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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笔记2·狐妖杀人事件
作者：早安夏天
内容简介
 破解恶鬼之谜的傲娇侦探再次沉睡，脱线美少女夏早安又开始了她厚脸皮敛财的校园生活!一次偶然的社团争执，竟为她带来生财之道，夏早安决定接受黑色邀请函，不料却卷入了一个连环命案中。在危机四伏的稻草村，狐妖复活，上演千里杀人、天外飞石、分身杀人等诡计。幕后黑手不断制造惨案，四年前悬而未破的离奇命案也浮出水面，名侦探之魂再次被唤醒! 柯南粉丝、金田一迷、动漫迷、轻小说书友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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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稻草村，一个神秘诡异的夜晚。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漫长不安的夜拖着阴森森的黑影，黑压压地覆盖住环绕四周的山峦。
	面前一大片空旷的田野上，却是火光通明。一群人举着火把，围成圆圈跳着奇怪的舞蹈。火光映亮那一张张表情神圣却又带着些许恐惧的脸，念念有词的祈祷声在黑暗里不断被扩大，回响着。
	不，说是祈祷声，应该更像歌声才对。包小凡渐渐听清楚了，村民们唱的是源自古时的一首歌谣。
	
	山上有一只狐狸，
	它修炼千年变成妖精。
	有那么一天，它被山神封在稻草人里，
	不能看见，不能听到，不能说话了。
	
	它等了五百年，又是五百年。
	第一个人死了，他的耳朵掉在稻草人身上，
	我们的狐妖大人又能听到了。
	
	它等了五百年，又是五百年。
	第二个人死了，他的眼睛掉在稻草人身上，
	我们的狐妖大人又能看见了。
	
	它等了五百年，又是五百年。
	第三个人死了，他的鼻子掉在稻草人身上，
	我们的狐妖大人又能闻到鲜血的气味了。
	
	它等了五百年，又是五百年。
	第四个人死了，他的嘴巴掉在稻草人身上，
	我们的狐妖大人又能说话了。
	
	最后的五百年，最后的第五个人也死了。
	他的血全部洒在稻草人身上，
	我们的狐妖大人复活了，复活了。
	
	这样的歌词一再重复地从跳舞的人群中传出来。包小凡顿时感到背脊发凉，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马上就到午夜十二点了。
	那个传说真的会灵验吗？
	
	包小凡是电视台的一名场务，被派来拍摄有关狐妖怪谈的纪录片。这是电视台新开的一档灵异节目，什么鬼屋、鬼森林、鬼桥，总之哪里有灵异传闻哪里就有他们。
	当然，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灵异传闻都是子虚乌有。有时为了达到吓人的效果，她们还故意制造出各种诡异的气氛。节目播出后，没想到颇受观众欢迎，于是他们又赶紧摄制下一集的内容，就是这次有关狐妖复活的传说。
	“导演，你觉得这次会不会是真的？”等待的时候，包小凡又忍不住问道。节目组的同事都被她的话惹得笑了起来，导演也哈哈笑道：“怎么可能呀？我们可是学唯物主义长大的！”
	“可是，你不认为这里的气氛怪怪的吗？”
	“越怪越好呀，不怪，观众们还不爱看呢。”
	“可我听说……这里四年前真的发生了一件怪事！”
	“你是说那五个学生被杀死的事情吧。”旁边的同事加入了八卦，“那五个学生真够惨的，眼耳口鼻都被挖去了。”
	“嗯嗯，死法太诡异了。为什么他们的死法跟传说、跟歌谣的歌词一样啊？”
	“哎呀，那肯定是凶手故意混淆视听，利用传说杀人吧。”爱看侦探小说的导演头头是道地分析，“这种凶案经常发生，没什么奇怪的。可惜的是，杀人的凶手还没抓到。那个变态杀手弄不好就在这里哦！”
	“导演好讨厌，在这吓人！”
	然后话题就开始跑向不正经的打趣。
	包小凡却忍不住专注于面前这一群虔诚的村民。到稻草村三天了，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村民们是用如何敬畏的心情等待着今天晚上的到来，而四年前的那桩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更加为这一刻增添了戏剧性。
	那年有六个高中生相约一起到稻草村远足写生，结果他们来到的第二天便出事了。五个学生先是失踪，一个月后才被人发现尸体。他们的死状极为恐怖，或被割去耳朵，或被挖出眼睛，或嘴巴，或鼻子，最惨的一具尸体全身的血被抽干。如此死状令办案人员也大吃一惊，当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被抛弃在森林的尸体高度腐烂，警方人员只能凭借他们身上的衣着、学生证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而更加耸人听闻的是，现场还有一个稻草人，全身洒满了血，而死者们的器官全被钉在稻草人的脸上。更恐怖的是，那些器官却鲜活得很，而渗满每根稻草的鲜血也不断地往下滴。
	稻草人上面的器官和鲜血，都证明了死者的身份。
	大概就是因为那次的案件，稻草村的狐妖传说又开始沸沸扬扬地传播起来了。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不断出现目击者说看到稻草村的山林里有狐狸出现，以及其他各种诡异现象。还有观众热心地打电话去电视台，要求对这一事件的真伪进行探究。
	于是，节目组就赶在传说是狐妖的复活之日，进驻了这个稻草村。
	稻草村村如其名，不止田里插满了稻草人，每家每户门口几乎都有一个稻草人。而且这稻草人做工细致，按足人的体形制作，如果穿上衣服，远远看去就和常人无异。
	之所以把稻草人做成这般模样，大概是因为传说中狐妖的元神被封印在稻草人里的缘故吧。据说，深夜无人的时候，封住狐妖的那个稻草人还会走动呢。
	现在，稻草人里的狐妖终于要复活了。
	
	“就快十二点了。”包小凡说。节目组的同事跟她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情景。
	只见跳舞的人们都停了下来，嘈杂的声音不那么刺耳了。村民们纷纷俯身跪地，朝前方的祭台跪拜。那是个约十平方米的祭台，一米高，上面两边各放着一个大火盆，熊熊的烈火直蹿黑色的夜空。
	跪拜的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包小凡他们看到刚才跳舞的四个男子抬着一个稻草人慢慢地走向祭台。他们的神色无比严肃和敬畏，仿佛抬着的不是稻草人，而是狐妖即将复活的身体。
	节目组没有人说话，大家似乎都被笼罩在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诡秘气氛中。
	抬着稻草人的男子们走上祭台，将稻草人放好后，又走下来，和其他村民一起跪在地上参拜。稻草人一动不动地站立在火光映照的祭台上，被人们的祈祷声所包围。
	“十二点了。”终于到了这个见证的时刻，导演赶紧示意工作人员别放松，“狐妖就要复活了喔！”他半是开玩笑地说。
	直到这一刻，相信狐妖会复活的人大概也没几个。
	时间转眼儿就过了五分钟，镜头里的稻草人依然纹丝不动。而人们却仍在不知疲倦地跪拜着，场面显得很单调。
	“唉！又是一件假传闻。我就说嘛，怎么会有狐妖复活这种事情？”导演本来就对此不抱什么期望，打算叫大家收工回去睡觉了。
	突然，摄像师惊叫了一声：“哎呀！稻草人着火了！”
	果然，祭台上的稻草人不知为何，熊熊燃烧起来。
	“赶紧拍！赶紧拍！”导演的兴致又被提了上来，兴奋地睁大了双眼。
	跪拜的村民们也更加起劲地祈祷：“狐妖大人，复活吧！狐妖大人，复活吧！”
	“拜托！有点恐怖了耶……”旁边的女同事畏惧地和包小凡相互靠在一起。包小凡感觉到对方的身子有些发抖，但也可能是自己在颤抖。她紧张地用手捂住胸口，试图安抚剧烈跳动的心脏。
	视线里的稻草人越烧越旺，映在瞳孔里的那一团巨大火球俨然一个着了火的人。顷刻过后，火势又小了下去，慢慢地，直至完全熄灭。
	祭台上只剩一堆灰烬。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村民们也停止了跪拜，一个个脸色相当不安，彼此小声地窃窃私语着。突然，有个人大叫起来：“有人！祭台上有人！”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亦是纷纷绷紧了神经，摄像师不失时机地将镜头对准了祭台。
	“天啊！”包小凡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她的同事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也是瞠目结舌。只见镜头里，那堆稻草人燃烧后的灰烬处，有个人形慢慢地站了起来。它的动作很慢，同时显得笨拙，好像沉睡了千年似的，不太适应刚刚回到人间。
	“噢，God！”导演整个人都僵掉了。
	别说他，连村民们都吓得纷纷退后，祭台边马上空出一大块地方。
	那个站起来的人形显得更加突兀。火光清晰地映出它的样貌——是个女生。因为她穿着某所中学的校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丽，身材窈窕，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但此刻她的眼睛却充满邪气，全身笼罩在一团阴森的黑气中。她站在祭台中央，倨傲地环顾着底下噤若寒蝉的人们。
	“不会真的是……是狐妖吧……”
	导演的话音未落，站在祭台上的女生随后发话了。
	“我是狐妖！”她大声说道，每一个音节挟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震动着整片空气，“今天我复活了，你们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谁要是敢违抗我，必将不得好死！”
	现场刹时一片死寂，只有电视台节目组的人们仍在毫无禁忌地私下交谈。
	“哈！我知道了，村民们一定是知道有电视台来拍摄，故意找人来假扮狐妖！”经过短时间的惊愕后，导演马上又冷静地分析起来了。
	“可是，村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有人问。
	导演颇为得意地推断道：“我想呀，村民们大概想趁这个机会炒作吧。只要电视台报道了狐妖复活的新闻，这个穷山村弄不好会变成旅游胜地呢。对呀，这里有温泉的吧，好像听说有开发商要买地建度假村？”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话说，这里的温泉真不错咧！”
	“我就说嘛，什么狐妖，骗人的把戏！”
	“哈哈，我刚才还差点被吓到了呢！喂喂，包小凡，你还在发抖呀，假的啦！”同事好笑地拍拍包小凡的肩膀。
	但包小凡脸色发青，全身僵冷。她战战兢兢地抬起手指，指着正从祭台上走下来的女生说：“不是骗人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
	那张妖邪的脸突然望向这边，冲包小凡阴森一笑。随即，响起了包小凡的倒地声。

第一章 黑色邀请函
	新学期一到，校园里的各个社团就都在放学必经的校道上摆满了摊点，开始了猛烈的宣传攻势。每个新生经过时，都有社员面带微笑地卖力拉拢。
	“进我们文学社，用文字来实现你翱翔的梦想吧！”
	“象棋社！象棋社！发扬中国国粹！”
	“喜欢cosplay不！地狱少女！松本乱菊！高达00！下一个人物就是你！快来加入漫画社吧！”
	社团之间各出奇招，喇叭声、宣传单满天飞，热闹非凡。就连我这个老生也不放过，一路走来已经拿了一叠厚厚的宣传单。
	前面那个跆拳道的社团更离谱，摊前竟然有超多男生在抢着排队：“我要加入！我要加入！”他们极像超市大促销时疯狂抢购的家庭主妇们。
	奇怪，这个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啦？而旁边社团的女生正不屑又气愤地朝那里干瞪眼。
	“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抢人，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我走近一看，也愣住了。原来夏早安正穿着跆拳道服，拼命地朝那些色迷迷的男生抛媚眼。
	“快加入跆拳道社吧！加入了就有像我这样的美人陪你练习哦！”她搔首弄姿，嗲声嗲气，还故意露了露上衣的缝隙，这太让人血脉喷张，浮想联翩了。
	“我！我要加入！”一大群色狼争先恐后地抢着签名，有如饿狼扑食。夏早安却不慌不忙：“这里签名！别签错了哦！别忘了，要交一百块训练费哦！”
	什么跆拳道社嘛……根本就是色狼社！
	我忽然觉得头疼，正想离开，夏早安却兴奋地朝我招起了手，跑了过来。
	“米卡卡，加入跆拳道社啦！”
	“去你的！我可是穷人，没有钱被你骗！”
	“说什么骗呀？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嘛！”夏早安眨着美丽的大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我说，“米卡卡，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穷呀？”
	这种问题……我也无法回答。
	“话说，你什么时候加入跆拳道社的？难不成你的农夫三拳就是在这里学的？”我连忙转移话题。
	她哈哈一笑：“哪有哪有！”
	“你不是跆拳道社的人？”
	“当然……”生怕被旁人识穿似的，她转而小声说，“不是。”
	“那你这么卖力地帮人家宣传，真不像你的风格。”
	“笨蛋，没有钱的事情我才不干的。跆拳道的社长说了，我拉一个人入社就能赚到十块钱！”
	嗯，这才是她的风格！
	“喂！”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气势汹汹的女生直奔夏早安。
	砸场的人出现了！
	很快这里就被围了起来。除了无关的观众之外，很明显，出现两批对峙的人马。虽然两边都穿着几乎全白的道服，但似乎又有所不同，好像一边是跆拳道的，一边是空手道的。
	“你们跆拳道的人也太卑鄙了吧！用美人计来抢人？”为首的女生叉着腰，摆出挑衅的态势。和夏早安相比，这个女生在样貌上没有任何优势，眼小鼻低，五官凑合在一起显得很不协调，给人一种压迫感。
	“哪条法律不准我用美人计啦？”夏早安不甘示弱地挺起胸部，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令人想流鼻血。
	空手道女生的脸部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吼声如雷：“我倒要看看你跆拳道厉害还是我空手道厉害！”然后猛地摆开架势，一拳打了过来。
	夏早安马上应声倒地，姿势夸张地昏在地上，两条红色的血虫慢悠悠地从鼻子里流出来。
	一秒KO！
	“啐！跆拳道原来也就这水平！”空手道女生得意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夏早安，似乎在确定她死了没有。我想她一时半刻是醒不来了。
	“老大好棒！黄明珠No.1！”空手道女生带来的同伴们大声欢呼。
	黄明珠像领奖似的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冲那些排队参加跆拳道社的男生说：“喂！别参加跆拳道社了，根本不堪一击嘛！来参加我们空手道吧！”
	“可是……”这些人还在犹豫不决，毕竟他们是冲美女去的。
	“放心啦！我们社也有美女噢！”
	听黄明珠这么一说，几乎所有男生都被她带走了。跆拳道社的社员们拦也拦不住，只能干着急。
	“慢着！”一个声音突然把这群离开的人全部叫住了。
	黄明珠回过身，很是好奇地讥讽：“原来你还活着呀！”
	“胜负还未分呢！”夏早安淡淡一笑。她慢条斯理地擦去鼻血，眼眶里闪现出深邃的光芒。
	这种严峻、冷酷的眼神，只有“那个人”才有。
	没错，爱迪生醒过来了。
	
	“哇塞！这次赚了一千块！”夏早安边走边数着刚从跆拳道社领到的白花花的钞票，“没想到我还招进了一百个人呢，看来美女的魅力真是不容忽视呀！”
	“其实……”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呢？这里面明明有一半爱迪生的功劳，要不是他三两下就把空手道社的人打得落花流水，才不会有这么多人拼命地加入跆拳道呢。但为什么这次爱迪生醒来才打了个架就又睡过去了？
	“其实什么呀？”
	夏早安当然不知道晕过去之后的事情，我于是改口说：“其实……你赚了这么多，也该请一回客了吧。”
	“才不要！钱是我的！”
	“用不着把钱捂得这么紧吧，我不会抢的。”
	我就知道，要这个女生破费请客，那相当于做了场中国足球队夺得世界杯的白日梦。
	“那就再见了。”走到公车站，刚好遇到要搭乘的那路公车，我和夏早安道了别，顺着人群挤了上去。
	
	夏早安心旷神怡地沿着江边往家走，满脑子都是如何处理这笔刚赚的一千块钱的计划，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辆跟了她好久的银色宝马轿车。
	眼看就要走到横跨江面的大桥了。
	“喂！前面的！”
	夏早安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叫的人正是自己，还是大步大步地往前走。
	“喂！站住！”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早安刚停下来，便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追了上来，伸出手拦住自己。
	年轻男子约摸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穿着考究的西服，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双温柔的桃花眼。
	“你叫我？”
	“没错。”年轻男子笑了笑，“你是香云中学高二A班的夏早安吗？”
	“是我。”
	“那就对了，请跟我走一趟。”
	“干嘛要跟你走一趟，我还要回家吃晚饭呢。”
	“那刚好。我可以请你吃一顿好吃的。”
	“那不太好吧。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还真有趣。免费的晚餐也不吃？是法国大餐哦！”
	“还是……不要了吧。”夏早安生生咽下一口唾液。
	难得有人免费请客，还是请法国大餐，要是不赏脸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拒绝对方的邀请。这一举动连她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还好她理智还在，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是晚餐才对。
	“这可不行哦。我可不忍心对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动手。”年轻男子弄响手指关节。
	哪有人强制请客的？夏早安开始怕了，还是大叫救命好啦。
	“别想着喊救命。”年轻男子看透了她的心思，威胁说，“在别人来到之前，我会折断你的一只手哦！”
	“那我还是去吃法国大餐好了。”夏早安马上变成了一只鹌鹑。
	“听话的好孩子。”年轻男子一把抓住夏早安的肩膀。虽然只是稍微用力，夏早安还是感到有点疼痛。看来不是唬人的，这男的真的能折断她一只手，所以，还是别反抗好了。她可不想变成独臂神尼。
	夏早安乖乖地跟着年轻男子回到银色宝马车上。车子很新，坐上去很舒服。
	“请问……”
	“什么？”
	“这辆车要一百万吧？”
	年轻男子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么无厘头的问题，怔了一下才说：“没错，是Boss新买的，最新款的宝马7系。”
	“哇塞，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呢！”
	想象着坐在一百万钞票上疾驰，夏早安一时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
	接着她又问：“是你Boss要见我吗？”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
	夏早安马上展开了丰富的联想：“你Boss为什么要见我？难道他有特殊癖好，专门挑我这种靓丽的未成年少女？我就知道，长得太美是种罪过。”
	坐在驾驶座的年轻男子差点一头撞向方向盘。
	“难道不是这样子么？”
	“不是啦！”
	“不会是单纯请我去吃法国大餐吧？”
	“那更加不是。你去了就知道了。”
	言谈之间，轿车驶进了别墅小区。夏早安知道这个地方是有钱人住的，所以又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你Boss真有钱呀，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对了，你Boss是谁？”
	年轻男子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马上回答道：“你一定认识，他是黄百万。”
	“黄百万？”
	是掌管全国有名房地产集团的那个有钱人吗？
	全城最有钱的富翁！
	
	房子好大，客厅好宽阔。华丽而巨大的吊灯发出光彩夺目的光芒，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请坐吧。”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他抽着一支大雪茄，眼角微斜，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就是黄百万吧。
	“请问……”
	夏早安的话还没问全，黄百万倒先开口了。他将嘴里的雪茄拿开，厚实的唇边浮现出轻蔑的微笑：“就是你打伤了我的女儿？”
	“欸？”夏早安愣愣地问，“我什么时候打伤你女儿了？你女儿是谁呀？”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跆拳道社招新时。”
	可她怎么记得明明是自己被打伤才对！还晕倒了！
	夏早安当然不记得晕倒之后的事情。空手道的人被她打得七零八落，之后的课间遇着了，那些鼻青脸肿的家伙吓得缩在墙角，连她本人也觉得奇怪呢。
	“当时有很多人看见了，是你打伤了我的女儿。”
	“什么？没有呀！冤枉啊！”
	夏早安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和她在电视、报纸上认识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明明电视上还是一副慈善家的和蔼外表，不时因为捐资助学而受到媒体的大肆赞扬……但现在夏早安对这个人彻底改观了。他那双眼睛尤为特别，小而深陷，看起来阴险狡诈，而且，眉宇间还显露出一种奇怪的恶意。
	“如果你再继续否认，会吃官司的哦！”黄百万微微笑道，“我认识警方的高层，可以立刻就把你抓起来，再判个三五七年的。你总不想坐牢吧？”
	有钱人就可以这样屈打成招么？夏早安只好被迫承认伤人的事实，虽然这确实是事实。
	“好啦好啦，是我干的啦。”呜呜……难得今天赚了一千块，弄不好得全部用来赔医药费了。
	“这样才爽快嘛。”黄百万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正想说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爸，跟她说这么多干嘛，把她抓起来！你说过要替我报仇的！”一个女生冲进了客厅，恶狠狠地瞪着夏早安。
	“是你呀！”夏早安“霍”地站起来，一脸错愕。
	她不就是今天早上过来踢馆的那个空手道女生吗？叫什么来着，米卡卡好像提起过叫……黄……什么什么珠？记不起来，算了，反正是猪的一种。
	“就是我。爸，快叫警察把她捉起来，是她打伤我的！”黄明珠气急败坏，摇起父亲的手臂。
	本来夏早安还打算乖乖承认伤人罪行，可知道对方是黄明珠，她又不乐意了。而且，明明这个什么什么猪根本就没受伤的样子嘛！
	“什么？我打伤你？明明是你打伤我！你一拳打中我的鼻子，都把我打晕过去啦！”
	“我管你晕不晕，反正后来你打伤我了！”
	黄明珠蛮不讲理，夏早安也毫不示弱。
	“呸！明明是你打伤我了，有本事就报警呀！我也认识警方的人！”
	事情好像不那么顺利了。黄百万皱起眉头，为女儿搅黄了他的计划而感到有些恼火。原本可以借这个机会吓唬吓唬夏早安，让她当替死鬼的。可她现在不怕唬，恐怕得用另一种方法了。
	“小姐，你还是先回房去。”收到Boss的眼色暗示，候在一边的年轻男子半哄半拉地将黄明珠带走了。
	“我要回去了！”夏早安也顾不上吃什么法国大餐，更不怕年轻男子会折断她的胳膊，“如果你们敢对我怎么样的话，可要考虑考虑后果哦。”她掏出手机，将发给米卡卡的短信递给年轻男子看，“我已经把我来这儿的事告诉他了，你可别以为他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哦。告诉你们，他哥哥就是电视上常出现的大名鼎鼎的米杰刑警队长。而他本人也是超厉害的校园侦探，上次的恶鬼案件就是他破的！”
	“这个……”年轻男子面露苦色，不知所措地和黄百万做了个眼神交流。
	夏早安乘胜追击：“你们最好赶紧放了我。要是我失踪了，我的同学一定会把你们揪出来的。切！想诬告我伤人？我还要反告你们拐带未成年少女……不，是拐带美丽漂亮又大方的未成年少女，试图做不道德交易！”
	夏早安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酷！
	黄百万和年轻男子也被她的气势压倒，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拜拜！”夏早安冲他们甜甜一笑，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就要离开。
	“等一下！”黄百万着急地站起来，“有话好好说嘛。”他不但一改高傲的姿态，反而有点低声下气。
	年轻男子也马上拦在夏早安的跟前，阻止她离开。
	“你还想折断我的胳膊是吧？随便！”她伸出右手，一副任由处置的姿态。
	“别误会。我现在哪敢动你一根毫毛呀。”年轻男子苦笑，“只不过，还是听完我Boss的话吧，对你有好处。”
	“什么好处？”
	“好处”这个名词真如一剂灵丹妙药，她马上转过身，饶有兴趣地问：“你们是想利用我吧？”
	“聪明！”黄百万爽快地承认。
	“所以，借你女儿受伤之名把我请来？”
	“猜对了！”
	“那好吧。说，什么事？”夏早安又坐回到沙发上，一派准备谈生意的女强人模样，“事先声明，利用我的酬劳很高的哦。特别是那些有危险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钱，我多得是！穆晓，把那封邀请函拿给她看。”
	名叫穆晓的年轻男子领命，离开了半刻，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封黑色的邀请函。
	夏早安接过来一看，心脏莫名地悸动起来。
	诡异的邀请函，居然是黑色的，而且内容也好奇怪。
	
	狐妖大人邀请你参加地狱之旅。能为狐妖大人献出你的灵魂，将是你毕生的荣幸。你的尸体将被奉于千里之外的水车之上。
	
	“这是什么呀？”看完后，夏早安问。
	“是狐妖的邀请函。”穆晓告诉她。
	“狐妖？你们是在拍电视剧吗？”
	“这么说，你不相信？”
	“当然不信！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狐妖呀！”
	“不相信那就最好不过啦。”黄百万接着用他那柔和的声音劝诱，“那你应该会接受这项任务吧。当然，我会给你很高的报酬。”
	“欸？什么任务？”
	“就是拿着这封邀请函，到一个叫稻草村的地方。那里风景不错，还有温泉，你就当去旅行吧。当然，吃喝住行由我们负责。”
	听起来真不错的样子。
	“可这封邀请函又不是寄给我的，会被人看穿呀？”
	“不用担心。”黄百万胸有成竹地笑道，“你可以冒充我的女儿，而且，我们也会陪你一起去的。”
	从他的话里，夏早安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一笑：“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而且，你要我冒充你的女儿，分明是说这封邀请函是寄给你女儿的。我可不愿意替你的女儿去干一件危险的事情哦。”
	“危险？说得太严重了吧。我想可能只是一场恶作剧。冒充狐妖，不是太幼稚了吗？”
	“如果没有危险，你也不会让我代替你女儿去吧？”
	“那是因为我女儿被你打伤了，需要休息，不宜远行，所以我才有了这样的打算。既然你不想做，那就算了。本来我还想着给你几千块报酬的。”
	夏早安却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刚赚的一千块，一脸的不在乎：“叔叔，我是很想帮你，可是几千块的零花钱我才不放在眼里。你看看，我平时的零花钱也不少吧。所以，对不起了哦，我不干！Sayonara！”
	她潇洒地站起来，抓起书包，一副要离开的态势。
	她并不是对那几千块不心动，而是认为可以得到更高的酬劳。在谈价方面，夏早安有绝对的信心。令无数商贩闻风丧胆，号称商业街砍价女王，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没走几步，身后的黄百万着急地叫道：“一万块怎么样？”
	“这个嘛……”夏早安故意装出苦恼的样子。
	“两万块！最多这个价了！”黄百万已经不耐烦了。
	“好！成交！”一下子加了五成，不错不错。夏早安在心里比了个V，“我还有个条件，我要带朋友一起去。”
	“这个当然可以。事成之后，马上付钱。等一下你把合同签了吧，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黄百万吩咐穆晓去他的书房把合同拟好，打印出来。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穆晓就把刚刚打印好的合同递了过来。夏早安仔细浏览了每个细节，觉得并无遗漏之处，就迅速签了字。
	买卖成交，夏早安也决定离开了，走到门口时她才忽然大呼道：“我的法国大餐呢？”
	
	上课时外边还晴空高照，放学后却风云突变。乌云覆盖着城市的上空，闪电刮过电线杆，雷声也不甘示弱地在天空怒吼着。
	“真衰！”我望着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大雨，心烦气躁。
	突然天空爆裂出一个巨大的雷，仿佛就落在附近，将我们避雨的小旧屋震得微微颤动。
	“都是你啦。”夏早安这时候居然恶人先告状，“你好端端地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呀？”
	“明明是你在后面追着我不放，不然我们会迷路？”
	“谁叫你不肯陪我去稻草村呀？”
	“凭什么叫我向学校请假陪你去玩呀？”
	“因为我一个人去害怕嘛。”
	“害怕就别去！”
	“这可不行，有两万……”
	“两万什么？”
	“哈哈……”夏早安立刻装疯卖傻地大笑，指向雨中转移着我的注意力，“啊，有人过来了！”
	果然，有个黑影正穿梭在雨中，朝我们这边跑过来避雨。一道闪电掠过阴沉的天空，霎时照亮了那人的脸。我无意中一看，顿时吓得张大了嘴巴，差点惊叫出声。
	因为那人的模样实在太奇怪了——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头戴草帽，而且脸上还戴着怪样的面具。更奇怪的是，他衣服里露出来的手脚，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正常肢体。当又一道闪电照亮暗沉的天空，我的身体不由悚然紧缩。我看见，那分明是用稻草做成的四肢。
	好怪的人！
	他是人吧？
	他为何要装扮成这副怪模样？装成稻草人……有什么目的吗？
	我和夏早安惶恐地盯着站在外头的人。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像是在等什么，不时地朝林阴路上张望。这样的天气里，这条小路可以称得上人迹罕至，那个家伙到底在等什么人呢？
	会不会是和那栋别墅里的人家有关？我推测着。
	方才避雨的时候，我们发现离废屋不远的地方有栋豪华的别墅。看那堂皇的规模，不难猜出里面的住客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而这条林阴小路就从别墅门口穿过，怪人要等的十有八九是住在那里面的人吧。
	蓦然，稻草怪人像想到了什么事情，发出恐怖的阴笑声。
	“嘿嘿嘿……就快来了！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雷声突然轰隆隆地响过头顶，怪人的自言自语变得断断续续，“……狐妖……没有人想到……稻草村……”
	听到这些话，我们的心又是一紧，相互对望一眼，彼此的脸都因紧张、害怕而变得有些苍白。狐妖，稻草村，这两个名词是夏早安最熟悉不过的了。我也从她口中得知有个巨富邀请她一起去稻草村以及狐妖邀请函的事情，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谁玩的恶作剧。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也许正有什么阴谋在悄悄酝酿着？
	雨小了些。
	“哈！来了！”稻草怪人突然兴奋一叫，身子往外面探了出去。
	一道刺眼的反光，来自他手里的那把刀。我们倒抽一口冷气，这家伙果然不是善类，竟然还带了刀。与此同时，雨中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只见有个人从蒙蒙细雨中出现，一边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一边朝这边跑来。近了，我们才发现原来是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子，年龄跟我们不相上下。
	少女没打伞，趁着雨势减小的机会，正飞快地像要奔跑回家似的。眼看到了废屋前面，冷不防跑出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干嘛呀？”少女生气地说道，待看清楚来者诡异的穿着和手上的匕首，旋即颤抖着后退数步，“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乃狐妖大人派来的使者，前来要你的命！嘿嘿！”
	恐怖的奸笑在哗哗的雨声中也清晰可闻，躲在废屋里面的我们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少女发出连连尖叫，可惜荒郊野外，大雨倾盆，根本不会有人听到她的呼救声。
	那稻草怪人得意地步步逼近不知所措的少女。
	“你……你别过来！”少女说着，脸上布满恐怖的表情。出人意料的是，她突然往前一撞，把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稻草怪人撞得踉跄后退，几乎跌倒在地，趁这个机会，少女企图逃跑。然而稻草怪人很快站稳脚跟，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少女痛得哇哇大叫。
	“去死吧！”稻草怪人举起手中的匕首。
	这种时候，我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抄起地上的木棍就跑了出去。“哇呀呀！”我发狂地喊叫着，胸膛里奔腾着满满的恐惧。
	稻草怪人和少女都始料未及地愣在原地，我瞅准机会，一棍打掉稻草怪人手中的匕首。他痛得怪叫起来，那尖锐的呻吟照样令人不寒而栗。
	“快跑！”我冲那个得救的少女大声喊。
	正在发呆的她听我这么一喊，马上回过神，拔腿就跑。
	“别跑！”稻草怪人想追过去，但他却依然受困在我的棍棒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离开。
	他恼羞成怒，面具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憎恨。尽管我力持镇定，还是不免心里发毛。幸好对方没有恋战的意思，咬牙切齿地抛下了一句：“胆敢破坏狐妖大人的好事，你们将会受到狐妖大人的惩罚！”
	这句话有如冰冷的雨，打在我身上。
	我很快醒过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想逃！”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我把稻草怪人的手臂给活生生地扯了下来，而他很快消失在了雨夜中。
	“哇啊！”在废屋里观战的夏早安见到这一幕，尖声惊叫起来，“手臂……手臂……”
	我全身发冷，僵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截断掉的手臂——却没有血流出来！
	这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稻草做成的手臂！

第二章 复活的高中生
	那场大雨中的遭遇，为稻草村和狐妖增添了一层扑朔迷离的神秘感。
	自称是狐妖使者的稻草怪人，为什么要袭击那个少女呢？这个谜团暂时无解，而且那个少女跑掉之后也没有折返。不过，对我们来说，特别是夏早安，她已经没有去稻草村游玩的兴致了。
	“我不敢去了，事情变得好怪！”上学的路上，夏早安这样跟我说。
	我十分同意夏早安的意见：“还是不去的好，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她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难掩惋惜之情，“可是，我那两万……”说到此处，她又住口了，眼睛看着我，生怕被我发现了她的秘密似的。
	其实呀，我早猜到了：“是不是可惜那个富翁答应给你的两万块酬劳拿不到了？”
	“就是呀……咦？”夏早安惊愕地盯着我，“你怎么知道？”
	“猜也猜得出来嘛。照你的性格，怎么会做亏本的生意？如果没有酬劳，你才不会去那种穷山村呢！”
	夏早安刚要说点什么，忽然像见鬼了，大叫一声，躲在我的身后。
	“怎么了？”
	“那个……那个稻草怪人……就在那里呀！”
	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望去，我也有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双脚都在发抖。只见街道的另一边，一个怪异的身影站在电灯柱下，正探出半张脸，阴沉地瞪着我们。他戴着昨日那张怪诞的面具，穿着黑色的斗篷，露出来的手仍然像是用稻草做成的，而且……他断掉的手臂又长出来了。
	蓦地，身后有人抓住了我们的肩膀。
	“哇呜！别抓我，要抓就抓米卡卡呀！我的肉不好吃！”
	好卑鄙的女生！我怎么和这样的家伙混在一起了？真是杯具！
	“喂！你们在慌什么呀？”
	听声音，此人不像坏人。我回头一看，原来是Doctor马。
	“哎呀！Doctor马，差点被你吓死了啦！”夏早安说话之间，似乎还心有余悸。我则赶紧往那边一看，稻草怪人不知何时消失了，街上不断走过上班或上学的人流。
	Doctor马笑着问：“怎么了？你们俩，大惊小怪的！”
	“刚才……”夏早安也不知该如何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算了，没事了。”她丧气地耸耸肩，不再说下去。
	“那就快点走吧，不然要迟到了哦。”
	于是，我们三人结伴同行。刚走到校门口，便听见路边响起汽车的喇叭声，一辆银色宝马随即停在我们身边。
	那个叫穆晓的年轻男子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他今天戴了副茶色的眼镜。
	“夏早安同学，Boss让我告诉你，后天去稻草村，请你做好准备。”
	夏早安支吾了半天，才回答：“我不想去了。”
	“怎么能这样？”
	“对不起嘛。可是我真的害怕呀！”说这话时，她的眼神依然透着惶恐不安，声音干涩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我要先跟Boss联系一下。”穆晓掏出手机，迅速打了一通电话。手机里隐约传出了那个黄百万气急败坏的骂声，挂线后，穆晓一脸的委屈，“你也听到了，Boss很生气。他说要是你敢出尔反尔，就得赔钱！”
	“赔什么钱呀？”夏早安眨着眼睛，快要哭了。
	要她赔钱简直跟要了她的命差不多。
	“违约赔偿金呀。按照合同，是罚双倍，就是说，你要赔四万块。”
	“四……四万块？”夏早安顿时脸如死灰。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穆晓半是威胁半是同情，“四万块对你来说可是个大数目。”
	“唉……”夏早安沮丧着脸，“看来不去也不行了。”
	“嗯。那你确定要去了吧？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还有朋友跟你一起去吗？是谁呢？”
	穆晓将目光投向我和Doctor马，那一瞬间，他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像在仔细打量着Doctor马，但什么话也没有说。
	“是呀，就是这个人要跟我一起去。他是我的死党。”
	夏早安竟敢直接无视我就擅自作了决定。我不满地叫起来：“喂喂，我没有答……”随后的句子马上被惨叫声所替代，因为夏早安狠狠踩了我一脚，痛得我说不出话来。
	银色宝马就这样开走了，我甚至来不及拒绝。
	“奇怪……”Doctor马望着远去的车子，沉吟道，“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可惜，正在争吵的我和夏早安忽视了这句话。
	“喂喂喂！我没有答应跟你一起去呀！”
	“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孤身冒险吗？”
	“谁让你自己贪心那两万块酬金。”
	“那……酬金分你一点好了……一百块，怎么样？”
	这家伙真是只比铁公鸡还吝啬的不锈钢公鸡！
	“你们俩就别吵了。”Doctor马把我们分开，搭着我们的肩膀走进学校里，边走还边若有所思地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呀？说什么稻草村？你们要去稻草村吗？”
	提及稻草村，不仅我们感觉诡异，Doctor马的脸色也出奇的凝重。
	当我将事情娓娓道来，有关狐妖大人、稻草村，甚至黄百万，Doctor马听后，眼神里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栗。
	“那个村子，我以前也去过。”
	“真的？”我问。
	“嗯。”Doctor马点点头，低垂着美丽的眼睛回忆道，“那是四年前，我还在鉴证科工作的时候，曾经奉命到那里调查一件怪案。”
	“怪案？”我和夏早安不安地相互望了一眼。
	Doctor马说：“那件案子和一个狐妖的传说有关……”
	她慢慢地跟我们谈起当年的那件案子。四年前，有六个学生去稻草村远足写生，结果五个人死了，剩下的那个被当做嫌疑人，最终却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这件案子的奇怪之处是五个人的尸体完全按照狐妖传说的手法处理的。听说只要这样，被封在稻草人里的狐妖的元神就能放出来，再次重生复活。
	我们听得入了迷。
	“其实，更奇怪的事情在后面呢。”Doctor马正要说，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学生们加快脚步经过我们的身边。看来不是简短几句话就能够说完的，Doctor马不再说下去。
	“你们先回教室吧，有时间再聊。”
	刚好第二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一宣布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我和夏早安便立刻默契地一同向校医室走去。
	我们都想知道更多有关稻草村和狐妖的事情。那个地方，我们很快就会身临其境。
	是的，我们，我决定和夏早安一起去了。因为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让我对那个充满神秘感的小山村竟产生了某种向往。
	校医室里，Doctor马正在整理学生的体检报告。见我们走进来，她马上问：“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在上课吗？”
	“这节是体育课。”
	“哦。”她聪慧的眼睛一眨一眨，露出动人的微笑，“你们一定想问今天早上还没聊完的那件怪事吧。”
	我们点点头，马上找了椅子坐下。
	“到底是什么事呀？”夏早安迫不及待地问。
	“说起这件事，真的非常奇怪！不但奇怪，甚至还可以说恐怖！”Doctor马脸上的表情又凝重起来。我们感觉到有一股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她继续说：“这件事还是不久前才发生的。对了，你们相信死人可以复活吗？”
	“怎么可能？”对这种荒谬的问题，我们不假思索地摇头。
	“我也不相信。可是……之前我告诉过你们吧。四年前的案子中，死了五个学生，其中有个叫唐紫云的女生，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复活了？”我猜测着问，虽然连我也觉得自己的话荒唐。可Doctor马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没错，她又活过来了。”
	“啊！”夏早安惊叫一声，然后我们一同发出质疑：“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以置信！不过，我想是真的。那个女生很有可能就是唐紫云。”
	“听你的语气，好像你也不确定呀？”
	“是的，可惜我现在不在鉴证科了，拿不到第一手资料。不过，我看过那段视频，视频里的人跟唐紫云的照片十分相像。”
	“什么视频？”
	Doctor马却转移了话题：“最近南方台正在热播的那个灵异节目，你们有看过吗？”
	“嗯嗯！看过看过！”夏早安马上接着说，“可刺激啦！我每天晚上都看呢！不过，最近几天好像停播了呀。”
	“那也是没办法啊。”Doctor马苦笑着摇摇头，“出了那样的事情……”
	什么事情让电视台的节目也停播了？那个节目我也看过，虽说是以探讨神秘现象为内容的，经常去一些阴森恐怖的地点取景，但节目里从头到尾都没有鬼魂出现过，只是工作人员在制造紧张气氛而已。这种节目也只能吸引夏早安这种傻愣愣的观众。
	“那个节目和唐紫云有什么关系吗？”我问。
	显然，Doctor马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及那个灵异节目。
	“米卡卡，你问得很好，那个节目最后一档内容就是去稻草村拍摄狐妖复活的传说。当然，我想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许多人一样，不会相信那种无聊怪诞的传说。只不过，他们这次真的拍到了很劲爆的内容！”
	是什么？我和夏早安满怀期待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Doctor马故意调低声量，颇具神秘地说：“他们拍到了狐妖复活的画面！”
	“欸？”
	“是假的吧？”我皱起眉头，“真的有狐妖？”
	“刚才不是说过吗？我看过的那段视频就是电视台当晚拍到的内容，那个复活的狐妖，你们猜是谁？”顿了半秒，Doctor马随即却迫不及待地说出答案，“就是唐紫云！”
	“可她不是死了吗？”夏早安吓得捂紧嘴巴，表情既兴奋又畏惧。
	我马上认真地分析起来：“也许是别人假扮的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看视频，那女生真的跟唐紫云长得很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双胞胎？”
	“这个应该不会。当年我查案的时候，也没听说过她是双胞胎。”
	“也许是没死？”
	“这就更加不可能啦。”Doctor马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当时是我做法医鉴证的，在尸体上确确实实发现了唐紫云的衣物，而且现场还有大量属于唐紫云的血迹，那种出血量简直是把一个人的血都抽干了。”
	“好恐怖！”夏早安睁着惊恐的大眼睛。
	可我还是不信：“如果真的死了，那怎么会复活了呢？最后的可能性，是别人整容成唐紫云的模样。不过，现在的整容技术，还不可能把一个人的脸完全复制吧？”
	“谁说不能！”夏早安不认同地嚷嚷起来，“我看过一部美国电影，都能把两个人的脸换过来呢！”
	“拜托，那是电影！Doctor马，你认为呢？那个唐紫云有可能是别人整容扮成的吗？”
	“这个嘛……”Doctor马一副认真的语气，“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找到一个样貌本身就相似的人，再稍微整容，就可能和死者很相像了。关键在于，那个人本来的样貌必须和死者有八九分相像，不然，就算现在的整容技术再高超，也不可能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整得那么像。”
	“这么说，还是有可能的啰。”可是我马上又有了新的疑问，“不过，为什么要假扮死去的女生呢？难道和四年前的案子有关？”
	“这个问题也是我想搞清楚的。”Doctor马说，“不瞒你们，我正打算去稻草村一趟，见识见识这个狐妖，兴许能破掉四年前的悬案。这也算了结了那个人的一件心事吧……”
	话至此，她忽然忧郁地望着窗外，似在追思什么人。
	夏早安兴奋地说：“那你跟我们一起去稻草村吧。”
	这个提议不错。我原以为Doctor马会答应，可她却说那天刚好有事，不能同行。
	“不过，”Doctor马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她提醒道，“你们要小心那个黄百万。”
	“黄百万？怎么了？”
	“他不是好人。”Doctor马直截了当地说，“别看他表面是个大慈善家，有关他的丑闻很多，传闻他偷税漏税啦、洗黑钱啦、贿赂高官啦、包养女明星啦，总之，不是个好人。而且，他还和一件失踪案有关呢。”
	“欸？”
	“你们知道他现在掌管的国魅集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吧，不过，将这个集团发展到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完全不是他的功劳，而是他的嫂子，前任董事长李启红。那算得上是一个令人佩服的女强人，不但令国魅集团的事业蒸蒸日上，而且有许多善举。然而，蹊跷的是，李启红在四年前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
	“嗯，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没有任何线索。但是，在她失踪之后，黄百万马上接过了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于是，有人开始怀疑，李启红不是失踪了，而是被害了。警方也曾经往这方面进行调查，但却一无所获。”
	“如果是被害，就是黄百万下的毒手啰？”
	“他的嫌疑确实最大，因为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那我们还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呀？”夏早安又动摇了。
	我思索片刻，没有改变主意，反而更加期待这次稻草村之行了：“当然要去。”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不难看出来，稻草村里面一定在悄悄酝酿着什么重大的阴谋。
	窗外传来体育老师集合的哨声。我们站起身，朝门口走去。Doctor马突然把我们叫住，一脸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眼神不安地游移着。她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她说：“自从狐妖复活之后，就传闻她拥有厉害的法力。稻草村的村民们不止一次见过她的神迹。据说她可以灵魂出窍，飘浮于半空，甚至将头摘下来……” Doctor马呼吸急促起来，“而且，还有一件更怪的事情，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个电视台的节目组，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车上的人全死了。”
	“啊！不会吧？”
	有人死了，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就因为这次事故，那个节目不得不被半途腰斩。”Doctor马继续说，“虽然报纸上对这次意外也简短报道了一下，但有些细节媒体还不能完全掌握。那就是警方曾经将这次意外归因于狐妖的作祟。”
	越听越离奇，我们已经不顾集合的哨声，怀着热切的好奇心，站在门口不肯走。体育老师开始点名了吧，我们现在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Doctor马缓缓说道：“因为警方调查时发现其中一个叫包小凡的女死者在出事时正在和弟弟通电话。根据她弟弟的证词，当时他听到姐姐突然大喊：‘啊！狐……狐妖！’紧跟着，车祸就发生了。”
	我的脑海情不自禁地脑补出可怕的一幕：狐妖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施展她的法力，将整辆车推下山崖。
	“事后，警方做了调查，发生车祸时狐妖正在稻草村里，有很多村民是目击者。所以她有明确的不在场的证明，而且，交通部门在现场详细勘查后也认为那次车祸是一次意外。唯一令人不明白的是，当时为什么包小凡会尖叫出狐妖的名字呢？”
	“是啊，这真是奇怪。难道真是狐妖使用法力所致？”我说。
	Doctor马没有立即回答。她紧皱眉头，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啊！要是那个人还在，他一定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也一定会解开所有的谜团……”
	听她的语气，她口中的那个人，似乎已经不在人世了。
	只见一颗晶莹透明的泪珠，挂在她悲伤的眼角。
	那辆劳斯莱斯在校门口停了半天。准确地说，是等候了一节课的时间。
	两个造型冷酷的保镖站在车外，由于戴着墨镜，外人根本无法窥视他们的神色。烈日当空之下，他们都穿着黑色西装，豆大的汗珠从脸上和脖颈渗出。然而即使如此，他们依然一动不动，酷得像两尊雕塑。
	加长型的劳斯莱斯，不是谁都能坐得起的，普通老百姓连见到的机会也少得可怜。然而，现在它却停在一所普通的中学门口。放学后，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驻足偷看，有些人干脆不走了，想看看劳斯莱斯到底在等什么人。
	空气中充满了压低的议论声和车辆的喇叭声。
	忽然车里一声令下，等候已久的两个保镖立刻离开劳斯莱斯，大步走向校门口。围观的人个个屏息敛气，目光随着移动的保镖慢慢聚焦到正走出校门的两个人身上。
	那个男生和那个女生，在香云中学里也算得上出名的风云组合了。男生是头脑很好、经常考第一的米卡卡，而女生是身材很好、追求者甚多的夏早安。
	此时他们正茫然地站着不动，好像被两个气势汹汹的保镖吓到了。两个高大威猛的保镖不由分说地架起米卡卡的胳膊，把他夹在中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给提起来。还弄不清状况的米卡卡一脸惶恐，连呼救这一求生本能也忘记了。
	“你们干什么？好疼！”被人像行李一样硬塞进车里，我惊魂未定，思绪一片混乱。
	遭遇绑架了？不会吧。至少我认为我家的全部家底也比不上这辆超级名贵的劳斯莱斯。
	“把那个girl也一起请来吧。”头顶响起一个好听的女声。
	她话音刚落，两个保镖便转身离开，不一会儿，车外传来夏早安挣扎的叫声。我刚爬起来，便被同样塞进来的夏早安压在了下面。
	“好痛！”
	“我才痛呢！”
	“你赶快起来好不好？快压死我啦！”
	偏偏这时车子突然发动了，我们刚爬起来的身体又重重地摔了下去。这期间，有个声音一直在咯咯地笑个不停，折腾了半天，我们好不容易爬起来，坐稳了，才发现那个女孩正趣味盎然地看着我们。
	咦，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这个女孩长相迷人，齐耳的头发，只在发梢的部分微微烫出了弧度，妆化得很淡，却掩不住她所拥有的娇贵气质。不过她的着装倒是十分随意，浅色系上衣，搭配深蓝牛仔裤加帆布鞋，跟街上常见的青春靓女差不多。
	“你是？”还是想不起来，我决定直接发问。
	她微微一笑，明亮的眼眸有如刚用水洗过的葡萄一样。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眸竟带着淡淡的蓝色，而且，头发是栗色的，脸部轮廓有西方人的特色，是个混血儿吧。
	“Don&#39;t you remember me？”她的声音天真无邪，虽然说话半带洋文，但不含任何恶意。我紧张的心情也顿时缓解了不少。我又认真端详她的脸，虽然觉得面熟，但还是记不起来。她笑着提醒：“昨天下雨，你不是救了我吗？从那个怪人的手下……”
	“啊！想起来了！”今天上学的时候，稻草怪人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忍不住问道，“那个稻草怪人为什么要袭击你呀？”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和夏早安已经身处一栋超级豪华的别墅里。
	餐厅里摆着一张长得不可思议的餐桌，尽管只有三个人用餐，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却摆得满满的，绝大部分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山珍海味。而且，身边还站着一排衣着整齐的女仆随时准备伺候。
	如此夸张的排场让我不敢放开大吃，反观夏早安，早已毫不顾忌地大吃大喝起来。嗯，这就是她的作风。
	“I don&#39;t know！我也不知道那个怪人怎么会袭击我。”那位大小姐——程美妮一边将叉上的肉放进嘴里，一边回答我的问题。在之前，我们已经互相自我介绍过。她是刚从外国回来的“海归”，在外国住的时间长，所以中文不太灵光。
	“连你也不知道吗？”
	“是呀。It is ridiculous！虽说我们家族财雄势大，但却很少与人结怨。我也问过管家，我那去世的父母有没有仇人什么的，但是没有呀，对吧，管家？”
	很吃力地说完这一大段中文，她看向守候在身边的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老人马上神色恭敬地点了点头。
	程美妮又转头问我：“那个稻草怪人后来怎么样了？”
	她逃跑之后便没有回来，当然不知道后续情况。我将扯下稻草怪人一只手臂的事情告诉她，她也吃了一惊，仿佛不敢相信这种怪事。
	“对了，”我想到什么，“那个稻草怪人袭击你的时候，好像说什么是狐妖大人派来的使者呢！”
	程美妮仿佛也记起来了，随即抓住狐妖这个名字喃喃自语：“狐妖？狐妖……在哪儿听过呢？”她马上恍然地叫道，“That reminds me！那封邀请函，我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呢！”
	“狐妖大人的邀请函？”我震惊地叫起来，“黑色的？”我想起黄百万交给夏早安的邀请函。
	“How do you know……它是黑色的呀？”
	我将夏早安同样收到邀请函的事情说出来，然后把两张邀请函一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黄百万和程美妮都收到邀请函，这说明什么问题？两人的共同点都是有钱人。仅仅是因为这样？不，也许还有别的交集。然而，程美妮却告诉我，她们家族和黄百万在生意和私交方面都没有任何联系。
	“不，有联系，有联系！”旁边的管家想到了什么，抑制不住激动地说，“那个稻草村，我们集团打算在那里买下一块地，开发成度假村。大小姐，你应该记得吧，前几天董事会不是刚讨论过这个计划吗？”
	“哦，有关温泉度假村的计划，我是记得啦。可是，这跟黄百万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黄百万也在跟我们集团争夺那块地呀！”
	原来如此。现在，稻草村、程美妮和黄百万这三者都出现了交集。这个发现让我也激动起来，只有坐在旁边的夏早安还在置若罔闻地消灭餐桌上的美食。
	 “那块地很宝贵吗？”我问，心想，那里是不是藏着金矿什么的。
	管家耐心地为我解答：“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土地而已。黄百万之所以不惜一切跟我们集团争，是看中了那里的潜力。虽说那个山村位置偏僻，但风景迷人，而且，还有难得一见的温泉，实在很适宜进行度假村开发。”
	听到这里，我似乎明白这两人都收到邀请函的原因了。有什么人，不希望他们开发那片土地。是因为那是狐妖栖息的森林，还是因为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个夏早安，She is your girlfriend？”送我们出门时，程美妮偷偷问我，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不是啊。”我说，“她怎么会是我的女朋友？我还没有拍过拖呢。”谈及这个敏感的话题，我的脸不禁红了。
	程美妮却出乎意料地眼睛一亮，兴奋地抓住我的手。这让我羞得顿时心跳加速。
	她说：“Great! 真是太好了！”
	“啊？”
	“既然你没有girlfriend，那我可以追求你啰！”
	“啊！”我傻眼，一时间失去了语言和思维。
	这个大小姐喜欢上我了？开玩笑的吧！

