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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的幸福时光5：绿色森林
作者：可蕊
内容简介
精灵王子失踪！天才魔法师被俘！各怀鬼胎的「救援行动」展开！大陆上最长的山脉，拥有一片无边的密林，那里是神的子民，精灵王国的领地。为修复与精灵族的友好关系，伊达在经历了「子爵外出旅行前全民运动」後，终於来到传说中的精灵族领地。没想到等在前方的却是......看著无端被精灵强行带走的伊达和谷莠子，被赶进原始森林的肯特侍卫长该如何行动？在他头顶上盤旋的巨大身影又是什 ？朗朗绿色天幕下，和平假象正被悄悄撕裂。明尔的失踪、「强力救援」的秘密打算、谷莠子数千年前的真实身分，有关精灵与人们的谜团正逐渐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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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绿林的早晨
故事从伊达到达大绿林开始，当伊达等三人进入森林，遇到了一队名义上是护送东耀国国王给精灵族的王子婚礼礼物的佣兵，由于目的地相同，他们就结伴同行。但是佣兵们的首领，混血精灵斯尔兰的举动却处处透露着古怪。
当他们在经历了几次莫名其妙的袭击，到达了精灵王国首度的时候，伊达在第一时间被精灵们毫无理由的拘捕起来，谷莠子被强行带走，只剩下双拳难敌四手的肯特被精灵驱逐到原始森林里。肯特想要联系明尔，却得到了明尔在半个月前就失踪了的消息。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伟大的红龙从天而降了。
红龙跟踪伊达的目的就是想要寻找机会拯救伊达，好还清伊达的恩惠，所以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兴奋的冲劲了精灵们的城市，因为他觉得只是救出被囚禁的伊达不算报恩，一定要让伊达处于生命危险的状况再救才能完美到让伊达没有话说。
但是红龙的一番折腾并没有打到它的目的，反而使精灵们发现了伊达已经从被关押处逃离的情况，展开对伊达的追捕。
肯特本来想趁乱救出谷莠子，却惊讶的发现，精灵们只是把伊达随便一关，但是对于谷莠子的看守竟然十分的严密。就在他无功而反的时候，斯尔兰突然出现，杀死了精灵族守护，带走了谷莠子，并且嫁祸给肯特。肯特仓皇逃走之间受了重伤……
谷莠子掌握的精灵族秘密究竟是什么，数千年前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伊达去了什么地方？明尔是否安然无恙？最后伊达与精灵族的关系是不是能够修缮？
想知道吗？
嘿嘿，等我写完吧：p
一、大绿林的早晨
朝阳从高山之后蓬勃而出，金色光辉慷慨的倾洒在山脉之间，把层层密林映衬的鲜亮分明。山林葱郁，各种绿色杂繁纷呈，浓浓淡淡之间描绘的尽是生命的活力。肯特·海兰斯把手搭在额前，迎着朝阳的光辉向着绵延的山脉极目远眺。
面前这片山脉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茫茫无际，目光所能够触及到的地方全是蜿蜒起伏的山岭，有的挺拔、有的险峻、有的平缓……各色的山峰彼此簇拥遮挡，知道实现所不能极的远方。而有山脉的地方就都被绿色的植被紧密覆盖着。深淡浅浓各种绿色在朝阳的照耀下似乎有着绚丽多彩的效果，使得这片山脉如此的充满生机。
肯特·海兰斯到达这条绿山脉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昨天夜晚，宿营之前仅仅看到了山脉在星空下朦胧的影子，此时此刻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这片壮丽山林的面貌。
绿色，无边无际的绿色，绿色的山，绿色的世界——这就是肯特·海兰斯在这一瞬间对这道山脉产生的全部的印象。
这道山脉横贯半个大陆，是大陆上最大最长的山脉，也是这个大陆上生态环境最好的地区之一。整个山脉都被密林覆盖，数千年来，这无边无际的密林就属于精灵王国的栖息地，在精灵们的守护下山林从未受到过外来者的骚扰砍伐，自然是越来越茂盛浓密。
这片山林有个很通俗的名字，叫做大绿林。
肯特在很多书籍上读到过关于大绿林的描述，其中被引用得很广的一个说法是，大绿林这个名称来源于当年与精灵族交战的一位人类皇帝，他当时面对这片山林，用很不屑的语气说：“不就是一片大绿林吗？难道能阻拦我百万大军。”
这位皇帝出于什么心态说出这样的话语已不可考，但是根据历史的记载，这片山林不仅仅挡住了他的大军，而且把本人也永远的留在了那层层叠叠的绿色之下。不过大绿林这个名字却因此而传扬开来，造成了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在看到大绿林的真面目之后，就这个名字产生如此的念头：怎么会有人为这样的山林取这么小气的名字？
大绿林这三个字连这片山林百分之一的气势都表达不出来。
此时的肯特在心里无比的同意前人的这个观点，难怪精灵们拒绝使用大绿林的名字，而把他们的森林称为“绿色天幕”。
那是一个绿色的世界，充满了生机、无限伸延着的世界。
肯特眺望着，良久的难以收回目光。
在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他们一行三人正是花费了七天时间横穿西柏荒漠来到这里的。穿过荒原的路程虽然并不艰难，但是一路上的那种荒凉确实令行人难受。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干燥的荒原、碎石、黄土、铁锈色的枯萎植物，就连不时爬过的蜥蜴等小动物身体都是灰土颜色……在经过了那样的一段旅程之后，面前的大绿林就格外的令人心旷神怡。
“肯特，吃饭了。”
不远处谷莠子的呼唤声让肯特·海兰斯连忙跳下那个小土丘跑回营地。
小营地前篝火徐徐，食物的香味已经飘散开来。
谷莠子正在很认真的搅拌着锅里的肉汤，而伊达·法兰则拿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块茎在火上烤着。这种情形让肯特大感惭愧：子爵正在亲手烧烤而他这个侍卫长却悠闲的看风景，这种行为实属渎职。
不过伊达·法兰显然不在乎这些，当肯特讪讪的走过来时，伊达一边把烤制的块茎卸到盘子里递给他一边说：“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样很壮观吧？第一次看到这片山林的人都会被震住的。”
“确实很令人震撼。”肯特频频点头。
伊达·法兰在数年前曾经因为参加初级魔法师试练来到过大绿林，这是法兰公国人尽能详的一段传奇故事，故事中的伊达·法兰机智勇敢，魔法如神，故事的内容更是曲折惊险，宛如最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这样的故事流传的越广，相信的人自然就越少，肯特也是对于故事内容充满怀疑的人之一，因为从他这个侍卫长的角度出发，可以认定故事里面那个充满冒险精神，不顾个人安危拯救世界，用正义和爱感动了精灵族的主角，绝对不是他熟识的伊达·法兰子爵。
但是伊达·法兰曾经到过大绿林，并且在这里完成了他的魔法阶位试练确实千真万确的事情。不过听伊达的意思，谷莠子似乎也是到过这里的。肯特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为大家盛饭的谷莠子，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子，真的曾经到过这么遥远的地方吗？
在肯特的眼中，谷莠子是一个雍容高雅、学识丰富、聪明而且礼貌周全的女子，虽然名义上她是伊达·法兰的侍女，但是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渊博的女学者，却绝对不像曾经跋山涉水，经历过风霜的人。
察觉到肯特在看自己，谷莠子侧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在询问“有什么事吗？”
肯特连忙很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
伊达看着肯特笑笑：“是的，她以前也来过这里，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谷莠子看着远处的山林点头：“是啊，很久了……其实这里的改变不是很大，还能够看到当年的样子。”
谷莠子的年龄似乎比伊达大一些，但是绝对比肯特要小，她所说的很久很久以前能够有多久呢？肯特的目光也停留在绿色的山林上，据说这片山林千年来就没有改变过面貌，精灵族是一个优雅温和，但是有无比倔强坚定的民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整个大陆的动荡局势还是针对他们这个种族的血腥屠杀都从来没有能够改变过精灵族。他们坚持着自己的风俗和文化，也坚持自己的立场，绝不动摇。
精灵族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被改变，想到这些肯特的心中就充满了担忧。
伊达·法兰前往大绿林绝对不是为了旅行，而是为了缓和与精灵族的关系而来。
几个月前，在神圣帝国遇险的伊达·法兰是凭借着精灵族的救助才脱离了险境，但是曾经与精灵族关系良好的他也因为在那次事件中有利用精灵族王子明尔的嫌疑，而受到了精灵族的严厉指责。
伊达·法兰天生的身份注定了他的每一个行为所代表的都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在他的一言一行上都被刻上法兰公国、兰姆帝国的烙印。于是精灵族对于伊达·法兰的不满，直接造成了精灵族与兰姆帝国关系的僵硬。精灵族是一个不善于伪装也不屑于伪装的种族，喜爱与讨厌都表现的直接，他们在外交方面采用的方式也是如此，几乎在几天之内，精灵王国与兰姆帝国之间的往来就都被单方面切断，精灵们很明显的表现出要与兰姆帝国断交的打算。
因为精灵族的深居简出独善其身，各国与精灵族建立友好关系并没有经济、武力等方面的利益，在大陆上，精灵王国的友谊代表的更像是一种地位，一种特殊的荣誉。精灵族一向被视为神宠之族，与他们的友好往来在人类国家中代表着这个国家是不是善良的国家，是不是得到了神明的宠爱。虽然这样的观念在很多国家高层的内心深处都不以为然，可是千百年来民心所向就是这样，所以除了被神圣教廷控制的国家之外，大陆上没有任何国家愿意被精灵族宣布为敌人。
与精灵族关系突如其来的恶化使得兰姆帝国上层有些措手不急。事情是伊达·法兰引起的，虽然他的神圣帝国之行确实给兰姆帝国带来了好处，但是相比之下与精灵族交恶这种损失更大，所以伊达和法兰大公因此被皇帝紧急传唤，在伊达刚刚归国伤势好没有好的情况下就被马不停蹄的送到了国都。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伊达要受到皇帝斥责的时候，他却在与皇帝、法兰大公三人秘密会谈之后，得到了一系列的奖赏，并且在皇宫中被一众御医伺候着住到身体康复，才潇潇洒洒的回到了法兰公国。
肯特无从猜测伊达对皇帝说了什么，但是不久之后，他就接到了伊达·法兰子爵要出远门的通知。
按照惯例在剑峰城堡掀起了一场“子爵外出旅行前全民运动”之后，最终踏上旅程的是伊达、肯特以及谷莠子三个人。
伊达·法兰此行的目的就，就是为了修复与精灵族的关系。
一路走来肯特都忧心忡忡，他不知道伊达有什么把握说服精灵族接受他的道歉，也不知道伊达这样直接进入精灵王国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这样的担忧伴随着他的旅程，直到现在，大绿林终于就在眼前了。
伊达依旧是他惯常的那种面带淡淡笑容，轻松自然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这行程担忧。吃过饭之后，他伸展一下肢体对肯特说：“走吧，这刚刚到精灵王国的边缘，到达他们的王都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呢。精灵王都附近的森林才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森林，你一定会很喜欢那里的。”说着向森林的方向走去，似乎他这次的旅行真的仅仅是来欣赏风景的一样。
肯特急忙跟上伊达的脚步，伊达镇定自若的态度给了这位侍卫长一些安慰。
不过当肯特的脚真正踏入眼前这美丽迷人的绿色森林的时候，心中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或许自己……不会那么喜欢这片美丽的森林也说不定。
林海茫茫，放眼向任何一个方向望去都只是看到相似的树木，相似的藤蔓，相似的鸟兽飞走。
伊达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
其实在这茫茫的山林中，数年前的记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只要一直向着山林内部不断的深入，自然就会有精灵巡逻队发现他们这些入侵者，伊达要进入大绿林精灵王国的方法就是等着精灵主动找上他。
既然采取了这种方法，伊达的行程自然毫无匆忙之态，他带着肯特和谷莠子慢慢在山林中漫步，意态悠闲自得的很。
作为有幸能够跟随法兰子爵旅行的侍卫长和侍女，谷莠子比起忧心忡忡的肯特显然与子爵大人更加相像，进入森林以后她的态度比伊达更加的自然随意。行走在密林之中对她而言显得十分轻松，没有道路的密林，布满地面连插脚的空隙都没有的藤蔓，四面八方伸展着钩挂人衣物的树枝灌木，这些对谷莠子似乎毫无影响，她悠然的如同走在法兰公国华丽的庭院中，而那些令行人烦恼的因素在她的身上一点作用都不起。
很快的，谷莠子就走到了最前面。她时不时的回头与伊达交谈几句，使用的却是肯特听不懂的精灵语。如果不是谷莠子的外表丝毫没有精灵族那种鲜明的种族特点，肯特甚至恍惚产生了她或者是个精灵的错觉。
“我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谷莠子伸手拍打了身边一棵大林特有的树种几下，对伊达说，“当初被带离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很害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茫然。在经历了很多、遇到了他以后，我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选择回这里来，即使有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想再面对这里、面对他们。可是现在，我还是站在这里。你说这是不命运在捉弄我？我想要留的时候就一定要我走，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又要逼着我回来？”
“也许是……”伊达轻轻地说。
其实谷莠子回到这里的前提还是华伦迪尔，如果不是为了给华伦迪尔准备那个葬礼，如果不是为了按照华伦迪尔的遗愿把他在这个世界上残留的痕迹全部消除，谷莠子不用去神圣帝国，不用接受精灵族的帮助，也不用来到这里。
伊达知道，表面上看谷莠子是为了帮助伊达，其实真实的原因还是华伦迪尔。
只有华伦迪尔才有资格让谷莠子不计一切的作任何事情，而伊达·法兰只是能够让她再次回答华伦迪尔身边的一个可能性而已。
“也许是……”谷莠子重复了一次伊达的话，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前进。
有的时候伊达·法兰的性格有些别扭，这一点谷莠子早就清晰地感觉到了。
伊达·法兰这个人那种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的心智，那种习惯于计划好每一件事情，把周围一切都掌握在他自己的计算之中的作风，更是使得熟悉他的人很难发现他的真面目。不熟悉他的人把他看作是一个带有浓厚贵族气息的魔法天才，熟悉他的人把他看作是一个天生的政治家，一个擅长于操控局势的最佳法兰大公人选。
其实他还很年轻，他的心智在某些方面比他的年龄还要幼小，甚至到了比起他的同龄人来都充满了孩子气的地步。谷莠子常常会被伊达·法兰弄得不知道怎么应付他才好，在她曾经经历的漫长岁月中，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性格的人。
对于伊达·法兰，谷莠子的心情很复杂，按照她的本能，她必须对伊达忠诚。可是内心深处，对于伊达的存在间接的造成了华伦迪尔的消失，她又不能不遗憾和怨怼。虽然那并不是伊达的错，可是当谷莠子想到本来她现在陪伴着的人可能是华伦迪尔的时候，她的心里对伊达就会生出埋怨。
可真实的伊达·法兰和她面对面的时候，谷莠子并没有办法讨厌他。
伊达谈笑间运筹帷幄或者安静的思考的时候，总会给谷莠子一种恍惚是对着华伦迪尔的感觉。这两个相隔了遥远时光，无论是身分还是经历都相差甚远的男子，身上却偏偏有一种极其类似的东西，类似到就连谷莠子都会被迷惑。而愈加了解伊达·法兰真实的性情，又令谷莠子更加的迷惑。这个少年有着一种特殊的狡诈与天真混合在一起的性格，一方面他清楚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什么，怎么去做，并且一步弯路都不走的向着目标前进。另一方面他又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与自己必须要的有这天差地别，而他就在这两种情绪中寻找平衡，并且毫不犹豫地贯彻执行着。有些疯狂，又有些天真可爱。
但是他毕竟不是“他”……
谷莠子摇摇头，把自己走得越来越远的思绪拉回来。
“怎么了？”伊达问。
“我在想……不知道这次回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走出去。”谷莠子笑笑说。
伊达微微蹙眉：“那是自然！”
谷莠子继续微笑。
“除非是你自己愿意留在这里，否则谁也不能让你留下。”伊达侧脸看着谷莠子认真地说。
谷莠子继续微笑着点头。
伊达也没有再说话。
三个人的小队伍陷入了一段很长的沉默之中，只剩下不断前进的脚步声，穿过森林挂动枝叶声伴随着他们的行进。
“前方有人！肯特忽然低声说，并且挥手要伊达和谷莠子停下。
其实旅人都很清楚，大绿林是这个大陆上最安全的地区之一，在精灵族的管理之下大绿林中根本就没有劫匪之流的生存空间，而且也很少有凶狠的野兽出没。就算在山间遇到什么危险，精灵族的巡逻都也都会及时出现解救，所以进入大绿林的行人尽可以放下心来，享受一次愉快地旅行。
但是肯特却不得不保持着警戒，因为他要防范的对象，就是大绿林的主人精灵族。
精灵族对待伊达不知道会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但是可想而知的就是绝对不会太友好。
伊达因肯特制止的手势停顿了一下，但是接着就继续往前走去：“肯特，你太紧张了，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人物的，精灵族一向把这道山脉看守得很严密。”
所以才更危险不是吗？谁知道精灵族打算怎么对待你呢？
肯特看到伊达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只好加紧脚步赶到了他的前面。
在走出不远，前方的人声就听得很清晰了。
听声响那是一支不小的队伍，还有沉重的运输车辆碾过地面的声响。
那支队伍在大绿林中倒是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迹象，越是靠近就越是感到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
“可能是前来与精灵族交易的商队。”伊达说着分开树丛向那支队伍的方向走去。
即使是商队肯特也不希望与他们产生什么关联，不过伊达似乎很想与这支狭路相逢的队伍打交道的样子，已经一马当先的迎着对方而去，肯特也只能跟上他的步伐。
“有人在靠近。”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佣兵回头报告。
斯尔兰皱皱眉头：“精灵巡逻队吗？”
“应该不是，他们只有三个人，而且弄出来的动静很大……喔，他们也注意到我们了，现在正迎着我们过来。”负责侦查的佣兵显得很是随意，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次的任务只要进入了大绿林地界就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
“知道了。”斯尔兰答应着往前走去，心里对于负责侦查的那个佣兵产生了一丝不满。环境是否危险不是一个正在执行任务期间的佣兵放松自己的理由，这个部下的表现令他感到失望。不过现在他还没有时间责备对方，因为作为佣兵团的团长，与陌生人打交道是他的工作之一。
在斯尔兰身后，整个队伍已经因为得到前方有陌生人靠进的信息而停了下来。队伍中那些非佣兵身份的成员议论纷纷，有的甚至觉得前方的动静应该是精灵们发出的，那些第一次来到大绿林的人甚至为了自己马上要亲眼看见精灵而兴奋激动起来。
斯尔兰很明白那决不是精灵，精灵在森林中行动的痕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斯尔兰又往前走了两步，树丛晃动，三个人从灌木深处转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战士的青年男子，一个年轻到有些稚嫩的魔法师，以及一个女子。斯尔兰看着从树丛中走出来的这三个人，很是诧异的扬扬眉头。
不等斯尔兰发问，对面三个人中的一个少年魔法师已经大声搭话：“请问你们是要前往精灵往都的队伍吗？”
斯尔兰点头说：“是的。你们是谁？”
虽然在大绿林中遇到危险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多年佣兵生涯还是令他不会轻易放下警惕。
“我们也是要到精灵王都去的，去拜会一位朋友。”伊达迎着斯尔兰笑着回答，神情平静，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人物产生什么变化，反而是肯特露出很吃惊的样子。
眼前这个佣兵外表很特别。
他的身材修长，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双绿色的眼睛眼神锐利，衣着是普通的佣兵打扮，身后背着一把双手大剑。那把剑比一般的双手剑还要长大一些，与他修长消瘦的身材搭配在一起很不协调。令肯特感到惊讶的，是他的脸部的轮廓。这张面孔令肯特不由得想起另外一张熟悉的脸：这个佣兵的脸庞很像明尔。他们同样有着那种异于人类的完美精致，也同样产生出一种不属于凡尘的气质。他与明尔的区别就在于他的皮肤不像精灵明尔那么白皙，脸部线条也比较硬朗。耳朵与人类相比虽然也是尖尖长长的，但是比起明尔的耳朵则又显得短小圆滑一些。
混血精灵。
惊讶过后，肯特很快就肯定了这个佣兵的身份。
精灵极少与别的种族通婚，即使偶尔有跨种族的婚姻产生，在这样的婚姻之中女性精灵也会失去生育能力，她们不能为别的种族的男子产下后代。而男性精灵与别的种族的女子成婚的话，则很罕见的有能够诞育子女的机会，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就被称为混血精灵。
因为精灵族的婚姻观念特殊，混血精灵很稀少。
肯特从来没想到能够真正的看到一个。
一个混血精灵竟然作了佣兵，而且带领着队伍在大绿林中前行。这样的情景如过说出去，回想新的人一定很少吧？
“我们是疾风之鹰佣兵团，正在护送来自东耀国的使团前往精灵王都。我是队长斯尔兰。和我们同行的还有金月商会的朋友们。”斯尔兰按照佣兵的礼节向伊达他们打招呼。
“我是来自兰姆的伊达·法兰，这位是肯特·海兰斯。我们也是要到精灵王都去的。”伊达笑眯眯的说，但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没有为谷莠子作介绍。
伊达·法兰这个名字在斯尔兰身后的队伍中因发了一次小小的骚动。
肯特本来以为为了确保安全伊达会说一个化名，没想到伊达却是很直爽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伊达·法兰这个名字本身虽然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在大陆上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第一，他是大陆上最年轻的魔法师；第二，他是兰姆帝国法兰大公继承人。第一点说明了他的能力，而第二点则显示了他的背后有着多么庞大的势力。就凭这两点，伊达·法兰这个名字就足以令很多人记住。再加上红发、瘦高的身材、魔法师装扮……有了这些，别人很容易就可以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谁。
“原来是法兰子爵，久仰大名。”斯尔兰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流露，淡淡的向伊达招呼。
“彼此彼此斯尔兰阁下，我也经常听到您的大名。”伊达也是笑容可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作为混血精灵的斯尔兰很可能会不欢迎他。
相互打着外交辞令客套一番之后斯尔兰给伊达他们介绍了同行者。斯尔兰他们一方其实也并不是一支队伍，而是由斯尔兰所属的疾风之鹰佣兵团护送的东耀国使节团与金月商会的商队两支队伍组成的。这两支队伍都是要前往精灵王都为精灵王继承人的婚礼献上礼物，所以相遇之后就走在了一起。使节、商人、佣兵、商队自带的护卫再加上运送货物的人手，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超过九十人，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东耀国的使臣布鲁诺男爵是个严肃而古板的中年贵族，对伊达保持着一种外交礼节上的客气，但是他本心里对于这个得罪了精灵王国的人的那种不屑还是流露了出来。东耀国从经济到安全方面对大绿林的依赖都很重，所以东耀国的上层也就习惯了以精灵王国的意愿为自己的意愿。
金月商会的代表是一位姓希德的副主管，五十岁上下，精明干练的样子。他对伊达的态度要热情的多，毕竟兰姆帝国、法兰公国都是大陆上重要的商贸区域，伊达·法兰在那里拥有绝对的权利。商人重视的是利益，精灵王国带来的利益固然重要，但是因此而扔掉兰姆帝国带来的利益就显得愚蠢了。别说现在精灵王国与兰姆帝国还没有断交，就算正式断交之后，商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在其中找出一个平衡点来的。
伊达对所有人都很客气礼貌，而且自始至终使用魔法师的礼节而并非以贵族身份自居，以他的身份这样的谦和自然给他赢得了很多的好感，于是相互介绍过之后，伊达等三人加入这支队伍同行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人员车辆加在一起队伍很大，走起来自然缓慢，比起之前伊达等三人行进的后速度还要慢很多。伊达自然是并不着急的慢慢走在队伍之中，斯尔兰放缓脚步，走在他的身边。
“法兰子爵怎么会千里迢迢到大绿林来？”斯尔兰似笑非笑的明知故问。
“拜访一位老朋友。”伊达很自然的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位混血精灵对自己隐隐的不友善。
“哦，精灵族有子爵的朋友？不知道是哪一位？子爵说出来看看我是否认识。”
“几年前的事了……那次到大绿林，确实认识了几位精灵族的朋友。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他们一向可好。”
“子爵以前到过大绿林？”
“呵呵，参加魔法师进阶试练的时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阵子，斯尔兰始终没有打听出伊达的来由，也就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继续并肩而行。
过了一会，伊达状似无意的说起东耀国的一些现状，斯尔兰也同样的没有接茬，反倒是佣兵团里的另一个成员口快嘴快的作了回答。伊达很有兴趣的和对方就东耀国哪一位公主更漂亮，哪一位王子更英俊的问题与那个嘴快的佣兵讨论了很久，充分的展现了他对于东耀国的了解程度。
这样毫无危险并且漫长的路程使得行路人们都很想要说说话解闷，伊达和那个佣兵他们两个一挑头，加入讨论的人顿时多了起来，伊达的知识面宽广，对于各个国家的趣闻轶事掌握的多，又很有言谈技巧，所以很快就把许多人吸引来听他说话。很快的佣兵、商人们再加上谷莠子，逐渐的都开始参与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整支队伍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肯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随队伍前进，始终不离开伊达身侧。
他知道伊达刚才那些久闻大名之类的话都属于客套，其实疾风之鹰佣兵团是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在大陆十大佣兵团，甚至前五十的佣兵团的名字中，都没有这样的一号。东耀国不是一个小国，他们来给精灵王国送重要的贺礼，怎么会不排出自己的国家的战士护卫而是雇用佣兵？又怎们会选择这样一支寂寂无名的队伍？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个佣兵团的队长是一个混血精灵？
还有那些佣兵，他们的装备也显得很奇怪，按道理来说，行进在这样的茂密的森林中，应该选择的装备类型绝对不是他们那样的，他们现在配备的武器、盔甲等，更适合于平原作战。这看在军队出身的肯特眼中很是不解。
“还是到了大绿林轻松啊，只管走路就行，什么危险都不会遇到……”那个看起来很自来熟的佣兵走在伊达与肯特的身边不断地说话，“你们不知道，在浩曼平原上我们遇见了多少次盗贼，那些盗贼的装备简直比国家的正规军队还要强大规范，我们有好几次简直就是死里逃生啊。有一次我……”
这就是他们的装备不符合眼下环境的原因吗？他们知道这次的任务需要应对的危险都是在大绿林之外的？
肯特始终沉默着，他的心里总是有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在徘徊。
“……大概是这样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谷莠子与佣兵团中的那位随队魔法师正在交谈。
“其实法兰子爵是一位很有名的天才魔法师，大约你在他身边久了所以反而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们谈论的对象是伊达·法兰，那位三十多岁的初级魔法师看起来对伊达很是崇拜，不断地在打听伊达的一些生活习惯、每天练习魔法的时间有多少之类的事情。
谷莠子不时的回答几句，但是那些答案停在肯特这样了解伊达·法兰的人的耳中就很好笑，不过那位初级魔法师似乎当真了，不断的点着头，好像真地相信了伊达·法兰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天才，即使每天只花费一个小时来冥想或者学习都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的天才，但是那绝对不是伊达·法兰。那位初级魔法师至少说对了一件事，就是在伊达·法兰身边久了，就会意识不到他是一名“天才”的魔法师这个事实，因为他在他身边的人看到的，都是这个少年魔法师超越常人的努力。
可是他既然这样崇拜伊达，为什么不去和伊达搭话，而是不断的绕着圈子套问谷莠子呢？
这些佣兵到底有什么打算？
肯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草木皆兵，但是进入了大绿林之后他的神经就很紧张，总觉得有什么危险就在前方等着伊达·法兰踏上去一样。
队伍走上了徐缓的山坡，前方是一片树木稀少的岩石地带，大家的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望着眼前的风景，不少人发出了低呼。
山坡的另一面地势骤降，形成了一个峡谷。水晶缎带般的一条河流从山谷中流过，远远的流向西方山峦间，河岸两边茂盛的植物根须直接扎在河床上，枝叶一直垂到到水面。河流的源头在不远处高耸的山崖倾泻而下的瀑布那里。瀑布从山崖上倾斜而下，上半段平滑如白色的绸缎，下半段却因为山崖上参差突出的岩石而纷乱飞溅，如同漫天的碎珍珠一样抛洒四方，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水珠映衬出数道彩虹点缀在瀑布之上。瀑布下激流日积月累冲刷出来的水潭清晰见底，水下层层叠叠的铺着五色石子，水面荡漾间映着阳光发出绚丽的光环点缀在水面上。水边开满了一种不知名的紫色花朵，瀑布被封吹扬，花瓣上溅落无数水珠，摇曳中在朝阳下闪烁着数不清的小小小虹霓。
