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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笑，这是大清正史3
作者：雾满拦江
内容简介
 《别笑,这是大清正史3:十全武功》是《别笑，这是大清正史》系列第三部，描画了自康熙末年诸子争立至嘉庆初年平定白莲教约80年间的历史。其中以雍正、乾隆两朝的政治斗争和军事征伐贯穿全篇，而乾隆帝所谓的十全武功则是作者全力论述的重头戏。书中，雍正帝矫诏篡位，残杀兄弟，屠戮功臣，摧残士人及神秘被刺，乾隆帝两平准噶尔、大小金川之战、缅甸之役等丢人现眼的十全武功，惨烈的文字狱及各种宗教起义，都得到最优特色的体现。作者眼毒心明，无情地拆穿康雍乾三朝所谓盛世的谎言，将雍正、乾隆内心的阴暗与变态淋漓尽致地剖露出来，足以令深受教科书毒害的读者大跌眼镜，脊背发凉。对战争的描写，尤其是岳钟琪、兆惠、福康安等名将的功业都有着非常精彩的体现。 比之于前两部，《别笑,这是大清正史3:十全武功》的写作技法更为纯熟，勾画更为精巧，对人物的论述更为精辟，文字更为流畅生动，考证也更为翔实有力。老雾毕竟是老雾，每次都会带来不一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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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林异僧



（1）非法竞争



中州胜地，古刹名山。***



现今人们最熟悉的佛家名山，莫过于嵩山少林寺。说起这少林寺，原本是南北朝时期，北魏孝文帝元宏为了安顿印度僧人跋陀住锡，打通南下传法通道，设立在嵩山的一个秘密据点。该据点的历史任务是洞察天下大势，存续佛脉。



换句话说，少林寺的历史任务，就是要在太平盛世广开门路，多种经营，尽可能地赚钱。一旦遭逢乱世，全天下的僧人们都会卷起小包裹，浩浩荡荡地开往中州，聚集在嵩山脚下，大吃特吃。等到世道太平了，僧人们把嘴巴一抹，再挟起包裹，南北西东，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去弘扬佛法。



所以历朝历代的少林方丈，必须由最懂得经营的高僧来出任。没有这本事，是没有办法存续佛脉的。



少林寺经营得法，所以平日里都会有许多人跑过去，希望能够有此机缘进入寺中开吃。举凡这一号纯粹是奔着吃来的，少林寺的态度只有一个：



闭门不纳。



到了康熙年间，有一个身材极壮的男人跑了来，叩响山门，要求进去开吃。



知客僧问他：尊姓大名？



对曰：姓马，没有名字。



再问：何方人氏？



对曰：苏州人，大师让一下，我要进庙里去吃……



知客僧再问：有没有犯罪前科？



对曰：……应该没有吧！



知客僧不明白：为什么没有？



那人答：兴许是我跑得快，从来没有被抓住吧！



知客僧大怒，当即将这个家伙逐出。



虽然被赶出山门，可这家伙却不肯离开，在嵩山脚下搭了个小窝棚，见到有香客来到，就殷勤上前相迎：各位施主，这里是少林寺高僧的进修场所，要不要参观参观？每人只收门票二钱银子……



游客们好奇，还真被这个家伙忽悠去了不少银子。



知客僧得知此事，念一声：我佛慈悲，去几个人，给我把那个坏施主骨头拆了。



于是少林寺的武僧冲入山脚的窝棚之中，将那个怪家伙一顿狠打，没收了他的全部非法所得。



等武僧走后，那家伙从地上爬起来，擦去脸上的血迹，再把窝棚搭起来，继续招揽游客：这位施主，这里是少林寺武僧练功的场所，要不要参观？门票费每人只收四钱银子。



门票居然涨价了，或许是这厮想把损失弥补回来吧！



隔不多久，少林寺得知这个消息，武僧再次出动，将这个家伙一顿狠揍，所得银子再次没收。



等武僧走后，这家伙爬起来，再接再厉，继续营业，只是门票涨到了六钱银子。



就这样，少林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出动武僧，清理这个不法商贩，拆除他的违法建筑。清理一次，这厮就涨一次价。眨眼间，两年工夫过去了，这厮已经把门票涨到了十两银子。



得知这个家伙如此的恶性竞争，哄抬物价，少林寺全寺僧人气愤于心。于是，知客僧召开了会议，会上通过决议，组织一个拆迁队，一次性地清理掉山下那个违法建筑，恢复佛门的严肃性。



少林寺最有名的十八罗汉亲自出动了，后面跟着数百名武僧。到了地方，大家一起动手，只听“哗啦啦”一声，就把那家伙的窝棚给拆了。然后大家出愤怒的吼声，将那家伙围在当中，举棍就打。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这家伙居然还了手。



（2）僧门异事



那家伙一还手，就让全寺僧人，目瞪口呆。



只见那家伙只一拳，就将伏虎罗汉打得飞出丈外；复一脚，又把降龙罗汉踢得飞上了半空；再欺身上前，抡起大耳刮子，照十八罗汉的秃脑壳“哐哐哐”一顿狠抽，直打得众罗汉叫苦不迭，哭喊连天。



由身手惊人的武僧组成的拆迁队，竟被这个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众武僧不支，纷纷抱头而逃。那家伙却穷追不舍，直追到少林寺的山门前。



山门前，正站着少林寺的老方丈，见此形，大喜，曰：那个谁……你叫啥名啊？你的武功，已经大成了。




那家伙停了下来，搔了搔脑袋，说：我没有名字，要不你就叫我马和尚好了。



方丈说：马和尚，你很能打，我看好你。就带着你赚的钱，下山去吧！



马和尚道：方丈，可我想去庙里吃。



方丈笑道：你有那么多的银子，到哪儿还缺得了吃喝？



马和尚一想：方丈说得有道理啊。就谢过方丈，揣着自己挣来的银子，下山去了。



他下山之后，见到饭馆就进，专点最美味的酒菜，也不忌口，什么好吃就吃什么。每吃一顿，就见腰包中的银子少一块，马和尚心里就有点急，心说这不行啊，万一这些银子用完了，我吃什么啊？



还没想出办法来，银子已经花光用尽。正自焦灼之间，忽然看到远方有一座寺庙，登时狂喜交加，便飞奔过去。



到那寺庙门前，现门上有三个字：小菩陀。嗯，这庙不错。马和尚迈步走进去，就见两个僧人迎了上来：喂，你，说你呢，那个游方和尚，快出去，本寺不收留散客。



马和尚摇头：开什么玩笑？你寺庙不留我和尚，想让我饿死吗？



那两个和尚气势汹汹地冲上来，用力一推：管你饿死不饿死呢！快点滚……马和尚火起，扬手两个耳光，将两个僧人打得趴在地上，惨嚎不止。



又有几个僧人操着家伙冲了出来，也被马和尚三拳两脚放倒。正打着，从一扇门里走出来一个老和尚，一见马和尚大喜：原来是你，你果然来了，快进来，进来坐。



马和尚懵了：……咱们认识吗？



那老和尚道：怎么不认识，你不是普净师兄吗？



马和尚摇头：不是，我是马和尚。



就见老和尚用力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你是马和尚嘛，果然没错吧！快点进来，进来！



马和尚不明所以地走进来，就见僧舍中有两个蒲团，老和尚自己坐了一个，另一个让给马和尚：马和尚，你既然来了，打算什么时候给这里人工降雨啊？



人工降雨？马和尚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人工降雨？



老和尚的表现，却比马和尚更为诧异：不是昨天晚上你在梦里告诉我的吗？



马和尚：我在你梦里告诉过你？这可真是……



那老和尚却探头过来，一五一十地对马和尚说起来，马和尚才听得明白。



原来，这座寺庙，叫小菩陀寺，位于陕西和河南的交界之地。老和尚就是这座庙里的主持，法号普能。这两年，此地不明是何缘故，久旱不雨，颗粒无收。饥民待死，官员惶急，连普能和尚也是忧心如焚，期盼着老天降下一场雨来。



可是，普能和尚说，他在昨夜睡觉之时，忽得一梦，梦到马和尚对他说：莫急莫急，此地久旱不雨，那是因为旱魃为患，待我明日到来，灭此旱魃，为地方上降雨。



马和尚听得呆了：居然有这种事？那你一定是……做错了梦。



普能和尚笑道：没有做错，这个梦绝对没有做错，你当时还对我说：你马上醒来，带人去河滩的泥洼地里，蹲在暗黑处等着。不长时间，就会看到一道白光慢慢地飘过来，你不要做声，就等着那白光没地而入的时候，记住准确的地方，然后赶紧往下挖。



马和尚听得更是茫然：……那你，有没有往地下挖？



普能和尚道：有哇。



马和尚：挖到了什么？



普能和尚一摆手，过来两个小和尚，推开一扇拉门，往门里一看，马和尚大吃一惊。



（3）江湖险恶



只见那扇门里边，有一只方方正正的箱笼，箱笼上面留有一个口，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孩头部，从出口处伸出来。细看那女孩子，虽然是姿容绝美，只是形容惨淡，面如金纸，目光呆滞，绝望的眼睛看着马和尚，却不说话。



看到那女孩的目光，马和尚心里毛：……这女子是什么人？你为何要把她囚在箱笼里边？



普能大师摇头道：这个女子，她并不是人，而是旱魃。



原来这就是旱魃……马和尚吃惊不已。



正是，普能和尚继续说道：昨夜我依了你梦中的吩咐，潜伏在河滩之中。时隔不久，果然见到一道白光飘忽而来，走到了一处地方，就慢慢地钻入了地下。然后我立即带着僧人们往下挖，挖了三尺有余，挖出了一只好大的石龛，打开石龛，就看到了这名女子。你看她形貌似人，却没有修炼到会说话的地步。所以我还是依了你的吩咐，将她抬了回来，现在交给你处置。




马和尚吓呆了：交给我……我怎么处置？



好办。***普能大师笑道：等到天亮，我会命人抬了这箱笼到河滩之上，让人捡些干柴，然后将这旱魃架到火上，一把火将这妖物烧掉。届时，地方上就会天降甘霖，师兄你也成了万家生佛，就连我也跟着沾光啊。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马和尚已经听得呆了，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大大的不够用，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到了第二天，来自少林寺的神僧要火焚旱魃、替地方求雨的消息不胫而走。当地百姓风闻此事，早早到了河滩上，抢占有利的地形。更多的人主动行动起来，捡了一人多高的大柴垛，堆在河滩上，要看神僧如何消灭旱魃。



小菩陀寺中的四名僧人抬了那旱魃，另有一顶六人抬的大轿，让马和尚坐了上去，一行人赶到了河滩上。



马和尚下轿，就见小和尚将旱魃放在了柴垛上，早有人递了一支火把过来，让他拿着：圣僧，点火之前，你不对大家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眼看着现场黑压压的人头，马和尚只觉得头晕，正不知所措，忽然听到一声吆喝：回避，肃静，知府大人来也！就见一顶轿子，摇摇摆摆地穿过了人群，到了近前落下。



知府大人出了轿子，先用眼睛看了看马和尚：你就是那个有法术的神僧吗？



马和尚：这个……他们都说是。



知府问道：那你自己认为是不是呢？



马和尚：我认为……反正……大概也许或者可能说不定吧。



知府不再理睬他，走过去看了看箱笼中的女子：她为什么不说话？



马和尚总算是遇到一个简单的问题：因为这妖物道行还浅，还没修炼到会说话的地步。



是吗？知府笑道：要是我能够让她开口讲话呢？



你让她开口讲话？马和尚大为钦服：那你的法力肯定比我还高。



那好吧，咱们就试试。就见知府一挥手，几个衙役手操斧子冲过去，不由分说，一斧子劈开箱笼。露出箱笼中的女子，竟是手脚俱被麻绳紧紧地捆着，捆得这女子形同一根人棍，难怪她一动也动不得。



马和尚正看得惊讶，突见知府用一只手捏住那女子的两腮，用力一掐，另一只手早已伸入女子的嘴中，从里边掏出一枚好大的核桃。



难怪这女子不会说话。



不管是谁的嘴里被塞进这么大的一只核桃，都是绝无可能说出话来的。



嘴里的核桃被掏出后，就听那女子“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救命啊，知府大人救命啊，我不愿意死啊。我是去庙里上香的时候，被这伙强盗和尚强行劫进了地牢。有个老和尚强迫我依从他，我宁死不从，老和尚就要把我活活烧死……求求你们救救我……



居然……会有……这样子的事……马和尚彻底看呆了。



就听知府大喝一声：与我把这不明来路的淫僧拿下！



一伙如狼似虎的衙役，气势汹汹地向马和尚扑了过来。



（4）夜盗宝马



眼见得衙役们向他扑了过来，马和尚丝毫也不犹豫，大叫一声冤枉啊，掉头就走。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愤怒的百姓们掷出来的石块，准确地命中马和尚的脑壳，他却是头也不回一下，屏住呼吸向前一路狂奔。



眨眼工夫，他就逃出了河南，逃入了陕西，沿途风餐露宿，昼伏夜行。忽一日，他停下脚来看看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却现自己已经逃到了青海。



这地方地广人稀，总算是安全了。



然后马和尚又起愁来，安全是安全了，可是肚子已经饿了好多天，去哪儿弄点吃的呢？



马和尚爬到一座土坡上，登高临远，忽见远处有一座军营，营盘罗列，号角森森。一名白马将军，正率了士兵迤逦进入营中。马和尚这贼眼力硬是好，隔得远远的，仔细一看那匹马，但见那马浑身上下雪一样的白，没有一根杂毛，唯在四蹄之处，各有一绺红毛。此之谓“踏雪青霜”，乃万里挑一的良马。



看到这匹马，马和尚惊喜交加，当即一拍大腿：这匹好马，归老子了，等晚上牵出来……杀了吃肉。



看看这个混蛋，他脑子里究竟是怎么琢磨的？绝世的良马，他竟然要杀了吃肉，真是让人听了上火。



马和尚才不管你上火不上火，先躲在避风的地方睡了一觉，醒来时看看星斗，恰好是半夜三更：哈哈，这正是宰了良马吃肉的绝妙时辰。



于是马和尚依据日落前的记忆，于黑暗中疾行赶路。不长时间，就到了那座兵营，悄悄溜进去，躲过巡逻的士兵，找到了马厩。探头一看，马和尚乐了。



只见那匹宝马良驹，正独自在马厩里，不紧不慢地吃着夜草，旁边还掌着一盏灯。马和尚走过去，先用手在马的脖子下面搔了几下，宝马扭过头来，冲着他呼噜噜地打了一个响鼻。



马和尚高兴地照马鼻子拍了一巴掌：挺肥的嘛，够老子吃两顿的了。



一匹马只够他吃两顿，胃口真是不小。



兴冲冲地解下缰绳，马和尚牵马掉头就走，一回头，却呆住了。



马厩的门前，站着白天骑宝马的那个将军，还有十数个军汉，有的操刀，有的举枪，还有的拉开了弓弦，将锋利的翎箭对准了他。



马和尚的脸皮不自然地扭动着：各位……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那个将军走过来，劈手夺下马缰，说道：本将爱马如命，每天临睡之前，一定要亲自过来看看我的良驹，竟然遇到了你这盗马贼……若我晚来一步，这马已经被你盗走了。于我的军营中来去自如，盗走我的踏雪青霜，你本事不小嘛。



马和尚尴尬地笑了笑：也就……一般般。



将军走过来，从马和尚手里夺过缰绳，再把马拴回去。这工夫，马和尚眨巴着眼睛，看这将军身手应该是不凡，也就没敢轻举妄动。



那将军又替马添了草料，转身回去，马和尚也被众人押着，进了将军的大帐。只见那将军居中坐下，早有士兵端上了美酒肥肉，就见将军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马和尚站在一边，闻到酒肉的香气，肚子里咕噜咕噜的直响，说不尽的气恼。



那将军却好像忘记了马和尚这档子事，只管若有所思，慢慢地吃喝着。眼看着盘子里的牛肉已经吃光，将军这边举起酒杯，问马和尚：你不来点？



话音未落，马和尚已经疾冲过去，一把抢过酒杯，咕嘟一声，已经将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抹一下嘴巴，满脸的若无其事。



那将军见了大喜：壮士！以后就跟着我干吧。



不！马和尚断然拒绝道。



为什么？那将军不高兴了：难道跟我岳钟琪，还委屈了你不成？



原来这将军，赫赫然竟是刚刚平定了大雪山大策零顿多布之乱的岳钟琪。



（5）宁死也要做贼



人的名，树的影。



岳钟琪这个名字，西疆人听到耳里，就会哆嗦颤抖。可是马和尚听了，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他摇头：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儿，我就是不愿意当兵。



为什么？岳钟琪问道。



这还用问吗？马和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岳钟琪：当兵是要上战场打仗的，会被人家打死的。



你他妈的……岳钟琪怒不可遏：你学了这一身的本事，难道还怕人家打你吗？



马和尚：本事再大，也架不住打你的人多。不当兵！



岳钟琪吼道：难道你学了本事去做贼，别人就不会打你了吗？



马和尚笑道：别人打我，我可以跑啊，没人能够追上我。可上了战场，你下令往前冲，我偏要往后跑，你能答应吗？



岳钟琪：……王八蛋，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是马上推出大帐，斩了；另一条是做我的随从。你自己掂量着办！



马和尚呆了一呆：我只不过是进大营看看你的马，这也要杀头？



岳钟琪：推出去，斩！



如狼似虎的侍卫们冲了上来，拖住马和尚。马和尚大急：别，别别别，咱们有话好说……我当兵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岳钟琪挥挥手，让士兵放了马和尚，又听那秃驴说道：我当兵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岳钟琪问。



马和尚道：我决不上战场，太危险……



岳钟琪怒不可遏，一挥手，士兵们再一次把马和尚拖了下去，只听马和尚大叫道：你要杀就杀吧，反正到时候上战场也是个死，我宁死也不上战场……



听了马和尚的话，岳钟琪心里气急败坏，心说这是个什么人啊，学了这么一身的本事，偏偏就不干正事，宁死也要做贼……生气归生气，岳钟琪一直在找这样一个人，还真舍不得杀他。***



只好再把马和尚放回来：好，你在我身边做侍从，不用上战场。



马和尚道：这样啊……我还要每天喝酒吃肉……



岳钟琪大吼一声：闭嘴！



马和尚这才闭上了嘴巴。



然后岳钟琪吩咐道：今天晚上，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见抚远大将军。



马和尚：见大将军干什么？



岳钟琪：你傻啊，见大将军，是为了替你安排一个吃饭的编制。不然的话，军营里哪有你的伙食？



马和尚：……真麻烦。



（6）老头也偷诗



第二天，岳钟琪骑上他的踏雪青霜，带着马和尚去抚远大将军的大营。到了门前，正要吩咐门口的士兵通报，门内早如旋风般地卷出一人，一枚硕大的十字架直杵到马和尚的鼻尖前：你丫忏悔吧！



马和尚骇得惊叫一声，身形飘动，疾如闪电，已经躲到了岳钟琪的马后面。



再细看冲出门来那人，马和尚更是惊讶。只见那人个子高得怕人，好似一根麻秆，更兼生着红色的头，蓝色的眼珠，眼窝深陷，鼻尖高翘，模样像极了寺院墙壁上画的饿鬼。



书中暗表，马和尚遇到的这个怪物，却不是什么饿鬼，而是来自于西洋的传教士。



这个传教士，乃葡萄牙人氏，中国名字叫穆经远，人称“傻老穆”。此人虽然名不见经传，却在中国的政治活动中卷得极深，属于悍然干涉我国内政的第一人。



这时候的穆经远，已经被聘为抚远大将军胤禵的参谋官。而胤禵，则是康熙皇帝的第十四子，史称皇十四子，本书称为十四阿哥，因为这样的称呼亲和力比较大。



穆经远之所以不顾及自己的传教士身份，悍然干涉大清帝国内政，卷入到皇子的权力争夺中来，那是因为他琢磨着这笔生意能够大赚特赚。



这时候的康熙已经是老迈年高，种种迹象表明，十四阿哥胤禵很有可能继康熙之后接掌权力，登上皇帝的宝座。



先，正是这位十四阿哥胤禵，他坐镇西宁，居中调度，指挥年羹尧、岳钟琪等名将突兵直入大雪山，驱逐大策零顿多布，恢复了当地的局势。康熙皇帝闻知大悦，吩咐立《平藏功碑》于拉萨的大昭寺，将十四阿哥的名字刻于碑上。



其次，康熙六十年（1721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十四阿哥胤禵从青海返回京师，参加由老皇帝康熙亲自主持的军事会议。康熙下令三阿哥诚亲王、四阿哥雍亲王率领大臣郊迎，北京城中万人空巷，争睹抚远大将军胤禵和他身边的洋鬼子穆经远之威仪。



这形，明摆着是要让十四阿哥接班的。



还有一条，次年——也就是康熙六十一年四月，康熙再命十四阿哥胤禵返回青海，还为此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千叟宴。这实际上是一个流水宴，总共举办了两次，第一次请来680个老头开吃，第二次只来了340人。



为什么第二次来的人比第一次的人少呢？



这是因为，康熙是个奇怪的诗人，他并不会写诗，但却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是最伟大的诗人，所以他为这盛大的千叟会，准备了一个有趣的节目。



话说在第一次千叟宴上，众老头们正在开吃，康熙突然举起一只手：停，咱们不这么吃。就这样只知道低着头，趴在菜盘子上拼了命地吃，跟头猪有什么区别？咱们来点文明的。嗯，就每人来一诗吧，一人来一，吟过了诗，才可以继续吃。不会吟诗的人，就不许再吃了。



这下子，众老头傻眼了，都以为皇帝请客，可以白吃白喝，谁知道还要吟诗……自己有吟诗这本事，还用得着来你家吃白食？



话说这许多老头之中，有一个老张头，坐在他身边的，是他的邻居老李头。***那老张头虽然年迈，但脑子却仍然够用，当接到康熙派人送来千叟宴邀请函的时候，老张头就琢磨了：好啊，这可是皇帝请我的客，那我给人家皇帝准备点啥礼物呢？要不把老伴给我新纳的鞋底子带上？



再一想，不妥当，人家康熙是皇帝啊，还缺臭鞋垫吗？



那带点什么好呢？



忽然之间，老张头脑子中灵光一闪：有了，我让儿子给皇上写一赞美诗吧……可是老张头的儿子也没受过教育，不会写诗，就找了附近一个落第秀才，让人家给整出来一。老张头拿在手上，读了一遍，只见纸上写道：



圣明天子坐龙床，



皇后皇妃在两旁。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被同眠压榻床。



老张头读了一遍，感觉味道怪怪的。可那落第秀才是自己能够找到的最有文化的人了，也只好先拿上用了；还怕自己到时候忘记了，就将那张纸藏在了身上，带到了宫里。



此时听到康熙皇帝让大家赋诗，老张头大喜，急忙把那张纸掏出来，放在手边，看前面的老头们一个个张口结舌，吟不出诗来，结果都不许再吃，不觉心大快。



正快乐着，轮到了老张头身边的邻居老李头。只见老李头站起来，低着头，看着酒桌上的那张纸，吭哧瘪肚地念道：



圣明天子坐龙床，



皇后皇妃在两旁。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被同眠压榻床。



当时老张头就想：咦，老李头吟的这诗，好生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就听得康熙大喜，曰：这诗写得好啊，感朴素，直白，有生活，赏你一大杯。



老李头饮了一大杯，然后轮到了老张头。



张老头站起来，拿起那张纸，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当时康熙吓了一大跳：怎么了，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啊？



就听老张头哭道：皇上，老李头把我家的诗给偷走了，我老头没的念了……



康熙昏了：老头也偷诗，这事……朕是没辙的。



（7）现场表演



为了给十四阿哥送行，康熙举办了千叟盛宴，让不识字的老头们吟诗。这再一次雄辩地证明了，康熙已经将十四阿哥胤禵内定为接班人了。



所以洋鬼子传教士穆经远也毫不犹豫地投奔到了十四阿哥的门下，打谱要在这次皇朝换代的过程中，好好地捞上一票。此番他与十四阿哥同来西宁，主要是负责与北京城的通讯联络工作。由他老兄设计的西洋密码除了收信人之外，任是神仙也破译不得。



当下岳钟琪带着马和尚匆匆入内，进去后就见到一个年轻人，衣饰华贵，气派雍容，正是十四阿哥胤禵。他和四阿哥胤禛是一母同胞，母亲是乌雅氏，但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那么友善。



岳钟琪走到堂前：四川提督岳钟琪见过大将军。



原来是岳将军啊。十四阿哥一见到他，顿时眉开眼笑：难得有空来我这里串串门，快过来，咱们喝一杯。



岳钟琪道：大将军，喝酒的事儿不忙，我这次前来，是有点要事。



胤禵道：什么事，你说。



岳钟琪说：我想请大将军看一个人……说着，把马和尚叫过来。



胤禵看到马和尚，皱起眉头：这个人直眉楞眼的，是干啥的？



岳钟琪道：他是少林寺出来的武学高手，叫马和尚，正是军前最需要的。我想请大将军替他补一个名额，以备军前之用。



胤禵道：事倒是不大，可这个人到底行不行啊？



岳钟琪道：马和尚，你给大将军表演一下。



马和尚翻了一个白眼，纵身向前一跳，嘿呀呜嘿，打了一套不成章法的拳路。最后的动作是凌空一跃，双腿分开，突然落地，一拳击在地面上。这个动作他完成得一气呵成，姿势极为优美。



“砰”的一声，马和尚拳头击在地面上，脑袋也紧贴着地面，正等着一声喝彩，耳边突然听到一声铁刃破空的异响。大骇之际，正欲有所动作，几柄雪亮的钢刀却已经架到了他的颈子上。



当时马和尚吓得呆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害怕刀子切下来，就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只听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高唱道：圣上有旨，抚远大将军胤禵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抚远大将军胤禵交出大将军印信，由延信将军暂代大将军事宜，胤禵即刻回京面圣。钦此，谢恩。



十四阿哥惊得呆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父皇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已经远去了，分明是被人强行带走了。门外走进来一个满脸刺猬胡子的军官，正是新任大将军延信。他到了大将军座位上坐下，看到岳钟琪，大吃了一惊：岳钟琪，你在这里干什么？



岳钟琪也被这意外的事惊呆了，回答道：大将军，这是怎么……我是说，我给大将军带来一个人……



延信问道：带来个什么人，在哪里？



岳钟琪道：带来的是马和尚，他就在地下趴着呢。



延信：他为何要趴在地上？



岳钟琪：他趴在地上，那是因为……因为我在军前需要这样一个人，所以带他来大将军帐中，想替他补一个名额。



延信道：那么这人肯定是有用处的了，对不对？



岳钟琪急忙点头：对对对，大将军说得一点没错。



延信问：那他到底有什么用呢？



岳钟琪：他……大将军，你让你的侍卫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拿开，让他给你表演一下少林寺的绝学，到时候你就知道他有什么用了。



延信半信半疑：真的吗？那就让他表演一下。



听说还要重新表演一次，马和尚爬起来，气急败坏，心说这叫什么事啊，刚刚表演完了，这边抚远大将军换人了，这可真是……无奈何，咬紧牙关，抖擞精神，又表演了一次。



凌空跃起，双腿分开，劈胯落地，重重地一拳击下。耳边突听得刀风再起，又是几柄钢刀架在了马和尚的脖子上。马和尚呆住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表演得不够好吗？



门外，又走进来许多人，一个声音高唱道：圣上有旨，抚远大将军延信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抚远大将军延信交出大将军印信，由年羹尧暂代大将军事宜，延信即刻回京面圣。钦此，谢恩。



延信惊得呆了：这……未免也太快了点吧，我刚刚接印，屁股还没坐下来呢……



门外走进来一个脸盘奇宽的高大男子，正是新任抚远大将军年羹尧。他到了大将军座位上坐下，看到岳钟琪，大吃了一惊：岳钟琪，你在这里干什么？



岳钟琪已经惊得呆了：我……年大将军……这个……索性气得一跺脚：马和尚，你快爬起来，再给年大将军表演一次。



什么？还要再表演一次？马和尚当时就哭了：拜托，你们拿老子当猴耍了？眨眼工夫这大将军就换了两茬人，要是老子表演完了，你们又换一茬，老子去哪儿说理去？



（8）新帝王时代



一日之内，抚远大将军两次换人，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任抚远大将军胤禵返京，心中是一片茫然。可是他的洋鬼子参谋官穆经远却失声大叫起来：政变，北京城中，一定是生了政变！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关于此时北京城中所生的事，《清史稿·世宗本纪》中是这样说的：



六十一年十一月，圣祖在畅春园不豫，命代祀圜丘。甲午，圣祖大渐，召于斋宫，宣诏嗣位。圣祖崩。辛丑，上即位，以明年为雍正元年。



这个记载的意思是说：康熙死后，在全国各族人民的一致要求与拥护之下，四阿哥胤禛登上了帝位。



没十四阿哥什么事。



那么十四阿哥他乐意吗？



《清史稿》主要是坚持正面宣传，以正确的观念引导人，以帝王光辉的形象鼓舞人，至于真正的历史，与这本书没得关系。



所以我们只能来看洋鬼子传教士严家乐的记载：



胤禛登基后，皇十四子（允禵）奉召进京，提出要看先帝的遗嘱，企图剥夺皇四子的统治权。他对九门提督严词训斥，因为此人是惟一的、可疑的见证人。如果不是皇太后出面干预，他就会杀了九门提督，从而自取灭亡。但皇太后第二年六月也去世了。




大清帝国的进程，突然驶进了一个黑洞之中。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永远也没人知道生了些什么。



但大致的形，大家还是清楚的。



况是这样，康熙六十一年（公元1722年）十一月十三日，威风了一辈子的老皇帝康熙，在巡幸畅春园的时候，突然死亡。死亡现场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被传教士严家乐称为“九门提督”的科隆多，另一个就是四阿哥胤禛。有记载说，当时老四胤禛在死者现场出来进去，进去出来，前后凡五次之多。



而现场的另一位目击者科隆多，此人身世也比较离奇，他的姐姐是康熙的皇妃，他本人是康熙的小舅子。最早的时候，他负责宫里的遛狗工作，担任犬房头领，主要的工作就是牵着一群大狗小狗，黑狗白狗花狗，到宽敞的地方瞎溜达。



忽然有一天，康熙现科隆多负责遛的狗面黄肌瘦、容颜憔悴，就诧异地说：老科，你也不会遛狗啊，就改遛人吧。



于是科隆多升任步兵统领。过了九年，康熙忽然注意到科隆多负责遛的士兵们面黄肌瘦、容颜憔悴，就诧异地说：老科，原来你不光是遛不了狗，连人也不会遛……那你干脆就去遛老外吧。



此后科隆多被调到了理藩院，出任一把手。又过不多久，洋鬼子传教士在中国四处乱窜，信洋教的教民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众。康熙很恼火，就说：老科，你不仅是遛不了狗，遛不了人，连洋人你也遛不了……真是大将之才啊。



于是圣恩眷顾，老科继续加官晋爵。



就是这个奇怪的科隆多，他和四阿哥胤禛合伙，偷偷地将康熙的尸体抬到了乾清宫，然后封闭京城九门，这才召集群臣和皇子们开会。



在这次会议上，科隆多表讲话，说：死人的事儿，是经常生的。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现在这形就是，老皇帝已经死了，但老皇帝临死之前，亲口告诉我说：你们要在四阿哥胤禛的带领下，意气风，奋图强，迈开大步走向闭关锁国的新世纪……



霎时间会场大乱，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同时鼓噪起来。



矫诏！



这分明是一起政变，一起夺位大阴谋。



但是此时，朝里有科隆多力挺四阿哥胤禛，外边还有四阿哥的大舅哥年羹尧统领大军，大家再这么闹下去，有意思吗？



皇子们失去先机，让老四胤禛抢先一步坐到了龙椅上，再闹真的没什么意思了。可是皇子不闹，另有人要闹。



是谁呢？



罗卜藏丹津！



这个罗卜，又是什么人呢？他为什么要闹事呢？



（9）盛大集会



话说那罗卜藏丹津，却也非无名之辈，他便是准噶尔汗策妄阿拉布坦的三儿子，曾经飞袭大雪山的大策零顿多布的弟弟。



我们还记得，这个准噶尔汗策妄阿拉布坦，他本是噶尔丹的侄子，噶尔丹死后，康熙授权他管理准噶尔部落。这老兄娶了一个大妃，名叫贡嘎拉布丹，乃大雪山拉藏汗的妹妹。这妹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噶尔丹策零。但噶尔丹策零是家里的老二，老大便是大策零顿多布了，他飞袭大雪山，将大妈的亲爹的脑袋砍了。



砍了也就砍了，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但砍的却是自己的父亲，这个……总比让外人砍了强吧！



所以大妃贡嘎拉布丹，并没有对此提出反对意见。



但是策妄阿拉布坦还有一个二妃，乃土尔扈汗的公主，名叫色特尔扎卜，她也替老公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罗卜藏丹津。



也就是说，罗卜藏丹津和大策零顿多布、噶尔丹策零是同父异母兄弟，大策零顿多布是老大，噶尔丹策零是老二，罗卜藏丹津是老三。此外还有一个小策零顿多布，是老四。



几年前，老大飞袭大雪山，大大地出了风头，让老三罗卜藏丹津更加吃瘪。



幸好这时候有哈萨克的两个部落，一个叫大玉兹，一个叫中玉兹，跑来捣蛋，罗卜藏丹津大喜，就苦求父亲让他出兵摆平。



策妄阿拉布坦就说：老三，你闲得难受，那就去好了。



于是罗卜藏丹津出兵，直捣哈萨克，大败之，占领了土尔克斯坦和塔什干，俘获了大量人口和财物。



此役胜利，罗卜藏丹津对自己的评价迅速提升，觉得自己真的很能打，很不错。既然自己的本事如此之大，是不是再为各族人民做点什么呢？



于是他就参加了西疆各民族大会。



这次大会，是由青海诸部落共同起的，起本次大会的目的，是因为上一次清兵三路大军挺进西藏的时候，康熙同各部落打过招呼，要求大家积极行动起来，共同打好这场战役。作为酬劳，等到战争胜利后，康熙会派使者前来，给大家一人封一个官……这些部落的领都是实在人，听说有官当，顿时踊跃行动起来，果然打赢了这一仗。



然后康熙说：你们大家表现得很好，很不错。不过呢，这个封官的事儿嘛，咱们等下一次行不？现在朝廷的编制都满了。



让康熙这么一忽悠，诸部落领无不失望至极，都说：康熙这人怎么这样啊？算了不说，说了不算的。算了，干脆咱们行动起来，主张我们的权力保护我们的利益。



罗卜藏丹津如飞赶到，激动地说：我完全支持大家向康熙讨还公道的决议。此外，我给大家再提一个建议，你看咱们这一次行动的主题，就叫“恢复先人霸业”，如何？



诸部落领问道：先人霸业，哪个先人的霸业？



罗卜藏丹津道：管哪个先人的霸业。反正是霸业，听我的没错。



于是诸部落行动起来，一点人头，现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员，竟然多达二十万之众，真正是声势浩大。



二十万人手臂如林，口号声响遏云天：



打倒康熙大骗子！



彻底埋葬清王朝！



……喊了好多声，突然现喊错了，原来康熙已经翘辫子了，现在朝廷中说话算数的，是康熙的四皇子雍正。



于是大家继续喊：打倒雍正王八蛋，赶快给我封个官……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烟尘迷离，直逼北京城。



正在北京城中和哥哥弟弟们吵架的雍正听到了，顿时急了：朕的大舅哥年羹尧，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护驾！



于是年羹尧应声而出，平定西疆。



（10）心狱难逃



说起年羹尧其人，堪称清史上最大最大的黑洞，藏着太多太多的不解之谜。



他的父亲叫年遐龄，官至工部侍郎、湖北巡抚。年遐龄的妻子怀孕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颜色雪白的老虎不知从何而来，跳入年家的院子里，仰天长啸，威风凛凛。年遐龄急忙吩咐家人提了刀枪木棍，出门看时，那只白虎却形影无踪。正自纳闷之际，就听产房里“哇”的一声啼哭，生下了一个模样极其吓人的大胖小子。



眨眼工夫，这孩子已经六岁了。一天，孩子正在门外玩，忽然有一个士子模样的人经过。见到这孩子，就叫住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孩子摇头：我没有名字。那士子就道：你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可以没有名字？要不我替你起一个吧，就叫羹尧，羹乃美味，尧乃圣明，这个名字好不好？



好不好就是它了。



以后这孩子就叫年羹尧了。



连名字都有了，也该念书了吧？



年父想。



于是替儿子聘请了一个西席，专门教导年羹尧读书。



先生念：人之初，性本善。年羹尧却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先生回答说：这话的意思是说，人刚刚生下来的时候，本性都是纯真的、善良的。年羹尧问：既然人都是纯真的、善良的，那为什么还要读书呢？先生道：读书是因为……你这破孩子，怎么这么多怪问题啊？真是缺家教！先生怒起，抡起戒尺，就要教训教训年羹尧，却被年羹尧反手夺过戒尺，照先生的脑壳“砰砰砰”一通乱敲，直敲得先生抱头鼠窜，逃之夭夭。



这孩子教不了，不教了。



那就再换个先生。



可是换个先生，没半天工夫，也遭年羹尧戒尺狂击脑壳，不得不逃走了。



居然谁也教不了这孩子，年父无奈，只好任这个孩子疯玩，也不请先生了。就这样过去了几年，忽然有一天，门外来了一个和尚，说是要见年父。家人见这僧人面目陌生，就说年父不在，让和尚离开。不想那和尚却说：想让我离开吗？太容易了，你能把我推出门去，我马上就走。



家人火了，上前用力一推，只觉得那僧人的身体铁一样的坚硬，竟然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家人大怒，招呼过来十几个人，用力推搡，却被和尚突然一抖肩膀，只听一声惨呼，众人跌了一串滚地葫芦。



听说这形，年父急忙迎出来：大师此来，有什么事吗？



和尚笑道：我是来找我的学生的。



年父摇头：我家没有见到过小和尚啊？



和尚道：我要找的，不是小和尚，是你家需要读书的小公子。



年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孩子性顽劣，难以调教，如果大师你真的能……



和尚道：我能是能，但你必须要依从我的吩咐。



年父问：请问大师有何吩咐？



和尚道：请你把我教小公子读书的院落用十丈高的围墙围住，墙壁上不要留门，也不要留窗户。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要求。



年父心里纳闷，就依和尚的话做了。等那十丈高的围墙筑好，就听和尚哈哈一笑，突然提起年羹尧的衣领，提着他进到了院子里。



进院之后，和尚将年羹尧丢下，说：你要是不喜欢读书的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我保证不管你。说完这句话，和尚自己坐下来，开始读书。年羹尧却是惊喜交加，立即疯玩了起来。



连玩了半年之久，年羹尧再也找不出新的玩法，就来到和尚的面前，问：读书有什么好处？



和尚回答：读书能有什么好处？什么好处也没有。而且，就算是读书真的有什么好处，人一死，一了百了，那好处也就没了。



年羹尧：……既然没什么好处，那你为何还要读书？



和尚放下书本，笑道：听着，孩子！人生在世，一如你我在这个围墙里，为自己的心狱所囚禁，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出去。什么叫心狱呢，就是你的身体囚禁了你的灵魂。你的思想和愿望能够走出去很远很远，远到宇宙的尽头，可是你的身体，永远只能在这里。我们每个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就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直到死亡来临的时候才能够解脱。你既然是逃无可逃，就只能是接受现实，找一点消遣的事来做。人生之事，最能够打光阴的，莫过于读书，所以我读书。



年羹尧：原来是这样……那我也找本书来看吧。



于是年羹尧开始读书。



三年有成。



（11）名将之花



却说年羹尧读书有成，于康熙三十九年中进士，不久授职翰林院检讨。九年而后，年羹尧迁内阁学士，再接着升任四川巡抚，成为封疆大吏。而这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



虽然他以文职进入仕途，但不久就显露出过人的军事才华。此后青海噶尔丹叛乱，年羹尧负责后方粮饷筹措与调动，但直到康熙临死的前一年，他才有机会驰骋沙场。



这一年，青海郭罗克地方叛乱，康熙急命弹压，年羹尧却置若罔闻，自顾于帐内读书。叛军派了探子打听到这种形，愈闹得欢实。



忽一日，年羹尧升帐，命令道：明天出兵，每人必须带上木板一块，稻草一捆。众人不明所以，只好懵懂从命。第二天部队出，行不多久，前面的道路就已经走不通了，满是淤泥深坑。原来，叛兵正是以这种地势为天险，所以才会闹得肆无忌惮。



这时候年羹尧命令士兵将随身携带的稻草扔到坑里，上面铺上木板，大军长驱而入，叛兵从睡梦中醒来，现大军天降，已经被团团包围。



到大策零顿多布飞袭大雪山的时候，年羹尧长驱进入西藏。一天晚上，三更时分，忽然有强劲的西风刮来，片刻之后狂风止息。年羹尧立即叫来参将，带了300骑兵出营，向西南方向的密林搜索而去，果然抓获了大策零顿多布派来的一支暗杀队。



人们极是惊讶，就问年羹尧何以知道密林中有伏兵。年羹尧回答说：西风突来，旋即止息，那么这肯定不是风，而是飞鸟受惊，翅膀振动时出的声音。林中夜鸟惊动，必然是有人打扰了它们，所以我判断，除了大策零顿多布的伏兵，不会有人在夜半时分钻入密林之中。



单从这两件事上来看，年羹尧其人，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



（12）讲究思想工作方法



年羹尧的妹妹，是雍正的爱妃，所以说年羹尧是雍正的大舅哥。接到妹夫护驾的要求，年羹尧立即奏请：四川提督岳钟琪很能打，我要和他一道去。



雍正龙颜大悦：准奏。



于是岳钟琪飞马赶来西宁，参加军以上干部会议。到了地方，忽然看到年羹尧的亲随正在将一个人拖出去砍头。岳钟琪定神一看，吓了一大跳，被砍头那人，赫赫然竟是马和尚。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留下马和尚在这里，是想让年羹尧替马和尚弄个编制，好进军营吃饭，怎么年羹尧要砍他的脑袋？



当下岳钟琪急叫刀下留人，他匆匆入帐，见到年羹尧，就问：那马和尚又怎么了，大将军要砍他的脑袋？



年羹尧说：没咋，就是需要颗人头祭旗。



祭旗……祭旗上哪儿还找不到一颗脑袋？岳钟琪急了，连忙替马和尚说：大将军，那马和尚是有用之人，还是饶过他这次吧。



年羹尧道：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本事，可他不愿意上战场替君王卖力，留着他确实没用啊。



岳钟琪苦苦哀求：大将军，你就放过他这一次，让我再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说不定他会回心转意。



年羹尧说：估计是没戏，你送来这个人，他是宁死也不上战场的，不信你劝他试一试。



马和尚死里逃生，被放了回来，岳钟琪继续做他的思想工作：马和尚，你看明白了眼前这形势，大将军已经怒了，如果你不上战场，现在就是死路一条。可如果你上了战场，就凭你的身手，决计会安全回来的，到时候升官财，金钱美女，都随你和尚挑。



马和尚说：……要不，岳将军，你再把我推出去砍了吧。甭管你说什么，这个战场我是坚决不上的。



岳钟琪气得半死：为啥呢，你这样做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马和尚道：这事还需要什么理由？人家不喜欢嘛。



岳钟琪的鼻子迅速向左倾斜：你还人家……当你自己是千娇百媚的小妞啊。来人，给我把这个家伙捆了。



亲随上前，再次将马和尚捆了起来。然后岳钟琪对他说道：实话告诉你，马和尚，今天这个战场，你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我要把你捆着拖到战场上去，等罗卜藏丹津来，先把你丢过去。



不理会直翻白眼的马和尚，岳钟琪入帐禀报：报告大将军，马和尚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年羹尧听了，心大悦：好。兵法有千条万种，但说透了，所有的兵法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现在传令，各部人马与我立即出动，按照既定路线，给我直捣罗卜藏丹津的老巢。十五天之内，我要你们给我拿来罗卜藏丹津的脑袋。



或者，你们的脑袋。



出！



风雪猝起，弥天遮地，西疆大地上，伴随着来自于青藏高原的滚滚寒流，泛起了浓烈的杀气。



（13）游击战术



此时北京城中，新即位的雍正皇帝正面临着强力的挑战，兄弟们俱不服，百官鼠两端，百姓持观望态度。这时候的雍正，急切需要一场战争上的胜利，以便迅速强化他的威权。



青海各部的叛兵二十余万人，在罗卜藏丹津的带领下，高喊着口号，正愤怒地向北京城挺进。忽报年羹尧、岳钟琪率了精兵强将迎面杀来。一众部落领怒不可遏，就立即召开了批判大会。会议上，大家纷纷，强烈谴责清廷不讲究民族策略，对少数民族实施打压，大搞边缘化的累累罪行。最后会议决定，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眼下最重要的工作，是回家吃饭……散会。



二十万示威游行的人群瞬间消失，让罗卜藏丹津好不诧异。



大队人马回家吃饭，剩下来的人，就只能转入艰苦的游击战了。



这时候岳钟琪一马当先，只率了6000精兵直突而入，杀入了上诗东策卜。就见路边站满了妇女儿童，热烈地欢呼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岳钟琪继续前进，进入下诗东策卜



下诗东策卜的路边，站满了没牙的老头老太太，也在高举着拳头：坚决支持朝廷决议，谁反对皇帝就打倒谁……口号声极是响亮。



岳钟琪继续行进，突入了南川塞外郭密九部落，就见前方冲出一片漂亮女生，手持鲜花，上前给岳钟琪献上鲜花和香吻。



吻过漂亮女生之后，岳钟琪传令安营扎寨，并立即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



会议上，岳钟琪问：大将军给我们的命令，是让我们十五日之内拿下罗卜藏丹津的脑袋，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诸将回答：已经过去十四天了。



岳钟琪急了：那罗卜藏丹津，他到底在哪里？



诸将回答：那厮就在我们正前方，相距我们三十里。这厮颇多游击习气，咱们追击，他们就逃，咱们休息，他们就来骚扰……据说那罗卜藏丹津近来还赋诗一，曰：月黑雁飞高，罗卜夜遁逃。老岳追不上，看你有啥招……



岳钟琪：……我还真没招……



又一名将领说道：现在人家罗卜藏丹津是存心要拖死咱们。你追又追不上他，你跑又跑不过他，等到咱们军需耗尽，他再给你来一个回马枪，到时候咱们大家喀嚓嚓，就全都撂在这儿了。



岳钟琪道：就咱们新近截获的报来说，况还真是这样。那罗卜藏丹津是胜券在握的，他甚至把自己的爱妃都带来了，还有两个孩子。但我严重怀疑那两个孩子不是罗卜藏丹津的，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诸将：……这个事……肯定不是我干的。



岳钟琪：你们都说不明白，那就找个明白人来问问吧。



传令：与我把装在笼子里的马和尚拖过来。



（14）花花和尚偷美人



一只笼子拖到帐内，士兵把笼子打开，马和尚呲牙咧嘴地钻了出来。



岳钟琪道：马和尚，你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坚决不肯上战场的，但我违背了你的意愿，强行把你拖到战场上来了。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将我个人的意志强加于你的头上，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



马和尚眨了眨眼：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岳钟琪道：任何时候你都可以走，但在走之前，请你先把这些日子的伙食费结了。



马和尚：伙食费……你还讲不讲道理？又不是我非要来这里的。



岳钟琪：怎么不是，难道是我请你去我的马厩，偷我的战马的吗？



马和尚：……我没银子。



岳钟琪：没银子去偷，别忘了你是个贼。



马和尚：……我偷谁的，偷你的吗？



岳钟琪走过去：我来告诉你，去哪儿能偷到。你出了我的大帐向东南方向走，到得三十里外的草原上，就能看到罗卜藏丹津的营帐。那里有主营三座，最大的营帐外边，悬挂着三盏红灯。居中的那顶帐子，住着罗卜藏丹津。左边的那一座，是罗卜藏丹津手下头号大将吹拉克诺木齐，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最是不可轻敌。居右的那一座，住着罗卜藏丹津的爱妃。那女人乃大草原上第一美女，不唯是美艳绝伦，风万种，而且还热洋溢，大胆开放……自打罗卜藏丹津将她接来之后，每天晚上，士兵们性命也不要地都偷着往那女人的营帐里钻。罗卜藏丹津为防万一，在他的爱妃帐外，设下了网铃，密密地将营帐罩住，一碰就万铃齐响，惊天动地……马和尚，现在你马上出，去罗卜藏丹津营帐，把那个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给我偷出来，就算是抵了你的伙食费吧。



马和尚听得目瞪口呆：什么，你让我去偷人？



岳钟琪笑道：花花和尚偷美人，岂非相得益彰？



马和尚用力地摇头：不行不行，我可是少林寺鼎鼎有名的高僧啊，这事万一被人家知道了……



岳钟琪道：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实话告诉你，偷美人的高僧多了去了，又不差你一个。



马和尚：……真的吗？



岳钟琪：你什么时候听到过我说假话？



马和尚：我还真没听到过你说一句实话。



岳钟琪：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马和尚：不行不行，这活我坚决不干……



岳钟琪：我也不愿意让你干啊，那你欠了我军营中的伙食费怎么算？



马和尚：……你……我……好吧，这种事我只干一次，但你决计不许往外说。***



岳钟琪：我答应你，谁说出去谁是王八蛋。



当下两人拉钩，以示绝无反悔之意。



然后岳钟琪解下自己的佩刀，交给马和尚：这把刀你带在身上，此刀行事，一如我本人所为，没有你的责任。然后又命人取来珍珠一斛，黄金两锭：这些珠宝带在身上，到时候你要随机应变，以策万全。



马和尚看了看那些珠宝：岳将军，我可不可以拿这些珠宝抵消伙食开支？



岳钟琪：去你娘的！



（15）目迷五色



马和尚出了。



他手持岳钟琪的佩刀，背着黄金珠宝，疾如奔马一样，在草原的迷雾中飞快地驰骋，不长时间，就到了罗卜藏丹津的营地。



先找到那三座张着红灯的大营，然后再踅到右侧，到得罗卜藏丹津的爱妃营帐前。果然见到一张铃网，严严实实地将营帐罩住。网铃之间的缝隙极是狭密，纵然是一只飞鸟掠过，也会撞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响声。



可这网铃，却拦不住贼骨头马和尚。他正要施展化骨轻功，从网眼里钻进去，忽然又觉得这么个搞法，未免太浪费了。于是这厮蹲在地上，拿岳钟琪的宝刀当锹铲用，顷刻间就在地面上挖了条深深的沟槽，然后顺着沟槽，钻了进去。



撩起帐门前的帘子往里一看，帐中只有一个绝色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孩子喂奶。马和尚一掀帘子走进去：吃了没？



那女人正是罗卜藏丹津的爱妃，突然见到马和尚，却无丝毫惧色：你好大胆子哦，外边布着网铃，你居然还能钻进来？



马和尚咧了咧嘴：不过是一张网铃，小意思。



女人道：你等我哄孩子睡着了，就过来。



马和尚狐疑地问：过来干什么？



女人飞红了脸：你好坏，非让人家说出来吗？



马和尚更加摸不着头脑：什么说出来？



那女人白了他一眼：你冒着生命危险，钻进来干什么？



我钻进来是为了……马和尚这才想起来，急忙将那一斛珍珠拿出来：看看这个，你喜欢不喜欢？



一见那熠熠生辉的明珠，女人两眼倏然睁大，出了一声无法抑制的呼声，丢掉孩子，扑将过来，一把将珠宝抱在怀中：这珠宝……是给我的吗？



马和尚点头：没错，除了珠宝，还有黄金。



女人再次出欢呼，将黄金和珍珠全都抱在怀里，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闭上了眼睛：你来吧，要快一点。



我来……马和尚犹豫了一下：不是我来，是你来。



女人道：你让我去哪里？



马和尚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那地方还有更多的黄金珠宝。



一听“珠宝”两个字，那女人更不犹豫，立即站起来，让马和尚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出了营帐，闭着眼睛，从网铃下面的沟槽中钻出去。然后马和尚拉着她，在草原上狂奔起来。



（16）夜捣敌营



东行十里，马和尚正拐了罗卜藏丹津的爱妃在草原上乱跑，忽见前方有一骑飞撞而来。马上人疾声高呼：大汗，不好啦，不好啦！那岳钟琪了神经，半夜三更突然行动了，大家快逃，快逃啊……



原来是罗卜藏丹津派出来的侦察员、游动哨，现了岳钟琪午夜行动，就急忙赶来报信。



侦察兵的身后，突然响起的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岳钟琪已率所部6000人马于夜深人静时分，突捣罗卜藏丹津的大营。



话说那罗卜藏丹津，原本是马上的英雄，乍听敌如火，已经疾奔出来，招呼所有人立即上马。手下最能打的大将吹拉克诺木齐从左侧大营中冲出，右边的大营却悄无声息。罗卜藏丹津最是宠爱这个女人，急切地大叫道：快点，爱妃快点出来，敌军已经来了……



听得营帐中仍然是没有动静，罗卜藏丹津急了，跳下马来，冲过去撕开网铃，撩开营帐门一看，顿时愕然：咦，爱妃哪里去了？



大将吹拉克诺木齐疾冲过来：来不及了，大汗快走！



罗卜藏丹津道：先不忙，等我找到我的爱妃……她有可能去洗手间补妆去了。***你知道，女人就是这样，一听来客人了，头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补妆。



吹拉克诺木齐急得直跺脚：怎么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补妆？要不我们先不管她了，先逃吧。



罗卜藏丹津摇头：不可以，不抛弃不放弃，一个也不能少。



吹拉克诺木齐两眼冒火：大汗，你还会缺女人吗？



罗卜藏丹津摇头道：这不是女人不女人的问题，问题是我答应过爱妃的，永远爱她，永远也不离开她。试想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我把她丢下，那还算是个爷们儿吗？



吹拉克诺木齐：……也有道理……可是那天杀的岳钟琪，已经杀到了！



罗卜藏丹津：那麻烦你上去抵挡一阵，等我找到爱妃，咱们一起走。



吹拉克诺木齐：……好吧。



吹拉克诺木齐挥起大刀，策马迎着岳钟琪冲了上来。现是他，岳钟琪大吃一惊，回顾诸将说：这家伙是罗卜藏丹津手下头号猛将，真要是说打，恐怕咱这边还真没人是他的对手。



诸将道：那怎么办？要不咱们现在掉头回去？



岳钟琪：胡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有回去的道理？你们给我散开，躲在暗处向吹拉克诺木齐放冷箭。



诸将依命散开，岳钟琪举起长枪，大声喊道：慢来，慢来，吹拉克诺木齐，看我岳钟琪取你性命。



现迎战的对手是岳钟琪，吹拉克诺木齐狂喜交加：太好了，老天真是太眷顾我了，今夜若是生擒了岳钟琪，那我就成名了。当下抖擞精神，挥动大砍刀，径向岳钟琪扑了过来。



突然黑暗中弓弦声起，吹拉克诺木齐哎哟一声，左大腿中了一箭，又哎哟一声，右大腿也中了箭，第三声哎哟是左肩，第四声哎哟是右肩……四声哎哟过去，吹拉克诺木齐已经冲到岳钟琪面前，但也丧失了战斗能力。被岳钟琪照他的头壳上敲击一下，击落马下：岳钟琪生擒吹拉克诺木齐，这你应该没意见吧？



你……我……急气交加，吹拉克诺木齐气得昏死过去。



轻取猛将吹拉克诺木齐，岳钟琪精神大振：左右，与我拿了罗卜藏丹津，不得有误。



清兵们呐喊着，冲入了叛军大营，一边追杀叛军，一边寻找罗卜藏丹津。几个士兵冲到了右侧的大营前，挥刀劈开网铃，冲入帐中。



罗卜藏丹津此时就在这顶帐子中，正到处寻找自己的爱妃，听到外边网铃声大作，这兄弟动作疾如闪电，“刷”的一声就把他爱妃的裙子套在了脑袋上，往下一拉之际，已经一头撞开营帐，破营而出。



士兵们冲进来，顿时惊叫起来：



天啊，刚才逃走的那女人，好大的屁股。



（17）权力出诗人



叛军大营被捣灭，罗卜藏丹津穿着女人的裙裤只身逃脱，这个消息迅速地轰动了西疆。



年羹尧得报，大喜，先狠狠地把岳钟琪批评了一顿：老岳你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细节决定成败吗？我要的是罗卜藏丹津的脑袋，你把他的女人给我送来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占一个女人的便宜吗？



批评过后，急急飞报朝廷。



雍正得报，立即召开满朝文武工作会议。在会议上，雍正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他说：西疆一役，直捣敌巢，犁庭扫穴，罗卜藏丹津落荒而走，西疆局势得以平复。这充分地证明了朝廷的领导是正确的，是深受广大人民群众所拥护、所爱戴的。任何人，如果敢于逆历史潮流而动，就一定会遭到人民群众的唾弃。



朕现在宣布，这次朝会就改为赛诗会了，请众位爱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赋诗歌颂朝廷的伟大功业……抛砖引玉，朕先来：



岷峨称重镇，专阃赖干城。



旧著宁边略，新闻奏凯声。



风霆严步伐，云日耀麾旌。



三捷成功速，欢腾细柳营。



雍正吟罢，群臣齐声惊呼：陛下，绝妙好诗啊，臣真的不敢想象，世上居然会有如此美妙的好诗……



雍正哭了，说：这世道，除非你有了权力，否则没人承认你写的诗好……对了，那个侍讲钱名世，你丫最爱写诗，以前你不是老说朕写的诗是垃圾吗？这次轮到你来一个了。***



侍讲钱名世出列，摇头晃脑地吟道：分陕旌旗周召伯，从天鼓角汉将军……



雍正打断了他：什么周召伯？还你二大爷呢！这诗没写对，重来。



重来……钱名世被打断灵感，鼻尖顿时冒汗，又吟道：钟鼎名勒山河誓，番藏宜刊第二碑……



雍正再一次打断了他：第二碑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第一碑吗？



钱名世：……陛下，是有个第一碑，就是上一次平西疆的时候……



雍正问：还有这事？那碑上刻的是什么？



钱名世：……刻的是十四皇子……



雍正皱起眉头来：对了，你不提这事，朕还真的忘了。



传旨：将胤禵逐出京城，永远停止朝廷禄米供应，其家人全部枷示，枷死为止……马上命人去西藏，把那块平藏碑给朕砸了！



群臣愕然。



传旨：……



这时候有内侍飞奔而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后听说你把你弟弟要活活弄死，一气之下，撞在柱子上……崩了。



雍正听了，顿时落下泪来，说道：诸位爱卿，人非草木，孰能忘？为了祖国的统一大业，朕牺牲了多少亲……朕的额娘死了，朕真的好伤心，朕要写一词，以表达朕万分悲痛的心：



慈恩重，难禁涕泪悬。



尊荣心莫罄，恍惚岁月迁。



物候常如此，音容独渺焉。



寝门空在望，一望一凄然。



词成，群臣莫不泣下：这也是词？好词……真你娘的好词……



传旨：命岳钟琪找到西藏的章嘉活佛，带活佛来京，替朕的额娘……办理后事。



（18）北京大献佛



彻底摧毁叛军的抵抗之后，岳钟琪就挥师到处乱窜，想找到雍正吩咐他找的章嘉活佛三世。



说起那章嘉活佛来，和雍正的关系特别地铁。早年间，章嘉活佛二世赴京，就和雍正关系匪浅。这时候章嘉活佛二世已经圆寂，他的转世灵童三世正在兵荒马乱之地，大为不安。所以雍正顾及老朋友的交，吩咐岳钟琪务必找到他。



那小活佛章嘉三世，是在佑宁寺中。可是，当岳钟琪率大队人马杀来的时候，寺中的僧人早已逃散一空，小活佛也不知去向。岳钟琪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当即传令：佑宁寺一众僧俗听了，立即交出小活佛章嘉三世，否则，大军必将寺庙及附近的村落夷为平地。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霎时间，佑宁寺合寺大恐，就派了管家去搜寻小活佛。



那么小活佛正躲在什么地方呢？



却说章嘉小活佛，此时正躲藏在恰期山顶，距佑宁寺有两日的路程。这里森林茂密，无边无际，山崖与激流相接，地势极为险峻。山顶崖上，有一个石洞，小活佛和他的亲随就躲藏在洞中，害怕被人现，连生火做饭也不敢。



是夜，小活佛做了一个怪梦，梦到有一个人对他说：明天啊，会有人来接你，你不要害怕，跟他去就是了。



醒来之后，小活佛把这个梦跟亲随坚巴古仁巴说了。坚巴古仁巴听了大惊：坏了坏了，这一定是有人要来砍我们的脑袋……正说着，管家已经来到，要求小活佛立即去自。众侍从大哭，就簇拥着兴高采烈的小活佛出了。



三天后，一行人已经抵达清营近旁，听到那号角的肃杀之声，众人无不心胆俱裂，不敢上前。



小活佛的管家叫巴燕昂索，他悲声叫道：活佛此去，有死无生。这是赴杀场，正需要有人在活佛身边照料，如果谁不敢去，也不应该勉强。



众侍从道：自打小活佛转世以来，我们就跟随在活佛的身边，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怎么可能抛弃活佛呢？死就死吧，我们跟活佛一起去。



包括小活佛在内，一共十一人，大义凛然地向清兵大营走来。到得大营门口，士兵将九名僧人挡在外边，只允许小活佛带一个侍从进入。入到大帐之内，喝令小活佛跪下。



小活佛就跪下了。



只听岳钟琪喝问道：你是章嘉活佛的转世吗？



小活佛回答：神佛和上师都说我是的，所以居位于此。



岳钟琪猛一拍桌子：小章嘉，你为什么参与叛乱，破坏祖国统一？



小活佛号啕大哭：只要一个人他还有良知，就不会诬告我叛乱，我小朋友才刚刚八岁啊。



岳钟琪搔了搔后脖颈，看着后面的马和尚道：说得也有道理啊……可是，如果你没有参加叛乱，为什么要私下潜逃？



小活佛道：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佛最宝贵的，也是生命……听说这里来了一支杀人的大军，我害怕啊，所以就跑了。



岳钟琪再也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命马和尚押着小活佛去了西宁，早见年羹尧光着两只脚冲出门来：活佛，你终于来了，咱们这就去北京，北京大献佛。

第二章 一个和尚的爱情



（1）刺虎疑案



马和尚因为战功卓著，获得了火线提干。



晋升为游击，也就是个排级干部。



然后他奉了大将军命，带着章嘉小活佛去北京城。他是出了名的跑得快，可就算他快，也没有快过年羹尧。还没等他赶到，年羹尧已经到了。



年羹尧是被押解进京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雍正要搞死年羹尧。



为什么雍正要搞死年羹尧呢？



事实上，这个问题的正确问法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雍正不搞死年羹尧呢？



对呀，为什么不呢？



雍正好歹也是个皇帝啊，虽然与康熙大帝相比，他最多不过是一个雍正小帝，但小帝也是帝，这正如蜗牛也是牛一样。



不管是大帝还是小帝，要想成就自己的万世不朽之名，都得去找那些名头最大的部属来，将他们一一拍死，这样老百姓们才会欢天喜地，歌功颂德。



所以年羹尧这厮，他错就错在名头太响，青海一役，打得又有点太快了。



通观历史上的战争，哪有十五天就打出来个眉目的？几乎所有的战争，都是经年累月，旷日持久，少者打上十年八年，多者四五十年，打上几百年的战争，在历史上也不罕见。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是举世皆知的简单道理。年羹尧之所以存在，那是因为罗卜藏丹津的存在，有了罗卜藏丹津，才有了他年羹尧。



然而年羹尧却只用了15天的时间，就搞得罗卜藏丹津穿着女人的花裙子逃掉了。罗卜藏丹津的威胁既然不存在，年羹尧还有什么价值呢？



也不能说年羹尧没价值了，至少他最后的价值，还可以成就雍正的帝王雄风。



然而年羹尧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不明白才怪。



既然他明白，怎么还干出这么糊涂的事来呢？



这个事细究起来，罗卜藏丹津先要负少部分责任。他的责任就是这厮太窝囊，交手才不过十五天，你说你跑什么跑，你丫就不能再坚持几天吗？



而更大的责任，在年羹尧身上。



年羹尧的责任，就在于他的本事太大，能力过强，以罗卜藏丹津的实力，委实无法与他抗衡。你说这个年羹尧，他闲着没事把自己本事弄得这么大，这对别人来说即使不是一个污辱，至少也是无礼的冒犯。



但是年羹尧也没得法子，单以他的本事而论，他就好比一群瘸子中的正常人，就算是他再放慢速度，跑得也比瘸子们快，这岂非不是对瘸子们的污辱吗？



所以当后世的史学家和雍正站在一起，手拿放大镜在年羹尧身上找缺点寻毛病，力证年羹尧就是该杀的时候，洞悉这种奴性心理的雍正，甚至连杀人的名头都懒得找。



雍正三年，有大臣蔡珽递交奏章：



本日有野虎入京城年羹尧家。



这个本日是指雍正三年十二月初四日。



雍正见了这个奏章，批阅道：



实乃一大奇事也，年羹尧之诛否，朕意实未决。有此奇事，朕正法意决矣。



看看这个批复，雍正的意思是说：对于诛杀年羹尧这件事，我本来还有点拿不定主意。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那我可就没有办法了……



那么导致年氏灭门的这只野虎，又是怎么回事呢？



（2）患难之交



虎与龙相近，都是帝王的象征。



而野虎，应该是失去了皇位的帝王。



也就是说，那些在争夺皇位中失利的诸皇子之间，有谁正在秘密联络年羹尧。



这个年羹尧的本事，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而且这个人脑子还有点不够用，单看他十五天摆平罗卜藏丹津，就知道他是个智商高绝、商低绝的异类。举凡这种人，难免会有许多人凑过来想占点便宜。



而且年羹尧并没有谋反之心，也不可能有——任何人，当你琢磨着用十五天摆平一支20万人的叛军的时候，都绝无可能再有余暇琢磨别的——恰恰因为年羹尧没有谋反之心，所以雍正才要快一点干掉他。



等年羹尧生出叛逆之心，那可就说不定谁干掉谁了。***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年羹尧在前面追打罗卜藏丹津，而雍正在后面照年羹尧的后脑勺狠狠敲上一记，饶是年羹尧有天大的本事，也要中招不可。



任何人，当他现自己正在拼命干活，后面却有人费尽心机整你的时候，都会是特别的郁闷。



于是年羹尧上书：陛下，老臣好好郁闷，希望陛下你夕惕朝乾……



哇哈哈，收到这封奏章，雍正乐晕了：年羹尧，你用错了成语，应该是朝乾夕惕，你给弄颠倒了……这件事太严重太严重了。那什么，召集群臣开个批斗大会吧。



群臣奉命开会，纷纷说：这件事，实在是太严重了。年羹尧竟然把成语用颠倒了，前后能够随便颠倒吗？这事一定要动真格的，不能听之任之。



降职吧。



年羹尧由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九门提督一路往下降，连降了一十八级，调到了杭州艮山门，出任打更老头之职，负责看门。



等年羹尧到了杭州，我们就知道进入他家的那只“野虎”是谁了。



话说年羹尧到了杭州，就去艮山门报到。到了地方，他穿上黄马褂，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往城门口一站，不用说话，那意思明明白白的。



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当今的皇上，老子替他摆平了朝野的政敌，消灭了叛军，他却把老子弄到这里来看门。



他这副破罐子破摔的做派，明摆着是故意羞辱雍正的。



这是一代奇人在权力的高压之下，能为自己做出的最大抗争了。



年羹尧从此就在杭州看门，他兢兢业业，勤勉有加，看了许久的门，那门板硬是没丢一扇。



杭州城的百姓，见了年羹尧的怪模样，都心里害怕，不敢从艮山门经过，只有一个老傅头，天天挑着菜篮子，把这艮山门当成了绿色通道，进城卖菜。每天进进出出，老傅头都要给年羹尧留下一把青菜。



年羹尧很是高兴，人在落难的时候交到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所谓患难之交，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年羹尧请老傅头进值班室喝酒。



酒过三巡，年羹尧问老傅头：老兄，你成家了没有？



老傅头摇头：这年头，女人眼睛里只有房子车子，哪里还有纯真的爱？对于我这样一个穷苦老头来说，爱是消费不起的奢侈品。



年羹尧大乐：照你那意思，女人应该都嫁穷老头，这才算是纯真的爱吗？



老傅头白了年羹尧一眼：你这人思维真怪，难怪会被撤销大将军职务。



年羹尧：这话又怎么说？



老傅头道：我教你一个招：如果你想在这个世界上抢占道德的制高点，想不干活骗钱骗女人，占尽别人便宜的话，那最好是骂女人虚荣，骂女人不嫁穷人是不珍惜爱。你骂得久了，说不定会有哪个傻女人上了你的当，那么你就可以不花钱白玩女人了。



年羹尧听了，哈哈大笑：老傅头，你蛮有一套嘛。我这里有两个美貌女人，送给你，你敢不敢要？



老傅头：美貌女人？在哪里？



年羹尧把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叫了出来，老傅头登时就看得眼睛直了：老年，你是说……这两个女人……归我了？



没错。年羹尧道：这两个女人，是我的小妾，其中一个还有了身孕。她们虽然和我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却从未有一天放弃过对纯真爱的追求。你这么懂得爱，她们两个一定会深深爱上你的，不嫌你老，也不嫌你穷……只不过，这杭州，不宜久留……



明白，我明白。老傅头连连点头，当夜带着这两名女子远走高飞了。



（3）群众大批判



老傅头带着两个美貌女子逃去了淳安，而在北京的紫禁城中，雍正再次召集群臣开会。会议上，雍正说：上一次年羹尧用错了成语，已经给他适当的处分。可是最近又现了他许多新的错误，大家来议一议，这些错误都有什么，应该如何惩治？



廷议92桩重罪，年羹尧赐死，其子年富立斩，全家贬窜蛮荒之地。



打掉了年羹尧集团，雍正志得意满，乘胜追击：



传旨：开除八阿哥胤禩宗籍，以后胤禩改名叫猪，停止禄米供应，只供应猪饲料，吃多少管够。



传旨：开除九阿哥胤禟宗籍，以后胤禟改名叫狗，停止禄米供应，只供应狗粮，外加几根骨头。



传旨：把八阿哥的老婆掐死，再拿锉子把那女人的尸体锉零碎了，然后烧成灰，由雍正亲自撒在祖国的江河湖泊里。



传旨……



眼见得一个又一个反动集团灰飞烟灭，雍正精神振奋，绪高亢。正要继续追穷寇，忽然看到群臣中有一人，当下雍正无名火起，立吼一声：钱名世，你给朕滚出来！



侍讲钱名世应声出列：陛下，你找我啥事啊？



雍正：年羹尧对朝廷和人民犯下了如此严重的错误，每个有良知的人，都在力图和他划清界限，反戈一击。而你，前不久竟然在朝堂上公然吟出反动诗，为年羹尧大唱赞歌，这事有没有？



钱名世：……陛下，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上一次的事是陛下起的，陛下你也吟了好几诗……



雍正冷笑：钱名世，你还敢狡辩？朕那样做，是引蛇出洞，是一个大阳谋，是为了加快年羹尧反朝廷集团狼子野心的暴露，是为了稳住他。而你，却是奴颜婢膝，自甘下流，这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钱名世傻了眼：我靠，还带这么个玩法的，那我就没咒念了。



雍正：你没咒念了，我这里正有一个好主意。你钱名世不过是一个书呆子，又没有什么显著的成就，影响力不大，让朕替你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批判运动，让天底下不管识字不识字的，每个人都写一诗来骂你，骂得越狠越好，让你永生永世地臭名远扬……诸位爱卿，你们哪个先来？



这个……群臣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雍正急了：怎么，平时你们一个个不都以文化人自居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朕告诉你们，就你们写的那两诗，屁用也没有，就连朕宫里的太监，都比你们写得好……你们不信吗？



朕马上让你们看一看……雍正一扭头，对立在身边的小太监说：你先来，让这些文化人看看，他们写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就见那太监抖擞精神，把裤腰带紧了一紧，跳上前来，指着钱名世的鼻头，大声吟道：



钱名世，大坏蛋，



黑心黑肺肚肠烂，



拿起笔来做刀枪，



让你立马就完蛋。



诗成，就听雍正高叫了一个好字：下一个。



下一个登场批判的，是大诗人谢济世，他学着太监的模样，也紧了一下裤腰带，上前指着钱名世的鼻尖，朗声吟道：



钱名世，不要脸，



阴谋篡权要造反，



人民群众齐愤怒，



批倒批臭一万年。



雍正点头：此诗意境尚佳，但还须努力。



下一个上场批判的，是大诗人査嗣庭，他提好裤子，背着两只手走上前来，长声吟道：



批倒批臭钱名世，



人民群众笑开颜，



今朝开展大批判，



人民干劲真冲天。



雍正叫了声好，下一个。



下一个是侍读吴孝登，却见他一个劲地摇头：陛下，臣玩不来这种游戏，太恶心了。



雍正大怒：你丫立场不坚定，削职为民，赶出宫去。



吴孝登被驱逐出宫，愤怒的雍正目视群臣：下一个该谁了？



该我了。侍读陈邦彦走出来：不过我还是自己滚出宫去好了，这种恶心人的事儿，杀了我也不干。



滚滚滚！雍正怒不可遏：还有谁要滚？



侍读陈邦直走出来：陛下，我也滚……



该滚的都滚了，但还有380名大臣舍不得功名富贵，积极参加了这场批斗大会。会后，雍正吩咐道：将这次会议的大批判稿子汇成文集，题就叫《名教罪人诗》，刊印成册，全国行，识字不识字的老百姓，人手务须一册……还有，再找工匠做一个大大的匾额，上书“名教罪人”四个字。



给朕把这块匾挂到钱名世他们家门上去，死也不许摘下来。



（4）掀去皇上头顶盖



且说大诗人查嗣庭参加过钱名世的批斗大会之后，就奉命奔赴江西，负责当地的高考工作。



要考试，先出题，这是必然的程序。



出题。



查嗣庭出了道题目，叫“维民所止”。



这句怪话，却也不是老查杜撰的，是《大学》中的一句，翻译成现在的大白话，那就简单多了，意思是……心里时刻装着人民。总之是领导顶喜欢说的假话。



可见这老查，对于巴结领导，是很上心思的。



考生从江浙各地纷纷赶来，进了棚子里开始笔试，“维民所止”，这意思是看哪个考生最会歌颂领导。不过话又说回来，领导这种东西，吃不愁穿不愁，愁的就是歌颂的人太少。老查居然想出来让考生们答题时歌颂领导，这绝对是一个天才的创意。



话说众考生正绞尽脑汁地颂着，忽然外边来了一个钦差：老查，你出来一下，找你有事。



老查从考场里出来：啥事啊，我这正监考呢……



钦差问：哦，你在监考，给考生们出的什么题目啊？



老查答：维民所止。



钦差：维民……还真是这个题目。跟你实说吧，你出的这个题目，皇上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派我来，问一问你对皇上到底有啥意见。



老查道：这要说起来，我对皇上还真有点意见……



钦差：啥意见呢？



老查：你说咱们这个皇上，他工作起来咋就不知道个休息呢？没日没夜没白没黑，这样下去的话，皇上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呢？皇上的身体，那可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啊，那是全国人民的身体，是宫里宫外所有女群众的身体。所以皇上一定要爱惜自己，这样才能够满足人民群众的期望。



钦差：……你这条意见，皇上早就知道了，下一条呢？



老查：下一条没了。



钦差：怎么会没了呢，有意见你快点说。



老查：……真没别的意见了。



钦差：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没意见，干吗要在背后骂皇上呢？



老查：骂皇……我没有啊！



钦差：没有才怪。我来问你，雍正的“雍”字，和“维”字有什么区别？



老查：“雍”字……上面没盖，就是“维”字。



钦差：那么“止”字和“正”字，又有什么区别？



老查：“正”字……上面没顶，就是“止”字。



钦差：你看看你老查，你居然把皇上的顶盖给掀了，你是啥意思你？



老查：我……



钦差：与我拿下。



这时候老查一迭声地叫起冤来：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表啊，那天的大批判我还参加了呢，我真不是有意的啊……



钦差：真的不是有意的？



老查：真的，骗你全家死光光！



钦差：圣旨下，老查犯下了严重的政治错误，收押入狱，弄死，再用锉子将尸体锉碎，烧成灰扬掉。老查的儿子立即砍头，老查的老婆往宁古塔陪披甲人睡觉。浙江考生没一个好东西，以后取消浙江全省考生的考试资格。钦此，谢恩。



（5）雍正是俄国人民的好儿子



打掉了查嗣庭反动集团，雍正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又在朝堂上展开了新一轮的批斗大会。



这一次被批斗的，是雍正的舅舅科隆多。



科隆多，在宫中遛狗起家，因为遛狗工作不利，改为遛人；遛人工作也不利，改为遛洋人；遛洋人工作还是个不利，最后改为遛门——官升九门提督。



正是这位科隆多，在毫无凭据的形之下，硬说康熙死前给他留了个口信，说是让皇四子登基，这才有了雍正君临天下的机会。但现在雍正既然已经君临天下了，这科隆多，按按理，都该归入打倒之列。



打倒科隆多！



群臣振臂高呼。



呼过了，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开始讨论：为啥要打倒科隆多呢？理由总得找一个吧。没有理由就打倒，属于乱打倒，万一打倒了之后，这厮又爬起来了怎么办？



可是找个什么理由呢？



群臣正在犯愁，这时候雍正在旁边指点道：诸位爱卿，朕跟你们说件事。***不久之前，大鼻子俄罗斯人派了使团来谈判边界问题，朕让科隆多去跟他们谈。结果当时科隆多在谈判中强迫俄罗斯人归还侵占中国的大片国土，引起了俄罗斯特使萨瓦的强烈不满，中俄边界的俄**队立即开始了军事演习，各城堡加修防御工事，对我大清国实行了明目张胆的军事威胁……



群臣点头：这件事……科隆多是在维护祖国统一和领土完整啊，好像因为这个就打倒他，这理由有点……不太充分吧？



雍正搔了搔头：……没错，是有点不太充分。可还有一件事，当时俄国人还委托了法国的传教士巴多明进宫游说，于是朕就吩咐科隆多去大臣阿布兰家抄档案……没错，科隆多抄了档案，就这一条就足够了。狼子野心啊，如果科隆多不是对大清政权心怀不满，为什么要抄档案呢？



群臣：……可是陛下你刚才不是说，是你让他抄的吗……



雍正：这叫什么话！难道就因为是我让他抄的档案，他就可以对大清政权不满，恶毒攻击并诽谤朕的英明领导吗？



记下来，科隆多的大罪之一，就是抄档案。



于是私抄档案，就成为科隆多的头一条大罪。余下来的，就是群臣瞎编乱造，连最严肃的史学家都不好意思提起的罪名，七拼八凑地凑了41桩罪。



科隆多被囚于畅春园。



揪出了科隆多反动集团，大长了俄国人民的志气，大快了俄国人民的人心。遂有前来中国谈判的俄罗斯特使萨瓦，心愉快地坐下来给本国人民写信：



祖国和人民你们好，现在我们在北京，在雍正皇帝的领导下，我们成功地挫败了中国人夺回被占土地的无理要求。不仅如此，雍正皇帝出于对俄国人民的无比赤诚和衷心热爱，还将大面积的中国土地划拨给了我们……边界的划分十分有利于俄罗斯帝国，大量空旷的蒙古土地，现在并入了俄罗斯帝国的版图，有的地方扩大了几天，有的则扩大了几个星期行程的面积。



萨瓦说：雍正皇帝是俄罗斯人民的好儿子。



他写给本国政府的这封信，现在仍然可以在《1619~1792俄中两国外交文献汇编》一书中查到，保证一字不错。



（6）边城骚动



人类历史上，雍正创群众批判大会，明了挂牌子游街，戴高帽子，坐喷气式飞机等多种文体活动，展示了中国人民大无畏的创新精神。



正当人民群众为雍正皇帝的天才创意而欢呼雀跃之时，西疆极少数一小撮别有用心之人，又在蠢蠢欲动。



这一小撮极少数别有用心之人，就是准噶尔汗策妄阿拉布坦全家。



包括：



策妄阿拉布坦的大妃贡嘎拉布丹，和她生的儿子噶尔丹策零。



策妄阿拉布坦的二妃色特尔扎卜，和她生的儿子罗卜藏丹津。



这一家人中，先蠢蠢欲动的是大妃贡嘎拉布丹。有一天早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现自己已经死了，就郁闷地闭上了眼睛。