第三章 千里杀人
	两天后的早上，我和夏早安来到黄百万的别墅里集合，再一起乘车前往稻草村。
	目的地距离这里很远，开车走高速要三四个小时。于是我们预定的出发时间是早上九点钟，到的时候刚好是中午，赶得上吃午餐。不过，实际出发的时间要迟一些。
	快九点钟时，穆晓才急急忙忙地往楼下搬行李。这次要去住几天，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还是要准备好的。黄百万站在大厅里，颐指气使地朝穆晓发出不满的催促。
	“快点，蠢货！干活就不能利索点吗？”他大声训斥。
	听说穆晓是他的秘书，但我觉得黄百万简直把他当奴隶用。因此我们对黄百万的印象更差了。
	穆晓却像习惯了受气，一味地道歉，然后急急忙忙搬着行李走下楼梯。他一个不小心，人和行李都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摔得人仰马翻，大厅里霎时产生巨大的声响。我们连忙过去扶起穆晓，帮忙把撒在楼梯上的衣物装进行李箱里。
	突然，二楼传来摔门声，黄明珠气冲冲地站在楼梯上，叉着腰，指着我们破口大骂：“你们吵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女生真够娇生惯养的，仅仅因为被吵醒就大发雷霆。和彬彬有礼的程美妮相比，黄明珠顿时相形见绌，低劣的素质暴露无遗。
	“再吵我就让你们去死！”黄明珠恼火地跺着脚，恶狠狠地说。
	穆晓又赶紧道歉。一顿咒骂过后，黄明珠转身回到卧室，继续呼呼大睡。
	“谢谢你们。”穆晓提起行李箱，感激地冲我们说。
	“不用客气。”
	“行了没有？”黄百万显得极不耐烦，“一点小事也做不好，真是蠢材！”
	“对不起，Boss，就快好了。还有一个行李，你们先到车上等着吧。”
	“快点！别让我等！”黄百万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跟在后面，帮穆晓把行李放进车尾箱里，然后他又折返回去拿另一件行李。我们坐到车上等着，过了一会儿，穆晓把一个红色的行李箱拉了出来，看样子很重。这个黄百万也真是的，去住几天而已，用得着带上那么多行李吗？看他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们心底不由得生出满满的同情。
	这样折腾了十几分钟，我们终于出发了。然而，好事多磨，车子还没开出市区，驶到火车站附近的时候，却突然抛锚了。
	车子在马路边停了下来。
	穆晓走出去，掀起车头盖检查了一会儿，又满怀歉意地走回来说：“Boss，好像引擎坏掉了，开不了了。”
	“妈的，你这个蠢材平时就不会检查车子状况吗？偏偏在这种时候坏掉！”黄百万骂个没完，穆晓大概已经听麻木了。他环顾四周，回身提议：“Boss，不如我们搭火车去吧。我知道火车刚好会经过稻草村所在的那个县城。”
	“那你还不快打开车门让我下车！”黄百万继续没好气地训斥道。
	对这般蛮横无理的有钱人，我和夏早安也只能无奈地相视一笑。
	“要帮忙吗？”下车后，我们走向正从车尾箱里搬出行李的穆晓。
	他充满感激地说道：“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们了。那你们就搬这个行李箱好了。”穆晓说着关上车尾箱，不料正搬下来的红色行李箱不知哪里松开了，里面的衣服差点又倒出来。
	“哈！今天不知怎么了，做事总是出错……”穆晓自嘲地对我们笑了笑，将衣服整理好，关好行李箱。他走在我们后面，突然不安地小声嘟哝，“总感觉今天事事不顺，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真是糟糕的预感。
	
	我们坐的火车十点钟出发，是四个人的包厢。
	从售票窗口得知，到达稻草村所在的县城约四个半小时。那边准备好的午餐怕是吃不上了。于是，出发之前，我们到火车站附近的小饭馆匆匆填饱了肚子。
	也许是刚吃过，食物消化的过程令人产生困意，我们一上火车便昏昏欲睡。联想到旅程会十分漫长，我们也不必强打精神，正好趁此机会睡上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黄百万近乎咆哮的训斥声给吵醒了。不知道他又是为了什么事责骂穆晓，穆晓依旧是忙不迭地道歉。看到我们醒过来，黄百万也不再继续骂下去，气呼呼地转身走出了包厢。
	“怎么了？”我揉着睡眼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Boss总是习惯小题大做。不好意思，吵着你们了吧？”
	“没事，没事，反正也睡够了！”我说。
	睡在对面的夏早安也醒了。她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桌子上出发前买的葡萄吃了几颗，然后问：“穆晓哥，现在到哪里了呀？离稻草村还有多远？”
	“下一站就是了。”穆晓亲切地告诉她。
	“原来我们睡了这么久。”我惊呼。
	“这样不正好吗，一觉醒来就到目的地了。”穆晓正说着，车厢里突然插入列车员的行车情况播报，还有五分钟火车就到下一个车站了。
	“我们准备下车啦。”穆晓把行李箱拿出来。
	与此同时，走道里又响起黄百万的咒骂声：“妈的！你走路不带眼呀？撞到……”
	我们走出包厢想看个究竟，黄百万的咒骂却戛然而止。他站在过道上，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个撞到他的人。我们和黄百万一样错愕地看着那个怪人。
	眼前这个人的衣着正常，却戴了一个黑色的头罩。那个头罩罩住了他的整个脑袋，只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露在外面。乍看之下，令人心里发毛。
	我们紧张地注视着头罩怪客，现场气氛顿时诡异得无法用言语表达。头罩怪客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黄百万面前，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斜斜地俯视下来，黄百万早就失去了破口大骂的勇气，脸色有些苍白，肥胖的身体竟在轻轻颤抖。
	“Boss，没事吧？”穆晓走过去问，并警觉地看了头罩怪客一眼，生怕对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头罩怪客始终一声不吭。
	“没事，没事。”黄百万蔫了一般，少见地让开半个身子。
	头罩怪客依旧保持着沉默，幽灵般地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顿感似有一股湿冷的阴风扫过皮肤。
	“好可怕的人哦。”夏早安如是说。
	五分钟后，列车停在了一个荒凉的小站。这是一个很小的县城，从车站的规模就可以看出来，简陋的候车室伫立在狭小的月台边，周围根本无需建起任何围墙与大门，因为来这里的人少得可怜。一眼望去，月台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扫地。
	下车的人只有五个。除了我们一伙四人，居然还有那个头罩怪客。
	他背着一个很沉重的麻袋，从我们面前走过。
	“啊！”夏早安眼尖，像发现了什么，等头罩怪客走远了才敢跟我们说，“那个麻袋上好像沾着红色的东西耶，像是血！”
	“不会吧？”我说，这时再去观察头罩怪客背上的麻袋是否有血迹已经不可能，但看得出来，那麻袋鼓鼓的，像装了一个人……人？尸体？哈，是我想太多了吧。
	只见头罩怪客沿着小路走出车站，很快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穆晓在车站外招来了一辆面包车。听说我们要去稻草村，面包车司机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你们去哪里干吗？”
	“有点事。”穆晓回答。他有心隐瞒，却被司机一语道破。
	“你们不会想去见狐妖吧？如果是的话，我奉劝你们，千万别去！”
	“为什么呀？”我问。
	司机用眼角瞥了我一眼：“因为……因为那个村子真的好邪！自从狐妖复活后，谁也不敢去那里了。”
	“可是……狐妖或许没那么可怕呢。”
	“才怪！”司机口干似的舔了一下嘴唇，“你是没见识过，那狐妖真的是法力高强呀！”
	“怎么说？”
	“大家都说那狐妖能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切！是假的啦！你以为是拍电影吗？狐妖的法力你又没亲眼见过！”夏早安打断了司机的话。
	这让司机有点生气。他瞪了她一眼，继续说：“谁说我没有见过，我还真的见过了！”
	“欸？真的假的？”
	“骗你们干嘛！那天晚上……”回想起那件怪事时，司机似乎还心有余悸，又咽了一口口水。他说起不久之前的某个夜晚，他刚载完一个乘客到郊外，然后驾车沿着偏僻的山路行驶，赶着回城区。当时夜黑风高，公路上寂静得有些吓人，只有他的面包车在路上疾驶。
	经过稻草村的路段时，“我……我看到了……”司机脸色开始苍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森诡秘的夜晚，“我看到公路上飘浮着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我当时以为撞鬼了呢！你想想，如果不是鬼，人怎么可能飘浮在空中？”
	“她真的飘浮在空中？”我问，想必其他人和我一样被这件事给吸引住了，都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面包车司机。
	“千真万确！吓得我差点都尿出来了！”
	“那之后怎样了？”
	“还能怎样？车子从她的下方驶过去后，我连回头看的勇气也没有了！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鬼，而是狐妖。不过这也够呛，妖精比鬼更可怕吧。”
	“你怎么知道那晚的人是狐妖呀？”我问。
	“这还有假！”司机说，“有人去过稻草村，偷偷拍下了狐妖的照片，我看过，那个狐妖和我那晚见到的飘浮在空中的人一模一样！”
	“难道说，狐妖真的会法术？”
	“当然。”司机非常肯定地说，“不止我一个人见到过，很多慕名去稻草村的人都亲眼见过，狐妖真的会法术！”
	咦？这个司机说的话好像前后矛盾。
	“你刚刚不是说，没有人敢去稻草村吗？怎么现在又说很多人慕名前去？”
	“那是以前，当时大家是去看热闹。不过，最近根本没外人敢进去。”
	“为什么？”
	“因为狐妖大人说了，她要发出死亡邀请函。谁要是接到邀请函，就必死无疑。所以，现在没有人敢去稻草村，难道嫌命长吗？对了，你们真的要去，我可以送你们到村口。不过，我可不会开进村里，给再多的钱我也不干！”司机坚决而恐惧地对我们说。
	我们相互对视半刻，竟无一人出声。
	夏早安失魂似的立在那里，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她的手正发抖地抱着背包，那里面正装着那封黑色邀请函呢！我记得那封黑色邀请函并没有署名。这是不是说，受害人并不是特定的目标对象呢？
	这下子，夏早安可惨啰。
	
	我们搭了那辆面包车到稻草村的村口。
	“从这里走进去，还要一个小时！”司机指着山路，告诉我们。然后他以一种溜之大吉的态度，迅速消失在了公路上。
	“走进去还要一个小时啊！”
	不止夏早安发牢骚，我们也感到无奈，毕竟要走那么长的山路，而且还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那个黄百万倒轻松，累活全扔给我们，自己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悠闲自在地走在前面，颇有兴致地观赏着四周的风景。
	“Boss！”黄百万没走多远，穆晓的手机便响了，他告诉黄百万，“是小姐打来的。”
	“哦？珠女打来做什么？”黄百万接过手机，里面传来黄明珠的声音，连我们都能隐约听到那富家女刁蛮任性的喊声。她似乎在咒骂着什么，黄百万听得直皱眉头。
	“好啦，好啦，这点小事你吩咐工人做不就行了？”
	黄明珠在那头狠狠地挂断了电话。黄百万觉得有些难堪，冲我们笑了笑：“这个珠女，养的宠物狗不见了……”大概发现我们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他识趣地不再说下去，将手机还给了穆晓，继续欣赏山里的风景。
	这个地方的风光确实很美，葱绿连绵的山峦起伏在袅袅的云雾间，金黄色的阳光穿过云层，山峰披上了一层诱人的色彩。广袤的森林深处传来叮咚的流水声，山峦峡谷响彻着鸟雀的叫声，偶尔有一两只美丽的身影掠破宁静的山林。
	这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啊。
	空气清新，风儿从枝叶间拂来。我们不由得心旷神怡，身上的疲劳感不知不觉间减轻了许多。
	通往稻草村的山路没有意想中的崎岖，反而十分平坦，路面也足够宽阔，可以容两辆车子并排进出。只是一路走来，连行人都不见一个，更别谈什么来往的车辆了。
	稻草村好像是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夏早安突然指着坐在前方山路边的一个人叫起来：“那不是那个大小姐吗？”
	“Hey！Hey！”程美妮也发现了我们，一边招手一边跑过来，“终于遇到你们了！”她喘着粗气，薄薄的樱唇中露出满口洁白的细齿，而那头栗色的长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出迷人的光辉。
	“你怎么……”我问。
	“I&#39;ve told you！我也要来稻草村的呀，顺便考察一下这里的情况，看看是否适合发展成度假村。”后半句话，怎么也不像从一个十八岁的女生口中说出的。
	黄百万对此嗤之以鼻，不屑地说：“原来你就是恒达集团的继承人呀。别得意得太早，那块地还不一定是你买下来呢。”
	程美妮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黄百万，语气有些冷冰冰：“你就是黄百万？I know you！他们说你以前是个……纨绔子弟，仗着死去的大哥大嫂才混得口饭吃。要不是你大嫂失踪了，凭你的真材实料恐怕一辈子也坐不上董事长的位置吧。”
	面对程美妮的讥讽，黄百万被气得满脸通红。他大力合上扇子，鼻子里哼出一声：“好，那就走着瞧吧！”
	穆晓赶紧跟在了后面。他们很快与我们拉开了距离。
	“我才不怕你咧！”程美妮冲那个背影说道，随即又换了张甜美的笑脸，挽住我的胳膊，“米卡卡，我们一起走吧。”
	“别这样，有人看着呢！”我的脸又红得发烫了。
	夏早安正歪着脑袋好奇地观察我们，然后像抓到贼似的指着我：“哦，米卡卡，原来你和她……”
	“不是呀，不是呀，我和她没有关系。”我慌忙否认。
	“谁说没有关系呀！”程美妮还是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很骄傲地宣布道，“我是米卡卡的girlfriend！”
	我赶紧挣脱程美妮的手，把夏早安拉到一边：“拜托，帮帮我。”
	“帮你什么呀？”
	“帮我赶走这个大小姐呀。”
	“你不喜欢她？”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不想被她缠着啦！”
	“那你直接拒绝她不就好了？”
	“这种话我说不出来，所以才要你帮忙呀！”
	“哦，我明白了。不过，帮人可是很费劲的，你也知道，现在物价涨得那么快……”夏早安笑嘻嘻地看着我，露出一副奸商的嘴脸。
	我识趣地说：“我不会要你白帮忙的。”
	“那这个数？”她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块？”
	“十你个头！一百块啦！这还是友情价哦。”
	“那还真谢谢你了！”我露出苦笑。
	谈好价钱，夏早安马上走向程美妮，她随后说出的话令我和程美妮都大吃一惊。
	她竟说，我是她的男朋友。我的头更疼了。
	“Impossible！I don&#39;t believe it！”程美妮对她的话坚决不相信，“米卡卡跟我说过，你不是他的girlfriend！”
	“不是才怪呢！我的小卡呀，就是这么怕羞，所以不敢在别人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啦！”
	拜托，你就不能用简单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Really？米卡卡，她说的话是真的？”程美妮将怀疑的目光投射过来，我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被夏早安这么瞎掺和，我反而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我听到程美妮在自言自语地分析：“米卡卡怎么会喜欢这种贪钱的穷丫头呢？Unbelievable！嗯嗯,肯定不会！”
	“喂喂！你说谁是穷丫头呀？”那句话大概激怒了夏早安，她不服气地和程美妮对峙起来。
	“废话，穷丫头不就是说你嘛。”
	“哎，谁穷啦？你才穷呢！我可有钱了！”
	“so，你有多少钱？”程美妮无邪地笑着，仿佛将别人称作穷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有一千块，而且稍后还会有两万块！”夏早安骄傲地翘起鼻子，试图证明那确实是一大笔钱。
	程美妮却不屑地一笑，这点钱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她还想说什么，嘴巴却突然停住，干张着，呼吸急促起来，她瞪大眼睛注视着某个方向的神秘物体。
	“稻……稻草人！”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这个她并不熟悉的中文词。
	我们回头一看，顿时都愣在了原地。只见山路上跑来一个细小的身影，全身都是稻草。
	稻草人！不，准确地说，是稻草小孩，因为它的身形跟小孩子差不多。
	两个女生脸如死灰，早将刚才的口舌之争抛之脑后了。她们瞠目结舌地凝视着渐行渐近的小稻草人，惶恐地退后了几步。当然，此刻我的心情也和她们差不多。
	稻草小人慢慢走近我们，突然，它说话了。
	“哥哥，姐姐，你们是谁？”
	我们不敢回答。当它再走近些时，我们突然松了一口气，紧悬的心脏也平稳地落回原地。那是个小孩。我是说，人类的小孩。而且，有一个可爱的脸蛋，大概六七岁的模样。
	“小朋友，你好呀。”我打招呼。
	“哥哥，你好。”可爱的小妹妹走到了跟前，那招人喜欢的脸蛋真令人想抱她起来狠狠亲一口。
	我又问：“你穿的是什么呀？”
	“这个是用稻草做成的雨衣。”
	怪不得远望的时候像稻草人呢，我们顿时恍然大悟，也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而感到可笑。一放松下来，夏早安和程美妮两个女生便欢喜地跑过去，又是亲小妹妹的脸蛋，又是摸她的头发，完全把她当成可爱的洋娃娃了。
	程美妮更是一副恨不得把她买回家的模样：“哇，好萌！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豆豆！”豆豆眨着大眼睛回答。被两位姐姐又摸又亲的，她有点招架不住，眼眶有些湿润了。
	我赶紧替她解围，把两个貌似女魔头的家伙拉开：“豆豆，你是住在稻草村里的吗？”
	“嗯嗯。”她点点头。
	“你能带我们进村吗？”
	“好的。”小孩子的声音永远有如天籁般动听，豆豆拉起我的手，“哥哥，这边走。”
	我们朝着阳光的方向前进。但阳光的背后，将是黑暗的无人预知的罪恶。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终于站在山坡上，看见了稻草村的全貌。
	这是个小山村，房屋零零落落地散布在山坡和田地之间。一片片的水田整整齐齐地分布在空旷的地方，稻子已经被收割，满地是金黄的碎叶和一些遗留的稻穗。这是如同画境一般的江南水乡美景，宁静、美好，同时，也充满诡异。
	放眼望去，村子里站立着许多僵直的身影。它们张开双臂，戴着破草帽，一动不动。鸟儿从稻田上空仓皇地飞过，不敢作片刻的停留。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些都是稻草人，可是它们数目多得惊人，一块稻田至少有三四个稻草人在驻守，而且那些稻草人做得跟真人的身形差不多，脑袋、胳膊、脚都十分齐全，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跟豆豆一样穿着蓑衣的村民呢。
	这儿真是名副其实的稻草村。
	我想，这么多的稻草人一部分是为了驱赶破坏稻田的鸟雀，一部分应该是这个村子的传统吧。
	我环顾了一下山村四周的环境。山村四面被茂密的山林所围绕，跟平常课文里所说的“深山老林”相差无几。静谧笼罩着整片山林，阴暗深处仿佛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一条小河缓缓地流过山村，不知将要去何方。远处，一架很大的水车耸立在田野上。
	水车？这个词好像在我脑中突然敲响了丧钟一般，那封邀请函上不就是有与水车有关的内容吗？会不会说的就是这个呢？无论如何，我觉得应该确认一下。
	“对不起，我先去水车那边看看。”我说。
	其他人都困惑地看着我跑开，偏偏程美妮追了上来。
	“你跟来干嘛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I will follow you forever！”
	我差点儿摔倒在路上，女生果然是最无解的动物。
	我们沿着小路跑向水车的地方，途中经过两个在树下下棋的村民。他们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聚精会神地下那盘棋。我们很快跑到了水车边。水车在慢慢地旋转，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的情况。
	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我们回去吧。”我和程美妮在入村的路上与大家会合。豆豆在前面带路，把我们带去村子里唯一的旅店，黄百万就是在那家旅店订好了房间。不过，距离计划好的时间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还没到旅店，便有个低沉的声音从一扇木门后面传出来：“豆豆。”
	小女孩欢快地跑了过去：“爷爷！爷爷！”
	原来是豆豆的爷爷。我们走近几步，只看到门边留着一抹影子，看不见老人的脸。他站在门口，依然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问：“豆豆，这些人是谁？”
	“是村子里的客人，我要带他们到张伯的旅店去。”
	“哦。”老人似乎在思考，但沉默了几秒后也没说什么。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那是你爷爷哦。”夏早安的问题跟废话差不多。
	豆豆骄傲地仰起可爱的下巴：“是呀，我爷爷是这里的村长呢！”
	“这么说，那个老家伙就是决定将土地卖给谁的人啰？”黄百万歪斜的嘴角停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说谁老家伙呢，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程美妮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黄百万毫不认输地回瞪她，扭动着肥胖的身体故意从她身边挤过去。
	再走了一会儿，突然有个人影从前面的小路跑了出来。那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民，他正往我们这边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回头喊着：“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他指着我们，像是把我们当成了入侵者。我们茫然呆怔，尚未搞清楚状况，突然一大群村民冲了出来，气势冲冲地朝我们跑来。我们面面相觑，村民们迅速把我们包围住，每个人都是一脸的阴沉，不怀好意的眼神直看得人手心冒汗。
	“把这些人带到狐妖大人的面前！”
	
	我们被带到一所大宅里。许多村民正虔诚地守候在庭院中，他们脸上充斥着畏惧的神情，环视着被簇拥而来的我们。气氛紧张得令人无法呼吸。我们猜不透这些村民要做什么，只能诚惶诚恐地缩成一团。只见大宅门口站着两个侍从一样的村民，一言不发。他们的身后是大门敞开的里屋，今天天气晴朗，阳光强烈，但屋子里却出奇的幽暗，黑影晃动，并不时飘出浓浓的檀香。
	“他们要对我们怎么样？”夏早安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慌，悄悄问我。
	我摇摇头。我和她处于同样的困境，也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里屋走了出来，这是个身材瘦削的男人，年过五旬，有张贫血似的病态的脸。他走到门口，看了看我们，神圣地宣布：“狐妖大人有命，让你们进去拜见。”
	我们踌躇着不敢动，但那个男人手一挥，随即便有几个村民半押半推地把我们送进了里屋，紧接着大门关上了，屋子里萎靡的光线顿时掩去了大半。空气骤然凝重起来，檀香的味道浓得令人难受。
	怎么回事呢？我们几个脸上带着相同的疑问，却不敢说出声。
	屋子里看不到有其他人。突然，从檀木屏风后面传出一个飘渺的声音：“坐下。”声量不大，却具有令人不能抗拒的魔力。我们顺从地坐到地上的四个坐垫上。
	“你们终于来了。”她仿佛未卜先知，语气的末尾隐约带着得意的笑声。
	“你知道我们来？”黄百万紧张地问。
	“当然，我是狐妖大人，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那个声音沉着地回答。
	“那你叫我们进来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在跟我耍把戏，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句话，令我们既困惑又不安。
	我们耍什么把戏了吗？我们才刚刚到这里呀。
	仿佛看穿了我们的心思，屏风后面的狐妖继续说：“看来你们还不知错，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法力。”跟在这句话后面的是一连串喃喃的念咒声。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我的额头直冒汗，后背发凉。
	狐妖要使出什么法力呀？
	沉默的屋子里，只听到远处传来好像号角一样的声音。那声音持续了约莫一分钟，随后，念咒停止，接着是一阵短暂的笑声。这笑声充斥了整间屋子，仿佛狐妖无处不在似的。
	持续了几秒的死寂，黄百万突然大声打破这种沉默：“喂！别装神弄鬼了！”他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不屑一顾，但语气里却透出显而易见的畏惧：“什么法力？哈哈哈，我怎么什么也没见到？”
	我们担忧地看向他。不管狐妖是真是假，他这种傲慢的待人态度实在不值得提倡。只听檀木屏风后面传来低低的阴笑，像是回应他的讥讽一般。
	“跟我耍把戏的人就是你吧。”狐妖说。
	“你说什么呢？我耍把戏？”
	“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把邀请函给了别人吧，而那个坐在最边上的女生就是你女儿的替代者。”
	狐妖说得没错，夏早安正是代替黄百万的女儿前来的。然而，狐妖是怎么知道的呢？但细想之下，如果事先早有预谋，也不足为奇。
	狐妖继续说：“你们不是要看我的法力吗？告诉你们，我刚刚已经施法将邀请函取了回来。最边上的那个女生，现在请查看一下，你身上是否还有邀请函？”
	这是对夏早安说的。我赶紧提醒她，看看背包里的邀请函还在不在。结果，她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不可置信地朝我张开O型嘴：“不见了，我的邀请函不见了！”
	“怎么可能？我上火车之前还明明看到在你的背包里呀？”我抢过背包，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结果依旧是找不到。
	这就奇怪了，上火车时还在背包里的邀请函，中途应该没有被偷走的机会才对。我左思右想，慢慢回忆着来时的情形，企图找出邀请函消失之谜。突然，狐妖又说话了。
	“你们的邀请函我已经把它送回到了收信人那里。”
	“收信人，你说的是我女儿？”黄百万急切地问。
	狐妖低低地笑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次我要施展的法力不只是取走邀请函这么简单，而是千里杀人！”
	“千里杀人？”我们同时惊呼。
	“无论那个人躲到多远，即使是千里之外，我也能要了她的命！”
	“你派人把我女儿给杀了？”黄百万的身子发颤，脸色惨白。
	狐妖笑道：“你真以为是这样吗？你们似乎对我的法力仍有所质疑，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们还会见识到我的厉害的。现在，你去替你的女儿收尸吧，她就在水车那里。”
	听到这话，我们吃惊地相互对望。
	“你是说，黄明珠的尸体就在这个村子里？”我急切地问，狐妖却没有回答。檀木屏风突然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把我们吓得不轻，而屏风后根本没有人。
	“消失了！”夏早安和程美妮指着屏风上方的那团空气，瞪大美丽的眼睛。
	且不管狐妖是如何从我们面前凭空消失的，现在的重点是，黄明珠……
	黄百万绝望地大喊一声“珠女”，然后冲出大宅。
	
	门外等候的村民们略显惊恐地看着我们从屋子里冲出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我跑到刚才出来喊话的那个男人面前，心急如焚地说道：“水车！快带我们去水车那里！”
	“水……水车？”男人有些慌张，但很快平静下来，跑在前面，“跟我来！”
	我们紧随其后。其他村民犹豫片刻，也一同跟着过来。
	那架水车进村前，我和程美妮就去查看过，当时，没有任何异常。难道一眨眼的工夫，黄明珠的尸体就出现在那里了？不可能吧！
	水车位于村子里的小河上，从大宅出来，往左走五百公尺，下了斜路，就能看见那架高大的水车。它正在缓慢地转动，构成这个小村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小河边有许多菜田，此时正有一个村民在菜田里工作，而通往水车那条路的树下，那两个村民还在下象棋。看见一大群人往这边跑过来，下棋的村民正摸不着头脑。
	“出事了！”有人大喊。
	纷杂的脚步潮水般涌向水车。跑到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猛地停住脚步，跟在后面的人群随即戛然而止。我和程美妮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水车卷起的水花四溅在半空中，耀眼的太阳热烈地散发出刺目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夏日植物的香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一具尸体随着水车的转动而转动，她的眼睛被挖掉了，但熟识她的人仍可以辨认出来。
	黄百万两脚一软，瘫倒在地。
	“珠女！我的珠女！你死得好惨啊！”
	这悲痛欲绝的哀嚎流露出一个男人的父爱。
	“怎么会这样？”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两眼呆滞，嘴巴嗫嚅着，像是受到了大的震撼，“跟那次一样，一样啊！”
	那次？我对他口中的这个词十分有兴趣，莫非他说的是四年前的案子？
	只见男人僵硬地回过身，用如同做梦一般的声音大声宣布：“显灵啦！显灵啦！狐妖大人显灵啦！”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咒似的，诚惶诚恐的村民们立刻跪倒在地，朝天参拜，震耳欲聋的声音刺破云霄。
	“狐妖大人万岁！狐妖大人万岁！”
	“米卡卡，好恐怖哦。”程美妮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臂，她那淡蓝的眼睛充满恐惧。
	而夏早安呢，一如她平时的作风，见到死人，又吓晕了。在她醒来之前——这段时间我先让程美妮照看她，我自己去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期望能找到脚印或者别的痕迹。
	结果，什么都没有。
	根据下棋的两个村民和那个在菜田干活的村民所提供的口供，他们并没有看到有可疑的人来过这里。而这条小河边有着开阔的视野，四周是一片方圆几里的空旷地，只要视力正常，任何人想要在这三个村民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搬运来这里，绝非易事。
	到底凶手是如何把尸体运来这里的呢？而且，有一点很奇怪，黄明珠在我们出发之前还活着，不，应该说一个多小时之前黄百万还在和她通电话。她明明身处千里之外的城市，现在她的尸体却出现在稻草村。无论时间怎么推算，她也不可能一个小时之内到达千里之外的这个村子。
	狐妖的法力——千里杀人，是什么样的诡计呢？
	如果不是，那么难道是狐妖使用的法力？
	不，应该是可以用科学理论破解的谜团。
	我陷入沉思中，并不时朝四周环视。愚昧的村民们仍然相信这是狐妖大人的杰作，毕恭毕敬地跪拜着不敢起来。我的目光继续移动中，突然，我的视线僵在了某个角度，然后脊背一凉，全身颤抖。
	在那边的小山坡上，有个身影浮在半空中。
	是的，飘浮！
	我被这违反地球重力的现象给吓懵了。
	狐妖的法力之一不就是能浮在半空吗？
	我拼命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喂！你刚才看到了吗？”我转过头问程美妮，她却对我的问题表现出困惑。
	“What？”
	我再朝那边的小山坡望去，那里空空如也。我不敢肯定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象。
	现在，还是别管这些了。要紧的是，先把黄明珠的尸体弄下来。我的想法却被黄百万率先付诸实施了。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在穆晓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来。
	他跟村民们说，谁帮忙把他女儿的尸体弄下来，他会给予报酬。由于价码太少，没有村民愿意。吝啬的黄百万终于一咬牙关，再次将价码提高了几倍。这样一来，马上有几个村民站了起来。毕竟，这里是穷乡僻壤，有一笔可观的额外收入对生活贫困的村民来说十分重要。那几个主动请缨的村民好不容易压抑住心中的恐惧感，弄停水车，爬上去把尸体搬下来。因为尸体卡在水车上，所以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完成这项工作。
	尸体惨烈的死状令搬动它的村民脸色比纸还要白，有的人转身就呕吐了。当他们把尸体缓缓地放到地上，什么东西从尸体的怀里掉了下来。随即一个人影走到尸体跟前，捡起那个掉落的东西。
	“是黑色邀请函。”夏早安回过头来，扬起那封湿透的邀请函。众人的目光落在它和她的身上。
	她的表现有些奇怪。至少，其他人觉得如此。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她那手术刀般敏锐的目光我便知道，接下来是爱迪生的Show time。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直截了当地问。
	爱迪生语气平静地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黄明珠怎么会死在这里？出发之前她还活生生的呀，现在却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也太奇怪了。至少从时间上来说，这不可能呀！”
	“不，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虽然时间上很仓促，但也不是不可能。”他沉思着，眼眸闪动光辉，很快推理出一个可能性，“或许，是这样子。黄明珠等我们前脚刚走，后脚马上便出门。因为某种原因，她也来到了稻草村，和预先在这里守候的某人会合。倘若如此，时间上便来得及，那个人杀了她然后弃尸在水车上。”
	“但不久前，黄百万还在和黄明珠通话。从他们谈话的内容可以推断，电话是从家里打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
	经我们对黄百万和穆晓的询问得知，黄明珠当时打电话是因为家里的宠物狗不见了。
	“你确定她当时是在家里？”爱迪生一再向黄百万确认。
	情绪接近崩溃的黄百万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想是的，她说在家里找不到宠物狗……如果不是在家里，还能这么说？”
	“那她是用家里的电话打来的？”
	“不！”穆晓回答说，“小姐是用她的手机打过来的。”
	“打到你的手机上？”
	“不是不是，打到Boss的手机上。不过，Boss的手机一直由我带着。”
	“哦。”爱迪生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回头看着我，继续条理分明地说下去，“我刚才的推断还是成立的。黄明珠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在稻草村，她故意说那些话，是为了给人造成她还在家里的错觉。我们不能单凭谈话内容就认为她在家里。”
	“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知道。”爱迪生很干脆地耸耸肩，“也许是被凶手威胁或者教唆。总之，那个凶手一定和狐妖有关，不然，她不可能准确预言到黄明珠的尸体在水车上。”
	我十分同意他的看法，但还有一个疑点：“那么凶手是怎么把尸体运来这里的呢？我进村前检查过这里，发现这里没有尸体呀。凶手只能趁我们在狐妖大宅的那段时间把尸体运来这里了，可是，这么大的举动恐怕不可能逃得过别人的眼睛。”
	从时间上来说，我们在狐妖大宅待了二十分钟左右。案发现场有三个村民，他们都距离水车不远。那么，凶手是怎么躲开他们视线的呢？
	“那就问问那三个村民有关这二十分钟内的情况吧。”爱迪生说。
	他走开后，程美妮突然凑近我的脸旁，说道：“这个穷丫头变得好奇怪呀，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只能装疯卖傻地搪塞过去：“你不知道，她这个人就这样怪怪的。其实，也不怪她，因为她家里出了点事。”
	“欸？”
	“她家原来也是有钱人啦。可是她爸爸的公司突然有一天破产了，还欠下一屁股债，她经受不住打击，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啦。她还经常幻想自己是爱迪生大侦探呢！你想想，爱迪生分明是发明家嘛，你待会儿可别拆穿她哦，不然会刺激到她的。”
	“Oh！I am sorry to hear that。没想到穷丫头的经历这么悲惨……”程美妮充满同情地说，对夏早安的敌意似乎也降低了许多。她认真地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拆穿她的。”
	没想到她真的相信了我胡编的谎言，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经过询问，爱迪生得到了三位村民的证词。下棋的那两位村民在一个小时之前便坐在树下了，而另一个村民是半个小时之前到菜田干活的。这期间他们坚称没有任何人到过水车边。但根据推测，这个时间段应该就是运尸体的时间。而且，到达水车所在的位置只有一条路，必须经过下棋村民所在的大树。想来想去，凶手是如何搬运尸体的依旧成谜。
	突然，一个下棋的村民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个怪人，刚才下棋的时候我看到他背着一个大麻袋经过呢！”
	“怪人？麻袋？”我们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那个怪人是不是头上戴着黑色的头罩？什么时候经过的？”爱迪生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兴奋之情。
	那个村民肯定了他的想法：“没错，就是那个戴头罩的怪人。他好像是我们刚下棋不久经过的……也就是45分钟之前的事情吧。”
	“他也住这个村子？”
	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我们在火车上遇到过的那个头罩怪人居然也到了稻草村。他的出现难道只是巧合？更值得怀疑的是，他背着一个足以装下尸体的大麻袋。
	“他就住在老张的旅店呀！”村民说着用手指向刚才领我们来水车这里的那个男人。
	老张像撇清关系似的赶紧摆手：“你们可别乱想，那个人只是我的一位住客罢了，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是如此吗？头罩怪人住在老张的旅店里，而老张又是狐妖的近身仆从一样的人物，难保这三人之间不会有某种关系，但目前一切纯属猜测。
	爱迪生目光犀利地盯着老张问：“那个头罩怪人是什么时候入住到你旅店里的？”
	“大约是一个月之前，就是狐妖大人复活后不久。”
	“他叫什么名字？”爱迪生又问。
	老张想了想，说：“好像叫高东海。”
	“那他平时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这倒没有，就跟普通的客人差不多。要说奇怪的地方，就是他从不拿下那个头罩，也不出来吃饭，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毫无疑问，那个高东海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哇！”突然，程美妮在我耳后大叫一声。她用手指向斜路那边，只见一个人站在木屋下，眺望这边，“那就是你们说的头罩怪人吧？”这是程美妮第一次见到头罩怪人。
	爱迪生刚想朝那边走去，头罩怪人却身子一闪，消失了。
	“快去追呀。”我说，“把那家伙抓回来审一顿，一切就会水落石出啦。”
	“不，暂时不能这样做。”爱迪生说，“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个人就是凶手。”他回过身子，望着扑在女儿尸体上的黄百万，皱起了眉头，又开始运用他那冷静缜密的推理能力。
	他凝视着手中那封黑色邀请函，慢条斯理地分析道：“现在最奇怪的就是，这封黑色邀请函怎么会在尸体身上？我可以确定，在下火车以前它还在夏早安，哦，我的书包里，如果凶手要把它偷走，只能是在火车运行的那段时间里。这样就很奇怪，因为我们是临时改乘火车的，是一个意外，而凶手不可能预算得到这个。”
	“是啊！”我跟着附和，“莫非是黄百万和穆晓他们两个干的？”
	可他们两个没有杀死黄明珠的作案时间和动机呀。黑色邀请函怎么会在尸体身上？这是一个难解的谜。
	爱迪生接着给出了一个解释：“如果这封黑色邀请函是仿造的呢？我们没有办法确认这封邀请函是不是原来的那封，所以，凶手有可能是制造了两封一模一样的邀请函，以造成我们的错觉。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杀人后再伺机偷走我们身上的邀请函。所以，下火车后，我们接触到的人都有嫌疑。”
	我小声地说：“那么，程美妮也是很可疑啰？”
	“嗯。”爱迪生点点头，“不过，这里的许多村民都有嫌疑，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可以趁刚才围困我们的混乱时刻把邀请函偷走。”
	邀请函的疑团算是比较清晰了，那么尸体又是如何逃过这三个村民的眼睛，运到水车上的呢？原来这个疑团爱迪生早就破解了。
	他说：“大家都认为通往水车的路只有一条，可大家错了，明明还有另一条路呀！那条路就在我们的眼前。”
	另一条路？是什么？
	我被爱迪生颇具暗示意味的眼神一提醒，马上看向水车，河水正从水车底下缓缓流过。
	我终于明白另一条路在哪里了。

