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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怒成仙
作者：桩桩
内容简介
 他要她死的时候，她形容不出心里的感觉。 自然是恨的。 恨一百七十年结缡双修，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被利用彻底的炉鼎。 也恨自己蠢。悟性最高的女仙偏没有悟出情与爱。 怨恨愤怒痛苦后悔伤心绝望情绪太多，直接把她的心炸碎了。 她挣扎着不死，只为再世成仙，与他一决。 仙路迢迢，她孤独的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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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出场人物表
元道宗
北辰殿：掌教所居。掌教韩修文，元婴中期一层，火木均分体质，六品丹师。
大弟子：玉和真人，金丹中期，处理宗门庶务。
二弟子：玉笄真人，金丹初期。
八弟子；石清枫，炼气九层，火性体质。
…………
北斗七殿：五元婴道君所居及丹殿，炼器殿所在。
天枢殿：若水长老，元婴后期大圆满，火性体质，闭死半冲击化神。
弟子：韩修文，易轻尘
…………
摇光殿：清风长老，元婴中期六层，土木体质。
大弟子：花远，金丹后期，土体质，闭关结婴中。
大徒弟：道缘，筑基中期
徒孙：陈渊，炼气八层
二徒弟：道仁，筑基初期
三徒弟：道玉，筑基初期
……
二弟子：应春山，金丹中期，土体质
大徒弟：道明，筑基中期，管理摇光殿庶务
徒孙：虚谷，炼气六层，土体质，十六岁
……
三弟子：顾小风，筑基后期，木体质。清风长老俗世家族的侄曾孙，继韩修文之后，最受女仙青睐的****十九少。
大徒弟：张炎，炼气七层，木体质
……
四弟子：肖怜儿（易轻尘）
…………
天权殿：天权长老，元婴中期四层，金体质，剑修
大弟子：觉镜真人，金丹中期，金体质，剑修
徒孙：刘元，炼气九层，金体质，剑修
…………
炼器殿：左岩真人，金丹后期，火金体质
…………
中山门：扶雪真人，金丹初期，水木体质，符修
弟子：肖明依
前山门：宗柘，筑基初期
弟子：王大龙，炼气七层，火木均分体质
……………………
苍澜三宗四门
丹宗：七宗之首
掌教：炎真道君，元婴中期四层，火体质，苍澜大陆三位九品大丹师之一
…………
玉清门：石墨道君（陨落）
……………………
魔门：明彻

第1章 归去
深秋时节。
青目山脉天穹峰后山。红叶谷中千百年生长的高大枫树被霜染透，枫红如火。山谷像一片彤云飘浮在山中。
谷底一孔灵泉汩汩流淌。灵气氤氲升腾，流云般漫过苍翠的山石。灵泉旁边建着几间精巧的竹舍。
红叶如火，灵雾飘渺，竹屋清雅。正值夕阳落下，桔色的光填满了整座红叶谷，景美如画。
一抹白色的身影轻灵的飞进了山谷。
易轻尘收敛着气息，熟悉的绕过谷中布下的阵法，悄无声息的靠近了竹屋。
她和韩修文双修时，师傅将这座红叶谷拨给了他们。她知道，韩修文这几日一定在竹屋等着自己。
她摸了摸指上的储物戒指。里面放着只玉匣。装着她才从北漠极寒之地采得的一株寒晶兰。
寒晶兰生长在北漠最冷的冰层里，万载寒气所化，吸食到足够的天地灵气才会开花。用寒晶兰为主药炼成的护魂丹，哪怕肉身消亡，元婴被灭，也能护得魂魄不散。是元婴修士最好的护身丹药。
她采了十年坚冰，深入到千里冰层之下，觅得一朵蓓蕾。又守护润养二十年，终于等到花开。
她打算送给韩修文当生辰礼。
她服了敛息丹，刻意将修为压制到金丹期。想着韩修文知道自己结婴成功时的惊喜表情，易轻尘忍不住扬起了笑容。
竹屋里，韩修文一袭浅蓝色青衫，盘膝坐在案几前。灵雾在他身边徘徊，他的面容仿佛被水浸润的玉石，莹莹生光。
韩修文年少时常使的法宝是一枝带着竹叶的青竹。青竹如玉，叶似红翡。少年修士出身名门，性情温和，面容俊美，身法飘逸。轻而易举就博得了苍澜竹公子的雅号。
修仙之人，肌肤骨骼被灵力洗涤之后，容貌比俗世的普通人更为灵秀。修士在结丹之后，面容的衰老就变得极其缓慢。修为进阶至元婴，面容不但不会再衰老下去，甚至还会显得更年轻一些。
韩修文三十岁结丹，一百零二岁进阶元婴。如今一百九十九岁，他现在的容貌和他结丹时并无太多变化。随着修为增长，眉宇间少了些青涩，更增添了几分出尘之意。苍澜大陆爱慕他的女修不减反增。
一百五十岁时，他的修为就达到了元婴初期九层大圆满。刷新了苍澜大陆元婴修士的修炼纪录。
元道宗上任掌门，两人的师傅若水道君已有六百七十岁。元婴修士的寿元是八百岁。如果不能进阶化神，寿元耗尽就会陨落。若水道君寿元不多，在两年前闭了死关。
宗门里另外四位元婴长老年纪最小的清风道君也有四百岁了。对修仙道之人来说，时间如同指尖沙，三四百年不经意就从指缝中漏完了。长老们不得不抓紧时间闭关修行。元道宗的掌教一职便传给了最年轻的韩修文。
苍澜大陆修仙门派数以万计，尤以三宗四门为首。七大门派中收徒最少的丹宗都有上万弟子。
元道宗在七门派中的势力能排上前三。韩修文是三宗四门里最年轻的掌教道君。为了在十万弟子面前显露威严，韩修文刻意留起了几缕长髯。
从他留长髯起，易轻尘在众人面前再不与他比肩齐行。她的丈夫是元道宗的掌教道君。她知晓他的心意，自然而然的要予他尊重。
回到寝殿，易轻尘总爱揪着他的长髯打趣。韩修文仍像刚刚年少双修时爱掐她腰间的痒肉，轻斥她：“调皮！”
结成金丹之后两人举行了双修大典。苍澜竹公子与天才玉女结缡，成为那一年苍澜大陆最引人瞩目的盛事。
结缡七十年，韩修文结婴成功。又五十年，他元婴初期大完满，成为数万弟子敬仰的掌教道君。
比韩修文更早结丹，二十岁就成为金丹真人的易轻尘仍滞留在金丹期，泯然众人矣。
之后，天才的光辉只落在了韩修文身上。
没有人知道，韩修文的天才名号，易轻尘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
韩修文外出历炼，易轻尘随行守护。韩修文闭关修行，易轻尘仍在外奔波。
他感叹一声：“若是有一枚玲珑冰清果，结婴时就能少三成被心魔所困的机率。”哪怕她在外十年才回青目山，易轻尘二话不说就飞至沧浪海。
她花了八年才寻得玲珑冰清果的踪迹，结果遇到一头已能化形的水天蛟。商谈无果，易轻尘用尽了法宝，杀死了水天蛟，夺走了它守护的玲珑冰清果，飞奔着回山送给韩修文。
韩修文骂她傻，说又不是非玲珑冰清果不可。嗔怪她连衣衫都破了也不知道换。易轻尘心里甜蜜，嚅嗫着告诉他：“……走的太急，没带多的。”
韩修文无奈的叹气：“你呀，真是迷糊。”
哪里是没多带衣物。实在是一入深海，打斗太激烈。法袍毁了一件又一件，她已没得新衣换。
得了冰清果，她归心似箭。真气一恢复便着急赶路，恐半路生出意外，被人劫宝，已无心滞留再购新衣。
韩修文接任掌教二十年，正值一百六十九岁生辰。各门派遣人齐聚元道宗道贺，唯独玉清门的人迟迟不见踪影。没过几日，消息传来。玉清门石墨道君在前往元道宗的路上遇到魔门高手劫寿礼。两人大战一场，石墨道君元婴被灭，魂魄化为飞烟。三宗四门震惊。
韩修文无限感慨：“石墨道君若有一枚护魂丹在手，又何至于魂飞魄散。”
道门与魔门在黑魔山脉各出高手比试十场。从此立下界石，井水不犯河水。
易轻尘没有参加。她第二天便悄悄离山，远赴北漠寻找寒晶兰。道门与魔门的地盘谁多谁少都与她无关。她眼里有只韩修文。
一百多年里，诸如这样的事，累不胜举。
易轻尘甘之如饴。
三十年分离对修仙者来说，一晃而过。对易轻尘来说，却如俗世普通人一样，觉得极为漫长。
此时，她站在竹屋门口痴痴的看着韩修文。日夜兼程奔波万里的疲倦又一次被她遗忘了。只觉得能看到他在眼前，就足够了。
韩修文看着面前的玉瓶，手指轻轻叩着檀木长案。玉瓶里装着新炼出的一枚丹药，他炼了三年。
不知不觉间，她忘记了收敛气息。韩修文眉心一动，抬起头来看到了她，微笑着的站了起来：“轻尘！你回来了！”
易轻尘飞奔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幸福的笑：“吓着你没？”
韩修文低下头看着她，摇头叹息：“又是偷偷溜回来，宗门里谁都不知道是吧？”
“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嘛！”易轻尘呼吸着他身上的清草气息，把脸靠在他胸口蹭了蹭，“我怕错过你生辰……后天见着咱俩一起出现你的寿宴上，不就知道了嘛。”
韩修文扶起她的脸，狠狠的亲了下去。
嘴里突然一凉，满口芬芳。她愣了愣，唇被他堵着。易轻尘看到韩修文眼里的笑意，顺从的咽下了那枚丸药。
“我收集了十来年药材，炼制了三年，终于成功炼出了定颜丹。轻尘，纵然你没结成元婴，我也要让你留住现在的美丽。”韩修文抱起她放在榻上。
“我……”易轻尘想告诉他，守侯寒晶兰花开时，北漠空寂，竟让她意外感悟。一举突破，凝结元婴成功。她掩藏修为，不过是想给他惊喜。
韩修文掩住了她的嘴，没让她说下去。
也罢，这总是他的心意。易轻尘咽下了未说完的话，明日再告诉他也不迟。她柔顺的任他采撷。谁让这次他们又分开了三十年呢。
一夜欢好。
一百多年来，每一次分离再聚，都宛如新婚时。
不，这一次，不同。
浑身的精气飞速的从身体里流失。丹田被压榨得干涸，刀绞般疼痛。易轻尘蹙紧了眉，因为剧痛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长年习惯，她极自然的运行真气察看丹田。然而一瞬间，她确定自己的修为全没了。易轻尘大惊，彻底惊醒了：“师兄！”
连声音都是有气无力。
韩修文盘膝坐着运功。听到她开口，睁开了双眼，淡然说道：“醒了？原来你结成元婴了。我运气素来不错。吸走你全身修为，一举迈入元婴中期不说，境界还十分稳固。”
什么意思？易轻尘有些发懵。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韩修文拂了拂衣襟，转过头笑了笑：“你不知道越是高阶的炉鼎越是大补么？”
运气……炉鼎……
炉鼎？！
易轻尘被这两个字刺激的立时便要从床榻上跳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身体酸软无力，一副散功的状态。
双修结缡一百七十年，突然听到她最爱最崇拜的人说，其实你是我的炉鼎。
太震憾！太荒谬！
摘走上古遗址的定界灵果，触动天雷追着劈她，她也没现在这样惊惧。
易轻尘想都没想脱口问道：“你是谁？”
是的，她不相信。不相信眼间这个用丹药控制自己，吸尽一个元婴修士全部修为的人会是自己的丈夫韩修文。
韩修文站起身张开了双手，宽大的袍袖轻轻荡漾。他戏谑的说道：“你让元道宗其他五位结婴长老来看，他们还是会说，我是掌教修文道君。”
“不！你不是他，不是！他不会……这样待我。”易轻尘用尽全部力气低吼道。
韩修文淡淡说道：“念在这百来年的情份，我本不会这样对你。可惜，我已结婴，你却仍停滞在结丹修为。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你还配得上我吗？”
她的心，她的身体，她冒险寻得的天材异宝毫不吝啬给了他。
他修炼神速。她比自己修炼进阶更满足，更欢喜。
结丹修士寿元只有三百年。她不急，也不悔。
进阶元婴太迟，她的面容瞧着比他苍老许多。已从清美玉女变成了中年美妇。她不甚在意。
今天，他却说，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你还配得上我吗？
易轻尘气得浑身发抖：“我，我配不上你？我们求的是成仙大道。红粉转眼骷髅，你竟如此看重皮相！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耽搁百年才得以结婴？”
如果她早结婴，她的容颜又怎会老去？
韩修文冷笑：“如果不是你少有天才之名，能助我修炼，我何必与你双修？我元婴初期大圆满快五十年了，始终不能突破元婴中期的屏障。你既然肯把各种修炼资源奉送给我，做一回我的炉鼎，助我突破又有何妨？”
一句话让易轻尘眼前飘过一百多年岁月。
原来，如此！
她傻了一百七十年，才终于知道真相！
易轻尘紧紧按住了胸口。恨不得破肉取心，狠狠的将它撕成碎片。她怎么就爱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
她眼里落泪如珠，哽咽着低语：“人人都说元道宗轻尘真人好福气，能得到苍澜竹公子倾心相爱。那时，宗门师姐妹都羡慕我，说千年来苍澜大陆都没有见过如此相配的双修伴侣。原来你求师傅向我提亲，不过是因为我天份比你高，结丹比你早，把我当成你的炉鼎，你的傀儡，帮你提升修为罢了。那日我意外感悟，终于结成元婴……”
在为他守侯寒晶兰时，她结婴成功。她觉得是天意。上天都被她的心意打动，赐她机缘。如今才知晓，一百七十年的深情，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那又如何？”韩修文讥诮的截断了她的话。“苍澜大陆五千年都没有一个修士进阶化神飞升至上仙界了。到了元婴期，每一层进阶都艰难无比。普通的天材异宝根本没用。能帮助元婴修士提升修为的异宝，恐怕第一个冲过去抢夺的就是师尊。你纵然结成元婴，又有什么用？”
能被他吸尽灵力修为，帮他突破元婴中期的屏障，便是他最后能用得到她的地方了。
如今，她没用了。
她，易轻尘，也该死了。
易轻尘凄然笑了起来。
一百九十岁了。没了修为，她会在一柱香的时间里由中年美妇变成鸡皮骷髅？
她打了个寒战，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撑在床榻上的手，依然柔嫩白皙。
“呵呵，定颜丹。”她想起了他喂给她的那枚丹药。
韩修文轻飘飘的说道：“你服用了此丹才会让我采补顺利。当然，它也有定颜的功效。好歹咱俩相处了一百多年，我可不愿你死时的模样让我恶心。”
易轻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望着他，一字字说道：“忘恩负义，残害同门，你就不怕道心种魔吗？”
“心魔？”韩修文不屑的笑，“六百年后，我若无机会修炼至元婴后期大完满，进阶化神，只有陨落的下场。心魔与我何干？”
一个连心魔都不放在心上的人，他已经没救了。易轻尘咬牙说道：“天理昭昭，师尊……一定会查出真相，替我报仇！”
“轻尘！”韩修文一声叹息，像看个傻子似的望着她，“你自己告诉我的。宗门里无人知晓你回来。除了我，你又没有别的朋友。谁知道你回到了青目山？又有谁知道你会死在咱俩的竹屋里？”
他手掌一翻，掌心里握着她留在宗门的本命玉牌。
修士外出历炼，留在本命玉牌上的神识消散，宗门便会知道修士陨落的消息。他是掌教道君。偷换她的本命玉牌又有何难？
易轻尘如被狠狠敲了一闷棍。
泪淌得更急。不甘，悔恨，愤怒……种种情绪在她眼里翻滚。
为了韩修文四处奔波，自己还要修炼，她哪里有时间结交同门和外宗修士。除了师尊和韩修文，她修炼一百多年，竟无别的亲近之人。她一心想给他惊喜，无人知晓她从北漠赶回。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你放心。我会弄口冰棺好好保存你的尸身，送到北漠去。免得师尊牵挂你，万里之遥，也亲自去寻你。”
这就是他给她安排的最后结局。
最后让她的尸身在北漠寒冰之下被找到，免了师尊牵挂。她，还要对他感激涕零么？
“哈哈哈哈！”易轻尘疯狂的大笑。
她笑她一百多年的痴傻。
她笑她不远万里赶回，赶赴的却是自己的死期。
这一世，她易轻尘真是失败。
她狠狠的一咬舌尖。鲜血喷出。一个透明的元神从她头顶窜出，像吹胀的球体越来越大
“元神自爆！”韩修文脸色一变，指间光华闪烁，一层幽蓝的护罩降下，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人朝着屋外弹射而去。
修士哪怕失去了最后的战斗力。还能施展最后一招：爆体。一息之内，能瞬间恢复至巅峰修为。十息之内，身体元神魂魄会爆炸悉数化为灰烟。
没了肉身，留得魂魄，还能投胎转世为人。修士轻易不会自爆。
元婴修士爆体产生的力量足以把一座山峰夷为平地。面对元神出窍自爆，纵然是元婴修士，也难免会受伤。所以韩修文顶起护罩，流星般飞离了竹屋。
易轻尘取出了那朵寒晶兰。掌心如捧着一团白雾，雾中浅绿色的花朵隐现。原是送给他的生辰礼，如今却成了护她魂魄的救命草。
她毫不犹豫吞进了腹中，对外厉声喝道：“韩修文！你让我死的明白。我却盼着你，千万别死的太早了！”
轰的一声，易轻尘的身体和元神化为一团凌厉的气息，向四周炸开。
竹屋瞬间化为乌有。
谷中的防护大阵立时被击破，红叶谷的枫树林被连根拔起。火红的树叶如雨飘落。
韩修文的护罩化为片片冰晶碎裂。他一掌拍向袭来的劲气。强大的力量和他的掌力相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韩修文双手衣袖立时被击得粉碎。喉间一甜，被他硬生生咽下。
来得快，也去得快。
瞬间，这股力量就释放得干干净净。
天空中数十条人影朝着山谷飞来。显然红叶谷的巨响声惊动了元道宗的修士们。
如果他现在盘膝疗伤，伤势会好得更快。如今，他却不能。视修为为生命的韩修文恨恨的骂道：“易轻尘，你该死！”
他飞快的从储物戒指里取了一套衣裳换过，静静的浮在半空。
众人瞬间就到了山谷。瞧着眼前的情景和好整以暇的掌教道君，禁不住面面相觑。
被响声惊得破关而出的清风长老清了清喉咙，问出了众人的疑问：“修文道君，出什么事了？”
韩修文轻叹：“一时高兴试了试修为，没想到惊动了各位长老和各峰真人。”
清风长老已是元婴中期六层，神识扫过，吃惊不已：“你突破中期了！”
韩修文微笑晗首。
掌教道君一百九十九岁就突破了元婴中期！以这速度修炼下去，韩修文将成为五千年来苍澜大陆最有希望进阶化神的修士！
惊是惊了，更多的却是喜。想到后日生辰宴上各派的惊羡，众人都觉得脸上生光，齐声向韩修文贺喜。
没有人注意到，一点白光裹住透明的魂魄正悠悠飘出山谷。

第2章 肖家庄的小丫头
“哎哟！”肖怜儿疼得脸缩成了一团，手下意识的去扒拉扭她耳朵的耿大娘。结果换来狠狠的一巴掌。
她眼前一黑，半天脸痛得没了知觉似的。
肖怜儿一手捂脸，一手摸耳朵，迷糊了好一阵，才看清楚眼前飘着耿大娘褐色的裙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巴掌扇趴在地上了。
还没等她开口讨饶。耿大娘青色的鞋影在她眼前晃了晃，屁股又被狠狠踹了一脚。她不知道该用哪只手去捂痛处了。
“再让老娘瞧着你去偷小姐的花草，老娘非剁了你的手指头！”耿大娘踹完她恶狠狠的骂道。
深入骨髓的骄傲让肖怜儿忍不住开口替自己辩解：“我没偷！是大小姐院里扔掉不要的。我瞧着好看才去捡……”
话音未落，头发猛然被揪起，人被拎了起来。她被迫仰起了头，未说完的话梗在了喉间。
耿大娘的脸在肖怜儿眼前放大。涂了鲜红胭脂的嘴开合着，露出整齐的一口好牙。像一只剑齿虎，凶狠而强壮：“就算是小姐扔掉的，你这下贱的奴婢也不配拿！”
肖怜儿毫不怀疑，再不讨饶服软，耿大娘的手就会移下来，直接拧断自己纤细的脖颈。
她飞快的叫着：“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瞧着她里流露出的乞怜之色，耿大娘满意的松开她，瞪向四周看热闹的下人们：“都给老娘滚去干活！”说着又推搡了肖怜儿一把，“去把水缸补满水才准吃饭！”
肖怜儿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才站稳，忍着痛走到墙边去提水桶。
提着水，一次次往来水井和水缸。肖怜儿不经意抬起了头。远处云雾缭绕，一线青山如黛。她的眼眸顿时变得幽暗。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如今的她甚至打不过一个俗世厨娘。肖怜儿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疯掉。
厨房的水缸一排三口，比肖怜儿个头还高。直到月上中天，她才把所有水缸补满水。
她蹒跚着走到厨房，不觉苦笑。这时候灶上早封了火，锁了门。下人们都去睡了，哪里还会有人等着她抬完水来领饭。
肖怜儿默默的转身，忍着全身疼痛走回下人房。
一推门，门没有开。显然是里面上了栓。又不是第一回半夜干完活回来门被关上了。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声。
已经入了秋，夜里风寒。门没栓会被风吹开。住一屋的三个丫头都嫌被风吹着凉，不等她回来总会上栓关严实。等她在门外求恳老半天才会骂骂咧咧不情不愿的起床开门。谁愿意被叫醒从热被窝里起来开门呢？心里有怨，总会伸手狠掐她几把才甘心。
她很累，半边脸肿胀着，摸着木木的没有知觉。被耿大娘踹中的地方不用看，肯定一片青紫。她不想再开口叫门，不想再被掐上几把。肖怜儿再一次转身，去厨房外的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喝了个半饱，去了柴房。
柴房里还有一堆用来引火的稻草。她钻了进去，垫一层盖一层，将自己埋在了稻草堆里。
不知道是太饿，还是饮了那瓢凉水的缘故。肖怜儿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脑子里那些前尘往事喷涌而出。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瘦弱的双臂，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韩修文，你千万别早死了。”
八年前，她的魂魄飘到了青目山脚下的肖家庄。
被吸尽了修为，又受元神自爆的冲击，她的魂魄太过虚弱。飘到肖家庄时，她的魂魄已经虚弱得快要消散了。
飘雪的冬季，有人扔了个女婴在河边。不到一个时辰便冻死了。
易轻尘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她意外遇到一个刚断气的女婴已经是上天对她的怜悯。她没有多想，用尽最后的魂力飘进了女婴体内。
天明时分，肖家庄一个厨娘捡到了她。怜她被人遗弃，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怜儿。
过了几年，好心的厨娘病死了。肖怜儿是肖家庄的家生奴婢，成了厨房打杂的小丫头。
八年一晃而过。对苍澜大陆的修士们来说，不过闭一次小关而己。在肖怜儿眼里，每一天都在地狱里煎熬。
魂魄入体后，寒晶兰剩余的药力融解在了婴儿小小的身体里。哪怕只是未能消散的剩余药力，也不是俗世凡人能承受的。
肖怜儿的经脉像是被冻住的晶体。连丹田都被一层结晶状的药力封闭了。
拥有强大的神识，能感知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却无法引气入体，不能修炼。对修士来说，这是最不能接受的命运。她的魂魄已经和这具俗世凡体融合在一起，无法离开身躯。死亡，就意味着魂魄湮灭。
如果还能轮回转世。她将失去现在所有的记忆。那样，未尝不是种解脱。
去求下一世的重生？做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吗？如果还能修炼，也许某一天还会机缘巧合进元道宗拜师。和所有的弟子一样，崇拜敬仰着修为高深的掌教道君韩修文。
不，那不是解脱。是生生世世的折磨。
肖怜儿平静的想。
再辛苦，再艰难，她也要活下去，消融体内的药力，重新修炼。
肖怜儿前世修到元婴。绝大部份时间都用于外出历炼，替韩修文寻找提升修为的天材异宝。因为要寻宝，她对各种灵草的药性甚是了解。
想要融解寒晶兰的药力，非至阳至烈的焰蛇草不可。
一朵寒晶兰，花了她三十年时间。那时，她还是金丹大圆满的真人。
焰蛇草生在一座上仙曾居住过的遗迹沼泽之中。四十年空间裂缝才会打开一次。个中凶险自不用提。
别说她现在没那能耐去找。就算现在找到了，这具身体只是凡人之躯，根本抗不住两种至寒至热的药性冲击。
好在寒晶兰的药力所剩无己。肖怜儿寻思着，如果服用火属性的低阶灵草，假以时日，也许能消除自己体内的药性。
她翻找着记忆中那些凡人身躯能承受的低阶火属性草药。
烈阳花呈荷包状，有婴儿拳头大，呈现非常艳丽的鲜红色。一年四季，只有要阳光就能开花。烈阳花的花朵含有极微弱的火性元素。缝制低阶法袍的线浸泡过烈阳花磨成的花浆，可以使法袍的御寒效果更好。
像烈阳花这类的火性低阶药草还有很多种。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一麻袋。
肖家庄在青阳城外。元道宗的数万外门弟子都爱到青阳城买货易物。城里各种经营药草丹药和仙器符宝妖兽灵宠的店铺栉比鳞次。久而久之，青阳城变得异常繁华。每月十五，青阳城里还会举办大型交易拍卖会。城里的交易拍卖会规模在苍澜大陆能排进前十。
具备灵气的东西，都需要用灵石购买。或以物易物。千两银子在修士们眼中也不如一块下品灵石。
肖怜儿六岁起在厨房打杂，包吃包住月钱三十文。两年攒下的钱串在一起连一两银子都换不到。
再低阶的草药，她也没钱买。
低阶草药青目山里多的是。她年底才满八岁，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恐怕还没采到药草，就被妖兽吃了。
就在肖怜儿愁得都快绝望的时候，运气终于向她招了招小手。
也许是上天真的怜她。今年大小姐肖明依在药圃里种了一垄烈阳花。
肖家庄是俗世中的修仙小家族。因依附元道宗生存，族里子弟只要有修仙资质，元道宗都会大方的收入宗门。
大小姐肖明依和肖怜儿同年出生。她是春天的生日，已经满了八岁。有了炼气三层的修为。夫人舍不得她离开，哭着求庄主把肖明依留到十岁。
灵石对俗世修仙小家族来说，太过珍贵。肖明依在家修炼灵气丹药都不足，她只好在院子开了亩药圃，种植修炼所需的灵草。她种烈阳花，是为了采来插瓶。
无意中发现肖明依院子里扔出的垃圾里有蔫掉的烈阳花，肖怜儿大喜过望。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拾了回来。
五朵烈阳花服下之后，生出的火元素在她体内形成一股暖烘烘的气团。肖怜儿用神识引导着这团火元素在丹田上方游走。
寒晶兰的药力结晶散发出淡淡的寒气，渐渐的将火元素消融为无形。当最后一丝火元素消失之后。肖怜儿发现封闭丹田的药力结晶层被融化了浅浅一层。平滑的结晶层凹陷的地方有核桃大小。这意味着，只要她服用足够的含火元素的草药，堵塞经脉封闭丹田的药力结晶就会渐渐消融。
眼泪不由自主倾泄了一脸。
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她每天都悄悄溜出厨房去捡肖明依院里扔出来的烈阳花。封闭丹田的结晶层一点点的变薄。
这一次，当她像宝贝似的从垃圾里捡出五朵烈阳花时，被耿大娘捉了个正着。
没有力量，只能任人欺负啊。
肖怜儿望着柴房漆黑的屋顶默默的想，有耿大娘盯着，靠捡食烈阳花显然不行了。最好的办法是去大小姐肖明依身边侍侯。取得肖明依的信任，两年后跟她一起进元道宗。
从前年纪太小，庄主和夫人不可能让她到肖明依身边侍侯。到了冬天，她就八岁了。是时候想办法了。

第3章 生机
一夜过后，碎玉般的雪铺满了山丘原野。
远处的青目山也下了好大一场雪。白雪覆盖的山峰与云雾搅和在一起，分不出哪是天空哪是山。像一块带进了澡堂的镜子，模糊不清。
寒风呼啸卷过。像用手指擦去了一块水汽，露出一抹青绿。那是元道宗所在的天穹峰，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四季本该分明，太假了！”肖怜儿翘了翘嘴，随意往身边踢了一脚。晶莹的白雪簌簌落下，露出枯干的衰草。
这簇草让肖怜儿想起风烛残年的老人：浑身布满衰老的斑点，鸡皮鹤发，睁着昏黄浑浊的眼睛。
风吹过，枯草的叶茎深处，有一点未能被寒风染黄的苍绿。
“辛苦隐忍，来年又会抽出新叶。”肖怜儿凝视良久，若有所悟。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那点绿意，喃喃说道：“你是在告诉我，哪怕置身死地，都会有一点生机是吧？”
草叶无声晃动。
“好吧，哪怕只有一点生机，我也赌了。”
她低下头，快速的在溪水中淘洗着肉菜。
竹篮里的长耳獾兔被溪水洗濯后，肉质粉红，嫩得像颗水萝卜。旁边放着一把翠生生的小葱香菜。瞧着就极有食欲。
“你就是我的生机。”肖怜儿戳了戳粉嫩有弹性的兔肉，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用力拎起竹篮，快步走回了厨房。
过新年，庄主也大方了一回。他花了一块灵石购买修炼材料，顺便还换了一只长耳獾兔回来。这种一阶妖兽到了冬季皮毛丰盈，脂肪厚实。炖煮成汤，汤鲜肉嫩。
元道宗十万弟子，外门弟子占了八成。
据肖怜儿所知，外门炼气初期的弟子每个月只能领一块下品灵石。要想多赚贡献点和灵石换取修炼材料，只能做宗门任务，或自行进山采药杀妖兽。遇到长耳獾兔一般会捉来市集卖掉。换一两颗一阶的下品养气丹或者符纸朱砂。
店铺收购之后，剥掉毛皮，采集兔毛制符笔。肉就卖给修仙家族和酒楼。
妖兽等级再低，肉里也含有淡淡的灵气。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修仙之人吃了，能吸取肉里的灵气修炼，比吃普通饭食强。
兔子是庄主特意买来炖给大小姐食用的。
大小姐的饭菜耿大娘从不让别人碰，这次也不例外。
肖怜儿心情愉快的看着耿大娘把兔肉和小葱香菜放进砂锅里。坐在角落里更加卖力的削萝卜皮。
她悄悄捡走了长耳獾兔的肝，捣成浆汁混在了水里。再将兔肉和调味的茴香草香葱浸泡了两刻钟，这才冲洗干净交给了耿大娘。
肖明依只要吃下兔肉羹，她的皮肤就会长出一粒粒红痘痘，热辣辣的痛。
前世年纪尚幼，她还是贪玩贪吃的年纪，常和同门去捉这种兔子吃。
有一回，一个小师弟决定学着做叫化兔子。他没有洗剥干净，和着兔肝一起烧来吃了。结果不到一刻钟所有人全身都长满了红痘痘。用什么丹药膏药都不管用，又痛又怕，吓得直哭。
管理外门弟子的师叔又好气又好笑，采了把野山芹煮了锅热水。
泡了澡，满身的红疙瘩就消褪了。
想要在大小姐面前露脸，得到赏识调进大小姐的院子侍侯。肖怜儿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身犯险，设计才八岁的肖明依。
耿大娘亲自装了兔肉羹，将食盒递给肖明依的大丫头水心。
没过多久，内院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和哭闹声。
肖怜儿提着水桶将水倒进水缸，手都没抖一下。
不到片刻工夫，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庄主带着一大群人冲进了厨房院子。
肖明依的大丫头水心两眼通红，指着耿大娘叫道：“就是她！她还告诉我兔肉羹是她亲手做的，没敢让别人沾手！”
“把那个刁妇给我绑了！”庄主阴沉着脸，指着耿大娘厉声喝道。
两名身材高大的家仆抖开粗麻绳套在了耿大娘脖子上。利索的将她绑了起来压着跪在了地上。
“奴婢冤枉啊！奴婢对大小姐忠心耿耿……”耿大娘这才反应过来，扯开喉咙嚎哭了起来。
水心冲了过去，朝着耿大娘狠狠的甩了一巴掌骂道：“今天大小姐吃了你做的兔肉羹就不对劲了。你这个老刁奴还敢叫屈！”
耿大娘一呆，大声哭喊道：“大小姐的吃食都是奴婢亲手做的。奴婢想害大小姐，也不会在今天这一顿饭食上。庄主！兔肉是王婆子打理干净后交到奴婢手上的。厨房里不止奴婢一个人碰过兔肉啊！兔肉羹是水心姑娘你亲自端走的呀！”
水心吓得往地上一跪：“庄主！奴婢绝对不敢对大小姐下毒！”
庄主指着众人喝道：“厨房里今日碰过兔肉的都滚出来！”
肖怜儿跟在王婆子身后扑通跪在了地上，颤声说道：“奴婢洗过兔肉，奴婢不敢害大小姐！”
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一看只有七八岁年纪。穿着件宽大的青灰色棉袄，松散的小鬏髻上还粘着半截稻草。脖子纤细的像是一手就能握住轻易掐断。
庄主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盯着王婆子。
王婆子磕头如捣蒜：“奴婢在肖家庄为厨二十年。洗剥的野味鸡鸭鹅兔不知有多少。从来没出过纰漏！奴婢怎么会去害大小姐？！”
她的话也有道理。究竟会是谁要害自己的女儿？庄主冷笑出声：“都说自己没动过手脚。碰过兔子的人还有老夫，难不成是老夫要毒害自己的女儿不成？”
他伸手一探，手里握着一条乌黑的长鞭。鞭身隐隐浮着一层红光。
庄主练气八层，曾是元道宗的外门弟子。他的乌鞭里炼进去一只两阶小火兽的兽魂。真气驱使下，长鞭上的兽火就会喷涌而出。凡人的身躯挨上一鞭，立时就会被烧成灰烬。
耿大娘和王婆子骇得抖若筛糠。一滩水迹从耿婆子裙底慢慢沁了出来，竟被吓得****了。肖怜儿蜷缩成了一团，咬紧了牙关。
庄主冷笑一声，也不用真气，轻轻一抖长鞭从三人背上掠过。
鞭梢掠过肖怜儿的后背，她尖叫了声就趴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耿大娘和王婆子发出阵阵惨叫声。长鞭所到之处，三人背后的袄衣如被烧焦，留下了长长的黑色鞭痕。
院子里的众人见到仙家手段，个个噤若寒蝉。
耿大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强忍着疼痛，嘴里不停的喊冤：“庄主！奴婢没有害大小姐啊！不是奴婢做的！”
受了一鞭，如被用烙铁烙过，仍在叫屈。看着不像是她下的毒手。照理说，这两个在肖家庄做了几十年的老厨娘没理由害肖明依。那个小丫头瞧着也不是下毒的人。难道有修士想对肖家庄动手？庄主眉心结成了一个大疙瘩，冷冷说道：“敢害我的女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现在不说，等我查出来，我会将他挫骨扬灰！”
他运转真气，长鞭轰然冒出半尺来长的火焰，狠狠的落在地上。将青石地面抽出了一条宽一尺深两寸的深沟。
庄主目光移动。希望这一手能震摄暗中下毒的修士。这是元道宗的地界。如果真的有修士要对付肖庄家，他向宗门求助。元道宗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扫了眼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人，收了长鞭，哼了声，转身去看女儿。
水心的背心被冷汗浸透。她看到三人的惨状，机灵灵打了个寒战。庄主没有赏自己鞭子，定是看在大小姐的面上。这时候，她更需要去伺候好大小姐。她飞快的爬起来，追着庄主去了。
耿大娘和王婆子被扶了起来。有人拉住了肖怜儿的胳膊，耿大娘一声怒喝：“管那贱蹄子做什么？她死了正好去地府伺候她早死的娘！”
所有人都知道耿大娘嫉恨着收养肖怜儿的厨娘，才会视肖怜儿如眼中钉。主子不在，耿大娘就是厨房的天。在厨房一霸和弱小的打杂丫头之间，做出选择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想扶肖怜儿起来的人松开了手，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叹息着离开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干完活的下人们都躲进了屋子里。窗缝透出的微弱灯光下，大雪簌簌落下，渐渐填平了庄主鞭子抽出来的深沟。
厨房封了火，院子里安静的只有风声。地面上一处隆起的雪堆轻轻动了动。
肖怜儿慢吞吞的跪坐，站起，漠然看了眼远处那排紧闭房门后的点点灯光。她把手伸进臃肿的棉袄，从胸口和背心取出两块包着棉布的木板。
纵是如此，后背仍阵阵灼痛。
修仙界的俗世中人命贱不如狗。不能修炼，这一世的她和耿大娘王婆子一样，只是一个任人打杀的奴婢。
哪怕是个普通的奴婢，也没有人理会她的死活。
那一鞭岂是个几岁的孩子能承受的。虽不死亦会重伤。幸亏她有所准备，穿上了所有的衣裳。否则没被打死，也会被冻死在这里。
元道宗的外门弟子在野外常抓这种兔子来吃。久了，都知道兔肝不能食。也知道解毒的办法。
肖明依是庄主的三个女儿中，修仙资质最好的一个。她八岁就达到了炼气三层。进了元道宗，前途无量。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了肖家庄的未来，最迟明天，庄主就会去元道宗求援。
肖怜儿不能把机会砸在自己手里。她好不容易等到厨房没眼睛盯着自己，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走向了肖明依的院子。

第4章 多疑的大小姐
问题肯定出在今天的兔肉羹上。
肖明依吃了之后，兔肉羹生出的灵气让她浑身暖烘烘得极为舒服。她不想浪费，盘膝打坐打算吸收灵气修炼。
没过多久她身上开始发痒。一颗颗红疙瘩以眼见的速度长出来。吓得她尖叫起来。再看看镜子里自己长满红疙瘩的脸，肖明依毕竟才八岁，恐惧地扯开嗓门哭开了。
镇上的大夫如水般进了肖家庄。各种药汤如水般进了肖明依的肚子。根本没有用。
庄主夫人眼晴哭成了红桃儿，求庄主去元道宗讨药：“明依食的是低阶妖兽的肉。此毒非仙家灵丹不能治。”
庄主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丹药稀缺昂贵，只能花灵石购买。家里一共才三十块下品灵石，还攒着给明依两年后进元道宗花用。再看看吧。明日如果她还无好转，我便去宗门求助。”
这时，水心低声禀道：“庄主。厨房那个洗菜的小丫头来了。她说她有办法治好大小姐。”
庄主和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叫她进来。”
水心走到了院门口，吓唬她道：“小可怜儿。别说我没提醒你，当着庄主和夫人乱说话，治不好小姐，立马打死你！”
肖怜儿心想，我可不是小可怜么？前世储物戒指里灵石上百万。什么时候为了得到一块下品灵石买一麻袋的低阶草药对一个八岁孩子使这种下作手段？真是丢人。
她低下了头：“多谢水心姐姐提点。”
水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难道这丫头眼尖，看到有人在兔肉羹里下毒？如果真是这样，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这样一想，她看肖怜儿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见她一身袄子又脏又湿，后背还被鞭子抽破了。招手让个丫头拿了件旧袄子让肖怜儿了换上，这才领着她进了正屋。
棉帘掀起的瞬间，屋里的温暖扑面而来。肖怜儿攥紧了拳头，她绝不能失败。
进了屋，她往地上一跪，小声说道：“奴婢给庄主和夫人请安。”
庄主见她年幼，挥鞭时只让鞭梢掠过她的背。他没想到当时宁肯挨鞭子，也不吭声的小丫头，居然回头就跑来告密。难道她真看到了下毒的人？
他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在厨房打杂？今天的菜是你洗得？”
“是。奴婢今年八岁。在厨房打杂已经两年了。庄主和夫人好心收留，给了怜儿一口饱饭吃。奴婢无论如何也不忍心看着大小姐生病！”
庄主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治好女儿：“你抬起头来。”
肖怜儿怯怯抬起了头。
庄主仔细端祥着她。小丫头的眼神没有躲闪，连丝瑟缩都没有，由着他上下打量。坦荡的模样让庄主有些相信她的话。
他沉吟了片刻道：“大小姐吃了兔肉羹发病，你知道她中了什么毒？”
庄主的话隐藏着机锋。肖怜儿说她知道怎么治。那么她一定就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可惜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肖怜儿还真不知道兔肝含的是什么毒。她只清楚地记得那件事和破解之法。歪打正着地避开了庄主的盘问。
“我也不知道。我小时侯听阿娘说起过一件事。有的人吃了那种兔子就会全身起红疙瘩。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只有用野山芹煮了水洗澡，疙瘩才会消。”
庄主听到这里疑惑又起：“你的阿娘是……”
肖怜儿眼里冒出了泪花：“奴婢是弃婴，被阿娘捡回庄子里养大。阿娘生病过世了。她以前也在厨房干活。”
庄主夫人低声询问着身边的掌事妈妈，得到了答复：“老爷。两年前厨房的肖妈妈生病去世了。从前那些妖兽肉都是她做得。你最爱吃了。”
庄主记得庄子里好像是有一个擅长烹煮妖兽肉的厨娘。常做妖兽肉的厨娘知道一些吃食上的禁忌不算得什么。这才打消了疑虑。
他又追问了一遍：“野山芹煮水真得有效？”
肖怜儿使劲地点头：“阿娘的话不会错。阿娘还说过香草獐不需要用香料煮食，肉炙烤时会自然发出香味。青目山镜湖里的飞白鱼用一阶醉仙果煮食，能增加双倍的灵气……”
她前世常年在野外。虽说已经辟谷，仍贪图口腹之欲，自己常做来吃。她一口气说了几种低阶妖兽的最佳烹煮方法。把话有意识地往灵草上引。
“阿娘还教奴婢辨认灵草，告诉奴婢怎么种才最好。”肖怜儿也没说太多，适时地露出哀伤的面容，低下了头。
庄主一掌拍在案几上，厉声喝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当时不说？”
肖怜儿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奴，奴婢没来得及……后来，后来才想起阿娘说的话，就赶紧来禀告。”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庄主伸手往肖怜儿手腕上一搭，真气探了进去，又迅速地收回了手。
经脉堵塞不能修炼。又是从小在庄里养大的孤儿，应该没胆子勾结外人害自己的女儿。看来的确是误食了。庄主暗暗松了口气。
“去把洗剥兔子的王婆子责打十杖！再煮锅野山芹水给大小姐泡澡。”庄主打消了对肖怜儿的疑心，吩咐道。
等到肖明依泡了野山芹澡，看到身上的红痘痘全消了，皮肤又恢复了光洁，欢喜的从里面奔了出来：“爹！娘！我真得好了！”
庄主和夫人这回彻底放了心。庄主夫人笑道：“这孩子是个伶俐记恩得。她既然知道怎么种植灵草，又懂得烹饪妖兽肉，让她来侍侯明依再合适不过。”
“嗯。”庄主同意了。他拿了瓶药膏递给肖怜儿，“看你忠心为主，赏你了。此药治鞭伤有奇效。以后要小心侍侯小姐，明白吗？”
成功了！肖怜儿接过药膏，激动地磕头：“谢谢庄主赐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大小姐。”
庄主夫妇又安抚了肖明依一番，将肖怜儿留了下来便离开了。
才泡完澡的肖明依皮肤红润，眼睛水汪汪得，玉雪可爱。
多可爱的小姑娘。肖怜儿心想，因自己受罪，将来想办法回报她一回便是。
肖明依心情正好，挥了挥小手：“既然爹娘说你懂得怎么种灵草，你就去药圃吧。”
居然能直接进药圃！比她预想的情况还要好。肖怜儿按耐住激动，跪下给肖明依磕头：“多谢大小姐。”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如果被我发现你偷一株灵草，我就斩断你一根手指头。明白吗？”肖明依伸手一弹，一枚风刃嗖的朝肖怜儿射了过去。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动不动就要斩人手指头？肖怜儿有些愕然。她知道肖明依不过是在吓唬自己，应景的大叫一声，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
风刃从肖怜儿头上掠过，削断了她的头绳。头发散落了下来。
“胆子真小！”肖明依不屑地翘了翘嘴。
肖怜儿往地上一扑，更加卖力地表忠心：“奴婢绝不敢偷大小姐的灵草！”
她瑟缩畏惧的模样极大程度地取悦了肖明依。她咯咯笑着，吩咐水心：“带她去洗干净，换身衣裳。就让她住在药圃旁的小屋里。”
肖家庄的地下有条极细极小的碎灵脉。肖明依所住的院子和庄主夫妇的院子正处在这条碎灵脉上。
药圃在后院，只有一亩大小。旁边搭了间小木屋。屋旁凿了口井。这里灵气的浓郁度明显要超过别的地方。
别看肖明依年纪小。药田打理得极有条理。一垄垄灵草栽种得很整齐。
围着药圃走了一圈，肖怜儿心里有些失望。除了一垄烈阳花，其它的都是水属性和木属性的灵草。而且还是最普通的低阶灵草。
肖明依能发出青白色的风刃，说明她是水木体质。这两类灵草能助她提升修为。
肖怜儿有些遗憾，如果肖明依是火性体质就好了，还能跟着她多蹭点灵草融化体内的药力。
想着前世那些拼了命夺来的仙草异果都无私留给了韩修文，肖怜儿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那时候，师尊总看着她叹息：“痴儿！”
她可不是痴么？白痴的痴！
肖怜儿抛开情绪，拿起花锄把板结的土块细心地敲碎。打了井水，淡淡的灵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气息从喉间涌出。她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等到一株株浇灌完，太阳这才升起。
阳光一现，那一垄烈阳花有六枝花骨朵打开了花瓣。齐齐转动花心，迎着太阳的方向绽放。
烈阳花的花茎足有一人高。花朵正好凑到肖怜儿鼻端。嗅着花心散放的淡淡热气，浑身暖暖的，好不舒服。
“怜儿！”水心提着竹篮进来，站在木屋外寻了把椅子坐了，吩咐她：“去选五枝花剪了。大小姐要插瓶。”
肖怜儿拿起竹篮，有些好奇：“今天开了六朵，怎么只剪五朵？”
水心懒洋洋的说道：“小姐说了。那一垄花每天剪五枝，花骨朵不剪。这花才能日日不断。”
看来肖明依对药圃里的灵草心里有数。自己不能混水措鱼多采。肖怜儿听话地点头：“我知道了。”
她跑到田边，选了五枝花剪下，放进篮子递给水心道：“这种粗活怎能劳动姐姐。以后我每天剪五枝给姐姐送去好了。”
有这么勤快的小丫头使唤。水心没接篮子，扭头就走：“拎着。”
“是。”肖怜儿心里那叫一个激动，今天她是不是就能拿到五朵换下来的花？
到了房门口，水心没让她进去，接了篮子把换下来的花递给她：“拿去扔了。”
肖怜儿小心地捧在怀里，回了药圃。
只插了一天瓶的花用蕴含灵气的井水养着还没有枯萎。
肖怜儿迫不及待的摘下一瓣鲜嫩的烈阳花瓣塞进了嘴里。温暖炙热的气息从腹部升起。体内生出的火元素比从前吃掉的蔫花瓣更多。
五朵花吃完，火元素气团盘距在她的腹部。肖怜儿盘膝坐下，以神识引导气团搓磨着丹田。
如同浇了瓢沸水在冰层上。寒晶兰的药力结晶和火元素相撞生出淡淡的雾气，顺着她全身的毛孔一点点逸出。当最后一丝火元素被消融殆尽后。肖怜儿观察着自己的丹田。药力结晶像一块被水滴天长日久浸蚀的石头，出现了一处巴掌大小的凹陷。
消融了包裹丹田的药力，疏通全身经脉才能修炼。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呢。肖怜儿低低地叹了口气。
这时，外面传来水心的声音：“怜儿！大小姐来了。”
肖怜儿愣了愣，将花枝藏进了被子里。她揉了揉眼睛，装作一副午觉才醒的模样开了门。
肖明依站在门口，上下审视着她，突然问道：“水心让你把插瓶的花扔了，你扔哪儿去了？”
该回答被自己吃了，还是说埋进土里了？肖怜儿低下头，可怜兮兮地问肖明依：“大小姐，那些换过的花，还有用吗？”
一副害怕做错事的模样。
肖明依瞪了她一眼：“你可别当在乡下种田似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埋进土里当花肥！当心烧坏了我的药田！”
“奴婢没有埋进土里！阿娘说过仙家的药田是不能随便往地里施肥。”肖怜儿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嗯。你知道就好。”肖明依示意肖怜儿出来。她围着药圃转了一圈，看到每株灵草都浇过了水，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
她伸出手，水心把篮子和花铲递过去。肖明依接过，就要下田采灵草。
“大小姐，这种粗活奴婢来做吧。奴婢做得不对，您就教教奴婢。”肖怜儿主动请缨。
肖明依也不想下田弄脏鞋子，闻言把篮子递给她：“采那株水间竹。”
肖怜儿下了田，小心地挖开土，采了一株根茎完整的水间竹。
肖明依放了心，让她再采一株风藤草。
等肖怜儿采完两株药草，肖明依突然捉住了她的手腕。真气一探，发现她经脉堵塞完全不能修炼，这才去了疑心：“既然你懂得怎么采。以后我要什么灵草，你直接采了送来。”
“是！”
送走肖明依，肖怜儿松了口气，情不自禁地望向边上那垄烈阳花。
今天剪掉的五枝花长出了寸许茎枝。又有六朵结出了花骨朵。一垄烈阳花，只有一朵独自怒放着，吸引着肖怜儿想伸手摘下。
她叹了口气，按耐住了自己小小的贪心。
肖明依虽然年纪小，生性却多疑。她从自己采药的手法上起了疑心。等探过经脉后，才放了心。谁知道多出来的这朵烈阳花，肖明依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让剪了送过去。她不敢冒险。
从这以后，肖怜儿每天极小心的服用着烈阳花瓣，将枝梗埋在了药圃外的土里。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转眼一年过去，肖怜儿丹田上方的药力结晶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她已经过完九岁生日。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足够的灵草服食，打通全身经脉？肖怜儿望着青目山黯然叹息。
好消息与坏消息接踵而至。
肖明依决定提前一年进元道宗。
坏消息是，肖明依要带水心去元道宗做杂役弟子服侍自己。
“水心，对不住了。和大小姐同去元道宗的人，只能是我。”肖怜儿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第5章 你又是什么东西
元道宗对依附自己的修仙家族格外宽容。只要是十五岁以下，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就可以不经考试收做外门弟子。还允许带一名仆人去充当杂役弟子侍侯。元道宗对杂役弟子也会传授功法。将来的成就就看个人的资质勤奋和机缘了。
如此一来，家族里就会多出一个拜进宗门的弟子，增加家族的实力。所以肖明依会带一个有修仙资质的丫头同去。
水心是家生奴婢，今年十三岁。她是木性体质，已经能引气入体。肖明依小的时候，庄主就把她遣去服侍。就是为了让她跟着肖明依进元道宗侍侯。
庄主夫人舍不得让大女儿这么快离开自己。
肖明依不耐烦地说道：“家里的灵气丹药和灵石都不足。我的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三层。我已经耐着性子多陪了娘一年，就比别人迟一年得到师傅指点。女儿已经十岁了。宗门每年春天收徒，再耽搁一年，女儿只能十一岁才进宗门。娘还要拖女儿后腿到何时？”
庄主见夫人被女儿的话立时逼出泪来，也忍不住皱眉斥道：“明依上进，是咱们肖家的福气。凡俗妇人那里懂得寻求大道的艰辛。”
庄主夫人擦了泪，想起家里尚有两个幼女陪着自己，只得住口不提。
庄主做了决定，一月后送肖明依和水心去元道宗。
消息传开，人人都向水心贺喜。
水心兴奋的走路都快飘起来了。
吃饭时，她总是挟两筷子就放下了，悲怜的看了众丫头一眼，幽幽的感叹：“只有凡夫俗子才会吃这样的饭食呀。”
那个呀字尾声拖得长长得，让肖怜儿胳膊上爆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心想，到了宗门，如果没有贡献点和灵石。除了饱肚子的白饭素菜，你连片肉都见不着。你当元道宗能凭空用法术变成灵米菜蔬啊？还不是靠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种。看你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去灵田里干几天活，你就知道修仙有多难了。
瞧着水心尾巴翘上了天，肖怜儿觉得挤下她完全没什么难度。
快要去宗门，肖明依将药圃里所有的水间柱和风藤草全部采完，又买了个丹炉。肖怜儿看在眼里，明白了肖明依的心思。
这些低阶灵草在宗门来说，跟杂草无异。肖明依不想浪费，干脆全采了，想试试炼制木灵丹。
肖明依才炼气三层，又是水木体质，生不出丹火。肖家庄又无地火源。她只有用低阶火符贴在丹炉上，再以真气和神识引导火焰炼丹。真气运转稍有不慎，一炉药就废了。炼丹时最忌分心，所以她总是独自关在丹房进行。
以为是个人就能学会丹术？如果真是那样，苍澜大陆的丹师就多如狗了。肖怜儿撇了撇嘴，觉得肖明依异想天开。
不过，如果水心总是打扰肖明依炼丹。以肖明依的傲娇脾气，炼不成丹，也不会觉得是自己不行，只会迁怒水心。
肖怜儿去了厨房：“我需要一些精米。”
耿大娘冷笑一声：“没有！”
当初自己进了大小姐院子服待，耿大娘由母老虎变成了憨厚的猫。一口一声怜儿姑娘。吃食从不敢克扣。时不时的还会单独给肖怜儿做些可口的点心。
如今听说大小姐要带水心去宗门了。耿大娘又重新露出了凶狠的嘴脸。
肖怜儿笑了笑：“耿妈妈，我要精米，是为了给水心姐姐做脂粉。你不给就算了。”
她转身就走。
“哎哎，怜儿你别走！”耿大娘再一次变了脸，叫住了肖怜儿。
耿大娘恨恨的想，等大小姐和水心离开，肖怜儿没了用处，迟早还会被打发回厨房。到时再收拾她也不晚。
肖怜儿请假去了趟青阳城，买了香料。顺便去了趟妖兽店。接了一小瓶苍背狼的尿。
苍背狼性情暴戾，尿液渗杂在脂粉中用了，会令人异常烦躁。
几天后，肖怜儿做好了脂粉。粉质细腻，香气浓烈。水心爱不释手。
肖怜儿冷眼看着水心每天涂脂抹粉，用心打扮。
水心的脾气越来越大。院子里一点点小事，她都忍不住大发脾气。
肖明依尝试着炼丹。无人教导，她连提炼灵草的药液都不顺利，更别说炼制成形的丹药了。数次失败之后，灵草已消耗得差不多了，她不免心浮气躁。
这时水心在外面大声斥责低等小丫头的声音如魔音灌耳。肖明依真气一乱，最后一炉灵草化作了黑渣。她气得跑出去朝水心扔了几枚风刃，将水心削成了尼姑方才出了闷气。
水心被当众削成了光头，羞愤的奔回房间大哭。
肖怜儿很满意这个结果。她知道自己成功的挑起了肖明依对水心的不满。接下来，她就要想办法让肖明依相信，带自己去元道宗对她最有利。
“爹！还没进宗门呢，水心就已经如此嚣张。等进了宗门，她没帮上女儿。女儿却要成天替她解决麻烦。我不能带她去！”肖明依一气之下，跑去找父亲告状。如果另有人选，她绝不带水心去。
庄主分外为难：“府里十五岁以下的适龄丫头里，只有水心有修仙资质。她是爹特意为你选出来的。你总不能让你伯父的女儿去给你当丫鬟，由外门弟子降为杂役弟子吧？你比水心资质好，修为比她高，她不敢违抗你的命令。”
“如果她到了元道宗敢惹事生非，拖累女儿，我就杀了她！”肖明依鼓着腮帮子，无可奈何的接受。
等肖明依回到院子，肖怜儿毫不迟疑找到了她，小声的询问：“大小姐。奴婢只是想知道，您去了仙家门派，庄子里的药圃还需要奴婢继续种吗？”
肖明依没好气的说道：“元道宗建在青目山灵脉之上。随便一处犄角旮旯灵气都比肖家庄多。家里能种出什么来？”
“这样啊！也不知道仙门里种出的灵草是什么样？可惜奴婢没这样的机会。”肖怜儿一脸艳羡。
肖明依心中一动。她为什么一定要带个能修炼的丫头？万一水心机缘比自己好，修为比自己还高，自己还能使唤得了她吗？
丫头只要能打杂，能侍侯自己，让她专心修炼不就行了？对，带举止轻浮脾气暴躁的水心，不如带肖怜儿去。她会种灵草，会烹饪妖兽肉，又不能修炼。到了宗门只会忠心依附自己。带她去再合适不过了！
肖明依想到这里，做出了决定：“怜儿。我决定了。带你去元道宗侍侯我。”
“啊？奴婢谢过大小姐！去了仙门，奴婢会用心种植灵草的！”还没有费尽口舌游说肖明依就达到了目的，肖怜儿心里一阵狂喜。
她快活的声音传进了旁边的厢房。水心大惊。这是她的机缘，凭什么让给一个没有修仙资质的普通丫头？她不能这样轻易放弃去元道宗的机会！水心用头巾包裹着头，飞一般的从房里冲了出来叫道：“大小姐，你不能带她去！”
肖明依皱了皱眉。
“大小姐！”水心卟咚跪在了肖明依面前，哀求道，“大小姐，看在奴婢从小侍侯您的份上，您就带奴婢去吧！奴婢一定听话好好侍侯你。奴婢已经能够引气入体了呀，你不能……不能不带奴婢去呀！”
“呵呵！”肖明依不屑地笑了，“我想带谁去就带谁去。你下去吧。念在你侍侯我多年的份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
水心眼里露出愤恨之色，却不敢对肖明依发作。她看到站在肖明依身旁的肖怜儿，怒火直往脑门上窜，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了肖怜儿：“都是你这个贱蹄子挑唆大小姐改了主意！”
她将肖怜儿扑倒在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是什么东西，仙门也是你能去的？你向大小姐认个错，说你再不敢妄想，我就放过你！”
肖怜儿看到水心眼里的愤怒和凄惶。
人哪，走哪都分个三六九等。受到满院丫头羡慕的水心，能肆意的在奴仆面前摆威风。在肖明依面前，仍然只是个奴婢罢了。
一瞬间，肖怜儿有些心软了。她快十岁了，可以想办法离开肖家庄。不进元道宗，也能想别的办法打通经脉。拦了水心，断了她的前程，就毁了她一生。
“我……”
水心在她眼前飞了起来。青白色的光闪过，水心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直到落了地，她颈间才显露出一道红线，卟的溅出一蓬血雾。
“啊！”院子里的丫鬟吓得尖叫，互相搂抱着发抖。
“你又是什么东西！”肖明依哼了声，“今天敢当着我的面放肆。将来你修为高过我，你眼里还有我么？敢忤逆本小姐的命令，这就是下场！都听见了！”
回答她的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把地洗干净了！”
肖明依厌恶的看了眼满地鲜血，直接走了。
庄主很快派人来抬走了水心的尸体。院子里的丫头们抬过一桶桶水将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
肖怜儿默默的用抹布擦试着地面，心情复杂万分。说水心是因自己的设计而死，可她只是想挤下她，并没想害死水心的心思。
她禁不住苦笑。
肖明依才满十岁。
加上上一世，她都快二百岁了。
她决定这辈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决定做一个自私狠辣的人。没想到，肖明依给她上了更生动的一课。直接告诉她什么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用风刃割断水心的脖子，就跟斩断一棵草似的轻松。
肖怜儿告诫自己，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千万不能惹怒了她。

第6章 一砂一世界
也许是水心脖子上溅出的血影响了肖明依的心情。接下来的日子，她没有叫肖怜儿送烈阳花去插瓶。
很快，那一垄烈阳花全部绽开怒放。
近在咫尺却弄不到手，肖怜儿的目光成天围着花打转。
肖明依逛到药圃，看到那垄花有些烦躁，叫肖怜儿都采了：“这花看得厌了。采了埋土里去。”
“是。”肖怜儿采了满满一篮，暗暗不舍。可肖明依说埋了，就必须埋掉。节外生枝反而不美。
挖好坑，肖怜儿将花小心地放进去。
见她一脸舍不得。肖明依心想，进了宗门还需要肖怜儿忠心服侍自己。肖明依对不值钱的烈阳花没放在心上。她挥了挥手：“算了，别埋了。你拿回屋里插瓶吧。”
肖怜儿一愣，眼睛亮了起来：“奴婢谢过小姐！”
“几朵没用的花而己，她怎么这么高兴？”肖明依嘟囔着，盯着肖怜儿多看了几眼。
肖怜儿心里又是一惊。决定暂时不服用烈阳花，免得肖明依生疑。
肖明依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摘下来的烈阳花插在一只大肚陶罐子里。肖明依瞧在眼里，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隔了两日蔫掉了几朵，肖明依再没来木屋。肖怜儿悄悄把花瓣收了起来。隔了七八日，她收集了所有蔫掉的花朵。把干枯的枝茎埋进了土里。
临行前一日，肖明依跟着庄主和夫人去拜宗祠辞别族亲，不在府中。院子里也不会有人来药圃找自己。肖怜儿决定孤掷一致，把收集的二十四朵烈阳花花瓣一次性吃了，试试能否融化掉丹田外最后一层薄薄的药力。
她将花一朵朵服下。
烈阳花生出的火元素越来越多。服下最后一朵时，肖怜儿腹中如吞下了一枚火炭。烫得她额间发汗，小腹隐隐疼痛。
她盘膝入定。神识引导着火元素搓磨着药力结晶层。结晶层散发出一层层雾气，从她全身毛孔中逸出。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的眉毛眼睫上结了一层白霜。她觉得丹田处一团火热，皮肤却如同贴在在冰雪上。冷热交加的刺激让她整个人轻轻颤抖起来。
火元素太多，还没和药力结晶一起消融完，她的神识已经隐隐作痛。
再这样下去，神识一定会受伤。
肖怜儿舍不得放弃，咬牙强行控制着气团拼命的撞向丹田。脑中传来轰的一声，她眼前一黑，软软的倒在了床榻上。
她梦见自己身在北漠。
她沿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不停的往下飞。她不知道飞了多久。北漠凄厉的风声被她远远抛在了身后。她飞进了一个静谧的世界。手里的莹石吐放着微蓝的光。耀亮了四周晶莹的冰川。
裂缝到了尽头。脚下冰层中出现了一点绿色。
“寒晶兰！”
那点绿意向她飞来，像鱼肆意的在水中游曳，轻飘飘的破开坚封的寒冰，朝她飞来。
她伸出手，欣喜的想要接住它。
房门猛的被拍开，门栓断裂。木门发出哐当的声响。
肖怜儿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黑了。她居然睡了这么久。看到肖明依站在门口，雪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她赶紧下床行礼：“大小姐，奴婢睡过了头，没听到您叫我。”
肖明依哼了声，指着肖怜儿说道：“你是不是也像水心一样，知道明儿就要跟着我去元道宗，就得意忘形了？别忘了水心的下场！”
雪白的小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十岁小女孩说出来的话里含着一条人命的份量。
肖怜儿心里叹气。
她马上跪了下来，颤声说道：“奴婢自知没有修仙资质，哪敢得意半分。大小姐开恩肯带奴婢仙门，已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份了。”
肖怜儿做低伏小的模样让肖明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翘着嘴说道：“你明白就好。”
到底是孩子，肖明依的好奇心格外强：“你把烈阳花的花瓣留下来做什么用？”
肖怜儿心头一紧。花明明已经枯萎。她采下花瓣之后把花枝埋了。肖明依这样问，一定是疑心未去，发现了自己只埋了花枝。她眼都不眨的撒谎：“奴婢瞧着那花艳红，收集花瓣想试试做成胭脂。”
“烈阳花做胭脂？哈哈，你真想的出来！烈阳花含火元素，做成胭脂当心把你的脸烧成猴儿屁股！”肖明依想起那情景就乐得大笑起来。笑了之后命令肖怜儿，“做好了，你擦着试试，我看看会不会变成猴儿屁股！”
“小姐开恩，奴婢不做了行不行？”肖怜儿哭丧着脸，一个劲地求肖明依。
如果肖明依要看，她只能撒谎说拿到城里脂粉店铺里去了。反正明天一早就要去元道宗，肖怜儿没时间去查。
好在肖明依也只有十岁，心思跳脱，笑过之后，又想到了别的主意：“灵草能做胭脂水粉的话，也不错。你用心研究吧，没准儿将来能给我做些脂粉用。”
“奴婢一定尽力。”肖怜儿马上表态。
“行了，好好歇着吧。明日起晚迟误了时辰，我会用鞭子抽你。”肖明依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走了。
肖怜儿松了口气。她突然发现自己体内有异样。用神识一探，她欣喜的发现丹田上方蒙着的那层药力结晶已经不在了。丹田显露了出来。
她的神识第一次沉进了丹田。丹田似一泓碧波，当中浮着一粒白色的细砂。
那粒细砂缓缓转动，堵塞着经脉的药力结晶竟分出一缕被它吸了进去。
只吸收了一缕，细砂就停了下来，发出浅浅的毫光。
它能吸收经脉里的药力？肖怜儿震惊了。
她的神识从丹田退出。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粒砂和她吞服的寒晶兰有关。具体是怎么回事，却又不太清楚。
不管怎么说，它能吸收经脉里的药力，对自己而言再好不过。
她安心的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肖怜儿抱着小包袱爬上了肖明依的马车，去了元道宗。
……
青目山呈东西走向，横亘在平原上，山形狭长，连绵数万里。
山脉中心耸起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峰顶并不突兀，像弧形的天穹倒扣在山中，像眼珠一般。让整座青目山脉如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因此得名。
天穹峰高达万丈，占地数百里。山中盘距着一条巨大的灵脉。山壁石缝中溢出的灵气氤氲成团。数千道灵泉飞泄而下，阳光一映，绚丽的彩虹凌空飞越山间。
据说万年前元道宗的开山祖师元通子行游至此，连赞天赐福地。继而使出大神通，驱逐了峰上的妖兽。占用了整座山峰，设下护山大阵，开宗建派。
元道宗经过数代发展，从山脚到峰顶，建着数不清的殿宇楼堂，木屋院落。收了十万弟子，也只占用了天穹峰的四分之一。留下了足够的空间给弟子做修炼地点。
因灵气越往峰顶走越浓郁。元道宗依照修为不同从下往上分别建有外山门，前山门，中山门，与内山门。
山门之间等级分明。外山门弟子想要跨过前山门，必须是炼气四层中期以上。以中山门为界，弟子被笼统分为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进了内山门的真传弟子们，才是宗门最核心的力量。
外山门和前山门之间是山峰底部宽广的丘陵与平原。这里开辟出了大片灵田药田，种植着供应元道宗炼气弟子饭食所需的灵米菜蔬和低阶灵草。驯养着专供肉食的低阶灵兽。干活的都是进入炼气初期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
整座苍澜大陆都以修仙为荣，但凡有资质的人都想进名门大派。元道宗每年三月开宗门收徒。前往青目山的道路拥挤不堪。
肖明依只需测试下修为，不必参加宗门考核就能入门。她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望着成群结队辛苦赶往元道宗考核的人，优越感油然而生。
她骄傲地指点给肖怜儿看：“宗门只收十五岁以下的弟子，必须炼气一层以上。以单一体质为最佳。过了十五岁还不能突破炼气三层，就只能去做杂役弟子了。”
肖怜儿闻声知意，崇拜地望着她道：“小姐八岁时就炼气三层了，好厉害。”
可惜在家耽搁了，迟迟没能突破炼气四层。不过自己才十岁，以自己的资质到了宗门应该很快就能突破。肖明依翘着小嘴道：“我倒是想去参加宗门考试，和未来的师兄姐们比一比。不过，人太多，懒得去挤。拿着爹爹给的玉牌直接进宗门好了。”
语气颇为遗憾。
每年人多的时候有上千人前来拜师。元道宗每年只收一百人。
能拜进宗门的人，谁不是人中翘楚？宗门将幻阵设为第一道考试题目，不论修为高低，心志不坚，就会被淘汰。第一道题往往会刷下一半的人。肖明依如此自傲，进了宗门恐怕有苦头吃了。
肖怜儿垂下了眼眸，心里暗暗叹气，怎么就跟了这么个千金小姐。没打通全身经脉之前，自己又必须依附肖明依。少不得还要在暗中想办法指点她在宗门站稳脚跟。
转过山道，眼前豁然开朗。天穹峰自广袤的平原上拔地而起，气势雄伟。山峰高不见顶，半山之上云雾飘渺，隐约能看到翱翔的白色羽鹤与绿树间的殿堂楼阁。
春日清晨的阳光自山颠洒落，依次建在山中的数座白玉山门闪闪发光。一条宽敞的石阶自山脚直通峰顶，隐没在云雾之中。宗门恢宏的气势扑面而来。
快十年了，终于回到天穹峰。肖怜儿的眼睛突然有点发涩。望着掩藏在白云深处的山颠，心里那股恨意激得身体微微发颤。

第7章 天才少年
“怜儿！发什么呆？下车了！”肖明依鄙夷地看着她，心想果然是个俗世土包子，这就被宗门的气势吓着了。等进了宗门，看到各种仙家手段，还不知道惶恐成什么样呢。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出声斥责，“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儿。你敢在外面让本小姐丢人没脸，我就把你赶回肖家庄去！”
“奴婢知道了。”肖怜儿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低眉顺眼地跟着肖明依下了马车。
入门弟子测试的地方建在外山门百丈之外。这是一座宽阔的青石广场。所有乘坐马车来的人都在此下车，步行进入。
肖明依带着肖怜儿下了车，领着她进去。
青石广场边缘竖起一道透明的屏障。脚步刚触及广场，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向肖怜儿。肖怜儿早知道这道屏障的存在。她不愿被人看出破绽，又不肯摔个跟头惹人笑话。伸出脚尖试了试，身体晃了晃就站稳了。
旁边正巧有个人扛着包袱埋头往里冲，直接被反弹推开摔坐在了地上。惹得四周响起了阵阵嗤笑声。
“没有修仙资质也敢踩仙家的地！”
“不自量力！”
“没见过世面！以为随便是个人就能进去啊？还以为是自家后花园随便逛哪？”
依靠自身实力前来考试的人格外看不起青目山附近的修仙家族。不仅不用和别人争夺弟子名额，还能带仆从侍侯。两相比较，自然会产生嫉妒和不平。此时看到有修仙家族带来的仆人丢脸，各种嘲讽就扔了出来。
“小姐！”肖怜儿可怜兮兮的喊了肖明依一声。
“将玉牌按在光幕上就能进了。机灵点！”肖明依不想也被人耻笑，悄悄把肖家庄的身份玉牌给了肖怜儿。
“跟紧我！”肖明依说完，昂首走了进去。回头一看，肖怜儿抱着包袱，已低着头进了广场，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丫头倒还算机灵，肖明依满意地抿了抿嘴，收回了玉牌。
广场正中有一团椭圆形的白色雾气，凝而不散。
元道宗的弟子维持着秩序，让前来测试的人挨个走进雾气中。
肖怜儿知道，这是考试的第一题：幻阵。只有走出幻阵的人才能到广场上的测灵石碑进行第二道考核：检验修为和资质。
肖明依不需要考试，直接亮了肖家庄的玉牌，就被弟子引到测灵石碑前了。
测灵石碑高一丈有余，呈长方形，质地灰扑扑得，上面砸着九道明亮的黑边。当真气拍在石碑上时，测灵石碑就会显露出各种光芒。
传说天地未分时，乾坤混为一体。没有日月星辰，也无昼夜寒暑。一片混沌。混沌之中自然生出一股精纯元气。久而久之，将混沌一分为二，形成了乾坤天地。后又生出金木水火土五种物质。五行相生相克，催生五行灵气。天地由此循环发展，生生不息。
泯泯众生之中，只有一部份人在习得功法后，能将天地间飘浮的五行灵气引入体内。这部份人就具备了修仙资质。
人的体内有十二条经脉连接全身。当吸入体内的灵气顺着这十二条经脉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部份灵气就能变成存入丹田的真气。炼出真气，标志着迈进了炼气期。
此时身体经过真气一遍遍涤体，杂质会慢慢排除，生出脱胎换骨之感。不断修炼，真气一点点增多，渐渐蓄满丹田。丹田内真气充盈，如一蓄满水的容器，无法再往里增加一丝真气之时。这就达到了炼气期九层大圆满的境界。
这时，想要让丹田容纳更多的真气，就需要打通体内的八条奇脉，让真气由气化液。
像土地离不开水的滋润。液体般的真气流淌过奇经八脉。人的身体从此生机不绝，沟通天气元气。就筑基成功了。
筑基之后才成为真正的修士，寿元增至一百五十岁，从此踏上漫长的修仙大道。
要打通八奇脉，需要大量的真气一气呵成。真气不足时，可以用珍贵的筑基丹辅助。很多人要么得不到丹药，要么得到丹药之后也无法一气打通奇脉。只能止步于筑基。望着仙路兴叹。百岁寿终。
至于筑基以后，那是后话了。
像肖怜儿这样体内十二条经脉堵塞的人。或者体质异样，悟不透功法，无法引灵气入体的人都无法修炼。
能引气入体，却无法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炼不出真气。在俗世中不过是体能超出常人的普通人。
体质不同的人，能引入体内的五行灵气不同，修炼出的真气颜色也不同。
金属性体质的人修炼出的真气一般是金色，资质最好的则会修炼出银色光芒。
木属性是绿色光，最好的是青色。
水属性是蓝色，最佳的为白色。
火属性一般为红色光，如果发出紫色的光，则是最佳的火性体质。
土属性真气的光是褐色，最佳体质者是黄色。
队列前面有人拍入了真气。测灵石碑一下子明亮了起来。石碑第三黑线处闪烁着一股褐色和一股金色的光芒。
“土金体质，炼气三层。去旁边等着第三场考试。”
宗柘八十岁了，因资质有限，七十岁才筑基。
他自知若无机缘，修为无法寸进，呆在中山门里也只会受人白眼。干脆讨了外山门的差使，负责管理炼气期弟子，靠帮宗门管理庶务多赚灵石丹药。
他负责测试入门弟子已有十年。像这样资质平常的弟子不知何几，一张老脸早没了任何表情。
第二关过了。测试的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走到一旁静静的等侯。
肖明依低声解释给肖怜儿听：“瞧着没？炼气几层，光就会在石碑的一条黑线处亮起。越往上证明修为越高。我的水木体质都是最好的两种资质。”
青色的木性真气和白色的水性真气，的确是最好的两种资质。肖怜儿自然懂得。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恭维道：“小姐真厉害。”
她想起了前世初到元道宗测灵。也是十岁。真气吐放，测灵石上紫色的光芒直越过第九条黑线冲天而起。十岁就炼气九层大圆满，还是最佳的火属性。她的测试惊动了内门，同是火属性体质的师尊直接收她做了关门弟子。
这一世，她会是什么属性的体质呢？肖怜儿能感知空气中飘浮的五行灵气，却不知道打通经脉后，能吸收哪一种灵气入体。
就在她浮想联翩时，眼前突然一亮。测灵石碑顶部第九条黑线处亮起了一道炫目的紫色光芒。
哗！炼气九层！还是最好的火性体质！
来参加测试的人都没有超过十五岁。在这岁数能达到炼气九层，意味着他极可能在二十岁前筑基。所有人都知道元道宗现任掌教修文道君就是二十岁筑基，又用了十年便结丹，是苍澜大陆屈指可数的天才。难道这个少年会比掌教道君更早筑基？广场上众人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叹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测灵石碑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材单薄瘦削，眉眼清秀。头发很仔细的在头顶挽了个道髻，插着支白玉簪子。
他穿着件浅蓝色锦缎暗花右衽道袍。腰间束着条同色丝绦。丝绦上悬挂着一支碧色玉箫。他面容沉静，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的惊呼声是因自己而起。
宗柘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的大喊道：“炼气九层，最好的火性体质！师弟叫什么名字，年龄几何？”
“我叫石清枫，今年十四岁。”听到测试师叔直接称自己为师弟，少年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像一枝白玉兰清美地绽放。
才十四岁啊！宗柘兴奋地搓着手，没想到今年自己测出了一个天才。
如果被哪位长老或真人看中收为真传弟子，一高兴赐自己几枚高阶丹药。他的修为没准儿就能突破桎梏，达到筑基中期。
宗柘再也无心测试剩下的人，一心只想带着这名少年去内院邀功：“师弟不用再考了，我亲自送你进中山门。”
进了中山门，意味着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将来如能结丹，或被哪院真人和长老收为徒弟，便能迈入内山门，成为宗门最重视的弟子。
元道宗阶层分明。每一阶宗门提供的供奉和修炼条件都有天壤之别。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修炼速度更会和外门弟子拉开距离。在场参与测试的人都羡慕得两眼发红。
石清枫迟疑了下，彬彬有礼地朝宗柘揖首道：“多谢师叔照拂。既然宗门规定入门需经过三场考核。清枫自当遵守，不敢例外。现在已过了两场考试，希望师叔能让我考完最后一场。”
此言一出，众人对石清枫顿时生出了好感。
以他的修为和资质可以不考，他却坚持要和大家一样。
宗柘愣了愣，脸上随即堆满了笑，干瘪的脸皮皱出了深深的褶子：“石师弟不骄不躁谦和有礼，果然英雄出少年哪！请在一旁等侯。”
说着转过身喝道：“没测试的人抓紧时间！”
排队的人挨个上前测了，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五层。肖怜儿不用测试，老老实实地跟在肖明依身后。
第三场测试要凑足一百人，分批考试。验过资质的人都在旁边等着。
肖明依测试完，想都没想拉着肖怜儿奔向石清枫。

第8章 修仙也要吃饭
此时，石清枫变成了一滴香甜的糖汁。测试完的人一拥而上，都想和他混个脸熟。
背靠大树好乘凉，朝中有人好办事。元道宗数万外门弟子，有多少能和内门弟子攀上关系？和石清枫混个脸熟。万一受欺负了，抬出石清枫这块招牌，多少也让人顾忌点。
肖怜儿瞟着肖明依想，大小姐傲骄归傲骄，人倒不笨。
肖明依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她喘了口气，仰头望着石清枫甜甜地笑：“石哥哥，你好厉害啊！我是水木属性的体质。十岁了才炼气三层呢。你能指点我吗？”
石清枫正含笑和前来搭讪的人寒喧，突然听到一个柔嫩的声音喊自己哥哥。他低头一看，是个粉团般的小姑娘，穿着件玫红色的裙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别提多可爱了。他忍不住柔声告诉她：“宗门弟子数万，师兄不是最厉害的。你我体质不同，修炼的功法也不同。师兄怎么能指点你呢？”
肖明依扁了扁嘴：“在明依心中，石哥哥很厉害很厉害啦！功法不同，你也可以指点我一些修炼的决窍嘛。”
委屈娇柔的模样让石清枫心都软了：“师兄以后有空一定和师妹探讨。”
肖明依惊喜的看着他，笑眯了眼：“我叫肖明依，哥哥以后可不能忘了我哦。”
石清枫微笑着答应：“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师兄不会忘的。”
他抬头看到紧跟在肖明依身后的肖怜儿，顺嘴问了句：“这位小师妹修为如何？”
没等肖怜儿说话，肖明依脆生生的答道：“她经脉堵塞不能修炼，是来服侍我的丫鬟。”
哦，原来是青目山附近修仙家族带来做杂役弟子的。无法修炼，宗门里的普通杂役弟子都比她地位高。石清枫脸上掠过一丝怜惜。见肖怜儿的脑袋都快埋进包袱里了，语气更为温和：“俗世凡体进了宗门，多食灵米灵蔬，呼吸灵气涤身，也能强身健体延绵寿元。”
这少年惊人的资质，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风。身上那件浅蓝色锦袍，腰间的碧玉箫都让肖怜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韩修文，从心里对他生出了一种排斥感。她跟没听到似的，摆出副乡下丫头的模样瑟缩地抱紧了包袱，一言不发。
围在石清枫身边想讨好他的人瞧见禁不住张口斥道：“不懂规矩！没听到师兄在和你说话么？”
“就是，连声谢谢都不懂得讲。”
“干嘛要带个乡下丫头来！”
肖明依顿时觉得没了面子，又不愿意在石清枫面前留个坏印象，赶紧说道：“怜儿和我同岁，是个孤女。从小她就侍侯我。不带她进宗门，我怕家里有人会欺负她。”
她拦在自己带来的小丫鬟身前，嘴紧紧的抿着，一张脸皱成了小包子样。众人瞧得心软不己，纷纷向肖明依赔不是：“肖师妹心底善良。我等原不该和凡俗中人计较。”
石清枫又叮嘱肖怜儿：“师妹这般照顾你，也是你的机缘。宗门灵地，终究和俗世大不一样。用心侍侯，将来也有你的造化。”
谆谆劝导，声音温和。肖怜儿越听越冒火。如果还是元婴期的修为，她一定揪住这小子摔地上，然后使劲揍，边揍边骂：“叫你温文尔雅！叫你斯文识礼！”
多爽！
可那只是臆想啊……她慢慢开口道：“借公子吉言了。怜儿定会珍惜这场机缘，侍侯好小姐。”
不知为何，石清枫从她话里听出了讥讽与冷意。这小姑娘好像很不喜欢他诶！他细看时，肖怜儿仍然抱着包袱，头埋得低低得。石清枫想，一定是他感觉错了。瘦弱怯怯的小丫鬟怎么可能嘲讽自己。
挽回了面子，又得到众人称赞，肖明依心里很满意：“石哥哥，我先去宗门报道啦。记得来外门看我哦。”
得到了石清枫肯定的回答，她快活的拉着肖怜儿转身离开了。
。
肖明依拿着肖家庄的玉牌直接登记为外门弟子。领了装有身份玉牌，衣物等东西的储物袋，被接引弟子领进了外山门住下。
天穹峰占里数百里，前山门和外山门之间错落有致的修建着各种院落。
宗门提供的修炼环境非常好。
弟子虽然多，每人都能分到一间单独的四合小院。
院子还设置了单独的防御阵法，让弟子在修炼时不会受到外面的干扰。
进了院子，肖明依选了正房住下。她往床上一倒，吩咐肖怜儿：“一大早起来，累死我了。我睡会儿。你去饭堂买饭。顺便再打听些消息回来。”
新入门弟子的储物袋里装着身份玉牌。玉牌上有一百贡献点。还有一块下品灵石，一瓶十料一阶下品养气丹，一本《五行养气释义》。
肖怜儿是杂役弟子，没有灵石和养气丹。她的玉牌上也有一百贡献点。储物袋和玉牌都需要动用神识察看。她只能装着不会用。肖明依正好乐得收走了她的储物袋。
宗门每日两餐，提供灵米灵蔬。花两点贡献点买一份饭菜就能吃好吃饱。想点灵兽或妖兽肉，则需要十个贡献点。
藏书楼借阅功法，换取各种修炼所需都需要花费贡献点和灵石。一百贡献点和一块灵石根本不够花。所以，一个月后，就需要弟子去接宗门任务赚贡献点或灵石。没有家底又懒惰的，就只能饿肚子了。
看肖明依的意思是要先用光自己的贡献点。肖怜儿寻思，要得到火属性的灵草自己要另想办法了。
她低眉顺眼地应了，换上了杂役弟子的衣裳，提了食盒出了院子。
前世因资质修为高，直接成了真传弟子，肖怜儿没有在外门住过。但是若水道君觉得做宗门任务也是种修炼。肖怜儿结丹之前，常做各种任务。她对宗门各处的饭堂，功绩殿和传经堂都很熟悉。
她去了饭堂，只买了一份饭菜，花了两点贡献点。
一大碗灵米饭，一大盘清炒灵蔬，足够一个男子食用。正适合两个小女孩的饭量。肖怜儿心想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肖明依肯定会让自己去赚贡献点，腾出时间修炼。与其让肖明依帮她接任务，不如自己选择。肖怜儿去功绩殿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接的任务。她轻车熟路地递过自己的玉牌接了种植灵草的任务，领取了任务牌子，提着食盒回了住处。
肖明依已经醒了，见她回来，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快饿死了。”
“去了饭堂，又照小姐吩咐去打探了些消息。下次就不会迟了。”肖怜儿把饭菜拿出食盒摆好。
“你就买这些东西给我吃？你是不是舍不得你的贡献点？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丫鬟，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肖明依一看饭菜就怒了。
“小姐息怒！”肖怜儿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低着头回道，“奴婢不敢苛待小姐。饭堂的师兄说，俗世里的吃食容易产生杂质。这些灵米灵蔬看着清淡，实则富含灵气，最适合修仙之人食用。弟子们一般都是食用这样的饭食。”
“真的？”肖明依听到肚子咕噜叫了声，坐下来吃了口米饭。
灵米圆润如珍珠，光洁透亮，入口香甜。一股淡淡的灵气从腹中升起，身体如冬季泡在温泉里般舒适。肖家庄连灵石都匮乏，哪有灵米给肖明依享用。第一回吃灵米饭，肖明依眯了眯眼，极为享受：“太好吃了！”
她去了疑心，快活地享用起来。
肚子渐渐鼓涨，米饭和菜还剩下一小半。肖明依意犹未尽：“剩下的你拿去吃了吧。”
“多谢大小姐赏赐。”肖怜儿想了想决定告诉她，“奴婢看到饭堂也有肉菜。但是一份肉菜需要十个贡献点。”
肖明依鼓着眼睛瞪她：“为什么不买？”
肖怜儿显得很为难：“奴婢打听到，新进宗门的弟子只有第一个月才会发一百贡献点。以后就没有了。奴婢不是舍不得。只是买了肉菜，普通饭食都不够了呢。”
“啊？”肖明依这才急了，“爹爹给我的灵石是用来买修炼材料的。我还想买个趁手的法器使。难不成要让我一直吃素吧？贡献点总有用完的时候，以后怎么办？”
她眼睛一眯，脸色突然变了：“你有什么话赶紧说。本小姐带你到宗门是指望着你侍侯的。你连我的饭食都侍侯不好，拿你何用？”
是啊，让你养活丫鬟，你宁肯杀了我吧？肖怜儿腹诽着，轻声说道：“您别着急。奴婢已经打听到了。外门弟子可以在功绩殿接宗门任务赚贡献点。奴婢已经去接了种植灵草的任务。每月有两百贡献点。奴婢吃过饭提些泉水回来煮茶，就去药田看看。”
肖明依拿了她的玉牌贴在眉心用神识查看完，脸色依然不好：“为什么选择种炽菊？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水木体质？这种火属性草药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是奴婢没用！”肖怜儿故作委屈，“功绩殿的师兄说，没有真气，奴婢连灵土都挖不动。只有种炽菊，不需要真气，耗费的时间多一些罢了……而且，这个任务的贡献点最多。”
“好了好了，我怎么想着带你这么个废物来！以后每个月交二百贡献点给我，少一点我就把你扔回肖家庄去！明天起不用你去买饭菜了，我吃剩下的自然会留给你。”她将肖怜儿所有的贡献点都转进了自己的玉牌。
想着每个月肖怜儿还能为自己赚二百贡献点，多出来的灵草自己可以拿去换东西，肖明依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她感觉所食饭菜产生的灵气比她服用一株灵草还多，不赶紧打坐修炼就浪费了。于是摆了摆手道：“我要修炼，你煮好茶水就去药圃吧。”
“是！”肖怜儿将剩饭菜收拾进食盒，给肖明依掩上了房门。
她回了厢房，大口吃完饭菜，身体内也涌出了淡淡的灵气，精神为之一振。她有点遗憾现在还不能修炼。
正这样想着，她再一次察觉到丹田里的异样。
她默默的查看。那粒细砂又开始缓缓转动，堵塞经脉的药力又有两缕被它吸了进去。
比昨天多吸了一缕药力。肖怜儿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食用灵餐体内涌出灵气的缘故？她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到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灵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再服用火性灵草，她相信打通全身经脉指日可待。
这样想着，肖怜儿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劲头，迫不及待想去看看自己的五亩药田。她赶紧去打了水回来把茶煮好。给肖明依说了声，去了药圃。

第9章 行一善 得一缘
外山门里负责管理所有灵植的人也是宗柘。他把药圃交给了徒弟王大龙管理。
王大龙今年二十岁，炼气七层。在前山门的外门弟子中，他的修为算是不错的。可谁叫他的师傅宗柘不靠谱呢。筑基期的师傅都缺丹药灵石，修为难以寸进，哪里还有多的资源给他这个弟子。
宗柘接了每年测试新人的任务。在外门混了十年，终于被他把管理外门庶务的事揽到了自己手中。
王大龙原不想跟着师傅来。宗柘拍了他脑袋一巴掌，训他：“咱们修炼缺什么？丹药！管理庶务耗费时间虽然多，赚的贡献点和灵石也多。回头换了丹药，你还担心会影响你修炼？真是个傻小子！”
一巴掌把王大龙拍清醒了。他跟着师傅到了外山门，接了管理宗门的千亩药圃的活计。做了两年，他看着玉牌里跳动上涨的贡献点，数着储物袋里的灵石，总算觉得师傅干了件靠谱的事。
王大龙看了肖怜儿递过的玉牌和宗门任务牌子，不由一乐。
他热情万分地领她进了药圃，指给她看：“师妹接的任务是种植五亩炽菊。炽菊成熟得快，一月一收。师妹每月只需上交两担给宗门，多的就归自己了。工具用完需完整还回。如有损坏，会从任务里的贡献点里扣除。”
炽菊从花到根都能入药，火性元素比烈阳花强十倍，是制作火符符墨的主要材料。炼制火阳丹也需要一些。元道宗特意划出了一百亩炽菊田。
炽菊种植简单，不用翻土。播下种子之后，浇一次水就行了。唯一的麻烦是炽菊气息会催生很多噬火虫。每天需要不停地捉虫。
时间对修士来说太宝贵了。每天捉虫，修炼的时间就少了。接这个任务的弟子不多。宗门不得己提高了贡献点奖励，才有弟子来接任务
王大龙微微眯了眯眼，笑呵呵地提醒肖怜儿。
他身材魁梧，圆脸上堆着笑，瞧着特别憨厚。只是一笑起来，细长的眉眼眯成了缝，不经意地就漏出了精明的目光。
肖怜儿笑了笑：“我是小姐带进宗门服侍的丫鬟。”
王大龙恍然大悟。
青目山附近修仙家族都会带一个仆役。他们进了宗门，身份是杂役弟子。刚开始修为上不去，不能变成正式的外门弟子，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带仆役来的弟子们都不愿意让他们的修为高过自己。种植炽菊耗费时间，能得到丰厚的贡献点。至于修炼时间，更不在弟子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一般都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仆役接这个任务。很显然，肖怜儿就是这类杂役弟子。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肖怜儿，从袖中拿了一小包药粉递了过去：“师妹在每亩的边缘放个竹篓，洒点苦石根的药粉进去，噬火虫就会自动钻进竹篓去，你每天收竹篓就行了，这样就能省去捉虫的时间。”
肖怜儿恍然大悟，瞬间明白王大龙为何这么热心了。
谁想一整天都猫在田里捉虫子呢？她也很想用。可惜肖明依才不会管自己累不累呢。一点贡献点都没留给自己，想要吃饱都得看肖明依剩了多少饭菜。她只能拒绝王大龙的药粉：“一包苦石根药粉需要十个贡献点，一亩地只能用十天。五亩地一个月就要一百五十贡献点呢。种炽菊是为了赚贡献点。怜儿多谢王师兄好意。我用不起呢。”
王大龙愣了愣。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对如何种植炽菊居然门儿清。
既然清楚，那就更好办了。他嘿嘿笑着，笑容又多了几分狡黠，仿佛已经看到贡献点飞进了自己的玉牌：“师妹尽管拿去用。这包药粉不要你的贡献点。师妹用着方便，日后随时找我买……我只要五个贡献点。比宗门便宜一半。”
一个亩需要三包，五亩地十五包。在王大龙手里买，每个月只需要七十五个贡献点。自己还能剩一百二十五个贡献点。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修炼。
仆役有了时间修炼。修为上去了，缺的贡献点另想办法补上，主子就不好说什么了。普通弟子来种炽菊，更是依赖买药粉捉虫。
所以王大龙的生意一直很好，每个月都能赚几百贡献点。
可惜她现在太需要炽菊。肖怜儿遗憾的再一次拒绝了他：“师兄，我现在不能修炼。除了种炽菊，我没有别的方法能赚贡献点。贡献点少了，我家小姐会把我赶出宗门。”
王大龙又是一愣，伸手就搭上了肖怜儿的手腕。真气一探，他知道肖怜儿没有说谎。
宗门里带仆役前来侍侯的弟子，不约而同都会选择带能修炼的人。种灵植，犁土浇水收割，只需达到炼气一层，就能学粗浅的功法，施个引水诀，翻土诀就行了。像肖怜儿这种不能修炼的，只能像俗世农人一样，用锄头去翻土。打了水一瓢瓢浇灌，再用镰刀收割。五亩地，不累死才怪。
埋头捉虫除了耗费时间，不需要施展任何功法。这是最适合肖怜儿干的活。她的主子肯定会为了每月二百贡献点让她一直种下去。这意味着每个月他都会少卖出五亩地的苦石根药粉。王大龙阵阵肉疼。
他要不要想法子赶走肖怜儿呢？
小姑娘又瘦又矮，个头才到他的胸。赶走她，她不能赚贡献点，一定会被她家小姐赶出宗门。家族里的人会认为她没侍侯好小姐，会惩罚她。她这辈子就完了。
每个月七十五点贡献点的收入和一个俗世小姑娘的命运孰轻孰重？王大龙心里纠结得要命。
肖怜儿一直观察着王大龙的神色，心里有了数。她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认真而平静地说道：“师兄，让我种完这个月可好？”
王大龙心头一悸。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尴尬。
罢了。好不容易来到宗门，一个月都不让人家混，也太小气了。王大龙挥了挥手。
肖怜儿朝他行了礼，快活的奔下田播种去了。
他盯着她纠结了很久，见肖怜儿一亩地都没播种完。王大龙叹了口气。没有真气不会用法术真麻烦诶。
他左右也无事，播个种也费不了什么事。既然已经心软了一回，帮人帮到底吧。王大龙走了过去，伸手拿走了肖怜儿手里的种子：“师兄给你变个戏法。”
戏法？王大龙是想帮自己播种吧。她终于遇到好人了？肖怜儿故意装出副好奇的神色望着他。
“看好喽！”王大龙扬手将炽菊种子往田里洒去。
空中仿佛下了一场绚丽的太阳雨。青色与浅红色的真气包裹着每一粒黑色的种子均匀准确的洒下，煞是好看。
他手捏法诀，引水诀施展开来，细密的水喷洒落下。连播种带浇灌，只用了一刻钟。
“哇，师兄真厉害！”肖怜儿应景地拍手夸奖，崇拜地望着王大龙。
面对这种目光，王大龙猛然觉得自己被一种叫保护欲的感觉填满了。他豪爽的拿出了五个药包塞进肖怜儿手里，说道：“把竹篓安放在灵田四角，洒了药粉。每天收走噬火虫送到兽栏就行啦。不过，十天后就靠你自己每天辛苦捉虫了。”
捏着手里的药粉包，肖怜儿心里一暖，轻声说道：“师兄你真好！”
看着小姑娘这么感动，王大龙反而有点不自在了，背着手走了：“哎，几包药粉而己。师妹拿着就是。”
打通经脉后，想要加快修炼速度，她需要大量的丹药。回到元道宗，就如鱼回到了大海。她有的是办法赚取贡献点和灵石。但她现在没有修为。肖明依会随时查看她的玉牌，搜她的包袱，拿走她赚的所有贡献点和灵石。
和肖明依住在一起，时间久了，会被她发现端倪。肖怜儿需要一个安全的修炼地方。更需要一个能合作的人。
苦石根磨成粉能吸引噬火虫，赚的是辛苦钱。这种根长在绝壁上，坚硬牢固。
筑基期的修士有丰厚的宗门供奉，赚灵石贡献点的法子多，看不上这点辛苦钱。炼气期弟子不能飞行，只能和俗世中人一样，绑着绳子去采挖。不过，只种几亩地，特意去挖苦石根，拿回来还要烘焙研磨，炼气期弟子也嫌麻烦。
王大龙管着药圃，能看到了中间的商机，证明他肯动心思。
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肯牺牲修炼时间来管理庶务，他肯定急需贡献点和灵石以及丹药。
他不仅帮自己播种，还白送十天的药粉。也算得上心底良善了。
肯吃苦肯花心思急需灵石，心里存有善念。是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肖怜儿一咬牙追上了他：“师兄！”
王大龙诧异的回头：“小师妹还有什么事吗？”
肖怜儿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对他说：“师兄，我想给你说件事。你能不能以心魔发誓绝不告诉别人？”
扑哧！王大龙忍俊不禁笑出了声。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和肖怜儿平视：“你又不能修炼，怎么要让师兄发心魔誓啊？什么话这么重要？”
“非常重要！你不发心魔誓，我就不能说。师兄对我好，我才打算告诉师兄的。”肖怜儿像普通小孩似的，固执的要他答应。
修真之人，进阶之时如被心魔困扰，轻则迷失心智发狂，重则陨落。心魔誓是修士们最重的誓言。
王大龙不发心魔誓，她就算相信他是个好人，也不愿把自己置于险地。她没有被人第二次背叛的本钱。
“好啦好啦，赶紧把竹篓洒上药粉放好，明天来收虫子就行啦。师兄还要修炼，再缠着师兄，就不是乖孩子啦。”王大龙哄孩子似的哄她走。
开什么玩笑，心魔誓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肖怜儿马上知道自己心急了。也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还长，她更能了解王大龙的为人。
她点了点头，给他行了礼：“多谢师兄！我回去了。”
缺了颗牙的笑脸很可爱。嗯，小姑娘就该多笑笑才对。王大龙安慰自己，偶尔做一回善事，也是对道心的修炼嘛。

第10章 相逢即有缘
元道宗对弟子的教导随了那句俗话：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每月初一，会有筑基期的弟子接任务，来外门传经堂为炼气期的师弟师妹们开课讲解功法。平时，就由弟子自行修炼。
肖明依卡在炼气第三层，迟迟不能突破。得知下次开堂传授在十天之后，她有些沮丧。宗门的灵气比家里浓郁十倍，还发了一瓶下品养气丹。肖明依感觉修炼的速度明显比在家快很多。这让她信心大增，决定服用养气丹试试，看能否突破。
肖怜儿一大早就起床煮好茶水，告诉她自己要去药田干活。
修炼的时候她也不想让肖怜儿留在院子里打扰自己，点头让她去了。
等肖怜儿出了门，肖明依又起了疑心：“这丫头该不会骗我吧？不行，我不能什么都听她说。”
疑心一起，她再也静不下心来，觉得有必要亲自了解宗门的各种情况。随即又想到自己可以顺道去藏经阁瞧瞧典籍，打听石清枫的去处。
主意一定，肖明依就出了门。
她先去了饭堂。看到十个贡献点的肉菜，咽了咽口水。肖怜儿每个月能赚二百贡献点，自己也吃不起呀。肖明依眼珠一转，决定和饭堂的杂役弟子搞好关系。
“哎呀，师妹还不知道啊？石师兄的资质被掌教道君一眼相中，收他做真传弟子了！”说这消息的饭堂杂役弟子两眼放光。
肖明依心头大震，石清枫居然做了掌教道君的真传弟子！她觉得自己硬挤过去和石清枫搭话太明智了。她笑弯了眉眼。转念又想，石清枫炼气九层，应该会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炼气大完满筑基，大概很长时间里都不会来外门。要和他真正搭上关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石哥哥做了掌教道君的徒弟真好诶。就是没时间来看我了。”肖明依撑着脸颊，小脸被拳头挤得鼓鼓的，可爱极了。
杂役弟子听到她喊石清枫做哥哥，心中一动，殷勤的问道：“师妹和石师兄很熟？”
肖明依咯咯的笑，手指指向灵兽肉：“师兄，我想点份肉。”
她递过了自己的玉牌。杂役弟子没收：“小师妹这么可爱，这餐师兄请你吃！”
灵兽是宗门豢养的。厨房也会收一些妖兽烹饪。不巧今日卖的正是炖长耳獾兔。肖明依想起在家吃了兔肉浑身长疙瘩的情景，吓得不敢要：“这肉怎么能吃呢？吃了要长疙瘩的！”
杂役弟子笑道：“师妹放心吧，我们打理得很干净，绝不会把兔肝煮进去的。”
肖明依不解：“师兄是说，食用了兔肝才会长疙瘩？”
“是啊。宗门里谁不知道啊。不过，就算误食了也没有关系，煮把野山芹水洗个澡就好了。”
和肖怜儿当初说的一样。肖明依想，怜儿还真的懂得烹饪妖兽，带她来还是有用的。
“多谢师兄提醒。”肖明依免费受用了一顿美味的肉食，知道对方是想打听石清枫和自己的关系，笑咪咪的为他解惑，“我昨天和石师兄同时进的宗门。他说得空会来看我。等他来了，我一定会告诉他，师兄很照顾我。”
杂役弟子倒吸口凉气。掌教道君的真传弟子为了肖明依来感谢自己？手指缝里漏两颗丹药，他就受用不尽了。
他看向肖明依的眼神又热切了几分：“肖师妹忙于修炼，可以不必每餐亲自来饭堂。点好饭菜，师兄给你送去。”
弟子修炼时，一打坐没准儿就是一整天，谁有那个耐心掐着饭点去饭堂吃饭。炼气期又不能辟谷。不少弟子每月多花十个贡献点，饭堂的杂役弟子就能把饭菜送上门。一个图方便，一个赚贡献点。皆大欢喜。
看这个杂役弟子的表情，肖明依得意地想，他送来的饭菜一定物超所值。她马上付了一个月的饭钱。吃完免肉，心满意足地走了。
饭堂，功绩殿，但凡肖怜儿说起过的地方，她都认真的打听了一番。特别是肖怜儿接的任务。
所有种灵植的任务中，这项任务的贡献点最高，肖明依满意了：“怜儿虽说不能修炼，干不了别的活，倒还算忠心。”
她到了藏经阁。发现新弟子可以免费选择一门功法和一些低阶法术。
功法能增强对真气的修炼。法术则用于如何发挥真气的威力。
功法以天地玄黄分为不同等级。在元道宗，根据弟子修为传授不同等级的功法。水性体质和木性体质在元道宗主要修炼善水诀和青木诀。肖明依拿不定主意选哪一种。
“师妹是水木体质。又以水性体质为主，选择水性功法较好。将来学习绘制符箓事半功倍。”管理藏经阁的弟子建议道。
修炼真气和运用法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书读得好，脑子里装的知识多，实际动手能力不见得强。这都是一样的道理。
一个筑基修为的人，不会运用法术，只能被动站着挨打。而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炼气期弟子，哪怕只有三层修为，会厉害的法术，打败修为高过自己一二层的人也很正常。其中法器法宝符箓阵法和丹药更是加强法术的有力手段。
像符箓。拥有一张五品攻击性符箓，炼气期弟子扔出去，可以把筑基初期的修士轰得灰头土脸。
除非家有灵矿，谁买得起这些消耗物品？修士在修炼的时候，都会选择自己适合的一两样学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再和别人交换所需。
肖明依选了黄阶善水诀和制符入门。她发现免费学，也需要用贡献点才能复制到玉牌上，顿时觉得日子不好过了。
花了二十个贡献点把免费能学的一些低阶法术用玉牌复制了。又花了五十贡献点买了最便宜的符笔符纸朱砂。肖明依越发觉得贡献点不够用。
回到住处，肖明依把涤尘诀，引水诀试了个遍，若有所思：“不用洗衣，不用买饭，连厅堂都不用擦试。那丫头活少了，应该能多种几亩灵草吧？”
肖明依越想越开心，仿佛看到肖怜儿能为自己赚更多的贡献点了。
……
用了苦石根粉，噬金虫会主动爬进竹篓里。肖怜儿只需收走虫子送到兽栏就行了。她一早出了住处，并没有去药圃。
时间尚早，她还有个秘密的地方急着去。隔了一百多年，她不知道那地方是否已经被人发现了。
天穹峰方圆数百里。容纳下元道宗的数万外门弟子，仍留有成片的原始森林。只是驱走了妖兽，让森林成了外门弟子的后花园。
早晨的太阳从枝叶间洒下来。林间山泉汇成清溪淙淙流淌。千万年没有砍伐的树带着亘古的苍桑屹立在风中，沉默地望着朝着树下行来的小姑娘。
肖怜儿行到一株大树前。左右瞧着无人，她嘿嘿笑了笑，攀着树间纠缠的古藤，麻溜地攀爬了上去。
这株大树中间有处凹陷，铺满了柔软的树叶。前世她来外门接任务。不耐烦被一群阿谀奉承的师弟师妹们围着，常常溜到这里呆着。
她跳进去，眼睛停在一处地方。
那时候年纪小，对传说某人跳下悬崖遇到机缘，深山寻到传承宝藏充满了向往。二十岁结成金丹，被誉为苍澜大陆不世天才。她曾偷偷来过这里，藏过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有三枚筑基丹，一卷烈火诀详解。
元道宗火属性体质的弟子都会修习烈火诀。她留下的这卷功法从黄阶到地阶，可以让弟子一直修炼到金丹期。还细致写出了她的修炼经验。
内院的丹殿每年只能炼制一百枚筑基丹。元道宗十万弟子，外门弟子占了八成。多少弟子筑基不成，就卡在缺少丹药上。除非对宗门立下功劳被奖励一枚筑基丹，每年弟子们都只能通过宗门****争抢。这么多人，夺得筑基丹难如登天。可想而知这三枚丹药的珍贵。
那时，她得意洋洋地想，某天有位小师弟或小师妹会无意间寻到自己的秘藏，对空遥拜认自己这个前辈高人做师傅。
树壁上有一行她用指力写下的字：“相逢即有缘。”
望着这五个字，肖怜儿的心急促地跳了起来。
道门讲究因果机缘。她前世贪玩所留的东西，是否就是留给今世重生的自己？拿到筑基丹。只要修至炼气期大完满，她就不愁不能筑基。突破筑基，她的双脚就真正踏上了修仙大道。
她的手指有点颤抖，顺着那行字拂过，用力按在那个缘字上。
啪嗒一声，刻着缘字的那块木头弹落下来。露出小小的一个洞。
肖怜儿伸手从洞中拿出那枚戒指，紧紧攥进了手心。她无力地躺在了树坑里，张开嘴无声大笑，透过头顶的枝桠树叶看到了灿烂的未来。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放松心情的肖怜儿像婴儿般蜷缩着，沐浴着温暖。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静的……可怕。
感觉有脚步踏在落叶上，像山豹的肉掌轻盈落地。
空中有身影掠过，搅动了风。
肖怜儿的呼吸霎时变得轻而悠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小心。她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不敢放出神识，放缓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异样……继续……弟子……清风老道……”
来人离树尚远。风里依稀传来几个模糊的词语。
最后一个称呼让肖怜儿呼吸一窒。
元道宗没人敢这样叫元婴期的清风长老为老道。说话的人肯定不是元道宗的弟子。
片刻后，那种异样的安静消失了。像是打破了屏障与阻碍，林间鸟儿的鸣叫再一次啾啾响起。
肖怜儿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疑惑地想，会是什么人勾结外人？又会是什么人能避人耳目潜入元道宗？
这时，晒在脸上的阳光像被乌云挡住。她突然感觉有人坐在身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肖怜儿大惊。她的神识异于普通人，能悄无声息潜到她身边，说明这人修为和神识都异常强大。
震惊之下，她的心跳与呼吸再也无法让她装睡。她的眼睫颤了颤，伸手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装着睡醒了。
树坑边缘果然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袍垂下来，在清晨的微风中荡起涟漪，像山颠飘动的流云。
他转过了头。两撇几乎要飞入鬓角的眉，有种肆意张扬的美。

第11章 千花入梦来
“你是谁？”
躲在树上凹坑里睡觉的小姑娘醒来。突然发现有人坐在旁边看自己，极自然地问他，你是谁？肖怜儿问得理直气壮。
他没有回答，目光移到树壁的一角。心想，原来是个跑来藏东西的小姑娘。
肖怜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暗暗叫苦。他看到了树壁上刻下的那行字和缘字掉落的树洞。
手心里的储物戒指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眼里盛满了戒备。瞧在男子眼中，她和任何一个受到惊吓捏紧了小拳头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他的目光掠过她身上杂役弟子的衣裳。还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小姑娘那，真是无趣。他盯着她的眼睛施展了幻术：“睡一觉，你就忘记见过我了……”
他的声音一字字敲在她的心上。他的双瞳闪烁着缤纷的光，连绵的花朵竞相怒放。
高阶幻术千花入梦来！
看着是繁花入眼，实是利箭穿心。功力深厚者，能让人一辈子陷在幻境中无法清醒！
她，绝不要失去任何记忆！也绝不能被他看出半点端倪！肖怜儿的指甲用力掐进了掌心，紧守神识。看似好奇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却越过了他，看向他身后的树枝。
好在对方以为她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小姑娘，只是浅浅地施放。繁花在他眼里瞬开瞬谢。肖怜儿的眼皮重重搭下，歪倒在枯草里睡了过去。
那人这才望定树壁上的几个字呢喃出声：“相逢即有……”
他拾起掉落的树皮按在小洞上：“相逢即有缘。”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仰起脸望向天穹峰顶。
“四十年了。”他轻叹了口气，手指一划，空气如水波荡漾，现出一道空间缝隙。他迈步走了进去。缝隙合拢，一切了无痕迹。
肖怜儿躺了很久，才敢睁开眼睛。
那人走了。
肖怜儿拍着胸口，差点被他吓死。
“四十年？”
四十年前苍澜大陆最轰动的事情是玉清门石墨道君陨落。道门和魔门在万魔山下摆擂大战一场，划出了地界。从此道门和魔门井水不犯河水。
千花入梦来是魔门九大魔典之一，非魔门长老或立下大功的弟子不传。这人在魔门的地位不低。他亲自潜进元道宗和奸细联系，定有阴谋。难道魔门起了野心，又想和道门大战一场，重新堪定地界？
管它呢，道门有那么多元婴道君，她一个连经脉都没打通的小女孩还能去当英雄不成？装着中了幻术失忆就好。
储物戒指已经拿到了，此地不能久留。肖怜儿飞快地顺着藤蔓爬下树，撒开脚丫子朝着药圃狂奔。
将虫子收了交到兽栏，没发现周围有特别注意自己的眼神，肖怜儿暗暗松了口气，回到了住处。
见她回来，肖明依随口问她灵草种得如何。
她才没那么傻说有人帮忙，片刻工夫就播完种浇完地了。肖怜儿摆出了一脸苦哈哈的神色：“只浇了一半的地就午时了。想着还要侍侯小姐，就赶着回来了。”
“没浇完地你回来做什么？”肖明依随口说完，突然便明白了，冷笑道，“你是赶回来吃午饭的是吧？我去饭堂吃过了，难不成你想让本小姐亲自给你提回来？活没做完就只想着吃，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能进仙门就不错了！这个月灵草收成差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药田把地浇完。”
肖明依有储物袋，装点剩菜剩饭给自己也不肯。被肖明依劈头盖脸一阵臭骂，肖怜儿心里生出阵阵屈辱。
“以后午时你也不用赶回来了。晚饭时再回来侍侯吧。灵米灵蔬可不比凡俗的饭菜，一日一餐便宜你了。俗世多少人都没这福气呢。”
意思是让肖怜儿每天晚上回来吃一顿她吃剩的饭菜。
“小姐肯把奴婢带进仙门，就是奴婢最大的福气了。”肖怜儿摸熟了她的脾气，顺着她的话低声下气地大拍马屁。
她的恭顺让肖明依很满意：“你明白就好。去吧。我有事会叫你。”
曾经的天之娇女变成任人践踏的奴婢。害她的人高居在天穹峰顶，享受着尊敬仰慕的目光。多么不公平！
她还要忍耐多久？
肖怜儿的胸口快要被仇恨与怒火炸爆了。她低下头，不敢让肖明依看到她眼里的愤怒，默默地行了礼离开。
从院子里出来，肖怜儿冷冷一笑。如果肖明依善待自己，日后她必涌泉相报。肖明依待她如同蝼蚁，丝毫不顾念自己还没满十岁。他日修炼有成，她也不用对肖明依有丝毫负疚。
中午不回来，省了她来回奔波的时间。不就少吃一顿残羹剩饭么？她饿不死。肖怜儿毫不迟疑转身又去了森林。
这一次她不敢走远了，在离药圃不远的林子里转悠。终于被她在一株松树下找到块黄精。肖怜儿刨出肥实的根茎，在溪水里洗净，啃着吃了。
黄精沾染了天穹峰里的灵气，入口甘脆。吃完之后，身体内自然生出一点灵气。肖怜儿想起了丹田里的那粒砂。左右看着无人，阖目将神识沉进了丹田里。
果然，那粒细砂再一次缓缓转动，吸呐着经脉里的药力。几次吸收之后，她明显经脉中感觉有指甲那么大一团药力被吸收掉了。
也许是灵气不足，或者这粒砂太小，吸了两三缕药力又停了下来。细砂散发着淡淡的毫光，明亮如星子。
肖怜儿很满足。
一下午她都在树林边缘转悠，挖了十几块黄精茯苓洗净收进了储物戒指。她看着溪水里的河虾游鱼，心想再备点火石佐料，还能烤鱼掏鸟窝。怎么也饿不着自个儿。
看着太阳偏了西，她这才回了住处。
肖明依给她留了小半碗灵米，几筷子素菜。肖怜儿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
“把碗筷放回食盒搁在门口，饭堂的杂役弟子会来收走。你可真是好福气，进了仙门连杂活都不用做了。我去宗门多接了五亩地种植炽菊的任务。免得你无事可做，我还得白养着你。”肖明依说完又扔了块任务牌子给她，回屋修炼去了。
又接了五亩地？！肖怜儿凌乱了。就算她自己去播种浇水，没有贡献点买药粉，她折断了腰，也捉不完十亩地里每天冒出的噬火虫啊！
肖明依才不会理会这些。种不完十亩地，她就会赶自己走。现在的她却不能离开元道宗。
肖怜儿脚步沉重的回到厢房。
烈火诀不能暴露，筑基丹暂时又用不上。她被肖明依收刮得身无分文。唯一能用的只有这枚储物戒指。她终于有地方藏东西了。
肖怜儿找了根结实的绳子将戒指穿起挂在脖子上，藏进了衣襟。
她叹了口气。明天再想办法解决新增加的五亩药田吧。
……
第二天天色微明，肖怜儿就去了药圃。
五亩炽菊种子冒出了巴掌高的茎叶。叶如细柳，翠绿色的叶片上有一抹鲜红。
王大龙正站在药田边，兴致勃勃的看着被药粉的气味吸引爬进竹篓的噬火虫。他抬头看到肖怜儿，笑着招呼她：“师妹来的真早。”
肖怜儿看了眼竹篓里的噬火虫。手指头大小的紫色甲虫挤在竹篓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有点为难，又无可奈何，递过了任务牌子：“师兄，我家小姐……又给我接了五亩灵田种炽菊。”
王大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取过牌子查看之后，划了五亩地给她。从储物袋里拿了种子塞进肖怜儿手里，讥诮的说道：“我等皆是凡夫俗子，想要脱胎换凡，飞升上仙界本是逆天而行。宗门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我还要修炼，不妨碍小师妹种炽菊了。”
她知道王大龙误会了。
他肯定以为是自己贪心。看到他不仅白送苦石根粉，还出手帮忙播种浇灌。想要利用他的好心多赚贡献点。
望着拂袖而去的王大龙，肖怜儿所有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间。
她默默地拿着种子去田里，忙碌了一上午总算将新的五亩地种完。
王大龙送的药粉只能管十天。肖怜儿不想累死在田里。她只得将装了药粉的竹篓一分为二。她无奈的想，能管五天算五天吧。
午饭她啃了块黄精，拎着竹篮将竹篓里的噬火虫收走，去了兽栏。
宗门养着一群白鹤。不能筑基的弟子无法飞行，在宗门里行走，或者去青阳城，只需出五点贡献点，就能租用一只白鹤代步。
白鹤的食物是各种药虫。不花贡献点，只需捉满一篮虫子送到兽栏，都能免费骑行白鹤一次。
肖怜儿交了一篮噬火虫，又登记了一次免费骑鹤的机会。她哭笑不得的想，哪怕给自己一个贡献点的酬劳也好啊。她身无分文，没事骑着白鹤去欣赏天穹峰的风景么？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可以骑鹤进山采苦石根啊！采到苦石根做出药粉来，她就能空出大把的时间了。打定主意之后，肖怜儿回了药圃。
这里各种工具都有，只要不损坏就行。她毫不犹豫的取了短锄背篓和绳索，返回兽栏租用了一只白鹤。

第12章 悬崖上的感动
“鹤儿，去天穹峰附近的悬崖看看。”白鹤离开天穹峰后，肖怜儿用神识告诉它，自己要去青目山脉边缘的绝壁。
她记得不用深入青目山脉，边缘几座山峰的绝壁上就能采到苦石根。现在的她也不敢进山。遇到一阶长耳獾兔，把兔子惹急了，都能咬死她。
白鹤仰首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停在了山脉边缘一座悬崖上。
肖怜儿搂着它的脖子低声呢喃：“鹤儿，你飞去玩吧。一个时辰后来接我。你若不来，我就困死在这儿了。知道么？”
白鹤是开了灵智的低阶灵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杂役小姑娘的神识让它生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它记得自己破壳出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个穿白衫的小姑娘。她叫易轻尘。
它用喙温柔的碰了碰肖怜儿，告诉她，自己不走，就在这里等她。
肖怜儿眼里迸发出惊喜。她没想到白鹤会这么喜欢自己。她抱了抱它，取出绳子绑在山颠的一株树上，另一端结在腰间。小心地踩着凸起的岩石，抓着山藤草叶慢慢滑下了绝壁。
白鹤优雅地在山颠踱步。脑中总泛起幼小的自己被易轻尘抱在怀里的画面。它的灵智尚不足以让它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它只知道，它喜欢这个杂役弟子的气息。
绝壁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白鹤伸开了羽翅，轻盈地滑翔。
它看到肖怜儿踩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她一手抓着山藤，一手挥舞着灵锄挖着山壁上的一段藤根。
苦石根和石壁长在了一起，只有一小段裸露在山石上。肖怜儿砍断两端，苦石根依然贴在石头上。她将短锄****了腰间，用力去扯。
她的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手指都快掰断了，那截苦石根依然纹丝不动。这就是没有真气的无奈啊。肖怜儿没办法，重新拿起短锄去砍。
神识里传来白鹤的声音：“你想要这个？”
肖怜儿抬起头。白鹤优雅地在空中扇着翅膀。它能帮她吗？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告诉它：“我扯不动。”
“让开！”
肖怜儿将锄头插回腰间，扯紧了藤蔓。
白鹤飞向山石，伸出爪子抓着那截苦石根。它昂首发出一声清脆的鹤鸣，用力一扯，苦石根连同那块山石被它抓了下来。白鹤展翅飞上了山颠。
肖怜儿大喜，手足并用爬了上去。她看到和山石连在一起的苦石根就在眼前，欢喜的大叫：“鹤儿，你真行！”
白鹤高傲的站着，心里充满了喜悦。
肖怜儿用锄头敲碎山石，取下了两尺来长的苦石根，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这截石根研磨出的药粉足够十亩田用半个月了。她抬头望着白鹤，嘿嘿地傻笑起来。
这时空中出现了一道白影。一只白鹤托着王大龙落在了悬崖上。
他吃惊地望着坐在地上的肖怜儿。看到了她腰间尚没解开的绳索和背上的竹篓。还有被她抱在怀里的苦石根。
“师兄，我不会抢你的生意！”肖怜儿一看到他，马上解释道。
被汗水浸湿的流海贴在她脸上。衣裳沾满了泥土。她神情急切，眼里充满了哀求。王大龙的心蓦然酸楚。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解着她腰间的绳子，骂道：“你不要命了？小姑娘怎么这么淘气！摔下去怎么办？”
他将她手里的苦石根扔在了地上，使了个涤尘诀清除了她衣衫上的泥土。他拉过了她的手看。瘦小的手掌很粗糙，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茧。看得出这是从小干粗活造成的。王大龙叹了口气，摘走她蓬松鬏髻上沾着的草叶：“你家小姐太狠心了。师兄早晨说的话你莫放在心上。以后师兄给你苦石根粉，你别来冒险了。”
养娘死后，肖怜儿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关心过。她现在真是没用，连挖截苦石根都这样艰难。心里的悲苦瞬间化为酸意直冲进鼻腔。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
“好了好了，别哭了，看你这脸脏成什么样了。”王大龙用衣袖给她擦了泪道，“你在这里等师兄一会儿。”
他将绳子绑在腰间，轻巧地坠下了山崖。
肖怜儿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只见半空中一道人影轻巧滕挪，青色中杂夹着浅红色的真气凝成一道道风刃削向石壁。碎石哗啦啦地坠下悬崖。王大龙身手敏捷地抓住剥离出的苦石根扔进储物袋里。
肖怜儿盯着山间闪烁的真气，心里有了底。
白鹤站在她身边，仿佛在守护，怕她稍有不慎摔落悬崖。肖怜儿抬起头，抚摸着它低声说道：“鹤儿。师兄心善，是因为同情我是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我想指点他。可一个不能修炼的杂役弟子懂得修炼烈火诀的诀窍和精妙的丹术，他一定会怀疑我。除非他肯发下心魔誓，我怎么敢说？我该怎么办？”
白鹤听不懂她的意思，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肖怜儿叹了口气。
王大龙如此相待，哪怕不和他合作，她也想报答他一次。
绳索抖动，王大龙满头大汗攀上了山崖。
他采苦石根除了赚贡献点，同时也是在练习自己的法术。在绝壁之上，修炼比在平地上难多了。每采一次苦石根，他都拼尽了全力。这会一回到崖顶，他就放下背篓，马上盘膝回复真气。
肖怜儿默默地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片刻后，一层白雾从王大龙发髻间袅袅散出。他张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收了功。
“怜儿，回去吧。”王大龙使个了涤尘诀，浑身清爽无比。
他顺手将肖怜儿采的那截苦石根也收进了腰间的储物袋。
衣襟被肖怜儿扯住，他回过头笑了笑：“放心吧，师兄会把苦石根粉给你的。”
“师兄。”肖怜儿扯住他的衣襟不放，心想，你不是觉得我是小孩子么，我就撒回赖皮又怎么了？“师兄，怜儿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你发个心魔誓好不好？”
这是她第二回缠着他发心魔誓了。
王大龙无奈地说道：“丫头，心魔誓是不能随便发的。你说的话，师兄保证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好吧。师兄可不能告诉别人哦。”肖怜儿有些失望。她早料到会是这样，心里已编好了另一个故事。
王大龙笑着点了点头：“想要告诉师兄什么？”
肖怜儿眨了眨眼睛：“我读过很多很多典籍！”
王大龙忍俊不禁：“原来小怜儿还是个才女呀！”
肖怜儿的嘴翘了翘：“我家小姐不知道。整个肖家庄的人都不知道。”
王大龙哈哈大笑，揽着她的肩在石头上坐了，拿出两瓶水来：“好了，师兄知道了。师兄不会说出去的。”
肖怜儿也渴了，她连喝了几口水。心想没修为都没人相信自己的话。一时间起了促狭之心，瞅着王大龙咕噜喝水的瞬间说道：“我能指点你丹术！”
一个经脉堵塞不能修炼的小姑娘说她能指点自己丹术。“卟！”王大龙一口水果然喷了出来。
“哈哈！”肖怜儿恶作剧得逞，高兴的哈哈大笑，心情顿时转好。
“你这丫头！”王大龙擦试着嘴边的水渍，哭笑不得。
肖怜儿板起了脸，摇头晃脑的背书：“火赖木生，木多火炽。木能生火，火多木焚。是以火木均分之质，为丹师首选之材。”
“哎哟，你还真看过《丹术要诀》啊？”王大龙有点吃惊了。
肖怜儿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吃惊了吧？”
王大龙同情地说道：“怜儿不能修炼也不打紧。将来攒够传送门的灵石，就去楚国参加科举。听说北方天都山脉附近的楚国是女帝掌权。俗世以女子为尊。没准儿你还能考个状元入朝为官！”
是她表达的意思太隐晦，还是王大龙太蠢？她明明背的是《丹术要诀》。俗世国家科举选管理朝政的大臣，也不会考丹术吧？肖怜儿无语了。
“好了，快午时了，该回去了。”王大龙拉着她起来，将白鹤招了过来。
明摆着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啊。肖怜儿叹了口气说道：“师兄体质火木双分，对真气的控制又极为精妙。炼丹时控制丹火的能力恐怕比炼气期同阶的人都要强上三分。”
王大龙继续呆蠢：“崇拜师兄了吧？”
我崇拜你妹！肖怜儿郁闷得气血翻腾，翻身爬上了白鹤，朝王大龙假假地笑：“可惜呀，师兄就是炼不出上品丹药！”
这句话一入耳，与白鹤站在一起的王大龙变成了只呆头鹤。
不同体质的人修炼时会选择一两样适合自己的专业。就像土属性的人专攻阵法比别人更容易。金属性的人会选择做剑修。制符一道更适合水属性和木属性的人。
火性体质的人能生丹火，都会去尝试学习炼丹，希望成为珍贵的丹师。其中具备火木双体质的人更是学习炼丹术的好苗子。
王大龙的体质火木均分，是学习丹术的最佳资质。他毫不例外的选择了成为一名丹师的路。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他就是炼不出一阶上品丹药。
王大龙不可思议的盯着肖怜儿，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的身体现在不能修炼，可她还拥有元婴修士的强大神识和丰富的经验啊。肖怜儿骑在白鹤上，笑咪咪地说道：“我还知道怎么才能炼出上品丹药呢。可惜师兄不肯听我说呀。”
“我以心魔发誓，师妹对我说的话，我一字不得外传，也绝不向师妹追问。否则他日必遭心魔反噬。绝壁清静，正适合师妹请点丹术。为兄储物袋中备有干粮灵茶，师妹将就吃点？”王大龙飞快地说完，手一招，一张苇席摆在了地上。两碗灵米饭，一盘青菜，两只烧鸡，一壶茶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肖怜儿吞了吞口水，毫不犹豫下了白鹤，麻利地撕了条鸡腿：“师兄你发心魔誓咋就跟吐口唾沫似的？不怕我胡诌一通哄你呀？”
王大龙也撕了条鸡腿啃：“就算你不知道，我会好意思说出去被个小丫头哄着发心魔誓？怎么着我也不吃亏！”
还白了她一眼。
谁比谁傻呀？肖怜儿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太好吃了！”

第13章 炼一次丹吧
溺水的人捞到一根稻草也会紧紧抓住。不怨王大龙突然改变主意，顺溜地立下了心魔誓。他困于丹术瓶颈两年了。
他修习丹术五年。已经能炼制一阶养气丹，成为了一品丹师。他最好的成绩不过是中品。苦于一直炼不出上品丹药，他不止一次向师傅宗柘和负责开经堂讲授的师叔请教过。都只得到一句炼丹术需要多练习。积累的经验多了，丹术才会得到提高。
苍澜大陆修仙者众多，丹师却少得可怜。皆因为修炼丹术不仅要求具备火性体质，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悟性才能获得宝贵的经验。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师傅和师叔的话。只当是自己经验不足，不没悟到炼出上品丹药的诀窍。
肖怜儿的话正是他苦思不解的困惑所在。换成是别人知道个中原因。开出再难的条件，他也会想尽办法，怎么也要打探个清楚明白。他觉得肖怜儿不过是要他发个誓而己。他又没什么损失。
“师妹饮杯灵茶，慢慢吃。”王大龙殷勤地倒了杯灵茶递过去，并不催促。
借吃饭的工夫，他重新梳理着对肖怜儿的认识。
肖怜儿懂得炼丹诀窍像一团乱麻中的线头，牵出了他心里一长串疑问。比如，她懂得种炽菊。也许她懂得并不仅仅是如何种植炽菊。比如，她晓得苦石根在山脉边缘的绝壁上就能找到。也许她对青目山脉并不陌生。再比如，她固执的要自己以心魔起誓。
产生怀疑的根源来自她的身份：青阳城外修仙小家族派来侍侯主子的，一个十岁的普通奴婢。
一个浑身充满秘密的小姑娘呀。
王大龙很好奇。如果他不立下心魔誓，肖怜儿会编个什么故事来怎么解释这一切？
“苍澜大陆很大。每天都有奇迹发生。只是我们不晓得而己。”肖怜儿撑得肚圆，一杯灵茶饮下，丹田里的小细砂又开始缓缓转动，吸收着经脉里的药力。转动的是命运呀！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咪咪地说道，“我就遇到了一份机缘。哪怕我经脉堵塞，不能修炼。机缘还是砸到了我头上。”
机缘？王大龙嗤之以鼻，有那么巧的事？
肖怜儿决定给他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免得这小子的好奇心越来越强。她眼里有着一丝忧伤：“我是弃婴，被肖家庄的一位厨娘捡回去养大。她教了我很多。养娘过世后，师兄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想报答你。可是……我不能修炼啊。”
一个不能修炼的小姑娘知道炼丹诀窍，保不齐会有杀身之祸。肖怜儿在他起誓之前就决定告诉自己。是真心想报答他。
她的眸子清澈坦诚，清楚地映出了王大龙的小心思。
“我发了心魔誓。师妹不用向我解释的。”王大龙很惭愧。
肖怜儿岔开了这个话题：“师兄木性真气最佳，火性真气最次。火性真气不够强。炼制丹药时木性真气控制不当，丹火就会被压制，自然就会差些火候。”
王大龙一怔，这就是炼不出上品丹药的原因？
他的木属性是最好的资质，炼出了青色的真气。火属性却是最低的资质，真气只得一抹浅浅的红。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导致炼出的丹药成色上不去？可有些只有最低火属性体质的丹师照样也能炼成上品丹药啊？
苍澜大陆的丹师并不见得修为很高。丹宗以修习炼丹术为主，门派里只有炎真道君一名元婴修士。六品以上的丹师有一百多名，大部份都是金丹真人。六品以下的丹师，就多如牛毛了。炼气期的弟子资质好的能达到四品。据说掌管丹宗研制丹方的千金院长老，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研制出了八品丹药的丹方。
王大龙的心一阵狂跳。难道收养肖怜儿的那位厨娘曾经是丹宗弟子？
他马上自动脑补了有关丹宗的传闻。听说丹宗为避免本门丹术外传，入门者皆会发下心魔誓，留下一滴精血。一旦背叛，丹宗就会有秘法收回其一身丹术。怪不得肖怜儿不敢让别人知道。王大龙终于释然了。
肖怜儿哪知道王大龙脑补能力这么强，她望着远山，心里充满了苦涩。
她其实还知道，火木均分的体质不见得就是最好的炼丹体质。
韩修文是火木均分的最佳体质，以元婴道君的修为，他也只是六品炼丹师。
肖怜儿记得师尊若水道君曾说过。苍澜大陆只有三名九品炼丹大宗师。其中丹宗掌门炎真道君和自己一样，是单一的火属性。凭借丹术，苍澜大陆三宗四门，弟子最少的丹宗反而占了首席之位。另两名九品丹师是魔修，据说其中一名还是单一的水性体质。至于怎么生出丹火的，大概是魔门奇特的修炼功法。道门不甚清楚。
若水道君告诉她这些的时候，眼里分明带着期盼。盼着她能像炎真道君一样，成为顶级的九品丹师。
元婴修士需要七阶以上的丹药辅助修行。元道宗能出一个七品以上的炼丹师，宗门的元婴长老们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前世肖怜儿是天才。没用多长时间，她用中低阶的炼丹材料炼丹，轻松就步入了三品丹师的境界。随着丹术的提高，需要的材料越难得。每一次炼制高阶丹药的机会都很珍贵。她舍不得让韩修文失望，把收集的高阶材料全给了他。师尊无声叹息，却不忍指责她。
如果她勤炼丹术，达到七品以上。她就能炼成一枚增元丹，让师尊延长三百年寿元。师尊就不用急切的闭死关，在这最后的一百年时间里拼死一博。
十岁就被师尊收为关门弟子，师尊把一切都给了她。她被爱情蒙蔽了心，凭借着师尊所赐的法宝只知道替韩修文寻找天材异宝，却没想到师尊寿元无多。她，真是不孝。
她闭上眼睛，将泛起的那股酸涩关了回去。这一世，她还有机会。
王大龙小心地问道：“炼丹时，我需要怎样控制两种真气？”
“我要看你炼一次丹，才能指点你。”肖怜儿正色的告诉王大龙。
“你？！”
难道她不仅仅只是知道一些决窍？她真的懂得如何炼丹？王大龙本以为肖怜儿能指出问题所在就不错了。没想到她说要看自己炼丹。她不是经脉堵塞不能修炼吗？
“我能用神识感知的呀。”肖怜儿像看白痴似的瞪着他。
王大龙再一次震惊了，这丫头居然还能用神识？
“不能修炼也可以用神识，师兄连这都不知道？”
王大龙觉得自己也很白痴，只有点头的份：“我当然知道。”
他苦笑。他只是一直在小看她而己。
肖怜儿爬上了仙鹤：“师兄，走吧！”
心魔誓也发了，炼不成上品丹药的困惑可以解决，他连试一试都不敢吗？王大龙阵阵雀跃，上了仙鹤，和肖怜儿一起飞回了宗门。
王大龙带肖怜儿到了自己住的院子，启动了防御阵法。
他的丹室里放置着一只高两尺的铜制丹炉，四周放着全是炼制一品养气丹的材料。
“一瓶养气丹的材料要两块灵石呢！先炼一粒吧，大不了损失二十贡献点。”王大龙边取药材一边嘟囔着。
仔细看过材料，肖怜儿在丹炉前盘膝坐下，吩咐道：“开始吧。”
肖怜儿的镇定让王大龙多出几分信心来。他心一横，盘膝坐好，将心里的杂念驱除，静下了心来。
他调用真气，掌心冒出一团浅粉色的丹火，拍向了丹炉。
一株株药草被他扔了进去，被他的丹火炙烤提炼成一滴滴的药液。再以木气包裹冷凝。
肖怜儿闭着眼睛，神识探进了丹炉中。
当所有草药被分离出精粹之后，接下来便是溶炼成丹。
王大龙操纵着药液相融，丹炉里渐渐形成了一团青色的药液。照以往的程序，他会慢慢撤走大部份木气包裹，再用丹火炙烤到成丹。
肖怜儿骤然出声：“抽出木气！快！”
王大龙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要这样做，仍下意识的猛然抽走了全部木气。
没有木气护持，药液团暴露在丹火之中。
他心头一凛，只见丹炉里的药液团迅速的分泌出杂质，不断的缩小着体积。他觉得融炼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就要聚丹开炉。
“别急。保持这样的丹火。时候到了我会说。”肖怜儿说了声。
王大龙生怕那一点药液被自己的丹火烤没了。拳头大小的药液都缩小只有姆指大一团了，还要烤到什么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药液一点点消失，真气也渐渐变少，再持续下去，丹火的火力就会变少，直至消散。他咬牙坚持着，额头布满了汗珠。
“撤火开炉！”肖怜儿又一声大喝。
王大龙迫不及待的朝着丹炉炉顶一拍，炉盖飞起。一道青色光芒自丹炉里飞出，香气扑鼻而来。他熟练的扔出一只玉瓶，将这道青光收了进去。
肖怜儿从一开始就用神识查看丹炉，一个时辰下来，不免有些疲倦：“成了。”
成了？王大龙往玉瓶里一看，一枚指头大小的丹药正滴溜溜地打转，散发出阵阵沁人肺腑的清香。他忙不迭的将玉瓶里的丹药倒在掌心察看。
养气丹呈纯正的青色，上面浮现出一道明显的丹纹。
一道丹纹是一阶上品养气丹的标志，他喜得嗬嗬傻笑起来。
这真是他炼成的？一枚一阶上品养气丹能卖两块灵石啊！他只花了二十贡献点，赚大发了！王大龙激动的拿着丹药又看又闻，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师兄的木性真气太强，火性真气又弱。如不提前撤走木气，师兄的丹火支撑不到最后。师兄没有炼出过上品养气丹，是以不知道药液需要提炼到什么程度才是成丹的最佳时机。观师兄炼丹，想必每次都觉得药液已经足够精纯，就出炉了。实际上还有些微杂质没有去除。早一瞬晚一瞬，成丹的质量都不同。所以师兄才一直炼不成上品丹药。”肖怜儿说出了问题的关健。
王大龙握紧丹药，闭上了眼睛。整个炼制过程在他脑中清晰浮现。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朝肖怜儿长揖首：“多谢师妹指点。”
炼丹因人而异。又视每一次的情况而定。差以毫厘，谬以千里。没有丰富的经验，无法指点。宗柘不会炼丹。能指点外门弟子的师叔不过是筑基期而己，修为有限。是以王大龙迟迟无法解惑。
“师兄是一品炼丹师，对真气的掌控手法精妙。不过捅破一层窗户纸而己。怜儿不敢受师兄的礼。”肖怜儿侧身避过，轻声说道。
诚如肖怜儿所说，捅破这层窗户纸，炼制出上品丹药就变得容易起来。以前他一直担心药液被丹火烤干，不知道需要提炼到什么程度。没有一个标准，他琢磨不透，就一直炼不成。
王大龙心里仍十分感激：“辛苦师妹了。”
道门讲究因果。一饮一啄，皆有定数。方能无碍道心，不种心魔。能指点王大龙的丹术，他帮忙播种浇灌，提供药粉的恩情，肖怜儿也算偿清了。王大龙发下了心魔誓，将来她和他合作，所取所需，倒也公平。
“天色不早啦，我还得赶回去。师兄再见！”她朝王大龙挥了挥手，笑嘻嘻的走了。

第14章 搬家
时间一晃过了半个多月。肖怜儿每天早出晚归，给自己攒下了一大堆黄精茯苓当口粮。每天看看丹田里的细砂吸收经脉里的药力。日子倒也过得平顺。
这晚，肖明依叫住了她。
“听说很多侍侯师兄师姐的杂役弟子都住在药圃里，方便管理灵植。你明日也在药圃找个地方住吧。我服了养气丹，宗门灵气又足，感觉突破在即。你别回来打扰我。”
在宗门浓郁的灵气和养气丹的帮助下，肖明依感觉到丹田内真气的充盈。即将突破的感觉令她兴奋。突破了炼气期四层，她就可以搬进前山门，得到更好的修炼条件。
与在家不同，宗门的修炼氛围与环境让她前所未有的心静。她能感受到修炼时身心产生的愉悦。以及对力量和地位的渴望。宗门以实力为尊。没有人会因为她是肖家庄的大小姐就对她低头。想要做天之骄女，受人敬仰，唯有实力。
这时候肖明依已经对带人来服侍产生了新的看法。对于当杂役弟子的仆役，她认识的师兄弟们都一个态度：能帮自己挣贡献点就行了。肖明依深以为然。
打坐修炼，练习法术。院子里有人，总是不美。所以，她觉得让肖怜儿住在药圃安心种灵植没什么不好。
肖怜儿也想住在药圃。没人盯着，她也方便。然而问题是她住哪儿呢？
药田边上有一些茅草房。肖明依只听到别人带的仆役住在药田，却不知道那也是花了贡献点或灵石请人帮忙搭建的。
她也不想想，自己今年才十岁，又无修为，无贡献点。想住在药圃，她只能提着柴刀去砍树枝搭建窝棚。
肖怜儿不想和她争辩。能离开肖明依的视线，这些她都可以想办法。可是她的饭食呢？王大龙帮她解决了苦石根粉，她已经用指点他炼丹还过恩情了。她还想和王大龙平等合作赚灵石呢。让她开口让他管自己的饭。她怎么好意思？
再说，就算她能找到吃食，不向肖明依讨要，定会引起她的怀疑。
肖怜儿只得装出副为难的模样求她：“那我的饭食怎么办？”
“你今天回来晚了。剩下的饭菜放在食盒里被饭堂的杂役弟子收走了。”肖明依朝她住的厢房一指，“不过，以后五天的饭菜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每五天你再回来一次。去了药田，用心管理灵草。别到处乱跑，听到没有？”
肖怜儿松了口气，行了礼就离开了。
回到厢房一看，桌上放着一大盘馍馍。
不是灵餐。只是俗世中普通的麦面馍馍。这种馍是用麦子开花前的麦粒磨出来的。能搁半年不坏。变硬了，回笼一蒸，跟新出笼的差不多。
杂役弟子众多，舍不得贡献点买灵餐吃。宗门饭堂也有俗世的饭菜供应。一个贡献点可以买十个馒头。足够成年男子吃两天。很多杂役弟子都吃普通饭菜。
自己是不能修炼的奴婢。肖明依觉得她连剩下的灵餐都不配吃。十个馒头吃五天，一天两个。算的真精确。也不想想，一个十岁的孩子要给她种十亩灵草，每个月赚四百贡献点。没有菜吃，只啃馍馍，身体怎么长得好。
肖怜儿边吃边冷笑。
“所有的羞辱，将来我都会一一讨回来的。”
……
天穹峰顶。
天地间的灵气像被手搅动，汇成一股精纯的灵气被韩修文吸呐进身体。运转一周天后，他仰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些年，他名为掌教，宗门的具体事务早扔给了大徒弟玉和真人。每天刻苦地修炼，修为也没有明显的增长。已经十年了，他仍停留在元婴中期一层。
他炼制的丹药只有六品。服食过多，不仅对修为无益，反而需要花费时间清除体内产生的丹毒。
韩修文心里清楚。能帮助元婴修士修炼的丹药必须是七品以上。每年宗门收集的大量珍贵的材料送往丹宗。丹宗却只肯炼制十枚高阶丹药。这还是看在元道宗在三宗四门里能排第三的势力，才有这个数。
元道宗六名元婴修士，一人一枚丹药。另外四枚则通过门下真传弟子比试决定归属。
若水道君只收了他和易轻尘两个徒弟。他进阶元婴之后，便以平辈论交，算不得徒弟了。若水道君闭了死关，没有再出关拿过丹药。这些年，元婴长老们平均每人能分到两枚丹药。可是为了激励弟子，元婴长老彼此之间也有相争之意。仍拿了五枚丹药出来，让门下真传弟子们去拼抢。
今年，韩修文想夺得更多的高阶丹药。他想起了才被自己收为弟子的石清枫。
真传弟子比试也分了修为。金丹期对金丹期，筑基期对筑基期。炼气期九层的石清枫应该能为自己多争得一枚丹药。
想到这里，他叮嘱弟子玉笄：“明日叫你们的小师弟来见我。”
玉笄老老实实的应了：“是。”
如果易轻尘在，以她结成元婴的修为大概还能帮自己找到一些提升修为的天材异宝吧？这个念头一起，韩修文轻哼了声：“荒谬！”
难道自己还真是靠她奉养才有今日的成就？
就算他比易轻尘晚结丹。他不过是筑基晚了十年。照样也只用了十年就成为金丹真人。他哪里比她天赋低了？
但是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一日，若水道君看自己的目光就充满了冷意。苍澜大陆的人只会认为二十岁就结丹成功的易轻尘才是真正的天才！
韩修文的目光落在易轻尘的本命玉牌上。
易轻尘的本命玉牌被他调换。真正玉牌上留下的那抹神识虽然虚弱，始终没有消散。像一根扎在韩修文喉间的细小鱼刺，刺不疼，却让他难受不己。
走到殿外临渊的玉台上，韩修文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喃喃说道：“易轻尘，你怎么还没有死。你究竟在哪里？”
……
“师兄！”肖怜儿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笑咪咪地和王大龙打招呼。
“干完活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师兄请你吃茶！”王大龙最近连续数日开炉炼丹。他照着记忆里炼制的感觉，炼出了四瓶上品养气丹，一次也没失手。炼丹时的细微差别牢牢印在了他脑中，他对丹术的领悟又精进了一层。
一阶丹药稳固的炼制出了上品，意味着他可以试着炼制二阶丹药，进阶二品丹师。
这会儿看到肖怜儿，王大龙热情万分。拉着她在屋檐下坐了，泡了杯灵茶递给她。
山泉水流自灵脉，带着淡淡的灵气。灵茶青绿，只有几片浮在水中，杯口升腾起一层氤氲的茶香，凝而不散。
肖怜儿缀了一口，上午来回奔波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体内只要有灵气，那粒细砂就转个不停的吸收经脉里的药力。每天都有灵餐灵茶吃该有多好啊！她满足的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像只晒着太阳的慵懒小猫儿。
“师兄！”这一声拉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王大龙心头一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丫头的神情在哪儿看到过似的。他喝着灵茶寻思，在哪儿看到过呢？
肖怜儿决定交换。解决饭食和安排一间空屋对王大龙来说也不算多大的事。她用东西换，就不算占他便宜。合作嘛，总要平等才行。
她嘿嘿笑着，神情变得狡黠，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兄想要二阶养气丹丹方不？”
卟！王大龙一口茶喷了出来。他指着肖怜儿，哆嗦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了。肖怜儿这副神情和自己卖苦石根粉的时候可不是一模一样？
肖怜儿嘿嘿地傻笑。
王大龙抹去嘴边的水渍，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多少价钱卖给师兄呀？”
肖怜儿瞟了眼药圃边上零散座落的茅草屋，有些不好意思：“二阶养气丹的丹方宗门要五百贡献点才能抄录。师兄帮我搭间草棚，再帮我买一个月的饭食就好了。”
王大龙这才看到她抱在怀里的小包袱，一下子就明白了，气得跳了起来：“你家小姐一点贡献点都不给你，就把你赶到药圃来住？她连饭都不管让你喝风去呀？”
“师兄你小点声！”肖怜儿赶紧伸手拉他，心想，我可不是为了博你同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自己可不能靠天天啃黄精和馒头过日子。她打开包袱，露出了昨天吃剩下的馍馍，“小姐给我买了五天的饭食。让我五天回去领一次。我吃不饱。师兄管我一日一餐就可以了。”
这几个干馍馍就是五天的饭食！王大龙气得眼睛都红了。他见过使唤仆人的，可没见过小气吝啬成这样的！这丫头还帮她家小姐种十亩炽菊，每月挣四百贡献点呢。
他气呼呼地坐下：“你家小姐几层修为？叫什么名字？师兄去教训她！”
“别呀！师兄，其实我挺喜欢住在药圃的。”肖怜儿急了。万一王大龙去打抱不平，肖明依要把自己赶走，或者拘在眼皮底下管着，那才麻烦呢。“师兄，不要为怜儿出头好不好？只要管饱饭，有个住处。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大龙冲动过后，也明白像肖怜儿这种俗世普通杂役弟子，被主人赶走也就赶走了，自己又没有杂役弟子的名额可以给她。他无奈的伸手：“丹方拿来吧！”
肖怜儿眉开眼笑：“师兄你真好！”
这就样，肖怜儿顺利住进了药圃管理处一间闲置的房间，每天和王大龙一起吃饭。
她每五天回去一次，听肖明依询问灵草的生长情况，训斥几句，领了馍馍就返回药圃。等侍着月底炽菊成熟的时候。

第15章 只是意外
一个月过去，她身体内十二条经脉，有半条经脉的药力被细砂吸走了。浮在丹田上空那粒白色的细砂瞧着没有别的变化，只是又明亮了几分。
这时，十亩地的炽菊已经怒放。花朵雪白，每瓣花瓣上都有一抹鲜红的印痕，像是用笔蘸了朱砂点在雪白的纸上。红白分明，极为好看。
风一吹，花浪起伏，随风传来暖洋洋的热气。肖怜儿站在田里什么都不做，片刻工夫就热出一身透汗来。
强烈的火元素气息让她惊喜不己。她从接下种植炽菊的任务起，就盼着灵草成熟。她有预感，只要服下炽菊，融化经脉里的药力指日可待。
这一次不用肖怜儿求。王大龙就运起翻土诀，掀起坚硬的灵土。一垄垄炽菊被连根拔出。
肖怜儿不等王大龙动手，自己奔下田，将一株株炽菊拢成堆。
凉晒一日后，就能扎捆成担由药圃验过收取，领了任务牌子交回功绩殿就完成任务了。
拢成堆的活不重，王大龙没有阻止肖怜儿下田。他笑咪咪的说道：“看这收成，师妹至少可以落下三成。”
肖怜儿也很高兴。服食烈阳花的感觉她记得清清楚楚。炽菊全株都富含火元素，比烈阳花高了数倍功效。回头她就把多余的炽菊收在储物戒指里每天服用。
“还不是靠了师兄帮忙……”她的话断在了喉间。
肖怜儿看到肖明依和一个外门男弟子结伴而来。她放下炽菊，匆匆迎了过去，朝肖明依行礼：“小姐，你怎么来了？”
肖明依瞪了她一眼：“灵草成熟收割，我当然要来了。”
她转身对身边的人笑道：“诸师兄，除去交给宗门任务的炽菊。别的你都收走吧。”
姓诸的弟子也笑了：“那就多谢肖师妹了。我是火土体质，接了种灵米的任务。我收多少炽菊，就用等价的灵米和师妹交换。”
他说完走进田里，手凌空抓向田里的炽菊，码成了两垛。他看了眼去问王大龙：“师兄你看这一垛炽菊凉晒后应该足有四担吧？我需用新鲜的炽菊，多的我就收走了。”
王大龙把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打量着肖明依雪白粉嫩的脸颊，水汪汪的眼睛，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肖怜儿那双磨出茧子的手。心想瞧着和怜儿差不多年纪，怎么就这般心狠，把人往死地使唤。他心里有了气，两眼一翻：“凉晒之后少了我可不收。”
诸姓弟子心知管理药圃的总要克扣些好处，恭敬的说道：“师兄把任务所需拿够就是。”
王大龙也没客气，真气一吸，划走了三分之一：“行了。”
他是炼气七层修为，姓诸的弟子那敢惹他。心道我拿多少炽菊便换多少灵米给肖明依，我也没吃什么亏。这样一想，心里的气就消了。他将那垛新鲜的炽菊收进了储物袋。又从袋中拿出两袋灵米给肖明依说道：“这是和师妹换的灵米。”
肖明依看在眼里，心疼地想，本来可以再多换一袋的。她也不好说什么，直接将那袋灵米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诸师兄完成交易，告辞而去。
肖明依还是头一回来药田，对这里的一切分外好奇。
她琢磨着诸师兄对王大龙恭敬客气的态度，朝王大龙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怜儿不能修炼，我又顾不上照顾她。定是师兄多加照拂，才让她顺利的种好这些炽菊。小妹替怜儿谢过师兄。”
王龙龙侧身避开她，本想嘲笑几句替肖怜儿出出气。眼角余光瞟到肖怜儿哀求的神色，心里一软，淡然说道：“肖师妹客气了。师妹能带个普通丫头到仙门，心底着实善良。你放心，我会好生看着她，不会让她种坏师妹的灵草。”
肖明依大喜，毫不吝啬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袋灵米送给王大龙：“王师兄你真好！小妹刚刚突破炼气四层，要搬进前山门居住。带着怜儿前去，她每日往返进出山门就得半日工夫。小妹只好让她继续住在药圃。还请师兄替我多照顾她一些。”
话说的漂亮！照顾？你走了，她上哪儿吃饭去？这一个月都是我在给她买饭菜好不好？王大龙心里鄙夷，指着那袋灵米故意说道：“师妹每月都给那丫头准备一袋灵米食用？”
啊？肖怜儿怎么配吃灵米？
肖明依扯着王大龙到一旁，低声说道：“师兄，你替我看着点，别让她……贪玩影响了灵草的收成。这袋灵米是师妹孝敬你的。”
她生怕王大龙对自己坏了印象，又补了一句，“她是俗世普通人，吃不吃灵米都无所谓。我已为她准备了一袋俗世米面，还备了酱菜。师兄放心就是。”
还酱菜呢！二十个大钱就能买一坛。长身体的小姑娘连片肉都吃不着，也太吝啬了。王大龙心里鄙夷，笑咪咪的接了灵米：“师妹客气了。这是交任务的牌子。我提前将炽菊收了，免得师妹明日再跑一趟。”
免得明天她来，肖怜儿还要对她低声下气。
他将两枚任务牌子拿给肖明依，告诉她去交了任务，功绩殿就会把四百贡献点加进她的玉牌。说完朝肖怜儿看了一眼，闪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等他走了，肖明依这才走到肖怜儿身边，从储物袋里拿了一袋普通的麦面一坛酱菜给她：“以后你自己做饭吃吧。每个月灵草成熟时我再来。”
肖怜儿恭敬地答了声：“奴婢知道了。”
送走肖明依，她捂着嘴嗬嗤嗬嗤的笑。岂料身边猛地响起王大龙的声音：“肖明依突破炼气四层，搬进前山门。师妹替她高兴也用不着捂着嘴笑嘛。干嘛笑得这么贼兮兮的！”
肖明依搬进了前山门住，一个月灵草成熟时才会再见面了。她当然高兴。
“我西欢……”肖怜儿正值换牙的年龄，她掉了颗门牙，说话急了就漏风。她脸一红，恼怒地瞪着王大龙。
“人家换牙，有什么好西的？”她狠狠跺了跺脚，奔进了药田。
“哈哈！”王大龙捧腹大笑。
肖怜儿管不得那么多了，指着堆成垛的炽菊讨要：“交完任务有多的，我要了！”
王大龙笑着走过去，精确移出一垛，又分成一大一小两堆：“我要用一点来炼火阳丹，大的那堆归你成不？”
火阳丹？肖怜儿眼睛一亮。服火阳丹会比服用灵草更好吧？可是万一身体受不了呢？经脉再被火阳丹的药力堵塞怎么办？
“哼，你拿着有什么用啊？师兄帮你这么多忙，你还这么小气？”王大龙见她眼神时亮时黯，心想，难道她拿这些炽菊还有别的用处？他故意气呼呼地扔下炽菊，转身就走。
“师兄！”肖怜儿回过神来，觉得还是保守点好，暂时别服用药力更强的丹药了。她指着炽菊道，“我想火阳丹想出神了。不是舍不得给你。”
她抱起一堆炽菊往房间走，喃喃自语：“火阳丹怎么炼才好……容我想想……”
王大龙张大了嘴巴，猛然反应过来，高声叫道：“师妹你认真想想。师兄这就去打点野味，晚上咱俩炖肉煮灵米饭吃！”
他真是捡了个活宝贝！养气丹能快速回复炼气后期修士真气。火阳丹和木灵丹对火木属性体质的修士来说，能增强自己的体质。王大龙火属性低，他最盼望的就是炼出火阳丹来。炼丹时一旦真气不继，服用了火阳丹，就不会因为丹火减弱功亏一篑。
火阳丹比养气丹难炼多了。他炼出一阶上品养气丹，却连一阶下品火阳丹都炼不好。
肖怜儿如果能指点自己炼火阳丹的话，简直就像天上掉下一块上品灵石，直接把他砸得幸福无边。甭说请肖怜儿吃肉，吃他的肉他也愿意。至于肖怜儿拿炽菊做什么，他才懒得管呢。
肖怜儿一进房间，就将炽菊收进了储物戒指里。纳须臾于芥子。储物戒指里存放的东西，拿出来时还会和现在一样新鲜。
她留了十枝在外。用玉钵研磨成浆，再用细纱布层层过滤掉，最后得到一小碗紫红色的浆液。
浓烈的火元素飘逸出来，让盛放的碗都变得有点烫手了。
肖怜儿毫不迟疑捧起碗一饮而尽。
炽热的气息从喉间直达腹部。火元素在她身体里膨胀，将她的五脏六腑烫得微微疼痛。肖怜儿如同置身火炉，每个毛孔都往外散逸着热气。她迅速将神识沉入体内，包裹着这团火元素朝着经脉冲去。
那团火元素被神识引导进经脉后，像条火龙疯狂地在十二条经脉中奔跑着。一路摧枯拉朽融化着药力。像将一块烧红的铁块扔进了水里，经脉发出了兹兹声。寒晶兰的药力结晶冒出阵阵白雾，有一部份融化成了液体。
白雾顺着她全身毛孔散逸出去。而她丹田里的那粒细砂自发地转动起来，将融化的药液吸了进去。
肖怜儿只知道低阶火元素灵草对融化寒晶兰剩余药力有效，却忘了炽菊的火元素超过烈阳花十倍。而且她连茎带花研磨了整整十枝。
她没有办法，只得一次次用神识引导体内涌出的火元素冲进经脉。
十二条经脉打通了四条。细砂也像吃饱喝足了似的，不再吸收药力。她神识疲倦，无力再控制火元素，只得退出了入定。
火元素没有神识引导，从经脉里退了出来，在她身体里四处乱窜，烧得肖怜儿难受不己。呼吸间，一道道炽热的气息被她不停喷出。汗如泉涌，浸湿了她的衣裳。她热得受不了，开门奔出了药圃，朝着森林跑去。
“扑通！”她瞅着不远处有个小水潭纵身跳了进去。
身下传来一声闷哼。肖怜儿暗呼糟糕。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水花四溅，坐起一个人来。
“石清枫？！你怎么在这里？”肖怜儿脱口说道。
石清枫脸涨得通红，别扭地转开了头，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下去！”
肖怜儿这才发现自己骑在他身上，伸手一推，游到了旁边。
她一离开，石清枫几乎连滚带爬地出了水潭，踉踉跄跄奔进了树林。
肖怜儿狐疑地望着他狼狈逃窜，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这小子该不会是害羞了吧？这样一想，她怎么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16章 炼气一层
石清枫能被掌教道君韩修文收为真传弟子，心里的欢喜不言而喻。他以为自己进了内门，得到元婴中期师尊的指点，就能快速地修炼至九层大完满。然后争取在二十岁前筑基成功，真正踏上修仙大道。
进了内山门没多久，韩修文特意把他叫去。考教他的修为，赏赐了几件法宝。亲自传授给他烈火诀和一门叫山河网的法术。
山河网是天阶法术。如其名，修至巅峰，一出手同时发出一百零八条火线，交织成网。网中草木生机皆化为焦土。一网出手，山河在握。天阶法术可遇不可求。强大的伤害力让石清枫欣喜若狂。
“修炼速度太快，根基不稳。就算筑基，结丹时也会比别人更为艰难。清枫，你今年才十四岁。年纪尚幼。五年内先把基础打牢。什么时候能一次控制三十六条火线，山河网得以小成。再议筑基之事。”
韩修文的话无疑像盆冷水，将石清枫浇了个透心凉。
他天资聪慧，任何功法和法术都能很快地领悟。
然而他上手一用，最多只能同时发出三条细细的火线。再多，他就控制不住了。要发出三十六条火线，炼到如臂指使，随心所欲。石清枫觉得炼气期的自己做不到。
明明已经炼气九层，也许两三年时间他就能达到炼气大圆满。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将山河网炼到小成才能筑基。
自己又不是靠吃丹药堆出来的炼气九层。筑基之后，真气比炼气期充盈十倍，再修习法术岂不是事半功倍？他才十四岁，少年骄傲的心让脸上不免带出点情绪。
“师傅，如果我筑基有成，对功法和法术的领悟都远超现在。且真气会比炼气期多十倍。学习法术更能得心应手。”
石清枫觉得修习山河网和自己筑基没有冲突。
韩修文并不因他违逆自己的意思生气，和蔼地说道：“少年心性跳脱，不够沉稳。为师特意选了这门法术传你，个中自有深意。修炼不能一蹴而就。你去外门接一些灭杀妖兽的宗门任务，再种一年炽菊，有助你提升对法术的修炼。你慢慢思考为师的话。”
石清枫只得憋屈地应了，蔫蔫地来了外山门。
他心情烦躁。将自己扔进外山门药圃附近的潭水里泡着。沁凉的水让他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师尊是元婴中期修为，又是宗门掌教。师兄们听说他得了山河网，纷纷前来贺喜。那种艳羡的眼神怎么也掩饰不住。有几人能得到天阶法术的传承？石清枫冷静下来想。自己这般沉不住气，喜怒尽显于色，又急功冒进。性子的确还不够沉稳。
他这么一想，心里生出无限愧疚之情。暗下决心，在外门呆一年，一定要练出点成绩才回去见韩修文请罪。
他正打算从水里起来，去药圃看看师傅说的炽菊究竟稀奇在什么地方，还能助他修炼山河网。没想到肖怜儿一头跳进水里，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十四年来，石家就出了他这么一个天才。石家长老们生怕石清枫心有旁鹜，耽搁了修炼。从不让俗务烦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自不用说。院子里更无一个婢女侍奉。
年少慕艾。肖怜儿才十岁的身体单薄青涩，石清枫却是头一回和女子这么接近。他心慌得不知所措，只想离她远一点。
此时肖怜儿清脆的笑声传进石清枫耳中。像有人提了条鞭子在后追似的，他握紧了双拳，拔足飞奔。直到听不见笑声，他才停了下来。
衣裳湿漉漉地穿在身上。想到刚才慌乱的一幕，石清枫一拳打在旁边树上：“丢人！”这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我为什么要跑？明明是她……”脸情不自禁又红了。
被一个不能修炼的小丫头嘲笑了！石清枫简直想找到地缝钻进去躲起来。打死也不肯现在再见到肖怜儿。
这是他吗？他维系了十四年的优雅和风度瞬间毁于一旦。怪不得师尊要他锤炼道心，说他不够沉稳。
石清枫运起烈火诀烘干衣裳，奔向功绩殿，一口气接了数个灭杀妖兽的任务，走进了青目山脉。
……
肖怜儿根本不知道因为自己没忍住的笑让石清枫难堪。她打通了四条经脉，想着储物戒指里堆积的炽菊，心情那叫一个好。
她再不敢过多服用炽菊。每天只服用一株，细细地搓磨着经脉里的药力。
又一个月过去。肖怜儿终于打通了体内最后一条堵塞的十二条经脉。
经脉顺畅的瞬间，体内仿佛有一道屏障无声碎裂了。
她迫不及待地引气入体。
灵气一经入体，丹田内那粒细砂突然迸发出明亮的光，缓缓转动。肖怜儿没管它，熟练的引导灵气进入经脉。
前世的经验让她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一丝头发般粗细，两寸来长的真气沉在丹田里。
炼气一层！。
灵体顺着十二经脉流转洗涤身体之后。体内的杂质顺着皮肤的毛孔迅速排出体外。她感觉自己突然变轻了许多，整个人快飘起来似的。
如今经脉全通，她对真气运行如同呼吸般自然，很自然地就达到了真气离体的境界。肖怜儿伸出手指，一点白色的真气从指尖弹出。
白色真气？肖怜儿有种想捶地的冲动。
尼玛太坑人了！如果是紫色，哪怕是红色的真气，她就能照着烈火诀修炼下去。现在变成了水性体质。俗话说水火不容。水性体质修炼功法和火性体质截然不同，用的法术也不一样。烈焰刀不可能变成烈水刀吧？纵然前世有经验，她也要从头熟悉水性真气的特性，从头学起啊。
“能打通经脉重新修炼就不错了。”她安慰着自己。
她熟练地用了个涤尘诀。身上的污垢被洗涤一清。快十年了，终于能够使用法术了。久违的感觉让肖怜儿心情激荡不己：“韩修文，我又能修炼了。哪怕要用一百年，两百年，我也要恢复修为，站在你面前。”
这时，她突然又感觉丹田有异。仔细一看。肖怜儿目瞪口呆骂出了声：“敢情我养了个吃货啊？”
引气体入体，以神识引导灵气循环一周天。一个时辰下来就炼出了一根头发丝的真气。丹田里的那粒细砂无药力可吸了，竟把那缕真气吸了进去。丹田空空如也。
不对，那粒细砂长大了。大了整整一倍，变成了芝麻大小。银白色的毫光披在外壳，璀璨夺目。
不仅吃真气，还会长大？肖怜儿终于正视起这颗白芝麻了。
她再一次引气入体，又运转一周天。又攒下一丝真气。
白芝麻缓缓转动，把这丝真气又吸了进去。
两个时辰才修炼出的真气，就这样被它吃了。肖怜儿怒了：“你总要给我点好处吧？不然养你有什么用？”
这时白芝麻还在转动。外表生出一层层淡淡的雾气，将它包裹了起来。白芝麻像隐藏在雾里，朦胧看不真切。
肖怜儿诧异的用神识触碰这层水雾。一阵清凉浸入她的感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疲倦感一扫而空。这东西能润养神识？她不由大喜。心神一动，那层雾气被她引了出来，沿着经脉运行。
雾气一进经脉，像一条灵泉滋润着干涸的土地，瞬息间就被经脉吸收了。
她发现这段吸收了雾气的经脉壁上多了一层晶莹的淡绿色。经脉显得更为柔韧。
经脉越柔韧，将来修炼时能容纳的灵气越多，越不容易受伤。
肖怜儿终于明白这颗芝麻有多宝贵了。
吸走真气，吐纳雾气。能让润养经脉和神识。长以此往，她根本不用休息。可以把睡觉的时间全用来修炼。这速度，得是别人的多少倍？
可是修炼出来的真气全被它吃了。经脉太强悍，神识再清醒。丹田里无真气可用，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让元婴修士挨打不还手，一个炼气期弟子照样能把他砍死。
“我说，你要吃多少才够啊？能不能这样。你吃一半，给我留一半？我知道你要吐那个雾气也很辛苦。你发发善心，就当发点零花钱给我使使？一点真气都没有，寸步难行啊！”
她嘀咕着，却拿那颗芝麻一点办法都没有。
被吃掉的真气从白芝麻里飘出来，沉在了丹田里。
肖怜儿再一次被白芝麻的行为震惊了：“你不会能听懂我说的话吧？让你吐你就吐，让你吸，你还能吸进去？”
嗖的一下，真气又被吸了进去。
肖怜儿顿时石化。
半晌她才用神识触碰那颗芝麻。就像那种被人借了钱总是不还，自个儿急着花，又不好意思催债的心情。小心翼翼得，无比尴尬地说：“能不能……还给我啊？”
芝麻又把真气吐了出来。
肖怜儿松了口气。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她用神识和芝麻交流：“你究竟是什么？”
这回芝麻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肖怜儿心中一动。也许，她能利用这一点。
敛息丹？简直弱爆了有没有？
她心念一动，真气嗖地飞进了芝麻。这样一来，谁也看不出自己的修为高低。绝对是阴人的大杀器。
肖怜儿退出入定，窗户已染上了晨曦。
一夜未睡，反而神采奕奕。她微笑着想，接下来该想办法让别人知道自己打通了堵塞的经脉。顺理成章地接受她能修炼的事实。因为，她一定要成为元道宗的正式弟子。才能享受宗门的各种好处。
比如虚空秘境。
秘境是上仙界与下仙界分开之时形成的混沌空间。像水里的气泡，零散地飘荡在苍澜大陆各处。偶尔会显露于世。里面灵气精纯，生长着下仙界早已绝迹的一些修炼材料。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撞见一些包裹在秘境中的遗迹。
丹宗所在的凤阳山脉每隔十年，就有秘境显现。丹宗仅有一位元婴长老，无奈之下只得和其它宗门联手。秘境显现时。各派长老会联手强行打开一条通道。让七门派的弟子进入。哪怕没找到灵草灵果，在秘境中里面修炼一日，也比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许多得不到筑基丹的弟子都把进入秘境看成是筑基的希望。
可惜能进入秘境的只能是炼气期的弟子。修为越高，秘境反噬的力量越强。金丹修士进入，会被秘境的力量逐出。
每到秘境开放之前，七门派都会举行弟子****，选出排名前一百名的炼气期弟子进入。
掐指算算，还有四年左右，虚空秘境就会出现。肖怜儿无论如何都要挤进前百强，进秘境加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第17章 少年心事很难猜啊
明年春季元道宗开山门收弟子之前，肖怜儿要想办法让别人接受自己能修炼，成为外门弟子。否则她无法去藏经阁学习功法和法术。
肖怜儿忍得辛苦。修炼得也辛苦。芝麻每天吸吐真气，久了也没什么新变化。经脉一点点吸收着雾气，覆盖着莹莹绿光。可她现在还没到大量灵气入体，能撑爆经脉的时候呢。享受不到经脉柔韧的好处。
前世她是天才，资质绝佳，修炼事半功倍。现在的她，没有丹药功法辅助，只能以勤补拙。
和王大龙炼丹一样。王大龙说：“感觉可以了。”她答，“再坚持炼一会。”然后又有一点点完全可以忽视的杂质从药液中分离出来。
她的真气一丝一缕都来之不易。
春去夏尽，秋色染黄了群山，肖怜儿到元道宗已经大半年了。
她的修为已到了一层巅峰，琢磨着寻个机会在树林里找个隐蔽地方突破进阶。
药圃里的炽菊再次开花。因肖明依今天会来，肖怜儿起了个早。
院门拉开，王大龙伸了个懒腰看到了她：“怜儿，你起得真早啊！”
肖怜儿打了个哈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哈哈！你收虫子去啦？”王大龙听她说的应景，忍俊不禁，突然想起今日又到收炽菊的日子，对她笑道，“你是不是又心疼辛苦种的炽菊又被肖明依拿走啊？”
肖怜儿哼哼：“我想到了怎么炼一阶火阳丹。”
“真的？”王大龙兴奋地直搓手，过了几个月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晚开炉？”
肖怜儿指着药田：“师兄先帮我把地里的虫子收了，别送到兽栏。你要炼好火阳丹就靠它们了。”
王大龙鄙夷地看着她：“人小鬼大，想让我帮你干活就明说。”
话虽这样说，人却朝田里走去。
“师兄，多留点炽菊。炼火阳丹需要很多。”肖怜儿跟着走了过去。
“丹方上不需要那么多啊？”
“师兄跟着丹方炼成功了吗？”
王大龙闭上了嘴巴。
自从肖怜儿指点他炼出了一阶上品养气丹，他就知道她的炼丹经验比自己丰富。反正发了心魔誓后，他也懒得问。只要肖怜儿能帮自己炼成火阳丹就行。他已经炼废了很多材料，辛苦赚的贡献点和灵石都快花光了。
十亩地的炽菊垛码好之后，王大龙提前收了部份装进储物袋。肖怜儿提着一大篮噬火虫正要回去。肖明依来了。
“怜儿！”肖明依异常热情，隔着老远就挥手喊肖怜儿。
炼气期不能飞行，走的却快。几个起落，肖明依就到了眼前。
“大小姐。”肖怜儿虽然已经是炼气一层的修为，但她现在还不能提前暴露能修炼的事，依然恭敬的向肖明依行礼。只是奴婢二字，她再也不说了。
肖明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真好！我每天都担心你一个人在药圃过的好不好。”
担心自己过得好不好？肖怜儿真想哈哈大笑。
哎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王大龙立即转过头去看天。西边的太阳没瞧着，瞧见了石清枫。
肖怜儿也看到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明白肖明依的担心从何而来了。
石清枫步法灵动潇洒，衣袂飘飘，脚踏追云靴，极潇洒地飞了过来。
他能飞行？王大龙盯着他羡慕的要死。
炼气期弟子不能飞行，却能借助飞行法器法宝。王大龙穷，连飞行法器都买不起，爬个绝壁都要腰缠绳索。石清枫已经拥有一双筑基期也能用的飞行法宝：追云靴。
肖怜儿的目光落在他脚上，认出正是韩修文年少时闯出苍澜竹公子名号穿过的追云靴。心里顿时厌恶起来。她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把头埋得低低的：“多谢小姐关心。这里挺好的。”
“瞧瞧你，才进宗门三个月，皮肤都水灵起来！石师兄说的可真对，宗门灵气涤体，又食灵米灵蔬，真养人！”肖明依顺嘴说着，眼睛却瞪圆了。
她现在才注意到，肖怜儿不仅皮肤变水灵了，眉宇间分明透出一股灵秀。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事情过了几个月。石清枫进青目山脉做任务，回来交了任务又走。心智成熟了许多，越发觉得师尊的话极有道理。种炽菊一事不能再拖下去。他觉得自己再见到肖怜儿，可以大方告诉她，那天她把自己吓了一跳。石清枫想起初进宗门时答应过肖明依，就寻了去。
肖明依大喜之余，听说石清枫接了种灵草的任务，正好自己也要去药圃收任务牌子。两人就结伴来了。
石清枫看着肖怜儿。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就低下了头。仍和初进宗门时一样，畏缩胆怯，细声细气地和肖明依说话。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那天的意外，吓了自己一跳的话就不好说出口了。
石清枫暗暗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明明肖怜儿忘了那件事免了他再次尴尬。可他却说不出为什么会失望。
自己长这么大最丢脸的事情，在她心里，已然遗忘。石清枫赌气地想，不记得就不记得好了。本来就是件小事，又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人家都不记得了，他纠结什么？
“肖师妹，这位可是管理药圃的师弟？”石清枫把视线从肖怜儿身上移开，转开了话题。
他虽然看不出王大龙是炼气几层的修为，但感觉他比自己修为低。修仙界以修为论资排辈。虽然王大龙比他年纪大，石清枫仍以师弟称之。
比起肖怜儿的异样，石清枫才是最重要的。肖明依放过了肖怜儿，对王大龙说道：“王师兄，这是掌教道君的弟子石清枫石师兄。石师兄十四岁就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了，他特意陪我来交宗门任务。”
“哎呀！原来你就是今年入宗门的天才少年哪！我叫王大龙，炼气七层，日后还请石师兄多加以点。”王大龙故意装着不认得，朝石清枫揖首行礼，热情如火地说道，“早听说今年掌教道君收了个天才弟子。日盼夜盼能见石师兄一面，没想到今日便如愿以偿。石师兄长得俊俏，修为又高。日后出宗门历炼，不知道多少女修为见石师兄一面哭着喊着要拜进咱们元道宗了……”
石清枫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见王大龙面相憨厚，笑容诚挚，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蒙师尊青眼，才让清枫位列门墙。不敢当王师弟这般夸奖。听宗柘师叔说起他有一个火木双分体质的弟子。只是火性体质弱一些。修炼烈火诀的时候能配合服用火阳丹，能增强体内的火属性。”
他掌心托着一个玉瓶：“这瓶一阶下品火阳丹，就当是送给师弟的见面礼了。”
一瓶……下品火阳丹啊！
一瓶十粒下品火阳丹能卖三块灵石。王大龙哆嗦着拿过玉瓶，半是激动半是被气的。
宗门一个月才发给炼气中期弟子两块灵石，人家一出手就是他一个半月的供奉。啧啧，太奢侈了。
石师兄这是在给自己长脸啊。肖明依骄傲地望着他，眼里只装着一种叫做倾慕的神色。
“虽然怜儿师妹不能修炼，拿着买些灵米食用也是极好的。”石清枫拿出一块灵石递给肖怜儿。
“不不不……不麻烦！”肖怜儿惶恐地往肖明依身后躲。
“师兄给你的见面礼，你大方收下便是。别这么小家子气！”肖明依转头瞪她，捏着她的胳膊将她拖了出来。
肖怜儿垂着头，接过灵石，小声的道谢：“谢谢石师兄。”
石清枫想起水潭边清脆的笑声，突然极不喜欢她在肖明依面前唯唯喏喏的样子。他指着药田里码成堆的炽菊道：“那就是肖师妹种的炽菊？”
“师兄，我们过去。”肖明依早已不耐烦，拉着石清枫去看收下来的炽菊，“除了宗门任务，多种出来的我都送给你啦。我知道你是火性体质，特意叮嘱怜儿要种好这些炽菊……”
主子时时把他搁在心上，做丫鬟的却连多看自己一眼也不肯……是因为有其他人在么？她不是不记得，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糗事被别人知道。她在为他着想，他居然不懂得她的苦心。石清枫又是感动又觉得惭愧，一时间走了神，没听到肖明依在说什么。
“师兄！”他是被自己感动了么？石清枫盯着炽菊堆怔忡出神的模样让肖明依的心雀跃起来，快活地喊他，“师兄喜欢的话，以后每个月我都送你。好不好？”
“哦，”石清枫回过神，正想说自己不需要。他看到肖明依期盼的眼神，不好意思拒绝了：“多谢肖师妹。这瓶木灵丹应该对师妹有用，师妹收下吧。””
“师兄，人家是好心送你。又不是要和你交换！”肖明依嘟起了嘴巴。
“师兄知道！”石清枫又恢复了谦谦君子风，“师兄答应去看你，这是早就准备好送你的见面礼，不是和你做交易。”
得了这句话，肖明依心里美滋滋的：“师兄你真好。我炼气四层了，师兄有空一定要指点我。”
“好。”
王大龙转身对肖怜儿作呕吐状。觉得石清枫属于人傻丹药多那类人，被肖明依骗了也活该。
他划走了任务所需。让石清枫把剩下的收了。
石清枫拿出了一块任务牌子递给他：“师尊令我来外门种一年炽菊，我已接了每月种植五亩炽菊的任务，还请王师弟多加指点。”
意思是他这一年都会来药圃？

第18章 危机重重
王大龙欢喜得呵呵直乐。石清枫人傻丹药多，是不是今后还能多蹭点好处呢？这小子懂怎么种炽菊吗？不懂的话……嘿嘿，苦石根粉能换他多少丹药呢？
韩修文为什么要让石清枫种一年炽菊？炼气九层的修为不抓紧时间修炼冲击炼气期大圆满，反而跑来做一年杂役。太奇怪了。肖怜儿诧异之余想起了四年后的秘境，恍然大悟。想必在秘境开放之前，韩修文都不会让石清枫筑基。他还盼着石清枫能在秘境里替他多弄些天材异宝呢。这傻小子诶！
肖明依有些高兴。石清枫到外门种一年炽菊，自己岂非多了和他接触的机会？
“石师兄，划给你的灵田在那边，这是种子。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王大龙异常热情。
肖明依则拉住了石清枫的衣襟：“石师兄，你是住在外山门还是住在前山门里呀？”
问清楚住处，不用来药圃，也能找到他。
石清枫到外门种一年灵草，以他掌教真传弟子的身份分间院子住轻而易举。他迟疑了下。师尊令自己种炽菊修炼山河网，他还是住在药圃比较方便：“我在药田边搭间草棚就可以了。”
三个人都惊了。
王大龙更加高兴。石清枫性格脾气都还不错。有个火性体质的天才住在药圃里。自己就能随时可以向他请教。
肖怜儿暗暗叫苦。虽说丹田里的芝麻能把真气都吸走藏起来。随着自己修为增加，排出体内的杂质更多，她会和普通人越来越不一样。不能肯定自己修为是多少，不等于看不出她能修炼。一个经脉堵塞的人，突然能够修炼了。她怎么解释？
肖明依看看药圃，又瞧瞧石清枫。让她从前山门灵气充足的院子搬到这里来住，她可不愿意。看来她只能常来药圃了。对，顺便还能瞧瞧怜儿这丫头做了些什么。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对劲。
每人反应各不同。
“哎呀，这怎么行！管理处有空置的房屋。怜儿也住在这里。石师兄不嫌弃就住她旁边那间好了。还能和我们一起搭伙吃饭。”王大龙想讨好石清枫，得到更多的好处，想都没想就指了一间屋子。
韩修文的真传弟子住自己隔壁？还要每天一起吃饭？如果不是碍着肖明依和石清枫在，肖怜儿真想将手里一筐噬火虫全倒在王大龙身上。
石清枫正想拒绝。听说住在肖怜儿隔壁，还能一起搭伙吃饭。他偷偷投去一个眼神，见她还是低着头。这样……大家熟悉了。她知道上次的事只是个误会，就再也不会笑话他了。住房屋总比搭草棚好。王师弟热情率真。怎么好意思拒绝他？他胡乱在脑中想出了好多个理由，脱口说道：“多谢王师弟。我先去灵田播种了。”
一语定音。他在药圃住下了。他可是韩修文的徒弟！肖怜儿阵阵头疼。
石清枫拿着种子去了药田，肖明依小尾巴似地跟着去了。
肖怜儿这才对王大龙说道：“想办法赶走他！”
“为什么？”王大龙望着田里的两人，搓着手掌嘿嘿直笑，“这可是只肥羊……”
肖怜儿翻了个白眼。
王大龙围着她转了一圈，好奇得不得了：“石清枫才十四岁就炼气九层。又是最好的火性资质。难怪会被掌教道君一眼相中收为弟子。他模样清俊，气度不凡。多少人想巴结还没机会呢，你干嘛把财神爷往外推啊？”
肖怜儿眼珠一转：“肖明依喜欢他。他住在药圃，肖明依肯定经常来这里找他。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等着侍侯她？”
王大龙懂了，笑得那叫一个猥琐：“这不正好？你和石清枫是邻居。师兄我肯定是帮你的嘛。近水楼台……让肖明依吃瘪，你不觉得很痛快？”
“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么？她要收拾我，我打得过她？”肖怜儿气结。人人都当石清枫是香馍馍？她还真不稀罕。
王大龙很仗义的拍胸：“放心吧，师兄修为比她高，绝不会让她动你一根头发。”又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她在石清枫面前装乖。有石清枫住在你隔壁，她也不敢明着欺负你呀。这不是好事么？”
肖怜儿气得跺脚，说话又漏风了：“西兄！我们说的是一件事么？”
“不是我不肯帮你。他都说了，是奉掌教道君之令要来种一年炽菊。我赶得走他么？”王大龙也很无奈。
对哦，王大龙想帮她也没办法。肖怜儿挠头。只能靠自己了。
肖明依正陪着石清枫播种。回头看到肖怜儿，冲石清枫笑道：“师兄，我和怜儿说会儿话去。等你种完，咱们去青阳城瞧瞧如何？”
青阳城？石清枫是外地人，对青阳城不熟。早就听说青阳城繁华，他捕杀妖兽得到的一些材料正好可以拿去卖掉。他痛快的答应下来：“好。”
肖明依走到肖怜儿身边，淡淡说道：“带我去你房间。”
肖怜儿应了，拎着装噬火虫的竹筐，带她进了屋。
关上房门，肖明依向她伸出了手：“灵石拿来！以后我会常来药圃。你给我盯着点，看有哪些女弟子常来找石师兄。明白我的意思吗？”
“知道了。”肖怜儿把石清枫给的灵石交给她。
她的手腕突然被肖明依捉住。她握着肖怜儿的手看得仔细。这哪像一双干活的手。肌肤细腻，十指细长，指甲泛着柔嫩的粉色。
肖明依将她的手摔掉，抬起了她的下巴：“啧啧，突然才发现你变这么水灵了。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地里的活是你做的吗？听王师兄话里的意思，这房子是他给你安排的。还让你每天和他一起吃饭？他还给了你什么？”
打通经脉，达到炼气一层修为。身体的杂质被清除后，粗糙的肤质变得柔嫩，双手上的薄茧也脱落了。肖怜儿暗呼糟糕。
王大龙是大男人，没肖明依心细。没想到身体发生的变化竟然被肖明依察觉到了。
怎么办？肖怜儿脑中念头飞快转动着，卟通跪在了地上：“小姐英明！灵草的确是王师兄帮着我种的。他经常外出捕杀妖兽。我下厨做好，他就请我一起用饭。他还，还给了我一枚下品养气丹服用。”
常食蕴含灵气的兽肉，又服用了一枚养气丹，以灵气涤体。难怪人变得水灵起来，手上连茧子都没了。真没想到王大龙竟然对肖怜儿这么好。想必那袋灵米，他也给肖怜儿吃了吧？肖明依坐在床榻上，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她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小丫头能****炼气期的弟子。等肖怜儿再长大一点，岂不是用处更多？
“行了。起来吧。只要别误了种植我的灵草。我管谁帮你干活。去，给我倒杯水。”
“多谢小姐体恤！”肖怜儿站起身，恭敬倒了水递给肖明依。打定主意赶紧离开，不能让肖明依想起再探她的经脉，“小姐，我还要把噬火虫交到兽栏去。”
“你忙去吧。我在这儿歇着等石师兄。”
肖怜儿行了礼，提了装噬火虫的篮子离开。真是万幸！还好肖明依没想着再查看自己的经脉。否则，她就不好解释经脉怎么突然通畅了。
她坐在树下发呆，真是愁死了。
情况越来越复杂。肖明依能注意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王大龙和石清枫迟早也会注意到。王大龙发过心魔誓。但石清枫却是韩修文的徒弟。他言语间****口风。韩修文联想自己的年龄，不起疑心才怪。
肖怜儿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的峰顶。那块本命玉牌上的神识没有消散。韩修文想必做梦都想找到她。随着她修为提升，玉牌上留下的神识会越来越明亮。韩修文寻找自己的心会更急切。
要不要悄悄离开元道宗呢？肖怜儿摇了摇头。这里的环境和情况她最熟悉，对自己有利。
遇到什么样的机缘，才能让人对她打通经脉能够修炼不起疑心？还要有人证明才行。
能光明正大的修炼，混在低阶弟子中间。韩修文吃饱了撑着才会注意到自己。
她马上想起了一件事：“我怎么忘了神仙也不换！”
苍澜大陆排得上前十的珍馐。青目山的神仙也不换排第九位。
那道菜是用灵泉水炖琉璃鱼。那种鱼只长在青目山的灵泉中，百年才能长到尺余长，一寸宽。全身透明如琉璃。无刺。以灵泉简单烹煮，鱼肉如透明的脂玉，鱼汤似羊乳般洁白。滋味好的叫人夸一声神仙也不换。
吃上一条百年琉璃鱼，炼气期弟子能涨一到两层修为。如果能吃到，她的修为至少可以进阶到炼气二层或三层。而且她一个俗世凡体，因吃了琉琉鱼被大量的灵气涤体疏通经脉，能引气入体修炼，就不会让人怀疑了。
琉璃鱼却没那么好抓的。
清风长老找到了琉璃鱼生长的灵泉，派了自己的灵宠看守。
那是九十年前的事了。前世师尊若水道君六百岁寿辰的时候，清风长老极大方的送了两条做寿礼。师尊心疼自己，分了一条给她。她兴冲冲地炖给韩修文吃了，连汤都没舍得喝一口。
不，不是她没舍得喝。而是韩修文吃的太香甜，连鱼带汤吃完，长叹一声至尊珍馐，果然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夸她一句手艺无双。她只顾着高兴，忘了品尝。他也没记得与她一起享用。
那时候她习惯了奉献，他习惯了享用。
这几年肖怜儿脑子里不停地想起这些小事。才发现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石清枫不是要住在这里吗？还有王大龙。她不介意利用他们一回，自己一饱口福。

第19章 修改丹方的天才
肖怜儿没有将噬火虫交到兽栏，故意在林间磨蹭到太阳下山，才返回了药圃。
肖明依和石清枫结伴去了青阳城。王大龙见她这么晚才回来，招呼她一起吃饭：“肖明依请石师兄去青阳城吃醉仙楼去了。不会回来吃饭。”
肖怜儿嗯了声道：“师兄，咱们吃过饭就开炉炼制火阳丹吧。”
王大龙没想到这么快，“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可以一试。”
“好。”王大龙应了。他心里涌出一个念头，觉得肖怜儿提出吃过晚饭开炉，是想避开石清枫。
他边吃饭边偷看肖怜儿。瞧着瞧着，他发现一丝异样。肖怜儿和刚来药圃时大不一样了。好像皮肤白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灵气。就像是突破了炼气期，灵体涤体后，有了脱俗之意。
他明明探过肖怜儿的脉，确定她经脉堵塞，无法修炼。王大龙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吃过饭，肖怜儿拎着噬火虫进了王大龙的丹室。
她没有避他，当着他的面将炽菊扔进了竹筐里。
噬火虫嗅到炽菊的味道争先恐后扑了上去。
王大龙好奇地问她：“这些虫子还真有用啊？”
肖怜儿见一堆炽菊被吸干了，又扔了一捧进去，笑道：“师兄火属性太低，丹火不旺。就算用地火，真气也撑不到成丹。也可以服用养气丹回复真气。但是炼一炉丹药自己还服食一枚，成本太高。炼坏一炉就亏大发了。”
“师妹的意思是，有降低炼制成本的办法？”王大龙眼睛一亮。他的灵石和贡献点都花在炼丹上了。丹没炼成，自己还要吃一枚。不仅不赚，还亏本。
见噬火虫吸饱，肖怜儿将它们倒进了纱布里，让王大龙动手：“挤压出浆汁来。”
她看着王大龙干活，慢条斯理地说：“炼制火阳丹最贵的药材是一阶火性妖兽的内丹。提炼妖兽内丹也最为耗费真气。如果改了丹方，不用这枚内丹……”
王大龙牙疼似得嘶嘶吸着凉气：“可以省一块灵石！不用吃养气丹，我的真气就能支撑炼完丹药！”
他望着不停滴落紫色汁液的噬火虫，兴奋地咧开嘴笑了：“就这玩意儿？”
“试试喽！不过先说好啊，如果成功的话，师兄卖一瓶火阳丹，我要提三块灵石。”肖怜儿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元道宗炼气期的弟子数万。一阶火阳丹供不应求。材料两块灵石。一瓶一阶上品火阳丹能卖十块灵石，中品五块灵石，下品一般卖三块灵石。
“三块？那得是中品以上才行。”王大龙发挥了做生意的本能，叫道。
“成交！不过这法子泄漏出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傻了才会说！”王大龙白了她一眼，更加卖力地挤压着噬火虫。
他心里明白。肖怜儿是在提醒他，别忘了他发过的心魔誓。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办法是她想出来的。
肖怜儿看着盆里的汁液，动手用纱布层层滤过，盛了一小盅液体出来。
“师兄开炉先提炼噬火虫液。先炼一枚丹药的份量吧。熟悉之后，师兄慢慢炼制，我就不陪着你了。”
王大龙盘膝坐下，神色一肃，运起丹火开始炼制。
一柱香后，这盅液体已被炼成指头大小的一团药液。像一块透明的紫色水晶，美丽迷人。
“木多火炽。师兄丹火不旺。炼火阳丹时，要用一缕木性真气来襄助丹火。成丹时也不能撤走。”
和养气丹恰恰相反的炼制手法。怪不得自己总是炼不成。王大龙点了点头。
一株株灵草被扔进丹炉。王大龙依次提炼出药液来。
药液聚在一起变成粉红色，再加入噬火虫的紫色汁液，顿时变成了诱人的玫瑰紫。
豆大的汗珠渐渐布满了王大龙额头，看得出他在努力支撑。
肖怜儿再次开口：“师兄服用一枚火阳丹吧。”
难道是丹火不足？王大龙开启玉瓶，服下一粒石清枫送的火阳丹。雄浑的火性灵气在他体内升腾。丹火突然大盛，火焰的色泽也深了一些。
肖怜儿默默的用神识观察感觉着，突然大喝一声：“聚丹开炉！”
王大龙用尽所有的真气包裹挤压着药液团，药液团渐渐变成浑圆的丸药形状，他一掌拍开丹炉盖。
鼎中一道红光飞起，满室飘香。他抄起玉瓶吸了进去，顾不得擦汗，将丹药倒在了掌心。
玫瑰紫的丹药。丹身有一道丹纹。一阶上品。
可是……
“石师兄送我的火阳丹是玫瑰红啊！下品和上品色泽应该是一样的才对。”王大龙倒出石清枫送的火阳丹一比较。明显自己炼出来的丹药色泽更深一些。
肖怜儿闲闲说道：“我看师兄也累了。不如服下这枚丹药打坐回复试试？”
这枚有丹纹的上品丹药值一块灵石啊！可是，改了丹方，万一不是火阳丹，怎么卖？王大龙既舍不得又怀疑自己炼制的不是火阳丹。
“师兄炼成了。将来有的是灵石赚。”
听到这句话，王大龙毫不迟疑将刚炼成的火阳丹一口吞了下去，猛的跳了起来：“呀呀呀……”
像一只大马猴似的。肖怜儿喷笑。
一股雄浑的火性灵气在王大龙腹中炸开。他呀了几声后，马上盘膝吸呐。
隔了盏茶工夫，王大龙才吐出一口浊气收了功。他望着肖怜儿，眼神怪异无比：“师妹，我达到炼气七层颠峰了！”
“恭喜师兄。炼丹其实也是在修炼。师兄素来刻苦，修为增涨是极正常的事。”
“哈哈！”王大龙手舞足蹈，喜悦无比，“管药圃修炼时间少，修为提升缓慢。我来外山门两年了，今天终于达到炼气七层颠峰！”
“确定咱们炼的是一阶上品火阳丹了？”
王大龙哈哈大笑：“那还用说？！”
肖怜儿打了个呵欠：“那不就行了？天快亮了，我要回去补觉了。”
她推开了丹室的门，转过头来说道：“师兄，其实你不需要服用那枚下品火阳丹就能炼成的。我只是……嗯，你炼得快，我也可以早点回去睡觉。走了。”
丹室的门关上，王大龙听到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他突然给了自己一嘴巴，骂道：“嘴贱！炼一枚要吃两枚！”
心疼完了，他又嘿嘿傻笑起来：“卖一瓶上品火阳丹我就有十块灵石了！不，七块！不，还要扣一块材料钱。”
他笑着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刚才炼制的过程。
他这才感觉到，不论是提炼药汁，还是最后聚丹出炉。差一分则成色不足，多一分药液就会被炙烤干。肖怜儿掌握得精确无比。她不会修炼，却能改丹方，神识比自己还强大。如果她是丹宗弟子。没有修为也能当成宝贝供着。
“这丫头的命啊！”王大龙叹了口气，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品火阳丹修改丹方之后，省一半材料费。宗门需求量大，一年下来，宗门弟子能省多少灵石啊？如果上缴给宗门，功绩足以赐我一枚筑基丹了。”
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吧，他一穷弟子没钱还去研究丹方，谁信？丹方传承了几千年，你碰巧用噬火虫液取代了最贵的妖兽内丹，还炼出上品火阳丹。运气好，太凑巧，总会有人心生怀疑。
王大龙想起了立下的心魔誓。这事还得和肖怜儿商量。他想，反正离炼气大圆满还早。筑基丹拿到手里，也用不着。多炼制一阶火阳丹攒笔灵石再说。
……
噬火虫如今在王大龙眼中可是宝贝。炼火阳丹又需要大量的炽菊。又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用途，王大龙干脆自己接了三十亩灵田的任务。
肖怜儿一觉睡醒，看到自己十亩地里的噬火虫已经被王大龙收走了。她满意地想，这不是一举两得么？她连每天去收虫子的事都省了。只等着王大龙炼成大量丹药分灵石就行了。
王大龙种完地，和肖怜儿一起笑咪咪地望着石清枫昨日种下的五亩炽菊。
一夜过后，炽菊的嫩茎破土而出。噬火虫兴奋地爬上茎叶吸取汁液。五亩青苗蔫头巴脑的。和旁边灵田里的炽菊苗一比，长得太寒碜了。
每人的灵田都设有地界。噬火虫爬不出去。两人就这样抄着手看着。帮石清枫撒药粉放竹篓捉虫的事，谁傻谁去做。
王大龙正偷笑着准备狠宰石清枫的时候，正主儿回来了。
“咦，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石清枫吃惊地叫了起来。
石清枫出身苍澜修仙大族，资质好悟性高。家族倾全力供奉他修炼。他除了修炼，别的杂务都没干过。花费时间去种灵草这种事，他就算想，也会被家族的长辈骂得狗血淋头。
他昨天和肖明依逛完青阳城，卖掉材料后。肖明依提出顺路回家一趟。肖家庄庄主夫妇热情如火。他不好意思推辞，更不好意吃了人家的饭，扔下肖明依独自回宗门。只得在肖家庄住了一晚。
耽搁一夜工夫，没想到自己种的炽菊苗被虫子糟蹋得不成样了。
生平第一次干活。炽菊值不值贡献点或灵石他不在意。却对自己种的灵草长成这副模样难过万分。
他想了想，转身向王大龙稽首行礼：“如何才能种好炽菊，还请王师弟不吝指教。清枫感激不尽。”
王大龙清了清喉咙笑道：“石师兄。种炽菊其实很简单，就是每天都会涌出一批噬火虫吸食灵草的汁液。捉虫太费时间，所以接这个任务的人很少。”
他手掌一翻，托着几包苦石根粉：“师兄只需将药粉撒进竹篓里，这些虫子会自动钻进去，省时又省力。石师兄就可以省出大量的时间修炼。这些药粉足够五亩地用十天。用完之后师兄再来找我就是。”
他没有提贡献点，乐呵呵地等着石清枫感激之余再掏点丹药啥的。
“多谢王师弟。我不用。”
石清枫一口拒绝。王大龙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第20章 箫一曲，心事有谁听
每天地里新生的噬火虫上千只。不靠药粉，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捉完？肖怜儿震惊了。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石清枫很小气？王大龙再劝：“石师兄尽管拿去用就是。几包药粉不值什么。”
“我终于明白师尊的苦心了。”石清枫眉宇间一片坚毅之色，“他令我来外门种一年炽菊，是特意让我用噬火虫练习法术。多谢王师弟好意。”
说罢挽起衣袖，进了灵田。
他手指弹开，一条紫色的火线准确地刺中了一只伏在绿叶上的噬火虫。
火线一点虫身即收。噬火虫僵硬摔落，不伤嫩叶分毫。
火线不停地从他指点嗤嗤射出，纵横交错，形成一道紫色的网将方圆三丈笼罩在内。
山河网！肖怜儿眼神微眯。韩修文为了让石清枫替他进秘境寻宝，舍得下本钱啊。用噬火虫炼上一年法术，以石清枫的悟性和修为能够同时使出九条火线。领悟到真气的微妙运用，九条火线能变幻几种招式。四年后，炼气九层的石清枫足以在秘境中称霸。
人傻灵石丹药多还呆蠢！被利用了只会对韩修文感激涕零的傻蛋！肖怜儿心里腹诽着，扯了扯王大龙的衣角，两人便离开了。
走回院子，王大龙远远望着，沮丧地叹气。人和人比会气死人。他攒了不知道多久的贡献点才学到玄阶烈火刀。石清枫一出手，就是天阶法术。
“师兄不会是在心疼又少了五亩田药粉的收入吧？”
“哎，还不是只能认了。”
肖怜儿笑道：“其实石师兄和咱们搭伙吃饭，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他不是还接了一些进山杀妖兽的任务么？你说炼气九层的修为，时不时给咱们捉点妖兽吃，应该不难吧？”
不用自己费劲，就能吃到蕴含灵气的肉食，王大龙眼睛一亮：“师妹言之有理！他不是要练习法术么？顺便做点贡献嘛！”
两人吃吃笑了起来。
太阳落山的时候，石清枫才回来。
“王师弟，我把灵田里的虫子清干净了！”石清枫使了涤尘诀，浑身上下清爽干净。神采奕奕面带笑容……还有点兴奋。
他杀完五亩地里的噬火虫。一天下来，对真气的精妙控制多了些领悟。越发感觉到山河网的强大。
石清枫对韩修文的训诫终于口服心服，不仅没有半点怨怼，又多了几分敬仰之情。
王大龙笑道：“来吃饭！今天我去捉了条冰鳞蛇，怜儿的手艺好，你有口福了！”
她做的？石清枫有点期待了。
两人从傍晚等到了天黑。嵌在桌上的莹石放出柔和的光芒，将桌面照得透亮。
肖怜儿端着一锅菜，三碗灵米饭终于走出了厨房。
王大龙往锅里一瞧，嚷了起来：“清水煮个肉丝需要一个时辰？反正要吃，用得着摆这么好看？”
汤色透明如水。上面浮着一层雪白的蛇肉丝。边缘飘着一圈翠绿的薄荷叶。绿白相间，卖相极好。
“石师兄第一次在咱们这儿吃饭，我多花了点工夫。”肖怜儿不紧不慢地答道。
原来是做好吃的，鼓动石清枫去捉妖兽。王大龙嘿嘿一声奸笑，惹得肖怜儿瞪他。
她为了自己用心做的？肖明依不在，她果然不会冷脸待自己。石清枫情不自禁地笑。又怕被肖怜儿瞧见，赶紧收起笑容。又怎么都忍不住。他脑中又想起水潭边肖怜儿的笑声。下意识挥手一拂，嵌在石桌上的莹石收进了袖中。
两人眼前一暗，正不知道他取走莹石做什么。石清枫优雅无比地拿勺舀了一勺蛇羹，嘴里吟道：“新月曲如眉，清风花满田。莹石太亮反而煞了风景。”
肖怜儿迅速转过身，使劲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忍笑忍得直抽搐。
王大龙望着只见星星不见月亮的夜空张大了嘴巴。他神色古怪地也舀了一勺：“石师兄果真……风雅！哎呀，这是汤？”
石清枫定睛一看，汤是凝固的。勺子里的汤汁像透明的皮冻，颤颤巍巍的，蛇肉丝冒着层淡淡的白雾。
两人同时送进了嘴里。
汤和肉入口即化。清香在舌尖徘徊，口齿生津。一丝清凉之意从喉间直达胃里。随即一簇精纯的水灵气砰的炸开。两人情不自禁的呼出一口气，连舀数勺送进嘴里。连点头或摇头都顾不上说了。
肖怜儿抿嘴一笑，端起饭开吃。
冰鳞蛇蕴含的水灵气从体内升腾而起。她感觉到丹田里那颗芝麻又活跃起来。可惜她现在不敢修炼吸收灵气，太浪费了。
一整锅吃得涓滴不剩，两人赶紧盘膝打坐吸收灵气。
灵气运转一周天，王大龙终于找回了舌头：“太好吃了！”
石清枫睨了王大龙一眼，心想，你是沾了我的光罢了。他微笑道：“多谢师妹。”
肖怜儿继续引诱着两人：“不是我吹牛。青阳城醉仙楼的大厨论手艺，都得拜我为师。”
说话间露出齿间少了颗牙。可这傲娇的小模样瞧在石清枫眼里可爱得不得了。他低下了头，琢磨着那天空了带肖怜儿去醉仙楼大吃一顿。
王大龙一拍大腿：“师妹原来有这等本事！”
饭堂十个贡献点一份肉，他真心舍不得。自己捉了妖兽回来，也只会清水炖煮升火烤熟。
灵餐产生的灵气不管是哪种属性都能被身体直接吸收。少了引气入体，让修炼快一点。门内的长老嘴馋了，都要巴结醉仙楼的大厨。眼前守着个藐视醉仙楼大厨的人，不弄点好吃的简直对不住自个儿。
他笑道：“石师兄进山做任务，记得顺手弄点妖兽肉回来。我被怜儿的手艺勾起馋虫来了。”
石清枫用力点头：“既然我在这儿搭伙，妖兽肉就包在我身上了。”
听到他的承诺，肖怜儿和王大龙不由得相视一笑。
用过饭，三人泡了灵茶，坐在院子里闲聊。
王大龙抓紧机会向石清枫讨教烈火诀。
肖怜儿啜着茶，听石清枫讲解到精辟之处。她心想，果真是个修炼天才。禁不住看了他一眼。
似有感应一般，石清枫接住了肖怜儿的眼神。
“多谢石师兄解惑！”王大龙起身长揖一躬。
石清枫轻飘飘移开，避开了他的礼：“师弟多礼了。清枫也是进了宗门才修炼烈火诀，时间尚短，谈不上指点，和王师弟探讨而己。”
肖怜儿更为吃惊。几个月就能对烈火诀有这么深刻的认识，怪不得他十四岁就有炼气九层的修为。
她的目光让石清枫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疑惑。王大龙一点就透，是因为他修炼烈火诀很多年了。可是他怎么感觉肖怜儿也听懂了似的。
见她平平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石清枫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星辰满天，如上等丝绒上铺满了碎银。风里飘来灵草的香气。药圃里的星星草飘散出像泡泡似的莹光。朱玉果的果实像一盏盏玲珑的红色小灯笼。拜月花朵朵绽开，浅粉的花瓣被风一吹，轻轻颤抖。
石清枫突然想起初进宗门时，肖怜儿把头埋在包袱里怯生生的一幕。多像眼前这枝拜月花啊，羸弱纤细。特意为他做了菜，他就……吹支曲子给她听好了。他取下腰间的碧玉箫，低低吹奏起来。
白袍少年，丰神如玉。眉宇间一片浅浅温柔。
肖怜儿讥讽地想，看来几年后秘境开启，苍澜修仙界又会多出个翩翩箫公子了。
石清枫吹箫的样子又一次勾起了她的回忆。他不会是崇拜韩修文，处处都跟着他学吧？肖怜儿这样一想，心里腻歪。
她撑着下巴对王大龙说道：“今晚这道薄荷蛇丝羹算得了什么。师兄，你想吃镜湖的飞白鱼么？据说吃一口鱼肉，灵气能在嘴里爆炸！醉仙楼要卖五块灵石一条呢！啧啧！”
她故意极响亮地吸了吸口水。
“五块灵石一条？这么贵！明天咱俩捉鱼去！在青阳城开个店，卖两块灵石一条好了。”王大龙听到这个价顿时来了兴趣。比他炼丹还赚得快，不如开店卖菜。
“醉仙楼做的飞白鱼汤还没加一阶醉仙果呢。否则呀，至少卖十块灵石一条！”
“我想想山里哪儿长着醉仙果……”
箫声立停。
食物蕴含灵气，她虽然不能修炼，多食对身体却是极好。石清枫听着暗暗点头。
“石师兄，你怎么停下来了？是不是我和王师兄说话影响你了？”肖怜儿达到了目的，心情畅快，故作吃惊地问他。
然而让她再一次失望了。石清枫仍然温和有礼，丝毫不在意。还接过了两人的话题：“我知道哪里有醉仙果。不过，我上次飞过的时候看到有只七阶白眉猿在附近出没。”
“七阶妖兽？！那得金丹真人才对付得了！哎，这可不好办了。”王大龙叫道。
肖怜儿心想，石清枫进宗门时间短，看来他还不知道白眉猿是清风长老的灵宠。这样更好。
整个青目山脉都是元道宗的地界，很少有外来修士。内门弟子呆的时间久了，大都知道长眉是谁的灵宠。它七阶的修为，连金丹初期的修士都奈何不了它。所以清风长老放心大胆地让它去看守琉璃鱼。
她慢吞吞地说道：“谁说对付不了？白眉猿喜欢喝酒。他要酿猴儿酒喝，才会去采醉仙果。如果弄坛好酒把它引开，咱们采了醉仙果就跑。”
“这道菜我一定要吃！”王大龙兴奋地说道，“咱们三个人去。我和石师兄引开白眉猿，怜儿骑着鹤采了醉仙果就跑。就这么定了！”
“啊？定了？”
那可是七阶妖兽……石清枫觉得眼前两人为了吃连命都不顾，胆子也太肥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王大龙眉飞色舞低声说道：“你不想吃怜儿做的菜？醉风楼还没得卖呢。”
他的喉节咕噜上下移动，竟然又吞了口口水。
她这么想吃醉仙果炖飞白鱼，为她冒次险又何妨？王大龙都无所畏惧，自己修为更高，又有几件法宝在手，怎么也不能让她瞧不起。石清枫瞟了眼肖怜儿，展颜笑道：“好。我们去摘醉仙果。”
可惜肖怜儿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们引开白眉猿后，该怎么去捉灵泉里的琉璃鱼，压根儿没注意到石清枫的神色。

第21章 谋事在人
虽然想吃飞白鱼汤，王大龙仍把炼火阳丹放在了首位。肖怜儿知道赚灵石重要，也不催促。
他俩不着急，石清枫也不急。每天面对密密麻麻的噬金虫练习山河网，自己感觉耐性和毅力都比刚进宗门时沉稳了几分，越发对韩修文信服敬重。
肖明依刚开时还每天抽空来药圃找石清枫。她讨厌地里密密麻麻的噬火虫。只能站在田边看石清枫练习法术。半天时间也没能和石清枫说上两句话。多几回，她觉得自己太傻。耗费时间站在灵田边看石清枫，不如修炼进阶。修为差石清枫太多，迟早会被他忽视。
正好有差不多修为的师兄弟邀约一起外出做宗门任务。肖明依决定等到月底收割灵草时再约石清枫。和几位同门离开宗门做任务去了。
转眼又到了月底收割炽菊的时候。每月收割之后，交任务的炽菊需要凉晒一整天时间。王大龙去了趟青阳城，买了两坛灵酒回来。打算这天进山采醉仙果。
肖明依正好做完任务赶回来，她来药圃收取任务牌子。见今天收了炽菊没有虫子可供石清枫修炼，就开口邀他一起去青阳城。
石清枫笑着拒绝了，告诉她要进山采醉仙果。
肖明依顿时来了兴趣：“怜儿没有修为，就不用去了。留下来替我们准备饭食好了。”
她不去，怎么能“意外”吃一条琉璃鱼？肖怜儿大恨。她怂恿王大龙他们去摘醉仙果，可不是为了煮一锅飞白鱼汤。
她小声哀求道：“小姐，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知道怎么采摘醉仙果。”
“你没有修为，去了只会拖累我们！”肖明依嫌弃地拒绝了。
王大龙不知内情，也帮着肖明依劝道：“原来想着我和石师兄去引开妖兽，只能让你去采醉仙果。我正担心万一我俩离开时，意外有妖兽出现，无人保护你。如今肖师妹要和我们同去。她有修为，她去更安全。怜儿，你就留在药圃吧。”
打通经脉只有两种办法。一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渡以真气。另一种是吃了天材异宝，服食高阶丹药。以肖怜儿现在的环境，哪一种都不太现实。
金丹修士打通经脉，她没那么大脸。
高阶丹药价格昂贵。她可以用筑基丹换。别人会问哪来的？
山脉里有助修为的灵草奇果都有妖兽看守。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盲目的走进大山，不仅活着回来，还经脉全通。说出去有人信吗？
她想要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怎么就这么难？
肖怜儿绝不肯放弃这次机会。这是唯一，没有危险，又能达到目的计划。
她看向了石清枫。
她不介意和肖明依学学，怎么撒娇。
“石师兄，带我去嘛。你修为高，一定能保护我的对不对？秋天了，山里一定很美。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肖明依脸色一变：“怜儿！不让你去是为你好！”
肖怜儿哀求地望着石清枫：“白鹤背两三个人都没问题的。小姐摘醉仙果，我就在鹤背上瞧一瞧风景就好了。”
一个不能修炼的人，想进青目山深处看风景，无疑是痴人说梦。石清枫愧疚无比。他每天专心修炼山河网，进山做任务。每天都享受着肖怜儿给他做美食，从来没想过带她进山游玩。肖怜儿软声低求让他觉得阵阵心酸：“怜儿一起去吧。肖师妹和她同乘一鹤，采了果子就走，不会有危险。”
在肖明依出声反对之前，肖怜儿急切地保证道：“我不会给小姐添麻烦的。”
看到她眼里迸发出的神采，王大龙也有点内疚了。他只想着安全，却没想到肖怜儿今年才十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他也不再反对：“那好，肖师妹和怜儿一路。等我们引开长眉猿，你俩摘了醉仙果就走，回药圃等我们。”
这丫头住在药圃，有王大龙和石清枫撑腰，竟然敢反驳自己的意见！还不好当着石清枫的面教训她！肖明依气得攥紧了拳头，忍着没有对肖怜儿挥出一枚风刃：“你老实呆在鹤背上，等我摘了果子就走。”
“我记住了。”肖怜儿垂下头，掩饰住眼里的笑意。
四人商议好，租用白鹤飞进了青目山。
……
石清枫骑着白鹤在前面领路。
他站在鹤背上，身姿英挺。踏鹤凭风，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白鹤的绒羽扑在肖怜儿脸上，她的肌肤像鹤羽般洁白。肖明依冷眼看着她，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一句话：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肖怜儿哀声向石清枫求恳的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那种纤纤弱弱的感觉，真让人越看越讨厌啊！
肖明依冷笑道：“我能让你进宗门，也能赶你回肖家庄。在宗门呆了大半年，我看你已经忘记水心了！”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给小姐添麻烦了。”肖怜儿抓紧了鹤身上的皮绳，小声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了。机缘到手，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肖怜儿望向了远方，心情飞扬。
肖明依哼了声。心想眼下和她同乘一只白鹤，还真不能让她出什么意外。否则石清枫和王大龙都会埋怨自己没照顾好她。一个俗世普通丫头，也不看看是谁大发慈悲把她带进元道宗。还敢当着石师兄的面顶撞自己！
回去不接种灵植的任务了。给肖怜儿换到兽栏去清理粪便也不错。虽说贡献点只有一百点。总比让她继续住在药圃，和石清枫王大龙攀交情强。
拿定主意，肖明依不再理会肖怜儿。她望着着石清枫的身影想，师兄已经炼气九层了，过几年肯定能筑基。自己修为和他差得太远，距离也会越来越远。她要加紧修炼，争取早点筑基，才能和石清枫比肩。
大概飞了一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座宽敞的山谷。四面山峰合围，峭壁如刀削斧凿。一道雪白的瀑布自峰顶坠下，冲入山底的深潭。阳光映射下，两条七彩的虹桥横跨山谷。美丽无比。
潭边葱绿的草地上长着一片一人来高的树。枝叶间挂满了龙眼大小的红色醉仙果。
“两位师妹，我和王师兄去引开妖兽，你俩下去摘些醉仙果就骑白鹤离开。”石清枫飞过来说道。
“师兄，你要小心！”
石清枫看了眼肖怜儿，放柔了声音：“别贪多，采一些够做菜就离开。”
说罢他和王大龙踏着白鹤，飞向山谷不同的方向。
肖明依陶醉地望着他的身影。
肖怜儿瞧在眼里，无声叹息。再过几年，石清枫年岁再大一点，被他迷倒的女弟子恐怕不止一个肖明依。大小姐的心愿是美好的，将来要面对的竞争也是极残酷。
王大龙和石清枫骑鹤飞至谷底。两人从储物袋里取出灵酒，拍开了泥封。从空中挥洒出去，又用火性真气点燃。两条细细的火线追随着两人飞向远方。
灵酒的气息在山谷里飘荡，香气芬芳馥郁，极为诱人。
瀑布水流飞溅散开，钻出了一只高大的白眉猿。它吸了吸鼻子，嘴里发出嗬嗬嗬嗬的笑声，朝着酒香处化为一道流影。
“走！”肖明依看到白眉猿被引开，拍了拍白鹤。
白鹤载着两人飞到了谷底水潭边。
肖明依跃下白鹤，真气化为一条条白色的水流，像丝带一般卷下树枝上的醉仙果。
这是缠水诀？肖怜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肖明依使出来，悄悄下了白鹤。
肖明依伸手一招。红玛瑙般晶莹的醉仙果收进了储物袋。
“哎呀！”肖怜儿叫了声，装着脚滑，扭身摔进了水潭。
肖明依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气得直跺脚：“说了不带她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婢！这下可好，师兄定会怨我！”
她正打算跳进水潭找肖怜儿，眼前一花，白影已到了面前。白眉猿身上散发的气势威压让肖明依双腿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白眉猿哼了声，手一挥，石清枫和王大龙也被摔在了草地上。两只白鹤跟着飞过来，慢悠悠地在草坪上踱步。唯有一只白鹤在潭边打转，对着水中鸣叫不己。它心中一默，知道有人进了水潭。
“师兄！”肖明依被高大的猿猴吓得眼泪花花，扑进了石清枫怀里。
石清枫脸一红，扶着她的胳膊将她推离：“师妹别怕。它瞧着不像要伤害咱们。”
石清枫和王大龙嘴里阵阵发苦。炼气期的修为在白眉猿面前根本无法施展。更没想到七阶白眉猿如此厉害，速度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还没等他们骑着白鹤开跑，就被捉了。
“好酒！”白眉猿握着酒坛，将一坛子酒倒进了嘴里，“摘走的醉仙果就用这两坛子灵酒抵了。元道宗炼气期的小娃娃也跑来调皮，胆子真不小！回宗门去吧。”
听到它一副长辈模样似得开口说话，三人面面相觑。
石清枫左右一看，突然没看到肖怜儿，不由大惊：“怜儿呢？”
王大龙也吓了一跳。
肖明依抹着眼泪指着潭水道：“刚才我摘着果子，听到她叫了声。我转头一看，她不知怎的就摔进水里去了。我正打算下去救她，你们就来了。”
“啊？”王大龙和石清枫望着水波不兴的潭水吓了一跳。
石清枫气道：“她不会修炼，你怎么不早说！”
肖明依攥紧了拳头：“我还没来得及……”
石清枫朝往水里跳了下去。
一阵劲风袭来，轻轻巧巧的缠住他的腰，将他拦了回来。
“我叫长眉。我的主人是清风道君。水中有阵法，淹不死她。我会把她送回元道宗。你们走吧。”白眉猿说道。
它是清风长老的灵宠？不是普通的妖兽？三人再一次瞪大了双眼，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肖明依拉石清枫的衣袖：“师兄，长眉伯伯说怜儿不会有事的。”
眼泪汪汪，满脸乞怜之意。石清枫什么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知道了，先回去吧。”
“谁知道是不是你把她推下去的！”王大龙嘀咕了句，冷着脸招呼也不打，直接骑着鹤飞走了。
肖明依脸涨得通红：“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掉进水潭的！师兄，你信不信我？不然等她回来，你问她！好好的，我干嘛要推她下水！王师兄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
只有你和她在一起，纵然不是你推的，也是你没照顾好她。王大龙的态度让石清枫起了疑。见肖明依的神色又不似作伪。心想等怜儿回来，定要问个明白。眼下他只能安慰肖明依道：“师兄相信你不是那等歹毒之人。先回宗门吧。”
肖明依乖乖点头，骑上了白鹤。
两人飞了一程，石清枫开口说道：“我突然想起附近谷中有株灵草快要成熟。守护灵草的是条三阶翼蛇。没有炼气高阶修为对付不了。肖师妹你先回去吧。我采了灵草再回来。”
“师兄，我去帮你！”肖明依说道。
石清枫摇头：“翼蛇会飞。骑鹤不方便。我有追云靴，采了就跑，它追不上我。你去反而会拖累我。你先回宗门吧。”
不等肖明依再说，白鹤托着他迅疾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肖明依盯着他的背影，恨得两眼发红：“当我年纪小就可以随意哄我？师兄你明明放心不下那贱婢，要赶回去瞧她。肖怜儿，王大龙为了你误会我便罢了。连师兄也……我要把你赶回肖家庄，让我爹用鞭子抽死你！”