“好美啊……真是太美了……”队伍中的几个年轻人挤到了最前面，忘情的赞叹着。
队伍中其他人也沉浸在眼前的迷人景色中，虽然其中一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大绿林，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彩虹瀑布，可是这样的美景还是令大家沉迷其中。
队伍中只有三个人没有把注意力投到彩虹瀑布上面。
来到山坡上之后，伊达、斯尔兰和肯特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山坡侧面的密林。
三个人都露出紧张的神情，斯尔兰和肯特的手都不自觉地扶向各自的兵器。
转瞬三人都发现其他两个人也有与自己相似的察觉，于是相互看看，一起向着那个方向走去。伊达边走边及时的把几个常用的防护性魔法叠加施加在三个人身上，而斯尔兰和肯特走在前面，隐隐形成保护身后的魔法师的队形。
三个人缓缓的向那边密林行进，这时其他的佣兵也察觉到这边的情况，有的留在原地保护使节团和商队，有的疾步赶了上来。
斯尔兰走在最前面，来到密林之前，他稍稍停住了片刻，然后用手中的长剑轻轻拨开挡住视线的藤蔓。
扫了一眼之后他竟然手一抖让那些藤蔓又落了下去，大睁着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接着，斯尔兰便持剑冲进了树丛。
在斯尔兰挑开藤蔓的一瞬间，目光锐利的肯特其实也看清楚了垂满了藤蔓的树丛之中的事物。
尸体。
肯特看到几具躺在灌木之中扭曲着的躯体，难怪刚才会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更重要的是那些尸体的外貌特征是那样的鲜明，即使仅仅在一眼之间，也足以让人分辨的出他们的种族。
精灵……

二、惊疑
大绿林的上午幽静安宁，阳光穿过树隙点点斑斑在地上画出奇妙的图案，各种悠扬的鸟鸣不时的在林间回荡。曾经到过大绿林的人们都曾体会过这种祥和的气氛,可是现在人们站在这片灌木丛深处，却不由自主的感到发自内心的寒冷。
在灌木深处的草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尸体明显的是在别的地方被害后搬运到这里来丢弃的，塞在灌木下，形成一种奇怪的扭曲状态。他们的脸孔朝下，被树木的落叶和杂草掩盖着，可是即使从背影看去，那种鲜明的种族特征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肯特用力摇摇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大绿林的丛林之中，不可能出现精灵被害的尸体。
谁都知道大绿林是精灵族守护下的和平之地，在这里既是是偷猎或者私自砍伐树木都会遭到精灵族的报复和惩罚，怎么可能有会有人敢于在这里袭击杀害精灵！
精灵族是一个特别重视自己的同胞的种族，不知道不是因为精灵族的繁殖能力造成了他们的人口数目一直不多的缘故，总之精灵们对于同胞之情特别的看重。自相残杀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精灵之中的。即使曾经的精灵帝国分裂成了三个不同的国家，那也是因为乱世纷争中的种种状况造成的结果，而不是精灵们内斗的原因。
精灵们很少离开他们的王国，但是偶尔也有像明尔那样的喜欢在人类的世界游历的。这些精灵的背后就是整个精灵世界。如果有某一个精灵在人类世界受到伤害，哪怕他在精灵王国的地位再低下，也会因来整个精灵世界的报复。就好像明尔的那一次有惊无险的经历还是换来了经历过那王国对整个兰姆帝国的敌视一样，这种在人类看来有些不合情理的态度，却是精灵族一向的作风。
肯特无法想象在大绿林杀害精灵，会引来精灵族怎么样的愤怒。
究竟是什么人、因为什么缘故在大绿林杀害精灵？
或者说凶手是谁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大绿林中出现了精灵被害情况的时刻，伊达·法兰竟然正好在这里。
可以想象当精灵们知道了自己的同胞就在大绿林中遭到杀害之后会有多么愤怒，而偏偏这个时候不受精灵欢迎的伊达·法兰来到了这里。肯特害怕伊达即使不被视为嫌疑人，也很有可能会因此而被迁怒。
或者这种时刻应该立刻带着子爵离去，与精灵的关系以后再来修复也不是不可以，子爵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肯特这样想着，看着正在仔细检查尸体的斯尔兰皱起了眉头。
这个混血精灵是个麻烦，其他的使节、商人或许不会因为这件事为难伊达，但是斯尔兰不同，他是有精灵血统的，精灵的被害对他来说肯定同样难以接受，他会不会因此而对伊达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呢？
斯尔兰察看过三具尸体之后，开始在在周围的森林中检查。他延循着什么人类没有注意到的痕迹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伊达一直守在尸体旁边，看到斯尔兰回来之后说：“精灵族的武器。”
“精灵不会自相残杀！”斯尔兰几乎是喊出这句话来的。
“我知道，这些伤痕没有精灵族的武技特点。”伊达说：“也许只是敌人夺取了他们的武器然后用来杀害他们。”
斯尔兰的情绪颇为激动：“竟然杀害了三名精灵，究竟是谁这么大胆。为什么巡逻队没有发现？他们竟然还大摇大摆的搬运尸体，巡逻队究竟在做什么！”
“也许，他们就是巡逻队员。”伊达说。
斯尔兰紧紧的攥着拳头：“那么还有一个精灵，他是逃走了还是也遇害了？不行，我要马上跟王廷联系，你们……你们……”他们看着眼前的使臣、商队欲言又止，其实大家都已经猜出他的意思，他急于想要把这件事情告知精灵王国的上层，所以此时打算与这支队伍分开行动。他作为一个混血精灵，在森林中的行动能力自然也比起人类来快捷得多。使节团和商队只会成为他行动的障碍。
“斯，斯尔兰阁下……”布鲁诺男爵惊疑的呼叫，“您可不能离开队伍啊！”
平常的时候只要进入了大绿林，那么有没有佣兵的保护都不重要，可是现在却是非常时期，就在不久之前，穷凶极恶的凶手刚刚在这里杀害了三名精灵。谁知道这些凶手是什么？有什么目的？就算使节团和商队不是他们的目标，可是他们既然连精灵都敢杀害了，万一在丛林中不期而遇，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势力肯定不如精灵巡逻队的人类队伍。有斯尔兰在，至少这支队伍对于周围的风吹草动还能察觉得比较快一些。而且他熟悉地形，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与散居在大绿林中的精灵村落汇合。这个时候斯尔兰如果离开队伍，那么整支队伍的危险指数无疑上升了许多倍。
斯尔兰彷徨的看看远处的山林，再看看眼前的队伍。这个从一见面就给人以很精明强干印象的佣兵队长此时神情犹疑不定，直到佣兵团中的一名佣兵低声呼喊了一句：“队长……”，斯尔兰这次回过神来。他自嘲的笑笑：“对啊，我又不是精灵，管这么多干什么。身为佣兵，自然是以佣兵任务为重。”
肯特一直注意着斯尔兰，对方否认自己是精灵的话让他有些意外。
精灵族对于自己的种族十分重视，自诩为神血后裔的他们把精灵这两个字看得很重，即使是混血精灵也以自己有那一份精灵血统而自傲，从里没有哪个混血精灵会宣称自己不是精灵吧？在肯特的观念中，混血精灵们不是应该努力的是周围的人忽略他们不纯粹的血统，把他们当作一个真正的精灵吗？斯尔兰怎么会自己否认自己的精灵身份？
也许他在精灵们中间受到过什么歧视，毕竟有着混血儿的身份，要不然他怎么会放弃大绿林的生活而来作一个佣兵呢？
不能再想这些了，那都是别人的事，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子爵大人的安全问题。
肯特有种预感，伊达·法兰是绝对不会接受“离开”这个建议的，因为根据他的了解，伊达·法兰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不适当的时刻做最不适当的坚持。
事实证明了肯特·海兰斯这个侍卫长还是称职的，至少他对于他的主人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
——当肯特小心翼翼的提出离开的建议的时候，伊达微微笑着说：“当然不行，肯特别开玩笑了。”然后后就加入到斯尔兰和佣兵们之中，去研究整个队伍的下一步路线了。
使节团的人对于伊达依旧跟队伍同行很有意见，他们不断地用隐晦的言词提示斯尔兰伊达·法兰就是很有可能杀害精灵凶手的同伙，是以斯尔兰出面把伊达·法兰等三人赶出队伍。而商队的人的表现则完全相反，他们对于伊达很是热情，一再邀请伊达与他们同行到底。
商队的领导人不傻，虽然他们这个商队一路都是跟东耀国的使节团一起走来的，出于日后的利益考虑这一路上他们也没有少对使节团的贵族进行“投资”，而疾风之鹰佣兵团也一视同仁的在保护他们。但是一旦出事，商队的领导人很快就清楚地意识到疾风之鹰佣兵团的雇主是东耀国，他们这支商队仅仅是通行的伙伴而已，真的遇到危险，佣兵们只有在有暇余的情况下才可能救助商队，更有甚者，在最危急的时刻，使节团拿商队来作诱饵甚至挡箭牌也不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到了眼下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的武装，可是这样的武装在这片森林中面对隐藏在暗处的、连精灵也敢杀害的敌人来说，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一样的可笑。
伊达·法兰不属于使节团或者佣兵团，而且他不仅仅有魔法师的身份，还是兰姆帝国的重要人物。相信兰姆帝国那种在大路上数一数二的强国，绝对不会让他们国家第三顺位的皇位继承人独自出来冒险的。在伊达·法兰的身边，必然的有足够保护他的力量。那个侍卫长和那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子，说不定哪一个就是全世界都数得上的高手强者。
对于商队而言，在目前这个时候，伊达·法兰显然是比疾风之鹰更好的保护者。
最重要的是，斯尔兰是个半精灵，要是那些袭击精灵的人出现，就凭这个理由他的队伍就有可能成为被袭击的对象。而伊达·法兰则与精灵族有矛盾，可以说跟那些袭击者一样是精灵族的敌人，那些袭击者说不定因此就会对伊达·法兰手下留情。再退一步，如果伊达·法兰跟那些袭击这就是一伙的，那么跟他搞好关系就更加能够保证安全。他们只是商人，利益和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于是，使节团的人卖力的想要赶走伊达，而商队的人则卖力的想要留下伊达，整个场面吵闹不休，一团混乱。
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伊达·法兰自始至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很认真的听着人们的议论，安静的站在一边。
布鲁诺男爵在斯尔兰决定了留下来之后变得趾高气扬，他似乎觉得因为疾风之鹰佣兵团是东耀国雇佣的，斯尔兰就应该算是他的属下，而他自然就应该拥有目前这个场面的指挥权，所以他对商队的希德主管很是高傲的宣布：“这个非常时期我们是不会留下精灵的敌人的，要么让他们离开，要么你们一起滚！我们东耀国的佣兵团，没有保护你们这些低劣商人的义务。”
希德主管本来就有想要跟使节团分开的打算，这个时候自然是顺水推舟的表现出自己绝对不会放弃金月商会与兰姆帝国长久以来的“友谊”让法兰子爵独自在森林中冒险的强硬态度，眼看双方的分道扬镳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了。
“够了！”斯尔兰喝止了使节团和商队之间的争吵，“法兰子爵不可能是凶手，至于他是不是凶手的同伙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判定。但是只要不能证明他是凶手，他就还是大绿林的客人。精灵族是决不会不会让自己的客人在自己的庭院中遇到危险。金月商会的各位也一样，你们现在无须惊慌，这里是大绿林，是精灵的王国，一两个蟊贼没有能力在这里掀起什么浪花！至于接下来的行程大家必须聚在一起，我有义务安全护送每一位客人到达精灵王都，请各位信任精灵王国对于大绿林的控制能力。”
他虽然声称自己不是精灵，但是这些话毫无疑问又是站在一个精灵的立场上说出来的。
斯尔兰沉着面孔安排队伍行进的路线和队形，没有人敢违抗他的意思。从他的言语中可以听出，他有即想要保护世界团和商队的人也忌讳他们乱说的意思。对于骄傲的精灵族来说大绿林中有精灵被敌人杀害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被这么多人类知道这件事斯尔兰显得有些恼火。
在场的人类都知道这个时候乱说话激怒斯尔兰不是好主意，所以默默地按照他的安排开始行动。
伊达等三人自然依旧是跟着队伍。
这个时候就算伊达想要离开队伍，斯尔兰也肯定不会接受。他说的保护伊达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要把伊达放在自己能够看得见的地方监视的意思。
伊达当然很清楚斯尔兰的意思，很配合的跟随在队伍之中同行。
队伍重新出发之后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热闹，每个人都沉默的赶路，森林中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队伍中的某些人中引起恐慌。
肯特亦步亦趋的跟在伊达身边，调动着自己全部的神经注意周围。
原本就吉凶未卜的行程被精灵被害事件推入了另一种危险之中，这令肯特心里焦虑的不行。可是更加不幸的是他很快就发现了，目前在整治队伍中最为镇定自若的两个人，竟然分别是伊达和谷莠子。
肯特知道伊达向来是个善于掌控局势的人，他似乎随时随地都很沉稳自若。而谷莠子则总是蒙着一层令人看不清楚的雾，她就好像游离在现实生活之外的存在。换句话说，伊达·法兰和谷莠子都不是正常人，当这两个不正常的人在不正常的时刻表现得如此正常，那就说明很不正常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肯特作为伊达·法兰的侍卫长，早就有了面对一切艰难危险的觉悟，他担忧的只有伊达·法兰的安危。如果子爵陷入了自己这个侍卫长即使牺牲生命都不能保护的境地，那么自己这个侍卫长岂不是失职到了极点。
“肯特……”伊达忽然低声叫。
“子爵！”肯特马上回应，手警惕的按在武器上。
伊达扫了他一眼说：“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没有必要把精神绷得那么紧张，那些凶手去追踪逃走的精灵巡逻队员了，并不在附近。”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的抬高或者放低，所以走在附近的其他人也有几个听到了。虽然大家不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但是世人对于魔法师具有某种特殊能力是公认的，所以这些话从一个魔法师的嘴里说出来之后，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怀疑。特别是在看到斯尔兰并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之后，整个队伍中的气氛相对轻松了一些。虽然这就意味着那些被追踪的精灵巡逻队员们很危险，可是这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可能选择的情况下，危险还是发生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更好一些。
队伍的行动间，很多人的目光一直在斯尔兰和伊达之间游动，在大家看来，要是真的遇到敌人，这两个人无疑是整个队伍中最强大的，到时候一定要及时躲到他们身后去。
队伍在森林中沉默的前行，速度比起之前快了很多，每个人心中都感到一种难言的压迫，似乎那些杀害精灵的凶手就在后面追赶着他们一样。只有早一点到达精灵王都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来说才是真正的安全。
伊达一边走一边反复思索这之前看到的精灵尸体，以及透过尸体观察到的那些蛛丝马迹。
他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的这次大绿林之行会是风平浪静的，可是事态竟然以精灵被害来开端，还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伊达不会去幻想这次精灵遇害事件与自己此行无关一切仅仅是个巧合这样的可能性。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来自精灵族内部，而且还有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躲在暗处的敌人。
那么自己此行的目的，那些精灵族之外的敌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即使普通精灵都不应该的知道的秘密，那些可以悍然杀害精灵的人，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精灵族的什么人会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那些人真的是在图谋这个秘密的话，这个仅仅关于精灵族的秘密对他们又有什么用？
明尔，你信任的族人之中有某一个背叛了你，此时此刻你知道了吗？
轻轻叹息一声，伊达的目光回到斯尔兰身上。
混血精灵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神情凝重，不时地会用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对于精灵来说，同类的尸体出现在面前是一件很难承受的事情，特别是在精灵族经历了这么久的和平岁月之后，他们之中除了寿终正寝这个原因之外离世的精灵实在在稀少了，稀少到斯尔兰根本不知道怎么承担亲眼看到精灵被杀害的尸体出现在眼前这个冲击。
精灵族的战斗力虽然强大,可是这种心态特点或不会成为他们在战场上的弱点呢？
伊达正在心里分析着，队伍最前面的斯尔兰忽然停止了脚步。
混血精灵紧盯着前方的树丛，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队伍在一瞬间里陷入了静止。
伊达修长的手指比划几下，无声无息的，一个光晕出现在斯尔兰的身上。
斯尔兰做了一个让身后人止步的手式，用滑动般的步子进入了前面的树丛。
几分钟之后，斯尔兰走出了树林。
没有遭遇战斗这件事让大家刚刚松了口气，紧接着他那更加阴沉的脸色又让所有人的心揪得更紧了。
“继续前进。”斯尔兰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树林中看到了什么？
队伍中的人都抱着这样的疑问，却没有人发问，队伍快速得跟上斯尔兰往前行去。
伊达却停住了脚步没有跟随队伍。
肯特稍一楞神，伊达经过他身边向树丛中走去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抢在伊达前面步入了树丛。
树丛中出现了一个精灵的尸体。
这个精灵的尸体并没有像前面他的同族那样被拖动过，所以依旧保持着死亡的那一瞬间的姿态：他背靠一棵大树站立，胸口插着一支羽箭。双目圆睁，凝固着死亡时的那种不甘与愤恨。
这应该就是逃走了的那个精灵巡逻队员，他逃到了这里终究还是被追杀身亡。
凶手一直追到这里的话，就与斯尔兰他们这支队伍的路线重合了，不知道他们是有意为之，还是为了追杀这个精灵巡逻队员造成的巧合。不管怎么说，看这个精灵的死亡时间并不长，也就等于那些敌人很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
难怪斯尔兰的脸色那么难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伊达回过头，看到谷莠子走了过来。
谷莠子脸色苍白，走到精灵的尸体面前静立了片刻，然后伸手扶着他的尸体，让他缓缓躺下来。她放平了精灵的身体，把他的双手交合在胸口，取下那致命的箭枝放在尸体身边，然后捧起泥土和落叶洒在精灵的身上，在一瞬间里，这个精灵原本大睁着的双眼闭合起来，脸上那种狰狞的临死表情也趋于平和。
“安息吧，神会指引你正确的路途，不要因为对尘世间的留恋而彷徨，祝你一路顺风的到达乐土。”伊达也折了一枝鲜绿的枝叶放在精灵身上。
按照精灵族的传统，他们认为精灵是不会如同人类或者其他的智能生命一样轮回转生，精灵作为神的后裔，在死后会回到一个叫做光幻之境的乐土生活。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精灵的灵魂都永久的存在着，只不过在另一个世界之中享受着快乐自由的生活。
伊达静静地听谷莠子低声念完祭文，这也是精灵的习俗，如果不经过这样的仪式，死亡精灵的灵魂就会一直在他生前留恋的地方徘徊，直到被死亡之神引诱走上错误的道路，永远不能到达光幻之境。
“如果我不回来，他们就不会死是吗？”谷莠子有些茫然的问。
“对，如果我们不来，他们就不会死。”伊达完全没有安慰谷莠子，反而加重了语气，“身为精灵，如果我们不到这里来，他们还会有很长久的生命……或者会很长久……”
“或者？”
“而且还有更多的精灵的会因为我们的到来受到伤害，这些你必须知道。”伊达很冷酷的说出事实，“但是，如果你不回来，精灵族会如同目前正在发生的一样慢慢的衰败下去，直到整个种族的悲剧发生。”
“我已经不是精灵了，精灵族的未来我并不关心，但是我不愿看到无辜者因为我而受到伤害！”谷莠子很难的有这样情绪激动的时候。
伊达看着她，目光清明：“谁不是无辜者呢？可是终究还是不断的有人要因为别人的原因死去，我们控制不了这个世界，所以只能竭力保护自己最关心的事物。现在你知道你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做。我向你保证过的事情一定会帮你达成，或者需要漫长的时间，可是我一定会帮你做到的。”
谷莠子深吸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对伊达点点头：“我们走吧。”
有些事情确实不能逃避，即使多么不情愿它依旧会发生。既然这样不如主动的迎击，改变其结果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
谷莠子跟在伊达身后往前走出不远，就看到整支队伍都停在前方。队伍中很多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但是在斯尔兰的弹压下没人敢说什么。
斯尔兰看看伊达和谷莠子淡淡地说：“你们不要轻易离开队伍，不然不仅危险，而且说不清楚！”也不等伊达和谷莠子说话，就转身示意队伍出发。
虽然他的话很冷淡无礼，但是其中的善意伊达还是能感受的到。在这个情况下伊达的处境不是很妙，但是如果一路上有斯尔兰作证，至少能够证精灵巡逻队员不是伊达杀害的，要是跟斯尔兰分开行动他就很难证实自己清白了。
东耀国的使节团这次前来精灵王国的目的，是因为精灵王国大王子的婚礼在即，东耀国的国王派人郑重的送上厚礼。目前的大王子就是日后的精灵王，当然，从精灵的寿命来判断，这位王子成为精灵王的日期还很遥远，可是这不能妨碍东耀国对他的婚礼的重视。
伊达对于精灵王国的事情了解很多，也知道这位王子的性格和他的弟弟明尔很不一样，自幼就不缺少红颜知己，可是他最后选择的确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精灵女子，既没有惊人的容貌也没有身份背景，就连才能也是极为平常。明尔每当说起这件事都啧啧称奇，想不明白自己的哥哥最后怎么选择了这样的伴侣。如果是在人类王国中，这样身份地位不般配的婚礼可能会受到重重阻碍，可是精灵们对自己的同胞一向一视同仁，王子的婚礼理所当然的受到了祝福和重视。
明尔对于自己哥哥的婚礼也十分期待，曾经很多次说起这件事，而且也求助于伊达，搜寻了不少精灵族罕见的珍贵礼品准备送给哥哥。
不过，时间有些不对。
伊达微微皱着眉头思索。
在人类看来，既然订婚并且开始筹备婚礼了，也就是说婚礼举行的时间不会距离很远了。可是深谙精灵族习惯的伊达很清楚，精灵族的订婚与举行婚礼，往往相差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光阴。很多精灵族情侣都是在订婚的时候亲手种下一枚树种，等到那棵树长成到可以在树冠下摆开酒宴载歌载舞的时候才在树下举行婚礼，以显示他们彼此的爱情如同树木一样万年常青。精灵对于这种婚姻树是很挑剔的，为了等待一棵树长大，甚至有的时候就连他们的子女都成年了，父母的婚礼还没有举行。
可是现在距离大王子和他的未婚妻订婚还不到五年时间，太短暂了，这样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用来筹备一场精灵族的婚礼。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时候，明尔带回去的消息精灵王族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知道伊达要来，也知道伊达为什么要来，可是怎么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举行婚礼呢？
一场婚礼……
重视爱情甚于生命的精灵族的婚礼竟然要在这种时候举行。
或者说，最不令人怀疑其真实性的，就是精灵族的婚礼了吧？毕竟所有的种族都知道，精灵族把爱情看得多么重。
那么在精灵族的婚礼上如果发生什么，又有谁会去怀疑是精灵的刻意安排呢？
如果在精灵的婚礼上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心理都会倾向于精灵一方吧？重要的一生一次的婚礼被破坏了，那个破坏婚礼的人理所应当要付出代价吧？
那么，在这个时候要举行的婚礼，就是为了要发生什么事情而存在的吧？
仅仅是因为这场婚礼在即，伊达也不会再幻想如同明尔期望的那样认为这次的大绿林之行会一帆风顺。
伊达苦笑一下，为自己的阴暗思想而叹息。
有的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把事情往复杂里考虑，把别人任何一个举动都细细的分析是不是存在阴谋，甚至就连精灵族的婚礼都开始怀疑其中另有文章了。
这样的自己在别人眼中一定是个令人讨厌的角色吧？
但是没有办法，自幼的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已经让步步为营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伊达已经不可能成为那种凡事都怀抱着乐观美好的期待的人了。只有计算到了最坏的可能是什么，才有可能挣出一条生路。所以伊达从来不畏惧艰险，他的性格从来就宁愿自己做好准备迎向危险，也不等着危险酝酿好了再降临下来。
再次摇头叹息之后，伊达抬头看到斯尔兰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目光相接，片刻，各自移开。
在整支队伍沉默无声的前进中时间慢慢过去，虽然还不到傍晚时分，可是当阳光西转之后就渐渐的被群山遮挡，森林中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队伍的行进之中一直风平浪静，既没有遇见凶残的杀手，也没有遇见精灵族的巡逻队。
曾经到达过大绿林的人都知道，山林虽然广阔无垠，但是精灵族巡逻队的视野却能够涵盖整座大绿林，外界进入大绿林的客人也好敌人也罢，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发现行踪，然后却别于来意地受到接待或者攻击。
他们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大绿林已经大半天的时间，而且路途中还遇见如此的惨案，按照道理来说精灵族早就应该发现并且与他们接触了，可是直到现在，依旧悄无声息。
这种安静令人心慌。
是不是精灵族中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他们无暇他顾？
是不是那些凶手手段高强，连其他的精灵巡逻队员也一起杀死了？
是不是那些凶手就埋伏在附近，随时会对这支队伍下手？
如果真正的精灵都一一的成为了尸体，混血精灵斯尔兰在那些凶手面前又有什么能力保护这么多人？
会不会……
虽然静默的前进，但是不安的情绪在队伍中越来越强烈，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惶恐和惊悸。
队伍穿过山谷，沿着山势往上行进，夕阳随着行进的路线在远处的群山后闪闪烁烁。
“法兰子爵。”斯尔兰忽然轻声说。
伊达向他走了几步问：“什么？”
斯尔兰郑重地看着他：“我，还是需要尽快与护林者联系，所以必须离开队伍。”
“所以你打算……”
“请子爵在我离开后暂时带领这支队伍。”斯尔兰紧盯着伊达说。
伊达禁不住扬扬眉头：“什么？”
“我就直接说吧，子爵的能力和见识远超过在场的其他人，希望您不要计较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看在大家一路同行的份上能够帮大家一把。只要能够顺利到达精灵王都，我想大家也不会忘记子爵的帮助的。”
这番话听的肯特在旁边直皱眉。
斯尔兰明明就是想要伊达承担保护整个队伍的责任，偏偏却把话这样说出口，听在队伍中其他人的耳中无疑就会变成伊达本身是不愿意为这支队伍出力的，接下来即便伊达出了力保护大家，这份恩情也会被斯尔兰分走大半——所有人都会记得是斯尔兰的恳请才令伊达出手的。而且即使大家对伊达有什么感谢，也会因为这番话种下伊达保护大家是为了让他们在精灵族面前为自己说好话的印象，所有的帮助就成了等价交换。毕竟等到这些人安全大到达了精灵王都之后，谁还会记得伊达拯救的是他们的生命，并不是在精灵族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能相抵的呢？
既然有求于人又要处处算计，这算什么意思？把伊达·法兰当作冤大头吗？
出乎肯特意料的是，伊达竟然什么反对的意思都没有，连话都没说，微微笑着点点头，就算是把事情应下来了。
伊达既然点了头，斯尔兰一刻都没有再耽误，简单的向佣兵团的人交待了几句，甚至没有再跟使节团的布鲁诺男爵打招呼，就匆匆离开，矫健的身影晃动几下，不出几秒钟就消失在茫茫绿林中。
伊达看着他隐没在山林深处，回头对大家一笑：“继续走吧。我也不知道前往精灵王都的确切道路，所以大家按照斯尔兰先生留下的路线，千万别走岔了。”
对于这样的变化，队伍中竟然没有任何人表示反对，就连最不喜欢伊达的布鲁诺男爵也默认了这个事实。
大家都明白，必须尽快联系上精灵族才能保证安全，而最快联系上精灵的唯一办法，就是混血精灵斯尔兰利用他在森利中的行动优势单独前往。
当斯尔兰离开之后，最有能力保护大家的就是伊达·法兰，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伊达·法兰他会尽力保护这些陌生人吗？他有什么理由要去保护这些今天刚刚认识的、对他谈不上善意的陌生人呢？
队伍再次开始行进的时候，队伍中的恐慌情绪几乎要变成了绝望，有些负责运送货物的商人学徒甚至开始相互串联，商量着要扔掉货物转身回去，尽快地逃离大绿林。希德主管喝骂训斥着，但是效果甚微。在这种情况下人人都是首先考虑保护自己的生命，要不是因为队伍有全副武装的佣兵和商队护卫护送，还能够给人一些安全感的话，恐怕早就有人逃离队伍独自行动了。
伊达现在代替了斯尔兰之前的位置，走在队伍最前面，肯特紧紧护卫在他的身边。
即使伊达答应了要保护众人，也没有道理要让一个魔法师走在队伍最前面。
佣兵团的人却丝毫没有要上前探路的打算，而伊达似乎也对于这种情况不怎么在意。
“肯特。”
“是，子爵！”
“等一下袭击开始，不要管其他人，你只要保护谷莠子就行了。”
肯特惊愕的看向伊达，后者脸上一片平静，嘴角依旧是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
“子爵。”
“别担心，肯特……”
伊达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支箭挂着尖锐的风声从树林深处飞来，直取他的咽喉。在距离伊达两三步的距离撞上了伊达的魔法防护，发出一声脆响，跌落在草丛中。