大妃突死，二妃色特尔扎卜很是惊讶，惊讶了半晌之后，她突然醒过神来了：对了，老大已经死了，现在家里是我说了算，那咱们家里不是……嗯，调整一下利益结构？



怎么个调整法呢？



就是取消大妃之子噶尔丹策零的汗位继承权和财产继承权，对于这个建议，大家应该没意见吧？



没意见才怪！



说时迟，那时快，准噶尔的王宫里，已是刀光剑影，杀气纵横，打成了一团。



按理来说，噶尔丹策零这边势单力孤，而老三罗卜藏丹津这面，却有老妈支持，而这就意味着，老爹策妄阿拉布坦也站在老三罗卜这面。



一比三，这场仗不好打。



帐篷门牢牢地关上，老爹、二妈，再加上老三罗卜，这一家人开始狂殴噶尔丹策零。少顷，帐篷里的殴打声止息，就见帐篷门打开，噶尔丹策零意气风地走了出来。



大家好，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刚才我二妈端了杯毒茶，准备给我灌下去。我正要喝，恰好我爹过来了，他说他也口渴，就一把抓过去，把茶咕嘟咕嘟灌下去了，结果现在……



一代枭雄，策妄阿拉布坦，竟然莫名其妙地死于毒茶。***



二妃色特尔扎卜死。



罗卜藏丹津出逃。



噶尔丹策零掌握了部落最高权力，立即高高上座：来人，与我把俘虏统统押上来。



俘虏押上来了，却是一个金碧眼的洋人，巨高无比的鼻子，身体上遍生钢针似坚硬的金黄色汗毛。



噶尔丹策零喝问道：姓名？



俘虏：列特纳，先生。



噶尔丹策零：哪个部落的？



俘虏：瑞典，先生。



噶尔丹策零：瑞典……在什么地方？



俘虏：在欧洲，先生。



噶尔丹策零：那你怎么来到这里？



俘虏：是这个样子的，先生。我是瑞典军队中的一名普通战士，好多年以前，爆了俄瑞战争，于是我光荣地走上了战场。我领到了一支枪，可是没有子弹，我只好去找军需官要子弹。走在半路上，就被俄国人俘虏了。然后俄国人对我进行了说服教育，教育我参加了俄罗斯军队。接着就爆了1720年的斋尔湖战役，俄罗斯人和你们准噶尔人打起来了。于是我胸戴大红花，走上了战场，这一次我领到了好多好多的子弹，却没人给我一支枪，我只好去找军需官要一支枪来。走到半路上，遇到了你们的骑兵队，就被你们给俘虏来了。



噶尔丹策零：枪……子弹……你们瞧见了没有？世界已经进入了火器时代，可是咱们的大清，还操着切菜刀满街乱砍呢！这样下去怎么行？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的，一定要做好准备，打一场高科技的战争……列特纳？



俘虏：先生，我在这里。



噶尔丹策零：现在我任命你为我们大清解放军的科学顾问，暨装甲团团长。你负责为我训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火炮部队，解放大清朝，你的明白？



俘虏：……明白，先生……只是我的物理学得不是太好……



噶尔丹策零：在这里，你是最好的了。



（7）妖异京城



噶尔丹策零正在训练一支火炮部队，准备解放大清国的消息，很快被间谍传到了西安岳钟琪处。岳钟琪闻知大惊，急忙叫过来马和尚：和尚，你跑得比马快，赶紧跑步去北京，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兵部。



马和尚：我跑……一把抓过信来，掉头就跑得没影了。



八步赶禅，身轻如燕，移形换影，乾坤大挪移，不日之间，马和尚已经从西安一口气跑到了北京城。



进城之后，马和尚只觉得一阵头晕：这北京城的大街上，怎么成了杂货铺了，到处都摆放着坛坛罐罐？



原来是有不法商贩在北京大街上摆地摊，怎么城管就不说来管管呢？



这时候摊贩走了过来：这位客官，随便挑随便挑，看中哪件你拿哪件，便宜不说，我再给你打八折。



马和尚诧异地看着这个摊贩：……你这人好生面熟？咦，你怎么长得，跟最早出任抚远大将军的十四阿哥一个模样？



摊贩笑道：长得模样相似就对了。我和十四阿哥都是先皇所生，他是十四阿哥，我是十二阿哥，当然容貌相近。



马和尚尖叫起来：佛祖在上，你是贵不可的皇室宗亲，怎么改行当起了非法摊贩？



就听那十二阿哥放声大笑，手一抖，抖出了一副快板，京腔变成了天津味：



我住在北京城啊，家里是皇宫，



亲爹就是老皇上啊，母亲是钟点工。



说是那么有一天啊，皇宫要搞卫生，



人手实在不够用啊，我妈去帮工，



结果遇到康熙帝啊，两人偷了，



从此世上有了我啊，前面一堆大皇兄。



一群阿哥争皇位，乐得我轻松。



最后赢家是老四啊，登基叫雍正。



老八猪啊老九狗，统统都改了名。



十四阿哥闹得凶啊，赶出北京城。



本来这里没我事啊，偏偏是说不清。



现今皇上罚我款啊，家里抄一空。



万般无奈卖家产啊，逼得我疯。



你买我一只破尿罐啊，算是救一命。



我家的尿罐御用品啊，保你家兴隆。



王妃往里撒过尿啊，那味绝对正。***



买回家去腌咸菜啊，耐用又节省。



……



一串快板书打过，就在马和尚的目瞪口呆之中，十二阿哥胤祹拿起一只尿罐，递给马和尚：客官你看好了，这可是我府中王妃用过的尿罐，文物的价值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客官给多少钱？



我给……马和尚落荒而走。



老康熙的皇十二子胤祹，竟然在北京城中当街变卖坛坛罐罐，以此来羞辱当朝的雍正皇帝。这种事，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就算是有人说给他听，也难以相信。



这么看起来，这个雍正为人比较的寡薄，诸位阿哥闹个不休，那么他必然的会……只恐……



（8）诉苦大会



把消息报告给朝廷，马和尚就准备返回西宁。出城之后，天色已经暗黑，就在路边找了个茶馆坐下来歇息。喝茶的工夫，眼见得南面天空透着漂浮不止的红光，微风之中，隐隐约约有鼎沸的人声传来。



这马和尚却是积年的老贼，见此形，心中诧异，悄不作声地放了茶盏，一猫腰，闪到黑暗之中，向着正南方疾速地奔去。



奔跑了大约不到一个时辰，就见前面密麻麻黑压压的人头，少不了几千人众，都打着灯笼火把，在黑暗中有说有笑地走着。



仔细看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龄不大的孩子在人群中奔来跑去，分明是乡间农家出门看大戏的场景。



什么大戏，竟然这么热闹？



马和尚再往前赶，看到的形更加让他吃惊。



前方是一长溜的轿子，少说也有几百顶，有的是两人小轿，有的是八抬大轿，大多数轿帘都掀着，露出坐在轿中的一张张兴奋莫名的脸。看这些人，有许多是京城的达官，还有许多流苏小花轿，坐在里边的，都是官员家的女眷。



再往前，是一个村口，几十个衙役正在村口忙碌着，搭建一座戏台。戏台往东，是一座廊庙，庙中有一张桌子，几十个男男女女围着桌子坐着。单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有宫里的太监，有宫女，有侍卫，还有长着罗锅腰的包衣，此时正围着桌子，大吃大喝。



这又是一些什么人呢？



马和尚越看越奇，看到后面络绎不绝赶来的一顶顶官轿，都到了戏台的正面，找好地方落轿，再后面是数以千计的村民打着灯笼火把纷纷赶到，霎时间将那座戏台围得水泄不通。



兴奋的人们在戏台下等着，果然是一出乡间大社戏。



只不过，那宫里的太监、宫女和侍卫，居然要黑灯瞎火地赶来这么一个地方演大戏，若非马和尚亲睹这一幕，纵是别人说给他听，也是万难置信。



过了小半个时辰，廊庙里的那伙男女们嘻嘻哈哈地出来了，戏台边的衙役们将他们拉到台上。然后这伙人吵吵闹闹，要求戴上木枷。衙役执意不肯，后来实在是拗不过这伙人，只好依了他们，将硕大的木枷替他们一个个地套在脖子上。



这世上，居然还有抢着戴枷之人，看得马和尚摇头不止。



一个侍卫脖子上套着木枷，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来，大声地道：



叫乡亲，听我说，



我的名字耿六格。



说我也许不知道，



知道把你胆吓破。



我的爷爷耿精忠，



造反杀人又放火。



轮到孙子我这辈，



宫门站岗尽职责。



新皇最近又登基，



一看见我就上火。



充军配回老家，



今天打你这经过。



哦，原来这人是老靖南王耿精忠的孙子耿六格。马和尚想，不知道这厮缘何惹到了雍正皇帝，被充军配回老家了。



又一个太监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



听听咱家把苦诉，



咱家名字何玉柱。



打小侍候八阿哥，



一块吃来一块住。



新皇登基把仇报，



八哥改名叫做猪。



关进圈里喂猪食，



日子过得真叫苦。



咱家看得心不服，



因此流放遭报复。



马和尚大惊：原来这个太监，是八阿哥最亲近的心腹。



又一个太监上前来，自我介绍说：



咱家名叫马起云，



九哥身边咱最亲，



新皇登基手段狠，



九阿哥被赶出门。***



改名叫狗汪汪汪，



不许再说他是人。



囚在黑屋无天日，



此事惊天泣鬼神。



咱家因此受连累，



配广西冤仇深。



马和尚更为吃惊，此人赫赫然竟是九阿哥的心腹太监，这事……



戏台上又一古脑地站出来五个太监，自我介绍：



关格八宝吴守义，



马守柱来是我弟，



那边还有王进朝，



十四阿哥心铭记。



前番死了康熙帝，



十四阿哥该登基。



最坏不过是老四，



抢班夺权无义，



皇宫里边睡美女，



丧尽天良把母欺，



虽然充军被配，



也要坚决斗到底。



斗到底！



戏台下的观众热烈鼓掌，戏台上的侍卫、太监与宫女们手挽手，肩并肩，齐声高呼道：



誓与篡权夺政的雍正斗争到底！



打倒雍正反动派！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马和尚呻吟了一声，眼前所见的事，已经突破了他的想象力，刺激过度，竟尔昏倒在地。



（9）极度隐秘



不知过了多久，马和尚感觉到有人用什么东西敲击自己的脑袋，一下接一下。他呻吟了一声，幽幽醒转，睁眼就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富家公子，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用那本书敲他的脑袋：你没事吧？



……这可不好说。马和尚摇头：刚才我好像看到了……



没错，那富家小公子点头道：天上布满星，夜晚亮晶晶，太监宫女开大会，诉苦把冤申……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太监宫女声讨篡权夺政的雍正帝批斗大会。



批斗大……马和尚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裂开了：……这些人他们就不怕……满门抄斩？



富家小公子咯咯地乐了起来：你这人，可真傻。现在台上揭露的，都是雍正最害怕别人知道的私隐，任何人知道的话，铁定是满门抄斩。可正因为雍正肯定会灭口，所以才没人敢去告密——告了密，你全家也都会被砍头，现在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马和尚诧异地看了看富家小公子：……老子活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如你这么小家伙想得明白，你叫什么名字？



富家小公子翻了一个白眼：我是苏州人氏，叫曹雪芹。



马和尚摇了摇头：明明是个小子嘛，却叫了个女孩子的名字，这可真是……



正说着，侧面一顶轿子的轿帘撩开，里边的人冲着曹雪芹叫道：雪芹，你别说话了，马上就要开演了。



马和尚回头一看，霎时间魂魄飞到了天外，只觉得骨软筋酥，四肢乏力，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轿中人，口中出了类似于青蛙喘息的怪异声音。



轿中人狠狠地瞪了马和尚一眼，劈手打落了轿帘。



轿帘虽然落下，可是马和尚的魂魄，兀自还飘浮在半空之中，好半晌，他才长吁一口气，一把抓住曹雪芹：刚才那轿子里的人……



曹雪芹：那是妙禅。怎么，没见过尼姑坐轿子吗？



马和尚：……妙禅，好美丽的名字啊。还有那美丽的秃脑壳，白腻细嫩……爱煞我也……



曹雪芹：你这人，焚琴煮鹤，真是大煞风景。



马和尚咽了一口水，眼望着那顶轿子，还要再说，曹雪芹已经捣了他一下：不要说话了，马上就开始了。你好好听听，今天晚上的台词，都是我帮着写的……



马和尚：你写的……



揭批斗大会已经开始了，先出场的，仍然是老靖南王耿精忠的孙子耿六格。只见他手持一副快板，边打边说：



瞧一瞧，看一看，



看看雍正王八蛋。



篡权夺位搞政变，



什么坏事都敢干。



康熙传位十四子，



诏书人人看得见。



雍正把十改成于，



自己坐上金銮殿。



欺名盗世搞诈骗，



大家把他来推翻，



来推翻！



看马和尚听得两眼翻白，曹雪芹在一边替他解释道：耿六格的意思是说，康熙死前留下来的遗诏，上面写的是传位十四阿哥，可是被雍正把“十”字改成了“于”字，就变成了传位于四阿哥……



原来是这样。马和尚恍然大悟。



下一个出场的，是八阿哥的心腹太监何玉柱，他也是手拿竹板，边打边说：



你也来，我也来，



我们走到一起来。



雍正杀父证据足，



康熙死得不明白。



端来一碗人参汤，



灌得康熙眼翻白。



雍正他妈把他劝，



被他一脚给踢开。



太后气急头撞柱，



当场撞死没人埋。



从此雍正入后宫，



老爹妃子玩过来。



玩过来！



曹雪芹拉了一下马和尚：听明白了没有？他说的意思是，康熙皇帝原本身体好端端的，可是雍正端去了一碗人参汤，老皇帝喝了之后就死了。而后雍正的母亲又被他活活逼死，从此雍正**后宫……



（10）尽人皆知



第二天，马和尚心里惦记着那轿子里的小尼姑，就跟着这伙人一道上了路。一路行来，他才有点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自雍正登基以来，就分别将八阿哥、九阿哥和十四阿哥等人囚禁了起来，而这些皇子们的心腹太监、宫女及侍卫，全部流放到了广西。这项工作，不知道是由宗人府，还是由刑部来负责，但负责的官吏明显不上心，或者是说不定有意为之，也未可知。



总之，朝廷竟然将这些被流放的人犯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再加上押送他们的差役，人数总计超过百人之多。起初这些人心里还是害怕，但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难免相互之间互通消息，彼此嘀咕，越嘀咕这伙人越是愤怒，胆子也越来越大，嘀咕到最后，每到一处，这伙人都会找个高处站上去，冲着过往的行人大声喊：你们都来听皇上的新闻，现在的皇上是毒杀了老皇上，又篡改了遗诏才登位的，他得位不正啊……



诸如此类。



这件事，是尽人皆知的，地方官更是听得明明白白。可正如曹雪芹分析的那样，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听说了就难免满门抄斩，所以所有人全都竖起来耳朵听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向朝廷报告。



这件事，若非是史有原文，后人也是万难相信：



读据逆贼耿精忠之孙耿六格供称，伊先充在三姓地方时，于八宝家中，有太监于义、何玉柱向八宝女人谈论圣祖皇帝原传十四阿哥胤禵天下，皇上将“十”字改为“于”字。



又云：圣祖皇帝在畅春园病重，皇上就进一碗人参汤，不知何故，圣祖皇帝就崩了驾。皇上就登了位。随即将胤禵调回囚禁。太后要见胤禵，皇上大怒，太后于铁柱上撞死。皇上又把和妃及其他妃嫔，都留于宫中等语。



……查得逆犯耿六格、吴守义、达色、霍成等，经过各处，沿途称冤，逢人讪谤。解逆之兵役、往宿之店家等，皆共闻之。凡遇村店城市，高声招呼：你们都来听皇帝的新闻，我们已受冤屈，要向你们告诉，好等你们向人传说。又云：只好问我们的罪，岂能封我们的口等语。是此等鬼蜮之伎俩，一无所施，蓄心设谋，唯以布散恶为煽动之计，冀侥幸于万一而已。



这段记载，表明了此事生三年之后，雍正才听说了自己的这些事。当时他怒不可遏，专门写了本书，名字叫《大义觉迷录》，把这些细节全部记录下来。



他记录这些事，目的是什么呢？



很快我们就会知道。



（11）受害人曹雪芹



知道了这些事之后，马和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问曹雪芹：喂，小家伙，你说他们说的这些事儿，是真还是假？



曹雪芹：你认为呢？



马和尚：……我认为……嗯，小家伙，你能不能，嗯，去那顶轿子里，问问小尼姑妙禅，愿不愿意请我喝杯茶？



曹雪芹：……我琢磨着够呛。



马和尚：为啥呢？你看我，胳膊粗，力气大，一顿饭少说也能吃二十个大馒头，哪点配不上她？



曹雪芹：拜托，你是个和尚，人家妙禅是个小尼姑……再者说了，就算妙禅想要还俗，也不会挑着你这样的饭桶嫁啊，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头！马和尚非常之气愤：我又没说要娶她，我只是想带妙禅去山野之间，寻一个山清水秀的所在，彼此结庐而居，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月出惊山鸟，蝉鸣深巷中。如此悠悠岁月，方不虚此生啊。



曹雪芹大喜：想不到你这秃驴竟是如此的风雅……果然是我辈中人啊。



马和尚：既然如此，小家伙，你就替我们安排一下吧，等我们有了娃娃……我的意思是说，我一定会重重地酬谢你的。



曹雪芹道：等到了苏州拙政园，我一定替你安排。



马和尚很是失望：还要等到苏州？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曹雪芹道：说你傻，你就是傻。我们跟着这伙人一路走，里边夹杂着不知多少雍正的眼线，现在他们虽然不敢告密，可这事迟早会被告的。你现在约了妙禅出来喝茶，万一被人认出记住，到时候你掉脑袋事小，妙禅岂不惨了？



马和尚：……有道理，怎么你就不怕被别人认出来？



曹雪芹：我今年才10岁，谁会留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马和尚：……小家伙，你可真有心眼……那你为什么要跟着这伙人一路走呢？还替他们编写唱词骂雍正？



曹雪芹：还不是雍正想要禁绝清官！



马和尚：禁绝清官……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小家伙曹雪芹之所以跑这么远来看热闹，是因为他对雍正怀有一种刻骨的仇恨，所谓阶级苦、民族恨。这曹雪芹，年龄虽然不大，却是雍正经济体制改革的受害者。



具体来说，就是雍正的经济体制改革，将曹雪芹寄生于其中的大观园给抄了，让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小东西，再也吃不成宝姐姐林妹妹嘴上的胭脂，你想这小东西能不怀恨吗？



细说起来，雍正这一项旨在杀尽清官、培养贪官的经济改革，不明何故，竟尔受到了后世史学家的大力吹捧。真是让人不明白史家何以对贪官如此的钟，又何以对清官恨之入骨。



雍正的这项灭绝清官的计划，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称之为“耗羡归公”。



（12）彻底灭绝清官



所谓“耗羡归公”，是由山西巡抚诺岷提出来的一个划时代的建议。



话说有一天，雍正坐在宫里闷闷不乐，诺岷来了：陛下，咋的了，谁又惹你了？



雍正说：没人惹我，我就是不开心。



诺岷：不开心也总该有个理由吧？



雍正：这理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特别憎恨清官。



诺岷：……为啥呢？



雍正：你先说，老百姓为什么需要有我这么一个皇帝？



诺岷：还不是因为……明白了，老百姓需要皇帝，那是因为贪官污吏横行的缘故。你想啊，那贪官污吏抢男又霸女，说砸你摊子，你就是非法商贩；说拆你房子，你就是非法建筑；说不让你上访，你就是精神病。逼得老百姓上吊投河，走投无路，这时候他才会苦盼着皇帝出来替他主持公道。如果这天底下的官都是清官，老百姓安居乐业，谁还理皇帝你这个槌子？



雍正：……王八蛋，你说得这么明白干什么？



诺岷：我说得明白，那是因为我已经有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只需一个小小的办法，我准保让天底下的官，全都成为贪官，让天底下的傻老百姓，都哭着喊着管你叫明君。



雍正：快说，什么办法？



诺岷：这个办法就叫“耗羡归公”，也就是严打各级领导干部的私设小金库。



雍正：严打小金库……可清官没有小金库啊。



诺岷：正是因为清官没有小金库，才能够通过这次体制改革，将这些家伙一次性地清理掉。



雍正：……我明白了。



传旨：现在各级领导干部私设小金库的况，越来越严重，大吃大喝，公款消费，公费旅游，公车私用，连醉死在酒桌上的衙役都敢申请朝廷抚恤，群众意见沸沸扬扬，已经到了非抓不可的时候了。



这次严打小金库，是动真格的了。由上而下，派出多名审计干部，浩浩荡荡地杀奔各级领导的办公桌。所有的领导干部，都必须要将自己的小金库打开，接受审计检查。



要审计，先得有审计法，依法办事嘛。



法规是这样规定的，先由雍正给各级领导干部的私设小金库画一条线：



县级干部，按每人私设小金库五万两银子计算。



知府一级，按每人私设小金库十万两银子计算。



巡抚一级：按每人私设小金库二十万两银子计算。



……就这样随着领导干部级别的提高，小金库的标准也翻番增加。



然后这些私设小金库，统统收缴朝廷，也就是送进雍正的库房里去。



县级干部，要给雍正送来五万两银子。



知府一级，要给雍正送来十万两银子。



巡抚一级，要给雍正送来二十万两银子。



……银子全部送来之后，再由雍正从这笔钱中提出一小部分，按提成的方式，打回到各级领导干部的账户上，也示皇恩浩荡之意。



如果赶上一位清官，两袖清风，一贫如洗，没有私设小金库呢？



对于这样不顾全大局的领导干部，雍正也不是不给出路的，软的有绳子，硬的有刀子，敞开盖的是江河，味道鲜美的是毒药。



随你挑！



（13）红楼春梦



在这世界上，清官并非是多么的罕见，但数量也不容我们做过于乐观的估计。



事实上，对于各级领导干部来说，他们既不是清官，也不是什么贪官，他们就是一个混日子的糊涂官。毕竟有油水的执法岗位少之又少，大多数官员，终其一生也难以靠上边。



所以雍正的“耗羡归公”政策一经推行，最先受到了有执法权的油水官员们的欢迎。他们立即冲出门去，逮住一群老百姓，随意找个名目罚笔款子，拿出点零头缴上来，就已经完成任务。



而绝大多数没有执法权的官员，在这个新经济政策面前，立即就傻了眼。



比如在曹雪芹的名著《红楼梦》中提及的宁国府，也就是苏州的拙政园，这户人家的主人叫李煦，是曹雪芹他爹的姑姑家。这户人家不好归入清官或是贪官的分类之中，但有一点却是确切无疑的，李煦没有执法权，不能够靠钓鱼罚款解决问题。就算是他以前捞到点钱，也早已铺在了家庭建设上，给小曹雪芹买了胭脂往脸上搓。这时候，雍正突然开出一个庞大到吓人的数目让他缴上来，年已七十有三的李煦，立即就傻了眼。



没钱是不是？



没钱也好办，李煦往辽东充军，累不死你也冻死你，李家的女人统统拉到集市上拍卖。小说《红楼梦》中凤姐的那未成年的女儿就是给卖到妓院做雏妓，曹雪芹不忍心实写这人世间的悲惨场景，就写农村贫困户刘姥姥把这个可怜的孩子从妓院中买回来了。



可现实之中，一个农村贫困户哪买得起妓院中的摇钱树？



雍正登基第一年，就有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及粮道官员九人，被抄家灭门。



实际上，所谓凤姐的女儿，在历史上也是实有其人，她就是李煦的孙女李香玉。同时有人怀疑她同时也是《红楼梦》中林黛玉本人，甭管是不是，反正她是曹雪芹的女朋友，这事绝对错不了。



曹雪芹将李香玉藏了起来，继续玩吃胭脂游戏。



所以这小曹雪芹，他对雍正这厮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听到有人骂雍正，就亢奋得无以复加。



说起那曹雪芹，和人类历史上的所有天才文人一样，都有一个醉生梦死好吃懒做的良好习惯。从他爷爷曹寅那代起，就是康熙的家庭教师。后来康熙将曹寅安置在苏州，出任纺织局局长——所谓江宁织造是也。当时的纺织工业是一片空白，曹家的任务，实际上不过是康熙设在江南的一个秘密据点，一个办事处，负责筹措康熙去江南旅游的费用，还通过密折的形式向康熙打小报告。



等到曹雪芹出世时，曹家、李家已经成为江南大豪，尽管家居生活没有《红楼梦》书中忽悠的那样腐朽，但至少曹雪芹的童年生活，跟贾宝玉还是有得一拼的。



但雍正禁绝清官，曹家因此而受到拖累，被搞到倾家荡产。小曹雪芹如何肯甘心？他藏起了变天账，日思夜想，只琢磨着夺回失去的天堂。



但是如何做才能够夺回失去的天堂，再抱着姐姐妹妹们啃食她们红唇上的胭脂呢？



小曹雪芹左思右想：要不，我就写本《红楼梦》，看看能不能弄点稿费再说……



（14）误入大观园



曹雪芹带着马和尚来到了苏州李家。



一幢破旧的老宅子，墙已倒，屋已塌，进门就见半人多高的荒草，垃圾堆里睡着一个肮脏的乞丐：芹二爷回来了？快点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二爷就剩下这么一件行头了，万一弄破了，就没办法再穿出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曹雪芹没好气地说道，顺手将身上华贵的衣衫脱下，交给乞丐，挂在一棵树后。看马和尚狐疑地盯着那乞丐看，曹雪芹就介绍道：这是我的老家人，焦大。以前我们家可阔了，光是负责倒马桶的小丫鬟，就有几百个，可是现在……总之，还是要艰苦朴素，你说对吧？



可能……对吧。马和尚心不在焉，跟在曹雪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草丛里，继续往里边走。



里边居然有一个月形门，门口坐着一个老大娘，正在纳鞋底，她拿眼睛斜睨着马和尚：芹二爷回来了，你快点进去劝劝小姐吧，别让她再弹琴了，都这时候了，万一让官府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着？知道了他们还能把我的卵子咬掉不成？曹雪芹勃然大怒，口不择地骂道。



马和尚大乐，拍了拍曹雪芹的小脑瓜：这就对了嘛，男人就是这么个说话法，整天文绉绉地咬文嚼字，你就不嫌恶心啊！



进了月形门，接着就是一个泛着臭味的污水湖，沿堤道行不多久，就听乐曲之声传来。



前面一座凉亭，绿瓦红廊，红色的廊柱上贴了张纸，上书“潇湘馆”三个字。一个比曹雪芹年纪略小一点的女孩子，正坐在凉亭中，弹奏着古筝：



风萧萧兮秋气深，



美人千里兮独沉吟。



望故乡兮何处？



倚栏杆兮涕沾襟。



山迢迢兮水长，



照轩窗兮明月光。



耿耿不寐兮银河渺茫，



罗衫怯怯兮风露凉。



子之遭兮不自由，



予之遇兮多烦忧。



之子与我兮心焉相投，



思古人兮俾无尤。



人生斯世兮如轻尘，



天上人间兮感夙因。



感夙因兮不可惙，



素心如何天上月。



十岁的曹雪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凉亭中的女孩，满眼尽是凄迷之色。



马和尚在一边看得分明，心里叫一声：



早恋！



是应该抓青少年青春期心理教育了，这么大一点的小孩子就玩这个了，实在太令人气愤了。



亭子里这个未成年小女生，就是曹雪芹的表妹，李煦的孙女儿，李香玉。



（15）油盐不进



前面就是怡红院。



是一间低矮的小草棚，门里门外，堆满了古书，曹雪芹请马和尚在门外的树下坐定：屋子里……太乱，咱们就坐这儿喝杯茶吧。



妙禅来不来？马和尚问道。



来，她一准来。曹雪芹道。



马和尚大喜：你家里的大人呢？都被逮起来了？



曹雪芹点了点头：你要是害怕受牵连，现在走也来得及。



马和尚哈哈大笑：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带妙禅一块走。



曹雪芹看着马和尚：壮士，我看你的身手，原是剑侠一流的人物，游戏风尘，嬉笑人间，也是英雄本色，小可钦服，钦服。



马和尚沉下脸来：啥意思？小家伙你有话就明说好了。



曹雪芹换了个话题：然则壮士是否真心喜欢妙禅？



马和尚：喜欢……这事你不懂，你年龄太小，怕教坏你。



曹雪芹道：我可以让妙禅跟你走，随你同赴海角天涯，笑傲烟霞，泛舟五湖。



马和尚：这太好了，那你马上叫小尼姑出来，我带她走人。



曹雪芹：可是妙禅却有心愿未了……



马和尚：少来，你个小东西想在佛爷面前耍心眼，哼，你还嫩的很呢。



曹雪芹：……我怎么耍心眼了？



马和尚：你无非是想忽悠我说，妙禅原本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父亲疼她，母亲爱她，哥哥宠她，姐姐亲她，可是雍正推行了消灭清官的新经济政策，结果她家就为改革付出了代价。父母双双下岗，自谋职业摆个小摊，又被城管砸了。她心疼父母，就去求职应聘，又被安排在妓院举拳宣誓防艾滋……现在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指望哪个冤大头出来，替她手刃仇人，以消她心中怨戾之气。你是不是要跟我说这些？



曹雪芹：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可这是实啊。



马和尚：实也不成，老子喜欢的只是小尼姑，可不喜欢听你瞎忽悠，更不会听你这小家伙一撺掇，就去皇宫里冒杀头的危险，干有风险的勾当。



让马和尚一口揭破，曹雪芹气急败坏：壮士，可惜你如此番茄的身手，却怎么藏头缩尾，如此的缺乏担当？



马和尚：跟你小家伙明说了吧，老子是个有原则的人，这辈子是有毒的不吃，危险的不做，有麻烦的女人……先把你丫的麻烦解决了，再来找老子。想让老子替你解决麻烦，门也没有。



曹雪芹把脸一沉：如此说来，你所谓的喜欢妙禅，都是假的了？



马和尚笑道：小东西，你听不懂人话吗？老子喜欢的是漂亮尼姑，不是麻烦。



曹雪芹：……壮士，家里被抄的时候，我藏起了黄金十两，如果你肯……



马和尚：你可以把这些金子用做妙禅的嫁妆，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曹雪芹：滚！



马和尚：咦，你的鼻子怎么歪了？



曹雪芹：滚滚滚！



（16）苏州异事



被曹雪芹赶出了那幢破宅门，马和尚心有不甘。就独自在院墙外晃来晃去，想找个机会跟女尼妙禅搭上话。



绕着院墙一径地走，马和尚走进了一条胡同，前后看看，胡同里空无一人。马和尚纵身一跃，双手扒在墙头，往里一看，登时大喜。



只见院墙里边，荒草丛生之际，有一座小小的土坯房，房前种着两株柳树，柳树下有石桌石凳。此时那小曹雪芹，正和他的早恋女友李香玉，以及年龄相若的小尼姑妙禅三人坐在树下，悠然品茶。



当下马和尚一翻身，骑坐到墙头上，顺手抠下一块土坷垃，瞄准小尼姑的秃脑壳，叫一声“着”，只听小妙禅“哇”的一声，已经被打得号啕大哭起来。



就在小尼姑那惊天动地的号啕之声响起之际，马和尚响亮的喉咙高声唱道：



哎……妹妹你秃脑壳，哥哥的脑壳秃，恩恩爱爱，两个光秃秃。我俩的，我俩的爱，在秃头上晃悠悠，晃悠悠，盼只盼那日落西山头啊，把你亲个够……



歌声未止，小曹雪芹已经疯了一般地狂跳起来，顺手抄起鹅卵石块，不由分说，照着马和尚劈头盖脸地砸将过来。马和尚诧异地缩了缩脖子：这小东西，佛爷在这里唱歌，关你屁事……



眼见得曹雪芹气得眼睛都红了，马和尚只好先从墙头上跳下来，正想再换个地方，再爬到墙头上去。忽然之间眼前一道弧光闪过，马和尚大骇，欲闪避，却已是万万不及，只听“砰”的一声，他的秃脑壳已经被一枚暗器击中。



好疼啊。马和尚惨叫一声，手捂住伤处，将那枚暗器拿到手上，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金币。



是谁这么阔气，拿了金币当暗器？



再一抬头，马和尚顿时骇得魂飞魄散，只差没喊佛祖救命。



只见小胡同里，前前后后，密麻麻黑压压，站满了奇装异服的洋鬼子。有的红头，有的绿头，有的蓝眼珠，有的紫眼珠，有的黄胡子，有的花胡子，正站在那里，将数不清的金币向马和尚投掷过来。一边掷金币，还一边用流利的北京话大声喊着：信主吧，你丫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快点信主吧……



当时马和尚两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这里真的是苏州城吗？



如果是，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洋鬼子？



如果不是……那苏州城哪里去了？



马和尚却不晓得，他有幸与大中国最关键的一个时期相遭遇，正处于历史的大拐角处。

第三章 历史拐弯处



（1）利玛窦的洋规矩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为啥帝国主义放着正事不干，非要“亡我”呢？



因为……也许……大概是欧洲地广人稀，在通过意大利文艺复兴完成了现代文明思想的理论工作之后，眼看就要行驶上工业革命的快车道，展得比较迅速，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吃饱了喝足了，闲着没事干什么呢？要不就“亡我”吧？



所以那伙人就老是惦记着“亡我”。



既然要“亡我”，照例有洋鬼子的传教士甘为马前卒，打头阵。殖民文化兴起而后，最早杀奔中国而来的传教士叫沙勿略，西班牙人，乃耶稣会著名领袖人物。此人于大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在广州登陆，引了当地居民的极度惊恐。见这沙勿略红头蓝眼珠，高鼻子尖下巴，众人认准了他是妖怪，就手挽手阻拦在路上，不许沙勿略往中国内陆走。



于是沙勿略郁闷而死。



我们有充足的把握认为，沙勿略死后，并没有上天堂——当然他也没有下地狱。



那么他跑到哪里去了呢？



他很有可能再度投胎，转世为人了。



这个说法很好……很好，很强大，但有没有证据呢？



有关这方面的证据嘛，就这么说吧，就在沙勿略郁闷死于广州之后，在意大利，一个婴儿出生了。这个婴儿生下来就有点奇怪，别的婴儿哭起来，都是“哇哇”，“哇哇哇”，而他的哭声却是“主哇”，“主哇哇”……这个婴儿的名字，叫利玛窦。



眨眼工夫，利玛窦长大了，就加入了耶稣会，然后就捧着厚厚一大本《圣经》，奔着中国来了。



看看这桩异事，沙勿略死，利玛窦生，生而就奔着中国跑来……即使不能作为证据，多少也有点可疑吧。



利玛窦是在大明万历年间来到中国的，他来到之后，就积极结交官员，见人就冲人家大吼一声：信主吧！



众人被他吼得心神不宁，就问他：老窦，信主有啥好处？



利玛窦道：主能够引领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走出心灵的迷途。



众人道：那你家的主，能不能保佑我升官财？



利玛窦：这个……你信了主，应该不会耽误升官财吧！



众人又道：那如果我们信了主，还能不能再去庙里磕头？能不能祭祀祖先？能不能跪拜孔夫子？



利玛窦想了想，说：你们中国人信奉的天，和我天主的天，是共同的一个天。所以这事随你们的便好了。只要你们信了我家的主，你们爱干啥就干啥，主是不会拦你的。



众人大喜，于是纷纷入洋教。



史载，由利玛窦神父起，对于中国信徒的多重信仰就不做干涉，你既可以信他的主，也可以去庙里烧香磕头，这个做法又称之为“利玛窦规矩”。由此西洋教会在中国蓬勃展，到得康熙末年，已有各种牌号的教民30万众，拥有教堂300余座。



但是利玛窦认为中国人信奉的天，和上帝是一码事，这种解释引起了其他教派的无限悲愤，遂有“礼仪大战”爆，引了大清帝国与罗马教廷的次激烈冲突。



（2）国际大营救



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担任福建代牧的法国外方传教会士阎当下令：禁止辖区内的中国教徒祀祖祭孔，禁止以“天”和“上帝”这两个名字称呼天主。天主就是天主，不许恶搞。



并派了使者匆忙奔赴罗马教廷，与教皇及枢机卿们商量这件事。



使者说：你看那个利玛窦，他与偶像崇拜做斗争的态度一点也不坚决，大搞绥靖主义，弄来好多中国人对着咱们的天主“砰砰砰”磕头，你说他把咱们的天主当什么了？这真是太令人气愤了。



当时的教皇叫克力门十世，听不大懂使者的话，就问：那你啥意思呢？



使者说：我的意思就是要禁绝中国人的偶像崇拜。



教皇问：咋个禁绝法呢？



使者说：这太简单了，只要教皇你下一道命令，不就结了吗？



中国人会听我的命令吗？教皇表示严重怀疑。



没问题！使者保证道：跟你这么说吧，教皇，现在中国的宫廷，宫里宫外都是咱们的人，咱们的传教士南怀仁现在负责中国的天文研究工作，对康熙皇帝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力，这个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



好！教皇下了决心：马上派个人去通知一下中国的皇帝，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搞偶像崇拜了，就说这是我本人的命令。



遂有教皇使者多罗漂洋过海，来中国找到康熙，向他传达教皇的命令。



康熙皇帝对此表示了十二万分的诧异，说：有没有搞错，你们这些蛮夷小国，怎么如此的不服王化？



传旨：洋教士们统统给朕滚蛋，先滚到澳门去，然后自己弄条独木舟回家。



圣旨一下，境内的传教士们顿时就傻了眼，于是众传教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拉关系走后门，想跟康熙套近乎，以化解这一外交危机。



由于康熙是德国传教士汤若望亲自“指定”的皇帝，所以德国传教士在这次危机中获得了豁免权。又因为法国传教士用八百里特快专递，给康熙老皇帝送来了金鸡纳霜，治好了康熙的疟疾，所以法国佬也侥幸脱险。



比较倒霉的是葡萄牙传教士。可怜葡萄牙佬穆经远，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才终于和皇十四子胤禵套上了交。而到了他和十四阿哥拉上关系时，都已经是康熙末年了。



而我们知道，傻老穆搭上的十四阿哥这班车，在向皇位冲刺的途中，折戟沉沙了。雍正这边登基之后，就封锁消息，密不丧，先遣大舅哥年羹尧将十四阿哥诱回北京，然后削官去职，逐出北京城，并停止了禄米的放。



倒霉的洋鬼子老穆也以十四阿哥亲信的身份，一并囚禁。



洋鬼子老穆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一的办法就是向自己的本国求助。



于是穆经远向遥远的葡萄牙国出了呼吁：葡萄葡萄，我是瓷器（china），看在上帝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中国人要搞死我……



葡萄牙的信徒们接到穆经远的求援信，就聚到圣玛利亚大教堂，画着十字，同声请求道：主啊，救救穆经远那个倒霉蛋吧，阿门！



遂有麦德乐、张安多等九名传教士，自愿加入了营救小分队，吻别了家人，携带了国书并十六箱礼物，登上了奥利维拉圣母号船，从葡萄牙出，绕道巴西的里约热内卢，奔赴中国，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国际大营救。



沿海地方迅速将这一消息以八百里特快专递的方式，报到了北京城中。



雍正接报，大喜。



传旨：派个手脚利索的人去，替朕把那个洋鬼子老穆弄死。



老穆死于狱中。



（3）谋反的洋鬼子



倒霉的老穆死后，营救小分队才在麦德乐，张安多两位神父的率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北京城，受到了礼部官员的热烈欢迎。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为隆重的一次外事接待活动。



先是一队200人的御林军及三队乐手；接着是260名着红衣的仆役抬着30个覆盖着黄色丝绸的装有礼物的箱子；然后是身着蓝色和银色制服的鼓号手，伴随着举有镶着金边旗帜着绿色锦缎的葡萄牙士兵；然后是手持兵器的皇家卫士、马夫和身着金银衣服头带羽帽等候的绅士和秘书，每人有一仆役牵马跟随；然后是数量更多的着蓝、银色制服的皇家士兵；接下来是坐在八人大轿上的大使，轿子用蓝色天鹅绒装饰，八个轿夫均着蓝衫、系红腰带和戴羽帽，另有一名士兵护卫轿子；澳门议事局的副官坐轿随其后，大使的坐骑被套上精致的马装。之后是随从神父、翻译、宫廷教士及其他使团成员，最后有一队朝廷各级领导，全队伍一共有800人。



接到宾馆下榻。



然后礼部官员来了，手拿笏板，对麦德乐、张安多说：明儿个，是你们一生中最幸福最幸福的日子，因为陛下已经决定亲自接见你们。在这幸福的时刻，请跟我来，让我教导你们如何感谢陛下的恩德。



先站好，拱腰，趴下，脑袋瓜子贴地，屁股蛋子冲天撅出90度角。然后放声号啕，要哭天抢地，就像你全家死绝了那样的哭。光哭不行，还要哭出韵律来，就这么个哭法……陛下啊，臣终于见到你了，真是太激动了啊。陛下，你是我们的生命，你给了我们阳光，你给了我们……你们干吗不哭？还笑成个怪模样？



麦德乐、张安多强忍住笑，说道：这位中国朋友，你搞错了，我们是葡萄牙使者，身份地位和你们的皇帝是平等的。你们中国人都是皇帝的奴才，可我们不是。



礼部大臣火了：说什么呢，你这说的叫人话吗？



麦德乐道：兄弟，我不跟你吵，你要不信，就去宫里问问你家皇上好了。



礼部大臣狐疑地退出门来，撒腿向皇宫跑去：陛下，不得了了，来的那帮洋鬼子，个个都是叛逆，他们居然敢说和陛下你平等。



雍正从宫里走出来：吵什么吵，烦死人了。狗屁也不懂，你们真该多跟那些洋鬼子传教士们接触接触，人家国家里就是人人平等的。



礼部大臣：呃……陛下，啥叫平等啊？



雍正：你甭管了，想知道什么叫平等吗？明天你就跟洋鬼子们一道进宫好了，朕叫你们开开眼。



（4）假洋鬼子闹中华



第二天，麦德乐、张安多等营救小分队一共64人，在法国洋鬼子巴多明、戴进贤、雷孝思等人及礼部大臣的陪同下，进宫而来。



一进宫，就听“扑通”一声，礼部大臣当场昏倒，摔在地上。



不唯是礼部大臣要晕倒，雍正当时的穿着打扮任何一个中国人看到，都会晕倒。如果康熙老皇帝知道他儿子竟然会穿这么个怪模样，铁定会气得从坟墓里再钻出来。



那雍正，到底是如何一个怪打扮？



当时的雍正，西装革履，颈系领结，头戴假，唇上贴了八字胡，脸上扑了粉，鼻梁上还架了一副近视镜，十足的一个假洋鬼子。



当时雍正头上戴的假，是他通过法国传教士的私人关系，从巴黎订制的一顶超大豪华的大假。



雍正很得意自己这么一个怪打扮，还专门找洋鬼子画师替他画了像。这幅画极像日本浮世绘人物像，想不明白他是如何把自己弄成这么一个怪模样的。



这一天，是1727年7月21日。



地点在北京的圆明园。



面对着各国的洋鬼子，雍正以西方礼节，向他们敞开手臂，热地呼吁道：



伊请朕下令归还所有的教堂，并允许传播尔等的教义，就像父皇在世时那样。请尔等听朕之：尔等要转告在这里和广州的所有欧洲人，并且要尽快转告他们，即使罗马教皇和各国国王亲临吾朝，尔等提出的要求也会遭到拒绝的。因为这些要求没有道理。假如有道理，尔等一经提出，朕即会赞同。请不要让尔等的国王也卷到这件事中来吧！朕允许尔等留住京城和广州，允许尔等从这里到广州，又从广州往欧洲通信，这已足够了。不是有好多人控告尔等吗？不过，朕了解尔等是好人。倘若是一位比朕修养差的君主，早就将尔等驱逐出境了。



朕会惩罚恶人，会认识谁是好人的。但是，朕不需要传教士，倘若朕派和尚到尔等欧洲各国去，尔等的国王也是不会允许的。先皇（康熙）让尔等在各省建立教堂，亦有损圣誉。对此，朕作为一个满洲人，曾竭力反对。朕岂能容许这些有损于先皇声誉的教堂存在？朕岂能帮助尔等引入那种谴责中国教义之教义？岂能像他人一样让此种教义得以推广？尔等错了。尔等人众不过二十，却要攻击其他一切教义。须知尔等所具有的好的东西，中国人的身上也都具有，然尔等也有和中国各种教派一样的荒唐可笑之处。和我们一样，尔等有十诫，这是好的，可是尔等却有一个成为人的神（指耶稣），还有什么永恒的苦和永恒的乐，这是神话，是再荒唐不过的了。



佛像是用来纪念佛以便敬佛的。人们既不是拜人佛，也不是拜木头偶像。佛就是天，或者用尔等的话说，佛就是天主。难道尔等的天主像不也是尔等自己画的吗？佛也有化身，也有转世，这是荒唐的。大多数欧洲人大谈什么天主呀，大谈天主无时不在、无所不在呀，大谈什么天堂、地狱呀等等，其实他们也不明白他们所讲的究竟是什么。有谁见过这些？又有谁看不出来这一套只不过是为了欺骗小民的？以后尔等可常来朕前，朕要开导开导尔等。



雍正的这个讲话，雄浑、大气、开明、爽朗，充满了一个无神论者的智慧。***



事隔300余年，我们在今天读到雍正的这番讲话，你不能不为他那过人的智慧所折服。



然则他怎么就这么有智慧呢？



没别的，皇权乃中国历史上最大的邪教，雍正作为这个最大邪教的总教主，他当然知道宗教之于民众的实际意义。正是因为他懂得这个，才有力地扼杀了中国民众对宗教与思想的自由选择，并由此而缔造了长达近两百年的暗黑时代，让中国人沉陷于愚昧与绝望之中，无由解脱。



如果把雍正的讲话通俗化一些，那么，他要说的，无非是这个：



洋鬼子，听我，



你丫撒谎不眨眼。



如来耶稣都一样，



无非不过为赚钱。



中国民众迷皇权，



皇帝一家喜开颜，



你们趁早快滚蛋，



这里老子说了算。



……总之，雍正的讲话，虽然大气磅礴，但还不如这个快板书来得更简捷。



（5）受害人名单



雍正的讲话，让传教士在中国两百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这个讲话的第一个受害人，就是中华民族，中华民族彻底丧失了融入世界主流的希望与可能，从此与科技和文化相隔膜。



这个讲话的第二个受害人，是香港一家刚刚成立两年的银行，该银行一时缺心眼，向澳门政府支借了25500两的白银，用来招待葡萄牙的营救小分队。奶奶的，才64人的小分队，竟然将这么大一笔钱吃光用尽，然后抹嘴走人了。此后澳门政府只打了白条给银行，坚决赖账不还。可怜这家银行的现金流被生生切断，董事们集体跳海，以示抗议。



这个讲话的第三个受害人，就是岳钟琪帐下那位懒惰的马和尚。这厮前不久在苏州惨遭洋鬼子传教士金币大袭击，打得满脑壳血泡。旧伤未愈，马和尚再次奉命进京，恰好遇到传教士们从宫里出来。由于雍正的讲话，传教士们痛不欲生，悲愤欲绝，突然看到马和尚那直眉楞眼的怪模样，传教士们纷纷掏出兜里的金币，冲马和尚脑壳狠狠地砸将过去，当场将马和尚砸得头破血流。



这一次马和尚进京，却是奉了岳钟琪之命，来向刑部举报一起谋逆大案。



大儒吕留良谋逆之案。



（6）隐士出山



话说那谋逆之人吕留良，到得他谋逆消息之时，已经足足死了一年之久。



死人也可以谋逆造反吗？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死了，他写的文字还活着……大儒吕留良就是这么个形。他虽然死了，但是他写的号召人民群众起来，武装夺取政权的文字，却不幸被湖南一位隐士读到了。



这位老隐士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此时正隐于湖南永兴县的山村之中，做一名私塾先生。由于该隐士德高望重、学品不凡，时人称之为蒲潭先生。



话说蒲潭先生每日吃饱喝足之后，就带了弟子张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坐定，见到有商客经过，就热地招呼：来来来，树荫下坐着，凉快凉快……客人打哪儿来啊，听说什么消息没有啊？



客人回答说：没啥好消息，就是近来皇上杀了他亲爹，宰了他老妈，剐了他哥哥，拆碎了他弟弟，捞了不少钱，杀了许多人，喝了太多酒，玩了大批量的女人，见到忠臣就杀，遇到奸臣就提拔……



蒲潭先生大惊：皇上咋能这么胡来呢？



客人：皇上就是要胡来，不胡来，当皇上干什么？



蒲潭先生：……也对。



书中暗表，这位客人来自广西地方。此时在广西，在整个中国，有关雍正皇帝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淫色、诛忠、好谀任佞这十大爱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



雍正错就错在不该把八阿哥、九阿哥及十四阿哥的亲信一并流放到广西去，还让他们组成旅游团一起上路，结果这伙人成了宣传队，成了播种机，一路上风风火火，大张旗鼓，大作政府工作报告，广揭宫廷私隐。



现在这些事，连隐居深山不问世事的蒲潭先生都知道了，只有当事人雍正还蒙在鼓里。



了解到这些小道消息之后，蒲潭先生再问：还有啥新闻呢？



还有……就是有一个岳公，是岳飞岳爷爷的第二十一世孙，乃西天佛祖身边的大鹏鸟转世，能征惯战。马前张宝，马后王横，跨下千里踏霜胭脂马，掌中一杆追星逐日蟒蛇枪，此番正镇守西安，抵御金兵。可是却不曾想那金兵早已坐在了金銮殿上，所以昏君屡屡传诏，宣岳公进京，欲除之而后快。岳公知道昏君相害之意，始终不敢奉诏。但怕只怕这样拖下去终无善了，那岳公迟早难免遭到昏君的毒手。



蒲潭先生跳了起来：不行，我们读书人，乃社会的脊梁，决不容许风波亭冤狱重演，是我们每一个读书人的责任所在。阿熙，你马上去营救岳公，不得有误。



学生张熙傻了眼：老师，湖南到西安，好远好远的路啊……



蒲潭先生大怒：阿熙，你读圣贤之书，所为何事？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为往圣继绝学……不过让你去西安一趟，你就斤斤计较起来了，像你这般没出息的样子，又如何为万世开太平？



张熙：我开……可我真的没钱啊，连路费都没有。



蒲潭先生：老师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把信送给加西亚，没有任何借口，做事绝不拖延，思路决定出路，办法总比问题多，



张熙：……那我干脆卖房子卖地好了。



史载，张熙卖了自己家的房产和自留地，顶风冒雪，踏上了拯救岳公的漫漫征程。蒲潭先生亲自送弟子到村口，赋诗曰：



去年此地别燕丹，



今日至此水犹寒。



起义造反胜利后，



夫妻双双把家还。



诗成，蒲潭先生脱下自己的背心，在上面写道：曾静死于此。



不成功，便成仁。



干啦。



（7）大诱捕



张熙一路风餐露宿，终于到达西安，恰好碰到马和尚正在军营外边瞎溜达：劳驾，我打听一下，岳公住在哪里？



马和尚：啥玩意儿叫岳公啊？听不懂。



张熙：就是岳钟琪岳大人。



马和尚：噢，我当是谁呢，原来你找老岳啊。



于是马和尚兴冲冲地带着张熙进了门：大帅，有人找你。



谁找我？岳钟琪愕然，这时候张熙已经上前一步，向岳钟琪深深地鞠了一躬：岳大人好，小可湘人张倬，此来是送一封书信给大人。



岳钟琪奇怪地看着张熙，打开书信一瞧，那封信却是蒲潭先生曾静手书，主题叫“南海无主游民夏靓遣徒张倬上书”。岳钟琪拿眼睛一溜，倒吸了一口冷气，把马和尚叫过来：你给我带来一个啥人？你看看这封信。



马和尚不识得字：这封信怎么了？龙飞凤舞的，这不是挺好的嘛。



岳钟琪：你缺心眼啊，这封信是劝我造反……



马和尚：那就造呗，我以为多大的事呢。



岳钟琪鼻子气歪：要造反，你来当先锋官？



马和尚：别别别，我这人最讨厌打仗。



岳钟琪：你既然讨厌打仗，那就快点替我把这个家伙抓起来。



马和尚扑过去，将张熙抓住，拖入刑讯室，皮鞭老虎凳齐上，烙铁辣椒水齐用，只打得张熙放开喉咙大声号叫。少顷，就见马和尚兴冲冲地从刑讯室里出来了：小意思，他已经招出了幕后主使人。



岳钟琪大喜：是谁？



马和尚：他说是一个叫岳飞岳武穆的指使他干的。



岳钟琪：你他娘的……那是我祖宗……马和尚，你听好了，我刚刚给皇上写了个奏章，就是报告这件事的。你跑得比马快，又省草料，赶紧拿了信送往京城，听见没有？



马和尚：合计拿我当免费的马了……气煞我也。



马和尚拿了奏章，出了军营，向着北京城撒腿狂奔，果然是快愈奔马，非止一日已经到了北京城，把奏章递了上去。



雍正当晚就在奏章上批了字：……料理得急了些，当缓缓设法诱之，何必当日追问即加刑讯？可从容暂缓，徐徐设法诱问……



马和尚拿了雍正的批复，再掉头冲出北京城，一径的狂奔，又回到了西安。



岳钟琪看过了信，坐在座位上琢磨了好长时间，就去了刑讯室。



进去后一看张熙被马和尚打得那副惨模样，岳钟琪当时就落了泪：兄弟，你受苦了，请原谅我这样对待你。现在我才确信，你真的不是雍正派来的卧底。



张熙：卧底？我怎么又成了雍正的卧底？



是这么一回事，岳钟琪解释道：兄弟，你知道，那北京城中的昏君，无日不思杀掉我，经常派奸细混入，谎称要我起兵，只要我一脱口答应，就恰好中了昏君的奸计……



张熙：……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岳钟琪：怪不得我要对你严刑逼供，但是你终于经受住了考验，这就证明你果然是我辈中人。马和尚，还不给义士解下来？



马和尚上前，替张熙摘去手铐脚镣。就听岳钟琪说道：兄弟，实不相瞒，我身为汉人，久有起兵报国之心，奈何孤掌难鸣，有心无力啊。



张熙：你……真的要大兴义师，诛除暴君？



岳钟琪：要不我闲着干什么？



张熙：也对，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岳钟琪：不相信也没关系，咱们这么着，现在哥仨拜把兄弟，一如桃园结义刘关张，从此性命相托，患难与共，这总可以吧？



马和尚一听魂飞魄散：……别扯上我，这事跟我没关系，求求你别扯上我……



可是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岳钟琪不由分说，强按着马和尚的脖颈，和张熙三人拜了把兄弟。然后大家就在刑讯室里坐定，共议起兵反清之事。马和尚出去准备酒菜，等他端了酒菜回来，岳钟琪已经出来了：给我把酒菜端到大帐里来。



马和尚：……那三弟呢？



岳钟琪：什么三弟，他已经招出了幕后主使人就是他的老师曾静，所以我又把他给铐回去了。



马和尚：唉，你看这事弄的……咋就这么快呢？



（8）灵魂深处大反省



曾静被逮，并以最快的速度押到了雍正的面前。



雍正升堂，百官肃立，老隐士蒲潭先生曾静被拖了上来，半死不活地扔在地上，群臣同声呼威：威……武！



雍正：底下趴着的，是啥人啊？



曾静：草民……乃曾静是也。



雍正：啥职业啊？



曾静：草民……乃无业的游民。



雍正：你最近都干啥坏事了？



曾静放声大哭：皇上啊，草民最近可真是干了件丧尽天良的缺德事。都怪草民平日里不注意听领导的话，不加强学习，把自己等同于普通的老百姓，放松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结果干出了阶级敌人想干都干不成的坏事，起到了阶级敌人想达到都达不到的坏效果。这可真是令亲者痛，令仇者快啊……呜呜，皇上啊，你就狠狠地批评草民吧，草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到曾静大放号啕，雍正登时傻了眼，他从龙椅上站起来，招手把几个刑部的官员叫过去：这个人……他是啥意思啊？



刑部官员们齐声大叫道：陛下，管他丫的啥意思？陛下你就下命令吧，只要陛下你一声吩咐，我们立即食其肉，拆其骨，寝其皮，睡其老婆……全听陛下你一句话。



雍正：可我听这家伙的意思……他好像是承认了错误。



刑部官员：陛下，我们现自己工作失职以后，就立即着手进行修复和弥补，自从这厮被捕以来，我们就不断地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工作，所以呢，现在是我们的工作出结果的时候……



说着话，刑部官员递上来厚厚一叠子曾静写的检讨书。



说起曾静被捕之后写的悔过书，就一个字：长。



长篇大论，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又没有什么实用价值，没办法放进小学生课本让小学生背诵。



但长归长，曾静的悔过书我们非得抄一段不可，不然的话，我们很难理解在政治高压之下，人性是如何扭曲的，又是扭曲到何种程度的。



回避了这段记录，我们就回避了人性，回避了历史：



……本朝名正顺，以天道方之，不可轻议。***不然，湖山万里之外，奸党之流谤，何由得知？穷乡陋儒之胸，吕留良之逆说，何由得解？我皇上至孝至仁，至诚至敬，超越万古帝王。弥天重犯昔虽冥顽，同于禽兽，今得被化，幸转人胎，以此心下犹具蚁知蚁见，稍得窥于高深于万一……



……弥天重犯抢地呼号，痛心挖髓，此时即置之极刑，亦王法人所当然，死亦知恩感德，甘心瞑目。况蝼蚁百姓，当此皇恩无涯，何敢报？只顾插翅遍飞宇内，凡人力所能到，足迹所可及，逢人逢地，宣扬圣德同天之大，无间内外，申明本朝得统之正，直尽商周，一洗从前谣之谤，共知吕留良为圣世之逆贼。共歌太平之世，共祝有道天子，万寿无疆，以赎补当身万死蒙赦之罪，死幸耳。深结胸，重义透髓，一字一泣。



总之，曾静的意思是在说：吾皇圣明兮万寿无疆，臣罪当诛兮剥皮抽筋……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且曾静还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他愿意让雍正把他交给人民群众，批倒批臭，即使顶风臭出去十万八千公里，也没得关系。



单从这个检讨书上的解决方案来看，曾静是一个具有大智慧的人，因为这个解决方案，恰好对上了雍正的脾胃。



雍正就是一个喜欢大搞群众运动的怪人，而曾静的解决方案正是对准了这一点，这能说是简单的巧合吗？



让曾静这么一搅浑水，不唯是雍正，连满朝文武，也全都昏了头。



眼前这桩事，咋个处理法呢？



开会吧，集体讨论，集体决议。



（9）反面教材



朝会开始，雍正先。



他高屋建瓴地指出：



此等奸邪之徒，语伪诈，或畏惧诛戮，故勉强作此认罪之词；抑伊自知罪大恶极，愧耻悔恨，出于本心。著大学士、九卿等将从前诘问个款，逐一再加讯问，确取口供具奏。



雍正的意思是说：朝中文武百官，从现在开始都要客串一下审讯工作，每人轮流审讯曾静，至于其他工作嘛……哪有那么多工作？当官的除了洗头泡脚，唱歌把妹，从来没什么正事。都去排队提审曾静，这是当前最为重要的政治工作。



于是百官纷纷赶到刑部的刑讯室门外，排起了长队，这期间免不了有脸皮厚的非要夹塞，还有机灵地偷偷塞给刑部办事员一个大红包，就可以抢在别人前面先进行审讯，脑壳笨的官员只好老老实实排在门外等着，少不了牢骚满腹，按下不表。



眨眼工夫多半个月过去了，老学究曾静与朝中每一位大人物都打过照面，口供已经说得舌头打起了大泡，脑袋已经被洗得一清二白。



然后曾静又被拖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提出来自己的惩处意见。



所有的官员，意见完全一致：



建议把曾静和张熙凌迟处死。曾静及张熙的祖、父、子、孙、兄弟及伯叔父、兄弟之子，男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皆斩。男十五以下及曾静和张熙的母亲、女儿、妻子、妾姐妹，儿子的妻妾，全部分配给各级有军功的领导干部当家奴。曾静和张熙的财产没收归公。



雍正看了每个官员的建议，摇头叹息道：你们啊，还是需要在工作和实践中多多地开动脑筋，多多地思考。要知道，朕早就告诉过你们的，像曾静这种人，是最难得的反动活化石、老顽固，是最典型的反面教材，最适合用来教育广大人民群众，要让群众认识到树欲静而风不止，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的道理，提高群众警觉性，提高大家与坏人坏事做斗争的自觉性。



“哐啷”一声，一只大号的腰鼓，一只铜锣，并鼓槌锣槌，扔到了堂下。



要善于开动脑筋，丰富与阶级敌人斗争的形式。



雍正最后谆谆地教导道。



退朝。



（10）巡回大表演



“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响起，曾静带着弟子张熙出了。



他敲着鼓，缓步走出刑部大堂，外边的百姓听到鼓声，就立即聚拢而来，团团围观看热闹。



就听曾静和张熙两人锣鼓齐鸣，“锵叮锵，锵叮锵”……然后曾静向前一步，高声喊道：各位乡亲都来看。



张熙上前一步：这里有俩王八蛋。



曾静：阴谋诡计搞政变。



张熙猛一敲锣：玩完……还“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做咽气蹬腿状。



围观的群众大喜，顿时纷纷鼓掌，高声叫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锵叮锵，锵叮锵”……锣鼓声起，一阵热闹过后，又开始了。



曾静：各位乡亲要记牢。



张熙：谋逆造反罪难逃。



曾静：大家都要站出来。



张熙：举报！



围观的群众再次大声地喝彩，锣鼓声起，又是一轮开始了：



曾静：天子圣明坐金殿。



张熙：火眼金睛看得见。



曾静：谁要再敢乱造反。



张熙：割蛋！



“锵叮锵，锵叮锵”……又是一轮开始：



曾静：先皇驾崩很明白。



张熙：工作辛劳头白。



曾静：谁说参汤下了毒？



张熙：瞎掰！



“锵叮锵，锵叮锵”……再一轮：



曾静：八阿哥来模样怪。



张熙：胡吃海塞跑不快。



曾静：长嘴大耳心眼坏。



张熙：妖怪！



“锵叮锵，锵叮锵”……继续：



曾静：九阿哥是一条狗。



张熙：汪汪汪汪半夜吼。



曾静：吵得皇上睡不着。



张熙：杀头！



“锵叮锵，锵叮锵”……再来：



曾静：当今天子品德高，



张熙：白天工作夜操劳。



曾静：美女一个也不睡。



张熙：难熬！



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就这样，两人一路走来一路唱。看看天色将晚，就收起鼓槌，疲惫不堪地跟着两个黄马褂来到一家客栈，客栈里边，早有一桌上好的酒菜摆好。侍郎杭奕禄正坐在桌边喝着小酒，见到两人热招呼：过来过来，过来坐下喝酒。



曾静和张熙坐下来，就听杭奕禄说道：是这么一回事，朝廷已经开会决定了，咱们这个巡回讲演报告团，就由我来担任团长，你们两人虽然是囚犯，但是伙食标准按司局级干部待遇来办理，每餐四菜一汤。如果你们感觉到伙食待遇不理想的话，还可以越过我直接向皇上投诉……



曾静和张熙齐声道：没意见没意见，这待遇已经够意思了……话未说完，已经狼吞虎咽起来。



（11）就是演员少了点



由侍郎杭奕禄、曾静及张熙所组成的这个英雄劳模巡回演讲报告团，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走遍了全国各地。每到一处，就由演讲团团长郎奕禄联系地方官员，安排接待与住宿，而曾静则带了张熙走街串巷，到处演唱。



总的来说，两人的表演极具功力，深受人民群众的好评。



直到两年之后，报告团到达了山西，表演过后，现场的观众交口称赞，曰：还是皇上的领导好啊，朝廷真的没有忘记我们，还给咱们派来了筋连筋艺术表演团……就是演员太少了点。



只不过有那么一小点的不和谐音。



是夜，有人在县学的西角门外，悍然张贴了反动标语：



走狗狂惑不见烹，



祥麟反作釜中羹。



看彻世事浑如许，



怒冲冠剑欲鸣。



反诗的下面，还有附注：曾静可杀不杀，吕晚村无罪坐罪，真古今一大恨事。



反诗里说的吕晚村，就是已经死掉的大儒吕留良，这时候他的坟墓早已被雍正派人扒开，将尸体用锉子锉碎，化骨扬灰了。



事生之后，山西地方官吏非常紧张，立即召集县学的书生们，要求每人写诗一，目的是搜集士子们的笔迹，交给刑部的笔迹专家鉴定，查找出写反标之人。



但这事跟巡回报告团没得关系，曾静、张熙早已上路，继续风尘仆仆地到处表演，誓要把最好的曲艺艺术献给人民群众。



这一天，巡回报告团风尘仆仆地到达湖南，正在山路上不畏艰险，奋力向前进的时候，前方远处，忽然有尘土扬起，北风吹来，隐隐约约听见喊杀之声。



巡回报告团团长杭奕禄登高远望，吩咐负责安全工作的一名侍卫：你，跑步过去瞧瞧，前面那些人是怎么一回事，快一点回来报告。



那侍卫跑步去了，不久又飞也似的跑回来：逃命啊，大家快逃命啊，老百姓们杀将来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杭奕禄打马掉头，一边飞跑一边问侍卫：快点说清楚……



那侍卫喘着粗气回答道：前面就是永兴县，是曾静的老家。他的乡亲们听说了这事，都以之为耻，怒不可遏，所以就聚集起来，带了绳子和石块，要捉住曾静，把他捆起来沉到湖心……



哈哈哈……杭奕禄开心地大笑：这个老曾，够倒霉的……不过咱们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回京，把咱们的差旅和食宿费用报销……



巡回报告团就这样解散了。



（12）缓兵之计



当蒲潭先生曾静为逃避乡人追杀，躲到荒林之中藏匿起来之后，西疆的噶尔丹策零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填补了这段历史的空白。



但是细说起来，也不是噶尔丹策零自觉自愿地跳将出来的，还是雍正把他给揪出来的。



话说那噶尔丹策零，自从逮到一个瑞典俘虏列特纳做自己的科学顾问之后，就潜心于火炮技术的展。正展着，忽然有一群人风尘仆仆而来：圣旨到，噶尔丹策零接旨。



啥玩意儿？噶尔丹策零很是诧异：你丫什么人啊，跑我这里来传旨了？滚！



来使大诧：噶尔丹策零，你丫疯了，这是圣上的圣旨，命令你立即将谋逆钦犯三罗卜押往北京受刑。你丫怎么回事？闹什么闹？



三罗卜？噶尔丹策零终于回过味来了：噢，你是说罗卜藏丹津吧？哈哈哈，真的很抱歉耶，没错，三罗卜确实的在我这里，可是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们，因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哈哈哈。



公然拒绝交出钦犯罗卜藏丹津。



使者哭着回去，跟雍正哭鼻子抹眼睛，哭诉了一番。雍正也很诧异，就命领侍卫内大臣、三等公傅尔丹为靖边大将军，沿额尔齐斯河北进。命令川陕总督、三等公岳钟琪为宁远大将军，进驻巴尔库尔，分北、西两路，向准噶尔进军。



时在1729年3月。



两路大军总计三十万众，黑压压地向准噶尔涌了过去。当时噶尔丹策零就吓坏了，他说：我真傻，我以为冬天不会打仗的，谁知道……



就派使臣去清军大营，问道：你们这么多人，来我们这疙瘩干啥呀？



靖边大将军傅尔丹笑道：只因为你们拒不交出三罗卜，所以我们只好自己来带人了。



使臣大惊：说什么呢？谁说我们不肯交出三罗卜？自打上一次朝廷下旨之后，我们老大噶尔丹策零对朝廷的恩典感激不尽，每天临睡前都誓说：雍正皇上，你丫放心好了，我噶尔丹策零一定要保卫好祖国的边疆，决不让您老人家操一点的闲心。早就命人将三罗卜打入了囚车，正在往北京城运送呢，怎么你们就自己跑来了？



傅尔丹听了，也是大惊：……怎么说？不是说你们不听皇上的话，非要闹事吗？皇上在群臣面前好没面子，才派我们前来。



使者：弄错了，全都弄错了……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上次那个钦差搞的鬼。当时那钦差说什么要睡噶尔丹策零的老婆，就因为这事没答应他，他居然撒谎，欺骗皇上，陷害忠良，这可真是……



傅尔丹急了：那我抓紧时间给朝廷打个报告，说清楚这事，这要是弄出冤假错案来，我可负不起这个历史责任。



傅尔丹的报告到了雍正的案头，雍正也糊涂了：嗯，上次的事，那个钦差和噶尔丹策零，他们两人一定是有一个说了假话，是谁呢？



说话间，噶尔丹策零的献俘囚车已经进了北京，囚车里边，关着满脸晦气的罗卜藏丹津。



明摆着，噶尔丹策零是忠于皇上的，撒谎的，是钦差。



传旨：上次去准噶尔的钦差是哪一个？先关进天牢里，打他个半死再说。

第四章 策零们的战争



（1）无路可走



钦差下了大牢，少不了大刑侍候，侍候的结果是他杀猪一般的号叫，让他怎么招，就怎么招。



钦差招认：他辜负了皇帝的信任与朝廷的培养，没有能够严格要求自己，把自己混同于普通群众，在向噶尔丹策零传旨的时候，敲诈勒索，吃拿卡要，严重地败坏了社会风气。



刑部官员把结案报告递交上来，雍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就琢磨着，噶尔丹策零他不能吧，还真是……



传旨：北路靖边大将军傅尔丹，西路宁远大将军岳钟琪，立即挥师返回。



却说北路军傅尔丹接到命令，立即传令：立正，稍息，向左看，向后转，齐步走。于是大家兴冲冲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正行之间，就见前面的人黑压压地挤成了一个死疙瘩，走不动了，有传令兵飞马赶来报告：报告，前面交通堵塞，过不去了。



傅尔丹大为诧异：这荒山野岭深山沟子，怎么会交通堵塞？派侦察员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侦察员去了，不久回来报告：是这么一回事，前方是额尔齐斯，那里有一个大策零顿多布，就是当年飞越大雪山，袭奔拉萨城的那个大策零，此外还有一个小策零顿多布。这两人统领三万大兵，堵在前面，说啥也不让大家过去。



啥意思呢这是，弄来这么多的策零顿多布？傅尔丹很是气愤：既然额尔齐斯交通不畅，那咱们绕一下，就走乌龙古那条道好了。



于是大队人马掉转方向，向着乌龙古络绎不绝地进，走着走着，前面又形成一个死疙瘩，还是走不通。



怎么这条路也堵？



傅尔丹正诧异之间，早有侦察兵飞马来报：报，大策零顿多布和小策零顿多布，这俩人带了三万精兵强将，堵在前面，不让咱们过去。



当时傅尔丹大惊：这俩大小策零顿多布，莫非会分身法不成？他们不是堵在额尔齐斯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没办法，有缘人总是要撞车的。那就再换一条路好了。



取路博克塞里，条条大路通北京，就不信走不过去呢。



大队人马稀里哗啦向着博克塞里方向行进，走不多久，前面再次出现交通堵塞，有侦察员飞马赶来：报，有大策零顿多布和小策零顿多布俩人，带了三万人马，堵在博克塞里方向，无法通过。



你看这俩策零顿多布，怎么哪儿都有他们啊！



合着这俩策零顿多布，是在和清兵玩平行移动的，清兵往左他往左，清兵往右他往右，始终是堵在清兵的正前方。



傅尔丹正在气愤之时，又有侦察员来报：报，大策零顿多布和小策零顿多布这哥俩，他们悍然进攻咱们政府军，切断了咱们的粮草，掳去了大量辎重，还有好多卫生员和女兵都被他们抓走了。



这俩策零顿多布，到底是啥意思？傅尔丹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没啥意思，俩策零顿多布就是不想让这支部队回家。



杀啊，俩策零顿多布派了突击队从东边杀将上来，不由分说，冲入一个炊事班，将大肚子火夫打得嗷嗷惨叫，还把所有的锅灶全砸了。



杀啊……又有一支突击队从西边冒了出来，冲入了部队的牲口棚中，照着正在吃草的战马没头没脑乱打一气，打得马匹受惊，冲出牲口棚，向着所有可能的方向拼了命地狂奔。



四面八方，到处是一片喊杀之声。



傅尔丹的十万大军，遭遇到了对手三万人的团团围困。



（2）不能听孙子的



眼见得两个策零顿多布不时派小股游击队进行骚扰，傅尔丹怒不可遏：这俩家伙，怎么游击习气这么浓烈啊！马上给我派人，通知宁远大将军岳钟琪部，立即向我方移动。



命令刚刚下达，就听来报：报，宁远大将军岳钟琪派人前来。



一个使者纵马前来，浑身是血，后背摇摇晃晃，孔雀开屏一般插着几十支翎箭：宁远大将军岳钟琪传令，请靖边大将军傅尔丹立即向我方移动，我方遭遇到敌军团团围困，况万分危急。



当时傅尔丹大骇：你们也被敌人包围了？敌军有多少人马？



回答说：敌军来势汹汹，数量庞大，少说也有二万六千人。



听了这个回答，傅尔丹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拜托，岳钟琪，咱们可是赫赫有名的名将啊，手下人马，加在一起有三十来万，却被人家区区五万人马给包围了，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三十万大军被人家五万人马团团围困，这事听起来窝囊透顶，但实际上却在理之中。



要知道，战争是一门蛮不讲理的艺术，讲道理大家还打架干什么？所谓强权即公理，战争打赢了，道理也就说通了。所以雍正这厮既然要出兵，那就应该蛮不讲理，横行霸道。大军既出，管你三七二十一，只管直捣准噶尔，就算是打错了，那也是你准噶尔的不对，谁让你丫不让我打对来着？



但是雍正脑子明显不够用，这厮最擅长的是埋伏在暗处打别人闷棍，对于战争的艺术，隔膜而又生疏。此番三十万大军既然出师，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有兵行半路，突然招呼大家先回家吃午饭的道理？



三十万大军长驱直入，原本是胜券在握，雍正却突然吩咐大家掉头往回走，这一回头，那可就惨喽。



噶尔丹策零出奇兵，堵住清军的辎运通道，这等于是掐住了清军的喉咙气管，别说你只有三十万人马，就算是三百万，照样也是难逃死路。



当下傅尔丹唉声叹气，拿着《孙子兵法》从头翻到尾：孙子曰：十则围之……现在我们是敌兵的十倍，反而被敌人给包围了，可见这孙子的话，听不得。



打仗不听孙子的，那该听谁的？



傅尔丹命人把地图拿过来，蹲在地图边揣摩良久，嘀咕道：眼下这事，噶尔丹策零既然已经掐住了我们的咽喉，再想让人家松开，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咱们也反手掐住他的咽喉。



你要掐死我，那我也要掐死你，看就看谁先把谁掐死。



办法是想出来了，可是你要想实施，还有一个少不了的麻烦——必须先得请示不懂军事的雍正。



如果雍正懂军事的话，那就可以省略请示这道环节了，因为他知道你在干什么，也知道你做得对还是不对。



可雍正不通军事，你在这边和敌人搏斗，反手掐敌人的咽喉，雍正还以为你神经跳大神呢，说不定会从后面照你脑壳上狠狠来一下。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麻烦啊。



（3）行动前奏



信使杀出重围，奔赴北京，向雍正皇帝请示。



雍正接到傅尔丹的报告，嘀咕猜测了良久，这才犹豫不决的批了个“准”字。



信使再杀入重围，杀回到傅尔丹身边。傅尔丹长长舒了一口气，立即传令：三军将士从今天重新组织，外围军队负责战争，与俩策零顿多布血战到底。内圈里的部队改行土木工程，立即在科布多修筑一座城池。



有了这座城池，就彻底扼住了阿尔泰地区的咽喉所在，等于是反手将准噶尔部落封死了。



你丫不是不让我回家吗？



那我就不走了，我就在你家门口修个违法建筑，让你家的人从此进不去，出不来，我看你还有啥招。



傅尔丹这一手妙棋，立即化死局为活局，化被动为主动，将噶尔丹策零将得傻了眼。



噶尔丹策零立即传令：召开常委级别的军事工作会议。



大策零顿多布和小策零顿多布赶来参加会议。



与会人员还有正用二万六千兵力团团围困岳钟琪十几万人马的大将马木特，以及噶尔丹策零的侄子策零纳姆扎。



会议上，大家强烈声讨了清军的野蛮作风，竟然在人家门口搭建非法建筑，堵塞准噶尔部落的进出通道，是可以忍，孰不可以忍？一定要拆除这座非法建筑，给清兵一个狠狠的教训。



那么这个非法建筑，怎么一个拆除法呢？



与会人员苦苦思索，忽然之间噶尔丹策零眼睛一亮：有了！



咱们就这么办。



（4）刑讯逼供



1731年5月2日，正当清兵在科布多挥汗如雨，大搞基本建设，修筑新城池的时候，一支为数两千余众的准噶尔骑兵突然从荒野中钻出来，同声呐喊着“拆除非法建筑，不许堵我家门”等反动口号，挥舞着刀子向着清军砍将过来。



清军这边的战斗部队立即斜刺里杀了过来，与对方交火，顷刻之间将对手击得溃败。



那两千人众的示威游行队伍逃得远远的，停下来回转身，继续冲着清兵高呼反动口号：反饥饿反压迫，反对非法建筑……清兵不予理睬，全当没听见。



第二天，这两千人又跑了来，喊了半天的抗议口号，见无人搭理他们，只好怏怏而退。



第三天……



第五天……



到了第六天，这天是5月8号，那两千人又跑了来，这一次居然还大着胆子走得更近了些，口号也喊得山响：打破清帝国主义的封锁，准噶尔人民不可侮……正喊得起劲，突然清兵呐喊一声，疾冲了上去，这伙人慌不迭地掉头狂奔，却有一个家伙手忙脚乱，心慌之下跑错了路，他的战马一头撞在前面的马屁股上，登时人仰马翻。



还未待他爬起来，早有数百名清兵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是我抓住的俘虏，是我，是我，你们快滚开……数百人吵吵嚷嚷，逮住这珍贵的俘虏送到了傅尔丹大帐前。



傅尔丹大喜，立即开始审讯：叫什么名字？



俘虏：我的名字叫准噶尔人。



傅尔丹：……为什么要反叛朝廷？



俘虏：为了普天下受苦人得解放。



傅尔丹：……你们的匪巢现在在什么地方？



俘虏：四面八方，满山遍野，到处都是。哈哈哈，你们已经落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面对着准噶尔人民愤怒的火焰，你们已经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为自己的末路而哭泣吧，哈哈哈。



傅尔丹：……怎么给我抓了一个调皮蛋？拉下去，大刑侍候。



俘虏被拖了下去，只听得皮鞭之声不绝于耳：说，快说，谁是你们的联络人，密电码藏在哪里？快点说……俄顷，刑讯室里，响起了俘虏那悲壮激昂的歌声：娘啊，儿死后，你将儿埋在那高山上，让儿的脑袋冲着四面八方，儿的墓碑你要写上，这孩子他终于解决了他的住房……



歌声一直持续到午夜。



负责刑讯的士兵迈着疲惫不堪的脚步出来：报告，那俘虏他宁死不招。



傅尔丹笑道：美人计。



就派了部队里最漂亮的女卫生员去，替俘虏擦洗伤口，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女卫生员衣不蔽体，满脸憔悴，跌跌撞撞地回来报告：报告，他招了……他说他们的匪巢就在阿尔泰山博克托岭到科布多的一个隐蔽地方，那地方名叫和通脑。



傅尔丹大喜：俘虏还说什么了？



女卫生员：……他要求继续招供。



傅尔丹：不许再招，要招也由我来招……



（5）珍贵的礼物



公元1731年5月9日，北路清军在获悉了噶尔丹策零人马兵力不足的秘密之后，由靖边大将军傅尔丹亲率了主力人马前往，麾下猛将包括：散佚大臣达福，将军常禄，副将巴塞、查弼纳、马尔萨等。



此外，傅尔丹派出前营统领丁寿、参赞苏图、副都统戴豪、印务侍郎永图及副都统觉罗海兰，此外还有将军马齐为前驱，大军杀入博克托岭一带，寻找到大策零顿多布和小策零顿多布的匪巢，务须将准噶尔匪帮一举歼灭。



大队人马正在荒山野岭东张西望，一连在大野地里赶路两天。到了5月11日，忽听前方有激昂的口号声传来，就见每天到科多布城下示威游行的那两千余人，正从山脚下转出，此行正要去科多布城闹事。冷不丁和清军的主力部队走了个脸对脸，这示威游行群众一下子傻了眼，只有那些脑子扭不过劲来的，还在向着清军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反对违章建筑，反对非法拆迁，准噶尔人民不可侮……不要乱侮……



突听清军雷鸣一般齐齐暴喝一声：今天老子就是要侮你……怒吼声中，势如山崩地裂，真如排山倒海，数万名勇猛善战的清军，泄洪一般地向那人众扑将过去。



那群人毫不犹豫，掉头便走。



清军呐喊着随后追来，就见满山遍野，一望无际。单只瞧这清兵的架势，那群人若是被捉住的话，只怕当场就被大家扯零碎了。



所以那群人，性命也不要了地疯狂跑路，一口气跑到了博克托岭。



清军潮水一般地呐喊着涌将而来。



这时候，山坡上突然转出一人，金碧眼，体生黄毛，赫赫然竟是准噶尔部落的科学顾问，那位被准噶尔人从俄罗斯处俘虏来的瑞典俘虏，列纳特先生。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准噶尔部落炮团团长。