第22章 请你吃鱼
琉璃鱼是清风长老无意中发现的。灵泉水炖琉璃鱼成为苍澜大陆排名前十的珍馐，是清风长老最得意的事。比四百岁修炼到元婴中期六层还得意。
他寻遍青目山脉，发现只有这一眼灵泉才有琉璃鱼。他曾经捉过一条放养在天穹峰的灵泉里，没几日就养死了。无奈之下遣了灵宠长眉来看守。
肖怜儿前世年龄小，又是若水道君宠爱的关门弟子。元道宗几位长老都很喜欢她。她曾经无数次带着好酒找长眉玩。她知道长眉不会伤害元道宗的弟子。完全用不着担心石清枫三人的安全。
水潭中布有一座幻阵。这套阵法，是若水道君送给清风长老的。肖怜儿懂事，从不会因懂得阵法就故意溜进去捉清风长老的鱼。
摔进潭水之后，她轻车熟路出了水里的幻阵，寻到通道走了进去。
能不被幻阵所困找到灵泉。偷食一条琉璃鱼。都是自己的机缘。清风长老再生气，也不会太小气。只会觉得她与仙门有缘。
不过，石清枫和王大龙缠不了白眉猿多长时间。她需要赶在白眉猿到达灵泉之前，捉一条琉璃鱼扔进储物戒指里。就说她饿了，生吃了一条。
一进通道，肖怜儿运转真气拨足飞奔。
洞里的灵气越来越足，飘浮的灵雾润湿了她的面颊。肖怜儿舒服地呼吸着，出了通道。脚才踏进洞穴，她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洞穴很高，四周镶嵌着照明用的莹石。中间一眼泉眼汇成了一处小池。琉璃鱼就生长在水池中。
水池边架着一口鼎。一个黑袍男子正端着碗，悠然自得喝着鱼汤。
四目相对，肖怜儿看到他眼里闪过的光。像黑夜里挥过的刀光，雪亮，凌厉，令人脊背生寒。
肖怜儿做梦都没想到，森林里见过的魔门男子竟然躲在长眉看守的溶洞里，大摇大摆地吃鱼喝汤。
该怎么办才好？装着摔进水潭无意中闯进来的？还是扮成清风长老的杂役弟子，转身喊长眉，来贼了？
没等她想出主意。他朝她招了招手。
身体像被一只手拉扯着，肖怜儿大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被扯了过去。
入鬓的长眉，饕足后慵懒的眼神……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莹石的光很柔和，泛着浅浅的蓝。映着他的肤色像象牙一般皎洁，俊美无俦。
肖怜儿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她毫不怀疑，这个魔门男子夺取自己性命时，出手也会同样优美。
又遇到这丫头了。
“相逢即有缘。”他从鼎里盛了碗鱼汤放在了她手里，懒洋洋地说道，“吃吧。最后一条鱼了。我吃饱了，不吃就浪费了。”
肖怜儿呆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她谋划已久的“机缘”用这种方式送到自己手上。还是……最后一条鱼！清风长老知道会捶胸大哭的！
洁白的玉碗中，削成片的鱼肉晶莹洁白，如半透明的脂玉。汤汁散发着浓香。
吃掉它，修为能快速增涨。他是魔门中人，她敢吃他的东西吗？
最后一条鱼了。想要再吃，至少要等几十年后灵泉池里长出鱼苗。她也抵不住修为增涨的****啊。她纠结着，咽了咽口水：“有毒吗？”
“扑哧！”男子笑了。
魔门男女的相貌都极美。也许是修炼心法不同，比起道门中人，更多了几分蛊惑人的魅力。
有人点评说，苍澜竹公子温柔一笑，静美清逸能消人心魔。肖怜儿觉得眼前的魔门男子裂齿一笑，能让清纯玉女心魔难消。
“给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丫头吃我的毒，呵呵！”
呵呵的意思是，你配吗？你有这福气享受吗？当我的毒不值钱啊？丫的！肖怜儿什么话都没说，捧着碗大口吃完。
灵气在体内喷涌而出。
反正没敢当他的面把真气收进芝麻里。反正他看穿自己的修为。反正捏死她跟碾死只蚂蚁没多大区别。她怕什么？只要能让她的修为快速增长，跟着他成魔她也在所不惜。至于长眉的到来……一个魔门中人吃完了清风长老的琉璃鱼，头疼对付白眉猿的是他，不是自己。自己顶多是被他逼着吃的最后一条鱼。
肖怜儿搁下碗，盘膝打坐。
灵气在经脉里运行一周，汤里果然没有放毒下盅。肖怜儿放心地运转灵气。
丹田里的真气不断增涨。咔嚓的轻响声提醒她进阶炼气二层。灵气仍没有消耗完，真气不断增加，那粒芝麻缓缓转动，慢慢变大。又一声屏障咔嚓碎裂的声响。身体一轻，眼睛耳朵像被撕开了一层薄膜，各种声音清晰入耳。六识清晰，暗能视物。炼气三层了。
琉璃鱼汤产生的灵气消耗殆尽。肖怜儿顾不得察看芝麻变成什么样，吐出一口浊气，退出了入定。
才睁开眼，一股水流迎头浇下。她身体排出的污垢杂质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又一股温暖的气息涌来，她身上的水渍被烘干。浑身清爽。
明知道他肯定是嫌自己又脏又臭才会出手。肖怜儿还是礼貌地说道：“谢谢。”
又惹得男人一阵大笑：“有趣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肖怜儿往通道口睃了一眼。没见白眉猿身影。她知道自己这一入定进阶，至少两个时辰。长眉不可能不进来察看。唯一的解释是，他拦住了白眉。这意味着他的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
“我叫……肖明依！今年十岁。你是谁啊？”
肖怜儿才不想让他盯上自己。随口报出了肖明依的名字。
“小明依，告诉我，你上次怎么没中我的幻术？”
肖怜儿的心哆嗦了下。那可是魔门秘典之一的千花入梦来。如果不是前世的记忆，他又只是浅浅的施放，她绝不可能避开。她眨巴着眼睛，很无辜地望着他：“什么幻术？”
男子凑近了她，轻柔地说道：“你骗不了我的。”
声音一字字敲在她心上，笑容从他嘴边轻轻扬起，他的眼里繁花朵朵绽放。
肖明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你瞧，你果然懂得。”他的手捏着她的下颌。
修为低了，果然受欺负啊。她只得睁开眼睛：“可以不说吗？”
他放开了她，笑容肆意张扬，眼里寒意激得肖怜儿后颈的毫毛根根竖起。
不说，就死。
肖怜儿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他睥睨着肖怜儿，那眼神似觉得她可笑，又似乎在感叹她有多蠢，“突然看到这里有个人，难道第一句话不应该问，‘你是谁？’？而不是怀疑我在鱼汤里是否下毒。”
肖怜儿承认，自己当时被增涨修为冲晕头了。
“再说，你看到我的样子，就像看到一只妖兽似的。”
这人心思慎密，眼神又毒，不好骗啊！肖怜儿无语了。
“我特意扔了个幻阵在通道入口，不想让老白猴进来打挠我提问题。”
元道宗的杂役弟子竟然能避开他的幻术，而且当时还没有修为。就凭这一点，足以让他想尽办法刨根问底。
强大的神识，元婴修士的见解，丹田里的芝麻，是她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肖怜儿深吸口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不对？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帮你做件事补偿你。你选吧。”
才十岁，还梳着丫髻。才进阶炼气三层的修为，就有胆子和自己较劲？
多少年没遇到过这种新鲜事了。他看着她，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你在威胁我？觉得我不好意思杀个小姑娘？”
肖怜儿认真无比：“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你不说我不问。我不说，你也不能问。很公平不是吗？当然，你可以不接受，杀了我好了。我才进阶炼气三层，打不过你。我肯帮你做一件事，是偿还你一碗鱼汤，和替我护法的恩情。”
杀了她，又有什么意思？她的秘密又与他何干？哪怕她学会了千花入梦来，头痛的也是掌管典籍的人。
他看了她良久，轻声笑了起来：“好像有点道理。成交。”
肖怜儿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毫不顾忌地将她的害怕恐惧显露出来。男子胸膛震动，哈哈大笑：“小明依，我上当了。你怕死的很！”
废话！她的命太珍贵，绝不能轻易断送。
可惜她赌对了。一个在魔门地位不低的人敢冒险进元道宗和奸细联系，必有所图。隔了大半年不见，他还没离开青目山，证明他所图之事迟迟没有结果。在元道宗，奸细查不到的事，不见得她不知道。多一个耳目，他为什么不接受？
“说好了。我帮你做一件事。你不过问我的秘密，我也不问原因。如何？”
“还真有把握能帮我呀？”
“我会尽力。当然，你要我去杀清风长老，我也做不到。”
“我不会让你去杀清风长老。不过，我可以让你留在他身边。”他停了停，目光有些焕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隔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要你帮我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肖怜儿眨了眨眼：“什么人？”
“她叫易轻尘。”
心，骤然疼痛。痛得让肖怜儿蹙紧了眉。
“她曾经是你们掌教的夫人。”
“她消失了十年。传闻说她神魂湮灭，已经死了。可我知道，她还活着。”
“到了清风长老身边，你应该有机会替我找到一些线索。”
“别皱眉。我找了她四十年。你就算找不到，我也不会怪你。不过，我要你以心魔起誓，尽力去找，不会为了现在想保住小命敷衍我。”
他的声音在肖怜儿心里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寻找自己？这世间，除了韩修文，居然还有人知道易轻尘没有死。
她深深呼吸：“好，我以心魔起誓，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找到她。”
等到她修炼有成，大仇得报。揭开易轻尘陨落的真相时，她自然可以明白告诉他。肖怜儿立这个心魔誓一点压力都没有。
“不过，我该怎么对清风长老说，才能让他相信我，把我留在他身边？”
男子站了起来，手指一划，空气扭曲，出现一条空间缝隙：“告诉他，我叫明彻。是我煮了他所有的琉璃鱼。我还请你吃了一条。一百年后鱼长肥了，我再来。”
明彻回头，扔给她一只戒指：“有消息时用真气注入，以神念召唤，我就会来你身边。”
他迈步进去，空间缝隙合闭，一切了无痕迹。
肖怜儿望着手里的戒指。一枝银色的缠枝花扭成，看起来就像只普通的银戒。感觉不到丝毫魔气。
她把它戴在了尾指上，瞧了又瞧：“就当我养了只傀儡高手。哪天我遇到危险，就召你来保护我。赚大发了！”
溶洞清静，她察看起丹田。
那粒芝麻果然长大了，像颗浑圆的小珍珠。心念一动，真气被吸了进去，丹田里留下了一缕。炼气一层的修为。
“你说，元婴修士能看出你的存在吗？”肖怜儿用神识触碰着它。
珠子一动不动的浮在丹田里。
但愿，清风长老发现不了她丹田里的异样吧。
洞口突然响起白眉猿震天的怒吼声。
肖怜儿往地上一倒，装晕。
长眉看到翻腾的鼎，再看灵泉池，一条琉璃鱼都没了。它愤怒地捶着胸，一把捞起肖怜儿，一手拎着那口鼎，出了洞穴，朝着天穹峰奔去。

第23章 做人，脸要厚道
大殿里搁着一口鼎。还有被长眉扔在地上的杂役小丫头。
鼎里只剩下浅浅一点鱼汤。
杂役小丫头惶惶不安。
极短的时间里，清风长老已经对肖怜儿的来历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抚摸着白眉猿的肩，轻声安慰它：“无事！”
长眉沮丧地垂着头，嘟囔着：“一池有十一条鱼呢，捞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困在幻阵里的时间太长，也许还能抢下几条来。”
清风待它好。鱼长肥了，总会给它留一条。它那份也被吃掉了。守了几十年，长眉当然不高兴。
灵泉池里长肥了十一条琉璃鱼。炼气期弟子吃上一条，修为上涨一二层很正常。多吃，经脉与丹田来不及吸呐浓郁的灵气，反而有害。重则爆体，轻则经脉被撑破。
肖怜儿吃了鱼，灵气打通了全身经脉。灵气太足，在经脉里自动运行一周天，让她丹田里攒下了一缕真气。已经是她的大造化了。十一条琉璃鱼不可能都是她吃掉的。
清风长老躬着身，和声问肖怜儿：“你吃了多少？”
“禀，禀长老……我吃了一条。”肖怜儿目光怯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清风长老哦哦两声：“还有十条是谁吃的呀？”
肖怜儿蜷缩着身体，眼里盈满了泪：“……我闭着眼睛在水里扑腾，不知怎么掉在一个通道入口，就走了进去。里面有个男子，正在用鼎煮鱼吃。”
“什么样的男子？”清风长老来了兴趣。
“容貌年轻俊美，穿着件黑袍。他给我舀了一碗鱼汤说，是最后一条了。他吃饱了，不吃浪费。我……太好吃了。我怎么吃下去的都忘了。”肖怜儿基本上是实话实说。想在元婴修士面前撒谎，难度很大。
清风长老继续看着她。
肖怜儿扁扁嘴：“我醒了就在这里了。哦，他说他叫明彻。说一百年后鱼肥了，他再来。”
“明彻！”清风长老的胡须无风而动。
“明彻！”他又重复了一遍。在大殿里走了几步，终于掐着腰破口大骂，“撑不死你啊你个吃货强盗不要脸的……鱼是他给你吃的？不是他走了，你自己舀来吃的？”
清风长老走到肖怜儿身边，低头瞪她：“真是他给你吃的？”
啊？肖怜儿有点不明白了。难道给自己吃条鱼有别的意思？她呆愣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还不算吃亏到底了。
清风长老怒气全消。他将肖怜儿从地上拉起来，笑咪咪地抚着她的头顶：“你是个有福的。经脉全通，还进入了炼气一层的修为。吃了我的鱼，也算和老道有缘。以后，你就留在摇光殿吧！”
看来清风长老也没发现她丹田的秘密。芝麻变珍珠，极品宝贝啊！
不过重复了明彻的话，清风长老就把自己留在了摇光殿。他和明彻不仅认识，还很熟的样子。两人之间难道有什么内幕交易？
有机会就要抓住。能把自己变成元婴长老的真传弟子，何乐而不为？清风长老就算回绝，她又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会送一些好东西补偿自己。元婴修士嘛，总是好面子的。
肖怜儿往地上一跪：“弟子肖怜儿拜见师傅！”
什么？清风长老惊了。他，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收她为徒？他不过是想着明彻许下的赔偿，把这丫头留在身边，在摇光殿打杂而己。
长眉的眼珠都不会转动了。
只看到一张喜气洋洋激动无比的小脸，听到脆生生的叫师傅声：“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清风长老还没回过神，肖怜儿已经干净利落地磕了三个头。
她抬头看到一道一猴惊愣的模样，心里偷笑。又添了一把柴。
“师傅，我没什么好孝敬您的，厨艺只比青阳城醉仙楼的厨师好一点点，徒儿会经常给您做好吃的！”
清风长老正想驳回她的话顺溜地咽回了肚子里，分外好奇：“你做的菜比青阳城醉仙楼的大厨好一点点？”
“王大龙王师兄和石清枫石师兄都这样说！”肖怜儿换了种说法。拉两人作证。
石清枫？修文道君新收的真传弟子？这样说来，是真的了？清风长老面皮阵阵抖动。心里那个纠结啊。
收她为徒吧，不是自己的本意。
小姑娘行了拜师礼，还做一手好菜。不收她为徒吧。堂堂元婴修士，也不好意思再去吃她做的饭菜。
“师傅，是不是拜师不止磕三个头啊？”肖怜儿眼巴巴地望着他。
罢了，谁叫自己刚才没说清楚。她又拜的太快呢！清风长老一挥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够了！”
长眉用爪子捂住脸，看不下去了。
收个炼气一层的小姑娘做真传弟子。她的修为还是吃鱼吃出来的。什么都不懂。说出去真丢人诶。
清风长老倒也光棍，认了就认了。在身上摸了半晌，拿了个储物袋出来：“师傅给你的见面礼！”
肖怜儿心头大定，乐得合不拢嘴，高兴的接了：“多谢师傅！”
清风长老吩咐长眉：“把在摇光殿的弟子都叫来！”
对，让他们瞧瞧你有多糊涂！长眉哼哼叽叽地去了。
肖怜儿笑咪咪的把玩着储物袋，顺嘴问道：“师傅认识那个叫明彻的人呀？他也是咱们元道宗的人吗？”
清风长老想了想，吩咐道：“你见过明砌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师傅和他交换食材而己。”
他吃了琉璃鱼，拿什么来交换？哦，排名珍馐榜第三名的黑魔山美人鲛？肖怜儿懂了。可这和请自己吃了一条鱼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存疑，乖乖的点头：“我谁都不说。”
清风长老又看她顺眼几分：“怜儿，你有三个师兄。你是师傅收的第四个弟子。你大师兄在闭关。你二师兄呢，也在闭关。还有你三师兄，外出云游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师傅也要闭关。你才炼气一层，只好让你大师兄的弟子来教你。哦，不对，你大师侄也在闭关。这样吧，等你能真气离体，知道是何种体质，师傅再传你功法。有什么不懂的，你先去藏经阁查阅典籍。或者，问他们！”
这时进来了五个弟子，齐刷刷躬身行礼：“见过祖师爷！”
宗门里以修为论辈份。但是元婴长老们的谪系弟子们还是要按辈份称呼的。
轮起辈份，清风长老的大弟子都被徒孙喊师祖了，放在俗世就是四代同堂。徒子徒孙徒曾孙们称呼他一声祖师爷不为过。
可是他们怎么称呼肖怜儿呢？最小一辈叫她小师祖？论年纪论修为，都论不到叫她师祖的份。
长眉瞥着清风心想，知道自己做了件多糊涂的事了吧？
清风长老牵着肖怜儿的手，极自然地说道：“来见过我新收的弟子……怜儿虽然年纪小，修为还低。辈份搁这儿。你们该怎么喊就怎么喊。”
没有闭关外出的五名真传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七层。听说长老新收了个徒弟，每个人好奇地打量肖怜儿。
筑基期的三名弟子目光一扫，就知道肖怜儿才炼气一层。炼气期的两名弟子一感觉，就知道她的修为比自己低。五个人心里都在想，肖怜儿年纪虽小，没准儿是天赋异禀，才被祖师爷收为真传弟子。
他们恭恭敬敬地向肖怜儿行礼：“见过小师叔（小师祖）！”
“免礼！”肖怜儿大大方方受了。
她转身把那只精美的储物袋递给了清风长老：“师傅，我不懂要给些什么做见面礼呢！”
储物袋巴掌大，毛皮油光水滑，刻着精致的符文。一看就是好东西。可是里面连根草都没有！肖怜儿郁闷。
清风长老了解肖怜儿是肖家庄送来的俗世丫鬟。今天吃了条鱼才经脉全通有了修为。他不知道肖怜儿神识强大，当着他的面不动声色地用神识看穿了储物袋就是只储物袋，空的储物袋！
喊一堆师侄来拜见，自己给不出见面礼太丢人了。
三个可以敲诈一笔的师兄闭关云游去了。师傅本人也要闭关了。她的修为比师侄孙还低，今天丢了面子，以后他们会朝她翻白眼。
肖怜儿装着还不会用神识开储物袋，把自己的难题交给了清风长老。
运气也太好了吧？她怎么知道里面是空的？不过，她给不出见面礼，是丢自己的脸。清风长老也不说破。手一挥，徒孙徒曾孙们人人一瓶三品高阶丹药。三品诶！一瓶要二百灵石！
人人喜动颜色，向肖怜儿道谢：“多谢小师叔（小师祖）！”
都答应收自己当徒弟了，不说法器法宝，好歹也给点灵石丹药行不？肖怜儿严重鄙视清风长老。看来他勉强收自己为徒，终究是意难平。
清风长老把储物袋还给了她，留下了管俗务的弟子：“你以后有什么事就问道明。他管着清风殿一应庶务。”
肖怜儿用力点头：“师傅。今天怜儿能有此机缘，全因为贪图口腹之欲，想采醉仙果炖飞白鱼。能不能请长眉摘来醉仙果，再捉两条飞白鱼。徒儿今晚就做这道菜孝敬你。”
清风望着她，突然哈哈大笑。吩咐长眉去办。拂袖进了后殿。
这就使唤上自己了？长眉气呼呼地去了。
肖怜儿脑中响起清风的声音：“看在你真心孝顺为师的份上。就不计较你厚着脸皮赖着拜师的事了。”
原来早看穿了呀。肖怜儿抿嘴一笑。
道明筑基中期修为。瞧着三十出头。长得四平八稳，扔人堆里不方便再找出来那类型。说话极为沉稳：“小师叔，我是应山真人的大弟子。我先领你去住处可好？”
二师兄春应山，金丹中期修为。白面无须，为人忠厚。土性体质，精通阵法。
肖怜儿脑中出现了春应山的模样。前世叫他师兄，这一世还叫他师兄。她笑着点头：“好。多谢你。”
走出正殿，夕阳西落，峰顶殿宇楼台染上了温暖的橙黄色。灵雾在地面飘浮，没过了脚背。琼楼玉宇应如是啊！
肖怜儿望着峰顶正中的北辰大殿微笑。
天穹峰顶建有八组单独的殿宇。以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以七星为名。拱卫着北辰大殿。
韩修文以掌教道君的身份住进了北辰殿。另有五位长老分别选了五组殿宇居住。另有两座是炼丹和炼器所在。她的师尊若水道君住在天枢殿。殿门封闭了几十年。
清风长老住的摇光殿居北斗七殿之末。距离北辰殿最远。大半年，她就从峰脚爬到了这里。将来，她需要走得更快！

第24章 他问
道明手一挥，空中出现一卷摇光殿的地形图。图画上山川殿宇溪流水潭立体生动。无人居住的地方飘着一层薄雾。
肖怜儿看了一眼，想着自己的水属性体质，指着一处湖说道：“湖中有空地，我就要了这座湖水吧。”
道明伸手在湖中一点。包括湖水在内的一圈地方雾气散开，画面变得清晰。他扔出一把扇子，变成桌面大小：“小师叔，我带你飞过去。”
踏上扇子，道明驱动法宝绕过有人居住的地方，飞到了湖上空。
这是处灵泉涌出聚成的湖，湖水漫出山岩形成瀑布坠下峰顶。占地有一百亩大小，中间有一处高出水面的湖心岛，大约有二十亩大小。
湖的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宽阔的草地。再远就是森林。
灵气氤氲，青草树木一片喜人的翠绿。
视野开阔，有人从树林里出来，不到湖边，就能看到。肖怜儿觉得这地方既安静又隐密，高兴的说道：“道明，我要把房子建在湖中。”
道明微微一笑，扬手撒出十来座施过法术的房屋模型：“小师叔喜欢哪一个？或者你想出图纸来，让炼器殿打造。”
肖怜儿的目光从竹屋上扫过。她这辈子都不要再住竹屋。选屋舍也看人心性。她不愿意让别人过多了解她。她叹气：“道明，每一个都很好看诶。你帮我选吧。”
“我先帮你选，日后你有了主张，再换过就是。”道明说着点中一间木屋，捏着法诀扔上了湖心岛。木屋变大，安稳地座落在岛中。道明继续施法，搭建起一座木桥，连接湖心岛和湖岸。
一套阵旗抛下，空中出现一座光幕，将整座湖罩在其中。
“分出一缕神识与阵法连接，就能与阵法相通。”他驱使扇子落在岛上，笑道：“小师叔去瞧瞧，看还需要些什么。”
肖怜儿不用看，知道该有的房间和家具等物都是齐的，她想要的是厨具碗筷：“道明，我要给师傅做菜。厨房要大，不能有油烟。”
道明带她踏进厨房。新添了一套锅碗。又朝四角掷出阵旗：“我在厨房放了几袋灵米，每日会叮嘱杂役弟子送新鲜的灵蔬肉食到桥边。小师叔想要静心做菜，有阵法隔绝，不怕被人偷了手艺去。”
又拿出一只储物袋和一叠纸鹤给肖怜儿：“内门弟子的供奉我已经帮小师叔领了。小师叔有什么事，可以让纸鹤传音给我。”
“道明，怎么使用神识开储物袋？”肖怜儿接过东西后问道。
她还不会用神识？道明一怔，仔细告诉她神识为何物，如何用。
肖怜儿拿着储物袋，利索地取出了一套内门弟子的衣裙，笑弯了眉眼：“裙子真好看！”
道明又是一怔。心想，怪不得祖师爷要收她做真传弟子。悟性真高。
“麻烦你告诉长眉一声。把食材送来。我给师傅做菜。”
道明应了，却是踏上木桥，走了出去。
此处已布下防御阵法，除了主人，旁人都不能从空中闯入。
眼见道明离开，肖怜儿分出一缕神识与阵法连接。心神顿时与防御阵相通。
她能感觉到风吹起湖岸边一根草叶，草叶拂过透明的防御罩，被轻轻弹开。
没有元婴期的修为，想打破防御罩，门儿都没有。
肖怜儿满意地走进木屋，扔着清风赐的那只高级储物袋，哈哈大笑。
一瓶瓶高阶养气丹，一大堆灵石从里面飞出来，铺满了桌子。还有一条白绫，一块玉简。
这些是清风帮她给了见面礼之后放进去的。
她将玉简贴在眉心：“天火莹丝绫！”
天火蚕生于炽热之地，吐的丝不惧真火，沾水不湿。
防御性法宝，还能飞行。现在给她用倒是极方便。
真气一注入，白绫变大，她站了上去。只需少量真气，白绫就托着她在室内自如地飞来飞去，毫无凝滞之感。
还有一门叫天火三式的法术。肖怜儿记在心里，打算空出时间再修炼。她收了白绫，把真气重新变成炼气一层：“元婴修士手指缝里随便漏一件，都是宝贝啊！好在师傅爱吃。换成天权长老，动了他的东西，定会将我赶回宗门。”
“丫头！你要的食材！”白眉辕落到了桥头。
肖怜儿朝他招手：“我做好你给师傅送去呀！有你的份！”
长眉从桥头掠过，围着木屋走了一圈，坐在了厨房外面。从自己身体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桶飞白鱼，一袋醉仙果，偏过头看她。
肖怜儿拎着鱼和醉仙果进了厨房。
“石清枫在大殿门口转悠了快两个时辰。我叫他不用担心，长老收你为徒了。让他先回去。”长眉说道。
石清枫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肖怜儿沉默了下，将鱼分成了三份。
“长眉，一份是师傅的，一份是你的。还有一份，我做给王师兄他们的。你送我去药圃好不好？”
长眉看着摆在桌上的两口砂锅，扣得严严实实，它在厨房门口没有闻着一丝香味，心里好奇得不得了。
爪子一捞，收进了空间。再一捞，将肖怜儿捞上背。化为一道白影掠过石桥，飞起。
从峰顶飞到药圃，以长眉的修为，连一刻钟都不到。
它落在院子外面。肖怜儿跳下来，笑道：“你去给师傅送菜吧。我明天坐白鹤回来。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我今晚就住在这里。”
长眉哼哼两声飞走了。
“师兄！我回来啦！”肖怜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口砂锅，端着快步走进了院子。
王大龙石清枫肖明依坐在院子里，怔怔地望着她。
看到肖明依也在，肖怜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半。她快步走过去，将砂锅放在桌上：“我做的醉仙果炖飞白鱼汤。”
她揭开了盖子，汤呈太极图案，一半红，一半白。一点香味都没有飘散出来。
王大龙率先反应过来，从储物袋里拿出碗勺摆在桌上，还拿出了一坛酒倒了四杯：“听说师妹被清风长老收为真传弟子了。这是大喜事啊！应该好好庆贺一番。”
肖明依一拍桌子，厉声说道：“怜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清枫拦住了肖明依，举杯：“怜儿方便说则说，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总之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肖怜儿坐下端起了酒杯：“多谢……”
一根透明的水带从她手里卷走了酒杯，肖明依大怒：“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么？一起去采醉仙果，你怎么摔进水潭的，水潭里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清风长老收为弟子的，你说！”
“师傅不让我说！肖师姐。”肖怜儿轻声答道。
她叫自己师姐？她居然叫她师姐？！肖明依气极，扬手数条水带缠向肖怜儿。
当石清枫和王大龙是死人哪？肖怜儿一动不动。
石清枫抬手，真气驱散了肖明依使出的缠水诀。王大龙拉着肖怜儿的胳膊把她扯到了身后。
“师兄！大家一起去采醉仙果，就她身上发生了古怪的事。她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待吗？”
“我们又没有伤到一根头发。”石清枫淡淡说道，“她遇到的机缘，无需对我们解释。再说，清风长老也叮嘱她不能说。师妹不要胡闹。”
“我是她主子，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胡闹了？师兄你偏心！”肖明依心里憋屈，又打不着肖怜儿，一跺脚跑了出去。
石清枫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王大龙道：“你已经不是她的丫鬟了。不用理她。”
“师兄，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师傅要吃，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一份。”肖怜儿舀了两碗汤放在石清枫和王大龙面前，“边吃边说啊！我才不想瞒你们呢。今晚我还住在药圃。”
肖明依还没走远，听得清清楚楚。她回过头，牙缝里蹦出两个字：“贱婢！”
她不会瞒他！还记得给自己留一份。石清枫眼里爆出一丝神采。他低下头，碗里的汤依然呈太极图，一红一白。
“十块灵石啊！”王龙龙端起碗仰脖子往嘴里倒。
汤一入口，香滑柔嫩。仿佛有一条飞白鱼从嘴里游进了胃里，浓郁的香气和灵气同时在胃里爆炸，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一口气：“值了！”
两人吃得满脸陶醉。
肖怜儿轻言细语地说道：“我脚踩滑了，摔进水里。睁开眼睛，眼前有条通道，我走了进去。我等了很久，都没有人进来。灵泉池里有鱼，我饿了，抓了一条吃……醒来的时候就在摇光殿了。”
两人盘膝打坐，没有接她的话。
“师傅说我吃了他一条养了九十年的琉璃鱼，灵气太足，打通了我的经脉，还自行运转一周天，让我有了炼气一层的修为。他听说我做的菜好吃，就收我做徒弟了。”
她说完，石清枫和王大龙也睁开了眼睛，异口同声说道：“太好吃了！”
王大龙笑道：“换成是我，我也愿意收你为徒，天天给我做菜！”
石清枫完全不怀疑清风收肖怜儿为徒的动机：“我在门口等了很久，想进去替你向清风长老求情。后来长眉说长老收了你为徒，我吓了一跳。原来长老看中怜儿的手艺了。”
王大龙替她高兴：“经脉全通，还迈进了炼气期。以后你就可以修炼了。”
肖怜儿羞涩地说道：“我还不知道怎么用真气。师傅说等我炼到真气离体，看是何体质，再教我功法。”
“我教你！”王大龙脱口说道。他拍了自己一巴掌，“哪轮得到我。”
肖怜儿却不是这样想的：“我有什么不懂的，就向师兄请教。”
她成了内门弟子，搬进摇光殿住，还会来找自己？王大龙乐开了花，连连点头。
夜已经深了。石清枫和肖怜儿并肩走回住的院子。
肖怜儿和他道别，推开房门时，听到石清枫在她身后低声说道：“怜儿，你告诉我。你是为了采醉仙果，意外吃到琉璃鱼。还是你早知道长眉是清风长老的灵宠，利用我们引开它，故意摔进水潭去捉琉璃鱼吃？”
她转过身。
石清枫站在院子里，身上披着淡淡一层月光，少年还带着稚气的脸清逸出尘。他眼里有一丝急切，一丝企盼。像是她的话，会碎了他的梦，他的心似的。

第25章 那又如何
他的眼睛不染尘埃。家族保护得太好。一心修炼，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阴谋算计。聪明，敏锐。有闪电般的直觉。
哪怕他觉得她知道长眉会被美酒引开很可疑，也作不得数的。妖猿都嗜酒。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能往肖家庄那位厨娘身上推。
换成是别的人。会因为他的怀疑就杀了他。
可她的心又直往下沉。少年眼眸里的神色显然在意的只是他在她心里的位置。肖怜儿想起了水潭边石清枫踉跟跄跄狼狈跑开的身影。
她突然回忆起被师傅带进天枢殿，第一次见到韩修文的时候。那时韩修文刚刚筑基，二十岁。温文尔雅的给她见面礼。后来两人在一起，韩修文告诉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心就在跳。然后一直相伴十年，等她长大。
有了对比，她才明白。
可她却不想明白，不想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杀了韩修文。她害怕她会利用石清枫去害韩修文。她怕眼前这双不染尘埃的眼睛，变得泥水般沌浊，野兽般疯狂。
肖怜儿静静地回答：“青目山脉里哪里有醉仙果，不是师兄告诉我们的吗？”
石清枫露出了笑容。
像琉璃灯倒映在水中的影子。朦胧，璀璨，手一搅便支离破碎。
是他说的。
他吹着碧玉箫，支着耳朵听她说，想吃醉仙果炖飞白鱼。他不喜欢她只和王大龙有说有笑，当他的箫声不存在。他主动说起了醉仙果，说起了白眉猿。
可是……
晚风吹起一缕散落的发丝。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映进了漫天星光，仿佛比秋水还冷。
她恼他了是吗？恼他怀疑她？石清枫不知自己怎么了，他朝她走了过去。笨拙地用手将她的发丝捋到耳后：“你的头发都乱了。这样子……”他想起了初进宗门时，肖怜儿怯怯把脸埋进包袱里。来考试的弟子七嘴八舌教训她。
就算她利用自己又怎么了？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弟子只会被人踩在脚底下。
他又想起那次她扑进水潭，坐在自己身上。四目相对，她眼里没有怯弱，只有惊奇。她甚至喊了他的名字。
她的笑声，清脆得像串串银铃，总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那时，才是她的真性情吧？
“……这样子叫别人看去，会笑话你。修仙界以实力为尊。我，我会保护你的。”
肖怜儿有点伤心。
她多么希望石清枫不是十四岁啊。
一枝春日枝头的新枝被折断，里面还有新鲜的浆汁流淌凝固。
掰断一根老树枝，只会是咔嚓一声脆响。
“我会跟着师傅好好用功。师兄还要修炼。不用花时间照顾我。若是师兄无事，我就回去了。”
石清枫急切地说道：“不费事的。我明天带你到内山门各处转转。你歇着吧。”
他飞快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肖怜儿叹了口气。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溜进了王大龙的院子。
送了王大龙一瓶三阶养气丹。
“那十亩地，师兄帮我照看种完吧。种完之后，就再与我无关了。”
王大龙也没推辞：“反正我要收噬火虫，就这样吧。”
两人走出药圃。他忍不住告诉她：“石清枫就站在房门口看着咱们。”
她知道。就是知道才刻意拉着王大龙送自己。她知道这种无声的拒绝与疏远会伤透少年的心。可是她实在没办法和石清枫走得更近。
肖怜儿低声说道：“王师兄，我以前经脉堵塞不能修炼，却懂得一些丹术。石清枫是天才。他注定会名振苍澜。我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
她懂得的不止是丹术。她的神识比他强大。她还懂得挖苦石根，懂得烹饪……她转眼由不会修炼变成了元婴长老的真传弟子。她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一个有秘密的人注定是孤独的。王大龙同情地望着她。
“我明白。你去吧。”
王大龙往回走。天边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炽菊地里，石清枫指间射出的火线此起彼伏，形成一张明丽的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勤奋沉默的少年，也很让人同情诶。
他怎么就对肖怜儿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嗯，天才就是天才。看人的眼光都与众不同。王大龙真心佩服。
……
阳光移在路边一块山石上。盘膝而坐的肖明依睁开了眼睛。冰冷，讥讽，得意，还有一丝嗜血的冷酷。
难为她了，为了杀自己竟然等了一夜。
肖怜儿停住了脚步。
“你以为元道宗是肖家庄？你想杀人就能随便杀？”
一天！只过了一天，肖怜儿就态度大变。肖时依又气又恨，手中一团水流聚集。竟引得四周的空气旋转不停。
“宗门内动手教训人不是不可以。想要杀人，你当戒律院是摆设？你不要忘了，我是清风长老的弟子。别说杀我，伤我一根头发，也是打了他老人家的脸。对，我昨天之前还是你的奴婢。你叫我跪，我不敢站。现在我也不如你。那又怎样？”
肖怜儿多一句废话都没有。从肖明依身边走了过去。
那又怎样！
咱不拼修为，拼师傅！你有吗？
四个字让肖明依眼里涌出了泪。她拼命想忍着不哭，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手颤抖着，掌心的真气也在颤抖，慢慢消失。
她是肖家庄人人恭敬的大小姐，爹娘掌心的宝贝。到了宗门，她是最好的水木资质。传功师叔都说年底****之后，没准内门哪位真人会看中她，收她为弟子。今天，她却被自己的丫头狠狠羞辱了。
“肖怜儿！你只是一个下贱的奴婢！我肖明依的丫头！永远都是！”她朝着肖怜儿哭着大喊。
肖怜儿回头：“我修为不如你，我忍。我修为强过你，你敢羞辱我一句，我会十倍还你。”
就连元婴长老的弟子，进阶元婴之后，都不再对师傅行师徒之礼。她肖怜儿已经成为摇光殿的真传弟子，原主人还口口声声说她是自己的奴婢。摇光殿一帮师侄师侄孙还有脸见人么？一人揍一拳，你就成猪头了。
肖明依不笨。喊出一句话，心里堵着的气就散了。她擦了把泪道：“肖怜儿，你给我等着！我不在小云台上把你揍得面目全非，我就不叫肖明依！看谁救得了你。”
她从肖怜儿身边一掠而过。
“三个月后宗门弟子****？那是自由报名。我会去么？嘁！”肖怜儿扁扁嘴。
她去鹤栏租白鹤。有只鹤亲热地奔过来。肖怜儿抚摸着它的白羽，爬上了它的背：“鹤儿，去内山门哦。”
白鹤一飞冲天。
迎着初升的旭阳，未散尽的晨雾，飞上了天穹峰顶。
眼前的景致越来越熟悉。肖怜儿急了：“鹤儿，去藏经阁。”
白鹤转了个弯。
肖怜儿往后看。天枢殿在身后渐远。正殿已经关闭几十年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将大殿牢牢护住，阳光下闪烁着七彩虹光。师尊闭关六十年了，不知道他好不好。他已经六百九十岁了。肖怜儿暗下决定，她要在百年内替师尊找到一枚增元丹。让他再续三百年寿元。
她摸着白鹤低语：“鹤儿，你怎么知道我原来住的地方？”
白鹤发出一声清鸣，落在了藏经阁前。
它用喙挨了挨肖怜儿，亲呢无限。
“回去吧。”
白鹤展翅，恋恋不舍地绕着她飞了两圈才离开。
一只鹤还能记得她的神识……肖怜儿深吸口气。她需要更加小心才行。她迅速决定留在摇光殿，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专心修炼。
亮了内门弟子的玉牌。肖怜儿进了藏经阁。
善水诀在内门变成了天阶。肖怜儿灵石足够，理直气壮的把功法复制了。又选了一堆日常所用的法术典籍。
回到摇光殿，远远看到白眉猿坐在桥头。身躯将桥堵得结结实实。
肖怜儿笑着走过去：“早！”
长眉摊开手：“长老说你做的飞白鱼汤好吃。他决定先吃十天半月再闭关，免得心绪不定。”
手上有只储物袋。肖怜儿接过去笑道：“太阳落山的时候来取。”
长眉走了几步回头：“我要吃三份哦。”
“好。”肖怜儿一口应下。“我这里取名叫澄心湖。帮我告诉道明一声。”
送走长眉，防御阵开启。肖怜儿服下了养气丹，盘膝用功。
烈火诀讲究爆发，善水诀注重绵长。
山颠灵气充足，她只引一小股灵气入体，神识压缩为线，游走于经脉之间。灵气如水源源不断汇入身体，周转不停。
如俗世纺纱，一丝一线不曾断绝。
丹田里的珠子吞吐着雾气，滋润经脉，润养神识。
连贯不断的真气积沉丹田。肖怜儿睁开了眼睛。
照这样的速度，再加上充足的三阶养气丹。或许，三个月后，她还能站在小云台上，让肖明依摔个狗趴？
对小姑娘还是宽容一点好了。肖怜儿出了丹室，哼着歌在厨房做鱼。
又是一日过去，夕阳挂在远山。
醉仙果挤出汁液，上笼清蒸。
鱼肉取腹部两片打成肉蓉。其它部位炖成浓汁。将肉蓉在汤中搅拌，过滤清汤。果汁半凝固时，加入鱼汤。竹片划出阴阳太极，蒸一刻钟，出锅。
能用真气更好。半点香味灵气都不会散失。
这一锅比昨天味道还好。
她将锅子收进储物袋，走到桥边。
白眉猿的身影落下。拿走储物袋。又歪着头看她：“石清枫在树林里哦。我来，他就走了。”
多两回，他也不会再来。
肖怜儿只笑：“告诉师傅，我会用心修炼。”

第26章 消息
清风长老连吃了十天飞白鱼汤，心满意足闭关去了。
长眉去了山脉里修炼。偶尔嘴馋了来澄心湖蹭饭。
肖怜儿几乎没有再踏出过澄心湖的木桥。
远山已铺满了皑皑白雪。转眼到了年底。
石清枫意外走出树林，出现在木桥旁。
他也不喊她，就一直站在桥头发呆。
肖怜儿由着他去。见他站了有一会了，她突然想到，韩修文知道石清枫这副呆样，肯定会注意到自己。她无可奈何走出木屋。
这时，石清枫却转身离开了木桥。身影飘飘，瞬眼工夫就飞走了。
肖怜儿看到桥头放着一只竹匣。
石清枫送了什么？她拿起竹匣打开，里面一串白玉雕成的风铃。一只大的，九只小的。酒盅大小，呈花形。
她看到大的风铃里有字，拿过来一瞧，上面刻着：“贺怜儿生辰，清枫雕制。”
十年前大雪飘飘，她融入了肖怜儿的身体。
肖怜儿怔然。
她拿着风铃走过桥头，挂在檐下，撑着下巴看了许久。
风吹过，铃音清脆。
树林里，石清枫背靠着大树紧闭着双眼。
终于，他听到风里传来几不可闻的铃声。他笑了。带着少年的狡黠和羞涩，悄悄往远处的木屋看去。
他知道她在躲着自己。他想了很久，才想到送这串风铃给她。这样，不用亲手交给她。只要她挂出来，他听到风中的铃声，就知道她收下了自己的礼物。
头顶有风声掠过。石清枫把头一缩，跑了。
每次长眉经过，七阶妖兽的直觉都能发现他。长眉有一次还故意停在他头顶，对他撅嘴。又长又厚的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臊得他无地自容。
石清枫溜出了摇光殿，也不回北辰大殿，驱动追云靴飞去了药圃。
“师兄！”肖明依在院子里冲他挥手。
她穿着外门弟子的白色衣袍，衣袖与裙摆有一圈绿色的镶边。腰带也是绿色的。戴了个白色狐狸皮的卧兔儿。那团白色皮毛正中，镶着粒指头大小的珍珠，衬着一张脸粉妆玉琢，眼波盈盈。
修仙界女仙也爱美。但少有用俗世的钗环，头上插戴的首饰大多都是炼制的法器。像肖明依这样装扮自己的，极少。
石清枫忍不住也多看了两眼，顺嘴问了句：“肖师妹怎么来了？”
“我今天进山做任务，抓到一只长耳獾兔！山里都下雪了，正好炖锅兔肉羹吃。我跟着家里的厨娘学的。还买了一坛灵酒。师兄稍等！”肖明依转身奔去了厨房。
王大龙戏谑地说道：“肖家庄的大小姐都会炖兔肉羹了。石师兄有口福啊。我就不打挠两位……”
话没说完，胳膊被石清枫拉住。他异常热情地拉着王大龙按在座位上，笑道：“这几个月住在药圃给师弟添麻烦了。师弟也坐下一起吃吧。人多，也热闹。”
肖明依端着一锅兔肉羹上了桌，拿出灵酒倒了三杯：“也是冬天，我还没进宗门时，我爹给我买了只长耳獾兔。炖了一锅兔肉羹，师兄猜我吃完怎么了？”
石清枫不清楚。他就没打过这种兔子吃。
“全身长红疙瘩呗！宗门弟子几乎都知道这种兔子的兔肝不能食。”
“是啊！”肖明依笑道，“我才八岁呢，浑身又痒又疼，还以为中了什么奇毒呢。我爹急得差点要来宗门讨丹药。”
王大龙和石清枫同时望向锅子。
“放心吧。我不会拿这个和两位师兄开玩笑的。厨房的杂役弟子洗剥好，我才拿过来炖煮的。师兄尝尝！”肖明依给石清枫盛了一碗，给自己盛了一碗，对王大龙说，“王师兄不要客气。”
兔肉很鲜，小葱香菜飘出一股清香。
兔肉连汤下肚，生出了淡淡的灵气。王大龙不由自主想起醉仙果炖飞白鱼，一条鱼鲜活地滑进肚里，灵气爆炸，让人忍不住打坐修炼。
肖明依喝着汤，觉得手艺不错，眼睛微微眯起，极为享受：“还是怜儿告诉我爹娘，误食兔肝也无妨，采把野山芹煮水洗澡，疙瘩就消了。我爹娘觉得她忠心，又懂得烹煮妖兽肉，就让她来管理我的药圃。不然，她还在厨房打杂呢。”
石清枫和王大龙同时一愣。
这句闲话里的信息很多啊。厨房打杂的怜儿，知道如何解兔肝毒。而厨房做的兔肉羹，让肖明依过敏。肖怜儿因此到了肖明依身边服待。
王大龙低着头，转动着酒杯。心想怜儿很聪明啊。用了个小招术，就把自己调去药圃了。换成是自己，也会这样做。
石清枫饮了一杯灵酒。想起肖家庄那个厨娘跪在雪地里磕头叫嚷的话：“……上仙饶命啊！她是大雪天被抱回来的。老婆子若是知道她和上仙是亲戚，打死也不敢动她一根指头。”
他只想悄悄打听她的生日。意外听到了更多肖怜儿的信息。
石清枫淡淡问道：“我记得怜儿初到宗门时经脉堵塞不能修炼。肖师妹怎么会带个不能修炼的俗世丫头来宗门？”
王大龙心想，她懂得那么多。既然去了肖家庄的药圃，自然会想办法跟着肖明依来宗门。傻子才不会想办法。
“我本来想带进宗门服侍的丫头已经能引气入体了。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原本温柔的丫头竟发起癫来。院子里别的丫头犯点小错，她就暴跳如雷，把人往死里收拾。我见她脾气不好，改了主意。打算带别的丫头来宗门。结果她跳起来掐怜儿的脖子，说要她害了自己，要杀了她。我杀了她才救了怜儿一命。就带她来宗门了。”
两人都不再问了，沉默喝着酒。
肖明依笑道：“不说她啦。还有一个月宗门****，王师兄报名了吗？”
王大龙点头。
她想说的事已经说完了。肖明依问了往年宗门****的情况，就告辞离开。
碗里的兔肉羹凉了，汤面浮起一层油花。谁也没再吃下去。
两人心里都清楚肖明依话里的意思。
王大龙觉得肖怜儿没错。如果肖明依不杀那个丫头，她几乎兵不血刃就达到了进宗门的目的。
石清枫眼里一片迷茫。她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利用了一个又一个。
看着他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间。王大龙本想叫住他，转念又想，反正怜儿不想和你有什么交集。你离她越远越好。
……
石清枫再没来过。
偶尔看到檐下的风铃，肖怜儿就会想起他。她碰了碰风铃。风中响起阵阵清音。她侧耳倾听，然后继续修炼。
到了年底，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三层中期。
越往后，修为增涨速度越慢。肖怜儿想起琉璃鱼。梦想着能摔到一个灵鱼窝里，每天一条，每天增涨一层修为。可那毕竟是梦。
她飞舞着天火莹丝绫，勤练天火三诀。
天火三诀是套防御功法。一式凌波渡。二式雪满天。三式逍遥扇。
名字很好听。说白了，学会第一式，可以闪避。天火绫能带着她在百丈内瞬移。第二式可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致命一击。第三式不是扇子的扇，是可以将金丹初期修士的攻击法术削弱一半力量反弹回去。
遇到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什么式都不管用了，掉头就跑为上策。
唯一的好处是用不了多少真气。炼气期就能学完三式。以她现在炼气三层的真气施展第一式游刃有余。第二式能用三次，第三次，最多一次。
缠水诀只有一种，修为越高，施展起来的威力越大。
肖怜儿伸手一招，一条透明的带子出现在手中。缠，绕，击，削，绵绵不绝。女弟子用起来，配合身法，跟跳舞似的，瞧着倒是好看。
她叹了口气。
她前世是火性体质。炼烈火刀诀。手中一把晶矿铸就的大刀，熔进了一只七阶双头紫狮兽魂。刀身晶莹泛紫，用起来紫焰飘飘，还能化为一百零八把烈焰飞刀。刀法凌厉，夺宝逃命，干净利索。
拿根带子轻飘飘的挥啊挥，和习惯拿大刀砍，她很不习惯。
水性功法也有很多走威猛路线的。都需要配合法宝施展。然而她不能再选刀法。她不能暴露太多和易轻尘的相似之处。
眼下除了缠水诀，她没有别的法术可供修炼。肖怜儿想，她得想办法弄点炼器的材料，给自己炼制适合水性体质的武器。
她翻阅着脑中记忆。想起很多年前为韩修文取玲珑冰清果，在海里杀死的水天蛟。她割下了它的翅膀。那双透明的蓝色翅膀用来炼制两把剑倒还不错。可惜收在储物戒指里，被韩修文拿走了。
现在修为太低。高阶的材料也取不到。得想办法弄柄剑，弄套剑法，凑和着先用着。她实在不喜欢缠水诀。
一只纸鹤飞了过来，传出道明的声音：“小师叔。明天外门弟子年终****，内门各殿都要带弟子出席。师祖出关了，让你一同去。”
内门各殿都要出席？
肖怜儿心里一惊，明天她就会见到韩修文？这么快？
她停下了修炼。
十年了。从她踏进内山门时，她就知道。她会在某一天见到韩修文。
以清风长老新收弟子的身份，掌教道君怎么着也会赐点见面礼。
没想到这一世第一次见韩修文，又是向讨他见面礼。
肖怜儿唇边浮起了笑容。

第27章 遇上
清晨，肖怜儿踏着天火莹丝绫飞去了摇光殿。
殿里到了六名弟子。
分别是大师兄花远的两名徒弟道仁和道玉，大弟子道缘的徒弟陈渊。
道明是二师兄春应山的大弟子。他带着自己的弟子虚谷。
还有一个是三师兄顾小风的弟子张淼。
在场的以道明修为最高，筑其中期。
一色男儿，就肖怜儿一个女徒。
肖怜儿一进来，几名弟子就上前行礼：“见过小师叔（小师祖）。”
“免礼！”肖怜儿头一回见到虚谷，单独给他发了二百灵石红包。这些反正都能从三个师兄手里收回来的。肖怜儿一点不心疼。
内门弟子每人每月十块灵石供奉。二百灵石也很多了。虚谷高兴得合不拢嘴。
肖怜儿看到坐在正中的清风长老，赶紧上前行礼：“弟子恭祝师傅出关。”
“怜儿哪，来师傅这里。”清风长老将肖怜儿招了过来，上下一打量，“不错嘛，三个月就炼气一层巅峰了。天火诀第一式炼成了？”
炼气一层进阶二阶比较容易。有三阶养气丹和充足的灵气，加上三个月足不出户的勤奋修炼，肖怜儿将修为收缩到了炼气一层巅峰。
“长眉说你是最好的水性体质。真气是白色。学过缠水诀了？施展两招让师傅瞧瞧。道明，叫你弟子你陪怜儿过招。”
道明叫出自己的弟子道：“虚谷，你炼气六层，用黄阶厚土诀。”
意思是让虚谷把修为压制到炼气三层以下陪肖怜儿过招。
众人出了主殿。肖怜儿跃进殿前广场，扬手招出一条透明的水带环绕在臂间。
虚谷行了礼，叫道：“小师祖放手攻来。”
他掐法诀，一道尺余厚的土墙竖在肖怜儿面前。
让我打土墙？打破算我赢？我才炼气一层，这是力气活啊。
肖怜儿腰间的天火莹丝绫嗖地飘起，人瞬移到土墙后面，水带绕上了虚谷的脖子。
虚谷涨红了脸：“小师祖，你使诈！”
殿上弟子扑哧笑出了声。
“呵呵！懂得变通，不错不错。”清风长老很是惊喜。他糊涂收了个小女徒，没想到资质不错，悟性也极佳。心里又高兴几分。他赞过肖怜儿就训虚谷：“你咋就这么老实呢？遇到敌人，你也竖一道土墙，抄着手站在后面看风景？”
遇到敌人，他当然不会抄着手在后面看风景。这不是想着小师祖年纪小，修为低。竖道薄土墙，让她攻几招看看不就行了。虚谷心里委屈得要死。
肖怜儿眼珠一转，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盘点心，低声说道：“师傅只是想看看我的修为。真要分胜负，我现在打不过你的。我请你吃点心。”
虚谷有些不好意思，道了谢接了过去。他先奉给清风。
他堂堂一殿祖师，元婴长老，怎么好意思吃小辈的？清风板着脸挥手：“赏你们的，接了就是了。”
虚谷又请师傅道明与另外两位师叔先尝，这才和同辈的师兄们分了。
他咬破灵米粉做的滑爽外皮，一阶灵果的汁液和灵气流淌出来。喉间咕噜一声，咽下了肚。舌尖或甜或酸，直引得口水直冒。喉间又咕噜一声。
眼睛睁得溜圆：“真好吃！”
弟子们纷纷点头。
清风不干了，拂袖进了大殿：“准备好就启程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丢了摇光殿的脸！”
“是！祖师爷！”
肖怜儿心里偷笑，跟着清风走了进去：“师傅，听说你出关了。我连夜做了些糕点，您尝尝！”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大盘点心放在桌上，跑到清风背后给他捶肩。
特意给自己做的。清风心里舒坦了。他仔细一看，点心只有指头大小。颜色缤纷，晶莹剔透。最奇妙的是里面还有水荡动。像水胆玛瑙似的。
他拈起一枚放进嘴里，眼睛瞪圆：“醉仙果？”
换一枚眼睛再瞪：“朱玉果？”
再三枚下肚。清风长老满脸陶醉。
“师傅，送我一把武器好不好啊！”肖怜儿软声求他。
清风微眯着眼，享受点心带来的不同滋味，有些不解：“女孩子用缠水诀不是很好嘛！修为越高，缠水诀威力越大。”
“缠水诀要用真气才能使。我真气耗尽了呢？有武器总比没有好吧？天火莹丝绫只能守不能攻啊。”
“这倒是。你差攻击类法宝！”清风睁眼瞪她，“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的点心不能白吃。今天会见到炼器殿主事的左岩。记得嘴甜点。回头有合适的材料，请他出手帮你炼制。”
左岩真人是元道宗最好的炼器大师。既然清风说让他帮着炼制，自然不会给些品阶低的材料。
肖怜儿大喜：“多谢师傅！”
……
元道宗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的宗门****，奖品丰厚。
第一名，法宝一件。下品灵石五千。
前十名，法宝一件。下品灵石三千。
前五十名。法器一件，下品灵石两千。
前一百名。法器一件。下品灵石一千。
前二百名。灵石五百。
前五百名，灵石一百，一阶养气丹三瓶。
最关健的是，前一百名，都会赐一枚筑基丹。
前山门小云台试炼场能同时容纳十万人。
****开幕第一天，除了闭关和云游在外的人。掌教与元婴长老，真丹真人都会携真传弟子到贺。这些奖励真传弟子都有。自然就不用参加****和外门弟子抢名额。就像清风长老说的，去瞧热闹。
清晨旭阳东升，山巅各殿飞出六团光华。
没闭关的长老只有掌教韩修文和清风。除开丹院和炼器殿主事真人带着弟子外。另外四处都由长老的真传弟子带队前往道贺。
唯一少的是天枢殿的弟子。
肖怜儿心里泛酸。师尊就两名弟子。一个结婴成功当上了掌教，一个是对外宣称陨落的易轻尘。
清风长老的法宝是柄芭蕉扇。翠绿如碧玉。一众弟子白色法袍滚着金边，腰间系着金色丝绦。绿白相衬，极为醒目。
丹殿很简单，一只黄皮葫芦。但站在上面的大多是女弟子。面如美玉，目似灿星。白衫飘飘，娇声碎语，引得各殿男弟子频频瞩目。
最奢侈的是炼器殿。师徒们站在一艘龙舟上。龙舟高三层，嵌满了各色宝石组成的符箓。阳光映照，金碧辉煌。
清风长老打趣道：“元道宗外出撑脸面的家伙，你们炼器殿才造出来就抢着用了，也太不客气了。”
左岩颇为自豪：“这艘龙舟打造了二十年，今天第一次用，也让外门弟子见识下宗门的气势。”
清风趁机说道：“左真人亲自出手，还差得了？怜儿，来见过左真人。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子。”
肖怜儿恭敬地行礼：“肖怜儿见过左真人。”
左岩一打量就知道肖怜儿是炼气期。照修为她该称呼自己为师祖。她又是清风的真传弟子，所以称自己一声真人。他心里一默，便笑道：“免礼吧。我也不给你什么见面礼了。你寻得好材料，我亲自帮你打造一柄趁手的武器。”
“多谢真人！”
正说话间，一枝青色竹笛载着北辰殿众人飘然而至。
肖怜儿抬起了头。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韩修文。
他头戴通天冠。以白玉簪束发，两条红色的缨络自簪头垂下，系于颌下。身上穿着掌教服饰。黑色深衣，外罩同色广袖宽袍。领、袖、衣摆镶着深红色绣卍字不断图案的襕边。腰间系同色腰带。足踏珠履。与平时一袭青衫大相径庭，威严华美。
从前每逢盛事，都是她替他梳头，结好缨络。每次看到他的丰仪，她都如痴如醉。
她以前一定是中了幻术吧。今天只扫去一眼，她再没有移不开眼的感觉。
肖怜儿偷偷望向丹殿。果不其然，看到一张张兴奋雀跃的脸。再凝神听，女弟子们轻声细语的声音里除了掌教道君的字眼，还多出一个石清枫来。她忍不住抿嘴一笑。
韩修文一共收了八名弟子。加上弟子收的徒弟，北辰殿人数最多。
石清枫静静站在八名弟子末。眼观鼻，鼻观心，抱元守一。仿佛丹殿传来的碎语与己无关。也不曾往摇光殿方向看来一眼。
肖怜儿有些诧异。
六拨人马聚在内山门处。论身份修为都以掌教和清风长老为尊。北辰殿的一来，和摇光殿的人站在了最前面。
“清风长老！”
清风拱手：“掌教道君！”
“花远，应春山和顾十九不在，有劳您亲自带小辈们去了。长老既然已经出关，今年的大考理应由您主持。”韩修文说道。
清风知道他谦逊，摆了摆手：“我那三个徒儿闭关游历。新收的小徒弟辈份虽在，却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摇光殿总不好让她带着弟子们出面。我不过是带他们去瞧个热闹。还是让玉和主持为好。”
原来长老出关，是因为摇光殿没有领头的金丹期师兄。肖怜儿想着若是真由自己领队，摇光殿就惹笑话了。
“长老在宗门盛事时收徒，该不是故意带着她来讨我们的见面礼吧？”韩修文笑了。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肖怜儿身上。

第28章 衣裳
肖怜儿还在走神。
清风长老清了清喉咙：“怜儿！还不见过掌教道君！”
她脑子里响起清风长老的声音：“傻丫头，赶紧行礼讨好处呀！”
肖怜儿回过神，往前站出一步，恭敬施礼：“弟子肖怜儿见过掌教道君。”
“多大了？是何体质？”韩修文很随意地问道。
“回掌教，虚岁十一了。水性体质。修善水诀。”肖怜儿轻声回答。她心里忌讳着十年这个数字。说虚岁十一，也不算撒谎。
韩修文扬了扬眉。
他上下一打量，见她尚未长开，细眉淡远，已有一股羸弱风情。长大之后必是个我见尤怜的美人儿。
时间上倒是和易轻尘自爆元神差不多。可眉宇间的神态却又不像。怯怯弱弱，哪有易轻尘半点张扬的神采。
他暗暗失笑。易轻尘的魂魄就算投胎为人，也绝不会选一个水性体质的胎儿。她想找自己报仇，一定会想方设法尽快修炼。火体质的胎儿才最适合她。或许，是自己想差了。易轻尘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她元神自爆后，有一魂半魄逃走，附身异宝，一时之间没能魂飞魄散罢了。
肖怜儿低垂着眉眼，觉得被韩修文打量的时间有点长。难道他怀疑自己了？这样一想，她有些紧张了。
韩修文往后瞥了眼站如松石的石清枫，手中抛出了一团莹白的物事：“这里有件雪蚕衣，倒也适合你。”
轻盈的一件法袍落在肖怜儿手中。她手一抖，衣裳差点飘落。
“这……可怎么使得？”清风觉得不妥。
雪蚕衣和天火莹丝绫，一个是天火蚕，一个是冰玉蚕。都能避水火。又极难采丝制绢。一块雪蚕丝帕，女弟子都如获至宝，炼成法器法宝使。哪里舍得做成衣裳。
一件雪蚕丝法袍，极为难得。
肖怜儿知道清风为何迟疑。因为这件雪蚕衣，是易轻尘小时候穿过的。
十二岁筑基成功。韩修文在青阳城拍卖会上用一件乾坤镜法宝换得一匹雪蚕丝，做了件法袍送给易轻尘。后来人长大，个子长高，这件法袍就留在了储物戒指里。不是他花心思，那时的易轻尘也不会对他死心塌地。
他第一次送给易经尘的礼物。用师尊赐的法宝拿去换了。师尊骂了他一顿，把乾坤镜高价赎了回来。现在想起，其实他就没吃亏。
在他眼里，女人可能连衣裳都不如。
常人如果想对伴侣表达情深，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这件衣裳送出去。韩修文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管他是什么原因，打死她也不会再穿这件衣裳！肖怜儿捧着法袍，心里一阵冲动，想把衣裳扔到韩修文脸上去。
“看起来……好像不喜欢？”
难道他在试探自己？肖怜儿紧张得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掌教所赐，本不该辞。这件法袍……太贵重了。怜儿修为尚浅，还请掌教收回。改赐怜儿几瓶丹药就感激不尽了。”肖怜儿将衣裳高举过头。
韩修文笑道：“这件雪蚕衣与你身量相差不多，搁着也是搁着。你是长老的真传弟子，受得起。”
肖怜儿没办法了。她悄声对清风说道：“师傅，我收了能不能不穿啊？穿出去会被女弟子用眼刀子戳死！我怕。”
声如蚊蚋，带着惶恐与不安。相信韩修文能听得清楚。
清风想到这是韩修文曾送给易轻尘的衣物，也觉得不妥。手一招，肖怜儿手里的衣裳飘到了韩修文面前。
他以神识传音：“修文呐，你还是留做纪念吧。我这徒儿年纪尚小，穿这身衣裳出门不是招贼么？”
“我这不是看在我那新收的弟子面上，帮他讨好你徒弟么？再说……轻尘若是知道，也会高兴的。”韩修文用神识告诉清风。
清风长老一怔，看向石清枫。突然心里就不爽了。有其师必有其徒，你才多大啊？怜儿才多大？你师傅就帮着你撬墙角了。
“你还是换点实用的东西吧。等怜儿修为增加，能外出历炼，这件法袍她没准也穿不得了。”清风长老半开玩笑地拒绝了。
肖怜儿松了口气。
韩修文也不再勉强，扬手扔了两只玉瓶给肖怜儿：“既然如此，本座就送你两瓶水灵丹，助你修炼。”
“谢掌教厚爱。”肖怜儿赶紧低头行礼。
韩修文道：“时辰不早了，清风长老请。”
清风笑道：“掌教先行！”
两殿出发飞向外山门，峰顶各殿也跟着飞下了山。
路上，肖怜儿悄悄用神识一扫。两瓶三阶水灵丹。她满意了。到了炼气三层瓶颈，服下水灵丹，足以助她冲破关隘，进阶练气四层。
……
外山门小云台前早站满了报名参加比试的弟子。
后面密密站着看热闹的。
见空中宝光闪烁，众弟子齐齐恭身行礼。
法宝落在高台之上，内门中人各自落座。
玉和真人上前一步，开口道：“今日宗门****。过初试者三千零八百人。过三人者进入下一场。抽到一号签的弟子出列。”
他手指一弹，空中玉签漫天撒落，不多不少，落在过了初试的人身上。
元道宗弟子太多。炼气四层以上都报着试一试的态度报了名。两万多弟子报名，打来打去，太费时间。宗门设置了座幻阵，考校心性。两万多弟子报名，通过初试的只有三千零八百。
清风长老笑道：“今年弟子成绩不错啊。去年只有两千多人过初试。”
韩修文点头：“希望今年外门弟子里会有令人惊喜的人才出现。”
三百零六十人站了出来。自有外门的师叔重新抽签，分别安排至十二座擂台。
肖怜儿看向广场，在人群中找到了王大龙。
他没有在第一批人中间，老实的站在排在一旁等侯。
每座擂台三十人，打过三人就能进入下一列。
年年宗门****，弟子们大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很快，小云台的擂台上就升起防护罩，开始比试起来。
肖明依捏着手里的玉签。她是第八批。她远远望着高台上一众内门弟子。毫不费劲地看到了肖怜儿。
台上就两位身穿黑色法袍的元婴长老。一人是掌教，另一个是清风。肖怜儿就站在清风身旁。看到她并不难。
她的目光移动，看到掌教身后八弟子中的石清枫。
肖怜儿和石清枫相隔不远。落在肖明依眼中，两人如并肩站列。一人清美，一人楚楚动人。她的心阵阵抽搐。
几个月前还是任由她决定生死的奴婢！
她深深呼吸。不论比赛胜负如何，她都要好好表现，让某个金丹真人看上她，收为弟子。现在比不过肖怜儿，总有一天，她还是会把她踩在脚下！
“师傅，我下去瞧瞧热闹好不好？”肖怜儿想去找王大龙。
清风回头，见众弟子都有此意，点头道：“去吧。虚谷，你跟着你小师祖。大好机会，别错过了。”
虚谷应了。其它殿的弟子也陆续离开了高台，各去寻擂台守着看。
韩修文一转头，看到身边就石清枫还站着，便道：“清枫，你也四处看看吧。外门比试，不比进山杀妖兽。你少临场对战经验。”
石清枫应了，下了高台。
清风瞥了韩修文一眼道：“看来内门弟子****，掌教今年收得好徒弟，又能压过众殿一筹了。”
韩修文笑道：“清枫资质修为虽佳，却从未与人斗过。胜负难论。”
话虽如此，语气中仍引以为傲。
清风一算摇光殿的弟子。炼气期弟子加肖怜儿在内才四人。修为最高的陈渊才炼气八层。心知韩修文打的是炼气期弟子的主意，也无可奈何。
肖怜儿带着虚谷一路找到了王大龙：“师兄！我来给你加油！这是虚谷！炼气六层！”
虚谷和王大龙见了礼。祖师爷的意思很简单。看好小师祖，别让人趁机欺负她。他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两人身上的内门衣袍颇扯人眼球。望向王大龙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带着羡慕。
不需要肖怜儿做别的事。王大龙身价倍增。
他低声对肖怜儿说道：“谢了。”
肖怜儿不动声色塞了只玉瓶过去：“别心疼，随便吃。”
一瓶三阶养气丹。打斗时真气不继，吞一枚，瞬间回复。每到宗门****，报名的人无不买足丹药符箓。肖怜儿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王大龙心里感激，也没客气。
石清枫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手里握着一瓶三阶火阳丹。看到肖怜儿和王大龙站在一起，他迟疑了。
没等多久，就轮到王大龙这批三十人上场。
他抽签对上的是名炼气七层的土性体质弟子。
肖怜儿就对虚谷说道：“用风刃方便破厚土诀不？你看清楚啊！”
虚谷直咳嗽，小师祖也太偏心了。他虽然只有炼气六层，修的是天阶厚土诀。一看擂台上的弟子起手招式，心里就有了底。悄声说道：“木性风刃对厚土诀极耗真气。我看王师兄拼法术是拼不过的。”
王大龙正要开打，肖怜儿向他招手：“师兄你过来。”
王大龙弯下腰，肖怜儿拉住他的手，在他耳边嘀咕。
台上那名弟子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发虚，嚷道：“王师兄，别浪费时间！”
王大龙直起身，笑咪咪地抬手。掌心风刃搅动空气，青色中染着一抹粉红，溜溜转动。
那弟子扬手就是数道土墙将王大龙围在中心。

第29章 悟
王大龙旋身转动，掌心一片片风刃击在土墙上，腾起一片烟尘。
只见土墙中地刺不断涌出。又几面土墙从空中砸向王大龙。
弟子脸上露出笑容。同样是七阶，以风刃的威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击碎土墙。同时还要避开地面的地刺，王大龙显然分身乏术。
肖怜儿笑嘻嘻地抄着手，一点也不担心。
虚谷瞥见她的神色，猛然一醒：“小师祖，你该不会……”
台上白色影子一晃，王大龙已瞬移到了那弟子身边，手中风刃压在他脖子上：“承让！”
“师兄好棒！”肖怜儿大力鼓掌。
谁都没看清楚王大龙用了什么法宝。虚谷心里却清楚得很。今天清晨，他才上了当。被肖怜儿仗着法宝瞬移诈赢。转眼就看到另一名修厚土诀的弟子上当。他低下头，拳头揍在嘴边，挡住掩饰自己的笑声。
法器法宝，丹药符箓阵法。只要弟子有，就能用。那名弟子输得莫名其妙，却又无话可说，拱了拱手就跳下了擂台。
再胜两场，他就进入下一轮。王大龙笑咪咪地也跳了下来，等着别人上台打第一轮。
他凑近肖怜儿道：“还有什么能借给师兄使使的？”
肖怜儿笑骂道：“真没了。我穷得很。”眼神直瞟向虚谷。
虚谷算是明白了，小师祖这是帮定王大龙了。被肖怜儿拿眼神催促，他只得悄悄塞给王大龙一套阵旗，低声交待了使用方法。
有天火荧丝绫闪避，阵旗相助。还不差养气丹。王大龙自己又是七层修为，接下来两场很轻松胜了。他这座擂台一共有八人连胜三场，另有胜两场和胜一场的，另计入成绩。
第二轮要等到明天去了。王大龙将法宝还给两人，陪着肖怜儿去看水性体质的弟子比试。
隔着人群，肖怜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石清枫眼中。瞧着她塞东西给王大龙，瞧着她凑在王大龙耳边低语。他心想，有她出主意，王大龙恐怕用不着自己的丹药。
他想起昨日师尊问自己的话：“清风长老新收的女弟子如何？”
他规矩地答道：“还好。”
“哪点好？”
他呐呐不知如何回答。
“不好你会因为她在摇光殿门口守两个时辰？”
他一下跪在了地上：“我，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韩修文叹了口气搀起了他：“清枫哪，门中弟子这么多，你同情得过来么？你毕竟是我的弟子。哪怕要求情，也该光明正大地通禀。守在人家大殿门外，你叫北辰殿上下的脸往哪儿搁？”
说得他满头大汗。
师尊话峰一转：“听说你们几个去摘醉仙果。她吃了一条琉璃鱼才有了修为？谁提议去摘醉仙果的？”
他直觉告诉他，师尊很在意。他的直觉却让他不敢把自己心中所疑告诉师尊。他撒谎了：“是我。是我路过，看到了白眉猿和那片醉仙果树。本来她不会去的。想着她不能修炼，几乎没有进山玩的机会，就一起去了。”
韩修文没有再问，让他走了。
离开北辰殿，石清枫觉得背心全是冷汗。
他进宗门时间短。也曾向别的师兄打听过师尊的习惯。本是出于一片孝心。可他却从玉和师兄那里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师尊醉心修炼，从不过问弟子私事。平时我也很少见到师尊。”
可师尊却问起了清风长老的弟子。问起了自己。
肖怜儿是一团迷雾。吸引他想靠近，想看清楚。
昨日与师尊的交谈，像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际。石清枫突然就明白了肖怜儿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她有秘密。而这个秘密是不能让宗门长辈们知道的。
他的脚步粘在地上。他怕走到她身边去。
远远地看着王大龙胜出三场，石清枫眼里露出笑容。他决定晚上再把火阳丹给王大龙。
“师兄！”
柔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石清枫转过身。
“师兄，我，我马上就要上场。你能不能陪着我？”肖明依小声地说道。
石清枫迟疑了下：“好。”
肖明依甜甜的笑了：“师兄你真好。”
甜美的笑容让石清枫想起初进宗门时见到的肖明依。
那时候，他觉得她就是个可爱单纯的小姑娘。可是她也会用一锅兔肉羹引导自己和王大龙去思考肖怜儿的心机。
石清枫迷茫不己。
是他不懂人心，还是人心比最深奥的法术还难琢磨？
他跟在肖明依身后，步过一座座擂台。
有使诈的，有暗藏杀招的……石清枫耳边响起师尊的话：“外门比试，不比进山杀妖兽。你少临场对战经验。”
他本就聪明，悟性奇高。略一思索，眼前如迷雾散尽。
是了，怜儿花费心机想要进宗门，想尽办法要修炼。只要她没存了害人之意，已是心性纯良。
亏他还告诉她，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她，早就懂得。
台上一名男弟子手执飘荡着火焰的大刀。至少融进一只四阶火兽兽魂，烈焰飘出刀身一尺。烧灼得四周空气扭曲。
对面是个女弟子，修为至少七层以上。有九条透明的蓝色水带围绕她的身体飘扬。双手各持一根，昂扬如蛇头，边缘有一层刀锋般的光闪烁不停。
四条水带宛如游龙，缠住刀影。水火相遇，嗤嗤声不绝，层层白色的水雾腾起。
肖明依瞧得目炫神驰：“师兄，我最多只能使出三条水带，还没有这么强的威力。”
石清枫低声说道：“如果我是那位师妹，我绝不会用出九条水带。太耗真气，也耗费神识去控制。集中一条，瞬息间就能消融四刀。”
他这样说是这几个月修炼山河网的经验。看似组成了一张网，其实他只使出了一条火线。反而随心所欲，灵活多变。
肖明依若有所悟。
只听台上使刀弟子大喝一声，手中烈火刀暴涨数尺，火焰直射三尺开外。一刀挥下，隐有风雷之势。
九条水带齐齐断裂。女弟子脸色苍白，眉心微蹙。眼里透出一丝狠色。
她紧咬嘴唇，一根尺余宽的水带蓦地飞出，缠住了烈火刀，人飞身而至，手掌轻拍在男弟子胸口。这一手轻盈灵动，身法飘逸，四周喝采声顿起。
胜负立分。她微微一笑，跳下擂台，径直去了。
石清枫再一次大悟。拼着神识受损，也要施展全力一击。换成是自己，早就认输。这是比试。如果是敌人，他也认输吗？
他轻叹了口气。初进宗门踌躇满志，一心想在二十岁前筑基。何尝不是为了一个名？心性漂浮，在仙路上走不了太远。今天观台上师弟师妹们比试。他才知道自己炼气九层，不见得会赢。他还需要磨炼心智。不能因天才自傲才对。石清枫的眼神又沉稳了许多。
“师兄，我上场啦。”肖明依说道。
石清枫点了点头。瞧，才炼气四层，就过了初试，敢和修为高过她三四层的弟子同台比试。他真是连肖明依的心智都不如。
王大龙眼尖，瞅到了刚跳上擂台的肖明依，示意肖怜儿看。
肖怜儿笑道：“给肖师姐捧个场去？”
王大龙心想，你这是典型地站着说话不腰疼。肖明依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能进五百强就要求佛烧香。你又不用比，一夜暴富。肖明依看到你在台下，怕是气息不稳，提前败下阵来。
“咱们离远一点。我又不想刺激她。”肖怜儿心里明白，开口提议道。
三人找了个离擂台稍远的地方坐了。
肖怜儿摆了张桌布，从储物袋里取出各种食物，摆满一地：“时间还早，咱们边吃边看！记得给我讲解啊！”
内门弟子的衣袍本就瞩目，加上这一桌吃食，旁边的外门弟子想当瞎子都不可能。香气飘来，馋虫涌动，纷纷移动蒲团，离三人远一点。擂台这一侧一下子空了出来。
虚谷吞了吞口水，心虚地往四周瞅了瞅，掌心直冒冷汗。
“没规定不能吃东西。到了午时，你看弟子们吃不吃？”肖怜儿白了他一眼。
王大龙端起一盘点心，镇定得很：“虚谷师弟，你不吃，我可吃了。”
吃！凭什么不吃？虚谷也端起一盘点心，一口一个。
肖明依在台上看得分明，心头一股火腾地冒了起来。她要赢！她一定要赢！
虚谷边吃边往台上看：“年纪这么小啊！好可爱的小师妹啊！换成是我，我才舍不得出手呢。万一她哭怎么办？哎呀她输定了，对面那个师兄是炼气六层修为诶！”
肖怜儿双颊含着点心，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我赌她赢，二百灵石，赌不赌？”
“不可能赢！我赌了！”虚谷说道。
王大龙不知道肖怜儿的信心从何而来。但他相信，肖怜儿的眼光。
三人在这边评论，石清枫悄悄看过去。再看台上的肖明依，双拳紧握，嘴唇紧闭，心里又是一叹。你何苦还跑来擂台看杂耍似的又吃又喝气她？
“你现在虽然只是个杂役弟子，刚刚炼气一层。说不定转眼遇到机缘，也能成为内门弟子。到时候，我这个少爷，也要对你毕恭毕敬！”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主子永远是主子。纵然他日修为有成，小人也定当牢记少爷的恩情，不敢对少爷不敬！”
王大龙闻声看过去。说话的正是用灵米交换炽菊的诸师弟和他的杂役小厮。摆明了替肖明依撑腰，讥讽肖怜儿来着。

第30章 仗势欺人
这番对话一起，旁边好几个修仙家族的人都连声附和。看向三人的目光极为不善。
“听说才炼气一层！”
“据说那天还威胁肖师妹来着。”
“忘恩负义！”
清风长老收肖怜儿为徒。众弟子都会好奇地打听她的来历。虚谷也很清楚。私下里众弟子怎么想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扔嘲讽是另一回事。
虚谷抄着手大声说道：“皇帝的女儿王爷家的郡主进了元道宗，过了十五岁不能突破炼气三层，也得老老实实当杂役弟子去！进了宗门，还当自个儿是少爷小姐？挨几顿揍就老实了！”
“你！”一群青目山附近的修仙家族弟子都对虚谷怒目而视。
“不服气？觉得我话说错了，今日****结束，上擂台教训我啊？”虚谷瞪了回去。
肖怜儿闲闲说道：“虚谷，和他们较什么劲？不过是害怕自己带来的杂役弟子哪天修为强过自己，没人使唤罢了。想替肖师姐出头，上场别打，让她赢啊！”
她这一激将，一名正好抽签和肖明依对擂的修仙家族弟子怒道：“当我不敢啊！”
他跳上擂台和肖明依相互施礼，打了起来。
肖明依的水带才挥出，那弟子就飞了出去，姿式优美地落在擂台下，大声说道：“在下输了！”
肖明依惊喜万分。她没想到台下这番争吵竟然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好处。一时间竟愣在了擂台上。
台下叫好声四起。一众修仙家族的弟子凑过去，亲热地簇拥着那名弟子。
“让肖师妹一场，我还有机会不是？”那弟子挑衅地看了眼肖怜儿。
“哎哟，还真让啊！”肖怜儿卟地笑出声来，向看傻了的虚谷伸手：“二百灵石！”
“小师祖……”虚谷脸都成了苦瓜，他哪里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肖怜儿将灵石一收，对那弟子笑道：“多谢你了。你们继续让她嘛，我有灵石赚！开心得很！看擂台屏幕上的名单，三十个人里，肖师姐的修为最低。你才炼气五层。剩下的都是炼气六层以上，恭喜你，明天不用上擂台了！”
那弟子脸上笑容僵住，心里不停地想，我出局了？今年我就没机会了？
虚谷往前一步，低声说道：“你害小爷输了二百灵石。我记住你了！”
那弟子看着他身上内门弟子的道袍发呆。惹恼了内门弟子，宗门里捧高踩低的人不知何几。他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刚才的英雄感顿时成了虚无飘渺的东西。他强撑着看向其它修仙家族的人，见他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再没一个人敢出声帮自己。再看肖明依。她已经下了擂台，正满脸兴奋和一个内门弟子说话，连走过来谢自己一声也不曾。禁不住大叫一声，挤开人群跑了。
“哎呀，台上这两位师兄好厉害哦！”肖怜儿没事人似的继续吃点心看热闹。
厉害！那弟子道心不够坚定，若不好好静心思考，修为别想再有进益。王大龙佩服不己。
虚谷不懂，洋洋得意地说道：“小爷还没说把他怎么着呢，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没骨气！”
再胜一场，哪怕进不了明天的第二轮比试，她极有可能挤进前一千名。肖明依兴奋之余，跃下擂台，先奔向了石清枫。
“肖师妹，你该先去谢谢那位师弟。”石清枫轻叹。
被人羞辱，不打回去。会有损摇光殿清风长老的面子。他不能怪肖怜儿和虚谷，又觉得挑事的是那群修仙家族的弟子，和肖明依无关。
“我这就去。师兄等我哦。”肖明依说着走了过去。
等她走过去，那名弟子早跑了。肖明依团团揖首，笑容甜美：“多谢诸位师兄仗义相助。林师兄人呢？”
诸言话里有话：“肖师妹有掌教道君的弟子撑腰，我们也只是唠叨两句罢了。帮不了师妹什么。”
肖明依又不笨，急着解释道：“我只是不敢怠慢了石师兄。和他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过来了。林师兄让着我，我真心感激的。他人呢？”
修仙家族的弟子们心想，你不敢怠慢内门弟子，我们还不敢得罪他们呢。再呆在这里，被虚谷和肖怜儿惦记上。肖明依能为他们出头吗？
“林师弟已经走了。祝师妹再胜两场，擂台扬名。”诸言说完，带着他的杂役小厮走了。
本来说好一起来看自己打擂的。转眼就散了。
肖明依呆呆地望着他们。
在外门，弟子之间也拉帮结派，相互抱成团。她和青目山附近的修仙家族弟子走得最近。她年纪小，面容甜美，又懂事。弟子们都很喜欢她。待她当自己像妹子一般。如今他们一个个转身离开。被排斥抛弃的滋味化为一股酸楚委屈直往肖明依眼里冲来。
她望向肖怜儿。见她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吃着点心，点评着擂台上的弟子。身边王大龙和虚谷一左一右簇拥着，好不惬意。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肖明依扭头看到石清枫，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进石清枫怀里，抱住他的腰将脸埋了进去。
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却一丝哭音都没有。
这种哭得无声的伤心让石清枫心软了。他揽住她。追云靴嗖地带着两人飞走。
临走时，他朝下面扫了一眼。
王大龙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每当他护着肖明依，或为她说话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虚谷半张着嘴。对他带个小姑娘飞走很是崇拜的样子。
肖怜儿……她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擂台。
飞落在树林里，石清枫轻声说道：“这事不怪你。你想哭就在这里哭出来吧。”
胸口传来脆脆的笑声。肖明依抬起头，泪珠挂在雪白的腮旁，双瞳璀璨：“师兄，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难过了！”
石清枫身体微僵。
“师兄，是我不对。我一时高兴就先来找了你。我回头会向林师兄赔礼。将来，我会好好修炼。”
她，还是一个很好很可爱的小姑娘。石清枫拿出给王大龙准备的火阳丹：“我看林师弟是火性体质。你拿这个去给他赔礼吧。免得他想不开，道心染尘，碍了修炼。”
“师兄！我怎么能……”
“拿着吧。”需要他保护照顾的人，不是肖怜儿。石清枫浅浅笑容背后是黯然失神的双眸。
肖明依接过火阳丹。为了比试。她把所有的灵石贡献点都买成了符箓。进宗门时只有几十块灵石。大半年来种炽菊的贡献点除了吃饭，还要买丹药供自己修炼。结交师兄师姐，不能小气。她现在才学会制作一阶下品符箓，无师傅指点，失败率高。她很穷。
掌心玉签一热。肖明依抬起了头：“谢谢师兄！我该打第二场了。”
石清枫带着她飞回了小云台。
“师兄，我会尽力！”
肖明依跃上了擂台。
她面对的第二个弟子修为更高，足有炼气八层。擂台周围发生的事早落在眼里。别人的恩怨他管不着。都是外门弟子，心里分外同情肖明依的处境，语气柔和：“师妹放手攻来便是。”
心想，自己是一定要进百强，拿到筑基丹的。不让肖明依败得太难堪就行了。
肖明依恭敬地行礼：“师兄，我修为低，会用符箓相助。”
谁有符箓不会用？那弟子点头：“尽管使。”
肖明依大喜：“多谢师兄体谅！”
一团水流在她掌心聚集，扔了出去。
男弟子一剑挑过去，只见水团抽出一条水带，缠向剑身。肖明依身体在空中借力跃起，缠、击，抽、削。干净利落。
打了一刻钟左右，男弟子心想，差不多了吧，开口说道：“师妹，得罪了！”
剑芒一吐，刺了过去。
他本意是把肖明依逼下擂台便罢。也没用全力。
眼前突然一黑。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火球出现在面前。他收剑不及，只得回剑抵挡。火球打在剑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上涌来。他蹭蹭蹭往后退。前后左右火球像急雨般坠落。
一条水带悄然缠住了他的脚。男弟子往后一摔，凌空翻身。
等他站稳，已在擂台之下。他看着肖明依苦笑：“师妹的符箓真多！”
“抱歉师兄，我一口气扔了五十张符箓。”肖明依低下了头。
五十张？那弟子无语了。弟子****，比心性比急智，谁又能说她半字不对。男弟子只能自认倒霉。盘膝回复，等着下一场出手痛宰，绝不心软留情。
肖怜儿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肖明依。出手绝不拖泥带水。砸完所有家当也要砸胜这一场。
很好，她就怕肖明依移了性情。免得哪天她再羞辱自己，还不好意思对她下手。
她看到石清枫走过来。肖怜儿露出笑容。这傻子，心肠那么软，将来出门游历，被人骗去卖了，说不定还会塞灵石感谢人家。她一点也不责怪石清枫带走肖明依。她觉得他的心澄静得像一泓湖水，实在难得。
“你已经是清风长老的真传弟子了。”石清枫轻声说道。
说我欺负她？肖怜儿耳旁响起风铃声。她本来想找个机会告诉他，她很喜欢那串风铃的。大概，用不着了。她笑盈盈地说道：“石师兄不也是掌教道君的真传弟子吗？”
有你撑腰，我能欺负得了她？
肖明依从台上跃下，看了眼石清枫，又看了眼肖怜儿。感觉空气中跳跃着火花。聪明地闭上了嘴。
石清枫拉住她的手：“走吧。你的符箓都扔光了。第三场不比也罢。”
两人离开。肖怜儿故意问虚谷：“我有仗着长老真传弟子的身份欺负人吗？”
虚谷委屈：“有啊。小师祖欺负我！骗走了我二百灵石！”
肖怜儿大笑：“活该！”
王大龙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31章 护短
高台上一众长老真人早就阖目入定。小云台发生的事情通过神念瞧得清清楚楚。
两抹神识在申字号擂台附近偶然碰上。清风长老和韩修文同时睁开了眼睛。
清风长老仗着比韩修文年纪大，修为高，老实不客气：“修文道君，那件雪蚕衣你好像送错人了。”
韩修文温和地笑道：“清枫只是心地柔软。你家徒儿，年纪虽小，牙尖嘴利……”
“说话能把人说死，还上擂台打什么？修文道君，好生管教你的弟子。莫让少年被乱花迷了眼去！道明哪，比试差不多了，把他们叫回来。好好守着你小师叔，别叫人哄骗了去！”
清风拂袖离座。
韩修文赶紧用神识与清风沟通：“长老莫气。清枫年纪还小。只是怜肖明依无辜受人冷眼罢了。并无脚踩两条船，羞辱你徒儿的意思。”
“修文道君，话不是这样说的。我徒儿道心坚定，纯净无暇。脚踩两条船？石清枫挨得上我徒儿一片衣角吗？”清风并不买账。
见一众弟子上了高台，也不多说，挥出芭蕉扇载着众人飞回摇光殿。
韩修文再好的脾气，也被气得玉脸泛红。叫过玉笄：“告诉你小师弟，内门弟子****之前，叫他不得离开药圃，专心修炼法术。敢再去摇光殿，我打断他的腿！”
玉笄领命而去。他心里也埋怨石清枫。你护着谁不要紧。你没事去招惹清风长老的女徒弟做甚？
回了摇光殿。肖怜儿早被道明悄悄指点过，说师傅心情不好。她不敢多说，乖乖站在一旁听清风询问弟子们观战的心得。
能得到祖师爷亲自指点，机会难得，众弟子十分雀跃。
清风耐心讲解完，叹了口气道：“这两日观摩外门比赛，希望能对你们的修为有所进益。外门弟子****之后就轮到六位长老的真传弟子。一月工夫也不能指望你们的修为突飞猛进。今年摇光殿能保住一枚丹药就不错了。”
肖怜儿默不作声。除了闭死关的若水道君。元道宗五名元婴修士的弟子都会参加年底****。各长老遣金丹期一人，筑基期两人，炼气期弟子两人参加。一共争夺五枚七阶丹药。怎么都轮不到自己上场。
她又想到了石清枫。原以为韩修文压制石清枫筑基是为了四年后的秘境。倒忘了每年还有弟子争夺七阶丹药的缘由。
摇光殿的大师兄花远正闭关冲击结婴，不可能出关。二师兄应春山金丹中期修为。她远赴北漠三十年，已不太了解各殿金丹师兄们的修为。听清风长老的语气，应春山胜的机率不大。
筑基期出两人，争两枚丹药。三师兄顾小风是筑基后期，尚有一战之力。接下就是道明几个中选一人出战，胜率也不大。
至于炼气期。摇光殿加自己在内一共四名炼气期弟子。没一个拼得过石清枫。修为最好的陈渊才炼气八层。炼气弟子争夺的两枚丹药，也没有把握。
顾小风胜，清风长老就多得一枚丹药。顾小风输，清风长老就只有一枚丹药。
肖怜儿对这事无能为力。
清风目光一转：“怜儿你今日可知错？”
终于轮到教训自己了。肖怜儿也不狡辩：“弟子不该仗着真传弟子的身份，欺负外门弟子。弟子当时只是气不过……”
“错！”清风长老胡须飘起，“你以前是她的丫鬟没错！你现在是我的徒弟！被人含沙射影嘲讽，你就该跳上擂台，教训肖明依！”
“啊？”
“啊什么啊？让他们瞧瞧，什么是真传弟子。瞧瞧为什么内门弟子要凌驾于外门弟子之上！”
弟子做不到啊！肖怜儿泪流满面：“师傅……弟子现在的修为，上去就是送菜啊！”
清风长老手指点向虚谷：“没出息！笨！你不能气宇轩昂地说完，然后碍着真传弟子的身份，让你的师侄孙上啊！他炼气六层，凭着赐下的法宝阵法，还打不过炼气四层？”
原来还可以这样无耻啊！肖怜儿满眼直冒星星，崇拜地望着清风长老。
她心里的师傅从来只有若水道君一个。厚着脸皮拜清风为师，只是为了加快修炼速度。然而这一刻，肖怜儿感动了。
因为她从前是个不能修炼的丫头奴婢，成了真传弟子，她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肖明依很委屈？如果不是害怕受到罚处，那天早晨在药圃外她早就对自己动手了。石清枫觉得肖明依可怜。他怎么没看到那群修仙家族的子弟挑衅在先？以为他对自己好。他却说她仗着真传弟子的身份去欺负人。他要当好人，却没想过她心里的感受。他还不如勉强收下自己的师傅。
不需要讲道理。我就是护短。就是护着我的弟子，怎么着？
肖怜儿望着清风，就像看到了若水道君，孺慕之情油然而生。被石清枫气得闷在胸口的一团气直接冲进了鼻腔，酸楚无比。她情不自禁地抱着清风，呜呜直哭：“师傅！师傅！我会好好修炼，以后不会丢师傅的脸。”
清风门下全是男弟子，从来没有人这样抱着他赖着哭。一时间慌了手脚，哄她：“乖！怜儿乖！师傅不是想骂你。那小子就不是好人！想脚踩两条船，门儿都没有！敢再去澄心湖，老夫让长眉把他扔下山去！”
祖师爷还会哄人诶！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肖怜儿抬起小脸，砸下一句豪言壮语：“师傅！怜儿修炼有成，一定让你把丹药当点心吃！”
虚谷第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三个弟子。花远不苟言笑。应春山老成稳重。顾十九就别提了，成天只知道向自己伸手讨好处。没有一个有肖怜儿这么贴心。清风老怀大慰：“师傅知道你有孝心。等到了十五那日，青阳城举行年终拍卖大会，比平时更热闹。你去瞧瞧有什么好的炼器材料。师傅买来送你。”
肖怜儿大喜：“多谢师傅！”
众弟子叹为观止，这也太会哄祖师爷开心了。好的炼器材料可遇不可求，一旦出现就是天价。祖师爷的储物袋要瘪了。
虚谷年龄最小，才十六岁。听着这话，他也想抱祖师爷的大腿哭，可他做不到啊！只能羡慕地望着肖怜儿。

第32章 提醒
外门弟子****结束。王大龙得了三百二十名，没拿到筑基丹。
肖明依连胜两场，排到九百八十七名。虽然没有进入前五百强。这个成绩和她的资质年纪让关注她的人不少。有好几位金丹真人和筑基修士都有意收她为徒。她选了也是水木性体质的扶雪真人为师，进了中山门。
排名第一的叫刘元。二十四岁，金性体质，炼气九层。天权长老就是金性体质，专修剑法，天权殿大弟子觉镜真人不客气地抢先开了口，收他做了徒弟。
韩修文早收了石清枫，门下也有几名炼气八九层的弟子。他又是掌教，不好意思再和其他殿抢。
刘元被抢走，眼看他和石清枫有得一拼。收了炼气期弟子也不见得能多赢一枚丹药。清风长老没再收弟子。
外门****中排名前十的弟子都陆续被其他真人招揽至门下。
肖怜儿去了趟药圃。
远远看到石清枫在药田里苦练山河网的身影，肖怜儿哼了声，进了院子。
“怜儿！你怎么来了？”王大龙很是惊喜。
肖怜儿笑道：“恭喜师兄发财来了呗！”
得了三瓶养气丹和一百灵石。王大龙一想，可不是发了笔小财么：“也是，上个月我炼火阳丹，灵石都花光了。一共炼了十五瓶。回头去青阳城卖了灵石，我就分你。”
肖怜儿松了口气：“你没卖就好。师兄留着自己吃吧。我正想和师兄商量这事呢。”
不卖了？王大龙狐疑地看着她。
“师兄已经七层巅峰。如果灵石丹药足够，何不静心修炼，争取早日筑基？”肖怜儿正色说道，“这些炼制好的丹药留给自己服食。十五那日把丹方拿去拍卖，换得的灵石足够师兄修炼到筑基了。”
这次外门****，王大龙排到三百多位。如果一直因为灵石缺乏留在药圃，也许五六年才能修至炼气大圆满。他也正想辞了庶务，静心修炼。
“不瞒师妹，想挤进前一百名，我现在的修为有难度。我也曾经想过把丹方上缴宗门，换得一枚筑基丹。又怕这丹方来历不明，引人怀疑。”王大龙诚实地告诉肖怜儿他的想法。
“我没想过会被长老收为真传弟子，所以和师兄合作卖火阳丹赚点灵石。现在情况不同。有宗门供奉，师傅所赠，灵石丹药少不了我的。卖火阳丹能赚灵石，花费的时间就多了。如果把丹方交给宗门，得到一枚筑基丹。说不清楚丹方来历，也是件麻烦事。师兄借拍卖会之机把它卖掉吧。”
修仙界任何一个有名气的拍卖会，都严禁打探买卖双方的来历。只有做到这点。拥有奇珍和买下东西的人才会感到安全。青阳城的拍卖会也不例外。
没有人会知道是王大龙拍出的丹方。既保住了肖怜儿的秘密，又能让王大龙得到一大笔灵石。
“你分几成？”能换一大笔灵石修炼，还能分一些孝敬师傅宗柘。肖怜儿同意了，王大龙觉得也不错。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修炼，换一枚筑基丹，也不能用。修为上去了，他每年还能参加****赢筑基丹。
肖怜儿摇了摇头：“我一成也不要，都归师兄。师兄一直照顾我，就当是我送给师兄的谢礼。十五那日我也会去拍卖会看看，采买一批修炼材料。回来之后，我就闭关修炼。以后的路，要靠师兄自己走了。”
意思是，达成这笔交易。肖怜儿和他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
王大龙反而松了口气。
知道她的秘密越多。将来也许会有大麻烦。
肖怜儿指点他丹术，又赠他丹方，还助他擂台顺利进入第二轮。他所付出的，只是对她的关心罢了。
她是个感恩记情的人。遇到她是自己的机缘。否则，自己还不知道会在药圃呆多长时间，前途渺茫。王大龙笑道：“也祝师妹修炼有成。”
都是聪明人，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说。
肖怜儿了结一桩心事，扔出天火莹丝陵，飞回山顶。
森林中窜出一条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见是石清枫，肖怜儿转开了头。心想你既然同情肖明依，觉得我仗势欺人。不会今天又跑来道歉吧？
石清枫静静看着她。天火莹丝绫在她脚下飘荡，她如踏足在云端。细眉浅浅，柔弱堪怜。她需要人怜惜吗？她连飞行法宝都有了。
他觉得自己像傻子似的。
“你找我有事？”
石清枫盯着她脚下的丝绫，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有个堂妹。她是普通人，不能修炼。身体弱，胆子也很小。我很喜欢她。在修仙家族中，不能修炼，是件很可悲的事……”
把对堂妹的怜惜转到自己身上。仅此而己。
肖怜儿截口说道：“就算过去十年我过得不好。但现在我是长老的真传弟子。强过外门弟子百倍。你根本用不着来同情可怜我。”
活了二百岁，她完全听得懂石清枫的意思。她不需要他解释给自己听。
肖怜儿驱动丝绫要走。石清枫一步踏来，又拦住了她。
他讷讷说道：“肖师妹拜了扶雪真人为师。你也成了清风长老的真传弟子。我希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肖怜儿心凉。
“她不来寻我麻烦。我也没心思要把她怎么样。石师兄不必担心，我不会仗着长老真传弟子的身份去为难她。我没那闲工夫。”
石清枫懊恼地想，他刻意等她，也不是想对她说这些。
见肖怜儿冷着脸要走。他心里一急，脱口说道：“我没有告诉师尊，是你先说起的醉仙果炖飞白鱼。我知道王师兄肯定也不会说。肖师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缘由。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他一口气说完，掉头飞走。
肖怜儿心里的恼意消散了。
韩修文果然还是不放心，不放过任何排查易轻尘的可能。如果不拜清风为师，他不会这样注意自己。但是不拜师，那有现在这样好的条件供她修炼？
仔细回想这十年的经历。她身上冷汗直冒。韩修文不需要证实，他只要怀疑，就一定会杀了自己求个心安。
肖怜儿望着石清枫的背影喃喃说道：“谢谢。我会更加小心。”
白丝绫载着她飞进内山门。肖怜儿冷冷看了眼北辰殿，回了澄心湖。
她列了份单子。师傅出灵石，她没打算客气，决定十五那天逛青阳城，把闭关修炼所需的材料全买回来。不到秘境开启，她不打算再出澄心湖。

第33章 青阳城
平原中耸立起一蓬青色的暗影。
飞得近了，青色巨石构建的巍峨城池出现在肖怜儿和虚谷眼中。城墙高达百丈，墙身在阳光下闪烁着符箓的光芒。
城主府巡城的护卫踩在车上。手中长鞭扬起，九只巨大的黑色鳌鹰将铁链绷得紧直，展翅飞翔。
四座城门外的空中，各种飞行法宝闪烁着五彩光芒。青阳城内不允许飞行，修士们纷纷收了法宝，从城门步行进入。
肖怜儿收了天火莹丝绫，和虚谷步行进城。
路经城门处的兽栏，元道宗的白鹤扑扇着羽翅此起彼落。身穿宗门法袍的弟子成群结队，赶赴年终青阳城的盛会。
城门高二十丈，宽十丈。一眼望去，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苍澜大陆三宗四门分据各处。元道宗居苍澜之中。青阳城每月十五的拍卖大会都会吸引大陆中心地带的修仙小门派、修仙家族，以及散修前来交易。冲着年底压轴的拍卖会，涌向青阳城的人更多。
城中最好的仙来客栈，一间独立院子住一晚要十五块灵石。居然全部被人包下了。城中有五条正街。按照货物不同，设为符箓阵法一条街，丹药炼器一条街。方便修士买卖东西。五条正街上也有五间极大的客栈，也全部满员。
两人拐进小街，连问数家客栈，都住满了修士。
“完了。没想到人这么多。咱们不会去广场打坐一晚吧？”虚谷担心起来。
来青阳城的修士多。中心广场特开辟了一大片空地供修士们摆摊。找不到住处或舍不得灵石的修士晚上就在广场打坐。虚谷以前来青阳城卖东西，就在广场打坐渡过一晚。
肖怜儿一点也不担心：“有灵石还怕找不到地方住？跟我来。”
她进了酒楼，小二迎了上来：“小店已无空桌。二位是否四处转转再来？”
肖怜儿扔了块灵石给他：“我们不吃饭。麻烦你介绍一个安全的住处。最好离中心广场近一点。”
小二眉开眼笑：“小仙子一看就是明白人。这几日城里的客栈早就住满了。想要寻个安静舒服的住处只能租借本地人的屋舍。小的这就带你去。”
肖怜儿点了点头。小二兴冲冲去和掌柜告了假。
“小师祖，这几天青阳城什么人都有。住别人的房子我担心你的安全。”虚谷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有点担心。
“这是青阳城。宗门的产业。你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裳，还怕被人欺负啊？”肖怜儿笑了起来。
虚谷被她一说，想想也对，腰板都挺直了一些。
小二介绍的院子一看就是处民居。有三间厢房带个院子。
“青阳城寸土寸金。一到年终拍卖会，来的修士太多。本地人便腾出院子，自己挤上几天，赚些灵石。拾缀得倒也干净整齐，只是没有防御阵法。”小二解释道。
肖怜儿付了两天的租金，租了下来。
虚谷掷出了一套阵旗，洋洋得意地说道：“怪不得祖师爷让我陪着你来呢。原来是让我布防御阵来着。”
肖怜儿进了正房。房间布置简单，擦试得一尘不染。心里也有些满意。
“柴禾都堆整齐了，水缸也注满了水。这地方不错啊。上街逛逛去。”虚谷抄着手倚在门槛上说道。
两人出了房门，顺着街道没走多远，就进了卖符箓阵法的大街。符箓，肖怜儿现在用不着。见虚谷瞟着卖阵法和布阵材料的商铺移不开眼，大方地说道：“给你一千灵石，随你买什么。”
“真的？”虚谷两眼放光。
清风长老给她一万灵石见面礼。本来花出去二百灵石，又被她讨了回来。肖怜儿拿了一千灵石给虚谷，指着旁边树下的馄炖摊道：“我去吃碗馄炖。”
她要了一碗馄炖，慢悠悠地吃着。
时不时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元道宗弟子经过。她埋头吃东西，听到一个温和的女声：“明天拍卖会上有一口吞云剑，炼进去一头四阶独头蛇的兽魂。水属性飞剑。你可以用到筑基期。价格适合，师傅就给你买下。”
“多谢师傅！”
等两人走远，肖怜儿才抬起了头。远处，一高一矮两名女仙消失在人群中。她叹了口气。她是不是和肖明依犯冲啊？
她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离开宗门前，清风长老给她的。戒面是片绿玉雕成的蕉叶。上面留有清风一道神念。拍卖会是元道宗的产业。只要她拍下了，以真气注入戒指，清风长老神念所幻的身影就会出现。花了多少灵石，宗门会从清风长老的供奉里扣除。
拼灵石，扶雪真人拼不过清风长老。可这样一来，她和肖明依又杠上了。
那口吞云剑现在用着趁手，算不上苍澜大陆有名的神兵利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肖怜儿不打算和肖明依争这口剑。
虚谷没多久就出来了。塞给肖怜儿一套阵旗：“迷雾幻阵，小师祖布置在澄心湖上。你想下湖泡澡，别人也瞧不见你。”
不错嘛。挺机灵的。肖怜儿笑着收了。
一路逛街，采买了各种辅助修炼的丹药。辟谷丹她都备下百瓶。不知不觉花掉了五千灵石。
日头偏西。肖怜儿指着醉仙楼道：“吃饭去！”
虚谷得了一千灵石，前所未有的畅快，故意叹气道：“醉仙楼的菜那有小师祖做的好吃。将就填下肚子吧？”
他一说，肖怜儿倒想起一事：“外来的修士多。明天拍卖会完了，咱们去买些青目山不产的食材，回去孝敬师傅。”
醉仙楼的大堂坐满了不差灵石的修士。肖怜儿这回来青阳城打算花光一万灵石。很久没来醉仙楼了，她吩咐小二：“我们定间雅室。”
一间雅室不吃饭就要二十块灵石。小二知道来了有钱的主顾，引二人上楼。
一股力量缠住了她的脚，用力一拉。“缠水诀？”肖怜儿把修为压到炼气一层巅峰，抵挡不住脚上牵扯的力量，看着一脚踩滑，不由自主地向后摔倒。
她暗道倒霉，手掌拍向楼梯想趁势站起。一股威压像山一样压过来。她全身血液几乎凝固，真气流转不畅。重重摔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绕着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肖怜儿刚站稳，听到身边咚咚咚数声，虚谷滚地葫芦似的滚了下去。原来两人都遭了暗算。是谁出手助她？她抬起头，楼梯尽头背对她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子。明彻！他怎么混进青阳城的？
“我在你住的地方等你。记得打包几个菜。还要一坛酒。别让我等久了。”脑中响起明彻的声音。
你大爷！当我是你的丫鬟啊？肖怜儿气结。他去了自己住的院子，虚谷怎么办？被人发现自己藏了个魔门弟子，她还要不要活了？
虚谷从地上跳了起来，涨红脸嚷道：“谁暗算小爷！”
修士在外，一般不会插手别人的事。该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偶尔投来嘲讽的眼神。
肖怜儿目光一扫，看到大堂里坐着的扶雪真人和肖明依。
肖明依在肖怜儿面前，从来不缺乏勇气和斗志。扶雪真人的眼神惊疑不定，她却朝肖怜儿投来挑衅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告诉肖怜儿，我做的！我有师傅帮忙。
如果不是扶雪真人在，恐怕她会笑出声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肖怜儿心想，我是女子，明天我就买下那口吞云剑，买来扔！气死你！
她拉了虚谷一把，低声说道：“对方修为比你高，现在讨不回来。”
虚谷自然也知道，恨恨地朝大堂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让我知道是谁，我非连摔他八百个跟头不可！”
肖怜儿嗯了声。吩咐小二打包一桌酒菜。扔进储物袋里，和虚谷回去了。
“小师祖，我的阵法很管用的。如果有人闯进院子，我就能感觉到。”虚谷伸手在门口一抹。空间荡漾，面前出现透明的防护罩，像皂荚搓出的泡泡，透明，柔软。
肖怜儿看着他走进院子，然后像根木头似的栽倒在地。
她脚步迟疑了下，迈进院门。门在她身后无声关上。
院子亮了起来。空中飘浮着数盏莹石雕成的花朵，吐放着柔和的光。
地上铺着一张雪白的地毯，摆着一张榻。榻后竖着八扇鲛绢屏风。榻上铺了张胭脂虎皮，白底红纹，煞是好看。
明彻以手撑肘斜躺在榻上，挥了挥手。
厢房门打开，虚谷飞了进去。就像被赶走的一只苍蝇。
榻前摆着一张长案几。白玉香炉袅袅生烟。
肖怜儿从储物袋里取出酒菜放在案几上。她跪坐在案几前，抱起酒坛倒酒：“你怎么混进城的？”
明彻颇有兴趣地看着她：“你不问我把他怎么了？”
“最多睡一觉。你不会杀他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明彻哈哈大笑，朝她招了招手。肖怜儿惊呼一声，抱着酒坛坐到了他身前。
他拿走她手上的酒坛，抛向空中。酒水在空中凝成透明的玫红色花朵，漫天飘浮。
花朵从他脸旁飘过，他伸出一根手指接住，嘴唇微启。那朵酒水凝成的花飘进了他嘴里。
“好酒！”他陶醉地眯了眯眼，悠然说道：“听说拍卖场的符阵是元道宗几位结婴长老联手布置。魔门弟子进去就会被发现。所以，我要扮成那个炼气期的小弟子。你带我进拍卖会去。”
你想死，我还不想陪你呢！肖怜儿警惕地望着他：“你都知道有元婴长老布下的符阵，我怎么可能带你进去？”
“你这么聪明，拜了清风为师。凭他的印记，自然可以不走正门。要不，你也睡一觉。让我取了清风的印记，扮成你去？”
他眼里光芒闪烁，双瞳之中繁花朵朵绽放。她闭上了眼睛。
“你闭上眼睛，我也一样可以对你用千花入梦来。试试？”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神识强大。没有神识抵抗，阖着双目依然看到花雨飘落，四周景物渐渐模糊，那一片缤纷让她沉醉。肖怜儿干涩地开口：“好！”
花雨瞬间消失。她睁开眼睛，明彻笑得肆意张扬：“小明依，你上当了。这枚蕉叶戒指留有清风老道的神念。我摘下它，他就会知道。”
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冒着被识破身份的危险也要进拍卖场。肖怜儿沉默了下道：“我有什么好处？”
“你看中什么，我付账。”
“好。”
明彻捏了捏她的脸：“这才乖。”

第34章 斗嘴
青阳城正中建着一座宽敞的广场。正中是一座五角形的两层建筑。下面一层分别设有仙器，丹药，符箓，阵法，典籍五个交易大厅。这是元道宗的产业，门楣上都刻着元道宗的印迹。二楼则是名扬苍澜的青阳城拍卖大厅。
一高一矮两个内门弟子悠闲地走进了广场。
内门服饰让经过的修士多盯上几眼很正常。但虚谷那股神气劲儿就让人看不顺眼了。肖怜儿就听到有人不屑地说道：“炼气弟子而己。用鼻孔看人，不就仗着是元道宗内内弟子么？好些内门弟子到了野外，没什么实战经验，遇到没见过的一阶妖兽，吓得转身就跑。别说法术了，真气怎么用都忘了。”
肖怜儿瞥了眼扮成虚谷的明彻，心里那点不忿全转化为语言了：“听到没有啊？注意下你的态度！人前记得叫我小师祖。对我恭敬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明彻哑然失笑：“叫你一声小师祖，你心里就痛快了？真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肖怜儿哼了声道：“你要想清楚，这是谁的地盘？我喊一声，全城的道门修士涌上来，会把你砍成渣，渣！”
“哎哟，我好怕啊！你喊啊！”
入眼看到的是虚谷的脸。神情却和明彻一样嚣张。这个无赖！说好帮他查易轻尘，他凭什么要赖上自己帮忙？
“瞧瞧你，下巴别抬那么高！我家虚谷为人谦虚，又懂事。你算计了他，借了他的脸，就得好好用不是？”肖怜儿将他负在身后的手扯开，低声数落，“告诉你，元道宗来拍卖会的真人不少。万一哪位元婴长老心血来潮也跑来淘宝贝。识破你了怎么办啊？我是为你好！明白么？”
明明长得像根小柳条，细眉淡目，楚楚堪怜。骨子里却是个小炮仗。还有，她懂的东西很多，胆子很肥。压根儿就不怕自己啊。
“担心我？”
“可不是嘛！”
这语气这神情，得有多假啊！
“你担心你自己吧！”明彻双手垂在腰间，低眉顺目，收敛了那股嚣张气息。他轻声说道：“知道道门怎么评说魔门中人的吗？喜怒无常，不讲道义。只有魔心，没有道心。信不信我不进拍卖场了，亮出身份大闹青阳城。你和我在一起，被砍成渣的会是你吧？”
“那我也是被你蒙骗了。你的修为甩我几条大街，魔门法术高深。你装成虚谷。我一个炼气小弟子，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肖怜儿反驳道。
“好吧，我觉得我可以告诉清风老道一件事。你吃鱼之前就能修炼了。吃掉一条琉璃鱼，还是我护法让你顺利突破到了炼气三层。转眼间，你的修为怎么降到一层巅峰了？很奇怪哦。”
明彻成功看到肖怜儿倒吸口凉气。他笑着把手往她肩上一搭，揽着她走向一楼的一间小门：“掩饰得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呀！”
“喂！说好你不问我，我不问你的。”肖怜儿果断投降。
她身不由己被他带到门口。普通的木门，刷着清漆，看着朴实无华，门上也没有锁孔。肖怜儿还没顾得上说话，手被一股力量抬了起来。
她的手按在了门上。绿玉蕉叶戒指发出一团光华，门开了。
肖怜儿抬起头瞪着明彻。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两人进了门，顺着一条向上的通道前行。
眼前出现了一间间独立的房屋。肖怜儿看了一眼，走到一处刻着蕉叶印记的厢房门口，伸手一推。手触到了透明的防护罩。她把戒指按了上去，门轻轻被推开：“这一排厢房都是本宗元婴长老们的专用房间。没有印记，谁都进不来。”
“不错。在这里买东西，别人休想查到买家是谁。”明彻关上房门，瞬间恢复了本来面容。
“你连青阳城都混进来了，混进拍卖会也没问题吧？你的目的是想进我师傅的专用房间。我没说错吧！”肖怜儿鄙夷地说道。
“买下东西会直接传送过来。拿了东西从通道出去，不用去交易大厅露面。这房间好啊，我当然想来这里了。去交易厅亮相，万一遇到个眼尖的把我认出来了。不正好给人借口？不给东西还会出手抢我的宝贝，口口声声说道魔不两立。道门中人就是虚伪！”
“你利用我这么个小姑娘，你不虚伪？”肖怜儿一根水带无声无息朝他抽了过去：“我新学的缠水诀！求指点。”
说是指点，那条白色的透明水带像毒蛇吐信攻向他面门。明彻笑了笑，吹了口气，水带在空中消散于无形：“这种法术也好意思施展出来让本座指点！还真传弟子呢，清风就穷成这样？”
知道自己的修为碰不到他的衣角，肖怜儿也不生气，只拿话来激他：“我师傅又不是水性体质。他长年呆在元道宗也不外出游历，上哪找好的天阶法术给我啊？你瞧不起，那你给我一部适合水体质修炼的天阶法术！”
明彻舒服地在椅子上半躺着，朝案几上摆着的一块白玉点了点。列着拍卖物品的光幕弹了起来：“天阶水性法术我有。你不怕被人认出是魔门的法术，我就教你。”
废话！魔门的法术我当然不想学。你总能搞到道门的法术吧？肖怜儿在他身边坐下，撑着下巴看光幕：“你远离黑魔山，游荡到元道宗。一路收刮了多少道门修士的储物袋啊？找找，没准就有了嘛。”
突然，屏幕上一件拍卖物品吸引了她的注意：“八阶水天蛟翅膀一对，换一枚七品上清丹。这个好，我正想买炼器材料，帮我买下它！”
“清风老道年底为了争一枚七品丹药，都巴巴盼着弟子打赢对方。你也好意思开口？”明彻也盯着这对翅膀，眼里露出一丝热切：“这个……我可能会要。你换一个吧。”
她偏过头看他。明彻坐直了腰，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他看到这对翅膀居然紧张了？
“一枚七品上清丹！你有吗？你拿什么去换啊？”肖怜儿来了兴趣。故意激他。

第35章 好奇了
修士们吸收飘荡在天地之间的灵气进行修炼。下仙界的灵气精纯度不够。养气丹这类丹药将灵草妖兽丹中能生成灵气的药液压缩凝炼成丹。服用之后，灵气在体内爆发。可以加快修炼速度。
到了元婴期，修士修炼的是精气所凝的元婴。
八百岁后，元婴修士的身体也会像秋天的树叶，生机耗尽，自然陨落，化为尘土。
当元婴从一个虚幻的影子渐渐修炼为实体，就能从生机渐渐耗尽的身体躯壳中脱离。精血所凝的元婴才能穿越隔开上下仙界的虚空风暴，到达已成传说的不死仙境。这就是俗称的化神飞仙。
元婴修士修炼元婴所需要的灵气远远不是普通养气丹能提供的。七品以上的上清丹和养气丹的作用一样。能让元婴修士享受到炼气期弟子服下丹药真气充盈的感觉。
一枚七品以上的丹药，能让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凝实一点。一枚丹药抵得上十年苦修的成效，元婴修士趋之若鹜。
近五千年来，下仙界没有一个元婴修士能化神飞仙。皆和下仙界高阶丹药材料不易得，丹药少有关。往往到了八百岁，还不能将元婴凝炼成实体便陨落了。
明彻闭上了眼睛养神：“丹药我没有。我可以抢。”
好无耻！肖怜儿哼哼叽叽地提醒他：“别拖着我去抢就行。”
“拖个累赘？我没那么傻。”明彻说完突然坐了起来，目光往四周一扫，双手枕着头又躺了下去，“这房间实在不错。元婴修士的神识都透不进来。”
肖怜儿紧张地不行：“有元婴修士在窥探我们？”
“放心吧。被人发现。我还会安稳地坐在这里？”明彻也觉得好奇，“他不是刻意窥探我们。是路过，顺便往屋里看了一眼。这排房间是元道宗元婴长老专用，居然来了位元婴修士。今天拍卖东西虽好，却没有元婴修士能入眼的好东西。难道是亲自来给弟子买东西？不对，他是一个人，没有带弟子。只是路过？顺便来歇歇脚看热闹？”
一个念头从肖怜儿脑中飞快的掠过。她差点就忘了。八阶水天蛟已能化形。多年前她在海里杀死过一只，抢了它守护的珍珑冰清果，砍下了它的翅膀。她和韩修文都不差法宝。一时无用，就收在了她的储物戒指里。
自爆元神之后，她的身体化为飞灰，储物戒指却遗落在了红叶谷中。
这个元婴修士来拍卖会，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卖东西。卖的就是这对水天蛟翅膀。持有者是韩修文。
他一定是修炼进展缓慢，所以把易轻尘收在储物戒指里的那对翅膀拿出来拍卖换丹药。
她仔细回想，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灵石百万，五品六品丹药一大堆。还有各种符箓阵旗以及紫焰大刀等法宝。她远赴北漠一路收集的灵草材料也很多。但是灵草品阶太低，换不了元婴修士所需的丹药。法宝一亮出来，元道宗的长老们真人们都能认出是易轻尘之物。韩修文唯一能拿出来换丹药的，也只有这对水天蛟的翅膀。
除非他走出元道宗，四处游历寻访天材地宝。否则仅靠每年丹宗炼制的一两枚丹药，修炼速度会无比缓慢。
他受不了这种缓慢的修炼速度，所以精心算计了易轻尘，吸尽她的修为，这才突破元婴中期。
什么是道？什么是魔？韩修文的心已入魔道，却还道貌岸然做着掌教道君。
明彻的手掌压在她突然紧握成拳的手上。肖怜儿一惊。
“别紧张。就算真的被发现，我也不会连累一个小姑娘。想留下我，元道宗还得多来几位元婴修士才行。”他的声音很轻，却掩藏不住那份傲气。
“哦，我只是突然在想，你说的那位元婴长老。他会不会，不是来买东西……”肖怜儿慢慢放松。
她很期待明彻和韩修文打一架。两败俱伤没关系，韩修文受伤就好。
明彻眼里露出了笑意：“聪明！丹药是元婴修士需要的。他一定是翅膀的持有者。来瞧瞧能否换到丹药！”
“元婴长老，你也敢抢吗？”肖怜儿好奇地问道，心里巴不得明彻骄傲地答她一句，抢！
“四十年前，我不仅抢了一个，还让他魂飞魄散了。”
石破天惊！四十年前，杀了玉清门石墨道君的人，是他！害得道门和魔门在黑魔山比武划定地界的罪魁祸首！
果然不能问他的事啊！肖怜儿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我什么都没听见！拍卖已经开始了。我要那口吞云剑！你说过帮我买的！”
明彻大笑：“你听见了。小明依啊，你攥在我手心里的小尾巴可不止一条哦！”
“对，那又如何？你不是想知道易轻尘的下落吗？我可是清风长老的真传弟子。你查不到的事，说不定我可以。咱们扯平。”肖怜儿哼了声，专注地望向楼下的拍卖大厅。
两人等了一会儿，吞云剑上场了。
“吞云剑。难得的是炼进了一条四阶独角蛇的兽魂。水性飞剑。用至筑基期没问题。起价三千灵石。”
这是一柄白晶矿打造的吞云剑，剑身晶莹如水晶，上面刻着一条蛇影。主持的修士注入真气，剑身浮起一只独角蛇的身影。蛇身雪白，头顶一枚银色独角。真气一吐，白色的蛇从剑身飞出，嘴里吐出团团冰雪之气。气势如虹，又极为漂亮。
除了火土体质用得不太顺手。其它体质都能使用。不少当长辈的都愿意买给炼气期的弟子。经台上主持修士一表演，叫价又热闹了几分。
出价的买家就那么几个，明彻往大厅里一看，就明白了。他望着肖怜儿摇头：“是想报复酒楼里暗算你的金丹真人和她的小徒弟吧？金丹真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炼气期弟子出手，足见她心胸不够宽广。买了这柄剑，必会让她对你恨之入骨。你除了显摆，得意一番，又有什么好处？你能打得过金丹真人吗？只有女子才会去争这种闲气。”
“如果不能快意恩仇，一味忍气吞声，修炼又有何意义？”
“气她一回有什么意思？夺走毁灭一个人最在意的东西，比让她生气更令人快意。”
一个声音在肖怜儿心里响起：是！我要夺走韩修文的修为，我不杀他。看着他在红尘俗世中苟延残喘，一天天老死去。这才快意！
她的眼神从若有所思，到悲愤莫名，再露出森寒的恨意。种种变化映进明彻的双瞳。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是一个来历不明，心怀仇恨的人哪。也许她的秘密不过是双亲被哪个修士杀了，投身元道宗苦练本事想报仇罢了。
砸灵石买剑，在肖明依面前显摆，争一口闲气。惹得肖明依和她师傅盯着自己不放。这是自找麻烦。肖怜儿哑然失笑。身体变小了，人也变幼稚了？修为上去了，在擂台上揍得肖明依哭，多好。
“那柄剑我不要了。不过，你得帮我找部水属性的天阶法术。找不到，至少告诉我哪儿有。今天带你进拍卖场的事就算扯平了。”
“可以不要，没说不能抬价嘛！”
肖怜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才像个小姑娘嘛。活过漫长岁月的明彻看着肖怜儿，觉得她像刚出生的小鸡崽儿。披着柔软娇嫩的绒毛，跳着想啄凶狠的斗鸡。很可爱，让人很想宠着她。怪不得清风老道收徒没多久，就把蕉叶戒指给了她。
明彻报出一万灵石的价。
台下一片寂静。
他的声音飘浮，难以琢磨。没有人知道声音从哪儿发出来的。
“你说那个元婴长老会知道声音是从咱们房间传出去的吗？”肖怜儿有点紧张。
明彻凑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千花入梦来，不晓得魔门九大秘典中还有一门法术叫飘渺魔音吗？”
肖怜儿大惊失色：“有人认出来怎么办？”
明彻闷笑：“原来这个你也知道啊。”
肖怜儿闭上了嘴。
“我后悔了。你真让我好奇哪。要不，你满足下我的好奇心。我不需要你替我办事。你有什么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我的修为很高哦！”明彻是真心好奇，放下身段诱哄着她。
“后悔也没用！如果没有人高出一万灵石出价，你才要后悔呢。”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修为这么高，也不肯利用，该说她傻还是夸她聪明呢？他懒懒答道：“切鱼正差把菜刀！让独角蛇喷一口云雾，每一片鱼肉的灵气都含着刀剑之意。能在美食中修炼，才叫无上享受。”
蛊惑人心的声音，刺激味蕾的形容。肖怜儿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用剑法切削出的食材，含着剑意。用缠水诀揉出的面，蕴含水绵长无尽之感。她在瞬间进入了悟的境界。
明彻大惊。她悟性这么高？很多年前，他偶遇清风。两人在雪山之巅打了一架，争夺湖水中的一条无目鱼。剑意纵横，那条鱼被斩成无数段。打完各自抢下一部份煮来吃了。感悟到鱼中剑意。新的修炼方法在脑中朦胧产生。
道门与魔门对峙。最终目的都是炼就元婴，化神飞仙。
从那时起，他和清风之间有了种不能为外人道的默契。
他和清风何等修为才触碰到一种全新的修炼之道。这丫头竟然瞬间便有所感悟？
明彻认真地打量起肖怜儿来。要不要把她拐到黑魔山去呢？

第36章 一对翅膀
“一万一千灵石！”
声音骄傲。干脆。肖怜儿被惊醒了。
“成了。被那位金丹真人买下了。回去在你面前显摆，你别泄了底。”明彻笑道。
肖怜儿白他一眼：“我没那么傻。”
又卖出几件物品，王大龙的丹方亮相了。
“这个有点意思了。火阳丹上千年没改过方子。如果是丹宗哪位弟子拿出来的。炎真老道挖地三尺都会把他找出来收为真传弟子！”
肖怜儿没有说话。前世师尊说她悟性奇高，盼着她能成为七品以上的大丹师。她不懂得珍惜。这一世明白过来，偏偏是个单一的水性体质。连丹火都生不出来。想炼丹都没办法。
丹方以三万灵石被拍走。拍下它的人就坐在大厅里。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穿着元道宗金丹真人的衣袍，衣袖上绣着金色的葫芦纹饰。一看就知道是元道宗丹殿的真人。
拍下这个丹方，丹殿能大肆炼制，提供给宗门弟子。比起长远的利益，三万灵石不算什么。
“八阶水天蛟，已能化形。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灭杀都极其困难。双翅品相完整，割下后就收进了储物袋，极为新鲜。所以这对翅膀中还含有没消散的水天蛟精血。是绝佳炼器材料。持有者属意交换一枚七品上清丹。有意者请出价！”
台上摆着一对长一丈宽三尺的水天蛟翅膀。骨骼雪白晶莹，泛着一层淡淡的幽蓝光芒，散发出阵阵阴寒气息。
主持的修士以真气灌入，只见一个头顶双角的高大人影从双翅中飞出，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虚影一现即逝。肖怜儿还是认出来了。这个人，正是她在海中缠斗了两年才杀死的水天蛟。
“上品炼器材料！有人出价吗？！”
无人应声。
肖怜儿得意了：“你不是没有丹药交换吗？流拍了，你真去抢啊？”
抢吧抢吧。瞧你那神气劲儿，还几位元婴长老才留得住你呢。修为那么高，你赶紧把韩修文揍成内伤吧，最好揍得他闭关十年八年养伤。
明彻已站了起来，站在窗口盯着台上那对水天蛟翅膀。
“不，不用节外生枝。我找的就是它！韩修文卖出的这对翅膀！我早该想到是他！”
肖怜儿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满脑子嗡嗡回荡着他的话。他找的是这对水天蛟翅膀！他找的是易轻尘砍下的那对翅膀！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易轻尘把翅膀给了韩修文也是很自然的事。他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换丹药。而明彻猜到了元道宗前来拍卖会的元婴修士是韩修文。
“你，不是没有丹药吗？”肖怜儿听到自己的声音嘴唇缝里挤了出来。
明彻回头看她，那种喜悦的眼神瞬间让肖怜儿觉得自己傻。他是要定这对翅膀了。不需要再抱着什么幻想。
“你不知道苍澜大陆三名九品大丹师，两名在魔门？我怎么会没有高阶丹药？”
“你认识那只水天蛟？”
明彻笑了：“我怎么会认识那只妖怪？”他弯下腰，在肖怜儿鼻梁上刮了一记，“改主意了？想和我交换秘密？”
看到肖怜儿挺直了背，戒备地盯着自己。明彻璨然一笑，转过了身。
他侧面的脸如此完美，那样的笑容……肖怜儿能感觉到明彻内心由衷的欢喜。她低垂下脑袋。算了，高手们的世界她不懂。她是肖怜儿，不是易轻尘。
能化形的水天蛟，沧浪海中未必不能遇到。能炼制出高阶上清丹的七八品丹师却极少。且炼丹材料的珍贵并不压于这对翅膀。
主持的修士叹了口气。看来是要流拍了。
“我出一枚八品上清丹。”
飘浮的声音在拍卖大厅里响起。坐在大厅里的人纷纷寻找着出价的人。众人感兴趣的不是翅膀落入谁手，而是此人竟然一出手就是一枚八品上清丹。
主持人大喜：“还有人出价否？若无人出价，请方才出价的客人移步至交易厅验看丹药。”
这时，大厅里有个红髯老者迟疑地说道：“我出两枚七品上清丹换取。”
持有者属意一枚七品上清丹。两人出的价都差不多，难住了主持的修士。
明彻淡淡说道：“两枚八品上清丹。”
拍卖席间一片哗然。
八品和七品只相差一品，炼制的难度，材料的珍贵相差甚远。
元道宗每年送大批珍贵材料到丹宗，才得到十枚七阶以上的丹药。内门真传弟子们为了自家师傅能多一枚丹药，还要通过艰难的比试才能赢取。
没人有这资本和明彻竞争。
“高阶丹药不比其它物品，需要道友移步交易处验丹完成交易！”
“看来还得亲自走一趟。韩修文元婴中期修为，也许会察觉到我。你赶紧回去。别告诉任何人你认识我。清风除外！”
“喂！”肖怜儿心乱如麻。韩修文发现他的话，两人在这里打起来，明彻会不会被群殴成渣渣啊？
明彻转过身：“真担心我了？”
肖怜儿点头：“你别连累我啊！”
明彻朝她伸出手指，一副你给我记着的模样，闪身出了房间。
肖怜儿想知道结果。她没有走，懒心无肠地看着拍卖。
没过多久，房间猛然摇晃起来。房间里的防御阵法发出一团光芒。一座光滑的屏障弹出，将肖怜儿护在里面。
明彻飘进了大厅。
众修士哗然。
“魔门中人擅闯青阳拍卖场！还想逃吗？”
数道青色的影子在空中聚集，韩修文现身人前。他手持竹笛，青衫被真气激得飘荡。
明彻冷笑：“收了我的丹药，还想把东西讨回去再卖一次吗？一宗掌教这么不要脸，也不嫌有失身份！”
韩修文怒道：“道魔不两立！你偷偷潜入青阳城有何阴谋？青阳城乃本宗地界，我岂能放你离开！”
大厅中的修士看到韩修文到来，纷纷叫嚷起来：“是韩掌教！”
“韩掌教说的对！对付魔门中人，用不着讲什么道义！杀了他！”
“魔门中人闯进青阳城，肯定有阴谋！不能放走他！大家一起上啊！”
肖怜儿眼前一片璀璨。明彻像块磁石，吸引了所有的法宝法术。

第37章 落花起作回风舞
“不知死活，蠢！”明彻轻蔑地看向四周，他的脚下出现一座鲜花交织的莲台。黑袍无风飞扬，轻吟声在大厅里回荡：“花台欲暮春辞去。落花起作回风舞。坠粉飘红，纷纷开且落。”
繁花自花台上飘落，在空中绽放，凋零。花朵飘荡之处，法宝与真气护佛撞上了一道墙，弹射而回。
数声惨叫响起。修士们脸色发白，目光开始游离。突然，有人扔掉了法宝，缓缓跪了下去。
“大家用神识抵制！这是魔门幻术千花入梦来！”
韩修文横笛在手，吹出一缕清音。
笛声入耳，众人神智一清，慌乱地收了法宝真气，盘膝打坐。
花朵在笛音中飘舞，被两股真气搅碎，纷扬撒下。
拍卖大厅里像是吹起了阵阵狂风。率先被气浪掀飞的是一群炼气期弟子，尖叫着撞在墙上晕厥过去。
一层透明的防护罩显露出来。上面一个个金色的符箓光芒四射，牢牢罩住了整座大厅。
韩修文眼中透出喜色：“元婴修士设下的符阵，你休想逃！”
“且看我能不能走！且看这大厅中有谁能活！”
伴随他张扬的笑声，飘荡的花朵突然炸开，花瓣细密如雨，凌厉似箭，射向韩修文。
竹笛发出的乐声将空中的花瓣搅动，形成一股股的彩色花浪。
“疾！”韩修文大喝，竹笛往前一指。
彩色花浪翻滚着袭向明彻。
明彻一挥衣袖，彩色的花浪收进了宽大的袍袖中：“为一己之私强拉众人陪葬，韩掌教不是号称敦厚儒雅之人么？今日亲眼所见，自称名门正宗，也不过如此！”
“他是元婴修为。大家速离此地！”韩修文大声喊着，朝明彻飞去。
“现在才示警，你不嫌说的也……太迟了！”
那些五彩缤纷的花瓣从明彻的袖中又飞了出来，形成一个花球，砸向韩修文。
肖怜儿在楼上瞧得清清楚楚。明彻手中托着一团金色的光芒，搅得四周空气扭曲变形。她可以预见，这团光扔出来，别说一座防护符箓阵，拍卖场都会被轰成渣渣。她马上盘膝坐下，运起真气护住心脉。
这时，肖怜儿觉得明彻扭头看了自己一眼。是歉疚，还是关切，她分辨不出来。他唇间有笑。是安慰她，还是无奈的苦笑，她也分不清楚。
也许，他在抱歉，这一击出手，会连累她受伤吧。
“大家小心！”韩修文身体骤然升起一顶蓝色的护罩。扔出了手中的竹笛。笛子在空中飞划出一道青色的光芒，将花球击得粉碎，余势未消，击向明彻。
跟雨后冒出地面的蘑菇似的，大厅中蓬蓬蓬地升起各种色彩的护罩。
肖怜儿看了眼将自己护在其中的防护罩。她只能指望它了。
就在明彻将要出手的时候。大厅的防护罩连同上面闪烁的金色符箓被撕开。一只巨大的爪子从空间缝隙中伸进来，抓着明彻将他拖了进去。明彻掌心的那团光芒消失了。
被拖进空间裂缝前，韩修文的竹笛点在了他的胸口。
花簌簌落了一地，韩修文站在空中，接住了飞回的竹笛，长吐一口气：“他受我一击，逃走了。”
还把自己当英雄了！肖怜儿撇嘴冷笑。如果不是那爪子突然冒出来，你就该回去闭关养伤了。
“多谢韩掌教救我等性命！”
“多谢韩掌教仗义出手！”
“魔门太嚣张了！”
“好年轻的掌教道君诶！”
崇拜与尊敬的目光纷纷投向韩修文。他站在半空，优雅如神祗，团团一揖：“叫魔门中人混了进来，让诸位受惊了。为示歉意。元道宗将拿出一百枚筑基丹，二十件法宝低价起拍，拍卖会延长到明日。受伤的道友，本宗会奉送每人一瓶三品丹药。”
修士们大喜。筑基丹和法宝都是有价无市之物。虽被魔门中人惊挠，有人受伤，却无性命之忧。得到一瓶元道宗赔送的三品丹药，反倒赚了。
元道宗其实也没亏。丹药法宝都是拿来拍卖的。受伤的修士并不多，送不了多少三品丹药。打跑魔门中人，韩修文威望大增。元道宗的声望也会再上层楼。
地上的落花被法术卷走，清扫得干干净净。顷刻之间拍卖会又继续进行。肖怜儿无心多留，拉开了房门。
韩修文正站在门口。
他怎么来了？难道他知道明彻是跟着她进的拍卖场？肖怜儿吓得腿肚子直哆嗦：“掌，掌教！”
韩修文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蕉叶戒指上，随口问道：“你一个人？”
“是！哦，不，不是。虚谷陪我来的。他去逛市集了。”肖怜儿紧张地能感觉到脊背上滑落的冷汗。
“那口吞云剑正适合你的体质。你出了价，怎么没有继续加价买下来？”
他在诈她！肖怜儿小声说道：“本来想买的。有人出到一万灵石，太贵了。”
韩修文故作惊奇：“那一万灵石不是虚谷报的价？我听到声音是这里发出的。”
“不是的，掌教你……”肖怜儿结结巴巴的，似乎想说他听错了，又不敢，急得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分辨似的。
以那人的修为，收敛气息之后，正门的符阵也认他不出。是他多心了吧？这丫头胆子这么小，心跳的那么急，量她也没那胆子带一个魔门中人进来。
韩修文轻松说道：“是我听错了。”他看了眼房间里的防护罩，点了点头，“还好这里的防御不错。吓坏了吧？”
“什么都还没买。就，就突然……”
肖怜儿低垂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韩修文。生怕被他看出一丝端倪，立时将自己杀了。扯个谎推到明彻身上，谁也不会怀疑。
韩修文微微一笑：“刚才你在这里看到什么了？”
知道韩修文肯定也看到了，肖怜儿不敢撒谎：“有只好大的爪子，将他扯进了空间缝隙。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魔门修的是魔道。拥有一些魔物也很正常。以后你出去历炼，见多了妖兽，就不足以奇了。”他和声说道，“有魔门中人混进青阳城。你还是早点回宗门，免得清风长老担心。”
“弟子也正有此意。多谢掌教道君提醒。”肖怜儿恭敬地答道。
“明天拍卖会继续举行。有一套水属性的飞刀。我提前买下叫人直接送到摇光殿。上次给了你两瓶丹药做见面礼，礼太薄。就当补给你的见面礼。也不叫你白跑一趟。”
“多谢掌教道君！”肖怜儿惊喜地道谢。
小脸上双眸如盈盈秋水。和肖明依相比，一个明艳活泼，一个楚楚动人。怪不得石清枫两头招惹。韩修文嗯了声，离开了。
肖怜儿按着胸口，差点瘫坐在地上：“吓死我了。”

第38章 一碗缠水面
肖怜儿回到租住的院子。她推开厢房的门，虚谷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转身看去，院子依旧。没有地毯，没有屏风，没有榻几。也没有那个长眉入鬓，俊美张扬的魔门明彻。
他真的走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
她顺着门软软地滑下，抱着膝坐着：“你倒是拍屁股跑得没影了！虚谷醒了，我该怎么办啊？”
“小师祖！”
肖怜儿心虚地回头。
虚谷起了床，伸着懒腰。歪着头看了眼天色，嘀咕道：“我逛完街回来就睡了一会儿，怎么天都快黑了？小师祖，你在拍卖会上买到什么没？”
逛完街回来睡了一会儿？明彻给他下的幻术中，让他记住些什么？
肖怜儿试探地说道：“谁让你不陪着我，非要去逛摊点的。”
虚谷赔着笑脸道：“难得出来一次嘛。你又给了我那么多灵石，不买点东西怎么行。说说嘛，拍卖会上买什么好东西了？”
他记得自己今天去逛店铺摊点了。他还记得什么？肖怜儿故意说道：“回头告诉师傅，说你只顾自己逛街，让我一个人去拍卖场买东西。师傅肯定骂死你。”
“小师祖，别呀。你别告诉祖师爷，以后我任你差遣！快说说，拍卖会上有什么精彩的事！”
这样，就不怕说漏嘴了。肖怜儿终于松了口气。转念又想，原来明彻就没打算再回来。她心里暗骂，利用完买了东西就走是吧？活该被韩修文打伤。
那只爪子究竟是什么怪物？元婴修士的防护符阵在那只爪子面前像纸一样薄，轻轻松松被它撕裂。
她心里的疑问又纠结成一团乱麻。嘴里夸张地告诉虚谷：“魔门中人闯进拍卖场啦！被掌教道君识破！哇，打得那叫一个精彩……”
很精彩。
她现在都记得明彻站在漫天繁花之中，张扬大笑的模样。
……
第二天一早，她和虚谷就返回了天穹峰。
才进摇光殿，肖怜儿眼睛一亮。这哪是二师兄应春山出关，三师兄顾小风回宗门啊！明明就是两只移动的钱袋！装着给自己的见面礼来着！
“怜儿！快来见过你两位师兄！”清风长老乐呵呵地把肖怜儿叫了过去。
把戒指还给了清风，肖怜儿规矩的向他行了礼：“师傅，我买了好多青目山没有的食材，两位师兄也在，晚上我做几样好菜侍侯你！”
清风乐得合不拢嘴：“乖！快去给你师兄们见礼！”
肖怜儿挨个行了礼，满脸期待之色。
应春山白面无须，看起来像个私塾文人。他老成地回了半礼，掏出一枚圆形的阵石：“师兄专修阵法。这套八荒阴阳阵是我才做好的。师妹外出历炼，休息时布下，可收敛气息，确保安全。”
“多谢师兄！太好了！”肖怜儿识货。外出历炼时，有此阵在手，休息方便，还能隐藏踪迹。
她笑咪咪的将阵石放进储物袋，看向另一只花哨的钱袋：“三师兄好！”
顾小风看上去十八九岁。他穿着件紫金色的织锦长袍，一头长发披散，额间勒着条绣朱雀纹的锦带。腰间玉佩荷包金三件儿一应不缺。一双眼角上挑，自然含笑。眉宇间一股风，流流转。
他瞅着眼前的小姑娘，抽出了一条手绢，故意板着脸：“给你擦鼻涕用！”
绿色的绢帕，入手略沉。瞧不出什么质底。不用说，肯定是件法宝。肖怜儿扯着看来看去，嫌弃地说道：“人家往手帕上绣花绣草，这上面居然绣了间屋子！我拆了绣些花鸟好了。”
顾小风哼了声，将帕子抢过来，朝空中一挥。
空中出现一块绿草地，一间精巧的木屋。
“女孩子娇弱。出门在外，总在野地打坐睡觉那怎么行？带着这个，住得舒服点。”顾小风收了绢帕，将它塞进肖怜儿手中，“回头师兄再给你弄点上等脂粉。女孩子嘛，要注意保养。成天喊打喊杀的，长大了没人要！”
肖怜儿干笑着接过。她怎么忘了呢？顾小风可是名扬苍澜，最懂得怜香惜玉的顾家风，流十九少！
“好了，后天真传弟子比武，都回去歇着吧。晚上来邀月台吃饭。怜儿，你留下。”清风挥手把一众弟子赶了出去。
应该是问拍卖会出现魔门中人的事。肖怜儿瞒下了自己把明彻带进去的事。只说了明彻和韩修文出现在拍卖大厅的事。
“你认清楚那人是明彻？”清风长老低声问道。
“嗯。不过，我谁都没有说。也没告诉掌教道君。”
清风长老抚摸着肖怜儿的头发，叹了口气：“他用两枚八品上清丹换掌教一对水天蛟翅膀，掌教倒还占了些便宜。只是道魔不两立，掌教发现了他，也没有放过他的道理。大概一百多年前，为师曾和他在雪山之巅结识。师傅自认光明磊落，若被人知晓，也免不了被三宗四门问罪。怜儿哪，替师傅保守这个秘密可好？”
“师傅，你放心吧。我以心魔起誓，绝不泄漏师傅和明彻有交情的事。”肖怜儿笑嘻嘻地说道。心想，您老是元婴长老，真被问罪，还有一战之力。弟子我就小命难保了。
“其实道魔两门，修炼的方法不同，目的都一致。魔门功法修炼速度快。到了元婴之阶，因根基不如道门扎实。化神飞仙时会遇天降雷劫，更为不易。但五千年来下仙界也没有能飞仙的元婴修士。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门中人的修为胜过道门。道门不服气，指责魔门不走正道。两门矛盾日渐尖锐。四十年前划出地界之后，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明彻此番大闹青阳城。看来道魔两门之间的争斗又要开始了。”
肖怜儿忍不住了：“师傅，那个明彻究竟是魔门什么人啊？他和掌教打的时候，我听掌教说他使的法术是魔门幻术千花入梦来。”
“魔门九大秘典，只传门中长老及立下过大功的人。不好判断他的身份。”
“那他会的，不止是千花入梦来呢？”
清风仍摇了摇头：“道门对魔门所知甚少。只知道他们居于黑魔山以西。不像咱们有三宗四门，还有数万门派家族。魔门，从不知其有门派之分。百年来师傅和明彻只打过两次交道。不过是寻个僻静之地，交换珍惜食材。只论吃食，不说两门之争。”
原来清风也不知道。
“师傅，还有那只爪子！掌教说是魔物！我画给你看！”
肖怜儿寻了笔，细细画了起来。
宽敞高大的拍卖大厅里数百修士面色惊恐。韩修文背对人站着，竹笛出手。空中花朵纷飞。明彻手中托着一团金色光芒，神情骄傲。背后防护符阵被撕裂，一只巨大的爪子从中伸了出来，抓向明彻。
清风一怔，这弟子不仅聪明懂事，还有一手好画技。他伸手将那幅绢收入怀中：“怜儿。师傅知道你很好奇。明彻，毕竟是魔门中人。他有什么企图，魔门有什么对付道门的计划，师傅会操心。你要安心修炼。”
“我知道了。弟子这就回澄心湖了。”没能从清风处打听到明彻的身份，肖怜儿也只能作罢。
清风迟疑了下。这丫头聪明，做得一手好饭菜，不知道她能否领悟一些东西。隐晦地说道：“怜儿，今晚煮几碗面。你试着用缠水诀和面，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正说到肖怜儿心坎上去了。她点头应了，回了澄心湖。
细细的麦面像初雪一样洁白，铺在案板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冰雪之光，散发出浓郁的麦香。
一瓢灵泉水抛向空中，化为万千水珠悬浮在空中。肖怜儿抬手一扬，麦面洒向空中。像白雾似的面粉迅速地被水滴吸附。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迢迢不断。”
她施展出缠水诀。空中的粉滴聚集揉和成条。
渐渐地，形成一根不断绝的面棍，又飞速的盘成一团。聚而分，分而合。在空中旋转不停。
“缠水诀。取水绵长之意。抽刀难断。”肖怜儿喃喃背诵着缠水诀的口诀。最高明的境界，是形分神不离。
“空执罗带，回首恨依依。”
她手用力一抖，只见手中长长的面棍化为一根根细丝，绵绵不断落在竹竿之上。蓬松如网，晶莹洁白。
锅中水沸。面条入水。
配上一锅秘制高汤。大功告成。
不多不少，刚好四碗。肖怜儿喜滋滋的配了几碟浇头。收进了储物袋。
走出厨房，远远看到桥头坐着的长眉。肖怜儿飞了过去。一跃跳上了长眉的背：“长眉，你想我啦！带我去邀月台啦。”
长眉哼哼，身影飞起，化为一道白影。
“石清枫没有来！”
“哦，我知道了。”
“我看到他和肖明依在药圃。哼哼。”
好吧，长眉替她抱不平了。肖怜儿搂着它的脖子，轻声说道：“这样最好。”
“你挂着他送你的风铃。你骗不了我。”
肖怜儿想了半天，告诉长眉：“我收下风铃不是因为喜欢它。而是它在提醒我。什么是真心。”
“小姑娘懂什么真不真心的。”
长眉嘴里这样说，却不再提石清枫了。
落在邀月台上，亭子里清风和两个师兄都在。肖怜儿跳下长眉的背，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那碗面：“这份给你。不够，我回去再煮。”
长眉的嘴巴撅起：“不爱吃面！”
“你试试么。回头我给你做酒心果子饼！我去找师傅他们了！”她挠挠长眉的胳膊，笑嘻嘻地跑了过去。
三碗面摆在石桌上。白玉为盆，汤清如水，面似一窝丝。配了四碟浇头。
顾小风偷偷看了眼师傅。清风动了筷子。应春山也跟着动了筷子。他叹了口气。小师妹真有那么好的厨艺？给小师妹面子，吃吧。回头再告诉她，自己走遍苍澜，吃过多少好吃的面！顾小风吃了一口，抬起了头。
香，缠（绵）不尽。味，百转千回。恨，恨不得把碗舔干净了。
“好！”清风大笑，“春山可吃出什么来了？”
应春山站起身，举手一揖：“小徒献丑了。”
跃到亭外，手中一条黄色的带子缠绕刺削。
“缠水诀？”肖怜儿愣了。
黄带如龙翻腾，金丹修士施展开来的威力不同凡响。应春山嘴里发出一声长啸，眼里精光闪烁。他回身朝肖怜儿拱手：“土乃大地之母，地无尽，土不绝。如流水不断。多谢小师妹一碗缠水面，让师兄受益匪浅。”
清风点头：“小风呢？”
顾小风修剑。他挠挠头道：“我明日去帮师妹切切菜吧！”
“算你小子聪明！”
清风语重心长地说道：“法术都是人创造的。元道宗自建宗以来，不同体质修不同的法术。师傅是土性体质，某日却从一道鱼肉中领悟了锐金剑意。春山能用水性体质专修的缠水诀。小风同样可以领悟新的剑诀。你们不要拘泥于已经固定的法术。领悟自然之道，就能领悟全新的法术。”
肖怜儿垂下眼眸。心情激荡。水，也能像火焰一样燃烧吗？
三个弟子都有所感悟，齐身向清风行礼：“谢师傅指点。”

第39章 抽签
这一世，肖怜儿第一次迈进北辰大殿的殿门。
初升的朝阳透过飘荡的云雾，投射在大殿的琉璃瓦上。飞檐像弯月般高高翘起，上面蹲着的神兽神奇活现。
“轻尘！你蹲上面做什么？快点下来！”
十岁的易轻尘蹲在飞檐上摇头：“我在吸日月精华啊！师尊，石头都能修成灵物，我也学学，多一种修炼方法啊！”
北辰大殿已经换了主人。牵着她的手迈过高高门槛的元婴长老换成了清风道君。
一排神兽中，一只鹿身龙头，浑身披满鳞甲的水麒麟石刻的眼睛仿佛有了生命，眼珠轻轻转动，看向肖怜儿。
仿佛被那尖尖的飞檐刺伤了，她飞快地闭了闭眼，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师傅身边。
白玉广场的两边站满了内门弟子。韩修文披着掌教道君的华服，领着真传弟子们站在主殿台阶之下迎候各殿长老。
“天权长老！来来，见过我新收的小徒弟！”清风厚着脸皮，拉着肖怜儿挨个上前拜见。
除了闭死关的若水道君。五名元婴长老都带着弟子到了北辰大殿。
眼见她的修为还没有达到炼气二层，四位初见面的长老哭笑不得。清风老实不客气地用神识告诉他们：“……做的菜能把舌头吞了。给点好东西，回头送点心给你们尝。”
四长老笑骂句你这老货！却觉得眼前的小姑娘眉眼盈盈，楚楚动人，情不自禁生出几分怜意。给的几乎都是防御型法宝。
肖怜儿羞涩地行礼，毫不客气地将一件件见面礼收入囊中。心想，软甲发簪宝靴剑气符宝再腰缠天火莹丝陵，一套穿出去，就是根结实的移动木桩！
不过，厚着脸皮先借给师兄师侄们用来抢丹药的话。几位长老会不会气得胸闷啊？
清风淘了几件宝贝，心满意足牵着肖怜儿的手回座。从北辰殿弟子面前经过时，他故意对石清枫吹了吹胡须。似在警告他，你敢招惹我徒儿，先来问过老道。
石清枫看懂了。
到底是少年心性，韩修文勒令他不准再去摇光殿的训斥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再没有偷偷找过肖怜儿。可是清风长老还是防防贼似的防着他。阵阵羞辱感从石清枫心里腾起。他几乎能想到，如果被打下擂台，清风长老会投来怎样的讥讽眼神。师尊韩修文开场白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楚。心里就一个念想，我要赢！我要赢！
最先跳上擂台比试的是五名金丹期弟子。丹药被天玑殿夺走。
筑基期弟子比试中，顾小风为摇光殿赢得一枚。另一枚归了天璇殿。天权殿和北辰殿两场都未夺得丹药。彼此一看，一个收了外门****第一的刘元，一个收了单一最佳火体质的石清枫。
以往五殿的十名炼气弟子采用的是淘汰赛。天权长老和韩修文同时想到，如果只分一二名的话，各自都能拿到一枚丹药。仍然采用淘汰赛，石清枫和刘元万一抽签撞一块，两虎相争，输的那个就失去了争夺丹药的机会。心里都琢磨着怎么才能避免让两人抽在一起。
天权长老性急，开口说道：“哎，今年的比试，就老夫和修文道君没有收获。只能寄希望于炼气弟子了。为避免抽签遇到对手不公平，不如改用挑战制，哪两个坚持到擂台最后，就赢得丹药。”
已经赢得一枚丹药的三名长老心里有数。如此一来，前两名不出意外会是石清枫和刘元。
为什么要比试？一是对弟子的考校。二来长老们都想多得到丹药。
清风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让各殿的炼气弟子都来抽签决定由谁出场好了。摇光殿哪怕抽到我这个才炼气一层巅峰的小徒弟，老道也无话可说。”
另两位长老随声附和。反正照天权长老提议，炼气期两枚丹药他们都得不到。抽签的话，万一石清枫和刘元没抽到出场的玉签呢？其它殿还有机会。
天权长老急了：“这怎么可以！”
清风哎了一声：“怎么不可以？摇光殿就四个炼气弟子。修为最高的炼气八层，最低的才炼气一层。抽到我小徒儿，不是给你们送菜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自己赢了一枚丹药了。多个机会，总比没机会强吧？清风理直气壮地坚持。
众人看向肖怜儿，见她单薄娇弱。才炼气一层，自己的徒孙都比她修为高，都忍不住笑了。
天权长老回头一看。除了刘元，天权殿有六个炼气弟子。最低修为都是炼气七层。再看一直没说话的韩修文身后。炼气弟子十几个。最差的也是炼气七层。天权长老牙一咬：“好！抽签就抽签！修文道君，你什么意见？”
韩修文才用水天蛟翅膀换了两枚八品丹药，加上分得的一枚，手里有三枚。门下炼气弟子多，说不定刘元没抽中，石清枫抽中了，还能再赢两枚呢？他温和的笑道：“各位长老都不反对的话，就这么办吧！”
五名元婴长老在座，作弊是不可能的。
众弟子依次前去抽签。轮到肖怜儿，她面对四枝一模一样的签，倒也坦然，随便拿了一枝。
韩修文伸手一拂，玉签上的符箓散开。有的签发亮，有的签无光。肖怜儿往身边一看，苦笑起来。摇光殿真倒霉。居然是她和虚谷两人抽中了。
天权长老盯着石清枫手里的亮签，再看看刘元手里的哑签。长叹一声，知道一枚丹药已经飞了。还好天权殿另两名出场的都是炼气八层。只盼着他们发挥出色，别让天权殿输个精光。
另两名长老喜笑颜开，弟子都是炼气七层八层，对剩下的一枚丹药还有一争之力。清风想得开，安慰肖怜儿：“打得漂亮一点！”
肖怜儿哭笑不得，什么叫打得漂亮一点？又不是上去跳舞。
再抽签，喜剧的一幕出现了。
肖怜儿分到和虚谷一个擂台。五个擂台摆开，同时进行比试。
两人站在擂台上大眼瞪小眼。
虚谷凑近肖怜儿说道：“小师祖，反正我也是垫底的。我让你赢好了。”
“为什么啊？咱俩谁赢谁输不都一个样？”
虚谷贼兮兮地笑：“那可不一样！”
肖怜儿不明白了：“怎么不一样？”
虚谷嘴巴往旁边一歪：“这一轮下来，就只有五个人了。单一个人，小师祖的手是玉手，一抽就抽中白签，这不就进前三强了吗？遇到石清枫，小师祖嫣然一笑，他就……”
肖怜儿一脚踹出。
她本来只是随便踢一脚，以示对虚谷胡说八道的不满。虚谷哎哟一声，身体跃起，在空中连翻几个跟斗，抱拳往台上一举：“小师祖，弟子输了！”
他动作夸张。语气也夸张。可人家是一家人。谁赢谁输不一个样？留下个炼气一层的，自家机会更大。台下众长老弟子不约而同都笑了起来。
肖怜儿不好意思，飞快奔下了擂台。

第40章 神兽之语
第二轮五名弟子中。石清枫炼气九层，肖怜儿炼气一层。另三名弟子都是炼气八层。其中北辰殿胜出了三名弟子，天权殿只有炼气八层的冷权一人。
韩修文抚须微笑，如不出意外，两枚丹药都归北辰殿了。天权长老长叹一声，觉得今年彻底没希望了。
大局已定。长老们也轻松地闲聊起来。
五人去擂台上拿摆着的五支玉签。
玉签两红两蓝一白，现在看不出端倪，都用符箓封着。
肖怜儿的心砰然跳动。如果她能抽中那支白签呢？最后的三个人中，石清枫有一席之位。只要另一个人不是北辰殿的弟子。帮别人和帮自己对北辰殿来说，结果都一样。也许，她还真能替师傅争到一枚丹药。
可是哪支签才是那支白签呢？元婴长老们就在台下，看着谈笑风生，神识早把擂台笼罩在内。
年纪最大的一名弟子说道：“肖师妹年纪最小，先抽吧。”
这一轮如果肖怜儿上场，下一轮还是三强对峙。她如果抽中了白签，意味着只需打败这一轮对擂的人，就稳操胜券。
“多谢！”肖怜儿深吸口气，全凭运气了。
这时，脑中突然有个声音响起：“中间。”
肖怜儿来不及多想，拿起了中间那支玉签。是谁？她抬起头，檐顶的水麒麟仿佛眨了眨眼睛。一股酸涩直冲进鼻腔深处，她抬头望天，将涌出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众人抽完玉签，石清枫带头说道：“弟子们抽签完毕，请掌教道君开签！”
韩修文抬起头，伸手一拂。
“哎呀！不是吧？！”率先叫出声的是顾小风。
清风伸手敲了他一记，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老道这个小弟子，上去也挨不了他们两招，就让她歇着吧！”
肖怜儿握着白签，礼貌地朝四名弟子行礼：“祝各位师兄得胜。”说完跃下了擂台。
四名弟子面面相觑。也没太放在心上
“我说的准吧？小师祖！”虚谷兴奋地挤过来，悄声说道。
“去！”北辰大殿飞檐上的水麒麟石雕突然开了灵智，肖怜儿的震惊还没缓过劲来呢。
擂台上是三名北辰殿对一名天权殿弟子。
天权长老略松了口气。四人再抽签，冷权没遇到石清枫，还有机会。
石清枫和自己的师侄对擂。知道小师叔是炼气九层。同门嘛，有什么好打的，不如让石清枫省点力气，养精蓄锐。学着虚谷，一招就落在擂台下认输。
另一处打斗异常激烈。一个为了保住天权殿唯一一枚丹药。一个为了让北辰殿拿走两枚丹药。法宝法术你来我往，半步不让。
连台下的天权长老都紧张起来。
北辰殿弟子余光使用风刃。法宝是一根鹰杖。青色的风刃嗖嗖不绝。藤杖里炼进一只五阶黑鹰的兽魂，配合风刃，凌厉异常。天权殿冷权用剑，剑招狠辣，剑芒吐出三尺有余。
“还好我运气好，抽到白签。否则上台就只能抱头鼠窜。”肖怜儿啧啧有声。
“我的小徒弟能进前三甲，给师傅长脸啦！嘿嘿！”
师徒两人对话间，只到一声鹰啼，黑鹰显露出的虚影被剑芒斩成两段。余光喷出一口鲜血，摔落在擂台下。
“好！”天权长老站了起来，哈哈大笑。
冷权得到祖师爷一声称赞，满脸喜色。
剩下三名，争前两名。不用抽签，石清枫，冷泉和肖怜儿三人同时跳上了擂台。看谁在擂台上撑得更久。
冷权想都没想，直接一剑刺向肖怜儿。很简单，把她逼下擂台，丹药稳当到手。
眼前白影一晃，肖怜儿手持天火莹丝绫瞬移到了擂台另一角，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打不过你，我只能躲。”
冷权挽了个剑花，叫道：“师妹真气耗尽，还能躲哪儿去？放弃吧！”说着剑如匹练扫向肖怜儿。
肖怜儿身影一晃，又闪到了另一角。
石清枫无所事事地站在场中。擂台上只看到一人追，一人闪。这场面让台下弟子爆笑出声。
冷权急了：“师妹，你再不认输，当心受伤！”
他的剑势一变，三十六道剑气形成一道剑网笼罩了整座擂台。哪怕石清枫不动手，两人碰到剑气，最先摔下擂台的肯定也会是肖怜儿。
她扔出了天权长老才送给她的剑气符宝。
这枚符宝中蕴含着天权长老的七十二道剑气。金色的剑芒围绕她旋转不停。
冷权的剑气悬停在肖怜儿面前，攻不进去。
元婴修士的剑芒，可不是炼气弟子能攻破的。
“这这这！”天权长老哭笑不得。他转头对清风说道，“你这徒儿倒也孝顺！”
清风心里欢喜，嘴里却怨道：“这孩子不识货，元婴长老的符宝怎能如此浪费！”
可不是么？符宝难得，只能使用三次。肖怜儿为了不被打下擂台，轻松就用了一次。
冷权气结。等到那团剑芒消失，大喝一声：“师妹，再接我一剑！”
最多再攻击两次，肖怜儿就再无法抵抗。
结果符宝用完，冷权再攻时，肖怜儿头上插着的一支玉簪发出一团紫色的光罩，将冷权的剑气弹开。
冷权火了：“我看师妹还有多少法宝！”一剑比一剑凌厉。
软甲最多护住她不会受伤。防护罩需要注入真气。肖怜儿不停往嘴里扔着养气丹，心里暗恨只能将修为压制到炼气一层。
他知道她躲得狼狈。她从他眼前闪过时，额前的流海被汗水濡湿，贴在了额头上。石清枫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他的目光固执地望向台下，视而不见。清风长老不是不准他纠缠肖怜儿吗？他就让他看看，让师尊瞧瞧，不是他在纠缠她。
冷权一剑劈下。肖怜儿身法略一凝滞，全身被剑光笼罩。
她看到石清枫仍闲闲地站着，心里一叹。靠着法宝和丹药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争不到丹药，将来她再想办法替师傅找好了。她站着不再躲闪。
剑气激得她发丝飞舞起来，她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隔着跃至空中的冷权，石清枫看到肖怜儿目光平静，却一眼都不瞧他。他的心突然急促的跳动起来。她不会再理他了！他突然慌乱害怕起来，不由自主地挡在了她身前。一道紫色的火焰挥洒而出，交织成网，迎住了冷泉的剑。
一个是明丽的紫，一个金光闪烁。瞬间撞在一处，光芒四射。
紫焰不停地从石清枫指尖弹出，形成一张大网抛向冷权。
没想到石清枫突然出手。山河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力扑面而来。冷权凌空闪避，等到回过神来。人已被逼下了擂台。
弟子们张大了嘴巴。
本以为一枚丹药稳当到手的天权长老目瞪口呆，继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天权殿众弟子都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北辰殿。
肖怜儿呆呆地看着擂台下的冷权，她居然赢了？她高兴地蹦了起来：“师傅，我赢了！”
冷权听着这声欢呼，气得抬头问道，“石清枫！你为何帮她！”
石清枫反问：“冷师弟，我为何要帮你？”
帮摇光殿和帮天权殿，对石清枫来说都一样。反正北辰殿也只能拿到一枚丹药。冷权被堵得无话可说，冷冷地看了石清枫一眼，转身就走。
肖怜儿乐坏了，捡了好大的便宜！原以为石清枫不会出手帮自己，没想到他最终还是站在了她这边。心蓦然变得柔软，她向石清枫行礼道谢：“多谢师兄！”
盈盈的笑容直达眼底，她是真的开心。石清枫一出手，心里像挪开了一块石头。他拼命忍住涌上来的笑意，侧身避开道：“他毁了余师侄的鹰杖。我帮余师侄出口气罢了。你不必谢我。”
一瞬间，肖怜儿想起他在林中拦住自己，说起他那可怜的堂妹。她翘了翘嘴，声如蚊蚋：“又找借口！”说完她用天火莹丝绫瞬移到了台下，奔向了清风，“师傅！怜儿也给你赢了一枚丹药！”
清风高兴得合不拢嘴：“怜儿想要什么？师傅买来送你！”
肖怜儿认真说道：“师傅，我想闭关。”
清风唏嘘不己：“好好！有志气！”
众殿长老拿着丹药，陆续率徒离开。摇光殿众人也兴高彩烈地走了。
石清枫噙着笑容走下了擂台。
“小师叔！多谢你替我报仇！”余光鹰杖被冷权毁了，心里正不痛快。转眼石清枫把冷权揍下了擂台，余光高兴了。
石清枫拍了拍余光的肩，抬头看到师尊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他心中一突，难道师尊不喜他帮肖怜儿？他赶紧上前行礼：“师尊。”
韩修文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如果台上不是冷权，是余光。你也会把余光打下擂台，让她赢，是吗？”
“师尊！”石清枫没想到韩修文会这样想自己，跪了下去，“弟子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韩修文说完拂袖而去。
石清枫震惊地抬起头。为什么？为什么帮了肖怜儿会惹得师尊这么生气？
玉和真人将石清枫扶了起来，叹息道：“师尊不是不相信你。天权长老输得太冤枉。大概会埋怨咱们北辰殿。毕竟内门五殿，只有天权殿一枚丹药都没赢到手。师尊又是掌教道君，难免会担心被人置疑处事不公。你既是师尊的真传弟子，就应该替师尊多着想几分，离摇光殿的肖师妹远一些。”
“摇光殿小师妹那么柔弱，才炼气一层的修为，小师叔也不好意思向她出手嘛。不像冷权，吃相真难看。炼气八层满擂台追着小师妹打！还要不要脸啦？？！”余光不服气地在旁边帮腔。
玉和瞪了他一眼：“闭嘴！技不如人还诋毁冷师侄！罚你面壁三日！”
余光垂头丧气地应了。
比试结束，人渐渐散了。石清枫低着头，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
“如果台上不是冷权，是余光。你也会把余光打下擂台，让她赢，是吗？”
他一头扑倒在榻上，狠狠地捶着床榻：“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如果台上有自己的同门，他还会让她赢吗？
不不，他绝不会让师尊失望，让同门耻笑。他一定会打败她！他绝不会让她赢。
可当时擂台上站着的是其他殿的弟子。冷权要抢丹药，为什么不敢对自己动手？摆明了欺负她修为低。他为什么不能帮她？他哪里做错了？天权殿一枚丹药都没得到，是弟子技不如人，为什么要怪师尊处事不公？
石清枫说不出的委屈。
从这天起，他要么继续在药圃修炼山河网。要么出宗门做任务。再见到肖怜儿已是四年之后了。
第二卷

第1章 秘境显迹
又一年春来。
丹宗所在的凤阳山脉草木知春，百花吐芳。山间药田中，灵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诱人香气。
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在药田中干活的丹宗弟子无意中望向雷声传出的地方，蓦然发现后山首乌峰出现了异象。
一片灿烂春阳中，四周山峰皆翠绿可喜。唯独首乌峰上空顶着一团草帽形状的黑云，凝而不散。
“难道是秘境出现了？”有弟子说了声。
头顶数道光华朝着首乌峰疾驰而去。
离首乌峰近了，丹宗五名长老停在了半空中。
那团墨色云团将峰顶的天空染得漆黑如夜。云团翻腾搅动，似有活物挣扎着想逃出来。偶有闪电在云中闪烁，低沉的雷鸣声不断。
“咔嚓！”
众人眼前闪过一片银白。伴随着巨响，一条粗壮的银色闪亮从乌云中探出，像一只青筋暴露的巨手抓住了山头。
轰隆隆的雷声中，峰顶的山石被炸得四分五裂，滚落下山。首乌峰顶就像做馅饼似的，拎出的褶子尖被大拇指轻轻按下，尖的变成了平的，顿时矮了一截。
银色的闪电摆脱了乌云的束缚，越发频繁。不停地从刺破云团，落在山峰上。雷声此起彼伏，从峰顶碾压而过，仿佛想把矮了一截的山峰再摊成薄饼。
电闪雷鸣，还嫌不够，白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这座秘境几乎迟了一年才出现。又是这般异象。里面不见得是祥和之境啊！”
“动静太大了！近二百年了，老道还头一回看到。”
长老们面色惊疑不定，齐齐转身飞回了丹宗。
“如同炼丹。七品丹成，伴五彩祥云。八品出炉，勾动丹雷。九品丹成，丹生灵智，能幻物出逃。秘境也是一样。”
丹宗掌教炎真道君身着短褐，脚上穿着双草鞋，打扮朴素。他手里拿着只玉瓶，正仔细地收集着花心里的液体。
“那这一次的收获岂不是会比以往更为丰厚？”长老们兴奋异常。
收集完最后一滴液体，炎真道君收了玉瓶，负手望向首乌峰，眉心结成了个大疙瘩：“秘境越高阶，里面的东西越珍贵。也许，还会有上仙界的遗址出现。如此秘境，苍澜大陆各门派散修，包括魔门，都会垂涎三尺。非我丹宗之福啊！招回所有弟子，开启护山大阵。传讯各宗门，请他们速遣一千弟子至凤阳山警戒。”
首乌峰的异象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上古时期，混沌初开天地之时，本没有秘境的。
天地元气充斥着整个空间世界。充盈灵气的洗礼下，诞生了无数的洪荒巨兽和各种珍稀灵药。弱小的人类只能惶惶不可终日地苟且存活。
人类为了生存苦苦摸索，寻找着能让自己强大的方法。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人类学会了引气入体，锻体炼气。踏上了修仙之路。
天地灵气的饱满，加快了修士们的修炼速度。人类强者空前强大。
然而伴随着时间消逝，浊气下沉，元气上升。两者分离产生的力量形成了强大的风暴。这股风暴像一柄开山斧，横劈整个世界，形成一片虚空地带，横亘在上下仙界之间。
世界分离时，修士大能和大神通的异兽跟随元气迁动，进入了上仙界。修为低劣者和无法修为者只能滞留在下仙界。
上下仙界彻底分开的时侯。被风暴击碎的碎片与散碎的精纯元气也和上下仙界分离开来，飘荡在虚空之中。这些碎片无法穿过虚空到达上仙界，却偶尔会脱离虚空，在下仙界显露踪迹。这就是秘境。
虽说秘境是上下仙界分离时形成的碎片。有些秘境中的灵气也不是很精纯。只不过和下仙界稀薄的灵气相比，已经是洞天福地了。秘境之中一般都生长着下仙界早已绝迹的灵草。
还有一部份秘境包含着上仙界的碎片，拥有洪荒神兽与大能者的遗址。下仙界的修士能从中得到莫大的好处。
除了丹宗后山隔上几年就有秘境显迹，绝大多数秘境都飘浮不定。在被人发现之前，就又消失无踪了。又或是被人发现了，却不能集合众多元婴修士打开通道，只能望而兴叹。
对于苍澜大陆的修士们来说，秘境的吸引力难以抗拒。因只能炼气期弟子进入，修为高的修士只能依靠自己的徒弟。人多，却是一盘散沙。曾经有数门派联手强攻丹宗，企图送炼气弟子闯入凤阳后山，进入秘境。皆被三宗四门斩杀。久而久之，只能改派弟子潜入三宗四门，争得进秘境的资格。
接了丹宗传讯，剑宗，元道宗，玉清门，神兽门，禅意门和明香门纷纷遣出了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士，前往凤阳山防御。
元道宗北辰大殿中，几位元婴长老已商议妥当。
秘境显现，需要三宗四门的元婴长老合力打开一座通道。掌教韩修文带着一千弟子出发去了丹宗。
各殿长老拥有五个名额，给炼气期的真传弟子。另外七十五名炼气弟子将从外门挑选佼佼者。凑齐一百名，十天后出发。
清风很遗憾，摇光殿一共才四个炼气弟子。四年时间过去，炼气八层的陈渊和炼气七层的张淼都筑基了。
真传弟子的收获归各殿长老。外门弟子的收获上缴宗门，按功绩发放奖励。摇光殿只有两名炼气弟子去秘境。比起其它殿，清风太吃亏了。
他也想得明白。不外就是多寻些灵草。自己不会炼丹，还不是一样要交给宗门拿到丹宗去换丹药。为了秘境刻意收徒，他无意为之。
“清风，我说你是不是再让一个名额给我啊？”天权长老得了两个炼气弟子的名额还不满足。“你那小徒弟闭关四年，就算她用功，一年能涨一层修为就不错了，最多也就炼气四五层。进了秘境，还得让人护着她。你忍心让她去冒险？”
谁叫当初自家小徒弟抢了他的丹药呢。清风爽快地将三个名额让了出去。分了天权长老两个。另一个给了北辰殿。没想到天权长老还想挤下肖怜儿。
清风板起脸道：“三宗四门进秘境采灵草，严令不得自相残杀。与她修为高低有何关系？你别忘了，我那小徒弟是有福之人，没准寻到的灵草品阶高，别人都比不了。”
天权长老悻悻说道：“这次的秘境与以往不同。里面如果出现上仙界大能的遗址，各门派弟子就各凭本事抢了！”
清风长老拂袖而去：“有没有还不一定呢。我摇光殿就两名炼气弟子。休想再叫我让出一个名额。”
回了摇光殿，他叫来道明：“传音给你小师叔，叫她在十天内出关出发去凤阳山。”
道明放飞了一只传音纸鹤。
纸鹤在空中轻轻舒展羽翅，飞向了澄心湖。
飞过郁郁葱葱的森林，绵绵草地，纸鹤一头扎进了浓浓的雾气之中。
浓雾背后，露出一池碧蓝的灵湖。湖面平静如镜。一个少女斜撑着脸颊躺在水面上睡得正香。
雪白的衣裙浮在水中，与湖水映出的白云融在了一起。发丝轻触水面，被风吹拂，水面漾起浅浅的涟漪。静谧如画。
纸鹤在她身前盘旋：“小师叔，我是道明。秘境显迹。祖师爷令你十天内出关。”说完轻轻飘落在湖面。
平静的湖面又多出一只安静的纸鹤。
肖怜儿闭着眼睛，神识中倒映着整座澄心湖。
一茎草轻柔地在水底摇曳。泉眼中每一股水流冲击在湖底卵石上，形成一股股小小的暗流。太阳偏西，沉入远山背后。暮色呼啦啦的吞噬着白天。繁星一点点明亮闪烁。
头顶的星光映进了水里，她融入了这片世界。
时间一天天过去。
她看到东方层云渐涌，森林里晨雾渐生。点点星辰消散，抖散了丝丝星光。她嘴里不自觉地呢喃出声：“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织就锦衣裳。”
她从水里旋转飞起，湖水随她而起，如披上了一件透明的衣裳。她的双臂挽着透明的水帘，宛如流云长袖，优雅挥舞。
“俯拾流水舞蹁跹。归何处，裂锦声里断肠无……”
无字吐出，双手一挥，身上的水衣化为片片飞刃削向湖边山石，无声无息地没入。
卟地一声轻响。丹田里的珠子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像一颗种子裂开了壳。一朵指甲大小的绿色花朵幽幽绽放。和当初她服下的那朵寒晶兰长得一模一样。
寒晶兰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吐放着浅绿色的雾气润养着她的神识和经脉。
原来丹田里的神奇小东西是那朵寒晶兰的精髓！因果循环，有当日之劫，方才有今天之福！
真气与雾气在经脉里自行运转一个周天。肖怜儿蓦然睁开了眼睛。玲珑雪白的脚踏在湖面，她仰首望尽天穹，心里无限满足：“炼气九层。四年，修为精进五层，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了！”
她挥袖一拂，那块山石如纸页一般层层掀起，化为粉末洒落溪中，留下半截平滑的石面。
她一步步踏出湖面，身后留下一串串转瞬消失的涟漪。想了想，肖怜儿躬身朝湖水行礼：“这几年，多谢你了。让我悟到一个静字。”
灵湖依旧，湖底的泉眼咕噜冒着水泡，似在欢笑。

第2章 云舟之上
十天过去，清风长老望眼欲穿：“这孩子，该不会到了紧要关头，耽搁了吧？”
虚谷已长成了大小伙子，有了炼气九层的修为。站在清风身后保持着和他一样伸脖子的姿势。
清风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记着，到了秘境，灵草没找到不打紧，把你小师祖护好了。她到哪儿你到哪儿。弄丢了人，休想拿到筑基丹！”
“弟子明白！”虚谷指着空中，“祖师爷，小师祖出关了！”
清风背负着手折回椅子上坐好，哼了声道：“我还没老呢！”
肖怜儿一出澄心湖，清风就知道了。四年。每年内门真传弟子争夺丹药，清风不再叫肖怜儿参加。
四年前她侥幸替自己赢得一枚丹药。可不是年年都有这样的运气。她修为不高，上台就是给人家当肉靶子的。清风舍不得。
白影飞进了主殿。虚谷眼睛一花，一枚透明的飞刀已压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又输了哦！”
“我，我什么时候要和你比了？”虚谷不服气地嚷嚷，“我没防备，不算！”
飞刀化为一蓬水，喷了虚谷满脸。
肖怜儿咯咯笑着，拜倒在清风面前：“弟子拜见师傅！”
清风抬手将她扶起，故意板着脸训她：“今日炼气弟子就要出发，你看看你，拖到什么时辰了！”
“溜鱼片，炖飞蛇翼，熏白狼肝，蜜汁烤白熊肉串。还有点心，面条……”肖怜儿摆了满满一桌，没等清风看清楚，又收进了储物袋，双手递了过去，“师傅，我今晨就出关了。忙碌了一个时辰才做好。你将就吃着。等我从秘境里弄些好的食材回来孝敬你！”
“来，让师傅好好瞧瞧你！嗯，个子长高了，成小美人了！”清风心里高兴，边夸边打量她。他咦了声，惊道，“你炼气七层了？！”
肖怜儿刻意压低了两层修为，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只涨了五层！四年前不是差一点就突破到炼气两层了么。”
“四年上涨五层修为你还想怎样？！这回天权老道眼珠子非得瞪出来不可！”清风哈哈大笑起来，“快走！别叫他们等急了！”
肖怜儿转过身，看到虚谷满脸水渍，神情呆滞，伸手在他眼前一晃：“怎么了这是？”
虚谷眨了眨眼睛，回魂了：“小师祖，你，你长大了！”
“废话！”清风又一巴掌拍他头上：“记住我说的话！”
虚谷摸着头走出大殿。目光盯着肖怜儿盈盈可握的腰，自言自语道：“到时候不是小师祖走哪儿，我跟着。是我跟着，身后还有人跟着哪。”
……
去秘境的炼气期弟子整整齐齐站在外山门小云台上。
带队的是天权殿的觉镜真人和摇光殿的应春山。两名金丹真人和十名筑基修士护送这批弟子。乘坐的是炼器殿制做的云舟。
觉镜真人看了看天色，有些急躁：“春山，就差摇光殿两名弟子了。这都等了两刻钟了！”
应春山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师妹才出关。师傅多叮嘱几句也很正常。应该快到了！”
觉镜真人嗓门大，弟子们都听见了，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别的真传弟子早早就来了。摇光殿来的是什么人啊？好大的架子！”
“肖师妹，摇光殿来的那名真传弟子是不是你以前的那个丫鬟啊？”诸言炼气九层，低声问肖明依。
“我也不知道。”肖明依淡淡答道。
“快看快看！好美啊！”
她看到石清枫突然抬起了头。他没有笑，仿佛只是随意的抬头一瞥。她却能感觉到他的专注与期盼。肖明依迅速将目光移向空中。
雪白的天火莹丝绫轻盈飘来，上面站着的少女身穿白色法袍，腰束紫色丝绦。长发被一枝剔透的钗挽着，直垂及腰。少女眉尖含蹙，双眸如水，娇柔得像一片鹤羽。
“肖怜儿！”肖明依攥紧了拳，喃喃说道，“好久不见！”
肖怜儿和虚谷落在小云台上，朝觉镜和应春山施礼，声音清脆宛转如黄鹂鸟儿：“让师兄久等了。”
觉镜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柔和起来：“怜儿师妹来得正是时候。上云舟吧。”
应春山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炼气七层！他眼里掩饰不住惊喜。上前一步陪在了肖怜儿身边：“师妹修为进展神速，师尊一定极为开心。”
“二师兄，你带队啊？三师兄呢？”
“他离开宗门游历去了。”
两人说笑着上了云舟。身后弟子早就议论开了。
“瞧见没，真传弟子里只有一名女弟子，师妹得多受宠啊？”
“你没看到应山真人老母鸡护崽似的护着她上云舟啊？防什么？就防你们这些眼睛都瞪绿了的狼！”
肖明依望着队列最前面的石清枫，眼里有两股火焰熊熊燃烧。到了小云台，她怕被人说闲话，忍着没找石清枫。石清枫只她点头笑了笑，也没主动过来和自己说话。肖怜儿一来，他就反应这么大？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你一眼呢！我的傻师兄！
“师兄。”冷权挨近刘元，低声说道，“你说石清枫四年都不筑基，是不是为了她呀？”
“听说他年纪小，掌教道君令他锤炼心志，延迟筑基。”刘元已经炼气九层巅峰了，是天权殿弟子的领队。他不屑地哼了声：“掌教道君没错啊。他可不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嘛。当年害得祖师爷颜面无光。哼，我是运气不好。否则抽中玉签，还轮得到他嚣张？除了少数几个真传弟子，外门弟子能抢到这个名额去秘境的，基本上都是炼气九层的修为。都盼着在秘境里寻到灵草得到宗门奖励，同时筑基。回头再拉些弟子加入，咱们天权殿不能比北辰殿收获少！”
云舟离开天穹峰。除了两名金丹真人有房间休息。所有弟子都在舟上寻了块空地盘膝打坐。
“师妹，你去我房间休息吧。”应春山低声说道。
肖怜儿看了眼满船的弟子，摇了摇头：“师兄，进了秘境，你照顾不了我。我还是和大家一起好了。”
应春山没有勉强，目光扫了虚谷一眼。
“师祖，弟子一定会照顾好小师祖！”虚谷可怜巴巴地又表了回忠心。
等应春山走了，虚谷凑近肖怜儿道：“小师祖，祖奶奶，你记得跟在我身边，别乱跑。多少人盯着你呀。有个闪失，我没法交待！”
肖怜儿笑着望向前方。这一世这样美好。有疼她的师傅师兄，还有可爱的师侄孙。
的确有很多人看着自己。
最炽热的一道目光，来自肖明依。那双美目能喷出真火的话，她早就被烤成烟灰了。
到达小云台的时候，她就看到肖明依了。她背着那柄晶莹的白色吞云剑，想不看见都很难。刚过了十五岁生日的肖明依个子长高了一头，白衣飘飘，已有了少女婀娜的风姿，和明丽抢眼的美貌。
对肖怜儿而言，她只是个路人甲。她为什么要回应肖明依火一样的目光？她很清楚，哪怕对肖明依微笑打招呼，也会被她视为挑衅。
还有石清枫。他一直在默默看着自己。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四岁的单薄少年了。身姿挺拔，脸上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比起当年的韩修文，一个清雅如竹，一个似芝兰吐芳，各擅胜场。他仰起头，目光和她撞上的瞬那，她看到了春暖花开。
可惜，她的心浸在澄心湖中。静了四年，不起丝毫波澜。从前感动少年的真心，如今只能将那份感动与感激深藏于心，不能让他知晓。他的情意是春来枝头新绽的嫩叶儿，经不起揉搓。
肖怜儿低下头，阖目打坐。神识没有放远，只在身周方圆一丈之内。她不想惹事，也不希望麻烦上门时，毫无准备。
一只脚踏进了她的神识范围。
“怜儿师妹，好久不见。”
声音有点陌生，但是她应该听到过。肖怜儿睁开了眼睛。
冷权盘膝坐下，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当年擂台上，师妹害得我好苦啊！”
虚谷板起了脸：“冷师兄，你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没没！我没这意思。都四年了，我哪有那么小肚鸡肠！”
“那你来干嘛？”
冷权笑道：“摇光殿就你们二位。我们天权殿多亏清风长老让了两个名额，一共来了七名弟子。想邀两位加入我们的小队，一起寻找灵草。”
“找到的灵草两殿平分吗？”肖怜儿眼睛亮了。
“啊？”冷权没想到看似柔弱的肖怜儿开口这般不客气，尴尬地说道，“当然是按人数……”
虚谷已经明白了肖怜儿的意思，笑着拍冷权的肩：“摇光殿人虽少，按人头分，也是五五之数嘛。”
什么狗屁的五五之数！能一样吗？你们才两个人而己！冷权腾地站起来道：“你们不加入天权殿的小队，难不成又要和北辰殿石清枫联手？”
肖怜儿直接闭上了眼睛。
虚谷摇头：“我们谁的队也不加入。”
冷权面色这才缓和下来：“好。虚谷，我可记住你的话了。”
虚谷斜瞟着北辰殿弟子所在的方向，哼哼：“别人要加入我们，可就说不准了。瞧，来了！”
冷权转过身，石清枫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他，还是来了。肖怜儿回想着当年的石清枫。那个躲在树林里偷望澄心湖的少年也学会拉帮结派了吗？
“石清枫，你该不会也是来请他们加入北辰殿小队的吧？”冷权望着石清枫冷笑。
四年前如果不是他骤然出手，他哪会轻易被打下擂台。当年修为不如他，现在自己同样也是炼气九层巅峰了。
石清枫微笑：“怜儿师妹，摇光殿就你们二人。清枫身为掌教道君的弟子，理当照拂一二。进了秘境，两位和北辰殿弟子一路，更安全。你们找到的灵草，我们不分。”
真会说话啊！冷权暗骂自己笨，赶紧说道：“你们加入天权殿，找到的灵草，我们也不分。不仅如此，我们找到的灵草，分给你们七分之一，当是摇光殿赠送两个名额的回报！”
两边跟打擂台一样争抢自己和小师祖。虚谷挠挠脑袋，有些不明白了。
肖怜儿淡淡说道：“两位师兄请回吧。虚谷刚才已经说了。谁的队我们都不加入。”
她连眼睛都不睁开。眼前这张脸让他心心念念掂记了四年。她怎么能看都不看他一眼？石清枫生出一丝挫败感，垂下了眼眸：“既然师妹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勉强。这是传音符，师妹拿着吧！”
“我们也有！秘境中师妹有什么事说一声，我冷权肯定第一时间跑来帮师妹！”冷权也拿出枚传音符递给虚谷。
等到石清枫和冷权离开。虚谷握着传音符坐了下来，满脸迷惑：“小师祖，听说进秘境之前，三宗四门的掌教道君就会抽出各门派的区域。咱们在元道宗的地域内采草，为什么还要拉帮结派？”
“傻了不是？你当是进自家的灵田，弯腰采下就归你啊？人多，围了山头，你想上山采门儿都没有。”
论寻宝，在这群弟子中，肖怜儿是老大。不是对元婴修士有用的灵草，她都懒得弯腰采。人多是非也多。远不如带着虚谷行事灵活方便。划分区域？元婴长老们都没进去过秘境，只能简单分个东西南北中。秘境很大，像个小世界，只呆在自己宗门的区域里寻找灵草，那叫蠢。
“对呀，我想问的就是这个。那咱们为什么不加个队伍啊？”
肖怜儿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瞪他：“大家走在一起。他们走前面，咱俩不说垫后，被围在中间。你看到灵草，别人瞧不见？算谁的？去看着他们采啊？笨死了！”
虚谷恍然大悟，气得胸闷：“怪不得那么大方。敢情天权殿还分咱们七分之一。北辰殿直接让咱们去给他们放风当看守呀？”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是自由惯了，不想听谁的号令。你瞧瞧云舟上的弟子。和刚上船时有什么不同？”
不过半日路程，云舟之上的百名弟子已经分成了几大块。北辰殿弟子为中心，聚拢了一批弟子。天权殿弟子为中心，也聚集了一批弟子。像肖怜儿和虚谷这样单独坐在旁边的弟子仅有几名。
“跟着我，你吃不了亏！”肖怜儿看到肖明依和北辰殿弟子坐在一起，拍了拍虚谷的肩，“还有两天路程。专心修炼吧。”
可惜王大龙去年赢得了一枚筑基丹，正在闭关。否则他们也是三人小队了。
不知道这一次的秘境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肖怜儿的心思渐渐远离。

第3章 各怀心机
两天之后，云舟飞抵凤阳山。
一路前往后山，不时遇到各宗门前来巡逻的修士。戒备森严。
峰脚的山谷开辟成一座广场。七宗门搭建起七座营寨。弟子们穿流不息，繁华得像座小镇。
下了云舟，虚谷深吸口气道：“空气中都飘着丹药的香气啊！可惜丹宗弟子都专注炼丹去了，武力值不强。浪费大好的修炼环境。”
肖怜儿望向了首乌峰。峰顶隐于一片云雾之中，看不真切。就像未来三个月的秘境生活，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炼气弟子们很多都是头一次来凤阳山，对四周的一切都感到新鲜。
“快看！是明香门的师妹们诶！”
“哇，都是美人啊！”
吸引男弟子眼球的永远是美丽的女修士。
明香门只收女弟子。不像其它宗门着装统一。只在武器和裙角上绣有明香派的字样以示区别。女弟子们身穿各色衣裙，五彩缤纷。在各门派穿单色法袍的弟子中极为抢眼。
觉镜真人喝斥着弟子：“瞧瞧你们那点出息！跟上！”
弟子们不敢再高声议论，老实跟在觉镜和应春山身后。人走了，眼神还粘在明香门女弟子身上。直到进了元道宗驻地，感受到防御阵法存在，弟子们才收起了心思，安静下来。
元道宗手笔大，驻地全是炼器殿炼置的殿宇屋舍。正中放置了一座缩小版的北辰殿。在七门派的驻地中显得最为大气。
“都坐吧！”韩修文看了眼走进殿中的弟子。
只看炼气弟子们坐下时的位置，他就清楚知道这些弟子已经大致分出了派系。
他朝石清枫投去了满意的目光，心想四年的苦心教导没有白费。这次进了秘境，以石清枫的修为，应该所获甚丰。
“此次秘境非比寻常。以往的秘境，划分区域方位之后，在各自的区域内采摘灵草即可。这次，里面恐有凶兽或者布有阵法的遗址出现。”
弟子们阵阵哗然。
“仙途没有坦道。宝物不会凭空摆在路上，由尔等轻松拾取。难得遇到这样的秘境，机缘难得，当好生珍惜。我与各宗门掌教商议过了。此次仍然划分区域。如遇到遗址，七门派可共同携手寻宝。出来再商议分配之事。”
韩修文扬手，百枚玉简飞落至弟子们手中：“此乃一些宗门所需灵草。特绘以图形，说明药性，遇到不可错过。这次不分真传弟子与外门弟子，所采到的灵草一律上缴宗门。个人在秘境中寻到的宝物，如没有争议，都归个人所有。清枫，刘元。”
“弟子听令。”
“你二人是炼气弟子中修为最高，法术最强的。你二人各带一半弟子，分为两队行事。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石清枫和刘元互看一眼，觉得掌教道君处事果然公平：“弟子遵令。”
“好了，等七门派弟子都到齐就出发。下去歇着等通知吧。”
众弟子行了礼离开大殿。虚谷悄悄扯着肖怜儿的衣裳道：“小师祖，怎么办？咱们去谁的队伍？”
肖怜儿想了想道：“石清枫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但是去了他的队伍，咱俩离开的话，他一定会来寻找。还是去刘元那边。进去就和他们分开走。”
“啊？为什么啊？掌教道君不是说里面说不定有凶兽有危险吗？反正找到的东西都要上缴宗门，咱们不如跟着队伍走吧。”
虚谷咋这么好骗呢？肖怜儿绝不相信韩修文：“会搜身吗？”
虚谷苦笑：“每人单独发一个储物袋。出来一上交，往哪儿藏啊？藏在自己原有的储物袋里，能藏得了吗？”
“如果掌教和其它长老偷偷给弟子储物戒指，腰带，手镯呢？”
“不会吧？”
肖怜儿懒得和他多说，大步走向应春山：“师兄！你在等我们哪？”
应春山往左右扫了眼道：“我带你们去摇光殿的落脚处。”
跟在他身后，走进一间院子。里面站着道仁道玉还有陈渊。同门相见，分外亲热。肖怜儿手一挥，在院中摆了一桌席：“边吃边说吧，二师兄。”
“好！很久没有尝到小师妹的手艺了。”
众人盘膝围坐在案几旁。
道仁弹出一道光幕：“应山师叔。这是首乌峰。秘境在峰顶形成的凹洞中。外面用阵法掩饰，所以站在峰脚看不见。围绕首乌峰一共设置了七道大阵。元道宗的弟子负责第三道阵法的防御。”
应春山心里有了底，又告诉肖怜儿和虚谷：“我听先期到达的金丹真人说，以往秘境打开后，通道能维持三个月。这次秘境反噬的力量非同凡响。你们在里面一旦感觉有异，再好的宝贝放在眼前也千万别贪，赶紧出来。否则通道关闭，就会被关在秘境里在虚空中漂浮。运气好的话，这个秘境隔上几年还会在下仙界某个地方显现。但如果没有几名元婴长老施法打开通道。你们也出不来。切记！”
两人肃然答应。
“虚谷，这次天权殿收了咱们摇光殿两个名额。你去给刘元说声，你们加入他们的队伍。”
虚谷领命去了。应春山把肖怜儿领进了旁边的厢房：“师妹，你在这间屋里休息。拿着这个。”
他拿出一只黑色的木头手镯，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看得出戴得久了，木头泛起了一层圆润的包浆。
“师妹，这只黑檀手镯刻着防御阵法，遇到危险能弹出一道光幕抵挡。里面藏着一块米粒大小的芥子木。能够储物。不破坏阵法，绝对瞧不出它还能储物。”
肖怜儿用神识一探，知道大概只有一立方米的空间。藏最珍贵的灵草绝对足够用了。
“我知道了！谁也休想占咱们的便宜！”
应春山没想到肖怜儿竟然猜出了自己送她手镯的用途，呵呵笑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师尊……就别告诉他了。”
肖怜儿笑道：“放心吧，二师兄。我就不信其它殿的长老真那么大方。师傅就算知道，也只会夸咱们机灵。”
所有的真传弟子都会称呼元婴长老为师尊。以示对元婴长老的尊重。摇光殿众人只觉得肖怜儿喊清风为师傅喊得很亲热。却不知道肖怜儿是刻意用两种称呼区分若水道君和清风道君。
这时听到肖怜儿称清风为师傅，应春山也没想刻意纠正她，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肖怜儿将手镯戴上。黑镯衬着手腕玲珑纤细，肌肤胜雪。这时，她看到手指上那枚缠枝花银戒。四年了，明彻再没有消息。
“我在秘境里遇到麻烦，估计你也不可能赶来护驾。”
如果明彻知道自己把他当成了召唤兽，估计又会用手哆嗦地指着她，一副你给我记着的模样。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肖怜儿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储物戒指，得意的想，狡兔三窟。想从我这儿搜走东西，门儿都没有！
“小师祖！”虚谷敲着后窗。
她手指轻弹，窗户推开。虚谷将脑袋伸进来，指了指旁边，讪笑道：“有人找！”
还能有谁？看虚谷这模样就知道是石清枫。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外面的人听见：“我晕船了！不舒服呢！有事寻师兄去，别来烦我！”
“知道了。”虚谷看到窗户刷地关上，心想，你还晕船？坐云舟晕船？人家在船上一直盯着你都没事，你找个好点的理由成不？
他都听见了。石清枫站在外面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胡乱地划着道道。不知为何，她越是不看他，他越想靠近。心被挠着，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起四年前她走下擂台前说的话：“又找借口。”
是啊，为了见她一面，和她说上两句话。他又寻了个借口才敢走进摇光殿的院子。石清枫自嘲地笑了笑。
虚谷走过去，嘿嘿干笑：“你都听见啦？”
石清枫嗯了声，声音不大不小，也足够让肖怜儿听清楚：“我也没有别的事。掌教道君让我和刘元各带一队。我觉得你们在我这队比较好。我不会害你们。”
虚谷想起肖怜儿和师祖的话，只能笑着说道：“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摇光殿人少，分了两个名额给天权殿。是我师祖决定让我们去刘元那队的。”
不是她决定的？石清枫满脑子的阴霾悉数散去，使劲拍了虚谷肩膀一记：“进了秘境，有事的话记着用传音符！我走了！”
虚谷按着肩膀老半天才缓过劲来，跳脚大骂：“有这样告别的吗？差点没把膀子给我卸喽！”
等了足足两天，万兽门的弟子才终于赶到了凤阳山。六门派的弟子瞧着他们从一条巨大的蛇形飞舟上下来时，精神都不太好。蛇舟上还有法宝攻击后的痕迹。
没过多久，就看到穿万兽门服饰的十来名金丹修士飞出了驻地。
应春山匆匆去了大殿后回来，告诉肖怜儿和虚谷：“路上万兽门遇到一群修为高强的散修阻劫。幸亏护航的金丹修士放出了巨人蜂阵，才护得蛇舟上的弟子逃脱。万兽门另一名金丹真人领着几名筑基修士断后，陨落了。你们明天一早就进秘境。我马上返回宗门报讯，再带两千弟子前来。”
看来秘境中可能有上仙界遗址的消息已经传扬出去了。苍澜大陆的修士们不约而同联手，想来分一杯羹。
七百炼气弟子会在秘境中停留三个月，外面的厮杀还不知如何惨烈。
第二天一大早，七百弟子分乘各自宗门的飞行法宝到达了首乌峰顶。

第4章 一记耳光
穿过云雾，众人看清楚首乌峰顶的情况。峰顶新整理出一块平地。前方凹陷进去，形成一个极深的山洞。洞口大概有数十人高。一眼望过去，黑森森地看不到底。
空中飞来七道光芒，身穿不同宗门服饰的元婴修士在平台前站定。众弟子知道，三宗四门的掌门和长老都到齐了。
“诸位小友，老道丹宗炎真。大家都是各宗各门选出来的优秀弟子，对丹宗后山秘境一事都有所耳闻。”炎真做为东道主，开口说道。
他是苍澜大陆道门唯一的九品大丹师。火性体质。肖怜儿只从师尊若水道君嘴里听说过他，从来没见过他本人。她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炎真道君的面容看上去有四十来许。肖怜儿一推断，便知他是二百岁以后才结婴成功。
她以前一直很纳闷。丹宗的丹师多如牛毛。为什么会是三宗四门里元婴长老最少的门派。近水楼台先得月，丹宗弟子应该能享受把丹药当点心吃的待遇吧？
结果若水道君却摇头告诉她：“下仙界哪有那么多高阶材料？丹宗弟子醉心丹术，没有时间成天在外寻找材料。武力值又差，才与我们这些宗门形成互利互往的关系。方能让上万弟子继续在丹术一途上走的更远。”
肖怜儿记得当时自己很不理解，问师尊：“那为何不能一半弟子炼丹术，另一半弟子炼法术？自己找材料供自己用，不就行了？”
若水道君答她一句：“丹宗有高阶丹师和丹术，只供自己独享的话。离毁门灭宗就不远啦！”
此时炎真道君沉下脸来，元婴修士的威压瞬间如山一般推向炼气弟子。看到这批弟子受威压所迫跪伏于地，方缓缓说道：“秘境中除了灵草，也许还有别的机缘等着你们。万兽门前来的路上遭遇阻击。为什么？苍澜大陆的修士们希望能破坏我们三宗四门的结盟，希望他们的炼气弟子也能进秘境得到机缘。所以，当你们进入秘境时，别忘了一点。你们的师兄师叔甚至是祖师们，为了让你们在里面平安渡过三个月，正在与大批觊觎秘境的修士厮杀！望尔等在秘境之中守望相助，莫要辜负宗门长辈们的期望！”
“是！”台下弟子齐声喝道。
很精彩的发言！一席话让众弟子热血沸腾，众志成城。
不过，可惜了。她不是刚出道的雏鸟。
很厉害的炎真道君！
丹宗的策略一向是将各宗门绑在一起吧？炎真道君的发言就这意思。
肖怜儿偷偷看了韩修文一眼。他依旧温和，脸上笑容依然和煦。可他看向炎真道君的眼神瞒不过肖怜儿。他嫉妒了。
元婴中期修为，就算自己修炼到和他同样修为。想要压倒性地毁去他的修为，也很难。肖怜儿的目光移向炎真道君，时间还长，她会想出对付韩修文的办法。
“诸位道友可否开始了？”炎真转身询问几位元婴修士。众人颔首点头，共同转身往山洞注入真气。
七道光芒从元婴修士们掌中飞出。
黑漆漆的洞口突然迸发出光芒。一片银色的光幕出现在洞口。
炎真道君说道：“记住，秘境通道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每人都有一只储物袋。袋上镶嵌的宝石发出红光之时，请立即沿通道离开秘境。否则，就听天由命吧！在秘境中筑基之人，一旦筑基成功，会被弹出秘境。切记。”
各宗门的弟子依次上前领取了储物袋，陆续走进了屏障。
“小师祖，这可是师祖和祖师爷叮嘱的。你别嫌我麻烦。”虚谷弯腰将两人腰间的丝绦结在了一起，握住了肖怜儿的手。
肖怜儿哭笑不得。见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只得忍了。
石清枫在两人前面，突然回过头：“别怕！我先进去等你！”
肖怜儿没理他，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看到了肖明依仇恨的目光。隔了四年。如果石清枫离自己远一点，冷淡一点，也许肖明依的恨意会少一点吧？早知道肖明依恨意不减当年，她还不如买下那柄吞云剑，少点威胁值呢。
虚谷拉着肖怜儿迈进了屏障。
感觉穿过了一道涓流水瀑，空气稍感黏稠。身体突然一轻，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好舒服啊！”几乎穿过屏障的每一个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
浓郁的灵气超过天穹峰顶数十倍。肖怜儿也同样深呼吸。
背后突然撞上来一个人。肖怜儿想往旁边让。每一个走出通道的人第一件事就是闭着眼睛深呼吸。她前面排着一堵人墙。瞬间她想飞起，手又被虚谷攥得紧紧的。肖怜儿无可奈何地伸手拍在石清枫背上。
“师妹小心！”
石清枫转身，看到通道出口不断走出的弟子，顺手揽住肖怜儿的腰将她带向旁边。
跟她栓在一起的虚谷被扯了个趔趄，差点把旁边的人扑倒。
“喂！你做什么？！”
他撞到了冷权。
冷权站稳后瞧到虚谷腰间打结的丝绦，再看到石清枫揽住的肖怜儿，扑哧笑了起来，“我说虚谷，你也太无能了吧？栓在腰上，还能被人抱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虚谷拉着肖怜儿，叫道：“都堵在通道口做什么？没看到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啊？往前走啊！”
肖怜儿欲走，石清枫一时没舍得放。
元道宗的弟子看到三人牵扯在一起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肖怜儿涨红了脸。一巴掌打在石清枫手上，拧腰脱了身。没好气地拖着虚谷前行：“我们走！”
“冷师兄，都怪你胡说，怜儿师妹都恼了！”
“怪我做什么？明明是石清枫趁机轻薄她！”
身后传来天权殿弟子和冷权低声的交谈声。肖怜儿甩开虚谷的手瞪他：“还不快点解开！丢人现眼了吧？从现在起你得听我的话，明白么？”
虚谷弯腰解开丝绦，苦着脸道：“我担心进了秘境分散了嘛！谁知道出来会挤在一个地方。”
银色的通道出口像面镜子贴在丘陵顶部的山崖壁上。缓坡下面是一望无垠的森林。中心有一座山脉，最高的山峰峰顶白雪皑皑。
丘陵的背面也是树林。不过只有一小片，就能望见像雾气似的空间屏障。三宗四门元婴修士们打开的通道处于秘境的边缘。
秘境飘落在了下仙界。里面的时间和外面差不多。初升的朝阳透过空间屏障照进来，四周生机勃勃。
肖怜儿仔细观察着这里的环境。心想要看清秘境的全貌，大概只能到上到雪峰顶。就现在看到的情况，七门派大概会以中间那座山峰为支点，划分各自的区域。跟着队伍走的话，会先在外围采灵草。眼前森林祥和平静，还感觉不到凶兽的存在。也看不到遗迹的殿宇屋舍。究竟有没有遗址也无法断定。
“呀，这不是六品赤炎草吗？”
“啊，那是五品淼心！”
惊喜吵闹的声音响了起来。
“师妹你，你让，让！”惊喜得都结巴了的声音让肖怜儿吓了一跳。脚下不知何时趴着一个弟子，正在她脚边采集灵草。
她后退了一步。听到了一声尖叫：“你踩到了我要的五品灵草！”
她还在想，骂谁啊这是。一记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她脸上。
脸不是很疼，对方没用真气，就是响亮了点。说白了对方刻意没有让真气波动，她的神识没有生出警觉及时躲开，还以为是在说别人呢。
肖怜儿转过头，看到肖明依挑起的眉毛，嘴边勾起的得意笑容。
“……贱婢！”肖明依嘴唇轻轻动了动，吐出比蚊子扇风还小的声音。
挨打不还手？谁会那么傻？天火莹丝绫带着肖怜儿瞬移到肖明依身后，掌心一柄飞刀旋转。
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怜儿！你做什么？”
肖怜儿抬起头。石清枫眉心紧锁，眼眸里有着担心与焦虑。
“肖明依，你干什么？！”虚谷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啊！他不过就是转身看了眼旁边，小师祖就被人打了一耳光？
她就突然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她要杀她岂不是很容易？她才炼气七层！可是她却有瞬移的法宝！肖明依惶恐地转过头，看到石清枫握住了肖怜儿的手腕。看到她掌心转动的透明飞刀。差一点，她就要杀了自己了！
“师兄！她要杀我！”肖明依抱着石清枫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胸前，嘤嘤哭了起来。
飞刀化为水流，从她手中滑落。石清枫看到肖怜儿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淡漠，他心里一慌，急着解释：“怜儿！我想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他听到了耳光声，转头就看到肖怜儿要用飞刀刺向肖明依。他只是不想一进秘境，就同门相残。他只是，想问清楚缘由才下意识地出手拦住了她。他有做错什么吗？
肖怜儿用力摔开他的手，冷笑：“她打了我一耳光。你让我打回来。我就不计较了。”
虚谷叫道：“打一耳光便宜她了！她凭什么打你！”
听到动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第5章 你打我吧
石清枫推开肖明依，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元道宗的弟子呼啦围成了一圈，挡住了其他宗门弟子的目光。
“怜儿，虚谷。这里是秘境，不是其他地方。肖明依既然是我队上的人，我问明缘由，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石清枫缓缓说完，转过身问肖明依：“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肖师妹，你为何要对怜儿动手？”
叫她怜儿，叫自己肖师妹。四年了，四年后他还是护着那贱婢！她恨不得用吞云剑划花肖怜儿的脸，叫她再不能摆出一副楚楚堪怜的模样。今天她不打这一巴掌，她实在没办法压制心里的憋屈和怒火。然而，能说吗？不能！她连真实的想法和心意都不能说，不敢说！她只能继续憋着忍着装下去。
肖明依的眼泪卟卟直往下落，神情凄楚：“师兄，你刚才没看到她手里的飞刀吗？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差点就没命了！”
石清枫怒道：“我问你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才进秘境，又是同门，她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打她？”
像是被他的怒意吓着了。肖明依后退了一步，抽抽咽咽地说道：“刚才我正要采那株五阶灵草。师妹一脚踩了下来。我一急，想推开师妹。没想到打在了师妹脸上。是我不对。师妹要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你无意中推了我一把，推到我脸上了。然后我呢，就要杀你。结论当然是我既小气又狠毒。肖怜儿觉得肖明依的演技越来越好。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随你怎么演，揍得你演不下去就行了。她一点也不恼。
“瞧着柔弱，原来这么狠哪？”
“不懂了吧？不狠？不狠能抛下主子自己得了机缘成了真传弟子？”
“杨师弟，你忘了几年前擂台让了肖师妹后是被谁气走的了？”
“哼！多亏肖师妹送来的火阳丹才养好了伤。”
弟子们站在外围，彼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虚谷手指轻轻动了动，哼了声：“小师祖，人家愿意让你打回来，动手便是！”
石清枫沉下脸道：“怜儿，肖师妹是有意还是无意？”
果然长大了，成熟了。知道不能偏听偏信，懂得维护自己的威严了。
“有意还是无意有关系吗？既然肖师姐都说了让我打回来，我就不客气了！”肖怜儿扬手挥向肖明依的脸。
肖明依微微偏过脸，手攥住了石清枫的衣襟，两行泪从面颊上滑落。
无意中打了别人，和道过歉之后站着不动，任凭别人打回来。两种不同的情形，后者显然更委屈更令人同情。
“石师兄也太软弱了。叫刘元他们怎么看咱们？”
“你懂什么？你不知道石师兄当年在擂台上为了她……”
议论声蚊子似的嗡嗡叫着。
身后全是自己这一队的弟子。如果让肖怜儿打回来，就没有人听自己的了。秘境情况不明，人心不能散了。石清枫轻叹一声，将肖明依拉到了身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怜儿。肖师妹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就原谅她一回吧。”
肖怜儿轻轻笑了起来：“掌教道君的弟子，果然有乃师风范！你不是说问明情况，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让我让没事发生，原谅她。这就是你的答复？”
石清枫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你打我吧。如果能让你解气的话。”
“我不准！”肖明依激动地伸开双手拦在了石清枫身前，“肖怜儿，是我打了你一巴掌。你恨我怨我想报复回来，我都接着。你不能迁怒师兄！你听到没有！”
当大小姐的习惯没有改掉。这一番话却让在场弟子觉得肖明依又爽快又可爱。
肖明依的心思他知道。初进宗门他只觉得她可爱，单纯。没过多久，他就看明白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透出的情意。这样的眼神，他并不陌生。石清枫静静的望向肖怜儿，只觉得离她仿佛越来越远。他知道在他握住她的手腕时，她就变成了那把飞刀，化成了一滩水，从自己手中溜掉了。
他挺直了胸，说道：“肖师妹，你让开。你是我队里的弟子，这件事我来负责。”
虚谷挽起了衣袖：“小师祖，这种粗人干的活就不劳您老人动手了。人家找打，我来！”
一众北辰殿的弟子围了上来。余光叫道：“你们讲不讲理？石师叔看在清风长老的份上，对你们客气。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刘元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弟子跟着他涌了上来。
“余光，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刘元插嘴说道，“你们小队的人一进秘境就对我们队的人出手，什么意思？”
个人恩怨转眼间变成了天权殿和北辰殿的争斗。肖怜儿瞬间觉得没有意思了：“刘师兄，元道宗的区域在哪个方位？”
刘元愣了愣：“西南！”
肖怜儿抛出天火莹丝绫，拉着虚谷站了上去，也不打招呼，直飞向西南方。
“喂！师妹！你不能单独行动！”刘元急了。他懒得再搭理石清枫和北辰殿的弟子，叫齐自己这队的弟子，扔出法宝，朝着肖怜儿和虚谷追了过去。
“师兄，我连累你了！对不起！”肖明依委屈地说道。
“师妹日后行事别太鲁莽了。”石清枫不轻不重的说了声，回头清点人数：“我们也走！别耽搁了！”
石清枫心里难过，看也没看她，点齐人数，率队飞离了山坡。
一滴眼泪落下，肖明依唇边却绽开了笑容。打了肖怜儿，石清枫还是选择了保护自己。她有什么可伤心的？她踏上吞云剑，跟着追了过去。
见元道宗弟子离开。其他宗门也清点好人数，陆续赶往自己所在的方位。
万兽门一群弟子召出自己的灵兽，其中一人坐在只金翅大鹏上，一脸惫懒样，瞟着西南方冷笑：“还敢骗我说自己叫肖明依？哈！死丫头！”
大鹏展翅，跟随队伍飞向了西北方。

第6章 被盯梢了
天火荧丝绫带着两人进了森林。天地灵气浓郁得仿佛实质化一样，把人包裹在其中，舒服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根据前世的经验，肖怜儿知道这次真算捡到宝了，这里的灵气比前世去过的那个秘境要多上数倍。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秘境里山川物事的确是上仙界的碎片。
进了元道宗的大致区域。肖怜儿感觉越靠近中心那座山脉，灵气越精纯。而灵气浓郁的地方，往往生长着高阶的灵草。
虚谷看着树木不停地飞向身后，有点担心：“小师祖，咱们真的不和他们一起？”
“你没看到咱们一走。刘元马上就带着弟子跟着飞来了吗？他这是害怕咱们先找到高阶灵草呢。我敢打赌，石清枫那一队二话不说，也会跟着追来。快看！”肖怜儿感觉到一股灵气波动，拉了虚谷一把，落在了地面。
眼前是条小溪。上游流淌下来的水流形成了一道一丈来高的小型瀑布。下方青石被冲刷着光滑无比。青石正中生有一茎草。
草高一尺，叶茎上面像覆盖着一层鳞片，顶端像蛇头，顶着一圈薄薄的光晕。远远看去，像条翠莹莹的青蛇。
瀑布坠下，水流仿佛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自动避开了这茎草。
“长一尺，粗如手指，茎身有两道节，这是两千年份的竹青草。下仙界的竹青草从来没有超过千年年份的。这是炼制上清丹的主要材料。你看着点！”肖怜儿说完一抖天火莹丝绫瞬移到了青石上。
“小师祖！快点！刘元他们来了！”虚谷看到远处空中飞来的身影。
肖怜儿抄起一片溪水，化为飞刃，将竹青草连同下方的青岩削了下来，收进了储物袋。她瞬移到岸边，在草丛中随手拔出了一株草。
“怜儿师妹！哈哈，你们跑得真快呀！有收获了？”声音刚至，刘元带着几十名弟子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
肖怜儿扬了扬手里的灵草，笑道：“溪边长着一丛一阶水间柱。药圃里有，我就认出来了。呀，还有一株变异成二阶的！”
话声刚落，一名天权殿的弟子就奔到了那株变异的二阶水间柱面前，拿着玉铲小心地采了起来。
溪边长着的水间柱粗壮肥实。虽是一阶灵草，长了上千年，和药圃里种的半年一熟的水间柱相比，价值至少高出百倍。
刘元笑道：“师妹立了首功！千年水间柱可不易得。大家赶紧采！”
弟子们一拥而上。
肖怜儿拉着虚谷走进了森林：“刘师兄，我们去附近看看。”
看着两人进了森林，冷权觉得奇怪了：“他们发现了灵草，怎么不采啊？”
刘元盯着瀑布坠下的地方，看到那块被平滑切去一块的青石，若有所思：“采的灵草都要上交，人家为什么要着急采？就比我们早到一步，真正的好东西已经被采走了。摇光殿也不是傻子！冷权，你过去盯着他们。”
两人走进森林，肖怜儿教训虚谷：“看到没？叫弟子采一阶灵草。那株变异为两阶的，就被天权殿弟子抢着采了。掌教道君今年改变了规矩，估计他也没问过其它殿的长老同不同意！天璇天机殿和北辰殿一组，估计还能分到一些。咱们这队采到的高阶灵草，肯定会被天权殿拿走。”
“我明白了。”虚谷扬手扔出几支阵旗，嘿嘿笑道，“怪不得刘元要让冷权跟来找咱们。敢情是来盯梢的。怕咱们摇光殿私藏高阶灵草不给他们。”
冷权走进森林，看到一株十几人合围的巨树下铺着块毯子。肖怜儿和虚谷正坐在毯子上喝茶。两人有说有笑，好不惬意。他心头犯堵，上前说道：“虚谷！怜儿师妹！师兄弟们都在忙着采灵草，你俩怎么跑林子里偷懒来了？”
“怎么是我们偷懒呢？那丛水间柱不过几十株，我们还没开始采呢，四十几个弟子一拥而上。我们想采也挤不进去呀！冷师兄，来来，你也喝杯茶歇歇。”虚谷笑着递了杯灵茶过去，感叹道，“秘境就是秘境，真舒服啊！”
冷权一时无话可说。他喝着灵茶打量着二人，试探道：“看你这么高兴，不会是抢先在溪边还找到什么宝贝了吧？”
虚谷哎了声：“别说我们没找到。找到了，出去后还不是全部上缴给宗门。冷师兄，你说是吧？”
“那是！掌教道君下的令嘛。”冷权只能笑着附和。
一杯茶喝完，刘元和弟子们也走进了森林：“怜儿师妹，有什么发现？”
肖怜儿收了茶具和毯子，腼腆地微笑：“刘师兄，你问错人了呢。我才炼气七层。只种过一些低阶灵草。我的修为见识还不如虚谷呢。你该问冷师兄才对。冷师兄，你跟着我们进来，你发现什么了吧？”
啊？冷权心想一进林子就喝了杯茶，有什么发现啊？他摇了摇头：“没有发现灵草。”
刘元看了肖怜儿一眼，心里像猫爪子挠着似的，想知道被她和虚谷采走的是株什么灵草。见肖怜儿装傻，他脱口说道：“怜儿师妹，我们是一队的。你可不能藏私啊！”
虚谷叫道：“刘师兄，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刚才发现的水间柱，我们有抢着采吗？”
肖怜儿也冷了脸：“进秘境才一个时辰，刘师兄就说我们藏私。既然不信任我们。各走各的呗。我们退出小队好了。”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元心想，放你们私自走，谁知道你们会藏下什么高阶灵草，“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反正灵草都是要上缴宗门的，谁也藏不了。好了。趁着时辰还早，我们往溪水的上游方向走。弟子分散十步，找到灵草喊一声。相互也有个照应。”
弟子们都觉得拉网似的寻找办法可行，纷纷拉开十步距离，往前寻找。
不时能听到弟子喊：“这儿发现十来株灵草！”
“这里有株二阶白玉果！”
肖怜儿和虚谷走在一起。一左一右隔开十步是两名天权殿的弟子。偶尔看到灵草，虚谷便弯腰摘下，用玉盒收了放进储物袋。肖怜儿只顾悠闲地欣赏着林间风景。
有弟子看不过眼了：“师妹怎么不采灵草啊？”
没等肖怜儿回答，虚谷抬起头来：“没看到我在采吗？你不盯着找灵草，盯着我们做什么？当监工啊？”
那弟子恼羞成怒：“明明刘师兄说分散十步，你两人却走在一起。大家都在努力找灵草，你们却在偷懒，我看不过去，不能说啊？”
“分开十步距离，就分开好了。”肖怜儿马上跳到十步开外，继续闲庭散步。
那弟子看了一会儿，指着肖怜儿叫道：“师妹！你身边有株一阶灵草！”
“啊？在哪儿啊？”肖怜儿茫然四顾。
虚谷马上奔到她身边，哭丧着脸说道：“小师祖，灵草在你脚下哪！除了宗门药圃里种的灵草，别的你都不认识，你别乱踩行不行啊？”
肖怜儿很乖很沮丧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两人一唱一和，那弟子傻眼了。是他想错了吧？肖怜儿没得机缘之前就是个俗世普通人，被清风长老收为弟子没多久就闭关修炼。不识得灵草很正常。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掌门给了咱们玉简，里面记着宗门所需灵草的图形用途。师妹没看吗？”
肖怜儿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她拿出玉简贴在额心，装模作样地看完。弯着腰看那株被踩到的灵草：“虚谷，这株灵草玉简里明明没有嘛！”
“小师祖。玉简里记的灵草是苍澜大陆罕见的或已经绝迹的灵草。掌教道君怕咱们粗陋寡闻。没见过，错过了。”
“哦。那你教我辨认灵草啊。这株我就没见过。”
虚谷蹲下身，耐心地教她。
肖怜儿蹲下来，很认真地听。
说着说着，肖怜儿抬起头，不解地望着左右两边的弟子：“你们怎么停下来了？赶紧找灵草去啊！虚谷，你继续说啊！多说一点，我都不懂呢。”
虚谷从灵草的种类，用途，如何采摘一一列举出来。肖怜儿听得津津有味。
听着听着又抬起头看那两名弟子：“你们也不懂啊？”
“我们……也听听。”一名天权殿弟子干笑道。
肖怜儿从储物袋里拿出两杯灵茶：“虚谷，说渴了吧？润润嗓子继续说！”
两人各端一杯灵茶，坐在草地上，对着眼前被踩了一脚的灵草继续聊。左右两边的天权殿弟子站着，顿时觉得自己傻得不行，干脆也坐了下来：“累了，歇歇！”
虚谷低声说道：“真不要脸。”
“嗯，想办法甩开他们。”
树林上空有人影飞过，两人抬头，看到石清枫带着几十名弟子飞向了前方。树林中传来了刘元的声音：“别采了！石清枫他们飞我们前面去了。越往中心走，灵气越浓郁，灵草越高阶。咱们不能吃他们的残羹剩饭！跟我追上去！”
肖怜儿抛出了天火莹丝绫。
那两边天权殿弟子赶紧扔出法宝往前飞。一回头，一名弟子叫道：“师兄，摇光殿两人不见了！”
另一名弟子气道：“这样盯着人家，白痴都看得出来。他们说了半天灵草，早就打定主意找机会离开队伍了。一直在耍咱们哪！让刘师兄另找人去盯，我不干了！”