队伍顿时大乱，很多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乱窜起来。
伊达站在那里，带着一种沉静的神情看向箭枝袭来的方向。

三、事态发展
利箭毒蛇般的从密林中射出，直扑伊达·法兰的咽喉。
利箭的尖锋在透过叶隙照射的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可见上面淬制了剧毒药物。不过箭枝在伊达·法兰面前半米远的地方就遇上了阻挡。
圆弧形透明的护罩被箭枝撞击之后泛起了如同波纹般的荡漾，使得众人前方的景物出现短暂的扭曲。知道这个时候，队伍中的人才意识到伊达·法兰已经作出了防备。大部分人甚至没有机会见到过魔法师，自然更是第一次看到魔法，当发现接二连三射来的箭枝都被防护魔法挡住之后，整个队伍的人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有魔法师在，应该能够对付得了那些袭击者了吧。
普通人由于传说而对魔法师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肯特却明白，真正的战斗现在还没有开始。
箭枝源源不断的从密林中射出来，但是都被伊达的魔法屏障阻挡，在伊达的脚前落了一层。
肯特持剑肃立，等待着接下来敌人更猛烈的攻击。
在所有人都认为弓箭不起作用之后敌人必然会发动更凌厉的攻势的，可是出乎意料，在几轮弓箭射击之后，前方的密林中竟然没有了动静。
肯特和佣兵们严阵以待，等了很久，前方的密林还是一片死寂。
“他们已经撤退了。”伊达看着那个方向良久，这么说。
撤退了？人们面面相觑。
敢于在大绿林杀害精灵的悍匪，竟然在做了这么一轮无效的攻击之后就选择了撤退？
不过人们来不及去细想对方为什么会撤退，大家抱着一种死里逃生的心态，开始没命的向着精灵王都赶去。知道丛林中有凶悍的杀手存在与亲身遇到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队伍中的那些抱怨、异议一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大家都全力以赴的赶路，队伍中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
这样匆忙赶路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支队伍已经没有办法在丛林中继续前进。伊达下令宿营之后，更大的恐慌感随着被黑夜包围而包围了整支队伍。
夜晚的山林影影栋栋，鸟鸣兽吼声听来都包含着敌意。
营地上人们生起了无数堆篝火，然后围坐在火边谁也不回帐篷中去，似乎这样就能抵挡暗夜中随时可能袭来的敌人一样。
精灵族一直没有出现。
在大绿林，精灵们的行动究竟受到了什么阻碍，才使得他们至今没有对这支队伍提供保护？
各种越来越可怕的猜测在人们的脑海中浮现生成，也使得人们对自己的处境越来越绝望。
伊达看着闪烁火光下人们的面孔，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写着不安，就连那些应该已经习惯了出生入死的佣兵们也一样。
人们已经习惯了大绿林在精灵保护下的安宁与戒备森严，在人们的心目中，理所当然的大绿林就应该安定和平，精灵就理所当然分毫不差的管理着这个地方。当这些“理所当然”被触动甚至打破的时候，人们“理所当然”的把事情的危险性扩展了无数倍，扩展成了大绿林的事件既然能给精灵们带来困扰，那么其他人就怎么都不可能处理得了。凶手既然能够杀害精灵，那么其他人在他们面前就只能等死这样的概念。
这些都是精灵族千百年来累积的威名的一部分。
精灵族啊，他们与人类相比有太多的时间，足够他们做无数人类永远无法完成的事情了。
精灵族……
伊达拉回自己的思绪，对篝火边的大家说：“各位还是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的路要走，没有足够的体力是不行的。肯特，你也去，我留在这里。”
“子爵……”肯特当然不能让伊达守夜而自己去休息，可是反驳的话还没有出口，伊达就很断然的冲他摆摆手：“照我说的去做！还有各位也是，除了轮值守夜的佣兵，其他人都去休息。”
伊达命令的口吻待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篝火边的人逐渐开始站起来，慢慢的都回了各自的帐篷。
肯特还想再说什么，谷莠子在他的肩头轻拍了一下，冲他摇摇头。此时的伊达正看着黑暗中的山林沉思根本没有注意肯特，肯特又站了片刻，叹口气，进入了帐篷。
伊达眺望着遥远的山林，使用了夜视术的双眼看到的东西都带有一种朦胧感，显得这片山林愈加的神秘。
精灵们究竟在干什么？他们准备怎么处理这次的事件？
这次的事件有没有精灵族内部的人参与？
即使敌人再强大，伊达也不相信精灵族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不能做出反应，那么至今没有任何动静的原因是……
是要利用吗？
伊达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很想念自己那个有着金色眼眸的精灵朋友，如果精灵们都像明尔一样的话，或者自己不需要消耗这么多的心力算计就可以放心的把他们想要的东西交出去吧？
明尔，在我们见面之前你要保重，不要过于相信自己的族人。
夜晚在人们的忐忑不安中度过，其间营地遭到了一次袭击，不过依旧是一轮密集的弓箭射击，当伊达的魔法防护把这些攻击都阻挡住之后，敌人就消失在丛林之中再也没有露头。
天刚刚开始放亮的时候整个队伍所有的人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昨晚敌人的攻击虽然无功而返，可是自从攻击发生之后再也没有谁能够真正的入睡，都是闭着眼睛在等天亮罢了。
佣兵们的情况相对要好一些，他们毕竟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的人，而那些贵族使节和商人们却是这辈子第一次吃这种苦头，一个个萎靡不振却又要强打精神的准备上路。魔法师在人们心目中向来是强大但是文弱的象征，可是反观伊达·法兰虽然在帐篷外守护了一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要比其他人好得多。
也许是因为接连连次袭击都是在伊达·法兰一个人的防御下度过的，队伍中大多数人对伊达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清晨起来伊达的每一个命令都得到了完美的执行，再也没有昨天宿营的时候那种阳奉阴违的拖拖拉拉。不过也因为两次攻击伊达防御度过的看起来太过轻易，令队伍中的某些人对伊达有了别的想法。
布鲁诺男爵和希德主管分别是在政坛和商场打了半辈子棍的人精，他们看着伊达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对伊达这样轻易的“击退”敌人产生了怀疑。太容易了是不是有诈？说不定伊达·法兰真的和那些凶手是一伙的，两次似是而非的攻击不过是为了掩护伊达·法兰而掩人耳目的作为？布鲁诺男爵和希德主管宁愿自己的这个设想是真的，因为要是如此，自己这一行人说不定就能在伊达的“掩护”下够平安的走到精灵王都。
想到这些的不仅这两个人，肯特也意识到这样的两次攻击会给伊达带来什么样的怀疑。他担忧的看着若无其事的伊达，不相信伊达会想不到这些，也许伊达已经有了对策，也许……真的是伊达……不，虽然肯特永远也猜不透伊达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伊达这次前来精灵族的诚意是不容置疑的，他不会也不必要做这些事情。
那么这些事件其实是针对伊达而来的吧？
伊达自己也很明白。
他究竟准备怎么应对？在这个时候去精灵王都安全吗？
肯特的胡思乱想中，队伍再次出发。
莽莽丛林，走过的路似乎都是一样的。
失去了斯尔兰这个领路人只靠着一名到过精灵王都的商队向导领路，大家都对脚下道路的正确性充满了担忧。
队伍中一片沉默，只剩脚步声和车辆碾过林地的声音。
上午的事件就在这样的行进中过去，中午时分稍作休息之后，伊达再次带领队伍开始前进。没有走出多远，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向导就停住了脚步。
他神色有些慌乱的回头说：“有人过来了。”
伊达作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不用担心，应该是精灵族的人。他们在接近他们认可的外来者的时候，总是会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故意弄出些声响来好让对方提前发现，这是他们对客人的一种礼貌。”
队伍中传出此起彼落长松口气的声音。
果然，没过多久，一队精灵就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从密林中出现的精灵有十四、五人，他们其中有的是战士的装扮，有的是魔法师的装扮，还有两名身着花纹繁复的精灵族皇族服饰。
当看到这些精灵们走来，原本一片欢腾的人群渐渐沉寂下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前来的精灵身份中觉察到了些什么——精灵皇族亲自出现，要么是这次大绿林中发生的事件已经严重到了超出想象，要么他们就是针对这群人类而来的。
人们紧张的看着精灵们走近，为首的精灵皇族一直走到了伊达的面前。
“利尼亚王子殿下，”伊达行礼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这个精灵王族是明尔的堂兄，伊达曾经见过他。
利尼亚面沉如水，丝毫没有理睬伊达，而是对布鲁诺和希德说：“你们就是东耀国的使节团和金月商会的商队？”
“是的王子殿下。”
“我是东耀国的男爵布鲁诺，负责这次的使节团事务，很荣幸见到您利尼亚王子殿下。”
不管是希德的低姿态还是布鲁诺的外交辞令都没有引起这位王子任何的兴趣，他挥手吩咐：“接下来的路程将有我们的战士护送你们，请你们配合他们的行动，我们精灵族将保证你们的安全。”然后他转向伊达：“伊达·法兰，请你给我走吧。”
伊达微微一笑：“当然，这正是我到大绿林的目的。”
利尼亚冷冷的说：“我们可并不认为你是我们的客人！”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谷莠子身上，沉声问：“你就是谷莠子小姐。”
谷莠子看着他没有回答。
利尼亚打量谷莠子之后语气温和了下来：“很高兴认识您谷莠子小姐，接下来由我招待你在精灵王国的行程，请您跟我来。”在他说话之间，跟随而来的两位精灵魔法师已经在不远处整理地面，勾画出一个魔法阵来，利尼亚冲着那个方向向谷莠子作了个请的手势。
谷莠子看向伊达。
利尼亚使个眼色，两名精灵战士上前一左一右的挟持住了伊达。
伊达没有反抗：“利尼亚王子，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这就是精灵族对于我的提议给于的答复吗？”
利尼亚傲然说：“精灵族不会接受任何威胁，更不会给你这样偷取了精灵族宝物的人谈条件。”
“呵呵呵呵……”伊达大笑了起来，“精灵族的宝物，很有意思的观点……”
“带他走！”看到使节团、商队以及佣兵们都在听这番对话，利尼亚果断的打断了伊达继续说话，挥手让精灵战士带走伊达。
“你们要干什么！”肯特又惊又急的上前阻拦，可是那些精灵根本不由分说，强行推开肯特押起伊达，同时有另外两个精灵战士看似客气的挟持着谷莠子，往魔法阵走去，看都不看肯特一眼。
欺人太甚！
肯特咬紧牙关，手向腰间的佩剑摸去。
“肯特！”伊达一边被推搡着前行一边挣扎着回头来叫了一声，没有更多的话，可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他要肯特少安毋躁。
肯特的手放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伊达和谷莠子被精灵们快速带走。他们进入那个魔法阵，传送的白光亮起，转眼之间伊达、谷莠子、利尼亚和那几个精灵战士就消失了踪影。而那个魔法阵在使用过之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他们同行的使节、商人都转开目光，显示出对这边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的态度，与前来护送的精灵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交接。
肯特呆立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山谷中的植物开始传来轻微的颤动，本来正在闭目休息的精灵立刻从草丛中跳了出来，跃上树梢快速的离去，并且小心翼翼的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身后的追踪者已经跟踪了很久，有几次甚至已经逼到了身边，明尔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逃避多久。
他左臂骨折处还在阵阵作痛，短时间之内根本不能作战，而身后的那些跟踪者却装备优良，状态极佳。
明尔隐藏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追踪者们从树下经过。
不远处的树林正在轻轻摇摆，从远处看去就好像有一名精灵正在快捷而且小心的经过那里一样。而这身边这棵树上，树木的气息清幽弥漫，丝毫没有一点其他生物的气息存在的样子。
于是追踪者们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
在人类眼中精灵是自然的宠儿，他们天生就会与自然沟通。虽然精灵们确实受到大自然的喜爱，但其实并不是每个精灵都能够与自然界的生物沟通。绝大多数的精灵都能够感受到树木花草飞鸟走兽的情绪，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中的动物植物是快乐还是愤怒，悲伤还是喜悦，但这只是单方面的感知，在沟通方面能与动物沟通的精灵多一些，因为动物的情绪表达相较于植物更鲜明也更容易理解，主要的是动物比其植物来更乐于与精灵们交流。真正能与植物交流的精灵是很稀少的，能够准确的把自己的情绪表达给植物们并且得到它们的认可和帮助的精灵就简直是稀有了。
明尔在这场遭遇之前，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植物这样的喜欢。
要是没有植物们的掩护，他早就被追踪者发现并且杀害了吧？
明尔小心翼翼的从树上下来，选择了一个植物们提供的安全方向离去。
如果当时不是身边的树木疯狂的提醒他“危险”，他恐怕不但不会逃走反而会向那些追踪着求助。如果追踪者们的身份不是那样的“奇特”，他们或许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植物们制造出的假象蒙骗。
精灵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就习惯于信任大自然，他们在森林中行进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把植物散发出来的情绪作为自己的耳目，就好像脚用来走路，眼睛用来看，耳朵用来听一样，这是他们感官的一部分。他们不会想到自然界的生命会欺骗他们，所以刚才的情况下，只要稍作检查就可以发现目标就在树上，但是追踪者们却根本没有做任何这方面的打算：因为大树在告诉他们，树上没有精灵。
就好像明尔至今还不相信追杀自己的是精灵一样，那些追杀他的精灵也不可能想到他们习惯于依赖作为耳目的植物会刻意的欺骗他们。
明尔在丛林中走着，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
自从发现追杀自己的是精灵之后，精灵王都他是不敢回去的，因为他不知道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精灵是谁。自己“失踪”了这么久，王都方面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要么是追杀者本身就与王族有关，要么就是王都那边的事态已经超出了王族的控制。无论如何现在这个时候想要逃回王都无疑就是送死。
明尔回头看看追杀者们消失的方向，这些天一直堵在心口的那种难受再一次弥漫到整个情绪中。
同族相残，对于精灵来说这是多么悲惨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就发生在自己面前。
明尔知道那些人是为了什么这么做，可是这一切却不能责怪始作俑者伊达。伊达原意把他拥有的东西拿出来与精灵族分享已经是很慷慨了。没有理由要求伊达无偿把他的东西平白送给精灵族，伊达仅仅是用这些换取精灵族的友谊，这样的条件在明尔看来很是合理，可是在很多精灵眼中，甚至包括明尔的父亲和哥哥们眼中，伊达却是应该把属于他的东西无条件而且恭敬的奉献给精灵族，仅仅是因为那些东西在千万年前曾经是精灵族拥有的。
这样的精灵族所谓的高贵骄傲，其实只是一种扭曲了贪婪吧——想要得到别人的东西，却不想付出相等的代价，反而要用一种高姿态无偿的索取。
伊达·法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对待。
既然精灵们已经把利益看得这样的重要，那么这次不发生，下次因为别的原因一样还是会发生。
这不是精灵族的本色，究竟是什么时候精灵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明尔疲倦的捂着胸口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他身上最重的伤势是左臂的骨折，可是最折磨他的却是心里的那种疼痛。
他的族人正在追杀他，那是他的族人，血脉相通的族人啊。
伊达，现在精灵族已经不是你认识的精灵族了，不要来，千万不要来。让他们到法兰公国去谈判，你千万不能来大绿林。
想到伊达很可能已经在前来大绿林的路上，明尔强打起精神再次前进。他一定要在伊达遭到精灵族的伤害之前通知到伊达。
明尔在林间行进之间，树木在风中摇曳，轻轻出传来了某个信息。
下意识的想要改变方向的明尔在第二波更清晰的信息传来的瞬间停住了脚步，他看向对方快速而来的方向，难以置信的愣在那里。
追赶而来的那个精灵看到明尔的时候，明尔就站在那里面对着他。
“明尔，你没事吧……”精灵一边很关切的问话一边向明尔走近。
明尔后退半步，短剑平指向对方，目光烁烁尽是怒火。
“明尔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
明尔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明尔，你真地在怀疑我？！我费了千辛万苦才才找到你，你却怀疑我！”
看着对方焦急、气愤、委屈混杂着的神情，明尔满腔的愤怒忽然消散的干干净净，一时间全都变成了难言的悲伤，他缓缓摇头，想要对对方说什么，却依旧只说出了“为什么”三个字，眼泪便流了下来。
明尔的眼泪令这个精灵在一瞬间里也有些动摇，可是事情进行到如今，他已经是身处骑虎难下之局，自然不能因为明尔而放弃自己计划已久的事情。
“跟我走吧，你伤得这么重，不是我的对手。”
明尔摇头，转身往密林中奔去。
精灵紧紧地追了上去，在他看来明尔受到伤势的影响行动力肯定要打折扣，本来自己与他的丛林行动能力就在伯仲之间，现在当然不可能让他逃脱。
谁知道等他追上去的时候，明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丛后面，连一丝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难怪这么多天都没有追上他。
不是追他的精灵无能连受伤的明尔都追不上，而是以前的明尔一直都隐藏了他自己的实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无从猜测过去的明尔在族人面前隐瞒真正的实力的原因，可是想到那个笑容灿烂，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样的精灵少年也有这么深的心机，心里却十分别扭，好像自己被欺骗了一样。
精灵仔细的分析一下眼前的地形，凭着他对明尔的了解选择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明尔可以借助植物们的帮助甩开其他的追踪者，但是身后的这个对手太了解他了，不需要痕迹的帮助对方就能够判断出明尔可能的行动，曾经他们一起在这片山林中游戏长大，曾经他们一起学习武技和精灵们应该掌握的一切知识，曾经他们一起踏遍了大绿林的每一座山峰、每一片密林。
现在他就在明尔的身后，就像当年与明尔携手追踪侵入大绿林的敌国密探一样全力以赴，只不过追踪的对象换成了明尔。
明尔宁愿身后追赶自己的人是伊达。
伊达是个人类，不论他与明尔的友谊多么深厚，一旦有一天涉及到人类和精灵双方的不能协调的利益的时候，把国家视为自己第一义务的伊达会做出的选择显而易见。明尔知道这一切，他能够接受。
可是身后的他不是敌人，不是异族，他是与明尔血脉相连一起长大的兄弟。
明尔曾经以为对方是最了解自己的族人，而自己也是最了解他的。
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他能够对明尔出手，是不是意味他也可以毫不客气的袭击其他的精灵？是不是已经有其他的精灵被害了？
想到有族人可能被自己的同胞杀害，明尔的内心就痛苦的难以言喻。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一个精灵这么做？什么样的利益值得用自己的同胞的生命去交换！为什么为什么啊？
感觉到背后的追踪者渐渐靠近，明尔失去了逃亡的欲望。
他转过身，静静地等着对方出现。
虽然左臂骨折使得他不能使用弓箭，可是他的右手还能握剑。
这是在密林之中，周围的植物都是他的盟友。
他还能战斗。
枝叶分开，明尔等待的对象出现在面前。
“我不想杀你明尔，只要你能跟我走。”
“你已经杀害了同族是不是！”
“是！”
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明尔听到这样斩钉截铁的承认，眼前一阵发黑。
对方这样痛快地回答，其实本来就是凭着对明尔的了解故意刺激他的，看到明尔果然中计，他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挥剑向明尔劈下去。
就连“我不想杀你”也是谎言。
明尔侧身躲开这一剑的时候嘴角挂上了苦笑，随着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过去岁月中相伴走过的那些日子仿佛破裂了，变成了带着锋利锐角伤人的记忆碎片。
明尔手臂的骨折不仅限制了他不能使用他最擅长的弓箭，也使他的动作大大不如平时敏捷。他的对手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连续不断的猛烈和攻击。明尔开始的时候还能用短剑在格挡之间做出一些反击，渐渐的便只剩下躲闪和抵挡。
对方步步紧逼，明尔在战斗中步步后退，渐渐的靠近了一棵大树。当对方挥剑横斩之际明尔高高跃起，短剑咬在口中抓树上的藤条荡了上去。
利用森林中的树木是精灵族最基本的战斗手段之一，对方见明尔上了树，冷笑一下也紧跟着上去。平时明尔在树上的作战能力确实比这个追踪者强大，可是现在，明尔在一只手不能用的情况下还要到树上去，未免太自负了一点。
追踪者刚跃上树枝就生出一种警觉，不过他除了更加提高了警惕之外并没有特别的重视这种第六感，因为这棵大树告诉他周围很和平，而另一个精灵就在上层的树枝上。
追踪者连续在树枝之间跳跃向上，渐渐追近了明尔，就在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左上方的明尔身上，即警惕着对方会不会耍出花样又思考着怎么样才能使自己的攻击更有效的时候，明尔忽然从他的下方出现，挥剑向他的脚腕斩下去。
追踪者慌忙跃向一边躲闪，然而在他将要落下的方位，一条树藤闪电般的卷下来套向他的脖颈。他挥剑砍树藤的空袭明尔借着树枝的弹力跃起，短剑直刺他的要害。追踪者身体还没有站稳，只能一咬牙任凭自己的身体从树上跌落，手中的剑削断树藤之后只来得及在明尔的短剑上一推，明尔的短剑还是在他的腰部留下一条长且深的伤口。
追踪者在下坠的过程中接连蹬踏树干，勉强在落地之际稳住了身体，可是他刚刚站在地面上，明尔已经到了他的身边，短剑指在他的咽喉上。
“为什么？”虽然有千言万语，可是明尔发现自己真正面对对方，能够说出来的还是只有这三个字。
对方被明尔制住之后先是一瞬间的慌乱，紧接着便平静下来，对于明尔的问题他坦然地回答：“因为精灵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不然总有一天人类会凌驾于精灵之上，精灵会成屈服于人类之下的低等种族，以我选择做带领精灵族改变的那个精灵。”
“这不能够成为你杀害同族的理由！”明尔的短剑更加贴近了他的咽喉。
“总是要做出牺牲的，我愿意由我来做那个被唾骂的对象，只要能够让精灵族走上更加光明的未来，我愿意承担别的精灵不能承担的罪恶。明尔，你在人类的国家生活的时间很长，你应该很清楚人类和精灵的差距，你觉得按照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多久之后人类会超越精灵族？精灵族不是没有被人类奴役的历史，人类已经忘记了，可是我们还牢牢记得的！”
明尔默然，他知道人类的力量有多么强大，确实，人类的个体不如精灵寿命长、能力强，可是人类这个整体却要比精灵族更有活力和适应力，人类更加擅长随着时代变化，不，应该说人类总是活跃的泡在其他种族的前面，引导着整个时代的进程。
“你应该意识到了，人类的脚步在不断的前进，而精灵却一直生活在过去的岁月中，在这么下去，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明尔无言以对。
人类在不断的发展，而精灵族却固步自封把拒绝改变当作一种荣耀。更可怕的是只有精灵们自己才知道，因为岁月和世事变迁精灵族传承的技能知识有很多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无法寻觅。每一次战争乱世对于精灵族的文明传承都是巨大的打击，人类的文明技术也会在乱世中消失，但人类会不断的创造出新的技术弥补这些缺憾，精灵则不然。
“所以我要改变这种注定了的未来。”他看着明尔认真地说，“其他族人不明白，你应该明白的，我这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可以牺牲我最重要的兄弟，为的是整个精灵族而不是我自己！眼前的牺牲和精灵族的未来哪一个更重要，你心里明白是不是！”
明尔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趁着明尔这样稍一放松的瞬间，他忽然仰身后翻，飞脚踢向明尔的手腕。明尔下意识的向后闪让，对方趁机便摆脱了明尔的控制，挥剑再次向明尔劈斩。
但是不等他的剑劈下，几条锋利的物体挂着风声向他射了过来。他连忙撤剑抵挡，却只格落了其中一部分，其中两支分别插进了他的左腿和下腹。
这是一种灌木植物枝干上的尖刺，明尔用手指把它们如同射箭一样的射击出来，在这么紧的距离，造成的杀伤力甚至强似弓箭。
对方难以置信的看着明尔，果断的转身就逃。
明尔没有追击，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他自己也无力的靠倒在那棵保护了他的老树下。
为什么！
为什么……
眼泪和嘴角渗出的鲜血一起滴落在身边的草茎上。
使节团、商队的人员与前来接应的精灵战士短暂的交流之后便重现出发,肯特·海兰斯被独自遗留在原地。
他原本想要跟上伊达，却刚一移动脚步就被精灵战士的弓箭指住了咽喉。
精灵们高傲的看着肯特，根本不跟他搭话，只是用手指向他们来的方向，似乎在警告肯特早点离开。至于肯特一个人怎么在茫茫的原始森林中行动，他怎么寻找来时的道路，甚至在那些隐藏着的敌人面前怎么自保，这些完全不在精灵们的考虑之内。可以说肯特·海兰斯这个人类对于精灵们来说存不还是存在没有任何影响，能够放肯特离开，已经是表现出了精灵的宽容和仁慈了。
肯特咬紧牙关，他很想沿着精灵们离开的方向追上去，可是心里很清楚的知道，那样的后果就是自己被精灵乱箭射杀，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思忖再三，他选择了按照精灵们指示的方向离去。
他不知道精灵族是不是在后面监视他的行动，但是可以想象即使有监视也不会跟踪自己太久，因为这个多事之秋，精灵族恐怕没有多余的人手用在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对象身上。前往精灵王都的路应该不止一条——其实这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中也没有道路可言，只要沿着大概的方向一直走下去也许能走到精灵王都。
肯特不是没有想到现在这片山林中充满的危险性，不论是那些神秘的凶手还是精灵族现在都是自己的敌人，原始森林中的地形、动物、植物对于自己这个外来者而言也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对手。退出大绿林向国内求助可能才是解决目前困境的最佳选择，可是他是法兰子爵的侍卫长，子爵身处险境而他自己逃跑求助，这样的羞耻肯特没有办法忍受。再者根据他自己的主人的了解，伊达·法兰绝对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物，也许自己赶到他身边才是作为他的侍卫长最正确的选择。
打定了主意，肯特开始缓缓地在山林中行进，不时还会在疲倦得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长吁短叹，一副沮丧而且无奈的样子。这样一直走了两天，再次回到彩虹瀑布附近的时候，肯特再三确定了自己周围并没有监视者，才迅速转变方向，重新向着精灵王都前进。他虽然不清楚路线，但是伊达在观赏彩虹瀑布的时候曾经说过的沿着河流一直走，精灵王都就位于河上游的时光瀑布旁边，这句话肯特一直牢牢记的。
河岸两边藤蔓丛生，还要躲避不时遇到的猛兽，肯特前进的速度被压制得很慢。直到天色渐暗，在他自己的计算中也不过才走出了二十几里路程。按照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目的地，会不会在自己到达之后一切已经太迟了？
肯特为了自己职责不畏惧任何敌人，不论是精灵还是别的敌人，唯一能让他害怕的就是失职的行为。
一定要加快速度，一定要尽快回到子爵身边。
肯特没有宿营的打算，他决定要日夜兼程的赶路。
天色越来越暗，肯特仰视树隙中透出的蓝天轻轻叹息一声。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从茂盛的树冠之间的那片片小小的枝叶空隙中透出的天幕掠过去。
肯特整个人惊立在在那里，数秒钟之后他快速的爬上身边最高的树，攀附在树干上举目眺望。
一个让他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滋味的身影，正在高高的云层中穿行。
肯特脱下外衣，向着那个身影奋力的挥动起来……

四、“营救”行动
传送阵的白光散去，呈现在眼前的是精灵王宫的大广场。
精灵族的城市是伊达见过的最美丽的城市，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和谐的融合在一起，却偏偏又每一个细节都精巧优美，把自然美和工艺美的特色充分体现出来。精灵王宫依山而建，随着山势的起伏蜿蜒错落。大广场全部由草坪组成，各种深浅不一绿色的青草从不同的角度看去形成各种奇幻的图案。
被称为时光瀑布的瀑布群一共有十七条瀑布组成,这些瀑布高高低低的悬挂在山脉之间，精灵王宫的所在地正好是能够把这十七条瀑布一览无遗的位置。每条瀑布的水流速度缓急各不相同，放眼看去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受，精灵们认为这些瀑布就好像生命的河流，不同的时期轻重缓急各不相同，这就是时光瀑布名称的由来。
伊达和被传送到这个广场上，只来得及眺望了一眼周围的景致，就被精灵们推搡着带走。而谷莠子则被带向了王宫方向。
伊达始终没有反抗也没有开口，直到那些精灵押送他到了一冲看似牢房的地方，开门把他推进去的时候他才忽然问：“明尔出了什么事？”
押送他的其中一个精灵毫无心理准备，被他这么一问脱口而出：“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这都是被你害的！”另一个精灵一碰他他才警惕的收住话，气哼哼的在伊达肩上推了一把，把伊达推进那间牢房，然后重重关上了铁门。