就听列纳特向山下的清兵们出了热洋溢的呼唤：哈喽，好大的油肚，姑摸拧，我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我热爱中国，给你们带来了最珍贵的礼物。



啥礼物呀？山脚下数万清兵都停了下来，伸长了脖子观看。



就见山坡上转出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列纳特先生热地介绍道：这是欧洲目前比较先进的火炮，所使用的火药技术也是最先进的，和你们古老的中国明的黄色火药不同。黄色火药只能做炮仗和礼花，没什么杀伤力的，看看这个……



轰！



几十门火炮的炮口，同时喷射出了炽热的焰流。



（6）博克托岭战役



单说那1731年，正是欧洲军事迅猛展的时候，英国的布朗·贝斯公司推出了他们全新的杀人利器——燧滑膛枪，枪上还安装了一把可分叉的，能出“咝咝”异响的刺刀。普鲁士人对这项武器进行了改良，引进了双刃的铁制撞击装置，展了漏斗形的火门，使火药填充更轻捷，射击的精度更高。



而法国人则将他们的火炮技术标准化，重新设计了炮架和轮子，连炮弹的规格也统一在3磅、6磅、12磅这个系列之中，从而导致大量的火炮制造厂的出现。随之而来的，是许多实验室的涌现，以便进行弹道测试。



这些事，中国人哪里晓得？



所以瑞典俘虏列纳特替噶尔丹策零搞的那一堆火炮，要是搁在欧洲，是连出厂销售的许可证都拿不到的。但是放在与清军作战的战场上来，那真是放对了地方。



巨大的爆炸声中，奋勇追击的清军有的被火炮掀到了半空，有的被激飞的石块砸破了脑袋，更多的人霎时间裹夹在硝烟之中，吓破了胆子。



一轮火炮过后，列纳特热地介绍道：这一轮火炮的交战效果大家已经看到了，但它远未臻于完美。事实上，现在的欧洲，最为流行的是完全标准化的16磅、18磅和24磅炮弹的加农炮，我希望你们会和我一样喜欢它。



第二轮火力，开始攻击。



“轰，轰，轰轰轰”，目瞪口呆的清军乍胳膊乍腿地被掀到了半空中，直到这时候，清军才突兀地爆出一声恐怖的巨大尖叫，所有的人齐齐叫了声“我的妈”，掉头便走。



列纳特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隆重向诸位推荐小口径的加农炮，正如你们知道的那样，这种火炮的口径能够射4磅、6磅和9磅的炮弹。最重要的是，炮架的重量较之于以前更轻，轮子坚固，适宜于山区中的野战……咦，人呢，跑到哪儿去了？



这时候清军已经呈全线溃败的态势，主帅傅尔丹喝令督战队连斩了十数个逃跑的士兵，却收不到丝毫的效果。皆因清军已经被列纳特推出的欧洲残次品火炮吓破了胆，大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一味地张着嘴号叫，拼了命地飞逃。



逃啊逃，逃到了外婆桥。



此地名叫和通脑，乃是三面倚山的一片开阔地，清军逃到这里，就立即散开，口中兀自出含糊不清的哭喊之声。这时候就听山野之中响起了几声沉闷的鼓响，只见四支旗号鲜明的军队，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现。



东方皆青衣青甲，为者乃大将马木特，手下一字排开七个戴了鬼怪面具的大将，乃东方七宿：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南方皆红衣红甲，为者乃策零纳姆扎，手下也是七员大将，乃北方七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



西方皆白衣白甲，为者乃大策零顿多布，手下七员战将，乃西方七宿：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



北方皆黑衣黑甲，为者乃小策零顿多布，手下七员大将，乃北方七宿：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獝。



看到对方这阵势，傅尔丹惊得呆了：丫你个噶尔丹策零，西方的火炮你也要用，东方的阵法你也要用，土洋结合，洋为中用，你丫可真敢整景。



杀！



噶尔丹策零的人马，向着清军冲了过来。



（7）屠戮之役



噶尔丹策零为了这一场战役，耗费了无数的脑细胞，连战争过程中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考虑到了。一旦四路伏兵从和通脑冲过来的时候，就是配合有序，进度有据。



东路军马木特，径向西边冲了过去，散佚大臣达福不幸挨刀，脑袋飞上了半空。



南路军策零纳姆扎，向着北方直扑了过去，长刀挥动，将清军的将军常禄斩于马下。



西路军大策零顿多布，向着东方长驱直入，将清军副将巴塞的脑袋砍了下来。



北路军小策零顿多布，向着南方一径冲杀，将清军副将查弼纳马上斩。



四路军彼此相错对冲，霎时间将清军一下子切成了尾不能相顾的九块。而且冲过来的时候，四路人马早已经经过精密计算，恰好将将领们与他们手下的士兵相互隔开。



这就意味着彻底摧毁了清军的指挥系统，被切成小块的清军只能是各自为战，彼此不能相顾，这是大兵团作战的大忌。大家原本是排成方队，组成各个兵种来打群架，这时候突然现你要和人家单抠，抠又抠不过人家，这就意味着战争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大屠杀。



是真正的大屠杀，此时的清兵毫无斗志，全无还手之力，一任准噶尔骑兵横切竖砍，人头满天乱飞。唯有副将马尔萨做出象征性的抵抗姿态，旋即被一堆钢刀将脑壳绞碎。余下来的人看得心寒胆裂，前锋统领丁寿、参赞苏图、副都统戴豪、印务侍郎永图、副都统觉罗海兰和将军马尔齐等人眼见得大势已去，徒战无益，齐齐地仰刃自尽。



一场仗打到这么多的领导干部在战场上自杀，可见这场战役组织得有多么失败。



还剩下主将傅尔丹了。



按说老傅看这光景也该完蛋了，但可别忘了高级领导干部身边的警卫团，都是从部队里精选出来的死士，平时好茶好饭供养着，家里买了房子置了地，养你千日，用你就在这一时。就见警卫团的战士们这时候同声疯吼了一声：兄弟们，美貌老婆抱着孩子在家里等咱们呢，如果咱们回不去，老婆改了嫁，到时候人家天天打咱的娃……这一声吆喝端地管用，就见傅尔丹身边的警卫团战士全都血红了眼睛，呐喊一声，性命也不要地奔着准噶尔骑兵杀将过去。



准噶尔的骑兵吓了一跳，一人拼命，万人难挡，自己的性命这么金贵，干吗要跟这伙疯子计较？那边还有好多俘虏要抓呢……纷纷让开一条路，都去砍已经丧失了斗志的清兵，被这伙人簇拥着傅尔丹冲出了重围。



这伙人向着科布多拼了命地跑，大小两个策零顿多布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追赶，一直将傅尔丹追进了那座还没筑好的土城里，这边再回过头来打扫战场。



此役，北路清军全军尽墨，单只是俘虏就被人家捉走了5000余人。



雍正听到这个消息，登时吓得呆了。



（8）策零之战



博克托岭战役，是雍正活了这一辈子，头一遭干点正事。



此前，雍正打掉年羹尧、科隆多及几个阿哥的势力，莫不是背后抽冷子下毒手，趁人家干活的时候，他在后面给人家一下，所以从来是战无不胜，所向无敌。唯独这一次，是他指挥军队与噶尔丹策零正面交锋，却一下子露出了老底。



如此的结果，证明了雍正只是权力的附庸，是权力成就了他，而他却没有丝毫的本事成就权力。



总之是智商太低，这也不能怪他。



人性的规律，是智商越低的人，越是不知道自己智商之低，越是睥睨天下，目无余子，越是容易坠入到狂妄的心理陷阱之中。



像这种人，一旦遭遇到真格的，现自己奇蠢无比的时候，人格就会迅速地倒退，退回到老妈子宫里，再也不敢钻出来。



雍正的表现就是这样。



博克托岭的惨败，朝中群臣莫不震骇，急忙赶来朝中商议，可是雍正却躲了起来，不敢露面，只是让几个大学士蹲在小黑屋里瞎合计。



这能合计出来个什么结果呢？



合计出来的结果就是：传令诸军，不得妄动，在得到英明领袖雍正的进一步指示之前，不得擅与敌人交火。



认输了。



但光你认输不行，赢家还要通吃的。



噶尔丹策零布命令：命令小策零顿多布，着你部立即挺进喀尔喀腹部，占领额尔德尼召，解放大草原。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前进……小策零顿多布兴高采烈地出了。



此番小策零所行，是要去额尔德尼召逮住一个叫哲布尊丹巴的老活佛。这位老活佛的资格比较老，他是早年前释伽传法时座下的五百弟子之一，后来他转世了若干轮回，终于转世成了大草原土谢图汗的弟弟，领导大草原人民走向幸福的未来。这位老活佛在大草原的影响力，那可不是一般的无远弗届，只要是老活佛吩咐下来的事，憨厚淳朴的老牧民们，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做到。



所以这次小策零顿多布的任务，就是要逮住老活佛哲布尊丹巴，以老活佛的名义号令大草原，命令各部落立即起兵，一起干掉没脑子的雍正皇帝。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月亮……小策零顿多布正率了三万人匆忙赶路，忽然侦察员起来报告：报告，不好了，清军那边也派出一个策零，加上咱们这边的大策零、小策零、噶尔丹策零，以及策零纳姆扎，凑足了五个策零……



咋又来了一个策零呢？



还嫌这里这么多的策零不够乱啊？



再一打听，还真的来了一个策零，是清军的超勇亲王策零。这策零娶了爱新觉罗家的一个丫头，也就是皇家的公主，因此他又被称之为和硕额驸策零，我们就叫他驸马策零好了。



驸马策零带着不足三千人，气势汹汹地赶来了：那边那个什么小策零，以后不许再叫策零了。他娘的大家都叫策零，起个名字都抄袭，怎么这么没创意啊？



当时小策零一听就火了，这策零谁呀？老子策零时你还没策零呢，别以为你策零了，别人就不能策零，今天老子非要策零不可……给老子狠狠地策零！



三万准噶尔骑士呐喊一声冲将上去，将驸马策零的三千人团团围住，十个打一个，不信打不扁你。



驸马策零其实是很能打的，是蒙古人中最有名的勇士，一顿饭能吃二十八个死面馒头，喝八大碗奶茶，自打公主嫁过来之后，顿顿饭吃得公主直哭，眼看着家里的米缸就见了底……所以驸马策零才会被封为超勇亲王。



但是驸马策零再能吃，也是双拳难敌二十手，人家这边是十个打他一个，顾头顾不了腚，顾前顾不了后，气愤之余，驸马策零怒吼一声，走！不甘心地败退了下去。



打赢了这一仗，小策零心花怒放，曰：历史已经证明，只有我们家才是真正的策零，别人都不策零。



继续前进。



（9）长驱而入



驸马策零战败的消息传到朝廷，雍正听了，半晌无语，后来他穿鞋上了炕，趴在炕上，默默地啜泣起来。



心理崩溃了。



大草原上，小策零击败了驸马策零，正雄赳赳气昂昂继续挺进，前面又出现了一路人马。



这一路人马，乃是清军将军马尔岱，率了万把来人，前来狙击：喂，前面的小策零，不要闹了，快点回家吧，要和谐，要稳定，不要老是闹事……话音未落，就见小策零突然一挥手，霎时间，四野之间一片喊杀之声，就见两支伏兵，突兀而起，一支居左，一支居右，从斜刺里闯入了清军队伍。



清兵顿时乱作一团，马尔岱悲愤地叫了一声：小策零，你就等着承担刑事责任吧！气愤地败走。



马尔岱阻遏小策零失利的消息，迅速地报到了朝廷。



雍正立即拿被子把自己的脑袋蒙住，谁叫他也不出来。



无法正视这个现实，原来自己是个弱智商的蠢材。这个新现，对于雍正的打击是致命的。



他彻底退缩回老妈的子宫里，呈胎儿状蜷伏起来。



大草原上，小策零长驱而入，杀到了额尔德尼召，找到了老活佛哲布尊丹巴居住的大庙，小策零兴冲冲地堵在庙门口，大喊道：老丹巴，你给我出来，现在我命令你立即组织维持会，你担任会长……喊了半天，庙里却悄无声息。小策零大怒，派人进去一问，才知道老活佛哲布尊丹巴此时不在家，人家出门传法去了。什么时候回来，那可是说不定的事。



当时小策零很是失望，就说：那我就在你家门口等着好了，就不信你出门不回来了。



于是小策零就堵在老活佛哲布尊丹巴的庙门口，驻扎了下来。



准噶尔的骑兵们跳下马来，松开缰绳，让马儿在大草原上自由地驰骋，士兵们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嘴里衔着草秆，眼望着白云冉冉的蓝天，纵歌唱道：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杨柳，满地花……总之是一派马放南山、歌舞升平的欣欣向荣景象。



战士们这样享受生命，追求幸福，是完全合乎理的。要知道，清军那边，总指挥官是雍正，没有雍正的命令，没有哪一支军队敢于擅自行动，而此时雍正心理彻底崩溃，人格急速退化，这就意味着清军的指挥中枢系统彻底瘫痪了，对小策零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按说事照这么展下去，小策零这边越闹越凶，搞到最后，说不定会哪天兴起，挥师而入，挑翻了雍正的摊子也未可知。



可谁料得到，尽管雍正那厮的皇家权力无远弗届，可还是有人硬是不听话，不和领导保持一致。



是谁？



超勇亲王，驸马策零。



（10）意外之胜



话说那超勇亲王驸马策零，实在是赫赫有名。他便是元太祖成吉思汗的第二十世孙，纵横草原，所向无敌，于康熙三十一年跟随其祖父丹律自居地塔米尔投归大清。康熙皇帝大喜，把自己生的第十个女儿固伦公主嫁给了策零。此后小夫妇二人恩爱和美，闺房趣，有甚于画眉者，搁下不提。



驸马策零，单只是一条手臂，也比妻子固伦公主的腰肢都粗，以其勇力横行于草原之上，一辈子也没服过别人，更是爱妻心中的英雄。此番小策零跑来闹事，驸马策零将寡兵稀，为之击败，这对于驸马策零来说，是件丢人现眼的事。



没脸见人了。



没脸回家见老婆了。



一顿饭吃二十八个硬面馍馍，却打不过小策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驸马策零气得都快要疯了，满心指望着雍正英明神武，调集各路人马齐进，干掉小策零，替他挣回脸面来。却不料接到的命令是禁止擅动，这岂不就是说，自己这顿打就算是白挨了？



驸马策零怒不可遏，将雍正的命令一撕两半，传令，残兵败将集合，一定要再把场子找回来，不然的话，以后大家还怎么混？



公然抗旨，驸马策零带着他那不足两千人的残兵出了。不敢走大路，更不敢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s型，悄悄地摸到了额尔德尼召。然后这两千人爬在草地上，匍匐前行，爬着爬着，抬起头来一看，顿时愕然。



但见小策零那边，士兵们卸了铠甲，扔了刀枪，撇了弓矢，放了战马，正自穿着短裤背心，光着一辈子也没洗过的脚丫子，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驸马策零呆呆地看了好半晌，才突然醒过神来，狂吼一声：报仇雪恨啊，杀啊……不由分说，两千人操着刀子就扑了过去。



准噶尔的骑兵惊得呆了，慌忙跳将起来，想找回靴子穿上，哪里来得及？被驸马策零一脚将人家的靴子踢飞，搂头盖脸，一刀劈下。



血沫飞溅，人声惨嚎，和谐幸福的大草原上，霎时间变成了可怕的修罗场。



小策零只裹了一条兜裆布，光着脚丫子从帐篷里疾冲出来，跳上没有鞍子的战马，两手揪住马耳朵，大声的吼叫道：跑，快跑，大爷我求你了快点跑……驸马策零在后面怒吼着追了上来，小策零头也不回地只管狂逃。



可怜的准噶尔勇士们，竟然被附马策零一口气狂砍了上万颗的脑袋。



还嫌不够，驸马策零狂追小策零，非要再把小策零的脑袋也砍下来不可。小策零终非泛泛之辈，他逃入一座山谷之中，听到驸马策零率人追来，就立即吩咐大家把辎重牲畜统统丢在山谷之中，堵塞了追赶的通道，小策零这才侥幸脱险。



大捷。



战报送到宫里，雍正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清楚了战报上的每一个字，登时狂跳而起，一把抓过战报，走出宫来：立即通知满朝文武大臣，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上，雍正一边揩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总结道：这次胜利，有力地证明了朝廷决策的正确，粉碎了一小撮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诽谤。实践证明，只有在皇帝的英明领导之下，大清帝国才能够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对了，前一段时间，生了一些极不和谐的事件，有些人摆老资格，没有全局观，拒不服从中央命令，导致了局部战场上的失利，对这些责任人，我们要追查到底。



我说的这个人，就是宁远大将军岳钟琪！



他辜负了朝廷和人民对他的期望，辜负了朕对他的关怀和培养。



逮捕下狱。



（11）少林绝学



岳钟琪被逮捕下狱，马和尚至少要负百分之六十八的责任。



话说自打岳钟琪出任宁远大将军以来，马和尚就在军营里闹将起来，他大吼大叫，大哭大笑，非要立即复员转业。岳钟琪怒不可遏地冲过去，大吼道：马和尚，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般大吵大闹的？你再如此涣散我的军心，立即斩示众！



马和尚哭道：那你立即杀了我好了，反正我是死也不上战场，上战场会死人的。



岳钟琪都快要气疯了：我现在杀了你，也是一个死，左右与我推出去！



左右亲随冲上来，想把马和尚拖出去，可这厮使了个千斤坠，上来十几个人，竟然拖不动他。岳钟琪拔出刀来：让开，让我一刀杀了这王八蛋……一刀劈下，却被马和尚双掌一拍，将刀刃夹在手掌之中：大帅，你就放我回去吧，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



岳钟琪：谁没有老婆在家里等……咦，你不是个和尚吗？怎么会有老婆？



有，和尚也是有老婆的。马和尚说道：我老婆是个尼姑，白秃秃的光脑壳，豆腐一样的鲜嫩，摸上一下，手滑上半天……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岳钟琪叱道：马和尚，你给我听了，枉你学了一身的好武艺，不思报效君王，满脑子鸡飞狗跳，你说你自己还算是个男人吗？



马和尚道：大帅，要不然的话……你先放我回家看看老婆，我再回来？



岳钟琪：没门！



马和尚：……大帅，别逼我当逃兵，我可不希望我清白的职业生涯，多出来这么一个污点。



岳钟琪：你敢当逃兵？那就尽管试试，本将的手中弓可不是吃素的！



马和尚：大帅，这可是你让我试的啊，别怪我……说话间，他已经“哧溜”一声冲了出去。岳钟琪呆了一呆，狂吼一声：我……上了这王八蛋的当了……冲出大帐，跳到马背上，疾追了出去。



马和尚这时候已经冲出了军营，这厮在狂奔的时候，身姿极是怪异，四肢着地，双手双足拼命地捣腾，好似一只四只脚的动物，飞奔起来风驰电掣，宛如一线弧光，转瞬间飘扬远去。



岳钟琪看得心惊，拈一支翎箭在手，瞄准马和尚的屁股，叫一声：着！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破空划出刺耳的呼啸声，疾向马和尚的屁股射去。



岳钟琪并非是一意要杀他，但这样的士兵，这样的好身手，却吵闹着回家看老婆，不肯为君王而死，留之何益？



眨眼间，那支箭已经射到了马和尚的身后，眼看就要将马和尚凌空掀翻，岳钟琪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这声叹息未止，岳钟琪的目光倏然睁大。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翎箭就要将马和尚射个洞穿，就在这时，马和尚四脚着地，双手双脚用力一刨，就听“嗖”的一声，他的身形竟然于刹那间向前蹿出长长的一段距离，那支翎箭失去了准头，漫插入泥土中。



当时岳钟琪惊得呆了，好半晌，才脱口叫出一声：



少林绝学，四脚着地，端的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



（12）正处级和尚



马和尚遁走，岳钟琪这边许多冒险的军事计划就不敢实施，表现不佳，最终被收入大狱吃牢饭。



而马和尚那厮，却仍然是四脚着地，风驰电掣，疾走如飞，未及几日的工夫，就从西疆跑到了江南的苏州城。



借着夜幕的掩护，他蹿入一户人家的院子中，惊得看门狗掉头狂奔。可怜那条狗，何曾见到过如此巨大的节肢动物？而马和尚则一口叼住一只空麻包，再继续往前冲，一口气冲到曹雪芹上次带他来的那所院子的后墙处。



在后墙处他停了下来，先是咻咻地喘息好长时间，然后将麻包叼在嘴上，双手抓住墙头用力一翻，就翻进了院子里。



前面，是两株柳树，树下有一座低矮的小泥屋，马和尚悄无声息地踅到小泥屋旁，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听。



隔着墙壁，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含糊不清的木鱼敲击之声。



有分教，和尚半夜睁眼，铁定非奸即盗；尼姑午夜不睡，必然春意寂寞。



马和尚顿时满脸的亢奋。



围着那小泥屋转了两圈，马和尚才找到一扇小小的角门，蹲在门边，马和尚的眼珠转动着，在琢磨坏主意。少顷，他拿手搔了搔门板，听到泥屋里的木鱼敲击声停了下来：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



马和尚学着猫咪叫了一声：喵呜。



是只猫咪耶……一个甜糯糯的江南女子口音响了起来，天真，烂漫，充满了快活的意境。就听“吱呀”一声，小尼姑妙禅推开了门，探头出来：猫咪猫咪，快过来，让我拿木鱼槌敲你的脑壳。



原来是个淘气的丫头。



好端端的，你说你拿鱼槌敲人家猫咪的脑壳干什么？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这时候马和尚才注意到，这小尼姑已经长大了，雍正六年马和尚遇到她时，她才不过十岁左右，现在已经是雍正十二年的光景，小尼姑已经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招呼两声，不见猫咪答应，妙禅又向前走了一步：猫咪……忽然之间眼前一黑，已经被飞跳起来的马和尚用麻包罩住，妙禅大骇，惊声喊叫，马和尚早已是纵身跃起，状如一只古怪的大鸟，如流星般地迅速遁入夜色之中。



那一夜，苏州城的许多居民，午夜时分听到了半空中传来的飘渺无依的呼救之声。



那凄婉惊恐的声音，霎时间为浓浓的黑暗所吞没。



几天之后，疲惫不堪的马和尚出现在少林寺山门之前。他背着一只鼓囊囊的麻包，沿石阶吃力地走到了门前，恰好两个僧人头戴斗笠，脚踏芒鞋，一副出差的模样，正从门里走出来。见到马和尚，大喜过望：马师兄，你真的回来了，我们两人奉了师命，正要满世界去找你。



啥事啊？马和尚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问道。



两个僧人凑近过来：马师兄，咱们寺里出了大事，罗汉堂的座圆寂了，方丈指定由你来接班。



马和尚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让我当方丈呢……罗汉堂的座，啥级别呀？



两个僧人答道：按朝廷文件，马师兄可享受正处级领导干部待遇。



才正处级……马马虎虎凑合吧。马和尚道，顺手把麻包打开，露出小尼姑妙禅一张满是惊慌的俏脸：别你娘的哭哭啼啼了，你老公现在是正处级领导干部，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两个僧人：马师兄，这是……



马和尚：这是我老婆，你们过来叫师娘。



俩和尚：……师娘……掉头向山门里狂奔而去。



（13）佛祖踹你一脚



眨眼工夫又是两年过去了，已经到了雍正十二年的光景。



这两年的光景里，雍正皇帝大搞改土归流，取消边疆各部落领导人的长子继承权。这个长子继承权，是由此前的部落酋长在自己死后，将权力移交给自己的子女，由子女继承全部产权的意思。



但到了雍正时代，他琢磨着，不能再看着国有资产这样流失下去了，这是犯罪啊。***那什么，改土归流吧，改土官为流官，这样做有一个天大的好处，就是一切产权都归属了中央，也就是归属了皇帝本人。



政策是一个好政策。



这世上，哪有不好的政策？



只是歪嘴和尚的数量过于庞大了，难免把经念歪。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朝廷的好政策，又让一大批领导先行富了起来。



话说大批量的流官蜂拥而入部落地区，先出动兵马，将原土官的继承人抓住关起来，再把当地的百姓集合起来，男群众站左边，女群众站右边，不男不女的领导干部站中间。然后将女群众中年轻貌美的全都挑选出来，让这些女生们自己带足了路费，再把她们卖到妓院，新任流官了一大笔横财。



听说了这么个形，雍正高瞻远瞩地教导道：我们各级领导干部们，一定要廉洁自律，千万不要辜负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期望。



继续派出大批的领导干部，去改土归流。



贵州台江一带的苗民坚决不答应让新任领导把他们的妻子女儿卖到妓院去，当地领导大怒，立即调集兵马，驱之杀之，各地苗民不得不逃入深山，起兵反抗。于是这和谐的天地之间，又响起了剑气如霜的轰鸣之声。



热闹。



唯有少林寺，超然物外，继续赚自己的香火钱。



罗汉堂座马和尚，每天工作完毕，都要到后山的一座小泥庵处，趴在树林里偷看自己的老婆。有几次他一个不小心，被妙禅现了，霎时间妙禅勃然大怒，抄起石块向他狠狠地投掷了过来。



善哉，善哉，善他娘个哉的……马和尚极是郁闷，以后再去偷看，就尽量小心，以免脑壳上再被砸出俩血泡来。



总之，一切都很美好，诚如诗云：



独坐幽篁里，



弹琴复长啸。



深林掷飞石，



秃头嗷嗷叫。



马和尚和妙禅的山居生活，充满了风雅趣，令人听了，物我两忘，怦然心动。



这一日，马和尚率十八罗汉将几个秃子在嵩山脚下搭建的窝棚拆除，打得几个秃子落荒而走，受到了老方丈的表彰，增加了十八罗汉的奖金。揣了银子，马和尚急匆匆地向后山走去。正行之间，前面的山路中突然闪出一人：壮士，你让我好找啊。



一见来人，马和尚大骇，掉头就走。



就听身后的人冷笑道：马和尚，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你背着少林寺跑掉，可妙禅的尼姑庵还在后山，我不信你跑得了。



马和尚怒气冲冲地停了下来，吼叫一声：曹雪芹，你找到庙里来，想干什么？



这一年，曹雪芹也已经十六岁了，只见他走到马和尚的面前，突然落下泪来：马和尚，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女朋友香玉……被掳入宫做嫔妃去了。



马和尚：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曹雪芹：马和尚，难道你就眼看着……



马和尚：我不眼看着，还能怎么着？还有别的事吗？我这里还忙着……



曹雪芹勃然大怒：你忙个屁啊忙，马和尚，我明白地告诉你，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把香玉救出来，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她。



马和尚：我哪有这本事！要救你自己去救好了。



曹雪芹：这可是你说的。



马和尚：……什么意思？



曹雪芹：你马和尚不肯帮忙，于于理也是必然之事，因为你跟香玉没任何关系。可我和妙禅则不然，我们俩是妙禅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了，这一次我要和妙禅一起进京，杀入宫中……



马和尚一把掐住曹雪芹的脖子：你敢拉上我老婆，干这种危险事，老子今天掐死你……



马和尚乃当世第一高手，要不然的话，少林寺如何会单挑了他做罗汉堂的座。他那双大手掐住曹雪芹的脖子，就见曹雪芹眼睛翻白，呼吸停止，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这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放开他。



马和尚立即放开了手，眉开眼笑地转过身去：老婆……



只见妙禅缁衣芒鞋，身后还背了一把雨伞：马和尚，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在我短暂的生命里，唯有嵩山结庐这两年，是我最为快乐的日子。***每天你逗我开心，让我拿石头砸你的秃脑壳，你却从来不生气……我真的很感激你……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于今你我的缘分已经尽了，我要去京城救我的香玉妹妹，这一去必然是有死无生……



胡说！马和尚吼叫起来：咱们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你知不知道？



四大皆……曹雪芹揉着被掐得红肿的脖子，刚要说话，马和尚已经冲他吼叫起来：闭嘴，你个混蛋东西，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却跑到这里来打扰别人的清修。佛祖要是知道了的话，也会狠狠地踹你两脚！



佛祖踹……曹雪芹仰头长叹：佛祖啊，你快伸条腿下来吧，看看咱们两个到底谁更该挨踹。



肯定是你！



马和尚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掉头就下山了：



曹雪芹，你给老子在这里老实待着，我去宫里把你的女朋友带回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回来后若是我老婆瘦了一点，我就把你女朋友的头统统剃光，让她也来当尼姑……



（14）秘锁红楼



雍正十三年（1735年）十一月底，曹雪芹携初恋女友兼表妹李香玉又回到了苏州城。



他在临街的路口处，租下了一间小门面房，开了家粥棚，宣称道：我要举家食粥喽，写一部传世之著《红楼梦》出来。



可这么一本书，咋个写法呢？



有太多太多的事儿，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那就只好且将真事隐去，暂做假语村。



无才可去补苍天，



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去身前身后事，



倩谁记去做记传。



开始忽悠吧，反正是除了实话，什么都可以写。



这边曹雪芹开始熬夜赶稿，而朝廷却突然布了一个噩耗：我们最最最敬爱的领袖，最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思想家，当世最伟大的皇帝雍正，于日前突然去世。死因，不详。



山河呜咽，江水悲鸣，哀悼人民的好皇帝。



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人知道。



永远也没人知道。



历史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但是雍正的突然暴死，却刺激了江湖人士的敏感神经，于是许多**组织纷纷表声明，声称对雍正死亡一事负责。



最著名的**武装，江南八侠之甘凤池率先表声明。声明中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我，甘凤池，就是那个替雍正皇帝把老皇帝的遗诏中传位十四皇子改为传位于四皇子的那个人，当时我的身份是雍王府的血滴子领。近来一段时间有谣说，诏书上的“于”字应该写做“於”，没法改。在此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你们那些没看过诏书的人，最好不要乱讲。要知道宫廷里的错别字连篇，那是因为满人写汉字的时候吊儿郎当，瞎写一气，如果有谁真要以为诏书的“于”字必须写成“於”，那你就太没见识了。



最著名的**人士，职业杀手了然和尚表声明，说：大家别听甘凤池那丫瞎掰，甘凤池那厮想出名都快想疯了，不管什么事他都敢恶意炒作。跟你们说了吧，我对暴君雍正皇帝的死亡，负全部的领导责任……



洞庭湖中有一支**游击队，游击队长名叫鱼壳，也迫不及待地表声明说：甘凤池和了然和尚，这俩家伙都是炒作。雍正皇帝的死亡事件跟他们没有关系，我对此事负责。顺便说一下，我有一个女儿已经成年了，长得绝对漂亮，有没有哪个小伙子乐意娶她？



这时候大儒吕留良的孙女吕四娘突然一个华丽的转身，表声明说：大家别添乱，雍正那厮的死，压根就没你们什么事，本姑娘对此负全部责任。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就因为曾静谋反之案，雍正那厮杀了我吕氏满门，幸好我当时正住在保姆家里，幸免于难。此后我入山拜师学艺，于一口枯井中苦练剑术，五年乃成，姑娘我练得身上都长满了绿毛……公元1735年8月20晚，是本姑娘提三尺长剑，夜入深宫，摘走了雍正的脑壳。不信你们等他下丧的时候看，保证他连脑袋都没有……



死掉了一个皇帝，居然冒出来这么多胆肥的人，声称对此事负责，这在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就在这一片喧闹之中，少林寺却是一片宁静。每天，马和尚下班之后，就晃悠晃悠去后山的尼姑庵，和小尼姑妙禅对坐饮茶。



山风徐来，明月高悬。



猿猱夜啼，四籁无声。



妙禅问：老马，你说雪芹的《红楼梦》，会不会火？



火个屁啊！马和尚没好气地说：曹雪芹那王八蛋连炒作都不会，要火也得等到几百年后。



他说对了。

第五章 从萝莉到御姐



（1）历史与瞎掰



单从历史研究学的角度上来说，曹雪芹与人林黛玉合伙搞死雍正皇帝，这属于最典型不过的瞎掰——但从瞎掰学的角度上来说，这个结论却是十足的历史，只不过瞎掰的气氛过于浓烈。



之所以瞎掰的气氛如此浓烈，那是因为：雍正之死，确是清史中的一桩天大之悬疑，以先后的史料为依据，我们可以整理出如下线索：



第一：雍正死的前一天，还神采奕奕地战斗在办公室里。他这一天的主要工作是，和军机大臣商量北路军营中的驼马配置事务，还召见宁古塔将军杜赉，开会讨论如何解决宁古塔缺员的问题。办公完了，雍正就卧床不起，遂叫来两个皇子弘历、弘昼，冲俩儿子大叫一声：吾去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这岂非咄咄怪事？



第二：雍正死后，吕四娘刺雍正的说法就在民间不胫而走。说是雍正因为曾静一案，扒了吕留良的坟墓，杀尽吕氏满门，只有四岁的吕四娘被漏在外边。于是吕四娘千里投奔白马寺，师从方丈习练武功——小说家断称，这个专门教导女弟子的方丈，其实正是江南大侠甘凤池——未几，吕四娘武功大成，遂夜奔京师，潜入皇宫。恰好雍正提着灯笼，满皇宫挑选美貌的宫女幸御。忽见吕四娘貌美如花，英气逼人，大喜，遂将吕四娘拖上龙床。吕四娘半推半就上了床，拿手掐住雍正的脖子，另一只手抽利刃在手，吭哧吭哧，连割带锯，硬是将雍正的脑壳锯了下来……



第三：除了吕四娘刺杀雍正这一说，《清史外记》中还记载了个卢氏夫人偷入畅春园，刺杀雍正的说法。但这个卢氏夫人，在历史上却查不到一点影子，推断起来，她应该就是吕四娘的另一个版本。



第四，民间另有一种说法，说是雍正那厮在床上超级的变态。烧制了精美的丹药，这种药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床受不了；床吃了，地受不了……雍正每天吃了这种怪药，然后搞得宫女们欲仙欲死，说什么也受不了了，干脆将雍正按在床上，活活将这个变态佬掐死了。



最后这个说法，却是一点也没有瞎掰，这实际上是把明朝嘉靖皇帝的遭遇移花接木给挪了过来。没有任何史料可以证明，此事又曾在雍正的身上重演。但民间舆论人士却坚定不移地认为：此事必然的，百分百的会重演。皇帝一个大老爷们儿，守着数量如此庞大的青春美少女，这种事怎么可能不重演？重演是必须的，搁谁身上都得重演。



总之，雍正之死，疑窦重重。在其死亡的阴影之后，确有一个或几个女生的神秘影子，于历史的深处晃来晃去，搞得史学家头皮麻，亢奋莫名。



而写《红楼梦》的曹雪芹小朋友，其家族的神秘历史，又从另一个历史的侧面与雍正之死渐然贴近，越靠越拢，让人难以释怀。



（2）神秘家族



话说早在后金天命六年，明天启元年，也就是公元1621年，那时候正值爱新觉罗·努尔哈赤。这厮英雄了得，耀武扬威，一举攻克了沈阳城。



城下之日，逮到了好多好多的俘虏，于是大家将俘虏划拉成几个小队，要挑选合适的，拿到自己家里去用。先来挑选俘虏的，是驸马佟养性。一对读书人模样，怀里还抱着个吃奶娃娃的父子，引起了佟养性的注意：喂，你们俩，说你们呢，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谁？我？说我吗？那名读书人上前一步，禀报道：咱叫曹世选，旁边这个抱孩子的，是我的儿子曹振彦。他怀里的吃奶娃娃，是我的小孙子曹玺，才刚刚两岁。我们曹家世代，都是读书的知识分子。



佟养性一听大喜：知识分子好，老子最喜欢奴役知识分子了，以后你们就是我家的狗奴才了，快点管我叫主子！



曹世选大怒：休想，我们曹家铮铮铁骨，可折不可弯，从来是不畏强暴的。



啥玩意儿？佟养性大怒，策马上前，以手中的马鞭指着两岁的曹玺：你再说一句我听听？信不信我把你家孩子，抽成个死孩子？



曹世选大怒：我们知识分子宁折不弯，不许为难我的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



佟养性：少来掰扯，快点管我叫主子，否则你家孩子小命难保！



曹世选流泪了，说：我们读书人，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了孩子……为了孩子我认了，不就是管你叫一声主子吗，这有何难！主子，喳！



佟养性大喜：哈哈哈，老子逮到一窝读书识字的知识分子，这下可赚大了。***



就这样，曹世选、曹振彦及刚刚两岁的曹玺，一家人全都成了努尔哈赤的包衣奴才。



现在说起来“奴才”这个称呼，感觉很没品位，但在当时，奴才却是极高的政治荣誉，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自称奴才的。满清时代，能有资格在皇帝面前自称奴才的，都是和皇帝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亲近之臣，而汉人大臣是决没有资格这样自称的，只能称臣。



所以在满清时代，奴才，是比臣更高一个等级的称呼。而曹氏一家三代，因为书香门第，奋读书，受到了努尔哈赤的尊重。于是这一家人，比汉人大臣的社会地位要高得多，都有资格在清室皇帝面前自称奴才。



到了明崇祯七年，也就是公元1634年，曹氏一家三口，已经成了多尔衮家的家奴。多尔衮对其极是信任，还专门带了曹振彦出征打仗。不晓得是哪一场战役，多尔衮这厮时运不济，不幸战败，身负重伤，委顿于乱军丛中。这时候曹振彦挥了读书人的玩命精神，背着多尔衮连滚带爬，竟然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最惨的是逃亡路上，没得水喝，曹振彦弄到了半片叶子的露水，拿来喂半死不活的多尔衮，而他自己渴到疯，干脆喝马尿活命。



这段故事，对小曹雪芹影响非浅，于是他义不容辞的，将这段历史写在了自己的代表作《红楼梦》中。但因为祖宗喝马尿这事，太过于缺少品位，于是曹雪芹当机立断，将喝马尿的艰苦岁月，硬是安到了贾府的焦大身上：



尤氏叹道：你难道不知这焦大的？连老爷都不理他，你珍大哥也不理他。因他从小跟着太爷们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见《红楼梦》第七回）



见曹振彦为了救自己，心甘愿喝马尿，多尔衮被感动了，说：小曹啊，你很不错，我看好你。喝吧喝吧，多喝点马尿，大补啊……健脾生津，开胃养颜啊。



逃得性命回来之后，清廷布通告：



墨尔根戴青（多尔衮的谦称，意思是超级聪明，超级富有智慧的意思）贝勒多尔衮属下，旗鼓牛录章京曹振彦，因有功，加半个前程。



这道命令，至今留在《清太宗实录》上。曹家的第二代人曹振彦，以其大无畏的喝马尿精神，为曹家人后来的荣华富贵、抄家灭门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也为惊世巨作《红楼梦》的问世，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曹家的第三代人，就是曹玺。他长大后，随多尔衮东征西讨，但没听说有什么成就，也没机会弄到马尿喝。顺治小皇帝后来将曹家人全部搬到了宫里，曹玺拨入内廷任二等侍卫，管銮仪事，升内工部……官职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国旗班班长兼城建局局长。



不久清室入关，顺治搬到了北京城做皇帝，曹玺要维修北京城的宫殿，忙得团团乱转。正忙着，顺治过来了：喂，那个谁，小曹，就是你，过来过来，朕问你一件事，你有老婆也无？



曹玺摇头：没有，俺是快乐的单身青年。



小顺治：快乐你个头。宫里这么多的美女都闲着，你居然还好意思快乐单身，真是太不像话了。朕给你介绍个美女，我的二儿子玄烨的奶妈，天天被我儿子嘬奶头，吸得全身火烧火燎，正所谓欲火焚身。有道是我佛慈悲，善哉善哉，阿弥陀佛，你干脆做件好事，娶了她吧？



曹玺把头一摇：陛下，不是哥们儿不给你面子，你这件事……我还真不能答应。



小顺治：小曹，你丫竟然敢抗旨，为啥呢？



曹玺：陛下，你二儿子玄烨，不是因为生了痘，气息奄奄半死不活了吗？所以你把他扔到了和尚庙里，不要这个儿子了。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苏麻拉姑救了他……你让我娶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陛下，干脆你宰了我算了。



小顺治：……小曹你那脑子，亏你还是读书人，我怎么可能让你娶六十多岁的苏麻拉姑？我给你介绍的是玄烨在宫里的乳母孙氏，人家才刚刚十九岁，皮肤白腻……你要不要娶？



曹玺大喜：要娶要娶。



于是曹家第三代人，娶了未来康熙皇帝的乳母孙氏，次年生下了曹家第四代人曹寅。



曹寅和康熙相差四岁。由于曹寅出身书香门第，读书世家，这孩子书本扫一眼，就能够倒背如流，是个不世出的读书天才。所以他自打懂事起，就和康熙并排坐在一起，两人一块读书。



（3）皇亲国戚曹雪芹



康熙八年，执政的小皇帝康熙，打倒了鳌拜，而这件工作，就由和他自幼玩大的小曹寅负责执行的。



这起大冤案，还是孝庄皇太后在幕后操纵的。孝庄皇太后制造了一把怪椅，把一条椅子腿锯断，再拼接上，然后放在那里等傻兮兮的鳌拜来坐。而小曹寅则吩咐宫里的小太监，把要给鳌拜上的茶杯放在火里炙烧，烧到滚烫滚烫，然后端了上来：敬爱的鳌爷爷，请您喝茶。



鳌拜哪想到这几个小东西要祸害他？乐呵呵地拿手一碰茶杯，被烫得手上神经猛一弹射，“哗啦”一声，茶盏掉地上摔碎了。鳌拜心里惊讶，本能地俯身去捡茶杯，身体一侧，椅子的那条伤腿受力，“咔嘣”一声折断，鳌拜不察，惊叫一声，“扑通”一声栽倒于地。



这时候小曹寅率一伙小太监疾扑而上，死命地压在鳌拜的胳膊腿上，并大声喊叫：鳌爷爷，你没事吧？没事就不要乱动……



一次小玩闹，竟然搞掉了开国名将鳌拜，这事说起来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事过后，康熙和曹寅越想越后怕，于是康熙就吩咐道：那什么，小曹，你先去鹰犬处，替朕喂鹰养狗，练练胆气，等过几天，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于是曹家人的第四代曹寅，就去了鹰犬处磨炼胆气。没过多久，他的父亲曹玺被派江南，特监督理江宁织造。这个职务，听起来好像是纺织局局长，但实际却是康熙设在江南的秘密监视哨，主要的工作有两桩：一是狠命地捞钱，二是监视江南的知识分子，看他们谁敢不老实。



到曹寅27岁那年，父亲曹玺死。于是曹寅接替了父亲的职务，继续在江南花天酒地，胡吃海喝，同时弄钱用以应付康熙南巡。



又过了9年，曹家的第四代人曹寅，已经36岁，这一年他终于有了儿子，喜不自胜，遂为儿子起了个小名叫连生，意思是希望再多生几个儿子，大名则叫曹颙。颙这个字念永，源于《易经》，意思是超级巨大、极端的仰慕之意。



所以曹颙的字，又叫孚若，因为《易经·观卦》是这样解释的：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所以曹颙既然名字叫曹颙，字非得是孚若不可，如果不是，那这名就起错了。



到了曹颙出世，这已经是曹家第五代人了。



整整五代人伺候皇家，这时候的曹家，已经成为了康熙最信任的家臣。所以曹颙到了15岁那一年，就入宫当差，康熙把他叫过去，问：小伙子，娶了老婆也无？



少年曹颙响亮地回答：启奏陛下，青少年早恋，对身心健康不利。



康熙道：去你娘的，朕是皇帝，朕说不利就不利，利也不利，朕说利就利，不利也利……刚才朕跟你说啥事来着？



少年曹颙道：陛下问我娶老婆没有。



康熙听得连连摇头：你这孩子啊，毛还没长出几根，就天天惦记着娶老婆，真不知你爹是怎么教你的。算啦，正好朕的第十六个女儿马桥公主还没找到婆家，干脆便宜你小子吧！



就这样，曹家第一代曹世选读书，第二代曹振彦喝马尿，第三代曹玺征战四方，第四代曹寅参加打击鳌拜的战役，熬到了第五代曹颙，终于和爱新觉罗皇氏的基因连在了一起，融入到皇族的血液之中。



于是曹颙幸福地抱着美丽的公主急匆匆地跑到南京度蜜月，很快就生出来个儿子。***夫妻二人开心地未合拢嘴巴，那可怜的孩子却已经蒙主宠召，呜呼死掉了。



死掉了也没关系，曹颙和公主不还年轻吗？



到底是年轻人，有股子猛劲。不久，一个小婴儿又“哇哇”出世了。



这个孩子，就是中国最有名的文豪：曹雪芹。



自曹雪芹而上，曹家一连五代人都是皇家的奴才，但曹雪芹的身份，却是非常的特殊。



他是皇室公主生出来的，从此不再是奴才。



曹雪芹，是正宗的皇亲国戚。



（4）**人生的幸福之路



又生出来个儿子曹雪芹，曹颙很有成就感，兴高采烈地押送贡品入京，要向康熙炫耀炫耀。可万万没有料到，他到了北京城，却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时年20岁。



曹颙年纪轻轻死去，撇下美貌的马桥公主守寡不说，而且儿子曹雪芹年龄还小，无法承继家业。此事非同小可，康熙不得不亲自出马来解决这个问题。



调来曹家的家谱一看，康熙现，曹寅有个弟弟叫曹宣。曹宣有一大堆的儿子，其中最有出息的，就是老四曹。算起来，曹是曹寅的儿子，曹则是曹寅弟弟曹宣的儿子，所以曹颙和曹，实际上是兄弟。



于是康熙皇帝下令，曹入嗣曹寅家，以后管曹寅的老婆李夫人叫妈，替曹寅家族打理产业，让小曹雪芹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



于是曹雪芹的叔叔曹，就来到曹雪芹家起早贪黑，卖力劳作捞钱。他的到来，为大文豪曹雪芹的成长，提供了无限宽阔的空间。



要知道，此时曹的身份，仍然不过是皇家的包衣奴才，而曹雪芹虽然是曹的侄子，但却是地地道道的皇族，母亲是皇家公主啊，谅曹一介奴才，岂敢招惹皇族曹雪芹？



于是曹雪芹从襁褓中睁开小眼睛，左右一看，呵呵呵，就见无数美貌小女生，团团围绕着他。当时曹雪芹就感动地哭了，说：生在金银窝，长在美女堆，这才是我小曹最渴望的幸福人生啊。



小小的曹雪芹，从此便开始了他那毫无特色的**人生旅途。这个**人生，搁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有什么特色，无非是如下五个阶段：



头一个阶段，是萝莉控。其表现就是追逐年龄比自己幼小的小女生。曹雪芹借红楼梦中贾宝玉之口，回顾了自己啃吃妹妹嘴上胭脂的幸福人生。这些细节《红楼梦》中比较的多，此处不作细化。



美貌小妹妹一个个地吃过来，而且无任何禁止与限制，但最闹心的是排队跑来的小妹妹数量太多，曹雪芹的**太容易得到满足，于是他迅速地进步到**人生的第二个阶段：御姐控。



实际上曹雪芹的御姐控，跟萝莉控也没什么本质区别，无非是换换口味，把蹂躏的目标由不谙世事的小女生转移到了冰雪聪明的小姐姐们身上。但由于曹府家大业大，各种类型的美女一应俱全，曹雪芹的这个**更容易满足，于是他**的阈值继续向变态的极端偏移，偏移到了**人生的第三个阶段：阿姨控。



所谓阿姨控，就是**的目标奔着熟女直扑过去，这是少年性罪错的理之事。概因少年人的朦胧性意识之中，成熟女性因为年龄与辈分的缘故，构成了更为强烈的性禁忌，而性的冒险就意味着对禁区的挑战。绝大多数人的性冒险，到了这一阶段就很难持续下去了，但对于曹雪芹来说这种禁忌却根本不存在。别忘了，他可是马桥公主的宝贝儿子，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说半个不字？



就这样，少年曹雪芹在得天独厚的环境中自由成长，很快度过了他人生的萝莉控、御姐控和阿姨控。这三个目标的达成，让他对于异性迅速地丧失了兴趣。



太容易得手，就失去了冒险的乐趣，而性关系正是因为禁忌才充满了挑战性，如果一切禁忌都不存在，这还有什么乐趣？



曹雪芹，就这样义无反顾的，踏上了他的gay之路。



女生已经失去了刺激，那就换换男生玩吧。



相对于女生来说，男生似乎更容易得手。***毕竟曹雪芹是公主生的儿子啊，搞他一次，足够吹嘘八辈子的。



搞！



正如红楼梦中描述的那样，因为这个过程太过于缺乏刺激，曹雪芹很快就陷入了**满足后的空虚精神状态。正常人能搞的，都已经搞过了，可怜的曹雪芹他只能，向着**人生的最高阶段——超级变态狂阶段跨越。



正当小曹雪芹抬腿向着变态狂的不归之路，欲跨而未跨之际，不提防康熙皇帝蹬腿死掉，雍正皇帝急吼吼冲到龙椅上。他第一眼，就现了正在**路上狂奔的曹雪芹。



当时雍正皇帝惊呼一声：这是谁家的小王八蛋？搞了妹妹搞姐姐，搞了姐姐搞阿姨，搞了女生搞男生，搞了男生还要搞其他。



你他娘的有完没完？



这回老子先搞死你！



（5）让公主去要饭



可怜的曹，命中注定要倒血霉。康熙把他弄到了曹寅家，替少年变态狂曹雪芹打苦工，好处曹一点没捞到，坏事却是一件也没落下。



雍正四年下旨，对江宁曹家罚俸。



罚俸的意思就是罚款。而且这个罚款没任何理由，就是看你姓曹的不顺眼，罚你怎么着？不服你去死！



曹对此表示淡定，吩咐家人把门口的零碎收拾收拾，给朝廷送去，就完成了这次朝廷的罚款指标。



曹家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一点。



雍正一看这架势：哟呵，你姓曹的蛮有钱嘛，那就再加倍罚款，不信搞不死你。



雍正五年，对江宁曹家第二次罚俸，仍然是没有任何理由，而且数目比上次加倍。这一次，曹进屋随便划拉了点东西，交给朝廷，又轻易地完成了罚款指标。



两次大罚款，竟然未伤及曹府的一根毛，雍正怒不可遏，直接下令抄家。而且抄家也没什么理由，想抄就抄，不乐意抄你去死。



抄家令下达后不久，宫里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进宫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摔：雍正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那女人的怒骂声，正在伏案批阅文件的雍正站起来，神色肃然地吩咐：传朕旨意，如果有人入宫来找朕，就说朕去民间微服私访去了……说完这句话，雍正瞥准一张床榻，“哧溜”一声钻进床下躲了起来。



那个女人一直在宫里连摔带砸：雍正，你给老娘滚出来！别以为你装缩头乌龟就能够躲得过去，老娘跟你没完……一直骂到天黑，这才骂声不绝地离开。



听到那女人走了，雍正这才从床底下钻出来，问宫人：刚才那个女人，好凶好凶啊，她是干什么的啊？



宫人道：陛下，她就是你的妹妹，先皇康熙的第十六个公主，马桥公主。



雍正很气愤：她是马桥公主也好，牛桥公主也罢，是朕的姐姐也好，妹妹也罢，她凭什么来宫里又摔又砸啊？



宫人解释道：陛下，是这么回事，马桥公主嫁给了江宁曹家，生下了变态儿子曹雪芹。按照皇家祖制，公主是有自己的皇封产业的，即使是驸马犯了罪，可追究驸马，但不能没收公主的私产，总不能让公主沿街乞讨要饭去吧？可是最近陛下你抄了曹家，竟然连公主的私产也一并给抄了，这不仅违反祖制，而且于于理都说不过去……毕竟曹家并没有犯罪，公主更是无辜。



雍正听了不高兴：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无辜？噢，你无辜朕就不能抄你的家了？不抄你的家，朕上哪儿弄银子去？



宫人劝道：陛下，你真的想让马桥公主要饭去吗？



雍正：她不要饭……她不要饭，朕就得要饭！



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哪怕是无缘无故剥夺一位王爷或是皇子的财产，这都没多大关系，毕竟讨饭的王爷皇子，在历史上确曾有过。可毫无理由地剥夺公主，让公主沦为乞丐，端个破碗满大街要饭，这个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没奈何，只好把马桥公主的私产再归还。



归还是归还，可是吃进嘴里的肉再吐出来，那是何等的心痛啊！悲愤欲绝的雍正痛绞于心，遂将满腔的怒火，全都泄到了替曹家打工的曹身上。



传旨，将倒霉蛋曹，枷号示众！



（6）曹雪芹人生哲学之课题



有关雍正惩治曹家，还有一桩天大的悬疑。***



曹家是雍正五年被抄的家，同年，倒霉蛋曹被枷号示众。但到了雍正七年，内务府五月初七日有咨文，写道：



查曹因骚扰驿站获罪，现今枷号。曹之京城家产人口及江省家产人口，俱奉旨赏给隋赫德……



这个隋赫德不用管他，反正这厮家的孩子，以后将继承曹雪芹的志向，向着人生色之路的最高境界高歌猛进。但是这里却有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那倒霉蛋曹，雍正五年就被枷号了，怎么到了雍正七年他还在被枷号呢？就算是个铁人被枷三年，也难免枷掉一层铁屑，曹如果被枷三年，那岂不是给枷成一堆烂肉？



按大清律，枷号最长者不得超过90天，超过了，多半就是死人了。所以曹也断无可能被枷三年。所以，最大的可能是雍正五年曹被枷过一次，后来马桥公主入宫闹事，大骂雍正，雍正理亏不敢还嘴，却将满腹怨恨之气尽皆泄到了倒霉蛋曹身上，又把他枷了一次。



但曹再倒霉，也倒霉不过曹雪芹。替曹雪芹想想吧，他已经抵达了**人生的第四关，正在向着变态狂的最高阶段冲刺，岂料正在这节骨眼上，却被雍正皇帝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曹雪芹从**人生的最高峰，直拍到了劳动人民的行伍之中。昔日的一切，于曹雪芹而，恍若红楼一梦。



以前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吃了妹妹吃姐姐，吃了姐姐吃阿姨，吃腻了女生，就吃小帅哥……这些事，是真的吗？如果是，怎么那些姐姐妹妹，突然变得横眉立目，不让你再碰她们一根手指头了呢？如果不是真的，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奇怪的梦？



曹雪芹，陷入了庄周梦蝶的哲学困惑之中。



除了这个困惑，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要清楚：虽然雍正皇帝果断地终止了曹雪芹在**变态之路上的继续狂奔，但这并不足以构成他与雍正皇帝之死的关联——被雍正皇帝搞到家破人亡的，数不胜数，比如说我们在前面提到的诗家钱名世，只因为纵讴歌了大好形势而没有讴歌到点子上，结果惨遭雍正动的群众大批判运动的修理，家里日日夜夜挂着一块“名教罪人”的牌匾。直到钱名世死后，这块羞辱性的牌匾还挂在钱名世的坟墓上，地方官负责轮流看守，不允许钱家人将牌匾藏起来不挂。



钱名世被雍正羞辱到这种程度，连死都不放过，也没听说钱家人对此有何异议。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硬说曹雪芹这个文人会对雍正怀恨在心，而不是恐惧在心呢？



这个答案，就在于曹雪芹的恋人——这厮都玩到这种程度了，还会有真恋人吗？正所谓爱过才知深，醉过才知酒浓，也只有如曹雪芹这般放着正经事不干，专一琢磨**男女的种，才比这世上的大多数凡夫俗子更懂得什么叫爱。



爱这个东西就是……就是曹雪芹的表妹李香玉——另有一个说法，说是竺香玉，而且她并非是曹雪芹的表妹，而只是曹家的一个小丫鬟。不管怎么说，确曾有这么个女人存在过，正当她和曹雪芹轰轰烈烈，要演绎一场人间爱绝唱的节骨眼上，突然之间大厦倾倒，曹雪芹被抄了家，而竺香玉——或是李香玉，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被弄进了宫里。到了这地步，曹雪芹再不采取行动的话，那他就不是曹雪芹了。



然则，曹雪芹是不是真的委托了马和尚，入宫弄死了雍正皇帝，又把李香玉给曹雪芹弄出宫来了呢？



分析起来，这种可能性虽然存在，但是并不大。实际上，红学界有个非主流的怪异观点，认为曹雪芹是单身入宫，专程营救人李香玉。而且他的行动非常成功，他弄出来一副剂量超猛的丹药，生生搞死了雍正皇帝，然后带走人李香玉飞逃入民间深巷之中，关起门来开始写小说骗稿费。



这种说法，完全是可能的。但更大的可能，却牵涉到了灵异界的诸多要素。



灵异界？



没错，是灵异界！



（7）灵异界的神秘传说



有关雍正时代的灵异传奇，却是一字一句记载在正史上的，虽然宫中的档案已经全部销毁，但事件却已经为史家所公认。***



事生在雍正执政的第八年，忽然有一天，他了疯地给各地督抚写信，要求大家立即向他推荐灵异界高士。他要求：各省督抚务须推荐内外科好医生与深达修养性命之人，或道士，或讲道之儒士、俗家等。雍正吩咐：如果现这类灵异界奇士，要“厚赠以安其家，一面奏闻，一面着人优待送至京师，朕有用处”。



雍正皇帝的信是出去了，可是各省督抚就算真遇到灵异界人士，也断无胆量乱推荐。



要知道，举凡与灵异界沾边之人或物，莫不是有一个搞三不捻两的坏习惯，具体来说就是骗子数量超多，有真材实料的少之又少。试想灵异界这个领域，原本就是莫名其妙，真正有才学的人，讲究一个真人不露相，举凡乱露相者，莫不是欺世盗名的大骗子。



现大家不敢推荐，雍正再次传旨，给各省督抚吃一粒定心丸：



即荐送非人，朕亦不恨也。朕自有试用之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就算是你们弄错了，搞来了骗子，这也没得关系，朕不怪你们，也不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有这句话打底，各省督抚立即大起胆子，将流浪在荒山野岭的骗子全都叫来，华车送往京城。



浩浩荡荡入京的骗子人潮之中，就有一位人称“活神仙”的贾士芳。



这个“活神仙”贾士芳，在当时是大名鼎鼎，举凡是个活人，就听说过他。但他究竟有什么本事，等入宫之后，才让雍正开了眼。



话说贾士芳到来之日，恰好雍正龙体欠安，半瘫在龙床上，斜眼看贾士芳如何大显神通。就见那贾士芳双目微合，念动咒语，冲雍正脸上喷了口气，霎时间恍如一股电流，“嗖”的一声击穿了雍正的身体，将他体内的疲倦一扫而空。就见雍正“腾”的一声跳了起来，绕屋子狂奔两圈，就冲旁边那些目瞪口呆的宫女嫔妃扑了过去：哈哈哈，爱妃莫怕，朕来也！



众嫔妃惊叫一声，掉头欲逃，却哪里逃得了？但见雍正身轻如燕，疾奔如风，单臂环抱，直如老鹰捉小鸡，将诸多的宫女嫔妃统统逮住，不由分说就按倒在了龙榻上。



幸御过后，雍正皇帝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倍增，遂坐下来给近臣鄂尔泰写信，信中说：



朕体中不适，伊授以魔咒之法，朕试行之，顿觉心神舒畅，肢体安和，朕深为喜慰。



这封信，货真价实地留在正史上，它证明了灵异界人士确实是存在的。贾士芳的魔咒之术，的确是管用的。



但贾士芳的魔法，管用得有点过了头。没过多久，雍正皇帝现了他的性命竟然全都操在了贾士芳之手，贾士芳让他舒服他就舒服，让他难受他就真的难受……欲令安则安，欲令不安则果觉不适。安与不安，伊竟欲手操其柄。



麻烦大了，雍正皇帝，竟然被术士贾士芳的魔法控制了。



而且贾士芳丝毫也不隐瞒，公然在雍正面前表演他的魔法，他想让雍正死，雍正就甭想活；他想让雍正活，雍正就甭想死——公然以妖妄之技谓可施于朕前。



总之，事弄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之恐怖。



怎么办呢？



好办。



雍正传旨：将妖人贾士芳，推出去砍了！



从时间上来看，雍正斩杀术士贾士芳是在雍正八年年末，又过了差不多四年，他就死了。明摆着，贾士芳阴魂未散，此事值得灵异学界人士高度关注。



（8）没人性的军队



雍正皇帝落入贾士芳之手，被其操控生死的那一年，还爆了名将岳钟琪冤狱之案。



当时，岳钟琪的大兵正屯扎于巴密地方，雍正被贾士芳弄得半死不活，惊恐之下，急召岳钟琪进京护驾。岳钟琪临行之际，将军务委托给参赞军务纪成斌，然后就匆忙上路了。



岳钟琪前脚离开，后脚就见莽莽原野上，冒出黑压压密麻麻的准噶尔军队两万多人，不由分说，持刀操弩，杀奔而来，径抢驼马。



此时负责牧场军事防务的，是个副参领，名叫查廪，满族人。据《啸亭杂录》上面的记载，老查这兄弟的胆子比老鼠还小，而且他的体质也有问题，五行属木。这种体质的人，身体比较瘦，夏天怕热，冬天怕冷。最要命的是烤火的时候，对着火的身体部位热得受不了，背对火的身体部位却又冷得受不了，总之就是一个血液循环不良，天生就不适应地球上的险恶环境。



所以这老查，自打受命守护牧场以来，就只派了50名士兵放牧，自己则带着大队人马找了个避风的山谷支起帐篷来，再用火盆将帐篷里烤得暖暖的，感觉到身体慢慢地恢复弹性和活力，老查激动得哭了，说：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啊，大冬天的逼人在寒风中放牧，真他娘的没人性啊。



说话间，早有士兵冲进来禀报：报告，准噶尔士兵两万余人，包围了咱们的牧场。



老查顿时惊呆了：……不可能吧？两万多人？他们哪来的这么多人？肯定是你的报不准确，再去核实核实。



士兵回去核实，少顷回报：报，没错的，真的有两万多名准噶尔士兵，包围了咱们的牧场。



老查：不可能，你的报有问题，再去核实核实！



士兵只好再回去核实，核实的结果仍然是两万名准噶尔士兵，就回来禀报：报……报……报……咦，查参将怎么不见了？



此时的老查，正骑在马背上，驼了金银细软，向着北京的方向打马狂奔：快跑啊，两万多敌军啊，人人手执钢刀啊，嗖的一声脑壳就搬家了啊，跑得慢了铁定没命了啊……奔逃之际，就听蹄声惊天动地，后面烟尘大起，数不清的骑兵，自后疾追而至。



老查愈的惊恐，拼了老命地打马，奈何追兵的速度更快，顷刻之间就听蹄声隆隆，左右两翼各有一支追兵迅速地超过老查，在前面一兜，就将老查团团地围困了起来。



当时老查吓得魂飞魄散，失神跌落马下，哭道：莫要杀我，莫杀我，我本是善良的百姓，求求你千万不要杀我。



追兵之中，一骑策马上前：老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老查慢慢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登时大喜：我操，原来是你老纪。你他妈快吓死我了。快点扶我起来，给我换条干裤子，这条让你给吓得尿湿了。



率军追赶老查的，赫赫然正是参赞军务纪成斌，就听他怒吼一声：查廪，你身为军人，遇敌弃军而逃，让敌兵轻易掳走驼马，按军律，斩！



老纪你敢……老查的惊恐尖叫声中，早有士兵冲上前来，强行将他架起来，按跪于地，大刀抡起，就要砍下他的脑壳。



千钧一之际，就听远方一声疾呼：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就见一骑如飞而至，竟然是名将岳钟琪，恰好从京师赶回。



（9）忠良的苦难之途



岳钟琪飞马而至，正逢参赞军务纪成斌要将逃将查廪斩。于是急忙阻止，把纪成斌拉到一边，说：老纪，这个老查，杀不得，杀不得啊。



纪成斌不明白：他临战私逃，导致王师败绩，如何杀不得？



他……岳钟琪低声道：老纪，你不会是缺心眼吧？你不是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比较的操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皇帝那叫一个英明神武，神经那叫一个不正常……不不不。总之吧，老查这厮是皇帝家的包衣奴才，社会地位比咱们要高出来许多，你要是杀了他，只怕皇上饶不了咱们。



纪成斌微微摇头，也低声道：老岳，我何尝不知道老查这厮有来头。人家上面有人，可是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老查非杀不可。倒不是他遇敌先逃，而是这个人……脑子跟皇上一样，都他娘的处于缺大德的状态之中，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恩将仇报，陷害忠良。你不杀了他，迟早也会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岳钟琪道：老纪你差矣，极是差矣，须知忠良这种动物，正是用来给小人陷害的，小人不陷害你，你如何证明自己是忠良？快点把老查放了吧，我也知道他肯定会恩将仇报，可咱们不让他陷害怎么成？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纪成斌哭了，说：老岳，你这一手，可缺了大德了，我们全家很可能都会因此死在你手上，你就瞧着吧。



岳钟琪失笑：老纪你想得太多了，问题没那么严重。哈哈哈，没那么严重。



老查被放了回来，他千恩万谢，抹干眼泪，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开始给雍正皇帝写秘信：陛下，您的身体还好吗？奴才眼望北斗星，日日夜夜思念你。奴才人在北疆，一颗心却从未离开过陛下……对了，还有一桩小事，最近经奴才卧底排查，深入虎穴，出生入死，搜集报，业已查得明明白白，那岳钟琪压根就不是什么岳飞的十七世孙，他实际上是叛逆年羹尧的私生子，此事尽人皆知，不需要查验dna就能够断定。还有还有，奴才查得明白，岳钟琪此番北征，征调的是大金川的番兵，为啥那些番兵这么乐意听他调遣呢？这是因为啊，大金川的土司叫莎罗奔，他有个女儿叫阿扣，那小妞那叫一个美貌啊，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江湖人称“玉观音”。而这个美女阿扣，则是岳钟琪的妇。我靠，妇啊陛下……对了，在这起惊世大阴谋中，参赞军务纪成斌没起到正确的作用，他实际上是幕后的主要策划人之一……



秘信写完了，查廪就拿着信，去找岳钟琪的部将张广泗：老张在吗？跟你说个小事。岳钟琪是年羹尧私生子的事，已经被圣上查清楚了。还有他跟大金川美女阿扣之间的私，也被火眼金睛的人民群众举报了。这一次朝廷决定再也不姑息养奸，要一举打掉岳钟琪反动集团。



张广泗大惊：岳钟琪的反动阴谋，这么快就暴露了？你看你看，我早就说过的嘛，圣上英明神武，岳钟琪反动集团的罪恶真面目，迟早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你看我没说错吧！



查廪欣慰地点了点头，道：老张，在这次两条路线的斗争中，你表现得很不错，斗志昂扬，警惕性极高，始终与岳钟琪反动集团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现在你要做的事，是配合这次运动的深入开展，马上写一个弹劾岳钟琪的奏章，快写，你马上写。



我写，写写写……张广泗趴在地上，开始写奏章揭岳钟琪，再加上老查的秘信，一块递交到了北京。



已经是奄奄一息的雍正皇帝，收到奏章和秘信，当即传旨：



传朕旨意，斩纪成斌于军营中，岳钟琪下狱，接受狱卒的批斗。



圣旨传来，纪成斌放声大哭，曰：操你娘老岳，你说忠良本是让小人陷害的，可这个陷害也太离谱了吧！无缘无故就杀头啊……哭声戛然而止，纪成斌的脑壳已经被砍掉。



杀了纪成斌，将岳钟琪下狱。雍正又找了术士张太虚、王定乾等人，让这些灵异学界人士扎堆在宫里，每天蹲在小火炉边，替他炼制丹药。然而遗憾的是，丹药未成，雍正皇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死掉了。



（10）男人最不是东西



雍正临死前，吸取了康熙立储的教训，建立了秘密立储制度。事先将下一任皇帝的名字写在密诏上，封存在匣子里，放在乾清宫正中一块牌匾之后，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正大光明。



不能不说雍正这一手极尽之阴损，由于太子的名字，早已写在密诏上，但却不公示，所以皇子们谁也不知道密诏上写的是谁，万一写的是自己呢？如果迫不及待地闹将起来，这岂不是鸡飞蛋打？



秘密立储制度，彻底解决了清室皇子争斗的历史进程，让此后的历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但更难看的是老臣张廷玉、鄂尔泰等人。这可怜的老兄弟二人，骑着骡子在宫里疯狂赶路，生怕有哪个混蛋抢先一步打开匣子，那可就出大乱子了。幸好这事没有生，从牌匾上取下密诏，打开来看，呵呵，上面写的是让皇四子弘历继位。



这个位子，交给弘历就对了。



概因弘历之下，只有弘昼、弘瞻两个弟弟，其中弘昼的精神状态比较异常，此人自打出生以来，只忙于一件事——给自己办葬事。



史书上说，弘历的大弟弟弘昼，每天都要给自己举办葬礼，让人趴在他的灵位前放声痛哭，他老兄则蹲在祭桌上，老鼠一样啃吃祭品。



很明显，弘昼这孩子是拿自己当个死人，或者说，这孩子对于死亡有着一种如醉如痴的体验追求。***但究系何种原因搞到他如此这般，此事却是怪异莫名。



实际上，这个弘昼是皇五子，继位的是皇四子弘历。还有三个大皇子，却是年羹尧的妹妹生的，可这仨孩子命中注定倒霉，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三个儿子死掉，年氏也伤心而死。年氏死，导致了哥哥年羹尧死得更难看。



老大老二老三都死了，幸好四品典仪官凌柱的女儿钮祜禄氏来到宫里，替雍正生下了皇四子弘历。弘历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乾隆皇帝，而他妈钮祜禄氏也很了不得。有一年，钮祜禄氏和儿子乾隆出门巡游，到了山东，适逢大灾，灾民嗷嗷恳求救济，可是济宁知府颜希深出差了，没人负责赈灾工作。这时候，颜希深的母亲何氏出来，说：虽然我的儿子是知府，但无皇命，倘我擅开库府赈灾，按律当斩。但我又如何能眼看着灾民活活饿死？今天我做主，打开粮库，让饥民吃饭……何老太太擅开粮库，赈济灾民。这事被飞快地报到了乾隆面前：报，不得了了，有个何老太太，把粮库打开了。



乾隆当时就问钮祜禄氏：额娘，你看咱们怎么宰杀这个何老太太合适？这老太太胆忒肥了，竟然敢擅开粮库，这还了得！



钮祜禄氏道：宰你娘！还不快点传旨，让何老太太来咱们的龙舟上，和我一起斗纸牌。



擅开粮库的何老太太被请到龙舟上，钮祜禄氏眉开眼笑，对她说：何老太太啊，这事你做得好，不能什么事都听男人的。男人这东西，最他娘的不是东西了。你看这世界乱七八糟的，还不都是让男人搅和的？对了何老太太，你儿子是啥官来着？



何老太太道：皇太后，俺儿子是个小小的知府。



钮祜禄氏生气了：开什么玩笑？这样的母亲，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以天下生民为念，宁不惜一死而放粮赈灾，这样的母亲教出来的儿子，怎么才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弘历呢？过来过来，马上拟旨，给何老太太的儿子升官。



乾隆别别扭扭地道：额娘，这国家公职人员任命的事儿，你就别搅和了。



钮祜禄氏大怒：操你娘，我还是你娘不是？你是不是我生出来的？



乾隆：……好好好，依你，依你，全都依你。



于是小知府颜希深时来运转，一家伙升到了河南巡抚。



钮祜禄氏威，何老太太受到了公正的政治待遇，这件事，有清宫词为证：



便宜粟为扬仁，严妪何期白简陈？



凤舟暂停温诏下，中官宣进太夫人。



从这件事上看起来，乾隆皇帝的母亲，比较的正常。很显然正是这个原因，雍正选择了他出任帝国下一任皇帝。



但皇五子弘昼的生母，就有点……有点过于浪漫了。



（11）格格的儿子



生下怪异皇五子弘昼的，是一位格格。



格格？



没错！真的是格格。



这位格格，是管领耿得金的女儿，生于1689年。21岁那一年入宫，为雍正的贴身女服务员——在当时，格格主要是指具有皇族血统的女性，主要是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及辅国公生出来的女儿，才有资格称为格格。但有时候，皇家这些怪人也不理这些怪规矩，时不时胡来一气。至少在耿氏这里，封她格格的称号，明摆着是瞎胡闹——可就算是瞎胡闹，也得闹啊，因为雍正年龄大了，需要年轻美貌的女服务生负责他的生理教育及健康。粗俗点说，就是一定要弄几个美貌小姑娘来，让当时的四皇子睡之，这些美貌小女生总得有个称呼吧？



于是耿氏就被封了个格格称号。



等到雍正继位之后，先封耿氏为嫔，然后进阶为妃子。这位女服务员的寿命超长，活了96岁。



耿氏从一个美貌小姑娘，坚韧不拔地活成一个没牙的老太婆，这好像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至少从这里，我们无法找到她生出来的儿子弘昼，何以会对自己的葬礼如此感兴趣的因由。



实际上，弘昼之所以喜爱参加自己的葬礼，并有蹲在贡桌上偷吃自己贡品的怪癖，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兄弟：弘时。***



弘时是雍正的皇三子，母亲是知府李文辉之女。雍正登基后，立李氏为齐妃。齐妃生三子一女，前两个儿子弘盼、弘昀寿命太短，莫名其妙地死了。独有弘时和一个妹妹活了下来。齐妃既然能够一口气替雍正生四个孩子，可知雍正对她的宠爱。而且事实上，雍正也对皇三子弘时寄予了厚望。



但不晓得是怎么搞的，弘时到了青春期，左看他爹不顺眼，右看他爹不舒服，于是这孩子一咬牙一跺脚：我叛逆了我，我弑父结了我，我弗洛伊德了我……于是这孩子星夜投奔了雍正的死对头，康熙的皇八子，跟老八合伙来搞雍正。结果老八一伙在夺嫡大战中失利，雍正登基，然后就开始修理弘时。



雍正将弘时削去宗籍，没有封爵不说，还将他赶了出去，送给十二弟修理。从此，弘时出局，帝王之位再也没得机会了。



但是皇五子弘昼，却和皇三子弘时私交不错，不排除两人联手挤兑皇四子弘历，争夺皇位的可能——事实上，登基之后，由弘历转型的乾隆皇帝，就是这么认为的。



后来弘昼病重，乾隆抹不开兄弟面，不得不御驾亲自探望。当时弘昼躺在床上，拿手在头上比划，意思是央求四哥给个面子，让弘昼一脉的爵位世世代代承袭下去。乾隆却假装听不懂，反而摘下自己脑袋上的怪帽子，递到弘昼手上，说：老五啊，你是不是想要朕的这顶帽子啊？哈哈，哈哈哈……



乾隆的意思是说：老五啊，你也想跟我争夺皇位？就凭你？我呸！



话说到这里，事就清清楚楚了。弘昼的脑子没一点问题，不仅没问题，而且聪明绝顶。他知道自己跟皇位无缘，而且被乾隆视为最大的敌人，生恐稍有不慎，灾祸临门，干脆就装出半傻不疯的模样，天天为自己举办规模盛大的葬礼，并隆重地蹲在桌上吃自己的贡品。



没法子啊，皇帝只有一个，兄弟却有许多，不装疯卖傻，弘昼又如何能够延寿益年？



除了弘昼，有资格和乾隆弘历争一争的，大概只剩下小皇子弘曕了。但这小家伙生得太晚，不给力，雍正死时他刚刚两岁，比乾隆的大儿子还小五岁，根本没资格和乾隆争高下。



所以乾隆皇帝一开端，就拉出了一个大阳线，行好到了不能再好。



（12）鳌拜与岳飞



乾隆初政，主要有三件工作：



清宫室，理旧案，翻老账。



先说清宫室，以前的皇宫，只有一个男主人雍正，现在雍正死翘翘，儿子乾隆住了进来，先就是看看宫里有没有别的男人混进来，有就赶紧轰出去。



按理来说，宫里不应该再有别的男人吧！有也应该是太监……不对，雍正时代的皇宫，除了雍正，至少还有仨大老爷们儿。一个是道长张太虚，另一个是道长王定乾；此外，还有一个秃脑壳和尚，叫文觉禅师，来自长沙。这个禅师可了不得，他至少参与了年羹尧、科隆多、康熙皇八子及皇九子的四起大案件，说这个禅师是雍正的智囊，也不为过。



乾隆入宫，头一桩事就是找来俩老道并禅师，说：几位，有这么个事。先皇在的时候啊，给你们写了不少的书信，据说还有免死券。你们把这些书信拿来，朕让人登记一下，存档记录。以后你们有事，咱们也好查证啊。



俩老道并禅师大喜，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将雍正写给他们的所有书信纸条，全都找了出来，拿到乾隆这里来。乾隆收下这些书信，笑道：三位，还有件事，刚才忘了跟你们说了，先皇驾崩前吩咐过的，让你们老哥仨即刻出宫，不得稍做停留。对了，那个秃脑壳的文觉禅师，就是你，你马上回长沙，不许骑马，不许坐轿，不许搭车，只允许你步行走回长沙……什么？你要回去换衣服？换你个头衣服！有没有搞错，现在朕是皇帝，朕的话就是圣旨，说让你走回长沙，你就得给朕走回长沙，少走半步也不行！



侍卫出动，引刀搭弓，骑马坐轿，监督文觉禅师前后左右一起走。而且侍卫们押送文觉禅师，是公费出差，每顿饭四菜一汤，鸡鸭鱼肉，一样也不能少。而文觉禅师就惨了，只能是边走边化缘，见人就合掌哭求：施主善心，可怜可怜小僧吧，叵耐小僧已经多日水米未曾沾牙，眼看就要饿死了……



可怜的文觉禅师，就是这样被赶出了历史——连同他参与雍正时代政治活动的所有文字资料，统统被乾隆堆成一座小山，丢一支火把上去，就见熊熊的火光之中，真正的历史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雍正酷毒寡绝的孤家寡人之怪相。



销毁了历史证据之后，乾隆下旨：给冤死的老臣子鳌拜平反。谁都明白，鳌拜冤案，冤就冤在这个老臣过于忠诚，康熙打掉他，就是因为鳌拜太忠诚了。如果康熙不挑他下手，而找上别人，铁定会被对方当场干掉，绝不会跟你客气的。只有鳌拜，他明知康熙在冤枉他，目的只为了养成自己欺男霸女的帝王酷毒心态，但鳌拜仍是一声未吭，成全了康熙的帝王之名。



康熙在世的时候，为了竖立起明君的形象，就是要活活冤死鳌拜。雍正在位时间太短，来不及平反这件冤假错案。现在是乾隆时代了，他当然要借这个案子，再竖立自己明君的形象。



鳌拜平反，谥武超公——这是清朝武将最高的谥号，相当于岳飞的武穆。获得这个最高荣誉的武将，历史上只有鳌拜和岳飞，尽管把鳌拜和岳飞摆在一起，感觉上有点别扭，但历史就是这样。



鳌拜平反之后，就轮到了乾隆的叔叔爷们，也就是与雍正夺位失败的八阿哥、九阿哥等皇子。



此时，八阿哥已经被囚死于宗人府，九阿哥则是在保定监狱中被活活虐死，但还有十阿哥、十四阿哥等，仍然在囚禁之中。



乾隆传旨，大意是说：当年逮你们，是正确的。朝廷的决定嘛，岂有个错误之理？现在要放了你们，也是正确的。放了你们不是说你们没有错，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你们面壁思过，改过自新，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成绩，所以释放以示嘉奖。



替诸皇叔平反，乾隆的声望，霎时间高涨起来。



然后乾隆做了第三件事：翻老账。



这个老账，就是曾静、张熙之案。当年这师徒二人忽悠岳钟琪造反，结果被岳钟琪扭送到朝廷，雍正与曾静展开了廷辩，大获全胜。此后曾静和张熙敲锣打鼓，游行天下，到处揭自己的谋逆罪行。因为曾静、张熙二人悔罪态度超好，所以雍正力排众议，驳回了群臣诛杀此二人的众议，将曾静、张熙释放回乡，并专门下旨，吩咐当地官员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曾静、张熙师徒。



雍正的目的，是要留着这两个反面教材，以更好地教育广大群众。



而且，临死之前的雍正，已经感觉到儿子乾隆不是省油的灯，所以还特别给了乾隆一个旨意：朕之子孙，将来亦不得以其诋毁朕躬，而追究诛戮……意思是说：弘历，你丫是我的儿子的话，就不能翻这个案，不可以杀曾静和张熙。



当时的弘历连连点头：皇阿玛圣明，皇阿玛说啥就是啥……说话间雍正死翘翘，乾隆登时就翻了脸：我乾隆一个活皇帝，难道还在乎你雍正一个死皇帝不成？



传旨：捕曾静、张熙，凌迟处死。



也知道这样做，天下人会议论自己叛父，所以乾隆郑重地表公告，解释说：相信朕，你们一定要相信朕，我绝对听先皇的话。先皇说曾静、张熙不要杀，我就决不杀……可是，不杀曾静、张熙，广大人民群众不乐意啊。你看那白山黑水之间，你听那长江黄河两岸，每个人都出了愤怒的吼声。所以虽然我不想杀曾静、张熙，可是人民群众的意愿，我也没法子违背啊……况亿万臣民所切骨愤恨，欲速正典刑于今日者，朕又何能拂人心之公恶乎？