第7章 兽吼
天火莹丝绫载着肖怜儿和虚谷朝着来路飞驰，落到了那株巨树下。
她将应春山送的阵石放在地上。四周空气微微晃动了下，生出了片片飘渺的雾气。从外面能看到大树，却看不见站在树下的两人。
几面阵旗从巨树根部铺着毯子的地方射出，落在虚谷手中。地面的景致发生了变化。曾经冷权看到的一片草地，变成了蜿蜒虬结的树根。中间的腐土上长着一朵寸许高的蘑菇。菇盖洁白如玉，菇柄一圈圈散发着七彩的光。
“一层两层……小师祖，共有七层，真的是七阶幻彩菇呢！这可是炼制养颜丹最难寻找的一味材料。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啊！”虚谷兴奋地说道。
“容貌有那么重要吗？咱们修的是仙道。皮囊迟早要抛去才能化神飞仙。”肖怜儿用玉铲小心将幻彩菇连同下面的腐土一起采下。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年韩修文说的话：“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你还配得上我吗？”
隔了这么久，她仍记得这句话伤得她有多痛。女人哪，谁不顾惜容貌？肖怜儿将幻彩菇用玉匣装了，翘了翘嘴说道，“这一世，我都要貌美如花。留着自己用！”
“小师祖……”虚谷有点为难地看着她。
“放心吧！一株至少能炼制三枚，分你一枚，让你也永葆青春！”肖怜儿大方地许诺。
虚谷瞥着她吞吞吐吐的说道：“不是。我，我的意思是……小师祖，那天你看到明香门的女仙子没？那个穿降红衫子的。”他双手一叉从胸前滑下，“明白了吗？现在用养颜丹，不是时侯哪！”
肖怜儿哭笑不得。见虚谷很认真，她也很认真地应道：“哦！我听你的。”
虚谷高兴了：“这事啊，听我的，准没错！”
肖怜儿取出竹青草，从青石上剥下根茎嘀咕道：“你该和张淼换换，你去做三师兄的徒弟。”
她将装着两株灵草的玉匣扔进了黑木镯子里。
虚谷指着她腕间的黑镯：“小师祖，你还真有储物手镯啊？！”
“我师兄你师祖给的！你没见刘元腰间不系丝绦，换了根玉石腰带？石清枫手指上多出两枚戒指来？等到出去要搜身的时候，被长老们认出来再说呗。普通的灵草可以放在发下来的储物袋里。这种高阶灵草当然要另外藏起来。”
她说着扔出了顾小风送的绿手帕，小木屋出现在阵中：“走，修炼去。还有三个月，不争这一日。”
两人不知道的是，前方两队人已经撞在了一起。
石清枫弹出一片光幕。上面简单地画着秘境的地形图。以正中的山脉为柱，分成了七个区域。
“大家都知道越往中心山脉去，灵气越浓郁，灵草的品阶越高。元道宗分成了两队。我看咱们也一分为二如何？都是同门，争抢起来也不好看。”石清枫手指在光幕上划过，将元道宗的区域分成了两半，“你先选吧。”
这办法也算公平，选哪一半看各自的运气。刘元选了自己所在的区域。石清枫带着人正要离开，迟疑了下回头问道：“怜儿师妹和虚谷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刘元回头一看，肖怜儿和虚谷不见了。他低声问那两名天权殿弟子：“他们人呢？”
两名弟子苦笑：“刚才急着往前飞，回头没看到他们跟上来。”
这一片是他们的地界，刘元不肯当着石清枫的面落了下风：“他们在后面采灵草呢。外围没什么危险。我队里的人，就不劳石师兄操心了。”
知道她没出事就行了。石清枫什么话也没说，带着人走了。
刘元这才把冷权叫了过来：“肖怜儿和虚谷比咱们先到一步。我总觉得他们在溪边那块青石上采走了什么。你带两个师弟赶回去盯着他们。”
冷权带着人一直找到溪边采水间柱的地方，也没有发现肖怜儿和虚谷。他走进树林，看到了那株巨树。
大树周围飘荡着薄薄着雾气。也是肖怜儿和虚谷没想到冷权会特意找到这里来，大意了。冷权记得喝茶的时候，这里并没有雾气。他打量着其它地方，也没有雾，心里有了谱：“虚谷，我知道你擅长阵法。躲在阵里是吧？出来吧！刘师兄担心你俩，令我来找你们了。”
“阴魂不散哪？还盯着咱俩呢。小师祖，怎么办？”虚谷也烦了。
肖怜儿盘膝坐着，眼睛都没睁开：“阵法是你师祖做的。一个炼气弟子能破得了金丹真人的阵法？别理他！”
两人不应声。冷权又不敢走入阵中，只得叫了个弟子去报讯。自己和另一名弟子坐在旁边等。
自从进了秘境，丹田里那朵小巧玲珑的寒晶兰就自动旋转起来。修炼的速度比天穹峰快上十倍。肖怜儿和虚谷都是炼气九层，入定之后感受着丹田内真气的增加，没多久就把冷权他们抛到了脑后。
冷权和另一名弟子已经是炼气九层巅峰修为，不敢再修炼了。这里灵气太浓郁，一入定，说不定就进入到筑基突破的阶段。不能修炼，只能干等着，呼吸着空气里的灵气，偏偏现在不能修炼。两人顿时觉得时间过得极其漫长。
“冷师兄。不如试着破阵把他们拎出来？”
冷权苦笑道：“宗门几位长老中，若水道君和清风道君最擅长阵法。肖怜儿和虚谷进秘镜，清风长老和应春山能不给他们防身的高阶阵法？咱们破不了。等着吧！他们不可能一直呆在阵里不出来。”
夜色来临。森林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冷权和另一弟子惊得跳了起来。冷权手握莹石，望着黑峻峻的森林，心里有些慌乱：“虚谷！怜儿师妹！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肖怜儿和虚谷早就被声音惊醒。仗着有阵法相护，只是凝神戒备。
兽吼声像天上滚动的雷，从森林中碾压而过。
冷权高声叫道：“虚谷！怜儿师妹！若有危险，还请放我们入阵躲避！”
“狗皮膏药似的！”虚谷气结，“小师祖，你说他们干嘛跟防贼似的盯着咱们？说起找灵草，我们才两个人，怎么也不可能比他们找到的多！”
“这证明天权殿刘元不仅贪婪，心眼还小！好东西若不能捏在自己手中，也绝不会让别人占了便宜。”
屋里的莹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木屋里设施一应俱全。肖怜儿从储物袋里拿出饭菜，两人边吃晚饭边欣赏着十丈开外树上两人的坐姿。
兽吼声越来越大。它像是秘境的主宰，发泄着对入侵者的不满。
“小师祖，真不管他们啊？”虚谷扒着灵米饭，看着冷权和另一名弟子孤单地坐在树枝上，“真可怜呐。”
肖怜儿不为所动：“凶兽来了吗？来了……再看看它会不会上树。”
……
夜色中，万兽门的区域内，一名神情惫懒的弟子侧耳倾听着兽吼，眼里露出兴奋之色。他没有召唤金翅大鹏，只身在森林中穿梭着，朝着中心山脉行去。

第8章 万兽门弟子
兽吼声传遍森林的时候。元道宗的弟子也听见了。扎营的时候刘元和石清枫都考虑过安全问题，营帐外都设下了阵法。然而这是进入秘境的第一晚。听着凶兽咆哮，几乎人人都没有睡着。
一到清晨，两队人主动又聚在了一起。
石清枫说道：“刘师兄，你我各带五名弟子走前面探路如何？有什么情况也好让师弟师妹们能及时躲避。”
这样也好。发现高阶灵草，就算石清枫采了，他也能说出来，不怕他藏私。刘元点头同意。
“师兄。我炼气九层了。我跟你去！”肖明依舍不得石清枫。
“肖师妹，兽吼声你也听到了。会很危险！你还是留下吧。”石清枫叫上了北辰殿五名弟子。
十来人朝着中心山脉飞去。
肖明依望着他的身影，毫不迟疑地踏着吞云剑跟了上去。
……
清晨，肖怜儿吐出一口浊气退出了入定。
虚谷也睁开了眼睛。他走出木屋伸了个懒腰。看到冷权两人还坐在树上。气得笑了：“还在呢！看来是缠定咱们了，怎么办？”
森林中飘起了晨雾。肖怜儿想到了主意。她扔出几面阵旗，只见浓浓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将这一片地方笼罩起来。她收了小屋和阵石，低声笑道：“你送我的迷雾幻阵。反正便宜，扔了也不心疼。他们还会以为是高阶阵法，不敢闯。让他们慢慢等吧。”
两人在雾气的掩饰下离开了巨树，踏着天火莹丝陵朝正中的高山飞去。
飞到山前，才发现中间这座山脉并不小。山谷深壑林立，地形十分复杂。中间隆起的雪峰被阳光一映，山顶雪光令人目眩。
“怜儿师妹！虚谷！”
天火莹丝绫上站着两个人，飞行速度并不快。石清枫和刘元同时看到了他俩，驱动法宝飞向两人。
“虚谷，你有没有飞行法宝？”肖怜儿低声问道。
“有啊！师祖给的。”
肖怜儿差点被他气死：“有你怎么不早说？总是蹭我的！我还以为你没有呢！”
虚谷扔出一个八卦盘，站了上去，委屈得不行：“一直是你拉着我走，也没问我嘛。”
“怜儿，昨晚你没吓着吧？”
“冷权他们呢？”
石清枫和刘元同时开口问道。
哪句话都让虚谷不高兴。他抄着手道：“昨晚上我们还烤了只灵岩羊吃呢。对了，我们睡的时候，冷权冷师兄两位自告奋勇替我们守夜，在树上守了一夜呢。早晨见他俩在树上睡的香。我们不便打搅，就先走了。两位师兄若是无事，我和小师祖四处逛逛去了。”
刘元沉下脸道：“我是队长，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你们擅自行动，让我不得不分出人手去寻找你们。出了秘境，我必禀告掌门，治你们不听号令之罪。”
虚谷气极：“我说刘元，你盯着我们做什么？出了秘境，按规定上交采到的灵草。谁交谁没交。自有元婴长老甄别。别以为换根腰带，戴枚戒指，长老们就瞧不出来了。有那闲工夫，多想想自个儿吧！”
北辰殿弟子的目光落在刘元腰间的玉石腰带上，会意一笑。
天权殿弟子盯着石清枫手指上的戒指彼此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刘元的目光在虚谷和肖怜儿身上打转。看到肖怜儿尾指上的缠枝花戒指和手腕上的黑木镯，冷哼了声：“总之你们是我这一队的人，就要听我号令。”
虚谷还要和他争辨，肖怜儿拦住了他：“虚谷别说啦。刘师兄也是负责之人。眼下有什么事比秘境中发现遗迹更重要呢？”
“遗迹？！你发现了遗迹？”刘元大吃一惊。
肖怜儿往下一指：“阳光自东而来，咱们在西南。把峰顶遗迹的影子投在了地上。”
众人低头看去，草地上一处阴影果然像极了殿宇。
石清枫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弹丸，刘元急声阻止：“且慢！”
他急促地说道：“石师兄，既然发现了遗迹，不如咱们先上去看个究竟。如果有危险再通知其它宗门。”
“可是昨晚的兽吼声像是从遗迹中传出。我担心咱们人少，应付不过来。”石清枫有些犹豫。
“我们先上去看看再说，有危险再发信号！”刘元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
“也好。”
石清枫收好弹丸，放出了传音符，告知后面的弟子赶来。他看了眼肖怜儿，轻声说道：“你还是留在下面等着，有什么事我会……”
没等他说完，天火莹丝绫化为一道白影托着肖怜儿飞进了旁边的山谷。
“小师祖，等等我！”虚谷叫着也跟了上去。
刘元不怀好意地劝道：“石师兄，不是我说你。肖明依打了怜儿师妹一耳光，你还护着肖明依。怜儿师妹肯定生你的气嘛。”
她不是生气。从前她还当他是朋友，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石清枫低喝道：“走！”驱动追云靴飞向了雪峰。
“嘁！不就长了身好皮囊，有什么好拽的？”刘元不屑地啐了口，说道，“我们也走！”
眨眼工夫，人走得干干净净。肖明依脚踏吞云剑从山崖背后转了出来。她抬头看了眼遗迹，望着肖怜儿离开的方向迟疑了下，催动吞云剑悄悄跟上了肖怜儿和虚谷。
……
肖怜儿和虚谷慢悠悠地在山谷里飞着。虚谷又不明白了：“小师祖，那是上仙界的遗迹啊！咱们为什么不去？”
“昨晚的兽吼声是从遗迹中传出来的。吼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凶兽出现。它多半是被困在遗迹中了。你说能困住上古凶兽的遗迹是那么好进的吗？其它宗门说不定昨天就有人上峰了。和刘元石清枫的想法一样，都想先到先得，所以没人发信号。咱们还是趁机先采点高阶灵草。等着七宗门的信号出现再上峰也不迟。”
“哇，小师祖你看，这里简直就是个天生的药圃啊！”虚谷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舍不得跳下法宝踩下去。
草地上长着成片的二阶灵草。等级虽然低，一看茎叶，至少长了几千年。
虚谷后悔了：“早知道多带几只储物袋来。”
肖怜儿摸了摸胸前挂着的储物戒指。她这枚戒指空间极大，抵得上十个储物袋。犹豫了下她还是说道：“选年份最高的采一些就是了。”
两人落在地面，低头采挖着灵草。山风吹来，夹杂着一股异香。有高阶灵草！肖怜儿和虚谷放弃了眼前的灵草，驱动法宝寻香飞向山谷深处。
山泉泠泠从石缝中涌出，在地上形成了潺潺流动的浅水滩。水中长着一株树。树身火红，叶片椭圆。叶间怒放着黄色的花朵。
树枝上坐着个穿万兽门服饰的年轻弟子。吊梢眉，小眼睛，惫懒样儿，手里正拿着一枚拳头大的红色果子。
“丹果！”肖怜儿激动地叫了起来。
炼制增元丹最主要的材料有四种：丹果、九色莲子、阳芝、和飞龙髓。每一种都需要五百年份以上。没想到在秘境里她见到了丹果。拳头大的丹果啊，至少长了几千年。年份久远，药效好，这样的一枚丹果可以炼两枚以上的增元丹。
死丫头！鼻子比狗还灵！哪有好东西她就嗅着来了。明彻冷哼，看到肖怜儿盯着自己手里的丹果两眼放光，故意把丹果送到嘴边，作势就咬。
“师兄！不要啊！”肖怜儿心头一紧，飞到了他面前。
“不要？”明彻看了看手里的丹果，两眼一翻：“丹果可以直接吃。生吃一枚，至少能增三十年寿元。我没那本事炼增元丹，我就喜欢直接吃。”
肖怜儿急了：“师兄。我知道丹果可以直接吃。可是你能不能不吃？”
“你谁呀？你管我吃不吃！”明彻将丹果一收，从储物袋里招出了两柄大砍刀拎在手里，交叉敲了敲，“你俩眼放贼光，想抢啊？告诉你，我万兽门吴鹏也不是吃素的！”
“吴师兄你误会了！我是元道宗弟子肖怜儿，这是我的同门虚谷。我是想说，我用灵草和你换好不好？”肖怜儿想要这枚丹果想的要命。两只玉盒扔了出来，“七阶幻彩菇，两千年份的竹青草。合一起至少能换三枚七阶上清丹呢。两物换一物。你不吃亏呀！帮帮忙好不好？”
明彻眨巴着小眼睛：“是好东西，可是我觉得命长一点更好。你要换丹果给谁炼增元丹啊？”
“师兄！”肖怜儿眼圈一红，“一看师兄就知道您是少年天才。二十岁前顺利筑基一点问题都没有。您的寿元还长着哪。可是我那师尊却只有区区二十年的寿元了。他老人家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我能不想办法找齐增元丹的材料炼制一枚丹药孝敬他吗？为了这事，虽然我修为低，掌教道君都感动了。特意批了一个名额让我进秘境。不信，你问他！”
虚谷已经听傻了。他呆呆地点头：“全元道宗都知道你孝顺！”
四年不见，这丫头求人的模样能让石头都动心哪。撒谎骗人的功夫也见涨。不戏弄她，他都对不住自己改头换面的形象。
“唉，我也很同情你呀！怜儿师妹！”明彻重重咬着后四个字，拿出丹果放在手上倒腾着玩，摆出一副我考虑考虑的神色。瞥见肖怜儿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丹果，已经急躁起来的时候，他深吸口气：“你真的很孝顺！”
肖怜儿大喜：“多谢师兄……”
明彻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是决定吃掉它！”

第9章 果然皮厚
看到她瞬间变得呆滞，明彻实在没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哎哟！甭演戏了！你师尊清风长老才四百岁呢，什么区区二十年寿元！一进秘境，我就知道你叫肖怜儿！谁叫你挨了一耳光呢？打你的人才叫肖明依吧？哈哈！”
吊梢眉小眼睛！长得真丑！明明早听出自己在撒谎还陪着演戏消遣她！肖怜儿气极：“虚谷，动手！”
她瞬移到树下，双脚一踏水面，水层层飞起，化为一道道旋转的飞刃击向明彻。
虚谷抬手，数面阵旗飞射入地，启动了阵法。
明彻眼前景致一变，置身于无际的土林之中。黄土墙轰然砸落，地面不停地冒出地刺。他闪身躲避，地面蓦然变成了泥沼，一股吸力缠着他的双脚要将他拉进沼泽之中。
他挥舞着两把大砍刀往地面一划，身体跃起，大叫道：“不是说好三宗四门同舟共济守望相助么？你这死丫头居然不顾道门情谊下毒手抢我的宝贝！”
“阵法开启，杀了你也没人看见！交出丹果，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肖怜儿挥动缠水带与水刃击向明彻。
为了进秘境，明彻把修为压至炼气九层巅峰。
晶莹的水带从四面八方飞舞而至，他挥着砍刀左躲右闪。对付肖怜儿的攻击和虚谷的阵法没问题，就是真气不够用啊。
那种伸根手指头就能把人摁扁的感觉没有了。他不由叹息：“真不习惯啊！”
肖怜儿和虚谷却大吃一惊。
土墙砸落，明明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他总能在最后一刹踏出一步避开。明明缠水带与水刃封死了他所有的路，他总能找到一丝空隙滑开。
虚谷叫道：“小师祖！耗尽他的真气！”
“还用你说！只要他跑不出去，迟早会投降！”肖怜儿攻得越紧，****的水带灵活地飞舞，密密封住了明彻，时不时还会突然变成一枚枚锋利的飞刀旋转刺向他。
虚谷催动阵法再变，九道黄色的旋风朝明彻卷了过去。
明彻躲避着卷风，每一次躲闪跳开，肖怜儿的飞刀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像是战斗经验极丰富，总是能猜到他躲闪的方位。逼得他不得不集中精神应付。看够了肖怜儿的攻击力，明彻叫道，“停手停手！不停手我马上把丹果吃了！”
肖怜儿瞧准他的落脚处，一条水带灵活地缠了过去，咯咯直笑：“你有那闲功夫吃果子么？”
再也没地方躲了，明彻下意识地用手指点向袭来的水带。水带没有如他期望一般消散，顺着手缠住了他的手腕，猛然将他拉得飞了起来。一股股白色的水流像蜘蛛网扑向了他。四面土墙合拢封住了他所有退路，瞬间将他封了进去。
虚谷扔出几枚符箓粘在了土墙上。明彻真气击打在墙上，符箓光芒闪烁，将他的真气化解开。他笑嘻嘻的在墙上开了个小洞。看到一张愤怒的脸，得意地笑了。
“喂！二打一，要脸不要？”明彻气结。他点向水带时才想起，这会儿自己是个炼气弟子。不是元婴期吹口气都能吹散法术的修为。如果不是不想暴露魔门法术，看他不揍得肖怜儿屁股开花！
肖怜儿凑近他，锋利的水刃在掌心旋转：“自己主动交出来，免得被射成蜂窝！”
“不放我，我现在就一口吃了！”戏弄不成，反被捉。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明彻拿着丹果在鼻间嗅着，“来呀！进来拿呀！”
虚谷手指轻弹。房间里地刺不断冒出，看到明彻在里面跳着躲闪，笑嘻嘻地朝他伸手：“扔出来！”
“停下停下，爷又不是猴子！”
土刺停了。明彻又叫道：“不行，给你们了，不放我怎么办？”
虚谷笑道：“那行，我们先杀了你再来拿就是了。哎呀，你还敢瞪小爷！”
吴鹏的双瞳闪烁着绚烂的光芒，朵朵繁花次第绽放！
虚谷瞬间着了道，挥手间贴在墙上的符箓飞回他手中，土墙形成的囚牢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做完这事，他变成了一根木头，呆滞地站在原地。
“千，千花……入梦来？”肖怜儿吓得结巴起来。
是明彻吗？这个叫吴鹏的万兽门弟子会是他吗？不，不可能，这是炼气弟子才能进的秘境。他怎么可能进来。他是魔门弟子，不是明彻！
吴鹏缓缓朝她走来，吊梢眉小眼睛，笑起来一副猥琐样儿。
肖怜儿拼命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用尽全部真气发出了她最厉害的一击：“裂锦刀！”
远处，肖明依隐约看到三人似乎是想争夺什么宝物打了起来。阵法旋转，浅滩之上出现密集的土林。紧接着一片浅滩都被迷雾笼罩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突然，她看到溪水倒卷洄流。一股不压于自己的水性真气吸走了所有的水流。
“肖怜儿，你炼气七层的修为竟有如此手段？”她喃喃说道，心里震惊无比。耐着性子继续等。
阵中，水流倒卷，围绕肖怜儿盘旋。她绷着小脸，长发飞挥，散发出磅礴的气势。
“哎哎哎！你这么拼命做什么？”明彻一抹脸，身体挺直，露出了真容。
肖怜儿蓄势待发，突然看到是明彻，已来不及收回，真气强行逆转，卟地吐出一口血来。水流哗啦啦倒在地上，将她淋了个透湿。
她来不及说话，盘膝坐下，阖目入定。
浓郁的灵气引入经脉，丹田里的寒晶兰转动生出层层雾气修复着受伤的内腑。
隔了半个时辰，肖怜儿才睁开眼睛。看到明彻的脸，气不打一处来：“逗我好玩是吧？”
他弹出一道法术，烘干了她的衣裳，静静看着她：“不好玩。”
肖怜儿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扑过去抱住了他：“明彻，明彻，是你太好了！”
娇小玲珑的身体散发着少女独有的香，笑声像莺鸟，清脆动听。明彻低下头，目光闪烁不定：“你这么想念魔门中人，你师傅知道吗？”
“师傅知道了肯定会夸我！”肖怜儿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着他身上万兽门弟子的法袍，啧啧称赞：“魔门法术果然不凡！你居然有克制修为的办法混进来。入口处可是七宗门的元婴长老守着呢。”
明彻掀袍在土台上坐了，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痛快了：“说说，清风能夸你什么？”
“夸我有机缘啊！你混进来，肯定有所图。你吃肉，我跟着喝口汤可以吧？”肖怜儿也坐了下来，满脸兴奋的笑容。
他就知道！明彻伸手捏住了她的脸，指腹从她脸上擦过：“被打了一耳光还若无其事，果然皮厚！”

第10章 饿狠了
她的脸很小，掌心像托着只粉嫩的薄皮蜜桃。双瞳盈盈，瞧着心就软了。明彻松开手，弹出一道法诀烘干了她的衣裳，慢悠悠说道：“说吧，骗我说自己叫肖明依这事，你用什么赔我？”
肖怜儿一愣。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吃吃的笑：“我真笨死了。你明明说漏嘴，也没听出来。哎，这名字不就一符号么？你说你叫明彻，你该不会把师傅和我都骗了吧？”
“行行行……那事就算了！你胡搅蛮缠，我也没办法证明给你看不是？不过，你的确笨，这点我要指出来。”
“不说我笨，就显示不出你有多聪明是吧？”
明彻冷笑：“倾全力用法术，收不回来扔旁边不行？除了我，上下左右你找不到地方扔？你不笨？别人受伤也比让自己受伤好。这个道理都不懂，你不笨？
当时来不及多想，只想着法术是对着他发出去。被明彻骂了两句，肖怜儿也觉得自己脑袋转的不够快。
见她不还嘴了，明彻清了清嗓子，摊开了手。掌心托着那只丹果递给她：“就这么想要？你对清风真够孝顺的！七阶幻彩菇也舍得拿来换。”
“增元丹比养颜丹材料难收集嘛。真给我啊？”肖怜儿盯着丹果，高兴起来。
“不就是丹果嘛！拿去！”
他也是元婴修为，他也需要吧？八百年寿元，炼气弟子觉得漫长，元婴修士却觉得短暂，肖怜儿迟疑了：“你也需要增元丹是吧？所以才舍不得和我交换。要不，等我找齐别的材料，你再分一半给我？”
明彻将丹果扔到了她怀里，难得地咽了咽口水，说出一句让肖怜儿目瞪口呆的话：“我是饿了。忘记炼气弟子不能辟谷，没带吃的。又担心被人认出来，一进秘境我就和万兽门的人分开了。只好摘果子充饥。”
“造孽哦！”原来是这个理由！肖怜儿毫不犹豫收了丹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食物，“吃吧吃吧！这三个月伙食我包了。不会让你饿着。你别糟蹋灵果了。”
明彻指着一条烤灵岩羊腿：“这怎么吃，你聚水为刃切成片吧！”
“不！羊腿就要抱着啃才香！我最喜欢看别人大口吃我做的菜了！”肖怜儿不干。她想起青阳城租住两日的院子。明彻一来，铺着地毯，摆着屏风，躺在铺有胭脂虎皮的榻上。还燃着香炉。她很想看看高贵冷艳的明彻抱着羊腿啃是什么样子。
想看他出糗？明彻用两根手指头捏起了羊腿，轻轻凑到嘴边，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热气香气与汁液顺着牙缝涌进嘴里，柔嫩滑爽的肉一入口，他还没来得及吞咽，口水就不停地往外涌。肚子也跟着咕噜作响。不就是抱着啃吗？他瞪了眼肖怜儿，改捏为握，两手捧着，狼吞虎咽。
呀，还真饿狠了。见明彻吃的这般凶狠，肖怜儿有些不忍心了。她捧着一杯灵茶递到他嘴边：“喝口水！别噎着了。”
他凑过去喝了半杯茶，冲她笑：“多少年没饿过了。嗯，我知道清风为什么收你为真传弟子了！他就是个吃货！冲你这手艺，他就舍不得放你离开摇光殿。”
肖怜儿可不敢评价自己的师傅，笑着问他：“几天没吃饭了？”
“五天。这个吴鹏为人奸滑，同门不喜。总是独来独往。正是合适人选。万兽门出发前一日，我才换成他的身份。就是忘记带吃的了。路上遇着散修劫舟，没一个同门提醒他躲避。人缘差到这份上，我也不好意思去讨吃的，只好忍着。”明彻吃完一整条羊腿，缓过劲来了。
肖怜儿看了眼木桩般站着的虚谷，心想虚谷肯定不知道自己傻站着，那就再站会儿吧。她嘀咕道：“我还以为是魔门劫舟，你趁乱混进去的呢。”
“要躲开秘境的反噬，骗过三宗四门元婴长老的眼睛，需要魔门几位长老同时施法压制修为。否则上一次在青阳城扮成虚谷，我就不会被韩修文发现了。”明彻笑道，“总之，我现在和一个普通炼气弟子没什么区别。多会几门法术多些经验罢了。”
“这样啊！”
“很失望？怕你连汤都喝不到了？”
那双眼睛又闪烁起来。
肖怜儿好奇地望着他：“你的脸色看起来比我还失望。”
“你说，我一个元婴大能，总被个小姑娘当枪使……清风不就收了你做徒弟嘛，你就想着给他弄增元丹。”明彻长叹，“我觉得很吃亏哪！”
“我拿你一枚丹果，还包了你三个月的饭呢。上次在青阳城，你前脚跑了，韩掌教就跑来找我问话。吓得我腿都软了！说起来，我才吃亏呢！”肖怜儿仔细一回忆，她还真没占着明彻的便宜。
“好了好了。不就是让你蹭口汤喝嘛。”明彻看向虚谷，“不过，你跟我走了，他怎么办？”
肖怜儿心里对虚谷说着对不起，眼巴巴地望着明彻：“他心眼实。宁肯不进遗迹也会来找我的。”
明彻望向雪峰之巅，思虑再三道：“那就带着他好了。回头我再施展一次幻术好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我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也许应付不了里面的禁制和那头凶兽。会有危险。”
跟着七宗门的弟子走，她连汤都喝不到。肖怜儿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怕。”
“是你不怕，还是跟着我不怕？”
“都不怕。”
明彻笑了起来，一抹脸，再次变成吴鹏的模样。他在虚谷面前转了转，召出了金翅大鹏。
肖怜儿看到虚谷茫然空洞的眼睛活泛起来，露出了笑容。
“小师祖！”虚谷睃了明彻一眼，低声说道，“他把丹果给了你，还说知道怎么进遗迹，需要帮手。咱们能信得过他吗？”
好厉害的幻术！肖怜儿也压低声音说道：“跟着石清枫刘元，咱们能喝上汤吗？不如冒险一试。”
“喂！别拿了丹果就反悔啊！”明彻坐在大鹏上，不耐烦地催促道。
虚谷仍在犹豫：“遗迹有没有好东西还不知道。不如多采些高阶灵草，咱们也不虚此行了。”
她可以去冒险，虚谷呢？肖怜儿一咬牙，突然使出缠水诀绑住了虚谷：“对不起，虚谷。我不想你跟着我冒险！你去雪峰和师兄他们汇合吧！”
“不！我跟你去！小师祖，你放开我！”虚谷大惊。
肖怜儿跳上大鹏背：“快走！”
金翅大鹏带着她和明彻迅疾飞上了天空。
“小师祖！”虚谷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远处，肖明依看到金翅大鹏载着两人飞走。又隔了片刻，土阵消失了。虚谷踏着八卦盘往大鹏飞走的方向追去。
她抿嘴一笑，低声自语道：“肖怜儿，想打劫别人，结果把自己赔了进去。你可真倒霉呀！”
砰！砰砰！
天空中数朵烟花绽开。各宗门召集同门的信号在雪峰上空出现。
肖明依笑着踏上吞云剑飞驰而去。
虚谷站在空中看不到金翅大鹏的身影，垂头丧气地飞向雪峰，气鼓鼓地说道：“小师祖，你没良心！”
山岩背后躲着的明彻和肖怜儿看着他们飞远，重新飞向空中。
明彻笑了起来：“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骗我说，你叫肖明依了！恨不得我找她的麻烦是吧？”
肖怜儿也看到吞云剑上的肖明依，无奈地说道：“她心里有了执念，生了心魔。不除掉我，她将来进阶麻烦大了。”
“后来怎么不想打回来了？”
“后来，我改主意了。”肖怜儿说道，“石清枫说，你来打我吧。她很激动地拦在他身前。我看得出，她不是装的。他给了她勇气，让她说，无论我想怎么对付她，她都接着。那一刻，我决定再原谅她一回。”
“被她感动了？觉得她是因为石清枫打你？我记得四年前在醉仙楼，暗中对你下手的也是她吧？丫头，你是在养虎为患。”
不是感动。是那一刻她想起了易轻尘。想起了易轻尘的痴情。
“但愿虚谷不会生我的气。”肖怜儿改变了话题。
“你是为他好。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从明彻口中肖怜儿这才知道。魔门古老的典籍上记载着上仙界的一些奇闻传说。其中一段文字说，上仙界生长着一种雷劫木。有雷劫木的地方常年电闪雷鸣。遭遇雷电轰击，树木焦黑如炭，却拥有神奇的生机。雷电过后，焦木上又会有新枝绿叶长出。
五千年来苍澜大陆没有元婴化神飞仙。魔门却有过炼成元婴的修士，屡屡在化神之时抗不过雷劫陨落了。如果拥有雷劫木，就能制成抵御雷劫的法宝。
凤阳后山首乌峰秘境显迹，持续了一个月的电闪雷鸣。魔门觉得这个秘境中也许会有万年雷劫木存在。
“你快炼成元婴了？”肖怜儿有些好奇。
明彻眼睛一亮：“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你打听我的事。我也想听听你的秘密。”
“当我没问。”肖怜儿的嘴巴再次闭得像蚌壳一样紧。
明彻在她身后比划个掐脖子的动作，遗憾不己。
金翅大鹏停在了雪峰背后的山坳里。明彻轻车熟路领着肖怜儿走到一面石壁前，打出繁复的手势。
石壁消失了，露出一道古朴的门户。
“你来过？”
明彻走了进去：“昨晚来的。肚子饿了，打算找点吃的再来。你能凑巧在山谷里遇到我，证明你和遗迹有缘。”
门内一条长长的台阶通向上方。石壁上嵌满了照明用的莹石。看起来是通向山顶的殿宇方向。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路的？”
“我连这里可能会有雷劫木都知道，道门有人知道吗？”
小眼睛吊梢眉，惫懒样儿。看在肖怜儿眼中，仍然是那个长眉入鬓，肆意张扬的明彻。
他极自然地牵着她：“跟我来。”
台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山腹里安静的只听到两人身影掠起的风声。肖怜儿紧张地握紧了明彻的手，手里握着天火莹丝绫。万一有机关，她还能用天火三式抵挡一下。
走了有一柱香的时间，两人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明彻转头看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肖怜儿道：“万一有机关呢？我当然要戒备一二。”
“谁说有机关的？”
“没机关你牵着我走做什么？”
“元道宗小仙子的玉手，又嫩又滑。不牵白不牵！”
肖怜儿气得笑了：“你多大了？”
明彻哈哈大笑：“现在不紧张了吧？”
他望着眼前的石厅，语气变得凝重：“这里有禁制，也有机关。”
…………
雪峰之巅，三宗四门的几百炼气弟子齐聚在山顶。
冰雪之中露出一座巍峨殿宇。白玉所建，不带丝毫杂色。围墙背后是一片浓雾。殿门紧闭，门楣上刻着天神花园四字。
虚谷飞到峰顶，默不作声地和元道宗弟子站在了一起。
冷权眼尖，看到他高声喊了起来：“刘师兄！虚谷来了！不过，他是一个人。咱们队就差怜儿师妹了！”
“我小师祖才炼气七层，遗迹里有好东西也轮不到她。遇到危险谁也护不住她。她在山下采灵草也是对宗门做贡献。各位师兄该不是差了她，就打不开遗迹的门吧？”不等刘元喝问，虚谷就开了口。
刘元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我是怕她单独离队有危险！”
“听刘师兄这意思，跟着你进遗迹就没危险了？”虚谷担心肖怜儿，一股邪火全奔着刘元去了。
“你胡搅蛮缠！”
“刘师兄！”
这时，石清枫和其它宗门的领队商议之后回来，听到两人争执，他沉吟了下道：“虚谷，你若不放心，可以下山去陪她。”
“怎么，北辰殿也看我摇光殿人少，不想让摇光殿分一杯羹？”虚谷讥道。
石清枫眼里闪过一丝怀疑，笑了笑：“随你。”
他拉着刘元到旁边说了下情况。刘元恨道：“敢情丹宗剑宗和禅意门昨天就直奔峰顶来了。打不开门，才想到发信号。”
“这点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先去试，也省了咱们的力气不是？公推剑宗封斩暂时担任指挥。集合弟子，全力攻破大门再说。”石清枫温和地说道。
片刻之后，几百弟子盘膝坐在宫殿前面，听剑宗封斩号令，一起用真气法宝攻向大门。
空中剑光，法宝光华和各色真气聚集如虹，撞向大门。
门楣上的四个字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个巨大的护罩升起，将整座宫殿笼罩起来。

第11章 你是魔，我是道
明彻和肖怜儿往前走了两步。
石室不大，四壁雕刻着各种植物花朵为装饰。中间摆着一套精美的玉石桌椅。
“这里看起来像间休息室，不像有禁制和机关……”肖怜儿话音刚落，石室震动，只见阶梯入口处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明彻看到那道屏障出现，整个人都放轻松了。大摇大摆走到桌椅前坐下，两条腿不客气地抬到了桌上：“不用我忙活了，喝茶等着吧。”
“刚才还说有禁制和机关！装神弄鬼！”肖怜儿嘀咕着走到屏障前，指尖一缕白色的真气弹了上去。如泥牛入海，真气被屏障吸了进去。她慢慢围着石室转悠，努力辨认着上面的石雕：“都是一些下仙界快绝迹或者已经绝迹的奇花异果。宗门给的玉简里有。”
她走到一面石雕前站住了。
这幅石雕与众不同。高三丈宽两丈，正中一株参天巨树，枝杆虬结如苍龙。上方一道闪电托着长长的尾巴与树身相连。巨树的树身正中有一颗心。
“这就是你想找的雷劫木？”她转过身问明彻。
“知道上面那座宫殿叫什么吗？我昨晚就上去看了。门楣上刻着天神花园的字样。”明彻双手枕在脑后，笑吟吟说道，“传说天地初分时，统掌仙界的神君在仙宫中修建了一座天神花园，收集了仙界每一种奇花异草异树。神君遣人面马身的英召神兽看守着天神花园。后来有个凶神不服神君统治，不仅也建了座仙宫，同时在仙宫中也建了一座天神花园。被称作小天神花园。看守花园的是只刑天兽。刑天兽仇恨修仙之人，喜噬修士的魂魄为食。吼声如雷。”
“你是说，这座秘境中的遗迹是小天神花园的碎片？”
明彻朝她勾了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茶！点心！”
肖怜儿马上走了过去，拿出两盘灵果点心，殷勤地倒茶：“除了奇花异草，遗址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灵茶飘香，点心诱人。明彻舒服得像没了骨头，瘫靠在椅子上：“还有那位凶神的丹室。不过，不灭掉刑天兽，休想从里面采走一草一木，拿走一件宝贝。”
上仙界大能的丹室！随便留几枚丹药都能让人脱胎换骨，修为长着翅膀似的飞涨。肖怜儿口水都快淌下来了。她嘿嘿笑道：“你知道的这么多，肯定有办法除掉刑天兽的是吧？”
“无需本座动手。等上几日，七宗门的弟子攻破宫殿的防御护罩，破坏掉禁制，一拥而入。刑天兽在秘境里饿了几万年，猛然见到这么多可口的点心，必会发狂。”
“然后弟子们四散逃跑，刑天兽出天神花园追捕。咱们就可以趁机进去吃肉喝汤？”肖怜儿机灵灵打了个寒战，脸色变得苍白：“不愧是魔门中人！以几百人的性命为诱饵引开凶兽，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我残忍？我有逼他们去攻破遗迹护罩，破坏禁制吗？我不过是利用他们的贪婪，趁虚而入罢了。”明彻的眼里没了笑容。
“几百人！还有虚谷……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外面这么危险，我还不如让他跟着我一起！”肖怜儿怒了。
刚才还笑靥如花，转眼就指责自己。明彻粲然一笑：“你总会忘记一件事。我是你们道门中人恨不得砍成渣的魔修！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们。”
是，他没有义务告诉她的。他神情惫懒，笑容里透出淡淡的疏离。她为什么总会忘记他是魔门中人呢？
“如果不是我在山谷遇到你。我现在也在山顶和七宗门的弟子一起攻打遗迹。我一样会遇到那只刑天兽。可能，就成为了它的口中食。我是道门弟子，你能带我来这里，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肖怜儿转过身，走到阶梯入口处：“我猜，你能顺利地找到山腹的入口，也会有进出防御护罩的办法。”
一道符箓从身后飞来，贴在了屏障上。符箓变大，像块门板似的，光芒吐放，隐入屏障之中，变成了一道门。
“你走。去告诉他们。想要除魔卫道，本座恭候。”明彻的声音冷冷传来。
肖怜儿回过头。他双手枕在脑后，腿架在桌面上，望着那副雷劫木的石刻出神。
“别的人我管不了。但我不能不管虚谷的死活。”肖怜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食物搁在门口，毫不犹豫地踏上天火莹丝绫，穿过那道门，飞下了台阶。
石室静寂，明彻腿一抬，桌上的茶壶茶盏被他扫下了玉桌，一地碎响：“虚谷……道门弟子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就不该再出去找这个死丫头！”
他转过头，看到门口一堆食物，心头火起：“扔地上喂狗啊！”
骂完他却将食物收进了储物空间，走到那幅雷劫木石刻面前。他的目光盯着树身那颗心，缓缓伸出手指。一缕金色的真气从指尖涌出，顺着树心的凹槽缓缓划动：“不死雷劫心，本座便凭本事去取。”
…………
肖怜儿飞上了雪峰。
围墙后的迷雾中传来阵阵雷鸣般的兽吼声。
宫殿外的平地上七宗门弟子已经建起了营帐，布下了阵法。轮流派遣一百名弟子攻击着防护罩。
肖怜儿看到元道宗的营帐，冲了进去。
“石师兄！刘师兄！”
正在议事的石清枫和刘元看着肖怜儿飞进来，刘元冷笑道：“师妹着什么急？不是说不打算进遗址冒险，在峰下采灵草吗？”
“请告诉其它宗门弟子，停止攻击！防御和禁止被破坏，里面那头凶兽会跑出来！咱们对付不了！”肖怜儿干脆地说道。
“怜儿。”石清枫看到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你坐下慢慢说。”
肖怜儿摇头：“我不坐了。秘境里灵气充足，灵草丰盛。已经是最大的机缘。上仙界的凶兽不是咱们这些炼气弟子能对付得了的。还请师兄马上告诉其它宗门的领队师兄，停止攻击。”
“师妹怎么知道攻破防御和禁制，那只凶兽就会跑出来？”刘元很好奇。
“这不是明摆着吗？昨天进秘境，兽吼声响了一整晚，却没有出现。定是被关在遗迹中。咱们攻破防御，破坏了禁制。它当然会跑出来。谁能抵挡得住上仙界的凶兽？”
刘元呵呵笑了起来：“师妹不过也只是猜测而己。谁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形。万一那只凶兽被锁在什么地方，咱们进去之后，不入险地。它也只能愤怒的吼吼罢了。仙道艰难，想得到宝物，焉有不冒险之理。”
肖怜儿懒得理他，直接看向石清枫。
石清枫无奈地说道：“此事是三宗四门领队弟子共同做出的决定。元道宗又分为两队，就算我相信师妹，我队上的弟子也不肯路过宝山绕道而行。怜儿，对我们这些炼气九层的弟子来说，这是最后一次进入秘境。谁都不想错过机缘。”
“机缘谁不想要？也得有命拿才是！石师兄，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肖怜儿急了。
“怜儿。”石清枫放柔了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外出游历过。对于修士来说，为了得到机缘，冒险也是值得的。我会告诉别的宗门师兄弟。布好防御阵，以防万一。不攻进遗迹的话就不要提了。你别怕，呆在营帐中别乱跑。我会保护你。”
“我知道了。”肖怜儿脑中响起了明彻的话。没用的，她知道。哪怕明确告诉他们里面是只专噬修士魂魄的刑天兽，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见她答应，一股喜悦涌上石清枫心头。见刘元在旁，他不好意思多说，匆匆说道，“记着你答应我的话，乖乖呆在营帐里，别乱跑。”
肖怜儿心乱如麻，转身出了营帐，看到虚谷板着脸站在一旁。她拉住虚谷的胳膊低声说道：“跟我来！”
虚谷抬头望天，眼泪直往肚子咽：“你把我甩开，现在找我做什么？”
胳膊被肖怜儿狠狠的拧了一把，他疼的嘶嘶直吸凉气。
“我是你师祖！我回来救你性命，你还敢给我脸色看？！”肖怜儿火大，拽着他跑到了角落，左右瞧着无人，低声数落道，“不让你跟着去，是怕有危险。现在我知道危险是什么了，赶紧跑回来找你。他们不听我的劝，硬要强攻。我管不着他们，我只能管着你。”
“多谢师祖关心，用不着。”虚谷气鼓鼓地顶了回去。
石清枫刘元不听劝。虚谷拒绝她的好意。肖怜儿突然想起明彻赶自己走的冷淡模样，蹲在地上小声哭了起来。
见她哭，虚谷顿时气短，蹲下来哄她：“我错了，你别哭行不行啊？”
“你不懂！”肖怜儿把脸埋在胳膊里。她明明知道见了遗迹，人人都因贪念想进去找宝物。她还是把责任推到了明彻头上。
“小师祖，别哭了好不好？”虚谷只差给她跪了。
肖怜儿抬起脸，红着眼睛问他：“你听不听我的话？”
“我听。”虚谷斩金截铁回道。
“我们下雪峰去！”
两人往营账外走，迎面被冷权带人拦住：“你们不能走。”
“笑话，我们的任务是进秘境采灵草。你们爱进遗址是你们的事。我们不去。”肖怜儿冷冷说道。
冷权悠悠说道：“现在不是让不让你们采灵草的事。万兽门有名叫吴鹏的弟子失踪了。听说失踪之前是和师妹在一起。万兽门找元道宗讨说法。人在大帐。还请师妹去向万兽门的师兄解释下。”
肖怜儿第一时间想起了肖明依。她一定是看到自己独自回来，不见吴鹏，暗中向万兽门通报消息。
见冷权的模样，不说清楚，肯定不会放他们走。肖怜儿带着虚谷就去了大帐。反正肖明依只是看到，没有证据。她凭什么要承认？

第12章 我不会喜欢你
肖怜儿掀帘进帐，好奇的看了眼三名穿万兽门服饰的弟子。先向石清枫刘元行礼：“见过两位师兄。”
声音婉转，清脆。
万兽门三名弟子神色微怔，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么个柔弱娇美小师妹。长发间插着枝浅紫透明的发簪。流光宛转，映得一脸小脸像花蕊上的轻雪，吹口气都怕化了。
刘元的目光只从她腰间的储物袋和腕间黑木镯上扫过。
石清枫眼里盛满了喜悦与如释重负的轻松：“师妹，这是万兽门三位师兄。”
“师兄好。”肖怜儿转向三名弟子行礼。
万兽门几人相互递过一个尴尬的眼神，还礼之后，语气甚为抱歉：“我们接到讯息。说门中弟子吴鹏找到了一件宝物，和师妹……发生了争斗。吴鹏至今下落不明，所以，不得不来向师妹求证。”
一点底气都无。哪有刚进来时的咄咄气势。刘元和石清枫都有些诧异。
虚谷抢着说道：“贵门那位吴师兄修为如何？我小师祖不过炼气七层。他的修为比我小师祖还低？”
肖怜儿也轻声说道：“我一直和我的师侄孙呆在一起。今晨他见到信号上雪峰，我修为低，不愿进遗迹冒险，在峰下采灵草。我们分开不过两个时辰。贵门那位吴鹏师兄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呢？”
万兽门三位弟子苦笑不己。吴鹏已是炼气九层巅峰。为人奸滑。谁都不信他会被一个炼气七层的女弟子害了。他们倒也不是紧张吴鹏的生死。而是对他得到的宝物生出了兴趣。现在看到肖怜儿是这么个柔嫩小姑娘，说不定是吴鹏见人家落了单，起了色心有意****。
“师妹勿恼。吴鹏素来喜欢独来独往。进了秘境就与同门分开了。我们毕竟是同门，接到讯息，前来求证罢了。”
“三位师兄担心同门，也是应有之责。怜儿不过是回几句话罢了。还望吴鹏师兄早日与同门取得联系。”肖怜儿心里一松，盈盈浅笑。
刘元插嘴说道：“既然三位也不知道示警的是何人。岂能轻易相信？我猜几位大概是紧张吴师兄找到的宝物吧？怜儿师妹说不认得吴师兄。你们大概也是半信半疑。眼下攻打遗迹防御要紧。出了秘境，在七宗门的元婴长老们面前，孰是孰非自有定论。三位师兄以为如何？”
万兽门三名弟子便道：“刘师兄所言有理。告辞。”
万兽门弟子一离开，肖怜儿带着虚谷转身就走。
刘元身影一晃，拦在了两人身前：“不论师妹是否真的认识万兽门弟子，还请留在雪峰营帐为好。”
虚谷讥道：“小师祖说了不认得什么吴鹏，刘师兄好像不信。心里该不是惦记着那个吴鹏找到的什么宝物吧？”
“刘师兄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万兽门嘴上信了，万一师妹离开营帐下了雪峰，又擒着师妹逼问呢？万兽门弟子最擅长驭兽驱虫。伤着师妹也不好向清风长老交差不是？”冷权在旁边帮腔。
肖怜儿怒了，手中一柄透明的飞刃旋转不己：“看来，今天要我和虚谷打出去了？”
“怜儿！”石清枫喊了她一声，对几人说道，“我保证师妹会留在雪峰营帐。你们先出去吧，我劝劝她。”
刘元似笑非笑地对石清枫说道：“石师兄，你是掌教教君的真传弟子。百名元道宗弟子可都以你马首是瞻。”
他朝冷权使了眼色，几人扬长而去。
“虚谷师弟，你……能让我和怜儿单独说几句话么？”石清枫彬彬有礼的询问道。
虚谷却不听他的：“石师兄好威风哪。不愧是掌门道君的真传弟子。管到我摇光殿来了。小师祖，咱们走。”
“虚谷，你先出去吧。我也有话对石师兄说。”肖怜儿垂下了眼眸。
“那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事你叫我。”
帐中诸人离开，石清枫抬手布下一个禁制，知道无人能偷听到两人说话，这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和虚谷分开这段时间一定有别的事情发生。如果你真的夺了吴鹏的宝物，我帮你藏着，出去我还你。师尊……师尊给了我一枚储物玉坠。他不会让人搜到的。”
肖怜儿抬起头。她知道石清枫一直很聪明。他能猜到自己和虚谷分开两个时辰，绝不会是单独采灵草去了。她也知道，他是真心想帮自己。
“石师兄，我没有杀吴鹏。更没有夺他的宝物。多谢你。我和虚谷不想留在雪峰冒险，告辞！”
“怜儿！”石清枫深吸了口气道，“好，就算你不惧万兽门弟子找你麻烦。你也不能离开雪峰元道宗营帐。怜儿，我是为你好。就算你怪我不顾你意愿，我也不想让你遇到危险。留在营帐里，留在我能看到得你的地方。出了秘境，你怎么罚我都行！”
一席话听肖怜儿心火乱窜。她知道石清枫是一片好心，可这样的好心她真受不起。她猛然抬头逼视着石清枫：“你以为你修为高，法术强，你以为把我留在雪峰营帐就是对我好？我说不能攻打遗迹，你们心有贪念不听。我想活命，想离开雪峰，你也不当回事。你总是自以为是，总是自以为是做你认定对我好的事！你问我需要吗？喜欢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我不能放你走！”石清枫忍耐着，轻声说道，“我担心你。留在营帐，有什么危险我才能在你身边。”
“我不需要！”肖怜儿觉得石清枫练了缠水诀，而她现在的心情，就想握着一把烈火刀，把他的****多情砍成碎片。言语也变得尖刻，“你在忍受我是吗？你不需要忍耐。是我不知好歹，我不领你的情！”
她转身就走。石清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我喜欢你。”
一片红晕泛上了那张白玉无暇的脸，眼神羞涩着不敢看她，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肖怜儿隐隐听到了澄心湖传来的风铃声。
“我常常想起你欢呼着跳下擂台的脸。怎么也忘不了。”
“如果，想一个人想了四年，还是想时时见着她保护她，便是喜欢她了吧？”
他看到她的手移上来，搭在他手上。心砰砰急跳，震得他听不到别的声音。
她的手没有握住他的，像拂去衣上的尘埃，轻而坚决。那一点点力道像山一样压过来，他的手无力的滑落。
“肖明依打我一掌，她向万兽门告密，她隔了四年仍然恨不得我去死！你觉得她不过是心眼小，使小性子罢了。你知道我不像这张脸看起来那么柔弱善良。你原谅我，你觉得我有苦衷，你替我隐瞒。石师兄，你是好人。你忍让所有人，是谦谦君子。可是我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
他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肖怜儿平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脸苍白，眼瞳黝黑，喉节上下动了动：“得罪了！”
一股真气蓦地冲入她的经脉，肖怜儿万万没想到石清枫会出手封她经脉，身体软软倒下。
石清枫将她抱起放在榻上，转身走了出去。
虚谷看到他出来，往里瞥了眼：“我小师祖呢？”
石清枫叹了口气：“你进去吧。”
虚谷睃了他一眼，掀起帘子走了进去，看到躺在榻上的肖怜儿。
数道光屏闪烁，虚谷大惊回首。只见一道幽蓝色的网反扣，将他和肖怜儿罩在里面。他一掌打上去，柔软的屏障将他弹了回来。
“等没有危险，我就放你们走！这是我师尊赐我的防身法宝，我不会害你们。”石清枫走进帐蓬，手中数面阵旗投入土中，空间晃动，两人连同那张网凭空消失不见。
石清枫往身后的空中抹去，幽蓝色的网中虚谷正在跳脚大骂，声音却丝毫没有传出来。他望向榻上坠落在地的白裙，眼神一黯，挥袖恢复了原状。
体内的寒晶兰缓缓转动，片刻后打通了封闭的经脉。
“小师祖，你还好吧？那小子对你下什么毒手了？”
“没事，着了他的道，经脉封闭了一会儿。”肖怜儿站起身，看到两人被封在幽蓝色的网中，她手指弹了弹，网状的屏障漾动，“寒玉烟罗网？倒是个护身的好东西。”
她双掌在胸间结了个花印，轻轻印了上去，空间一亮，外间的情形清晰可见。
虚谷兴奋地说道：“小师祖，没想到你还能破这玩意儿？”
“谁都不能说。师傅也不行。”肖怜儿郑重地说道。这顶寒玉烟罗网是她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到送给韩修文防身用的。她当然知道怎么破解。可让韩修文知道，麻烦就大了。
虚谷想不了那么多，连连点头：“我谁都不说。”
肖怜儿沉吟片刻道：“反正咱们想离开就离开。有这座寒玉烟罗网护着，比呆在外面还更安全。暂时呆在这里，看看外面的情况吧。”
接连几日，两人安静地打坐修炼。外间人来人往，听到刘元还询问过石清枫两人的下落，都被他挡了回去。
第五天正午，外间传来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弟子们的欢呼声。
肖怜儿心头发紧：“屏障被攻破了！”

第13章 凶兽出笼
帐蓬中，石清枫抹开一块空间，认真地对两人说道：“你们放心，如果没有危险，我一定会带你们进遗迹。真有危险……这顶寒玉烟罗网可以保你们无恙。”
他没有多看一眼肖怜儿，说完便出了帐蓬，带着弟子飞向了宫殿大门。
他前脚离开，肖怜儿马上扔出了天火莹丝绫，拉起虚谷往上飞。那顶寒玉烟罗网随之增高，瞬间两人站在了半空，视线无所阻碍。
宫殿外面的那层护罩已经消失。白玉大门前聚集着各宗门的弟子。各宗门领头的七名弟子齐齐上前，同时使用真气，推开了大门。
闷雷似的吼叫声突然响起。一阵狂风从大门里卷了出来。七名弟子踏着法宝飞开。足足隔了一刻钟，吼叫声和狂风才停了下来。
弟子们分成了几队，第一队由七宗门领队弟子领着进去了。隔盏茶工夫后，下一批炼气弟子们紧接着进了宫殿。
顶着寒玉烟罗网的肖怜儿和虚谷往四周一看。七宗门的弟子谁都不肯落后，都去了宫殿。一大片营帐空寂无人。
“小师祖，他们都进去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虚谷其实也很心动。
肖怜儿叹道：“是啊，都进去了。可谁又知道那只凶兽会不会真的跑出来。”
明彻是魔门中人，她也相信他的话。一介元婴修士，是不屑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骗一个炼气弟子的。
神识探进宫殿大门后就感觉不到任何动静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座天神花园封了起来。她收回神识的时候松了口气。神识无法探知，意味着禁制还没有完全破坏。那只凶兽就无法出来噬人。
四周安静下来。前方的宫殿没有任何动静。
两人站在半空，眼巴巴地望了一个时辰。
“小师祖，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要不，咱们也去？”毕竟是上仙界的遗迹，得到一件东西都是莫大的机缘。对修士来说，有着致命的****。
“再等等。虚谷，你不觉得安静的有点诡异？那只凶兽也不叫了！”肖怜儿喃喃说道。
突然，围墙后的迷雾里，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巨洞。黑色的腥风卷起了数名弟子。他们在空中挣扎，惊恐地大叫。各种法宝与符箓的光芒划过迷雾射向血洞。腥风如舌，丝毫没把这些法宝放在眼里，连同空中挣扎的弟子一起卷进了血洞。雷鸣般的吼声响起，血洞瞬间又消失在雾里。
眨眼间，数具尸体被喷了出来，血淋淋地摔出了围墙。
“老天爷，那么大的血洞洞，一口吞下几百弟子都不在话下。那只凶兽体型得有多大？”虚谷吓得眼睛都直了。
无数弟子从遗迹里飞出来。法宝符箓不要钱似得，拼命往身后扔。
肖怜儿和虚谷看到有人飞回了营地，启动了防御阵法。
她拉着虚谷落下，手中阵石抛出，空间与迷雾荡漾，掩去了两人的气息。
秘境本来就是被虚空风暴切割下来的碎片。遗迹里的禁制并不完整。就如明彻所说，饿了几万年的刑天凶兽，在最后的禁制被破坏之后，发狂地吞噬着弟子的魂魄。
此时太阳还未落山，阳光给雪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防御大阵启动之后，各宗门营地上空升起了各色透明的防护罩。在踏出宫殿的刑天兽面前，像皂荚搓出的泡泡，绚丽脆弱。
小山丘似的刑天兽肚子里发出闷雷般的吼叫，爪子挥动。防护罩瞬间被摧毁。帐蓬木屋拔地而起，凄惨无比地飘下了山峰。
各种法宝拖着缤纷的宝光，如离弦之箭，带着弟子们飞离雪山之巅。
“怜儿！怜儿！”石清枫挥去禁制，眼前一片薄雾弥漫。寒玉烟罗网不见了踪影。他拼命的往指间的寒玉戒指灌入真气。
他伸着手，寒玉戒指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她在这里，可是他为什么看不见？石清枫急得额头冒汗，大声喊道：“怜儿！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在哪儿！”
十八岁的少年失去了惯有的温文尔雅，梳得整齐的道髻滑落下一缕，随着他扭头四看，发丝在他脸颊旁轻轻飞舞。
“小师祖……”虚谷偷眼看向肖怜儿。
石清枫的手指在胸前结出花印，想收回寒玉烟罗网。没有反应。他急得又使了一回。寒玉烟罗网没有如他所愿出现在手里。他怔怔地站着，帐蓬顶突然被刑天兽卷起的气息掀飞。他仿佛没有觉察似的，绝望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地方，喃喃念着肖怜儿的名字。
“让他进来吧。”肖怜儿低声说道，手掌轻拍在烟罗网上。
虚谷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几步踏出幻阵，出现在石清枫面前。
还没等他开口，耳旁传来一声凄楚的呼声：“师兄！”一个白色的身影带着哭音扑进石清枫怀里，肖明依叫道，“师兄，我到处找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石清枫恍然不觉，他只愣愣地看着虚谷，嘴皮都哆嗦起来：“虚谷，你们还在……”
“啊！”空中响起一起尖叫，一名穿水红色的衣裙的明香派女弟子从空中坠下，落进刑台兽肩上的血洞中。
“快走！”虚谷拉住石清枫，连同肖明依一起，踏进了迷雾中。
看到幽蓝色的烟罗网，看到站在里面手执天火莹丝陵的肖怜儿，石清枫想笑，又想哭，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师兄！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肖明依哭着跪倒在他面前，着急的察看着他是否受伤。
“闭嘴！收拢神识，锁住气息！”肖怜儿吼了声，盘膝坐下。
肖明依这时才看清楚这座幽蓝色的透明护罩中还有肖怜儿在。她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盘膝坐好，尽量地放缓呼吸。
能飞走的弟子都逃进了森林。
刑天兽的脚步踏下，地面冰雪震动。它挥动巨大的爪子横扫七宗门弟子的营地。几个呼吸间，四周一片狼藉，视线无所阻隔。
四人抬起头，刑天兽像人一样站立，浑身披满黑色的长毛，腰间拖着根断裂的粗大铁链。肩上无头，只剩下巨大的血洞，不停地往外冒着腥气。
刑天兽转身，拖在腰后的巨大铁链横空扫来。
应春山送的八荒阴阳阵能隔绝气息，让人的神识无法探知所在，却挡不住铁链横扫入阵。
空间荡漾，铁链击在寒玉烟罗网上。幽蓝的光芒大作，弹开了铁链。
像是感觉到了阻碍。它转身趴了下来，血洞正对着四人所在的方向。
“啊！”肖明依难以自抑地发出一声尖叫。石清枫回过神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她浑身颤抖，缩在了他怀里。
石清枫看向了虚谷。虚谷手里握着一把泛着黄色光芒的匕首，瞪着前方的凶兽。他的目光移向肖怜儿。她由盘膝而坐改为单膝跪地。她的左手握着天火莹丝陵撑在地上，右手托着一套盘旋转动的银色飞刀。眼神冷静。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随时准备飞起攻击凶兽。
他微微一怔，想起师尊曾令玉笄师兄把这套飞刀送到摇光殿去。当时玉笄师兄还悄悄找过他，让他去送。他没有答应。
不是他不想。他不想再看到师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这是她的武器吗？他只看到她聚水为刃，从来没有看她用过武器。是不是不到紧要关头，她都不肯用师尊送去的这套飞刀？
“我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
她连师尊送的飞刀都不喜欢用，怎么会喜欢他呢？
石清枫黯然移开了目光。四个人中，她的修为最低。她却是最冷静最早进入战斗状态的人。真叫他汗颜。
他将肖明依从怀里扶起，拍了拍她的肩，将碧玉箫握在了手中。
肖明依知道现在不是撒娇扮柔弱的时候。不准备好应对，随时会丧命。她深吸口气，握紧了吞云剑。
腥气喷来，四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隔了一会儿，刑天兽没有感觉到他们的气息，站直转身，闷雷一样的声音从他肚子里响起。它的脚重重踏在地面，激起一片冰雪扑在烟罗网上，从山峰上弹跳而下。
肖怜儿望向刑天兽看去的方向，暗呼糟糕。
有不少弟子飞向秘境边缘的山丘，穿过了银色的通道，出了秘境。
“不好！万一被凶兽毁掉通道入口，咱们就回不去了！”肖怜儿看到刑天兽在空中化为一道黑影，几个起落就到了山丘下，趴伏于地，吼声如雷，颈上血洞喷出阵阵黑色的腥气。
来不及改变飞行方向的弟子被它吸了进去。
它像是没有灵智。身后那片银色的光幕贴在山岩壁上，它丝毫不在意，脚步踏进森林，捕捉着，双爪犁地一般从齐腰深的林里中捋过。偶尔有弟子踏着法宝从树林里飞出，被它伸手一挥，吸进了颈上的血洞。
“现在不能在空中飞行，那是活靶子！得趁它离开通道附近，再过去。”石清枫的头脑清醒过来。
“石师兄，收了你的法宝，让我们出去吧。”肖怜儿轻声说道。
虚谷看了肖怜儿一眼没有吭声。他知道肖怜儿能控制这顶烟罗网，也定能收了它。既然她这样说了，他就闭紧了嘴。
石清枫手指结印，一道蓝光飞进了他指间戒指。为何刚才不能收了它？石清枫觉得奇怪。空间微微荡漾。肖怜儿拾起一枚阵石放进了储物袋。是她使用阵法的缘故吧？他没有追问。
“怜儿，不如使用寒玉烟罗网和你的阵，咱们小心避开凶兽，走到通道口出去。”
肖怜儿望着大门洞开的遗迹，想起了明彻：“趁刑天兽没有回返，我要进遗迹。你们随意。”
她没有看石清枫和肖明依，和虚谷一前一后飞向了宫殿。
石清枫低下头，肖明依拽着他的胳膊，眼里盛满了恐惧。他抱歉地说道：“既然来了，我也要进遗迹。肖师妹你呢？”
“我跟你一起！师兄，不要扔下我，我怕！”肖明依松开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走吧！”就算知道肖明依对肖怜儿心怀恨意，他也没有办法将她一个人扔下。
石清枫飞向宫殿大门，自嘲的想，怪不得她不喜欢自己。他总是心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拒绝肖明依。也许将来，还不会拒绝别的女子。这样绵软的性情，她怎么可能喜欢？

第14章 夺宝
原以为山顶就这么大块地方。进了宫殿大门，肖怜儿和虚谷眼间又出现了一座宽敞的庭院。庭院的边缘竖着灰蒙蒙的秘境空间屏障，很突兀地隔断了山林。可想而知，这里只是小天神花园分离出来的一小部份碎片。
庭院里种着各种奇形异状的树，地面随处可见各种灵草奇花。亭台楼阁的残垣掩映在树林之中。
大概是禁制毁的差不多了。肖怜儿和虚谷在里面飞行了一段路程，没有遇到任何机关阵法。倒是看到不少和他们抱着同一想法的外门弟子。
他们行色匆匆，在各种废墟中搜寻着。或从身边的树上摘下一些果实，低头挖走一两株灵草。大概是惧怕凶兽返回，有一点收获赶紧飞走。
“丹果！”虚谷指给肖怜儿看。
峭壁上长着数棵丹树。树上结着五六枚红色的果实。比山谷里看到的还要大。两人飞过去，迅速地摘下果子。
肖怜儿四下远眺，隐隐看到远处秘境边缘屏障的附近有片黑影，心中暗忖，难道那里长着雷劫木？
“走！看到高阶的灵草顺手摘了。咱们抓紧时间。趁凶兽没有毁掉通道前出去。”
两人边采灵草边往秘境边缘行走，没走多久，迎面碰到了刘元和冷权。
“怜儿师妹，虚谷。看到你们无恙真是太好了！可有见到过宗门其他人？”见到他们，刘元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讨厌他们，肖怜儿仍告诉刘元：“都走散了。石师兄和肖师姐在一起。不知道他们是去了通道，还是进来了。”
冷权说道：“我们结伴同行吧？”
“人多目标也大。这里灵草多年份久，到处都是。两位师兄不如多采一些。趁着凶兽没有回巢，通道还在，赶紧出秘境吧。”肖怜儿拒绝了。
刘元脸一沉：“师妹此话不妥。你们还是我队上的弟子，既然遇到，就不宜再分开了。和我们一起走！”
虚谷早看他不顺眼了：“刘师兄，小师祖已经说了，人多目标大，不宜一起。你成天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们不放，什么意思？小师祖，我们走！”
“先把从吴鹏处得到的宝物交出来！你骗得了万兽门的人，可骗不过我。若不是夺宝去了，虚谷会和你分开？”刘元给冷权使了眼色。
两柄剑在空中化为剑阵，朝两人刺来。
剑修与别的法术不同。大多是进攻的招术。两人都是炼气九层巅峰，要夺宝，就没想着让肖怜儿和虚谷活着出去。出手便是杀招。
剑气漫天飞舞，纵横交错，封死了两人所有退路。
“天火二式，雪漫天！”
雪白的天火莹丝陵抛出，像条白龙将剑气一一卷走。
“本以为源出同门，遇此大劫之后更应守望相助。没想率先起了杀心的竟是同门。凶兽还在秘境中，刘师兄不着急逃命，倒掂记起宝物来。贪念未免太重了！”
肖怜儿话音一落，虚谷已扔出了阵旗，一座土林应声而起。两人消失在阵中。
土林一眼望不到尽头似的，人往上飞，土柱同时往上涨。不时撞向两人。
“没想到他二人反应倒快！还有法宝能挡下我们的剑气。破阵！不杀了他们，咱们回去也没了活路！”
刘元和冷权同时胼指点在剑上。长剑盘旋，剑意以他和冷权为中心，带着耀眼的金芒射向四周。
烟尘炸起，一根根土柱土墙被剑气摧毁。
虚谷拉着肖怜儿转出土阵，奔向前方：“没有人在阵中主持。他们只要闭着眼睛一路击倒土林，迟早会破阵而出。”
“秘境这么大。等他们破了阵，咱们早就走远了。不见得还能再遇到他们。”
“等我出了秘境，定回禀祖师爷，罚他俩去矿洞做苦役去！不好！他们两人破阵追来了！”虚谷回头一看，两道剑芒带着刘元和冷权冲出了土阵。
肖怜儿和虚谷什么灵草奇果都顾不得了，拼命往前逃。
这么一耽搁，后进遗迹的石清枫和肖明依反倒走到了两人前面。
……
森林之中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土地。地面漆黑如墨。四周飘荡着淡淡的焦木气息。
细线一样的银白色闪电在空中跳跃闪烁。
地上一块土动了动。噼啪声中，被一丝闪电炸成了粉末。
下方传来一股力量，一块石板连土一起被推到了空中。
明彻刚露出脑袋。头顶的石板被缠满了银白色的细线，轰地一声炸成了粉末。他把脑袋缩了回去。
也许是瞬间消耗了这片空气中的闪电，他再探出头来时，没有闪电丝落在他头上。
“终于找到路了！”明彻从洞口跃出，身上的法袍脏得不成样子。他使了个涤尘诀，低头看到破了几个洞的衣裳，很不满意，“还好不是本座的脸，让人看到，将来还有脸出门逛么？”
望着空中跳跃的闪电丝，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盘点心，扔了一块进嘴，一块弹出：“臭丫头，本座自己凭本事进来了！早知道刑天兽会被你们放出去，本座用得着在地下爬了五天？不是四年前差点连累你，本座会顾惜你的命出来找你？不知好歹！也不知道多留几条灵岩羊腿！不知道我喜欢吃？”
他絮絮叨叨念着，点心食物开道，引得闪电追逐而来，释放完能量。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焦香。
都快走到秘境的空间屏障了，他才终于看到前方长着一根尺余高的漆黑树枝，枝上挂满了一丝丝蓝白色的闪电，明彻这才急了：“不是吧？本座这么辛苦，里面就这么小一枝？”
他急切地走近，哈哈大笑起来：“天不绝我！”
脚下出现了一座深壑。
说是深壑，更像一座断崖。全是铁青色的岩石。对面便是灰蒙蒙的秘境空间屏障。深壑与屏障之间不到百丈。地面长着一棵几人合围的大树。树身黝黑，树枝虬结，像苍龙飞舞。他方才看到的，不过露出深壑的是一尺树梢。漆黑的树木中部，斜斜长出了一枝尺来长的嫩绿树枝，挂着两片雨滴状的青嫩树叶。
“嫩得像怜儿的小手似的。怎么看怎么可爱！”明彻抄着手，满足地笑了。
他脚尖勾起一小块石头弹向树身。没等石头碰到，一丝闪电飞快地击中了石头。噼啪声中，石头炸成了粉末。
他切下一块更大的石头抛过去。树身冒出一股指头粗细的闪电，缠住了石头，轰成了碎片。
“厉害！”他正寻思着下到深壑底部怎么取宝，神识微动。明彻抄抱着手转过身来。只见一男一女顶着一顶幽蓝色的网状护罩飞快地跑了过来。
明彻喃喃说道：“石清枫和肖明依？怎么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刑天兽追来了？那丫头呢？”
他心念转动，感觉到缠枝银戒的所在离这里并不远，很显然肖怜儿也奔着这块寸草不生的黑山坡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看到走来的两人，他又烦躁起来。小天神花园里异花异草多的是，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万兽门的师兄！”石清枫看到明彻身上的服饰喊了他一声。
“吴鹏！”肖明依脱口说出了他的名字。
石清枫看了她一眼，想起肖怜儿说过，向万兽门告密的人是肖明依。
“师兄！攻击遗迹大门时，我，我从来没在万兽门弟子中看到过他。听说万兽门有个叫吴鹏的弟子失踪了。他又穿着万兽门的服饰……”肖明依飞快地向他解释。
他看到她闪烁的眼神，止住了她的话：“别说了，如果他是吴鹏，突然失踪，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此人有些诡异。提防点。”
肖明依哦了声，闭上了嘴。
“两位是元道宗的石师兄和肖师妹吧？进秘境时，所有弟子都认得两位了。呵呵。”明彻干笑着回了话。
吊梢眉，小眼睛，笑起来真丑！他盯着自己做什么？难道那天跟踪肖怜儿被他发现了？肖明依心里有点发慌，朝石清枫又靠近了些。
“两位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石清枫收了寒玉烟罗网，看了眼深壑里的巨树，彬彬有礼地说道：“那只凶兽离开了遗迹宫殿，到处捕食弟子。趁它没有回来，我们先躲进来了。看到这片坡地寸草不生，极为怪异，就上来瞧瞧。”
听他这么一说，明彻更心烦。心里暗骂这些弟子贪心不足。有那么多上万年份的灵草不采，有那么多废墟不进去搜，哪怪异往哪儿跑，当刑天兽不存在是吧？
此时，太阳已完全消失在天际，天边涌出一大片灿烂的晚霞。
“入了夜，那只凶兽就会回巢睡觉。”
小眼睛对着肖时依一眨一眨的，那个巢穴的巢字咬得特别重。明彻心想，天一黑，还呆在刑天兽的窝里，你们嫌命太长了是吧？“两位还是及早采些灵草异果出花园吧。天黑下来，就不可能再离开了。”
赶紧走吧，别耽搁我采万年雷劫心。
肖明依朝下面望去，看到漆黑巨树上的那根嫩枝，色泽莹绿，像碧玉雕成，一看就不是凡物，哼了声道：“师兄，万兽门的师兄想把咱们赶走，独吞宝物哪！”
咦，还有点聪明嘛。明彻暗想，要不干脆让她去采那根绿枝，炸成焦炭，当块问路石，顺便还能帮肖怜儿报仇。就是不知道她是否会上当了。

第15章 一招灭杀
明彻往旁边站了站，做了个请的手势：“肖师妹想要什么宝物自已取。吴某一番好意，不领情便算了。别把所有人都看得和你一样龌龊行么？”
“你才龌龊！”肖明依大怒，反唇讥道，“长得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人！师兄，这里环境诡异，他定是顾忌什么，想引我们去送死！”
“哎哟，肖师妹警惕性很高嘛！吴某劝两位离开是别有用心。让出道来，肖师妹又说吴某有阴谋。二位究竟想让我怎样说啊？”
明彻正说着，神识察觉到异样。他知道肖怜儿用了那枚缠枝花银戒。她知道自己肯定进了花园，一定是遇到了难以应付的危险才会使用银戒。反正石清枫和肖明依根本就不认识万年雷劫木，也不怕他们取走雷劫心，他转身就走。
“吴师兄且慢。清枫还有一事。”
明彻身影一晃，脚步微错，已绕开了石清枫。
石清枫下意识的伸手去拦他：“吴师兄且听我细说。”
明彻哪里有时间和他细说，不耐烦拂袖：“让开！”
“休伤我师兄！”肖明依见此情形，一剑刺向明彻，“我就说他不是好人！留下来！”
真气灌入吞云剑，白色的蛇影嗖地飞了出来，吐出团团白雾，冲向明彻。
“给我滚！”明彻大怒，不自觉地施展出了飘渺魔音。
那条蛇被魔音一震，像是听懂了，弹射而回，蛇头与白雾反扑向肖明依。
法宝护主。肖明依做梦都没想到吞云剑会反噬主人，吓得呆愣在原地。
“师妹当心！”石清枫情急之下使出了山河网。一条紫色的火线从指间射出，将张扬的蛇影击得粉碎。
“两个白痴！”明彻看到火线从眼前闪过，气得骂了句，忙不迭地往远处飞去。
此地常年有电闪雷击，一个火星都能引出炸雷。火线划破空气，像吸铁石一般，闪电聚线为股，或凝而成球，砰得炸开。石清枫正要说话，眼见闪电成串爆炸，赶紧扔出寒玉烟罗网罩住了自己和肖明依。
只见一团团电光落在寒玉烟罗罩上，噼啪炸个不停。
他和肖明依躲在网中倒是无恙，明彻惦记着肖怜儿往外冲。身边闪电一连串炸裂，放鞭炮似得响个不停。衣裳头发被烤焦，发出阵阵糊味。
他边跑边施展法诀引水浇在身上，顶着一身焦糊味往外跑。
这时，肖怜儿抱扶着虚谷刚飞上黑土坡。虚谷身上中了几剑，白色的道袍上染满了鲜血，人已昏迷过去。
身后数道剑芒紧随而至，肖怜儿落在地上，抬手扬起了天火莹丝绫：“逍遥扇！”
天火莹丝绫变大，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雪光隐隐，将剑芒反弹回去。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听不出是刘元还是冷权被反噬的剑芒所伤。
若不论法宝阵法等辅助手段，五行法术中以剑法刀法威力最大。五行相生相克，肖怜儿的水性法术对上烈火刀，尚能占些便宜。遇到金性剑法，对手又是两名炼气九层巅峰的剑修，和虚谷顿时落了下风。
一路仗着各种防御性法宝抵御，已是强弩之末。她收了天火莹丝陵抱起虚谷飞上了山坡。一边去取储物袋里的养气丹吃。一摸腰间，只摸到一截被剑气斩断的绳头。肖怜儿只得咬牙往黑土坡上逃，只盼着能遇到明彻。
肖怜儿飞上山坡，看到成串的闪电追逐着明彻飞向自己的身影。那张脸黑呼呼的，浑身冒着烟。原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她竟扑哧笑出声来，心头一口气松泄，抱着虚谷摔倒在地上。
数道剑芒如影随形，她像不知道似的，抱着虚谷坐在地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发间的紫钗早已不见了踪影，青丝散乱，满身血污。身后，十来道金色的剑芒带着死亡的气息朝她刺去。晚到一步，一步……她就被刺成马蜂窝了！狂暴的气息从明彻体内涌出，手中一团金光弹了出去。
暮色中，一线金色的浪潮在空中翻腾，呜啸卷过。空中的闪电丝与袭来的剑芒瞬间被浪头卷走。
紧跟着飞进黑土坡的刘元感觉一阵微风拂过，身上传来了卟卟数声轻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他的胸前大腿上多了很多小洞，洞口流淌出金色的液体。液体流淌之处，他的身体快速地融化。
他感觉不到丝毫痛苦，只觉得视线越来越矮。目光看不到身躯时，他才反应过来，张开嘴，爆发出一个音节：“魔……”
像鱼儿吐了个泡，破了。无人听到他在世间最后说的话。
他眼前一黑。
风一吹，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剩下。
山坡下，冷权捂着流血的胸，看到刘元被一道金芒无声无息地融化，吓得牙齿咯咯作响：“差，差一步，一步，我也……啊！”他大叫起来，手舞足蹈地转身就跑，“太阳落下来了！太阳落下来了！”一时竟癫狂起来，转身狂奔。
闪电的能量放完，附近的空气中暂时没有了飘荡的银白色闪电丝。石清枫收了烟罗网，和肖明依看到吴鹏跑到山坡下，手中扔出了一片金色的光芒，瞬间卷走了小半山坡的闪电丝，一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肖明依转过身看到那根嫩绿的树枝，一种想要得到它的****占据了她所有身心：“师兄，我要去折下那根树枝！”
“是怜儿，是怜儿师妹！”石清枫看到明彻抱起一个身穿元道宗法袍的女子走上山坡，身边跟着只金翅大鹏，背上驼着个血肉模糊的人。他没听清楚肖明依的话，心情激动，踏上碧玉箫就往山坡下飞。
“又是肖怜儿！”肖明依觉得她是自己命中的灾星，随时都要跳出来拦她的路。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根绿枝，扔出吞云剑也追了过去。
窝在明彻胸口，肖怜儿都快气死了，手无力地捶打着他：“你骗我！你说过用了银戒，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你骗我！”
明彻抱着她走到深壑旁放下，见石清枫急切地要扑过来，随手将金翅大鹏托着的虚谷扔进了石清枫怀中：“你快救虚谷！”
虚谷怎么了？石清枫吓了一跳，赶紧去看。
明彻施了个涤尘诀。把自己和肖怜儿冲洗干净后，他发现肖怜儿只是手上擦破了皮，真气耗竭。见她身上衣袍被剑气划破，知道她穿着防御衣裳一类的法宝才没有受伤，脸上又浮起了讥讽地笑意：“你大概又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把我当傀儡召唤兽使唤，还怪我没来得及瞬间赶到？”
肖怜儿自知理亏，不敢和他争辨，小声地问他：“养气丹有吗？”
明彻嘴角微翘，摸了把丹药一看，又放了回去：“这里灵气充足，打坐去。”
你没有，别人有。肖怜儿伸脖子去看石清风。
明彻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扔了块点心给她：“吃这个！”
肖怜儿不情不愿地将点心塞进了嘴巴，巴巴望着他：“虚谷……”
明彻冷冷看着她。
肖怜儿扁了扁嘴，阖目入定，引气入体回复真气。
又是虚谷！这根小尾巴还是砍了方便！明彻睃了她一眼，看到石清枫正脱了虚谷的外袍察看他的伤势。他走上前去，掏出了枚丹药道：“我来。”
石清枫求之不得，赶紧让开，急切地走到了肖怜儿面前蹲了下来。见她连长老送的防御发钗都扔掉了，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小脸苍白，只觉得心疼难忍，怎么都瞧不够似的。
一个阖目打坐，一个就这样蹲着呆呆凝望。肖明依握紧了吞云剑，再多看一眼，她觉得她会拔剑刺向肖怜儿。她移开目光，正好看到吴鹏手中托着一枚丹药。
他将虚谷扶成盘膝打坐的姿式，捏开他的嘴，掰了一半丹药塞进了虚谷嘴里。其余的引水化开泼在他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回复，一层红晕从虚谷脸上浮起。
嗅一口丹药的香气，她就觉得精神一振。七道丹纹，青翠欲滴。这是传闻中的七品上清丹吗？肖明依心头震惊，吴鹏竟然有这么高阶的丹药？
虚谷盘膝坐着，他身边的灵气突然旋转起来。
空气里灵气的异动引得石清枫转过了头：“他，他这是要筑基了？”
筑基好啊！趁着秘境还在丹阳山，筑了基就滚出秘境吧。多省心哪。
明彻看了眼天色，懒洋洋地说道：“还有半个时辰，天就黑了。凶兽会回巢。外面的树林是安全的。你们再不走，被堵在窝里就走不掉了。”
“你怎么不走？你刚才喂虚谷吃的是什么丹药？他这么严重的伤，竟然马上就进入了筑基阶段？还有，你在山下用的是什么法术？怎么没听说过万兽门弟子有这么怪异的法术？”肖明依连珠炮似地问着。赶他们走，好自己去采下那根绿枝是吧？她才不要上当！
“哎呀！我救了你们元道宗的弟子，你不感激我，反而盘问起我来了？信不信由你们，爱走不走！”明彻收了金翅大鹏，拂袖走到旁边，背对众人盘膝坐下。
……

第16章 四个人，心难猜
“多谢吴师兄出手相救！在下师妹言语冒犯之处，还请吴师兄海涵。”石清枫对吴鹏没什么好感，却极感激他救了肖怜儿和虚谷回来，对吴鹏长揖一礼。他转身对肖明依道，“肖师妹，你赶紧出遗迹去吧。我来守着怜儿师妹和虚谷。”
肖明依矛盾异常。想要那根绿枝，又怕凶兽回巢。想放弃宝物离开保命吧，她却知道此时一走，想要得到石清枫的心就难了。
她心里挣扎着，看到在深壑旁边盘膝打坐的明彻，决定赌上一把：“师兄，你不走，我也不走。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师妹。你别这样……不值的。我，我心里只有……”她突然的表白让石清枫措手不及。他结结巴巴的说着，目光殷殷望向了肖怜儿。
他盼着肖明依能听明白自己的话。让他当着外人的面再向肖怜儿表白一次，他打死也说不出口。他心里一阵忧伤。不是他不敢说。是她说了，她永远也不会喜欢自己。他何必再说一回？
“师兄的心意我明白。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己，不求……其它。”肖明依看明白了，只恨不得一脚将肖怜儿踢下深壑去。她盘膝阖目，先前的矛盾与犹豫烟消云散。就算大家都会死，她也要亲眼看到肖怜儿被凶兽吞了。
石清枫怔然。他也知道肖怜儿不喜欢自己，他所求的，不过是留在她身边而己。一时间心里又酸又涩。想着凶兽入夜回巢，他再一次轻声劝道：“师妹，你还是走吧。不必再多一人陷身险地。”
听到他的语气，肖明依暗暗松了口气。师兄对她，从来也狠不下心来。她一定有机会让他喜欢上自己的。
“离开师兄，我一个人也害怕。在这里，哪怕凶兽会回来，咱们多一个人对付它也总是好的。”
也许肖明依恨肖怜儿。她对自己，却也是真心实意。石清枫想要再劝的话堵在了喉间。
肖明依阖目打坐，心里默默盘算着。
小眼睛吊梢眉一副惫懒猥琐样的吴鹏对肖怜儿极其看重。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丑八怪还喜欢上肖怜儿了？
这样一想，她心头泛起阵阵欢喜。石清枫再喜欢肖怜儿，也不会喜欢她和别的男子有瓜葛。
那个吴鹏很诡异诶。他意外失踪又意外出现在遗迹花园最偏僻的边缘，难道有什么别的原因？这里的地形如此怪异，那棵黑漆漆的大树，只长了一截嫩枝也很怪异。他难道要找的也是这根嫩枝？
万兽门的弟子不是擅长驭兽驱虫吗？他除了召金翅大鹏当坐骑，没见他用过别的虫兽。他的法术可以驱散闪电，刚开始他为什么不用？还被闪电炸得狼狈不堪。
肖明依也没看清楚金色浪潮卷杀了刘元。只感觉暮色中的那一道金光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气息。
动用元婴修士才能施展的法术，引来秘境的反噬。背对着众人坐着的明彻气血翻涌。当他施展完法术之后，一股看不到的力量随即冲进了他的身体，正和丹田之中的元婴之力对抗。被这股力量一逼，他的胸口嗤嗤冒出了数根三寸来长的玉钉。霎那间，仿佛有一座山峰朝他压了下来。他艰难地抬手将玉钉一根根拍回去，最后一根玉钉没入体内，修为再一次压制到炼气期，来自秘境的威压瞬间散去，整个人这才轻松起来。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从储物空间一摸，看到手里的上清丹，暗骂了声。忘记带炼气弟子要吃的饭食就算了，连丹药都是七阶以上的。他极其无奈，又扔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引灵气入体。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肖怜儿感觉到体内真气充盈，进入了炼气圆满的境界。她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躺在旁边的虚谷，大吃一惊：“他现在在筑基？”
天地灵气呈漩涡状卷动，没入虚谷体内。黄色的灵气粘稠地包裹着他，渐渐看不清虚谷的面容。
筑基之中，除非他自己清醒，否则不能移动打搅。免得真气逆行，经脉受损。都知道在秘境中筑基之后会被弹出去。谁都没见过这种情形。只能眼睁睁望着虚谷。
半个时辰眨眼即过。远处响起了刑天兽闷雷般的吼声。
“三宗四门是一家，有什么能躲避抵挡的法宝赶紧用吧！迟了，被刑天兽嗅到味道，就不妥了。”明彻看了眼地形，扔出了一把玉签，悬崖边方圆数丈之地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
石清枫抛出了寒玉烟罗网将众人扣在网中。肖怜儿放下了八荒阴阳阵的阵石。肖明依从怀里拿出几张符箓递给众人：“隐身符。不知道管用不。”
明彻接过一张，似笑非笑地说道：“管用。不过万兽门养的灵兽能嗅到身上的气息。”
肖明依心头一跳，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隔着那么远的窥视，被他养的灵兽发现了？
空中明月升起，晴空无云。黑土坡空寂，视线极好。远远能看到山顶刑天兽缓缓步入天神花园的高大身影。
幸好此地已是秘境边缘，只盼着阵法掩饰气息，凶兽不会前来。石清枫这才开口问肖怜儿：“师妹，究竟是谁在追杀你和虚谷？”
“刘元和冷权。”肖怜儿回话的时候看了明彻一眼，想起了玉清门神魂湮灭的石墨道君。心想这么霸道的法术，难怪石墨道君连魂魄都没来得及逃掉。
石清枫大惊：“刚才攻击你和虚谷的人是刘元和冷权？他们人呢？”
刘元的死状她瞧得清清楚楚，见石清枫没有看到，她也装着不知道：“不知道。没追来了。”
肖明依疑心大起：“他们怎么就放弃不追了？”
话一出口，看到石清枫责备的目光，肖明依赶紧又道，“我是说，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这才没有追来。”
“可恨之极！他们居然敢出手残杀同门！出了秘境我必禀告师尊，严惩不贷！”石清枫想起虚谷和肖怜儿的狼狈，就恨得不行。
肖明依看起来很失望，就这么恨自己？肖怜儿懒得拆穿她，开口说道：“如果今晚顺利避开凶兽。石师兄和肖师姐就请离开吧。虚谷是我摇光殿的弟子。我会守着他筑基成功。”
“这怎么行？我不能扔下你们！”石清枫拒绝。
肖怜儿看了石清枫一眼，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扑哧！”明彻笑出声来，他看懂了肖怜儿的眼神。如果不是有刑天兽，这个小爆妞估计会跳起来指着石清枫的鼻子说：“你烦不烦！”
他心情一好，揽住了肖怜儿的肩，看到她瞪来的目光，赶紧用神识告诉她：“这样，人家看不下去明天就会走了。”
肖怜儿身体一软，干脆靠在他胸口，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好困啊。借我肩靠着睡会儿。”
小眼睛吊梢眉，一脸猥琐样。怀中少女娇柔美丽，睡容甜美。
这画面像一把刀****了石清枫心里。少年脑中像塞进了一把草，乱糟糟的。反复就是一句话：“她喜欢吴鹏？她竟然喜欢吴鹏那个丑小子？”
明彻抽出了肖怜儿腰间的天火莹丝绫，笑容猥琐无耻：“不介意吧？呵呵。”
雪白的天火莹丝陵飘荡，隔绝了石清枫的视线，为两人隔出了一道小小的空间。淡淡的月光下，两人偎依在一起的身影朦胧静美。看不到吴鹏丑陋的脸，这幅画面更加刺目。
他转过了头，肖明依望着他，没有半点嘲笑之意，目光清澄，轻声说道：“师兄，你说已经有人跑出了秘境吗？长老们都知道里面的情形了吧？”
一股感激从石清枫心底涌出。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暂时忘却天火莹丝绫背后相依的两人：“应该有弟子跑出去了。只要凶兽不发狂毁了通道。咱们明天也能出去。”
肖明依用力点头：“嗯，我们明天定能平安出去。”
眼泪都差点掉出来。怜儿为什么就不肯相信他呢？他有什么地方比吴鹏差？她对一个在秘境里初认识的人都比对自己好。石清枫心酸地闭上了眼睛：“打坐休息吧。有阵法隔绝，凶兽嗅不到咱们的气息，这一晚没有危险。”
天火莹丝绫背后，明彻揽着肖怜儿用神识和她交谈：“只要有东西触碰，雷劫木就会生出闪电。威胁越大，雷劫木发出的闪电威力也越强。明日等他们离开之后，我再布阵。你守着你的宝贝师侄孙等着喝汤好了。想知道是什么宝贝吗？”
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回应。他低头一看，这丫头明明就没睡嘛。
肖怜儿当然听到了，她只是不敢用神识和他交谈。她害怕明彻认得属于易轻尘的神识。见明彻等她回答，她只得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贴着耳朵低语：“明天他们走了，我帮你。”
像一根羽毛拂过明彻的心，有点痒，有点舒服。垂下眼眸，他看到她飘散的头发。突然想起了雷劫木上的那根如碧玉般雕成的嫩枝。切根绿枝，不会有多费劲。
明彻微微一笑，将她的胳膊摘了下来：“等我一下。”
肖怜儿撑着下巴，好奇地望着他。
明彻掌心吐出真气，切下崖边的石块。一块块切得四四方方，垒得整整齐齐。不多不少，九九八十一块：“等着。”
说着将八十一块石头拂向了空中。
石头在空中摆成阵型。围绕在明彻身边。他足踏金翅大鹏飞向雷劫木。

第17章 长发如灰
明彻与金翅大鹏被八十一块石头围绕着，慢慢飞向悬崖底部。
肖怜儿在上面看着，见他慢慢离那绿枝近了，隐隐有些明白他要做什么。不由得好笑：“胡闹！”
天火莹丝绫透出的光隐约显现出两人的动作。石清枫阖目入定，肖明依却看在了眼里。她腾地站起，喊了声：“吴师兄下崖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石头噼里啪啦炸碎的声晌。石清枫也睁开了眼睛，与肖明依一起朝深壑边缘奔了过去。
这时明彻指间射出一缕真气切断了那枝绿枝，捞到了手里。
一股儿臂粗的闪电从树枝断裂处窜了出来。
明彻从大鹏背上一跃而起，返身趴在了岩石上。金翅大鹏发出声凄厉的哀鸣，撞向了闪电。
闪电瞬间碰到了金翅大鹏，化为数根手指头粗细的闪电丝牢牢网住了它。大概知晓自己的下场，金翅大鹏不甘心地挣扎着，双翅扇起阵阵旋风，企图摆脱闪电的缠绕。滋啦声中，金翅大鹏冒出一股烤肉的焦香味摔落在地。
雷劫木似乎怒了。树枝折断处冒出的那股闪电没有缩回去，在空中疯狂的舞动抽打着。
万年雷劫木竟有了粗浅的灵智，受伤之后四处寻找着有生命的物体加以攻击。明彻暗暗叫苦，不敢用飞行法宝飞上悬崖，趴在岩石上紧锁神识，等待雷劫木消停下来。
黑夜中，雷劫木像个巨人，手中挥舞着银色长鞭。光芒耀亮了这一片天地。
肖怜儿看到趴在岩石上的明彻，不由自主的叫他：“你还好吧？”
雷劫木挥舞着闪电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明彻哪里敢开口回答她，只能冲她眨了眨眼。稍有动作，他只会落得和金翅大鹏一样被烤成焦肉的下场。
“他在做什么？！”肖明依看到儿臂粗细的闪电从折断的树枝茬口放出来，顿时明白吴鹏折下了那根绿枝。
肖怜儿担心地望着明彻，伸手收了天火莹丝绫，慢吞吞地答道：“吴师兄去折那枝绿枝。”
“他凭什么去折那枝绿枝？”肖明依心疼的心肝都在颤抖。那是她的！她一早就想拥有的！她拥有最佳的水木体质，天生对这两种属性的东西拥有强烈的感觉。第一眼看到那根绿枝，她就想要。凭什么被吴鹏折走！
“他为什么不能折下它？无主之物，谁拿到是谁的。肖师姐想要，早干嘛去了？”
肖明依一时气苦，只恨自己没能早下手。又觉得庆幸，换成是自己去折那枝绿枝，还不知道能否逃过闪电。她冷笑一声说道：“他有没想过他这样做发出的动静会惊动凶兽？他可曾顾忌过我们的安危？”
明彻还趴在岩壁上没有脱离险境，再听到肖明依站在道德的高度来谴责。肖怜儿讥讽道：“一早叫你离开，你死活要留下来，怪得了谁？”
石清枫皱眉道：“怜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肖师妹？我留下来是想照顾你和虚谷。肖师妹看在同门之谊不肯弃我们而去，你不谢她还……”
肖明依扭头看向石清枫，委屈地低下了头。
怪不得没出声反驳了，听到石清枫的声音，肖怜儿才知道他也过来了。
她的目光注视着崖下的明彻，轻轻笑了起来：“石师兄，让我告诉你吧。最早是我利用她算计她进了元道宗。她身边的丫头水心可以说是因我而死。其实刚开始，我一直想，要报答这份恩德的。进了宗门，我为她种炽菊赚贡献点，连饭食都不给吃饱。我心里有怨，我向你哭诉过吗？四年前我被师傅收列门墙，肖师姐在药圃外等了我一晚，就为了杀我。我也没告诉别人吧？四年前在青阳城醉仙楼，肖师姐和扶雪真人暗中下绊子，想让我出丑，我也没有在拍卖会上抢她想要的吞云剑。刚进秘境，她借口说手滑了，当着三宗四门几百弟子的面打了我一耳光。我最终也没有打回来对吧？听说吴鹏失踪了，她向万兽门传讯，说是我为了夺宝杀他，想让万兽门来找我麻烦。我在山顶依然放你们入阵躲过了凶兽。我算计她利用她进元道宗，这些事之后，我再也不欠她。谢她？她真的是为了我和虚谷留下来的吗？她是为了你。你自己感激她便罢了。别再拖着我行吗？知道我最讨厌的什么人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对，就你这样的。”
石清枫握紧了拳，转身离开了深壑边缘。
他经过她身边时，看都没看她一眼。肖明依脸色煞白，尖叫道：“你说这些，就能抵消吴鹏因一时贪念将大家置于危险之中的过错吗？”
“放心吧，肖师姐。如果凶兽来了，我去引开它。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别连累了别人！”肖明依冷笑道：“想得宝物，也得有那命才行！”说着转身回到石清枫身边，她想说点什么，最终低下头，盘膝坐在了旁边。
肖怜儿低头看着明彻仰头的笑脸，想到他一个元婴修士，为了替自己折根树枝落得这般狼狈，心里感动，硬是挤出个笑脸：“我等你上来。”
听到这话，明彻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仍然是吴鹏那张丑脸，看得肖怜儿扑哧直乐。
这时，雷鸣般的吼声由远而近，刑天兽察觉到了黑土坡上的动静。几个起落，落在了黑土坡下。
肖明依惊惶地看着：“师兄，怎么办？”
石清枫淡然说道：“山顶营帐时怎么办，现在还怎么办！”
“师兄，你怪我是吗？我，我对她……是，我恨她，我讨厌她，我只要一想起一个奴婢高高在上，还夺走你的心，我就恨她！你讨厌我了是吗？你骂我都好，你不要这样对我。”肖明依的眼泪卟卟落了下来。
“你和她的恩怨……已经抵消了。肖师妹，怜儿不欠你了。我不讨厌你。我讨厌我自己。”石清枫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是吴鹏擅做主张去折那根绿枝。谁都不会想引起凶兽注意。等避过今晚，明日咱们就离开。”
石清枫伤透了心。如果不是身处险境，他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刑天兽在山坡下停了下来，腹中传来轰隆隆的吼声，声波激得寒玉烟罗网轻轻荡漾。它烦躁地走来走去。终于踏上山坡，空中飘荡的闪电丝落在它身上，炸裂。刑天兽又一阵怒吼，退了出去，显然害怕这些闪电。
它不甘心地抄起爪子，随意地挖着山石泥土和树木朝黑土坡上扔来。
黑土坡上的闪电丝成群汇拢，炸裂。白光闪烁，映得天地如同白昼。
兽吼声中，刑天兽像是发泄出了愤怒。绕着山坡扔来无数的土石树木。肖怜儿瞧着一块巨大的山石抛向了雷劫木。
折断一枝绿枝，雷劫木就发怒了。如果这块巨石砸中它……她打了个寒战，明彻会被雷劫木释放的闪电炸为碎片。
她来不及多想，扬起天火莹丝绫飞向了空中，用尽全部真气击向那块巨石。
山石被肖怜儿拍飞，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推向雷劫木，没等她躲开，闪电鞭已卷住了她。
“怜儿！”明彻大惊。
肖怜儿全身发麻，除了她的神识和思维，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闪电鞭卷着她在空中翻滚。她觉得自己像浪花上的一茎枯草，随波逐流，无力挣扎。
闪电耀花了她的眼睛，空中闪烁着各种记忆碎片。她又会死了吗？这一次，体内的寒晶兰还会护着她的魂魄吗？她不知道。
她看到了石清枫。肖怜儿抱歉地笑了笑。她是喜欢这个少年的。喜欢他的纯净与真挚。他的善良和柔软。她的拒绝与冷漠，不过是害怕有那么一天，他发现自己是易轻尘，是元道宗的掌教妻子，他的师娘。那时侯，他该怎么办？只会更难堪更伤心。
目光从肖明依脸上匆匆扫过，多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她追逐着明彻的身影，想用神识告诉他，她就是他要找的易轻尘。已经用不着说了吧？真的神魂湮灭，他就再也用不着苦苦寻找了。她望着他手中的绿枝，心想，她终究不够狠哪。还是那么容易感动。为了一根树枝，真的很吃亏……
石清枫大叫一声：“不要！”他朝着肖怜儿飞了过去。腰间一紧，肖明依死死抱住了他：“师兄！师兄！没用的！”
明彻目眦欲裂，胸口数枚玉钉噗噗射出。元婴修为瞬间回到了体内。他手中两团金芒脱手飞出，狠狠撞上了雷劫木。
咔嚓一声，雷劫木被金芒击断，轰然倒在了地上。倒下的瞬间，树身冒出的闪电鞭断裂消失。明彻才松了口气，空中一声霹雳落下。他应声抬头。
天地一片煞白。肖怜儿腕间一道光屏冒出，黑木镯霎时炸得粉碎。天火莹丝绫化为碎片悠悠飘落。她从空中摔落了下来。
明彻呆呆地看着，听到卟通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逼出了压制修为的玉钉，恢复了元婴修士的修为。秘境的威力顿时像一座山，压在了明彻身上。
这孩子平时不是瞧着挺聪明的吗？怎么会这么傻呢？
她不是一向都只会利用他谋好处吗？她怎么肯不顾性命去救他呢？
她好像笑过，有什么好笑的？笑他一个元婴大能，连她都救不得吗？
她想对他说点什么？她想说什么呢？
明彻脑子有点乱。他的面容剧烈扭曲，盯着落在地上的肖怜儿，艰难地朝她挪动着脚步。
身边飞下两条人影，石清枫看着地上的肖怜儿，愣住了。
肖明依惊呼了声，捂住了嘴。
“怜儿！”石清枫跪了下来。不过一眨眼，一眨眼而己。她就变成了眼前这具木炭般的尸体？他想伸手摸摸她，手伸出又触电般收了回来，“怜儿！你说话！你答我一声……”
她讨厌他就讨厌好了。只要她能活过来。石清枫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没有站在她身边？他在她身边，他一定会拦着她，不让她去。石清枫浑身颤抖，眼泪不知不觉泄了一脸。
“别……碰她。”明彻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来。他的心脏艰难地跳动，呼吸困难。五脏六腑被秘境的威力压挤着。元婴修士有多强，反噬就有多强。
石清枫转身一掌打在他脸上，他无法避开。
明彻没有开口，慢慢朝前又迈出一步。
石清枫一脚踢了过去，大吼道：“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如山一样重的威压让他没有被石清枫踢飞，却让他的腰弯成了虾米。背上沉沉地压着一座山的重量，他的腿一软跪了下来。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肖怜儿，手中突然翻出一柄匕首，狠狠地****了胸口。精气与血从胸膛喷出，压力瞬间松懈。他一掌击在地面，朝前扑了过去。
石清枫呆呆地看着他。
明彻落在肖怜儿身边。她像炭雕成的人偶，连唇边那丝笑容都栩栩如生。他单膝跪了下去，拿着那枝绿如碧玉的树枝，轻轻穿过她的头发。
长发如灰，一触即断。心里也传来咔嚓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裂开来。明彻眼睛血红，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三百年，我只做过这一件蠢事。”
空中那双无形的手压在他肩上，他挣扎着抬头，额头与脖子上青筋直冒。他盯着断成两截的雷劫木，用力拔出了胸口的匕首。
“你滚开！”石清枫怒吼着冲过去，一脚踢向了明彻。
鲜血从明彻嘴里喷射而出。他借着这一踢之力扔出了手里的匕首。耀眼的金芒闪过，地上的泥土与肖怜儿一起被挖了出来，抛到了断裂的雷劫树上。四周泥土翻涌，弹指间，深壑下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土坟。
明彻做完了最后一件事，不再和秘境的威力抵抗。身体炸裂，如实质般的元婴之躯冲出，飞上了空中。
“师兄，他的脸！你看他的脸！他不是吴鹏！”肖明依尖叫起来。
石清枫喃喃说道：“元婴之躯，他居然是元婴修士！”
空中，明彻的影像越来越淡，像个虚影，他回过头，目光掠过高高的土坟，移向了石清枫和肖明依：“别碰她的墓！否则我灭了元道宗！”
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天空中的身影蓦然消失。
……

第18章 韩修文的疑心
刑天兽的脸突然出现在狭窄的山缝旁。它伏在地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吼。血洞喷出了股股黑色的腥风。
“快走！师兄！”肖明依将石清枫扯上了吞云剑，飞上了崖顶。
看到两人飞走，刑天兽一跃而上，跳上了崖顶。
八荒阴阳阵与明彻设下的阵法隔绝了他们的气息。雷劫木一断，山坡上再无闪电。刑天兽像是极满足这一点，在山坡上拼命的挖土，乱跑，最后满足地躺在山坡上睡了。
石清枫木然地坐着，身边虚谷正被灵气包裹，像一枚蛋，不知道筑基成功时，发现肖怜儿死了，他会怎样难过。
眼泪一滴滴落下。
一只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师兄，是那个人害死怜儿的。你别难过。”
对！是那个人！是那个易容潜入秘境的男人！他记得他的脸，长眉入鬓，眼神高傲。一缕神采出现在石清枫眼中：“我要在秘境筑基！哪怕通道被毁，秘境仍然会在凤阳山首乌峰上停留三个月。筑基之后，自然出得秘境！”
肖明依可不想在凶兽的瞩目下筑基。她轻声劝道：“师兄并不缺筑基丹。出去后筑基也一样。”
不，不一样！石清枫脑子里瞬间想起了师尊韩修文。万一，万一师尊还让他继续磨炼心智呢？他现在就要筑基。他要筑基！他要赶上那个人的修为！他要杀了他！
“肖师妹，明天你出秘境去吧。谁也不知道那只凶兽明天是否会毁掉通道。你是炼气九层初期，离大圆满筑基还有距离。通道被毁，你必须在三个月内筑基才能平安出秘境。三个月太短。为安全计，你最好离开遗迹。”他收了烟罗网，取下了手中的寒玉戒指递给她，“你用隐身符。别听那个人的。我感觉用了隐身符，只要离得远一点，就能躲过凶兽的察觉。这顶烟罗网你拿着护身。”
这么快就离开秘境？她不甘心啊。可万一明天凶兽毁了通道，她不能在三个月内达到炼气完满，成功筑基，会死在这里。
肖明依想起埋着肖怜儿的土坟，想起随她一直埋进地里的绿枝，阵阵不舍。想挖开土坟拿走绿枝是不可能了。哪怕不被石清枫发觉。只要他将来看到那枝绿枝，也会知晓。算了，给肖怜儿陪葬好了。反正她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再挡着她的道了。
她拿过戒指，轻声说道：“师兄，祝你筑基顺利。我在秘境外等你。”
拍上隐身符，肖明依出了阵，不敢用吞云剑，悄悄从悬崖跃下，绕出了黑土坡。
她朝着花园大门轻盈的飞掠，离黑土坡远了，她不时随手摘下一些灵草和果子装进储物袋。等到出了白玉大门，她松了口气，踏上吞云剑，朝着远处山丘上那片银色的光幕飞去。
……
首乌峰顶。七宗门的元婴长老齐聚在通道外，扼腕叹息。
如果不攻打遗迹该有多好。才几天时间，秘境就成了大凶之地。一统计，各宗门只有几十名弟子跑出来。这一晚，从秘境通道出来的弟子最多。每出来一名弟子，都会被宗门的人围住，询问里面的情况。
元道宗出来了四十几名弟子。人人都想知道其他人的讯息。当肖明依从秘境中出来，元道宗的弟子们一拥而上。肖明依哪里知道其他人的下落，一味摇头。
这时韩修文走了过来。见到掌教道君关切的脸，肖明依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和石师兄虚谷师兄在一起。他俩同时在秘境里筑基了。”
石清枫筑基了？压制了他四年多，再不筑基也说不过去了。只是可惜，这次秘境寻宝的时间太短，不知道是否有收获。平安也好，北辰殿将来又多一名高手。韩修文露出了笑容。
觉镜真人大声问道：“你可曾看到天权殿刘元等人？”
她想起肖怜儿说刘元和冷权出手夺宝的事。她又没亲眼看见。肖明依摇了摇头：“没有。虚谷师兄应该见过他们。”
要告状让虚谷去告吧，反正和她无关。
摇光殿道仁和道玉急切地问道：“虚谷在筑基。怜儿师叔呢？你可曾看到？”
肖怜儿？肖明依想笑，她深吸口气道：“她死了。”
“什么？”道仁和道玉惊得脸色都变了，“她怎么死的？”
想起肖怜儿的死状，和那人的威胁，她打了个寒战，望向了韩修文：“这事……石师兄也清楚。不如等他筑基后出来再向掌教道君禀告？情况太复杂，我一时间说不清楚。”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韩修文将她单独带到一旁，仔仔细细地询问里面的情况后道：“你先去休息吧。”
肖明依一走，韩修文迫不及待地取出了易轻尘的本命玉牌。微弱的神识在玉牌上闪烁。他将玉牌收了，失望不己：“竟然不是她！”
从肖明依的叙述中，他想起了大闹青阳城拍卖会的那个魔门男子。想起了当时坐在清风房间里的肖怜儿。这个魔门男子进了秘境，还和肖怜儿在一起，还对她极好。两人一定早就认识，早有勾结。那丫头四年前才十一岁，一副柔弱胆小的模样，竟然瞒过了他的眼睛。
不，他记得初见肖怜儿时，她答他，虚岁十一了！她为什么不回答他，自己今年十岁。非要说虚岁十一？
一个炼气弟子没胆去结识魔门中人。除非她是有着两百岁经历的易轻尘。韩修文心里已经认定了肖怜儿极可能是易轻尘。没想到肖怜儿已经死了，易轻尘的神识还没有消亡。
“她不是你，你又会是谁？”韩修文望着坐在平台上盘膝入定的肖明依。她十四，还是十五岁了？已经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她的资质超群，她会是易轻尘吗？
不，易轻尘没有这份心机。
不不，易轻尘有！如果没有心机，她怎么会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异宝，才会在元神自爆后护得魂魄逃走？
韩修文心乱如麻。目光突然又落在其他宗门的女弟子身上。明香派怎么有那么多十来岁的女弟子？易轻尘会在她们中间吗？修为不高的时候，她应该害怕回元道宗。是了，她会投向别的宗门。以她的见识，想要考入别的宗门并不难。哪一个会是她？哪一个？
“韩掌教！修文道君！”
炎真道君连唤两声，韩修文恍若未闻。见他目光散乱地望着平台上逃出的炼气弟子，炎真道君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香囊。
清冷的花香散开，韩修文神智一清，看到炎真道君关切的眼神，叹了口气，揖首行礼：“惭愧。我还是太年轻了。担忧在秘境筑基的小徒弟，一时恍惚了。”
炎真道君顺手将香囊送给他：“里面装着几瓣九蕊玉莲花瓣，花香安神明心，便送与韩掌教了。唉，进秘境的都是宗门有前途的弟子，都担心呢。”
韩修文道过谢，把香囊放于怀中，嗅着花香，脑袋越发清醒。
就算易轻尘活着回来，她也没有证据。无人会相信她的指控。对，回来又如何？换走的那面本命玉牌被他亲手搓成了粉末，撒下了天穹峰。
千花入梦来，非魔门中人不能解。失踪四十多年，她肯定被魔门迷了心智，陷入了魔门编造的幻境，才会指证自己的丈夫杀了她……压在韩修文心头十来年的石头被移开了。他很感谢出现在青阳城拍卖会里的魔门中人。不是他使用千花入梦来，他怎么能想到这一点？
他恢复了优雅从容，与三宗四门的元婴长老一起商讨着秘境里的情况。
肖明依说的情况显然刷新了长老们对凶兽的认识。七位元婴长老一合计做出了决定。
半个时辰后，各宗门再选了七名炼气弟子，携带传音鹤再次通过通道进入了秘境。
七人在通道入口站定，数百只纸鹤被放飞。各宗门长老的声音悠悠传遍了整座秘境：“凶兽已回遗迹，天明前才会外出。门中弟子速离秘境。无法脱身者，觅地筑基。三个月内，秘境消失前筑基成功，自然会安全弹离秘境。”
听到自家掌教掌门的声音，森林之中法宝的光芒闪烁，弟子们纷纷离开藏身之所，朝着通道口狂奔。
冷权满脸痴笑，被剑宗叫封斩的大弟子拽着奔到了通道口。
刚一松手，冷权又要转身跑回森林。封斩急了，赶紧抓紧了他的胳膊，冲门口的七弟子喊道：“谁是元道宗的？冷师弟被吓迷糊了！幸亏我以前还认得他，将他带走，否则肯定喂凶兽了。”
偏巧再进秘境的是元道宗北辰殿的余光，他也认出了冷权。想到当年冷权用剑芒削断自己鹰杖时的凌厉，如今竟一副痴傻样。过去的那点仇早就烟消云散。他道了谢，拽着冷权赶紧出了通道。
守至天明时分，再无一名弟子前来通道。遗迹之中响起刑天兽的吼声。它再次迈出天神花园，准备出来觅食了。
最后一名弟子离开前在通道前布下了幻阵。山丘消失，变成了一块平地。
……

第19章 你搬家吧
秘境遗迹的边缘突然冒出了一团璀璨的红。黑色的土丘上，红色的灵气像烈焰喷发，在澄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红色轨迹。如朱雀拖曳着燃烧的彩羽，美丽异常。
火焰状的灵气正中光芒一闪，红色的灵气骤然升向空中，凝成了一片令人心醉的紫色云彩。
灵气飘散，露出黑土坡上盘膝而坐的少年。风吹拂衣袍，人巍然不动，宛如一尊玉像。丹田里最后一滴灵气凝为液体滴落，石清枫睁开了双眼。上空那片紫色的云彩嗖地射入他的双瞳中。他缓缓站起，心中喜悦无限。突破筑基之后，方领悟到人与天地相融的境界。他情不自禁的仰首长啸。
霎那，一双无形的手搅动空气拍向他。他情不自禁的运转真气抵抗。更强的力量突然而至。石清枫瞬间被扫向了空中。
他低头看到深壑下高垒的土坟，记忆像扑来的潮水，刑天兽、闪电、巨石、碎裂飘落的天火莹丝绫还有肖怜儿一古脑涌进来。他大叫一声：“怜儿！”
几乎没给他多看一眼的机会，灰蒙蒙的秘境结界出现在了他眼前。又一瞬，青山如黛，灵气稀薄，远处法宝真气划破空气，他心神微动，人站在了半空中。不用任何飞行法宝，筑基修士能自如飞行。他终于体会到与炼气弟子截然不同的境界。
他这是出秘境了。
石清枫一步步在空中行走。走得几步，他停下来，望着远处的首乌峰想，她和他相隔在两个世界了。他身形一变，飞速地奔了过去。是那个人！他要告诉师尊，是那个人害死了肖怜儿。
“小师叔筑基回来了！”余光看着空中一抹紫色的云痕，石清枫飘落在面前，喜不自胜的大叫起来。
北辰殿弟子兴奋地围了过去。石清枫浅笑着见礼，神识微动，抬头看到韩修文出现在殿门口，关切地看着他。师尊竟然亲自出殿迎他！
“师尊！弟子回来了！”石清枫掀袍跪下，心头酸楚无比。
韩修文抬手将他扶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回来便好。进殿说罢！”
被北辰殿弟子亲热的簇拥着进殿。石清枫有种回家的感觉。
“小师叔，冷权被凶兽吓得痴傻了！天权殿刘元一直没出来。摇光殿虚谷也筑基了，昨天出来的。出来就跑去找冷权打架。一见冷权那模样就呆了。现在摇光殿和天权殿两位领队的金丹真人像斗鸡眼似的，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争执，天天找师祖。”
听着余光低低的声音，石清枫的心又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拍了拍余光的肩道：“我在秘境找到一株藤，回头给你，别告诉别人。”
余光喜得直搓手。
“你们都下去吧。”韩修文挥退了弟子，独留下了石清枫。
一问筑基之后的情形，石清枫的心又一阵酸痛。筑基成功时，秘境自然生出了一股反噬之力，由不得他运行真气抵抗，就被这股力量推出了秘境。他连多看一眼她的坟墓都做不到。他想起了扮成吴鹏的元婴修士。想起那个人艰难走向肖怜儿的情形，心里暗暗佩服。要在秘境多停留一刻，他又承受了多大的力量。石清枫眼里闪过恨意。不，那是他活该！不是那个人，肖怜儿怎么会死！
“你再说一遍如何遇到那个假冒万兽门吴鹏的人。”
韩修文默默听完，取过一幅白绢，回忆着青阳城拍卖会上的魔门男子，绘出了图形：“是他吗？”
“是！”石清枫永远忘不了明彻站在半空中回头时的那张脸。他眼睛一红，“师尊，怜儿师妹是被他害死的！”
“你确定她死了？”
“是……”石清枫闭了闭眼，轻声说道，“那个人触到了她的头发，一触成灰。”说到一触成灰，他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门的法术比道门诡异。居然还能让元婴修士压制修为。”韩修文轻声叹息。如果道门也有这样的法术，恐怕所有的元婴修士都愿意压制修为进秘境寻觅天材异宝。元婴修士的见解更为高深精妙。定是这些炼气弟子所获的十倍以上。如果他能学到这门法术，直接在秘境之中取材炼丹，他就能突破七品丹术，从此再不用仰仗丹宗了。
道门嫉恨魔门秘术太占便宜，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魔门又不是软柿子，随意被捏。两门的矛盾仇恨历经万年，根深蒂固。
石清枫愣了愣神：“师尊是说那个人是魔门中人？”
韩修文叹道：“若非魔门邪法，焉能压制元婴修士的修为。为师会通报其他宗门，查看是否还有魔门中人混进来。凤阳后山秘境隔上三四年就会显迹。魔门觊觎，非我七宗门之福啊！”
魔门元婴修士！他是魔门中人！怪不得总觉得他猥琐讨厌。石清枫满怀希望地问道：“师尊，那人是元婴脱体而去，他就再无身躯了吗？”
“并非如此。”韩修文摇头道：“从前为师尚未进阶元婴时，曾听若水道君说过。魔门九大秘典。他见识过四种，有千花入梦来，飘渺魔音，神念破虚，还有一种叫做万变分神术。听你这么一说，他定是用了万变分神术。他元婴脱身而去，扔下的皮囊是那吴鹏的身体罢了。加上压制修为的秘术，又多了解一种。魔门九大秘术，每一种都了不得啊！”
石清枫默默地听着，双拳紧握。任他魔门有多少法术，他总有一天会胜过他，替怜儿报仇。
他拿出了玉佩双手呈上：“弟子进遗迹后随意采得一些材料，时间仓促，无法为师尊觅得更多。”
“能平安回来，还顺利筑基，为师已经很欣慰了。去吧。去和摇光殿的人说下情况。回头万兽门的泰掌门也要就此事询问你。”韩修文接了玉佩，温言说道。
“弟子必定据实相告。肖明依肖师妹在场，也能作证！”石清枫垂下头，“师尊，那人的画像可否赐给弟子？”
韩修文愣了愣，将明彻的画像递给他：“别太难过了。清枫。道魔不两立。要知道肖怜儿就是被魔门中人引诱，方才丧命。”
“不！怜儿不知道他是魔门中人！她不知道！是刘元和冷权追杀她和虚谷，那人碰巧救了她，她才感恩于心！她如果知道他是魔门中人，她一定不会去推开那块山石救他！”
石清枫激烈的态度让韩修文微怔，他的脸沉了下来：“清枫，你不信为师的话？”
“弟子不敢！”
“你呀，误入情瘴了！”韩修文摇了摇头，指着他手里的画像说道，“大闹青阳城拍卖会的就是他。当时，肖怜儿也在场。如今进了秘境，这个魔门中人又碰巧救了肖怜儿。你不觉得太过凑巧？就算肖怜儿不知道他是魔门中人。他们之前也一定认识。至于刘元和冷权追杀摇光殿弟子一事。你是北辰殿弟子，又没有亲眼看到，为免处事不公，此事先不要对别人提及。我也告诫过肖明依不得把此事传扬出去。回宗门后长老们自有决断。”
看到石清枫满脸震惊，韩修文拍了拍他的肩叹道：“先去歇着吧。你再好生回忆一下。肖怜儿和扮成吴鹏的魔门男子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清枫行了礼，茫然地走出殿堂。他的脚步是那样沉重。尽管他在韩修文面前激烈的否认，他心里却隐隐觉得，师尊的话是对的。
他想起肖怜儿靠在那人身上的画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竟然喜欢一个魔门中人。她的秘密……难道她本来就是魔门弟子？石清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拼命地摇头。不，他不信。
他停了下来。如果她真的是魔门弟子呢？他又想起肖怜儿被闪电缠绕在空中翻滚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心突然被揪了一把。那目光……他抱着头蹲了下来。她拒绝他，她待他冷淡，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她的目光才满含歉疚。
一双脚移到了他面前停住。石清枫抬起头，看到了虚谷。
“你说，我小师祖是怎么死的？”
每个人，都要问他一次。每个人都要他详细说一遍。每个人都要他一次次的把心拿出来砍碎了。石清枫爆发了：“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她死？你以为……”他的眼泪淌下面颊，“我都不敢碰她，怕碰碎了！”
“是不是肖明依使坏？是不是她？”虚谷大声说道。
“是吴鹏！她为了救吴鹏！”石清枫吼叫道，“吴鹏救了她和你，她是还他恩情！她不是喜欢他，不是！”
虚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愤怒地说道：“为什么你和肖明依都没死？为什么偏偏死的是她？我小师祖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个斜眉吊眼的小子！怎么可能为了救他而死？”
“虚谷，放手！”虚谷回头，看到应春山带着道仁道玉几个站在台阶下。
应春山沉着脸斥道：“一出秘境就四处惹事。天权殿冷权受惊过度，心智癫狂。你又跑北辰殿来惹事。此事回宗门之后，自有定论。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像个筑基修士吗？收拾下，马上坐云舟回宗门。”
“是。”虚谷低着头应了。看也没看石清枫一眼，飞离了北辰殿的营帐。
应春山看了石清枫一眼道：“莫往心里去。他和怜儿要好，心里难过。”
石清枫勉强笑了笑道：“我知道。师尊令我把经过告诉你们。”
“事已至此，不着急。你先休息。回宗门告诉我师尊吧。”应春山叹了口气道。
不用他一遍遍的告知，石清枫感激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七宗门的弟子分批离开了凤阳山。
十天后，能筑基的弟子已经弹出了秘境。筑基还没成功的，也不多了。秘境显迹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三宗四门决定放弃防御。
首乌峰外的七重大阵一一撤除。七宗门的长老齐聚云端。外面攻打首乌峰的门派和散修一时间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
炎真道君望着黑压压的修士们长叹道：“诸位道友。一切争端皆因凤阳后山秘境所起。此次秘境非比寻常，有上古凶兽出现，专噬修士魂魄。我三宗四门的弟子损伤过半。为弟子安全计，我们不再遣弟子进秘境。你们若执意派弟子进去，请随意吧。”
话罢七名元婴道君化为七道宝光，各自打道回府。留下首乌峰外数万修士面面相觑。
“老子修炼上百年，就想得秘境中生长的灵草增加修为。来都来了，定要门下弟子进去一趟。”有修士说完这话，朝着首乌峰飞了过去。
“咱们有几千弟子，就算有凶兽，大家一起上，难道还怕了不成！”
说话间，各门派与散修携带炼气期的弟子也纷纷朝飞向秘境。
峰顶平台，丹宗一长老侯在旁边，心平气和地又说了一遍凶兽的情况。众修士一听，都停了下来。
有人笑了：“如果真如长老所言。那凶兽晚上会回遗迹睡觉。那咱们的弟子晚上进去，采了灵草便回，岂不是安全无虞？”
丹宗长老摇头：“这是攻破遗迹当晚的情形。谁也不知是否会有变化。我丹宗已尽到地主之谊。是否进秘境，全由诸位道友自行决定。还请莫要越过丹宗划出的界限，骚扰我丹宗清静。”
他弹出一面光屏竖在秘境通道外，上面详细说明了布在通道口的幻阵出入办法，唱了个诺，飞身离开。
天刚入夜，无数的炼气弟子便涌进了通道。
凤阳山丹宗大殿外，炎真道君与丹宗长老真人们瞧着，纷纷摇头。
“一力阻碍，只会说我们不愿让他们去。不如放开，让他们自己去尝尝凶兽的厉害。我丹宗武力不行。三宗四门又不可能长期驻扎在凤阳山。他们一走，总不可能让我丹宗独自面对苍澜大陆修士们的怒火。留心首乌峰的动静。都散了吧。”
等到长老们离开，炎真道君进了自己的洞府。布下禁制之后，掀袍冲进了丹房。一眼看到那个四处翻动玉瓶玉匣的人，气不打一处来：“你敢拿我一枚丹药，我就……”
明彻挥了挥手，空中摆着两只玉盒：“送你。”
炎真道君硬生生地吞回了后面威胁的话，扑过去抱住了玉盒。打开一看，脸兴奋地发红：“万年丹果！至少能炼五枚增元丹！二十株五千年份的竹青草！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他抱紧了玉盒，警惕地望着他：“你想要什么？”
明彻看了眼四周，一脸嫌弃：“我要凤阳山，你搬家吧！”
炎真道君呆若木鸡。

第20章 假打一下
明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炎真道君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你让我搬家？！你要凤阳山？！你还敢不敢让丹宗加入魔门啊？！”
“丹宗加入魔门？”明彻认真地思考起来。
炎真道君将两只玉盒往储物袋里一收，气得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还真在想啊？我告诉你……”
“魔门不要累赘！”
“累赘？你说我丹宗是累赘？”炎真道君被气得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脱口说道，“没有我丹宗，苍澜大陆的道门元婴修士就断了飞升的希望！你还嫌弃？我加入魔门，三名九品大丹师都成了魔门中人。苍澜大陆三宗四门的掌教掌门都要仰望你的鼻息！你还嫌弃？”
明彻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捏着丹宗，魔门就能一统苍澜大陆。”
炎真道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祖宗！你要做仙界霸主啊？你亲妈知道吗？！”
明彻轻叹：“就是不知道啊！”
炎真道君刚松了口气，听到明彻又道：“如果她知道我想要这座破山，还用得着我请你搬家么？”
炎真道君喉间一窒，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四下一望，明彻见丹室中也无榻可坐，只有两只蒲团，他盘膝坐了下来，朝炎真招了招手：“一把年纪了，站着不腰疼呐？把你酿的七仙醉叶酒拿两壶来！好久没喝过了，有点馋了。还愣着做什么？坐啊？”
“这是我的丹室好不好！”炎真道君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扔了只玉壶过去：“魔门想吞掉丹宗。整个苍澜大陆的修士定会结成联盟，和魔门开战！你能灭掉全苍澜大陆的道门修士吗？”
抄起玉壶，明彻仰头，碧色的琼浆倾出，酒香醺人。他满足的吁了口气，斜睨着炎真，嗤笑：“我没事干才当什么霸主。”
炎真道君心头一松，脸色缓和下来：“那你要我的凤阳山做什么？为了后山的秘境？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三宗四门都指望着后山的秘境采灵草，我丹宗不敢应承你。”
“丹宗有这么多丹师，各大宗门都会抢着收留你们。不愁没瓦遮头不是？”
“你还真要把我丹宗赶走占了凤阳山啊？”
望着炎真气极败坏的脸，明彻悠悠说道：“年年攻打凤阳山的，是三宗四门外的道门修士。魔门从来没打过凤阳后山秘境的主意吧？”
炎真道君沉默了下道：“我领你的情。所以我没有告诉其它宗门的人，压制修为混进秘境的魔门中人就躲在我的丹室养伤。”他抬头望着明彻，疑惑不己，“为何现在突然对秘境感兴趣了？”
“我是为你好。”
占我丹宗的地，让我搬家还是为了我好？炎真道君气笑了。这时，他突然听到了宗门示警的云板被敲响，他跳了起来，顾不上明彻，转身飞出了洞府。
炎真道君在大殿门口迎面碰到赶来的丹宗长老。他心往下一沉，抬头望去。首乌山顶的空中层云堆积，密密站满了修士。
“道门修士听着，速召弟子离开秘境。此秘境归魔门所有，擅入者杀无赦！”
声音悠悠传到了数十里开外的丹宗大殿。
“约束弟子，不得出手。”炎真道君缓缓下令。
有长老急了：“掌教道君，放任魔门屠杀道门修士，咱们丹宗放任不管的话，必受问责啊！”
“道门修士？今日之前，攻打首乌峰的不是道门修士？！”炎真道君怒道，“咱们丹宗一万多弟子，擅长攻击法术的有多少？就为了不受道门修士责备，就让弟子白白去送死？”
众长老沉默了。一人小声说道：“如果丹宗不出手，必会被苍澜大陆道门唾弃，成为众矢之的。”
炎真道君突然明白了明彻的意思。
这座秘境明彻志在必得，不想让任何道门弟子进入。三宗四门放弃了。接下来两个月苍澜大陆所有的修士都会携弟子前来。魔门欲阻道门弟子进入，首乌峰上的修士乃至整个丹宗都会被拖进战争。被魔门占了凤阳山，丹宗才能借口不敌从这场战争中脱身。
“炎真小道君！”一声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炎真和众长老一回头。只见大殿广场上站着个宫装美人，粉脸杏腮，肤如凝脂，瞧着二十出头的年纪。
她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迈出六个人来。
“是魔门七老！”一名长老看着这七个人，大叫起来。
“这小孩儿是谁呀？大呼小叫的，好没礼貌！”宫装美人嗔了他一眼。
众人连她的身影都没看清楚，她已经到了那名长老面前，揪住了他的胡子。
“花仙子手下留情！”反应过来的炎真高声叫道。
花知晓松开手，收了脸上的嬉笑，与空间缝隙中迈出的六人躬身行礼：“少君。”
炎真与众长老一回头，明彻正站在大殿上空，目光望向首乌峰的方向。一缕声音传入炎真耳中：“我对你好吧？给你三天收拾行李够不？”
“一个月。”炎真同样用神识回道。
“十天。”
炎真憋了半天才道：“你让我带着一万多弟子去哪儿啊？”
“剑宗紫金锋后山，元道宗青目山脉，地方大着呢，不愁容不下你这一万名弟子。你去了，恨不得把你当祖宗供着，绝不会让你自己搬木头盖房子。要不，你去青目山吧。我迟早要去。还能找你喝酒。”
“容我与丹宗众长老商议后再定。”
“想打的话把东西收拾好，方便逃。”
明彻用神识和他交谈完，带着魔门长老朝着首乌峰飞了过去。
花知晓在炎真道君面前停了下来，娇笑道：“炎真小道君，四十年多年前在黑魔山，你和我比试丹术，输了赌注还没给呢。”
雪白的手掌摊在炎真面前。他面皮阵阵抖动，扔出了一只玉瓶。
花知晓打开嗅了嗅，身影一晃即逝，空中飘来她喜滋滋的声音：“三哥你瞧，收集了十年的七星斑点花蕊水呢，又能做几瓶香露了。好闻么？”
众长老望着自家掌教，心里默默流泪。原来十年来掌教每天费心收集的花蕊水是给人家魔门仙子做香露用的。丹宗以丹术为尊，苍澜大陆唯一的九品大丹师输给了魔门丹师，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事吗？
“她叫花知晓。五百多岁的元婴大丹师。她是水性体质。单从体质上说，我便已经输了。”炎真道君倒也坦然。他随手布了个隔音的结界，叹息道：“都看到了？魔门是铁了心要占凤阳后山秘境。七长老和魔门少君同时出现。来的魔修绝不会少。咱们是战还是……搬家？”
战还是让出凤阳山。众长老面面相觑。
“我虽为丹宗掌教。这等大事也不敢独断专行。无论是战还是走，我都遵从大多数长老的意见。”
丹宗因丹术成为三宗四门之首。在凤阳山经营了上万年。突然要离开，众人心里自然不舍得。
别的宗门早就带着能战的弟子离开凤阳山了。凭丹宗和一两万散修小门派，打得过么？
不打就让出凤阳山，脸上又挂不住啊。
“让出凤阳山，魔门给我们十天时间搬家。如果要战，就传令下去，收拾好贵重东西。听天由命吧。”
“要不……假打一下？”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说道。说完老脸一红，愤愤说道，“不然，让咱们丹宗弟子上去扔丹鼎用真火烤人家？”
众长老忍不住笑了起来。
炎真道君颔首道：“此举甚好！不战而逃说出去也不太好听。那就……打一场吧！”
……
首乌峰顶聚集着修为最高的几千名修士，峰底聚集着一万多名修士。
大批魔门修士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措手不及。
空中星光黯淡，一团黑云瞬间汹涌涌出，中间闪烁着蓝紫色的光影。峰顶出现了一座大阵，将修士们困在阵中。
“不好！魔门早有准备！”
“肯定是丹宗勾结魔门引我们上勾！”
“怪不得三宗四门突然离开，定是愤恨我们攻打首乌峰！”
嚷嚷声中，峰底的修士修为更低，散修和小门派眼见魔门人众，正寻思着如何突围。空中飞来一片人影。簇拥着中间一座硕大的丹炉。
炎真道君提气喝道：“我丹宗誓与魔门决战到底！道门修士请接解毒丹服下！”
一枚枚丹药雨点般撒下。
众道门修士纷纷接着含在嘴里，精神一振，大叫道：“有丹宗相助。大家一起上啊！”
不知是谁先出手。首乌峰上下法宝真气飞舞。像放了一场焰火盛会，将夜空点缀得五彩缤纷。
数位金丹长老一齐施法，丹炉盖顶飞起，一股雾气喷了出来。雾气凝而不散，带着股香甜味。服下丹药的道门修士丝毫不受影响。外围的魔门修士却连续倒下一大批。
“呵呵！”清脆的笑声悠悠回荡，天空下起了大雨。
淋上雨水的魔门修士又生龙活虎起来。却有道门修士沾着雨水发出连声惨叫。
“救人！”炎真喊了一嗓子。丹宗弟子奔进了山脚广场，施药救治。
花知晓站在空中笑道：“这回又赌什么呢？”
“魔门凶残！大家一起上啊！”炎真道君不接她的话茬，和众长老同时向花知晓出手。
山顶在破阵，山脚打得激烈。
秘境通道安静异常。
突然，成群的炼气弟子从通道口跑了出来：“师傅！是陷井！师兄弟们全进了凶兽的嘴！”
明彻挥了挥手，阵法突然撤掉。他悠悠说道：“都停手吧！我魔门是为了大家好，才竭力阻止你们的弟子进秘境！”
一名元婴长老抓起一名弟子问道：“你说清楚！”
“师傅！我们一进去，一个硕大的血洞喷着腥气正在通道外等着我们！不少弟子直接冲进他嘴里去了！弟子走在后面，赶紧往回跑！”
正说着，银色光屏像水银般抖动，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第21章 清风的反应
银色的光屏将这只足有两人高的爪子照得清清楚楚。
修士们情不自禁地后退了数步。
爪子在空中抓了两把，没捞到东西。刑天兽似乎怒了，尖锐的爪子从地面划过，刺耳的滋啦声中，山石崩裂，地面被它抓出一条宽丈许的壕沟。
“畜生！老夫替我徒儿报仇！”不知是哪个元婴修士骂了声，扔出了柄弯刀。刀飞旋着，在空中划出阵阵雪亮的刀影，砍向那只爪子。
“不要攻击它！”吼声中，明彻飞向了那柄弯刀。
嗖嗖风声掠起，道门在山顶的十来位元婴修士同时攻向爪子。法宝与真气带着元婴修士的震怒，这一片空间顿时扭曲变形，散发出毁灭天地的气息。
明彻脸色凝重，用尽了全力。一线金色的海浪在夜空中翻腾着卷向各种法宝。两股元婴修士的力量撞在了一起。轰地一声，首乌峰顶无数金丹弟子被气浪径直掀下了山顶。以一敌十，明彻差点元婴出窍，真气涣散，一头栽了下去。
“少君！”魔门几位长老脸上变色，抢上前去接住了明彻。
他的脸没有丝毫血色，鲜血从他嘴里不停涌出。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冒着丝丝寒气。
魔门长老急着往他嘴里塞进一把丹药，划破了空间。
“我，不走！”明彻一把推开眼前的人，望向通道口。
爪子没有动，上面插着三件武器，噗嗤声中，一股血喷了出来。受伤的刑天兽发出闷雷般的吼叫声，爪子缩了回去。
轰隆隆的声音从首乌峰山腹传来。银色的光屏剧烈震动。“咔嚓！”碎成了千万片。
一阵地动山摇，首乌峰断成了两截。峰顶崩裂，巨石飞散滚落。
明彻怔怔地望着碎裂的通道。
一名魔门长老抬手将飞到眼前的巨石击为粉末。他看了眼明彻，低声劝道：“通道毁了，咱们再建就是。”
花知晓这时也飞到了明彻身旁，柔声劝道：“是啊，少君。通道毁了再建便是。你伤上加伤，不宜……”
“不要对我下药！”明彻打断了她的话，抬头望向空中。
夜色中升起了一团灰蒙蒙的结界。秘境浮现在半空中，渐渐飘离首乌峰。星光照耀下，受伤的刑天兽在秘境中狂吼，践踏奔跑。
“秘境！”明彻神色激动起来，挣扎着朝秘境飞了过去。
“少君！得罪了！”一团粉色的雾气在明彻眼前散开。他身体晃了晃，倒靠在一名魔门长老怀中，黝黑的双瞳闪烁着晶莹的光，看着秘境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空中。
秘境离开了，从此漂泊在虚空之中。就算她还活着，就算哪天秘境重新在下仙界显迹，没有元婴修士合力打开通道，她再也出不来了。
“我错了。”明彻喃喃说着，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无力地垂落。
“回黑魔山。”大长老吩咐道。
七名长老同时施法，空间荡漾，出现一道墨绿色的门。他们抱着明彻走了进去。魔门修士纷纷驭出法宝飞进了门里。
一柱香后，魔门弟子走得干干净净。门渐渐消失。
丹宗和道门中人瞧着眼前这一幕，无声叹息。这一年的秘境，竟然以这种方式提前隐匿了。
“掌教，咱们还……搬家吗？”丹宗一长老低声问道。
炎真道君横了他一眼，提气说道：“诸位道友，此秘境乃大凶之地。离开也是好事。大家都看到了魔门的实力。为了秘境，道门中人互相攻击甚为不智。”
话未说完，有人吼道：“还不是你们三宗四门独占秘境资源！凭什么不让我们的弟子进入！”
“对！就是！太霸道了！”
“诸位稍安勿躁。丹宗身为三宗四门之首。老道在此承诺，以后凤阳后山再有秘境显迹。三宗四门弟子进秘境一个月后，苍澜大陆的炼气弟子就可以进入。三宗四门不会加以阻拦。”
“这样太好了！咱们也有机会了！”
“别人的地界，又集合元婴修士的力量打开通道。让他们先进去一个月也合理！”
众修士喜笑颜开，纷纷向炎真道君行礼：“道君处理果然公平合理！”
“多谢炎真道君为苍澜大陆的修士们着想！”
“是啊，咱们也用不着隔上三四年就来打一架了！留着力气对付魔门才是正理！”
炎真抚着胡须，微笑道：“老道就一个要求。因秘境在我凤阳后山。秘境再次出现时，还请诸位都住在后山凤回镇，丹宗地界内严禁打斗。有仇有怨且请出了凤阳山再战，莫要把我丹宗当成了比武场。”
“这是自然！咱们还盼着摘到灵草，求丹宗炼制丹药呢！绝不会在凤阳山闹事。”
修士们虽然有弟子丧身秘境。却得到了将来可以进出秘境的许可。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凤阳山。
“掌教此举……”
“看着吧，四年后，那小魔君定会卷土再来。这回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下一次，七宗门的人走了，还会有人替咱们丹宗看家护院。”炎真道君狡猾地说道，“不管是三宗四门，还是小门派与散修，采了灵草异果，也不见得配齐一枚丹药的材料。绝大多数修士都会求着咱们丹宗炼制高阶丹药。七宗门的弟子先进秘境一个月，若还不能将秘境中最有价值的灵草采走，怪得了谁去？材料越多，你们几个也该努力结婴了！修仙修仙，皆为了化神飞升。让他们打去吧，咱们哪，多赚灵石材料努力修炼就对了。”
众长老佩服地躬身：“掌教道君教训的是。”
丹宗弟子带着炎真道君的书信奔赴各宗门报讯。
“炎真老道左右逢源，我看他就是株九品墙头草！”
“谁说不是哪。可谁叫他是苍澜大陆唯一的九品大丹师？”
“唉。化神飞升最后一枚化神丹，必须是九品。”
“也好。每次秘境开放时对抗散修和小宗门，弟子总有伤亡。提前一个月进入，还采不到高阶灵草，只能说带去的都是废物！”
信送到元道宗，韩修文与各殿长老商议道：“其实往年三个月，大都是让弟子在秘境中自然筑基。隔四年，多发放一百枚筑基丹，就能弥补损失。一个月时间也足够让弟子们采到最好的灵草。日后魔门少君领七长老觊觎秘境，面对的是整个苍澜大陆的修士，咱们的伤亡反而降低了。”
魔门少君？清风长老掏了掏耳朵，极自然地跟着其他长老颔首。默认了丹宗的做法。
韩修文笑道：“这次秘境虽然时间短，弟子采回的灵草都是千年年份甚至有上万年年份的。还有一些下仙界几乎绝迹的。炎真长老承诺今年能为元道宗炼制二十枚七阶以上的丹药。十五枚大家均分，仍拿五枚出来比试夺取，各位长老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大殿上的气氛明显轻松起来。
出殿之后，天权长老与清风长老对看一眼。天权长老抢先说道：“我天权殿去了七人，回来两人，其中一人还痴傻了。老道也不包庇门下弟子，确实是傻了，也问不明白。”
清风想起肖怜儿，冷笑道：“还好一个没回来，一个痴傻了。”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却又不好将痴傻的冷权给毙了。对证对证，把另一个证人给毙了，被天权殿反咬一口说是虚谷和肖怜儿下毒手害的，这笔账又怎么算得清。
只得拂袖而去。
听得长老聚集北辰殿，虚谷早早地侯在了门口。等到清风长老一出来，就粘了过去：“祖师爷！”
清风拍了拍他的头：“回去好好修炼。”
虚谷顿时明白了。他心里也清楚没办法杀了冷权，想起受伤之后全靠肖怜儿拉着他逃命，眼圈又红了。
清风见他还不走，沉下脸道：“不好好修炼，连天权殿弟子都打不过，怪得了谁？”
一句话戳中虚谷心事。他除了恨冷权和刘元，埋怨石清枫没能保护好肖怜儿，更多的就是埋怨自己没用。他也不敢反驳，低声说道：“我会努力修炼法术！”
回了摇光殿。清风在殿内慢吞吞的踱步，喃喃说道：“原来明彻是魔门少君。他压低修为潜进秘境所觅之物定极为珍贵。应该是为了那棵能放雷电的怪树。怜儿一死，他为何不收了那棵树再离开？难道是走的太急，所以才会出了秘境又召集魔门中人想进去取？”
清风在殿里来回走了两遍，唤来了长眉：“去找石清枫来。”
与此同时，肖明依却因汇报秘境凶兽的事得到了一枚筑基丹和一万灵石的奖励。她接了奖励出了北辰殿，一时舍不得离开。
“肖师姐？”余光眼尖看到了她，热情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肖明依笑道：“是余光啊。可有看到石师兄？”
余光目光闪烁了下：“他闭关了。”
回来就闭关，是因为想要超过那个人吧？他已经筑基了，自己也要努力才行。肖明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
看到她离开北辰殿，余光摇头道：“这么漂亮的姑娘，让她知道我小师叔去了哪儿，肯定会伤心的。”
……
澄心湖外的森林中响起一缕箫音，低沉哀伤。风吹过，隐隐传来风铃声。就像她还在一样。
长眉落在他面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吧。”
石清枫停住了：“你不赶我走？”
长眉朝他勾了勾手指：“清风道君想见你。”
一人一猿飞到了摇光正殿。
石清枫垂头走了进去，恭敬地行礼：“见过清风长老。”
清风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吧。那日你回宗门，老道只听了个大概。你再细说一遍那个魔门元婴修士最后如何葬了怜儿的。”
石清枫眼前又闪过最后一幅画面。他气极踢了明彻一脚。明彻扔出了把匕首，挖起四周的泥土连同肖怜儿一起堆在了那株倒地的树上。
为什么刻意要把她埋在那棵树上？不直接挖了周围的泥土掩埋？清风心中起疑，面无表情的下了逐客令：“知道了。你去吧。”
石清枫行了礼离开时，突然回过去，期盼地说道：“长老，弟子有个不请之请。”
“嗯？”
“澄心湖能为怜儿留着吗？”
清风注视他良久，突然恼怒起来：“老夫是那种人不在就拆她房子的人吗？不用你瞎操心！走吧！”
这样，他就能一直听到挂在她檐下的风铃声了。石清枫心里感激，郑重地深深一揖首，这才转身去了。
“人死没死还说不准呢。说不定有大造化呢。”清风嘟囔道，又哎呀一声，“明彻对那丫头该不是起了歹心吧？他还要脸不要？三百岁了装十八啊！”

第22章 宝贝
四年过去了。
秘境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没有修士的魂魄可食，刑天兽无趣地回到了睁眼四处乱跑，夜来回巢睡觉的悠闲生活。
没了雷劫木，夏远秋至，冬去春来。数场雨水之后，被刑天兽乱扔到黑土坡上的树木花草重新把根扎进了这片新鲜的土地。
刑天兽好像喜欢上了这片柔软的坡地，把这片宽敞的地方当成了它的床。
深壑下的土坟绿意茸茸，覆盖上一层野草。
坟墓中的世界并不黑暗。一柄鹰首为柄，蛇身为刃，披着细鳞的匕首悬停在空中，微微吐放着金色的光明，隔出了一座空间。
一个苑如乌木雕刻的少女躺在巨大的雷劫木上，头上枕着一枝碧玉般的嫩枝。
她身下铺着层淡淡的青色光华。像一泓碧湖水，透明晶莹。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匕首发出的光芒如线，刺透了漆黑的树身。青色的汁液顺着这些缝隙缓慢地沁出，又一点点浸润进少女的身躯。
突然，少女腹部丹田处散发出一团朦胧的绿色光芒。指甲大小的寒晶兰缓缓转动。花瓣中心飘浮着一抹彩色。仔细看，是三魂六魄聚成的透明小人儿。
肖怜儿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她只知道自己身处寒晶兰中，在黑暗里漂浮。她抚摸着寒晶兰绿色的花瓣，触不到实质，却能感觉到寒晶兰生出的雾气润养着她的魂魄。
“又是你救了我！”
应该有几年了吧？寒晶兰突然开始缓慢转动，让肖怜儿睁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只有灵气入体，寒晶兰才会活动。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不知道这股灵气从何而来。她很期待。困在寒晶兰中，不知岁月交替，黑夜白昼，哪里都去不了，实在是很气闷很无聊。
青色的液体浸入身体的霎那，寒晶兰感觉到了灵气的涌入。它转动起来，吐出一层又一层的雾气。渐渐，肖怜儿感觉到雾气像毛毛雨，魂魄被浸润着，舒服地想睡。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飘浮在花中。
像是受到了寒晶兰的吸引与召唤。青色的液体从树身大量涌出，进入了乌木般的少女身躯，涓滴不剩。一条条枯干的经脉亮了起来。寒晶兰生出的雾气随之流淌进了经脉。
这一觉睡了好久。肖怜儿梦到那个闪电肆虐的夜晚。明彻趴在山岩上冲自己笑。黑呼呼的脸，身上冒着缕缕青烟，像只烟熏鸡。她扑哧笑了。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少女脸上绽开的笑容在乌木般的脸上形成了一条裂纹。她睁开了眼睛。一块焦木从脸上掉下去，露出一块莹白。
肖怜儿转动着脖子，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一块块漆黑的东西从脖颈掉落。她望着悬在头顶的金色匕首，伸出了手。
抬手的瞬间，胳膊上形成网状的裂纹。她抖了抖，黑色的外壳纷纷掉落。金色光芒下，胳膊洁白如玉。
“我活过来了。”她喃喃念着，坐了起来。包裹在身上的焦黑东西四散迸裂，身躯皎洁，不着寸缕。
她下意识地环抱着胸，从树上站了起来。心里一默，猜到了一部份：“原来被闪电炸成焦炭了呀。”
头顶悬着把奇怪的匕首，脚下踏着一截树。漆黑的树上，躺着一枝尺余长的嫩枝。枝如碧玉雕成，上面还有两片雨滴状的绿叶。
她捡起这枝嫩枝，记忆再一次被唤醒：“明彻折下的绿枝？它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雷劫木！我还在秘境中？这是什么地方？他们都离开了吗？”
难道是这株雷劫木救活了自己？肖怜儿想起明彻说过的话。万年雷劫木，遭遇雷电轰击，却拥有着神奇的生机。
只想喝口汤，结果把他想吃的肉给吃了。
“算你有良心，没取走这棵树，让我一直困在烧成焦炭的身体里。”
肖怜儿想起明彻折绿枝的意思，顺手将绿枝往头上插。绿枝一下子戳到了她的头，痛得她哎哟叫了声。她摸了摸，脑袋光滑溜溜，头发全没了：“连头发都烧光了啊。死的时候不是很难看？”
她嘀咕着顺着在四周摸索了一遍。墙面是湿润的泥土。她难道在地底？“难道他们看到我被闪电炸焦了，就把我埋在了地里？”
肖怜儿盘膝坐下，察看丹田。
丹田中浮着指甲大小的绿色寒晶兰，还多出一株半寸长的青色树枝。她神识一动，试着引灵气入体。
充沛的灵气潮水般涌进来，顺着经脉运转。
肖怜儿本想看看自己的修为，没想到灵气一经引入，一发不可收拾。她大惊失色：“这是要筑基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如果秘境早就离开了凤阳山，离开了下仙界，筑基之后被弹出，就会落入虚空之中。虚空风暴连元婴修士都难以应付，她坠入虚空，瞬间就会被风暴摧毁。寒晶兰都会化成渣，根本不可能再保护她。
她拼命想停下。灵气却不受她控制了，大量地冲进经脉，自动运行。
丹田里积蓄的真气越来越多，丹田鼓胀起来。她只能不停地挤压着真气，直到真气化为一滴滴液体。
筑基修士与炼气弟子比，修为是天壤之别。关键就在于筑基修士丹田里的真气化为了液体，一滴等于炼气九层所有的真气。
一旦真气化为液体，就意味着筑基成功。她唯一能想到的是让寒晶兰吸走所有真气凝成的液体。神识沉进丹田，不等寒晶兰吸取液体，青色的树枝像是渴坏了，丹田中的真气液体嗖地被它全喝了下去。半点没有分给寒晶兰。丹田空空如也，肖怜儿松了口气，喃喃说道：“这货跟寒晶兰一样？难怪明彻想要。”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灵气终于停止了运行。最后一滴液体滴落在丹田。肖怜儿不敢大意，用神识触碰着那根树枝。树枝很听话，一口吸干。
这样，秘境还会有反噬之力吗？肖怜儿睁开眼睛，坐了很久。四周寂静异常。她拍了拍胸口，拍到一只柔软的小包子，又尴尬起来。
她仔细看了看自己。衣裳化成了灰。手腕上的黑木镯，指间的缠枝花银戒，脖子上挂着的储物戒指都没有了。她叹了口气：“这下真是一穷二白，光滑溜溜。”
她转身望着雷劫木，心想不用真气，日子没法过了。用一点真气再试。如果有反噬赶紧收进树枝里应该可以躲过去吧？她用神识召唤小树枝：“给我一滴真气就好。”
树枝顶端果然滴落了一滴真气。
指尖轻弹，习惯性的召唤水刃，掌心水刃晶莹透明，却是青白相间。水刃一出现，空中突然涌出一股力量向她拍来。
肖怜儿吓得赶紧收起真气。那股力量消失了。
“青白色的真气？难道我又有了木性体质？”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秘境里还有只刑天兽。她不能一直呆在这个土坟里。不用真气，怕是活不下去。
肖怜儿再一次央求小树枝：“半滴就好。”
这一次，青白色的水刃在掌心盘旋，没有感觉到空气中再涌出拍向自己的力量。肖怜儿放心地用水刃削向雷劫木。
只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万年经受雷击，这棵树的硬度堪比晶矿了。她抬头看到悬在空中的金色匕首，试着招了招。匕首轻轻落在她手中。
四周一黑，手中一团淡淡的金色光芒吐放。
这么怪异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明彻的。是他把自己埋进来的？石清枫和肖明依呢？虚谷筑基成功了吗？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她边想边用匕首顺着水刃砍出来的裂口划了下去。跟切豆腐似的，雷劫木被切下薄薄的一片。
肖怜儿来劲了，削下一块齐胸高的盾牌。好歹能遮一遮。
灿烂的阳光洒落在秘境中，青草覆盖的土包动了动，一块草皮被掀开。刺目的阳光让肖怜儿闭上了眼睛。
远远望去，绿土包上像长出了颗白色的蘑菇。奇怪的是这颗白蘑菇嘴里还叨着一根碧玉般的绿枝。
……
四年过去。凤阳后山的参须峰顶一夜之间聚集了一朵彩色祥云。瑞气千条，宝光闪烁。
“又一次的秘境显迹。我丹宗就靠它赚灵石了！”炎真道君望着飞走的数只传音鹤喃喃低语。
丹宗后山变得热闹起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除了三宗四门，苍澜大陆无数的散修与小门派，修仙家族都带着炼气期的弟子来到了凤阳山。
路过后山山脚下的凤回镇，两宗四门的掌教掌门被闪花了眼睛。韩修文对前来接引的丹宗长老笑道：“用不了多久，凤回镇就能媲美青阳城了！”
丹宗长老谦逊道：“来的修士太多，丹宗唯恐招待不周啊。今年除非魔门来袭。没了争斗，是道门之福！”
经过四年的经营，原先只有一道主街的凤回镇被扩建成了一座城。各种建筑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三宗四门仍在参须峰下驻扎。进后山的路由丹宗弟子守着。布下了阵法，声明一个月后开放。提前赶来的修士们都住进了凤回镇。
修士大批聚集的地方，以物易物自然形成了市场。不少修士打定主意采了灵草就地换取丹药。一时间各种店铺，客栈，茶楼酒肆热热闹闹挤满了人。
丹宗靠收房租就狠赚了一笔，顿时觉得以前太傻了。隔上几年还要紧张一回。现在名利双收。
荷包鼓了，弟子的装备也跟上了。法术不精？没关系，多买阵法符箓法宝法器使就是了。这样一来，丹宗弟子的武力值有了明显的提升。
炎真道君站在主殿广场的边沿，望着凤回镇的方向抚须微笑。
“四年不见，生意做的不错啊！”
炎真脸上的笑凝固了，他恼怒地回头。明彻坐在栏杆上，黑袍飘荡，清瘦了不少。
“生气也没用。你的护山大阵拦不住我。”
明彻看着参须峰顶那朵祥云，心里隐隐失望。想在同一个地方碰到同一个秘境的机率少的可怜。他只是不死心，就盼着雷劫木倒了，这一回秘境显迹才再无雷电交加的异象。
“脸拉那么长做什么。我知道你舍不得凤阳山老巢。放心吧，我没有搬来住的兴趣。”
炎真一愣，脸上堆出了笑容：“少君，三宗四门已做出让步，一个月后开放秘境，让其它修士进入。魔门弟子要进秘境，嘿嘿，我不阻拦，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一个月后？你当魔门是叫化子，捡三宗四门的剩饭吃啊？”明彻懒懒地伸手在空中一划，空间荡漾，从中迈出一个着紫色衣裳的妙龄少女，“上官小白。花长老的徒弟，五品丹师。炼气七层。今年十七岁。你和花长老都是九品丹师，小白可以叫你一声师伯。”
上官小白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见过师伯！”
“什么师伯！你胡乱攀什么亲戚？想让我认个魔门弟子做师侄，门儿都没有！”炎真道君身体一移，避开了她的礼，脸黑得锅底似的。
“要么她混在丹宗弟子中进去，要么我用秘法压制修为进去。你选一个吧。”明彻想着凤回镇的繁华，话峰一转，“凤回镇会越来越热闹。以后再建个拍卖场，趁着全苍澜大陆的修士都要来凤阳山，四年举行一次大拍卖，抽水都是笔不菲的收入。”
炎真怒道：“你又想做什么？”
明彻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似的，自顾自地说道：“你卖不卖地皮？我魔门也能来开店嘛！魔门地界上的土特产很多啊。肯定能让你凤回镇的生意更热闹。”
“上官小白是吧？泄露身份死在里面可别怨我！”炎真气呼呼地说道。耗费了四年工夫建起来的凤回镇，他舍不得被明彻毁了。让魔门来开店，十个凤回镇都不够两门修士斗殴拆毁的。
“多谢师伯！少君吩咐过，里面所采的灵草，小白毫无保留，全奉送给丹宗。”上官小白抿嘴微笑，杏眼扑闪，端庄秀美。看上去和普通的道门弟子没什么不同。
炎真道君眉梢一挑，走到明彻身边低声问道：“你就想看看是不是四年前的那个秘境？”
明彻望向参须峰，眼里闪过淡淡的忧伤，轻叹道，“不是那座秘境，送给本座都不要。”
炎真好奇心大作：“那座秘境里的凶兽究竟看守着什么？”
明彻眼前闪过肖怜儿狡黠的模样，喃喃说道：“宝贝。”

第23章 天地熔炉
阳光灿烂。肖怜儿睁开了眼睛。右边是灰蒙蒙的秘境空间结界，左边一堵铁青色的岩壁。身边——坟头都长草了。远处隐隐传来刑天兽闷雷般的低吼声。
鸟鸣山更幽。听着兽吼，她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从此，和她做伴的就只有这头凶兽了。
默默估算了下刑天兽吼叫的位置。肖怜儿想，大概是禁制拘禁它的时间太长，它更喜欢遗迹外的空间。
她从土包上跃出。神识无所顾虑地放开，方圆数里的动静都映射在脑中。
拿着雷神木盾牌挡在身间，嘴里叨着绿枝，手里握着那把匕首。肖怜儿顺着深壑往前狂奔。好歹奔进树林摘几片树叶遮挡下也好啊。
没有飞行法宝，控制在炼气期的修为无法飞行，她觉得自己像只大白兔子，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前行。
肖怜儿想着遗迹里那些亭台楼阁，心想当时怎么就没看清楚，是否挂了窗帘帐幔。寻思间她已离了黑土坡，看到几株大树，她嗖地窜上了树，水刃旋转飞射，瞬间将一根枝桠削得溜光。她摸了摸叶子，绿色的叶片柔软有弹性，像厚厚的桑皮纸，有股淡淡的清香。削了根树皮串了，麻袋似的罩在身上。
她高高兴兴地跃下树，脚下突然踩到根骨头。“我怎么这么蠢呢！”肖怜儿苦笑着在四周一找，找到了一把蒙着层腥气的刀和一只储物袋。
刑天兽吞了炼气弟子，喜欢吸了魂魄吐出尸首。刀上的腥气显然是被刑天兽的气息污染，肖怜儿没空用真气去洗，看了眼就没管了。
手里的储物袋已是无主之物，主人一死，神识消散，肖怜儿抖出一大堆东西。在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拔拉着，拎出一件崭新的白色僧袍，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原来是禅意门师兄的储物袋。咋就这么合适呢？”
三下五除二扯下身上的树叶，将僧袍换上。割了截袖子，又裁掉一段裤腿，系上腰带满意得不得了。唯一的遗憾是鞋子穿不得。
一路之上，但凡见着尸骨，肖怜儿都寻找一番。不到一个时辰已收获了五六只储物袋，一气全栓在了腰带上。当时进遗迹的炼气弟子大都用了飞行法宝。肖怜儿一路拣散落的武器一路试，终于被她找到一柄飞剑。赤足踏上飞剑，身影化为一道流光朝遗迹大门飞去。
肖怜儿暗想，如果出不了秘境，她还得找个地方躲藏。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和明彻走过的山腹小道。
刚出遗迹大门，刑天兽咚的跳了上来。和肖怜儿撞了个面对面。
轰雷般的吼叫声响起。刑天兽发现了她。
“吃了我你就一个人了！”肖怜儿叫着将手里的盾牌扔了过去，踏着飞剑向雪峰下飞去。
黑色的小木片飞来，刑天兽伸出了一根手指接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吼了声，双足一弹朝肖怜儿扑了下去。
高大的体型扑下，搅动空气。一股劲风从头顶吹来。肖怜儿险些被这股风吹下了飞剑。她歪歪斜斜地飞到山凹，想着当日明彻的手势，结出掌印打在石壁上。
石壁消失，出现一座古朴的门，飞剑带着她冲了进去。
“轰！”刑天兽落在了山坳处，爪子挥向尚未消失的门。这一面山壁垮塌，露出洞口。
肖怜儿顺着台阶往上狂奔。身后刑天兽的攻击未停，它像发现了好玩的事情。顺着洞口掏啊掏。
回过头，肖怜儿发现台阶被垮塌的岩石堵得结结实实，忍不住泪奔：“才出土坟又进石墓，哪有这么倒霉的！”
好在石阶渐渐深入山腹。刑天兽掏了一截什么都没掏到，一屁股坐在山坳里，靠着洞口呆着不动了。
奔上最后一层石阶，石室出现在眼前。肖怜儿站在门口，突然想起当日明彻拉着她的手上来时说的话：“元道宗小仙子的玉手，又嫩又滑。不牵白不牵！”
四周这样安静，叹口气都有回音似的。肖怜儿从地上拾起一个摔碎的茶壶：“原来我走后，还发过这么大火啊！当面什么都不说，真奸诈！”
“来吧，看看有些什么收获！看完了再找你进遗迹的路。”
她将一路收集到的十几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倒在了地上。分门别类收拾起来。
从明香派女弟子的储物袋中扒出了几套鲜艳的衣裙。她看了眼身上的僧袍，摸了摸光头，觉得僧袍也很舒服。只拿了双绣着彩色鸾鸟的绣鞋穿了。
储物袋里的玉盒玉瓶堆成了一座小山。她懒得翻看，全打包扔进了一只储物袋里。
衣裳丹药符箓食水干粮，分门别类收拾了。肖怜儿还找到了数本功法法术。当日对付凶兽，法宝法器大都拿出来用了。储物袋里几乎没有什么法宝。有一些没用完的符箓。进了筑基期，已经辟谷。食水干粮的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明彻的匕首很奇怪，她注入真气后，用起来很别扭。肖怜儿心想，鹰首蛇身，炼制的奇怪，大概需要魔门的功法才能用。她拿出了那根绿枝。
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还没留下神识，她就感觉和绿枝之间生出了联系。她联想到丹田里的那根小树枝，不由得笑了：“雷劫木的精华存进了我的丹田，怪不得隔了这么长时间，绿枝折下后一直没有枯萎。”
真气注入，绿枝亮了起来，一缕闪电嗖地射出，打在了一面石壁上。
肖怜儿大喜：“刑天兽，你完蛋了！”
她还记得当时刑天兽怕土坡闪电丝的情形，喜滋滋地将绿枝别在了腰带上。
用炼气弟子的修为清理堵塞的通道几乎不可能。肖怜儿围着石室转悠起来，停在了刻画雷劫木的那面石壁上：“你进遗迹的通道应该在这面石壁背后。”
高大的雷劫木，空中闪电接着树梢，树中刻着一个心形。肖怜儿指间吐出一缕青白相间的真气，点在了心形凹槽中，画了起来。
扎扎声中，石壁向上升起，露出一道台阶。
“你是炼气弟子的修为能通过，我应该也没问题。”肖怜儿收拾好储物袋，手握绿枝走了进去。
石壁在身后落下，她看了一眼，一步步迈上台阶。
台阶之上又是一间石屋。呈六芒形。每一面墙都有一道石门。肖怜儿轻轻摸了一把，指尖半点灰尘都没有。她喃喃说道：“明彻，你究竟打开的是哪道门？”
石门四周镶嵌着莹石，刻画着古朴的花纹。肖怜儿前世进过无数的险地寻宝，目光犀利。很快发现了花纹的不同。
其中一道石门上的花纹刻着树。她伸手正要推开，又停了下来：“我这么着急出去做什么？和刑天兽玩捉迷藏？时间多的是，反正现在出不去。”
她随意推开了一道门。一间宽敞的屋舍出现在眼前，沿墙一排书架，正中一张白玉书案，看起来像是书房。她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袋面饼，当做暗器扔了进去。
数面光屏落下，不多不少正好将书架挡住，倒无别的禁制。
肖怜儿来了兴趣：“上仙界凶神的藏书，有什么好东西？”
她走了进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书架上空空如也。想必是风暴撕裂上下仙界时，主人已收拾带走。她走到书案前，桌面上摆着一幅未画完的画。
雪峰，宫殿，花园，亭台楼阁。
流水潺潺，树木花草都是立体呈现。
“小天神花园的全景图！”肖怜儿一眼认了出来。
她顺着画慢慢看过去，看到一片黑色的雷劫木森林，无数的闪电落下在雷劫木上。每一株需数人合抱的雷劫木在闪电中，树身都闪烁着一团青色的光芒。
肖怜儿明白了：“原来明彻要的不是雷劫木，而是木心。”
很明显，秘境便是从雷劫木的边缘撕裂，形成空间碎片后飘荡在虚空中。现存在秘境里的小天神花园只有宫殿大门所在雪峰附近的一部份。
花园的另一面是个广场，广场中竖着一根粗大的石柱，刑天兽被铁链栓着。禁制破坏，刑天兽才挣断了铁链跑出来。
“是只被栓着的看园犬，头还被砍了，够可怜的。丹室！”
肖怜儿的目光落在雪峰山腹的一间石室上。她记得明彻说过。这里有上古凶神的丹室。她估摸了下位置，收了那幅画，她退出书房。想着丹室的位置，推开了大门。
神识探了过去。丹室布置简单，正中一尊高两丈的巨大丹鼎，四周架子上放着各种保存灵草的玉盒，玉瓶。
没感觉到任何禁制。肖怜儿走了进去。
“天地熔炉！”她看着镌刻在丹鼎上的古铭文，失笑的想，的确是位敢和仙界神君叫板的凶神。建了天界花园，连所用的丹鼎名字都这么霸气。
“我要是能炼丹就好了。可惜生不出丹火。魔门那位纯水性体质的九品丹师究竟是怎么会炼丹的，真是神奇。”肖怜儿重生之后，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炼丹。
“谁说炼丹必须要有丹火？”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肖怜儿吓了一跳：“谁？”
丹鼎突然发生变化，一张脸从鼎身显露出来：“我教你。”
肖怜儿看着那张脸，扑了过去：“明彻？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4章 丹神君
她伸开双臂，刚抱住丹鼎，一股力量从鼎身弹出，瞬间将她推得远远的。肖怜儿跌坐在地上，呆愣地望着鼎身浮现的那张脸。
明明是明彻的脸，为何她感觉到异样。肖怜儿喃喃开口道：“你是谁？”
那张脸摆出副高傲的神情：“你做什么？炼气弟子的手也配摸本神君吗？”
明彻是直接推开去雷劫木的那道门，还是挨个的进来看过？肖怜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除了我以外，你还见过别人来是不是？”
“那獐头鼠目的小子？”不提便罢，一提鼎中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本君好心叫住他，教他炼丹，他跑那么快做什么？不识抬举！”
明彻的确进来过。他当时幻成了吴鹏的样子。可是当他看到鼎中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为什么没有停下来？他难道就不好奇吗？肖怜儿很好奇：“你是仙界的什么人啊？”
鼎中人得意地笑了：“小姑娘，我乃仙界丹神。炼丹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来来，我教你。你去弄点灵草来，随便什么都成……”
“没有丹火怎么炼？”肖怜儿按下了心里的疑虑，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来，“我是水，不，是水木双属性，生不出丹火来呀？”
一提丹术，鼎中人顿时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你笨呀，你可以收异火啊！”
收异火？肖怜儿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下仙界丹师少，就卡在丹师必须具备火性体质上。
“快点拿些灵草来，我炼给你看！”鼎中人快速地催促着。
肖怜儿起身走向放置玉盒玉瓶的地方。
“里面没东西！那是给我备着装丹药的。我还没炼呢，哪来的丹药？你拿灵草来，我炼给你看！”
她伸手一拂，玉盒玉瓶的确都是空的：“那你炼出的丹药呢？在哪儿呀？让我见识下丹神炼出来的丹药行么？”
肖怜儿笑咪咪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只玉盒，掀起盒盖。
一股灵草的芳香飘散出来。
鼎中人眼睛都直了，喉节一个劲的咕噜吞着口水：“快扔进鼎里！”
原来得靠自己将灵草扔进去啊。肖怜儿挥手，空中摆满了玉盒：“灵草我有的是。可是你炼出的丹在哪里啊？我给了你灵草，你不给我丹药怎么办？”
“你先扔一盒地蛇衣过来。我给你炼地灵丹！”鼎中人像是想要扑出来抢灵草，挣扎得丹鼎直颤。
“那好吧。记着哦，没有丹药，我就再不给你灵草了！”肖怜儿将几株万年地蛇衣扔进了丹鼎。
灵草入鼎，鼎中人发出一声呻吟。
肖怜儿是过来人，脸蹭得就红了。心里腹诽，这人不是丹神，是丹痴了吧？得到一盒灵草就像吃了春药似的。
一股白色的雾气从鼎身腾起。
“这就是异火？”隔着五六丈远，肖怜儿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温度。
丹鼎在白色的火焰中烧得通红，像块红色的玛瑙。鼎身丹神闭着眼睛，惬意无比，双唇微扬，发出低低的叹息声。
俊美无俦的脸，跟明彻真是一模一样。肖怜儿望着他，不可自抑地想起了明彻。不，他不是明彻。明彻的神情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骄傲，却不像这个人……傲慢中显得轻浮。
时间不长，白色的火焰攸地一收，鼎中飞出四枚黄色的光芒。
肖怜儿大喜，跃起去捉。
地灵丹如有灵智般逃开，在石室内飞着玩。甚至有一颗停在肖怜儿面前，见她眼睛一瞪，出手的瞬间嗖地飞走。
丹生灵智，是九品丹！居然没有丹雷丹云出现，无声无息，太诡异了。肖怜儿施展缠水诀，封住了丹药的去路，费了足足一刻钟才用真气困住四枚丹药。收进玉瓶，她低头一看，丹药像枚剔透的黄玉，丹身没有丹纹，浮现出地蛇衣的形状。难道上仙界的丹药分阶也和下仙界不同？
“来来，再来！”鼎中人叫道。
肖怜儿赶紧扔进去十匣子竹青草。
鼎中再中喷出白色的火焰，鼎中人高兴得眉飞色舞：“好久没吃过上清丹了！”
“你说什么？”肖怜儿警惕起来。
鼎中人不理会她了，闭着眼睛陶醉地炼丹。
只用了盏茶工夫，火焰一收，空中飘浮着醉人的香气。肖怜儿呼吸间丹田里的寒晶兰转动起来。
“不够吃啊不够吃！几万年了，才这么一点！再来再来！”
肖怜儿大怒，这只鼎敢情是用几枚地黄丹骗自己把灵草全投进去，炼出来的丹药他自己吃了！她不动声色地又拿出几十盒灵草，笑道：“你先告诉我，怎么收异火？在哪儿能找到异火？我就给你。”
鼎中人滔滔不绝：“天地之间有五种异火，对应天地五行。吸天地精华与灵气而生灵智。无论哪一种，都比丹火强。我这种白色丹火便是自沧浪海所生。以真气取火核蕴于丹田，炼化之后，便能运用自如。”
“火核蕴于丹田，不会把丹田烧融？”
“所以要炼化啊！五行相生相克。收水之焰，以土之气包裹炼取。很简单的嘛！”鼎中人不耐烦地说着，望着肖怜儿面前的草药，迫不及待的嚷道，“再扔点来，再扔点来！”
肖怜儿暗暗记下他的话，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一只鼎吃那么多丹药做什么？”
鼎中人叫道：“我是丹神君，不是鼎！我当然也要吃丹药增长修为！我是要把自己炼成鼎神。鼎就是我，我就是鼎！人鼎合一，快给我灵草！你没看到九品丹都能不动声色？不招丹雷？我成功了！你快给我灵草！”
好好的一个上界大能，沉醉丹术，把自己的身体魂魄和一尊丹鼎强行结合，变成了一尊会说话会炼丹的鼎。
凶神建小天神花园和统领仙界的神君打擂台。这个丹神君该不是被凶神用小天神花园的灵草骗来炼丹的吧？连书房里的书都带走了，也没想把丹神君带走。难道嫌他只吃灵草不吐丹药？
“灵草我可以给你。给你两份材料，你炼出的丹药得分一半给我。如何？”肖怜儿取出两份材料，把其它的收了起来。
“你怎么这般小气！天神花园中有的是灵草异果。你速速取来便是。本神君收你为徒，教你如何炼丹！”
“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鼎中人一愣：“发生什么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速速扔灵草来便是！”
肖怜儿摇头叹息：“几万年没有人喂你灵草，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本神君一到这里就被这尊天地熔炉吸引，化神散魄和鼎一起修炼。我这不才出关么？对了，你是鸠神君的童子？叫他来，速速备下万斤灵草，看看我如何一口气炼成所有丹药！”
肖怜儿听明白了，那个凶神叫鸠神君。上下仙界被虚空风暴分开，鸠神君要么不在，要么卷走东西跑了。根本就没管这个还在闭关想和鼎熔为一起的丹神君。
她大概说了下现在的情况。丹神君根本不在意，反而高兴起来：“除了那条无头刑天兽，这里所有的灵草奇果都归我了？哈哈，太好了！”
“所以，你得帮我对付刑天兽！不然，我没办法采灵草不是？我这里有百盒灵草，给你塞牙缝都不够。”
丹神君连连点头：“你说的对！喂它一枚迷兽丹，它就听你的话了。拿一株迷情草，一卷丹树皮，十株星斑蝶兰给我，我炼迷兽丹。”
肖怜儿打开所有的玉盒：“哪些是？”
一块玉简从丹鼎飞出：“都不是！自己看！”
弟子们在秘境中采的灵草都是下仙界熟悉的，以及各宗门绘制的一些稀有绝迹的灵草。肖怜儿将玉简放在眉心用神识一读，眼前豁然开朗。下仙界道门中人都不知道的雷劫木，玉简中也有，记得极为仔细：“万年以上雷劫木心，生机湮灭，服之能起死回生，魂魄再生。”
她看到了两次救自己的寒晶兰：“万载寒气所化，食灵气为生，能护魂魄不灭。”
好一本上仙界的灵草大全！她一回忆，秘境中有无数的草木，因为下仙界的炼气弟子不认识，都没有人采。肖怜儿笑了，丹神君才是秘境中最大的收获。
“你能变小吗？”
她想收了这个丹神君。反正他想要灵草，还怕他不就范？
“不能！除非本神君继续修炼到神通大成，方能如意变化。”
“能把你收进储物袋中吗？”
丹神君得意地笑了：“更不可能！这座天地熔炉是混沌所生，生来便立在这里，无人能移动分毫。它本身就是座储物空间。重达十万八千斤，能储江河。鸠神君和仙界神君都收不走。小天界花园也是因它才兴建于此。否则本神君怎么会选择与它相融！”
肖怜儿很没良心的想，怪不得鸠神君没能把你带走，原来是带不走你。
她决定去找炼制迷兽丹的材料，收了刑天兽，秘境就再无危险了。
“那我去找灵草。”肖怜儿问清楚路之后，扔出了两份材料，“记得你吃一份，得留一份给我，否则我就不给你灵草！”
丹鼎一口吞下这两份灵草，白色的火焰冒出，丹神君又把丹药吞了，见肖怜儿指着自己，赶紧说道：“你多采灵草给我。我一次性融炼，定多分丹药给你。现在，让我先吃两丸过瘾吧。”
反正你不给我丹药，我就不给你灵草。时间还长，肖怜儿倒也不怕丹神君赖皮。连五六丈远的丹药都无力吸取，不就是座会说话的鼎吗？关了门，想吵都吵不到自己。
可是他的脸……肖怜儿小心地问道：“你不人不鼎的，恐怕没有女仙喜欢你吧。”
丹神君一下子狂笑起来，丹鼎摇晃不己：“胡说！仙界醉心本神君的女仙多的是。哎，本神君一时糊涂娶了个女人。她竟然要拿剑劈了这座天地熔炉。嘿嘿，本神君嫌她烦，鸠神君喜欢得紧。本君就骗她服了幻神丹，换了这座天地熔炉。让鸠神君把她收为姬妾了。”
人渣！一股血直冲肖怜儿头顶。和韩修文一样的人渣！
“你就不怕你儿子恨你？”
“拿儿子来干嘛？他会给我灵草吗？”
肖怜儿气得迅速转身，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破口大骂。心想，明彻真是你儿子。让他认个半人半鼎的当爹，还把他妈喂药送给别的男人当姬妾，他要有他妈的功力，估计也会拿剑劈了你。
明彻一定和他有关系的。否则不会刻意和自己提到这间丹室。可是几万年了，一个还不能化神的元婴修士，明彻又怎么可能是丹神君的儿子？
如果他不是丹神君的儿子，他为什么见到丹神君转身就走？
肖怜儿想不清楚明彻和丹神君的关系，干脆将疑问暂时抛开。她回过头看了眼丹室的石门冷笑，等我利用完你，你就一个人在这里继续醉心修炼吧。
她推开刻着雷劫木的那道石门，踏上台阶后看到眼前出现九条阶梯。心里记着丹神君指的路，选择了居中那条走了上去。
走了有一个多时辰，她看到了天空。肖怜儿飞出洞口，已经在土坡上了，远处能看到灰蒙蒙的秘境结界。
她四处一张望，没见着刑天兽的影子，也许它还等着山坳里呢。这样也好，肖怜儿踩着捡来的飞剑，快速地在遗迹中搜寻迷兽丹的材料。
看到崖边树身火红，叶间黄花绽放的丹树。肖怜儿鼻子一酸，想起和虚谷在这里摘了几枚万年丹果。不知道虚谷筑基成功了没有。他知道自己被闪电炸成焦炭的事吗？石清枫一定会很伤心吧？肖明依一定很高兴。明彻会内疚吧？她一边想一边削下丹树树皮放进储物袋中。转身去找其它材料。
有了丹神君给的玉简，肖怜儿默默记下各种灵草花树的模样。天渐黑的时候，仍没见刑天兽返回。也许它好不容易又见到一个修士，一直等着不肯回巢睡觉吧。
只差十株星斑蝶兰。肖怜儿飞到了半空中。
夜色中，遗迹花园光芒闪烁，花草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她仿佛将星子缀满的夜空踏在了脚下。
“星班蝶兰，夜来如蝴蝶飞舞。”
凝目四望，璀璨的光芒深处有蝶飞过，肖怜儿飞了过去。
草叶足有一米来长，数十只红色透明的蝶绕着草叶翩翩飞舞。肖怜儿指尖弹出一根水带，轻轻卷下一只蝶。落在玉盒中，蝶形的花瓣还在巍巍颤抖。
她嫣然一笑，水带卷了过去，将这些花全采了下来。
黑暗中，传来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刑天兽大概等得烦了，照习惯回巢睡觉。
肖怜儿收了玉盒，朝着来时的路狂奔。
脚下的飞剑像流星划过夜空。刑天兽看到，发出轰隆隆的吼声，朝她逃走的方向扑来。
肖怜儿跃进了来时的洞口。
上方一暗，刑天兽的脚踏在了洞口上。它趴在地面，四处嗅着，爪子不停地刨开地面，一大块土石被抓起，地面露出了洞口与阶梯。
刑天兽没有再挖，退后几步，躺下了，脖子上的血洞对准了地面的洞口。

第25章 约定
回到丹室，再次面对丹神君。肖怜儿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他不说话的时候，她就像看到了明彻。丹神君一开口，她就想拿明彻的匕首把他的脸划花。她很不喜欢丹神君和明彻长得一模一样。
迷兽丹从鼎中飞出收进玉瓶里，散发出一股怪怪的味道。她塞好玉瓶，小心收了起来。
肖怜儿耐心的十份十份地往鼎里投材料。
丹神君不耐烦的叫道：“你全扔进来！”
“你又吃了呢？藏了呢？还是这样好。我不介意麻烦一点。”肖怜儿收了丹药再扔材料，盘膝坐在远处，打听着消息，“我很好奇诶。你和鼎熔为一体。这座天地熔炉谁都搬不走，你岂不是就一直困在这间丹室里？”
“那有什么？只要有灵草让本神君炼制。总有一天，本神君会修炼至化形。到时候，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肖怜儿嗯了声：“那要吞很多丹药才行！”
丹神君喜笑颜开：“对呀，所以你多多投灵草进来。”
肖怜儿想了想问他：“你需要多少丹药才能炼到化形的阶段？”
“这些都是上万年的灵草。本神君吞下的丹药不过二十几枚，和刚出关时相比，感觉与天地熔炉又融合了几分。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丹药辅助。相信化形之期不远矣。”
你倒是老实。肖怜儿清点了下已经炼制好的丹药。地灵丹四枚。上清丹十枚。火灵丹十枚。她感觉都是九阶以上。
增元丹找到了两样材料，丹果和阳芝。九色莲子和飞龙髓秘境中没有。如果有的话，借丹神君之手，就能炼成增元丹了。
“你说过的幻神丹是什么丹药啊？”肖怜儿不动声色地套着消息。
丹神君嘿嘿笑了：“小丫头，你想对付不听话的男修啊？告诉你，这种丹药全仙界只有我丹神君才炼制得出。幻神丹看上去与养颜丹瞧着一般无二，能让白头妪回复青春，变回少女。服下后嘛，你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仙界蓄奴，都会喂其服下迷妖丹或迷兽丹。可迷妖丹迷兽丹哪及幻神丹好。妖兽都是灵智低下的生灵，喂修士服下幻神丹，收个忠心的人仆可不比妖兽强？本神君也只炼制过一枚，给那女人吃了。你想让本神君替你炼制，非得千株灵草来换不可。”
“没解药吗？”肖怜儿很同情那个女仙。如果连意识都没有了，温柔地服待一个凶神。那真真比韩修文把自己当成炉鼎还惨。
“有倒是有，就是难得。小天神花园都没有。真正的天神花园里，长着一棵琅嬛仙树，千年结一枚琅玉果。统掌仙界的神君花园，岂能让人随意进去采摘。”
肖怜儿听到这里歇了心思。她打定主意不让丹神君化形出丹室，自然不会给他千株灵草换一枚幻神丹。对付韩修文，还是靠自己吧。
“我看到外面阳光灿烂，白天黑夜更替，应该不是在虚空之中。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打通秘境的结界出去？”
“哈！我才不告诉你！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喂我灵草的人，我才不会让你离开秘境。你安心服侍本神君，在秘境里修炼不是极好？本神君随便给你炼点丹药，你的修炼速度肯定比在充斥着浊气的下仙界里快百倍。你侍侯得好，本神君能够幻形之时，自然就能带你出去了。”丹神君倨傲地说道。
秘境中修炼很诱人。但是如果不能修至化神，在虚空中飘上万年，等于坐牢。下仙界有太多羁绊。她不能不回去。再说，她信不过丹神君。随便炼点丹药？万一他又炼制出类似幻神丹功效的丹药，把她变成人仆使唤呢？
肖怜儿眼珠一转，决定讹诈丹神君一把：“那好吧，我明天驯服了刑天兽就去采灵草。不过，我的储物袋不够，你有没有空间大一点的？可以多采点灵草回来。”
鼎里吐出了一只玉环，紫光莹莹，上面浅浅雕刻着一只鸟。肖怜儿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鸟。
丹神君笑道：“你这样想就对了嘛。在你说的下仙界，想修至化神飞升上仙界，太难了嘛。这只千机鸳鸯环暂时借给你用。这可是上仙界都难寻的宝物。我已经抹去了神识，你用完记得还给我。”
千机鸳鸯环？这只鸟是鸳鸯？难不成还是一对，丹神君一只，那个可怜的女仙一只？肖怜儿猜测着，神识一探，千机环里的空间有她的澄心湖那么大。她满意的想，这么好的东西，还想着讨回去？门儿都没有。
她戴在手上，滴了滴精血在上面。千机鸳鸯环闪了闪，隐没在肌肤中。就这点来说，比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强啊太多了。不显山不露水的。肖怜儿觉得这次秘境之行，收获实在太丰富了。
“喂！你用完要还我的！你往上面滴你的精血做什么？”丹神君气极败坏地吼道。
这发作的神态也不像明彻啊。明彻有气极败坏的时候吗？明彻气极败坏，会是什么样啊？肖怜儿臆想着，笑嘻嘻地扬着手：“来呀，来抢回去呀！”
天地熔炉震动着，那双长飞入鬓的黑眉紧紧拧在了一起，丹神君怒吼道：“下仙界的炼气弟子胆敢哄骗本神君的宝物！”
神识和千机鸳鸯环已经产生了联系。肖怜儿一抬手，收走了丹室里所有的玉盒玉瓶。
又蠢又让人生厌的丹神君。醉心炼丹，俗务反而不精。像孩子一样好骗啊。肖怜儿改变了主意，将身上所有的灵草都扔进了丹鼎。
“这些灵草没有上千株也有几百株。就当是我买了你的千机鸳鸯环。至于你能否修炼至化形，就看你的造化了。你不说没关系，姑娘我会想办法离开秘境！”肖怜儿说完，昂着挺胸出了丹室。她想了想又折回来，指着丹神君道，“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扔灵草给你吗？我不想在仙界看到你顶着这张脸出现！为了修炼，竟迷晕自己的老婆送给别人当姬妾！你这个无耻的老男人！啊呸！”
她朝天地熔炉吐了口唾沫。
天地熔炉生出一股反弹的力道，没沾上她的口水。丹神君气得要死：“你，你敢羞辱本神君！我绝不会放过你！”
听到身后天地熔炉嗡嗡作响，肖怜儿把石门一关，很满意：“世界清静了！”她转过身，诚心诚意地祝愿，“祝神君大人再修炼几万年，成功把脸也修炼成一只鼎的模样吧！”
她盘膝打坐，一边修炼一边让丹田里的树枝吸走真液。再睁眼，感觉一夜早就过去。她站起身，看了眼关闭的丹室石门想，万一秘境离开下仙界飞入虚空风暴带，漂浮万年不落在下仙界也有可能。得了这些多丹药，她要趁早离开。
肖怜儿检查了下身上的东西，飞出了洞口。
刚一出去，一股腥气席卷而来。强大的力量将她从飞剑上拉了下来。身下是刑天兽血淋淋的****。肖怜儿举起绿枝，数道闪电射出。血洞口的肉猛烈的收缩起来，刑天兽受痛吼叫出声。
她将那枚迷兽丹扔进了血洞中。凌空翻跃，落在了地上。机警地注视着刑天兽。
如果没有用，她就只能再逃进山腹中另想办法了。
刑天兽站起身拍打着胸口吼叫。无头的身躯看上去怪异无比。却再没朝肖怜儿扑过来的意思。
“别叫了！”肖怜儿试着大声喊道。
吼声停下。刑天兽往地上一趴。血洞洞对准她，腥气环绕，却不再吞吐。
真这么听话？可惜刑天兽无头，她看不到它的表情。肖怜儿命令它：“守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说完，她招回了那把飞剑站了上去。
飞剑托着飞离土坡，居高临下一看，肖怜儿乐了。刑天兽坐在洞口一动不动。
肖怜儿放心大胆地收刮着遗迹里的奇花异草。玉盒玉瓶全装满后，她想起雪峰上的广场，又飞出了小天神花园。
她到处收集着散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取出里面的玉制容器。目光不经意间望向进来时的通道，被一片白莹莹的东西闪花了眼。她仔细一看，通道口的小山丘被刑天兽的爪子抓出了深深的壕沟。山丘四周有一大片白色反光的东西。
秘境其它地方的结界灰蒙蒙得看不到外面。但是那处通道所在的结界明显和别处不一样。远远看过去，像是一个洞，隐约能看到不同的色彩。
肖怜儿的心情那叫一个激动，踏着飞剑飞了过去。
山丘四周白骨铺了一地。有些还裹着破烂的衣袍。闪花她眼睛的就是这片白骨。刑天兽不知吞了多少修士的魂魄，又吐出了尸体。
打量着那些五花八门的衣裳，肖怜儿目中涌出疑惑，看起来不像是三宗四门的弟子。难道首乌山当时被外来的修士攻破了？放了几千弟子进来？
她立在半空，透过稀薄的雾气看到了模糊的青山。这处秘境结界这般薄，以刑天兽的力量和自己的全力一击，不知道能不能打破。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她心情激荡，返回遗迹招来了刑天兽。
“试试看，打破它！”
刑天兽不会说话，也没有神识交流，却能听懂肖怜儿的命令。它闷声吼叫着，伸出爪子朝那处稀薄的地方捅了进去。

第26章 扬长而去
结界处雾气翻腾，嗤嗤声不绝。突然露出一线清晰无比的景象。
“好了，停手吧。”
刑天兽闻言将爪子缩伸了回来。结界处的雾气又涌了回去，和刚才相比，又稀薄了一些。
确认能撕开一道裂缝。肖怜儿马上开始行动，做离开前的准备。
她找了所有能找到的储物袋，搜走了灵石丹药等物，拿走了空置的玉器。接下来她花了几天时间将秘境中有价值的灵草都摘了，直到再也寻不到装灵草的玉盒。
没有玉器放置，灵草摘下来后会枯萎，失去药效。看到千机鸳鸯环里堆成一座小山的玉盒，肖怜儿知足了。
她破开深壑里的那座坟，将整根雷劫木收进了千机环。这种下仙界没有的仙树，不带走实在可惜。
秘境稳稳停在青山中，肖怜儿也不想浪费。她招来刑天兽呆在通道旁边，盘膝修炼。
充足的灵气进入经脉循环，一滴滴真液滴入丹田又被树枝收走。
肖怜儿醉心修炼，渐渐忘记了时间。
某日，秘境突然动了下。轻微的一震，让肖怜儿猛地退出入定睁开了眼睛。
稀薄雾气外的世界正在远离。她跳起来，对刑天兽喊到：“破开它！”
刑天兽发出雷鸣般的吼叫，扑了过去。爪子伸向那处结界，用力一掰。空间露出一线缝隙，外面的世界清楚映入眼帘。肖怜儿弹射而去。
浓密的结界压力扑面而来，然后身体一轻，她弹离了秘境，稳稳站在空中。
灰蒙蒙的秘境渐渐飘远。那处稀薄的结界处露出刑天兽无头的血洞，似乎依恋地望着自己。
“这家伙不知道是被谁砍了头。再被鸠神君捉来守园子。如果不是头喜欢吞噬修士魂魄的凶兽就好了，还能收了它。”肖怜儿目送着秘境消失在空中，转头四顾。
秘境停在深山山坳中，青山一望无际，寂廖无人。习惯了秘境中的灵纯灵气，此时呼吸一窒，能明显感觉到下仙界灵气的稀薄与空气的混浊。肖怜儿寻了个山头盘膝坐了下来。
丹田里的树枝吐出一滴又一滴的灵液。肖怜儿惊喜的看到灵液几乎快蓄满丹田。在秘境中修炼神速。不知不觉她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了。
她挠了挠头傻笑。指尖摸到快及寸许长的头发，不觉又是一愣，难道她在秘境边缘打坐修炼了几个月？
她拿出那根绿枝，真气输入，三十六道闪电疾射而出。
“山河纵横。”闪电交织成网，罩住一块山石，噼啪声中，山石炸为尘烟。
肖怜儿翘起了嘴：“山河网，我也会！”
她收了绿枝朝着山外飞去。
飞了两天，她看到了大海。正值华灯初上时分，海边一座城灯火璀璨，肖怜儿眼睛一亮，落下了云头。
熟悉地扔了块灵石给士兵，她怀恋地看了眼城门洞上的铭刻：“望海城，没想到一百多年后，我还会再来。”
一百多年前，她从元道宗飞至望海城，租了条船出海，斩杀了那条八阶水天蛟。如今再踏进望海城，肖怜儿感觉望海城和从前比冷清了不少。
她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先去服饰店重新买了身衣裳。白色云锦的男式箭袖长衫穿上身，镜子里出现一个身材修长的公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遗憾。个子长高了半头，但小脸加板寸头，越发显得眼睛雾蒙蒙的，怎么看都不像男人。想装个风流修士都没那条件。她戴上幕篱再看，挡住了娇柔的面容，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肖怜儿换了装，兴致勃勃地进了望海城最繁华的一家酒楼：“小二！来条清蒸红鳗！一碟油爆须弥虾，一壶灵酒。”
小二高声应了声，不多会把酒菜送了过来：“客官听口音不是南边人，倒对我们望海城极熟。您点的这些菜都是小店的招牌菜！”
“以前来过。不知道现在味道变了没有。”肖怜儿赏了他一块灵石，掀起面纱慢悠悠地吃着，“不过，望海城和从前相比。很冷清啊。”
得了灵石，小二更加热情：“客官还不知道吧？今年北边的丹宗凤阳后山秘境显迹，准许苍澜大陆所有的炼气弟子进入。消息一出，凤阳山都快塞不下脚了！望海和凤阳山一南一北。城里的修士早携带弟子提前出发，城中自然就冷清下来了。”
原来已经四年了。肖怜儿想起才离开望海城外深山的秘境，笑了笑。可遇不可求，机缘二字太过玄妙。
凤阳后山参须峰祥云四散，一个灰蒙蒙的圆弧形秘境显露出来。
七宗门元婴长老互看一眼，飞上了峰顶。
阳光映射下，参须峰顶出现了几条淡淡的人影。参须峰靠近后山外围。凤回镇上的人都看到了，兴奋起来：“快看，七宗门的元婴长老将联手打开通道了！”
七道光芒同时射向秘境边缘。灰色的结界如浪花翻涌。这时，突然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空中一线金色的浪潮扑向秘境。
“咦，怎么会有八道真气？今年多了名元婴长老出手？”
远处和山脚下的修士们对多出来的金色光芒议论纷纷。
石清枫握紧了碧玉箫，眼里露出切齿的恨意：“是他，一定是他！”
秘境被撕裂开，形成一个三丈高的洞口。
各种符箓与阵法飞射而至，洞口渐渐凝固，变成一面银光闪烁的光屏。秘境渐渐消失在空中。只余下一道光屏立在参须峰顶。
秘境通道形成，三宗四门的长老目光不善地望着眼前的黑袍男子，暗暗吃惊他的修为。
明彻站在崖边，山风吹得人欲随风而去，配上张扬的神情，让炎真道君很想揍得他满脸开花。明明都答应带个魔门弟子进去了，你跑这里来干嘛？
炎真道君喝道：“魔门少君，你只身擅入我丹宗后山，就不怕我们七个联手将你灭杀在这参须峰上？”
他那眼神很悲苦。就一句话，小祖宗，你快走吧。
神识中传来明彻的声音：“我寻韩修文，你别管。”
炎真愣了愣。
“我帮你们迅速打开秘境通道，也不说声谢。”明彻站在山崖边，看着几位元婴修士要出手的模样，笑了笑，“七个打我一个？我有什么闪失，魔门会一个个屠了你们的宗门。谁叫你们没住在一起呢。”
“你休得嚣张！”韩修文认出了明彻，八年前在青阳城拍卖会交手的情形涌上了心头。如果不是那只诡异的爪子将他抓走，他实无把握能够将他擒下，“尊驾当日大闹我青阳城拍卖会？今日又来丹宗捣乱么？”
韩修文不提便罢，一提明彻就不屑：“我用两枚八品上清丹换你一对炼器翅膀，得了丹药还想抢回东西，真不敢相信元道宗掌教会这么无赖！”
韩修文冷笑道：“道魔不两立，你魔门越过当年划下的地界，数次侵入道门领地。是何居心？！难不成又想比试一场，重划地界不成？！”
“对！魔门撕毁协议侵入我道门地界，主动挑衅。道门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三宗四门的掌教掌门异口同声。
明彻望着秘境的通道，压下想进去看上一眼的冲动，讥笑道：“四十几年前，黑魔山下比武十场。道门输了六场。觉得地盘少了一份不舒服是吧？行啊，本座给你们机会。既然是韩掌门提议，比武就设在元道宗天穹峰下好了。元道宗居苍澜大陆中心，以青目山脉为中轴线，整片苍澜大陆划为十份。一场夺一份，如何？”
“好！”三宗四门七元婴修士同时应下。
明彻指尖弹出一滴精血。七元婴也同时挤出一滴精血。八滴血在空中一撞，化为一张图案。瞬间分裂成八份，没入八人体内。
道门最重的誓言是心魔誓。魔门压根就无心魔一说。但用精血设定的血誓成立后，若有人反悔，没入体内的血誓就将化为剧毒。吞噬修为。
明彻看了眼韩修文，用神识传音：“韩掌教，进元道宗的营地找你，我怕你太冲动伤到那些炼气弟子，特意在此等你。我想知道，尊夫人易轻尘没死。她人在哪儿？”
韩修文脸色一白，脱口说道：“你胡说什么？”
几位元婴长老都莫名其妙地看着韩修文。
“明年中秋，魔门必至天穹峰应约。”明彻不答，转身飞走。
韩修文脑中响起明彻的神识传音：“希望韩掌教那时能告之尊夫人的下落。”
他怎么也知道易轻尘没有死？他为什么要找她？难道易轻尘被魔门救了？冷汗一滴滴从韩修文背上沁了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喊：“她投了魔门做靠山！她找了厉害帮手回来报仇了！”
怪不得魔门要把比武之地定在元道宗天穹峰下。
明年中秋，明年中秋，韩修文回味着这四个字，念头一转，他哈哈大笑起来。
“韩掌门年轻有为，不惧魔门挑战，苍澜竹公子的潇洒心性非我辈所能比啊！”听到他痛快的笑声，几位掌门的紧张一扫而空。
没有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来吧来吧！省了自己成天惦记。和魔门一起来正好。投靠了魔门，有谁会信她的话。明年中秋，他要亲手杀了易轻尘，永远了结一桩心事。
韩修文朝几位元婴修士拱了拱手，潇洒踏竹笛返回了山脚元道宗驻地。
明彻飞离参须峰时，石清枫想都没想，朝他离开的方向飞去。

第27章 是与不是
一个月后，三宗四门的弟子陆续退了出来，离开了丹宗。苍澜大陆的修士们带着炼气弟子涌向了参须峰。
上官小白独自去了凤回镇。
窗外人流如织，背对着她坐着的明彻一身黑袍，身形消瘦。瞧着像是隔岸的旅人，融不进这片繁华。
拖了一个月，还是要看到少君失望。上官小白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在第一天寻个借口出来。至少炎真道君知情，也不会让少君等这上一个月。
她走上前去躬身行礼：“少君。我回来了。”
明彻没有说话。
“少君，秘境不是你说的那一座。我……该早点出来的。”上官小白很内疚。
“让你一个月后出来，是不想让人瞧出端倪，给炎真道君添麻烦。”
让她一个月后出来，是他还想把飘渺的希望留得长久一点。
“你留在丹宗。四年后，再进秘境看看。”
“是！”
上官小白行礼退走。刚打开院子的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个穿元道宗服饰的男子。芝兰玉树般的气质，只是眼神有些冷。
院子在小巷尽头。上官小白毫不怀疑眼前这人是来寻少君的。
目光扫过从他腰间的碧玉箫，上官小白甜甜地笑：“请问是元道宗哪位师兄？小妹丹宗上官小白。师兄可是寻我？”
“谁是你师兄！”石清枫眼神微眯，抬头就是一条火线刺向上官小白：“魔门妖孽，竟敢混进丹宗，去死！”
她心中戒备，一团粉色的烟雾飘出，人速度往院里退去。
空中一道明丽的紫色大网迎头罩下。与烟雾相碰，滋滋声中，烟雾被消融。上官小白大惊。不敢和这道网碰上。
她感觉到灼热的气息炙烤得肌肤生疼，惊得花容变色。
突然网停在了半空，身后的房门一开，上官小白被拉了进去。房门再次关上。
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的山河网。石清枫用尽全力，紫色的火网也休想再压下去。他看到上官小白被拉回房间，真气一泄，颓然放弃。
他紧抿着嘴，望着院子里紧闭的房门，眼神悲愤不己：“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你害死的她！她不会想再见到你！”
门里传来明彻冷漠的声音：“谁说她死了？”
怜儿没有死？她怎么可能没有死？他亲眼看到的！石清枫脑子一片混乱。
“你撒谎！”
“你盼着她死了？”
“我没有！”
“元道宗的人已经启程回青目山了。回去吧。也许哪天你就看到她回来了。守着我，也没有用。”
石清枫突然觉得自己像扭着大人讨糖吃的孩子。他恨明彻，却不是来杀他替肖怜儿报仇的。筑基期弟子找元婴修士拼命，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他就是想有个人，有个人能和自己说一说秘境。
四年后秘境再次开放，他也想再走进去看看，他也盼着显迹的是四年前的那座秘境。
余光今年进去了，没多久就跑出来一趟，远远地朝他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肖怜儿已经随那座秘境离远了，远的，连看一眼她的坟墓都是奢望。
他无数次在巷口徘徊。心里生疑，明彻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他又有什么阴谋？然而他却没有把这件事回禀师尊。
石清枫其实是极聪明的人。清风长老找他细问明彻如何葬掉肖怜儿的的话，让他觉察到一丝异样。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清楚的记得那晚肖怜儿被闪电炸成焦炭，明彻说：“别……碰她。”
魔门少君临走时，又威胁说不准碰她的坟墓。
没有明彻那句话。石清枫知道，他一定会削副棺木把肖怜儿带回来。
也许，那棵能放雷电的树另有用处。也许，她还真的能活过来。活着，就有希望。他愿意相信明彻的话，也许哪天，肖怜儿就会回来。
“你是魔门少君。她是道门弟子。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你再接近她就是害她。”石清枫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真是个奇怪的男子。筑基修士居然敢同少君这样说话。可是少君为什么还要饶他性命？上官小白站在房中，偷眼望向明彻。
明彻眉梢微动，房门悄然打开。
上官小白再看过去，发现又有个穿元道宗服饰的年轻男子走进了院子。相貌清秀，一双眼睛很是灵活。
门开着，虚谷看到了明彻。他深吸口气道：“我，跟着石师兄来的。我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石清枫不会撒谎。就那么回事。”明彻简单答道。
虚谷踟蹰了半晌道：“你以前和我小师祖认识？”
见明彻不答，虚谷盯着他看了半天，有些郁闷：“你的脸原来是这个样子，我小师祖还真是因为喜欢你呀。”
明彻心头一跳：“为何这样说？”
虚谷瞪他一眼：“长成吴鹏那样，想让女子不顾性命相救，你不觉得有点困难？”
明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小师祖是因为喜欢他才豁出性命去救他吧？虚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恨明彻了。他嘟囔道：“算了。如果小师祖还活着的话。我一定会拦着她。喜欢魔门少君，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说完也不打招呼，转身就走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只有我家少君不要的。敢不喜欢我家少君，才会死得难看！上官小白撇了撇嘴。
“小白，你家少君不丑吧？”
突然听到明彻这句话，上官小白不明白他的意思，想都没想就夸了起来：“少君俊美，世间难寻。”
明彻有些怅然：“她，不是那样。”
她？不是那样啊？上官小白不敢接话，静静地听着。
她是很奇特的女子。他从来都没觉得她是个小姑娘。因为他长相俊美就喜欢上自己？他也从来没从她眼中看出来。
“人总是因为好奇才会被吸引。她对我不好奇，一点也不。”明彻淡淡说道，“喜欢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同。她喜欢对你出手的元道宗弟子。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上官小白壮着胆子，小心问道：“她是少君喜欢的女子？”
他喜欢她。喜欢不断地刺探着她拼命想隐瞒的小秘密，哪怕他对这种身负家仇什么的秘密丝毫不感兴趣。她常常让他忘记，他是三百岁的元婴修士。总是很有趣。只是有趣罢了。
明彻笑了起来：“不是。本座只是感恩她舍身来救，不愿她困在秘境之中罢了。四年前魔门七长老同时离开黑魔山，来丹宗争夺秘境，另有目的。别和你师傅一样，喜欢瞎猜。”
是吗？上官小白觉得自家少君的笑容，真是比哭还难看。她只得低下头：“属下不敢。”
“你的身份被识破，留在丹宗反而麻烦。就跟在我身边吧。”
“真的？”上官小白眼里露出欢喜的神色。
她明快的声音，让明彻有些好笑：“不回丹宗这么高兴？”
“是啊，我还是头一回离开黑魔山呢。出来时，师傅就叮嘱过我，道门地界有很多我没见过的炼丹材料，我早就想出来逛逛了。”
看着上官小白两眼放光，恨不得冲上大街花光灵石的表情，明彻心中一动：“那……我们就去青阳城转转吧。青阳城比这里繁华十倍。”
“真的？！”上官小白笑弯了眉眼。
明彻微笑，伸指破开虚空。
上官小白羡慕不己：“少君，等我也结了婴，我也能学神念破虚吗？到哪儿去真方便！”
明彻走了进去：“等你结成元婴，再成为九品丹师。我就让你学这门秘术。”
…………
又逢十五，青阳城热闹非凡。
两名年轻男女走进了城门。女子紫衣飘飘，有双清澈的杏眼。男的穿着件轻薄的黑袍，宽檐帽上垂下的黑色轻纱挡住了他的面容，举止间带着修士们惯有的傲气，散发出生人莫近的气息。
像这样的修士，青阳城不知有多少。人们的目光更多的投向活泼的上官小白。
熙熙攘攘的人流，琳琅的商铺。青阳城的繁华让上官小白觉得一双眼睛快看不过来了。
“你的修为避不过拍卖场的符阵。不过来的修士多，必不会让你空手而回。先寻个住处。再去这里最有名的醉仙楼用饭。”明彻慢悠悠地前行。
上官小白一个劲点头，跟在明彻身后，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小巷。
“前面那间院子，租下来。”明彻吩咐了声，坐在了巷口树下的馄炖摊前，点了碗馄炖。
两人是魔门中人，租房子比住客栈方便。上官小白欣然领命，走进了巷子，去敲那房人家的房门。
门正好打开。一名店小二打扮的人正从里面出来，看到上官小白穿着元道宗的服饰，态度极好：“仙子来找人？房主托我刚把这间院子租出去了。你要寻他得去柳树胡同。”
我家少主要住这里。上官小白只知道这个：“我不是找房主的。是谁租了这间院子，我多出三倍的价钱租下来。”
店小二为难地朝里面望了眼：“租房的人在院里，你们自行商谈吧。”
他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上官小白很自然地进了门。
院子里站着个穿白色男装长袍的人，戴着一顶幕篱。长长的面纱直垂到她胸口，腰身盈盈可握，像根纤细的藤蔓。一看就是个女子。

第28章 你毁容了啊
见是位姑娘，上官小白很客气：“姑娘，能否行个方便，将这院子转租给我？我付你三倍价钱。”
肖怜儿已经听到门口的对话，扫了眼她身上的衣裳：“外地来的修士？”
“对。”上官小白点头。
“抱歉，我不转租。城里有很多出租的院子，如果你不想住客栈的话，随意找间酒楼的小二或掌柜，都能给你推荐。”
肖怜儿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韩修文听过石清枫的话后，对自己身份的猜测。想起摇光殿众人，她没打算隐瞒身份离开元道宗在外飘荡。路过青阳城时，她想起明天就是十五，回宗门不急这一两天。她拿了两株五千年份的灵草，想在拍卖会上交易到炼制增元丹所差的另两味材料。
见她拒绝，上官小白用灵石继续砸：“我出十倍的价！你可以租到更好的房子，甚至住进最好的客栈。”
肖怜儿诧异了，她怎么对这间院子如此执着，还很富有的样子：“我不转租。你出去吧。”
“一百倍！”上官小白不信她不动心。
肖怜儿皱眉，缠水诀出手，卷着上官小白欲将她推出门去。
她并无伤害这个女弟子的意思。缠水诀挥出，上官小白下意识地避开，手里掷出了一团粉红色的烟雾。
“魔门中人？”肖怜儿微微诧异，挥手间，一层晶莹的水幕席卷过去，将粉雾包裹了起来。
知道修为远不如肖怜儿，上官小白不敢贪战转身就逃。
魔门中人来青阳城做什么？她认识明彻么？肖怜儿有心留她下来。水球朝着上官小白击了过去。
神识感觉到一股浩瀚的气息，眼前多出一个人来。他揽住了上官小白，手掌轻轻拍在水球上。水球与粉色烟雾被掌力化为无形。
肖怜儿飘然后退，站在厢房门口，望着戴着顶幕篱的黑衣男子，心情激荡，脸上浮起了笑容。
“少君！”上官小白惊喜交加叫出声来。
腰间一紧，上官小白扑进了明彻怀中，她呆愣地仰起头，瞪大了眼睛。
鼻子被捏了下，少君仿佛在嗔她怎么这样不小心。她吓得往后一缩，脑袋一下子被按在了明彻胸口。师傅！呜呜呜……少君要闷死我！如果不是明彻按得紧，上官小白差点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尽管宽檐纱帽挡住了他的脸。肖怜儿还是认出了他。
幕篱遮挡了她的板寸头。肖怜儿觉得自己怪怪的，不想让他看见。她只掀起了幕篱的轻纱，露出脸来：“想租院子的人是你呀。”
她长高了半头，褪去了稚气。像春日树发新枝，眼里只有一抹如雾如梦的新绿。明彻感觉到心蹦起来又落下去，狂跳了两下。
“没想到啊，你这么快就出秘境了。”明彻揽着上官小白没放手，笑容中带着一丝赞叹：“真巧啊，租下院子的人居然是你。哟，筑基后期了！不错不错！把我想吃的肉给吃了，这趟秘境之行收获够丰盛吧？”
她看得出来，他是真心高兴。她又能感觉得到，揶揄语气中淡淡的疏离。
抢了他想要的宝物，肖怜儿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机缘嘛。嘿嘿。”
“那你住这吧，我们另找院子去。”明彻揽着上官小白转身欲走。
黑色的长袍轻如流云，怀中的少女明丽可人。他就这样转身离开，连多问几句的意思都没有。肖怜儿的兴奋与激动被莫名的怀绪攥住。她察觉到自己的失落，自嘲地想，自己怎么又忘了，他是魔门中人呢？
“哎，等等！”肖怜儿笑着叫住了他，“这里是青阳城，你们住这里吧。我过了明天的拍卖会就回宗门了。我去住一晚客栈就好。”
“怎么，担心我被全城的修士发现砍成渣？”
看不见他的脸，脑子里却浮现出他长眉飞张，傲慢的表情。肖怜儿横了他一眼：“对啊！明天拍卖会，你千万别跑来捣乱！要捣乱，等我走了成不？”
她放下了幕篱的面纱，不等明彻回绝，像一抹风，飘出了门口，还细心地将院门关上了。一路疾奔出巷子，肖怜儿停了下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石清枫与肖明依和他打起来？他不得不放弃了雷劫心？不不，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他把自己埋在树上的。
肖怜儿摊开手，掌心一把匕首一根绿枝，都告诉她明彻的冷漠不是因为雷劫心。
是因为他怀里的紫衫女子吗？
堂堂一个元婴修士，至于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管着不敢和别的女人说话吗？
总之，看到自己出了秘境，连问都不问，实在太奇怪了！肖怜儿将匕首和绿枝收进了千机环，赌气地想，不和我说话有什么稀罕的，我还懒得告诉你丹神君的事呢。她哼了声，决定去醉仙楼大吃一顿。
院子里明彻静默地站着。上官小白觉得自己像张饼，贴在少君胸口，烤得她小心肝一阵猛跳。眼里欲哭无泪，暗暗控诉……您老松手啊，让我转过头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可以不？
然而少君大人显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上官小白却听出来肖怜儿已经走了：“少君……她走了！”
人都走了，你赶紧松手吧！
明彻果真松开了手。
“少君，你下次想让别人嫉妒别用这么低级的方法好不好？”
“胡说八道！”明彻斥道，“被你师傅教坏了！去醉仙楼买桌席面回来。愣着做什么？快去！敢惹事我就把你扔回黑魔山。”
数支玉签飞出，小院已布下了阵法。一样样家什从他手中挥出，片刻间，院子升起了一座帐蓬。明彻头也不回走了进去。
上官小白委屈地奔出院子。一直走到大街上，才愤愤不平的说道：“利用我一个小姑娘，这样做合适吗？”
她边走边问，一路进了醉仙楼，抬头就看到肖怜儿坐在大堂里吃菜。四目相对，肖怜儿对她笑了笑，低头继续吃。
上官小白拼命管住自己的腿，才没有走过去。脑中回响着明彻的话，不敢久留，将酒菜收进储物袋中离开了。
走了一程，肖怜儿出现在她面前。
上官小白眼神微眯。心想，少君大人，师傅教我，有恩报恩，有仇必报。不是我不帮你，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你有什么事？”
肖怜儿递过白绢包裹的匕首：“他的东西，帮我还给他吧。”
“这个我帮不了你。我就一小小的侍女，做不了主的！”万一转交了，被少君一脚踢回黑魔山怎么办？上官小白的大杏眼眨了眨，“我家少君吩咐我买很多东西，我一时半会回不去呢。”
身影一闪，飞快地跑了。她边跑边想，我说的很明白了吧？应该听懂了吧？我就一丫头呢！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我家少君促膝聊天。
侍女？明彻干嘛亲热地抱着她？四年不见，他的举止变这么奇怪？连脸也挡着，他不会在秘境中毁容了吧？肖怜儿收起了匕首胡思乱想起来。对了，从前明彻就很讲究，是不是脸毁得比吴鹏还难看，所以才避着自己？她记得秘境遗迹中采到了好几朵九阶幻彩菇，脸毁成刑天兽也能复原。
这样一想，她快步走向了那座院子，伸手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门内一层薄雾，看得到房屋，却看不清楚院内的情形。她知道明彻布下了阵法，踟蹰了下，一步迈了进去。
本以为既然让她进院子，就会显出一道通道。没想到四周雾气弥漫，连房屋都看不见了。
“有本事进秘境。就自己破阵进来。”
“喂，你不会是真毁容了吧？我在秘境里采有灵草呢，给你带来了！还有你的匕首。你的小侍女不敢帮我转交呢。”
她眼前是雾，明彻眼前却是她。
小侍女！明彻气得暗骂，上官小白，我要把你关在黑魔山一百年，不准你出来逛街！他哈哈大笑：“你才毁容了！我亲眼看到你被闪电烤成焦炭了！丑得没法看！有本事自己闯阵！”
“这有何难！”肖怜儿听到他说话，笑嘻嘻的放出了神识。
神识探出，顿时感觉到迷雾飘动的规律。脚步往左移了一步。雾气更浓，手伸出去，便见不到了。阵法已经启动，产生了新的变化。神识只能探出一丈。以她元婴修为的神识居然只能探出一丈范围。这座阵很了不起。反正这座阵不是杀阵，她干脆闭上眼睛，记着刚进来时的方向，用最无赖的方法，朝着前面直行。
一阵风吹来，头上的幕篱被飞走。她下意识地捂住头停了下来。
明彻摊开掌心吹散了一捧粉末。
雾更浓，肖怜儿眼神迷离，不知不觉间阖上了眼皮。
接住她倒下的身体，明彻挥袖拂散雾气，抱着她进了帐蓬。
他坐在她身边，手指拈起一搓短发，松开骂道：“挡着头就当我看不到了？成尼姑了还敢咒我毁容！”
骂完就想起长发一触成灰那幕，和她斗嘴的心思飘散了。
“怎么又忘了我是魔门中人。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
望着肖怜儿，明彻长长叹了口气：“能出秘境就好，还来找我做什么？和魔门中人在一起，道门修士都能理直气壮地杀你，不知道吗？”
“明年中秋，魔门将和道门在天穹峰下比武。不死不休的战局。就算是清风出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也许，我还会杀了你的师兄弟，你的尊长。那时候你才会明白道魔不两立的意思。”
他眼中渐渐泛起一层璀璨的光，喃喃说道：“千花入梦来，梦醒已千年。你还是不记得我才好。”
扶起她的脸，掌心一片柔软。明彻有点不舍，幻术施展，她就再也记不得自己。他闭上眼睛：“跟我回黑魔山好不好？反正也没有人知道你从秘境出来了。”
“勉强带走你又有什么意思？”明彻睁开眼睛，双瞳里的光消失不见，“那天我看到你看石清枫的眼神……其实用不着对你用幻术，对吧？”
他不再说下去，手抚过她的头发，轻轻的揉了两下：“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肖怜儿一觉睡醒，蹭地坐起身。她躺在厢房的床上。神识放出，院落安静异常。她跳下床，推开了门。
空落的院子，没有半点异常。
“明彻！”她喊了声。
没有人答她。
“元婴修士还用迷药，要脸不要？”
她心里失望到了极点。知道明彻是真的不想见自己了。
暮色中，她沉默地站着，渐渐与夜溶为了一体。
第二天的拍卖会上，肖怜儿什么都没换到，直接飞回了元道宗。
出现在摇光殿的瞬间，清风便走出了殿门：“怜儿？”
“师傅！”肖怜儿跪下给他磕头，满脸喜色：“我出秘境了！我回来了！”
清风连说几声好字，抬手将她扶了起来。看到虚谷等人围过去，重重地咳了声：“都回去。”
他拉着肖怜儿的手进了大殿，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棵树是怎么回事？”
“那棵树叫雷劫木，万年雷劫木召雷电，却能生机不灭。”肖怜儿兴奋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却瞒下了丹神君与驯服刑天兽的事情，“我看到来时的通道入口，不知何为结界变得稀薄，我看到了外面的青山。于是就在秘境中筑基，顺利被弹了出来。”
清风吁了口气，正想接着问明彻压低修为以及天权殿刘元冷权一事。外面传来玉和真人的声音：“清风长老！掌教听说肖怜儿回了宗门，特遣我前来嘱她去北辰殿。”
“怎么这么急？！怜儿才到，一杯茶都没喝完呢。”清风长老让玉和进来，有些不高兴。
玉和真人温和地说道：“大概是因为刘元与冷权一事。掌教听说她回来，也想了一桩心事。”
“正好，那就当面说个明白。”清风携着肖怜儿，大步出了摇光殿。
看到满庭弟子，哼了声道：“虚谷，你也一起。”
虚谷喜滋滋地应了。四人朝着北辰殿飞了过去。
刚到殿门口，便遇到天权长老携着冷权前来。
冷权痴笑着，突然看到肖怜儿，大叫一声：“她要化了我，她要化了我！”转身就跑。
天权长老一把拎住他，脸色阴沉，拂袖进了殿。