伊达听着外面的锁门声、精灵们走远的脚步声，站在房间里陷入了沉思。
明尔果然出事了。
当他看待被杀害的精灵巡逻队员的时候，就意识到明尔可能身处危险之中。但是明尔身为精灵王族，而且身在精灵王都之中，伊达还是寄望于精灵王都严密的防御措施可以保护明尔，可现在看来还是太过奢望了。
精灵族的态度有些出乎伊达的意料，可是似乎又算是在意料之中，看来目前的精灵族内部的问题比伊达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伊达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坐下来，闭目养神。
水晶球里的图像，凝固在伊达一动不动的姿态上，良久没有新的变化。注视着水晶球的精灵老者有些不耐烦了，吩咐一句：“继续盯着他，有异动就来向我报告。”然后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那个女子已经被国王陛下召见了。”看到他闲下来，便有人上来报告。
“嗯。”精灵老者意义不明的答应一声。
伊达·法兰只是个陪衬，那个女子才是事情的关键。问题是她到大绿林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帮助伊达·法兰？不，虽然热恋中的精灵女子可以为自己的恋人做任何事，但是她与伊达·法兰不是情侣，而更像是相互合作的伙伴，那么伊达·法兰利用她想要得到精灵族的友谊，她想通过伊达·法兰又想要得到什么呢？
也许那些所谓的她掌握的秘密是真的，也许是假的……而且是假的可能性更大。不过精灵们太渴望找回那些秘密了，即使明知道这是个骗局也要去试一试的。
“等她从陛下那里出来通知她一下，我要召见她。”
“是的神官长阁下。”
年轻的精灵神官行礼之后退了出去，精灵老者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光是担任神官长的职务就已经有数百年光阴，可以说他的整个生命全是在守护着这片森林，守护着大绿林精灵王国中度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别的精灵怎么想，他决不允许损害精灵王国利益的事情发生，决不允许。
不管那个女子从哪里来？知道什么又谋算着什么，他都不会让她得逞的，必要的时候不惜……
精灵老者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谷莠子站在大殿里,看着那位威严的精灵王，看着身边围绕着的精灵贵族们，一瞬间有种时光倒流的恍惚。
精灵的王宫从来不重奢华，而是把精致和典雅发挥到了极致，但是曾经的精灵王宫，精灵王的座位从来不高高在上。与数千年前不同的还有精灵们的服饰、举止，虽然只是很细微的痕迹，但是谷莠子已经从中看到了人类文化的痕迹。多少年了，精灵们的文化技术几乎没有什么发展，如果连他们最引以为豪的古来传统都被人类慢慢侵袭了，精灵族还剩下什么？
谷莠子一走进宫殿，精灵们之中就传来无数窃窃私语声，甚至还有女性精灵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叫，似乎这个样子的谷莠子给了他们很大的惊吓一样。
“欢迎你回来我的同胞，”精灵王正值壮年，英俊的面容上带有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看到谷莠子进来，他站起来张开双臂，做出等待拥抱的姿态，“不论曾经走过多少苦难，我相信回到同胞们之中，时间和亲情会为你抚平伤痛的。”
谷莠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苦难，是的，自己曾经经历过无数的苦难，但是这些苦难的源头不正是来自自己曾经的同胞们吗？
谷莠子知道自己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与眼前的精灵们无关，可是同样的，眼前这些精灵的情感也与她无关，在她被当作礼物赠送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再是一名精灵了。作为精灵的她曾经用自己的生命、肉体和尊严为种族换来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她已经尽到了身为精灵对于种族的责任，现在她不亏欠精灵族任何东西。她所拥有的东西不是她从精灵族带走的，而是被精灵族与她一起舍弃的部分。谷莠子并没有义务在他们想要利用的时候就被抛弃，而等到他们需要的时候张开双臂做一下姿态就乖乖的回归。
谷莠子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地站着，把精灵王僵在那里。
“你现在站在你的同胞之中，你已经是安全的了，不用再畏惧任何事物，相信我，这里没有可以伤害你的人和事。放松下来吧，离开种族这么久，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话要向同胞们倾诉的。”
谷莠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不作任何交流，没有任何表情。
精灵王转变了好几次话题，可就是得不到她的回应，终于有些恼羞成怒的沉下了脸，旁边一个精灵贵族立刻站出来严厉的指责谷莠子：“觐见陛下的时候竟然如此无礼，作为一名精灵你最起码的礼仪到哪里去了！”
谷莠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态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开口，甚至目不斜视，连看到这位义愤填膺的精灵贵族的表示都没有。
“希望你能想清楚，精灵族才是你的种族，不管你和人类多么亲近都应该记住，背叛种族是为神明所不容的！在这里住些日子，我相信你会想起你自己其实是个精灵的。”
不能背叛种族，在当年，就是用这顶帽子扣在头上把她出售给了人类，既然已经被当作商品一样交易掉了，现在再用同样的理由又有什么意义呢？同样一件商品，卖家怎么有资格出售两次？
两名精灵女战士上来带谷莠子走出去，转身的瞬间，谷莠子的嘴角挂上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刚刚走出宫殿，一名精灵神官就走了过来：“神官长阁下等待接见回归的同胞。”说完两名低阶神官走过来，接替了那两名战士的位置。
被引领着走过长廊的谷莠子嘴角弧度更明显了。
她对精灵没有任何好感，就好象她不喜欢人类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宛如咆哮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着，惊动了无数鸟兽飞逃。
红龙站在河边的空地上正在用爪子拍着地面张狂的大笑：“我就知道那个愚蠢的卑劣的家伙会输给那些狡诈狂妄的精灵的，幸亏英明睿智的我跟来了吧，哈哈哈哈……”
肯特听着这嚣张的狂笑，心里却觉得很温暖和感动。
红龙虽然总是一副很讨厌法兰子爵的样子，可是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关心他的，不然也不会因为担忧子爵的安全跟在后面赶来。现在自己对它讲述完子爵的遭遇之后它虽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但是肯特知道，他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当肯特看到红龙在天空中翱翔的身影的那一瞬间惊喜到难以形容，自从认识了这条飞龙之后，肯特从来没有过像那一刻一样的乐于看到它。
飞龙是最强大的生物，这一点是世上所有智慧生命公认的。精灵可以在别的种族面前骄傲于自己天生的能力和漫长的寿命，可是在飞龙族面前这些优势都不值一提。肯特相信有了红龙的帮助，一定能够把子爵从精灵手中解救出来的。
“红龙阁下，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就子爵吗？”肯特满怀希望的问。
“嗯……”红龙用爪子抓着下巴沉吟，“他被抓走好几天了，不知道那些精灵是不是已经把他宰掉了？”
“不会的！”肯特高声否定这个推测，“子爵和谷莠子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轻易杀害子爵的。”
“喔……”红龙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就是说那个愚蠢卑劣狡诈阴险的家伙他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了？”
肯特说：“暂时可能没有危险，可是按照子爵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向精灵妥协的，僵持下去精灵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红龙咧咧嘴露出雪白森亮的利牙，也不知道它这个表情是笑还是威胁。
肯特焦急的催促：“那么我们是不是商量一下怎么去救子爵。”
红龙哈哈笑着说：“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现在就走吧。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兴奋了！不得不说我有时候挺喜欢你这个白痴人类的，因为每次见到你都有好事发生！哈哈哈。”
直接冲过去？
即使红龙很强大，可是那里是精灵族的王都。精灵们数量众多而且高手如云，也并不是没有屠龙手段的。更何况伊达·法兰和谷莠子就是现成的人质，红龙的本领再大，精灵们要是用伊达的性命要挟它也无计可施。肯特认为眼前这件事凭着力量硬闯是不实际的，还是应该仔细思量一个计划才行。
“哈哈哈，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知道要怎么做！我们走吧。”红龙充满了自信的这样宣布，并且用爪子抓起肯特，扬扬飞上了天空。
飞龙的速度很快，群山在身下不断地被掠过，被红龙用爪子提着的肯特此时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下方的风景。骑龙飞行是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肯特无从评价，可是被飞龙“携带”飞行绝对不是愉快的经历。
飞行在高空，空中的风凛冽而且寒冷，如同刀子一样的割着肯特的面颊、双手，而力大无穷的飞龙抓着肯特这样一个壮年男子的姿势很是轻松，所以肯特的身体随着飞龙飞行的频率不断地摇晃，幅度时大时小，把肯特晃的头昏眼花，几乎快要呕吐出来的感觉。
就在肯特觉得自己眼冒金星，好像就要昏过去的时候，红龙忽然悬停在了空中。
被红龙飞行的疾风压的快要窒息的肯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双手紧紧抱着红龙的脚爪大口喘气。
“那边十几个精灵吧，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了！”红龙嚣张的笑声又响起来，“卑劣的精灵们，你们给我站住！”
下方的森林中正有一队精灵战士经过，他们早已经发现了红龙，正摆出严阵以待的阵势。
红龙用耀武扬威的姿态在精灵们的上空盘旋了一圈才落了下来，停在精灵们附近的一棵巨大的树冠上。
精灵之中一名看起来似乎是首领的精灵走了过来，向红龙行礼之后不卑不亢的问：“红龙阁下，见到您光临大绿林非常荣幸，不知道精灵族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吗？”在精灵族眼中，龙族是少数值得他们敬重的种族之一，对待红龙的态度自然不像对待人类一样。
“你们这些愚蠢的精灵，我是来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的！”红龙把肯特随便一抛，冲着精灵们就扑了上去。
“不要……”肯特惊慌的喊叫起来。
他虽然希望红龙去救伊达和谷莠子，可是却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红龙采取这样的方式。伊达这次行程的目的毕竟还是要和精灵族达成某种约定，如果贸然的伤害了精灵，即使把伊达和谷莠子救了出来却会造成伊达的目标失去达成的可能，肯特当然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
红龙怎可能会听肯特的制止，它气势汹汹的冲进精灵们之中，抓牙并用的对着精灵们开始攻击。
精灵们莫名的受到飞龙攻击自然不甘示弱，大绿林是他们的王国，就算是飞龙也没有到这里来撒野的资格。
双方激烈的交战，精灵们不问青红皂白，毫不客气地把站在旁边的肯特也划为了飞龙一伙的，对他也发起了攻击。
肯特虽然并不想和精灵为敌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挥剑抵抗。不知道红龙有什么阴谋，肯特只是可以肯定的是它对付精灵们的时候完全是在虚张声势，要不然寥寥几个精灵在这只暴力倾向严重的飞龙面前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来攻击自己。
不用肯特过于思忖，红龙自己马上就把自己的目的喊了出来。
“你们这些愚蠢低劣的精灵，竟然敢扣押睿智高贵的法兰子爵，我要让你们知道伟大的红龙为此感到很愤怒，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睿智高贵的法兰子爵本人听到红龙此时的话语会震惊到无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被某人整天无数遍的卑劣无耻狡诈下流……等等等等这样的形容之后，还能指望自己有一天会被同一个对象形容作高贵睿智的。
肯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那些精灵听到红龙这番话之后的想法：红龙口口声声说为了伊达·法兰要让精灵付出代价——红龙认识伊达·法兰而且关系很好——红龙是伊达·法兰一伙的——红龙是为了伊达·法兰才到大绿林来并且伤害了精灵的——这一切都是伊达·法兰计划好的，是他的责任……
它真的想要救子爵吗？还是想要害死他！
肯特几乎就要忍不住冲红龙喝问的时候，红龙停止了对那些精灵的攻击，摆出一副抵挡不住精灵射手的箭雨的样子，抓起肯特扬长飞走。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这种行为会害了子爵的，你……”肯特被红龙抓着飞行之间不断的大声责备红龙，不过他的声音大部分被红龙飞行间带起的疾风吞噬掉，剩下的只字片语——红龙根本装作没听见。
飞了一段时间，红龙终于出声了：“哈哈，又被我找到了，我就知道这片森林里精灵像耗子一样多！”
肯特向下望去，惊恐的发现在红龙的下方出现了一个精灵族的村庄。
精灵们在茫茫无际的大绿林中并不是集中居住在一起，而是除了最大的聚居点精灵国王都之外分散在三林之中形成了很多的村落、城镇，不过精灵们很擅长把自己的居住地域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森林就是他们居住地最好的掩护，行人往往走到了村庄中间才能意识到自己走进了精灵们的家园。
此时从空中看下去，下方的精灵村庄一片葱绿，和周围的森林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要不是红龙的目光锐利，肯特可能在飞过之后都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一个精灵村落。
“你想干什么！住手！住手！你这头疯龙，你真得疯了吗！”肯特疯狂的喊叫声中，红龙大摇大摆的降落在了精灵村落中，宣布一声：“以伊达·法兰的名义！”就冲向了精灵们。
精灵村落中居中的精灵自然不全都是精灵战士，而是老弱妇孺都有，红龙的出现顿时令村子里乱作一团，孩子的哭叫声，成年精灵的呼喊声响彻山林。
等到红龙心满意足的离开的时候，整个村子已经被夷为平地，精灵们受伤的受伤逃跑的逃跑，刚刚才宛如世外仙境的小村庄现在已经成了一派悲惨景象。当然在尽情肆虐的期间，红龙还是没有忘了把“这是为了睿智的魔法师大人伊达·法兰”、“以高贵的伊达·法兰子爵的名义”、“接受强大的伊达·法兰的愤怒吧”等等类似的论调强调了不下一百次。
“你究竟想干什么！”肯特拒绝再被红龙带着飞走，他按剑怒视着红龙喝问，“难道你是想要害死子爵吗！”红龙的行为实在太令人生疑了，它完全不是想要救人的样子，反而是恨不能精灵族更憎恨伊达·法兰一样的在精灵们面前拼命败坏伊达·法兰。肯特就算是脑子是木头做的也能想得出，它其实是在陷害伊达。
红龙不屑的看着他：“愚蠢的傻瓜，你准备袭击伟大无敌的飞龙吗！”
“如果你企图对子爵不利就先过我这一关！”肯特毫不犹豫地拔剑对着红龙。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不畏惧面对任何事物。他万万没想到红龙居然会对伊达落井下石，难道所谓的龙族的骄傲就像精灵自诩的骄傲一样，都是骗人的笑话吗！虽然肯特不知道红龙和伊达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人人都说伊达曾经救了红龙而红龙本身也从来不曾否认，难道龙族也能够把恩将仇报这样的事情做得如此“大方”！如此的理所当然！
“滚开小虫子！”红龙完全不把肯特放在眼里。一个人类骑士面对一只飞龙，这种一对一在实力上是毫无公平性可言的。如果真的打了肯特，红龙自己都会觉得丢脸。
肯特凝视着红龙，亮出攻击的姿势。
“滚开！”红龙低声咆哮。
肯特丝毫不为所动，面对着红龙越来越狰狞的面孔，他一点畏惧的神情都没有。
“最后说一遍滚开你这个白痴，伟大的红龙的事用不着你管！”红龙巨大的头颅贴近了肯特，鼻孔和牙缝里喷出的热气夹带着火星落在肯特脸上。
“想要危害子爵，就先过我这一关！”肯特还是这么一句不自量力的话。
“白痴的虫子，你算什么一关！”红龙一爪子就拍了下去。
肯特挥剑抵挡，结局当然是用不了几下就被红龙打飞了出去。但是不等红龙起飞，他就快速的爬起来，重新冲回到红龙的面前。
红龙本来倒是没有想伤害肯特，它还需要肯特为它的计划服务呢。可肯特这种倔强的态度却激怒了红龙。红龙的骄傲自大心态非常严重，它对于胆怯求饶的对手固然很讨厌，但是更加讨厌这种不自量力还自以为英雄的白痴。但凭勇气和毅力就可以屠龙了吗？那么飞龙不早就从这个世界上灭绝了！最讨厌这种不知道自己的斤两还觉得自己了不起弱智人类了！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你只是那个卑劣的家伙的侍卫而已，没有了你，他还可以换一百个侍卫长！你以为我一定会对你手下留情吗！”红龙恶狠狠说。
“可是现在，在我活着的时候我还是子爵的侍卫长！”肯特怒视着红龙回答。
红龙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个白痴人类并不是凭借着他时卑劣无耻的伊达·法兰的侍卫长就认定自己不能把他怎么样，而是正在准备以身殉职。
——他不去救笨蛋到被精灵抓走的伊达·法兰，却准备在自己这里以身殉职？
红龙把脸几乎贴到肯特脸上的打量着这个人类，良久才叹息着说：“居然傻成这样，那个卑劣无耻的魔法师真可怜啊……”
它什么意思？
肯特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种龙族特有的威势忽然消失不见了，然后就看到红龙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边摇头叹息边拖着尾巴走开。
肯特不知道红龙又在耍什么花样，可是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追上红龙，拦在它面前。
要么死去，要么继续执行自己的职责，肯特这个人就是这么简单。
“白痴！”红龙生气地冲肯特伸出爪子，却在迎上肯特那坚毅的面容、执着的目光之后扭开了头，噗哧噗哧的笑出来：“实在太傻了，看到都想笑……不行了，不行了……”
这只飞龙的行为总是这么怪异！
肯特在心里一直把红龙划分为不太正常的生物，此时此刻这种认知更加强烈。但是不管对手正常还是不正常，只要是侵害到子爵的安慰，肯特就必须要站出来迎上去。
“站住，你这条恩将仇报的恶龙，我不会让你去对子爵落井下石的！”肯特怒吼。
“滚开！”红龙咆哮。
仅仅从精灵族手中救出那个白痴魔法师根本不够抵消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红龙平生的第一大恨事就是受到了伊达·法兰的恩惠，虽然它很高兴能从数百年无休止的战斗中解脱出来，可是很快的，它就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中：伊达·法兰的恩惠，这好似一条沉甸甸的锁链拴在了它的脖子上。
红龙的梦想是统治世界，统治全人类，可是现在，一个人类给了它恩惠，它不能去统治和袭击自己的恩人，那时违背龙族最基本道德观念的。因为这个恩惠的存在它将要失去整个梦想，这种负担太可怕了，红龙可接受不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恩情还给伊达·法兰。
其实这并不容易，因为如伊达·法兰那样狡猾卑鄙又有一定实力的魔法师，一般的危险还真不能把其怎么样，红龙期待着伊达遇到巨大的、需要伟大的红龙拯救的危险，它日日夜夜都这么期盼着，直到现在伊达被精灵族抓走了。
这是个契机，但是还不够。
红龙知道精灵们不会杀害伊达·法兰，他们需要伊达·法兰拥有的东西，伊达有足够的资本讨价还价保住性命。
在红龙看来这可不行，就这样把伊达救出来的话根本不足以相抵。
所以要督促精灵们加大力度。
让精灵们更憎恨伊达·法兰，很到恨不能杀了他的地步，然后……英明神武的红龙从天而降，拯救那个卑劣倒霉自作自受的魔法师，一切恩惠就相抵消了……在然后嘛，那个低劣无耻狡猾的魔法师就很适合成为伟大的红龙征服人类的第一个奴隶，哈哈哈哈……
“你有把握在精灵被激怒到无比憎恨子爵之后把他救出来吗？到那个时候整个大绿林的精灵都知道一条疯疯癫癫的红龙存在了，你要怎么冲到精灵王都救人？你以为精灵族的战士集中起来无力屠龙吗！”看着自顾自想的得意的狂笑的红龙，肯特冷冷的说。
“我当然……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打算的！”红龙盯着肯特狠狠的问。说实话这种打算十分的不太光明正大，就算披着龙皮的红龙也自觉脸皮还没有厚到愿意别人知道这种事情的地步。
肯特盯着它说：“因为你刚才一直在自言自语！”没想到这只龙居然是在打这种主意，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红龙吧唧吧唧嘴，自己独居太久养成的这种一得意忘形就自言自语的毛病看来得改改了。“总之我会把那个卑劣的魔法师救出来的，你就乖乖的等着瞧吧！”
“我怎么可能等着瞧，你这种行为会害死子爵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竟然不相信伟大的飞龙吗！”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这只恩将仇报的恶龙！”
“竟然敢置疑伟大无敌的红龙的智慧，我要让你知道我是无所不能的！”
“无所不能吗？好啊，你说你准备怎么在精灵都知道一条红龙是子爵一伙的之后到精灵王都把子爵救出来？可别告诉我你准备冲进去和精灵军队肉搏！他们的弓箭手就足以在你落地之前把你射成筛子！”
“你这个低劣无耻愚蠢的白痴，伟大睿智的红龙怎么会那么冒失，我的计划先让他们知道伊达·法兰这个狡诈的魔法师多么可恶，然后再捉获一大群精灵作为人质，最后用这些人质在关键时刻威胁他们把伊达·法兰交给我！哈哈哈哈，怎么样，这么卑鄙的计划精灵一定得俯首贴耳吧，那些家伙最在乎的就是他们的同族了！”
肯特看着红龙，良久才叹息说：“对了，你还不知道……”郑重的看着红龙，肯特说：“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精灵巡逻队员的尸体，根据子爵推断应该是精灵杀害的。精灵族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总是自己的同胞，至少现在不是了。”
“什么！精灵族杀害自己的同胞！那个狡诈卑鄙的魔法师说的！”红龙对于伊达的判断力还是很信任的，既然伊达这么认为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可是精灵族真的会杀害自己的同胞吗？红龙已经活过了相对人类而言很漫长的岁月，它比人类更加了解精灵。在它的认识中或者说在它记忆中精灵们的表现所显示的，是精灵族对于同胞无比重视的种族，自相残杀这种行为与它记忆中的精灵根本重合不到一起。
在自己“隐居”的这段时间精灵族已经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吗？这种时候伊达·法兰到精灵族来干什么呢？
红龙抓着下巴思索起来。
伊达·法兰那么狡猾的家伙在这种时候会打什么主意红龙暂时分析不出来？反正红龙是不相信他是来诚诚恳恳的谈判这样的言论的。该不会他也想要统治世界，把目标放在精灵族身上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的！
“赶紧走！”
肯特慌忙追上去厉声问：“你又想干什么！”
“当然是马上去把那个卑劣狡猾贪婪的家伙从精灵那里弄出来！等他把精灵族弄到手就太晚了！”红龙气势汹汹的宣布。
“什么意思？喂，你等等，你保证不会再去做伤害子爵的事情吗！”肯特急忙跟上去。
伊达坐在牢房的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小小的窗口冲着宫殿的一角，只能看到一大簇茂盛的植物和几根廊柱，此时在月光下，这一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华。
这样的景致伊达已经看了三、四天，不过他倒是没有觉得厌倦，精灵族的风光独特的魅力令人百看不厌。
虽然不知道谷莠子被带到了哪里，伊达却没有怎么为她担心，他清楚地知道谷莠子能够处理这些事情，也清楚精灵族对待谷莠子必须遵循的一个底线，令他心里焦躁不安的是明尔的安危。
明尔究竟遭遇了什么伊达至今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目前是否平安。精灵族内部如今矛盾重重算计重重，他们对明尔的安全作出了什么努力伊达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自己开启了这次事端，明尔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伊达很少会为了自己的布局懊悔自责，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明尔，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握紧手掌，下意识地用手指摸拂自己手上那道看不见痕迹的伤痕。即使肉体上的伤痕可以消除，刻在内心深处的那道痕迹却是永远都不能消弭的。
明尔要怎么承受这种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的感受！信任越深受到的伤害越大，精灵们对于自己的同胞的看重注定了明尔受到的打击一定远胜自己当年吧？
这是自己的失算，为什么唯独没有想到精灵族也会对自己的同胞下手，明明已经有谷莠子的例子摆在前面，为什么自己还是执着的遵循“惯例”，惯例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精灵族又有什么理由一直遵循呢？
我本来可以采取别的计划的，明尔，是我害了你。
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你一定要……
伊达握着的手指狠狠扣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停止继续思考。这些懊悔不会对事情有任何的帮助，想要帮助明尔就要把那些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就要让某后的黑手没有余力去对付明尔而是认清楚伊达·法兰才是事情的重点核心。
伊达知道谷莠子互让精灵们明白这一点，而他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等着精灵们的耐心耗尽。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精灵们交谈的声音。
伊达稍微改变了一下姿态，让自己对着门口。
几秒钟之后牢门打开，从敞开的门可以看到两个负责守卫的精灵战士已经瘫软在地。
“快跟我走！”站在门口的是斯尔兰，他阴沉着脸对伊达说，“快一点，我们随时会被发现。”他一边说话一边四下张望，显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紧张。
伊达歪歪头问：“为什么？”
斯尔兰冷冷地说：“因为你是明尔的朋友！他一定不希望你死在这里。”
“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杀我的。”伊达微笑着说。
“原本或者不会，”斯尔兰对他这种态度有些生气，很怀疑自己冒险前来救他是不是错误的选择，“可是现在你的红龙朋友在整个大绿林闹事，为了救你已经伤害了很多精灵！很多精灵把这笔账记在你头上，正在强烈要求处治你！”
红龙？伊达的眉头锁了起来。
那个惯于惹是生非的家伙也来了？这下大绿林要热闹起来了。
伊达不担心红龙会在大绿林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因为龙族和精灵族之间是有着某种协议的，在两个强大的种族之间订立的协议，这两个种族中的个体是绝对不会轻易破坏的，因为他们都惯于骄傲。
“这是一个很好的处治你的借口。”斯尔兰说，“虽然我认为你不应该到大绿林来，但是我也不想看着你死。你以为有兰姆帝国作为后盾大绿林就不敢处死你吗？精灵族不会畏惧兰姆帝国，不会畏惧任何一个人类王国的！所以你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伊达笑了一下，再一次答非所问：“明尔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失踪了。大约在十几天前，他独自到山林中去就再也没回来。大家都不肯告诉我详细的经过，你知道我不是精灵，我不是他们自己人，他们都不肯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或者秘密，但是你不应该连累到明尔，他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现在却因为你的出现生死不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贯冷静沉稳的斯尔兰说到这个话题变得激动起来，几乎要冲伊达叫喊的样子。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压住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说：“我是为了明尔才来救你的，现在我帮不了明尔，至少要帮助他保护他的朋友。我也希望你能跟我走。既然他们都不告诉我实情，我已经不准备在这里磨蹭下去了，我要自己去找明尔，你是个魔法师，应该可以帮上忙。”
伊达听到这里立刻站了起来说：“我跟你走！”
斯尔兰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领着伊达走出了牢门。
伊达站在铁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关了自己数日的牢房笑了一下，不知道多久之后监视水晶球前的精灵才会发现水晶球里的伊达·法兰只是个幻象呢？
这么想着，他快步追上了斯尔兰。
两个人一前一后，转眼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五、往事
山林间飘着淡淡的白雾，宛如一位身披白纱的绿衣精灵舞者正在缓缓舞动。
谷莠子坐在长廊上，一手托腮，看着远处朦胧的山林和瀑布群发呆。
不时有精灵从她的身边的经过，可是没有谁理睬她，甚至经常还有不屑的目光从她身上飘过。
谷莠子不在乎这些，她在等待她唯一能给她“判决”的那个精灵。
精灵少年从长廊尽头走来的时候，雾似乎散去了一些，一缕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用那种轻快的步子走着，充满了洋溢的活力。他相比于大多数精灵男子而言不够英俊也没有特殊出众的技能，可是谷莠子总是感到，他就像是阳光一样能够给自己温暖。