然则，乾隆为何要杀掉曾静、张熙，而且是以如此残忍酷毒的手段呢？



这是因为，乾隆实在是受不了老爹的愚蠢。



（13）坏人不知道自己的恶



说过了，雍正之所以不杀曾静、张熙，留着他们就是要做一个反面活教材，要让广大人民群众知道，他雍正是何等的宽厚大度，是何等的仁慈为怀。***



而雍正之所以产生这种想法，其内在的心理动因，还是曾静及张熙传递给他的信息，深深地震撼了雍正。



雍正这个人，跟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都具有神性的自我认知人格。



什么叫神性的自我认知人格呢？



就是说，雍正看待世界，评判事物，不是从客观世界的角度，而是从自我认知的角度出，以自我意识为衡量这个世界的唯一依据。表现在认知层面上，就是雍正坚定不移地认为：他雍正是世界上最最善良、最最正直、最最仁慈的，他认为对的，就是对的，他认为错的，就是错的。如果他认为对而别人认为错，那么别人就是错的，如果他认为善而别人认为恶，那么别人就是恶的。



总之一句话，雍正这种思维，是典型的求诸外而不求诸内，始终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绝对正确，不正确的都是别人。



事实上，雍正向来以圣徒自居。他走路的时候，从来都是避开人影，不忍心把脚踩到别人的影子上。至于地面上爬动的小蚂蚁之类，更是他关心爱护的主要对象，平时说话办事，向来小心翼翼，唯恐伤害到别人。



但事实上，举凡像雍正这样思维认知完全彻底从自我出的，无一不是邪恶之辈。这是因为，人性是善恶二重的，人性中有圣洁的一面，也有肮脏邪恶的一面。再完美的圣人，也有肮脏的私欲；再邪恶的坏蛋，也有人性光辉的闪光点。而如雍正却是绝不承认自己也有邪恶私欲的一面，并将邪恶的专属权统统推到别人身上。这样一来，一旦这个以圣徒自居的人，惩罚起他认为的邪恶之时，就会采用酷毒的手段——雍正在惩治他的政敌之时，所流露出来的正是这种心态。



像雍正这种人，他们从来认识不到自己人性中的鄙污，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就是善人，一旦与别人生冲突，就会认定对方是坏人。既然对方是坏人，那还跟他客气什么？当然是无打击，残酷斗争了。



所以，也只有像雍正这样具强烈自我认知的原始人，才会明群众运动、大批斗及游街等招数。这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对手是坏人，坏人的罪恶，当然是要昭告天下，狠狠地惩罚了。



同样的，像雍正这种人，一旦听别人说他才是坏人的时候，会感受到极度的震惊。而这个震惊，雍正从曾静对他的指控：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这些客观存在的事中，就震惊得已经失去了常态。他真的无法理解，像他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留给别人如此错误的印象？



所以雍正一定要留着曾静不杀，要以这个活教材，昭告天下士民百姓：他雍正真的是善人，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但是乾隆站在一边，隔岸观火，却是看得清楚，知道曾静对雍正的指控十有**都是沾边的。



所以雍正一定要留着曾静，希望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善人。



而乾隆，却一定要杀掉曾静，希望天下人都不知道雍正其实是一个坏人。



总之一句话，坏人雍正，并不知道他自己是个坏人，所以他要做好事，留下曾静不杀。而乾隆知道他老爹是一个坏到了不能再坏的大坏蛋，所以一定要杀人灭口。



相比于明明是个坏蛋，却不知道自己是坏蛋的雍正，乾隆皇帝明显要聪明许多。打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坏人。



所以，乾隆所考虑的，不是要民众把他当做一个好人而敬爱他，而是要让民众害怕他。



让人害怕，这才是一个坏人最高的境界。



（14）史学家脑壳进水



历史上，有一个经典的说法，叫康乾盛世。



意思是说：康熙时代，是一个盛世；乾隆时代，又是一个盛世。但是这两个盛世，恰到好处的，把康熙的儿子、乾隆的老爹雍正给夹在了中间。对于雍正来说，老爹康熙是盛世，儿子乾隆也是盛世，只有他不是盛世。



为啥雍正这么倒霉？老爹盛世，儿子盛世，偏偏就自己歹势，弄了个衰世？



原因我们已经分析过了：康熙和乾隆，这俩家伙是十足的坏人，而且他们知道自己是坏人。***既然自己已经是坏人了，他们也就不再苦心劳力地想让别人承认自己是好人，费那劲干什么？坏人就坏人，反正老子是皇帝，怕你个卵子！



但雍正的智商，比老爹康熙低，也比儿子乾隆低，他明明是坏人，却始终以为自己是好人，处心积虑绞尽脑汁地想让别人承认他是好人，结果折腾了一溜十三遭，最终也没折腾出个名堂来。



说康熙是坏人，雍正是坏人，他们干的事我们已经知道——没一件正经事，也没一件好事，想不让人承认他们是坏人，也不可能。那么，说乾隆是坏人，我们有什么证据没有？



有！



乾隆南巡去山东的时候，适逢山东大涝，赈灾钱粮俱被地方官吏贪污。于是有夏邑人刘元德，冒死越众而出，于邹县告御状，央求乾隆为民做主，严惩贪官。



接到刘元德的状子，乾隆当时就落泪了。他说：当官的，是老百姓的爹，也是老百姓的妈，老百姓就是儿子，是孙子。现在儿子、孙子竟然告爹妈的状，这这这……这岂可容忍？刘元德告爹妈一案，绝非是孤立的个案，这是一起政治阴谋，一定是有人躲藏在幕后，攻击大好形势。来人，与我想办法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他就派了亲信观音保，化妆成搂草打兔子的猎人，秘密出了，去揪告状人刘元德的幕后黑手。没多久，观音保回来了，禀报道：万岁爷，已经查清楚了，那刘元德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山东大涝，赈灾粮银俱被官吏贪污，到处都是卖儿卖女的老百姓。卖孩子的价格非常之低，我买了俩孩子，总共花了五百文。



乾隆听了连连摇头：观音保啊，你白白跟了朕这么多年，怎么政治觉悟如此之低？眼下咱们要说的不是孩子的价格，是告黑状的刘元德幕后黑手啊……算了，你这奴才也办不了事，军前效力去吧。传旨，与朕把刘元德押回原籍，与朕往死里打，就不信打不出他的幕后黑手来。



贪官们蜂拥而上，将刘元德拖走，往死里揍，果然打出了一个幕后反动集团，急忙回来禀报：报，万岁爷你太圣明了，那刘元德，果然不是孤立的一个人，而是一个秘密反动集团，已经查清楚了。他此番来告状，有文秀才段昌绪，武秀才刘东震，这两个对现实心怀不满的反动文人，资助了刘元德的路费。



乾隆说：你看看，朕就说嘛，像刘元德这种告爹妈状的刁民，就得给朕从严惩治，绝不姑息！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告御状的刘元德，资助刘元德路费的文秀才段昌绪、武秀才刘东震，统统移交山东巡抚鹤年，严厉打击。



单从这件事上看起来，乾隆其人，绝对是沾不到明君边的，不仅不是明君，而且比暴君更离谱。正确的说法，此人应当是个操蛋君——非“操蛋”二字，无以表述其人的倒行逆施。



可要这么个说法，也难以服众，概因乾隆时代的盛世，是板上钉钉的历史事实，人家这都盛世了，难道还不是明君吗？



事实上，乾隆绝非明君，乾隆时代更非什么盛世。但是乾隆其人精明刁滑，他利用中国史学家脑子进水、民众思维原始化的特点，搞了一个偷梁换柱，用他所谓的“十全武功”，遮掩了这漫长的贫瘠时代。



什么叫“十全武功”？



所谓的“十全武功”，实际上是乾隆时代十次失败的军事行动，事实上史学家也知道这十次军事行动统统失败到了极点，可是史家却始终抱着“十全武功”这个怪异的称号不放。而民众又只认标签不看货，一看乾隆时代竟然有“十全武功”，就想当然地认为：你看人家乾隆，这都“武功”了，这都“十全”了，难道还不是明君盛世吗？



糊涂的历史观，就这样和真正的历史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第六章 婚外情引发的战争



（1）仙女下了两枚蛋



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呢？那时候天地未分，混沌未明，阴阳未判，水火晦涩，人神杂居，异兽出没，总之是久远到了登峰造极的诡异时代。这时候有个仙女，名叫喀木茹米，她自己孤单单地居住于沼泽之中，和一群野生小动物幸福和谐地生活在一起，过着快乐的日子。



忽然有一天，极南方向的天上，隐约透出一缕彩光，彩光飘扬而来，顷刻之间就到了跟前，原来是一道美丽的彩虹。就见这道诡异的彩虹，自高空击落，直扑仙女喀木茹米，“砰”的一声，把仙女击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端端的，天上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道彩虹呢？



据调查，这道彩虹，端的来历不凡。它本是天界的普贤菩萨，化身为大鹏金翅鸟，这只鸟脑壳上生有两只角，角端放出异光，明亮天地，成了彩虹。而仙女喀木茹米不慎被这道彩虹击倒，爬起来后就觉得小腹微有不适，感觉到必须要去一趟洗手间。



于是仙女喀木茹米就找了棵树遮挡，蹲下来，一咬牙一用力，就听“噗噗”两声异响，竟下出了两枚蛋。



第一枚蛋落下来，掉在了喀尔地方；第二枚蛋，却是落在了美诺地方。而这个喀尔及美诺，前者就是大金川，后者就是小金川。



听听大金川和小金川的来历，就知道这两个地方非同一般。生蛋的仙女喀木茹米，是最典型的藏族民间传说，而事实上，居住于大小金川的人，也正是藏族兄弟。这里的居民信奉的是一种古老的宗教，叫做苯教，有自己的神祇，有自己的规矩。这规矩说起来更简单，就是一个尚武，崇尚最能打架的勇士。



从很久很久的年代起，大小金川的藏族兄弟们，就掌握了高超的碉堡建筑艺术，家家户户都会建筑碉堡。这些碉堡全都由巨石垒成，高十余丈，下至五六丈，每级丈余，以木隔之。就这么一代人又一代人，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搞到乾隆年间，大小金川的碉堡数量，比当地居民的人数还多。倘有战事生，当地的男女进入碉堡据守，外边的人要想攻进去，就只能一个碉堡一个碉堡地往里打。打到最后，即使不被当地居民打死，也得活活累死。总之，是一个人造的险要之地。



当地居民崇尚武事，人皆轻捷，便于击剑。漆皮为牟甲，弓长六尺，以竹为弦，好歌舞，喜鼓簧，吹长笛，对死亡有着独特而深刻的理解。



如果当地有人死掉，家人必将其尸置于高处，然后全家人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最漂亮的衣服，被以牟甲，披以兽皮，列队仗剑，且歌且舞，歌曰：



街坊邻居听我说，我是隔壁你二哥。



昨夜雨狂起风波，恶鬼把我亲爹捉。



这事气坏你二哥，小小恶鬼竟惹我。



今日帅师要出征，救回我爹再来说……欧耶！



围观的人群，也同时出胜利的欢呼声：欧耶！然后死者家人杀牛一头，扔大锅里煮熟，参加葬礼的街坊邻居一起开吃。吃前要哭三声，妇人哭时要以手掩面，表示对恶鬼的强烈悲愤。三声哭过，大家欢笑如故，将锅里的肉啃光光，这才散去。此后十年，死者的遗骸再行大葬。



单从这个葬礼的仪式看起来，大小金川的文明进程，刚刚展到了酋邦制的社会阶段，人民群众都比较原始。



可是谁也未曾想到，就在这远离尘世的纯朴原始社会里，却出了一个名动天下的绝色美女，由此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战争。



大金川绝色美女：阿扣。



（2）给美女开光



却说那大金川绝色美女阿扣，她本是大金川土司莎罗奔的女儿，出生之时就有灵异现象，奇香满室，十里八乡的野花竟于同时间盛开。此女年纪稍长，就聪明伶俐，能文而善武，更兼肤如凝脂，雪白细嫩，奔行于乡野之间，如一朵美丽的白莲花，飘然而至。四乡五里的男原始人，望着美绝人寰的阿扣，莫不是咕嘟咕嘟，狂咽口水。



土司莎罗奔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美貌，大喜，就把阿扣叫过来，说：扣儿啊，你已经长大了，也该嫁人了。小金川的土司泽旺，打你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琢磨着吧，你不如干脆嫁过去。



阿扣断然摇头：不，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泽旺那厮，胆小懦弱，我见了他就恶心得要吐，绝不嫁给他。



莎罗奔劝道：乖女儿，嫁也没关系的。你听爹跟你说啊，你嫁过去之后呢，等晚上上床的时候，就一把掐住泽旺的脖子，把那个王八蛋掐死。然后呢，这大小金川，以后就全是你爹说了算，这该有多好！



阿扣摇头：悲哀，悲哀！你是我亲爹，却劝我新婚之夜掐死自己的丈夫……这世界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莎罗奔哈哈大笑：不就是掐死个丈夫吗？你看你把事说得这么严重。别忘了咱们可是原始人啊，原始人新婚之夜掐死丈夫，那是必须的。新婚之夜不掐，你说什么时候掐？



阿扣说：应该什么时候掐，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既然喜欢一个人，肯定就不会掐死他，我要和他白头终老，幸福地过一辈子。



莎罗奔大骇：女儿啊，你被人骗了。你爹我不是早就说过的吗？所谓现代文明那一套，根本就不适合咱们大小金川，大小金川必须要在我的带领下，走自己特色的原始社会道路，这也是大小金川全体人民的意愿啊。



阿扣道：爹，你少来忽悠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莎罗奔：你要去哪儿？



阿扣：你管不着。



离开父亲，阿扣一径飞奔，跑过沟壑悬崖，来到了岳钟琪的军营。此时岳钟琪要去征讨准噶尔的罗卜藏丹津。要打仗，就需要最勇敢的战士，而大小金川的藏民，是天生的最优秀的战士，所以岳钟琪前来大小金川，征调藏民参战。阿扣到来的时候，恰好马和尚正在军营门前瞎溜达，于是阿扣问他：哎，我问你，岳将军在不在？



马和尚摇头：不晓得。



阿扣：……你要是让我进去见岳将军，我就让你抱一抱。



阿扣这个建议，对一般人来说具有强大的诱惑力，但偏偏对于马和尚无效。就见马和尚把眼一瞪：有没有搞错！想让我抱？我可是少林寺高僧啊，让我抱一下那叫开光，银子给少了，你趁早甭指望。



你……这个……阿扣晕菜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恰见岳钟琪背着双手，从营中踱出。阿扣大喜，一把推开马和尚，冲了上去：岳将军，岳将军，你正在征兵，要不要像我这样的，嗯，贴身女护士啊？



虽然岳钟琪一生征战，见惯风波，却也从未曾遇到过如阿扣这种热大胆、美绝人寰的追求方式，踉跄两步退后，心说：这么美貌的少女，莫要说做贴身女护士，杀了老子老子也不推辞。当即点头：要的要的，我身边正缺一个……



话未说完，马和尚凑过来：岳将军，我以一名少林高僧的身份郑重警告你，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名女子乃大金川最高领导人莎罗奔的女儿，他爹已经将她嫁给了小金川领导泽旺。岳将军你跟着瞎起哄，就不怕引乱子，被皇帝砍脑壳吗？



岳钟琪吓了一跳，阿扣更是惊讶，大声喊道：胡说，我爹才没有把我嫁给泽旺……



马和尚抢白道：有嫁，你爹刚才对你说的话，我都偷听到了。你爹还让你新婚之夜掐死你丈夫，这你否认得了吗？



这事……阿扣惊呆了：隔那么远的地方说话，这个怪人也能听到，这可真是怪事。



事到如今，岳钟琪只好收起色心，赔笑道：美丽多的姑娘啊，不是我老岳不需要贴身女护士，我怎么会不需要呢？每个男人都需要的，美丽多的贴身女护士，越多越好。可问题是……你是少数民族啊，朝廷有政策，这个这个……要不咱们下次吧？



阿扣感觉很受伤：岳钟琪，你是在拒绝我吗？



马和尚抢白道：你这丫头缺心眼啊，这么明白的拒绝你还要问？非得让人家一脚把你踹出门外，你才能明白过来？



阿扣怒不可遏：好，好，好你个岳钟琪，你伤害了我，可不要后悔！



姑娘你听我说……岳钟琪还要解释，却早被马和尚揪住，硬推入营中：还说什么说，让这傻丫头去掐死他的新婚丈夫好了，咱们回去喝酒。



阿扣孤零零地站在军营门口，气得粉泪盈盈：岳钟琪，岳钟琪，我要让你为自己的无，付出最沉重最沉重的代价！



（3）悲惨的领导人



多女真诚求欢，铁将军冷面拒绝。这一段故事，却不是作者瞎掰，有一本《金川妖姬志》的书，里边写得明明白白。而且这本书，是大小金川战役研究史学家的必读资料，不读这本书而谈及大小金川，就会被行家笑话，说你太老土，不时尚。



虽然这本书非常之重要，但读过的人，却真没几个。概因此书乃清末国学大师辜鸿铭主编，藏放地点非常之秘密，等闲人物根本找不到——此书收藏于金川县地方志办公室，欲读此书之人，就甭瞎琢磨了，没有县团级介绍信，这本书是不给你看的，还是看现在这本《别笑，这是大清正史3》吧。



却说那藏族女子最是痴，一旦爱上，纵百死而不悔。可求爱遭到拒绝这事，对于每个女子来说却是非常的不适应。至少阿扣就遭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心理创伤，心如死灰，形如槁木，这种形容词丝毫也不夸张。



现女儿陷入了失恋的痛苦之中，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大喜，趁机将女儿推入门外的水塘中，一顿洗涮，拖出来套一身漂亮衣服，抬到了小金川土司泽旺的门口。当时泽旺就兴奋得哭了，说：能娶美女阿扣为妻，宰了我爹我都干。



不由分说，抱了阿扣进屋，泽旺急不可耐地解开了阿扣的衣裳，正要趴上去，阿扣突然醒过神来了：咦，你是什么动物？为啥要趴在我身上？



爱妻啊，泽旺解释道：我是你的新婚丈夫泽旺，你说我不趴你身上，还趴谁身上？



我丈夫？阿扣惊呆了：……那那那，如果你是我丈夫了，那岳钟琪还能不能再和我欢好？



岳钟琪？这里边有岳钟琪什么事啊？泽旺失笑：你嫁了我，就没岳钟琪什么事了。他要想和你好，拿多少银子也甭想。



胡说！阿扣勃然大怒：你想得美，竟然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你……不由分说，揪住泽旺的头就揍。被貌美妻子暴打，男人照例是不敢还手的，但阿扣越打越狠，恨不能当场打死泽旺，然后冲出家门，去找心上人岳钟琪，所以下手极毒。泽旺被迫还手，虽然泽旺的勇力在小金川排不上号，但他终究是个男人，兼以欲火攻心，打斗起来是拼了命的，几个回合下来，阿扣明显不敌。



泽旺趁势强攻，咄咄逼人，眼看就要得逞。危急时刻，忽听门外一声呐喊：嫂嫂休要担惊，少要害怕，某家来也……喊声中，一名青年男子已经冲入婚房，揪住占到上风的泽旺连打带踹。



当时泽旺气急败坏，怒不可遏地吼叫起来：良尔吉，你个王八蛋，我跟自己老婆打架，你添什么乱？滚出去。



原来外边冲进来助阵之人，正是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弟弟，有名的勇士良尔吉。说起来这良尔吉，真可谓憋气带窝火。原本，泽旺与良尔吉是兄弟俩，哥哥懦弱，弟弟悍勇，所以良尔吉认为这个小金川土司，理应自己来做，却不想让没出息的哥哥做了。良尔吉郁闷已极，心说要不我干脆娶金川第一美女阿扣吧，这样也好跟那操蛋的哥哥扯平……可未曾想，美女阿扣竟然又嫁了哥哥泽旺，这让弟弟良尔吉怒火攻心，杀机顿起。



此番良尔吉来到哥哥嫂子的婚房门外，正欲寻衅，惊现嫂子和哥哥正斗得不可开交，当下更不犹豫，疾冲进来，与嫂子联手，大战泽旺。



想那泽旺，原本就不是弟弟良尔吉的对手。再加上旁边还有个阿扣，出手毫不留，掐捏咬抓，非杀招而不用。直打得个泽旺惨嗥连连，委顿于地。然后良尔吉和阿扣合力，一人抱头，一人抬脚，抬起泽旺，晃悠了几下，一二三，“嗖，砰，嗷”！泽旺已经被扔到了婚房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泽旺爬起来，号啕大哭着向门里冲去，“砰”的一声，门里踹出一脚，再次将泽旺蹬出丈外之远。



泽旺再次爬起，向门里俯冲，再一次被踹出来。如此这番被踹出不知多少次，泽旺终于力气用尽，趴在地上大哭起来：有没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啊，有没有啊？新婚之夜啊，我老婆被我弟弟抢走了，有没有人比我更悲惨啊，有没有？小金川的最高领导人，你伤不起啊……



（4）挑起战争横财



伤的阿扣意乱迷，和小叔子良尔吉联手，暴打老公泽旺。***这个结果，正是大金川领导人莎罗奔想要的。于是莎罗奔大喜，曰：泽旺真是太不像话，悍然干涉我女儿的私生活，这岂可容忍？我女儿的事儿，我不说话，还指望谁来说？



于是尽大金川藏兵，浩浩荡荡杀入小金川，直入女婿泽旺的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办公。



娶了个莫名其妙的老婆，不让自己睡，却和自己的弟弟睡，而且连办公室都被老丈人占领了。泽旺气恨交加，遂逃到山上，找各家土司央求借兵。由此，大小金川之战，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虽说战事激烈，但此事最多不过是大小金川岳婿之间的私事，跟朝廷，跟乾隆没得丝毫关系。但当地的巡抚叫纪山，这厮却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就琢磨着如何迅速地升官。闻知大小金川开战，纪山喜不自胜，曰：这真是逼人升官啊。倘我要摆平了这大小金川，这升官财，岂不是指日可待了吗？



于是纪山紧急上奏章：陛下，不得了了，那大金川莎罗奔，那厮居然步步进逼，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军的驿站和讯台。如果不马上出兵平灭，只恐后患无穷啊。



乾隆犹豫不决：这个这个……真的要打吗？没听说莎罗奔对朕有什么意见啊，没必要动刀动枪吧？



纪山坚持：有必要，非常有必要。陛下求你了，快点下命令吧！



乾隆：……要不，就派一小队官兵，去探探路？



遂命把总李进廷率一支小分队入山，不久李进廷头上脚上俱各带伤，哭着从山里跑了出来：不好了，大家快逃啊，莎罗奔那厮，是跟你玩真的啊！



李进廷的这支小分队，入山之后，实际上连一个藏兵也没有看到。只看到蜂巢一样满山林立的碉堡，时不时地有几支冷箭从碉堡中射出来，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射得小分队战士全身都是窟窿眼。如果不是李进廷跑得快，铁定会被射成一只大号刺猬。



这个战报报到了乾隆的御桌上，乾隆叹了口气：莎罗奔有点太凶了，看来得找个人去开导开导他……找谁呢？



乾隆拿眼一扫，就现了一个人才：



张广泗。



这个张广泗，就是岳钟琪以前的部下，他和乾隆的包衣奴才查廪联手，将岳钟琪弄到了监狱里之后，就掌握了兵权。乾隆派了张广泗去云贵，摆平那里的苗人。张广泗经略苗疆，大横财，所得金银珠宝、夷锦珍丽，价值万万以上。而且这老兄还掳了无数美貌的苗族少女，搁在他的帐篷里，每日里幸福地幸御。实际上纪山就是羡慕张广泗的福气，这才挑起金川战役。



纪山的想法很简单，挑起金川之战，然后驱师而入，逮多多的藏族美丽姑娘，安置在自己的卧床上。而且有了军功还可以升官，这岂不美哉？



想法是好的，是应该鼓励的。可等到金川战事挑起来的时候，纪山才现自己白痴一个，压根就不会打仗，所谓驱师大入，只不过是自己的白日梦。



所以纪山闹了半天，只不过是给张广泗创造了一个财的机会。



但对于张广泗来说，这个机会也未必就会财。打到最后结果如何，只能是一步步地走着看。



（5）五万人对四千人



除了爱打小报告的大将张广泗，为了务保全胜，乾隆还给前线派来位重要人物：大学士——实际是乾隆执政以来的任宰相，讷亲。



说起来讷亲其人，血统非常之高贵。他本是清初开国五大臣额亦都的曾孙，额亦都因为比较的能打，努尔哈赤就把自己的第四个女儿交由额亦都幸御。额亦都和四公主生下了遏必隆，是为讷亲的爷爷。



康熙初政时，遏必隆与索尼、苏萨哈克以及鳌拜为辅政四老臣。而遏必隆的女儿钮祜禄氏，又送进宫里给康熙当妃子，所以这位皇妃，就是讷亲的姑姑。



但如果掰着手指头计算辈分的话，就会现，康熙的这位皇妃钮祜禄氏，实际是也是他自己的姑姑，和自己的姑姑上床，这个这个……只能说明康熙这厮比较的原始。但这事无关宏旨，我们继续来说讷亲。



讷亲还有个父亲——这个必须有，没有可了不得——讷亲的父亲，就是遏必隆的儿子尹德。此人亲随康熙三征噶尔丹，立下战功。所以尹德死后，终于轮到了儿子讷亲出场。他开始在军机处行走，走来走去，突然现内阁已经没人了，于是讷亲就被乾隆重用，成了宰相。



讷亲奔赴大小金川，与大将张广泗会合，金川战役就此拉开帷幕。



双方兵力配比：乾隆这边，大将张广泗、宰相讷亲，统精兵五万人，财政预算拨款纹银计十五次，总计六千一百六十万两，此外士兵们还要吃掉小米两百九十六万三千五百二十七石七斗一合，吃掉白面三万一千九百二石七斗一千九合，战马要吃掉豆子共七万九千三百二石七斗三升九合四勺。士兵庆功吃掉肥羊二千八百九十七只，用掉火药四百二十七万一千四百七十五斛……这个财务预算表开出来的话，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单据，内中单只是雇佣的挑夫人数，就是一个怕人的数字：大小金川之役，前后共雇佣了挑夫四十六万二千九十七名……这数字太庞大，就不一一细说了。



再来看大小金川莎罗奔这边，大小金川总兵力八千多人，大金川莎罗奔这边只有四千挂零。



总之，目前的力量对比是：五万清兵，要打四千藏兵，双方兵力配置是十比一，清军这边优势明显。



既然优势明显，那就打吧。



三军未动，侦察先行，派千总潘洪、向朝选率所部潜入大金川，执行侦察任务。不长时间，就见千总潘洪大哭着自山中单身逃出：救命啊，快来救人啊，我的部下被莎罗奔的藏兵包围了，千总向朝选被乱箭射死，只有我一个人逃出了包围圈，谁来救救我啊？



说过了，山里边碉堡蜂巢一样的密布，侦察兵进去，铁定是有去无回。这次居然还逃回来了一个千总潘洪，这已经是异数了。



张广泗接报，哈哈大笑，传令：



以总兵宋宗璋统兵四千五百人，进攻大金川土司官寨勒乌围。



参将郎建业、永柱统兵三千五百人，绕道曾头沟，配合总兵宋宗璋，合攻勒乌寨。



以副将马良柱统兵三千五百人，强攻刮耳崖。



以参将买国良、游击高得禄统兵三千人，绕道党坝，合攻刮耳崖。



这四路人马，又称北四路。除此之外，尚有南路三支人马：



总兵许应虎统兵二千七百人，走南路，与北路军合攻勒乌围。



副将张兴、游击陈礼统兵三千三百人，走南路抢攻刮耳崖。



此外还有游击罗于朝，统兵二两人，沿途拔除所见碉堡，配合六路大军的进攻。



七路大军总计三万多人，定期于六月二十八日一起出，要一举荡平大金川。



（6）家底统统被炸光



却说南路大军中的第一支，许应虎部，二千七百多人正举着旗帜，唱着嘹亮的战歌，浩浩荡荡走在一处悬壁上。这条悬壁极是狭窄，步兵还好商量，但炮兵就惨了。幸好临战之前雇佣了大量的民工，可正当民工们咬牙用力，推着炮车前行的节骨眼上，突听崖上一声唿哨。猛抬头，就见十几个藏族战士，突然出现在悬崖上面，高举石块砸将下来。



士兵民工们齐齐地叫一声娘亲，这悬崖绝壁，无路可逃，石块砸下来岂有活命的道理？机灵点的飞快钻到炮身下面，迟钝点的被乱石砸得满地乱蹦，九名士兵被石块砸中，跌到崖下丧命。



藏兵唿哨一声，猿猱一般荡着崖上的藤条疾飞而下，用力狠，将那一座座火炮掀到崖下，然后又荡着藤条攀爬登顶，回去吃饭了。



许应虎急叫士兵回援，可这孤崖之上，如何一个回援法？好不容易脱出险地，到了前面的平旷之处，再行清点损失，现除九名士兵跌死之外，另有二十二名士兵负伤，需要送往后方医院疗伤。可这些伤兵如何送走呢？想不出办法来，许应虎就坐下来给张广泗写信，刚刚写了个开头，就听见翎箭之声不绝于耳，十数名光身子裹生牛皮的藏兵仿佛从天而降，突兀地杀入大营之中。



藏兵说来就来，官兵们根本就没任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藏兵直冲入后面的辎重营，每人打开一个小包裹，尽可能多地装粮食，剩下来带不走的，就放了一把火，这才飘然而去。



等到藏兵走了，许应虎回过神来，急忙下令：救火，快点救火，粮食被烧了，我们大家全都得饿死……一未止，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见军营中的粮食被炸得飞到半空之中。



原来，营中的粮食是和火药、铅子放在一起的，这大火烧起来，引了火药爆炸，把许应虎这边的家底，一次性地炸光了。



看到这形，许应虎乐了，说：幸好刚才那封信还没写，现在就改写请求支援信吧。



写了书信，交给通讯兵给张广泗送去。等了两天，正当大家饿得两眼蓝之际，通讯兵带信回来了，许应虎打开一看，当时就哭了。



这封信，却是张广泗写给许应虎的求援书，原来是官兵大营那边也生了爆炸事件，粮草辎重俱被炸光，所以向许应虎求助。



许应虎这边的爆炸事件，乾隆皇帝并不知道，但乾隆收到了密探的报告，对官兵大营所生的爆炸细节，还是非常清楚的。



事是这个样子的，话说张广泗催师前行，入山就见蜂巢一样的碉堡密密麻麻。当下张广泗下令，把这些碉堡一并拔除，全部烧毁，堡中无论男女老幼，统统杀掉。



前面说过了，大小金川的碉堡，比当地的人数还多，从深沟险壑一直排出来，一座挨一座，高大阴沉，顽石砌成，放火是不管用的，只能用拆除土木工程的办法来操作。但是藏兵躲藏在碉堡之中，从塔孔上向官兵射箭，这就增加了拆迁工程的难度。



但有难度也得拆啊，不拆除这些碉堡你往山里走，走不出多久，藏兵利用这些碉堡把你的粮道掐断，那官兵就会死得很难看。



没办法，拆吧。



官兵们将盾牌举过头顶，忍受着碉堡内部藏兵的冷箭，爬行到碉堡的近前，开始拿手指抠那些巨石。抠了好长时间，预备队爬上来，替换下第一批士兵，于是第一批士兵就下去吃饭休息。



从战场上下来，士兵们先拿出烟袋锅，点燃，美滋滋地吸上一口，战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从炮矢横飞的前线回来，居然毫无伤，那就是捡了条命，占了大便宜，所以这袋烟，是一定要吸的。



吸过烟，士兵看地面上有根麻绳，就把烟袋锅往那根麻绳上重重敲击，要将烟灰磕出来。



突然之间，就听“哧哧”之声不绝于耳，那根怪异的麻绳，竟然燃烧起来。



（7）闹心的战况



却说攻打大金川的士兵，用来磕烟灰的那根麻绳，其实并不是麻绳，而是一根火药稔子，俗称“火绳”的便是。



这根火绳，联结着总共十六笼火药，剂量非常之大。当时众士兵听到火绳哧啦啦的燃烧之声，惊得魂飞天外，放声号叫着四面狂逃。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地被震得摇来晃去，但由于士兵奔跑得快，硬是一个也没炸到。



没炸到是好事，可问题是，火药爆炸时的冲击波太强烈了，当场将一座巨石垒成的碉堡掀倒。而在那座碉堡下面，正伏着许多士兵吭哧瘪肚地拿手指抠那石头，不提防此时碉堡突然坍塌，轰隆一声，烟尘起处，数十名士兵被砸于乱石之下。等到扒出来之后，共计拼凑出四十六具尸体。



这件事，是乾隆收到的比较闹心的密报之一，此外还有两个密报：



头一个是有关前线的战事，将佐们统兵抵达沟口之后，战刀一挥：杀啊，冲啊，祖国人民期待着你们……然后将佐们就转回营帐，喝酒去了。



前面有三千多官兵，却没有一个将佐，晕头涨脑地往前走，突听前方一声呐喊，就见十数个藏兵，居然都是女人，身上裹着生牛皮，圆瞪怪眼，自山梁上疾扑而下。三千士兵左看右看，现自己这边连个将领也没有，遂一声喊，掉头而逃。



三千多名官兵被十几个女人追得屁滚尿流，而且自相践踏，多有伤损，是金川战役第二败笔。



比这件事更糗的，是金川地区气候多变，士兵们穿着短裤背心上了战场，忽然之间风云突变，竟下起了鹅毛大雪，数千名士兵当场冻成残疾人士。此时金川藏兵趁机冲杀而出，冻惨了的士兵不敢交战，下饺子一样地往悬崖之下只管乱跳，摔得崖下积累了厚厚一层碎尸。



士兵们全都投崖自杀了，剩下来的将领，不敢回来交差，干脆弄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士兵投崖，将领上吊，这导致了官兵对将士的统计口径出现问题，无法弄清楚失踪的士兵是为乾隆皇帝捐躯了呢，还是脱了衣服跑到了藏兵那边，所以抚恤粮款的放，就暂时冻结了。



可这笔钱冻结不得啊，上前线的士兵都是家里的壮劳力，全家人正眼巴巴地等他们的军饷或是抚恤金吃饭呢，朝廷却将这笔款子冻结，于是士兵的妻子儿女们，就举着牌子，排成浩浩荡荡的长队，上街游行示威。示威的妇女儿童数量太多，竟将成都的衙司围得水泄不通。



见此形，乾隆皇帝既惊且诧，就问张广泗：你他娘的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赢得了这场战役？



张广泗回奏：金川地势险要，且碉堡林立，官兵若是合击，则找不到个目标；如若是分头进击，又会被莎罗奔各个击破。所以，臣以为，当下之计，是鼓励战士愤图强，各自为战……



乾隆皇帝把张广泗的奏章看了几遍，才突然醒过神来：妈的，张广泗，你这意思岂不是说，让官兵听天由命吗？



这事可就麻烦了。



（8）比黔驴更技穷



实事求是地说，金川战役，原本就不易速战速决。因这金川藏兵，打小就练习武艺。当地人生了孩子，还没等学会走路，就会抱到路口上的碉堡里去，塞孩子手里一只硬弓，指着过往的商客，对孩子说：瞄准了那走路的脑袋，射，射死了他，他的东西全都归你，射不死，今天你没得饭吃。



金川百姓，不唯是男子悍勇，嗜血好杀，就连女孩子也爱玩这个，经常会有一伙金川小姑娘，结伴到了碉堡里，拿箭射击过往商客，抢劫了财物用来做嫁妆。而这种杀人劫财，原本不过是原始社会时代的传统习俗，无可厚非。



正是因为当地居民皆以劫掠为生，所以才会不惜工本地修筑碉堡。这些碉堡最古老的，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数百年来不断地加固增修，仅大金川就有坚固的碉堡六千余座，每一座碉堡都修筑于险要崖隘之地。官兵若想攻克大金川，就必须把这六千多座碉堡一座座地拔除，如果是少了一座没有拆掉，那也是无穷的后患。



直到这一步，讷亲和张广泗才知道，这仗是多么的难打。要想拆除大金川所有的碉堡，少了十年二十年，是断然无法完成的。



可是乾隆会给他们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吗？



不给也没办法。张广泗下令：步步为营，边拆边行，这仗打到什么程度，就算什么程度吧。



七路官兵络绎进，边行边拆除碉堡，平均每天拆除一座，杀藏兵十余人。听起来杀掉的藏兵不多，可别忘了大金川兵力总计不过四千，一天死十几个，死上十几天，大金川就吃不住劲了。



事实还真是这样，当碉堡被拆除一百多座，各路官兵距离莎罗奔的大营不过五六里路的时候，莎罗奔害怕了，遂派使者到来，要求投降。



按说这时候官兵就可以体面地收场了，可是乾隆也每天蹲在御桌前，计算大金川这边还剩多少活人。据乾隆测算，此时的大金川已经是黔驴技穷、弹尽粮绝了，而莎罗奔请求投降，更证明了乾隆的计算没有失误。



于是乾隆得理不饶人，传旨：不允许莎罗奔投降，大家必须接着打，必须要彻底歼灭莎罗奔匪帮才行。



乾隆的这道圣旨，如一瓢冷水，浇在了张广泗和讷亲的脑壳上。两人抱头大哭了一场，都知道这道圣旨，实际上不过是自己的催命符——乾隆只知道莎罗奔那边是黔驴技穷了，却不想一想，官兵这边其实比黔驴更要技穷，再打下去，只怕是谁也回不了家了。



果然不出所料，官兵继续进之际，突然有一支200人的大金川特工队从悬崖上缒下来，切断了副将张兴所率两千人的粮道，捎带着将张兴两千人给包围了。



张兴急忙向张广泗求救：看在帝国的面上，拉兄弟一把。



张广泗答复：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你就认命了吧！



（9）大屠杀



陷入死地的张兴部队，遭遇非常之悲惨。



虽然包围他们的藏兵特工队只有200人，但这些藏兵轻捷如燕，攀着藤条于悬崖上奔走如飞，倏忽而至，嘁里喀喳砍下一堆官兵的脑壳，再唿哨一声，猿猴一样消失在巍峨的极崖之顶，让官兵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此后十天左右，张兴部被困于绝地，一面临崖，三面受敌，粮草断绝，苦无救兵。正值绝望之际，忽见前面有一支残兵败将，拄着拐杖，打着白旗，一瘸一拐而来。细看这些人，却是被大金川俘虏的官兵。



既然已经被俘虏了，他们怎么又来到这里呢？



原来，这是大金川莎罗奔释放了这些战俘，并让他们带个口信给张兴，希望能与官兵讲和。说到底，汉藏民族原本就是手足兄弟，为什么要刀枪相见，打打杀杀呢？



张兴大喜，立即答应了莎罗奔的讲和要求。于是莎罗奔率藏兵赶到，与张兴的官兵举行了盛大的篝火联欢舞会，美丽的藏族姑娘和汉族官兵手牵着手，围着火堆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而莎罗奔则亲自宰杀了一头牛，用大碗接了牛血，再加上青稞酒，与张兴碰杯。



莎罗奔说：我们藏族有个古老的传说，说是仙女喀木茹米下的两枚蛋，一枚卵化出了藏族人，一枚卵化出了汉族兄弟，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啊。来来来，今日我们歃血为盟，天地作证，从此不离不弃，狗富贵，猫相忘。



张兴被感动了，深地说：老莎啊，不是狗富贵，也不是猫相忘，你汉语不行……不说这个了。今日与你风云际会，才知道你是个多重义的铁汉子。那什么，既然我们已经是兄弟了，没二话，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上奏皇帝，让官兵撤出大金川，从此我们兄弟相亲相爱，这才不负今日结盟一场啊。



莎罗奔拿手背抹了抹嘴唇上的酒渍，点头道：你也看到了，我带来的，可全都是大金川最漂亮的女孩子，让你的士兵把武器收起来吧，在这欢乐的日子里，不应该再让血腥之气污染了我们兄弟的义啊。



张兴点头：你说得是。随即高声下令：所有的士兵，将刀枪架在一边，等联欢舞会结束，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士兵们兴高采烈地听从命令，将刀枪丢在一边，回到火堆边继续跳舞。这时候就见莎罗奔把粗黑的手指塞里嘴里，出一声尖利的唿哨，霎时间，和官兵手拉手的漂亮女生，都把手伸进裙子里，掏出寒光闪烁的利刃，照着官兵的脸上，不由分说戳将过去。



官兵大骇，急忙掉头向着武器的方向奔跑，想捡回自己的刀枪，黑暗中却早已涌出黑压压的一片藏族战士，拦在官兵面前，长刀凛凛，直砍得官兵脑壳满天狂飞。



见此形，张兴呆了一呆，失笑道：老莎，再来一碗，你不喝就不是你妈养的……未讫，跳起来奔跑狂逃。



莎罗奔也不追赶，只管驱赶着藏兵狂杀赤手空拳的官兵，只杀得尸横满地，血流成河，张兴所部只有不到三百人逃得性命，余者皆身异处。



此次大屠杀之后，张广泗恳求乾隆皇帝增兵万人，乾隆皇帝准奏。然后乾隆传旨，曰：大小金川，原本不过是弹丸之地，莎罗奔虽然穷凶极恶，亦是有勇无谋之辈，只需一鼓即可平定。而战事拖延至今，损兵折将，却久攻不下，皆因张广泗督师不力，命将张广泗拿下，以正国法。



（10）老将出马



却说那张广泗，早在现大金川易守难攻之时，就知道乾隆迟早会找自己的麻烦，所以他不计血本，命亲信携了珠宝美女，到了北京城中，见到官员就送，就为了这一天铺好后路。



所以当乾隆捉拿张广泗的圣旨下达之后，群臣百官纷纷出列，齐声反对，说：张广泗督战不利，虽然属实，但罪不在他，皆因那大金川地势险要，各地调集的官兵又不习战事。如果现在将张广泗捉了，这正中了莎罗奔的奸计，再委派新的将领，等熟悉了战事环境，又花费时日。还不如留下张广泗，让他戴罪立功。



乾隆一想，嗯，这话也有道理。再派了新将领去，又不知得用多少条人命交学费。再说张广泗和莎罗奔缠斗了这么久，说不定他已经摸到了规律，找到了制伏莎罗奔的好法子。



张广泗暂时不抓，让他再打几仗看看。



虽然张广泗逃得一劫，但乾隆也终于弄明白了，张广泗这厮，好像也就是个打小报告写匿名信的本事，正格派到战场上，明显不给力。



想到张广泗打小报告，乾隆眼皮一跳：哎哟，这张广泗，以前都打过谁的小报告来着？那个人叫啥名来着……对了，是岳钟琪！



岳钟琪此时何在？



一打听才知道，那岳钟琪，早在雍正年间被下了大狱，等到乾隆登基，大赦天下，已经被释放回家了，目前正由群众监督，继续劳动改造。



横竖是个劳动改造，在哪儿都是改造，就让岳钟琪去前线吧。



得知乾隆要让岳钟琪出山，张广泗惊心已极，知此人若至，自己就算是完蛋了。岳钟琪的军事才干，比他高出不啻百倍。所以拼命上书，强烈反对，提出来的理由也是乌七八糟、五花八门，都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乾隆如何不知道张广泗心里的小九九？遂不理睬，强行将岳钟琪派来了。



岳钟琪来到之后，就参加了由讷亲主持的战前军事会议。



会议上，张广泗率先，曰：大金川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碉堡林立，数量比当地居民都要多。莎罗奔又奸诈狡猾，诡谲多智，虽然战事打到现在，我们已经杀掉了他们一半的人口，但剩下来的，都是最凶悍不过的死士，个个以一挡百。你看看前番张兴2000多名官兵，不就是让人家200人杀得干干净净吗？所以这场仗，看起来我们人多，实际上我们是居于弱势的。要想打赢，必须再增调兵力。依本将看，要想拿下大金川，少于十万兵力，是办不到的。



说完这句话，张广泗拿眼睛斜睨着岳钟琪，意思是说：岳钟琪，别以为你牛，你牛什么牛？少了十万人，就连你也甭想拿下大金川。



张广泗此一出，众将纷纷附和：没错没错，张将军说得对啊。莎罗奔那边的藏兵太凶了，我们虽然人数比人家多，可要打的却是攻坚战，每拆除一座碉堡，兵员损失都在藏兵的百倍以上，杀他们一个人，我们得死一百个。而现在莎罗奔那边还剩两千多人，照这个比例打下去，不等打到勒乌围，咱们自己的人也死光光了……



大家一边叫喊，一边拿眼睛看着讷亲，意思是让讷亲立即给乾隆打报告，要求再增调兵力。



讷亲却是满头大汗。说起讷亲这人，也没什么大的特点，就是个办事稳妥实在。若非如此，乾隆也不至于让他到前线来督师。可仗打到这份上，讷亲已经无法向乾隆交代了，再提要求增兵，无异于在说自己无能……急之下，讷亲的眼光落到了岳钟琪身上：老岳，你是老将军了，一生征战无数，此次圣上开恩，不计较你此前的过错，给了你这么个机会阵前立功，你可不要辜负圣上的期望啊！



大家也一起拿眼睛看着岳钟琪，想听听他怎么说。到了这一步，岳钟琪已经不能不说话了。



他一开口，就引了会场上的一片混乱。



岳钟琪说：照我看，根本用不着再增调兵力，就是现在这些人，也有点多了……



（11）大脑严重钝化



一听岳钟琪说话，张广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岳钟琪，你是不是这么多年监狱蹲久了，大脑钝化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碉堡林立的大金川！我们的对手是什么人？是狡猾毒辣的莎罗奔！你再看看在座的诸将，哪一个不是灰头土脸，损兵折将？由此而往莎罗奔的老巢勒乌围，虽然不过咫尺之间，几里地许，但步步险关，步步血战，每前行一步，都是以数百上千条生命为代价，你居然敢说现在这些兵力太多了，这纯属无知妄。



众将一起点头：没错没错，张将军所极是，极是，岳钟琪你……的确是无知妄，一点也不假。



讷亲摇头：岳钟琪，你如此一个说法，可有道理？



岳钟琪道：我的道理非常简单，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是来征讨莎罗奔的，就不应该围着这一座座碉堡牙咬嘴啃。***这些碉堡已经修筑了几百年了，岂是那么容易啃下来的？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驱师前行，绕过碉堡，直扑勒乌围，径取莎罗奔。正所谓打蛇打三寸，只要拿下莎罗奔，战事就结束，就可以报奏天子了，何必要在这里纠缠不休？



张广泗放声大笑：无知，无知，现在你们知道什么叫无知了吧？听听岳钟琪的话，这就是最典型的无知。岳钟琪，我来问你，你不理会碉堡，直扑勒乌围，只要人家在后面利用碉堡，将你的粮道一掐，则你数万大军，俱死无地矣！



说到最后，张广泗连连摇头：悲哀，悲哀，这真是最大的悲哀。枉你岳钟琪征战一生，久负盛名，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军事常识都不知道，真是悲哀啊。



众将听了，纷纷点头支持张广泗：没错没错，是非常的悲哀，原来你岳钟琪也不过如此。唉，还是听张广泗的好了，让圣上再增调兵力吧。



岳钟琪失笑道：张广泗啊，你以前在我的部下之时，脑子就有点不正常。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以来，你会有所长进。岂料你非但没有丝毫的进步，反而更加的退化了。你只知道莎罗奔会掐我们的粮道，却忘了我们一旦拿下勒乌围，大金川就大势已去，届时大金川所有人众，俱会出降，又何来掐断粮道一说？



张广泗摇头：岳钟琪，你那是典型的军事投机主义，打仗这事可不能投机，我看你还是去前线助战攻碉堡去吧。增兵这事，就由我和讷亲大人两人商议，给朝廷打报告就是了。



会议结束，岳钟琪被赶到前线攻碉堡，张广泗和讷亲两人继续打报告，要求乾隆增调兵力。



就在张广泗打报告的当口，前线阵地上突然出现了20多名官兵，举着战旗，唱着威武雄壮的歌子，在官兵大营中到处乱走乱撞，突然现前方有许多火炮，炮兵们正蹲在炮下吃饭。那20多名官兵将战旗一丢，各执长刀在手，呐喊一声，不由分说杀了上来，炮兵大骇：有没有搞错，你们怎么打自己人……说话间人头已经被砍得飞上半空，那20名奇怪的官兵，迅速占领了炮位。



然后这20名官兵脱下官兵的衣服，露出里边的生牛皮，原来又是一支莎罗奔派出来的敌后武工队。武工队下令被俘虏的炮兵：向你们营卡，立即开炮，不开炮就杀了你！



轰轰轰！炮兵为了活命，被迫向自己的营卡狂轰，只不过一夜之间，轰得官兵鬼哭狼嚎、哭爹喊娘地四下里逃窜，所有的营卡，全部被莎罗奔夺走。



但武工队也不是大获全胜，因为那边还有一个岳钟琪。老岳命令炮手对轰，轰击的结果，是乾隆接到捷报：轰死莎罗奔手下士兵两人，官兵这边则是死伤无数。



看到这个捷报，乾隆的鼻头，气得当时歪掉。



不成不成，讷亲不成，张广泗不成，这个岳钟琪也不成。乾隆想：看来，只能换人了。



传旨：将讷亲、张广泗戴上枷锁，押送回京，另派大学士傅恒出马，不摆平莎罗奔，这事不算完。



那傅恒，又是何许人也？



（12）如何寻找替罪羊



被押回京师的张广泗和讷亲，这兄弟俩可就悲惨了。



最最悲惨的，是讷亲。



尽管大金川之战，是由乾隆亲自指挥的，但此时乾隆需要一只特大号的替罪羊。担当替罪羊的历史使命，就责无旁贷地落到了讷亲的头上。



实际上讷亲这个人，是非常能干的，不能干也不会出任宰相。但是战事纠缠不下，损兵折将，耗尽钱财，总得有个人把这事担起来才行，总不能说乾隆皇帝太差劲吧！既然乾隆英明神武，那讷亲就非得不给力才成。



但讷亲所行所为，并无什么差错，没差错也得有，没有怎么成？于是乾隆蹲下来，拿放大镜在讷亲身上仔仔细细地寻找差错，可竟然真的没有找到。这就奇怪了呢，怎么可能没差错呢？乾隆再拿眼睛一扫，咦，讷亲在大金川时，倚重的是一个叫王秋的当地人，而王秋，他实际上是小金川土司泽旺的秘书。



有了有了，事好办了。***



讷亲没有差错，这个王秋也没有差错？不可能吧！



然则，讷亲是京官，又怎么和小金川秘书王秋扯上了关系呢？原来是张广泗引荐的。可这也不对啊，张广泗也是为了打这场仗，从云贵调来的，他也不应该和王秋有关系啊！



再查，终于查出来了，原来，张广泗手下有两名家人，一个叫薛二，一个叫焦修德。这薛二的身份，类似于公关部经理，而焦修德所做的事，类似于办公室主任，说明白了就是张广泗的手和脚，张广泗就是通过这两人与外界联系的。而王秋就是先认识了薛二，又认识了焦修德，所以薛、焦二人，将王秋引荐给了张广泗，张广泗又带王秋认识了讷亲。最后，讷亲就是通过王秋的介绍，了解大金川的况。



查到这一步，基本上就差不多了。传旨，把张广泗的家人薛二、焦修德逮起来，往死里打。



倒霉蛋薛二和焦修德，双双入了大狱，刑官把上百种刑具堆在他们俩面前，皮鞭老虎凳，五花八门样样俱全：你招不招，到底招不招，啪啪，啪啪啪……直打得薛二焦修德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住声地大放号啕：我招，我招，我全招……可是各位爷，你们到底想让我们招什么啊？



鬼才知道你们该招什么，反正你们不招，我们就往死里打。



可怜的薛二、焦修德，生生被刑具折磨成了几块，想不招也不可得，遂把他们能够想出来的事，统统招了个遍。



薛二、焦修德招认，他们俩和小金川土司泽旺的秘书王秋合伙，去小金川找第一美女阿扣，并阿扣的人良尔吉，骗了这俩活宝银子3000两、金子96两。银子是从阿扣那里骗出来的嫁妆，金子是从阿扣的人良尔吉那里骗来的，可是良尔吉也没钱，所以就拿了只金碗，打这几个家伙。而那只金碗，恰好是金子96两。



回来之后，薛二越想想觉得便宜了泽旺，就又去找泽旺，骗那傻瓜说，只要他拿出200两银子，他就负责摆平阿扣的人良尔吉，让阿扣心甘愿和老公泽旺上床。泽旺大喜，立即支付了银子。



接到这个口供，乾隆大喜，立即赶到瀛台，亲自审讯张广泗。史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初七日，丁亥，帝御瀛台，亲鞠张广泗。



乾隆审讯张广泗，和刑官审讯薛二、焦修德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套路，只是刑具的数量和花样，更多了一些。可怜的张广泗，被这架势吓坏了，一迭声地嘶叫个不停：陛下，我咋了我？我忠心耿耿啊我，陛下，别打我，你到底让我招什么啊……史书上说：（张广泗）狡诈欺饰，帝命用刑。



张广泗不知道乾隆让他招什么，乾隆自己也说不上来。既然大家都弄不明白，那就用刑吧。



整整一夜，张广泗被上千种刑具弄得支离破碎，已经不复人形。天亮以后，乾隆皇帝命将这堆碎肉给刑部送去。



乾隆皇帝说：法制，法制，我们要以法律行事，以法治国。



那堆曾经是张广泗的碎肉，被刑部用车装了，拖到刑场再加一道工序，剁得更是碎烂。



搞死了张广泗，乾隆皇帝心神气爽，就来找讷亲：小讷啊，咱们俩的事儿，也该说道说道了吧？



讷亲眨眨眼：陛下，咱们俩啥事啊？



乾隆皇帝提醒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辜负了朕的培养，竟然重用汉奸王秋，以致阵前失机，你说这事可咋整？



王秋是汉奸？讷亲糊涂了：陛下，不是吧，那王秋……他只不过是小金川土司泽旺的秘书，趁泽旺阿扣小两口不和，骗点银子花花，这……这好像跟汉奸不沾边吧？



沾边，太沾边了。乾隆皇帝道：这王秋，明明是一个汉人，却给泽旺当秘书，这明摆着是汉奸啊。你说你身为朝中重臣，竟然和一个汉奸搅和到了一起，这叫什么事啊！



陛下你……讷亲气结。



乾隆：别你你你的了，勇敢一点，承担起你的历史责任吧。



讷亲被赐自尽，承担起全部的责任，而小金川土司秘书王秋，莫名其妙地以汉奸身份被乾隆命史官写入正史。直到现在，还有史家拿此说事。



（13）乾隆皇帝的婚外



讷亲被赐自尽，替乾隆背了黑锅，但朝廷对他的评价却是一分为二的。***



至少，连乾隆都承认，新上任的大学士傅恒，就是讷亲培养出来的。



说起这位傅恒，那可是太花哨了。他本是乾隆正宗的小舅子，姐姐富察氏，就是乾隆的皇后。而且至少有一半的史学家坚信，傅恒的妻子，跟乾隆有一腿，两人上过床。另一半的史学家也不是不信这事，只不过他们正在挖地三尺，到处查找资料，想证实此事存在或不存在。



那么此事到底存在不存在呢？



这个事……先撂下再说吧。推究起傅恒的家族历史，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给力，虽然早在努尔哈赤时代，傅恒家族就追随了努尔哈赤，但在当时，傅恒的祖宗只是一名警卫员，负责在努尔哈赤的门外站岗放哨。到了顺治时代，傅恒的祖爷爷叫哈什屯，继续在顺治的门外站岗，连续两代人站岗，已经深得爱新觉罗皇家的信任。所以到了傅恒的爷爷米思翰一代，已经成为康熙皇帝的近臣。



米思翰生了一大堆的儿子，其中有个二儿子马齐，因为牵入康熙立嗣之事，下场很惨。但米思翰的第十个儿子李荣保，却做了察哈尔总管，风平浪静地度过了一生。再后来李荣保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雍正的皇四子弘历，而弘历偏偏登基，成为了乾隆皇帝，由是李荣保一家，就开始进入政坛。



傅恒就是李荣保的宝贝儿子，他姐姐成了皇后，小舅子幸与荣焉。但由于乾隆登基时傅恒才15岁，屁事也不懂，就先撂在了一边。等到五年之后，傅恒已经成为了一个英俊青年，于是入宫任职蓝翎侍卫。说起来，跟他的历代祖宗级别是平等的，还是一个警卫员，在长门外站岗。



到了乾隆十三年，皇后富察氏陪同乾隆皇帝一道南巡，却在途中死去。富察氏之死，正是乾隆年间最大最大的悬疑案件。此案涉到及富察氏弟弟傅恒的妻子。前面说过了，有一半的史家坚信：乾隆在南巡的途中，叫来小舅子傅恒的妻子，两人上床乱搞。被富察氏现，上前劝止：不要搞，不要这么搞，都是一家人，你这么个搞法会乱套的……可当时乾隆正搞得如火如荼，举凡男人处于这种绷紧状态之中，最恨别人打断。所以当时乾隆怒不可遏，一拳将老婆富察氏打倒在地，然后就拿富察氏当脚垫，踩在富察氏的身上，继续和小舅子媳妇恩爱。富察氏被踩得实在受不了，就一边哭，一边往外边爬，爬到外边，“扑通”一声，跳到水里去了。



等乾隆泄了火，心神气爽地从船舱里出来，才现皇后已经溺死。当时乾隆皇帝忽然诗兴大，当场赋诗曰：



悲莫悲兮生离别，



失内位兮孰予随？



入椒房兮阗寂，



披凤幄兮空垂。



春风秋月兮尽于此矣，



夏日冬夜知复何时？



富察氏投水的地点，就在山东德州。而乾隆皇帝的这诗，则收入《清史稿·后妃传》中，以表示乾隆非常的有才。



史家确信，乾隆在富察氏之死上，是绝对内心愧疚的。由于乾隆这王八蛋销毁了一切的资料，害得史家无法敲定富察氏之死的具体细节。即使是最严肃的史学家，也知道富察氏之死有问题——富察氏身为皇后，睡觉时身边都有数十名宫女排队侍候，岂会平白无故地掉进水里？又岂会落水之后，竟然无人打捞，生生地把一个皇后溺死？



总而之，皇后富察氏死得不明不白，而在皇后死后，小舅子傅恒却突然窜入了历史，成为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这里边的猫腻，实在是让人猜破脑壳。



所以有关此案，史学界还有一个解释。就是说傅恒有个儿子，叫福康安，而这个富康安，很有可能是乾隆的儿子。说过了，资料已经被乾隆销毁，又没法子给福康安和乾隆做亲子鉴定，这事，就只能先放在这里，慢慢再说。



但不管怎么说，乾隆对于小舅子傅恒，那是绝对信任。他以傅恒替下讷亲，傅恒临行，率领了三万五千名士兵。这等于是把攻打大金川的兵力又翻倍了，讷亲和张广泗不成，现在就看傅恒的了。



单从乾隆皇帝对于傅恒的信任上来看，他们两人之间，不止是乾隆和小舅子媳妇有婚外那么简单，他们之间，应该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关系。***



（14）权力就是用来玩人的



傅恒率大军来到大金川前线，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张广泗被弄碎了，讷亲被自杀了，与会的重要军事人员，现在只剩下老将岳钟琪了。



傅恒问：老岳，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小小的大金川，现在剩下也不过是两千多人，你们就打不下来？



岳钟琪道：打什么打，这仗根本就不该打。



傅恒问：何出此啊？



岳钟琪气道：那大金川莎罗奔，人家早就投降了，可是咱们这边说啥也不让，非要逼着人家打，那莎罗奔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是狗急跳墙，死前一搏了。事弄到这个份上，又怎么怪得了别人？



傅恒道：老岳，你是老干部了，不能乱讲话。你说莎罗奔早就投降了，投降了怎么我们还在这里？投降了怎么没在我脚下跪着？



岳钟琪：……这事，唉！



岳钟琪一生在阵前与人斗智，如何不知道傅恒这厮不过是在给他设套，一旦不留神，冒出一句指责乾隆的话，说乾隆不应该不接受莎罗奔的投降，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所以岳钟琪只能坐在那里，叹息个不停，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傅恒一看抓不到岳钟琪的把柄，也就不抓了——实际上，傅恒能够受到乾隆皇帝的宠信，不只是他姐姐是皇后，更不只是他老婆和乾隆有一腿，更重要的是，傅恒此人，心智绝顶的聪明。至少，傅恒比乾隆更聪明，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乾隆，知道乾隆皇帝奇蠢无比，偏又好大喜功。



但如果客观评价起来，乾隆这个人，是无法用聪明或是愚蠢这种评价体系来衡量的。实际上，这世上真的有这么一种人，你若是说他愚蠢，他却是极为诡诈；可你说他聪明，他的脑子里除了算计人，余者一片空白。这类人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人，而是大脑返祖严重的原始人。可话又绕回来了，你若说他是原始人，他也读书也识字，可你说他是文明人，但他的思维，偏偏又是极端原始的。



乾隆皇帝就是这样一个思维极端原始的怪人，这类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对抽象的思想、知识与文化体系不感兴趣，而且极端仇恨。这是因为他们自己摆弄不了抽象的思想，看别人乐在其中，就怒火中烧。此外，这类人还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对具体化的东西特别敏感，说明白了，就是一看到人多就莫名其妙的兴奋，如果你要问他兴奋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兴奋就是了。



看到人多就兴奋的原始思维，搁在现在文明社会，如果掌握了权力的话，多半喜欢搞些什么大阅兵，看无数的人列方队走正步，感觉上就很受用。而在乾隆时代，阅兵还不时尚，所以乾隆皇帝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效法他爷爷康熙，连玩了六次南巡。



正如我们知道的那样，乾隆所谓的南巡，既非访贫问苦，也非深入群众。前者，我们已经提到过百姓刘元德告御状，结果遭到了乾隆皇帝毫不客气的严打。如果你不明白乾隆皇帝为何要这样做，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乾隆这个人。



乾隆皇帝南巡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老百姓是多么的倒霉，日子过得多么凄惨，从而炫耀他自己的日子过得多么风光——举凡原始思维之人，都有这么个毛病。所谓恨人有笑人无，见到别人比自己强，就妒火中烧，见到别人不如自己，就冷嘲热讽。乾隆这人活了一辈子，就是在不停地和别人比较，一旦现有谁活得比他更滋润，就痛下死手，弄死对方。而事实上当时几乎找不到比他更滋润的人，所以乾隆也以此为傲。



有关爱新觉罗一家的原始思维，看得最明白的就是来自欧洲的传教士汤若望。在汤若望的回忆录中，一再对中华文明古国竟然被这么一伙原始人肆意蹂躏，表示了不可思议和极度的惊讶。而对此事看得第二明白的，就是现在这位傅恒了。



傅恒知道乾隆这人活一辈子，只忙活一件事：不停地和别人比较。遇到比他滋润的就弄死你，看你不如他就笑死你。所以傅恒也是这样理解社会游戏法则的。这世界就是你玩弄我，我玩弄你，谁有权谁就获得了玩别人的优势，权力就是用来玩人的。



至于眼前的战争嘛……那就玩玩老岳吧。



于是傅恒沉声问道：老岳，你不要再吞吞吐吐的了，有话就说出来吧，你到底能不能摆平莎罗奔？



岳钟琪大叫起来：这还用问吗？只是你从京师带来的兵力，就超过大金川二十倍不止，只要一声令下，三军起行，最多小半个时辰抵达勒乌围，将莎罗奔捉住就是了，还说什么摆平不摆平的。



（15）十三骑士入敌营



听了岳钟琪的话，傅恒呆了一呆，道：老岳你把话说得这么轻松，可我听说……这大金川遍地都是碉堡，寸步难行啊。



岳钟琪气急：有再多的碉堡又管什么用？大金川已经拼光了老本，只要捉到莎罗奔，所有人就会立即投降。这话我跟讷亲、张广泗他们早就说过了，可是他们就是不肯听。



傅恒抽了抽鼻子：老岳啊，不是大家不肯听你的，可你也应该知道，这一仗，虽说是咱们在前线打，可指挥战役的，却是皇上啊。如你这般冒险轻率，万一损兵折将，这丢的可是皇上的脸啊。



岳钟琪赌气站了起来，道：干脆这样好了，我去一趟勒乌围，把莎罗奔给你带来，你看如何？



傅恒大喜：这样最好，最好。老岳，你要带多少人？



岳钟琪：除了侍候我的十二个老家人，我一个士兵也不带。



傅恒大惊：老岳，你可不要闹绪。战争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可不能闹绪啊，真的不能。



岳钟琪冷笑道：我可不是闹绪。实说了吧，这莎罗奔，以前也曾是我的老部下，跟张广泗一个德性，都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脑筋。但莎罗奔与张广泗不同，起码他对我还有敬畏之心，我率十二名家人进入，准保是有惊无险，说得莎罗奔主动出降。



傅恒听得半信半疑：真会这样？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岳钟琪：那我去了。



说完，岳钟琪转身就走，傅恒追到营帐门口，抬手想叫住岳钟琪，最终却没有开口。



碰碰运气吧。傅恒想：万一岳钟琪这一招真灵，岂不美哉？



岳钟琪出了中军大营，跳上战马，果然只率了十二名老家人，十三骑向着大金川老巢勒乌围奔去。穿过一座又一座的碉堡，不长时间，就见勒乌围近在眼前。这时候突听一声呐喊，前面闪出百余名精壮藏兵，各操强弓硬弩，瞄准岳钟琪一行，就要射箭。



岳钟琪把脸一沉：大胆，竟然敢拦我岳钟琪之路，你们还反了天呢！



岳钟琪？藏兵们放下手中的弓弩，仔细一瞧，终于认出来了。就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所有的藏兵都丢了手中的武器，冲上前来，抱着岳钟琪的腿，如同孩子见了爷娘，大哭道：岳爷爷，你可来了，我们想死你了。自打你走了以后，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模样，来了好多好多的官兵啊，要杀我们……呜呜，岳爷爷，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岳钟琪是清朝著名战将，又经略四川多年，最得人心。大金川的战事，只要他一出场，就会立即平定。前者张广泗，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生恐岳钟琪的能力反衬出他的无能，所以才处处压制岳钟琪，结果压制到最后，搭进去自己一条老命。



张广泗的下场告诉我们，嫉贤妒能这种事，最是要不得，会赔进老本的。如果张广泗能够抑制自己的这种心态，任由岳钟琪摆平大金川，最多不过是让自己的声望受到点影响，断不至于落得个被暴君乾隆生生给刑讯零碎的地步。



总之，张广泗在这件事上，因为过于愚蠢而赔塌了天。



见藏兵对自己敬畏有加，岳钟琪冷哼一声：好了好了，都别他娘的哭闹了。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救你们性命而来。尔等与吾前面开路，取路勒乌围。



众藏兵欢跳起来，急忙跑到前面，排成一列长队，为岳钟琪开道，一边走一边放声大喊：岳爷爷来了，大家的性命有救了，岳爷爷来了，快出来磕头见过岳爷爷……



正所谓先声夺人。



这就是岳钟琪。



（16）我来负责摆平皇上



刚刚行至勒乌围寨门前，就听里边一声长恸，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号啕着，从寨门里抢出，“扑通”一声跪倒，正要抱住岳钟琪的腿，早被岳钟琪当头一鞭抽下，厉喝道：莎罗奔，你还有脸来见我？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莎罗奔眨眨小眼睛：岳爷爷明鉴，我可是什么坏事也没做啊。***



岳钟琪大怒：莎罗奔，你还敢狡辩？



莎罗奔又眨眨小眼睛：岳爷爷，我真的无辜啊。我就是……就是因为小金川的女婿泽旺太不像话，悍然不尊重我女儿阿扣的私人感，蛮不讲理地棒打鸳鸯，非要逼我女儿和她人分手。我是实在看不过去，才要教训教训泽旺。这全都是我们家的私事啊，你说有官兵什么事呢？居然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地跑来添乱……



嘴硬，你再给老子嘴硬！岳钟琪气极，用马鞭狠抽莎罗奔：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公然拒绝朝廷大军，还杀了一万多名官兵，几万人被你弄成残疾。朝廷耗费了无数的钱粮，只为了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跟北京城的皇上顶牛抬杠。现在我告诉你，皇上已经怒不可遏，派出了百万大军，誓要踏平你大金川，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听岳钟琪撒谎说朝廷派来官兵百万，大金川所有的人全都吓傻了，莎罗奔更是心胆俱裂，一任岳钟琪马鞭狂抽，连躲不都不敢躲，只是苦苦哀求：岳爷爷，你不能不管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大金川吧，求你了……



到了这地步，你还想活命？美得你！岳钟琪丢下马鞭，让人搀扶下马，进了厅堂，居中坐下，早有吓得全身颤抖的美妇奉上茶来，岳钟琪顺手将茶盏推到一边，问膝行跪入的莎罗奔：莎罗奔，你意下如何？



莎罗奔大哭：岳爷爷你说如何，便如何，决不敢多置半个字。



岳钟琪拿手指着莎罗奔：六个条件，你给老子听好了：第一：从今而后，再也不许兹事兴兵。第二，服从天朝，征调精兵以供天朝役使。第三，退出你占据的领地。第四，交出杀害官兵的凶手，由朝廷严惩。第五，归还你劫掳的人民和马匹。第六，缴出所有兵器火炮。这六条，你能不能办到？



莎罗奔又睁开了他那小眯眯眼，满脸狡黠地问道：岳爷爷，如果我全部答应，岳爷爷能不能帮我在皇上面前说句话，继续保留我的领导职务？



行！岳钟琪一咬牙：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了，给你说说这个，但如果办不到，你也别来怪我。



莎罗奔涎笑道：岳爷爷如何办不到？办不到才怪，只要你岳爷爷答应了，就肯定能办到。



岳钟琪瞪了莎罗奔一眼：给老子安排个舒服的房间，今晚我就睡在这儿了。



莎罗奔大喜：真是不胜荣幸，一定要侍候得岳爷爷舒舒服服。



在莎罗奔处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岳钟琪率人返回，见到傅恒后，说：全都摆平了，除了保留他的土司职务和地位外，莎罗奔没有别的要求。



傅恒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岳钟琪：你看我都平安回来了，这能假得了吗？



傅恒痛苦地搔头：老岳，你等等，这事……咱们得请示皇上啊，没有皇上的许可，咱们俩答应了也不算啊！



岳钟琪失笑：如何让皇上答应，这应该是你的强项吧？



傅恒哈哈大笑：老岳，你这家伙果然聪明，和你共事，痛快，痛快。你来负责摆平莎罗奔，我来负责摆平皇上，咱们哥俩先立一功再说。



于是傅恒关起门来，开始写奏章。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乾隆皇帝的心理，知道乾隆最喜欢炫耀，所以于奏章中刻意强调此次莎罗奔出降的意义与价值，暗示了这一事件对于乾隆强化自己地位的重要性。果不其然，乾隆接到奏章后，见字字句句都切入他的心里，龙颜大悦，立即拿起御笔，提了“准奏”二字。



（17）皇帝也需要炒作



早在讷亲督师之时，莎罗奔就苦苦要求投降，乾隆却决不允许，等到傅恒来了，莎罗奔的条件与此前没什么区别，怎么乾隆就答应了呢？



这是因为傅恒更聪明，他为乾隆提供了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并让此次事件成为乾隆的所谓“十全武功”之一。



在傅恒的引导下，乾隆最大程度地利用了这次机会，炒作了自己——皇帝也是需要炒作的，思维越是像乾隆这样原始的皇帝，就越是需要炒作——先是在朝中展开一次征文大赛，让每个大臣都写一篇《平定金川告成太学碑文》。然后将所有的文章汇总起来，选择其中最精彩的章句，再由高手重新润色加工，最后搞出来洋洋五千文文，而且文章中绝大多数字都是偏僻生冷的怪字。搞到今天，即使是最博学的国学大师，对着康熙字典，也认不全碑文上的字。所以我们在这里就不引用了，字都不识得，还引用个屁啊。



然后是轰轰烈烈隆重已极的庆功仪式，傅恒被赐四团龙补褂，宝石帽顶，另赐豹尾枪二杆，亲军两名，专门负责扛着这两支装样子的怪枪。



还有岳钟琪，这次总算是翻身了，恢复早先的三等公爵位，赐号“威信”，晋阶太子少保——这个称号实际上是在嘲弄岳钟琪，因为岳钟琪的祖上岳飞被赐死于风波亭时，就是太子少保。总而之，乾隆这厮就见不得别人心里舒服，一定要给你找点别扭，让你睡觉都要哭一场。



也知道自己这么欺负岳钟琪，有点太阴损，乾隆难得恻隐之心大，下旨豁免以前对岳钟琪所罚的赔补银两。老实说，这是唯一让岳钟琪感激的决定。因为此前雍正在位时，无缘无故地罚了岳钟琪十几万两银子，而岳钟琪家徒四壁，根本拿不出来，所以一直欠着朝廷。而当时雍正也不是专门罚岳钟琪一个人，雍正是逮人就罚，前面提到的曹雪芹一家，就是罚了两次之后，索性连家业全都抄了。相比于曹雪芹而，皇家待岳钟琪算是手下留了。



无债一身轻啊。岳钟琪说：谢主隆恩。



而此时的大小金川，经过这么一场蹂躏，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弟弟兼敌良尔吉。于是这良尔吉趁此机会，与嫂嫂阿扣恩爱缠绵，出双入对，征战四方，很快称霸嘉戎地区，据地两千余里，治下百姓竟然多达10多万人。



打仗不误生产，良尔吉一边四处乱打，一边积极推动人口增倍计划，生了儿子扳地尔吉。这个扳地尔吉跟他爹一个德性，他爹良尔吉是抢了哥哥的老婆，他却是一脚踹开了自己的老婆，另寻新欢了。新欢你就新欢吧，但被扳地尔吉抛弃的妻，却是十年后大金川土司的姐姐。



这么一说就清楚了，十年以后，大小金川还有更惨烈的战争要爆。而这也是符合人性及战争法则的，再有十年工夫，又一代年轻人成长起来了，正值野心勃勃、寻衅闹事的青春年华。即使在文明社会，青春期成长也是一个让社会痛苦无尽的课题，更何况以杀人放火为荣誉的大小金川呢？



有分教，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不打而仗仍在。乾隆帝在大小金川举止失措，损兵折将，明明弄得灰头土脸，却非要厚着脸皮说是大捷，甚至将这场丢人现眼的败绩写入正史之中。这么一个搞法，史学家是弄不明白的，因为史学家是玩笔杆子的，真的弄不明白谁输谁赢。翻开史书，见里边只有乾隆一个人在那嚷嚷：我赢啦，我赢啦，谁敢说我没赢就宰你全家……史学家就犯了缺心眼的毛病，以为乾隆真的赢了，就兴致勃勃地记述乾隆的“十全武功”。



但乾隆这么个颠输倒赢撒谎撂屁的恶搞，却瞒不过明眼人。



这个明眼人，就是藏王珠尔墨特那木扎勒。



这个名字，念起来真让人痛苦，他又是啥人呢？



（18）浴血大雪山



话说早年的大雪山，法脉纠葛，争斗不休。准噶尔人一直想控制这一地区，一次又一次地跑来滋扰，俱被康熙派兵击退。这期间，朝廷大军得到了当地阿尔布巴、康济鼐、隆布奈、扎尔鼐及颇罗鼐等五名爱国人士的支持，于是康熙帝欣然将这五名爱国人士授予了噶隆爵位。



到了雍正时代，五名爱国人士中的三名：阿尔布巴、隆布奈及扎尔鼐三噶，嫉恨康济鼐声望日高，就联手搞死了康济鼐，并起兵进攻颇罗鼐。颇罗鼐慌不择手，急忙抵抗，同时向中央政府求援。



正如我们所知，雍正是个很差劲的皇帝，他这边磨磨唧唧，三军未行，人家颇罗鼐已经击败对手，并将阿尔布巴、隆布奈及扎尔鼐统统逮了起来。***雍正大喜，封颇罗鼐为贝子，没过多久，又封颇罗鼐为贝勒，以颇罗鼐长子珠尔墨特那木扎勒为一等台吉，协助其父为祖国和人民保护西藏。



到了乾隆时代，生恐大雪山出乱子，摆不平，遂又多事，将颇罗鼐加封为郡王，史称藏王。而颇罗鼐的儿子珠尔墨特那木扎勒，则加封为辅国公，没几天又晋升为镇国公——这是公字爵位最高的了，再往后，就没得封了。



封了郡王、镇国公，乾隆还觉得不够，又闲极无聊乱颁圣旨，明确宣布以后颇罗鼐家族将世代承袭，万世不易。



正是这最后一道圣旨，引了大雪山刀兵四起，血飞长天。



话说那大雪山，哪怕是最受人尊仰的活佛，也没得世袭的，最多不过是转世。这一转世，不知转到哪个老百姓家里去，而活佛自己的骨肉兄弟，是沾不到光的。而颇罗鼐一家，连转世都省下了，世袭罔替。明摆着，颇罗鼐一家，比活佛高出了一个规格还不止。



事实上，颇罗鼐一家，比大雪山诸活佛少说高出了四个规格，多者干脆是六个规格。这规格就体现在爵位上，当时大雪山的各级领导，噶隆或第巴，最高的也不过是个公爵，余者更不堪提起。为了维护祖国的团结与统一，朝廷最多不过是封个一等台吉，又或是二等台吉。台吉这东西很差劲的，岂能比得了郡王、镇国公？



正所谓无功封赏，必有大患。乾隆喜欢冒充知识分子，冒充文化人，骗人说自己爱读书——但凡他随便翻开一本史书，就知道比之于无过之罚更为危险的，就是无功封赏。盖因这种毫无名目的乱嘉奖，它不唯是抬高了人的胃口，也改变了权力的均衡，必然会滋生出强大的政治势力，甚至激起对方的野心。



在颇罗鼐和珠尔墨特那木扎勒父子这里，形正是这样。



话说父亲颇罗鼐被封郡王，儿子珠尔墨特那木扎勒被封镇国公，当时这爷俩就震惊了。这时候颇罗鼐老迈年高，又因受宠若惊，竟尔是幸福地死掉了。儿子珠尔墨特那木扎勒袭职藏王，当时这小伙子就想，我这么年轻，应当有自己的一番人生事业才对。不过呢，我的人生起点比较高，起跑线就是藏王，我瞧瞧藏王前面的人生目标是啥呀？



还能是啥？只有皇帝了。



当时珠尔墨特那木扎勒就乐了，说：只需要一个台阶，就跳到皇帝的龙椅上了，那就开始吧。



珠尔墨特那木扎勒立即写信给准噶尔，热欢迎准噶尔军队进入大雪山。就这样，走上了一条分裂祖国的错误之路。正错误着，忽然接到朝廷驻西藏都统傅清与拉布敦的邀请，邀请他去参加一个盛大的party。年轻人最喜欢的就是社会交际活动，珠尔墨特那木扎勒兴冲冲地赶到。



这个傅清，就是皇后富察氏的小弟弟，大学士傅恒的弟弟，乾隆皇帝正宗的小舅子。而拉布敦则是川陕总督锡勒达之子，力大善射，武艺高强，又善诗文，堪称文武双全。两人将珠尔墨特那木扎勒请来之后，说是上楼接圣旨。珠尔墨特那木扎勒上楼，跪下接旨，不提防傅清在珠尔墨特那木扎勒身后抡起刀来，“噗”的一声，就把这个搞分裂的孩子脑壳给砍飞了。



驻藏大臣傅清、拉布敦诱杀藏王，斥其违天子令，且忘其父，罪不可赦；然后又宣布胁从者不问。两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珠尔墨特那木扎勒已经断绝塘讯，并下令沿途汉土兵民及文书，俱不许往来出入。西藏局势危殆，所以傅清与拉布敦商议，为今之计，只有冒死矫诏，舍生诛贼，否则西藏民众必然要遭兵火毒，所以才会诱杀了珠尔墨特那木扎勒。



但是，珠尔墨特那木扎勒的亲信卓呢罗卜藏扎，却跳楼逃走了，他纠集了党羽数千，赶来攻打衙署，将傅清和拉布敦团团围困。傅清与拉布敦殊死血战，并派人杀出，向活佛**求救。



活佛闻知乱兵在攻打衙署，大为震惊，遂率众喇嘛而来，喝令乱兵住手。须知活佛**在大雪山的影响力是无远弗届的，奈何这些攻打衙署的家伙，都是叛逆珠尔墨特那木扎勒的余党，根本不听活佛之命，甚至悍然将活佛阻于门外，继续攻打衙署。