第29章 问询
冷权被天权长老拎着，不停地回头望着肖怜儿，眼里的痴呆变成了惊恐。
难道冷权不是刑天兽吓傻的，而是看到了刘元的死状？肖怜儿记得当时她施展出天火第三式逍遥扇时，剑芒反弹，听到身后有人受伤的惨叫。如今看来，受伤的是冷权。刘元先追过来，被明彻的法术融了。冷权后脚跟来，看到了这一幕。
虚谷没忍住，凑了过来：“小师祖，你不知道吧？那个吴鹏居然是魔门少君假冒的！我们都没看出来。魔门实在是太猖狂了。”
“扑哧！”肖怜儿觉得虚谷实在太有爱了。生怕自己不清楚情况呢。
清风一巴掌将虚谷的头拨开：“魔门少君是元婴后期修为，你祖师爷我都打不过，就你那修为，也想识破？做梦吧！”
师傅也在变相提醒自己呢。肖怜儿心里阵阵温暖。她明白，一旦自己说以前认识明彻，明明是刘元和冷权追杀她和虚谷，就会变成她和魔门勾结，对同门下毒手了。她想起了明彻的冷漠与不辞而别。他不想再见自己，是担心她吗？
道魔修士相争，往往道门吃亏。两门互相残杀，道门修士眼中，魔门手段残忍，自然形成魔门都是邪恶之徒的印象。
前世她和魔门几乎没打过交道。长年在外历炼，遇到的，更多的是道门修士之间如何勾心斗角夺宝杀人。
师尊若水道君私下里告诉她一些魔门的消息，话里话外也对魔门并无太多偏见。不外是修行的功法法术不同罢了。师傅清风也私下里和明彻认识，也并不切齿厌恨。肖怜儿理所当然地在认识明彻之后，刚开始心里警惕害怕。时间久了，明彻没对她如何，她也没觉得明彻邪恶。
在肖怜儿眼中，身为道门领袖的三宗四门掌教之一，韩修文的所做所为，才叫入了魔。有此经历，她更不会单以道门魔门来简单区分正义邪恶。
然而自从四十几年前道魔两门比武划分地界之后。道门中人更憎恨魔门。道魔不两立的意识深入每一个道门弟子的心中。她不会做螳臂当车之举。连清风都避讳，她才筑基，更不会傻兮兮地替魔门争辩。
进了北辰正殿。韩修文居中落座，天权长老坐在右边。石清枫，肖明依，冷权都站着。
看到肖怜儿进来的瞬间，石清枫激动地深深吸气，忍不住上前一步。
“咳！”
殿内响起一起轻咳。石清枫低下头，悄悄把脚挪回了原地。
天权殿与摇光殿的人到来之前，韩修文就提醒他：“你是北辰殿掌教的真传弟子。为师处事是否公道关系整个元道宗。你莫要显露出对摇光殿的亲近。免得天权长老说咱们北辰殿又偏心摇光殿。”
为了维护北辰殿的威望，他不能当着天权长老的面显得过于兴奋。石清枫平复着情绪，只能用目光贪婪地看向肖怜儿。
她戴着顶书生帽，穿着男式长衫，娇柔玲珑的眼，低垂着眼，双眉锁着楚楚之意，未颦先愁。总让他觉得，她是需要自己去保护的人。
肖怜儿看过来一眼。
石清枫看到浅浅笑意，唇角攸然上扬，喜悦无比。
看在肖明依眼中，却是讥讽。
她能不讥讽自己吗？她活过来了！她被闪电炸成焦炭，居然活着从飞走的秘境中出来了！她是在讥笑自己费尽苦心，百般努力也赶不上她是吗？难道是命中注定，注定自己要被曾经的丫头死死压过一头？肖明依死也不服。她脸色发白，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冷权的反应最大，本来痴傻地站着，被肖怜儿看来的目光吓得跑到了石清枫身后，大叫道：“别化了我！别化了我！”
肖怜儿收回目光，待清风入座后，向韩修文和天权行礼。
“掌教，既然摇光殿两名弟子已经到场。咱们便把四年前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弄个明白。”天权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冷权，心头不忿。摇光殿两名弟子都好好的站在眼前，都筑基了。天权殿刘元死了，回来一个痴傻的冷权。还要说他天权殿弟子追杀同门夺宝。他心里如何肯相信这是事实。
她还活着！韩修文内心的震撼不比天权长老小。他左手中指一动，差点召出储物戒指中易轻尘的本命玉牌。他目不转睛看着肖怜儿，看到她谦恭的神态，娇柔的面容，恨不得把殿里的人全赶出去，拎着她问，是你吗？是不是你？
他拿出一只玉瓶托在掌心：“天权长老。应你之托，修文炼出了这枚六阶定神丹。冷权是心智骤然受到强烈刺激才变得痴傻。服用此丹，可让他的神智恢复。不过，这枚丹药药力极强。恐怕冷权将来的修为将止步于此，再无寸进。”
天权长老想都没想说道：“冷权这痴傻样修成元婴出去给元道宗丢人么？用！”
韩修文将玉瓶推向了天权长老。
天权长老接过玉瓶，大喝一声：“冷权，过来。”
纵然痴傻，天权长老的威严早就烙进了冷权神识中。他哆嗦了下，走到了天权长老身边。
“哪怕修为无法寸进，也比你一直痴傻的强。若你无辜，本座定替你报仇。”天权长老说着捏开了他的嘴，将定神丹喂进了他嘴里。
丹药入口化，“啊！”冷权抱着头惨叫一声，在地上痛得打滚。
天权长老随即看向了韩修文。
“不要碰他，此丹药性猛烈，直透神识。过一刻就好了。”韩修文面带不忍，轻轻叹了口气，“神识，最为脆弱，也最难修炼。以药力强行驱散蒙在他神识上的迷雾，让他清醒过来，却也重创伤了他的神识，从此修为再无法寸进。是以弟子们都要谨记，轻易不能让神识受损。”
“谨记掌教道君教诲。”肖怜儿跟着石清枫几人恭声应道。她心里暗想，自己的神识本是元婴修为，再经过寒晶兰润养，不知道是否已经强过元婴中期的修士。
一刻钟后，冷权的痛楚声渐弱，人渐渐清醒过来。他疼得浑身大汗淋漓，被天权长老施了个法诀整理得清爽。眼神中那层迷茫痴傻尽去，重现清明。

第30章 心如明镜
先是看到面前的天权长老，再发现坐在上首的掌教道君，目光继而移到眼神清冷的清风长老身上。冷权记起了所有的事，卟咚跪在了地上：“祖师爷，弟子……总算能活着回来见您了！”
“说，你可知道刘元是怎么死的。”天权长老喝道。
冷汗从他额头沁出。冷权抬起头，蓦然发现殿中还有他人。他一回头看到虚谷肖怜儿站在殿中，心里大惊，以为事情已经败露，连连磕头：“祖师爷饶命！都是刘元贪心。他是领队，弟子不得不听命行事！”
天权长老脸色大变，微眯着眼道：“你细细说来！”
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山压在冷权肩头，他伏地瑟瑟发抖：“摇光殿弟子私自离队。刘师兄发现他们行踪诡异，怀疑他们暗中得了宝物。凶兽跑出来时，我们躲进遗迹中无意撞见了他们。刘师兄心痒难耐，想让他们交出得到的东西……是刘师兄先动手。一动手，弟子也没有了退路。刘师兄威胁我说现在不杀他们，出了秘境就没有我们的活路。”
“好大的胆子！”天权长老气得一掌朝他拍了下去。
半空中一道柔和的真气拦住了他。韩修文道：“长老莫怒。元道宗十万弟子，哪能保证个个品行优良。冷权，你说下去，刘元是如何死的！”
“……我，我追到山坡下，就看到肖怜儿和虚谷摔倒在地上，刘师兄的剑气向他们射去。这时候，有人奔下山坡，扬手空中就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像浪潮一般卷走了刘师兄的剑气。就那么闪了闪。刘师兄就，就，就……”
殿堂清静，冷权牙齿相撞发出的咯咯声格外碜人。
天权长老性子急：“就什么？”
声如洪钟，震得冷权两耳嗡嗡作响，立时喊了出来：“就融化了！先是脚再是身体，像堆泥一样瘫下去，融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没剩下！弟子吓得脑子一晕，就迷糊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哼！魔门妖术！”天权长老狠狠啐了口，看到冷权，深恨他丢了天权殿的脸，一掌拍下，冷权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赴了黄泉。
天权长老愤然说道：“老夫一生嫉恶如仇！这等残害同门之徒，断不容他活在世上。”
下手杀了自己的弟子，天权长老心里不痛快，把仇恨全移到了明彻身上：“老夫的徒儿行将踏错，自有老夫管教。那魔门少君手段太过残忍！老夫与魔门誓不两立，总有一日要为我徒儿讨回公道！”
清风长老刚才没说话，这会儿却接嘴说道：“谁说不是呢。我这两个弟子还以为他是好人。害得怜儿为报救命之恩，差点就死了！”
韩修文目光一闪：“听清枫说，他和肖明依先在秘境中遇到魔门少君。清枫以为他是万兽门失踪的弟子吴鹏，曾想拦住他，让他出秘境后向万兽门澄清，肖怜儿没有杀他夺宝。魔门少君不理，争执中引发了闪电阵。他独自离开，怎么会出手救下肖怜儿和虚谷？你们以前难道认识？”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肖怜儿身上。
“在秘境中认识的时候，他穿着万兽门的服饰，说自己叫吴鹏。我和虚谷用一枚丹果，向他换了株七阶幻彩菇。弟子……”肖怜儿面带惭色，“弟子听说幻彩菇能炼制养颜丹。就和他换了。”
“糊涂！”清风指着她痛心疾首地斥道，“你这傻丫头！丹果是什么东西？全苍澜大陆元婴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增元丹材料！你咋就这么没眼光呢？哎，可惜了！那年元道宗就没采到一枚丹果。今年秘境里又没有丹果。哎。”
“对不起，师傅！徒儿本就不认得什么灵草！”肖怜儿羞愧得眉心微蹙，还没哭，眼泪就快掉出来似的。
明明是用幻彩菇换的丹果，小师祖却反着说。秘境中肖怜儿各种奇怪之处，虚谷心里最为清楚。此时却不是询问肖怜儿解惑的时机。虚谷赶紧上前领罪：“祖师爷，弟子……就没认出来那是丹果。还是被吴鹏喝破才知道的。”
清风板着脸训道：“知道被骗了吧？知道人家是谁吗？魔门少君！元婴修为！骗你们这两个炼气弟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真是，哎，也怨不得你们。石清枫和肖明依先遇到吴鹏，不也没认出他来嘛。”
石清枫满面羞惭：“弟子阅历浅薄，没有认出那吴鹏是魔门少君的幻身。请师尊责罚。”
这木头疙瘩！韩修文又气又恼。见肖明依不服气地看了肖怜儿一眼，又低下了头，心中一动。这女弟子聪慧，她又知道多少？
“是啊，以魔门少君的修为和手段，你们几个炼气弟子如何能识破他的真面目。”韩修文叹息道，话峰一转，“不过，他在八年前大闹青阳城拍卖会。肖怜儿也恰逢其会。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所以在秘境，他才会出手相救。”
此话一出，天权长老拍案而起：“难不成，是你勾结魔门少君，让刘元惨死？”
韩修文为何要盯着自己不放，一个劲地探听自己和明彻的关系？肖怜儿心中生疑。往地上一跪，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弟子冤枉！八年前弟子才十岁，师傅恩准，去了青阳城拍卖会。弟子如何认识那个魔门少君！师傅！打死弟子也不敢与魔门中人有瓜葛的。”
虚谷也往她身边跪下道：“弟子猜测，那魔门少君本来被石师兄和肖师妹打跑。出手救我和小师祖，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后来，小师祖不就为了报答他，差点死了嘛。”
“虚谷师弟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吴鹏救了怜儿师妹与虚谷。弟子也不会和他捐弃前嫌。他是为了那棵放闪电的怪树进入秘境。见我们人多，为了得到宝物，装好人留下来趁机夺宝。”石清枫也抢着说道。
清风骂道：“魔门少君，奸诈狡猾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果然不择手段！幸亏怜儿命大，得了魔门少君想要的宝物。才得以起死回生！”
“是啊。能一死再死，绝处逢生，怜儿也算是福缘深厚。”韩修文不再追问下去，微笑着看着肖怜儿。
众人都以为他说的是肖怜儿先是差点死在刘元剑芒之下，又差点死于闪电炸裂。然而一死再死，绝处逢生八字入耳，肖怜儿脑中嗡地一声。无需动用神识，她就已经感觉到韩修文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肖怜儿知道，韩修文终于怀疑自己了。
她急中生智，抬手揭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堪堪长得寸许长的头发，边哭边说道：“师傅，弟子连头发都烧没了。差点就回不来了！好丑哦！”
动作自然，毫不造作。
清风疼惜地将她拉到身边，拿过书生帽给她戴上：“头发没了还会长出来的嘛。一定会比从前更好看。”
易轻尘从来不在意容貌。难道不是她？一瞬间，韩修文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人。他冷笑一声，他一定会有办法试出她来的。
事情的过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天权长老长叹一声：“清风，我天权殿教导无方。你莫怪我先前态度不佳。”说罢黯然离开。
清风也带着肖怜儿和虚谷出了北辰殿。
“清枫，肖怜儿劫后逢生，你代为师送份压惊礼去。”韩修文取出一只匣子。
“是。”石清枫满脸难压喜色，捧着匣子去了。
大殿里只留下了肖明依一人，她有些不安。
“我方才见你神情有异。你有什么话不妨告诉我。此处无人。我保证不会让第三人知道。你不必顾虑摇光殿与天权殿两位长老找你麻烦。”
韩修文看着肖明依，目光平和温暖。
“掌教道君明察秋毫。弟子有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肖明依松了口气，心想掌教道君实在善解人意。如果石清枫知道她对掌教道君说的话，他绝不会再搭理自己。她缓缓开口道：“肖怜儿不仅认识魔门少君，还……倾心于他。弟子和石师兄亲眼所见，两人亲亲我我，搂抱在一起。”
“啪！”
殿堂里传来一声巨响。韩修文拍烂了身边的玉几。
肖明依吓得瑟缩了下。心里涌出阵阵喜悦。这不算她背后中伤肖怜儿，她不过是说出事实罢了。她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背：“弟子所言敢以心魔发誓。”
“你去吧，我心中有数了。听说你已筑基，吞云剑品阶太低，本座赐你一柄应龙剑。你立得大功，本座允你去藏经阁修习水木天阶功法与法术。”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扔了柄剑给肖明依。
应龙剑泛着淡淡的黄色光芒，剑身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鳞片，刻画着一条长着飞翅的应龙。入手轻盈，肖明依大喜：“弟子谢掌教厚爱。”
大殿中只剩下了韩修文一人。他煞白着脸，恶狠狠地骂道：“****！”
单从肖怜儿与明彻认识，他就没有证据。
怀疑她是易轻尘转世又如何？他还是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他更不能当众指认她。肖怜儿承认自己是易轻尘，要和他决裂。他还要巴巴地去讨好她宠爱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是那个深情的韩修文。
“好个恶毒女人！”想到肖怜儿如今是两个元婴长老的徒弟。韩修文气不打一出来。
唯今之计只有悄悄确认她的身份。要么趁她离开宗门，杀了她。要么拿到她勾结魔门的罪证。只有这样，她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分辩不得。

第31章 步步紧逼
三人刚到摇光殿，石清枫就追了来。
韩修文这个小徒弟啊，清风长老还真心挑不出他多少错来。修仙并不禁欲。讲究水到渠成，顺心而为。情投意合者结缡双修，两情相愉，反而有助于修行。如有一日夫妻反目，情人成仇，也被识为对道心的磨炼。挥慧剑，斩情丝，迈过情关，修为更进益一层者，也大有人在。
八年过去，石清枫对肖怜儿依然不改初衷。清风长老也懒得横加干涉。见虚谷傻愣着呆在旁边不走，让石清枫用眼神一诉衷肠，他不由好笑起来：“虚谷，你小师祖离开澄心湖几年，你去帮她收拾收拾。记得多弄些米面菜蔬，做几样菜。”
猛然间想起肖怜儿的手艺，虚谷开窍了：“好咧！弟子这就去！”
清风睨了石清枫一眼，转身进殿去了。
四年，恍若隔世。石清枫已二十出头，清逸之气直逼当年的韩修文。两人站在殿外，有元婴修士的神识悄悄听着墙角，有打杂的小弟子好奇地经过。彼此有话说，又不好意思开口。愣站了半刻，肖怜儿打破了沉默：“我要回澄心湖，石师兄若无事，边走边聊如何？”
“我没事！”石清枫脱口说道，玉脸又泛起了一层粉色。
隔了这么多年，他怕羞脸红的习惯还没改掉。肖怜儿抿嘴微笑。两人出了正殿，沿着小道缓缓前行。
“转眼就入秋了。”肖怜儿看到远山斑斓，有些感慨。从秘境中出来，自望海城赶回青目山，路上就走了两三月。
石清枫却想起几年前的深秋，一行人至青目山中摘醉仙果。谁能想到，当时还不能修炼的杂役弟子如今已经是筑基修士。筑基之后，肖怜儿的肌肤更为晶莹，已经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了。想起她摘掉书生帽后露出的寸头，石清枫有些心疼：“怜儿，头发明年此时就能长到及肩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毛皮？我去弄来，冬季正好做顶帽子。”
“都好。谢谢师兄。”肖怜儿没有拒绝。
一味冷漠只会伤了他的心。她想和石清枫做朋友。
“王大龙已经筑基成功。只是不巧，你回来时，他外出游历去了。”肖怜儿没有拒绝让石清枫的心思又活动起来。捡着让她高兴的消息说来。
“真的？太好了。四年前进秘境时，他正在筑基。时间过得真快。”
石清枫笑道：“等他回来，咱们再聚。你再做飞白鱼汤，这回长眉不会吝啬它的醉仙果了……”提起飞白鱼汤与醉仙果。石清枫想起了肖明依。
肖怜儿也想到了：“石师兄。能和你与王师兄做朋友，是我今生长这么大遇到的福缘。肖师姐也筑基了。秘境中我说过的话我还记得。只要她不来惹我，我不会对她怎样的。”
“怜儿，我不是这个意思。”石清枫有点着急。每次一提到肖明依，肖怜儿总会误会他。他是心软，可他不是傻子，“这四年，我大部份时间都在闭关，少有见到肖明依。”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了澄心湖外的树林。
树林清幽，风中隐隐传来风铃声。一声声将石清枫埋在心底的话弹了出来：“怜儿，我不想只是和你做朋友。我从前经历少，性子绵软。可喜欢谁，我还拎得清。”
他的脸仍然泛着红，眼里的神色认真无比。
“我知道你说过你不会……可是四年过去了。人是会变的。你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看着肖怜儿沉默地低下头，石清枫并没有气愤转身的意思，晒然一笑：“果然是秋天了，风吹着都有点寒。我去给你捉一只紫狐狸吧。浅紫毛皮做出来的帽子一定很好看。”
别说筑基修士，炼气弟子也不会畏惧这点凉意。风吹冷的是他的心吧？
她喜欢石清枫真心。他待自己的心像晶石般剔透。没有算计没有目的，莫名的喜欢上自己。她喜欢他脸红着，笨拙地讨好自己。只是喜欢罢了。
肖怜儿有点伤感。她希望这一世永永远远不会再承认自己是易轻尘。她不愿让这一世的自己和韩修文沾上半点关系。那会让她恶心。
他终究是韩修文的弟子。接受他的心意，她就能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要向韩修文叩首行礼，敬他为长辈？她会看不起自己。
她抬起头，轻声说道：“石师兄。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不愿意向从前那样冷漠的待你。可是我已决定此心向道，不沾儿女情丝。你能理解吗？”
一心向道修行，不生多情之心。这样的修士在修仙界占了绝大多数。石清枫自然能理解。可是他心中却抛不掉月光下，天火莹丝绫透出双双偎依的身影。
“是不是，换作是他，你就不会这样拒绝？”
当时，明彻揽着自己的肩，用神识告诉她，装出副亲热样，好把石清枫气走。他一走，肖明依自然也会离去。
肖怜儿拿出了那根绿枝：“想把你气走而己。最终这根绿枝还是归了我。魔门少君想要的雷劫心救活我一命。大概……是他觉得我拍开大石救他，感恩于我吧。”
她也没有说假话。只是不好告诉他早就认识明彻。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梗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搬开，石清枫觉得再无遗憾：“你放心。我知道万不能让人知晓你们合谋夺取宝物的事。刘元死有应得。若我知晓，我也会出手杀了他。只是道魔不两立。天权长老会迁怒于你。这样的事解释不清的。”
“谢谢你替我说话。”不然，在大殿上，以天权长老的怒火，她还真说不清楚。
石清枫此时觉得秋高气爽，浑身舒坦：“不必谢我。我知道了你的志向，不会再让你为难。你也不用担心我。我所说所做的一切都顺应本心，我也很快活。”
他拿出韩修文送的匣子递给了肖怜儿：“师尊嘱我送给你的压惊礼。”
韩修文特意送来的？肖怜儿笑着道了谢，心里已经紧张起来。
“回去吧。虚谷一定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走了。”
白色的身影潇洒飘离。肖怜儿收了笑容，打开匣子一看，脸色苍白如纸。
“碾玉钗头双凤小。倒晕工夫，画得宫眉巧。嫩曲罗裙胜碧草，鸳鸯绣字春衫好。”
匣子里一枝金箔双凤镶白玉钗。不是法宝，俗世匠工打造的精巧首饰。与韩修文结缡时，他温情脉脉插在了她发髻上。外出历炼，唯恐损坏遗失，便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不论是试探还是准确地知道。肖怜儿明白，和韩修文的战争从现在开始了。
她将匣子收进千机环中。转身回了摇光正殿，求见清风长老。
刚到殿门，还没开口和清风长老说。道明在殿外禀道：“师祖，北辰殿玉笄真人有事寻小师叔。”
肖怜儿心里一沉，低声道：“师傅帮我。”
清风长老见她面色惶恐，分外诧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唤道：“进来吧。”
玉笄真人向清风长老行完礼，对肖怜儿笑道：“刚去了澄心湖，见你不在，这才来了正殿。”
“今日我这徒儿才回宗门，北辰殿怎么那么多事？”清风长老不耐烦地说道。
玉笄真人也觉得不好意思，只得赔笑道：“宗门规定，但凡弟子离开宗门外出游历都要留下本命玉牌，以便让宗门知晓弟子情形。四年前肖师侄因为闭关，出关当天就急着离开了宗门，没来得及。长老忘了？他们进秘境之后，您没看到肖师侄的玉牌，还训斥了弟子一顿。从前弟子外出时才会留下本命玉牌。走的急，就会遗漏。道门与魔门定下了明年比武之约，为防魔门提前有所行动，对弟子不利。掌教道君下令，让内门所有弟子留下本命玉牌。一统计，摇光殿就只有肖师侄没有。我只好跑一趟了。”
动作真快！
肖怜儿笑道：“这等小事何须师叔亲自来摇光殿。遣只传音鹤给我，我自去宗务殿在玉牌上留下神识就行了。”
玉笄摊开手，掌心搁着一面空白玉牌：“这便留下吧，免得你再跑一趟。”
肖怜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留下神识，韩修文一对比前世易轻尘的那块本命玉牌，他就能确认自己的身份了。
清风长老招手将玉牌拿到了手中：“本命玉牌何等重要，素来都是由弟子去宗务殿留下。不准任何人挪动。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去吧。让怜儿歇息一天，明日去宗务殿留下神识即可。”
玉笄心里也觉得奇怪。但是掌教师尊有令，他不得不来。听清风长老这样说，迟疑了下。
清风长老吹胡子瞪眼：“怎么，我说的有错么？北辰殿这是怎么了？比我这个当师傅的还紧张肖怜儿！才回宗门和我这师傅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你们呼来唤去的。明天她又不会离开宗门，这么着急，难道有什么蹊跷不成？”
“长老息怒！”玉笄真人苦笑，“本想着省了肖师侄走一趟，这才拿了面空白玉牌来。是弟子坏了规矩。弟子告退，明日在宗务殿等侯肖师侄。”
道明陪着玉笄离开。肖怜儿跪在了清风脚下，眼里噙满了泪：“师傅，求你帮我！”
……
……

第32章 顺手倒了盆污水
元道宗有几个地方看守森严。布下的防御阵法连元婴修士都不能随意进入。如内门藏经阁的二楼。掌教所居的北辰大殿。宗门库房。以及供奉数代元婴祖师玉牌画像的宗祠，存放内门修士本命玉牌的宗务殿。
前世韩修文是掌教，弟子玉笄负责宗务殿。谁会防着掌教会偷换弟子的本命玉牌？是以他轻松地换掉了易轻尘的。
韩修文做事细致，细致到做任何事都会考虑清楚，有十足把握才会下手。
十八年前他把易轻尘当成炉鼎，吸尽她的修为助自己迈过元婴中期屏障。事先他深思熟虑。炼制了让她昏迷不醒的丹药，把她的本命玉牌先行换掉。在下手前还会仔细询问她回宗门是否被人看到。
他一旦生疑，在决定杀她之前，一定千方百计绞尽脑汁地确认。不会轻易毁掉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送结缡时的玉钗，紧接着遣弟子来取她的神识。韩修文太急切了。
这样的急切只能说明一点。易轻尘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让他寝食难安。
北辰大殿中，韩修文借冷权一事告诫弟子不能让神识受损。她就生出一个念头：扰乱韩修文的心神。打乱他的节奏。
一个人疑心太重，思虑过重，就会得病。
让易轻尘三个字悬在他头上久一点，让他的病更重一点。还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修炼。
重新做考过一次的试题，总会得心应手一些。有前世结丹成婴的经验，她进阶升级总比别人多些便宜。肖怜儿把修为控制在筑基初期。事实上，秘境充沛的灵气让她的修为已到了筑基后期。再努努力，到了大圆满境界，就能结丹了。
以肖怜儿现在的能力，偷进宗务殿换掉本命玉牌绝对不可能。除了向清风长老求助，她别无选择。
盈盈泪眼，满脸哀求。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清风长老心疼起来。他转身朝丹室走：“随我来。”
肖怜儿心头忐忑不安地站起，跟在清风长老身后。
每个长老都有一间防御力超强的丹室，以便闭关时不受人打扰。清风长老将肖怜儿带进丹室，随手一指地上的蒲团道：“坐吧。”
师徒俩对坐在蒲团上。清风长老慈爱地望着她，一副师傅定会帮你的模样。
如何帮她？
那个人是元道宗的掌教。不是清风长老能随便教训的小弟子。
她不能告诉清风长老实情。时机不对。
她自称在秘境中呆了四年，回到宗门的第一天。她就告诉清风长老。她是易轻尘的魂魄投胎再世为人。并指控执掌元道宗六十多年的掌教韩修文是衣冠禽兽。清风会信吗？
道魔两门才定下明年在天穹峰下比武。她现在就跳出来泼元道宗掌教道君一盆污水。正常一点的人都会怀疑，她真的在秘境中呆了四年？她该不是魔门的奸细吧？
所有人都知道易轻尘与韩修文恩爱异常。包括清风长老在内。无论是易轻尘跳出来说，韩修文对自己下毒手。还是韩修文跳出来说，易轻尘要杀他。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韩修文持掌元道宗六十多年，处事公允，为人正直，性情温和。哪怕清风长老相信她是易轻尘。也不见得相信她说的话。
她和明彻认识。也许清风长老首先会怀疑明彻对她用了千花入梦来。她的指控，也许是明彻植入的幻境。
韩修文的背后是元道宗和宗门的十万弟子。涉及掌教道君的大事，易轻尘又是若水道君的爱徒。清风长老就算相信，他也不敢拿主意。
事情重大，必定要召开长老大会。
而她没有证据。
她，也不想再打上易轻尘的烙印。不愿让人知道，她曾是韩修文的妻。
肖怜儿打定了主意。
“师傅，弟子惶恐不安。”
这不是废话吗？不是看出这点，他会把她带进丹室静谈？清风长老和声说道：“有什么事不妨告诉为师。”
肖怜儿拿出了韩修文送来的压惊礼：“石清枫说是掌教道君送我的压惊礼。”
这枝双凤钗是两人亲密时所赠，她也只插戴过几日。清风可能也没见过。但是他看了，就一定会知道。
肖怜儿摘了帽子，摸了摸寸许长的头发：“我头发这么短，往哪插啊？别在耳朵上啊？我看了半天，就是普通的首饰嘛。”
清风长老拿起钗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金箔打就的双凤羽翼背面，一只上镌刻着米粒大的轻尘二字，一只刻着修文二字。
他递给肖怜儿：“你看到凤翅背后的字了没？”
“啊？还有字啊？什么字？”
肖怜儿伸长脖子去看。清风长老迅速收了回去，放进匣子，收进了储物袋。见她好奇，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你难不成还想要？”
“我才不要呢！就觉得奇怪嘛。又不是石清枫送的。”肖怜儿嘀咕道。
眼神躲闪，像是猜到一点什么，又不好意思明说的样子。
这丫头肯定看到钗上的字了，装着不知道呢。鬼精灵！清风长老何等敏锐，瞬间想起八年前韩修文初见肖怜儿时，本来送的是易轻尘穿过的雪蚕衣。那时肖怜儿才十岁啊！他就起了贼心？明知自己的弟子喜欢肖怜儿，还让石清枫代自己送钗。还要脸不要啊？
韩修文什么都好，就是太风流了啊！清风长老不由自主想起韩修文二十岁筑基后赢得苍澜竹公子的美誉。一百多年前你是风流少年。您现在是二百多岁的掌教道君。和弟子争女人，咋能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呢？
都是元婴修士，他又身为元道宗掌教。自己还不能拎过来一阵饱揍。清风长老胸口堵着一口气，发作不出，着实难受。
“师傅啊，你说玉笄真人着急让我留下神识，还特意带了块空白玉牌，又是什么意思啊？我一见北辰殿又来人，都吓得六神无主了。”
韩修文下令让弟子留本命玉牌，表面上挑不出什么错来。可事情凑在一起，清风就觉得不对劲了。
“师傅，这本命玉牌如果神识消散。大家就会认为这个人死了。如果本命玉牌被偷换了呢？”肖怜儿无声无息地植入一段信息。
难不成他还敢掳了肖怜儿关起来，让别人查不到？清风长老惊得迭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当年若水道君收韩修文为徒带进了内门。他可以说是看着韩修文长大的。他绝不相信韩修文的人品会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可是当年易轻尘进元道宗也才十岁。韩修文可是苦等了她十年。如今送这枝钗，肖怜儿也十八岁了。他好像特别喜欢这样的小姑娘。
难道他思念易轻尘入魔障了？清风长老浮想联翩。
肖怜儿满脸疑惑：“怎么不可能？不是师傅拦着，玉笄真人就要让我在空白玉牌上留下神识为记。他路上不也有机会换掉？”
对啊，玉笄掌管宗务殿也有几十年了。他不会不清楚宗务殿的规矩，怎么会违规带来一面空白玉牌？清风长老越想越觉得奇怪。
“师傅，你不是把玉笄真人送来的空白玉牌收了么？要不，我把我的神识留在上面，你拿着，知道怜儿的情形就好。宗务殿那边……帮弟子瞒天过海做面假的成不？反正真的在你手里嘛。”肖怜儿腆着脸说出了目的，心里紧张无比。
本命玉牌的作用就是让宗门里的人知道外出修士的情况。真的本命玉牌在自己手里，搁进宗务殿的，是真是假都没什么关系。说不定，他还能知道这中间究竟有何蹊跷。不是他对掌教道君不敬。而是……太奇怪了。一宗掌教，责任重大。清风长老觉得自己有必要监督韩修文，免得他行将踏错。
清风长老手掌一翻，露出从玉笄真人那里拿到的空白玉牌。
肖怜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分出一缕神识弹进空白玉牌中。
修士的神识，和人说话一样。我不开口，你就不知道我的声音。漫长岁月里，除非你亲近熟悉的人，遇到个路人找你问路，你哪里还会记得这个人的口音。
前世和清风天权长老们见面说话，也不会用到神识传音。肖怜儿确定元道宗熟悉自己神识的人只有韩修文和若水道君。还有几只灵兽。像长眉，肖怜儿自从来到摇光殿，就从来没有用神识和长眉说过话。
清风把她的本命玉牌收了。心想，我的弟子，有我这个做师傅的关心就够了。她外出历炼是生是死，我还懒得等你宗务殿跑来报告呢。
“伸手！”
清风长老指尖一缕黄色的真气在空中盘旋游走，画就一道符，分出一缕神识隐入其中：“疾！”
那道符落在肖怜儿掌心，光芒闪烁，没入肌肤之中。
“我们几个元婴长老的本命玉牌都放在供奉祖师们的宗祠里。看守者是宗门隐老。不与弟子们一起。你用为师的神识去宗务殿制做一面本命玉牌好了。想来，也无人拿去核对。”清风长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有人想生生抹去这面本命玉牌上神识，他会察觉。

第33章 提醒
肖怜儿长舒一口气，事情解决了，还顺手污了韩修文一把。她恨不得冲清风摇尾巴：“有师傅撑腰，天大的事都不叫事呐。哎呀，师傅，自回到宗门，事情不断。现在才想起孝敬师傅的礼物还没拿出来显摆呢。”
清风长老算是看懂了，这丫头绕来绕去对掌教道君半点怨言都没有，事实上早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来元道宗也有八年了。来的时候，前掌教夫人才过世十年。多少也听说过易轻尘的名字。看到双凤钗上的字，哪里不明白掌教道君赐的是与前夫人的定情钗。他心里暗叹，这事也怪不得她。才刚刚筑基，让她怎么好意思壮着胆子对元婴掌教说，我不喜欢你？小姑娘嘛，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惶恐害怕是正常的。
一个石清枫看着还算合适。马上韩修文又送了枝定情钗来。清风长老头疼起来。十八岁就筑基了，出落得娇嫩柔美。将来还会引来多少年轻弟子觊觎？啊，他怎么忘了，明彻对怜儿好得过份，连雷劫心都让给她了，他安什么心呢？
前两个清风长老觉得还好对付。石清枫还是个筑基弟子，那还真不用他出手，肖怜儿就能把他摆平了。韩修文呢，毕竟是一宗掌教，怜儿不答应，他也拉不下脸来。明彻可怎么得了？
“怜儿，你给师傅说说。明彻这人怎样啊？师傅和他接触得也不多，还不如你和他在秘境里相处的时间长呢。”清风长老也不好意思明着问，心想，万一自家小徒弟对明彻没意思呢？
“这就是那根雷劫木枝，弟子用得极为顺手。真气中带有闪电。对了，经过雷劫木心浸体，弟子变成水木双体质了。”肖怜儿拿出了那根绿枝。
还能改变体质？清风长老的震憾不是一般的大：“放出来为师看看。”
真气吐放，青白色的青气如线，覆盖着根闪电丝射了出去。清风手指一弹。两缕真气相撞，噼啪声中，化为无形。
“厉害！”清风长老一时忘记要问肖怜儿的话了，想了半天，眼里出现喜色，“这根树枝做法宝不错。师傅想起来一种天阶法术最适合不过：烛龙诀。除了丹宗后山隔上三四年有秘境显迹。苍澜大陆还有座上古遗迹，隔上四十年空间缝隙会打开。遗迹入口一块石碑上刻着烛龙诀。每次遗迹开放，无数的人都默看石碑希望得到传承。待明年和魔门比武一过，你也去碰碰运气吧。”
烛龙诀？肖怜儿记起来了。那座遗迹里还长着至阳至烈的焰蛇草。当初在肖家庄重生之后，为解寒晶兰堵塞的药力，她就想起过这种草。
想起焰蛇草，她自然又想起了在秘境中得到的灵草。
“师傅！你闭上眼睛好不好？不能用神识偷看哦。”肖怜儿撒娇。
“不就是秘境带出来几株灵草嘛，为师四百多年的元婴修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清风嘟囔道。
肖怜儿从千机环里飞快地取出两百盒灵草，铺了一地，撑着下巴等着看清风脸色大变：“好了。”
清风长老睁开眼睛，白玉盒铺了满满一地。他的心都哆嗦起来，一把捂着眼睛道：“别告诉我这是幻术！”
肖怜儿咯咯笑了起来：“师傅，死了好多弟子，我把他们的储物袋全捡了。他们采的灵草都归我了。最少也是千年年份哦。”
他元婴中期六层修为。几十年修炼，加上服用丹药只涨了一层修为。看到眼前一地的灵草，就想到了无数的高阶丹药，清风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瞟着肖怜儿哼哼：“是不是师傅不帮你解决难题，你就不谢我啊？”
肖怜儿嗔了他一眼：“师傅！弟子在北辰大殿上一个字没说，全给你留着呢。”当然，我给自己留了更多好东西。以后的日子就是躺在灵草高阶丹药中修炼。
帮弟子换块本命玉牌，得了二百盒千年年份以上的灵草。太划得来了。清风长老一气全收进了储物袋。又想起了刚才想说的话：“明彻是魔门少君，和咱们道门中人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以后就当不认识他……”
“师傅，明彻是你先认识的。”
不提还好。一提清风长老就叹气：“以后你不得再和明彻来往。切记。”
他忧心仲仲的样子让肖怜儿心紧：“师傅。明彻……他不是坏人。”
“和好坏无关。”清风叹了口气道，“明年中秋，魔门与道门将在天穹峰下比武重划地界。算算时间，也就一年左右。如果魔门比上一次胜得更多，道门的宗派应约退出地界。地少了，资源更少。纷争将起，大乱将至。这次比武，道门必倾全力应付。若让人察觉与明彻有交情。全道门都会视之为叛徒，成为发泄怒火的对象。”
肖怜儿低下了头：“弟子明白了。”
清风长老见她神色黯然，着急起来，直接了当地提醒她：“怜儿啊，明彻长的是俊俏，他可是魔门少君。道门修士俊俏弟子多得很，你千万别喜欢上他！”
“我哪有喜欢他嘛。不就是觉得以后不能再利用他吃肉喝汤，有点划不来嘛。”
“不喜欢就对了！”清风长老忍俊不禁：“该利用的时候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利用魔门中人，不违道义。”
师傅，你好奸诈！肖怜儿觉得明彻真可怜。
……
回了澄心湖，天都快黑了。虚谷坐在木桥上，望眼欲穿。
看到肖怜儿，跳了下来：“小师祖，你和石清枫聊这么久啊！”
“找师傅有事，又回去了一趟。”肖怜儿领着他进了正屋。顺手将给他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炼气弟子进秘境时带的灵石不多。不过，有几本土性法术，我觉得还不错。都给你留着了。”
“小师祖，你真好。”说是不多，堆在桌上，神识一扫也有几千块了。虚谷喜滋滋地收了，顺嘴问道，“咱们明明是用幻彩菇换丹果，为什么殿上你要反着说啊？”
“你没听到师傅骂我？谁那么傻会用幻彩菇去换丹果？吴鹏是魔门少君，他不懂得？反过来说，简单一点嘛。不然，还要说咱们和他打起来，他又同意交换的事。我跟着吴鹏走，天权长老就会怀疑咱俩勾结魔门少君，害死了刘元。你别说漏嘴了哈。回头让我把丹果交出来，我自己的储物袋却没找到，还以为我藏起来不给呢。”
“我明白。”虚谷连连点头：“对了，你跟着吴鹏走，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肖怜儿瞪他：“走到半路，听他说攻破秘境坏了禁制，那头凶兽没准儿会跑出来。我赶紧和他分开，跑回来救你。你还要怎样？”
虚谷顿时气短：“我就知道小师祖对我最好了。可是……你真喜欢他呀？石清枫说的，你不会喜欢吴鹏。他说的话肯定是反话。小师祖，你可别真喜欢那个少君啊。他是魔门少主诶。你看看，和他沾上有什么好事？你为了他奋不顾身的，都差点死了！”
“谁说我喜欢他的？还不是因为他杀了刘元，救了咱们吗？你知道你有多重吗？沉得像猪似的，拖着你都逃不快！”
被肖怜儿训得蔫头巴脑的，虚谷嘀咕道：“还不是石清枫嚷出来的。我当时昏迷又筑基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问题吗？”
虚谷摇了摇头。有疑问他也只能闷在心里。小师祖要说，也是告诉祖师爷。他嘛……虚谷想着分到的东西，觉得腰都粗了一尺。开开心心走了。
澄心湖安静下来。肖怜儿往椅子上一躺，喃喃说道：“每个人都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她从千机环里招出那根绿枝。脑中不由自主想起明彻趴在岩壁上的笑脸。
当时，她为什么不顾危险要拍开那块巨石？肖怜儿仔细回忆了一遍。她当时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嘛。就一个念头，不想看着明彻被闪电炸死。
这是喜欢吗？
“只是看在你帮我折绿枝的份上……换成是虚谷我也会这样做的。”
对，就是当他是朋友。利用他蹭点肉汤喝嘛。还能有什么？现在忙着对付韩修文还来不及，哪有这心思。
肖怜儿又想起一件事：“你找易轻尘做什么？前世我不认识你吧？”
她决定下一次遇到明彻，一定要想办法套套他的话。
……
北辰殿里，韩修文气得已经无语了。
玉笄真人站在他身后，看不到师傅的脸，只觉得委屈。您吩咐我今天要把所有弟子的本命玉牌全办完。还特意叮嘱我时间紧的话，不妨带空白玉牌去。
“为师信得过你，不会更换遗失弟子的本命玉牌。玉笄，你为人忠厚老实。也要知晓变通才是。清风长老于宗务较真，你见到他在，通知肖怜儿明天去宗务殿留本命玉牌就是了。你还拿空白玉牌出来作甚？你又不是不知道，宗门几位长老都古板较真。”韩修文转过身，语气极为温和，“好了。为师会向清风长老解释。你不要放在心上。也是为师心急。生怕弟子有个闪失，宗门还不知晓。”
“师尊也是为了宗门弟子的安危着想。是弟子没做好。”
自己的事没有做好，还让师尊去解释。玉笄真人渐愧了。心想师尊为了宗门劳心劳力。清风长老也太不近人情了。
玉笄真人走后。韩修文独自站在玉台之上低低笑了起来：“我不着急，不急。明天……就知道了。”
…………

第34章 当面羞辱
元道宗每一层山门内都建有宗务殿，越往峰顶走，规格和防御最强。内门真传弟子是宗门延续发展，发扬光大的精英。相对中山门的内门弟子来说，人数并不多。几大殿合在一块只有几百人。
肖怜儿不是头一次来了。目光扫过大殿穹顶上飘浮的本命玉牌，落在天枢殿的位置。北斗七殿加北辰大殿。只有天枢名下，空无一人。
修士陨落，玉牌神识消散，便会取下。
易轻尘也不例外。
留有神识的玉牌发出一点点光芒，像一面星图铺在大殿上空。
“肖师侄来了？”玉笄真人早早等候在宗务殿中，亲自办理肖怜儿的本命玉牌。
肖怜儿指着上方天枢殿很是好奇：“师叔，天枢殿若水长老没有收徒弟吗？”
玉笄真人笑了：“每个初来宗务殿的小弟子都会问这个问题。若水道君没有元婴以下的徒弟了。是以天枢殿名下没有弟子的本命玉牌。”
是啊，每个第一次来宗务殿的弟子都会问起。她不问，就显得奇怪了。
“玉笄，所有内门弟子的本命玉牌都安置齐了？”韩修文的声音如期而至。
不怕你不来。肖怜儿转过身。韩修文站在殿门口。朝阳光投进来几缕，好巧不巧地映亮了他的侧脸。儒雅清癯，风仪依旧。
“肖怜儿见过掌教道君！”肖怜儿赶紧施礼。
韩修文一步迈过高高的门槛，轻轻伸手虚扶：“不必多礼。”
玉笄真人行过礼后道：“只差肖怜儿的本命玉牌了。”
空白玉牌浮在面前。韩修文装着若无其事，盯紧了她。
肖怜儿不慌不乱地弹出一缕神识印在了玉牌上。看到玉笄真人将玉牌扔向摇光殿的位置，排在了三师兄顾小风之后。
“留下本命玉牌后，无事不得再擅入宗务殿。”韩修文温和地说道。
这是赶她走？这么心急？肖怜儿轻咬嘴唇，羞怯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看了玉笄一眼，手指绕着腰间丝绦，欲语还羞，就是站着不肯走。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有话说。
韩修文想了想，转身出了殿门。
肖怜儿冲玉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了出去。她就站在门口，能让玉笄看到的地方，双手递过装双凤钗的匣子。这是她今早从清风手里讨来的。打脸的事，她亲自来比较爽：“昨日收到掌教的压惊礼，怜儿一夜未眠，惶恐不安。正巧今日遇到掌教，怜儿大胆送还此物。还请掌教收回。”
这枝双凤钗让她心惊肉跳了？她越是不想要，韩修文越要她留在手中。他微笑：“见你头发受损，殿上哭的可怜。想起洞府里还有这么件饰物就赐给你了。”
洞府里？果然心思慎密。易轻尘将自己的首饰留下，不随身带走。韩修文当然能够拿得出来。就和水天蛟翅膀一样。无人怀疑是从易轻尘的储物戒指里取出来的。
“长辈赐，本不敢辞。不过师傅说这是掌教道君与已逝夫人的定情钗。掌教，你是不是拿错了？”肖怜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长得就一副楚楚样，一装羞，就像风瑟瑟吹拂的花瓣，弱不堪怜。
在韩修文的印象中，易轻尘哪怕撒娇，也是活泼的，明快的。与柔弱女子完全不同。难道他猜错了？可是肖怜儿的年纪，她和魔门少君往来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掌教！”肖怜儿又嗔了声。爱慕、忐忑不安、企盼之色全写在了脸上。
韩修文蓦然回魂。心里冷笑，十几年来，他就怀疑上肖怜儿一人，断没有被她几句话就打消疑心的可能。他柔声说道：“你不用也没有关系。本座并无他意，只是宽慰你，等到明年，头发就能挽髻了。”
声音温和，目光关注，唇角含笑。无一不引人遐思。
他的话挑不出多大的毛病来。一个对弟子关怀备至的掌教。
肖怜儿突然将匣子往他手里一塞，愁苦无比地叫道：“可是怜儿已有心上人，只能辜负掌教美意了。”
身影嗖地化为一道白光，真真跑得比兔子还急。
两人站在殿外，玉笄没那个胆子用神识来偷听。可是肖怜儿突然不害羞不扭捏了，声音也不像蚊子叫了。玉笄不用偷听，声音大的他都想捂耳朵都来不及。
韩修文呆了呆，神识察觉到玉笄真人投来的目光，脸顿时气得发白。整个内门都知道石清枫喜欢肖怜儿。传扬出去，说他为师不尊，和徒弟抢女人？一口浊气闷塞在胸口，差点捏碎手里的木匣。
贱人！是她，一定是她！
韩修文将匣子一收，迈进了宗务殿，见玉笄的头快要埋到胸口，恼怒地说道：“你出去！”
玉笄真人此时恨不得自己聋了才好。难得看到掌教师尊发怒，也没觉得韩修文是等闲不得进宗务殿的那类人，飞快地退了出去。
韩修文进殿的时候，恼怒的情绪已经过了。
他知道玉笄老实，想必还会拦着其他弟子进来。正方便行事。他胼指射向大殿穹顶。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罩在内门弟子本命玉牌外的阵法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他轻易取得了肖怜儿的玉牌。
掌心一翻，易轻尘的本命玉牌出现在手中。两块玉牌一对比，留下的神识气息明显不一样。韩修文大震：“怎么可能不一样？”
他本以认准了肖怜儿是易轻尘，却不料本命玉牌上的神识完全不同。
筑基弟子分离一缕神识印在玉牌中，想要作假是瞒不过他的。他亲眼看到肖怜儿指尖弹出神识印在玉牌上。怎么就偏偏和易轻尘的不一样？
韩修文将肖怜儿的本命玉牌弹上穹顶，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不好在宗务殿久留，唤来玉笄，温和地说道：“肖怜儿误会本座的意思了。”
玉笄真人唯唯诺诺地应道：“弟子什么也没听到。”
这样的事他不想听见好吗？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吧？玉笄真人老实，又不是二愣子。心想师尊你没那意思，送人家小姑娘金钗作甚？
真是越描越黑。韩修文深吸口气：“为师是赞同你石师弟与她交往的。这枝钗也是让清枫送去的。他呀，就是脸皮太薄。”
原来是这样啊！掌教道尊帮着石清枫追喜欢的女弟子。石清枫肯定不好意思说话，让肖怜儿误会了。自家师尊真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黑锅啊。
玉笄真人同情心大作，埋怨起石清枫来：“弟子去和石师弟说。他这样面浅……肖怜儿误会，让别人如何看师尊？！”
“不必了。事情总是越描越黑。清风长老想必也不会让他的弟子胡乱说出去。清枫那也别说，免得他日后讨不到媳妇，怨你这个做师兄的。”韩修文呵呵笑了起来。
玉笄真人心悦诚服：“石师弟能拜在师尊门下，是他的福气。”
回到北辰殿自己的丹室。虽然挽回了玉笄的看法，韩修文脸上仍然热辣辣的，有种被肖怜儿打了一耳光的感觉。
“一个筑基弟子，竟敢羞辱本座！本座会瞧得上你？”韩修文坐在丹室中终于不用再维持微笑与风度，弹出一面水晶镜子。
镜里的人面容瞧着不过二十五六，颌下几缕长髯增加了几岁年纪，风度翩翩。
他脑中情不自禁想起两个人来。清华自溢的石清枫与俊美张扬的魔门少君。肖怜儿有心上人了？她喜欢的是哪一个？他顿时又羞恼起来：“本座堂堂一派大宗门掌教，岂能和小儿一般见识。”
挥袖收了水晶镜，他弹出易轻尘那面本命玉牌，任它浮在空中。再一次陷入了苦思：“怎么会不一样呢？”
脑中灵光闪动，想起了肖怜儿的来历身世。她进元道宗之前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小丫头。在肖家庄生活了十年。对，肖明依一定知道更多关于肖怜儿的事。
韩修文心急地离开了丹室，忘记收回那面玉牌。出了大殿，正看到余光从殿外经过，韩修文把他叫了过来。
“师祖有何吩咐？”余光恭敬地站在阶下。
不，询问肖明依的事不能让肖怜儿知道。不能把她叫到北辰大殿。还是他亲自去找她好了。最好去一趟肖家庄。韩修文摆了摆手：“看到你师傅，告诉他一声，我今日出宗门一趟，晚间才回。”
一道绿光托着韩修文飞出了北辰大殿。
余光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喃喃说道：“究竟什么事这般着急？要离开宗门一整天？”
他左右看着无人，闪身进了北辰大殿。轻车熟路避开各种禁制，走到了丹室门口。
丹室是元婴修士最私密的地方，防御极强。这座丹室又是历代掌教所居，防御与众不同。就算来的是其它元婴修士，短时间内也无法攻破。时间一长，肯定会被发现。是以韩修文在丹室中心防松懈，忘记收走易轻尘的本命玉牌。
“大好的机会。进北辰大殿十年，从来没有机会进韩修文的丹室。”
十年来，韩修文这是第二次长时间离开北辰大殿。上一回是去青阳城拍卖会。余光刚到北辰殿，还不熟悉情况。这次机会，他绝不放过。
余光眼中闪过毅然之色，数面阵旗往走廓里一扔。空间震荡，失去了他的身影。
…………

第35章 囚龙阵
丹室的玉色石门打磨得光滑平整，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十年，余光做为韩修文首徒玉和真人的弟子，走遍了北辰大殿每一个地方。也曾跟随玉和真人一起，到过韩修文的书房与寝室。他唯一没有进过的地方，只有历代掌教使用的丹室。
余光一拍胸膛，九枚玉钉从胸口弹射而出。魔门几位长老同时施法锁住的修为瞬间释放出来。整个人气势一变，哪里还是那个被冷权打下擂台的炼气小弟子。
他望定丹室的石门，目光凝重。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一缕缕青色的真气如盘龙翻腾，形成一道图案复杂的符箓。嘴里吹出口气，符箓飘过去，贴在了石门上。
耀眼的光芒闪过，石门浮起层淡淡的紫色火焰，凶猛地烧向贴在门上的符箓。青色符箓色彩慢慢变淡。
余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青光再盛，紫焰却也跟着凶猛起来。
虽然余光在走廓布下了阵法封闭气息，元道宗历代掌教的丹室禁制高深。符箓贴上丹室石门的瞬间，北辰大殿殿顶上数只石刻神兽不怒自威。一道道虚影破像而出，奔着丹室的方向飞去。
数十道神兽虚影直冲进余光设在走廓的阵中，空间阵阵激荡。
余光看了眼手里的九枚玉钉。玉钉离体，他再也无法压制修为，必被元道宗发现。此时速退，还能逃出元道宗。
“快五十年了，少君等不得了！”余光横下心来，九枚玉钉嗖嗖钉进了符箓的九处方位。精血一口口喷出，拼得修为受损，也要在短时间内打破禁制。
青光被精血激得瞬间明亮了数十倍。余光双掌狠狠击下，石门轰然倒塌。
此时，神兽的虚影已扑上了他的身体，瞬间没入他胸口。
余光双手在身上疾点，喝道：“八方天神，现！”
他的身躯霍然增高一尺，体内一道青色的虚影窜出，神兽的虚影被瞬间逼出体外。余光身体回缩，萎靡不振。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丹室，浮在空中的洁白玉牌上，易轻尘三字隐隐发光。他眉头微皱，伸手将玉牌收了。
丹室之中，自他体内窜出的虚影如龙，与诸神兽的影子缠斗在一起。余光趁机逃出了丹室。
神兽异样，北辰大殿震动不己。玉和真人正在外殿处理宗务，大叫一声：“不好！”如流光飞了出去。
刚至前山门的韩修文正通过神识传音将肖明依唤了出来。两人正要飞向肖家庄，韩修文心头警醒，霍然回首。顾不得和肖明依说话，折身飞回山顶。
刚赶至北辰大殿门口，玉和真人看到余光嘴边挂着血丝，踉跄奔了出来。他似受伤颇重，难以开口，往后一指。
感觉到丹室争斗，玉和真人来不及细想，扔下余光奔了过去。
北辰大殿的异象惊动了内山门所有的人。没有闭关的元婴长老，金丹修士蜂涌而至。片刻工夫，北辰殿上空宝光闪烁，将整座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人飞来之时，余光将唇边的血丝擦试掉，混在了弟子中。
元道宗内山门的北斗七殿本来就是一座镇山大阵。北辰大殿则是阵眼所在。丹室门破，殿顶的神兽幻影带着神兽之怒瞬间袭来。他以元婴所化的青龙缠住神兽，身躯离开。余光知道，他再也无法施展神念破虚，从元道宗逃离。
北辰大殿外已聚满了修士。余光焦急地四下找寻着机会。他死不足惜，却一定要想办法将这面玉牌和消息送回魔门。
他看到了正飞来的清风长老，迅速靠了过去。
“究竟发生了何事？”随着声音，韩修文已落在了殿前。
清风长老身体一晃，到了殿门口。
两人正要进殿，只见玉和真人从殿中飞出，大叫道：“余光骗我！是他攻破了掌教的丹室！”
韩修文心头一紧，想起了没收走的易轻尘玉牌。
余光的目光移向了天枢殿，身体化为一道流光遁走。
他动的时侯，韩修文与清风顿时感觉到了，两条身影，一青一黄紧追而去。
众金丹修士也不慢，空中数十道真气的光芒闪过，紧接着是筑基修士与炼气弟子们。
令韩修文与清风吃惊的是，这个逃窜的人身法颇快。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神识中同时响起对方的声音：“元婴修为！”
悠悠的钟声响起。内山门大阵启动。
余光知道，他绝对逃不出天穹峰顶。身影瞬间射向了关闭已久的天枢殿。
若水道君正在闭死关，透明的防御罩笼罩着整座天枢殿。余光向下箭矢般冲下去。又一口精血喷出，手指迅疾画出一道血符，按在了护罩之上。护罩无声无息融开一道缝隙，白玉牌掉落下去。
他身体随即弹起，看起来就像是被防御护罩阻挡反弹飞起。他站在空中朗声大笑：“三宗四门排位第三的元道宗也不过如此。”
弹指工夫，元道宗的人便赶到，将他团团围住。
“是余光！”北辰殿有弟子眼尖，一眼认出了他来。
“余光！”最愤怒的是玉和真人。余光是他的弟子，今日才知他是奸细。玉和真人羞惭得无地自容。
余光朝玉和颌首：“十年来，多谢真人倾心爱护。我不杀你，退下吧。”
这等居高临下的语气，十年来玉和真人还头一次听到，险些气了个倒仰。
韩修文缓步上前：“尊驾是何人？以元婴修为入我元道宗，在北辰殿潜伏十年又有何居心？”
“老子行不改名，就叫余光。脸，就长成这样。魔门护教八方天神将余光。没听说过吧？”余光得意洋洋，抄手笑道，“道魔不两立。魔门向道门派奸细再正常不过。道门就不想往黑魔山派探子？没那本事罢了。想抓我？门儿都没有！”
话音才落，余光的身体蓦然化为一蓬血雾。
每一滴血都似有生命，争先恐后四散逃逸。
“血遁！”韩修文和清风长老同时喊出，两股精母的真气形成完美无缺的圆形，从空中落下，拦住了这蓬血雾。
一青一黄两个半圆同时向中心挤靠。中间血雾翻腾，拼命地想冲突两位元婴的阻挡。圈越缩越小，最后将血雾困在三尺范围之内。
韩修文掌心飘出团紫焰，扔了进去。
嗤嗤声响个不停。
片刻之后，血雾被化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韩修文从空中抄起余光掉落的储物袋，神识一探，竟然没有那方玉牌。“咱们上当了！”他叫了声，朝着北辰大殿疾驰。
众人闻言扭头回望，一道极淡的青影自北辰大殿中直透长天，转瞬即逝。
“声东击西！好狡诈的魔门修士！竟让他的元婴留在北辰殿！”清风长老叹道。
韩修文心情复杂走进了丹室。看到倒塌的丹室石门，他眼神微眯。喃喃自语：“不对啊。他元婴不过初成，还不能随意离体。他身受重伤，是带不走任何外物的。玉牌哪去了？玉和不可能藏？一定是被余光拿走了。”
心砰砰跳了起来。韩修文出了丹室，站在北辰殿外。不远处，天枢殿的透明防御护罩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此时，肖怜儿跟到了天枢殿，再没有跟随韩修文的行动返回北辰殿去。
清风长老带着摇光殿的弟子站在半空，他也没有动。上空打得热闹，天枢殿仍无丝毫动静。他喟叹一声：“算起来，若水道君闭关已经快八十年了。回去吧。近期弟子都不得离开宗门。”
望着天枢殿。肖怜儿恋恋不舍。
百年，在漫长静寂的修炼中转瞬即逝。百年内，她一定要给师尊炼成增元丹。肖怜儿想起缺少的那两味主药，实在没有心思再留在元道宗。
摇光殿众人正要走，韩修文领着一群北辰殿弟子飞了过来。朝清风长老拱了拱手道：“以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不知道刚才的打斗是否惊扰了若水道君。从现在起，天枢殿方圆五里，再设一道阵法。以免魔门再次混入元道宗，惊扰了若水道君修炼。”
“掌教思虑周全。就这么办吧。”
弟子结了婴，虽不再师徒相称，仍能尊敬维护尊长，也不枉师徒情份一场。
清风长老欣慰不己。
若水道君是在丹室之中修炼。化神本就凶险无比。元婴之战动静又太大。修炼到紧要关头，飘落一根头发都容易惊得真气滞行。
没有人觉得韩修文的话不妥。
除了肖怜儿。
一旦否认了韩修文的人品之后。她绝不认为他会为若水道君着想。
看到北辰殿弟子围着天枢殿五里左右的距离陆续埋下阵旗，阵法一成，一圈雾气像墙一样竖起，将天枢殿掩藏起来。
肖怜儿心里不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座阵像座囚牢，将师尊困在了里面。看到清风长老脸上的欣慰之意，只得把这层不安藏在了心里。
回到摇光殿。肖怜儿还是忍不住问了：“师傅，掌教道君在天枢殿外设的是什么阵法啊？”
“囚龙阵。”
三个字入耳，肖怜儿面色大变。
“掌教曾是若水道君的大弟子。绝对没有不尊若水道君之意。唯有此大阵，才能阻止元婴修士惊扰天枢殿的清静。”清风长老好笑地望着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肖怜儿低下头，眼睛不自觉地红了：“今天去宗务殿留本命玉牌。看到天枢殿下空无一人，觉得若水道君好孤单。”
“只余百年左右的寿元，强行进阶化神，太难。”清风长老思及自身，还有三百多年寿元，还没达到元婴后期修为，脸上不免也显露出淡淡的伤感之色。
“师傅，弟子想下山去寻找增元丹的材料！”肖怜儿再不犹豫。眼见就要入冬，离道魔两门明年不到一年时间，韩修文不可能离开元道宗。不如下山寻找材料，争取早日结丹。
“你才回宗门两天！等过了年再下山吧。”清风长老心里感动，有些舍不得。
见肖怜儿还想争，清风长老叹道：“年年拍卖会，一旦出现增元丹的材料，宗门都会想方设法留下。怎么也比你像无头苍蝇似的寻找强。听师傅的话。”
肖怜儿心里浮起了别的念头。告别清风，笑咪咪地去找二师兄应春山。
……
易轻尘的本命玉牌安静的躺在天枢殿的地上。
囚龙阵起时，玉牌飘向了殿内的丹室，落在一只苍老的手中。
……

第36章 神识入阵
褐色的皮肤布满了深色的老人斑，摸上去像粗糙的纸。粗大的青色筋络从手臂上凸现出来。这是双一看就是年迈老人的手。
抚摸玉牌，指尖传来光滑柔润的触觉。
“轻尘呐。”
丹室中，若水道君干瘪的脸上露出痛惜之色。天枢殿外发生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魔门符术融破防御护罩扔下来的本命玉牌竟然是易轻尘的。
若水道君分出一缕神识隐入了玉牌。
他拿出一只玉盒打开，露出一只土黄色的甲虫。抚摸着甲虫，若水道君眼神戏谑：“老友，老夫和轻尘都只能指望你了。”
深夜，囚龙阵外静寂无人处，清风长老神色复杂地望着天枢殿，指尖在眉心一点，取出米粒大小的黄色精元。摊开手，土黄色的甲虫在他掌心爬来爬去，黄色精元没入甲虫体内：“带我去。”
甲虫飞落地面，攸地钻进了雾气中。
清风长老阖上双眼，神识控制着甲虫，灵巧地在阵中行走。
浓密的雾气于它丝毫没有影响。甲虫走走停停，东绕西转，费了一个时辰才穿过囚龙阵。
过了囚龙阵，甲虫里的精元飞了出来，幻为清风的虚影，飘向了天枢殿。
……
应春山好笑地望着肖怜儿：“师妹要和我手谈阵法？”
他专攻阵法已有百年。除了师尊，只有闭关结婴的大师兄花远才有这胆量和自己切磋。肖怜儿却找上门来，声称要和他手谈阵法。应春山又好气又好笑。
“二师兄，小妹今天看到一阵。你专修阵法，也不见得能破。”肖怜儿说着伸手一弹。
两人之间显露出一块透明的桌面。小小的阵旗按照不同的方位落下，片刻间，一座立体的阵法呈现在应春山面前。
远看像一圈雾气凝成的高墙。雾气中八十一条大龙穿梭游动。
“囚龙阵？”应春山弹出数枚阵旗。
看着那是那座阵，又被应春山的阵旗分成了八十一个区。每个区都是单独的一座小阵。首尾相衔接，大龙隐入雾中。
“师兄高明。”肖怜儿凭着前世的经验只能依样画葫芦弄个大概。眼见应春山完善阵法，心里对这座囚龙阵又多了几分认识。
“我今天看到掌教道君领着北辰殿弟子布阵。我记得藏书阁典籍中记有记载。这座囚龙阵是建宗的老祖宗从上仙界遗迹中寻到的。是咱们元道宗镇山宝贝之一。看弟子们埋阵旗的方位手法，记了一些。没想到师兄对此阵也有研究。”
应春山惊奇地打量着肖怜儿，暗暗咋舌。继而苦笑起来：“师妹天份惊人。看到北辰殿弟子布阵，就能复制出模型。师尊研修阵法，我跟在师尊身边，有幸见到了囚龙阵的阵图。才多了一些认识。说起来，这座阵布阵容易，破阵难。一共有八十一种变化。前面布阵的人照着插阵旗根本不算什么。最后安放阵石的人，才知道如何操控这座阵。”
肖怜儿心里有底了：“掌教道君是最后放阵石的人，他就可以进出自由了是吧？”
“对。”应春山干脆地说道，“这座阵布在天枢殿外，是为了保护若水道君冲击化神不被惊扰。掌教道君也不会进去的。”
自己可以进出自由，别的连元婴都破不了阵无法进入。谁知道韩修文此举是不是为了对付师尊？肖怜儿笑咪咪地说道：“师兄，咱们试着破阵玩？是阵就有规律。不外是太极生两仪，两仪变八卦。八十一种变化，总有规律可循。”
应春山苦笑道：“我第一次看到囚龙阵时，和师妹同样的想法，心痒难耐。但阵图是死的，阵是活的。上仙大能留下的阵法哪有那么容易破解的。就算是师傅，研修数年，也只说对此阵有些了解。”
“那有没有办法不破阵，比如神识能悄悄越过阵法？”
应春山笑道：“那得是元神修为，还精通阵法才行。”
肖怜儿明白了：“师傅就可以。”
她不缠应春山了，将从秘境中带出来的灵草分了十盒给他：“师兄，我从秘境里带出来的。这份是给你留的。”
都是千万年份的灵草，让应春山感激莫名：“师兄就不客气了。”
“对了，师兄，上次你送我的八荒阴阳阵石掉在秘境里了。可不可以再送我一套能隐藏气息的阵法？”
应春山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回到澄心湖，肖怜儿久久不能静心入定。
韩修文在天枢殿外布囚龙阵究竟想对师尊做什么？论修为，若水道君已是元婴后期接近大圆满，准备冲击进阶化神。以韩修文元婴中期一二层的修为，不敢招惹师尊的。肖怜儿很是困惑。
她望着北辰殿的方向，心想，要是北辰殿有个探子就好了。能随时盯着韩修文。她想起了余光。
第一次在外山门见到明彻，他在和余光交谈。余光潜入北辰殿是为了找易轻尘。
“本命玉牌！”肖怜儿跳了起来。
余光想血遁不成功。他是元婴初期，离体已受伤不轻。逃走时是带不走任何东西的。她明白了。韩修文定是失去了那块本命玉牌，怀疑余光逃到天枢殿，将玉牌想办法扔了进去。
“怪不得他要布下囚龙阵隔绝消息。如果师尊捡到了我的本命玉牌，定会出关。韩修文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师尊，抢回那块玉牌！”肖怜儿急了。
她奔出澄心湖，往摇光殿飞去。只有求清风长老的神识潜进去。
摇光正殿殿门紧闭，一重护罩将整座大殿罩得严严实实。长眉蹲坐在石阶上，看到肖怜儿飞来，朝她招手：“长老让我在这儿等你。”
“师傅闭关了？”肖怜儿目瞪口呆。他怎么在这节骨眼儿上闭关？
“长老让我告诉你，明年魔道比武，他要闭关修炼。让我也带你闭关去。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呢。”长眉伸手将肖怜儿捞上自己的背，飞出了天穹峰。
“长眉。你带我去哪儿？师傅不是让我回去闭关么？”
天穹峰渐远，长眉带着她飞到了长琉璃鱼的山谷。纵身跃进了了深潭。
再次踏进溶洞，灵气扑面而来。肖怜儿走到水池边，看到几尾指头大小的鱼苗在水里游曳。
“长老说，让你在这里闭关。哪儿都不准去。”长眉站在洞口说道。
肖怜儿诧异无比：“师傅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闭关？”
长眉掌心在洞口一抹，一道光屏隔开了它和肖怜儿：“长老说，这里清静。我会在外面布下阵法。把山谷藏起来。你安心修炼吧。长老出关，自然会来放你出去。”
“喂！”肖怜儿拍着光屏，眼睁睁看着长眉离开。
“奇怪！师傅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她试了试，显然筑基期的修为根本打不破那道光屏。
既然出不去，多想也无益。溶洞灵气充足，清静无人打扰。肖怜儿盘膝坐在灵泉旁，渐渐沉静下来。
寒晶兰与那根树枝浮在丹田中。去过秘境之后，此时引入体内的灵气就不耐看了。肖怜儿也不着急，几个时辰后才炼得一小滴液体注入丹田。她记得当时丹田里所有的真液都被树枝吸走了。此时刻意让寒晶兰吸走刚炼出来的液体。
一种模糊的感觉瞬间在她脑中回响起来：“它已经开花了。我还没发芽呢，给它做什么！”
不是声音，而是感觉。她的神识感觉到树枝在和自己说话。数万年后，雷劫木心有了灵智。能传达含糊的意思。
果然是上仙界的奇树。寒晶兰已经够神奇了，也没有生出灵智。而这根雷劫木心所化的树枝已经能表达情绪。肖怜儿震惊之余，把那滴真液给了它。用神识和它交流：“采到你，就能起死回生，你还有别的用处没？”
脑中再没有了感应。
肖怜儿思索道：“明彻拿雷劫木心干嘛？救人么？他对丹神君一点兴趣都没有。连骗几枚丹药的兴趣都没有？”
她轻声问小树枝：“我可以把你取出来给他吗？”
没有任何声音。肖怜儿试着想从丹田里取出它来。小树枝一动不动。她叹了口气。想了想拿出丹神君炼的上清丹。
丹身没有丹纹，浮现出竹青叶清晰的图案。丹生灵智，是九阶以上的丹药。筑基后期服下会是什么效果？
她的心早已经历了结婴。不存在修为增涨速度快，心性不稳的情况。
看了眼安静的溶洞。肖怜儿将一枚上清丹放进了嘴里。
如同山洪爆发。雄浑的灵气在体内形成一股汹涌的浪潮涌进了她的经脉。纵然有寒晶兰的雾气将经脉锤炼得柔韧，也被这股灵气撑得鼓涨起来。
一滴滴真气凝成的液体不断流进丹田。寒晶兰不停的吐出雾气，缓解着经脉的涨痛。小树枝贪婪地将真液全部吸走。
肖怜儿一遍又遍地引导着灵气沿经脉运行。
时间默默流逝。
……
长眉安静忠实地守在摇光殿外。
谁也不知道，清风长老已悄然离开了元道宗。
他一路西行，看到几十年前道魔两门立下的高大界碑，喟然叹息。一步迈了过去。
……

第37章 天纶魔女
天近黄昏，西边涌出一片黑色的阴影。
若放在东方，定会让人以为是暮色重重。夕落的阳光将戈壁滩上耀得明亮，却照不进前方那层黑暗之影。
清风长老在空中停留片刻，知道那处黑影便是魔门所在的黑魔山了。
以元婴之躯，有飞行法宝辅助，日行万里，清风长老仍然飞行了两个半月。
“魔门的神念破虚别的谈不上，行路方便啊！”
他无奈又羡慕地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空中黄色真气在碧蓝的空中划出长长的影子。越往西行，山石皆成红色，寸草不生。戈壁滩视线毫无遮挡，荒凉寂寞。
终于，天空星子闪烁着清光的时候，他到达了黑魔山下。
一排陡峭的黑石山岩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站在半空，隐隐能感觉一股狰狞凶恶的气息扑过来。
清风长老在山巅盘膝而坐。
山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没有一星半点灯火，黑黝黝得，与夜色融在了一起。清风长老的声音悠悠响起：“明彻少君，我应约前来取美人鲛了。”
声音在山中回荡，余音袅袅。
声渐消，山中寂静依然。清风凝望远处，嘴边浮起笑意。
隔了一柱香工夫，远山深处飘来璀璨的灯光，细细脆脆的笑声响了起来。像是一群妙龄女子在结伴嬉戏。
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弹指工夫，十来位宫装美人挑着绢纱宫灯，抬着一乘纱帘软轿飞到了清风长老面前。
“哎哟，是位道长哩。”
香风扑面而来，声音甜美娇柔。个个长裙飘飘，妩媚动人。
好大的排场！清风长老腹诽了句，清了清嗓子：“老道元道宗清风。”
宫装美人们当没听见似的，好奇地望着他，交头接耳：“还记得元道宗掌教么？几十年前在山门比武时，瞧着风度翩翩，年轻时还被誉为苍澜竹公子呢。”
“怎么来的不是他呢？”
“听小白姐姐说韩掌教的徒弟叫石清枫的，像朵玉兰花似的清逸出尘。”
“你这么想念元道宗的俊俏道长，不如投了元道宗去。”
众女子说到这里转头就围了上来：“道长，收奴做弟子么！”
“师傅，奴做你的女弟子好不好嘛。”
清风长老只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知道是明彻故意消遣自己。认真就输了。他微笑地望着她们，心里却明彻好一阵臭骂。
见他置之不闻，姑娘们的调笑打趣声渐渐弱了。领头的女子这才朝清风长老行礼道：“奴叫于涵。奉少君喻令前来迎接道君。我这些姐妹活泼了点，还请道君莫怪。都愣着干嘛？还不侍侯清风道君上轿。”
众女笑了起来：“是！道君请上轿吧！”
说着一拥而上，伸手去拉扯清风。
清风长老瞬间钻进了轿子，干笑道：“老道不敢劳烦各位仙子。”
于涵抿嘴笑了笑：“回吧。”
众人簇拥着软轿飞向了群山深处。
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处山坳中。清风长老是阵法高手，穿越空中结界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阵法波动。飞下云端之后，眼前又是一亮。
灯光如星，密密铺满了整座山坡。气势与繁华程度丝毫不压于青阳城。
到了一座宫殿，众女不等清风拒绝，搀胳膊扶手，簇拥着清风长老进了半山一座巍峨的宫殿。
“道君来得仓促，一时之间只备下这间陋室。”于涵回眸笑道：“请道君在纶音谷沐浴更衣，歇息一晚。等到明日，少君得了闲，下了喻令，奴再送您进宫。”
老子见他还要沐浴更衣焚香？宫殿比他的摇光正殿还华丽，还宫门外的陋室？还要等他得了闲？尾巴翘天上去了！清风长老脸上端着得道高人的飘渺微笑，只差胡子没气得飘起来。
香风环绕，簪环叮当。一群娇弱女子热情似火地粘着他，一口一声娇滴滴的道君。
渐渐地，清风脸上的飘渺微笑挂不住了。心想，任你红颜如花，老道也当你们是红粉骷髅。想引诱老道，道行还差得远呢。真气四逸，让姑娘家的小手摸不到自己，苦笑着被簇拥着进了殿。
重重垂下的纱帐自然分开，进了里面一间寝殿。
纯白地毯，宫灯璀璨。居中是张镶明珠的香木大床。对面一间平台，摆着桌椅，正对着灯火璀璨的山谷。右侧排着屏风，隐约看到一池热汤，水气蒸腾。
“道君，奴服侍您更衣吧。”一双玉手摸向清风长老腰间丝绦。
女子纷纷解开外裳，露出雪藕般的胳膊长腿，嬉笑着：“道君，奴侍侯您沐浴。”
“不不不，我自己来。夜深了，仙子们都去歇息吧。”清风长老终于慌乱起来，真气扬起散落一地的华丽外裳，顺带将姑娘们推出了门。
清风长老正松了口气。于涵回过头来，媚眼如丝，指着床头一块白玉云板道：“道君，你若想知道什么，不妨敲敲云板招奴挑灯夜话哦。”
“多谢仙子。”清风长老哭笑不得。
等到人都走了。清风长老关了房门，施了个涤尘诀，浑身清爽。他绕着汤池走了几步，面露异色。汤池上空没有屋顶，丝丝星光缓缓沉入水中。他伸手掬起一捧池水，感觉掌心捧着一团灵气。
清风长老恨恨骂道：“真奢侈！万年石乳拿来洗澡？”
神识一探，寝室外没有人。十来位女子都在外面大厅里打坐。
“万年石乳，老道也享用一回。”清风长老解了道袍，舒服地泡了进去。灵气从毛孔钻进身体。清风舒服地叹气，“怪不得魔门男女容颜都美。天天用万年石乳洗澡，想不年轻美貌都难啊。”
刚叹息完就听到扑哧一声笑。清风长老瞪着屋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偷看老男人洗澡的癖好？”
“原来你不着急见我呀。那好吧，明日等我睡好吃好，再看心情好不好。心情好让她们送你进宫。心情不好，你就在外门逛逛风景，逗逗美人候着。”
见他摆出副要走的姿态。清风长老哎哎两声叫住了他，气道：“你一边坐着去，还想看老道出浴不成？”
明彻飘然落地，慢悠悠地踱步到平台坐下：“十八天纶魔女亲自抬你进黑魔山。这待遇我还没享受过呢。”
“想让老道守了四百多年的元阳扔在黑魔山，门儿都没有！”清风长老从汤池中出来穿好衣裳，感觉肌肤都滑嫩了不少。他走到平台上坐了，见两杯灵茶已经沏好，端过一杯饮了：“好茶！”
明彻淡淡说道：“当初我吃你十条琉璃鱼，送了一条给肖怜儿。可是说好的。她来，我任她钓十条美人鲛还你。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轻易收她为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黑魔山的美人鲛，非元阴未失的女子钓不起来。想吃得自个儿钓。你亲自来也没用。”
“当初可以留她在摇光殿做个杂役弟子。她一缠磨，我又不忍心利用小丫头，顺势收了她为徒。”清风长老回想起收肖怜儿为徒那一幕，无限感慨，“我来，可不是为了美人鲛。”
“那你中气十足地大呼小叫做什么？”明彻白了他一眼。
清风长老咦了声，盯着他上下打量，懂了：“原来你以为我带着怜儿来的？还十八天纶魔女呢。摆足魔门少君的谱想勾，引我徒弟啊？见她没来，就拿老道开涮啊？居心不良！”
上官小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来还没关够小黑屋。明彻吃了个哑巴亏，却不肯说并非是自己的安排，冷笑道：“我魔门随便拎个姑娘都比她美貌。本座会惦记个黄毛丫头？”
“呵呵。那就好。”清风长老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笑了起来，“不惦记好啊。谁叫你是魔门少君呢。正所谓道不同，不与为谋。老道这徒儿配石清枫正合适。”
明彻顿时冷了脸：“你既然不是为了吃美人鲛，明日便走吧。”
清风长老脸上笑着，心头阵阵发紧。终于忍不住了：“明彻，你该不是真喜欢上怜儿了吧？她才十八哪！再说，她喜欢你吗？”
这语气，嫌他老？明彻气结，语气更冷：“她说过不喜欢我？”
“有啊！”清风长老信誓旦旦，“她就是利用利用你，蹭条琉璃鱼啊，蹭颗雷劫心啊，也没别的意思。不蹭白不蹭嘛。”
明彻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一笑，满川灯火也黯然失色。清风长老心想，这样的明彻，那丫头嘴里说不喜欢，心里也会惦记上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明彻不和他争了，懒洋洋地坐了回去：“她才十八嘛，我有的是好东西。有的是时间慢慢勾，引她。时间一长，她就会喜欢了。”
清风长老嚷道：“魔门不是随便拎个丫头都比她美貌，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小丫头有趣啊。我喜欢。”
瞧着清风按耐不住的急色，明彻反而奇怪了：“你万里迢迢跑黑魔山来，不会是为了肖怜儿，求我放过她吧？我没把她怎样吧？”
“这不是顺嘴说到了嘛。”清风开门见山问道，“你让余光在北辰殿当了十年探子。又把怜儿送到我身边。你想打听什么？问他们，不如问我这个元道宗长老。”
明彻笑了起来，一袭黑袍与黑夜融在一起，那张脸的轮廓越发清晰，笑容里含着一丝了然：“你见到若水道君了？”

第38章 那一晚
明彻问他，见过若水道君了？
清风便想起那天晚上，养在白玉匣子里的土甲虫一对鳌划拉着玉石匣子沙沙作响。声音碜人。
这是一对五阶灵虫中的雄虫。他是土性体质，养了对土甲虫当灵宠。若水道君闭死关时，他将雌虫送给了他，郑重告诉若水道君：“闭死关天枢殿防御全开，若有变故不便传出消息，捏死一只土甲虫。我这只会有感应。清风便能赶到助道君一臂之力了。”
几十年过去了。他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若水道君真的捏死了雌虫。
这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玉和真人的弟子余光竟然是魔门八方天神将之一。他潜伏在元道宗十年。这日趁韩修文离开北辰殿，显露元婴修为，轰塌了丹室大门。
被魔门中人混成了真传弟子，攻破掌教道君的丹室，元道宗已经被狠狠扇了一耳光。等到余光在两名元婴中期修士面前玩了招漂亮的金蝉脱壳，元婴逃脱。元道宗另半张脸又挨了一耳光。被打懵了。
各殿开始排查是否还有魔门中人混入。
为此，掌教韩修文还特意动用了镇宗宝物之一的囚龙阵，保护天枢殿里的若水道君。
这一晚，他察觉到那只雄虫的躁动。
囚龙阵，他研究过。阵法太难，有人进入马上发动。他无法做到闯阵不闹出动静。只得以神识精元附身土甲虫，回忆着囚龙阵图，悄无声息地潜进去。
神识化为虚影行至天枢殿外。若水道君察觉到他的到来，打开了防御护罩。
清风长老又一次震惊了。若水道君显然不在修炼状态。
他走进了关闭几十年的天枢殿。像鬼魅一般穿行于殿堂之中，丹室玉石门洞开。他见到了若水道君。
……
苍澜大陆的人为什么要修炼？
踏上修仙大道，改变体质，炼得真气，学会法术。就拥有超出俗世中人的力量。拥有行走于山川的自由。拥有康键的体魄，青春的活力，漫长的寿命。
百年之后，回望过去的小伙伴已是白发苍苍，皱纹满面，行动不变。修士们依然年轻。依然可以拥有家庭，生儿育女。哪怕寿元耗尽，也照样年轻的死去。两者相比。傻子才不想修炼。
下仙界元婴修士可以有八百年的寿元。据说元婴脱离俗世身体的束缚飞升上仙界后，就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四个字有着令人难以抵御的诱惑。
然而化神是这样艰难。
上下仙界分开之后。浊气下沉，下仙界灵气不足，丹药不足，八百岁能修至元婴大圆满的人本就屈指可数。要瓜熟蒂落，元婴凝实，出窍离体，又难上加难。
五千年来，苍澜大陆没有一个元婴成功化神。让修士们对飞升上仙界，寿元突破八百岁感到绝望。能在最短时间内提升修为成为每个人最迫切的愿望。
有些修士性情平和，能炼到哪步算哪步。争取活个自在潇洒。
也有的不惜杀人夺宝，抢夺资源。踩着鲜血与尸体进阶。
如同韩修文，为突破进阶的屏障，不惜对结缡一百七十多年的易轻尘下毒手。
苍澜大陆道门修士以三宗四门马首是瞻。大宗门修炼资源更多，元婴修士最多。其中六百多岁闭死关，试图在寿元将至前化神的若水道君便寄托着所有修士的希望。
只要有一个人能化神飞升。哪怕再难，都能证明化神飞升不只是传说。
然而，若水道君还是失败了。
二十年前，他就失败了。
元婴破碎，经脉寸断。一用真气，经脉便如数把小刀子绞动。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一夕之间，由中年男子变成耆耋老者。像一枝燃到尽头的烛，只余下豆大的微光。一丝风吹过去，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元婴离窍非瓜熟蒂落不可。强行化神，能活下来已是福份。不如闭关不出。等上百年寿元耗尽。也许那时苍澜大陆的元婴修士中，已有人能成功化神。一则多护佑元道宗几年。二则也莫要提前绝了修士们的希望。”
若水道君决定瞒下这个消息，闭关等待寿元耗尽。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轻尘。她年幼成名，心里没把修炼当回事。对化神飞升毫无企盼。能陪韩修文至寿元耗尽，便是一生所愿。十八年前，韩修文生辰前两日，她回过元道宗，悄悄来殿前给我磕了头，避着人离开。此后再也没见她来过。本以为她外出历炼。没想到，今天魔门中人用符术破开防御护罩，扔下了她的本命玉牌。她的本命玉牌为何不在宗务殿中？”
此话一出，换得清风道君面色大变。十八年前，易轻尘本命玉牌神识消散，韩修文悲痛欲绝，还曾远赴北漠寻找。而若水道君说，易轻尘在韩修文生辰前两日返回，悄悄在天枢殿给师尊磕头后，又离开。
清风长老想起了那年后山红叶谷的异动。
那天，掌教韩修文顺利进阶元婴中期，一时高兴，试了试修为，毁灭了红叶谷。
如此蹊跷。
“纵观元道宗，能从宗务殿中换走轻尘的本命玉牌有几人？韩修文算一个。叫余光的魔门弟子今日攻破了他的丹室，轻尘的本命玉牌就出现了。这面玉牌不是余光随身携带的，一定是从韩修文丹室里拿到的。”
“余光是故意跑到天枢殿来的。就为了扔下这面玉牌提醒老夫，轻尘出事了。”
“她果然出事了。十八年前就出事了。”
若水道君的话让清风立刻察觉到宗门出大事了。
很明显，是韩修文调换了易轻尘的本命玉牌。
易轻尘没有死，她去哪儿了？韩修文为什么要调换她的本命玉牌，慌称她陨落？
清风长老认为，也许是趁韩修文进阶入定之时，魔门中人悄然潜入，掳走了易轻尘。也许是为了易轻尘的安全。韩修文不敢声张才偷换了玉牌。
他觉得，魔门八方天神将之一的余光潜伏在北辰殿当了十年弟子，是为了监视韩修文。被看出端倪又盗出易轻尘的本命玉牌扔进天枢殿，是想影响若水道君的心境。让他无法顺利化神飞升。
明年道魔两门再次决定比武划分地界。魔门也许扣着易轻尘就等着这一天。用她来要挟韩修文就范，让元道宗临时倒戈。
“你的分析是在放屁！是不是让你怀疑元道宗的掌教有种打自己脸的感觉？”
清风长老的神识虚影晃了晃，心想当年是你把掌教之位传给韩修文的。你有没有一种打自己脸的感觉啊？
这话最终也没敢在元道宗他最尊敬的若水道君面前说出来。
清风长老很困惑：“易轻尘没有死。我还是不明白，她的失踪和韩修文有什么关系？”
若水道君拂开满头白发，眼神倨傲：“我知道还用捏死那只虫找你来参观我的惨样？去黑魔山，查！”
他怎么知道自己认识魔门少君？清风长老神识所化的虚影抖了抖，差点散架。
“魔门……从前只是隐居在黑魔山里的修仙家族。因居住在黑魔山，行踪诡异，法术高深，道门不敌，才被称为魔门。认得魔门的人，也不是多大的事。老夫年轻时，也去黑魔山钓过美人鲛。万年来道魔不两立深入人心。众口悠悠之下，避着点。别让人当借口攻讦就行了。”
“我不相信韩修文。哪怕他曾是我的大弟子，我传位的掌教。”
最后，若水道君无比轻蔑地说道，“哪怕是轻尘主动自愿在外奔波，替他寻找天材异宝。能受用得如此心安的男人。会有多爱她？”
清风长老宣称闭关，担忧自家小徒弟被韩修文师徒联手示爱，无计可施，顺手将她扔进了青目山溶洞里关着修炼。他悄然离开了元道宗来黑魔山找明彻。
他要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若水道君是错的。
反过来会怎样？
清风不敢想。凭着和若水道君的交情。他也要找到易轻尘，保护好她。
……
道魔两门明年要比武划分地界。元婴大圆满的若水道君是道门中人的定心丸。清风长老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明彻，若水道君的实情。
“若水道君正在冲击化神，我怎么可能见到他？”
明彻轻叩桌面，显然不相信：“清风，你恐怕忘了一件事。余光的元婴已经回了黑魔山。他把韩修文丹室中找到的易轻尘本命玉牌扔进了天枢殿。以若水道君和易轻尘的关系，他会没有动静？他要冲击化神，又担心易轻尘，所以，你才跑这一趟的吧？”
“好哇，余光是故意将易轻尘的本命玉牌扔进天枢殿的吧？想干扰若水道君静修。魔门中人行事真是歹毒！你扣着易轻尘是不是为了明年比武让韩修文让步？”
清风长老心想，如果真的是这样，该如何是好？让韩修文大义灭亲？给风烛残年的若水道君补上一刀？恐怕魔门与道门订下血契也不作数了。道门肯定要打着为易轻尘报仇的旗帜和魔门开战。到时候，苍澜大陆不知道会陨落多少修士。
“哈哈！”明彻放声大笑，睥睨着清风，傲慢无比，“我魔门论法术会输给你道门？还要用个女人来当筹码？就算若水老道出关应战，他也只不过能赢一场而己。我魔门本就活动在黑魔山以西。赢一场保住黑魔山。赢两场，地盘都当是白拣的。”

第39章 我知道，就是不说
以明彻的骄傲和魔门的实力，他不屑撒谎。更不屑以易轻尘为质。
清风长老脸上火辣辣得。仿佛又看到若水道君的嘲讽脸。易轻尘的失踪和魔门无关，那就和韩修文有关系了。
他不死心地问道：“还是最初的那个问题。余光潜进北辰殿十年，是为了让魔门掌控元道宗的动向？”
“你不用往自家脸上贴金了。”明彻嗤笑。“要捏死你们，我只需要收服丹宗就行了。我要掌控道门的动向，会瞅准丹宗下手，都不会往元道宗望上一眼。”
那倒也是。清风长老不得不承认明彻的话有道理。他现在还有二百盒秘境里采的灵草，回程的时候打算交到丹宗炼成丹药呢。
满山坡的灯光密集如星子。万家灯火，却不知道她在哪盏灯下。
明彻也有一肚子苦水：“我要找易轻尘。找得我都快要疯了。她明明活着，人却从苍澜大陆消失了。她与韩修文伉俪情深。我只能往韩修文身边派探子。至于肖怜儿，那是意外。多一个眼线对我来说，没坏处。”
如果明彻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清风长老握着茶杯的手在轻轻颤动。
原本模糊的猜测如今越来越清楚。易轻尘的魂魄转世投胎换了个身体。神识尚在，所以让人以为她没死。
一幅幅画面在清风长老眼前漾动：
为了打通经脉，肖怜儿想到了琉璃鱼，并想办法进山洞，结果认得明彻。他请她吃了一条鱼。她没想过找韩修文帮忙。
初见面，韩修文赐她雪蚕衣。肖怜儿提醒自己会招女弟子嫉妒。她不要再穿韩修文送的衣裳。
玉笄真人拿着空白玉牌进来，肖怜儿满脸惶恐求自己帮她。她知道自己的本命玉牌在韩修文手里。她害怕留下神识。
肖怜儿将刻有轻尘修文字样的双凤钗拿给自己看。
她在宗务殿看到天枢殿若水道君名下空无一人，难过万分。
韩修文布囚龙阵。她脸色大变。随即就着急下山寻找炼制增元丹的材料。
十八年前。易轻尘陨落。
肖怜儿，今年刚好十八岁。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易轻尘消失，魂魄投胎成了肖怜儿。
明彻对她起了疑心吗？清风长老装着无意，随口问道：“我记得当初在雪山之巅咱俩抢完鱼分食之后。我向你讨美人鲛。你说，如果看元道宗哪个女弟子顺眼，赏她鱼吃。她就是那个可以为我进黑魔山钓美人鲛的女子。你为什么选了肖怜儿？”
因为她懂得如何避开魔门秘术之一的千花入梦来。他当时怀疑，肖怜儿的父母可能是魔门中人。她拜进元道宗，也许是为了替父母报家仇什么的。
既然如此，他自然愿意帮帮她。
“她很聪明。对你这个师傅孝顺得很。你不也很喜欢她？”
明彻的话也是虚虚实实，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清风。
清风长老想起了为了元道宗，为了道门修士们的希望，闭关不出的若水道君，心里酸涩莫名：“这丫头，我是很喜欢她。”
“玉牌是从韩修文丹室偶然找到的。你们认为他和易轻尘恩爱，对外宣称她已身亡的消息，不过是觉得她落到了魔门手中。害怕我魔门在比武时借机要挟于他，坏了道门大业。”明彻鄙夷地说道，“单凭韩修文在青阳城拿了我的丹药，反过来想抢回和我交换的东西。他的人品我就信不过！”
清风长老心头一震。这是第二个元婴修士说，信不过韩修文。
若水道君说，虽然韩修文是他的大弟子。但他不相信他。
在易轻尘本命玉牌掉进天枢殿的当天，韩修文于天枢殿外布下囚龙阵的行为，更让若水道君怀疑。
清风长老惭愧了。
各种事情摆在他面前。都说明一件事。十八年前，易轻尘遇到危险，保住了魂魄逃脱，转世成了肖怜儿。
前世恩爱异常，这一世肖怜儿对韩修文除了防范，半点也无想承认身份，回到他身边的意思。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只是担心自己离开，这丫头再遇到掌教师徒示爱，不知所措。把她关到青目山溶洞里修炼。如今看来，也算帮了她一个忙，让她避开了韩修文。
韩修文显然怀疑她是易轻尘转世。才百般试探。
为何易轻尘会投胎转世变成肖怜儿。还不动声色，
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清风长老百思不得其解。
黑魔山一行，已经解决了他最大的疑问。确认了肖怜儿的身份是清风此行最大的收获。至于掌教韩修文的疑点，那是元道宗的内务。
“哎，美人鲛钓不了，下次再来。明天老道便回元道宗去了。”
套到想要的消息转身就走。自己岂不是很吃亏？
明彻笑道：“美人鲛还没吃，怎么能走呢？好歹也要吃一条，才不枉来了趟黑魔山。”
清风长老怕他生疑，笑呵呵地应了：“是是，不差一天时间。”
明彻话峰一转：“清风，易轻尘不在我手中。韩修文为何要制造她陨落的假消息？看来，他一定知道她的下落。你说是么？”
“本命玉牌在韩修文手里，你又是怎么知道她没死的？你找易轻尘做什么？”
“魔门自有秘术。至于我为何找她，这是我魔门秘辛。”明彻的眼睛在朦胧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让清风长老想起了盯住猎物的妖兽。他吹了吹凝聚在茶杯口的灵雾，浅啜灵茶：“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把比武之地定在天穹峰？”
清风手一颤，杯子差点摔掉：“你答应道魔两门比武也是为了找易轻尘？”
四目相对，清风长老看到明彻眼里的噬血与冷酷：“快五十年了。好不容易知道韩修文有她的本命玉牌。我只好让他告诉我，易轻尘的下落。”
“你就明说吧。你找她做什么？我可警告你，她的师傅是元婴大圆满的若水道君。”
“我会怕么？”明彻懒洋洋坐回去，“清风，把易轻尘找出来交给我。我就将魔道界石退回到红石滩。魔门中人不会跨过界石一步。这可是笔划得来的大买卖。”
的确是笔大买卖！清风长老拿起灵茶一饮而尽。如果真能这样，苍澜大陆的道门就有福了。他紧紧盯着明彻：“你给我句实话，你这么执著，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哪个意思？”
“就是……想抢人家老婆的意思！”
清风瞪着他：“韩修文是元道宗掌教。别说你把界石退到红石滩外。退到黑魔山，元道宗上下也要与魔门开战。”
“我不认识易轻尘。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回去问若水道君和韩修文。以易轻尘一命换道魔两门无数修士的命。肯不肯。”明彻觉得说了一晚上废话，干脆利落地给了清风一个答案。
“别问我为什么？我只要这个结果。”
清风长老的心冷了下去：“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确定没有找错人？不是误会？”
元道宗掌教的妻子，元婴大圆满修士的爱徒。那又怎样？明彻飘然离去。
清风长老看清楚了他的神色，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他一个人呆坐着，良久才嘀咕出声：“这可怎么办才好。”

第40章 问心
离了山谷，再回头，又是一片黑暗，不见半点灯火。
山谷外是宽阔的平原。夜色的微光照耀下，这片世界静寂的沉睡着。明彻的身影划破风声。飘然落在平原之上。走了两步，人突然没入了地面。
他消失的地方有一层薄雾，落到地面，越过阵法，才能看到平原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天坑。
明彻像只蝙蝠，从天坑中飞下。半个时辰后才到达坑底。此时仰望天空，无星无月的夜色已和洞口融合，看不清楚。
他冲着坑底的一面石壁飞了过去，手掌轻拍。
石壁上现出一道门来。
门高几十丈，人站在门口，渺小如蚁。门的四周镂刻着绿色的符文。飘散着淡淡的绿色雾气。门的中心蓝绿紫三色光华流转，没有实质。
明彻飞了进去。
吞噬掉他的身影之后，门又恢复了原样。
门内的世界与黑魔山截然不同。如有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花草树叶发出淡淡的微光。空中飘浮着一块块雕成云朵状的莹石，将整个世界耀得如同白昼。
里面山峦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灵泉水形成的瀑布清潭随处可见。最高峰上建着座白色宫殿。建筑从半山起出现，一直攀到绝壁之顶。几乎要触到天空的繁星。
如果肖怜儿来，定会瞪直了眼睛。地面是晶矿铺就的宽敞道路，两边种着树身绯红的丹树。一眼望不到尽头。树叶开着黄色的花朵，枝叶间缀着一枚枚红色的丹果。
明彻顺着路慢悠悠地前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就从树上摘下一枚丹果，狠狠咬了口，咽下清甜的汁水：“一枚都不给清风！”
他沿路飞上了山峰，落在绝壁处的平台上。
平台上铺着白色胭脂虎皮拼就的地毯。摆着短榻。明彻懒懒躺了上去，双手撑在脑后，望着天空的繁星出神。
隔了一会，他开口道：“花姨来了？”
花知晓摇着团扇从廓柱后走出，宫装曳地，娉婷行来：“少君。”
明彻继续望天。花知晓凝视着他，轻声问道：“少君有心事？”
“我在想……余光如何了？”明彻转移了话题。
余光元婴回到黑魔山，受了重伤。花知晓笑道：“闭关养个十年八年就好了。少君没见到肖姑娘，很失望？”
明彻嘴微翘：“想替上官小白求情就免了。如果中秋她能筑基，我就允她去天穹峰看看热闹。”
团扇掩了花知晓半张脸，仍看得出她在偷笑。
“花姨肯定也有过喜欢的人。可惜我岁数小，没福气见着。”
团扇毫不犹豫地拍在明彻身上：“喜欢那丫头多大的事啊？何必拿你花姨打趣？”说着花知晓在榻边坐了，轻摇着扇儿道，“这可不像少君的性子。”
明彻懒懒说道：“清风说她才十八，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老了。”
花知晓扑哧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少君，你别逗我笑成么？”
见明彻木无表情，花知晓轻叹道：“少君，毕竟也没见过几回。也许只是觉得一个炼气弟子肯舍身相救，有些感动罢了。”
明彻又想起秘境中那个闪电肆虐的夜晚，摇了摇头：“不是感动，是生气。生她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花知晓愣了愣，慢慢咂摸出味道来，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怜悯：“少君不是把雷劫心都给她了么？扯平了。少君还她一条命，不欠她什么。再说，找不到易轻尘，多想也无益。少君心如明镜，何苦自寻烦恼？”
明彻沉默不语。
“少君，清风长老特意来黑魔山做什么？”花知晓转开了话题。
“他想确认，易轻尘是否在魔门手中。”明彻的神色变得严肃，“离中秋也没几个月了。清风担心魔门以易轻尘为质，要挟元道宗就范。”
嘁！花知晓不屑地撇嘴：“如果不是要找易轻尘，魔门还瞧得上苍澜大陆寻块破地儿？”
“我觉得……强行化神非同小可。余光扔下易轻尘的本命玉牌，若水道君就出关召见了清风道君。不像是处于元婴脱窍的化神阶段。我觉得若水道君极有可能冲击化神失败了。”
花知晓手里的团扇啪嗒掉在了地上。她俯身拾起，轻笑道：“元道宗少了个元婴高手。中秋行事又多了几分成算。岂不是更好？”
“若水道君化神失败……易轻尘活着。如果不是被人关起来了，她就应该去天枢殿探望。不是吗？”明彻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望着头顶的星辰微笑，“我决定去天枢殿外守株待兔。瞧瞧都有些什么人关心若水道君。”
“我和少君一起去吧。”花知晓的眼神闪烁不定，“若水闭死关，有没有可能，易轻尘就在天枢殿呢？”
明彻蹭地坐了起来：“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个？天枢殿关闭几十年，人人都当若水在闭死关，无人进入。易轻尘说不定就藏在天枢殿里。咱们这就动身去元道宗。”
……
雾从土地中升腾而起。
韩修文独行在雾气中。雾中隐有龙吟，每每朝他席卷而来，他的脚步一错，轻巧避开。
他望定前方，坚定地前行。
他等了两天。天枢殿没有动静。
韩修文清楚，如果余光真的把玉牌扔进了天枢殿，被若水道君拾到。他中断修炼，放弃化神，也要出关问个明白。
那么余光真的把玉牌扔进天枢殿了吗？
如果没有扔，那块玉牌会在哪里？
如果破开防御护罩扔进殿里，若水道君会察觉。他为何没有动静？
韩修文不进天枢殿看看，心里不安。
最后迈出一步，他已经出了囚龙阵。月光照在他清癯的脸上，眼里的得意一闪即逝。这就是掌教道君的特权。可以动用元道宗的镇宗之宝。
天枢殿近在眼前，防御护罩清亮地显现在眼前。
他走到正殿门口，声音低沉哀伤：“师尊，你闭关快八十年了。轻尘已经陨落十八年，怕你伤心动情，一直不敢告诉你。前几日有魔门中人拿了她的本命玉牌，说她还活着。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我们就在天枢殿上打斗。也不知道是否惊扰到您。我担心魔门会继续派人故意打断你的修炼。在天枢殿外布下了囚龙阵。道魔两门将在天穹峰下比武。无论如何，我也要魔门给我一个交待。我很想轻尘。想到她被魔门关了十八年，我就心如刀绞。师尊，我也想你。如果你在，以元道宗的实力，现在就能去黑魔山将她救出来。弟子真是无能。一宗掌教却救她不得。”
他声音哽咽，看似伤心难以自抑，伸手拍向了大殿的门。
防御护罩生出股弹力，将他推开。
这样，还不能惊动你吗？韩修文踉跄后退，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他紧闭着双眼，低着头，沮丧的呢喃：“我算什么元婴修士？算什么一宗掌教……”
丹室中，若水道君的神识看到了韩修文。
他拿起易轻尘的本命玉牌，轻轻抚摸。干瘪枯瘦的脸，白发飘扬。唯有一双眼睛，莹润生光。
大门的防御护罩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韩修文的神识中响起若水道君威严的声音：“进来。”
他心里悚然，暗暗戒备。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师尊，你，你出关了？”
他飞进了天枢殿。
一道神识的威压从天而降。
元婴大圆满修士神识透出的威压，让韩修文心头惧怕，更加谦卑，掀袍跪伏在地，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师尊！请你出关救轻尘回来！”
神识中响起了若水道君的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十八年前……”
在韩修文口中，十八年前易轻尘的本命玉牌神识消散。他还特意远赴北漠找了她几年。以为她历炼时遭遇不测，伤心不己。
前几日突然发现了魔门潜进元道宗的奸细。打斗中，那人用神识告诉韩修文，易轻尘没有死，有她的本命玉牌为证。说她落在了魔门手里。
“岂有此理！”神识中若水道君愤怒地吼叫着。
强大的神识压迫着韩修文的心脏。他紧张地伏在地上，一声比一声凄凉：“师尊！修文无用！白天是宗门掌教，不敢露出羸弱之态，恐有失掌教威严。只有夜里来此……师尊，求您出关救轻尘回来！”
丹室之中，若水道君枯瘦的手指在白玉牌上缓缓摩挲，眼神讥讽。
求自己出关去魔门救轻尘？这世上没有人比韩修文更清楚，自己对轻尘的感情。
他在试探自己。不去，他就会怀疑自己冲击化神失败。去，他就把轻尘的失踪推到魔门身上。继续在世人面前扮演温柔深情正气凛然的掌教道君。
这是一场博弈。是双方在较量心计。若水道君笑了，比韩修文多活了四百多年，他不会输。
“夜里来此，方没有人窥到你的丑态是吧？”脑中响起若水道君嘲笑的声音。
韩修文闻言瞳孔放大，凄厉地喊道：“师尊！修文对轻尘一片真心……”
“从你顺利结婴起，你就再没有叫过我师尊。韩修文，不用演戏了。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敢说十八年前你没有见到过轻尘？”若水道君打断了他的话。
……

第41章 若水的算计
后脑沁出一滴滴冷汗，滴落在背心。韩修文的手蓦然攥成了拳头。
“又是偷偷溜回来，宗门里谁都不知道是吧？”
“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嘛……后天见着咱俩一起出现你的寿宴上，不就知道了嘛。”
这是他下手之前最后和易轻尘对话。心里悚然，难道她避开众人到红叶谷，却去了天枢殿给若水磕头？当然，在易轻尘心里，若水道君闭死关，知道也等于不知道。
该怎么办？怎么办？
心跳得这样急，韩修文额头布满了冷汗，突然觉得自己来错了。现在退……他霍地抬起了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道君如此猜忌，生修文的气，我无话可说。我任凭道君处置便是。”
丹室中，若水道君轻轻将易轻尘的本命玉牌放在身侧，整了整道袍与乱发。他就知道，韩修文会发现的。
神识里传来的威压与声音消失了。
韩修文伸手一抓，手里多出一柄刀来。
刀长三尺，宽半尺。刀透明，蓝如一泓碧水。刀身上镌刻着一只背生双翼的紫色雄狮。他拖着刀一步步走向殿内丹室：“自我进来，你只会用神识传音，施放威压。你既然如此恨我，为何不对我加施一指？若水道君，你瞧见我手里握着的是谁的武器？你认出来了是吧？你怎么不说话了？”
最后一句，他已经到了丹室门口。
丹室中，若水道君通过神识看到了那柄刀。心里阵阵难过。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轻尘最爱这把武器。用她的话说，一刀下水，能把沧浪海劈成两半，用起来痛快。这把刀陪着她走南闯北，四处游历，从不离身。如今刀在韩修文手里，人自然也在他手中。
玉石门散发出莹莹光泽。
石门之内静寂无声。
走到这里，他还怕什么？韩修文拍出无数掌影。石门光华流转，一动不动。
“以为我无法攻破么？”
一声大喝，他举起了紫焰大刀。真气灌入，紫焰吐出三尺，狠狠劈下。
石门突然开了。
韩修文一刀落空，斫在了地上。地面石板被火焰融化成一条深壕。白玉地板衬着漆黑的焦痕。像美人脸上多出一道疤。
他霍然抬头，看到了丹室尽头榻上枯坐的若水道君，惊诧之余，心神完全放松，仰头大笑：“哈哈！这是……这是苍澜大陆修为最高的若水道君？哈哈……闭关几十年冲击化神的若水道君？修为尽失，元婴粉碎！不过是用神识吓唬我罢了。哈哈！上天……都站在我韩修文这边！”
若水道君容色枯槁，白发拖曳至地上。静静等韩修文笑够，声音异常平静：“知道为什么我放你进来？因为你不敢杀我！”
“我不敢？”韩修文手掌在空中一抓，真气缠绕住若水的脖颈将他拎到了空中，“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若水道君枯瘦的身体悬在空中。像只干瘪的布袋。脖子上的真气越缠越紧，他也不挣扎。望着韩修文，眼神充满了喜悦渴望与讥讽。
这是什么眼神？韩修文不觉一愣。
他为什么连恨意都没有？他像是盼着他快点掐死他。
不，他不用着急。这老家伙定有古怪。
若水道君已是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杀他之前，他要再想清楚有无遗漏。这一回，他绝不会再让若水道君魂魄离体，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韩修文松手，若水道君卟咚摔到在地上。他弹出一缕真气凝结成数枚长针，射进了若水道君的身体。
针卟卟入体，钉在几处灵窍中。魂魄想离体也不可能了。若水道君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太舒服。他慢吞吞地爬起来，盘膝坐下，整理了下飘浮的长发和道袍，有些遗憾：“你怎么就松了手呢。”
他还真是盼着自己杀了他？为什么？
韩修文脑子飞快转动。会是什么？若水纵然拥有元婴圆满的神识，他也只能笼罩整座天枢殿，出不去。他又没有了修为。杀了他有谁会知道？
各种念头涌进来。他，先是惧怕后是惊诧，再狂喜万分。情绪波动起伏，他的心不静了。韩修文马上盘膝坐下，阖目片刻，再睁开，眼里再无半点得色，一片温和。
如果不是丹室中那一刀留下的焦痕提醒刚才的激烈与争执，他与坐在对面的若水道君仿佛正在静心探讨。
他猜不到，但他知道。若水道君并不是化婴失败，活得厌了。他是故意在激自己杀他。韩修文静下来，又恢复了惯有的温文儒雅，声音柔和平静：“还请道君教我。修文为何不敢杀你？”
若水道君有些感慨。从小，韩修文就是这样的谦谦君子。几乎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说他不好。
“轻尘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留胡须。她觉得不够俊俏。”若水道君扯远了话题。
韩修文情不自禁想起易轻尘私下底爱揪自己胡须的行为。他有些不屑。她都长成个中年妇人了，还像小姑娘一样撒娇。他就觉得她美么？
“所以，老夫也不明白。她天资奇高，悟性绝佳，年少成名。少时美貌娇俏。对你推崇备至。事事以你为尊。你为何要对她下毒手？你就不曾真心喜欢过她吗？”
若水道君问的诚恳。韩修文也答得诚恳：“修文心中，唯有修炼。”
“总算承认她失踪十八年是你干的了？你把她关在哪儿了？”若水道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若水道君在套自己的话。韩修文下意识散开神识。
脑中嗡地一声。若水道君的神识排山倒海般袭来。
韩修文收回神识，仍觉得脑袋有点晕沉。暗骂道，好个狡猾的老东西！他取出炎真道君送给自己的香囊放在鼻端轻嗅，九蕊莲的清香让他舒服了不少。他微笑道：“道君，差点着你的道了。神识相拼，我不是你的对手。”
若水道君叹了口气。
韩修文笑容更盛：“道君几无缚鸡之力。只剩下强大的神识。我不会再上当。外有囚龙阵，内有防御阵法，天枢殿空寂了几十年。我本不该下意识的疑心还有他人在场。”
被他识破，若水道君潇洒承认：“老夫何必再做困兽之斗。如此，我可以认真回答你的问题了。你不敢杀我的原因很简单：本命玉牌。”
“你可以换掉轻尘的本命玉牌。却无法进宗祠换掉老夫的。你不要忘记。掌教的权利虽然大，看守宗门几处要紧处的隐老却有监督掌门之权。”
“隐老一脉，原是侍奉建宗祖师爷的道童后人。他们不出世，不等于不存在。建宗祖师元通子所用的法宝都传给了隐老一脉。同时元婴修为，又持有留着元通子神识精血的法宝。你打得过吗？”
“你凝真气为针，刺入我的身体。是害怕我还有力量护得魂魄逃脱。其实老夫根本就没想过要逃。我一死。本命玉牌神识消散。全元道宗都会知道老夫此时陨落了。囚龙阵会被撤掉。天枢殿会被打开。那么……大家都会看到老夫是怎么死的。你杀了我，所有人都会想，能无声无息进入囚龙阵的人会是谁？答案呼之欲出。你明白了吗？”
韩修文心悦诚服：“多谢道君指点。修文先惧后喜，以为行事已经周全。却算漏了元婴修士本命玉牌供奉在宗祠一事。道君放心。修文知错必改。会在囚龙阵外静待您寿元耗尽的好消息。”
他拱手行礼，飘然站起，正欲转身离开丹室。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笑容。本命玉牌！他差点又上若水道君的当了。
韩修文微笑道：“道君总爱给修文下套。让我只顾念着元婴修士的本命玉牌，却忘了易轻尘的。这可是她留给修文的念想。十八年来，每天修文都得看到它才肯安心。”
他招手，看到若水道君狂吼着扑倒在地上。易轻尘的本命玉牌落在掌心。
“忘记告诉道君。十八年前，轻尘把全身修为奉献给修文，让我一举突破元婴中期屏障。很可惜，她的魂魄还不肯消散，逃出元道宗了。不过，我会找到她的。我觉得她离我已经不远了。如果她再结成元婴来找我，我一定温柔待她，再进补一次。”
“你，你把她当成炉鼎……”他捧在掌心的轻尘竟然是这样失踪的。若水道君心里大恸，如假包换地喷出一口血来。
韩修文大笑着扬长离去。
脑中不停响着若水道君以神识传来的咒骂声。
骂得越厉害，证明他越无奈。韩修文越得意痛快。
神识感觉韩修文离开了天枢殿。若水道君才收了神识，从地上爬起来，嘟囔道：“为了让韩修文顺利取走你的本命玉牌，老夫快七百岁了，演场戏也不容易啊。轻尘，师傅现在没用了，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就想能活着再看你一眼呐。”
他盘膝坐好，喃喃低语：“魂魄逃离，如果有机会转世投胎，也该十八岁了。会长成什么模样？还会不会像从前那般淘气？”
若水道君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笑意。

第42章 灵石鱼
空间破开一道缝隙。明彻与花知晓从中走了出来。
两人放眼一看，青山起伏，远处一座弧形山峰直指天穹。
朝阳洒下金色的光芒。天穹峰顶半山晨雾浅浅薄薄的铺开，像似把天穹峰一分为二，整座峰顶像飘浮在云端。
此时光线极好，半山的晨雾还没漫向峰顶。北斗七殿与北辰殿被阳光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殿顶上的琉璃瓦流光溢彩。灵泉飞悬，架起数道彩虹。闭关处的宫殿那顶透明护罩异光闪烁。高大的白玉山门威严壮观。
明彻与花知晓站在云端。两人都是元婴修为，目力极好。欣赏着天穹峰的日出美景后，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环绕在天枢殿外那圈雾墙格外显眼。像是有人在幅美丽的图画上，用笔画了个圈。
“是阵法。”
花知晓沉吟了下道：“看规模不是普通的阵法。”
明彻唔了声：“大概是余光飞至天枢殿顶打斗。元道宗怕惊扰了若水道君。天枢殿有防御阵。元道宗的内门弟子不会走近天枢殿。他们没想到会出现余光这样的情况。”
花知晓眼神微闪：“也许少君猜错了。若水化神并未失败。”
“去看看就知道了。”明彻沉吟下道，“天穹峰内山门北斗大阵非同小可，花姨在外等我消息。”
花知晓掩唇笑道：“少君可是要化形，扮成清风长老？”
明彻笑道：“他现在估计还没走到丹宗呢。不扮他扮谁？不必压制修为，扮他最好不过。”
“是啊，见着师傅出关，弟子们都会兴高彩烈地来拜见。师徒济济一堂，其乐融融……喂，人家还没说完呢。”
花知晓望着明彻瞬间飞走的身影嗔道。
明彻对虚谷最熟，大白天的，清风长老正在闭关，他就化形成了虚谷的模样。回忆着余光从前画下的内山门地形图，很轻松地找到了摇光殿。
他看到雕像般坐在正殿门口的长眉猿。扮成清风长老，弟子们认不出，清风的灵宠长眉猿虽然是只七阶妖兽，却能感觉出来。他绕开了正殿，心中微动，踏上了去澄心湖的路。
树林清静，神识缓缓放开。明彻看到石清枫站在树林边上。
“一大早，北辰殿弟子跑来摇光殿。韩修文也不管管？”明彻收了神识，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石清枫察觉到有人走来，转头见是虚谷。两人自出了秘境后争吵，差点扭打起来后，就一直没说过话。直到肖怜儿平安回来，还是没说过话，虚谷眼中没有了怨意，却一直待石清枫冷淡。此时他见虚谷面露微笑，一时之间竟有点手足无措。
明彻走到他身旁站定，也不说话，目光望向对面的澄心湖，看到湖心岛上一座木质小院。心想，她住的地方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不说话是担心言多必失。石清枫看在眼里，却是正常之极。
虚谷肯站在他身边，哪怕不说话也意味着不再漠视自己。他心里高兴，主动挑起了话题：“她和清风长老同时闭关两个多月了。大概要等到中秋和魔门比武时，才会出关。”
“嗯。”明彻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吃惊。
这时风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风铃声，石清枫的嘴角就扬了起来，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和魔门比武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也要回去修炼了。”
明彻哦了声。看到石清枫朝澄心湖投去一个温柔的目光，飘然远去。
他凝神细听，澄心湖的方向又传来几声叮咚声。左右无人，他放出了神识。眼神顿时怪异无比：“没有人？”
清风不在摇光正殿，升着护罩当幌子。他还在回天穹峰的路上。说不定还要拐到丹宗去找炎真。肖怜儿不在澄心湖，这四个月她又跑哪儿去了？
明彻出了树林，看了眼罩在湖上的防御护罩。指间捏着一张符轻轻贴上了去。
和余光破开天枢殿用的符箓一样，没有触动防御，无声无息融出一道缝隙，明彻飘了进去。
他随手扔了个阵法，以免被人窥视。走进了院子。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禁不住摇头：“连杯茶都没有。什么家当都揣在身上，也不怕被人洗劫一空。”
出来时，风再次吹动檐下那串玉石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
明彻伸手取了下来。雕成花状，精巧可爱。
“你喜欢这种小玩意儿？”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就看到风铃里刻着的那行字，“贺怜儿生辰，清枫雕制。”
明彻终于明白石清枫傻笑什么了：“真难看。”
他迟疑了下，又将风铃重新挂了回去。
大白天扮成清风出门溜达，显然不合适。扮成虚谷去天枢殿也不合适。澄心湖无人，正合适他呆到晚上。
明彻坐在檐下，望着那串玉石风铃，从储物空间里摸了半天，只掏出一堆灵石。想了想，又拿出一根金色的腰带，抽出几缕金丝，兴致勃勃地串起了灵石玩。
时间流逝，一整天就这样消磨过去。他扬手一扔，数千灵石编成的一只鱼挂在了檐下。傍晚的阳光照在晶莹剔透的灵石鱼上，一根根金丝灿烂夺目。指头大小的灵石细密如鳞，鱼活灵活现。鱼的腹部，悬吊着一排灵石。他吹了口气，灵石相互撞击，发出阵阵细碎的清响声。
旁边九只一串的玉石风铃与之相比，黯然失色。
望着这条鱼，明彻眼里的喜悦又渐渐黯淡。双瞳像潮涌而来的暮色，漆黑沉寂。
“无月无星，正好。”
他喃喃念着，起身收了阵法，感觉四下无人，悄无声息迈出了澄心湖。
这一出去，他却是摇身一变，成了清风。朝着天枢殿飞去。
余光潜在元道宗十年，送出来的地形图栩栩如生。对元道宗内山门各处的位置，行走的规矩明彻了若指掌。
不需要压制修为，他的神识浅浅放开，避开路上的弟子，到了天枢殿外。
雾气似乎是从土地里滋生出来，一丝丝像扎根在地里的水草，袅袅飘浮。到了近处，方知道这座雾墙的高大。
明彻凝目望去，隐约看到雾中有云龙游曳。他分出一缕神识。化为一道虚影，投射进阵。
他阖上眼睛，神识在阵中走走停停。突然一股压力扑而至。五条云龙张嘴喷出五道真气。交织成环，将神识凝成的虚影围在其中。五行相生相克，任神识凝成的身影腾挪躲闪，最终仍被击得粉碎，化为虚无。
五条云龙摆尾离开，阵再次恢复平静。
明彻睁开眼睛，额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喃喃说道：“厉害！”
神识突然示警。他站立不动，缓缓转过身。
韩修文得到阵法触动的警示，从北辰殿赶了来。他落在明彻身前十来丈远，见是清风，目中涌出一片忌惮之意。
清风长老是元婴中期七层修为。他只是中期二层的修为。清风长老专攻阵法，又见过囚龙阵的阵图。深夜无人，清风来这里做什么？
六名元婴修士中，清风和若水的关系最好。其他三名元婴修士都埋头修炼，对用囚龙阵保护若水，更无半点意见。
而清风明着闭关，夜晚却来试探囚龙阵。由不得韩修文不多想。万一被清风闯过囚龙阵，就麻烦了。
“清风长老不是闭关了么？”
身后摇光正殿的防御护罩还开着呢。
明彻感觉到韩修文的防范与紧张。
天枢殿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这样的大阵清风也闯不过，他又是怎么见到若水道君的？
难道韩修文也知道里面的情况？可他防着清风做什么？
“心忧若水道君，便来看看。”明彻淡淡答道。
韩修文缓缓走近他。离他越近，一种违和感浮上心头。明明是清风的模样，修为也比自己高，可他为什么感觉怪异？
明彻却不想让他看出破绽，轻叹道：“化神不易，不知若水道君是否顺利。老道回摇光殿了。”
他身形晃动，一步踏出，已在十来丈开外。
韩修文终于想起来了。容貌变幻惟妙惟肖。那身气质与这步法分明就是和自己交过手的魔门少君。
他没有声张，目送明彻消失后，横笛在手吹出一声尖锐的笛音。
掌门笛声示警，瞬间北斗七殿与北辰殿射出七片光屏，将峰顶罩得严严实实。
“不管你逃了与否。清风长老都休想脱得干系。”韩修文冷笑出声。
北斗大阵启动惊动了内山门各殿。不多时，天玑天璇天权三殿长老同时飞到天枢殿外。
“三位长老。深夜有人闯囚龙阵。惊动了本座。看身法，像是魔门中人。至少是元婴修为。”
余光一事，三位长老已经知道。再听到魔门又来一元婴高手潜入天穹峰，禁不住愤怒起来：“当我元道宗是他魔门的花园子么？闲来就来逛一逛。”
天权长老掌心一翻，一柄金光灿烂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大阵开启，谅那人也逃不了。挨处搜！”
韩修文沉声说道：“我看他逃向了摇光殿的方向。我在此看守囚龙阵。搜山事宜，就拜托三位长老了。”
他看到玉和真人石清枫等弟子到来。吩咐道：“玉和随我在此。清枫，你跟着三位长老去摇光殿看看。”
几位长老吩咐自己的弟子搜查自己的殿堂，领命而去。

第43章 封殿
一行人到了摇光殿外。应春山领着众弟子迎了出来。
北斗大阵启动，摇光殿众弟子也警觉起来。听说是魔门中人朝摇光殿逃来。应春山有些吃惊：“三位长老。自从师尊闭关之后。春山约束摇光殿弟子少有出殿门。大阵启动，摇光殿上下戒备，并无外人闯入。”
天权长老望着被防御护罩护得严实的正殿，瞪眼道：“你不过是金丹修为。那人是元婴修为。你如何能觉察。让开。”
三位元婴长老带着一群弟子走进了摇光殿。
经过虚谷身边，石清枫下意识地和他招呼：“虚谷。”
虚谷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跟在应春山和道明身后。
石清枫满头雾水，心想，早晨还觉得虚谷对自己消了成见，怎么又变成了冰块脸？他没有多想，和一众弟子进去。
到了大殿前，看到坐在门口的长眉猿，三位长老心中生疑。几位元婴长老都在闭关修炼。但并非是闭死关。北斗大阵开启，为何清风长老毫无觉察的模样。若说他正在进阶，三人又感觉不到有进阶的动静。
天权长老开口说道：“清风。掌教看到魔门中人往摇光殿方向逃了。你倒是说句话，有人来过没？”
长眉哼哼唧唧地嘟囔：“三位长老，长眉一直守在此处。并未见到什么人闯进来。”
大殿没有动静。
修士间并不常用神识相互打探。遇到修为比自己高的，说不定会惹怒对方招来杀身之祸。摇光殿众弟子，更不会无事用神识去打探闭关修炼的清风长老。
然而此时，三位长老对毫无动静的摇光殿都起了疑心。
彼此对看一眼，长老们道：“清风，冒犯了。”
神识铺开，整个摇光殿尽在神识掌控之中。
天权长老哼了声，元婴修士的威压倾注在白眉猿身上，压得长眉跪伏在地：“说，清风长老去哪里了？”
“长眉不知道。长老有事离开宗门，叫长眉守在这里。”
低阶弟子除非神识强大，否则难以承受元婴修士的威压逼问。长眉觉得自己撒谎，立时就会被天玑长老毙于掌下。
长眉不知情。清风长老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摇光殿弟子也惊疑不定。
天权长老怒气冲冲：“摇光殿弟子站到一处。清风不在，老夫作主，搜查摇光殿。”
弟子们纷头行动。
石清枫看了眼虚谷，上前叫他：“虚谷！”
虚谷淡淡说道：“石师兄找我何事。”
石清枫轻声问道：“今天早晨你在什么地方？”
虚谷冷笑道：“怎么？石师兄是怀疑我了？”
“不是。我今天早晨在澄心湖边树林遇到了你。当时你对我……”石清枫露出无奈的神情。
早晨在澄心湖遇到石清枫？虚谷马上想起了明彻化形为吴鹏的事。难道那人又化形成了自己？出现在澄心湖，怕是去见小师祖的吧？眼见祖师爷又莫名其妙失踪，他可不能引火上身。虚谷打了个哈哈。装着不懂石清枫的意思：“那又怎么了？”
石清枫笑了笑：“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明彻刚回澄心湖，就感觉到北斗大阵开启。紧接着夜色里数道光华飞向摇光殿。他心里暗骂韩修文奸诈，竟然识破了自己。再以清风形象现身，只会当面被戳穿。
“北斗大阵，拦得住我么？”他指尖捏着一枚符箓，飞向天空。
符箓弹射出去，粘在无形的屏障上。
光华闪烁中，屏障如开了一道门。明彻飞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魔门血符！”三位长老识货，越发恨得牙痒。
魔门法术中，这种血符最让道门头痛。无论什么防御护罩，都能被符箓暂时破开。天底下还能有魔门中人不能去的地方吗？
“别追了。他是元婴后期修为。进入青目山脉，追不上了。”远远看到天空符箓的光华破开阵法。韩修文离开了囚龙阵，赶到摇光殿。
听说清风不在摇光殿，韩修文心道，真是意外之喜。他皱眉道：“封了摇光殿。摇光殿弟子一律不得外出！”
“掌教道君，你这是何意？”应春山站了出来。
韩修文淡淡说道：“闯进天穹峰的是魔门少君，他从摇光殿消失。清风长老却突然不在摇光殿。我怀疑他认识魔门少君。”
几位长老大惊：“掌教怀疑清风道君？”
韩修文装做为难的样子，迟疑了下才以神识传音：“先前没告诉三位长老。我在囚龙阵外看到的人是清风长老。但瞧着身法又似魔门少君。我没有证据，不好断言什么。然而他扮成清风长老，我怀疑他与清风长老认识。现在清风长老又不在摇光殿。万一……还是慎重一点好。只是暂时隔离他们。等清风长老回宗门再议。”
听到韩修文这席话，长老们们目露惊色，不再言语。
韩修文目光在摇光殿弟子身上一扫，问道：“肖怜儿呢？”
应春山答道：“小师妹在闭关修炼。摇光殿除了大师兄闭关多年外，三师弟在外游历，其余弟子都在摇光殿。掌教的决议摇光殿弟子自当遵从。春山也会约束弟子等待师尊回来。”
韩修文飞立空中，神识静静扫过摇光殿各处，冷笑道：“肖怜儿不在澄心湖。她和清风长老同时离开了天穹峰。”
肖怜儿不在澄心湖？石清枫心头又是一惊，情不自禁地看向了虚谷。
虚谷也不知道。对应石清枫的目光却是半步不退。心想我祖师爷和小师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难不成还要给你报备一声不成？
长眉缩在殿门口，垂着脑袋。被迫说出清风不在，它可不会说出肖怜儿被扔在自己老窝里修炼。摇光殿都被封了，说出来又没好事。
提起肖怜儿，天权长老又一次想起了刘元的死。他心里暗暗猜测，清风认识魔门少君。说不定那人杀刘元，便是和清风有关了。
韩修文和几名长老商议完，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摇光殿。同时在摇光殿大门处起了禁制。
看到人走后，应春山沉声说道：“掌教道君和几位长老都怀疑师尊与魔门勾结。清者自清。既然暂时封了摇光殿，大家就当闭关好了。师尊回来，误会解除，就无事了。”
等弟子散去，应春山朝长眉勾了勾手指。走到偏避处，应春山低声问道：“师傅和小师妹去了哪里？”
长眉道：“清风长老将肖怜儿扔进我的窝里修炼去了。还用阵法封闭了山谷。他去了哪里没告诉我。”
为什么要把肖怜儿扔到山里去，不让她留在澄心湖？应春山越发迷糊了。
长眉小声告诉他道：“长老临走前一晚，悄悄去了趟天枢殿。回来就假装闭关出去了。”
应春山突然想起肖怜儿跑来问囚龙阵的事。他记得自己告诉过她，师傅可以分出神识进阵。难道师尊的神识进了囚龙阵见到了若水道君？今晚魔门中人也企图进囚龙阵。这中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他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轻轻拍了拍长眉道：“谁都别说。”
只有等师尊回来，一切才得以解惑。
应春山与长眉分了手，正要回自己的住所。看到虚谷等在一旁。想着虚谷与肖怜儿交好，人又机灵，朝他招了招手。
虚谷大喜：“师祖！”
“你有什么事？”
虚谷愣了愣，笑嘻嘻地说道：“师祖目光如炬，弟子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样……”
他把明彻可能先幻成自己的事说了。然后低声说道：“师祖，我思来想去，都觉得掌教道君想把咱们摇光殿和魔门扯到一块。”
“胡说八道。”
“真的。”虚谷低声说道，“小师祖回来的当天，掌教道君就把我们几个叫去。明明冷权已经坦白是他和刘元追杀我们。这事就完了。但是掌教道君不依不挠地追问小师祖是否认得魔门少君。这次也是。祖师爷不在，去哪儿他们管得着嘛？就因为魔门少君从咱们这里破阵出去，就硬把摇光殿封了。好歹祖师爷还是宗门长老，都不要等祖师爷回来就把摇光殿封了，岂不是认定了摇光殿上下勾结魔门？”
应春山本来心里也不舒服，听到这话又有点动摇：“你是说掌教道君要诬陷师尊？”
虚谷猛点头：“我觉得要去山下守着，给祖师爷报个信。让他心里有准备。”
应春山想了想，偷偷塞了一个阵法给他：“被抓着，你就自认倒霉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弟子明白。他们肯定想不到。”
虚谷跑到摇光殿最偏远的角落，阵法布下，禁制的一段被阵法挡住：“钻地术。”身体陀螺般钻动没入了地面。
穿过禁制，他将阵法一收，得意地笑了笑。刚转过身，就看到石清枫站在自己面前。
“抱歉，虚谷。掌教道君吩咐内门弟子看守摇光殿各处。没想到，我等到了你。”石清枫很无奈。
他知道虚谷偷偷出摇光殿是想去给清风长老通风报信。各殿长老早有默契，分出内门弟子将摇光殿团团围住。
“护山大阵已经开启。你就算出了摇光殿也无法离开宗门。”
虚谷眨了眨眼睛：“不让出去玩，那我回去可以吧？你当没看到我成不？总不能因为我违背了掌教喻令，又给摇光殿扣一条企图逃跑的罪名吧？”
远处飞来一抹窈窕的身影：“石师兄，是你吗？”
…………

第44章 结丹异象
听到是肖明依的声音，石清枫飞快背转了身，低声说道：“快回去。”
“我扔阵法来不及了。暂时躲在土里。”虚谷说完施展钻土诀，迅速钻进了地里。
石清枫没办法，只上前几步迎上了肖明依，微笑道：“原来是肖师妹。你也被调来看守摇光殿？”
肖明依往他身后看去：“咦，刚才我看到师兄和谁在说话，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你看错了。今晚无月无星，我又懒得用莹石照明。”石清枫笑道，“肖师妹换了柄剑？我还没注意到。”
应龙剑在肖明依手中吐放着淡淡的黄色光芒。这是四年前她和掌教道君说完肖怜儿和明彻认识的情况之后，韩修文赐的。
肖明依几次见石清枫都下意识地收了起来，怕他问起此剑的来历。她敷衍道：“我又不是真传弟子，这把剑也不是什么宝贝。对了，师兄，听说肖怜儿和清风长老同时离开了天穹峰？”
“听说是这样。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肖明依轻叹道：“几年前咱们在秘境里，她被闪电炸成焦炭一般。我看那魔门少君恨不得随她死了似的。没想到他对肖怜儿这么痴情，知道她活着回来，竟然偷偷闯进天穹峰。师兄，你说清风长老是不是知道他要来，才特意把肖怜儿带走避开他？”
石清枫一呆，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明彻还是来找肖怜儿了吗？石清枫心里浮起一层怒意。他记得在凤回镇告诉过明彻。身份有别。他找肖怜儿就是害她。魔门中人行事只顾自己，果然可恶。
“别瞎说。我师尊是在囚龙阵发现他的。魔门少君怎么会为了一个筑基弟子闯进元道宗。现在已经是一月初了。离中秋也没有几个月了。魔门忌惮若水道君是元婴大圆满修为。他是为了破坏若水道君化神而来。”
石清枫想着藏在土里的虚谷，故意大声说道：“肖师妹，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如何？”
他要吹曲给自己听？肖明依甜甜笑了起来：“好啊。”
石清枫顺手拉着她的胳膊，飞到了二十丈外一处山石上，拉着她背对摇光殿坐了。取出碧玉箫轻轻吹奏起来。
他就坐在她身边，没有避讳，没有疏离。晚风吹来他的气息，像是雨后竹林的气息，又像是冬天飘雪的味道。肖明依只听到自己的心砰砰乱跳。手抚摸着刚才被石清枫握住的地方，轻轻靠在了他身上。
箫声微微一滞，又流畅起来。
石清枫眼角余光瞟到看着虚谷悄悄从土里钻出来，扔出阵法屏蔽掉禁制，钻回了摇光殿。禁不住吁了口气。停了下来。
“师兄，我喜欢你。”
箫声一停，他听到肖明依喃喃低语，身体不由僵住。
“别。师兄。别说伤我心的话。就这一会儿就好。我什么都知道。你别说。”
石清枫没有推开她，也没说话。他望着漆黑的夜沉默着。
肖明依的眼泪落了下来：“师兄，如果她是魔门妖女，你还是喜欢她吗？为什么我们同时进宗门，你只喜欢她？”
石清枫脑中想起肖怜儿扑进水潭骑在自己身上的一幕，脸禁不住烧了起来。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记得。记得她眼里的惊奇。记得她被濡湿的睫毛。还有扔在身后的清脆的笑声。
也许是他当时觉得出糗，羞愤难当。反而注意起她来。然后就悄悄地看她，忍不住接近她。眼里渐渐就只有她了。
肖明依明艳动人，对自己一往情深。宗门的女弟子瞧着他都会投来爱慕的眼神。他都清楚，都明白。
他觉得肖怜儿像太阳照耀下的冰川，闪烁得美丽神秘的光。他触到后，却只有满手冰凉。然而他却被这团光吸引着，移不开目光。
他也不知道喜欢肖怜儿什么。就想牢牢攥住这抹美丽不放。
“我只是顺心而为。”
喜欢肖怜儿只是顺心而为，不为什么。肖明依心颤了颤，站起身来：“我知道，师兄连吹首曲子给我听，也不过是为了掩护虚谷回去罢了。”
石清枫惊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没想肖明依的目光这般犀利。
“师兄，我也是筑基初期的弟子。”肖明依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反正，他不是被师兄劝回去了吗？”
石清枫尴尬不己。
肖明依绽开笑容：“师兄。如果肖怜儿真的和魔门勾结。你别怪我杀她。道魔不两立。师兄好自为之吧。”
望着她消失在黑夜里，石清枫抬头。天上无星无月，看不清方向。虚谷肖怜儿，好像都和明彻认得。他自己知道不能说。说出去他们就完了。然而他们就算认识明彻。他们就变得和魔门中人一样坏了吗？
石清枫迷茫不己。
……
明彻离了天穹峰与花知晓汇合，把晚上的事告诉了她：“你赶紧去拦住清风。韩修文估计会怀疑他和魔门勾结。天枢殿定有古怪。如果让韩修文知道清风进过囚龙阵，一定会对他不利。”
花知晓领命离开。明彻望着苍茫群山吁了口气：“你不在澄心湖，又会去哪儿？”
脑中闪过长眉蹲在殿门口的身影，明彻想起了生长琉璃鱼的溶洞。
到了长眉看守琉璃鱼的地方。明彻往下一看，四周一片云雾缭绕，根本感觉不到下面有一座山谷。
他笑道：“清风老道，你不用这阵法，我还不知道肖怜儿在哪儿。布下遮蔽大阵，不是欲盖弥彰么？”
金色的真气如线向前延伸，明彻如勾琴弦，轻轻一弹。金线震荡，云雾触之往两边翻卷，露出下方的山谷。明彻飞了下去。
他避开潭中幻阵踏进了通道，山洞中传来灵气波动。肖怜儿在修炼？他收敛了气息走到通道尽头。
透明的光屏背后，肖怜儿盘膝而坐，阖目修炼。头发已长到齐耳的位置。莹石的光静谧投射在她身上，拉出淡淡的阴影。
屈指一算，自上次青阳城分开，已有四五个月了。
明彻静静地看了她一阵，想起花知晓的话，轻轻叹了口气。他悄悄退到了通道入口，取了条毯子铺在地上，盘膝而坐。
溶洞之中，服下一枚丹神君炼制的上清丹，肖怜儿就处于不停运转灵气，积蓄成真液的情况。每滴落一滴，小树枝都迫不及待地吸走。
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灵气终于吸收完毕。正长吐一口气准备退出入定时。
听到“啵”的一声轻响。小树枝上绽开了一点米粒大小的嫩芽。突然开始吐出了吸走的所有真液。
汩汩青色的液体流淌进丹田。丹田里的液体越来越多，渐渐鼓涨起来。
肖怜儿有点不敢相信。就服用了一枚上清丹，就筑基大圆满了？
丹神君所炼的上清丹根本不是她以为的，比九品好一点点的丹药。那是放在上仙界，化神初期修士也能服用的。可见丹药之中蕴含的灵气有多强了。也是幸亏有寒晶兰吐出雾气润养她的神识和经脉。不然，她早被体内狂暴的灵气撑爆了经脉。
化神期能服用的丹药给筑基弟子服用。肖怜儿根本不知道吸收完药力，花费了整整四个月时间。秋季被扔进溶洞。现在外面已是飘雪的寒冬。
液体还在滴落，丹田隐隐涨痛。小树枝根本不理会她让它吸走液体的命令，还在不停地吐出液体。
容不得多想，肖怜儿心一横，照着前世结丹的经验，不停地压缩着丹田里的液体。
她开始凝真气为金丹的时候，生出了异象。
明彻睁开眼睛，看到潭水像一窝煮沸的水，一串串冒着水泡。放眼看去，就像是一大潭透明珠子在水里跳动。
他快步走到通道尽头，看到将肖怜儿封在溶洞里的透明光屏被里面的气息吹得鼓涨起来。
肖怜儿浑然不觉。腹部隐约透出一白一青两道光，交织缠绕在一起。
明彻撒出数只玉签，那面光屏稳定下来。
看了肖怜儿一眼，明彻转身出了通道飞上了云端正。
东方浮起了鱼肚白，脚下阵法产生的迷雾白层被结丹的气息吹得汹涌翻腾，一朵彩色祥云凝结在溶洞所在的空中。
“果然是结丹异象。”
明彻目中现出浓重的忧色。有此异象，必会引来元道宗的人。不知道肖怜儿在山里结丹，势必会以为有异宝出现。而结丹比筑基更难。不能受到丝毫干扰。
“每次都给我找麻烦！”明彻嘀咕着，飘然站在云端，又布下两座幻阵。
不过半个时辰，已经数百元道宗弟子赶来，陷在幻阵之中。
青目山脉里异象出现，恐有异宝现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内门。
听说异象出现的地方阵法诡异，无人能闯过。韩修文和三名长老却担心又是魔门所为，带着弟子匆匆赶来。
“元道宗弟子退出来！”
元婴长老的声音在方圆数百里响起。
明彻叹了口气：“还是来了。”
他终于取出了武器，一双透明白的弯月轮浮在掌心。
阵法能挡得住金丹期的弟子，对四名元婴中期修士却是无用。只拖了半个时辰，阵法消散，众人眼前一亮，看到站在云端的明彻。

第45章 失败了
“又是你！”元道宗几位长老注视着明彻，打定主意绝不放他离开青目山。
韩修文讥讽道：“黑魔山一战，界石已定。少君时不时出现在道门地界，不寻衅滋事，道门也就忍了。青目山脉是元道宗的地界。少君想把此地的异宝掠为己有，等到中秋比武赢了青目山再说。否则就别怪道门不讲规矩。”
道门地界内异宝现世，道门中人都可以争抢。谁抢到是谁本事。却绝不容许魔门染指。相反，魔门地界出现宝物，道门也不能去夺。
很明显，明彻的行过属于捞过界了。他带头坏了规矩。道门中人也能越界去魔门地界抢资源。下仙界暂时的和平就会被打破。
明彻凝望着那朵五彩祥云，很是悠闲：“异宝出世，本座很是好奇。元道宗不会这么小气，连看都不让看一眼吧？”
“掌教和他罗嗦什么？他闯进天穹峰企图进囚龙阵惊扰若水道君化神。单凭这点，咱们就用不着和他客气。”天权长老剑指明彻，把刘元冷权因追杀同门的错全归结在明彻身上，恨不得一剑将他杀了。
明彻奇道：“天权长老亲眼看到本座闯囚龙阵了？”
天权长老下意识看了眼韩修文，心想掌教所言还会有错。昨晚破开北斗大阵的人明明就是你：“你私闯天穹峰还有理了？”
“长老随时可以去黑魔山。本座绝不拦你。”
道门中人闯黑魔山十去九不回，否则也不会这般忌惮魔门。天权长老扬剑：“废话少说，敢闯元道宗，就别想离开！”
“想留下我，恐怕有点难。”明彻看了看对面黑压压一片元道宗弟子，又看了眼被圈起来的山谷，微笑道：“想打架没问题。诸位不怕动起来毁了这片地方？”
元道宗几位长老一愣，马上想起他是元婴后期修为。动起手来，自己倒无事，身边这些弟子怕是都会受牵连。
韩修文提气喝道：“元道宗弟子退后百里！”
弟子们纷纷后撤，又舍不得真撤远了，看不到元婴打斗的热闹。停在数里开外的空中，做着转身开逃的准备，兴奋地等待着。
明彻笑道：“我不是担心元道宗的弟子。我是担心毁了这未出世的异宝。本座只是好奇想看上一眼。不如等它出世，本座满足了心愿，再痛快陪诸位过招？”
说来道去，他都是在替肖怜儿拖时间。
他们四个元婴中期修士。明彻一个元婴后期修士。打起来，明彻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五人盘膝坐在云端。
这一坐便是一天。
天空月朗星疏。照得山谷上方的云层泛起淡淡的一层银色。那朵五彩祥云在月光下变幻着色彩，极为美丽。
突然，五人同时睁开眼睛。只见那朵祥云翻腾起来，云朵像一簇火焰一朵朵飞向空中，渐渐飘散。
明彻心头发紧。丹云消散，难道是结丹失败了？
溶洞中，肖怜儿照着前世的经验将真液压缩成丹。丹田里的真液渐渐凝实，眼看紧压成拳头大小时，突然散开。就像大海起潮，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真气倒灌入经脉和身体各处。她觉得自己瞬间像被吹涨的球，再不把真气吸回来，就会炸成碎片。她完全不知道还会出现这种情况。拼命地想将逃逸的真气收回丹田。
一片嫩叶从小树枝上生长出来。寒晶兰化为一道虚影不停旋转。真气又被它们吸了回去。
肖怜儿正松了口气时。一花一叶又吐出了两股真液，一青一白，极为分明。
她毫无办法，又开始凝实真液，重新结丹。
空中五人看着祥云消散，正暗自揣摩时。空中又凝结出一朵云彩。
明彻喃喃说道：“异宝出世不易。有的等了。”
韩修文四人按耐住性子。四个人单独对上明彻都毫无胜算。万一他毁了这片地方，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肖怜儿丹田内一青一白两股真气已经被压缩成两个拳头大小，无论如何也不肯融合。她咬牙发狠，用尽全力将两团真气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强悍的反弹力量从两团真气中发出。犹如被人重重击了两拳，肖怜儿一口血卟地喷了出来。胸口郁结难耐，她伸出手掌拍下。一掌真气纯白，一掌真气青绿。
溶洞通道入口的光屏与结界瞬间粉碎。
力道散出身体之后，肖怜儿睁开了眼睛。疲倦而无力。
“失败了。”
结丹失败，虚弱的一个炼气弟子都能杀了她。
丹田里的真液聚集成两团粘稠的东西，分别停在寒晶兰和树枝下。她愤恨地想，忙活了半天，自己不是在凝结金丹，而是和了两块泥种这两个吃货。修为不是筑基，也不是金丹。进入了俗称的假丹状态。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那朵祥云四分五裂。
五人等了片刻，再不见异象生出。
明彻心里明白，肖怜儿结丹失败了。结丹失败后几日，是最虚弱的时候。异象消失，有阵法相护，他把人引开就好。明彻打了个哈欠：“无异宝现世。本座也无兴趣多留。告辞！”
“休走！”天权长老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抛出，满天剑芒闪烁。
天玑天璇两位长老也抛出了自己的法宝。
一时间，夜空绚烂。瞧着一干弟子目炫神驰。
“别让他逃了！”
韩修文喊了声，一蓬紫色的火焰像流云水袖拂向明彻，火焰突然分开，变成一张大网，拦住了明彻的去路。网触及空中的云层。嗤嗤嗤数声轻响。阵法被消融，露出下方的山谷。
“元婴修为施展山河网竟是这样的威力！”石清枫目中露出羡慕之意，看到山谷，想起来了，“这是我们摘醉仙果的山谷！”
明彻为何守在这里？真是为了异宝出世？石清枫第一时间想起了肖怜儿。他不顾空中打得有多热闹，飞下了地面，朝着山谷狂奔。
剑芒迎头扑向明彻，夜空中像下起了流星雨。
天玑长老冷哼，扔出了手中的木杖。木杖化为无数根枯藤，万千尖锐的木刺自荆棘中生出。似有生命般缠向明彻。
天璇长老的法宝是一只手环。落在空中化为一群透明的飞鸟，尖喙利爪。
明彻看到谷中水潭浮起一片白袍。他扔出了弯月轮，飞了过去。
弯月轮暴涨成数丈，旋转的光影平平铺开，像一只薄冰雕琢的透明冰盘，迎上了四人的法术。
叮叮当当响了几声。漫天法术突然消失。天权长老的剑，天玑长老的木杖，天璇长老的手环落在了盘中。
月光洒下，万千银色的月华像淋漓的雨，无声洒落在这面冰盘中。一圈圣洁的光温柔放出。
四人呆滞着看着。元婴中期修士的法宝啊，就这样叮叮当当，不费吹灰之力给收了？
“上仙界的法宝！这是上仙界才有的法宝！”韩修文喃喃自语，眼神狂热。
这时，肖怜儿正有气无力地浮出了水面。
“怜儿！”
石清枫飞进山谷，看到她漂在潭水中，卟咚跳了进去。
连笑一笑都这么累。肖怜儿勉强喊了他一声：“你怎么来了？”
法袍上吐的鲜血被水一浸，慢慢洇开。石清枫阵阵心疼，抄抱起她，飞出了水潭。
眼前一花，肖怜儿转眼前落进了明彻怀里。
肖怜儿觉得自己定是累糊涂了，眨眼工夫，眼前的人就换了张脸。怎么是明彻呢？她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脸，抬胳膊都好费劲。她把头抵在他胸口：“我今天好累！”
她的脸色没有血色，眼里噙着一层雾气，迷蒙地没有焦距。
明彻施了个法诀烘干了她的衣裳，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结丹是力气活。要吃饱喝足，养足精神。还要选个舒服的地方。在这破山沟里结丹，蚊子嗡嗡的，吵得很。”
“我们走。”明彻抬手，弯月轮收缩变小，嗖地落在了他手上。他轻巧地在空中一划，空间微微晃动，露出一道缝隙。
“别跟他走！”石清枫被推倒在地上，看到那道缝隙，急得喊道：“怜儿，你不能跟他走！师尊怀疑清风长老和魔门勾结，已经将摇光殿封了！你跟他走，等于坐实清风长老的罪名！叛出道门，是要被废除修为的！”
肖怜儿很疲倦。石清枫的话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这是什么情况？她吃惊地抬起头望向石清枫：“你说什么？摇光殿被封了？他们怀疑师傅？”
石清枫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攥住了肖怜儿的胳膊，盯着明彻道：“你会害了她，你带她走会害了清风长老！害了摇光殿所有人！”
“松手。”明彻眼神微冷，“石清枫，我不介意砍了你的手！”
石清枫固执的不放：“怜儿，你真要跟他走吗？你真的喜欢魔门少君？你忘了你怎么对我说的？你一心向道，不想沾染儿女私情……”
“石清枫！”明彻看到空中飞来的四人，知道不可能悄无声息带走肖怜儿，还会被几人疑心自己是在护着她结丹，禁不住大怒。
一股力量震得石清枫飞了出去。

第46章 打情骂俏
没等他落地，又一股真气卷起了他的身体。石清枫抬头一看，韩修文和三位长老落在了自己面前。
一看到肖怜儿，几人全明白了。什么异宝出世，原来是肖怜儿结丹生出异象。魔门少君把他们全涮了，巴巴地守着她结丹成功呢。
她居然快结丹了！一个原本经脉堵塞的俗世丫头，修炼速度比最佳火性体质的石清枫还快。
韩修文想起肖明依的话：“……冬天被人扔在河边的弃婴，冻的只有一口气了。庄上厨娘好心捡了她回来。”
深秋之后，她的魂魄飘荡了两个月，终于寻到一个才断气的弃婴投身进去。
韩修文几乎能确定肖怜儿就是易轻尘的魂魄转世。唯一的疑点是留在宗务殿的本命玉牌神识不符。这有什么难的。让她在自己面前动用一次神识，他就能确认了。
他不会现在杀了她的。他要等着她结丹。他要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修为增长，再把她当成一次炉鼎。
想起那一次吸尽她的修为，一举突破元婴中期的屏障。真是舒服啊。
除了她，上哪儿去找一个修为高的，又安全的炉鼎呢？
她一心修炼，为了复仇。结果却仍落得再一次被吸尽修为的下场。想着，都让他觉得这个结局无比美妙。
这个贱人，倒是聪明起来。利用这一世的柔弱面容勾搭上魔门少君。她是想借魔门的力量向自己报仇吧？他绝不会坐视她和明彻在一起。他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掌控在自己手里。
以为有魔门少君撑腰，就想逃离？连若水道君都捏在自己手里，如今又多了一个清风。她敢和明彻跑？
韩修文无比遗憾地叹了口气：“肖怜儿。本座原本一直相信你的话……你辜负了本座的信任。今日的情形，长老们都瞧在眼里。魔门少君如此呵护于你。你还敢说不认识他？。”
是肖怜儿勾结魔门少君杀了刘元！天权长老回想当日北辰大殿中的情形，胸口像压着一块石板。那件事后，他处处觉得矮了清风一头，如今这口闷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老夫瞧得清清楚楚。掌教，清风师徒勾结魔门，企图谋害若水道君不容置疑。背叛道门，当昭告三宗四门，废了他们的修为。将摇光殿弟子全部贬到矿洞去做二十年苦役。”
“不是这样的！我不认识他。掌教，三位长老，弟子绝不敢和魔门中人来往！你这个恶魔！你放手！是他劫持弟子。弟子冤枉！”肖怜儿叫嚷着挣扎起来。
韩修文和三位长老没想到她反诬明彻劫持，不觉一愣。
石清枫也叫道：“弟子作证！怜儿说的是真话！弟子进了山谷，看到肖怜儿从水潭中出来，正拉她上岸。魔门少君就劫持了她！”
明彻的手扣在腰间，像生了根，她掰不动。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别这么傻是不？让他们逮不到把柄不就好了么？石清枫都作证了，你不会比他笨吧？
明彻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轻佻地扶起了她的脸：“本座最喜欢你这种柔弱的小美人了。”
肖怜儿差点笑出声来，手无力地拍向他：“色胚无耻不要脸！呜呜呜，你放开我。我堂堂道门弟子，死也不会从了你。”
演到这里就足够了。她本就没什么力气，干脆“急怒攻心”软倒在明彻怀中只有忍笑忍得喘气的份儿。
明彻收紧胳膊，让她趴得舒服点。知道自己的话几位元婴都听得清楚，低下头在她耳边呢喃：“娇弱得让本座心疼……”
嘴唇拂过，她的脖子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是他抱得紧，肖怜儿差点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明知道他故意，肖怜儿仍忍不住晕生双颊，颤声求他：“你别太过分……”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清风和摇光殿弟子不管的。韩修文勃然大怒：“放开她！我元道宗弟子焉能容你如此轻薄！”
这一幕看在石清枫眼中，却是两人在打情骂俏。
他想起很早以前，第一次鼓足勇气向肖怜儿表白。夜风吹乱了她的髻，滑落一下络头发。他鼓足勇气过去，将头发抿回她的耳际。
她的目光清亮。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点娇羞。她……这些娇嗔薄怒羞涩，从来都没有给过他。
他大喝一声，指尖射出二十七道火线，交织成网，罩向明彻：“放开她！”
明彻往后退了一步，山河网落在地上，嗤嗤数声，方圆两丈俱焚为焦土。
这小子还真动怒了？
石清枫一动手。韩修文和三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
明彻再一次扔出了弯月轮。
冰一样清冷的光华挡在众人身前。明彻恋恋不舍地捏了捏肖怜儿的脸，神识传音：“回去吧。中秋，我来接你。”
弯月轮挡下了法宝，缩小浮在明彻掌心。袭来的法宝叮当摔落。
明彻将肖怜儿扔在脚下，轻佻说道：“韩掌教，本座看上她了。替本座做个媒如何？本座愿以一场比试的地盘换她去魔门侍侯。中秋时，本座再来讨你的回讯。”
说着哈哈大笑，转身进了空间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弟子换一场比试的地盘？三名长老看向肖怜儿的眼神明显像看块大肥肉。
做梦！他不会答应，绝不会！她是他的炉鼎！韩修文脸色铁青，看到三位长老的神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大义凛然道：“元道宗丢不起这个人！”
三名长老瞬间回神，禁不住惭愧万分：“掌教一语如当头棒喝。哎，中秋比武，魔门少君当众再提这个条件，其他宗门却不会像咱们怜惜弟子。到时候道门埋怨起咱们，可如何是好？”
“怜儿！”石清枫扶起肖怜儿，听到这里猛然抬头道，“师尊，三位长老，我娶她！”
这个荡妇，连他的弟子都要引诱！韩修文拂袖不答：“肖怜儿就算和魔门没有关系。清风长老无故离开宗门，却要问个清楚。回宗门。”
……
回程的途中，肖怜儿就晕厥过去。她只知道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醒来时，肖怜儿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石清枫温润俊秀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石师兄。”肖怜儿笑了笑，轻轻抽出了手。
“你结丹未成，这几天无法调用真气，着实虚弱。静养些日子就好。”
肖怜儿看了眼四周：“这是哪里？”
石清枫脸上浮起一层羞意：“是我的住处。摇光殿还封着，就带你过来了。你睡了一天一夜。清风长老今晨回来了。他同意了。”
“师傅今天早晨回来了？掌教和长老们还怀疑他么？摇光殿还封着吗？”肖怜儿心急地下床，肩被石清枫轻轻按住了，“清风长老拿着你从秘境中采的灵草，太过珍贵。是以悄悄去了丹宗一趟。还带回二十枚高阶丹药。长老们都很高兴。一场误会罢了。”
“我好很多了。”肖怜儿拨开他的手，“师傅既然回来了，我先去见他。”
“怜儿！”石清枫的神情有些异样，“清风长老答应了。等到中秋，就为咱们举行双修结缡仪式。这样，魔门少君哪怕想索你换地界，师尊也能拒绝……”
话没说完，肖怜儿已下了榻，往外走。她蓦然回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石清枫的眼神沉了下去：“我……我知道你定是不乐意。怜儿，只是一个形式。我以心魔发誓，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冒犯你。难道你真愿意去魔门侍侯他？”
“道门如果真把我当成货物拿去交换。我就一定是货物？或者，在你心里，我已经成了可以拿去和魔门交换地皮的货物？只能用你的办法才能逃脱这个命运？你真不了解我，石师兄。”肖怜儿悲哀地看了他一眼。
石清枫被她的眼神击得后退一步：“我喜欢你。”
很久以前，她也曾动过心的。为了少年清澈如水的真心。可是她不是货物，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更何况，这个人是韩修文的弟子。肖怜儿干脆利落地说道：“石师兄，我都知道。谢谢你。”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知道。她感谢他。
“你就没有一点感动么？不是我把你当成可以和魔门谈条件的货物。而是你，你喜欢他罢了。”石清枫静静站着，眸子黑漆漆地，一片阴翳，“因为他比我强？他已是元婴修为，所以你喜欢的是他？我会超过他的。一定会的。”
已经一天一夜了？走出院子，肖怜儿看到清晨初升的朝阳。
北辰殿，这里果然是北辰殿。她看到殿顶蹲着的神兽，水麒麟又朝她眨了眨眼睛。她心里一酸，扭头就往摇光殿走。
“怜儿！怜儿！”
她回过头，清风和韩修文笑咪咪地站在北辰大殿门口，冲她招手。
肖怜儿走过去，忘记了行礼：“师傅，你回来了？”
“你这丫头，结丹失败不好好静养，乱跑什么？”清风的眼神和蔼关切，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他转身对韩修文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带怜儿回摇光殿了。”
什么说定了？石清枫说的是真的？肖怜儿看了眼追出来的石清枫，乖乖跟在清风身边。
两人飞向了摇光殿。
石清枫抬头看了眼，走到韩修文身边向他行礼。
韩修文微笑道：“如了你的愿，你用什么谢为师？”
石清枫嚅嗫道：“师尊。她不乐意。弟子也是一时情急……”
“魔门少君开出的条件不低。元道宗虽不至于用女弟子去换地皮。但中秋比武，关系到整个道门的利益。你娶了她，看在为师的面上，才能让别人不会打她的主意。”韩修文温言说道，“清风长老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为师一开口，他就答应了。”
如果不让你娶她。明彻给出的条件如此丰厚，他也架不住道门众人的要求，把肖怜儿送到魔门去。他绝不允许她逃离自己的视线。
“结缡是给魔门和其他宗门看的。她不愿意，弟子不会碰她。”石清枫轻声说道。
韩修文睃了他一眼想，本座要取她元阴，还轮不到你呢。

第47章 守株待兔
天穹峰灵脉滋生的雾气像姑娘们在江中抖开的轻纱，薄而透明。让景物充满了朦胧的美。
肖怜儿默不作声跟在清风身后，知道他必定会给自己一个解释。
清风长老对肖怜儿的心情一如这晨间风景，明明猜出她的身世来历，该不该挑明，却又拿不定主意。隔着一层纱，心情好不郁闷。
一老一少进了摇光殿。正殿前聚集着摇光殿所有弟子。个个眼巴巴瞅着自己，想讨个说法。摇光殿被封，当我心头舒服？清风长老倒背着双手从弟子们身前经过，窝着的火全倾泄在二徒弟应春山身上：“聚在一起做什么？等老道赏你们早饭吃？”
应春山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师尊心里不痛快，赶紧辩解道：“师尊回宗门，弟子们给您请安也是……”
“还晨昏定省呢！”清风截口打断了他的话，拂袖进了正殿，“你亲自去趟青阳城，中秋之前务必给你师妹置办套像样的嫁妆。别老盯着法宝法器，凤冠霞帔八抬大轿锁呐鼓手都给备齐了。老道嫁徒弟，又不是去奔丧。”
弟子哗然。不知内情，脸上自然浮现出笑意。又觉得祖师爷嘴里说喜事，听着却没半分喜意，又笑不出来了。
虚谷挠了挠头，嘴巴情不自禁地张大：“嫁给谁呀？”
师傅道明轻轻咳嗽了声，睃了虚谷一眼。虚谷神色讪讪，只得暗暗嘀咕，从北辰殿方向过来，该不会是石清枫吧？
应春山悄悄看了眼肖怜儿，见她神情倦怠，绷着小脸，半点喜色都无。他心里又是一突，暗想，莫不是摇光殿解禁和小师妹嫁人有关？
他不好多说，恭敬地应了。回头叫弟子散了，给虚谷递了个眼色。他心里极喜欢这个徒孙，把刺探消息的任务顺手交给了虚谷。
接到眼神，虚谷哪儿都不去了，盯着正殿关闭的门猜祖师爷的邪火会不会被小师祖灭了。
正殿里一个站一个坐。两双眼睛相互瞪着，谁都不吱声。
他该怎么对她说呢？清风长老也着实为难。
用灵草从丹宗换了二十枚七阶以上丹药，换来宗门对摇光殿解除误会。韩修文的突然提亲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韩修文爱徒心切，这个提议又能保护肖怜儿。怎么看，清风都想像不出，十八年前韩修文会伤害易轻尘。
他虽说对韩修文起了猜忌。更多的却是在考虑肖怜儿的未来。
明彻对这丫头起了心思，肖怜儿对明彻根本没有门派之见。去魔门也不碍着她修炼。把肖怜儿送到魔门，换一份地皮，他觉得是件好事。
可谁叫他猜出来肖怜儿的身份来历了呢？明彻说的很明白，易轻尘一条命可以换魔门退居黑魔山。
反正他瞅明彻那神色，就觉得他找易轻尘没好事。
遂了明彻的心愿，万一肖怜儿像前世对韩修文那样陷进去。哪天被明彻发现她是易轻尘，可怎么是好？
清风长老看着肖怜儿想，石清枫是韩修文的弟子。只要你嫁给石清枫，这一世你就是肖怜儿。永远不会是易轻尘。前尘往世的恩怨过节和性命相比，清风长老觉得还是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再加上当时的情形是摇光殿还被封着。他不答应，送出去的丹药打水漂不说。韩修文和长老们又会怀疑他与魔门暗中往来。韩修文为你徒弟着想，你却不替自己徒弟着想，巴不得把她送到魔门，你什么意思？
思虑再三，先答应再说。
“怜儿，师傅事先没问过你的意思就答应下来……也是为了你好。”清风看到肖怜儿倔强站着的模样，知道她不愿意，只能装着不明白。“师傅想好了。中秋魔道比武，各宗门齐聚元道宗，正好给你们办场喜事。”
绝了明彻的念想，也绝了你的念想。上一世你和韩修文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这一世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不是？
“师傅，当日我结丹，明彻怕他们说我与魔门有染，又怕他走后掌教他们会对我不利，才说要用一份地界换我。你也不先问问我是什么情况，胡乱答应什么？”肖怜儿最郁闷最不解的就是这个。
清风也很无奈。要不要挑明了说呢？
眼下的情形比较微妙。
就像是一群人分散站着，你看得到我，我看得到她，她知道你，却见不到我。
每个人都不清楚全部的信息。
以至于韩修文要把肖怜儿捏在手里。清风害怕明彻认出肖怜儿是易轻尘，不想让肖怜儿和明彻再来往。两人心思不同，结果在肖怜儿的婚事上达成了共识。
等见过若水道君后再说吧。清风道君决定今天晚上再利用土甲虫带着神识进囚龙阵，把事情告诉若水道君。若水道君真不同意。石清枫还敢强娶不成？赖婚又怎么了？清风长老觉得答应与嫁，中间尚有变数。
“你先回澄心湖吧。结金丹失败，得休养些时日。等你精神好了，师傅再和你细说。”清风长老和声说道。
肖怜儿不想争执下去，轻声答了声：“是。”
她回了澄心湖，刚踏进院子，就听到阵阵细碎的声响。抬起头，灵石鱼在风中荡漾。肖怜儿轻轻触了触它，心里的委屈就涌了出来：“我不要嫁给他。”
道魔比武，三宗四门有的是元婴金丹高手，轮不到她操心。她觉得明彻当时就说来唬唬韩修文和三位长老。结果这边相信了，非让她嫁石清枫。她才不会认为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的韩修文会有这样好心。
嫁给石清枫，就要给韩修文磕头行晚辈礼？他配吗？重活一世和窝囊苛活一世是不同的概念。
“师尊，你等着我。我去寻炼制增元丹的材料。”
上次韩修文设囚龙阵的时候，肖怜儿就想外出游历了。如今结丹失败，又赶上逼嫁。她觉得走为上策。
她收了灵石鱼，取下那串玉石风铃，毫不犹豫的一只只碾碎。
这样，石清枫就明白了吧。
不能动用真气是件麻烦事。肖怜儿也不多想，静心入定。决定等真气一恢复就离开元道宗。
……
深夜，清风长老悄悄离了摇光殿，飞至天枢殿的僻静处，分出一点精元附在土甲虫身上，钻进了囚龙阵。
与明彻分出一缕神识探囚龙阵不同。清风分出的是自己的精元。土甲虫沙沙在地上爬动，他的精元附在土甲虫上。土甲虫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份。
土甲虫轻巧地在阵中绕行，没有触发阵法。顺利穿过了囚龙阵，爬着不动了。精元幻成清风的虚影，他飞向了天枢殿。
虚影在殿门停留了下，若水道君的神识感觉到了清风的到来，防御阵法破开一条缝隙，放清风进入。
进了丹室，清风长老的虚影盘膝坐下，叹息道：“你的猜测是对的。轻尘不在魔门。十八年前她的失踪，其实是魂魄转世投胎。”
若水道君哼了声道：“我已经知道了。韩修文那个畜生，为了进阶元婴中期，竟把轻尘当成了炉鼎！轻尘魂魄逃走，想必已转世为人了。”
“啊？！”清风长老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心乱如麻，“怪不得她不想嫁给韩修文的弟子。”
“你说什么？”若水道君激动起来，“你见到她了？她长得可爱吗？修为如何了？”
“她转世叫肖怜儿。十八岁了。很聪明……”清风长老苦笑道，“机缘巧合，我无意中收了她做徒弟。我还当自己占了便宜。没想到是她有意要拜我为师。”
“哈哈！”若水道君发出愉快的笑声，喃喃念着她的名字，“肖怜儿，肖怜儿。可怜她一片痴心……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回元道宗杀那个畜生报仇！清风，我告诉你一件事……”
两人交谈的时候，囚龙阵中现出了韩修文与三位长老的身影。囚龙阵掩藏了他们的气息。阵外的清风与进入天枢殿的神识精元都没有察觉到。
“清风长老的神识竟然能破开天枢殿的防御护罩。定是学会了魔门秘法。”
明明是若水道君开了防御护罩放清风进去。韩修文却反着说。
韩修文眼里露出得色。
清风长老突然离开宗门，紧接着魔门少君扮成他的模样来探囚龙阵。韩修文觉得清风和明彻之间不仅认识，彼此还很熟悉。也许肖怜儿就是通过清风才认识的明彻。
清风回到宗门，韩修文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像是在审视着他一般。
几名元婴长老中，清风精研阵法。他记得清风研究过囚龙阵阵图。他一直担心清风能够悄悄进阵而不触动阵法。他的直觉让他邀请约三位元婴长老入阵等待。守株待兔还真的等到了清风的神识入阵。
三位长老看在眼中，阵阵叹息。
亲眼看到清风长老悄悄进来的三位长老压根就没有怀疑他的猜测。
韩修文道：“我担心若水道君会有危险。我与天权长老去天枢殿，外面就拜托天玑天璇两位长老了。”
天玑与天璇两位长老点了点头，悄然隐于阵中，去擒拿阵外的清风。
韩修文与天权长老出了囚龙阵，朝天枢殿飞去。

第48章 甲虫示警
韩修文飞近天枢殿，心里得意无比。他心里暗道，若水道君，我找到了杀你的替罪羊，你实在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他的神识微微一动。
这时丹室之中，若水道君听到了易轻尘这一世拜在清风门下，老怀大慰：“清风，我告诉你一件事……”
瞬间，他双目圆瞪，七窍流血。体内韩修文埋下的真气针突然炸开。
唬得清风长老的神识虚影差点飘散。
若水道君望着他，挣扎着吐出最后一句话：“是韩修文……”
他的生机骤然断绝。
飞到天枢殿门口的韩修文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缕声音传进了韩修文脑中：“掌教，若水道君本命玉牌上的神识，刚刚消散了。还请掌教定夺。”
声音平和，带着淡淡的伤感。韩修文阖上了双眼。死了，若水终于死了！他由衷感觉到阵阵轻快。两百年，自他进元道宗拜在若水门下。若水就成为永远压在自己头上的山。修为比他高，还占着师徒名份。训斥他，他还只能恭敬地应着。
他兢兢业业地活着，不敢行将踏错。就因为这个老不死的随时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盯着他。
终于轻松了。终于不会再有人压在他头上了。
一举除掉了若水。又逮住了清风。还有谁，敢置疑他这个元道宗掌教？
“掌教，出什么事了？”天权长老感觉到了他的异样。
韩修文缓缓朝天枢殿看去，眼神悲伤莫名：“守卫宗祠的隐老传音，若水道君就在刚才……陨落了。”
“什么？！”天权长老转身就往外走，“清风干的好事！老夫要亲自擒他进戒律堂！”
“天权长老。切莫张扬。等擒了清风再商议。”韩修文也担心天玑与天璇长老拦不住清风。想着若水已死，清风察觉之后必会收回神识。与天权长老一共往外疾飞。
此时囚龙阵外，清风长老心情激荡。若水道君突然暴毙在眼前，一定有人在他体内动了手脚。自己进囚龙阵都只能分出一点精元。可以随意进阵的人非韩修文莫属。清风苦笑着想，若水道君七百多岁的阅历和眼光一再告诫，自己怎么就还对韩修文抱有幻想呢？
天玑与天璇长老面无表情从雾中踏出，一左一右挡住了他的去路：“清风，随我们去戒律院吧？”
“清风！你这个潜伏在元道宗的奸细！你居然杀死了若水道君！”天权长老冲出囚龙阵，拔出了长剑。
“天权长老莫要冲动。”韩修文拦住了天权长老，对清风说道，“你还是束手就擒接受戒律院调查的好。想打败我们四个逃离元道宗是不可能的。”
他们都是元婴中期修为。其中天玑与天璇长老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清风长老知道钻进了圈套，倒也潇洒：“我说我没杀若水道君，你们信吗？”
天权长老怒道：“不是你还会是谁？”
清风冷笑道：“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手，老道任你们处置。”
天玑长老道：“无论如何，你的嫌疑最大。”
天璇长老也附议：“所以只能请你去戒律院小住。等查证之后，再议。”
依韩修文的心思，直接杀了清风长老最好。但他只能暂时忍着：“清风长老，还请你配合。如果查出来不是你。修文定当向长老施礼赔罪。”
清风两眼一翻：“动手吧。”
四人同时出手，清风又放弃了抵抗。四道真气入体，截断了清风的经脉，封住了修为，连神识也被阻挡散出。他顿时神情萎顿，与普通老人无异。
带着清风离开天枢殿，一路元婴修士的神识放出，悄无声息回到北辰殿。
北辰殿的弟子心头一寒，同时听到掌教传音：“长老议事，北辰殿弟子回住所，不得四处走动。”
瞬间北辰殿空寂无人。
四道流光飞进了戒律院所在的北辰殿偏殿。
殿中原有的戒律院弟子早已回房。宽敞的殿堂内竖着一块刻着宗门戒律的石碑。
韩修文掏出掌教令牌，按向石碑。
石碑后露出一道光幕。几人鱼贯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石窟出现在眼前。空中浮着块莹石，散发着点点毫光，衬得石窟更为阴寒。
“关至何地？”一个苍老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韩修文揖首道：“请隐老开天字号牢。”
空中飘来一团光，往下飘落。四人带着清风飞了下去。
越往下飞，阴寒的湿气扑面而来。一柱香后那团光停在了一间石室门口。
厚重的石门移开，墙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莹石，照亮了这间方圆丈许的囚室。里面无桌无椅，只有一张石榻。
将清风推进石室。韩修文轻松将他搜了个精光。摘了他的储物戒指与储物袋。确认他身无长物后对他微微一笑：“这些东西暂时由本座保管。如果长老清白，本座自当原物奉还。向长老赔礼。”
石门缓缓合拢，刻在上面的符箓宝光一闪，彻底切断了清风与外界的联系。
回到北辰大殿，三名元婴长老都沉默不语。
不论清风是不是魔门奸细，元道宗都损失了两名元婴强者，实力大减。传扬出去，在三宗四门里的排名会下降。将来道门分配的资源以及丹宗每年提供的丹药份额也会随之减少。隐瞒若水道君陨落和清风背叛的消息，对元道宗对整个来说道门都是好事。
“离中秋道魔比武没几个月了。三宗四门和道门高手齐聚天穹峰。此事还是瞒下为好。”
“中秋比武，如何解释清风的下落？”
“清风不是宣称闭关，悄悄离开过一回？就说他又离开宗门外出云游去了。我会告知宗祠隐老详情，瞒下若水道君神识消散的事。封禁摇光殿，以免走漏风声。”
“我赞成掌教提议。囚龙阵不能撤。若水道君陨落的消息不能传出去。先封禁摇光殿。等天明以后，咱们进天枢殿化了若水道君的遗体，寻找证据。”
……
就在四人擒了清风离开之后，藏在天枢殿内清风的那一点精元飞射而出。土甲虫从土里钻出来。精元没入它的身体，沙沙爬出囚龙阵。飞飞停停，奔向摇光殿。
澄心湖外的防御护罩一荡。肖怜儿睁开了眼睛。
一只土甲虫撞上了护罩。清风的虚影出现在桥头。
“师傅！”肖怜儿大惊，赶紧开了护罩。
“怜儿。”清风刚喊了她一声，身影抖动，渐渐消散，空中传来他最后一句话：“韩修文拿走了为师的储物戒指。”
此时戒律院石牢大门关上，清风分割出来的一点精元被彻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他只来得及告诉肖怜儿这句话。
师傅出什么事了？肖怜儿捡起土甲虫放进玉盒，跑出了澄心湖。她不能动用真气，跑得喘息不己。脑中不停地回响着清风那句话，她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就变了。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清风长老特意告诉她韩修文拿走了他的储物戒指。意味着他被韩修文擒住，才可能被取走储物戒指。
上次偷换掉的本命玉牌留在清风手里，如今也落到了韩修文手中。意味着韩修文能确定她的身份。
最后一层意思，不言而喻。清风长老知道她是易轻尘。
清风长老让她赶紧逃走。因为他无力保护她了。
“师傅！”肖怜儿折身奔向应春山的住所。如今她没有真气，跑不远。只能向二师兄求助。
刚到应春山住的竹林外，摇光殿震荡，空中传来玉和真人的声音：“奉掌教令，封禁遥光殿，弟子不得肆意外出。”
一层禁制腾空而起，笼罩着整个摇光殿的地界。
弟子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纷纷从住处出来，往正殿涌去。
虚谷是应春山的徒孙，住得离开不远。出来就看到了肖怜儿：“小师祖！你怎么在这里？”
“你师祖呢？他人呢？”肖怜儿捉住了虚谷他的胳膊急声问道。
虚谷苦笑道：“师祖去青阳城给你办嫁妆去了。”
还好没有一锅端。不能让二师兄回来。肖怜儿低声说道：“你们师徒都精通阵法，有没有办法破开禁制？咱们赶紧走。”
“你要逃婚？祖师爷知道还不得打死我！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一声。和祖师爷说完就溜回澄心湖了。师傅他们让我等你真气恢复再来找你呢。”虚谷嘟囔道。
肖怜儿气咻咻地说道：“师傅不在摇光殿，被他们抓起来了。”
“什么？！”
“你小声点！趁现在禁制才起，前头弟子吵闹讨要说法，咱们赶紧溜。你有没有办法啊？”
虚谷听到这话心里也慌了神，领着肖怜儿就往后面行去：“跟我来。”
他扔出应春山给的阵旗，截断了一段禁制。虚谷使出钻地术在禁制内外打了个洞，钻出去后朝肖怜儿招手：“小师祖，你爬出来。”
肖怜儿跳下去，手足并用爬了过去。
虚谷匆匆地埋了土洞，收了阵法。知道肖怜儿不能用真气，扔出了八卦盘，带着肖怜儿往外飞。
黎明前的黑暗中，黄色真气飞行的痕迹格外醒目，顿时惊动了拿着阵法符箓前来封禁摇光殿的北辰殿弟子。
“有人离开摇光殿！”
石清枫目光微冷。想起了上次虚谷破开禁制出摇光殿的事。“一定是你。”只有肖怜儿才会叫着虚谷在封禁摇光殿的同时逃走。
天空划过一道紫痕，像流星般璀璨，朝着黄色真气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49章 舍身
虚谷还没突破筑基中期。带着不能调用真气的肖怜儿速度慢。眼看身后隐隐已能看到石清枫的身影，再往后天空数道真气飞行的痕迹。知道迟早会被追上。禁不住急道：“小师祖，怎么办？”
此时两人已飞过了前山门，到了外山门。
“虚谷，真行痕迹太明显了。让你八卦盘自己飞走。引开他们。”
外山门掩映在树林间的院舍密集，想到有数万外门弟子，肖怜儿觉得躲在弟子中，反而能争取时间。
虚谷一头扎进外山门的森林。分出一缕神识附在八卦盘上，贴了张符箓。拉着肖怜儿跳了下去。
八封盘从森林中掠过，带着长长的黄色真气痕迹，朝青目山中飞去。
虚谷一落地，随即在身边扔下几面阵旗，和肖怜儿收敛神识躲在阵中。
不到片刻，石清枫和两名金丹真人的的身影从空中掠过。眼见瞧不到三人的真气痕迹，虚谷松了口气道：“现在咱们往哪走？”
肖怜儿看到空中从山顶飞出几十道光华，其中一半飞向了青阳城，喃喃说道：“他们去捉二师兄了。青阳城咱们去不得。只能进青目山。他们只有三个人，追到八卦盘知道上当之后，必会倒回来搜。你这阵法瞒不过金丹真人的神识搜索……现在护山大阵没开，他们想隐瞒师傅被抓的事情。我们出去等。他们来回都急，顾不得查看地面有无阵法波动，咱们趁机进青目山。”
两人出了外山门，在青目山边缘用阵法隐匿身形等待。虚谷终于有时间问了：“小师祖，他们为什么要抓祖师爷？”
肖怜儿也在猜想分析：“封禁摇光殿，抓了师傅。又不肯大肆张扬来找咱们。说明宗门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抓了师傅，元道宗不就少了名元婴修士？师傅深夜神识示警，被抓时摇光殿没有动静。你觉得师傅会是在哪儿被抓走的？”
虚谷脱口说道：“囚龙阵……我听师祖说，上次封摇光殿是因为魔门少君去探囚龙阵，祖师爷突然外出。我缠着师祖，他悄悄告诉我祖师爷的神识可以进去。”
肖怜儿露出了笑容：“我猜师傅这趟外出回来，去探囚龙阵。韩修文一定污蔑师傅和魔门勾结，要害若水道君。”
她突然觉得心悸。清风长老一回宗门，做了两件大事。一是想让她嫁给石清枫。二是夜探囚龙阵被抓。难道天枢殿里的若水道君……不不，不会的。也许师傅猜出自己是易轻尘的魂魄转世，急着去告诉师尊。
正想着，青目山方向出现了三道真气痕迹，嗖地从两人头顶飞过。
瞧着他们进了外山门。虚谷揽着肖怜儿，催动真气逃向青目山。
两人正要转进山中的时候，石清枫回过了头，看到了黄色的真气痕迹，他深吸口气道：“两位师兄，我再去山里看看。山门里就交给你们了。”
虚谷带着肖怜儿飞了一段，真气有些不济。回头望去，远处有一点紫光闪烁。知道石清枫又跟来了。自己带着肖怜儿，天未亮之前真气痕迹颇为明显，修为又及不上石清枫，怎么也甩不掉。用阵法藏身，万一石清枫放出信号，金丹修士一来，就会被识破。
听到前方有水流声，带着肖怜儿过去。山壁间挂着一条极宽敞的瀑布，落在下方山石上溅起一朵朵雪白的水花。
“小师祖，他们不知道咱们是两个人。瀑布水流汹涌波动能掩藏阵法，你在阵中收敛神识，一定能瞒过他们。我跟他们回去。正好摇光殿里的人也需要知道消息。”虚谷摘下了身上的储物袋给她，“你都拿走。去找明彻。”
见肖怜儿有点诧异。虚谷脸上露出悲怆的笑容来：“道门把祖师爷抓了，把摇光殿封禁了。道门还会有人替咱们说话吗？”
肖怜儿没有接储物袋：“你把阵旗给我就行了。没了储物袋，他们会怀疑。灵石丹药我不缺。”
“拿着。我不要便宜他们。”虚谷固执地将储物袋塞进肖怜儿手里，将她放在瀑布之中，扔出了阵旗。
虚谷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小师祖，你一定回来。”
肖怜儿心里难过，攥紧了储物袋道：“我会的。”
虚谷没有再跑，在水潭边掬了捧水喝，盘膝打坐回复真气。
隔了一会，石清枫的身影从空中落下。
虚谷装着震惊，从地上跳起：“原来是石师兄。你是来抓我回去，还是像上次那样，放我走呢？”
见只有他一人，石清枫的神识铺开，没有发现肖怜儿，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感觉，轻声问道：“怜儿呢？”
“你不知道她结丹失败，这几日不能动用真气？在澄心湖休养呢。”
摇光殿封禁，没有人进去查看肖怜儿是否还在。石清枫不过是猜测罢了。虚谷恳切地说道，“石师兄，你要找小师祖，你该去澄心湖才对。封禁摇光殿，我急着去给我师祖报个讯。小师祖在休养，我带她走不方便。你就放我走吧。”
石清枫苦笑道：“掌教和三位长老已经遣了金丹修士去青阳城请回应师叔。同时向顾师叔发出了宗门传讯。没用的。”
这是要把摇光殿赶尽杀绝？虚谷倒吸口凉气：“为什么？”
昨天晚上，北辰殿所有弟子回避。石清枫却好奇了一回。他只悄悄瞥了一眼。看到师尊和三位长老擒着清风长老进戒律院。一个时辰后师尊就召集弟子封禁摇光殿。
他知道清风长老必是犯了大错。拘禁元婴长老，是宗门大事。他不清楚内因，怎么好告诉虚谷。
石清枫想起肖怜儿，心情复杂之极：“虚谷，你告诉我怜儿在哪里吧。不然回去，他们也会逼问你的。”
“我不是说了她在澄心湖吗？封殿来得这般突然，她又没有真气。她往哪儿跑？”
“我……感觉，也许封禁摇光殿之前，她就离开了。”
“为什么啊？”虚谷一脸恍然，“听说要嫁给你，小师祖不愿意，逃婚了？小师祖不愿意，你何必强求？”
“我是为她好！我绝不能看着她走上邪路。你知不知道，她现在离开天穹峰，就会成为元道宗的叛徒！全道门的人都会通缉抓她？只有在我身边，我才可以求师尊放过她！没有真气她怎么离开天穹峰？她和你交好，一定会找你帮忙。虚谷，你别做傻事害了她！”石清枫脸色大变，低吼道，“告诉我，她去了哪里？她是不是去黑魔山了？”
“操！”虚谷没忍住，指着他骂道，“以前觉得你对小师祖真心。现在我算是看清楚了。什么担心她，什么想保护她。你就是受不了小师祖和明彻好！他的修为甩你几条街都不止，他长得比你俊美。你不过是嫉妒罢了！”
石清枫怒了：“他是魔门少君，怜儿是道门大宗派真传弟子。道魔不两立，我怎么不是为了她好？”
他指尖一弹，空中亮起团紫色光团。
见到信号，金丹修士瞬息间就会赶到。虚谷身影一晃飞走：“石清枫，我小师祖不会喜欢你！你别做梦了！”
“她在哪儿？！”石清枫挥手使出了山河网。
空中真气纵横，两人斗了起来。
虚谷知道最终结果是被带回宗门，干脆折转方向往天穹峰逃去。迎面遇到赶来的两名金丹修士。修为相差太大，连两个回合都不到，就被擒了。
“石师弟，就他一个是吗？”玉笄问道。
石清枫看着萎顿在地的虚谷，目光清冷：“师兄，你们再用神识查查。我怀疑他是和肖怜儿一起逃走的。看有无阵法波动的迹象。”
肖怜儿在两人打斗的时候，收了阵旗。金丹修士一来，必定会感觉到阵法波动。只有靠她自己的神识避开了。
躲在瀑布水花之中，她想起澄心湖那四年的修炼，悟到一个静字。
她抛开对虚谷的担忧，让心慢慢沉静了下来。神识渐渐与瀑布水流融于一体。她又进入那种玄妙的境界。身体仿若无物，人如立在空中，俯瞰着这片地方。
两名金丹修士铺开了神识。神识穿过了肖怜儿的身体，却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大概在封禁之前她就走了。”石清枫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波动。
虚谷放声大笑：“是啊，我小师祖从北辰殿一回来。我就送她出了山门。她不愿意嫁给你！石清枫，她不喜欢你！放着肖明依，放着那么多爱慕你的女弟子不去找，你偏要缠着我小师祖，你犯贱怪得了谁？！”
玉笄真人一指戳下，虚谷顿时口不能言。他劝慰道：“师弟，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师尊也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你还是忘了肖怜儿吧。回宗门。”
一行人押着虚谷回了天穹峰。
韩修文已经用神识察觉到澄心湖无人了。心头正气恼无比。见抓回了虚谷，解了他的禁制喝道：“肖怜儿什么时候离开天穹峰的？”
元婴修士的威压将虚谷压伏在地上。他觉得韩修文能看穿自己似的，咬牙硬扛着不受他的影响，身上冷汗浸透了衣衫，颤声回道：“昨天从北辰殿回来，弟子就送她出了山门。她不想嫁给石清枫。”
神识扫过虚谷，韩修文相信他的话：“将他送回摇光殿。告诉应春山，好好约束弟子。本座和长老们会给摇光殿一个交待。”
虚谷被送回去。石清枫木然怔立。她真的离开了。一回摇光殿就急着离开了。酸楚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难受得蹙紧了眉。他霍然抬头：“师尊！弟子知道她去哪儿了！”

第50章 传音惊梦
韩修文望着他轻叹：“别太难过。你为她好，她不领情便罢了。只是兹事体大，不能让肖怜儿逃了。你们要相信为师与三位长老，绝不会做无益之事。”
“弟子明白。”石清枫与玉笄答道。
韩修文默想了下道：“清枫觉得肖怜儿离开宗门，会走哪条路？”
“往西，去黑魔山。”石清枫觉得每一个字都像在剜着自己的心。他殷切地望着韩修文道，“师尊。只要赶在……之前拦下她。弟子求您网开一面。”
“你这孩子。”韩修文露出和熙的笑容，“她才多大？不过是受了蛊惑罢了。元道宗身为道门大宗派，只要她能迷途知返。这点气度还是有的。这几日她不能动用真气，走不远。肖怜儿快结丹了。恢复了真气，清枫不是她的对手。你们师兄弟去吧。我会传宗门令，请西面的道门修士帮忙拦截。”
石清枫激动地深揖首：“弟子谢过师尊！”
望着石清枫和玉笄离开，韩修文回到了丹室。
丹室的门换了。关上门，开启防御，确定无人能进来。韩修文憋了一整晚，终于无所顾忌的放肆大笑起来：“若水死了！死了！清风也关起来了！哈哈！”
他举着双袖，笑声在丹室中回荡。直抒胸臆一笑，畅快无比。
他抛出了一只戒指一只储物袋：“你出不了戒律院了，你会被废掉修为关在天字号牢里老死！”
清风的积蓄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丹药法宝灵石，还有一百多只玉盒里装着自秘境采来的灵草。清风拿了些从丹宗换得二十枚七阶以上丹药。他也不敢一次性全拿给丹宗，反倒便宜了韩修文。
“万年年份，五千年份……哈哈！清风，你的收藏都归我了！”意外的收获让韩修文欣喜若狂，真气自然离体，将他的袍袖吹得鼓涨起来，“上天如此眷顾于我。韩修文才会是五千年来苍澜大陆化神飞升的第一人！”
他按耐住激动，又恶狠狠地骂道：“肖怜儿，你从秘境采了这么多灵草居然全部送给了清风！不，你一定还有，一定还给自己留了一部份。”
收藏中一面白玉牌引起了他的注意。韩修文伸手一招，玉牌浮在他面前，中间一点神识隐隐吐放光明。
“本命玉牌？哈哈！”韩修文觉得这一夜的收获简直要把自己砸晕了。“原来如此！宗务殿的本命玉牌是假的，这块才是真的！”
挥手间，两面白玉牌浮在空中。神识一扫，玉牌上透出的感觉一模一样。
“易轻尘，肖怜儿……我终于找到你了！”韩修文盘膝而坐微笑望着玉牌。
两块玉牌隐隐放出光明。像阳光，将蒙在他心头的阴霾融化得干干净净。
“轻尘，等我抓到你，你会发现。这一世，你采到的高阶灵草，还有你本人，依然都是为了助我提升修为。呵呵。”韩修文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还有半个时辰天明。待查过了若水的死。我就提议废了清风的修为。再没有什么事……让我烦心了。”
他慢慢进入了入定的境界。
易轻尘那块本命玉牌悄悄起了变化。像呵出了一口气。
静坐的韩修文毫无察觉，这口气在他的呼吸时攸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元婴修士也是要睡觉的。只不过打坐时，真气流转，神识回复，又有了睡足之后的充沛精力。
丹室安静，韩修文的呼吸渐渐绵长。
一个声音悄然在他脑中响起：“韩修文，你以为真的杀了我吗？早在你设囚龙阵之前。老夫的神识就出了天枢殿，见了宗门隐老。呵呵呵呵。”
“若水！”韩修文睁开眼睛。丹室空无一人。他惊慌失措地四顾，“若水没有死？隐老在骗我？不，不可能！他没有修为，我引爆了他埋在体内的真气针。他活不了。他死了，怎么还能神识传音？”
他这才想起，自从擒了清风关进戒律院，又忙着布置封禁摇光殿，察看肖怜儿是否还在。他一直没有顾得上去天枢殿看若水的尸身。
如果隐老骗他呢？如果若水真的没有死呢？
“老家伙！他是在骗我们一起进去，好当面揭穿我！”韩修文困兽一般在丹室里走来走去，“不，我不能让三位长老进天枢殿！不能让他们见到若水！”
他挥手将丹室里堆着的清风收藏和两块玉牌收了，匆匆地奔了出去。
刚到大殿，就听到玉和禀道：“师尊，三位长老来了！”
他没有时间偷偷进天枢殿了。韩修文暗暗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他深深吸气：“请长老们进来。”
天玑天璇天权三人进了殿坐下。
抢在三位长老开口前，韩修文道：“三位长老可得到消息？摇光殿的肖怜儿往西逃了。本座看她一定是想去黑魔山。”
“哼！清风教出来的好徒弟！她一定是去魔门通风报讯了。”天权长老怒道，“掌教可曾传下宗门令？让沿途道门拦截擒拿？”
“我已经吩咐弟子去办了。”韩修文叹道，“如果不是肖怜儿逃向黑魔山，我还想着，会不会是误会了清风长老。”
“误会个屁！咱们亲眼看到他的神识进去。紧接着就传来若水道君神识消散的消息。不是他还会是谁？难道是咱们四个？”天权长老哼了声道。
韩修文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下，黯然道：“没想到啊。清风长老在元道宗几百年，居然是魔门的人。我认为现在不是再进天枢殿的时候。昨天封摇光殿，虽说控制在内山门范围。但还是有消息传了出去。元道宗十万弟子，万一让魔门察觉到若水道君陨落……我认为还是等中秋比武之后。”
三位长老仔细一想，清风杀害若水道君是自己亲眼所见，还需要什么证据？若水道君已经死了。尸身不过是早化与迟化的问题。纷纷点头道：“宗门一下子损失两名元婴修士。劳累掌教费心，稳定宗门要紧。”
见三人不再坚持进天枢殿。韩修文精神一振：“我去宗祠一趟，告诉隐老宗门的决议。请各位长老这段时间约束弟子。准备中秋比武事宜。”
众人离开，韩修文进了宗务殿。
宗务殿分两块。一院是内门弟子本命玉牌所在，一院是元道宗的历代祖师灵牌以及元婴修士本命玉牌所在。
他站在宗祠外，朗声道：“元道宗第一百二十七代掌教韩修文求见。”
门轻轻打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有一百年了吧。他结婴成功之后进过这座院子。这是第二次进来。
不像宗务殿那么高大壮观。宗祠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四合院。居中三间正房，东西两间厢房。院中一株菩提树枝叶蔓蔓，叶间隐间数枚青色的菩提子。有个穿着青灰色衣袍的老人正在俯身捡起一片落叶。
“隐老。”韩修文轻揖首，“昨晚隐老传讯，道若水道君本命玉牌神识消散。本座此来，是行掌教之职，一观若水道君玉牌。”
老人并不言语，抬手指了指东厢。
韩修文轻叹一声，走了进去。
元婴修士的本命玉牌并不多。韩修文轻松看到了神识吐放光明的五块玉牌。排在几面玉牌之首的玉牌上镌刻着若水二字。黯然无光。他深深揖首，嘴角微微抽动，又将笑容隐没。若水真的死了。那神识传音，也许是他恍惚时的幻觉吧。
出来后，韩修文朝隐老行礼，轻声说道：“宗门决议，隐瞒若水道君陨落的消息。”
老人点了点头，挥手间，门打开。韩修文走了出去。
院门关闭，老人望着手中的那片菩提叶，一点光明自叶间吐放，他摇了摇头：“若水，老夫赠你一枚菩提子。是护你化神失败，保你魂魄。菩提藏神，你隐在掌教识海中做什么？时间长了，你就不能转世了。老夫不理宗门事务，管你做什么……”
叹息一会，老人继续捡拾着落叶。
……
肖怜儿一直坐在瀑布中。
几天之后，丹田突然轻松起来。她抬手一拍，数朵水花浮在她身边。
取自秘境的绿枝握在手中。
“去！”她低叱了声，水花边缘镶着细密的闪电丝，朝着瀑布击去。
水花蓦然镶在了白练般的瀑布中，嗤地一声轻响，将瀑布炸成两截。
丹田里两团粘稠的真气仍像泥巴似的浮在寒晶兰与树枝下。她有些沮丧：“要怎样，你俩才不分彼此？”
没有人回答她。
她该往哪儿走呢？肖怜儿取出了灵石鱼：“你的手艺不错。和我吃过的琉璃鱼一模一样。”
水溅在灵石鱼上，晶莹剔透。
“明彻。”肖怜儿轻轻碰了碰灵石鱼。灵石撞击，发出轻轻的脆响声。
她想起虚谷的话，摇头叹气：“谁都会猜我往西边去黑魔山找你帮忙。我反而不能去了。相逢即有缘。希望我还能在苍澜大陆上遇到你吧。”
西面，是绝对不能去的。往北是青阳城。城里也不能进去。只能往南往东。
她想起一事：“师傅提到过烛龙遗迹。开放也就这两年了。我正好去碰碰运气，看能否得到传承，顺利结丹。”
打定主意后，肖怜儿往南疾飞。

第51章 妙手云
元道宗居苍澜大陆中心。西面有丹宗，东面有禅意门。北面是剑宗与玉清门。南方则是明香门和万兽门所在。
肖怜儿换上初出秘境时买的衣袍，戴了幕篱遮挡面目。她出了青目山脉一路往南。走了两个月，春天的气息日渐浓郁。大道上渐渐看到修士多了起来，都往北而去。茶楼酒肆中议论中秋道魔两门比武的修士也多了起来。
这日终于到了南行第一座大城双连城。
双连城因横亘南方的双莲山脉得名。这座山脉像一枝莲藕，两端分别耸起两座山峰，一峰如莲花绽开，一峰似莲苞欲放。明香门和万兽门分别占了两座山峰。
双莲山脉往北行的大道处于两峰正中。两派修士常来地界相交的地方交易。商贾闻风而动，慢慢建成屋舍市场。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繁华的双连城。
与青阳城不同，此城不受任何一方门派占有，城中有几大家族抢占不同的地盘。经常因争夺地界发生各种血案。双连城繁华却不太平。
而这种热闹又混乱的城市，正适合肖怜儿隐匿。她找了间客栈住了，去前头大堂吃饭。
进去就听到女子嬉笑发出的清脆笑声。靠墙的一面四张木桌拼在了一起，围坐着十来个衣着华美，打扮俏丽的女修士。上首坐着二十来岁的女弟子，目光精湛，面容和蔼，一看就是领队。
明香门女弟子爱美，银色莲花衬明香字样的门派记号都以巧手绣在衣角、裙边，袖口，腰带各处。瞧着不像是门徽，反倒像是各种装饰。莺莺燕燕聚在一起，也不拘束，引得满堂的食客都忍不住把盯菜盘的眼神分了一半过去。
她们旁边又有几张桌子，坐着万兽门的弟子。这群男弟子也不例外。边吃边小声议论着明香门的女弟子。
肖怜儿知道自己扮不成男人。明香门只收女弟子，对女修士也格外宽容。她在靠近明香门的地方找了张靠窗的桌子，点了几道招牌菜，连吃边竖起了耳朵。
“静师叔，听说魔门十八天纶魔女会来，所以掌门才让你带我们姐妹去对付她们。是不是真的？”
静师叔笑答：“当然是真的。十八天纶魔女擅十八乐器组音魔阵。只有禅音门的梵声和咱们明香门的莲落清音曲能够抵挡。”
旁边万兽门筑基后期修为的弟子杨亦辰笑嘻嘻插嘴道：“十八天纶魔女哪敌得过咱们明香门十八莲女呢。魔女只会骚首弄姿。哪里有半点道门女修的脱俗仙气。”
一片赞同叫好声轰然响起。
听到十八莲女之名，肖怜儿瞟了一眼。果然看到十八名少女衣裙色彩不同。十八种颜色各自分明。
明香门穿黄色衣裙的女子咯咯娇笑道：“师姐们给灵石吧！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杨师兄今天要拍莲墨师姐马屁。”
十八莲女大笑。
“莲墨师姐，你的灵石呢！”
“小巫婆！天天胡诌乱算什么。”着黑裙的莲墨把灵石扔给她，脸上染上了一层羞意。
杨亦辰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道：“在下说的可是大实话！莲墨师妹，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我马上赔你一只噬宝鼠。”
噬宝鼠只有核桃大小，公母从不分离。最爱啃灵石，模样可爱。高阶噬宝鼠天生有破幻阵的能力。极为珍贵。
莲墨的脸更红。说不对吧，杨亦辰只赔一只噬宝鼠。分明就是一人一只配成对的意思。说对吧，哪里说得出口，见师妹们都掩口忍笑，只得啐了他一口。
静师叔微笑道：“好啦，在双连城休息一日，明天出发。咱们是第一批行动的弟子，到了天穹峰要安置营帐，任务重，别在城里闹事。尤其是莲蕊，跟在我身边不许出去。”
打赌赢了，收了师姐们灵石的莲蕊顿时垂头丧气。
杨亦辰瞧着，幸灾乐祸地说道：“我掐指一算，知道妙手云来了双连城。他做的机关傀儡最为精妙，还擅长做幻兽皮面具，戴上后容貌大变，不是神识高深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捉弄人最好不过。师弟们，我刚才又掐指一算，咱们肯定能找到他。”
他的眼神和莲蕊对上。莲蕊心性贪玩，最爱捉弄人。知道杨亦辰在打趣自己不能上街，嘴巴一翘道：“静师叔，听说上一次进秘境，魔门少君幻成了万兽门的弟子，是不是就戴了这种幻兽面具？”
明彻扮成万兽门弟子，被万兽门上下恨得牙痒。莲蕊戳中他们痛处，众人顿时闭紧了嘴巴。
静师叔嗔了她一眼，又舍不得责怪，替万兽门圆场道：“魔门少君是元婴后期修为。除了剑宗掌教，就只有元道宗若水道君能与之一战。他混在炼气弟子中，谁能认出他来。好了，回房休息吧。”
明香门弟子离开后，万兽门弟子狼吞虎咽吃完饭，出门逛街去了。
如果她能买张高阶的幻兽面具，混在看热闹的散修中，也许，她就能看到明彻了。这个念头让肖怜儿的心卟卟急跳。她结了饭钱，远远跟在了杨亦辰等人身后。
神识微微放开，万兽门弟子的交谈全落在了她耳中。
走过几条街，杨亦辰指着前面一条街说道：“妙手云没有固定摊点，三个月前有人在这条街上从他手中买了张面具。大家分头找找吧。无论价钱多少，谁找到一定给我买下一张面具或一个傀儡。我想送给莲墨师妹，在此先谢过各位师弟帮忙了。”
弟子们一哄而散。
肖怜儿闻言停住了脚步。挨着店铺摊点一间间找去。一条街走完，也没有看到有卖面具的。看到万兽门的弟子也在店铺进进出出，心里有点烦燥。
她看到路旁有个卖大碗茶的摊点，便坐下去点了碗。
灵茶末子沏的大碗茶，灵气不足，甚在水质甘甜。饮着茶，刚才冲动与烦躁的情绪渐渐消散。
她有些怔仲。就算见到明彻，他帮她又怎样呢？魔门攻下元道宗救出师傅。师傅和摇光殿的弟子都会变成道门修士眼中的叛徒，只能选择加入魔门保命。魔门出手，就坐实了师傅的罪。他们愿意吗？
再说，明彻愿意出手吗？救出师傅，全道门的修士都会集合起来攻打黑魔山。一旦交战，双方必有大量伤亡。他就不为魔门考虑吗？
见他没有用，何必冒险回去？
结丹，成婴……肖怜儿想着自己面临两大关隘。元道宗没有宣扬师傅的事情。意味着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求人不如靠己。可她什么时候才能修到结婴？
对，找明彻讨两味增元丹的材料。能炼制增元丹给师尊若水道君。师尊能延长三百年寿命，他就不着急化神，可以出关主持公道。
肖怜儿像是找到了一个中秋回去的理由，又兴奋起来。她决定把双连城找遍，也要买到幻兽面具。
“老板，结帐！”肖怜儿没有俗世金银，只能拿出块灵石放在伸过来的手上。
“一碗茶用不了一块灵石。老朽没钱找。”
肖怜儿盯着他的手正想说话。杨亦辰与万兽门的弟子呼拉拉过来，坐在了茶摊上：“老板，上茶！”
“我见你还卖茶果，再续壶茶，上两盘茶果。就不用找了。”肖怜儿改变了主意。
老板佝偻着腰点头，不多会茶水茶果都端上了桌。
肖怜儿慢悠悠的吃茶。听万兽门的弟子神侃。足足坐了一个时辰，这群弟子才离开。肖怜儿这才笑着问老板：“你知道哪儿有幻兽面具卖吗？”
老板一愣：“买面具啊？前面槐树下有家杂货铺，什么零碎小玩意都有。仙子可去那儿找找。”
“我要妙手云做的幻兽面具。价钱可以商量。”肖怜儿盯着他道。
老板看了她很久，笑了起来：“仙子怎么看出来的？”
肖怜儿瞥了眼他的手。
老板抬起手看了看，没有说话。
肖怜儿笑道：“卖一张面具给我。价钱你开。”
“随我来。”老板茶摊也不管了，径直往前走。
肖怜儿感觉到他的修为比自己高，不方便用神识扫描，怕惹恼了妙手云。她心里暗暗防备，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老板走进前面杂货铺，进了门，也不看店里伙计，进了后院，站着回头看她。
这一站，腰也不弯了，颇有几分渊停岳峙的味道。
“是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也变了，像茶摊上沏的茶末子，带着一点涩。
肖怜儿淡淡说道：“我就是来买面具的。价钱你开。只要我有那么多灵石。”
妙手云一眼看出肖怜儿是筑基后期修为，只担心她身后还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威胁道：“进了我这院子，你不说实话，还想出去么？”
“我知道你修为比我高。我不是找你打架的，我真是来买面具的。如果你实在不想卖，我也没办法。”肖怜儿笑了笑道，“我以前捉到过一只低阶幻兽。不论它如何变形，脐下有两点芝麻大小的朱砂。变成朵花，花瓣上也有两点红印。你的手套是腹部的皮做的。告辞。”
妙手云知道肌肤上有两点极小的朱砂印记。他有点踟蹰。看起来眼前这个戴幕篱的女子不像是对头派来的。
“五万灵石！你出得起，我就卖你一张最好的幻兽面具！”
肖怜儿神识扫了眼千机环，从秘境中出来，摇光殿每个人她都分了笔灵石。自己留了三万灵石。想当初，一张珍贵的改良火阳丹丹方也没卖到五万灵石。妙手云还真敢开口：“幻兽面具又不能遮挡修为，神识高深的修士一眼就能识破。这个价，太高了。我只有一万灵石。你同意就交易。”
“不行，我要五万灵石。”妙手云坚持。
肖怜儿只能放弃。她刚出杂货店，看到远处奔来一群人，神识一放，听到妙手云三字。她返身又回去：“别说我没提醒你。好像有人找你来了。我走了。”
她从院子后面飞了出去。
妙手云一愣，大骂道：“你和他们一起的，还想骗我。”
肖怜儿往前飞，哭笑不得地说道：“那你跟着我跑做什么？”
“抓你当人质挡刀啊！”妙手云边说边追上了她。

第52章 美男如玉
听妙手云要拿自己挡刀，肖怜儿一惊，手里握住了绿枝。修为拼不过，也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哪知道妙手云身法比她快，嗖嗖飞到她前面站定，一手指着她大吼：“妙手云！爷终于找到你了！发财了！擒下你可领五百灵石赏金，哈哈！”
“混蛋！”
肖怜儿有意提醒，本想妙手云能感恩，借她幻兽面具一用也好。没想到反被妙手云嫁祸，顿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荒谬之感。
然而妙手云这么一喊，四周就奔出十几号人。那群冲进杂货铺的人也追了来，声嘶力竭地喊，“捉住那个戴幕篱遮脸的，双连李家赏灵石五百！”
她就是那个戴幕篱的。十几号人听到双连李家悬赏，打了鸡血似得朝肖怜儿飞来。
看着妙手云抄手看热闹的得意小眼神儿，肖怜儿无力吐槽分辨。绿枝挥动，一束闪电迅急射向妙手云。
妙手云转身就跑：“灵石给你们赚。爷我有事，不赚赏钱了！”
肖怜儿哪容他轻易逃掉。意不在伤人，只一味的扔法术阻挡。
妙手云修为比肖怜儿高，想要摆脱肖怜儿的纠缠也要费些工夫。眼见后面的人越追越近。他不得不用神识传音：“仙子，咱俩一块逃可好？”
“被人通缉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逃？”肖怜儿气笑了。
妙手云边躲边跑边传音：“我便宜卖你幻兽面具。”
“成交。”肖怜儿一口答应，从爆布中新领悟到的水系法术施展开来。一朵朵透明的水花缠着闪电不停的往身后扔。
一旦有修士接近，水花朵朵爆炸，化为万千透明小飞刀，四射开来。为了五百灵石追来
的人都是筑基期的散修。双连城李家的人边追边喊，跳出来追的修士越来越多。好在没有金丹修士赶到，两人拐过街角，猛地落在了地面。
肖怜儿扔出了阵旗，遮挡住两人的行踪。看到各色人从头顶飞过。等听到乍呼呼找人的声音渐渐散了。她这才对妙手云道：“你说好面具要便宜卖给我。”
妙手云盯着她腰间的储物袋，想起她肯用一万灵石买幻兽面具，知道遇到了肥羊：“你手里的绿枝是什么法宝？用一万灵石买面具，你该不会是三宗四门的弟子吧？”
绿枝早被肖怜儿收进了千机环，腰间储物袋中只放着一些灵石做样子。免得落到谁手里搜不到储物袋，会怀疑她另有储物的宝贝。
“你知道就好。骗我的话，你会很惨。我用一万灵石买你的面具，你不吃亏。”
大宗门的弟子，散修一般不敢招惹。
妙手云把目光从她腰间储物袋上收回，极为不舍地从怀里拿出张透明的皮：“一万灵石卖给你了。”
肖怜儿倒也爽快，给了他灵石。透明的皮往手上一搭，分出一缕神识进去，顿时和面具生出了感应：“咦，不对吧，幻兽面具不是可以随心变化么？你这就一种变化，能值一万灵石？”
妙手云叹了口气道：“你就不懂了吧。不是每一张幻兽皮做出的面具都能够随心变化。这是最后一张面具了。要不，你用我脸上这张老头子的？你的身形也不像嘛。”
算了，只要不像自己本人就行了。
交易完成各奔东西。妙手云望着肖怜儿的背影得意的笑：“大门派弟子照样要上小爷的当。”
肖怜儿回了客栈。她凝水为镜，把面具往脸上一盖。镜里出现了一张清秀的男人脸。眼神还是自己的，含烟噙雾。镜中的男人也流露出一股妩媚风情。
她把胸束了，换上身男装。头发长到脖颈那么长，扎了起来。系上抹额后，又多了几分英气。瞧着像是个娘娘腔的男人，和原来的自己有天壤之别。肖怜儿很满意：“一万灵石花得值。”
第二天，她出了客栈，准备出城回青目山。
城门口聚集一群穿护卫服饰的人。进城的时候她就见过了，心里也没当回事。等她走近时，这群护卫却伸手把她拦了下来：“道友麻烦掀起面纱来。我们在寻人。却有不当之处，还请见谅。”
大概有修士潜进城中大户打劫了。肖怜儿心里想着，不欲多事，掀起了面纱。
“就是他！”一名金丹修士指着肖怜儿道，“她用了幻兽面具。”
护卫哗啦啦的围了上来。
一群筑基修士，领头的是三名金丹修士。打起来自己没有胜算，肖怜儿平静地说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清脆，一听就是女子。肖怜儿刻意没有压低嗓门装男人说话，意在让这群人知道自己不是他们想找的人。
“找的就是你。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金丹修士客气地说道。
肖怜儿一挥手，取了面具：“我说，你们认错人了。”
谁知道对方见到她的真容，眼里喜色更甚，隐有兴奋之意：“我们没有认错！请跟我们回去吧！”
傻子也知道被妙手云坑了。既然这面具幻出的脸这么容易被神识强大的人看出来，妙手云陷在双连城，陷害自己，必然趁乱想混出城去。肖怜儿神识一扫，果然发现出城的人流中有人用了面具，还是金丹初期修为。心里有了底。她面无表情的点头道：“你们是双连城李府的人？”
“对！请吧！我家主人找了你三个月了。”
肖怜儿突然飞起，落在了妙手云面前。妙手云呆了呆，又不方便出手，直嚷嚷着想往城外跑：“你拦着做什么？”
“不带我跑，我现在就揭穿你！”肖怜儿神识传音威胁道。
眼看城门在望，妙手云一跺脚，摸了把小飞刀出来，扬手洒了出去。人趁势往城外飞。
金色的刀芒闪烁，每一道都是柄极小的飞刀。在城门口铺开，煞是好看。
“他才是妙手云！”肖怜儿往后飞开，指着妙手云喝道。
看到刀芒，这些护卫一拥而上。三名金丹修士加一群筑基修士，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妙手云被封了经脉，被两名大汉架起，他扭着头直瞪肖怜儿，那眼神无比凄凉，神识传音道：“你救我，我就给你真的幻兽面具！”
“你利用我陷害我，我还会信你？”肖怜儿抄着手用神识答道。
“我发心魔誓。”
哎哟，还发了心魔誓。不拿到面具，自己的一万灵石不就打水漂了？肖怜儿笑着又跟上了队伍，对金丹修士说道：“昨天听府上人说，捉到妙手云有五百灵石的赏？”
那名金丹修士乐呵呵地：“先前多有得罪。仙子莫恼。请和我们去李府一趟，必能拿到赏金。顺便还能喝杯喜酒。”
李府捉妙手云做女婿？肖怜儿笑了。对方看到自己明明是个女子，却欣喜若狂。难不成妙手云男生女相？
李家在双连城的势力排第一。捉到妙手云的消息传回府中，才一个时辰，李家就披红挂彩，燃了百子千孙炮仗，大开府门迎客人去喝喜酒了。
新娘子体型彪悍，长得倒也端正。爽朗地和客人们攀谈。护卫将肖怜儿领到新娘子身边，李家大姑娘大方地挥手：“带她去账房。”
肖怜儿领到灵石。听到一墙之隔的后院隐约传来妙手云的吼叫声：“别碰我……”
神识探了过去，听到丫头在劝他：“姑爷，您摘了面具换了喜服吧！”
“我不嫁！别碰我！”
肖怜儿卟地笑了起来。她出了李家，绕到后院僻静无人处，翻墙进去。神识放开，选着无人的地方走，轻松接近了新房。里面妙手云还在挣扎，四个炼气期修为的丫头娇笑着正在侍侯他换衣。因是后院，新房内外都是女子。连个筑基期修为的人都没有。肖怜儿悄悄从窗户一跃而入，没等四个丫头嚷嚷出声，就被她打晕了。
“快拍开我的经脉！”妙手云衣裳被扒了一半，狼狈不堪。
“停！你不是发了心魔誓么？先把面具给我。”
妙手云迟疑了下，摘掉了面具和手套。他手里捏着团透明的东西递给肖怜儿：“能随意变幻面容的只有这么一个，你拿去吧。”
看到他的真实容貌，肖怜儿倒吸口凉气：“你是男还是女？”
韩修文，石清枫，明彻都称得上俊美，至少一看是男人。妙手云这张脸足以颠倒众生。
肖怜儿收了面具和手套，真气注入他的经脉，把原来那张皮扔给了他：“你用这个吧。”
妙手云脸色一变：“哼，陷害我你还想逃？面具给了你，我不算违了心魔誓。”
才调用真气，身体又软了下去。他知道肖怜儿另有手段，怕她得了面具不救自己，赶紧说道：“你既然出身大宗门，你可想要飞龙髓？”
突然听到飞龙髓三字，肖怜儿眼睛发亮：“增元丹的材料之一飞龙髓？”
妙手云拽了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救我出城，我就告诉你。”
有飞龙髓的下落，增元丹四样主材就只差九色莲子了。肖怜儿笑着拎起他，神识探着路，避开了李家的人，直奔城门而去。

第53章 再返天穹峰
此时李家捉到妙手云，正在大办喜事。城门口只有两个护卫在收入城费。肖怜儿轻松拎着妙手云出了城。到了城外山林无人处才把他放了下来：“你说你一个金丹修士被俗世修仙家族追得这么惨，也太丢人了吧？你不是有面具么？怎么会连城门都混不出？”
妙手云悲愤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急需灵石才来双连城卖面具。三个月前卖了一张面具给李家大姑娘。对她演示一番，露出了面容，她就起了色心。李家的金丹修士看守着城门。神识强大，能知道我用了面具。我若动手，又会认出我的法术。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一直留在双连城。”
“好吧。反正咱俩两清了。你说出飞龙髓的下落，我马上给你疏通经脉。”肖怜儿玩着手里的幻兽面具和手套，心想得来全不费功夫。只差一味，回去找明彻讨，看他有没有。
“沧浪海边有座黄家堡。堡中传来消息，黄家人在海外找到一条完整的飞龙髓。分割成一百份。以前我帮了黄家堡一个忙，特意给我留了一份，不过要五万灵石。飞龙髓能炼制增元丹，还有一个作用是可以炼制成易容丹，让人永远改变容颜。”妙手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不爽地说道，“我制作面具出名，很大原因是我不喜欢这张女人脸！”
他见肖怜儿沉默不语，嗤笑道：“你就别打去抢的主意了。苍澜大陆连三宗四门的元婴修士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十来个。黄堡主黄堡主精明得要死。他家得了飞龙髓，给全苍澜大陆的元婴修士都备了一份。送出三十几份，余下的全部变卖。全大陆的元婴修士受了他的大礼，谁敢去抢他？好了，我说完了，你可以解开我的经脉了。”
肖怜儿笑道：“我去买总可以吧？”
妙手云冷笑：“都有主了。要么，你就探知有哪些人买到，再去抢。”
费时耗力。灵石不够五万，但她有秘境里的灵草啊。那可是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肖怜儿盯着妙手云笑了：“你想买却没有灵石。我想要，又懒得花时间去抢。咱俩合作如何？我出钱，你去买。一整条飞龙髓，分成一百份。一份足以炼增元丹和让你改变容貌。”
“成交！快给我解开经脉！”妙手云不加思索就同意了。
“你以心魔发誓。”去了沧浪海边的黄家堡就赶不上中秋天穹峰道魔比武了。肖怜儿不可能跟妙手云去黄家堡。
“好，我以心魔起誓，绝不贪了你那一半。”
肖怜儿拍开他的经脉。拿出一只玉盒给他：“灵石不够，这个应该可以和黄家换到一份飞龙髓。”
妙手云打开一看，里面有株拳头大小的白色灵芝，灵气氤氲，嗅得一口香气，精神便为之一振。他赶紧关上玉盒：“三千年份，随便也值几万灵石。足够了。我拿到飞龙髓，怎么找你？”
肖怜儿想了想道：“你拿到飞龙髓后会去哪儿？”
妙手云笑道：“你来南苍山云岭崖寻我就行了。”
两人分手后，肖怜儿分出一缕神识和幻兽面具取得了联系，随意幻了张普通的女子面容。等她赶到天穹峰外山门，离中秋只有两个月了。
道魔两门比武的地点设在当初石清枫肖明依进宗门时的大广场上。广场正中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以高台为中心，广场一分为二。一半是三宗四门的营帐驻地，另一半空着，给魔门的人扎营所用。
广场外面的空地上，元道宗炼器殿大手笔的炼制出了成排的屋舍，开起了茶楼酒肆，收取租金。道门散修及小宗门赶来看热闹的修士们来来往往，俨然像一座繁华的小镇。
青山依旧在，不见故人来。
遥望天穹峰，肖怜儿又生出恍若隔世之感。如果明彻有九色莲子。她就求他帮着炼制一枚增元丹。只要若水道君出关，清风长老就有救了。
她大方地以一千灵石的高价，在魔门建营帐的广场方向租了间独立小院，静静等待中秋来临。
用了幻兽面具，面目无奇。她的打扮与普通散修无二。修士不愿意露面目的大有人在。有人察觉到肖怜儿用了面具，也没人觉得奇怪。天热起来，她也没就没戴幕篱，大大方方地每天去茶楼酒肆，倾听修士们议论比武的消息。
时间一天天接近。临时搭建的小镇与广场的另一半早住满了道门的修士。魔门在广场上的营地还是空空如也。
茶楼酒肆里坐满了兴奋八卦的修士。元道宗的真传弟子，内门弟子也常陪着三宗四门的弟子们来镇上吃饭，或者去青阳城闲逛。
离中秋只有十天了，魔门仍然没到。肖怜儿坐在窗边喝茶的时候。肖明依与几名元道宗内门筑基修士陪着明香派十八莲女走了进来。
就听到莲蕊脆生生的声音：“……我掐指一算，今天杨师兄他们肯定会来这间茶楼。我赌五块灵石。”
莲墨红着脸掐她：“你这个小巫婆！”
众女嬉嬉哈哈打趣，好不热闹。见到肖明依，肖怜儿垂下了眼帘，扔了块灵石在桌上径自离开。刚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莲蕊快活的声音：“杨师兄，我们在这里！”
石清枫与几名真传弟子陪着万兽门的人正好出现在茶楼门口。
肖怜儿来不及躲闪。眼神和石清枫蓦然对上。她眼也不眨地从他身边走过，融进了人群中。
石清枫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说道：“眼神真像……头发也该有这么长了。”
“石师弟，看什么呢？进去喝茶！”杨亦辰拉了他一把。
眼神怎么会那么像？偏偏是个瘦弱的少年。石清枫心事重重地走进茶楼。
摇光殿封了，他也不方便再进去。想听的风铃声也离他远了。石清枫想着储物袋里还搁着没有送去的紫色狐狸皮帽，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一路向西找了几天。肖怜儿那几日真气未恢复，脚程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快。他和玉笄把沿途脚程内的地方都找遍了，最终得出结论，她没有往西去黑魔山。
五天之后，算定肖怜儿真气恢复，又更难找她的下落。知道发出了宗门令拦截西行的路，他和玉笄就回到了天穹峰。
她要找明彻，中秋比武大会岂非最好的时机？比她奔波万里去黑魔山要方便多了。石清枫心中灵光一闪，总算想明白为什么没有在西去的路上发现肖怜儿了。
“师兄怎么心事重重的？”肖明依坐到了他身边，一双妙目落在他脸上，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听我师傅说，摇光殿清风长老有事外出游历。他前脚刚走，肖怜儿就莫名其妙失踪了。她刚结丹失败，无法调用真气。掌教怀疑她被潜进宗门的魔门中人暗害或是掳走。封了摇光殿要查个水露石出，同时还发了宗门令，让道门修士帮着寻找。你是在担心她吗？”
“她是清风长老的真传弟子，出了事，掌教不好对清风长老交待。”石清枫知道这是对外的说法。等过了中秋比武，魔门离开，元道宗也许就会昭告道门，处置清风长老了。
他心里暗藏着最后一线希望。肖怜儿在比武时不接近魔门。比武后马上回到宗门。这样，就算清风长老有过错，师尊也会网开一面，念她受了蛊惑，最多罚她闭关思过几年。
她一定会来比武大会。只要自己能提前找到她。石清枫这样一想，恨不得马上回宗门请师尊出面。元婴修士的神识一定能轻易从这片临时小镇中找出她来。
当初自己告诉掌教道君，肖怜儿与魔门少君亲热，掌教道君气得拍烂了一张案几……肖明依心里冷笑。封禁摇光殿，为了肖怜儿？她可不相信。
不过，肖明依相信一点。那就是宗门真的在寻找肖怜儿。也许石清枫也想找到她。
如果自己是肖怜儿，来了比武大会，又不想让宗门知晓，她会怎么做？
肖明依轻声说道：“师兄，要我帮你找吗？也许，找起来能快一点。”
石清枫望着她。眼前的肖明依粉腮如桃，琼鼻檀口。眼里透出精明狡黠，像是在告诉他，她极有把握似的。他脱口说道：“你不是……讨厌她么？”
“是啊。我讨厌她。可是我喜欢师兄你呀。我能不帮你么？”肖明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专注深情。
石清枫喃喃说道：“也许她会来比武大会。”
看吧，离开宗门，却有可能出现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肖怜儿叛出了宗门。去黑魔山，哪有在比武大会上找魔门少君方便？
“你别说出去。”石清枫自知失言，赶紧叮嘱了她一声。
肖明依甜甜笑道：“师兄放心吧。如果她真的来了，不想和咱们相认，肯定会易容改装……”
刚才那人是她！那眼神与扎成小鬏的短发！也许，她还没走远。石清枫霍然站起：“师妹，我出去一趟，你替我招呼好万兽门的弟子。”
他打了个招呼，离开了茶楼。追着肖怜儿刚开离开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