第四章 透视信封
	手机打了几遍都不通。
	“这里很难收到手机信号的。”老张看见我想打电话报警，好心提醒，“不如到我的旅店里去打电话吧。反正你们也累了，先到我的店里休息，这里的事情交给警察就行了。对了，你们要几个房间？五个人吗？”
	“老板。”穆晓这时说道，“我们已经在你店里订好房间了呀。我姓穆，昨天打过电话的。”
	“啊！是你们呀！”老张恍然叫道，“等了你们半天，一直没来，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电话里不是说只有四个人吗？”
	程美妮很快说道：“我跟他们不是一起来的，不过，我也订了房间，我叫Maggie。”
	“你就是那个洋鬼子？”说这话的同时，老张的眼神突然变了个样。爱迪生立即就注意到了，似乎，老张对程美妮有种莫名的恶意。
	“洋鬼子？No！No！我爸爸是Chinese！我是半个Chinese！”程美妮费尽口舌地解释，但依然不能消除老张眼中的敌意。
	可这两人之前应该不认识吧。程美妮说她刚刚回国，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个县城和这个稻草村。
	于是，我们一行五人跟着老张回旅店了。而那具尸体则留在原处，由两个村民把守着，等待警方前来调查。黄百万的情绪依然不稳定，眼睛哭红了，模样一下子憔悴许多，由穆晓搀扶着。
	
	走了约摸十分钟，我们见到了老张的旅店。那是一栋两层高的房子，构造有点像古代的客栈，呈回字形。根据老张介绍，这间客栈是三年前才翻修的。这里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许多，古色古香，雕花木门，红漆柱子，是现代都市里难觅的建筑物。但这样典雅的旅店，却出现在这个穷困的小山村里，反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老张跟我们说，他这个旅店主要是为外地游客服务的。因为这里有温泉，每年到这里泡温泉的客人不在少数，所以花大价钱将旅店翻修是十分有必要的。
	“没想到，”老张话锋一转，语气悲伤起来，“最近都没客人敢来了。”
	“是因为狐妖大人声言要发邀请函的缘故吗？”爱迪生问。
	“是呀。本来自从狐妖大人复活之后，来这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听说狐妖大人要发出死亡邀请函后，谁也不敢来了。就连我们这些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的村民也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会收到死亡邀请函呢。”
	“你们相信狐妖大人的法力是真的？”
	爱迪生的问题显然触动了老张的某根神经，他惊愕地张大嘴巴，像是把爱迪生当成异教徒一般。“当然是真的！”老张叫道，“狐妖大人高强的法力，我们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这里很多人都是狐妖大人的信徒呢！”
	“很多人？”爱迪生找到了这句话的破绽，“这么说，还是有少数人不相信喽？”
	“是有那么一些冥顽不灵的家伙。譬如说，村长那个老不死的，竟然打算将这里的土地卖出去建度假村。这里是狐妖大人千年栖息的山林呀，他胆敢冒犯狐妖大人，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老张居然直呼村长“老不死”，可见他对村长非常不满。
	我们刚走进旅店，便有一个人冷冰冰地从我们跟前走过。
	程美妮细声惊呼道：“哇，头罩怪人！”
	可不是吗？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头罩怪人正大摇大摆地从我们面前走过去。也许用“大摇大摆”这个形容词是过分了点，但他至少是用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走回自己房间的。从始至终，他看也不看我们一眼，表现得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爱迪生紧紧看着那个房间，沉思着。他一边想问题，一边朝楼上走去，而穆晓已经先行扶黄百万上楼休息了。
	“喂！别跑！”突然，二楼传来着急的叫喊，还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把地板震得吱呀作响。
	有个男生在走廊上追逐着什么。令我们大感意外的是，他接着喊的是：“喂！妖怪，别跑！”
	妖怪？我们几个人互相对视，不明所以。
	老张却见怪不怪：“别理他。他也是我们的住客，说是来这里捉妖怪的。”
	“捉妖怪？”这家旅店看来还住了一个怪人呢。
	我们抬头看见那个男生光着脚在走廊上跑。他倒不像头罩怪人那样神神秘秘，是个长相帅气的男生，和我的年纪差不多，貌似也是学生。只见他穿着短裤T恤，俯着身子拼命想要捉住什么似的。
	“喂！客人！”老张不满地朝楼上大叫起来，“你别跑了，想拆了我的房子不成？”
	“就快捉到了！就快捉到了！”那个男生一边回答一边继续追逐。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却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站在楼梯上的爱迪生反应不及，两人一同滚下了楼梯。爱迪生一声不吭地躺在地上，貌似晕过去了。
	“啊呀，疼死了！”男生摸着脑袋，表情痛苦地说。他想要爬起来，一只手却“错误”地放到了夏早安的胸上。晕过去几秒的夏早安猛地睁开眼睛，是的，夏早安回来了。
	那是个应该定格住的儿童不宜的镜头——男生趴在夏早安的身上，一手抓住她的胸部。
	“呀！色狼呀！”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瞬间震破我们的耳膜。
	“我不是故意的……”男生顿时脸红耳赤，赶紧松开手。还没由得他解释，夏早安便使出了她成名已久的农夫三拳，朝男生的脸庞挥过去，旅店里随即响起刺耳的惨叫声。
	“Poor guy！”程美妮蹲下去查看那个被揍晕的男生，并在胸口诚恳地划起十字架，接着又看着爬起来的夏早安，脸上流露出佩服的表情，“你出手真够狠的呀。”
	“那还用讲，看他还敢不敢占我便宜？”夏早安不解恨地用脚踢了踢被她打晕的男生，“呀，这男的长得好像吴尊大人哦！”看清楚男生迷倒众生的脸蛋后，夏早安又犯花痴了。是不是所有女生遇到帅哥都要高喊一句“观看帅哥，人人有责”？
	“谁把我的吴尊大人打得这么惨呀！真没天理！”夏早安义愤填膺地嚷嚷道，“谁快来救救我的吴尊大人呀！”我终于知道贼喊捉贼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时老张朝屋里大声喊起来：“安小宝！安小宝！”
	又一个男生跑了出来，年龄还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店小二。他跑到老张的面前，等候吩咐地问道：“老板，什么事？”
	“快把这个客人抬到屋里去，他被人打晕了。”老张指着晕倒的男生说。
	“好咧。”安小宝爽快地答应。他力气很大，一个人就把男生背起来，走进了屋里。夏早安忧心忡忡地跟了进去，生怕她的吴尊大人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个小工还挺能干的。”我夸了一句。
	老张点点头：“是呀。本来嘛，我也不打算请什么人的，再怎么说这里的生意也谈不上有多么忙。不过，安小宝却说他不要工钱，我就让他留下来帮忙了。”
	“不要工钱？”
	这种人如果不是神经失常，就是另有企图。果然，在我的一再询问之下，老张告诉我，这个叫安小宝的男生是一个月前才来到稻草村的。他竟然跟头罩怪人来此的时间一模一样，而且住在同一旅店里。
	我又问：“那个晕倒的男生也是一个月前来的？”
	“是呀。”老张也觉得惊讶，“他叫齐木，说是替一本杂志收集民间怪谈传说的，听到狐妖的消息过来看看。”
	我沉默了。似乎，狐妖的复活吸引了许多来历不明的人。刹那间，我觉得周围的人全部都有可能是凶手，他或她就藏在我们当中。
	“老板，那个人醒了。”安小宝从屋子里走出来说。
	“哦。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看，他不是出来了吗？”
	那个叫齐木的男生也随后走了出来。他恢复得很快，双眼炯炯有神，想也知道刚才只是受了轻伤，佯装昏倒而已。
	“吴尊大人，等等我！”夏早安跟屁虫似的追着帅哥，满脸都是撒娇和讨好的笑容。
	“拜托，我不是什么吴尊大人啦！”齐木被夏早安缠得有点无可奈何，“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哎哟，就算你是有意的也没关系。”
	齐木的表情有些扭曲。我猜想他现在一定是想撞墙而亡。
	“哦！I just know it！”程美妮发现什么似的，得意洋洋地叫道，“你和米卡卡没在拍拖，You are cheater！”
	“这个……哈哈，我听不懂英文耶。”夏早安立刻装出一副“我好傻好天真”的模样。
	“你骗人！”程美妮白了她一眼，又紧张地抓住我的胳膊，好像有谁会把我抢走似的。
	天啊，派个人来搭救我吧，不然，就杀了我。
	我决定转移话题，于是大声对老张说：“张伯，快用你的电话报警呀！刚才死人了呀！”
	这一招果然有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这个问题上了。
	“死人了？谁呀？”齐木好奇地问。
	刚才他显然不在水车的现场，而安小宝也露出不知情的神色。待我将事情说明白之后，这两个男生一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啊？跟那次一样呢！”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想起这句话老张之前也说过，于是追问道：“那次，是指四年前的案子吗？”
	“嗯。”老张点点头，“那次，有个死者也是被挖去了眼睛。还有的被挖去鼻子、耳朵……总之……”他在回忆那次恐怖的事件，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些发颤,然后，他不再说下去了。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挖走死者的眼睛、鼻子、耳朵……那个人是不是变态呀？”
	“不是不是。”齐木接上话头，向我解释道，“那些人的死法，跟狐妖的传说一样。据说，狐妖的复活，必须要……”他将那首流传已久的歌谣说给我听。
	我马上明白了，凶手是故意将死者的死状布置得跟歌谣一模一样。这次黄明珠的尸体恐怕也是如此，难道说，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更有可能也会被割去脸上的五官?
	“安小宝，快去打电话报警。”老张吩咐。安小宝赶紧转身，走向放着电话的桌子。但他很快又折返了回来。
	“打不通！”
	“什么？不可能，今天早上还打得出去呀！”
	“可是，现在就是打不通呀，一点信号也没有。”安小宝犹豫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不会是电话线被凶手剪断了吧？”
	“不会吧？”老张面容忧虑地走过去，拿起话筒，拨了几次，然后又失望地挂回去，“真的打不出去了。”
	很显然，凶手是故意把电话线剪断的。在这个手机信号不通的小山村里，要与外界联系，就必须通过我们刚刚进村的那条路。那是唯一的一条路，而到离稻草村最近的派出所，也要接近两个小时。
	老张马上对安小宝说：“小宝，赶紧去报警，骑上我的单车，去七里坡的派出所，用最快的速度！”
	“嗯，好！”安小宝接过单车钥匙，刚转身冲出几步。齐木却突然从门边抄起了一把柴刀：“把这个也带上！”
	“啊？”安小宝惊愕地睁圆了眼睛，齐木却友善地提醒他：“拿着防身吧。如果凶手有意剪断电话线，那么他可能会伏在路上偷袭出村报警的人呢。”
	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周到，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安小宝想了一下，接过柴刀，跑出门外，骑上一辆破单车就飞快地离开了。
	结果，安小宝去了很久也没有回来。我们后来才知道，他在回来的路上差点丢了性命。
	
	当我们身处稻草村的时候，有两个人结伴来到了七里坡的派出所。所里的几个干事都出去办事了，只剩下所里的头头李警官在悠闲地听着广播剧。
	外面的日光太猛烈，树林中的蝉鸣潮汐般一波一波地涌进屋子里。风扇呼呼地驱散着屋里的热气。门外传来脚步声，李警官刚抬起头，视线中便出现两个人影。来者是一男一女，男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喂，李老弟！”那个年过五旬，看上去相当精明的男人爽快地跟他打招呼。
	“你是……”
	“哎呀，真是贵人多忘事！四年前稻草村的那件案子，我不是和你合作过吗？我是孟劲啦。”
	“啊！”李警官一拍脑袋，赶紧站起来，热情地握住孟劲的手，“孟老兄，好久不见了！怎么这么有空来探望我呀？”
	“是有点事，经过这里，就顺便来看看你了。对了，这位是Doctor马，四年前她是那件案子的鉴证人员。你应该也记得她吧。”
	“我当然记得。美女嘛，我都是过目不忘的！哈哈哈！”
	李警官肆无忌惮地笑起来，Doctor马淡淡地回之一笑，接着李警官又问：“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案件？”
	“说不上是案件。”孟劲说，“我们想到稻草村去见见复活的狐妖，听说她就是四年前死去的其中一位死者。”
	李警官语气轻松地说：“怎么，你们也信？这不过是稻草村村民们的把戏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好像有一家大型的房地产公司看中了稻草村的温泉资源，打算发展成度假村，所以我想这可能是那些人的炒作手段吧。他们故意对外宣称狐妖复活，其实就是免费为自己的度假村做广告嘛。”
	“真是这样吗？”Doctor马提出质疑，“据我所知，那个狐妖长得跟死者确实一模一样。如果只是炒作手段，这也太费功夫了吧。”
	“是吗？这个我倒没听说。”李警官想了想，“不过，死去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复活的。而且，当年不是Doctor马你亲自做的鉴证吗？你确定那个人死了？”
	“我确定。”Doctor马用肯定的语气回答。
	“这就说明稻草村里的狐妖是假冒的嘛。”李警官笑着说，这时他听到门外似乎又有来客了。
	只见一个男孩飞快地骑着单车过来，大声喊：“阿sir，阿sir，死……死人了！死人了！”
	“你说什么？”李警官边走出去边问。
	孟劲和Doctor马做了一下眼神交流，也跟了出去。
	来报警的男孩正是稻草村旅店的小工，安小宝。他赶得很急，一只手忙着擦去满头的大汗，另一只手居然握着一把锋利的柴刀。有一刻，孟劲他们还以为这男孩是杀人后来自首的呢。等喘足了气，他才咽了口口水，详细说了在稻草村发生的命案。
	他的叙述令在场的三个人都激动地跳起来。
	“果然出事了。”Doctor马意识到自己担心的事情已经变成现实。
	孟劲则迫不及待地抓起李警官的胳膊：“李老弟，我们快走！你们的警车呢？”
	“手下出去办事，开走啦。这里只剩两辆单车。”
	“那我们快走吧。”Doctor马不等他们，率先跳上安小宝的单车后座，拍着安小宝的肩膀催促，“快走快走！”
	“等等我们！”两个刑警骑着同样破旧的单车，跟上了安小宝。
	在赶往稻草村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下得很猛，四个人只得在路边的农家避了半个小时的雨。等到雨势变小，他们才继续赶路。
	一路上，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着周围的山峦，葱绿的山林此时只剩下一派灰色的轮廓，到处呈现出阴暗不祥的色彩。
	大大小小的水流从山上流下来，夹带着黄色的泥土。进村的山路变得十分泥泞，单车溅起的泥巴把他们的裤脚都弄脏了。但大家也顾不上了，一心想着尽快赶往稻草村。
	即使后面载着Doctor马，安小宝还是骑得很快，在最前面领路，反而是孟劲大叔落在了最后。蒙蒙细雨将大家的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Doctor马抹了一下从头上流下的雨水，眨了眨眼睛，朝山上看去。蓦然，她瞪大了眼睛——整片山坡在移动，雨水泥土沙石纷纷汹涌而下。
	泥石流！
	Doctor马慌忙撕开喉咙大喊：“山体滑坡！快跑！”
	整个世界忽然崩裂，一整块山坡咆哮着冲了下来，仿佛一头饥饿的猛兽，朝山路上的人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雨下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停下来。
	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但也将水车现场残留的蛛丝马迹消灭得一干二净。屋檐不断地滴下水珠，从这间旅店可以看得到远处的水车，它现在又重新旋转起来，放在水车边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
	我回过头，又确定了一下时间：六点钟。安小宝早该回来了，是被这场雨延误了归程，还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不安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走出房间，在走廊上朝一楼左边的第一个房间看去，那正是头罩怪人住的客房。他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曾出来。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他在屋里干什么。他始终保持着那股充满压抑的神秘感。除了这个家伙有可疑，那个叫齐木的男生也值得怀疑。真不巧，他居然就住在我的隔壁。而黄百万和穆晓的房间相邻，夏早安和程美妮的房间亦是如此。二楼就住了我们这些人，加上住在一楼的头罩怪人，便构成了旅店的全部客人。
	我正沉思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打招呼：“嗨。”
	回头一看，齐木就站在后面。他走近我身边，笑涡里漾出潇洒的光彩，他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来这里是为了狐妖的事情吧？”
	我抿抿嘴唇笑了：“是呀。那你呢，也是为了狐妖？”
	“嗯，我是替一本悬疑杂志找素材。听到这里有狐妖复活的新闻，我就赶过来了。”
	“那有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这个……有没有价值我不敢说。不过，我觉得你注意的那个头罩怪人确实很可疑。”
	“哦？”
	“有好几次我看到他偷偷摸摸地从狐妖的大宅里溜出来。”
	这说明头罩怪人和狐妖之间的确有着联系。我继续问：“你来这里这么久了，有没有见过狐妖的法术？”
	“当然有！”他毫不迟疑的回答反倒令我很吃惊。然后，他说出他所见到的法术，跟我之前听说的相差无几。我忍不住打断他：“难道，你不觉得那是骗人的把戏吗？”
	“哈哈。”齐木爽朗地笑起来，“我当然怀疑过。但是，我却发现不了其中的破绽。如果狐妖真的在骗人，那她的把戏也确实够高明了，能把所有人都骗了。而且，你们今天下午不是见识了狐妖的法术吗？听人说，她用的是‘千里杀人’什么的。”
	“那才不是法术，而是杀人的诡计。”我一时口快说。
	齐木立刻充满好奇地问道：“杀人的诡计？怎么说？”
	“这个……”这不是能对外人透露的秘密。我正苦恼着，忽然看到旅店门外有个小女孩在朝我招手，是豆豆。
	“对不起，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得救似的向齐木道别，跑下楼去。假如我能在此刻回一回头，便能发现身后那个英俊的男生突然散发出冷酷的气息，栖息在他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地消失，所有的肌肉线条变得冷冰冰。
	我跑到旅店门口：“豆豆，什么事呀？”
	“大哥哥！”豆豆眨着葡萄一样漂亮的大眼睛，“我爷爷有些话要跟你说。”
	“欸？”我很奇怪，村长要跟我说什么呀。
	“是关于今天命案的事情啦。大哥哥，快跟我来。”豆豆用她的小手拉着我，我们很快来到了她家的院子里。
	“你爸爸和妈妈呢？”我问道。
	“他们出去打工了，每年到春节才回家，我一直和爷爷生活在一起。”豆豆说着把我拉进屋子里。房间里的摆设跟大多农村的屋子差不多，豆豆叫了几声爷爷，回答的声音却是从屋外传过来的。
	豆豆跑到窗口：“爷爷，大哥哥来了。”
	我也忙走过去问：“村长，您要跟我说什么？”
	屋外小小的菜田里，村长正弯低腰，慢条斯理地摘菜。由于他背着我，所以依旧没看到他的脸。他用慢悠悠的声调说：“孩子，今天下午的命案我已经听说了。”说着，他咳嗽了两声，拍了拍后背，继续说，“我想，我知道凶手是怎么避开别人而把尸体运到水车上的。”
	“哦？”我的兴趣一下子起来了，“是怎么样呀？”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对此充满了好奇。
	“是水路！”村长低沉而有力地说，“凶手是利用小河把尸体运到水车上的。这样一来，别人没有看到凶手的出现也就不足为怪了。”
	和爱迪生的推理一模一样。“村长你好犀利，跟我朋友推理的一样呀。”我脱口而出。
	村长像是吃了一惊，挺直了腰板，但却始终没有回过头，他沉吟着说：“看来你的朋友是个厉害的角色。”
	其实，村长你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吧。我大起胆子问道：“村长，你为什么不相信狐妖是真的呢？这里的很多村民都相信狐妖是真的呀，难道你没有见识过狐妖的法术？”
	“不，我见过。”村长回答道。
	“那你一定是看穿了她的把戏。告诉我，她的那些把戏是怎么样的？”我心急地追问。村长却给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孩子，你错了，狐妖是真的。”
	“可是……你明明不相信啊……”事情峰回路转，一时半刻我不知所措。
	“我不是不相信。”村长仿佛在叹气，鼓起勇气说出后面的话，“我是不敢相信。明明死去的人居然又活过来了……”
	“可是，这也许是个圈套。那个自称狐妖的女生是假的也说不定啊。”
	“不，是真的！那女孩就是四年前的那个人！”村长的语气无比肯定。
	“村长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因为当年那六个学生就是来我家旅店住的，我当然记得，也不会认错他们！我虽然老了，但是脑子还没退化。”
	“你家的旅店？”我疑惑地看了一下屋子周围。
	这只是普通的农舍，怎么能说是旅店呢？
	村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你们住的那家旅店原先就是我开的。”
	“啊！”原来是这样。
	“那件事情后，老张就把我的旅店买了下来。”
	嗯，这又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不过，村长之后的话令这件事情更加有趣起来。他说：“那个老张呀，很奇怪。他原先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平时生活都要靠别人接济，但四年前的某一天，他像是突然发了财，居然有能力将我的旅店买下来，并且花大价钱翻修成现在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的确很可疑。
	村长又弯下腰去摘菜。他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孩子，你要小心那个老张。”
	我的神经一下绷紧了，莫非老张和四年前的命案有关？
	就在这时，有人叫了我一声。我转头一看，只见Doctor马就站在不远处。
	我讶异地走过去：“Doctor马，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过来的吗？”
	“嗯，提前来的。本来是和孟劲大叔一起过来的，刚好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就有稻草村的人前来报警。”
	那是安小宝。得知他平安无事地归来，我也松了一口气。
	“那孟劲大叔呢？”我朝她身后看了看。
	于是，Doctor马将他们路上的惊险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原来他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坡崩塌，好在她和安小宝走在最前面，也是最快反应过来的，所以才逃过一劫。随他们而来的李警官被溅了一身泥浆，但幸运的是除了狼狈一点外倒没受什么伤。而孟劲大叔落后得太远，被拦在了村外，所以他现在已经回市里去寻找支援了。
	我为他们擦了一把汗：“幸亏没有人受伤！”这是实话。
	随即，我突然意识到山路被封，那就意味着稻草村已经完完全全和外界隔绝了，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室。这里连电话和手机也不起作用，要是再出什么命案，只能坐以待毙！
	“我刚刚已经检查完尸体了。”Doctor马跟我说，“初步推断，尸体的死亡时间在五六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钟到两点钟之间。”
	那个时间段我们仍在火车上，也就是说，凶手比我们先一步到了稻草村，处理了尸体。这个推断为头罩怪人洗脱了嫌疑，因为他当时就和我们在火车上。不，我想到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凶手在火车上杀死了黄明珠，比我们提前来到稻草村处理了尸体。
	“那还有什么发现吗？”我问。
	Doctor马很快回答：“死者是被勒死的，有明显的勒死症状。而且，在她口腔里还有哥罗芳的成分。这说明，她先被人迷晕，再勒死的。”
	“凶手既然要勒死她，为什么还要先弄晕她？”我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Doctor马想了一会儿放弃了，“对了，你见到狐妖了吗？”
	“没有。”我知道Doctor马此行的目的就是想弄清狐妖的真假问题，于是就将自己和村长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听后果然也很惊讶。
	“这么说，狐妖真的是死去的那个女生？难道她没死？”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紧闭的双唇终于张开了，“这不可能，当年我明明检验的就是她的尸体，她不可能活着！”
	“可村长……”
	“也许是认错了吧。他都这么老了，而且事情又过去了四年，他应该不认得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生才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DNA鉴定。”Doctor马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要搞清楚这个谜团，咬紧牙关说道，“我想，当年的检验报告还在鉴证科那里，只要取到狐妖的头发或者别的什么，就可以和当年血液里的DNA做比对。我就不相信，狐妖有本事逃得过科学的鉴证。”
	“可是，这很难办得到吧？狐妖不会轻易让人靠近呀。她的大宅里经常有村民把守着呢。”
	我们一路聊着回到了旅馆。刚进门就遇到了正准备去泡温泉的穆晓。这两人对视了半秒，最后抱着脸盆的穆晓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马小玲呀？”
	Doctor马惊喜地指着穆晓：“你是穆晓！好久不见了！”
	“对啊！”穆晓稍带几分笨拙地点着头，脸都红了。
	这两个久别重逢的故人，感性地相互拥抱了一下。随后，我便介绍她认识旅店里的其他租客。
	晚饭的时候，Doctor马告诉我，她和穆晓曾经是医大的同学，可是大三的时候，家境贫困的穆晓无法再支付高额的大学学费，只得中途辍学。听说，穆晓在医大的成绩名列前茅，要不是父亲突然生了重病，他会继续读下去。
	“或许会跟我一样，成为一位法医。想当年，我们三个人曾经一同约定过，要消灭世上所有的罪恶……”说及此，Doctor马突然停顿，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睫毛下扯开大团忧伤的阴影。
	我注意到她悲伤的神色，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时，穆晓扶着黄百万走下楼梯。他们还没就座，老张就从门外走进来，对我们说：“狐妖大人要接见你们。”
	“正好，我也想去会会她！”坐在我们旁边的李警官率先气冲冲地回答道。他冲了好久的澡，才把身上的泥浆洗干净，正是满心的怒火没处发泄的时候，“装神弄鬼！有本事叫狐妖接住我的子弹！”他拍拍腰间的手枪，霍地站起来，一副等不及就要跟狐妖算账的阵势。
	“那我们一起去吧。”
	此时，狐妖的大宅比下午更加阴森幽暗。屋里没有开电灯，只是点了几盏油灯。窗户外头漆黑一片，风吹过竹林发出细碎的声响。狐妖依旧躲在檀木屏风后。
	我们刚进来坐下，她便笑道：“怎么样？我的千里杀人过瘾吧？”她仿佛把这当作了游戏。
	身体虚弱的黄百万此时用尽力气，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珠女，为什么？”他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似要扑过去把狐妖干掉。然而，他却没有后续的动作，只是坐着大声质问。
	毕竟，在没弄清狐妖的虚实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为什么？”狐妖的声音从屏风后幽幽传来，音节都透着寒气。她嘲笑似的反问，“杀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诚然，大多谋杀案都存在杀人动机，不外乎情杀、仇杀、为钱杀人……但这不代表杀人就必须存在动机。试想一下，轰动全国的幼儿园血案中，那些惨遭毒手的小朋友又触犯了凶手的哪根神经？
	没有人出声。大家沉思着，众人的脸色在油灯暗淡的光线中显得尤为凝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坐在我旁边的Doctor马向前倾了倾身子，鼓起勇气问：“你真的是狐妖？”
	“哈哈！”屏风后面又发出了笑声，她说，“看来，你们还在怀疑我的能力。那就让你们再见识一次好了。”
	“你不会又想杀人吧？”自从下午见识狐妖所谓的“法力”之后，就出人命了。所以，也难怪夏早安此时一脸惊恐，想要夺门而逃似的。
	我们的心也绷紧了，大家屏住呼吸，面面相觑，气氛沉重得似要把我们的肩膀也压断。
	“放心，我的法力不仅仅是杀人，我还能预知过去与未来。”屏风后面的声音说。
	“预知未来？How？”程美妮表现得比夏早安更大胆，好像丝毫不担心自己成为第二个受害者似的。
	“老张，进来。”
	听到狐妖的命令，一直守候在屋外的老张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把屏风撤走。”
	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都紧张地睁大了眼睛，凝视着缓缓移开的屏风后方，内心涌出一股无法自控的兴奋与恐惧。狐妖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终于，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和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唯一让人感到邪意的是她那双阴森森的眼睛。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仿佛要看穿我们内心所有的想法一般。
	“是……是你？”Doctor马大吃一惊，脸色苍白，“你真是唐紫云？”
	“这是问题吗？”狐妖诡异一笑，“答案已经在你心里了，难道不是吗？马小玲。”
	Doctor马惊得身子一颤：“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无所不知。”狐妖轻眯起眼睛，不知她是否在看人，她淡然地说道，“我说过，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包括你们的过去和未来。你们这些人在心里其实还在怀疑我的法力，不是吗？”
	这话不假，可在场没人吭声。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只见狐妖细声对老张吩咐着什么，然后他立刻离开了屋子。不一会儿，他带着七个信封回来了。
	“请在白纸上写出一个名词，”狐妖对我们说，“然后把它装进信封里。我会根据你们写下的字测出来你们的过去与未来。”
	“名词？什么样的名词？”我问。
	“人名，日期，或者别的物件，只要是名词，就可以。”
	“无论多少字？”
	“嗯，无论多少字。记住一点，必须是名词，而且是你们心中所期望的东西。而且我不需要打开信封就能知道你们写的是什么词。”
	“真的啊？那我要试试！”夏早安跃跃欲试，好像准备要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似的。
	对狐妖的话，我满腹疑惑。真能不拆开信封就能看到我们写的字？这不可能吧？除非使用了某种诡计……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信封。纸很厚，绝不是可以用肉眼看穿的，里面也没有夹层。总之，初步看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信封，白纸也是如此。而写字用的笔，都是我们自备的，在这方面不可能动手脚。那么，可能在周围装上针孔摄像头什么的，能够偷看我们写下的字。想到这一点，我尽量用手捂住我写的字。大家也意识到这一点，写字的时候都特别小心。
	写完之后，我们把白纸折后放进信封里。我故意折了几层，用胶水封好信封。老张把它们交上去，一封封整齐地摆在狐妖面前的地板上。
	“你出去吧。”狐妖冷冷地摆摆手，老张没说什么，就退出了屋子。
	“那么，现在开始。”她的目光逐个停留在我们身上。她没有看信封，但也许偷偷瞟了一眼也说不定。她的嘴巴终于动了，目光停在了黄百万的身上。
	“黄百万，你写的是一个日期，10月26号。在这一天，你将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一切。”
	“你……你怎么知道？”黄百万瞪圆了眼睛问。
	狐妖继续说：“但是，10月26号这天也是你最害怕的一天，因为就在这一天……”
	狐妖冷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得黄百万全身僵硬，他原先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白了。狐妖还要继续说下去，黄百万突然喝道：“别说了！别说了！”
	狐妖微微一笑：“我会尊重你的意见。看来你并不希望我揭露你的过去，那么，就跳过你的好了。”
	狐妖拆开黄百万的信封，抽出里面的白纸，将它放到烛火上，等它烧完后，才接着预测下一个——Doctor马。
	“马小玲，你写的是一个人名，伊天敬。”
	Doctor马同样不敢置信地看着狐妖：“你知道他？”
	“当然，他是你日夜挂念的人，你们从大学时就认识，深爱对方。可是，他却在一次车祸中死去了。你一定很伤心吧，所以直到现在还忘不了他。”说到这里，狐妖的语气也带着些悲哀，似乎受到了感染。
	Doctor马哭了，泪光闪闪。
	这一次，狐妖又说对了。而她依旧将猜对的白纸放到烛火上烧掉。虽然我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用意。
	下一个——穆晓。
	不出意外，狐妖也猜中了他写的内容。穆晓写的是只有专业人士才知道的医学名词——非小细胞肺癌。他父亲正是患上此病而去世的。看得出来，穆晓也是故意将病名写得复杂，以防止狐妖有作弊的机会。即便这样，狐妖还是猜中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接着一个是夏早安。
	夏早安很得意地瞅了瞅我，悄悄对我说：“我写的她一定猜不出来！”她信心爆棚，我真不知她为何这么自信。
	狐妖的表情显然一僵。夏早安更加得意，鼻子快翘上天了。狐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嘴部肌肉慢慢地拉出一抹诡笑。
	“夏早安同学，我应该说过，写下的必须是名词吧。”
	“对……对呀，我写下的就是……名词嘛。怎么样？猜不着可不许赖哦！”夏早安显得有点底气不足，这丫头一定是乱来了。
	果然，狐妖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你写的是什么。”说着，她连看也没看，就将信封和里面的白纸一同烧掉了。
	“喂喂喂！猜不着你还想毁灭证据呀！”夏早安立刻跳了起来。
	我们对狐妖的举动也感到奇怪，难道她真的猜不出？结果却出乎我们所料，狐妖不紧不慢地说：“你写的不是名词，而是一句话，对吧？”
	“啊？你知道？”夏早安顿时像泄气的皮球，又坐回到地上。
	“你写的是‘我和齐木大人结婚’，看来你很喜欢那个男生。”
	“哎呀，别在大家面前说出来嘛。人家会害羞啦！”
	夏早安羞答答地装起淑女，我却想用农夫三拳直揍过去。这丫头分明就是五行欠揍呀！乱写些什么嘛！不过，狐妖这也能猜到，那可真奇了。
	接着是我和程美妮。我写的是我最近在玩的游戏“奇迹世界”，程美妮写了个菜名“陈皮鸡丁”，全被狐妖轻而易举地说中了。
	最后是李警官。
	狐妖这次却没做出任何猜测。她和李警官沉默地对峙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我们几个心里发毛。李警官眼神犀利地盯着狐妖，没有半点畏惧，眼里反而透出隐约的杀意。而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似乎一有异常情况就会拔出枪来。
	良久，狐妖才冷冰冰地说：“看来你不需要我的预测，因为你的白纸上什么都没写。”
	她同样将李警官的信封看也没看就烧掉。
	李警官冰冷的笑容丝毫不输给狐妖：“不错，我什么也没写。别装神弄鬼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使用的是什么把戏，但你才不是狐妖。你以为这样我就害怕了？我倒想看看，是你的法力厉害，还是我的子弹厉害。”
	说着，李警官蓦地将警枪掏了出来，搁在地板上。沉重的声响让其他人大惊失色，Doctor马紧张地阻止道：“李警官，别冲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你不能对狐妖动粗。”
	“我没动粗呀。我就想看看狐妖的法力能不能连子弹也可以挡住。”李警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们暗中捏了一把汗，狐妖却面无惧色，反而话语出奇的惊人：“那好，你就试试吧。”
	“什么？”
	“朝我这里开枪。”她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警官愕然地张大嘴巴。他可真没想到狐妖胆敢这么做。
	“你别以为我不敢开枪！”李警官有些歇斯底里，一把抄起手枪，顶住狐妖的眉心。
	“我当然相信你会这么做，所以，开枪吧。”狐妖一脸冷静。她这么淡定的原因是什么？是她认定李警官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还是她已经超乎于生死之外？
	“你要想清楚，就算我开枪了，在场的人也会替我作证，我的罪会轻很多。”李警官环顾着大家，“这些人都是我的证人，是你叫我开枪的！”
	“没错，是我的责任，不要顾虑，开枪吧。”狐妖反而在鼓励他。
	这似乎打乱了他原来的部署，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果然，他只是唬人罢了，并没有开枪的念头。然后，他长叹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握着手枪的手也垂了下来。
	“操！”李警官懊丧地骂道。
	然而，那一刻，发生了一件任何人也预料不到的事情。狐妖趁机夺过了李警官手中的枪。
	“喂！喂！你想干嘛？”李警官吓得身子往后一退，生怕狐妖会朝自己开枪。他做出双手交叉挡在脸前的本能反应。我们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狐妖不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吧？
	但狐妖接下来的举动再次出乎预期。她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一扣，扳动了扳机。
	“哇！”见到这可怕的一幕，夏早安大叫一声，两眼翻白，往后倒了过去。
	她晕得也太快了，狐妖根本没中枪。
	是的，枪声没响。
	狐妖再次露出她那不可一世的阴笑，把手枪还给李警官。
	“我是不死身，没有什么可以杀死我！”
	这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冲击着每一个人。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战栗，一种真正的恐惧聚满我的胸腔，我手臂上的细毛都竖起来了。
	李警官悻悻然地把手枪放回到枪套里。他看起来满脸疑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手枪里……”他刚要发问，狐妖却做了个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手势。
	“我刚才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现在，轮到你接受考验了。”她说。
	“考验？什么考验？”李警官紧蹙眉头。
	只见狐妖拿出三封邀请函：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
	她逐一解释道：“黑色邀请函，你们已经见识过了，那代表死亡，里面会预言出你们的死法；红色邀请函，则代表权力，如果选择了这封邀请函，你就能得到权力；白色邀请函，代表财富，同样，选择这个就能得到巨额财富。”
	如果夏早安没晕过去，她肯定会选择白色的邀请函。
	不过，此时选择的人是李警官。他似乎很有顾忌，将信将疑地盯着狐妖：“选择红色或白色的邀请函就能得到权力或财富，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狐妖嘿嘿笑了起来：“当然不是这样子。我已经预测到你的未来，你很快就会死去，所以，你不可能反抗命运的安排。你只能选择这封黑色邀请函。”
	“放屁！我才不相信！我偏不选黑色，我选白色！”李警官不屑地说道，随即将手伸到白色邀请函前。
	那一刻，他却像中了诅咒般一动不动，手指触摸到白色邀请函，却无法将它拿起来。他一脸惨白，头上不断地冒汗，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拿走白色邀请函。终于，他的手松开了，缓缓地伸向红色邀请函。同样的，他也没能拿走那封邀请函。直到最后，他拿走的竟然是黑色邀请函。
	黑色的，代表死亡！
	我们都傻了眼。为何有人不选择权力和财富，却选择死亡？难道真如狐妖所言，李警官的命运将是死亡？
	“我说过，我法力无边！”狐妖洋洋得意地环视着我们，在那傲视一切的眼神里我们显得那么渺小。然后，她在我们的注视下慢慢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一直消失在黑夜里，留下我们这几个人不停眨眼，都以为正在做梦。嗯，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留在这屋子里的，通通是谜团。
	安静的屋子里，李警官突然哈哈大笑，我们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黄百万紧张不安地问。
	只见李警官翻开了邀请函，眼睛盯着它，不住地发笑。
	“上面写了什么？”
	我们凑过去一看，才发现黑色邀请函上面写着离奇古怪的内容。
	