激战中，傅清身中三刀，恐落入敌手受辱，立即自刎。拉布敦激愤已极，挟双刃跃下，斩杀叛兵数十人，终被叛兵一拥而上，乱刃斫死。



此役，尚有主事策塔尔、参将黄元龙自尽，从死者兵士四十九人，商民七十七人。这又称之为双忠计诛叛王，为国捐躯可悲可喜之事。



此事之悲，是因为忠魂报国，死于敌手。此事可喜，是因为双忠以性命相抵，杀掉了叛王珠尔墨特那木扎勒，避免了西藏局势恶化。



藏王珠尔墨特那木扎勒被诱杀，朝廷驻藏大臣双双殉职，大雪山由此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各方第巴、噶隆纷纷冲出来抢地盘，直杀得天翻地覆，热闹番茄。



见此形，乾隆皇帝傻眼了，说：那个谁，岳钟琪，你不是很能打吗？快点带上你的家将，跟四川总督策楞一道，去大雪山，维护祖国的团结与统一吧，朕还要南巡，还要去玩……



老将岳钟琪驱师再入大雪山，并很快老死在马背上，一代名将，至此陨落。

第七章 植物打僵尸
（1）大蝗虫乾隆
却说自打乾隆登基以来，史书上络绎不绝，今天免赋，明天赈灾，给人的印象这个皇帝忙得不亦乐乎，非常的勤政爱民。
但实际上，乾隆皇帝和他爷爷康熙一样，都是属蝗虫的，特别能吃能啃，偏偏就是没一点点的治国能力。客观评价起来，满清历任帝王，都是治人的能力极强，在祸害人，折磨人，折腾人方面花样翻新，能力超群，但说到治国……事实上，从康熙到乾隆，他们始终以为祸害百姓就是治国了，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治国。
这种评价不是毫无依据的，而是有史实为证的。
话说大金川之战打得热闹之际，就在鱼米之乡的江南，富庶之地的苏州，忽然有一个叫顾尧年的血性汉子，自己把自己的双手捆绑了起来，又在后脖子上插了根竹棍，竹棍上粘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八个血字：
无钱买米，穷民难过！
原来，那苏州城本为工商重地，居民十数万，米粮消耗巨大，可附近的县乡却因粮产量过低，遂不允许米粮运往苏州，导致苏州城内米价一日数涨，百姓饿得嗷嗷惨叫。这个顾尧年是实在饿得受不了，所以出来抗议。
顾尧年所在之地，恰是长洲知县郑时庆的地盘，郑听到这个消息大惊，说：这绝不是一起孤立事件，而是一小撮对大好形势心怀不满的人，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大搞**。左右，与本官将那犯罪分子顾尧年抓来，严查他的黑后台。
顾尧年被抓捕到县衙，按倒在地往死里打：说，你的同党是谁？你的幕后人又是谁？快点说！
顾尧年被打得浑身是血，挣扎着大喊：我是为苏州父老请命，苏州父老都是我的同党！
顾尧年的痛苦嘶喊，激怒了正在县衙门外围观的人群，愤怒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呐喊一声：打死残民以逞的狗官……吼声中，砖头瓦片如雨，向着县衙飞砸而来。随后，大批的民众跟进，冲入县衙，乱打乱砸，知县郑时庆吓得钻进厕所里的茅坑中，瑟瑟颤抖。
随后人群又涌向苏州知府衙司，把衙司外的栅栏挤倒。驻守在苏州的旗兵闻讯赶来镇压，当场拿下乱民39人，唯有起事的顾尧年，被自己的朋友陆高和吴宝给救走了。
此事迅速飞报到乾隆的御案前，乾隆布最高指示：稳定，稳定，当前最重要的政治工作是稳定。稳定是压倒一切的，谁敢不让朕稳定，朕就把他摆稳定——谕旨原文是：刁民聚众抗官，大干法纪，最为地方恶习，不可不亟加整顿。
乾隆皇帝明确指示，对于闹事的顾尧年及营救他的同伴等人：“立即杖毙，以儆效尤，断不可轻纵！”
这就是乾隆皇帝，他不关心苏州的饥民，对于百姓的苦难也没有丝毫的感觉，但如果有谁妨碍了他的“盛世”，他就会立即露出狰狞的面目。
伴随着乾隆皇帝一声令下，旗兵挖地三尺，搜捕百姓顾尧年。顾尧年惨就惨在他是一个百姓，并非有针对于乾隆的什么阴谋。他一个百姓，如何有能力抗拒皇权？终究是藏身无地，被旗兵横拉竖拽，强行拖走了。
乾隆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于苏州百姓而，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日子，黑云压地，日月无光，为民请命的百姓顾尧年和掩护他的陆文漠、华龙三人，被拖到苏州最繁华的闹市街口，就在苏州百姓的众目睽睽之下，刑杖起落之处，血肉横飞之际，顾尧年三人被生生打死。
目睹顾尧年等人于刑杖之下辗转哀号，苏州百姓震骇已极，魂飞魄散，不由的齐声高叫：明君！明君！乾隆皇帝真真是明君……你敢说他不是明君，他就活活打死你啊。
耳听得被吓破胆的民众的欢呼之声，乾隆皇帝龙颜大悦，曰：朕要南巡，要与民同乐。
有分教：血手屠夫称明君，民不聊生是盛世。南巡再掀腥风雨，一路冤魂几人知。话说那乾隆时代，正是处于中国社会激烈的大转型之际，由传统的农业社会向着资本主义工商业转型。偏偏大清帝国的皇权体制与时代的展构成了背离。此犹罢了，最要命的是，乾隆的思维又是最典型不过的原始人思维，对于这个国家的未来，他没有丝毫的考虑，连他子孙后代的福祉，他都懒得想，一心一意地只想着在贫苦百姓面前炫耀自己的地位和权势。而这就注定了，为炫耀权势，他就会四处寻找倒霉鬼，以酷毒的手段显示他的权力。
乾隆南巡，百姓惨了。***
但最惨不过的，还是读书识字的文化人。
（2）疑案初起
说过了，乾隆就好比一只巨大的蝗虫，南巡所行之处，沿途居民房屋必须要拆毁，以免他看着不爽。乾隆要求拆毁的瓦屋，要补偿一两银子；拆毁的草屋，要补偿半两银子。但这话他说过就算了，懒得通知户部，所以这个赔偿压根就是没影的事儿。
此犹罢了，乾隆喝的水是特供的，要由人从香山泉中取水，沿途追逐着乾隆的车驾送到，单只是这一笔费用的开支，就是一个吓人的数字。
乾隆皇帝是铁了心要把大清帝国花得镚子也无，让他的子孙穷困潦倒。
俗话说得好，皇帝不急太监急。乾隆不为自己的后人着想，可是大臣们却急得前蹿后跳，想提醒他吧，又担心被这厮砍了脑壳，憋得不知有多么的难受。就在大家伙憋得火烧火燎的当口，突然有一个江南水利废员官贵震，此人不知从何处搞到一份题名为《五不解十大惑》的所谓孙嘉淦奏稿。霎时间，百官无不欢欣鼓舞，奔走互抄。
这个稿子，却是以谏官孙嘉淦的口吻，写给乾隆皇帝的民间抄本，中心思想是建议乾隆别疯子一样穷折腾了，你给自己子孙留点老本，能吃多大亏？此外稿中还对被乾隆弄零碎的张广泗表示了同，认为乾隆这厮太毒了，那张广泗千错万错，终究是对皇家忠心耿耿；更何况攻打大金川失利，又怪不了人家张广泗，都是你乾隆无能扯后腿……怎么能心狠到把张广泗弄零碎呢？
而所谓的撰稿人孙嘉淦，他却是康熙时代有名的诤臣，不爱钱不畏上，经常写点奏章给康熙添堵，所以名噪一时。此伪稿之所以托名孙嘉淦，就是因为老孙名头太响，大家普遍认为：老孙就应该写这么一个奏稿，他没写大家替他写……但实际上，这时候的孙嘉淦年事已高，只想求个囫囵全尸，早已失去了跟乾隆这种原始人顶牛的锐气。
就这么一个稿子，传来传去，传到了山东巡抚准泰的手上。当时准泰一看这稿子，登时魂飞魄散。
准泰身为官员，每天琢磨的事就一桩，悉心地揣摩乾隆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乾隆皇帝真的是个明君，那他就露几手；如果乾隆皇帝不明，那可就要小心点了。但据准泰研究现，这乾隆实际上是个隋炀帝类型的人物，比之于暴君更为出格，确切的说法，乾隆是个祸害君，不把国家祸害残废了，他不算完。
但乾隆最终没有落到隋炀帝的下场，被人活活勒死，也非乾隆多么明白，而是时代不同。隋炀帝身处乱世，他再一折腾，天下自然大乱。而乾隆身处一个平静的时代，中国百姓的锐气早已被儒家思想消磨殆尽，所以才任由乾隆祸害到死。
就这么说吧，这篇好心好意劝说皇帝别祸害了的手稿，如果落在唐太宗李世民手中，写稿的人就会升官；落在宋太祖赵匡胤手中，写稿的人就会财；落在康熙手中，写稿的人就会倒霉；落在雍正手中……这稿子就不会落在雍正的手中，因为不会有人告诉雍正。
但这稿子铁定会落在乾隆手中，因为乾隆在各地都有密线耳报，如果准泰不报上去，铁定会被密探揭出来，满门抄斩是必须的。
也就是说，这稿子不仅会落在乾隆手中，还会掀起冲天的冤狱血雨。
所以准泰不敢隐瞒，只好将手稿上报。但出于对冤狱的恐惧心理，准泰不敢明说这稿子是从江南的官贵震那里流出来的，谎说是在路上捡到的。
没有用，准泰很快被逮捕下狱，刑讯拷打。
和准泰同时下狱的，是江南的官贵震。
（3）都怪他爹起的名字
乾隆对于孙嘉淦伪稿案的理解是：有人跟他过不去。
凡事总是认为有人和自己过不去，就是最典型的原始思维。相比于理性思维，原始思维的特点是对人不对事，理性思维是对事不对人，只为了解决事而提出自己的观点。原始思维眼里看不到事本身，只看到有人跟自己顶牛抬杠，并本能地认为这是对方在跟自己过不去。
对人不对事，是典型的冲突型人格。***这种人格搁在普通老百姓身上，就是严重的心理障碍，无法完成自己的人生事业，必须要去看医生。但现在有这个毛病的，偏偏是皇帝乾隆，谁敢说他思维不正常？
没人敢惹乾隆，那就该轮到别人倒霉了。
孙嘉淦伪稿案的追查，搞得轰轰烈烈，从江宁、扬州、宿迁、清河到湖北、贵州，乃至甘肃以及大小金川的土司家里，都现了这玩意儿的抄本。卷入这场狂抄风波的，多是下级小官员，因为他们主要是负责乾隆南巡的具体工作，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所以传抄此本，希望能够阻止乾隆皇帝的南巡。
乾隆皇帝气坏了：王八蛋，竟敢不让朕出门显摆炫耀，今天朕就让你们倒尽八百辈子的血霉！
追查的前三个月，四川逮了两百八十人，湖南逮了三十人，江西抓了十人……最初追查的线索是向江西景德镇及汉口集中。正当人人都以为真相行将大白之时，案的线索却突然四面开花，呈辐射状扩大到大清帝国的所有角落。
各地都现了孙嘉淦伪奏稿，传抄的人太多太多了，要不要把所有人全都关起来呢？
乾隆皇帝真的这么做了，他制订了最可怕的保甲法，画地为牢，将所有的百姓全都囚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任何人想要出远门办事，都必须要由当地的甲长写介绍信，没有介绍信的人，就成为社会不安定因素，被各级刑司衙门以流窜犯的名义予以严打。
打造一只铁笼子，把所有的百姓全都囚禁起来，这要花费好大好大的力气。正当乾隆皇帝吭哧瘪肚，卖力地为全中国老百姓打造这只可怕的牢笼之时，御史上奏，呈请释放被囚禁的官员们，莫要再追查孙嘉淦伪稿了。
乾隆皇帝很生气，曰：你们缺心眼啊，看不出来这是有人跟朕过不去吗？竟然敢跟朕过不去，所以这个孙嘉淦伪稿，关系民俗民心者甚大，各级衙司必须全力追查，一查到底，决不容许畏难中止。
话虽这么说，但乾隆皇帝自己也玩腻了，虽然最终没有揪出那个跟他过不去的人，碎尸万段让他称心快意。可事实证明，他终究是天下的老大，没人再有胆子招惹他。
那就随便逮一个倒霉蛋，结案吧。
当乾隆动这个念头的时候，案的追查，正好追查到了抚州的千户卢鲁生的头上，这可怜的家伙要倒霉了。
如果一定要追究何以卢鲁生就要倒霉，责任应该归咎到他亲爹身上。
怪就怪卢鲁生的爹，给他起的这个名字太给力。你听听，卢鲁生，这是一个非常卖萌的名字，更像是卡通动画中的人物，特点是你一旦听到，就会终生忘不了。起这样一个卖萌的名字，如果生逢商业盛世，那就一辈子不愁吃喝了，这名字就是一个省心省力的品牌，最适宜应用于传播学之上，具有强效的亲和力及市场的弥散效果。但卢鲁生偏偏生在皇权时代，又赶上乾隆这么一个原始人，那可就真没咒念了。
实际上，据卢鲁生招供，他家里的伪稿，是他从南昌守备刘时达那里抄来的，而刘时达又是从官任金华典史的儿子刘守朴那里得到的，而刘守朴又是从金华县丞任麟书那里抄来的，而任麟书又是从苏州一个叫吴刚的人家里抄来的，而吴刚则称此伪稿是从广东一个叫许妙观的人那里抄来的……可是你听听后面这些名字：刘时达、刘守朴、任麟书，吴刚，许妙观……这些名字，哪一个比得上卢鲁生更给力？
就因为出生时老爹给起了个印象深刻的名字，倒霉的卢鲁生先在牢中被打了个半死，而后拖到刑场上，被活剐了整整三千六百刀，这才咽气。他的两个儿子被迫观看父亲被剐得满地碎肉，然后也被斩。
这是乾隆时代群臣对乾隆的一次“讽谏”，其结果却是如此的凄惨。
单以这次事件而，乾隆皇帝的残暴，已经超越了史书中所有帝王。而这种暴戾，势必引民间势力的反弹。由是在卢鲁生被剐零碎之后，在安徽、湖北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走出来一个神秘的怪人，引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血潮。
（4）梦中的耶稣
早在五万名官兵麋集大小金川，因为美女阿扣与人良尔吉的婚外而大打出手的时候，在湖北蕲州，有一个叫马朝柱的贫苦少年，突然做了一个诡异的怪梦。
在梦中，马朝柱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阴郁的冷雾之中，远方的光线晦涩不明，昏暗中分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明明不是人却在努力地出类似于人的嗤嗤诡笑。冷风袭来，血光重重的一道又一道鬼影，飘忽而过。正当马朝柱心寒胆裂，惊惧交加的时候，忽见远处闪现一片灿烂的光华，就见一个奇怪到了不可思议的怪人，金碧眼，眼窝深凹，虬髯纠葛，乱蓬松，全身上下只在腰间裹了一件兜裆布，身后却背着一只超级巨大的十字架，自远方飘忽而来。
那怪异之人飘到了马朝柱的面前，停下，东看看，西看看，问：哈罗，窝特阿油堵硬？
窝特……马朝柱吓得直翻白眼：神仙啊，我叫马朝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怪人嗯了一声：早告诉你的了，多学一门外语，你吃不了亏。马朝柱，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马朝柱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怪人摇了摇头：那就难怪了，马朝柱，你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霍山县的护国寺啊，去那里找你的师傅。
我的师傅……他是谁？马朝柱怔怔地问。
怪人道：你的师傅是谁，你到了护国寺就自然知道。等你们师徒相会之时，要记住马上去桐城万山九龙洞，那里有为你准备好的兵书和宝剑。此外，你还要去霍山的铁炉，那里也有为你准备的法剑、镇天旗和展魂旗。
真的假的？马朝柱听得呆了：是谁为我准备了这么多的旗啊？
怪人笑道：当然是你的幼主，其人名叫朱洪锦，乃前明建文帝逃入西洋之后的后裔。此时朱洪锦正在西洋招兵买马，旗下有大学士张锡玉，大将吴承云，此外还有个李崇爵，江湖人称“李开花”，统兵三万七千人，正要杀回中土，再夺江山。再补充一点，那大将吴承云，乃平西王吴三桂的孙子，其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只待师出中华，席卷天下。
马朝柱听得呆了：……那就奇怪了，他们有这么多的人，还找我干什么？
怪人笑道：朱洪锦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们前世有缘。须知那朱洪锦目前还是单身王老五，尚未娶妻。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朱洪锦是中华人氏，处身于西洋，虽然不乏美女，但朱洪锦口味比较的清淡，只喜欢中土女郎。你马朝柱除了举旗响应之外，还需要为幼主朱洪锦寻找德性贤淑的女子，以充后宫。现在你明白了没有？
马朝柱：明白倒是明白了，可是我怎么离开这地方呢？
怪人笑道：那是你自己的事了，咕噜拜……讫，飘然而去。马朝柱急了，叫一声：神仙莫走，带上我……话未说完，忽然之间冷雾大起，黑暗中就觉一股阴森森、冷飕飕的寒气袭上身来，还伴随着一阵嘈杂可怕的恶鬼尖啸之声。正当马朝柱惊骇之际，突听一声疾呼：徒儿莫慌，为师来也……就见一名老僧突然出现，衣袖一拂，阴风冷气霎时间散尽，然后老僧收了衣袖，摆了个pose，让马朝柱看清楚他的面目。
马朝柱定睛一看，骇得“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把马朝柱从怪梦中惊醒了。
醒来之后，马朝柱蹲在土炕上，瑟瑟颤抖。心说刚才那个梦，也真是太邪门了，梦也可以如此的丰富多彩吗？还有把他惊醒的那个老僧的容貌，实在是一张怪异到了离谱的人脸。那张脸上，居然有一只超大号的鼻子，占去了多半张脸的面积……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怪异之人？
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个怪梦而已。
马朝柱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是梦里的场景，太过于生动了。还有那背着十字架的怪人所说的话，说什么幼主朱洪锦，还有什么西洋……马朝柱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西洋这么怪异的一个称呼。
世上真的有什么西洋吗？
应该没有吧？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奇怪的地方呢？
可就算是西洋没有，梦中怪人所说的霍山县护国寺，又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就去霍山县看看去？
没人能够抵制住这个奇怪的梦的诱惑，马朝柱出了，家贫无钱，沿途乞讨，终于到了霍山县，一打听，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5）我在梦里见过你
偌大的霍山县，压根就没有护国寺这么个地方。
梦，终究是梦。
可那个梦，虽说是梦，却和往常的梦有着明显区别，梦里的场景人物，清楚而又明白。霍山县护国寺，那梦中背十字架的怪人说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没有呢？
马朝柱不甘心，就在霍山到处打听，一连问了十几日，正当他筋疲力尽，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老人却突然想起来了，说：你是问护国寺吗？那是前朝时候的事了，连我都没见到过。只是听我爷爷说起过，说是咱们霍山的火星堂，在前明的时候就叫护国寺，后来改朝换代了，护国寺也改名叫火星堂了。
真有这回事？马朝柱惊得呆了：那火星堂，在什么地方？
打听到火星堂的确切位置之后，马朝柱就急急赶了过去。到了地方才现，这里原来是一所寺庙，庙里的和尚来来往往，景色人物都很陌生。马朝柱就在庙里到处寻找，要找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越来越觉得那个梦荒唐无稽，自己寻找到这里来，明摆着是心眼不够用。
到了后殿，门前却有两个和尚拦住：站住，里边是杨法师的讲堂，要进去的话，先得掏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马朝柱吓了一跳，心说我要有五两银子，还找到你这个破庙里来？我不正是穷得叮当响，这才……心里想着，就趴在门框上，探头往里边看。就见里边是一个大院子，许多掏了银子的居士正坐在当院的席子上，听一个坐在土台子上的老和尚**。当马朝柱推门框往里边看时，恰好那土台子上的和尚也正往这边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都是呆了一呆，然后同时一声喊，马朝柱掉头就跑，土台子上的和尚则是跳下来往屋子里跑。
马朝柱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绕回到门口，再扒门框往院子里看，见那和尚也自从门口绕回，也正满脸诧异地往门外看。两人再次四目相交，又齐齐地出一声惊叫，然后两人同声大叫起来：
我在梦里见过你！
院子里的**和尚，生得形容古怪，脸上有一只超大号的鼻子，占去了脸部绝大部分面积，赫赫然正是马朝柱在梦中见到的师傅。
他的师傅，正是金山寺杨五和尚的肉身。就在马朝柱做那个怪梦的夜里，杨五和尚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背十字架的怪人，让他来霍山县护国寺，来找他的弟子……两个人所做的怪梦，竟然是诡异地契合了。
杨五和尚和马朝柱将他们做过的怪梦仔细地一核对，然后两人去了桐城万山九龙洞。入洞之后，依据梦中的指引，果然找到了一本兵书、一柄宝剑。然后两人再去霍山铁炉地方，又依梦境找到了法剑、镇天旗及展魂旗。
到了这一步，马朝柱和杨五和尚师徒二人就算是不想大干一场，也不可能了。
最先投奔过来的，是马朝柱的亲哥马朝仕，以及族弟马邦念。
徒众汇集之后，马朝柱又梦到了那个背十字架的西洋怪人。醒后，按照梦中怪人的指点，马朝柱带数百名信徒，翻山越岭来到了罗田县铁柜沟，又在险壑中走了好长时间，终于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绕到石头后一看，果然有一个阴森森冷飕飕的山洞。就在徒众的满脸惊骇之中，马朝柱打着火把，当先而入。入洞后，左照右看，看见一块褐色的石头。推开来，就见下面有一个坑，坑里放着一面铜镜、一枝铜枪、一支形状古怪的伞，以及几面旗帜。
徒众惊愕不已，马朝柱拿起铜镜，介绍道：此乃西洋金镜是也，能照耀天下，见人三世。
然后马朝柱又拿起怪伞，介绍道：此乃西洋遮天伞，能行雾中，三个时辰就能够抵达西洋。
众人无不信服，于是马朝柱说道：幼主朱洪锦不日将于西洋起事，复兴明朝，功成之日，必将封赏有功之臣。尔等皆是名字写于天书之人，等到幼主取得天下，皆可封侯拜相，封妻荫子啊。
众人激动不已，心潮起伏，就列队站在马朝柱面前，宣誓道：我自愿加入大明义师，把一切献给幼主，永不叛主……宣誓完毕，众人将身上的银子零碎全都掏出来，交给马朝柱，以资军费。
收下了银子之后，马朝柱沉声道：今日我等聚义于此，是有大事相商。我幼主虽然英明神武，但后宫尚无皇后。我家有个小表妹，虽说是模样丑了一点，又有点脑残，但性贤淑，尔等可去筹备聘礼，以供娘娘出嫁专用。
却不曾想，等到了娘娘出嫁的时候，却出事了。
（6）传说西洋在四川
隔了半年，马朝柱命人将他那缺心眼的丑表妹用花轿抬上了山。此时啸聚在马朝柱旗下之人，已有数千。面对黑压压跪地伏拜的人群，马朝柱命人取出一只箱子，打开来，就见箱子里装的是蟒袍、袍褂和顶帽。然后马朝柱介绍道：此乃居于西洋的幼主朱洪锦送来的聘婚之礼，以为娘娘大婚。说着，他顺手拿起顶帽，要为缺心眼的丑表妹戴上。这时候下面诸人全都抬头，看那顶帽，突然之间有人大叫一声：
不对，那帽子不是西洋的，是几日前戏班子被人偷走的行头。
马朝柱呆了一呆：乱讲话，这明明是幼主从西洋送来的。
下面的人全都跳了起来：你才乱讲话！看好了，那顶帽子，那袍褂上面还绣着戏班子的名号呢：你看看，嘉年华……人家本是一个小戏班，行头被贼偷走了，弄得唱不成戏，都饿了好几天肚皮了，原来这行头让你们给弄到这儿来了。
马朝柱气坏了：你们这些人，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你们竟然敢怀疑我西洋幼主，这真是骇人听闻啊。对了，我家幼主早就知道尔等冥顽不灵，所以自云雾中颁来诏书一道，此诏书降于黄鹤楼上，如尔等不信，尽管自己看看去好了。
真有这等怪事？众人半信半疑，遂下山涌向黄鹤楼。到了黄鹤楼，果然就见楼檐一角，放着厚厚一叠子诏书，取下来看时，就见上面写着：
统掌山河，普安社稷，既受天命，福禄永昌。
这神秘的诏书又把大家脑子搅浑了，顿时忘了戏班子行头的事儿，觉得西洋幼主朱洪锦还是有谱的。
于是众信徒倾家荡产，卖儿卖女，拿来银子交给马朝柱。等到银子堆得足够高的时候，马朝柱和那小山一样的银子，却同时消失了。
马朝柱消失于乾隆十七年，也就是1752年，时至今日，眼瞅着300年快要过去了，也没人再见过他。
人家这都横财了，岂有一个再让你找到之理？
更诡奇的是，就在马朝柱失踪的当天夜里，两江总督、湖广总督并各地督抚，各统大兵纷至，聚集在山中的众信徒在官兵重击之下，顿成齑粉。马朝柱最得力的助手僧正修、胡济修及两百多名积极分子被逮，余者散布乡野，疯了一样地四处逃命。
接下来的事，就是乾隆派了侦骑四处寻找西洋之所在。被捕获的教民禁不住严刑拷打，招认说西洋就在四川的峨眉山。乾隆颁下谕旨，曰：
所称西洋，据供指四川峨眉山上西洋寨，而非海外国土。著悉心查访，以日行六百里带行奏闻。
这下子四川总督策楞可惨了，为了完成任务，他亲自率了人，翻遍了峨眉山上的每一块石头，最终也没找到西洋的半点影子。无奈之下，策楞据实回奏：
经访之老民，按之图志，并无西洋寨之名。凡与峨眉山连界乐山、洪雅、清溪等县，以及峨嵋县属之山村、庙宇，逐一检查，并无西洋寨丝毫踪影。
没踪影？没踪影这怎么成？
乾隆怒不可遏，下令彻查，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西洋给朕找出来……正当各地督抚官员挨家挨户地扒门撬窗，试图寻找出西洋之所在的时候，西洋居然真的来了。
（7）洋人也上访
一艘怪船突然出现在海面上，船上五人，俱金碧眼，遍体黄毛。***船行到了宁波港，被水面上的清军水师拦下，问船上是何方妖怪。一名洋人操着别扭的中国话说：某家姓名洪仁辉，乃英吉利人士是也。某家的船，也是英吉利的商船，船号蛤蜊生……如果你觉得某家的船名古怪，后面还有一艘噶喇吩，古怪到了让你们哭起来的程度。某家之所来也，非为别事，实为经商而来，某家船上满载着银元和洋酒，而且某家需要你们宁波的湖丝和茶叶，尔等知否？
宁波地方官急忙上报：启奏陛下，海外又来洋人了，这一次不是佛郎机的妖怪，也不是红毛夷的妖物，而是一个叫什么英吉利的地方。陛下，这事可咋个处理啊？
乾隆摇头：乱讲话，海外番邦，只有佛郎机和红毛夷，哪来的什么英吉利？这肯定是那洋夷满口扯谎，与朕仔细盘问个清楚。对了，与朕仔细检查一下，那妖怪的船上，可有什么不法之物？
地方官再去细查，回报说：陛下果然明察秋毫，那妖怪洪仁辉，他们船上的夷人，头上都没留辫子。
乾隆皇帝大为震惊：头上没有辫，那就是叛逆……对了，他们原本是外番妖夷，不服王化的。快点打他们滚蛋。
于是宁波地方官和洪仁辉进行了交易，之后洪仁辉兴高采烈地回国，赚了一票，然后又回来了。这次回来，立即遭到了浙江水师的驱逐，上一次打他们走了，就是图个省心，谁知道这洋鬼子尝到甜头，居然又回来了，真是太不识趣了。
那英国人洪仁辉也是古怪，中国人民赶他走，他非但不走，反而驾驶着一艘七吨重的小破船乘风破浪，摇摇晃晃，直奔天津大沽，竟然要找乾隆理论。幸得天津水师机警，在海面上将这厮拦下。
洪仁辉向拦截他的大沽营游击赵之瑛说：某家一行十二人，跟班仆役三人，水手八人。某家乃英吉利国四品官员，也是一位重要领导哦。问某家来此何事？尔等听了，某家在广东澳门做生意，遇到了你们的行商黎光华，那厮端的不像话，欠了某家五万余两的银子，硬是不还。还说什么就是不还你洋鬼子的银子，有本事你去死，这真是太不像话了。所以某家上诉到衙司，却被衙司将某家的状子丢出来，让某家去死。某家上诉到总督衙门，又被丢出状子。上诉到宁波海口，也是被丢出状子。某家万般无奈，这才入京上访。
明白了，原来这个满口“某家”的洪仁辉，是来上访的。
乾隆最恨最恨就是上访之人，上访之人找不到他，还算是幸运，一旦两厢里碰到，上访人员铁定是有死无生。
此番上访的，居然是个洋人，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乾隆颁布最高指示：此次事件，绝非是孤立的，绝非是偶然的，在洋鬼子洪仁辉之后，隐藏着一个针对于朕的反动集团，与朕揪出这个反动集团！
说过了，乾隆这个人超级的敏感，极端的原始化，哪怕是三千公里外有只蚊子哼哼几声，他都认为这是针对于他的大阴谋。而今洋人竟然上访，那就更有阴谋了，怎么可能没有阴谋？
于是钦差大臣李侍尧赶到，审理洪仁辉上访一案。
李侍尧问：老洪啊，你越级上访，破坏了稳定和谐的大好局面，是谁在后面撺掇的啊？
洪仁辉：……你这个法官，神经啊？某家不是说了吗，那行商黎光华，欠了我五万两银子不还，五万两啊……这事还用人撺掇吗？此乃某家个人的主意。
李侍尧笑了：老洪啊，你是番外洋人，不服王化，怎么也会说我天朝的话呢？
洪仁辉道：某家说啊，某家要做生意，要奔走世界各地，各国语都要学习的。
李侍尧乐了：那你是跟谁学的中国话呢？
洪仁辉：某家手里有一部《水浒传》，是某家主要的学习教材，然后某家勤说勤练，能者为师，并没有专门的语老师。
李侍尧点头：可你上访，总得要写申诉材料吧，这材料也是你自己写的吗？
洪仁辉笑道：正是某家亲笔所写，不过嘛……某家担心所写的公文格式不对，又请了一个叫刘亚匾的四川人，帮助修改了几个错别字……
啪！李侍尧把惊堂木一拍：现在本官宣布休庭。
退堂之后，李侍尧以八百里快骑，将消息传报乾隆：报，陛下，微臣不畏生死，深入虎穴，终于破获了洋番洪仁辉反动集团。陛下果然是英明神武，洪仁辉后面，真的藏着一个阴谋集团，集团的脑，就叫刘亚匾。正是此人给洪仁辉的申诉材料修改错别字，破坏了我朝稳定和谐的大好局面。
乾隆阅后大悦，传旨，将那刘亚匾斩，洋番洪仁辉，勾结内地奸民，非法上访，驱逐出境。
得到这个结果，洪仁辉惊得目瞪口呆：有没有搞错……案子哪有这么个判决法？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没有最荒谬，只有更荒谬。比之于洋人洪仁辉上访一案，更荒谬的是丁文斌冤狱。
（8）天帝与你通话
追究丁文斌冤狱，板子第一下要打在孔丘孔圣人的屁股上。
这个……跟孔圣人怎么又扯上了干系？
这是因为啊，孔丘孔圣人，这厮在他三十岁那一年，就堪破了思想与智慧的真谛，创建了自己的理论思想体系——所谓三十而立是也。
创建了理论思想体系好啊，那就快点跟大家说一说吧。
可是孔丘他偏不，他藏着掖着，就是不告诉大家。
孔夫子述而不作，意思是说，你就算是打死孔老二，他也不肯把他的思想知识体系说出来。但如果你掏钱，就你的实际麻烦咨询他的话，看在钱的份上，他老人家还是勉强可以说一说的。
所以孔子死后，门人弟子只依据他在讲课时具体问题的答复，弄出本《论语》来，至于孔子的理论思想体系究系何物——最后孔子的门人一分为八，分裂为八个小帮派，你打我掐，你骂我揍，都说自己这边才对，其余八家统统是篡改阉割了孔老师的理论。搞到最后，从这八门之中又衍生出两个极端的学术派别：像爱爹妈那样爱别人的墨子兼爱派，以及像宰仇人那样宰爹妈的法家残民派，而孔子正宗的仁义派，却消失在浩茫的历史烟尘之中。
推究起来，孔子的思想体系就俩字：爱人——所谓仁者爱人是也，要爱你美丽的女邻居，但不要让她老公现……诸如此类。
时隔两千年，我们历陈人类历史的风云变幻，再来审视孔子的仁者爱人，就会有更深切的感悟：夫人生于世，并非是像鲁滨逊那样，生活在与世相隔的荒岛上。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人群之中，承受着人性的制约，这种制约又称人类社会的博弈。夫博弈者，就是所有人都跟你见招拆招，拼了老命地让你甭想痛快。而人类是最典型的经济动物，所有的表现都是为了利益，俗称经济人是也。大多时候，人都压抑住心里的龌龊，表现得正气凛然、大义无畏，目的就是为了唬住别人，捞一个盆满钵满。而这种心思，却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如果你表现得善良，以仁爱之心对待别人，别人趁机将你一军，对你大肆索取，直到超过你的生存底线，让你忍无可忍作起来，从而揭你的本来面目。而如果你表现得残暴邪恶，那就更惨了，谁敢跟一个残暴邪恶的人合作？从此你就会形单影只，孤苦伶仃，直到饿死街头，印证人世间诸多道理为止。
所以做人难，难就难在你那点花花肠子，瞒不过任何人。就好比一个水平差劲的赌徒，坐在赌桌上，四周人对你虎视眈眈，而你又抓了一手臭到不能再臭的必输牌。想玩你就得作弊，可众目睽睽之下，你哪怕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瞒不过别人，越作弊输得越惨……所以做人难。
孔子早就现你的境不妙——事实上每个人的生存状况，都是一般的凄惨，因为所有人都是以一搏多，一个人要对付许多人。所以孔丘指点说：君子务本，仁者爱人……你要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老实人不是吃亏吗？没错，你就要狠咬牙，别人都不肯吃亏，偏你就愿意吃亏。你吃亏吃到最后，所有的人都愿意把机会让给你。一方面是大家不乐意把机会让给不肯吃亏的人，另一方面是大家总得允许个把人有机会，你吃亏吃得多了，留给大家的印象超好，就很容易骗过大家，捞到机会……诸如此类。
孔子的思想，真是这么回事吗？
……说不上来，但如果你照着做，准保没错。***
道理就这么简单，但如果你要明白过来，那可是千难万难。尤其是乾隆时代，文化市场又不达，乡下识字的人弄到本《论语》，这要是读起来，那可就全是听天由命了，说不定谁会从书中读出什么怪物来。
这里说的是浙江上虞县的一个孤儿，姓丁，叫丁文斌，爹妈俱丧，父母全无，不得已投靠当私塾先生的叔叔。那叔叔也操蛋，竟然教导了丁文斌读书识字，这一教，麻烦可就大了。
话说有一天，丁文斌正在读书，耳边突然有人叫道：嗨，小丁，丁文斌，你听到了没有？听到请回话。
丁文斌诧异，抬起头来，左看右看，却见身边并无一个人影，失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就听那个无影无形的声音道：某乃天帝是也，正在天界与你对话，你看不到我，实属正常。
原来是这样……丁文斌惊呆了，问：天帝，你找我有啥事啊？
天帝曰：也没啥正经事，就是你达的时辰到了。赶紧，快写两本书，我告诉你书名，一书叫《文武记》，一本叫《太公望》，写完了之后给朝廷送去，包你财，不财算我的。
丁文斌困惑了：……可是这两本书，咋个写法啊？
天帝道：王八蛋才知道该咋写，你是读书人啊，怎么反来问我？
……也对，于是丁文斌依从天帝的吩咐，立即伏案写书。
（9）幸福不死你才怪
不长时间，丁文斌就把那两本怪书写好，然后挟在腋下，出门去找朝廷。可这朝廷去哪儿找呢？恰好江苏学政庄有恭的轿仗路过，这庄有恭，是御前亲点的状元，书送给他正合适。
于是丁文斌就拦轿献书，庄有恭把书一翻，顿时呻吟一声，竟然是满纸胡乱语，就问道：你给我的，是啥玩意儿啊？
丁文斌道：此乃天帝命我写的书是也。天帝说了，这两本书给了你，你就得给我多多的银子和无数的美女。赶紧吧，美女在哪里？银子在哪里？快点给我！
给你……给你个毛啊！庄有恭知道遇到了疯子，就谎称道：那好，你等我给朝廷打了报告，这事再说……轿仗扬长而去，撇下丁文斌满怀希望，站在路边痴痴地等，痴痴地等。
正当丁文斌等得两眼黑之时，耳边又听到了天帝的呼叫：嗨，这里是天界广播电台，丁文斌有没有听到？我是天帝，我是天帝，天帝呼叫丁文斌。
丁文斌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天帝你个骗子，你不是说我写了书，银子美女就不愁了吗？可银子在哪儿？美女在哪儿？
天帝嘿嘿笑道：小丁啊，不好意思，是我把书名弄错了，你不应该写《文武记》和《太公望》，应该写的是《洪范》和《春秋》。书写好了也不应该给朝廷，而应该送给衍圣公孔子的后人。悄悄地告诉你哦，老孔家里有姊妹俩，那叫一个漂亮，正所谓春花秋月何时了，姐姐妹妹跟你跑，小楼昨夜又东风，姐姐妹妹爱你爱到要疯……赶紧，赶紧回去写书，写完了书，孔家漂亮的两姊妹，就会一起嫁给你，幸福不死你才怪。
丁文斌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天帝你可别骗我。
天帝生气了：有没有搞错，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天帝瞎掰的？太不像话了，通话完毕！
天帝生气了，丁文斌不敢再拖延，饿着肚子回到住处，伏在案前继续写《洪范》及《春秋》，不长时间写好了这两本书，就挟着取路山东，找到了曲阜孔家，到了地方敲门，孔家后人开门，问：你找谁？
丁文斌道：我就是丁文斌，事天帝跟你们家说了吧？书我已经写好，快叫你两个女儿出来……我都快四十了还没闻过女人味呢，你们却把我的两个媳妇藏起来，你缺德不缺德啊……
孔家人现来者是个疯子，大骇，急忙关门。丁文斌如何允许，他连踢带打，又吵又闹，一定要孔家交出两个漂亮女生陪他上床，否则这事没完。
没完就没完，孔家闹不过他，只好报官，消息飞快地传递到乾隆的御案前。乾隆的眼睛倏忽瞪大，指示说：这不是一起孤立的事件，也不是一起偶然的事件，在这个丁文斌后面，一定潜藏着一个针对于朕的阴谋集团，与朕深挖狠批，揪出这个反动集团。
这就是乾隆，丁文斌明明是个患有严重幻听的精神异常人士，可乾隆莫名其妙地认为此人疯，是一桩针对于他的大阴谋。说过了，任何事，乾隆都认为是针对于他的大阴谋，丁文斌胡乱疯，正好栽在乾隆手中，就要倒霉了。
山东巡抚杨应琚，奉圣旨刑讯丁文斌，追究潜藏在幕后的反乾隆集团。杨应琚问：小丁，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是谁让你写这两本怪书的啊？
丁文斌：你神经啊，早告诉你是天帝吩咐的。
杨应琚：天帝……那小丁，你怎么想起来一口气娶俩老婆呢？就算是老孔家真的有俩漂亮女儿，也不可能嫁给你个无业游民啊。
丁文斌：早劝过你多读点书，读点书你吃不了亏。没看古书上记载着，尧帝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一起嫁给了舜帝的吗？我跟天帝有关系，就娶老孔家俩丫头咋了？亏待她们了？
杨应琚：……不亏待，不亏待，不亏待……才怪。对了，这书你一写就是两本，幕后肯定有人资助你吧？告诉我他是谁，我保证不说出去。
丁文斌：唉，跟你说话真费劲，我后面的人就是天帝，说过不止一遍的啦！
杨应琚：原来天帝是你的资助者，能不能告诉我天帝住在哪儿？年纪多大了？你跟他都在什么地方见面接头啊，暗号是什么啊？
丁文斌：天帝当然是居住在天界，他通过特殊频道与我联系，你们不可能听到的。
杨应琚点头，明白了，这丁文斌，十足的一个精神病患者，据此上奏吧。
乾隆回话：杨应琚，你缺心眼啊？这么明显的大阴谋你都看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丁文斌不招是不是？用刑你不会啊？
杨应琚叹息，那就用刑吧。
（10）严重超级的不能
杨应琚升堂，再诱丁文斌，仍然是个疯子，无奈之下，杨应琚把惊堂木一拍：
上夹棍！
夹棍，是超可怕的刑具，三根圆木，中间一根长三尺四寸，两旁的各长三尺，上圆下方，表示天圆地方，夹木三根，表示天地人三才。三根木棍交接之处，各凿圆窝四个，用绳索贯之，动刑时夹在犯人的小腿上，稍一用力，就听“咔嘣嘣”的脆响，人犯的小腿骨就碎裂为若干块。
《大清律》：由于夹棍过于歹毒，只有出人命官司，又或是江洋大盗，才可以使用。
但赶上乾隆这个明君，酷毒的夹棍，就让精神病患者丁文斌受用了。
夹棍落下，丁文斌嘶声惨嗥，“嘣”的一声，死过去了。
巡抚杨应琚叹息摇头，关起门来给乾隆写奏章，奏章上说：
臣揆查其，丁文斌乃一至贫极贱之人，一旦稍习陈，遂自诩为奇才异能，无出其右，因而妄想富贵女色。痴心日炽，结为幻影，牢不可破，则肆其枭獍之心，狼号狗吠，无所不至。听其所，不论何人俱知其妄……
意思是说：陛下，这个丁文斌真是一个疯子，真的是。这样的残疾人士，理应由国家福利保护才对。咱们大清国剥夺民权，把所有的银子都让你乾隆一个**害也就算了，能不能别再欺负一个疯子了？能不能？
乾隆的答复是：不能！
不仅是不能，而且是超级严重的不能！
不能就是不能，什么叫超级严重之不能？
乾隆御笔亲批，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火速星夜加班办公，八百里快骑星夜上路，要赶在被酷刑折磨的丁文斌在咽气之前拖到法场之上，零剐他三千六百刀，少一刀也不成。
这是清史上一桩最为离奇的怪案。说到底，那丁文斌只是穷困潦倒，陷入谵妄状态之中而精神失常。这样一个人，何以乾隆会如此憎恨他，连个砍头、杖毙的待遇都不给他，一定要活剐他三千六百刀呢？
答案我们已经一再说过了：因为乾隆是个原始人。
对书本的仇恨与刻骨的酷毒，是所有原始人共同的特点。
当然，乾隆也读书，也识字，但他读书，不是为了丰富自己的心灵，更对书中的知识与思想没有丝毫的感觉，他只是炫耀自己：你们看啊，看啊，我会读书，是个很有品味的人。因为乾隆思维原始，对于书中抽象的思想没有感觉，这就导致了他在思想上一片空白，毫无建树。偏偏天下读书人多有思想家出现，这是让乾隆最为切齿痛恨的事——有人比他更强！
中国历史上的暴君，无一不是思维原始之人，最是痛恨抽象的知识与思想。***因为这些抽象的东西，让他感觉到无能为力。所以中国历史上有个焚书的良好习惯，把书烧光光，大家脱了衣服，退化回原始人，这才符合暴君的心思。
暴君憎恶独立的知识分子，这只是历史的表象。本质就是，暴君憎恨书本，更憎恨所有的读书人。丁文斌虽则疯癫，但千不该万不该，还要写出几本书来。要知道乾隆这厮可是一本书也没写出来，居然被一个疯子比了下去，试想乾隆的心里，是何等的窝火？
挫折之下，杀心顿起。
丁文斌只是最倒霉的疯子之一，在乾隆时代得精神病，是一桩极其危险的事。山西休介有一个王肇基，也是精神状态不正常。不正常就不正常吧，偏偏这厮还会写诗，赶上皇太后寿辰，他不顾自己疯癫，将诗献了上去，结果被乾隆传旨，用棍子活活打死。
史学家一般都回避这两件事，因为这两起事件，让史学家脑子困惑，搞不懂乾隆是怎么想的。他一个正常人，怎么老是跟疯子过不去呢？
事实上，乾隆不能说不正常，他只是太过于原始。
活剐丁文斌，是因为乾隆憎恶疯子也写书，这岂不是嘲讽他连个疯子也不如？杖毙王肇基，则是因为这个疯子也写诗……乾隆是以写诗而炫耀的，可是疯子也跑来凑热闹，这种讥讽，足以让原始人乾隆狂。
但乾隆的原始，并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比他更原始。
谁呀？
准噶尔部落酋长，阿睦尔撒纳。
这个名字好怪……到底是个啥人呢？
（11）淫暴昏乱的小朋友
说起阿睦尔撒纳来，那叫一个别扭。话说早年间的大雪山，有一个拉藏汗，行政级别副省级。他有个女儿，嫁给了准噶尔部的策妄阿拉坦布，这个策妄阿拉坦布有个儿子，叫大策零敦多布。而大策零敦多布趁此良机飞越大雪山，呀啦索，这就是青藏高原……不由分说，把拉藏汗给砍了。
砍了就砍了，不砍也活不到现在。但拉藏汗有个儿子，叫丹衷，丹衷娶的又是大策零敦多布的姐姐，又或是妹妹。当时的准噶尔汗策妄阿拉坦布——此人乃活佛温萨四世噶尔丹的侄子，后来和康熙联手搞死叔叔噶尔丹，他就称汗了。他让自己的儿子大策零敦多布娶了拉藏汗的女儿，而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拉藏汗的儿子，这样两家并做一家，从此愉快地关起门来狂砍。
这一场好砍，拉藏汗被大策零敦多布砍了，儿子丹衷被大策零敦多布给砍了，搞得策妄阿拉担布的女儿，老公公和丈夫双双被自己的哥哥给砍了，晚上睡觉往枕边一摸，空空如也，就好不乐意。
于是策妄阿拉坦布就出来劝架说：女儿啊，你大哥砍了你公公和丈夫，这是有点那个什么，不过呢……砍就砍了吧，你正好再换个男生，换换口味嘛。
于是策妄阿拉坦布的女儿就改嫁到辉特部落，生下个儿子，就是我们现在提到的阿睦尔撒纳了。
正当阿睦尔撒纳在大草原上撒野成长的当口，他外祖父一家，仍然在激烈的砍杀之中。
先是，策妄阿拉坦布被儿子噶尔丹策零搞死，于是噶尔丹策零出任准噶尔汗。但很快这个汗王也死翘翘了，死后留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噶尔丹策零的大儿子，叫喇嘛达尔扎——谢天谢地，这个名字总算有点理性，比较好记忆——但喇嘛达尔扎是小老婆生的，所以被排除在家业继承之外。
二儿子名字巨长，长到了令人大哭一场的地步，这倒霉孩子叫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勒。起这么难记的名字，是因为这孩子是正妻生的，属于正宗的接班人。但要命的是，这孩子年龄忒小，亲爹死时，他刚刚十岁。
年龄小也没法子，那也得继承祖业，于是这位年方十岁的小朋友，就被称为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勒汗。
为了省心，我们就简称这孩子为扎勒汗好了。
小扎勒汗还有个懂事的姐姐，叫乌兰巴雅尔，以及一个年龄更小的弟弟，叫策妄达什。
也就是说，准噶尔部落的政治格局，是这个样子的：年方十岁的小朋友扎勒汗是名义上的汗王，但大事小事，都是他姐姐乌兰巴雅尔说了算。
相关资料记载说，这个小扎勒汗年纪虽小，却是超级的给力，自继位以来就“淫暴昏乱”。也有的资料上说小扎勒汗不是淫暴昏乱，而是**昏暴……虽然仍然是那四个字，但重新组织一下，意思明显有点区别。
什么区别呢？
这区别就是，如果是前者，那就意味着这个小家伙心理严重扭曲变态，需要看医生。如果是后者，小家伙仍然是个心理严重扭曲，但扭曲的范围与力度更大，去看医生的话，医生就会很危险。从后面生的事来看，小扎勒汗明显是后一种。
事的起因，是姐姐乌兰巴雅尔劝说小弟弟：小弟，咱们像点人样好不好？别太……那个什么昏暴了。
小扎勒汗一听，勃然大怒，立即召集自己的亲信手下，召开了一次秘密军事会议。会议上，小家伙：事危急了，乌兰巴雅尔，就是那个自称我姐姐的女人，她要篡位了。甭管我要证据，你们有没有看到俄罗斯？俄罗斯小沙皇伊凡的皇位，不就是让他姐姐索菲娅给篡夺了吗？所以说，凡是自称姐姐的女人，都是要篡夺弟弟汗位的，这是历史证明了的真理。
亲信们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脑子够用之人，岂会听这么个小毛孩的话？于是就道：大汗，那咱们怎么办呢？
怎么办？太简单了！小扎勒汗道：先下手遭殃，后下手更遭殃……横竖是个遭殃，还不如咱们先下手。为了拯救我姐姐，避免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那什么，你们立即行动，给乌兰巴雅尔办个学习班吧，等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放她出来。
亲信们唿哨一声，立即行动，将姐姐乌兰巴雅尔逮住，关了起来。
好端端的突然出了这么一桩事，小扎勒汗的庶母兄长，喇嘛达尔扎，就来劝说小弟扎勒汗不要胡闹。却不想这一劝，竟尔引了西疆战火，并导致准噶尔部族在地球上被彻底地灭绝。这正是：风云起处天地动，汗王虽小爱起哄。囚禁姐姐又骂兄，从此西疆尽刀兵。
（12）饶不了你个小舅子
却说噶尔丹部族的老大喇嘛达尔扎，看弟弟小扎勒汗把姐姐乌兰巴雅尔给囚禁了，就去劝说：小弟，你疯了吗？那是你姐姐，你怎么把姐姐给关起来了？快点放人。
小扎勒汗道：我放人，放人，大哥你不要生气……回来后急忙召集亲信开会，说：正所谓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捣蛋，失败，再捣蛋，再失败……甭管失败多少次，还是有人跟你捣蛋。你们看，外边那个人，那个自称是我哥哥的怪人，他居然想篡夺我的汗位，这岂不是开玩笑？他算个什么东西？我爹包养的一个二奶生的野种而已。有没有搞错？他居然爬到我的头上来了。
传令，立即与本汗调集兵马，拿下那个叫什么喇嘛达尔扎的怪人。
小家伙只顾调兵遣将，却全然没想到，他们这次的秘密会议，都被门外的一个人偷听了去。
那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想小扎勒汗囚禁了姐姐乌兰巴雅尔，那么除了家里的老大喇嘛达尔扎，还会有谁对此事高度关注？
当然是乌兰巴雅尔的丈夫，也就是小扎勒汗的姐夫啦。
说到底，小扎勒汗还是年幼，缺乏斗争经验，抓了姐姐而不抓姐夫，那姐夫岂会饶了你个小舅子？
乌兰巴雅尔的丈夫，叫赛音伯勒克，是部落里非常有威望的一个大头目，要不然也不会娶汗王的女儿当老婆。自打老婆被小舅子抓起来后，赛音伯勒克就非常的上火，暗中盯紧了小舅子，想瞧瞧这小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小舅子越玩越过火，竟然将下一个目标放到了自己大舅哥身上。
赛音伯勒克火大了，立即召集自己的兄弟们，都是部落中最能打的头目，众人“呼啦”扑将而来，将小扎勒汗逮住了。
然后召开家庭会议，商议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会议上，姐姐乌兰巴雅尔躺在里边帐篷里，不时传出失声的呜咽，庶出大哥喇嘛达尔扎气愤地坐在兽皮垫子上。小扎勒汗垂手站在门口，姐夫赛音伯勒克围着他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厉声批评：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疯了？囚禁你的亲姐姐，还要杀你大哥，你怎么对自己一家人这么仇恨呢，嗯？咱们准噶尔都是文明人，怎么你就这么野蛮呢，嗯？
小扎勒汗低头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赛音伯勒克呵斥道：说什么呢你？你错在哪里了？以后不敢什么了？把话说清楚。
小扎勒汗颤声道：我不该囚禁我的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囚禁了。
赛音伯勒克：你不该囚禁你的姐姐？那你该囚禁谁？
小扎勒汗：我该囚……我谁也不囚禁了。
这时候大哥喇嘛达尔扎叹息一声：小弟啊，你可是咱们准噶尔的汗啊，你以后谁也不囚禁，这话能说吗？难道我们部落的敌人，你也不囚禁吗？
小扎勒汗：我……
赛音伯勒克：别我我我的，快点说，你拿什么保证，再也不囚禁你姐姐了？
小扎勒汗：我……我错了。
赛音伯勒克：错了，就应该受罚吧？
小扎勒汗：受罚……突然他掉头就跑，救命啊……一声惨呼未止，已经被大哥喇嘛扎尔达、姐夫赛音伯勒克双双扑上，按倒，突觉两眼一阵灼热，小扎勒汗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温热的液体流淌到脸颊上，耳边就听大哥和姐夫欣慰的声音：好了，现在我们相信你了。
小扎勒汗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眼睛所在的部位。
只摸到了两个正在淌血的窟窿。
他的眼球早已被大哥、姐夫硬生生抠了出来。
就在小扎勒汗那凄恻的尖嗥声中，大哥喇嘛达尔扎、姐夫赛音伯勒克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咱们准噶尔人，是文明人，不像乾隆那厮那般的野蛮，不能动不动就杀人啊。
（13）你妈是二奶
知道小扎勒汗穷凶极恶，生恐他日后施以报复，庶兄喇嘛达尔扎干脆抠出了小弟的眼珠子，然后把这个瞎孩子送往阿克苏囚禁起来。这样一来，准噶尔就没有汗王了，于是喇嘛达尔扎说：准噶尔人民的声声呼唤，牵动着我的心，我深知自己日后的责任更大了……于是出任汗王，继续领导准噶尔人民奔向未来美好的明天。
但这个明天不是那么好奔的，尤其是在准噶尔这个原始部落里。要知道，小东西扎勒汗之所以很凶，是因为他拥有一批很能打的支持者，其中最凶的领叫达什达瓦，而达什达瓦手下最厉害的人物，叫达瓦齐。
这个达什达瓦好对付，新任汗王喇嘛达尔扎将达什达瓦和小扎勒汗一块囚禁起来，再将瓦什达瓦的部落拆分，分给各个部落，这样就摧毁了这支武装力量。
说摧毁了也不确切，因为达什达瓦的核心武装仍然存在，他们目前由达瓦齐率领。而且这个达瓦齐端的不好招惹，其人乃当年飞越大雪山、刀杀拉藏汗的大策零敦多布的孙子。
要想维护准噶尔的团结，让人民群众全心全意地团结在现任汗王喇嘛达尔扎身边，那就必须要打掉达瓦齐这个不稳定因素。
咋个打法呢？达瓦齐这厮很凶的，有着爷爷大策零敦多布般的军事头脑，手下人多势众，又据险地而居，不好打。
不好打，那就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吧。于是喇嘛达尔扎汗向不稳定因素达瓦齐出了热洋溢的呼唤：归来吧，归来哦，浪迹天涯的游子……诚邀达瓦齐来参加家庭军事会议。
达瓦齐见信，答应准时赴会。于是喇嘛达尔扎急忙在门外埋伏甲士，在帐篷里烤好了全骆驼，耐心地等待着。这一等就是好长好长的日子，也不见达瓦齐来挨刀，派人去催问，才知道达瓦齐部落已经神秘消失了。
真是怪事，好端端的一个部落，怎么会消失呢？喇嘛达尔扎汗难以理解，遂出来看个究竟，到了达瓦齐驻扎的地方，只看到了无尽的大草原，绿草如茵，风光如画。
达瓦齐哪里去了呢？
正自困惑不解，后面突然有人如飞赶至：大汗，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那达瓦齐，他……他他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突然杀入了咱们的部落。***
喇嘛达尔扎汗大骇，急忙掉头返回，行至半路的一个隘口，队伍已经过去一半，突然间就听隘谷上杀声震天，无数人突然出现，箭射石砸，将喇嘛达尔扎汗的队伍生生砸成两段。
喇嘛达尔扎汗急忙就地结垒，准备对抗，可是对方有备而来，强弓硬弩一番狠射，当场将汗王身边的战士杀光。
喇嘛达尔扎汗被活捉。
就见大策零敦多布的孙子达瓦齐策马过来：喇嘛达尔扎，是谁生的你？
是我爹噶尔丹策零生的我啊。喇嘛达尔扎汗回答。
达瓦齐：不是问爹，是问你妈，你妈是原配，是二奶，还是小三？
喇嘛达尔扎汗：……咱们准噶尔，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不分原配、二奶和小三的，反正大家都在一个帐篷里睡。
达瓦齐：说这么多，你到底是嫡生的，还是庶出的？
喇嘛达尔扎汗：出身不能自己选择，但为准噶尔人民服务的人生道路，是可以由自己选择的。
达瓦齐：废话这么多。说吧，谁允许废黜汗王小扎勒的，嗯？
喇嘛达尔扎：是准噶尔人民一致的心愿。
达瓦齐：……嗯，现在准噶尔人民又有了新的心愿。
喇嘛达尔扎：……有吗？我怎么没听到？
达瓦齐：我听到就行了……一刀挥起，喇嘛达尔扎汗好大一颗头颅，业已飞向了半空。
杀了喇嘛达尔扎汗，准噶尔人民又没有了汗王，于是达瓦齐顺应民意，成为了新任的达瓦齐汗。他这一称汗可不得了，终于牵扯出了大策零敦多布姐姐的儿子阿睦尔撒纳。
（14）外甥孙子之战
单以辈分而论，阿睦尔撒纳是大策零敦多布的外甥，而现任汗王达瓦齐，则是大策零敦多布的孙子。所以此后的历史，就是外甥孙子之战，都是大策零敦多布一家打来杀去。
正如达瓦齐构成了喇嘛达尔扎汗时代的不和谐音，阿睦尔撒纳也构成了达瓦齐汗时代的不稳定因素。但此时的达瓦齐汗，却有乃爷之风，打起仗很凶的，外甥阿睦尔撒纳明显不够给力。史书上说，双方交战三次，阿睦尔撒纳失败三次。三次战事，都是达瓦齐汗对阿睦尔撒纳部落的野蛮屠杀，双方的兵力配比，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当战事转移到大策零敦多布一家的时候，就表明噶尔丹策零一家被逐出了权力核心。由是大草原上，昔日依附于噶尔丹策零的部落，不得不浩浩荡荡向着东方奔逃，央求乾隆出面管管这事。
最先逃到北京城的，是被喇嘛达尔扎汗摆平的达什达瓦部落宰桑萨尔、萨喇勒、萨赖尔等。他们趴在乾隆脚下，放声痛哭：陛下，管管喇嘛达尔扎吧，管管那家伙吧，他一个二奶生的娃，闹这凶干啥呀？
二奶的娃也是娃啊，乾隆道：管，这事我一定管……可咋个管法呢？
正不知如何一个管法，忽报二奶娃喇嘛达尔扎汗，已经被达瓦齐给管教了。这一管教可不得了，起先和达瓦齐不和的部落杜尔伯特三策零，立即率了三千多户人家，一万多口子向北京城奔逃。北京这边却是吓坏了：一万多杀人不眨眼的强悍战士啊，这要是让他们进了北京，那麻烦可就大了。
沿途清将想要截杀，就请示乾隆，乾隆却非常欢迎这支远来的客人，说：让他们来，允许他们到北京城里来，北京人民欢迎你。
大臣们吓坏了：陛下，这一万多人进了北京城，万一闹将起来，这可咋整啊？
乾隆笑道：说你们缺心眼，你们还不服，他们既然来北京，朕还会留在北京城吗？
朕要去热河，那里地势宽广，有了麻烦朕先走。
乾隆这人就是自私到了极点的怪物，他自己去了热河，却不想想大臣们的老婆孩子全都留在北京城呢。
幸好杜尔伯部的三策零，此来确属惊弓之鸟，这反倒成为乾隆高瞻远瞩、明察秋毫的一个证据。而三策零这边还没安置好，大策零敦多布的外甥阿睦尔撒纳也率了一万多部众飞逃而来。此时两万多名准噶尔战士陈兵内地，倘若厮杀起来，这江山铁定得易主。
于是乾隆皇帝趁这两万名准噶尔战士还没醒过神来，抡刀子开砍之前，急急布作战命令：进攻，向准噶尔进攻，进攻……
此次战事，计划西北两路进攻，北路兵三万，西路兵两万。按每个士兵需要战马三匹——一匹用来驼人打仗，一匹用来驼运粮食饮水，还有一匹用来激励前面两匹马。所以说战争是最花钱的营生，等闲人家，是打不起这种仗的——按每个士兵三匹马计算，就需要十五万匹战马。此外还需要骆驼一万六千只，活羊三十万只。至于粮饷，那更是一个无限量的数字，有多少粮食运往前线，也不够人吃马啃的。
军事将领方面，以阿睦尔撒纳为定边左副将军，以准噶尔台吉萨喇尔为定边右副将军……俩家伙都是副将军，那正将军是哪一个呢？
正将军，就是由尚书班第出任的定北将军，以永常出任的定西将军。
临战之前，乾隆却和阿睦尔撒纳吵了起来。
吵架的形是这样的，当时乾隆命令小太监捧来三面旗，说：老睦啊，朕是个实在人，不跟你说废话。你听好了，此次出征，你要高举这三面战旗，把准噶尔人民从达瓦齐的手中拯救出来。
阿睦尔撒纳却摇头：陛下，不是哥们儿不给你面子，你这几面破旗，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要举我原来的旗。
乾隆大诧：为啥呀？
阿睦尔撒纳：陛下，这里没外人，我跟你说句悄悄话。你说你登基多久了，除了杀精神病患者逞威风，你可曾有一点军事成就吗？甭跟我提大金川，那是最典型不过的败仗，明眼人的牙都被你给笑掉了。陛下，你无非不过是要骗个明君的称呼而已。可如果你不杀劫万方，打一场像模像样真正的胜仗，老拿败仗冒充胜利，这玩意儿能糊弄过去吗？
乾隆：……你到底是啥意思？
阿睦尔撒纳：哥们的意思很简单，你自己的能力，你心里最有数。如果真想打一场胜仗，等下辈子吧——但我可以送一场胜仗给你。只要我举着自己的战旗，带着你的兵，打回准噶尔，准保是不战而胜。那么这场胜利就属于你的了，哪怕你以后再打一百场败仗，有这场真正的胜仗撑着，你就算是全赢了。
乾隆：……老睦，你不会骗我吧？
阿睦尔撒纳：爱信不信吧，反正我是好心送你一场胜仗，这很可能是你一生中唯一的机会，你自己琢磨吧。
乾隆：……那……就依你。
可以确信，这是乾隆活一辈子，头一次听人劝。
听人劝，吃饱饭。这话撂在别人身上，还是符合事物展特定规律的，但这句话搁在乾隆身上，却恰恰印证了这厮智商不足的致命缺点。
（14）心理不要太阴暗
但正像阿睦尔撒纳所说的那样，他举着自己的战旗，率领着清兵向前向前，一路上就见无数准噶尔人，哭着喊着飞奔而来，投奔到阿睦尔撒纳的怀抱之中。清军的奏章上说，准噶尔人民携奶酪，献羊马，络绎道左，以迎王师……都是瞎掰，实际上人家迎接的是阿睦尔撒纳。
见清军一出动就是五万多人，达瓦齐汗这边，连吃奶的娃娃算上，满打满算才一万来人，哪敢硬碰硬？只好扶老携幼进行了战略撤退，转道格登山，据险而守。
清军逼近格登山，大战一触即。
人这种动物，最怕就是得志，一旦得志，就会顺风顺水，所有的好运气全都来了。话说阿睦尔撒纳率清兵逼至格登山，远远望去，就见那边人心惶恐，乱成一团。于是他随便叫过来一个小头目：你……你叫啥名字来着？阿锡玉是不是？你爹妈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怪名？甭解释了，马上带着你的手下，过去侦察侦察，捎带脚抓个舌头啥的。
于是小头目阿锡玉就率了手下仨俩人，借助夜幕的掩护，悄悄地向达瓦齐汗营帐摸了过去。不长时间，就被这厮摸了进去，进去就听见一个可怕的声音：轰哗哗啦啦，轰哗哗啦啦啦，轰哗哗啦啦啦啦……那恐怖的声音极是巨大，骇得阿锡玉魂飞魄散，两腿绵软站不起来，就蹲地下问：啥声音？啥声音啊这是？
他的手下也吓得脸色灰白，细听了好长时间，现那声音来自于每一顶营帐，声音从帐篷里透出，丝丝缕缕，汇合成一个巨大恐怖的声响……原来是达瓦齐汗手下战士睡觉时打呼噜的声音。
达瓦齐汗手下一万多人，都是龙精虎猛的汉子，食量巨大，睡觉打呼噜，那是必须的。都这节骨眼上了，达瓦齐汗这边居然酣睡如故，让阿锡玉惊讶不已。惊讶过后，他突然醒过神来了：我靠，都睡着了，正好杀个痛快……
不由分说，阿锡玉的小分队一边纵火，一边大呼小叫地狂杀起来。却说达瓦齐汗那边，因为没料到阿睦尔撒纳带了这么多的凶人来打架，震惊得已经失去了常态，过大的心理压力，把这个可怜虫一下子压崩溃了。
心理学家告诉我们：舒缓强大心理压力的最好法子，莫过于天塌地陷也甭管，先睡上他娘的一觉。达瓦齐汗是这么想的，他手下所有人，也是这么做的。整个阵营都因为心理崩溃而陷入了昏睡之中，让阿锡玉的小分队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杀得不亦乐乎。
达瓦齐汗的将士从睡梦中被惊醒，心理更加的崩溃，无不是大放号啕，光着脚丫子向四面八方疯了一样地逃窜。达瓦齐崩溃得已经不能再崩溃，全靠了他的手下卫队强拖着他，只剩两千多人逃入了夜色之中。
此一去，可怜的达瓦齐汗一径逃到了喀什葛尔一带，这里是勇士乌什伯克霍集斯的地盘。这霍集斯，此前曾经落难，被仇家追杀，幸得达瓦齐仗义援手，这才留得性命。闻知恩公来到，霍集斯如飞赶来，携羔羊美酒，亲切问候达瓦齐汗的败军，并问：恩公，不知你此行何处？
达瓦齐汗哭道：王八蛋才知道……那天杀的阿睦尔撒纳，竟然搞来了五万多人来打群架，咱打不过人家啊。
霍集斯笑道：恩公，打不过又有什么关系？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流就改道了。那啥，希望恩公给我一个面子，就到我的乌什城居住吧。我乌什虽然将寡兵稀，但汉人不是说过吗？楚虽三户能亡秦，假以时日，就不信弄不死他阿睦尔撒纳。
达瓦齐大喜，就说：那就依你好了，来，咱们干完这碗酒，一块走。
喝了酒，达瓦齐汗酒意上涌，昏昏沉沉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现自己手脚俱被反绑，耷在骆驼背上正不紧不慢地行走。达瓦齐汗大骇：咋回事？这是咋回事？是谁把我给捆起来了？一边的霍集斯急忙过来：恩公，莫急莫急，过几天就到朝廷了，不会让你受太多委屈的。
达瓦齐又惊又怒：霍集斯，你你你……别忘了我救过你的命，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霍集斯笑道：恩公，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横竖你也没地方可跑，迟早让人逮到送乾隆那里去，与其便宜了别人，莫如把这个人也送给我吧，我谢谢您了。
你……达瓦齐汗生生地气昏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了乾隆温柔的长脸。
嗨，乾隆向他打招呼：老瓦，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非要找我打架呢？
达瓦齐汗：……天地良心，明明是你找到我家，来打我。
乾隆：……让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还真是这么回事。那这样好了，我封你为亲王吧，以前的事就算了。
正说着，外边进来俩人，一个是户部尚书舒赫德，另一个是以前的四川提督，目前出任定边左副将军的策楞。两人上奏说：陛下，况有些不大对头，我看那阿睦尔撒纳，明摆着是在玩弄陛下，莫非此人意欲起兵？
乾隆一听，顿时咆哮起来：见过心理阴暗的，没见过像你们这么阴暗的。人家老睦是个多么真诚善良的人啊，你们竟然敢空口污蔑人家。那啥，咱们大清也不是没有法律的，你们俩诽谤朕的铁哥们儿，自有法律惩治。
传旨：户部尚书舒赫德、定边左副将军策楞，两人统统撤职，没收全部家产。两人的大儿子，配到黑龙江为奴，替领导端尿罐，其余的儿子丫头，统统逮起来严刑拷打。
至于要拷问个什么结果，这事乾隆弄不明白，刑官更不知道，这就意味着舒赫德和策楞家的孩子们，要吃苦头了。
（15）别给领导添麻烦
乾隆对户部尚书舒赫德和策楞，之所以那么大火气，是有原因的。
这原因就是：乾隆已经吩咐史官，将此次行动定为他的个人武功之二。正如阿睦尔撒纳所，此次行动是一次货真价实的胜利。但如果舒赫德和策楞判断无误，那又等于是一次失败，而且有可能是非常恐怖的大失败，所以乾隆才气急败坏。
不承认失败，一定要以胜利的名堂，写入史册。
乾隆已经拿定了主意，谁也甭想破坏他的好心。
但是这个心，最终还是被人给破坏了。
谁这么大胆？
当然是那位阿睦尔撒纳啦。
却说阿睦尔撒纳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三额驸，乃蒙古科尔沁贵族，辅国公色布腾巴尔珠尔——名字好好难记，干脆就叫他三驸马珠尔好了。这个珠尔是有来头的，他祖爷爷的姐姐，就是早年的孝庄皇太后，生下顺治小皇帝的那一位。所以这位珠尔，就娶了乾隆皇帝的第三个女儿：固伦和敬公主，所以称之为三驸马。
要交朋友，就得交三驸马这样的人，没什么特点，就是一个古道热肠，你跟他交朋友，他就会把心掏给你。自打三驸马和阿睦尔撒纳搭档以来，两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于是三军行至乌古隆一带时，阿睦尔撒纳就向三驸马请假，想要回家看看老婆。
男人出征，一走就是十年八载，想老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三驸马当即点头应允。
于是阿睦尔撒纳由额尔齐斯河间道而北，沿途竖旗招兵：起来，不愿做奴隶的准噶尔人民；起来，用你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霎时间一呼百应，准噶尔大兵齐集，先行掐断清军的粮道，正行军于准噶尔的清军顿成瓮中之鳖。这时候定北将军、兵部尚书班第，身边只有五百人，闻知大骇，急率五百扈从奔逃，却又如何逃得了？就见准噶尔兵从四面八方呐喊着冲杀而来，于伊犁附近将班第团团围困。
班第傻眼了，就问计于襄勤伯鄂容安：坏菜了，咱们被人家围死了，咋个办呢？
鄂容安道：还能咋办？只能是自己抹脖子呗。你自杀了，还能弄个烈士称号，老婆孩子好歹能混口饭吃。要是投降了，那老婆孩子可就惨了，统统要拉到性奴市场上拍卖的。
班第道：要这么说，那我先抹吧。我抹，我抹，我抹抹……班第自刭而死。
然后轮到了鄂容安，他学着班第的样：我抹，我抹，我抹抹……抹得满脖子是血，痛得吱哩哇啦惨叫，却硬是抹不死。急之下，鄂容安急了，吩咐身边的仆人：快快快，快拿刀捅我的肚子，别再让我痛苦了。
鄂容安的仆人遵命，将他戳了个通透，终于成功死掉。
一个月后，这个消息被已经撤职、没收家产，连儿子都被送到黑龙江为奴的策楞报了上来。乾隆看着奏章，愣怔好久，话道：班第，是兵部尚书，就不说他了。朕要说说这个鄂容安，他可是个读书人啊，昔年苏武留胡十九年，鄂容安捅自己肚子则是扑哧一声……朕的意思是说，鄂容安和班第工作作得不扎实，因而失守罹罪，不识大义，遽尔轻生，总之都怪他们自己……
史学家称，在乾隆皇帝所布的成千上万道圣旨中，就因为班第和鄂容安，还专门布了这样一道怪圣旨：号召广大臣民向鄂容安学习，识大体，明大义，遇到麻烦自己先死，不要给领导添麻烦。
因为乾隆个人的原因，所有派往大草原的清兵，悉数陷于死地。幸运一点的，被杀死掉；不幸的，沦为了战俘，然后被割去舌头，额头上用烙铁烙下印记，再用铁链拴成一长串，拖到奴隶市场拍卖。
这次事件，暴露了乾隆皇帝无能的本质，整个国家因此而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就连乾隆皇帝自己，都没脸再提什么大胜武功。
事实上，陷死于准噶尔的清兵并不多，虽说出征时是五万大军，但因为阿睦尔撒纳所向披靡，再加上后方粮草接济不上，大队官兵早已悄然撤回内地。但这个形，并无补于形势的严峻，更不可能给乾隆的颜面增添丝毫光彩。所以在这个时候，如果有谁敢靠近乾隆一步，多半会很惨。
就在这个难堪的时刻，前线突然传来捷报，报信的还是那位被抄家的策楞：启奏陛下，天大的好消息，那阿睦尔撒纳，已然为我英勇的大清指战员所擒获，等候陛下指示，是否择日献俘？
乾隆大喜，当即命人将此消息昭告天下，而他自己则启程前往雍正帝的陵墓。***到了墓前，乾隆下辇，先自哈哈大笑几声，道：爹，我那亲爹，你说你笨不笨？你白当了十三年的皇帝，竟然连个小小的准噶尔都摆不平。你看我，多容易的事啊……正说着，后面有加急快报到：报，陛下，不得了了。阿睦尔撒纳并没有被捉到，说他被俘是、是、是……是他自己放出来的假消息，知道陛下你得知后就会立即昭告天下，所以故意摆陛下一道。
“扑通”一声，乾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曰：王八蛋，阿睦尔撒纳，你敢玩弄朕，朕跟你全家没完！
可是生擒阿睦尔撒纳的假消息已经传布天下，这让乾隆如何跟百姓解释呢？
然而就在这尴尬到了近乎绝望的时刻，驻扎于巴里坤的清兵，忽见大沙漠中走来一支僵尸队伍。
那绝对是僵尸，人数约千数之众，衣衫皆破碎，污泥与血渍布满全身，光着两只黑黑的脚板，每行一步，都在后面留下一行可怕的血脚印。
这支突兀出现的僵尸战队，再一次替乾隆挽回了颜面，而且让大清帝国的军事史上，又升起一颗冉冉的将星。
兆惠！
（16）步步血战的僵尸战队
一点没错，出现在巴里坤的僵尸战队，是由兆惠率领的，从准噶尔步步血战杀回来的清军。这支军队的归来，有力地粉碎了乾隆大军悉数陷死于准噶尔的谣，让乾隆皇帝恢复了信心和颜面。
说起那兆惠将军，其人也堪称异数。他乃乾隆皇帝姥姥的侄孙，说起来跟乾隆算是表哥表弟。但乾隆表哥表弟太多，照顾不过来，于是兆惠只好走高考路线，考取了笔帖式之后，开始进入仕途。在许多衙司里出任过二把手之后，正赶上大金川莎罗奔战役，于是兆惠就负责替平定金川的傅恒督运军粮。
此次远征准噶尔，原本没他兆惠什么事，他排不上号。但是兆惠比别人更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将才，就主动请缨，写血书请战：陛下你下命令吧，战用我，用我必胜……诸如此类。乾隆见有人自愿上前线挨刀，大喜，就命他率所部随军前往。
到了准噶尔之后，兆惠就驻扎在伊犁。阿睦尔撒纳一反，他立即就察觉了，马上命令部队集合，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那阿睦尔撒纳，久蓄异志，已经谋反了。我听说定边将军班第被重重围困，自杀殉国了。而你们，跟随我兆惠来到这里，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被准噶尔人冲上来，将你们一刀一刀地切割零碎。另一条是投降，然后再让准噶尔人把你们的舌头割掉，脸上烙下印记，拖到奴隶市场上拍卖。你们想选择哪条路？
众士兵吓得呆了，望着兆惠，瑟瑟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大家已经吓得差不多了，兆惠这才不紧不慢地道：此外还有第三条路，就是你们立即丢弃一切多余的物事，整装上马，与我步步血战，杀回北京城。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途中你们没有饮水，没有粮草，没有任何接济，伤者只能听天由命，幸存者继续向前冲杀。但是只要你们活着回去了，就是不世的英雄，死了，朝廷也会接济你们家人的生活，现在就要看你们有没有勇气了。
众士兵在绝望中看到希望，齐声大吼：有勇气，有！
兆惠道：我重复一句，此行没有粮草饮水，没有接济，你们要各自为战，紧随我的马后。我不知道你们中能有多少杀出重围，所以我需要记下你们的名字，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回去，就等于我们所有的人全都回去了。
实际上军营是有花名册的，但兆惠为了鼓舞军心士气，故意记下每个士兵的名字，这样是为了保证士兵能够死战，从而把希望寄托在活着的人身上。
记录下士兵的姓名之后，兆惠丢下所有的辎重，向着北京城的方向拨寨而走，疾奔一天一夜，到了鄂垒地方。正要歇息，就听四面八方喊杀声大震，准噶尔战士手执弯刀，凶狠地杀奔而来。
兆惠见状，抖擞精神，大喊一声：挡我者死，与吾冲啊。霎时间清军疯了一样地向准噶尔兵杀了过去。准噶尔兵又如何肯于示弱？当场杀在一起，直杀得天昏地暗，人头滚滚。准噶尔兵都是些憨厚的老牧民，终究比不了清兵全都拼了老命，兆惠杀出重围，继续前行。
行至库图齐，兆惠再次陷入准噶尔人的包围之中。按理来说，普通的清兵，到了这地步就应该被彻底歼灭了，单只是没有后援，没有后勤保障，没有食物没有饮水，这支军队就有一千一万个理由溃散。但因为兆惠已经把丑话说在了前面，此行就是搏命，清军们宁肯不吃不喝，也要拼了老命，杀回老家，所以又被兆惠冲杀出来。
行至达勒奇，兆惠部第三次陷入重围之中，此时兆惠已经减员大半。大半也没法子，也得回老家，饿红了眼睛的清兵非但寸步不退，反而拼杀得更加凶猛，又一次杀了出来。
终于杀到了乌鲁木齐，可这里早已经被阿睦尔撒纳占领了。兆惠部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战马和骆驼都已经杀掉吃肉了，此后再行冲杀，比的是谁肚子更抗饿，而不是谁更凶猛。
最后，这支军队终于沦为僵尸战队，所有的人都穿着破烂衣服，光着脚板，冲杀在冰天雪地里。但拼到这种程度，准噶尔兵已经不敢再招惹他们了，任由他们踏着漫漫烟尘，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回到了巴里坤。
是役也，兆惠所部在外无救兵、内无粮草的绝境之下，步行一千多里，转战三个月之久，终于打造出一支铁一般的军队和兆惠这个不世出的名将。
百战不死，艰难生还，这是军事史上的奇迹，冲淡了乾隆布置失策的现实。乾隆欣喜若狂，立即让兆惠等人在北京城里举行了巡回讲演，让兆惠及归来的战士们向群众讲清楚这样一个道理：若非是圣上英明神武，这支铁打的军队，岂能在鬼门关前杀出生路来？
兆惠的归来，让乾隆总算是挽回了面子。而后，就轮到准噶尔倒霉了。
乾隆恨透了让他丢人现眼的准噶尔人，他传旨：灭族！
清军大队人马出动，杀光准噶尔人，他们竟然敢让朕丢面子，岂可轻饶！
（17）灭族大血屠
再征准噶尔，是乾隆十全武功之三。但唯有这一次，是真正的武功——最残忍、最血腥的一次剿杀过程。可怜的准噶尔人，竟因为阿睦尔撒纳这个惹祸精，被乾隆给灭了族。
种族灭绝，这个属于反人类罪了。
犯下反人类罪行的乾隆，其心理的疯狂与扭曲，就不用多说了。但总之，也只有像乾隆这种嗜血如狂的疯子，才会琢磨着杀人立威，给自己弄个明君的称号，戏弄天下无知百姓。
乾隆悍然犯下种族灭绝的反人类罪，与他所拥有的战争资源过于庞大有关系。想那准噶尔部落满打满算才几十万人，还不如大清帝国一天新出生的人口多，而且乾隆又掌握着绝对的权力，生杀予夺，任由其心。
事实上，征准噶尔，乾隆皇帝并没有用全力，清帝国这边最能打的，要数超勇亲王，额附策零。此人乃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更曾在雍正时代，于科尔沁大草原上狂砍小策零敦多布，为雍正长了脸。有个策零，再加上在最惨烈的战争中磨砺出来的兆惠，就够准噶尔喝一壶的了。
闻知清廷大兵杀至，阿睦尔撒纳磨刀霍霍，斗志昂扬，想和乾隆较量个真章。可万万没想到，天亡准噶尔，一个再清楚不过的讯号传来——部落之中，突然爆了天花瘟疫，大批的部民病倒，死者多达七八万人。
准噶尔部落，一下子减员了三分之一。
天降恶疫，清兵大进，纵然是阿睦尔撒纳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是望风而走。
清兵衔尾追杀，狂追至哈萨克斯坦。
勇敢的哈萨克人民收容了走投无路的阿睦尔撒纳，并与清兵展开对杀。清兵这边清一色的大刀长矛，哈萨克那边却是从欧洲购置的火器，一排火枪轰击下来，侍卫奇彻布被子弹轰得满身都是筛子眼，当场死亡。
清军何曾见过如此犀利之火器，吓得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危急时刻，忽见哈萨克斯坦战士高举四杆古怪的大旗，径入清军大营。问其所来，原来是哈萨克汗王阿布赉，现对手是清兵，知道中国人超多，如果生战事的话，清兵无休无止地杀来，他们会被累死的，所以前来求和。
清军参赞大臣富德大喜，与哈萨克郑重交涉，要求其交出战犯阿睦尔撒纳，然后两家合好，永不侵犯。
哈萨克这边口头上没答应，回去后就悄悄将阿睦尔撒纳身边的士兵调走，正准备擒拿，不想那阿睦尔撒纳极是机警，现形不妙，当即上马，带着老婆并二十几个亲随，没命也似的狂逃。
此一逃，阿睦尔撒纳径直逃到了俄罗斯。到了地方，阿睦尔撒纳弄了支羽毛笔，坐下来给沙皇写信，央求加入俄罗斯国籍。可还没等到沙皇答复，天花突然攫住了阿睦尔撒纳，竟然一病不起，就此死掉了。
死了也不成，大清理藩院与俄罗斯展开了激烈的外交战，要求俄罗斯引渡战犯阿睦尔撒纳。俄方答复说阿睦尔撒纳死了，乾隆如何肯信？当即派了喀尔喀亲王奔赴俄罗斯，亲眼见到了阿睦尔撒纳的尸体。
然后喀尔喀亲王要求把尸体带走，俄方问你要尸体干什么？答复说：要带回去用铁锉锯碎，再烧成灰……俄方断然摇头：拜托，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弄不到活的阿睦尔撒纳，乾隆无法泄恨，遂命令将军兆惠将准噶尔人杀光。于是兆惠在准噶尔辛苦四年，挖地三尺搜寻准噶尔人，只要逮到，不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灭族大屠杀整整持续了五年，终于找不到一个活的准噶尔人，乾隆这才罢休。
准噶尔部落二十余万户，六十余万人，就这样被乾隆从历史上抹掉了。
礼亲王昭梿汇报平准之役时，说：凡病死者十之三，逃入俄罗斯、哈萨克者十之三，为我兵杀者十之五，数千里内遂无一人。
礼亲王并非有着数字计算障碍，准噶尔人亡死率高达110%，应该是至少有六万其他部族的人，被误认为是准噶尔人，一并杀掉了。而且他所描述的数千里内遂无一人，却是相当恐怖的场景。即使按清军只杀了准噶尔人一半计算，那也是三十万人。
可怕！
（18）为人类所不容
杀光了准噶尔人，下一个，就是乾隆的十全武功第四功：平定回疆。
与此同时，乾隆二次南巡，去诛杀段昌绪。
这个段昌绪又是何许人也？为何乾隆不辞辛苦跑去杀他？
段昌绪，山东邹县夏邑的秀才，他资助乡人刘元德告御状，揭了地方官贪污赈灾粮款的事。案清楚又明白，但乾隆大为光火，因为他此行就是要让老百姓瞧瞧他生活得是多么幸福，你老百姓活得越是艰难，乾隆的幸福感就越强。而这个刘元德竟然想减轻民众的痛苦，这就意味着降低乾隆的幸福感，这岂可容忍？当即将刘元德拿下，刑讯幕后指使之人。
这一刑讯，就刑讯出了赞助人段昌绪。于是地方官火速杀入段昌绪家，进门一看，顿时大惊，只见段昌绪家里赫赫然摆着从康熙到乾隆最不乐意让老百姓看到的东西——当年吴三桂起兵时布的反清檄文。
这个檄文，于乾隆而就是反动传单，属于严打之列。
于是段昌绪被斩。
受此案牵连的，还有离休老干部彭家屏。这老彭曾出任吏部主事，深受乾隆的好评。此番乾隆南巡，离休干部彭家屏急忙出迎。结果乾隆一看到他，顿时起了疑心：嗯，这个老彭，会不会和段昌绪有什么关系呢？应该有吧？他们住得这么近，怎么可能没有？
一追查，果然现了问题，彭家屏刻印了一本书，书里有个“历”字，这下子麻烦了。
乾隆痛心疾，曰：彭家屏目无君上，为人类中所不可容！
何以书中有个“历”字，就落得个为人类所不容呢？
这是因为，乾隆的名字叫弘历，彭家屏刻书，竟然用到了乾隆名字中的一个字。由此可证明这个彭家屏，不是每时每刻都把乾隆放在心里，倘若放在心里，岂会刻出这个“历”字？
既然你姓彭的不是每时每刻把朕放在心里，那朕还跟你客气个屁啊！勒令老彭立即在狱中自尽。
这件事又透露出乾隆那扭曲变态的自恋狂心理——不是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里，就是为人类所不容，敢乾隆拿自己当全人类了。
其实，乾隆搞死彭家屏，书中的“历”字只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乾隆痛恨彭家屏刻书。说过了，乾隆要想宰治万民，用民众的苦难托高他的幸福指数，那么愚民就是必须要做的事。而愚民的第一步，先是要毁掉书本，千万别让老百姓读书，老百姓一读书，一琢磨事，就铁定不乐意再由着乾隆折腾了。所以这个彭家屏，于乾隆而是非杀不可的。
正忙于愚民，乾隆突然接报：报，不好了，回疆大小和卓不和谐，闹起乱子来了。
这个回疆的大小和卓，又是怎么回事，为啥就不能和谐和谐呢？
所谓和卓，是波斯话，意思是领导人。而回部则是居住在天山以南的维吾尔兄弟，以农耕为主。农耕者是食草动物，硬是斗不过准噶尔人这种食肉动物，所以回部的大领玛罕木特，就无缘无故地被准噶尔囚禁起来。
人在囚笼，斗志不减，回部大领玛罕木特抖擞精神，生下了两个儿子，老大叫布拉尼敦，老二叫霍集占。等到清兵杀入准噶尔，被囚禁的两兄弟才得以释放。从此，布拉尼敦被称为大和卓，意思是大领导；而霍集占则被称为小和卓，意思是小领导。
现在说的是后面这个小领导霍集占，他是个惹是生非的天才。明明是清兵解放了他，他却莫名其妙地成了阿睦尔撒纳的铁杆支持者。当阿睦尔撒纳叛乱时，他立即率众飞马赶到，准备和清兵大干一场。
奈何天亡准噶尔，莫名其妙地天降恶疫，让准噶尔减员三分之一，霎时间丧失了与清兵对抗的能力。霍集占独力难支，只好撤回叶尔羌。
回来之后，霍集占就不停地给大和卓布拉尼敦做工作：大哥，忙不忙？不忙给咱搭一下手，把乾隆那厮给灭了吧……按说霍集占的建议极是扯淡，但再扯淡的建议，天长日久，也会造成影响，且影响越来越强势，老大布拉尼敦久而久之就犯了迷糊。
而这时候，杀人狂兆惠正在挖地三尺，搜杀准噶尔人，就派了副都统阿敏道，前往库车招抚大小和卓。
阿敏道此去，就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19）大战食草动物
到了叶尔羌，朝廷特使阿敏道，受到大小和卓的盛大欢迎。酒会之上，丝乐弹奏，美丽的维吾尔姑娘载歌载舞：大扳城的姑娘真漂亮，辫子粗又长，假如你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着你的妹妹，坐着马车来……正当阿敏道听得心醉神往时，耳边突然有人低声道：喂，你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啊？没看着人家大小和卓已经埋伏下甲士，要宰了你祭旗吗？还不快跑！
阿敏道猛然醒悟，鞋子也顾不得穿，带着从人疯了一样逃出酒会。正要向自己坐骑的方向奔跑，就听后面杀声震天，大小和卓纠集了数百名杀手，俱各挥舞长刀，追杀而来。
阿敏道落荒而走，与追兵展开了不屈不挠的格斗，须臾死尽。
接到特使阿敏道被杀，大小和卓俱反的消息，乾隆激动得泪流满面，号啕大哭起来，说：老天开眼，又让朕赢一场。那大小和卓，都是农耕作业，典型的食草动物啊，食草动物竟敢惹朕这个原始人，这岂不是活腻了吗？
传旨给杀人狂兆惠，替朕摆平大小和卓！
乾隆对于大小和卓的政策，原话是：……其稍有抗拒者，即宜剿杀……意思是说，替朕找个借口，把大小和卓杀光光，杀光光！
这条命令，差点没愁死兆惠。咋整呢？那大戈壁漫无边际，这场仗可太不好打了……有了，就弄个围点打援吧，派强兵围困库车城，把大小和卓诱出来，然后聚而歼之。
于是都统雅尔哈善，率了一万清兵，浩浩荡荡地杀奔库车城，然后开始攻城。此城内只有维吾尔战士千数来人，但城墙却非土石，而是在大戈壁上就地取材，用柳条并砂石砌成的。最大的特点是轰不碎，打不烂，好不容易掰开一道缺口，被里边的人拿刀子往地上一捅，铲点砂石，“哗啦”一声，缺口又封闭了。
面对这座怪城，火炮更不给力。***一炮轰击过去，就听惊天动地的哗啦之声，整座城池都在摇摇晃晃，将火炮的威力化解于无形。等到火炮停息，再看城池，依然如故。
雅尔哈善一看这形，就和手下人商量说：事麻烦了，只能是挖地道了。工兵出动，掏个洞进城去，否则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于是清军就在城下，展开了热火朝天的土方作业，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激昂的歌声中，这条地道就挖进了城，突然“噗噜噜”一声，黑暗的地道中大放光明，原来是与城里边的一条壕沟挖穿了。
这条壕沟，就是守城的士兵用来拦截地道的，维吾尔战士早已严阵以待。这边地道刚刚挖穿，那边已经将正熊熊燃烧的柳条强行推了进来。正在挖地道的工兵不虞有此，被浓烟烈火呛得哇哇惨叫，就听“轰”的一声，地道被烧得坍塌，地道里边的清兵悉数被埋。
地道挖不进去就算了，雅尔哈善命令士兵掉头，面朝大戈壁。
不长时间，就见戈壁滩上卷起强烈的烟尘，一支凶狠的队伍，总数三千人众，在小领导霍集占的率领下，强行飞越横亘四百里的大戈壁，前来增援库车。
来了就对了，这场战役就是围点打援，就是为了把小领导霍集占引出来。
于是双方在库车城下，列队展开了大决战。是役也，双方军事统帅全部上阵，骑在马上，用充满怒火的眼睛看着对手，从早晨开始，双方就这么愤怒地对峙着，到了中午，双方仍然不动手，目光中的怒火越来越强烈。这就是所谓的：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双方继续对峙下去，直到熬得对方受不了为止。
一直苦熬到傍晚，双方都是人困马乏，突然之间，小领导霍集占和清军统领雅尔哈善同时呐喊一声：冲啊，搞死对方那群王八蛋……霎时间冲杀之声惊天动地，双方疯了一样，举刀冲撞在一起，而后玩命也似的对砍起来。
嘁里咔喳，双方杀成一团，足足杀了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终于战事结束，清兵累得叫一声娘亲，齐齐跌坐在血泊之中。再看小领导霍集占，早已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库车城门前，里边的士兵急忙打开门，悉数进城了。
进城就进城吧，此时库车被团团被困，里边的粮食饮水已经枯竭，又来了个小领导，不信明天不把你饿出城来。
果然，第二天天亮，霍集占统兵出城，向清军叫板。
清军这边早就列好了队，呐喊着冲杀过来，小领导霍集占抖擞精神，迎着清兵疾扑而至。眼看双方就要对撞在一起，这时候最前面的清兵却突然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排得整整齐齐的弓弩手。那一簇簇箭头，在阳光下闪射着骇人的寒光。
小领导霍集占大骇，掉头拨马便走，只听后面翎箭疾飞如雨，啪啪啪，噗噗噗，哇哇哇，直射得霍集占的手下哭喊连天。霍集占自己也未能幸免，左肩上被一支翎箭射得透穿，痛得他号啕大哭，奔逃回城。
太不像话了，竟然拿箭射领导，真是太不像话了。
小领导霍集占知道此地已经不可守。
逃吧。
他想。
（20）乾隆的怪主意
却说清军统帅雅尔哈善手下，有名军事专家鄂对。他观看了双方的激战之后，就来找雅尔哈善，说：领导忙不忙？不忙跟你汇报个事。我现啊，霍集占那厮已是困兽犹斗，撑不住了。所以这厮必然会乘夜出城而逃，所以呢，我建议，伏兵于阿克苏河，那是霍集占逃回叶尔羌的必由之路，届时必可一鼓而获。
雅尔哈善道：小鄂，不是我这个当领导的批评你，你说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扯什么伏兵阿克苏河，你是霍集占肚子里的蛔虫啊？他想啥你都知道？甭胡思乱想了，以后多看点书，少弄这丢人现眼的笑话。
鄂对被骂得狗血喷头，面红耳赤地退下。
然后到了午夜，士兵们全都睡下了，侍卫噶布舒，负责带几个人监视库车城动静，严防敌人偷袭。忽然间他听到城门外人喊马嘶，骆驼叫个不停，急忙赶回来向副都统顺德纳报告：报告领导，敌军那边人喊骆驼叫，我琢磨着霍集占那厮铁定是要乘夜逃走。
你琢磨个屁！副都统顺德纳从香甜的睡梦中被惊醒，怒不可遏：滚，除非敌军攻到我的营帐门口，否则不许再来打搅我。
噶布舒只好退下。等到了第二天，清兵再出来观看敌，这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就见库车城城门大开，十几个维吾尔老大娘正袖着手，坐在城根下晒太阳。从城门外向里边望去，但见空空荡荡，寂无人烟。
这是咋回事啊？
派侦察兵过去看看。侦察兵过去，少顷过来回报：报告长，库车城下炮声隆，报告敌军宵遁。那霍集占，已于昨夜率全城人马出走，走后又把河面上的浮桥给砍断了。
听了这个消息，雅尔哈善吓得“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我靠，霍集占偷跑了，这可……这可咋个跟乾隆那王八蛋交代啊？
没办法了，雅尔哈善不敢隐瞒战事，回到营帐写奏章，把事全都推到了副都统顺德纳的身上：陛下，都怪顺德纳，都怪他……乾隆接报，气得鼻头歪掉：这事要怪……对了，霍集占那厮狡猾得很，让兆惠出马，替朕摆平那厮。
乾隆这个心血来潮的怪主意，可坑惨了杀人狂兆惠。
要知道，兆惠是从乌什出——另一种说法是从阿克苏出，甭管从哪儿，他肯定得出，这事错不了。出之后要奔行一千一百里地，途中还要穿越五百里的大戈壁，如此长途跋涉，而且是孤军深入，到了地方也是让人家痛扁。
痛扁你也得挨着，谁让你兆惠最善于打这种挨扁之架呢？
于是兆惠率了四千人马，千辛万苦穿越大戈壁，终于抵达大小和卓的老巢叶尔羌。
话说这叶尔羌，乃大小和卓的政治中心，城墙周长一望无际，足足四五十里，单只是城门就有十二座，守护这座城池的武装甲士，足足一万之众。兆惠的四千人马，根本构不成像样的威胁。
可怜的兆惠，带着他那四千疲惫之众，绕着城池走了一会儿，现再走一天也走不到头。再看城上甲士虎视眈眈，知自己已经陷入了死地，就东张西望，左看右看。突然现城东叶尔羌河流域，有一片茂盛的水草，兆惠大喜，曰：咱们就在这地方扎营了，以待大援。
这个地方，名叫喀拉乌苏，译成汉语就是黑水的意思。
有分教：陷死地兆惠血战，黑水河清兵被困。平定回疆之役，尽皆取决于兆惠黑水河之战的结果。如果兆惠败了，又或是被杀，清兵就算彻底完了；可如果兆惠活着冲杀出去，那结果就会相反。
最后的结局，是哪一个呢？
（21）激斗黑水河
却说兆惠抵达黑水河，入帐坐定，喝道：与吾上茶。侍卫大声禀报：报告长，咱们现在毛也没有，没有食物，也没有饮用水。
毛也没有……就对了。兆惠说：咱们四千人于大戈壁中狂奔一千一百里地，没有后勤没有后援，怎么可能还有吃喝呢？所以我们现在紧要的是扬艰苦奋斗的精神。没有枪来没有炮，自有那敌人给咱们造，没有吃来没有喝，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派出侦察员，看看什么地方能够弄到吃的。
不长时间，侦察兵飞奔回来报告：长，那边有个山谷，叫英峨奇盘山，山谷里水草肥美，好多马啊、牛啊的，还有羊，都在那里幸福地吃草。我打听过了，这些动物都是小领导霍集占的个人财产。
好！兆惠大喜：与吾点六百精兵强将，余者小心守护大营，待吾回来，大家就有得肥羊吃了。
众士兵守护大营，兆惠亲自带了六百名精锐，疾奔英峨奇盘山，去搞肥羊打牙祭。刚刚奔至山谷之前，突听蹄声惊天，就见一支回部人马，人数不少于四千人，兴高采烈地欢呼而来：捉俘虏啊，快来捉俘虏啊……兆惠大骇，拨马便走，回部人衔尾追杀，双方一前一后，疯狂地奔跑起来。
兆惠惨就惨在不识得路，而这里却是人家回部人马的家园。瞥准兆惠奔逃的方向，追兵分成几支，绕行山上，突然呐喊着冲杀下来，霎时间将兆惠的骑兵切割成尾不相顾的几段。
几段就几段，兆惠所带人马，俱是百死之士，善于单兵作战，于是这几段人马各自结成小分队，向着黑水河方向冲杀。***
回部人马追杀不放，杀掉了清兵一百多人，损失不算是太大。经过整整一天的厮杀，日落时分，几支小分队都杀回了黑水河。可要命的是，回部兄弟也乘机围了上来，将黑水河大营团团围定。
得知有一支清军被困，小领导霍集占兴奋不已，飞马赶来指挥作战。大领导布拉尼敦受此利好消息的刺激，也是亢奋不已，遂亲率了精兵五千人，与小领导合兵，一万多人将兆惠围了起来。
大小领导这回可有点缺心眼了，兆惠岂是那么好围的？他可是经历过最残酷的战役，步步血战，赤脚杀回北京城的铁血战士。事实上，兆惠这支人马的战斗力，在当时可谓天下无敌，堪称空前。唯一的缺憾就是没得吃喝，否则铁定会让霍集占好看。
可是霍集占哪里晓得这些，只是看对方人马数量不足，又没得吃，遂高举弯刀：杀啊，杀光了清兵，今晚大家烤全羊吃……哇哇哇，回部战士呐喊着，向着兆惠大营冲了过去。
血战开始了。
兆惠部下忙而不乱，与回部士兵不屈不挠地对砍起来，这一砍就足足五个昼夜。
五昼夜下来，清兵越砍越精神，回部士兵却是越砍越诧异：咋回事呢？这是咋回事呢？对方就那么几个人，怎么这么抗砍？
原来，兆惠是当时最具战争智慧的杀人狂，他把四千人分为五队，一队在前面和回部士兵对砍，一队在后面做预备队，一队在里边睡觉，一队当护士救治伤员，还有一队维持秩序。所以清兵人数虽少，这仗打得却是源源不断，后劲十足……虽说是后劲十足，但这五队之中，都没得饭吃。可是别忘了，兆惠最善于打饿肚皮之仗，这种仗谁也打不过他。
五昼夜下来，大小领导都感觉不对头了，就互相商量说：那什么，这些清兵也忒怪异了，居然是蒸不熟煮不烂，不吃不喝还越打越精神，他们到底是不是活人啊？可别是僵尸啊！
改水攻吧，不信淹不死这些怪物。
大小领导下令掘开叶尔羌河，要水淹兆惠。眼见得那大水汩汩滔滔，声势浩大地灌入兆惠军营。却听见水声哗哗，灌进去的水兜了个弯，居然又从兆惠大营里流了出来，重新灌入了叶尔羌河。
原来，兆惠早就料到霍集占会用水攻，所以事先在营中挖好了壕沟，将灌进来的河水引到了下游，让霍集占目瞪口呆。
霍集占火了，说：不是我心狠，是你们逼我，我要用我的杀手绝招了！
不打了，团团围困，不信饿不死你们。
眨眼的工夫，兆惠部就被饿了一个月。
要搁一般军队，七天就饿崩溃了，可霍集占面对的是兆惠啊。
兆惠有过饿仨月的战争记录，这是霍集占不敢想象的。
（22）最悲观的时刻
话说一个月以后，驻乌鲁木齐参赞大臣富德，正下乡访贫问苦，突然接获战报：报，不得了了，兆惠将军被困于叶尔羌黑水河，霍集占采用了饥饿战术，如今兆惠已经饿了一个月，不晓得有没有饿死。
当时富德大骇，他太知道兆惠的分量了，如果兆惠被饿死，那就意味着大清帝国将要失去天山南北，乾隆铁定会把他抄家灭门，而且他老兄还将成为历史罪人。急之下，富德立即吩咐：马上组织三千人马，给我不吃不喝不休息，亡命狂奔，赶往叶尔羌与兆惠会合。
侍卫道：报告长，咱们这儿到叶尔羌，足足两千多里啊。
富德道：正因为两千多里地，所以才让你们不吃不喝星夜疾奔，如果兆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能活命吗？
然后打报告给乾隆，告诉这事，很快收到乾隆的谕旨：所有的人，凡是喘气的两足动物，统统出动，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回兆惠……援兆惠为要。
于是富德亲统大军出，余者如大臣阿里衮、舒赫德等，统统随大部队前进。这支大军一出门，就遭到回部游击队四面八方的阻杀，盖因此时的大领导布拉尼敦、小领导霍集占已经知道了此役的分量。可以丝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兆惠成功被饿死，将意味着对清军最为致命的打击，这就意味着天山南北很可能脱离中国；如果让富德再把兆惠救出来，那就意味着叶尔羌人的悲惨命运，落得个像准噶尔人那样被灭族，也不是不可能的。
叶尔羌的游击队拼了老命，而富德则是不计一切后果，只管向黑水河前进。***两千多里路，其行之间，每日必战，每战殊为惨烈。就这样一路拼杀，终于行至叶尔羌东北方向的一个怪地方，这个地方的名字超级古怪：呼尔——最后那个怪字读作“门”。
行至呼尔，富德大军已经艰苦行军两个月——兆惠终于挨饿到了三个月，打破了他自己保持的记录，不晓得是否还能够坚持——这时候大领导布拉尼敦，小领导霍集占，双双带着他们的人马堵了上来，不允许富德的清兵再前进一步。
由是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大决战，这场仗从早晨开始狂砍，一直砍到大半夜，清兵远来疲惫，但胜在人多。回部这边占了个以逸待劳的便宜，而且是拼命搏杀。事实上这是叶尔羌人的生死之战，赢了，整个民族就生存下来了；倘若输掉，那可就惨了。所以战事一开，大领导布拉尼敦最是疯狂，亲自带着人马冲撞清兵大营，一次，一次，又一次，正冲得欢势，不提防清兵火枪齐，“轰”的一声巨响，大领导布拉尼敦肋下被子弹射穿，叫一声“赛白奴”，跌下马来。
回部战士拼命抢回大领导，这时候天色已黑，战争已经整整打了一天，双双都累得惨不忍睹，于是双双鸣锣收兵。
第二天凌晨，清兵大营吹响起床号，士兵们洗脸刷牙，吃早饭，然后立即举起战旗，向着黑水河大步挺进，居然不理睬大小领导的主力部队。这下子可把布拉尼敦和霍集占气坏了，带领着部队截杀上来，与此同时，附近各个部落接到消息，纷纷赶来增援大小领导，回部的主力人马霎时间扩充了一倍。得此生力军相助，大小领导了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富德与兆惠会师。
回部将士殊死一战，很可能是这些年清军所碰到的最险恶之仗，所有的回族人都红了眼睛，不吃，不喝，不睡，从早晨砍到晚上，大半夜的兀自砍个不休，次日继续接着砍下去，又砍了整整一个白天，终于把清兵砍得踏实了，被迫以集队的方式向着大戈壁转移。
大小领导长松了一口气：终于摆平了，立即包围清兵，把他们统统饿死在戈壁滩上。
富德的大军，就这样被困死在戈壁滩上，运输线被回部游击队切断，粮草断绝，戈壁上又只有石头没有水，一连两日两夜，清兵只能是靠咀嚼夜晚凝结的冰块维持生命。
又能维持多久？
平回之役，值此陷入了最悲观的时候。
（23）阴狠的圈套
话说那兆惠在黑水河，已经饿足了三个月，所有的人每天都兔子一样地竖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朝廷不会不管我们了吧？会不会有援兵来啊……突然听到东北方向有激烈的枪炮之声，霎时间所有的士兵都涌了上来，充满希望地看着东北方向，又望着兆惠。
兆惠在心里算了一下时日，心说已经三个月了，应该差不多了，这定是援兵与大小领导交火。当即布命令：立即烧毁营盘，抛掉辎重，组织突击队杀出去，与援兵会合。
饿到颤的清兵立即服从命令，突击队呐喊一声，向着外边的围困之兵杀了过去。此时大小领导都跑了去血战富德，黑水河这边的回部将士，明显不支，生生地被兆惠砍杀一千多人。而后，这支饿红了眼睛的部队立即向着东北呼尔方向行进。
大小领导得知兆惠猛虎出柙，直骇得魂飞天外，急忙派兵堵截。戈壁滩上的富德听到这边喊杀之声，立即吼叫起来：冲哇，杀哇，援兵来了哇……于是清兵冲出大戈壁，与兆惠饿军会师。
这是一场精彩纷呈的战役，富德把兆惠从重围中解救出来，然后兆惠又把富德从绝地中救了出来，配合之默契，堪称经典。
两厢里会师，再不恋战，大军拨营而走，回去吃饭。大领导布拉尼敦，小领导霍集占，眼望着清军远去的烟尘，绝望地跌坐于地：完了，我们回部算是完了，再也没有希望了……竟然连追赶的勇气都没有。
兆惠脱离险地，立即给乾隆写奏章：启奏陛下，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陛下你狠狠批评臣吧……乾隆接到奏章，哈哈大笑，居然生平头一遭作了自我批评。
乾隆说：这事怎么能怪兆惠？不怪兆惠的，都怪朕，朕是有点心急了，朕还不是急于统一祖国吗……轻视逆回，乃朕之误，又何忍以妄进轻敌为兆惠之责乎？
兆惠被授一等公，并号召全军指战员学习兆惠饿仨月也饿不死的顽强精神。***
兆惠冲破黑水河，标志着大小领导最后的宿命。吃饱喝足之后，兆惠率领大军又杀了回来，这一次，面对着兆惠和富德率领的黑压压的清军，大小领导连交战的勇气也丧失了，两人丢了叶尔羌，越过葱岭，率部落向巴达克山奔逃。富德那厮穷追不舍，竟然一直追到巴达克山界，硬是将大小领导的部众一万两千人，并牲畜一万头，全都捉了回来。
可怜的大领导布拉尼敦、小领导霍集占，沦为无业游民，在巴达克山一带无定向流窜，结果被巴达克山汗王给逮到，于酒宴上杀掉了。
史家评说：在乾隆的十全武功之中，扯淡者居多，但两次平准，一次平回，拓地二百零四万平方公里，是货真价实的，是真材实料的。
但是事还没完，乾隆为了找借口搞大屠杀，故意派了一个变态狂叫苏成的，来此主持工作。话说那苏成到了乌什城，就举办了盛大的酒会，欢迎回部官员的妻子来参加party。等众多的女士到了酒会，苏成却把门一关，喝令军士将女士们身上的衣服扒光，然后老苏和他的朋友们就在院子里追赶这些女士。女士们惊恐奔逃，苏成兴奋不已，出了“嘎嘎”的怪叫之声。
回部将官们怒不可遏，就纷纷上诉，可是投诉的书信，最后都由信访办转到苏成这里。于是苏成传令回部将士集合，狠狠地批评了这种越级上访的错误行为：居然越级上访，这还像话吗？别忘了你们都是朝廷栽培的领导干部，怎么一点觉悟也没有呢？以后别叫我逮住你们再犯这种政治错误，我饶不了你们……训话完毕，老苏将回部将士的妻女全部扣押，扒了衣服又沉浸到快乐之中。
正快乐着，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衙署行辕大门被重力撞开，无数回部将士，各执弯刀在手，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苏成大怒，边伸手去抓衣服，边呵斥道：大胆！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还反了你们……
回部将士怒吼：老子就是要反，赛白奴！
弯刀抡起，苏成顿时被砍成肉泥。
却说乾隆那厮早就等着回部将士起事呢，这边苏成刚刚被杀，那边清军大兵已经浩浩荡荡开至，困城三个月之久，城陷。
乌什城中，凡16岁以上男子悉数被杀，这是乾隆犯下的第二桩反人类罪。