第54章 少君的排场
肖怜儿，这一次你怕是逃不掉了。”肖明依目光转向正聊得热闹的十八莲女和万兽门弟子，嫣然笑道，“小镇来了很多外地的修士。有不少修士顺便摆摊做生意。要不要逛街去？说不定还能淘着些好玩的东西。”
十八莲女难得离开明香门，听到逛街都兴奋起来。有美人在侧，万兽门弟子主动充当护花使。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茶楼。
走了一段，肖明依摸着脑袋哎呀一声：“我的钗不见了……一定是被那个人顺走了。个头和我差不多，瘦瘦的，哦，对了，她的头发很短，最多才到脖颈！”
听她这么一说，三十几号人都气愤起来：“这些散修混水摸鱼到这里来了。找人去！”
同来的元道宗弟子更为生气：“还在咱们元道宗山门外呢，就这样嚣张！肖师妹放心，今天找不到，我就不信明天还找不到那个贼！”
肖明依面露感激：“顺走的又不是什么法宝，是母亲送我的普通首饰罢了。大家不必刻意找，反正咱们也是出来逛街的。说不定就撞上了呢。”
弟子们笑着应了，分散闲逛。
除非她不上街，三个宗门的弟子分散寻找，总会有人碰到她的。肖明依微笑着，挽着莲蕊的手亲热地说道，“你不是精通算卦么？给师姐算上一算，看能逮住那个贼不？”
莲蕊并不知情，笑嘻嘻的拿出一块水晶递给她：“肖师姐把手按上去试试。”
“真能测出来？”肖明依把手按了上去。
水晶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莲蕊煞有其事地说道：“卦象显示，迟早会找到她。不信，赌五块灵石！”
肖明依半信半疑地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回到租的小院，肖怜儿心想，为防万一，这十天就不上街了。她推开窗户望出去，惊喜地发现划给魔门建营帐的广场上空有了动静。
所有的道门修士都发现了。纷纷飞立在空中观望。
只见广场上方的空间像波浪一样荡漾。显出一座闪烁着绿色符箓的门。
轻笑声从空中传来，紧接着门里踏出一只精致的绣鞋，绣满折技缠花的裙角闪了闪。踏出一个头挽高髻的宫装丽人。
于涵好奇地看了眼站满空中的道门修士，掩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姐妹们，快点出来吧。道门俊俏的小修士都等不急啦。”
众人眼前一亮，门中陆续踏出一群衣饰华丽披帛飞扬的妙龄女仙。像数朵牡丹花挤簇在一块骤然绽放。朗朗晴空顿时变得绚丽多彩。
元道宗负责接待的玉和真人飞立空中，朗声说道：“道门元道宗掌教道君门下大弟子玉和恭迎魔门女仙……”
衣袂飘飘，十八天纶魔女瞬间飞到了他身边，盈盈一拜：“玉和哥哥。”
玉和真人涨红了脸：“仙子自重。”
“别胡闹。”于涵轻斥了句，缓步轻来：“玉和真人。”
那个人字拖着长长的音，腻得玉和真人后劲毛发直竖，连退两步摆脱了差点熏晕自己的香气，指着广场另一半道：“特意给魔门留出的营地，仙子们自便吧。”
说罢逃也似的飞回道门营地。
于涵看着空中站着的修士们，见他们并不迈入广场地界，嫣然一笑：“十八天纶魔女给大家请安了。各位这般盯着咱们姐妹，难不成道门没有美人儿？”
道门修士只是瞧个稀奇。听她这么一说，率先跳出来的正是万兽门杨亦辰：“不是道门没美人儿，而是魔门来了群骚首弄姿的骚娘们儿！”
四周一片哄笑声。
十八天纶魔女并不恼，朝道门修士们招手：“哥哥们既然喜欢，怎的还不过来？”
一时间满空红袖招，玉手摇。
“不知廉耻！”道门修士目瞪口呆之余，只能远远地啐上一口，大骂出声。换来魔女们放肆的大笑。
散修又进不了广场。天纶魔女当他们不存在，落在广场上施法。
只见于涵拿出一物抛在广场上，顷刻间，地面覆盖上一层晶莹的紫色土壤。
众人好奇地望着。有见多识广者惊道：“上仙界才有的仙土！”
传说上仙界有一种紫色仙土，能自行吸引天地灵气，蕴于土壤之中。栽种的奇花异草能获得更好的养份。
三宗四门的修士哪里还坐得住，也纷纷伸长了脖子观看。
随着魔女们施法，土中长出了青翠的绿草，繁花怒放，绿树成荫，造了一座花园起来。
“起！”娇叱声中又一物抛出，十八魔女同时结印拍去。一座白玉制成的殿宇座落在绿地中。殿高两层，二楼外有宽敞的平台，正与擂台齐平。主殿两端分别有两座拱桥，连接两座殿堂。殿后带着个宽敞的院子，建有一排殿堂。
魔女们在宫殿内外穿梭，不多时便挂上了雪白的帐幔。长长的地毯从殿门口一直铺到擂台前。
做完这些，十八人同时消失在宫殿中。
众人看着眼花缭乱之即听到殿里隐约传出笑声，丝竹声，熏香的烟袅袅飘荡。
对比之下，广场另一边三宗四门的营帐显得寒酸小气无比。
“不知道魔门之主是否会来？”
“听说近来在苍澜大陆露面的是魔门少君。”
修士们指指点点，热闹地议论着。
肖怜儿望着这座宫殿，禁不住摇头：“走哪儿都这般讲究。”
想起明彻啃岩羊腿的模样，她想，也许在秘境中压制修为成炼气弟子，怕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吧？
有了天纶魔女这番震撼布置，众人几乎天天盯着宫殿上空，翘首企盼魔门众人的到来。
肖怜儿也不例外。她除了打坐修炼，就盼着明彻来到。
相反，石清枫和肖明依在临时小镇找得腿都快断了。
除非她认出我来了。躲在房间里不再出来。石清枫这样想着，偷偷找到北辰殿弟子，将小镇四周守住。寻到了管理租房的弟子，拿到了一张小镇详图：“一定会靠近魔门营地，租住独立的院子。”
中秋前一日，宫殿内的十八魔女再次出现，遥望空中盈盈下拜：“恭迎少君。”
道门所有修士都站了起来，广场外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空间震荡，高大的绿门显露。
先出来的是一百名着青衫的金丹修士，纷纷落在宫殿玉阶之下。接着出来七名穿明铠的金甲武士。各自怀抱武器，自空中落在殿间。紧接着又七名服饰各异的人步出。停在空中未动。
终于四名宫装丽人抬着顶鲜花编织的轻宽小轿步出。微风轻扬，轿上花朵飘落，众人都看清楚轿中倚坐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男子。七人的护送着小轿下落在了二楼平台上。
大幅轻纱如帐落下，掩住了平台。轻纱掩映中，众人看到身材修长的黑袍男子从轿中步出，站在了平台上。
魔门阵仗看得道门众修士无语。终于一人叹道：“人家深入道门腹地，带的都是金丹修为以上的人。修为最低的也就数那十八天纶魔女。”
七武士七长老全是元婴修为。魔门来了十四名元婴修士。加上明彻，十五个。一百青衫都是金丹真人。三宗四门苦笑着摇头。
玉和真人再次飞到广场绿地边缘，行礼道：“元道宗掌教门下大弟子玉和见过少君。”
明彻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殿堂。
玉和真人一愣，提声高呼道：“明日比武，玉和特来送章程与少君！”
一名青衫人飞至玉和真人面前，伸手：“章程给我。我会呈给少君。”见玉和迟疑，两眼一番，倨傲道：“你金丹修为，我也是金丹修为。你送章程，我接过来有何不妥？难不成还指望我家少君亲自见你这个掌教弟子？元道宗是想羞辱我家少君？”
玉和真人气得扔出章程，高叫道：“明日比武之前，还望魔门予以答复。”
明彻回到殿中，懒洋洋地靠在榻上：“长老们都去准备吧。明天开打，元道宗元婴长老最多留下一个在宗门。正适合咱们偷袭。花姨，都发了些什么情报？”
花知晓独自留下，在榻旁锦凳上坐了，轻声说道：“先来小镇的弟子回报，清风长老外出云游。肖姑娘失踪了，因而韩修文作主封了摇光殿。查她的下落。少君猜测无错。清风小道君身陷身陷囹圄。肖姑娘机灵，定是逃了。不过，在镇上的弟子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这时，石清枫敲响了第一百零二间小院的房门。距离肖怜儿住的院子，只隔了十间。
肖怜儿毫无觉察。广场设有阵法，四周还有元道宗的弟子负责巡视，不让修士们靠近。魔门的花园也会有阵法。怎样才能悄悄地见到明彻？
如果那枚缠枝银戒在秘境中没被融化掉就好了。
明彻也在后悔：“下次给她栓条链子好了，免得跑丢了都找不到。她已是惊弓之鸟，没有把握怎么敢回天穹峰？”
花知晓忍笑道：“小白带着一队人就住在临时小镇上。有什么动静，会传讯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等得了易轻尘的下落，少君想做什么，苍澜大陆还有人能拦着不成？”
“如果她不喜欢呢？我可不喜欢勉强人。”明彻撇嘴说道。
花知晓微愕，眼珠一转跟着叹气：“那可就难办了。”
明彻哼了声道：“上次忘问她了。下次我问个清楚便是。”
花知晓很好奇：“如果她真的拒绝了少君呢？”
明彻转过头，撑着下颌也很好奇地盯着她：“若水当初拒绝你了吗？”
啪……花知晓手里的扇子再次落地。她伸手一招，团扇飞向了明彻：“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前一花，明彻已不见了踪影：“我决定去镇上逛逛。”

第55章 我忍你很久了
初夏的微风拂过，临时小镇的空中飘浮着一块块照明用的莹石。
明天魔道两门比武正式拉开序幕。道门中人兴奋地睡不着。
几十年前，道门远赴黑魔山比武，替玉清门石墨道长讨公道。当时十场比武，道门只赢了四场。
因为路远，很多道门修士没能赶上。这次在苍澜大陆中心地带比武。来看热闹的，学习观摩的，路上趁火打劫的，元道宗外山门人满为患。
元道宗不会放过敛财的机会，炼器殿又新炼制了无数简易木房，将灵田收割整理出来，将临时小镇扩大了十倍。
比武的硕大光牌立在小镇中心的小广场上。从明天起上面会显示每场对战的信息。现在上面只显示着赌局的规则与项目。元道宗做为东道主，此时更成为赌局的大庄家。修士们穿梭其中，明月悬空，也没打消掉修士们的热情。
赌局设得很简单。一，道门胜。二，魔门胜。三，五五平局。一块灵石也能押注。胜了翻倍，输了全赔。规则简单。
明彻嗤笑了声，看到押道门胜的占了多数。押五五平局的排到了第二。押魔门胜的人……居然没有？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身上真气外泄。元婴修士的功力轻松推开了拥挤的人群。
道门中人都不认识他。元道宗就几个筑基修士在负责收灵石出花押票。也不认识他。
明彻往他们面前一站，悠然说道：“我出……一千万灵石押魔门胜！”
喧闹的广场瞬那间安静。
莹石的光照在他身上。黑袍泛起一层珍珠般的光泽。长眉入鬓，唇边挂着倨傲的浅笑。不知是谁喊了声：“魔门少君？”
元道宗的筑基弟子哆嗦了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一个修士喊道：“道魔不……”
两立二字还没说完，喉间一紧，紧生生地咽下了后半句话。
“哦，这个赌局只有道门中人才能参加？”明彻好奇地问元道宗的弟子。
“这，这……弟子不知道。”筑基弟子很老实的回答。
“让他下注！让魔门输一千万灵石，老子就发达了！”一名散修哈哈大笑。
明彻笑道：“魔门如果赢了。两千万灵石，大概所有道门修士的赌注，都归我了。元道宗还要赔上一大笔。”
元道宗弟子又一阵语塞。这种大事，他怎么做得了主？
明彻叹了口气道：“算了，本座不难为你。”他转身看向四周，呵呵笑道，“别说本座没提醒你们，想发财的，就买魔门胜吧。”
他背负着双手离开。那名被掐住喉咙的修士终于自如地咽了口口水：“……道魔不两立，大家一起杀了他！”
明彻停了下来看他。
所有人刷地退后几步，让出一个通道来。
那修士心想，他是元婴修士，我一个筑基修士你们难道让我去送死？他不解地说道：“咱们人多……”
所有买了赌注的修士对他怒目而视。明天比武，你今天去杀魔门少君。魔门一怒不比武了。咱们还赢什么？
已经有人心思转动，想着魔门来了十四个元婴，百名金丹修士，上一次也是赢了道门的。
元道宗弟子更是气愤。你要杀，出了元道宗地界，谁管你死活。你在这里骟动众人行凶，还有没有把元道宗放在眼里了？
眼刀如风，那修士脖子一缩，飞快地挤进了人群。
明彻继续挪动步子，逛起街来。
见他离开，终于有个修士掏了一百灵石拍在桌上，艰难地说道：“我……押魔门胜。”
元道宗弟子像看怪物一般盯着他。那修士红着脸：“不，不，不行吗？”
气呼呼地开了花票给他，那修士收了，作贼一般挤出人群跑了。
等到一回头，看到一大群修士拥向元道宗的赌局堂子：“我也押魔门胜。”
“我也押魔门胜！”
……
声音此起彼伏传来，那修士呆了半晌挺直了胸，嘴里嘟囔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时，石清枫走到了肖怜儿院子外面，轻轻叩响了房门。
肖怜儿听到房门被叩响，暗暗防备，压低声音问道：“谁？”
一个字，让石清枫双腿发软，差点坐了下去。是她。找了十天，终于找到她了。他的手改敲为抚，按在门上。
门无声打开。石清枫抬起头，看到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和扎在脑后的小鬏。他几乎语不成声：“怜儿……”
看到他的眼神，知道他认出了自己。肖怜儿侧过身：“进来吧。”
石清枫心里的喜悦这时才充满了胸臆，哎了声，迈进了小院。
肖怜儿关上房门。
石清枫急声说道。“怜儿，跟我回宗门吧。师尊答应，会对你网开一面，你最多就是受了清风长老的蛊惑……”
“哦？我师傅怎么了？”肖怜儿打断了他的话。
石清枫一咬牙道：“清风长老勾结魔门，被关进戒律院了。我悄悄看到的。宗门肯定会在中秋比武之后处置他。怜儿，你别傻了。现在回宗门向掌教道君和长老们认错，他们还会对你网开一面。迟了，就会把你和清风长老视为同伙处置。”
肖怜儿轻声说道：“我师傅如果是被冤枉的呢？”
“不可能！”石清枫脱口而出，“我师尊处事公平，为人正直。那晚我看到他和天玑天璇天权三位长老将清风长老擒下。不可能他们四个都冤枉你师傅吧？”
她就知道石清枫太嫩了。总还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送我的那串风铃……”
“我知道，你挂在檐下，我常常偷偷跑到树林边听声响。”石清枫露出了笑容。
肖怜儿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我是说，我离开澄心湖的时候，一只一只都捏碎了。”
石清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才颤声道：“没，没关系。只要你回宗门，你没有事。你怎么做我都不生气。”
肖怜儿淡淡说道：“我让你进院子不是想听你劝说回宗门的。你别被韩修文骗了。我师傅是被冤枉的。”
“你怎么能直呼我师尊的名讳！怜儿，你中毒太深，被清风带入歧途了！”石清枫痛心疾首。
“哦？你坚信你师尊是好人是对的。我凭什么不能相信我师傅才是好人，是被陷害的？”
石清枫又是怜惜又是心疼，眼中渐渐泛起坚毅之色：“怜儿，你小时候是丫头。做了清风长老的真传弟子才有今日。我知道你对清风长老感恩，待他如父，一片纯孝。但你不能不分是非黑白。你知不知道，明天比武场上，道门的修士要用鲜血和性命去为咱们赢得地界和资源。苍澜大陆本就是道门的土地。魔门野心膨胀，走出黑魔山，来抢道门的东西。道魔不两立，你不能因为喜欢上魔门少君就晕了头……”
“我说过，我放你进院子不是听你说教。”肖怜儿神识一动，院中布好的阵法出现，隐藏住两人的身形。她突然挥出绿枝，闪电交织成网罩向石清枫，冷冷一笑：“我是为了……关门打狗！”
“山河网！你怎么会山河网！”石清枫惊得往后一跃，指尖二十七道火线挥出，迎上了闪电网，兹兹声响，两道网融合在一起。
无数朵水花飞向石清枫。
“那是他给你的绿枝！”石清枫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还没突破筑基中期，肖怜儿已经是假丹修为。紫焰山河网突然被闪电炸成一段段碎片，随即消失。闪电网余势未消，扣在了石清枫身上。
他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想喊又喊不出声来。眼神是那样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初那个抱着小包袱，低着头的俗世小丫头居然修为高过了自己。
肖怜儿轻轻把绿枝插在小鬏上：“对，明彻送我挽头发用的。我很喜欢。”
她收了阵法，突然一脚踹在石清枫身上：“这一脚是替虚谷踹的！我不会杀你，你就是个拎不清的糊涂虫。我忍你很久了。下次，你再哼哼唧唧，别怪我不客气！”
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那一脚踢得并不重。石清枫却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半个时辰后，他从地上爬起来，衣袍烧焦，头发飘荡着焦糊味。他踉跄奔到门口，拿出信号弹射上空。
空中一朵紫色光团凝而不散。这是宗门的紧急讯号。
早有准备的弟子们守住了小镇的各个出口。照石清枫的吩咐认真盘查每一个短头发的修士。
肖怜儿刚走到路口，迎面撞见明香门的莲女们。她没当回事，避着街边离开。莲蕊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了，指着她叫道：“师姐，她像不像明依姐姐说的那个贼？”
众女一看，管她是不是，先拦下再说，纷纷叫道：“你站住！”
肖怜儿扬手挥出百朵水花，轰然炸响。十八莲女没想到她突然动手，手忙脚乱的躲避，嘴里叫嚷起来。
而肖怜儿趁乱拐进了巷子。
“小巫婆，你们在做什么？”肖明依落在她们身后，远远看到这边动起手来，赶紧跑了过来。
“我算的准。刚才真碰到那个偷你发钗的贼了！”莲蕊指着前面说道。
肖明依拔出应龙剑，飞了过去。
四面八方陆续向天空升起信号。
明彻抬头望天，眉心皱了起来。他站立不动，放出了神识。朝着动静出现的地方飞驰。
肖怜儿挤在人群中，早就换了张脸。她心想，要不要再把动静闹大一点，反正面具可以随便变模样。到时候衣裳一换，弄块头巾包住头，混在修士里出去好了。
旁边一名修士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肖怜儿一惊，正要还击。
“小师妹，是我。”
顾小风的声音让肖怜儿心里发酸，靠在了他身上：“三师兄！”

第56章 相遇
顾小风瞅了眼插在她头上如碧玉雕成的绿枝，心想小师妹还是年纪小，这么打眼的法宝怎能插在鬏上。解了斗蓬罩在她头上：“跟我来。”
顾小风的住处并不远。两人进屋关上了房门，他径直去了天井，抬头望着天上闪烁的各种信号，计算着元道宗的布署。
“师兄，要走得趁早。等到元婴长老们来了，就走不掉了。现在外面修为最高的只是金丹真人。”肖怜儿也看懂了天上的信号。
“小师妹，我既然来了，就不打算走。”顾小风转过头，指着天井里的蒲团对肖怜儿说道。
他的肌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颌下留着茂盛的络腮胡，从前梳得整齐的发髻打散披在了肩头。一条粗布随意系在额头。身上穿的也是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的储物袋是最低档的，空间不会大。
不仔细看，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粗糙汉子与倜傥潇洒的顾家十九少联系在一起。
肖怜儿心里酸涩，她取下了幻兽面具，轻声问他：“三师兄，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我本来就很警觉。先是看到北辰殿的紫色信号。紧接着你身后的方向有动静。很显然，北辰殿是要捉什么人。而且已经交上了手。师兄常年在外游历，虽然这几年没有见过你。和师尊的联系却没有中断过……你从秘境里回来，还得了根雷劫树枝做法宝，师尊都告诉我了。”
说到这里，顾小风看了眼她扎起的小鬏，眼里有着笑意。
肖怜儿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被石清枫气糊涂了，有些不好意思。心念微动，收了绿枝。
顾小风是清风长老俗世家族的侄孙一辈。与清风长老的关系既是师徒又是亲人。他虽然长年游历在外。本命玉牌供在宗务殿。清风长老和他却另有约好的联络方式。
他拉开衣襟，脖子上挂着一枚翡翠牌。中间雕了枚蕉叶。
“上面本来留着师尊的神念。这样，无论我到什么地方，每隔三个月，师尊的飞鹤就能传书与我。我已经有五个月没有收到书信了。反而接到了宗门讯令，命我马上回宗门。”
宗门再亲，也亲不过自己的亲人与师傅。顾小风多了个心眼，没有按时返回。他本来就去了西方，听一些小门派说接到元道宗传下的宗门令，寻找肖怜儿。心里更加警觉。彻底颠覆了自己从前的形象。
“你虽然改变了模样。金丹期修士的神识扫过，就能发现你戴了面具。加上，你的头发太短。只要留心就容易被视破。”
肖怜儿虚心接受：“戴面具隐藏面目的修士很多。只要不是刻意寻找，就不会注意到我。但是我忘了。这是找魔门少君最好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到我会来比武大会。所以就会注意到易容改扮与我头发尚短的特点。”
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才会选择南行。但是一个幻兽面具，却让她起了侥幸之心，想见到明彻。肖怜儿有点心虚。她隐瞒了顾小风最为重要的一点信息。她想找明彻，并不是求他相助去救师傅，而是想炼制增元丹，请师尊若水道君出关。
果然顾小风不赞同：“魔门出手，意味着坐实了师尊和摇光殿的罪名。哪怕平安去了黑魔山修炼。师尊也会落下心病。”
交换信息之后，顾小风道：“如石清枫所言。此事就定有蹊跷。师尊绝不可能害若水道君。几十年没有设囚龙阵。也没见师尊对天枢殿如何。如今天枢殿外有了囚龙阵，师尊反而要冒险闯阵去害若水道君。掌教和三位长老擒下师尊一定另有原因。现在宗门越是想隐瞒，咱们越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让他们不能对师尊暗下毒手。”
“也许……他们会说若水道君化神到了紧要阶段，所以师傅不顾不切想要破坏。”肖怜儿阵阵心慌，“二师兄曾经告诉我，师傅的神识能绕开阵法进去。难道师傅发现天枢殿有异？”
“猜想无益。他们想要定师傅的罪，就一定要拿出证据。我来比武大会，就为了逼他们在天下修士面前给咱们一个交待。”顾小风眼神坚定，“元道宗排位三宗四门第三。还是要脸的。”
肖怜儿微笑道：“好。咱们师兄妹便闹一闹这比武大会罢。”
顾小风突然诧异起来：“师妹你看！”
天空中升起一团青色火焰。肖怜儿一看就知道是韩修文发出的掌教令。见令，所有弟子回宗门。现在的情形应该是韩修文召回了搜查自己的元道宗弟子。
“他们还是要脸的。”顾小风讥讽地笑了笑。
……
广场另一侧元道宗的营地。韩修文与天权天璇长老分别坐在大帐之中。天玑长老留守宗门，没有来。三人下首跪着玉和为首的北辰殿真传弟子。
“知道明天是道魔比武第一天？”
“全苍澜大陆的修士齐聚天穹峰下。如果本座与长老们来得迟些，你们是不是要砸开每一间屋子，得罪全大陆的修士？”
“掌教真传弟子发紧急信号，代师号令执守的元道宗弟子。好威风啊！”
大概极少见着韩修文发火，所有弟子都垂下了头。
石清枫神色木然，换过了衣袍，头发被烤焦了不少，已经披散下来，用根锦带束着。
所有弟子中，只有他心里清楚事情的真相。连玉和与玉笄都只是怜他寻肖怜儿的心，才默许让他调动所有前来执守的宗门弟子。
玉和真人身为首徒，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不像话，轻声替石清枫辩解：“石师弟也是紧张肖怜儿。意外在临时小镇发现她，魔门中人又来了天穹峰。担心她被魔门掳了去。”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如果肖怜儿出现在这里。她为什么不回宗门？
“你们都是掌教真传弟子，老夫来告诉你们实情。”天权长老开口道，“清风长老不是外出云游，而是勾结魔门证据确凿，被我们擒下关在了戒律院！所以掌教传令封了摇光殿，不许摇光殿弟子逃走。如今摇光殿只剩下顾小风和肖怜儿在外。隐瞒下来，只是为了让这次比武大会不再横生枝节。至于清风长老犯了何罪，如何处置，等比武大会一完。宗门自有交待。”
北辰殿弟子纷纷想起那天晚上被韩修文喝令各自回房的事情。心想，原来石清枫早已知情，是害怕心上人去投靠魔门。想要赶在事发之前将她带回宗门。禁不住觉得石清枫多情自苦，对他生出了隐隐的同情。
“记住天权长老的话。此事不得外泄一字。一个顾小风，一个肖怜儿，能翻出多大的浪来？难不成你们想让全天下的道门修士都看元道宗的笑话？”韩修文沉声说道。
“弟子谨遵掌教喻令。”
石清枫跟着师兄们一起回着话，眼里透出一丝悲哀。
见事情已毕，天权天玑长老起身告辞回自己的营帐。韩修文留下了石清枫。
石清枫跪在地上，瞧着韩修文的衣摆停在了自己眼前，他伏地请罪，“弟子为一己之私，差点毁了宗门声誉，请师尊责罚。”
叹息声在头顶悠悠响起。韩修文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宗门对清风长老外出云游的说辞瞒不过他的弟子。肖怜儿受魔门少君蛊惑，以为宗门陷害她的师傅，想求魔门相助也是她的一片孝心。等到比武完毕，宗门再处置清风长老，她就会明白，幡然醒悟。你越是紧张，想拦她。她越不会懂得你的好意。”
“师尊！”石清枫的眼泪涌了出来，伏地大哭，“弟子究竟做错什么，让她这般讨厌我？”
“傻孩子。你太年轻，不懂啊。”
你才二十二岁，哪里懂得……几百年的恩怨情仇。韩修文将他搀扶起来，柔声说道，“你总想着她还是从肖家庄来的那个小丫头。无心防备。她已经到了结丹的境界。你怎么是她的对手？你既然找到她，就该及时通知为师。或者寻你师兄们出手，悄无声息将她带回宗门。再细心劝导才是上策。”
“弟子知错了。”石清枫惭愧不己。
如果不是他冲动的找上门去，想劝说她回头。也许她早就被带回了宗门。
韩修文悠悠说道：“肖怜儿面容虽然柔弱，却是绵里藏针的倔强性子。她有对付你的能力，你靠嘴如何能说服她？行事鲁莽，清枫，你的道心还需要磨励呀。你是本座的真传弟子。是所有宗门弟子的表率。万事要以宗门为重。”
“是。”
“下去吧。此事为师心中有数。有什么发现，别再自作主张了。”
韩修文独自出了营帐，一袭青衫，戴了顶帷帽，踏进了临时小镇。如果肖怜儿还在小镇，他一定会找到她。
苍澜大陆的元婴修士都被请至广场中休息。随时能为比武出一份力。小镇上修为最高的不过是金丹真人。
他负手在街头漫步，神识如波浪般放开。
街巷中行走的修士，在屋里打坐的修士，没有人发现曾有一道神识拂过自己。
小镇的另一端，明彻也放开了神识。
像两滴雨水落进平静的湖面，两圈涟漪荡漾。然后触碰在一起。

第57章 最好的时机
深夜的街巷，行走的修士并不多。
神识相碰的瞬间，韩修文停住了脚步。
神识相碰，像浪花与礁石对撞。浪碎成千万片。韩修文脑中蓦然传来针扎般的痛苦。
至少是元婴后期高手，韩修文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他努力想收回神识。神识一退，对方的神识突然变成了一柄剑，狠狠朝他劈来，让他难以躲避。
不能避便只能战，韩修文阖上了双目。他脑中突然一荡，传来一丝晕眩。
眼前突然出现了若水道君的影像，白发像深秋的芦花，随风飘荡。那双莹润有神的双瞳闪烁着轻蔑与嘲弄。他伫立在半空，似在回忆：“还记得你向我提亲，求娶轻尘。你说，世间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子，必待她如珠如宝。韩修文，我很高兴，你毁了她。不如此，她怎能重获新生？你瞧，她来了，她供养你一百七十年，她会加倍拿回来。她让你修为速进，她也会废了你的修为！”
“我现在就杀了她！”
路过的修士看到街中站立的青衫修士突然转身向身后出手。紫色与青色的真气喷涌而出。毁灭的气息吓得身后的修士迅速招出护身法宝。
轰地一声巨响。整条长街在这股真气面前脆弱得像纸糊似的，被掀了起来。木屑横飞，修士惨呼。
在这瞬间，明彻诧异地收回了神识。远远看到一条长街陷入大火之中。
而韩修文在这瞬间同时清醒过来。青衫闪了闪，像一点青色斑点没入了远方的夜色中。快的让前方幸免于难的修士连他飞走的方向都没看清楚。
明彻盯着那点青色光影飞向天穹峰，嘴角微翘：“好个走火入魔的元道宗掌教。”
黑夜中火光冲天，广场中三宗四门以及道门的元婴修士不约而同从营地飞了过来。天权长老一眼就看到立在空中的明彻，须发皆竖：“少君为何无故对我道门修士出手？！”
面对十来位元婴修士不善的目光，明彻淡然笑道：“别说不是魔门所为。就算是，那又怎样？”
他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耳边嗡嗡的苍蝇。金色的真气流星般飞出，将脚下小广场上竖着的比武信息的光屏击得粉碎。
明彻转身走回广场处的宫殿，看也不看道门中人一眼。
“你……”天权长老气得扔出了长剑。
“天权长老息怒！”几名元婴同时拦住了他。
天权怒道：“你们拦我做什么？”
炎真道君苦笑道：“魔门少君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给了咱们一个解释。他是金色的真气呀。”
“是啊，天权长老，是咱们误会他了。”
“毁灭这条街的人必然拥有火性体质。”
天权长老一怔。
脚下长街烧得轰轰烈烈。负责安全巡查的元道宗弟子正在施法。一道道水龙从天而降，熄灭了大火，清理现场。又有丹宗弟子在给受伤的修士施救。
众元婴长老互看一眼，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是元婴修士所为。”
这时，韩修文一身掌教道袍翩然而至，脸色有些不好看，将玉和唤了来：“本座刚回宗门，怎的就变成如此模样？”
玉和真人苦笑着赔罪：“弟子已经问明。道是个青衫修士突然发狂。他戴着帷帽，看不清面目，身法又快。无人知晓是何方高人。”
“传令下去。受伤的修士元道宗负责提供丹药与赔偿。明天比武即将开始，再调五千内门弟子确保修士们的安全。”韩修文吩咐完，又向众元婴修士赔礼，“修文疏忽，惊扰大家了。”
众人没见着行凶之人，现场又只看到明彻一个魔门中人。想着他说的那句话。如果他真想毁一条街，有什么不敢认的。不是明彻，难道是哪个没被邀请到的元婴散修，心中不痛快，特来示威？大家心中各有所猜，按下疑惑，纷纷返回。
……
看到明彻翩然走远，顾小风才松手放开了肖怜儿，将隐匿隔绝气息的阵法收了。
他内疚地看着肖怜儿：“小师妹，这时候让道门元婴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师尊难洗清白了。”
“我知道。”肖怜儿望着明彻进了宫殿，低下了头。
顾小风原是多情之人，否则也不会闯出顾家风流十九少的名号。见肖怜儿神色黯然，笑着递过一张符箓：“魔门血符。有人杀了个魔门弟子，拿出来卖。听说什么防御护罩都能破。只能使用一次。我买下防身用的。你现在去寻他，用这个就不会引起道门注意了。”
肖怜儿摇了摇头：“魔门的东西稀少珍贵，师兄还是留着防身。我……我又没什么事要找他。何必浪费呢？”
顾小风笑了，凑近肖怜儿道：“说你聪明，你又笨得要死。万一咱俩大闹比武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擒了，岂不是无人知道师尊被擒的真相？不用魔门出手救师尊出来。请少君他配合下咱们，岂非更好？”
肖怜儿恍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都说道魔不两立。比武大会上魔门巴不得道门出丑。咱们大闹比武大会，他暗中添柴加火总可以的。”说完就看到顾小风揶揄的神情，她的脸腾地红了，“我没师兄考虑得周全。”
顾小风忍俊不禁，又不想点破：“你再拿着这只纸鹤去。师兄心里早有计划。请魔门相助的事也写明白了。你这就去吧。”
给她披好斗蓬，见她用幻兽面具幻了张脸，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了，她只是去请明彻帮个小忙。至少让他们师兄妹说出师傅的事情，请宗门当着所有道门修士的面给个交待。她才不是师兄想的那样。明彻是极好的……朋友。
肖怜儿想着这里，坦然地接过了纸鹤。她下意识地用神识一扫。纸鹤在掌心发出微光，抵御着她的神识。
“为防止别人偷看，师兄加了禁制的。不是少君本人，其他人强行看的话就会焚毁。相信师兄。去吧。”顾小风笑着说道。
目送肖怜儿消失在夜色中，顾小风才轻轻叹了口气：“摇光殿无论如何也不能全军覆没。以少君对你的特别。至少能护着你吧。”
自从临时小镇发生袭击事件。广场周边增加了人手。隔上三丈就站着名筑基修士。空中每隔一刻钟，就有金丹修士领着十名弟子，绕场巡逻。
肖怜儿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摸清楚空中巡逻的规律。
一队弟子飞过之后，她扔出了虚谷那套隐匿身形的阵法。只有一刻钟。前方一左一右有两名筑基弟子。肖怜儿借着阵法走到广场边缘，掏出血符往前面一贴。
护罩微微一震。
“师兄，你感觉到没？”一名弟子偏过身朝另一名弟子喊道。
“可能是魔门中人碰到了吧。”
符箓放出光华。让肖怜儿想起秘境中明彻也是用这样的符箓破开遗迹护罩。缝隙刚刚显露，她闪身走了进去。
外面看里面，透明的广场护罩中是一座花园。她进去的地方正好有棵树。肖怜儿踏进去，却发现站在一处危崖的边缘，前面是道深壑。往身后一看，迷雾遮挡了视线。
她知道进了幻阵，朗声说道：“元道宗肖怜儿求见魔门少君。”
眼前一花，多出了四个青袍修士。她神识一探，便知是金丹修为。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道：“来个阿猫阿狗就想见我家少君？束手就擒吧！”
肖怜儿干脆地放弃抵抗，任由他们封住自己的经脉。
走过来一人看了看她，胼指在她身上一点。肖怜儿顿时晕厥过去。
一人自她站立的地方招了招手，护罩上落下一张黯淡的符箓。他点了点头，四人拎起肖怜儿飞进了宫殿后院。再回头看，幻镜已经消失。
一名金甲武士走了过来：“先关起来。等少君他们回来再说。”
将肖怜儿放在房中榻上。青袍人拉上房门，在门上贴了张符箓。
此时，明彻，花知晓和琴长老出现在囚龙阵外。一座幻阵遮挡住他们的身影与气息。
“琴长老，只有一次机会。且，离天明只有一个半时辰。”明彻沉声提醒道。
琴长老桀桀笑道：“少君放心。这座囚龙阵在老朽收集的阵法中，还不算最难的。破阵容易。想要不闹出动静，多费些时间罢了。”
琴长老用法术破阵。花知晓陪在明彻身边轻笑道：“少君怎么想到提前行动？”
“这是最好的时机。”明彻淡淡说道，“韩修文突然发疯毁了临时小镇一条街。他心虚，一定会留在山下营帐。所有人既要防备神秘人再次出现，又要准备明天的比武。天穹峰上只有天璇一个人。他们也绝不会想到咱们今晚会来天穹峰顶。”
一个时辰后，琴长老长长地透了口气：“少君，成了。”
他盘膝坐在地上，膝上摆着张七弦琴。琴长老指尖轻勾琴弦，一缕无声的音波朝着囚龙阵冲去。音波所到处，雾气翻腾避开，形成一个圆弧形通道。
“少君有一柱香时间。时间一过，就会被封在囚龙阵中。到时，只能强行破阵了。”琴长老抚按着琴弦，维持着音波震荡。
明彻与花知晓飘了进去。
两人行到天枢殿，明彻的神识散开，长眉不为人知的一拢，在眉心形成一道浅褶。只这么一瞬，便又散开：“花姨，你在这里等我……”
话音才落，花知晓指间已飘出几枚符箓贴在了防御护罩上。光华闪动，露出一道门来。她抬步走了进去：“少君，你怕是忘了。我是元婴中期八层的修为。里面有没有人，我还是知道的。”
绚丽的宫装像被暮色吞噬的晚霞，消失在空寂的天枢殿中。
她走的那样急。以至于眼里一闪而过的晶莹瞬间刺得明彻闭了闭眼。
若水道君是陨落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易轻尘呢？是陪他离开了元道宗吗？明彻在殿门口踱了几步，迈进了天枢殿。
丹室的门开着，门后一道焦黑的刀痕。
花知晓站在门口。身体轻轻颤抖，长裙飘摇。一头黑发渐渐变灰。
明彻心头一凛，真气涌向花知晓，伸手将晕厥的她接在了怀里。他朝里面看了一眼。
丹室那一头的榻上坐着个枯瘦的老人。白发曳地，生机全无。

第58章 第一天
肖怜儿在瞬间清醒。还没睁开眼睛，就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
“头发长了。”
睁开眼睛，看到明彻放大的脸，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她才看清楚自己躺在榻上。
明彻侧着身，一只手撑着脸颊，由着她好奇地看着四周。
脸上一凉，肖怜儿哎了声摸着自己的脸。
明彻用姆指和食指拎着透明的幻兽皮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案几上，淡淡说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他这么一问，肖怜儿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三师兄顾小风。”
明彻哦了声：“原来清风把长风谱给了他。”
长风谱？肖怜儿恍然大悟。明彻在临时小镇放开神识找人，却没有发现自己和顾小风。顾小风用的阵法是清风长老最得意的长风谱。
她嘿嘿笑了：“你在街上太招摇，我和师兄不方便来找你。还好师兄买了枚魔门血符，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进来。”
明彻眉毛动了动，唇边有了笑意：“你早想来找我了？”
“是啊！我在小镇上住了两个多月了。那天你坐花轿来，我就看到你了。”
终于见着明彻，肖怜儿很是放松，一气把自己如何选择南下，怎么遇到妙手云弄到幻兽面具，再易容回天穹峰的事竹筒倒豆子说了一遍。
明彻凝视着她：“这么说，没这张面具，你还不敢来哦？”
“那当然。我又不傻。”肖怜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如果没这面具，你不敢回天穹峰，你怎么才找得到我？”
“看情况呗，说不定哪天就又遇到你了呢？”
像只叽叽喳喳的鸟。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肖怜儿俯下身：“什么？”
腰间传来一股推力，她扑倒在他身上。肖怜儿撑着胳膊想起来，明彻揽住了她的腰，眼神下移：“你来找我，是想求我帮你把清风救出来？”
趴在他身上，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在微微震动。肖怜儿有点不自在，去推他放在腰间的胳膊：“不是呢。哎，这样和你说话不方便。”
明彻翻身将她置于身下，目光和她平视着：“这样可好？”
肖怜儿的脸一点点染上了晕红。他的脸离她的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楚他瞳仁里映着自己的脸。她撑着他的胸，躲闪着他的注视：“别逗我啦。我找你有事。”
明彻扶着她的脸，让她的目光无所逃避：“除了有事才来找我，就没有别的？”
她眨了眨眼。别的……一点涩意从眼里渐渐弥漫开来。她该如何回答？
漂亮的长眉，俊美的脸，认真的眼神，明彻话里的意思好像就是那个意思。她不是不懂。可能吗？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只有害怕与恐惧。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也是。后来，便是在秘境中了。她又想起他伏在岩壁上，仰头冲自己笑的模样。她当时在想，他都是元婴修士了，怎么还像个愣头青似的，跑去折那根绿枝……
肖怜儿没有注意到，自己抵在明彻胸前的手无意识的磨来磨去。
她的指尖从柔软的衣襟上划过，明彻感觉心在她指下跳了跳。她的眼神穿过自己的脸，散漫着。他的眉不自觉地蹙了蹙，需要想这么久？
“少君，比武大会开始了。”
外面的声音让肖怜儿的眼神有了焦距，推着他起身，瞬间如释重负，轻声提醒他：“……比武大会开始了。”
明显躲闪逃避的样子真令人痛恨。明彻捉着她一络头发拉开。头发刚长到脖颈。他松开手，黑发柔软落在颈边，像吸足墨的笔，从雪白的绢上划过。肌肤细腻得让他想……掐。
就在肖怜儿又惶惶然不自在的时候，明彻放开了她，离开了床榻。一挥袖，前方数扇木质大门散开，露出宽敞的平台，和平台对面的比武擂台。
清晨的光透过轻纱帐幔照进来。明砌转过头看她：“比武大会开始了。”
长眉下的眼神有点不满，像是在说，你想看，还赖在榻上做什么？
肖怜儿一跃而起，突然发现自己换了身衣裳。大交领的雪白宫装，衣料如云似雾：“雪蚕衣？谁给我换的？”
“我换的，怎么了？”
四目相对，肖怜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怎么能帮自己换衣裳？
“不喜欢？那我帮你换回去。”
惊得肖怜儿搂住了自己的胳膊。
明彻哈哈大笑。眼里蒙着的那层暧昧不明的神色烟消云散。晨曦落在了他的眉梢眼角，脸骤然亮了起来，神采飞扬：“求我看，还得看本座心情好不好。”
瞬息间，先前的尴尬化为无形。
他的傲娇样儿让肖怜儿也忍不住啐了他一口：“又逗我！”
明彻握住了她的手，自然地带着她走出去。感觉到肖怜儿停步不前，他瞥了她一眼：“害怕被看成道门叛徒。你还来找我？”
“看到我和你站在一起，我师傅的罪名就洗不清了。”肖怜儿神识一探，平台上的轻纱如雾，隐隐将她的神识挡开。心情顿时放轻松了。
明彻闻言心情大好，哈哈大笑：“他们没那本事。”
怎么突然这么高兴？肖怜儿突然反应过来。明彻高兴的是，自己不是因为害怕和他在一起被人瞧见，而是不想让师傅坐实罪名。她低下头，感觉到脸微微发烫。
迈出木门，两端行来一群人，躬身朝明彻行礼：“少君。”
肖怜儿又想挣脱他的手。明彻扯了她一把，拉她在平台前的椅子上坐了：“开始吧。”
有人应了声出去了。
肖怜儿不安地动了动。目光偷偷往左右瞟了眼。这群人全部站在身后，修为明显很高，她这样坐着好吗？她瞅了眼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想偷偷抽回。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明彻终于松了手。
肖怜儿哦了声，拿出了顾小风的纸鹤：“我三师兄给你的。”
明彻拿过去，随手塞进了衣袖。
“你不看啊？”
“看完了。”
真的假的？肖怜儿腹诽了句。自己的神识都看不透这只鹤，顾小说究竟说了什么？“我三师兄出了什么主意呀？”
明彻笑着，身子倾向她。看到她的眼睛左右瞟着，脸上一层红晕像快成熟的水桃儿，羞怯怯的。越发不肯放过她：“他说……”
他摆出副不好让人听到的样子，朝她勾手指。
肖怜儿这回不上当了。真不想让人听到，就用神识传音嘛，用得着在众目睽睽下逗自己？她瞪他一眼：“我不想知道。”
秀眉轻扬，只差用手掌将自己的脸拍回去。明彻悻悻然：“不后悔？”
肖怜儿正襟端坐：“我回头问三师兄去。”
“好吧，我告诉你。他把你送给我了。”明彻想起那只纸鹤，笑了笑。
她才不信呢。
……
清晨，一大团瑰丽的朝霞出现在东方天际。太阳从云层后尚未露脸，天穹峰下的原野那层薄雾还未消散。元道宗外山门前的广场已挤了个水泄不通。三宗四门外的修士们在空中叠罗汉般搭起了高高的人墙。只苦了那些需用法宝才能飞至空中的炼气弟子们。没人体恤他们站得久了，会真气不济摔落下来。
元道宗做为东道主，照例是由玉和真人飞上了广场正中的擂台。先感谢了一番前来凑热闹为道门加油的修士们。便直入主题，宣布比武规则。
十场比试，道魔各出五题。道门为东道主，第一题便由道门先出，接下来是魔门，以此类推。出题方上台的是筑基修士，对方上来的人修为就不能是金丹以上，以示公平。当然，接招的一方想推个炼气弟子上台，挑战方也不介意痛扁对方。
道门这方在擂台左侧搭起了一座长台，上面坐着大概二十几位元婴修士。
魔门宫殿的二楼平台被一层浅浅的白纱帐幔遮挡着。帐幔背后人影幢幢，看得出也坐了不少人。
道门元婴修士自然而然放开神识去看。那层帐幔看似普通，却毫不客气地把众人的窥视挡了回去。惹得道门修士们无奈之下，只得暗骂一声装神弄鬼了事。
首战赢士气。
道门上一次在黑魔山道门赢了四场。其中剑修赢了一场。这一次，第一个上场的便是剑宗首座大弟子封斩。封斩金性体质，是和石清枫肖怜儿一批进秘境的弟子。如今已迈进筑基后期修为。据说已领悟了剑宗秘传的奔雷剑意，剑心坚定。
封斩背着把黑色长剑上了擂台，生的不如石清枫清秀，却另有一番男子气概。上台后利落地朝四周的修士团团一揖。欢呼声叫好声便响成了一片。
他站在台上等了一会，就看到魔门宫殿一楼处，娉婷行来一个女子。云髻高耸，穿着件绿色宫装，臂挽披帛，妩媚动人。
魔门出了人应战。擂台旁边的光屏上显露出女子的体质与修为。
五行相生相克，最克金体质的当属火体质。火克金，金克木。光屏上显示，魔门这位筑基女修却是木体质
所有人都吃不准魔门有用用意。封斩一呆，心想管它呢，先拿下首场胜利再说。待到于涵上台，抱拳行礼，黑色的长剑从背后跳出，漆黑的剑身上隐隐浮着层金光。
于涵身为十八魔女之首，也不含糊，披帛扬起，一团青色的雾气从脚下弥漫开来。

第59章 心如青荇无依
青雾在擂台上散开，于涵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奔雷，去！”封斩胼指点向奔雷剑。
一道夹杂着金色的黑影奔向于涵。剑如其名，划破空气，响起了沉闷的雷声。剑芒如一蓬乌云瞬间笼罩在于涵头上。
青雾一缕缕飘了起来。像水中的青荇，柔柔弱弱地缠上了上去。
柔而韧的真气让封斩如行走在泥沼之中，越往前行，双腿越沉重。他的眼神凝重起来，再不复初见眼前这个妙龄女子时的轻视。
肖怜儿大开眼界：“木性真气，原来还能使出水性真气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某日清风长老叮嘱自己做缠水面。应春山吃完之后，土性真气施展出水性真气的缠字诀。她一直用水性真气。哪怕有了木性真气，也几乎没有用过。两种真气的法术合二为一，是否意味着，她就能将丹田内青白真气融合结丹？
这样一想，肖怜儿看得更为认真。
于涵的木性法术同时具备了水的柔韧，又有了木之生机。真气连绵不绝。竟把最能克木的金性剑气缠裹不前。
“魔门法术果然高明。”肖怜儿喃喃说道。
明彻有些气闷。青荇术连魔门九大秘典的边都挨不上，有什么好看的？他用手掌拨了拨。
肖怜儿正看得目不转晴，身体晃了晃。她吃惊的转身，发现两人椅子之间摆着的那张一尺宽的细长案几飞了出去，打横摆在了面前。
两张椅子轻轻挨在了一起。没有扶手，所以，她也和他挨在了一起。
明彻的手臂抬起，落下。宽大的袖子遮覆在她衣袖上，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平稳：“上茶。”
眼前一花，身后十来个人齐刷刷地飞到了两人身前。一人手里捧着两杯茶。茶杯各异，茶香不同。脸上神情却如出一辙，毫不避讳地盯着两人衣袖的交叠处。就像那儿长着株万年灵草似的。
饶是肖怜儿是活了二百年出头也羞得手足无措。
明彻恼羞成怒，绷着脸拉起肖怜儿朝后面飞去：“看是看不会的，我教你青荇术。”
两人一走，众人瞧着自己手里的茶纷纷责怪起对方来：“我给少君送茶，你凑什么热闹？！”
正在争执时，擂台上青光大盛。空中那一团密集的奔雷剑终于被青荇分割开来。七十二道剑芒在青荇术的缠围下凝滞在空中。
封斩心头大急，大喝一声手掌拍出繁复的印记。剑芒在空中挣扎抖动，闷雷声不绝。封斩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封师兄。”于涵娇娇柔柔的喊了他一声。
他的神识已凝结出一丝剑心，本是剑修中的翘楚。声音入耳，那丝剑心骤然明亮。
“师兄败了。”
“妖女胡言乱语乱我心智！”封斩怒骂着，往嘴里扔了枚丹药，真气瞬间回复了一些。
于涵嫣然笑着，雪白的手掌翻飞，青雾朝封斩涌去。
封斩速度凝真气为剑，朝着奔腾而来的青雾斩落。
就在这时，听到于涵笑了起来：“封师兄，你还不肯认输么？”
青雾突然凝聚在一处，像一柄青光澄澄的大刀斩向七十二道剑芒。刀剑相交，叮当声不断。
剑修为让修为增涨，与剑几乎同时修炼。刀砍在剑上，如在他身上划出无数道伤口。疼得封斩拧眉。好在奔雷主剑仍在，他心神一动，调动所有的真气。一道金色的真气凝结为剑，破空刺去。
剑意锐利，划破层层青雾凝成的青荇水草，直灌入黑色的剑身。
奔雷剑得到真气相续，发出霹雳般的炸响。
此时七十二道剑芒已散，包裹缠绕在外的青雾游动，不停地绕上那柄奔雷剑。
黑色的剑在空中不停颤抖。像一条被水草缠住的鱼。
仔细看去，会发现奔雷剑其实在不断的用剑气割断四周的青荇。剑气不断消耗，绿色的青荇却在不断增加。
于涵双掌一拍。手中出现一柄晶莹的弯月轮，叱道：“收！”
弯月轮旋转如盘，朝着奔雷剑飞去。
元道宗韩修文天权天玑三人霍然站起，心想，这不是明彻的法宝么？自己的法宝武器都能收，何况一个筑基弟子的。
叮当一声轻响，青雾散开。弯月轮飞回于涵手中。
远远望去，她如托着只透明冰盘，黑色的奔雷剑静静搁置在冰盘之上。
她就这样把剑递了过去：“封师兄，你的剑。”
封斩明明和奔雷剑还有联系，却知道剑被困在那只冰盘中动弹不得。这是他的本命剑，焉有掉头走掉不拿回的道理。心念微动，奔雷剑飞回了手中。
四周安静异常。只有硕大的光屏上闪动着第一局的战果。
苍澜大陆自西往东从黑魔山到沧浪海分成了十份。此时，西面的黑魔山那一份地界染上一层淡淡的黑色。
众修士沉默着，感觉到一阵寒意。难道这片黑影会像暮色一样的慢慢侵蚀掉道门的所有地界么？
“怪不得这么拼命。是怕咱们道门赢了他们的老巢！”
“总得给人家留块地不是？”
“也对，免得没有地皮，散落在道门地界中。就跟一味鲜汤撒了把沙子，喝着也磕牙。”
道门修士自我安慰着，首战失利却没当回事。
反正几十年前，魔门占了六份地界。只不过魔门人不多，也没有把地界里的道门修士驱逐出境罢了。
于涵回了宫殿，被姐妹们簇拥着走上二楼。看到平台上站着的长老与八方天神将们，曲身行礼：“弟子胜了。”
长老和八方天神将们的眼神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琴长老夸了她一声道：“去擎天楼告诉少君一声。”
“是！”于涵笑着应了，顺着长廓朝左边的擎天楼行去。
此时，肖怜儿正与明彻站在一处幻境中。
四周青山合围，一条大河自山谷蜿蜒东流。河底水草飘着长长的枝蔓，顺着水流的方向摇摆，染得河如绿玉。
明彻踏着柔柔弱弱的草叶朝她走来，黑发轻扬，衣袂飘逸。眉梢眼底皆是盈盈的翠意。
肖怜儿觉得自己的心也柔软明丽起来，却见翠意染得他的双瞳越发幽深，令她难以直视。她有意寻着话想岔开：“你是说青荇如木，随波逐流。水木相生相依……”
明彻的手搭在她腰间往胸前一带。便似满河的青荇缠了上来，让她无力挣扎。
她偎依在他胸前，就像一株青荇，仿佛他一松手，就会飘远。心里没来由的觉得恐慌，揪住了他的衣袍。
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明彻什么话都没说，伸开双臂抱住了她。
还需要问她是否喜欢自己吗？需要吗？有必要吗？他仰起脸，笑容浅浅漾开。
肖怜儿迟疑了下，手绕上了他的腰。她听到他的心跳声，也听到了自己的。
他的拥抱很厚实。他的气息很清洌。她感觉到强大的安全感。
师傅，师尊，韩修文好像都不是再让她焦躁的问题。她像从他身上吸取到力量，有种长天任她翱翔的快意。
“等我办完一桩事。”
“我做完一些事……”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肖怜儿抬起头，明彻俯看着她，手掌托起她的下巴。看到他舔了舔嘴唇，肖怜儿脸上发热，心跳加速。
明彻咦了声：“你脸红什么？”
我……好意思告诉你吗？肖怜儿瞬间大窘，左顾而言它：“你，要办什么事？”
明彻的脸凑了下来，肖怜儿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呼吸间，嘴唇触到他柔软的唇，腰间一紧，嵌进了他怀里。
她神思恍惚，像在一瞬间在时光中飞行了千年。景物刷刷地飞逝后退，她努力想看清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就像水底的那株青荇，她能攀附的，只有他。
明彻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么轻，那么柔：“魔门会赢十场。我不要苍澜大陆，用这些赢来的地换易轻尘一人就好。”
易轻尘三字入耳，肖怜儿惊醒了。明彻的手指抚过她的唇，又舔了舔嘴唇。然后轻轻抱住她：“道门不交人也没关系，只要能杀了她就行。”
只要能杀了她就行！
肖怜儿打了个寒战：“你要她死？”
明彻幽幽叹了口气：“不是我要她死。而是她的命值一枚琅玉果。”
“琅玉果。”肖怜儿喃喃念着这三个字，想起来了。
“本神君一时糊涂娶了个女人……”
“本君就骗她服了幻神丹，换了这座天地熔炉。让鸠神君把她收为姬妾了。”
“没解药吗？”
“……真正的天神花园里长着一棵琅嬛仙树。千年结一枚琅玉果。统掌仙界的神君花园，岂能让人随意进去采摘。”
和丹神君一模一样的脸啊。明彻要那枚千年一结的琅玉果去救那个可怜的女仙。
“你要琅玉果做什么？”肖怜儿低下了头，不想让明彻看到自己的眼神。
“你真笨。他们叫我少君，魔门自然还有一位主君。她病了，需要琅玉果入药。”明彻说到这里，展颜笑道，“以后，你到了黑魔山就知道了。”
她该怎么办？肖怜儿把头埋在了他怀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是易轻尘？苍澜大陆女仙那么多，为什么是她？”

第60章 因果
明彻扔出了一枚玉签，眼前幻镜变化。他拍拍肖怜儿的背道：“你瞧。”
她抬起头，心不在蔫睃了一眼。
天空碧蓝如洗，脚下是晶矿铺就的大道。道旁两行参天红树往前延伸到肖怜儿眼瞧不见的地方。树身如火，嫩黄色的花朵在枝头开得正热闹。枝叶间坠着一枚枚红色的丹果。灵气氤氲，清香扑鼻。
饶是肖怜儿一心想知道谁想要易轻尘的命，也被眼前的幻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哇！”
明彻无声地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吃惊。等她亲眼看到，会不会开心得傻掉？
秘境中自己为了换他一枚丹果，和虚谷出手抢夺。今天他就弄出丹树成林嘲笑自己眼皮子浅。肖怜儿斜乜他一眼：“小人！”
明彻笑而不答。他笑的时候，微抿着嘴，长眉高傲地挑起。眼如春水，颊边隐隐透出笑意。肖怜儿再笨也看得出那双眼里的情意，瞬间心如利刃划过，传来轻微的疼痛。
一路犹豫回返天穹峰。真见到明彻，她就知道，所有的犹豫都是借口罢了。她想见他。思念在她尚不知觉的时候已经像水中的青荇，层层缠绕住了她的心。
他没对她说，我喜欢你。她也没有说，我也是。
相拥的瞬间，他知道，她也明白。
眼前总浮动着他攀着岩壁抬头对自己笑的画面。他是元婴修士，那会儿却像普通的炼气弟子。才让她心动。
她想骗自己，不记得前世，她就是肖怜儿，她没有易轻尘的记忆。她骗得了自己，骗得了拿着她本命玉牌的韩修文么？骗得了没有本命玉牌也知道易轻尘还没魂飞魄散的明彻么？
鼻腔泛起一股酸意，让她背转了身，像是沉浸在丹树成林的美梦中，不叫他看到她眼里的浮起的悲伤。
本命玉牌毁掉容易。她能将自己的魂魄散掉吗？
是什么因果，才让她这一世也不得安宁？
肖怜儿喃喃说道：“你找了易轻尘快五十年，你会不会还要找她一百年？”
她其实想说，她并没有化神飞仙的欲望。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依然如此。
能结婴活八百年，已经是极漫长的一生。能不能，再给她一百年时间。让她救出师傅，给师尊炼制一枚增元丹。杀了韩修文。
她对飞仙长生，实在没有太多的兴趣。
“放心吧。用苍澜大陆换一个易轻尘。全道门的人都会觉得划算。只要她还在苍澜大陆，她就跑不掉。”明彻太有把握，他似乎玩心大起，又一枚玉签弹出，握着肖怜儿的双肩看过去。
一池透明的水，纯净得让人用手去触摸也觉得亵渎。水中能看到似白玉雕成的藕。藕节上长出绿玉般的长茎。叶清翠，叶心蓄着团指头大小的露珠。数不清的重瓣莲花错落有致地长在池中。一朵正在盛开，花瓣层层变化。不多不少，正好九色。
莲开九色，花瓣飘落，无声融化在池水里。剩下的莲蓬厚实丰满，一层层柔和的光晕散开。
在秘境中，肖怜儿摘到了丹果，挖到了阳芝。认得妙手云定下一半飞龙髓。唯独不知世间哪有九色莲子。
九色莲子！只要拿到，师尊的增元丹就成了。师傅的困境也迎刃而解了。看到丹果成排，她没有伸手。如今却被眼前的幻境所惑，伸出了手。
明彻心念一动。九色莲蓬突然变成条斑斓大蛇，咬向肖怜儿的手。
他正等着看肖怜儿吓得大叫一声转身扑进怀里撒娇。没想到肖怜儿手掌一转，青色的真色化为柔韧的水草飞出，将那条蛇层层绕缠。一枚白色的水刃旋转飞出，咔嚓斩下了蛇头。莲蓬一断，幻象消失。
肖怜儿顿时清醒过来。知道心中有执念才会如此。明彻逗她玩才弄出来的幻境，她却瞬间当了真。一时间脸上发烧，只觉得明彻定在偷偷笑话自己，又窘又气。转念又想，还能这样和他在一起笑闹多久呢？眼里的泪怎么都忍不住。她哽声低吼道：“知道人家想炼增元丹，故意看我笑话是吧？我不看了！”
泪忍了回去，仍浸湿了眼睫，在眼下浸出一片水意。明彻吓了一跳，失笑道：“小气鬼，我哪有笑话你？”
肖怜儿闷声说道：“就有！”
不知不觉间流露出的娇憨薄怒让明彻心动，他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跟我在一起，不准念着给清风找增元丹的材料。”
“我才不是……”肖怜儿住了嘴，那股子酸涩已经过去了。她睁开眼睛，幻境已经不在。两人正偎依坐在擎天楼顶。
明彻想起了默然倚在丹室门口的花知晓。几百年，就因为道魔分岐，她与若水分离。再相见，已经天人永隔。他心头一悸，拥紧了肖怜儿：“上次在青阳城是我想岔了。这次我不会让你走。”
她不走，她该怎么办？情越深，越伤人。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幻境消失了。她也从梦里醒来了。
“只有易轻尘的命才能换到琅玉果么？就没有……别的办法？我是说，你都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她。”肖怜儿捉着他的袍袖，手指轻轻揉搓着袖上的纹饰。仿佛这样，才能掩饰她的紧张。
“一百多年前，易轻尘不长眼睛杀死了水天蛟。偏偏它是下仙界的水天蛟中，唯一苏醒了银蛟血脉的后人。银蛟看守着天神花园数万年。神君赐了它一枚琅玉果。妖兽的感应总是强过人类修士。它感觉到易轻尘没有死。用琅玉果做为杀易轻尘的报酬。别的办法……”明彻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去天神花园求神君赐一枚琅玉果。”
去上仙界？五千年来下仙界都无人化神飞仙。肖怜儿沉默了。
一百多年了，她为了韩修文一句话飞到沧浪海杀死了水天蛟。有因有果。那就让银蛟来为它的子嗣报仇好了。
“为什么它不自己动手？”
“上仙界的人不能在下仙界久留。不然，上仙界随便来人，下仙界的修士还有活路么？”
“魔门主君是你什么人啊？”
几万年前的丹神君。几万年前服下幻神丹的可怜女仙。明彻不过三百岁出头。肖怜儿只盼着她千万不要是他的亲人。
“我母亲。”
三个字摧毁了肖怜儿所有的念想。
在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母亲之间做选择。没得选。
肖怜儿镇定下来：“明彻，你有没有九色莲子？”
明彻哈哈大笑：“有啊，你跟我回黑魔山，我就给你。”
黑魔山无尘池，满满一池九色莲，你不是看到过了么？他隐瞒着没说，只等着她亲眼瞧着，亲手去采。
“你是不是有很多增元丹什么的？给我一枚也可以啊。我……将来找到易轻尘的下落，一定告诉你。”
将来，等我了结所有的心愿。就把命给你。肖怜儿眼里雾气氤氲，眉宇含烟。
你来找我，总是想蹭点什么。明彻气道：“没有！魔门把丹果当饭吃，不需要炼什么增元丹。鬼心眼多，还偏长得一副可怜样！我才不上当呢。”
肖怜儿一冲动，脱口而出：“拿我的命和你换行不行？”
明彻脸色大变，蹭地站了起来：“就为了给清风弄这些零碎，你就拿命来威胁我？”
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肖怜儿低着头，知道自己心绪不宁：“我不是威胁你……我想一个人呆着。”
她转身朝着楼外飞去。
一言不和就开跑？明彻气得肝疼：“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就为了我能让你吃肉喝汤？”
肖怜儿站在门口回头，秀眉倒竖：“我能把命都给你。讨你一枚九色莲子，你还嫌我要的多？跟着你蹭肉喝汤怎么了？小气！”
可他就喜欢她腻着他蹭好处的无耻样啊。明彻扑哧笑出了声，指着她：“你跑？你敢跑我就不帮你和顾小风！”
这时擎天楼门口响起于涵的声音：“少君，于涵胜了。”
“爱帮不帮，省得说我占你便宜！”
门突然打开，肖怜儿昂首走了出去，目不斜视。
明彻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嗯了声：“知道了。”
于涵娇笑道：“少君，你答应许我们姐妹们的好处呢？”
明彻那有心思和她继续说，身影一晃已出了擎天楼。
于涵呆了呆，回身急喊：“少君，你可不能赖账！”
外面擂台上，第二轮已经开始。
肖怜儿从擎天楼出来，站在拱形回廊上，看到韩修文与魔门一位长老对峙。她停下了脚步。
擂台上，韩修文心里七上八下。
魔门来了名长老，点名激他出战。只是元婴初期修为，要和他斗神识。
韩修文不想应战。那晚他被明彻的神识所伤，虽然只受了点轻伤，但是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神识不稳，竟然又看到了若水道君。
“为防止神识受伤。我们文比。”魔门长老说道。
所谓文比，就是双方神识不直接攻击对方，擂台中间浮着十只红绸结成的花结，外面罩着一层防御护罩。彼此用神识攻破护罩，谁抢的花结多，谁胜。
修为比他低，又点名要自己出战。魔门知道那晚他毁灭长街的事。韩修文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正想着办法推却，而广场外的修士中不知是谁喊出了声。几千修士齐声呐喊，为自己助威。他不应战，元道宗就此抬不起头。
哪怕输，他也要出场。
两人浮座在擂台两侧。为示公平，十个护罩分别由魔门和道门设制。彼此攻击对方的防御护罩，速度快，就能再抢多的花结。
韩修文阖上了眼睛，十个花结清晰浮现在眼前。神识一动，探了过去。

第61章 诱神入画
韩修文将神识凝结如线，轻轻触动小巧的护罩。
神识映射天地。他回到了还是筑基弟子的时候。
掌门道君的大徒弟，苍澜大陆女仙们爱慕的翩翩竹公子。三宗四门里，有比他筑基早的，却没有他的身份地位与如玉容颜。
师伯们都是元婴，哪有心思打理庶务。他那样年轻，就已经着手处理宗门事情。
将来，他会从师尊手里接过掌门之位。
那天是元道宗开山门的日子。春暖花开，一派祥和。
他正在北辰殿处理事务。看到师尊牵着个小姑娘迈过了殿门高高的门槛。
“修文哪，这是你师妹，她叫易轻尘。可是棵百年难遇的天材，十岁就炼气九层大圆满了。呵呵。”
若水道君呵呵一笑，把他的心泡在了酸涩之中。他多么嫉妒眼前这个水晶般剔透的小丫头。
还没有筑基，师尊带着她离开了元道宗。一年后，他们回来了。又隔了半年，易轻尘欢快地来找他，扬手拿出了一把和她差不多高的紫晶大刀：“师兄！师尊帮我收了紫翼雄师的魂魄。左岩真人亲手炼制了半年才炼好呢。”
那一刻，他真是恨她。
最终她还是不如他啊。幻境在这一刻突然消失，韩修文的神识卷走了一朵花结。
对面，魔门长老对着的一朵花结轻轻颤抖，还没成功。
四周爆发出海浪滔天般的喝彩声。韩修文微笑。幻境终究是幻境。他记起对易轻尘说过的话：“……六百年后，我若无机会修炼至元婴后期大完满，进阶化神，只有陨落的下场。心魔与我何干？”
不能化神飞升，就是若水道君的下场。他何惧心魔？韩修文的神识探向第二个花结。
神识一触，场景又变。
他跪在若水道君面前求他：“……我对轻尘一片真心。”
若水沉默着。
殿门外探出易轻尘娇美的脸。
她的脸瞬间出现在新房里。盘起如云发髻，脸酡红如饮佳酿。
他手持双凤钗****乌黑的发髻。
易轻尘扬起脸，痴痴望着他。
突然变成了若水的脸，眼神冰冷：“轻尘又出去了？”
他惶恐委屈：“她不喜留在宗门静修。我也不想拘束着她。”
若水道君不语不发，转身离开。
“轻尘，你多留在宗门修炼吧。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用吧。”
“师兄，你又多心了。你不用，你就扔了吧。师尊年纪大了，我去哄哄他。”
他抚过成堆的玉匣：“师妹的心意，我怎么舍得扔弃。”
丹鼎开启，一枚枚丹药飞出，多的让他眼花缭乱。丹药聚在一起，变成了眼前的花结。第二枚轻巧卷了过来。
四周欢声雷动。魔门长老刚卷走一个花结。韩修文信心大增，再次探向第三个花结。
眼前的幻境再也不是他的困挠。几十年岁月也就那么几个片段。成婴，提升丹术。惊喜地看着易轻尘拿回来的天材地宝。
再睁眼，魔门长老卷走了第二个花。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个。道门如何加持的法术他早就了然于胸。加快速度，他就胜了。
拱桥上，飘荡的轻纱背后，肖怜儿紧紧抓住了栏杆。
明彻从身后围上来，将她困在胸膛与栏杆之间，轻笑道：“昨晚韩修文与我神识相斗有点走火入魔，我不能给他更多的时间休养。所以第二场就让画长老去了。韩修文想赢，我便让他赢。每个花结外的护罩都是一座专为他设下的陷井。画长老表面上在攻击道门的护罩。事实上却在分神探知韩修文神识深处的记忆。让他一步步领先。有了赢的希望，他就会认真的继续。你瞧，这是第五个了。我们要的是他最近二十年的记忆。我期待着他告诉我，易轻尘的下落。”
肖怜儿的后背顿时绷紧了。
“哪怕他也不知道，我可以用赢来的地界换全道门替我寻她。如果他吐露出什么腌臜事，可以用这个把柄要挟他放了清风。别太担心。”
风吹起轻纱拂来，肖怜儿眼前一片模糊。
韩修文最后二十年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他吸尽易轻尘的修为，把她当成炉鼎。一夜欢好后被人鱼肉的炉鼎……明彻知道韩修文怎么待易轻尘，将来他知道她是易轻尘的魂魄投胎转世，叫她如何面对他？
她瞬间心痛如绞。他马上就会知道了，他只要知道易轻尘自爆元神还没死，就一定会猜到她投胎转世……深深的羞耻感让她猛然推开了明彻。
自己真不该回天穹峰来。
她回来做什么呢？
她还是做不成肖怜儿，这一世还是要和韩修文那个禽兽牵连在一起。
“还真生气了？不就一枚九色莲子么？小气。”他故意昂起头，只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她，随手扔出半个莲蓬，“没吃完，啃了一半。还有几枚莲子，赏你了。”
半个莲蓬在手，清香扑鼻。肖怜儿紧紧握着它，心里轻轻叫若水道君：“救我呀，师尊，你出关带我走好不好……”
眼泪夺眶而出，瞬间倾泻了一脸。
“哎哟，这就感动得眼泪汪汪哪？像个讨不到糖吃就打滚哭闹的小孩。”明彻大笑，伸开双臂抱住了她。
他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全聚在他眉心。仿佛这世间的阴霾都不能染上他的面颊半分。
肖怜儿脸抵在他胸前，泪无声染在他衣襟上。她心酸地想，我要走了。
擂台上韩修文正陷在幻境中。他微笑地看着晕睡在榻上的易轻尘，手指轻轻抽开了她的腰带。
若水道君突然出现在竹屋：“轻尘回来了？”
瞬间他手忙脚乱，有种被若水发现的恐慌：“师尊，她，她还没有回来……”
不！若水死了。这是他的幻觉！
韩修文脑中一荡，与若水站在了红叶谷上空。
他抽出了竹笛指着若水：“你死了！你化神失败了！哈哈……你骗不了我！我再也不会怕你！”
若水老神在在，还是那副轻蔑的模样：“我没死？谁说我死了？我是道门中唯一的元婴大圆满修士。我将成为五千年来苍澜大陆唯一能化神飞仙的修士！”
“你看看你，皮包枯骨，白发纠结，你没有修为了。你早在多少年前就化神失败，修为尽失了！你已经死了！我亲自引爆真气，让你经脉爆裂而亡！谁都查不出来，你休想威胁我！”韩修文手中竹笛射出青紫二色的真气，狠狠击在若水道君身上。
若水道君口吐鲜血，身影像镜子一般，片片碎裂，渐渐消散。
“砰！”
擂台上，韩修文突然发出一道真气，将面前第五只花结击得粉碎。
道门元婴们倒吸口凉气：“韩掌门这是怎么了？”
韩修文心神一震，自幻境中退了出来。魔门长老勾走了第三只花结。他眼神微眯，突然再次出手，又击碎两只。悠然说道：“我有四朵花结。魔门输了。”
魔门长老怒道：“你这是作弊！”
韩修文笑道：“咱们比试谁用神识卷走的花结多。可没规定不能击碎摧毁。我并未用真气卷走花结，不算作弊坏了规则吧！”
他这样一说，四周道门修士一愣，纷纷大笑起来：“要怪，就怪你自己神识不如人，动作太慢！”
“就是。如果你和韩掌门一样，卷走四个花结，韩掌门摧毁一个，你也可以动手。最多也就是平局罢了。”
“道门胜！”
“道门胜！”
细想韩修文的确没有坏规则，只是钻了个空子。魔门长老起身，冷笑道：“就算道门赢了这一场。还有八场。”说罢拂袖离开。
欢呼声四起。
时近正午，玉和真人宣布未时再继续打第三场。
硕大的光屏上，白雾覆盖上一块道门选中的地界。
“画长老回来了。他最擅长以神识入画。看看这次他画里有些什么。”
难道让她再看一次韩修文如何把易轻尘当成炉鼎？肖怜儿摇头：“明彻，我不想去看。”
“怕对掌教不敬？你师傅都关进戒律院了。你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怜儿，你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明彻看着她渐红的眼眶，蹙紧了眉。
再拒绝，明彻就起疑心了。肖怜儿望着他神采飞扬的脸，心冒着丝丝寒气。如果有一天，明彻知道自己便是画中的易轻尘，他会赞自己一声做戏做的好吗？她努力挤出笑容来：“我是外人，你们议事，我在不太方便。”
“你蹭我好处的时候当我是外人吗？”明彻嗤笑了声，不等她再说，拉着她飞过拱廊，去了平台。
见着两人携手同来，画长老露出了然的神色。明彻不避讳肖怜儿，他自然也无顾忌。挥手间，空中出现他这一战中得到的最有价值的记忆。
看到若水道君白发曳地，容色枯槁的模样，肖怜儿吃惊地张大了嘴。这是师尊吗？他怎么变成了这样？她颤抖着伸手去摸，手穿过画面，触到了空气。
“傻啊，这只是以记忆凝成的画。半个时辰就会消散。”明彻好笑地握住了她的手。
画没有声音，看到韩修文面容狰狞，真气击碎若水道君的身影。肖怜儿心口一疼，这是韩修文的记忆吗？这个畜生！
画长老对明彻揖首道：“少君，韩修文已经知道若水道君陨落的事，还见过他。他说，若水道君是被他引爆真气粉碎经脉而亡。感觉只有他和若水道君才知道易轻尘的下落。”
肖怜儿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你说什么？”

第62章 菩提叶落
她只是个筑基修士，还不是魔门中人。照理不该对元婴修为的画长老无礼。肖怜儿此时压根想不到这些礼数。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她想紧紧抱住自己。
画长老只当她被自己宗门掌教杀若水道君惊到了，并不责怪她，温和地说道：“肖姑娘，若水道君陨落了。昨晚，少君已经进天枢殿确认过了。”
昨天晚上明彻进过天枢殿？昨晚，她昨晚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他是去闯囚龙阵见师尊去了？肖怜儿机械地转过头看明彻。她多想求他再带自己去趟天枢殿啊。嘴轻轻抿着，含着心里的话，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嗯，昨晚我悄悄去看过了。看情形若水道君应该是早就化神失败。只是没有张扬罢了。”明彻以为肖怜儿只是被这个消息吓着了，并没想太多。他望着渐渐消散的画面思索了会道：“若水道君既然化神失败，韩修文为何还要在他体内埋下暗劲，引爆真气杀他？”
画长老答道：“以韩修文神识中的记忆入画是如此。当然，神识进我的诱阵，也许他有所察觉，心志坚定，也不排除显露出来的记忆是他的幻想。
“我知道为什么了。”明彻冷笑道道，“应该是韩修文察觉清风进天枢殿，所以他杀了若水道君，把罪名扣在了清风头上。也就是说，韩修文早在清风进天枢殿以前就已经见过了若水道君，还在他体内经脉埋下了暗劲。元婴修士，只需在神识所及的范围内引爆暗劲，就能无声无息地杀人。”
他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凝重，眼里透出认真二字：“为什么？韩修文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才是问题的关健。”
肖怜儿木然地听着。霎那间，她都明白了。
她想起结丹失败后回到天穹峰，清风同意婚事。想起当天晚上清风的神识前来示警。
她的师尊与师傅知晓了所有的内情，不顾一切地保护自己。一个被杀一个被擒。而她，却还在傻傻地四处收集增元丹的材料。找齐所有材料又有什么用？师尊也不能再活三百年。不，她还有办法的。
她突然不想听下去，不想站在这里，听明彻慢慢分析。她害怕他在电光石火间明白，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现在不能死。她也不想看到他为难。
她轻轻拿开了自己的手：“我想静一静。”
韩修文杀若水陷害清风，单靠魔门探知他的记忆，却无证据。他是一宗掌教，清风长老想要顺利脱罪没那么容易。让肖怜儿去歇着也好。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想清楚。明彻点了点头，吩咐一名天纶魔女送她去休息。
走到门口，肖怜儿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华丽的殿堂里，明彻被魔门长老拱卫着，俊美优雅。她想到在外山门森林中初次见到明彻。相逢即有缘。她和他的相逢是缘是还孽？
他看到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雪白的衣裙衬得她柔弱无比。像一枝瞬间枯萎的花。明彻心里暗叹，反而对她笑了笑，神识传音告诉她：“别担心。会有办法救你师傅。”
肖怜儿低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进来难，出去却很容易。覆上幻兽面具，她变了个模样。广场外守卫的人以为她是魔门中人，记得掌教道君的吩咐，没有阻拦。
进了临时小镇。肖怜儿换上了元道宗的服饰，飘然上了天穹峰。
来看道魔比武的修士太多，精英弟子都抽调去了比武大会现场。元道宗只有天璇长老一名元婴坐镇，护山大阵已经开启。但是韩修文与几名长老想暂时隐瞒消息，看守山门的弟子不知内情。一见肖怜儿亮出内门玉牌，便恭敬地放她进去。
内山门明松暗紧。她避开巡逻守卫的弟子。远远看了眼被封禁的遥光殿和雾气笼罩中的天枢殿，神识放开，避开一队巡逻弟子，迈进了宗务殿的大门。
院子的二门后存放内门弟子本命玉牌的宗务殿，进院子右侧有一条偏僻的小巷。尽头是宗祠。
弟子大都守卫在进宗务殿的二门处。她轻松地拐进了右侧的小巷。
巷子仿佛长得没有尽头，不论她走了多久，都走不到宗祠门口。
宗祠所在，不是每个人都能擅闯的。
肖怜儿停下脚步，放出了神识：“若水道君门下弟子……易轻尘，求见木叶老人。”
终于吐出易轻尘三字，肖怜儿突然轻松起来。这一世，上一世，她还是她。上一世韩修文给她的耻辱，她今生用血洗干净就是。
她记不得若水道君是几十年前的那一天闭的死关。闭关之前的晚上，师尊把她叫进天枢殿丹室。那天月如银勾，天上星子稀疏却明亮。
她有点害怕。平时闭关，她回来去天枢殿磕头，师尊若不是修炼到要紧处，总会用神识传音和她说上几句。可是闭死关不同，纵然她来了，师尊也无暇顾及她。天枢殿防御全开，谁也不会知道师尊在里面的情形。
“为师元婴大圆满，用一百年化神足够了。”
“师傅闭死关，你遇到难事就去求宗祠的木叶老人。宗门隐老虽不过问宗门里的事，只当客卿长老享受供奉。毕竟也是人。看在为师面上，他会见你。”
囚龙阵，她进不去。戒律院，她也进不去。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宗祠里的木叶老人。
眼前的空间轻微震动，她深吸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这一次，她很快走到了小巷尽头。两扇灰白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比起七大殿和北辰殿的巍峨华丽。这里更像是****陋室。
肖怜儿知道这两扇平凡的木门后是元道宗建宗祖师曾经居住的地方。他仙逝之后，这里就改成了宗祠。
她跪了下去：“掌教韩修文杀若水道君，嫁祸清风长老。如今弟子能力不够。还请木叶老人出面主持公道。”
木门无声打开。
小院里菩提树枝叶葳莛，阳光透过绿叶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影子。木叶老人沉默地望着肖怜儿：“自祖师爷仙逝后，宗门有了隐老，却从不会过问宗门的事。万年来如此。我帮不了你。”
肖怜儿霍然抬头：“隐老是元道宗的客卿长老。拥有建宗祖师所赐法宝，为何要袖手旁观？”
“放肆！”木叶老人斥道。
一股劲气从门中袭来，肖怜儿肩背一沉，如负山岳。她挣扎着开口：“你是守护元道宗的隐老，拥有监督掌教之责。为什么知道了真相也不出手阻拦？”
“规矩如此，老朽无能为力。看在若水面上，我见你一面。你走吧。”
肩上压力一轻，木门悄然关闭。
肖怜儿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力拍打着木门：“我不走！你不能赶我走！你不能麻木不仁！”
一道光从木门上闪过，将她推倒在对面墙上。
她卟地吐出口血，摔倒在地上，眼里露出恨意，大吼道：“为什么？”
门里传来木叶老人讥诮的语声：“前世你懵懂无知，错眼看人。今世你把希望寄托在若水身上。若水一死，便来求宗门隐老相助。你种下的因，难不成要别人来尝你的果？”
肖怜儿悲愤地喊道：“是。我想过师尊帮我。师尊不在了，我来求你。是因为弟子无法一飞冲天，瞬间拥有元婴修为。我在努力。我努力让自己变强……师尊等不到我成为强者的那天了。拿不到韩修文的证据，难道弟子还要眼睁睁看到清风师傅含冤被处置吗？人都没了，弟子回来报仇又有何意义？仙道，仅仅是为了化神长生吗？”
木门背后一片静寂。
肖怜儿缓缓站起，抹去唇边血迹，一字一句说道：“若隐老还有良心，我不求其它，但请隐老暂时护我清风师傅周全！师尊的仇，前世的仇，我来！”
她朝木门施礼，转身离开。
院子里木叶老人望着青石台上拾得的落叶。
“……六，七，八。还差一片。”木叶老人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菩提树光芒一闪，又飘落一片菩提叶。他惊奇地咦了声，伸手接住了飘落的菩提叶。目光投向了外面，隐隐噙着一丝笑意：“若水啊若水，你的宝贝徒弟情劫缠身，却是个有福的。”
九枚菩提叶飘然飞出小院，停在肖怜儿面前。她一惊回头，脑中传来木叶老人冰冷的声音：“菩提瞬落九叶，这部大叶菩提印与你有缘。老朽护清风十年。规矩因你而破，你也得付出十年代价，如何？”
师傅暂时无恙了。肖怜儿鼻根酸涩，落下泪来。她转身跪倒，恭敬地磕头：“弟子谢过前辈。”
九枚菩提叶瞬间飞入她眉心识海。脑中同时多出大叶菩提印的法诀。
她出了巷子，正碰到几名巡视宗务殿的弟子进来。见她从右侧小巷中出来，又是张陌生面孔，众人大惊，纷纷招出了武器，将她团团围住：“你是哪座殿的弟子，竟敢擅闯宗祠？”
“宗门隐老。让开。”肖怜儿冷着脸放出了元婴修士的神识威压。
众弟子全身一凉，如浸雪水之中，纷纷退后躬身行礼。肖怜儿嗖地飞离。
……
“我明白了。”明彻简短说道，“有三个人知道易轻尘的下落。若水道君、韩修文还有清风。杀若水，陷害清风。定是他二人捉到了韩修文的把柄。让他不得不除之而后快。这个把柄是什么呢？”
他微微一笑：“易轻尘。”

第63章 秘法换地界
明彻终于想明白这些事情。十八年前易轻尘突然失踪。韩修文换了她的本命玉牌，却对外宣称她陨落。所有的解释都顺理成章。
画长老点头：“从韩修文记忆来看。他对易轻尘并非如外间传言那样深情。”
“对。韩修文一定做了对不起易轻尘的事。易轻尘活着人却不见踪影一定和他有关。纸包不住火。被清风发现，告诉若水道君。或者是若水道君见到余光扔下的本命玉牌，发现了这个秘密，告诉了清风。因此，他对两人先手下手。”明彻露出轻松的笑容，狡黠地说道，“韩修文既然对易轻尘不利。咱们又要易轻尘的命。让他知道这点。他会不会巴不得借咱们的手除掉易轻尘呢？替我约他见面。”
众长老心领神会：“属下这就令人悄悄去见韩修文。”
明彻朝于涵勾了勾手指，等她走近，低声问道：“她在哪间房休息？”
于涵轻笑道：“少君稍侯。”
她走了片刻，再进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少君。肖姑娘离开咱们的营地了。”
她去哪儿了？明彻突然想起肖怜儿离开前回望，心里生出一丝不安。他从袖中掏出顾小风的纸鹤，对，她应该是得了消息找顾小风去了。
出入魔门营地，用了面具也不安全。她为什么不让自己找人告诉顾小风？明彻甩了甩头，越来越多的画面纷涌而来，渐渐汇集成他不愿意深想下去的事情。他突然急躁起来：“琴长老。”
琴长老躬身：“少君有何吩咐？”
“韩修文抓清风，定是得到了其他长老的支持。顾小风跳出来揭露此事，又无别的证据。只怕韩修文与元道宗几位长老的指控更为有力。清风背上杀若水的罪名就洗不清了。等我见过韩修文，和他谈条件更合适。派人将顾小风请到黑魔山。顺便……把她找回来。”
琴长老知道他的心意，微笑道：“少君放心。属下亲自去找肖姑娘。”
眼看着琴长老去了，明彻沉默地望着擂台，是从什么时候起，肖怜儿变得不对劲了呢？
“少君。第三场已经开始了，道门炎真道君上了擂台。”
抛开心里的思绪，明彻起身走到了平台边沿。
画长老不无担忧地说道：“花长老情绪不稳。这场比试……”
擂台上炎真道君已经盘膝等了一会儿，仍不见魔门有人应战。场外嘘声四起。
“让小白去。”明彻吩咐道，他努力不再去想肖怜儿，平静地说道，“凤阳山，咱们一定要拿到手里。”
上官小白？炼气弟子五品丹师上台和元婴修为身为九品大丹师的炎真道君比试？魔门众人觉得还不如直接认输的好。
“别拦着我！”花知晓披散着头发奔了进来，身后跟随着几名天纶魔女。她逼视着明彻，“韩修文杀了若水？”
见到她青丝中夹杂着灰白，明彻心里难过：“是。”
花知晓哈哈大笑：“若水，你也有今天？竟然死在自己徒弟手中！”
笑声瘆人，众人顿时觉得韩修文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笑过了，花知晓叫道：“韩修文，老娘要杀了你！”
众人拼命阻拦，花知晓气道：“都让开！”
见她目光通红，隐约有走火入魔的症状，明彻心知不好，上前柔声说道：“花姨，等韩修文告诉咱们易轻尘的下落，你想怎样都行。现在，不能动他。”
“等我抓了他回来，他还敢不说？！”花知晓不依。
明彻指尖一团红雾弹出，花知晓大怒：“不准对我下药……”
“上次我也这样说过。”明彻笑了笑，伸手接住了晕过去的花知晓，叹了口气，顺手封了她的经脉，让人把她扶了回去。
看到众人脸上的疑惑，明彻自信地说道：“这一场，我有办法赢。”
上官小白惴惴不安地走上擂台。一看来了个炼气弟子，广场四周的修士们大笑出声。嘲讽功能全开。
“笑什么笑？”上官小白想起明彻的吩咐，指着光屏一点。上面清楚地浮现出她的体质与修为。她哼了声，“魔门这次来的虽然不是九品大丹师。但是，像我这种水性体质的丹师，道门有吗？”
清脆的声音在道门修士耳边回荡，迎来的嘲讽声更甚：“魔门法术都是妖术！”
“对，哪比得上道门正宗！”
“生的丹火都是妖火！”
上官小白嘁了声：“无知！”
炎真道君看到走上擂台的上官小白，也是一愣。见她朝自己行礼，他赶紧瞪她一眼。生怕她喊出师伯二字。
“前辈，请多指教。”上官小白倒也乖觉，没让他出丑。
比什么呢？一个五品丹师，还是炼气弟子。炎真道君突然觉得还不如花知晓上台来，输也输得光彩。
可事关道门地盘的事，炎真不敢轻易放弃。反而和韩修文一样耍起了无赖：“道门的题很简单。一个时辰内，谁炼的丹药品阶高谁胜。”
炎真只需要随便炼枚六品丹出来，上官小白就输了。
上官小白苦笑。她认真地看着炎真道君：“前辈。您是九品大丹师，我是五品丹师。这样做，您觉得好吗？”
炎真平平淡淡说道：“道魔不两立。欺负你不违道义。”
上官小白气得暗骂了声贼老道。她想起明彻的吩咐，深口了口气平静下来，照样招出了丹鼎。她扔进一堆药材，掌心真心吐放，一股白色的真气云朵般包裹着丹鼎。
道门修士一片哗然：“真是水性真气！她是不是用了高阶火符？”
再凝目细看，这团真气中浮着一层浅黄色的火焰。
“是丹火！水性体质还有丹火？！”
炎真道君看在眼中，暗暗叹气。上官小白和花知晓一样啊。水性真气竟然能拥有丹火。道门如果得到这样的炼丹方法。何愁丹师不多？
这时魔门飘来明彻带笑的声音：“道门如果认输。魔门就将非火性体质也能拥有丹火的秘法传授给道门所有修士。”
广场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就像天上掉了张大馅饼，把他们通通砸失了声。
无数修士眼中冒出灸热的光。没有火性体质也能拥有丹火，自己炼丹？
广场左侧道门十几位元婴长老紧张得呼吸都不痛快了。一个秘法换一块地界，哪个更划算？
最不痛快的还是炎真道君。人人都能炼丹，丹宗还能稳坐三宗四门头把交椅？他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心想魔门就这么护短？欺负了下花知晓的小徒弟，明彻就当众要挤兑得丹宗没饭吃？
这时他的神识中传来了明彻的声音：“人人能生丹火，就能炼丹吗？还不得向丹宗取经。”
炎真一醒，对啊，苍澜大陆修士中火性体质的修士能生丹火，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丹师。那些不能生出丹火的体质，有了丹火，怎么炼丹还得拜师学艺。比武完了回丹宗开个丹师入门的培训班，可以收多少灵石？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容道门商议一番。”炎真道君扔下这句话飞回了营地。
“和魔门各胜一场，再让他们一场也没什么关系。难道这场不输，魔门以后就不胜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嘴。
顿时激起了修士们的好学之心：“道门以三宗四门为首，也得顾念咱们这些小宗门和散修吧？丹药难得，修为难以精进。能学着自己炼丹，这是大好事啊！”
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
十几名来自小宗门和散修的元婴修士听了也纷纷点头：“秘法难得。这场就请炎真道君认输吧！”
三宗四门的弟子动辄数万，火性体质者众多，也没有七品以上的大丹师。经过几十年前那一场比武，道门都知道魔门花知晓就是水性体质的元婴大丹师。如果非火性体质也能炼丹的话，说不定道门也会再出一名九品大丹师呢？
大家眼神一碰，都表示同意。同时看向地图。魔门位于黑魔山，不可能跑到苍澜大陆中心位置占块地盘。最大的可能是顺着黑魔山往东。那块地方……剑宗掌教呵呵笑道：“西方偏僻，我剑宗随时欢迎丹宗迁来。”
紧挨着魔门的那份地界中，只有丹宗最大。丹宗能在自己势力范围当然最好。韩修文也抢着说道：“青目山脉绵延万里。随便能容下丹宗万余弟子。”
炎真道君心想，你们动动嘴皮子，就要我丹宗放弃万年基业。又想到如果花知晓上台，自己还不知道能否赢呢。魔门哪里就需要自己让？想起明彻说过看不上凤阳山那座破山……敢情凤回镇是自己费了老鼻子劲帮他建的！
一时心里悲凉，不情不愿地点了头。飞回擂台说道：“为道门修士的权益，本场比武，老道甘愿认输。”
“炎真道长大义！”
场外溢美之词不绝。炎真道长悲苦地望着光屏上黑雾向东，遮盖了包括凤阳山在内的地力界。喝道：“少君，秘法拿来！老道验过才算数。”
魔门众人都望着明彻。真的要把秘法给道门？
明彻坚定地说道：“你们都忘记银蛟八年前来黑魔山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魔门终究还是要和下仙界的修士一样，苦苦挣扎。咱们就不能抱侥幸之心。能多攒点家底有备无患。”
一席话说得众人心生凄然。

第64章 子夜之约
魔门营地中飞出来一张卷袖，迎风展开，高悬在擂台上空。
卷轴上详细写明了非火性体质如何生出丹火，同时还附有一张苍澜大陆异火分布详图。
收天地异火为己有，炎真道君痴迷地看着，喃喃说道：“竟然能这样……”
有人不耐烦了：“炎真道君，是否是真的？”
炎真道君深深呼吸：“是真的。若能收异火为所用，一则异火之力能增加修为，二来可以用异火为攻击手段。三则能用异火为丹火……且异火强大，不输于最好的火性体质生出的丹火。但想收异火并不容宜，越强大的异火越不容易收服。上面写明了禁忌，诸位道友量力而行，好自为之吧。”
所有人心想修行一途什么不艰难？有这么多好处，就算再难也要一试。一时间，所有的修士都瞪大了眼睛一字不漏地记下卷轴所言。更有散修从中看到了商机，抄录之后连后面的比赛都不看了。各散东西，准备趁着消息还没散开，卖上大笔灵石。
第四场比赛不得不推迟到第二天进行。
炎真道君神识中传来了明彻的笑声：“炎真，你若不想搬家，我也不会赶你走。不过，和以前魔门占的地界情况一样。凤回镇和凤阳山，算是你丹宗租的。每年我会来收租金。灵石丹药都可以。我不介意。”
气得炎真手脚冰凉。
明彻又补了句：“当初我让你卖几间铺子给魔门，你小气舍不得。现在我把整片山都租给你，对你好吧？”
炎真道君在神识中对他怒吼：“鬼才想租你的山头！”
明彻笑道：“依附魔门我只收租金。搬到剑宗元道宗受人辖制。千百年后，丹宗还是丹宗吗？”
炎真道君沉默不语。苍澜大陆名山大川数之不尽，丹宗祖师却将宗门建在偏僻的西方，何尝不是存了与其它宗门保持距离的心思。迁宗兹事体大，他一个人无法诀择。只能等比武一完，回到凤阳山再议了。
魔门营地，明彻笑得好不狡猾：“先不说收异火如何艰难。非火性体质的修士就算有了丹火，苍澜大陆有那么多炼丹材料吗？如今连凤阳后山的秘境也归了魔门。这笔生意咱们不吃亏。”
“少君英明。”魔门众人心里好生佩服。
“少君！”这时琴长老匆匆回来，也不等明彻着急发问便道，“顾小风已经送回了黑魔山。但是肖姑娘并没有去找他。少君，我再吩咐人去四周找一找。也许，肖姑娘只是出去散散心。”
这时候玩什么失踪？
“脚长在她身上，又不是咱们的人。随她去。”明彻板着脸道。
魔门中人心里不免对肖怜儿生出不满来。少君待她至诚，她怎么能不辞而别？
殿里的空气随着明彻的冷脸渐渐沉重起来。六位长老都无比想念花知晓。平时有她在，插科打浑，总能哄得少君心情转好。
“少君，肖姑娘也是担心自己的师傅。听到咱们的分析，难免替清风道君抱不平。这也是人之常情。”画长老接了众人的眼神，温言说道。
明彻勃然大怒：“她这叫蠢！她想做什么？跑回宗门替清风承情？还是跑到对面营地，当着道门所有元婴修士的面揭露韩修文？不用去找了，还当本座多宝贝她似的。”
他这是气什么呢？气她愚蠢吗？他不过是气自己太蠢。明彻发作完，拂袖就走：“我出去走走。”
魔门众人低下了头，拼命忍笑。
就在这时，一名青袍人赶来：“少君，今夜子时，韩掌教约你在肖姑娘结丹处相见。”
众人的目光落在明彻身上，生生拉住了他的脚步。
明彻冷笑：“好。今晚我就去会会韩修文。你们先去安排吧。”
他改变了方向，负手走向了擎天楼。
阳光从透明的殿顶上洒落下来，尘柱里的灰纤毫毕现。殿堂光明，精致，华丽……明彻往榻上一躺，突然笑了起来：“贼不走空。这回又从我手里拿走了九色莲子。肖怜儿，你把我骗得团团转。蹭东西蹭消息，蹭完就溜。”
“在秘境里为了虚谷骂我。”
“如今为了清风不辞而别。”
“当我是石清枫那种无脑情痴？”
“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
他心绪不稳，翻身坐起，往嘴里扔了枚丹药，盘膝入定。
他不想修炼。修炼却是不去想她的最好办法。
灵气在体内爆发，明彻缓缓引导着灵气运行。
等七窍中呼出层层浊气，他睁开眼睛，透明的穹顶上挂满了清亮的星子。子时快到了。
明彻走出了擎天楼，朝着肖怜儿当初结丹的山谷飞驰而去。
没有了阵法，山谷里瀑布倾泻入潭。水边一丛醉仙果压弯了枝头。
韩修文盘膝坐在潭边，面前摆着一张案几，紫泥小壶中的灵泉水汩汩冒着热气。头顶放出了几枚莹石，将方圆几丈映得如同白昼。
他实在忍不住唇边的笑意。他怎么也没想到，易轻尘前世竟然得罪魔门到要她命的地步。
“上一世，你将天材地宝和全部修为供奉给我。这一世，你再恨，你仍然要被我卖掉换取好处。轻尘，你就认命吧。”
“魔门只要你的下落。你说，我该让魔门少君知道一个活的你。还是让你再做一次我的炉鼎之后，把尸首给他？这个选择真的很难。”
韩修文喃喃自语。
他感觉到真气划破长空的痕迹，微微一笑，提起竹节把柄，冲沸了两杯灵茶。
转瞬间明彻已到，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黑袍优雅，容貌俊美。那贱人是看上他还是看上魔门的势力？韩修文一想到肖怜儿与明彻亲热，心头又腾起切齿的恨意。
告诉他，肖怜儿就是易轻尘！让她这一世再死在心爱的男人手中。让她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
不，他不要告诉明彻。他做出了决定。要给，也要等他把肖怜儿吃干抹尽，送具尸首给他。他要眼前这个骄傲狂狷的魔门少君和那个贱人都痛不欲生。
韩修文推过一杯灵茶，声音诚挚而无奈：“人穷志短。自结婴之后，以元道宗这样的大宗门每年不过从丹宗手里拿到十枚左右的高阶丹药。道魔不两立，我坑少君自然是起了贪念。更主要的是视你为敌，自然就不会顾忌什么道义。少君莫往心里去。韩某借这杯茶向少君道歉。”
坦白自己有贪念。想贪念的原因是元婴修士缺丹药啊！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你是我的敌人，我坑你天经地义，不违道义。现在我又以一宗掌教的身份端茶道歉。你再指着我鼻子说我不是君子，以魔门少君的身份来讲，你的胸襟就未免小气了。
一宗掌教亲自烹茶致歉，话又说的坦坦荡荡。换个人也许还会认为韩修文是君子。明彻看过画长老入画的韩修文记忆，却知此人隐藏得太深。至少，若水将掌教之位传给他时，并未看出韩修文对自己的恨意。
明彻不接茶，直接说道：“道魔不两立嘛。所以我今夜前来不是和韩掌教攀交情，而是谈买卖。”
韩修文并不恼，浅抿了一口灵茶，唏嘘不己：“自轻尘失踪，韩某一直暗中寻访。乍闻魔门传讯提起她。韩某焉能不来赴约。”
明彻反唇相讥：“听韩掌教这话，好像在说易轻尘的失踪与我魔门有关似的。我记得带给韩掌教的原话是：‘魔门要易轻尘的命。条件随你开。’”
“少君。你当着我的面，说要我妻子的性命，你觉得合适吗？”韩修文不咸不淡地说道。
明彻晒然笑道：“韩掌教，为了隐瞒你对易轻尘所做的事，杀了曾经的师傅若水，嫁祸给知道内情的清风道君。你那样做，又合适吗？”
目光相撞，韩修文眼中一片温润之意。没有证据指证他，清风入天枢殿，紧接着若水死，他和三位长老亲眼所见。魔门不过是猜测罢了。
摇光殿上下只跑了顾小风和肖怜儿。清风大弟子花远闭关结婴二十年了仍然没有动静。等花远结婴成功，宗门已经将清风杀若水一案办成了铁案。
明彻既然这样猜测，大概还是因为肖怜儿吧。此时，她会在魔门的营地中吗？
韩修文轻声说道：“今夜与少君相见，是为了吾妻轻尘而来。元道宗的宗门内务，少君想替清风求情，改日再议。”
还想用清风再做一次买卖？还能摆出副云淡风清高洁无华的模样，明彻突然理解若水当初是怎么被他骗了。
你演戏。我却没有兴致陪你。明彻说道：“你我都是元婴修为，自然知道方圆数十里都无第二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韩掌教告知易轻尘的下落。条件尽管提。”
韩修文想起了收走几位元婴修士的奇异武器，心里微热。又阵阵遗憾。见过那双弯月轮的人太多。拿到手里一眼就被人认出来了。更何况，他堂堂元道宗掌教，有十万弟子供驱使，他不需要法宝。只有修为，只有自己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捕足到他眼中一闪即逝的贪婪，明彻笑了：“修仙不易，化神艰难。韩掌教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成婴化神的机会？”

第65章 我要剜了你的心
韩修文有灵草。从清风处搜出的灵草异果足以炼制几百枚高阶丹药。能让他的修为在十年之内从元婴中期进阶到中期大圆满。
如果进阶后期，那就不是丹药能辅助的了。还需要他去感悟仙道。
到了元婴后期，九层之后修炼至元婴大圆满，一层比一层艰难。除了丹药，还需要心境突破，需要机缘。
他还未满二百二十岁，他有的是时间。
韩修文想起了一样东西。若水大圆满未能化神成功，是缺少一枚化神丹。元婴强行离体未成。
“一枚化神丹。魔门可压制修为的秘术。”韩修文再不矫情。
能压制修为，再有秘境现身，他就能亲自进去采灵草。靠炼气弟子，终不如靠自己稳妥。
明彻摇了摇头：“魔门压制修为的秘术需三名懂得这门秘术的元婴修士同时施法。压制修为后，会在一年内让修为倒退两阶。道魔修炼方法不同，韩掌教，教你，你也学不会的。我用百枚高阶丹药和一枚化神丹做为酬劳如何？”
他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只刻满符文的玉盒，“你说出易轻尘的下落，这枚化神丹就归你了。”
韩修文很遗憾。也知道明彻没有撒谎。魔门修炼的法术和功法都与道门不同。且，让别的元婴修士学会秘术，施法帮自己压制修为。他还能掩人眼目吗？
一枚化神丹，百枚高阶丹药，也是极大一笔财富。韩修文笑道：“少君不介意我先拿走丹药吧？你修为比我高，此地又无人。我说了之后，少君要杀我抢回丹药，韩某也没办法不是？”
“韩掌教人穷志短，在青阳城不就做过那样的事？”明彻将玉盒随意扔在案几上，露出讨打的笑容，“魔门人少，两名九品大丹师无事就替本座炼丹药当零嘴，这点东西，不值得本座出手。请便。”
韩修文布了个防御护罩。他打开玉盒，一团丹灵飞出，在护罩内四处冲撞，想要出去。隔着护罩，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精纯的生命力。真气压缩，将丹灵逼回了玉盒：“是化神丹无疑。”
韩修文拿出一道符箓封在玉盒上，收进了一枚储物戒指中。
他弹出一道信号。不多时，石清枫从远处飞来。他惊疑地看了明彻一眼，朝韩修文躬身行礼：“师尊。”
韩修文把戒指给他：“带回宗门。我回来之前留在北辰殿，哪儿都别去。”
“是。”石清枫收了戒指，迅速飞走。
明彻叹服：“韩掌教心思细密。”
韩修文续了杯茶：“实力不如少君，自然加倍小心。”
在等待石清枫到达北辰殿放出信号前，他完全放松下来，闲闲问道：“少君可以告诉韩某，为何想要轻尘的命么？好歹夫妻一场，如果有什么误会，韩某愿意替她分说一二。”
“一百多年前易轻尘去采玲珑冰清果，杀死了头水天蛟。水天蛟的长辈与魔门有故。所以托魔门结束她的性命。韩掌门既然已经决定把她卖了，何必腥腥作态？”
“玲珑冰清果？”韩修文想起来了，忍不住摇头叹息，“轻尘待我真是极好的。我不过随口说了句结婴时有玲珑冰清果会减少心魔困挠。她就迫不及待出宗门去找。其实我就没用上这枚果子，转赠给玉清门石墨道君了……我明白了。石墨道君是因为这枚果子陨落？”
明彻笑而不答。
水天蛟的长辈连那枚沾染上后代气息的玲珑冰清果也不容人染指。何况是易轻尘。
韩修文放心了。他想起肖怜儿，又叹了口气道：“因果报应，怨不得别人找她报仇。”
少顷，一只传音鹤飞了过来，传来石清枫的声音：“师尊，弟子已回宗门。”
明彻扬手，案几上出现了十只玉瓶：“每瓶十枚高阶丹药。韩掌教说出她的下落就可以拿走。”
韩修文心情痛快之极：“十八年前正值我一百九十九岁生日，易轻尘悄悄回到宗门想给我惊喜。正好撞见一名女弟子和我欢好。她便负气离开了宗门。你也知道，她是若水道君的爱徒。我怕若水怨恨我，于是我调换了她的本命玉牌，说她在外游历时陨落了。事实上，这十八年来，我也一直在找她。我知道她没有死，却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明彻脸色不变，慢悠悠地说道：“魔门想要的是易轻尘的下落。韩掌教收了我一枚化神丹，给出这么个答案，显然对不住魔门付你的报酬。”
“魔门不就是要她一条命么？少君放心。我韩某是大宗门掌教，焉能无信？我可用心魔发誓。一定会找到易轻尘交给魔门，死活不论。如何？”
等我用够了，说不定我还会留她一口气交给你，让你看着她死。韩修文微笑地端起了茶杯。
明彻的声音和身侧的潭水一样清洌：“这池潭水下面有条通道，直通山腹溶洞。洞中有眼灵泉，长着苍澜大陆排名前十的珍馐琉璃鱼。韩掌教不会不知道吧？”
“韩某不贪口腹之欲。对炼气弟子有用，对我等元婴实如鸡肋。”茶杯送到口中，韩修文咽了口茶，突然有点后悔不该把地点选在这里。
可谁叫他当时还没打定主意该怎么说呢？只要他不吐实确定，明彻纵然怀疑，也不敢错杀肖怜儿的。韩修文的心又安定下来。
“那天在洞里，我是第二次见到肖怜儿。”
贱人！果然是算计好的。再世为人后吃一条琉璃鱼打通经脉，再想办法取信清风，成为内门真传弟子。原来从那时候，她就和魔门少君勾搭上了。
山谷安静，明彻幽幽说道：“她避开了我的千花入梦来。可她只是一个十岁的炼气弟子。她说她有秘密，我也有秘密。我不说她就不问。她不说，我也不能问。问我，是不是很公平。我当时还以为她是魔门后裔。我顺手推舟，用一条鱼换她帮我一个忙，让她帮我找易轻尘。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明彻目光灼灼，漫天星子的清光全聚在他双瞳之中，明亮的让韩修文不敢正视。他将茶一口饮尽：“小姑娘的心思，我怎么猜得到。”
“她说，好。她以心魔起誓，总有一天，她会帮我找到易轻尘。”
他突然看到肖怜儿站在自己面前，秀眉倒竖：“我能把命都给你。讨你一枚九色莲子，你还嫌我要的多？跟着你蹭肉喝汤怎么了？小气！”
心涌出难以言说的酸涩，明彻蹙紧了眉：“肖怜儿和你说的话差不多。我不过才给了她一条琉璃鱼。”
好不容易再世为人，肖怜儿肯上门送死才怪！韩修文冷笑道：“易轻尘是我夫人，我们结缡一百七十年，她的行踪天底下还有谁比我更清楚？”
明彻斜乜着他：“……我很好奇。传闻说你与易轻尘情投意合，恩爱异常。又有结缡一百七十年的情份。是你与人偷腥，她负气出走。怎的你却一点也不内疚，还要卖了她？是不是韩掌教为了男人的颜面，说反了？”
“少君，此乃韩某家事。那等****，不说也罢！少君若同意，韩某便回宗门去了。”韩修文放下茶杯，顺着明彻的意思露出愤然之意。
明彻摊开手，透明的弯月轮浮在掌心：“我不同意。”
“你！”见他亮出武器，韩修文脸色大变，身影嗖地立在了半空，“我弟子石清枫知道我与你见面。我若有什么不测，道门千万修士必会为我讨个公道。”
“石清枫根本没有回到天穹峰。你上当了。约你在这里，四下无人，只是为了听一听当年的事由，再……方便杀你。”明彻缓缓站起身，飘到他对面，“从十八年前她魂魄转世投胎变成肖怜儿起。她就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韩修文心头大震：“你已经知道……”
一瞬间明彻眼前飘过肖怜儿那双噙满忧伤的眼睛。他怎么能不知道？她刚巧十八岁。她懂得千花入梦来。她迫不及待要增元丹。她听说若水被杀，瞬间失态，不辞而别。明彻淡淡说道：“听说你把地点约在这里。我就再无疑虑了。道门，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汲汲营生的蝼蚁。杀你，和宰一条狗没什么两样。”
韩修文转身就逃，眼前一片冰雪之光闪烁，他奋力发出真气。
两股力量相撞，瞬间韩修文经脉震裂，气血逆行，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
他用衣袖抹去嘴边的血迹，指着明彻大笑出声：“哈哈，瞧瞧你那生气的样子。哈哈！堂堂魔门少君也不过是在捡食我吃过的残羹剩饭罢了！我玩了一百七十年，早就玩腻了。她把她的身心都给了我，躺在我身下任我蹂躏吸尽修为。魂魄转世又如何？她杀不了我，眼睁睁看着我杀了若水，擒了清风。还等着被你再杀一回！这就是她的命！一世贱命，转世还是贱命！去找她吧！去帮我杀了她！”
尖锐的疼痛从胸膛里传出来，明彻浑身发颤。
“……我们要的是他最近二十年的记忆。我期待着他告诉我，易轻尘的下落。”
“画长老回来了。他最擅长以神识入画。看看这次他画里有些什么。”
“明彻，我不想去看。”
……
他怎么可以，在拥着肖怜儿的时候兴致勃勃拉着她去看韩修文的记忆。
狂暴的气息从明彻身上散开。轰地一声，山谷崩裂，山峰倒塌。
落石如雨，明彻站立如松，弯月轮在他掌心旋转：“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一片片切开。看看黑成什么样。”

第66章 把你留给她
远远望去，仿佛空中有一只大手落下，掌缘在四周碾了碾。耸立的山峰软得像豆腐渣，瞬息间被明彻发出的狂暴力量摧毁坍塌。
韩修文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和明彻交手两回。第一次在青阳城，他觉得明彻极强。然而还没等到最后一诀，明彻就被只巨爪带走了。
第二次肖怜儿在这里结丹，天生异象。他和三名元婴长老围攻明彻。明彻手中能吸食月华发出圣光的弯月轮收走了三长老的法宝。
这一次，他才真正感觉到元婴后期修士能移山填海的力量。
纵然察觉到危险，韩修文眼中仍闪动着炙热的光。心中只一个念想：他不能就这样死了。他还没能拥有这样力量，他如何能死？
韩修文头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寸许元婴，面目如他一般狰狞：“我死，你也别想好过！我死，清风就别想活！”
“你舍不得自爆元婴。”明彻讥讽地说了一句，抛出了手中的弯月轮。
旋转的刀影闪烁着冰雪般冷洌的清光，他掌心飞出金色的真气痛进了弯月轮中。像一只蓦然睁开的美人瞳。眸色冰凉，眼睫泛金，妖异妩媚，冷冷地望着韩修文。
是的，他不敢自爆元婴。他舍不得苦心修炼二百多年的修为。舍不得元道宗掌教的尊贵身份。
元婴嗖地没入韩修文身体。他边往后退边拍出数掌。
紫色中夹杂着青色的火焰聚齐成球，朝着弯月轮击去。在即将触到弯月轮的瞬间，突然嘭地炸开。真气如线四射开来，像一朵千丝菊骤然绽放。
弯月轮拖着长长的金色影子飞进了花心之中。
空中只抵挡了一瞬。韩修文嫉恨地望着飞来的弯月轮，无论如何不肯和它再硬碰。手中抛出一大叠高阶攻击型符箓。
明彻大喝了声，身影化为一线金线，穿越如雨坠落的火球风刃，冲向韩修文。
空中突然出现五名灰袍老者，各站一方，手中分持不同兵器。宝光闪烁，真气相连，形成一个五芒星的大阵，挡在了韩修文面前。
明彻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他的命不是你的。”
明彻微微一怔，身形顿缓。
只见漫天飞舞的法术被五芒星瞬间消融。
究竟是谁请来了隐老？韩修文心里生疑，却也松了口气，恢复了风度，团团一揖：“修文多谢隐老出手相救。”
木叶老人看了韩修文一眼道：“掌教尚有两次机会用宗门令调动隐老的力量。望珍而惜之。”
说话间，道门的元婴修士察觉到动静，也飞至了山谷。
不等众人询问，韩修文抢先说道：“魔门少君以化形术扮成本座弟子石清枫，诱本座前来。幸得宗门隐老及时赶到，本座无恙。”
众人对明彻怒目而视。心想魔门原来想玩釜底抽薪之计，悄无声息杀了元道宗掌教。如果韩修文出事，天明后的比武道门必将大乱。接下来逐个对付三宗四门，赢得比武。实在毒辣。
“几十年前黑魔山比武，是道门找上门来的。魔门纵然赢了六场，却从未驱逐过地界上的道门宗派。剩下七场魔门不打了。占一份地界便罢。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搬家。过了这个期限，已经划至魔门地界中的道门宗派要么投靠魔门，要么死。”明彻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讥讽地说道。
元道宗的宗门隐老提醒了明彻。韩修文的命是肖怜儿的。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伸指划破空间，迈了进去。
魔门轻易退却，只占了一份地界。对道门中人来说，实在是大好消息。
“定是魔门阴谋被韩掌教识破，不敢与道门为敌，所以退走。”
“魔门就算赢得了再多地界，门中却无人手管理。只拿一份，倒也务实。”
“不管怎样，此次道门占了八份地界，也算扬眉吐气。”
五名隐老见明彻退走，也不打招呼，兵器一收，飞回了天穹峰。
韩修文急于回去养伤，匆匆将比武一事托给了天权天玑二人，跟在隐老们身后也回了宗门。
明彻一步迈进魔门营地，就看到萎顿在地上经脉被封的石清枫。
琴长老惭愧不己，递过搜出来的储物戒指：“依少君吩咐清场。没想到这名筑基弟子竟早有准备，抢先发出了信号。”
明彻拿过戒指，心里积攒的怒气瞬间将戒指捏成了齑粉。
石清枫怨毒无比地望着他，放声大笑：“见到师尊和你这个妖人在一起，石某当然要替师尊的安危考虑。是我传出了北辰殿掌教有难的信号，你要杀便杀吧！”
“放他走。”明彻累了。
琴长老拎起石清枫便走。
“明彻，你杀我啊！你为何不杀？！你只知道背底里使诈对我师尊暗中下手的小人！你今天不杀我，我总有一天比你强……”
石清枫的声音越飘越远，渐渐无声。明彻这才淡淡说道：“我把韩修文的命留给她，自然要留着你瞧个清楚明白。”
他坐在殿中，说出魔门不再比武的决定。
“道门的修士是魔门百倍。地界占得多，他们少了资源，必将毁约进攻黑魔山。多出一份地界，用心经营，比拿整盘散沙强。把丹宗赶走，管他将来受谁辖制。凤阳山给花姨去经营吧。”
“是。”
第四场比武的试题本该魔门出。一名青袍人站上了擂台，缓缓说明魔门不比，退守西面。光屏上黑雾凝成一线，横亘在边缘。
青袍人桀桀笑道：“三个月后，道门若不想搬离地界的，要么投靠魔门，要么死。”
那条黑雾像一只丑陋的蜈蚣趴在地图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本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众修士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似的。
天空中出现一道闪烁着符文光华的门。魔门中人慢慢走进门里。广场上宫殿与花园紫土消失。就像魔门中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留给道门修士无限唏嘘之感。
突然有人嘀咕道：“说起来魔门就用了一份秘法换走一份地界。怎么觉得吃亏的是道门呢？”
无数人瞪他：“你敢保证剩下的七场道门全胜么？”
那人讪讪笑道：“道魔不两立，我这不是替丹宗担心着嘛。”
只听到哄笑声起：“有了魔门秘法，苍澜大陆不知道会出多少丹师。丹宗从前垄断高阶丹药。将来三宗四门是不是以丹宗为首还是两说。”
这边修士们议论着散去。三宗四门的掌教长老们却争执起来。
丹宗显然是不能投靠魔门的。否则苍澜大陆别的九品大丹师还没有出世，叫他们这些元婴长老上哪儿找丹药去。
丹宗必须迁宗。问题是迁哪儿？
谁都愿意和丹宗做邻居。近水楼台好处多。特别是实力强盛的剑宗和元道宗，心里还想着，过几百年，说不定丹宗就纳入本宗。
这些想法炎真道君心里都明白。拱了拱手道：“魔门只给了三个月时间。老道先行告辞。回宗门与门中长老商议。”
他离了营帐，带着丹宗弟子上了飞行法宝，一路飞回凤阳山。
刚到宗门，就看到魔门一行人坐在山门外。搭起个敞门大帐，明彻躺在竹椅上，十八天纶魔女捶腿的，剥果子的。十足俗世中的纨绔弟子作派。
帐前百步丹宗弟子如临大敌，护山大阵已经开启。炎真道君叫过身边弟子，让他回去禀报诸位长老，一步三叹地走了过去。
“掌教道君，魔门也太张狂了。居然在咱们丹宗山门前住下了！当咱们这里是他家花园子啊！”见到自家掌教，弟子们纷纷涌上前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不满。
炎真道君心想，只要明彻愿意，他要把这凤阳山变成花园，谁还能拦得了他？“都散了。宗门自有诀断。”
挥退弟子，炎真道君走进了大帐。
“给炎真道君挪个座来。”明彻懒散地吩咐了声。
于涵给搬了张圆凳放到了下首。
炎真道君老实不客气地坐了，见明彻身边莺莺燕燕，没个正形样，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你不高兴？”
他能高兴吗？明彻不敢去想，一天拖着一天，不想回黑魔山。
“你想搬家吗？”
“废话。”
放弃宗门基业，搬去与虎狼作伴，炎真道君心里实在煎熬。
“你也不想投靠魔门。”明彻望着炎真苦笑。心想自己何尝不是两难。
他看了眼画长老。
画长老手指点向空中，出现了一副地形图。凤阳山往东百里就是黑雾所在的地界。
“诺，地界边上有座鹰嘴山。说起来不比凤阳山小，地势又险峻，鹰嘴峰易守难攻。你搬那儿去吧。华清山上原有两个小宗门，答应投靠魔门，你们换一换。”
炎真道君当然知道华清山，论灵气论资源连凤阳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气得脸色发青：“当我丹宗是讨饭的？”
“我给你紫壤，帮你建聚灵阵。百里内的灵气悉数收到鹰嘴山。小是小了点。总比睡在老虎旁边强不是？”
有了紫壤仙土和聚灵阵，鹰嘴山会比凤阳山资源更丰富。炎真道君眼睛都亮了：“你要什么？”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得了明彻灵草，也这样问过他。心顿时一紧，生怕他又说句要自己老命的话。
明彻眼神空洞，半晌才冒出一句：“你能炼出让人魂魄消失的丹药吗？”

第67章 新的名字
让人魂魄消失？炎真道君心里松了口气道：“想让人死得魂飞魄散的药多着呢。”
可他不想让她死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药，又那有能尽善尽美的事呢？
他意兴阑珊：“我说着玩的。你尽快搬家就行了。”
两人来往多年，虽分属道魔两门，互相算计，也有些交情。炎真道君得了这么大好处，却不见明彻提条件，心头忐忑不安：“就这样？”
“你再不走，说不定我就改主意了。”明彻没好气地说道。
炎真生怕他反悔，一溜烟飞走。
空中地图还没消失，画长老突然指着东南方道：“四十年现身的烛龙遗迹有动静了。少君要不要去看看？”
烛龙遗迹？肖怜儿一定会去寻找机遇。明彻从竹椅上坐了起来。她不辞而别，不就是怕他知道杀了她么？他盯着东南方那处苍茫原野看了片刻，又躺了回去，语气分外萧索：“回黑魔山。”
见这样也打动不了他，众人暗暗叹气。
……
青目山脉边缘一座山洞中，盘膝坐着个白衣少女。头发挽成道髻，插着枝碧玉雕成树枝状的簪子。九片菩提叶围绕在她身边，其中一片叶子缩小成核桃大小，叶身披着层淡淡的光华。
“大叶菩提印，第一印终于炼成了。”她脑中想着，伸出了手掌。这枚发光的菩提叶落在她掌心，闪了闪，隐没了。她望着其余八片，叹了口气，收进了千机镯。
肖怜儿内视丹田。她又服用了一枚丹神君所炼的上清丹。爆炸的灵气运转形成涓涓真液，瞬间被体内一青一白两团粘稠的东西吸走。也不增加，也无变化。无论她怎么求那两个吃货，这两团东西就是不肯融合在一起。
唯一的变化是，她觉得修为在增长，真气明显增加了。出手一试，两团粘稠东西调出的真气让她感觉到拥有了金丹真人的实力。只要修为增长，凝结不成金丹也无所谓。肖怜儿想通这点，心境又开朗几分。
奇异的是，旁人几种体质，真气颜色便是几种。自她上次结丹失败后，她却能将真气单独使用。青是青，白是白。
她现在能拿得出手的法术只有缠水诀和在湖中瀑布领悟到的水性法术。能用的绿枝倒是能给各种真气绕上闪电丝。既然如此，她何不把适合木性真气的大叶菩提印修炼出来？
她专心炼大叶菩提印和雷劫木枝。绿枝最早炼得心意相通，随心变化。她幻成一枝三寸来长的碧玉簪子插在髻上。隐了光华，像枝普通的饰物。
又隔了一个月，大叶菩提第一印终于炼成。
山洞中不是试验的好地方。她也该离开青目山了。
走出山洞，洞口一丛老藤挡住了视线。肖怜儿有心试试菩提印，掌心绿叶跃出，瞬间变大，朝通道口飞去。
轰隆一声，山石塌落，尘土飞扬。她吓了一跳，眼前霍然开朗。通道口消失，隐藏在山峰中的洞像被剖成了两半。完全显露出来。
“第一印如此厉害，炼成九印，只要真气足够，能把天穹峰砸成平地吧？”肖怜儿喃喃说着，眼里露出兴奋之色。
等到平静下来，一股寒洌的风扑而卷来。空中雪花纷扬。
山谷里一片雪白。峭壁山石未曾积雪的地方露出青黛之色。黑白绿相衬，极具水墨韵致辞。
“又到冬天了。”
道魔比武是中秋，她在山洞里修炼，不知不觉已过完一秋。
莫名地就想起了明彻。他该猜到了吧？就算猜不到，他也会想办法知道的。他不是说了么，用赢来的地界换易轻尘一条命。他有那么多令修士们垂涎的好东西。韩修文为了增长修为，有什么理由不告诉他呢？
明彻会杀她吗？肖怜儿不知道。她不想给明彻这个选择的机会。她也不知道面对他该怎么办。她只能避开。
她换下了身上的雪蚕衣，重新拿了套普通衣袍换了。又用幻兽面具将面容变得平淡。
青目山脉尚在元道宗的势力范围，弄出削掉一半山峰的动静，不可久留。她调动真气飞走，回头遥望，低声说道：“师傅，你等着我。十年，无论我修为到哪一步，我都会再回元道宗替你讨个公道。”
她消失在天边，青色的真气痕迹留在蓝天上，像吸足青色颜料的笔，在空中肆意挥洒出一撇。
出了青目山往南行，肖怜儿想起托妙手云买的飞龙髓，心里难过。若水用不上了，她这一世拜了清风为师，无论如何也要给清风炼上一枚增元丹。
路过小镇，肖怜儿打听到妙手云说过的南苍山云岭崖所在，去酒楼用饭听消息。
往南是明香派和万兽门的地界，正有人议论万兽门。肖怜儿神识一凝，话声清楚传进了耳中。
“……万兽门一名叫杨亦辰的弟子是土金体质，收了团二阶喷火兽的兽火。听说修为突飞猛进，已经闭关准备结丹了。”
“兽火是最低阶的异火。明香门的一位长老进了南荒，听说从一座火山里取得一团地心异火，修为一下子由元婴初期一层进阶到二层。原是木性体质，已经能开炉炼养气丹了。”
肖怜儿心头微凛。当初丹神君所言的另类生丹火的办法，怎么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似的。她起身走了过去：“诸位道友打扰了。小妹听闻诸位谈论甚是好奇。可否告知木性体质收异火炼丹是怎么回事？”
见她容色虽然一般，行为颇有礼貌，谈论的几人笑了起来：“仙子是因为烛龙遗迹有动静才离开的山门吧？”
“是。听说烛龙遗迹快要出现，小妹才出关下山。”肖怜儿顺着话答道。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只是笑道：“说来话长。”
肖怜儿招手叫过小二，又新置了一桌酒席：“还请各位道友替小妹解惑。”
见她知趣，众人推杯过盏。将道魔比武经过细细说了。又道：“如今非火体质也能生出丹火的事情传遍了苍澜大陆。我这里有一份未删一字的抄录本，我早就铭记于心。你若想要，五块灵石我便让给你。”
外面抄录本不值一块灵石，大都做为买炼丹材料的赠品。五块灵石，是想宰肖怜儿一笔。
传遍苍澜大陆的事定不值五块灵石。肖怜儿只是一笑，痛快地付了灵石与饭钱，将白绢收了。告辞离开。
路上她进了间炼器铺子。伙计见她进来，根本不问她的体质就向她推荐各种丹炉。肖怜儿扫了间铺子，一大半地方都堆着各式丹炉。
伙计殷勤地说道：“我们家的丹炉高中低阶都有。仙子需要哪一种？想一劳永逸，手头趁手就买个高阶的。手头不方便，初学的话，低阶的也能炼出三阶丹药。”
肖怜儿眼下没有丹火，花了十块灵石买了个最便宜。顺口问起收异火的事。
伙计一听就知道她还没有收服异火，只是对炼丹感兴趣，笑着将一幅写着秘法的白绢送给了她：“仙子一看便知。”
回了客栈，肖怜儿一比较，两幅白绢一字不差。
她怔忡地想，明彻果然和丹神君有关联。这样的秘法，是他被迷了心智的母亲传下来的吗？丹神君在秘境中呆了几万年，为何明彻才三百岁出头？照丹神君所说，那个女仙是被送给了建立小天神花园的鸠神君做姬妾。为何会出现在下仙界的魔门？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你要用我的命去换琅玉果。我还不想死呢。”肖怜儿自言自语，仿佛看到明彻拿把刀对着自己，瞪眼就骂，“你敢？！”
骂完她忍不住笑了。她想象不出明彻要她命的模样。也想不出两人该如何相处。患得患失间，柔肠百结。
想起木叶老人的承诺和若水道君。肖怜儿的心又硬了起来：“如果你现在找到我，我只能想尽办法保命。”
白绢上注明着异火的分布。肖怜儿记得丹神君说过五行相克法收异火。木克土，水克火。她现在能收的异火有土性异火与火性异火。脑中瞬间想起烛龙遗址中那一片火原。火原中生长着至阳至烈的焰蛇草。那片火原中的异火便是土性异火。她精神一震，认真研究起白绢上写明的收异火之法。
四天后，肖怜儿到了妙手云所居的南苍山云岭崖。
山不是很高，肖怜儿没用多少时间就上了云岭崖。说是崖，其实是片土坡。坡上建着个院子，她走到门口敲门：“妙手云在吗？”
没有人回答。她突然想到妙手云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只得又喊道：“我是双连城买你面具的恩人！我来拿归我的另一半东西。”
门吱呀打开了，门口站着个黑瘦汉子，脸颊上还有条紫红色的刀疤，衬得人多了几分狠戾，看了眼她，笑了：“是我做的面具。你再晚一天，我就去南方烛龙遗迹碰运气了。”
肖怜儿听出了妙手云的声音，吓了一跳，指着他道：“你用飞龙髓把自己换成这副模样了？”
妙手云得意非凡，摆出了英武姿式：“如何？很男人吧？可惜我怎么都吃不胖，哎。”
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啊，毁灭了。
“进屋说话。”妙手云连走路都神气得像早晨打鸣的大公鸡，“还没请教仙子如何称呼？”
肖怜儿沉默了下，将姓氏一拆为二道：“水月。”
她暗暗发誓，再用回肖怜儿这个名字，必是她杀回元道宗的时候。

第68章 讨揍
进了屋，妙手云给她倒了杯灵茶，咦了声道：“水月，你结丹了？”
想起丹田里不肯融结成丹的两坨泥，又有金丹真人的实力，肖怜儿心念微动：“是啊。我刚出关。”
妙手云感慨无比：“不过半年时间，就结丹了。大宗门待遇就是比散修好。”他拿了飞龙髓给她，“这半是你的。”
肖怜儿封了个护罩再打开，玉瓶中半瓶金色的液体飘散出浓郁的生命力。增元丹的材料齐了。等她收了烛龙遗迹中火原的土性异火，她就能自己炼丹。上一世师尊希望她成为九品大丹师，她没做到。这一世师尊走了，她定要成为大丹师告慰他在天之灵。她封好收了，便欲告辞。
“等等，你是不是也要去烛龙遗迹？要不咱俩结伴同行？”肖怜儿给了他灵草买飞龙髓。事实上，灵草在黄家堡现身，不仅换了一瓶飞龙髓，还换得五千灵石。妙手云觉得肖怜儿大方，又是大宗门弟子，便有心结交。
“你知道异火的事了么？这次奔着遗址火原异火去的修士不少。遗迹里面多个帮手也是好的。”
妙手云守信，肖怜儿对他也有好感。有他在身边，还能掩饰下独身女子的特点，不容易被找到，便点头同意。
修士出门，家底一只储物袋就能装完。妙手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两人下了南苍山一路南行。
再到双连城，肖怜儿偷眼瞟了瞟妙手云。
他挺直了腰板，扔给守卫一枚灵石，高傲地走了进去。肖怜儿故意大声喊他：“刀疤，等等我。”
听到刀疤的称呼，妙手云一愣，伸手摸了摸右脸颊上的紫红刀痕，笑咪咪地等她跟上来，夸她：“不错不错，我差点忘了提醒你，千万别再叫我妙手云。”
肖怜儿抿嘴笑道：“我有那么蠢？”
两人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栈，听到只有一间房，禁不住有些迟疑。这时门口又进来一名修士，直奔柜台。肖怜儿赶紧说道：“我们要了。”
话音刚落，那名修士就道：“老板，还有没有房间？”
肖怜儿伸手接了房牌，找店小二开门，听到身后修士唉声叹气：“这家也没有了啊？”
赶往烛龙遗迹的修士太多，双连城客栈爆满，不少修士都只能在城中广场打坐过夜，能抢到最后一间房，肖怜儿很是得意。
妙手云虽然没有见过她的真面容，眼神瞟着她的纤腰，看到平淡无奇面容上嵌着一双含烟凝雾的眼眸，心里猜想，怎么也丑不到哪儿去。能和佳人同处一室，腰背又挺得更直。
两人跟在店小二身后上楼的时候，楼下大堂角落，戴着帷帽的明彻抬起了头。怔怔地望着肖怜儿道髻上插着的碧色树簪出神。
看着肖怜儿和妙手云像是一对情侣，有说有笑地进了二楼拐角处的房间。明彻听到咔嚓一声轻响，低头一看，手里的茶杯化成了粉末。
不愧是最大的客栈，房间宽敞。进屋摆着套桌椅，靠墙是张大床，窗边有张书案。
妙手云很男人地说道：“晚上把桌椅腾挪开，我坐地上打坐一晚便是。
肖怜儿笑着应了。
到了双连城时近黄昏。两人没有再出房间。妙手云换了脸，对双连城李家大姑娘仍心有余悸。肖怜儿只是用了张面具，担心被元道宗或魔门的人发现端倪。反正已经能辟谷。用不着出门吃饭。
但时间还早，彼此还算陌生，同一间房打坐也不容易静心。肖怜儿在千机环中找了找，找到回宗门后随便做的一点吃食，干脆摆了出来：“我做的，边吃边聊吧。”
妙手云眼睛一亮，对肖怜儿又多了几分好感，摩拳擦掌，挟了片蜜炙灵羊肉吃了。咸甜中带着股灸烤的焦香。他是散修，不比宗门弟子经验少，一口就吃了出来：“刷的是巨兽蜂蜜。这种蜂蜜本身灵气就足，也只有大宗门才舍得拿来做菜。如果是烤一整条羊腿，吃着才叫过瘾。”
肖怜儿笑而不语。明彻压制修为成炼气弟子，身体不能辟谷，饿极了给他一条羊腿，他还想着切成薄片。她做的时候总想起这个，情不自禁地就做成了蜜灸羊肉片了。
客栈是回字型建筑。中间的天井是大堂。一共三层。二楼走廊的另一侧，明彻扶着栏杆，望着紧闭的房门，神识只徘徊到门口，怕探进去被肖怜儿发现。隐隐听到里面妙手云提到了灵羊腿，嘴抿成了一线。
吃饭时，肖怜儿已打探道妙手云是水金性体质，对收异火炼丹毫无兴趣。
“人人都收团异火当丹火，就能成为丹师？君不见苍澜大陆多少能生丹火的火体质修士也没有成为丹师。”妙手云不屑地说道，“别以为魔门好心。抛出一个秘法，就引得多少道门修士四处奔波收集异火。心思一多，那还能静心修炼。到时候炼丹不成，又耽误了修炼时间。道门修士本来对化神飞升感到绝望。收了异火能增加修为，又活跃起来。修炼材料少，争得头破血流，不像魔门人少，团结一心。魔门若无野心便罢，否则迟早吞并道门。”
肖怜儿忍不住帮明彻说话：“魔门原本只呆在黑魔山。哪里会有什么野心。其实我觉得和苍澜大陆门派林立一样，魔门不过是自成一家的宗门罢了。”
“你听说没有？上次道魔比武时，魔门来了十八个妖饶无比的魔女，全部都是魔门少君的侍妾。”妙手云啧啧说道，“说那少君是活了千年的老魔，专用年轻女子做炉鼎，所以才会俊美无俦，修为高深。”
肖怜儿想起那日在擎天楼，打开门看到的魔女于涵。勉强笑道：“魔门嘛，被称之为魔，必有其道理。时候不早，歇了吧。”
一间房，怎么歇？明彻在外面听着，明知修士打坐一晚也能对付，心里却想岔了。
“此去南荒，双连城是路上最大的城。客栈外就有卖丹药的店铺，我去买点丹药符箓备着。水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到天已经黑了，妙手云觉得碰到李家大姑娘的机率更少，胆子大了起来。
上次换了飞龙髓多得了五千灵石后，他一直在家中炼药换脸。还没有时间花灵石购买丹药等修炼材料。出双连城，过双莲山进南荒，就没有太大的城市。店铺又在客栈旁边，他决定去买一些必备的东西。
肖怜儿没有什么好买的，摇了摇头。
妙手云出了客栈，拐进右边的店铺。散修和宗门弟子不同，手里一般不会多留灵石。买成修炼材料，往洞府一呆，等到材料耗尽，又再出门寻找。
店里卖着四至六阶的中阶丹药，正适合金丹修士。妙手云刚结丹不久，一直没灵石买丹药。问了价钱之后，心痛无比。中阶丹药的价钱是低阶丹药的十倍。一至三阶的丹药一百灵石一瓶，四至六阶的丹药要卖到一千到三千灵石一瓶。
五千灵石，买了十张中阶符箓。再买四瓶丹药就没了。
“我自己炼的四阶丹药。七百灵石一瓶，要不要？”声音轻如蚊蚋传进妙手云耳中。
他抬头，看到店门口背对着自己站着个修士，神识轻轻一碰，知道比自己修为高。妙手云当即走了出去。
明彻往店里一看，轻声说道：“不方便在别人门口。我就住在客栈甲字三号房。房中交易。”
妙手云大喜。两人回了客栈。里面修士多，也不怕明彻害他。他仍站在甲字三号房门口不肯进去。
房门半掩，明彻掩住自己的身形，递过一瓶四阶丹药：“你验验。”
妙手云倒出一枚验过，心里默算，买五瓶，他还能剩五百灵石。笑着抬头说道：“我要五瓶。”
这时四目相对，他看到一片繁花在眼前朵朵怒放，迷糊中走了进去。
门关上，里面传来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响声。
隔了一刻钟，门打开，明彻已用化形术变成了妙手云的模样，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哼了声：“讨揍！”
他走过回廊，到了肖怜儿住的门外，清了清喉咙，妙手云的声音响了起来：“水月，我回来了。”
房门打开，肖怜儿盘膝坐在床上。帐帘垂下，人影朦胧。
明彻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愣住了。
“买好东西了？早点歇着吧。”肖怜儿没有睁开眼睛，也不敢对妙手云十分相信，只是盘膝坐着，神识笼罩着整个房间。
“好。”明彻挤出这个字，将桌椅推开，正想拿张毯子出来，突然想起妙手云这样的散修，大概没有那么多讲究。他睃了眼地面，青色的方砖看起来还算干净。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用扫帚扫去了灰而己。他心里腹诽着盘膝坐了，脸却是面对着肖怜儿。
屋里熄了灯，也没有莹石照明。银色月光从窗口泄进来，水红色帐子后面的人越发朦胧。他的眼睛半睁半阖注意着她。怕她发现，不敢动用神识。
不敢动用神识……他想起在秘境中的雷劫木边，自己用神识和她说话。半晌没听到她用神识回答。她察觉到自己的疑惑，双臂绕了上来，贴在他耳边低语。那时候，她不敢动用神识，是怕他认出她来吧？

第69章 结伴南行
明彻盘膝坐着地上，突然有种矮了肖怜儿一头的感觉。两人的位置颠倒了。现在心虚的是他。换成他害怕被肖怜儿认出来了。
如果她认出自己，怎么办？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相聚的美好都没有超过十二个时辰。他能想起那天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你找了易轻尘快五十年，你会不会还要找她一百年？”
明彻想，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盼着自己找不到她的。
其实他也一样。
他找了那么久，派了八方天神将之首的余光潜在元道宗十年。他费了那么多工夫，终于知道一切。他宁肯不知道。
人生如若初见。他此时才明白，第一次在树林里看到她的时候，那句相逢即有缘就道出了一切。只恨身在此山中，看不透天意玄机。
一百年，已经过去了一半。他给不了她百年，至少可以帮着她完成心愿。
月光照进屋子一半。隔着透明的纱帐，她半边脸沐浴在月光下。插在髻上碧色树簪扑实无华。如果不是它的形状与簪头两片树叶，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的声音没变，他差点就错过她了。
明彻放在双膝上的手收拢，紧攥成拳。他怀念她柔软的身躯，冲动地想起身揽她入怀。
她离开时回眸那一望的容颜再一次出现。提醒明彻，肖怜儿不想他知道她前世是谁。
同时在脑中回响起的还有韩修文恶毒的声音。明彻深深吸了口气。不相认有不相认的好。她还会像从前那样活泼开朗。而不是面对他满眼悲伤。
“水月，你进烛龙遗迹是想要烛龙诀的传承还是去收团异火？”明彻还是没有忍住。不能相认，抱她入怀就算了。让他看她一晚当哑巴，他憋得难受。
水月，这名字取得真差劲。镜花水月，寓意不太好。不过，肖字的一半也是明字的一半。明彻这样一想，又觉得这名字勉强可以接受。
肖怜儿和他并不熟。修士结伴同行，并不意味着要把自己的意图全盘告之。烛龙诀和异火她都想要。她反问道：“你呢？”
“机缘吧，上古遗迹中谁知道会碰到什么。”明彻的回答是修士们普遍的心态。去了也许什么都得不到，还有丧命的危险。但是不去，永远什么都得不到。
肖怜儿记起妙手云说过的话，半开玩笑说道：“怎么，你去买丹发现中阶丹药超贵，也想收异火学炼丹？”
“不，我是说……”明彻声音柔和起来，“你想收异火的话，我可以帮你。”
奔着遗迹中火原异火去的人多。妙手云是金丹修士，能帮自己的话，机率高一些。肖怜儿略一沉思点头：“多少？”
明彻不明白：“什么多少？”
肖怜儿奇道：“你帮我，需要多少报酬？”
谁要你的报酬！明彻正要不屑地回绝，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故意腆着脸，不好意思地回答：“如果帮你收服了异火，付我五百灵石可否？”
才五百灵石就为别人卖命？肖怜儿睁开眼睛，有点无语。半晌才道：“原来你那么穷啊。如果你能助我收服异火，我可以付你两千灵石。”
等了会儿，没看到妙手云兴奋起来。肖怜儿正在诧异。明彻已经反应过来，装出副被砸晕的震惊模样，头一昂，目光炯炯，大义凛然：“水月仙子如此厚待，进了烛龙遗迹在下一定寸步不离，全力相护。”
“扑哧。”肖怜儿笑出声来，“好吧，本仙子就收下你这个保镖了。”
明彻呆了呆，他多久没有听到她笑了？时光在这瞬间倒流，他仿佛又看到在秘境中她兴奋地扑进怀里的霎那。
如果让她知道是自己。如果她知道自己知道了一切……明彻阖上了眼睛，她不会再有这样的笑声。
挨到那一天，再说罢。
想到这里，明彻就忍不住咬牙暗骂。天神花园里养的一条肥蚯蚓罢了，拽什么拽……也许下次它来的时候，虚空里的雷会把它劈成七八段。
一夜对坐，看暮色染白了窗棂。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结房钱的时候，明彻习惯性地去结房钱，摸出块上品灵石，只好偷偷地放了回去。上次压制修为，没有带吃食丹药。这回不用带吃食，金丹真人能用的丹药符箓倒是备了一堆。却忘记带下品灵石。他有些后悔没有取走妙手云的储物袋，至少还有灵石可以付账。
一半是魔门少君的骄傲，另一半是穷酸散修妙手云的吝啬。明彻只入了一半的戏。他有点尴尬地看着肖怜儿：“昨天买丹药都花完了。你从我的酬劳里扣可好？”
“我也住了，算我请你好了。”肖怜儿干脆地扔了块灵石付了房钱。
两人走出客栈，踏上出城的大道。
一队队伍呼啸而过，领头的是个红衣壮硕女子，五官秀丽，颇有些男儿气概。
肖怜儿瞄了眼明彻，打趣道：“换了张脸就不怕被她认出来了？”
她？刚才那个红衣女子就是强掳妙手云成亲的李家大姑娘？明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记得肖怜儿曾经说过妙手云男生女相，比女人还美。他发现妙手云的脸是真的，刀疤也是真的。因肖怜儿没说过飞龙髓的事，他心里还有几分诧异。含糊说道：“反正认不出来。”
肖怜儿笑道：“我看李姑娘走的方向也是烛龙遗迹。就是不知道你换了张脸，她还会不会抢你回去做姑爷。”
那个长得像堵山的女人抢自己做姑爷？“她敢！”明彻瞬间气势一变，迅速又发现不对收了回来，瞄着肖怜儿不怀好意地笑，“我就说，我已经娶了娘子。”
做妙手云还蛮不错的。想怎么贱就怎么贱，再贱也是妙手云不是？明彻瞬间与妙手云合二为一：“水月肯帮忙的话，我只收你五百灵石。”
肖怜儿哈哈大笑：“你还真被她吓破胆了啊？你用飞龙髓把自己的绝世容貌变成这副强盗样。找上门去，李姑娘都不会要。”
“以貌取人！”明彻见她开心，心情大好。突然想起飞龙髓一事肖怜儿瞒着自己，心情顿时不好了，“在下面美如花的时候，水月是不是也心动过啊？”
肖怜儿啧啧叹息：“那么美的脸，你也下得了手。可惜我都没能多看上几眼。”
有多美这是？明彻哼哼：“那种只爱上在下绝色的女子，敬谢不敏。”
两人边说边出了城，往南荒走。
此时被明彻撕裂空间，随手扔进去妙手云刚从一处泥沼中爬出来。
他看着沼泽里飘起的晨雾，茫然四顾。他突然低头上下摸索，拿着储物袋，看到里面灵石一块不少，顿时松了口气，望天大骂：“……哪个挨千刀的敢捉弄道爷？！让我逮到我不剥了你的皮做面具！”
他飞起来，施了个引水诀将自己洗干净，还是没想明白：“我和水月去烛龙遗迹，我出了客栈去买丹药，怎么会在这里？”
他飞上高空，四周森林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妙手云欲哭无泪，等到太阳升起，才认清方向，往南飞去。
这时明彻和肖怜儿走到了双莲山下。山脚有个小镇，没有双连城繁华。镇上商铺店堂招牌上多刻有莲花模样。几乎都是明香门的产业。
经过的修士多。镇上巡逻的弟子也增加了。客栈明显不够，明香门便在镇外划出了一大片营地。明香门没有元道宗手笔大，没有炼出的房屋，只有一顶顶帐蓬。五块灵石一顶。
肖怜儿理所当然要租两顶帐蓬。明彻不干，扭捏地说道：“水月，你租一顶帐蓬就行了。我……在旁边打坐就好。”
心里就想和她呆在一顶帐蓬里，他在肖怜儿开口之前道：“多租一顶帐蓬，要多扣五块灵石。我在外面打坐就是了。”
肖怜儿大方说道：“我请你好了。”
“别！”明彻很男人地挺直了腰背，“我是男人。”
肖怜儿只好租了一顶帐蓬。
帐蓬里的空间不小，只摆了张床榻。修士们都是临时租来过夜的，也不会讲究里面有什么摆设。
她刚走进去，明彻就跟了进来，眼风一扫，颇为满意：“里面空间挺大啊……”
肖怜儿微微蹙了下眉。她宁肯多花灵石也要独处。看到妙手云眼神在地上瞄来瞄去，让他出去的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嗯，你可以在这里打坐。”
她一口答应，明彻心里高兴。转念一想，我现在是妙手云啊，她怎么能随便和个男子同帐过夜？心里纠结得要命。
肖怜儿答应归答应，却不太舒服的。心想如果妙手云太过腻歪，还是甩了他单独走的好。
见肖怜儿目光闪烁，明彻一下子清醒过来。是了，但凡修士都不愿意和别人过分亲近。他这样粘上去，肖怜儿不想和自己同行怎办？为长远计……明彻走到了帐蓬门口，掀开帘子出去，回头笑道：“我在这里打坐，有事叫我一声。”
妙手云也不笨嘛，知道自己想独处。肖怜儿笑着点了点头，扔出了阵法，将两人和帐蓬隐匿起来。
明彻看到她眼里的笑意与轻松，知道自己还真猜着了她的心思。放下帐蓬帘子，也不嫌弃地面的草脏不脏，盘膝坐了下去。心想，还是忍一忍吧。万一这丫头喜欢上妙手云怎么办？
正想着，前面走来了一群人。明彻没有在意，反正坐在阵法中，李家大姑娘也看不到自己。

第70章 被调戏了
肖怜儿选了处角落安置帐蓬。这里靠近明香门划出的地界边缘，四周的帐蓬比较稀疏，地方清静。
虽说地界外面有明香门的弟子巡逻。出门在外，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有条件的修士们都会设个小阵法。肖怜儿就扔出了当初虚谷给的阵法，将整座帐蓬掩饰起来。
虚谷给的阵法能藏匿身形和气息。看起来，帐蓬所在的地方只有飘荡的薄雾。帐蓬隐匿，这一片地方就成了空地。
偏偏就有人没有看出来。双连城的李家大姑娘出行都自带炼制好的房屋，又给府里的护卫们租了两顶大帐。带着人走过来，一眼就相中了这片地方，她拿出炼制好的小木屋：“这片地方够清静，我就在这里安置了。”
眼见那小木屋将砸在头上，明彻只得开口说道：“此地已有主，姑娘请觅别的地方安置吧。”
李大姑娘没看到他人，却听出了妙手云的声音，欢喜得声音都在发颤：“云郎，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出来吧！我不生你的气。”
听到这声云郎，明彻胳膊一麻，皮肤爆突出一层鸡皮疙瘩。他伸手掀起帐帘，目光急切，可怜巴巴地看着肖怜儿，用口型说道：“做我娘子可好？”
肖怜儿已经笑倒在榻上，捂着嘴指着明彻。
“我给你灵石如何？！”明彻此时根本没把李大姑娘和她有随从当回事，只顾着逗肖怜儿。
肖怜儿使劲绷着脸点了点头。看到明彻如释重负的模样，心里也不想多生事端。她收了阵法，让帐蓬和盘膝坐在门口的明彻显露出身影来。
明彻故意偏着脸，让李家大姑娘看清楚脸上的紫红刀疤：“姑娘认错人了吧？”
李大姑娘看着他黑瘦的脸，还有脸上的刀疤失声惊呼，朝他奔了过来：“云郎，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谁伤的你？心疼死我了……”
看到脸都不行啊？明彻从地上一跃而起，避开李大姑娘的虎爪，扭头就喊：“娘子，你还不快出来！”
肖怜儿笑得花枝乱颤，从里面走了出来，挽上了明彻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我说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
“哪来的狐媚子敢勾引我李陶安的男人？再不放手，姑奶奶把你爪子卸了！”李陶安盯着肖怜儿的手，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明彻那叫一个惬意，悠悠说道：“在下眼中只有我身边娇滴滴的娘子。不认得你这种粗鲁男人婆。还不速速离开。”
“云郎！”看着他用手拍了拍身边女子，神情宠溺，李陶安心头一酸，伸出手来，“人家为你学着绣花，你瞧，手指满是针眼。你不喜欢我性子直爽，我改了就是。”
突然李陶安身后一名金丹修士指着肖怜儿说道：“大姑娘，那女子用了幻兽面具！她一定是那天进院子领赏钱的女人。是她劫走了姑爷！”
“笑话，敢情除了你们认识的人，苍澜大陆就没有别的人用幻兽面具了？你们看清楚我这张脸！别乱认亲戚！”明彻叫道。
“云郎，不管你的脸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我忘不了你的手，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手。”李大姑娘柔声对明彻说道。
肖怜儿和明彻同时低头。
明彻的手洁白如玉，十指修长均称。妙手云有此绰号，注重手上工夫，很注意保养自己的巧手。明彻又是被人侍侯惯了的。一双手和妙手云还真有几分相似。明彻哭笑不得。心想原来李家大姑娘看上妙手云的手，而不是他的脸。妙手云如果知道，就该用飞龙髓把一双玉手洗成鸡爪子。
肖怜儿盯着他的手，不自然地想起了明彻。真的很像他的手呢。
她脸上发热，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明彻的手再美，握着杀自己的刀也不会好看。她暗暗懊恼，早知道把幻兽手套借给妙手云用，就不会招贼惦记了。
她心思飘远的时候，手一紧，被明彻握在了手里。他板着脸斥道：“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子。硬要抢别人的夫婿做自己的姑爷。你们再不走，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李大姑娘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脸色一变：“把姑爷请回去！姑奶奶要揭下她的面具，看看是谁不长眼睛敢抢我的男人！”说着手腕一抖，腕上的金丝手镯飞向了肖怜儿。
肖怜儿没有结丹，却有了金丹修为。李大姑娘也是金丹真人。李大姑娘对付她，五名金丹修士与十名筑基修士则奔着明彻扑来。
气势汹汹，一副老鹰抓小鸡的调调。
“强抢男人了！明香门的修士主持公道啊！”明彻前来烛龙遗迹怕被肖怜儿发现，早早地把修为压至金丹期。自己的法术法宝不敢当她面用。从妙手云嘴里套出来的法术用出来又怕被李家大姑娘确认。腾挪躲闪怎么也对付不了多出自己数倍的人，只能躲在肖怜儿身后大嚷大叫。
“姑奶奶就是明香门掌门道君的弟子！”李陶安吼了声，曲指一弹，头顶升起一朵莲花。这是明香门标志，召集同伴。
怪不得李家在双连城这么横，李陶安竟然是明香门掌门道君的弟子。明彻和肖怜儿见到信号心叫不好。小镇就在双莲峰下。见到信号，不知道多少明香门弟子赶来，脱身就难了。
明彻把储物空间里的法宝武器想了个遍，觉得哪一种拿出来都会惊动明香门掌门。自己又压缩了修为，万万打不过，低叫了声：“跑！”
他拉着肖怜儿就跑。
眼见李大姑娘的法宝在空中化为一圈圈硕大沉重的金轮袭来。肖怜儿手掌一翻，绿色的菩提叶飘出：“去！”
菩提叶迎风变大，凌厉的气势扑向袭来的法宝。
两人在空中回望，只看一张硕大无比的绿叶像巴掌般扇过去。十来名修士真气发出，绿叶啵的一声，化为烟尘。就这霎那工夫，两人一溜烟便飞远了。
他们飞得快，身后追来的人越来越多。
“躲。”明彻拉着肖怜儿落到双莲山中一处山坳里。肖怜儿随手扔出了阵法。
不多时便有数十条真气飞过。
李陶安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远山传来阵阵回音：“云郎，你出来给我端茶认错，我就不生你气！”
声音离两人并不太远，隔了会，听到有人从空中飞过：“……师姐，他们定会去南荒烛龙遗迹。”
“嗯，我去烛龙碑前侯着。”
语声渐远：“师姐，你喜欢他什么啊？”
“……他拿面具给我，透明的幻兽面具都没他那双玉手晶莹……我便想着能携玉手，伴玉肩，登玉楼，成玉飞仙……”
隔了很久很久，山间终于寂静下来。
“卟！”肖怜儿的笑声打破了静默，她咯咯笑着，“妙手云，你惨了你惨了……哈哈！玉手哦！你还敢去烛龙遗迹么？”
李陶安喜欢上妙手云便罢了。调戏自己的手，也是调戏！明彻一双手攥得紧紧的，眸色渐渐深沉起来。
她脸上有幻兽面具，一双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平凡无奇的脸在他眼里如此动人。明彻想捧起她的脸亲吻柔软的嘴唇，最终却说道：“你做的灵羊肉很好吃，还有吗？”
两人站在树林里，月光很淡。肖怜儿看到妙手云的眼睛熠熠生辉，仿佛有一丝熟悉感。她狠狠地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
明彻在她目光迷茫的瞬间早就转开了头：“等着。”
肖怜儿生了堆火，等了足有一个时辰，她都等得不耐烦了，才看到明彻拎着只野生的灵岩羊回来。这人可真是对羊肉有特殊癖好，花了那么长时间也要弄头羊回来。她又有些奇怪：“你干嘛不收进储物袋？”
这种低阶妖兽收进储物袋得多脏？明彻挺直了背：“俗世猎人都这样……比较威武！”
“你已经变成强盗脸了，心里还记着你原来的女人脸。难怪会被李大姑娘认出来。”肖怜儿哈哈大笑，从千机环中取出锅碗，各种调料，吩咐他，“洗剥干净了。”
明彻看着毛茸茸的羊，默记着妙手云的法术，凝了金色的真气幻成小刀。
白玉般的手带起一片虚影。像一条条金色的带子绕着灵岩羊上下飞舞，煞是好看。
“我有个朋友也是金性体质。”肖怜儿在旁边等着，无意识地说道。
明彻的手微微凝滞，挥手一拂。取下了四条羊腿和羊身上最柔嫩的地肉块。羊碎被他远远抛开。施个引水诀冲洗干净后，才放进了肖怜儿拿出的盘子里。顺手再施个法诀将自己清理干净。这才在火堆旁坐了：“你那朋友刀法也有我这么精妙？”
明彻的刀法？肖怜儿上次结丹失败从山洞里出来，明彻的弯月轮她就没见着。她摇了摇头：“他没有你的手巧。这样细致解羊的刀法他肯定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竟敢说他没妙手云手巧？明彻恼了，又讪讪补了句，“金性体质嘛，一般不是用刀就是用剑。”
明彻用剑会是什么样？肖怜儿一边往肉上刷调料，一边想象着明彻黑袍飘飘，手持长刀的霸气样。突然想到，他提刀来杀自己，神情就淡了：“反正没有你的刀法精妙。”
哼。
肖怜儿凝水为刃就要将羊腿切片。明彻赶紧拦她：“烤一整条吃起来多过瘾。”
是她又忘了。肖怜儿只用水刃在羊腿上划出十字刀痕，好让调料渗进去：“我朋友可不像你。讲究的要死。啃羊腿最过瘾了，他呀，不仅要切片，还得摆盘上桌用白玉箸。吃饭像个姑娘似的。看着就抓狂。”
明彻抿紧了嘴。
肖怜儿还补了一句：“你说是吧？”
明彻干笑：“是……”
他心念微动：“水月仙子喜欢你那个朋友？”
肖怜儿转动羊腿的手停了停，冷硬地说道：“只是朋友罢了。别胡说。”
“可是我看你的模样，似乎很喜欢。”
“你看错了。”
肖怜儿闭上了嘴巴，后悔不该和妙手云说起明彻。
明彻看着她，就像看到一盘肉，嗅着香不能吃，除了咽口水就是阵阵痛恨。等到肖怜儿烤熟羊腿扔过来，他两手接着，张开白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第71章 烛龙遗迹
苍澜大陆往东是浩瀚无垠的沧浪海。往北是寸草不生的北漠冰雪世界。往西，过了黑魔山是灵气干涸的戈壁沙漠。南方，越过双莲山脉再飞行半个月，就到了南荒丛林。
没有人知道北漠的尽头是什么，从来没有修士飞出过北漠。也没有人横渡过沧浪海。魔门的人往西探过戈壁沙漠，前行千里，已感觉不到半点灵气。
而南荒丛林，是妖兽的天下。曾有从南荒深处逃出来的修士形容：“草木皆妖，奔兽修至元婴者不知何几。”
在南荒深处有一道深壑。传说数万年前上下仙界分离之前，人界大能与一大妖斗法，一剑斫下，在大地上砍出了这道宽几十里深百里长万里的剑痕。这道深壑被苍澜大陆的修士们称为仙剑峡谷。也成为人类修士止步南荒的界限。
烛龙遗迹离仙剑峡谷不到百里。不知哪年哪月，大地震动，一面高十丈的巨大石碑从某个山谷谷口破土而出。石碑没有碑座，深陷于土地之中。碑首卷云纹饰中刻着烛龙诀三字，碑身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烛龙。
每隔四十年，烛龙碑便会从土地中升起，一个月左右，石碑后方的山谷空间裂开，露出里面的遗迹。空间缝隙维持一个月至数月后，烛龙碑重新没入地面，十日后，空间关闭。等待下一个四十年，再次出现。
这座山谷因而被称为烛龙谷。
经过人类修士每隔四十年进遗迹收到的信息拼凑。大至知道这座烛龙遗迹曾是一位叫火阎君的大能住所。他死于上下仙界分离之前。生平最得意的功法便是烛龙诀。
自从烛龙碑破土出现，人类修士已经进过遗迹二十七次。千年来，没有人找到过火阎君的埋身之所，也没有人得到过烛龙诀的传承。正因为此，每到遗迹出现，都会有大批的修士赶来，想从遗迹中得到机缘。
有人觉得烛龙诀就在烛龙碑上。也有人认为烛龙诀定和火阎君的尸身藏在一起。刚发现遗迹时，苍澜大陆的元婴修士们率先赶到。搜遍了遗迹，拿走了有价值的东西。这片遗迹也不像漂浮在空中的秘境，拥有弃沛的灵气。唯一有价值的是遗迹火原上生长的至阳至烈的焰蛇草。
焰蛇草颇具灵性，和寒晶兰一样，吸天地灵气而生。已成灵物。要在四十年一开的遗迹中找到它需要机缘。
经过几十次搜寻，元婴修士们不再对一道功法感兴趣。前来的多是金丹以下修为的修士。而魔门扔出异火炼丹法之后。遗迹火原中飘浮的异火再一次让烛龙遗迹变得热闹起来。
明彻与肖怜儿在半月后进入南荒丛林，又飞行了数日，到了烛龙谷。
谷口宽敞，一道大河自两山中奔腾而出，在谷口冲出宽阔的冲积平原。远远就能看到那座巨大的青石碑。
飞得近了，能看到烛龙碑前盘膝坐着数千修士，都努力地把神识灌注于石碑之上，希望和烛龙碑取得心灵联系，获得烛龙诀的传承。
千年来，往烛龙碑上抹精血，用真气的法子早已试过无数次。烛龙碑没有丝毫反应。修士们的真气也伤害不了烛龙碑分毫。曾经有修士往下挖掘，掘了数里，仍不见尽头。
道门以三宗四门为首。各位元婴商议之后，觉得唯一可行的应该是修士的神识。也许哪个修士的神识与烛龙碑生出了感应，就能得到烛龙诀的传承。
为防有修士脑子发热，某天把烛龙碑一掌打断，道门修士形成条不成文的约定，谁攻击烛龙碑，将被全道门剿杀。执行者自然是三宗四门的弟子。每到烛龙碑出土，三宗四门也会派出自己的弟子，维持秩序，同时也让门下弟子来寻找机缘。
两人到达谷口平原时，已看到宽敞的平原上建好的各种营帐。修士们自发摆摊设点，形成了市集。一打听，烛龙遗迹将会在这两日内现身。
肖怜儿把幻兽手套给了明彻，两人都换了装束，戴了帏帽。靠近烛龙碑时，肖怜儿忍不住乐了。
李陶安与明香门的十八莲女就坐在烛龙碑前。三宗四门把营帐建在谷口处。人为将谷口缩小了一半。但凡进谷，都要从营地旁边经过。
明彻冷笑道：“如果有人在遗迹中寻到宝贝，三宗四门想抢，在谷口拦截再方便不过。”
肖怜儿出身元道宗，知道中间的奥妙。她看了眼营地布置，不以为然：“不外是扔几座阵法罢了。”
至少元道宗会设什么阵她心里清楚。也没放在心上。
她笑道：“李陶安虽然是明香门掌门道君的弟子。也不可能号令三宗四门替她抓姑爷，只要不露出你那双爪子，这么多修士，估计她也不可能掀了人家的帷帽去辨认。”
“不然我还敢来？”明彻白了她一眼，低声说道，“我以前来过。”
明彻知道肖怜儿肯定也来过，以她现在的年龄却是不可能。他心想现在该轮到你扮好奇了。
他用眼瞄着她。果然听到帷帽后面传出她故作惊奇的声音：“太好了。给我说说里面是什么情况。”
明彻往旁边走，寻了个空地，盘膝坐了。看到肖怜儿也在身边坐下，身体移了过去，压低声音道：“里面有一座殿落群。还有一大片火原。火原上有飘浮的异火。焰蛇草则要碰机遇。不过那草拿着也没太大用处，能改善火性体质。最多炼点高阶烈阳丹什么的。”
他侧着身，离她近了，能看到帷帽纱帘后朦胧的脸。她用了幻兽面具，他也没想要看她的脸。靠得近了，他能嗅到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就这些？”肖怜儿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谁不知道啊。我还去过三次殿落群与火原呢。
明彻轻轻笑了起来：“我还知道地宫入口。”
“什么？！”肖怜儿吃惊了，改用神识和他交谈，“殿落群下方有地宫？千年来都没有人找到火阎君遗体，难道就在地宫里？你怎么找到的？”
道门找了几百年没找到，魔门却自有办法。明彻突然想起在秘境中，肖怜儿不肯以神识说话，倚在自己身上，手臂缠上脖颈的模样，心头微热，伸手揽住了她，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上次进去发现的。还没来得及进去，遗迹就要关闭了。”
呼吸间吐出的气息扑在肖怜儿耳边，她身体一僵，抓紧了拳头，下意识地挣开，不满地说道：“你用神识传音不行？”
明彻讪讪地说道：“被李陶安……吓怕了。”
他心里憋屈，转开了话题：“你第一次来，用神识接触下那面烛龙碑。说不定有了反应，得了传承呢？我早就试过了，一点用都没有。”
肖怜儿早就试过了，又不想让他看出端倪，盘膝静心，神识凝为一线触向烛龙碑。片刻后摇了摇头：“没反应。”
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下。所有修士都抬头望向山谷。
谷口后的空间晃动，像沙漠里的海市唇楼，火红的谷地平原和一大片殿宇静静的浮现出来。
“遗迹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无数修士或用法宝，或驱动真气，朝着山谷涌去。
三宗四门的弟子们闻音而动，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各位道友，听到钟声后，务必在十日内出遗迹！否则再出来，就是四十年后了！”
是丹宗一名长老，连说了三遍。
“走！”明彻想伸手拉肖怜儿，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
两人混在修士中飞向山谷。
李陶安和她的护卫，包括十八莲女都站在谷口。
莲蕊和李陶安甚是亲热，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从身边飞过的修士，笑嘻嘻地说道：“我掐指一算，师叔的夫君必从咱们眼前飞过。”
肖怜儿和明彻飞过，正好听到她的话。肖怜儿忍俊不禁。
两人像穿过一道柔软的空间隔膜，进了遗迹。回头看到烛龙碑耸立在谷口，还有无数的修士飞进来。
火原辽阔，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无数细弱的火苗从地里生出，脚下像铺了层红色的毯子。火原的中心伫立着一片殿堂。
有修士在火原上飞行，企图找到一枚地火火种吞噬收服。
殿堂早被人搜了无数遍，除了砖瓦木石没有被拿走，早就空了。
“你说的地宫入口在哪儿？”肖怜儿问道。
明彻说道：“火原中有无数的火池，其中一个能通向地宫。跟我来。”
肖怜儿跟在他身后飞向西南方。一路上大大小小的火池坑浮在火原上。焰蛇草喜欢火元素，如果有，大都会从火池坑中生长出来。异火火种也出自火池坑。不少修士干脆停在坑旁。霸占着一处，打算守株待兔。
飞到边缘，一处火池形成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泊大概有百亩大小，聚齐着数百名修士。湖中红色的液体像煮沸的水翻滚，吐着一个个水泡。水泡破裂，燃起一缕缕火焰。有的火焰消失，有的却像精灵般飘荡在池面上。
“这就是异火种。”明彻说道。
一小团异火种飘荡出来，必有修士们飞去争抢。有用真气的，也有用法宝的，湖面上光芒闪烁。有的成功将火种收了。有的法宝一罩在火种上，被灸热的火焰瞬间烧融。
肖怜儿心热起来，听到卟卟声响，离她不远的湖面上数个水泡破裂，数缕火焰升腾而起。其中有一团指头大小的火种像一点光在火焰中飘荡。
她手中瞬间冒出一团白色的真气。水克土。她打算用水性真气将异火包裹，再收进丹田炼化。
这时，空中突然飞来几人，白色的衣裙飞舞。
“师兄，这有个异火种。”
肖怜儿手中真气一收，漠然望着来人。
明彻抬头，看到肖明依石清枫还有几名元道宗弟子飞到了面前。

第72章 戏弄
越往湖心走，温度越高。火红的湖水翻腾得越厉害。滚珠般的水泡破裂，炸出的火焰飘起丈余高，此起彼伏间，出来的火种更多，更明亮更大。像一枚枚红色的宝石在水面上跳跃。
为捕捉异火种，修士们大都用真气抵抗着灼热的气息，纵是金丹真人，停在火湖上空也招出了防御护罩之类的法宝。修为低的筑基弟子与炼气弟子只能站在湖边，等着零星的火种出现。
石清枫肖明依等人都只是筑基，所以沿着湖岸一路飞行搜寻。
明彻和肖怜儿刚到这片大湖，还没飞进湖心，边缘就飘出一枚火种。正巧被飞来的石清枫等人看见。
明彻转过头，看到肖怜儿已收回了真气，知道她不想争，不由得暗暗撇嘴。
石清枫本来就是最好的火性体质，他对炼丹没有兴趣。只是听说收了火种能让修为进阶，有些心动。
从小就想自己炼丹的肖明依却一心想收异火。她看到此处湖边只站着两个头戴帷帽的散修。心想天生异火种，谁先抢得到归谁，手中飞快地祭出一只白玉盅朝火种罩下，嘴里叫道：“师兄帮我。”
来了五六人，就她一个女子。众人见湖中只要水泡爆裂，时不时就会飘出一两枚异火种。让肖明依先收也无妨。听到她喊，几人围了上去。
元道宗弟子出来收异火火种。炼器殿特意炼制了一批法宝。白玉盅上刻有各种符文，能抵御火性真气。
肖明依将白玉盅扔向那枚火种。缠水诀施展开来，想将飘荡的火种逼进白玉盅中。
异火种已颇具灵性，小小一团光在白色的水带中飞来飞去。火湖升腾的热浪将水带烤出一阵阵白汽。肖明依加快输出真气，水带上下舞动，围住了火种。
指头大小的火种像泥鳅般灵活，每每白玉盅扣下，总能从边缘溜掉。
这时，石清枫和另外几名弟子同时出手。数缕真气封住了火种的去路。
“成了！”肖明依看到火种被迫游进了白玉盅，高兴地喊了起来。
白玉盅里纯白的外壁透出一点温暖的橙黄色，已将火种封了进去。
石清枫几人收回了真气，肖明依也撤了缠水诀，招手就想将白玉盅收回。
就在这时，一丝金线飞来，缠住了白玉盅，将它拉走。
几人转头一看，白玉盅出现在戴帷帽的男子手中。肖明依怒道：“喂！你怎么能抢我的法宝和异火！”
肖怜儿本不想多事，突然见到妙手云出手，也极为吃惊。
明彻托着白玉盅冷冷说道：“我们在此等侯多时，你们不也是招呼不打，就动手抢么？”
肖明依气结：“你们明明没有出手……”
“难不成我们是来看风景的？”明彻快速截断了她的话。
几人落在岸边，不需用神识察看，也能感觉到两人都是金丹修为。
石清枫恭敬地抱拳行礼道：“如果这朵异火是两位前辈欲出手捕捉之物，就当我们几人替前辈出了把力。还请将法宝还给我师妹。”
捕捉异火和炼化为已有是两回事。遗迹人多，不是安全所在，打坐炼化需要时间，还要防着被偷袭抢宝。能用法宝收回去慢慢炼化才是最安全的。有不少修士收了火种就飞出遗迹，找安全的地方炼化。
元道宗炼器殿特意炼制了一批收火种的法宝，弟子以一千灵石租用。损坏遗失却要赔偿一万灵石。见两人修为高，石清枫心想大不了拿回法宝，再收就是。
肖明依又急又气，同行的弟子只要想收异火的，都租用了一只白玉盅。在炼化之前，里面就只能装一枚火种。灵石可以赔给宗门。白玉盅被抢走，她上哪儿找法宝收火种去？眼睛盯着明彻手上的白玉盅，生怕他不还。
“这小盅精巧，我瞧着甚是喜欢。手中无趁手吸呐异火之物，借用些时日，等炼化了异火，出了遗迹，还给你们便是。”
这是要明着抢了。石清枫按下胸口翻腾地怒气道：“在下元道宗掌教弟子石清枫，前辈如何称呼？”
明彻喜滋滋地盯着白玉盅，当没听见似的。
神识中传来肖怜儿轻声叹息：“别惹事。给她。异火火种还多，不少这一朵。”
明彻本来也不想抢白玉盅，哦了声道：“原来是元道宗的真传弟子。这枚火种我收了。东西还你，你们走吧。”
他拿出一只织金袋，将异火火种倒了进去，收紧了袋口。使了个暗劲破坏了白玉盅上的一枚符文，将白玉盅扔给了肖明依。
肖明依惊喜交加地接过白玉盅，紧紧握在了手中。
“我们走。”石清枫懒得和他多说，带着几人飞到了十几丈外。
肖怜儿盯着这片红彤彤的火湖，低声说道：“地宫入口在湖里？”
明彻却望向石清枫几人的方向笑道：“快看。”
肖怜儿闻言望过去，只见又一点小小的光华在湖边闪烁，元道宗几人兴高彩烈地围上去，肖明依再次扔出了白玉盅。她低声说道：“你做了手脚？”
明彻笑而不语。
这时肖明依看到白玉壁上映出一团橙色暖意，正开心得招回白玉盅。嘭地一声，白玉盅被火种炸得四分五裂。异火灵活的飞了出来，她尖叫了声，手忙脚乱地升起一面水墙，异火擦着她的发髻飞过，瞬间将头发烤出了烟。
石清枫迅速施了个引水诀，水淋在肖明依头上，发出嗤一声轻响。肖明依头发散落，狼狈不堪，扑到石清枫肩头哇地哭出声来。
几人都知道白玉盅定被做了手脚，愤愤不平地望过来，敢怒不敢言。
明彻低声笑了起来：“小惩而己。敢抢别的金丹修士，多半会被扔进湖里。”
感觉到明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肖怜儿低下了头，眼里渐渐浮起一片晶莹。她知道，他是在帮自己出气。嘴里却冷冷说道：“你再这样胡闹，叫李陶安认出来。我可不会再救你。”
明彻赶紧赔笑道：“我这不是气愤他们抢火种么？给你。宫殿那边人少，你寻个清静地方炼化，我给你护法。”
他把装着异火种的织金袋给她。
肖怜儿收了，有点迟疑：“现在炼化？你不是说地宫入口在火湖底？”
明彻笑道：“来了这么多人，迟早会被人发现地宫入口。火阎君如果有遗体，他不会轻易放人进他的地宫，不如先炼化了异火，等着别人先去探路。”
就在这时，湖中心发出一声惨叫，一名金丹修士被真气刺穿，瞬间掉落湖中，一片青烟腾起，眨眼间被高温溶成了白骨。没有人朝他多看一眼，继续争抢着异火。
石清枫等人呆呆地望着杂乱的湖面，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没有经常出宗门游历，实在不知外面的修士把人命视为草芥。
“大家小心行事，别再惹事。这些散修……不讲道理。”石清枫低声叮嘱道。
不知道是被坠入湖中的修士撞到了机关，还是湖上纵横的真气射进了湖水中。湖心突然腾起了朵水柱。水柱炸开，一片火焰随风飘过。没来得及躲闪的修士霎那间被火焰吞噬，狼狈不堪的施展引水诀灭火。兹兹声响个不停。
“下面有东西！”飞至空中的修士突然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惹着抢异火的人都停了手，纷纷飞到了空中。
一名金丹修士叫道：“说不定火阎君的地宫就在湖底。”
明彻低声说道：“我上次来，就是这样发现的。”
上一世谁都不知道能收异火为已用。最多在湖面搜寻着焰蛇草的踪迹。肖怜儿从来没有注意到湖底有异样。
石清枫几人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两名弟子飞快地离开了湖边，朝遗迹外面飞去。
肖怜儿看在眼里道：“回元道宗报讯去了。人多，利益难以均分。不议个章程出来，是不会打开的。走吧，寻个地方炼化异火。”
两人离开湖面，奔向了宫殿群。
大殿早就被搬空了。只余下空荡荡的殿堂。正中一整面石壁上刻着金色的烛龙。龙身羽翼爪子披着一层火焰。支撑殿堂的十二根柱子上也盘刻着烛龙。造型和烛龙碑上的烛龙一模一样。
肖怜儿前世来过三次，神识不知探过多少遍，也没发现端倪。只扫了一眼，就往后殿行去。
她找了间破败的厢房，扔出了阵法将两人罩在其中：“我这就炼化异火，麻烦你替我护法。”
说着盘膝坐下，拿出了那只织金口袋。
明彻心中一动，阻止了她：“你……真的信任我？”
炼化异火有凶险，真气压制不住异火的话，整个人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肖怜儿垂下眼睫，轻声说道：“你没有贪没我那一半飞云髓，足以证明你是守信的君子。”
真的只是这样吗？一股酸涩突然涌上明彻心头，他故意挺直了腰：“那是！男子汉大丈夫，焉能背信弃义。我说过助你炼化，就绝不食言。”
他背对着肖怜儿站着，目光望向外面。空荡的院子里，仍有不死心的修士飞过。
光从他正面照进来，望着他的背影，肖怜儿阵阵恍惚。眼前的背影和明彻的背影渐渐重合在一起。面容不同，声音不同。他靠近时，她嗅到了明彻熟悉的气息。她阖上双眼看似在静心入定，心情激荡不己。
他化形成妙手云，却不认自己。
肖怜儿霎那间就明白了。明彻已经知道了一切。

第73章 烛龙地宫
明彻已经知道了一切。仍然用化形术装成了妙手云守在自己身边……肖怜儿阖上眼睛，感觉有片水意从眼缝里浸出来，洇湿了眼睫。
认出彼此，再也回不到轻松相处的时刻。
难道她能说，你选择了我，放弃去治好你母亲？大概明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吧？他苦苦找了那么久，势在必得，一夕间却寻得这么个答案。
就这样吧。皂荚搓出的泡泡薄而轻，至少阳光照着，也是极美丽的。
十年。她不要多了。等她救回师傅报了仇，用这条命填了银蛟的仇恨，换一枚琅玉果也算圆满。
这一世。至少有个男人真心爱着她。
肖怜儿收敛心神，打开了手中的织金袋。炙热的火种飘了出来，瞬间被她掌心的白色真色包裹住。她张开嘴，吸进了嘴里。
她驱使着异火进了经脉。灸热，烧灼的疼痛顺着经脉在游走。像有人拿了根点燃的线香在身上画着图画，疼得眉毛不受控制的抖动。
寒晶兰喷出层层雾气，滋润着被异火灼烧的经脉。青色的木性真气紧随其后，旺盛的生机在经脉中流淌，灼热之后带来阵阵沁凉。
她像在厨房做饭，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往锅里加水，同时还要撒下各种调料。专心致志，忘记了身处何方。
那团异火循环一周天后，暴戾的气息减退了几分。第二次游走在经脉里，像未好的伤疤被揭开。疼痛有了记忆，比第一次来得更为猛烈。
一层水性真气，一层木性真气，将这团异火裹在中间。像给野马捆上的缰绳，用力牵拉着，不让它失控。
明彻悄悄转过脸。她没有取下帷帽，疼痛让她的身体轻轻颤抖，帽沿垂下的轻纱像浮在水流中，无风自动。
他很想摘下她的帷帽，揭了她的幻兽面具，看到她的脸。然而他什么都不能做，掌心握着三枚玉钉，他忍了又忍。如果她实在抗不过去，他就封住她的经脉，将那团异火取出来。
夜，不知不觉来临。破败的厢房里透进浅浅的星光。一点橙黄色在她的体内闪闪发光，一点点前行。
“他的命不是你的。”元道宗的隐老用神识传音告诉他。
韩修文的命是她的。
每个修士在仙路上都会遇到大大小小的劫难。韩修文是她的劫，自己何尝不是？
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她。
一夜过去，那团指头大小的橙黄色异火被炼化的只有黄豆般大小，安静地出现在丹田里。它没有靠近寒晶兰，也没有靠近小树枝，和它们保持着距离。
肖怜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正望着她。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他极自然地转开了头。
心念微动，指尖出现了一缕橙黄色的火焰。前世炼丹的经验，让肖怜儿招出了街头小店十块灵石买来的丹鼎。随意取了株灵草扔进去。手掌轻拍，一层薄薄的火焰包裹着鼎。
明彻再次回头，表现得像妙手云：“真的生出丹火来了？以后炼丹是不是可以找你？”
肖怜儿微笑着开口：“好啊。”
声音沙哑疲惫。
明彻忍不住说道：“你也太心急了。才有了丹火就急着开炉炼丹。”
这团土性异火不如她前世的丹火。她已经很满足。她炼化了一株水间柱，青中带白的一团液体浮在空中，她张嘴吸下。清凉的药液滋润着她的咽喉，精神为之一振。
“你当我和你一样笨？这不是一举两得么？”肖怜儿脆生生地说完，站了起来。
明彻悻悻地想，如果不是妙手云，你还敢骂？
她收了阵法，随手施了个法诀将自己清洗干净，深吸了口晨间的空气，突然觉得奇怪：“不是建在火原上的宫殿么？为什么这里一点火元素都没有？”
明彻愣了愣：“这座宫殿还是有点古怪。四处看看去。”
两人踏出厢房，慢悠悠地在宫殿里散步。
“怎么都没有人？”
走了一刻钟，一个修士都没有碰到。
明彻往火湖的方向看了眼：“都在湖边等着，谁还会再浪费时间在这里转悠。”
反正人多，三宗四门的人一来，除非明彻不再压制修为，否则进地宫得到烛龙诀，也是一场混战。肖怜儿悄悄看了他一眼，就这样散散步也是好的。
明彻也这样想，就这样散散步也是好的。
三进的宫殿，两个人也不说话，慢吞吞地走了一圈。再次走进烛龙大殿，肖怜儿体内的火种动了动。她停下了脚步：“你说，魔门传下收异火生丹火的秘法之后。我会不会是头一个炼化烛龙遗迹火原异火的人？”
明彻想了想道：“昨天第一天进来，很多修士得了火种都会离开遗迹寻个安全地方炼化。恐怕在遗迹里马上炼化的，还真只有你一个。”
肖怜儿顺着心里的感应走进了那面绘着烛龙的墙：“就算炼化了异火，还能留在这座大殿里的，也只有我一个。”
明彻察觉到异样：“你是说，你收服的那团异火在这间大殿里有了感应？”
肖怜儿伸出了手。橙黄色的一团火焰浮现在掌心，她不再控制，任由火焰飘了出去。
那团火焰离体，自然而然地飞向了画壁，没入烛龙的体内。
画壁上的烛龙像是突然活了过来，身躯扭动，龙头缓缓转过望向两人。人面龙身，一眼明亮如白昼，一眼墨黑如深夜。
那张脸栩栩如生，像是活人的脸。肖怜儿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明彻胸前。
明彻握住了她手，将她拖到了身后。
这一刻，肖怜儿忘记他还假扮着妙手云。明彻也忘记了，他所扮的妙手云与她不过是临时结伴。
一只眼闭上了。大殿突然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黑暗拦不住两人的神识。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明彻胸口卟卟冒出半截玉钉。他微眯着眼，垂下的手中弯月轮缓缓转动。
嗖嗖的风声响过。两人瞬间看到盘在柱子上的烛龙雕像中飞出十二条虚影，扑进了画壁。
一眼睁开，殿堂再次出现光明。画壁上的人脸冷漠地注视着他们，龙身的火焰燃烧着，整条龙摇头摆尾，一道光明灿烂的虚影从墙中飞出直射入殿顶。画壁又恢复了平静。和第一次走进时看到的壁画无异。
两人抬起头，殿顶的承尘起了变化，像一幅立体的遗迹地图。火原，火池，火湖尽收眼底。
明彻拉着肖怜儿朝着殿顶绘出的那座最大的火湖飞了过去。
一层月光般的护罩自明彻手中发出，将两人罩在其中。
眼前一片血红。隔着护罩，一团团异火种子在红色的湖水中飘荡。阵阵灼热的气息隔着护罩扑面而来。
一滴滴汗水从明彻额头落下。他的掌心湿滑无比。
她怎么忘了，他是金性体质。火克金。他又压制了修为。在火湖之中必然难受无比。肖怜儿掌心催出水性真气再次布出一层护罩。水凝结成阵阵冰雾笼罩着明彻。
“你是木金体质，这样舒服点。”肖怜儿看到他望来的目光，解释道。
明彻的声音还是妙手云的：“谢谢。”
他们得有多假啊。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她也没有甩开他的手。他们连帷帽都没有取。仿佛这样就不会让对方看见自己一般。
肖怜儿转头看向旁边，眼泪无声滑下了面颊。
飞了一柱香时间，湖底出现一座石门。大门关闭，门上同样刻着条烛龙。龙身上不时分离出一朵又一朵的火种。
明彻松开了她的手，笑道：“原来火湖中的异火种都是从这里生出来的。”
“我试试。”肖怜儿伸出手掌，一掌握着团火焰，一掌托着团白色水性真气。
她走到门口，手掌握着那团火焰拍上了石门。
石门轻巧地被推开，一团橙红色的异火冲了出来。
“小心！”肖怜儿掌心的水性真气拍向了明彻，瞬间形成一大块冰，将他冻在了里面。
那团异火撞上她的身躯，扑进湖水中。瞬间万千异火种朝它聚齐，渐渐形成一条烛龙的身影。呼呼的声音传来，那条异火龙突然朝湖面冲了出去。
异火瞬间烧融了她的帷帽，面具变形。她顾不得这些，看到异火瞬间融化了明彻身上的冰块。她又拍出一道白色真气将两人护住。喘了口气笑道：“还好我是水性体质。”
她的面具被烤出一个个晶亮的泡泡，髻上的绿簪放出团团光华，映得她的眼睛清亮如翠玉。他曲指抬起她的下巴，低声说道：“脸……没伤着吧？”
手指拈起面具的一角。
肖怜儿扭头避开：“没有呢。赶紧进去。等修士们商议好怎么瓜分地宫里的宝贝，最好咱们已经得手了。”
真的，没有伤着吗？明彻抿紧了嘴，被她拉扯着踏进了石门。
一股清凉的风吹来。回头一看，石门大开，门口的湖水被挡住，像一道红色的门。
明彻取下自己的帷帽，扣在了她头上：“走吧。”
地宫硕大无比，像把地面的殿落群搬了进来。
“奇怪，感觉不到火元素，那些异火怎么来的？”
肖怜儿正说着，身体一轻，明彻拉着飞上了殿顶横梁。脚下一条火龙无声无息的涌出，朝着门口的方向飞去。
“那边！”明彻拉着她朝火龙出现的殿宇飞了过去。

第74章 本命法宝
火湖的四周聚满了修士。
扑来的炽热气息让非火性体质的人极不舒服，却舍不得后退。湖畔的空中站着三宗四门领队的金丹修士正高声喊道：“火湖底出现火阎君地宫，大家都想进去。三宗四门已商议好了，由火性体质的道友领队，先探明湖底情形……”
有个散修凉凉说道：“意思是散修们发现湖底地宫，却要由你们三宗四门率先进去？你们先进去了，好处还有我们的份吗？”
“就是！”
“进地宫各凭本事！烛龙诀传承和宝物可不认什么三宗四门！”
修士们中拥有火性体质的金丹真人懒得多说，直接跳进了火湖。有人带头，一群散修下饺子似的开启防御法宝跟着往下跳。
这时湖面沸腾，先前入湖的金丹修士从水中一飞冲天，忙不迭地离开。
湖水传来一声闷响，一条橙红色的烛龙从湖中飞起。火红的湖水被它卷起，烈焰滔天。岸边没来得及飞走的修士被烈焰及异火形成的火龙吞噬，惨叫声中，不知多少人被瞬间烧成灰烬。
那条龙卷起半座湖水啪地扑在岸上，万千异火种飘荡开来。像浇了瓢滚油在地上，浮着茸茸火苗的火原顿时冒出丈余高的烈焰。
“速退！等火势过后再进地宫！”三宗四门升起各式防御护罩，护着宗门子弟往外退开。
却有一些火性体质的修士见火龙散掉，火种飘散在火原之上，火湖反而平静下来，不顾一切地又跃进了湖中。
见此情形，三宗四门也顾不得了，让弟子们各自掂量修为，觉得能自保的弟子也跟着进了火湖。
这时，明彻和肖怜儿走进了一座大殿。
此殿看起来以地下溶洞为基础兴建起来。殿堂正中有一眼火红的洞穴。隔上一刻钟，就有一条火龙从洞口喷出来。两人算计着时间，看到一条火龙从洞口飞出，扑向门外，瞬间飞了进去。
白色的水性真气环绕在两人身周。肖怜儿握着明彻的手，藏在帷帽下的脸上悄悄浮起来一抹笑容。
上一次在秘境，压制修为至炼气弟子的明彻饿得受不了。这一回，他压制修为到了金丹期，却遇到克制他体质的烛龙火湖。
从前他就发现了地宫所在，却从来没进湖探过。也是因为体质的缘故吧。如果不是为了陪着自己，他也不会来受个这罪。
想到这里，肖怜儿手中又传过去一股冰凉的真气。
两人刚飘下地面，红似鲜血的潭水中又一团橙红色的光冲出，比外面灸热十倍的热浪迎面扑来。明彻叫了声：“小心。”手顺势揽住她的腰，移到了岩壁旁边。
他收紧胳膊，将她带进了怀里。弯月轮在身后旋转，灸热的高温将冰盘似的刀光烧灼成了明黄色。明彻汗出如浆，长眉蹙紧，默默地忍受着。
异火团瞬间飞出洞口，明彻的手动了动，冰盘似的弯月轮缩小回到他手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轻轻放开了肖怜儿，望向水潭。
冰凉的白色真气凝结成雾绕在他在身边，望着他额头的汗水，肖怜儿低声说道：“你该担心自己才对。我是水性体质。”
明彻没有看她，干巴巴地说道：“你还没有付灵石给我呢。”
“哦。”肖怜儿故意拿出了灵石。顿时看到一双恼怒的眸子嵌在妙手云的黑瘦脸上。
他是怕找不到借口么？她数了一半收了回去：“先付一半。”
“散修很穷的！”明彻一把收了灵石，板着脸道，“出去记得再付我一半！”
“我不会赖账的。”肖怜儿扁了扁嘴，看向那池火红的潭水。
这时两人开启了双重防御护罩，又等了一刻，潭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吐出口气，一团异火朝着洞口飞了出去。
“是条蛇！”肖怜儿瞧得清清楚楚。潭水上浮着条火红的小蛇，只有指头粗细。通身火红，若不是张嘴的瞬间两只小白蛇牙闪了闪，一时间还看不到它。
明彻沉吟片刻后道：“这是株焰蛇草。如果是火性体质，得到这株焰蛇草，修为会突飞猛进。像你我的体质，拿它无用。如果我没有猜错，火阎君的遗体就藏在此处火源之下。摘走焰蛇草，遗体就会出现。说不定就能得到烛龙诀的传承。”
有了烛龙诀，她的胜算又大了几分。肖怜儿盯着潭水中的小蛇，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喊，拿到它！
肖怜儿揭下了帷帽，摸了摸脸上已经起泡的面具，没有揭下它来。她招出水性真气形成护罩：“我有真气护体。你站远一点。”
明彻拦住了她：“这株焰蛇草已生灵智。你对付不了。”
肖怜儿摇了摇头：“总得试一试。”
她说着飞了起来，一条水带卷向潭水。
潭水中一线红影跳了起来，焰蛇草灵动的扭动着身体根本不惧卷来的水带，朝她吐出一团异火。
火焰碰到她的水带，瞬间冒出一团团白气。水带随之消失。
异火球撞上肖怜儿的护罩，发出嗤嗤的声晌，白色的水汽弥漫。
焰蛇草似乎得意起来，身体在潭水中穿过，跳到空中，对着肖怜儿又一口异火喷出。
明彻看着真切，上前一步，掌心弯月轮浮现。他盯着它，暗暗叹了口气，叱道：“去！”
弯月轮飞向了水潭。刀影旋转，像一只冰罩子，罩在了水潭上方，明彻叫道：“离了潭水，它得不到补充，不能一直喷异火。趁机收了它！”
潭水将弯月轮烤成了明黄色。这是明彻的本命法宝。他盘膝坐在空中，觉得整个身体都架在火上烧，胸口的玉钉一枚枚冒出来，丹田骤然一疼，元婴也露出了痛苦之色。他心里大惊，连拍数掌将玉钉拍回了胸口。经脉截断，反而舒服了不少。
他苦笑起来。压制修为，反而保护了他的元婴。本想释放修为，却只能这样。他阖目凝神。盖住潭水的弯月轮再一次泛起清辉。明黄之色弱了几分，瞬间又亮了起来。
他眼前一片火红。尘封的记忆仿佛被打开，暗无天日的痛楚铺天盖地向他袭来。他仿佛走在沙漠中，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燃成了熊熊火焰。火的那一端，有片清翠的绿，他伸出了手，想碰到那片清凉。
肖怜儿不停的招出水带缠向焰蛇草。虽说切断了焰蛇草与火源的联系，火红的小蛇仍一口接一口喷着异火。
远远看去，她整个人都在火焰中燃烧，然而肌肤上却冒出了一层绿光，将火焰阻隔在外。肖怜儿取下了头上碧绿的绿枝簪，瞬间挥洒出一片电网朝红色的小蛇罩下。细小的闪电丝缠缠在小蛇身上，发出兹兹的电流声。
红色的小蛇扭动着身躯，嘴里发出叽叽的尖叫声。突然身躯一软，变成了一株草的模样。肖怜儿猛然出手，飞出只玉盒，将草收了进去。
身上绿光大盛，那层异火被反弹开来，冲着洞顶飞了上去。
“成了！”肖怜儿将玉盒收进了千机环。转身一看，吓得六神无主。
明彻胸口融出一个大洞，肌肤像干涸裂开的土地，露出钉在白骨上的九枚玉钉。变形术早已失去了效果，长眉紧蹙，脸色渐渐变成了赤金色。听到肖怜儿这声成了，他好像神智清醒了不少，勉强一招，弯月轮飞了回来，还没到明彻身边，叮当掉落在地上。像一块冰，片片碎裂。
他的双瞳也变成了金色，毫无焦距，嘴里喃喃说道：“无事，损了一件法宝而己。”
一滴泪滴在他脸上，明彻发出一声舒服地呻吟：“我渴。”
“明彻，你醒醒！”肖怜儿哽咽着将他抱进了怀里，真气凝水，不停地浇落。
明彻迷糊地往她身上靠了靠，双瞳里的金色似乎褪去了不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太热。”
肖怜儿捏开他的嘴，从丹神君拿来的数十枚上清丹全喂进了他嘴里。掌手白色的真气凝为冰雾包裹着他。
灵气化为涓涓细流在他身上流动，干涸的肌肤渐渐变回原来的模样。脸色由金变白，衬得两撇长眉漆黑如墨。
胸口九枚玉钉被灵气一逼跳了出来。
明彻的眸色渐渐恢复正常。他盘膝坐着，引导着灵力治愈自己。
肖怜儿往嘴里扔了枚丹药，催逼着真气维持着冰雾不散。
渐渐地，洞穴一角白雾弥漫，将两人隐藏起来。
洞口突然接连飞下数人。
首先看到的是洞中火红的池水中浮起一个盘膝而坐的红袍男子，修士们大喜过望，大喊道：“是火阎君！”
尸身如白玉一般无暇，像具雕像，双眼半睁半阖，静坐在水面。
他手中握着一方长形的玉牌，牌上刻着烛龙诀三字。
片刻间，洞穴中再次飞下几十号人。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烛龙诀是我的！”飞向了火阎君。
真气法宝瞬间在宽敞高深的洞窟中闪现。
三宗四门的弟子紧随散修进来，也看到水潭中的火阎君尸体与他手中的烛龙诀，互相看了一眼，出手阻拦扑向潭水中的散修。
谁都想得到烛龙诀。谁也不愿意让别人得到。争执间，真气和法宝落在火阎君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一名散修率先冲过去拿起了玉牌，身体瞬间被数道真气穿透，握着玉牌摔向潭水。又一道真气切断了他的手。真气如带卷住了断手拉向岸边。那名修士沉进了潭水，霎那间就融成了一个白骨。
断手带着玉牌在空中飞舞，被进得洞来的人争抢着。火阎君半开半阖的眼神像在讥讽的嘲笑。
玉牌突然发出了光，一条活生生的烛龙出现在了空中。人面龙身，遍披火焰。呵呵的笑声从人面嘴中发出，在洞穴中幽幽回荡。正在打斗争抢的修士们瞬间惊得停下了手。
“防御！”三宗四门的弟子终是比散修多一些长辈们代代记录下的秘闻。随着这声大喝。宗门弟子霎那间结出阵形，扔出了最好的防御阵法。

第75章 烛龙诀认主
洞穴中发生的事情肖怜儿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地扔出了阵法，催逼真气布下两层护罩。地上凝出了冰雪，白色的冰雾始终没有离开过明彻身周。水潭的灸热被隔绝开后，明彻的脸色明显好看了点。
肖怜儿瞄了眼他胸间那个洞，移开了目光。
高大的洞穴里陆续还有修士进去，聚集了百来人。修士们都被眼前诡异的情形惊得只知道防御，不敢轻易出手。
刻着烛龙诀的玉牌被一只断手死死攥在手里浮在半空。那条烛龙盘距在洞穴顶部，俯视着众人，嘴里不断发出笑声。地面火红的池水中，火阎君的尸身栩栩如生。尤其是他的眼睛，半睁半阖，瞧着瘆人。
那条烛龙闭上了一只眼睛，洞中一片黑暗。修士们的法宝与真气纷纷出手，在黑暗中划出流星般的美丽光泽。半明半暗中，那条烛龙在空中游走，身影晃动，黑暗中划过一条条烈焰的痕迹。
石清枫肖明依等筑基弟子被宗门的金丹真人挡在身后。洞穴暗下来的时候，散修们几乎瞬间朝洞顶的烛龙出手。三宗四门的弟子却大都保持着警惕，守住防御阵没有动。
石清枫抬起头，洞顶一道道烈焰的痕迹看上去是那样优美，又带着丝丝霸气。他仿佛看到火阎君在空中潇洒行走，举手投足间，施展着烛龙诀。他沉迷地望着，眼里心中只有黑暗中那些火焰痕迹划过的线条。
那些火焰痕迹突然朝着他奔来。他大惊失色，正欲抵抗，脑子嗡地出现一阵眩晕。神识中响起一声笑：“能来此地即与本君有缘。有此悟性，又是最好的火性体质。烛龙诀的完整传承归你了。”
石清枫茫然之即，神识中多出了无数的火焰痕迹。先是纷乱的线，然后聚齐成了一条烛龙的模样，静静盘距。
烛龙诀，难道自己得到了烛龙诀的传承？石清枫顾不得其它，阖目凝神，神识中盘距的烛龙散开，聚拢。他清楚地感觉到烛龙诀的存在。心中阵阵狂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洞顶的烛龙也睁开了眼睛。洞穴里恢复了光明。它发出一声咆哮，身体嘭地炸开。烈焰在洞穴中肆虐。防御低的修士瞬间被烧成灰烬。
三宗四门的防御护罩一层层被烧融，所有弟子都调出真气奋力抵御着。
“烛龙诀！”有名金丹散修顶着护罩飞向半空。
那只断手中的玉牌像冰块一般，在烈焰中不停融化。不等这名金丹修士拿到它，几名散修同时动手击碎了他的护罩。
金丹修士惨号一声，全身被烈焰吞噬。他的手一下子抓到了玉牌。他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握之下，玉牌竟变成了细小的玉屑，簌簌落下。被火焰一燎，化为乌有。
一团火焰裹着那金丹修士落在了地上，烧成焦骨的手仍然成攥拳状。
“快看！”
烛龙炸开，化为烈焰。那池水中的火势更猛，水潭面上的火阎君尸体像玉牌一样，渐渐被烧融。
烛龙诀没了，火阎君的尸体也没了。除了那些四下飞舞的异火种子和不见踪影的焰蛇草，这座四十年一显迹的烛龙遗迹几乎没有了新的价值。
石清枫胸口砰砰急跳着，闭紧了嘴。他下定决心隐瞒下自己得到烛龙诀完整传承的事。否则能否走出遗迹都说不清楚。
满心欢喜而来，却得到这么个结果。有的修士心思灵敏，心想地宫中说不定还能寻到别的收获，嗖地飞了出去。怀着这心思的人不少，陆续飞了出去。
石清枫感慨火阎君将烛龙诀传给自己，有心留在最后给他行个礼，拖到了最后。肖明依自然紧跟着他，也没有离开。
眼见人走的差不多，元道宗带队的玉笄真人说道：“师弟，咱们也走吧。”
他转过身和石清枫说话，目光正对着肖怜儿和明彻呆的角落，咦了声道：“这洞穴火焰肆虐，为何角落处却有冰雾缭绕？”
玉笄真人这句话引得还没有离开的十来名修士悉数望了过去。
每个人的心又跳了起来。心里都在想，难不成相生相克，这处角落还长着什么宝贝不成？
肖怜儿摸了摸脸上起泡变形的面具，放出了元婴修士的神识威压，压低了声音淡淡说道：“此处无宝，你们走吧！”
在场的金丹修士觉得浑身一冷，寒意浸进心头。居然有位元婴修士呆在洞穴之中。顿时明白那片冰雾是抵御烈焰而生，不敢多留，纷纷飞离。
她再压低声音，石清枫和肖明依却同时听出来了，齐声叫道：“肖怜儿！”
玉笄真人一震，叫道：“肖怜儿？！”
元道宗的人停住了脚步。
肖怜儿看了眼阖目入定的明彻，轻叹了口气，走出阵来。她揭下了起泡的面具，露出容貌。
没想到肖怜儿的神识竟然到了元婴境界。玉笄真人心头震惊，缓缓说道：“肖怜儿，你竟然结丹了。掌教早就发出了宗门令，找了你很久了。随我们回宗门去吧。”
听到她结丹了，石清枫肖明依都是一惊。石清枫咬紧了牙，心里高叫道，我有烛龙诀了，我也一定能结丹。
肖明依又羡又恨，喃喃说道：“结丹了！”
她突然认出了她的衣裳，尖叫道：“师傅，是她弄坏了我的白玉盅！”
扶雪真人闻言拔出了长剑：“欺负我的徒儿，实在可恨！玉笄师兄不用和她废话了，抓回宗门再说！”
听到肖明依的喊声，石清枫就想起那个抢走白玉盅的人，喝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是明彻吧？他在哪里？他盯着肖怜儿身后，那里冰雾弥漫。心里涌出一个念头，难道他二人先进洞穴，明彻被烛龙所伤？
“我的伙伴死了。”肖怜儿淡淡说道。心中不停的盘算着双方的实力。明彻胸口融得现出了白骨，此时入定，绝不能让他受惊扰。
元道宗和其他留下来的修士中，金丹修士有七八个，筑基弟子有十来人。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如何将他们引开呢？
她抬头看了眼洞穴顶部的出口。
“元道宗弟子结阵！莫让她跑了！”玉笄真人察觉到了肖怜儿的目光，迅速下令，同时对其它修士说道，“元道宗处理宗门内务，道友们请自便。”
烛龙诀没了，火阎君的尸体消融了。元道宗要处理宗门事务，其他人也没有心情多留，该走的都走了。留下肖怜儿沉默地站着。
“你不可能逃。束手就擒吧。”玉笄真人缓缓说道。
肖怜儿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看到石清枫复杂的眼神，看到肖明依略显兴奋的表神。束手就擒？石清枫心细，必然会去查看自己身后的冰雾。虽说有幻阵保护，一旦被他发现是阵法，说不定会想办法破阵。幻阵只能防止别人看见，却挡不住攻击。
她轻声笑着替明彻争取时间：“不知掌教传我回宗门有何要事？”
“掌教传令，你只管听从便是！”玉笄真人说道。
肖怜儿拔下了发间绿簪，在手中化为一尺长的绿枝：“玉笄师兄，我现在不想回宗门。”
“拿下！”玉笄听她这样说，懒得多话，直接下令。
六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
绿枝挥出，数道闪电网横亘在肖怜儿面前。
真气相撞，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声。岩壁石块不停地震动滚落。
“停手！”玉笄真人叫道，在洞穴中这样打法，弄不到会将整座洞穴弄塌，“肖怜儿，你是跑不掉的，何必还要抵抗？”
扶雪真人一道剑气直刺向肖怜儿身后的冰雾，叫道：“明依！”
肖明依同时扔出了手中的应龙剑。
剑气中飞出一只白色的大雕和一条黄色的应龙，扑向冰雾。
“该死！”肖怜儿骂了声，绿枝枝头发出粗壮的闪电，瞬间缠住了两道剑气。真气较力，两道剑气在闪电中颤抖，兹兹声响个不停。
她与扶雪真人同时拥有金丹修为，对方却还多了个使应龙剑的肖明依。见她被这两人缠住，其他人同时发出数道真气击中了肖怜儿。她卟地吐出一口血，手中绿枝闪电更盛，发出刺眼的白光，将两道剑气绞得粉碎。
肖怜儿从地上爬起来，素手翻转，用尽所有的力量，拍出了菩提印。
菩提叶瞬间放大，青蒙蒙的真气闪烁，像山一样推过去。
真气与法宝同时击向菩提叶。
青光碎裂，洞穴震动，石头哗哗往下掉落。
一道阳光从身后的石壁中射出。上清丹没有了，肖怜儿摸出枚火阳丹扔进了嘴里。狂暴的火性元素与灵气在体内爆发，她调出丹田的异火，双掌拍出。一条火龙呼啸着岩壁冲去。
轰地一声巨响，岩壁被击出一个大洞。
肖怜儿顾不得其他，冲进幻阵捞起明彻往外飞去。
元道宗众人紧跟着从洞口飞了出去。
阳光刺目，岩壁外是一条宽阔的深壑，对面森林苍茫无垠。明彻紧闭着双眼，肖怜儿体内的火元素在经脉中肆虐。她望着前方，脑子里唯一的思想就是逃。
“别追了！这是仙剑峡谷！”玉笄真人叫道。
石清枫望着飞向对岸的肖怜儿，指间一缕紫色的火线射了出去。

第76章 林中怪鸟
似有感应一般，肖怜儿转过了头。
那缕紫色的火线射向明彻。肖怜儿来不及做什么，抱着明彻转过了身。火线嗤地一声刺中了她的背。
石清枫呆呆地看着她背心烧融出一个焦黑的大洞，突然大喊起来：“怜儿！我不是要杀你！”
声音在峡谷上空回荡，肖怜儿恍若未闻。她听到风声呼啸从耳际掠过，看着明彻的脸低低说道：“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石清枫两颊面皮阵阵抽动，他突然纵身朝峡谷飞去。胳膊猛地被玉笄拽住：“师弟，仙剑峡谷不知深浅，别去。”
“师兄！”石清枫眼里浮上一层红。玉笄叹了口气，望着坠向峡谷深处的两人。
肖明依嘟囔道：“她不是没飞过峡谷么……师傅，要不要下去找找？”
扶雪真人愣了愣，望向玉笄：“玉笄师兄，只要不过仙剑峡谷，应该无碍吧？咱们人多。”
“师兄！是死是活，总要让我看个明白！”石清枫叫道。
玉笄真人深吸口气，下定了决心：“好，咱们一起下去。”
话音才落，只见峡中云雾缭绕处传来一声高昂的鸣叫。一只灰色的大鸟破云飞出，爪子抓着肖怜儿和明彻。大鸟双翼展开足有五六丈长，两人在它爪中如小鸡般渺小。灰鸟翅膀扇动，一团团灰色的罡风朝站在空中的元道宗众人袭来。
“防御！”
随着玉笄真人的叫声，数重防御护罩升起。罡风刮来，没击穿护罩，却将众人连同护罩齐齐推向了山壁。
大鸟桀桀叫着，双翅一展，带着两人飞向了对面的丛林。
元道宗众人不敢再在峡谷停留，纷纷飞上了山崖。
肖明依吓得脸色苍白，直拍胸口：“好险！”
扶雪真人瞪了她一眼：“还好没有下谷一探。”
肖明依低下了头，心想反正肖怜儿和明彻落在那只怪鸟手中，一定会被当成美食吃了。她心头畅快，吐了吐舌头，挽着扶雪真人的胳膊撒娇：“弟子见识浅薄，师傅别生气啦。”
扶雪真人想起多年前青阳城醉仙楼的一幕，也觉得出了口气，宠溺地斥道：“你们同时进宗门，她那个时侯还不能修炼。现在肖怜儿都结丹了，你还在筑基中期。收些异火种，回去勤加修炼！”
“弟子知道了。我找石师兄去。”肖明依娇声应了，转身去寻石清枫。
众人上了山崖，发现离遗迹并不远，纷纷飞回遗迹营帐。
石清枫独自站在崖边，一双手攥得紧紧的，感觉指甲都掐进了掌心。是他不够强，否则他一定能杀了明彻，追上她。他紧抿着嘴，白玉般无暇的脸木无表情。眼前晃动着那只灰色怪鸟，他突然取下腰间的碧玉箫折成了两截，朝着峡谷扔了过去：“怪物！我一定会过来杀了你！”
“师兄！”肖明依叫了声，飞身过去，缠水诀使出，水带缠着碧玉箫卷了回来。她怜惜的抚摸着玉箫，低声说道，“师兄，我们都知道你是想杀魔门少君。”
石清枫站着没有说话，风吹起他身上的白袍，像要把他整个人吹走似的。肖明依瞧着有点害怕，轻轻去拉他的衣袖：“师兄，我们回去吧。”
石清枫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死了，你很开心对不对？”
他眼中露出浓浓的恨意，吓得肖明依后退了两步，颤声说道：“师兄，玉笄师叔和师傅他们只是让她回宗门，没想要杀她。是她自己被怪鸟抓走……”
“是啊，我们不会杀她。她为什么不听话？她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石清枫喃喃说着，眼里恨意消退。
她已经死了。肖怜儿必死无疑了。肖明依心里无数次的这样告诉自己，柔声说道：“等师兄修为高了，杀那只鸟替她报仇就是。我们回去吧。”
石清枫像是没有思想似的，被她牵着离开了山崖。
……
清凉的水滴在唇间，肖怜儿无意识地张开了口。清凉中带着腥气的液体灌进嘴里，她大口大口的吞噬着，迷迷糊糊地醒转。
睁眼阳光落下的光柱。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到眼前出现一只硕大的鸟头，喙中叨着一枚黑色的圆囊。她吓了一跳，想动，却动不了。被几人的真气打在身上，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一调真气，感觉到经脉中火辣辣地痛。她想起了那枚火阳丹，不觉苦笑。火元素充斥在经脉中，没有把她烧成焦炭就不错了。就像当初经脉被寒晶兰的药力冻住一样。她现在成了个废人。
“醒了，就好。”怪鸟张嘴将圆囊吞掉，开口说话。它的声音像刀划过铁板，干涩而尖锐。
肖怜儿这才看清，自己被一只爪子按在地上。她开口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鸟嘴发出桀桀的笑声。爪子移开，轻轻一挑，将怜儿翻过来爬在地上。
她惊呼一声，屁股和腿同时被鸟爪子踩住，动弹不得。后背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扔在了背上。沁凉与痛楚同时刺激着她的大脑。她这才想起石清枫的火线刺中了自己的背。这只怪鸟真的是在给她治伤。
“趴着别动。”怪鸟说完移开的爪子。
一股劲风传来，吹得四周的草屑乱飞。肖怜儿神识放开，发现那只怪鸟飞走了。
这里像是间草和树枝搭成的大房子。阳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投下数十根光柱。地面铺着枯干的草。
“明彻？”肖怜儿趴在地上，转动着脑袋看着四周的环境，神识放开。她感觉到角落里有微弱的呼吸。她看了过去，角落的草堆里露出一角衣衫。
“明彻！”肖怜儿叫了声，顾不得背上才敷了药，爬了过去。她拔开乱草，看到明彻被关在一只笼子里，胸口一个焦糊的大洞，露出狰狞的血肉和森森白骨。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肖怜儿看着眼泪就淌了下来。她的神识进入手腕上的千机环，找寻着对金性体质有用的灵草。
她看到了装飞龙髓的玉瓶。心念微动，玉瓶出现在她手中。肖怜儿想布个防御罩挡住飞龙髓旺盛的生命力，却提不起真气。管它呢，等到怪鸟回巢，飞龙髓已经给明彻吃了。
肖怜儿将明彻拖了过来。一用力，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眼冒星星。她不停地呼气，伸手捏开明彻的嘴，打开瓶塞，将半瓶金色的飞龙髓全倒进了他嘴里。
浓郁的生命力扑面而来，她吸得一口，精神为之一振。她握着玉瓶，半跪在他身旁。看到他呼吸间逸出了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苍白的脸渐渐有了几分红润。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他的肌肤突然一亮，生出细如牛毛的金色细丝，渐渐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看上去，他像一只金色的蛋。
肖怜儿满足地趴了下去，头枕在胳膊上，偏头看着他，喃喃说道：“你很快就好了。”
一股罡风突然袭来，肖怜儿猝不提防，被甩得飞了起来。等她重重摔在碎草上，怪鸟已飞了进来，鸟爪将她按在地上，鸟头正中有一簇白色的羽毛竖了起来，像是极为愤怒：“你做了什么？！”
手中的玉瓶滚落在草上，飞龙髓倒空，里面仍逸出阵阵浓郁的生命力。怪鸟大怒：“你居然给他用这种好东西！”
鸟爪子微微用力，肖怜儿呼吸不畅，挣扎着说道：“你治好他，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为什么救我不救他？”
大鸟桀桀怪叫道：“你会炼丹他又不会，我为什么要救一个废物。”
鸟头转过去，明黄色的眼睛盯着像只金鸡蛋似的明彻，一根透明的涎水从鸟喙中滴落：“也好，回头我吃了他也一样！”
肖怜儿却愣住了。它说她会炼丹？她来不及想明白，叫道：“你想要什么丹我都给你炼，你不能吃他！”
这句话好像极有魔力。鸟爪子收了回去，怪鸟歪着头道：“我要化形丹！”
“好。只要他好了。我就给你炼化形丹。”肖怜儿不加思索，一口答应下来。
怪鸟用爪子在胸前一抓，从身体空间里抓出一只黑色的圆囊放在地上：“黑翼素蛇的蛇胆，你吃了好。”
肖怜儿拿起那只蛇胆，拔下髻上的绿枝簪子戳了个洞，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清凉带着腥味的胆液吞咽进去，药力在内腑中流转，伤势以肉眼看到速度渐渐转好。她的神识感觉到丹田里树枝和寒晶兰的喜意。
她神识内探，看到经脉里塞满了火元素。幸亏寒晶兰喷出的雾气将经脉炼得柔韧无比，否则自己早被丹神君一枚火阳丹给烧焦了。
经脉堵塞，不能化掉火元素，她就无法调用真气。她盘膝坐好：“别打扰我。我要疗伤。”
怪鸟悻悻地看了她一眼，飞出去蹲在了鸟窝顶上。
肖怜儿调用水性真气侵入经脉，水火相撞，只融了一点。她看到丹田里指头大小的异火种，调用异火种去吸火元素，速度明显比用水性真气融化更快。但只吸了一点，异火种就不动弹了。
照这样的速度，她要多久才能消融体内的火元素，打通经脉？
肖怜儿愁的要死。眼下怪鸟以为自己能炼丹，万一被它识破，自己和明彻的安全就成了问题。
这时，外头响起洪亮的声音：“白毛，你找了什么好东西？有这么旺盛的生命力，老远就闻着味了！”