看着少年越走越近，谷莠子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终于还是等到他回来了。好多次自己都以为自己支撑不下去了，可是终于还是坚持到了现在。只要能够与他相见，之前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谷莠子站起来想要过去迎接他，但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居然挪不动步子，只好站在原地等待着，目光紧紧的跟随着他的步伐，一秒钟也舍不得离开。
随着精灵少年的走近，谷莠子的心再一次沉下去。
少年的脸上不是如同往常一样充满阳关般的笑容，也不没有思念和担忧，有的只是一种愤怒、失望融合在一起的表情。
“为什么！”这是精灵少年见到谷莠子后说的第一句话。
谷莠子本来想要投入他的怀抱，可是在听到这句责问口吻的话之后停住了动作：“什么为什么？”
“在前方战场上，每天都有无数的同胞在伤亡，大家为了精灵族的未来视死如归，你也是精灵族的一员，为什么在种族需要你的时候如此自私！”精灵少年圆睁双目大声喝问。他本来正在战场上厮杀，他想与自己的同胞同生共死，可是却要为了这么愚蠢的原因赶回来。本来的谷莠子在他的心目中是那么的美好，可是现在，他怀疑自己是因为迷惑与对方的美貌才迷恋上这个自私、心无大局的女子了。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谷莠子轻轻的问。
“那是当然，这是你身为精灵族一员对种族的责任！能够用自己的牺牲换取整个种族的利益是精灵的骄傲！”
“是吗？”谷莠子轻轻的反问。但是没有再等后面的回答，缓缓转身离开，“那么告诉他们，我愿意作为礼物被献给人类的君主。”
“礼物？！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自己、侮辱精灵族！”精灵少年不依不饶的追上来继续指责，“你会成为人类君主的侧妃而不是奴隶！只是，只是……”当谷莠子听到他的话回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在说下去了。精灵族十分重视爱情，尤其是女性精灵，她们往往为了爱情不惜生命。让一个女性精灵去嫁给并不爱的人，本身就是巨大的牺牲了，不管这种牺牲多么伟大，都不能改变一个精灵女子失去自己的爱情的实事。
“这是很伟大的牺牲……”
“是的，这是为了整个精灵族，你是很伟大的精灵，为了自己的同胞做出巨大的牺牲，大家都会记住你的牺牲、赞美你、感激你的。”
“是吗……”谷莠子看着深刻在自己心底的这张阳光般的面容，忽然觉得那些阳光黯淡了下来，面前这个精灵少年的面容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谷莠子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一分钟也不想再继续留在精灵族了。
精灵少年看着谷莠子落寞的背影，心里之前的那些激动忽然消失了大半，化成了对这个精灵少女的怜悯：“你放心，我会一直想着你的……我绝不会忘了跟你一起的日子的……”
“嗯。”谷莠子没有回头。
伟大的牺牲，为了种族，每个精灵的责任……
那么精灵王族的公主们为什么不作出牺牲呢？精灵贵族的小姐们为什么不作出牺牲呢？她们生长在精灵族，自幼接受精灵族的抚养教导，为什么到了需要牺牲的时候，却是谷莠子这个只在精灵族生活了不到十年的混血精灵来作出呢？
为什么他们把谷莠子的牺牲看作理所当然呢？似乎是谷莠子不自己主动地要求去做这个牺牲，就成了精灵族的罪人一样呢？
前方死难将士之中有别的精灵的亲人，也有谷莠子的族人朋友，为什么他们就能够坦然的指责这一切都是谷莠子不肯牺牲的责任？他们为什么不去指责做出错误战略决定的精灵王族和贵族们？为什么不去指责指挥失误的将领？
几十年前，谷莠子的母亲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作出了牺牲，成为了精灵和人类谈判的筹码。可是好不容易遵照母亲的遗愿回到精灵族的谷莠子并没有看到精灵们对母亲的这种牺牲表示任何感谢和怀念，相反的，他们是怎么对待好不容易回到家乡的当年做出伟大牺牲的同胞的女儿的呢？把她推出去，再一次牺牲掉！
谷莠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牺牲不可避免，她无力反抗整个精灵族的决定。她只是想要哪怕一个精灵能够明白，这一切不是她的义务而是她作出的牺牲，哪怕只有一个精灵明白也好。
可是没有。
似乎只是承认她这个混血儿是精灵，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似乎能让她以精灵的身份作出牺牲，就已经是她莫大的荣幸了。
曾经自己无比厌恶的自己的父亲的时候，也一万次的渴望过自己只是一个精灵，只流着精灵的血液而没有那令人憎恶的人类血统。可是现在，谷莠子忽然发现自己作为精灵的部分正在被剥离。
作为精灵的谷莠子就要被精灵牺牲掉了,那么剩下的部分是什么？人类吗？
或者什么都不是，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什么都不是。
谷莠子斜靠在窗口前，静静的看着月光下的时光瀑布。
据说这些瀑布代表了各个种族的时间，有的缓慢，有的湍急，有的平和，有的暴躁。精灵们漫步其间的时候经常会指着某条瀑布说这是“人类瀑布”那是“飞龙瀑布”之类。当然那些美好的瀑布都是属于精灵的，而那些险恶的、湍急的则属于别的种族。
其中有属于混血精灵的瀑布吗？
没有，创世神根本没有给混血精灵留下生存的空间，这种生命来到这个世间是不受到神明的祝福的。
谷莠子有时候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按照惯例，只有男性精灵和异族结合的时候才会留下后代，母亲被“嫁”给人类之后，本来已经断绝了养育子女的渴望，可是谷莠子却出生了，这个孩子令那个作为谷莠子父亲的人类男子大为高兴，认为这是自己的基因强大胜过精灵的表示，也令精灵族很为不满，认为谷莠子的存在损害了精灵族的面子。
再后来，关于母亲与精灵私通生下孩子的谣言开始传播，虽然没有人相信，因为谷莠子的外表明显的是个混血精灵，可是母亲还是在不久之后郁郁而终。父亲没有虐待谷莠子，可是也没有善待她，把她交给仆人照顾直到几十年后自己去世也没有再想关于这个孩子的安排。于是谷莠子在同父异母的哥哥继承了王位之后回到了大绿林。
精灵族并不认可谷莠子，但是也没有排斥她，在精灵族的这十几年比她之前生活的几十年都要安定祥和。可是就在谷莠子渐渐认可了自己的精灵身份，认为自己要像一个精灵一样的过完以后的日子的时候，新的变故出现了。
精灵族原本的盟国，也就是谷莠子同父异母的哥哥担任国王的国家被一个新的帝国击败了，新兴的帝国强大而且蛮横，丝毫不把精灵这个高贵的种族放在眼里。经过几番战争，精灵们不但帮助不了自己的盟友而且节节败退，于是新的结盟被提了出来。新帝国的皇帝是个喜爱美色的男子，精灵族的美女将是表达精灵族诚意的条件之一。
精灵女美女如云，可以说每一个女性精灵都可以称之为美女，但是要从中选出合适的对象却不容易。
谷莠子就是这样进入了精灵王族的视野。
谷莠子很美丽，她的母亲曾经是精灵族第一的美女。而且她没有什么特长，精灵族失去她一点都不可惜，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混血精灵，她的一半血统来自于那个被战败并且连累了精灵族的王国，作为战败国的公主被献给胜利的皇帝，这种情况也可以使得精灵们不那么难堪。
从来不被当作精灵身份和从来不被承认的公主身份在这一刻都还给了谷莠子，代价是要她顶着这些身份去作出牺牲。
谷莠子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从在此之后她不再是精灵，也不再是人类，双方给与她的没有给与她的她都这一次还清，之后，再也没有关联……
“谷莠子，圣者大人召见。”一个精灵走进来说。
圣者？
谷莠子知道圣者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有拜谒过对方，因为自从她回到精灵族以来，圣者就处于病重的状态，普通精灵再也无缘见到她。十年过去了，圣者的病情似乎也拖到了最后，不过谷莠子一直认为这些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她连精灵都不再是了，怎么可能再去关心精灵族的圣者。或者应该说，精灵族的圣者为什么要关心自己这个“贡品”？
骑着飞马飞行了很久才到达圣者的驻地，圣者的居处简洁的不像一个精灵的居所，里面只有寥寥几个精灵陪伴圣者，看到谷莠子进来之后便都退了出去。
精灵族现任圣者是位年老的女性精灵，精灵女子一般都很注重自己的容貌，往往直到她们老年死亡来临的时候，她们的容颜依旧美丽如昔。精灵圣者却显得很苍老憔悴，谷莠子不知道这是不是与她的生命正在走向尽头有关。
“你跟我来。”
相对良久，圣者对谷莠子说的第一句是这样的。
谷莠子一愣的片刻，圣者已经转身走向后面，谷莠子只好跟了上去。
后面的殿堂一样的简洁大方，与精灵族惯常的建筑风格很不一样。圣者径直走上了祭坛，然后回身等待着谷莠子。
谷莠子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
之后，没有仪式，没有叮嘱，没有传承，圣者只是把一支权杖递到了谷莠子的手里，谷莠子便被白色的光芒包围了起来。
等到光芒散去，她知道自己的灵魂中多了什么东西。
“圣者传承结束。”圣者或者说是前任圣者这么宣布之后，带着一种终于放下了什么的神情走出了大殿，把谷莠子独自留在那里。
谷莠子完全被弄糊涂了，但是事态不会因为她不明就里而停止发展。很快的，谷莠子袭承了圣者职位的消息就传遍了精灵族。
在族中无亲无故的混血精灵送去和亲理所当然，但是精灵族的圣者如果成为了送给人类皇帝的礼物，那么整个精灵族都会蒙羞。
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谷莠子成为了新任圣者而一团混乱，精灵族的掌权者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上任圣者在把圣者职位传承给谷莠子之后的当天晚上就与世长辞，精灵们自然无法再责怪她，于是所有的责难都冲向了谷莠子。
谷莠子究竟用什么方法迷惑了圣者才得到了圣者传承，这一点精灵们众说纷纭，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是她不像被送到人类国家去的手段，她自私自利，为了自己不惜牺牲整个精灵族的利益，这样的精灵怎么可以担当圣者的职务。
很多精灵对谷莠子大为不满，就连圣者的扈从精灵中也分成了两个派别，其中一方同样认为谷莠子施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成为新任圣者的——虽然作为前任圣者的贴身扈从，他们比谁都更清楚其实谷莠子在那个晚上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圣者——他们认为他们自己多年跟随圣者，比谷莠子更有资格担任圣者的职务。而另一部分圣者扈从则坚守自己的职责，他们的使命就是护卫圣者，不管这个圣者是谁担任。
很多天中，谷莠子被誓死保卫她的圣者扈从保护在圣者大殿里，静静的等待着事情结束。
她自己是最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成为圣者的，自始至终，前任圣者只对她说了两句话，给了她一柄权杖，就这样宣称她成为了精灵族圣者。
如果这件事情的发生提前一天，谷莠子或者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她会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圣者让自己有机会留在精灵族，可是太迟了，现在的她已经否定了自己的精灵身份，精灵们既然不把她当做自己的族人，她也不再执着。她会为精灵族做出牺牲来偿还血脉恩情，但是仅此一次，从此之后她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只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没有受到神明祝福的生命，再也不会为种族血脉牵绊。
事情的结局与谷莠子预料的一样，精灵族拒绝承认她的圣者身份，收回了那根权杖，并且要求谷莠子对一个从精灵王族中选出来的女精灵进行圣者传承。谷莠子很痛快地把权杖交了出去，但是对于传承的事情她无能为力，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圣者传承。
“我不知道。”
这是谷莠子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精灵们有没有相信这个答案谷莠子不得而知，因为不久之后她就离开了精灵族，被送到了人类皇帝的身边。
人类皇帝身边收集了大量的美女，所以谷莠子在他身边的生活十分轻松，因为仅仅半年之后，他就已经把谷莠子这个所谓的精灵族第一美女忘在了脑后。谷莠子独自生活在一处偏僻的宫殿里，安静的度过了几十年的时光。
那段时光谷莠子永远不会忘怀，寂寞，但是宁静，什么都不用思考，静静的看着日声月落时光就会过去。
再次见到人类皇帝，他已经年迈不堪，谷莠子走入宫殿的时候，听到了身边传来不少抽气惊叹的声音——是的，时间太久，此时皇帝身边的人已经没有谁还记得当年皇帝曾经宠爱的那个精灵女子了。
皇帝久久的盯着谷莠子，其实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女子了，要不是今天要接见精灵族的使者，而最近精灵族的作为很合他意，所以谋臣建议让精灵族的妃子陪同以示恩宠的话，他根本就想不起自己的后宫中还有这么一个精灵女子。
她很美丽，更重要的是依旧青春年少。
为什么他统治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却敌不过时光这个敌人，这些精灵无所作为却从一出生就受到神明的祝福拥有漫长的生命，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死死的盯着谷莠子，目光越来越愤怒和混乱，终于在谷莠子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猛地抓住了谷莠子的脖子，把她狠狠地甩在地上。
“拖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皇帝“不想再看到”这是一个很清晰的命令，几个侍卫马上冲上来拖拉谷莠子。
谷莠子安静的跟着那些侍卫走去，这就是为精灵族牺牲的终结点了吧，自己终于可以从这个伟大的牺牲中解脱了吧。
“等一下……”
所有人都在皇帝忽然的暴怒中悸若寒蝉的时候，一个声音阻止了那些侍卫。
一个男子从阴影中站了出来，来到皇帝面前。
谷莠子还记得他的样子，此时的他与几十年前谷莠子来到皇帝身边的时候一模一样，丝毫没有衰老变化。
“陛下，把她给我吧，我需要一个精灵来……”后面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自己与皇帝可以听见。
“哈哈哈哈，华伦迪尔我的好兄弟，你需要的东西我当然会给你！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口！”皇帝开怀大笑起来，然后谷莠子就被带到了华伦迪尔身边。
谷莠子有着精灵的听觉，她听到了那段悄悄话的内容。
“我需要一个精灵的血脉来研究返老还童药水。”
自己从贡品变成了炼药的材料了吗？
“别担心，他没有很多时间了……等到那一天之后就将没有人记得你，你就自由了。在此之前，你先留在我这里吧。”
这是华伦迪尔对谷莠子说的第一句话。
这也是平生第一次有人站在谷莠子的角度为她作出打算的一句话。
从那一刻起，谷莠子留在了华伦迪尔身边，很多年，人类的皇帝换了好几个，华伦迪尔与谷莠子却好像被凝固在时光之中了一样，他们在那个不算小也不算大的城堡中日复一日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期间，精灵族曾经辗转找到这里来过一次，来的精灵正是当年那个有着阳光般活力的精灵少年。
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精灵，反而是谷莠子的样子变化不大——理论上混血精灵的寿命是不可能超过精灵的，但是此时的谷莠子看起来却比这个精灵年轻，不知道这是不是华伦迪尔对谷莠子作了什么的原因，毕竟他自己就好像是脱离了时间的掌控一样，以人类之身一直保持着年轻活力。
谷莠子内心为精灵族还有人记得自己而微微颤动的时候，精灵男子说明了来意。
当年精灵族剥夺了谷莠子的圣者身份拿走了圣者权杖的时候，曾经用侦测谎言的魔法侦测过她说的话，知道她说“不知道”圣者传承怎么进行是真的才会把她送了出去。在精灵们看来，只要权杖在精灵族，总有办法找到新的圣者人选。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精灵族始终没有办法任命新的圣者，再这样下去，精灵族的圣者传承就要断绝了。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终于想起了谷莠子的存在。
“希望你能告诉我圣者传承的秘密，因为失去了圣者传承，这些年来精灵族的实力在不断减弱！你知道有多少同胞死去，多少家园被人类占据了吗！”
“这是属于精灵的秘密，你不应该独占它。”
“如果你知道，你应该说出来，这是一个精灵对种族最起码的义务！”
一开口还是指责，似乎这些年来精灵在人类面前的积弱都失去了圣者传承的缘故，又似乎这么多年不能顺利的进行圣者传承都是谷莠子的责任。
如果真的那么重视圣者传承，为什么要把已经继任圣者的谷莠子送给人类？
是精灵族自己舍弃了圣者传承，这与谷莠子无关。
至于精灵的责任，那是精灵们的事情，也与谷莠子无关。
“我不知道。”
谷莠子还是这样回答。
如果她是精灵族的圣者，这么多年来或者已经找到了圣者传承的秘密，可是她不是，所以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没有必要解释这些，因为精灵们怎么想并不重要。留下那句话之后，谷莠子走回了城堡。
华伦迪尔知道她的心意，所以从那之后城堡中再也没出现过精灵族人。
谷莠子以为她的生活就会这样一直继续下去，与华伦迪尔在一起，日复一日的、幽静的存在下去，可是人类的贪婪在一次打破了这一切。
“……然后，杀了我！我不能自杀，所以你要杀了我！”
华伦迪尔，华伦迪尔……
不要扔下我，我已经在时光中漂泊了数千年，你不能让我一直孤独下去。
我们的约定是我们终有一天要在一起的……
你不能让我继续孤独下去……
谷莠子睁开眼，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精灵族修饰装潢，再看看紧闭的房门以及门口隐约的人影，在一瞬间里有种恍惚回到了遥远的过去的感觉。
在时光中独自存在了太久，她经常会有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可是今天这种感触却特别的清晰。
多久没有在梦中看到华伦迪尔了？今夜的他格外清晰……
精灵族……
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
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华伦迪尔的身边到这里来？
伊达·法兰……
那个与华伦迪尔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少年魔法师此时在哪里？他还平安吗？
谷莠子知道，对于伊达·法兰来说，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很多，但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却大都是他的身分和责任不允许他去争取的。
比如目前谷莠子知道，伊达希望自己能够留在他身边。
谷莠子不能因为华伦迪尔的消失憎恨伊达，可是她却不能原谅伊达，因为伊达毁灭了她回到她想要的生活中的希望。
现在的伊达·法兰成了谷莠子唯一的希望，谷莠子在心底反复说服自己，留在伊达身边就等于是守住了回到华伦迪尔身边的一线希望，虽然希望是如此渺茫，但是正如伊达所说的，他研究不透这个魔法还会把自己的研究成果传授给弟子，弟子研究不透还会有下一代弟子接替，只要代代相传，总有一天可以达成目标，而谷莠子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
伊达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去研究魔法，这样的环境不能指望别人赐与，只能自己创造。
谷莠子在华伦迪尔身边多年，她早已经熟悉了那些勾心斗角、阴谋布局，她知道伊达在做什么，知道他为了兰姆帝国、法兰公国未来的和平从几年前就在苦心谋划。谷莠子也知道这是伊达·法兰生而带来的责任，他身体里流淌的血脉注定了他那必须承担。就如同当年谷莠子必须为了精灵族牺牲自己一样，伊达为了他的家国，也必须放弃很多。
谷莠子希望伊达能潜心去研究魔法，就必须要帮助伊达争取一个能够安心研究的环境。谷莠子把这看作一种等价交换，这次精灵族之行就是源于这个目的。
窗外的月光与数千年前一样通透如琉璃，时光瀑布也依旧按照它们各自的韵律流淌。
谷莠子靠在窗口再一次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情却平静的自己都感到意外。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零乱匆急的脚步声，然后门被猛地推开。
看到谷莠子依旧在房间内，进来的精灵松了口气。但是谷莠子微微侧着头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激怒了他，于是对谷莠子说：“伊达·法兰逃走了，他没有顾及你，独自逃走了！他是人类而你是精灵，不管你怎么对待他这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你可以为了他背叛自己的种族，他却不一定会把你看得同样重要！人类是不可信任的，只有同胞们才是在真正关心你，清醒一下吧！”说完狠狠地瞪了丝毫不为所动的谷莠子一眼走了出去，紧紧关上了门。
谷莠子依旧靠在窗口，嘴角微微翘出一个弧度。
精灵族，你们还与数千年前一模一样，认为每个混血精灵都应该不惜一切的换取你们的承认吗。
当混血精灵不再看重自己的精灵血统的时候，你们要用什么来对他们予取予求呢？
“我是个混血儿，所以他们不会让我知道这些事情的。”当伊达向斯尔兰提出寻找谷莠子被关在哪里的请求时斯尔兰皱着眉头说。
伊达点点头表示了解：“谷莠子也是个混血精灵，她说起过一些……”说到这里摇头笑了一下，表示他对于精灵族的某些做法保留意见。
斯尔兰皱着眉头：“老实说我看到她的时候就感到很奇怪，她的外表跟人类一模一样，没有一丝精灵的特征，可是她又分明拥有精灵血统。混血精灵的数量很少，而且我们彼此之间大都相互认识，我却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她。”
伊达微笑不语。
斯尔兰带着伊达已经走出了精灵王都。
精灵王都现在的戒备比起几年前伊达初次到来的时候严密了许多，不时就会有巡逻的精灵经过，这些精灵的队伍中往往都夹杂着精灵神官或者精灵魔法师。不过斯尔兰对于这个城市十分的熟悉，总是能够带着伊达在于巡逻队遇上之前转向别的道路。
伊达观察这座城市，丝毫没有精灵王位继承者即将举行婚礼的喜庆气氛，反而显得紧张凝重。以前月光下弹琴吟唱舞蹈散步的精灵现在也很少看，给人体会到一种什么事情正在酝酿着准备发生的意味。
看到伊达正在回首眺望城市，斯尔兰低声说：“我这次回来发现，精灵族变了很多，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样子。”
“因为我的到来？”
斯尔兰看了伊达一眼没说话，其中的意思显而易见：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令精灵族如临大敌。
“我接到王储要举行婚礼的消息感到有些意外，但是还是不得不花时间去搜寻礼物，要不是因为礼物的体积大了点不好携带，我也不用接受东耀国的委托跟他的队伍一起走在路上耽误这么多时间了。”斯尔兰改变了话题，他为了借用东耀国使团的运输车队的便利才接下了这个护送任务，本来以为只要在婚礼前三天赶到精灵王都就不会失礼，谁知道刚刚进入大绿林就遇到了一连串的事件，最让他不能忍受的就是明尔失踪了，精灵族竟然没有拿出有效的搜寻措施。
“据说明尔是为了给新娘采集花束才离开王都的，已经七天了，他们竟然只象征性地派出了巡逻队寻找！”说到这里斯尔兰十分气愤，“我询问详情他们说非常时期精灵族的武力调动不能透露给外人，我想要加入搜索队去寻找他们又说让我等待统一的调遣。我只能自己去找明尔了，并且我需要你的帮助。”
伊达点头：“我明白，谷莠子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们先去寻找明尔。”
“很抱歉不能把她一起救出来，不过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全，精灵族总不可能公然杀害有精灵血统的人的。”斯尔兰说。
伊达看着他问：“你们都不喜欢承认自己是精灵？”
“你们？”斯尔兰一愕之后明白伊达说的是谷莠子，于是笑了起来，“其实正相反，精灵不喜欢承认我们是精灵才是真的。”他总是一脸严肃，其实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只是笑起来时候的他看来更像精灵，不知道这事是他不愿意露出笑容的原因之一。“我小的时候也感到很委屈，很希望自己的得到精灵的承认，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比同龄的精灵做得好，却得不到同样的回报。不过渐渐长大了，也就习惯了。”
经过这样一起逃离精灵王都，斯尔兰和伊达原本相互提防的状况减轻了很多，彼此说话也不再那么谨慎。
“混血精灵渴望被精灵族承认？”
“是的，很多混血精灵把这当作自己毕生的目标，我曾经也是。不过后来忽然想通了，我就是个混血精灵，不是完整的人类也不是完整的精灵，这是事实，即使精灵们承认我是精灵，我的血统里还是有着人类的部分，同样的，精灵不承认我是精灵，我依旧是精灵的儿子。这样想了之后轻松了很多，我愿意来大绿林的时候，这里有明尔这样的兄弟和朋友，我在人类之中，也有我的佣兵团和同生共死的弟兄。”斯尔兰笑得轻松自若，“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不承认我的精灵虽然很多，可是我为什么要去在乎那些不承认我的精灵呢，我有兄弟和朋友就足够了。即使是纯血统精灵又怎么能保证每个精灵都喜欢认可自己？”
“说得好！”伊达击节赞叹，“所以你才总是说自己不是精灵。”
斯尔兰：“那是事实。”
他们一起走向丛林，交谈之间彼此的距离拉近了很多，对于对方最初的印象也都有了改观。
他们的目的是要去与斯尔兰的另外几位朋友汇合，然后一起去寻找失踪的明尔，所以在斯尔兰的带领下一路往更深的山林中行进。
“……飞龙？你还真有奇怪又奇怪的朋友。”飞龙族和精灵族的关系有点相互看不顺眼的意思，斯尔兰显然也受了这种思想的影响，对于和飞龙交朋友感到很难理解，不过还是说：“你放心，跟我的伙伴回合之后，我会派人想办法联系那只飞龙的。”
伊达点点头，他真的很担心红龙闹起来。
斯尔兰忽然拉住他把他拖进了树丛中，沉声说：“隐藏魔法。”
伊达在他提示的同时已经把隐藏行踪的魔法施加在他们两人身上。
不远处，一队精灵正在穿过山林。
伊达的视力在黑夜的山林中无法进行仔细观察，可是距离和黑夜对于斯尔兰的影响却不大。伊达察觉到斯尔兰在观察了那队精灵片刻之后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双手也紧紧握起，伊达侧脸看去，发现他的脸色也阴沉得厉害。
精灵们在森林间的行进十分迅速，转眼之间就消失在远方，他们完全没有觉察到这边的树丛中还藏着两个人。等到精灵从视野中消失了很久，斯尔兰才示意伊达可以从树丛中出来，同时自言自语的低声说：“是她。”
“谁？”
“水菱小姐，王储殿下的未婚妻。”斯尔兰的语气带着一种讥讽的味道。
未来的精灵王后、几天后就要成为新娘的精灵女子？她为什么会在深夜行动？伊达看看那队精灵消失的方向思忖。
“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虽然不算美丽也没有特殊的才能，但是却有很深的心计……”斯尔兰也看着那个方向说，“自从她和王储殿下订婚之后，王储殿下对几个兄弟就……谁都知道明尔的个性对王位毫无兴趣，可是她还是在上次在陛下的生日宴会上用言语逼迫明尔放弃了自己的望族身份！”对于这件事斯尔兰显然很愤慨，说出来的字句都带着一股火药味。
伊达皱起眉头。当时明尔放弃王族身份的事情伊达也很意外，不想参与王位竞争只要明确的表达出来就够了，没有必要做得这么决绝，这种行为也不符合明尔一向的性格，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其中有精灵在推波助澜。
“这次的婚礼也是在她的要求下这么突然举行的，真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我总觉的她对明尔和其他的王子们……”斯尔兰说到这里看看伊达停住了口，这毕竟是精灵族的内部事务，他对伊达还是有所防范的。
伊达问：“她是……神官或者魔法师吗？”
斯尔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还是回答：“不是的，她是个普通的弓箭手，而且资质很平常。”
伊达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精灵队伍消失的方向几眼，便跟着斯尔兰走向了丛林的另一个方向。

六、纷乱（上）
精灵族的王储是位极为英俊的精灵男子，容光照人的面容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目光中宛如闪动着星光，站在这样的精灵男子身边，他的未婚妻不免显得黯淡。未来的精灵王后是个很显眼的精灵女子，原因就是她的容貌：在千娇百妍的精灵女性之中，她的平凡无奇反而会使得别人的目光首先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之后，又会使人发现她自若的气质和灵动的目光与众不同，显衬得她似乎容貌如何完全不重要了。
——当这两位精灵族未来的主宰者站在面前的时候，谷莠子首先看向的就是这位未来王后。
“我是水菱，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未来的精灵王后笑着来到谷莠子面前。
谷莠子静静地看着她，不作任何表示，这些天里她一直用相同的态度对待所有的精灵，拒绝与他们做任何交流。
“我清楚仅仅是因为你有精灵血统就要求你为条件的为精灵族服务这很不公平，你完全没有理由接受。但是我也相信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保持沉默才来的，有什么话开诚布公的说出来，我们才能讨论和解决。”
这句话迟了数千年，此时再听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谷莠子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很愿意跟你交流和探讨目前的问题需要怎么解决，但是在这之前我更需要知道你需要什么才能够帮助你。”
水菱说得很诚恳，她的诚意表达得也很清晰，可是谷莠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精灵王储说：“我已王储的名义保证你的安全，请你先安心的住下来，其他的事情我们会解决并且给你一个交代的。希望到那时候，你能够给我们一个讨论的机会。”说完这番话，他们也没有多作纠缠便告辞离去了。
谷莠子重新坐回窗前。
精灵王储和未来的王后深夜到访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仅仅是为了表示他们是在精灵王、神官长之外的第三股势力，而且他们有比另外两方更多的诚意？
谷莠子微微闭上眼，这些她不想知道，这是伊达的责任。
她现在很想离开大绿林回到剑锋城堡去，伊达究竟去了哪里，他准备什么时候结束这一切？
“她很不信任精灵族，宁愿相信人类也不相信精灵。”水菱走出房间后轻声对自己的未婚夫说。
法拉尔王子点点头：“她一直不与我们交流，就是要告诉我们伊达·法兰才是‘说话’的人。”
水菱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混血精灵一旦对种族失望，确实会比异族还要冷酷的。”