	狐妖大人邀请你参加地狱之旅。能为狐妖大人献出你的灵魂，将是你毕生的荣幸。你将死于来自宇宙的凶器。

第五章 宇宙凶器
	来自宇宙的凶器？是什么？
	我们惴惴不安地猜测着什么才是来自宇宙的凶器，突然有人在我们身后说道：“莫非指的是那个东西？”
	“你醒过来了！”我兴奋地对正从地板上爬起的夏早安说。想必各位已经知道，她现在又换成了爱迪生模式。
	她走到我们中间，先是检查了一下那封邀请函，然后捡起另外的红色和白色邀请函，翻阅其中的内容，里面写的无非是一些升官发财的话。爱迪生对这两封邀请函检查得很仔细，嘴巴抿成弧线，作沉思状。
	结果，爱迪生没有看出那两封邀请函有什么破绽，只是失望地发出一声叹息。他接着盯着李警官，直接问道：“李警官，能告诉我们，你当时为什么选择黑色邀请函吗？”
	李警官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黑色邀请函。显然爱迪生对他的回答不抱有希望，所以当听到李警官模棱两可的答案后，也没有多失望。
	“这就奇怪了，明明知道不能选黑色，偏偏选了黑色……”Doctor马低语道，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声。
	确实，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黑色，那还说得通，可是明明知道，却还要选……这里面到底藏着怎样巧妙的把戏呢？
	李警官却突然问道：“丫头，你刚才说那个东西是指什么？”
	对哦！我们的目光又回到爱迪生身上。
	她还没出声，程美妮倒自作聪明了：“I see！是UFO！”
	“UFO？”
	不难想象，现场有多少张O型嘴了。
	程美妮却继续洋洋得意地分析：“That is right！宇宙中来的还不是UFO吗？”
	我皱起眉头：“难不成你认为凶手是外星人？”
	“Nothing is impossible！既然可以有狐妖，为什么不能有ET？”
	这混血美眉大概是在国外看科幻片看多了吧？
	结果，没人理睬她。UFO杀人这条荒诞的推测直接被踢出局了。
	“喂，是什么东西呀？别卖关子了。”我对爱迪生说。
	他却笑而不答。直到我叫了好几声，他才缓缓开口：“我的推测也很离奇，不说也罢。来自宇宙的凶器这道谜题确实怪诞，且让我们到时候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吧。不过，李警官你最好要小心点儿，狐妖的下一个目标已经很明确，就是你！”
	本以为这么说会让李警官产生一丝恐惧，他却不屑地说：“我就不信，我还真能被外星人给杀了。”说完，他大步地走出屋子，消失在夜幕中。
	穆晓和黄百万随后也回旅店去了。
	爱迪生没走：“还有个疑团呢。”他蹲下去，检查地板上剩余的信封，“刚才狐妖连看也没看信封就猜出了里面的内容，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呀！”我们几个人围在一起，想解开这个谜团。
	爱迪生重新拿了一张纸，写了字，塞进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到烛火边。即使如此，借着烛火也不可能看透信封里白纸上面的字迹。
	“奇怪！如果不在信封上做手脚，狐妖怎么知道里面的内容？你们到处找找，看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什么的。”
	按照他的吩咐，我们把四周的墙壁都滴水不漏地检查了一遍，连个小洞都没发现，更别说什么监视设备了。
	爱迪生有些苦恼，坐在狐妖刚才坐着的地方，呼吸凝重。“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分析着刚才的情况，“狐妖第一个猜中了黄百万的纸条，然后是Doctor马、穆晓，这三次，她都打开信封确认里面的内容，大概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吧。到了夏早安的，哦……也就是我的……她却没有拆开信封，而是直接烧掉了，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我写的内容不符合她的要求？嗯……似乎是这样，因为李警官什么也没写，交了白纸，所以也是不符合要求。也就是说，有两封不合要求的信被她直接烧掉了，而其他的信封她都要拆开来确认。这个过程当中没任何规律可言……”
	在他的脑海中，也许出现这样的图表：1拆2拆3拆4烧5拆6拆7烧，数字表示顺序，而拆或烧表示信封的不同处理方法。正如他所说，狐妖是用一个不规律的手法进行了预言，而夏早安和李警官的信封算是突发状况。
	“I guess，会不会狐妖真的有法力啊？”程美妮抱紧我的胳膊，看来她越来越相信狐妖的本事了。我虽然不迷信，这时却也有点附和她的说法：“狐妖真的准确预言了我们的过去呢！”
	“这一点只要事先调查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爱迪生说道。
	关键还是狐妖怎么猜中信封里面的内容，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最后还是长叹一声，说道：“没想到狐妖使用的把戏高明的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意料。”
	带着这些未解的谜，我们回到了旅店。
	夜深了，旅店的人都睡熟了，只有挂在走廊上的电灯散发出一圈圈昏黄的光晕。突然，某个房间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没错，有个人打开门偷偷走了进来。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门口投射进来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睡在床上的人露出一笑。
	“哇哈哈！好多钱，好多钱，我发达了！”正在睡觉的人突然叫起来，把潜入者也吓了一跳。
	“原来在说梦话。”潜入者心想，他慢慢俯下身子，正要对床上的人有所行动。
	突然，睡觉的那个人梦到了什么，兴奋地从床上弹起来：“哇！我中了五百万……哎哟！”
	两个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潜入者捂住额头，痛苦呻吟，直接倒在床上。他根本没料到这家伙的睡相这么差，而对方也严重受伤，在床上呜呜地哭。
	“有贼有贼，救命啊！”
	呼叫声把二楼的人都吵醒了。我们赶到夏早安的房间，打开电灯，发现齐木和夏早安在床上哀号。
	“怎么了？”
	“有贼跑进我的房间了！欸，怎么是齐木大人你？”夏早安瞪大眼睛看着齐木。
	“不是啦！你们误会啦！”齐木从床上站起来，但可能头被撞得仍有些晕晕的，他的身子很自然地晃了晃，好不容易才说,“我没别的意思，闯进来就是想捉狐妖。”
	“狐妖？你是说狐妖在这里？”我们连忙察看四周，夏早安也吓得缩进墙角。
	“可能从这里逃出去了吧。”Doctor马猜测道。她走到半开的窗户前往楼下察看了一下，神情紧张地回过头，“呀，我好像看到有什么溜进了竹林里。”
	“那就没错了！”齐木扼腕叹息，“刚才差一点我就把它给抓住了。”
	这时我们才注意到他带来了一根网兜，用来捉动物的那种。
	“你拿这个能捉住狐妖，她那么大一个人……”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谁说它是人，它是狐狸！”
	“狐狸？”
	“你们不知道呀，狐妖过了十二点就会变回狐狸的原形。”
	“好像西方的狼人传说！”程美妮惊叹地说。
	这个传说我们还真没听说过，事实就是，一只狐狸潜入了夏早安的房间。听到这个，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其他人懒得继续留在这儿，又回房睡觉去了，只剩下我和程美妮、Doctor马。齐木意犹未尽地把我们邀请到他的房间。走进里面，我们便吃了一惊，因为房间里堆满了资料。
	“这些都是我收集到的有关这个稻草村传说的资料。”齐木走到桌子前，打开手提电脑。他好像正在搜集有用的资料为杂志写文章，这跟他之前说的一样，他的身份是杂志社的兼职记者。
	“那么，有什么有趣的吗？”我问道。
	“有呀。从县志里得到的资料显示，这个村子出现狐妖传说大概是在几百年前，也就是明朝的时候。”
	“What is 县志？”程美妮充满好奇地问。
	我耐心地跟她解释：“县志就是一个地方的史书，通常是记载一个县的历史、地理、风俗、文教、物产等等。”
	“I see，就是这个县城的history！”
	夏早安一脸不爽：“别打断我的齐木大人讲话啦。”
	程美妮咂了一下嘴巴，乖乖地闭上了。
	齐木继续说下去：“自古以来，不断地有关于这个稻草村狐妖传说的记录。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古人记录的狐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妖精，史书里记载的都是人们如何受到狐妖恩惠的事情。”
	我们目前所认识的狐妖看起来可是一个带来不幸的妖精，与史书记载的完全不同嘛。难道狐妖变坏了？
	齐木滑动着鼠标，目光专注在屏幕上。他说：“最后一次出现狐妖显灵的记录是在六十多年前，就是抗日战争时期。话说日军有一支小分队奉命扫荡稻草村，大约有一百人。他们浩浩荡荡地沿着山路进村，在进村的途中忽然风云突变，下起了暴雨，日军躲进树林避雨，结果雨停后，只有伤痕累累的两三个日军屁滚尿流地逃了出来。
	“他们跑回去跟上级汇报，竟说部队在树林里遇到了狐妖，他们惊慌地开枪还击，却依旧逃不过全军覆没的命运。日军高层当然不相信，于是又派了大部队前来救援那支小分队，结果在树林里发现了大量日军尸体。尸体身上全是爪痕，显然是受到了某种猛兽的袭击。但无论怎样的猛兽也不可能一次性袭击有一百号人的小分队！
	“还没等救援的日军弄清楚状况，狐妖又出现了。这一次，日军大部队又损失了几十号人。日军将领意识到是狐妖在守护着稻草村，从此以后不敢再派兵进犯这个村庄了。”
	我们听得入了神，夏早安眨了眨大眼睛：“好好的狐妖哦！”
	“可不是吗？跟现在的狐妖完全不同！”我同意她的看法。
	程美妮却说：“这不说明这个村子真的有狐妖吗？”
	“所以，你见过狐狸啰？”Doctor马问齐木。
	他倒回答得很干脆：“对呀，我见过两次，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那你抓到它打算怎么办？”夏早安问得还真是另辟蹊径，“把它宰了吃，还是卖出去？对了，要是卖出去，我可以帮你在网上卖个好价钱哦！天下无双的狐妖嘛，定个什么价格好呢？”
	又来了！天下无双的拜金女！
	“No！虐待动物is very bad！Police会抓你的！”
	一听到程美妮说这可能触犯法律，夏早安的满腔热情就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我也说：“狐狸应该算是国家保护动物，屠宰和售卖都是犯法的！”
	夏早安彻底丧气了，嘴里碎碎念着：“我也是随口说说嘛，不是真的啦。”
	齐木也说：“你们放心好啦。我捉住狐妖也不打算拿去卖或者宰了，只不过就是想看看它到天亮的时候会不会变成人形。如果真是这样，就说明它的确是狐妖呀。”
	嗯，这个想法很好。问题是，在捉到狐妖之前，我们会不会先被它杀光？
	送我们出房间之后，齐木关上门，转过身却一改之前热情亲切的表情。他表情冷漠地坐到桌子前，右手操控鼠标，屏幕上弹出一个邮件接发软件。他快速地打出一行字：“ A计划开头顺利，目标人物仍处在观察中。”
	很快，一封新邮件弹出，齐木读完上面的内容，嘴角露出怪异的一笑。他按按鼠标，新邮件顿时被彻底删除。然后他躺到床上，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不消半刻便安稳入睡了。
	夜色更深了一些，旅店又恢复了寂静。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光，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走廊上悄悄移动。他利索地打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进去之前，他掏出一块手帕，往上面倒了一些气味刺激的药水，然后才猫身钻进了房间。不到一分钟，他便出来了，肩上扛着一个晕倒的人。
	这个人将在明天死掉。黑影在心中奸笑，他会找个适合的时间杀掉这个人。当然，会有人替他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人的不在场，突然，村子里响起召集的钟声。村民们纷纷朝村公所赶去，我们也好奇地跟过去想看个究竟。
	村公所里挤满了人。几个年长的老人坐在房子的中间，看起来像要主持什么会议，但正中的一张椅子是空着的，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还没到。
	会议尚未开始，村民们正在议论纷纷。听他们讨论的内容，似乎跟出卖土地有关。而黄百万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穆晓站在旁边。另外还有一张椅子空着，好像也是为了谁预留的。
	等了约摸十分钟，身后有人小声说：“来了。”
	村公所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聚集在同一个方向，一个幼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居然是豆豆！
	这个可爱的小孩，正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里。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敢流露出一丝不敬之意，就连那几个老人也恭恭敬敬地朝豆豆鞠了一躬。
	“姨婆，你来了！”
	“嗯。”豆豆一屁股坐到了正中的椅子上。
	“今天我爷爷不舒服，他吩咐我来主持这个会议。”
	这个小屁孩居然是这村子的长老！
	黄百万率先跳起来发泄了不满。虽然刚刚经历丧女之痛，但经过一夜的休息，此时的他精神状况已经有很大的好转，说话中气十足：“喂！你们有没有搞错，叫一个小孩来主持，分明是糊弄我们呀。”
	“放肆！”其中一个老人瞪起眼睛训斥道，“豆豆姨婆是我们的长辈，岂容你如此轻视！”
	周围尽是村民们不满的目光，黄百万的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他悻悻然坐下了。
	豆豆也不生气，反而天真地安慰那个发怒的老人：“侄孙，你别生气，姨婆给你糖吃！”
	我身边的夏早安忍笑忍得很痛苦，脸都扭曲了。
	重回正题，关于出卖土地的事，豆豆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爷爷说了，这片山林是狐妖大人的领地，如果要卖出去，就必须要买家保证绝不做出冒犯狐妖大人的事情，而且还要看你们两家能出到多高的价钱，咦……”她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指着黄百万旁边的空椅子问，“那个大姐姐呢？”
	经她这么一提，我们才发现程美妮不在这里。对了，今天早上好像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是不是还在睡觉呀？”老张马上吩咐小工安小宝回去一趟找人。结果，十分钟后，安小宝跑回来说程美妮不在房间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Doctor马担忧地说。
	李警官一脸警觉，他走到房子中间，环顾四周说：“各位，我是警察，在此希望大家能帮忙找找那个叫程美妮的女孩。我怀疑她出了什么意外。”
	村民们交头接耳，却没有人响应。
	刚才的老人和豆豆低声商量着什么，然后站起来，捋捋花白的胡子：“豆豆姨婆说了，动员全村人去找那个女孩。大家快去吧！”
	一声令下，大家才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在一间荒废的木屋里，手脚被绑的女孩终于醒了过来。眼睛被布条蒙着，眼前一片漆黑。即使想喊救命，嘴巴被塞住了，根本喊不出来。
	What happened？程美妮陷入一片茫然中。啊，她想起昨夜的事了。当时她正在睡梦中时，忽然听到异常的声响，刚睁开眼睛，便发现一个黑影扑了上来。那个人用什么捂住她的口鼻，一股刺激的气味迅速弄晕了她。
	程美妮试图动了动身子，可是绳索把她的手脚绑得死死的，根本挣脱不了。现在只能试图弄出点声响让别人听见。她在地上滚了两下，却一头撞到木头上。
	哎哟！疼！她的额头好像起了个大包。
	怎么办怎么办？程美妮苦思着对策。忽然，她隐约听到远处有呼唤她的声音。程美妮听得越来越清楚。没错，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呼喊声来自四面八方。
	看来，大家正在着急地寻找她。程美妮有点放心了。照这样看，她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她听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程美妮！Maggie！程美妮！Maggie！”
	中英文交替的呼喊，是米卡卡！
	近了，近了，米卡卡正往这边走来。他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程美妮激动地乱踢双脚，希望能踢倒什么东西，吸引外面的人注意。
	Good luck！她踢到了什么，发出东西掉落的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米卡卡似乎听到了。
	他就在屋外！
	“嗯嗯嗯……”程美妮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这种声音。
	“没有呀！”夏早安的声音，“肯定是你听错啦，哪有什么声音呀！我去那边看看！”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程美妮急得想哭。她的耳朵突然又竖了起来。
	又有人往这边来了。一个男人，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再次做出努力，将掉在地上的东西用力一踢。它撞到墙壁，发出“砰”的一声，但声音太轻微，很难引人注意。程美妮正失望，却听见那个人的脚步声毫不迟疑地往这边走过来，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同行。
	木门咯吱地打开了。
	Help！Help!
	结果鼻子里发出的还是“嗯嗯嗯……”的声音。
	他们没听到么？程美妮觉得奇怪，那两个人怎么站住不动了，他们没看见她？难道她被什么遮住了？
	程美妮用尽所有的方法，试图制造更大的声响。但她却听到了无比阴冷的奸笑声。这让她全身冒汗，强烈的恐惧感潮汐般袭进皮肤的毛孔里。
	“嘿嘿，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这个男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嗯嗯嗯……”算是反抗或是质问，总之，程美妮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至少，她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呀。
	为什么要杀她？难道跟那次稻草人袭击她的事情有关？还是因为狐妖的邀请函？那个邀请函不是应验在黄明珠身上了吗？
	“喂！”那个人好像在对自己的同伴说，“你确定我的不在场证明足够完美吗？”
	“嗯。”同伴点点头，不多说话，似乎怕被程美妮听出声音。
	那个人又说：“干掉这个丫头后，我们也要把狐妖干掉。我识穿了她的诡计……”
	“嗯嗯嗯……”程美妮又乱动起身体以作抗议。
	她听出那个人的声音了，那是李警官，一个人面兽心的执法者！
	李警官没有继续说出诡计的真相，而是得意地看了看在地上挣扎的程美妮：“别垂死挣扎了，死心吧！现在马上就送你归西！”他抄起地上的铁铲，对准了程美妮的脑袋。
	完蛋了！程美妮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地狱之门仿佛就在她的面前缓缓打开，李警官的阴笑声像是一首恐怖的送葬曲，飘荡在空中。
	突然，铁铲停在半空。李警官目瞪口呆地望着墙上的长方形小窗。那是用来通风透气的，位置高过两米，所以普通人不可能站在窗外望进来。但是，现在那里却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桩罪案的发生。
	“啊！”李警官倒抽一口冷气，喉咙像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站在窗口外看进来的人正是狐妖！不过，以她的身高根本不可能站得这么高，除非是站在椅子或者别的辅助物上面，但这不是重点。李警官望着狐妖那寒气弥漫的眼睛，突然一转身，冲出了门口。
	原本打算用来杀死程美妮的铁铲，现在反而成了追杀狐妖的工具。
	李警官刚跑出木屋，便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拐角一闪而过。他追过去，而他的同伴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面。似乎，被狐妖看到自己的样子，同伴也颇感头痛。
	“狐妖在那边！”同伴这时才说话，这样木屋里的程美妮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两个人追着狐妖。不知为何，狐妖今天穿了一身白袍，看起来一飘一飘的，跑得飞快。眼看她又要跑进左边的转角，没想到，她很快退了出来，跑向右边的转角了。
	这时从左边走出来一脸困惑的米卡卡和夏早安，他们似乎不明白狐妖为何在跑。
	“抓住她！”李警官指着狐妖逃跑的方向，“她杀了程美妮！”
	“不会吧！”米卡卡和夏早安惊愕地大喊，随即回过神，跟李警官他们一同追起狐妖来。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场追逐游戏中来。大家都被骗了，以为正在追捕杀死程美妮的凶手，但很多村民并不相信狐妖就是凶手。懂得法力的狐妖大人想杀人还用得着亲自动手吗？
	谁也没察觉到这个是李警官急中生智想出的诡计。他打算以拒捕的理由一枪除掉狐妖，这样就能把杀死程美妮的罪名推到狐妖的身上。当然，程美妮这时还活着，稍后他会把大家领去她所在的木屋。在这个过程中，他打算尽量拖延时间，让他的同伙抄近路首先到达木屋，把程美妮杀死，这样一来他的谎言就圆满了。
	而此时，他的同伴正混在追逐的人群当中。
	他来不及告诉对方自己的计划了，先把狐妖干掉再说。李警官掏出警枪，另一只手仍握着忘记扔掉的铁铲。不过他随即就为自己的这个失误而庆幸。他跑在最前面，越跑越快，与狐妖的距离越来越近。
	到了射击的距离，他扣动扳机，然而，没有枪声，也没有子弹飞出来。
	对了！李警官恍然大悟，自己的警枪从来就不装上子弹。换言之，那是一把空枪。所以他只能用铁铲除掉她了。在脚步缓滞之间，狐妖又一闪身，躲进了前面的转角。
	“那里是条死胡同！”后面人群中有个村民说。
	天助我也！李警官一个箭步，跑进拐角，立刻做好挥起铁铲的姿势。
	在他面前的确是个死胡同，但狐妖却消失了。
	人群涌进了胡同口。“啊！”大家仰头惊呼，一幕奇异的景象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狐妖飞走了。没错，她乘风而飞。那一袭显眼的白袍飘呀飘呀，好像下凡的仙女，又回到天上了。
	这又是什么诡计吗？
	不可能！一个人无论怎么也不能就这样飞走的呀！
	“狐妖大人！狐妖大人！”村民纷纷跪倒在地上，朝飘浮在空中的那团白色的身影虔诚地参拜。
	“放屁！不可能！”李警官瞠目结舌，“那是假的，人怎么可能会飞，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他粗鲁地四处翻查着，大概想找出可以藏人的地洞，但这条死胡同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这样的秘道。不过，倒有一扇门，好像是屋子的后门。李警官拨开人群想使劲推开门，却发现门上了锁。一把生锈的铁锁似乎在说明这是一间荒废许久的屋子。
	狐妖也不可能从这里逃走呀。那么，飞在空中的真是狐妖？她到底用了什么诡计来做出绝对违背科学定律的事情？
	在我们的注视下，那团白影消失在了树林的上空。
	
	麻烦了。
	目前摆在李警官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境地。无论他有没有把程美妮杀掉，狐妖都是目击证人，肯定会说出他是凶手这个事实。而且，他刚告诉众人，狐妖把程美妮给杀死了，所以，现在必须让那个女生死。
	在把大家带去木屋的途中，李警官趁机朝他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立刻心领神会，正打算闪进转角，抄小路跑去木屋。然而他却愣住了。
	“怎么了？”李警官往前面一看，顿时头冒冷汗。
	只见两个人朝这边跑过来，一个是齐木，另一个居然是程美妮。
	程美妮一边跑，一边指着李警官：“抓住他！李警官是绑架我的人，他还想杀了我，快抓住他！”
	事情败露了！
	这时，李警官听到他的同伴故意大喊起来：“原来你才是凶手，看你还想往哪里跑！”
	话中之意，分明是提醒他赶紧逃跑。
	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同伴扑过来，装势揪住李警官，却趁机在他耳边低语：“今天晚上在……等我……”然后，佯作被推开，往后倒退几步，撞进了追上来的人群中。大家追赶的步伐就此一滞，李警官见状，拔腿就跑。
	他跑过转角，往山上跑去。当我们要追过去时，他掏出手枪恐吓我们，最后顺利地跑掉了。
	程美妮和齐木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家跟前。
	她跟我们说起她的遭遇。我们一方面对李警官的行为感到震惊和意外，另一方面也好奇齐木是怎么发现程美妮的藏身之地的。
	齐木掏出一张纸条：“我在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告诉程美妮藏身之所的纸条。
	是谁留下这张纸条的？是某人偶然发现的吗？那么，他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告诉别人，而采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是凶手的……同伴？的确，这样一来，他不难知道程美妮藏在哪里，但他为何说出来？这分明是陷害李警官嘛。难道，那个家伙有着更深一层的谋算？
	我不知道，在我身边，某个人眼神中露出的阴险与得意一闪而过。
	
	旅店没有一个人，安静极了。
	一楼的某个房间，一双眼睛透过门缝警惕地察看着外面的情况。之所以说是一双眼睛，是因为其他的五官都被罩在了黑色的头罩里。从剪开的小洞透出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反常的紧张。然后，门轻轻打开，头罩怪人东张西望地走出来。
	似乎，没其他人在店里了，大家都去哪里了呢？
	空荡荡的旅店里，此时竟弥漫着死寂的气氛。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旅店中间，再次环顾四周。楼上楼下都没有人在。水龙头没关紧，水珠滴落在青石地板上。他刚想走出门口，忽然听到有交谈声从门外传过来，他赶紧躲进一处角落。
	两个人前后脚走进旅店里，由于角度的原因，头罩怪人只看到其中一个人是老张。他们在讨论刚才的事情。头罩怪人这才知道程美妮被绑架，而李警官逃进了山里。他暗自嘀咕：那个警官为何要杀死那个千金小姐？
	弥漫在心头的疑问随即烟消云散，因为头罩怪人听到老张居然沮丧地说：“妈的，就差一点！李警官要是把程美妮杀死了，这件事不就一了百了了？”
	难道老张和李警官是一伙的？头罩怪人心里不免有些震惊。他努力想看清楚另一个人的脸，脑袋冒险地探出去。老张却突然转过头，吓得他赶紧一缩。
	老张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在偷听，依然继续说：“那个丫头，分明在自寻死路，就是死了也怨不了我们，谁叫她要买我们的地。要是这里被开发了，我们的秘密就完了……”
	“嘘！”另一个人阻止了他。
	老张会意地压低声音，之后的交谈，头罩怪人根本听不到什么。待他们离开后，头罩怪人才走出来。他沉思着，老张那伙人似乎正在进行什么阴谋，但与自己无甚关系。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头罩怪人将刚才的所见所闻在脑海里迅速地剔除了。他走出旅店，左右观察了一下，才脚步疾快地向狐妖的大宅走去。
	一路上没遇到其他人，这让头罩怪人感到欣喜。他加快几步，稍倾便来到大宅。
	平日总有村民逗留的大宅此刻显得出奇的安静。头罩怪人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情绪，蹑手蹑脚地走到大宅门口。狐妖会在里面吗？他带着疑问，往屋子里张望。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安静地盘坐在里面。
	她在！头罩怪人惊喜得心脏乱跳，他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紧张得直吞口水，手心渗满了汗。
	他终于可以单独与她见面了！他必须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你终于来了！”闭目打坐的狐妖突然睁开眼睛，说出的话令头罩怪人吃惊不小。
	他身子一抖，磕磕绊绊地问：“你知道我要来？”他第一次出声，声音听起来竟充满朝气，和他阴森的外表十分不符。
	“当然。我是狐妖，我无所不能。”
	“不！你不是狐妖！我知道你不是！”
	头罩怪人着急地想扑到狐妖跟前，还想扯下自己的头罩，不过狐妖却呵斥道：“别放肆！退回去！”
	头罩怪人只得悻悻地退后几步，手仍然扯着头罩。
	“你用不着拿下头罩我也知道你是谁。”
	“哦？”头罩怪人很吃惊，“那么你也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吗？”
	“当然。”狐妖直视过来，那鹰般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她嘴角一抿，似在笑，“你想知道我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女孩。”
	“那你是不是呢？”
	虽然这样问，但头罩怪人心中已经有七八分肯定了。她就是唐紫云，不然，她不可能知道他是谁。他在心里悄然酝酿好下一个问题——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你可以说我是，也可以说我不是。我是狐妖，只不过借用了这个女生的躯体复生而已。”
	狐妖依旧在否认。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认为对方继续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了吗？你就是唐紫云。”
	“看来你跟那些人一样，质疑我的能力。”狐妖那双眼睛忽然变得阴森，她注视着头罩怪人，“我说过，我的灵魂只是借用了别人的躯体，而这个躯体已经死去了。”
	“别乱说！我不会相信的！”
	头罩怪人很生气，声音提高了八度。即使大声喊，他也不会担心有人闯进来，毕竟现在大家都在外头。所以，他很不明白，唐紫云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快告诉我，当年……”头罩怪人刚想冲过去，双脚却僵硬得拔不起来。
	他张大嘴巴，下巴好像要掉下来似的完全无法控制。在他面前，狐妖正慢慢把脑袋摘下来，抱在手里。
	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现在，你还认为我是那个女生吗？”
	恐惧好像剪刀般“咔嚓咔嚓”地剪开他的身体，头罩怪人跌坐在地上。他惊恐地睁大眼睛，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
	不……她不是唐紫云，是狐妖！只有狐妖才能硬生生地摘下自己的脑袋，而那颗脑袋还在对自己笑！
	头罩怪人迸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哇啊啊啊！”
	出了什么事？
	听到大宅那边传来惨叫声，我们立即赶了过去。在门口，那个头罩怪人跌跌撞撞地与我们相遇。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后面。
	一个身影缓缓地走出屋子，那是刚刚在我们面前演示飞天一幕的狐妖。她依旧一袭白袍，气定神闲地注视着站在门口的我们。头罩怪人看见她，更害怕了，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但很快爬起来逃命似的推开人群跑掉了。
	我相信，狐妖肯定对他做了什么。
	“狐妖大人万岁！狐妖大人万岁！”
	像受到了狐妖的召唤，村民们纷纷走到狐妖跟前跪拜。狐妖挥一挥手，他们才停下来。
	“你们刚才竟打算杀死我。你们可知罪？”狐妖的话充满威力，跪在地上的村民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子直发抖：“狐……狐妖大人……不关我们的……事！请您饶恕我们吧！”
	狐妖意外地不加以追究：“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个警察干的坏事。我不会降罪于你们。”
	“狐妖大人英明！狐妖大人英明！”村民们非常感激，拼命跪拜。
	狐妖又挥手阻止他们：“但是，”她顿了一顿，“不能放过那个警察。”
	“可是狐妖大人，那个警察已经逃进山里了。”
	“不，他逃不掉的。你们去准备祭坛，我要举行仪式，”那一刹那，狐妖眉宇间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她停下来，仰望天空深处，脸上掠过一个奇妙的表情，接着又说，“时辰将到，我已看见来自宇宙的凶器，它将夺去那个警察的生命。”
	来自宇宙的凶器？这就是第二封黑色邀请函上的预言。
	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场盛大的杀人计划了。在我们身边的某个人，平静的脸孔背后却隐藏着邪恶的微笑。
	山林里安静一片，四处黑影幢幢。一双眼睛藏在阴暗处，沉默地注视着山下那块被火光包围的空地。
	那儿聚集了很多人，正前方有一个方形大祭坛。他们打算做什么呢？好像回应他心中疑问一般，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狐妖要在祭坛举行仪式。”一个人边走过来边说。
	李警官听出来人的声音，毫无防备地回过身，他看到同伴从黑暗中走过来，于是问：“举行什么仪式？”
	“邀请函上面不是说了吗？你将会被来自宇宙的凶器干掉，狐妖就是帮你举行召唤死亡的仪式吧。”
	“切！”李警官不屑地啐道，“那个家伙，真把自己当成法力无边的妖精了呀。”
	“可是，你不是按照她的命令选择了那封代表死亡的邀请函了吗？”
	“那是因为……”李警官的神情忽然紧张起来，“我选择那封邀请函是因为狐妖给我看了一块玉佩！”
	“玉佩？”
	“不错！那块玉佩就是当年那个女人佩戴过的。狐妖肯定是知道什么，不然她不会故意给我看那块玉佩。她在威胁我，如果我不选那封邀请函，她就要揭露什么！”
	“哈哈！你想太多了吧。”同伴笑了两声，接着警惕地扫视周围，似乎生怕自己的笑声被别人听见。
	虽然这儿是人迹罕至的山林，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同伴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出现一点纰漏。他冲李警官说：“虽说她不是狐妖，可是她明明在我们面前飞走了呀。”
	“是啊。这点真奇怪。”李警官抬起手指轻摸下巴，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人不可能飞走呀。”
	“当然不是飞走的。”同伴出乎意料地告诉他，“我已经知道那个诡计了。”
	“是怎么样的？”
	“是这样……”同伴说着，靠近他身边，手伸入怀中。这个动作黑暗里很难察觉，此时在他的衣服内有一把冰冷的利器正蠢蠢欲动，“那诡计太简单了，只不过是预先做了一个穿一样衣服的假人，假人是由好多氢气球做成的。氢气球你知道吧，会飘起来的那种。当狐妖拐进胡同时，她迅速拉断拴住假人的绳子。你注意到没？狐妖今天穿的那件白袍，就可以遮住假人的全身，不让人发觉气球的秘密。”
	“原来如此。”李警官觉得既可气又好笑，接着问，“可是，就算飞走的是假人，那狐妖躲哪里去了？我当时根本没找到她啊。”
	“这更简单了。胡同里不是有个后门吗，狐妖就是从那里逃跑的啊。”
	“不可能！”李警官的声音大起来，同伴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所幸他选择的会面地点是这样的荒僻，所以这种程度的声响不必担心被人听见，“那个后门我也检查过呀，不是锁着吗？如果狐妖躲进了门里，那她怎么关上外面的铁锁呀？”
	“你还不明白吗？”这时，一切准备就绪，他说话的语气已经透露出杀意，即使李警官察觉也没关系了，“那是因为有人趁你们仰头看的时候在外面锁上的呀。”
	“那当时站在门那边的人是……”就像被突然关掉的水龙头一样，李警官张大嘴巴，话语突兀地止住了，“是……是你！你……你是狐妖的同……同伙！”
	“没错。”同伴冷冷说道，手臂迅速一动，随即手背感受到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流过，“就是我。”
	剧烈的疼痛几乎使李警官当场昏倒过去，他自知死期已到，双手抓住同伴的身体支撑着不倒下去，他要问个明白：“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同伴说出的理由令他犹如晴天霹雳。他总算明白了，狐妖昨天晚上之所以敢拿起他的警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枪，是因为她早就知道那是一把空枪，而他这一习惯只有同伴知道。
	“告诉我！”鲜血从刀锋边缘不断涌出，他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你是怎么让狐妖复活的？她当年明明死了，难道你找了另一个人来假扮她？”
	“哈哈哈。”同伴得意地大笑，“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狐妖是假冒的？当然不是，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女生！”
	“不……不可能。死人怎么会复活？”
	“这个问题，你下地府后再问阎王吧。”
	同伴将刀拔出来，一下削去了李警官的鼻子……
	而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就算我死了，我的尸体也能证明杀死我的凶器不是来自宇宙的！”
	言外之意，他的尸体就是揭穿狐妖鬼话的最好证据。
	“白痴……”同伴嘲讽地踢了一脚地上渐渐僵硬的尸体，冷笑道，“就你这种水平的家伙，怎么看得穿我高明的诡计？”

第六章 狐妖石像
	天空无尽黑暗，遥远的星辰悬挂在虚空之中。山风和月光，透露出一种巫毒教派的神秘气氛，插在祭坛周围的火把熊熊燃烧着，红色的火苗被山风吹得啪啪作响。一群神情肃穆的村民紧紧聚集在祭坛周围。
	就在一个多月之前，同样在这个地方，他们亲眼目睹了狐妖的复生。而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们几个人站在外围观看这场祭礼。安小宝和齐木先后到来，在祭坛另一边看热闹，虽然站在一起，但他们看起来互相并不熟悉，几乎没有交谈，连简单的眼神交流也没有。而夏早安一看到齐木，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找他了。
	我看了看，发现黄百万不在。穆晓也像才发现似的说：“奇怪，Boss刚才还在附近呀。”
	“我刚才看见他了，”这时程美妮接话，“就在树林那边转来转去呢。”
	“难道他进山里去了？”Doctor马望向幽黑的山林。茂密的树林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只有通往山上的小路撕开了一道发出幽光的入口。
	“不会吧？”我说，“也许在找小便的地方。”
	“那怎么还不回来呀？怪事！”穆晓一脸担忧地跑到树林那边喊了几声，随后在祭坛附近察看了一周，走回来还是那句话：“怪事，Boss不见了。”
	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然大家去找找吧？”
	大家点头同意，虽然没有谁喜欢性格嚣张的黄百万，但这毕竟关系到人命。而且，李警官目前就躲在山上，黄百万要是遇上他就完了。
	几分钟后，令我们担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齐木提供给我们一个消息，他刚才看见头罩怪人沿小路走进了山里。
	“真的要进山里吗？”夏早安紧张地抱紧齐木的胳膊，这跟程美妮对我所做的一样。我至今仍不明白，我有什么地方值得程美妮喜欢的。
	“以防万一，你们两个女生还是不要进去了。”
	不料，这个提议遭到夏早安和程美妮异口同声的拒绝。
	“No！It will be amusing！”
	“我要和齐木大人在一起！”
	我皱起眉头，和齐木同病相怜地对视一眼，然后点头说道：“好吧。不过，你们要小心，千万别掉队。”
	我们找到几把火把，结队走进了山林里。穆晓和Doctor马走到前头。我们一边叫黄百万的名字，一边紧张兮兮地观察着阴森诡秘的四周，生怕有什么飞禽猛兽扑出来。树影稍微的晃动，都会令我们神经紧绷。
	我们离祭坛越来越远，透过树林的缝隙望出去，火光变得隐约、破碎。周围的树木越来越杂乱，连一条山路也没有。因为害怕迷路，所以我们大家尽量一边走一边确认祭坛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我们总算发现了一条小路。
	“这里有人走过。”走在前头的Doctor马眼尖心细，马上蹲下去检查起来，“这儿有脚印，还是刚刚留下的。”
	“是Boss的脚印吗？”穆晓也蹲下去看，“是皮鞋印！Boss穿的是皮鞋！”
	“别高兴得太早。”我说，“李警官穿的也是皮鞋。”
	“那还要不要追呀？”夏早安语气里满是紧张。
	大家都沉默了。李警官手里是有枪的，要是从这里走过去的人是他，那我们这些赤手空拳的人怎么打得过他？
	我张开双唇，勉强挤出声音：“究竟追不追取决于大家的意愿，不如我们投票决定吧。”
	穆晓拿出手帕一边擦额头，一边缓缓举起了手：“黄百万怎么也是我的Boss，我不能置他的生死不管。不过，就算你们决定不去，我也不会怪你们，毕竟Boss算不上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你想一个人去找？那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吧。”Doctor马说，穆晓立刻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我也去！”齐木面无惧色地响应道。
	“那我也去吧……”夏早安好不情愿地跟着举起手。
	接下来我和程美妮的表态自然是多余的。
	我们一行六人继续前进。此时大家的神经绷得更紧了。树林的幽暗包围着我们，营造出令人窒息的气氛。我生生咽下一口唾液，心情紧张之余，竟带着一丝亢奋。当程美妮突然大叫一声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勇敢是装出来的。
	“什么事？什么事？”我拼命地挥动火把，双脚也不争气地发抖。
	“我的手链掉了！”程美妮低头寻找着。
	“就这事？”
	“可那条手链好贵的，只有在意大利的米兰才能买到的限量版。”
	“现在不是找东西的时候。”我边说边走到另一个人——夏早安的身后，一下子把趴在地上努力在落叶中翻找的她提起来，“人家掉东西又关你什么事？”
	“人家是学雷锋做好事嘛！米卡卡，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的思想觉悟这么低！”
	“学雷锋个头！你明明就是想偷偷捡了，占为己有！”
	“哪有！”夏早安死鸭子嘴硬。
	程美妮找了一分钟，就放弃了：“Bad luck！只好再去米兰买一条了。”
	“那快点走吧！”我特意拍了拍夏早安，她才依依不舍地向前走。
	没走出几步，程美妮又蓦地发出尖叫。她连连后退，一下撞到了Doctor马的身上。
	“怎么了？”
	Doctor马向前走几步，发现路边垂直的坡面被挖出了一个大洞，里面有一尊面目狰狞的石像。它盘腿而坐，双目怒睁，一双尖尖的耳朵大得出奇，就像狐狸的耳朵。而表面斑驳的痕迹表明它已经在这个地方历尽风霜。大洞宛如一座小庙，刚好装得下约有半米高的石像，洞口则用坚固的木栅封住，像是为了防止石像被人搬动或者有人做出其他亵渎的行为。
	“这是狐妖的石像。”齐木走了过去，手伸过木栅的缝隙摸到里面的石像，“县志上有说过。不过……”他停下来，看了看别处，“应该还有另一尊石像。”
	“哦？”
	“是山神的石像，就是把狐妖封印在稻草人里的那个神仙。”经过一个多月的研究，齐木对这个村子的历史传说已经了如指掌。
	“这么说，这座山里有两尊石像了？”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此时此刻毫无讨论的价值，便催促道，“别说这个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事后回想起来，这真是一件憾事。恐怕没有人想到，那两尊石像竟是解开一连串谜团的关键所在。
	大约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了山顶。那条供奉着狐妖石像的小路其实很短，只到半山腰就断了，估计也就几十米。之后我们一阵瞎摸乱闯跑上了山巅，途中，并没有发现黄百万或李警官的踪影。
	站在山顶望下去，山下的祭坛清晰地呈现在视野之内。蒙眬的火光中村民们的身影微微摇曳，虔诚的叩拜声远远地传来。祭坛中间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看样子，狐妖要开始仪式了。
	
	时间到了，狐妖心想。她听到口袋里的电子手表发出“嘀”的一声，那是敲响诡计开场序幕的声音。她打心底笑出来。这一抹笑意清晰地勾动了嘴角的肌肉，祭坛边的大多数村民们都看到了她的微笑，他们回应的则是一张张胆战心惊的表情。
	“它来了，来自宇宙的凶器……”她停顿了几秒钟，要知道，让一条引火线精确无误地按时工作，不是一件易事。为此，她和同伴曾经煞费心思地试验过许多次，终于将误差降低到几分钟之内。这次，只慢了一分钟，狐妖眼角的余光扫到那簇迅速燃烧而起的火苗，“在那里！”狐妖忽然将正在朝天高举的双手用力地指向某个方向。
	村民们的目光像被勾走一般，定定注视着半山腰上突然冒出的一团巨大的火球，直到谁第一个叫起来：“起火了！”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快去救火呀！要是山火蔓延开，那可就糟糕了！”
	“打消防电话！”
	“没用的，电话打不出去，入村的山路也没有打通。”
	经过几分钟的慌乱，村民们终于变得理智了。
	“大家快回家去拿水桶，到河边挑水救火！”
	很快，祭坛周围的人便跑光了，只剩下狐妖独自站在冷冷清清的祭坛上。她抬眼注视着那片越烧越旺的山火，视线再往上一些，便看到几把火光急匆匆地从山顶逼近那个火球的位置。
	
	第一个发现火球的人是齐木。大喊之后，我们六个人都发现了，位置好像就是我们刚刚经过的地方。
	跑下去的途中，我们又遇见了那个狐妖石像。那是我们之前走过的小路，一个巨大的火球就在距离狐妖石像不远的地方熊熊燃烧。而火球旁边，有一具正被火舌吞噬的尸体。尸体脸庞朝下，落在旁边的第二封黑色邀请函正在燃烧，发出幽幽的蓝火。空气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啊！死人啦！”随着尖叫的尾音，夏早安一头歪进齐木的怀里，又晕过去了。
	“是陨石吧！”穆晓不敢确定地看着前面的火球，那是一块大石，起码有几吨重，“难道这就是狐妖说的来自宇宙的凶器？”
	“真是……太夸张了啊！”我不得不承认，狐妖居然连陨石也能动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抬起头，林子上方的夜空一片暗淡，已经看不见一颗星辰。
	火越烧越旺，热浪一波波朝我们袭来，被烧着的树苗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势越来越大，倒在陨石旁边的尸体倘若不及时拉出来，恐怕会被烧成焦炭，到时候将给鉴证工作带来更大的难度。我们三个男生商量过后，冒着温度灼人的火舌，准备将那具尸体拉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的时候，一个黑影忽然从角落里跳了出来，慌张地逃向另一边。大火清晰地照亮了那人的背影，那家伙显然是头罩怪人。
	突然，火场的另一头也跑出来几个人影，是几个提着水桶的村民。他们和头罩怪人相遇，双方愣了愣，头罩怪人便匆忙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赶来救火的村民顾不上他，急匆匆地将水桶里的水泼进大火里，转身又跑下山，随后，越来越多的村民提着满满的水桶来到了。忙活了半天，火势却没有减少的趋势，看来单靠人力无法阻止这场大火。
	“It is coming！”程美妮突然响起的喊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我们朝她看去，只见她手指着夜空，随即，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我们的头顶正上方出现，同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是什么……”我刚开口问，却马上被从天而降的大水劈头盖脸地淋了个正着。
	除了程美妮，所有人都遭殃了。程美妮不客气地捧腹大笑:“哈哈……是救火的直升飞机啦！”
	“直……直升飞机？”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程美妮却立刻提醒道：“ Be careful！”没反应过来的我们又一次被大水淋透了。
	“哇啊！”夏早安，不，是爱迪生也被泼醒了，从地上跳起来。“哪来的直升飞机？”他叫道，跑到安全的地方才往天空望去。
	一架直升飞机刚刚离去，另一架直升飞机便迅速过来补充，嗡嗡的声音始终不绝于耳，机翼产生的巨大气流仿佛要把树木连根拔起。
	“是我call它们来救火的呀！”程美妮说。
	“这个县城的消防队有这么多先进的消防直升机？”
	“No，No，you’re wrong，这是我的私人直升机。”
	我这才想起，刚才跑下山的时候，远处就有嗡嗡的声音传来了。
	“等等……你是怎么联系你的私人直升机的？我们的手机在这里不是都没信号吗？”
	“因为我的是卫星电话呗。”程美妮告诉我们，她的家族拥有一家海外电讯公司，而她的手机就连通目前正在地球轨道上运行的某颗私人卫星，自然，通信功能就非一般的手机能比的了。
	“那上次干嘛不用它来报警？！”
	“我这个电话是不跟外人联系的。”大小姐程美妮竟然用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来回答。
	不过还真多亏了她的这些消防直升飞机，这场山火才被扑灭了。那块横在小路上的大石开始冷却，冒出阵阵白烟。有些树木烧成了焦炭，只剩下黑乎乎的枝桠朝天空伸展。
	大汗淋漓、灰头土脸的村民们带着匪夷所思的神情，注视着眼前的一幕。谁也不敢靠近那块大石头一步，他们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形容的畏惧。
	“狐妖大人说的是真的！天上真的掉下了凶器！”
	“我们不能再质疑狐妖大人了，不然我们也会遭殃的！”
	那些仍对狐妖的法力心存怀疑的村民们，此时也彻底信服了。因为这块大石就是最好的证明，谁也不能解释它为何凭空出现在这里。爱迪生沿着大石来回走动，也是一脸的费解。虽然他是个心思缜密、智商出众的人物，但这块大石却像嘲笑他一般成为了一道难以破解的谜题。
	“我们上山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块大石。它这样显眼，我们不可能会忽略。短短十分钟后，它就出现了，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法呢？”他边分析边思考着。
	“这块不是陨石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呀！”穆晓刚说完，马上便遭到了爱迪生的否定：“不，这不是陨石。所谓的陨石，是地球以外未燃尽的宇宙流星脱离原有运行轨道或成碎块散落到地球形成的。它经过大气层的高速燃烧，表面温度达到几千度。而这场山火只是很普通的一场大火，温度远没有那么高。而且，陨石表面有两个主要特征，就是熔壳和气印，这块大石头上根本看不到这两个特征。”
	一番专业的推断从这个高中女生的口中说出来，其他人惊得目瞪口呆。
	“可是，这块大石头是怎么起火的？”齐木问道。
	“很低级的手法。”爱迪生不屑地笑了笑，“就是在石头周围浇满了汽油。凶手虽然想伪造成陨石坠落的假象，但是很失败……不，或者说，他认为就算被人识穿这是一块假陨石也无所谓。”
	“他是故意的？”
	“也许吧。”爱迪生紧皱的眉头不曾舒展开，“问题是，凶手是怎么弄来这块大石头的。这样的大石，起码得十几个人才能搬动，这么繁重的工程，居然能在十分钟内就完成，实在匪夷所思。”
	“会不会使用了某种工具？”我也加入讨论中。
	“譬如？”爱迪生盯着我问。
	我说：“譬如飞机什么的。”
	“没错，除了人力，用飞机运来是更简单快捷的途径。但是，在起火之前，我们并没有发现飞机。就像我们刚才看到的，它的飞行会产生很大的动静，我们不可能忽视。现在，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这块大石原本藏在小路的哪个地方，待我们上山后，再有人把它搬来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感觉这个可能性不高，随后爱迪生便把我的话头接了过去：“这样一来，凶手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群人。毕竟要搬动大石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因为当时所有的村民都在祭坛那儿，如果缺席了那么多人，一定会被发现。根据我的判断，凶手一直是单独作案的，他是个智慧极高的罪犯。该死！”他忽然懊丧地骂起来，“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呀？”
	他看似很生气，但随后几秒，态度却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他竟乐呵呵地笑了：“有趣，有趣！好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喜怒无常的怪胎！我心想。
	我身后的Doctor马抿抿双唇，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和那个人好像呢！眼前的这个女高中生简直就像是那个人的翻版。说话的语气、举止，甚至那双敏锐的眼神……那个人的脸庞和笑声突然从记忆中浮现，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个人从脑海里甩出去，甩得远远的，然而这却改变不了她深深思念着他的事实。
	爱一个人，便犹如把他砌成生命的一块拼图。有一天，他离去了，她的人生便从此残缺。
	