第八章 石器时代的传说
（1）乾隆与和珅的生死恋
就在乾隆两征准噶尔的节骨眼上，写《儒林外史》的大文豪吴敬梓死了。而当乾隆恶意逼反回部将士之时，更大的大文豪曹雪芹也死了。只有乾隆这原始人越活越欢势，而且，远征回部，又让乾隆这厮得到了一个传奇美人：
香妃。
事实上，由于乾隆严密封锁宫闱消息，民间并不晓得香妃其人，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的，是帝后反目的事。
帝，当然是指乾隆皇帝了；后，则指乌喇那氏。
这个乌喇那氏，是满洲正黄旗佐领那尔布的女儿，因为小丫头生得貌美，很小的时候就送去给皇四子弘历睡，是最早跟着弘历的女人。等到弘历继位，成为原始人乾隆帝的时候，她就晋阶为贵妃，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富察氏。
后来乾隆由于狂搞小舅子媳妇，富察氏劝说无效，羞愤之下投水自尽，于是乌喇那氏就顺理成章地向前挪了一格，成了皇后。
此后乾隆一边指挥准、回两部的战争，一边满世界乱蹿南巡，皇后乌喇那氏自然跟随。可是这一上路，乾隆就感觉到了不对头。
什么地方不对头呢？
这个乌喇那氏，是个很有个性、很正统的女子，而乾隆的做人风格，与激反回部将士的苏成有得一拼，都是最喜欢玩色游戏的变态狂。以前乌喇那氏和乾隆，除了上床也没什么太深的接触，倒也相安无事。这一回走近了，两人都感觉对方怪异，无法接受对方。
事生在南巡途中，乾隆命人弄来几十个民间绝色女子，在船上乱来，乌喇那氏越看越别扭，就劝说道：陛下，咱们不这么搞，拜托，有没有这么变态啊……乌喇那氏的劝告，让乾隆大为诧异，心说这女人什么毛病？这么快乐的**她不说快来参加，还劝说朕别玩了……真是怪人。
乌喇那氏也是悲愤交加，心说我这个皇帝老公，未免太过于原始化了吧？那么多的国家大事他不理会，饥民嗷嗷待哺他也不闻不问，一门心思地变态，这是什么怪人啊……激愤之下，乌喇那氏削掉自己的头，以示抗议。
乾隆玩累了，回来看到乌喇那氏削了，吓了一大跳，急忙大叫道：快来人啊，把这个女疯子快点送走，别吓到朕……朕胆小。
乌喇那氏被乾隆撵回京师，然后乾隆要废除她的皇后，几名大臣进劝止，俱被撤职。倒是民间百姓最恨乾隆这种狠心薄凉的男人，遂有一个《乾隆休妻》的哀婉故事，广泛流传。
乌喇那氏被废之后，乾隆闲极无聊，又将回部的香妃弄到了宫里。但普通百姓并不晓得这事。香妃事泄露，缘于宫廷画师、意大利人郎世宁的一幅油画，画像下还有《香妃事略》，略谓：香妃，回部王妃也，美姿色，生而体有异香……后面说，乾隆那厮为了得到香妃，悍然杀死了香妃的丈夫霍集占，并欲强行霸占香妃，香妃则携利刃入宫，欲刺乾隆，未得手……
有关这个行刺未得手，又被法兰西学院院士阿兰·佩雷菲特狠狠地演绎了一把，在他的专著《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撞击》一书中，阿兰·佩雷菲特充满深地告诉欧洲各国人民群众：
乾隆一生有过三次热恋，一次是和他父亲雍正的妻子马佳氏，第二次是爱上了身上出沁人心脾天然香味的回族香妃，第三次则比较的另类，是爱上了大老爷们儿和珅……
啥玩意？乾隆与和珅是一对恋人？原来乾隆是gay，他们俩谁主动？谁被动？几次了？都是在什么地方……这些烂事等会儿再说，太乱了，现在先说香妃。
阿兰·佩雷菲特院士，在他的书中是这样描述乾隆与香妃之恋的：
这位异族的女囚一心怀念在喀什附近被乾隆的士兵杀死在身边的丈夫。她对乾隆这样说：如果想用武力占有她，她会把他杀死。一天她不就是从袖内抽出一件匕来了吗？而在天子面前谁也不准亮出武器的。当卫兵从她手里夺走武器时，她则是傲慢地高喊：我还有很多呢！皇帝想方设法来改变她的冷淡态度，甚至在中国鼓励伊斯兰教，甚至让耶稣会的建筑师在紫禁城内仿照她的故乡阿克苏为她建筑一座清真寺。耶稣会士为信喇嘛教的君主建造一座清真寺，真是各种教会合一了。皇帝日渐衰弱，太后第二次出来中止这桩令人议论纷纷的爱故事，让肇事者自尽了事。乾隆说她：天地灵秀之气，都让你一人占尽了。为她的死而久久痛哭。他为她写了碑文：
浩浩愁，茫茫劫。
短歌终，明月缺。
阿兰·佩雷菲特先生的书，风靡整个欧洲，人家毕竟是院士，无数欧洲人看了这段爱故事，莫不是感动得哇哇直哭。但实事求是地讲，这位诚实的、受人尊敬的院士，不过是在瞎掰。
（2）原始部落的传说
有关香妃的传说，始自于意大利人郎世宁，那幅《香妃戎装像》就摆在那里，岂容否认？由是香妃的故事在民国年间风行一时，许多写家就靠了香妃填饱了肚皮。等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时代，香妃形象又被赋予了全新的价值与意义，最有名的是新中国成立后的京剧——《伊伯尔罕》……这个伊伯尔罕还真靠上谱了，概因香妃真的叫伊伯尔罕。
京剧《伊伯尔罕》的节，是说回部大英雄小领导霍集占和妃子伊伯尔罕相亲相爱，可是乾隆非要插进来睡香妃。霍集占奋起反抗，想把乾隆推下床，而伊伯尔罕则为了国家和民族，大义凛然，怀藏利刃入宫，欲刺杀乾隆……诸如此类。当年很多人都看过这出戏，但由于人物造型夸张，又不停地蹦来跳去，少有人知道演的到底是啥意思。
但是这部京剧，比之于法兰西院士阿兰·佩雷菲特先生更敢瞎掰。
事实上，伊伯尔罕就是宫中的容妃，她真的叫伊伯尔罕，但她跟霍集占没一点关系——不能说没关系，实际上她们家和霍集占是世仇，她的五叔额色尹、哥哥图尔，都是小领导霍集占的死对头。在平回战役中，伊伯尔罕全族坚决地与朝廷保持一致，与清兵共进退。最后的结果是霍集占亡命巴达克山，死于非命，而伊伯尔罕的五叔额色尹被封为辅国公，哥哥图尔被封为一等台吉。然后五叔和哥哥为了跟乾隆更加的保持一致，就把小妹伊伯尔罕送到宫里来了。
伊伯尔罕到了宫里，被封为容妃，此后随乾隆到处南巡，饱览祖国大好河山——她又不缺心眼，才不会拿刀子捅乾隆。替小姑娘想想吧，偌大皇宫就乾隆一个男人，把他捅了，你替他来补缺？
容妃在京28年，年50而殁。
总而之，乾隆和容妃的关系非常好，每次宴饮，容妃的座位都在众妃之上，这也是出于各民族大团结的考虑。
乾隆不容易啊，连吃个饭都要考虑民族团结。
正自和美团结之际，突然爆出一桩买官大案。秦州知州赖宏典，此人乃官场老油条，深知“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之秘诀，遂请朋友花钱送礼，为自己的仕途开一条通道。却不想，他有一封信被乾隆的探子截获，送到了乾隆的饭桌上。
乾隆拆开信一看，哎哟嗬，信中居然有一句：点兵交战，不失军机……虽然明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请客送礼要稳准狠，非得大手笔，否则弄不来大官做。可是乾隆硬装看不懂，就说：这老赖居然要点兵了，要与朕交战，这是公然谋反，岂能容忍，与朕杀之。
可怜的官迷老赖，没弄到官位不说，反而丢了脑壳。
这老赖赖宏典，飞蛾扑火，痴迷官位，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但义士吴尚贤之死，却是清史上一桩天大的冤案。
吴尚贤，男，系云南石屏州贫民，家徒四壁，谋食无着。于是他想：这大清帝国，明摆着不给百姓活命的机会啊，看来我想活下去的话，非得出国不可。
出国，去缅甸。
这时候的缅甸，正处于部族社会时代，到处都是光着身子，脸上涂了花花绿绿颜料，鼻子上穿着超大牛鼻环的原始人。而且这缅甸已经与中国断绝往来一百多年了。自打前明桂王朱由榔逃入缅甸又被吴三桂捉回之后，两家就断绝了关系。而吴尚贤进入缅甸之后，先自脱光衣服，学了当地人攀了藤条在树上蹿来蹿去，很快被卡瓦部落视为了好兄弟。
有一天，吴尚贤正在树上乱蹿，忽然现附近的山石隐隐透着白光，近前一看，咦，此地居然是一片银矿。于是吴尚贤就在近前搭了个小窝棚，居住下来，先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挖了点银砂，返回国内卖掉，这就有了本钱。此后再回来，吴尚贤召集卡瓦原始兄弟当保镖打手，另从中国雇请矿工，矿工往里一挖，顿时目迷五色，只见挖出来的银矿，超级的旺盛，让吴尚贤迅速地进阶到了成功人士的行伍之中。
银脉丰旺，获利巨万。***
有了家业之后，吴尚贤就在原始丛林里摆下酒席，邀请卡瓦部族的酋长蚌筑赴宴。席间劝道：老蚌啊，你说你就这样天天光着身子在树上蹦来跳去，跟个猴子没什么区别，这样下去有什么希望啊？听我一句劝吧，只要你点个头，我这边花钱去找朝廷，招安了吧，此后就在朝廷的领导下，大踏步地迈向小康，你看如何？
蚌筑摇头：我们缅甸，有自己特色，要摸着石头过河，走自己特色的原始社会道路。你们封建社会那一套，不适合我们缅甸。
吴尚贤道：少来，你们就是一个愚昧透顶，有个屁特色！有现成的桥你不走，非要泡在水里摸石头，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
蚌筑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缺心眼。那这样好了，你就替我们办理吧，我们要求回归祖国，接受朝廷的统一领导。
于是吴尚贤以平民身份上书，央求将他的茂隆银厂地区直接划到清朝的版图。却万万没想到，正是这个建议，为吴尚贤惹来了杀身灭门之祸。
（3）千万不要多事
却说那乾隆最是险毒，早在登基之时，就已经下旨，明确禁止开矿。因为乾隆担心矿工聚集，形成强势力量，威胁到他的权力。而吴尚贤竟然跑到缅甸开矿横财，生活得滋润又幸福，这更让乾隆羞恼。
为了搞死吴尚贤，乾隆假装大喜，允许将吴尚贤的茂隆银矿地区划入版图，然后往茂隆派驻官员，准备动手。正所谓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吴尚贤哪里晓得乾隆是这样一个王八蛋，兀自以为自己为国家立下了不世功勋，又主动请缨，想说服缅甸国王莽达拉入贡。
实际上，缅甸国王莽达拉早在一年前就派出使者来中国，央求两国恢复邦交，继续向帝国朝贡。当时的云南督抚最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他要不停地和缅甸人打交道，稍不留神，乾隆看不顺眼，那就是一个抄家灭门，所以断然拒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安是福啊。
在乾隆这样的人的统治之下，你千万不要多事，否则会死得很惨。
吴尚贤懵懂不知，径自带了他在银矿练的一千二百名士兵——这些士兵属于他的私人武装。他有了自己的武装，却全然意识不到乾隆的嫉恨，说来实属可悲。他的军队行过之处，各部落都派了人跟随，一并去觐见缅甸国王莽达拉。而这时候的莽达拉，却正在为各部落的纷乱闹事而愁，听到吴尚贤的建议，大喜，立即具表朝廷，强烈要求进贡。
接到莽达拉的求贡表，云贵总督硕色、巡抚图尔炳阿放声大哭，曰：吴尚贤，你个王八蛋，你都快死了，还拖我们下水，你缺不缺德啊？倘若允许缅甸朝贡，这边的往来事一多，让乾隆盯上了你，迟早也会抄家灭门……没奈何，两人商议，决不能允许缅甸朝贡。可如果你不答应，只怕吴尚贤那死鬼不肯罢休，到时候后果更严重。
唉，开个部门工作会议吧，看能不能把责任推给下属。
于是召开了司道会议，与会各级领导包括布政使、按察使、粮道、盐道、迤东、迤西四道。会议上大家纷纷，都骂吴尚贤坑人，让他这么多事一折腾，只怕不知有多少人受他连累……骂累了，大家一致表决通过：不可以接受缅甸国王的朝贡，因为时机尚不成熟。
却说乾隆接到这边的报告，极是诧异，曰：怎么就时机不成熟？这不挺成熟的吗？
准奏！
缅甸王莽达拉大喜，立即派使者赴北京朝贡。却不想使者到了北京城，正冲着乾隆磕头的当口，就听“轰”一声巨响，清缅边境的十三猛，已经大闹起来。
啥叫十三猛？
所谓十三猛者，乃云南普洱府所辖十三块地方，分别是：猛阿、猛笼、猛腊、猛旺、九龙江、车里、倚邦、六困、猛遮、普笼、整董、猛乌、乌得，多少个了？数一数，不多不少，恰好十三猛。此十三猛之土司，向与缅甸诸部落相互攻伐，而缅甸王莽达拉不给力，久已失去缅甸人心，所以才想到朝贡，想倚清廷扳回劣局。
可这劣局，岂是那么容易扳过来的？
十三猛入境开打，缅甸最大部落得楞部酋长孟驳，趁机组织队伍，不由分说抢入缅王宫，将莽达拉卫队杀散，擒获了莽达拉。
当时莽达拉很郁闷，说：孟驳啊，你这么剑拔弩张、气势汹汹的，要干什么啊？
孟驳说：不干啥，就是想请国王你去视察一下猛江。
视察猛江……莽达拉狐疑地问：我为啥要视察猛江？
孟驳说：别问那么多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不由分说，拖着莽达拉便走。一直拖到江边上，缅甸王莽达拉的脑袋被按进江水里，大半个时辰过去，再揪头拉起来看时，缅甸国王已死多时了。
乾隆却不晓得缅甸国王莽达拉死了，正在圣旨，令云贵总督硕色立即动手，打掉吴尚贤这伙不法之徒。色硕不忍下手，遭到了乾隆的痛骂。万般无奈之下，色硕请吴尚贤来官府喝酒，吴尚贤大摇大摆来到，被色硕叹息一声，左右涌出甲士无数，将惊讶不已的吴尚贤掐脖子抄腿，如捉小鸡子一般，弄进了官家大牢里。
官兵突入茂隆银厂，宣布解散吴尚贤的私人卫队，包括银厂工人在内，一支拥有着上万人的武装力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摆平了。
此后，吴尚贤被弄死在监狱中，有消息说他是被活活饿死的。
吴尚贤的儿子吴世荣逃入云南，茂隆银厂从此衰败。
却不想，吴尚贤此人虽然天真，但他所拥有的强势武装力量，却是维系中缅边境平衡的重要势力。这支力量的消失，导致缅甸与清朝十三猛对峙的力量失衡，最终引了长达四年之久的中缅战争。
（4）美女与原始人
虽然吴尚贤之死导致中缅势力配比失衡，但在缅甸，仍有一支牵制新缅王孟驳的强大势力：
贵家，宫里雁。
啥叫贵家呢？
贵家，就是有来头、家世显赫的意思。说起这个来头，那可就大了，意指当年逃入缅甸境内的前明官员的势力。大明帝国灭亡之时，许多官员逃入缅甸，全被缅甸人捉住卖为奴隶。但这些人仍然自强不息，硬是从奴隶到将军，让自己的家族走出谷底，再现人生辉煌。
这个人生辉煌，和吴尚贤的路数一模一样，都是前明官员及子孙利用缅甸的矿业，展起自己的势力。到了吴尚贤被乾隆坑死之时，缅甸境内最强势的贵家，就是宫里雁。
宫里雁所拥有的产业极是庞大，包括矿工和私人厂练，多达数万人。但有一桩，宫里雁虽然势力庞大，终究是个生意人，讲的是和气生财，虽然他和吴尚贤一样，一门心思地缺心眼，琢磨回归祖国，但祖国却是他的后娘，不认他这个卵子。
但宫里雁，却因此和新缅王孟驳结了仇怨。
话说那新缅王孟驳，他的父亲叫壅籍牙——一个原始风味浓郁的名字，不像宫里雁那般的脂粉气。自打将老缅王莽达拉沉江而死后，壅籍牙就盯上了宫里雁。他先遣使者来安抚，重申对展矿业的扶持与支持，一边秘密调兵遣将，乘夜杀至，投掷火把，吹射毒箭，先行杀散了矿区的万余名工人。宫里雁从睡梦中惊醒，急忙集合五千厂练，此时缅兵已经袭杀而至，宫里雁且战且走，杀至天明，仅余三千人众，逃入了国境之内。
宫里雁辗转到了孟连，央求土司刀派春收留。刀派春大喜，立即举办了盛大篝火晚会，乘宫里雁的三千厂练载歌载舞之际，悄悄地收缴了兵刃。然后刀派春表讲话：为了降低刑事案件，减少流动人口案率，必须加强对流动人口的严格管理。尤其是办理暂住证，更是我们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现在我宣布，所有的外来人口排队，都来办理暂住证，工本费三两银子。
当时宫里雁惊怒交加，大叫大嚷：老刀，你这是乘人之危，你你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刀派春说：那个不明真相的群众，闭嘴，否则立即严打了你……还有，这三千外来人口，要分散开来，安插于各圈寨，由群众监督劳动。不要以为你是流窜犯，就可以逃避劳动改造了，我们的劳动教养制度，是社会秩序的最有力规范。
宫里雁的三千厂练，就这样被刀派春吞并了，正在上火之际，云贵总督吴达善又来贺电：祝贺刀派春同志在流动人口管理上摸索出了新路子，朝廷对此持肯定态度……对了老刀，你知不知道，传说宫里雁家有异宝，名七宝鞍，乃前明宝物，你帮我要过来。***
于是刀派春就来找宫里雁：宫里雁，你应该知道国家的文物保护政策吧？法律规定，所有的宝贝都是国家的，也就是领导的。现在我代表朝廷，感谢你主动地把前明异宝七宝鞍献出来。
我献……宫里雁怒不可遏，就说：你等我去我老婆那里拿……出门之后，宫里雁丢下老婆不顾，只带了七个最美貌的侍妾，去附近的矿区找救兵去了。这边刀派春现宫里雁逃了，就找到宫里雁的老婆囊占，索要七宝鞍。
话说那囊占，乃缅甸第一美人，脾气最是狠辣，哪个男人惹了她，她是绝对不跟你客气的。眼见得刀派春欺人太甚，囊占火上心来，遂将手指放进嘴里，唿哨一声，只听一片喊杀声，赤手空拳的三千厂练，闻声从四面八方赶至。就听囊占怒声道：儿郎们，我们不见容于缅王，才来云南寻求托庇。可是这个叫什么刀派春的怪物，他却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敲诈了我们每人三两银子不说，再将我们羁押起来，现在又公然勒索我家的传家宝七宝鞍。儿郎们，你们说这事咋个处理？
众厂练齐声怒吼：宰了这个王八蛋！
囊占把纤纤玉手一挥：那你们还等什么？
三千厂练一声喊，涌了上来，六千只手揪住刀派春，向六千个方向用力撕扯，霎时间就把刀派春撕零碎了。
杀了刀派春，囊占再派人去找自己的丈夫回来，却迟了一步，那宫里雁行至石牛厂的路上，遭到云贵总督吴达善的埋伏，被杀身亡，七名美貌的侍妾被当做战利品，分给各级指战员。
失去丈夫的囊占悲大作，遂率三千厂练焚掠孟连城。这时候刀派春的大哥刀派英率众赶来为弟弟报仇，囊占终究是一个女人，力战不敌，只好步步退回缅甸境内。
入境之后，气色灰败的囊占带着残兵败将，正在原始森林里无望地跋涉，突然之间，四面毒箭之声大作，无数裹着树叶的原始人自林中杀出，将措手不及的厂练团团围住。与此同时，树上“啪唧”一声，掉下来一个特大号的原始人，全身**，连树叶都懒得裹，径直将美女囊占压在身下：哈哈哈，缅甸第一美女，我终于逮到你了。赶紧，别耽误了，咱们这就成亲啦……不由分说，就开始施暴。
囊战虽然被那原始人压在身下，却不慌不忙，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堵在那原始人的厚嘴唇上：喂，你先别急，告诉我你是哪一个啊？
还能是哪一个？原始人心急火燎地道：我便是新缅王孟驳。
原来你就是孟驳啊，囊占说：你喜欢我，我也高兴啊。但我喜欢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要是想跟我好，就必须表现得像个爷们儿，答应我一件事。
就见美女囊占，不紧不慢地说出一番话来。
要知道囊占说的是什么，有分教：帝国做事太混账，自毁藩篱更荒唐。美女遭遇原始人，从此边境起刀枪。话说乾隆因为太过于心理阴暗，接连不断地自毁长城，终于引得美女囊占出世，怒而兴兵，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役。
（5）四路缅军大入境
美女囊占，对新缅王孟驳道：我愿意委身于你，但条件是：你必须要为我前任丈夫报仇，你能不能答应？
孟驳失笑：我以为是多大的麻烦，原来不过一桩小事。容易，太容易了。
于是新缅王孟驳怀抱美女囊占，向中国境内的十三猛派出收税官吏，勒令十三猛缴纳拖欠的税款。理由也很简单：自古以来，十三猛就是缅甸的地盘。
十三猛失笑，将缅甸税务官逐走。这正合了孟驳的心思，于是他率了原始人武装出了，去征讨十三猛，收复领土。十三猛将此事禀报云贵总督刘藻——就这么会工夫，云贵总督先是硕色，又换成吴善达，现在又改刘藻了，走马灯似的飞速变幻，实在是让人目不暇接。
却说这刘藻，原本是个文官，莫名其妙地被弄到了这荒蛮之地，正自郁闷，得知新缅王孟驳入境滋事，就派了参将何琼诏率600人前往堵截。话说那何琼诏正行至半路，突然之间旗鼓大振，无数缅甸原始人从森林中杀出。何琼诏这边的武器却是打了捆，让几匹马驮着，600士兵赤手空拳，被缅兵砍得鸡飞狗跳。
何琼诏逃回来，趴在地上咬着笔头，编了个大捷的故事，上报总兵刘德成。刘德成大喜，往战报里添加了几项成果，上报给总督刘藻。刘藻见报大喜，又添报了几项成果，上报给乾隆。
大家只顾添加细节，丰富内容，谁也没注意何琼诏的原创中，有一个大大的纰漏：何琼诏编造了他与士兵持藤牌在马上与缅兵交火的节，却被朝廷的官员看出来了，于是对乾隆说：启奏陛下，这个藤牌是步兵使用的武器啊，骑兵没法子用的，韧性太大，战马狂奔起来兜风……乾隆一听，有道理啊，马上让史官记下来，就说朕英明神威，现了这个破绽。
既然现一个破绽，那就很容易现更多的破绽，于是刘藻隐瞒败绩、虚报战功的事被掀了老底。遂有陕甘总督杨应琚跃众而出，要求立即兴兵，解放缅甸。此议正合乾隆好大喜功的胃口，于是杨应琚奔赴中缅边境，出任云贵总督，负责对缅甸用兵。
这个老杨杨应琚，就是此前将患有幻听的精神病患者丁文斌活剐三千六百刀的那位老兄。他最是知道乾隆喜欢四方用兵，炫耀武力，所以投其所好，揽上了这桩麻烦事。
话说杨应琚到了云贵，立即召开重要领导会议，商议对缅甸用兵之事。永昌知府陈大吕持反对意见，摇头大叫：不可，不可，擅开边衅，我们可是要负领导责任的啊……杨应琚话：来人，摘了这个陈大吕的顶戴花翎。
陈大吕被撤职，于是各级领导干部迅速统一了思想，一致表态拥护朝廷决定，坚定不移地和朝廷保持一致。杨应琚大喜，立即写了封战书，声称调集精兵五十万、大炮千尊，让新缅王孟驳认清形势，放弃与人民为敌的反动立场，及早回头，“莫谓不之予也”，诸如此类。
送这封信的，是开化同知陈元震。
却说老陈到了缅甸，见到了新缅王孟驳，递交了国书。孟驳请美女囊占替他翻译之后，顿时骇得脸色如土，当即向陈元震跪下请罪，并表示一定服从朝廷的领导，满足缅甸人民的意愿，从此归顺朝廷……老陈大喜，立即飞马回报。
杨应琚听老陈细说了孟驳的态度，心中狂喜，正要指示下一步的工作，这时候就听一声号炮，震动天地。只听得喊杀之声不绝于耳，数万缅兵，由四路杀入，一路蛮暮，一路猛密，一路木邦，还有一路是滚弄江。此四路者，正是缅甸军事实力最强大的四个部落，不由分说，就杀入了清兵大营。
清兵不支，被打得落花流水，只好尽焚辎重，向内地狂奔。缅兵尾随追杀，引了缅甸各原始部族极度的亢奋，全都趁这机会冲进来连抢带杀。
杨应琚见此形，遂打报告给乾隆：启奏陛下，不好意思，微臣斗胆……病了，痰症作。
乾隆传旨：给杨应琚送内府秘制的十香返魂丹，活络丹及荷包六个。
（6）不要做杀人狂魔
话说那老杨杨应琚，是真的患有严重的痰症，最是受不得惊吓。乾隆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惜以八百里快马，替他送宫中素有神验的十香返魂丹，就是希望他能够表现得好一点，让乾隆的赫赫武功之上，再添一笔。
药吃了，病好了，杨应琚硬起头皮，开始表现。
调集一万四千余名清兵，重击缅甸。
大军出了，隔日得报：报，我部在边境陷入缅甸军的包围之中，所有领导干部统统被杀，士兵们正在撒丫子四处狂奔。
杨应琚得报大喜，立即写奏章：曰：缅酋猛毒之弟卜坑仔，及领兵头目莽聂渺遮，三番五次来军营乞降。臣不接受，他们就跪下不肯走，苦苦哀求，大放悲声，那哭声愁云惨雾，臣被哭得犯了迷糊，就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杨应琚只顾瞎掰，却全然不知早有密探将真实报上报。乾隆为了遮掩密探的存在，故意在奏章上挑错，这奏章不对啊，怎么漏洞百出啊，老杨那厮会不会欺骗朕啊？朕可不喜欢被人欺骗啊，要不要再派个人去查看一下啊，啊？
派了侍卫福灵安，证实了杨应琚瞎掰之事。
乾隆大喜：传旨，将老杨革职，逮捕入狱，押到热河避暑山庄，由朕亲自拷打。
杨应琚被押到热河，惨遭乾隆酷刑折磨，等乾隆在他的碎尸上实验过所有新刑具后，又加一道勒令自尽。最倒霉的是老杨的二儿子杨重谷，正好端端地当着宝庆知府，天子御使来到，先将这可怜孩子打个半死，而后处斩。
云贵总督再次易人，这一次是明瑞。
这个明瑞，可不是一般人。实际上，乾隆是有意栽培他，要把明瑞栽培成第二个兆惠，第二个杀人狂魔。早在平回之战，乾隆故意派变态狂苏成，尽掳回部将士妻女，褫衣裸逐，激反了乌什官兵，然后乾隆亢奋地下令明瑞：杀光乌什城中的回族人。但是明瑞却狠不下心来，有意放水，私下里将两千多名回部将士放走。这让乾隆非常恼火，不停地圣旨羞辱他。现在派明瑞来缅甸，实际上是给明瑞一个机会：是做一个忠于皇帝的变态杀人狂魔，还是做一个正常人，你自己选择吧！
明瑞郁闷不已地踏上了征途，率了三万之众，兵分三路，杀入缅甸。可是师出不利，一入缅境就听“哗哗哗”，瓢泼大雨浇得将士俱为鱼鳖。鱼鳖就鱼鳖，明瑞命令将士冒雨进征，攻到了木邦地方，却现当地空无一人，缅甸人全都扛着树叶草皮，坚壁清野战略转移了。
渡过大垒江，清兵至锡箔，就见一支千数来人的缅军，正在前方狂奔，清兵衔尾就追，并报说途中杀缅兵500，然后扎营休息。次日行军，忽听林中唿哨声起，小股原始人游击队突兀出现，冲着清兵“噗噗噗”吹射毒箭，清兵反击，杀40余人。
行至蛮结，再次与缅甸游击队相遭遇，斩杀200人。
然后就现了缅甸的主力部队，正集结于前方。缅军两万，依山立寨，立木为栅，聚兵其中。栅外深壕，密伏竹刀，大象列队，象视眈眈。明瑞当即下令：诸军出动，将那些长鼻子大肥猪给老子砍了！清兵冲上前去，照大象“哐哐哐”乱刀狠斫，大象愤怒地拿脚回踹，一脚下去，就听士兵“吱哇”一声，顷刻间被踏成扁平状。但清兵人数太多，蚂蚁一样地围着大象砍个不休，砍得大象眼泪汪汪，不得不飞奔着撤出战斗。
砍跑了大象，清兵开始向栅栏起攻击，藤牌兵将藤牌丢下壕沟，踏之而过，向栅栏内投掷火球。缅甸军隔着栅栏与清兵对杀，架起火枪，“轰”的一枪，就听明瑞“啊呀”一声，右眼被击伤。
眼见明瑞负伤，随军的观音保——他是乾隆的亲信，曾为乾隆调查刘元德告状案，因为乾隆不满意他的调查结果，所以配军前效力——观音保劝说明瑞退军。
明瑞问：为啥要退军呢？
观音保说：三个原因，第一，士兵们出时走得太急，后勤还没把军装送到，目前士兵没得衣服穿。第二，我军器械准备不足，打起来缺乏后劲。第三个最重要，是粮草，于今我们深入缅境，后面的粮草接济不上，一旦被缅军包围，我们就会很危险。
明瑞说：瞎掰吧你就，你不就是个胆小怕死吗？
观音保气急败坏：你才怕死，你们全家都怕死……让明瑞这么一胡搅，大家再也不敢说退军的事，就商量继续前进，直抵阿瓦。
那么明瑞为什么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呢？
因为他想死。
他想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死于战争之中，而不愿意仍然活着，却是具行尸走肉的杀人机器。
再说阿瓦，这个阿瓦就是缅甸的政治中心了，要去阿瓦，必须通过一条很危险的涧桥，就是山涧上横亘着一块晃晃悠悠的石头。清兵提心吊胆地过了这座天桥，进入原始森林，向着阿瓦的方向进。
走啊走，走啊走，然后大家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那个什么阿瓦，到底在哪里？
原来清军在原始森林里迷路了。***
迷路了最好，明瑞在心里偷笑。
（7）神一样的兵法
却说缅甸军派出游击队跟踪清兵，捉到了几个俘虏，一审问，得知清兵已经粮尽路迷，而且大多数士兵水土不服，染上了千奇百怪的热带病。缅军大喜，立即赶来截杀。
再去找什么阿瓦，已经不现实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按原路退回。按说清军回撤时要经过天险悬桥，是最适宜埋伏之地，但缅军却未能赶上时机，让清兵平安退回。此后缅军就缠在了清军的尾部，清军步步后撤，缅军衔尾追杀，这时候清军连还手的心思都没有，只希望快点回到木邦，与那里的驻军会合。
清军这点小心思，缅军又如何不知晓？那木邦的清兵大营，早已被缅军踏平，被俘被杀者不计其数。
这时候缅军从四面八方赶来，把明瑞的孤军团团围定。
明瑞笑了，说：你们都以为我不听劝告，孤军深入，陷三军将士于死地，是我无能，是我不会打仗吗？
不！我是一名铁血军人，怎么可能不会打仗！
现在，我让你们看看，我明瑞，到底会不会打仗。
传令：明天早晨正常时间吹起床螺号，但要晚一个时辰起床，大家尽管睡足了觉。
这是道什么命令？
清军皆莫名其妙，可是统帅之命，不得不听，就落营休息。第二天到了起床点，虽然起床的螺号已经吹了三响，但明瑞却命令，大家继续躺着，都不许起来。足足躺了两个多小时，明瑞这才允许大家爬起来，吩咐道：各营俱各就近抓把树叶子草根子吃，听吾号令，齐齐出动，于后衔尾追赶缅军而杀之。
于后？衔尾？缅兵不是一直追在清军的后面吗？
众人不明所以，又不敢问，就近揪把树叶“呱唧呱唧”当食物，然后齐齐出动。果然就看到缅军在前面浩浩荡荡，不知在追赶着什么。清军大喜，一声狂喊，从后面突然追杀而至，缅兵大骇，四散而逃，被清兵砍杀了四千多人，从此再也不敢接近清兵，始终与清兵保持着二十余里的距离，为策万全。
这时候明瑞才说破秘密：我告诉你们，缅军明明是在后面追我们，怎么跑到我们前面去了呢？这是因为啊，缅军追逐我们日久，对我军的起居规律已经摸透，知道凌晨三号螺号，我军就出，然后缅军赶来追杀。可这一次呢，我故意使人吹响螺号，但按兵不动，缅军不知，以为我们已经前行，就呜嗷怪叫着追赶，结果跑到了前面去，被我军从后面重力冲撞，岂有一个不大败之理？
至此三军恍然大悟：将军高明，真是神一样的兵法……然则，有将军如此智慧，我们就可以平安杀回国了吧？
不可能！明瑞告诉他们：此地名叫波龙老厂，原是贵家宫里雁的矿区，宫里雁这里有数万工人，五千厂练。如果宫里雁尚在，与我们联兵，这一场仗不仅是回家不回家的问题，而且能够彻底征服缅甸。但是宫里雁被我们自己费尽心机害死了，自毁长城，自拆藩篱，世上还有比我们更蠢的人吗？
我们都蠢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脸再活下去？
如这般愚蠢却说什么征服缅甸，你们把缅甸当什么了？
但我们还是有机会回去的。只不过，不是我们每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明瑞命三军起行，到了猛腊。再往前就是国境了，这时候全缅甸能打仗的男人全都赶来了，五万多人拦在前面，不允许清兵回家。而明瑞手下，此时尚不足万人，而且人人疲饿到了极点，兵器也磨损严重。明瑞下令全军突围，他自己率亲兵数百断后，惨烈的激战，就这样开始了。
缅军蚁聚而至，打谱要把这些清兵全部留下，清军嘶哑着嗓子吼叫着，抡起缺口或是折断的刀枪与缅兵死搏。但困兽犹斗，负隅顽抗，改变不了这场大血屠的现实。战事持续了一个白天，无数清兵血染丛林，乾隆的亲信爱将观音保实在冲不出去了，眼看着缅兵围攻过来，绝望之下自尽。
明瑞却又杀了一夜，及至天明，他已经全身是伤，兀自精神抖擞，激战不已，而且杀出了重围，奔行到了小猛育。
这是一个高地，是明瑞为自己选择的最后栖所。居高下望，能够望到中国境内的炊烟。明瑞看过了故乡之后，从容下马，以手将自己的辫截断，将辫交给身边的亲兵，让他们带回去送给乾隆：他明瑞，够意思了吧？
明瑞自缢于树下，亲兵以枯叶遮住他的身体，然后向着国境疾奔。
明瑞之死，标志着征缅战役的第二次失败。乾隆得报，疯了一样地乱摔乱砸，喝令将两名自缅甸逃归的军事将领，一名同知陈元震，一名知府郭鹏冲，这两名都是乾隆最憎恨的汉人，他们被以失机之罪双双被拖到北京菜市口，生剐了三千六百刀。
乾隆狠，朕一定要拿下缅甸，像拿下准噶尔那样拿下缅甸！
传旨，叫朕的小舅子来。
大学士傅恒，受命三征缅甸。
（8）搞笑的投降书
当大学士傅恒调集人马的时候，缅甸的求降书信到了。
这封信，写得超级搞笑，是史家必须要引用的，以表示自己对史料的了然于心。信中说：
暹罗国、得楞国、得怀国、自古国、一勘国、罕纪国、结砦国、大耳国及金银宝石厂、飞刀、飞马、飞人有福好善之王殿下掌事官，拜书统兵元帅：昔吴尚贤至阿瓦，敬述大皇帝仁慈乐善，我缅王用是具礼致贡，蒙赐缎帛、玉器，自是商旅相通，初无仇隙。近因木邦、蛮暮土司从中播弄，兴兵争战，致彼此损伤人马。今特投文叙明颠末，请循古礼，贡赐往来，永息干戈。
这封书信，是新缅王孟驳的母亲要求儿子写的。孟妈说：儿子耶，你说你傻不傻呀？竟然敢惹大清帝国，你是不是活腻了？大清帝国那边的人都是怪物，一个个超级能下崽，就我说话这个工夫，他们生下来的小崽崽都比咱们总人口还要多。这种疯狂生殖的物种你惹他们干什么？赶紧，趁已经打赢了一仗，见好就收吧，上书求和，也免得那边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地赶来打仗，真的惹不起啊。
书信中提到的大耳国等诸多怪异国名，却是缅甸大大小小的部落自封的国号，缅甸人自己写着倒没什么，乾隆却是看得说不出来的痛苦：拜托，这信上写得都是啥玩意儿啊？噢，感你赢了一场，就收手不玩了？没门！
要想停手也不是不可以，你得让朕也赢上一场，否则以后朕还怎么混？
虽然乾隆狠，可是小舅子傅恒却是精神不振。乾隆见状，一把抓过傅恒手里的折扇，在上面题写道：
世上谁知我？
天边别故人！
助斯风到处，
扬武并扬仁。
这题诗的意思就是说：拜托，全都拜托给小舅子你了。
于是大学士傅恒，征调了兵马四万多人，马骡六万余匹，考虑到缅甸境内水土不服的况，又征集了大量的药材和医生随军，再加上新铸造的新型火炮，浩浩荡荡地杀奔中缅边境。
看到朝廷果然又派来这么多的人，缅甸兵都躲在丛林中偷看，不敢与清兵接触。这一看就是足足一个月，他们看到傅恒率军在原始森林里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没个准头地乱走一气，眨眼工夫就长途奔行了两千多里地，却是始终在一个叫戛鸠的地方绕弯兜圈，看得缅甸兵大惑不解：这些清兵，在搞什么鬼？
绕了一个月的圈子，奔行了两千多里地，这时候傅恒部下的粮食已经吃完，偏偏又赶上大雨倾盆，清兵们仍然在泥泞的坡道上艰苦跋涉，谁也不知道往哪里跋涉。有的马骡失足滑倒，顺着山坡直滚落下去，把军中的辎重也弄丢了。又没几日，清兵的衣服已经被山石磨烂，个个赤身**，饿得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史书上记载说：傅恒这兄弟，奔走数千里，疲乏军力，而竟无遇一贼，经略之声名遂损，因羞愤得病。
傅恒把自己气病了。
没咒念了，只能瞎掰了。
于是傅恒向乾隆报了个大捷。
这个大捷，细节极是丰富，奏章上说，傅恒派了帝国第一勇士海兰察，潜入缅境之内捉舌头，果然捉来一个缅甸劳动人民厄诺。***据厄诺交代，楞子部落的头目牙得诺带船十只，另有盏拉机（真的叫这么个怪名）带船一百只，从阿瓦来袭击清兵大营。于是傅恒和海兰察就在东岸蹲点，不久缅兵果然来了，清兵连环进，弓弩射，还有骑兵用战马从旁蹂之……后面越掰越离谱，说是缅兵不支，遂大溃，于是清兵连夺大寨三座，缴获器械米粮无算，先杀敌五百名，后又杀溺敌死者数千，江水为之赤……诸如此类。
只要是不太缺心眼，就看出这个战报有问题——我们不能说战报是假的，因为我们又没在现场，凭什么说人家不真实？问题是，傅恒率五万人奔行一个月，硬是见不到一个缅兵的影子，这时候一交战，缅兵就冒出来三座大营让清兵攻入，还米粮器械无算……最不靠谱的是那个什么盏拉机，他居然从阿瓦驱船而来，看看他来的这个怪地方。明明是清军已经疲弱不堪，森林里的游击战术就足够让傅恒喝一壶的了，缅甸人却偏偏绕到江面上去打水仗，这岂不是怪异到了极点？
更离奇的是海兰察捉到的那个探子厄诺，他不过是一个探子而已。军事法则上，探子是决不允许了解己方况的，万一落入敌手，那还了得！可这个厄诺，简直比缅王孟驳还要了解己方的军，连盏拉机他都知道。这就明摆着有问题了。
但乾隆接报，却硬是假装看不出来这些问题，欣慰地说：战告捷，军行顺利，朕心深为嘉悦。
嘉悦完了，史书终于开始承认，傅恒有瞎掰。
傅恒所掰，是有名的老官屯战事，这场仗，清兵可让缅甸给打惨了。
（9）离奇的地道战
老官屯，距新街一箭地之遥，缅兵突然出现在那一带，依山坡筑起寨栅，营栅周长两里地，可见应是缅甸主力人马。这实际上是缅甸兵在向清兵叫板：你来啊，我就在这里，有本事你来攻打啊！
到底打还是不打，清兵为此事开了好几场会，都感觉这个老官屯不是那么好打的。可如果不打……不打你待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卧病于床的傅恒让人抬着他，直奔老官屯，到了地方后先垒土为山，把大炮再扛上去，然后冲着缅兵的营栅开炮。可是那营栅是藤条扎成的，弹性大，韧性也大，有点像回疆之战库车的柳条城，一炮轰上去，稀里哗啦响个不停，把炮火的冲击力消解于无形，于是火炮攻击失效。
清兵又想出来第二个办法，弄来数百丈长的老藤条，先派人拿着藤条，偷偷地接近缅兵营栅，把藤条拴在营栅上，然后三千名清兵一齐用力：一二三，“哎哟哟哟我的娘亲”，三千名清兵俱做滚地葫芦。
怎么回事呢？
原来是缅兵砍断了藤条，把三千清兵闪了个大跟头。
藤条攻失败，傅恒下令改用火攻。
欲行火攻，先制巨大的藤牌，一块藤牌可遮护数十人，两名士兵抬着藤牌在前面走，藤牌后是十数个士兵，一人挟一捆干柴。百余块巨大的藤牌并举，形如一堵巨墙轰然向前推进。果然如愿地推到了缅兵营栅处，拆除鹿角，越过壕沟，士兵们点燃干柴，往缅兵的营栅里一丢。
却不想，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起了西北风，缅兵营栅又潮湿，不易引燃，大火反而向清兵这边烧来，烧得清兵灰头土脸，掉头奔逃。
火炮计、藤条计、火攻计全都失败了，傅恒不慌不忙，上最后一招：地道战！
于是清兵掘地道而进，缅兵傻兮兮的不知，蹲在营栅内冲清兵招手怪叫。清兵也不理会，很快地道掘到了营栅之下，埋好炸药，点燃引线，然后清兵各持刀枪在手，平心静气地等待着。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缅兵的营栅一飞冲天，惊得缅兵顿时怪叫起来，而清兵却是精神抖擞，大喊一声：杀啊，向着没了营栅的缅兵大营疾冲而去。
眼看清兵就要冲入缅兵大营，诡异的事突然出现，就听“哐唧”一声，一座营栅自天而降，恰好将清兵阻在缅兵大营之外。清兵惊呆了，缅兵也惊呆了，两厢里隔着营栅，你看我，我瞧你，双方俱各满脸的困惑与不解。
怎么回事呢？缅兵清兵同时仰脸看天，好半晌才突然醒悟。原来，是被火药炸飞上天的营栅，飞上半空之后，又落了下来。由于营栅系软藤扎成，虽然一飞冲天，却没有散开，仍然呈一座完整的营栅落下，而且恰好落在原位。
清兵说不出来地上火，又觉好笑：一次不行，那就再来。复掘地道而入，至营栅下，再埋炸药，再炸一次，眼看那营栅飞上天之后，又原封不动的落回原地。不唯是清兵看得困惑，连缅兵也都满脸讶愕。
再来一次……再来第四次……
连炸数次，营栅却只在原地蹦来跳去，硬是毫无损，清兵无奈，只好向统帅傅恒报告，并问领导是怎么回事。
傅恒又如何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能找专家组，开会商讨了好久，才得出结论，曰：
其立栅之坡斜而下，而地道乃平进，故坡土厚不能迸裂。
到了地道战宣布失败，傅恒已经无计可施。这时候再点检手下兵将，现所来四万名士兵，阵亡两万七千名，仅余一万三千名。另有副将军阿里衮、水师提督叶相德、总兵吴士胜、副都御使傅显、副都统瑚尔起、阿第木保等多名将领，因为水土不服，患病死掉。
傅恒被迫从进攻转为了防守，这个意思就是说：清军又被缅军给包围了，最乐观的况，明瑞的结局就是傅恒的下场。
除非……病榻上的傅恒老泪纵横，艰难的喘息着：除非是……接受缅甸的投降请求，否则连乾隆都没得法子下台。
（10）人家不乐意进化
乾隆四征缅甸，头一次是刘藻调兵万名，全军覆没。第二次是杨应琚集兵两万，覆没了不说，老杨还被气急败坏的乾隆弄死了。第三次是明瑞将军率满汉士兵三万多人，结果是连明瑞自己都自缢了。最后这次是傅恒，四万人死了一多半，再不找个台阶下，恐怕连傅恒都回不来了。
乾隆接到傅恒的请求奏章，脸色气急败坏，转过身去，再转过来，却是满脸的兴奋狂喜：朕赢了！他冲着大臣太监们狂喊：朕又赢了一次，大金川打败莎罗奔，准噶尔先败达瓦齐，再败阿睦尔撒纳，回疆则是摆平大小和卓，再加上这一次摆平缅甸，朕已经赢了五次了，朕真是太了不得了……太了不得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乾隆，突然之间醒过神来，齐声赞道：陛下英明神武，真是太厉害了。北疆平定，南疆又平定……陛下你立下了不世功业呀……不世功业！
乾隆兴高采烈地坐在御座上，接受群臣的祝贺，心里却在骂娘：干你娘，朕这么瞎掰，也是没得法子啊，实在是摆不平那些原始人，不瞎掰又能怎么办？
传旨：让傅恒接受缅甸人的投降，让缅甸交出侵占我方的木邦等领土。
接到圣旨，傅恒强撑着病躯，命令使者赴缅军大营，双方展开和谈。
和谈开始了，缅军方面来了一群原始人，领头的，头梳成一个怪模样，脸上额头俱是花花绿绿的彩纹，鼻子上还戴着一只牛鼻环，看得傅恒两眼直。通事人员禀报：大人，此乃缅军元帅眇旺模是也，此来是与大人商议表贡之事。
表贡？表贡好啊，傅恒咳嗽着，费力地说道：这位眇……啥玩意儿？对不起，你的名字太不像话了，我跟你说件事，你方要向我天朝朝贡，也不是不可以，你们必须先将侵占的木邦等领土归还我们。
缅军元帅凑过来：啥玩意？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你……傅恒气得直翻白眼：我是说，你们必须归还我们你们侵占的木邦等领土。
啥玩意？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缅军元帅冲着傅恒大吼。
傅恒气得半死：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缅军元帅：你才听不懂人话呢！
傅恒气结：原来你都能听懂，我是说你们必须还我木邦！
啥玩意？我听不清！一说到正事，这个缅军元帅眇旺模，又听不懂人话了。
想不到对方来了这么一个滚刀肉，傅恒难过得几欲大哭一场。这个判还怎么谈？你一说正事，他就瞪俩眼珠子说听不懂，你解释三遍五遍，还能勉强，无休无止地重复下去，岂不要神经？
现在傅恒终于明白了，你别看这些缅甸人茹毛饮血，穿树叶穿鼻环，好像还停留在原始社会里，实际上人家是不乐意进化，论心眼只比你多不比你少。单说这一手以愚困智，就比乾隆高明了何止百倍。你乾隆拼了命地想让人家夸你英明神武，可人家不要虚名，宁肯让你拿他当原始人，然后扮猪吃老虎。
这就没法子再谈下去了，人家缅甸吃定了你，你傅恒要是不谈，没法子跟乾隆交代不说，还必然全军覆没。等你覆没了，乾隆再派别人来，照旧是这么一个谈法。
万般无奈，傅恒自己替缅甸人弄了个表贡文书，算是给大清帝国交了差，然后他回到北京后，因为难以承受败兵之辱，死掉了。
事实证明，中缅和谈，是完全正确的。这正确就正确在，当清兵再也不去挑衅之后，缅甸人自己杀成了一团。先是最能打的缅王孟驳病死，他的弟弟杀了他的大儿子，然后又有人杀掉了他的弟弟，导致了孟驳家族就剩下一个自幼落为僧的幼弟孟陨。
无奈何，小孟陨硬着头皮，登上了国王宝座。然后他现暗潮汹涌，波动不止，急切地需要清廷对他的支持，以巩固王位。于是再三再四地派使者，苦苦哀求乾隆封他为国王，以获取更多的权力资源。
乾隆磨不过他，只好允许缅甸十年入境朝贡一次，结果是乾隆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到了罢手的时候，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由是乾隆欣然赋诗曰：
奉表前年施惠往，请封今岁竭诚归。
赤心那限万里隔，黄诏从教举国辉。
经事自唯老胜壮，化民因识德赢威。
内安外顺胥天佑，益切屏营凛敕畿。
诗成，便听快马蹄奔，势如疾雷，直入京城而来：报，不得了了，大金川那边，又闹起来了。
有分教：以番攻番计失效，乾隆气得嗷嗷叫。三军喋血木果木，大小金川再开闹。行将拉开的二次金川之役，与此前此后人类历史的任何战役，都没有区别：
都是因为女人。
（11）女人的政治冲突
第一次金川战役，以老将岳钟琪十三骑入勒乌围，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出降而结束，结束的时间是乾隆十四年。
而第二次金川战役再行爆，时间已经到了乾隆三十六年。
相隔二十二年，恰好一个小婴儿长成直眉楞眼杀人放火的大小伙子。新一代年轻人成长起来了，要钱，要女人！利益的诉求，必然标志着社会矛盾的激化与冲突的白热化。
由是大小金川之地，各土司之间征伐再起，每日里杀得不亦乐乎。打得不亦乐乎最好，全死光了才好——这就是乾隆的阴暗心理，所谓以番攻番是也。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邻居打架，砖头迟早会飞入你们家。举凡幸灾乐祸的阴暗之心，必然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大家还记得，次金川之战，是因为大金川土司莎罗奔的女儿阿扣，生得太美了，结果引了规模性战役。战争让阿扣的丈夫泽旺输得很惨，却让阿扣的人良尔吉赚得盆满钵满。
传说良尔吉生得肥而白，一肚皮的五花肉，结果不幸胖死。死后，他的儿子扳地尔吉成为了杂谷土司，而另有一个叫汤鹏的成为小金川土司。两家为了军事结盟，汤鹏的姐姐，就嫁给了扳地尔吉，但是扳地尔吉却嫌弃汤姐姐容貌丑陋，不时尚，公然将汤姐姐赶出了家门。这导致大小金川安定团结的局面被破坏，甚至一度威胁到了扳地尔吉的地位。
所以等到扳地尔吉死的时候，特意告诉儿子苍旺：儿子呀，你听爹说，男人要做成事业，先不得不过色这一关。千万不要在女人身上栽跟头，听见了没有？在女人身上栽跟头的男人，你伤不起啊。
儿子苍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老爹一死，他依照当地风俗，举办了盛大的化妆晚会，舞会上他挂甲操弓，且歌且舞：各位乡邻听我说，我是杂谷苍旺哥，昨夜雨狂风波恶，恶鬼把我亲爹捉……歌毕，置扳地尔吉尸体于高台之上，等十年之后再大葬，而苍旺则按传统，娶了守寡的嫂子雍中丹增。
寡妇雍中丹增，乃绰斯甲土司的女儿。***女儿再婚，老爹很高兴，当即在家里大摆宴席，席间说：我们绰斯甲与杂谷，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同进共退，血肉相连，任何力量也动摇不了我们岳父兼兄弟的战斗谊……致辞未了，忽听门外有阴恻恻的哭声传来，众人心里毛，扒门缝往外一看，顿时大惊。
绰斯甲土司的女儿雍中丹增，正蓬乱着头，光着脚板，衣不遮体地站在门外失声呜咽。绰斯甲土司大骇：我的女儿，你不是再婚大喜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就听雍中丹增哭道：爹啊，是苍旺嫌我黄脸婆了，没有新鲜感，把我撵了出来，他另娶了瓦寺土司的大女儿阿孟。
当时绰斯甲土司怒冲冠，仰天长啸：干你娘苍旺，没这么欺负人的，老子不替女儿报仇，就是你养的！
从此杂谷与绰斯甲结仇，按下不表。
过了不久，瓦寺土司的大女儿阿孟死了，苍旺又求娶阿孟的妹妹扣思满。两个女儿接连嫁给杂谷土司，这标志着杂谷与瓦寺两家关系更加密切。为此，瓦寺土司摆下宴席，席间说：杂谷与我们瓦寺，结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这是我们瓦寺外交上的重大胜利。现在我建议，为了庆祝这次胜利，大家碰碗……正说着，就听愁云惨雾的呜咽之声大起，小女儿扣思满光着脚板，号啕大哭着奔了回来。
当时瓦寺土司就惊呆了：女儿啊，你不是和你姐夫苍旺新婚大喜吗，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就听扣思满哭道：爹，我被苍旺那个花花公子骗了。他在外边有个人，是沃日土司的老婆朗金。刚才朗金掐死了她老公，跑来抢我老公……还打我。
瓦寺土司怒极：那你不打跑那个女人？
扣思满幽幽地道：我打不过他们俩，因为朗金生得貌美，我老公苍旺和她合伙打我一个。
瓦寺土司壮怀激烈，仰天长啸：拜托，大家都是原始人，你苍旺竟然进化成了花花公子，比你爷爷良尔吉更能整景。说不得，这事咱们没完。
……大家看到了，出了苍旺这么个花花公子，金川要是不打一场世界大战，那算是老天瞎了眼。更要命的是，金川经过了苍旺的花花公子时代，又诡异地重新回到了莎罗奔时代的布局。
这次布局是这个样子，时隔二十年，大金川的土司叫郎卡，乃莎罗奔哥哥的儿子。他也生了个绝色美貌的女儿，就学了当年叔叔的招数，将女儿嫁给革布什咱土司色楞多敦布，然后他的女儿就控制了老公革布什咱这个怪地方。也仍然和上一次一样，小金川土司，乃郁闷丈夫泽旺的儿子僧格桑，率兵增援革布什咱，由是金川战火四起。
不说别的，单说金川火药桶革布什咱，还有什么土司色楞多敦布……这些奇怪的人名和地名，就足以让人读到疯。如果你还没有疯，再读下去铁定会疯掉……这时候小金川土司僧格桑，娶的又是大金川土司朗卡的女儿做老婆，这家人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忘了上次小金川泽旺娶大金川阿扣，落到个什么结果？忘了良尔吉的儿子扳地尔吉，娶了大金川土司汤鹏的姐姐又落到个什么下场？
小金川不吸取教训，再娶大金川土司之女，导致小金川僧格桑神经错乱，一会儿帮大金川打沃日，一会帮革布什咱打大金川。正打得闹心，大金川土司郎卡死了，四儿子索诺布承袭土司之位。可是索诺布性格软弱，又是后妻所生，导致军政大权落入了伊兄喇嘛莎罗奔之手。
什么叫伊兄？
天知道，这时候的朝廷各官，看报告看到了几欲狂，齐声呼唤：陛下啊，快来管管这个大金川吧，这也太乱了。
任谁在了解金川错综复杂的时局之后，一定会兴兵弹压——否则必然会疯掉。
（12）帝国明星战队
同第一次一样，二次金川战役，仍然是没什么名目。
虽然没名目，但是这场战事，官员们吵吵闹闹要打，乾隆更是要打。不打怎么着？总不得看报告看到神经错乱吧？
目前主持四川工作的是部员阿尔泰，年纪老了，所以乾隆先将其撤职。撤了之后才现撤早了，这边打仗的人手还没有配备呢，只好又让阿尔泰以撤职官员的身份，继续主持当地的工作。
乾隆的心思，是想让云贵总督德福来打这一仗。***可是上一次，云贵总督张广泗就因为金川之役，惨遭乾隆酷刑，所以德福吸取了教训，坚决拒绝。拒绝也有理由，就说缅甸战事正吃紧，臣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就算了，乾隆另找了个温福。
分析乾隆的潜意识，找这个温福，是因为温福、德福都有个“福”，乾隆当时满脑子就装着这么个“福”字。但温福也非泛泛之辈。这厮本姓费莫，参加了杀人狂兆惠将军的黑水河之役，和兆惠一起被围三个月，挨饿三个月。有史家断，乾隆是希望把温福栽培成宰辅的——但再好的材料，如果使用过度，也会因为磨损而消耗殆尽。这个温福的命运与归宿，印证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话说温福接到圣旨之后，立即调集了七万名清兵，麾下猛将有帝国第一勇士海兰察，参赞大臣明亮，提督哈国兴，以及未来的将星阿桂，堪称帝国明星战队，最出色、最优秀的人才，皆麋集于此。
明星队率七万大军入川，径奔小金川。
猜猜小金川人口有多少？
加上拄拐杖的老爷爷，并吃奶的娃娃，小金川人口总数是一万人。
所以当七万大军逼近之时，小金川民众立即在土司僧格桑带领下，扛着铺盖卷浩浩荡荡移民去了大金川。而大金川，遍地都是碉堡，易守而无法攻。虽然次金川战役被官兵拆除了一些，但二十二年来，老碉堡更加坚固，又增修了更多的新碉堡，纵官兵百万，也无法攻入。
无法攻入就算了，温福修书一封，命令大金川土司索诺木，交出战犯僧格桑。派人把信送了去，未几使者回来，说：索诺木因为年轻，犯了错误，正在被罚修碉堡。只见到一个喇嘛莎罗奔，回了一句话：死去吧你！
温福郁闷：二十二年前，朝廷就被莎罗奔玩惨了，这次又冒出来个喇嘛莎罗奔，会不会是老莎罗奔压根就没死，改行当喇嘛了呢？……传令，大家都到我的营帐开会。
海兰察、明亮、哈国兴及阿桂都来开会。海兰察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朋友，进帐之后满脸好奇，东看西看。温福问：这个小家伙是谁呀？
海兰察回答：禀大帅，此乃傅恒傅大人的儿子，福康安是也。小福子渴望建立军功，报效国家，央求我带他出来历练历练。
福康安？原来是陛下的私生……嘿嘿嘿……温福乐了，不好意思当着福康安的面说，就岔开话题：诸位，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清楚。在座的，都是帝国最优秀的精英，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个个皆有不凡之才。可是咱们面对的是史上最闹心的滚刀肉，这大金川满地是碉堡，上一次的败绩阴影，犹未能拂去，如今过去了二十二年，不知道诸位有谁想出来了对应的法子？
众明星齐齐摇头：没得法子，真的没法子。这大金川就是块牛皮糖，这场仗就是场牛皮仗，不好打啊。
温福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们琢磨不出招数来，现在明白陛下为啥要派我带队了吧！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二十二年来，我茶不思，饭不想，女人不碰，男人不让摸，就琢磨怎么摆平大金川。苦苦思索了二十二年，终于在昨夜石破天惊，犹如黑暗中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找到一个完美的法子。
什么好法子？众明星急问。
却见温福不慌不忙，竖起一根手指，说出一番话来。有分教：明星齐集大金川，碉堡无数到天边。劳师败绩木果木，被人打到惨又惨。温福的天才军事妙想，再度引了一场激战。
（13）三驸马的乌鸦嘴
却见温福竖起一根手指，说道：我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那就是：修筑碉堡。
修筑碉堡？众将茫然：谁修筑碉堡？
温福笑道：当然是我们修筑碉堡，以碉堡对碉堡，用碉堡困死大金川。要知道，大金川的碉堡数量太多，你拆不胜拆，与其拆之无益，莫如反其道而行之，必然会让敌人大吃一惊。
你这个办法……听起来怪怪的。众将不得要领，更加的困惑茫然。
温福哈哈大笑：连你们都想不明白，想大金川那个什么喇嘛莎罗奔，又如何能够料到？赶紧，大家紧急行动吧，修筑多多的碉堡，让喇嘛莎罗奔困惑死。
于是温福率了两万主力，移师木果木，开始吭哧瘪肚地修筑起碉堡来。果然，大金川的喇嘛莎罗奔看呆了：啥意思这是？清军这是啥意思？难道他们要在我们大金川定居了吗？这真是岂有此理！
眨眼工夫三个月过去了，清兵的效率极高，已经修筑了碉堡一千多座，平均每天都要修筑十座碉堡。温福的主力部队是两万人，恰好分配到每座碉堡中二十人，被藏兵兴高采烈地涌出大金川，一座碉堡一座碉堡地攻打起来。打下一座碉堡，杀清兵二十多人，犹如蚂蚁啃骨头，清兵减员迅速，士气受到了致命的影响。
这时候，朝廷派来位老兄，来前线视察军。
这位老兄我们一点也不陌生，他便是三驸马色布腾巴尔珠尔，简称珠尔。这个珠尔在准噶尔战役中，曾派了去给阿睦尔撒纳当政委，却被阿睦尔撒纳给忽悠，假称回家看老婆，趁机逃走叛乱了。那次事件后，三驸马珠尔遭到了乾隆的暴打臭骂，从此一见老丈人就心惊胆战。这次来木果木视察军，其实也是为了躲老丈人远一点。
到了木果木，看到清兵的碉堡战，三驸马珠尔大惊，急忙找到温福：老温，你神经啊！用一千多座碉堡分散自己的战斗力，让人家各个击破，难道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赶紧，赶紧让士兵离开碉堡，你应该主动进攻才对啊。
温福诧异地看着三驸马：色布腾巴尔珠尔，不要以为你的名字起得长，又睡了三公主就了不起了，你还没资格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三驸马：我不是指手画脚……
温福：不指手画脚就滚开，你来前线视察却不指手画脚，你说你来干什么了？
嘿！让温福这么一说，横竖都是他的理。三驸马珠尔无奈，只好返回上奏老丈人，讲清楚清军所面临的危险。与此同时，温福指控三驸马的奏章也到了，乾隆把这两份奏章比对着，看过来，看过去，这他娘的，到底谁有理谁没理呢？
弄不清楚谁有理，按说乾隆应该帮助自己的女婿才对，可是温福正在前线血战呢，所以这事……还是举仇不避亲吧。
传旨，将三驸马珠尔逮起来，关进大牢严刑拷打。
三驸马被下了大牢，急疯了三公主，光着两脚到处找人求，央求乾隆放了她老公，乾隆急忙南巡，躲开了女儿。
为了国家，我牺牲了多少亲啊。
乾隆心里悲壮地想着。
正悲壮着，突然快马来报：报，不得了了，木果木大营崩溃，统帅温福被敌军团团围困，乱枪挑死。我军排以上领导干部统统被杀，全军覆没。
乾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三驸马啊三驸马，这次总算是让你说中了。你这个乌鸦嘴啊，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就让你的乌鸦嘴给唱衰了。
传旨：暴打三驸马珠尔，都怪他的乌鸦嘴。
三驸马挨暴，是不敢吭气的，可是温福的大营，又是如何崩溃的呢？
（14）从崩溃到崩溃
事实上，温福的大营早就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上，之所以迟迟未崩，只是因为大金川的喇嘛莎罗奔还没动手。喇嘛莎罗奔也不是没有动手，他早就溜出大金川，在山谷中四处奔走，号召各部落组团去攻打清兵设在木果木的碉堡。来的人越来越多，搞到当地人如果不来攻打清兵，就很老土、很不时尚的地步。这时候，木果木就面临着崩溃的最后时刻了。
乾隆三十八年六月初一，各部落番兵一声喊，突然冲出森林，从大板昭山口直奔下来，势如破竹，连夺清兵五道关卡，抢入清营近前。提督董天弼卖了老命，冲上来抵抗，可是他的兵都被派到了各个碉堡，势单力孤，结果被番兵团团围困，一顿好砍杀掉了。
然后番兵攻入清兵的粮台，彻底断绝了木果木的生路——连吃得都没有了，还怎么支撑下去？
直到粮台被夺，这才看出来温福驻兵木果木的用意。他就是打仗打傻了，早先追随兆惠在黑水河，遭回部大军围困，生生地被饿了三个月，这个记忆于他而，显然是刻骨铭心的。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无意识地将事态向黑水河时代引领。这属于人类固化的心智模式，是无药可医的——只可惜他不是兆惠。
但温福却不知道自己和兆惠的差别，终于成功地将战局引入了黑水河时代，他亢奋极度，不断地给士兵打气：坚持，大家坚持下去，想当初老子在黑水河，饿了整整三个月，这次咱们努力，争取打破黑水河的纪录。
然而破纪录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温福也算可以的了，足足支撑了十天。这十天里，番兵从四面八方纷纷而来，向清兵大营起攻击，到了第十天，有一支运粮的农民工队伍，总数三千人众，被番兵追赶着向大营奔来。这时候温福的心理，却突然崩溃了，居然下令紧闭营门，清兵眼看着可怜的农民工们被番兵连砍带剁，那惨不忍睹的形，让清兵心理霎时间也全都崩溃了。
这一崩溃，番兵就势若破竹了，从各个方位抢入大营之中，疯狂地杀戮起来。温福指挥若定，与番兵绞杀成一团，被番兵乱枪戳刺，搞得肚皮上都是窟窿眼，血为之尽，不得已而死之。
史书上记载说：方兵溃时，三官桥下跨大江为往来要道，士卒民夫夺路过桥，拥挤堕落无数。须臾桥断，一哄向前，尽填天堑。尸积断流，人马蹂躏而过，贼又追杀于后，一军之众，几无孓遗，白骨如山。
这正是：
午夜雷奔烈马来，杀声未尽鬼门开。
二十二年来此地，白骨森森照碧苔。
此役，阵亡又或是未能冲出的文武官员，自定边将军温福而下，包括提督董天弼，四川提督马全，署贵州提督牛天畀，总兵张大经，副都统阿尔素纳、巴朗，御前头等侍卫德尔森保，副将二达色、多隆武、越琮……加上参领、知府、主事、知县、同知、典史、副参领、护军校尉、骁骑校尉、协领、防御、都司、守备、参将、游击等一百多名各级领导干部。
至于死于战事的文官幕客，另有一份超长的名单。财物上的损失也有量化记载：损失米17000余石，银56000余两，火药70000余斤，驿马208匹，总计折合20余万两银子。
才20余万两？多乎哉？不多也。
这份战报，看得乾隆手心冰冷，连脚心都嗖嗖地冒起了冷气。正自惊心丧胆之际，忽有快马来报：报告陛下，不得了了，山东出事了！
山东？乾隆眨了眨眼睛：是谁呀，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
清水教大劫！
王伦。
（15）你还能八卦多久？
话说山东阳谷县，人杰地灵，钟灵毓秀，专一出产各种品牌型号的名人。北宋年间，阳谷县出过最有名气的武大郎，人称“阳谷三寸钉”，还出过最美貌的少女潘金莲，至今仍留余韵。此后阳谷县沉寂了一段时间，到了乾隆年间，又出产了一位英雄人物王伦。
话说那王伦自打出生以来，就力大无穷，倒拉八匹马，横拽九头牛，最喜舞枪弄棒，专嗜打熬筋骨。成年之后，进入县衙成为了光荣的人民警察——尝为县役是也。
在当县役期间，王伦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怪案，他接手的最神秘的案子，就是八卦教。而说起这八卦教，其神秘的程度已经突破了人类想象的极限，到了让史学研究专家疯的程度。有种观点认为八卦教是白莲教的化身，因为白莲教被严厉打击，依法取缔，所以余党改称八卦教。但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事实上，早在满清入关之初，八卦教就已经创立了。
创立八卦教之人，是河南人李廷玉，人称“李先天”。盖因此人学究天人，造化神通，他掐指一算，算出了自己这辈子要收八个徒弟，而将来，他的教义是将推翻大清帝国，驱逐满人出关。然后李先天进一步测算，算出来他的八名弟子，乾卦者姓姬，坎卦者姓郭，艮卦者姓张，震卦者姓王，巽卦者姓陈，离卦者姓郜，坤卦者姓刘，兑卦者姓邱。
于是李先天就找了这样八个姓氏的徒弟，将教义秘密传承之后，飘然而去，不知所终。有人说他已经羽化成仙，有人说他已经结成圣婴，有人说他偷东西时被人打死，还有人说他被一条蛇给吃掉了。诸多说法，终究无可查证。
到了乾隆年间，人口激增，社会闲散劳动力满街满谷，失业率居高不下。这时候乾隆理应展工商业，解决社会就业问题，可是乾隆才不管百姓的死活，那么百姓只能自己琢磨生路了。
乾隆年间，经商是被禁止的，采矿是要杀头的——缅甸茂隆银矿的吴尚贤，不就是被乾隆坑死了吗？百姓们想来想去，现所有的行业全部被禁，只剩下宗教信仰这个行业，还没有被乾隆注意到。于是霎时之间，犹如雨后春笋，涌现出了两百多个怪异教义，如闻香教、白莲教、无为教、无极教、燃灯教、宏阳教、罗教、空子教、清茶门教……当然也包括了八卦教。这些教义都是大同小异，教徒们都在一个指定的地点，向教主“砰砰砰”磕头，忏悔自己的过错，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送给教主，于是教主们迅速地肥头大耳，肚皮滚圆。
总而之，教主开宗立派，不过是糊弄一口饭，骗俩钱花花。
但是群众不断地大规模聚会，终于被乾隆现了，于是严厉打击、依法取缔又成为了时尚主流。最先遭到打击的是贵州人张保太创立的大乘教，教主张保太被弄到监狱里活活折磨死了。而后张保太的弟子逃到江苏，创立燃灯教及荣华会，结果再次被剿杀。
接下来就是收元教，这个教义的教主叫徐国泰，老徐很惨，母亲、妻子女儿都被官府捉走，当特供福利分给了各级领导，而徐家男子及教会骨干人员，俱被斩杀，剩余的教徒流放三千里，多数死于路上。
接下来，就轮到了李先天创立的八卦教。这时候的八卦教，已经成了大气候，教主一家全都替自己捐了官，成为领导。但小领导是不给力的，乾隆才是唯一的领导，由是官兵大至，八卦教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部门经理刘省过、刘省衍、孔万林、张伯、王中、郜大、郜二及郜三，统统被捉去砍了头。
于是革命斗争形势转入了低潮，大批的信徒四散而逃，有人悲观地在问：你还能八卦多久？但就在这种逆境之中，山东阳谷县县役王伦，秘密加入了八卦教。他在一个幽深的洞穴中，面对一幅八卦图，举起拳头宣誓：我自愿加入八卦，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把一切献给八卦，永不叛卦，为八卦事业奋斗终生……宣誓完了，他从洞穴中爬出来，回去上班，却现他已经被县衙辞退。因为他与八卦信徒秘密往来，行踪诡秘，引起了衙吏的疑心，遂趁机将他排挤出去。
丢了工作，砸了饭碗，王伦怏怏回家，遇到了嫂子王氏。这王氏却是一位传奇人物，出身于武学世家，善使两柄杀猪刀，舞动起来直如梨花飘雪，一团烂银。见小叔子失业了，王氏鼓励他道：伦子啊，你不要这样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工作？你生来是做大事的材料，别耽搁了，赶紧，琢磨着去做你的正事吧。
做正事？王伦很是茫然：这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有什么是正事呢？转头一看，忽然看到桌上丢着一本书，是他做县役之时，有个江湖郎中与患者生了医患纠纷，他便将这本医书没收了。现在拿起来翻开看看，嗯，书里有好多偏方，这些偏方管不管用啊，要不要试一试？
于是王伦挟了医书，出门信步乱走。行至一家客栈处，忽听客栈老板正在疾声高叫：快点抬出去，别死在我的店里，我还要做生意……王伦近前一看，只见客栈里抬出来一个女人，蓬垢面，满脸青黄，额头上俱是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双手捂住小腹处，痛苦地呻吟着。
于是王伦走过去：闪开，闪开，我是警察……不对，我是医生，让我来看看……
有分教：江湖儿女走江湖，八卦教中说八卦。天罡地煞聚阳谷，风云际会走龙虎。县役王伦连个行医执照也没有，却假冒医生，为客栈中的陌生女子治病，从而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江湖劫难。
（16）末日之前大预
王伦到了那女子近前，仔细瞧瞧她的病模样，感觉像是肠疡。到底是不是呢？天晓得。管它是不是，照书上看看总没错。于是王伦翻开书，找到治肠疡的偏方，拜托客栈老板抓了药来，煎好，给那女子服下。就见那女子眉宇渐渐舒展，突然之间她翻身而起，“扑通”跪在王伦的脚下，纳头便拜：恩公，你救了我的性命，小女子乌三娘，走江湖卖艺为生，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这个倒蛮好。细看这乌三娘，长得模样还真挺俊俏，忽然之间王伦想起自己在八卦图前宣过的誓，顿时收敛神色，厉声道：你把我王伦看成什么人了？我王伦扶危救困，仗义疏财，何曾希望你的回报？
乌三娘呆了一呆：你不要我……我的模样又不丑，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王伦道：因为我王伦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恃治病之德，挟你为妻，这岂不是乘人之危？此事万万不可。
乌三娘大眼睛转了一转：那要不我干脆给你当女儿好了，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事你不依也不成的。
于是王伦就多了乌三娘这么个聪明灵秀的女儿。此后他继续在客栈附近瞎转悠，遇到重病绝症患者，就上前照书抓药，却是奇怪，患者的病不管多么的凶险，被他一剂方子救济，立即起死回生。不长时间下来，王伦又收了两个武艺高强的义子，杨累和李旺。此外，江湖上大名鼎鼎、知天文晓地理的和尚梵伟，勇挚凶悍的孟灿，虎爪颜六，一日能行三百里的神行太保李三，也全都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阳谷县病倒，并被王伦救回性命。
如此之多的江湖英雄、绿林好汉扎堆在这阳谷县，再加上数以万计对王伦死心塌地的信徒。这么一个社会组织能干的事，只有一桩：
造反。
乾隆三十九年秋，浙江绍兴有个驴友俞蛟，生性最喜游历。这一日他到了鲁西临清州，听到外边人声吵闹，就跑过去打听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回来之后记载在了日记里：
五月间，四乡忽起讹：清水教主召聚训练，择八月二十八日起事矣。或问：起事为何？曰：杀官，劫库藏。察之，每村果有贼目数人，教习拳棒，声饮水一瓯，可四十九日不食，因名其教为清水教云。时犹未知渠魁为王伦也。
看看，阳谷王伦欲举事，大搞**，连驴友都听说了，难道阳谷当地政府就不说采取行动吗？
令人惊讶的是，阳谷县真的没采取任何行动，一任王伦调集兵马，聚众饮符水；还预说八月二十八、二十九两日风雨大作，天降雷霆，从此要有七七四十九天大劫，如果不听他老王的话，就会死得很惨。
老王在阳谷瞎折腾，阳谷县政府装聋作哑，隔壁的寿张县看不下去了。这个寿张县，也是大名鼎鼎，小说《水浒传》中的黑旋风李逵，曾在这里审理过乌龙案子。此时寿张县知县叫沈齐义，听说阳谷有个王伦在瞎胡闹，就召集衙役，调度官兵，准备过来管管闲事。
到了八月二十八日，忽有数十辆大车，载着远远近近所有的戏班子，蜂拥到了寿张县衙门前，就地搭起戏台，“吱哩哇啦”地唱起大戏来。四方乡民闻讯赶来看戏，现场人山人海。大戏一直演到半夜，就见天上隐隐风雷大作，一道又一道蛇形闪电，霎时间划破天空，瓢泼也似的暴雨，“哗哗哗”地浇在人们的头上。
霎时间人们全都呆住了。
不过是下个雨，大家为何如此震惊呢？
还记得王伦起事时布的预吗？八月二十八、二十九日，风雨大作，天降雷霆，从此要有七七四十九天大劫。
验证了，教主的话，竟然验证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喧哗起来，哭着闹着，央求王伦出来主持全国工作，救大家性命则个。于是天机法师梵伟，率了众人入寿张县衙，找知县沈齐义要个说法。
（17）不读书要死人的
天机法师梵伟，率众进入寿张县衙，逮到知县沈齐义，喝问道：沈齐义，你秀才出身，身为民牧，奈何不肯读书，不学无术？
沈齐义很是困惑：我有读书啊，你看这一本，子曰：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子又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好色你个头！就知道你是个大色鬼！梵伟喝道：难道你没有读过《谶纬经》吗？十年君，王加白，毋自弃……就是说要改朝换代，我们教主做皇帝。***这么好的书，你为何不读？
《谶纬经》？知县沈齐义说不出来的困惑：有这本书吗？我怎么就没听说过？
天机法师怒极：那是我写的书，我写的书你们居然不肯读，让我们作者怎么吃饭……左右，与我砍了这个不读书的赃官。
沈齐义还待解释，却哪来得及，但听得乱刀之声霍霍，已然身异处。看着脚下沈知县的尸体，梵伟叹息道：教训呐，不读书，真的会死人的啊。
拿下寿张县，清水教徒浩浩荡荡杀回阳谷，与教主王伦会合。紧接着堂邑县也被打破，缴获了大车数百辆，用来装载女眷孩子。然后教徒们将自家房屋付之一炬，追随王伦，浩浩荡荡去攻打临清州。
还记得谁在临清州吗？
那个浙江绍兴驴友俞蛟，此时他就在临清城上，看着黑压压的教徒向城池逼近。这时候后面追杀来一支官兵队伍，教徒们转身应战，施以火攻之术，烧得官兵大败而逃。
而后清水教徒麋集临清城下，州官命令关闭城门，绿营旗兵动百姓青壮者登上城堞，以为守御。驴友俞蛟也被征用，眼看着官兵将城堞上的火炮架起来，塞入火药，用捅条捅瓷实了，再弄一个巨大的生铁球放进去，瞄准了城下，正要炮。
这时候城下突现一人，正是清水教教主王伦，只见他伸开双臂，面向大炮，仰面向天，大呼一声：额娘额娘轰，牙买逮……就听“噗”的一声，城堞上的炮响了，却是奇怪的哑响，那枚大铁球从炮筒里跌落出来，当场砸伤官兵两名。
好奇怪，这炮怎么不响？重打一炮。官兵重新填装火药，再塞铁球，点燃火绳，就见城下的王伦又张开双手：额娘额娘轰，牙买逮……“噗”的一声，又是一个哑炮。
连续三次，官兵终于醒过神来了，怪不得这王伦敢于大搞**，原来他有邪术在身，只要念动咒语，这火炮就不灵光了。
城上的官兵全都吓坏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这时候一个老兵钻出来说：这事太好办不过的了，马上派人去城里，逮几个妓女来……
绍兴驴友俞蛟，记载了接下来的战事：……急呼妓女上城，解其内衣，以阴对之，而令燃炮……
总之，城上的妓女光着身子，用正面冲着王伦喊叫：牙买逮，牙买逮……王伦顿时骨软筋酥，不得不崩溃了。
崩溃了之后，王伦就率一万多名教徒，转道无人防御的临清旧城。进城后命令将所有的大车呈环垒状布置在城外，而后王伦住进了城里最大最大的大宅子里。这时候钦差大臣舒赫德已经赶到，调集各地兵马，向临清旧城展开进攻。
王伦率万名信徒占领了临清旧城，附近小股官兵赶来，于城外交战。而在朝廷之中，有个叫李漱芳的给事中出列：臣有本上奏，臣要说的是阳谷清水教王伦，据臣所知，他们之所以聚众滋事，是因为荒年歉收，地方官讳灾所激而成……
胡说八道：乾隆暴跳起来，大吼大叫：你这个混蛋，竟然为叛逆说！你拿了他们多少钱？是不是钻入朝廷的奸细？传朕旨意，对于那伙公然聚众叛逆的匪人，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清水教大劫，就这样降临了。
（18）邪教是最大的劫难
九月二十三日，朝廷大兵纷至，在钦差大臣舒赫德的指挥下，向麋聚于临清旧城的清水教徒展开了剿杀。
教徒们虽有万人之众，却无一不是心眼不够用的傻百姓，无拳又无勇，只是听信了王伦的瞎忽悠，以为天降大劫，只要跟着老王走准没错——可正因为他们跟了邪教头子，才惹来了天大的劫难。
官兵杀入城中，挨屋逐户搜索，见人不问由，举刀就杀，城内被杀害的教民尸体，堆满了大街小巷，堵塞了道路。沿河一带，浮尸满岸，城中被王伦堵在巷口的车辆，俱被官兵放火焚毁，烈焰熊熊，浓烟滚滚，随风所至，是令人作呕的尸臭气息。
城里百姓杀尽，不唯是人，连倒霉的牛马骡子，也一并被杀红了眼睛的清兵捅了无数刀。
城中，只剩下一幢最大的宅子还没有被攻克。教主王伦，正率他的亲信们坚守在里边。
钦差大臣舒赫德赶到，向宅中喊话：里边的人听着，里边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高举双手，出来投降。投降的话，你们还可以……嗯，总之你们得投降，不投降结果也没什么两样。
王伦听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投降呢？
我宁肯烧死在这座楼里！
王伦说。
王伦放了火，像什么义女乌三娘、五圣娘娘嫂子王氏等人，就在火焰之中与王伦手挽着手，肩并着肩，齐声高唱：我爱你，齐鲁的火，忽忽哗喇，满天飘洒，你的灰烬是那样的洁白，你的……歌声中，清水教领导班子全部被烧死。
烧死算是幸运的，侥幸逃过火劫的，被拖到法场，千刀万剐了。而教民们的妻子女儿，统统被朝廷没收，分给征战有功的人员为奴。
王伦的预又一次应验了，真的有大劫难降临了。只不过跟老王说的相反，凡是追随王伦的，都遭了劫。事后有些教徒或是漏网，或是被朝廷开释，返回家乡后，不见容于乡梓。据当时的文字记载说：朝廷虽下宽大之诏，而闾阎之明大义者，咸拨刀砍地曰：吾乡不容此逆种，再遗他日之害……尽杀之，虽孩提无得免者。
这个记载说，清水教中的孩子，俱被善良温柔的老百姓给杀了。这么看起来，好像是老百姓在和乾隆比较，看谁更残暴。但是老百姓是铁定玩不过乾隆的，乾隆就下令钦差大臣舒赫德：贼人造谣说是山东大灾，此等谣殊是可恶，与朕查查山东到底有没有大灾？
舒赫德又不缺心眼，乾隆已经明说了山东大灾是谣，他哪来的胆子跟乾隆抬杠，于是昧着良心撒谎说山东粮食大丰收，人民群众载歌载舞。然后乾隆就去大骂报说山东有大灾的给事中李漱芳，将其降为礼部主事，闲置起来。四年以后，大家都忘了这事，吏部尚书永贵上奏，想将李漱芳解冻升职，结果永贵惨了，当场就被乾隆一顿大骂，撤了官并赶出了朝廷。
撤吏部尚书永贵之官，却只将李漱芳降级，实际上是乾隆玩弄群臣的一个花样。他就是故意将李漱芳留在朝廷里，看谁跟他接近来往，就狠狠地修理谁。搞得李漱芳几乎成了朝廷中的瘟疫，所有的人见他都绕道走，结果把个李漱芳活活郁闷死了。
摆平了邪教王伦，乾隆长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一看：对了，那边还有一个大金川……这可咋个整？
（19）天然陷死之地
当山东清水教王伦集体于烈焰中引吭高歌之时，在大金川，帝国勇士海兰察，正横枪跃马，纵横驰骋，带着身份不明的福康安杀出重围。后面的番兵呜嗷怪叫着冲杀而来，海兰察转身，单骑断后，长枪如蟒蛇般上下翻飞，连挑数名番兵，骇得余者不敢上前。于是海兰察从容不迫地带着福康安撤回到了美诺地区。
海兰察是冲出来了，还有一个阿桂正陷入重围之中，不晓得能否撤出险地。
说起那阿桂来，其人实乃大清帝国的异数，不晓得是什么缘故，上天降下如此天才人物，出将入相，功业卓勋，成为帝国时代不灭的传奇。
阿桂的身世并不显赫，虽然他是满族人，却是书香门第。满族人很重视自己民族的知识分子，但更推崇勇士，没有军功一切都是白扯。所以阿桂祖上混了几代人，都是白扯。到了阿桂的父亲阿克敦这一辈，由于他精通满汉双语，终于挤入朝廷混了个刑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的官，类似于现在的公安部部长。
这个官已经不小了，所以阿桂的上升空间就比较的大，但更大的上升空间，却是他自己闯出来的。前者平回之战，兆惠被困黑水营，整整饿了仨月，眼看就要玩完。富德命三千清军不死不休狂奔黑水河，营救兆惠，这三千清兵就是由阿桂亲率。当时他率了三千清兵，在戈壁滩上疯了一样地狂奔，终于如期赶到黑水营，并顺利与兆惠会师，让乾隆一下子注意到他。
此番征战大金川，阿桂又加入了明星战队，在温福的统帅下，屯兵于噶尔拉地方。***这里绝对是一个安全的所在，麻烦事只有一桩，倘若失利，后退是不可能的。因为后退之路，必须要经过一道悬崖鸟道。实际上是紧贴着峭壁的悬空栈道，只要有一个人持长枪站于栈道之上，虽百万之众，不得过也——要过只能一对一，先杀了拦路者，才能排长队迤逦而过。
总而之，噶尔拉这个怪地方，进得去出不来，或者说是只能活人进，死人出，是天然的陷死之地。
阿桂就屯兵于这么个怪地方，当木果木大营被攻破之后，噶尔拉四周出现了无数番兵，跃跃欲试，打谱要让阿桂这支队伍全部抬着出去。
当时阿桂眉头紧锁，吩咐道：取我的烟袋锅来，再给本官上酒。亲兵把酒菜并烟袋锅呈上，于是阿桂就端坐中军帐内，喝一碗酒，抽一袋烟。再喝一碗酒，再抽一袋烟。就这样从早晨喝到晚上，又从夜晚抽烟抽到天亮，直抽得他的营帐上盘旋着浓浓的一团烟雾，而且那烟雾中还弥漫着一股子强烈的酒气。忽然之间，一声呼啸，就见阿桂手持单刀，从烟雾中的旋风般舞剑而出，长吟道：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男人，就是要自慰，今天你自慰了吗？
漫吟声中，阿桂脱手将手中长刀掷出：传令，烧毁营盘并辎重，全军撤回美诺。
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但心里却是惊悚不已，后面那条悬空栈道，过得去吗？可别行及一半，被人家番兵拦腰截断，那可就惨了。
但阿桂已经下令，三军只能起行，忐忑不安地行不多久，就见阿桂吩咐后军，于森林中遍插旗帜，以为疑兵，然后继续行进。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插旗，到了悬空栈道之地，清兵们排开一字长蛇阵，忽忽悠悠开始通过，整整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清军竟然安全通过，未见番兵截杀。
大家茫然不解，阿桂却笑道：兵者，诡道也……就是一个看谁更有心眼，我插了那么多的疑兵之帜于林中，番兵早已是惊心不定，只能是小心翼翼的，一面旗帜一面旗帜的仔细看过来，生怕落入我们的包围。而番兵的疑神疑鬼，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回到美诺，与海兰察相见，两人哈哈大笑：温福这个脑子进水的混球，他终于死了，终于轮到咱们了。
那就别耽误了，立即行动，摆平大金川吧。
原来这俩家伙，早就知道大金川如何一个攻打法，却故意藏私不告诉温福，生生地坑死了老温。
（20）猫与老鼠的游戏
如何攻下大金川？
二十多年前，名将岳钟琪早就说得清清楚楚了。
要拿下大金川，就不能磨叽，要善于运用自己人多势众的优势，甭理会那铺天盖地的碉堡，绕堡而行，直扑勒乌围。要知道，清兵比番兵多出数十倍不止，只要绕过碉堡，围住勒乌围老巢，后面的碉堡数量再多，也派不上用场。前者温福缺心眼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居然用碉堡把自己围起来，让番兵来打，结果搞到士气消沉，大营被攻破，此举纯系昏招。
阿桂和海兰察，他们两个都知道这场仗的正确打法，终于等到了温福出局，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这个不宣的，就是不能打得太容易了，至少要让乾隆多出点血，才会珍惜行将到来的胜利。于是两人默契分工，轮流上书，东拉西扯，说东道西，硬是从乾隆那里搞来了七千万两银子的费用，这才整装出。
出之后，五天至美诺，八天至小金川，而后数量多达十万的清兵，蜂拥扑向大金川，将勒乌围围得连风都吹不进去。
这一围，就是整整两年之久。
不急于结束战斗，为什么要那么急呢？
阿桂不急，海兰察也不急，可是大金川的索诺木却是急得抓耳搔腮，知道这一次是真的逃不过去了，就诚恳地邀请正在勒乌围政治避难的小金川土司僧格桑来喝酒。僧格桑饮下之后，痛叫一声，口吐鲜血而亡。
毒死僧格桑之后，索诺木派人扛了僧格桑的尸体，押着僧格桑的所有妻妾，来到官兵大营，求见阿桂，说：现在这场仗，都是这个僧格桑给惹起来的，现在我们把他毒杀了，交给你们，咱们停止战争好不好？
阿桂乐了：你开什么玩笑？我这里是整整十万大军啊。我们凑这么多人容易吗？你说要战争，我们就赶紧给你凑人数，好不容易十万人凑齐了，你又要和平，怎么就这么难侍候呢？
拒绝求和，不死不休。
看着营寨外人山人海的官兵，索诺木和喇嘛莎罗奔抱头痛哭：这次恐怕是真的完了……说话间，外边的官兵已经吹响集结号，动了总攻。在十万之众的虎狼师前，小小的勒乌围宛如纸糊的一般，顷刻间就被拆为白地。索诺木、喇嘛莎罗奔杀出重围，逃向二号巢穴刮耳崖。
可以确信，让索诺木、喇嘛莎罗奔逃向刮耳崖，应该是阿桂故意放水，目的就是把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出最好的效果。
十万大军紧跟着这俩倒霉蛋屁股后面，浩浩荡荡到了刮耳崖，又将刮耳崖围得密不透风。
二十天后，刮耳崖中粮尽。大金川土司索诺木、喇嘛莎罗奔被迫头顶印信出降。
这一次，乾隆是真的赢了。
乾隆的十全武功之六，二打大金川，终于如乾隆所愿地落幕了。欣喜若狂的乾隆，命令阿桂将索诺木和喇嘛莎罗奔小心护送到北京城，亲切问候之后，拖到刑场上一人剐了三千六百刀。这两个家伙，让乾隆丢尽了脸面，不剐了他们，乾隆难消心中的怨毒之气。
此后两年，乾隆全神贯注于制造文字冤狱。江西新昌举人王锡候，刻印了一本《字贯》，教化民众读书识字，乾隆大怒，斥之为大逆不道，立斩。
都知道乾隆最痛恨别人读书写字，所有人都把家里的纸片收起来，以免惹祸上身。乾隆逮不到活人，转而向死人下手。浙江举人徐述夔已死，但他以前曾写过诗：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乾隆怒，剖棺剉尸。还有一个礼部尚书沈德潜，死了很久，乾隆趴在他写的字里翻啊翻，终于找到一句：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于是乾隆大怒，沈德潜的棺材也被扒开，尸体被锉成粉末状。
就在乾隆的疑心病失控的形下，历史上最有名的权臣和珅，溜溜达达地走入历史。他成了唯一能够摸透乾隆心思的人。