“问题是找不多到任何关于她的纪录，现在、甚至上去数代都没有她这样的混血精灵。而且圣者传承是在大灾难之前断绝的，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了，我不太相信她真的能够让精灵族重新拥有圣者。父王和神官长都已经认定了她是和伊达·法兰串通想要欺骗精灵族，你问什么还是相信他们？”
水菱一笑：“因为我仔细的调查过伊达·法兰这个人，他从几年的两河战役开始为兰姆帝国布局，这几年来他做过的事有的中规中矩，有的匪夷所思，但是有一点从来没变的就是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的耐心很好，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他不会主动出击的，又怎么可能用虚妄的欺诈作为唯一的依仗就亲自到大绿林来？还有就是去年他魔法师进阶的题目是时光之岛。”
“时光之岛？他竟然好好的回来了？”
“岂止，我托关系良好的人类魔法师打探，他的进阶试炼的内容是从时光之岛带回一件重要的东西。既然他现在能够出现在大绿林，而且已经成功进阶魔法师，那么他从时光之岛带回来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正好和陛下以及神官长阁下相反，我认为他们说的圣者传承是真的。”
“可惜她对于精灵族丝毫没有归属感……”
水菱瞥了自己的未婚夫一眼：“你也知道混血精灵受到的待遇，没有归属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法拉尔王子叹息一声：“精灵族确实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了……”
“这么想的不仅仅是我们……”水菱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柔声说，“他们也认为精灵族必须改变，只不过改变的方向与我们想要的不同而已。”
“他们那分明是想要把精灵族带入深渊！”
“他们也是这么看待我们的，亲爱的。我们同样在作着他们眼中无法接受的事情。”
“牺牲是必然的，想要改变就必须要先把已经腐朽了的部分切除！如果这是罪孽那么由我来承担，为了精灵族的将来我愿意成为罪人！一切让事实来证明吧！”精灵王储这样说完，大步地向前走去。
水菱目送自己的未婚夫远去，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就是这样雷厉风行、敢想敢做的他，才值得自己的为他做任何事。
精灵族的未来究竟应该怎样，谁是对的谁又是错的，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坚持到底。
伊达·法兰现在应该与斯尔兰在一起。
斯尔兰啊斯尔兰……
利尼亚，当初如果你听从我的劝告不把斯尔兰逼走，今天的局面就会完全不一样吧？
还有明尔不知道身在何方……
明尔，这次让你置身危险之中是我们对不起你，如果你能平安回来，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补偿……
水菱依在长廊栏杆上看着月光下宁静的山林，这样静谧美丽的夜晚，在这片山林中会有多少精灵和人类无法入睡呢？
他们此时此刻又是在做着什么？想着什么呢？
明尔缓缓地站起来，试探一下，发现脚踝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
“就好像精灵在树林里崴了脚”这是一句大陆上人人耳熟能详的俗语，明尔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亲身演绎这句话的一天。
与其说多日来被追杀的日子消耗了明尔大量的体力精力，使他的行动越来越力不从心，不如说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的背叛以及精灵族正在上演着同族相残的悲剧，使得他身心受到巨大的冲击，以至于行动里和情绪都极不稳定起来。
可恶！
挥手之间不小心触动了肩上的伤口，明尔禁不住低声咒骂。
他现在很生自己的气，理智上明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冷静，不能再去想那些袭击自己情绪的东西，首要的是要活着回去，只有自己活着回去才能揭露一切，才能保护其他的族人不再受到伤害。
可是他的情绪却不受控制总是回到那次的战斗，那段对话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是他！
只要一想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狰狞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明尔的心里就阵阵的绞痛。
为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什么能值得用这样的代价去换取？
明尔无数次产生过转身回去紧紧抓住对方问个清楚的念头，可是他知道这种做法除了会令自己送命之外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不能再想下去了，现在要做的是逃过追杀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事情才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伊达、，你是不是已经到了大绿林？要小心，小心精灵族的袭击，也要小心他！
借助植物们的帮助观察了四周，明尔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脚部还有些疼痛，所以行动速度不快，但是随着这些天来与植物们的相依为命，他与植物之间的感应能力越来越强，在森林中的行动倒是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这次逃亡之中唯一能给明尔一丝安慰的，就是植物们的亲近。
最初，明尔刚开始逃亡的时候，还是由于植物们对他莫名的喜爱在自发自动的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帮助他，渐渐的他已经能够向植物表达自己的情感和要求，而且这些请求也越来越多的能够得到回应。特别在他最虚弱伤势最重的这几天里，他和周围的植物几乎到了能够融为一体的地步，有的时候他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会有仿佛他自己就是这棵树，树的每一条根须、每一片叶脉都好像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些枝枝叶叶的任何一个细小感知都能够传到他的感官中。而周围的树木草藤，各色植物与这棵树之间那种植物们特有的联接，也同样的被反应在明尔的感官中。
原来植物们之间会有这么紧密的联系，它们用它们的根须、叶片，用被风吹动的枝条，用阳光照在叶子上的光斑能够相互表达那么多的东西。原来真个森林的植物可以被联结成一个整体，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只要得到植物们足够多的信任，那么整个森林有植物的地方都可以用植物们的“耳目”去观察甚至干预。
现在的明尔能够利用植物感知的范围还很小，可是他真不敢想象这种能力如果强大了，在大绿林这样上三层下三层遍布植物的环境中意味着什么？
在精灵族的记载中，上古的精灵曾经是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人类、矮人、兽人甚至飞龙都是被精灵统治的对象。那个时候的精灵中没有魔法师这样的职业，以为精灵们天生就可以操控自然，可以让自然界的一切生灵为他们服务。
这样的记载明尔只是当作被夸大了的历史，从来没有相信过。
可是如果现在出现在明尔身上的能力被进一步发掘，一个精灵就能联系调动一片山林中所有的植物的话，整个精灵族加在一起该是多么可怕的能力，真的如此，统治整个大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精灵族会失去这种能力呢？现在这种能力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别的精灵有没有也能够感受到这种能力的？
明尔很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地回到族中把这件事情告知族人，可是追踪他的精灵们也是熟悉森林、擅长森林作战的高手，他们虽然一时奈何不了明尔，却有能力把明尔逼住，使得他远离一个个精灵居住地，更无法回到精灵王都去。
他们不断地更换成员，始终保持着精力充沛的状态，这样在森林中这样纠缠下去，自然是已经受伤的明尔比较吃亏，按照常理明尔的体能会被渐渐耗尽，要是等不到救援者他终究会被那些精灵杀害。可是明尔现在的情况似乎是在他越是虚弱的情况下植物们与他的关系就越是紧密，所以一次次的借此逃脱。
再这样下去终究还是明尔比较吃亏，他的体能是有限的，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可以说即使有植物们的帮助，在这样下去他还是迟早会被追上，并且无力再逃。
明尔不知道王都那边出了什么事，按道理来说，发现自己失踪之后，应该会立刻派出搜索队的。可是到现在为止明尔没有察觉到任何可能是想要来救援自己的精灵,甚至连类似的踪迹都没有发现。
伊达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大绿林，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会不会有危险？
明尔在山林中慢慢的走着，分析着事情可能的来龙去脉。
身边的植物发出警告的讯息。
明尔迅速的躲到树上，但是片刻之后他就明白，前方出现的不是那些追踪自己的精灵，而是另外的、令植物们判断为危险的精灵。
明尔沉吟一下，悄悄靠近了过去。
前方出现的一队精灵中有几个明尔“熟悉”的面孔，这几个精灵都是一路追杀他期间出现过的。不过此时他们果然不是为了追杀明尔而来，而是在追踪另外的一队精灵。
前面被追杀的精灵有十几个，论数目他们比后面追杀的精灵多很多，可是他们的状态很不对劲，一个个步伐飘忽，跌跌撞撞，就好像……就好像中了毒一样！
精灵的身体是能够抵御大多数毒素的，精灵不会中毒这是常识，可是有一种不是毒素的“毒”对于其它生物没有效果，对于精灵来说一旦沾染后果却很严重，那就是用精灵的血混合魔法酿制的一种酒。其他种族即使饮用了也没有关系，顶多会觉得这种酒口味淡薄不怎么可口而已，可是精灵一旦饮用了这种“毒酒”就会全身无力、昏迷，量剂大的话甚至可能造成死亡。
幸运的是这种精灵毒酒的存在只有精灵族知道，也只有精灵族能够酿制，甚至在精灵族之中也只有很少数的精灵知道，知道酿制配方的就更稀少了。
可是越是这样，用它来算计精灵的时候就越容易得手，毕竟精灵们已经习惯了自己不受毒素侵扰的躯体，他们从来不会对自己的饮食提高警惕。
明尔不得不怀疑精灵族真的从上古时期起就又不伤害同族的传统吗？那么这种毒酒又是为什么不发明出来的呢？
跟在这些精灵后面，明尔看到前面那些逃跑的精灵渐渐的已经被追上，其中几名精灵为了保护同伴毅然地停下来拼尽最后的力量与追兵搏斗着。
明尔愣了一下。
看到同胞受到伤害挺身而出是精灵的本能——或许不是所有精灵的本能，但是至少明尔是那种即使自己还身在危险之中，也不会对受难的同胞坐视不管的精灵，他之所以犹豫了一下，是因为前面逃跑的那些精灵的服饰吸引了他。
他们不是大绿林的精灵。
自从数千年分裂以来，几经变迁之后现在大陆上的精灵王国一共有三个。
大绿林是最大实力最强的精灵王国，被称为海精灵的苍龙群岛精灵王国，被称为草原精灵的百川平原精灵王国。三个精灵王国虽然也有不少矛盾，但是精灵们血脉相连，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这次大绿林精灵王储的婚礼，另外两个精灵王国自然也会收到请柬，必然也会派使者前来参加。只是明尔想不明白，这两个精灵王国的来客应该是作为贵宾被接待的，怎么会深入山林还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留下来抵挡追兵的几个精灵中毒之后手足无力，转眼间就被毫不留情地斩杀，追兵继续向着前面的精灵追上去。
明尔紧紧跟上，在追杀者拦住那队精灵的同时从树丛中跳了出来。
“明，明尔殿下……”
被追杀的精灵之中这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明尔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声音则愤慨不已。
明尔是大绿林的王子，要是他也参与追杀，就说明是整个大绿林精灵要置他们于死地了，身在大绿林中又中毒的他们怎么可能逃脱得了？
明尔认得这个两个声音分别是百川精灵王国的一位公主和海精灵的一位王弟，两个精灵王国果然都派了王族来参加婚礼。
明尔背朝着被追杀的精灵们头也不回的说：“走，这里交给我！”
明尔的出现和作为让被追杀的精灵松了口气，可是当他们发现明尔竟然是孤身一人而且身上还有伤之后，心又提了起来。
没有精灵看好明尔的实力，在所有精灵的眼中明尔都是一个充满活力、爱唱爱笑，但是胸无大志，才能平平，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吟唱那些几乎得不到欣赏的诗歌的精灵，只有明尔一个根本就不可能战胜那些敌人，被追杀的精灵都有这样的想法。
明尔是为了救助他们才站出来的，他们就不能扔下明尔逃走，这不仅仅是精灵们的处事风格，而且关系到三个国家的关系。
明尔用手中的短剑指着追杀者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们，依旧不回头的催促：“快走！”
追杀者们很顾忌明尔，他们可能是最了解明尔实力的精灵，一路追杀下来，要不是明尔谨守不杀同族的原则，眼前这些精灵早就已经死过好几次了。
逃亡的精灵们从明尔身上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气势，一种只有最强大的精灵战士才会施加给对手的压迫感。就连追杀者们也感到在这短短一瞬间明尔气势的改变，就好像他在蓦然之间变成了一柄磨利了长剑直刺对手的要害一样。
“还不走！”明尔爆喝。
逃亡的精灵们相互看看，终于开始按照明尔的话相互搀扶着向精灵王都的方向而去。
追杀者们看着自己的目标逃离却不敢妄动，缓缓地对明尔形成了一个包围的态势。
精灵们的呼喊声、喧闹声渐渐远去，肯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周围，才从藏身之地钻了出来。
红龙按照计划已经把附近的精灵都引走了，可是肯特看着眼前的精灵王都还是有些绝望：这是一座不逊于人类城市的巨大城市，自己紧紧靠着红龙引走了几个守卫就能混进去，寻找子爵被关押的地方然后救出子爵吗？肯特觉得这种计划实现的可能性微小的几乎可以不计。
不过自己必须来，因为这是身为侍卫长的职责所在。
即使自己回不去也没有关系，至少红龙不会轻易的被精灵们擒获，它也答应过要使自己回不去的话，就会帮忙把子爵被关押的消息传回法兰公国。
肯特就这样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入了精灵王都。
虽然不知道伊达会被关押在哪里，但是肯特还是能够确定应该向着王宫所在地前进。
这里毕竟是精灵居住的城市，肯特走了没有多远就与几个精灵迎面碰上。就在肯特全身绷紧准备战斗的时候，那几个精灵竟然冲他友好的笑笑，然后就那样擦肩而过了。
肯特的精神松懈下来，发现自己已经是满手是汗。
此时他倒是想明白了，这里是精灵的城市可不代表这里居住的精灵都是战士，他们之中大多数还是平民，而且信赖与他们的城市的防御措施，根本就想不到有肯特这样的潜入者会溜进城市中来。而且精灵王储的婚礼在即，很多人类国家、组织以及与精灵有生意往来的商会都派人来参加婚礼，现在这个时候精灵王都里的人类很多，而就如同人类看精灵个个英俊美丽很难区分谁是谁一样，精灵们眼中的人类大概也长都长得差不多，刚才的精灵把肯特当作了那些来贺的人类的一员，他们根本就没有对肯特产生任何一点的怀疑。
肯特吐口气，继续向着精灵王宫的方向走去。
精灵族夜晚在外面游荡的精灵并不多，虽然只要遇上了肯特很难逃脱对方的耳目，可是始终有惊无险，精灵们压根就不认为他是一个侵入者，其中还有一个精灵很好心的提醒他，在精灵王都很安全，他不用这么全身武装的，看着都累。
慢慢接近了精灵王宫之后，肯特不敢再继续前进了。
一个人类在城市里还不容易被怀疑，可是擅自接近王宫必然会被精灵们阻止的。肯特随然来的时候就没有或者回去的奢望，但是救伊达才是最重要的目的，要是不能对伊达起到帮助就白白死了的话，未免太不值得了。
正在肯特犹豫之间，不远处一队人类向着王宫走来。肯特闪在路边让过他们，听着他们彼此交谈的话语，似乎是某个国家使节团的人到相识精灵家里做客，现在正在回住所的路上。
肯他看着这些人类都是战士打扮心里一动，缓缓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各个使节团果然是都被安排在王宫的外围居住，这些战士慢悠悠的晃进王宫范围，守卫的精灵侍卫们只是匆匆检查了一下他们为首的那个人的证明就放他们进去了。肯特不远不近的跟着，作出一副喝醉酒有些摇晃的样子，使得精灵侍卫们以为他是前面那些战士中掉队的一个，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就让他过去。
肯特进入了王宫外围之后不敢马上离开那些战士，但是也不敢离他们太近引起他们的怀疑，只好那样在后面挂了一段路。就在肯特想要离开他们闪进黑暗的时候，迎面却走来的几个让肯特心惊的人类。
东耀国的布鲁诺男爵正和两个精灵有说有笑的走来。
肯特曾经与东耀国的使节团同行了好几天，布鲁诺男爵自然是认识他的，这个时候迎面遇上，只要他叫出来，肯特马上就要被周围的精灵攻击。
眼看着布鲁诺男爵越走越近，目光终于无意的转到自己身上，肯特手握剑柄，随时准备出击。
布鲁诺男爵的目光落在肯特脸上，短短一瞬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表情，依旧与身边的精灵说话，只是在经过肯特身边的时候高傲的颔首，就像所有的贵族与低阶层的人打招呼时的模样。
肯特手足冰凉，但是在他的动作提醒下急忙还礼。
两个精灵和布鲁诺男爵一起走过肯特身边，对他们来说刚才只是人类之间的一次贵族与战士的相遇，这样的情景最近在这附近经常可以看到，丝毫引不起注意。
肯特沿着道路继续向前走，好几次他几乎要忍不住回头去看布鲁诺男爵，对方为什么帮他掩饰？肯特知道布鲁诺男爵对于伊达是很有敌意的，那么这个时候他就应该喊破自己的身份，让精灵族把自己抓起来给伊达·法兰落井下石才对，怎么可能反而帮自己遮掩呢？难道是因为察觉到精灵族现在是多事之秋，他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肯特猜不透这些贵族的想法，不过多亏了布鲁诺男爵的掩饰，现在肯特终于算是已经混入了精灵王宫。
肯特不知道伊达会被关押在什么地方，他也听不懂精灵语，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慢慢搜寻可能是牢狱的所在。
肯特在精灵王宫转悠着，一条人影忽然出现在他不远处，并且向他招着手。
“布鲁诺男爵您好。”肯特看清楚对方之后走过去行礼，心里充满了戒备。刚才对方虽然是帮了自己，但是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是不得不防。
布鲁诺男爵站在树木的阴影中，身体挺得笔直，脸上毫无表情：“侍卫长请跟我来。”说着转身就走。
肯特犹豫了一下，觉得反正他想要对付自己的话根本不需要使用什么诡计，只要喊一声就自然会有精灵来处置自己了，所以跟上了他的步伐。
布鲁诺男爵似乎对精灵王宫十分熟悉，带着肯特左转右绕，不一会就走到了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建筑前面。“法兰子爵就被关押在这里，里面精灵守卫不多，但是有侦测魔法一直监视着他。”
肯特看看这栋建筑愕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我和法兰子爵的约定。”此时的布鲁诺男爵看起来与肯特认识的那个派头十足、高傲尖刻的贵族宛如两个人，带着一种沉重和决绝说，“记得告诉他，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布置好了，请他务必要成功。”
“你……”
布鲁诺男爵不等肯特再问什么，对肯特郑重的行了个礼，转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肯特从他的口气和态度中听得出，不论他是要做什么，现在的他抱有必死的决心，就好像肯特前来救伊达的行动从一开就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一样，布鲁诺男爵也准备用他自己的生命实践他的行动。
肯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伊达和布鲁诺男爵订有约定的，一路上他们甚至没有说过几次话，布鲁诺男爵一直都表现的很厌恶伊达。不过这些不是肯特需要关心的，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救出伊达，履行自己作为侍卫长的职责。
谷莠子在几名精灵的看押下走出房间，沿着长廊被带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也不关心这些。
大绿林的精灵族现在有几股势力？
精灵王自然代表一种，可是这股应该是最强大的势力显然并不能统驭全局；神官长代表一种，他拥有的是精灵族的信仰，似乎比精灵王更能够掌握民心；精灵王储和他的未婚妻应该也是独立的势力，他们的言行与精灵王并不完全一致；另外隐约的，似乎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若隐若现……
这就是现在的精灵族……
现在带走她的是哪一股势力谷莠子并不关心，因为对她来说所有的精灵目前都是敌人。
精灵们带着谷莠子走了很久，才把她推进了一座独立的建筑中。
建筑物中是一座神坛，大绿林的神官长站在坛上，他的脸上面是愤怒的神情，在谷莠子刚一进来就冲着她咆哮：“混血精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在女神面前承认你的骗局吧！”
随着神官长的话，神坛上的女神雕像发出绿色的光芒，把整个建筑物都照亮了起来，周围的精灵马上都像着神像跪了下来，转眼间还站着的就只剩下谷莠子和神官长。
“渎神者，你竟然连在女神面前都敢无礼！”不仅神官长咆哮的更加愤怒，就连周围的精灵看向谷莠子的神情都纷纷不已。自然女神是精灵的守护神，也是精灵的祖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精灵会对女神不敬，谷莠子的行为简直是在对整个精灵族的信仰挑衅了。
谷莠子依旧站着不动。
自然女神是精灵的、但不是她的神明。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如果有，谷莠子的神明只会是华伦迪尔。
“你这个不仅仅欺骗精灵族，还敢亵渎神明的罪人，我代表女神宣布你为渎神者，神殿护卫，把她抓起来！”
谷莠子还是静静地站着。
她知道最不希望圣者回归的就是神官们，没有圣者传承，精灵族的实力固然打了折扣，可是也使得神官们成了唯一的精神信仰，没有了圣者传承，生命女神就成为了仅仅作为自然女神的母神的虚幻存在。数千年来神官们已经习惯了这一点，他们自然不愿意自己的特权被分享。
谷莠子相信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特权而刻意的去损害精灵族的大利益，而是在潜意识不愿意圣者的传承回归的作祟下，自然而然的就把所谓的圣者传承回归当作了假的，而他们阻止这种虚假回到精灵族，自然是在维护精灵的利益而不是神官这个群体的利益。
因为这些原因，谷莠子早就有神官们必然会出面对付自己的心理准备，不过面对着气势汹汹围上来的神殿护卫们，谷莠子丝毫不觉得畏惧。大绿林的势力不仅仅有神殿这么一支，有不希望圣者传承回归的，就有希望圣者传承顺利回归的。
果然，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神殿护卫的手就要碰到谷莠子身上的时候，一枝箭凌空飞来，钉在那名神殿护卫的脚边。
几名精灵冲进神殿，领头的正是谷莠子见过一面的利尼亚王子。
“利尼亚王子，你竟敢冲击神殿！”神官长气的浑身颤抖，指着利尼亚大声喝问。
“圣者是精灵族的灵魂守护者、生命女神的宠儿，什么时候轮到自然女神的神官裁决！”利尼亚厉声说。
生命女神是自然女神的母亲，她的信仰者在地位上虽然并不比自然女神的信仰者高，但是确确实实轮不到自然女神的神官来裁决。这就好像母亲责罚女儿随从虽然有些越权，但是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但是反过来的话就不仅不合情理而且有些逾越无礼，很难令人接受了。
“这个混血精灵分明就是骗子！圣者传承早就断绝了，就算是没有断绝，有绝对不会由混血精灵担任！究竟能是谁找来这个骗子、想要利用她在精灵族掀起什么风浪自己心里有数！”
“是不是骗子自然有事实说话，任何枉做推断者才都是别有用心！一心想要精灵族永远失去圣者传承，这种打算才是用心良苦呢！”
利尼亚王子针锋相对丝毫不退让，他带来的精灵战士也快速地进入了神殿，与神殿护卫们呈现出剑拔弩张的局面。
谷莠子就站在两者之间静静的观望。
“利尼亚，我看在你是王族的份上才对你忍让，你可知道冲击神殿是什么罪名！我现在完全可以把你当场拿下，进行神判！”
“事关精灵族圣者传承，你却在没有告知父王的情况下擅自把她带走，什么时候神官也有权利干预政事了？”
利尼亚与神官长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话语间的火药味越浓，眼看双方就要因为言语不合而动起手来，这个时候，神殿外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这么晚了，你们还在折腾什么？”带着淡淡的责备和些微的取笑，水菱带领着另外一队精灵走了进来。
看看眼前的局面，水菱脸上还是挂着微笑：“这件事情确实也是到了解决的时候了，既然今天已经把谷莠子小姐请到这里来了，不如我们就一次把事情了结了，免得多生枝节怎么样？”
神官长沉着脸说：“有什么好了结的，她分明就是个渎神的骗子，在神殿中竟然不向女神行礼，我决不承认她是精灵，就算是真的有圣者传承，继承者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混血者！”
“混血精灵也是精灵血脉，只要能够凡事以精灵族为重，我们自然也可以承认与他们是精灵族的一员。再说谷莠子小姐并没有说她要就任圣者职位，而是要来把‘圣者传承归还’精灵族的！谷莠子小姐我说的对不对？伊达·法兰传递给精灵族的讯息就是这样的没错吧！”利尼亚对谷莠子问。
水菱暗暗摇头，利尼亚一向对于混血精灵的歧视使得他有些看不清楚状况了，拿着“精灵族承认”这样的诱饵对于别的混血精灵来说或者有效果，可是谷莠子完全不同：你们不承认她，她还不一定稀罕你们承认，或者说，她自己承不承认你们还很难说呢。
果然谷莠子眼神都没有转向利尼亚王子一下，反而一直静静的看着水菱，似乎表示她认为水菱才是这里主事的精灵一样。
一边是神官长，一边是精灵族王子，水菱则仅仅是王储的未婚妻，别说现在他们还没有举行婚礼，就算婚礼之后，在王储继承王位之前水菱的地位依旧比其他二位低。可是现在那个一直把精灵中地位最高的少数几个都视为无物的谷莠子表现得对她更重视，这令神官长和利尼亚王子对水菱的不满又增多了几分。
水菱和谷莠子相互对视，彼此都向对方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个混血精灵果然不简单，仅仅用一个眼神，就成功挑唆了三方的关系。
大绿林未来的王后果然不一般，这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实在把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样短暂的目光交流，她们彼此之间的了解却增加了不少，在心底里都已经隐约掌握住了对方的底线。
“刚才收到枫叶村的报告，百川平原和苍龙群岛的贵宾已经到达了他们那里，而他们在被追杀的途中是明尔救了他们。本来就受伤在身的明尔为了掩护他们逃走独自留下抵挡敌人，现在依旧下落不明。”水菱端正神情严肃地说，“我们没有时间了，谷莠子小姐，到了该把事情解决的时候了。大绿林正逢多事之秋，我们没有时间继续在你身上消耗了。如果不能尽快解决，那么为了不因为你而引发大绿林的内部混乱，我只好对你采取某些措施。万一走到这一步，恐怕是你和我都不愿意看到。我想即使你不关心精灵族的未来，伊达·法兰和明尔应该还是你所关心的，那么现在为了他们，请你与我合作。”
水菱的话说完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谷莠子终于开口说了她被“请”到精灵王都的第一句话：“我和伊达都不认识道路，所以他才会需要精灵的指引前往。我想现在出发的话，或者还能够赶得及。”

七、纷乱（下）
进入丛林之后，即使用魔法分辨的出方向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在这种环境中你即使知道了哪里是东哪里是西又能怎么样？反正你也不知道往东走会有什么，往西走会有什么。至少此时的伊达就表现出一种昏头胀脑的状态。
在大绿林深处植物的茂盛程度更高，参天的老树，密密麻麻的灌木，贴着地面的藤蔓和青草……所有的空隙都被植物们见缝插针的挤得满满的。精灵们总是有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中迈着轻松的脚步前进，可是伊达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和他同行的斯尔兰不得不不断地停下来帮助他，心里简直在后悔带他出来寻找明尔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了。
丛林中不时会有别的精灵出现和斯尔兰接头，伊达发现其中有不少是混血精灵，看来斯尔兰说的混血精灵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很好果然不假，因为这些混血精灵里面竟然有些并不是大绿林的居民，虽然外表服饰都差不多，可是从语言习惯上三个精灵王国这么多年各自发展下来还是有所区别的。
看来大绿林真的没有关心明尔的事情，要不然也不用斯尔兰动用他自己的朋友来搜寻了。
伊达听着不断传来的消息，那些内容总是不是太好，于是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
斯尔兰的脸色比伊达也好不到哪里去：明尔的手臂或许受伤了，因为他一直没有使用弓箭；明尔很可能再次受伤了，因为他留下的痕迹显示他行动很慢；明尔曾经被围攻过，现场留下很多的血迹；明尔……
不好的消息接连传来，可是他们却就是追不上明尔，也找不到围攻明尔的那些敌人。
“我们的人手太少了！”斯尔兰叹息，“现在看来他们是好几批人马在追杀明尔，他们在森林中移动的比我们快，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堵住他们。”
在森林中移动的比他们这些精灵还快的会是什么敌人，这一点不用斯尔兰明说伊达也知道。
“太可恶了，竟然对自己的同胞下这样的毒手！”斯尔兰一路走来反复在说这句话。
“追杀明尔的是大绿林的精灵？”伊达问。
“……或者是。”斯尔兰不肯定的语气中其实表达出一种肯定的信息，除了大绿林的精灵，说还能对大绿林的自然环境这么熟悉？
“明尔他跟王储还有其他精灵王子的关系究竟怎么样？”
斯尔兰看看伊达：“当然很好，明尔是王族中人缘最好的一个，他跟所有的兄弟姊妹关系都很好，包括脾气最坏的利尼亚王子跟他都很亲近。”
“我听说百川提出联姻，对象竟然不是王储而是明尔？”
“王储已经有了未婚妻，再说明尔和百川的公主一向很要好。”
斯尔兰看似把伊达的疑问都反驳了回去，可是伊达心中的疑惑却不会因此而减少。
“如果明尔消失了，得到利益最多的精灵是谁？”
斯尔兰好像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迟疑了片刻说：“没，没有！”
伊达点头：“我明白了……”
斯尔兰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了，沉默得走了一会忍不住说：“虽然现在大绿林内部有些混乱，可是三方的势力都不会主动去害明尔的，明尔他……”