	尸体脸部朝下，因此没有被火烧毁。从面貌辨认得出，那是李警官，而且像狐妖传说的那样，他的鼻子被削去了。
	根据Doctor马对尸体的检查结果，死因是由利刃刺杀造成的致命伤。虽然尸体就在大石下，但并没有一丝被砸的伤痕，凶手连把尸体伪装成被大石砸死的工夫也懒得去做。或许正如爱迪生所说，凶手根本不必再对现场作更多的伪装工作，那块“天外飞仙”一般的大石头已经足够让人想破脑袋了。
	犯罪时刻约为晚间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正好是祭礼前后。大火毁灭了一切证据，尸体不能告诉我们杀死他的凶手是谁，只留下一个跟陨石一样巨大的难题等待着我们去破解。
	凶手到底是怎么令一块几吨重的大石头瞬间出现的呢？
	爱迪生曾经这样推测凶手的心理状态。他认为凶手是个极为自信的家伙，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设计出一个完美的诡计。有些时候，他会故意让人发现破绽。比如在陨石杀人的这个诡计里，他摆明了是想让人知道这是一个假象，但就是没有人能够解开其中的谜团，连爱迪生对此也是一筹莫展。
	从山上下来的途中，他不时叹息，我很少见到他这副烦恼的模样。他的眼睛会突然发亮，像想到什么线索，但几秒后又迅速地暗淡了。
	走出进山的那个路口，我们看看时间，已经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夜很深了，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走在前面，月光洒落在田野和沉睡的村庄上，呈现出别样的静谧。
	程美妮一边走着一边像孩子那样把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似乎睡着了。
	我说：“先去找头罩怪人吧。”
	程美妮抬起头，看到我的脸正对着爱迪生，于是又恢复了依附在我身上的姿势。看她一副满足的神情，看来我身为一个抱枕是相当合格的。
	爱迪生从沉思中转过脸：“找头罩怪人？”
	“你忘了？刚才我们几个男生去把尸体拉出火场的时候，看到头罩怪人就在那里呀。”
	“真的？”爱迪生显然没有这个记忆，或许是夏早安那一刻已经晕过去的关系。现在他兴奋异常，“你是说，头罩怪人藏在案发现场？”
	“是这样没错。齐木和穆晓也看到的，是吧？”
	他们俩一起颔首，Doctor马表示她也见到了。
	“那他就是最大的嫌疑犯了，我们快回旅店去。”
	爱迪生脚步快起来，几乎是在跑，我们也跟了上去。
	
	刚到旅店门外，一个身影就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头罩怪人正背着一个大麻袋，似乎打算逃离这里。
	“别想跑！”我们几个人顿时分散开，堵住他能逃跑的路线。不得已，头罩怪人又退回到旅店里。
	“别过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头罩怪人掏出一把刀，在我们面前胡乱挥舞。他大声咆哮，语气却比我们更加恐惧。
	“你逃不掉的！”爱迪生毫不畏惧地走上前。
	“喂！我叫你别过来！”头罩怪人被爱迪生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了。他越退越后，最后从楼梯跑上了二楼。这个旅店没有后门，这时，一扇门在他的身后打开了。
	“操！吵什么吵！”黄百万揉着睡眼，破口大骂，一抹锋利的刀光冷不防地从眼前闪过，随即喉咙被抵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别乱来啊……”黄百万顿时脸如死灰，两脚发抖，睡意全无。
	“Boss！”穆晓着急地上前一步，立刻被头罩怪人喝止了。
	“别过来！你们通通给我让开，不然，我就要这死胖子的命！”
	“让开是可以，不过，你还是逃不掉的。”爱迪生认真地奉劝对方，“现在山路还没打通，你怎么逃出这个村子？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吧。坦白从宽嘛，说说你是怎么杀掉李警官的！”他双手抱胸，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没有！”头罩怪人怒吼道，“我没有杀那个警察！”
	“哦？”爱迪生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既然没有杀人，为何还要跑？而且，你当时为什么在案发现场？”
	“我到那里去是……是因为我看见了大火，所以赶过去看个究竟。我要跑还不是害怕被你们误会！”
	“听起来倒合情合理。”爱迪生说，“那你路上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影？”
	“没有。”
	“火光或者手电筒什么的也没看见？”
	“没有。”
	“那真是可惜，这说明，当时在半山腰只有你一个人的可能性很高。”爱迪生虽然在叹气，嘴角却流露出旁人无法猜透的笑意。
	而这个分析大大刺激了头罩怪人，他立刻大声嚷嚷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可我不是凶手！让开，你们全部让开，不然，我就杀了这个死胖子！”
	“等一下，”爱迪生的表情看不出是要阻拦还是打算让路，他依然站在原处，不紧不慢地说道，“要逃跑或者杀人，请随便。不过，有个问题我得搞清楚。黄百万……”他有事要问黄百万，而这个有钱人早就吓得两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了，全凭头罩怪人死力拽住才没瘫下去。
	“什……什么？”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到山里去？”
	“你胡说什么呀？我根本没到山里去。”黄百万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离喉咙只有两三厘米的刀锋。他真搞不懂这个白痴女高中生为何现在扮出一副大侦探的模样。
	“可是，今天晚上你不在祭坛那里呀！”爱迪生不依不饶地追问。
	黄百万已经超烦了：“我困了，就先回来睡觉，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几个快点让开，不然这混……这位大哥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爱迪生竖起一根手指头说。他慢条斯理的态度简直让头罩怪人和黄百万想撞墙。
	“滚开！”头罩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都有点担心，于是纷纷让开身子。爱迪生倒好，依旧不管不顾地挡在前面，非要弄清楚他心中的疑问。
	他问道：“头罩怪人，这样称呼你实在情非得已，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虽然你在旅店登记簿上写的是高东海，但我认为这个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你到底是谁？”
	“你管不着！”
	“那让我猜一下好了。”爱迪生笑了笑，手指抚摸着下巴频频点头，“我一直很奇怪的是，为什么你要带着头罩呢？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你是个丑八怪。”
	“哈！”听到这个原因，程美妮立刻掩嘴偷笑。
	见头罩怪人没有反应，爱迪生继续分析：“另一个嘛……你有一个必须不能让人看见你真面目的理由。一旦这个村子里的人看见了你，就会认出你的身份。而你的身份显然不是光明正大的。你也许曾经做过什么坏事，或者卷入过什么事件。”
	在爱迪生凌厉的逼视下，头罩怪人却依旧不为所动。
	“我想，你应该和四年前的那件案子有关吧。你是那五个死者当中的一个呢，还是那个曾经被警方当做嫌疑犯的男生？”
	这句话终于对头罩怪人造成了冲击，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如果摘下头罩，就可以看到他的脸孔有多么的震惊。他真不敢相信，一个高中女生居然能轻易地猜到他的身份。
	没错，他就是当年幸免于难的第六个学生——郭楠。
	尽管被对方猜中，郭楠依然不打算揭开谜底。那丫头只是猜猜而已，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他却看见爱迪生笑了，那是一种了然于胸的笑容。
	“快……快点给我让开！”头罩怪人拿着刀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这一次，爱迪生很爽快地让开了身子。
	头罩怪人顺利地挟持黄百万下了二楼。赶来的村民们对这种事情毫无经验，带着惊慌的神色纷纷让道。待头罩怪人离开旅店后，我们才追出去。
	黄百万瘫坐在旅店外不远的路上，而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深深的夜色中。
	
	“嗡嗡”的响声像是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天空盘旋。狐妖抬起头，只见一架直升飞机在她的视线里慢慢下降。稍倾，机翼的高速旋转声安静下来，直升飞机似乎停在了村口的那片空地上。看情形，是有什么人要来了。
	是要来揭穿我的阴谋吗？不，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充其量是个知情者而已。真正杀人的是那个家伙。那个人说过，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不过，就算把我当做真正的凶手也无所谓。本来我就该在四年前死去了，我的复活，是为了那些死不瞑目的朋友。来自地狱的复仇之火将摧毁那帮坏人的灵魂。昨夜的诡计十分成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事情的真相。那个人说得对，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但，那人还说过，必须要留意那个叫夏早安的女生。为什么呢？她有什么特别？脑子里纠缠着各种思绪，狐妖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悄逼近的黑影。
	一双沾着泥巴的运动鞋静悄悄地走在地板上，不发出一丝声响，一只渗满汗水的手正攥紧了匕首逼向她。
	狐妖转过身，“啊——”，她的嘴巴很快被人给捂住了。
	有个声音在耳边恶狠狠地问：“是不是你杀了他，是不是？”
	“嗯哼……嗯嗯……”狐妖说不出话，鼻子只能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试着挣扎，结果对方的力气更大了，勒得她的胳膊生疼。
	这个人是谁？声音好熟，一时半刻，她想不起来，也没有机会让她去思考了。一把刀从身后冒出来，高高地举在空中，又狠狠地刺下来。
	“去死吧！”
	刹那间，阳光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黑暗的地狱之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来。
	头罩怪人及时冲了进来。他敏捷地打掉那把挥向狐妖心脏的刀，然后朝那个准备行凶的人扑过去。狐妖跌坐在地上，惊愕地看着两个头罩怪人在屋里纠缠打斗，分不清哪方是敌，哪方是友。但她看得出，有一方占压倒性的优势。不一会儿，另一个头罩怪人跳出破窗逃之夭夭了。剩下的那个头罩怪人捡起落在地板上的刀，走到狐妖跟前。她突然感觉肺部一紧，倏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以后小心点。”头罩怪人扯掉头罩，露出了真面目。
	原来是同伴！
	狐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刚才那个人是谁？他为何要杀我？”
	“这个我也不清楚，看来那个人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哦？”
	“大家都想到了利用头罩来掩饰自己的真正身份。”
	“那么，真正的头罩怪人呢？”
	“他早就逃进山里了。有必要的话，可以让他当替死鬼！”同伴脸上露出阴险的笑意。
	狐妖大吃一惊：“不，不能这么做！郭楠是无辜的！”
	“郭楠？就是四年前幸存下来的那个男生？”
	狐妖点点头，告之头罩怪人那次来找她质问的情形。
	“那你没有泄露我们的计划吧！”同伴紧张地说，“你怎么搞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跟我汇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的同学就白死了！”
	“对不起……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坚持说我就是狐妖，而且，郭楠好像也信以为真了。我在他面前把脑袋摘下来，他就被吓得跑了出去。”
	同伴哈哈大笑：“你用了那个把戏，郭楠不吓坏才怪呢！不过，以后如无必要，就不要随便使用把戏了。”
	“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要留心那个叫夏早安的女生，她不是一般人。”
	“可在我看来，她好像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呀。”
	“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可是个十分聪明的家伙。今天早上她叫来了直升飞机，目的就是来验证你的身份。”
	“啊！”狐妖的脸轻微变色。
	“不过，你无需紧张，我相信他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你是怎样复活的。问题是，待会儿见到你的父母，你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我的爸爸妈妈来了？”四年没见，他们过的怎么样了？狐妖的眼眶顿时盈满了泪水，这一点也不符合她一贯冷酷阴森的外表。
	同伴温柔地小声提醒她：“我就是担心你会穿帮，所以提前来告诉你，到时候见面，你就装作不认识他们。这是那些人的圈套，他们就等着你露出破绽呢！”
	“我知道了。”狐妖擦去眼泪，“放心，我不会露馅的。”
	“这样才对。”同伴感动地说，“你放心，这件事结束后，你就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了，和家人团聚……”他的语气变得伤感，眼里泛起一丝泪光，但很快被他擦掉了。
	远处出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我得走了。”同伴戴上头罩，跟刚才那家伙一样，跳出破窗消失在屋外的树林中。
	狐妖刚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便看见一行人走到了门外。大概有七八个人，包括她的父母。他们比以往老了许多，两鬓出现了不少白发。
	四年来，他们一定对我牵肠挂肚吧。狐妖强忍住泪水，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她的父母一脸惊愕，母亲身体颤抖地走上台阶。
	“你是小云，你是我的女儿！”母亲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把她拥进怀里，随即，温热的泪水刷刷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母亲久违的体温令她留恋，她心中的防线差点就崩断了。不行，这时绝不能为之所动！带父母来的那几个人正谨慎地观察着这一切。狐妖用眼角瞥了一眼夏早安。这个女高中生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正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同伴说过，别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而站在夏早安旁边的男生和女老师则眼神犀利地盯着自己，还不时和旁边一个新面孔的大叔进行眼神交流。她必须让这个计划顺利地进行下去。狐妖鼓足勇气，用力推开了母亲。
	“这位太太，你搞错了，我不是你的女儿。”她担心自己的表情不够冷漠。
	母亲睁大眼睛呆愣在原地：“你不是我的女儿？不可能！你分明就是我的小云！对吧？她爸，我没有看错吧！”母亲向一旁的父亲寻求帮助，父亲欣喜地点点头。
	“你就是我们的小云啊！”
	“你们别太放肆了！”狐妖狠心地一甩手，转身走进屋里，在平常的位置上盘膝而坐。其他人马上跟了进来。
	“我是狐妖，不是你们要找的女儿！”她冷冷地抬起眼睛，说话的声音毫无温度。
	“不可能！”母亲十分肯定，“你右边的肩膀上是不是有块红色的胎记？”
	面对母亲的质问，狐妖不慌不忙：“没错，我右边的肩膀上的确有块胎记，那又如何？”
	“那你就是我的女儿啊！”母亲又激动地上前几步。
	狐妖马上阴笑几声,说：“可笑！我当然不否认这个躯壳是你们女儿的，可我是狐妖，你们应该听过什么叫借尸还魂吧，你们女儿的灵魂早就轮回转世了。”
	“不！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有这种事情？”
	这似乎很难令对方相信。狐妖很想再次使出那个吓人的把戏，但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一来，恐怕会吓坏父母，母亲的心脏一向不太好；二来，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招，弄不好会被看穿。
	“要注意夏早安！”同伴的提醒又萦绕耳边。于是狐妖轻轻闭上眼睛，表情沉稳地说：“我是村民们所爱戴的狐妖大人。我法力无边，这是许多人都亲眼见过的。尽管你们激怒了我，但念及你们爱女心切，我不会追究的。倘若你们还要纠缠不休，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像举起利器一般，狐妖霍地掏出什么，在阳光下倏地出现一个长方形黑影——黑色邀请函。
	“你们两个老家伙胆敢再冒犯我狐妖大人，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惨。”
	听到这样的话，母亲呆立在原地，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狐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你难道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想加害吗？”Doctor马大声训斥道。
	“又是你们在搞鬼！”狐妖阴狠地瞪着Doctor马和米卡卡，不愉快的神情在脸上表露无遗。她恨他们为什么要把父母拉进这场漩涡里。
	“你们还是对我有所怀疑，对吧？”
	同伴说得对，这些人不好对付。狐妖忽然一笑，这突如其来的笑容不仅对方，连自己也觉得意外。狐妖不无讥讽地说：“哈哈，虽然你们怀疑我的法力，可是你们好像还没有解开那些谜团吧。千里杀人，信封预言，昨天晚上的天外飞石，你们对这些不解之谜有头绪了吗？”
	狐妖的嘲笑令我和Doctor马感到无地自容，一脸尴尬。她说中了，至今我们一个谜团都没有解开。
	但，有一个就要解开了。
	“能让我们采集你的血液样本吗？”Doctor马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衣服上的胸口位置印着“鉴证科”的字样。
	“当然能！”她说。
	这个回答出乎Doctor马的意料。狐妖似乎猜透了她的用意，而且显得气定神闲。Doctor马是想将狐妖的血液拿去与四年前的样本以及唐紫云父母的DNA做比对。无论怎么高超的诡计，都将在科学的验证下被揭开面纱。
	然而，狐妖信心十足的表情却让Doctor马犹豫了，她陷入了迷惑不解中。狐妖应该知道，待DNA结果出来后，她就原形毕露了。可是，她为什么还肯接受这个请求呢？Doctor马本以为对方会百般推脱的，没想到事情出奇的顺利，专程赶来的两位鉴证科旧同事只用了三分钟就采集到了狐妖的血液样本。
	“十二个小时内就能出结果，到时候通知你。Doctor马，我们先回去了。”他们和Doctor马分手道别。
	那支保存了狐妖血液的试管就放在密封的铝箱里。
	
	旅店的客厅里，直升飞机的声音渐离耳际，来自爱迪生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他用程美妮的卫星电话和身在稻草村外的孟劲大叔联系，吩咐他做两件事：把唐紫云的父母以及鉴证科工作人员带过来。没想到，事情的后续发展出乎众人的预期。
	狐妖在见到父母时面无表情，好像不认识对方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突然见到四年不见的亲人，不可能表现得这么若无其事呀。”孟劲大叔双手捂着茶杯，良久才喝了一小口。
	我们对此同样迷惑不解。爱迪生的本意就是让狐妖与父母突然相认，观察她的反应。然而，现在这个结果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连唐紫云的父母也承认：“她的确长得和我的女儿一模一样。可她的眼神……好像另一个人。”
	如果狐妖真是另一个人，那自然能解释她刚才冷漠的待人态度，但又怎么解释她的外貌长得和唐紫云一模一样呢？难道连亲生父母都会认错自己的女儿吗？如果狐妖真是唐紫云，那更奇怪了，且不说她对父母的反应，最大的问题是她明明四年前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这根本就是相互矛盾的命题。
	或许是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人，或许是死人复活。
	所有谜团跟进入了死胡同一样，看不到出口。
	
	我们待在旅店的大堂里，一边吃午饭，一边讨论案情。
	孟劲大叔一个劲儿地感叹：“没想到李警官死得那么惨，那块大石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呀？刚才我也去看过那块大石，要搬运那么大的石头，恐怕得用机器才行吧。”
	“张叔！”Doctor马朝正经过庭院的老张挥了挥手。
	他走了过来：“嗯？”
	“想问你一下，山上的那块大石是本来就有的吗？”
	老张摇了摇头：“不是，我长这么大了，还没见过这村子有那么大的石头。”
	如此看来，那块大石确实是凶手运过来的。这么大的行动不可能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Doctor马接着问：“那么，在发生命案之前有没有什么大型的汽车，譬如起重机什么的，又或者一大群陌生人进村？”
	老张想了一下：“这倒没有。虽然这之前是有不少人开着汽车进来看狐妖大人，不过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
	“那凶手是怎么把那块大石运到山上的呀？”
	解题的线索在这里就卡住了。
	老张说：“那块大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吗？狐妖大人也是这样说的呀。”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子的。要跟受到狐妖迷惑的老张说清楚情况，那恐怕得大费口舌。于是，我们谁也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发笑。
	现场出现短暂的沉默。这时，一个人的声音闯了进来。
	“喂！”穆晓走向程美妮，“Maggie小姐，能借你的卫星电话用一下吗？我想打个电话，真的很急。”
	“Sure！中国有句古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茅台嘛！”程美妮爽快地作出OK的手势。我差点跌倒。
	穆晓接过电话后，走到庭院开始拨打。
	程美妮美美地翘起鼻子：“没想到我在这里的作用还蛮大的嘛。这是不是叫不鸟则已，一鸟惊人呀！”
	什么乱糟糟的啊！
	“是呀。”我苦笑着配合她，同时赞扬地说，“多亏你没有继续坚持这个电话不和外人联系的原则，我们才能顺利联系到孟劲大叔，才能叫直升飞机把唐紫云的父母接来。不过，我们的计划好像没成功。”我嘴里吐出一声叹息。
	Doctor马扬起眉毛，没那么失望：“不一定，毕竟我们采集到了狐妖的血液样本，只要鉴证科的同事做过化验，那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说到直升飞机，”刚要转身走开的老张想到什么似的对我们说，“我记起一件事情，不知道对你们破案有没有帮助？”
	“是什么？”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那是十多天前的事情。当时是深夜，我起来撒尿，忽然听见头顶有嗡嗡的声音，刚抬头，便看见一个很大的黑影飞了过去。”
	“是直升飞机？”我迫不及待地问。
	“可不是嘛！”
	“没看错？”
	“怎么会？”老张语气坚定地说，“它就从我头顶飞过，离这么近，我又没得老花眼。而且，‘嗡嗡嗡’的声音跟今天早上的直升机一模一样。对了，我还记得那直升机下面好像吊着什么东西。”
	“兴许就是那块大石头！”我兴奋起来，这确实是个令人欣喜的情报。
	到目前为止，算是搞清楚凶手是怎么把那块大石头运到山上的了。但疑点还是那个——大石头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小路上的。
	我又问：“张叔，那这些天你们村民上山，没有看见那块大石吗？”
	如果是十天前就运来的石头，应该很难逃过上山村民的眼睛。随即，老张给出了解释：“我们村民一般不会走那条小路。”
	“为什么？”
	“因为那条小路上有狐妖的石像。村里人一直认为，走那条小路会遭受厄运。自从出了那件事情后，更没人从那儿经过了。”
	“那件事情？”我刚问出口，Doctor马便“啊”地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四年前那些尸体就是在离狐妖石像不远的地方发现的！”
	老张点头，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所以，我们从来都是走有山神石像的另一条路上山的。”
	“啊，这个我们听说过。那座山上有两尊石像。话说回来，那两尊石像是谁做的？”
	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我们从没见过山神的石像。
	老张用手指挠挠下巴：“应该是村长的老祖宗很久之前做的了。”
	“村长的祖先？”
	“没错，那座山是村长的产业。那老头儿不知咋想的，居然想把那山头给卖掉。要知道，那儿可是全村的风水命脉所在呀，要是房地产公司把那里给铲平了，肯定会触怒狐妖大人的，到时候我们全村可就遭殃了！”
	说到这里，老张的目光咄咄逼人地瞄向程美妮，那眼中的杀意犹如匕首一般要刺中对方的要害。程美妮对此却毫无察觉，不知道她是太善良而无防人之心，还是神经太大条了。
	所以，老张之所以对程美妮不满，是因为担心她买下那座山进行开发从而触怒狐妖。可我马上又想到，既然如此，为什么老张对黄百万的态度没这么恶劣呢？
	进行中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掐断。庭院中，穆晓对着手机大喊：“什么？有遗嘱？”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不能从这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在原地站了半晌，他才唯唯诺诺地回应电话那头的听者，然后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由于他的表情太过失望，程美妮好心地问道：“Are you OK？”
	穆晓像是没听到，嘴里碎碎念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出了什么事？”他对我的问题也完全没反应，茫然若失地转过身，步伐突然急促起来。
	“我要告诉Boss！”他跑上二楼。不一会儿，楼上的房间传出乱摔东西的声音和黄百万歇斯底里的大骂。接着，黄百万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把手机给我！”他根本不是请求，而命令，不等程美妮做出任何反应，他就野蛮地抢过了手机。
	“Hey！Hey！”程美妮对黄百万的粗鲁行径不满地嚷嚷起来。
	这时黄百万已经拿着手机跑到庭院中，声音在空气中颤抖着：“刘律师，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遗嘱？那遗嘱的内容是什么？”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
	“什么？只能在10月26日那天才公布？”
	黄百万懊恼地挂掉手机，脸色难看至极：“那个臭女人！混蛋！”他仰头朝天，青筋暴出地诅骂着谁。我们则对他和穆晓刚才的表现很感兴趣。
	遗嘱，10月26日，这些词汇到底蕴藏着什么不安的因子呢？
	这时，安小宝走过来找老张：“老板，我捡到了这个。”
	“哦？”老张接过来，嘴里小声念道，“这不是学生证吗？哦，齐木，东江中学。”
	“东江中学？”Doctor马吃了一惊，霍地站起来。
	“东江中学咋了？”我们对她过激的反应感到困惑。
	“给我看看。”她夺过老张手里的学生证，认真地确认了一遍，“真的是东江中学！”
	“到底怎么了？”我问。
	她看着我们，扬扬那本红色的学生证：“东江中学就是四年前那些学生就读的高中。”
	“这么说，齐木和那些学生有个共同点了，他们就读于同一间高中呀！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联系？”孟劲大叔又习惯性地摸起下巴上的稀胡茬。
	“确实很可疑。不过，我们也不能太早下定论。啊，糟糕！”我发出惊叫，大家看着我，“夏早安刚刚去追齐木，如果齐木是凶手，那她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危险吗？”
	
	就在我们说话的同时，一个人影正躲在山上的树丛里，静静地看着那个边走过来边喊着齐木大人的高中女生。
	山林安静极了，各种树木的枝叶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被树叶分割而成的一束束光线犹如静止一般，尘埃明亮地跳着舞蹈。夏早安越走越深，她开始担心自己迷路了。
	“齐木大人，你在哪里？”
	刚才明明看见齐木大人提着笼子进来的呀，现在却不见他的踪影了。啊，前面有一条小路。夏早安走过去，随即发现小路边安放着一尊石像。跟那天晚上她们上山见到的狐妖石像一样，这尊石像也是放在坡面挖出的小山洞里，洞口同样安装着木栅。不同的是，这尊石像更加慈祥安和，显然，这是山神的石像。
	夏早安一门心思地端详着石像，丝毫未察觉到有个人影已悄悄地走近她的身后。那个人捂着嘴巴，几乎要笑出来了。
	“哇！”
	突然冒出来的喊声吓得夏早安胆战心惊，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那一瞬间，她脆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感觉灵魂几乎要脱离了身体。夏早安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只见那个人拍着手大笑：“吓到了！姐姐被吓到了！”
	晕菜！居然是豆豆！
	“喂喂，小不点，敢捉弄我，我打你屁股！”夏早安跳起来，装腔作势地要报仇。
	豆豆却双手一叉腰：“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赶你出村哦。哼哼，我是这里的老大！”
	“大你个头！”夏早安一把搂住豆豆，不让她逃跑。豆豆双脚乱踢：“喂喂，我是受人尊敬的姨婆耶！要是让我的侄子侄孙知道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切！我会怕你这个小屁孩呀！”本来夏早安只是想吓吓豆豆而已，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一把脱下豆豆的裤子，又小又圆的屁屁露了出来，“哇哈哈！我要打你五十大板啦！”夏早安奸诈地笑道。
	“不要！爷爷，快来救我呀！”
	“求你爷爷，还不如求我放过你。”夏早安嘻嘻地笑道，“快跟我说，美丽大方的姐姐，请你放过我。”
	“才不！”豆豆脾气很犟。
	“不说，我要打了哦！”夏早安作势扬起手掌，“哟！疼！”自己的后脑勺倒先被敲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喂，谁？”夏早安松开豆豆，回头一看。一个仪容威严的老人正举着拐杖打下来，夏早安赶紧往旁一躲，“哎哎哎！老爷爷，你别乱打人呀！”
	“爷爷！打她！就打她！”豆豆提起裤子，跑到老人的身边撒娇。
	原来老人是豆豆的爷爷，也就是村长啰。夏早安立刻开始嬉皮笑脸，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
	“丫头，你在这里干什么？”村长的口音稍稍带有本地的方言。他大约七十岁，额头宽阔，头发花白，眼睛精明而灵活，看起来充满活力。
	“我迷路了。”夏早安如实回答，“我跟在我朋友后面进来的，可是，他不见了。”
	“你的朋友是不是拿着笼子抓狐狸的那个男生？”
	“对，对，你在哪儿见到他的？”
	“在山的另一边，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跑哪儿去了。这山头太大，你还是回去吧，要是真迷路可就糟糕了。”
	夏早安点点头，跟在爷爷后面往山下走去。
	刚走出几步，村长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闪闪的东西，问：“丫头，这是你的吗？”躺在他手心里的是一条精致的手链，明亮的光泽尽显昂贵价格。
	“这不是……”夏早安马上想到这条手链就是程美妮昨晚丢失的那一条，但她的贪念又蠢蠢欲动了，她接过手链时竟然毫不脸红地说，“没错，是我的，居然找回来啦！真是谢谢爷爷您啦！”
	她迫不及待地把手链放进口袋里，同时脑子也迅速地转动起来：要是放到网上出售，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你在哪里丢的？”虽然已经把手链归还，但村长还是多留了心眼，问道。
	夏早安当然答得上来：“就是在狐妖石像的那条小路上弄丢的呀，这还是我专门托人从米兰买回来的呢。”说这样的话，夏早安居然一点也不脸红。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脸皮原来这么厚了。
	“那条小路？奇怪！”
	为什么会奇怪？可是村长的确是在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就像警察审视小偷似的。夏早安感到浑身不自在。
	“有……有什么不对劲吗？”
	难道我冒领失物的罪行被识穿了？从村长睿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夏早安绷紧了神经。
	只听到村长问：“昨晚，你们从那条小路上山了？”
	“没错呀！下山的时候，路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块大石头，你说奇怪不奇怪？”夏早安故意转移话题。
	“这件事情我听豆豆说了，听来的确很奇怪。我对这座山头了如指掌，也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石头。真不知它是从哪里来的？”
	“从天上掉下来的呗！狐妖不是做出那样的预言了吗？”
	“也许吧。不过……”村长突然一顿，“能告诉我昨天晚上事情的详细经过吗？”
	于是，夏早安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只讲述到看见死人那一刻。之后她就晕掉什么都不知道了。
	村长停在原地一脸沉思，颌部的那条方形线似乎更加严峻、更加冷酷了一点。片刻他说：“或许是一件凶杀案也说不定。”他的眼睛突然闪闪放光，像鸟一般敏锐。
	“是凶杀案没错呀。我们学校的校医Doctor马检查出那个李警官是被人用刀捅死的。可问题是，那块大石头怎么出现的呢？除非超人才能搬得起那么重的石头。”夏早安一副对这个话题兴趣盎然的样子，其实她仍在担心冒领手链的事被村长发现，所以才与他热烈地讨论。
	“不，我是说，凶手也许是用了那个办法使大石头出现的。”村长的语气平淡，但眼神仍旧锐利。
	“什么办法？”这下子，夏早安真的感兴趣了。她满怀期待地盯着村长。
	“要是那个人知道狐妖石像的秘密，就能使出那个诡计了。可是，这个村子里只有我知道那个秘密。”村长自言自语地分析道，“也许那个人那天也看到了。”
	“到底狐妖石像有什么秘密呀？”她听得心痒痒了。
	“就是……”
	村长刚要说出口，这时却从树林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打消了村长继续说下去的念头。夏早安也没追问下去，迅速朝那个人发花痴地跑过去。
	“哇！齐木大人！可找到你了！”
	差点儿！一个庆幸的想法流星一般掠过齐木的心头，飞快地殒灭在他心脏的某个黑暗角落。
	“怎么是你？”齐木看着夏早安跑过来，笑着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耶！好耶！对了，齐木大人，你捉到狐狸了吗？”
	“没有，不过下次一定会抓到的！”
	手舞足蹈的女生和带着善良笑容的男生慢慢走远了。村长牵着豆豆，默默地看着那两个人远去的背影。
	十月的山风穿过树冠，突然变得强劲有力，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头上奔流。
	那里的暗涌，令人不安。
	解开案件的钥匙，就是那条手链。而这把钥匙此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身边的高中女生的口袋里。
	
	走进旅店的时候，齐木故意让自己被门槛绊倒，趁机突然抱住了夏早安。
	“欸？齐木大人，你太……太主动了呀！”夏早安又惊又喜，双颊绯红，“虽然我喜欢你，可是……你突然这样子，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才18岁耶，还没接过吻呢！”
	这女生想得还真够远的！
	“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差点摔倒了。”说话的同时，齐木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夏早安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条手链，攥在手里。他抬头一看，夏早安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她竟然已经一脸期待地闭上眼睛，等着他的亲吻了。这女生真如Joker所言，会对他们组织的存在造成危险吗？怎么看，她都像是一个“笨蛋+白痴+神经质”的蛋白质女孩。
	“我先上楼去了。”齐木拔腿跑上楼梯，在这之前，他早已悄悄地将手链扔在庭院中显眼的地方了。只要有人经过，就很可能发现这条属于程美妮的手链。
	果然如他所料，他刚跑上二楼，就听到楼下有个声音在喊：“哎呀，谁掉了东西？”安小宝一手提着一桶水，一手拿着那条手链，站在庭院中。
	“是我的！”夏早安急忙大喊，伸手把手链夺了过去。只可惜，她那个小小的阴谋被识穿了。
	程美妮出奇眼尖，叫了起来：“那不是我昨晚丢失的手链吗？”
	站在二楼的齐木看完楼下的这一幕，便走进了房间。他打开手提电脑，启动某款软件，屏幕弹出来一张扑克牌——红桃Q。他输入八位密码，网络连通了。跟程美妮的卫星电话一样，他的这台手提电脑也能和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通信。要做到这一点，全凭组织里某位电脑黑客高手轻易侵入了美国国防部的电脑系统，这样，组织里的成员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借用美国政府的卫星进行通信。
	目标人物仍有待观察！
	发出这封邮件后十几秒，对方便有了回应。
	继续观察。
	齐木迅速地“啪啦啪啦”打下一行字。
	哈哈，王子，最近Casablanca的生意如何？还没倒闭吧。
	Casablanca是一家咖啡店的名字，取自西班牙语，意为白色的房子。但更为人熟知的是那部好莱坞的经典电影《卡萨布兰卡》。这家咖啡店就在兰桂大街上，白色的屋子，店如其名。
	你要搞清楚，Casablanca不是咖啡店，而是我们组织的联络站。越少人来光顾，不是越好吗？
	这恐怕是世界上唯一一间不希望客似云来的商店吧。
	王子，我很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的代号跟其他人不一样，简直跟我们组织格格不入呀？
	我才不想取什么红桃、梅花这种老土的代号呢，取王子这个名号最好啦，跟我真人简直一样。
	臭美！
	别说废话了。红桃Q，我有个消息告诉你，Joker已经派了梅花J参加这次行动，还有级别最高的黑葵A，看来你们的目标对象不是个小人物噢！
	梅花J是谁？还有，黑葵A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没得到Joker的指示，他们是不会现身的，成员之间也必须隐藏身份，这是组织的规定。所以，弄不好你身边的人就是同伙哦。至于黑葵A……这个人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为什么？
	这是我对你的好心忠告。你要知道，黑葵A的智商仅次于Joker，但它的冷酷残忍却是连Joker也望尘莫及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跟它扯上任何关系。我想，你也知道，由于上次方块9擅自行动，搞出一连串恶鬼事件，引起社会的轰动，我相信警方已经对我们组织的存在有所察觉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另生事端。
	我知道啦。其实还有个问题，为什么要我监视那个高中女生？
	你不知道？那个高中女生破解了方块9的计划。所以，Joker认为很有必要对她进行监视。假如她能为我们所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但若是与我们为敌，也只能除之而后快了。
	你的意思是……杀掉她？
	没错。恐怕Joker不会让这样的人存在于世界上的。
	跟上次的那个私家侦探一样。
	是啊。没想到那个私家侦探居然能识穿Joker的诡计，还打算告诉警方。可是没想到被Joker抢先一步，令那个私家侦探出了车祸。哈哈，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Joker被人逼得狗急跳墙哦。
	那个侦探叫什么名字？
	伊天敬。对了，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哦。那个侦探出车祸的时候，你知道他的车撞上了谁吗？
	谁？
	就是你现在监视的高中女生，所以，Joker才会如此紧张。不说废话了，这件案子完了之后到咖啡店来吧，我请你喝爱尔兰咖啡。
	随后，对方迅速下线，齐木也关上手提电脑。以防万一，他清除掉了所有聊天记录。做完这一切，他走出了房门。
	楼下围着一圈人。夏早安被困在中间，正为她的不道德行为极力辩护：“我不是小偷，我真的不知道这条手链是你的嘛，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对不对？你们别鄙视地看着我，谁都知道，我夏早安在香云中学是出了名的品德高尚、乐于助人、拾金不昧、超有爱心。呜呜，你们乱冤枉好人，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村长嘛！”
	女生捂着脸，装哭。这样的傻丫头居然会让Joker忌讳？齐木站在走廊上，紧紧盯着那个女生。
	……