第九章 死于爱情之中
（1）不谢国家谢亲妈
与和珅并肩走入历史的，是风流才子纪晓岚。时下流行的电视剧将此二人扭巴成死对头，让他们两人斗来斗去，以取悦观众。但这个电视剧的原型，却是始于民国年间的单口相声，名字叫《满汉斗》。概因和珅是满族人，而纪晓岚是汉人，单口相声让纪晓岚的才衬托出和珅的无能，以满足当时民众的口味。虽然后来五族共和了，各民族兄弟大团结了，但是这种艺术形式却仍然传承下来。
实际上，和珅和纪晓岚是私交非常好的朋友，俩人齐心协力，一起研究学问，一起陪着乾隆开心。当然，和珅的商比纪晓岚更高，对于乾隆那明显患有疑心症的心理活动揣摩得更透，这就标志着和珅捞钱更容易。
与和珅、纪晓岚同时出现在历史上的，还有一位宰相刘罗锅。但刘罗锅的艺术形象，不过是他父亲刘统勋的加工，同样是得益于民国初年对汉人智慧的推崇，并于近年借助电视剧走上了艺术高峰。但实际上，这仨老兄在历史上都不占什么位置。如果说他们仨占了点位置的话，那这个位置也多半是和珅占下来的，纪晓岚、刘罗锅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个评价，是不是有点太刻薄了呢？
这已经是很厚道、很厚道的评价了。要知道，就在纪晓岚、刘罗锅在乾隆脚底下磕头的时候，爆了史上最诡异的尹嘉铨血案。
此案诡异之处，就在于节简单，但内容却超出正常人的理解。事生在乾隆带着纪晓岚、刘罗锅在第五次南巡之后，经山西回京。当地离休干部、前大理寺卿尹嘉铨赶来迎驾，并呈上申请表，要求替他已死的父亲尹会一申请一个谥号。乾隆见状，怒不可遏，猛可地咆哮起来，喝令将尹嘉铨拿下。
拿下之后，乾隆又意识到尹嘉铨的做法并无不妥，不应该拿下。于是立即下令，让官员查抄尹嘉铨的家，在他写的文章中寻找狂妄之语，以便找个拿下的理由。
官员们在尹嘉铨写的文章里挨个字地挑剔寻找，竟然未能找出毛病来。可没有毛病怎么成？说尹嘉铨没毛病，那岂不是乾隆有毛病？你还想不想混了？
于是官员上奏，尹嘉铨文中语多狂妄，证据就是尹嘉铨在文章中引用了唐人杜甫的诗句：人生七十古来稀……连诗圣的句子你都敢引用，真是太不像话，有这条证据就够了。于是尹嘉铨被判三千六百刀凌迟剐死，临至行刑，乾隆开恩，改为绞立决，用一条白绫勒死了尹嘉铨，以显示乾隆的洪恩浩荡。
杜甫的一句“人生七十古来稀”，竟为尹嘉铨引来杀身之祸，这其中的因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的症因，就出在尹嘉铨的父亲尹会一身上。
说起尹会一其人，实乃帝国时代民众心里标准的模范官员。此人事母甚孝，服务乡梓，什么地方的百姓遇到了困难，尹会一就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办公解决。百姓称赞他，猜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如果搁在现在，官员就会说：感谢国家，感谢……感谢那个最大号的领导……这样的话，最大号的领导听了心里就特舒服，少不得夸奖几句。如果勤政为民的官员活活累死，各层次的领导还会百忙中抽出时间，亲临追悼会现场，表示功劳也有他们的一份。
总之，官场上的规律就是：活你要独自干，功劳却要归于大家，否则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而那个尹会一，却全然不理会这些规矩，百姓称赞他，他却不说：不要感谢我，要感谢国家，感谢英明神武的乾隆大帝……
他不说这些，说什么？
他说：不要感谢我，要感谢我妈，这都是我妈让我做的。
不谢乾隆谢亲妈，你说乾隆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以确信，每时每刻，乾隆都恨不能生吞了尹会一。可是尹会一确属传统意义上的清官，家徒四壁——是真正的家徒四壁，家里没床没被褥也没枕头，晚上睡觉的时候，尹会一就躺在地上，脑袋枕个土坷垃。这么个搞法，让乾隆想下手也难。
幸好尹会一还经常讲学，按说这是一个机会，只要随便抓住尹会一讲出来的几句话，牵强附会，硬栽给他一个谋逆，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在尹会一这里，偏偏是真的不可能。***因为尹会一讲的都是些极为古怪的术语，诸如什么天理性命，这些形而上的名词，远不是原始人乾隆所能理解的。
始终抓不到把柄，乾隆应该是恨得牙根痒，看着尹会一穷死。
正当乾隆叹息，以为这个仇是没法子报了的时候，尹嘉铨却自己跑来了，竟然想为父亲尹会一申请一个谥号。理论上来说，像尹会一这种道学夫子，朝廷也确应该给个谥号——可正是因为应该给，乾隆才偏偏不给，而且要绞杀尹嘉铨，让别人摸不到自己的思维规律。
大人物，是一定要喜怒无常的。
小人物一定要喜怒有常，循规蹈矩，这样才能够让周边的人对你有一个标签性的认知，才容易为自己赢得更大的生存空间。而大人物的思维规律如果被别人掌握，就多半死定了。
此外，乾隆憎恨尹会一，还因为他讲学，讲学风起，帝国必亡，因为思想与智慧是摧毁**的利器。这一点，也是学界的共识。
（2）天地会再起江湖
尹嘉铨打小跟在古板的父亲尹会一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也是个小道学先生。但是乾隆一定要撕下他脸上的道学面具，遂令刑官下死手，务须让尹嘉铨承认自己是个卑劣龌龊的小人。
于是历史上就留下了这样一份口供：
刑官：快招，有一次你申请顶戴花翎，说没有顶戴花翎就没脸回家见老婆，这是不是证明了你是个假道学、伪君子？
尹嘉铨：说到顶戴花翎的事，那是我的妻子激励我……饶命啊，痛死我啦，我承认我是个假道学、伪君子，我承认还不行吗……
刑官：你老婆不会生育，就替你讨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做妾。连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你都不放过，你说，这是不是你卑鄙无耻的有力证据？
尹嘉铨：我妻子也是读书人，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为我……嗷嗷嗷，我招我招我全招，我卑鄙无耻下流肮脏到了极点……饶了我吧……
刑官胜利地完成了拷掠任务，将口供中的刑求痕迹抹去，呈报乾隆。乾隆看了大喜，曰：我早就看出来尹嘉铨这厮是个卑鄙无耻肮脏下流的伪君子，此材料马上下各级领导干部，要求大家认真学习，仔细领会。
书香世家，两代学者，就是这样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至今也没人把他们放下来。
这桩古怪的案子生时，纪晓岚和刘罗锅，就在乾隆身边，却没听说他们对此置一词——他们不敢，除非他们真的不想混了。
总而之，如纪晓岚这般人，虽然才穿越古今，却终难在政治史上占到位置。真正占位置的，是福康安。
福康安？这人又是哪一个呢？
在二打大金川时，福康安出现在帝国勇士海兰察的身后，表现得出色而又优秀。比如说，金川血战时，番兵冒雨于山坡上修建了两座碉堡，居高临下俯瞰清军，福康安奉命于深夜出动，率了八百人杀到碉堡下面，杀番兵，毁碉堡，得胜而归……这样的精彩战事，在《清史·福康安传》中一连串一连串的，证明这个小伙子的确不是盏省油的灯。
台湾作家高阳先生坚信，福康安这孩子血统比他爹更高贵——福康安的亲爹是大学士傅恒，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比傅恒更高贵，那就是乾隆。这个意思是说，福康安实际上是乾隆的种。有关这个说法，史学界是有共识的，这共识就是：此事十有**，只是无法证明。
无法证明就算了吧。
甭管福康安是谁生的，但这个世界是他的，舞台是他的，而台湾天地会林爽文大闹**，又为福康安建立功勋提供了机会。
说起这天地会，最初是满清入关之时，台湾陈永华创立的光复组织，后来被朝廷严打取缔了。等到了乾隆年间，天地会却又借壳上市，死灰复燃，现身于江湖之上。
只不过，现在的天地会，已经不再是拥有非法武装的黑社会组织了，而是福建、广东一带挑夫组织的行业协会。该组织的成员素质都比较的高，他们不信佛，不信神，不信仙，也不信妖，单只相信天和地，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会中成员俱是兄弟，有事相助，患难相扶，是一个底层劳动人员最渴望加入的群众组织。
而林爽文原是福建漳州人氏，16岁时随父亲渡海至台湾。别人加入天地会，是为了让别人帮助自己，而林爽文却是很真诚地帮助别人。这样一来，他在会中名气越来越大，不管谁遇到麻烦，头一个就想到他这里来。
就这样，林爽文的麻烦越来越大，最终生生把个善良的林爽文坑到了非起义不可的程度上。这义是那么好起的吗？林爽文为了起这个义，搭进了自己的脑壳。
细说起来，林爽文的脑壳丢得实在有点冤。起因是天地会中有个兄弟杨光勋，他和自己的弟弟杨功宽争夺家产。大哥这边有天地会的支持，弟弟杨功宽势单力孤，于是他就想，干脆我也组织个行业协会算球了……遂创建雷公会，该会的宗旨就是入会者要自带切菜刀，去砍天地会。由是台湾小岛之上，天地会和雷公会每日里砍成一团，热闹番茄。
黑道兄弟打群架，附近的百姓生恐波连，遂不停地报警。于是把总陈和率了一队士兵赶到，喊话要求正在械斗的两会人员立即散开，否则立即严打。可是天地会的成员张烈正打得激勃，见官兵多管闲事，上前就砍陈和，却被官兵趁机擒获。
这下子可惹麻烦了，天地会见自己兄弟张烈被捉，顿时大怒，操刀子奔着陈和杀将过来，陈和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却已经迟了一步，当场被天地会砍死。
事闹大了，总兵柴大纪赶来，看到把总陈和的尸体，急得直跺脚。
台湾人都知道，目前这个天地会，只是个行业协会，并非是以前那个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可是乾隆未必肯相信这一点，而且，现在天地会又公开杀害官兵，这时候你再说他是行业协会，鬼才相信。
那么，关于眼前这桩事，怎么向乾隆报告呢？
（3）大妈组织黑社会
要说台湾总兵柴大纪，他绝对是个天才。他如实地将天地会械斗杀人之事上报，没添油没加酱，细节翔实生动逼真，却硬是没让乾隆现天地会。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柴大纪在奏章中，将天地会故意写成了“添弟会”。
“添弟会”这三个字，和天地会音是相同的，但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大妈大婶们组织的生育技巧研究组织，生活气息极浓，抹除了天地会这个名称中的凛凛杀气。所以乾隆见了奏章，呵呵一笑：我靠，连大妈大婶都组织黑社会了，要得，要得……这就算是瞒过去了。
但柴大纪却是弄差了，这桩事上，要瞒的人不是乾隆，而是天地会的兄弟们。须知天地会兄弟是有难同当的，此番柴大纪以滋事杀人为由，拘捕了天地会的杨光勋。余者逃奔林爽文处，要求林爽文为兄弟们出头。
群体组织有一个规律，其道德水准以其成员的下限为准。表现在天地会这里，就是会员杨光勋跟自己的弟弟争夺家产，将会中所有的兄弟全都扯了进来。你是兄弟，就得帮我揍我弟弟……帮我杀人，帮我杀官造反。
细想起来，如杨光勋这种人，他和自己的亲弟弟都水火不容，又岂能帮助别人？但总有缺心眼的人看不出来这一点，莫名其妙地认为自己在杨光勋的心里，比他弟弟更重要。另一种况是有些人比之于杨光勋心理更阴暗，一门心思地想扩大事端，将无关者牵连在内。
现在林爽文就被牵连进去了。
摆在林爽文面前的选择就是，如果他不帮着这伙流氓杀官造反，那么他此前对这些人的帮助，就变得毫无意义，而且会被讥笑为伪君子。道德的陷阱让他别无选择，叹息一声：那就准备动手吧。
看林爽文落入圈套，会中兄弟大喜，有人积极行动，准备趁乱狠捞一票，也有人悄悄溜出门，去向彰化县知县俞峻告密。俞峻接报，大为惶恐，急请总兵柴大纪派兵镇压。可是柴大纪不肯，只派了游击耿世化带兵三百，跟随台湾府知府孙景燧来到。这边知县俞峻正要派熟悉当地况的衙役杨振国当向导，却突然现这个杨振国有问题——此前林爽文曾因盗窃罪被捕获，却被这个杨振国偷偷放走了。
明摆着，这个杨振国也是天地会的，和林爽文是兄弟。
无奈何，彰化知县俞峻立捕杨振国下狱。这样一来，就搞得去镇压林爽文的台湾知府孙景燧，没有了向导。
没向导，大家只能闭眼睛瞎走，走啊走啊走，人生地不熟的，大家越走心里越害怕。忽然看到前面有个小村庄，就商量说：那是不是林爽文住的地方？应该是吧？肯定是，既然是的话，那咱们干脆放一把火，把林爽文烧出来。
官兵放火，尽焚小村庄。
实际上这个村庄，跟林爽文和天地会一点关系也没有，却平白无故被官兵放火，百姓被烧得怒不可遏，号泣于道。这时候林爽文适时赶到，说：父老乡亲们，你们已经看到了，看清楚啊，这就是官兵，专门放火烧你们的，难道你们就这样让人家烧吗？
一呼百应，民众们顿时沸腾起来，拎起锄头锅铲，与林爽文的天地会共同出击，于荒野中截住那300名官兵，一个不留地悉数打死。浩荡的人流随即跟随林爽文冲向彰化城，此时城里只有80名士兵，如何是这伙人的对手？顷刻间，城下，尽杀城中官员，于是林爽文就在彰化城中正式登基了。
林爽文被推为盟主大元帅，副元帅就是那位曾私自放他逃走的衙役杨振国。由此可见，《水浒传》中宋公明义释晁天王的故事，在他们俩身上曾经重演过，并将继续演下去。
余下来还有两个大元帅，征北大元帅叫王作，他的任务显然是摆平台湾。平海大将军叫王芬，他的任务分明是摆平清军水师。
话说在台南有个庄大田，地道的中产阶级，家有良田千顷，庄户数千。此人扮演了《水浒传》中九纹龙史进的角色，闻知林爽文起事，庄大田立即召集庄户，杀牛宰羊，树旗起事。四方江湖豪士闻知，纷纷跑来共襄义举，由是庄大田自称南路辅国大元帅，余者或称定南将军，又或是平南将军，啸聚了万人之众，攻破凤山县城。
话说那小小的台湾，总共只有四个县：彰化县、诸罗县、凤山县并台湾县。此时林爽文一家占领了彰化和诸罗两个县，庄大田又占了凤山县，就只剩下了一个台湾府城，犹如孤岛，飘摇不定。
林爽文下令：克期拿下台湾县，以正民心。由是叛军分水陆两路进，陆地上的叛众超过万人，水面上的战船多达百艘，气势汹汹地逼近台湾县。
（4）高商人才
却说那台湾驻兵，有二万五千余人，只是额兵缺员太多，都被领导吃了空饷，实际数目可能还不到一半。但是台湾反对天地会的民间武装力量，势力比天地会本身更强大，他们便在这个时候表态，要求招安，替国家摆平林爽文。于是总兵柴大纪便率了清兵两千人，支持朝廷的义民不知多少，在外山部竹地方击溃天地会一支杂牌武装，夺回了诸罗县。
另有一名总兵郝状猷，他带了三千人去收复凤山，凤山城中的天地会武装出城阻击，被郝状猷轻松击败。然后老郝进驻凤山城，进城之后现居民早已逃散一空，老郝遂榜安民，号召居民回来治理家业。
安民榜出，果然就见城外黑压压密麻麻，无数人扛着大包小包向凤山城拥来。进城之后，但见他们从包袱卷里抽出长刀，不由分说向官兵就砍，原来都是天地会的非法武装。
老郝被天地会钻了空子，杀入城中，手边兵将太少，又分散各地，只好上马飞逃，凤山县又被林爽文夺了回去。
危急关头，在北京的朝廷中，最受宠的和珅进奏：陛下，奴才推荐一个人，准保能平定台湾。
乾隆问：你要推荐的是哪一个啊？
和珅道：此人便是闽浙总督常青是也。这可是一员能征惯战的名将，他给我送了好多的礼……不是，奴才的意思是说，常青这个人很厉害的。
乾隆欣然道：便依卿所奏。
话说闽浙总督常青，接到作战任务后，登时放声大哭：丢你母，和珅，你缺心眼啊你？老子给你送礼，是为了不上战场，老子真有那本事还用给你送礼？
说起这常青来，他虽然能力超级的差劲，但是商却不是一般的高。这种特点缘自他的家境，他的父亲是一名巡抚，最热衷于追求权力，又不得不挖空心思揣摩上级领导的意图。常青耳濡目染，在这种教育环境下长大，属于典型的高商人才，所以才会被和珅高看一眼，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但这世上的事，是很无奈的。有本事弄来机会的人，却未必有本事把活干好；有本事干活的，往往又缺少弄到机会的本事。总之，是一个两难命题，让人心里不痛快。
话说常青统师到了台湾，忽报说城外有几十名番妇在骂阵。霎时间常青眼睛一亮：番妇？不晓得是什么味道，快捉几个来尝尝鲜……急率大队人马出城，冲着番妇直扑过去。番妇们光着漆黑的脚丫子，掉头狂奔，常青奋勇当先，穷追不舍。眼看就要擒获黑脚丫子番妇一名，这时候突听荒野中一声号炮，就听得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平地涌出一条黑线，无数会党宛如从地下钻出来一般，突兀出现，呐喊着向着常青冲杀而来。
常青呆了一呆，大叫一声：贼砍老子头矣！掉头拨马就跑。
两军对垒，主帅畏敌先逃，对官兵的士气造成了无可修复的破坏，导致台湾战局急转直下。最倒霉的是总兵柴大纪，前者他攻下诸罗县，就一直守在那里，这时候林爽文咬牙狠，一定要再次拿下诸罗。柴大纪拼了老命的血战，并派了死士缒城而出，向常青求救。
常青收到求救书信，哈哈大笑，说：这个傻瓜蛋，活该他倒霉，让林爽文杀了他才好呢，也让老子省心。
常青竟然是以如此态度对待柴大纪，可见战事更不可能有起色。这事终于引起了乾隆的关注，就找来和珅问：爱卿啊，朕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呢？你推荐的这个常青，他好像不行啊，你看他那接二连三的报捷奏章，谎话说得前面和后面都对不上，驴唇不对马嘴，这明摆着有问题啊？
和珅大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乾隆：……这个，喜从你娘的哪儿来啊？
和珅笑道：常青这个人，我太了解他了。他绝不是那种欺上瞒下之人，只不过他深知陛下之苦心，知道这时候如果将我军失利的消息报来，对陛下的心影响不说，还会在朝野之间造成很坏的影响，所以呢……陛下，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像常青这样的人才，我们应该把他放在最能挥他特长的位置上去。陛下你看让常青去做湖广总督如何？
乾隆：……常青打了败仗，居然要升官……
和珅：陛下，打败仗这是事出有因，不能怪常青嘛，毕竟是人才难得啊，陛下！
乾隆：……那就这么着吧。
圣旨下，闽浙总督常青调为湖广总督。接到调令，常青哈哈大笑：这世界，是明白人混的，不明白的人，你再混也甭想混明白。我说的是那个柴大纪，我不救他，是想成全他，如果他自己不识趣，非要活着回来，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他。
说完这番话，常青拎着大包小包的台湾土特产，转道湖广继续财。这边乾隆却愁得要哭：常青这个撒谎撂屁的家伙调走了，那让谁来帮朕收拾台湾这个烂摊子呢？突然之间他看到一个人，顿时眼睛一亮：福康安，你不是最乐意上战场打群架吗？台湾这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福康安冷静回奏：不敢奉旨。
为啥呀？乾隆惊呆了。
（4）色狂称霸江湖
乾隆五十二年六月二十日，乾隆皇帝下谕，派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福康安前往台湾，接替大忽悠常青，督办军务。再派帝国第一勇士海兰察为参赞大臣，以及诸多能征惯战的名将，大家一块去摆平林爽文。
福康安上奏，坚决拒绝，死活不肯，理由是清兵力量太弱，台湾天地会力量又太强势，摆不平。他这个说法也没错，此时林爽文已经拥兵二十万，将军常青被困于台湾府城，此外还有一个更倒霉的柴大纪被困死在诸罗县。余下来的，统统都是天地会的地盘。
见福康安拒绝，乾隆大为震惊，接连给福康安写了六封信，最后封信上说：朕临御五十余年，于一切重大事务，经历不知凡几，无不通盘筹划，熟虑机先。今委福康安以剿捕之任，岂有令其冒险前进之理？无论福康安久经简任，寄以股肱心膂，事无巨细，无不休戚相关，断不肯置伊于险地……后面更露骨地说：朕之待福康安，不啻家人父子……福康安读到这里，当时就感动得大哭起来。
陛下真是太够意思了。***
任谁敢跟乾隆这样抗命，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而福康安，公然抗旨，结果却是乾隆低三下四，软语轻求……真是太够哥们儿意思了。
于是朝廷增兵增粮，广泛动员，福康安便率战船一百多艘，一昼夜疾行数百里，次日抵达台湾鹿仔港。仔细一瞧，港口一个守兵也没有，天地会的平海大元帅，明显不够给力。于是福康安登陆，上来就看到八卦山上飘扬着天地会的怪旗，帝国勇士海兰察大怒，只带了二十个亲随，杀上山顶，挑翻会众，取得了第一次胜利。
而后福康安向诸罗县城挺进，天地会众手举切菜刀，呜嗷怪叫着杀来，清军一动不动，等天地会刚刚杀到近前，海兰察一声令下，火枪齐，打得天地会惨声连连，逃入到道路两边的竹林中，向官兵放冷箭。
海兰察下令：与我将前方竹林全部烧毁！
天地会终于领教了什么叫战争，战争就是生灵涂炭，熊熊的大火烧得会众哭喊连天，烧出一条再无遮掩的通天大道。
官兵就沿着这条浓烟滚滚的安全通道列队向前，行至牛稠山，天地会武装万人之众，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就见海兰察长枪高举，呼啸一声，一马当先冲入敌军，清兵随之杀入，枪挑刀砍，直杀得天地会众人头滚滚，落荒而走。于是清兵继续大踏步挺进，日落之前进入诸罗城。
此时诸罗城中，已经绝粮日久，百姓饿得奄奄一息，总兵柴大纪也是饿得没个人形。
眼见清军大队人马进驻诸罗，林爽文率会党赶到，于城北小半天山上扎营，挑衅官兵。福康安率兵出城，狂攻了六天六夜，打得天地会死伤累累。当时林爽文就急了，心说不行，我得挽回颓局，怎么个挽回法呢？
有了，莫不如今夜去劫营吧。
可是天地会已经被官兵打怕了，听说要去劫营，更加恐惧。为了给自己壮胆，天地会就打起灯笼火把，万炬来索战……这等于是在告诉官兵：我们来劫营啦。于是官兵万箭齐，刀枪齐射，杀天地会众无数。
眼见得大势已去，林爽文携带妻小逃到了著居民的部落里，躲藏起来。福康安派人拿了金银珠宝，贿赂土著居民说：或者是将林爽文交给我们，或者是将他赶走，这些钱统统是你们的。
钱被收下，林爽文携妻带子，改名换姓，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他不能消失啊，他消失了，这场仗岂不是白打了？
于是福康安于台湾召集各家黑道兄弟，召开了届台湾黑帮大会。会议上，福康安说：弟兄们，咱们都是在道上混的，道上混的规矩是什么？就是要跟对了大佬，不跟大佬混，铁定仆街仔。那么现在谁是道上最大最大的大佬呢？当然是皇帝。以前你们没有机会跟皇帝混，不得不另组班子，另搭台子，但是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散会之后，道上兄弟纷纷出动，挖地三尺搜寻林爽文。这其中最积极的是两个帮会，一个叫蝦骨社，另一个是合欢社——后面这个听起来更像是色狂组织。这两个不起眼的帮会，却是消息最灵通，他们最先找到了林爽文的藏身之地。于是福康安精选了武艺高强的士兵，乔装成黑道兄弟，潜入一个叫老衢崎的地方，于午夜时分突然冲进林爽文的藏身之所，短促的交手之后，林爽文并多名会党被生擒。
于是福康安押着林爽文等案犯回京，乾隆兴高采烈，吩咐将林爽文活剐三千六百刀，脑袋悬于菜市口示众。
接下来是论功行赏。
乾隆吩咐：将台湾总兵柴大纪，推出斩。
为什么啊……史家公认这是一起冤案，因为福康安攻入诸罗县时，守城的柴大纪没有跪迎，福康安生气了。尽管这个解释已为史家所公认，但却是错误的。
实际的原因是，乾隆要惩办祸。柴大纪先是隐瞒天地会的存在，用所谓的“添弟会”忽悠乾隆。而后又因为治辖不善，派士兵去捉林爽文反烧了老百姓的村子。这些账，乾隆都给他记着呢。
这就是大忽悠常青断柴大纪必死的原因。常青知道一个柴大纪不知道的官场规则：不怕不立功，就怕担责任。不立功未必会影响你的升迁，但一旦担了责任，势必要付出代价。
丢了脑袋，这就是柴大纪付出的代价。
所以官场有句老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听这话难听，却是官场至理名。少一事你不会少一块肉，更不会少拿工资奖金，但多一事就多一份责任，说不定哪份责任就成了你在官场上的催命符。
（5）撵得领导满街跑
摆平了林爽文，乾隆嘿嘿直乐，急忙吩咐史官记下来：记下来哦，这是朕的第七大武功，我靠，朕真了不得，已经有七大武功了耶……
正在兴奋之时，第八大武功，已经自己找上了门。
时间是在乾隆五十三年六月，时广西巡抚孙永清，正在衙司饮功夫茶。突接城上哨报，说是对面的安南境内，生了骚乱，有一伙人正在向中国这边逃窜，后面则是黑压压的追杀人群。孙永清急登城头观望，果然就看到一伙人正哭喊连天地冲过划分两国的河水里，后面数百人正在追杀，逃得慢的当头就是一刀，看得孙永清目瞪口呆。
那伙人逃到城下，向上喊道：某乃安南重要领导人阮辉宿是也。现今我国乱贼阮惠公然动叛乱，国主黎维祁下落不明，我等保护国主之母，并王族两百余口奔逃。如今已经被叛兵砍杀了一半，现在我向朝廷请求政治避难，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吧，求你了……
于是孙永清命令开门，让阮辉宿等人进来避难，然后急忙写奏章给乾隆，报告这件事。
所谓的安南，也就是现在的越南。这个国家早在秦汉就是中国的边郡，后来变成中国的附属国，国王要经过中国大皇帝赐封。到了大明嘉靖年间，安南生了叛乱——凡是帝国王国，总归是要生叛乱的，这个叫规律——叛军将国王黎平追逐到了保清华。此后国王黎平的孙子黎维潭，得到了两员大将，一名姓郑，一名姓阮，得此二人相助，黎维潭恢复旧国，遂封郑阮两家为左右辅政。
再以后，郑阮两家就掐了起来，阮家逃到了顺化，自号广南王，招兵买马，蓄养实力；而郑家则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就这样，一代人又一代人过去，中国这都改朝换代了，安南仍然是维持着郑阮两家的势力平衡。直到了乾隆年间，郑家忽奇想，收买阮家的大将阮惠，想要搞死阮家。阮惠果然厉害，起兵灭了广南王，从此自称泰德王。此后不久，阮惠又突然兵，攻破国都黎城，击杀郑家，从此挟持国王黎维祁，独霸安南。
但是郑家有个家臣叫贡整，他暗联国王黎维祁，合兵攻打阮惠，不曾想阮惠这厮端的厉害，率兵数万轻取黎城，贡整战死，国王黎维祁踏上了逃亡之路。而王臣阮辉宿则在这场兵乱中保护国王黎维祁的母亲并王族向中国逃难，结果路上被追兵杀掉了四分之三，只余六十二人逃得性命。
消息报到朝廷，乾隆兴奋不已：打，打，打他个王八蛋，朕的第八大武功来了！
传旨，命两广总督孙士毅统兵进入安南，保护黎维祁复位，此之谓字小存亡，兴灭继绝，是大大的正义行动。
于是孙士毅急急奔赴广西龙州，命令士兵排队报数。这时候，安南叛军头子阮惠，派了使者入境，说是有事要商量。孙士毅策马飞奔到了镇南关，见到使者，问：啥事呀？使者回答：你看，现在是这么个形，安南人民群众啊，一致支持阮惠的正义行动，并要求阮惠把安南的工作抓起来，这个这个……你看朝廷是不是……嗯，就封阮惠当国王呢？
我呸！孙士毅怒不可遏：有没有搞错？你阮惠身为臣属，竟然攻打上级领导，赶得领导满街乱跑，这像话吗？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本官奉了大皇帝之命，正要师出安南，字小存亡，兴灭继绝……知道啥叫字小存亡吧？
使者茫然摇头：不晓得。
孙士毅：不知道回去查字典，我这还要调集兵马呢，没工夫跟你掰扯！
撵走使者之后，孙士毅统兵出了。
这次出兵，孙士毅和广西提督许世享，统兵一万出镇南关，以八千人直捣国都黎城，以两千人驻谅山为声援。此外还有云南提督乌大经，另统八千兵在附近一带瞎转悠，以为声援。
一万人马的数量是不太多，所以在宣传上就要狠下功夫——号称天朝大兵十万，先吓唬吓唬阮惠再说，万一把那厮吓唬住了，岂不美哉？
阮惠果然被吓住了，他下令士兵后撤，扼三江之险以对抗官兵。
哪三江？
头一江，为寿昌江。这条江波宽浪涌，雾气弥漫。当清兵抵达江岸时，正逢大雾，但听得雾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似有千军万马正在激烈绞杀。孙士毅心寒胆裂，遂命一支侦察队，渡江过去看看。如果侦察队回不来，大家也就不过去了。
侦察队提心吊胆地划船渡江，越划耳听得喊杀声越大，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刀兵的磕击之声。再往前行，看那江水竟然泛起殷红的血花，直骇得侦察兵魂飞魄散。魂飞魄散也得继续划，不划还能怎么办？船到对岸，就见淤泥滩上，倒伏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竟然全都是阮惠的部属。再听那喊杀之声，已经是近在耳边，嘶哑而激烈。
是谁在对岸与安南军队交战？侦察兵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半晌，惊现交战的双方，都是阮惠的人马。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闻说十万清兵大至，阮惠的人马吓破了胆，驻守江边，稍有风吹草动就惊心不已。因为过于害怕，导致了疑神疑鬼，见到人影就以为是清军来了，不由分说搂头就是一刀，结果搞得自己人和自己人厮杀成一团。
见此形，清兵急忙上前劝架：别打别打，都不要打了，你们都是一伙的，应该打我们才对……可是安南兵激斗正酣，谁说也听不进去。无奈何，清兵这边只好由着安南兵自己打，整顿船只，迎接主力大部队过江。
渡过寿昌江，行前不远，就见第二条江：市球江。
（6）败得不要太快哦
话说那市球江，端的是个球，江面宽阔不说，江南依山，高于北岸。安南兵居高临下，沿江列炮，对清兵虎视眈眈。
这条江可不好过，倘若清军结筏渡江，安南兵只需轰轰几炮，则清兵必丧于江心矣。于是孙士毅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号召大家群策群力，想想有什么办法渡过这条江。会议上，各级指战员齐声说：领导英明，领导高瞻远瞩，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偏偏有个总兵张朝龙，不讴歌赞美领导，反而说：你们大家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安南兵沿江列炮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炮是死的，难道我们人也是死的吗？我们只需要向上游或是下游移动一下，不就轻易渡江了吗？
孙士毅大喜，猛拍了张朝龙肩膀一下：很好，我看好你，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朝龙翻了个白眼，才明白过来大家为什么要歌颂领导，你不歌颂他，后果大大的麻烦。无奈何，张朝龙只好带了手下士兵，向上游行军二十里，现对岸果无一个安南兵，遂扎竹为筏，午夜渡江，绕到安南兵的后面，呐喊一声，杀将过去。
那安南兵却以为自己缺心眼，别人也缺心眼，死趴在炮位上不肯挪位。听到清兵自后杀来，大为困惑：这是怎么回事？没看到清兵渡江啊，他们怎么从后面杀来了……因为想不明白这么艰难的一个问题，无力还击，遂大溃，被张朝龙斩杀千人，然后迎接主力部队渡江。
第三条江，叫富良江。
此江就在安南都城门外，只要过了江，这场战役就算是胜利结束了。所以阮惠很拿这条江当回事，他将所有的战船，全部划到了南岸。还把行将被清兵攻占的北岸竹木林树砍伐一光，目的是让清军没有制造木筏的材料。
没材料造材也没关系，谁说清兵一定要自己造船？仍然是按照上一次的法子，派士兵向上游方向移动，移动出几十里外，现附近有个渔村，渔民们正快乐地划着小舟，唱着渔光曲：渔家姑娘在海边，织呀么织渔网，织呀么织……清兵喊话：老乡，我们是朝廷的军队，是来字小存亡的，现在我们要征用你们的船，需要多少银子，你们说吧。
渔民们问：啥叫字小存亡啊？
士兵回答：王八蛋才知道……老乡，你们的船我们划走了。划船回来，等到了半夜，一百多名士兵坐着小船悄悄地过了江，现有条大船，悄悄地靠上去，士兵攀着缆绳登船，呐喊一声，就听“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安南兵悉数跳入江中，竟然丝毫的战心也无。
划大船回来，广西提督许世享率两百士兵登船，率先渡江。然后这条船开始两百人两百人地载清兵过去，来来回回共十次，两千清兵过了江。正准备交战，却现安南兵早已遁去无踪。
这就算赢了。
孙士毅、许世享率清兵浩浩荡荡，进入黎城，现这座城太不像话了，简陋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环以土垒，仅数尺高，上植丛竹，蛱蝶飞舞，倒有点像中等人家的大花园，缺乏战略价值。城里中心地带，有着好大一片废墟，满地是残碎的红砖，这些红砖就是此前王宫的建筑了，如今已经被阮惠拆除。
正在观看之时，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一个乞丐，两手两脚，白嫩宛如女人：你们终于来了，我都快要想死你们了。
孙士毅大为诧异：你谁呀，这样拉拉扯扯的？
那人道：我就是安南国王黎维祁啊，我就知道朝廷和大皇帝不会不管我，肯定会派兵来帮我复国的。
真的吗？孙士毅表示怀疑：你先等等，我找认识国王的人来鉴别一下。于是找来王臣阮辉宿，就见阮辉宿上前抱着那乞丐大哭：国王啊，您受苦了，天天行乞讨饭，没有被丐帮欺负吧……居然真的是国王。
孙士毅的报捷奏章火速递往朝廷，乾隆接报，立即于金銮殿举办了盛大的酒会。酒会上，他动地说：朕这个人啊，没啥大本事，就是一个英明神武。所以朕认为，对朕的评价只要一个字就够了，这个字念牛……
正说着，有门官悄悄踅过来：陛下，有个坏消息……
乾隆变了脸：啥坏消息啊？
门官低声道：廓尔喀人翻越了大雪山，入侵西藏，**、班禅并多名活佛，正式向中央政府求救。
乾隆：……啥玩意儿叫廓尔喀啊？
门官：听说是一个叫尼泊尔的怪国家，那个国家里，牛的地位相当的高。
牛……乾隆用力地翻着白眼：你不是想气死朕吧？看你表，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
一点不错。门官道：适才接到孙士毅奏报，安南叛军头目阮惠，疯狂反扑都城，我军大溃，全军覆没，仅孙士毅只身逃回国内。
不是吧？乾隆傻了眼：求你了，就算是大败，也不要这么快好不好？朕的庆功宴还没结束呢！
（7）朕又算个什么玩意儿？
再说两广总督孙士毅，他本系文官，不通军务。查阅他的求职简历，进士出身，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迁侍读，任大理寺少卿、广西布政使、云南巡抚、广西巡抚、广东巡抚，直到两广总督，是一名成熟油滑的老官僚。
而乾隆却点了他的将，是因为早在大学士傅恒出征缅甸时，他随军前往，有过从军经验，所以乾隆琢磨着，这厮既然在缅甸打过仗，再派去安南打，应该没问题吧？就这样派他来了。
来了之后，孙士毅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不料双方一交手，真可谓摧枯拉朽，犁庭扫穴，毫不费力就进入了黎城。当时孙士毅就诧异了，心说原来我才是名将啊，所到之处，那是望风披靡啊。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再加把劲，把阮惠逮来，也好成全我一世名将的雄风。
遂派人送书信与阮惠，勒令阮惠认清形势，及早放弃与人民与朝廷为敌的反动立场，如若不然，莫谓之不预也……诸如此类。
书信去了没多久，阮惠就回了信，信中苦词曲，字字泣血，为自己辩解，央求孙士毅一定不能难为自己。与此同时，大批的安南军络绎不绝地赶到都城，向孙士毅投诚。孙士毅大喜，立即摆下酒宴，为自己庆功。
正喝得昏天黑地，突然士兵飞奔报告：报告长，阮惠的安南军突然出现，有数万人之多，已经攻进城来了。
孙士毅吓呆了：不会吧，他可是答应我要投降的啊，做人不带这么赖皮的……
然而阮惠硬是这样赖皮。事实上，虽然孙士毅进入了都城，但阮惠的军队并未受到损伤，他一直窥视在附近，准备打老孙一个冷不防。此时数万安南军突兀出现，以大象驮着火炮向清兵猛攻，清兵不虞有此，自相践踏，乱作一团。孙士毅惊慌之下，上马飞逃，逃过了富良江之后，生恐安南兵尾随追来，立即命令砍断浮桥。
这桥一断，清兵可就惨了。
桥的那边，还有广西提督许世享、总兵张朝龙等清兵及民夫一万多人，这些可怜的倒霉蛋被安南军驱入江中，没被砍死的，也全都淹死了，江面上漂浮着的，是厚厚一层清兵及民夫的尸体。
孙士毅才不管那么多，继续逃命，他逃回镇南关，尽焚关外粮械火药数十万，火药炸得惊天动地，又炸死了一半的战马。
听了这个坏到家的消息之后，乾隆坐在龙椅上，一声也不吭。
他的老脸，这下子全都丢光了。天朝大军啊，居然被安南一个小头目杀得大败亏输，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种微妙时候，谁也不敢跟乾隆说话，不管你说什么，都会引乾隆的怒火，搞不好就丢了脑袋。
幸好还有和珅。
和珅悄无声息地来了：陛下，这一仗咱们没输。
乾隆：没输……你的意思是说，天下人都是瞎子，看不出谁输谁赢？
和珅道：陛下所极是，虽然不能说天下人都是瞎子，但也差不了多少。至少，没有几个人能够想到，那安南阮惠并非是什么小人物，所以他们也就无法正确评价这场战争。
阮惠不是小人物？乾隆狐疑地看着和珅：你啥意思？
和珅：这不明摆着的事吗？那阮惠之所以拼了老命，把孙士毅打得灰头土脸，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向陛下证明他是有资格做安南国王的。陛下你给他出的难题虽然不容易，可是他还是完成了……
乾隆终于明白过来了：……对头，不能再说阮惠是个小人物了。他是小人物，还把朕打得这么惨，那朕又算什么玩意儿？没错，一点没错，朕就是要测试测试他。如果他没有通过朕的这次测试，那他是没资格做安南国王的。哈哈哈，这个阮惠，还是很明白事理的嘛。
这时候群臣也全都醒过神来了，一涌而上：陛下，你真是太英明了，太神武了，居然想到用这种法子测试阮惠。哈哈哈，那考官孙士毅，这也太不给力了，哈哈哈。
乾隆也哈哈大笑：传朕旨意，剥除孙士毅的顶戴花翎，调回吏部认真学习，如果水平有所提高的话，他还是有机会的嘛。礼部的官员在哪里？以后对付阮惠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可别再给朕丢人了。
礼部官员果然很给力，没给乾隆丢面子。一年而后，安南新国王阮惠，亲赴北京觐见大皇帝，乾隆要当面赐封他。安南王进觐，是帝国的一件大事，百姓们激动不已，奔走相告：听说了吗？番邦来进贡了，牵了好多好多长鼻子大象……
乾隆在金銮殿亲切接见了安南新国王阮惠，并当场赋诗一，曰：
三番嗜战匪佳兵，昨岁安南重又征。
无奈复黎黎厌德，教封阮阮输诚。
守封疆勿滋他族，付子孙恒奉大清。
幸沐天恩钦久道，不遑日监凛持盈。
诗成，乾隆得意地问安南新王阮惠：你看得懂朕的诗吗？
阮惠答：看半懂，反正意思是说，不是陛下你不肯帮姓黎的复国，而是我姓阮的太厉害了……
乾隆：……你就瞎掰吧你，朕这边还有个廓尔喀要搞，就不留你了。
（8）投降派的大阴谋
安南新王阮惠进贡完毕，朝廷工作的重心，就转向了大雪山，要倾全力对付廓尔喀人。
这个廓尔喀，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呢？它和尼泊尔，是不是一回事？
说起这个廓尔喀，原本是尼泊尔境内的一个小部落，与我国西藏毗邻，双方往来频繁。到了乾隆时期，尼泊尔生了内乱，廓尔喀的酋长布拉苏伊那拉，趁机起兵，入主阳布，自立为王。于是这个尼泊尔，就被小小的廓尔喀吞并了。
没过多久，酋长布拉苏伊那拉病死，他的小孙子喇特纳巴都尔嗣位。但这孩子年龄忒小，不给力，这时候说话算数的，就是国王的叔叔巴都尔萨野——听听这个名字，叫什么不好，偏偏叫撒野。
巴都尔萨野果然撒起野来，但他这个野撒的，却是内鬼引来的。
廓尔喀入侵的最直接动因，是六世班禅的圆寂。要知道，六世班禅曾前往北京觐见乾隆，与乾隆及朝中诸多王公大臣交最好。乾隆从宫里搜罗了无数的宝物，用来供养六世班禅，至于王公大臣的供养，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宝冠、璎珞、念珠、晶玉之钵、镂金之袈裟，珍宝不可胜计。
这么多的宝物，必然会被许多人盯上。***但活佛圆寂后，这些宝物，全都被六世班禅同父异母之前兄仲巴呼图克图接管了。他既不用来布施寺院及唐古特兵，连六世班禅的亲弟弟沙玛尔巴来要，他也不肯分出一件，总之是被窝里放屁独吞，激起了沙玛尔巴的满腔愤怒。
可是你再愤怒，他也不分给你，咋办呢？
怒火中烧的沙玛尔巴，遂前往廓尔喀，去找廓尔喀国王的叔叔，摄政王巴都尔萨野，对他说：撒野啊，你怎么不撒野了呢？我跟你说吧，现在那个什么仲巴呼图克图，他侵吞了我哥班禅活佛的无数宝物，全都藏在他自己腰包。如果你去大雪山撒一次野的话，包你捞到盆满钵满。
摄政王巴都尔萨野道：少来，大雪山的唐古特兵很凶的。
沙玛尔巴哈哈大笑：你看你，不知道内了吧？我告诉你吧，那唐古特兵只是个花架子，最不经打。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画个地形图，告诉你怎么走，保你撒野撒个痛快。
就这样，在沙玛尔巴一再唆使下，廓尔喀摄政王巴都尔萨野动了心：既然如此，要不我过去瞧瞧？
有分教，此念一动，立即掀起了大雪兵连番兵戈。由是巴都尔萨野遣大将苏尔巴尔达，率了几千士兵，以沙玛尔巴为向导，先行抢占了济陇、聂拉木两处，又围攻宗喀。大雪山闻报大骇，看那唐古特兵，一个个骇得面皮青白，明显不给力，无奈之下飞报朝廷，又恐远水不解近渴。
乾隆接报，立即传旨，命精通藏语的御前侍卫、理藩院侍郎巴忠为钦差大臣，急奔大雪山料理一应事务。再命四川提督成德，统三千兵马奔大雪山。担心这三千士兵没得吃，乾隆又传旨，吩咐**并七世班禅活佛，一定要将粮食牛羊卖给官兵，否则大家都会挨饿的。
布置完毕，乾隆急忙吩咐史官：记下来，快点记来，这是朕的第九大武功，平定廓尔喀……肯定能平定的，你先记下来再说。
史官记了下来，然后大家摒心静气地等待着，等待着。不久，消息果然飞报：报告陛下，那廓尔喀，在我军的勇猛打击下，狼狈不堪，已经全部逃离了大雪山。乾隆闻之，哈哈大笑。可这傻皇帝却不晓得，这次廓尔喀撤军虽然是真的，大雪山那边，竟然生了一件大阴谋，把个乾隆玩惨了。
什么阴谋呢？
实际上，廓尔喀的撤军，是大雪山的噶隆等各级官员，拉上钦差大臣巴忠，一块瞒着乾隆，向廓尔喀称臣纳贡的结果。
也就是说，大雪山向廓尔喀投降了。
那么这事就奇怪了，大清帝国是何等的庞大，小小的廓尔喀又有多大分量？缘何大雪山竟然敢瞒着朝廷，偷偷地乱投降呢？
这个问题说透了，其实挺没劲的，就是因为距离——清帝国再大，可是距离遥远，廓尔喀再小，可它就在大雪山旁边。你惹火了乾隆，他要来找你茬，单只是走路就得花上一年半载，可是廓尔喀朝夕至，说来就来。所以两厢里比较，孰轻孰重，大雪山还是很明智的。
再猜一猜，这次投降的领袖人物，又是哪一个？
让你猜到哭，投降派的领袖，就是私吞了六世班禅所有宝物的仲巴呼图克图，以及引廓尔喀兵入境的沙玛尔巴。这俩家伙多半就分赃达成了协议，所以才会积极地主张投降。此外投降派还有噶隆班第达及其子丹津班珠尔。最后这个丹津班珠尔，他还是谈判代表，负责和廓尔喀的摄政王巴都尔萨野交涉。
谈判中，巴都尔萨野说：我们廓尔喀人，是最最热爱和平的，如果不是你们再三再四地破坏和平，我们也不会忍无可忍，起这次自卫反击。
丹津班珠尔：……既然你们热爱和平，那可不可以把你们占领的济陇、聂拉木和喀宗三块领土，归还给我们呢？
巴都尔萨野：我们对你们没有领土要求。
丹津班珠尔：你是说，你把领土还给我们？
巴都尔萨野：我们对你们没有领土要求。
丹津班珠尔：……那……什么时候还？
巴都尔萨野：我们对你们没有领土要求，只要你们支付我们为了维护和平的开支，我们立即撤兵。
丹津班珠尔：……维护……和平……这开支有多大？
巴都尔萨野：每年元宝一千锭。
“扑通”一声，丹津班珠尔栽倒在地：巴都尔萨野，干脆你现在杀了我吧，把大雪山卖了，也凑不出来这么多的元宝。
（9）维护和平再兴兵
巴都尔萨野开口就是每年一千锭金元宝，吓傻了丹津班珠尔。于是议题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下一个阶段，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经过几轮紧张而激烈的磋商，丹津班珠尔大显神威，硬是将价格砍到了每年三百个元宝。
每年三百个金元宝也够要命的了——那大元宝，一锭就是32两银子啊，算算这是多少钱？9600两银子！但相比于巴都尔萨野的开价而，丹津班珠尔认为他对得起祖国……对了，是有点对不起祖国，但丹津班珠尔认为他对得起大雪山人民了。
眼见得丹津班珠尔对侵略军屈膝投降，钦差大臣巴忠哭劝，不见结果。又不敢把这个闹心的消息报告给乾隆，最后和四川提督成德商量了一下，谎报了一个大捷，瞒过了乾隆。
于是，乾隆的第九大武功，平定廓尔喀，就这样煞有介事地写入历史——到现在也舍不得删。
廓尔喀兵扛着三百个金元宝，欢天喜地地回去了，大雪山恢复了此前的宁静，人民群众继续载歌载舞，纵讴歌美好的新时代。眨眼工夫讴歌了一年，大雪山这边又凑了三百个金元宝，给廓尔喀送去，巴都尔萨野收下，打了张收条，双方继续睦邻友好。
到了第三年，大雪山又送去三百个金元宝。可这一次出麻烦了，验货的时候，巴都尔萨野顺手拿起一枚金元宝，掐了掐，又拿牙咬了一咬，皱起了眉头：不对呀，你们这次的金元宝，质量不过关啊。你看这元宝的成色，不能说假冒伪劣吧，但也属残次品系列的了。做生意要讲究个诚信，你们这么个搞法，明摆着是对我们广大消费者不负责任。
送货的人说：我们快递公司只管送货，商品质量的问题，你们两家自己商量。
没奈何，巴都尔萨野就派了使者，去大雪山找人说理。第一个使者去了，很快就回来了，说：那边说了，他们那边送出来的货没问题，是不是咱们这边收货方有问题呢？
胡说八道，收货方有什么问题？巴都尔萨野气坏了：有他们这么不讲理的吗？再派使者去理论。这一次道理要是再说不通，别怪我们自卫反击了！
第二个使者也无功而返：人家大雪山说了，你做没做过生意啊？钱货两讫你听说过没有？哪有你已经签收了，又抱怨质量的……这是他们说的。
巴都尔萨野怒不可遏：胡闹，胡闹，真是胡闹。他们就是这样不顾我们和平的真诚愿望，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屡屡破坏和平，我们已经是忍无可忍了。现在我宣布，我们廓尔喀必须再次肩负起维护和平的历史重任，自卫反击，兵出大雪山……对了，这一次不需要向导，我们认得路。
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人再次侵入大雪山，下聂拉木。
却说那聂拉木，是由一支勇敢的唐古特士兵在守卫。这些战士都是从未摸过武器的贫家子弟，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所以朝廷派来了个教官王刚，正在教习士兵列队跑步，廓尔喀士兵数千人涌入，王刚当场被俘，被送去廓尔喀战俘营放牛。
次下济陇，兵围七世班禅所在地扎什伦布。
闻知廓尔喀兵大至，朝廷驻藏大臣丝毫也不犹豫，扛起小班禅飞也似的狂奔，逃走了。这时扎什伦布最有钱的人，还是前面说起过的仲巴呼图克图，他吞掉了六世班禅所有的宝物，却不肯吐出一丝一毫布施给寺院喇嘛，所以大家拒绝听他吆喝。仲巴呼图克图见此形，心想我是有钱人啊，有钱人讲究的是移民，干脆我扛着宝物移民算了……仲巴呼图克图也逃了。
七世班禅被救走，仲巴呼图克图也逃走，众人涌入扎什伦布寺，请求大喇嘛孜仲在吉祥天母面前占卜，告诉大家应该怎么办。
大雪山的占卜技术，可追溯到大唐文成公主远嫁松赞干布，陪嫁的嫁妆就有60种卦书。此后松赞干布还派人奔赴大唐，收集更多的卦书，所以大雪山的卜筮之术，天下无出其右，占无不验，灵验如神……当然，解卦的喇嘛法力也要足够高，太差劲的，乱解释一气，非得出乱子不可。
可是这一次占卜得到的结论，偏偏就是个乱解释：孜仲喇嘛以吉祥天母的名义宣布，不可与敌对抗。***
不对抗？不对抗那就由着廓尔喀人长驱直入吧。
此次率廓尔喀侵略军入境的头头，叫玛目萨野——他的名字居然也叫撒野，而且真的撒起野来。他来到了七世班禅的居所，不说立即膜拜忏悔，竟然大模大样地走进去，说：这里，将是我的卧室。
玛目萨野住进了活佛班禅的居所，而廓尔喀士兵则开始了对扎什伦布的洗劫，他们将佛塔上镶嵌的绿松石、珊瑚摘走，把纯金的佛像抢去大半，金塔顶、金册也被悉数掠走。
再说北京城中，上一次的钦差大臣巴忠，自从隐瞒乾隆，擅自乱投降之后，始终提心吊胆，害怕东窗事。他比任何人更关注大雪山的局势，第一个知道廓尔喀再次入侵的消息。
当时巴忠吓坏了，害怕乾隆暴怒，把他来个三千六百刀零敲碎剐，就自己出门找了条河，“扑通”一声，把脑袋浸进去，淹死了自己。
听说了巴忠离奇之死，乾隆先是瞠目结舌，然后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坏菜了，大雪山那边一定有问题了。
有分教：二度兴兵廓尔喀，再次出征大雪山。乾隆一怒，派出了帝国最厉害的人物，血飞三尺，激战高天，让那峨峨高耸的大雪山，至今仍然回荡着不绝的颤音。
（10）逃命的天才
弄清楚上一次大雪山是瞒着自己，偷偷地向廓尔喀投了降，根本没有什么大捷，更没有什么平定廓尔喀，乾隆皇帝当时就抓狂了。
关键时刻，和珅如飞而至：陛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陛下的十全武功，马上要凑齐啦。
乾隆气呼呼地道：你又来忽悠朕，知不知道大雪山出纰漏呀？上一次他们骗了朕，明明是投降，却瞎掰成平定廓尔喀，让朕没脸见人了。
和珅哈哈大笑：陛下，我要说的正是这件事。你看啊陛下，一般皇帝混一辈子，一项武功也混不上，陛下一出手，就弄到了九大武功，还差一个就凑足了十全武功。十全武功啊陛下，那可是前无古皇，后无来帝。所以陛下你想啊，如果上一次就把廓尔喀摆平了，天下太平，又怎么凑足十全武功呢？这是老天爷为陛下准备的好机会，你说是不是，陛下？
乾隆：……是不是都让你说了，可问题是，如果这一次平定廓尔喀，那上一次还做数吗？
和珅：做数，当然做数，怎么可能不做数？
乾隆：……真的做数？
和珅：骗你是小狗。
乾隆：你说起小狗来，朕最喜欢的就是小狗子十公主。和珅，你家小狗子多大了？
和珅：我家小狗子……陛下，奴才的儿子只比十公主小十六天。
乾隆：那正好，咱们就给这俩孩子办喜事吧。
和珅：……办喜事？孩子们是不是有点小？他们才刚满十周岁。
乾隆：和珅啊，你不是对朕有什么想法吧？
和珅：我？奴才？想法？不可能！
乾隆：那你一定是听说了十公主的生母的事了。
和珅：陛下，十公主生母惇妃，性残暴狠毒，打死宫女，被降为惇嫔这事，奴才从未听说过，说瞎话不是人。
乾隆：你就跟朕瞎掰吧你。对了和珅，咱们说正事。上一次钦差大臣巴忠和四川提督成德合伙忽悠朕，让朕丢尽了脸，如今巴忠已经投河自杀，成德朕也打算把他撤职，可是派谁出任四川提督合适呢？
和珅：孙士毅，当然是孙士毅。
乾隆：……孙士毅？是不是上次攻打安南，让人家阮惠打得灰头土脸，只顾自己逃命而砍断浮桥，把自己的将士全部坑死的那个孙士毅？
和珅：然也。
乾隆：为啥？
和珅：是啊陛下，为啥呢？
乾隆：为啥……为啥就先甭管它了，朕琢磨着，这次还得让福康安去，带上海兰察，再加上孙士毅。廓尔喀距离遥远，雪山难行，后勤辎运跟不上，所以人手还不能太多，最多带六千人……朕明白为啥要让孙士毅去了，这厮是个逃命的天才，就算是人数太少，出师不利，至少孙士毅还能活着跑回来报信。
和珅：……不是吧陛下，孙士毅就剩下这点用处了？
乾隆：只剩这点用处，就够抬举他的了。快把史官叫来，朕二征廓尔喀，十全武功业已凑齐，赶紧记下来。
（11）老勇士马失前足
乾隆一声令下，二征廓尔喀正式拉开帷幕。这次可是玩真的了。福康安、海兰察加上孙士毅黄金三角组合，有能打的有善逃的，进退有据，战和两利，不信搞不死你廓尔喀。
福康安、海兰察及孙士毅率了6000人，艰苦卓绝地翻越了大雪山，终于抵达了廓尔喀占领的陇济。
福康安把领队大臣成德叫过来：老成，上一次你带队出征，居然欺瞒皇上，让皇上没脸见人。只是考虑到留你一条命，还可以做向导，皇上才没有杀你。这一次可是你翻身的机会了，你自己琢磨吧。
成德急道：大将军，只要你分我10000人，我保证立即拿下陇济。
福康安：我呸！我这里满打满算才6000人，你开口就要10000，当我傻啊。
成德：那就分我3000人好了，好歹我也是上一次的主帅啊。
福康安：行，分你3000人，你得给我打出个名堂来。
却说那成德，一直憋着这一场仗打了，正像福康安说的，只有打赢了，他以后才能翻过身来，否则后果大大的危险。琢磨得久了，这场仗还真被他弄出花样来了。他把3000人分成六队，每队之间隔小半个时辰的距离，先抢攻陇济城外的制高点。
这个地方叫擦木，两山夹峙，间亘山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时由廓尔喀兵把守，又修筑了坚固的碉堡，若非成德的怪法子，这个地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
战争开始了，成德的第一支人马冲上去，才500人，不挤不乱，向着碉堡起攻击。廓尔喀兵大喊大叫，开枪射箭，打了有小半个时辰。成德的第二支人马已经到了，第一支人马撤下，开始由第二支人马继续抢攻。战不多久，第三支人马又到了，然后是第四支，第五支……廓尔喀人被打得昏头涨脑，终于被第六支清兵抢入，夺下碉堡，杀廓尔喀兵两百多人。取得了此次战役的开门红。
福康安率后队兴高采烈地通过一线天，拍了拍成德的肩膀：老成表现不错，继续前进。
于是成德率军先行，福康安率后队随之。走着走着，走到一座山坡上，福康安向下一望，顿时大怒。
就见山下一片旷野间，成德在那里扎了营，3000名清兵全都躺在地上休息，战马也东一匹，西一匹，没人管理。
当时福康安就急了：这个成德是怎么回事？刚刚取得一点成绩就翘尾巴？大敌当前，他居然马放南山！如果被敌军来个突然袭击，那岂不惨了？愤怒之下，福康安冲下山坡，忽有一骑从侧面迎过来，仔细一看，正是成德，满脸的诡笑。
手持马鞭，戟指成德，福康安正要破口大骂，就见成德“嘘”了一声，凑近过来：大将军你看……顺着成德的手指，福康安看到前面有座山峰，峰顶飘扬着廓尔喀的战旗，还能看到许多廓尔喀兵正在修筑工事。就听成德说道：大将军，这个怪地方叫玛噶辖尔甲，廓尔喀人已经抢占了制高点，引诱我军进攻。此时他们居高临下，我们这几头蒜要是仰攻的话，要吃大亏的。所以我吩咐士兵故意懈怠，要将廓尔喀兵诱下来。只要廓尔喀人中了计，大将军的部队就是突出的奇兵。
福康安大喜：老成有你的，仗就是这么个打法。
于是福康安偃旗息鼓，悄悄前行。不久就见廓尔喀兵果然中计，慢慢下山而来。等他们下山下到一多半的时候，福康安急不可耐地跳起来，长刀一挥：冲哇，杀哇……老勇士海兰察一马当先，向山坡上疾冲过去，清兵们也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操刀子跟在海兰察马屁股后面狂奔。
突听海兰察一声大叫：额娘耶！就听“轰”的一声，他的战马摔倒在地。原来是廓尔喀人一箭射来，正射中海兰察的马蹄子上，把个老胳膊老腿的帝国勇士摔出丈八远。众人大骇，急忙上前搀扶海兰察，可是海兰察身上的金属铠甲，重达六十公斤，一旦趴下，甭想再把他扶起来。
没办法，众人丢下老胳膊老腿的老勇士自己慢慢爬，冲上山坡，围住廓尔喀人狠命地砍杀，当场斩300颗。再回来将海兰察抬回去，仔细检查，幸好并无伤碍，只是虚惊一场。
这次出征，风头全让成德抢去了，老勇士海兰察反倒吃了瘪。这让帝国第一勇士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次日他怒不可遏，大吵大闹，一定要抢个风头不可。他可是乾隆皇帝最欣赏的武士，谁敢跟他争抢风头？由是进攻聂拉木时，就由海兰察唱主角，被海兰察激起了凶性，所有的清兵疯了一样地追砍廓尔喀人，只此一仗，就杀敌千余。
福康安兴高采烈，急忙写奏章报功，随军出征的将官，每个人的名字都列在上面，搞得这奏章成了一本厚厚的花名册。
乾隆收到花名册，让和珅连念十几遍，直念到和珅精神崩溃。听着和珅嘶哑的喉咙，乾隆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怪诗：
擦木玛噶以次举，济陇咫尺弗为遐。
破宵冒雨乘无备，直进分班策肯差？
贼竟抗颜以死敌，师争刃血更雄加。
据其要险鸮失翼，遂克中坚虫洗沙。
报至喜翻成欲泣，念驰怜切讵惟嘉。
复番境已压寇境，阳布摧枯望不赊。
诗成，乾隆老泪纵横：传旨，大军直入廓尔喀，把那番王与朕拿来，朕要当面与他理论理论：
他凭什么就这么欺负朕？