第77章 石锅疗伤
肖怜儿听到外面人来，放弃了打坐。她爬到边缘，从树枝缝隙中看了出去。
空中停着只小山般壮实的雄狮。它遍体紫毛肋生双翼。那些紫色的毛发一圈圈打着卷，像一只只小花卷整齐排嵌在身上，四爪上踏着浅浅的紫色火焰。看上去极英武漂亮。
肖怜儿想起了前世那把紫焰大刀。师尊帮她捉了只七阶紫翼雄狮的魂魄封进刀里。若水道君是元婴修为，七阶雄狮和白眉猿一样，和人类的金丹修为差不多。眼前这只紫翼雄狮，让肖怜儿觉得深不可测。
她的神识探出，顿时被鸟窝顶部的白毛灰隼和紫翼雄狮察觉。一股劲力朝着肖怜儿缠了过来。
“紫毛，不要伤她！”白毛灰隼瞬间飞到鸟窝前，双翅展开，罡风扑出，化解了紫狮的劲气。
白毛？紫毛？这些妖兽虽有了灵智能开口说话，修为也足够高……就是没文化。肖怜儿撇嘴后退。
鸟爪子突然从头顶伸下来，将她抓了出去。
肖怜儿眼前一亮，看到森林在脚下铺向天尽头，远处山峰林立。她回头，看到半封闭的鸟窝搭建在一株参天巨树上。下面的丛林还不到巨树的三分之一，放眼望去，像是身下铺开的绿色毯子。
身体晃了晃，她像是摔倒在地上。撑着地半跪坐着，手掌像按在了岩石上，感觉下面却生出弹力。肖怜儿看到边缘竖起几根铁青色的柱子，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只白毛怪鸟托在了掌心。
白毛灰隼献宝似拿给紫狮看：“人类女修士！真的！”
肖怜儿听着想捂脸。仙剑峡谷那边，女修一抓一大把。她真可怜这只鸟。
那只紫狮晃动着巨大的头，黑色的眼睛像琉璃如玛瑙，格外漂亮。它伸出爪子，看了看上面的火焰。火焰消失了，它极小心地伸过来，想要碰碰肖怜儿。
灰隼一下子将她收了回去，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今天在地界边缘捉到的。她受了伤，娇弱的像朵花儿。等她养好伤，就可以帮我炼化形丹了！”
紫狮羡慕地直摇尾巴：“一万多年前来了个人类女修士，炼了七枚化形丹。南荒就再没有人类女修出现过，你运气真好。”
它突然趴在地上，讨好的摇尾巴：“看在咱俩是邻居的份上，让她也帮我炼枚化形丹吧。要什么材料我都可以找来。”
灰隼小心地将肖怜儿放进鸟窝，高昂着头：“她受伤了，要补身体。紫毛，你去捉两条白鱼来。”
紫狮二话不说，嗖地飞走了。
灰隼桀桀笑了起来，一丝涎水亮晶晶地从鸟喙垂落：“白鱼好肥好好吃……”
肖怜儿忍俊不禁，突然觉得这些妖兽淳朴可爱。
神识中突然传来明彻微弱声音：“大量的剑胆草，金乌果，赤蛇胆。大锅。”
明彻醒了？肖怜儿转过头，看到明彻仍然双目紧闭躺着，那层因飞龙髓生出的金色细丝已经没有了。他能用神识传音，已经让她很高兴了。她瞬间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只要明彻好起来，他一定有办法面对这些妖兽。
“白毛！”肖怜儿试着叫了它一声。
鸟脑袋伸了进来。
肖怜儿说道：“我和我的同伴要养好伤才能炼制化形丹。我要剑胆草，金乌果，赤蛇胆治伤。还要口大锅，能装下一个人的。”
白毛灰隼黄色的眼珠闪烁了下：“药草让紫毛去找。锅……是什么？”
肖怜儿取出一口做饭的锅：“这个形状，要大十倍。”
鸟嘴轻轻叨起了这只锅，飞出了鸟窝。
肖怜儿兴高彩烈地走到明彻身边坐下：“它会找来的。我一定能治好你。”
明彻没有回答。像是刚才的神识传音消耗了他全部的力气。肖怜儿默默地望着他，想起经脉里的火元素，又叹了口气：“明彻，我误服了一枚火阳丹，经脉被火元素堵塞住了。我调不出真气。根本不可能炼丹。你得赶紧好起来。现在能骗它们，时间长了，就瞒不住了。”
白毛鸟给的蛇胆和草药效果极好，她内腑和后背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千机环中取了件斗蓬搭在明彻身上，掩住他胸口的大洞。风从四面八方吹来，阳光如柱从草木缝隙中洒落。肖怜儿静静躺在明彻身旁。突然觉得重生一世，此时心境最为宁静安祥。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鸟窝响起一声巨响。肖怜儿霍地睁开眼睛，吓得往角落里缩了缩。两条一丈多长的大鱼被扔了进来，鱼已经死了，张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外头响起紫狮讨好的声音：“白毛，你要的白鱼！”
肖怜儿大声说道：“它出去了！”
听到这个声音，紫狮嗖地飞到了鸟窝上空，巨大的狮头从上面探下来：“小姑娘，记得帮我炼枚化形丹。”
他看到笼子里躺着的明彻，嘿嘿笑了：“我要变得和他一样。”
肖怜儿心中一动：“我们受了伤。你知道有什么药草能化掉经脉里的火元素吗？”
紫狮想了半天才道：“我不知道经脉是什么。把火吞了不就好了？”
空中响起灰隼的声音：“紫毛，她是我的，你不准抢！”
紫狮的脑袋移开，飞走：“我不和你抢。我只要化形丹。明天我再来。”
灰隼进了巢，爪子在鱼腹一划，切下一条鱼肉：“给你吃！受伤愈合的快。”
它叨着剩下的鱼，几口就吞了下去。
那条白鱼肉的伤口逸出一股股灵气，一看就是好东西。肖怜儿用绿枝簪子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半点腥味也无，甘甜多汁，精纯的灵力在身上如有实质般流淌，丹田里的树枝和寒晶兰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一阵狂饮。肖怜儿激动起来，抬头对灰隼道：“你放我同伴出来吧。我炼化形丹还要他帮忙才行。”
灰隼一爪子拨开了门，将明彻拎了出来：“你不要骗我！骗我，我会吃了他。”
“我们都打不过你。你还担心什么？”肖怜儿说着切下一大片鱼肉盖在了明彻肚子上。然后架锅煮汤。灰隼好奇地看着，等到一锅汤煮好。肖怜儿舀了一碗将鱼汤喂进了他嘴里。
身边风声卷起，那口锅挪到了灰隼爪子下。它看了很久，鸟喙碰了碰里面汤，一吸。桀桀笑了起来：“好吃！我还要！”
肖怜儿喂着明彻，头也没抬：“锅太小，你给我做的大锅呢？大锅做好，用那个给你煮汤。”
灰隼歪着头想了想，又飞走了。
“怜儿。”
肖怜儿低下头，看到明彻睁开了眼睛。一路南行，她用面具，他用化形术。此时四目相对，她顿时觉得心慌：“你醒啦。我再给你煮点汤。”
她想起身，明彻握住了她的手。
他什么话都没说，用力将她拉了过来。
怕撞到他胸口的伤，肖怜儿伏在他肩头不敢挣扎。他的脸贴着她的，胳膊揽着她的腰，满足地说道：“我想抱你很久了。”
眼泪漫出了眼眶，她想起了丹神君，想起了那个服下幻神丹的女仙。
明彻没有说话，胳膊紧了紧，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别怕，相信我。”
他的声音轻若蚊蚋，又昏睡了过去。
从什么时候起，只要看到他，就觉得世间再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事情。肖怜儿选了舒服的姿势，避开他胸口的伤，靠在他肩头安心的睡着了。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明彻依然在昏睡。肖怜儿挪开他的胳膊，看到鸟窝顶上蹲着的黑影：“白毛，我要的东西好了吗？”
头顶传来桀桀的笑声。鸟爪子爪起她和明彻飞上了天际。
灰隼落在一处山顶上，无比得意：“你要的锅。”
峰顶岩石被啄出一口硕大无比的石锅形状。底部和岩石相连。肖怜儿仰望着比自己高三倍的石锅，瞠目结舌。
灰隼飞到空中，空间里噼里啪啦落下无数的药草：“好了。”
异香飘荡，肖怜儿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艰难无比地说道：“弄一百颗大树，在下面烧。”
灰隼懂了：“你要煮昨天的汤。好喝！”
灰影一闪，跑树林里砍树去了。肖怜儿低头看昏睡的明彻：“把你扔进去……煮？合适吗？”
神识中传来明彻虚弱的声音：“煮。”
好吧，那就煮吧。
一百棵大树堆在石锅下面，灰隼叫来紫狮，一口紫火喷出，峰顶燃起了熊熊大火。
肖怜儿坐在灰隼背上，从天空看下去，石锅里的药草翻腾着，明彻泡在锅里，雾气氤氲，渐渐淹没了他。
大概是药草的香气飘开，不到一个时辰，空中聚满了各种妖兽。让肖怜儿觉得明彻是一道盛宴。
有妖兽好奇地想过去，紫狮嗖地飞了过去：“想要化形丹就老实呆着。”
化形丹三字一出，妖兽们个个老实下来，围着峰顶一动不动。
煮了半天，石锅里的药熬成了一碗金色的浓汤。汤的颜色渐渐变浅变清，变成一碗清水时，泡在锅里的明彻睁开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长啸，飞了出来。
“他就是化形丹？”
“化形丹就长成这个样子？”
妖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明彻眸光一转，望向灰隼背上的肖怜儿，手中弹出一道光幕。朗声说道：“炼制化形丹所需的东西在上面。何时备齐，何时开炉炼制。”
一众妖兽纷拥上前。明彻飞到了灰隼面前：“把她给我，第一枚给你炼。”

第78章 解惑
他一袭新的黑袍在阳光下闪动着珍珠般的光泽。风吹衣袂，玉树临风。脸上又堆出那股傲慢劲儿，仿佛庞大的灰隼是他家养的鸡。
灰隼本能地感觉到威胁，翅膀扇动，身周两道灰色的罡风旋转不停：“你不会，她才会！你要骗走她！”
它的声音干涩尖锐，传遍了整座山峰。听到灰隼的话，妖兽们呼啦啦地飞了过来，看看明彻，又看看肖怜儿。
“刚才炼的不是化神丹？”
“他像丹药吗？丹药是圆的！笨！”
“人类女修士才会炼丹呢。”
“他是人类男修？他说的东西不像是假的嘛。”
“反正只有女修才会炼丹。”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山巅响起。一群妖兽护宝似的挡在灰隼面前。
肖怜儿抓紧了灰隼的羽毛，焦急地说道：“我会炼化神丹，但我需要他帮我！”
大大小小的妖兽脑袋齐齐望向她。肖怜儿大声说道：“是真的！”
灰隼桀桀笑道：“等你炼丹的时候，我们再把他给你！”头顶白羽竖起，高傲地吩咐道：“想要化神丹，就听我白毛的命令。你，人类男修老实呆在锅里。不老实就吃了他！”
一群妖兽速度围成一圈，齐齐对着明彻低吼，像是威胁他老实呆着。
望着大大小小的妖兽，明彻冷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片白羽，他弹向空中，琴长老现出身影，朝他躬身行礼：“少君有何吩咐？”
明彻背负双手，下巴朝灰隼一点：“你家的？”
琴长老蓦地然转过身，一双眼眸盯着白毛灰隼，身形突然变化。空中出现了一只羽翅长数十丈，铁喙灰爪的大隼。额心一束白羽足有尺长，根根竖立，像戴着一顶王冠。响雷般的声音直冲云宵：“不肖子孙！”
白毛灰隼身体猛地一抖，差点将肖怜儿掀落。它一下落在山峰上，缩头收翅膀，像只斗败的鸡。哆嗦地望着空中的巨隼：“爷爷……”
山顶妖兽一片哗然。脑袋转动，观赏白毛灰隼的狼狈样儿。
明彻手中一根毛一片叶飞舞，瞬间天空中陆续出魔门七长老的虚影，个个挽袖扼掌，对着一群妖兽狂喷口水。脾气暴躁的，直接上去挥拳就打。
魔门的长老原来是化形的妖兽……肖怜儿目瞪口呆。腰间一紧，柔和的力量卷着她飞了起来。
明彻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伸开双臂紧紧拥住了她。见肖怜儿还呆呆地望着山顶的妖兽，不满地扳过她的脸，低着她的额，一双黑眸幽幽的锁住了她：“看我！”
肖怜儿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温度渐渐上升。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手掌像托着枚毛桃儿，明彻脑中闪过韩修文的话，嘴唇移了下去，在她唇边磨擦着，呢喃低语：“这一世我来疼你。”
肖怜儿心头一颤，突然觉得明彻什么都知道了。她猛地扭开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要寻处清静的地方养伤……我用不了真气，我不习惯。”
他紧紧揽着她的腰，看到她的手撑着自己的胸偏着脑袋，努力想离开的模样，心就闷闷地疼了起来。
他就知道，就知道两人见面会是这样。明彻揽着她飞到峰底，挥手扔出一间帐篷，闷声说道：“不会有人打扰你。”
肖怜儿迟疑了下：“谢谢。”
看到她闪身进了帐篷，连头都没回一下，明彻呆了半晌，在屋外转悠了几步：“就这样？”
轻薄的蓬布隔开了视线，榻上与地上都铺着厚厚的胭脂虎皮，柔软地听不到丝毫足音。
她沮丧地在榻上坐着，手指从柔软的皮毛中梳过，喃喃低语：“我也不想这样。”
“那就别这样！”
明彻的声音蓦然在她头顶响起，吓了肖怜儿一跳。她真是恍惚得连他什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她不自在地别开头：“你出去吧，我想修炼……”
“我要走了。”明彻坐在她身边，伸手捋过她的头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你还不肯抬头看我？”
肖怜儿应声抬头：“你要去哪儿？”
明彻拉过她的手，放了块玉简在她手中：“怎么炼化形丹，上面都有。它们会很听话，你留在这里很安全。”
他脸上的笑容都带着淡淡的伤感，肖怜儿慌乱起来：“是因为你用了那些羽毛花叶，魔门的人要找你回去？你不能用是不是？”
明彻叹了口气：“如果随时能用，我要召就召，威风得很……回去，会受罚的。”
衣襟被她扭得皱成了一团，盈盈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兽，明彻忍不住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魔门门规，扒皮……”
脑中想起那几只化出原形的魔门长老被扒皮的样子。肖怜儿哆嗦了下，
明彻下巴蹭了蹭，嘴唇轻轻移到她耳边：“抽筋，取元婴，用火烧……”
嘴唇咬着她的耳朵轻轻地笑：“谁敢？”
肖怜儿一震，明彻的唇堵住了她的。手盖住了她瞪大的眼睛。
她想揍他，又动弹不得。呼吸间全是药草的芬芳气息，渐渐恍惚起来。手中的玉简悄然从手中滑落，她的手不知何时绕上了他的脖颈。
“少君！”
帐蓬外响起魔门长老的声音，惊醒了两人。肖怜儿往后一退，用手背盖住了嘴唇，看得明彻低声笑了起来。他摊开手掌，几片花叶羽毛落在掌心，攸地不见。
他转过头捏了捏肖怜儿的脸：“是够笨的！”
见她眼睛像汪着一潭水，他微笑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经脉怎么回事。”
肖怜儿伸出手。
明彻捏着她的指尖。
“啪！”掌心挨了他一巴掌。
“你做什么！？”
明彻哼了声：“不听话。”
肖怜儿使劲地想把手扯回来。他握着不放。急得她叫道：“你不就欺负我现在不能用真气么？”
“对！”明彻举起手，见她鼓起了腮帮子，手落下，搭在了她腕间，真气一探，心里有了底：“怎么回事？”
他一松开，肖怜儿收回手，在衣服上擦：“没丹药了，吃了枚火阳丹。正巧我有水性真气护体，火元素就全堵在经脉里了。”
明彻摇了摇头：“不对。你这不是普通的水性真气。你怎么又有了木性真气？”
肖怜儿随口说道：“雷劫木心救活了我，我就有木性真气了。”
明彻闻言，认真地打量着她，突然问道：“你还没有结丹，怎么有了金丹修士的修为？”
听他这么一说，肖怜儿这才吞吞吐吐地把丹田里的寒晶兰和小树枝说了，万分无奈：“……一青一白两团稠得像泥。就是融不成丹。”
明彻站起身，在帐蓬里慢慢踱步。看得肖怜儿心生不安：“我这算是结丹了，还是没有啊？”
“是，也不是。”明彻转过头，露出笑容，“如果你只有寒晶兰，那么你必能结成金丹。多了雷劫木心，水木不相融，自然结不成丹。五行相生相克，收齐五行之物，结丹之日，便是成婴之时。服下那株焰蛇草。它是至阳至烈之物，收服它，经脉之中的火元素必然会被它吸呐。至于土金两种，我陪你去找便是。”
原来是这样啊。她有些好奇：“为什么说结丹之日，便是成婴之时？”
明彻笑道：“人类才有元婴。而妖兽没有。妖兽拥有元婴的修为，甚至比人类的元婴修为更强，却只炼一枚内丹。妖兽服用了化形丹之后，能化身为人形。修为比人类的元婴修士高，想要化神，需重新炼出如人类修士一样的元婴。且等到元婴化神，还要经历雷劫。你这情况，我想了半天，有点像炼内丹的路子。大体是错不了的。等到五行齐备就能结丹，相当于拥有元婴修士的实力。至于成婴，只有等你五行齐备结丹后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像魔门几位长老那样，结婴化神要经历雷劫，你也不用担心。你有了雷劫木在身，天雷只会让你增加修为。所以，也许你会是苍澜大陆的人类修士中，化神飞仙最为顺利的一个。”
肖怜儿彻底呆了。
这一世好处未免给的太多太大了。
她从来没想过要炼到元婴化神的人，居然有可能是最顺利飞升上仙界的人。她懵了半晌才问明彻：“你呢？”
明彻大笑道：“我啊？我不愿去上仙界罢了……以后我再告诉你。你现在的修为只相当于金丹初期。等你五行齐备结丹，修为就会像魔门长老一样。你想做什么，苍澜大陆能挡着你的人不多。”
一席话说的肖怜儿热血沸腾。十年，她一定能结丹，达到元婴修为。重回元道宗。
看到她情不自禁地攥起拳头，明彻眼中露出怜惜之色：“一枚琅玉果而己。别的办法不过就是难了一点。”
不止难了一点吧？肖怜儿想起明彻说，他只是不愿意去上仙界。难道他能去天神花园摘一枚琅玉果回来？
人影一晃，明彻站在她面前，眼神灼灼，眉宇间聚着一团傲气：“我以为我想明白了。化身成妙手云时，我才知道我其实想错了。装得我难受，我为什么还要装？你又不是没认出我来。”
她是认出他了。她心里却有个结，让她觉得难堪。
“先收了焰蛇草，再慢慢想。我不逼你。”明彻对她笑了笑，“我去瞧瞧那群妖兽。拿得出化形丹的材料。等你收了焰蛇草，帮它们炼点化形丹，也无妨。”

第79章 想与不想
明彻说，让她慢慢想。
他说，这一世我来疼你。
肖怜儿想起这一世第一次见到韩修文的情形。那会儿已经隔了十年。她觉得已经过了一世。
看见穿着掌门服饰，率领弟子闪亮登场的韩修文，她很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大概是临死的时候才发现韩修文和她曾经爱着的那个男人截然不同，两种记忆冲突得太激烈，反而模糊了。
这一世，她觉得自己在感情上一直很冷静。
比如她能看清楚十四岁的石清枫那种笨拙的情愫。意外被浑身是谜的自己吸引。好奇，怜惜，想靠近又小心翼翼。连多说句话，都会飞快地移开眼睛，继而莫名的脸红。
她看石清枫，像退得远远的，欣赏一幅画。而石清枫是画中的人物，眼里只看得见面前的少女。
后来，她看到石清枫嫉妒，却拼命用为她好的借口百般掩饰。他的纯情已经变成了男人的占有欲。心太骄傲，所以受不了她不喜欢的羞辱。
刚开始，她看明彻也是一样。
看他去折那根绿枝时，她还觉得可笑。几百岁的元婴修士像冲动的少年。直到被雷劫心复苏醒来。刻意的掩埋，匕首隔开的空间，头上搁着的那根绿枝，都让她感动。
雷劫心最大的好处是能活人一命。明彻寻它，定是想用在危及性命的时候。活自己还是活别人，至少是用来救命的东西。就这样送给了她。
换成石清枫，如果知道雷劫心能救活她，他没准儿也会给她。
可能是她嫌贫爱富吧。
肖怜儿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彻喜欢上了自己。她只知道，他带给她安全感。天大的事，好像遇到明彻，都不算什么事似的。
除了他想用易轻尘一条命去换颗果子。
事实上明彻说，最多难一点罢了，又不是没别的办法。
肖怜儿知道，她最在意的还不是明彻是选自己还是选救他母亲。
喜欢上一个人，总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他。偏偏让他知道那些过往，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别人知道没关系。就他不行。
不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么？脸面二字是很多人都过不去的坎。
就像清风。如果让魔门的人救了，在道门就没脸做人了。
反正她得先把师傅的脸面顾全了。把师尊的仇报了。把上一世韩修文欠下的债讨好。时间还长，她要做的事还多。现在解不开的结，也许某天发现它自己已经结了。肖怜儿想到这里，也就释然了。
她察看着丹田。一朵浅绿的寒晶兰，一截吐出两片翠叶的树枝，还有一团橙黄色的土性异火。青白两色真色合在一起像只菜团子。分成又分别聚在寒晶兰与树枝下像两团泥。
需要凑齐五行，才能相生相克，凝结成丹？肖怜儿细想着明彻的话，一时间感慨万千。
苍澜大陆各大宗门以三宗四门为首，其中一个缘故是七大宗门历史源远。历代修士撰写的宗门典籍累积在一起，形成笔无形的财富。
她进的那座秘境，七宗门活着出来的炼气弟子也只知道秘境中的遗迹叫小天神花园。对小天神花园的主人鸠神君，刑天兽，天地熔炉，丹神君一无所知。
明彻如数家珍。
再如仙剑峡谷这一侧的南荒。她前世也知道。曾经道门有数十位元婴修士联手越过仙剑峡谷，最终只逃回一两人。且身负重伤。从此仙剑峡谷这一侧成为道门的禁区，代代相传。宗门约束弟子。连散修都不敢冒险过峡谷一探。
魔门却有女修万年前曾经来过，还炼了七枚化形丹。有七只妖兽服用。成了魔门七长老。
那名女修会是明彻嘴里的母亲吗？她会不会就是苍澜大陆三名九品大丹师中最为神秘的那一位？明彻要拿琼玉果给她配药，如果她就是丹神君嘴里的可怜女仙，她在下仙界活了有数万年吗？
人类修士修到元婴不过八百年寿元。魔门长老们活了多长时间？明彻才三百岁出头。那些魔门长老们呢？真的有一万多岁了吗？
还有明彻。他说，他不愿意去上仙界罢了。
道门的元婴修士，像师尊若水，是化神失败不能飞升。明彻难道早就能元婴化神？
肖怜儿又想起前世杀死的那头水天蛟。八阶水天蛟，已经能化形。而南荒森林里的妖兽们，纵然有比人类元婴更厉害的修为，却没有化形丹，无法化形。同样是妖兽，为什么不一样？
明彻能说出五行合一，结丹之时，便是拥有元婴修为之时。这样的见解，道门所有的修士都不知道。所有人都遵从一个规律。是什么体质，就练什么功法。也有五种体质同时具体的修士存在，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结丹不成的情况。
大概是明彻说的，她体内的水性真气是因寒晶兰而生。并非这具身体本身所拥有。再多出木性真气来，所以她才需要寻得五行齐全，才能结丹吧。
“魔门，的确是极神秘的地方。”
肖怜儿越深想下去，留在心里的疑问越多。
想不明白，她也懒得再想。也许有一天，这些谜底，像她心里的那个结一样，自然而然就解开了。
她相信明彻。
他的见识，魔门的实力，都在嘲讽苍澜大陆道门修士的浅薄。
那就一试吧。
肖怜儿拿出了放着焰蛇草的玉匣。
这一世经脉被寒晶兰药力堵塞时，她曾经想到过焰蛇草。前世自爆元婴之前，她直接吞了寒晶兰。那就再吞一次焰蛇草好了。
玉匣中，那株焰蛇草在符箓的压制下，缩成一寸长的本体。像用红翡雕琢而成，精致异常。
她将玉匣放在嘴边，揭开了符箓。一道红光冲进她嘴里。丹田里的寒晶兰发生了变化。从前有灵气入体会缓缓转动。如今指头大小的花不断地变大。花瓣的虚影伸到她身体的每个部位。瞧着就像那缕被吞咽下的焰蛇草直投进了花里。
肖怜儿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观战的局外人。寒晶兰和树枝不经她同意便联起手来。青白色的真气自动涌向焰蛇草。焰蛇草化成的寸许小蛇在体内挣扎扭动，不时喷出火焰。两股真气联手，焰蛇显然讨不到好处。它被逼进丹田，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团异火吞了。随即吐出一道更炽热的火焰。
小树枝长出的两片绿叶一下子收了回去。就像打架打不过，抱头缩成一团的模样。寒晶兰却凶狠异常，涌出更多的雾气。和火焰一碰，烧灼着她的丹田发出阵阵疼痛的感觉。
好在小树枝开躲，木性真气却没忘随时对焰蛇围追堵截。
那焰蛇大概离不开火性元素，张嘴猛吸。堵塞在经脉里的火元素像一股红色的水流，被它吸进了嘴里。
经脉一通，肖怜儿突然感觉到自己取得了对真气的控制权。神识沉入，调动两股真气抵抗着焰蛇新喷出来的火焰。
吐出的火焰一次比一次弱，最后再也喷不出来了，红色的小蛇无精打采的趴在丹田里。肖怜儿用白色的真气将焰蛇包裹起来。小蛇再次化出了焰蛇草的本体。在丹田里和寒晶兰小树枝各占一角。
肖怜儿又吞下一枚火阳丹。这一次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没有灼热的感觉，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神识侵入，寒晶兰和小树枝没有动。焰蛇草非常自觉地吸收着经脉中生出的真体液体。等到一枚丹药的药力全部用完。焰蛇草吐出了一团紫色的真液。丹田里出现了三种颜色的真气。青白紫，各找各妈，分得甚是清楚。
肖怜儿睁开眼睛，手指轻弹，紫色的火焰出现在指尖。久违的熟悉感与烈火诀同时在心头浮现。
她收了真气起身，放了发髻，施了个涤尘诀。这时她看到头发又长了数寸。打坐入定收焰蛇草，至少花了半年时间。
半年，明彻还在吗？
肖怜儿走了出去。
天上有月。一轮明月悬在山巅，又白又亮。帐蓬所在的峰底没有树木遮挡，清冷的月光泄了一地。
清冷的连只妖兽都看不见。
肖怜儿有点失落。心里闷闷的。修炼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她印象中明彻才刚刚走出帐蓬。
不知道多了种真气，修为是什么样子。
她提起真气，一片菩提叶从掌心飞出，带着三色真色击在一旁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地震动了下。地面蓦然下陷。
无声无息出现一个深坑，肖怜儿吓了一跳。她站在坑边探头往下望。好像修为又高了一阶。
神识感觉有人，她抬起了头。
明彻站在身后的空中，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出关没看到我，发这么大脾气？”
“我试试修为罢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肖怜儿当然不承认。
明彻落在她身边，俯身看那个大坑：“山峰周围十里都被圈成了禁地。一步不敢走远，有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啊？”
这半年，他都拘着那些妖兽守着她闭关？肖怜儿心里一甜，使劲绷着笑：“我长得美，有人献殷勤不是很正常么？”
一瞬间，仿佛又看到那个缠着自己讨好处的狡猾小丫头。她这是解开心结了？明彻一颗心忽上忽下，转过脸斜乜着她：“我有增元丹，想要么？”
飞龙髓给他喝了，赔她一枚增元丹也是应该的。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丹术还达不到九阶丹师的水准。肖怜儿伸出了手：“要！”
柔柔弱弱的面容，娇嫩的唇微微抿着，脸颊的笑容想藏也藏不住。像一朵鼓涨着花蕾的花，只要吹口气，花瓣就会簌簌抖散绽放。明彻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撑得鼓涨起来：“不给好处，嘴总要甜一点吧？”
肖怜儿双手都伸了出来：“明叔叔，赐小女子一枚增元丹吧！”
叫他……叔叔？明彻郁卒得想吐血，指着肖怜儿的手指不停的抖。终于奔着她扑了过去：“赐你几巴掌还是可以的！”
杀伤力这么强？肖怜儿转身就跑，空中传来脆脆的笑声。

第80章 最美的夜晚
头顶的明月又圆又亮。仿佛触手可及。
身后也有一个月亮——白毛灰隼雕出来的大石锅里装着吸走了药力的水。散发着淡淡的清草香，明晃晃的一大锅，足以和天上的月亮媲美。
肖怜儿坐在锅沿边，晃荡着腿，时不时瞥眼旁边坐得纹丝不动的明彻。
不就喊了声明叔叔么，至于脸黑得像锅底么？
食指和中指沿着石锅边沿凹凸不平的岩石哒哒哒哒走过去。两尺距离走了一半，又走了回来。再哒哒哒哒走过去，停留了下，手指头原地踏步。
还是没动静。肖怜儿很没面子地哒哒哒哒走了回来，脚继续晃着。
月亮的清辉洒遍森林，那些奇妙的树如有生命般摊开叶面吸收着月华。随着树的吸力，天上的月光像一丝丝银线洒落，浩淼的森林在夜晚展现出别样的风情。
“明彻，黑魔山有这么美么？”肖怜儿主动搭讪。
明彻静如石雕，像没听见似的。
清清浅浅的月华映在他脸上，蒙上了层淡淡的光辉，肌肤都似在发着光似的，比白天瞧着还要俊美几分。
“你真好看诶。”肖怜儿歪着头夸他，心想这样总可以了吧？
明彻没有动静。
肖怜儿挪动屁股，挨近了他，说话不回答，那就动手好了。手指哒哒移过去，按住衣袖的一角，再哒哒移动，站在他手背上。食指挠了挠：“你的手好白，和我差不多诶。”
没动静，干脆抓起了他的手，把手掌放进去：“比我大一倍……当然得比我大才行，手比我小成什么啦？”指头在他掌心划来划去，突然想起了化形丹，“你该不会是小狗化形吧？”
明彻终于笑了，大手一握，抓紧了她的手：“小狗化形？呵呵！”
“喂！”
肖怜儿只叫了一声，经脉立时被封，软绵绵倚在他怀里，“胜之不武，你好意思吗？”
明彻食指和中指哒哒走到她腰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最喜欢痛打落水狗了。”
指头轻轻挠了挠，肖怜儿立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像条虫子在他怀里扭，难受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还叫叔叔么？”
他的手指就放在腰间，肖怜儿也觉得痒，身体颤抖着：“不了！”
蹙紧的眉，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小巧地像抱着个孩子。明彻搂紧她，低头轻轻咬着她的耳朵：“叫哥哥。”
一层鸡皮疙瘩从肌肤上暴起，肖怜儿实在没忍住，大叫出声：“你放开我就叫！”
腰间传来一阵麻痒，她难受得哭了起来：“哥哥……”
明彻终于停了手。任她趴在胸口又气又恨地把眼泪糊在自己衣襟上。他笑着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柔声哄她：“哥哥给你讲故事。”
魔门的故事？肖怜儿觉得自己的耳朵嗖地竖起，选了个舒服的姿式趴着：“不好听我要记仇的哦。”
“从前有个天才。像石清枫那样，很小的年纪就有了极高的修为。模样长得很俊美。只比我差一点来着。”
肖怜儿忍俊不禁，大拍马屁：“你比石清枫好看十倍。”
“别打岔！坏了心情我就不说了。”明彻嘴唇上扬，显然极满足，“修为高，模样也好。他还是个丹术天才。不管是什么灵草，哪怕没有丹方，也能被他配出奇妙的丹药来。他对丹术入了迷。但凡有他没见过的灵草异果，他都想取来炼丹。”
他说的是丹神君。肖怜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暗暗祈祷丹神君把脸炼成了一只鼎的模样。
“他成了仙界赫赫有名的丹痴。他师尊有一个女儿，叫妩月仙子。是仙界公认的第一美人。丹术比他还厉害。仙界都尊称她为丹神。妩月仙子从不出岛。仙界的人都以为丹痴和丹神是同一个人。”
啊？丹神君原来叫丹痴君？抢自己师妹的名字？肖怜儿惊了。本以为丹神君就是丹术第一人了。没想到真正的丹神君另有其人。
“妩月仙子很爱他。生怕他不喜欢，默认了他才是丹神君。后来丹痴的师尊过世，他遵遗命娶了妩月仙子。”明彻停了停，想起了前世的易轻尘。总是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了心爱的男人，遇到能珍惜她的，会加倍对她好。所托非人，受到的伤害也是双倍。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天底下不是所有男人都那么混帐不堪的。丹痴这个痴字，害了他。再后来，虚空风暴将仙界一劈为二。妩月仙子随同居住的宫殿落到了下仙界。她受了伤，有点迷糊。寻遍了苍澜大陆，才发现被虚空风暴隔开了仙界。她回不去了。她走到南荒，发现仙剑峡谷的结界。南荒森林原是仙界神君的猎场。这些妖兽都是蓄养的。走不出结界。又无力化形。万年来修为再高，都脱离不了原身。树仍是树，兽仍是兽。她可怜他们，却也破不开这座结界。只能用手里的材料炼制出了七枚化形丹。带走了七个刚生出灵智的妖兽。”
肖怜儿抬起头来：“修为越高，结界的反噬能力越强是么？”
明彻笑道：“真聪明。就算是这样，带走它们，妩月仙子也受了伤。回到宫殿，她便一直沉睡。睡了一万多年还没有醒来。七个妖兽慢慢长大，在宫殿里寻到各种秘术，自行修炼。驱赶着靠近宫殿的道门修士，渐渐的，成了苍澜大陆的魔门。”
他低头看她：“后来它们终于修炼到能服下化形丹的修为。就成了魔门七位长老。年纪最大的琴长老有八百多岁了，花长老也有六百多岁。这是按化身为人类的日子算的。”
“你呢？”
你难不成是妩月仙子怀胎几万年生下来的？
明彻看出她心中所想，又是一笑：“魔门有主，却一直沉睡不醒。七位长老兽性未除，总是争吵不休。于是本少君从天而降，收服了七长老，当上了魔门少君。我厉害吧？”
这话……就假了。肖怜儿嘿嘿干笑：“厉害！”
“……当了魔门少君，认妩月仙子做母亲也是应该的。我既然从天而降，自然能再回上仙界。不过，为稳妥起见，就想找到雷劫心。穿越虚空风暴遇到雷暴，才多能保命。那时候，我们就在打上仙界天神花园的主意了。”明彻长叹一声，“你说，雷劫心给了你。又舍不得拿你的命去琅玉果，你该怎么赔我？”
如果没有见到丹神君，不，丹痴君。肖怜儿会以为明彻竹筒倒豆子抖了个干净。然而她见到了。而明彻却不知道。他说了部份实情，却也隐瞒下一些事情。
看到肖怜儿目光有点愣，明彻不安起来。这是第一次正面和肖怜儿提起易轻尘。他很担心。
肖怜儿搂紧了他的腰：“你不是又天才又俊美啥啥的，身边又有娇媚的十八魔女，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是啊，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呢？明彻偏过头看到身后的石锅。月亮的影子映在水里。琉璃心突然多出了肖怜儿的身影。万千女子，从眼前走过，只有她的身影留了下来。像一缕丝缠绕在心上，走到哪儿都扯着他不停地回头张望她的存在。
也许，这是他的孽缘。是他的劫。
也没什么不好。活一世，活千万年，来时心若琉璃，内外明澈。走时不映下一丝儿影子，岂不白活了。
“还有土金两行的异宝，我陪你去找。”明彻微笑道，“南荒无人前来，里面有很多好东西是苍澜大陆没有的。我已经让这里的妖兽去寻了。不见得一定要最好的，只要凑足五行，你的修为必然突飞猛进。”
肖怜儿靠在他胸前，听到他的心跳与自己的渐渐合二为一，眉目舒展开来：“好。”
元道宗，韩修文，都不足为道。
天上的明月渐渐东行，从天洒落银丝如雨。没有兽吼，没有杀戮。肖怜儿和明彻静静的偎依着。
感情有很多种。有的像烧刀子，一口饮下烧得一颗心都是火辣辣的。有的像渴极了饮下一瓢井水，清洌甘甜。
这晚肖怜儿觉得和明彻像绵绵落下的月华，静谧美好。
她迷迷糊糊睡着，一团粉色的雾气从她脸上拂过，让她睡得更沉。
明彻望着森林，头也没回：“何事？”
一片桔色的花在他身后慢慢燃烧，传来花知晓的声音：“少君，银蛟来了。”
她尽量想镇定，声音依然带着一丝恐惧。
桔色的花瓣渐渐成灰。被风一吹，了无痕迹。
明彻抱起肖怜儿回到了峰脚帐蓬。她蜷曲着身体睡在榻上，厚厚的胭脂虎皮衬得她越发娇小。
明彻坐在她身边，望着面前飘荡的帷帐。
第一次见她，她露出身后四个字，还有个小洞。他把树皮还原。从此和她有着扯不断的缘。
后来，后来他就忘不掉她了。
明彻轻声说道：“以后，你恐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的故事还没给你说。”
“你会是苍澜大陆最有福气的女仙……我保证。”
明彻捏了捏她的脸，繁花在他身边朵朵绽放，那一片五彩斑斓渐渐侵入她的神识：“最终我还是要对你用千花入梦来……就当我从来没有来找过你。”
手指破开空间，他在缝隙前停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进去。

第81章 记忆的碎片
肖怜儿做了个很长的梦。
金壁辉煌的府邸，仆妇们来回走动时，浆过的衣料发出簌簌的声晌，香囊荷包的香融在空气中。她像一缕魂在家里飘来飘去，每个见着她的人都满面含笑，躬身行礼。
靠窗的炕上摆着黑漆炕桌，桌上有只鎏金铜香炉。袅袅的香从一侧的鹤嘴中缓缓吐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幅云山雾岚画。
炕上坐着个华服美人。她的脸似曾相似。像是在哪儿见过。
“轻尘。”她朝自己伸出手，眼泪从带笑的眼睛里溢出来。抹去，又溢了出来。
肖怜儿记起来了。这是母亲。她在叫前世的自己。
不，她不要再做易轻尘。她挣脱了母亲的手。看到她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将绯色的裙子洇湿了好大一块。
“轻尘，你一生下来国师就道你骨如清玉，资质过人。祖父因此才给你取轻尘为名，是让你看轻红尘俗世。有朝一日，化神飞仙。替我易家挣得不世美名。”
她这才看到，炕桌另一头坐着个男子。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看到他伸手握母亲的手，姆指上戴着一只白玉扳指，上面雕着只四蹄踏火的麒麟。
那只麒麟突然转过头，嘴里喷出火来。
她下意识地飞开了。
也就眨了眨眼，诺大一座府邸化为了焦土。那些含笑的仆妇一个也不见了。母亲也不见了。野草长到了腰间，她拔开，看到草丛里雕成莲花状的廊柱石座。
母亲呢？“母亲！”她大叫着在长草丛中飞奔。眼前的景物飞速的移动，带来阵阵眩晕。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宽广无比的广场上。眼前有很多穿着白色衣袍的人。其中一个笑着对她说：“恭喜过了第一关，去测灵石测修为吧。”
她看到巨大的灰色石碑，一掌拍了上去。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她听到喝采声。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肖怜儿茫然又惊喜地看到了若水道君。他握着自己的手，笑咪咪地说道：“乖，叫师傅。”
她这是又回到前世了？她紧紧靠着若水道君，喃喃叫他：“师傅！”
是了，真的是回到前世了。她绝不要再上韩修文的当。
“轻尘哪，这是你师兄韩修文。”
韩修文站在大殿里。穿着白袍，身姿挺拨，眉目俊秀：“轻尘师妹，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他递来一只储物袋。
不，现在不是揭穿他的时候。她接过储物袋，轻声谢过。
他又递来一只包袱：“轻尘，你喜欢吗？”
她接过来打开，雪蚕衣闪动着冰雪般的清光。她包了回去，板起脸：“我不喜欢！”
他拉住了她的手，眼神含笑：“你怎么会不喜欢呢？你一定喜欢的。换上。”
“我不喜欢！”她骄傲地望着他，指着房门，“出去！”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轻尘，你又孩子气了。我是你丈夫，这是我们的家，你让我去哪儿？”
他微笑着，眼神冰凉，声音温柔：“若水死了。他帮不了你，你能逃到哪儿去？”
这不是新的一世吗？师傅不会死，她不会嫁韩修文，不会让他得逞。她转头看着四周，黄色的修竹搭建的房间，窗外红叶更浓。
韩修文手中托中一枚丹药：“吃了它。”
她拼命地摇头，身体变得僵硬，连头都动不了。韩修文走近，揽住了她的腰。不，她一定有办法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匕首。鹰首蛇身，遍体披着细密的金色鳞片。奇怪的造型让它在华丽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一握到这把匕首，她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朝着韩修文的胸口刺了下去。
韩修文倒在了匕首下，满脸震惊。
她终于杀了他，肖怜儿握着匕首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
“师傅！”她奔了出去。
北辰殿空无一人。殿檐上立着的水麒麟朝她飞了过来：“他不在了。若水道君早死了。”
怎么可能？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白袍。这是元道宗的衣裳，她还是元道宗的弟子。韩修文被她杀了，师傅怎么会死呢？
殿门口传来阵阵笑声，肖怜儿抬起头，看到韩修文带着石清枫和北辰殿弟子走了进来。石清枫朝她一指：“肖怜儿，勾结魔门……”
漫天的火线如网朝她罩下，她想听清楚石清枫在说什么，却听不见。山河网落在了身上，她一下子醒了。
睁眼看到自己躺在青石上，刺目的日光从峰顶直射下来，她抬手挡住了眼睛。
她这是在哪儿？肖怜儿有点恍惚。她坐起身，记忆突然涌了进来。是了，烛龙遗迹开放，她和妙手云结伴南行。然后得了烛龙草，被元道宗的人识破了行藏。妙手云受伤，她独自飞过仙侠峡谷，到了南荒丛林。
不不，是一只叫白毛的大隼在峡谷抓到了她将她带到了南荒从林。它要化形丹。妖兽不会炼丹。她和白毛灰隼说好，等她养好伤，就帮它炼丹。
身边放着一块玉简，她贴在神识一看：“化形丹的丹方？”
她拿着玉简，脑中飞快闪过一只手将玉简塞进手里的画面。谁给她的？她想不出来，怎么也想不出来。额头渐渐沁出一片汗渍。头隐隐痛了起来。算了，不想了。她将玉简收了起来。
心念微动，肖怜儿看到丹田里多出一株寸许长的红色小草。手指轻弹，青白紫三色真气出现在指尖。
“我要收齐五行之物，才能结丹。”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好像理所当然，就应该那样做。
肖怜儿收了玉简，飞上了山峰。
她笑了起来：“这峰就叫石锅峰好了。谁没事在这儿弄口石锅出来。”
空中飞来一片灰影，白毛落在了石锅旁边，干涩地说道：“你说给我煮鱼汤喝，叫我做的。”
脑中突然出现她煮鱼汤的画面，白毛说好吃。她吩咐白毛弄口大锅。肖怜儿哦了声：“行，我这就炖锅鱼汤。”
大树堆在锅底燃起了大火。引水诀重新刷锅注水，卷毛紫狮捉了四条大白鱼来。
汤汁翻滚着，散发出阵阵浓香。肖怜儿站在空中，盯着锅里飘浮的鱼肉，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哪儿见过。
“你到南荒也有半年了。你的伤也养好了。什么时候给我们炼化形丹？”
鱼汤雪白，熄灭火焰，一狮一隼站在石锅边缘吃得欢快无比。
一片冰雾凝在石锅边沿，肖怜儿坐着，端着碗慢吞吞地喝汤。她朝身边看了眼，奇怪，她怎么感觉旁边像是少了一个人似的。
白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她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材料找齐了吗？”
“还差一味地蛇衣。在南面的山峰上。有禁制，我们都进不去。我们可以带你去。”白毛在峰顶走了几步，飞到了空中。
“好。”肖怜儿还是想不出是谁把玉简塞给自己的。白毛救了她。她又有了化形丹的丹方。帮它们炼制化形丹是应该的。
她飞起坐在了白毛背上。
灰隼和紫狮化为两道流光朝南飞行。肖怜儿回头，看到峰顶的石锅越来越小，突然问白毛：“我的同伴呢？”
白毛灰隼摇晃了下，干涩地说道：“我只救了你一个。”
肖怜儿想起来了。玉简是妙手云塞给自己的。他有一双如白玉雕成的手。玉清门的李陶安称之为玉手。
她的脑袋好像一下子变轻松了。什么都记了起来。
“白毛，你知不知道哪有土属性和金属性的奇草异果？”肖怜儿轻松地欣赏着南荒丛林的美景，随口问道。
“我们都找了半年了，没有找到。不过，南荒有一处土石林，土属性极强，不知道有没有宝贝。”
找了半年了？半年前，她有请它们寻找吗？肖怜儿记不得了。可能是她随口一说吧。
飞过一片地方，身边就会多出一只高阶妖兽。
“我们各有地界。这是它们的。我们都要化形丹，每个地界能找到的材料不一样。”白毛简单地解释道。
意思是南荒妖兽们联合起来找材料？肖怜儿望着身后越来越庞大的队伍，遐想着领着它们攻上元道宗的威风模样。
心里下意识地可怜它们。它们出不了仙剑峡谷。咦，她怎么会知道？风吹过来，肖怜儿打了个寒战。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但是她又想不出原因。
飞了半个月，到了座山峰前。妖兽们停了下来。
山峰四周陡峭，峰顶绿树成荫，悬崖边建着一座木质的宫殿。
“宫殿方向有地蛇衣的味道。”一只长着翅膀的大狗嗅了嗅吹来的风，很得意，“我嗅到的。”
“禁制，是什么样的？”肖怜儿看到妖兽们围着山峰停了一圈，排的整整齐齐，就像面前画了一条线似的。
白毛说道：“我们都进不去。只有人类可以进。”
肖怜儿飞了起来，极自然的伸出手，碧绿的树枝状簪子出现在手里。一段画面跳进她脑中：秘境里，她，石清枫和肖明依看到一株漆黑的大树。树梢结着网状的蓝白色闪电丝。树身偏偏长出一根尺余长的树枝，莹绿可爱，如碧玉雕成。
有人飞过去折下了绿枝，闪电肆虐。那人趴在岩石上，抬起头对她笑。
谁？是谁给她折下绿枝？那人的脸模糊不清，她怎么都看不清楚。她闭关收焰蛇草有半年。这半年像是在做梦。记忆中多出了一些东西，又忘了一些东西。记忆像是被打碎了一般，有些碎片找不到了。
“仙子，我们全靠你了！”
肖怜儿猛然回过神，看到妖兽们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算了，回头再想吧。她朝着山顶宫殿飞了过去。

第82章 合欢蛇树
已经入夏了吧，肖怜儿站在树林边缘，看到阳光将树林染出一片浓荫。她回过头，远处的天空，妖兽们静静地望着自己。
既然有禁制，说不定会有机关，阵法。她一手紧握绿枝，另一手掌心浮着片菩提叶。踏上了林间小路。
绿萌染绿了她身上的锦衣，将脚下的小路染出一层绿色光晕，肖怜儿低头一看，不觉骇然：“白色晶矿？”
像肖明依在拍卖会上买到的吞云剑，就是用白色晶矿打造的。苍澜大陆最大的晶矿全掌握在各大小宗门手中。晶矿用于炼器，毫无瑕疵的高纯度晶矿并不多。许多法宝透明，都是经过炼器大师锤炼掉杂质所得。
“上仙界神君的狩猎行宫这么奢侈？”肖怜儿嘀咕了句，又发起愣来，“我怎么又知道了？”
是妖兽们告诉她的？好像没有吧？她把怎么到南荒丛林的事来回想了两遍，也没想起是谁告诉自己的。
神识……一定出了点问题。
肖怜儿定了定，回头离开，一定好好查查。
走了一程，没有攻击阵法也没有禁制。她顺利地穿过了树林。眼前有片草地，那座木质宫殿就坐落在草地上。
肖怜儿停了停，全神戒备，走了过去。
也许是进来的太顺利，她走到宫殿门口，看到木质的雕花大门一时间有点不敢推开它。她站了有一刻钟，想起怪异之处了。
山顶这片地方安静的只有风声。树林中没有虫叫蝉鸣，也没有动物。不仅安静，还很干净。晶矿铺就的小道上，一点灰都没有。眼前的宫殿也是。雕花大门前的木质地板光洁如新，纤尘不染，隐隐还有股淡淡的香。
经历了几万年，还能保持原状。维持除尘的阵法和禁制的灵力没有枯竭。宫殿和南荒丛中生出灵力的东西就是件异宝了。
菩提叶飞出护住全身，肖怜儿掌心吐出青色的木性真气，推向了大门。
两扇雕花大门应声打开。
在空中肖怜儿就记住了这座宫殿的布局。大门背后是宽敞的天井，四周建着长廊。一侧的长廊靠近山崖，出去是座露台。另外一侧修得一排房舍。正对大门是间穿堂，后面有间院子。
大门敞开，正中天井里长着两株繁茂的大树。树身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像一对热情拥抱的男女。仔细一看，树身遍着巴掌大小褐色圆形鳞片。每一片鳞片的边缘有圈青色茸绿，像长出的苔藓。树身缺了两块鳞片，瞧着像一块伤疤。幽幽的香飘了过来。香中带着一点沁凉之意。呼吸着这股香，人神清气爽。
“合欢蛇树，树皮又称地蛇衣。”
秘境中丹神君，哦，不，丹痴君给了她一块纪录仙界奇花异草的玉简。合欢蛇树是两条蛇在合欢中时被螟虫咬死，螟虫寄生于蛇体，第二年长出枝叶。有点像俗世雪山上的冬虫夏草。蛇皮化为树皮，年份越长，地蛇衣药力越强。
下仙界也有合欢蛇树，万兽门就长着一株，大概有三尺高，识若拱珍。地蛇衣是催生妖兽灵智，驯养妖兽的主药之一。万兽门因拥有一株合欢蛇树才挤身于三宗四门。
像这样枝叶葳莛，覆盖了大半座天井的合欢蛇树，肖怜儿还是头一次见到。
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我怎么知道他叫丹痴君？还知道魔门主君叫妩月仙子，才是真正的丹神君。”
对了，魔门七长老是服了妩月仙子炼就的化形丹才脱离了本体。
她怎么知道的？肖怜儿站了足足半个时辰，发现自己对魔门很熟悉似的。可是她好像不认得魔门的人。
地蛇衣的香气像一剂醒神药，像夏天嗅到的薄荷，让她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前世今生的记忆清楚无比，仿佛那些事就在昨天发生似的。肖怜儿在门口盘膝坐了下来。
她的心神慢慢进入了自己的识海。神识如海，碧波平静。她的心神一掠而过。
识海深处有一片光。五彩缤纷的光朦胧浮在碧波之上。这是什么东西？她飞了过去，一道透明的禁制拦住了她。
肖怜儿退了出来，怔怔地发愣。是谁在识海中下了禁制，封禁了她的记忆？
前世结婴，元婴才能进入识海。这一世占了个便宜，心神能在识海中遨游，却没有半点力量。难道她需要结婴才能打破禁制？
前世今生的二百多年从记忆中飞快闪过。她没有忘记师尊和师傅，没有忘记韩修文。连前世毁灭于大火的易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母亲的泪，父亲的期盼。她没有忘记过什么。
这一世呢？她看向手中握着的绿枝。是了，她记不得是谁为她折下绿枝。
心念一动，掌心同时出现了一把匕首。梦里，她用这把匕首杀了韩修文。黑暗的地穴出现在眼前，头顶浮着这把匕首，放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还是那个秘境。这不是她的东西。是谁的？绿枝和鹰首蛇身匕让她生出了一丝甜蜜的感觉。
“我忘记的那个人，为我折了绿枝，将我埋在雷劫树上。”肖怜儿喃喃自语，是那个人封住了自己的记忆。“千花入梦来，那片缤纷的光是千花入梦来。他是魔门中人。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反感魔门中人？他是谁？不管他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他，解开这段记忆。”
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肖怜儿找到了方向。
她走进了天井，指间一团青色真气弹向双生树。她只是试探，树震动了下。枝叶发出哗哗的声响，如被大风吹过。
掌管仙界的神君行宫，大概根本不会在行宫里设什么禁制。出入南荒丛林狩猎。只需拦住妖兽，不会有仙不长眼睛跑来行刺。
肖怜儿这样一想，心中仍然警惕着，为此地没有阵法禁制找到了答案。
她走到了树下，迟疑了下，用青色真气凝成一把刀去割树皮。鳞片坚硬，青刃在上面一划，连长裂口都没有出现。
她想了想，拿出了那把鹰首蛇身的匕首。沿着鳞片边缘一划一撬，巴掌大的地蛇衣轻巧落下。
“金克木。这把匕首不是凡物。”肖怜儿感叹了声，是谁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留给自己？既然没有禁忌，她稀里哗拉地剥了百余片地蛇衣，收进了千机环。
剥完了树上的地蛇衣，这株合欢蛇树就会死去。炼制一百枚化形丹也最多用上十片。做人不能太贪。剥了百片足够自己用了。
肖怜儿停了手，飞到了第二重院子。
有了最纯的晶矿铺路，香木造屋，大手笔的除尘阵法，还载了株合欢蛇树提神醒脑。肖怜儿对仙界神君的大手笔已经见怪不怪了。
室内悬着一颗颗拳头大明珠照明，她只扫了一眼。
帐帘全是雪蚕丝织就，半点尘埃都没有。肖怜儿又小家子气起来，如果灵石不够，卖块布就是财富啊。
她咽了咽口水，贪念一生，眼睛就放出了贼光。卧室简单，一张榻，玉石桌椅。她转身进了书房。
多宝阁上是空的。书柜上没有书，墙上连幅画都没有。书案上也是空的。看来天神君不来渡假狩猎，这里的摆设都收了起来。
她移到另一侧，看到了丹室。
好像她在丹室里总有收获。肖怜儿抱着最后的希望走了进去。
没有玉盒玉瓶。地上有只蒲团。正中放着一只两尺高的木鼎。肖怜儿眼睛一亮，她可不正差一只好的丹鼎吗？
指间又一缕真气放过去。神识侵入，里面察了个遍。没有丹痴君这样的魂灵存在。鼎身漆黑发亮，有浅浅的木纹，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做的。她刺破手指滴出一滴精血弹进了鼎里。
鼎身闪了闪。肖怜儿感觉到和木鼎生出了联系。脑中跳出了耀日晗月鼎的字样。心念一动，鼎飞了过来，在掌心缩小成寸许大小。收进了千机环。
她正打算离开，看到蒲团一角压着块玉简，招手拿了过来。放在额间一看，化形丹如何炼制的丹方涌进了大脑。最后有句话印在了她记忆中：“怜众生万物不得脱形之苦，留此鼎丹方与有缘人，渡生灵以化形。”
肖怜儿明白了。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偏偏多出一只丹鼎和炼丹的玉简。妩月仙子怕自己一走再不会回来。留这两样东西在这里，希望还能炼出更多的化形丹。
妩月仙子是在这里炼制的化形丹？肖怜儿想起天井中少了两块鳞片的合欢蛇树。
这里，倒是个暂时居住修炼的好地方。有合欢蛇树在，修炼起来神清气爽，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肖怜儿并不急着离开南荒，当下就打定主意住下来。
她把整座宫殿探了个遍，满意地发现这地方实在好。飞出宫殿落在了云端：“把收集的材料给我，我在宫殿里炼化形丹。那里无人打扰。”
收了材料，她看到送自己的来白毛，她脑子里不知怎的，出现了魔门琴老老化身为巨隼的画面：“白毛，你留下。我有事要问你。”
白毛张嘴就叫：“我爷爷让我照顾好你，你就能帮我炼化形丹。”
肖怜儿一愣，听到众妖兽中响起数个声音：“我祖宗也这样说的。”
然而异口同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肖怜儿顿时气乐了。

第83章 你忘了我吧
不说没关系。等炼好化形丹，我还收拾不了你们这些禽兽花草？
“呵呵。”肖怜儿干笑了两声。
“嘿嘿！”七只妖兽瞒天过海的奸笑。
整群妖兽跟着放声大笑。
肖怜儿猛地收起笑容：“闭关炼丹去了。继续帮我找土金属性的宝贝。”哼了声，转身飞回了宫殿。
一只锦鸡拖着长长的锦羽在空中飞舞了两圈，尖声说道：“人类仙子真好看！那天那个男人也好看！”
一道罡风朝它拍了过来，七只妖兽将锦鸡围在中间，恶狠狠地威胁：“闭嘴！”
锦鸡把头往翅膀里一埋，心里嘀咕什么不知道，嘴上却是消停了。
紫毛趴在空中打了个呵欠：“人类好奇怪。喜欢不说喜欢，要说让她把我忘了。”
妖兽群沉默了会儿，飞翼大狗小声地对一朵刺玫说道：“你把我忘了吧。”
……
丹室安静，无人打扰。肖怜儿召出木鼎。从千机环中取出了秘境里得到的所有灵草。
前世她不过是个三品丹师。炼丹材料都给韩修文炼习丹术使了。这一世，她要重新研习丹术。
紫色的火离开掌心包裹着木鼎。肖怜儿没有动化形丹材料。没有达到九品实力，她不想浪费。
从秘境中的灵草一株株扔进去，强大的神识注意着提炼药液的细微差别。
炼丹堪比绣花。绘图配色针法。哪一步做的不好，就炼不成高阶丹药。
此时肖怜儿想起丹宗来。丹宗一些只有金丹修为的弟子，就能成为七八品丹师。丹宗以外的丹师靠自己不断积累经验摸索炼丹诀窍。如果有丹宗代代相传的丹术，想必成为高阶丹师并不难。
丹宗丹术概不外传。她只能想想罢了。
这时木鼎漆黑发亮的鼎身渐渐变成了青色。
肖怜儿有点诧异。她投进木鼎中的是变异为二阶的风藤草，正打算用二阶木灵丹练手。难道这只鼎知道她要炼的丹是什么？
她按照步骤开始融合药液。一遍遍提炼之后，鸡蛋大小的药液浮在鼎中。再不停的灸烤提炼，直到感觉药液里再无杂质。准备出炉了。这一步至关重要。也许药液瞬间成渣，也许会从上品变成下品。
“开！”肖怜儿揭开鼎盖。在丹药跃出的瞬间，她正要用紫火将它包裹起来，将丹药表面融化，修补光洁。这时突然一缕阳光从屋顶直射而下，投在鼎口。木鼎光芒四射，青碧色的光将丹室染上一层朦胧的青色。像扔在阳光下打磨了下。丹药在阳光上以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那些针尖大小凹凸不平的地方变得光洁。
肖怜儿抄起那枚木灵丹，丹身有三道丹纹。是枚三阶上品。
丹药出炉，木鼎恢复了原样。
“耀日晗月鼎。能吸日月精华提升成丹品质的意思？”肖怜儿望向头顶。丹室屋顶镶嵌着打磨成薄片的透明晶矿，阳光洒满了整间丹室，光照极好。
想起这只鼎的名字，肖怜儿打算晚上有月光的时候再观察。她收了木灵丹，重新投进了二阶变异水间柱。这是要炼水性丹药。
肖怜儿只放了一枚丹药的量。到了快融丹的时候，木鼎再次变成了白色。开炉的时候，阳光再一次投在鼎口，将药液团凝成丹丸，修整光洁。
有这只鼎帮忙，只要前面提炼不出错，几乎没有废丹的可能。肖怜儿知道得了宝贝，心里阵阵欢喜。
二阶的灵草能炼制二阶的丹药。手法好的话可能提升一阶。有这只鼎相助，出来的都是提升了一阶品质的丹。
肖怜儿把两枚丹药都吃了。比起丹痴给她炼得上清丹，这两枚低阶丹药产生的灵气只生出了一滴真液。焰蛇草已有灵智，真液流进丹田时，化成了红色小蛇吸进了嘴里。寒晶兰和小树枝似乎在让着它，一动没动。小红蛇吃了。随即吐出一滴紫色真液。
反复提炼灵草，一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如她所料，当月上中天时，月华同样被这只鼎吸下来帮忙。
从这天起，她每天炼丹打坐。渐渐熟悉了提炼药液的手法。终于有一天，她将七阶上清丹的材料投进了木鼎。
品阶越好的灵草，提炼起来就越耗费神识。神识同时分出几缕看着不同的药液。有的药液需提前融合，有的需要在别的融合之机加进去。错一步，慢一分都成了废料。
她不停炼出丹药，又不停地服用丹药进行修炼。
八品丹，出现丹雷的时候，被屋顶的透明晶矿瓦直接弹了回去。肖怜儿这才明白妩月仙子选择在此处炼丹的原因。一只好鼎，一处好丹室，炼起丹来事半功倍。
时光飞逝，三团粘稠的真液慢慢塞满了丹田。肖怜儿终于能炼出九道丹纹的上清丹。此物一出，在阳光投下的光柱中打滚，像个调皮的孩子四处乱飞，却始终逃不出鼎口。肖怜儿用玉瓶轻松方便地收了。
她停止了修炼。休整到最佳状态后，开始炼制九品化形丹。
多达一百多种材料的提炼融合，让她忘记了时间。神识与丹火真气能分成细如毛发的线。她觉得自己像在玩傀儡戏，牵扯着木鼎中的百多种药液，飞来飞去，渐渐组合配置。
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过去。
木鼎里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粘稠的黑色药液，被真气切割成百来枚莲子米大小的药团。
在宫殿外守侯了六年的妖兽们又一次察觉到了异样。齐齐对宫殿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丹室屋顶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水桶粗细的阳光直冲天际。
一枚枚黑得透亮，闪烁着七彩光芒的丹药浮在光柱中。像最美丽迷人的黑珍珠撒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弹跳不停。
肖怜儿将已经空了的玉盒洒了出去。一炉一百二十八枚化形丹整齐收进了玉盒。
她望着装有丹果，九色莲子和阳莲的三个玉匣叹了口气。飞龙髓只有沧浪海里的飞龙鱼才有。少不得要再去一趟沧浪海。
她将丹药木鼎全收进了千机环。瞧着丹田里塞满的真液有点发愁。决定再次压缩这些真液，给土金二行真气腾出地方来。
光柱消失了，异香也渐渐飘散。宫殿再一次变得沉静。妖兽们不安起来。
白毛灰隼停在株大树上，干涩地说道：“我活了四千多岁。我爷爷能化形，我也可以等。”
他身边一溜停了七只妖兽。都是见过自家祖辈化形的。其中多出一个紫毛。对面停着几十只妖兽，吵闹了一会，锦鸡飞了起来：“出现了十来次光柱了。都没看到一枚化形丹。炼不成。你们要赔我送来的万年碧石涎。”
“还要赔我送来的十枚长生果。”
“……”
“小家子气！”白毛高昂着头，“你们留着那些东西能换一枚化形丹吗？”
妖兽群吼了起来：“你们的祖先化了形，永远回不来了。那天不过是凝结的神念虚影罢了。当我们怕你们呀！”
“炼不成化形丹，浪费了我们的珍藏。赔不起就把地盘让出来！”
“炼出化形丹，你们就得听我们八个的！”
吵闹了半天，最终达成了协议。
山崖外再次安静下来。众妖兽又给了一个六年。六年后肖怜儿再炼不出化形丹。八妖兽就要让出地盘，被放逐到南荒最边缘的山上呆着。
妖兽们慢慢散去。只留下白毛八个苦哈哈地蹲在崖下守着。
一年后，肖怜儿睁开了眼睛。丹田里三色真气再次被压缩，这次看起来更像金丹了。拳头大小，青白紫三色的丸子浮在丹田里。白如云，青如碧，紫如虹，披着一层璀璨的光芒。
充盈的真气让她喜悦无限。
“他说的不对。三色真气，我感觉全力一击有结婴初期的实力。”肖怜儿无意识地吐出这句话来。
随即她眼中露出迷茫之色：“他是谁？”
心神再一次进入识海。那片缤缤的光浮在碧波之上。她用力冲击着无形的屏障，心神猛然被弹了出来。再试，同样如此。
肖怜儿咬牙切齿：“给我等着！”
她站起身，闻到身上各种一股馊味，差点吐了出来。赶紧用了个引水诀涤尘诀，仍觉得不舒服。打算马上出去找个地方泡澡。
她飞出了宫殿。
眼前一花，大大小小八只妖兽出现在眼前。白毛灰隼，紫毛狮子，金色的松鼠，豹子，白熊……她的目光落在一株七色花上。这株花根须像腿，两条枝条像手臂，顶着一朵花，站在空中扭动。看起来像蔷薇状，碧色的花茎上长着红色的尖刺。花分七瓣，每一瓣色彩不同。花瓣泛着玉质的光泽。心想，这是花知晓她家的吗？
“仙子，我们等了你七年了！”白毛率先叫了起来，鸟脑袋伸过来想蹭。
七年了？肖怜儿一巴掌拍开它道：“化形丹炼成了。”
八只妖兽大喜，各种刺耳的叫声响彻云宵：“仙子，把我忘了吧！”
“仙子，你真美，忘了我吧！”
肖怜儿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有忘了你们？”
紫毛哈哈大笑：“我们在学人类说话。喜欢你，就要说，你把我忘了吧！”
你把我忘了吧。
忘了吧。
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寒风拂过她的心，掠起一点凉一点酸。肖怜儿打了个寒战，情不自禁用手按着心所在的位置，仿佛这样，能舒服一点。

第84章 再爱了，又如何
她想不起来。仿佛触手可及，又远在天边。肖怜儿笑了笑，她不急。有这八只智商像孩子的兽，什么话套不出来。她悠然说道：“化形丹炼成了，你们也甭着急。我要先洗个澡。哪有好水？”
“让开让开！仙子要先洗澡！”白毛奋力挤开众人，“我带你去。”
肖怜儿也不客气，坐在它身上。八兽簇拥着她飞到了一座山谷。
“锦毛！你出来！我家仙子要用你家的碧石涎洗澡！”白毛高声叫着。
锦毛……肖怜儿抚额。
这座小山谷极美，草地翠绿的像水洗过一般。正中有一眼碧绿的水池，灵气氤氲。
池边矮树上蹲着的五彩锦鸡闻言飞了出来。空中掉落了一根灿若华锦的羽毛。
锦鸡转动着头盯着灰隼背上的肖怜儿，快活地空中飞了两圈，长长的尾羽流光溢彩：“仙子，化形丹炼成啦？”
“废话！”白毛高傲地说道，“一边去。我家仙子要先洗澡。去把它们全召集过来。我白老大要训话。”
这就当老大了。肖怜儿忍着笑飞了过去，慢吞吞地说道：“都外面守着去。有人偷看，我就不给化形丹。”
锦毛叨起落下的羽毛抛向了空中，羽毛变大，围着水池形成一道灿烂的羽毛锦屏，讨好地说道：“我家这口碧石涎潭越洗毛越亮。仙子你真美，你把我忘了吧！”
又来一个知情的。肖怜儿差点笑喷。她笑嘻嘻地望着这只五彩锦鸡。心里琢磨着怎么让它们吐露实情：“成啊。都外面守着去。”
她进了锦羽围成的屏障，脱了衣裳泡进了水中。水有点粘稠，灵气疯狂地顺着肌肤毛孔钻了进来。后背有点痒，她伸手一抹。曾经被石清枫用紫焰烧灼过的地方脱下一层死皮。触手光滑如软玉。
没想到这口潭水还有这等奇妙功效。肖怜儿泡在水里，感觉到丹田里的寒晶兰缓缓转动起来。舒服地想睡过去。
七年了，她没有多少时间了。能在南荒再寻到土金任意一种异宝收了，她大概能达到元婴初期大完满境界吧。
这时，她看到头发飘在水里，长长的一把，长到了臀下。她洗净头发，随手挽起，用绿枝簪子插上去固定。手在发髻上停了停。
石清枫躺在地上，红着眼睛冲她吼：“那是他送你的绿枝！”
她抬头把绿枝插在髻上，她好像说，她很喜欢。
肖怜儿轻叹了口气：“为什么想要让我忘了你？”
浮在水中，碧水温润，将肌肤洗濯得像初雪般洁白。看了眼穿了八年的衣袍，肖怜儿在千机环中寻找起来。突然就看到了一件雪蚕衣。她从水中浮起，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这不是韩修文曾经送她的那件。脑中各种画面纷至沓来。
数不清的声音在极远的地方响起。她一句都听不清楚。只知道他穿着流云般的黑袍，衣袖上有精绣的纹饰。无论是坐是站，都有着渊停岳峙的气度。
她想起很多事，就是看不清他的脸。
换好衣袍，肖怜儿飞出了小山谷。面前密密麻麻蹲着好多妖兽。
“我炼制了一百二十八枚化形丹。”肖怜儿见不得它们的眼神，直接了当地说道。再凶悍的兽，眼睛都像琥珀似琉璃，可怜兮兮地。
各种兽吼声尖叫声瞬间响起。此起彼伏，回音在山间回响。
她轻叹了口气道：“但是，不是每一个都能化形的。化形的阶段会非常痛苦。化形不成，会死会伤。这得看各人的缘份与造化。”
“我知道我知道！”白毛灰隼飞了起来，干涩地叫道，“我爷爷说等我的内丹修炼出有我的影子才能化形！”
它张嘴吐出一枚灰色的内丹。有鸡蛋那么大。半透明，里面似有似无的一只大隼的影子。灰隼一口吞了进去：“看到没有。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影子要炼得更凝实才能化形。”
肖怜儿看了看眼前的妖兽，挥洒出一百枚化形丹。玉匣停在每只妖兽面前。她笑道：“化形丹在里玉匣里。都有份。各自收了吧。等到你们能化形的时候，就服用。”
白毛急了：“仙子，我们八个的呢？”
肖怜儿瞥它一眼：“等下给你们。”
众妖兽纷纷将玉匣收进自己的空间。突然一只妖兽走到肖怜儿面前，从空间里拿出一片灵芝：“仙子，从我祖辈起，就一直守着它，大概长了有三万年吧，我分你一片。”
得了化形丹的妖兽纷纷前来献宝。一百件东西，数量并不多，堆在一起闪烁的宝光形成了一道光柱。
妖兽虽然智商低，却懂得知恩图报。肖怜儿心里感动，也不多客气，通通收进了千机环里。她拿出了剩下的蛇地衣：“采完，树就死了。还剩下几十片，这是丹方。将来你们中间有谁学会了炼丹，就能够自己炼制化形丹了。我交给白毛保管。”
白毛得意洋洋地把东西一收，颇具威严：“都散了吧！”
妖兽们并不多留，转眼散了个干净。
白毛灰隼讨好地说道：“仙子，现在可以给我们几个了吧。”
肖怜儿笑嘻嘻地说道：“画长老家的是谁呀？”
一只画眉飞了出来：“我，是我！”
肖怜儿不紧不慢地说道：“听说画长老有门绝学，能用神识入画。你听好了。”她盯着它，神识中能想起的片段传了过去，“你把这个人的脸给我画出来。我就给你们化形丹。”
八只脑袋凑在了一起。彼此用神识交谈。
“只是说不让她知道。”
“看清楚脸了，算不算知道啊？”
“要不，画只獠牙猪吧。上次看到一只，可丑！”
“猪脸像人吗？”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画出他的脸。不算违令吧？”
“对哦，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异口同声了。
画眉在空中飞翔，明彻的身影渐渐出现。
黑袍如流云，两鬓黑似鸦背，如刀裁一般。两眉斜飞，俊美的脸上浮着浅浅笑容。
她终于看清楚了他。
他趴在岩石上，手里握着绿树枝，抬头冲她笑。
他踏着河里的青荇朝她走来，长发飘扬，衣袂随水扬起。
他的唇有点凉，气息像柔软的青荇密密缠绕着她。
他没有说，我喜欢你。可是她知道，她比什么时候都清楚自己的心意。这一世，再爱了，又如何？肖怜儿忘乎所以地飞到他的虚影身前，极自然地伸手环抱着他。手触到了虚无的空气。她望着他，闭上了眼睛。
心神再次沉进了识海。触到那层无形存在的屏障停了下来。那团光聚成了明彻的身影。遥遥望着她。仿佛在说，没有用的。
识海中回荡着她的叫声：“我不信！我不信破不了千花入梦来！”
她望着那片五彩缤纷的光，识海突然掀起巨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屏障。她踏着浪，朝着那片光飞了过去。
神念凝成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被撕裂的痛楚瞬间一瞬间，识海深处的屏障无声散开。那片五彩缤纷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聚成明彻朝她走来。
他的声音在她神识中呢喃：“我盼着你永远解不开千花入梦来……唯有执念。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你没有忘了我。”
“一定过去了很多年吧？这世上恐怕再没有魔门存在。再没有一个叫明彻的少君，可以陪着你看月华如雨。”
“下仙界的人都想去上仙界。我一直觉得他们都是傻子。”
“我却想陪着你化神飞仙……万万年太漫长，我怕你一个人太孤单。”
“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想让你忘记。心无牵绊，才会快活。”
那些光点从他身上散开，他渐渐消失。
“明彻！”肖怜儿大叫了声，心神从神识中退了出来。空中明彻的影像浅了，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你等着我。”肖怜儿眼里没有泪。有些事情，哭是没有用的。唯有自己用实力去解决。她拿出了所有的化形丹，“白毛，多的化形丹你收着。将来南荒森林有谁可以化形，你就给它。那个土石林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
妖兽们收了化形丹，欢喜之余，七嘴八舍地安慰她：“仙子，你别难过。等我们都化了形，把他抓来送你。”
肖怜儿忍俊不禁，绽开了笑容：“好。”
她飞上了灰隼的背。一人八兽飞向了土石林。
飞得近了，一股雄浑的气息扑面而来。
绿荫匝地的森林中出现一大片黄褐色的地。像山峰一样高的土石林错落生在其中。里面连一根草都看不见。
“仙子，就是这里。土元素很浓郁。”白毛灰隼提起喊道，“土大土二，快出来！我白老大来了！”
土大土二！肖怜儿觉得妖兽取名都简单直白，可爱极了。土石林边缘跳出七只黄色的动物。像老鼠，身上又披着土黄色的鳞甲。小脑袋，长尾巴，一字排开。为首的两只体形比另外五只大三倍，朝肖怜儿作揖：“仙子，我们等你好多年啦。”
“多谢你们啦。这座土石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肖怜儿关心这个。
土大土二笑嘻嘻地说道：“里面有颗珠子，不过我们取不走。”
肖怜儿跟着土大土二飞进了土石林。

第85章 仙界土龟
在黄色的土石林里飞翔，肖怜儿想起了虚谷。他的阵法，大部份都是土性阵法。从那年中秋离开元道宗到南荒，一晃八年多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摇光殿闭关。还有师傅，木叶老人许诺的十年，韩修文会表面遵敬隐老，暗自气得想吐血吧？
土石林漫无边际。有锥子状直戳天穹的。有像城墙一样壮观雄伟的。有像山峰一样陡峭高耸的。地面凹凸不平，有地刺，有沟壑。阳光照下来，风吹过来，都带着亘古的沧桑气息。
她想起那年在秘境中明彻化身成万兽门弟子，被虚谷封进土屋里又蹦又跳……他几时又手忙脚乱又蹦又跳来着？变成虚谷的模样，走路都背着双手，用眼风扫人。那是明彻最自在的几天吧。他不是魔门少君，只是个去寻宝的炼气弟子。
可惜，也没自在几天。
“仙子，这里！”七只土疙瘩拐了个弯叫了起来。
白毛它们没有进来，不喜欢土石林的气息。其实肖怜儿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土元素异常浓郁。浓郁到空气都有股呛人的土味儿。呼吸都觉得凝重。她是顶着水性真气的护罩飞进来的。土大土二和它们的崽子极喜欢这种土味，应该是土属性的妖兽。
身体轻盈越过一根高大的土柱，眼前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大片黄色的泥沼，粘稠湿润。像有人在这里搅和了一盆子面。
泥沼中心有一颗方圆十丈左右的球状物。仔细看，土球四周的泥沼其实在缓缓转动。不时将边缘的硬土卷进去一丝。让人不得不怀疑，再过上千年万年，这一片土石林都要被搅和成一团黄泥。
“仙子，就是这颗珠子。我能嗅到它散发的土性灵气比别的地方都多。”土大说着，黑亮的小眼珠露出看到美食的光。
十丈有多大呢？俗话说七尺男儿，身高有七尺的男子，就不算个矮了。十个七尺男儿重在一起。把七只土妖兽放上去，跟烧饼上的芝麻似的。
“有不对劲就赶紧跑。”肖怜儿对土大土二说着。
木克土。碧绿的绿枝簪子飞到她手中，随心念而动，长到了三尺长。枝头两片绿叶绕着两团蓝白的闪电丝，银色的光芒一圈圈吐放，不时发出蛇吐信的嘶嘶声。身上的护罩已转成木性的青色。
肖怜儿把自己护好。手掌轻轻拍了出去。一枚菩提叶自掌心飞出，尾端带着水柱粗细的青色真气，与四周的黄色相映，瞧着十分美丽。
菩提叶印在了土球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像用木锤捶打着一块厚实的肉。
肖怜儿感觉到旋转的泥沼有瞬间的停滞。她加强了真气的输出。丹田里的三色丸子是极神奇的所在。自从她用了一年时间凝成丸子后。她想调哪种真气，丸子看着是三色，却能不分彼此，任由她调取
贴在土球上的菩提叶青光大盛。肖怜儿与菩提叶心灵相通。感觉到它在一点点融进土球。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人踏进了泥沼，一点点陷下去。菩提叶就像那样的人，慢慢地陷进土球，慢慢地缩小。
肖怜儿眼神微眯，感觉菩提叶在泥沼中挣扎。
“破！”肖怜儿轻叱出声。
青光碎裂，土黄色的反弹劲气像一条黄龙朝着肖怜儿和七只土妖兽扑来。
几个早有准备，嗖地飞走。
奔了数里，身后嘭嘭地闷响声不绝于耳。
站在空中遥望，一大片黄色的尘烟凝在空中。挡着泥沼的几座土林土峰轰然倒下。
肖怜儿看得清楚，大叶菩提印第一印炸裂的时候，那只土球被削去了一层。她带着七只土妖兽飞出了土林。
“仙子，怎么样了？”土石林边缘，八只妖兽热心地聚拢。
“我要练法术。”肖怜儿四处望了望，飞到了旁边一株大树上，“你们给我护法吧。方圆五里内，别让人来打扰我。”
妖兽们听话地散开。肖怜儿放出神识，感觉到它们各守一方，心里异常感激。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肖怜儿阖目凝神，放出了未炼化的八片菩提叶。
也许是修为再次提高。再练大叶菩提印更得心应手。肖怜儿琢磨着一印可以将土球削去一层，同时施展九印，破掉土球的机率极大。
风变得柔软的时候，南荒的冬天到了。
菩提叶随着心念飞出，九枚青翠的莹莹绿叶排列在她面前。
“还有一年。”她手掌挥动。九枚菩提叶收进了掌心。
肖怜儿仰首发出一声长啸。八只妖兽瞬间飞来。她面带笑容：“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土大土二带着五只小崽子叫道：“我们跟你去。我们喜欢吃土灵气。我们还能帮你。仙子，有好东西别忘了分给我们一点。”
两只土鳞鼠的修为都能达到元婴了。肖怜儿沉吟了下道：“小家伙们就别去了。我担心有危险。”
土大土二连连点头。一人两兽再一次飞进了土石林。
这一次视野更加开阔。塌掉的土峰堆成了山丘。泥沼还是一模一样，正中的土球陷下去一层。
“见势不妙赶紧跑。”肖怜儿叮嘱道。
两颗小脑袋压根没有看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里面有好东西，仙子，我们感觉到了。”
像两个馋吃的孩子。肖怜儿笑着说道：“行，我们就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她手掌连拍，九枚菩提叶飞向了土球。绿枝扬起，一股闪电也随之飞出。
土球上印着九枚绿叶，一丝丝蓝白色的闪电丝环绕着土球。
“破！”肖怜儿大喝了声。转身就跑。
土大土二愣了愣，跟着她往后飞。
青光炸裂，闪电丝迸发出一道道白光。反噬的力量同时从土球发出。泥沼四周的土峰一座座倒塌。
瞬间这股力量就到了他们身后。
土大土二停住哈了口气。一面透明的黄色屏障出现在肖怜儿面前。
两兽不停地往外吐着屏障，将三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肖怜儿一摆绿枝，调出了全部的真气，凝实着这座护罩。
轰地一声，一人两兽带着护罩被掀飞，撞塌了座土墙。
黄色的尘烟弥漫了天际，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尘烟之中，却有一点明亮的光亮起。
这一波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肖怜儿叫道：“去瞧瞧。”
一人两兽顶着护罩飞回光亮闪动的地方。
肖怜儿施了个引水诀。天上落下瓢泼大雨。尘土被雨水一裹化成点点滴滴的泥浆落下。片刻之后，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楚起来。
泥沼里的土球已削去了外壳，地面卧着一只尺余大的丸子。像晶莹剔透的黄玉，不停地散发着星星点点的黄色光芒。
肖怜儿感觉到浓郁纯正的土元素不停地逸出。她飞了过去。
试着招了招手。
那枚丸子飞到了她面前。一点阻力都没有。
她用青色的真气包裹着手，轻轻摸了上去。
“咔嚓！”
黄丸子裂开了细缝。
“像是一只蛋。”肖怜儿和两只兽顶着护罩，退后了一丈，紧张地望着。
哗啦一声，壳裂开。半边壳里装着黄色的液体，中间浮着只寸许长的小龟。它像没有实体，全身透明，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还有一双折叠起来的奶白色透明小翅膀。
“好可爱啊。”肖怜儿用真气将那一半蛋壳招到了眼前。
小龟从蛋液里抬起了头，翅膀伸开，扇了扇飞了起来。
肖怜儿紧张了。她伸出手掌。
小龟不愿意，要飞走，她瞬间就能用菩提叶将它拦住。
小龟轻盈落在了她掌心，肖怜儿正紧张地时候，它嗖地钻了进去。
“替我护法！”她大惊之下喊了声。盘膝坐在了空中。
小龟顺着经脉进了丹田。
肖怜儿感觉寒晶兰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它有汗毛的话。土克水，寒晶兰很紧张。而焰蛇草却化成了红色小蛇，对着小龟吐信子。
小龟爬到丹田中央，小脑袋望了望身边三个家伙，再看了眼下面的三色真气丸子，往壳里一缩，不动了。
肖怜儿的神识轻轻触碰着它，心神蓦然和小龟取得了联系。一股模糊的思想从小龟处传了过来：“带我回仙界。”
然后……没声音了。
呆滞了半天，肖怜儿睁开眼睛，看到土大土二望着半边蛋壳里的黄色液体，口水都快淌成河了。
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明白，这是收了土性宝贝，还是被寄生了。肖怜儿见两只土鳞鼠馋成这模样，估计蛋液是土性好东西。拿了只玉瓶收了一瓶道：“多谢你们，这些就归你们了。”
土大土二欢呼了声，脑袋同时扎进去，一口气吸得只余下浅浅一层。两兽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给儿子留点。”
随即将蛋壳和液体收进了空间。
两兽像喝醉了似的，摇晃着小脑袋：“仙子，我们要闭关了。这个送给你。”
吐了枚石片在肖怜儿面前，一头栽进进了下面的泥沼中。尾巴闪了闪不见了。
肖怜儿握着这枚石片，雄浑的土性灵气源源不断地传来。这也是件宝贝呀。她有心一试，握着石片一次入定。
灵气入体，顺着经脉循环，化为一滴滴真液滴入丹田。神识命令焰蛇草寒晶兰和小树枝不准抢。三货没有动。小龟伸出脑袋，张嘴一口气吸了，吐出黄色的真液。
吐完，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肖怜儿松了口气。

第86章 杀回元道宗
收了这只要回仙界的小龟，土石林里的土性灵气渐渐变得浅薄。漫长的时间也许会让这里重新长成一片森林。
还有一年时间。肖怜儿盘算了下，决定再用半年修炼出更多的土性真气。她飞出土石林，给八只妖兽说了声，让它们散了。
“我们在这里替你护法半年。”白毛有点不好意思，“再送你平安离开森林。日后仙子见着我爷爷，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八只兽得了化形丹，再得了魔门七长老和明彻的命令，不敢离开。
“好。”肖怜儿也不客气。
肖怜儿再次飞进土石林，利用这里未散尽的土性灵气修炼土性真气。丹痴君当时还炼了些地灵丹。以前想送给清风师傅。现在她顾不得许多。当即服用了一枚。
半年后，丹田里除了三色丸子，还多出一团黄色泥巴状的真液。肖怜儿退出了入定。她没有时间再把这团泥和三色丸子融为一体。
是时候回元道宗了。
她摊开手掌，树枝长到三尺。她灌入真气，随手朝身边一座土峰削下。枝头射出青色的光芒，闪电缠绕其间。挥手间，高耸入云的土峰在真气下像块嫩豆腐，土石簌簌被削落。
肖怜儿挥袖一拂。尘烟散开，土峰雕成的明彻栩栩如生站在她面前。
“十年，就算魔门已经消失，我也会找到你。”肖怜儿望着他喃喃低语，转身飞了出去。
半年，南荒已经入夏。森林遮挡了阳光，生出潮湿的雾障。
妖兽们一直将肖怜儿送到仙剑峡谷边缘，才停了下来。
八只妖兽，还多出一只卷毛紫狮。肖怜儿摸了摸狮头上的发卷，想了想，将自己炼成没吃的七八品丹药拿了一些出来：“你们试着服用这些丹药。可能对你们修炼多些帮助。”
下仙界灵气稀薄。这些妖兽活了几千年才拥有人类元婴的修为。全靠自己吸日月精华和浅薄的灵气修炼。见了人类帮助修炼的丹药，心痒难耐，兴高彩烈地收了。
“仙子。如果有一天你真能去上仙界。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把禁制去了？听说沧浪海的妖兽，不需要化形丹也能化形。整座南荒森林的妖都会感谢你。”白毛颇有老大风范，已经自觉担起首领的责任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道理人类可以进来，你们却出不去。如果将来我有能力，必替你们除掉禁制。”肖怜儿郑重说道。
妩月仙子都去不掉南荒森林的禁制。带了七只小妖兽出去都受伤沉睡。可见禁制之力有多强。她会努力。
八只妖兽听到她这声承诺，眼里流露出感动之色。毕竟他们的祖辈化形成人，都再没有回来过，想过去除禁制的事。
肖怜儿揉了揉紫毛狮子，笑道：“这些年承蒙你们照顾。我走啦。”
她的身影化为一道白色的影子，飞过了仙剑峡谷。
……
元道宗天穹峰顶，一轮弯月升空。
北辰殿后的玉石台上，清辉洒落，耀得平台像面光洁的玉璧。韩修文独自站着，手中握着两方白玉牌，看到上面易轻尘肖怜儿的神识之光依然明亮，不觉恨然出声：“你还活着。再有半个月，便是中秋。十年了，清风的死期到了！我等你回来观礼。”
清风道君已被关在戒律院十年。
宗门隐老不知何故，硬生生将清风谋害若水道君一案押后十年处置。且他亮出掌教令牌，也无法再见清风一面。
“难道，是因为花远？”韩修文的目光移向了摇光殿的方向。
说来极巧。十年前道魔匆匆结束比武，魔门退走之后。花远闭关所在升起了一片祥云。云团像一只鸾凤形状，凤形祥云，身后拖着长长的五彩云霞。十年了，这片祥云风吹不散。
外面的宗门得知消息，都以为元道宗会再增一名元婴道君，将赶超剑宗，坐稳三宗四门第二把交椅。只等花远结婴成功就前来道贺。
“结婴成功。我和三名长老亲眼所见。花远也休想救得清风。”
话是这样说，韩修文心里越发不安。
十年前他被明彻打伤。足足闭关养了两年才好。
两年后，听玉笄说，肖怜儿和明彻重伤被怪鸟掳进了南荒森林，凶多吉少。玉牌上的神识却一直没有消散。而石清枫大概以为她已经死了，就没有从烛龙遗迹回来，玉笄说，石清枫伤心过度，独自游历去了。
一个被隐老们保护下来的清风。一个即将结婴的花远。一个未知行踪的肖怜儿。像三根刺，扎得韩修文难受。
无论如何，再过半个月十年之期就到了。他先拔了清风这根刺。花远毕竟还没有结婴成功。肖怜儿更不足为惧。她勾结魔门已是板上钉钉，众人亲眼所见。更何况魔门……韩修文浮起讥讽的笑容。
明月西移，太阳东升。
韩修文穿戴起掌教服饰，在北辰殿与天玑天璇天权三位长老商议处置清风一事。
他曾经又独自再进过天枢殿。确认若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尸骨倒是栩栩如生，和死时一模一样。韩修文确认之后，再没有进过天枢殿。
“十年了。此事也不能一直隐瞒下去。花远即将结婴。听守卫摇光殿的弟子说，里面的弟子颇为激动。”韩修文淡淡说道。
天权长老冷笑道：“怎么？花远结婴成功，摇光殿就敢造反？”
天玑叹了口气道：“老道明白掌教的意思。事不宜迟。趁早处置了清风，免得花远结婴成功，多生事端。”
“清风犯了重罪，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花远就算结婴成功，也不能因此姑息。宗门隐老本不该插手宗门事务。已经拖了十年，早些了结吧。在花远结婴之时处置清风。元道宗的损失才能降到最低。这是最好的时机。”天璇长老说道。
几人达成一致，一起走进了宗祠所在的巷子。
宗祠的木门紧闭。没等他们开口，木叶老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十年之约于中秋到期。隐老不会插手宗门事务。你们回吧。”
韩修文躬身行礼：“多谢隐老体恤。”
……
此时肖怜儿到了青阳城。
清风长老勾结魔门谋害若水道君，将在中秋被处置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苍澜大陆。三宗四门乃至散修赶来观礼的人又一次涌进了青阳城。
醉仙楼依然热闹，肖怜儿戴着帷帽，听着各种议论。
“勾结魔门是他瞎了眼睛。魔门行事不端，被上仙界来人施了禁制，整座黑魔山许进不许出，天降业火烧了十年了。”
“怪不得一直没有若水道君的消息。元道宗竟然出了这种叛徒。听说会怎么处置吗？”
“定是粉碎元婴而死呗。”
议论声不绝于耳。肖怜儿扔了块灵石，起身走了。
还是那座小院，她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思索着。
一路之上，她听到的消息足够让她了解这十年苍澜大陆的变化。
数年前，黑魔山周围突然升起一道禁制。许进不许出。自那天起，苍澜大陆再没有魔门中人出现。又隔了一月，业火自天而降，小山丘大小的火焰像流星一般坠下。足足下了三天的火雨，整座黑魔山浓烟滚滚，烧了十年，仍未熄灭。
道门中人都拍手叫好，认为魔门倒行逆施，惹得上仙界的天神们发怒，要将魔门焚灭。禁制内的黑魔山究竟是什么情况，却无人知晓。
她倚在门口，望着空落落的院子出神。
天上的月已经圆了。明天就是中秋。
抬手扔出了一坛酒，手指轻弹。朵朵酒花浮在空中。
那一年，明彻斜倚在榻上，酒花环绕他飞舞。衣袂在晚风中荡漾。
他的笑容肆意张扬，吃定她不敢声张，威逼利诱要扮成虚谷进拍卖场。
“我要先救师傅。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来黑魔山。”肖怜儿张嘴一吸，一朵朵酒花不断飘进她唇间。
酒气与灵气泛起，熏红了她的脸。
她微眯着眼睛，仿佛明彻就在眼前。
“放心吧。我没那么傻。救不得师傅，我也会活着来黑魔山。我不会死，我还不能死。木叶老人肯给我十年。必有他的考虑。他不会想到我已有元婴修为。他让我十年后再上天穹峰，他一定会帮我。有宗门隐老暗中支持，这是韩修文想不到的暗棋。”
“大师兄说不定这两天就结婴成功。他也会是我的助力。”
肖怜儿阖眼入定。
……
十五中秋，秋高气爽。
元道宗大开山门。十万弟子穿着整齐依次排列在山道两旁。
天如水洗，碧蓝无云。天穹峰露出了全貌。站在山脚下仰望，外山门，前山门，中山门和内山门，四座高达十丈的白玉山门被秋阳映得熠熠生辉。连接各山门的青石台阶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株杂草都看不见。沿山道排列的弟子像两条白线镶在青石山道两端。整齐的，像是用量衣尺划下的直线。
目力绝佳者，在远处能隐隐看到内山门正对的北辰大殿。
三宗四门与道门小宗门和散修，没有元婴修为，或是元婴修士的真传弟子，是进不了内山门的。
看热闹的散修涌入，什么修为就能达到哪座山门，被当成上宾款待。
明明是宗门丑事。元道宗偏偏大肆操办，显露出大宗门的威严和实力。借此震摄各宗门与散修。
身着雪蚕衣，头戴帷帽的肖怜儿踏上了青石山道。

第87章 扬眉一语
肖怜儿在第一阶台阶上停了停。隔着帷帽的纱帘，她抬头望向长长的青石山道。
除了元婴修士会直接飞到内山门上峰顶外。元婴以下的修士到了天穹峰，为表示对元道宗的尊敬，都走路上山。宽达十丈的山道上影子嗖嗖的，大都是不耐烦行路的筑基和金丹修士。
每一个元道宗新入门的弟子，都是踏着青石山道走上山的。以后修为增涨，每挪一次山门，也会虔诚地沿着青石山道走上去。
她当初进元道宗，是若水道君牵着她，在所有弟子的瞩目下，从第一级台阶走到了山顶，走进了北辰殿。
“师尊，我们再走一遍。”肖怜儿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她不是一个人。她是和师尊若水道君一起。从第一级台阶走到山巅，复仇。
身边行走着一些炼气期的散修。不时发出低低的议论声与羡慕的感慨。
“师傅，听说免费提拱灵米饭。”
“还赠五块灵石……哎，筑基修士送二十呢。”
这是来蹭吃蹭喝打秋风的。肖怜儿莞尔一笑。散修不容易，这一世在肖家庄，她还不是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
“几十年前元道宗韩掌教接任掌教之位时，才有这样的场面。”
“损失了两名元婴修士，又有新的元婴即将出关。元道宗哪里会元气大伤。”
肖怜儿盯着前方绵延无尽的青石山道想，那一年韩修文继任掌教的派场也没有今天大。连弟子们都换上了新衣袍不说，赠给散修的灵石也多出一倍。今天是撕他脸皮的日子，这么多人来庆贺倒也妥当。
行到中山门，修士已经少了很多。山门处的平台至少站了五百名内门弟子相迎。整齐的衣袍，男的或威武或俊美，女人一色年轻靓丽。一下子让金丹和筑基修为的小宗门来人和散修们收敛了嚣张气势。
肖怜儿的目光透过帷帽的纱，看到了三个熟人：站在前排的金丹真人中，瞧着面容只有二十多岁的扶雪真人。站在筑基弟子里的肖明依和王大龙。
她以前真没有仔细注意过扶雪真人，趁着平台歇脚的机会，扫了她一眼。
瓜子脸，肌肤嫩得像新熬制的豆腐脑。嘴紧抿着。微抬起的下巴，让人感觉她是在用睫毛在看人。有金丹中期以上修为。站在一干男修中间，颇有点众星拱月的味道。
肖怜儿的目光直接略过肖明依，落在王大龙身上。一别数年，王大龙看上去也没有多少变化。高大微胖的身板，脸上挂着貌似憨厚的笑容。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她迟疑了下。有心再塞点好处给王大龙，让他顺利结丹。顺便还能打听下消息。
但是这样会连累王大龙。肖怜儿收回了心思。沿着青石山道，继续前行。
元婴修士及其真传弟子。小宗门的掌门掌教不会走这条青石山道。一般都拿着请柬飞落在内山门进入。从中山门走向内山门的，就肖怜儿一人。
本来已经有名筑基女弟子迎了过来，打算引肖怜儿去中山门的广场休息。见她只停了停，就朝广场另一侧的青石山道前行，禁不住喊了声：“道友留步！”
肖怜儿看了看平台四周站的人，再望了望直上山巅，空寂无人的山道。这条山道是她和若水道君要一起走完的。这些金丹筑基弟子也想拦她？
她停住了脚步。
那女弟子感到帷帽后一道幽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脊梁骨莫名生出一阵寒意，声音小了起来：“歇息之处在这边……”
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已经轻如蚊蚋。
肖怜儿一言不发，从她身边走过。像是有风轻推而来，那弟子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呆呆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平台上修士来来往往，弟子们笑脸迎接。女弟子与肖怜儿之间的小插曲并不显得打眼。引人瞩目的是她身上穿的雪蚕衣。
能用雪蚕丝做法袍的修士不多。扶雪真人身上就穿了一件。做成了元道宗的袍服样式。站在中山门平台上，她算是女修中的第一人。
肖怜儿登上平台，阳光照在她的衣袍上，泛起一层冰雪之光。腰肢纤细如柳，帷帽纱帘飘荡，引人遐思无限。扶雪真人一眼就看到了她，自然将她以气劲推开筑基女弟子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肖怜儿一脚踏上青石山道时，扶雪真人站了出来：“道友请留步。”
肖怜儿再一次停下。
扶雪真人的目光盯着帷帽的面纱，恨不得立时揭下来看看她的容貌如何。冷冷说道：“再往上便是敝宗内山门。只有元婴修士与执请柬的修士方可进入。闲人不得擅入。你若执意，莫怪本宗对你不客气。”
扶雪真人看不透肖怜儿的修为。极自然的认为，最多是个金丹后期。哪里会想到，肖怜儿此行，是特意想和若水道君再走一次山道。平台上至少站了十七八个金丹弟子。扶雪真人还真没把肖怜儿放在眼里。
只有元婴才能上天穹峰顶么。肖怜儿嘴边噙得一抹讥笑。缓缓转过身，放出了元婴修士的神识威压。
重生之后，她极少用神识。上一次在元道宗放出神识是十年前了。面对宗务殿的弟子，为求迅速脱身。这一回是复仇。她半点没有打让手的意思。
那种突然被扔到冰水里浸着的感觉与恐怖的实力威胁瞬间笼罩着整个平台。独独针对元道宗弟子毫不客气地施放出来。
一些神识稍弱的筑基弟子率先受不了，双膝一软匍匐在地。
平台上站着还没走开的外来修士吓了一跳。看到通向内山门最低一级青石台阶上负手站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白衣女子。帷帽遮住了她的面容，却挡不住那股逼人气势。恍惚觉得她不是站在青石台阶上，而是傲立山巅，俯视着脚下的蝼蚁。
挑出来的五百弟子都是精英，一个接一个支撑不住，矮了身体。当着一众散修的面，几乎人人脸涨得通红，羞愤难当。
只剩下十来名尚在苦苦支撑的金丹弟子。
她竟然是元婴修士！早知她的修为，她就不会因一件雪蚕衣出头。扶雪真人额头冷汗涔涔。又悔又恨。双手紧握成拳。两股战战，心头就一个念头：不能跪，一跪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一名金丹后期弟子脸涨成了紫茄子，拼着神识受损，召出了法宝，嘶声喊道：“欺人太甚！”
她是元婴修为，本该成为元道宗的长老。跪拜她本来就是应该的。肖怜儿冷哼一声：“元道宗的弟子目无尊长，受些教训也是应当。叫诸位道友看笑话了。”
扶雪真人拔出了自己的雪鹰剑，倒转剑身****了青石之中，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跪下，颤声说道：“你算是什么尊长！”
“放肆！”肖怜儿斥道。
一股劲气如虹瞬间击到扶雪真人身前。她手中的雪鹰剑护主，雪白的大鹰从剑身瞬间飞出。只一瞬，雪鹰的虚影被劲力击成碎片。支撑扶雪真人的剑身折成两段，她卟地摔倒在地。
先是神识威压，再一出手。众人都知她是如假包换的元婴修士。
肖怜儿神识一收，众弟子感觉压在头顶肩头的大山移去，顿时轻松起来，纷纷站起了身。听她语气像是本宗元婴长老。被本宗长老教训，有什么好羞愧的。一时间又不知道本宗何时多了个女长老，不由得面面相觑。
肖怜儿的威压只针对摔倒在地的扶雪真人一人，冷冷说道：“你可服气？”
扶雪真人被她的神识压得趴在地上。被这么多人盯着，比杀了她还难受。她拼命昂起头，嘶声叫道：“本宗从来没有元婴女长老，你是冒充的！”
元婴修士出手教训人，谁也不敢说什么。但你冒充人家宗门长辈就不对了。
肖怜儿缓缓开口：“谁说元道宗没有结婴女修士。易轻尘二十八年前就已经结婴成功。以她的身份教训你理所当然。”
易轻尘三字如同梦魇，内山门平台上鸦雀无声。
才过去还不到三十年，扶雪真人当然知道易轻尘是何人。她曾经羡慕无比地仰望着易轻尘，同是金丹修士，易轻尘出生名门世家，天赋异禀，是若水道君的爱徒，苍澜竹公子的娇妻。易轻尘是山巅的云，她是山下泯然众人的草。扶雪真人张大了嘴，身体瑟瑟颤抖，身上的雪蚕衣泛起层层的冰雪之光。
除了像肖明依这种进元道宗时间还不太长的年轻弟子。岁数大一点的，在宗门呆的时间长一点的，谁不知道易轻尘之名。
散修和小宗门修士两眼放光。元道宗处置元婴长老已经是极好看的大戏。没想到再一次听到易轻尘之名。肖怜儿的名字，她是什么人，在场的散修几乎听都没有听过。心里都在想，敢到元道宗冒充掌教韩修文之妻易轻尘，以她的元婴修为，大概是不会说谎的。
元道宗掌教的八卦和处置叛徒相比，份量不见得比后者重。却更能满足修士们的好奇心。
有修士见元道宗弟子亮武器，唯恐看不到好戏，高声叫了起来：“是否是轻尘仙子，请韩掌教一观便知。”
肖怜儿转身踏上青石山道。山风拂动衣裙，声音清冷：“韩修文也配做元道宗的掌教？他害易轻尘自爆元婴，杀死若水道君，陷害清风长老。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也配做元道宗的掌教？！今天，元道宗大开山门，是为了清理门户！”
“韩修文，我易轻尘今日和师尊的魂魄一起回来了！你可怕了？”
她的声音像是晴空中响起的一声霹雳雷。惊得正在北辰殿待客的韩修文霍然站起。

第88章 烈火刀舞
北辰殿外的广场上，各门派的真传弟子垂手肃立。正中刑台已经搭起。
正殿十二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悉数洞开。三宗四门的掌教掌门。中等宗门的掌门。修家世家的客人。三十来位元婴济济一堂。
韩修文身居正位，正满面愧疚向各宗门靠罪。收获无数声安慰与叹息。
肖怜儿冷清的声音就在这时响彻山间。
她，和若水道君的魂魄一起回来了！韩修文心里一惊，霍然站起。他的目光一扫，看到满殿惊诧疑虑的目光。
真真是个狡猾的贱人！几句话就撩拨得众人震惊。不，他一定要冷静。若水经脉被封，魂魄无法离体，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这时候，他抵死不认，有谁会信她？
韩修文断然喝道：“是清风那投靠了魔门的徒弟肖怜儿回来胡言搅局。玉和！她自投罗网，带人将她擒下！”
他说完一脸无事地坐下。
原来是清风的小徒弟想回来救他。还搬出若水道君和易轻尘之名。摆明了是要戳韩修文的心窝子。
谁不知道韩修文是若水道君首徒，与易轻尘恩爱异常。这肖怜儿心思实在歹毒。众元婴和宗门掌教们都暗自冷笑，天穹峰上来了道门三十几个元婴修士。想救清风，实在是不自量力。
反观韩修文，他被指着鼻子骂，还能不怒不恼冷静处理。众人纷纷赞起韩修文胸襟宽广气度非凡来。
玉和真人也黑了脸。肖怜儿扯谁不好，偏扯上易轻尘。那可是对他有恩的师母。还大骂师尊猪狗不如。北辰殿上下都没了脸。不用玉和说，除没有回来的石清枫外，七名弟子跟着他就飞了出去。
来的是肖怜儿。天玑天权天璇三人并不在意。
天权冷哼道：“十年前她与魔门少君被怪鸟抓至南荒森林，居然没有死？天降业火于魔门，就是对魔门敢害若水道君的惩罚。就算那魔门少君逃过一劫。今日他若敢陪着肖怜儿上天穹峰，便休想从咱们道门元婴修士手中逃脱。”
炎真道君睃他一眼，心想对明彻，你还是怕的。想骟动咱们一起对付他。可惜了，明彻不会来。他回黑魔山里路经丹宗新迁之地，还上门讨了自己几壶酒。走后才几天，禁制升起，天降业火。一烧就是好几年。
想起明彻，炎真眼里涌出淡淡的伤感。心想，要不要看在明彻的份上替肖怜儿说几句好话，好歹保住一条命。
肖怜儿朝着山道行去，肖明依看到师傅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奔过去扶起了她，冲着肖怜儿的背影尖声叫道：“她是肖怜儿！她是魔门派到元道宗的奸细！她在胡说！”
听到徒弟这么一喊，扶雪真人反应过来。十年了，她压根儿没想到肖怜儿还能从南荒森林活着回来，居然还结婴了。现在她才明白肖怜儿折辱自己的原因，抓住话头又气又怒地叫道：“肖怜儿！你是元道宗的叛徒！还敢自称为本宗长辈，辱没轻尘仙子之名，真是恬不知耻！”
肖怜儿挥了挥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扶雪真人和肖明依半张脸蓦然红肿，被两道真气抽得飞了出去。
“无知小辈！”肖怜儿轻蔑地斥了句，踏着青石山道继续前行。
王大龙蓦然抬头，目光复杂不己。当年的小丫头竟然已经结婴。他知道她有秘密。他却没猜到她的身份竟然会和魔门有关，还说她是易轻尘。这是真的吗？
今日酉时，日落西山。元道宗要处置勾结魔门害死若水道君的清风长老。肖怜儿是清风的徒弟。听到肖明依认出是肖怜儿，她又有了元婴修为，中山门平台上的元道宗弟子顿时紧张无比。
不知是何人敲响了示警的云板。身着白袍的元道宗内门弟子纷纷踏云飞来。不多时，就将肖怜儿团团围住。
她慢悠悠地往前走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开，震得靠近的元道宗弟子弹飞开来。
内山门的白玉山门在目光中一点点高大起来。肖怜儿低声说道：“师尊，我们快到了。”
内山门飞出一行人，领头的却是北辰殿玉和真人。
“肖怜儿！你勾结魔门，扰乱宗门处置叛徒清风大典。羞辱本宗掌教道君，你可知罪？！”
七名弟子都是金丹修为，一字排开拦在山门前。
玉和真人常年代行掌教之职，统掌全宗庶务。又是金丹后期修为。在内门弟子们眼中，威严不亚于各殿长老。见他与北辰殿真传弟子出面，纷纷退开。让出一个打架的空地来。
肖怜儿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定，看了看面前的七人，没有见石清枫，让她好生遗憾。她柔声说道：“玉和，你学会夜凰九式就结丹啦。”
玉和真人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脑中蓦然出现易轻尘悄悄递给自己一本夜凰九式。师尊就算知道，也绝不会知道这样一模一样的话。他呆滞地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女，仿佛又回到一百多年前。
“玉笄，蝙蝠屎研得再细一点。”
玉笄真人哆嗦了下，脸色顿时精彩万分。他那时才是个炼气弟子，被天权长老的大弟子觉镜欺负了。易轻尘包了一锅饺子，觉镜毫不知情吃了下去。第二天身上就冒出臭气，臭了整整三天。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玉澜……”
她的声音是肖怜儿的。可她的语气，对每个人说话的语气与当年毫无差别。
北辰殿七弟子都是韩修文与易轻尘婚后才收的。易轻尘待他们极好。每次外出回来，都会记得给每个人带礼物。那时候，修为最高的是玉和，他刚刚筑基，比易轻尘还大五岁。七弟子中谁没有受过易轻尘照顾？
肖怜儿挨着把七个玉的名字点完，脚步往前踏出一步。
玉和下意识退开，只退了一步，便又拦在了她面前。他盯着肖怜儿戴的帷帽，涩声问道：“你是谁？”
七人都这样望着她。
肖怜儿伸出了右手，一道紫色的火焰从她掌心流出，慢慢凝成一柄紫焰大刀。
白衣紫刀。仙子轻尘。
仿佛时光倒回。回到还是炼气弟子时。
手握紫焰大刀的小师娘笑嘻嘻威胁自己：“快叫师娘，不然要挨揍哦！”
玉和真人斗志全无，看着帷帽遮去了面容的肖怜儿一步步走向自己。
她越走越近，离自己越来越近。怎么办？
玉和真人额头沁满了汗珠。怎么可能！易轻尘怎么可能没有死！师尊明明说她是肖怜儿……
旁边不知是谁嘀咕了句：“怎么回事？该不会中了魔门法术吧？”
对，一定是这样！肖怜儿投靠了魔门。听说魔门有种迷人心智的厉害幻术叫千花入梦来。玉和真人大喝一声：“你不准进去！”
七弟子以玉和为首，纷纷转头看他。迟疑地举起了武器。
“敢和我动手？”肖怜儿厉声喝道，“韩修文光顾着自己修炼，有空指点你们吗？你们谁炼烈火诀遇到难处，不是我指点的？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玉和真人听不下去了，他高声叫道：“结烈火刀阵！”
七柄刀同时飞起，各色火焰兽魂从武器飞了出来，将肖怜儿围在中间。
“烈火刀阵……呵呵。”肖怜儿轻声笑了起来，脚步一错，手中真气所凝的烈焰大刀由下而上，划出弯月般的紫色痕迹。
紫焰如月。突然化为一百二十八道烈焰小刀。白裙旋转，刀痕飞洒，像一朵瞬间绽放的垂丝紫菊。
真气痕迹所到之处，七柄刀瞬间被绞飞。
白影晃了晃，听到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七人顶着半边脸的掌痕摔倒在地上，七把刀叮当掉在他们身前。身后，一角白裙飘过，肖怜儿迈进了内山门。
这时才有弟子发出声音：“本宗的天阶烈火诀……”
玉和真人从地上一跃而起，飞过去，挡在了北辰殿正门的入口处。
他望着肖怜儿，眼泪都要下来了：“……我，我不信。”
相信她是易轻尘，就等于方才在山巅回响的话都是真的。相信她是易轻尘，就等于相信掌教师尊害妻杀师诬陷同门。
“滚进去向那畜生通报吧！”肖怜儿冷冷说着。抬腿，利索一脚踢在玉和胸口。
北辰殿广场中肃立站着的元道宗各殿内门弟子和各宗门世家的真传弟子张大了嘴巴。看到玉和真人像麻袋一般从空中飞过，砸向北辰大殿。
殿内三十几名元婴长老哪会看到玉和落地，真气一拨一托，将玉和放在了地上。
玉和真人捂着胸口，只恨不得没有人接住他，让他晕死过去了事。
眼前绣满万字不断头襕边的袍角出现在他眼前，那些精致的符文刺绣闪动着光芒，刺得玉和紧紧闭上了眼睛。
“玉和无碍，一时有些气血不畅罢了。看来肖怜儿还真从魔门学到不少诡异法术。”韩修文的话依然不急不迫，稳稳走出了殿门。
满广场的弟子机械地转动着头。
广场大门口站着个白衣女子。她手握真气凝成的紫焰大刀，微抬着头，像是在欣赏大殿飞檐上那些雕刻精美的神兽。阳光透过薄薄的面纱。看不清她的脸，朦胧中生出一种神秘的美。
她低下头，看着正殿门口一群元婴掌门，轻声说道：“韩修文，你瞧，我师尊若水道君的魂魄在看着你呢。”
声音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她的裙角被风吹起，像抖落一株压满雪的青松，冰雪簌簌而落。正午阳光当顶，广场上的弟子却感觉到阵阵寒气从脚底升起。

第89章 见证
随着肖怜儿的话声落下，一声低低的笑声在韩修文脑中响起。这是若水道君的声音！笑声一闪即逝，像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的心上。心漏跳了一拍，然后一阵狂跳。
他倒吸了口冷气，脑后的汗毛被激得竖了起来。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咚咚的心跳声像鼓点。韩修文忍耐着，忍得额头青筋突起，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他望着肖怜儿，目光似乎被她身上的雪蚕衣刺疼了。他深深吸了口气。
韩修文知道，所有的人说是相信自己，可谁没点好奇心。谁不想看元道宗丢脸。元婴修士的感觉如此灵敏，他是否气定神闲，呼吸有几处变化，都被人瞧得清清楚楚。
若水道君死了。他怕他的魂魄逃掉，凝真气为针封了他的气血经脉。不会是若水道君。一定是明彻传了魔门法术给肖怜儿。一定是魔门的法术在做怪。也许那一声酷似若水道君的笑不过是肖怜儿的神识传音。
他要相信自己。
韩修文的声音平稳：“肖怜儿，你不用装神弄鬼了。呵呵，元道宗有谁不知道易轻尘十二岁筑基那年，我送了她一件雪蚕衣……”
他没有说下去，故意让人觉得他在掩饰声音里流露出的情感。紧接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雪蚕衣。伤感的抚过，又收了回去。温文尔雅的面容适时的破裂，露出隐忍的愤怒。
“若水道君死于清风之手，易轻尘二十八年前外出游历时陨落。他二人，是我韩修文今生最敬最爱之人。想指证我杀害他们，借此替清风脱罪。呵呵，这里随便一位元婴修士的岁数都是你年纪的十倍。”
言下之意是，这些人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谁都能看出你在撒谎。
元婴修士们看对面的女子更加不喜。穿着韩修文与易轻尘少年时的定情衣裳。假扮易轻尘，戳韩修文的心窝子，连死去的若水道君也要利用。
“不就是个金丹期的毛丫头么？元道宗弟子听令，将肖怜儿擒了，今天酉时，与清风一共处置！”天权长老性子急，扯开嗓门吼道。
在北辰殿执守的天权殿弟子率先动手，数十道剑气划破长空袭向肖怜儿。
“天权，你就是个没脑子的人。你一心修剑，到头来修成了别人手里的剑！所以你悟不透剑意，炼不成剑心，破不了元婴后期修为的屏障！”肖怜儿淡淡说着，一步步走进广场。
对，她没有元婴。瞧着就像个金丹修士。在剑气攻来的瞬间，她释放出元婴神识的威压。这些金丹筑基期弟子的剑气刚触及她身周十丈，如遇到无形屏障，在空中抖个不停。
在广场的弟子们眼中，这个身材娇小的白衣女子每行一步，如迈过三山五岳。脚步看似轻盈，他们却感觉，她一脚踏下，就能将自己碾死。
这样的气势，绝不是金丹修士的修为。
“弟子退开！”天权长老双瞳紧缩，急声喊道。
肖怜儿劲气一吐，袭来的剑芒被反弹而回。
剑气去如闪电，天权殿弟子躲避不及，直接撑起了护罩，希望能阻挡一下。
几缕紫色的真气从韩修文手中弹出，广场上响起数声长剑落地的声音。天权殿弟子吓出一身冷汗，愣了愣神，齐声向韩修文行礼：“多谢掌教道君出手相救。”
韩修文轻叹：“魔门的法术虽然高深莫测。欲速则不达。且有违天理。是以天降业火欲焚尽魔门。你躲在南荒森林修炼，躲过了业火，却躲不过天理昭昭！”
“掌教说的好！”天权长老率先赞道。因自己一时口快，天权殿弟子又听话，却落得狼狈收场。如果不是韩修文出手及时，弟子定会受伤。他面上过不去，手中多出一柄本命宝剑，指着肖怜儿道，“别以为你结婴就了不起。你勾结魔门，诬陷掌教，自投罗网。老夫这就擒了你，扔进黑魔山受业火焚身！
“说你是别人手里的一柄剑，你还真跳了出来。”肖怜儿冷笑，扬起了手中的紫焰大刀，对准中间搭起的行刑台，一刀斩落。
丈余高的紫芒匹练般挥洒，突然在空中分化为数条紫色火线，结成一张网将白色石台罩住。
轰的一声，石台炸得粉碎。
肖怜儿挥袖驱开腾起的烟雾，刀指向天权，森森说道：“天权，你要成为韩修文手里的剑，我便将这把剑折断！好过你日后愧疚缠身，心魔难去。”
天权长老也有五百多岁了，元婴中期七层修为。几时受过这等羞辱，大叫一声：“受死！”
空中闪过耀眼的金光。天权飞起，驱使着手中的长剑刺向肖怜儿。
如果眼前有海，这一剑的剑势必将大海一分为二。如果是座山，受他一剑，必成齑粉。
这一剑的凌厉与光芒，让所有人目炫神驰。
韩修文脑中终于泛起熟悉的感觉。这是易轻尘的神识：“我死了，你就永远别想知道让修为速增的修炼法诀！”
广场上的弟子早就远远退开，肖怜儿独自站在宽阔空寂的广场中央。
她像沐浴在金色阳光中，她的帷帽，她的衣裙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这一切仅仅只是眨了眨眼睛的时间。韩修文下意识地使出了山河网。
火克金。唯有紫色火性真气的山河网方能抵挡住天权长老盛怒时的一击。
紫色的山河网挡住了天权长老剑上喷涌而的金色剑芒。两股真气相较，韩修文喊道：“天权长老留她一命！”
双方都是全力出手。纵听到韩修文这声叫喊，天权长老一点点回收真气。韩修文也同样如此。
空中，一张紫色大网，一道金色剑气久久不散。
“山河网，一网山河尽！”肖怜儿仰天长啸。挥手间，一张与韩修文一模一样的紫色大网凭空出现，两张网在眨眼间重合。紫色的山河网光芒大作，瞬间将金色剑气绞得粉碎。紫色与金色的光点像放飞了一兜萤火虫，四散飞舞。
“韩修文，这山河网的功诀还是我找来给你的。我会，你也会。”肖怜儿讥诮地说道。
她两次出手。一次用山河网炸崩行刑石台。一次用山河网与韩修文的重叠，绞了天权长老的剑气。
在场都是元婴修士，谁看不出这个法术是一模一样。眼中不免起了疑惑。
天权长老脸色大变：“韩掌教，你为何阻拦我？！”
韩修文盯着肖怜儿，激动起来：“是你，是你和魔门勾结杀了轻尘！是你得了轻尘的储物戒指，得了她的传承！二十八年了，我终于知道轻尘陨落的原因！”
天权长老一愣。所有元婴都怔住了。韩修文的话不无道理。
韩修文语速极快：“肖怜儿十年前结丹失败。在南荒森林中呆了十年。却结成了元婴。天权长老出手的瞬间，我突然想到，苍澜大陆五千年来没有一个元婴化神飞仙。八百年，不是寿元耗尽，就是元婴未能凝实。”
他喘了口气，扫了众元婴修士一眼：“若能擒下她，逼问出快速修炼提升修为的办法。化神飞升，岂不有了希望？情况紧急，是以来不及和大家商量，只得出手先拦住天权长老这灭世一剑。”
众元婴不约而同心动了。
灭世一剑。天权长老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呵呵笑道：“其实老夫还是留了劲气。不想立时杀了她。此女太过奸诈可恨，本想擒了她扔进黑魔山禁制中去。”
“肖怜儿！束手就擒吧。说出速度提升修为的秘密。本座与在座在元婴道君们商议，或可饶你不死！”韩修文悠然说道。
“这一季秋过去，我这一世就活了二十九年了。”肖怜儿一声轻叹，“也是这样的秋，后山红叶谷的火枫林红的像血染似的。我结成元婴，采得一朵能护魂魄不散的寒晶兰回来，想给你惊喜。你一心为了突破元婴中期屏障，将结缡一百七十年的伴侣当成炉鼎。此事被若水道君和清风长老察觉，你便对若水道君下了毒手，再嫁祸给清风长老。”
那一年秋天，红叶谷炸碎，韩修文突破元婴中期屏障。两天后过一百九十九岁寿辰。三宗四门均遣人来贺。
没有人忘记。
炉鼎修炼之法，素来为道门不耻。双修之中，谁都不会想着吸尽对方的修为，总要回补一二。阴阳和谐，方能长久。韩修文不吸尽易轻尘的修为，照样能突破中期屏障。他真那样做了，无疑是想置易轻尘于死地。
肖怜儿幽幽的声音响彻北辰殿：“我自爆元婴逃得一命。万载寒晶兰护我魂魄，让我转世投胎重生。这条复仇之路，我从山脚走到北辰大殿，用了不到三十年。”
她手中的烈焰大刀渐渐变了色，变成一柄白色大刀，刀身真气如碧水流淌：“寒晶兰给了我水性体质。烛龙遗迹里的焰蛇草给了我火性真气。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快速提升修为的功诀。”
元婴修士们最想得到能速度提升修为的功诀。肖怜儿可斗不过这么多元婴。只要打消掉他们的贪念，让他们站在旁边不插手，她就赢了。
“诸位道君，今日我要替我师尊，前任掌教若水道君清理门户。此乃元道宗内务。还望各位做个见证。”肖怜儿刀指韩修文，一字字说道，“见证……你韩修文身败名裂！”

第90章 倒转时光的容颜
寒晶兰与焰蛇草造就了肖怜儿的修为迅速提升。如果她真的是易轻尘，早有了结婴的经验，重新修炼，速度自然更快。元婴修士们心里充满了遗憾。仍有人半信半疑，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冒险去南荒森林寻一寻机缘。
肖怜儿的话合情合理。韩修文指责魔门杀了易轻尘，让肖怜儿得到易轻尘的传承，也说得过去。真相究竟如何？她究竟是不是易轻尘本人？元婴修士们都存下了看元道宗好戏的心思，都绝不会插手了。
韩修文心里明白。他是元道宗的掌教道君。三名元婴长老亲眼看到清风杀了若水。别人不插手，元道宗加上自己一共有四名元婴修士。肖怜儿也知道打不过，所以才用尽言语挑拨。
眼见元婴修士们被说动。转眼就被肖怜儿打消主意。也许她说的是真话，也许她修为猛增是收了烛龙遗迹的焰蛇草。那么烛龙诀呢？也被她得到了吗？
这个贱人，竟有如此好运！她从秘境回来，给了清风那么多灵草，她一定还留着更好的。才会修炼神速。韩修文在心里发狠，他一定要想办法擒住肖怜儿。哪怕她身上再没有宝物。他也一定要蔽人耳目再拿她当一回炉鼎。
等到他修炼大成，元婴化神。他还惧这些下仙界的元婴修士？
“一派胡言！到现在你还敢冒充易轻尘！”韩修文抽出了竹笛，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怒意，“轻尘……我与她恩爱一百七十年。我容不得你羞辱我和她之间的感情。肖怜儿，我要亲手擒住你，扔进业火之中，与魔门尽焚！”
青色镶着紫色的真气直刺向肖怜儿。
肖怜儿终于达到了目的。
竹笛带着真气呼啸而来，肖怜儿轻轻摘下了帷帽，露出了脸。
正午的秋阳温暖拂过易轻尘的容颜。长及臀部的黑发被扑面而来的真气激得飞扬起来。白色的水性真气如流云披帛环绕着她。白衣黑发，髻上只一根莹绿的发簪，空灵秀美。她伸出手，紫色真气凝成的大刀飘荡着尺余高的紫焰。
广场上响起阵阵吸气声：“白衣紫刀，仙子轻尘！我没看错，是易轻尘！”
“天呐，真的是易轻尘！她二十岁结丹举行结缡双修大典时就长这样！”
“易轻尘没有死！”
天权长老失声惊呼：“修文道君，她是易轻尘啊！”
天可怜见，天权长老喊这声，完全是替韩修文着想。怕他误伤了易轻尘。在天权心中，在所有元道宗修士们心中，韩修文与易轻尘是一双璧人。伉俪情深，恩爱无比。他喊出来时，压根没有去想肖怜儿的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韩修文杀了若水嫁祸清风。
然而就是他这震耳欲聋的喊声，将韩修文推到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真气离肖怜儿越来越近。元婴修士的惊呼声不断传进他耳中。易轻尘的脸就在他眼前放大。
天权长老的灭世一剑都能被山河网阻隔。他韩修文为什么收不了手？他面前的可是他口口声声爱若至宝的易轻尘。他哪怕强行逆行真气身受重伤，也不可能伤害她一根头发的易轻尘。
是易轻尘的脸！是她二十岁的容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易轻尘的脸！韩修文头皮阵阵发麻。
韩修文想起了易轻尘自爆元婴前说的话。她让他等着，让他别死得太早了。她做到了。她重新修炼到了元婴修为，回来了。
他看清楚了她眼里的讥笑，看清楚她唇边微微扬起的笑容。她真是狠！她竟然想不动一指，就让自己受伤。
她这是要拼得两败俱伤，也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伤害易轻尘，自食其言。
她竟然换成了易轻尘的脸！怪不得她一直以帷帽遮掩面容。她挖了好大一个坑，就等着他跳下去！她算准了他杀不得她！韩修文郁卒得想要吐血。
这个狠毒的贱人！他不会上当！
韩修文大吼了声，真气硬生生地偏移了方向。劲风拂起肖怜儿的裙角，击向广场另一侧。
元婴修士的攻击力足以毁去这一片地方。
各种兽吼声闷声响起。一只只神兽虚影闪电般从殿顶的神兽身上飞出，挡在青紫真气前。卟的一声闷响，神兽虚影化为碎片，青紫色的真气劲力也渐消云散。
韩修文背对着众人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肖怜儿。
他眼里浮起一片淡淡的红，牙咬得咯吱作响。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自己没有朝肖怜儿扑过去。
肖怜儿笑了。灿烂地笑了。
她从南荒返回元道宗。再次路过双连城。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被明彻不知扔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妙手云朝烛龙遗迹飞。正巧遇上了李陶安。
不知内情的妙手云大摇大摆从李陶安面前经过。被逮了个正着。也不知道李陶安用了什么办法让妙手云听话。肖怜儿见到他时，他正被身材高大的李陶安牵着玉手逛大街。
孤身上元道宗天穹峰，肖怜儿又不是傻子。纵然木叶老人可以依靠。但隐老绝不会贸然出手相助。
她看到妙手云那张刀疤脸，极自然地想到了飞龙髓。元婴神识传音，又一次和妙手云达成了协议。他给了她信物。肖怜儿速度折了方向飞到了黄家堡。用一枚万年丹果换到了一瓶飞龙髓。
半瓶飞龙髓，让她改变了面容，把肖怜儿的脸变成了易轻尘二十岁的脸。
这张脸便是她敢一路嚣张杀进天穹峰顶的利器。
再没有人怀疑她不是易轻尘。
就像一加一等于二。更多的疑虑油然而生。天玑天权天璇的目光不是看向韩修文，而是望向了飞檐上那些伫立的神兽雕像。
三位元道宗的长老比谁都明白，刚才那片神兽虚影意味着什么。
万年了，这些神兽吸食日月精华，已经成为元道宗北辰殿的守护神。他们谁都没有忘记，方才肖怜儿用山河网毁去广场的白石刑台，神兽却没有半点动静。
难道她的话都是真的？三位长老一时间难以面对这样的事实。
肖怜儿看到了三位长老的目光，高声斥道：“无人看到你害易轻尘，无人看到你杀死若水道君！你却忘了，天地还有神灵！看！北辰大殿所有的神兽都不耻于你！”
憋屈了快三十年，肖怜儿终于一舒胸臆。
她望着韩修文放声大笑：“韩修文！你没想到我今天还能重复元婴修为，站在你面前吧？你这个虚伪无耻杀妻弑师的畜生！你用一张温润如玉的假面骗了若水道君，骗了元道宗所有人。今天，我要撕了你的假面，将你摊开在阳光下，让你无所遁行！苍澜大陆所有的元婴道君在此为我作证。我易轻尘再世为人，今生今世都是肖怜儿。我羞于用易轻尘的名字与你扯上半点关系！”
“你住口！你这个贱人！你与魔门少君私通，我用你做炉鼎也难消我心头之恨！”韩修文一张脸失去了血色，声音沉痛无比，“我身为元道宗掌教，为了顾全宗门颜面，才宣称你陨落。你记得自爆元婴之仇，我等你来报！你却污蔑我杀了若水道君！我，天玑天权天璇长老亲眼看到，清风独自越过囚龙阵，进了天枢殿。紧接着宗祠来报，若水道君陨落。”
韩修文蓦然转身，面向三位长老及所有元婴修士：“修文家丑，隐瞒大家，是修文之过！但是清风杀了若水，乃我们四人亲眼所见，是也不是？”
众人沉默。
回想那晚擒下清风的情形，三位长老不觉叹息出声：“轻尘哪，你与掌教之间的情孽，你们自行了断。的确是我们四人亲眼看到清风杀了若水道君。”
易轻尘是否私通魔门少君，谁都不清楚。说到底男女情爱，是缘是孽都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
韩修文想隐瞒也是人之常情。
真是小瞧了他！真相重要吗？不重要。这个世界仍然是实力为尊。他胜，由得他书写真相。打不过，她也要打。她不信木叶老人真的会袖手旁观。
肖怜儿不怒反笑：“好。我今日便来了结与韩修文的私事！长老与诸位道友莫要插手!”
韩修文终于看得清楚，肖怜儿最多是元婴初期大圆满的修为。清风处搜得的灵草让他的丹术升至了七阶。他的修为也从元婴中期二层，升到了八层。高出肖怜儿整整九阶。他心一定，手中竹笛扬起，高声叫道：“天玑长老请布防御阵，莫要伤了北辰殿与弟子们。”
高端大气太有掌教风范。此话一出，又让不少人对韩修文生出好感。
三长老相互望了眼。天玑长老扔出了一座阵法。
凭空一座透明的圆弧护罩将两人扣在其中，北辰殿飞檐上九只神兽的虚影再一次出现，印在护罩壁上。以免两位元婴的打斗毁了整座北辰殿。
白色的飞刃像群鸟飞翔。紫色的刀影掠起一道道烈火。
韩修文真气灌入，竹笛的青影暴涨。广袖黑服衬得整个人庄严大气。他一出手，站在护罩外的元婴修士们就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极不看好穿梭于青影中的肖怜儿。

第91章 若水现身
“韩修文，二十二岁，我入望空山得灵犀草。助你踏上四品丹师。”
“三十八岁，我进黑水湖得濯水珠。助你一举迈入结丹中期。”
“六十四岁，我寻得一片五阶焰心草。助你成就五品丹师。”
“七十岁，我去妙峰山上古遗迹，摘得定界奇果，引天雷劈落，助你破结丹后期屏障。”
“九十三岁，因你一句话，我飞至沧浪海，八年杀死化形水天蛟，采得玲珑冰清果。让你成婴降低心魔困扰。埋下祸根，今世偿还！”
……
真气在空中碰撞，发出璀璨的光芒。肖怜儿平淡的声音一句句道尽她前世对韩修文一百七十年的痴情。
都抵不过韩修文轻飘飘的一句：“你常年不在宗门，一走便是几年，数十年。我后来才知道，你原来是与魔门少君私会去了。隔些年回元道宗，拿这些东西当做你在外游历的证明。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吗？”
世间，怎么会有无耻到这等地步的人！
肖怜儿淡淡说道：“你错了。我不是要你记我的情。我是让我自己记着，每一笔要向你讨的债！”
前世因结后世果。她为了韩修文斩水天蛟得珍珑冰清果。银蛟要为后代报仇，她坦然接着。生命中却多出一个明彻。一个不肯杀她的明彻。他轻描淡写告诉她，难了一点罢了。仅仅是难了一点吗？禁制内业火焚了黑魔山整整十年。
肖怜儿不敢去想，不愿去想。那把火在她心烧着，催促着她去还债。欠师尊的，欠师傅的，欠明彻的。
髻上的绿簪飞到了肖怜儿手中，长到了三尺来长。一缕缕闪电发射出去，与韩修文的真气相撞，发出噼啪的脆响声。
炫目的银白色光芒耀得她眼睛都花了。可为什么还是被韩修文轻松化解掉？
要怎样木叶老人才肯出现帮她？肖怜儿烦躁不安。
韩修文扮足了忧伤深情的丈夫，伤感且轻蔑地说道：“再世为人你不思悔改，还重回元道宗，做魔门的奸细。帮着清风害死自己的师尊。魔门被业火焚烧，你逃过一劫本该感恩上天对你网开一面。没想到你记着前世自爆元婴的仇，今日前来叫整个苍澜大陆的修士都看了场笑话。我不该替你掩饰，不该顾念夫妻之情。你既然无耻，我再对你留情便是对不起元道宗列祖列宗。”
他招手收回竹笛，横笛在手，吹出一曲无声的笛音。
笛无声。一道道真气却自笛音发出。
这是自冷权神识受重伤之后，韩修文悟出来的新法术。无声的音波像刀刺向肖怜儿的神识。
肖怜儿大惊，想都没想，盘膝而坐。
丹田里的小乌龟拍着翅膀飞了起来。张嘴啃着三色真气丸子，身上溢出一圈圈黄色的真液。
一道道黄色的真气墙竖起。又在韩修文的真气攻击下坍塌。
她的真气渐渐枯竭。她绷紧了神识，不敢有丝毫松懈，连往嘴里扔枚丹药的时间都没有。肖怜儿长叹。就算她收集了四种五行之物，拥有了元婴修为，仍然不是韩修文的对手。
“大叶菩提印！”肖怜儿手中拍出了九片菩提叶。叶片上浮着闪电丝的银白光芒，迎风变大，扑向了韩修文。
她没有元婴可以再爆。她倾尽了最后的力量，哪怕一死，也要重伤韩修文。
大叶菩提印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信，不信木叶老人真的会用十年之期来忽悠自己。
一股浩瀚的气势扑来。韩修文神情凝重，升起了蓝色的护罩。竹笛一摆，青紫的真气凝成了一只巨手，啪啪啪拍出了九掌。
“碎！”
菩提叶被他的掌力拍得粉碎，绿光嘭地炸开。
肖怜儿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摔落在地。
韩修文身上的护罩片片碎裂，巨手散开。他往嘴里扔了枚丹药，真气有片刻凝滞，又缓慢地运转起来。
巨手再次凝实，压在肖怜儿头顶。只需按下去，她就化为齑粉。
韩修文盯着她，心里浮起阵阵燥热。先封了她的经脉，再让她成为一次炉鼎。他会不会修为暴涨两阶，甚至突破后期屏障？她在他眼中是一道美食，是一枚丹药。让他舍不得现在杀了她。
肖怜儿的目光突然移向了他身后，眼里浮起了泪影。
那些细碎散开的碎叶在空中飞舞聚集。印在护罩上的九只神兽虚影无声飞出，和碎叶融为了一体。
“看！”元婴修士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唯有背对着众人的韩修文不知道。
他身上飘出了一缕雾气，融进碎叶绿光之中。
若水道君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两行泪从肖怜儿脸上滑落：“师尊……”
韩修文尤未察觉，盯着肖怜儿以神识传音：“若水活不过来了！我封了他的血脉，他的魂魄随着他的肉身一起死了！你上一世这一世都注定逃不过我韩修文的掌心。等处置了清风，今晚我会温柔一点，让你在********中再做一次我的炉鼎！”
“韩修文！”
若水道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是他的幻觉！韩修文理也不理，望着肖怜儿露出了笑容。他心念一动，青紫色的手掌分出几缕真气射向肖怜儿。
“韩修文，你敢！”身后响起一声怒喝。
声音之大，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韩修文手一抖，真气消散。他蓦然回头，吓得倒退两步。
若水道君遍体环绕绿光，白发飞舞，怒目而视。广场上的元婴修士们瞠目结舌。
“师尊！”肖怜儿望着他，眼泪汹涌而出。师尊没有死！肖怜儿扑了过去。抱住了若水。他的身体有点凉，可他不是虚影。肖怜儿心神一松，放声大哭。
若水道君轻轻拭去她唇边的血迹，将她拥在了怀里。
九枚菩提叶引来了神兽的力量，他才能暂时拥有身体。
韩修文张大了嘴：“不，不可能！你的尸身在天枢殿丹室。我亲眼见到的。你是魔门幻术所化！”
他一掌拍向了若水道君。
九只神兽的虚影从若水道君胸口跃出，挡住了他这一掌。
神兽齐声怒吼。
韩修文的胸口如中重锤，肋骨尽断，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看到若水道君离自己越来越远，身体嘭地摔在了地上。他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声。鲜血这才从他嘴里喷涌出来。他张着嘴，一手撑着地，愣愣地望着若水道君。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受的伤。
“韩修文，你凝真气为针，防止老夫魂魄离体转世为人。早在老夫拿到轻尘本命玉牌的时候，就已经分出了一半魂魄藏身于轻尘的本命玉牌。老夫故意露出破绽让你进得天枢殿丹室，激你将玉牌抢走。”
易轻尘的本命玉牌是他故意激自己拿走的。
奸诈的老东西！那一晚若水是在演戏。
韩修文想起拿走玉牌时若水道君伸手欲夺回的可怜儿样，恨得几乎咬碎了牙。
“老夫昔日得到建宗祖师爷留下的一枚菩提子，护得魂魄在你神识之中潜伏了整整十年。就为了今天。”
韩修文目眦俱裂。
若水不知道怎样才能顺利将易轻尘的玉牌送回到自己身边。所以故意演了一出戏。让自己以为他手无缚鸡之力。让自己将藏着他魂魄的玉牌主动抢走。
是了，易轻尘的本命玉牌，他在北辰殿丹室里拿出来过。丹室安全，他没有防备。若水的魂魄趁机潜进了他的神识。
是了，他听到过好多次若水的声音。他故意的。他想折磨自己。想让自己神精错乱。
不不，他不能慌。不过是若水的魂魄，他怕什么呢？然而只是魂魄凝成的虚影，怎么会有能力重伤自己？
若水哈哈大笑：“老夫若没有死，以元婴大圆满之力也接不住北斗大阵的全力一击，何况是你！”
北斗大阵？韩修文望向北辰殿顶飞檐上蹲着的九只神兽。霎时便明白了。
北辰殿是北斗大阵的阵眼所在。北斗大阵的最强的攻击是守护北辰殿的九只神兽之力。这九只神兽像一块磁石，吸走了天穹峰顶北斗大阵的威力，然后悉数施放在了自己身上。
韩修文又往嘴里扔了枚丹药，感觉到药力修补着身躯与元婴。他缓缓站了起来，愤怒无比：“为什么？我才是北辰殿的主人！我是元道宗的掌教！为什么……”
为什么守护北辰殿的神兽会帮若水，帮一个魂魄。他不明白，不甘心。
所有人都不明白。难道仅仅是因为若水是前任掌教？
若水从身体里拈出了一枚菩提叶：“元道宗建派祖师并非仙逝，而是化神飞仙了。肉身躯壳入土为安。祖师爷顾念宗门后人，飞仙之时斩下部份元婴之躯与躯壳同葬。来年所葬之处便长出了一株菩提树。九枚菩提叶中含有祖师爷的纯元气血与精神。一叶一菩提，九叶神兽醒。你区区一名元婴中期修士，何以能抵抗化神修士的一击？”
元道宗的祖师竟然化神飞仙了。在场的元婴修士无不肃然起敬。
韩修文眼神何其怨毒。
他当然知道宗祠里那株菩提树。他也是掌教，为什么他从不知道这样的隐密之事。
他被隐老们摆了一道。明着说不会插手宗门事务，暗中却把祖师爷身躯精神所生的菩提叶赠给了肖怜儿。
韩修文以袖揩去唇边的血迹，弹出了一道光华，大吼道：“元道宗掌教韩修文，召宗门隐老！”
他暗暗查看自己的情形。骨头碎裂，内脏受损。元婴受了伤，却未被击碎。他还有机会。他现在还是元道宗掌教。他还有两次向宗门隐老求助的机会。就算他们暗中偏帮若水和肖怜儿，也绝不敢有违自己的誓言。

第92章 随风而逝
听到韩修文的话，若水讥讽地笑了起来：“韩修文，你自以为得逞，得意忘形大开宗门。老夫就等着今天，等着在苍澜大陆大小宗门所有元婴道君面前，揭开你的真面目！”
“你为了增涨修为害轻尘自爆元婴。你知道我拿到了轻尘的本命玉牌，怕消息走漏布下囚龙阵。你知道清风收了转世的肖怜儿为徒，生怕事情败露。你趁清风的神识越过囚龙阵来见我，引爆埋进我体内的真气针杀了我，然后让与你一起的天权长老替你做证，嫁祸清风。老夫就是明证！”
一片哗然。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韩修文再狡辩。
天玑天权天璇三位长老惭愧地向若水道君的身躯告罪：“我三人愧对祖师爷，受韩修文蒙骗至今。险些犯下大错。”
短短两刻钟，他便由受人敬仰的宗门掌教，沦落为千夫所指，众人不耻。
韩修文一口血吐了出来，仰天叫道：“宗门隐老，敢不听掌教号令吗？还不速来！”
若水道君淡淡说道：“元道宗宗规。超半数的元婴长老可废掌教之位。天玑天权天璇，你们可否同意？”
三位长老互看一眼，齐齐颌首应道：“我们同意废韩修文掌教之位。”
“老道也同意！”空中响起阵阵畅快的大笑声。清风从戒律院飞来，落在若水道君身前，目光黯了下去。
“师傅！”肖怜儿向清风磕头，“累师傅受十年牢狱之苦，弟子无能。”
清风抬手将她扶了起来笑道：“这十年，石牢清静，有隐老照顾。为师闭关十年，也颇有收获。就等着真相大白这一天。”他的目光和若水道君轻轻一碰，笑容渐渐化为苦意。
若水道君轻轻摇了摇头。清风看着偎依在他身边的肖怜儿，心里暗叹。他转过身，指着韩修文道：“韩修文，你如今还有何话说？”
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宗门隐老不见踪影，清风被放出了石牢……韩修文眼神微眯，元婴从头顶跳了出来：“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立时升起了护罩，全神防御。
与此同时，肖怜儿叫道：“他舍不得自爆元婴，他是要逃！”
一道青光嗖地飞出了天穹峰。
若水看了清风一眼，眼神凌厉：“追！”
“是！”肖怜儿与若水的身影朝着韩修文逃走的方向飞去。
……
韩修文一气飞进了青目山脉深处。
身后两道人影离他越来越近。青山苍茫，韩修文愤恨地回头。
若水道君与肖怜儿同时落在了他面前。
若水冷冷说道：“你十五岁拜在我门下。我倾囊相授。你二十岁筑基之后，我将宗门事务交你处置。我收轻尘为徒。看你百般讨好她，答应你们结缡。你一点点露出自私冷漠无情。我碍着轻尘，只要她心甘情愿，我无话可说。为什么？你如此不知足？”
“为什么？！”韩修文摘下头顶的通天冠狠狠摔在了地上，一头黑发飘散开来。掌教的道袍上染满了鲜血与灰尘，狼狈不堪。他根本没有心思打理，望着若水道君和肖怜儿呵呵笑了起来。
“我二十岁接管宗门庶务，尽心尽责打理。为什么她一来，就抢走所有光彩？她要星星，你就陪她去摘。她要法宝，你就陪她去找。她十二岁筑基，二十岁结丹。我同样只用了十年成为金丹真人。她不思进取，心无大道。她却死死压在我头顶。天才？呵呵……所有人都说易轻尘是苍澜大陆的不世天才！所有人都说我韩修文好福气，娶得轻尘仙子为妻。她算什么东西？她快一百九十岁才结婴，她哪里还是那个享誉苍澜大陆的天才玉女？她只是我韩修文的傀儡，只配做我的炉鼎！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助我成就元婴，化神飞仙！”
肖怜儿惊愕。
韩修文竟然是在嫉妒自己天赋异禀，因而刻意娶了她，要把她踩在脚下。所以利用彻底，甚至不惜以她为炉鼎。
“韩修文。”肖怜儿傲然说道：“这一世，我二十八岁就拥有了元婴修为。韩修文，与我相比，你真的……只是一粒尘埃。”
韩修文恶狠狠地说道：“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二人陪葬。”
半透明的元婴再一次从他头顶升起。
四色真气从肖怜儿背后飞起，像蝴蝶透明的羽翼。她取下碧绿枝，轻笑道：“我有寒晶兰护体，不惧你自爆元婴……你舍不得。”
枝头一缕闪电冲出，在空中化为闪电网朝韩修文罩下。
韩修文又一口血喷出，强提真气，迎了上去。
他被神兽之力击伤，修为大减，最强时不过与肖怜儿相等。拼了几招之后，元婴传来揪心的痛楚，真气凝滞，瞬间被肖怜儿一掌印在胸口。元婴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尖锐啼叫，差点被当场震碎。
韩修文嘴里鲜血涌出，他连半点真气都提不起来。他绝望地看着肖怜儿。想起了那一年被吸干修为后，易轻尘也是如此。难道他要像她一样，自爆元婴？可他没有能护得魂魄不散的寒晶兰。他不想死！
“韩修文，世事有因才有果。你有今日，是咎由自取。”肖怜儿走向他，掌心托着一枚真气凝成的圆球。
这时，韩修文看到了她身后的若水。他每一次抽搐吐出血来，生机就减少一分。若水道君的身躯就淡了一分。
他突然明白了，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悦充斥在心间。韩修文哈哈大笑起来：“来啊，来杀我啊！哈哈！若水啊若水，一枚菩提子护得你魂魄入我识海。我没能发现，是因为你的魂与我的命紧紧相连。我死了，你就会魂飞魄散！哈哈！肖怜儿，轻尘，来杀我吧！杀了我，就是亲手杀了若水道君！”
肖怜儿一惊回头。菩提叶聚成的绿光中若水的身影已不再如初出现时，越来越像一道虚影。
“不不，师傅，我能护得魂魄转世再生，你也能的。他在撒谎！”肖怜儿急了。她顾不得韩修文，伸手去拉若水的手。
手穿过若水的身体，她看到九片菩提叶在绿光中慢慢变得真实。而若水的脸却像隐在雾中，越来越淡。
肖怜儿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若水怜惜地望着她：“傻孩子，为师苦苦挣扎到今日，能看到韩修文死在眼前，于愿已足。”
泪一串串滑下面颊，肖怜儿哭了起来：“我不要杀他。我要你活着。杀了他我也不快活，你陪我好不好？我是九品丹师了。师傅，我的丹术是九品啦！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心痛。我还要给你炼增元丹，让你增加三百年寿元，你别扔下我。我这就给他治伤，我治好他……”
韩修文撑着地躺着，听到这句话哈哈笑了起来：“治好我！给我炼九品的丹药，治好我呀！”
“你做梦！老夫自散魂魄于天地，也绝不会苟活在你那肮脏的躯体里！”若水冷笑着斥道。
肖怜儿拿出一只玉瓶看向韩修文，哽咽道：“我会治好你。只要师傅能活着，我就不会杀你！”
绿光轻轻挨着肖怜儿的脸，若水道君柔声说道：“这一世，别再做易轻尘。让师傅瞧瞧肖怜儿长什么模样。听清风说起，师傅就舍不得死，就想再看你一眼。看看我的乖徒儿美不美。好不好？让师傅瞧瞧怜儿的脸。”
“好！”肖怜儿颤声应道，从千机环中取出半瓶飞龙髓配好的药，仰头喝下。
她的脸在若水眼前渐渐变化。眉若烟笼，眼神噙泪，柔柔弱弱的像山风里轻颤花瓣的花。
“哈哈！真好看！好好，师傅瞧着心尖尖都疼了。”若水痛快地大笑起来，“永远不要再做易轻尘，永远不……”
他话未说完，身影突然消失。九片菩提叶从空中轻轻飘落。每一片翠叶上都印着一只神兽的影子。
肖怜儿腿一软跪了下去，慌乱地抓起每一片菩提叶，颤声喊道：“师傅，师傅……”
怎么会突然消失？韩修文还没死呢。她蓦然回头。
韩修文张着嘴，眼睛瞪得圆了。丹田被融出一个空荡荡的大洞。生机全无。
他身边站着一个白袍青年。眉目清朗，笑容浅浅，声音柔的像洒落山谷的秋阳：“这种畜生不如的人，有何资格做我石清枫的师傅。不如早死了好。”
肖怜儿突然打了个寒战。石清枫，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的神识一点都没察觉到？她缓缓站起身，脚步不知不觉后退了一步。
白袍一闪，石清枫走到了她面前。他伸手去摸她的脸。肖怜儿下意识地仰头避开。这时，她看到石清枫双瞳之中闪过一抹橙黄色的影子，那是什么？为什么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心惊肉跳？
“我得到了烛龙诀的传承。十年。我在这青目山里闭关……怜儿，我已经有了元婴修为，以后，我会保护你。”石清枫说着，指间弹出一团紫色的火焰。
韩修文的尸身在紫火中燃烧，顷刻间化为一团灰烬。
石清枫袍袖一扬，风卷过，灰烬随风而散。
肖怜儿呆呆地看着。韩修文，师尊就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为什么她觉得一点都不真实？

第93章 重立掌教
肖怜儿从震惊中猛然清醒，吼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杀他？谁让你杀他的？”
她可以想办法的。她不信这天地间找不到能剥离师尊魂魄的办法。韩修文就这样死了？
石清枫的目光在肖怜儿脸上扫过，见她眼里噙着一滴泪将落未落，眼睑微红。就算是冲自己发作，眉间似颦还嗔，比平时瞧着更多了几分楚楚之意，心情一荡，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伤心若水道君离开。他不愿意苟活，你对韩修文又下不了手。我帮你，有什么不好吗？”
肖怜儿气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这世间有一种人，总爱占在道德的高度，用软刀子杀人。韩修文在外虚伪，好歹私下里会揭去那张皮。
肖怜儿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石清枫。
“你都听到了？你都看到了？你没看到韩修文无力挣扎，我正在和我师尊说话？他笑得那么开心……”肖怜儿喉间一哽。师尊笑的那么开心，让他多笑一会儿不行？“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作主杀韩修文？你有什么资格替宗门作主处置韩修文？你是韩修文的弟子，他教过你山河网，他指点你磨炼心志。你一点师徒情份都不顾及？”
“我既然有了元婴修为，就是元道宗的长老。我无需再喊韩修文师傅，对他行师徒之礼。你不懂吗？什么指点我磨炼心志，收我为徒不就是让我替他赢几枚丹药？让我去秘境里替他寻灵草？”石清枫冷哼一声，“怜儿，你怎么回事？他害你利用我，你还怪我杀了他？你该不是对他还念着前世旧情……”
“你是非要我感谢你，心头才舒坦？嘴里才不刻薄？”肖怜儿大怒。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石清枫脸色转好，伸手想拉她的手。
肖怜儿掌心一热，菩提叶发出绿光。
石清枫眼神微微一凛，垂下手道：“我知道若水就这样走了，你心情不好。先回宗门吧。”
人已经被他杀了焚了。师尊再也找不回来了。她和石清枫有什么好说的？肖怜儿转身化为一道流光，根本没有和他同行的念头。
石清枫笑了笑，跟了上去。
回到北辰殿，广场里整齐站着元道宗各殿的真传弟子。唯独没有北辰殿的弟子。
肖怜儿走过，弟子们纷纷躬身向她行礼。大概都知道她有了元婴修为，升为本宗长老了。这时，她看到了道明等人，心头一喜，又看到了虚谷。目光相撞，摇光殿众弟子眼睛就红了。
肖怜儿走到虚谷身边，见他修为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尚未结丹。知道这十年虚谷必定当成是在闭关苦修，心里有许多话，一时间说不完，只得冲他笑笑：“老样子，没怎么变嘛。”
筑基之后，修士的面容衰老缓慢。虚谷瞧着更沉稳，像个大男人了。
虚谷眼睛发红，半晌才道：“小师祖，你进殿去吧。祖师爷他们在等你。”
“好。”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肖怜儿应了声，迈进了北辰大殿。
里面挤得满满当当。上首已撤掉掌教之位，一溜排开了六把椅子，两侧坐着三十来位请来的元婴修士。
肖怜儿看到清风长老与天玑天权天璇四人坐在上首。她定了定神，上前施礼：“四位长老，我与师尊在青目山脉中追上了韩修文。”
石清枫一步迈了进来：“韩修文死了。我已将他的尸身焚毁，确认他的元婴与魂魄悉数化为飞灰。若水道君陨落了。”
他走到肖怜儿身边，微微一笑：“清枫侥幸在烛龙遗迹得到了烛龙诀传承。闭关十年，修为突飞猛进，结婴成功。”
殿堂上各宗门的元婴修士都吃了一惊。摇光殿上空的鸾鸟祥云尚在，如果花远结婴成功，元道宗将有七位元婴修士。
看了场好戏，不料元道宗没有因为掌教韩修文一事大伤元气，反倒实力大增。元婴修士们又想起元道宗那位化神飞仙的建宗祖师。神色间收了轻视之心，变得恭谨起来。
清风四人互看一眼。此时不是细说经过的时候，清风长老笑道：“你二人都有了元婴修为，从现在起，就是元道宗的长老。上前入坐吧。”
肖怜儿默默地在清风身边坐了。石清枫也不客气，径直在天璇长老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清风长老徐徐说道：“今日情形各位已经看到了。经我们几位长老商议，元道宗新任掌教由春山真人接任。就在此请大家做个见证。应春山。”
换上掌教服饰的应春山沉稳地迈进了殿门。从天玑长老手中接过新制的掌教令牌，听长老们逐一训话。
石清枫说道：“以韩修文为鉴。”
几位长老听着心里极不是滋味。谁说这话可以，石清枫毕竟是韩修文的徒弟。原来的北辰殿弟子都拘在偏殿。因他有了元婴修为，念着元道宗在各宗门中的威望，没有细问情形。他倒端起长老的架子来了。
应春山面不改色一揖：“春山遵从长老教诲。”
轮到肖怜儿，她微笑着说了句场面话：“细心打理宗门庶务。”
应春山回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仍然是那句遵从教诲的话。
宗门长老训诫之后，应春山这才转身朝四周团团一揖：“春山不才，今日接元道宗掌教一职，定当遵从宗门律令，将元道宗发扬光大。”
元道宗有七名元婴修士坐镇，还有隐在幕后的隐老。让金丹修士做掌教，有什么不妥之处自有长老们教诲。也免得再出现某位元婴长老任掌教独揽大权的情形。
见识过元道宗的实力之后。与座的元婴修士们都很捧场，纷纷送出各色贺礼。北辰殿渐渐热闹起来。
元道宗新任掌教的仪式就这样简单办完。
接下来就是元道宗的家务事了。
众人没有这么不识相，纷纷携弟子告辞。
顷刻间，便走了个干净。北辰大殿里只留下元道宗的人。
玉和真人带着北辰殿的弟子鱼贯而入，在大殿里跪下。瞧着石清枫坐在上首长老座位上，脸上浮起了惊疑之色。
望着这群韩修文的弟子，几位长老心里暗暗叹息。
天权长老性急，早就憋不住了：“石清枫肖怜儿，最后是怎么个情形？”
肖怜儿淡淡说道：“石清枫杀了韩修文，把他的尸身焚了。若水道君的魂魄本己和韩修文连在一起，瞬间也散了。”
跪在地上的玉和等七名真传弟子顿时哭了起来。
几位长老没想到韩修文竟然是死在石清枫手中，又是一惊。肖怜儿杀韩修文尚在情理之中。石清枫是韩修文的弟子，哪怕他有了元婴修为，不再对韩修文行师徒之礼。由他下手杀了韩修文，众人心里仍浮起怪异之感。
玉和真人抬起头望向石清枫，嘴唇嗡动，最终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石清枫叹了口气道：“若水道君魂魄和韩修文连在一起。怜儿不忍下手，是以我才代劳。我有个不请之请。坏事都是韩修文一人所为，与弟子们无关。还望各位长老对北辰殿弟子宽容相待。”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肖怜儿别开了脸。石清枫说起来像是这么回事，然而她的感觉却完全不是这样。
清风长老笑了笑道：“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处置北辰殿弟子。玉和常年打理宗门内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商议一下，决定让玉和他们继续守在北辰殿，帮助春山真人打理宗门庶务。后殿韩修文住处及原掌教丹室，暂时封闭。北辰殿房舍多，春山真人随意选处居住即可。”
石清枫笑道：“如此甚好。玉和，还不谢过几位长老。”
就算你修成元婴，成为宗门长老，有必要瞬间就用长辈的口气和我们这样说话？玉和几个望向石清枫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
玉和低头垂泪道：“师叔们宽宏大度。我们几个却于心不安。玉和与师弟们商议过了，打算去后山面壁清修。”
玉笄哭得最厉害：“玉笄惭愧，幼时受……轻尘仙子庇护，却屡次对她出手。弟子自罚去后山面壁二十年。”
有韩修文这样的师傅，七人哪里还在元道宗弟子面前抬得起头，都愿意面壁清修。
见他们坚持，几位长老也不勉强。七人磕了头，退出了北辰殿。
北辰大殿是掌教所居，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除此之外，天玑天权天璇摇光四殿都有了主人。还余三殿。
肖怜儿抢先说道：“各位长老，我资历浅薄，请容我厚颜讨住天枢殿。”
那是若水道君的住处，众人自然也无异议。
石清枫倒也无所谓，讨了开阳殿住。
宗门事务一完，肖怜儿率先离开。囚龙阵已撤掉，天枢殿的防御护罩已经消散。她拒绝了几位长老相陪，独自走进了天枢殿。
丹室里若水道君栩栩如生。宛如生时。
肖怜儿看到他胸前的血迹，施了个引水诀和涤尘诀清洗干净，拿着玉梳，小心的梳理着拖曳在地的白发。
丹室有风，肖怜儿抬起头。
木叶老人走了进来：“若水的遗躯交给宗祠。”
肖怜儿咬着唇，替若水挽好发髻，插上白玉簪子。她转身向木叶老人跪了下去：“请恕我先前无礼之罪！”
她磕了三个头，抬起脸，眼泪淌了下来：“您可以让师尊活过来吧？只要有办法，上天入地，我都愿意。”
木叶老人扬手抛出一具玉棺将若水移了进去，收进了储物戒指。这才淡淡说道：“你的要求太多了。你别忘了，你该兑现十年之约了。”

第94章 诡异双瞳
那一年中秋，她返回天穹峰宗祠求木叶老人相助。他赠她九片菩提叶说：“……老朽护清风十年。规矩因你而破，你也得付出十年代价，如何？”
十年之约么？肖怜儿记起师尊若水说，这菩提叶含有先祖元婴气血精神。树落九叶，正好唤醒九只神兽。木叶老人说，树落九叶，大叶菩提印与自己有缘。
她需要付出十年代价，是什么？
“清扫宗祠十年。就当替你师尊若水守灵吧。”木叶老人转身步出丹室，声音隐隐传来，“明日，我在宗祠相侯。”
肖怜儿在丹室里站了一会儿，抚过若水坐过的榻。白玉石榻触手生温，仿佛若水才起身不久。她环顾空空如也的丹室，有些怅然。她突然想起木叶老人带走了师尊的遗躯，储物戒指也一并带走了，都没给自己留下一件能纪念的东西。
她这时才想起，石清枫连同韩修文的东西一并焚了。真是浪费。
肖怜儿出了天枢殿，去见清风。
到了摇光殿，大殿内外弟子站得整整齐齐，向她行礼。目光分外温暖。肖怜儿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师傅！”她笑嘻嘻地给清风行了礼，拉着他的袍袖轻轻摇了摇。
清风拍了她一记：“都做长老的人了，还没大没小。”
这时道字辈连同虚谷一辈的齐身向她道贺：“见过肖长老。”
肖怜儿拉着清风坐了，笑道：“我知道，都等着向我讨见面礼呢。来来，一人一块点心！见者有份！”
反正摇光殿弟真传弟子不多，她取出七阶丹药，人手一瓶。一瓶十粒。想往年元道宗只从丹宗手里拿到过十枚七阶以上的丹药。肖怜儿这一出手，顿时把弟子们吓傻了。
“你个败家……”清风长老被刺激得想爆粗口。
“收了收了。怎么也做了你们好些年的师叔师祖。我自己炼制的，不算什么。师傅，你该不是眼红了吧？”肖怜儿打趣道。
清风长老瞪了瞪她，心想这些七阶丹药，他们吃了也是浪费。眼珠一转道：“收了吧。十瓶六阶换一瓶，二十瓶五阶换两瓶，要换的找我。”
弟子们正愁不知道拿七阶丹药怎么办。能换成大量自己能服用的丹药自是最好。又高兴起来，转眼丹药就全到了清风手里。
虚谷和师傅道明要一并跟着应春山搬去北辰殿，这是来向清风辞别的。他有许多话想和肖怜儿说，又担心一时帮着师祖忙碌起来没有时间。他抬头看到肖怜儿对他使了个眼色，知道等会她会来寻自己。就安安静静地告退离开了。
弟子们离开，肖怜儿就扯着清风进丹室：“师傅，我给你留了好东西。丹室里说话。”
进了丹室，清风长老就拽起来：“明明是给我的丹药，非让我和弟子们换。调皮！”
肖怜儿大笑：“我不是没有七阶以下的丹药么？拿什么当见面礼呀？”
当时修炼的过程中，低阶的她都自己服用了。千机环中只有七阶以上的丹药。
两人对坐在丹室之中。清风又埋怨起来：“石清枫一把火将韩修文焚了？他的东西呢？我的储物戒指还没还我呢。”
肖怜儿与清风对坐在丹室之中，细细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师傅，我觉得这次见着石清枫感觉特别奇怪。他身上有股我不喜欢的气息。你私下里提醒几位长老和宗门隐老多注意一点。”
清风点了点头道：“你不说，我们都不知道他得了烛龙诀的传承。今日在北辰大殿，我们都觉得他过于狂狷。”
韩修文该死。肖怜儿再顾忌若水道君不想下手杀他。石清枫出手便罢了。他在大殿上对玉和几人的态度着实让人看着不爽快。
“不知道烛龙诀的传承有什么诡异之处。”肖怜儿接着说道，“感觉像是移了性情。十年便由筑基弟子修成元婴，太过诡异。还是多留个心眼好。”
“是，我们也有这种感觉。经韩修文一事，各殿长老都会多个心眼。隐老们虽说不管宗门事务。却也不是老糊涂。早在韩修文害若水道君时，隐老们就在暗中行动了。为师呆在戒律院石牢十年。韩修文他们几人一走，看守戒律院的隐老石玉便给我打通了经脉，让我静心修炼。如果你炼不成大叶菩提印。隐老迫不得己，也会出手。”清风长老微笑着说道。
肖怜儿长长舒了口气。不告诉自己实情，是怕自己不会痛下决心专心修炼吧。
她拿出二十瓶七阶丹药搁在丹室中：“师傅，你悄悄给天玑天权天璇三位长老每人一瓶。还有大师兄二师兄的份。石清枫就算了。”
加起来自己有了近三十瓶七阶丹药，清风长老笑眯了眼睛，也不客气，一古脑全收了：“你这十年除了修炼，还成了七品丹师。元道宗终于不用看丹宗脸色了。”
肖怜儿没有拿一件妖兽所赠的宝贝。就担心消息传出去，让人类修士对南荒森林起了贪念。那群妖兽太单纯了，她心里不赞同修士们去南荒森林寻宝。她离开时就叮嘱过白毛，想让森林平静，就别让人类带走一件宝物。
她轻声说道：“我困在南荒森林中，用上次秘境里寻到的灵药练习丹术，已经是九品丹师了。”
“九品？”清风嘶嘶吸着凉气：“果然得了好机缘。”
肖怜儿却很抱歉。她拿出收藏很久的丹果、阳芝和九色莲子放在了清风身前：“弟子不能亲自给您炼制增元丹。尚差飞龙髓一种材料。这些材料送到丹宗，足够给元道宗炼制数枚增元丹。”
从前想给若水道君炼制增元丹，没有成。后来想给清风长老炼制增元丹，也没有成。肖怜儿惭愧不己。
自己成了九品丹师，却还要请丹宗帮忙炼制增元丹。清风长老一想便明白了，叹了声道：“你要去黑魔山？怜儿哪，虽说你现在有了元婴修为，成了元道宗的长老。可以不再对我行师徒之礼。老道还是想劝你一劝。”
肖怜儿平静地道：“当初木叶老人答应护师傅十年，要我付出十年代价。他要我明日便去宗祠，洒扫十年。就当是替师尊守灵。我要违约了。”
“木叶老人也是为你好。能在建宗祖师精血所化的菩提树下修炼十年，对你大有益处。”清风长老并不奇怪，隐老们已经告诉过他了。并盼他苦心劝导肖怜儿。能被祖师挑中，传授大叶菩提印。肖怜儿他日的成就，说不得就是元道宗步入化神飞升上仙界的第二人。
“禁制浑然天成，业火自天而降。烧了十年。能进不能出。谁都不知道黑魔山魔门的情形。怜儿，你年纪轻轻，寿元还长。何必自毁前途？木叶老人道你情劫缠生。这才想让你在菩提树下静心十年。”
肖怜儿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化神飞仙的欲望。黑魔山，我是一定要去的。”
清风长老沉默了会儿，递过一枚阵石：“为师炼制的隐匿阵法，也能防御。元婴修为也不见得能识破。但愿能对你有用。你三师兄也有一套。十年了，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多谢师傅。”肖怜儿恭敬地收了。
清风长老一朝被诬陷与魔门勾通。眼下道门声势如日中天，心里多了几分讲究：“就说，你为了苍澜大陆道门，义高胆大，闯黑魔山瞧个究竟。”
逗得肖怜儿笑出声来：“我明白。只是违背隐老的意思，负了十年之约。如果我还能回来……”
禁制浑然天成，和南荒何等相似。妖兽们不能出去。自己如果踏进黑魔山禁制，也许会像南荒妖兽一样，永远困在其中。
师徒二人静静对坐良久。清风长老挥了挥手：“去吧。知道拦不住你。木叶老人嘱你明日再去宗祠，也是不想太过勉强你。”
肖怜儿规规矩矩给清风长老行了大礼：“此一去不知生死如何。望师傅多加保重。”
清风长老阖上了眼睛。神识感觉到肖怜儿离开，他才睁开眼睛嘀咕道：“明彻那小子有那么好么？化神飞仙都不想了。十年还没烤死，怕也烤熟了……许进不许出，实在出不来，就在里面化神飞升了吧。”
肖怜儿出了摇光正殿，看到虚谷倚在外头的廊柱上等自己，便笑着走了过去：“虚谷。”
“小师祖。”虚谷微微一笑。闭关十年，从前的跳脱性子收敛了不少。
肖怜儿递过去一只玉匣：“特意给你留的。”
虚谷打开一看，里面搁着块石片。握在手中，浑厚的土性灵体涌进身体。他大惊：“这等宝物小师祖还是自己留着吧。”
“没有宝物，修为怎能速度提升？虚谷。我要去黑魔山。以后怕是不能照顾你了。”肖怜儿也不瞒他。
虚谷眼睛一红：“黑魔山许进不许出……”
肖怜儿沉默道：“你小心石清枫。遇事留个心眼。他很古怪。我从前只是烦他讨厌他，现在看到他，我就起鸡皮疙瘩。”
“我知道了。你保重。”
肖怜儿没有再说什么，冲他笑了笑，身影化为一道流影。
木叶老人在宗祠的院子角落里挖了个坑，将若水的遗躯取出埋了，看向摇光殿方向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护着你徒儿。她不肯践约，日后有的苦头吃。”
开阳殿丹室里。石清枫盘膝而坐，唇边扬起一点笑容，拿出一只玉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一团半透明的元婴飞了出来，在石清枫眼前飞来飞去，撞到无形的禁制，怎么也跑不出去。元婴的面容和韩修文一模一样，只是再不复温文尔雅：“石清枫！你竟敢如此对待你的师尊？”
石清枫的双瞳渐渐发生了变化，一瞳如水晶，一瞳如黑耀石，中间游动着一条小小的橙色烛龙。

第95章 以身化龙
看到石清枫的诡异双瞳，韩修文反而镇定下来。三寸大小的元婴浮在半空中，与石清枫对视着。
千余年来，苍澜大陆的元婴是最早进烛龙遗迹的。韩修文也去过一回。在前辈们搜过无数遍之后，他只去过一次。机遇二字可遇不可求。他也没找到火阎君的遗躯与烛龙诀传承。但这些并不防碍韩修文对烛龙诀的了解程度。
看到石清枫一白一黑两色诡异双瞳，瞳仁中浮着像丝线般的烛龙，韩修文懂了：“你得了烛龙诀传承。”
“哈哈。”石清枫发出与平时不一样的爽快笑声，“师尊好眼力。”
听到这声师尊，韩修文似松了口气。
石清枫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笑道：“你是担心我被别人寄魂夺舍，不好游说是吗？”
韩修文心里在计较如何让元婴脱困，最怕面前的人长着石清枫的脸，却换了个芯子。
什么修为？韩修文愣了愣神，元婴被困在禁制中，神识也散不出去。单从石清枫能困住自己受损的元婴来看，至少是元婴初期修为。十年，石清枫便由筑基修士飞速结婴？肖怜儿让韩修文嫉妒得发狂，石清枫得了烛龙诀传承，也快速达到了元婴修为。他们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下仙界的修士总是筑基，结丹，凝成元婴。然后脱去躯壳，元婴飞升上仙界。”石清枫双手一展，宽大的袍袖长长垂在地面，一连串笑声从他喉间逸出，“我不用修炼元婴。明白么？”
他的身体飘了起来，整个人慢慢发生了变化。
衣袍化为碎片，一片片橙红色的圆形龙鳞从他肌肤上显现，他的双臂化为龙爪，身躯渐渐化为龙身。全身披着一层淡淡的火焰，浮在丹室的半空。
人面龙身。
韩修文目瞪口呆：“火阎君！”
“不，我不是火阎君。我是烛龙选定的传承之人。我拥有上古神兽的力量！”石清枫放声大笑，“魔门少君算什么东西？他予我的屈辱，我将一一返还！”
龙尾一摆，石清枫的脸凑近了韩修文的元婴：“肖怜儿……呵呵，只要我得到她。我就再没有任何遗憾，我就能得到全部烛龙的力量！她，是我的心魔。我不需要喜欢她，我只要得到她。”
石清枫再次变化为人，拿出套元道宗的长老衣袍换上。理了理衣襟，优雅坐在韩修文面前：“我不需要修炼元婴。我只要……进补。”
韩修文心头浮起阵阵战粟，高声叫道：“不，你不是烛龙诀的传承之人！你是烛龙的奴隶！”
“呵呵，我拥有烛龙的力量，叫师尊眼红了？我要拥有力量，我再不会被肖怜儿瞧不起！我再不会让明彻将我踩在脚下！”
石清枫张嘴，吐出一条两尺长的橙黄色烛龙。这条烛龙比石清枫变身幻出的烛龙更精致。同样长着石清枫的脸，浅浅火焰覆盖下的鳞甲在移动中反射着华丽而冰凉的光。
韩修文惊惶失措。元婴在禁制中飞来飞去。那条烛龙围着禁制游动，他怎么都躲不开石清枫眼神的注视：“你要做什么？”
“元婴中期，大补。”坐着的石清枫微笑。
游曳的烛龙朝着韩修文的元婴喷出一团团火焰。
韩修文的元婴发出阵阵惨叫声。半凝实的元婴在火焰中扭曲。他不断的讨饶，咒骂，元婴渐渐融化。
“只要吞噬到足够的精血，我就可以翱翔天地，飞升上仙界。”
一滴滴透明的元神精血从元婴上飘荡。石清枫张嘴吸了进去，舔了舔唇，露出惬意的表情。
韩修文在火焰中虚弱地喊道：“肖怜儿一定会去黑魔山找明彻。那里有天生禁制，业火焚烧。你永远也得不到她！”
烛龙连续对着元婴喷出数口火焰，韩修文的元婴融化得更快。片刻之后，石清枫吸完了最后一滴精血，满足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又强壮了。”
他张开嘴，二尺长的烛龙吸进了嘴里。他站起身，扬了扬衣袍：“黑魔山？许进不许出。省得我到处找了。”
他飞出了开阳殿，负手漫步。左右看了一眼。左边是离自己最近的摇光殿。
“清风老道？留你到最后吧。”他往右边瞧了一眼，玉衡殿还空着。他继续往前，看到了天权殿，“就是你了，天权长老。”
……
肖怜儿并不知道天穹峰上发生的变化。她一路西行，天明时分已离开了青目山脉。
太阳东升，西边的天却影影泛着红色的光。隔了万里，也瞧得清清楚楚。十年业火焚烧，黑魔山的魔门成了什么样，她心里越发焦急，加快了行程。
半个月后，肖怜儿终于到了红石戈壁，看到了远处的黑魔山。
她飞到半空。放眼望去，黑色的山飘浮着一团团蓝白色的火焰，像天上的云落在了山间。禁制之外感觉不到半点热度。却能看到禁制内的空气在晃动。在灼热的高温灸烤下扭曲变形。
“明彻。”她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心隐隐疼痛。
十年，他还在吗？
不进去看一眼，她绝不会死心。
肖怜儿看不到禁制所在，观察火焰的范围明白了。整座黑魔山都扣在了无形的禁制之中。
肖怜儿招出白色的水性真气凝为护罩，深吸口气，朝着黑魔山飞了过去。
感觉面前有一层隔膜。她用白色真气包裹着手臂，伸了进去。像伸进了粘稠的水中，滋滋的声音与白色的水雾腾起。肌肤感觉到滚烫的热度。坚持了片刻，她猛地缩回了手。
照这个时间，她大概还没有找到魔门，就被烧成了水汽。
肖怜儿再次试验，以土性和水性真气同时包裹手臂伸了进去。这一次，她坚持了一柱香的时间。
还是不够。她有点烦躁。四色真气同时使出，手臂光华流转。
三个时辰。
能坚持三个时辰。她若进去，必须在三个时辰内找到藏身避开火焰的地方。
肖怜儿检查了下自己所带的东西。回头看了眼苍澜大陆，顶着四层护罩，飞进了禁制。
身体一轻，她进到了火焰的世界。蓝白色的火焰在她脚下跳跃。她没有时间多做停留，提起真气喝道：“明彻！明彻你在哪儿？魔门有人吗？有人听到吗？”
身影在山巅飞速掠过。肖怜儿紧张地寻找着地面有建筑的痕迹。
护罩一层层变薄，三个时辰，太阳西落，将蓝白色的黑色石山染上一点橙色的暖意。肖怜儿无计可施，朝着地面飞掠而下，绿枝在手中射出一道巨大的闪电，刺中地面。土性真气蓦然强盛，带着她往地下不停的钻着土洞。
一直往下飞了有十里，肖怜儿才感觉到温度稍降。她扔了枚丹药，盘膝而坐。心里浮起阵阵惊喜：“只有十里。如果魔门中人藏身在地下十里，就不惧业火了。”
护罩能支撑三个时辰。她用了半个时辰回复。再一次飞了出去。
“我来了，明彻！你能听到吗？我来找你了！”
她的声音在黑魔山久久回荡。肖怜儿相信，总有一处地方，明彻能听到她的声音。

第96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肖怜儿上一世从来没来过黑魔山。她自山的边缘飞行，一路呼喊着。
山丘在她脚下连绵起伏。白天，阳光普照，蓝白色的火焰像云朵飘浮。夜晚，这些火焰将整片黑魔山映得如同白昼。
以元婴的修为，日行数千里是极轻松的事。她每隔三个时辰回复体力，飞得再慢，绵延万里的黑魔山不过五六日就能搜完一遍。
一个月，她来回找了数次，黑魔山寂静无人，火焰无声燃烧。偶有有山峰被烧溶，巨岩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唯独没有人。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她又一次看到了黑色的岩滩。岩滩正中有一座方圆数百里深数丈的大坑。在起伏的山峦中像一只漆黑的眼睛。肖怜儿落在离地面两丈高的半空。蓝白色的火焰像晨雾，如纱帐，一层层飘过。火舌舔着脚底的护罩，肖怜儿不得不飞到半空。突然她看到岩石中有光芒闪了闪。心里大喜，吞了一枚丹药，护罩再一次变得凝实，她落在了地面。
黑色的岩滩底部有光闪烁。肖怜儿用绿枝一划，将这块岩石取了出来。她眉梢轻挑，绿枝在岩石上敲了敲。石粉簌簌掉落，露出一条尺余长的完整鱼骨。
“美人鲛。”肖怜儿喃喃自语。
她脑中浮现出画面。业火从天而降，湖水渐渐沸腾，美人鲛急先恐后扎进湖底的淤泥，想要得到一点沁凉。最终死在淤泥之中。泥土被业火烤得硬硬的，留下这具鱼骨。
鱼骨在高温中慢慢溶化。明彻和魔门中人会不会深藏在地里，溶成了白骨？肖怜儿打了个寒战，抬起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大骂出声：“上仙界有什么了不起？仗着资源丰厚，修为高深，就能把下仙界的人当成蝼蚁？”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中回荡，渐渐消失。
“明彻。你们究竟藏在哪里？”肖怜儿无助地落下泪来。她再多的丹药也撑不住一直不断的服用。这里没有灵草，她得不到补充，丹药总有吃完的一天。
除非灭了这满山的业火，打破黑魔山的禁制。
她总要一试。肖怜儿愤恨地挥出一道水性真气，引来瓢泼大雨。
阳光下雨水如瀑，映出数道彩虹。水尚未触到地面，就被业火烤成阵阵水汽。她的眼前雾气弥漫。
肖怜儿发了狠，黄土如龙扑向地面的火焰。不过片刻，黄土被烧成坚硬的石壳。
护罩一层层消融。热浪扑来，连呼吸都难受。肖怜儿无可奈何，以绿枝发出闪电洞穿坚硬的土地，抛出一块莹石，朝着地下不停地飞去。
随着她的深入，温度渐渐降低。地面传来的阻力突然消失。她像是打穿了鸡蛋壳，落在一座巨大的溶洞中。
肖怜儿连续抛出数颗莹石，将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这座地下溶洞极大，像是另一个世界。一座座山峰撑着高大的洞顶。空气很清新，有灵气飘荡。四处长着各种蕨类植物。肖怜儿还意外发现了一些低阶灵草。她忍不住激动起来。自从进了禁制。黑魔山空气中的灵气都被业火炙烧完了。难道地下的灵脉依然存在？这时，她听到潺潺的水声。
一个月了。她耳边除了风声，便是山峰倒塌岩石滚落的声响。水声……多么美妙。肖怜儿飞了过去。
拐过几根大石柱，她看到了地面蜿蜒流淌的水。浅浅的一层河滩，水只有一尺来深。肖怜儿落在水边，伸手触到了水。
水是沁凉的，带着浓郁的灵气。纵然她会引水诀，早就辟谷。肖怜儿仍掬了一捧饮下。甘甜生津，如饮琼浆。被业火烤着的焦躁一扫而空。肖怜儿喝了个饱，犹豫了下扔出了清风给的阵法，脱了衣裳躺进了水里。
不眠不休，回复真气便在燃烧的火中寻找，她倦了。
肖怜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她有点恍惚。溪水冲刷着卵石，将肌肤泡得生凉。肖怜儿坐起身，精神饱满。她取过雪蚕衣穿上。脑中淌过一个念头。
寒晶兰在缓缓转动，吸收着溪水中的灵气。肖怜儿踏着溪水逆流而行。她飞了半个时辰，到了溶洞的尽头。
高达百丈的岩壁竖在面前，岩缝中淌着清澈的水。一整片岩壁，因这些富含灵气的水，生长着茂密的藤蔓。大概年生久了，藤蔓上结着一只只青色的果子，发着光。肖怜儿也不认识是什么灵果。一缕真气射了过去。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藤蔓间探出了一只丑陋的蜥蜴脑袋。
大概是受了攻击，它的肌肤变化了一下。肖怜儿凝目望去，藤蔓间有一团比别处更深的绿意。知道是这只蜥蜴肌肤变色。
五阶妖兽，肖怜儿还没放在眼里，一枚水刃扔了过去。蜥蜴从藤蔓中飞了出来。丈余长的身子，双翅展开，灵活地躲过。长长的尾巴在岩壁上一弹，朝肖怜儿扑来，嘴里吐出一团团彩色的液体。
液体喷在护罩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洞来。
肖怜儿一惊，这才是五阶妖兽。手里再不容情，叱道：“去死！”
她五指伸开，紫色的山河网蓦然网住这只蜥蜴。看它在山河网中变成紫色的肌肤。嘴里发出难听的叫声。山河网一收，兹兹声中，蜥蜴身体变得僵硬。肖怜儿挥手，蜥蜴撞在了山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隐隐有回音传来。
岩壁背后是空的？肖怜儿双手一抓，掌心出现两枚四色真气球，搅动着空气，狠狠地撞向了山岩。
轰隆隆的沉闷声中，岩石四散崩裂，一股白色的水汹涌喷来。
她立在半空，衣袖拂散飞溅的碎石尘埃。岩壁上打穿一个两丈来阔的洞。水从洞中泄落，形成一道小型的瀑布。
她等了很久，仍不见水势变缓，心里暗忖洞的对面难道是一条更大的地下暗河？肖怜儿升起护罩，一手握着块莹石，一手持着绿枝朝着洞口射了进去。
水性真气自然而然地流转全身，与水融为一体的感觉随之涌来。她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在水流中穿行。
岩壁的对面果然是条地下暗河。河水带着更浓的灵气。肖怜儿飞出了水面。哗哗的流水声蓦然传进了耳中。除了手中的莹石，四周黑峻峻地看不到光亮。
她依旧逆流而上。飞了不知多久，她收了照明的莹石。闭上眼睛静静地感觉了一会，再睁开，她看到前方灰蒙蒙的有一圈拳头大小的光亮。
肖怜儿越往前飞，灵气越浓。她感觉已经是天穹峰顶的灵气程度。心里阵阵激动。魔门所在，一定是建在灵脉之上。她的速度更快，身影在黑暗的洞底世界中如一道流影。
她越往前飞，水流越小，河道越窄。那团光越大，飞到尽头，已变成了数丈高的洞口。一股股灵气从洞口喷涌而出。水叮咚流淌。肖怜儿停了下来，看到了另一片世界。
碧蓝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色的云。山丘翠绿，绿草成茵。远处山巅建着一座白色的宫殿。看久了黑色的山，银白色的火。肖怜儿觉得自己到了仙境。
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洞口突然聚集一片五彩光幕。一股弹力将她掀了出去。
“明彻！”肖怜儿大叫了声，聚集真气朝洞口击了过去。
这时洞口的光幕光芒大盛，反弹的力道猛地击在她的护罩上。四层护罩瞬间裂成碎片，肖怜儿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她眼前一黑摔进了河里。
洞口瞬间爆发出的光芒久久不散。
明彻站在悬崖边的白玉平台前，长眉紧蹙，飞了起来：“西面有异动！花姨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飞到西面山崖。崖下不远处有条大河流过，水渐渐渗进山崖消失不见。明彻望着丈余高的山洞，负手不语。
花知晓站在他身边，紧张地问道：“会不会是他们……”
“不。不会。”明彻摊开手掌，一对冰片般透明的弯月轮在掌心旋转。他扔出弯月轮，冰雪般的光笼罩在他身上，“我去看一看。”
“少君！”花知晓拉住了他，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妾身去吧。”
明彻轻轻拂开她的手，抬头看了看天：“这里，不妨事的。”
他指间挟着一枚血符，贴在了光幕上。血符变大，像一道门贴在光幕上。明彻手掌挥出数道手印，往前一推。他迈步走了进去。
“少君！”花知晓叫了他一声。
明彻伸手将血符一收，回头看了她一眼：“无事。”
他缓缓朝前飞着，水流声渐渐变大，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神识放出，幽暗的河里一角白裙闪过。
一枚弯月轮朝水里射了出去。
哗哗的流水声响起。放大的弯月轮托着肖怜儿从河里浮了起来。她仰躺在弯月轮上，枕着长长的黑发，衬着一张脸像最好的羊脂玉。雪蚕衣不惧水火，被弯月轮旋转带起的风轻轻吹起。静谧如梦。
明彻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收了弯月轮，将她拥进了臂间。他低下头，埋在她颈边，眼睛涌出一股热意。

第97章 魔门幻境
真气探进她的经脉，知道是受了结界的反噬，静养一两日就好了。明彻看到肖怜儿睫毛一颤，一缕粉色的花瘴拂了过去。臂间似乎沉了沉，明彻朝结界的方向弹出一点真气，抱着她朝暗河流淌的方向飞去。
花知晓站在结界处，焦虑地望向山洞深处。一点金色从洞中飞来，停在结界处。幻成明彻的虚影：“花姨。是肖怜儿。我……和她呆些日子。”
虚影消散。花知晓一颗心落到实处，却不肯走开。她退到河边，随意找了处山石坐了，看河水奔流到此，慢慢消失在山壁的边缘，半晌才低声说道：“你的徒儿，我怎么也会护着她的。”
听到瀑布形成的水声，明彻看了眼四周，抱着肖怜儿从泄水口飞了出去。硕大的地底溶洞出现在眼前。
一股威压从他身上缓缓放出，四周响起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阴暗处不时掠过一道道影子。低阶的妖兽忙不迭地逃了出去。
“这地方够大。”明彻低声说着，一套玉签从手中撒了出去。方圆数十里结界生成。
他伸出了手掌，掌心飞出朵朵鲜花。飘上洞顶，幻出了蓝天白云。落在四周山壁，一株株绿树抽枝发芽，长成了森林。紫色的土壤洒在地面，像推开了一卷地毯，绿草花丛渐行渐远。
一张胭脂虎皮浮在空中。明彻放下了肖怜儿。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道：“等我。”
他站在一处山峰般高大的石柱前。弯月轮带着金色的光削了过去。
明彻手掌一吸，切下的峰顶被他移到了角落。小巧的白玉宫殿飞到了半截山峰上。
浅滩之水被他移成了瀑布溪流。峰顶白玉宫殿巍峨华丽，与肖怜儿从洞口望去的一模一样。
明彻抱着她飞进了宫殿。胭脂虎皮在平台上延伸。软榻后竖着精美的屏风。他拥有她坐在榻上，放眼望去，他也没看出半点不妥。
“你不该来的。”明彻看着自己幻出来的景致轻声说道。
在她醒来之前，他还能肆意和她说话。明彻抚过她的长发，有点黯然：“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我不能带你回去。”
业火烧了十年，禁制围住了黑魔山。那些浮在空中的白云是从天而降的业火。不知道何时会将结界烧溶。
以元婴之能可以让方圆百里化为焦土。上仙界的神君们，却能将一座秘境轻松托起，像掌中托着的一个气泡。
明彻的手臂收紧了，紧紧地拥住了肖怜儿：“我其实盼着你能解开千花入梦来。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若不自私，就不会留下一个执念便能解幻术的空门。
“我舍不得。”他低声说道。
舍不得她真的忘了自己。
明彻托起她的脸。小巧柔嫩像颗桃。粉色的唇角染着一点血迹。他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唇软软的，让他忍不住噙在了嘴里。
片刻后，明彻抬起头，深吸了口气。脸上闪过不忍的神色，金色的真气拍在了肖怜儿丹田处，震散了她丹田里那颗半凝实的三色珠子。四色真气的光从她腹部透了出来。丹田中一只黄色透明的土龟浮现在真气的光晕中。
明彻微微一怔：“你收了这只土龟？”
土龟的翅膀轻轻扇动着，伸出了头。米粒大小的黑眼睛瞪着明彻。一圈圈黄色的光晕散开。
明彻的双瞳渐渐变成了金色，与土龟对视着。
隔了片刻，那只龟收了翅膀，头缩进了壳里。真气的光消失了。
明彻将肖怜儿放在了榻上：“我不能让你发现这里只是幻境，所以震散你的真气。一个月就好。”
我只要一个月。明彻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也许，连一个月都是奢望。
谁知道那片业火什么时候会烧溶结界。谁知道上仙界的人什么时候会来。也许明天，妩月仙子就会苏醒。
明彻站在平台的边缘，看着眼前的幻境怅然。
像是只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很久。肖怜儿渐渐醒来。
前方站着一个人。流云般飘荡的黑色长袍，腰间束着刺绣精美的腰带。这背影如此熟悉，让她以为是自己的梦。真气习惯性的运转，丹田传来刺痛，她闷哼了声，手里抓着厚实的胭脂虎皮。
明彻听到了动静，他深深呼吸。瞬间已移到塌前，按住了她的肩：“结界反噬之力太强，静养些日子就好了。”
他眼里有着愧疚。如果不是他补了一掌，她不会这样。
肖怜儿放弃了用真气。她抬头看着他，扑了过去，双臂绞着他的脖子，低头在他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在上面找了一个月了。”
嘟囔的声音，闷闷地带着委屈。
一个月，在业火中飞……明彻挺直了背，言不由衷地骂道：“我是狗骨头？啃这么狠做什么？”
不用真气，肖怜儿没半点不适，软软地滑了下来，手捏着他的双颊往外扯：“你对我用幻术你还有理了？！”
明彻握着她的手腕扯开，想着在她识海里留下的话，有点不好意思：“你傻啊？那是业火，水浇不熄，土淹不灭。跑来做什么？”
他的眼睛就不肯看她，肖怜儿翘起了嘴：“明明很感动嘛。装什么装？”
明彻扔开她的手，昂起脸来：“我对你这么好，你跑来找我，扯平了。不来找我，就是对不起我。我为什么要感动？”
肖怜儿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那你脸红什么？三百多岁的人了，还会脸红？”
明彻低头就扑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唇。
其实他觉得自己傻。他这样喜欢着，这样留恋着，为什么偏偏心里还别扭着，不肯让她知道。
她的气息渐渐热烈起来，喘息声扑在他脸上，让他一再收紧了胳膊，想将她吞进肚里。明彻终于抬起了头，看到她睁开雾蒙蒙的眼睛，忍不住低头啄了啄她的唇：“我很想你。”
她环住了他的脖子。明彻把头埋在她胸前，久久不肯说话。
肖怜儿望向天空。碧蓝的天，白云飘浮。她喃喃说道：“我看到美人鲛陷在泥里的骨头。我真害怕。怕连你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明彻身躯一震。坐了起来，将她捞进怀里：“你看，魔门不是挺好的么？”
肖怜儿放眼望去，山川清翠，花朵怒放，她笑了起来：“我来回飞了好多遍，从来没在火里看到这样的地方。”
“天空有幻术，你自然看不见。魔门的入口，是在地底。我这根骨头太香，你闻着味就钻进来了。”明彻微微笑着解释。
肖怜儿轻轻捶了他一记：“小气！咬你一口，现在还拐着弯骂我。”
她抬头在他下巴亲了口，看着四周很好奇：“你快说说，究竟怎么回事？你不会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吧？”
“那晚你睡着了，我接到讯息，说银蛟来了。”明彻淡淡说道，“我自然是要回魔门的。你有事要办，又不想你牵挂，就对你用了幻术。”
看到肖怜儿瞪他，明彻瞪了回去，傲慢地说道：“我若不想让你解开幻术，你以为你会有机会？”
好像，是这样的。肖怜儿哼了声道：“胡说。什么叫我睡过去了。我是金丹修为，又不是炼气弟子。明明是你接了讯息，故意让我昏睡过去！”
“你真聪明！”明彻低头响亮地亲了她一口道，“反正我就回来了。银蛟一怒之下，设了禁制，降了业火，扬言要将魔门烧为白地。可惜它不能久留。以后也找不到机会再来。所以我们就等着业火熄灭。”
就这么简单？好像又不简单。业火的威力她是知道的。禁制的强悍她也知道。
“业火会有熄灭的一天？”
明彻笑道：“当然。银蛟虽然修为比咱们高，它喷出的业火厉害，总有熄灭的一天。十年，不算什么。我顺便重新炼制了法宝。”
他伸出手掌，冰玉般透明的弯月轮躺在掌心。
肖怜儿头一回离得这么近看明彻的法宝。她伸手点了点它：“上次在烛龙遗迹，你受伤就是因为它？”
“本命法宝。你要知道我是金性体质，它受损我就受伤。这十年我又炼了一对。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他说，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肖怜儿看着明彻眼中那丝似有似无的羞涩，突然反映过来。他是在说，这样，他就没那么多时间想她。各种情绪翻腾起来，她愣了很久，才道：“韩修文死了。最后是石清枫下的手。他得了烛龙诀。”
肖怜儿把脸在他胸前蹭了蹭：“师尊也去了。他的魂魄和韩修文的命连在一起。”
若水道君最终还是魂飞魄散。明彻想起结界那头的花知晓，搂紧了肖怜儿道：“你师尊走之前可曾说过什么？”
肖怜儿眼里酸涩。师尊的影子散开之前，他在爽快的笑。说他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让她这一世永远不要再当易轻尘。永远不要再被男人哄了去。
“明彻，你不要骗我。永远不要骗我。”
明彻心头一凛，闭了闭眼，移开了话题：“你可知道。五百年前，你的师尊喜欢上一个人。”

第98章 做的再好，也是假的
一听师尊五百年前的情事，肖怜儿一双眼睛顿时炯炯有神。
明彻霎时被逗乐了：“你这么调皮，若水道君看到会怎样？”
一句话勾起了肖怜儿的回忆：“我蹲在神兽身边学着吸日月精华，师尊是掌教，自持身份，道貌岸然地清喉咙：‘本座传授功法，弟子们速退！’北辰殿的弟子散得干干净净。他不好让人瞧见飞上来逮人，就在下面哄我，‘戒律院隐老来了！’北辰殿顶那么高，戒律院尽收眼底，我才不信呢。我冲他扮鬼脸。他就急得直跺脚……后来答应我陪我去捉只七阶妖兽炼紫焰大刀，我才下去。”
明彻哈哈大笑：“我才不信！若水道君元婴修为，你那会儿最多筑基，使个暗劲就将你逮下来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光全聚在他的眉眼间，一片清朗。肖怜儿心里的愁绪慢慢消褪了，咯咯笑道：“真的呢。北辰殿顶的神兽可神奇了。谁都不敢碰。神兽不高兴会攻击的。我就蹲在它们身边，师尊修为再高，可不敢发劲气惊动它们。”
明彻想起了元婴差点被击碎的余光。据他说，便是被神兽的虚影攻击。他啧啧赞叹：“真不知元道宗开山祖师是何能耐，竟然能布下如此精妙的阵法。”
肖怜儿想起了九片菩提叶：“开山祖师化神飞仙了。斩了部份元婴给元道宗留下了护宗神树。我得了大叶菩提印。”
她拿出九片菩提叶，蓦然发现每片叶子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神兽。诧异地啊了声道：“原来都没有的。”
说着便想用真气激发。一运真气，丹田一痛，她蹙紧了眉。
明彻赶紧捏开她的嘴喂了枚九色莲子。满口莲香，肖怜儿的脸色红润起来。
明彻胳膊一收，将她的脸压在了胸口，不让她看到自己拧紧的眉，眼里浮起的伤痛。他是这样内疚。然而他没有办法。他无力送她出禁制。更不敢让她进结界。这一片秀丽山川是他幻出的美景，除了潺潺水声，只有他和她两人。如果可以，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换这片刻安宁。
他对不相干的人出手绝不容情。可他却对她出手了。她本来已经被结界之力震伤，再加上他拍向她丹田的那一掌，没有十天半月，她无论如何也恢复不了。
他害怕她看穿这是幻境。他怕她看到他的下场。怕她像在秘境中一样，不顾一切的飞出去，拍开巨石，死在他面前。他没有第二颗雷劫心给她。明彻木然地望着自己幻出来的溪流瀑布，山河美景。一股愤懑之气结在胸口，憋得他难受不己。
肖怜儿觉得骨头都要被他挤压碎了，嚷了起来：“疼！”
明彻惊觉，松开了手，小心地拍她的背：“别用真气了……是我不好。”
肖怜儿扁了扁嘴，心里却甚是甜蜜。不远万里前来，义无反顾地进了黑魔山，一个月来苦苦寻觅的辛苦与无助，都因他的心疼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换个舒服的姿式趴在他怀里，催促着他：“你还没有说呢。五百年前我师尊喜欢上谁啦？”
“五百年前我还没有……出世呢。”明彻顿了顿，“听说啊，那时候你师尊是金丹后期高手。在外游历。遇到了一个很美艳的仙子，也是金丹期的修为。两人争执起来，结果若水道君被揍得像狗一样……哎哟！”
肖怜儿狠狠的拧了他一把：“你说谁呢？”
明彻嘶嘶吸着气：“我说错了，是狼狈好么？”
肖怜儿瞪他：“我才不信！同是金丹期，师尊怎么可能会被揍？”她突然想起了魔门七长老。不服气地哼了声道，“该不会真是你们七长老中的谁……啊？花知晓花长老？不是吧？！师尊喜欢她？”
她脑中想起那株像蔷薇一样的妖兽。花似蔷薇，花瓣却有七色。变幻莫测，煞是好看。肖怜儿心想花知晓说是化成人形几百岁，五百年前还是金丹修为。可妖兽一万年前就生了灵智，自家师尊五百年前才一二百岁呢，哪能这样比。不服气地说道：“没化身为人以前，就不算岁数啦？说是金丹修为，那是指化身为人后结了金丹。她结的金丹和我师尊的金丹能一样么？我师尊打不过，也很正常嘛。为老不尊，哼！”
明彻耐心地给她解释：“化身为人，修为也是从炼气开始。修为和若水一样，法术比他高啊！”
肖怜儿不干：“不行。这不公平嘛。她欺负我的师尊。”
明彻突然笑了：“她欺负你师尊，若水便喜欢上她。我欺负你，你喜欢不喜欢？”
一层红晕飞上肖怜儿脸颊。这叫她怎么回答？她伸手推明彻：“我养伤，你别影响我。”
也不管明彻走没走开，盘膝入定。
明彻抬手布了个结界：“我去办点事。”身影一晃便消失了。
肖怜儿睁开眼睛，不用真气，用神识去触碰那层结界。眼神渐渐变了。明彻布下的结界可以说保护她，也可以说在隔绝她的探查。神识出不了结界。
“真气不能用，神识透不出结界。”她自言自语说了两句，“是觉得我是外人，不方便看到魔门的一切，还是另有目的？”
她望着天空出了会神。没有什么比养好伤，恢复真气更重要。
丹田里那枚凝结成形的三色真气丸子散开，和黄色的土性真气一起，变成了一锅四气汤液盛在丹田里。她微微一动，又有刺痛感传来。像是去揭没长好的伤疤。
肖怜儿拿了枚丹药服下。灵气如暖流涌入体内。
察觉到灵气入体，寒晶兰开始缓缓转动。肖怜儿让神识引导着灵气在经脉里运行。经脉伤得很重。有些地方被震裂开来。她没有办法，只好用灵气和寒晶兰吐出的雾气一点点修补着。
四个吃货听到肖怜儿神识传来的命令，开始吞起丹田里的四色真液。
一枚八阶上清丹的灵气用完，经脉修补了三分之一。丹田里的四色真液被吸得干干净净。肖怜儿不想让明彻久等，睁开了眼睛。
“两天了。”明彻早已撤去了结界，站在栏杆处望着她微笑。
两天？肖怜儿抬头望天，蓝天白云。一点变化都没有。她下了榻，走到他身边，抬起脸讨好地说道：“带我逛逛吧。”
“不行，等你恢复了。”明彻温柔坚决地说道。
“好无聊啊！”肖怜儿也不坚持，趴在栏杆上看一道瀑布从半山泄成一道白色水帘，“明彻，妩月仙子还没醒来吗？”
明彻笑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肖怜儿抬起脸：“她是上仙界的仙啊，她若是醒来，肯定能灭了黑魔山的业火。还能打破禁制。你不是说银蛟以后再也找不到机会来了么？只要妩月仙子醒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睡着，你带我去看看她好不好？我对上仙界第一美人很好奇呢。”
明彻从身后抱着她的腰道：“她沉睡的地方是进不去的。我都见不到她。放心吧，银蛟真的不会再来，它没机会再溜出天神花园。神君发现，会罚它的。等到有一天，这业火自然就灭了。”
“这样啊，那可真好。师尊走了，师傅洗清的冤屈，我对元道宗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了。这里这么美，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化神飞仙。”
肖怜儿感觉到明彻放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听到他慢吞吞地答她：“好。”
她低下头，玩着他扣在腰间的手指：“明彻，你说你还没有和我说过你的来历。你现在说给我听好不好？”
“不重要了。”明彻扳过她的身体，取出一只玉瓶放在她手里：“十枚增元丹。上次忘记给你了。”
肖怜儿笑嘻嘻地收了：“你真好。”
明彻捏了捏她的脸：“你喜欢就好。”
肖怜儿故意东张西望：“咦，怎么我感觉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明彻一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肖怜儿神识强大，方圆数里内有人没人她还是能察觉的，干笑一声道：“我让他们避开了。”
避开了？几里范围内，诺大宫殿一个人都没有。不，方圆几里，连只苍蝇都没有。
肖怜儿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认真无比：“明彻。我既然来了，就再没想过要和你分开。你呢？”
手指划在黑色的衣袍上，明彻眼前闪过白色的眩光，刺得他眼睛酸涨无比：“我也是这样想的。”
“你会和我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吗？”肖怜儿轻声问他。
明彻咽了咽口水，那个会字哽在他喉间，半晌吐不出来。
肖怜儿落寞无比：“这里没有人，你说是你把人支走了。这里也没有浓郁的灵气。你的幻境做得再好，却忘了灵气是做不出来的。这里这么宽，这么大，是我刚进来时发现的地底溶洞。对吗？你没打算带我进魔门结界。”
手指停着，按着他的心。像是被他的心跳震开，滑落了。
“我来错了。这一世又闹了个笑话。”
一滴泪从她眼中落了下来。砸在地上，碎了。
明彻觉得那滴泪落在他心上，把他的心也砸碎了。他布了个结界，黑袍在空中飞舞，离她越来越远。
“你是个混蛋！”
身后传来肖怜儿嘶声大骂。明彻一头扎进水涌出的洞口，水瞬间扑上了他的脸，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流没流泪。

第99章 妩月归来
望着明彻消失的方向，肖怜儿气得脸都白了：“明彻你这个混蛋！这么激你，都不肯说实话！”
她气得一屁股坐在平台上的虎皮上，一把接一把地揪着虎皮。
结界里的魔门一定很危险。
在南荒明彻对她施千花入梦来。那些话，听着就跟遗言似的。他盼着她能解开幻术，听见他说的话。然而等她真的找来，魔门还没有消失，他又怕她知道了。
弄出个似是而非的地方，还给布了个结界。什么不能用真气呀，好生养伤呀，都是恨不得将她拘在这里的意思。
“混蛋！有本事你把我弄出禁制去呀。我保管抄着手看你变成烤猪。”肖怜儿恨了半天，丹田处突然飞出小土龟来，吓了她一跳，伸手就去抓，“你不能跑！”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凑成了五行四种，这土龟跑了，她亏大发了。
一手捞了个空，神识里传来小龟的声音：“那是我的影子。”
肖怜儿定晴一看，果然是个虚影。神识沉入丹田，看到小龟伸出了脑袋。
“要跑我也现在也拦不住你。反正当初是你自己钻进我掌心的。”肖怜儿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负气。可心里却又紧张得不得了。
小龟的声音很平静：“我进你的丹田就不会出去了。我为什么要走？你把我孵出来的，你是我娘。你得送我回家。”
肖怜儿哆嗦了下，觉得自己没听清楚：“你叫我什么？”
这龟管自己叫……娘？一只王八蛋，它爹是王八。啊啊啊！肖怜儿先惊悚后愤怒，脸黑得不能再黑，声音都抖了起来：“我不是你娘！”
“养母也是娘！人类不都这样喊的？你把我孵出来，就得负责养我，送我回上仙界。”
我不想当你个王八蛋的娘！养娘也不行。肖怜儿镇定下来：“我努力送你回上仙界，你努力帮我。就这么回事。好吧，说吧，你突然开口想说什么？”
肖怜儿速度确定下是合作关系，转开了话题。
“我开口说话是想提醒你。你把刚才那个男人吃了吧。他拥有最好的金性灵气。吃了他，你的五行就齐全了。你就可以脱胎换骨，去上仙界了。”小龟慢吞吞地说道。
“闭嘴！”肖怜儿怒了。又觉得有必要和小龟这样的妖兽解释下人与兽的不同，“人是不能吃人的，明白？”
隔了很久，小龟把头缩了回去：“哦。那要等很久才能回家。”
肖怜儿的好奇心被小龟勾了起来：“你该不会是仙界两分时，被遗弃在南荒的吗？”
小龟连翅膀都收了起来，十足缩头乌龟的模样。肖怜儿本以为它不会再回答时，听到呜呜的哭声。
神奇小龟的眼泪会不会是什么大补之物？肖怜儿的神识在丹田里围着小龟转啊转。
小龟的脑袋伸了出来，没有眼泪，眼珠像两点小芝麻：“什么遗弃？这是天命！要让我经此一劫。”
“好吧，我说错了。”肖怜儿被小龟一打岔，早就消了气。柔声哄它，“那你肯定不知道上仙界的事了。哎，你还没出生呢。你瞧，咱们被困在这个什么禁制业火里。火不灭，禁制不除，出不去。我也没办法送你回家。反正你也孵了几万年，也不急。”
小龟的小脖子伸了伸：“我有名字。我叫尚滶。收一瓶上仙界冰火湖的火倒下来，就成了这种业火。能溶山川。禁制很厉害啦。我现在破不了。”
肖怜儿一阵狂喜：“这种火怎么灭掉？”
“哦，那得收一瓶冰火湖的水倒下来。等着吧，等上仙界的神君取走想要的东西，就会灭了业火消了禁制。”
尚滶小龟闭嘴不说话了。
明彻说，这是银蛟喷出的火，银蛟喷出的禁制。银蛟再没有机会到下仙界来。火总有一天会灭掉了，禁制也总会消失。
“银蛟想要取走什么东西？它不是想要我的命么？不对，它又不知道我是否在魔门。威胁魔门就不会把他们困在黑魔山了。”肖怜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没有真气，她连明彻布下的结界都打不破。肖怜儿盘膝入定，吞了枚丹药，认认真真的养伤。
……
山巅悬崖上的白玉平台上，明彻站在肖怜儿打坐的位置，负手不语。
天空有月，一团团蓝白色的火焰在漆黑的天际跳跃闪烁着。
花知晓款款走到他身边，陪着他抬头望向空中：“少君，你何苦瞒她？她已经进了禁制，反正也出不去。”
“至少她能活着。”明彻淡淡说道。
“活着……我化形之前活了一万一千年。终于幻成了人。可以穿仙子一样的衣裳，拥有美艳的容颜。有了人的七情六欲，人的心肝。像人类一样结丹成婴。有朝一日，这团精气血凝炼的元婴脱壳而去，去那上仙界，再活个数万年。一个人活千年万年，其实没意思的很。”花知晓摇着团扇，想起了陨落的若水，满面惆怅。
明彻转过头，神情很认真：“她认得我还没有超过二十年。她若能活千万年，这二十年不过是极短暂的一瞬。她活着，将来还有机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子，陪她千万年。让她知道，等于是让她选择生还是死。她选择生，我虽坦然，替她高兴，心里难免也会遗憾。她选择死。我心不安。无知，有时是种幸福。她能进禁制，让我再见她一面。已是我的福气。”
花知晓怔了半晌才道：“是，我的性子太刚烈。如果我没有化形给若水看。他未必会离开我。哎，我真后悔，如果把他强了再让他知道我是妖兽化形，说不定我都有个孩儿陪着我了。”她晒然一笑，“没有也好。省得我还要顾忌他。”
“既然发现了有那么一条通道，地底不受业火焚烧。如果那天到来，你们七个便离开吧。你们不是上仙界的人。不必留下来。”
“少君不用再说了。我们不会走。”
明彻住了嘴。
这时，宫殿突然震动了下。
“越来越频繁了。”明彻喃喃说道。
四面八方飞出数千人来。
明彻的声音从山巅传来：“凡下仙界入魔门者，皆可离开。”
他轻声吩咐花知晓：“愿意走的，你去安排。小白是你收留的下仙界孤儿，你把她也送出去吧。多设几重阵法和结界。这里的灵草奇果能摘的都摘走。他们留在下仙界，将来也不虞为化神飞仙差丹药吃。”
“是。”花知晓飞了出去。
“少君！”琴长老踏进了平台，语气惊喜，“凌霄殿有动静，仙子好像……醒了！”
明彻霍然回头，飞进了宫殿。
琴长老跟着他身后，边飞边说道：“大概是最近结界震动频繁，惊醒了她。”
明彻没有回答，在宫殿里穿梭，最后停在了一座花园门口。透过月洞门望进去，园子里花木扶苏，正中建着一座高大的殿宇。
月洞门处站着五位魔门长老，面带笑容，上前施礼：“少君。”
明彻深吸了口气，独自走进了花园。他的脚步有点沉重，一步步走近殿宇，迈上了白玉阶。
殿门无声打开。明彻停了停，走了进去。
殿堂正中摆着把巨大金色的椅子。扶手处是两只怪鸟首，椅身是两扇羽翅，脚踏祥云。明彻看了眼这把椅子，别开了头。
殿堂左侧垂着细密的珠帘。这些珠子晶莹如泪，微风吹过，似水波嶙峋。挡住了望向殿里的视线。
明彻拂开珠帘。看到一堵鲛丝织就的巨大屏风。
屏风上织就各种奇花异草。鲜活地舒展着枝叶。错落有致的布局，巧妙地将屏风后的景露了出来。妆台，圆桌，书案，躺椅，睡榻。远远看去，与屏风的景融为了一体。
一个黄衫女人正对镜梳妆。手中的玉梳梳理着长长的发丝。只瞧着屏风透出的朦胧身影，就觉得她每一个动作都能入画。
也许下一刻，她便起身行至书案。屏风里就多出提笔挥毫的景。她若慵懒上榻，屏风里又增了一幅美人斜卧图。
明彻站在屏风后望着她，神思恍惚起来。
时间过得太漫长，她在他脑中的脸已经慢慢模糊了。只记得她的手伸向自己时，像一枝探进春水里的弱柳。
妩月仙子的动作微微停顿，又继续梳了下去：“你便是明彻？凝实为人三百四十年了？”
声音温柔动听，明彻揖首：“是。”
她站了起来，望定镜子里的自己幽幽一叹：“一万三千年了，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不知道鸠郎可还记得我？”
明彻闭了闭眼，掩饰住眼里闪过的愤怒与无奈。
妩月仙子转过身，朝他伸出了手：“明彻你来，瞧瞧我是否老了？”
明彻绕过了屏风，妩月仙子的脸在脑中渐渐清晰。他认真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仙子没有变化。”
一抹笑容浮上妩月的脸，她握住了明彻的手朝外走：“园子震动，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明彻被她牵着，默然无语地走出了宫殿。
妩月仙子抬头看了看天空，脸上掠过惊喜：“这是冰月湖的火！是鸠郎来寻我了。我们能回去了！”
明彻轻轻挣脱了她的手。前尘往事排山倒海涌进他心里。

第100章 前尘往事
偏过头，明彻看到妩月仙子完美的侧脸。
仙界第一美人。曾经他也觉得这世间再不会有比妩月更美丽的女子。如今再看，再美的容颜也难让他心神荡漾。他能记住的，还是她穿过无色的业火捞起他时的瞬间清凉。
妩月服了丹痴一枚幻神丹。心心念念只有那个魔头。他曾想不顾一切换得一枚琅玉果让她清醒过来。此时瞧着她欢喜雀跃，而他再没有时间。
明彻黯然。
这是他的命吧。
银蛟以琅玉果为诱，以小天神花园的下落相挟。
他找不到易轻尘时。如果得到一颗能起死回生的雷劫心。再遇到鸠神君，他也能保住性命。
找到了雷劫心，却用来救了肖怜儿一命。不经意间，剔透的琉璃心上烙上了她的身影。兜兜转转，她是他苦苦寻觅的易轻尘。
他不会杀她。也没有了护命的雷劫心。
他本以为至少还有几十年。几十年不长，却也足够像俗世中人那样美好一生。
银蛟终于等不及，叛出了天神花园，投靠了鸠神君。
鸠神君许诺用那对水天蛟翅膀里未散的精血复活它的后辈。银蛟从此成了鸠神君的爪牙。
明彻心想，他还是天真了一回。早知如此，他不会将那对水天蛟翅膀给它。可谁又能想到，耀日神君看园子的一条蛟会去投靠鸠神君呢？
银蛟突然而来，不过是替鸠神君充当了一回信使。
“我的女人，我的花园。我会亲自接回上仙界。”
银蛟扔出了鸠神君炼制的禁制，倾泄了一瓶冰火。只等将这山川溶为齑粉，将结界融为无形。这片迥异于下仙界的世界，便会脱离几万年前扎下的根。像无数碎片形成的秘境，从充满浊气的下仙界飘向虚空。那时，鸠神君便会出现，托着这一半小天神花园，带去上仙界。
她醒了，也好。
妩月仙子不醒。他宁肯倾魔门全力，与鸠神君一战。玉石俱焚，也还了她当初的救命之恩。
她醒了，她盼望着鸠神君接她回仙界。
她是这半座小天神花园的女主人。
月洞门前守侯的几个魔门长老，早已看得痴了。是她将他们带出南荒丛林，让他们能脱形化人。美丽，善良的她一句话，他们心甘情愿可以为她死。
八方天神将。一百青衣仆。十八天纶魔女。三千弟子，是长老们所收。
都不是他的人。
明彻向妩月躬身揖首：“仙子沉睡时，我视你为母亲，看守保护这片园子一万多年。如今仙子醒了，这半座小天神花园也将重回上仙界。仙子愿随鸠神君去，明彻这就告辞了去。”
他心里存着一念希望。
希望妩月说一声好。他便能回到肖怜儿身边。她若想化神飞仙，他陪着她。她若想平静在下仙界渡过八百年寿元，他也陪着她。
灿若星辰的眼眸望着他。妩月仙子缓缓摇头：“不行。”
明彻挺直了腰，心一点点下沉：“为何？”
“当初救你，本是误打误撞坏了鸠郎的好事。回上仙界无望，我便任由你在此修炼凝化为人。”妩月轻轻叹息，“你是鸠郎好不容易抓到的剑灵。他盼着能做仙界第一人，胜过耀日。只有你才能助他一臂之力。我若放了你，便是辜负他不顾一切救我回仙界的心意。”
明彻的眸色一点点变深，双瞳中一点金色像闪过。他悲哀无比：“你是仙界丹神，你却解不了自己服下的幻神丹。你为了鸠神君那个把仙界搞得天翻地覆的魔头，连一点良善怜悯之心都没有了吗？只要他想要的，不论对错，你都要帮他？”
“他是我妩月的神，他想要的，我自然都会满足他！”妩月仙子目中露出与有荣焉的傲色。
你这一生永远都不要服下琼玉果。永远不要。
明彻心里这样想着，却难过无比：“当初你为了丹痴，挥剑欲劈天地熔炉，无意中将我救了出来。如今我已经凝实为人三百四十年。我再不是虚空风暴劈开上下仙界时生出的剑灵。你替我造了这么张脸。我怜你不易，感恩于你，方视你为母，倾全力想解了你中的幻境。你自回你的上仙界，我无能为力。你却为了讨好鸠神君，想让我再受千年业火，成为鸠神君造孽仙界的剑奴。你我今日便恩断义绝！”
妩月仙子眼中一丝迷惑闪过，轻笑出声：“不过才为人三百多年罢了。能成为鸠郎的剑奴该是你的荣幸才对。我不会放走你的。”
明彻双掌一拍，弯月轮朝着妩月仙子扔去，人朝着花园外飞去。
“我的炼器之法，用来对付我？”妩月一指点向弯月轮，叮当两声，冰月般的弯月轮落在了地上，蓦地消失不见。
月洞门口的魔门长老们看到两人突然翻脸，呆若木鸡。
明彻厉声说道：“相处万年，你们也不顾情谊要拦我么？”
妩月仙子的轻叱声同时响起：“擒了他！”
魔门长老们呆滞的目光中，一层冰雪般的光笼罩着他飞出了宫殿。
“大胆！”
妩月仙子的声音在整座结界内震荡。她立在半空，衣裙幻为一片片飘荡的雾气。目光盯着飞驰的一角黑袍，掐指如兰。
雾在眼前渐浓，异香飘荡。那股奇香酥骨软筋，化真气于无形。
明彻一脚踏进山崖下流淌的河水。一线金色的真气像浪潮卷过。河水逆流，瞬间竖成一道水幕。
他看到了山洞，看到幽深洞里一袭白影闪过。
身后六只妖兽幻出了原形。罡风与利爪从水幕中探了进来。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水幕被撕裂。
明彻回过头。
他的身影渐渐被笼罩在雾气中。仔细一看，这层雾气却被弯月轮所化的冰雪之气挡住。他的双瞳渐渐变成金色，整个人的气势如一柄脱鞘的宝剑，声音凌厉：“一万多年的相处，我不想伤了你们。”
魔门六长老停在空中，却异口同声答道：“仙子于我们有化形之恩。少君，我们唯有一死相报。”
知道拦不住自己，却不得不拦。他一出手，他们非死即伤。明彻在犹豫，魔门长老们也在犹豫。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妩月仙子来到了明彻身前，微微一笑，“你倒是聪明。知道弯月轮集月华之清能阻业火与我的噬骨香。试试我的三色真火好了。”
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枚寸许大小的透明水滴。红黄蓝三色在水滴中翻腾。
“仙子！请饶少君一命！”魔门长老们吓得后退了数丈，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耀日的禁制都被我这三色真火融出一道缝隙，我才能带着初开灵智的你们离开南荒丛林。明彻，我不愿亲手炼化了你。不知为何，我总是舍不得你这张脸。你不要逼我出手。”妩月淡淡说道。
明彻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结界后的山洞深处白影飞来。他一掌拍下，山崩地裂。数不清的岩石泥土翻涌堆积，挡住了水岸那边的山洞。
“好。”他答了一字，冷冷说道，“你把我交给鸠神君。从此，我再不欠你。”
明彻收了弯月轮。围绕他的雾气透进了他的身体。
妩月仙子吩咐琴长老：“看好他。等神君到了。我便带你们一起回上仙界。我回宫去了。”
长老们幻出了人形。琴长老朝明彻踏出一步：“少君，多有得罪。请吧。”
明彻看了眼花知晓，被六人簇拥着离开。
花知晓没有动，等到人走得干干净净，扔出一把玉签布下结界。手掌轻拍，移开了堆积的山石。
肖怜儿站在结界外，焦急地望着她。
她的神识透不进这层结界，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只看到明彻逆转河水，被幻出原形的魔门长老围住。等她飞近，洞口便被堵住。有过一次攻击结界受伤的体会，她不敢贸然出手。只后悔当初没能向明彻讨几枚血符攒着。
一枚血符从花知晓手中飞出，贴在了结界上。她掌结花印拍上去，人闪身而入。随手收了血符，低声喝道：“随我来！”
两人一直飞到明彻布出来的幻境宫殿之中，花知晓一屁股坐在了榻上：“完了！”
肖怜儿心里着急，仍镇定地坐在她身旁，轻声说道：“长老们为何要对明彻出手？魔门究竟出了什么事？”
花知晓烦躁地摇着团扇，霍地站了起来：“妩月仙子醒了。要将少君送给鸠神君当剑奴。你呆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我先回去探了消息再来寻你。”
“我和你一起去！”肖怜儿脱口说道。
“你先等着。”花知晓抬腿便走。
肖怜儿拉住了她的衣袖：“魔门不是也有其它弟子吗？我混在里面行不行？我想见他。”
“不行！”花知晓断然回绝，“若水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我不能让你涉险。少君封了洞口也是这个意思。”
肖怜儿还想再求。花知晓厉声说道：“你是想把自己一起赔进去，还是等我探明情况救他？”
肖怜儿松开了手，低声对花知晓说道：“你见着他给他说，我没生他的气呢。”
瞧着她微红的眼睛，花知晓心一软：“我知道了。”
第三卷