第七章 稻草人杀人
	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朝我招了招手。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
	豆豆仰起粉红的小脸蛋说：“爷爷说，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什么？”其他人闻言，霍地转过身，既振奋又惊讶。大家的注意力一时间全部从夏早安身上移开了。
	“你爷爷真的这么说的？”
	“嗯嗯！”豆豆认真地点头。
	“那你爷爷现在在哪？”
	“他叫大家到狐妖的石像那里集合。”
	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豆豆在前面带路，夏早安为了找村长作证，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走到狐妖大宅附近，突然冲出来一群村民，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狐妖大人有话说！”
	“有话迟些再说，我们现在有急事呢。”
	我们只想尽快知道凶手是谁。但村民们并不打算让我们离开，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露出他们孔武有力的拳头，仿佛在暗示我们胆敢违背狐妖大人的命令，就会受到暴力对待。
	“你们想袭警吗？快让开！”孟劲大叔亮出警员证。但这证件的威力没有预想中那么强大，村民们脸上只是露出些微的顾忌，仍挡住我们前进的道路。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呼喊：“狐妖大人来了！”
	村民们的目光齐齐望着同一个方向，只见狐妖仍一身白袍的打扮，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之下，飘飘然而至。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在我们身上游移不定，那冷漠的脸就像阳光照耀在残雪上似的，让人不敢直视。
	这次又要玩什么把戏呢？
	还没等问出来，狐妖就发出了冷笑：“我已经看到第三个受害者了。”
	“啊？”出乎意料的发展令我们几个人倒吸一口气，吃惊得忘了呼吸。
	狐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邀请函。
	“是谁？你这次又想加害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她目光凛凛地注视我们，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傲慢，“对于那些违抗我的人，我不会再手下留情的。”
	我们必须做出反击，我说：“你别太得意，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你所使用的把戏了。我们一定会拆穿你的假面具的。”
	“是吗？”她冷冷地反问道。
	一团火突然在我们面前蹿起来，我们措不及防地退后几步。她手中的黑色邀请函正在燃烧，但这只是电视里茅山道士常用的骗人把戏而已。
	随后狐妖却煞有介事地扔掉烧成灰烬的邀请函，说：“我已经将这封邀请函送到那个人的身上了。”
	“那这次你要使出怎样的法术呢？”我低声问道。
	她的嘴唇轻轻吐出四个字：“元神出窍！”
	“元神出窍？”我们互相看了看。
	“没错。”她一字一句地说，“到时候我会在你们面前杀死第三个人，可你们却看不见我，因为元神是无形的！”
	“不可能！”
	“你们最好安静，我现在要作法了。”她带有威胁的目光射向我们，然后稍稍侧脸，对身后的几个随从嘱咐道，“待会儿我的元神出窍了，你们要守在我的肉身四周，不停地叫我的名字，以便我的元神能顺利回归。”
	“知道。”那几个由村民临时充当的随从齐齐应道。
	接着，狐妖念起了咒语。谁也听不清她念的是什么，含糊不清的字句更像是疯人疯语。她一边念咒，一边手舞足蹈，这情形不禁让人联想到常在电视里出现的巫婆。
	时间流走了十分钟，我们心急如焚，村长或许正在狐妖的石像那儿等着我们呢。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狐妖突然指着东北方：“在那个方向！”然后，她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没有灵魂的石像一般。
	“狐妖大人元神出窍了！”随从们赶紧按照狐妖之前的吩咐，守候在四周。
	我们交流了一下眼色，开始继续我们中断了十来分钟的路程。在我们的身后，狐妖仍静静地盘坐在地上。
	那个人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行动了吧，她心里不免有一丝担忧。之前的杀人计划十分成功，但这次不同，这是意外。任何计划都有意外，她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村长这个程咬金。他居然识穿了天外飞石的诡计，而且还找出了凶手。如此一来，村长就不得不成为第三个受害者，尽管他是无辜的，但是……想到这里，狐妖心里竟充满了复杂的内疚感。她并不希望无辜的人因这件事而死。
	“呀！爷爷在那儿呢！”豆豆带我们走过拐角，马上兴奋地冲前面的人影叫了起来。这个方向正是狐妖元神出窍前所指的位置。一片乌云掠过我的心头。
	“爷爷！”豆豆喊道。
	那人离我们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好像没听见似的，依然拄着拐杖慢慢地转过前面的屋子，很快便不见了。那之后是一段斜坡。斜坡连接一条田间小路。由于过了收割的日子，周围的稻田没有一望无际的稻浪，只剩下几个常年插在田里的稻草人。一些胆大的麻雀飞下来，诚惶诚恐地觅食。
	我们刚走下斜坡，便吓得田里的麻雀惊慌飞起。一个人站在前面的小路上一动不动，从背影判断，这是刚刚走在我们前方的村长。
	“爷爷！”豆豆一边叫唤着一边欢快地跑过去。然而，那个人影依然纹丝不动。
	我们渐渐走近。随着角度的移动，我们看见除了村长，原来还有另一个人，只不过他刚好被村长的身体遮住了。
	那是谁？
	另外一个，根本不是人类，而是稻草人。明明应该是插在田里的稻草人，现在却站在村长的面前。
	一种不祥的预感迅即爬上我们的后背。孟劲大叔察觉到什么，抢先一步跑过去，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别让豆豆过来！”他沉着声音说。
	我们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有夏早安仍糊里糊涂，像找到救星似的兴奋地跑上去：“村长，村长，找到你可好了！你要帮忙证明啊！呜呜，这些人冤枉我。”
	她的手搭上村长的肩膀。村长依然没动，身上的外套自然滑落到地上。
	“村长……”夏早安伸着脑袋，从正面看到了村长的惨状，立刻双眼翻白，“啊……偶晕了……”她姿势优美地倒下去，在地上摆出夸张的“大”字。
	村长死了。稻草人将一把尖刀插进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因为挨着稻草人才没倒下去，鲜红的血正一滴滴往下流，地上的血泊在不断地扩大。毫无意外，他的嘴此刻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爷爷怎么了？他怎么不理豆豆呀？”被程美妮抱着的豆豆不停发问。我们却不忍心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恶的凶手！我咬紧牙关，紧握拳头，很想找什么东西来发泄我此时的愤怒。我深深痛恨凶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一个人居然丧尽天良到如此地步，那多么可怕啊！人的生命在凶手眼里是渺小的、低贱的、毫无价值的吗？这一连串血腥、骇人听闻的事件何时才能终结？凶手的杀人动机又是为何？我抓了抓头发，真痛恨自己没有能力逮住凶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作恶下去。
	现在唯一的希望，在爱迪生的身上了。他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的！
	“看样子，是刚刚遇害的。”Doctor马检查完尸体对我们说。
	这时，从尸体上掉下第三封黑色邀请函，翻开来，里面的内容正是与元神出窍有关。是狐妖的元神附到了稻草人的身上，从而行凶的吗？表面看来是这样，但我们都清楚，这是凶手制造出的假象。
	但，问题是——
	“凶手哪儿去了？”孟劲大叔皱着眉头，叉起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稻田，“不可思议！凶手好像消失了一般。”
	站在小路上放眼望去，视野十分开阔，可以说，在一千米范围之内不可能藏人。空旷的风穿过整片田野，戴在稻草人头上的草帽很快被风卷走，飘飞在空中。
	“太离奇了。”
	Doctor马说：“村长消失在我们视线的时间不过十几秒，凶手是如何把人杀掉又逃脱的呢？”
	这个疑团沉重地压在我们的心头。只用了十几秒便把村长杀掉，然后在空旷的田野消失得无影踪，这大概就是元神出窍杀人计划的精髓所在吧。能实施这个杀人计划的，恐怕只有无形的灵魂了。
	忽然一股阴冷爬上背脊，我全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神不宁地左右看了看。一只手蓦地搭上我的肩膀，吓得我全身一抖。
	“你在害怕什么？”爱迪生醒来了，他摸摸后脑勺，大概仍不习惯每次晕厥脑袋都被撞到的事实。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案发现场来，目光扫视着四周，“这是怎么回事呢？凶手到底是怎么跑掉的？”
	无人回应他的话，因为这个问题我们也想知道啊！
	“怪事啊！怪事啊！”他念叨着，不知为何突然跑了起来。跑到斜坡那边，他又跑了回来，始终保持着飞奔的速度。他累得有点气喘，全然忘记了这个女生的身体可是不擅长运动的。夏早安在体育老师黑名单上可是排行第一的。
	“十五秒！”他确定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凶手要跑到这里来杀掉村长，最短的时间是十五秒。但实际行凶时间肯定要比这个多，加上摆放稻草人，我估计最少也得三十秒。”说着，他又问我，“村长离开你们的视线有多久？”
	“这个……”因为没留意到这个细节，我一时说不出来。反倒是Doctor马对时间把握颇有自信，替我回答说：“应该也就是三十秒左右。”
	“那就是说，凶手没有逃跑的时间。他怎么从我们面前消失的？这里几百米之内可以说是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啊。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解释了。”
	“是什么？”我们急切地问道。
	“村长是自杀的！”
	“不可能！”这一次我们又异口同声地说。
	爱迪生自嘲地说：“凡事无绝对，但我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村长说知道谁是凶手了，可能凶手就是因为这句话才动了杀机。”
	“你是说，凶手是……”孟劲大叔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凶手极有可能是旅店里的人，他听到了豆豆跟我们说的话。”
	“也就是说，凶手就在我们身边？”
	“有90%的可能性，另外的10%，也就是凶手从另外的渠道知道了村长已经识穿凶手的身份。”
	“那么谁是凶手呢？”我低头沉思。
	在旅店里的这些人中，Doctor马、夏早安和我当然可以排除嫌疑。至于黄百万、穆晓，在第一个案件中他们就没有作案时间，不过，有共犯的情况除外。另外，就是老张、安小宝、齐木、程美妮，别忘了还有那个依然躲在某处的头罩怪人。齐木和程美妮在第二件案子中和我们在一起，似乎也可以排除嫌疑。那么，剩下的疑犯就是老张、安小宝和头罩怪人了。不知为何，我对自己的这个推理毫无信心。
	凶手手段如此高明，怎么会让人轻易推断出他的身份呢？
	聚集过来的村民们越来越多。大家默默注视着村长的尸体，脸色凝重。有些人在窃窃私语。
	“村长死得好惨啊。”
	“唉……要是他跟我们一样，顺从狐妖大人，那就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了。”
	“希望狐妖大人不会因此迁怒于我们村子。”
	在那些人群里，有个人心里正奸笑着：元神出窍，亏红桃Q能想出这样离奇的诡计。
	“很奇怪！”那个人听到正环顾四周的高中女生这么说。她正盯着田地里那几个漠然注视着这一切的稻草人。
	我把脸转向爱迪生，问他发现了什么？
	“那些稻草人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也看过去，只见那几个稻草人跟村子里经常见到的差不多。
	“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他蹙起眉头，嘴里数着一、二、三、四。
	“Hey！”抱着豆豆站在后方的程美妮发现什么，突然指着远处喊起来，“That guy！”
	只见山林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是头罩怪人。
	“快追！”话音未落，孟劲大叔已经箭似的飞了出去。
	我们紧跟在后面，跑进了山林里，头罩怪人的背影就在前方。宛如狡猾的狐狸一般，他不断地在树林里穿来穿去，让我们疲于奔命。追逐游戏持续不到五分钟，他便彻底逃出了我们的视线。
	“该死！”孟劲大叔气恼地将地上的一块石子踢开。
	爱迪生却像一点也不感到失望似的，朝前走去。我们此时身处一条小路上。
	“这恐怕就是供奉着山神石像的小路吧。”爱迪生脑海里隐隐约约跳出夏早安的记忆。
	今天早上，夏早安就是在这里遇上了村长，这儿有尊山神的石像。他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发现那尊石像的所在。另一块不完整的记忆随即跳了出来，村长的声音模糊不清地回荡在脑中。
	石像的秘密！
	没错，当时村长的确是这么说，石像有什么秘密呢？
	爱迪生马上仔细打量着安详地坐在木栅里的山神石像。这尊石像跟狐妖石像大概是同时制造的，经历岁月的洗礼，锈迹斑斑，有些部位还长着青苔。无论看多久，也看不出石像有什么特别。
	随即引起爱迪生注意的是，这条小路……
	“你们有没有察觉，”他的脸上露出猎犬般的警觉神情，目光审慎地扫视四周的景物， “这条小路，跟狐妖石像的那条小路似乎差不多。”
	一个焕然一新的高中女生，从傻乎乎到智慧敏锐，悬殊的落差迟早会引起外人的好奇吧。而我们经他这么一提醒也注意到了，尽管我们是第一次来到这条路，但却有种似有相识的感觉。
	“会不会我们昨天晚上上山经过的小路是这条呢？”
	爱迪生说的不无可能。昨夜我们经过小路时，由于太过漆黑，所以未能好好观察周围的景致，所以，有可能我们……不，这不可能！我猛然想到：“昨晚我们在经过的小路上确实看到了狐妖石像呀！如果我们走的是这条路，看到的应该是山神石像才对！”
	山神石像和狐妖石像外表根本不一样，我们不可能看错。山神是个安详美丽的女性，而狐妖却是个凶神恶煞的动物，怎么会看错呢？
	爱迪生没说话，目光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睛半闭着，黑色的瞳仁从狭缝中透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就这样动也不动。
	“看来，我们想错了方向。”他说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解决了某道难题。
	“什么方向？”
	“昨夜的大石头，我们一直在猜凶手是如何利用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来搬运它的，其实那块大石根本没动过。”
	“怎么会，我们明明……”我还没说完，爱迪生便伸出一只手，阻止我继续发言。
	他说：“没错，那块大石一直就在狐妖石像的小路上。我们上山走的是这条路，而下山走的却是狐妖石像的那条路。凶手就是造成了这种假象，让我们以为那块大石是从天而降的。狐妖石像的小路一直人迹罕至，凶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预先用直升飞机搬来了大石，即使放在那条小路上，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但是，”Doctor马忍不住打断爱迪生的分析，“就算你的推理正确，那怎么解释我们上山的时候看到的是狐妖的石像呢？”
	“这就是村长说的石像的秘密！”
	“石像的秘密？”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爱迪生，“秘密是什么？”
	爱迪生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村长没说呀，我想村长肯定是根据这个秘密猜出了凶手的身份，所以才会被灭口。”说着，爱迪生又走到山神的石像前，伸出手来检查木栅。
	木栅虽然很旧，但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折断的。爱迪生像只猎狗似的，鼻子夸张地贴近木条，细心入微地检查着什么。很快，他又一脸失望了。看样子，他的某个推理又被现场证据推翻了。
	“木栅没有动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山神的石像没有被搬动过。我本以为凶手是用了偷龙转凤的诡计，把两尊石像调换。毕竟，搬一尊石像比搬那块大石容易多了。”
	“就算搬这尊石像，恐怕没两个人也是不行的吧。”我猜测道。
	“是呀。”爱迪生点头表示同意我的说法，“而且，这里的木栅毫发未损，所以石像应该没有被搬动。这就奇怪了，我敢打赌，凶手肯定是利用了这两条路上的石像，从而制造出天外飞石的假象。问题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在心里慢慢盘算。这是个迷宫，一旦走了进去，便是漫长曲折的黑暗隧道。他不得不感叹构建这个迷宫的凶手是个聪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人物，每一个诡计，每一个转角，都环环相扣，他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引向哪里。
	“唉……要是知道石像的秘密就好了。”爱迪生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一个人影迅速地闪进树丛里。
	头罩怪人心有余悸地回过头，看到没有人追过来，这才安心地扯下头罩。那是一张俊秀的脸。深色的头发，清淡的五官，透明白皙的皮肤，这么帅的小伙子，很难将他和外人印象中的神秘邪恶人物联系起来。
	他喘足了气，站直身子，谨慎地左右望了一下。之后他才抱开一团树枝，被灌木丛遮住的一个洞口顿时露了出来。这是他的藏身之地，这些天，他一直住在这里。他突然觉得当初来这里就是个错误，虽然他很努力地想弄清楚四年前他的朋友们为什么会失踪，但结果却发现自己正深陷在诡秘莫测危机重重的谜局里。唐紫云居然成了狐妖……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传遍全身。
	谁在身后？他感觉得到那个人的存在。光线将那人的影子打在他的脚边，头罩怪人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猛地就近抄起一根不算太粗的树枝。他回过头，大声喊：“是谁？”
	“啊！”头罩怪人随即目瞪口呆。
	他见到了自己，不，准确地说，是伪装成自己的另一个人，他同样带着黑色的头罩。
	真正的头罩怪人惊得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只见另一个头罩怪人小声阴笑着，用手指了指头罩怪人的身后。惊出一身冷汗的头罩怪人回头一看，最后一根神经随即被压断，“哇啊！”他晕了过去。
	狐妖正飘浮在他的头顶，以君临天下的姿态冷漠地俯视着晕倒的年轻小伙子。另一个头罩怪人迅速把小伙子绑起来。
	狐妖担心地说：“答应我，别伤害他。”
	“不会的。”假的头罩怪人说，“我不会杀无辜的人。村长只是个例外，他知道我就是凶手，如果不杀死他，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了。我们不能完蛋，至少在将那些人处决之前。”
	狐妖利索地从树上爬下来，那儿有个隐蔽的支点，站在下面的人看着就以为是浮在空中了。为了做到这个，她整整训练了几个月，在这之前，她根本不会爬树。直到那一天，这个人走进她的房间对躺在床上的她说：“复活吧，是时候了！”
	现在，他说：“第四个计划要开始了。时间不多，今天是10月21日，离26号，还有5天。那时候，我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为什么？”狐妖感到不解，“我们的计划不是完美的吗……难道，你到时候要自首？”
	这人双手一摊：“不，无需我自首，到时候大家自然会知道我是凶手。”
	“为什么？”这下子狐妖真的不明白了。
	虽然她和他是同伙，可对案情以及作案手法她却毫不知情。他是对她保密的。
	“到时候，就会出现一份证据，解开所有的秘密。”
	“什么证据？”
	他突然看向她：“我们约定过，你不能知道得太多。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身份败露后，我会承认一切都是我所为，你只要坚称对此毫不知情，警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那之后，你就回去好好跟父母生活吧，这一切与你无关。”
	狐妖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两分钟，然后以平静、沉着的声音说：“你是个好人。”
	“不，我才不是好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突然变得暴躁，身子颤抖得厉害。“我应该受到惩罚！”他喘着粗气，表情很痛苦，“不过，我要和那些坏蛋一起下地狱！”
	这个声音，是对罪恶所下的判决书。
	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州城某栋大楼的房间里，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鉴证工作。炎热的房间里，空调呼呼吹着冷风，突然房门被“嘎吱”推开了，一个主任模样的男人端着咖啡一边啜着一边走向那两个工作人员。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
	其中一人回答：“受Doctor马的委托，检验血液的DNA。”
	“噢，是Doctor马啊！她最近还好吗？真弄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辞去这里的工作，跑去什么中学当校医。”
	“是啊。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肯说，不过，好像跟她的未婚夫有关。”
	“咦？”主任疑惑的眉毛往上微微一扬，“Doctor马的未婚夫，那个私家侦探不是死了一年了吗？啊，Doctor马还在惦记着他呀！”
	“唉……两个人相爱那么久，又怎么会轻易忘记呢？”
	“对了，”主任转移话题，“你们在检验谁的血液？我听小李说，你们提取了四年前那件案子的死者血液样本。难道，找到什么新证据了？”
	工作人员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Doctor马叫我们去稻草村，听说有个自称狐妖复活的女生，跟四年前的死者长得一模一样。”
	“有这等怪事？”主任不以为然，又喝了一口咖啡，“我明白了，Doctor马是想利用血液鉴证来查清楚那个什么……狐妖是不是死去的人。哈哈，真可笑，死去的人又怎么可能复活呢？”
	他还没说完，便看见自己的属下愣愣地注视着电脑屏幕。工作人员僵硬地缓慢回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主任，样子比见鬼还难看。
	“主……主任……不……不得了！”
	“怎么回事？”主任凑过去，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身体随即一僵。
	在屏幕右侧，有个粗体的英文单词在刺眼地闪动着绿色的荧光——Match！

第八章 合演诡计
	来电话了。
	Doctor马接过程美妮递过来的手机，没说两句，脸色突变，全身骨头石化一般。她费劲地转过头，咽了咽唾液，声音干巴巴地吐出来：“是……是真的！狐妖真的是唐紫云！”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事实都呆住了，只有一个人在心里暗笑。
	这些人恐怕永远也搞不清楚，狐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见大家一脸凝重地呆坐在原位，苦思不得其解，它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虽然这些人目前还没有任何破案的头绪，但万事还是谨慎为好。走出旅店，它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大自然的清新空气让它倍感惬意。
	判决日很快就到了。没错，它把10月26日定义为对罪恶的判决之日，是对它的判决，也是对那些坏人的判决。它眺望远处葱绿的山林，感叹这里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如果不是死了那么多人的话……马上就能报仇了，它为此感到欣慰。
	“你的心情好像不错哦。”
	突然一个人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跑出来，它被吓得几乎当场脚软。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它日夜提防的女高中生——夏早安。当然，它并不知道，这个高中生现在是另一个人。
	她的眼神表明她在审慎地揣摩着自己。它赶紧收好脸部表情，忧郁地说：“我的心情怎么会好呢？现在凶手还没捉到，而咱们又被困在稻草村里，想逃也逃不掉呀。”
	“不用担心。”爱迪生朝他伸出四根手指，“还有四天。”
	它的心“咯噔”一跳。难道这个女生已经知道四天后，也就是10月26日，真相就会大白吗？但随即它松了一口气，因为女生只是说，刚才和外界联系过，还有四天的时间就能打通坍塌的山路了。她似乎尚未识穿自己的身份呢，但这个女生猎犬一般的眼神实在令他心里不安。他担心自己的计划到最后不能顺利完成。
	女生从身边走了过去。它问她到哪里去，她说到山里去看看。也许是想找出石像的秘密吧。
	它听说了她对天外飞石的推理，厉害的是，她推测得完全正确。但问题是，她不知道石像的秘密，就根本无法验证她的推理是否合理。
	石像的秘密只有村长和它知道。它也是无意中遇到村长打开石像，才得知了这个秘密，于是便就地取材地利用了这个秘密来布置出天外飞石的谜局。自然，村长一旦联想到石像与天外飞石有关，就不难猜出它是凶手了。也正因为如此，它才不得已杀了村长灭口。
	它望着爱迪生的背影在村口消失，然后转过身，朝村长的家走去。
	村长死了，只剩下豆豆一个人。它很清楚失去至亲的痛苦，所以它想去安慰安慰豆豆。它夺走了她最亲近的亲人，可是，它也不想的……它也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为了替惨死的亲人报仇，它只得变成魔鬼，没错，变成疯狂而狡猾的魔鬼。
	
	它走到半路，便看见豆豆一边流眼泪一边大步大步地走过来。
	豆豆的眼睛都哭红了，可是她的脸上却露出坚强的神情：“呜呜！我要替爷爷报仇！我要替爷爷报仇！”她气愤地握紧小拳头，眼里有火。
	它拦住她，亲切地问道：“豆豆，你要去哪里呀？”
	眼泪继续流过她的小脸，她的声音既充满稚气，又不乏韧性：“我要告诉警察叔叔，爷爷是被狐妖害死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呀？”它保持着友善的态度。这并非伪装出来的，它确实喜欢这个小女孩。但当它听到豆豆的下一句话时，心里却立刻涌起了杀意。
	豆豆挥舞着小拳头说：“就是狐妖害死的。我爷爷也信奉狐妖的，根本没有违抗狐妖的旨意。他要卖掉那片山林，是狐妖叫他这么做的。”
	它心头一沉，暗自揣摩着如果这件事情让其他人知道，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他们一定会好奇狐妖为什么要暗中叫村长卖出那块山林土地。普通的警察或许会被这个问题搞得焦头烂额。
	狐妖一方面要卖地，另一方面却组织村民们反对卖地，这种矛盾的做法是为何呢？
	但它认为，那个女高中生能够看出问题的重点所在——那片山林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是解开目前所有谜团的关键所在。
	那座山里确实藏着什么，但，也可以说那里面什么也没有。有的人以为山里藏着秘密，所以才拼命地反对卖掉那片山林。那个高中女生最多也就只能推测到这一层了。它安心地想，蠢蠢欲动的杀意暂时平息下来。但它马上又想到，村长也许将那个秘密告诉孙女了，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
	于是它和蔼地问：“豆豆呀，你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山上那两尊石像……”
	没等它说完，豆豆便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的呀，是不是那个……”
	它扶住她的两只手霎时大力地握紧。听到豆豆喊疼，它才赶紧松开。
	糟糕！豆豆居然也知道石像的秘密！
	“豆豆，天气好热，我们去村里的小卖部买冰棍吃吧。”
	“不，我要去找警察叔叔。”
	这小孩看来不受物质的引诱，它又说：“那我们去找狐妖吧？”
	“找狐妖？她是坏蛋，我不去。”豆豆退后几步说。
	“豆豆，我们去求狐妖，叫她让你爷爷复活呀！”它认真地对她说。
	豆豆睁大了眼睛，惊喜地问：“真的吗？我爷爷可以复活吗？”
	“当然！当然！”它信口雌黄，“你没听说吗，狐妖就是死后复活的呀！她有令死人复活的本事哦！”
	“真的？我要爷爷活过来！”豆豆主动牵起它的手，“快带我去见狐妖吧。豆豆要求她把爷爷还给我。”
	上钩了！
	“豆豆，我抱你！”它抱起豆豆，一边往前走一边尽量避开别人的注意。老天帮忙，没有人看见它和豆豆在一起。它顺利地把豆豆带到了经过水车的那条小河边。河水清澈，鱼儿在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白云的影子荡在水面上。
	“豆豆，你的脸有点脏了，我帮你洗干净。”
	“嗯！谢谢！”豆豆愉快地应道，大概想到爷爷可以活过来，她的笑容又回来了，并充满期待。
	“来来，洗干净脸，爷爷可不喜欢脏兮兮的豆豆哦！”
	“嗯嗯。”
	豆豆顺从地低下头，它的手掌轻轻地按住她的小脑袋，一点点地按下去……水面越来越清晰地倒映出小女生天真无邪的脸蛋。
	再用点劲，把她按进水里淹死，然后，制造出失足溺水的假象。
	它凝视着水中的那张小脸，全身的力气仿佛全部流失了，按住那颗小脑袋的手掌开始轻微发抖。它的良心恢复了生气，并且将它心中的阴暗一扫而空。邪恶的信念动摇了，并迅速崩溃。
	唉……它下不了手，它无法夺去这么可爱的孩子的生命啊！
	帮豆豆洗完脸，它认真地跟她做了个约定：“豆豆，石像的事情你不要跟别人说哦！”
	“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时候嘛！四天，你只要保守这个秘密四天就可以了。”
	豆豆歪起脑袋，大眼睛困惑地眨了眨。
	它说：“如果你答应我，我就让狐妖救活你爷爷。四天后，你就能见到爷爷了。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别人，不然，狐妖就救不活你爷爷啦！”
	“真的？我一定不说。”豆豆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你说话要算话哦！不然，舌头会被讨厌鬼勾走的！”
	“行！我们拉勾好不好？”
	“嗯嗯！”
	两根手指勾在了一起。
	
	石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爱迪生在山林转来转去。真可惜，他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整理出头绪来。
	林子里一如既往的静谧，光线浮动在空气中，尘埃化成朝上飘浮的细小翅膀，懵懵懂懂地浮游不定。植物的清香，奔跑在鼻翼边缘。
	爱迪生在山神石像和狐妖石像的两条小路间不停来回。他发现两条小路相距不远，四周的景致十分相似，在夜里很容易搞混。能明显辨认出这两条小路的标志，就是那两尊石像，但它们安放在木栅之内，没有动过的痕迹。
	凶手到底使用了哪种诡计呢？爱迪生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迷路了。
	这里是哪儿？从周围的景物推断，应该还是在山里，但他之前从没来过这里。爱迪生倒不担心走不下山。时间尚早，他干脆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一会儿。刚坐到树下不久，他反倒有了个意外发现，旁边的树丛里似乎有个山洞。爱迪生兴奋地站起来，走过去，拿开遮掩洞口的树枝。
	他探进去半个身子。这个山洞不大，但可容一个人在里面生活，而且，确实有人在里面住过一段时间。爱迪生从洞里遗留的物品推断得出，那个人或许就是头罩怪人。因为地上有个大麻袋，袋子里装满了各种即食食品：方便面、罐头，还有番茄汁。
	他用鼻子嗅了嗅麻袋上那一块红色的污迹。
	嗯，是番茄汁的味道，不是人血！
	如此说来，当天在火车站看到头罩怪人背着的大麻袋，就是装满了这种食品，而不是黄明珠的尸体，真是很容易令人误会！
	他又在洞里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后才退出去。
	好累！这个女生的身体用起来还是有点不习惯。敢情这丫头平时一定是个大懒虫，所以身体的零件都生锈了。这么想的时候，另一股直觉却闪电般掠过他的大脑。
	后面有人！
	“嘿嘿嘿！”
	听声音可以知道，后面站着狐妖。当爱迪生回过身时，却措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只见狐妖抱着她的脑袋，站在后面。就是说，她又把她的脑袋摘了下来，抱在胸前，乍看之下，很有恐怖片的味道。而且她还故意咧开牙齿阴笑，气氛别提有多怪异了。
	吓死这个家伙！狐妖看到夏早安脸色苍白，冷汗冒出，得意地暗忖。也许经这么一吓，这个高中女生就不敢继续查案了呢。
	只见夏早安手捂着心脏，退到大树下，倚着大树急喘气，一副快要心脏病病发身亡的样子。
	喂喂喂！别死啊！狐妖反而被她吓得有点懵了。她只是想吓吓她而已，并不想真的要她的命。
	一阵急促的呼吸过后，爱迪生的心脏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他倒不是真害怕了，只是这颗动过手术的心脏不能受刺激。这不，今天早上夏早安就被一只蟑螂给吓晕过去了。
	“呼……”他如从死亡边缘爬回来一般，长长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竟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充满嘲讽和不屑的笑声令狐妖不满地皱起眉头：“你笑什么？”她看到树下的高中女生竟变得神采奕奕，眼睛散发出热切的光辉。
	“哈哈，我是觉得你对我使用这种把戏实在太失策了。”爱迪生说，“乍看之下，确实够吓人，看起来就好像是把脑袋摘下来了，其实呀，这只不过是一种魔术而已。这个魔术的操作道理很简单，只是在衣服里加了个支架，当你把头低下去的时候，两只胳膊同时往上抬，那个支架就把衣服撑起来了，所以，给人脑袋掉下来的错觉。我说得没错吧！”
	狐妖暗中倒吸一口气，吃惊得忘了呼吸。把戏被看穿了，但这不足为惧，狐妖想，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她慢慢把头抬到正常的位置，用笔直的视线盯着爱迪生。
	“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聊聊了。”她说。
	“哦？”
	“我的力量是货真价实的。这个崇拜科学的世界不应该忽视我的存在。我是千年狐妖，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你们这些凡人都要遵从我的旨意。”
	爱迪生淡淡一笑：“才怪！”
	狐妖平静地回应他的嘲笑：“那么，你识穿我的骗局了吗？如果你不相信，一定是已经破解了所有的谜团。那么告诉我吧，千里杀人、天外飞石、元神出窍这三件杀人案我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爱迪生一时语塞。
	狐妖继续追问：“还有，那次我又为什么能看穿信封里的字？被李警官追进死胡同的时候，我是怎么飞上天的？这一切，你都知道了？”
	见爱迪生一言不发，狐妖便知自己占了上风，眼眉弯出弧形，露出得意的微笑。
	爱迪生轻握拳头，丝毫不认输地紧盯着她：“放心，我一定会解开所有的谜底，然后揪出你的同伙，就是那个可恶的凶手！”
	“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不如我帮你一把吧！”
	“……”隔了一拍，爱迪生嘴巴干涩地动了动。他捕捉到狐妖眼里那一丝诡异的目光，终于像个挑战者似的说：“这次的谜题是什么？”
	“哈哈，谜题……这个词用得真恰当。”狐妖笑过两声，冷漠的表情却无多大变化，“其实也没什么，既然你想知道凶手是谁，那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她的目光停顿了两秒，又继续说，“就是让死者亲自告诉你！”
	
	前一天晚上，月光如水般流动，旅店里静悄悄的。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她手中拿着一张保存得很好的照片。照片中她依偎在一个帅气睿智的年轻人身旁，两张青春飞扬的脸庞一齐被定格在阳光中。
	往事如烟，忧伤一层层地刺痛记忆表面。Doctor马的眼眶酸酸的，不断伸手去拦住那些不争气的眼泪流出来。她躺在床上，不能自已地继续回想往事。
	这张照片还是她在读大三时所拍下的，距离现在也有六七年了。当时他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虽然主修的是法律系，但他在物理、数学、化学、天文、地理等科目上也取得了令人讶异的成就。那是连校方也惊呼为天才的人。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他的志向却并非追名逐利，而是致力于扫清一切罪恶。
	他在大学期间就帮助警方屡破奇案。毕业后，他开了一间私人侦探所，虽然事业蒸蒸日上，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郁闷。他的工作无非是调查婚外情、跟踪偷拍、寻人寻物这类琐碎的小事，偶尔遇上一两件凶案，也是平淡无奇的。
	直到有一天，他出奇兴奋地对她说，他发现了一个高智商犯罪集团的蛛丝马迹。
	想找到犯罪集团的犯罪证据，其实是很难的。因为他们并非传统的犯罪模式，集团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亲自实施犯罪计划。他们只会接受别人的委托，构思出犯罪计划，让委托人去实施。于是，警方从来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他们的存在一直是个谜。委托人即使被捕，也会慑于他们的邪恶势力而不敢透露只言片语，况且，他们为委托人量身打造的犯罪计划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委托人轻松就能逍遥法外。
	他注意到他们，纯属巧合。
	他经手侦破的几件杀人案，都是费了好大周折才将凶手绳之于法的。这些案子有个共同点，就是犯罪计划十分高明，就连警方对此也束手无策。而这些案子之间并无联系，犯罪嫌疑人看起来也没有能力想出如此滴水不漏的计划。他隐约感觉到，这些案子背后隐藏着同一个影子。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掌握了这个以扑克牌为代号的犯罪集团的证据。
	那天晚上，他格外高兴地打电话给她：“到了明天，这个犯罪集团就会覆灭。”
	她拿着话筒，心里也替他感到高兴。可就在这时，他的谈话突然中止了。她听到好像有谁进入了他的房间，紧接着又听到他惊讶地说：“你……你……就是Joker？”随即，他不再出声。
	电话那头的沉默令她感到恐惧，她匆忙赶往他的住所，却找不到他的身影。他的手机，也一直打不通。直到一个小时后，她接到了局里传来的噩耗。
	她深爱的人出车祸死了。
	警方认定为交通意外，她却始终认为，他是被杀的。连警方也无法解释的是，他的口袋里放着一张扑克牌，是扑克牌里至高无上的Joker！
	是Joker杀了他！可是Joker是谁呢？那个犯罪集团又藏在哪里？
	她找不到他们，不知怎样替他报仇！
	
	那一天，她在鉴证科里听到了一个高中女生侦破恶鬼之案的传言。而且，恶鬼每次犯案，都会在现场留下一张方块9的扑克牌。
	这是那个犯罪集团！她心情激动极了。她觉得也许能利用这个高中女生帮她找到那个犯罪集团。于是，她到香云中学当了一名普通的校医。
	那个高中女生让她感到很困惑。
	夏早安平时的表现是贪钱、乌龙、笨蛋，她无法将这个女生和推理高手联系起来。当她就要失望的时候，夏早安却在这次案子中表现得像另外一个人，聪明、谨慎、敏锐。没错，这应该就是逮到恶鬼的那个高中女生。可是，为什么她平时的表现……更令Doctor马觉得意外的是，她对这样的夏早安竟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认识了好久似的。
	后来，她想到，夏早安推理的时候，说话的语气、神情以及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跟她认识的那个人好像，简直就是那个人的翻版。可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那个人已经死了。
	Doctor马终于把照片收好。她睡不着，于是熄了灯，走出门外。
	今夜月光特别迷人，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突然，楼下的庭院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身形看，好像是老张。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视线扫过二楼的走廊，Doctor马赶紧闪到柱子后面，老张没有发现她。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拉开门闩，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很可疑！
	Doctor马迟疑半秒，马上跑下楼。她跟出旅店，发现老张正在往狐妖大宅的方向走。
	这么晚了，他去找狐妖干嘛？
	老张进了狐妖大宅。屋子里正点着油灯，灯光幽暗，Doctor马绕到大宅的后面，躲在窗户下，这样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只听到狐妖说：“明天你要是这么做的话，我就能帮你除掉程美妮。”
	“哦？”老张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我想除掉那个姓程的千金小姐？”
	“这还不简单。因为你要保住那座山的秘密，所以就不能让程美妮买下那片山林。否则，你做过的坏事就会穿帮。”
	“你怎么……”老张想了想，转而问，“你真的是狐妖？”
	“为何多此一问？”
	“如果你真的是狐妖，就没有必要跟我合谋演明天那出戏呀！你不是法力无边吗？啊，我知道了，警察说的对，你是骗人的！”老张的语气有种被愚弄的愤怒，也有种放下心头大石的欣慰，“哈哈，原来你不是狐妖，那我还怕你干嘛！”他起身要离开。
	但狐妖不为所动，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老张：“你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老张此时早就没有往日对狐妖的毕恭毕敬了。他傲慢地盯着这个假扮狐妖的女生，不屑地撇了撇嘴巴。
	可狐妖却问：“如果我不是死而复生的狐妖，那我是谁呢？”
	“你不就是四年前的那个……哇啊！”老张好像被雷劈个正着，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嘴巴不停地发抖，“你……你是那个女生，你怎么没死？”
	“我当然没死。而且，我知道四年前那件案子的全部内情。你是要我把这件事告诉警方呢，还是想杀我灭口？”
	“嘿嘿！当然不能让你活着！”老张奸笑起来。
	狐妖表现得出奇冷静，似乎有足够的自信控制这个人。
	“你杀了我也没用。因为如果你不杀了程美妮，一切事情还是会败露的。”
	“你是说，程美妮知道那件案子？”
	“当然不是。”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狐妖掏出一份合同：“你还不知道呀？现在那座山林的主人不是村长，而是程美妮了。她已经私下和村长做了交易，买下了那座山。这就是村长的那份卖山合同。”
	“你说什么！”老张震惊地夺过合同，仔细看过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村长那个死老鬼，竟然瞒着大家……对了，这份合同是无效的，因为他没有咨询过我们村民的意见。”
	“你真无知！”狐妖讽刺地一笑，“那座山本来就是村长的产业，他根本无需征得你们的同意。而且，我知道程美妮这两个月内就会对那座山进行开发，到时候，挖出了那个女人的尸体，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天啊！”老张彻底被打败，颓然地坐回地上。
	沉默半晌，他终于决定答应狐妖的条件，明天和她合演那出戏。但是，他心里早已另有打算——先把程美妮干掉，然后就轮到狐妖了，决不能让那个女人的尸体重见天日！
	Doctor马蹲在窗下，算是听明白她们的谈话内容了，狐妖和老张明天又要使出什么骗人的诡计了。但是，她错过了最重要的前半部分。
	到底是什么诡计呢？
	现在，在Doctor马的面前，诡计上演了。
	所有人被狐妖叫到了一间木屋前的空地上。狐妖煞有介事地向大家宣布，她将派一个人下地狱，去问问村长，谁是杀死他的凶手。听到这样的话，众人一脸愕然，不知所措。
	派人下地狱？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要杀死一个人吗？
	只有Doctor马知道，这是个骗局。她冷静地看着狐妖抬起手指，顺着人群在空气中慢慢滑动。那根手指就像一支有毒的针，每个人都避之不及，纷纷躲开它的锋芒。
	“叫谁下去好呢？”狐妖喃喃自语，手指突然一停。
	老张饱受惊吓似的往后蹦出一丈远：“哇啊！不，我不去！别选我！我不想下地狱！”他面色惨白，四肢发抖。
	演得很好，Doctor马在心中冷冷一笑。要不是早知道狐妖和老张的合谋，她兴许也会被骗到。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Doctor马很想知道，一个人怎么会下地狱？
	她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狐妖和老张继续上演这一出未经排练却不露破绽的好戏，并悄悄对身边的夏早安说：“告诉你，他们这两个是在作秀呢？”
	“哦。”爱迪生并没有很意外，微笑在他的唇边跳动，“我早知道了。我只想知道这一次的诡计是什么？”他的脸充满期待，睫毛因为沾着阳光的粉末而显得格外明亮。
	这样清澈的眼神，像一块丢失的拼图完整地填补了她残缺的记忆。Doctor马又想起来她死去的爱人。太奇怪了，为什么这个高中女生会给她这种感觉呢？
	一些话语在她的胸腔里调皮地喧闹着，最终还是突破了她喉咙的防线。Doctor马盯着爱迪生，小声问：“夏早安同学，你……你认识一个叫伊天敬的人吗？”
	“伊天敬……”爱迪生转过头，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三个熟悉的音节轻轻敲打着他的心门。啊，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人名。可是，他记不起来了。他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
	“哦，这样子啊……”
	失望，像撕开了身体的一个破洞。
	我真傻！Doctor马忽然有个自嘲的想法——伊天敬已经死了。她却整天幻想着他还活着，甚至将他的形象硬搬到一个毫无关系的高中女生身上，这是多么愚蠢可笑的事情啊！
	“别杀我！”
	老张的尖叫打断了Doctor马的思考。她回过神，看见老张正惊慌失措地跑向木屋。
	“你跑不掉的！”狐妖阴险地说，“你将下地狱！”
	这出戏看来就要到高潮了，接下来就是诡计。
	老张“砰”地关上门，但屋里随即传出他撕心裂肺的惨呼。那叫声片刻不停地从屋里爆发出来，真恐怖。屋外的人们惊恐地面面相觑，连爱迪生和Doctor马也心生困惑。
	这一幕，是预定的诡计，还是另生的事端？
	突然间，所有声音一下子消失了，沉默霎时笼罩在头顶。
	爱迪生立刻冲向木屋，身后跟着Doctor马等人。他一脚踹开木门，大家一起涌进屋里，却在下一瞬间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阴暗的屋子里弥漫着恶心的血腥味，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像成群的蚂蚁一样拼命地钻进人的鼻孔里，整个房间就像恐怖的地狱，阴冷可怕得让人无法抵挡。而且，墙壁、地板都洒满了鲜红的血液，像把这屋子当成了画板，做了一幅夸张的抽象画。
	这是一幕活生生的杀人场景。有些胆小的人已经被吓得跑出了屋子。其他人站在门口，根本不敢走进来。
	死人了，但问题是……尸体呢？凶手呢？
	在一间密室里，两者皆消失不见了。
	我们把木屋地毯式地搜索了一遍。地板下没有地道，窗栏完好无缺，墙壁里没有暗门……总而言之，这里没有任何让凶手或尸体逃走或者藏身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我们明明看到老张跑进这间屋子里来的呀。既然如此，他怎么凭空消失了？这就是狐妖的诡计吗？
	“哈哈哈，老张已经下地狱了。不过，他会回来的！”狐妖为她的诡计自鸣得意。
	“不，老张只是藏起来了。这骗不了我。”爱迪生拒绝承认这种荒谬的事情。
	狐妖却毫不惧怕他的质疑，显然，诡计的神秘之处并不只是突然消失的人，而是——“你们没看到吗？这屋子里到处都是老张的血，如果他不是死了，根本不可能流这么多的血。”
	“这说不定是鸡血、牛血呢！”Doctor马说，“这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眼球。”
	“嘿嘿！”狐妖发出短促的讪笑，“你以为我的法术就这么低级？只要取这些血去检验就行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血都是老张的。”
	“你把他杀了？”Doctor马问。
	狐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红润的唇边浮现出轻蔑的微笑：“他会活过来的。今天晚上，他就会带来村长的讯息，到时候我们就知道谁是杀死村长的凶手了。”说完，她甩了一下白袍的衣袖，转身离去。
	爱迪生走过去，用手指沾了沾那些在地板上横流的血液。他察觉到了什么，跟着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今天的天气很热吧。”
	很热，天气预报说，今天有34度，不过，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蚊子在我身旁“嗡嗡”地叫，微小的翅膀扇动出的气流在皮肤上产生一点点清凉的感觉。不过，感觉远没这么惬意。
	“啪”的一声，我又狠狠打了一下大腿：“又死了一只蚊子！”
	今天晚上的战绩可算辉煌，起码有一个连队的蚊子死在我的铁掌之下。可蚊子们还是千军万马，对我们身上丰富的血资源虎视眈眈。
	程美妮有点受不住了，亲热地喊道：“Honey！我们还要等多久？”她也被蚊子的狂轰滥炸吓怕了。
	怎么说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现在却跟我猫在树丛里，忍受着夜晚天气的闷热以及蚊虫的滋扰。
	“要不，你先回去吧！”
	本来，这就是我的个人任务，程美妮是硬要跟着一起来的。
	“No，I will stay with you。”她然后又问，“可是，我们要在这儿等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我对这次任务的目的一头雾水，所以只能摇摇头。
	是爱迪生吩咐我守在木屋子外的。今天老张跑进去那间木屋子之后消失了，也许爱迪生认为老张或者凶手会从里面跑出来吧。可当时我们彻彻底底把木屋子搜查过了，根本没找到能藏人的地方呀。
	凶手还能藏在哪里呢？或者，老张的尸体藏在哪儿？
	之所以用“尸体”这个词，完全是因为晚饭过后，鉴证科那边便传来了检验结果。这次他们的速度很快，检验结果证实木屋子里的血确实是老张的。也就是说，老张已经遇害了。虽然找不到尸体，但那满屋子的血正说明了他的死亡。
	“我说……”程美妮觉得干等着太无聊，于是不断地挑起话题，这次她谈及了爱迪生，“那个夏早安很奇怪耶。平时她傻乎乎的，一有命案发生就变成了大侦探。”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容易引人怀疑。我不厌其烦地说着同一个谎言：“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她得了精神病，所以有时候会幻想自己是大发明家爱迪生。”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当自己是爱迪生的时候，好像变聪明了耶！”
	“这个……她本来就很聪明也说不定呀。”
	这个谎说过分了。我无奈地想，夏早安在香云中学里可是出了名的“胸大无脑”型美女。
	“Really？真看不出来啊！”程美妮连连感叹。
	她好像还要问什么，我已经有点招架不住。幸好，这时——
	“呀！”我小声叫道。
	“What？”
	程美妮声音太大，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只见刚刚从木屋里溜出来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我们藏身的树丛望过来，我们一动不动。在月光的照耀下，我们隐约认出那是老张的脸孔。
	他没发现我们，快步离开了木屋，向狐妖的大宅走过去。
	等他走远，我才松开手，程美妮立刻获救般大口喘气，同时问：“咦？不是说他死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照现在看来，爱迪生早就猜到老张没离开木屋，只是藏在了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而已。
	但是，既然他没死，那满屋子的血又怎么解释呢？
	我们钻进小木屋里，利用手中的手电筒四处寻找。
	奇怪，确实没有藏身之所呀。我正想着，突然程美妮兴奋地大叫：“啊！找到了！”
	她整理发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天花板。手电筒的光团照出天花板上一个四方的洞口，边缘上有绳索摩擦过的痕迹。我们一直埋头寻找，却正好忽略了天花板这个地方。
	“快回去告诉爱……大家！”
	我们急匆匆地往回赶。在木屋搜索花去了我们一些时间，当我们回到村子里时，发现狐妖大宅闹哄哄的，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刚走过去，村民们便举着火把，成群结队地向我们走来，那阵势让人避之不及。
	火光照亮队伍中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仔细一看，我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夏早安！
	“烧死她！烧死她！”村民们情绪激昂地举着火把高呼。
	夏早安像大闸蟹一样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她拼命地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嘴巴被塞住而不能出声，脸上露出了强烈恐惧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们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烧死她！烧死她！”村民们的喊声震彻了整个黑夜。
	大约是十分钟前的事情。
	我们还在木屋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大宅的屋子下面。木造的屋子与地基有半米的缝隙，可容一个人勉强钻进去。那人小心翼翼地爬到预定的位置，地板的空隙漏下来的光线映出了屋子里人们叠叠的身影。他安静地等着时机的到来。在他的正上方，就是狐妖坐着的地方，他可以清楚地听到她说的话。
	今天晚上，村民们被叫到大宅里，将目睹他和她合演的复活好戏。然而，老张失算了。他也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而已。等待着他的，不是复活，而是真正的死亡。
	狐妖在地板上铺上一张长方形的黑布，复活仪式开始了。村民们屏住呼吸，不安地睁大眼睛。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有Doctor马、孟劲大叔，还有夏早安——爱迪生一般醒来的时间不会太长。
	狐妖阴声怪气地呼唤起老张的名字。
	“回来吧！回来吧！”她在黑布上方舞动着双手，像电视上魔术师表演的手势一般。
	刚开始，黑布毫无动静。地板下等候的老张打开了机关——黑布下的那块木板是可以自由升降的，这也是狐妖凭空在屏风后消失的原因。老张躺在上面，随着木板的上升，黑布慢慢鼓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非常沉重，人们的不安随着黑布的升高一点一点地增长着。当狐妖将黑布揭开，露出躺在地板上的老张时，村民们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在村民们看来，这就是死人复活。
	狐妖满意地看到村民们诚惶诚恐的表现。虽然Doctor马那些人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质疑的目光，但这已不重要，因为狐妖要骗的人不是她们，而是村民们。她要利用村民们帮她做一件事。
	她俯下头，像是在听老张说话。村民们也看到老张的嘴巴在一张一合。这说明，他活着。意识到这个，恐慌感更为迅速地席卷了大部分人。他们根本无法看穿狐妖与老张的诡计，他们看到的只是狐妖将黑布铺在老张身上，然后黑布又降了下去，变得空无一物。
	老张消失了！
	“狐……狐妖大人！”一个中年村民紧张得下巴缩起来，诚惶诚恐地问，“老张……老张他刚刚说什么了？”
	“他刚刚说出了谁是杀害村长的凶手，而那个凶手现在就在这里。我们必须用火刑烧死她，不然，她会给这条村子带来厄运的！”
	“啊！”一阵恐惧如疾风般掠过村民们的心头。
	“不用火烧死凶手，你们村子就会大难临头。”狐妖再次强调。
	村民们立刻不安地窃窃私语。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或是烧死凶手，或是村子被厄运降临。在警察面前烧死凶手，后果可想而知，这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但如果不这么做，村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遭受不幸。见识过狐妖的法力，谁都知道这种不幸可能就是死亡。
	大家虽然没有说话，但似乎在沉默中已经形成了共识。
	领头的村民脸色惨白地问道：“那凶……凶手是谁？”
	这句话钻进了正躲在地板下的老张的耳朵里。他立刻阴险地发笑。
	哈哈！凶手就是程美妮！用火烧死她！这是他和狐妖预定好的说辞。借这个机会除掉程美妮，好一个借刀杀人的诡计！
	紧接着，狐妖说出的话却令老张大吃一惊。
	她的手指霍地指向人群中的某一点：“凶手就是那个女生——夏早安！”
	不是程美妮！
	成了夏早安！
	比那个一脸愕然的高中女生更惊讶的人是老张。
	明明设置好的台词不是这样子的呀。妈的，这丫头竟然敢骗我！老张握紧了拳头。他绝不甘心这样白白被利用。干脆现身，向大家揭穿狐妖的把戏！他怀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身子刚要动，便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另一个人也钻进了屋底下。
	“是谁？”老张警惕地问。那人来得迅速，微弱的光线隐约照亮了那张熟悉的脸。
	老张放松了紧张的神经，来者是他的同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问。
	同伙回答道：“我猜的。看见你在黑布下消失，我就想你是躲在地板下呢。”
	“你猜得可真准。”老张说，“这次我和狐妖合谋，是打算除掉程美妮。不过，狐妖那家伙骗了我。混蛋，她根本不是狐妖，只是凡人。”
	“这个我知道呀！”
	“你知道？”老张有些诧异，“那你怎么不早说？”
	“唉……我怎么能说呢？”同伙一边叹气一边偷偷将手伸进怀中，手指很快触摸到一件冰冷而锋利的金属。他的一弯微笑已在嘴角隐约启动。他慢慢地说，“因为……我就是凶手！”
	“什么……啊！”
	疑问的语气瞬间变成一声沉闷的惨叫。同伙紧紧捂住老张的嘴巴，一刀又一刀地捅进他的身体里。他睁大双眼，身体因为临死的巨大痛苦而剧烈地痉挛，汩汩的鲜血流走了他鲜活的生命，他的瞳孔渐渐如死灰，却始终不肯闭上。
	他死不瞑目，只想知道同伙为啥要这样做。同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利落地削下了他的耳朵。
	竟然是这样！
	老张使尽最后一点力气睁大眼睛，然后脑袋一歪，断气了。
	事情还没结束呢。
	同伙迅速将老张的尸体从屋底下拉出来。他听见大宅里那个被冤枉的高中女生吓得满屋子跑，躲避村民们的追捕。同伙回头看了一下乱哄哄的大宅，背起老张的尸体，迅速钻进了漆黑的夜幕中。
	另一方面，村民们抬着五花大绑的夏早安，浩浩荡荡地朝山里进发。
	“喂喂！你们这么做后果很严重！”孟劲大叔和Doctor马跑到队伍前面试图劝说发了疯似的村民。
	可这根本不奏效，他们被村民们粗鲁地推开。明知这样做，不少人会遭遇牢狱之灾，可村民们好像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朝山里走去。根据狐妖的指示，他们要把夏早安扔到山里的一间废屋中烧死。
	夜色中，一条火龙正缓慢地爬向那个死亡地点。蓦然间，一声巨响震撼了整片田野，火龙暂停下来了。人们的视线纷纷聚向同一点，只见孟劲大叔手持警枪，指向夜空。
	“你们快放人，不然，我就拘捕你们！”他声色俱厉，威武凛然。
	人们盯着他手中冒烟的警枪，仍处在刚才枪声带来的震撼之中。大家面面相觑，相互交流了一下意见，有些人似乎放弃了原来的想法。这时，狐妖的声音寒风一般从队伍后面飘过来。
	“你们胆敢违抗我的旨意，我将不再保佑这个村子。”那个穿白袍的高中女生冷冷地注视着队伍。
	心中恐惧的因子再度苏醒了，村民们倒抽一口冷气。相对于孟劲大叔的警枪而言，狐妖大人的法力显然更为可怕。于是，队伍又继续行进起来。这回，真的无法阻止了。
	夏早安会被烧死啊！
	一尸两命，连爱迪生也会死掉的！
	到时候，谁来解开这一连串的杀人事件啊？
	