“三方势力？是了，王储和他的未婚妻也是自成一派的……”伊达悠然地说。
斯尔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毕竟还是向着精灵族一些，所以尽量的不像让伊达·法兰这样的人物知道精灵族内部的一些纷争，没想到百般小心还是一时不慎就给对方提供了情报。
“是因为我的缘故，明尔才会被嫉恨的吧？”伊达这样说，“他的人缘那么好，才华平平，又主动放弃了王位继承权，本来再多的风浪也掀不到他的身上才对。都是因为我这次来的目的，才令大家的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大概精灵们都认为我带回来的精灵族圣者传承是要交给明尔的吧？”
斯尔兰一愣：“难道不是？”
“对我而言能够交给明尔当然是最好，他是我的朋友，他能够在精灵族位居高位的话对我、对我的国家都有莫大的好处，可是明尔自己却明确的拒绝了。”
“怎么会？”斯尔兰难以置信的问。
“他觉得他自己没有担当重任的决心，所以希望推荐别的精灵接受传承。”
“谁？”
伊达摇摇头：“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肯定是有某些精灵对圣者传承感兴趣，认为明尔挡了路才会对明尔下手的，我们要尽快找到明尔才行。”
一个混血精灵匆匆而来，神情焦急的说：“前方发现了战斗痕迹和一些精灵的尸体，而且有些痕迹可能是明尔留下来的。”
斯尔兰和伊达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现场的痕迹很混乱，草地被踩得乱七八糟，藤蔓被斩断得很多，从树上散落在地，树木的树干也有大量被砍伤的痕迹，点点星星的血迹撒落在这片发生搏斗的范围内。
精灵们仔细检查着现场的痕迹，不是交换一下看法，伊达自知在这方面的能力与精灵们相差甚远，所以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消息依旧是坏消息，精灵们分析明尔在这里再一次受伤，而且伤势很重，虽然终于逃走，但是追兵已经干了上去。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救他！”伊达大声说。
斯尔兰看着他，咬着嘴唇良久才说：“……追击者没有留下行动痕迹，却留下了有翼飞马的足印。”
有翼飞马是这个大陆上唯一的飞行坐骑，但是这种生物骄傲堪比独角兽，除了精灵族其他的种族根本就的不到它们的承认，再加上繁殖力比较低，所以至今为止也只有大绿林拥有一支不到五百人的飞行骑兵队。这支飞行骑兵作为大绿林重要的军事力量，一向由精灵王亲自掌控。不过近年来由于精灵王储本身就是飞行骑兵队的队长，这支军队的指挥重心倒是渐渐转到了王储手里——这些都是斯尔兰一路上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此时略一印证，伊达就知道令斯尔兰忧郁的是什么了。
能指挥有翼飞马部队的只有精灵王和王储，既然这里出现了有翼飞马部队，那么指挥他们来袭击明尔的是谁？精灵王还是王储？
一个是明尔的父亲，一个是明尔的哥哥，这种相残的局面在人类王室中或者并不罕见，可是发生在对同族都无比爱护的精灵们身上却令人震惊。
难怪斯尔兰会愣在了那里，这种事情既难以接受，又让人不知道如何处理。
其他的精灵都显得无所适从，本来一心要去救助明尔的他们在发现事情可能牵扯到精灵王或者王储的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出于对王族的忠诚，他们也无法违抗王族的命令。
斯尔兰看看那些由于了的伙伴，再看看脸上挂着讥讽的伊达，咬牙说：“我们走！”当先向着明尔逃走的方向而去。伊达自然紧紧地跟上他，而其他的精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然没有一个跟上来的。
“我要找到明尔，我不是精灵族成员，精灵王族的命令约束不了我！”斯尔兰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可是目光中尽是坚定。
伊达知道按道理来说斯尔兰也是精灵王族，他的父亲是精灵王的哥哥，如果他的母亲不是人类，那么他应该也有王子的头衔，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根无蒂的飘荡在人类和精灵之间斯尔兰言语之间表现出来的，他在精灵族长大的日子过得并不愉快，除了明尔，另外几位精灵王子、包括他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对他都不友好，有的是因为他是混血精灵，有的则仅仅是因为他平时的表现总是很优秀超过了其他兄弟，在很多精灵眼里，混血精灵超过精灵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
对于已经离开了精灵族的斯尔兰来说，大绿林中最重要的亲人除了父亲就是明尔，不管是不是精灵王族要对付明尔，他都会选择站在明尔一边的。
谷莠子的话在精灵之中引起了骚动，利尼亚王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恶狠狠的说：“什么带路，你们分明早有预谋！你们跟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谷莠子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说的分明就是：是又怎么样呢？
利尼亚王子愤怒地看着谷莠子，他从来就讨厌混血精灵，而眼前这个混血精灵女子对精灵王族都敢无礼，更是让他无比讨厌。
只要圣者传承的事情弄明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留在精灵族，我绝不会承认你们这样的混血杂种是我的同胞！是的，我现在是在为了大局而忍耐，只要你把圣者传承的秘密交出来，让我从此从此可以牵制神殿，我绝对不会继续容忍你的无礼！
目前的精灵族内部的权利分为两个部分：王权和神权。精灵王拥有精灵王国实际的统治权，而神官长则是神权的代言人。精灵一直自视为神的后裔，所以神权在精灵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权威，精灵族中的精灵魔法师们直接服从于神殿的领导，精灵王则领导精灵族的军队。
数千年来精灵族的内部结构一直是这样，以至于就连普通精灵们大都已经忘记了，在很久很久以前，精灵族还有一个职权能够与精灵王和神官长相聘美的特殊精灵成员——精灵圣者。
精灵圣者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位，圣者没有特殊的战斗能力和魔法能力，也不能沟通神灵降下预言，他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是整个精灵族灵魂的守护者。
按照精灵族的传统，他们认为精灵是不会如同人类或者其他的智能生命一样轮回转生的，精灵作为神的后裔，在死后会回到一个由生命女神架构的叫做光幻之境的乐土生活。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精灵的灵魂都永久的存在着，只不过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之中。
精灵圣者的能力，就是与所有的精灵的灵魂沟通，不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精灵族存在的岁月中，不知道有所少的精灵强者智者带着他们的能力去了光幻之境，能够与所有的精灵灵魂沟通，就等于掌握了精灵族有史以来所有的知识、技能和秘密。而与活着的精灵灵魂相通，就等于能够知道其他的精灵的所有情绪，能够知道整个精灵族目前需要什么，渴望什么。
有的精灵认为精灵圣者才是精灵族最强大的存在，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圣者是精灵族的隐性领袖，更重要的是，他是独一无二的。
精灵王可以同时有很多个，因为精灵王族的成员很多，他们每一个按照血统都所有成为王的资格，当精灵王国分裂成现在样子之后，甚至可以出现多个精灵王族，那么有资格成为精灵王的精灵就更多了。
精灵神官长也可以同时有很多个，因为每一个精灵神官从严格意义上讲都成为大神官长的可能，这就好像只要进阶成功，每个魔法师都有可能成为魔导师一样——虽然魔导师很少，可是能够达到这个高度的后备力量却很多。
但是精灵圣者只能有一个。
精灵们的灵魂只能接受一个圣者的沟通，而生命女神也只接纳一个活着精灵的灵魂沟通光幻之境。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精灵圣者比精灵王和大神官都更加的尊贵。
虽然精灵圣者往往离群索居很少干涉族中的事务，但是至少在有精灵圣者存在的年代中，精灵族从来没有分崩离析过。不论是在多么艰难的局势下，精灵族都是一个整体，而不是象现在一样，明明是和平年代反而分裂成了三个王国。
精灵族当然不愿意失去圣者的传承，可是他们已经失去圣者太久了，久到了没有精灵知道圣者传承是怎么进行的，甚至没有任何文献记载精灵圣者的传承是怎么消失的。如果能够得回圣者传承，精灵族很多失传已久的技艺能力都将重现，而凭借着圣者的凝聚力，花上几百年时间说不定能够使分裂的精灵重新合并在一起。
精灵族无比的想要得回圣者传承，可是当这个希望是伊达·法兰带来的时候，他们又犹豫了。对于精灵族来说，当然是不付出任何代价的就能得回圣者传承最好，可是即使要付出代价，他们愿意付出的也仅仅是承认一个混血精灵是圣者这样的条件，而不是让伊达·法兰这个人类国家的高层人士参与其中。
精灵族内部的不合直接导致了事情越来越脱离控制，伊达·法兰刚一到达就被关押了起来，那个时候精灵们还都认为谷莠子一个混血精灵心理上必然会倾向于向着精灵族，只有没有伊达·法兰的影响，让谷莠子接受精灵族的要求并不困难，所以自动得就忽略了伊达·法兰的存在。
可是事与愿违的是伊达·法兰对谷莠子的控制超出想象，谷莠子根本就对精灵族的善意接纳视而不见，根本拒绝与精灵族交流。这个时候再要掉头回去找伊达·法兰谈判，想必他就会无耻的提高条件，本来就是精灵族的圣者传承却要被一个人类拿来作为与精灵族谈判的筹码，精灵们都感到难以接受。这不在于伊达·法兰要求的是什么的问题，而是在于他竟然以为可以用精灵族的东西来精灵要挟精灵。要是伊达·法兰很恭敬的把圣者传承送回精灵族什么也不说的话，他要求的东西说不定早就得到了。
利尼亚恶狠狠的瞪了谷莠子几眼，谷莠子没有再理睬他，这样的精灵她已经见过太多，曾经因为他们受到的伤害也足够了。当她不再是精灵的时候，他们的蔑视也就对她再无杀伤力了。
伊达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如果把圣者传承双手奉上，精灵族也会给与兰姆帝国友谊，可是那种赏赐似的友谊强横的兰姆帝国和骄傲的伊达·法兰怎么可能接受？要是精灵族真的那样做了，只会令兰姆帝国和精灵族之间的关系恶化。
至少要先让这些精灵知道，圣者传承是他们急需的而伊达·法兰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帮助他们，只有这样伊达想要得关系才能真正建立起来。虽然这样势必会得罪精灵族内的某些势力，可是却可以把精灵族和兰姆帝国的关系一开就放在一个比较合理的角度上，这样对精灵族和兰姆帝国都好。
大陆上新的动荡就要开始了，像伊达·法兰那样的人物心底早就有了警觉，并且开始一步步的作着准备。
精灵族啊，你们再不改变恐怕就来不及了。
“那么我们出发吧。”水菱说着，向谷莠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谷莠子微微还礼，跟在她后面向外走去。
“等一下！你不能把这个渎神者带走！”
“神官长阁下，那么您的意思是……”水菱微微蹙着眉头问。
“她在神殿对女神不敬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在她接受神殿的处罚之前谁都不能把她带走。”
“为什么？什么时候神殿有权利处罚信徒之外的精灵了？”
“精灵都是母神的子孙，每个精灵都应该是母神的信徒！”
“圣者不是，圣者的荣光来自于生命女神。”
“她根本就是冒牌货，她不可能是圣者！”
“我们现在正是要去证实这件事，神官长阁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神官长心里很不愿意谷莠子去“证明”，可是从道理上来说他又拿不出阻止的理由。看着水菱真的要把谷莠子带走，他只好挥挥手，几名神官和神殿侍卫站出来，也跟着谷莠子他们出去。利尼亚王子自然也不示弱，带着他的人马紧紧跟上。
瞧不瞧得起混血精灵、相不相信圣者传承是真的是一回事，但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个好处就不能落在别的精灵手里。
走出神殿，月在中天。谷莠子仰头看着月华良久没有走动。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大绿林欣赏月色了。
这件事情解决之后，自己就会远离精灵族，老死不相往来。
本来以为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冷淡了的心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是出现一抹淡淡的惆怅。
或许自己一直知道，只要圣者传承还在自己这里，自己与精灵族就还有扯不断的关系。不管怎么反复的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不是精灵了，不管把容貌怎么改变，血脉中的那一部分也消失不去。
母亲当年在大绿林仰望着月夜的时候，心里会想着什么？
她为精灵族牺牲自己的时候，是被逼迫还是甘愿为了种族牺牲？
当年的圣者又是为了什么选择自己成为圣者的继承人？
她在光幻之境看到了什么？她从精灵祖先那里听到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她知道，谷莠子总有一天会在精灵族逐渐衰弱的时候把圣者传承带回到大绿林？
谷莠子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对精灵族的怨恨没有消失的原因，那是因为自己在乎。
曾经她是多么渴望回到母亲的家乡，在那比牢笼还要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宫廷里的时候，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母亲描述中的大绿林。当母亲去世之后，她独自生活在那些如狼似虎的人类之中的时候，她每天都在祈祷能够回到母亲口中无比重视族人的精灵之中。
期盼了几十年，回到大绿林之后得到了什么？
是的，她不甘心，她的怨恨是因为不甘心。
她想要得仅仅是一个可以安静的生活的空间，有亲密的族人相互关心爱护。
这些人类不能给她，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是精灵，自己在人类之中得不到爱是正常的，因为自己是精灵，只有回到了精灵们之中才会被关心爱护。
可是精灵一样不承认自己，他们和人类一样，只在需要牺牲品的时候才想到自己的存在。
谷莠子不承认自己是精灵或者人类，是因为他们抛弃她在前。她一直觉得在人类或者精灵之中没有谁会为她着想，可是此时此刻，她忽然能想起了几个陌生的精灵。
很陌生的、她甚至不知道名字只隐约看到过身影的精灵。
曾经那些精灵日夜守卫在圣者殿堂的门外，阻止其他精灵带走谷莠子，当谷莠子被带到人类帝王的宫殿中，那些精灵曾经试图冲入皇宫救她出来，结局是全部被人类杀害。
谷莠子在心里总是认为他们不是为了自己，他们身为圣者护卫，这样以身殉职为的是圣者的职位，不是为了谷莠子这个个体，所以谷莠子漠然的接受了他们的死亡。
可是此时，那些精灵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清晰无比，挥之不去。
他们可以说也是遭到了整个精灵族的背叛，精灵族为了眼前的利益把他们守护的圣者送出了精灵族，使得他们全部的心血、努力甚至生命意义都丧失得干干净净，但当追随圣者的只剩下他们几个精灵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实践自己的忠诚，那种忠诚是对于圣者的，更是对于精灵族的。
谷莠子可以漠视一切精灵，但是当那些为了她而视死如归的精灵们浮现在脑海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
她是精灵族的圣者，即使仅仅因为那几个以身殉职的精灵，她也还是精灵族的圣者。
“你到底走不走！害怕骗局被拆穿所以不敢走了吗！”一个精灵神官尖刻的声音打断了谷莠子的沉思。
谷莠子微微转头看向他，目光凛冽的斥责：“退下！”说完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转身向前走去。
这短短的时间之中，谷莠子身上发生了令周围精灵摸不着却有真真实实在眼前的变化。
此时的她那种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冷漠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侵犯的神圣气势。当她发出斥责的时候，在场的精灵都从内心中感到一种战栗，即好像那声斥责是从他们的灵魂深处传出来的一样。
圣者是精灵族灵魂的守卫者。
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精灵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样的传说。
圣者掌管的是精灵族的灵魂领域，可以直接与精灵的灵魂沟通——不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在精灵们沉默、惊诧以及有些许敬畏的目光中，谷莠子慢慢走向停在那里的有翼飞马。
从此刻开始她是精灵族的圣者，她将要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履行圣者的权利和义务。
肯特竭力放轻脚步走进了那座似乎是牢房的建筑，很令他惊奇的是，这里面几乎没有几个看守。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已经深入建筑物内部了，却一共只看到了两个精灵守卫。这两个精灵守卫站在另外一条走廊的尽头，肯特远远发现他们就改变了方向，相信以精灵们的感知力应该也察觉到了肯特才对，可是对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走廊两边排列着的都是紧锁的铁门，肯特简直不敢相信这里是牢房。
也许精灵族的内部真是非常的和平，以至于肯特走过的牢房全是空置的。肯特不知道伊达会被关押在哪里，只好一间一间的查看过去。越往里走，他的心里越是焦急，在深入这栋建筑的话被精灵们发现就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了，至少要在那之前找到子爵。
达到走廊的劲头，肯特犹豫一下，选择了向上的道路。精灵们的建筑习惯了面有地牢这一类的设施，所以肯特推断精灵可能会把越是重要的犯人关在越是高的楼层里。
上了二楼，依旧空荡荡的没有精灵的影子。
肯特眉头紧锁。
按照他的经验，即使精灵族在多么和平，作为牢房的地方也不应该管理的这样松懈。要是里面真的没有犯人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有子爵这么重要的犯人……
难道……
肯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难道子爵根本没有被关在这里？布鲁诺男爵在欺骗自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肯特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自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人，在这么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于是咬咬牙做出了另外的决定。
一名精灵守卫在牢房的走廊中慢慢的走着，当迎面走来一个人类的时候他诧异的停住了脚步。
对方很有礼貌的向他行礼然后问：“我是东耀国的骑士克尔洛，请问布鲁诺男爵是不是在里面？”
“布鲁诺男爵？喔，是东耀国的使节啊，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精灵皱起眉头用很不快的口气说。
“他说想来探望法兰子爵。”
“不可能！”精灵的语调提高了不少，但是马上又降低下去严厉的问：“你到底是谁？布鲁诺男爵怎么会说要来探望法兰子爵的，他明明知道……”在这一瞬间，那个人类战士猛地抢上一步，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同时手中的短剑横在了他的咽喉上。
麻痹魔法？可恶！
精灵万万没有防范到这个人类手中居然有十分罕见昂贵的魔法卷轴，一心觉得自己的行动力必然会比人类快所以没有提高防范的他就这么落入了对方手里。
肯特制住精灵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这种魔法卷轴是法兰公爵交给他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又不是真的有效果。
“说，法兰子爵被关在哪里？不然我会杀了你！”
精灵被冰凉的剑刃抵在脖子上不敢移动，咬着牙说：“你竟敢威胁精灵族！”
“我是子爵的侍卫长，为了履行我的职责，就算杀害精灵我也不在乎！你最好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不管精灵在世人心目多么很高贵，这肯特没有意义，阻挡他履行职责的，他都能够下得去手。
“伊达·法兰不在这里，他被斯尔兰带走了！”这个精灵并没有为了隐瞒一个已经不在这里的犯人的情况而以身殉职的打算，恶狠狠的回答说。
斯尔兰？这个答案完全出乎肯特的预料。
“他怎么会带走子爵？是把子爵救走了还是把子爵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精灵恨毒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肯特挥手把精灵击昏拖到了角落里。
子爵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搜索这里，可是就在肯特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隐约传来了一声喊叫。
肯特停住步子，迟疑的看着通往三楼的楼梯。
刚才的声音是人类的语言，如果子爵已经不在这里，难道这里关押的还有别的人类？或者精灵撒了谎，子爵还是关在这里？
肯特向着三楼快步走去。
既然已经袭击了一个精灵，就不差在袭击几个，遇到拦路的精灵直接打倒就是！
充满豪气的这么想着，肯特大步流星的冲上了监狱的三楼。
两边的走廊都空荡荡的，一个精灵守卫都没有。倒是有几间牢房中传出说话的声音，刚才的喊叫声应该就是从其中一间传出来的。
没想到下面空荡荡的，上面竟然关了这么多犯人。
肯特小心翼翼的靠近最近的一间牢房往里探头一看，顿时楞在了那里——牢房里关着四个精灵。
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可是明明有这么多空房间还要把四个精灵塞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也太残忍了点吧？不过精灵族内部的待遇问题不管肯特的事，他要找的是人类。
听到动静的精灵囚犯一起挤到特门上那小小的窗子前，看到的是一个贼头贼脑的人类正在走过。
“人类，你是谁！？”
“你想干什么！”
“站住！”
精灵们七嘴八舌的冲肯特喊，可肯特根本不理睬他们，继续一间间的查看牢房。她走过几间牢房却惊讶的发现这些牢房里关押的都是精灵，有三个的、四个的，总之都是好几个精灵被关押在一起，而且除了没有武器之外，他们的装束与刚才肯特打昏的那个精灵一模一样。
这些精灵好像是这所监狱的看守，他们怎么反而被关了起来？
肯特一边这样疑惑着一边继续前行，走到后面的两间牢房里关押的果然就是人类，可是与预想的不同，其中没有伊达·法兰。
“你们是谁？”
“你是谁？”
隔着铁门，人类彼此发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是肯特·海兰斯，伊达·法兰子爵的侍卫长，你们是谁？怎么会被精灵关押的？”同样是被精灵迫害的人类肯特多少有了些同仇敌忾的心情，所以很爽快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法兰子爵？兰姆帝国的法兰子爵？他来到了大绿林？”
肯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骑士徽章，上面有兰姆帝国的标记。这种骑士徽章都有魔法刻痕，是不可能被伪造的。
确定了肯特的身份之后，那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人类扑到了铁门上：“快一点！快一点去救精灵王！他们要借用我们的身份袭击刺杀精灵王！快一点，求求您了，请快一点！”他边喊边用额头碰着铁门，转眼间额头已经是血肉模糊。
那些被关押的精灵也一起喊叫起来，向肯特祈求着。
这座监狱防备不算森严，可普通精灵根本就不会到这里来，他们被关押在这里即使一个看守都没有也不可能逃出去。而这里面的声音又会被魔法阵隔绝不能传递到建筑物外面。他们本来已经几乎绝望了，这个时候肯特却闯了进来。精灵们也不管肯特原本的来意是不是要劫狱了，把他看作溺水时飘来的稻草县紧紧抓住再说。
刺杀精灵王……
肯特被这几个字弄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刺杀也是政治斗争的一部分，可是刺杀精灵王，这种强悍的构思实在闻所未闻。
此时，被关押的精灵、人类的喊叫已经惊动了守卫者。这些守卫者是阴谋刺杀精灵王的人士把监狱里的守备精灵和他们要冒充的人类关押起来之后留下来的，可能因为人手不足，所以一共也没有几个精灵。
肯特毫不客气地挥剑砍到了最前面的精灵，在后面的冲上来之前挥剑向着关押精灵的牢门砍去。
快打开，快打开！
要是没有精灵们指点，肯特怎么可能知道精灵王在哪里？要是没有精灵们的证实，精灵王又怎么可能相信他一个人类的话？
一边与守卫者搏斗一边强行打开了牢门，肯特已经是伤痕累累。不过随着冲出牢门的精灵战士参与战斗中，肯特他们这一边逐渐占据了上风，很快就把那些看守者反过来制服。精灵们不会杀害同类，只是反过来把这些精灵都关进了牢房。
什么都来不及多说，肯特跟着被放出来的精灵们匆匆冲出监狱，向着精灵王居住的宫殿赶去。此时，精灵王宫的上方一队有翼飞马升上夜空，向着山林深远处飞去。
肯特没有注意那支队伍，飞马上的骑乘者自然也没有注意地面上匆匆赶去的这队人马。
交错而过，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各自带动着事态发展的轨迹……

八、传承
伊达越来越跟不上斯尔兰的步伐，即使不断的施加各种辅助魔法在自己身上，也不能抵消身体极度疲倦带来的副作用。
斯尔兰心里着急，伊达心里也着急，他们都急于找到明尔，所以丝毫不愿意因为任何原因放慢脚步，伊达继续不断对自己施展魔法，而斯尔兰对伊达半拖半扶，就差要抱着他赶路了。
“坚持住，痕迹越来越清晰，我们已经在靠近了。”斯尔兰鼓励着伊达。
“你说了十一次同样的话了。”
“……那是因为他们也在不断的移动。”
伊达没再说话，按照理论，同样在移动中的话，伊达·法兰是永远都不可能追上精灵的，只会被越拉越远。
可是明尔受了伤,虽然追踪他的敌人也不是毫发无损,可是明尔的伤势更重,如果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是不是就意味着……
伊达不愿再想下去，再一次给自己施加了个增强耐力的魔法，尽量的加快了脚步。
森林之中，出现了一道半塌的石墙。满是藤蔓和荒草缠绕着，在月光下显出一派惨败的颜色。
“这里似乎有个遗迹。”斯尔兰说。
精灵族在大绿林中居住已久，其间也曾经无数次的发生过居住地迁移的事件，在莽莽的山林之中就难免留下来很多被遗弃了的居住地，天长日久自然就变成了废墟。虽然遗迹的数量不算多，可是这些遗迹都有悠久的历史，有些甚至连精灵都不知道它们曾经是什么建筑，有什么用途，居住过什么样的精灵了。
“他们到里面去了。”斯尔兰停下来查看了周围的痕迹之后说。
“这里是什么遗迹？”伊达有些担忧的问。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大绿林太大了，我很多地方没有走到过。”斯尔兰皱着眉头说，“明尔不应该进去的，在丛林中比在这种遗迹中更适合他作战。”
“也许他已经顾不上考虑作战的事情了！”伊达抢在他的前面进入了遗迹。
这片遗迹面积不大，准确来说这是“一座”遗迹，从残留的建筑上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有一座类似神殿的建筑物矗立，不过现在遭已经残破不堪，进入遗迹的范围之后，最显眼的就是剩下的那沿着山势修建的数百节的石梯，以及石梯尽头那个还算完整的类似神坛的建筑。
“这里是神庙的遗址？”
“不知道。”斯尔兰爽快地回答，“现在的问题是你还行不行？”他指向那沿着山势修出来的陡峭而且残破不堪了的石阶问。
“不行了，我的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要不你背着我！”伊达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斯尔兰白他一眼。
终于还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上走，斯尔兰跟在伊达后面，为的是防备伊达不小心滚下去。
“圣者传承是真的吗？”
“当然是，我还不至于根跟精灵族开这样的玩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谁会为了圣者传承袭击明尔。精灵王？他没有必要这么做。神殿或者是王储？再或者是利尼亚？因为成为圣者的话就能弥补他争夺王位继承权的失败了。”
“你认为是谁？”
“我猜不出来，也不想猜……”斯尔兰叹口气，“只希望你把圣者传承交出来的时候选择正确的对象，精灵族真的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老实说精灵族怎么样给我没多大关系，我到这里来是为了给我的国家争取最大的利益来的。不过精灵族的混乱确实不符合我们兰姆帝国的利益，我们需要的是精灵族的友好合作，所以我还是希望明尔或者明尔推荐的精灵来担任这个职务比较好。”
“明尔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他既然说他不愿意的话很难说服他改变主意……他推荐的是谁？”
“他最信任的兄弟。”
“谁？王储还是利尼亚？或者是法斯……可是他们都有可能是追杀明尔的指使者！”斯尔脸有些义愤填膺的说，“明尔要是知道了实情，不可能再选择他们！”
伊达点头：“是的，我想明尔此时此刻一定有了新的想法，我们只要找到他就可以知道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那些石阶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断层，其中的十几阶塌落不见了，形成了很大一段空白。
伊达看看前方很为难的说：“我过不去。”
“没有能解决的魔法吗？”斯尔兰皱着眉。他自己当然是很容易就能过去，可是带上伊达的话就会很难。
“我的魔力不足以施展那种魔法了。”伊达摊摊手。
斯尔兰四下看看地形，无奈的一咬牙：“来吧，我背着你！你最好祈祷这个时候没有敌人会来袭击我们。”
伊达带着一种雀跃的神情接受了斯尔兰的“邀请”，似乎在他看来能让精灵背着是很有趣的事情。
斯尔兰磨着牙把伊达背了过去，并且在伊达建议“咱们就一直这么上去”的时候把他从背上扔了下来。
“他们一直上去了，但是没有打斗的痕迹，明尔应该还是安然无恙的，我们快追上去！”斯尔兰再次查看了周围之后说。他快步走了几步，却察觉伊达并没有跟上，于是疑惑的转过头去看。
伊达站在原地没有动，正在定定的看着他，目无表情，目光中却带了几丝寒意。
明尔踉跄着扑到刚才的对手身边，颤抖着确定了对方还活着才松了口气。他靠在旁边的树上喘息了片刻，才咬牙把插在自己手臂上的箭枝拔了下来。
疼痛令他有瞬间的眩晕，但是身后的这棵树很温柔的安慰着他，就好象小时候受了伤，母亲在耳边轻声哄慰一样。
谢谢你，谢谢你们……
明尔这样回应身边的植物们。