第1章 相忆深
大地先是一震，又一阵晃动。感觉小天神花园像棵大萝卜，正在从地里拔出来。
溶洞受到牵连同时晃动了下，一块岩石哗啦掉了下来。头顶的蓝天白云出现一个洞，肖怜儿想起明彻布幻境的心意，一时间又恨起自己来。
她飞到了结界入口。里面早已恢复平静。天暗了下来，那些白天瞧着的白色云朵变成了诡异的蓝白色，一簇簇飘着。
远方那座白色宫殿孤单地伫立在山巅。肖怜儿情不自禁地走近了一点。仙界其实指的是上仙界吧。下仙界的元婴修士已是人类强者。站在上仙界的结界外，像被关在门外的小孩，除了哭闹拍打，毫无办法。
她错了吗？她不思上进，不想化神飞仙。就只能被关在门外，无能为力。
“做仙界的强者。”肖怜儿目不转睛看着里面的世界，轻声对自己说道。
平台处走出一个身影。隔着那么远，肖怜儿仍一眼认出了明彻。他站在平台边缘，天空业火发出的蓝白色光芒洒在他身上，黑色的长袍反射着一层幽光。白玉宫殿巍峨华美，像一个端庄的美人，而明彻，是美人发出的一声叹息。
肖怜儿的手撑着岩壁，脑中回荡着花知晓的话。她只记那两个字：剑奴。她的明彻，怎么可以。
花知晓收敛心神，站在小花园的月洞门口盈盈下拜：“仙子，花知晓来迟了。”
妩月仙子的声音似在她耳旁响起：“听说你去询问那三千弟子八方天神将去了。告诉他们，只要愿意，皆可以跟随我回上仙界。”
妩月仙子未醒。明彻拼了性命也不想让她回到鸠神君身边。可是她醒了。她是那样欢喜。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因为服下幻神丹才对鸠神君死心塌地。
只有魔门七长老和明彻知晓这件事情。但他们是受了妩月仙子的恩，才得以化形。妩月仙子坚持要等鸠神君接她回上仙界。他们怎能逆了她的心意。
就算他们阻拦，花知晓想，以妩月仙子之能，定会将他们全部赶出花园。她暗暗叹息。如果妩月一人要与这花园回上仙界，他们也肯留下来陪着明彻一起的。多少年前，他们就想过了，还特意赢回了凤阳山那处地方。有四年一现的秘境，也能让三千魔门弟子拥有足够的修炼资源。
可是妩月仙子却要把明彻送到鸠神君手中。
他们七个灵智初开，妩月仙子把他们带回了魔门。闯禁制妩月受了伤，回宫后就闭关沉睡。他们只有妖兽的本能和粗浅的法术，哪里懂得高深的修炼功法。
那时候，明彻只是一道虚影。指点他们找到妩月的收藏，教他们学法术提升修为。他们化形时，明彻还没有凝实为人。化形之后在黑魔山各建据点大肆收徒争当老大，吵闹了几百年。除了有默契地不敢在玉宫中胡来，魔门早分化为七魔门了。一经化形，便去道门中溜达，和道门的仇结得更深。
是明彻凝实为人之后挨个将他们收拢在一起。魔门的纷争才渐渐平息。
妩月仙子有再造之恩。明彻给他们的恩典，更甚妩月。
他们可以为妩月仙子去死，更不想伤害明彻。花知晓有点悲哀。从前银蛟来的时候，盼着妩月醒来，将那只猖狂的蛟杀了。如今妩月仙子醒了。他们更盼着她继续沉睡。
花知晓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却不敢对妩月仙子不敬：“弟子们都知道了。他们很高兴，愿随仙子离开。从此侍奉仙子。”
三千弟子本是收的人类孤儿为徒。能不经元婴脱壳，就能去上仙界，谁不欢喜？
“让他们放心。既然跟在我身边。我必会护佑他们。去了上仙界，用心修炼，元婴脱壳，不是什么难事。听说你习了我留下的丹书，已经是九品丹师。你能自己炼到这一步，也算有心了。我便收你为徒吧。”
花知晓一时间愣住了。这是何等的机缘。能跟从上仙界的丹神修习丹术。日后自己前程无量。她朝宫殿的方向行拜师大礼。这是仙子的恩赐，她不能拒绝。她一旦拜师，帮着明彻便是背叛。她想起了焦急的肖怜儿和明彻。就会想起自己和若水，叫她怎么忍心。
柔和的力量将她从地上搀起：“宫中事务从现在起都由你打理。去吧。”
“是，弟子告退。”这一搀扶让花知晓明确知道自己和妩月之间的实力差距。一时间更觉得这是个死局。她行了礼退出花园，进了议事殿。
妩月已将拜师的事用神念告知了他人。花知晓进殿，看到六人表情复杂向自己行礼。
她缓缓落座，妖兽的本能让她用神识与几人对话：“怎么办？”
琴长老道：“我觉得仙子沉睡这一万多年，和从前不太一样。”
画长老道：“当初仙子何等慈爱善良。对咱们这些圈在南荒的妖兽都肯拼命相救。明彻是最早伴在她身边的人，她怎么忍心让他去给人做什么剑奴？”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半天。花知晓不耐烦起来：“仙子再造之恩，咱们得报。少君的恩，咱们也要报。放走他，咱们把命还给仙子便是。我一身丹术学自仙子留下的典籍。噬骨香和我用的粉红香瘴异曲同工。”
琴长老道：“先去听少君怎么说吧。少君所居的寝宫是鸠神君的修炼之处，防御最强。仙子也不能窥探。不会听到咱们的谈话。这么多年，咱们去探望少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仙子也不会起疑。”
明彻站在平台边缘，没有真气，不妨碍他用神识。感觉到七人鬼祟地进来，关闭了殿门，禁不住失笑。
“少君，只有在这里，仙子听不到咱们说话。”
“少君恕罪，咱们几个左右为难。”
“她醒了，是这座园子的主人。别再叫我少君。”明彻转过身，笑了笑道：“你们不用自责。妩月仙子对你们有再造之恩。随她去上仙界吧。她本性纯良，只是服了幻神丹，死心塌地爱上了鸠神君而己。”
七长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花知晓上前一步道：“少君如有别的吩咐，只要我们能办到，我们定不推辞。”
明彻的目光从七人脸上掠过，他看到他们的内疚与不安。是让肖怜儿远离这场祸事，等鸠神君取走花园后再放了她。还是……明彻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做了决定：“我要见她。但不能让妩月知道。”
见谁？六长老一头雾水。
花知晓低声说道：“肖怜儿进了禁制。在花园边缘的溶洞里。”
琴长老眉毛剧烈地颤抖了下道：“少君，你走吧，和肖姑娘一起离开。”
几人同时说道：“少君。我们不忍心看你变成鸠神君的剑奴。仙子喜欢他，想回他身边无可厚非。犯不着拿你当人情。”
明彻笑着摇了摇头：“外有业火禁制。别说鸠神君，以妩月之能，我们纵然藏身地底，迟早也会被她找到。她是仙，我们还是人。仙道与人道本是殊途。未踏上仙道，咱们谁是她的对手？放我走，只能白白连累你们丧命。让我见怜儿，帮我瞒过妩月。我便感激不尽了。”
七人互看一眼，朝明彻施礼告退。
画长老以神识传音道：“我去带她进来。我的神识最强。”
一件透明的披风扔在他手中，诗长老道：“用我的法宝。再以你的神识阻隔。仙子就算察觉有人经过，也必会以为是我。”
花知晓笑了：“变色龙，你这件皮总算炼出来有用了。”
琴长老也笑：“我去给仙子抚琴一曲。从前她便说我琴艺绝佳。能让她神思恍惚。”
几人相处多年，早有默契，各自散了。
山巅玉宫传来隐隐琴声。
画长老独自回了玉宫。殿门打开，再关上。
肖怜儿将透明的披风脱了，手中多出一团透明的物事。
明彻张开了双臂，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容。
再一次和他相逢，不需要再解释，也不需要道歉。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他和她之间从来如此。
肖怜儿毫不犹豫扑进了他怀里。她已经从画长老嘴里知晓一切，快速说道：“花长老说她的丹术是学自妩月仙子留下的典籍。殊途同归，就算不能全解掉你中的噬骨香。也有一些……”
明彻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这时候可不适合亲热，肖怜儿想推开他，明彻低声说道：“别。我想你。”
肖怜儿身体一软，勾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像一株青荇将她缠得透不过气来。凶狠的像要吃了她似的。她心里酸痛，低声喊他的名字：“别赶我走。我来，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明彻偏过头，咬住了她的肩，一滴泪从眼里滚落出来。疼得她哆嗦了下，用力抱紧了他。他的唇移到她耳边，热气扑来：“对不起。”
一支细长的玉钉拍进了肖怜儿后背神道穴。她疼得尖叫了声。
神道穴，天之气上行之穴。玉钉封穴，督脉阳气瞬间受阻。肖怜儿脑袋晕眩。紧接着数枚玉钉拍进经脉。她觉得自己像张着嘴的蛤蟆，只顾着吸气，疼的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
明彻的眼睛渐渐红了：“我没有真气，只能这样。我知道很疼。你忍着。”

第2章 此一别，山高水长
肖怜儿努力瞪大眼睛看着他。身体被他抄抱到榻上，她才缓过气来：“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又封我经脉？”
斜飞入鬓的眉紧紧蹙在一起，明彻咬牙脱掉了外裳：“你五行少金，我给你。”
“我不要！”肖怜儿下意识地叫道。神识瞬间沉进丹田，“尚滶，小龟，告诉我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小龟兴奋的扇着翅膀在丹田里飞了一圈：“他要把自己的剑灵给你！剑灵融进来，你五行齐备，就可以重塑身体。寒晶兰为水，能生水玉为骨。雷劫树为木，用木之生机造你全身经络。焰蛇草为火，可以重生你的血脉。我可以分一半神龟精血给你，让你白骨生肉。再收了他的金性剑灵，以他的精血灵气为肌肤。你就可以脱去肉体凡胎，能穿过虚空风暴到上仙界去了！”
“他呢？他的精血灵气化为我的肌肤，他还能回来吗？”肖怜儿看着明彻脱光了外裳，肌肤袒露在外，隐隐的金色光芒从他肌肤上渐渐浮现，心情越来越紧张。
“都成了你的肌肤了。剥了你的皮他也活不了。他最初只是一道生出劈开天地的剑气，后来才生出了灵智。又不像我。我分一半精血给你，我还能再炼回来。”小龟骄傲地趴回丹田等中，伸长了豆芽般的脖子，一副等着吃大餐的模样。
从此，他将永远消失。从此，让她披着他的精血灵气化做的肌肤，叫她怎么活！肖怜儿哭了起来：“我不要！明彻，不要！我求你。我不想化神飞仙。我不要五行重塑身体。你要化成我的肌肤，我就一刀刀剥了它！我不要你死！”
他真的听不下去。明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肖怜儿汹涌奔泄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手掌，烫得他的心一缩一缩的。
可他没有办法。明彻眼前又飘过暗无天日的岁月。火时红时白，又闷又渴，身体像一块裂着口子的田，没有哪处地方不是被撕裂开来。他的意识像水浇在太阳烤烫的地面，滋啦化成了青烟。
鸠神君的声音在天地熔炉外响起：“你不过是虚空风暴劈开天地而生的一抹剑气。万年后才生出灵智。扔了你那些理智臣服于我，你方能借我的手称霸仙界。”
剑仙炼制本命剑，都想铸进一个魂魄。魂魄越强大，剑气越凌厉。鸠神君敢和掌管仙界的耀日叫板，心高气傲，什么兽魂都瞧不上。一心想收了他这道劈开天地的剑灵。
他要吞噬他的心神，要他臣服于他，做他的剑奴。成为他称霸仙界的凶器。
如果最终逃不过，他愿意给肖怜儿。
“能化为你的肌肤，我只会高兴。我求你。求你……帮我。”
肖怜儿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卑微的时候。她的明彻，永远是睥睨着与他为敌的修士。她还记得，青阳城拍卖大厅里，他高高地站在半空，脚踏花台，黑衣如流云飘荡。傲视着数百修士。她记得他对着元道宗四名元婴，依然敢亲密地拥着她，漫不经心。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有两丝金色的光闪烁，像夜里燃到尽头的灯草，黯然，又像一柄剑****了她心上，心疼得她浑身发抖。
明彻松开了手，拿出一根玉钉，顺着胸膛刺了下去。鲜血淌下，一缕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伤口浮现出来。
他这是要把他的剑灵挖出来么？“啊！”肖怜儿疯了，嘶声大叫。
她挣扎得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胸前一枚玉钉嗖地飞了出去。
明彻呆了呆，扑在她身上，按住了她的手：“不要。我只有这一次机会。被妩月发现，我连自由行事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枚枚玉钉从她身上冒出来。这种没有真气支撑的封经截穴终抵挡不过她的元婴修为。她怜惜地看着他，身体蓦然翻转将他压在了身下，后背最后一枚玉钉卟地脱体而出。
明彻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他胸前划破的肌肤沁出鲜血，她低下头，覆上了自己的唇，舌尖舔去那点血，嘴里一片腥甜。捏碎一枚上清丹撒在伤口，看着那道伤痕渐渐合拢长好。肖怜儿伏在他胸前：“我不是个道心坚定的修士。师尊走了，韩修文死了，我一点牵挂都没有了。你别扔下我。”
明彻没有理她。疼痛是有记忆的。就像在烛龙遗迹里，他把和心神相连的弯月轮架在火池上。弯月轮承受了多少的温度，他的身体就承受了多少。弯月轮碎了，他的身体融出一个洞来。足足吸了那么大一锅灵草熬出的药液，才补了回来。
“明彻。”她推搡着他，怯怯地喊他的名字。
明彻睁开眼睛，板着脸道：“欺负我没有真气是吧？”
他在恼这个？真是……肖怜儿哭笑不得。翻身从他身上滚到一侧，很认真地看着他道：“我让你在上面。”
让他？明彻嘴角慢慢上扬，露出她熟悉的笑，倨傲的，漫不经心的笑，懒洋洋地问她：“摸来摸去又舔又亲的，占够了便宜是吧？”
肖怜儿往他身边靠了靠，嘟囔道：“要不，你讨回来？”
机会稍纵即逝。肖怜儿不肯，他现在又强迫不了她。此路不通，他就要想另一条路该怎么走了。
他再不是几万年前那个灵智初生的剑灵。鸠神君想要收他做剑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是那么容易，不等于不可能。几万年过去，鸠神君也更厉害。也许，有朝一日肖怜儿到了仙界，他已经是没有自己思想的剑灵。心里再没有对她的感情。
他不敢告诉肖怜儿。只盼着她能存一丝希望，好好活下去。
明彻懒洋洋地说道：“你既然拒绝收了我。那你总要来救我吧？我还盼着你提刀大杀四方，站在街头吼一声，谁敢动我男人，我跟谁拼命。”
肖怜儿扑哧笑出来。她喜欢的那个明彻又回来了。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他胸前划来划去：“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哎哟，头一次听你说喜欢我。”明彻斜乜着她揶揄道。
“你给我那枚缠花银戒时，我就在想，我又多一只高阶傀儡召唤兽。你还有好多灵石，好多灵草丹药。修为高，又富有，长得还不错。跟你在一起万事不操心，我凭什么不喜欢？”
明彻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顺着她的话说道：“你是在鼓励我上进吗？最好能混成上仙界的神君。给你把路铺好？”
肖怜儿来劲了：“这个好。我哪天去了上仙界，人生地不熟。只需要站在街上吼一声你的名字，立马吃喝拿要都不要钱。”
打情骂俏，说着轻松有趣的话。仿佛先前痛彻心扉的事已如过眼云烟。彼此心里打着什么主意，都小心掩藏着，不愿让对方知道。
她喜欢他傲慢着，仿佛天塌下来也就那么回事。他爱她活泼快活，那张柔弱到极致的美丽中多出种倔强的别样风情。
谁为强者，谁做霸主，都与他们无关。可水墨般的田居里硬要闯进头斑斓大虎，要么被它吃了。要么打死它吃肉加餐。没有别的路可走。
“少君。”外面终于传来画长老的声音。
明彻心里一酸，偏过头，亲了亲肖怜儿的额头：“你随画长老离开。呆在溶洞里，用上清风给你的阵法。等到业火灭了，禁制消失再出来。”
肖怜儿舍不得。
“鸠神君用你来威胁我，让我分出精血与他相溶，成为他的剑奴。你这是要帮他？”明彻将她拉进怀里抱了抱，催促她离开，“我还等着你杀到上仙界来救我呢。也说不定，等你再来的时候，我已经能让你在上仙界横着走了。”
肖怜儿招出一片印着水麒麟的菩提叶，指尖滴出一滴精血落在叶上。水麒麟的虚影从叶间浮现出来：“小水啊，你帮我护着他好不好？”
她也没有把握。只能一试。
水麒麟昂着摆尾。菩提叶飞到了明彻胸口，没入了他的肌肤。
明彻感觉胸口一凉，一只水麒麟的纹身在胸口浮现。他惊诧地扬了扬眉。
“我养好伤后很好奇，才发现九枚菩提叶好像把北辰大殿的神兽给收了。”肖怜儿恋恋不舍地划过他的胸口。水麒麟的纹身变化，竟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肖怜儿活过两世。不会哭哭啼啼地扯着明彻的衣袖做生死离别状。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宫殿，画长老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肖怜儿停住了脚步：“带我去见妩月仙子。我有东西给她看。”
画长老一怔。
“鸠神君没有来，也不知道明彻的存在。如果妩月仙子心存一丝善念。为什么要让明彻去受被炼化之罪？不试，我不甘心。”
所有人都觉得妩月仙子服了幻神丹，对鸠神君言听计从，柔顺听话，心甘情愿做他的姬妾。所有人心里的妩月仙子善良美丽。真的是这样，她为何独独对明彻残忍？
画长老看了眼身后明彻居住的殿堂，和肖怜儿抱着同样的想法。
“我不怕。能把我怎样呢？”她有寒晶兰护得魂魄，有雷劫木精华生机不绝。有仙界小龟相护，还有八只神兽在手。还有……肖怜儿伸出手腕，紫色的千机鸳鸯环浮现出来。鸳鸯环必为一对，另一只如果她没有猜错，一定在妩月仙子手中。
她要一试，试一试妩月对师兄丹痴的爱恋尚存于识海深处。

第3章 我很清醒
妩月仙子刚刚醒来。没有人告诉她自己和明彻的关系。肖怜儿叮嘱了画长老一番。以魔门弟子的身份求见。
修士都爱清静。妩月仙子原来在上仙界就不常露面，现在也不例外。她独居在花园里的宫殿中，没有人服待。
在她踏进花园的瞬间，肖怜儿停了停。丹田里的尚滶变成了一片虚影。像一片雾气迅速融进她的身体。肖怜儿觉得自己瞬间“肿”了。胳膊大腿胸腰屁股外加她的脸膨胀起来。她突然想起小龟说过，土能白骨生肌。小龟化成了几十斤赘肉贴在了她身上。
尚滶一定很害怕被妩月发现。和鸠神君有关吗？是了，它是在耀日神君昔日的猎场里发现的，它应该属于耀日神君这方。和鸠神君是对头。
肖怜儿审视着自己的丹田。丹田里没了土性真气的踪影。拳头大小的三色丸子聚在一起。仿佛她仍是金丹期的修为。
也罢，就变成了金丹期女胖子去见仙界第一美人吧。
肖怜儿干脆收敛了神识，踏进了花园。
妩月仙子唤她进殿的声音柔软和气，并不生硬冷漠。肖怜儿暗想，如果声音和人一样。是不是劝得妩月放过明彻的可能性更大？
她迈进殿门，蓦然看到妩月仙子坐在殿堂正中一把金色的椅子上。椅背是一双羽翼，九只鸠鸟鸟首的狠戾之气扑面袭来。妩月单手撑颌，浅黄色的裙摆如凤羽般拖曳在地上。凶气毕露的座椅与娇柔美丽的仙子形成绝妙的反差。女修士大都年轻貌美。妩月的美貌仍然令肖怜儿呼吸一窒，眼都直了。
“不是有关我师兄的事要告诉我么？怎么傻愣着？”妩月仙子微微一笑。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弟子胖呼呼得很可爱。特别是盯着自己看傻了的模样，像只白嫩的小猪。
明彻曾经说过妩月是上仙界公认的第一美人。此刻肖怜儿才明白第一美人究竟有多美。她闭了闭眼睛，再不盯着她看。心里犯了嘀咕，这样的美人，不用千花入梦来，就能把人迷得晕头转向啊。
“仙子，您太美了。嘿嘿。”肖怜儿露出羞涩的表情。她一个劲地在想，肥了几十斤说这话的效果应该很憨厚吧？求人嘛，捧一捧多说几句好话才是正理。
妩月被她的神情话语逗得一笑：“别紧张，说吧。”
反正妩月睡了一万多年。肖怜儿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凤阳山每隔四年有秘境出现。只适合炼气弟子。我那时修为还低，进去后无头刑天兽发狂，我四处躲避时意外发现了一条秘道……”
肖怜儿加油添醋，细细描绘。她的目光慢慢抬高，观察着妩月的反应。
妩月仙子听到丹痴把自己与鼎融在了一起，动弹不得。只能哄骗肖怜儿替他采灵草，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丹痴，果然是个丹痴！最终把自己炼得人不人，鼎不鼎。活该有此下场！还想人鼎合一，妄想收了天地熔炉，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但愿那秘境在虚空中被天雷给劈成碎片。”
哎呀，妩月仙子这么恨丹痴？不对吧？肖怜儿心中生了疑。
丹痴当时说的很明白。嫌妩月缠着自己，骗她服了幻神丹，迷了心窍，从此情移鸠神君，对鸠神君百依百顺。
丹痴用她和鸠神君换得天地熔炉。妩月服下幻神丹后，应该是不知道的。她为何会这么恨丹痴？
难道，妩月知道丹痴的所作所为？
肖怜儿慢慢说起幻神丹一事，妩月已经坐了起来，手搁在两只鸟首雕成的扶手上，手指紧紧抠住了扶手。
这是相信了？所以愤怒了？还是已经知道了，再听一遍，依然愤怒？
肖怜儿继续说道：“他说幻神丹只有他一人才能炼。仙界天神花园里的琼玉果能解幻神丹，所以少君一直希望想得到一枚琼玉果……”
这时，肖怜儿看到妩月仙子露出嘲讽的笑容。为什么她会讥讽的笑？她是仙界丹神，她对丹药涉猎甚广。难道她知道解幻神丹还有别的解药？或者她能炼出解幻神丹的解药。
肖怜儿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嘴里想说的话变了，她要冒险试一试妩月：“他说他很后悔，为此，他特意炼制了解药。他给了我一个信物，说仙子只要见着就会明白。他希望能弥补自己的过失，希望仙子原谅他。”
肖怜儿抬起手腕，紫色的千机鸳鸯环从腕间浮现，她羞愧的说道，“我拿它来储物。还望仙子见谅。如果这个是仙子认得的，便物归原主。”
她取下了千机环双手递了过去。
妩月盯着她手上的千机环，笑了起来：“这手环原是一对，我也有过一只。的确是他的东西。你留着用吧。”
原是一对，一人一只。随便就送了自己。妩月对丹痴没有感情了。
丹痴曾说过，这样的储物好东西仙界也不多见。她正好留着有用。肖怜儿开开心心地谢过了妩月，从里面拿出一只玉瓶：“这就是他炼出来的解药。”
玉瓶中其实没有解药。只有一枚浮着片竹青草的上清丹。识破了，也是丹痴给的。与她无关。肖怜儿连如何抵赖的话都想好了。她在做最后的试探。
妩月仙子扫了眼玉瓶淡淡说道：“我不需要了。”
不需要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她恨丹神君，不想服解药，重新勾起对他的爱意。另一种是她已经解了幻神丹的药性。
妩月眼中飘过一丝惆怅：“这世上哪有能让人迷失本心数万年的丹药。我的丹术不比他差。他那独家炼制的幻神丹，是从我师门法术千花入梦来中得到的灵感。不过是服用后能让人生出幻觉的丹药罢了。我既然能施展千花入梦来，自然能解他的幻神丹。”
闭关养伤，沉睡万年。醒来时，她就解了幻神丹的药力。她不再是迷了心窍的可怜仙子。肖怜儿握紧了玉瓶。可是明彻和魔门长老们都不知情。
“仙子既然没有被迷失心窍。为何一定要擒了明彻送与鸠神君？仙子纵然恨丹痴下药害你，难道就不恨鸠神君巧取豪夺，故意以天地熔炉为诱饵引丹痴害的你？你当初顺从他可不是因为爱他！”
她努力克制仍控制不住愤怒。
妩月仙子认真打量着肖怜儿，笑了笑：“你喜欢明彻？”
肖怜儿忘记自己现在的形象，挺直了腰道：“是。”
妩月仙子悠悠叹道：“闭关沉睡一万多年。我做了很多梦。梦里爱我的男子只有鸠郎一个。他巧取豪夺故设诱饵又如何？他待我有心，我为何不能爱他？我是仙界第一美人，被尊为丹神。想见我一面的人趋之若鹜。可是我被虚空风暴扔到这混浊的下仙界来，挂念我的人只有鸠郎一个。他肯收冰火湖的冰火，肯融了这山川，肯穿越虚空风暴，迎我回去。我为何不能爱他？难道我还要继续顾念那个人不人鼎不鼎，忘恩负义的丹痴？”
肖怜儿无话可说。
解了幻神丹的药效妩月顾念鸠神君对她的心意，爱上了鸠神君。
“不论鸠神君是好是坏，仙子喜欢就好。”肖怜儿诚恳地说道，“你当初欲阻丹痴，提剑要劈了天地熔炉，无意中救了明彻。你沉睡闭关的时候，他和长老们一起守护你一万多年。为了不再让你迷糊地回鸠神君身边，不惜玉石俱焚。你想要回鸠神君身边，可是你为何一定要用明彻当成大礼？”
你可以爱鸠神君。这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为了讨他欢心，牺牲我的明彻。肖怜儿就这个意思。
妩月仙子冷冷看着她：“瞧在你替我带来丹痴变成怪物的好消息，我容忍你站在我面前。不等于你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最后两字吐出，一股劲气直拍肖怜儿面门。她下意识地躲闪。“啪！”脸颊传来一声脆响，人被扇飞在地。
肖怜儿抬手摸左边的脸。那感觉就像摸到了一只瓜。真是……夸张！
舌尖舔到嘴角的血迹，她苦笑不己。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啊。
妩月看到她半边脸肿得眼眯成了缝，想到这样个胖丫头为了明彻和自己争，忍不住乐了：“你都知道我解了幻神丹，可知道我有多恨丹痴那张脸？可惜呀，我当初药效没解开，心底还记得那张脸，照着给明彻塑形。改不了啦。反正鸠郎也想收他为剑奴。让他融了这人样儿，重新变回一颗剔透的剑灵，一举两得罢了。”
肖怜儿跪在地上求她：“飞龙髓配药能改变人的容貌。明彻也定不想长得和丹痴一样。让他换张脸可好？”
明彻不会介意。她也不会介意。谁叫他们现在没有实力和上仙界的仙子神君们为敌。忍一时屈辱，只要能让明彻逃过这一劫，肖怜儿重重地朝妩月磕了个头。
妩月仙子摇头笑道，“飞龙髓这种下仙界的低阶东西对明彻无用的。我不仅要他把脸溶了。还要他那颗剑心。就算是我的嫁妆吧。”

第4章 天坠流星
肖怜儿抬头望着她：“嫁妆？”
“我既然清醒着，自然不会做鸠郎身边的姬妾。我要他用全仙界最盛大的仪式迎娶我做他的夫人。女子出嫁都有妆奁。我的嫁妆就是明彻这颗不世剑灵。他焉有不同意的道理。”妩月仙子眼中露出兴奋之意。
妩月兴奋地想当鸠神君的新娘。肖怜儿却瞬间看穿了这个仙界第一美人。
“原来你爱上的不仅是鸠神君，还有他能给你权势荣光。如果执掌仙界的耀日神君肯娶你做夫人的话，你也不会嫁给你的师兄丹痴了，对吧？”
其实肖怜儿也只是猜测，只是不忿妩月如此对待明彻。听了她的话，妩月霍然从鸠椅上站了起来，浑身流淌着冰雪般的冷意：“我是仙界公认的第一美人！耀日不肯娶我？是我不肯嫁他！师兄的俊美不亚于他，我自然会选择嫁给师兄。”
第一美人嫁给仙界公推的首领耀日神君，连名字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耀日凭什么对她不屑一顾？他的夫人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耀日不肯娶她，连丹痴这混蛋也抛弃她。妩月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兰花般舒展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鸠神君敢和耀日为敌。耀日建花园，他便建了座更好的天神花园。耀日不喜欢她，师兄有媲美耀日的容貌，却炼丹成痴不争气抛弃她。只有鸠神君，几万年了，他一得到自己的消息便来寻她。
完蛋了！肖怜儿心里阵阵哀嚎。她怎么能一语就戳中妩月的痛处呢？
鸠神君显然是个视女子为草的荒淫之徒。妩月仙子有美貌有出神入化的丹术，想要当人家的妻，与之比肩，还要搭上明彻来谈条件。
她暗暗后悔自己嘴快，禁不住想骂明彻。哪只眼睛看出妩月对丹痴一往情深的？大概只有那句丹痴奉恩师遗命娶了她才是真的。
激怒了妩月，救不得明彻，弄不好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肖怜儿顿时没了脊梁骨，趴在地上求饶：“仙子息怒！以仙子的美貌丹术，再加上少君的剑心做嫁妆。仙子一定能成为仙界最尊贵的鸠夫人！”
妩月仙子扑哧笑出声来：“你这丫头的嘴倒是讨我喜欢。”
肖怜儿身体一轻，一道劲气裹着她飞出了宫殿，顷刻间落在了山崖平台上。看到明彻的衣袍，肖怜儿第一反应是捂住了脸。掌心浮起冰雪之气按在半边红肿的脸上。
明彻没有认出她来，只静静地望着妩月。
“中了我的噬骨香，十万八千里内，我都能找到你。你不用打主意逃了。明彻，你苦苦化人修炼出元婴，在上仙界的神君眼中什么都不是。能为鸠神君所用，虽是一剑奴，也必能让你名震仙界。你若愿意，主动分出心神被鸠神君吞噬，自然不会再用品尝真火焚身的滋味。你好好想想吧。我也很舍不得你这张脸。你比耀日还俊美呢。毁了挺可惜的。这胖丫头的嘴甜，她喜欢你。我赐她恩德，让她来侍奉你。还有，我不想伤害那几只妖兽，我会封禁这里。免得它们自以为是做傻事。”妩月仙子看了眼肖怜儿，转身飞走。
冰雪之气渐渐消褪了脸上的肿胀。肖怜儿捂着脸叫着尚滶。
神识里响起尚滶的嗷嗷声：“吓死小爷了！你别去招惹她行不行？女人最麻烦了！越美的女人越麻烦！”
“你认得她？”肖怜儿用神识和小龟交谈。
“反正在这里一日，我就要先化成你的肉。”尚滶说完不吱声了，任凭肖怜儿怎么喊都不理她。
她不要肥成这样见明彻啊！肖怜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她的神识探不到这里。你赶紧把这身肉给我散了！”
“不干！保命要紧！”尚滶打死也不肯。
眼前飘荡着明彻的黑袍，声音冷得像冰：“把脸抬起来。”
肖怜儿抬起头分开五指。
四目相对，明彻倒吸口凉气，攥着她的手腕扯开：“怜儿？！她怎么你了？”
肖怜儿嘿嘿干笑：“是那只小土龟，它怕妩月认出来，变成了……”她举了举手臂，表示自己现在很强壮。
明彻松了口气。见她这副膀大腰圆脸如满月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见肖怜儿讪讪地放下胳膊，头快埋到胸口了。心里一叹，将她揽进了怀里：“很可爱。真的。”
“骗人！”肖怜儿闷闷不乐。
“我很高兴。”明彻捧起她的脸，能再见着她，如何不高兴？“这样子好。免得妩月嫉妒你美貌。”
还美貌呢。肖怜儿被他逗笑了。自己一笑之下都能感觉到脸上的肉往两边挤。一时间有点难为情。
明彻笑咪咪地捏她的脸：“肉团子。软呼呼的，真好。”
肖怜儿拍开他的手，睥睨着他：“我是肉团子。某人是嫁妆，哈！”
明彻的脸黑了：“你说什么？”
肖怜儿竹筒倒豆子一说。明彻眼瞳深处两点金光闪过：“原来是这样。太好了。”
肖怜儿奇道：“你不生气？”
明彻大笑：“她虽救了我，我也曾对她尽心尽力。她这样待我，我一点负担都没有。我为何要生气？”
也对哦，肖怜儿觉得明彻对妩月断得干干净净才好。
这时，宫殿猛然一震。蓝白色的业火照耀下，天空的景物开始变化。明彻脱口说道：“结界融了！”
他紧紧的握着肖怜儿的手，望向天际。
……
仙界两分之时，一大片灵气氤氲之地上浮，大陆碎裂。小天神花园四分五裂，飘进了虚空中。鸠神君正巧外出，反而让下仙界的人得了福气，少了个魔头留下来称霸。
妩月居住的这部份花园某年落在了黑魔山上。直接砸进了大地，因缘巧合，让下仙界的混浊气息与灵气凝成的结界粘连。妩月出了花园，是重回虚空还是留在黑魔山下仙界，她做出了选择。加固了花园碎片与黑魔山的粘连。从此黑魔山中便多出一个迥异于下仙界道门的魔门。
数万年就这样过去了。花园与黑魔山的融合越来越紧密。
谁曾想，某天上仙界的银蛟不忿苏醒自己血脉的后辈被杀。以不死蛟身冒险穿过仙人都害怕的虚空风暴。
妖兽的嗅觉无与论比。它嗅到了遗落在下仙界的小天神花园，觅迹而来。
上仙界的战争已经打了上万年，鸠神君日益坐大，与耀日神君形成了旗鼓相当的两方势力。
明彻拿回水天蛟翅膀，原指望能让银蛟记魔门一分情，宽容相待。银蛟却从翅膀中未曾消散的精血看到了希望。
它求耀日神君。以它看守天神花园万年的忠心，银蛟觉得耀日神君能赐给自己这个恩典。耀日神君拒绝了它。要复活它的后辈，需要耀日一滴心头精血为引。损一滴心头精血，耀日百年闭关才能补得回来。
双方随时开战，耀日不可能闭关。
银蛟管不了神君们的大事。它是只妖兽，它只顾念自己的后辈能否活过来。它投靠了鸠神君。因为鸠神君答应它，只要小天神花园回归上仙界，妩月能回他身边。他就刺一滴心头精血为药引，施法复活水天蛟。
每一次穿过虚空风暴，银蛟都会被天雷闪电劈伤。它不在乎。它伤痕累累回到鸠神君神宫所在的摩岩山。语气里只有兴奋：“十年，山石皆溶，只需神君稍用法力，花园结界必然和下仙界脱离。”
山顶的神宫里一片阴影渐渐弥漫开来，在澄静的空中翻腾。鸠神君威严的声音从神宫中传来：“启程。”
银蛟抬头，看到硕大的飞舟从头顶跃过。摄人心神的威压狠狠攥住了它的心脏。它趴在地上不敢再看。
……
黎明前的最短暂的黑夜里，一片仙境般的花园徐徐脱离黑魔山。曾经被下仙界道门恨之入骨的魔门缓缓从地底升起。
沾上的业火像一圈蓝白色的光晕包裹着它。
远处天空，一片流星雨浑洒落下。
明彻低下头，扶起肖怜儿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怜儿，答应我。趁乱离开。”
是鸠神君来了么？肖怜儿眼里一下子聚满了泪，摇了摇头。
明彻拿出一叠血符塞进她手里：“鸠神君没有妩月那么蠢。他的眼力绝佳。他会认出尚滶那只小王八！”
识海中响起尚滶的声音：“赶紧走！”
肖怜儿捉着明彻的衣襟，害怕起来。
“我不想让你看到。”明彻的脸沉了下去，一把将她推开，“如果你想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你尽管留下来好了。”
是了，能重新抓到明彻，他还长着和丹痴一样的脸。鸠神君会怎样待他？肖怜儿狠下心来：“你等着我！”
宫殿的大门霍然打开。妩月领着魔门长老们走了进来。
肖怜儿躬着身后退。朝花知晓使了个眼色。
花知晓猛地捂住了嘴，这是肖怜儿？
妩月独自走向了明彻，抬起头来。纤细的脖子弯出优美的弧度，望着飞驰而来的流星雨露出了笑容：“他来了。”
魔门中人从居住的屋宇房舍中飞了出来。看到天空的美景发出阵阵惊叹声。
肖怜儿步步后退。花知晓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身影，大声说道：“仙子，我去安排弟子们迎接神君大人。”
“好。”妩月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天际洒下来的璀璨星芒中，压根没把肖怜儿放在心上。
“你随我来！”花知晓吩咐了肖怜儿一声，领着她朝玉宫外飞去。
请假一天
明彻拉着肖怜儿望向天空，掌心被挠了挠。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把她的五根胖爪子拢在一起捏住：“肥成这样，就不要用这种可爱型的招术勾引我了。”
肖怜儿的脸啪嗒掉在了他胳膊上：“难道是因为我戳穿妩月不善良不美好的真面目，某人内心在淌血？”
明彻一根手指头点中她的额将她推开，目无表情：“嗯，我的琉璃心哗啦啦碎了一地。”
肖怜儿往他胸前一扑，抬起头眼泪汪汪：“人家去找妩月还不是为了你。”
明彻昂头：“这种可怜型的招术也没用！”
肖怜儿大怒，真气上涌，一把将他甩上榻，压了下去：“这样行不行？”
明彻双瞳盛进清泠业火，流星璀璨，缓缓伸出了手。
肖怜儿惊呼。
明彻一笑，颠倒众生：“行，让我讨回来就行。”
……
良久，明彻怜惜地捏了捏她的大白脸：“嗯，累着你了，准你请假一天。”
临时去郊县出差，雨骤风狂。今天停更，望相互转告。

第5章 鸠神君
魔门从黑魔山脉里往上缓缓爬升。黑色的山，蓝白色的火焰中托起一大片翠绿的山林。结界四周飘着的业火像云朵一般，煞是好看。
如同单调的黄沙之中的海市蟹楼，两相映衬，美如仙境。
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一波流星雨正从天而降。在黑暗的天幕上划出一条条美丽璀璨的光影。
离黑魔山最近的丹宗修士们率先发现了黑魔山的异状。
炎真道君与丹宗长老们飞在半空，远远眺望着，心里的惊诧难以言表。
十年了，黑魔山里的魔门一出现，再次刷新了道门修士心里的震撼。
炎真道君望着最高峰隐约可见的白色宫殿，想起许多前年，意外找到自己的明彻。
“……能迷人心窍，让人忘记前尘旧爱，幻想着眼前的人才是最爱。服了这样的丹，能研制出解药么？下仙界的九品丹师太少，炎真道君尽力而为可否？”
“感觉像魔门的幻术千花入梦来。像陷入了幻境。”
“哈哈，魔门主君自然是我……母亲。”
“所需材料魔门悉数供奉。下仙界没有，不等于魔门没有。”
从明彻手里他拿到大量上万年份的高阶材料，炎真从此对魔门始终抱着一份敬畏之心。他一直怀疑那位从未露面的主君大人，明彻嘴里的母亲来自上仙界。
下仙界的道门都以为天生禁制，天降业火是魔门受到上仙界的惩罚。如今看来，却是要让整魔门重归仙界之举。终于要离开了么？这些年和明彻打交道得了不少好处，炎真一时间还真有些舍不得。心里又暗自寻思，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化神飞升。上仙界是不是还能再抱抱明彻的大腿？
因为离得远，那片锦绣山川，山巅隐约可见的白色宫殿悉数落在众人眼中。流星飞坠，渐渐近了，道门中人瞧着方惊呼出声：“那是上仙界的飞舟？！”
山巅的平台上，明彻同样抬头仰望，放出了神识。他的心神根本就没有落在越来越近的飞舟群上。只关注着远离宫殿的角落，飞奔至结界一隅的肖怜儿。负在身后的手笼在袖子里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心里暗暗祈祷她赶紧破开结界离开。
百十来条飞舟停在了结界外的上空。这些飞舟整体雪白，全用半透明的白色晶矿打造。船头是一只庞大的黑色鸠鸟鸟首。船侧是黑中带金色的飞翼。看上去像是群鸟飞临。有些飞舟的船身尚留着黑色的焦痕。这是虚空天雷劈过的痕迹。
正中一条最大的飞舟长百丈，船头雕着九只凶狠狰狞的鸠鸟头。鸠鸟眼中镶嵌着明黄色的宝石。被业火火光一映，散放出一团团光晕。稍看得久一点，就会感觉这些鸟像似在盯着自己，令人心里生寒。
妩月喃喃说道：“如此强大……他来接我了。”
明彻感觉到结界的一处无声融出一个小洞，肖怜儿飞了出去。他闭了闭眼，再见，何时再能相见？她走了，现在是他一个人的战争了，明彻看向妩月：“你确定他是来接你的？”
妩月的手紧握着白玉栏杆，指节隐隐发白。
“那些散落的秘境在虚空中飘的时间长了，裹上了层虚空的力量形成结界。筑基以上的修士进入，都会被这层力量弹出去。可在鸠神君眼中，跟皂夹搓出来的泡泡没什么区别。几万年了。他若在意你，早就搜遍虚空。他连天地熔炉都不去寻找，你真的相信他会为了你横渡虚空？”
明彻笑得极其可恶：“仙界从来不缺美人。”
仙界从来不缺美人。这话像一柄刀****妩月心里。
一梦万年，梦中鸠神君爱的是她的美貌。爱仙界第一美人匍匐在他脚下。可他还是比师兄丹痴好。他有实力和耀日为敌。他用手段哄得丹痴抛弃自己，总比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耀日强。
妩月眼里泛出一层淡淡的红。她是仙界公认的第一美人。能和自己比肩的男人就该是仙界的强者。她不会再是昔日对鸠神君百依百顺，如宠物般玩弄的妩月。她要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做仙界的霸主。
“旁人瞧着你这模样，心都会碎了。对我，没用。”明彻尚觉不够，指向鸠舟上缓缓出现的男子，“对他，也没用。得不到才是最好的。用幻神丹才得到一个听话的美人，新鲜宠爱一些日子。久了，也无趣。我劝你还是冷傲点。也许还能激起他的征服欲望。”
妩月看着明彻，如同看到丹痴烦了自己时。嫁给丹痴，她嫁的是这张脸。这张让仙界女仙们痴迷的俊美容颜。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耀日面前高昂着头。
一个剑灵，难道自己会比他蠢？她当然知道鸠神君要什么。
妩月冷冷说道：“你很快就会成为鸠郎的仙奴。”她指尖弹出一蓬银白色的粉末，“我解了你的噬骨香。我倒想看看你在他面前如何有骨气地挣扎。”
飞舟上的男子走到了九头鸠首之上。
东方第一缕晨曦缓缓映亮了他的面容。他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头戴金色的鸠首冠。鼻子略勾让他的脸显得有些阴骘。一双琥珀色眼睛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幽光。
被这目光一扫，众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他手中拿着一只白色的晶莹圆球，一团罡风在他掌心生成。圆球瞬间迸碎，冰晶般的水喷涌洒落。天地间下起了莹莹白雪。雪花落在空中蓝白色的业火中，火焰顿时消失。一条白色的雪龙瞬间生成，在禁制内的黑魔山里飞舞。
肖怜儿在远处升起了四重护罩，布下清风送的藏匿阵法，紧张地仰望着。
沁骨的凉风卷来，身边脚下的业火随之熄灭，露出添黑的山石。
皑皑白雪中，她看到那个白袍金冠的男子从空中一步步踏下。他没有飞，而是一步步地走向山巅的玉色宫殿。行走间，雪白的宽袍被风吹得鼓涨，谪仙莫过如此。
半空中透明的结界荡起涟漪。他没有用血符，没有结手印，就这样一步踏了进去。
想起自己的攻击引来强烈反弹，激得她内腑受损吐血。肖怜儿攥紧了拳头：“实力。这就是仙界强者的实力。”
肖怜儿看不清他的面容，情不自禁放开了神识。霎那间脊背生寒，她感觉到鸠神君的目光朝自己看来。吓得赶紧收了神识，闭上眼睛。身体渐渐与飘落的雪融为了一体。
只一瞬的注视，随即消失。大概是黑魔山中未曾被业火焚毁的火性妖兽吧。鸠神君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一步踏上了山巅平台。
“恭迎上仙！”
魔门六老情不自禁地跪伏在地。
妩月习惯性地想要曲膝，瞬间又挺直了腰背。
鸠神君看着她。纤细的脖子从淡黄色的大开口衣领处露出来。像春日探出的一茎花枝，优美羸弱。正等着一只手去采撷。
妩月腰间一紧，低呼了声扑进了鸠神君怀中。宽厚的胸膛唤醒了她的记忆，让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变得柔软。手却用力一推：“你这个……”
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她的美丽不减半分。鸠神君心神一荡，捏着妩月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妩月嘤咛一声，脸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目光渐渐变得迷离。等到能喘息时，她终于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你这个小人，引诱我师兄害我！”
声音并无半点气势，眉宇间聚着一抹娇嗔薄怒，更添丽色。鸠神君低下头看她，微笑道：“看来你已经解了幻神丹。妩月，像你这般美貌有才华的仙子嫁给丹痴，你不觉得是种羞辱么？”
妩月心神一定，推开他道：“难道让我委身做你的姬妾就不是在辱我？”
鸠神君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明彻。明彻的脸让他有点恍惚，目光锐利扫过，他便笑了，随口对妩月说道：“本君的姬妾里，唯有你住进了玉宫，离我的寝殿最近。本君待你与众不同，你好生想想吧。”
不，她不要这与众不同的宠爱。她要成为他名正言顺能与他分享荣光的夫人。妩月暗下决心。
鸠神君盯着明彻，像在挑剔一件物品：“凝实为人了。不错。”
明彻淡淡说道：“比起数万年前灵智初生，不知世道艰险，人心丑恶。如今还好。”
“哈哈！”鸠神君哈哈大笑，“你本是劈开仙界生出的一缕剑气。数万年吸天地精华方生灵智，成为剑灵。那时我诳你进了天地熔炉欲炼化了你。如今我还是老话，你是否愿意割舍灵魄让我吞噬，成为我的剑奴？只为本君之奴，在他人面前，你照样是威名赫赫，说一不二的爷。”
“我不愿意。万物生灵，自然而生，求个自在。我是剑气生灵，你不过是只九头鸠鸟罢了。数万年前你凭仗天地熔炉也没能炼化了我。如今你想收服我，更不容易。”
鸠神君皱起了眉，指着他的脸道：“剑灵化人，只有一次成形的机会。让自己长得和丹痴一模一样。难不成你喜欢妩月？答应做我的剑奴，我可以把她送给你。”
明彻笑了起来：“我便是长着张猪脸，也不会要她。我爱的女子心如琉璃，容如飞雪，天下无双。”
“明彻！你忘了是谁把你从天地熔炉里救了出来？！我对你有再生之恩，你竟然如此辱我？！”妩月大怒，掐指如兰，弹出五缕清光直射明彻的心脏。

第6章 离开下仙界
弯月轮飞出，为明彻套上了一层冰雪般的清光。
妩月冷笑一声，手指如兰花绽开。
明彻苦笑，这弯月轮是妩月留下的炼器之法。他看中它，是被天地熔炉炼怕了，想多一层防护。如何拦得住妩月。
五缕清光如琴丝般剔透，清音不绝，弹在他身上。弯月轮不再旋转飞舞，落在明彻手中。眨眼间，清光便到了他眼前。这时一个青色的水麒麟虚影突然跃出。张嘴将清光吞了进去。蓦然化为一道青色的薄光附在明彻身上。黑色的长袍上多了层青色的光晕。明彻心口微凉，水麒麟的虚影消失了。
明彻仿佛又看到白胖胖的肖怜儿在叮嘱水麒麟：“小水啊，你帮着我护着他好不好？”他拂了拂衣袍，手轻柔抚过青色的光晕，这层光像是肖怜儿柔嫩的肌肤，令他珍惜。
他毫不顾忌地挑拨着：“我早就说过，妩月仙子的恩德，我已经报完了。我不再欠你。这张脸长什么样，我不在意。被人当礼物随手相送，辱你的人是鸠神君。难不成要我收下，才叫尊重你？”
心知明彻是在挑拨。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妩月也必须让鸠神君对自己有个交待：“我既然解了幻神丹，就不会再做你的姬妾。”
她服了幻神丹迷了心窍，所有人同情她，怜惜她。争地盘争当仙界霸主是一回事。多少她的爱慕者却是打着替美人报不平的旗号与耀日站在了一起。
如今，她解了药效，再做鸠神君的姬妾，只会沦为仙界的笑柄。
如果鸠神君要翻脸。最多不过再把她掳走罢了。谁叫自己的实力不如他呢？她不信，鸠神君会舍得杀了自己。
鸠神君微笑道：“妩月，我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丹神。你若能帮我炼化了他，让他成为我的剑奴。我便用仙界最盛大的婚礼迎娶你做我的夫人。我鸠摩的夫人，不会辱了你仙界第一美人，无双丹神的名头吧？”
他琥珀般的双瞳散发出淡淡的妖异之光，让妩月觉得自己的心事无所遁形。这才是仙界的强者。能与自己比肩的男人。他根本不需要虚言，直接就和自己谈条件。
妩月仍然忍不住问他：“你是为我还是为了明彻而来？”
“女人啊。”鸠神君摇了摇头叹道。女人就是这么小肚鸡肠。银蛟说起了明彻，说起了琅玉果。男人嘛，权力与美人自然两个都要的。仙界打得如火如荼。他现在更需要收服剑灵，提升战斗力。等那天霸主之位尘埃落定。他当然要享受美人。数万年都为了提升修为苦修，岂不成了丹痴？
不过妩月美貌，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丹术。对他也有利。
鸠神君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锁住了她的目光：“我自然是舍不得你的。”
哄她可以，但他也不屑撒谎说明彻不如妩月重要。
这句话给了妩月台阶下。她深吸口气道：“花园散落进虚空之后，我费尽心血才让它在下仙界落地生根。这片园子，这里的人都是我的。我全部要带走。你可做得到？”
她需要自己的势力。魔门七位长老化形为人，只是元婴修为。但到了上仙界，修为必然会突飞猛进。妖兽忠心，自己对他们有化形再造之恩，他们肯为自己付出生命。
山下整齐地站着三千魔门弟子。鸠神君看了一眼，有点想笑。就算下仙界的元婴化神飞升，到了仙界也只是最低阶的元君修士。妩月空有野心，等这三千人修为提升，又是多少年的事了。
唯一麻烦的是将这半座天神花园完整地搬回上仙界。
“好。我答应你。”鸠神君说着扬手拂袖，一条晶莹的紫色的绳索朝明彻扔了出去。
金色的光芒从明彻手中涌出，化为一道剑芒劈下。紫色的绳索霎那间化为流水，顺着剑芒卷向明彻。
只一试，明彻便收了真气。任由那股流水顺着手臂缠在了身上。瞬间便被绑了个结实。
鸠神君却极诧异：“比起从前在天地熔炉中苦苦挣扎，如今倒是识相。”
明彻笑了笑：“那时的我虽然灵智初生，不懂人心险恶。在仙界游荡时见的东西也不少。你早为我备了这条缚灵索。我何必挣扎得难看？我舍不得弄皱我的衣袍。”
魔门长老们担心地望向明彻。被鸠神君眼神一扫，心神惧寒，深深埋下了头。
鸠神君笑了笑，一揽妩月的腰，带着明彻一起飞向了空中的飞舟。
三人一走，四周盘旋的气压顿时散了。花知晓这时才奔回了玉宫。
长老们抹着额头的冷汗唏嘘不己。
空中飞来无数的符宝贴在结界之上。宝光闪烁，加固了结界。
“我怎么想留在下仙界呢？”画长老嘀咕了句。
“迟了。结界被加固了，用血符都破不了。”花知晓仰头望着天空，“南荒仙剑峡谷是耀日神君划出的禁制。也许到了上仙界，能寻到解除耀日神君禁制的办法，就能让咱们那些孩儿自由。”
这句话多少又鼓舞了长老们。七嘴八舌地议论道：“找到解除禁制的办法咱们就穿过虚空回来。下仙界谁还是咱们的对手？到时何其自在。”
“仙子对咱们有化形再造之恩。咱们报恩便是。也不想当那个鸠神君的奴仆。”
“少君对咱们也有恩。咱们去了上仙界也想办法帮帮他吧。”
议论声中，飞舟之上几百条光华灿烂的绳索扔了下来，牢固地绑住了整个魔门地界。
肖怜儿睁开了眼睛。
飞舟启航，初升的阳光的照耀下，像群鸟展翅，拖着魔门地界飞向了高空。
“明彻！”她仰着头望着，看着他们越飞越远，慢慢消失。明彻，十年再见，如此短暂便又分开。你一定要等着我来。眼泪盈满了她的眼眶。
大地猛然一震。肖怜儿飞了起来。黑魔山的禁制消失了。东来西去的风狂卷肆虐，吹起一层层冰雪与烧熔的黑土。
黑魔山一片荒凉。唯有魔门曾经呆过的地方露出一大片凹地。
“好歹，我还算来得及时，见他一面。”肖怜儿觉得自己的心也凹陷了一大块，空荡荡得难受。
她默默地飞走。在峡谷山川间看到魔门弟子曾经住过的殿宇房舍，皆成残垣。
身体渐轻，肖怜儿抬起手，十指如青葱。危险过去，尚滶终于回到了丹田。
“你说，上哪儿寻金性灵气的宝贝？”肖怜儿漫不经心地问道。
尚滶伸出了小脑袋：“你那个菩提叶很有神气。我是说，和上仙界的法宝很像。要不，你回元道宗去问问？”
“不行。我等不了十年。”
肖怜儿断然拒绝。回去，木叶老人较真硬要关自己十年怎么办？她心中一动：“明彻是剑灵。金性体质修剑的居多。剑宗位居三宗四门第二，对金性体质的功法比其它宗门更为精通。说不定我们能在剑宗找到金性灵物。”
主意一定，肖怜儿朝着剑宗所在的紫金峰飞去。
刚出黑魔山不远，就看到大批修士飞来。为首的正是炎真道君，正好撞了个正着。肖怜儿上前打了个招呼：“炎真道君。我与清风长老商议之后，决定前来黑魔山打探魔门消息。幸不辱命。魔门已被上仙界来人请走了。我自取道号水月。您唤我水月便好。”
数月前元道宗生变废韩修文的掌门时，炎真也在天穹峰顶。知道她成了元道宗的长老。听她话里的意思是为了道门来探黑魔山的究竟。他心知肚明肖怜儿和明彻之间的纠葛，也不揭破。下仙界从此没有了魔门。就成了道门各宗派的争斗。他犯不着得罪一个元婴修士。
“水月道君辛苦，去蔽宗饮杯茶如何？”炎真用道号称呼肖怜儿，知道她才从黑魔山出来，示意两名长老带着弟子去察看。
肖怜儿知道他想问详情，也想向炎真打探一点剑宗的事，当下便应了。
自从黑魔山起了禁制，魔门中人消失。丹宗又搬回了凤阳山。那些顺从魔门的几个小宗门没了支撑，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见原来的地方建有大型聚灵阵，也吃不了多少亏。乖乖地归还了凤阳山。
再来凤阳山，远远看到后山首乌峰平白矮了一截，肖怜儿想起那一年的秘境之行，感慨道：“再过一两年，秘境又该显了迹吧？”
炎真道君笑道：“自从魔门流落出收异火为丹火之法，进秘境的人越来越多。老道不求别的，指望着凤回镇能替弟子们多赚些灵石便罢。”
她望着首乌峰，雾蒙蒙的眼里如噙着泪，未语先颦眉。
想到魔门整个飞上了天空，炎真心里暗叹，轻声说道：“那一年你留在秘境里没能出来。明彻就差点占了凤阳山逼老道搬家。”
肖怜儿一怔。
“三宗四门知道无头凶兽的厉害，弟子们悉数退了出来。外面的修士不信，便让他们自行进入。当时魔门来了上千人。看那情形，是想占了秘境。道魔双方元婴修士出手。明彻以一人之力抵御数十名元婴的攻击。生生将那首乌峰震塌了。秘境因而提前消失离开，魔门这才撤走。现在看来，他是早知道你没有死，想将你带出来。”
炎真道君打趣道：“还好四年后你便回来了。否则丹宗每隔三四年就会被他骚扰一番。道魔不两立，老道之苦不足以与外人言啊。”

第7章 爱是一碗面
炎真道君的话如同魔咒，瞬间让时光倒流。
她是初进元道宗经脉堵塞的小丫头，因寻着前世留下的储物戒指欣喜若狂。
明彻和余光在树林里见面。他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相逢即有缘。
这句话与她的前世今生都和明彻纠缠在一起。
她爱过，也被爱过。
百般滋味尝尽，她才真正的明白。被爱的多一点，更能品尝出甜蜜与幸福。两人在一起就像相互给对方做饭。她用普通的泉水给他煮了碗阳春面。他端给她的是鸡汤面，碗底还偷偷卧着一只煎得黄灿灿香喷喷的荷包蛋。
吃到最后，她才发现他给她的更多更好。
明彻的爱意就像面碗里深藏着的荷包蛋。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曾经英武霸气地要让丹宗搬家，带着魔门弟子来打群架。
其实好多事，他都没有说过。
到现在肖怜儿才明白，为什么他看到天地熔炉丹痴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头也不回地跑掉。一想到鸠神君将明彻置于天地熔炉中炼化，肖怜儿觉得心都在哆嗦。
是怎样的痛苦让他宁肯剖开胸膛取出剑灵给自己？让他那样卑微地求她。
这个男人，总是高傲着，漫不经心着。唯有那么一刻，才向她展露他的悲伤。只有一刻，便又和她打情骂俏，神色如常。
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吧？如果他拿到雷劫心了，拥有一次起死回生的生命力。也许在鸠神君的掌控下，他还能再逃过一劫。
他从来没有告诉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了她，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他只是那样做了。毫不犹豫把雷劫心给了她活命。
他是那样怕被烈火灼烧着灸烤着。为了满足她，不惜让胸口熔出可见白骨的伤。
顾念着她要回元道宗报仇救清风道君。他明知一回黑魔山就会面对银蛟带来的危险。却用一招千花入梦来让她安心修炼。
道门的人都是傻子。她也是个傻子。什么道魔不两立，为了不想被人唾骂指责。她硬生生地走了十年，耽搁了十年。
世间哪得双全法？她终是全是师徒之情，错过了与他多相处几年。
鼻腔深处传来酸意，肖怜儿掩饰性地端起灵茶浅啜，将涌出的泪意咽回了肚里。
扮成万兽门弟子拿着丹果逗自己和虚谷的明彻。捧着岩羊腿大嚼的明彻。趴在山岩上拿着绿树枝朝自己笑的明彻，拥着自己看月华如雨的明彻……明彻现在怎么样了？肖怜儿不敢想下去。她不想当着炎真道君的面飙泪。
她只知道，她要找到金性灵气，重塑身体去上仙界救他。没有人，能够再阻止她。
四周青山如屏。眼前一截老木为桌，灵茶飘香。对面的炎真老道一脸八卦，肖怜儿激荡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浅啜一口灵茶，转开了话题：“上仙界来了人，咱们的修为与之相比，如萤火与日月。整座魔门原是上仙界破碎的土地，如今整个被抬走了。明彻和妩月仙子，所有的魔门中人，都被接走了。”
明彻与他的母亲果然来自上仙界。炎真心中感慨，疑惑道：“魔门中人也有炼气弟子，像花知晓那个炼气小弟子上官小白，也能去上仙界？”
上官小白能去，为何明彻不带肖怜儿去？
她又要利用明彻了。他就是她背后的山。靠山靠山，靠着他拉虎皮做大旗。靠他震摄下仙界的道门修士，为自己把或许会出现的障碍扫平。肖怜儿笑了笑，目光往天空一扫，一脸我在上面有人的神色，淡淡说道：“魔门中人修习的法术功诀和道门不同。只要能穿越虚空风暴，大概下仙界的修士都可以去上仙界的。”
意思是，我没有修习那些功法，只能等元婴脱壳化神才能渡过虚空风暴。
她从黑魔山回来。谁都会怀疑她得了好处。但炎真不敢多问。也许肖怜儿会成为下仙界五千年来化神飞仙的第一人。说不定也会像流星一样，穿越虚空而来。不能轻易得罪。
炎真轻声叹息：“如果道门修士能修炼魔门功法就好了。下仙界的修士要化神着实不容易。这数月以来，道门已有六位元婴修士陨落。”
“啊？”肖怜儿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若非魔门封在禁制中，大概这账又要算到明彻头上。”炎真道君忧心仲仲，“六名元婴修士陨落，死得无声无息。最后一名元婴修士陨落，在现场找到一点白灰，看起来像是死后被焚烬。”
肖怜儿就想起了韩修文死的时候。韩修文丹田洞穿形成了一个大洞，石清枫气定神闲站在他身边。一团紫火将韩修文烧为灰烬，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会是石清枫吗？他的气息虽然令她极不舒服。肖怜儿却不敢下此断言，轻易给石清枫定罪。
“水月道君可是想到了什么？”
肖怜儿轻轻摇了摇头：“这事没有亲眼所见，我也无法判断。如同道君所言，如果真有这么个凶手，他针对的都是元婴修士，还请炎真道君多加小心。”
炎真道君笑道：“若非知晓你在黑魔山，我也不敢信你。如今元婴修士人人自危。三宗四门已联手布网。剑宗掌教绝剑道君的师弟，封浩道君镇守紫宵城多年。正值他五百岁大寿，遍发请柬。实则是想请中小宗门和散修的元婴进紫宵城一避。毕竟三宗四门有护山大阵，元婴修士安全许多。”
肖怜儿明白了：“最近就陨落这么多元婴修士。如果中小宗门的元婴同时聚在紫宵城。三宗四门又紧守门户。那凶手只能在紫宵城下手。”
炎真道君拿出请柬，微笑道：“水月道君可否愿意护送老道前去？”
肖怜儿正要去剑宗，遇到这种无声无息杀害元婴修士的凶手，结伴同行也好。她当即应了。
第二天，她给清风发出了一只传音鹤。再次请他防备石清枫。和炎真道君踏上云舟飞向了剑宗。
三宗四门成为道门首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宗门的元婴长老多。除了丹宗地位超然，元道宗从前有六名元婴修士，排在第三位。四门的元婴修士大都有三到四位。剑宗有七名元婴修士。坐了第二把交椅。
一些中等宗门，修仙家族，往往就靠一位元婴修士坐镇。如今自家的元婴老祖陨落。实力陡然下降。平时被压服的宗门就起了吞并争抢灵脉地盘的野心。
肖怜儿和炎真道君一路上见过无数起纷争。两人心里暗叹。原来有魔门在，道门一致对外，还显得比较平和。魔门消失，元婴修士频繁陨落，苍澜大陆已生出了乱象。
两人先是往东再折转向北。一路上又听到有四名小宗门和家族的元婴修士连续陨落的消息。
“果然是针对元婴修士而来。那四名元婴都是在前往紫霄城的途中遇害。就如此一来。元婴修士都在三宗四门里了。”炎真道君眼里的神色越发严峻。
苍澜大陆所有的元婴修士加在一起不过三十来人。最近几个月竟连连陨落了十名。
一算剩下的元婴修士，炎真发现元婴修士都集中在了三宗四门。
不找出凶手，如芒刺在背。
一个月后，肖怜儿和炎真到了紫宵城。
剑宗控制的紫霄城是苍澜大陆第一大城。城池面积是青阳城的十倍。居住着百万人。附近十来个俗世小国都依附着剑宗，剑宗负责管理紫霄城的城主封浩是掌教绝剑的师弟，也是名元婴修士，说他是凌驾于俗世小国国君的太上皇也不过为。
封浩道君寿辰，又遇到有人不停地杀害元婴修士。紫霄城戒备森严。剑宗又调了四名元婴长老来城主府。
三宗四门都遣了两名元婴修士来，也是结伴同行的意思。
肖怜儿认出了前来迎接自己和炎真道君的弟子封斩。封斩一愣之后，也认出她来。多年前一起进秘境，在入口处肖明依打了肖怜儿一耳光，让封斩对肖怜儿印象颇深。如今他才刚刚结丹。肖怜儿已经是元婴修为了。
想起她的前世，封斩觉得理所当然：“水月道君天赋异禀倒也罢了。我真没想到紫焰道君修为进展也这么神速。”
封斩是剑宗掌教真传弟子。数月前肖怜儿杀上元道宗时，他随师伯长辈也在天穹峰。知道肖怜儿是易轻尘转世。
肖怜儿眉峰微蹙：“紫焰道君？”
封斩笑道：“听说元道宗立了新掌教后，道君便去探访黑魔山的动静。石清枫道号紫焰。他和天权长老一起。说起来元道宗便来了三位道君。”
石清枫也来了？肖怜儿笑了笑道：“从黑魔山出来遇到炎真道君。正好与他结伴而来。”
丹宗就炎真道君一人，寻个伴也好。封斩将她和炎真道君引至客院歇息，说好晚宴时辰，便告辞而去。
肖怜儿与炎真道君相邻而居。两间院子间隔着一座花园。因为明彻，炎真道君相信她不是凶手。也因为明彻，让肖怜儿对炎真道君也多出一份信任。她决定把心里的怀疑告诉炎真道君。石清枫不来便罢。他既然来了，肖怜儿觉得有必要提醒炎真道君一声。
她出了院门，步入了花园。

第8章 你是我的心魔
剑宗居北。从中秋杀回元道宗，去黑魔山溜了一圈再到紫霄城，已是落雪时节。
花园里草树凋零，唯有数株老梅开得正精神。似有似无的梅香被寒气激发，清洌悠远。城主府的梅自然不会是凡品。疏密有致，老枝虬结。
肖怜儿停下了脚步。石清枫正站在前方一株玉蝶龙游梅旁。浅蓝色的深衣，外罩同色的大袖宽袍。髻上一支白玉簪。看到她来，露出了浅浅笑容，像一枝白玉兰清美地绽放。
梅枝如苍龙盘恒，枝上深红黄蕊的花像歇息的蝴蝶。雪地紫梅，公子如玉。除了腰间不见了那枝碧玉箫，宛如初见。
只是她的神识猛然绷紧，如同看到一条蛇昂首吐信，与自己对峙。
“怜儿。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石清枫迈出一步。
他的脚步踏碎落雪。肖怜儿像听到了蛇吐信的嘶嘶声。明知这园子四周住着数名元婴修士，还有无数剑宗弟子巡视。她仍然微收下颌，背挺得直了些：“我道号水月，紫焰道君别来无恙？”
她穿着雪蚕衣，衣料泛起冰雪之光。一枝垂丝梅横在他和她之前。细枝低垂，枝头坠着的数朵粉色梅花在风中轻颤。她站在花影后，细腰盈盈，吹口气便要飞走似的。
脑中涌出一丝奇怪的念头。他很想将她揽在怀里，呵护怜爱。
石清枫蹙了蹙眉，眼瞳深处两条烛龙游了出来。一刹，那丝冲动便消失于无形。果然是他的心魔。心里随即响起一个声音：杀了她！
一念起，杀气自他身上喷涌而出。
肖怜儿衣裙无风自动，瞳孔猛然收缩。
石清枫已到了她身后。
亘古般悠远的威严气势笼罩着她。只要她一动，她就会被一口吞了。惧意从心底滋生起来，阵阵胆寒，令她动弹不得。
神识散出，一丈左右便碰到屏障。连呼救也不行。
冷汗自肖怜儿的脊梁骨一点点沁出。她万万没有想到，石清枫的实力竟然到了连元婴修为都难以抵抗的地步。她还来不及抵御，他已经能控制她的生死。怪不得十名元婴修士死得无声无息。怪不得，在四周住着数位元婴的情况下，他也敢动手。
一瓣梅落在她颈边。粉色的梅瓣，初雪般的肌肤，柔嫩得让石清枫低下头舔了舔。看到她脖子上爆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轻轻笑了：“知道害怕了？”
人梦魇的时候，想要睁开眼睛是需要勇气的。肖怜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遥远的天际响起：“你向烛龙奉献了你的灵魂，对吗？”
黑魔山一行，肖怜儿多了个认识。就像鸠神君想要收服明彻。他曾经用天地熔炉企图将明彻的意志炼化，没有了意志的剑灵自然也能为他所驱。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让明彻主动向他奉献灵魂，鸠神君吞噬之后，明彻从此就成了他的剑奴。
石清枫得到烛龙传承，修为提升这么快，想必他已经和烛龙融合了。说白了，他已经是烛龙的奴隶。他的所做所为，都是那条烛龙的意思。
也许，能让石清枫战胜烛龙，重新变成那个正义善良的……肖怜儿身体骤然紧绷。
石清枫惬意地从身后搂住了她。他感觉极为舒服。吸食元婴精华也没有这般舒服过。那种满足感让他决定迟一点再杀她。
“你真聪明。怪不得有苍澜大陆不世天才的赞誉。我要实力，烛龙要传承之人。我和它融为一体，感觉天地都匍匐在我脚下。只用了十年。我很满意。”
“清枫。”肖怜儿倚在他怀里，身体变得柔软，像是放弃了抵抗，“你从前善良正直。你哪里会用这种邪恶的力量。烛龙诀强悍，如果你把烛龙收服，而不是听由它掌控岂不是更好？”
“被你一劝，我心神又有了一丝松懈。”石清枫轻笑：“怜儿，你真是我的心魔。那一年我们进秘境。那时候不知道吴鹏是魔门少君所幻。我瞧着那个容貌猥琐的男人搂着你，瞧着你和他卿卿我我。你可知我有多么伤心？你为了救他被闪电劈成焦炭，我只恨我才是个炼气弟子，救不得你。从秘境里出来，我就发誓要变强，要超过他。”
“还记得你初次结丹的时候吗？我一个筑基修士，不顾性命想把你从他怀里抢回来。他抬手就将我甩开。而你，却只是在和他做戏给韩修文和长老们看。我是有多么善良正直，心如刀绞，却还帮你撒谎。”
“我知道那年中秋道魔比武，你会来找她。我独自前来劝你。我只盼着你能回心转意，跟我回宗门去。你揍我，揍得我好生狼狈……就像揍一条狗。”
“我帮了你那么多次。道魔不两立啊，我只求你跟我回宗门，免得你被天下道门唾弃。你为了救他，宁肯死。你叫我情何以堪？”
“你骗不了我。什么让我战胜烛龙，别做它的奴隶。你不过是怕我杀了你罢了。”石清枫轻轻地笑着，“你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叫过我的名字。你瞧，能让你这样待我，不过是因为我的实力罢了。何况，我不是烛龙的奴隶。你看，我多么清醒。清醒的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在做什么。”
劝人向善，也要看情况。石清枫一开口，肖怜儿就知道，他并非被迫，而是主动奉献灵魂。想要让他战胜烛龙找回自己，实在太难。
“吞噬了那么多元婴精华之体，你怎么还不去上仙界？那里随便一个修士都是你的菜。”肖怜儿慢吞吞地说道。
劝不了，便只能寻他的弱点了。
“我为何要去上仙界？在下仙界我就是天地的主宰。等我突破屏障，彻底得到烛龙的力量。这些元婴都会跪在我的脚下乞怜。现在除了三宗四门，外面再无宗门有元婴修士了。我便可以从剑宗开始，一一收服。三宗四门是道门的领袖。我凌驾于三宗四门之上，我便是苍澜大陆的主人。你应该为我这个想法感到高兴。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元道宗的元婴修士了。”
“哦？我以为你已经很完美地由人变成了畜生。没想到还有屏障？”
“你就是我的屏障。等我得到你……”
石清枫的唇贴着她纤细的脖子移动。雪光下，她的耳垂玲珑洁白，能看清披着的细小茸毛。他咽了咽口水，心里生出一股燥热。
识海中响起一声龙啸，像是在愤怒。他盯着她的耳垂，眼里露出一丝迷茫。他究竟要杀了她还是要得到她？
眼瞳深处的两条烛龙吐出了一团火。将那丝迷茫烧融得干干净净。能让自己心神不定的女人必须死！从此，再无人能左右他的思想。石清枫心神一定，揽在她腰间的手按向她的丹田。
肖怜儿使劲一咬舌尖，满嘴腥甜。手颤抖着，却坚定无比地抬起，盖住了他的手背。绿光一闪，神兽的虚影跃出，石清枫松开了她，后移三尺。蓝色的衣袍飘荡，眼里盛满了戾气。
他抬起手背，上面一道牙印，伤口冒出血来。
肖怜儿重得自由，掌心托着八枚菩提叶冷冷望着他。她记起韩修文死时的每一个细节。当时师尊消失，菩提叶飘落在她手中。石清枫想要靠近她时，突然收回了手。他与烛龙融在一起，这些神兽中必有烛龙的克星。
“如今，我已经不怕那些神兽了。”石清枫朝手背吹了口气，牙印以肉眼可眼的速度愈合，消失不见，“我在想，是不是将你变成炉鼎而死，更顺从我的心意。”
“师兄！”一声娇呼响起。穿着元道宗内门弟子服饰的肖明依落在石清枫身边。
石清枫瞬间消褪了杀意。就这样在这里杀了肖怜儿，不够完美。
感觉杀气消失，肖怜儿没有必胜的把握，只能谨慎地戒备着。
拂面而过的风变得柔软。拦在眼前的垂丝梅花被真气震荡，花落如雨。肖怜儿拂去肩头落梅，看了眼肖明依。
这一眼让肖明依想起几月前的中秋。半边脸仿佛又热辣起来。她打了个寒战，瑟缩地把脸埋在石清枫胸前。心里又悔又恨，早知石清枫抱着的是肖怜儿，她绝不会出现。
“你是我的女人，还怕水月道君欺负你不成？从前种种皆是误会，不知者无罪。去向水月道君行个礼便罢了。”石清枫握着她的肩，柔声说道。
肖明依心跳得很急。自从石清枫游历回来，先是有了元婴修为，成了宗门长老。紧接着便将师傅扶雪真人和自己都讨去开阳殿服待。这些日子，石清枫的亲怜蜜意，小意温柔。让她觉得自己飘在云端，像在梦中。
“紫焰道君齐大非偶。玉树临风，年少有为。你是聪明女子。别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落得被当成炉鼎的下场。你要明白，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石清枫，石师兄了。”肖怜儿向她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肖怜儿脚步一转，走向自己居住的院落。
肖明依尚在怔仲中，脸被石清枫抬起，他柔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随石清枫住在园子的另一侧，知道肖怜儿陪着炎真道君一起到达。听到这个消息，石清枫便出了门。她按耐不住，便跟了出来。只是站在院子门口张望。等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进园子寻他：“我才来，看到……我就忍不住。”
肖怜儿今非昔比。远不是她能欺负招惹。而石清枫半月前到了紫宵城，城主的两个女儿封雪封意对他有意。她以为他抱着的那个女子不是封雪便是封意。
“一看到就忍不住喊我是吧？傻瓜。再美再好，哪能及你我青梅竹马。”石清枫失笑，肖明依不过是筑基修为，怎么可能近身一丈听到自己和肖怜儿的对话。他握着她的手自在地走向居住的院子。
肖明依脸飞红晕，低头笑了。

第9章 弃剑阁上的挑衅
城主府待贵宾的礼数周到。肖怜儿退回所居院落，顿时感觉到院子有防绝神识探看的防御阵法。再好的阵法也是人家的。能布下就能撤掉。肖怜儿随手放出了清风送的隐匿阵法。总算感觉多了层安全感。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剑宗撞见石清枫。
天权长老修剑，与剑宗的元婴长老有交情。他能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自己离开时叮嘱过师傅留心石清枫。是他主动要求来，还是师傅他们故意把他放出来试探？
剑宗紫霄城主封浩过寿，原就是有引诱凶手出现之意。肖怜儿拿不准是否只有自己一人怀疑石清枫。
“尚滶。我来剑宗是想得到金性灵物。石清枫来，是想收服三宗四门，成苍澜大陆的霸主。我觉得我是在自投罗网。他下一个要杀的，便是我。怎么办？”
小龟探出脑袋：“他的实力才刚刚达到元君。不过，你要是能五行聚体，又有那几片菩提叶相护，可以和他一战。”
“元君？”肖怜儿心想，这是上仙界的修为分阶？
“元婴脱壳飞升，是为元君。修炼出护体灵力后，成为灵君。再修得护体神光，便是神君。仙界神君只有区区不到十名。持掌仙界的耀日神君。和九头鸠体的鸠神君都是。”
肖怜儿哦了声：“妩月号称丹神君，她的修为和耀日鸠神君差不多？”
尚滶不屑地嗤笑：“她丹术出神入化，称为丹神。其实不过刚到灵君修为罢了。准确地称呼她，应该叫她丹神灵君。”
“好了好了，不管那些。先说现在怎么办吧？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找金性灵物？”肖怜儿打不过石清枫，只好想出遁之的办法。
“可是，我到了这里已经感觉到浓郁的金性灵气。若是能上紫金峰，估计灵气更足。”
肖怜儿哑然：“意思是我还得留在这里冒险？你刚才不是见到了？我打不过石清枫。”
“那是你笨。”尚滶摇头晃脑，“他出奇不意。你又没有想到他敢在园子里下手没有防备，才让他近了身。你将菩提叶佩在身上。他近身三丈，神兽便会示警，先给你套重护罩。除非他不在暗中下手。否则你还是有机会的。至少我可以助你瞬间遁土逃出百里地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行就逃。肖怜儿取出菩提叶往身上一拍。雪蚕衣上隐隐现出八只神兽的虚影。像衣裳上绣出的暗纹。
被石清枫一耽搁，院子外响起了封斩的声音：“城主在弃剑阁设宴。有请水月道君移步。”
肖怜儿施施然随封斩去了。
弃剑阁建在城主府的最高处。一条长长的青石台阶直通向高处。台阶下的小广场上站满了各元婴带来的弟子。
肖怜儿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觉镜真人，肖明依等元道宗弟子。明香门的十八莲女，万兽门的杨亦辰等人。
见过她真容的不多。听说过肖怜儿的不少。
其它门派便算了。觉镜真人为首，领着元道宗的弟子上前行后辈礼。
肖怜儿安然受了他们一礼。看了看肖明依，见她沉默着行礼，眉间并无半分不愿。知道她大概是想明白了。这一世三十年，倒有十年是和肖明依一起。筑基后期弟子，瞧着仍是十八年华，跟着石清枫终是有危险。
“这一世蒙你照顾我十年。这瓶丹药，你拿着吧。”肖怜儿将一瓶七阶上清丹放进她手中。神识传音道，“是七阶上清丹。回去寻个地方结丹吧。”
如果肖明依服用这些丹药，冲击结丹，也许还能避过一劫。
肖明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七阶上清丹？！每年丹宗只给元道宗十枚。肖怜儿出手便给了自己一瓶。她瞧着四周弟子们望来的羡慕眼光，心头一股气直往上涌，将丹药抛了回去，倔强地说道：“我用不着。”
拒绝元婴修士递来的好处。那是傻子吧？！
肖怜儿在弟子们震惊的眼神里收了丹药，再不言语。转身踏上了台阶。小龟叫了声，示意她有金性灵气存在。
她不动声色套封斩的话：“此地为何叫弃剑阁？”
封斩笑道：“我封家大都是剑修。每一代弟子修为进阶后原来的宝剑不能用了，就悉数藏于此阁中。留待下一批弟子。紫金峰上还有座剑冢。前辈们陨落之前，都会尽量留下自己的剑，弟子进阶至筑基，便能进去寻找一把和自己有缘的剑。”
“外人方便参观吗？”肖怜儿客气地问道。
封斩笑了，指着眼前的重檐九脊大殿道：“今日城主的寿宴便在此阁。”
“如此甚好。”
封斩引着肖怜儿进了大殿。
弃剑阁四面的雕花窗户悉数撤了。风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随着又一名元婴踏入，四周墙上隐隐发出了铮铮声。那种人去剑意尚在的感觉扑面而来。肖怜儿知道也是剑宗刻意炫耀示威，神识散开，颤抖的宝剑恢复了平静。
体内传来小龟的呵欠声：“不够。”
意思是此处没有异宝。肖怜儿也没想过会有金性异宝藏于此处。紫霄城毕竟是剑宗赚取灵石的宗门产业。她觉得能生金性灵气的宝物应该在紫金峰上。
进了大殿，先来的元婴们三三两两的寒喧着。肖怜儿看到天权长老与一剑宗元婴站在一处，满面堆笑走了过去：“见过天权长老，水月来迟。见过剑宗前辈。”
她行的是晚辈礼。两人格外满意，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殿堂一侧。石清枫正独自一人欣赏着墙上的剑。
连剑宗元婴在内一共十五名元婴道君。其中新晋元婴的只有肖怜儿和石清枫。众人知晓肖怜儿乃易轻尘转世，拥有修炼经验能快速升至元婴并不为奇。只有石清枫。十年时间从筑基弟子一跃成为元婴修士。态度倨傲。令人不喜。
天权长老睨了她一眼道：“你怎么也来了？”
肖怜儿解释是受了炎真道君邀请，天权长老唔了声道：“魔门真的飞天了？”
“是。”肖怜儿见天权长老始终对魔门持有敌意，也不想多说，单刀直入地问道：“我师傅可还好？”
天权长老嗯了声道：“你与紫焰道君都是新晋元婴，正好与各宗门道君们见个礼。”
这是宗门的意思。看来师傅他们的确怀疑石清枫。什么时候天权长老变得这么聪明了？知道她想问什么。
“诸位道友请入席！”
天权看了眼肖怜儿。肖怜儿笑道：“能与前辈们结识，已是福气。我添陪末座就行。回头再与长老相叙。”
座次也是按三宗四门的位置排列。正中是剑宗加上封浩一共四名元婴。依次左边上首是丹宗炎真道君，元道宗天权长老与石清枫坐了右边上首。各宗门依次排列。
元道宗多出一个人，肖怜儿不好请人家顺次往下坐。也不好因为和炎真道君同来，就坐在炎真下首。她很自觉地选了左边末座，正好坐在明香门的两位道君下首。
落座后她与相邻的慧道君见礼。刚坐下，就听到隔桌传来冷声：“不知水月道君认得妙手云否？”
肖怜儿隔桌一看，问话的是明香门掌门闲道君。身材高大如男子，容貌是英挺，与李陶安有几分相似。她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听说过。”
闲道君哼了声：“本座俗家姓李！”
慧道君笑着打圆场：“我家掌门出生双连李家。”
肖怜儿很给面子：“去烛龙遗迹路经双连城，听说过李府威名。”
那时她与明彻一个用幻兽面具，一个用化身术幻成了妙手云。短短十年，恍如梦中。肖怜儿答了之后便再不言语。
“谁敢抢我亲侄孙女的夫婿，还要问过本座同不同意。”闲道君冷冷说道。
真是无妄之灾。遇到个护犊子的疯婆子。肖怜儿端茶自饮，恍若未闻。她心里有些奇怪，闲掌门从哪里知晓自己和妙手云认识？难道李陶安虎威发作，妙手云给交待了？
见她装着不知道，闲道君心头怒气上涌：“轻尘仙子是从哪知道的飞龙髓消息？”
都是元婴修士，谁不顾忌颜面？三宗四门都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早在天穹峰上，她便说过，这一世自己就是肖怜儿。闲道君偏要以前世的名号相称，肖怜儿怒了，当没听见。反而起身道：“水月无意中受炎真道君所邀而来，封浩道君大寿，特奉上贺礼一份……”
与此同时，闲道君一拍桌案，茶水跃起，幻成一朵莲花浮在了肖怜儿面前。
这种打斗俗称文斗。闲道君发作，又不好扰了别人的寿宴。莲花含着她的莲心诀，凝在半空，就等着肖怜儿出手化解。
肖怜儿气结。给脸不要脸，死缠烂打。真以为自己初升元婴就好欺负么？她拿出妖兽所赠一块金铂矿石，缓缓朝往飘了过去。
剑宗好剑。最难寻的便是品质上佳的矿石。这块矿石有十来斤重。打造两把好剑绰绰有余。封浩眼里露出喜意。一时间也不情愿让肖怜儿出丑。
矿石飞到莲花处，突然加速。莲花幻出花影。将矿石重重包裹起来。瞧着金铂矿在空中颤抖不己。
两人都在角力。封浩身为主人岂有不管之理，一股劲力拍了过去。硬生生将肖怜儿和闲道君的劲气分开，收了那块金铂矿，哈哈大笑：“两位回头再切磋吧，别误了咱们喝酒的兴致。多谢水月道君的寿礼。上酒！”
多少要给主人面子。闲道君哼了声，莲花在空中散开。
肖怜儿感觉到对面的目光，抬头望去。石清枫嘴唇嗡动，神识传音：“下一个，我便要杀她。你来不来阻挡我？”

第10章 他的圈套
肖怜儿嘴角微翘，神识之音传了过去：“什么时候？我来瞧个热闹。
“今夜子时。就在闲道君的院子。过时不候。”
“好，我一定来。”
“我这是要陷害你呢，你答应得这么快？”
“我很好奇，你明知我会示警，外面有十来位元婴守着你，你怎么杀人。”
“元婴精华我已经进补够了。杀了你，我就再无牵挂阻碍。你才是我的目的。”
肖怜儿一口答应下来。心情却沉重起来。石清枫究竟是什么意思？闲道君死，和自己起了冲突，少不得会让人怀疑自己。明知子时石清枫要来杀人，他就不怕自己示警，让所有元婴修士围剿他？
然而石清枫这样说了。肖怜儿唯一能做的，还是只能向闲道君示警。
宴罢散席，石清枫看了眼肖怜儿与炎真道君，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如果真是他，为何如此嚣张？水月道君，还请稍侯。老道与绝剑道君商议一二。”炎真道君百思不得其解。
肖怜儿也不明白石清枫的用意。但万一石清枫嚣张地去杀了闲道君，道门又损失了一份力量。
等了片刻，炎真道君与剑宗四位长老同时走了过来：“水月道君。为避免嫌疑，还请你与绝剑道君封浩道君在密室呆上一晚。闲道君处由老道去安排。”
肖怜儿正好可以不用和石清枫对上，当即答应下来。
三人便留在弃剑阁中打坐。
夜渐深，月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高大的弃剑堂落针可闻。
封浩睁开眼睛喃喃说道：“还有一个时辰就是子时。”
绝剑道君微笑道：“水月道君可曾与石清枫交过手？”
肖怜儿老实答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实力远超所有元婴。一个不防便叫他控制住。连抵抗之力也无。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是以那十位元婴才会无声无息地陨落。”
封浩道君笑道：“只要今晚他敢去杀闲道君。外面有十位元婴道君守着。我不信他能以一敌十。”
他执壶倒酒，飘在绝剑道君与肖怜儿面前：“咱们不必太过紧张。饮杯酒吧。炎真道君送的贺礼。他亲酿的七仙醉叶酒。”
酒色如碧，香气馥郁。
绝剑道君一饮而尽。
肖怜儿刚端起酒杯，胸口衣裳上跃出一只貔貅的虚影，发出江昂的叫声。她脸色一变扔了酒杯：“酒有问题！”
一杯酒下肚，绝剑道君来不及反应，一缕阴寒之气自丹田生起。顷刻间肌肤上便结出了一层寒霜。他抱元守一，阖目入定，试图将毒驱出体外。
“有人在炎真道君的酒中下毒！师兄你撑着，我渡真气与你。”封浩叫了声，一掌拍向绝剑道君丹田。
他手掌中一枚符箓闪烁的光芒让肖怜儿警醒。绿枝在手，发出一道闪电迅速拦开了封浩道君：“你要对绝剑道君做什么？”
身上神兽的虚影突然跃了出来，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石清枫！”肖怜儿一惊，白色的真气像披帛环绕在身周。
石清枫悄然出现，一掌拍在绝剑道君丹田。手伸出，绝剑的元婴在他手中挣扎。石清枫的头脸蓦然变成了烛龙，一眼如白水晶一眼如黑耀石。一眼闭，四周一暗，再睁开，封浩与肖怜儿只看到人面龙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把绝剑的元婴一口吞了？！这般诡异的场面让肖怜儿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封浩往地上一跪，身体隐隐发抖：“紫焰君。”
石清枫的声音像从天外飘来：“你抖什么？我不会杀你。绝剑一死，你便是最有资格继承剑宗掌教的人。日后为我所驱，我定能让你早日化神飞仙。”
“多谢紫焰君。”封浩果然不哆嗦了，满脸都是激动之色。
肖怜儿瞧在眼中，阵阵胆寒：“就为了这个，你就甘愿变成他的奴仆？”
封浩起身，眼里一片阴鸷：“你懂什么？掌教本是我的！我却为了剑宗成日为庶务奔劳。他有了元后修为，我五百岁了才进阶元婴中期。”又谄媚对石清枫道，“只要侍侯好紫焰君，我既有掌教的风光，还有了化神飞仙的希望。我为何不肯？”
龙头渐渐变幻，石清枫的脸幻出来，极享受封浩的恭维：“有城主做证，你才是杀害苍澜大陆元婴们的凶手！我说过，这是我的陷井。你瞧，你还是一脚踏了进来。”
肖怜儿手中绿枝发出闪电，夹杂着真气直刺向他。心里却在暗暗叫着尚滶，快逃！
“封浩！”石清枫真气一放，封死了整座弃剑阁。
黄色的真气喷涌而出，却透不过地面的石台。肖怜儿一掌劈向殿顶，弃剑阁顶被劲气击飞。悬挂在墙上的剑如同遇到敌人，铮铮作响。
封浩怪号一声：“擒贼擒脏。她走不了！”
一柄白玉小剑从他手中飞出，白色的剑气纵横，朝肖怜儿扑了过来。
他本是元婴中期修为，肖怜儿施展出所有的法术与之对抗，额间渐渐渗出汗来。
这时身后传来铮呜声。墙上悬挂的剑飞了起来。剑芒吐露，直刺向肖怜儿。
“大叶菩提印！”肖怜儿喊了声，衣裙上神兽飞出，形成一道透明的护罩。手掌翻动，菩提叶拍向袭来的剑芒。
少了一叶，护罩露出一个缺口，一缕剑芒刺中了她。
瞬间，封浩手中的剑芒与山河网相撞，轰地一声巨响传来，半座弃剑阁被劲气震得垮塌下来。
一只桔黄色披着火焰的龙爪从护罩缺口探了进来，用力一撕。神兽虚影形所的护罩被撕成了两半：“龙族之威，岂是你们这下仙界的防御护罩所能抵挡！”
瞬间，肖怜儿想起了银蛟撕裂空间，元婴修士所设的符阵像纸一样它撕裂。
匆忙之时，她聚齐所有的真气一掌击在龙爪上。浩瀚的真气像浪潮般倒卷而来，沿着她的手臂上行，衣袖鼓涨，发出嗤的轻响声，片片碎裂。手臂的经脉在这刹那间像一根竹子，被劲气冲爆。她疼的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脖子微凉，石清枫掐着她的颈将她按在了墙上。他的脸离她这样近，她清楚看到他双瞳中两条橙黄色的烛龙在游曳。
“求我！”石清枫脸上显露出兴奋之意。脸与烛龙的人面龙头在不停的变幻。
满足他，是否他的脸就不会再变幻？肖怜儿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他脸上：“你已经不是人了！”
身体一轻被扬了起来。石清枫的手化为披着火焰的龙爪，咔嚓几声脆响，肖怜儿四肢骨骼被他生生拧断。嘭地摔在了地上。
头发猛地被拽起，石清枫大吼出声：“你为什么不吭声？”说着一掌劈在她腿上，折断的腿抽搐了下，骨头被劈得粉碎。
肖怜儿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头发根疼得溢出了阵阵冷汗。
不痛吗？不是。她很奇怪，自己居然还很冷静。苍白如纸的脸缓缓绽出一抹笑容。肖怜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不让你如意。”
她闭上眼睛，心里隐隐作痛。她会死了是吗？她下定决心要变得强悍，却仍然被石清枫挡住了去路。明彻，她从此再也看不到他了是吗？
“睁开眼睛看着我！”石清枫心里涌出阵阵烦躁，狠声说道，“你只要说一句你喜欢我，我就可以饶你性命！”
这就是他的心魔吧？只要这一句话，他就彻底没有阻碍，与烛龙融为一体了。
“我情愿……被剑宗的人砍成碎片，也不会求你！”肖怜儿喉间一甜，咕噜将涌出的血咽了回去。
石清枫蓦然松手，任她瘫倒在地上。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如你所愿。”杀了她！只要她死了，他对这个女人就再没有丝毫眷念。
弃剑阁的动静惊动了守在闲道君院子外的元婴修士们。不过眨眼工夫便赶了来。
坍塌的建筑，死不瞑目的绝剑道君，四肢被折断的肖怜儿……封浩扑倒在绝剑道君身上放声大哭：“好狠的妖女！”
石清枫遗憾地说道：“我意外发现弃剑阁的动静。结果撞上肖怜儿谋害绝剑道君。”
封浩松了手，红着眼睛向石清枫道谢：“若非紫焰道君来得及时，我也饮下那妖女的毒酒着了她的道！”
绝剑道君双目圆瞪，脸上白白的冰霜结了半寸厚，一张脸变成了可怕的青白色，丹田处成了一个大洞。
元婴后期修士的元婴啊，都快凝实了，居然连丹田都洞穿了。众人倒吸口凉气。只听闲道君怒道：“我就说她不安好心。调虎离山，趁机杀害绝剑道君。”
封浩怒吼道：“传讯回宗门，今夜开剑冢！让她万剑穿心替掌教报仇！”
天权长老上前一步道：“不妥！水月道君既然是我元道宗的长老。她不过是元婴初期大圆满，有什么胆子敢对两位修为高过她的人下手？此事需等我元道宗查明之后才能由你剑宗处置。”
炎真道君也道：“不是信不过封浩道君与紫焰道君。处置元婴修士不是小事，须证据确凿才能定罪。就算水月道君是凶手。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老道以为，还须查明为好。”

第11章 集剑灵为金
封浩嘿嘿冷笑：“我亲眼所见，难不成两位道君怀疑我在撒谎？”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指着绝剑的尸体道，“那是我的亲师兄！我剑宗的掌教道君。为了元道宗一名新晋长老，你们百般推阻。是欺我剑宗无人吗？”
话音刚落，剑擦着鞘发出的铮铮声响起了一片。
剑宗掌教死在城主府弃剑阁，表面看是被肖怜儿先下毒后下手击穿丹田而死。但是她的修为又让人心生怀疑。
“天权长老，此事也是我亲眼所见。”石清枫睃了肖怜儿一眼。
她经脉被封瘫靠在墙边。四肢被折，因为没有外伤，没有血涌出来，衣裙依然洁白。她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黑鸦鸦的长发与紧闭的眼睫像在白绢上挥毫。她的容颜如同写意笔法与淡墨工笔组成的水墨山水。
就这一眼，石清枫觉得心漏了条缝。高台之上门窗大开，冬季的寒风从这条缝里悉数吹进了他的心。
耳边飘着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他慌不择路地朝树林里狂奔。
那一刻，她一头跳进水里，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他其实并没有仔细地盯着她看。一瞥之下，气血便直涌上头，胸腔里的心咚咚咚咚地狂跳。女孩儿独有的单薄柔嫩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春来柳树枝头的新绿，想起了山中一茎野花，想起了初荷叶间滚动的露水。从此牢牢印在他心里。
是他的错吗？明明她收下了他的风铃，明明她曾喜欢过他的。就因为他做了韩修文的弟子。她就选择远离。这一去，便是天涯。她的生命里多出一个魔门少君。明彻……想复仇的炼气弟子遇到元婴修为的魔门少君，她喜欢他不是理所当然吗？
可惜魔门没了，魔门少君也再不会出现在下仙界了。他才是苍澜大陆的第一高手。他亲手杀了韩修文，她为什么还不肯喜欢自己？
脑中一阵龙吟，像一个声音在怒吼：得不到，便毁灭吧。
是了，明彻去了上仙界。等到哪天再回来时，他也永远见不到她了。
石清枫心里飘荡的寒与酸瞬间变成了兴奋。人都是怕死的。那些活了几百岁的元婴修士没有一个没向他乞怜。没有一个不在他掌心哀号。肖怜儿快死的时侯一定会向自己乞怜。一定会苦苦求他。那时侯，他一定会高傲地对她说：迟了。
他脸上飘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炎真道君眼尖，脱口问道：“紫焰道君为何发笑？”
石清枫愣了愣，笑声变得凄然：“我与她师兄妹一场，却看着她学了魔门妖术，走上邪路。我在想，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她是把魔门被禁制所封，受业火焚烧的仇都记在了道门身上？”
“紫焰道君的话极有道理。炎真道君，我想，这就是她杀害元婴修士的动机吧！”封浩接嘴说道，“无论如何，不把水月万剑穿心，我剑宗上下绝不答应。”
所有人的话都落进肖怜儿耳中。对元婴修士来说，四肢折断虽然疼痛伤元气，却并不致命。她最重的伤是手臂爆裂的经脉。她阖上眼睛，凝聚神识沉进丹田。
“木之生命力定能让你断肢再生。”小树枝的意思模糊响起。
尚滶拍着翅膀在丹田里飞着，像是给肖怜儿打气：“有我们在，你死不了。没有金性灵物，你被砍成碎片，我们也能为你重塑造身体，大不了没有肌肤，难看了点。”
肖怜儿脑中出现一个红通通没有皮肤的人，忍不住骇然。心却安定下来。只要不死，她迟早会找到金性灵物，重新拥有肌肤。
“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天权长老怒了。
肖怜儿睁开眼睛，淡淡说道：“长老莫要再言。我愿进剑冢！如我万剑穿心仍不死，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天权长老狠狠地跺了跺脚。
封浩狂笑道：“好，如你万剑穿心仍然不死。便是我眼睛瞎了，污蔑于你！我自绝于剑冢！”
话说到这份上，再无人反对。
弃剑阁异动。各元婴带来的弟子们全聚在台阶之下。瞧着剑宗弟子架起肖怜儿飞了出来。
肖怜儿四肢一看便绵软无力。肖明依一把捂住了嘴。抬头看到石清枫目无表情站在云端，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之上，她瞧着石清枫盯着前方飘荡的白裙，一会蹙眉，一会露出凶狠的目光。大着胆子问道：“你，你下的手？”
石清枫霍然转过头，声音轻柔无比：“是她背叛我，不肯认错。所以我打断了她的手脚，封了她的经脉。她做错了事，马上要死在万剑穿心之下。”
他曾经那样喜欢肖怜儿。脊背上冒出阵阵寒意。肖明依此时心情复杂之极。她情不自禁想起肖怜儿说过的话：“……你要明白，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石清枫，石师兄了。”
清冷的月远远挂在紫金峰之巅。数百莹石抛出，将十亩剑冢照得如同白日。山风吹拂，那些插在山岩之上的剑发出铮铮之声，此起伏彼，奏出一支凌厉的曲调。
“我剑宗创建一万余年。先祖们从炼气弟子到元婴修士所用之剑全葬于此。每一柄剑都是剑宗弟子的魂。元道宗水月道君遁入魔道，弑杀道门元婴修士。害死绝剑掌教。当受万剑穿心之刑！”
肖怜儿身体一轻，被扔到了剑冢半空。无形的劲气将她固定在空中。她低头望着脚下密密的剑林，心里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渴望着拥有这些剑。
“剑灵！”尚滶在神识中叫道，“我知道了，明彻是金性剑灵。这些剑都拥有或大或小的剑魄与灵气。每一柄剑都有！只要收集足够的剑魄，以咱们四种属性的灵物循环，便能生金。”
原来还能因祸得福！上天，也在怜惜她与明彻么？让她歪打正着寻到了金属性的所在。肖怜儿放声大笑：“废话少说，来吧！”
她望着剑冢边沿站着的人群，默默地发狠，我若不死，我便要瞧着你如何自绝于剑冢！我若不死，石清枫，你就完了。
一声剑吟幽幽响起。自剑冢中跳起，宛如流星，拖着长长的剑气穿过肖怜儿的身体。
霎那间肖怜儿瞪大了眼睛，一口气险些没有接上来。
大概是想让她多活一些时间，这柄剑没有刺向她的要害。一朵血花在雪蚕衣上绽放。肖怜儿喘了口气，真疼。
身体的疼痛传来脑中，她的神识差点不能凝聚。肖怜儿闭上眼睛，强聚神识一点点沉进丹田。寒晶兰，小树枝，焰蛇草与小龟吐放着四色液体，在丹田像旋涡一般旋转。一丝头发般粗细的金色真气出现在丹田之中。
又一声剑鸣，雪白衣裙上再次绽开一朵血花。肖怜儿闷哼了声。
安静的夜，她的声音让人心神一颤。
剑宗六名长老互看一眼，六柄剑从山岩中跳了起来，六道流光同时穿透她的身躯。
雪白的衣裳已染成红衣。粘稠的鲜血滴落下来，染红了她脚下的山岩。
她听到自己发出的惨叫声。
一柄剑自天权长老手中浮现：“剑宗欺人太甚！她好歹是我元道宗的长老，就算杀了绝剑道君，一命抵一命罢了！老夫送她一程！”
金色的剑芒如虹直刺向肖怜儿的心脏。剑冢里所有的剑浮在了半空。夜色中像下起了流星雨。各色剑芒嗖嗖划破空气。
石清枫的脸皮迅速抖动着，突然飞了起来。
蓝色的衣衫披满月光，他站在肖怜儿身前，一层桔黄色的透明屏障升起，浅浅的火焰如烟似雾。所有的剑芒钉在屏障外，颤抖不己。
“紫焰道君，你做什么？！”封浩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石清枫没有理他，他转过身抬起了肖怜儿的脸，眼里泪影浮现：“为什么？我的修为可以轻松杀了所有人。为什么你仍不肯喜欢我一点？”
“我骗你的。我没有一个不会修炼的堂姐妹。我就是觉得你像一朵花，像白鹤身上被风吹动的绒羽。我就想保护你。”
“我这么优秀，我想不明白那么多师姐妹都喜欢我，偏偏你要躲着我。”
“后来我知道了。我不怪你。是我命不好，拜了韩修文做师傅。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的前世是谁。”
“我得到烛龙诀，它对我说，只要与它相融，苍澜大陆再无人能够战胜我。我想，我若有这样的修为，我就能越过仙剑峡谷，将那只怪鸟剁成碎片替你报仇。可是你还活着，我很开心。我有这么强的修为，我帮你杀了韩修文。”
“魔门被封在禁制里，被业火焚烧着。明彻再也回不来了。能保护你的只有我。只有我……别怕他们，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分毫。封浩刺的第一剑是吧？我杀了他，我取了他的元婴就是！”
他的声音让在场的元婴脸色大变。
炎真道君叫道：“凶手是石清枫！”
石清枫蓦然变身。
三丈长的炽龙浮在半空中，人面龙身，桔色的龙鳞浮着一缕缕火焰。龙爪一捞，数千柄剑瞬间聚集在他手中。剑拼命地挣扎着，在龙爪上空盘旋，企图突破它的控制。

第12章 重塑灵体
黑夜里，幽蓝的莹石光芒下，桔色的烛龙散发出亘古悠远的威严。人面龙身，石清枫的脸攸地凑近了他们，黑白分明的双瞳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站在剑冢旁的修士们觉得心脏骤然被攥紧，呼吸都快停止。
肖怜儿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她愣愣地看着烛龙那张脸，嚅嗫着：“师兄，师兄……”她突然跳了起来，背上的应龙剑发出一声轻吟：“你这个怪物！你还我的师兄来！”
黄色的应龙虚影从剑身跃出，昂首冲向烛龙。
龙爪一握，像捏着一条泥鳅。应龙的虚影应声破碎，肖明依倒飞出去，撞在一旁书写着剑冢二字的山石上。她卟地吐出一口血，踉跄着站起，泪刷地淌了满脸：“师兄！我是明依啊。我第一次认得你，我才十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石清枫招手，劲风卷着她来到自己眼前。
硕大的龙爪曲起，看到尺余长的指甲伸向自己的脸，肖明依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龙爪了一弹，肖明依被扔下了山，石清枫嗤笑：“无趣。”
“杀了这个怪物！”
不知是谁喊了声。元婴修士们的法宝，真气交织在一起射向石清枫。绚丽的真气与法宝像一条锦带在空中飘扬。
“你们这些凡人！竟敢冒犯神龙之威！”
龙尾一摆，形成一道罡风，龙尾一摆，劲气如浪潮般将各种法宝真气扫开。修为低的弟子瞬间被击飞。石清枫发出阵阵狂笑声：“不自量力！”
封浩腿一软跪伏在地：“紫焰君饶命！我愿做你的仆人，我愿效命于你！”
“哼！不臣服于我的人都要死！”石清枫冷冷说道。黑瞳闭，白昼生。紫金峰顶一团白光亮起。将所有的人笼罩其中。
“石清枫！”肖怜儿盯着龙爪中聚成一团的剑大喊出声，“你杀了他们，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烛龙转身，石清枫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冰冷异常：“我不需要你喜欢。我只要你臣服于我！”
“你占据了石清枫的身体，占据了他的灵魂，却控制不住他的思想。石清枫是天才少年，迂腐了点，却正直善良。他有执念，这执念成了他的心魔。他还是正直善良！”
“你错了。”烛龙一变，石清枫重新幻出人身，“自从你与明彻羞辱我之后，我就再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了。我为什么要正直善良？我只要实力！你瞧，瞧瞧这三宗四门的元婴修士。谁也不是我的对手。谁也妄想压在我头上。我不用听任何人的命令。你是我的心魔，我对你有执念，你若不臣服于我，你就只有死！”
“你不如他。你的修为再高，你也不如他。你以为我怕死吗？你试试将所有的剑刺进我的心，看我是不是真的怕了你！”肖怜儿冷静地刺激着他。
“我哪点不如他？！”一声暴喝从石清枫嘴里发出。
“我喜欢他，不喜欢你。我的明彻是天上的神，而你，不过是地上的蚯蚓罢了。”
一声龙啸，石清枫右掌挥动，几千柄剑飞向了肖怜儿。
边上的元婴张大了嘴。这样的剑气，怕是立时便将肖怜儿剁成肉泥。无人能阻挡。
肖怜儿脑袋一晕。自己突然进了寒晶兰。像秘境里那样，透明的魂魄坐在花心。
刹那间，丹田里旋转的真液五彩分明。
她的身体化为一蓬血雨从天而落。
“怜儿！”石清枫大叫了声，伸手去接，掌心一片殷红，“不，不是这样的。”暴戾地气息从他身上一圈圈散发出来，石清枫仰天长啸。
啸声中他束发的白玉簪脱落，黑发飘荡。脖子上一片片桔黄色的龙鳞渐渐显现。衣裳被他的气息炸为碎片，他的身躯霎那间化为龙身。龙鳞如游水覆盖上他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满头黑发渐渐化为火红的鬃毛，头上生角，下颌飘着一丛火红的龙须。
啸身突然停止。他扭动了下脖颈，感觉颇为惬意。龙头上仍然是石清枫的脸，却多出一种妖异，仿佛他生来便是如此。
“一群弱小的人类，见了上古烛龙还不上见拜见！”
早被震惊的元婴修士们步步后退。天权长老怒喝道：“老夫杀了你这条孽龙！”
剑与人合二为一，天空掠过金色的真气痕迹，锐厉地剑气直刺石清枫的眼睛。一团桔黄的火从石清枫嘴里吐出。众人瞧着天权长老被火焰吞噬，瞧着那道剑气渐渐变浅，最终消融在火里。寂静无声。
封浩使劲地磕头：“我等愿追随紫焰君，做您的奴仆！”
“封浩！你这个叛徒！”剑宗五名元婴长老几乎同时将恐惧与仇恨移到了封浩身上。五道剑气同时刺向他。
五名元婴同时出手，封浩根本来不及抵抗，眼里露出惊恐，大声叫道：“紫焰君救我！”
眼前人影一花，封浩猛然发现石清枫的脸就在自己眼睛，双腿一瘫，人往后仰，看到巨大的爪子在头顶身边晃动，这才发现自己被龙爪捞走。他扑倒拼命地磕头：“谢主人相救！”
一黑一白的双瞳锁住了五名剑宗元婴。石清枫笑了：“封浩道君是我选中的剑宗新掌教。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三宗四门所有掌教不来青目山天穹峰拜见臣服于我。我便灭了你们的宗门，鸡犬不留。”
他将封浩扔下地，拔下一根龙须缠在封浩手腕上。
“剑宗若有人想造反，你焚烧此须，我立时便能知晓。”石清枫的目光挨个扫视完所有的元婴修士，“一个月，是从此没有了三宗四门，还是臣服于我。自己选。”
龙尾一摆，夜空中一线桔色的光影消失在青目山的方向。
修为低的弟子早被罡风扫下了山巅。剩下的元婴修士呆若木鸡。
封浩哈哈大笑：“各位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五千年来苍澜大陆没有化神飞仙之人。臣服紫焰君，咱们飞仙便有望了！”
话音才落，凌厉的剑气将他笼罩在内。封浩有持无恐：“你们难道不怕紫焰君将你们……”
五道剑气同时洞穿了他的身体。封浩透明的元婴从头顶飞快跳出，便要逃走。
剩下的元婴几乎同时出手。瞬间将他的元婴绞得粉碎。
剑宗一长老木然收回了自己的剑：“剑宗十万弟子，宁死也绝不会做他的奴才！各位道君，剑宗自今日起紧闭山门，遣散弟子，等着那畜生前来血洗。这是剑宗自己的决定，并不勉强各位。就当剑宗退出三宗四门。”
该怎么办在场的要么是长老，要么是掌教掌门，都心如乱麻。除了上仙界的仙，下仙界再无紫焰君的对手。
剑宗硬气。可其它宗门还拿不定主意。纷纷拱手离山。
山巅剑冢除了斑斑血迹与封浩的尸体，五名剑宗元婴，再次变得清静。
五名剑宗长老齐齐跪在剑冢旁，眼里噙泪祷告：“自先祖创建剑宗以来，留下遗命。非心志坚定方能炼就剑心。剑心入魔，剑道不存。今剑宗基业将毁于一旦。我们几人不肯折剑求辱。还望先祖指条明路。”
剑冢几千柄剑发出瑟瑟哀鸣。五名剑宗长老伏地放声痛哭。
肖怜儿血肉分离之处，一点金色的光浮了起来。
光点渐渐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金色透明球体。里面浮着一根青色的小树枝，一朵绿色的寒晶兰，一株火红的焰蛇草，一只长着翅膀的小龟。
剑宗长老惊愣地望着。
只见寒晶兰花瓣舒展，从指头大小长成了五尺。花瓣片片分离，凝成一根根白玉般的骨头，聚为人形。小树枝抽出一根根嫩绿的枝条，攀附着骨头生长着。焰蛇草碎裂，像一张红色的网罩在骨骼与经络上。小龟一分为二，浅黄色的光涌过去。金色的圆球霍然收缩，金光乍现，一明，再黯。一个人影仿佛从雾中走来，逐渐清晰。
紫色的千机鸳鸯环从地面浮起，飞出数件衣袍落在了人影身上。
五长老呆愣地看着这个人穿上了衣裙，缓缓转过身来。
“水，水月道君！”一人叫了起来。
肖怜儿深吸口气，身体内生机无限。丹田里除了那只小龟，再无别物。她没有五色金丹，也没有元婴。她就是元婴灵体。手一握，仿佛能将天地攥在掌心。眼里渐渐盈满了泪，肖怜儿仰望苍穹：“明彻，你再忍忍。我替下仙界除掉那条恶龙，便来寻你！”
她从空中踏过，伸手一招，剑冢中一柄寻常的紫色晶矿打造的剑落在她掌心。脚步踏过空气，空间如涟漪般荡漾。
五名元婴抽出了宝剑指着她：“你是人是魔？”
肖怜儿手执紫色长剑淡淡答道：“多谢剑宗的金性灵气，让我重塑灵体。再借剑宗先祖所用之剑，待我除去烛龙，便归还剑宗。”
五人的目光盯着那柄没有任装饰的寻常晶剑，忍不住说道：“你还是元道宗的水月道君？这是建宗祖师之剑？”
肖怜儿将剑平平伸出，心念微动，剑里浮起一个人影：“尔等能禀持剑道剑心，吾心甚慰。”
与宗堂悬挂的开山祖师画像一模一样。五长老心防松懈，伏地大哭。
“吾与水月仙子先行一步。速调遣弟子前往元道宗助我屠龙。”话闭，肖怜儿人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第13章 清风受辱
元道宗摇光殿一座石山前，天玑天璇与清风三人伫立在半空，脸上带着喜色。
灵力波动从石山中传来。上空聚集的五彩祥云化为丝丝彩色的雨飘落。浸润着下方的石山。不出意外，花远结婴成功，即将出关。
北辰殿飞来一人，黄色的真气痕迹从空中扫过，虚谷人还没到摇光殿，扯开嗓门叫了起来：“祖师爷！石清枫将师祖扔出北辰殿了！”
随着他的喊声，三名长老同时回头，只见北辰殿方向陆续有弟子飞出的真气痕迹。
清风瞬至虚谷身边，一把扯住了他：“怎么回事？”
虚谷一手指着北辰殿还没说话。石清枫的声音响彻整座天穹峰顶：“现在我就是元道宗的掌教。三宗四门都将以元道宗为尊。各殿长老及真传弟子，速来拜见！”
听到这话，三名元婴长老怒喝一声。虚谷眼前人影一晃，三人已飞去了北辰殿。
各殿弟子也纷纷跟了去。虚谷左右看了看，大师祖的闭关之所前只有自己。他摸了摸脑袋，对石山行礼道：“大师祖，天穹峰生变，石清枫发癫。我跟着祖师爷去瞧一眼。”
他说完也朝北辰殿飞去。
北斗大阵开启，内山门升起防御护罩。驻守北辰殿的神兽之灵却被肖怜儿的菩提叶收走了。石清枫坐在北辰大殿里，一把将应春山扔了出去，并无神兽之力再来相护。
大殿的门户大开，众人在空中能看到石清枫端坐在正中掌教的座位上。北辰大殿的弟子们见应春山被扔出去，也纷纷跑了出来。宽敞的大殿里就石清枫一人。
三名长老到了北辰殿，应春山赶紧上前行礼：“见过三位长老。”不等三人问及，应春山便苦笑道，“我正在与师弟们处理宗门庶务，紫焰道君走了进来。他是本宗长老，我们起身见礼。他一句话未说，直接把弟子扔了出来。”
“岂有此理！”清风心疼徒弟，禁不住骂了声。
天玑是三人中年纪最长的元婴，开口道：“天权长老呢？”
应春山看向道明。道明躬身道：“弟子刚才已询问过了。未见天权长老回山。”
天璇道：“进去看看，他究竟在发什么癫！”
三人带着真传弟子们走进了北辰殿。
弟子们留在广场上，三人与应春山径直进了大殿，天玑指着石清枫道：“你虽为本宗长老，对掌教如此不恭，你……”
眼前一黑。石清枫一眼闭，白日顿时变成了黑夜。
虚谷刚赶到北辰殿，只见自殿门起，整座北辰殿笼罩在黑暗之中。他暗叫不好，转身就往摇光殿飞。
一重禁制将整座北辰殿围住。一墙之隔白昼黑夜分明，说不出的诡异。
广场上的真传弟子们如临大敌，都不敢妄动，各自戒备。大殿之中的四人除应春山尚是金丹外都是元婴修为。瞬间的黑暗却挡不住众人的视线。
黑暗中石清枫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瞳宛如白色水晶。众人倒吸口凉气，同时出手。
清风长老并未对石清枫出手，而是布下了一座阵法：“进阵！”
他伸手将应春山拉进阵中，离他最近的天璇长老扔出自己的法宝，也闪身进了阵。
天玑长老拍出一掌，也往阵法里退。
空中响起裂帛之声和天玑长老一声惨叫。石清枫眼睛睁开，黑夜消失。天玑长老摔倒在地，一条腿生生从身体上被扯断，血如泉涌。他的元婴从头顶冒了出来：“他是怪物！你们快跑！”
石清枫一只手化为龙爪，提着从天玑长老身上扯下的一条腿。
阵中三人升起了护罩，清风与天璇老泪纵横，知道天玑是想自爆元婴。
天玑喊了一声后，元婴膨胀变大。
“哼！”石清枫冷哼一声，张嘴吐出了一口桔色火焰。
在元婴自爆的瞬间，像一张网罩住了天玑的元婴，一收。天玑膨胀的元婴渐渐缩小还原。从头顶一闪没入了身体。那张网随之罩在他身上。天玑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火焰之中冒出汩汩青烟。
“天权就是这样死的。你去给他做个伴也行。”
石清枫说完这句话，天玑长老连元婴一起化为了青烟。
他盯着大殿的一角，那里已看不到清风三人的踪影。石清枫悠然叹息：“渺小柔弱的人类！这样的禁制法术对神龙毫无意义。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是拜我为主，还是如同天玑天权一样死去。”
阵中三人瞧着天玑长老转瞬间化为灰烬，想起他说天权长老也死的这般惨烈，又是伤心又是惊惧。天璇张口欲骂，被清风一把捂住了嘴。
清风长老小心地问道：“紫焰长老有这样的实力足以担任本宗掌教。认你为主，你就不会杀我们了吗？”
应春山飞快地看了自家师傅一眼，立马跟上：“弟子担任掌教，原是为了让长老们静心修炼，不用分心处置宗门庶务。紫焰长老想担任掌教，弟子自然让贤。”
天璇长老瞪着清风，见他摇了摇头，便点了点头。清风松开手。天璇长老缓缓说道：“我没意见。”
“哈哈！”石清枫放声大笑，双手伸出，瞬间幻为巨大的龙爪，伸向角落。尺余长的指甲从中一划，两爪一分。空间震荡，他的脸与阵中三人的脸照了个对面，“认我为主，我自然放过尔等性命。人类的阵法，对龙族来说，形同虚设。”
他的手变成正常，回身坐在了正中主位上。
清风长老害怕神识传音也被石清枫察觉，和天璇长老眼神对碰交流，利落地收了阵石，出现在大殿之中。
“你。”石清枫指着应春山，“你去安排掌教升位大典。一月后，三宗四门都会到贺。这是苍澜大陆的盛事，务必盛大！”
应春山低头应了。
他看向天璇，脑中似乎对天璇长老印象不深：“你去把宗门那些个隐老叫来。我记得有五位吧。一柱香时间，不来拜见者，死。”
天璇长老也应了。
石清枫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盯着清风长老半晌才道：“你选徒弟眼光倒是不错。去给我挑一百名女弟子来北辰大殿侍侯。”
把老道当成青楼龟公？清风长老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忍了气说道：“紫焰君该不是要吃了她们吧？”
石清枫不屑地说道：“本君乃上古神龙，从不食人。”他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我是苍澜之主，自然需要美人服侍。肖怜儿不肯顺服，我亲手杀了她。要性情温顺的，否则别怪我无情。”
“你杀了怜儿？”清风长老胸口一疼，瞪着石清枫不敢相信。
“她是我的心魔。杀了她，我才知道……她早该死了。”石清枫笑了起来，“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永远不懂我的感觉。没有阻碍地拥有烛龙力量是多么美妙。好了，用心替我办事。我便不杀你。”
清风长老忍了又忍，转身欲走。
“慢着。”
清风长老只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紫焰君还有何吩咐？”
石清枫不悦地说道：“你还未向本君行礼！”
清枫长老面皮阵阵抽搐，双手抱拳长揖首到底，嘴里大声说道：“小的告退！”
“去吧。哦，对了，把那个……王大龙叫来侍侯。”
“是！小的这就去办！”清枫长老又深深揖首，走出了北辰大殿。气得吹了吹胡子，看到广场外的弟子，挥手道，“各自回殿去。”
他出了北辰殿，径直去了宗祠。
应春山守在小巷入口，见他来了行礼道：“师尊。”
清风长老拍拍他的肩道：“你安排下去，趁那怪物不备，让弟子们暂时远离青目山。留些弟子做做场面。对了，告诉你大师兄一声，让他暂不出关，侍机而动。对了，你把囚龙阵的阵石与阵图给他送去。还有……选一百名美貌的女弟子去北辰大殿。暂时稳住他，记着，要弟子们自愿才好。还有那个叫王大龙的弟子也送去北辰大殿，让他机灵点。”
应春山气得满面通红，领命而去。
清风长老走进小巷。里面幻阵自然散开。宗祠木门开启。清风长老看到一株翠树的菩提树。树下五名隐老和天璇长老盘膝而坐。
木叶老人招他过去：“我们已经察看过了。只有在这里，才不会被那条烛龙发现。”
“这就好，这就好。”清风长老松了口气，盘膝坐下，苦笑道：“舍了我这张老脸与之虚与委蛇，差点没气得老道吐血。否则我们也会落得和天权天玑同样的下场。还是祖宗保佑，才能在宗门寻得一处静地。”
“天璇已经告诉我们了。以我们的实力都不是那条烛龙的对手。唯有看囚龙阵能否困住它。花远在阵法研修上青出于蓝，你嘱掌教将阵石阵图送去是对的。”
木叶老人说完看向天璇长老：“我们五人虽不问宗门之事。但这条烛龙为恶，我们定不会袖手旁观。天璇，自今日起，元道宗的宗祠便交给你了。”
看到天璇与清风担忧的神色，木叶老人淡淡说道：“不必多言。石清枫对天璇的印象最浅，由天璇驻守此地最好不过。你们记住，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凭仗。”
五名隐老起身，飘然而出。
清风和天璇互相拱手为礼告别，眼里都生出一种风萧萧兮的悲壮之感。

第14章 烛龙受伤
北辰殿空寂无人。
石清枫负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大殿。站在广场上迎着冬日的阳光，打量蹲在殿顶飞檐上的神兽。
脸突然变幻成龙，对着石雕神兽长啸一声。
罡风呼啸而过，石雕神兽微微颤动了下，最边上的水麒麟一头栽倒在地，发出咚得一声巨响，摔成了碎片。
“哈哈！神兽！”石清枫指着水麒麟的碎片狂笑。
“听说你自号紫焰君。”
石清枫回过头。
五名隐老站在空寂无人的广场上，手中执着各式武器，分站五角。手中武器隐隐发出宝光，将五人连在一起。每一道宝光都是不同的属性的颜色。五边相连，五种属性彼此循环，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石清枫笑了笑：“五行阵？”
这种阵法是建宗祖师所传，也许，是元道宗目前唯一能对抗石清枫的力量。
“报上名来，本君不杀无名之辈。”
“先祖留下五行修炼之法与五行法宝。我们五人各自研习一种。便以属性为名。”
木叶老人双目如电：“孽龙，受死吧！”
石清枫看了眼五人站的位置道：“你们错了。五行阵对付不了我。”
话音才落，他幻出了烛龙真身。三丈长的烛龙在空中缓缓游动，冬日的阳光照在桔色的椭圆鳞甲上，像流淌的蜜，散发着华丽的光芒。
五条尺余长的烛龙从石清枫嘴里吐了出来，翻腾着缠向五人。
五人从幼时起便研习此阵，心灵相通。手掌相抵，面前的武嚣击向五条烛龙。
大烛龙尾巴一摆从天而落，龙爪在空中一拂，数条火线喷射而出。用的却是石清枫修习的山河网。
烛龙属火。水克火。水老长剑一指，面前的小烛龙被雪练般的剑光劈成了两截，化为一点点细小的火焰渐渐散去。
五人以他为尊对抗石清枫，随着长剑指向天空中扑来的山河网，四人的真气同时借阵法之威涌向他。相当于集五名元婴的力量同时攻击。
石清枫张嘴又喷出数条小烛龙，围攻而上，双爪抓住山河网狠狠向五人罩了下去。
水老胼指点向眉心，晶莹的元婴瞬间跃出附在了剑上。四人神色大变，却再也不顾小烛龙攻向自己，将所有的真气悉数灌注在水老身上。
白光如虹，在庞大的烛龙真身面前渺小如针，刺破山河网扎在在龙身上。附在剑上的元婴瞬间爆炸。
一蓬血雨落下。
石清枫疼得发出一声怒吼：“去死！”
山河网与小烛龙将五人团团围住，炽热的火焰中又有四个透明的元婴破体而出，冲向烛龙的瞬间爆炸。
天穹峰发出轰隆隆地一声巨响。没有神兽相佑的北辰殿瞬间被气浪夷为平地。愤怒的龙啸声传遍整座青目山脉。空间被这股气息震动，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气浪朝四周散开。
北斗七殿的防御护罩自然开启。在气浪的震动下晃动着。薄弱的气泡。只需再来一波气浪，七殿也将如北辰殿一般被毁灭。
一缕青色的光晕自宗祠堂亮起。菩提树发出的光像温柔的手，将空间的皱褶一一抚平。天璇长老感动地跪倒在菩提树下磕头：“多谢祖师爷庇佑！”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震动过去，菩提树再次恢复了平静。并没有他所盼望的祖师显灵的一幕出现。
北辰大殿一片瓦砾。
烛龙龙身掉落了十来片鳞甲，血淋漓洒落。五名隐老自爆元婴，被火焰焚为飞灰。石清枫愤怒不己，龙尾一摆，飞到了宗祠外，咆哮道：“是谁！是谁敢阻我！”
罡风卷向宗祠，青色的光再一次自菩提树上出现，轻松将罡风拦在外面。青光罩住了小巷，和巷子里的宗祠。在罡风火焰的袭击下，巍然不动。像大海里的船，无论怎么飘摇，始终没有被巨浪掀翻摁在海底。
石清枫盯着青光发出的地方，气极败坏地喘了口气。他看了眼龙身炸毁的鳞甲，冷哼一声再次回了北辰殿。空中响起他愤怒的声音：“清风，滚来见我！”
“紫焰君息怒！”清风从山门外飞了进去，看到烛龙的真身，仍不免又被震惊了一回，“哎呀，您受伤啦？”
烛龙受伤，一时间无法幻出人形。石清枫冷冷说道：“去把澄心湖给我搬过来。叫炼器殿重置宫殿，叫人来给我治伤。让王大龙来听侯差遣。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办不妥，我就杀光元道宗十万弟子。这点皮外伤影响不了我的实力。不怕死，你就出手试试。”
“小的马上就办。”清风长老二话不说，一面吩咐炼器殿和丹殿准备宫殿与丹药。亲自施展法术，将北辰殿的瓦铄移走。又将小小的澄心湖移到了北辰殿的位置。
一柱香时间内，北辰大殿变了模样。肖怜儿曾经居住过的澄心湖被整个的搬到了殿前宽阔的广场上。
湖心岛的木屋被挪走，建成了一方白玉石台，高大的廓柱上挂着白色的轻纱。石清枫卧在白玉石台上。风吹起轻纱，露出桔黄色的巨大龙身。汩汩鲜血从龙鳞掉落的地方涌出来，流淌进湖中。
王大龙憨笑着领着一百名美貌的师妹师侄踏进了北辰大殿。看到坐在正中的石清枫，心里顿时生出一丝荒谬之感。他很难将这个神情倨傲，讨要一百美人侍侯的怪物与当年那个被肖怜儿冷落，独自在药田里苦练山河网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与烛龙融于一体，石清枫本能地却更信赖石大龙：“伤药备好了没？”
王大龙垂下眼睫，吩咐师妹师侄们：“先替紫焰君清洗一番，我去看看丹殿的伤药拿来没有。”
女弟子们从湖中取了水，拿着软布轻轻擦试着龙鳞。石清枫哈哈大笑，悠然享受着弟子们的侍侯。
石清枫飞出北辰殿，拐了个弯到了宗祠。迈进青光形成的护罩，“哎呀妈呀！”王大龙瘫靠在了墙上。
清风长老与丹殿炼器殿的人出现在他眼前，身后还站着肖明依。
王大龙赶紧站好，先朝清风等人施礼。目光直瞟向肖明依，心道她怎么在这儿。
肖明依当日被石清枫扔下山。她是筑基修士，在半空中等到劲道消去就停了下来。她没敢再上山，转身就飞向元道宗。她的脚程不如石清枫。行到半路，却被肖怜儿发现，一路风驰电掣赶了回来。
明知道这里烛龙的神识探查不到，炼器殿的左岩真人仍压低了声音：“那座宫殿用的是芸香玉。”
负责丹殿的两名真人送上一提篮丹药：“治外伤最好的丹药，浸过玉珠草。这方子，不是九品大丹师绝对验不出来。敷在伤口上，只要他一用真气，伤口就会崩裂流血不止。只有这个，最为妥当。”
清风长老点了点头，冲肖明依喝道：“你可想得明白？”
肖明依露出凄然的神色，轻咬着嘴唇：“弟子知道……他占了石师兄的身体，他不是石师兄。弟子既然主动请缨，还请长老成全弟子。”
泪夺眶而出，她低下头，看着泪水落在青石地面，砸得粉碎。
清风长老神情缓和下来，将提篮递给了她。叮嘱王大龙道：“你领她去吧。小心一点，别露出破绽。”
“是！弟子定会小心行事。”王大龙深吸口气，对肖明依道，“走吧。”
看着两人离开，清风长老对几人说道：“水月道君一旦动手，咱们便助她一臂之力。成败便在此一举。元道宗万年的基业，苍澜大陆的安稳全系在她身上了。”
清风长老施法术搬运澄心湖时，看到了肖怜儿。她如今的修为从剑宗返回青目山，只比石清枫慢了一点。
一柱香的时间有限，肖怜儿只能简单地告诉清风情况。
原来那日石清枫受激，召剑冢之剑刺向她时，肖怜儿的魂魄已被寒晶兰收入了花心。万剑穿心，她的身躯被剁成了碎片。残留在剑上的剑魄剑气都被她体内的五行灵物转化为一枚金性球体，包裹着四种灵物，借着身躯化为一蓬血雨淋下之即，钻进了剑冢的地里。
石清枫离开后，金性圆球破土而出。五行相聚，重新给她造了灵体。人类修士元婴脱壳化神，便是和她的灵体一样，再不是凡体俗身。
芸香玉不遇到玉珠草，半点害处都没有。肖怜儿知道炼器殿炼制过这样的房子。女修喜欢。玉珠草遇到芸香玉，如果身上没有伤口，也不会起作用。肖怜儿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像丹痴一样，什么草药都喜欢研究一番。她从丹痴给的玉简上看到过，在秘境中采有。因为不是寻常炼丹的东西，她留了下来。
所幸她的身躯是被剑剁成了碎片，千机镯掉落在地，石清枫并没有发现。千机镯里的玉珠草正好派上用场。
最大的妙处是，她是五行灵体，遇水溶水。肖怜儿当即化身于澄心湖中，任由清风施法，移到了北辰殿。
肖明依提着药篮缓缓走上了玉台。
石清枫的目光停在了她身上：“你怎么来了？”
肖明依眼睛一红：“师兄，我来给你送伤药。”
他的双瞳再不是石清枫的温柔双眸。肖怜儿把竹篮递了过去：“不管师兄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你都是我的师兄。”
一股力量将竹篮吸了过去，石清枫含了一枚在嘴里品尝。
王大龙的心跳情不自禁地快了起来。肖明依垂下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紧张地连指甲都深陷进掌心。
他会发现不对劲吗？

第15章 屠龙起
石清枫不是丹师。烛龙更不会炼丹。但它能分辨灵草对伤是否有用。石清枫狐疑地看着王大龙和肖明依。心跳得这么急？是担心自己的伤用药后好得快，还是丹药有问题？
龙爪一勾，将一名女弟子勾到了面前。
“紫焰君！你这是……”王大龙上前一步，又拼命地忍了下来。
那女弟子纵然是自愿来的，看到数尺长的爪子和尺余长的指甲在眼前晃动，仍吓得脸色发白。她来之前应春山就说过了。对紫焰君动手，对方杀她如摁死一只蚂蚁。且说不定连累在场的所有女弟子。她拼命地忍着，忍着不害怕，忍着不出手攻击。
指甲勾住了她的衣袖，用力一扯，露出雪藕似的胳臂。女弟子闭上了眼睛。所有为烛龙小心擦试着鳞甲的女弟子都停了下来。
连风声都听不见，神识感觉，只有众人擂鼓般不断的心跳。
石清枫的指甲从女弟子胳膊上滑落，一勾。
一声闷哼响起。
爪子划出半尺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石清枫张开嘴，先前嚼着的丹药喷了出去。
火辣的伤口瞬间传来沁凉之意。女弟子睁开眼睛，看到手臂上的伤口凝结不再流血。
所有人都明白原来是试药来着，禁不住松了口气。
“师兄！”肖明依欲言又止，紧抿的双唇与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还信不过我吗？
装满伤药的篮子扔回肖明依手中。王大龙看了眼已经忙碌得差不多的女弟子，叫了几个来帮肖明依，其余人退到了旁边。
龙身腹部十余块鳞甲掉落，两尺见方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肖明依垂眸看着这处伤，不经意流泄出恨意来。
如果不是这条龙，石清枫将是真传弟子中最出色的佼佼者。韩修文死了。如果他没有烛龙诀，哪怕和玉和他们一同去后山石室面壁十年，也许十年之后，他仍然是元道宗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感动，偿了她的夙愿。
肖明依想起这几个月来石清枫待自己的亲呢，心阵阵抽痛。她默默施了个引水诀冲洗着伤口。
元道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进了开阳殿侍侯。两人成双入对出入，连去剑宗，石清枫都带上了自己。他全苍澜大陆最年轻俊逸的元婴长老啊，她如活在梦中，美好得不愿醒来。
梦终究是会醒的。一夕之间，她引以为傲的男人成了苍澜大陆修士们的共同敌人。他不再是她的石师兄，而是被烛龙占据了身体与心智的怪物。
他哪里是喜欢着自己。他一朝得势，便召了一百貌美女弟子侍侯。
他不死，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哪里还有活路？一句紫焰君的女人，就能让她成为修士们泄愤的目标。
肖明依想起了肖怜儿。她一直嫉恨着她。后来知道她是易轻尘的转世后，那些恨仿佛没了来由。但她仍然嫉妒着肖怜儿。自己才是筑基，转眼间，她便修成了元婴灵体。
肖怜儿一定能对付这条烛龙。自己只要出把力，转眼就会成为元道宗的功臣。肖明依一扬手，提篮里的丹药飞了出来。她施展起缠水诀。一条白色的水带将丹药拍成糊状，水性真气将其摊开成薄饼状。
她盯着伤口，引导这片药糊贴上了伤处。不用转头，她也能感觉到石清枫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肖明依自嘲的想，他不是那个温柔的石师兄了。他盯着她，不过是怕她动手脚而己。
敷上伤药之后，肖明依拍出了青色的木性真气。木之气蕴含的生机在伤口缓缓转动，催动药力尽快地融进伤口。
被隐老元婴炸开的伤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止了血，迅速地收口愈合。片刻间，伤处就变得平滑一片，只是少了十来片龙鳞，像头上生了癞痢，有点难看。
肖明依退开。
“紫焰君还有别的吩咐没？”王大龙笑着问道。
龙身渐隐，石清枫站在玉台上。五名弟子捧着照他吩咐做的浅蓝色衣袍上前侍侯他更衣。他扭了扭脖子，回身坐在榻上，朝肖明依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也许是不再是龙身人面的怪物模样，肖明依一恍惚，觉得石清枫仿佛又回来了。一股劲气将她扯了过去，跪坐在他面前。
石清枫摊开手，掌心一叠桔黄色的龙鳞：“你拿这个去找左岩替你重新炼制一把剑吧。”
冰凉的龙鳞放在她掌心，肖明依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咬着唇，生怕自己一开口，便要说出丹药的秘密。
“谢谢。”她近乎哽咽地说完，转身飞出了北辰殿。
伤愈合，石清枫却感觉有点倦意：“都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王大龙一个眼神，领着这群女弟子退到了北辰殿门口。
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照在石清枫身上。芸香玉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他撑着下颌打盹。短短三十几年的记忆纷涌而出。一阵风铃声清脆地在湖面上飘荡，石清枫睁开了眼睛。澄心湖水面如镜，清晰印着天上的朵朵白云。
他站起身，漫步走到湖边。
湖水清澈透明，他蓦然看到湖底躺着一串玉石风铃。
“你送我的那串风铃……”肖怜儿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说，我离开澄心湖的时候，一只一只都捏碎了。”
往昔的对话突然在他脑中响起。
石清枫盯着那串风铃冷冷说道：“就算你只是扔进了湖里，你的话早把我的心捏碎了。你休想再影响我的心神！”
他手一招，那串风铃破水而出。手幻为龙爪用力一捏，风铃在掌心化为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也许是风铃破水而出引得湖水荡漾，一波水浪扑上他的双脚。
石清枫没有在意。打湿的鞋与衣袍下摆，多大的事啊。他喃喃说道：“如果你活着，我还会再杀你一次。”
湖水浸湿他鞋子的刹那间，尖锐的疼痛从脚底传来。
石清枫发出一声怒吼，身体一跃而起，朝下一掌拍下：“何方屑小敢暗算本君！”
碧色的湖水被他的掌力击得下陷。丈余高的水浪轰然跃起。澄心湖的水眨眼工夫汹涌咆哮，浪头一个接一个。肖怜儿在水中显露身影。花为玉骨枝为脉，往昔浅笑亦清颦的容颜散发着浅浅灵气。像一块浸在水中的翡翠，剔透水润。
“肖怜儿？”石清枫疑为眼花，眨了眨眼睛。
肖怜儿五指如挥琵琶，一串串水滴在他眨眼时已射至面门：“我没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石清枫的手幻为龙爪伸出，凝出一片桔色的光挡在水滴上。白雾升腾，嗤嗤声不绝。却将这片光幕击打得如麻点一般。
他心头一凛。肖怜儿不仅没死，还进阶成了上仙界的元君。
又一波水线凌厉袭来，阳光一映，晶莹泛着七彩。像毒寡妇吐出的蛛丝，沾上便是要命的毒辣。
石清枫大喝一声，双爪一收一弹放。对付隐老的招术再次施展开来，指间火线交织成网将整座澄心湖罩在其中。张嘴喷出一股桔色的火焰，化为一群小烛龙迎上袭来的水线。
“神兽，去！”
轻叱声中，肖怜儿掌心飞出八片菩提叶，飞入湖中水流聚成的兽形。菩提叶嵌进这些水兽的心脏，八声兽吼同时响起，张牙舞爪扑上山河网，狠命地撕扯着，啃咬着。
石清枫气极败坏：“我不是破了神兽凝成的护罩……”
“我早料道身体会被损毁，你撕破神兽之力所凝的护罩时，我就已经将菩提叶藏于储物手镯中了。你得意忘形，看我被剁成肉泥，哪里还顾得上注意小小的储物手镯。”肖怜儿手指上空，指间绿树枝显现，吐出一片闪电网：“破！”
耀眼的光芒一闪，如同太阳自地平线上跃出。空中响起愤怒的龙啸声，石清枫再次幻出烛龙真身。
腹部一疼，方才养好的伤口刹那间裂开。鲜血淋漓洒落，痛楚如针扎一般。石清枫狂吼：“肖明依，你竟然敢算计我！”
“算计你的还有我们！”
一声雷鸣般的声音响起。一个满面虬髯胡须的魁梧汉子从空中飞来。
“大师兄！”肖怜儿大喜，花远结婴出关了。
花远手握阵石，阵旗漫天飞舞。一圈浓浓的雾气升起，将烛龙困在阵中：“上古囚龙阵！孽龙，你休想再逃！”
阵石飞进了肖怜儿手中，她的心神沉入，瞬间与囚龙阵取得了联系。身体一闪，遁进了雾中。
“囚龙阵！残缺的阵图岂能困得住我？”烛龙摆尾，有持无恐地拍向了雾气。
“此阵我已修补了九成，师妹，看你的了！”花远初结元婴，自知不是烛龙对手，布完阵闪身离开。
浓雾翻腾，五龙一组前扑后继围向烛龙。
“我知道你在哪儿！这点小伤就想取我性命，你在做梦！”冰冷的声音中，石清枫一眼闭一眼睁。黑夜白昼在瞬间交替间，显露出肖怜儿的身影。
龙爪撕裂着雾气，始终离手握阵石在雾中穿梭的肖怜儿有数丈距离。龙身鲜血流个不停，肖怜儿引着他在阵中奔跑了半个时辰，烛龙渐渐露出疲惫之感，速度慢了下来。她知道所有的计策终于有了效果。

第16章 陪你十年
“呼！”烛龙对着肖怜儿喷出一口火浪。
肖怜儿不再逃。她回身站定，把绿枝往空中一抛，瞬间化为一柄青绿色的大刀。闪电丝缠绕，紫焰燃起三尺高。
她握着大刀凌空飞起，朝着火浪狠狠一刀劈下。劈落的瞬间，她双手执刀在火浪中一转一搅，喝道：“起！”
刀搅动着火浪，天地被火光映成了桔色。隔着囚龙阵里的雾气，肖怜儿盯着龙头那张石清枫的脸，突然想起了那个羞涩温润的少年。是什么让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肖怜儿来不及多想，用尽全力，一刀狠狠挥下。
空间与雾气被她斩成了两半。她毫不犹豫从这道狭窄地空间缝隙里飞了过去。手中长刀换成了剑宗开山祖师所用的紫晶剑。
剑中尚存的剑意疾如流星，肖怜儿白裙飞舞，轻盈似飞鸟，在雾气中划出浅浅痕迹。
囚龙阵的雾龙不停地撕咬，身上伤口止不住的血让烛龙的反应终于慢了一拍。剑芒嗤地一声，刺进了烛龙的身体。
愤怒地龙啸声蓦然响起。投在地上的阵旗被激得跳了起来。劲气扑面，将她满头长发激得四散飞舞。
囚龙阵出现一道缺口。阳光洒在桔黄色的龙鳞上，耀得肖怜儿眼睛生疼，她闭上眼睛用往前又是一刺。
吼声震耳欲聋，烛龙吃痛摆尾。
肖怜儿不敢松手，任由粗大的龙尾拍打在了她身上。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瓷瓶似的，啪地一声被拍碎了。她的身体由实化虚，像一道金芒勾勒的影子。花瓣绿枝，碎草叶与小龟的身影在影子里闪显。龙尾再拍上一记，组成她身体的五行灵物就会四分五裂彻底分散开来。
她咬着牙坚持着。感觉自己只剩下了一双手。这双手里握着苍澜大陆所有人的希望与性命。她死死盯着握剑的手，强聚心神让自己握住那把紫晶剑。
烛龙中剑的身体渐渐被剑芒融化出一个洞来。它在空中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四爪胡乱地挥动，却怎么也抓不住肖怜儿。
烛龙从空中重重摔落在玉石台上。碎石横飞，芸香石台凹陷成一个大坑。肖怜儿握着的剑扎得更深。
这时龙身突然变化，上半身幻为了人形，只留下一截龙尾拖在地上。紫晶剑插在石清枫胸口，鲜血浸透了衣衫。他一只手聚着一团火焰，另一只手握住了胸口的剑，推着肖怜儿一起站了起来。
五行灵物渐渐重聚着她的身躯。她握着剑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她已经尽力了。她没有力量再杀他。
她不过是初聚灵体，依然敌不过吞噬了十来个元婴精华的上古烛龙。
“怜儿。”石清枫的声音温柔无比。他的手顺着长剑往上移动，覆在她手上，握住了她的双手。
柔若无骨，这样小。他一只手便包裹住了。
石清枫望着她散发着灵光的容颜，那是那样柔弱，仿佛吹口气，她便散了。
“我错了。因差阳错成了韩修文的弟子。我阅历浅，在家时不通庶务，不懂人心。到了宗门更是自傲。少年天才，掌教徒弟。走到哪儿，师姐妹们都待我极好。每次逼着你顺从我的心意，你定厌烦极了……”
肖怜儿的眼睛渐渐湿润。那时候她心里还没有明彻。她小心地避开那个善良单纯的少年。她伤害了他的骄傲，伤了他的心。可她没有办法。她担负的东西太多。她没办法去付出。
“你动手吧！”肖怜儿的手被他握住，重新让五行灵物凝聚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只要石清枫一掌拍来，正在重聚成她灵体的五行灵物就会散开。
他的手变成了巨大的龙爪。她感觉到龙爪的冰凉坚硬。他脖子一片片桔色的鳞甲浮现出来。
“明彻。”肖怜儿嘴唇嗡动，无声地叫了声明彻的名字。她闭上了眼睛。
囚龙阵帮她刺进了这一剑，也拦住了能帮她的人。
重伤后的石清枫有片刻的清醒。马上他就会再次化为烛龙。
石清枫望着她，爪子抓着她握剑的手用力往心脏狠狠插了下去。
肖怜儿惊愣地睁开了眼睛，手中的紫晶剑发出明亮的光芒。
龙啸之声在空中响起，渐渐虚弱。他脖子上的龙鳞消失了，龙爪重新变成了他的手。石清枫松开了手，仰面倒在了玉台之上。
他的双瞳漆黑，两条烛龙影子闪了闪，消失了。胸口被紫晶剑融出一个洞。他的心在剑芒中渐渐融化。
“除了死，我再也回不去了。”石清枫喃喃说道：“我知道，他在上仙界等着你。我放你去找他，告诉他，如有来世……”
肖怜儿双膝软倒，抱住了他，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
如有来世……石清枫再也没说出来。双瞳倒映着天空的白云，一如初见时，明如清澈，不染一丝尘埃。
“俗世凡体进了宗门，多食灵米灵蔬，呼吸灵气涤身，也能强身健体延绵寿元。”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温和地安慰着她。她心里只有对韩修文的恨，排斥着这个散着和韩修文一样气息的温润少年。
她多食炽菊，被体内乱窜的火元素热得受不了，一头扎进了水潭，扑倒在他身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别扭地转开了头，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下去！”
她看着他仓惶逃进树林，重生回元道宗后，第一次笑得肆意大胆。
他明明猜到采醉仙果她别有用心，他只是踏着夜风走过来，笨拙地用手捋起她散落的头发说：“……修仙界以实力为尊。我，我会保护你的。”
她不见他，看他独自站在澄心湖外的木桥上。他站在很久，才离开。留下一串玉石风铃。一只大的，九只小的。酒盅大小，呈花形。
风铃里刻着：“贺怜儿生辰，清枫雕制。”
还是这座澄心湖，风中隐隐传来风铃的脆响声。
可是她那时恼了他，厌了他，将风铃一只只捏成了碎片。
她不敢再回忆下去。是这个温润少年让她明白，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情深缘浅，她心里刻下的，却是明彻的身影。肖怜儿抱紧了他，瞬间泪如泉涌。
烛龙的威严散去。等侯在北辰殿外的人从囚龙阵缺口飞了进来。
肖怜儿松开手，阖上了石清枫的眼睛。
“小师妹你可真行！”花远激动的叫了声。
“呵呵，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天不绝我元道宗啊！”清风长老抚着胡须乐道。
元道宗的人越来越多，四周一片欢呼声。
天璇长老也从宗祠赶了来，看到石清枫的尸体恨声骂道：“你害死了多少人！”
众人眼前白衣一晃，却是肖明依，她盯着石清枫，手中凝出一把水刃：“你骗得我好苦！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肖怜儿拂袖拦住了她，对天璇清风和花远道说道：“肖明依替烛龙上药，有功无过。人死已矣，葬于宗祠，提醒后辈弟子永不忘此教训。”
清风长老看了眼肖明依道：“这是正理。肖明依，你也别太难过。老道都在他面前长揖首口呼小的明白！”
弟子们顿时大笑起来。
天璇长老也笑道：“你那小人样，哪里有半点宗门长老的骨气！”
清风长老咋呼呼地叫道：“不是这样，咱俩能活下来？”
对话冲淡了肖明依的尴尬。她知道，长老们如此，便是告诉元道宗弟子，不会再有人因为她与石清枫亲密瞧不起她。她咬着嘴唇，目光扫过石清枫如沉睡的脸，心里又酸又涩。一时间竟起了闭关的心思。
“藏在宗祠也好。”天璇长老管理宗祠，当下应道，“有先祖的菩提之光守护。元道宗弟子从此引以为戒。修仙之路迢迢，也要一个脚印踏实地前行。”
四周的弟子们收了笑脸，肃声应下。
肖怜儿道：“我曾与木叶老人有约，清扫宗祠十年。这十年，我便留在宗祠清修。出关之日，再来拜别。”
她已经灵体，成为苍澜大陆五千年来第一个化神飞仙的修士。论起修为，她眼下已是苍澜大陆第一人。
清风长老感慨不己，又提醒她道：“木叶老人将若水道君的遗躯也藏在宗祠里。你便替你师尊守灵十年吧。”
“是，师傅。”肖怜儿将剑宗建宗祖师的剑递给了他，“当日在剑冢借的。还请师傅帮我归还剑宗。”
她又朝花远一揖，从千机镯里取了份妖兽所赠宝物递给了他：“小妹的贺礼。”
花远不客气地收了。
“小师祖！”站在花远身边的虚谷叫了她一声。
肖怜儿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好修炼。”
虚谷用力的点头，眼里满是不舍。
肖怜儿抱起石清枫化为一线流光离开。
一步踏进宗祠的巷子，世界顿时安静下来。肖怜儿低头看着石清枫轻声说道：“我陪你十年再去寻他。你可喜欢？”
十年，这便是她的情劫。明彻可还能再等她十年？她要为这十年付出什么，肖怜儿不知道。她算不清个中得失。她只知道，当初应下木叶老人的十年，如今便应在了石清枫身上。
菩提树枝叶婆娑，阳光洒在地面，抖动的光斑让这年冬日变得静谧美丽。

第17章 横渡虚空
葬了石清枫，肖怜儿看到墙角一坯新土，知道是师尊若水棺木所在，倚着坐了下来。
“师尊，我本以为五行灵物化成灵体，能渡过虚空就赢了。”肖怜儿轻轻叹息，“一条连灵君修为都达不到的烛龙，就差点把我的灵体给打散了。我就算去了上仙界，也是修为最低的元君。我怎么才能从鸠神君和妩月手里救得了明彻？”
丹田处尚滶飞了出来，拍扇着翅膀停在了菩提树下，嘀咕道：“这可不怪我，我只能给你一部份灵气。我还要回家。”
阳光透过菩提叶把树下石台染成淡淡的绿色。尚滶舒服地趴着，把头一缩，不动了。
声音虽小，仍传到了肖怜儿耳中。她走过去，柔声哄尚滶：“是不是要耽搁十年，你不高兴了？”
尚滶慢慢伸出了脑袋，米粒大的眼珠黑乌乌的，很可爱。肖怜儿用手点了点它的脑袋：“你给我说些上仙界的事好不好？你看呐，我要从鸠神君手里救明彻，你和耀日神君是一家人。咱们是不是有共同的敌人？”
“你怎么知道我和耀日神君是一家人？”尚滶的小脖子伸得老长。
“因为我是在南荒丛林里找到你的呀。那里是耀日神君原来的狩猎区。这不是很简单就能推断出来的？”
尚滶在青石台上爬了一圈，像是想明白了，大方地说道：“好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出卖我。我爹是耀日神君……”
“什么？！”肖怜儿惊叫了声，脑子里冒出了仙界老王八，顿时大汗。
尚滶小脑袋一甩：“我还没说完你叫什么？我爹是耀日神君坐下第一神将尚霸。”
肖怜儿尴尬不己：“也很厉害……”
“当然厉害！”尚滶叫了声，又很不好意思，“你的五行灵体也很厉害，仙界就没有过。只不过，少了土性元气。到了上仙界，我叫我爹给你。你就会很厉害了。”
肖怜儿摸摸它的壳笑道：“我知道。你看所有的灵物都碎了，化为我身体的部份，唯独你还活蹦乱跳。我在下仙界十年，是有些事还没有做完。把这些牵挂都了了，我才能安心。”
她从千机镯里取出八枚菩提叶，看到上面的神兽印迹道：“这是宗门之物，我还得给宗门留下。五行灵体，我感觉还没有稳固，需要时间来凝炼。十年，很快就会过去。”
下仙界的修炼是靠以灵气涤体，炼出真气，最后结婴脱壳。脱离本躯的元婴便是灵体。
她的灵体不是结婴而成，而是用灵物重新塑体。成就灵体之后，她感觉受到重击，构成身体的灵物便会四散。肖怜儿选择守约，清扫宗祠十年。除了给师尊扫墓，偿还石清枫的情债，她觉得木叶老人隐晦地在告诉她，祖师爷切下部份元婴生出的菩提树能给她帮助。
灵龟跟妖兽一样，出生后便自动会传承术法和记忆。尚滶知道的仙界便来自它的传承和父母留下的神念。
小东西一天说一点。让肖怜儿对上仙界也有了几分了解。
菩提树四季长青。风吹叶动，树的神念渐渐浸入肖怜儿的识海之中。
时间飞逝，某一天，菩提树上又一片树叶飘落，落在肖怜儿手上。
她睁开眼睛，伸出手来。手掌五行灵物隐现。神念一动，一点寒晶兰的花瓣从掌心飘出，融进菩提叶中。
肖怜儿吹了口气。九片菩提叶自掌心飞出了宗祠。
元道宗北辰殿已经重建。九片菩提叶落在飞檐上重雕的九座神兽石像体内。一声声兽吼声蓦然响起。北斗大阵蓦然发动，又回归平静。
清风长老遥望北辰殿，满脸喜色：“怜儿出关了。”
“十年了。”她喃喃说了声。
她用了十年，才和五行灵物彻底融合。如果时间回返。再被烛龙拍上两记，灵体就算散开，也能重聚。
尚滶自动飞进了肖怜儿的丹田，兴奋地大叫：“回家。”
肖怜儿自石台上起身，给若水磕了三个头：“师尊，怜儿去了。”
她的目光扫过石清枫的墓，轻声说道：“我走了。”
一月后，修士们齐聚元道宗，目送肖怜儿飞升上仙界。
苍澜大陆五千年来第一次有人飞升，修士们又看到了飞升的希望。想来瞧瞧她，希望得到一些指点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等了十年，不急这一个月。肖怜儿理解他们的心思，没有急着离开。
炎真道君炼出十八枚增元丹。至少现在留下的元婴都能多增三百年寿元。
下仙界条件有限，不是人人都有肖怜儿这样的运道，再寻到五种极品灵物。上仙界元君们想要凝出灵气护罩，升为灵君，也要服丹药。肖怜儿只能将丹痴给她的灵草大全被她复制留了下来。妖兽们供奉的宝物，她听尚滶的，捡了些上仙界也能用的留下，其余全留给了元道宗。
诸事做完，她再无牵挂。直接从北辰殿飞向了上空。
那些熟悉的人渐渐从她视线中淡出。缘起缘灭，都是自然之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也许某一天，她会在上仙界再次与之相遇。也许，永远也不会再相见。
苍澜大陆渐成视线中的小块土地，她看到了深深的仙剑峡谷。也许某一天，她有机会再回来，除了那里的禁制，让南荒丛林的妖兽们能得自由。
云雾在身边越积越厚，肖怜儿直飞了整整七天，突然跃出了云层。
传闻中的虚空出现在她眼前。
迎接她的是一道闪电。
发髻上的绿枝簪子瞬间飞到了肖怜儿头顶，很自觉地将那道闪电吞噬了。绿枝停在她头顶盘旋着，给她隔出了一重安全的空间。
空中像下着雨。一丝又一丝的闪电将这片漆黑的区域照得雪亮。轰隆隆的雷声如同推磨一般。不停地从空中辗过。闪电耀出的光照着漏斗状的罡风卷过。不见日月星辰。仿佛独立于世间。
“这就是虚空带啊。”肖怜儿感叹了一声。
她记得明彻说过，她收了雷劫心，又有这小树枝，虚空闪电对她来说，反而更像是大补之物。
她收了小树枝，往上空飞。
又一道闪电袭来。她仍小心戒备着，伸手将这道闪电抓到了手里。触到闪电的瞬间，她像被人推了一把，衣袖尽碎，远远地飞了出去。
身体一麻，却有一丝不同于五行之力的力量钻进了体内。肖怜儿扔出小树枝在头顶盘旋，盘膝而坐。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钻进体内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一周天后，并没有存于丹田，而是散布在了体内各处。她伸出手掌，拿了枚莹石，手掌比平时亮了一点。
“这是什么？”肖怜儿问尚滶。
“恭喜，你进入粹炼灵体第一步。灵气护罩炼成就是灵君级别。有雷劫木心和雷劫枝在，你不用吃丹药了。以后没事就来虚空风暴里炼吧。就算上仙界的元君想横渡虚空都不容易。不过，皮厚的妖兽不用飞舟也能横渡。”尚滶很是羡慕。
“为什么上仙界的人不来下仙界？”肖怜儿不太明白。
“下仙界空气太混浊，憋得慌。呆久了，灵体还会受损。成就灵体进阶元君，灵体不灭就能一直活着。下仙界最多八百年寿命的人，如同蝼蚁。你会不会跑到灵气全无的俗世小城里生活？再说，元君灵君级别横渡虚空，没有飞舟护持，会有危险。妖兽皮厚，也会受到伤害。”
肖怜儿语塞。下仙界只要能修炼，谁都不会去灵气全无的俗世城镇里过凡人的日子。修炼时间都不够，谁有心思去俗世城市呆着。修士不伤害普通人，不干涉普通人的生活，早就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真有一些小修士在俗世称王称霸，路过的高阶修士看着，直接就伸手灭了。看来在上仙界的修士们眼中，下仙界就是这样俗世凡尘。
肖怜儿取了套衣裳换上，琢磨着刚才闪电一击的力道。禁不住嘀咕道：“怪不得要元婴脱壳的灵体才能渡过。”
换成是普通的肉体凡胎，肯定承受不住这样的雷击电袭。
可是对她来说，却是大补啊。
想到可以强大起来，能和鸠神君有一战之力。肖怜儿倒不急着躲避离开了。一路用闪电淬炼灵体。用尚滶的记忆，虚空能一个月飞越，她走了半年还没走到三分之一。
再伸手，手掌上覆盖着一层微光。心念一动，薄薄的微光像气泡样浮现。引来尚滶的啧啧赞叹：“五行灵体就是好。等到渡过虚空，这层光凝实，你就有灵君修为了。”
肖怜儿更不着急了。这半年里，她倒是看到过形同秘境一样的碎片飘浮。外面裹着灰蒙蒙的结界。在虚空里被罡风和闪电推来推去。
肖怜儿尝试劈开一条缝隙想进去。内外的压力不同，瞬间产生的力量将她排斥出去。力道之强，一次就将她推到了十里开外。她只得悻悻地放弃。
尚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告诉她：“这是垃圾。”
下仙界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秘境，只是人家不屑一顾的垃圾。肖怜儿很没面子，瞅准了一个方圆几里的小气泡下手。用了半月工夫，终于破开了百米厚的结界。像敲碎了鸡蛋，灵气四泄，瞬间而来的闪电密集落下。好好的一块土地被炸成了碎片。肖怜儿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一边让闪电淬体，一边往上空飞去。
神念一动，一层灵光覆盖在她身体上。肖怜儿确认已经达到了灵君级别。加快了速度。越过虚空，扎进了层云之中。

第18章 一夕变成穷丫头
肖怜儿不是个眼皮子浅的人。这两世加一起两百多岁，她在外面游历寻宝的时间占了三分之二。
下仙界凤阳后山的秘境她进去过两次，灵气浓郁，奇花异草刷新过她的眼界。黑魔山魔门她也去过。大概是小天神花园的宫殿部份，她虽然没有看到满池的九色莲，成行的丹果树。进去的瞬间她就醒悟过来，曾经明彻布出的幻境，其实在魔门真实存在。只不过那会儿她和明彻是对苦逼的鸳鸯。哪有心思讨论花花草草。
她以为上仙界就是无数的魔门地界连在一起。地皮宽点了，奇花异果多点。结果离开虚空，穿过百里层云，一跃而出的时候，肖怜儿差点被扑面而来的灵气溺毙了。
上仙界的灵气浓郁程度是秘境，是魔门地界中的百倍。
她静静地在空中站了半个时辰，适应眼前的新世界。
只有亲眼看到，她才真正理解尚滶说的话。上仙界的人吃撑着了才想去下仙界当霸主。
上仙界是房前涛似喷雪的清澈大江。下仙界是屋后那条倒洗脚水的黑臭阴沟。
唯一不同的是，下仙界的苍澜大陆是一整块陆地。上仙界形如散花。混沌被虚空风暴劈开。元气上升，浊气下沉的时候。凝聚天地精华的土地随之上浮，并未连接成片。
从尚滶小龟得到的信息显示，上仙界大的陆地分为九洲十岛，另外还有无数小地皮如星辰般散布。
肖怜儿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尚滶却兴奋地从她丹田处飞了出来：“感觉离我家甚远。我家在凤瀛洲。”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反正感觉离我家远。”
尚滶出生在下仙界。就算它爹妈在京城，它也没去过。了解上仙界的情况，还得靠自己。肖怜儿神识放开，隐约感觉到前方数百里外有神识波动，便飞了过去。
大概在下仙界呆久了，她下意识地收起了肌肤上的灵光，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也亏得她体质特殊。心念一动，灵光就隐入身体之中。  飞到近处，她看到一座大城，城门上刻着鱼凫城的字样。门口站着身披金甲的武士。金甲隐隐浮着一层极淡的灵光。
肖怜儿看得分明，远远地落下云头，差点吐血：“尚滶，守城的两个武士都是灵君级别？我在上仙界怎么混啊？”
尚滶传承的东西多。大概它爹是耀日神君手下第一神将来着。它对仙界的等级倒还清楚，当下不屑地说道：“上仙界元君多如狗啊！这些武士也是元君，那层灵光是他们身上的金甲发出来的。可以提升他们的武力值。就像我爹，穿上他的极品甲胄，武力值可以达到神君修为。”听他这样一说，肖怜儿才放下心来。穿上布衣是百姓，套上甲胄是将军。打定主意要弄身好的甲胄，提升自己的武力值。
到了城门口，两柄金戈一挡。
肖怜儿抱拳行礼：“两位大哥，我刚从下仙界化神飞升而来。不懂此事规矩，还请多加指点。”
见她斯文有礼，又说是从下仙界而来，守城门的武士金戈一收，指了指旁边的小房子：“进城需购买入城令。”
肖怜儿谢过，转身去买入城令。
“灵石一块。”
肖怜儿拿了块灵石出来。
老者看着她蹙眉道：“这是下品灵石。”他拿了块灵石出来，“要这个才行。”
肖怜儿眼睛都瞪圆了。这是上品灵石啊。下仙界早就看不到了。最好的不过是中品灵石。进个城，就要一块上品灵石。忒贵了点吧？
一百块下品灵石换一块中品灵石，一百中品换一块上品。一块上品灵石，就是一万下品灵石。肖怜儿查看了下千机镯。她的灵石是最主要来自那次秘境的收刮，还攒着三四万下品灵石。进城就要去了一万。肖怜儿顿时觉得自己像捏着三四文钱进京城的乡下丫头，穷得叮当响。
可不进城又不行。她还希望在这座鱼凫城了解上仙界的事。也罢，千金散去还复来。肖怜儿取了一万下品灵石堆在桌上。
卖入城令的老者抬起头来，看着一堆晶莹透亮的灵石发呆：“仙界从来不流通下品灵石。”
“前辈。我刚从下仙界而来。身上只有下品灵石。”肖怜儿解释道。
老者释然了：“这就没问题了。你飞升之地在我们鱼凫城，就是鱼凫城的修士了。”说着问了肖怜儿的姓名，发给她一块雕着鱼凫的青色玉牌，“离岛坐飞舟去外地，都需要身份铭牌，进出鱼凫城也要用。仔细收好了。你初到仙界，照规定，可以帮你调换灵石。姑娘，仙界没有人用下品灵石了。”
肖怜儿将灵石全换了。老者补足了零头，她手里一共才四块灵石。见她肉疼，老者笑道：“你登记成了鱼凫城的居民，可以不用再买入城令了。”
省了一块灵石。肖怜儿大喜谢过。又打听了一番城里的情况，心又沉了下去。她谢过老者，出示玉牌进了城。
“尚滶，城中出租房，最差的住一月也要三十灵石。咱们可真穷。”肖怜儿叹气。
尚滶一直很兴奋：“送我回家，就有钱了。”
九洲十岛相距甚远，自己飞需要一个月时间。坐飞舟则只需三四天。去另一个洲岛飞舟价是五十灵石，还不知道去凤瀛洲隔了几座洲岛。肖怜儿又叹气。
她在城里闲逛着。看到杂货铺便走了进去：“可有仙界地图？”
伙计扔出块玉简：“一块灵石。”
肖怜儿买了。用神识一读，大致对上仙界有了概念。仙界最大的洲便是凤瀛州，离鱼凫岛隔着三座州。地图半明半暗。鱼凫岛处在交界地带，旁边就是暗下去的地界。
她虚心请教，又称是新从下仙界飞升来的。伙计就明白了：“仙界大战。鱼凫岛奉耀日神君为主。暗下去的地界都是鸠神君掌控的地盘。鱼凫岛离边界近，说不定哪天就要开战了。”
她怎么没有直接飞升到鸠神君的地盘啊！那样还能多打听点消息。肖怜儿很是沮丧。换个想法又觉得尚滶他爹是棵大树，没准儿能帮到自己。于是好奇地问道：“您是说鸠神君会带着人攻打鱼凫岛？”
伙计大笑：“不会的。两位神君各立仙庭，开战都是在扈州。各以州岛为注。”
打的还算斯文。肖怜儿这样想着，见伙计热情，迟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才从下仙界飞升而来，只换得几枚灵石。还请道友指点如何赚取灵石。”
“卖丹药卖法宝卖炼器材料……城中心广场可以接任务。”
伙计指点完，肖怜儿诚心谢过，长松了口气：“先卖点丹药找个地方住吧。”
她的千机镯里还有百来瓶炼制的九品丹药，一些南荒妖兽供奉的宝贝。肖怜儿进了家丹药店。
进门就看到一长排玉石雕成的大筐。她看到拳头大的丹果装了一整筐，情不自禁地问道：“这个怎么卖？”
“一块灵石一筐。”
肖怜儿郁闷。拿出所有的九品丹放在柜台上：“能卖多少灵石？”“元君级下品丹，一块灵石一瓶。一共，一百二十三块灵石。”伙计将丹药一收，数了灵石给她。
她还有六枚丹痴炼的丹药。迟疑了下拿了一枚出来。
“丹花清晰，元君级上品丹，十块灵石一枚。”
原来这种浮现出灵草图案的丹是上品。肖怜儿心里有了底。她一共也只有六枚，全卖掉了。
想了想，她干脆把千机镯里那些宝物也全拿了出来。结果被伙计扫了眼，说了句品相差，年份还算长，以一百灵石收了。
隔了三座洲，路费就是一百五十灵石，加入城费或者还有别的开销。她手里不到三百块灵石。肖怜儿决定住上一个月，熟悉上仙界的情况再离开。她一算帐，炼丹还是可以赚灵石的。她留下一个月的房租和零头。其余全买了下品丹的材料。转身去城中租房处租下一座最便宜的狭小院子。
尚滶也知道两人初到上仙界，没钱两眼一摸黑。也不催促。耐心等着肖怜儿炼丹赚灵石。
肖怜儿一边炼丹，一边在城中闲逛。对上仙界有了大致的印象。仙界的人从来不会说上下仙界。下仙界在他们眼中就不算仙界。仙界的每座洲都比岛的面积大十倍，甚至百倍。鱼凫岛只有一座城。像凤瀛州有二十来座这样的大城。
仙界也不像苍澜大陆，主要是人类修士。这里有妖族，人族，精灵族，兽族，魔族。相比较而言，在混沌之中最先强大的就是妖兽魔族，人族大能是后起之秀，人数却不少。精灵族最少。
仙界大战争夺地盘。耀日神君是人类大能。鸠神君则是兽族。两者麾下各种族类都有。只有精灵族中立，两不相助。
肖怜儿把这些信息记下，专心炼丹赚灵石。她现在炼的丹药只有九道丹纹，一直没有出现上品丹的丹花。一个月炼制完，卖了八百灵石。有几百灵石在手，肖怜儿底气足了。当下退了房，带着尚滶去飞舟点。洲与岛之间没有直航。她只能从鱼凫岛飞向鹿茸洲。
交了灵石上了飞舟。她随意找了处空地盘膝坐着等待。飞舟需凑齐五十人启航。等了两天人齐了，飞舟离开了鱼凫城，行驶在茫茫云海间。偶尔云中出现一些小岛山峰。这些鱼凫城周边的独立地方都是一个月一千灵石以上的租价。也可以花十万以上的灵石买下来。肖怜儿瞧着甚是喜欢，心想，将来如果有钱了，一定和明彻买座漂亮的岛住着。
快十二年了，明彻怎样了？飞舟在往耀日神君的大本营凤瀛州耀日城的方向行驶，她只能祈求明彻无恙。
正在沉思中，她感觉有目光看向自己。肖怜儿转过头，看到一个极美的男子注视着自己。心里禁不住紧张起来。

第19章 精灵族人
他的五官很精致。皮肤晶莹近乎透明。整个人的气质像一块水晶。剔透，晶莹，灵气逼人。
没有明彻那种肆意张扬，眉宇间如聚着团阳光的俊美。和船上其他男人一比较，这个盯着她看的男子的容貌也异常醒目。
早先随随元气升至上仙界的人有老有少。几万年繁衍生息，上仙界灵气充沛，人类结婴，妖兽化形都不再是难事。肖怜儿在鱼凫里闲晃时，就发现城中年轻男女多美貌。不过，她这一打量，还是发现这个男人的气质与众不同。
她在上仙界一个月，没日没夜地炼丹，最多在城里溜达，听听消息。她绝对没有招惹任何人。他怎么就盯上了自己？
四目相对，肖怜儿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又转过了身去。
重塑灵体之后的感觉很玄妙。她不用放出神识，就能感觉到四周的动静与细微的差别。想来别人也是一样吧。肖怜儿腹诽着，只能再一次把脑袋转过来，望着走到她身边盘膝落坐的男子：“你找我有事？”
一个月，肖怜儿已经能准确分辨对方的修为。仙界的修为增长速度更为缓慢。如果她不是体质特殊，肆意在虚空中吸引雷电之力为己所用。她踏上仙界，也就是个元君初期。她自己因为小心收了灵光，却在鱼凫城看到有身带灵光之人。腰间佩着的是一块雕有鱼凫图样的白色玉佩。好像仙界的人根本不在意是否暴露修为。
肖怜儿已经隐藏了修为，也没被卖入城令登记身份的老者识破，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腰间直接青色鱼凫玉佩，也没想过要去换成白色。
她一眼看出眼前这个男子的修为比自己高。可他的腰间也佩着青色的玉牌。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肖怜儿暗暗戒备起来。
“到了鹿茸洲，你帮我一个忙可好？”男子很自然地说道。
脸皮真厚诶。我又不认识你，我凭什么要帮你的忙？肖怜儿看着他，本着初来乍到少惹事非的念头，语气还算和蔼：“我不在鹿茸洲停留，马上要去别的地方。没有时间。”
男子蹙了蹙眉，伸出了手掌。
他的手在肖怜儿面前变得透明，除了外面一层淡淡青色光影构成的手掌模样，光影之中气流涌动，像是山风卷过。
只一瞬就恢复了原样。
肖怜儿本来选的是船舷边的坐着。这男子又背对着众人，无人看到这一幕。
“你我同族，你怎么能拒绝我？”男子以神识传音。
肖怜儿嘴巴半张，脑中有灵光闪动。她想起自己被烛龙一尾巴差点拍散灵体时的模样，难道眼前这个男子也是什么异宝重塑的身体？
尚滶看到他的手掌变化，在她神识里没好气地说道：“他是精灵族。山风聚灵成精。贪生怕死之辈，只晓得中立自保！”
肖怜儿明白了。尚滶不满，自然是精灵族不肯投靠耀日神君。想必鸠神君一派也不待见精灵族。
可是，既然眼前这人认自己是同族，还说同族，自己不该拒绝他。是否意味着，如果她要去救明彻，这些精灵族都应该帮她？
这样一想，肖怜儿不搭理尚滶了，微笑道：“我叫肖怜儿。才从下仙界飞升而来。对仙界还不了解。请问兄台如何称呼？”
“傲风。”
听说她才从下仙界飞升而来，傲风蹙紧的眉散开了。
肖怜儿赶紧以神识传音：“下仙界没见过精灵族。”
意思是，你怎么认出我的，你赶紧竹筒倒豆子，老实交待吧。
“同族之人，一眼就能认出对方来。我是精灵族的巡察使。”傲风眉间露出一丝骄傲。以神识传音和她交谈。
精灵一族乃天生灵族。如肖怜儿这种五行灵物塑体。像傲风是山风不绝，风生灵气，有了灵智之后凝化为人。不像人类是元婴脱壳成灵体。也不像妖族，兽族，魔族，都有本体存在。精灵族是自然灵气所化。一般上万年生得一团精灵，还要开了灵智，凝化为人才真正的成为精灵族。
尚未生出灵智的灵气团，是精灵族人的大补之物。
生出灵智的精灵，则是炼器的最好材料。却是精灵族需要收寻保护的。巡察使在精灵族中修为算高的，最主要的责任就是找寻这些生了灵智，尚未凝实为人的小精灵，送回大本营里。免得遭了修士们的毒手。
至于凝化为人，仍被一些修士炼化，则是精灵一族最痛恨的事。
机缘巧合聚为一团灵气，再经漫长时日生出灵智。最后再一步步凝实为人。中间还有各种被捉去炼化的。是以精灵一族的人数极少，分外团结。所以傲风在认出肖怜儿是同族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开口请她帮忙。
仙界九洲十岛，十万零碎小岛，精灵族不过千人左右。个个生性散漫，喜欢自在，从不投靠哪方势力。大部份族人居住在茫茫云海间的神秀山。每隔百年，所有的族人都会去神秀山一聚。
肖怜儿情不自禁想到了明彻。他是劈开混沌仙界的所生的剑灵。他会是精灵一族么？可是明彻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
明彻没有说过，肖怜儿也不敢透露他的信息。只耐心询问傲风精灵族的事情。
“族中像我这样的巡察使有二十名，平时在各洲岛寻访族人的下落。遇到同族之人，如果是新来的，便会告知神秀山所在。”
肖怜儿脑中多出一副地图，标注着神秀山的所在。她心想，等送尚滶回了家，自己少不得要走一趟神秀山打探一番。如果精灵族人肯帮自己，她就又多出一份力量。
她打定主意后反问傲风：“我要去凤瀛洲。不能在鹿茸洲久留。你要办的事耽搁的时间长么？”
傲风露出了笑容：“一日即可。听说鹿山深处的风坳里生出了成群的风灵。吸收没有生出灵智的风灵能让我修为增长。生出灵智的需要护送去神秀山。去收风灵炼器的人很多。我需要帮手。”
肖怜儿一口答应下来。
四天后飞舟抵达了鹿茸洲。两人便飞向鹿山。尚滶不太高兴。肖怜儿悄悄问它：“这里是耀日神君的地界。你有没有办法和你爹妈报个讯，让他们来接你？或者你自己回去有没有办法？”
尚滶把脑袋缩回了乌壳里，闷声答道：“我分了一部份精华元气为你塑体。我不能离开你。”
肖怜儿只好安慰它：“我帮了傲风，再也不耽搁了。”
尚傲这才高兴起来。
两人飞了一天，到了鹿山。此山远看像只鹿，因此得名。风坳在鹿头下方的悬崖中，因地形原因，谷中山风凌烈，谷口不停地生出漏斗状的罡风。
肖怜儿悄悄照了回镜子。她重塑灵体后，从来没照过镜子。一见镜中的自己，这才蓦然明白傲风怎么认定自己也是精灵一族。
五行灵物天生灵气，还是那张脸，整个人剔透莹润，灵气逼人。一路行来，她在傲风指点下慢慢学会了分辨仙界修士。人族有人气。妖兽族魔族都各有一种特殊气质。唯独没有精灵族的这种天生灵气。
想到明彻的下场，肖怜儿有点紧张，会不会被修为高的修士抓去炼器。
“原先耀日神君掌管仙庭，擒捉精灵族炼器会被打散元神，不得再入轮回。自从鸠神君与耀日神君分庭抗礼之后，鸠神君一派根本无视，精灵族所有在外的巡察使们都撤到了耀日神君的地界。”傲风笑了笑道，“想捉凝实为人精灵族炼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上万年都不见得能让精灵一族分出灵魄与之融合。弄不好会被反噬。捉初生灵智的精灵炼器倒还简单一点。也不违反神君的命令。所以请你帮忙，尽量能多抢下一些初生灵智的风灵。”
几万年前明彻还没有凝实为人，鸠神君就没能炼化他。现在想要收服明彻，说不定还会被明彻灭了？肖怜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到了风坳谷口。傲风握住了她的手。肖怜儿条件反射地甩开了。
“我是风灵所化。我带着你，你就不用费劲去避开这些罡风。”这个女修初来乍道，自己好心指点她这么多，还以为在占她便宜似的。傲风翻了个白眼。
肖怜儿脸一红，抿了抿嘴道：“我跟紧你就好。”
傲风没说什么，一步踏入谷中，手掌轻拍，一双手幻成了两道风墙，将罡风挡在了外面。肖怜儿紧紧跟在他身后。
感觉到她的气息离他不到一尺，傲风瞧见一团罡风席卷而来。故意收手。风墙瞬间消失，那团罡风瞬间飘进了两人之间。
扑面而来的罡风如刀。肖怜儿早有准备，掌力一吐，拍在罡风边缘，顺着罡风旋转的方向轻巧滑过。
正巧傲风抄着手等着看戏，肖怜儿躲避不及，一头撞上了他抄抱着的胳膊。她下意识地后退。腰间一紧，傲风抄着她的腰，将她拉进了怀里，伸手拍开了她身后盘旋而来的罡风。
肖怜儿抬头，看到傲风眼里的得意。一副刚才没牵着手，被我抱了个实在的模样。气得伸手便要推开他。
谁知傲风迅速松了手，手一挥，两人四周生出一座方圆一丈的青色护罩：“我要寻找风灵，抱着你速度就慢了。”
肖怜儿气得嘴皮直哆嗦：“谁叫你抱了？！”

第20章 风灵宝宝
哎呀！倒没看来出这个面容娇弱，刚开始斯文和气的女修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初到仙界，小小元君，居然还嫌弃身为灵君的他？怎么说他傲风也是仙界数得上号的美男子吧？
傲风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肖怜儿：“才不是我出手及时，你就被罡风碰到了。别小看这些罡风，刮一下比刀子还锋利。你不谢我，还一副我占你便宜似的。告诉你，我傲风要什么女人没有？往城里大街上一站，说声我要寻双修伴侣，女修能排到城门外去！”
真够脸皮厚的！肖怜儿快言快语说道：“人气这么旺，你干嘛找我帮忙啊？在大街上振臂一呼，带群爱慕你的女仙去，还能抄着手等人家捉了风灵供奉给你呢。”
傲风胸膛一挺，正义凛然地说道：“我傲风是灵君中期修为，自然不会需要一个元君初期修为的人帮忙。不过，我既然做了族里的巡察使，见到你初来仙界，说什么也要指点你一番。免得你被人骗去炼成器灵。跟我走一趟，是为了增加你的阅历。你别不识好歹。”
如果不是想着明彻可能会是精灵族的人，鬼才会来帮你！肖怜儿气笑了：“多谢按察使替小女子着想了。我便在旁边看您怎么收风灵，绝不插手。免得拖了灵君大人的后退。”
“知道就好。跟紧点，别离了这护罩。”傲风知道她口是心非，心想自己灵君中期修为，只想着多个人也许能多收点风灵。肖怜儿不插手，也无妨。
两人往前飞了一段路。一团罡风从面前卷过。
肖怜儿眼尖地发现这团罡风中心有一点微弱的光。
傲风对风的感觉比她灵敏，在她眼睛看到的同时，一只手已经伸向了罡风。
他的手在挨在漏斗状旋转的风团时，化为一股青色的风，顺着风旋转的方向侵了进去。其中一缕风轻松探进风团中心，包裹住那点微光拔了出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着一枚指头大小的光团：“长见识了吧？这就是没有灵智的风灵。吸呐它可以提升我的修为。精灵族吸食天地精华，同属性的灵气团比丹药好。你是什么属性的灵气所化？”
肖怜儿眨了眨眼睛：“土。”
尚滶只分了一部份精元给她。她的五行中土性灵气最差。
“这个好找。大地所生之灵最多。”滶风说着将风灵装进了腰间一个织金袋子。
山谷里罡风呼啸，带来前面的喧嚣声。
傲风脸色一变，快速说道：“你呆在护罩里慢慢过来。前面定是有人发现了生出灵智的风灵。不能让他们抢到手，我先去了。”
说着身体陡然幻为一股青色的风，呼啸而去。
肖怜儿脚步一顿，喃喃说道：“奇怪，他怎么说我是元君初期修为？”
尚滶对拖慢自己回家脚步的傲风很是不满：“他还说你是精灵一族呢。不懂得五行灵物聚体，眼瞎见识浅呗！跟他混没前途，找我爹去！”
肖怜儿扑哧笑出声来：“我去瞧瞧生出灵智的风灵是什么样。反正他不是骄傲得很，不让我插手么？咱们看过热闹就走。”
看不穿自己的修为不更好？她可以继续扮猪吃老虎啊。肖怜儿想起傲风幻成一股风，想起自己的五行灵体。得意地翘起了嘴：“当我不会么？”
她双脚踩在地面，心念一动，身体瞬间与地面融在一起。避开地面卷转的罡风，不多时就到了声音出现的地方。
她的脸在地上隐约浮现，看起了热闹。
这片地方极为狭窄。山谷如果像葫芦，这里就是中间收缩的腰线。
罡风肆虐。风影中能看到修士的身影。
七八个方圆数丈的大型罡风团凌厉地旋转着，发出尖锐的啸声。远远望去，像一面灰白色的墙拦在了山岩之间。罡风之中一团婴儿大小的白色光团，上下飞动，发出孩子般的咯咯笑声。
三名修士在罡风穿梭，努力地想绕开这些罡风的阻碍，捉住那团已生灵智的风灵。
风灵宝宝不时从罡风中攸地飞到修士不远的地方。在修士出手的瞬间又飞回罡风后面，像是在和修士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肖怜儿心里微涩，那时候初生灵智的明彻就这么可爱吧？却被鸠神君诓骗进天地溶炉想炼化了他。她心里下定决心绝不让这三人得到风灵宝宝。
“三哥，结剑阵！”有人喊了声，三名修士才中的剑迅速搭在了一起。一股耀眼的剑芒朝着面前的罡风劈了下去。罡风化成数缕，分解成数道小罡气旋风，击在三人的护罩上，却没什么伤害力。
三人见有效，禁不住大喜。剑芒一次次劈下。霎时便劈出一个空档来。三人从三个方位同时飞起，伸手抓向风灵。
风灵哇哇大叫，被三人的灵力逼得无路可逃。
肖怜儿正要出手，一团青色的罡风陡然出现在三人眼前。旋转的风瞬间击碎了灵力阻碍，将风灵卷进了罡风中心。
“谁？！”三兄弟眼见已成囊中物的风灵被人夺走，大喝出声。
青色的风渐渐聚成了傲风的人形。他轻轻拍着手中风灵宝宝微微一笑：“精灵族傲风。风灵宝宝我带走了。”
照上仙界的规矩。如果其它修士擒了初生灵智的灵气团，不算什么。但是精灵族如果出现，抢到手中。生出灵智的灵气就是精灵族的族人了，修士便不能再争夺。
这三人中号称风剑客的老三一心想给自己的风属性剑找个剑灵。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生出灵智的风灵，眼见就要得手，被傲风横刀拦去，哪里舍得。
三兄弟见傲风只有一个人。他们三个都是元君后期修为，再加上三人的剑阵，对付一个灵君中期尚有一战之力。又仗着自己备有专收风灵的法宝，迅速将傲风围在了中间：“交出风灵，饶你性命！”
傲风将风灵收进了专用的储物袋，不屑地说道：“就凭你们三个元君，也敢和我打？”
风剑客冷笑一声，手中一团白色的物事朝傲风扔了过去。
“万变鲛绢！”傲风失声惊呼，身体再次幻化为青风，朝一边飞去。眼前一亮，一道白色的帷幕挡去了他的去路。
他手指化为五根风刺刺了过去。
白色的绢像手套似的被刺出五股凸起，却不破碎。惹来那三兄弟放声大笑：“我们三兄弟为了收风灵特意请人炼制了万变鲛绢。就算你变成风，也休想逃走！”
傲风暗骂自己轻敌。四处都被鲛绢封住，他又不能遁地。指着三人骂道：“风灵已生灵智，我精灵族不知道便罢。既然被我抢先收了，焉有再交给你们炼成剑灵的道理。你们这样做，就不怕耀日神君降罪？”
风剑客嗤笑道：“精灵族贪生怕死不敢得罪鸠神君，不肯助耀日神君一臂之力。耀日神君凭什么要护佑你精灵族？”
万物生灵需要上万年时间。又不像别的族类数年便生儿育女壮大族群。生出灵智还要被修士捉去炼成器灵。精灵族对外族自然没有好感。守着一座神秀山自在生活，对谁当仙界之主毫无兴趣。听风剑客这样说，傲风不由冷笑出声：“精灵族不用谁庇佑，有本事来抢。”
话已至此，风剑客怒道：“大哥二哥，他就是一活靶子，耗尽他的体力再说！”
三人挥洒出成片的剑芒，密密刺向傲风。
肖怜儿心念微动，神识传音给傲风：“咦，你不是灵君中期修为么？怎么被三个元君修士打得这么狼狈？”
傲风在剑芒中穿梭，不时拍出风墙抵抗。他偷空低头，看到肖怜儿的脸在地上隐现，不由大喜：“差点忘了，你是土灵所化，快带我遁土离开这该死的破布障。”
知道他暂时没有危险，肖怜儿故意为难：“我才元君初期修为，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傲风拍出一面风墙挡住剑芒。那三人站在鲛绢之外出剑，他又揍不到，只能躲闪抵挡。时间一长，被耗尽体力就麻烦了。他心里暗骂肖怜儿嘴贫，还想用大义引诱她：“伤着我没什么，万一伤到风灵宝宝就不好了。你怎么也是精灵族的人。这时候怎么能不出手相救？”
他一个灵君中期，还能抵挡好一阵呢。肖怜儿不着急：“不是我不出手啊。万一拖您后腿就不好了！我给巡察使助阵，看您怎么大破万变鲛绢，教训他们三个！”
傲风被逼得没法，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帮不帮？”
神识中传来肖怜儿的笑声：“帮啊，怎么不帮？必须帮！”
话是这样说，一点动静都没有。傲风躲闪了小半个时辰，见那三兄弟气定神闲地往鲛绢里扔剑，逼得自己跳来跳去耗体力。自己却拿他们半点办法也无。后牙槽都要磨碎了，终于气极败坏地在神识里对肖怜儿吼：“我求你帮忙，行了么？”
他眼前一暗。数面土墙拔地而起，迎上了剑芒。烟尘四起，土墙四分五裂，又绵绵不断的涌出。
地里裂开一个大洞，傲风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外面轰地一声，三兄弟的剑芒将土墙击得粉碎。里面空无一人。风剑客收了万变鲛绢，看到前面数丈外，土地里有灵气涌动，惊惶地大叫一声：“他逃出来了！”
离了鲛绢控制，傲风从地里冲天而起，大喝道：“轮到爷爷我发威了！”
肖怜儿也从土里钻了出来，站在旁边观站。
傲风双手如抚琴弦，一丝丝青风散开，像丝线般牵着山谷里的罡风扔向风剑客三人。远远瞧见三人被成片的罡风追着拼命地飞离，她忍不住心头快意，笑了起来。
傲风蓦然回头。
怎么着，要算账啊？谁怕谁呀？肖怜儿笑容一收，戒备地看着他。
傲风没有动手，上下审视着肖怜儿，悠然说道：“我记着你了。”
记就记呗，我还要感恩戴德不成？肖怜儿当没听到：“你的事已经办完了。估计这地方也不可能再生一个有灵智的风灵。没灵智的估计也难不倒你。我还有事要办，告辞。”
她转身就走。听到身后傲风叫道：“路上有难，看到族人报我傲风的名字。他们就会帮你！”
肖怜儿头也未回，摇了摇头，身影化为一道流影。
望着娉婷远去的背影，傲风心头一热，低声骂了句：“好拽的丫头。”身影一晃，追了上去。

第21章 我来接你了
肖怜儿站在耀日城下。她仰起头轻叹：“这就是仙界主君所居之城啊。”
两排高达百丈的青灰色石像俯瞰着众生。正值朝阳初升，威武高大的石像上浮着温暖的色泽，凶狠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显然从这里开始，便不能飞行。肖怜儿踏上宽敞的石道，一路沿着石像看了过去。
尚滶趴在她肩头，像小孩子般炫耀：“快看！那是我爹！”
肖怜儿闻言看过去，从自己身前往城门的方向，左边第一的石像。身披甲胄，手执一柄宽背长刀。面容还有点秀气。不像她眼前这几位凸眼长尾，还有四足的兽人像。更不像……一只龟啊！
她持怀疑态度。
“这十八神将是当初助耀日神君平定仙界战乱，建立仙庭的功臣！”尚滶骄傲得努力伸长了豆芽脖子，还补充了一句，“我爹是神君坐下第一神将！”
左右各九，有魔将，有兽人像，有妖之石像，还有人类。肖怜儿一路仰着头瞻仰过去，在右边第一的石像下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女人，十八神将中唯一的女人。她穿着广袖宽袍，骑着一头水麒麟，身周环绕着如花绽放的火焰。她一只手托着只丹鼎横在胸前，另一手拈着几枝花草。像是正专注地准备炼丹。那几枝花草好巧不巧地浮在她脸旁，挡住了她的容颜。
“她，是谁？”肖怜儿喃喃说道。
“她是第二神将。她排我爹后面的。”尚滶答了声，有些不安，“好像她本来是第一，后来嫁给耀日神君了，就不再位列神将。我传承的记忆是这样的。”
“已经到了耀日城了。你自己进城回家吧。”肖怜儿突然不想进耀日城了。她心里阵阵恐慌。
尚滶叫道：“不行诶。你要送我见到我爹才行。我分了一半元气给你。我还要让我爹感谢你。”
肖怜儿站在女神将的脚下，轻声说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们两不相欠。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办。”
尚滶飞了起来，很是不舍：“你又打不过鸠神君。不如让我爹他们帮你吧。”
原先她是这样想的。鸠神君和耀日神君为敌。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她想救明彻自然能得到耀日神君的支持。肖怜儿的目光移向城门，心念一动想离开，尚滶已高声叫了起来：“我爹来接我了！”
神道尽头，百丈高的城门里涌出缤纷的旌旗。金甲持戈的武士，骑着各色神兽的将领潮水般涌出，分列在神将石道与城门之间的广场上。九只金色的狮身鸟头兽拉着一座如殿宇般的巨大宫车出现在队伍正中。
肖怜儿看到了尚滶的父亲。他披着石青色甲胄，背着柄发出黄色微光的大刀。容长脸，下颌飘着几络胡须。骑着一只黄皮大虎。
尚滶再不迟疑，拍着白色的翅膀飞了过去。
尚城一手托着它，掌心光芒笼罩着尚滶，明亮的光晕像融化了小乌龟的身影，顷刻间尚滶化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两只眼睛点漆一般，望着尚滶亲呢地叫了声：“爹爹。”
尚城哈哈大笑，捞起他坐在了身前，朝肖怜儿拱手：“多谢你送尚滶回来。”
肖怜儿笑了笑：“不客气。尚滶帮我良多。我答应送他回家，如今兑现了承诺，我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她说完转身便走。
“暮紫，我来接你了。”
声音似在肖怜儿耳边响起，淳和温柔。肖怜儿像没听到似地。她加快了脚步。不能飞行，这十八神将道显得那样长。
她不用看，神识中右首那个女神将动了，手中的花草投进了丹鼎，露出了她的面容。和肖怜儿一模一样的脸。浅眉弯弯，眼若烟笼。没有令人惊艳的容颜，温柔如水，楚楚动人。
肖怜儿加快了脚步，每踏出一步，她脑中就出现一幅幅画面。
她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的战场。耀日神君带着部众征战四方。
不愿降服仙庭的鸠神君和妖兽庞大的身影铺天盖地。空中展开的翅膀遮挡了太阳的光芒。大地一片黑暗。地面各种妖兽像山一样的庞大。人类修士的身影如此渺小，在各种法宝和真气的光芒中，渺小如尘埃。
战场中有一个身披银甲的女子，骑着青色的水麒麟，手中一柄紫焰大刀开山劈地。刀影中掠起熊熊紫火，勇猛异常。
她还是死了。她挡在鸠神君的面前，铁青色的利爪瞬间将她撕成了碎片。她腰间系着的丹鼎被扯掉，里面飞出了几枝花草。巨大的力量击散了她的三魂六魄，四下飞离。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声音淳和哀伤。可她已无法回头，不知是哪一魂那一魄附在了掉落的紫焰大刀，像流星瞬间消失在天际。水麒麟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追随着刀光隐没的方向飞驰而去。
在黑暗中迷糊了不知多少年。虚空风暴劈开了混沌天地。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荒芜的土地上建起了城池屋舍。隐隐听到有人在说：“此处火性灵气浓郁，正适合咱们易家建府。”
肖怜儿一步步走出神像石道，脑中出现了前世母亲的身影：“我梦到吞了一口紫火……”
祖父一把抱起她，欣喜地大笑：“我易家终于出了个天材！”
苍茫的群山中，队伍蜿蜒出现在山道上。那是家中的护卫与家仆护送她从南方的易城赶去元道宗拜师。
眼前山花灿烂，山青水秀。身后重山之外，天空中空间旋转，像有一只手搅动着盆中的水。深藏地底的紫焰大刀仿佛听到了召唤。离地跃出的瞬间，易家的土地被熊熊烈焰吞噬。房舍与人刹那间焚为白地。刀笔直的升于天际，像投进了一池水，无声无息地没入。地面只剩下焚为焦土的易宅。
二百年像沙漏里的沙，飞快地滑落。她忘记了一切，只是个懵懂地下界女修。看错了人，嫁错了人，又一次自爆元婴，成了最初的魂魄。
她在青目山中飘荡，天上的雪染白了大地。她飘出了青目山，已经虚弱地没了力气。
几点光华聚成了一个女婴从空中出现，好巧不巧地落在了肖家庄外的小河边，在她魂魄快要消失地时候断了气。她无可奈何地飘进了女婴的身体。一个前来洗菜的妇人抱起了襁褓，怜惜地把脸贴在了她冰冷的小脸上：“好可怜的小人儿啊！是哪个狠心的爹娘大雪天扔在这里。”
肖怜儿停住了脚步。短短千米的距离，走过了她的前世今生。一柄晶莹的紫焰大刀出现在她面前。刀身清亮像一池碧水，刀身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紫色双翼雄狮。浮着一层莹莹紫火。
“暮紫，你最心爱的流烟刀。我找了好久。”
肖怜儿终于转过了身。
千米开外，城门下，精巧华丽的宫车四门全开，栏杆处站着个伟岸的男子。绣金的长袍，金冠扣顶。像太阳一般耀眼。
人群中，金甲的武士，骑着异兽的神将，飘扬的旌旗，华美的宫车，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她看不清他的脸，神识中只响起他淳和温柔的声音：“暮紫，我终于等到你找回三魂六魄。”
很久很久以前，她挡在了耀日身前，被鸠神君打散了三魂六魄。
耀日伸手握住了一魂二魄。两魂一魄附于紫焰大刀之上。还有三魄附在了寒晶兰，焰蛇草与雷劫木枝叶。寒晶兰被漠北冰寒吸引，焰蛇草在火焰君的火池中发芽。雷劫木枝落在了小天神花园里，生根抽枝。
他寻了好久，找回了紫焰大刀。刀离地而出，焚了易家。她失了前世的记忆，因此才有了韩修文之劫，让易轻尘自爆元神，再成魂魄之体。
他化一魂二魄为女婴之体，让她在冥冥中一一找回散失的魂魄。重塑灵体，重返上仙界。
二百多年重生，易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下仙界的恩怨情仇，在他眼中，不过是她重返仙界之途的历炼。
千米神道，找回了所有的记忆。唯独，没找回她的心。
肖怜儿一步，退出了神像石道。
她看到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栏杆，身体微微前倾。
没有人知道他在用神识传音和她说话。隔着漫长的石道，她看到那一大群人的目光全凝注在自己身上。
“我不是暮紫，你认错人了。”她说完这句话，转过了身。
“暮紫！你忘了与我们兄弟并肩征服仙界了么？！”
“暮紫，我舍了我的孩儿在下界数万年，就为了应天命迎你回来，你怎能如此绝情！”
神将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紫焰大刀闪身拦了她面前，刀身的紫狮口吐人言，满是委屈：“大人，你不要流烟了？”
耀日望着她的背影，终于在人前开口：“暮紫，回来。”
他的声音像一阵风，环绕在她的身周。
肖怜儿正要开口，身体一轻，风中露出傲风的脸，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冲身后大声说道：“她是我精灵族的人，才不稀罕做耀日城的女主人！”
“放开她！”
雷鸣般的声音滚滚而来。
傲风拉着肖怜儿飞向天际：“你们这些妖魔人兽个个都恨不得擒了精灵炼器，爷爷早瞅你们不顺眼了！咱们走！”
尚城上前一步，耀日伸手拦住了他，深吸口气道：“我的事，我自己来。”
身影晃了晃，消失了。
尚滶好奇地扯着尚城的衣裳：“爹爹，肖怜儿喜欢那个叫明彻的剑灵呢。”
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尚城板着脸道：“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叫喜欢？”

第22章 我没有答应
离耀日城远了，肖怜儿手腕如水流，从傲风手中轻巧脱离。
“喂！你要过河拆桥？”傲风抢先说道。
两人站在原野上，齐腰高的青草被风吹得微微起伏。星星点点缀在草间的蓝色花朵经风一吹，露出些许柔美之意。
肖怜儿睃了他一眼：“风系精灵跟踪术极难被人发现。你抢先指责我，是怕我说你跟踪我？”
傲风随手折了枝花，将长茎叨在了嘴里，声音便有些含糊不清：“我是本着对族人负责的态度，暗中保护你。”
“谢谢。”
傲风嘴巴微张，叨着的花枝掉了。他本以为肖怜儿还要和他争执半天，没想到等来一声谢谢。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言不由衷地说道：“我瞧你说耀日神君认错人了，想着你是我族人，这才扯了你走。你真的不是他夫人的转世？”
听他这样问，肖怜儿就明白了。傲风大概是仙界两分之后才生出灵智的精灵。仅凭刚才几句对话，自己又是才从下仙界飞升而来，他以为耀日与神将们认错了人。
看着肖怜儿似笑非笑的眼神，傲风恼了：“难不成你真是他夫人的转世？你现在是我精灵族的人。耀日想迎你回去，那也得到神秀山重新提亲。精灵族有精灵族的骄傲，不明不白地跟他走了，算什么？”
“你是担心精灵族与人族联烟，从此打破精灵族中立的局面，搅和进耀日与鸠摩之间争夺仙界主君的战争。”肖怜儿用肯定的语气揭穿了傲风突然出现，带走自己的原因。
没想到路经鱼凫岛能看到一个初升仙界的精灵。更没想到对这丫头一时兴起，跟出这么件大事。被肖怜儿道破心事，傲风也正色起来：“我们精灵族数万年来，一直中立。我不管你是不是他夫人的转世。你想做耀日城的女主人，没有族里同意，绝对不行。”
“我不是精灵。你认错了。”肖怜儿淡淡说道，“我不过是用灵物重聚三魂六魄和身体。并非自然而生的精灵。”
怎么可能？傲风吃惊地望着肖怜儿。他突然愤怒地捉住了她的双肩：“你贪图虚荣，想做耀日夫人，连族人都不认了吗？”
“放开她。”
傲风与肖怜儿同时转过头。
耀日从空间裂缝中一步迈了出来。绣满金色纹饰的衣袍上浮现着一层神光，耀眼得令人难以直视。
他站在一丈开外望着两人。傲风灵气逼人的容貌让他握紧了负在身后的手。淳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她是我的女人。如果你不想精灵族被我征讨，就别碰她。”
那丝怒意针对着傲风，散发着神君的威压。傲风情不自禁地抵抗着，双手抓得更紧。
肖怜儿眉心微蹙，肩头两缕细小的闪电丝窜了出来。傲风手心微麻，松开了手。肖怜儿一步踏出，拦在了傲风身前。逼得耀日刹那间收回了释放的压力。
她不是土灵所凝化？傲风心里生疑，当着耀日的面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肖怜儿一眼，心想，算你有良心。
“我会去神秀山。是否是你的族人，得由山神来定。”肖怜儿恢复了记忆，对精灵族的规矩并不陌生。
这世间有太多灵气外溢的修士。却不是精灵。傲风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但也要肖怜儿去过神秀山，经山神认定。他点了点头：“好。”
看到他问询的目光，肖怜儿不想自己的私事随意让他参和进来。她和傲风还没熟到那地步。相反，耀日既然追来，她和他迟早要说开。
傲风冷哼一声：“你记住我说过的话。我会在神秀山等你。”
身影化风而去。
耀日抬手布下了结界。精灵族乃自然所生，气息最难察觉。他不想分神。
肖怜儿也是这样想的，由他布下了结界。看到他收敛了身上的神光。他的脸在她眼前慢慢清晰起来。
哪怕他收了神光，没有坐在黄金狮鹫拉的宫车上，没有神将武士相护。他随意站在原野上，也散发出令人仰视的王者气度。
仙界的美男子很多。却无人能像耀日这样容貌既俊美，气度傲视天地。如果他是山，便是一峰独秀。灵气迫人如傲风，最多不过是山间清涧，绕指微风。
肖怜儿想起了妩月。她顺父亲遗命嫁给丹痴，大概只因丹痴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吧。气度极不上，容貌却能与耀日媲美。至少仙界第一美人，嫁不了仙界主君，也嫁得容貌不输耀日的男子。
“暮紫。”耀日停在肖怜儿三步开外，温柔地看着她，“天命要让你应劫重生。我等了四万七千年。终于等到你回来。”
混沌中各族相斗，仙界杀戮混战。神兽白泽应天命而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过去，知未来。选中了耀日为主君，成为他座下的十八神将之一。随着耀日的征战，仙界各族渐渐臣服，杀戮渐止，清明气象渐生。
征讨南方鸠摩前，白泽看到了耀日的命运：“此行主君大凶。却有一线生机。须暮紫为主君挡命。”
十八神将忠心辅主，能为耀日化劫挡命，暮紫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白泽的感知，让尚城留下了尚滶，让耀日在合适的时候，将她的一魂二魄聚为女婴扔去下仙界。
“天机太重。虚空隔绝了白泽的感应。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你一步步顺应天命重生。”
“我记得，当日白泽感知我便是那个替主君挡命应劫之人后。主君说愿娶我为妻，待我重生以大礼迎娶。”肖怜儿轻声说道。
耀日脸上涌出笑容：“你记得，我也从没忘记。”
他有鸿鹄之志，一心平息仙界战乱。他当众许下诺言。暮紫魂飞魄散，鸠摩战败退避。仙界暂时太平后。他仍以收到的一魂二魄凝为她的身躯，迎她为神君夫人。耀日自问没有背弃过承诺。他等她重生回来，等她真正能与自己并肩坐在仙庭上，一等便是几万年。
既然回来，为何不承认是暮紫？耀日眼里充满着困惑与不解。
肖怜儿的目光平平只看到耀日的下巴。她从来都不会肆无忌惮地直视耀日的脸，从来都对他恭敬有加。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
数万年，自从他耀日炼就神光，成为仙界寥寥可数的神君，成为神将与修士们敬仰的主君，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
被拒绝的羞恼不可自抑地涌了出来。他尚有清明，只是负在身后的拳头越攥越紧：“暮紫，我不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不是！自她跟随自己征战，他就一直爱着她。
耀日一步迈到她身前，抬起了她的下巴喝道：“看着我！”
他自问在她面前从来没有以主君自居过，从来没有居高临下，视她为下属。她依然不肯正视他。他等了她几万年，仙界都知道他耀日娶了昔日座下神将暮紫为妻。她却说，她从来没有答应嫁给自己。难道自己向仙界宣布娶了她，是个笑话？
肖怜儿平静地抬起了眼眸。
有歉意，有恭敬。平静，清明，唯独没有对他的爱意。
心瞬间一痛，耀日松开了手。他看着她的眼帘再一次低垂下去，怒意瞬间迸发：“这就是你不承认你是暮紫的原因！为什么？难道我耀日配不上你？！我娶你的散魂散魄，我等你几万年重生归来，你却不为所动？你有心吗？”
他的胸膛因怒意剧烈起伏。他没想到等到几万年，终于等到她重回仙界，她却不爱他。
“主君厚爱，我受不起。但是我并没答应过要嫁给你。”肖怜儿轻声回道。
“你受得起！”耀日低喝道，他盯着她的脸，心嗖嗖冒着凉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暮紫，为什么不爱我？你告诉我。我不信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不爱我，你怎么会为我去死？！我从前没有问过你。为什么我朝你走一步，你便要后退一步。你告诉我。这里四下无人，你不用顾忌我的颜面。你说。”
他俊美，胸怀大志。女人，谁不爱英雄？仙界女修没有不爱他，不尊敬他的。她肯认他为主，她自然也曾仰慕过他。
“我不喜欢杀戮。认你为主君，是佩服你的雄心壮志，所以愿意为你效力，平息仙界之乱。在我心里，你是英雄，是明主……我视尚城他们为兄弟，视你为主君。”
耀日松开了手，指着她：“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肖怜儿慢慢曲膝，单膝跪在了他身前：“主君若要征服鸠摩，肖怜儿愿再为主君效力。”
耀日捏住她的双臂将她提了起来，一字一句说道：“我不需要一个神将。我已经娶了你，哪怕是你的残魂散魄，不会人言不会思索的虚像。仙界众人都瞧得清清楚楚，我娶了暮紫，你便是我耀日的夫人！”
所以，我才会说，我不是暮紫，你认错人了。肖怜儿知道耀日怒了。可她没有办法做那个忠心的暮紫，没办法做他的女人。
“对不起。您就当暮紫那日死了，没有重生。”
耀日再一次松了手，偏头望向原野：“你已经回来了。”

第23章 流烟之过
“你已经回来了。”耀日看着青草萋萋间那一茎茎飘荡的柔弱花朵，再一次说道。
他知道她总有一天会聚齐魂魄重生。他用她的残魂散魄重塑她的身影，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向仙界宣告，他耀日的夫人是昔日座下第一神将暮紫。
她回来了吗？那些记忆和眼前的男子已经变得陌生了。那时候的耀日城建在蓝鸢草原上，城墙没有这样高大厚实，城门外也没有十八神将石道。耀日的行宫后面有座很大的花园，不过，那时候不叫天神花园，只是她的药圃和丹房所在。是她踏遍仙界移来大量灵草果树，日以继夜勤奋研习丹术，提升队伍的修为。
那时候出征，耀日骑着他的朱雀永歌，和所有神将一起，有说有笑。
今日再看，耀日已俨然如帝王。出个城门也是九头黄金狮鹫拉的宫车，华贵如宫殿。
那时候，听到白泽说，只有自己能为耀日挡命化劫。她纵然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却也盼耀日能说一句，不行。
他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立誓，他会迎娶神将暮紫为自己的夫人。不管多长时间，他都会等到她重生回归。
骆驼穿不过针眼。女人的心眼，有时候比针眼还小。
暮紫不是下仙界缺了魂魄少根筋的易轻尘。也不是失了记忆只能伏低做小，不知道何时才能强大的肖怜儿。第一神将的名，焉是虚得的。她比耀日更了解他的心。
耀日不是不爱她，娶一魂二魄的木头女人为夫人，等了她几万年。也算深爱了吧。然而那一刻他的许诺，将她心里对他最后一丝柔情也剔除掉了。
仰慕与感动仅限于他作为主君的所为罢了。他是将，她只是他麾下的士兵。将令一出，她可以为他牺牲性命，却没办法连她的心也牺牲掉。
他立誓娶她，许她与他并肩分享荣光。她一点也不感动，自然不会答应。
当日她一口回绝。耀日知道时机成熟，他会扔下那一魂二魄任自己找回。他怕她重返仙界后拒绝，所以一意孤行造成既定事实。他在赌，赌他等自己几万年，自己会感动，去他身边做他的夫人。
他不该赌的。
“流烟刀可以还给我吗？”
听她讨要流烟，耀日露出了笑容，递给了她。
流烟刀上的紫狮兴奋地跃了出来，亲呢地蹭着肖怜儿：“暮紫大人！”
肖怜儿抚摸着刀上的紫狮刻痕，流烟舒服地直眯眼睛：“大人，我好想你。”
耀日轻轻松了口气：“暮紫，白泽早算着你这一百年内定会回来。尚城他们早存下了百年美酒等你痛饮。”
就是这把刀，破土离地时，放出万丈紫焰将易家几百口人焚为飞灰。
肖怜儿想起了若水道君给她打制的紫焰大刀。想起自己记忆不全时，凝紫火为刀杀上天穹峰。她少了记忆，下仙界重生两世却偏爱这样的紫焰大刀。流烟像她身体的一部份，是她的亲人，她的骨血。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她也从来没忘记过流烟。
她的食指中指一胼，快速在刀身划动。
“暮紫！”
“大人！”
耀日与流烟同时惊叫起来。
刀上精血所凝的符阵已解，紫狮流烟的狮魂从刀中脱离而出。凝成尺余大的卷毛小狮浮在她面前。晶莹的眼睛流露出无限的惶恐，小小的身躯瑟瑟发抖：“你，你不要我了吗？”
肖怜儿轻声说道：“流烟，我已经解除了你我之间的契约。从此，你不再是我的刀灵。你转世投胎去吧。日后修炼成仙也罢，另寻主人也罢。你自由了。”
“我不要！”流烟哇哇叫着，紫光一闪，回到了刀中。没有符阵约束，它也不肯离开。
耀日的脸色渐渐变了：“你是记恨我取走流烟时，焚尽了你投胎转世的那户人家？白泽说过，能让你投胎转世，那家人是在赎前世造下的孽。他们因流烟出世，一夕身亡，下一世他们就会罪孽全消。”
肖怜儿知道白泽不会撒谎。她平静地说道：“我知道神君不会随意杀戮无辜之人。我更了解流烟。得你神力召唤，它太兴奋。也许易家的人确如白泽所说。但三百多口人，却非人人如此。我不怨你，却再不能留它。”
她声音一变，厉声喝道：“流烟！我可有错怪你？”
刀身上的紫狮趴伏在地，淌下泪来：“大人，是我错了。你留下我吧，让我将功赎罪。”
跟着她那么多年，形如家人的流烟啊，她从来没见过它落泪。“你走吧。”肖怜儿心里疼涌，闭上眼，狠心将流烟刀抛了出去。
“不要！”刀影划破长空被远远地抛走，空中隐隐传来流烟一声尖叫。
耀日喃喃说道：“你连流烟也不要了。”
连流烟都不要了，她更不会来自己身边。他待她不好吗？仙界那么多的女仙，他独独把身边的位置留给了她。他甚至在她未回归时，娶了她的残魂散魄。仙界震惊他娶了个不会说话的木枘女人。他还一心盼着她回来后，骄傲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神将暮紫，是女中英豪，是灵动的美人。
肖怜儿淡然地看着他，和从前一样，一针见血：“你早就明白，我是不会承认嫁给你的。不然，神君又怎么会在见到我时，以神识传音试探？我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了，我不是暮紫。神君放心便是。”
她说一不二。不承认自己是暮紫，她就永远不会反悔。
耀日有被她揭破心事的尴尬，更多的却是伤心失望。他怅然说道：“你把我想得太不堪了。暮紫。”
他是神君。掌管着仙界大部份洲岛。仙界数一数二的高手，能与之匹敌者廖廖可数。她已经与鸠神君为敌，难不成还要再得罪另一个强者，还未救得明彻，自己先就无立足之地了。肖怜儿语气一缓：“耽搁了数万年，都不认识仙界了。我从鱼凫岛来，听说仙庭与鸠摩之战仅限于扈洲一地。四处祥和。像是做梦一般。都是你的功劳，耀日。你能成为仙界主君，是众望所归。”
她的话像暖流淌进了耀日心里。他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喃喃说道：“暮紫，没有战争了。以后我们一起……”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耀日收紧了胳膊：“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害怕你不会同意。暮紫，我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的。他爱她安静炼丹时的柔美，也爱她骑着水麒麟伴他征战时的英武。她像滑不溜手的泥鳅，总会轻易从他掌心溜走。
“对不起。”
他是仙界主君耀日，她就用这三个字打发了他。耀日松开了手。他有他的骄傲。让他仗着神君的修为硬抱着她不放，他的自尊不允许。
肖怜儿踏出一步，他的脚步仍情不自禁拦在了她身前。耀日一手指向耀日城的方向，轻声说道：“所有人，等待你重生归来。你不承认你是暮紫，你连城门都不踏进一步，你就这般心狠？”
“我向来如此。否则也不会让他们敬我一个女修占据第一神将之位。”肖怜儿淡淡回道，“还望神君念在我几万年才聚齐魂魄，重返仙界……没有功劳也有个苦劳罢，任我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
“你也知道，两方战场仅限于扈洲一地。仙界已经没有战争了。留在耀日城，和兄弟们一起，就不逍遥自在？”
肖怜儿无视他的怒意：“我已经决定了。”
这样，也留不住她。耀日的胸膛起伏不平：“你的心真狠。”
这是他第二次说她心狠了。
他宣告仙界娶了暮紫为妻。暮紫重返仙界，却拒绝承认嫁给了他。自己心狠不承认是暮紫，不进耀日城与神将们叙旧。总比传扬出去，让他丢人好吧？
他真的不明白吗？肖怜儿始终不敢揭破这层窗户纸。始终不敢直接说一句，你究竟是舍不得我，舍不得往日的情份。还是怕别人认出我的脸与暮紫一样，让你颜面无存？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说破了，他恼羞成怒，还是自己吃亏。
两人沉默地站着。最终耀日打破了静寂：“神秀山精灵族想找你麻烦的话。你报个讯，你还有我们。”
是她错怪他了吗？他毕竟等了她数万年。
神光从耀日身上涌出，光芒遮挡了他的面容。他以指尖划破空间，一步迈了进去。
耀日从前可不会这门神念破虚的法术。肖怜儿微微一怔，懒得去想，飞上了天际。
没走多远，流烟刀追了上来，什么话也不说，只跟着她。一人一刀从空中掠过，飞出百里，四下无人时，肖怜儿停了下来。
流烟刀也停了下来。刀身的紫狮趴伏着，可怜地摇着卷毛长尾。
“第一，我不是暮紫。我叫肖怜儿。”
流烟在刀身中一下子来了精神：“我以后只叫你大人！”
肖怜儿板着脸道：“第二，你去下仙界，寻那些不该死于你火焰中的易家之人了结因果。”
流烟哀求道：“我答应便是。你在仙界还需要我，我帮了你再去好不好？”
肖怜儿翻了个白眼：“你又知道了？”
流烟从刀里飞了出来，认真说道：“你不肯嫁耀日，他面子往哪儿搁啊。万一他不肯放你呢？你需要我帮忙的。”
良久，肖怜儿才伸手抚摸着它：“流烟，我现在要对付的人是鸠摩。会很危险。”
流烟张嘴喷出一口紫火，高昂着头道：“大人，你从前可是追着尚城比刀，硬把他砍得老老实实尊你当老大的。”
肖怜儿笑了，心头豪情万丈：“好。咱们就去逛逛摩岩山。”

第24章 剑心反噬
鸠神君占据了三洲四岛，四周的岛屿浮山名义上也归属于他。最近的地界青丘洲与鱼凫岛相邻。鸠摩神宫所在的洲名天尽。九洲十岛，此洲已至天尽头的意思。从摩岩城最高处望出去，云层深处露出了闪电雷鸣不绝的虚空。显得整座上仙界如同浮在浩瀚虚空中的一小块土地。
从前这里并不叫天尽洲，属于西南莽牛山脉，这一处叫独角岭。群山如万牛奔腾，摩岩山异峰突兀，像一只独角莽牛扬起前蹄，高昂着头，露出要把天顶破的气势。据说，这是整片大陆地势最高处，能摘星抚月。
鸠摩占据了独角岭，改名为摩岩山，依山兴建了摩岩城，独居山顶仙宫。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擎天宫一整面墙浮着块光幕。九洲十岛浮在云海上。云海之中小块岛屿山峰星罗棋布，密如繁星。一只鸠鸟展开双翅，将三洲四岛上纳在羽翼之下，目光望着耀日城的方向。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鸠摩穿着宽大的白袍，倚坐在金色的九头鸠鸟式样的椅子上，歪着头看墙上的地图。
良久，他开口说道：“和耀日斗了几万年，本座麾下还是只有三洲四岛。明年扈洲一战，本座无论如何也不能输。你准备好了吗？”
黑色的宫殿像一座巨大的洞窟。十八根小山峰似的柱子撑起了高大的穹顶。天光从晶石造就的透明穹顶中倾泄而下，在殿堂正中投下一处白色的光影。
光影中站着一个人。投下的天光太明亮，照着他披散及腰的黑发泛着层幽蓝色。黑袍上的水麒麟图案像汩汩流动的溪水，随着衣袍的轻荡似要从衣中扑将出来。
明彻抬起了头，天光扫下来，脸上浮着茸茸一层光。那团天光便在他的容颜面前黯淡了下去。
他一动，身周一丈处透明的屏障像水波般荡漾。显然是困他于此的结界。
斜飞入鬓的长眉动了动，明彻微微一笑：“这话应该我来问你，神君可准备好了？”
鸠摩的眼神盯着明彻，片刻后仰首大笑：“妩月这蠢货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那些技艺悉数被你学了去，她用了十年炼制出幻神丹，配以千花入梦来也不曾迷了你的心智。本座想了两年……”
他的身影一晃已到了屏障外，琥珀色的双眸盯着明彻：“你有什么未了之心愿，本座替你了结。”
明彻反问道：“神君此生就无一憾事？”
鸠摩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有。混沌未分时，本座曾有一次机会能将耀日碎尸万段，毙于掌下。可惜他座下神将暮紫替他挡下了本座那一击。如果时间能流转，本座会在那女人出世时吃了她。叫她再不能替耀日去死，阻挡本君大业。”
明彻轻轻笑了起来，****的天光让他的脸散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神君遗憾的是，仙宫中美人无数，却无一人会像神将暮紫一般，心甘情愿为神君而死。耀日神君麾下有如此神将，难怪会成为仙界主君。”
“帮我！”鸠摩目中涌出狂热的光芒，“得你一人襄助，我如得千军万马。”
明彻望进他的眼中，啧啧两声：“神君还没准备好吧？”
鸠摩瞬间狂怒：“我不信我就收不了你这个小小的下界元婴！”
他蓦然伸手。手掌将结界荡起一圈圈水波纹。
青色的水麒麟从明彻衣上扑出来，愤怒地狂吼。
“又是你这头畜生！你的主人已被我击得魂飞魄散，你又寻了他来阻我！”鸠神君怒斥一声，手中生出了一团罡风，五指一收，抓住了狂暴的水麒麟。青光裂为碎片，攸地钻进了明彻的胸膛。
鸠神君缩回了手。盯着他胸膛的位置面露不解。
明彻大笑着在丹田一划，掌心已多出一个盘膝而坐的元婴：“神君准备好了吗？”
“好。”鸠神君浮在他面前盘膝而坐，阖上了双眼。眉间飞出自己的元神。
一只尺余大的缩小版真身九头鸠鸟出现在明彻面前，九鸟如蛇，冲着明彻的元婴张开了嘴。长长的脖子摇动着，恨不得一口将元婴吞噬掉。
“去！”明彻扔出了元婴，在结界之中同样盘膝而坐，阖上了眼睛。
空中，缩小版的明彻与九头鸠鸟争斗着。
如今的明彻已不是当年那个未凝化成人的剑灵，扔进丹鼎中用真火炼着，待剑灵受不住，乖乖讨饶，分出灵魄立下契约。
鸠神君曾许诺给妩月，让她想办法迷了明彻的心智，让他自动顺服。妩月费了十年，也没办到。他想要驯服明彻，只能以自己的元神吞噬他的元婴。
一头鸠鸟发出凄厉的叫声，张嘴想吞了元婴，却被凝为实质的元婴掰着喙狠狠撕成了两半，软软地垂了下去。
鸠神君闭着眼睛，眉梢疼得颤了颤。八只头同时朝元婴啄了下来。元婴在空中飞舞，掌心一道金光闪过，劈在一只鸠鸟脖子上。尖锐的叫声此起伏彼，一只鸠鸟头柔软如蛇，竟以牺牲自己的姿态将元婴缠住，任由元婴一口咬住脖子，元气倾泻而出。损了三只鸠鸟，另外六只鸠鸟头却叨住了元婴的手脚身躯。
一口血从鸠神君嘴里吐出。他睁开了眼睛。
明彻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鸠神君眼里露出一丝兴奋：“虽然我损失三头，受伤甚重。你却输了。”
“是么？”明彻淡淡说道，“你不怕我自爆元婴？”
鸠神君大怒：“你既然言而无信，我便看着你自爆元婴，灰飞烟灭！”
话音才落，明彻的元婴轰然炸开。九头鸠鸟的元神被气浪推开，六头瞬间再折毁两头，四头受伤，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结界震荡，瞬间被元婴自爆的威力炸成碎片。结界外的鸠神君元神受到重创，来不及躲避，被气浪掀起，狠狠地摔在金色椅子上。他嘴里血如泉涌，吃惊地看着明彻自天光中步出，叫了声：“你……”
“我没死，你很吃惊对吧？我骗了所有人。”元婴自爆，明彻亦受伤不轻，他举袍捂唇，咳出两口血，手指在胸口一划，一枚浮着金色光芒的琉璃心落在他掌心。
鸠神君双目圆瞪，残破的元神刹那向飞向他眉心。
金芒一闪，如同利剑斩断了他与元神的联系。鸠神君眼里的神光渐渐黯淡，嘴里发出阵阵狂笑：“这才是剑灵之心！你的元婴是假的，假的！”
明彻心念一动，透明的剑心将鸠神君的元神吸呐了进去。琉璃一样剔透晶莹的剑心中浮现出那只九头鸠来。
“自我从丹鼎中逃出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再来一回，我如何才能自保。既然到了下仙界，我看到了人类修炼的元婴。分出了一部份剑魄替自己制造了一个。”明彻讥诮地看着失去了元神的鸠神君，轻声说道，“如果你不是野心太大，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没有顾忌地吞了我的元婴，慢慢炼化。你太自负，一心要驯服我做你的剑奴，你舍不得让我这柄劈开天地的剑有丝毫折损。这才给了我机会，重创你的元神，反噬于你。”
鸠神君的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失去了元神，他无力控制，露出了本体。
九只如蛇一样的鸠鸟头无力地垂在身周，中间雪白的鸟头带着无尽的怨毒张嘴说道：“你就算吞噬了我的元神，一日未曾炼化，我便会影响你的心意。你再不会是从前那个心思剔透纯净如水的剑灵。”
“我有得选择吗？”明彻平静地说道，“不是被你所噬，就要反噬你。想自在而求不得，我只能选择先活下去。”
剑心中的九头鸠鸟被他心念一逼，化为一枚七彩的珠子浮在心里。金色的光芒中，心上一个俏生生的人影越发清晰起来。
鸠神君看得分明，喃喃念道：“神将暮紫，你的心上人是暮紫……哈哈！你居然爱上了耀日神君的夫人！”
他放声大笑，声音越来越低，恍如预言：“短时间里，你无法完全炼化我的元神。每当你分心思念她的时候，我的元神就会趁机突破你的桎梏，影响你的心神。你会成为第二个我，你会成为被暮紫痛恨的仇敌。成为耀日的敌人！好好好，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便宜耀日！”
他的声音何其怨毒，明彻掌中的剑心轻轻颤抖了下。
鸠神君用尽最后的力气，九头昂首，眼神热烈：“把我的元神还给我！我放你走，永远不再与你为敌！”
明彻伸手一拍，心重新没入了他的胸膛：“放过你，等你养好元神，再来对付我吗？我既然能吞噬你的元神，我就一定能炼化了你。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鸠神君绝望地看着他，九只鸟头像蔫掉的花，无力地垂落。
知道鸠神君就此死去，明彻长长松了口气。
“怜儿，你来仙界了吗？”他仰头望向穹顶的天光，心神中瞬间响起九头鸠鸟的尖呜。一股凶暴的气息席卷而来。他按住胸膛，脑中各种杂念纷涌而出。这是鸠神君元神中的记忆，他看到虚空风暴未曾劈开混沌时，仙界的大战。看到战场上那个骑着青色水麒麟，手挥紫焰大刀而来的白衣女子。看到她飞身迎向空中的巨形鸟爪，挡在那个男人身前。
他的心在这分神的瞬间，突然像是要炸裂开来。鸠神君的元神不肯死心，想要挣破他的剑心。尖锐的疼痛从他胸口弥散开来。