	“Doctor马！孟劲大叔！你们快救救夏早安啊！”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可Doctor马和孟劲大叔却非常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我们什么也干不了，这些村民疯了，疯啦！”
	“不，不，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我绞尽脑汁，苦思对策。枉我在学校里被称做天才，此时却一个解决办法也想不出来。
	老天啊，到底我应该怎么做呀？
	上天给我的回应却是一阵迅速窜起的滋滋声。人们相继把火把扔进废屋里，火舌迅速蔓延，废屋很快着起了大火，骇人的高温热浪迎面扑来，皮肤有些辣辣的痛。
	没有惨叫声，被五花大绑的夏早安也许烧成灰了也无法叫出一声吧。
	站在火场周围的村民每个人都表情严肃。这么残忍地对待一个女孩子，他们何尝不是承受着良心的煎熬呢！
	大火像一头逐渐伸展开身躯的巨兽，半边天空被映亮了。月亮下方的云层仿佛烧着的书页一般。入睡的鸟类受到惊吓，纷纷逃上山林上空。
	“天啊！”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跪倒在地。
	夏早安被烧死了，怎么会这样子？
	我的心忽然被剧痛割裂，我看见这个末夏的夜晚已经在火光中破裂，一条一条纹路依次绽开。周围忽然寂静得可怕，只有那烈火烧裂的声音，犹如无数悼词的音节，打着旋儿在空中飘飞。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等到翌日天微微亮，人们从灰烬里找到了一具被割去耳朵的焦尸，以及尸体上一封烧尽的纸张的残余物——大概就是黑色邀请函吧。
	夏早安死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击溃了我们。
	当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好友这样悲惨地死去，我的心情简直跌入了谷底。整整一天我都吃不下饭。孟劲大叔过来安慰我，可他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下巴的胡子都有些白了。他坐在我的床头直叹气，我们俩这样垂头丧气直到晚上，孟劲大叔提议说，不如去拜祭夏早安，顺便烧点元宝、香烛告慰亡灵。
	我们于是来到了村口。
	入夜时分，周围静悄悄。我们点燃了一盆火，一边念着“夏早安，你安息吧”、“我烧了好多冥币给你哦，到时候你在下面就是有钱人啦”，一边往火盆里丢进一叠叠的冥币。一阵风偶尔吹过，卷起一小团幽幽的火苗，飘向夜空，唯美得像夏天里飞舞的萤火虫。
	我伤心极了，长长的泪串在风中迅速凉掉：“夏早安……要是你能活着，我愿意做一切事情。真的……”
	可这不可能了，不是吗？
	孟劲大叔哀伤地将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他的喉咙干涩，哭声哑哑地传出。
	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回应我刚才的话：“真的吗？如果我还活着，你愿意做一切事情？”
	“嗯。”我条件反射地点点头，但脖子随即僵硬了，急促的心跳声像鼓声那么响亮。
	如果我没有听错，这个声音不就是夏早安的……
	我用眼角瞥了瞥孟劲大叔。他和我一样僵在原地。我们两个男子汉蹲在地上，样子滑稽而可笑。
	那个声音幽幽怨怨地爬上我们的背脊：“呜呜……我死得好惨哦……米卡卡，孟劲大叔，我没有钱，鬼差不肯放我过奈何桥……”
	没错，这是夏早安的声音！
	“鬼……鬼啊！”口水咕噜咕噜地倒流进喉咙里，或许还有点鼻涕的味道。我吓得腿软，几乎跪在地上，“夏早安……你……你……我不是烧钱给你了吗？”
	“那个不行……原来下面也是用真金白银的……你们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
	“啊？”
	难道地府也用RMB？不过，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疑惑根本不能阻挡汹涌而来的恐惧。
	我们不敢违抗，乖乖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我的钱包里只有一百块，孟劲大叔比我多三四百。我们把钱包放在地上，只见一只手缓缓地从我们身后伸过来。那只手并不急着拿走地上的钱包，而是恶作剧地在我脸颊边游来游去，简直是在玩弄我。
	呜呜……赶紧拿了钱就走哇！
	终于，那只手拿起了地上的钱包。我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断在了喉咙里，因为那个声音突然凑近我的耳边，阴森森地说：“米卡卡……你人真好……我会常回来看看你滴……”
	千万别啊！我快晕了。
	没料到，有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喊道：“喂！夏早安，你在干什么？不是叫你躲起来的吗，让村民们发现你可就惨了。”
	随后的，是夏早安调皮的回答：“哎呀！穆晓哥，别这么扫兴啦！人家玩得正过瘾呢！”
	我和孟劲大叔立刻对视一眼，腾地而起。
	“夏早安，你没死？”
	怎么回事？
	如果没死，火场的那具尸体是谁的？
	
	让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到处是火光，空气里的温度疯狂地飙升，身体仿佛处在火山的熔岩里，正在逐渐地融化。夏早安吓坏了。她睁大无比惊恐的眼睛，注视着死亡的降临。死神黑色的羽翼仿佛笼罩了下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
	是幻觉吗？在这燃烧的屋子里怎么会出现别人呢？
	可是，那人又大力拍了她一下。然后，一个人影利索地从地底里钻出来。她再仔细一看，竟然是穆晓。
	穆晓把塞住她嘴巴的布团拿掉，在她出声之前赶紧做了个嘘的噤声手势：“别出声，跟我走。”
	怎么从火场逃脱呀？夏早安惊异地看到，地上有个地洞，刚才穆晓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
	夏早安感到很奇怪，穆晓看穿她心中的疑惑，但来不及解释了：“先出去再说。”
	他们于是在屋子倒下来之前，顺利通过地道逃离了现场。地道口通向狐妖石像的小路附近。钻出地洞，夏早安回头看见那场大火离自己远远的，这才全身无力地坐在地上流眼泪。
	穆晓蹲下来安慰她：“放心，没事了。”
	“呜呜——”
	刚哭出半声，穆晓便紧张地阻止她：“要是被别人听见，你又要被抓去当烧猪了哦！”
	夏早安吓得慌忙闭嘴。她悄悄地问：“穆晓哥，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个地道？”
	“我前几天偶然发现的，也不知是谁挖出来的，不过今天刚好派上用场了。”
	“是呀！是呀！要不是穆晓哥你，我小命早就不保了。”
	“唉，你也是倒霉呀，竟然被村民们当成凶手……”
	夏早安赶紧摆手否认：“不是我干的！村长不是我杀的呀！我不是凶手！”
	“我知道。你怎么可能是凶手呢？村长死的时候，你跟我们在一起啊。而且，黄明珠也不可能是你杀的，她死的时候，你跟我们在同一列火车上呢。所以，你不可能是凶手。但问题是，狐妖为什么要诬陷你呢？”
	“我怎么知道啊！”夏早安眼睛眨了眨，脑袋歪了歪，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我知道了。”她表现得像一个解开数学题的学生，“肯定是因为我太靓啦，所以狐妖妒忌我，想杀死我。呜呜呜……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她楚楚可怜地擦拭着眼角。
	穆晓头皮发麻，歪斜一跌。
	都什么时候了，这女生还在开玩笑？
	不，看样子，她真的以为狐妖是嫉妒她的美貌才……
	穆晓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听说这个高中女生是个大侦探，可怎么看都像个……笨蛋。
	“走吧，我们先回去。”穆晓说完就走。
	夏早安正从地上爬起来，她的手却摸到土里藏着一块光滑的东西，硬邦邦的。是什么呢？她顺手将那东西捡起来，抹去上面的土。月光下，那块东西发出幽绿幽绿的光。
	是一块玉佩，做工还十分精致，似乎价值不菲。
	这下发大财啦！一想到白花花的钞票，方才还感到十分委屈的夏早安早已将所有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前面的穆晓回过头问：“喂喂，你怎么还不走啊？”
	“嗯嗯，马上就来。”夏早安欢喜雀跃地将玉佩放进怀中，跟了上去。
	
	既然夏早安没被烧死，那废屋里的尸体属于何人？
	还没等我们前去查个究竟，事情就在今天早上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狐妖把村民们召集到大宅里，满脸惋惜地告诉大家，杀死村长的凶手不是夏早安，而是老张本人。他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所以将责任推卸到别人的头上。
	“大家放心，”狐妖说道，“那个可恶的老张已经被我彻底打进了地狱十八层，永不超生了。至于那个叫夏早安的高中女生，她得到我的庇佑，已经顺利复活了！”
	居然把夏早安的逃生变成了自己的功劳，狐妖真是卑鄙。
	然而，村民们却对此笃信不疑，纷纷为自己没有烧死一个无辜的少女而庆幸。当夏早安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这些人更加彻底地臣服在了狐妖的威严之下。
	反正，我们总算弄清楚了一点，废屋里的尸体是老张的。
	经Doctor马的检验，老张的死因并不是烧死，而是身上有两处致命的刀伤。就是说，凶手将老张杀死后，再偷偷放到废屋里，作为代替夏早安的尸体。
	真凶不是要谋害夏早安，那为什么又要安排这出戏呢？
	穆晓告诉我们，他之所以发现地道，是因为他偶然看见齐木在这附近抓狐狸，所以跟了过来，最后没看见齐木，却发现了这个地道。
	看情形，这似乎跟齐木有关呢。
	我们去问他，他支支吾吾，终于承认他也知道这条地道的存在。
	“不过，我没钻进去过，所以不知道地道是通往废屋的。”他回答的语气和眼神不露出一丝破绽。假如真是他挖出的地道，他是凶手，为何要布置这么一出戏呢？
	他利用夏早安，又烧毁老张的尸体……肯定有着某种原因。
	就目前所知，齐木很有嫌疑。
	他和四年前遇害的学生们读同一所高中。这不能排除他和其中一名死者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他经常借抓狐狸不见人影，神神秘秘的。既然狐妖是假的，那么他遇见的白狐也不会是真的啰？
	他只有在第二次天外飞石的杀人案中有不在场证明，但爱迪生已经推断出，那块大石是之前就在的。所以当时任何人的不在场证明都不管用。话说回来，昨晚夏早安被送去火烧的时候，他好像不在现场吧。
	这家伙很有可疑。

第九章 邪恶分身
	即使齐木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但案情仍笼罩在一团浓重的迷雾中。反倒是负责打通进村山路的工程队干得热火朝天，还有两三天就能完全开通了。那时候，再不抓住嫌疑人，就有可能被他逃之夭夭啦。
	时间的逼近令我们心急如焚。
	偏偏这两天爱迪生都没有醒过来，只有一个捡到宝贝的拜金美眉从早到晚美滋滋地观赏着那块玉佩。村里有位懂得鉴赏玉石的老人告诉她，这块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价值不菲呢。
	这倒好，夏早安简直把它当做心肝宝贝了，连吃饭的时候也恨不得喂饱它似的，不断地对它说悄悄话。
	“哎呀！亲亲你，我的小宝贝，我爱死你啦！来，亲一个！”
	谁会信这丫头便是鼎鼎大名的侦探？
	我看到孟劲大叔和Doctor马微皱眉头。至此，他们仍不知道，爱迪生和夏早安其实是毫无关系的……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同一个人。
	“好啦，好啦，收起你的宝贝，先吃饭吧。你想我们把晚饭都吐出来是吧？”我敲了敲餐桌，提醒她道。
	“什么嘛！”夏早安骄傲地扬起眉，“我就知道，米卡卡你是嫉妒我快成为有钱人啦。放心啦，我就算成了富婆也不会忘记你的啦！”
	晕菜！居然让这种人捡到宝！真没天理！
	程美妮对玉佩也很感兴趣似的，问夏早安借来一看。
	“大小姐你是不是喜欢撒？念在大家朋友一场，我友情价卖给你好啦！”夏早安趁机推销。程美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拿起来仔细看来看去，随口一问：“How much？”
	夏早安伸起一根手指头。
	“哇，一千块，”我想了想说，“还挺便宜呢。”
	“一千你个死人头！”夏早安送给我这个穷人两个白眼，“是一百万啦！”
	我立马从椅子上掉了下去，屁股摔痛了。
	“一百万？还是友情价？跟你谈感情，多伤钱呢！”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程美妮对这个价钱却毫不在乎，反而用生硬的中文说：“ One million！好便宜哦！”
	我再次摔了下去。这两个美眉分明是想摔死我！
	没想到，夏早安却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能卖出一百万还叹气什么？我就知道，她在后悔没卖一千万。
	我刚从地上爬起来，穆晓和黄百万就从二楼下来吃晚饭了。不知为何，黄百万一看到程美妮手中的玉佩，就突然停下了。他发出一种压抑的喘息，看上去可怕极了。然后，我们又看到他疯狂的行为——问也不问就将那块玉佩夺在手里，瞪大眼睛端详，脸色越来越惨白。
	“这……这是哪里找到的？”他问程美妮。可玉佩的主人不是她，程美妮只能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喂！喂！这块玉佩是我的！”夏早安拼命地将玉佩重新夺回来，紧紧攥着，生怕被抢了去。
	“卖给我！”黄百万眼露凶光，脸上的肌肉痉挛地跳动了几下。
	这个神经质的男人，快把夏早安吓坏了。她带着惊恐的表情躲到Doctor马的身后。
	“这是我的，就不卖给你。”
	“开个价，要多少钱你才肯卖？”
	既然黄百万这么说了，夏早安当然狮子大开口了。她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万！”
	哈哈！这回我可没跌下去，只是孟劲大叔连人带椅和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一千万？”黄百万嘴巴张得大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数字。
	只有旁边的程美妮还在认真地点头，说一些刺激人神经的话：“嗯嗯，一千万，好便宜哦！”
	夏早安十分期待这次交易的成功，欢欣之情跳跃在脸上：“一千万，买不买呢？”她故意扬扬手中的玉佩，黄百万那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它看，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吃掉一切似的。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信念与恶意，盛气凌人地朝我们压过来。沉默半晌后，他却一言不发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吃起晚饭来。
	“喂喂，你到底买不买呀？”夏早安着急了。
	可黄百万却不屑地嘴角一撇，发出阴冷的嘲笑。
	笨蛋，想得到的东西不一定用钱才能买到呀！
	
	在夏早安和Doctor马、程美妮这些女生去泡温泉的时候，一个人鬼鬼祟祟地闪进了夏早安的房间。夏早安回来之后，就会看到那张伪造的纸条。
	今天晚上十二点，到水车边，有话对你说——齐木。
	过了一会儿，夏早安捧着脸盆走回自己的房间。刚泡完温泉，她显得神采奕奕，脸颊红润。那块重要的玉佩正晃眼地挂在她的胸口上。不过，她很快就无法拥有它了。
	
	深夜时分，时间指向十二点，山村一片沉寂。月光在田野上拉出一层薄薄的银白画布；蟋蟀在草丛里长鸣；青蛙蹲在青叶上，仰望夜空；淙淙的小河泛着粼粼的白光。在这静谧的夜里，一切都如此温暖而美好。
	少女站在水车边，紧张地抠着手指——齐木大人这么晚约我到这种地方，一定是想向我告白。我待会儿该怎么办呢？真是难为情啊！
	在她看不见的暗处，一个黑影正悄悄靠近。少女还在自作多情地踱来踱去，那个人终于瞅紧机会冲了出来。
	“哇啊！”少女被突然而至的黑影吓得退后几步，差点跌入水中，“是……是齐木大人吗？”
	看来不是。因为来人戴着一顶黑色头罩。
	是那个头罩怪人，他想要干什么？夏早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小河，根本没退路。头罩怪人堵住了离开水车的活路，正步步紧逼过来。
	“把玉佩交出来！”头罩里传出阴险凶狠的声音，而且，他还拿着一把刀在夏早安面前晃了晃。
	夏早安的眼睛惊恐地瞪圆了：“什……什么玉佩？”
	“还装傻？就你捡到的那块玉佩，值一千万的那个！快给我，不然，我就……就对你不客气了哦。”头罩怪人虽然尽力装得凶神恶煞，但他的语气却表露出了他此刻的恐惧。看来，他心里也十分害怕。
	夏早安紧紧捂住了胸口，说：“不……我……没有什么玉佩……”
	“还想骗我？”头罩怪人使劲拉开她的手，一把抓住她脖子上的红绳，用力一扯，玉佩就落到了他的手里。夏早安顾不上脖子的勒伤，拼命地抓住头罩怪人的手，“别抢我的玉佩！别抢我的一千万！我跟你拼了啦！”
	她张开嘴巴，狠狠咬上对方的手腕。头罩怪人尖声惨叫，猛地松开手。玉佩掉到地上，夏早安赶紧俯身捡起来。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我杀死你！”头罩怪人挥舞着尖刀朝夏早安捅过来。
	那一刻，夏早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她尖叫着闭上了眼睛，但是，头罩怪人却没有下手。他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尖刀离少女只有那么一两厘米的距离，但他始终没有足够的勇气突破那微不足道的距离。
	他叹了一口气：“没见过你这样的家伙，难道钱比生命还重要？”
	“当然啦！”夏早安居然理直气壮地昂起了头，“你要抢走玉佩，还不如干脆杀了我。”
	头罩怪人算是被她打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生会爱钱如命到如此地步。这下子，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如果要夺走玉佩，恐怕这位拜金女一定会以命相搏。他并非凶残的人，但是，那个人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
	就在这时，黑夜中响起一声呼唤：“喂，是夏早安吗？”
	夏早安马上获救般大声喊起来：“是我，是我，齐木大人，快点救救我！这里有坏蛋！”
	“什么？”一个人影朝他们奔跑过来，并厉声喝道，“是谁？别跑！”
	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头罩怪人只能慌张夺路而逃。齐木虽然和他正面相遇，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手里挥舞着尖刀。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跑。
	不过，头罩怪人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特征。
	穆晓手腕缠着绷带，坐在房里。
	午饭时间到了，他吩咐安小宝将午餐送到他的房间。自从老张死后，旅店便没有了主人，安小宝暂时掌管着一切，不过他也打算过几天就离开稻草村的。
	十二点过五分时，安小宝敲了敲他的房门：“送饭来了。”
	穆晓打开门。门外站着安小宝，不仅如此，还有夏早安等人。糟糕！穆晓察觉到危险，慌忙关上门。可来不及了，孟劲大叔一把推开门。门的反作用力使穆晓手腕上的伤痛剧烈发作，他忍耐着小声惨叫，并做贼心虚地将那只手藏在身后。
	“你们有……有什么事吗？”
	一群人涌进了他的房间里，气氛顿时变得窒闷。
	孟劲大叔不回答，反而扬起那两道警觉的浓眉问：“你的左手受伤了？”
	“啊……这个……昨天不小心……”
	“还想狡辩！”孟劲大叔突然厉声呵斥。这一招果然奏效，穆晓一下子吓懵了，瘫坐在床上。孟劲大叔指着他，脸上的表情收紧了，严肃地说，“赶紧交代，昨天晚上袭击夏早安的人是不是你？”
	“啊……不……不是！”穆晓极力否认，可他的辩词显得苍白无力。
	Doctor马拿出那张纸条，冲他失望地摇了摇头：“穆晓，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财迷心窍的人。你假借齐木的名义骗夏早安出去，可是你却忽略了你留下的这张纸条，我认得你的字迹，这就是你犯罪的证据。而且，只要检查你受伤的伤口，就能查出它是不是和夏早安的牙齿印吻合。你逃不掉的，快认罪吧！”
	他的眼睛里失去了反抗的欲望，血色全无的脸庞涌上了绝望和内疚。穆晓痛苦地双手捂脸，自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是我……是我干的……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这么做的……是Boss他下了死命令。我不能不报Boss的知遇之恩呀……”
	真相大白。穆晓就是意图劫走玉佩的那个头罩怪人，而他这么做，完全是受了黄百万的指使。可这里依旧有一些可疑的地方。譬如说，黄百万为什么对这块玉佩虎视眈眈？就算它值一千万，腰缠万贯的黄百万也不应该为此铤而走险吧。
	穆晓说：“Boss好像挺害怕这块玉佩似的，他告诉我，就算抢不到玉佩，也要把它给毁了。”
	“啊？这么说，他根本不是为了钱？”我说。
	“应该不是吧。Boss藏在家里的古董每一件都价值几百万呢。”
	“那就是，这块玉佩对黄百万很重要，也许藏着什么秘密，所以他一定要毁了它。”我猜测道。
	穆晓马上伸出手说：“把那块玉佩给我看看，也许能发现什么呢。”
	夏早安警惕地往齐木身边挨了挨，穆晓笑了：“放心，有这么多人在场，我还能抢了你的玉佩不成？”
	这么说也有道理。夏早安迟疑了半秒，还是将玉佩拿了出来。
	穆晓接过去端详了几眼，立刻脸色大变：“啊！这块玉佩不就是董事长……”然后嘴巴紧紧地闭上，不再说话了。
	
	对孟劲大叔的质问，黄百万表现得十分不合作：“就算是穆晓去抢那块玉佩的，又关我什么事？”
	“他说是你指使的！”对付这种难应付的嫌疑犯，孟劲大叔很有经验。他在黄百万面前踱来踱去，目光始终冷冷地瞪着对方，好像早就看穿了所有的阴谋诡计似的。
	黄百万正襟危坐，表情丝毫不为所动：“这只是穆晓的片面之词，我不会承认的。有证据你就抓我吧。”
	这个家伙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孟劲大叔接着说：“不错，目前是没有证据。不过，我们找到了发生在四年前的一桩悬案的线索，或许，那件案子与你有关也说不定。”
	黄百万脸色微微一白。这微妙的变化没有逃过孟劲大叔的眼睛，他抓准机会，单刀直入：“穆晓刚才无意中透露了一些口风。他只说了一半，不过我们还是猜到了，这块玉佩……”孟劲大叔故意将玉佩在黄百万面前晃来晃去，“这玉佩是属于你的大嫂，也就是四年前失踪的李启红董事长吧。为什么李启红的玉佩会在稻草村？而且，更奇怪的是，在她失踪的那段时间里，这里也发生了一桩骇人听闻的案件。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听到这里，黄百万的脸部肌肉抽搐着，额头不断渗出汗来，脸色更白了。
	啊——黄百万心里痛苦地惨叫，难道往日的罪行真要暴露了吗？
	他紧紧握紧拳头，手心里也渗满了汗，不安的情绪如冬天里的雪，在胸腔里融化般扩散开来。不，事情远远没糟糕到这种地步，他想，警方的推测只不过停留在最表面而已，不必害怕。他们还没找到任何指证我的证据。
	孟劲大叔看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就退出了房间。
	回到我们的房间，孟劲大叔很有把握地说：“我敢肯定，李启红已经死了，而且她就是在稻草村遇害的。”
	“这就是黄百万为什么要得到那块玉佩的原因吧。”我补充道，“黄百万一定是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所以千方百计要毁掉那块玉佩。如此一来，就没有人知道李启红其实就死在这个村子里。”
	“啊！”Doctor马似乎想到了更深一层的内容，她那双闪动着光芒的眼眸，炽烈地跳跃着，“我知道李启红的尸体藏在哪里了？”
	“哪里？”
	所有的视线被吸引了过来，Doctor马慢条斯理地继续下文：“应该就在那座山里，所以，黄百万才要买下那里。如果那座山被程美妮买下开发了，一定会挖出李启红的尸体。到时候，警方就会重新调查这件谋杀案了。”
	我们顿时如梦初醒，十分认同Doctor马的分析。
	程美妮更是恍然大悟地叫道：“Hey ，I see！那天袭击我的稻草怪人就是黄百万派来的。他故意恐吓我，寄来伪造的黑色邀请函，就是想阻止我去竞拍那块土地。”
	有道理！
	接着，夏早安也装模作样地叫起来：“Hey，I see too！黄百万就是凶手，是他杀死了这些人。”
	白痴哦！我送给她两个大大的白眼，质问道：“黄百万总不会杀死自己的女儿吧？”
	“谁知道呢，也许黄明珠不是他亲生的呀！对了，一定是他老婆偷情，跟别的男人生下了黄明珠，黄百万知道后，就设计杀死了黄明珠。哈哈，没想到这么复杂的杀人动机也被我看破啦，我真是个天才啊！”
	一颗冷汗滑过我的太阳穴，我的头又开始疼了：“拜托！你去当电视台编剧好了……再说，黄百万怎么杀死黄明珠的啊？他跟我们一起搭火车来这里的，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这样子哦！”夏早安一时无法反驳，满脸写着失望。
	“如果……凶手不止一个人呢？”Doctor马说，“我们一直认为凶手是一个人，这是没道理的，凶手也可以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呀！总之，不能排除一切可能性。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警方有必要对那座山重新进行搜查。虽然过去四年了，但仍有可能找到李启红的尸体，或许就在夏早安捡到玉佩的地方附近。”
	孟劲大叔表示同意：“但搜查行动得等山路开通了才行，就在明天了。对了，夏早安，把你的玉佩给我。”
	“干什么？”夏早安刚递出半路，便听到一句晴天霹雳，孟劲大叔认真地说：“这块玉佩既然是李启红的遗物，那自然是案件的物证，必须交给警方处理。”
	“什么？不干！”夏早安好不委屈，眼看就要成为小富婆了，她死也不肯放弃这块宝贝，“强盗！这明明是我捡到的，为什么要交出来？”她做出全力防御的姿势，要是孟劲大叔敢动手抢，她就跟他拼命。
	“这是规定。”孟劲大叔铁面无私，“要是你拒绝交出来，可是要坐牢……”
	话音未落，夏早安已从门口逃之夭夭，门外传来她乱嚷嚷的回答：“这是我的宝贝，谁也不能夺走。”
	孟劲大叔追了出去，忠于职守的他可不能让这件物证出任何的意外。
	出意外的却是夏早安。她跑得太快，在庭院一不小心摔倒了，手中的玉佩滚到了某个人的脚边。夏早安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鼻子流出两条搞笑的血虫。那个人慢慢地弯下腰，将玉佩捡起来。玉佩在一双冰冷的灰色瞳孔中荡漾出模糊的影子，一抹诡异的微笑爬上了那个人的嘴角。
	孟劲大叔停在楼梯上，屏住呼吸。我们这些从房间里跑出来的人也都沉默无言，静静地注视着站在庭院中央的狐妖。
	她一脸漠然地盯着在空中荡来荡去的玉佩，突然，手指一甩，指向二楼。我们的身体一僵。仔细一看，狐妖正指着黄百万。空气像瞬间降到冰点似的，大片大片的风吹过屋顶，乌云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阴影。
	“你……你想……怎么样？”黄百万害怕极了，一张脸全无血色。
	当狐妖缓缓抽出第五封黑色邀请函时，他甚至惨叫一声，肥胖的身体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这表明，第五个受害者就是他。
	他会死在狐妖石像的小路上，而且，这块玉佩会出现在他的尸体旁边。这是黑色邀请函上的预言。
	但最奇怪的地方并非如此，而是狐妖告诉他：“有一条小路可以离开这个村子。那条隐蔽的小路就在山神石像的小路旁边。你只要找到那条小路，就能逃出这里。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但是，很可惜，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命运。你将会不幸地选择狐妖石像的那条路。无论如何，你都会选择那条小路。”
	这就像，一道已经揭开答案的选择题。
	A：山神石像，B：狐妖石像。
	只要选择A，就能逃出去。选择B，则大祸临头。
	问题是，明知道答案是A的人，为什么一定选择B呢？难道命运是不可逆转的，而狐妖能看见每个人的未来？
	等一等，狐妖还有更惊人的话。
	“在那条小路上，将有一个人的分身等着你的到来。没错，是分身术，我会使用法术，将一个人的邪恶人格分裂出来。那个人，不，应该说是那半个人会杀了你。”
	听起来很玄，黄百万更是难以置信地嚷起来：“放屁！你胡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分身术。”
	“哈哈哈！”狐妖仰天大笑，用带着刺骨寒意的目光冷冷地盯着我们说，“我的法力，不是你们凡人能够破解的。而且，每个人都有邪恶的一面，我可以控制你们任何一个人邪恶的分身，去做这件事情。那么，挑谁去好呢？”
	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流连，终于，她找到了一个人。
	“有趣！有趣！”她得意地自言自语，手指再度抬起来，这次，她指向穆晓！
	我们齐齐愕然地注视着他。穆晓顿时有如五雷轰顶般露出无法置信的惊讶表情。
	“怎么……会是我？”
	“因为你是黄百万最信任的人，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杀死，那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啊。嘿嘿嘿！”她像恶魔一样邪笑。
	“不，我不会杀死Boss的！我不会杀死任何人！”穆晓有些头晕目眩，强烈地否认着。
	但狐妖说：“没有谁是完美无缺的圣人，谁都有罪恶的心理。我看到了，你那罪恶的分身正在蠢蠢欲动呢。你阻止不了它的，嘿嘿嘿！”
	“不可能！”穆晓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声音尖利，似乎被人扼住了脖子。他退后几步，逃命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大力关上门。只有茫然若失的黄百万坐在地上，从指尖到肩膀都微微战栗起来。
	狐妖一字一字地说出最后的话：“黄百万，你就慢慢等死吧。”
	那一瞬间，全世界只剩下那几个黑色的音节不断地循环回响。
	
	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那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想到终结之日即将到来，不禁有种解脱的感觉。明天，全部都会结束，这场复仇的游戏也就完美地落幕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把我当成魔鬼。
	我是魔鬼吗？
	狐妖说的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魔鬼，只是我把它释放出来了。
	他仿佛看到，狰狞的魔鬼正从他的头顶窜出来。光线打在墙壁上，上面映出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那就是我心中的魔鬼吧。
	
	轻微的敲门声在深夜的旅店迅速钻进深沉的夜色中，声音很小。齐木猛地睁开眼，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似乎没人，他这才打开门。白霜般的月光倾泻在二楼走廊上，四处无人。他刚要关上门，突然眼睛蓦地睁大，只见一张扑克牌贴在房门上——梅花J！
	是他？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齐木再次观察了下四周，依旧找不到任何身影。他将扑克牌摘下来，走回房里，迅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插进扑克牌后，屏幕马上跳出一行问候语。
	红桃Q，你好，我是梅花J。
	齐木有些意外，因为组织成员之间是互不知道对方身份的。除非作为联络人的王子将他的身份告诉了梅花J……如果是这样，王子应该提前告知他才对啊。
	齐木带着疑惑按了一下鼠标，屏幕上马上弹出来第二句话。
	别误会哦，你的身份不是王子告诉我的。而是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要想猜出你的身份，真的不难呀。现在，轮到你猜我的身份了。如果猜中的话，我就告诉你黑葵A是谁。
	什么？梅花J知道黑葵A的身份？齐木对此感到吃惊，同时又有点怀疑。
	听王子说，黑葵A是和Joker同等神秘的成员。梅花J不应该知道黑葵A的身份才对，也许他只是装腔作势而已。尽管如此，齐木还是很有兴趣去猜猜梅花J的身份。可他马上发现屏幕弹出了第三句话。
	忘了告诉你，王子今天传达了Joker的新任务，就是……
	这是个喜欢卖关子的家伙。屏幕上缓慢弹出来的下一句才道出任务的内容。
	新任务是，让你明天在夏早安的早餐里下毒。Joker说了，杀掉她，以绝后患！
	怎么会这样？齐木犹如被重锤击中一样，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直到上面的字幕全部消失，变成一片空白。
	要毒死夏早安？为什么？Joker这样做不是不可能。就跟上次的那个私家侦探一样，一旦Joker认为谁对组织不利，都会痛下杀手。那么，夏早安也被列为眼中钉了吗？
	要杀了她，这是Joker交给自己的任务。
	下手的机会的确很多，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觉得如此悲哀呢？我喜欢她了？不，这是不可能的。我接近她，本来就是为了监视她。她是我的猎物，我不可能对她产生任何感情，不可能。齐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黑夜在窗外悄悄溜走了。当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射进窗户的时候，他从床上坐起来，深呼吸一口气。
	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这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轮廓清新，下巴的线条柔美，聪慧的眼眸洋溢着无邪的微笑，蓝天的影子在瞳孔晕染开来。她热情的微笑，令人联想到夏天里盛开的矢车菊。然而，这么美丽的一朵矢车菊，却将在今天早上永远地凋谢。
	齐木注视着少女，心情矛盾极了。他费劲地将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手心里攥着一包药粉。
	这种药粉无色无味，人只要吃下一点点，几分钟内就会暴毙，而且会出现心脏病病发的假象。假如不进行血液检查，是根本不会发现死者是中毒而亡的。
	时间还早，只有寥寥数人在大堂里吃早餐。10月26日，这是最后一天了。
	“奇怪！”夏早安朝二楼望去，“米卡卡他们怎么还不下来吃早饭呢？”
	“你说那个米同学吗？”正在准备早餐的安小宝告诉她，“今天一大早他就和那个混血女孩一起出去了。”
	“啊？”夏早安眨了眨眼睛，目光如泉水般清澈，“他们这么早出去干吗？”
	“听说去狐妖石像的那条小路了，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安小宝说完便上楼去叫醒黄百万他们了。
	夏早安的视线正停留在别处。趁这个机会，齐木打开了手里的药包。他的手竟然有点发抖。一些药粉顽皮地跳动着，眼看就要从他手里跳进碗里的白粥了，他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齐木大人，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哦！”夏早安仍然对他关心备至。
	他又怎么忍心杀了她？
	他盯着少女，幸福在她的脸上跳跃着光亮。她是美丽的，无罪的。这种想法把他心里罪恶的空洞给填住了，他再也听不见那些邪恶的声音。
	“唉！”齐木叹了一口气对她说，“没事，只是昨晚睡得不够好。”
	“呀，是不是想着我啦？”
	这位美眉真是生活得无忧无虑呀，而且，毫无防人之心。齐木边想着边将药包放回裤袋里。
	任务失败了。由于拒绝执行这项任务，他一定会受到组织的惩罚。说实话，他不知道这样做将会导致怎样严重的后果，或许，是死亡的惩罚。
	“糟糕了！”安小宝在二楼着急地大喊。
	孟劲大叔和Doctor马都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夏早安和齐木也跑了上去。只见安小宝站在黄百万的房门外，指着里面空荡荡的房间。
	“黄百万不见了！”
	“啊？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他不是还在房里吗？”Doctor马随即想到什么，“难道他打算从狐妖说的那条小路离开这个村子？”
	这个可能性很大。
	Doctor马激动地一跺脚：“糟糕，我们快去看看穆晓在不在？”
	他不在。
	“惨了！”孟劲大叔用手抓着未经整理的乱发，“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们赶紧到山里狐妖石像的那条小路。黄百万不会真的走狐妖石像的那条小路吧。”
	“不会这么邪吧？”恐惧清晰得像要从夏早安的喉咙里涌出来， “难道真有分身杀人？”
	孟劲大叔冲她问：“早安同学，看看你的玉佩还在不在？”
	“在呢，在呢！”夏早安赶紧掏出挂在胸前的玉佩。
	这正是那块值一千万的玉佩。因为夏早安的坚持，孟劲大叔只好同意暂时由她保管着。大家见到玉佩后，紧张的心情才有所缓解。毕竟狐妖的预言说过，黄百万遇害的时候，这块玉佩就在尸体的旁边。既然玉佩还在，这说明黄百万目前还是安全的。但，大家仍不能掉以轻心。
	“不管这么多了，快走！”带着未落的话音，齐木已经跑下楼梯。其他人马上跟在后面。
	出了旅店，Doctor马才跟大家说：“米卡卡和程美妮现在已经在那条小路等着了。”
	“啊？他们要干什么？”
	“昨天晚上穆晓担心会出事，所以拜托米卡卡他们今天一早就去那条小路守着。”
	“可他们也只是高中生而已，要是遇到什么事，不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跟着遭殃呀！”孟劲大叔的语气里略带训斥。
	Doctor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喊道：“那我们快点赶过去。”
	刚说完，一个人影便从侧面冲了出来。这个人，头戴黑色头罩。他跑到夏早安的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拽起她胸口的玉佩就跑，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等到头罩怪人跑出十米开外，夏早安才神经迟钝地发出第一声尖叫：“哇啊！我的玉佩！”
	“快去追！”孟劲大叔喝道。
	“慢着……”Doctor马看着头罩怪人逃跑的方向，猛地刹住追赶的脚步，“他为什么跑那边？去山里应该走这边才对呀！不，我们不能上当，应该立刻赶去狐妖石像的小路才对。”
	Doctor马分析得很有道理，夏早安带着哭腔问：“那我的一千万怎么办？”
	“放心，如果要实现狐妖的预言，那么那块玉佩一定会出现在黄百万的尸体旁边。现在我们肯定能比头罩怪人更早地赶去狐妖石像的小路，到时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然而，这恰恰中了狐妖的圈套。
	在夏早安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山里的同时，头罩怪人却已经比他们先一步到达了山林里。这种情况看似是不可能发生的——才刚刚抢了玉佩，就能出现在山里？
	除非出现了两个分身。
	而这个分身正悄悄地向预定的地点走去，他边走边观察地上的足迹。根据足迹显示，黄百万居然跑去了山神石像的那条小路。难道狐妖的预言错了？
	不，并非如此！
	分身一点也不着急，而是静静地在树丛里守候着。这里就是有着狐妖石像的小路了，路的那边有一处树丛格外阴暗，依稀传来谁的窃窃私语。那里藏着那个叫米卡卡的高中生吧。
	分身算准了米卡卡他们看不到自己的藏身之处，不慌不忙地将匕首掏出来，用衣角来回擦拭，直到狭窄的刀面上映出他那一双复仇的眼睛。多么可怕的一双眼，如同两个黑暗的漩涡一样吞噬着一切。他被这样的自己吓怕了。狐妖说的对，现在的他，是邪恶的分身。
	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蓄势待发。
	是黄百万来了吗？
	果不其然，黄百万稍后便出现在眼前。
	既然选择了山神石像的小路，为何还走这边呢？
	恐怕黄百万到死也不会明白，他中了圈套，一个完美的圈套。
	