（12）深入敌境七百里
福康安、海兰察率亲兵进入廓尔喀。
此时清兵只剩下5000人，孤军深入，那是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为了避免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福康安将这5000人分为四队，成德带一队走左路，总兵诸神保带一队走右路，他和海兰察带两队，居中而走。
行至热索桥，是一座悬桥，铁锁相牵，于两山间随风摆动，桥下就是雾气弥漫的大江。廓尔喀兵在对岸修建了两座坚卡，躲在里边向清兵放枪。此桥易守而不可攻，莫要说清兵只有5000人，就算是有5万，也未必能够通过。
这事咋个办呢？福康安犯愁了。
要不就绕道吧。
清军绕行两座大山，到了热索江的上游，斫木为筏，间道而渡。再绕到守军后方，突然起进攻，守军大诧，热索桥遂失守。
此后一段日子，是清军在深山老林中艰难行军的历程，足足走了一百七十里的山路，清军累得直翻白眼，却一个廓尔喀人也没见到。
派侦察兵去寻找，不久回报：附近有座怪城协布鲁克玛，纯木制造，外环石壁，城西还有一条河，廓尔喀人据城河而守，互为犄角，极是险要。险要不险要先甭管，过去看看再说。福康安率兵赶到，果然现河对岸真的有座木头城。福康安大喜，总算是逮到活人了，立即伐树建桥，去攻打这座怪城。
廓尔喀人守在河对岸，向清兵不停射箭。清兵这边火炮攻打，可是廓尔喀人死一个补上一个，清军始终逮不到过河机会。
无奈之下，福康安和海兰察只好先放弃，连翻三座大山，绕到河的下游，却是作怪，廓尔喀人好像早知道清兵要来，火枪手就在对岸严阵以待，让福康安目瞪口呆。
万般无奈，只好后撤了。
廓尔喀兵见清军撤走，大喜，立即开了一个烛光晚会，正载歌载舞地欢庆之际，突听喊杀之声震耳欲聋，惊抬头，憋疯了的清军已经杀了过来。
原来，福康安见无法渡河，就和海兰察商议，假装撤兵，麻痹廓尔喀人。等到夜深人静，清兵又偷偷地回来，终于过了这条难缠的河。是夜杀廓尔喀人三百，攻下敌垒五座。然后清军向着木头城的方向急行军，与留在对岸的清军共同起进攻，木头城中的守兵见清兵来势汹汹，遂急忙撤走，终于让清兵赢了一场。
此后福康安深入廓尔喀境内七百余里。
这七百余里，彻底让清兵退化成了原始人。在原始森林里艰难跋涉多日，粮食弹药补给俱无，士兵们的鞋子早已碎烂，红肿的脚丫子上聚集着成群的蚂蟥，嗤嗤有声地吮血吸肉，怎么使劲也揪不下来。最操蛋的是周边奇怪的气候，忽然之间云雾开散，大雨如注，眨眼工夫大雪飘飘，清兵俱冻成了冰人。
但是这场战事，也临近尾声了。
前方有两个一大一小要寨，大者名集木集，小者名甲尔古拉。只要拿下这两个要寨，则清军摧师猛入，就可直驱王城。
这时候廓尔喀摄政王巴都尔萨野，正端坐城中，运筹帷幄：
清兵你们就来吧！
我要让你们来得去不得！
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13）绝望的时刻
巴都尔萨野有此信心，是他早已觉得胜算在握，有充足的把握全歼清军。
早在清兵入境之前，他就让廓尔喀东南及西边的五个原始部落：哲孟雄、布鲁克、宗木布鲁克、甲噶尔及巴作木朝配合王城军队运作，从后面包抄，以游击战术切断清军后路，届时可全歼入境清军。
这个计划极是恐怖，一旦落实执行，说不定真的像乾隆最害怕的那样，到时候只有孙士毅那厮一个人逃回去报信。但只有一件事，巴都尔萨野没有想到。
他会写信，福康安也会写信。
甫一入境，福康安就给廓尔喀境内诸多部落酋长，一人写了封问候信。信中说：如果愿意配合清兵搞死巴都尔萨野的话，这廓尔喀，大家就可以封疆裂土，称霸廓尔喀了。
每个部落都收到了两封信，看看这封，再看看那封：嗯，到底应该帮哪一边呢？有了，我先等等看，谁赢，我就帮谁。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投机取巧，万古不易。所以廓尔喀境内的所有原始部落，都按兵不动，紧张地观看清军与王城军队的战事。此时现清兵挺进到了王城近前，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那王城军队明摆着不是对手。各部落立即行动起来，要求福康安给各部落银子，大家帮着他打王城军队。
可福康安现在已经混成原始人了，哪来的银子放？
想来想去，福康安只想到一个办法：拿下甲尔古拉及集木集，然后直捣王城，结束这场战斗。
派了侍卫阿满泰、额勒登保渡河，抢攻甲尔古拉；福康安这边亲攻集木集。
战事开始了，侍卫阿满泰、额勒登保率领清兵向着河的对岸冲了过去。对岸是一望无际、直连天边的木栅栏，廓尔喀兵躲在栅栏后面，冲着清兵开枪放箭。侍卫阿满泰率先冲了过去，手扶栅栏纵身一跃，正要跳过去，不提防下面被廓尔喀人一枪捅来，阿满泰惨叫一声，落水而死。
其余的清兵在额勒登保的率领下，不顾性命地翻过栅栏，和廓尔喀士兵展开了肉搏战。到底是清兵凶狠，终于掐得守军仓皇撤退。额勒登保率军抢上甲尔古拉山顶，再俯冲下来，配合福康安进攻集木集。
集木集却更是凶险，山顶之上，单只是廓尔喀的兵营就有十座，防守得滴水不漏。老勇士海兰察建议据河立营，打持久战。福康安急了：拜托老海，我们的士气已经到了临界点了，错过了今天，士气崩溃，是否还有明天是一个很大的疑问。此时我们只有一条路，仰攻集木集，不打赢这仗，大家干脆全死在这里好了。
海兰察一听：对呀，都这危急时候了，还立什么营呢？赶紧，冲杀吧……大呼一声，清军向着集木集山顶，展开了凶猛的进攻。山顶上的廓尔喀人也是群激愤，同仇敌忾，此战关乎国家存亡，没有不拼命的理由，就见礌石滚木，密集如雨，向着山坡上的清兵砸将下去。与此同时，隔河一声长呼，三路廓尔喀援兵冲杀而来，清军迎上，双方先是火枪弓箭对射，而后是冷兵器交手，再后是徒手肉搏战。在福康安写给乾隆的战报上说，廓尔喀人来势极猛，清军被迫且战且退。
危急时刻，福康安手持佩刀，不要性命般地冲杀上来，清兵各级统领，也全都和廓尔喀兵展开了血搏，副都统敌台斐英阿、二等侍卫英赉等人在激战中阵亡。福康安则是在家将的拼命保护之下，才没有被疯了般的廓尔喀人掐死。
激斗了整整一个白天，夜幕时分，廓尔喀人又来大援，正要通过侍卫额勒登保把守的桥上。额勒登保死守不退，黑暗中只听一群群一簇簇，到处都是打成一团的人群。
打了一个整夜，太阳升起来了，双方均已成强弩之末。之末也要拼命，只不过双方都已经没了力气再嘶喊，只能是死死掐住对方，动作迟钝僵硬地继续搏杀，就这样又搏杀到了晚上。这时候的清兵全都脱了力，往地下一躺，一动也不动。如果再有廓尔喀人冲上来，清兵铁定没咒念了。
夜幕之中，福康安呆坐于地，看着身边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随他远征至此的清兵，已有半数丧生。
直驱王城，拿下廓尔喀，终究是一个遥远的梦。
绝望伴随黑暗同时降临，福康安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14）西洋钟烧友
次日，正当福康安、海兰察陷入绝望，相对不语的时候，远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是什么人？
两名廓尔喀信使，还有一名中国人。
到了近前，那名中国人跪倒：大将军，我叫王刚，是被朝廷派到陇济训练唐古特兵的教官。前者廓尔喀人突然攻入，把我给俘虏了，拖到战俘营去放牛。现在他们放我回来，向大将军要求投降。
投降？福康安和海兰察目瞪口呆：你说什么？让我们投降？
不是，王刚解释道：是廓尔喀向我们天朝大军投降。
他们投降……可是这个……福康安、海兰察面面相觑，突然之间恍然大悟。
两天一夜的血战，清兵远征军阵亡过半，是被彻底打残了。但小小的廓尔喀，更是吃不住劲，同样也被打到了灭国的关头。
现在想起来，那廓尔喀才多大点国家？有多少战争资源？就算这次没有山穷水尽，一支支清兵无休无止地杀来，那是绝对顶不住的。所以说，战争只是廓尔喀人的态度，最终的结果，是他们非得投降不可。
知道自己已经大胜了，狂喜交加的福康安，如何肯错过这个机会？当即开出天价：投降不是不可以，但条件必须是：让他们的国王……叫啥名字来着？和摄政王巴都尔萨野，亲自来我军营投降，并交出战犯及所掳财物，除非满足我们这个条件，否则我们只能直驱王城。
巴都尔萨野如何肯答应这么难堪的条件，当即派了一组又一组能说善道的使者，苦苦哀求，讨价还价，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挑起事端的沙玛尔巴已经病死，廓尔喀把他的骸骨交还，再就是上一次和大雪山签订的每年300锭金元宝的合同，一并交出来。等到明年的时候，廓尔喀国王将亲率部落头人，带着大象五头，番马若干匹，孔雀若干只，以及其他各种贡品二十九种，前往北京觐见乾隆皇帝。最后这个条件，是乾隆最喜欢的。
于是福康安率领他的残兵败将，喜气洋洋地打道回府，于金殿上将缴获的300锭金元宝合同书呈上，乾隆心花怒放。
乾隆说：朕好好幸福啊，做了五十七年的皇帝，享尽了极品富贵。如果朕像爷爷康熙那样，坐足60年皇帝的话，那么朕就退休，让儿子把全国的工作抓起来。当然喽，朕还是扶上马，送一程的。
十全武功啊，虽说质量参差不齐，多有假冒伪劣，可数量上还是非常令人满意的。
想要的，全都有了，是不是再来点锦上添花呢？
说来就来，代理两广总督郭世勋上奏，又给乾隆皇帝送来了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奏折上附带了一封英吉利国的国书，上面是这样说的：
英吉利国总头目官总管贸易百灵：谨禀请天朝大人钧安。我国王兼管三处地方，向有夷商来广贸易，素沐皇仁。今闻天朝大皇帝八旬万寿，未能遣使进京叩祝，我国王心中惶恐不安。今我国王命亲信大臣公选妥干贡使马戛尔尼前来，带有贵重贡物进呈大皇帝，以表其慕顺之心。愿大皇帝施恩远夷，准其永远通好……
看到这封国书，和珅哭了，满朝文武也哭了。陛下啊，你真是太英明神武了，你看看那英吉利，多远的国家啊，他们的国王就因为没能够给陛下祝上寿，竟然惶恐不安啊。陛下，咱们要不要安慰安慰英吉利国王，可别让他惶恐过度，伤心自杀了……
乾隆道：自杀未必吧，倒是英吉利来朝进贡，最好能给朕多带几只座钟来。朕可是座钟烧友啊，最喜欢收集西洋座钟了。
乾隆倒没说假话，他确实是个奇怪的西洋钟烧友，经常写信给广东官员，要求他们见到西洋商人，务必多弄几只座钟来。老头这辈子没别的爱好，一是喜欢别人倒霉，二是喜欢给正常人添堵，第三就是喜欢听座钟的滴答声了。
传旨，命大学士和珅负责招待西夷来使，教导他们如何正确地撅腚磕头。然后乾隆皇帝起驾，去避暑山庄度假去了。
百官们兴高采烈，跑前跑后，忙着安排英使觐见礼仪。就在这一片和谐的气氛之中，任谁也想不到，那马戛尔尼来华，背后有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啥阴谋呢？
（15）中国人太原始
就在乾隆皇帝东征西讨，大兴文字狱，屠杀知识分子，试图让中国退回到原始社会的时候，英国已经完成了资产阶级革命，建立起了君主立宪制度，以三权分立替代了封建**。而后工业革命解放了生产力，大批的商业产品从流水线上“哗啦啦”地生产出来。
然后英国佬现一个闹心的问题：他们需要市场。
毫无疑问，中国这边有个巨庞大的市场，正在闲置。但是中国的体制超级的原始，看似十分庞大精密，却缺乏任何有价值的社会功能，皇帝高高在上，对国家的经济展及民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这让英国人诧异又恼火。
于是英国人就琢磨，派一个能忽悠的家伙去中国，看能不能把中国的皇帝忽悠晕了，说不定他一犯傻，放松禁锢，允许中国人向文明进化，那岂不是个双赢的好法子？
于是使者卡思卡特兴冲冲地出了，船行半路，忽觉身体不舒服，躺在床上再让海浪这么一颠簸，竟然一命呜呼，蒙主宠召了。
你看这扯不扯，英国人好不扫兴。
此后整整五年，英国人才又找了个合适的人选，这就是乔治·马戛尔尼。
这厮为什么就是合适的人选呢？
这是因为，马戛尔尼的外交经验，丰富到了吓死人的程度。他担任过英国驻俄国彼得堡特使，出任过格林那达总督，又做过印度马德拉斯圣乔治要塞的总督兼管理会主席。总而之，马戛尔尼这一辈子，一直在东方瞎转悠，所以派他来忽悠乾隆，应该是最合适的。
临行之前，英国外交大臣亨利·邓达斯专门找马戛尔尼谈话：乔治啊，对于这次的任务，你有没有信心啊？
马戛尔尼：……我琢磨着够呛，你们真的不了解中国人，那些怪物太原始……
亨利·邓达斯：还没有出，你就泄了气，这怎么行？你听我跟你说，你这次出使中国，主要是完成以下任务：一是别让中国广州的官吏再勒索我们了，那些家伙太黑；二是想办法弄一个口岸，能多弄几个更好；三是废除或是降低关税；四是要在沿海的随便哪个岛上搞个便利店；五是让我们的货物进入中国，并保证我们从业人员的人身安全……就这么简单的五条，不难为你吧？
马戛尔尼：阁下，我跟你这么说了吧，真要是有谁能完成这项使命，我管他叫爹都行。
亨利·邓达斯：你……我这么跟你说好了，灵活，原则的态度就一条，灵活。你到了中国，只要不损害国王陛下的尊严，不伤害到你自己的尊严，一切条件都可以答应他们。
马戛尔尼：阁下，听你这样说话，就知道你一点也不了解中国人。我实话跟你说，中国人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除了侮辱并损害你的尊严。
亨利·邓达斯：……乔治，你的心理太阴暗了，中国人有五千多年的文明，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操蛋？你给我一句话，到底能不能干了这活？
马戛尔尼：不能！
亨利·邓达斯：……不能也得去，反正这次是东印度公司支付你们使团的全部费用，不去白不去。
马戛尔尼：那……我就硬着头皮去一趟吧。
马戛尔尼临行之前，赞助此次出访活动的英国东印度公司董事长培林，给两广总督郭世勋写了封信，信上说：
前闻中国皇帝八秩正寿，原冀侨居广州之臣民应派委员赴京祝嘏，乃嗣闻祝嘏委员未克及时遣派，良用歉疚。兹欲中国皇帝生友谊，并增进两国之邦交，扩充两国人民之商业，特派遣马戛尔尼充特派大使，其人贵胄显秩，历任国家要职，德行才能兼赅具备，兹以全权代表敝国君主聘于中国皇帝御前，并代致其恳切之。
郭世勋收到这封信之后，立即找翻译来译成中文，译完了拿给老郭。老郭左看右看：不对不对，你翻译的有误，重新翻译。
译员说没错啊，原文就是这么写的。
郭世勋：这么写的也不行，一定要翻译到让陛下贴切舒坦的程度才行，否则信不信本官砍了你的脑袋？
让老郭这么一搅和，好端端的国家特使，硬是给弄成了西夷哀求进贡的怪异文本。搞得乾隆大喜，而马戛尔尼，就是在这片恶搞的气氛中，正式登陆中国。
（16）和大人救救我
一路行来，目睹中国的贫困与民众的自私冷漠，马戛尔尼大为震骇，拼了老命地写日记。他的日记后来出了本书：《马戛尔尼出使中国记》。这本书把当时的中国人写得极惨极惨，惨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抵达天津大沽口，钦差特使徵瑞亲切相迎，他的袖子里，藏着乾隆刚刚来的密信，信中说：
徵瑞应当于无意的闲谈时，婉词告之，各藩属国到天朝觐见，进贡者不只陪臣俱行三跪九叩之礼，即使国王亲自来朝者亦同此理。如今尔国王遣尔来祝寿，自然应遵天朝法度。
乾隆这篇书信，写得非常白话，非常简单，就是吩咐钦差大臣：你告诉英国来使，就算是你们英国国王来了，也要三跪九叩，你当然更不得例外。
后面还有一段，乾隆不知打哪儿听来的，洋人不习惯下跪，是因为膝盖用布扎裹着，所以他以过人的睿智，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
虽然尔国俗俱用布扎缚，不能拜跪，但尔叩见时何妨暂时松解，等到行礼后再行扎缚，亦属甚便。若尔等拘泥国俗、不行此礼，殊失尔国王遣尔航海祝寿进贡之诚，而且也让外藩使臣讥笑，恐怕在朝引礼大臣也不会答应。
正像马戛尔尼说的那样，乾隆对于侮辱并损害别人的尊严，有着一种变态疯狂的嗜好。中国人奴性入骨，不认为自己有尊严，可马戛尔尼却是坚决要抬杠的。
由是礼仪争端大起。
徵瑞一点马戛尔尼，马戛而尼登时就爆了，立即摇头，说什么也不答应。徵瑞等中方官员震骇惊恐到了极点，苦口婆心，苦苦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奈何洋鬼子马戛尔尼一根筋，硬是听不进人话去。
徵瑞急了，警告马戛尔尼，如果再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的话，当心他见不到中国皇帝。不想这个警告，激活了马戛尔尼的外交意识，这厮当即提出来个怪异的条件：他可以向中国皇帝磕头，条件是，中国官员也得向英国国王磕头，而且这一条还要补到备忘录中。
马戛尔尼这一手，让徵瑞始料未及，悲愤欲绝，欲哭无泪。于是他回去给乾隆皇帝写奏章。
这奏章他是怎么写的呢？
奏章上说：启奏陛下，在臣的悉心指导之下，英吉利使臣等深以不娴天朝礼仪为愧，连日学习，渐能跪叩。
嘿，这厮摆不平马戛尔尼，索性去糊弄乾隆。
乾隆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有什么不好糊弄的呢？你看代理两广总督老郭郭世勋，那厮就是把人家国书瞎翻译一气，不是把乾隆忽悠住了吗？老郭忽悠成功，把球踢到了徵瑞这里，徵瑞不敢说破，只能继续忽悠，只希望下面有一个接手的倒霉蛋，把球传下去。只要事不在自己的手中露馅，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惊讶地说：咦，不对呀，本官已经教会了马戛尔尼撅腚磕头，你是怎么搞的啊？怎么事又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这个外交使团，已经成了一个炸药包，而群臣则在玩一个击鼓传包的游戏，就看这个炸药包，传到谁的手里炸了。
徵瑞一边写奏章忽悠乾隆，一边仰天呼叫：老天爷，行行好，给我一个下家吧，让我把这个炸药包传出手……
然而不幸的是，居然没人接徵瑞的下手，就这样一直忽悠着，忽悠到了承德避暑山庄。大学士和珅出来迎接来使，马戛尔尼见了和珅，热地打了声招呼：哈罗，卖奶母黑哧马戛尔尼，见到你很高兴。并伸出一只手来，准备与和珅握手。
和珅呆住了：徵瑞，这是怎么回事？
徵瑞：和大人……这个……那个……或许大概也许可能是不是？
和珅是何等精明的人物，霎时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掉头就跑：徵瑞你先进去见陛下，我去趟洗手间……徵瑞在后面号啕大哭，紧追不放：和大人，和大人，和大人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全家……
和珅：少来，我得先救我全家。***
徵瑞：和大人，你和皇上是亲家，皇上不会拿你怎么着的，倒是我……我是被两广的老郭坑死了，和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啊。
（17）看谁把谁忽悠傻
最后，还是和珅进去，在乾隆面前把实说了出来。
这事非和珅说不可，别人任谁沾上这事，有死而无生。
听了和珅的话，乾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法则就是博傻，说透了就是你忽悠我，我忽悠你，谁能把对方忽悠傻，谁就赢了。朕生杀予夺，掌握了忽悠的主动权，所以这世上，只有朕忽悠别人，别人没胆子忽悠朕。但朕忽悠来，忽悠去，却把你们给忽悠成傻子了。这说起来也实属正常，你们不傻，又哪里来的朕的风光与极品富贵？
说到这里，乾隆雄姿英，仰天高歌：我还想再活五百年，把你们都忽悠成长臂猿……歌止，乾隆沉静地道：传朕旨意，让那缺心眼的徵瑞，再忽悠忽悠马戛尔尼，务必要把他们忽悠傻了。钦此，谢恩。
徵瑞长松一口气，奉旨前去忽悠马戛尔尼。有关这段忽悠的细节，史书上记载得极是详细：
徵瑞先告诉英国人：皇帝已做出了最后决定，觐见时特使等人可行英国之礼。这位徵大人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照中国风俗来说，拉着皇帝陛下的手来亲个嘴，总不是个道理，请务必免去此礼，不如改为双足跪下为好。马戛尔尼表示难以从命。
达段史料中，亮点不在徵瑞的瞎忽悠上，而在于他透露给英国人的讯息——乾隆已经答应了英国人可以不跪。
历史到这里，生了一个有趣的转折，变成了乾隆已经答应，而大臣们不答应。如此一来，此事可进可退，收于心——乾隆的全部心眼，全用在这了。
接下来就是激烈的碰撞，中方大臣们铁嘴钢牙，决不让步，马戛尔尼使团黯然**，只能打起包裹走路。刚刚扛起包裹卷，圣旨已下：传英吉利使团觐见。
于是中英两国大臣浩浩荡荡步入，场面极尽诡异，满人大臣跪下，称奴才见过皇上。汉人大臣则称：微臣参见陛下。英国使团则是单膝点地，低头望着地下，以示对乾隆权力的尊重——此后这个场景呈现五花八门的说法，大清帝国瞎掰说英国使团吓得跪下了，而英国人则始终坚持最初的说法。
参与这次觐见的，还有副使斯当东的儿子，这个小朋友才十二岁。乾隆见了小朋友大喜，立即召手：来，来，到朕这里来。
那小东西噔噔噔走到乾隆面前：陛下，找我啥事呀？
乾隆更加的喜出望外：你会说中国话？
小东西道：我的中国话很穷。
很穷……就知道你富不起来。乾隆翻了个大白眼，从自己的腰带上解下来一个槟榔荷包，赐给了这个小东西。
此后就是参观避暑山庄，斯当东记载说，陪同他们参观的是和珅和福康安。很奇怪的是，这两人带着英国使团到了一大堆英国机械前转来转去。英国人正纳闷为什么在这转悠，这时候福康安指着一座精美的英国座钟，道：看，这是我们天朝的物产，你们英国肯定没有吧？
马戛尔尼苦笑：拜托，这座钟是我们英国伦敦的技术，应该说你们中国没有才对。
福康安惊呆了，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候几个太监冲了上来，冲英国使团咆哮：瞎掰，这明明是我们中国的。
马戛尔尼摇头：你们看那座钟的后面，连伦敦工匠的住址都刻得明明白白。
太监不肯罢休：那是我们自己刻的，你以为就你们英国人会刻字？
马戛尔尼绝望地摇头叹息。
此后英国使团就在中国转来转去，等着乾隆的答复，但乾隆始终不作答复。直到英国使团扛不住了，不得不离京回国，才见一个使者飞马赶来，向英国使团宣读了乾隆的《敕谕》：
英使驻节北京，此事断断难行。
所请宁波、舟山、天津泊船贸易之外，皆不可行。
所请天朝京城另立一行，收贮货物，更断不可行。
所请舟山地方一小海岛，以供商人停歇，此事尤不便准行。
不可！不可！！不可！！！一连串的不可，冰冷阴寒。
中国的大门，对着洋鬼子的鼻尖轰然合拢，从此也将文明与希望，关在了这扇冰冷的铁门之外。
（18）不会是外星人
公元1795年，在位六十年的老乾隆，仍然是精神抖擞，意气风。但是他以前有过承诺，如果他在位六十年，就办理离休手续，让儿子顒琰主持全国工作。这是因为乾隆的爷爷康熙，也只在位六十年，孙子不适宜超过爷爷。
老干部退位，是有阻力的，这阻力就是……老干部不乐意。
所以年号是由乾隆改嘉庆了，但是大事小，嘉庆是决不敢做主的，一定要先请示后汇报。这么搞的结果，竟然是把和珅给突出来了。史家评说：乾隆不过问细节，嘉庆又不敢做主，遇到事能够拿主意的人，反而是和珅。
于是和珅又称为“二皇上”。
和珅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死于军中的孙士毅争取了入旗籍的政治待遇。
说起孙士毅来，那叫一个辛苦，远征安南，败逃而归；再征廓尔喀，督运军粮，他是活活累死的。死前他只有一个意愿，希望把自己的民族，由汉族改成满族，也就是加入旗籍。因为旗人的社会地位，比汉人要高出许多。
虽然有这个心愿，可是孙士毅不敢说，他没忘记前面有个尹嘉铨，就是为了给他父亲尹会一弄个谥号，结果谥号没弄上不说，反倒落得个抄家灭门。向乾隆提出要求是非常危险的事，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办成这事：
和珅。
只有和珅，可以在乾隆面前乱说胡说，怎么说乾隆都不会生气。所以孙士毅就给和珅写了封信，希望和珅伸出援手，这封信出之后，孙士毅就病死了。
闻报孙士毅死，乾隆老泪纵横：跑得多快的一个人啊，几万人去安南，就他一个人跑回来了，那家伙跑起来“嗖嗖嗖”的，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趁这机会，和珅把孙士毅最后的心愿说出来：陛下，有的人死了，比鸡毛还轻；有的人死了，比泰山还重。孙士毅的一生，是跑得飞快的一生，他……他还有一个心愿，就是想加入旗籍，临死之前希望陛下成全。
乾隆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呢，不就是他不想让他儿子称臣，而称奴才吗？这事简单，吩咐吏部把他的户口本改一下就是了。
于是孙士毅的后人，就成功地隶属旗籍了。
孙士毅这边刚刚死完，忽然间天现异象：夜有大星殒于西北，光芒有声。
当时乾隆就惊呆了：这个不明飞行物好庞大，应该不是外星人来了，莫非是……福康安有事？
一点没错，福康安累死军营的消息，已经传来。
把福康安活活累死的，是贵州的苗民石柳邓、湖南永绥的石三保、凤凰厅的吴半生，以及乾州的吴八月这哥四个。此四人你东我西，忽南忽北，相继起事，搞得个福康安东奔西走，疲于奔命，终于活活累死在战场上。
最先闹起来的，是贵州的石柳邓，此人不知是个什么来历，甫一在历史上出现，就已经率众万人，包围了正大营、嗅脑营及松桃厅三座城池。乾隆立即传旨，让福康安快去摆平。于是福康安一路急行军，先奔正大营，击溃苗民的乱军，然后飞奔嗅脑营，再击溃一次乱军。然后再奔松桃厅，第三次击溃石柳邓，连解三城之围。
石柳邓投奔了正在围困永绥的石三保，福康安穷追不舍，再将此二人击溃。然后这两人逃到了山崖间的板寨之间，福康安又“呼哧呼哧”地追来，开炮轰击。于是石柳邓、石三保投奔吴半生。福康安再次追赶并将其击溃，然后这三人又一起投奔吴八月。福康安只能继续追个不停。
从战报上来看，这四个人好像就逮到一个吴八月，而福康安却因为跑路太急，水土不服，弄得上吐下泻。***俗话说得好，好汉架不住三泡稀，何况无数泡乎？可怜的福康安，就这样被活活折腾死了。
闻报福康安身死军营，乾隆号啕大哭，赋诗曰：
到处称名将，功成勇有谋。
近期黄阁返，惊报大星流。
自叹贤臣失，难禁悲泪收。
深恩纵加增，忠笃哪能筹？
诗成，乾隆掷笔于地，继续接着哭。
他不能不哭，福康安之死，标志着帝国最后的没落，就如同打开了魔盒的盖子，放出了里边的妖魔鬼怪——白莲教祸乱天下的时代，终于姗姗到来。
（19）为什么不包二奶？
说起那白莲教，堪称历史悠久。
久到什么程度呢？
久到宋朝的白莲宗。到了元朝，这支教义衍生出来一支明教，明教中出了个朱元璋，推翻元帝国，创建大明朝。顺理成章，为了防止这个教义中再冒出一个厉害角色，和自己争食吃，朱元璋成为第一个宣布白莲教为邪教的皇帝。此后白莲教转入地下，秘密生长。
至满清入关，白莲教又冒了出来。早年，小顺治就正式宣布白莲教是邪教，予以取缔，坚决打击。此后这个教义销声匿迹。等到了乾隆时代，却再如雨后春笋，生机勃。虽然乾隆一而再，再而三地镇压打击，可是这支教派，却是越打越欢势。
就在乾隆宣布离休的前一年，朝廷天下大捕，要灭除白莲教。这次严打可谓声势浩大，果然在四川打出一伙白莲教，他们现在的政治口号是：弥勒佛出世，保辅牛八起事。
牛八又是哪个呢？
上牛下八，正是一个“朱”字——好家伙，白莲教竟公开反清复明了。
那么这个政治口号，又是谁提出来的呢？
严刑拷打之下，四川的白莲教招了，说他们的总部在河南。
黑压压的捕快蜂拥而入河南，很快破获了当地的白莲教地下组织。经过拷问才知道，河南这边也不是总部，只是一个分公司，总公司在陕西。
捕快蜂拥而入陕西，到了安康，捉住了正在弥勒佛像前非法磕头的萧贵，按说这应该是白莲教的总部了。
萧贵被刑讯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赌咒誓说再也不到佛像前烧香磕头了，以后就和朝廷保持一致。同时他供认，他的上级叫宋之清。
而这个宋之清，却是西天大乘教的创始人，正在公开活动中。由是知道这个西天大乘教，不过是白莲教的掩护机关。于是捕探捉住宋之清，继续拷打审问，宋之清供认说：西天大乘教的上线是三阳教，创始人叫刘松，而他的联系人则是刘之协。
到了这一步，应该是水落石出了。
话说那刘松，是一个八十岁的怪老头。他是混元教的创始人樊明德的再传弟子，而刘之协则是刘松的座下大弟子。早年刘松师承樊明德，以混元教忽悠人，结果遭到官府严打，将其流放到了甘肃德隆县。弟子刘之协护师心切，自愿陪伴师傅踏上了漫漫流放之路。等到了甘肃之后，刘松就对刘之协说：徒儿啊，这里的生活太艰苦了，为师受不了啊，快点想个法子，及早脱贫致富吧。
刘之协道：师傅，可是咱们的混元教已经被官府取缔，没办法再用来忽悠人了。
刘松笑曰：徒儿啊，你缺心眼啊，混元教被取缔了，你就不能换个名啊？嗯，我看三阳教就不错，以后咱们就叫三阳教了。
此后刘松、刘之协师徒二人，就四处传播三阳教。三阳教说起来麻烦，但实际上的功能就是收钱，只要你信了我三阳教，就得把银子给我送来……由是八十岁的怪老头刘松，凭借着自己的智慧，迅速脱贫致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现在刘松东窗事，捕探冲入门里，将正在啃鸡腿的怪老头按倒在地，扒开他的火炕一看，大家全都惊呆了。
怪老头刘松睡的，哪里是什么火炕！那是一座用银子砌起来的炕。
这就怪不得刘松都八十岁的老头了，还要坚持创立三阳教，原来这是最容易赚钱的工作啊。那些银子，被捕探偷了点，地方官偷了点，大家又一起私分了点，最后报上去说：缴获纹银两千两，请朝廷予以嘉奖。
可两千两这个数字，也吓坏了乾隆。***
乾隆问：那刘松，都八十多岁的人了，他还能活几天？为什么他不把那些银子花掉？为什么不用来包二奶？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白莲教行将起事，需要银子！
传旨：拿住刘之协，务须拿住刘之协！
（20）如何让财产合法化
吊诡的是，乾隆一声令下，捕探四出，搜捕刘之协的时候，老刘却正在河南扶沟，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正在接受调查。
起因是刘之协又弄到二百两银子，就给师傅刘松老头送去，行至扶沟，恰好当地生一起窃案，失窃二百两纹银，与刘之协身上带的银子数目相同。于是他就担上了嫌疑，被拉去官府，配合调查。
知县把惊堂木一拍：堂下跪者何人，报上名来！
刘之协：小民刘之协，安徽太和人氏。
知县：刘之协……这个名字好耳熟啊，让我想想……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先喝点酒再说……哧溜……咦，那下跪之人，你有何冤？为何要跪在堂下？
刘之协：小民……小民被冤枉做贼，实际上小民是清白的。
知县：你既然是清白的，为何又会被人冤枉？
刘之协：正因为小民清白，所以才会被冤枉啊。真正有罪之人，是没办法冤枉他的。
知县：有理，有道理，那你先取保候审，待本官慢慢查来。此案未结之前，你不可以离开扶沟，要随叫随到，随时配合官方调查，明白吗？
刘之协：……还取保候审……小民谨遵大老爷吩咐。
等刘之协走后，知县苦苦思索：这刘之协是谁啊，怎么名字这么熟悉啊？刘之协刘之协……顺手拿过来刑部来的海捕文书，瞪眼一看，惊呼一声：我说这个名字咋就这么耳熟呢，刘之协原来是邪教头子！赶紧……赶紧去再把他逮来……可是那刘之协又不缺心眼，早已是逃之夭夭。
刘之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逃了，乾隆怒不可遏，下令立即将扶沟知县押送到京城，由乾隆亲手用刑，从此没人知道这名知县的下场。
此后就是全国大搜捕，务必要将逃犯刘之协捉拿归案。却不想这次搜捕激怒了一个女英雄，齐王氏王聪儿横空出世，杀戮四方，直搅得周天寒彻，为乾隆离休后的日子增添了一段花絮。
细说起来，这个横空出世的齐王氏，仍然是怪老头刘松的杰作。如前所述：刘松创立三阳教，传刘之协，刘之协再传宋之清。宋之清现干这行特别来钱，不想再把钱分给上线刘之协，就自立门户创建西天大乘教。这个西天大乘教展得非常之蓬勃，从陕西“忽啦”一家伙就展到了湖北襄阳。
于是西天大乘教在襄阳设立分公司，负责运营的，就是襄阳总差役齐林——他的职务，类似于襄阳公安局负责人。
这就意味着襄阳已经不再隶属于大清帝国，至少司法上是脱离了。
再说警察头子齐林其人，史料不是太充分，但从他的家境上看起来，这些年来他横霸黑白两道，应该是捞得不少，证据就是他有不少于四个小妾。养女人是要花钱的啊，不信你养四个女人试试！吃穿购物逛商场，买房买车养宠物，也只有大富人家才消费得起。
由此可知，齐林应该是利用职务之便，先富起来的。但这个富裕是建立在权力基础之上的，相当的不稳固，一旦被竞争对手采取了告等不规范手段，那后果就严重了。可以确信，齐林每天琢磨的就是一件事：如何让自己的财产合法化呢？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参加西天大乘教，改朝换代。
这就是齐林以总差役之高位，毅然决然加入西天大乘教这个非法组织的心理动因了。
而处在齐林这个位置上，会中教众，又必然对他寄予厚望，这是可想而知的。于是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乾隆六十年除夕之夜，襄阳知县张翱，无意中现外边有些人神神秘秘，聚集在闹市的十字街头取土。当时张翱极是诧异，就把与自己私交最要好的一个老库书叫来，问道：我看到外边一群人在十字路口取土，鬼鬼崇崇的，咋回事啊？
老库书一声不吭。***张翱又问了一遍，老库书开口了：知县大人，你虽然是大老爷，却拿我当朋友，我不能知恩不报。但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大人你也别问了，就听我一句劝，马上把夫人孩子送出城，马上。
张翱大惊：咋的啦？为啥要把我老婆孩子送出城啊，为啥啊？
老库书：哎呀，大人，你就别问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能说的吗？
张翱更加好奇：你想把我急死啊，快点告诉我……死缠活磨之下，老库书却坚决不肯开口：大人，你再问我也不会说的，事到了这个地步，赶紧把老婆孩子送走才是正事。
看老库书坚不吐口，张翱无可奈何地认瘪了：行，我不问了，听你的话，把老婆孩子送走。你进来帮我收拾一下，孩子最喜欢你……老库书跟张翱进去，见门里有两个家人，张翱急喝一声：速速动手，与我将此贼拿下。
两名家人扑过来，将老库书按倒。
张翱：与吾搜他的身。
这一搜，从老库书身上搜出来新政府内阁成员名单来。老库书的名字果然在上面，官职还不小，居然是宰相。
张翱星夜将此事报告给襄阳知府张三纲，于是襄阳城门大关，绿营清兵出动，按名册搜捕，包括总差役齐林在内数百人落网。审讯过后，当场斩杀百余人。齐林的脑袋，就悬挂在小北门。
（21）死于爱之中
可以确信，在总差役齐林这次财产合法化的军事行动之中，他的第四房小妾王聪儿，也是参与者之一。
证据就是齐林脑袋被悬于小北门后，王聪儿回娘家了。
她回什么娘家？要知道这可是乾隆时代，一人犯罪，全家入狱。比如说刘之协逃了，但他的哥哥母亲妻子儿子，统统被捉入大牢之中。按理来说王聪儿也应该被捉进大牢里，但是她没有——官府不可能放过她，放过她那就意味着自己不想活了。所以这王聪儿，铁定是自己“嗖嗖嗖”翻墙越壁逃掉了。
有史料说王聪儿本是江湖上一名卖艺的女子，也有史料说她实际上是衙门里一个老文员的女儿。不管她出身如何，总之她是在16岁那年，成为了襄阳总差役齐林的第四房小妾，被齐林包养了。
逃走的不唯是王聪儿，还有大批的西天大乘教信徒、三阳教信徒，甚至还有怪老头刘松的上线、混元教的信徒。虽说大家都是白莲教，但毕竟来自于不同的部门，谁也不服谁，但却都愿意拥戴王聪儿为。
于是王聪儿“衣尽白”，成为了这支白莲教的总教师，打出来的旗号，却是天王刘之协。
此时在宜都，同样是刘之协的下线王三槐、聂杰人起事，和王聪儿打的是一模一样的怪旗：天王刘之协。
做人做到刘之协这个份上，就算是可以的了，连面都不露，大家都得拿你说事。
王聪儿裹挟教众，攻襄阳，但屡攻不克，只好移师樊城，饱掠而去。
此后王聪儿扫荡湖北、河南、陕西、四川，一路攻城略地，到处乱跑。时隔不久又绕回到湖北，现仍然是无法立足，遂决定杀奔陕西。但就是这时，教众中却爆出了“夫妇门”，王聪儿和齐林的徒弟姚之富，两人有了夫妇之实了。
这个明显缺乏理性的行为，一下子就将王聪儿逼上了死路。
教众之所以追随王聪儿，是对于齐林敬服的心理延伸，作为齐林的未亡人，王聪儿身上寄予了教众的希望与幻想。不曾想这女人耐不住寂寞，竟然和别的男人好上——不是说这种事不能有，而是决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事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呢？大家不知道，心里还有点念想。这下可好，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但是王聪儿和姚之富的事，还是被大家知道了。结果教众大哗，四下离散，王聪儿和姚之富顿时陷入了孤立的境地。无奈之下两人分兵，以姚之富为先锋，王聪儿断后，向着陕西的黄土高坡杀奔而去，想去那里做夫妻。行至山阳县三叉河，官兵四面围至，王聪儿退到御花坡，此后是整整三个月的坚持。最终坚持不下去了，于是王聪儿与姚之富双双携手，长吟道：问世间，为何物，直教官兵前追后堵。天南地北双逃客，跑得实在辛苦……诗成，二人携手投崖自尽。
王聪儿人生中的第二次爱，说起来实在是可圈可点，可敬可叹，值得文人学士，大书特书。***
这是一个飞蛾扑火般的女人，死于爱之中。
但白莲教的另外两支武装力量：王三槐与聂杰人，却是死于糊涂之中。这俩家伙与四川总督勒保对峙，勒保琢磨着很难拿下这场赛事，就忽悠说和谈。王三槐、聂杰人居然真的信了，兴高采烈地跑来参加茶话会，结果被勒保脸皮一翻，直接塞进囚车里，送到了北京城，活活给剐了三千六百刀。
终于替儿子嘉庆摆平了白莲教，太上皇乾隆艰难地拿起笔来，赋诗一：
三年师旅开，实数不应猜。
邪教轻因误，官军剿复该。
领兵数观望，残赤不胜灾。
执讯迅获丑，都同逆来。
诗成笔坠，乾隆死亡，终年八十九岁。
竭泽而渔，透支红利。乾隆时代的辉煌，是在透支子孙福祉的基础上的美妙幻象。而不幸的嘉庆皇帝，将因为资源的枯竭而丧失重铸幻象的可能。这就意味着，一个更加充斥着人性本能的原始博弈时代的到来，并将呈现更多的人性智慧，让我们从中汲取。
（第三部完）
附录
本书大事编年表
1552年，明嘉靖三十一年：西班牙耶稣会传教士沙勿略来华，被民众阻于澳门，未能进入内地，这是有史记载的第一个来华传教士。***
1583年，明万历十一年：意大利耶稣会传教士利玛窦来华，他听从了地方官的劝诫，将世界地图上的中国置于中心位置，从此这张地图沿用至今。
1692年，康熙三十一年：朝廷下令允许民众自由信奉天主教。
1693年，康熙三十二年：福建代牧的法国外方传教会士阎当下令：禁止辖区内的中国教徒祀祖祭孔，禁止以“天”和“上帝”这两个名字称呼天主。
1705年，康熙四十四年：教皇克力门十世，遣使者铎罗赴华，向中国皇帝康熙布命令，禁止中国教众再行偶像崇拜。此举引了康熙的愤怒，圈铎罗于澳门，大批的传教士因此被驱逐。
1720年，康熙五十九年：教皇复遣使者嘉乐来华，重申天主教义。康熙问嘉乐：你们西洋图画中有生羽翼之人，是何道理？嘉乐答：只是个寓意。康熙：中国人不懂你们的寓意，你们也不懂中国人，因此，请你们离开。
1722年，康熙六十一年：康熙皇帝死亡，雍正在一片争议声中登基。传说康熙本是传位十四皇子，被雍正将十字改为于，成为传位于四皇子，此说法目前尚未证实，但葡萄牙传教士穆经远卷入夺嫡之中，被雍正逮捕下狱。
1723年，雍正元年：准噶尔罗卜藏丹津攻西宁，雍正命四川总督年羹尧、四川提督岳钟琪击之。是年再禁天主教会，大批西洋教士被逐放澳门。
1724年，雍正二年：岳钟琪深入柴达木盆地，击罗卜藏丹津，罗卜藏丹津易妇人衣逃之。是年西藏内乱，台吉颇罗鼐平之。
1725年，雍正三年：大将军年羹尧被贬杭州将军，廷议九十二大罪，命自尽，其子年富斩，余者家人贬于极边烟瘴之地，与披甲人为奴。
1726年，雍正四年：
●雍正宣布其弟八王四十大罪，改名叫猪，囚于高墙，寻毒杀。
●雍正宣布其弟九王二十八大罪，改名叫狗，囚于高墙，毒杀。
●雍正宣布其弟十四王十四大罪，囚于高墙。
●雍正始创批斗大会，侍讲钱名世于朝堂上遭受群臣大批判。
●礼部侍郎查嗣庭主考江西，试题中有“维民所止”之句，因此下狱。死后锉其尸而斩其子。是年，雍正停止浙江会试，以惩戒读书人。
1727年，雍正五年：
●正与俄国进行边界谈判的科隆多被议四十一大罪，禁锢终身。
●雍正将中俄边界大片国土让与俄罗斯，俄使臣称雍正是俄国人的好儿子。
●麦德乐、张安多等九名葡萄牙传教士来华，营救被雍正下狱的穆经远。
●雍正穿西装，戴假，接见葡萄牙传教士，与其平等会谈。
●雍正再禁天主教会。
1729年，雍正七年：
●准噶尔部策零可汗寇边。
●湖南文士曾静，嘱其弟子张熙，往说川陕总督岳钟琪反，为岳钟琪所执。
●曾静痛悔改过，率弟子张熙周游天下，宣告己罪。
●雍正修订《大义觉迷录》，辩说自己未曾犯下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淫色、诛忠等十宗罪。
1730年，雍正八年：妖人贾士芳入京师，操控雍正性命于手掌之上，命其适则适，命其不适则不适，雍正愤而斩之。
1731年，雍正九年：和通脑大战爆，内大臣傅尔丹、川陕总督岳钟琪，双败于准噶尔策零可汗。
1732年，雍正十年，策零可汗进军喀尔喀，为超勇亲王策零所败。
1735年，雍正十三年：
●雍正死，传说吕留良之女吕四娘夜入宫禁，斩之。
●皇四子弘历继位，是为乾隆，逐道士张太虚、王定乾并文觉禅师出宫。
●乾隆捕曾静、张熙斩之，禁《大义觉迷录》。
1736年，乾隆元年：
●张广泗经略七省，击贵州苗民，烧1224寨。
●意大利画师郎世宁，恳请乾隆开解教禁，乾隆遂允许旗人并西人自由信奉天主教，汉人民众则不可。
1739年，乾隆四年：河南汝州妖道张位能起事，传说女教主“一枝花”于伏牛山。民谣云：一枝花，十七八，能敌千军万马。知府刘谦密访擒获“一枝花”蔡氏，虽年有四旬，貌如处子。
1740年，乾隆五年：爪哇岛荷兰殖民当局下令屠杀华侨，万人遇害，史称“红溪惨案”。乾隆闻之震骇。
1742年，乾隆七年：福建漳浦、诏安等地小刀会、子龙会起事抢米，知县刑讯之时，为会党刺客飞刀所杀。
1745年，乾隆十年：云南石屏州贫民吴尚贤，无以谋生，遂赴卡瓦采矿，获银巨万，成为茂隆厂主，雇用工人上万，训练厂练一千五百人。
1746年，乾隆十一年：取缔大乘教，教主张保太判绞刑，未及行刑，死于狱中。
1747年，乾隆十二年：
●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嫁女阿扣与小金川土司泽旺，阿扣却与泽旺弟弟良尔吉欢好。莎罗奔以此为由，起兵逐小金川泽旺。
●安徽贫民马朝柱夜梦耶稣，嘱其赴霍山县寻访师傅。马朝柱奉命而行，果然在霍山县火星堂与杨五法师的肉身相逢。二人遂谋起事，以迎西洋来的幼主朱洪锦。
1748年，乾隆十三年：
●法国学人孟德斯鸩著《法意》出版，提出立法、司法、行政三权分立学说。
●乾隆赴山东祭孔，皇后富察氏随行，殁于德州。
●苏州饥民顾尧年赴巡抚衙门哭诉，引骚乱，乾隆命将顾尧年等三人杖毙于苏州闹市街头。
●大金川战役爆，张广泗数月无功，损兵折将。
●乾隆怒刑张广泗，命经略大臣讷亲自杀，起用岳钟琪，任命大学士傅恒为经略大臣。
●福建老官斋女巫严氏，假托神灵降起事，兵丁捕之，贼众溃散。
●宁化知县周天福禁绝民间教义罗教，收缴罗教经卷、符、像、印，却为教众所困，被迫将经卷归还。乾隆怒，命严捕。
1749年：乾隆十四年：大金川莎罗奔知岳钟琪之能，惧而降，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一。
1750年：乾隆十五年：
●藏王珠尔墨特那木扎勒密约准噶尔部，欲为变。驻藏大臣傅清、拉布敦诱而斩之，以息乱机。藏王余党复杀二大臣，史称“双忠”。
●准噶尔可汗那木扎勒凶暴，囚其姐，为其姐夫赛音伯勒克逐之，立其兄达尔济为可汗。
●安徽人马朝柱依循梦境，率众于罗田县铁柜山山洞里找到铜镜、铜枪并旗帜，教众钦服。
1751年，乾隆十六年：
●乾隆一下江南。
●山东阳谷人王伦入清水教，收女弟子乌三娘。
●山西介休精神病患者王肇基献诗，为太后寿，乾隆下旨命将其杖毙。
●安徽人马朝柱欲将其表妹嫁于西洋幼主朱洪锦为皇后，却被人说破蟒袍凤冠是偷来的戏班行头。马朝柱遂以黄鹤楼西洋诏书为号召，重整人心，密谋起事。
●卡瓦地区茂隆厂主吴尚贤，苦劝卡瓦部落酋长回归祖国，最终摆脱地方官的掣肘，说服缅甸国王莽达拉进贡来朝。然而乾隆嫉恨平民吴尚贤素衣白身而坐拥巨金，收吴尚贤于狱中，饿毙。
1752年，乾隆十七年：安徽人马朝柱携大笔银子失踪，余众为官府所剿，乾隆命川陕总督策楞于峨眉山寻找西洋寨，不获。
1753年，乾隆十八年：
●乾隆南巡，官民苦不堪，遂传抄《谏止南巡书》。乾隆怒，逮卢鲁生剐死，牵连获罪者千人，祸延七省。
●浙江上虞人丁文斌，患有精神疾病，时常产生幻听。作书赴曲阜孔家，声称迎娶孔家二女，事为乾隆得知，断其必有阴谋，将丁文斌凌迟。
1754年：乾隆十九年：
●《儒林外史》著者吴敬梓卒。
●名将岳钟琪卒。
●准噶尔阿睦尔撒纳率部万人来降，愿为前导，以攻准噶尔。
1755年，乾隆二十年：
●清军以阿睦尔撒纳为向导，远征准噶尔。
●准噶尔可汗达瓦齐亡命乌什，乌什城主霍集斯缚而献之。此役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二。
●阿睦尔撒纳起兵叛，陷伊犁。
●英吉利商人洪仁辉，赴宁波贸易。
1756年，乾隆二十一年：
●兆惠将军血战归来，清军击阿睦尔撒纳。
●取缔民间教义荣华会，创始人张仁、王五钧正法。
1757年，乾隆二十二年：
●准噶尔部痘疫大起，亡者三有其一，阿睦尔撒纳奔俄罗斯，死之。此役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三。
●乾隆二下江南。
●山东刘元德告御状，称大灾，赈灾粮款俱被贪官所据。乾隆知其实，但憎恨刘元德告状上访，怒而惩之。
●生员段昌绪资助刘元德告御状，为乾隆所憎，又于其家搜出吴三桂檄文，乾隆怒而斩之。
●退休浙江布政使彭家屏，因其所刊簇谱中有一个“历”字，乾隆怒，命其于狱中自尽。
1758年，乾隆二十三年：
●乾隆命兆惠血屠准噶尔部，准噶尔从此灭族。
●回部大小和卓称巴图尔汗国，乾隆命将军雅尔哈善击之。
●兆惠将军追击大小和卓，入叶尔羌，陷黑水河死地，苦守三月。
1759年，乾隆二十四年：
●兆惠将军杀出黑水河，再战叶尔羌。大小和卓心胆俱裂，丧失斗志，亡命巴巴达克山，为巴达克山汗所斩。
●中国商人拖欠英商洪仁辉五万两债务不还，洪仁辉怒而上访。乾隆震骇，一口咬定后面有阴谋，查出替洪仁辉撰写上诉书的川人刘亚匾，乾隆命斩之，逐洪仁辉。
1762年：乾隆二十七年：
●卢梭《民约论》出版。
●乾隆三下江南。
1764年，乾隆二十九年：
●大文豪曹雪芹卒。
●秦州知州赖宏典，致函友人谋官，书信为乾隆所获，诬之谋反，杀之。
●前明后裔宫里雁，于缅甸开矿巨富，拥厂练五千，为新缅王孟驳所逐，逃归国内。云贵总督吴善达欲索前明遗宝七宝鞍，不遂，杀宫里雁。宫里雁妻囊占悲愤回缅甸，下嫁缅甸国王孟驳，劝说孟驳出兵中国，为亡夫宫里雁报仇。
1765年，乾隆三十年：
●英国哈格理夫斯明纺织机，以其妻命名为“琼妮纹纱机”，一人工作，可抵八人。
●乾隆四下江南，途中与皇后乌喇那氏生冲突，乌喇那氏削，乾隆怒，废其皇后。
●驻新疆大臣苏成，留回部将士妻女于衙内，褫其衣而裸逐之。回部将士悲愤，遂反，乾隆喜，令伊犁将军明瑞尽屠回人。
●明瑞不忍，私放回部将士两千余人，乾隆怒，大骂之。
1766年，乾隆三十一年：缅甸国王孟驳为讨妻子囊占欢心，强攻九龙江，云贵总督刘藻为之所败，自杀。乾隆遣大学士杨应琚任云贵总督，攻缅甸。
1767年，乾隆三十二年：
●缅甸四路伏兵齐出，大败杨应琚。乾隆怒，逮杨应琚回京，亲自刑之，杨应琚自杀。
●以伊犁将军明瑞为云贵总督。
●驻新疆官吏逼淫流人妻女，流人遂叛，乌鲁木齐防军击平之。
1768年，乾隆三十三年：
●明瑞率清军入缅，遇伏，皆死。
●取缔民间教义收元教，教主徐国泰凌迟，九族斩立决，其余教众流涉三千里。
1769年，乾隆三十四年：
●英国人瓦特明蒸汽机，从此东西方判然而分，西方突飞猛进，东方停滞不前。
●以大学士傅恒为云南经略，入缅甸一百七十日，疾奔两千里，不见敌踪。
●华人郑昭起兵驱逐缅军，建都曼谷。
●缅甸求议和，主帅眇旺模不与傅恒交谈，傅恒忍气，归国羞死。此役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五。
1770年，乾隆三十五年：取缔民间教义八卦教，教刘省过等八人逮杀。
1771年，乾隆三十六年：大小金川复叛，乾隆以大学士温福率兵击之。
1773年，乾隆三十八年：
●英国国会授予东印度公司运茶赴北美殖民之权。
●波士顿人袭击英国茶船，倾茶340箱入海，史称“茶叶暴动”。
●温福于木果木大营为叛兵击破，温福战死。
●乾隆开四库全书馆，以纪晓岚为总裁官。
1774年，乾隆三十九年：山东清水教起事，王伦率众入临清旧城，钦差大臣舒赫德击之，王伦**死。
1775年，乾隆四十年：
●美国独立战争开始，持续9年。
●阿桂进军大金川，陷勒乌围，土司索诺木奔刮耳崖。
●取缔民间教义混元教，教主樊明德凌迟，亲属斩立决。收徒十人以上者正法。教众刘松流放甘肃，此人于甘肃再创三阳教，传刘之协，刘之协传宋之清，是谓西天大乘教。此教义展到襄阳，遂有女教师王聪儿起事，正得益于此脉承传。
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
●北美大陆于费城集会，宣布独立，定国名为美利坚合众国，表《独立宣》，任命华盛顿为总司令。
●阿桂陷刮耳崖，土司索诺木被献俘北京，乾隆命剐之。此役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六。
●乾隆命撰《贰臣传》，以洪承畴为。
1777年，乾隆四十二年：
●江西新昌举人王锡候刊《字贯》，乾隆怒不可遏，斥为大逆不道，立斩之。
●甘肃河州人王伏林聚众念经，陕甘总督勒尔捕斩之。
1778年，乾隆四十三年：
●已故浙江举人徐述夔，生前有诗：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乾隆闻之怒，剖棺锉尸，斩其诸子。
●已故礼部尚书沈德潜生前有诗：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乾隆怒，剖其棺，锉其尸。
1779年，乾隆四十四年：
●英国人克伦普吞明纺棉机，一人工作，可抵三十人。
●乾隆命侍郎和珅为御前大臣，从此和珅用事。
1780年，乾隆四十五年：班禅入朝，圆寂。
1781年，乾隆四十六年：乾隆经五台山还北京，退休大理寺卿尹嘉铨为其父尹会一请谥，乾隆向来憎恨尹会一，遂以狂悖之名，将尹嘉铨绞立决。
1783年，乾隆四十八年：美国独立战争结束，英国战败，承认美国独立。
1785年，乾隆五十年：
●英国人卡尔赖特明自动织布机。
●乾隆于乾清宫设千叟宴，60岁以上入宴者3000人。
1786年，乾隆五十一年：台湾天地会起事，林爽文陷彰化、诸罗。
1787年，乾隆五十二年：浙闽总督调台湾督师，因其督战不利，调任两广总督，以福康安出任将军援台。
1788年，乾隆五十三年：
●福康安以台湾帮会擒林爽文，押送北京剐死。此役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七。
●总兵柴大纪虽守诸罗有功，但因前以“添弟会”之名隐瞒天地会，乾隆命斩之。
●安南国乱，阮惠兴兵，国王黎维祁匿民间。
●两广总督孙士毅入安南，败阮惠，黎维祁复位。
●廓尔喀袭入大雪山。
1789年，乾隆五十四年：
●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爆，国民议会表《人权宣》。
●安南阮惠突出奇兵，败孙士毅。孙士毅夺渡富良江，砍断浮桥，坑死广西提督许世享并万人。此后安南求和，此役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八。
●赴藏钦差大臣，隐瞒大雪山向廓尔喀许币求和之事，大雪山每年须向廓尔喀缴纳岁币300个金元宝，此役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九。
1791年，乾隆五十六年：
廓尔喀人以岁币质量不佳为由，再次兴兵大雪山。前赴西藏钦差巴忠恐事，投井死。
1792年，乾隆五十七年：
●美国人怀特尼明轧棉花机。******
●福康安深入廓尔喀七百里，殊死血战，亡者过半，终于迫得廓尔喀投降。此役是为乾隆十全武功之十。
●乾隆撰“十全武功”，昭告天下，自号“十全老人”。
1793年，乾隆五十八年：
●法国罗伯斯庇尔大肆屠杀，进入革命恐怖时期。
●英国使臣马戛尔尼来华，乾隆晤之于避暑山庄，所请一概不允。
1794年，乾隆五十九年：天下大索，扑灭白莲教，寻根追索到安徽太和人刘之协，捕刘之协兄长、母亲、妻子，儿子，唯独刘之协逸走。
1795年，乾隆六十年：
●法国国民议会闭幕，成立共和政府。
●苗民吴柳邓、吴八月叛，乾隆遣大将军福康安击之。
●襄阳总差役齐林加入西天大乘教，欲谋起事，为知县张翱扑杀，其第四房小妾王聪儿脱走。
1796年，嘉庆元年：
●法国政府成立执政团，以拿破仑为司令官。
●乾隆传位其子，以太上皇自居。
●闽浙总督福康安卒于军，是夜有大星殒于西南。
●四川总督孙士毅殁于军中，死后改为旗籍。
●继任四川总督和琳，卒于军中。
●枝江宜都白莲教众起事。
●白莲教女教王聪儿于襄阳起事。
1798年，嘉庆三年：
●法国拿破仑远征埃及。
●白莲教领王聪儿，与教友姚之富成夫妇之实，激怒教众，遂四散。此后官兵大至，王聪儿与姚之富携手于御花坡，投崖死。
●四川总督勒保诱擒白莲教王三槐，押赴北京剐死。
1799年，嘉庆四年：
●法国拿破仑用武力解散执政团，自任第一执政。
●乾隆死亡。
●嘉庆清算和珅，命其自杀，抄没家产。
本书参考资料
1。《乾隆英使觐见记》，（英）马戛尔尼著、刘半农译，百花文艺出版社，2010年10月版。
2。《中国近事报道》，（法）李明著，大象出版社，2004年7月版。
3。《中国新史》，（葡）安文思著，大象出版社，2004年7月版。
4。《1907年中国纪行》，（俄）米·瓦·阿列克谢耶夫著，云南人民出版社，2001年10月版。
5。《中国人史纲》（第五版），柏杨著，山西出版社，2008年10月版。
6。《中国历史年表》，柏杨著，海南出版社，2006年11月版。
7。《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著，陕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4月版。
8。《乾隆朝大小金川之役研究》，彭涉焱著，民族出版社，2010年4月版。
9。《乾隆正传》，郭成康著，中央编译出版社，2006年4月版。
10。《佛界：活佛转世与西藏文明》，周炜著，光明日报出版社，2004年1月版。
11。《乾隆：君临天下六十年》，李景屏、康怡著，农村读物出版社，2007年4月版。
12。《红楼梦新证》，周汝昌著，人民文学出版社，1976年版。
13。《雍正朝汉文朱批谕旨汇编》，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编，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14。《关于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故宫博物院明清档案部编，中华书局，1975年版。
15。《清史稿》，中华书局，1977年版。
16。《大义觉迷录》清史资料第4辑，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清史研究室编，中华书局，1983年版。
17。《清代的矿业》，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中国人民大学档案系合编，中华书局，1983年版。
18。《清代八卦教》，马西沙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
19。《中国历代后妃大观》，陈华新著，海天出版社，1992年12月版。
20。《中西交通史》，方豪著，岳麓书社，1987年版。
全书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