第25章 借道青丘
一瞬间的恍惚，明彻眼前便生出重重叠叠的画面。
他仿佛行走在梦境中，视野随着脚步不停发生变化。
混沌世界战乱不休。妖魔兽各族强者称霸一方，驱凡俗人类为奴。数万年过去，人类强者如异军突起，加入了争夺地界资源的战争。明彻看到了耀日，他像东方初升的旭阳，从地平线升起，驱走了混沌世界的黑暗。
耀日骑着朱雀而来，缤纷的尾羽在空中留下绚丽的色彩。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队伍日渐庞大。明彻看到他和自己越来越近，耀日身上的神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看清楚了耀日身边骑着青色水麒麟的女子。秀眉如笼烟，眼波凝雾，娇弱柔美。和肖怜儿的脸一模一样。
队伍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女子挥舞着一把青色的大刀。刀光所到之处，紫焰熊熊燃烧，带着欲焚尽天地的威力。
明彻忍不住想笑。这丫头的模样真能骗人。
转瞬间，他就看到跪坐在树中凹坑里的肖怜儿。紧紧捏着一双小小的拳头，又是吃惊又是害怕地望着自己。他望着她，眼中繁花朵朵绽放。
那些花飘出了他的视线。浅绿光华凝聚的寒晶兰，翠如碧玉的雷劫木树枝，红似宝石的焰蛇草在空中飞舞。
他抬起头。空中的画面停滞了。铁青色的鸟爪从她身上穿过，鲜血沿着尺余长的指甲滴落。她身后是骑在朱鸟上的耀日。她的身周散落着黑色的丹鼎，鼎中飞落出花草。
明彻听到自己喊了她一声，朝她飞去。没等他飞近，停滞的画面像摔碎的镜子，化成了碎片。
风起于青萍之末。东方天之尽头一缕微风渐成风暴。自东向西慢慢的壮大。所到之处，山峰被夷为平地，大地被撕得粉碎，空间渐渐被割裂开来。浊气下沉，元气上浮，中间形成了虚空。
风暴的尖端生出了一缕剑气。脱离了风暴游走在混沌之中。明彻看到了自己如何由剑气生出灵智。像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披着金色的微光，四处乱飞。
没有人能料到这场风暴能将混沌天地彻底分开。风暴来临之前，离西南莽牛山脉独角岭不远的小天神花园依然鸟语花香一片平静。
明彻站在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上，看到妩月温柔地对自己说：“你放心，没有人知道我从天地熔炉里捡了你出来。”
地面突然震动。他顺着妩月的目光望出去。灰白色的风暴突然出现在眼前。像一个巨人，鼓起腮帮子吹了口气。小天神花园断成了数截，眨眼工夫就和独角岭分开。擎天宫越来越远。白昼变成了黑夜。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明彻已站在一条宽阔无比的石道上。
石道两端巍峨耸立着十八神将的石像。他和前来贺喜的修士们沿着石道前行。右首第一座石像前围满了人。
声音窃窃如私语，又分外清晰：“看不清楚她的脸呢！”
“耀日神君娶的是神将暮紫啊！”
“暮紫从不离耀日神君左右。神君与她感情甚笃，正是良配呢。”
耀日城城门大开，他跟着南来北往的修士走了进去。
长长的红毯从城门一直铺进了城中最高处的仙宫。青色的石阶尽头，仙宫二层的平台上耀日神君与一个女子携手并肩。
明彻看不清两人的脸。耀日神君全身笼罩在灿烂的神光之中，峨冠宽袍，宛如天神。他身边的暮紫白裙曳地，脸像隐在雾中，模糊不清。
耀日托着一顶金色的羽冠，声音响彻天地：“今日我耀日迎娶暮紫为妻，多谢诸位前来观礼！”
金冠落在她发间，长长的五彩鸾羽顺着她的黑发披散。光芒让她的脸更加模糊。明彻只觉得她像一座没有生命的塑像，静静地站在耀日身边，任他摆布。
妩月出现在明彻身边，他听到她低声说道：“他居然娶了个呆女人。”
鸠神君的本尊在他身前飞舞：“耀日娶了她。只有本座能帮你夺回来！你看，咱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明彻望着高台上耀日捧起她的脸。刹那间他看清楚了她。那眉，那眼，无不是他熟悉的肖怜儿。胸腔里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痛得似要炸裂开来。
九头鸠鸟在他面前飞翔，挡住了他的视线。它的声音越来越急，不遗余力地挑唆着他。
明彻按着胸，额头青筋乍现，仿佛已控制不住心里那股快要喷薄而出的焦急与愤怒。
青光闪了闪，如烙在肌肤上的水麒麟散发出冰凉温柔的气息。像一盆水浇在了火上。明彻神智一清，那些画面与九头鸠鸟在眼前碎裂开来。心里的痛楚一点点消散。
等他平静下来，冷汗已缀满了前额，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好险！”
鸠神君的元神身受重伤又切断了与本体的联系。借着明彻瞬间松懈的心房，不顾一切地冲撞着封禁自己的剑心。让明彻走进了自己与鸠神君所拥有的记忆。
鸠神君放出最刺激明彻的是耀日神君迎娶暮紫的画面。她和肖怜儿一模一样的脸让明彻差点心防失守。亏得她封在他胸口的水麒麟让明彻冷静下来。
肖怜儿的前世不仅是易轻尘，还是混沌时期耀日神君麾下的神将暮紫。
“难怪她能以五行灵物重塑身体。”
明彻一把撕开衣襟，尺余大的水麒麟像纹身似的贴在胸口。
魔门中肖怜儿央求菩提叶上的水麒麟保护自己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鸠神君送进他脑海中那十八神将石道上，骑着水麒麟的女子石像同时出现。
他的手掌贴在肌肤上，感觉到水麒麟发出的善意。明彻眼中出现一丝困惑：“如果你来了仙界，恢复记忆，你会怎么选？”
如果她知道她前世是神将暮紫，耀日神君的夫人。她该如何面对耀日与自己？
她会回到耀日身边吗？这个念头闪过，明彻心里一酸，胸口剑心之中的鸠神君元神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脸色一冷，盯着前方九头鸠座上死去的鸠神君说道：“魍魉手段使一次便罢了。你别忘了，我是劈开天地所生的剑灵。我的心无坚不催，你的元神休想逃离。”
仿佛听明白了他的话，剑心之中的鸠神君元神停止了无谓地挣扎，静默地等待机会。
自爆的元婴是明彻分出的部份剑魄。此番瞒天过海，反噬了鸠神君的元神，他也受伤不轻。
鸠摩要收服了明彻，山巅诺大的鸠宫之中早设有结界禁制，空无一人。明彻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宫中疗伤。只有自己恢复之后，他才能慢慢炼化鸠摩的元神，提升自己的实力。
明彻指间在九头鸠的尸体上一划，从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白色妖丹。
这是妖兽族修炼的内丹，也是自然而生的储物空间。鸠摩元神被拘在他的剑心之中，尸体的妖丹便任由明彻撷取。
他取出内丹的瞬间，听到心里再一次传来鸠神君的怒吼。明彻置之不理，在空间中一阵翻找，将有用之物移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掌心托着鸠神君的妖丹，明彻分出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妖丹光芒大作，中间隐隐出现明彻的身影。他轻叱道：“去。”
妖丹一闪进了九头鸠鸟的尸体。
心里响起鸠摩元神狂怒的声音：“你居然敢让本座变成你的傀儡？！”
九头鸠鸟在明彻的注视下化形成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明彻大笑：“放心吧，等我炼化了你的元神。你想当傀儡我也不干。”
他取了些珍贵的药材丹药，不理会鸠摩咆哮的元神，静静地养伤。
不知不觉，他一入定便是月余。
此时，肖怜儿正站在鱼凫岛的边缘。云海那边是鸠神君控制的青丘洲。
上古青丘乃是妖兽九尾白狐的聚居地。随同元气上浮，号称青丘洲，事实上整座洲便是一座青丘山，山上建得一座青丘城。城主霜华是九尾狐身。城中男女皆美貌妖饶。
流烟刀浮在肖怜儿身侧，往事一一浮上心头。肖怜儿感慨道：“要去天尽洲摩岩山，青丘城乃必经之地。城主霜华仅余八尾，断掉的一尾是我用你斩断的。你说，咱俩被她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流烟豪迈地说道：“她敢阻拦，大不了再断她一尾。八尾霜华久不能进阶神君，大人不用怕她。”
“我是来探消息的。不是深入敌后逞英雄被围殴的。”肖怜儿拍了拍它的头苦笑，“我想，耀日放我离开，大概猜到你肯定会跟来。有你在，有这张脸在，总会有人认出我是暮紫。不然，临别之时，他为何会说如遇到有人为难，向他求助的话。他还是不死心啊。”
她本该先去神秀山，能得到精灵族的帮助，胜算大些。然而十二年已过，她着实牵挂明彻，想得到他的消息。
流烟忐忑不安：“大人，你不要赶我走。”
肖怜儿笑道：“我不赶你走。我需要你，流烟。只不过暂时委屈你进我的储物手镯呆着。我借道青丘城，霜华不见得会发现我。”
听肖怜儿说需要自己，流烟毫无怨言，嗖地被她收进了储物手镯。

第26章 色迷迷的青丘城主
记忆没找回之前，肖怜儿以为明彻的化形术是魔门秘典。如今她却明白，这是自然而生的精灵与生俱来的法术。如同风灵所化的傲风，能随意化成各种风。没有醒目的流烟刀。她现在能五行变化，混出青丘城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肖怜儿随手布下结界，隔绝了有人探察。化山石为桌案，从手镯中拿出一只大包袱来。她换上了在鱼凫城买的衫裙。粉红的纱衣，杏黄的腰带，臂挽青色披帛，脚上一双缀满花朵的绣鞋。云髻如烟，坠着八宝缨络，衔珠凤钗。胭脂水粉一样不缺。镜中幻出一张陌生女子的脸。面容妖饶艳美。眼中的灵气被妖冶妩媚遮掩了大半。她最后斜斜在髻间****幻成碧玉簪子的雷劫木枝。
端祥镜中的自己，和记忆中那些狐女气质颇为相似。肖怜儿满意极了：“几万年了，霜华，咱们应该见面不相识罢。”
仔细查看没有遗漏，肖怜儿这才收了包袱，撤了结界，踏上了云海飞向青丘城。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云海深处。耀日这才显露出身影来。他没看到肖怜儿的脸，却看清楚了她换上的一身衣裙。对于从来素衣示人的暮紫竟然会穿红着绿，耐心打扮。耀日困惑不己。
“她为何打扮得像个狐女去青丘城？她不是答应傲风去神秀山？”
各种疑问出现在耀日心头。他在云海边缘站立良久，终于一步迈了出去：“也罢，我便瞧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月后，肖怜儿踏上了青丘的土地。
行至城门，守城的两名妖狐一眼便看出她不是纯粹的狐族，警惕地拦住了她。
“两位大哥，小女子是下界狐君与人族女子所生。道行初成，避过雷劫初升仙界。听闻青丘乃祖宗所居之所，特意投奔了来。”肖怜儿娇滴滴地说道。
父母并非同族，她若肖母，身上没有半点狐妖气也很正常。听她这样说，两名妖狐守卫疑心消了大半。再仔细看，她身上不带丝毫人类的气息，疑心再去了一半。
整个被鸠神君控制的洲岛除了小天神花园里有人类，其它地方看不到人族。只要不是人类，守卫就松懈下来，相信了肖怜儿的话。
这种血统不纯正的族类在青丘城的地位最是卑微。念在她初升仙界便投奔了来，两名守卫仍热情地指了旁边的入城司叫她去领了身份玉牌入城。
肖怜儿依言照办，轻松进了青丘城。
耀日紧随着她却没有这么麻烦。以他的修为，避过守卫轻而易举。他进了城，换了孤族男子最爱穿的白袍，以帷帽遮面，远远地缀在肖怜儿身后。
进了青丘，肖怜儿不快不慢地朝城的另一方行去。她的目的在借道，半点停留的想法都没有。
耀日跟着她穿街走巷，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看肖怜儿走向另一端出城的方向，禁不住惊诧起来：“难道她只是借道？她要去天尽洲？她才从下界回来，急着去天尽洲……”
他想起了十二年前鸠神君的异动。
十二年前，擎天宫突然飞出百艘飞舟，横渡虚空。不久之后，便带回小天神花园和第一美人妩月仙子的事传遍了仙界。这等举动，耀日自然关注。
“她难道和妩月有交情？”统领仙界这么长时间，耀日很轻易猜到了肖怜儿的目的地。只是肖怜儿和妩月有交情……他摇了摇头，好奇心更盛。
肖怜儿刚到青丘另一侧城门，就停了下来。
城门处甚是热闹。大队人马从城外进来，看规模，应是城主霜华回城。她四下一瞟，看到街边酒楼，想都没想就避了进去。
肖怜儿收敛心神，随口点了几道青丘特色佳肴与清酒。透过窗户等待霜华的队伍离开。
百人护卫走过，一辆十六名美少男抬着的华盖宫车缓缓进入她的视线。
宫车之上斜倚着两个宫装美人。一人白衣胜雪，容貌妖饶，只要看她一眼，就有种陷入漩涡的感觉。能散发出这种魅惑之美的，自然是城主霜华。另一人穿着七彩宫装，二十出头的年纪，另有一番成熟艳美之色。只是发间垂下一络银丝。手执团扇，倚靠在锦枕另一端。两人亲热地窃窃低语，显得关系极好。
肖怜儿一瞥之下，又惊又喜：“花长老？！”
宫装美人正是她认得的魔门长老花知晓。霜华竟然亲自出城迎她？
天尽洲擎天宫是什么情形，肖怜儿根本不知道。她原打的主意就是寻到魔门所在，找花知晓几名长老打听明彻的情况，谋定后动。如今在青丘城见到花知晓，肖怜儿马上决定暂时不去天尽洲。
神识凝成一线，她快速喊了花知晓一声。
花长老三字入耳，花知晓摇动的团扇停了下来，目光扫过繁华的街道，轻叹道：“姐姐，你这青丘端是繁华，满街皆是入目美景。”
霜华吃吃笑了起来。
街上行走的绝大多数都是狐族之人。男俊女俏，自然是美景。她心念一动，抬着宫车的少年们停了下来。
队伍停下来。街道两边的人都躬身朝车驾行礼。霜华经常随意在街头窥见美男，便带进城主府中侍侯。她是狐族首领，能侍奉她，大有好处。但凡狐族男人无不欢喜，只盼着城主大人能点中自己。
霜华娇笑着手指轻点：“妹妹瞧着哪个顺眼，便叫上来侍侯罢。”
花知晓本意是想离了霜华下车逛逛，听她这样说，团扇掩着脸扮娇羞状：“我是说这青丘城美罢了。”
“哈哈！”霜华发出肆意的笑声，点了近前一名少年。那少年眉目清秀，恭敬地行了礼，上了车辕。霜华娇声吩咐了句，“好生侍奉贵客。”
少年应声跪在了花知晓脚边，伸出手轻轻替她捏起腿来。花知晓脸一红，随手将手里团扇塞给了他：“替我打扇儿吧。”
霜华笑得花枝乱颤，怕她不自在，目光从街上停留的人中扫过，美目微微眯了眯，随手一指，正点中戴着帷帽的耀日，“掀起你的面纱来。”
耀日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抬手抱拳道：“城主大人，在下非狐族之人。”
狐族视你为天仙，可随意叫去侍奉，还欢喜得不行。我不是狐族的人，叫我上车侍侯便是无礼。
“哦。”霜华用肘支着脸颊，心里惊疑不定。她看不穿耀日的修为，更嗅不到耀日的气息，这才故意点了他。
耀日声音传进肖怜儿的耳中，她一口酒入喉，差点呛着。耀日居然跟踪她。肖怜儿深知耀日的修为。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再神识传音。只庆幸自己坐在酒楼中，没有站在大街上。
只要花知晓在青丘，她就能再找机会。肖怜儿看起了好戏。
霜华娇声说道：“既然是外族人，来了青丘城，便是我的客人。见到本城主，还以帷帽遮挡面目，让我好生失望。”
话说到这份上，四周狐族之人都对耀日怒目而视。城主大人要看你的脸，你还拽着不给看。你来青丘城做什么？
耀日摘下了帷帽。
他昔日神光环身，面目隐于神光之中。除了十八神将，见过他面容的不多。在他记记中，当日征伐青丘，先锋是暮紫。没等他大军赶到，暮紫已提着白狐一尾前来缴令。
英气迫人。
霜华呼吸一窒。狐族男人美则美矣，她从来没见过耀日这样的英俊男子。顿时生出觊觎之心来。她柔声说道：“我邀公子赴宴，公子来否？”
耀日微笑道：“敢不从命。”
霜华手指轻点车厢，示意队伍前行：“今晚酉时，我在城主府亲迎。”
耀日微微颌首。
队伍渐渐离开。
肖怜儿知道耀日不想暴露自己，只能去赴宴。正寻思是不是借此摆脱他，不与花知晓见面，仍照原计划冒险去天尽洲。眼前人影一晃，耀日径直进了酒楼，坐在了她面前。
肖怜儿大惊。她知道耀日跟着自己来青丘，却不知道他能准确找到自己。
“流烟。”耀日淡淡说了两字。
他召来店小二，又点了酒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肖怜儿沉默了下道：“为什么跟踪我？”
耀日叹道：“如果你去神秀山，我自然不会跟着你。偏偏你要去鸠摩的地界。我如何放心？”
他话说完，肖怜儿已叫小二结帐：“霜华看上你了，我与你一起更危险。反正你知道我在哪儿，先行一步。”
“仙子，八百灵石。”小二笑着报了数目。
八百灵石？肖怜儿低头一看，脑袋就大了。她避霜华，又看到花知晓，胡乱照从前的记忆点了酒菜，没想到竟点了青丘城最出名的青狐酒。这种酒一壶就是七百灵石。再加上她点的菜。肖怜儿离开鱼凫洲一共才赚了八百灵石，路上花用了一些，摸遍口袋也只有七百灵石。
口袋空瘪，底气不足。偏偏对面坐着耀日。肖怜儿气恼不己。
耀日怜惜地看着她。明晃晃地告诉她，看吧，我没跟着你，你连饭钱都付不起。
肖怜儿到了上仙界，千机镯里的东西都甩卖一空。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儿。她知道耀日在等自己伸手。既然不是暮紫，就永远不要向他伸手。她心里的骄傲在这时抬起了头。她慢吞吞地将所有灵石取了出来：“小二哥，小女初升仙界，只有七百灵石。不知道酒菜价格如此昂贵。那一百灵石，可不可以帮酒楼打杂干活抵用？”
耀日手中的玉筷应声折断。

第27章 红眸少年
一百灵石！打杂干活来抵！与她同桌，她竟算得这般清楚。他耀日难道还付不起她一餐饭钱不成？一丝伤心与愤怒从心底升起。耀日扬起了剑眉，神光未露，气势在这刹那不自然地散开。
小二浑身如浸在冰水之中，身后一尾青色的狐狸尾巴从衣襟后伸了出来。竟差点被吓出原形来。
耀日蓦然惊觉，收了气势，干笑着遮掩：“吃顿饭竟然遇到这种奇事，呵呵。”
手中半截玉筷往桌上一扔：“我付了。”
装着灵石的钱袋放在桌上，耀日再取一双筷子，头也不抬地吃菜。
小二知道他是刚才被城主大人邀去赴宴的贵客，修为高深也很正常。他忙不迭地取了钱袋退走。
肖怜儿一番打算落空。她除了不想向耀日伸手，还想顺便找个落脚处和花知晓见上一面。这下好了。一顿饭吃成穷光蛋，连买灵草炼丹都不成。好在饭只是吃个舒服，不吃也没关系。不住客栈，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也能过。
他要抢着付钱，肖怜儿也没办法，说了声谢谢，抬脚就走。
经过耀日身边，手腕一紧，被他握住了。
肖怜儿微微用力想挣开。他的手像生了根似的。知道修为差距大，她无奈地转过了头。
耀日执壶仰头，青色的酒水倾倒进嘴里，几滴酒从唇边滑落，侧脸英俊无比。
她心里暗叹。一人坐一人站，在酒楼中甚是打眼。她正要开口，耀日霍然站起，将她扯到了身后。
三枚银色的长针悬停在他身前。
偷袭不成，出手的人自旁边一桌站了起来。是个年轻美丽的狐族男子。他穿着白色的衣袍，额头系着条两寸阁的红色镶宝石锦带。衬得面如冠玉，红色的双瞳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招手收了银针，丝毫不觉得自己暗箭伤人有失体面，神态倨傲：“能被城主大人看中，是有些过人之处。”
如果不是在青丘城，他会一把掐着少年的脖子，逼他露出原形来。耀日忍着气，拉着肖怜儿欲走。
见他不搭理自己。少年怒了，身影一晃拦在了两人面前，葱管般的手指指着肖怜儿的鼻子训道：“你这低贱的女子竟敢勾引我姑姑相中的男人？！”
肖怜儿低下头，看到悬在腰间的青色玉佩。上面刻着一尾狐狸。这是狐族最低等的身份玉佩。谁叫她冒充是狐族与人族通婚生下的。落在这个血统高贵纯正的狐族少年眼中，却成了低贱的族人。
她堆满了笑容，趁机想摆脱耀日的手。
“啪！”很干脆的一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又响起一声惨叫。
少年的手指被耀日脆生生地折断，捧着手哭叫着奔了出去：“今晚你敢来城主府，我叫姑姑折了你的四肢！”
“这是青丘！”肖怜儿低声说道。
耀日扫了眼酒楼里的人，威压一波放出。酒楼掌柜埋头哆嗦地记帐，小二埋下头擦桌子，客人埋下头努力吃饭。他哼了声扯着肖怜儿昂首阔步离开。
到了僻静无人的死巷尽头，耀日却笑了：“担心我？”
肖怜儿用力甩开他的手，瞬间被耀日拥进了怀中。他的胳膊将她紧紧压在怀里：“暮紫，我很想你。我依着白泽的话，不得不将你的一魂二魄扔去下界。这几十年我每天都盼着能再见到你。”
她挣脱不开，静静地任他抱着。唇边涌出一抹讥讽，淡淡说道：“多谢神君厚爱。”
寒气从脚底升起，心冻得哆嗦了下。耀日放开了她。
不用看，她也知道他在问自己，为什么。肖怜儿认真说道：“我从没有怨过你。你是众人拥戴的主君。你胸怀大志，平定仙界纷扰，给所有人安宁。而我爱的人，把我看得比他的性命还重。”
耀日懂了。
他记得暮紫最初跟随他征战时，他能看出她眼里的仰慕。是什么时候起，她的眼神变得和众人一样？他想起来了，是那次她与尚城一起征讨北方霜狼族后。
霜狼族狡猾，爱结群齐攻，将尚城困在雪谷做诱饵。暮紫和尚城交好，独自一个人冲进了雪谷。她高高兴兴救回了尚城。却因顶撞冒犯他的命令罚了一百鞭。是他亲自执鞭打的。谁都劝不住。暮紫说是她错了，她甘愿领罚。
耀日嘴里泛苦：“你明明救回了尚城，却记恨我打你。”
肖怜儿摇头：“不。我当众顶撞你，是我不对。我没记那一百鞭的仇。”她眼里凝满了烟云，伤感无比，“我和尚城冲出雪谷。在北漠飞行。天地一片雪白，谁也不知道冰雪之下是否又飞出成群的霜狼。尚城伤重，我对他说，只要出得雪谷，主君一定会带人来接应我们。”
“我是主君，不能轻离大帐。你以为我不想，不担忧？”耀日缓缓说道，“所以你们回来，我才打你打得那么狠。”
肖怜儿轻轻笑了：“我知道。他们都这样对我说，主君打完一百鞭，独自回了大帐，谁也不见。心疼得要死。因为爱你，所以他不听劝，要亲手执鞭。他是打给所有修士看的。所以后来我就对自己说。我不会爱你。”
一句话刺得耀日浑身颤抖。他错了吗？人人都知道他爱暮紫。她犯了错，他不罚得狠，怎能立威。
肖怜儿不等他分辨，快速说道：“你是极好的。每个追随你的神将都对你崇拜钦佩。你公正，淳厚，胸怀大义。只是不是我要的。就如我听了白泽的预言，心甘情愿替你挡命，为你化劫。我明知你不能陨落，不能让仙界再陷群龙无首的混乱。我只盼你说一声，不行。你说不行，我还是会一样的替你挡命化劫。你没说，你理智惯了。说出来，反显得你虚伪似的。道理我们都懂。可我只是个女人。我只想爱我的人把我看得重一些。你不适合我。”
话说得如此明白。耀日仰起脸眨了眨眼睛，等那股酸涩过去，低声说道：“现在仙界已经平定。我只是有个主君的名份。暮紫，我们从头来过可好？”
“怎么重新来过？”肖怜儿轻叹，“我再也回不到刚跟随主君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喜欢的男子。”
有尚滶在。他迟早会知道明彻的存在。肖怜儿干脆挑破：“我是为了他才一心要飞升仙界。”
耀日咬紧了牙，才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愤怒。
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才飞升仙界。他苦苦等了她几万年算什么？耀日身影一晃，从肖怜儿面前消失了。
一声叹息从肖怜儿嘴里逸出，她布下结界，召出了流烟刀。真气在流烟刀上流转，紫狮眉心出现一点神光。
肖怜儿顿时无语了：“你什么时候被种下耀日的印记的？”
流烟趴在刀上不敢抬头：“给你之前。”
“你的主人是我！打上别人的印记算什么？”肖怜儿大怒。
流烟的脑袋恨不得缩进肚子里去：“我又反抗不了。”
肖怜儿正要再骂，流烟已呜咽起来：“不要扔了我。”
算了，反正已经挑明了。耀日那般心高气傲，就算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会再找来。肖怜儿将刀收进手镯。依然在街上闲逛起来。盘算着花知晓怎么会出现在青丘城，什么时候她才能从城主府脱身上街来找自己。
走着走着，听到一声大喝：“抓住她！”
几道凌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肖怜儿轻巧避开，抬头一看。在酒楼里的红眸少年又指着自己。一群家仆打扮的修士向她团团围了过来。她真气护住心脉，满面惶恐：“你们要做什么？”
看到她腰间丝绦上坠着的青色玉佩，众人一阵鄙夷：“二少爷，你没看错人吧？”
红眸少年手指已经恢复原状，想起被折断的痛楚，又一阵咬牙切齿：“就是她！收了她的储物袋，带回城主府！”
怕什么来什么。肖怜儿郁闷。目光一扫，发现最高修为也不过元君后期。打出城门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怕暴露行踪后，鸠神君起了疑，天尽洲布置得固若金汤就麻烦了。
她步步后退，满面惶恐：“二少爷，小女今日才初升仙界。不懂规矩，在酒楼吃了餐饭，灵石不够。他帮我付了一百灵石叫我侍侯他。我真的不认得他是何人。”
红眸少年冷笑道：“少爷我只知道，你与外族之人羞辱我。拿下！”
肖怜儿心里突然冒了新的主意，不再抵抗。人一把扯下腰间装样子的储物袋，用缚仙索绑了带走。
红眸少年捏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看到她眼中掩饰不住的灵气，禁不住有点发愣。哼哼两声松了手：“我看那人对你着实紧张。今晚他敢不侍侯我姑姑，我就剥了你的皮。”
不多时便进了城主府，肖怜儿被红眸少年直接拎回了自己的院子，关在厢房里。
大概是有缚仙索，又是本族之人，不怕她跑掉。门口连封禁的符箓都没有。
大概是天色渐晚，城主府即将开宴。透过窗棂，肖怜儿看到成群狐女进房侍侯红眸少年。她心念一动，流烟刀从千机镯里飞出来，一刀便切断了这种低阶缚仙索。肖怜儿收了流烟，身体往地面一钻，化为土流悄无声息潜进了地里，跟随两名狐女离开。

第28章 惊散那对鸳鸯去
青丘城主府的造型很特别。十来丈高的两扇大门上趴着一只白狐狸。夜来白狐的两只眼睛宝光流转，气息将整座城笼罩在内。城主府里却一片黑暗，仿佛只有这两扇朱色玉门立在夜色中。
耀日要离开，霜华亲自动手也留他不住。暮紫伤害了他的骄傲。他本想拂袖而去，心里却百转千回迟迟挪不动脚步。
感知流烟的所在在城主府中。是暮紫担心他孤身进鸠神君的地界？还是她遇到意外被霜华抓进了城主府？或者，她爱上的那个男人是青丘狐族？
各种疑问最终让耀日站在了城主府门前。
两扇大门打开，一行手执宫灯的美丽女郎娉婷行来，齐声叫道：“恭迎公子。”
耀日默然走了进去。大门在他身后关闭。
眼前灯火璀璨，楼台亭阁掩映在花木山石之间，看上去是极为雅致的一座府邸。
执宫灯的女郎在前面引路。耀日感觉到这里布下了遮蔽神识的阵法。又布下了诸多幻阵。那些亭台楼阁，有的真，有的假。以他的修为定晴一看，心里已有了底。城主府不过是一座深入地底的大型洞窟罢了。
曲曲绕绕走了两刻钟，视野开阔，出现了一座平湖。却是一处天坑洞底湖泊。空中明月在水中投下月影。湖岸旁遍植花树，窈窕的女子身影朦胧，香气如兰似麝，碎碎低语不时传入耳中。湖心有亭，宫灯错落有致地浮在半空。亭外玉台已摆好案几，正中主位矮榻上斜倚着白衣如雪的城主霜华。
进亭却无桥，一名妙龄女郎划着艘小船唱着歌而来，歌声宛转缠绵。耀日不觉宛尔，心想这些以媚术闻名的狐族果然自有特色。定力差的修士难免会迷了进去。
他镇定地踏上小船。那女郎含情俏目在他高大的身躯一转，光影朦胧中，却能让人瞧着她似羞红了脸，连歌声也低了下去，轻轻哼着。比清歌一曲更为诱人。
船撑到一半，听到亭间玉台上众女郎戏谑地笑了起来：“九妹莫不是心动了，划得这般慢，舍不得送公子前来？”
叫九妹的撑船女子羞恼地扔了浆，赌气地跺脚：“我不划了，你们自己来迎!”
她这一脚跺下，船尾立时下陷，将船头高高翘了起来。
“哎呀！”九妹叫了声，飞了起来，朝着耀日扑来，臂间披帛如网撒开，将耀日困在中间：“公子救我！”
眼见要抱个实在，眼睛花了花。九妹落在了船头，却看到一袭白衫已稳稳到了亭中。九妹眼珠一转，卟咚掉进了湖中，大哭起来：“城主，他欺负我！”
“不欺负你欺负谁去？公子别理她！”众女笑着一拥而上，手未触到耀日身体便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开。心里更加吃惊他的修为。
见多了被狐女们迷得移不开眼的男子，霜华对耀日更加满意：“公子请入席。”
耀日拱了拱手，自行在下首坐了。
那群女子咯咯笑着也不上来纠缠，自退到了岸边站立侍侯。
耀日往四周一看，云台上只有霜华与自己。台上还摆着两方案几，显然还有客未到。
“尚未请教公子姓名。”
“在下翟光。”将耀字一折为二。
“翟公子是哪一族的修士？来我青丘可何贵干哪？莫说本城主没提醒公子，若是来当细作，本城主就只能绑了你去见鸠神君。”
“走走看看。”
四个字简单单单，又坦坦荡荡。霜华却去了疑心，端起玉盏饮了一半，手指轻弹，酒盏飞到了耀日面前。
指尖留香于杯上。未碰便令人沉醉。耀日看了一眼，那杯酒轻轻落在案几上。
霜华脸一沉：“翟公子嫌弃奴饮的这一半残酒？”
耀日微笑道：“饮了只怕就成了只手软脚软的醉猪，哪能再和城主静心赏月？”
见他识破，霜华抿唇一笑，指着岸边笑道：“听说公子与我那侄儿红尹有些误会，今晚特意叫了他来给公子赔罪。”
耀日闻言看去，湖中驶来两只画舫，不多时就靠了岸。一艘船头站着那红眸少年，另一艘船头站着宫车上的宫装美女。两人身后都跟着数名女郎侍侯。他盯着红眸少年身后的一名女郎，心想暮紫扮成狐女来做什么？
红尹与花知晓上岸的时候，肖怜儿看了花知晓一眼。静静地退到一侧。好在客来之后，这群狐女便不再嬉闹，安分得很，倒无人前来与她攀谈。
见人到齐，有女子在岸边拍了拍手，湖中升起幻景，便有乐音响起，歌舞大作。飘渺的香随风传来。
红尹仿佛忘记了被耀日折指之仇，爽快地上前执壶斟酒，却低声传音给耀日：“把我姑姑侍侯好了，否则我剥了那个小狐女的皮！”
耀日心想你想剥皮的小狐女好生生在岸边站着呢。他恍若未闻，酒到杯干，却没碰霜华那半盏残酒。
霜华由得红尹灌耀日的酒，自与花知晓闲谈。聊的不过是哪种花草研的脂粉香，哪种果子浸出的胭脂红。
眼见耀日喝下十壶上等青狐酒仍面不改色，霜华也不催促，高声叫人拿酒。
花知晓心知霜华瞧上了这个男修，借口酒力不佳，起身去湖畔散步。点了肖怜儿随侍。两人上了只花舫慢慢驶离湖心。
红尹也找了个托辞离开。重重白纱自亭间飘然落下，罩在玉台之上。
霜华离了座，行到了耀日身边，面对案几坐下，玉指点着那半盏残酒：“公子瞧不上本城主么？”
灯光纱影下，霜华的美像最浓的春日，一点点散开。却只等到耀日答了一个字：“嗯。”
霜华轻笑着端起那只玉盏，一饮而尽：“可我瞧上你了。欲留你在我这青丘一结仙缘。”
她放下玉盏，手按在了耀日的手上。
一股酥麻之力泛起，耀日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避开她的手，他明明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到。
耳边一热，霜华已移到了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幽幽吐气：“我青丘可不是用几壶下了迷药的酒这么简单。我下在酒盏上的玄女香无孔不入，搁在你案几前一个时辰了。任你坚守心智，护得心脉也无用的。”
柔嫩的手伸进了他的胸口，耀日大惊，暗骂自己小看了这只活了几万年的狐女。如果以神君的修为强逼迷香出来，自己的身份便暴露了。那是万不得己的办法。他嘴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可笑城主空有颠倒众生之貌，真是可怜！”
霜华的手停在他富有弹性的胸膛上，嘴里柔声说道：“公子如今任人宰割，怎说我可怜？”
耀日淡淡说道：“城主看中我的颜色，却只能用香使在下就范。采元阳的妖狐罢了，哪里懂得人的情感。”
霜华也不恼，手却从他胸口伸了出来，一双妙目望着他，柔声说道：“公子教我呀。”
软硬不吃，激将法也无用，耀日苦笑出声。他就不信，自己不露神君修为，暮紫真的不管他的死活。他嘴里敷衍着，察看肖怜儿的所在。
这厢肖怜儿终于知道了一些天尽洲的情况。
自下仙界移来的土地被安置在摩岩山半山一处山坳里，在摩岩城上方。妩月对自成一小城的位置分外满意。叛逃而来的银蛟被鸠摩分派给妩月当了守门人。十年时间里，她用尽了手段也不能软化明彻的心智。所幸鸠神君瞧在她尚有一手高明丹术的份上并没有降罪于她。只叫她多炼丹药，提升麾下修士的战斗力。
昔日魔门便成了鸠神君一系的炼丹之处。三洲四岛各城的城主岛主每年都依例进贡，鸠神君将能炼制丹药的材料悉数交给了妩月。妩月一心想拥有自己势力，将魔门七位长老派至三洲四岛告知自己所需的炼丹材料。鸠神君默许了她的做法。他们中有四人才初升元君，对城主岛主们无法构成威胁。人人皆知他们是主君的耳目，对魔门七老倒也恭敬有加。花知晓就被派到了青丘。
而眼下妩月徒劳无功，鸠神君等不急，闭关吞噬明彻元婴。擎天宫无人，谁都不知道宫里的情况。
肖怜儿急了，求花知晓向霜华告辞，带自己混进摩岩城。至于如何闯擎天宫，是她自己的事。闯不进去，她也能干挠鸠摩。
“你这孩子。”花知晓念在若水道君份上，看肖怜儿如同自家女儿一般，哪里知道她这一世的来头。她做不到与肖怜儿一起闯擎天宫，却能带着她穿过摩岩城。两人议定，花知晓又道，“如今回湖心却是坏了城主的好事。反正我不过是来了解今年供奉的情况，明日我便向她辞行。你随我一起回吧。”
肖怜儿往湖心望去，纱帐透出两人的影子，却是偎依纠缠在一起。耀日素来走光明正大的路，多是在战场与人直接对敌，想不露神光，只怕是着了霜华的道。他不肯亮明身份，却逼得自己不能不管。
她暗暗叹了口气，左右看着无人，直接召出了流烟扔进了湖里：“去惊散那对鸳鸯去。”
流烟在湖面划出一条银白的水线。
“谁！”霜华放开了耀日，没等流烟靠近，已飞出了纱帐。
一蓬水光搅起了半湖水，流烟藏在水幕之中带着水流直扑湖心平台：“九尾狐，你是不是嫌尾巴多了？小爷再斩你一条！”
“神将暮紫，流烟刀！”霜华乍见仇人，哪还顾得上耀日。她口中发出一声尖啸，一掌拍了下去。

第29章 狗腿的明彻
啸声起，这片湖景四周就涌出无数人来。有人往天空倒了一麻袋莹石似的，发出的光将下方空间照得连处藏人的阴影都没有。
叫红尹的少年已倒提了把宝剑带着人出来。不管湖面上流烟刀和霜华如何开战，径自将湖畔四周布置妥当。
花知晓悄声对肖怜儿说道：“哪还有刚才半分纨绔斗狠的样子。”
红尹这时走了过来，对花知晓恭敬行揖道：“花姑姑，有城主仇家混进来，您是先留一留，还是我嘱人送你回去歇着？”
“臭小子，叫我一声姑姑，我修为不高，好歹多个人多份力。哪有姐姐辛苦对付敌人，叫我回去歇着的。我就站在这里观阵也好。”花知晓语笑嫣然，摆明自己站这儿不动，让城主府的人瞧清楚。
她这么一说，红尹眼神变得柔和。他站在花知晓身旁，看清楚在湖里穿梭的就一柄刀，忍不住说道：“怪事，怎么会只有一柄流烟刀。多少年没见着了，难不成这把刀换了主人？”
花知晓好奇。
红尹也不便说霜华当日的羞耻，只笑道：“没什么，这月波湖已布下天罗地网。别说一把刀，来只蚊子都逃不了。”
肖怜儿知道四周必有埋伏。她早解了刀上的符阵。实在不行，流烟就弃刀保命好了。
湖中之水溅上玉台，雪白的帷帐被激斗的风掀得飞起。耀日的储物戒指中飞出一张白绢，在帷帐中搭起了一个小帐，遮挡住他。此时一片浅浅神光这才从他自肌肤里透出，不到片刻又收了回去。
“你还是舍不得我被人欺负了啊。”耀日看到流烟刀出，心情大好。他指尖逼出一滴碧色水滴。他顺手滴入红尹敬他的酒中，随手洒了出去，一小杯酒好巧不巧地，随着翻腾的水浪，落在了霜华身上。
一心要抓到流烟刀的霜华没有注意到这滴水。沾上耀日灵力的水很快浸进了她的肌肤。霜华敢喝下混入玄女香的酒，早对这种香免疫了。然而红尹敬耀日的酒中却下了****之物。霜华越打越烦躁。
单凭流烟，对付不了霜华。拖了些时间，还解不了耀日的困局，他就别顶着神君的名混了。流烟再不恋战，嗖地飞走。
“今日再叫你逃了，我霜华便没脸在仙界立足了！”霜华立在湖面上喝道。
湖岸四周抛出层层纱网，没有真气驱使的紫火喷出去，毫发不伤。流烟哇哇大叫着，刀光划出一道道银色的痕迹，一阵乱砍。
看实在砍不动那网，流烟往水中一沉，心想只能悄悄离了刀，日后再寻了。
这时一股力道从上面传来，流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握住了。耀日反手执着流烟，掀起一角纱帐。
他领口还没拢好，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肌肤与狐族不同，没那么白。他站在那里，似要乘风而去。
流烟在他手中，碧色的刀，紫色的火，映亮了他唇角的微笑。
霜华脸上泛起一股红晕，心跳得很急。她听到自己咚咚如擂鼓的心跳，听到嘴里飘出一句不像自己的声音：“耀日神君原来长这样子呀。”
她肯为他用流烟刀，他还缩头缩尾掩饰身份，他就不是仙界主君耀日了。耀日将流烟收进了自己储物空间，抱拳行礼：“搅了城主的兴致，实在对不住。”
“啊，没有。”半天霜华才回过神吃吃说道。
耀日见她脸色绯红，目光迷离，又有点过意不去：“那个酒，你有解药的吧？”
霜华点了点头。
耀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匆匆扔下一句：“城主若得闲也可来耀日城逛逛。”
他飞向湖岸，霜华望着他的身影轻轻笑出了声：“我会去的。”
肖怜儿见耀日亮明身份，知道他要来寻自己，和花知晓约好城外相见，早悄悄退了出去。就算他收了流烟刀，她也要去擎天宫。没有流烟在身边也好，免得他又跟了来。
她退出了湖岸。顺着来时的记忆走向府门。耀日的神力能笼罩整座青丘。她现在遁土，在地下辛苦爬半日，没准他就在上面等着。
肖怜儿走了一会，绕开几处幻阵，终于看到了两扇朱色玉门。她心里阵阵大喜，隐在旁边一丛花树旁想不会惊动人的理由。门口响起了喧哗声。一队武士列队站在了大门口。
肖怜儿急了，奔了出去：“少爷嘱我去办事。”
两只长戈封住了她的去路。一武士冷冷说道：“还不速去禀报，神君大人来了。”
城主府就是一个深入地底的洞窟。一般门口与围墙处都会有禁制，不然谁都能钻地进来。肖怜儿眼看就一步出了城主府，怎么也舍不得这机会，连珠炮似的说道：“你谁呀？一来就敢替我们城主府做主？这里这么多人，谁去禀报都可以，误了我家少爷的事，你担得起吗？让我先去办事啦！”
一辆由两只雪蛟龙拉的宫车停在了门口。
一个黑袍男子从御者的位置下来，拉开了车门：“神君，青丘城主府到了。”
肖怜儿一把攥住了自己的衣襟，明彻啊，她的明彻竟然去替鸠神君御车。
鸠神君从宫车上下来，琥珀色的眼瞳像行走在夜里的豹子。肖怜儿终于看清楚他的长相。鹰勾鼻，薄唇，脸清癯。发扣鸠鸟金冠，身穿银白色的锦袍，披着件黑面红里的披风。他一下宫车，门口的武士整齐划一的行礼。
他伸出手，明彻马上递上了自己的胳膊，小心地扶着他。
哈！变这么狗腿？肖怜儿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鸠神君要进城主府，武士抢先开道，粗鲁地将肖怜儿扯开。她愣愣地看着明彻陪着鸠神君，在一大群武士的簇拥下走了进去。
这么说，明彻是被鸠神君吞噬了元婴，成了他的剑奴？她该怎么办？肖怜儿蹲在门口，绝望得想哭。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红尹的脸凑近了她：“没看出来，你还有幻人面目的本事。若非小爷认得你的眼神……”
肖怜儿一把推开他，朝府里疾飞。她不信，明彻看到她的脸，会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远远的，她听到霜华的声音：“恭迎神君……”

第30章 不认
城主霜华领着青丘城的人向鸠神君躬身行礼。黑压压的人群中，耀日的脊背挺直得像一杆枪，鹤立鸡群，引人瞩目。
明彻有些诧异，看了过去。
耀日毫不犹豫迎上了他的目光。咦，他怎么这么像虚空风暴来临后就消失了的丹神君？再仔细看，他却看不清明彻的脸，只看到一道凌厉得刺眼的剑意。耀日心里一惊，鸠神君和自己修为相当，再加上这人和青丘众狐，自己和暮紫肯定吃亏。
那丫头跑哪儿去了？耀日心想，我再找不到，只能把流烟放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陷在青丘。
鸠神君看了霜华一眼。
霜华赶紧答道：“耀日神君混进我青丘，说四处走走看看。我窥不透他的修为，就以宴饮为名请进城主府试探。没想到神君您突然来了。”
他就是耀日神君。明彻轻轻扬了扬眉。看到被围在中间面不改色的耀日，情不自禁想起他在耀日城向众仙宣布，他迎娶暮紫为妻的神彩飞扬。胸腔下的心再一次蠢蠢欲动。明彻暗暗冷哼一声，再不去想肖怜儿和暮紫。
吞噬了鸠神君的元神，用了月余养好伤。明彻分出一缕神识在鸠神君的内丹上。叫鸠神君带着自己巡游名下产业，竖起了他二当家的身份。趁机讨要了无数能帮助炼化元神提升修为的材料。
今夜正好行至青丘。
花知晓乍看到明彻，心头惊喜之余，直接来了句神识传音：“少君，肖姑娘在这里。”说完她用团扇掩住了自己的嘴，额头沁出了冷汗。这才想到，如果明彻的元婴灵魄被鸠神君吞噬，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鸠神君掌控之中。
明彻恍若未闻，侍立在鸠神君身后。
花知晓顿时松了口气，紧着又伤心起来。被吞噬了灵魄元婴，他就成了鸠神君手里的傀儡剑，没有半点自己了。他连肖怜儿都记不得了，那丫头知道该有多伤心。
她四处寻找着肖怜儿，正看到她走了过来。
“耀日神君，这里是青丘。你是想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鸠神君开口说道。
耀日笑道：“鸠摩，我那日成婚，你不也换了身衣裳来我耀日城闲逛？我找到人就走。”
明彻垂下眼帘，胸口突突跳动，脑中传来鸠神君元神发出的狂笑声：“她在这里，原来暮紫在这里。你的肖姑娘也在这里。明彻，你要看着她被耀日带回去吗？她在青丘，她明明是来找你。放我元神出去，你我联手，没有人能抢走你的心上人。放我出去吧，只有我才能帮你。”
明彻恍若未闻，指挥着自己的神识借鸠神君的身体说道：“这是青丘，神君要寻人，自去问过城主霜华。霜华，这是擎天宫大总管明彻。日后有什么事，他会和你说。”
明彻拱手为礼。
这位大总管深得神君信赖啊。霜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睫乱飞，娇声喊道：“明总管，日后可要多来我这青丘。”
“一定。”明彻微笑道。
鸠神君对耀日说道：“神君来我鸠摩地界，望好自为之。莫要擅自破了约定。”
耀日认真答道：“这是自然。明年耀日在扈洲恭迎大驾。”
鸠神君冷哼了声，吩咐明彻：“回擎天宫！”
“是，神君大人。”明彻恭敬地应了。
身后，肖怜儿泪流满面，不知道该叫住他，还是这样放他离开。让他走了，她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她辛苦飞升仙界，不就为了赶来与他相见？心里终抵不过思念，她身影一晃飞到了他面前：“明彻！”
明彻的心收缩了下，目无表情地看着她。
肖怜儿的脸变幻成本来的模样，殷殷看着他：“是我啊，明彻。”他真的认不出她了吗？
他看到了。终于看到她站在他面前。明彻的手动了动，冲动地想抱她入怀。
脑中再次出现各种杂乱的画面，他握住了她的手，瞬间是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他眼里只有她，只有她的容颜。剑心嗤地裂开一道缝。明彻蓦然惊醒，抬手一掌拍在了胸前，将蠢蠢欲动的元神拍了回去。
鸠摩的元神又叫了起来：“你看她的脸与暮紫一模一样。放我出来吧。耀日不会让你带走她的。霜华和她有仇，她也不会放过她的。只有我能帮你……”
明彻抬手一扬，将肖怜儿远远抛开。看起来，他握住她的手就为了将她扔开似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挡着我家主人的路了。”
肖怜儿空中拧身站立，喉间一哽，转眼就又露出笑脸：“可是我认得你呀。你不是大总管吗？你带我回擎天宫侍侯你好不好？”
她不信，她找不到办法让他恢复本心。
你的脸，与暮紫一模一样。耀日怎么可能让我带走你。你这是恢复了记忆，还是装着不知道呢？明彻不敢再看她，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鸠神君看了眼耀日，微笑道：“明彻，你是擎天宫大总管，你若喜欢，就带她回去吧。”
明彻一板一眼地回答：“是。”
肖怜儿正欣喜若狂，耳边响起一声怒喝：“鸠摩，你不能带走她！”
鸠神君明知故问：“她愿意去擎天宫，我为何不能带走她？”
她说她有喜欢的男子了，原来她喜欢的是丹神君。不，不是丹神君。是被鸠摩吞噬了灵魄的奴仆。
那个人对鸠神君唯命是从。她居然喜欢他！
耀日脸色铁青：“你别告诉我，你没认出她来。”
鸠神君没有回答，霜华却认出了肖怜儿，放声大笑起来：“暮紫，你这张脸，我做梦都不会忘记！放着耀日城的女主人不做，你竟然要去侍侯明总管，哈哈！”
肖怜儿气结，大声说道：“我不是什么暮紫！你认错人了！”
是他太放纵她了。耀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去擎天宫侍侯一个被人控制灵魄的奴仆。
“我能认错，流烟刀也能认错吗？”耀日扔出了流烟刀。流烟嗖地飞到了肖怜儿身边。耀日指着霜华道，“我认错了，她能认错吗？”
“说了不认识你们！好刀，借我使使！”肖怜儿赖皮，抵死不认。她一把抄起流烟刀，朝明彻灿烂一笑，“记住我呵，改天我来找你，你可别把我拦在门外！”
事情演变成这样，肖怜儿只有逃了。她不要被耀日带回去。
流烟刀劈出一道刀光，紫焰冲天。肖怜儿在紫焰之中悄无声息地化成了一株花树。只盼得耀日能被流烟引开。
耀日和霜华同时飞起。一个是想捉到她，一个是想杀她报仇。
她的笑容让明彻难过到了极点。剑心又一次发出嗤的轻响，明彻在胸口疾点，水麒麟应声堵住了剑心裂开的缝隙，将鸠摩的元神堵了回去。
“厉害！”明彻声如蚊蚋。
脑中传来鸠摩元神略带遗憾的声音：“多试几次，我一定有机会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几万年前鸠神君将他扔到溶炉里，如今又是他，以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诱饵，短短几番照面，便差点逃走。明彻轻声答道：“你放心，没炼化你之前，我绝不会再见她。”
鸠摩元神不厌其烦地游说着：“你不怕她从此成了耀日的女人？仙界都知道耀日娶了暮紫。你想和耀日斗，没我帮忙怎么行？”
明彻淡淡说道：“我能劈开混沌天地。没什么能拦得了我。”
鸠摩元神好像觉得很惊奇，良久才道：“好，就看咱俩谁炼了谁。哪怕我输了，能看到耀日有你这样的敌人，我也高兴。”
两人心神交谈间，耀日手握流烟刀已然回转。
鸠神君两眼一翻：“耀日，能不能找到人是你自己的事。你大闹青丘，总要给本座和霜华城主一个交待。”
耀日冷冷说道：“明年扈洲一战，你出题。”
他目光在四周一扫。霜华也无功而返。耀日的指尖突然弹出一根金色的缚仙索，肖怜儿叫声不好，幻成的花树往土里一钻。
耀日脚步往地上一踏，大地凝固。肖怜儿不得己跳了出来，大叫道：“我不认识你，你做什么要抓我！”
缚仙索如活物一般纠缠而来，肖怜儿大叫着往花知晓身后躲：“姑姑救我！”
没等她飞近，缚仙索已缠住了她的足踝，眨眼工夫就将她绑了个结实。肖怜儿又气又恨，打死不认：“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耀日拎起她就走：“告辞。”
肖怜儿挣扎着回头，对明彻笑：“明彻，你记得我哦。我来擎天宫找你，别把我挡在宫门外！”
明彻闭上了眼睛。
鸠神君悠然对霜华道：“没想到来青丘看了出戏。”
霜华欺身上前，伏在了他胸前：“夜深了，霜华侍侯神君早些歇息吧。”
“不了。被耀日坏了兴致。”鸠神君说完，扶着明彻的手在众武士的簇拥下离开。
霜华领着城主府的人送至门口，看到明彻坐上御座，驱赶着两头拉车的雪蛟离开。花知晓留下没走，也送至门口。她听到霜华喃喃说道：“为何今天见着神君如此好说话？竟放了耀日与暮紫离开。”
花知晓这才插嘴道：“姐姐，那声称认得总管的女子一味说认错人了。瞧得我甚是疑惑。”
霜华沉吟了下道：“耀日怎么会认错？那把流烟刀也不会认错。这倒是件怪事。如果暮紫移情别恋，耀日的脸就没地方搁了。”

第31章 来得正好
离了青丘，踏进云海，耀日召出了坐骑永歌。
神兽朱雀奉耀日为仙界主君，赐子嗣永歌为其坐骑。这是仙界最华美的坐骑了。那一身灿烂的彩羽令人目炫神驰，每一丝羽毛在月光下不停变幻着色泽，神光璀璨。
肖怜儿挣扎着回头。永歌一展翅便是千里，等到天明，她已在十万里外的耀日城。
耀日扳过她的脸，看到一滴泪从她眼里滚落，心里的愤怒陡然爆发：“他娶了自己的师妹妩月，转手就把她送给了鸠摩。他现在还成了个心智被控的傀儡。你就死心吧，我绝不会让你落在鸠摩手上，让你也变成他的傀儡！”
“他不是丹痴那混蛋！他叫明彻！他是劈开混沌天地的剑灵！”
耀日脑中浮现出盯着明彻看时，眼前闪过的凌厉剑意，哼了声道：“我不管他是谁。你老实跟我回耀日城吧！”
“你是怕传扬出去，没脸是吧？”肖怜儿心里难过，一时口不择言，“谁叫你娶我的？我答应了吗？你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是为了你的颜面，硬要把我弄回耀日城去！”
耀日大怒，手掌高高扬起。
“你打啊！我挨你打挨得少么？”肖怜儿瞪着他，梗着脖子，满脸倔强。
耀日的手落下，伸手将她从永歌上推了下去。缚仙索从她身上解开，飞回了他手里。耀日的声音坚定而平静：“你想清楚，你若选择回耀日城，我就当你心甘情愿做回暮紫。你若离开，投靠鸠摩，我们从此就是敌人。”
流烟刀扔在她脚下，一点明亮的印记从紫狮额头飞出。这是抹去了能追踪到自己的印记了。肖怜儿提着流烟刀苦笑：“我不是去投靠鸠摩。如果……神君认为从此是敌人，我无话可说。抱歉，我对没有感觉的婚礼很是窝火。一想到还要背这个名声，便口不择言。”
肖怜儿转身飞向青丘。
耀日突然喊道：“明年如果你为鸠摩出战，我，尚城他们都会视你为敌。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肖怜儿头也不回讥道：“当我是吓大的？”
耀日大声吼道：“你千万不要回来求我！我绝不会再放你走！”
“我求尚城……”
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耀日把脸埋在朱雀灿烂的华羽中，喃喃低语道：“永歌，我做错了吗？”
永歌双翅展开，飞向耀日城的方向。良久才悠悠开口：“主君大人，你是做错了。”
耀日不解：“她拿话挤兑我，我要是强掳了她回去，不就成了她口中为了颜面所为。”
永歌很是不屑地说道：“暮紫不这样说，主君会轻易放了她？”
耀日沉默了半天才道：“你是说，我上当了？”
永歌飞过黑夜，朝着东方初升的阳光飞去，再不说话了。
花知晓见到明彻，没有心思再停留，第二天一早就辞别霜华回天尽洲。
到了天尽洲时，身边多出了化形为狐女的肖怜儿。花知晓声称是城主霜华送的侍女。也无人起疑。
仰头看见高耸的擎天宫，肖怜儿想起明彻，一颗心热切起来。
花知晓带着肖怜儿进了魔门地界。肖怜儿想着自己的修为不输妩月，存心想看妩月是否能识破自己，便跟随花知晓进宫覆命。
妩月不在，十八天纶魔女说她去了擎天宫。
“鸠神君出关之后就巡游三洲四岛，比我们先回一日。妩月仙子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甚是想念。”
花知晓也没放在心上，拉着肖怜儿飞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看到山峰顶部的白色宫殿，想起那时候明彻站在栏杆边，肖怜儿心跳得急了，扯住花知晓的袖子急切地说道：“姑姑，你是带我去见明彻吗？”
花知晓怔了怔，看到她幻成陌生的脸，那双眼睛依旧含烟笼雾，忍不住便怜惜起来：“是你会很想见到的人。”
她携着肖怜儿的手绕过一道山岗。山坡下被开辟出一块块药田。田间不时能看到劳作的魔门弟子。
一丛金盏花旁隔着两尺距离坐着一对男女。
花知晓叫了声：“小白！”
女子回头，容貌没什么变化。杏眼明亮，正是花知晓的弟子上官小白。肖怜儿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现在已经是金丹中期修为。十二年上仙界的灵气太养人了。
男的站起身来，他穿了件魔门弟子的青色长袍，黑发被根灰色的带子束在脑后。半边脸藏在浓密的胡须里。肖怜儿看着看着，心情激荡不己，身影闪了闪飞到他身前，拉住了他的胳膊：“三师兄！”
顾小风刚开始吓了一跳，自己已是元婴修为，却没有避过这个妖饶女子的手。再听到一声熟悉的三师兄，他身躯一震，眼里渐渐涌出泪来，一把将肖怜儿搂在了怀里：“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着你。”
“顾十九你在这里居然还有风流债？！”上官小白目瞪口呆，气得脸色发白。花知晓忍了笑，一把将她扯到了旁边，附耳说了几句。上官小白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嗖地飞走了。
花知晓笑道：“回我的院子叙话如何？”
顾小风与肖怜儿同时点头，回了花知晓的院落。上官小白沏了灵茶送来，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顾小风。
院子里设了结界，肖怜儿恢复了本来面容。看着自家师兄躲闪的样子，忍不住乐了：“三师兄，小白好像找你有话说。”
没等顾小风开口。上官小白哼了声道：“你家来人了，你说的话可别忘了。”
说完转身出了门，却又不离开，就站在门口。
顾小风清了清喉咙道：“小师妹，我原是被魔门抓来的。魔门起了变故，一时间竟没人记得我。多亏了小白，不然，你师兄我没准儿就被饿死了。”
肖怜儿心想你被抓的时候好歹是金丹修为了，已经能辟谷。这叫什么理由？她脸上堆满了笑容，点头道：“是得多谢上官姑娘才是。虽说道魔不两立，魔门也有如上官姑娘这般心善者，确实不容易。”
顾小风哑然。
门口的上官小白却是一跺脚跑远了。
肖怜儿这才知道，两人坐在药田里花前月下聊天，坐也隔上几尺距离的缘故。那些下仙界的事又一次从记忆中浮起。
她从那年中秋开始说。说她得了顾小风的血符，其实还有一半原因是想见明彻。
与韩修文在天穹峰对峙。若水道君最后魂飞魄散。被烛龙附身的石清枫搅起的腥风血雨。肖怜儿细细碎碎说到了天明。
“这世间哪里有魔门。什么是道是什么是魔，本在一念之间。师兄别误了她。”肖怜儿看到天光将窗棂渐渐染白轻声喟叹。
几十年，顾小风没有出过魔门一步。假装是魔门弟子，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有朝一日能回道门。
突然间连同魔门一起飞升，这里充足的灵气与修炼材料让他的修为一举突破至元婴。也许不久的将来还会元婴化神。此刻听到下仙界的种种，顾小风却有了别的心思：“师妹，你说假以时日，咱们修为高了，能否收虚空的秘境移往下仙界，让下仙界也多些修炼资源？”
肖怜儿一愣，半晌惭愧不己：“我从来没有想过做这样的事。师兄胸怀，是我所不及。”
转眼看到顾小风神采飞扬。知道他在这陌生的地方寻到了新的目标，自然有了动力。她笑道：“若能了结此间事，我愿助师兄一臂之力。”
顾小风知道她要潜入擎天宫，笑道：“我喜欢阵法，无事时常与琴长老探讨。做出来一些专破结界的血符。”
肖怜儿闻言大喜。
当即讨了不少血符。又询问了下擎天宫的情况。
除了结界，进宫只能经过宫门。
花知晓自告奋勇，以有急事找妩月的借口，带着肖怜儿飞向了擎天宫。
飞到外宫门外，两人就感觉到禁止的存在。通向山顶的长长山道除了鸠神君，肆意飞行显然就是种冒犯。护宫武士百步一哨从山顶宫门到这外山门密密排列。
两人沿着山道前行，并没有受阻。登上摩岩峰顶，雄伟的黑色宫殿伫立在眼前，极不协调的是，宫门外居然搭着十来座营帐，帐前的平台上，坐满了莺莺燕燕的美貌女子，正在聊天晒天阳。
花知晓瞅到妩月坐在一间营帐前，赶紧行了过去。
妩月见到花知晓却是大喜：“来得正好。一边侍侯着吧。”
原来鸠神君闭关之后，就外出巡视。此番回来，照旧例，他所有的姬妾都要进宫请安。他愿意留谁，就会叫进宫中。却不会让所有姬妾都踏足他的擎天宫。是以宫门外才建起这么些营帐，妩月也不敢离开。只等着他召见。
仙界第一美人，混到到等人召见的水准。花知晓和肖怜儿心里替她忧伤。
妩月只带了两名天纶魔女来伺候。在外面等了两天，早就不耐烦了。见着花知晓就当多了个聊天解闷的。
听说肖怜儿是霜花赐的狐女。见她模样妖饶美丽，身段苗条。心里顿生一计，不管肖怜儿是否愿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走出了营帐。
肖怜儿给了花知晓一个安心的神色，顺从跟着妩月前去。
“神君，青丘城主献来孤女一名。您看如何安置？”妩月拉着肖怜儿笑意盈盈地走出营帐，站在平台之上提气说道。

第32章 擎天宫的厨娘
“你瞧你多像人类修士的心魔。”
擎天宫里明彻凝望着浮在面前的剑心晒然一笑。
浑圆的剑心像一个散发着金色微光的泡泡。一丝丝金色的剑气将削下来的一点元神包裹着炼化。像泡泡里面的一颗金色明珠。
不甘心的鸠摩元神围着金色珠子打转，却无法透过剑气将自己的元神找回来。最终珠子散开，里面的元神化为一滴透明的水滴状精华，与剑心融在了一起。
剑心蓦然明亮，修为又增涨了一点。
自青丘回来，明彻就不停地炼化这一点元神。那是神君，不是一般的修士。照这样的速度，他得花上一年半载的水磨工夫才能将鸠摩完全炼化。
鸠摩不停地撩拨着明彻：“放出你所有的实力与我一战吧。是死是活痛快点。”
明彻不肯上当，懒洋洋地告诉他：“兔子急了都会咬人。让你垂死挣扎，两败俱伤就不好了。”
“你就不担心肖怜儿？耀日可是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整个仙界都知道他娶了神将暮紫。只要耀日将她带回耀日城，为了自己的颜面，耀日和他的神将们都不会放她离开。修成剑仙，孤独千万年，不是你的愿望吧！”
明彻的恨意化做一道金色的剑芒从他的元神中穿过。
如烟的元神被剑芒穿透，又再次聚拢。剑心中传来鸠摩的大笑声：“若非炼化本座，再凌厉的剑意对本座也无用。”
明彻站起身来，将剑心收进胸口：“我迟早会找出办法来。”
他伸手一拂，宫门外的一切像海市蜃楼般浮现在眼前。
吞噬了鸠摩的元神。如果不是造了傀儡，那些忠心鸠摩的人早追得自己上天入地。只有擎天宫最为安全。也最麻烦。明彻看着宫门外那两排营帐外坐着的美丽女人轻摇了摇头。
鸠摩好美色。每次外出回宫，必夜夜索欢。这些美姬可不是下仙界俗世中的青楼姑娘。都是有修为的。修为最高的，自然是右首第一帐前有着仙界第一美人名头的妩月仙子。以她的灵君修为，识破鸠摩肉身已无神力是迟早的事。那些元君修为的美姬也不简单，和一个傀儡亲热，多少会看出异样来。
少不得要召一个进宫，禁了修为，囚在宫里。
“神君，青丘城主献来孤女一名。您看如何安置？”妩月拉着名女子走出了营帐。
明彻眼里一片清冷。他想起了耀日。都说美女爱慕英雄。妩月爱的就是耀日那样的男子。英气迫人，胸怀大义，还是大部份仙界拥戴的主君。成为耀日的夫人，可以享用他带来的荣光，受人艳羡尊崇。就为了自己是仙界第一美人，胸中不平，让解了幻神丹的妩月变成了今天的模样。他该恨她还是怜她？
明彻扫了眼妩月身边的狐女，没有认出是肖怜儿。他心中一动，此女以前没和鸠摩亲热过，留她受宠，正好合适。想到妩月的反应，明彻嗤笑出声：“既然送了个小狐女来，就她吧。妩月，你还不如被幻神丹迷了心志的好。”
大殿里，明彻盘膝而坐。神识附在鸠神君身躯中。他设了结界，关闭了殿门。神识控制着鸠神君的身体移步到了寝宫。
宫外的情形出现在明彻的视野中。当鸠神君的声音传到宫门外时，一众美姬跪伏于地。唯独妩月高傲地站立。
“明年扈洲一役胜，本座便举行最盛大的婚礼迎妩月仙子为擎天宫的女主人。还有一年时间，你们都领命于仙子，用心替仙子筹备婚礼一事。让那小狐女进宫。都散了吧。”
“恭喜仙子！”
花知晓向妩月贺喜。目光却瞟着肖怜儿一步步走进擎天宫的背影。
终于决定娶她为夫人，却连见她一面也无兴致。男人的心哪，总是贪个新鲜。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仙界没有比自己更美的女人，他要娶的是丹神，是仙界第一美人的名号。她要的，是终有一天，鸠摩赢得了凤赢洲，君临耀日城。她要俯瞰那座城，俯瞰那个宁肯娶个木头也搭理自己的男人。
妩月轻轻笑了起来，一步步离开擎天宫。
两人的身影正好相反，都显得那样孤单。
肖怜儿心里很是紧张，她要见明彻，不是被鸠神君当成姬妾扔上床。
进了宫门，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黑色巨石砌成的巍峨殿宇。眼前就一条宽敞高大的穹顶形长廊，两边是广场式的院子，长廊的尽头有一座弧形穹顶的宫殿。
她的神识放开。宫殿后面的还有一重院落，结界将她的神识反弹回来。整座宫殿安静无人。好像除了眼前的殿宇中的鸠神君，就再无人存在。
那么，明彻就是在后面那重院落里么？肖怜儿心跳加快。
高大的雕花木门悄然打开，像一只张着嘴的凶兽，让她踟蹰了一会，才下定决定一脚迈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阖拢，又一层门打开。
足足过了三道门，肖怜儿才终于看到柔和的黄色帷帐一重重垂下。黑石的巨石构建的宫殿高大肃穆。与外面所经的回廊殿宇不同。黄色的帷帐从穹顶直垂到地面。黑与黄的搭配让宫殿多出一份暖意。
半透明的轻帐后站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
肖怜儿神识一动，感觉这门也设有禁制。她心里暗忖，鸠神君是个多疑的人。外面察觉不到里面的动静，他却能随时掌控外面的情形。
她小心地盘算着，如果在这里杀鸠神君，能避人耳目的话，也是不错的选择。
“青丘城主既然送了你来，必有过人之处。听闻狐女最擅歌舞。便跳一支舞取悦本座吧。”鸠神君的声音从帷帐后传来。
肖怜儿很为难。她从来没跳过舞。
此时离鸠神君大概有三丈距离。肖怜儿看到他站在帷帐后，背对着自己，像是在看窗外风景。再拖延，必被他识破。她只得低声道：“我不擅歌舞。”
五个字入耳，明彻霍然转身。
肖怜儿后退了一步，想扇自己嘴巴。狐女不擅歌舞擅长什么？媚术么？
她的身影在帷帐外，其实他瞧得却很清楚。妩媚中带着几分妖饶，唯独一双眼睛清明如溪，灵气四射。他想起青丘城主府门口那个被武士推到一旁的呆愣小狐女。想起她步步走来，容颜变幻回归平来面目。是了，她聚五行灵物重塑身体，会这化形术很正常。
明彻记得初初见她时，她懂得避开他的千花入梦来。后来，他又知道她懂得飘渺魔音。他和她真是有缘。如今这化形术她也懂得了。
她如何说服耀日放了她离开。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吞噬鸠神君的元神，此时她会有多么危险？
“你会做饭吗？”
啊？肖怜儿一愣，连连点头：“我最擅长做饭了！事实上我家城主送我来服侍神君，就是让我来当厨娘的。”
帷帐后明彻以袖掩口，挡住了快要逸出唇间的笑。
一块玉诀扔了出来：“这是擎天宫地形图。除了最后一重宫殿别进去，其余地方你随意行走。做好了送来。去吧。”
肖怜儿捡了玉诀，欢喜地差点跳了起来。她竭力控制住自己，行了礼退了出去。
门再一次在她身后关闭。
最后一重院落的正殿中，明彻睁开了眼睛，剑心从胸口浮现。
每一次分心的时候，剑心就不能专注禁闭鸠摩的元神。剑心中的元神想尽办法想要突破剑心的束缚。明彻却忍不住不分心。肖怜儿能离开耀日冒险混进擎天宫，让他怎么忍心赶她走？
“你留着她，是在折磨你自己。”鸠摩讥诮地说道，“谌不透情关，你迟早会让我突破禁制。”
鸠摩很好奇：“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她见到的不过是被你心神控制的本座身躯？”
明彻淡淡说道：“我很快就会告诉她。”
他心念一动，密集的剑芒在剑心中爆发。鸠摩元神被泄愤般削成无数碎块，正要重新聚拢时，剑心生出千丝万缕的剑意，将这些细碎元神一一包裹起来。
“你真是愚蠢！”突然感觉自己的力量只剩下开口说话，鸠摩冷哼一声讥讽道。
浮在半空的剑心里装满了金色的珠子，一共九九八十一粒。
明彻闭上了眼睛：“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分心之余不给你可乘之机？这两天炼化你一点元神，让我想到了这个办法。我可以慢慢炼化你。只要不是全部的元神跑出去，你就没有力量。”
鸠摩狰狞地说道：“只要你分心，我的元神就能突破你的结界。污了你的剑心。”
“我不悔。”明彻沉浸心神，开始慢慢炼化鸠摩的元神。
擎天宫的地形印在了肖怜儿脑中。这里没有厨房。仙界中人用不着进食，吃饭有时候只是喜好与娱乐。
她在宫殿里慢悠悠地溜达。心里总觉得鸠神君待自己过于优渥。肖怜儿一溜达，就走到了最后一重院落外。十来丈高的雕花木门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华。宫里有禁制，不能飞行。她只瞧见里面有一座更雄伟的宫殿。
明彻在里面吗？肖怜儿凝神识为音，轻声地喊着他：“明彻，你在里面吗？”
宫门上雕刻的飞禽走兽在神识之音触及的瞬间仿佛活了，一道道虚影从里面扑了出来，朝着肖怜儿扑了过来。
她一伸手，流烟蓦然出现。刀光还没掠起，眼前出现一个人影。肖怜儿失声惊呼：“鸠神君！”

第33章 眼线
鸠神君站在宫门前，那群扑向肖怜儿的虚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色轻袍，鸠鸟形的金冠，鹰鼻薄唇，眼神却不阴狠。仿佛噙着一点笑，像春风吹开了一朵桃花。
剑心将鸠摩元神切割分成八十一份。他的心神暂时不会因为分心于她而困不住鸠摩。明彻看着眼前这张妩美艳丽的脸，唇边涌出浅浅笑容。
他想起那一年的南荒之行。他扮成妙手云，她以幻兽面具遮挡面目。如今他只能分出一缕心神控制鸠摩的身体与她相见交谈。她也幻成了青丘狐女。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她。
她再怎么变幻面容，这双眼睛依然噙波含雾，做不得假。
肖怜儿蓦然发现自己手里的流烟，脑门上顿时冒出细密的冷汗。她一步步后退，看着鸠神君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她边退边说道：“神君大人……我没找到厨房。宫里有厨房吗？”
神识却在和流烟交流：“拼死一战划得来不啊？”
流烟小声说道：“划不来啊，大人。你难道还想再被拍散魂魄？”
肖怜儿欲哭无泪：“划不来也要战啊，我可不想被他扔上床。”
流烟沉默了良久，抱歉地说道：“大人，流烟……恨不能身为女儿身。”
“闭嘴，那就战吧。”肖怜儿盯着鸠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差点忘记问了，神君喜欢吃什么？这宫里哪有食材啊？”
明彻看了一眼她手里明晃晃的流烟刀，很想敲敲她的脑门骂她一声蠢丫头。
肖怜儿没辙了。她的面容渐渐回复，牙一咬，流烟刀刷地指向逼近自己的鸠神君：“鸠摩，混沌未分时，你拍散我的魂魄。可曾想过我今日会重返仙界出现在你面前。”
明彻怔了怔。原来她已经找回了前世的记忆。她在青丘城，一副惫懒样儿，却打死不承认。
他停住了脚步，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昔日你为耀日挡了一掌，可是爱煞了他？如今回来，为何不肯承认自己是暮紫？”
如果要神识传音，会影响闭关中的明彻。他通过鸠神君的嘴说话，依旧是鸠神君的声音。
肖怜儿此时只想着怎么保全自己，张口就道：“我自然是因为耀日才肯来擎天宫。你敢碰我一根头发，耀日定会踏平你这摩岩山。”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明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又嫉又恨，又憋屈。于是那目光恨恨地掠过肖怜儿的脸，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那剑奴明彻呢。”
一个奴字咬得又狠，尾音稍稍挑起，带着点鼻腔哼出来的漫不经心。
肖怜儿心一紧。剑奴，剑奴！她的明彻，被这只九头鸠吞噬了灵魄，控制了心神。她恨不得将鸠摩的鸟头一只只砍下来。
她的目光越凶狠，眼前鸠神君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肖怜儿心想反正撕破了脸，心一横道：“你究竟想怎样？”
“待侯好我，我就放了明彻。”
肖怜儿瞪着他冷笑：“你会放了明彻？你不过是想利用我折辱耀日罢了。我知道打不过你，打不过也要战！”
凌厉的战意从她身上散发开来，手中的流烟刀浮起一只丈余高的紫色飞翼雄狮。空寂的庭院里，她如神祗一般。叫明彻又怜又爱，觉得怎么越逗越上瘾呢？可逗着她，听着她此时对耀日的维护之意，又极不是滋味啊。
不蒸馒头，也要挣口气。明彻咬紧不松口：“耀日没脸还是明彻的自由，你选！”
“我不信你！”肖怜儿用刀指着他，“你叫明彻出来。我就算死在你手上。我不信他失了心智后，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我的姐诶，我现在打不过你的呀。我只是一缕神识在控制一头鸠鸟死尸。明彻苦笑，柔声说道：“你闭上眼睛，让我抱一抱。我就放明彻出来。”
啊呸！肖怜儿一口唾沫喷在地上，懒得废话，流烟刀自下而上霎时划出一片雪亮的刀芒：“去死！”
她突然动手，明彻欲哭无泪。连眨眼工夫都没，身体就被紫焰吞噬了。
没有元神，只有一缕神识控制的鸠神君被紫焰瞬间烧出了原形。惊愣了的肖怜儿看着火里被烤着的九头鸠鸟喃喃呓语：“流烟，我变这么厉害了？”
“死丫头！我是明彻！”明彻沉浸在鸠摩内丹里的心神急了，“你赶紧把火灭了，这鸟尸我还有用！”
啊？依然是鸠神君的声音，语气咋那么像那家伙呢？肖怜儿忙不迭地收了流烟刀，招来水流冲下。嗤嗤声中，鸟身飘起阵阵烟雾。
还好是炼到神君级别的九头鸠，一身羽毛只留下烟熏火燎的痕迹，半点没有损毁。只是九只鸠鸟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巨大的鸟身坐在空旷的院子里，像一只孵蛋的母鸡。
肖怜儿一时间手足无措，挠着脑袋傻眼了。她心想难道明彻的灵魄吞噬了鸠摩的？两人的位置颠倒，鸠摩成了明彻的剑奴吧？难道明彻失了肉身，只能用这九头鸠的身体示人？虽说她从来以为红颜转眼成骷髅，可她还是喜欢长得正常一点的。
九头鸠鸟正中雪白的鸠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抬了起来，转眼幻成了人形。他斜睨着肖怜儿道：“第一神将，好威风呐！”
鸠神君的阴鸷脸掐着酸意，肖怜儿怎么看怎么不适应。
明彻此时也不舒服。他想抱抱她，想亲亲她，也不情愿让鸠摩的身体占这个便宜。只得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小声地嘟囔：“……去南荒的时候，我还是妙手云呢。”
肖怜儿扑哧笑出声来。
两人随意在院落的台阶上坐了。明彻这才把实情告诉她。
“如果受到干扰会怎样？”肖怜儿只问最坏的结果。
明彻想了想道：“我的身体里就会出现两个魂魄。两种思想。他的元神已经被我毁了一半。只需要静心闭关一年。”
肖怜儿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了。放心吧，这一年，有第一神将替你守宫门。用心把他给炼化了。”
明彻戏谑地说道：“没想到啊，下仙界成天抱我大腿粘着我蹭肉喝汤的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我瞧那耀日不错嘛。哪儿惹我家丫头不舒服了？说出来以后我绝不犯同样的错。”
“奸诈！”肖怜儿白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吃味了。她轻笑道：“好啊，你不能把天下看得比我重。”
“我拿天下来作甚？”明彻有点明白了。瞧着那天耀日的态度，忍不住又问她，“如果耀日不做仙界主君了呢？”
“与我何干？”
干干脆脆四个字。让明彻恨不得捧起她的脸一阵猛亲，想着亲着也是鸠摩的嘴唇，只能悻悻然忍了。
肖怜儿推搡着他：“你回去。一月出来一回就好。我守着你。相信我吧，无论有什么事，你都不要分心。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重院落的殿堂内，明彻收回了那一缕心神，全神贯注炼化一枚枚金色剑意包裹的元神。
院落外的台阶上，白衣的鸠摩宛如塑像，安静地坐着。
肖怜儿负手看着天傻笑了会。指尖挤一滴精血画了道血符轻叱道：“去！”
那道符飘过去，在空中化为一层薄薄的禁制，光芒吐放三次后隐没。“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她满意地看着，背着手慢吞吞地逛回了鸠摩的寝宫。
她关闭了三重宫门。招出了流烟：“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流烟想了想道：“五万年吧。”
肖怜儿拂开重重帷帐。从窗口望出去，云海深处露出电闪雷鸣的虚空。镶在这黑色宫殿中，倒是副别致的画。看着这处虚空，她就想起下仙界来。肖怜儿冷了脸道：“流烟，你真让我失望。”
“大人！”紫狮自刀中跃了出来，委屈地用爪子挠厚厚的地毯。
肖怜儿抬手又是一道禁制将流烟扣在其中：“这里是鸠摩寝宫，宫门本来就有禁制。再加一重我的禁制。你纵然想以灵魄传递消息，也是不能的。”
不用流烟刀便罢。一用之下她便发现，耀日去掉了流烟身上的印记，却拘走了流烟的一缕灵魄。只要流烟刀现，流烟看到的事情，耀日在万里之遥以它另一缕灵魄为镜，就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流烟委屈地不行：“大人，你要来鸠神君的擎天宫。神君也是担心你。如今发现情形不是当初所想，大人自然安全无虞。如果那明彻没能吞噬鸠神君的元神，大人您就危险了。”
“所以你就能背主？”
流烟低下头，伏在地上摇尾不停。
肖怜儿回忆召出流烟刀的时间，就明白耀日知道了鸠神君元神被明彻吞噬。她只盼着耀日看到自己没有危险，不会生出趁机攻打摩岩山统一仙界的心思。
“流烟，你我情分到此为止。你愿助耀日，我不勉强。”肖怜儿扔下拘在禁制中的流烟，转身离开。
“大人！我错了！我只是担心你！”
流烟的声音被关在三重宫门后。肖怜儿在擎天宫里慢吞吞地转悠着。心里盘算着万一耀日攻来，他会怎么做。
与此同时，耀日城中，耀日与白泽两人看到了流烟灵魄幻成的镜中情形。

第34章 你对我真狠
灵魄最后的画面是紫火中狼狈现出原形的鸠神君。
能看到这个老对手突然如此脆弱，耀日和白泽难以置信。
“鸠摩……是神君。”耀日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仙界神君不多，寥寥可数。除了他和鸠摩各立仙庭，基本都隐居在云海中的无名小岛上，默默清修期，期望有朝一日能凝神光为仙霞，逍遥成仙。
到了神君这一级别，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把元神交出去，搁砧板上让人随便剁。哪怕是失了元神，那九头鸠鸟的鸟身也坚固异常。不是业火，烧都烧不坏。
耀日努力回忆着明彻：“我当日在青丘见到过此人。初见时因觉得他像丹神君多看了一眼。再仔细瞧，他的面目却幻为一道凌厉的剑芒。鸠摩元神被明彻吞噬。如果被他炼化，不知道仙界会不会出来一个比鸠神君更厉害的对手。”
最后一句话却是问白泽。
白色的微光从白泽身上隐现。白泽幻出了神兽本体。白泽像一只羊，毛色雪白，拥有两只浅蓝色的弯角。额心嵌着一只水滴状的蓝色宝石，像多出来的一只眼睛。白泽口吐人言道：“主君，白泽有两角。一乃智慧，另一只角是预言。将你的手放在预言之角上，让白泽看一看。”
耀日的手放在一只弯角上。白泽额心的蓝色宝石发出浅浅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片刻后光茫黯下去。白泽嘴中缓缓吐露它的预言：“恭喜主君，白泽看到你成为仙界之主。”
白光中白泽渐渐幻化成人。他轻抚着颌下白须，眼中闪烁着智慧之光：“主君。你说你再仔细看明彻脸时，却只看到了一道凌厉的剑芒。这让我想起一件事来。虚空风暴劈开混沌天地时，自然生出一缕剑意。后渐生灵智，便不知所踪。极可能明彻便是这个剑灵所幻。他应该归精灵一族。”
“他原来是剑灵。”耀日反而松了口气。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那才叫麻烦。知道了，反而心有成算。
耀日话峰一转，思索起一统仙界的可能：“明彻吞噬鸠摩元神是一回事，能将一个神君的元神炼化却需要极长的时间。此时若一举平定摩岩岭。群龙无首，三洲四岛焉有不顺服的道理。如此一来，连扈洲一战都可避免。少了修士伤亡。白泽，你可能预知此行是否顺利？”
白泽能看到虚空风暴撕裂大地，能看到耀日成为仙界之主。但他也不能看到每一个人的过去未来。
“主君。白泽只能预言你能成为仙界之主。”
这是耀日之手放在预言之角上，白泽唯一看到的东西。
耀日笑了笑：“是我心太急。你不可能预言世界万事。如果都遵循你的预言，又哪来的世事无常之说。”
白泽眼里露出暖意：“主君能明白就好。”
肖怜儿担忧的事情终于出现。
两个月后，鸠神君元神被剑灵明彻反噬的消息传遍了仙界。
两个多月前，鸠神君才带着新收的剑奴明彻巡视了三洲四岛。人人对此消息嗤之以鼻。
又隔了一个月，耀日借口鸠神君元神湮灭，让三洲四岛归顺耀日城。
消息传到擎天宫。肖怜儿大摇大摆化形成了明彻。她假传鸠神君的命令，让三洲四岛紧急防御耀日神君偷袭。并传书仙界，指责耀日背弃当日之约，在仙界再掀战火。
然而没过多久，耀日便集结上万修士，千艘飞舟陈兵青丘城下。放言道：“仙界本该统一，扈洲之战也该平息。如今鸠神君已亡，三洲四岛理应归顺，免了扈洲再经战火。如果鸠神君没死，耀日也不会无视约定。”
人家到了城下指鼻子说你死了。你还能躲么？
擎天宫外云集着妩月与一众美姬。妩月带着魔门七长老求随鸠神君迎战耀日。
肖怜儿看着擎天宫最后一重院落无声叹息。有她的精血封禁，明彻不会听到宫门外传来的任何消息。
院门外台阶上，鸠摩的身体静如雕像。
肖怜儿分出一缕神识侵入鸠摩的妖丹。白衣如雪的鸠摩成了肖怜儿的傀儡。
“你站在我身后就行。你的剑奴在此，怎么也轮不到神君大人亲自出手。”肖怜儿面容变幻，幻成了明彻。
鸠摩白衣胜雪，明彻黑袍飘逸。肖怜儿手指轻弹，一缕金色的剑芒从指尖射出。
“还好，明彻把收刮的东西扔给我玩。没想到真排上了用场。”肖怜儿扔出一只小巧的飞舟。光影闪烁中，飞舟变大。肖怜儿与鸠摩同时登上飞舟，飞出了擎天宫。
庞大的飞舟伸出了双翼。摩岩峰被百丈鸠鸟头飞舟的阴影笼罩着。
空中，借鸠摩之口的声音沉沉响起：“随本座征战青丘。”
“神君无敌！”
声音响彻了整座摩岩城。数百飞舟自城中飞出，浮上云端。肖怜儿转头望去，其中一艘飞舟上站着以妩月为首的美姬们。还有魔门众长老。
飞舟速度快，仅一日就横渡天尽洲与青丘之间的云海。
青丘城外的云海上空，城主霜华披着身白鳞软甲，宝光浮现。硬生生将她的修为提到半神君的阶段。
乍见鸠神君率亲卫前来，霜华大喜过望。领着城中狐族上前拜见。
肖怜儿抬手扶住鸠摩走上船头。灵力透过手传至鸠摩身上，他身上那件银色甲胄顿时宝光浮现。
耀日远远瞧着，晒然一笑：“瞧着像是鸠摩本人。只能哄哄九尾狐罢了。”
鸠神君开口说道：“耀日，你趁本座修炼紧要时私毁约定，大举进攻。就不怕被仙界修士们唾弃？”
尚城从云舟上骑着黄虎飞至，手中大刀一摆：“少废话，来了便战！”
三洲四岛其它的兵力得知鸠神君亲临青丘城，还在赶来的路上。鸠神君这方仅有青丘狐族与天尽洲的修士亲卫。
肖怜儿凑近鸠神君，一番装模做样地点头后，狗腿地将鸠神君送回了舟中宝座。朝他抱拳一礼，朗声说道：“自明彻投于神君座下。寸功未建，便许下擎天宫大总管之职。神君放心，且看我的本事。”
声音朗朗远远传开。
尚城听在耳中，闻音看了过去。九头鸠鸟首飞舟之上站着个身披玄金战甲的男子。鸟羽形状的面甲将明彻的脸挡去了一半。他身上的战甲尚城一点也不陌生。几万年前南征，暮紫为何替耀日挡命，就因为这身鸠鸟为形的金甲。
当初耀日一剑刺中鸠摩，却不料刺中的是这身玄金战甲幻出的鸠摩。高手对决，不容半分错失，才让鸠摩对耀日痛下杀手。暮紫挡下了那一掌。
几万年没见过鸠摩再穿这身战甲。没想到他赐给了这个叫明彻的小子。尚城脑中想起暮紫。想起白泽叮嘱自己做先锋探其虚实，长刀一摆：“尚城在此，来战！”
肖怜儿心想，你想战便要陪你战么？我的目的是拖时间啊，兄弟。她双手一拍，一只纸鹤飞向霜华。接住纸鹤，展开一看，霜华扑哧笑出声来。瞬间飞出了阵营。
尚城眼前一亮。霜华穿白鳞软甲，纤腰盈盈一握，眉间妩媚如春。
霜华看也不看他，一双妙目望向云舟之上的耀日。他的脸隐在神光之中，再配着身上的黄金战甲，令人目眩。想着他褪去神光的英气迫人，声音又软又襦，“耀日，你饮了我青丘的酒，怎好意思遣这丑汉来欺负奴？”
尚城大怒：“你才丑！”说罢挥刀便斩。
霜华猛地扎进了云海。隔得远了，众人瞧得分明。只见云海翻腾，依稀能看出云海的轮廓是一只硕大的白狐。雪白的八条长尾似风卷动云海，白浪如烟如雾。尚城骑着黄虎化为一道流光，在云中穿梭。刀光不时掠起，却似乎没斩到霜华分毫。
一缕香风随风送来，耀日嗅到了玄女香的味道，提醒已来不及，手下神将无人能有自己的修为。他瞬间招出朱雀永歌，灿烂的流光自云海中闪过。
尚城自黄虎上坠落的瞬间，耀日抓到他扔了出去。白狐的尾在此时卷来。耀日手中蓦然出现了一柄长剑。
霜华咯咯娇笑，幻化为人形，立在云端望着耀日：“奴何德何能，能让神君亲自出手？我不是神君对手！”说罢转身飞回了自家阵营。
肖怜儿暗暗叹息。本想擒了尚城拖延些时间。结果被耀日破了。
耀日干脆利落的剑指云舟上化身为明彻的肖怜儿：“是你与本君战，还是鸠神君亲来？”
鸠神君是假的。自然只有她了。
肖怜儿在千机镯中翻找出鸠摩收藏的一柄宝剑，提在手中，轻轻一笑：“自然是我。打得过我，再让我家神君出手不迟。”
众人眼睛一光，肖怜儿整个人已消失不见。空中一道凌厉的金色剑芒射向耀日。
耀日再无怀疑，自永歌上飞起，执着手中长剑同时击向肖怜儿。
刹那间两人在空中撞在了一起。铮地一声。像勾断一根琴弦。肖怜儿身上的鸠鸟战甲幻出的九头鸠四散碎裂。她幻出的剑芒击碎了耀日的护体神光，撞上了耀日手中的剑。
耀日看到长剑刺中的那道剑芒变成五行灵物在眼前飞舞，渐渐幻化为人。面具下露出一半边面容下颌玲珑，樱唇发白。
带着他神力的长剑散发出一圈圈光晕，组成她身体的五行灵物在剑光中一点点融化。她的脸渐渐变得透明。
“为什么，暮紫？”耀日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
肖怜儿伸手揭下了面具，露出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般的容颜：“他在炼化鸠摩的元神，你别去打扰他。他不会和你争天下。”
“你……肯为他死？”
“我也曾为你挡命。”
“我如果现在就攻进擎天宫呢？”
“如此正好，我便与他一起，生死不离。”
耀日看到她眼中一缕笑意。不知为何，却从心里升出一丝恨来。他揽着她抽出了自己的剑，脸贴在她耳边呢喃：“你用你的命来赌我的心。暮紫，你真狠。对我真狠。”
剑从她身体里拔出，肖怜儿失去了意识。她的身影变得更淡，能看到五行灵物在影子里飘浮。耀日解下猩红的斗蓬裹在她身上，抄抱起她飞上了永歌的背：“去神秀山！”
永歌抖动灿烂的羽翼，扔下云海中呆若木鸡的修士们，消失在天边。

第35章 反间
什么情况？
青丘城外留下一地呆愣的目光。
两人交战的地方在云海间，谁都没看清楚肖怜儿幻化容颜。只看到剑芒击破了耀日的神光。然后耀日神君解了披风抱着‘明总管’骑着永歌跑了。
云舟上的鸠摩突然开口道：“回擎天宫。”
原本就是耀日带着人来挑衅。说打架自己就从擎天宫赶来奉陪，你拍屁股就跑了，我还傻等着不成？
片刻工夫，青丘城外只剩下霜华带领的青丘修士面对黑压压的千艘飞舟。
“回城。”霜华上了十六个美貌少年抬着巨型步辇，朝着神将们挥手绢，“尚城大人中了我的玄女香。艳福不浅哪。享用个美人就好啦。莫要记恨霜华哦。”
连青丘狐族也走了个干净。
美人解毒？众神将看向躺在飞舟上动弹不得的尚城，有点同情他。
尚城骂道：“放她娘的狗屁！都来帮我逼毒！”
尚跪坐在他身上，小手一遍遍抚摸过他起伏不停的胸：“爹爹别生气。咱们回去找娘亲。”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尚城脸涨得通红。
众神将又好气又好笑。转念又想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仗打还是不打？
大家的眼神直瞟着白泽。心里都在想，每次大战前，主君总要白泽预言一番。这次突然来袭也是因为白泽说，鸠神君死了。可鸠神君瞧着没有死，耀日却破天荒地抱着人家的剑奴跑了。
白泽扭着下颌的胡须，看到众将诡异的目光，手指一用力扯下两茎，痛得抽搐了下：“暮紫昔日为神君化劫，主君救她一命也是应该。”
“什么？！”
“暮紫不是用流烟刀的么？什么时候成了剑修？”
“我知道我知道！”尚小豆丁勇敢地站了出来。
一柱香后，飞舟撤离青丘城。一场大战烟消云散。
妩月看向鸠神君那艘庞大的飞舟，满心疑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妩月绝对相信，耀日大举来袭所说的话绝非虚假。那么，被耀日带走的明彻，和飞舟上淡然开口的鸠摩又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半个月前，肖怜儿假扮明彻出了擎天宫，就算计好了一切。
鸠摩最容易被人拆穿，然而听到他开口，又有谁敢质问他？擎天宫，将会成为明彻最后的屏障。
肖怜儿需要帮手。她毫不犹豫找到了魔门七长老和师兄顾小风。
此时，妩月满含疑问的目光便落在驾驶飞舟的武士身上。百丈飞舟上只有两名武士。落后半个船身是四艘满载武士的护卫舟。妩月仔细一看，顿时大惊。操舟的两名武士居然一人是元婴修为，一人只有金丹修为。
整座摩岩城，甚至放眼整片仙界，大概只有她的三千弟子中才会有这种低阶修为的人。飞舟抵达摩岩城时，妩月一眼认出了少女是花知晓的弟子上官小白。她诧异地问身边侍立的花知晓：“怎么会是你的弟子替神君操舟？”
花知晓心里紧张起来，脸上一片茫然之色：“仙子，是少君代神君下的命令，我也不太清楚。”
顾小风与上官小白驾驶着飞舟直飞向擎天宫。
“站住！”妩月心生警觉。
她直觉地想要拦下他们。一旦飞舟进了宫，外面有忠于鸠摩的武士守卫。每一个穿着特制护甲的守卫都能达到灵君修为。宫里宫外还有重重禁制，是她无法闯入的。
淡黄色的衣裙在空中飞过，妩月人在空中，臂间长长的披帛直卷向飞舟上的顾小风。
顾小风精于阵法。他的修为在仙界虽然不高，摆弄起飞舟上的防御绰绰有余。飞舟舟头的九只鸠头如活了过来。镶嵌在鸟眼处的宝石发出光芒。整条飞舟顿时变成一座防御阵法。
一股力量倒卷而来。妩月身上一层灵光闪烁。有灵光相护，仍被这股力量击得远远弹开。
在她远离的瞬间，魔门七长老互看一眼同时飞了过去。
顾小风微微一笑，关了阵法，让魔门七长老上了飞舟。九头鸠鸟飞舟流星般疾驶进了摩岩山顶。
“怎么会是这样？”妩月呆愣在半空，看着飞舟带着魔门七长老进了擎天宫。
靠近的瞬间，妩月看到静如雕像的鸠神君。离得这么近，她半点也没感觉到鸠摩的神君威严。他就如死了一般。
妩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引得四周的人频频瞩目。她身影一动，飞进了魔门地界。踏进魔门，化身为人的银蛟痴痴地望着妩月，异常恭顺：“仙子回来了？”
妩月脚步一顿。看到银蛟眼中的垂涎与痴迷，她心头怒火大作，斥道：“谁允许你这样看我？”
银蛟不舍，却慢慢低下了头。
妩月正欲离开，心念一动。耀日神君所言不假。鸠摩已经死了。是明彻吞噬了他的元神，以心神驱使他为傀儡！魔门七老看情形早就知道了。在他们心中，明彻陪伴他们成年，是他们的少君。他们对自己，只限恩情罢了。如今他们敢隐瞒自己，躲进擎天宫里。定是得到了明彻的命令。
明彻恨她，让他炼化了鸠摩元神变得强大，对自己有何好处？
“银蛟，你可愿对我献上你的忠心？”
银蛟听到这一声问询，耳中如飘仙乐，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我银蛟誓死效忠仙子！”
她是灵君修为。银蛟的修为也是灵君。比魔门七老实力强多了。
妩月微微一笑：“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贴身护卫。魔门三千弟子都归你管束。”
一下子由守门人升为护卫，且手下还有三千人统领。三千弟子修为虽不高，总比做守门人强。银蛟的背霍地挺直了：“仙子有何吩咐？”
“若有人不服号令，吃里扒外。你看着处置，不用回禀我了。”妩月吩咐道，“另外给三洲四岛的岛主城主送信。就说鸠神君已经死了。杀死鸠神君的剑奴明彻还在宫中，请他们来擎天宫拿个主意。”
“银蛟这就去办！”
魔门七长老背叛了她，投向了明彻。那些低阶弟子她又没兴趣使唤。妩月觉得收服银蛟，实在是个好主意。
飞舟停在擎天宫宽敞的院子里。顾小风将鸠摩的身体扔回了台阶处。
上官小白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顾小风不胜唏嘘：“师妹只能算计到这一步。”
花知晓叹道：“但愿怜儿能逢凶化吉。”
顾小风笑道：“她步步谋算，一步也不曾出错。连让鸠摩最后开口说话都算到了。她一定会无事。诸位长老，你们真的肯与我一起回下仙界？”
七长老哈哈大笑：“自然。咱们在下仙界舒服自在，有众多儿孙可以调教，何必在这上仙界与人做奴才！肖姑娘算无遗策。有此飞舟与鸠摩收藏，穿越虚空也不是难事。在下仙界呆得厌烦，我们再来仙界不迟。”
顾小风正色道：“但愿各位长老谨记，莫要为难下仙界的人类修士。”
花知晓笑道：“只要人类不侵犯南荒丛林，我们自然也不会和人类为敌。”
众人望着第三重封闭的院落，恭敬地行礼：“望少君顺利炼化鸠摩元神。”
顾小风轻声说道：“你出关之后，别辜负我师妹一片心意。”
飞舟再次从宫中腾起，化为一道流影，直奔向云海深处的虚空。
半月后，三洲四岛的城主岛主云集擎天宫外。
无论他们在宫外如何求见拜见，擎天宫安静异常。
三天之后，守护宫门的武士们动摇，妩月带着三洲四岛的人一起攻击着擎天宫的防御。
高大幽深的殿宇内，剑心里只余下九枚金色珠子。明彻睁开了眼睛。他分出一缕元神，从身上迈出一个虚影，飘然走向宫门外。
炼化大部份鸠摩元神后，他已经用不着通过鸠摩的身体开口说话。
宫门开启，面前多出一重禁制。明彻的分身虚影轻轻拍去一掌，禁制在他面前砰然碎裂。
像捅破了耳膜，各种声音潮水般涌进了耳中。
明彻自殿宇中飞来，刹那间与元神分身重合在一起。
袍袖挥洒，面前重重宫门霍然打开。他看到成百上千的修士涌进擎天宫。眨眼间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果然吞噬了神君的元神！”妩月看到明彻与一旁雕像般坐着的鸠摩，抢先发难。
明彻恍若未闻，身体涌现出一层神光。
三洲四岛的人吓得倒退数步。
“鸠摩死了。想替鸠摩报仇，随意。”明彻说完，朝着鸠摩的寝宫行去。
众人不知如何是好，瞧着他从身边走开。
明彻一掌推开了三重宫门。寝宫正中，透明的禁制里悬浮着一把刀。碧如秋水，刀上双翼紫狮流烟抬起了头。
“她把你留给了我。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一股威摄逼向流烟。它趴在刀上直摇尾巴，张嘴吐出一道光幕：被耀日拘走的灵魄像面镜子，将耀日与白泽对话的情形还原在明彻眼前。
明彻呵呵笑了起来，禁制应声碎裂。他伸手握住流烟刀，手指一抹，一道神光重新将流烟封进刀里：“间与反间，不愧第一神将之名。想做仙界主君，要看我答不答应。”
一抹耀眼的金色剑芒自擎天宫中冲天飞起，朝着耀日城的方向而去。

第36章 神秀山
相对平和闲适的仙界修士们，看到天空灿如彩锦的流光一路向东。流言，也随之传开。
流言传播的故事是：神君耀日在青丘城与鸠神君一战。结果以面具掩饰容貌的大将是耀日重生的夫人暮紫。伤重之后，暮紫禁制消除，耀日才认出她来。当即扔下战事不管，携妻前往神秀山向精灵族求救。
几万年前暮紫替耀日挡了鸠神君一掌，魂飞魄散。耀日建立仙庭，娶了她的残魂散魄。一等便是数万年。多深情的一对鸳鸯两人之间的故事又被仙界有资历的修士翻了出来。加油添醋大肆宣扬。
好不容易等到暮紫重生回返仙界，结果落到了鸠神君手中。他对暮紫下禁制，让耀日重伤自己的夫人，这样的行径也忒无耻了点。鸠神君原有凶名在外，这下名声更臭得发指。
然后又有消息传来。鸠神君欲吞噬剑灵明彻，结果被明彻反噬了元神。对暮紫下禁制的人不是鸠神君，而是明彻。他为了拖延耀日进攻，成功炼化鸠神君的元神，所以才心狠手辣利用了还没回复记忆的暮紫。
吞噬别人元神是仙家大忌。炼化一个神君的元神，修为一跃成了神君级别。虽然明彻是为了自保，仍然被修士们嫉恨。
但他是自保，是被迫的。修士们嫉恨之余又不能用仙庭仙规讨伐他。
可是他利用暮紫对付耀日啊。这就能站在道德大义的高度上指责他了。
于是，明彻在仙界修士们嘴里变得比鸠神君还无耻，名声比鸠神君还臭。
明彻幻成了面目普通的修士，隐藏了神光。黑色的斗蓬遮住了他眉宇间的那股灵气。他坐在耀日城中最著名的茶余饭后楼里，淡定地听着修士们将耀日暮紫前世今生钟情彼此的事翻出来碎碎念。听着自己成了害他俩有情人不得聚首的凶手。胸腔里九枚未炼化的金色珠子蹦来蹦去，传递着一个意思：灭了这些满嘴喷粪的！
胸口的水麒麟温柔地浸进他的心，将这些负面情绪一一化解。
明彻走出茶余饭后楼，望着山坡上的仙宫冷笑。
紫狮流烟被耀日拘走一缕灵魄，看到了擎天宫里发生的一切。反过来，被困在鸠摩寝宫的流烟也看到了耀日和白泽商议的一幕。
肖怜儿幻成他与耀日在青丘一战前，便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明彻通过流烟，也看到了耀日为何突然出兵的原因。
耀日陈兵青丘。自己在闭关努力炼化分割的鸠摩元神。
原以为需要一年时间。结果每炼化一枚剑芒分割的元神，他的剑心就强壮一分。越到后面炼化的速度越快。
几个月时间，他心无旁骛，只想速度炼化，好与她重逢。
明彻按着胸膛，剑心里还有九枚金色剑芒包裹的鸠摩元神在。他却再也静不下心来将它们全部炼化。他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神秀山。
肖怜儿为了让耀日休战，拿命去拖住他。
她不想死。更不想回耀日身边。
她给他指明了路，把心摊给他看。她害怕她会忘记，她在等着他去提醒她。
明彻走出耀日城，看到十八神将石道，心里一股愤懑之气油然而生。掌心金芒吐放，将骑着水麒麟手持流烟刀的暮紫石像拍成了齑粉。
禁制激发，十七座神将像同时跃出神将们的虚影，攻向他。明彻身影一晃，化为天边的一道金色流光。
等到十七神将赶出城来，风把一滩石粉卷得七零八落。白泽感觉不到明彻的未来，蹙眉思量时手重了点，又揪下一络胡须，脸痛得抽搐了下：“无事，他越嚣张，对主君越有利。”
神将们附和：“是嘛，暮紫和主君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凭什么插一脚进来？”
只有尚小豆丁扯着自家老爹的衣裳小声说道：“爹啊，这样编排人家，有点不厚道啊。”
尚城仍然一巴掌拍下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厚道不厚道。像你爹，被你娘抢到手才是正理。”
尚想起肖怜儿，忍不住心生同情：“爹啊，肖怜儿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剑灵呢。”
脑袋又挨了一巴掌：“她是暮紫！什么肖怜儿，跟个丫头名似的小气。”
尚翘着嘴委屈地跟着尚城回家，一路嘀咕：“她自己喜欢嘛。”
海外有仙山，飘渺白云间。
传说精灵一族聚居于九洲十岛外的仙山中。山名神秀，纵没见着，也能想象此山的钟灵玉秀。
永歌拍着灿烂的双翅扎进了云海深处。
耀日低头看斗蓬里的肖怜儿，他一路用神力维持着她的身躯不散，那些纷乱的五行灵物在神光中飘浮，一口气吹过去，就会散落干净。
“神秀山在哪儿？”
耀日找不到。他知道傲风一定告诉过她。
他又补了一道神力进去，肖怜儿的眼睛半睁半阖，神识传音告诉了他。
永歌朝着神秀山飞去。
耀日讥讽道：“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
神识中传来肖怜儿的笑声：“我千辛万苦飞升仙界，可不是来求死的。”
“我知道你会说，你是为了和那个剑灵相聚而来。我等了你几万年，就等到你让我恨你！”
肖怜儿没有说话。她很虚弱。
耀日恨得想一把将她抖散，让她散成千万碎片。
云海深处，一座近乎透明的白色几近透明的山峰拔地而起。如果不是阳光落下，映得山峰散发出七彩光芒，经过的人几乎察觉不到这座山峰的存在。
永歌发出一声脆鸣，飞了过去。
耀日朗声说道：“耀日携五行灵体之女贸然前来，还望精灵族海涵。”
说话间，他已飞到了神秀山前。这是一片玉质的山体，高耸入云的山峰像最纯净的羊脂玉。山中喷出的流泉瀑布纯净得不含丝毫杂质。山脚下森林葱绿，草原连绵起伏，半隐在白云间，不染半点尘埃。
一股青色的风，一朵洁白的云飘然而至。像是山间自然生出的风云，转眼到了眼前。青色的风幻形成了傲风。那朵洁白的云却幻成了个二八年纪的美丽女子。
“是耀日神君呐。”傲风打了个哈哈，瞅到披风里裹着的肖怜儿身体如同虚影，对耀日前来的目的有些了然，“想要精灵族救她？那她得是精灵族人才行。得山神说了算。”
云小朵好奇地看着耀日，再看了眼肖怜儿，却不说话。
耀日沉声说道：“那便依你们的规矩。如果她不是精灵族的人，也是她的命！”
见他这样说，傲风伸手便来接肖怜儿。
耀日摇了摇头：“没有我的神力护体，聚她身体的五行灵物立时便碎了。”
云小朵开口说道：“精灵族无外人进入，数万年如此。神君把她交给我吧。”她抬手一捞，自云海中扯出一大团云朵来。手中像托着团面泥，扯开摊平成块白色的毯子。
耀日望着她，不肯交人：“要怎样才能让我进神秀山？”
傲风嗤笑：“你可以在山门跪求山神。山神开恩，开了山门，你就能进去。”
耀日气结：“她若是你的族人，我前来是为了救她一命。”
“所以啊，叫你把她交给我呗。山神认定她是精灵族。她的性命自由精灵族相救。”云小朵挥手，白云凝成的毯子飞到了耀日面前。
耀日将一道神力拍进肖怜儿体内，一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禁制。将她轻轻放在了云上。白云蓦然一圈，变成了一道薄薄的圆球。五行灵物从肖怜儿身上渐渐飘散开来，却始终出不得白云聚成的边缘。耀日一颗心这才落到实处：“多谢云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姓云？”云小朵托着肖怜儿大为好奇。
傲风拉了她一把，扔下一句：“神君且等着吧。”化为一股青风带着云小风飞回了山门。
耀日远远望着，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这才低声对永歌说道：“永歌，你说这仙界用什么才能打动这群精灵让他们归顺仙庭？”
“要么征服他们。要么让他们感恩。”
“废话！”
如果能打的话，他早就领兵平了这神秀山。耀日望着神秀山一颗心忐忑不安。
半个时辰后，玉山峰顶突然有神光显现。光芒璀璨却不耀眼，纯净洁白。大概隔了一刻钟，这股光芒便消失了。
山中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神君请离去吧，她是我精灵族人，生死自由我族山神庇护。从此与仙庭再无关系。”
“这帮冥顽不灵的老家伙。”耀日低声咒骂了一句，松了口气。接着朗声说道，“族长大人，她是我的夫人暮紫。三个月后，我会亲自来神秀山接她回仙庭。”
说完也不管精灵族的反应，骑着永歌扬长而去。
神光笼罩在肖怜儿身体上。她体内的五行灵物散发出五种灵光。她像浸在温泉中，山神发出的光芒温暖柔和。她的身体渐渐凝实，体内仍能看到飘荡的五行灵物碎片。
“山神认可你是我精灵族的族人。不过，精灵一族耗费精元治好你。从此便会在你识海中烙下永世不得背叛精灵族的禁制。你可愿意？”一个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肖怜儿神识犹存。神光一消失，她的身体又开始慢慢虚化。
“有别的办法可换精灵族救我一命吗？”
想让精灵族人耗费精元相救，却不愿为族人付出。傲风忍不住插嘴说道：“我说丫头，你成为精灵族的族人，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精灵族生性酷爱自由，为何还要用禁制束缚自己的族人？如果不听从族里的命令，便是背叛。这道禁制大概会再次让她身体消散。
肖怜儿点了点头：“好，我愿意。”
先活下来再说吧。
空中飘落着一片片菩提叶，肖怜儿的意识渐渐消散。她仿佛回到了下仙界，走在悠长的小巷里。巷子尽头，两扇朴实的木门开着，庭院中一株菩提树枝叶葳莛，绿意茸茸。
空间在旋转，菩提树幻化成一个中年男子，眉间灵气毕露。
她喃喃喊了声：“是祖师爷吗？”

第37章 无心之人
明彻比耀日推迟了大半月离开天尽洲擎天宫。又在耀日城耽搁了数日。离了九洲十岛飞入茫茫云海。
没有永歌的速度，等他到神秀山时，耀日已离开了一个月。
看到那座几近透明的玉峰，明彻有些怔仲。
他很少回忆从前的事。
很多事情是你想忘记的，偏偏因为感情过于浓烈，记忆更加深刻。看到神秀山，明彻才明白，他有多憎恶这个地方。
明彻走了过去。
云海如浪扑上翠绿的原野。原野之后是绿宝石一般的森林。玉峰便在森林的簇拥之中。
“站住！”傲风与云小朵连袂而来。两人看到明彻不觉一愣：“你是精灵？”
明彻深吸口气，轻声说道：“我来找人。她是五行灵体，受了耀日神君一剑，五行将散。唯有族长的神力能治好她的伤。我想，她应该还在神秀山。”
灵气四溢，眉宇间像聚着一团阳光，俊美无铸。傲风相信自己的眼力，眼前这个人定是天生精灵。他来找肖怜儿？那丫头一会是耀日的神将暮紫转世重生，一会又来个精灵寻她。傲风抄抱着双臂觉得心情很是不爽：“如果你是精灵族人，自然进得。如果你不是……外人不能进神秀山。你可以在山门跪求山神。山神开恩，开了山门，你就能进去。”
明彻笑了笑：“她好吗？”
傲风愣了愣。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到了神秀山，她的伤自然无碍。”
绿色的光在空中聚齐，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眉心一片绿色的菩提叶莹光闪烁，目光温和莹润：“我叫元通子。下界元道宗是我所建。”
元通子看向傲风与云小朵道：“族长令我带他进山。”
傲风看了眼明彻，哼了声，拉着云小朵离去。
“从前耀日神君南征鸠摩，暮紫为他挡命化劫。座骑水麒麟受伤不轻，追寻她的魂魄而去。到了青目山无力支撑，水麒麟埋骨山中，魂魄聚于天穹峰。得此灵力，我才由一株普通的菩提树渐生树灵，化形成人。前世因结后世果。是以她再次重生历劫，会拜入元道宗。”元通子简单说完，停了停道，“说起来，她对我有再造之恩。”
元通子转过身，“随我来。族长说，你定想见他。”
明彻没有多话，随元通子踏上了神秀山的土地。高达百丈的山门在他眼前显现，白玉为门，晶莹剔透，散发着洁白的微光。进了山门，眼前的景致发生了变化。玉峰周围的山峦原野湖泊之间散落着一幢幢精美的屋舍。偶尔能看到从空中飞过的精灵。
玉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丝丝精纯的灵气像晨出的雾四下飘荡，将这些屋舍笼罩在内。
元通子仰慕地望着玉峰说道：“仙界灵气是下界的百倍，神秀山的灵气比之外面的仙界又浓郁了数十倍。神秀山是精灵一族的神山福地。”
明彻没有接话，跟着元通子一路飞向玉峰。
到了山脚，元通子停住了脚步：“族长在宫中等你。你自行去吧。”
玉峰半山，一座宫殿显现。明彻身影闪了闪，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
洁白的宫殿是从玉峰中镂空雕刻而成，与山融为了一体。明彻站在宫殿门口，回头望去，整片精灵族的土地尽收眼底。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宫殿中响起了族长的声音。
明彻转过身，走了进去。
洁白的殿堂中摆着一张玉床，肖怜儿安静地睡着。她眉间有一点光在闪烁。
明彻胸口一凉，水麒麟从他胸口跃了出来。神兽青色的虚影吐放着微光，在玉床旁卧倒。像是守护着她，又像是在陪伴着她。
明彻温柔地望着肖怜儿：“要怎样你才肯解了她的禁制？”
空中一个白发老人的影子渐渐浮现，族长淡淡说道：“几万年了，我只剩下一点神力。你没见玉峰之光较之从前已淡而无神？我耗费剩余的神力治好她，她就需要付我报酬。耀日两个月后会来接她，他需要付出的报酬是他的一半神力。如她不肯随耀日回去，她的神识会烟消云散。五行之体碎裂。”
明彻沉默了会道：“玉峰，你要的报酬，我帮她付给你。”
族长低声笑了起来：“从前你不愿意，逃出了神秀山。如今我已经困不住你，你却心甘情愿交出你的剑心。你让我怎么相信？”
“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反悔。我还有九枚鸠摩元神没有炼化。剑心受污，你拿去也无用。先帮我炼化了吧。”明彻扯开了衣襟，一团圣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洁白的光晕中，明彻的身躯如被虚化，只剩下胸中那枚散发着金芒的剑心。
光芒渐浓，明彻在圣光中结伽而坐。他的手指在胸口一划，剑灵之心浮在他掌心，嗤地裂开了一条缝隙。九枚包裹着神摩元神的金色珠子飞了出来。
卟卟数声之后，珠子炸裂。外面的金色剑芒像一滴滴水，被剑心所吸引，融入了其中。九片残破的元神聚合在一起，形成巴掌大小的九头鸠鸟。
“明彻，你一定会后悔放我出来！”它凶狠地盯着明彻掌心的剑灵，九只鸠鸟头飞舞着，想要一口吞了他的剑灵。可任它拍动着羽翅，却始终移动不了半分。仿佛这圣洁之光是桶浆糊，将它凝固住了。
剑心发出明亮的光芒。两重光芒之下，残余的元神飘起一缕缕青烟，渐渐融化。
“不！”
这是鸠摩最后的元神。它挣扎不休，却怎么也脱不了。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精纯的元神之力落在剑心上，金芒更盛。
日夜交替，朝阳初升。山神玉峰的神力帮助下，明彻只用了一天时间便炼化了全部的鸠摩元神。剑心吸走了最后一滴元神之力后，变得纯净无暇，琉璃剔透。
族长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印落在了明彻身上。与此同时，肖怜儿眉心的光渐渐消失：“只要不离开神秀山，我的神力就能维持你的身躯不散。”
明彻从光柱中走出，俯身抱起肖怜儿朝宫殿外行去。剑心仍悬浮在圣光中。他轻声说道：“我替她付了报酬。你若反悔，我会劈了这座玉峰，让你粉身碎骨。”
族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宫殿也隐没于玉峰之中。如果远望，便会发现整座玉峰像一个人，而心脏位置枚剔透的剑灵吐放着光华。
剑灵源源不断地发出光芒，玉峰吸收着剑灵之力，光芒大盛。
……
肖怜儿睁开眼睛，仿佛又回到十岁那年，初进元道宗时。她激动地找到百年前易轻尘留下的小树洞，拿到未被人发现的储物戒指。阳光灿烂，从枝叶间洒落。流云般的黑袍在眼前拂动，她抬头望过去。明彻正回过头来。长眉斜飞入鬓，一笑之下，漫天阳光全聚集在他眉眼之间，天地为之失色。
她没有惶恐地后退，伸手触摸着他。指间传来发丝绸般的触感，腰身一紧，他将抱进了怀里：“傻丫头，不是梦呐。”
“哦。”
她发出一声喟叹，却觉得怎么都像是场梦似的。
“鸠神君已经被我炼化了，不用担心。”明彻捏了捏她的脸，被她迷糊的样子取悦了，痛快地笑了起来，“你说到了仙界，又没有麻烦，你想做什么？”
肖怜儿环顾四周，远处玉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哦，这是在神秀山啊。这地方的元气真浓郁，怪不得是精灵族的圣地。你也是精灵族么？那个禁制呢？”
明彻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我不想瞒着你。两个月后耀日想来接你回耀日城。我肯定不干。所以我加入了精灵族。可以治好你的伤，还不用受禁制约束。我就同意了。”
肖怜儿一惊，上下打量着他。
“玉峰存在了十来万年。生出的山神之灵就是精灵族的族长。他下的禁制很简单，保护精灵族不受外族欺负。其实算不得什么。”明彻半真半假的告诉她。
耀日两月后会来。肖怜儿记起来了，照明彻这说法，有精灵族撑腰，大概耀日会铩羽而归。她仍有点不相信：“真的？”
肖怜儿还有一堆问题要问，明彻不给她机会。
“真的。”他低头吻了下去，“好像以后没别的事可做了。”
肖怜儿的手捉住他的衣襟，突然觉得不对劲。明彻没有心跳。她手按着的地方没有心跳动。
明彻看到她睁大的眼睛，捉住了她的手放到了腰间，戏谑地说道：“认真一点。”
肖怜儿心神一颤，用力扒开了他的衣襟，胸口的水麒麟不在了。平滑的胸膛不见线毫起伏。她尖叫起来，“你的心呢？”
明彻望向了玉峰：“我怎么忘了，你是第一神将暮紫，不是下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低下头恶狠狠地说道：“我不想你成为暮紫，不想你回到他身边做他的女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你的剑灵之心呢？”肖怜儿只问他一个问题。
“如果你回耀日城，我还要心做什么？看它痛么？”明彻站起身来。黑袍在风中荡漾，他指着玉峰说道，“如果我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个能自由自在，我只盼着是你。我把剑心给了山神玉峰。这是他耗尽神力救你的报酬。如果你珍惜我，就好好活着，肆意活着。我的心在那里，还能活上数万年。只要我不离开神秀山，我就能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和我这个无心之人留在这里吗？”

第38章 贪婪的玉峰
远处，玉峰如一个伟人伫立在天地之间，圣洁的光芒笼罩着整座神秀山。明彻的剑灵之心奉献给了玉峰，维持着玉峰的神力。他的身躯在这里，从此，他便是个无心之人。
一个无心之人呐。她的眉峰紧紧蹙在一起，从身后环抱着他的腰，把脸埋了下去：“还好，你没有把我推给耀日。”
明彻嗤笑了声，将她捞到身前，捧起了她的脸：“你确定耀日神君肯为了你奉献一半神力给玉峰？从神君降成元君修为。”
这个可真不好说。
肖怜儿想起耀日一路跟到青丘，心里犯起了嘀咕。说不定耀日从此以德服人，视修为为浮云呢？
见她一脸怀疑，明彻冷哼一声：“就算他肯，我也不给他这个机会。想当仙界主君的人，好意思和我抢女人？我原想劈了他的耀日城。如今我不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他老老实实呆在耀日城便罢。要来神秀山硬抢，就怪不着我了。”
肖怜儿愣了愣，眼里闪烁着光彩，看到明彻朝自己眨巴着眼睛，不由得哈哈大笑：“大言不惭！你没有剑灵之心，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好意思叫嚣着教训耀日？”
“你真让我伤心。”明彻受伤地捂住了胸口。
肖怜儿鄙夷：“你的心在玉峰里，你现在没心。”
明彻转过了身，愤愤说道：“戳我痛处，我是为了谁来着？”
肖怜儿身影一晃到了他身前，抱住了他：“我错了嘛，你怎么罚都好。”
“我可不能在草地上打坐。”
“我负责修房。”
“我喜欢你下厨做饭。”
“我每天都把你喂饱。”
于是明彻悠闲地坐在溪边垂钓。身后肖怜儿飞来飞去，伐木造屋。树木在她灵力之下轻松变成板材。
两个时辰不到，溪边空地就搭起了一幢木屋。肖怜儿叉着腰喊他：“我建好房子了，你钓的鱼呢？”
“鱼有灵性，不好钓啊。”明彻叹了口气道，“没有剑灵之心，灵气少得可怜。除了能抱抱你，粗活我都做不来。你要是后悔了，趁早说。”
他把钓鱼的树枝一扔，往草地上一躺：“将来还不得被你欺负死去！”
肖怜儿跪坐在他身边，笑咪咪地说道：“累了就歇着。我给你捉鱼吃。”
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素手往溪中一招，水里的游鱼被她的灵力激得跳了起来，在空中摇头摆尾，水花四溅。她朝空中指点：“你想吃哪一条？”
“中间那条肥的！”
灵力一撤，独留下中间一条二尺来长的肥鱼。
一团火从肖怜儿指间弹出，白色的水包裹着鱼，外面紫火烘烤着。肖怜儿从千机镯里拿出各种佐料涂抹上去。片刻，香气就溢了出来。她一招手，鱼飘了过来。
明彻只拿眼睛瞟着她。
肖怜儿化水为刀，片下鱼肉送他嘴里，一口一块，连嘴都不用擦。
远处玉峰静默地望着。宫殿里玉峰之灵幻身成了族长，他望着圣光中的剑灵之心笑着说道：“只要你真心让我收了你的剑灵补充我的神力，我便让你二人在神秀山快活逍遥。”
剑灵之心一闪，中传来明彻的声音：“老东西，我就知道你不放心。不过，我在床上的时侯，你最好别偷看。否则我会不高兴。”
“只要剑灵之心在此，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族长的身影消散开去。
山峰传来一股吸力，剑灵之心滴落了一滴金色的精华，像一条条金丝散开，飘向了四周的石壁，融了进去。
明彻望向玉峰，在那一团金芒融进山体的时候，抄抱起肖怜儿飞进了木屋。
“光板床……”肖怜儿念了三个字，明彻抱着她躺了上去，让她伏在了自己身上：“这样，硌不住你。布结界，我可不想让人偷窥。”
肖怜儿布下结界。手掌聚起一团光华拍在了明彻身上。
“你从前跟着耀日做他军师的？什么都知道！”明彻任她施法，嘀咕了句。
灵光涌向明彻，他的额头一枚符印显露出来。肖怜儿啐了一口：“怪不得拿话来哄我。”说着挤出一滴精血，在空中划了道符盖了上去，“他只要通过你来窥视，我就能感觉到。”
“他吸走我一滴剑灵精华，至少有半个时辰不会盯着我们。每天我们能自在交谈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看看他下的禁制去除没有。”
她盘膝而坐，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露在衣裳外的肌肤五行灵物飘荡。她一点点感觉，神识进入了识海。来回查了几遍，没有异样。
肖怜儿退出了识海，对明彻说道：“没有禁制。”
“你确定？”明彻有点不相信。
肖怜儿肯定地点头：“我确定。”
明彻有些不解：“我才吸呐了鸠摩的元神精华，他想困住我的剑灵，看我不劈了他。没有倚仗，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他活了十几万年，所下的禁制你不见得能查出来。”
“如果他真的解开了禁制呢？”肖怜儿的确没有发现身上有任何异样。
“至少吸尽我的剑灵前，他不会。”明彻露出讥讽的笑容，“物竞天择。世间万物本是自然相生。至神力耗尽，自然陨落。那老王八蛋明明就是玉峰所化的精灵，却欺骗精灵族人说神秀山有山神。他活了十几万年，神力渐渐耗尽，只等着玉峰化为腐土，滋生万物。他偏不肯。对精灵族人下禁制，打着保护精灵的旗号，号令他们去寻找初生灵智的精灵来补给他的神力。几万年前，我从神秀山跑了，那些被送给山神养育的精灵大概都被吸尽了灵力。”
“那该怎么办？”
明彻说道：“如果精灵族人识破了玉峰的真面目，就不会再敬他为山神。所有的族人都被他下了禁制。只有他死了，并且在死之前来不及发动他设下的禁制，才有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听明彻这么一说，肖怜儿想起来了：“找傲风去！我刚到仙界时帮他收了个风灵宝宝。他一定很关心风灵宝宝的下落。”
明彻扭头看着他：“傲风？长得斜眉吊眼的那个？”
“斜眉吊眼？不是啊。傲风是风灵，很帅的。”肖怜儿积极地纠正他的说法，没注意到明彻的脸色变化，“还有菩提老祖元通子。我能感觉小水的存在。他正在用菩提精华替小水重塑身躯。”
出玉峰的时候，明彻看到水麒麟奔向了元通子。他记起了收进空间的流烟刀，不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和你的东西都能心意相通？”
肖怜儿点了点头。
“那我呢？”
肖怜儿拉开了衣襟，看到明彻瞬间石化，不觉嫣然一笑。手指在胸前一划，生成心的焰蛇草像一团火，一颗红色的宝石在她手中跳跃：“我的心分你一半。”
冰凉的指尖触到明彻的胸口，那一团红色的心隐没进去。明彻再一次听到心卟咚跳动。他闭上了眼睛，将她揽进了怀里。
妩月救他，不过顺手为之。只有她，是唯一肯舍命救他的人。那时候，他不过替她折了一根树枝。
身体贴在一起，心跳声渐渐合二为一。
“记着，每天只有半个时辰。”明彻松开胳膊，替她拢好衣衫。
这时，肖怜儿感觉到精血所凝的符印传来热热的感觉，知道玉峰再一次盯着他们。她拉起明彻：“你有灵石吗？我们去镇上瞧瞧，买些东西回来。”
明彻从空间里扔出一大袋灵石：“我没地方花用。鸠摩处得来的。”
肖怜儿喜滋滋地收了，一不留神说漏了嘴：“我在青丘吃饭，灵石不够，还是耀日替我付了一百。”
明彻一把夺过袋子，细心数了一千收起。
“干嘛？”
“我十倍还他。”
肖怜儿忍俊不禁，拉着明彻去了精灵聚居的小镇。
神秀山多出两个新来的精灵，惹来众人好奇。整座岛只有一千精灵，几百人聚居在玉峰下的小镇，还有些散居在神秀山。镇子溜达走个来回，不过半个时辰。
商铺只有一个。店主正是傲风。巡察使长时间在外，总会淘些东西拿回来交换。看到肖怜儿和明彻手牵手进来，傲风上下打量着明彻，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喂，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明彻。剑灵。”明彻微笑着，看到傲风身周轻轻流转的几缕风。
肖怜儿则快活地和傲风打招呼：“有没有好的布料或兽皮？我拿来铺椅子。”
傲风从储物袋里拎出十来张妖兽皮。浓密鲜艳的皮毛，伸手摸着极为舒服。肖怜儿和每一个爱购物的女人一样，翻翻拣拣。明彻似不耐烦，转身走了出去。
肖怜儿这才看似随意地问道：“傲风，上次我陪你救回的风灵宝宝在哪儿？这里灵气浓郁，它的修为进展一定很神速吧？还那么调皮么？”
“精灵宝宝都送给山神抚育去了。要凝化成人，就算神秀山的灵气比外界再浓郁，没有几千年也不可能化形。”见明彻离开，又听到肖怜儿问起风灵宝宝，傲风的语气软了下来。
“这倒也是。什么时候空了，咱们去瞧瞧它好不好？”

第39章 精灵洞府
肖怜儿的面容属于那种软语求人，就凭添几份楚楚之意的柔弱。她喜欢可爱的风灵宝宝，想瞅上一眼，傲风不想拒绝。他又有些为难：“山神对精灵宝宝管教甚严。自从送进玉峰的精灵洞府，没有凝化为人，都不会放他们出来。”
“明天午时，悄悄带我去瞧一眼可好？就这样说定了。”肖怜儿拎起一张银色的霜狼皮，“我就要它了。”
“我送你。就当你建新家的礼物。”傲风不肯收她灵石。
肖怜儿笑咪咪地将霜狼皮收进了千机镯，走到明彻身边时，感觉他额头的符印发烫。知道玉峰一定好奇。她挽了明彻回去，故意说给玉峰听：“蹭了一张霜狼皮。傲风够意思，不收我灵石。说是建新家的礼物。”
明彻嗯了声：“精灵族人少，建新家，回去应该还会收到很多礼物。”
回到溪边，木屋外礼物堆积成了小山，肖怜儿快活地奔过去。拆开每一份礼物，都听到精灵祝贺建新家的声音响起。
“大人！”水麒麟奔了过来。
水麒麟有了实体，青色的鳞片像水波一样流淌，鹿角美丽像花枝。肖怜儿不由大喜，伸手抱住了它。
元通子站在木屋外拱手为礼：“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谢彼时造化之恩。”
曾几何时，她还仰慕崇拜着这位祖师爷，转眼间，却发现他不过是后辈。肖怜儿颌首谢过。
明彻心中一动：“元通子，你与怜儿也算有缘，你得空来便来，怜儿厨艺不错。”
吃饭不是必须，却是乐趣，元通子笑道：“好。”
等元通子离开，肖怜儿兴致勃勃地整理着礼物。大部份都是新家装饰所用。转眼间空荡荡的木屋就变了样。她最后从千机镯里拎出一串灵石串成的鱼挂在了屋檐下。
夕阳已沉了下去，屋檐下嵌进几块莹石，幽蓝色的光照在灵石鱼上，映得她的肌肤也散发着莹莹光彩。肖怜儿伸手一弹，灵石叮当响起，细细碎碎，在空中游动。
就算在下仙界，明彻拥有的灵石都是上品灵石。这条灵石鱼用了上千块，肖怜儿付不起饭钱，也没舍得将它拿出来付账。
她痴痴看了会，想起被她捏碎的玉石风铃，想起走火入魔被吞噬灵魂的石清枫。好像都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明彻从身后抱着她。月光照耀着远处的玉峰，像冰梭般清洌。瞬间将明彻的热情浇熄了。他垂下了眉眼。
第二天午时，明彻按着胸口，感觉肖怜儿与傲风飞向了玉峰。
山峰宫殿里，第二滴金色的剑灵精华滴落，化为千丝万缕金线融进蠕动的墙壁中。洁白的宫殿泛起了辉煌的金色。玉峰再一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傲风看到这片光，脚步有点迟疑：“会不会是山神发现了我们？”
这半个时辰的机会是明彻牺牲剑灵之心换来，肖怜儿哪肯让傲风退却：“都快到了，就看一眼。你难道不想念风灵宝宝？”
傲风是风灵，对自己亲手接回来的风灵宝宝自然想念。已经过去了一年，不知道小家伙调皮否。他速度加快，肖怜儿身上浮现出灵光。傲风吃惊不己：“你是灵君修为？”
“不知不觉就炼成了护体灵光。”肖怜儿心急，不想藏拙。
两人片刻飞到了山峰下。峰底有个洞口，高达三丈的洞口雕刻着符文。光华闪烁，形成一面光屏。傲风拿出了一块玉牌按在了光屏上，用神识告诉肖怜儿：“巡察使才有这样的玉牌。咱们进去看一眼就走。别被山神发现了。”
肖怜儿知道半个时辰玉峰腾不出时间，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洞府。
玉峰下的这座洞府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和四周都和玉峰一样的材质。洞底铺了一层青石板，上面刻画着各种符。洞壁上凿有数个玉石石室，看起来像是精灵宝宝居住的地方。
两人站在大厅里，感觉不到里面有动静。傲风有点发愣，指尖弹出一缕青风朝石室飞了过去。
肖怜儿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装着不知：“好像一个精灵宝宝都没有呢，去哪儿了？”
青风在每个石室中打了个转，回到了傲风手中。他脸色僵硬：“一个都没有。”
“你以前进来过吗？”
傲风摇了摇头：“每次都是开了洞口，将精灵宝宝放进来。”
肖怜儿心想，你们敬的山神其实就是你们的族长，瞒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有怀疑过？
傲风转过头，眼里涌出的却是对肖怜儿的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故意引我进来。”
被他猜到，肖怜儿也不否认：“你们的族长长居玉峰宫殿里，你们就没有怀疑过，他其实就是你们敬的山神？”
族长只居住在玉峰宫殿里，多少年前就不再出宫门一步。傲风皱眉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族长就是你们敬的山神，他就是玉峰所生的精灵。他老了，老得不能化形移动。他的神力渐渐耗尽。为避免被族人怀疑，他不敢吸食化形的族人，只好让你们四处寻找初生灵智的精灵宝宝。吸食掉他们，补充自己的神力。所以，巡察使送来的精灵宝宝，一个都没有了。”
“你胡说！”傲风下意识地反驳着肖怜儿。
“如果不是山神要求。你们会接受种下禁制？”肖怜儿逼视着他问道。
傲风胸膛起伏不平：“山神对我们下的禁制并不是要约束我们，而是能让我们吸呐他散发的灵力。神秀山的灵气比仙界各处都浓郁十倍，这是山神的灵力所致。”
肖怜儿懒得和他争，只点出一个事实：“那么你告诉我，精灵宝宝去哪儿了？我陪你找到的风灵宝宝送到这里不过一年时间，他不可能凝化成人吧？还有，如果解除了禁制，你依然能吸呐这里的灵气呢？这意味着，禁制只是为了有一天能控制你的手段。”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洞府里回响，两人争执间忘记了时间。洞壁像活物似的蠕动起来。洞顶突然投下一两道圣洁的光茫将两人笼罩在内。
肖怜儿掌心拍出一股紫火，大叫道：“傲风，快跑！”
傲风想化身为风，身体像被凝固住了，让他无法幻化，他惶恐不己：“山神发怒了。”
凝固的不仅是身体，还有法术。她拍出的紫火在眼前缓慢的燃烤，失去了威力。肖怜儿的手按住了胸口，神识沉浸心里。同一颗心，明彻应该能感觉她的神识传音：“玉峰发现我们了。”
洞壁上，族长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双瞳像玉峰一样，像莹白的玉石。看到凝固在圣光里的两人，他有点意外，低声笑了起来。
“族长！”傲风喃喃喊了他一声。
“十万年了。从来没有人置疑过山神与老夫的关系。”族长嫌弃地看了眼肖怜儿，“五行灵体，却无法让老夫吸食补充神力。”
“看来我的命好啊。至少比傲风好。你惨喽。”肖怜儿笑吟吟的，不忘打趣傲风。五行灵体无法吸食，是指她没有明彻那种剑灵？傲风那样的风灵？她心里琢磨着玉峰究竟放出的是什么力量，能束缚人的行动。
两人的对话让傲风瞪大了眼睛：“族长，我是傲风！”
肖怜儿翻了个白眼，真够傻的。还当玉峰没认出他似的。
族长叹了口气道：“我有神君的修为。却始终不能成仙。我活过了太漫长的时间，我的身躯日渐庞大，神力慢慢衰减，已不能让我化形随意走动。我是多么羡慕你啊，傲风。你像风一样，能自由自在的遨游仙界。我却只能被束缚在这里。”
族山是山神。傲风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忍不住问道：“我送来的风灵宝宝呢？族长，它在哪儿？”
“傲风，你要理解我。几万年前虚空风暴来临，独独让我束缚在这云海深处。我能怎么办呢？每天玉峰都在吐放着灵气，消耗着我的神力。我只有创造出一个守护精灵族的山神，吸引着精灵族前来聚居。靠吸食精灵宝宝的灵气维系着我的神力。我没有伤害一个凝化成人的精灵呐。还让你们吸呐我散逸的灵气……”
“你住口！”傲风打断了族长玉峰的话。今日所见完全颠覆了他对神秀山的认识。他的脑袋有点发晕。
族长叹了口气，神识触发了禁制。
肖怜儿看到傲风双眼外突，身体簌簌发抖，一缕缕的风从他身上散出。他整个人渐渐融化成一股风。青色的风被洁白的光束缚着，像水里飘着的一条青绸，无力挣扎。中心一团青色的风灵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族长的身影融进了玉石石壁中。肖怜儿感觉不到，傲风却发出一声惨叫。数滴青色的风灵精华滴落，化为一丝丝青色的细线被蠕动的山壁吸了进去。
如果吸食一滴精灵的精华之体需要半个时辰，那么是否意味着两个时辰内族长都不会再来？肖怜儿试着用五行法术破开笼罩在身周的光柱。水刃破不了，紫火烧不了，她想土遁。脚下青石板上刻化的符光芒大作。木气化刀射向身周，也没有用。肖怜儿掌心缓缓涌出金色的剑气。

第40章 破禁而出
被这道圣洁的光柱束缚着，肖怜儿的动作异常缓慢。然后剑气一出，却有种割裂锦帛的感觉。她不由大喜。
一剑又一剑落下，她觉得自己像在凿山，在光柱里用剑气开凿出能活动的空间，一点点破开光壁。
山上宫殿中，族长的身影并没有显现出来。墙壁在蠕动，正在吸食着傲风的风灵精华。地面变得透明。肖怜儿和傲风的一举一动清楚的显现。
洁白光柱里浮着的剑灵之心没有半点动静。
这时，肖怜儿用力过猛，像滚地葫芦似得从光柱里滚了出来。她大声喝道：“傲风，我来救你！”
傲风的身影在风灵里显现。他脑中不由自主想起初见她时，声音软得不行：“是我不对，没听你的劝。别管我了，你赶紧走。”
肖怜儿摇了摇头，聚起全部的灵力。如同在青丘城对上耀日，她整个人化为一道金芒，直劈向困住傲风的光柱。
宫殿里的剑灵之心光芒闪了闪。
蠕动的墙壁停了下来。族长的怒斥声随之响起：“不知死活的丫头！”
肖怜儿识海中突然传来轰地一声巨响。她的脑袋中如同针扎般疼痛。金芒骤然消失，她狠狠地撞在了光柱上。
“怜儿！”傲风吓得叫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动静，禁不住大吼出声：“玉峰你这个老王八，我毁了风灵，也绝不再给你一滴精华！”
“我没事。”肖怜儿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聚灵力。她盘膝而坐，神识侵入了识海。
识海中升起一面玉石石碑，上面的符文一圈圈散发着光，搅动着她的识海，让她难以凝聚灵力。
肖怜儿对自己的心默默说道：“明彻，你看到了吗？他根本没有解除设下的禁制。”她记得他说过，玉峰敢骗他，他会将他劈成碎片。
族长懒得理会她和傲风，将目光看向远处。
清溪边，明彻的身体突然消散，族长咦了一声。宫殿里响起了明彻的笑声：“老东西，精灵能凝化为人，却不需要和人类一样，离了躯体便不行了。剑心在，我便在。”
随着声音的出现，明彻也出现在光柱之中：“你没有依约消除她的禁制。我说过，你索要的报酬我替她付。你若反悔，我会劈了这座玉峰，让你粉身碎骨。”
族长凝聚成人出现在他面前，绷着老脸寒声说道：“我没解她的禁制又如何？等我吸食完傲风的风灵，我恢复的神力足以炼化你一百次。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我隐忍你几日，不过是想将你隐藏的禁制诱出来。你没机会了。”明彻随手一拍，金芒一闪，光柱四分五裂。
族长心念一动，宫殿四壁闪动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明彻冷笑道：“你以为我那两滴剑灵精华是那么好吸食的？你不该让我的剑心留在你心里。我的剑心能隔绝你的心念。你能走出你的心吗？”
族长伸手拂向地面。地面变得透明，地底精灵洞府中，肖怜儿正提剑砍向困住傲风的光柱。他的心念被四周的剑芒所困，无法影响到精灵洞府中的两人，眼睁睁看着肖怜儿将光柱砍开，把傲风拽了出来。
两人从精灵洞府中脱困是迟早的事，而他却被明彻困在了宫殿之中。苦心经营十万年，眼见就会被人戳破自己的谎言。族长怨毒之极：“我修行十几万年，就算神力耗尽，我也能把你彻底困在这玉峰之中。等你脱困，耀日早就把暮紫接回耀日城去。你能对付我一个，对付得了仙庭十万修士？我死，你也会痛苦一辈子。”
肖怜儿和傲风从地底洞府飞了出来。
两人立在空中回望，只见玉峰中心嵌着一团金色的光芒。玉峰凭白矮了一头，用力挤压着。那团金芒被越压越小，不再动弹。
圣洁的光自玉峰上散开，渐渐浓郁。整座玉峰像一只白色的蚕茧，金芒模糊看不清楚。
“明彻！”肖怜儿叫了声，化为一道流光狠狠地劈向玉峰。才触及那层光，反弹的力道便将她狠狠推开。
玉峰的异样引得神秀山所有精灵族人飞到了空中。
“你敢对山神不敬？”有人厉声喝斥着肖怜儿，数道灵力向她袭来。
“住手！”傲风出现在肖怜儿身边，大声阻挡着族人。
不等众人开口，他指向玉峰道：“我们上当了！族长一直冒充山神！咱们精灵族根本没有什么山神守护。他给我们下了禁制，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吸食咱们的灵气弥补他快要消散的神力！我们寻到的精灵宝宝已经全被他吸食了！”
精灵族人一片哗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趁着他和明彻对抗，大家赶紧破除识海中的禁制吧！”
傲风拉住肖怜儿道：“玉峰修炼了十几万年，早就是神君的修为。你破不开他的神光。先消除禁制要紧。免得他脱困出来，拿你做要挟。”
肖怜儿闻言在空中盘膝而坐，再一次将心神沉入识海之中。趁着玉峰无暇分心，禁制最为薄弱，一遍遍地用心神冲击着识海里那面石碑。
神秀山安静无比。
玉峰用尽全力围困着明彻。空中密密盘膝坐满了上千精灵族人，全神贯注破除着识海中的禁制。
……
天边一层卷云如浪，朝着云海深处的神秀山飘来。离得近了，天空骤然明亮。飞舟与法宝坐骑生出各色璀璨的灵气光华，激得云海翻腾不休。
上千只飞舟，上万修士将神秀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精灵族只有上千人，个个正紧张破解着识海中的禁制。神识与那面玉石石碑上符文生出的力量交战。分心便会导致神识受损。修为退步还能再炼。神识受损恢复的速度比修为慢百倍。
耀日仙庭征服各种部落族群，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不外是想让精灵族对仙庭臣服，有事时听仙庭宣召罢了。精灵们也没当回事。
没有守护山神，精灵们在哪儿不能居住。耀日要征服神秀山，给他便是。与之相较，自家识海中的禁制更为要命。所以感觉到大军压境，也没人去搭理。
除了肖怜儿。
石碑上的符文被她的神识全部激活，她慢慢地将神识一缕缕撤回来，心里着急，又不敢一下子全撤走。
空间被破开一道缝隙，耀日一步迈了出来。他没想到大动干戈远征神秀山，精灵族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决定用神念破虚潜进来试试。
远处玉峰如茧，笼罩在神光之中。眼前静坐在空中的精灵族人宛如木雕。
精灵族在修炼什么秘法吗？耀日从精灵们身边飞过，看到了与傲风坐在一起的肖怜儿：“暮紫！”
他一步迈了过去，手搭在了肖怜儿肩上，神力涌进了她的经脉察看：“暮紫，怎么了？”
就像一只鼓涨的泡泡，肖怜儿正在一点点放气让它瘪下来。耀日涌进经脉的神力瞬间让这只泡泡啪地碎了。识海中的玉石石碑轰地碎成了渣，肖怜儿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耀日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神力在她经脉中流转一周天，没有查出半点异样。没有异样，肖怜儿人却晕厥没有半点意识，耀日暗叫不好，懒得再管盘膝坐在空中的精灵，抱起她离开了神秀山。
回到他的坐舟之上，神将们看着耀日抱回了暮紫，兴奋地围了过来：“主君厉害，这就把人带回来了！”
“白泽！你瞧瞧是怎么回事？”耀日来不及解释，大声叫着白泽。
白泽应声幻出了原形，让肖怜儿的手搭在了它的智慧之角上。顷刻，白泽幻身成人，抚着颌下白须道：“她神识混乱，只能静养。主君见到她时是什么情形？”
听白泽这么一说，耀日就明白了。定是精灵族在修神识一类的，被自己加了一股外力坏了事。他内疚地看着肖怜儿，实话实说。
征神秀山是为了让精灵族加入仙庭，不是为了杀戮。白泽一听笑了：“如果咱们此时插手，精灵族定无抵抗之力，主君施以恩泽，精灵族感恩，对加入仙庭也不会太抵触。此间事交给我便可。主君带暮紫离开要紧。”
商议之后给白泽留下一队人马，其余人跟着耀日返回耀日城。
尚城遗憾了老半天：“最近怎么总是这样啊？还以为能大打一场呢？是主君运气太好，还是我老尚运气太背？”
……
数天后，陆续有精灵解开了禁制。傲风除了禁制，看到玉峰仍被神光包裹着。叫来族人商议后飞出了山门。
白泽带着人一直侯着，终于见到精灵族来人，打起精神上前游说。
傲风不客气地说道：“你们没有趁火打劫，我们精灵族甚是感激。精灵族从生灵智到凝化为人少则数千年，多则万年。想要精灵族敬耀日为仙界主君，我们就一个条件。仙庭下令，从此以后不得伤害生有灵智的精灵。”
万物自然生灵，在没有生出灵智之前，你擒了炼成器灵可以。生出灵智之后，就是精灵族的族人，不得伤害。
白泽自问这个条件不算苛刻，一口答应：“如果精灵宝宝主动与修士结下契约，那自当两说。”
如同妖灵兽灵，只要是心生灵智的灵物也有甘愿充当法宝器灵的。如紫狮流烟，就曾与暮紫定下契约。
“自愿是另一回事。”
两厢说好，击掌为誓。倒也简单。白泽远观玉峰神光成茧，心里就像多了个结，感觉到莫大的威胁，不由多嘴问了句：“精灵族的山神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傲风淡淡说道：“精灵族敬耀日为仙界主君，族中事务却是自家事，不需要仙庭过问。”
白泽没有再问，召集人马离开了神秀山。
傲风回望着玉峰，叹了口气道：“明彻，我不和你争。你自己得争气。”

第41章 理还乱
肖怜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错愕。仿佛魂飞魄散的几万年只是一个梦。
空气里飘浮着灵草异果的香，她睡在药圃中自己的木屋里。水麒麟躺在床前。窗口垂着一幅半透明的鲛纱，隐隐能看到窗台上摆着的三盆星星草。一点点星光从草叶间散逸。到了晚间，会有流莹在窗口飞舞。
她想起身，识海一阵荡漾，带来阵阵眩晕。她又躺了回去。
卧房旁边是她的丹室。肖怜儿听到有动静，她自然地用神识察看，又一阵眼花缭乱。她知道神识受伤不轻。她放弃了，伸出了手。
水麒麟亲热地凑过来，舔着她的手。一道水波般的青色光华从鳞甲上淌过。清洌柔和的水性灵力流进了她的经脉。寒晶兰的花瓣重塑她一身水骨，吸收着水性灵力，绿色的雾气从骨骼中透出。自从拥有了寒晶兰，她的神识就一直被这种雾气润养着。现在也不例外，肖怜儿觉得比刚醒来时，清醒多了。
丹室里有人，她摆了摆手，水麒麟停止吐送灵气给她。
“看来小水对你静养神识有用。”屋里的灵力波动惊动了耀日。他出现在丹室门口，笑着说道。
他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有一只三寸高的玉鼎，鼎口浮着一层凝而不散的白雾。
肖怜儿吸得一口，动荡的识海有瞬间的平静。
“琅玉果炖惊云雀，对恢复神识最好。可能赶不上你的手艺，你别嫌弃。”耀日放下托盘，从丹鼎中倒出了一小碗汤。
琅玉果已经炖得化开，清亮富有粘性的汁液中包裹着一丝丝惊云雀白玉般的肉。
耀日扶起她，一勺汤喂到了她嘴边。
离得这么近，不用看，她也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眼神。
琅玉果千年一结，一枚便能让中了幻神丹的妩月清醒过来。这鼎汤至少用了三枚琅玉果，一只惊云雀。以业火炖上两天两夜才能炖化，火力不能有丝毫不同。不用说，耀日在丹室里呆了两天两夜。
对神识好，干嘛不喝？肖怜儿张嘴喝了。
耀日唇角上扬，又一勺喂了过去：“都是我不好，不知道当时精灵族人在破识海中的禁制。不然，也不会伤了你的神识。”
两寸大小的碗，没几口就见了底。药力涌进识海，像炎炎夏日得了冰，舒爽无比。那种晕眩的感觉一扫而空。大概再喝几碗，她的识海就会彻底平静，受损的神识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恢复。肖怜儿很诚恳地说道：“谢谢。”
耀日唇边的笑容僵了僵，把碗搁下，扶着她躺下站起了身：“你歇着。”
肖怜儿嗯了声，闭上眼睛想装睡。
她躺在雪白的枕席上，一头青丝铺散开来，面容像水里的月，柔弱着，唇色淡淡的一抹粉色，娇嫩无比。耀日看得呆了，将她不要他的恨意忘得干干净净。他只盼着她好起来，像从前那样生龙活虎，提着紫焰大刀追着想抢第一神将之名的尚城满街跑，心里的话禁不住脱口而出：“其实我想听你说，这汤好不好喝。”
他害得她神识受伤，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头一回炖汤，他要的哪里是她生疏地说谢谢。
“味道不错，谢谢。”
她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
是他想听到的话，却不是他想要的感觉。耀日怔忡了片刻，怅然说道：“从前，你恼了我，便会这样。”
从前他为了立威，执鞭抽她。因是灵体，鞭痕印在她脊背上，没多久就消失。可谁都知道，痛楚不会减弱半分。抽完一百鞭，她身上不见半点痕迹，整个人萎靡不振。没等他伸手扶起她，她就跳了起来，脸上带着这样的笑容叫道：“主君亲手教训，给暮紫老大面子呐！”不等他说话就笑嘻嘻地追着尚城叫嚷，“看在我犯了军规吃鞭子的份上，你不把霜狼王的皮剥下来给我炼护甲，我就……”
笑容很浅，配着她娇柔无比的面容，像往春水中投下一枚石子，泛起的浅浅涟漪。看着真挚，他却感觉不到她的心。
因为她和尚城说话时，那笑容就变了。他连她灿烂一笑都未曾得到过。
就像她一口答应白泽替自己挡命化劫。他冲动的握着她肩道：“暮紫，我会等你重生归来。我会娶你为妻。”
她也这样浅浅笑着拂开了他的手，恭敬无比地拒绝：“主君心怀大义，平定仙界战乱，为仙界谋福。暮紫身为神将，解主君危难是份内之事。不敢应允主君。”
再逼着她答应，好像是自己用婚盟酬谢她。他没有坚持让她答应。在他心里，娶她为妻是迟早的事。
现在回想，原来她早就恼了他。笑容也客气疏离。
肖怜儿不肯接他的话：“主君亲手炖汤。我很感激。”
耀日的心火骤然窜了起来，一把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你有没有心？！”
她的眼睛平静中染着一丝悲伤。耀日不想看，又舍不得放，将她拢在了怀里，低声说道：“暮紫，我不贪恋仙界主君的荣耀。我从前意气风发，得神将们追随，一心想收服平息仙界战乱。我一直都在想，等到仙界安宁，我便娶了你，与你一起参悟仙道，悠然度日。我一直等着你回来，再久我都等得。你要我怎样做，才肯回我身边？”
“白泽既然能预言何时扔出我那一魂二魄。想必主君清楚知道易轻尘是如何自爆元神的。”
她抬起了头。耀日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果然知道。
“那是你的劫。除了你自己去经历，无人能让你清醒。”耀日低声说道，“你以为我不心疼？”
自她魂飞魄散后，鸠神君退避西南。大部份仙界战事平定。白泽说聚齐魂魄需等时机，等到流烟刀现世，她便出世了，寻也寻不到。他建了耀日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他等着她就是。又过了多少年，虚空风暴来了。仙界再次陷于混乱之中。他是仙界主君，他有他的责任。他全部精力都用在安置随着元气上浮的各族修士。
她附在流烟刀上的魂魄终于寻到了转世投胎的机会。他终于感觉到流烟刀的气息，欣喜若狂。
易轻尘的那一世，他只看到她二十岁嫁给韩修文，就再不想看下去。直到那一日，白泽进言说：“主君，把暮紫的一魂二魄聚为胎儿送到下界去吧。”
他看到了。看到易轻尘狼狈不堪的结局。
他痛苦地看着，让她顺利找到自己的一魂二魄，等待着历劫重生。
肖怜儿轻声说道：“南征鸠摩前，我问白泽，我重魂重生是否很难。白泽说仙界因我替主君化劫，提前结束战争。这场天劫会落在我身上。除非有人替我承受。”
“我不知道！”耀日震惊地说道。
你就看得下去吗？如果你深爱着我，你还能冷静地旁观吗？肖怜儿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不能因此就定了我的罪！我以为那是你的劫难，无人能插手。”耀日看懂了，禁不住大吼出声。
“那样不堪，那样狼狈，你就看着我去经历，看着我自爆元婴。只等着我自己艰难地聚齐魂魄，重塑身体。你让我如何有心？我只庆幸早早收起自己的心，没有贪恋过你一星半点！我才不至于更伤心！”
“这些都是借口！”耀日浑身一震，推开了她。他站起身来，“你不能将我不知道的罪加诸在我头上。难道换成那个剑灵，明知你要经此劫难，他敢插手阻止吗？”
“要打个赌吗？如果他做不到，我便做回暮紫，全了你的颜面。如果他能做到……请你放手吧。”
耀日看了她半天，哈哈大笑起来：“暮紫，说了这么多，伤我激我，你哪里有半点真心待我？不过是怕他斗不过我，苦心谋划逃离。”
见他识破，肖怜儿晒然一笑：“既然你明白我待你无心，勉强又有何用？”
“因为你回来了！耀日城所有人都知道你暮紫回来了！我说过，只要你再回来，我就绝不会放手。”
“那是你擅自将我从神秀山带回来的！不是我主动承认我是暮紫。”
“有区别吗？”耀日觉得自己真是恨她，他转过身，咬牙说道，“你为了他不顾我的颜面。我为什么要成全你们？我为什么要让全仙界的修士笑话我耀日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跑了？”
肖怜儿气得跟他对吼：“我没让你娶我！我欠了你吗？我为你挡命，下界沉睡几万年。历经两世劫难。我不求你回报，只求你放手，我有什么错？”
她没错，难道他错了吗？耀日掉头飞了出去。
他一气奔到花园深处，气得胸膛起伏不平。
花园满目苍翠，灵草散发的灵气四处飘荡。比她在的时候，花园又多了无数的奇花异草，面积比从前大了十倍。树林花草间多出精美的亭台楼阁，衬得她居住的木屋寒酸无比。是这里变了，还是她变了？从前的暮紫为了他这个主君，哪里会让他折损半分颜面。如今她却不管不顾。
“我以为娶了你，我等着你……你会觉得幸福。”耀日喃喃低语，觉得满园花草失去了颜色。

第42章 飞向耀日城
看到易轻尘成为炉鼎那一幕，那个剑灵会和他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会插手她的劫，会把她的劫移到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早知道。他会不会？
耀日想，换成是现在，他一定会。那时候，他大概……还是不会。
“暮紫，是因为在意，所以你才把我看得这般透彻？”耀日轻声喟叹。
等他察觉，她早已潇洒抽身。
让他就此放手，耀日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
是他贪心。年轻时的梦想，随着鸠摩的死已经达成。而想与她生生世世相守相伴，她的心却早已给了别人。
一面是被她激起的骄傲，身为仙界主君的骄傲。一面是她与明彻心心相许，想携手相伴的幸福。耀日心里有道坎，一时间觉得如同天堑，迈不过去。
耀日等到心情平复才走出花园。花园门口，尚城为首的神将们翘首以盼。
尚城贼兮兮地笑：“主君第一次洗手做羹汤，暮紫有没有……嘿嘿。”
耀日勉强挤出了笑容：“她喝了汤，好很多了。”
“哎呀主君，我们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
“暮紫肯定会好起来嘛。她有没有红着脸呀？”
“去去！暮紫脸皮厚得很，她要是把嘴一抹说声好喝，夸一声主君能干，就对了！”
“我觉得吧，暮紫只要郑重接过主君亲手炖的汤，一饮而尽，说声主君折杀暮紫了，她心里就感动得不得了！”
……
她只是说谢谢。还是自己逼问了一句，她才说味道不错。听着神将们七嘴八舌议论，耀日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言不由衷地说道：“你们另瞎想了，她不肯承认是暮紫。当初我承诺娶她，她也没答应过。你们知道她的脾气，别再提这事了。再养些日子，等她识海平静，你们再去吵她吧。”
耀日面带浅笑，飘然离去。
神将们面面相觑。
当日在青丘，众人都看到肖怜儿以明彻的身份出现，哪里不懂得她的心思。尚城挠头说道：“那日暮紫来耀日城，就不肯承认自个儿是暮紫。她在下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对一个剑灵念念不忘？”
“听说和妩月仙子有一腿吧，剑灵凝化成人只有一次机会，他居然把脸弄得和丹神君一样。”
“鸠神君已经死了，那三洲四岛都纷纷表示归顺主君。谁去把妩月找来，我看她肯定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妩月不是仙界第一美人么？把她找来，让主君与她并肩在园子里赏赏花看看风景，暮紫肯定会有反应。”
“对对，把妩月找来。最好擒了那剑灵，把他和妩月扒了衣裳往床上一扔，暮紫绝不会再看他一眼！”
“实在不行，干脆把那剑灵杀了。来个釜底抽薪。咱们瞒着主君动手，让暮紫怨咱们好了。”
“小样儿，暮紫遇强则强，她不恨死主君才怪。要我说，青丘不是降了主君么？直接讨了霜华那玄女香，把主君和暮紫往洞房一送。叫暮紫把主君给咔嚓了。她素来光明磊落，也不好意思不对主君负责。”
神将们哄地大笑起来，都夸这计策好。低头议论完，摩拳擦掌各自分工离去。
隔了两日，耀日再来，依旧炖好汤送到肖怜儿床前。见她一饮而尽，态度客气之至，耀日觉得自己的心像炭火燃到了最好，只剩下一点余烬。他挣扎着轻声说道：“再饮一次，识海平静。将养些天，神识就好了。”
肖怜儿饮下第二碗羹，已能下床。听得耀日还打算第三次不眠不休守在丹室里炖汤，连声拒绝：“我自己来，不敢再劳烦你。”
“神识未好，不方便控火。”耀日简单的回绝。
肖怜儿自觉承受不起：“叫尚城来，我把他儿子平安无恙送回仙界，他……”
“就连我为你做点事，你也不肯受么？”耀日打断了她的话，怒气又在胸膛里翻腾，“你受不起我对你的好。你觉得你还不起。那你替我挡命化劫，你让我怎么还？”
肖怜儿脱口说道：“你放我走就好。”
是恨也好，怨也罢。耀日唯独听不得这话。心里拧着一股劲，她越是这样，他越是舍不得。脱口说道：“叫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好，值得你这样！”
肖怜儿的脾气也上来了，话赶话道：“他好不好我说了算。他不好，我也喜欢。”
“你再顶嘴犯倔！”耀日习惯性地怒斥道。
肖怜儿根本不吃这套，梗着脖子叫道：“我已经不是你的神将你的下属，你凶什么凶？还想拿军令来罚我？门儿都没有！”
几万年，耀日不知不觉间已习惯成为众人敬仰的主君。从来没有人这样忤逆过他。气得狠了，神光在瞬间涌现，他朝着外面头也不回地飞了出去。木墙轰地一声被掀翻。他蓦然回头，看到肖怜儿呆愣地站在原地，木屋哗啦啦倒塌下来。
明知砸不到她，看到她不躲不闪地站着，耀日一闪身将她拉了出来。木屋瞬间变成了一堆碎木。
他留了几万年，不曾动过里面一件物事。等到她回来，却在瞬间被自己摧毁。耀日脸色难看之极。
肖怜儿也沉默了。
隔了良久，耀日才道：“你搬去宫里住吧。”
“没了就是没了。我也该走了。”
耀日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低声说道：“暮紫，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
肖怜儿抬起头。没等她开口说话，耀日已住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他的唇有点冷，辗转碾压着她的，胳膊死死扣着她的腰，不让她有半分离开的机会。他感觉到她瞬间僵硬的身体，唇舌间触到的柔软让他的心都哆嗦起来。他不敢放开她，怕看到她拒绝的眼神。手指一点神光亮起，轻轻点在她身上。
肖怜儿双腿一软，晕倒在他怀里。耀日抱着她，眼睛渐渐红了起来：“我真看不起我自己。”
没有人看到他强迫她，也没有看到他的后悔伤心。这一刻耀日恨自己斩不断情丝，气自己失了主君的风度。他想任性妄为，却害怕被人耻笑。抱起她飞进了花园深处的望归亭，小心放在榻上。转身就走了出来。
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拍在门上。他喃喃说道：“见你两败俱伤。放你，我意难平。不如不见。”
望归亭神光一闪，渐渐消失。
他回到原地，看着一地碎木，挥袖一拂，碎木飘了起来。他慢吞吞地拼凑起来，拼合一面墙，看到上面一道道碎裂的痕迹，不觉痴了。
……
万里外的神秀山，明月高悬。一团耀眼金色光芒从玉峰宫殿所在的位置透出。
族长痛苦的哀嚎声惊得神秀山的精灵族人纷纷飞到了空中。
砰地一声巨响，山石碎裂崩落。包裹在玉峰外的神光收敛进峰中。金芒所到之处，玉石融化，宫殿石柱倒垮，宫门碎裂。
众人眼前一亮，像阳光从乌云后乍现，金色的光芒飞射出来。在空中凝化成人。
玉峰上显露出族长的身影。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胸口宫殿的位置玉石崩裂滚落。他拼命地嚎叫着，却没有半点办法。整座山峰簌簌发抖。
“玉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明彻飞起，化为一道匹练般的剑芒，朝着玉峰劈下。
一道金线从洁白透明的玉峰中部直劈到峰脚。玉峰裂为两半，中心一股乳白色的玉浆喷涌而出。玉浆灵气氤氲，聚成团团雾气。被月光一映，呈现出绚丽的幽蓝色。
明彻站在两峰之间，衣衫尽褪，身躯浸泡在玉髓之中。
傲风突然反应过来：“好东西！别浪费！”
精灵族人一涌而上，在山顶大口吞咽着喷出来的玉髓。
族长的身躯一分为二，声音愤怒而虚弱：“住手！那是我蕴育了十几万年的玉髓！是我的命……”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身影从玉峰中消失。神光十足的玉峰彻底变成了死峰。
沐浴在玉髓中，剑灵之心多了一层玉质般的光华。明彻身周神光乍现，天上的明月被冲天的灵气吸引，一滴滴银色的月华落下，和明彻身上的神光融为了一体。
精灵族人浮在山巅，任由月华雨沐浴着自己。各种灵光此起彼伏，将夜空染得一片绚烂斑斓。
直至明月东移，月华雨才消失。
明彻飞到空中，肌肤透着一层浅浅光华，俊美的面容多出几分优雅从容。他随意朝着裂为两半的玉峰拍下，金色的剑芒不见锐气，多了一层柔和的光。
玉峰在掌力下碎为齑粉。明彻伸手拂去，风转瞬间将玉粉吹散。风中传来他一声叹息：“几万年，我终于突破往昔阴影，成就灵体。”
傲风崇拜地望着他：“明彻，你可愿做我精灵族族长？”
明彻笑了笑道：“我只求个逍遥自在。我在玉峰之中都看到了。精灵族虽答应归顺耀日仙庭，我不算族中之人。你放心，此去耀日城，我不会牵连精灵族。”
夜色中宛如流星飞逝，众人望着明彻的身影飞向耀日城。

第43章 幻境里的那一世
经过几万年的修建，伫立在草原上的耀日城庄严肃穆，大气磅礴。防御阵法层层完善，几乎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明彻望着这座青石巨石构筑的城池。他的手按在胸口，剑心中那一团焰蛇草精华重生的心散发着炽热的气息。他知道，肖怜儿就在耀日城中。
十八神将石道被他拍碎了神将暮紫的石像。再一次踏入，石像们仿佛能感应他当日散发出的气息，空气中杀气骤然袭来。
明彻恍若未觉，仰头欣赏着十七神将的面容。仔细看，会发现他每一步踏出，空间像被投进了一枚石头，发出水波纹般的涟漪。神将石像散发出的杀气遇到这圈涟漪，再也无法寸进。
耀日城的防御从他踏上神将石道的第一步时，就已经开启了。当明彻走完神将石道，城门外的广场突然静了下来。面前仿佛是一座空城，他感觉不到城中有丝毫生气。他像是站在空寂的原野上，身边来去的，只有风。
明彻停住了脚步，淡淡说道：“我不是来打架的。”
城门华光闪烁，永歌披着绚烂的彩羽载着耀日飞来。
这一次耀日瞧得很清楚。的确和丹神君一模一样的脸，却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人。明彻双瞳莹润，肌肤散发着一层圣洁的光。和精灵之体自然生成的灵气不同，分明多了一层飘渺之意。他站在自己面前，耀日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脑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喃喃说道：“仙之灵体？”
明彻笑了笑：“占了天生精灵的便宜。”
这便是承认了。
下界盼着化神飞仙，只是脱离了肉身束缚，成就元婴精华之体。再修炼，渐渐生出护体灵光，达到灵君修为。再到修炼出护体神光，成为神君。就像精灵族的族长玉峰，修炼十几万年，也未达到与日月同辉永生不灭的境界。
耀日这才明白，明彻那句话的意思。他修成了仙之灵体，永生不灭。这仙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他自然不是来打架的。
“打不过你，我就放了暮紫。传了出去，我日后如何执掌仙界？”耀日凝视着明彻，缓慢而坚定地说道，“自我起兵平息仙界战乱以来，我就知道，绝对的武力并不能服众。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明彻冷冷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随我来。”永歌拍扇着翅膀，载着耀日返回仙宫。
耀日感觉不到明彻是否跟来，他在仙宫门口收了永歌，漫步走向了天神花园。
和小天神花园的建筑一模一样。九重脊的白玉宫殿匾额上镌刻着天神花园四字。禁制全开，围墙后雾气缭绕，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耀日停下了脚步，轻声说道：“我把她藏在仙宫后面的天神花园里。你寻得到，就能带她离开。”
明彻的身影越过耀日走向了宫门，他声音在耀日耳边响起：“希望你能看到你想知道的。”
耀日一震，明彻已消失在宫门后。
两扇白玉大门轻轻关闭，耀日身边的景致发生了变化。天神花园门口的白玉宫殿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幻发出五彩光芒的光幕。神将们从四周飞来，聚集在耀日身边，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
光幕里显现出明彻站在天神花园里的身影。黑袍飘扬，身边景物发生了变化。
“主君，你说他真能破了这座幻阵么？”
“我不知道。”
踏进花园，明彻看到的不是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园。他站在一座山谷的入口。脚下有两条路，一条通往旁边的青山。一条通往山坳里的小村庄。
晨雾涌起，青山下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仔细听，能听到山中涌出的溪流从村边淌过的潺潺水声。溪边早起汲水的妇人正在聊天。
“很完美的幻境。”明彻喃喃说了声。
既然有了人声，他的脚步踏上了去向村庄的路。没走多远，迎面从村里飞来几个孩童，一女两男，七八岁的年纪，背着弓箭，挎着刀剑。
明彻的目光落在当先的小女孩身上，心颤了颤。个头不及他的腰，她很瘦。面容和他在元道宗第一次看到肖怜儿时一模一样。她背着一柄碧色的大刀，刀身上还没有紫狮流烟的灵魄。看修为都是结丹了。
“暮紫，今天我娘生日，可不能太晚下山。”一个小男孩说道。
小暮紫大步从明彻身边跑过：“好。今日猎到的东西你多分两成，给婶婶庆生。”
明彻情不自禁地跟上了她。
三个孩子刚进大青山不远，山中蓦然响起妖兽的吼叫声。暮紫给两个男孩打了个手势，三人飞上了一棵参天大树望。明彻跟着上了树，站在小暮紫身边。她看不到他，只朝两个小男孩打了个手势。
天边涌来一片乌云，遮住了初升的朝阳。云中有鳞甲隐现，闪动着冰冷的光。隐隐能看到紫色的火焰从云中喷涌而出。
明彻一跃飞到了空中。一条头长双角，腹部突起四团血肉，隐有爪子探出的蛟与一只双翼紫狮缠斗着。两只大家伙足有小山那么大，在空中翻腾着，嘶咬着。发出震天的声响。
“不好！它们朝村子去了！”小暮紫脆生生的声音传进了明彻耳中。
三条身影飞下了树，朝着村子赶过去。
明彻想都没想就跟在了小暮紫身边。
没等进村，两只妖兽摔进了山谷。大地震荡，青山碎裂，烟尘中，夹杂着三个小孩的哭叫声。明彻想伸手抱住她，手穿过她的身影。他怔了怔，记得这只是幻境。
狮蛟两败俱伤。村里只剩下三个孩子。暮紫一刀劈开紫狮，紫色的火焰猛然将她包裹住，火焰的精华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一团紫色的光芒裹着只小紫狮从狮腹中滚落出来，落在暮紫怀中。
光芒闪烁中，明彻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暮紫骑着只水麒麟，背着流烟刀与耀日并肩驰骋。她已经长大了。明彻轻若无物地坐在她身后，看她被风拂起的发丝飞扬，耳边响起她和耀日的说笑声。他看到她朝耀日扁嘴，眼里却噙着笑意。心微微一酸，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前已是一望无垠的雪地。银色的光芒刺疼了明彻的眼睛，等他看清楚，不由勃然大怒。朝着前方的营寨飞了过去。
一层无形结界挡住了他的去路。营寨前方的空地上，站满了身披护体甲胄的修士。暮紫穿着薄薄的轻袍跪伏在雪地中。银鞭抽在她背上，白色的轻袍闪现一条血红的鞭痕，渐渐消失的瞬间，耀日又一鞭抽下。
明彻一掌击在结界上。空间震荡，他脑袋一晕，有那么一刹，他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天神花园外，耀日与神将们看得清清楚楚。
白泽嘶嘶吸了口凉气，紧张得又扯断了一茎白须：“主君，关心则乱。自此，他会渐入幻境。由旁观到亲历。”
耀日静静说道：“暮紫和我打赌，我自问我做不到。我却不相信，他能。”
这是幻境，明彻心底一丝清明提醒着他。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难以分清。展翅现出原形的鸠摩九头狰狞，像蛇一样在空中灵活的飞舞。铁青色的爪子搅动空间，形成一团团灰白色的罡风。与之相比，骑在永歌背上的耀日像一只小家雀。他与永歌形成一道绚烂的光华直射向鸠摩的胸膛。
明彻耳际响起一声巨响。鸠摩胸口飞出一只与本尊同样大小的九头鸠鸟。铁青色的爪子狠狠抓向耀日。
他眼前闪过一条身影。水麒麟载着暮紫从他身边飞过，流烟刀掠起十来丈高的刀光，砍向鸠摩的铁爪。
“危险！”明彻不知不觉喊出了声，飞了过去。
爪子抓住了她，在他赶到的瞬间，用力一收，她的身体四分五裂，魂魄的灵光自爪间四散飞离。
她的魂魄之光耀亮了天地，让他看不清身在何方。他胸口一热，盲目地跟着感觉朝前扑了过去。
一道紫光直冲云霄，耳边响起来惊呼声：“炼气大圆满啊！”
“才十岁吧？还是最好的火性体质。”
“她叫易轻尘，是南疆易城来的。”
易轻尘，易轻尘……声音宛如魔咒，明彻清醒过来，推开身边的人群挤了进去。
测灵石碑前站着个小女孩，黑漆漆地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围观的人。好像对自己一掌测出的修为很不以为然的模样。
“快看！是掌教道君！”
明彻抬起头，喃喃说道：“若水！”
若水道君落在了广场上，弯下腰笑咪咪对易轻尘说道：“我叫若水，是元道宗的掌教道君。你拜我为师好不好？”
易轻尘眨了眨眼，像是有点迷糊，搞不懂被若水收为徒弟是好是坏，半晌才道：“我这是考试过关了吗？”
若水摸摸她的脑袋笑道：“过关了。”
他牵着她的手飞去了天穹峰。
明彻脑中闪过无数画面，以后的一百多年，易轻尘的命运，韩修文的脸涌进了他脑中。他不知不觉飞到测灵石碑前，一掌拍了下去。金色的光芒从石碑上冒出，比易轻尘更耀眼。
四周又一片惊叹声。
若水诧异地回头：“又一个炼气大圆满。你多大了？”
炼气大圆满？他需要炼气筑基结丹吗？明彻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他才是炼气大圆满？他不是凝实为人，也有一百多岁了吗？他的元婴不是他为了像人类修士，用剑心分离出来的吗？脑中突然映出了他现在的面容。一个又黑又瘦，阔额大嘴，面容有点丑陋的布衣少年。这是谁？是现在的他吗？
空中有人踏剑飞来，兴奋地一把捉住他的肩：“若水道君，你可不能贪心！这弟子是最好的金性体质，我天权要定了！”
不管了，他要进元道宗，他要阻止易轻尘嫁给韩修文。明彻心中一静，冲天权喊了声：“明彻拜见师傅！”
天神花园外，耀日看到这里，一双拳头紧紧攥在了一起：“他要替她挡劫改命！”
明彻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希望你能看到你想看的。”
他看到了，看到明彻变成一个丑陋的炼气少年，不再是魔门的少君，不再拥有剑灵之心。她的劫难会落在他身上，等他艰难渡过百年。他就会破解幻阵。耀日的心一阵紧似一阵，突然下定了决心。
“主君！”众人的惊呼声中，耀日飞进了光幕之中。

第44章 交手过招
北辰大殿门口，若水牵着易轻尘迈进了两尺高的门槛。光从两人身后照进来，将小姑娘纤瘦的小身板拉出一条长长的剪影。她抬头好奇看过来的瞬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耀日的心猛然狂跳起来，一时间看不清她的脸，只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我来娶你。
“轻尘呐，这是你师兄韩修文。”若水柔声告诉小姑娘。
耀日呆了呆，猛然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摸身上的储物袋。一看之下，脸涨得红了，都是些什么垃圾啊。这些垃圾怎么给暮紫当见面礼？他犹豫了一下道：“师妹，师兄这会儿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先欠着。回头师兄去给你寻你喜欢的。”
易轻尘很乖的点了点头，很有礼貌：“师兄费心了。”
耀日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师兄带你去住的房间。”
若水摇了摇头：“今日天权老道也收了个炼气大圆满的徒弟。让老道带你师妹去赴宴。轻尘，还记得那小子不？”
易轻尘聪慧，连连点头：“记得，师尊放心，我一定不会输给那丑黑炭！”
若水道君哈哈大笑。
“师尊，弟子陪您和小师妹一起去吧。”耀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绝不会给明彻接触暮紫的机会。
若水把眼一瞪：“你去做什么？老夫就你们两个徒弟，去了也比不过天权弟子多。还以为轻尘比不过那黑小子，要让北辰殿首徒去撑腰。”
耀日一口气憋在胸口，又无话可说，只能叮嘱小姑娘：“那黑小子敢欺负你，师兄替你出气。”
“出什么气？你都筑基了，又领着宗门庶务，是所有弟子的榜样。轻尘揍不过他，自当苦心修炼。你去欺负新来的炼气小师弟像什么话！”
若水训斥了一通，笑咪咪地领着易轻尘往后殿去了。耀日冲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憋着的气才长长地吐了出来：“记住，你现在是筑基修士韩修文。”
夜来，耀日在房里盘膝修炼。坐了老半天，也难以入定。“我这不是傻么？我修炼做什么？还真当自己是韩修文？”
他迈步出了禅房，脚板发痒，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几圈，看到天上星辰安宁，心才慢慢静了下来：“不急，她现在才十岁，不着急。”
复又回房打坐，盘算着去弄点什么好东西给小姑娘当见面礼。
天权殿中，天权道君收得一个十四岁炼气大圆满的弟子，高兴之极。和若水推杯置盏。若水心里有数，酒酣耳热之际难免要让两个弟子比划比划。他也不急，慢悠悠和天权说起今年宗门招徒的情形来。
易轻尘还梳着南疆的发式，头发拢在头顶用顶金丝网冠扣住，余下的头发梳成一根长长了辫子。明媚华贵中带着飒爽英气。
她和天权殿炼气期的师兄弟们坐在一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对面的丑黑炭。
内门真传女弟子少。天权殿主修剑，女弟子更少。见着皮肤雪白的小师妹，人人都忙着给她挟菜。
明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埋头大吃。半张脸藏在饭碗后，不明露出黑漆漆的眼睛四处打量，心软得像一滩春水。那一世的她这么小这么可爱，没有人拦着帮着，不过十年，就落进韩修文的魔掌，换得那样悲惨的结局。
怔忡间轻尘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明彻清醒过来，对她微微一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憨。因为皮肤黑，牙显得很白，眼皮狭长，几乎眯成了缝。易轻尘觉得阵阵亲切，觉得他没有第一眼瞅见时那么丑。就像是认得他很久似的，她极自然地开口问他：“师兄你叫什么名字呀？”
明彻心里一酸，轻轻回她：“我叫明彻。”
你记住，我叫明彻。从这一世，到下一世，到你重回仙界找回所有的记忆，我都会陪着你。
“师兄用剑的么？我用刀！”易轻尘眼睛亮了起来。她想知道祖父倾易家珍藏给她买的晶矿宝刀能不能胜过明彻的法宝。
刀？明彻想起了流烟。流烟刀在他手里呢。他忘了这是幻境，他心里这样想着，很自然地拿出了流烟。
宝光冲天而起。三尺晶蓝的大刀，刀身刻着一只紫狮。不用灌入真气，一层半尺长的紫光飘浮在刀上。
众人目瞪口呆。
惊得天权与若水凝目而视：“好刀！”
天权脾气急，脱口就问：“明彻，你哪得来的宝刀？乖乖，我还从没见过灵气这么足的法宝。”
哦，下仙界就算炼出了没有杂质的晶矿，流烟紫狮的修为已超过这些元婴道君。明彻恭敬地朝天权行礼道：“家父生前在一个上古遗址中得到。一直封存着不敢使用。师妹用刀，不知为何便想起了它来。它与师妹有缘。这把刀就送给师妹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样送出去了。天权张着嘴巴，这是徒弟的东西，开口阻拦显得自家小气。若水有心替小徒弟收了这个宝贝，也觉得太贵重。
两人迟疑的瞬间，明彻已走到了易轻尘身边，把刀给了她：“师兄用剑，这刀给你做见面礼。”
易轻尘握着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脱口说道：“我给它取名叫流烟刀好不好？谢谢师兄。回头我给师兄找柄趁手的宝剑。”
两人一言一语就决定了。若水马上替徒弟夸了明彻几句：“天权老弟，你新收的弟子为人大方，小小年纪不贪重宝，心性和根骨都是上佳！”
拍得天权脸放红光，也不提比试的事了，乐呵呵地训道：“你们都是元道宗的真传弟子。日后共同修炼，必务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一群弟子离桌受教。
若水和天权收得好徒弟，喝酒喝到月至中天才散席。若水总觉得亏了明彻，想了想道：“明日你来北辰殿，老夫也不能小气。”
明彻大喜：“多谢掌教师伯。”
若水携着易轻尘离开，明彻恋恋不舍。冷不丁听到天权说道：“掌教的好东西，你千万别漏了眼。”
“弟子明白。”
北辰殿的好东西只有她，没有别的。明彻笑眯了眼睛。
等了一晚，终于等到若水和易轻尘回来，耀日走出院子，一眼就看到她手中提着的流烟刀，险些气了个倒仰。他想了一晚上，还决定带着她去捉妖兽给她炼柄刀。转眼流烟就出现在她手中。耀日胸膛起伏不平，眼神变得冷洌起来。
易轻尘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仿佛自己做错事似的。刀上的紫狮流烟一眼认出了耀日，心虚地收敛了神光。流烟刀变得黯然失色。易轻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到刀的畏缩之意。她下意识地把刀往身后一藏，往若水身后躲。
若水眉头一皱，心想这等宝物下仙界难寻第二把。难不成大徒弟嫉妒了？
“师尊，这柄刀不似凡物，小师妹还没筑基，身怀重宝似有些不妥。不如先搁着，另寻一柄法宝让师妹用着。”耀日数息之间就看出若水的疑虑，坦然劝道。
好像是这个道理。
若水便柔声对轻尘说道：“师傅先给你保管着，等你修为增涨了，再用这把刀。”
易轻尘不敢违背师傅，乖乖把刀给了若水。见他收了起来，心里却极为不舍。她就是知道这柄刀不会被人抢走，就是她的。倒底人小，情绪自然外泄，她紧紧抿着唇，狠狠地瞪了耀日一眼，委委屈屈地跟着若水进了后殿住处。
第二天，明彻一早就去了北辰殿。
若水倒也大方，拿了七八样法宝让他选。耀日站在旁边，眼神不善。他有些疑惑，明彻为什么改变了面容。
明彻瞟了他一眼心里暗暗警惕，心想怪不得他得了苍澜竹公子的美誉。二十岁的韩修文像苍山翠竹。易轻尘比他小十岁，难免被他哄了去。可惜他的眼神，一看就不是善茬。哪有半点温润之意。
“师伯，天权殿主修剑，弟子用不了这些法宝。师尊嘱弟子在筑基前去外门接任务历炼，打磨心志。弟子修炼时遇到难题，师伯能指点一二就是弟子的福份了。”
若水看他更顺眼，当即点头应下。
明彻行了礼，装着要离开，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对了，易师妹要不要去外门接任务？可以和弟子一起。也有个照应。”
找准机会把易轻尘带离北辰殿，远离韩修文才是正理。
让她和明彻呆在一起？耀日心头一急：“不可！”
若水嗯了声，给这个大徒弟几分面子，示意他说。
耀日缓缓说道：“师妹是火性体质，明……师弟是金性体质。我正想向师尊告假，亲自领师妹下山历炼。有什么问题正好细心讲解，相互映照。”
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明彻心里着急，又不能帮若水做决定。只能用眼神瞟着易轻尘。
易轻尘被耀日一句话收了流烟刀，心里正不爽快。心想和他一起出去厉炼，还不得被他管得死死的？她扯着若水的胳膊摇晃着撒娇：“师尊，我才进元道宗，对宗门都不熟，我先去外门做点任务，日后再跟着师兄外出云游。”
他真想一把把她拎过来揍。耀日板起了脸：“师妹，这是元道宗，不是你家，怎么能对师尊不敬？”
易轻尘委屈地松开了手。脸都要拧出水来。
“轻尘还小嘛。你别吓着她了。”若水本来就不是什么古板讲尊卑之人，又不想当着明彻的面落了大弟子的面子。轻声说了句，对易轻尘道：“就依你，去外门呆上一年，每月十五，回北辰殿来让师傅考校。日后对元道宗熟悉了，再跟着你师兄外出。”
“是！”易轻尘满脸放光，行了礼就往外跑，边跑边叫明彻，“明师兄，咱们走吧！”
明彻忍住心里泛起的得意，行了礼，追着易轻尘去了。

第45章 动手的后果
耀日相信暮紫的命运会顺从原来的轨迹，在易轻尘二十岁结丹成功时，嫁给韩修文。他来，幻身成韩修文。耀日觉得自己能给易轻尘不一样的二百年灿烂人生。
他看过暮紫这一世前二十年，至到她嫁给韩修文。他清楚记得这二十年，韩修文如何讨她欢心，让她深爱。
白泽说，关心则乱。明彻由旁观，渐渐融入其中。对明彻而言，他以为他真的回到了暮紫的前世。对自己而言，这只是幻境。
他不需要心急。只需顺着暮紫的命运，做当年的韩修文待她好，她就会喜欢上自己。
易轻尘去外门的这一年，韩修文待她和蔼可亲，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他对易轻尘上心，是她十二岁筑基成功，名扬苍澜大陆时。
然而现在她身边多出了一个明彻。
到明彻和易轻尘有说有笑地走向北辰殿的大门。她会在外门呆上一年。他就眼睁睁看着明彻去改变她的命运？
要不要提前介入易轻尘的生活？提前介入，会不会改变命运的轨迹？耀日矛盾异常。
“韩师弟，这是今年新入宗门弟子的名册。”外山门的一名弟子将一枚玉简交给他。
耀日温和的道谢，记得自己是北辰殿的首徒，要帮掌教师尊处理宗门庶务。
若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正殿。门口陆续进来各处的掌事弟子。算了，不急这一两天。易轻尘还小呢。耀日专心处理起宗门事务。等到轻闲下来，已是夕落时分。一整天了，明彻和易轻尘都做了什么？照原来的生活轨迹，韩修文已经急切地回到自己的院子修炼。好在这是幻境，十年后，他顺利结丹就行了。
只是去看一眼。不轻易插手改变。耀日这样想着，飞出了北辰殿。
神识一扫，他发现了易轻尘和明彻。
他立在空中，悄然隐迹。这就是心不入幻境的好处。他想隐身，元道宗所有元婴修士加在一起，都别想发现。至于唯一能发现他的明彻，已经在相信自己就是个炼气弟子，转世变成了个黑小子。
灵兽栏里易轻尘盘膝坐在蒲草堆上，手掌盖在一枚灵光四溢的仙鹤蛋上。掌心微微发出一点紫色的光，额头挂满了汗珠。
耀日目瞪口呆，这丫头居然在用灵力孵化白鹤？时间过得太久，他只记得易轻尘进了元道宗后发生的大事情。每一次韩修文对她如何用心，她怎么被感动。他怎么就不记得还有这一出？
“明师兄，我真气不够了。”易轻尘不舍得放手。
明彻也呈面瘫状。他身上从来没有炼气弟子能服用的低阶丹药啊。“那怎么办？要不等那它妈妈回来？”
“值守的师叔说它妈妈去了青目山，要半个月才回来呢。别的鹤不管它，把它踢到了角落里。师叔说好多蛋没及时孵出来，就死掉了呢。”易轻尘说了一长串话，气息有些不稳了。要控制掌心发出的火性真气，不能太热，不能太冷，不能中断，好难啊。
她这么想孵化出小鹤，明彻也跟着急了。
“我不能分心，你喂我一枚养气丹啊！我还你就是，别小气嘛。”
一枚养气丹，如果他有，能不给她？明彻苦笑：“我有的话，早给你了。”
“哎呀，你这个笨蛋！进宗门不是发了储物袋，里面有两瓶三阶上品丹呢。”易轻尘瞪圆了杏眼。
明彻反应过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丹药，喂到了她嘴边。
小姑娘的嘴唇娇嫩得像花瓣，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着，就想亲下去。可惜啊，看得到吃不到，明彻舔了舔嘴唇。手往上移，想给她擦去额头的汗。
“你做什么？”耀日看得真切，气往上涌。一天而己，明彻就想占她的便宜。他猛然飞到兽栏，一把将明彻推开。
被他的声音惊了一跳，易轻尘手中的真气一下子涌出。紫色的火焰瞬间包裹着白鹤蛋，一股香气传了出来……蛋被自己烤熟了。
明彻跌到地上，看到是韩修文，不觉大怒。
“哇！”易轻尘张嘴哭了起来。
明彻顾不得记恨韩修文，连滚带爬起身，想要抱着哄她。耀日哪肯让他如愿，一掌将他推开，蹲在易轻尘面前呐呐说道：“师兄不好，师兄再找只仙鹤蛋陪你孵出来。”
易轻尘脸颊上挂着泪，愤怒地望着他：“它死了！你明白么？”
明彻眼珠一转，真气逆行，卟地吐出一口血，大声说道：“韩师叔你为什么打我？”
易轻尘狠狠地瞪了耀日一眼，奔到明彻身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丹药喂他：“明师兄，你赶紧养伤，我替你护法。”
明彻盘膝入定疗伤。易轻尘像只小母鸡拦在他身前。耀日听到自己攥紧拳头指节发出的嘎巴声。他不过推开他，哪里就到了吐血的地步。既然已经插手，那就将她带走好了。耀日伸手握着易轻尘的胳膊，拉着她飞到了兽栏外。
“师尊嘱你来外门历炼，你不好好用功，一味贪玩……我是你师兄，我管教你天经地义……师兄错了，师兄以为那小子想占你便宜……好好好，你怎么罚师兄都成。这个月师兄替你打扫灵兽栏。回住处修炼去，这个月老实在院子里修炼烈火诀。再让我逮着你敢跑出来贪玩，我就带你回北辰殿禁足。”
“我讨厌你！讨厌你！”易轻尘哭着转身跑了。
明彻听到外面断断续续的声音，忍笑忍得脸都憋红了。
耀日看到易轻尘回到外山门自己的院子，转身进了兽栏，一把将明彻拎了起来。
四目相对，耀日轻声说道：“再敢对我师妹动心思，我废了你。”
一道金色的剑芒霍然出现。虽然只是炼气期的剑芒，耀日却在瞬间发现自己不能用超出筑基期的修为。他绝不能让明彻发现，这是幻境。他松开手，一掌拍下。筑基修士的真气很轻松地拍散了明彻的剑芒。衣襟仍被割破了一道口子。他愣了愣，想起明彻是剑灵，并非普通修剑的炼气弟子。
明彻一字一句地说道：“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筑基。下一次，就不是刺破你衣裳这么简单了。”
耀日指了指他，转身飞走。
蒲草上还躺着那枚被烤熟的仙鹤蛋。明彻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那丫头连续孵了一整天。”
她一定很伤心。不趁虚而入是傻子。明彻一溜烟奔回到住处。很不巧，他早晨和易轻尘出来，选中了两邻两个院子住着。
明彻站在院子外，发现没开禁制，不由乐了。他推开院门叫她：“师妹！”
易轻尘的小脸从房门后探出来，满脸紧张：“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了？被我师兄发现他会揍你！”
“他回内山门了。我带你烤鱼吃去，他不会知道。元道宗水里的鱼又肥又嫩，可好吃了。”
“还是算了吧。师兄发现会禁我足的。”易轻尘眼里有点惧意。
明彻直接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往外走：“别怕，有我呢。”
易轻尘眼里挣扎着，明彻睃她一眼：“如果不是他，鹤儿都孵出来了。”
一句话让易轻尘下定了决心，跟着明彻进了森林。
明彻一气捉了三条大鱼，易轻尘用真气升了火，看他熟炼地剖洗，禁不住问他：“明彻，你好像很会做饭？”
“我喜欢吃啊。你难道不会吗？”
“我不会啊。我从来没有做过呢。不过，我也很喜欢吃。”
肖怜儿那手好厨艺怎么来的？明彻用树枝将鱼串好，突然明白过来。易轻尘那一世常常在外替韩修文寻天材地宝，自己才慢慢学会了烹煮食物。
“我会就行了。”明彻心想，他会，但是做得不够好。这一世是不是该去醉仙楼找那个厨子学几手？
他烤好一条鱼，记得储物空间中有碗筷，便拿了出来。凝剑气成一柄小刀，细心地将鱼肉剔在碗中递给她：“吃吧。”
易轻尘没有动：“我等你一起吃。”
“凉了就不好吃了。”明彻也饿了，炼气弟子要吃饭啊。嗅着鱼香，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玉筷挟着一条鱼肉递到了他嘴边。明彻抬起头，看到易轻尘的杏眼在月光下明亮如星辰，眼睛突然湿润起来。她这时侯这么小，一片纯真，怎么就能落在韩修文手中？他张开嘴叨着那块鱼肉吃了：“快吃，这条鱼马上就好。”
易轻尘端着碗扒拉，小嘴油旺旺地：“师兄你真好。可是……明天韩师兄还要来呢。”
明彻嗤笑：“明天想办法整整他给小鹤报仇？”
易轻尘眨巴着眼睛猛点头。
耀日真没想到易轻尘敢不听他的话。第二天飞到外山门，见她老实在房中修炼，径直去了灵兽栏。
“韩师兄诶！”
“真的是韩师兄呢。”
兽栏外密密麻麻站了上百年轻女弟子，娇声给耀日见礼。
管兽栏的女弟子奔了出来：“韩师兄，听说你这个月都要替你师妹清理兽栏？”
耀日一边还礼一边往兽栏走：“嗯。”
女弟子满面惊喜，玉手一指：“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是师兄的任务。”
这里，那里……耀日抬眼望去，百亩灵兽栏，除了鹤栏，还有供给厨房的灵兽栏。他心头发紧：“这，这些都是？”
“师兄，我们来帮你！”
“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师兄请我们吃醉仙楼就好了。”
百亩灵兽栏和请女弟子们吃饭哪个更方便？耀日还没想清楚，成群女弟子已经围了过来。他神识一动，看到明彻和易轻尘骑着一只白鹤飞向青目山，顿时知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胸口气血翻腾。而眼前香风阵阵，玉面如花。瞧着娇美的女弟子们用法术清理兽栏，他一时间也不好意思转身离开。他冷笑着想，到了青目山，就逃得开我的神识么？
白鹤飞向青目山，明彻瞟着易轻尘道：“苍澜竹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了。不过，你师兄这个月都休想清静了！咱们正好躲开他进青目山杀妖兽去。”
易轻尘不满：“这哪里是在整他嘛。韩师兄乐在其中呢。”
明彻小心替她挡着风，笑而不语。

第46章 作茧自缚
白鹤带着两人到了一处山谷落下，悠然飞回元道宗。
明彻翻看着任务玉牌：“两阶妖兽十只，或者杀三只三阶妖兽。外山两阶妖兽少，可能要十天半月才能做完任务。”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的修为。易轻尘兴奋地抽出了自己的刀：“好啊，那咱们就往山里走。两个炼气大圆满，联手杀三阶妖兽应该不难。”
这本来就是明彻打的主意。尽量让她少和韩修文接触。见她开心，心想这一世的易轻尘仍然是个胆大的。他看到她的刀是一柄青色的晶矿大刀，没有刀灵，不由蹙眉道：“你的流烟刀呢？”
易轻尘哼了声道：“还不是韩师兄。他硬说那把刀太贵重，怕我出来被人杀了劫宝。师尊不让我现在用。”
“法宝是拿来用的。藏着有什么意思。”明彻怂恿她进青目山深处，很大程度上是倚仗她有流烟刀。流烟不在，他就要考虑进山的危险程度了，“那把刀认主，没有人能抢走它。你还是想办法向若水道君讨了它防身。”
紫狮流烟有元君修为。暮紫立下赫赫战功，少不了流烟的功劳。有流烟在，下仙界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易轻尘像遇到了知己，迭声说道：“明师兄，你怎么知道流烟刀认主？我一拿到它，就听到神识里有个声音在叫我。它说大人，流烟又见到你了。我才给它取名流烟刀的。我觉得它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它当然是你的。明彻心中一动，易轻尘对她的前世今生有熟悉感？他试探地喊了她一声：“怜儿。”
“什么？”易轻尘偏过头看他。
找到散失的魂魄，下一世，她的脸才变成和暮紫一模一样。娇柔如轻羽，眉间隐藏着倔强。现在的易轻尘还是包子似的婴儿脸，一双杏眼又圆又大，说话行事还像被家人宠坏的世家千金，不染半分轻愁。
明彻失笑。这一世的易轻尘也许对仙界的事还能有几分熟悉感，她却不可能知道一百多年后，她再一次重生。
“我说可惜不能用流烟刀。回头请若水道君帮你掩饰一二，叫人瞧不见流烟的宝光，你就能用了。”
易轻尘停住了脚步，有点不好意思：“明师兄，这么贵重的刀，你随手就送给了我。我心里不安。又舍不得不要。”
直白的可爱。
明彻认真告诉她：“我喜欢你，自然愿意把好的都给你。”
他好笑地看着她雪白的脸颊染上红晕，眼神躲躲闪闪，身上爬了只毛毛虫似的不自在，赶紧补了句：“你现在就像我妹妹一样。”
现在像妹妹一样，将来么，再改口也不算撒谎。
易轻尘哦了声，身子不扭了，眼神也不闪了。只是脸上红晕未褪。
“走吧。”明彻给她找了个自在的理由，觉得以后每天都向她灌输，我喜欢你的道理。说得久了，在她心里扎了根。等到韩修文向她表白，先来后到，她也要多想一想，不至于一口答应了。
明彻的目的不在于做任务。引着易轻尘边看风景边寻妖兽。一整天下来，易轻尘头上多出一顶野花冠，采了好些野葱鲜蘑。最后大刀砍蚂蚁，收获了两只锦羽野鸡。还扒了只蜂窝，割了半瓶子蜜。玩得开心，宗门任务全抛到了脑后。
“吃饱喝足，明天才有力气做任务。”
明彻一个劲把易轻尘往歪路上带。玩得高兴的易轻尘也没想着一天就能杀完任务所需的妖兽，兴致勃勃地看明彻做饭。
锦羽野鸡肉质鲜嫩，身上羽毛五彩缤纷，不同的光照下，色泽不同。易轻尘很喜欢。蹲在明彻身边看他打理。每一根羽毛都舍不得扔。又不知道拿来做什么。
“回头我给你编根腰带。”明彻把她手里的羽毛都收了去，忙着将两只洗剥干净的鸡穿上树枝开烤。
暮色的光投在小湖边上，呈现出极美的幽蓝色和深紫色。易轻尘悄悄看他，暗下来的光与跳跃的火焰映在明彻脸上，让人忽略了他的肤色与五官，侧脸轮廓分明。
他认真地翻动着树枝上的烤鸡。树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里飘荡着野蜂蜜的甜香。一时间，易轻尘涌出种异样的情愫。仿佛只要呆在这个黑丑师兄身边，天塌下来，他都会扛下来似的。
“怎么了？”明彻注意她在看自己，杏眼扑闪着，又圆又亮。
易轻尘移开眼睛，小声说道：“韩师兄会不会来找我们啊？”
明彻拿起一只烤好的锦鸡，用真气将肉一片片削进碗里：“你是想他来，还是不想？”
易轻尘咬了咬嘴唇：“我心里不踏实。”
这就是不想了。明彻开心地将碗递给她：“青目山这么大，他怎么找得到？”
他心想，又不是元婴修士，神识能覆盖方圆百里。韩修文一个筑基修士哪能轻易找来。
不过，才进宗门易轻尘就对韩修文失了好感，像是和她上一世极为不同。明彻正想开口试探，空中响起衣袂掠过的风声。两人抬一看，韩修文轻飘飘落在了火堆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师妹，昨天我说过什么？”
易轻尘嚅嗫着，明彻正在感叹她被韩修文吓破了胆，她突然瞪圆了眼睛：“师尊令我到外山门接任务历炼一年。我想做什么宗门任务，不劳师兄费心。”
耀日心里冷笑。这幻阵是他布置的，他就算小小地作弊又如何。境由心生，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唇角噙着一丝微笑，温和地看着易轻尘：“你现在不能飞行，师兄只是担心你进山杀妖兽太累。想起你没有飞行法宝，特意给你送来。”
明彻心头响起了警钟。韩修文想镇压易轻尘，会让她反感。如今聪明了，用上了怀柔手段。不好对付啊。
耀日拿出了一双锦靴。青色绣满符纹的鞋子，可随脚大小如意变化：“这双追云靴是师尊赐我的。师兄筑基可以飞行了，就送你了。”
“男人臭脚穿过的鞋送给易师妹，不太合适吧？”明彻嗤笑，嫌弃地看着那双靴子。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双靴子。在哪儿呢？易轻尘脑子渐渐迷糊起来。慢慢的，她眼里只有玉树临风的韩修文。她像是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只仰慕地看着夜色中白衣如雪，清逸如仙的他。她甚至忘了明彻的存在，娇羞地低下头：“师兄待轻尘真好！”
这就是命运！轻易就板回一城。明彻气得胸口酸胀，这小没良心的，才吃了他烤的鸡呢。比墙头草还倒得快呀！
耀日满意极了，一时间信心大增。他把追云靴收了起来。明彻嫌弃，他还嫌弃呢。他握住易轻尘的手温柔说道：“是师兄考虑不周。这双追云靴的确不适合给师妹。先随我回去，明天师兄陪你去青阳城买了飞行法宝，再进山不迟。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样进山太过危险。”
他的目光似有魔力，看得易轻尘脸上火辣辣地：“师兄教训的是。”
明彻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耀日拉着易轻尘飞向山外，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气得叉腰大骂：“当爷是空气啊？！”
“不对！不对劲！”明彻骂了几句，烦躁地在湖边走着，“怎么转眼间她就变了？”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突然想起一事，又指天大骂：“把我扔这儿，我怎么回去啊？”
白鹤约好十天后才会来青目山接他们。明彻无奈之极。就着火光掏出锦羽野鸡毛，一根根撕下来揉成彩线，发狠地说道：“我不信这个你也不喜欢。”
将易轻尘带回元道宗，夜已经深了。叮嘱她早点休息，耀日转身欲走。
“师兄。”易轻尘的态度已经大变，杏眼水汪汪的，极为不舍，“明天我等你来哦。”
耀日愣了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小小的作弊，易轻尘转眼就把明彻忘得干干净净。他情不自禁地想，如果他没有改变幻境，她还会不会这样依恋自己？
明彻在旁虎视眈眈。不，他不能行险。
耀日瞬间觉得十年太漫长。他决定提前。只要这一世易轻尘嫁给了自己。暮紫的记忆中从此会烙下自己的身影，再不会指责他袖手旁观。她不会再记得和明彻相遇相爱。明彻永远也无法找到藏在天神花园里的她。
耀日将易轻尘搂进怀里，看着她娇羞无限的脸，声音如同魔咒：“轻尘，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我已经向师尊提亲，你可愿意嫁我？”
四周的景物慢慢发生了变化。
转眼前，他拥着二十岁的易轻尘出现在北辰后殿的玉石平台上。
耀日记得，那一个夜晚月色正好，韩修文就在这里轻声问易轻尘。他亲眼看到易轻尘脸泛红晕，在韩修文脸颊上亲了一口，独自飞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再也没有看下去。他不想再扮成韩修文去经历中间的十年。他等着她也亲自己一口，答应他的求婚。他会安排最盛大的婚礼，给她送来最华美的礼服。然后共渡这一世。
易轻尘的脸没了婴儿肥，清瘦的脸像月色中朦胧怒放的花，清纯得不染尘埃。她像是从梦境中醒来，眼神由迷糊变得清明。
“我不会嫁给你。”
她的声音清楚干脆，像钟声，震得耀日摇晃了下脑子。情不自禁地又作弊一回，试图让她的回答回到原来的轨迹。
他又一说了一遍，依然深情温柔：“轻尘，我已经向师尊提亲，你可愿意嫁我？”
易轻尘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尺余距离，耀日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散发的幽香。
“我不会嫁给你！”易轻尘一字一句地说道。
耀日险此晕厥过去。他伸手拉住了她，盯着她的眼睛道，额头冒出汗来，“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你再听我说。”
易轻尘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嫌恶地说道：“我既然回到前世，便永远不会再踏进同一条河流犯同样的错。韩修文，你别再做梦了！”
暮紫……暮紫的心神也入了幻境！耀日脑袋嗡地一声，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第47章 大结局
天穹峰上的幻境发生变化。明彻却一无知觉。他从青目山回元道宗，一路挑着山中的鸟捕杀，耐心将五彩羽毛一丝丝捻成线，晚间编织成丝绦，倒也不觉得一个人行路孤单。三天后，他走出了青目山。
明彻对易轻尘幼时的事知之不多。后来银蛟想杀易轻尘替子嗣报仇，魔门才开始收集易轻尘的情况。
他记得后一世肖怜儿重回元道宗，以清风道君徒弟身份和韩修文见面时，韩修文原本送她的礼物是一件雪蚕衣。据余光在元道宗打听到的消息，这件雪蚕衣是易轻尘筑基成功，韩修文用若水所赐的法宝换的。当时把小姑娘感动得一塌糊涂。筑基之后疏远了其他弟子，跟在韩修文身边，从此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
他看了眼手中五彩斑斓的彩色丝绦，心情雀跃。他似乎能想象易轻尘见到时的惊喜。他朝着天穹峰奔去。
风从他身边掠过，山丘在他眼中朝身后飞快地退走。路长得像是没有尽头。天穹峰始终横亘在眼前，一心想拿着五彩丝绦讨易轻尘欢心的明彻仍往前走着。
耀日让幻境依着他的心思发生了变化。如今，这座幻阵却脱离了他的掌控。明彻所在的幻境与他所在的幻境已被割裂成两个不同的时空。
在耀日眼中，天穹峰外是一片灰白的云雾，没有别的景致。穿着元道宗白袍的黝黑少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驴。他从云海深处走来，在云海中赶路，始终踏不上天穹峰的土地。
天穹峰里，暮紫的心神改变了幻境中易轻尘的命运。她拒绝嫁给韩修文，她轻蔑地看着幻成韩修文的耀日，骄傲地向他预言：“这一世，我会比你更早结婴。我会成为九品丹师，会给师尊和长老们炼成增元丹。会让他们在有生之年元婴出壳，化神飞仙。”
这才是他欣赏的深爱的神将暮紫！她不需要他耀日幻成韩修文给她幸福，也不需要明彻幻成黑丑少年，赢得她的芳心改变她的命运。
“你若老实修炼，少动那些龌蹉心思。我依然敬你是师兄。”易轻尘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耀日攥住了她的胳膊。
一抹紫焰匹炼般袭向他。易轻尘大怒：“放手！”
可惜他不是明彻，他是神君耀日。耀日轻松拍开袭来的真气，低头看着她愤怒的眉眼，轻声叹息：“如果你拒绝嫁给韩修文。你改变了你这一世的命运。你还有下一世吗？”
“你说什么？”
“改变了易轻尘的命运，就改变了肖怜儿的一世。没有肖怜儿，你还能再和明彻相爱吗？”
易轻尘的目光渐渐迷离。眸子里涌出痛苦与困惑。她眼前的景物旋转起来。她的心神陷入矛盾之中。
耀日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改变命运是要付出代价的。”
用一世的屈辱换取与明彻的相遇。还是拒绝他，从此失去明彻？暮紫心神控制下的易轻尘茫然不知所措。
“你累了，睡一觉再回答我。”耀日的神光笼罩着她，看着她慢慢阖上眼睛。
幻境消失不见，耀日站在天神花园里。被神光封禁的望归亭中，暮紫在沉睡。
另一处幻境中，赶路的明彻突然停住了脚步。汗透重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叉腰喘气，望着不远处的天穹峰出神。
白鹤在云中穿行，流云飞瀑被阳光折射出一座座虹桥。灵气氤氲。
明彻突然记起那一年，黑魔山业火肆虐。他生怕肖怜儿进魔门涉险。在地底溶洞幻出魔门景物。肖怜儿轻松识破。她说：“这里没有灵气。”
可现在呢？什么时候下仙界的灵气氤氲如有实质？
明彻突然朝空中飞去，他稳稳地站在了半空中。
什么炼气弟子不能飞行。不过，是他陷进幻境中罢了。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回音袅袅不绝。
他的脸发生了变化，两道斜飞入鬓的长眉肆意飞扬。天穹峰，青目山，从眼前消失。
他站在天神花园里，耀日出现在他眼前。
“境由心生。我以为真来到了易轻尘这一世。看到她因年少修为高被若水收为真传弟子。心里恨不得变成个炼气弟子，与她一起长大，得到她的心，改变她爱上韩修文的命运。”明彻笑着望向耀日，“我的身体面容修为都随着我的心境变成了炼气弟子。可我依然还是我，哪有走了一天一夜仍然走不到天穹峰的道理。”
所以，他识破了这是幻境。
其实甘心被幻境所迷的人，是自己吧？
耀日嘴里发苦。幻身成韩修文，想给易轻尘一世幸福。他会陪着易轻尘找回她的魂魄，陪着她化神飞仙。而改变了命运的易轻尘，不会再有肖怜儿那一世。没有肖怜儿，暮紫就不会遇到明彻爱上他。
被他的神光藏在天神花园里的暮紫会牢牢记住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她醒来后，只会记得易轻尘这一世，记得她是神将暮紫。
而明彻，只会有两种结局。要么破了幻阵，暮紫仍然忘了他。要么永远困在幻境中不知疲倦地前行。
耀日淡然开口道：“你担心来到易轻尘这一世，有人会认出你是魔门少君，所以你连面容都由着心境改变。你已入境，本不该这么快识破的。”
明彻缓缓说道：“我入幻境，以为可以赶在易轻尘答应嫁给韩修文前赢得她的心。改变她这一世的命运。而你，却想捡个便宜，幻成韩修文，借命运的力量来阻拦我。你太心急。你改变了幻境。就像一幕戏，本是行云流水的剧情，你硬生生让它由着你的心意改变。被我堪破，不过是早一刻晚一瞬的事情。”
“我入境，幻身成韩修文，我会疼她爱她。我绝不会让她重蹈覆辙！别以为只有你想替她改命！我也想！”耀日想着暮紫那日的话，忍不住大声说道。
“可惜，这里只是幻境。这座幻阵是你布下的，你想让她怎样便怎样。你心意改变，她就成了提线木偶，处处顺应着你。日后，你若想骗骗自己，大可以在幻境中制造出她对你情深爱重的影像。”
因为心急，所以情切。他改变了幻境的时间进程，造成两处幻境空间的不同，这才露出破绽，被明彻识破。
好像从做主君起，他就觉得一切皆在掌控之中。没有明彻的数万年，他一直笃定暮紫会回到自己身边。
现在耀日才明白，为何自己会冲动的进入幻阵。原来他早就明白，只有在幻境中，他才有机会得到她。
可惜，她连一个幻境都不肯给他。
他输的真是彻底。
她的心给了明彻，可怜自己却还想着是否能再有机会去赢取。耀日深吸口气道：“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走进易轻尘那一世？因为她的身体她的神识就是这座幻阵的阵眼。如今我已经控制不住她的心神。如果你粉碎阵眼破阵，等于摧毁的识海。她会变得痴傻。除非你将自己的灵体散了，才能在破阵时护住她的身体魂魄。否则，你永远破不了这座幻阵。你死她活，你自己选吧。”
明彻沉默着，耀日感觉到凌厉的剑气朝自己呼啸而来。神光涌出遮挡了他的脸。他朝天神花园外疾飞，明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有多远，你便逃多远吧。我若救不得她，我便让整座仙界给她埋葬！”
耀日心头一凛，一团金芒从天神花园中炸开。强大的力量瞬间撞上了耀日的脊背，没有给他半点防御的时间，直接将他推出了天神花园。
“主君！”神将们纷涌上前。
耀日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神君修为，在明彻面前不堪一击啊。他苦笑起身，回头一看，天神花园中像升起一团烈阳，光芒四射。
整座天神花园都被这团光包裹着。刺目的光让所有人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耀日神色复杂：“他还真敢赌啊。他已成仙体，我们这点修为，哪里伤得了他。”
他环顾着神将们，晒然笑道：“都收起你们的晚娘脸吧。不就是暮紫不喜欢我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仙界比她美貌的女仙多的是。”
神将们哄然大笑：“主君这话可是酸了！”
耀日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剑灵之心外层的金色光芒挡住了所有人的神线，里面圣洁的光洒落，照得天神花园纤毫毕露。
明彻将手按向胸膛，掌心托起一团晶莹。剔透的琉璃剑灵中浮着一团艳红，焰草草化成的心像，一簇火焰被他托在掌心。
明彻扬手一抛，肖怜儿割舍给明彻的心飞了出去。心之所向，一幢三层亭阁出现在他眼前。神光虚幻成的亭阁中，肖怜儿沉睡着。她的眉心不断地飘出点点灵光。耀日没有说错，她的识海成了这座幻阵的阵眼。强行破阵，便会破碎。
她的心神从灵光中闪现，变成一幕幕影像从亭阁中飘出。
天穹峰上，她与韩修文的双修结缡大典正在热闹的进行。明彻一步迈出，站在北辰大殿的广场上。
“不准嫁！”
暮紫心神控制的易轻尘浑身一颤，她失神地看着他，被耀日搅乱的心神挣扎着：“你，你是谁？”
明彻定定地望着她：“这是幻境。是你心神生出的幻境。”
“不，这是易轻尘的命。我要嫁给韩修文……”易轻尘喃喃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没有易轻尘这一世，就不会有下一世。没有这一世的劫，就永远不会再有肖怜儿。她永远不可能再和明彻有交集。
“境由心生。怜儿，你清醒一点。”
“我不认识你！”易轻尘扭头看向若水道君，“师尊，他是个疯子。”
元道宗及三宗四门前来观礼的元婴道君们在她的心神控制下站了出来。法宝真气在瞬间交织成一道绚丽的网朝他袭来。
易轻尘尖叫起来：“你走啊！”
明彻终于明白耀日为何说他无法再控制这座幻阵。他本是利用她的心神布下阵法。如今却被肖怜儿掌控。
要么她自己醒来，要么……便如耀日所说，散了他的灵体，护住她的识海。
她固执地认定如果没有易轻尘那一世的劫，她就再不会是肖怜儿。她陷在自己的幻境中，要重新去经历易轻尘那世。
明彻长啸一声，金色的剑芒洒落，元婴们袭来的法宝与真气在金色的浪潮中融化。易轻尘只觉得身体一轻，被他揽在怀里朝天穹峰外飞驰而去。
“明彻，你放手！”她脸色大变，用力推搡着他，“你不能改变我的命运！你不让我去历劫，你就永远会从我生命里消失。”
明彻用力抱住她：“我舍不得再让你去经历一次。哪怕这是幻境。”他堵住了她的唇，身上洁白的灵光如茧丝抽出，将两人层层包裹。
他舍不得。他愿意和耀日赌命。
望归亭的封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识海飘出的点点灵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迫着重新聚回肖怜儿眉心。四周的影像渐渐消失。天神花园恢复了恬静的美景。
不知过了多久，肖怜儿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她拍出一掌，望归亭的门悄然打开。她缓步走了出去。恍惚着望向周围。这是在天神花园里呀。她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真实的让她不知道现在是在幻境还是现实。
明彻的身影在她面前浮现，长眉入鬓，俊美无铸。他在微笑，阳光仿佛聚在他的眉心，让他的脸明媚地令人无法逼视。
“明彻！”肖怜儿哽咽地叫了他了一声，如乳燕投林，飞了过去。她一把扑了个空，明彻的身影消散了。她吓得大声喊他，“明彻？！”
紫光一闪，流烟刀飞到了肖怜儿手边。刀身的小紫狮把头埋得低低的：“他为了破阵不伤害你，散了灵体护住你的识海。他没身体了。大人，你在他的剑灵之心中。”
笼罩着天神花园的剑灵之心攸地缩小。肖怜儿眼前一暗，金色的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琉璃浮在她面前，晶莹剔透。
流烟的脑袋几乎被两只爪了挡住，它嘟囔道：“他散了灵体，只剩下这枚剑心。灵智被封。想要再凝化为人，可能又要万年。”
好不容易来到上仙界，好不容易相聚，又要几万年？肖怜儿心头火起，一把握住那枚琉璃心，提起流烟，大喝一声：“耀日！你欺人太甚！”
一股莫名的灵力流淌进她的经脉，直涌进流烟刀中。紫狮流烟像被电着了，嗷呜一声从刀中飞了出来。三丈高的本体如山丘一般立在天神花园中。
肖怜儿一股愤懑之气倾泄而出，一刀狠狠劈下。
流烟张开嘴，十来丈高的紫焰如海浪滔天。
明彻化为一枚琉璃珠子时，天神花园的白玉宫殿再次出现在耀日和神将们面前。还没等他们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碧色的刀芒一闪，紫色的火焰轰地将白玉宫殿炸成了碎片。
“暮紫？！”
众人眼前一亮，青色的水麒麟四足搅动成团罡风。肖怜儿骑在它身上，刀指着耀日和众神将怒喝：“我跟随你万年，随你平定仙界****。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替你挡命化劫。耀日，你对不起我！”
耀日喉间一哽，别过了头。却不肯替自己辩解半句。
尚城搓着手嘿嘿干笑：“暮紫啊，你误会主君了。他其实只是想探探明彻对你……”
“住口！”肖怜儿握着那枚琉璃心，心里难受得要死，“早知有今日，我就让你被霜狼王撕了！”
尚城顿时闭上了嘴巴。
“我容易吗？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好？我想和他在一起逍遥度日怎么了？我喜欢他怎么了？”肖怜儿越说越伤心，眼睛渐渐泛红，“我魂飞魄散几万年，重生两世还没有三百年。我好不容易重塑灵体来到仙界。我和他从来都是聚少离多。没过几天清静日子。如今你们把他害成这样，还要让我等他万年。你们太过分了！”
“暮紫，这事不是你想的这样。”白泽看着脸色发青的耀日和讪讪的神将们，硬着头皮想解释。
眼前青光一闪，空中响起肖怜儿愤怒的声音：“耀日，我现在打不过你。等到他日我成就神君修为，我会劈了耀日城！”
水麒麟载着肖怜儿飞离凤瀛洲，肖怜儿一心不想见到任何修士，骑着水麒麟直奔进云海深处。
四周空寂无人，肖怜儿才停了下来。摊开手掌，看着无声无息的剑灵之心淆然落泪：“明彻，又要等上万年，我才能见到你吗？”
琉璃剑心一闪，从她手中消失了。
身后一双手臂绕过来，将她拢进了怀里。明彻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低语：“不逗你了。笨的要死。”
她一惊回头，看到明彻挑起了眉：“那一刀砍得好极了！好样的！”
谁叫耀日让他悬着一颗心去赌命的？挑唆着肖怜儿愤怒，比他动手更让耀日难过。明彻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肖怜儿低头看向流烟，刀上的小紫狮用爪子蒙住了眼睛：“大人，他威胁我……”
肖怜儿怒喝：“你给我滚回下界！什么时候还完易家无辜之人的债什么时候回来。”
流烟从刀中跳了出来，化为一道紫光朝云海下方飞去，它呜咽地说道：“大人，你千万别收其它器灵，等着流烟。”
看来是真生气了。明彻清了清喉咙打算哄她高兴。
还没等他开口，肖怜儿已捏着他的两颊一扯，看着好好的一张俊脸被自己折腾成奇怪的模样，感觉到手触到的肌肤，她终于有了他在的实质感觉。比起他的存在，别的都是浮云。她嘟起嘴巴亲了亲他的唇：“明彻，我不生气。只要你在，我就不生气。”
明彻愣了愣。
肖怜儿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喃喃说道：“万万年太漫长，我害怕一个人。”
一世，一生，千万年，所求的不过是有人倾心相伴的温暖。
明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一叹：“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