如果没有它们的帮助自己一定坚持不到现在，可是此时终于也到了极限了，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继续逃避追杀，哪怕再来一个敌人，自己都只能引颈待戮。
看着面前躺着的几个精灵，这都是他亲手打倒的。明尔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与同族生死相搏，为的只是活下去。
精灵族究竟怎么了？
明尔觉得自己渐渐的脸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坐在树下，感到自己的神志正在模糊下去，也许这样睡过去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了，可是他真的累了，累得已经不想再去思考更多。
植物的包围很安宁，很和平……
就这样一直沉浸在其中真的很好……
树木传来的情绪忽然跳动了一下，接着是更大的一次波动，很快的，那些植物们的情绪变得尖锐、强烈起来，一波一波的冲击着昏昏沉沉的明尔。
来看一看，来看一看……
请听我们说，请你来看一看……
危险，危险……
请你来看一看……
危险，人类遇到危险了……
到这里来，人类很危险……
到这里来，到这里来……
植物们的情绪越来越清晰，想要表达的内容也越来越清楚：有一个人类遇到了危险，需要明尔前去。
人类？植物们一向不喜欢人类的，它们为什么这么焦急。
明尔还是不想清醒过来。
风吹过山林，所有的植物都摇摆着，呼啸着，忽然之间，明尔的心底好像打开了一幅画卷。
山林，植物，动物……一切都是立体的，就好像伸展在空中的每一片叶子、潜埋在地下每一根根须都是他的眼睛、他的肢体、他的耳朵、他的鼻子……整个山林的每一处细微情形，从仰望天穹的星月到腐败的叶片下一株小小的菌子，从掠过云端的夜鸟到深深藏在泥土中的幼虫。
明尔“看”这山林中的一切，或者说此时的他就是这个山林的化身，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活力，洋溢着一种生长的欢乐。
他“看”着心欣欣向荣的植物和动物，看着山中的河流泉水，渐渐的注意力凝聚到了某一个位置。
那是……
是伊达，他真的到大绿林来了。
他怎么会在那里？他身边的是……
不行，伊达，危险啊！
伊达，离开他！小心啊！
明尔的情绪刚一开始强烈的波动，便从那种奇妙的境界中脱离出来。短暂的晕眩之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是靠在那棵树下，没有来得及包扎的伤口滴着血，一滴滴落在身边的草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伊达……
伊达有危险！
明尔猛地清醒，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摘下几片有疗伤效果的草药捆扎了一下伤口，向着刚才“看到”的方向赶去。
山林中虽然并没有风，可是所有的植物却不约而同地摇晃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急切的想要说明什么……
肯特把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大口的喘着气。
一番厮杀之后肯特已经像是从血海中滚出来的模样，他自己都不知道浑身上下的血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了。
围攻精灵王的不仅仅有假冒人类国家使节的人类强者，还有不少精灵和混血精灵。精灵王身边的侍卫事先已经被对方安排巧妙的计谋引走了大半——在大绿林的精灵王都，从来也没有精灵设想过他们的王会遇刺，因此本来精灵王身边的是为就不算多。但是很明显的就是刺杀一旦开始，其他的精灵很快就会闻声赶来，刺客们只有很短的时候用来实施刺杀，所以他们每一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全力以赴的冲向精灵王。
肯特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不过受到围攻的精灵王身边并不是只有少数几个精灵护卫，还有几个人类在为了保护他奋力搏杀。
布鲁诺男爵？
肯特看到此时身上再也没有半点贵族纨绔气息，而是挥动巨剑丝毫不顾自己浑身伤口的厮杀的布鲁诺男爵，终于明白他当时那种赴死般神情是为了什么了。
虽然与肯特一齐冲进来的精灵并不多，但是他们很好地起到了阻隔那些刺客的行动的作用。很快，大队的精灵战士们冲了进来，刺客被重重包围，一一斩杀。
厮杀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其中的凶险却是难以言喻，那些刺客只求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精灵王的死亡，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惜以命搏命。精灵侍卫们突然面对同族根本就不能正常发挥，不能伤害同族的信念根深蒂固，使得他们在那些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信念的也同族面前不堪一击。可以说这场厮杀全靠着肯特和布鲁诺男爵等少数人类的支援才撑了下来。
肯特喘息着看着布鲁诺男爵，连旁边过来的一个精灵帮他包扎伤口都没有意识到。
布鲁诺男爵就倒在精灵王身前，他是他带领的那些人类中坚持到最后一个。
虽然精灵魔法师和医师都围绕着他，可是肯特看得出来，那些魔法和药剂只能使他在离去之前减少痛苦而以。
布鲁诺男爵一直看着精灵王和闻讯赶来的王储，反复的说着什么，直到两位精灵族的掌权者点头同意。然后他的目光开始搜寻，落在肯特身上。
肯特连忙推开正在给自己包扎的精灵走了过去：“男爵，您有话要对我说？”
“……法兰子爵……约定……东耀国和兰姆帝国……”
这是布鲁诺男爵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他为了他的国家尽到了一个贵族所应尽的全部责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牵挂着国家的利益。
肯特向着精灵王和王储行礼：“请把有翼飞马借给我，我需要尽快地赶到子爵身边，他现在很危险。”只有得到精灵们的帮助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赶到伊达·法兰身边，这就是肯特为了保护精灵王不惜以死相拼的原因。
果然，对于他的要求精灵们答应得很爽快，不一会两个飞马骑士就载着肯特飞上了天空。
谷莠子坐在飞马背上穿过月光下的云层，她俯视着下方的森林，觉得它是如此的美丽。
队伍的前方忽然传出一片喧哗，谷莠子收回心神定睛一看，忍不住苦笑起来。
张着翅膀拦在队伍前面的是正是红龙，它一边嘴里喋喋不休的咆哮着：“你们这些可恶卑鄙狡猾下流的精灵，马上把伊达·法兰给我交出来！”一边从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的烟火，显得情绪十分激动。
在红龙看来那个笨蛋侍卫长眼看是已经没命了，还是自己的办法可行性比较大：抓一批精灵作为人质，不怕精灵族不乖乖的交出那个愚蠢弱智的魔法师来。当然，普通精灵精灵族可能不稀罕，于是红龙很聪明的选择了这队一看就知道有贵族精灵在其中的空中队伍。
“从现在起你们是伟大的红龙的俘虏了，什么时候精灵族把那个卑劣狡猾低级愚蠢的伊达·法兰交出来，我就什么时候放你们自由！”红龙伸着脖子恐吓着有翼飞马，对精灵们大模大样的宣布。
精灵骑士们各自亮出武器，严阵以待。
“红龙先生……”谷莠子开口说，“伊达他现在不在精灵王都，我们现在必需尽快赶到他身边，他有危险！”
“他有危险！”红龙咆哮。
听说伊达·法兰有危险之后，精灵们分明的从这只甚至不惜绑架精灵来交换伊达·法兰的红龙语气中，听到了难于压抑的兴奋和喜悦？
“太好了……不，不是，是太糟糕了，他怎么会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呢，哈哈哈哈……不是不是，我们还是赶紧去救他吧！哈哈哈哈，白痴魔法师，伟大睿智的红龙来救你了。”说完它猛地冲过来，直扑谷莠子，把谷莠子轻巧的从飞马拎到了自己背上，然后大声催促：“快走快走！我等不及了！”
水菱一时看不出这只红龙和伊达·法兰有什么关系，但是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他们的目的相重合，那么有一只飞龙作为盟友还是很好的选择。
“继续前进！”水菱下令后，队伍再一起出发。即使有些精灵对于红龙的出现十分不欢迎，因为这样强悍的存在显然会影响他们在与伊达·法兰的谈判中争取利益，不过没有精灵敢于提出反对，而在精灵们上空拍击着翅膀飞的兴冲冲的红龙显然也不在乎与他们的观点。
白痴伊达·法兰，我就要来救你了，哈哈哈哈……
飞行的队伍划过大绿林的上空，留下红龙这样不可一世的宣言
“你怎么不……”斯尔兰想要催促伊达，可是在伊达的目光逼迫下，只说出了几个字就停了下来。
“到这里就行了，我想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能走过去了。”伊达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说。
斯尔兰的神色也阴冷下来，看着伊达，半晌忽然一笑：“小看你了。”
“我好歹也来过大绿林，虽然不敢比精灵，有翼飞马留下痕迹是什么样的我还是知道的。”
“那又怎么样呢？”斯尔兰有恃无恐，所以乍惊之后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伊达看着还有大约三分之一，但是更加陡峭的台阶叹口气：“唉，还有这么远……本来应该请你把我背上去之后再说实话的，我还是太沉不住气了……”说着抬步便继续往上攀登。
斯尔兰伸手拦住他：“到了这里，你还想要去哪里？”
伊达笑容灿烂的伸手往上一指：“这次走了一半你就准备停在这里吗？我的目的地可是在上面。或者你要一个人上去？有用吗？”
斯尔兰目光凶狠下来，冷冷的说：“事到如今还能由你吗？圣者传承是精灵族的东西，现在交出来，我还可以代表精灵族与你的国家建立良好的关系，对你而言，精灵族的圣者是谁并不重要不是吗？只要能给你的国家带来最大的利益的人选，就是最佳的人选不是吗？更或者说，能给法兰公国带来比兰姆帝国更大利益的人选，不是更好吗？你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
伊达眯着眼睛一笑：“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有什么理由不在精灵王子中选择，不在精灵贵族中选择，却要选择一个混血精灵呢？就如同你自己说的，你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不是吗？”
斯尔兰从牙缝中挤出笑声：“哈哈哈，所以我既能拥有人类的权势，也可以拥有精灵的荣光！我既然拥两者的血统，那么两者的权利地位我就应该都有资格拥有！”
伊达点头：“理论上这么说没错，毫无疑问你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做这一切。如果我没有猜错，东耀国就是你的目标。先用人类血统的精灵的身分控制这个崇拜精灵的王国，然后再夺得精灵族圣者的身分，控制一部分精灵……不，同时树立一个傀儡精灵王，那么你就能真正的控制人类和精灵两个王国了，是不是？”
被伊达把自己多年的计划一口说破，斯尔兰也没有什么惊慌的表现，在他看来魔力消耗殆尽的魔法师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伊达·法兰目前除了接受他的条件以外根本无路可走。法兰公国虽然只是兰姆帝国的一部分，可是不论疆土还是实力都要远远强盛于东耀国，控制住未来的法兰大公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伊达·法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有利。老实跟你说精灵王活不过今夜，你是要选择现在把圣者传承交给我跟我合作，还是要作为行刺精灵王的凶手被精灵族处死，然后整个精灵族与兰姆帝国结成死仇，你自己选择吧。”
“怎么？你不是要让精灵王储来承担刺杀精灵王的罪名吗？现在换成我了？我和他之间你只能陷害一个，你觉得先除去谁更重要？”伊达扬扬眉头问。
“你就不用关心这些了，我自有安排。”斯尔兰胸有成竹的说。
“其实精灵族由谁来担任精灵王对我的关系不大，你要是能够除掉现任的精灵王，四位王子哪一位登基对我的好处都大于现任的精灵王在位。”
斯尔兰认为这句话就是伊达·法兰承认了合作意向的意思，正要露出微笑，谁知道伊达·法兰接着却又说：“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明尔他是我的朋友！”
“明尔已经死了！死去的朋友和外来的利益之间应该选择什么以你的为人应该很清楚！不要告诉我你是个为了朋友可以放弃权谋的人类！如果你是，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说的也没错，可惜……”伊达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知道明尔原本向我建议的圣者传承人选是谁吗？”
斯尔兰一窒，沉着嗓音问：“谁？”
“你。”伊达嗤嗤的笑出声来，“他一再向我和谷莠子推荐的是你！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自己正确那个地位，他想的是如果你能够成为圣者，就可以回到精灵族，就可以回到以前与他与家人快乐生活的时光。既然谷莠子作为混血精灵可以成为圣者，你自然也可以。明尔认为你的能力出众，心思细密，完全有能力担任这个职位。”
斯尔兰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如果早知道这一点，他就不用安排针对明尔的一系列行动，至少可以节约大量的人手去进行别的行动。而且早知道明尔对他的信任这么深，完全可以把明尔作为扶上精灵王王位的人选……失策了呀……
面对伊达带着讥讽意味的笑，斯尔兰忽然有种愤怒：“我不是为了自己得到权势！我承认我有想要超越那些瞧不起我的精灵，想要让他们知道我比他们更优秀更强大的打算在里面，可是我的本心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精灵族的未来！精灵族已经在腐朽了，这些即使你只是个人类也应该感受得到！人类中的勾心斗角政权夺势精灵全都学了个十足，可是人类善于变通善于改变的性格他们却一点也不接受，死守着过去的习俗能力还要不断的注入坏的东西，这样的种族迟早有一天要变成低等种族，我毕竟留着精灵的血，我不能看着精灵族变成人类的奴隶！为了能让精灵族重新振作起来，我可以牺牲任何东西，即使是我最好的兄弟！那又怎么样呢？为整个种族的兴盛牺牲几个个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是为了整个精灵族，我愿意为了精灵族的未来自己来背负这种罪恶这还不够吗！”
“没有什么罪恶是一个灵魂主动背负的起的，明知道是罪恶还自动去背负，只是因为内心深处不认为它是罪恶，仅仅把背负了罪恶当做为自己开脱的理由罢了！”伊达颜辞俱厉。
斯尔兰面色狰狞起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想听你讲大道理！圣者传承在哪里？怎么取得？你应该知道自己生命与之相比哪一样更重要！”
伊达点点头：“在上面，看看我们谁先赶到吧。还有，永远不要相信魔法师说的魔力耗尽这样的话……”说完他的背后忽然张开了一双淡蓝色的风元素凝结出来的翅膀，张翅向上飞去。
斯尔兰本来就知道伊达·法兰绝不是那种会轻易服输的人，早有准备的他在伊达腾空的一瞬间高高跃起，举剑砍了下去。
伊达被风元素带着飞行的时候是不能自己控制方向和速度的，但是他对于斯尔兰的袭击也有防备，一个魔法防护及时展开。虽然被斯尔兰的攻击砍碎，但是他此时是在飞行上升之中，这么一阻隔的功夫，风元素就已经带着他升到了斯尔兰的攻击范围之外。
如果斯尔兰手持精灵族擅长的弓箭，伊达在支撑风元素之余就无力抵挡了吧。
伊达低头看去，斯尔兰正舍弃了石阶而快速的沿着山势直线攀爬上来，速度非常之快。
伊达催促风元素加快，转眼间就上升到了石阶尽头的那个类似祭坛的建筑面前。
伊达落地之后来到祭坛前，构成祭坛的石块早已断裂出缝隙，其中长满了野草。除了野草和泥土，这个祭坛上一无所有。
伊达伸出手按在祭坛上，口中诵念着什么。渐渐的，祭坛开始抖动、变化，最后原本那个经历了无数岁月坎坷的祭坛消失，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石制的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柄类似权杖的东西。
“伊达·法兰你敢！”斯尔兰眼看伊达伸手要把那柄权杖拿起脱口叫了出来。他和伊达还有一段距离，想要阻止显然是来不及了。
伊达扫了下方一眼，径直向权杖伸出了手。
斯尔兰全力往前奔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伊达·法兰的手已经触及到了那柄权杖的时候，从祭坛后方走来的深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看到他，斯尔兰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一时忘记了奔跑愣在那里。
来者同时看到了斯尔兰，更看到了伊达，一时也站在那里没有动。
“明尔阻止他！抢下权杖！那时我们精灵族的东西！”
“明尔，我们的恩怨一会再说，你要以大局为重……”
斯尔兰大声喊着。
明尔向伊达走近，但是没有如同斯尔兰想象的那样冲向伊达·法兰阻止他，而是在距离伊达既不远的地方就停止了脚步。
伊达看看明尔，伸手轻松的从祭坛上把那柄权杖拿了下来。
正在奔向这边的斯尔兰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传来一声怒喝，但是伊达对此毫不在意，而是开始仔细的打量手中的权杖。
权杖约有一米半长，鸡蛋粗细，用不知名的木材雕琢而成，上面雕刻着细巧的纹饰，很浓重的精灵族风格艺术风格。权杖的一头渐粗，在顶端的的位置用密银精金等珍贵金属细细的缠绕出一个星空状的弧形，弧形的中间有一处缺陷，似乎本来镶嵌着什么宝石，但是现在那里空空的，宛如失去眼眸的茫然的眼眶。这柄权杖在这里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霜，上面的每一条纹路、每一道修饰中都被尘土填充满，伊达拿在手中，手上已经沾满了灰尘。
“这就是可以联通所以精灵灵魂的圣者权杖……”伊达喃喃地说着，伸手向要递给明尔，明尔本来也在全神贯注的看着这柄权杖，可是在伊达将它递过来的时候却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看着伊达连连摇头。
伊达皱眉问：“事到如今你还想怎么样？”
明尔有些神不守舍、有些艰难的说：“我不能要……”
“那你想把它交给谁？”伊达的声音严厉起来。
明尔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
斯尔兰已经到达了石阶尽头，毫不客气地扑向伊达。不等伊达做出反应明尔已经迎了上去，两个精灵电光火石般的交手然后分开，明尔明显吃了亏，但是此时伊达举起的手上已经开始闪耀着象征攻击性魔法的红光。
斯尔兰后退了半步，他没有把握同时对付一个战士和一个魔法师。
“那是精灵族的东西，你不能因为私怨就让他拿走！”斯尔兰沙哑着嗓音对明尔说。
明尔看着他终于开口，可是依旧是那三个字：“为什么？”就好像面对对方的时候，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来一样。
斯尔兰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错误，也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可是此时面对着明尔的目光，他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石阶上出现了一大批精灵，他们沿着石阶全速的攀登，飞快地接近着这个祭坛。
斯尔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现在把它交给我还来得及。”
伊达微微一笑，再一次把权杖递向明尔。
明尔像受到了惊吓一样的后退了几步，依旧是摇头。
伊达皱起眉头指着正在赶上来的精灵们对明尔说：“你自己看看这样精灵们，你们精灵族引以为豪的判断力和团结都到哪里去了？你们精灵自以为是的尊严和骄傲都到哪里去了？不要以为精灵族是长盛不衰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精灵族衰败甚至沦为奴隶的时代，虽然时代久远到了人类的记载中已经没有了这些历史，我想你们精灵自己未必就真的忘得干干净净！你们真的以为那样的时代不会再来临吗？你们认为在不断发展之中的人类会因为你们偏安一隅就一直对你们保持着的神秘存敬畏之心吗？说句不好听的话，要不是有我们兰姆帝国阻挡着南北的通路，把神圣帝国的传教阻挡在大陆北方，只是他们就足够你们麻烦的！
你是不是还觉得人类的盟友国家会一直是你们的盟友？可是当他们向着一次一样被有心人控制的时候，就会成为你们的致命伤。甚至不需要被敌人控制，明尔你还不够了解人类，人类的盟约需要利益，当你们的敌人给予他们利益大过精灵族给予的利益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站到你们的敌人那一方。明尔，我跟你说一句明白话，要是我是附近国家的掌权者，而精灵族一直这样没有发展而又骄傲自诩的话，我的军队也很难说会不会有一天踏上精灵王国的土地！”
明尔身体有些颤抖地看着伊达：“我们是朋友。”
“是的，所以我现在还站在你这一边！我希望用我的努力和精灵族达成共同的利益联盟。但是我首先是法兰公国的继承人，你应该明白，我不可能把精灵族的利益凌驾到我的国家利益之上，我也没有义务为精灵族做那样的服务——虽然你的族人认为我为精灵族作的都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仅仅是因为你们是精灵我就应该把你们的利益看作至高无上的东西——我希望你明白，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有这样的义务，我们的国家与精灵王国的交往，是需要相互的利益的。明尔，我很少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但是你是我的朋友，我仅仅是以为不愿意成为你的敌人，我也希望能够和精灵族合作。你们精灵族现在的理念有很大的问题，再这么下去，你们总有一天要吃大亏的！或者你希望我和斯尔兰结盟？至少比起现在的精灵族，跟他结盟我会更加放心！”
明尔知道，伊达·法兰确实很少把话说得这样清楚。他看过的伊达·法兰总是平静的、带着些许笑容的把他的计谋一步步施展下去，直到让敌人走向他希望的方向。现在的伊达·法兰严厉而冷酷的谈吐方式明尔从来没有见到过。
而且明尔知道伊达说的都是对的。
精灵族内部的分裂越来越严重，而长久的和平时光也令精灵们的骄傲自大情绪越来越强烈。可是大陆上的局势却不像精灵们认为的那样和平，明尔在人类的国家住了很久，他能够感受得到那种隐藏着的波动，随时可能会掀起惊涛骇浪的波动。
这几年来伊达已经不断的为了既将到来的动荡时代进行布局，明尔亲眼看着伊达反反复复的分析情报，一次次把自己的计划推翻再来，一步步地按照自己的构思为法兰公国和兰姆帝国打造面对未来的动荡的“地基”。而且在兰姆帝国，进行着这样的努力的人不仅仅伊达·法兰一个。在神圣帝国或者一些别的人类国家，也都有有识之士在作者这方面的努力。但是精灵族却没有任何一个精灵意识到这些并且作出哪怕一点准备。在“战场”上相遇，赤手空拳的人和全副武装的双方会有什么差距？这一点明尔甚至不敢去想。
“精灵族需要团结起来，圣者可以做到这一点。”伊达再次把权杖递向明尔。
明尔躲闪着辩解：“我们可以选择更合适的人。”
“我现在不信任精灵族的其他人！任何一个其他精灵我都不信任！明尔，我只信任你，如果是为了给自己制造敌人，那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傻？”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就是为了不接受这些才逃到你那里去的，而你现在做了什么？你要把我再推回来？你是我的朋友吗？是吗？”明尔的情绪也开始有些激动了。
“我是，所以我才相信了斯尔兰或者是个好人选！就是因为你信任他，所以我即使已经有了怀疑还是选择了信任！可是结果呢？你自己挑的人选已经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办？”
明尔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样看着伊达。
伊达也严厉的看着他。
精灵们正在渐渐接近，他们两个却陷入了僵持之中。
斯尔兰扬起了手中的长剑，他已经不需要伊达·法兰的结盟了，在这里把一切都掩埋掉，带着圣者的权杖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一个接近了祭台的精灵发出一声呼喊，斯尔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许多小黑点。
黑点扩大得很快，转眼间就可以看清楚那些飞行物体的形状。
斯尔兰抢上一步再次袭击伊达，也再一次被明尔挡开。
“明尔，你要背叛精灵族！”
明尔无话可说的看着他，目光中尽是悲伤。
精灵们的叫声再次转移了斯尔兰的目光，他看到那已经比较清晰的飞行者身影的时候咬紧了牙：“可恶的飞龙！”
他看看伊达和站在伊达身前的明尔，再看看那些飞行而来者的距离，从牙缝里挤出个“撤”字，然后带领着那些精灵果断的转身离去，他们放弃了石阶而选择直奔山林，不一会就消失在山岭另一边。
斯尔兰他们消失不久，空中传来了翅膀拍击的声音。
红龙从云层上缓缓降下，很快就到了祭坛上方，它嘴里唠唠叨叨的抱怨声也清晰地传来：“你们这两个低级、无耻、卑劣的猪，不是说快要死了吗！竟然还敢给我好好的站在这里不等着伟大的红龙来拯救你们！你们这两个恶劣下流的爬虫，竟然敢欺骗伟大的红龙……”
不等到飞龙落稳，谷莠子已经从龙背上跳了下来。
谷莠子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下面的形势，所以一落地立刻走向伊达，向他伸出手。
伊达马上把权杖交在她的手里。
当其他精灵从飞马上下来的时候，谷莠子已经手持权杖转身看着明尔，明尔在她的目光注视间不由畏缩了一下。平时温和文雅的谷莠子，此时脸上却是一副严厉到有些狰狞的神情。“你作为一个精灵，竟然拒绝圣者权杖！”
明尔在她的逼视下后退了几步，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精灵族竟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谷莠子气急反笑，“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精灵族，竟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圣者……”明尔低声呼唤，“我只是……”
谷莠子淡淡地说：“是的，现在我还是精灵族的圣者，所以不要质疑我的选择。”
“凭什么！”开口的是利尼亚王子，他就好像偏偏要质疑谷莠子的选择一样向前跨出几步，盯着谷莠子，“你只是一个混血精灵，我们还没有承认你有资格担任圣者的职位！”
“圣者不是由你来选择的，”谷莠子冲他微微一笑，“即使你是王族，也仅仅只是一个精灵的灵魂，你的意见不比任何一个其他精灵更重要——包括混血精灵。”
“你……”利尼亚又踏上一步，但是及时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冷笑着反问，“你说又是谁来决定圣者的继承人呢？”
谷莠子笑得更加温和：“我，由我来决定，只有现任圣者有权利决定。至于怎么选择，你不是圣者，没有必要知道。”
“可是……可是……圣者的人选不应该这样轻率的被决定，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和担当。”出言反对的不是利尼亚，而是明尔。
谷莠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手中的权杖递到了他的面前，目光深沉的看着他。
明尔几番的犹豫着。
没有风，山林中响起了澎湃的林涛，滔滔不绝于耳。
残败的祭坛上的藤蔓杂草从四面八方向着明尔伏倒，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同心圆。
明尔缓缓的跪下，双手过顶，接过了那柄权杖。
没有仪式，没有更多的言语，谷莠子把权杖放在他的手中轻声说：“圣者传承完成。”
带着释然的心情，她缓缓地退开，把祭坛的中心位置让给明尔。作为精灵最后的责任她已经尽到，从此之后再也不必受血缘的牵绊了。
权杖在明尔的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凝集向原本空无一物的杖首，在那里凝结出一枚比宝石更加剔透耀眼的绿色光球。
精灵们都向明尔围了过去，在各方势力的相互牵制下，与大多数精灵都关系良好的明尔成为圣者到是各方都能接受的——至少比对方得到传承强。就连最不服气的利尼亚王子也祝贺般的拍了拍明尔的肩膀。
明尔的目光从眩目的权杖上移开，越过精灵们，飘向茫茫的山林。
伊达的目光也在看着同样的方向。
然后他们的目光遇在一起，彼此露出一个相互明了但是有些无奈的笑容……

尾声
古树参天，树冠遮挡住了半个山坡。
伊达来到树下的时候，明尔的声音从树上传来：“你要上来吗？”
“你背我吗？”
明尔呵呵笑了两声，从树上探下身体，当伊达带着一脸的怀疑把手伸到他伸来的手中时，也不知道明尔用了什么方法，拽着伊达飞快的攀上了树梢。
伊达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根可以让他落稳脚的树枝，便双手死死抱住身边最近的树干不松，嘴里嘟哝着：“我应该使用魔法的。”
明尔站在他身边一枝看似柔嫩的树枝上，树枝在风中轻轻的摆动着，他就随之晃动，就好像完全没有重量一样。听着伊达的抱怨，他扬扬眉说：“现在用还来得及，至少它可以带你下去。”
“我是来找你的。”伊达终于找到合适的魔法把自己稳定在了树上，然后才认真地说，“我来告辞的，谈判已经结束了，我们明天就要回国。”
这是明尔接圣者传承之后他们第一次相见，在这段时间中明尔一直独自留在山林中，他需要在灵魂深处思索和寻找圣者的能力以及运用方法，谷莠子这个前任圣者极其不称职，什么帮助都不能提供。
“对不起。”
“该说抱歉的不是你，是我应该抱歉让你来到了这样的精灵族。”
相视一笑，明尔的笑容渐渐苦涩下来：“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吧？就连百川和苍龙的精灵也联络到了，而且在东耀国掌控了那么大的权势……所以即使你不来，这一次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他能够说动百川和苍龙的精灵，你应该也能……”伊达笑着拍拍明尔的肩，“在花上几百年或者更短的时间，精灵族或者可以重新凝聚起来，到时候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伊达，你不怕精灵族强盛起来，有一天会统治人类吗？”
“不怕，我们兰姆帝国没有那么广阔的森林，你们娇气的精灵族在那里活不下去的。”
再一次彼此笑起来，却都没有再说话。
精灵族强盛超过人类也好，人类强盛超过精灵族也好，都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发展的事情。即使明尔的生命比人类漫长很多，可能也看不到那一天的到来了。他们此时能做的，只是尽量的帮助自己的种族发展，尽量的在彼此发展的过程中保持友谊和平衡。
伊达告辞的时候，明尔在树上唱歌。
很久没有听过他的诗歌了，很怀念，但是……也很让人不想在这里多呆……
伊达走向自己那个身负重伤仍坚持岗位、此时正笔直的站在树下等待的侍卫长。因为最危急的时刻没有在伊达身边，侍卫长阁下对他自己很不满意，所以整天严肃而郁郁的让伊达看到他就想移开目光。
“肯特，我们该走了。”
“是的子爵。”
“微笑侍卫长阁下，这是命令。”
“是的子爵。”
“……好吧，你还是保持严肃吧，我不想让精灵们认为我打了你……”
“对不起子爵。”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