	来了！来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黄百万真的走这条小路呀！”
	程美妮激动地抱着我的手臂，问：“Why？”
	“我也不知道啊！”
	我和程美妮四目相对，交流着相互的疑惑，却猜不透个中缘由。
	就在昨天夜里，穆晓为了保险起见，特地跟黄百万详细说明了山神石像和狐妖石像这两条小路的位置，还拿出手机拍的照片，让他认清楚两尊石像的区别。当时我们也在场，黄百万听得很认真，不可能认错方向。
	如果黄百万真的要离开，他应该一开始就走另一边的小路才对，为什么他还要走这边？
	我们感到奇怪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恐惧。因为狐妖说过，黄百万一定会走这边的小路。这简直太离奇怪异了。
	黄百万为何一定要寻死？他的灵魂被控制了，所以只能服从地选择这条路吗？
	只见黄百万累得大汗淋漓，一边擦汗一边走进小路里。走到路中间，他停下了，一双眼睛盯着狐妖石像发呆。
	“怎么会这样？”他似乎遇到了难解之谜，张着嘴喃喃自语，全身一动也不动。
	我们对他反常的举止感到十分困惑。正当我们要走出去问个究竟时，突然，程美妮“啊”地尖叫一声，一个黑影在我们视线里一晃，随即，一片血红覆盖了我们的视野。
	黄百万发出痛苦的呻吟，口吐鲜血。他的腹部被一把尖刀刺穿，血染红了他的衬衫。血液流动的声音在那一刻统治了整个世界。我们干张着嘴巴，喉咙像被掐断了，说话的欲望腐烂在了身体里。
	只见头罩怪人又是一刀，这一次，黄百万发出更悲惨的哀号。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就要倒下去了。
	“你……你是谁？”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伸向头罩怪人的脸部。
	头罩怪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地任由黄百万慢慢地扯下他的头罩。他的脸露出来了，黄百万眼睛瞪得好大好大，眼珠儿似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是穆晓！这对我们造成了极大的震撼，惊讶塞住了我们的嘴巴。
	真的像狐妖说的那样，穆晓杀死了黄百万。
	是分身？
	所谓邪恶的另一个人？
	怎么回事啊！
	我们看到，穆晓眼露凶光，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得像魔鬼。
	“去死吧！哈哈，去死吧！”他咬牙切齿地奸笑道，一刀又一刀地捅进黄百万的身体里，我们拉都拉不住。迸出来的血液溅湿了他的手臂和衣服，有些甚至染红了他的眼睛。这样的他，看起来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他身体里的邪恶被肆意释放着，直到它们完全被消耗殆尽，他的表情才恢复正常。而这时，黄百万血已流光，人已惨死，脸部定格在死前的扭曲状态，双眼失去光泽，呈现死鱼的灰白。
	小路的另一边，此刻也赶来了另一批旁观者。面前的场景惊得她们不敢上前一步。
	“哇啊……”尖叫过后，夏早安依旧用她完美的姿势，诠释了又一次晕倒的过程。
	仿佛邪恶的灵魂离开了身体，穆晓突然全身乏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睛里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安静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惶恐与茫然。他看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仿佛触电般跳起来。
	“啊！Boss！Boss！”他发出哀痛的哀鸣，呼天抢地的哭喊声宛如倾泻而出的洪水般滚滚而来。
	一时间，山林变得无比喧闹。鸟儿惊慌地振翅高飞，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第十章 自投罗网
	如狐妖预言的那样，穆晓杀死了黄百万，但真的是使用了分身术吗？
	根据Doctor马她们所述，她们在旅店外遇到了头罩怪人，被抢走了玉佩。头罩怪人往相反的方向逃跑，她们第一时间赶过来这儿。于是，那个抢玉佩的头罩怪人不可能比她们抢先一步来这里行凶杀人。
	而穆晓虽然也装成头罩怪人的模样……但能够解释的，就是这次案件中有两个人：一个人负责抢东西；另一个人负责杀人。
	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狐妖设下的分身圈套，精髓在于：现在在黄百万尸体上，正放着那块玉佩。被头罩怪人抢去的玉佩，此时竟赫然呈现在我们眼前。
	这可能吗？他怎么可能比Doctor马她们还先到达这儿呢？难道有什么捷径？
	不可能，Doctor马他们走的已经是最短的路线了。就算这块玉佩长了翅膀，也不可能来得如此迅速。这就奇怪了……
	两个头罩怪人，却因为同一块玉佩，而使这件案子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山林上空打下来的白寥寥的光线，安静地凝结在玉佩上。空气中仿佛绽开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笑脸，它正在嘲笑我们的愚蠢。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我竟然杀了Boss，我杀了人。”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穆晓似乎毫无印象，只是用手蒙脸，哭得很厉害。
	可他明明杀了人，这是我们亲眼目睹的。如果穆晓是凶手，他怎么会笨到在我们面前杀人呢？要知道，就是他提议让我们在这里守候的呀。而且，他还详细地告诉黄百万怎么走山神石像的小路。如果他确有杀人动机，根本不应该将正确的小路告诉黄百万呀。
	对哦，我们忽视了黄百万为什么选择这条小路，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随后我们检查发现，在山神石像的小路上有黄百万的鞋印。这说明他曾经走过这条小路，但是，为什么他又放弃了呢？
	这一次，爱迪生却在呼呼大睡，嘴角还流出长长的口水。这副夸张的睡相令我有些迟疑，不知道睡着的人是爱迪生还是夏早安。我不管这些了，抬起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啊！”他猛地睁开眼睛，直直地挺起身子。
	“喂，你是夏早安还是爱迪生啊？”我小声地问，尽量不让周围的人听见。虽然这个家伙迟早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但目前还是少添麻烦比较好。
	“我是爱迪生啦。刚才是你打我？”
	“不好意思……”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担心自己刚才用力是不是过头了，“可是，紧急关头，你怎么在睡觉呀？”
	“我也要睡觉的好不好？”他一边爬起来一边问我，“对了，什么情况？”
	我将情形一一道来，他马上进入思考状态。沉默半晌，他迸出几个词：“离奇，古怪，不可思议。”
	“拜托，这个我们也知道啊。你知道谜底了吗？”
	爱迪生转过头来看着我，竟然盗用我的语气揶揄我说：“拜托，你以为我是超人啊！再等等啦，我有点头绪了。不过，首先要把杀人凶手穆晓逮捕再说。”
	“可是……可是……”我还想做些辩解，他却丝毫不留情面：“我们都看见他杀人了，不是吗？”
	“那倒是。不过，很奇怪耶！他要是凶手，为什么还特地在我们面前行凶呀？”
	“对哦。”爱迪生也对此也迷惑不解似的。
	“所以呢？”
	“所以呀，还是先把他捉起来再说。”
	我身体微微一跌，完了，这爱迪生在夏早安身体里呆久了，难不成也沾染了她的无厘头？！
	
	午后时分，四五辆警车呼啸着驶入了村子。山路终于打通了。
	由于这里发生了一连串命案，而且死者当中还涉及警务人员，当地警方调集了大批的人手前来调查。这时候，大家才算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开始担心真正的凶手会趁山路打通这个机会逃离村子。
	特别是那个神秘的头罩怪人——关于他，其中一个警察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孟劲大叔托同事调查四年前那件谋杀案的嫌疑犯郭楠的下落，结果今天得到的回复是，正在读大学的郭楠一个多月前突然行踪不明。据说他曾经无意中向身边的人透露，将要到什么村子去。想必他的目的地就是稻草村，而头罩怪人的真正身份就是郭楠。
	我们对此已十分确定，现在关键是怎么找到他的藏身之所。
	在孟劲大叔的要求下，当地警方再次组织人手对山林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搜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郭楠到底躲哪里去了呢？他逃出去了吗？
	为了以防万一，警方早就派人在村口把守了，所以郭楠要想逃出稻草村，也绝非易事。
	
	“郭楠不是真正的凶手。”爱迪生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站在水车边。
	如今是清爽的十月天，蓝蓝的天空好似哪位画师不小心碰倒的水彩颜料，阳光展开了夏末最繁盛的拔节。空气中送递来植物的香气，风从北方轻拂水袖而来，河面上漾出一小道一小道的袖痕。白云的影子在小河年轻的面容上缓慢地飘动。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看着他。
	“直觉。”他这么简单地回答我，“真正的凶手更善于伪装，或许他正悄悄潜伏在我们这些人当中。”
	“我们当中……到底是谁呢？难道真的是穆晓？可是哪有这么愚蠢的凶手，自投罗网啊！可是，如果不是他，他杀了黄百万的行为是受人控制的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方法能够操纵别人杀人呀？”说来说去，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自相矛盾。
	“目前，还不确定。不过，如果那个人是凶手，它是怎么制造出如此完美的不在场的证据呢？”
	他的脸上逐渐又浮现出沉思的表情。突然，远处传来“呜呜”的类似号角的声音，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爱迪生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抬起头，寻着声源的方向望向山的那一边。
	过了一会儿，我们发现小河的水势突然猛涨起来。水波有些汹涌，巨大的冲力带动笨重的水车缓缓转动。
	“一点四十五分。”爱迪生确认了一下时间，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光辉，“我记起来了，在第一次杀人事件中，我们在狐妖大宅见识狐妖的千里杀人法力时，就听到过这种声音。”
	“是吗？”我想了想，依稀记得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狐妖在念咒期间，远处确实传来这种声音。我们都没在意，现在爱迪生为何对这个情况这么介意呢？
	“也许能解开千里杀人之谜。”
	爱迪生马上跑去问正在菜田耕作的村民。
	“你说刚才的那个笛声呀，每周一的这个时间，山的那边有个水库都会依时开闸放水，好让附近几个村子有足够的水灌溉菜田。”
	听完村民的话，爱迪生又沿着小河边一路搜寻。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好满腹困惑地跟着他。他的目光始终搜索着小河的附近。
	“难道是我猜错了？”他自言自语，但依旧耐着性子，一直走到入村的山路上。山路边就是陡峭的悬崖，爱迪生忽然停下脚步。
	“找到了！”他高兴地说道，脸上流露着喜悦。
	“找到什么了？”
	“米老弟，你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去，惊得差点一头栽进悬崖下方的小河里。悬崖的石壁上有几滴血迹。
	“没错，黄明珠的尸体就是被凶手从这里扔下去的。”爱迪生语气非常肯定。
	我却仍有小小的疑问：“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啊？”我越来越糊涂了，“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明呀？”
	“很简单。还有一个步骤，这个不在场证明才算成功，那就是狐妖的预言。狐妖曾经说过，黄明珠的尸体在水车上。于是我们就猜想，凶手是亲自将尸体搬到水车边的。其实不然，凶手只是利用了这条小河，利用了每个星期一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附近的水库开闸放水的规律，通过水流的冲力将尸体送到了水车上。”
	我挠了挠脑袋，又问：“就算是这样，也未必能将尸体顺利送到水车上呀。尸体也可能从水车旁边流过呀。”
	“不！”爱迪生又抛出了他的概率理论，“虽说不是100%，但至少有80%的可能性，尸体会顺着水流挂到水车上。”
	“为什么？”
	“你刚才没看到水车那儿的水势吗？靠近水车这边的水流湍急得多，所以大部分的飘浮物都会经过水车，尸体也不例外。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做个试验，就用稻草人充当尸体好了。”
	我们到田地里，将一个稻草人拔了出来。突然，一道闪电划破脑海的黑夜，爱迪生“啊”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一层。
	“哈哈！”他兴奋地说，“我知道了。”
	“什么？”我抱着稻草人问。
	“那天，元神出窍杀人事件的现场，我不是说过，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吗？”
	“难道你知道少了什么？”
	“当然，就是少了这个！”爱迪生兴奋地指着我抱着的稻草人。
	我还是如坠雾中，赶紧追问道：“少了稻草人，什么意思？”
	“少了一个稻草人！凶手的消失之谜就是这个！”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朗声笑道，“那天，我们赶到村长身边时，旁边的田地有七个稻草人。可是，一转眼，田地里就剩下六个了。这说明什么？”
	爱迪生期待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说出答案。
	我立刻张大了嘴巴：“啊！你是说，其中有个稻草人是凶手假扮的？”
	“Bingo！完全正确！”爱迪生爽快地打了个响指，“凶手杀死村长……不，凶手是在之前就杀死了村长。它故意穿起村长的外套，在我们面前假装村长。当拐过转角后，它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村长的尸体跟前，将外套披上，然后跑进田里，假装稻草人。”
	“可是……稻草人怎么假扮呀？”
	我的问题随即被爱迪生嗤之以鼻：“你真笨！你忘了这个村子的稻草人与众不同吗？它做得跟真人形状差不多，凶手只要披上一件蓑衣，就能以假乱真。我们刚刚进村的时候，不就曾以为披着蓑衣的豆豆是稻草人吗？而且我们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村长身上，根本不会仔细去考究稻草人的真伪。只要等我们走过去后，凶手就能大摇大摆地脱下蓑衣，走到看热闹的村民后面，装作刚刚赶过来的样子。”
	听他一席话，我豁然开朗。
	所谓元神出窍的杀人谜团总算解开了。
	
	接下来，是千里杀人。
	我们将稻草人从悬崖上扔进小河里。谢天谢地，小河的水势并未减弱多少。只见稻草人顺着水流，一路飞奔，当我们赶到水车边时，果然看到稻草人挂在水车上，像黄明珠的尸体那样随着水车转动。爱迪生的推理又很合情合理，可是，疑问依旧未解决。
	“就算凶手是利用水流运送尸体，但千里杀人的谜团还是没有解开呀。出门之前还活生生的黄明珠，怎么她的尸体和我们同时到达稻草村呢？”
	“这个……”爱迪生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非常低落，好像还叹了一口气，“我还没想到。”
	“还有天外飞石，还有黄百万的分身杀人，还有狐妖的死而复生……”我将本案中的谜团一一道来。
	这些掷地有声的谜团仿佛一块块石头砸向爱迪生，他应接不暇，眉头苦恼地皱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喂喂！米老弟，别催我啦！我不是解开元神出窍了吗！剩下的，慢慢再说吧。”爱迪生逃亡似的跑掉。
	我追了上去，不依不饶：“拜托，爱迪生，我们没有时间了。再不赶紧破案，穆晓就会被误会成杀人凶手的呀！”
	“啊？”爱迪生一边走一边回头，“穆晓就是杀人凶手呀。你不也看到了吗？他杀了黄百万！”
	我一时语塞，停下几秒，又赶上去：“不，不，这是凶手的诡计，凶手一定是操纵了穆晓，令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杀了人。”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这句话表面上是赞扬，实际却好像是在贬低我哦。
	我不满地嚷嚷道：“什么嘛，难道你认为穆晓是凶手？拜托，凶手不会笨到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啦！你不是说凶手是绝顶聪明的吗？他怎么可能做自投罗网的蠢事！”
	爱迪生的脚步一顿。
	“是呀。”他略作沉吟，抬起手指挠了挠下巴，“如果穆晓是凶手，他为何会这么笨呢？凶手之前设下的诡计都无懈可击，他这样做实在不像之前的作风啊。”
	“就是说呀！”我热切地附和，“所以，穆晓不会是凶手，是真正的凶手设下的圈套。说不定，那个家伙正在暗处偷笑呢。”
	“真是这样吗？”爱迪生双手交叉，微皱着眉，“那么凶手是如何操纵穆晓杀人的？”
	“催眠杀人！”我想到了这个，脱口而出。
	“嗯……催眠杀人，确实有过这样的案例，曾经也有凶手用药物控制别人的意志。”
	“就是说呀！”
	“也可能是，凶手用什么威胁了穆晓，逼他做出杀人的行为。”
	“就是就是！”我越说越兴奋。
	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我暗忖。
	可是，凶手是谁呢？可疑的候选人物只剩下齐木、程美妮、安小宝……凶手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好像……不太可能耶！
	当然，也有可能是村民当中的一个，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从未出现在可疑人物名单的家伙，我们怎么将它逮出来呀？
	
	回到旅店，这边对穆晓的审问似乎毫无进展。
	他自称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另一方面，他却坚持自己有罪。
	“是我杀了Boss！是我杀了Boss！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让法官判我死刑吧。”
	没有凶手会如此表现的吧，要是真正的凶手，一定会千方百计替自己辩解。
	孟劲大叔似乎也不相信穆晓是凶手，他同情地走过去，端给穆晓一杯热茶：“你一味地声称自己有罪，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真的会很严重？你真的会被判死刑的。”
	穆晓抬起头，双眼泪水涟涟，英俊的轮廓线条，此刻却渗透了悲伤。他说：“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是杀了人。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死了，那真正的凶手不就逍遥法外了？”
	“我……”穆晓咬了咬嘴唇，声音突然大起来，整间旅店都听得见，“没错，我就是凶手，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闻言，不止孟劲大叔，连听审的Doctor马都大吃一惊。
	“穆晓，你说什么呢？你就是凶手？”Doctor马似乎觉得很可笑地摇摇头，“不，穆晓，我了解你的为人。你本性善良，怎么会做出这些泯灭人性的凶案呢？”
	“不，我就是凶手！”穆晓十分坚持。
	爱迪生又笑了。他兴趣盎然地拎来一把椅子，反身坐下，双手抱着椅背，盘问道：“那么，你能告诉我，那些谜团到底是怎样的呢？真可惜，虽然元神出窍这个谜我是解开了，可是其他的还是一头雾水。”
	这句话如一枚小小的炸弹在大堂中间炸开。
	“啊！元神出窍杀人事件你解开了？”Doctor马和孟劲大叔异口同声地说道。
	“嗯，是的。”
	爱迪生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听得Doctor马和孟劲大叔频频点头。但他的兴趣显然在穆晓身上。
	“告诉我，其他的诡计是怎样的！”
	然而，穆晓却未能提供答案。这个自称是凶手的男人，吞吞吐吐半晌，什么也说不出来。
	“总之，我就是凶手，一切都是我做的！”穆晓至始至终坚持这句话，然后坐直身子，深深叹出一口气，双臂交抱，闭上眼睛，一副不再多做辩解的模样。
	连杀人细节都说不清楚，他的自首又怎么能令人信服呢？
	倘若他不是凶手，他为何承认所有的罪行？难道他要维护某人？
	真亦假时假亦真，这句话用在这件案子里最合适不过了。现在，这个高中女生一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又怎么料到凶手最后竟会用这么一招呢。
	一丝浅笑浮上齐木的脸颊。他微垂着头，倾斜的目光中，楼下那位美眉侦探正在庭院里沉默不语地走来走去，仿佛在寻找一条走出迷宫的出口，但每一条路都是死胡同。
	其实，找不出答案才是对她最好的结局。如果解不开这一连串的案件，便说明她的能力有限，根本不足以对组织的存在构成任何威胁。如此一来，她便没有被除掉的必要。但是，上级给的任务，他却没有实施。想到这一点，齐木的心情沉重起来。
	他走回房里，打开手提电脑。网络信号迅速连接了遥远的某个角落。
	那是坐落在城市一角的咖啡店，地处偏僻，装修典雅、简约。顾客一向很少，偶尔才有在附近工作的靓丽白领过来享受难得的午后时光。这间店对女性白领们的吸引力不仅在于店里与世隔绝般的宁静，还在于有一位洋溢着王子笑容的帅哥店员。
	“两位，请慢用。”
	王子朝店里仅有的两位女顾客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容里浅浅地浮起童话。当他转过身离去时，那两个女白领暂停的呼吸才得以继续。
	王子回到柜台后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红桃Q的信息。
	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任务。
	王子稍感疑惑，用手指轻轻挑了挑额前的刘海，然后迅速打下一行字。
	你说的是什么任务？
	就是毒死夏早安的任务。我没有下手，请求组织的处罚。
	谁告诉你要毒死夏早安了？
	啊！难道不是？
	对方立刻察觉自己被戏弄了。
	那个梅花J，竟敢骗我！
	哈哈，原来是梅花J在捉弄你啊！你也太笨了吧，这么简单就被梅花J给骗到啦！
	我……唉……算我倒霉！幸亏没有听他的话，不然，我可杀人了。可恶的梅花J，我要报复。
	别太激动啦！
	不激动才怪！王子，告诉我，梅花J到底是谁？
	这个可不行，你也知道组织的规定。反正到时候，梅花J自然会出来与你见面的。对了，稻草村的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到尾声了，可那个高中女生好像仍找不出凶手。
	她现在还没有头绪吗？真奇怪，难道我们高估她的能力了？
	嗯，我想是的。可上次她明明破解了方块9的恶鬼挑战啊！
	切！方块9算什么？她这种级别的能力当然无法与黑葵A相提并论。如此看来，那个高中女生的能力也就能解决方块那样的诡计。
	嗯。这样，我就没有必要待在她身边监视她了。
	哦？听你的语气，好像挺失望的……啊，有客人进来了，先下了。
	齐木关上电脑，走出房间。刚才还在庭院里踱步的夏早安此时已不见了踪影，他沿着楼梯走下去，才看到她和其他人坐在大堂里。
	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正热烈地讨论着。
	刚刚有位警察前来将某份调查报告交给孟劲大叔，那是一份人物背景调查。
	孟劲大叔仔细读着报告的内容：“根据初步调查，齐木的身份并无可疑之处。他目前一个人住，父亲早逝，11岁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一场大火，母亲和姐姐也不幸遇难。他确实和四年前的受害者读同一所高中，不过，好像跟那些人没有关系。”
	难道在调查自己？齐木心一惊，站在楼梯不动。
	随后，他听到孟劲大叔继续说：“至于穆晓。调查的情况和Doctor马了解到的差不多。父母自小离异，他从小由父亲抚养，大学时父亲患重病去世。他未完成学业就进入黄百万的公司工作。当时他在公司基层工作，但有一点很奇怪，前任董事长李启红失踪后，黄百万一上任就将他提拔为秘书助理。”
	“确实很奇怪。”爱迪生想了想，“这么听来，黄百万对他可算是有知遇之恩，他不至于以怨报德啊。”
	“所以，我才说呀，根据我对穆晓为人的了解，他不会做出那么残暴的事情。”Doctor马至今都不相信穆晓就是凶手。她继续说，“而且，你们不是说，黄明珠遇害的时候他跟你们一直在一起吗，怎么可能是凶手？”
	爱迪生似乎在故意忽视她说的话，看着孟劲大叔问：“那么，那个安小宝呢？”
	“安小宝的资料……啊！假的？”孟劲大叔诧异地重复道，音量提高了很多，“假的！安小宝提供的姓名和地址都查无此人。”
	“什么？可疑的家伙！快去把他找来！”爱迪生着急地叫道。
	孟劲大叔马上带上两个下属跑到安小宝住的房间，结果早已人去楼空。
	“我发现了这个。”走回来的时候，孟劲大叔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头罩。
	“这家伙更可疑了。马上派人去找！”爱迪生说道，孟劲大叔立刻对在场的刑警下达命令，大家马上付诸行动。
	“这下好了。”Doctor马长舒一口气，“安小宝才是凶手啊！”
	爱迪生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说：“侦探守则第一条，事情的真相，不到最后都不能贸然下定论。”
	所以说，还不能确定安小宝就是凶手啰？
	嫌疑人现在就是安小宝、穆晓、齐木、郭楠四人当中的一个。其中，以安小宝的嫌疑最大。要是再跑出什么古灵精怪的人物来，我们可伤脑筋了。
	毕竟，一个人要是光明正大，何必用假身份呢？
	安小宝一跑，旅店就成了无人管地带。
	我们的晚饭怎么办？我是不会做饭啦。Doctor马居然对厨艺也一窍不通。还好有程美妮自告奋勇地说她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愧是低调又张扬的神秘富豪混血美少女程美妮，她打了一个电话，随即直升飞机送来了一批五星级主厨。我们一辈子可没吃过这么美味的晚餐，就连警察大叔们都涌进了大堂，吃得津津有味。
	刚吃完晚饭，突然一位年轻的警员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下来。
	“我是国魅集团的专属律师，鄙人姓刘。”男人掏出名片向在场的人自我介绍，“我是来公布遗嘱内容的。请问，黄百万先生在不在？”
	看来，刘律师还不知道黄百万遇害的消息。
	待孟劲大叔告诉他后，他立刻脸色大变。
	“黄百万死了，不会吧！”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可怎么办呀？这份遗嘱念给谁听呢？亏我还担心他着急，连火车也不搭，坐汽车赶过来宣读遗嘱。”
	爱迪生却恭敬地请他坐下，说：“没关系，没关系，就把遗嘱给我们念念吧。”
	“可是……”刘律师犹豫着。
	孟劲大叔开口说：“放心吧，我是警察，而且，我们怀疑这件案子与遗嘱有关。”
	他于是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封印好的文件。不过，取出的同时，一张纸掉在了地上。爱迪生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张火车时刻表。看来，刘律师真的打算坐火车来着。时刻表上标明了我们坐的那列火车停靠的车站和时刻。
	目光掠过时刻表的那一瞬间，爱迪生的眼睛忽然一亮。但他却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刘律师读遗嘱。
	遗嘱的大概内容是如果李启红有什么不测，她的全部遗产将由她的孩子来继承，也就是说，那个孩子将是取代黄百万位置的继承人。遗嘱听起来没什么不妥之处，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爱迪生在听完之后，眼睛散发出热切的光辉，问道：“据我所知，李启红应该没有儿女吧？”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刘律师也感到很愕然，他赶紧看了看遗嘱的补充内容：“啊，李董事长说的孩子是她嫁入黄家之前和一个叫安中浩的人生的儿子。”
	“你是说李启红嫁入黄家前就生过孩子了？”
	“没错。”刘律师仿佛也被吓到似的说得很慢，“这里的确是这么说的。她还说，为了顺利嫁入黄家，她故意隐瞒自己的过去，抛弃了儿子。由于对儿子的愧疚，她决定将所有财产留给他。”
	“这么说……”思考的大脑又重新转动，爱迪生作沉思状，“如果我猜得没错，李启红的失踪和黄百万一定有关系，也许还牵涉了这个案子的其他死者。所以，真正的凶手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私生子，他是谁呢？”
	他是谁？这个疑问立刻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程美妮拍了拍爱迪生的肩膀，快活地给了一个温馨提醒：“Hey！那个男人叫安中浩，那他的儿子一定也姓安啦。安小宝不也姓安吗？”
	确实，同一个姓氏令安小宝的嫌疑更大了。刘律师也不知道那个儿子的真实身份，因为五年前见证这份遗嘱的律师刚好在两年前碰上意外去世了，所以，代替的刘律师今天是第一次知道遗嘱的内容。
	要知道那个儿子的真实身份并不难，只要花些时日，进行调查就行。问题是，那个儿子就真是这一连串案件的真凶了吗？
	无论怎么样，如果不能解决这些案子里的谜团，那对爱迪生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好了，现在要开始找出李启红的尸体了。”爱迪生对在场的警察们说。
	一个高中女生竟然敢对他们发号施令，警察大叔们面面相觑，脸上紧接着浮现出复杂的表情。直到孟劲大叔重复了一遍爱迪生的命令，大家才行动起来。
	搜查范围就在那片山林里。
	林子大得很，尽管爱迪生为搜查人员标出了几个重点可疑的地方。可半天下来，一无所获。加入搜查行动的我们，同样累得满头大汗。我被程美妮拉着在一棵树下休息。没想到，Doctor马见及此，竟故作恐怖地说：“你们不知道啊？你们坐着的树下就是当年发现那五具尸体的地方哦！”
	“哇啊！”我们顿时跳得比篮球明星科比还要高，哇哇大叫地跑回到Doctor马的身边。
	定神下来后，我仔细看了看刚才坐着的树下，一点儿也看不到有发生过命案的痕迹。
	“这儿真是当年的命案现场？ Doctor马，你唬人的吧。”我提出质疑。结果Doctor马还没回答，爱迪生便若所有思地边走过去边说：“我好像记得这个地方，这儿的确是当年的现场。”
	喂喂，别乱说话呀！
	我看到Doctor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她肯定在想，这个高中女生怎么会知道这里是四年前的命案现场呢？
	奇怪的家伙！Doctor马在心里暗自嘀咕。
	“为什么夏早安有时笨笨的，有时又突然变成了名侦探？必须弄清楚这件事！”她对自己说。
	“对了，”爱迪生突然回过头，她又撞上了他那双流露出智慧的眼睛，心跳似乎跟着停了一拍——好熟悉的眼神！
	只见他说：“说说那些尸体的情况吧。”
	Doctor马于是凭着回忆，详细补充当年的鉴证情况。
	“挖出来的器官还是新鲜的，那五具尸体却腐烂了一个月以上，是这样子吗？”爱迪生一边确认情况一边说，“就是说两者的腐烂程度不一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有，唐紫云的尸体，真的被抽干了血？”
	谜团又回到狐妖复活这个关节上。
	Doctor马点点头，用非常确定的语气说：“没错，那具尸体不但被抽干了血，而且烂得不成样子，在尸体附近洒满了大量的鲜血。我说过了，根据血液的DNA鉴定，那确实是唐紫云的血。可是，她怎么又活了呢？”
	她的问题和爱迪生的问题擦肩而过。
	他反而问：“那些鲜血看起来也是新鲜的吗？”
	“没错。”
	“你们当时只对血液进行了鉴定，而没有对尸体的头发或者骨头进行采样吗？”
	“不，我们也对尸体进行了头发采样。因为通常鉴定这两样就足够了，没必要再对骨头进行采样。头发的DNA也证明是唐紫云的。”
	爱迪生似乎在试图寻找Doctor马当年鉴证过程的漏洞，这让她有些不满。
	“你说，一个人流那么多血必死无疑，对吧？”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是的。”
	“那些血有没有造假的可能？”
	“不可能，人造血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那么……”爱迪生忽然闪过一个想法，立刻小心翼翼地求证，“那些头发……是不是脱落了的？”
	这个问题出现得突如其来，Doctor马愣了愣，最后还是点点头。
	“Bingo！”爱迪生神采飞扬地打一个响指，“我终于知道李启红的尸体在哪儿了？”
	“在哪儿？”
	对我们的追问，他却神秘一笑：“我还知道了狐妖是怎么复活的！”
	“真的！快跟我们说说呀！”
	他却依旧笑而不语，喜悦的神情在脸上轻松地跳跃着。
	这个喜欢卖关子又臭屁的自大狂，而后他将自己的恶作剧细胞发挥到了极致。
	他说：“还有，千里杀人的谜团我也解开了！”
	嘣——某条神经在我头脑里断掉了。
	他又说：“而且，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嘣——第二条神经又断掉了。
	我快要抓狂了。
	好吧，我必须承认，凡是天才都是骄傲的混蛋。
	目前困扰着爱迪生的谜团只剩下天外飞石和分身杀人这两个了，而我们仍在迷宫里兜兜转转。现在我只要看到爱迪生的背影，就想冲上去暴扁他一顿。
	切！让你拽！
	我们结束搜查行动，收队回旅店的途中，正好遇上豆豆在路边哇哇大哭。
	“豆豆，你怎么了？”我们赶紧跑过去问。
	Doctor马心疼地将她抱起来，挂在豆豆脸上的泪珠晶莹剔透。
	她带着哭腔说：“狐妖是骗人的，她都不帮我爷爷复活。”
	爱迪生伸出手指，擦去豆豆脸上的眼泪：“豆豆呀……你爷爷他已经死了，不能再复活了。”
	“不！不！你骗人，我爷爷能活过来的。”豆豆边哭边用小手打爱迪生，“那位哥哥明明告诉我，如果我保守秘密，他就答应叫狐妖让我爷爷复活。”
	“那位哥哥？是谁？”Doctor马着急地问。
	我们都知道，豆豆口中的那位哥哥几乎就是凶手无疑。
	当豆豆说出那人的名字时，我们通通吃惊地僵在原地，只有爱迪生见怪不怪，继续问道：“豆豆，那个秘密是什么？”
	“我不能说，我和哥哥有过约定的。不然，他就不让我爷爷复活了。”豆豆仍然坚信这个虚构的谎言。
	爱迪生被那人的恶行气得有些发抖，利用小孩子真是一件卑鄙可耻的事。
	“豆豆，你告诉我好不好？如果告诉我，我就……给你糖吃？”
	“不不！不能说！”
	爱迪生看来是个对小孩子束手无策的人，他的糖衣炮弹根本不起作用。只要豆豆认定那人会令爷爷复活，她就不会说出那个秘密。我们也尝试着哄她，但豆豆真是个固执的小孩，无论我们几个人怎么轮流哄她，她就是什么也不肯说。
	一筹莫展的时候，程美妮再次自告奋勇：“你们就把豆豆交给我吧，我会问出那个Secret的。”
	“就你，行吗？”我有些不相信。
	可程美妮却朝我抛来神秘的媚眼：“Honey，我可是犀利姐哦！”
	只见程美妮抱起豆豆，走进了就近的一家农舍。屋里随后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不到十分钟，她又抱着豆豆出来了。
	Doctor马把豆豆接回怀里，我们压抑不住迫切的心情，不约而同地问道：“问出来了？”
	程美妮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她点点头，说：“Sure！Easy job！”
	“快说呀，那个秘密是什么？”
	无视我们心急如焚的心情，程美妮慢条斯理地抬起玉手拨拨她那一头海藻般柔顺的栗色长发，头发里的香味顿时纷纷逃逸到空气里。她的目光停留在爱迪生的身上，摆明在折磨他。
	爱迪生认输了，低声下气地说：“小姐，请你告诉我们好吗？”
	“OK！”程美妮积蓄在嘴角的笑意顿时像迎春花一样绽放开，终于满足地张开金口说，“豆豆说，那个秘密是，狐妖就是山神。”
	“啊？啥意思？”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豆豆就是这么说的呀！”
	“狐妖就是山神？”爱迪生想起一件自己几乎忽略的小事，“我记得那次齐木跟我们介绍这个稻草村历史的时候似乎说过，狐妖是保护这个村子的。”
	没错，我那天也听齐木这么说过。
	
	为了确认，爱迪生带着我们回到旅店，找齐木翻查历史资料。而Doctor马则送豆豆回家。然后，我们再次在旅店的大堂会合。
	这次，齐木加入了进来，桌面摆放着大量他搜集来的情报。他跟在场的大伙儿说：“根据资料显示，很多年前，村民们认为这儿的山里住着一位济世为怀的狐仙。所以村民们把狐仙尊为这里的山神，也就是说，狐仙即山神。”
	“可是……”孟劲大叔像小学生提问题一样举起了手，“史书里说的是狐仙，可我们知道的却是狐妖。一个是善良的，一个是邪恶的，好像联系不上啊。”
	“哦，是这样子的。”齐木解释说，“抗日时期，日本鬼子在稻草村不是遭遇了怪事，死了很多人吗？结果呀，日本人就到处散布谣言，说稻草村有个吃人的妖精。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狐仙被人说成狐妖了。”
	“哦，这么说，狐妖还是善良的妖精啰？”
	“应该是这样。”说到这里，齐木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爱迪生。
	她能猜出狐妖石像的秘密吗？
	如果猜出来，就能解开一切谜团。解决了案子，就说明她确实拥有令人畏惧的推理天分。到时候，他和她，便是对手。而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头绪了。齐木紧张得手心出了汗，他多么希望她破不了这个案子啊！
	但事情非他所愿。
	只见爱迪生站起来，对大家说：“走，我们去山神石像的小路看看！”
	她知道了？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不安地骚动，他有最坏的预感。
	
	迷雾已经渐渐散去，迷宫的出口就在前方。爱迪生慢慢蹲了下去，重新审视着这尊山神的石像。
	它的双眼炯炯有神，嘴唇轻启，似乎要陈述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跟之前观察的一样，石像放在木栅里。历经数百年的木栅依旧十分坚固，凡人不可能将石像从里面搬出来。
	但是，爱迪生的身体竟微颤了一下。他看到石像的底部隐约有摩擦的痕迹，之前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一点。他痛恨自己的大意疏忽，现在他已经摸得到打开真相之门的把手了。
	爱迪生站了起来，长伸一个懒腰。多日来，郁积在心头的疑团终于如烟雾般慢慢消散了。空气进入胸腔里，他感觉无比清爽惬意。
	“终于解决了！”他从未这么开心过，接着大声宣布道，“我已经知道所有的谜底了。”
	黄昏在天空洒出一片金黄，我们像虔诚的信徒一样崇敬地注视着他。
	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警员匆匆走来向孟劲大叔报告：“捉到安小宝和郭楠了！”
	闻言，众人皆感十分振奋。
	“这下子，所有与案子有关的人都到齐了，把安小宝和郭楠带来这里，对了，还有狐妖和穆晓。我要在他们面前揭开凶手的真正面目。”爱迪生娇脆却威严的声音久久回响在山林中。
	一群归巢的倦鸟飞过山林的上空。它们振动翅膀的声音仿佛是在为这段骇人听闻的日子划上终止符。
	
	不一会儿，一干人等便被带到山神石像的跟前。穆晓、安小宝、郭楠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众人面前。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警员陪伴，以防逃跑。当然，齐木也是嫌疑人之一。
	现在，开始审问了。
	首先问的是郭楠。他倒很配合警方，对问题一一作答。他说来稻草村的目的，是因为听到狐妖复活的消息。知道多年前死去的同学再次出现，他当然要查个究竟。但由于当年他曾以嫌疑犯的身份被警方带回这个村子调查，所以他害怕村民们认出自己，才装成头罩怪人的样子。
	“那么，今天在旅店外抢走夏早安玉佩的头罩怪人是不是你？”
	爱迪生猜得很对，郭楠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爱迪生又问：“你为什么要抢那块玉佩？是狐妖叫你这么做的？”
	他又猜对了。
	郭楠对这个高中女生料事如神的本事感到一脸诧异，张着嘴巴，好久才说：“因为狐妖说，如果我能抢走那块玉佩她就会放过我。不然，她将对我下诅咒。”
	“所以，你就任她摆布了，是吗？”
	“你们也知道，狐妖的法力太吓人了，我可不想丢了性命。”
	“你错了，”爱迪生告诉他，“狐妖没有法力，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不可能！我亲眼见过，她能把脑袋摘下来，而且，你们也见到过呀，她在大家面前飞天了。”
	“那只是一种骗人的把戏。”
	爱迪生说着，突然怪异一笑，他的脑袋一下子掉了下来。
	“哇啊啊！”围观的村民和郭楠都吓得哇哇大叫。
	但爱迪生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将外套脱掉，结果大家看到他的肩膀上有一个支架。经爱迪生解释后，大家总算明白这个掉脑袋的诡计了。
	至于飞天那件事，爱迪生推理出的情况跟实际差不多——无非是用氢气球做成的假人飞上了天空，而真人就借那间屋子的后门逃跑了。然后凶手在外面上了锁，造成了大家的错觉。
	“这么说，唐紫云不是妖精啰？”听完解释后，郭楠脸部的恐惧顿时缓解了不少，但他还是问，“那么，她怎么会活过来呀？”
	在大家屏气敛息的注视下，一句话缓慢而响亮地从爱迪生的口中说出来：“因为，她根本没死！”
	这句话冲击着现场安静的气氛，大家倒吸一口气。
	“啊！”
	似乎恍然大悟了，可又疑窦未除，Doctor马再也按捺不住了。爱迪生分明是在批评她当年鉴证工作的失误嘛！她有些不满地说：“不可能！唐紫云如果没死，现场怎么会留下她那么多的血？”
	“我又没说那些血不是她的。”
	“既然如此，我想请问，一个人能在流光血的情况下活下来吗？”
	“当然可以。”
	爱迪生的回答反而令Doctor马哑口无言，她眼眉扬起来，怒容悄悄衍生出半寸。
	“那你活着我看看，骗人的家伙！”
	“哈哈。”看到Doctor马生气的样子，爱迪生没来由地笑起来，“小玲……”
	“叫我Doctor马啦！小玲是你叫的呀！”
	爱迪生两手一摊，算是被她打败了：“好吧，Doctor马，我非常认同你的话，就是一个人在一次性如此大量失血的情况下，无法活下来。”
	“那就对嘛！”
	“可是……”爱迪生抬起一根手指头，“你要注意我的用词，我说的是一次性。”
	“一次性？”
	“没错，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个常识性的错误。我们很容易误以为，那么多血是一次流出来的。这是一般人常犯的失误。”
	“你是说……那些血是……”Doctor马语气软了下来，大概连她也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小小的失误。
	“没错，那些血是分多次抽出来的，这样绝不会使一个人死亡，最多就是身体非常虚弱。”
	“但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此感到很奇怪，插嘴道。
	爱迪生的目光转向我：“当然是为了掩饰唐紫云还活着的事实。”
	“为什么？凶手总不会在四年前就谋划今天的杀人案了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待会儿让凶手亲自交代吧。”
	“啊！”Doctor马忽然想起什么，大叫一声，“那么，当年的那具尸体是谁的？”
	“你还不明白呀，当然是李启红的。凶手用李启红的尸体代替了唐紫云。”
	爱迪生说话越来越流畅。他对案情的把握令在场的某个人心跳加速，不，应该说，是两个人：一个是凶手；一个是齐木。
	他们几乎心里在说着同样惊叹的话：这高中女生，很不简单！
	之后，爱迪生又问了郭楠一个问题：“你把抢走的玉佩怎么处理了？”
	郭楠说：“我把玉佩交给了狐妖。”
	既然如此，为什么玉佩又在黄百万的尸体旁边出现了？
	这个刚冒出来的疑团，对现在思维敏捷的爱迪生来说，根本不是难题。
	“因为，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他说，“我相信凶手就是李启红的亲生儿子。既然如此，那么两母子之间有一模一样的玉佩作为信物，不足为怪。”
	话已至此，真凶已经呼之欲出。
	爱迪生的目光从郭楠的身上往左移去50厘米，落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他用手指凌厉地指向那个人：“凶手就是你！”

第十一章 凶案背后
	“凶手就是你，穆晓！”
	所有的目光携带着鲜明的锋芒射向同一点。每个人的瞳孔中都映出同一个人的影像。
	穆晓很是平静，既不吃惊，也不害怕。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反而是许多人大跌眼镜，虽然在之前豆豆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我们就已经知道凶手的身份，但此时此刻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穆晓跟我们兜了一个大圈，他用了自投罗网这一招，把我们逗得团团转。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凶手竟然把自己置于死地。一般来说，正常人作案后都会千方百计让自己逃脱法网吧，可穆晓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他明知就算这样故弄玄虚，自己还是会被当做杀死黄百万的凶手受到法律的严惩……
	真搞不懂这个疑凶的心态啊！
	难道杀人对他只是一场游戏？
	可是，穆晓看起来是那么一个温柔亲切的人，连老同学Doctor马都被他善良的外表欺骗了吗？他其实是个恶毒的魔鬼吗？
	Doctor马眼睛红红地注视着穆晓，难过地问：“穆晓，真是你干的？为什么？”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安静地相遇。穆晓脸部微微一僵，但随即恢复了平静，用淡淡然的口吻说：“为了报仇。”
	“是黄百万杀了你的母亲李启红吗？”爱迪生抢着问。
	“没错。”
	“那么，请你坦白你的罪行吧。”
	“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如果时光是一卷磁带，那么，让我们将它倒回二十年前。
	
	那是位于大陆版图某一角的海边。蓝天与白云，是那段岁月里最干净的背景。蓝蓝的大海边，海风吹送来太平洋远处的秘密。
	一个小男孩躲在破烂的渔船里瑟瑟发抖。那些欺负他的小孩们在沙滩上跑来跑去，他们嘲笑着，咒骂着，因为他是个没妈的孩子。
	是的，他没有妈妈，他的爸爸是个穷困的渔夫。他们住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屋子外挂着许多晾晒的鱼。浓浓的鱼腥味，每一秒都在疯狂地钻进他的鼻子里，他讨厌这一切。
	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透过破窗凝望海上的月亮。有时候，那月亮会变成一张女人的脸，亲切的眼神散发着丝丝的温暖。他幻想那就是妈妈，月光的温柔抚摸就像妈妈纤细的手。他经常流泪，每天早上枕头都是湿透的。
	他不是没有问过爸爸，妈妈去了哪里，可爸爸从不提起她，家里也没有一张妈妈的照片。听人家说，妈妈生下他不久就离开了。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不甘心一辈子与穷困为伴，所以才选择抛夫弃子。
	尽管很多人都说妈妈的坏话，说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说她经常勾搭有钱有势的男人，可他还是那么想见到她。
	那天，就在他躲在渔船里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女人逆着阳光出现了。在光芒的照耀下，她就像天使一般。她说话的声音直接抵达他的心灵深处。
	“晓晓，你等着我，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的。你等着，我会带你走的。”
	那天的情景就像一场梦。以后的每一个晚上，他都在梦里想起。只可惜，当时他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样貌，他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他的妈妈。
	但这个梦一直陪着他成长。小学、初中、高中，直到他以优秀的成绩考进了名牌大学，和马小玲、伊天敬做了同学。
	大三的那年，父亲突然患了重病，境况越发困难。为了给父亲治病，他只得终止学业，四处打工。但他那微薄的酬劳根本无法支付那巨额的医药费。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个自称国魅集团派来的人答应帮他付清父亲的医药费。他对此十分感激，但那个人却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就是他必须在国魅集团里打工，来偿还债务。疑惑之余，穆晓答应了。他到国魅集团当了一名基层职员。
	由于工作的缘故，他经常遇见集团的董事长李启红。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谈笑之间，就能掌控几十亿资金的流动。而他对李启红根本没有好感，因为她对他总是很刻薄，经常在员工面前训斥他的过错，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而且，他总是被分配到最重最累的活。为了患病在床的父亲，他咬紧牙关，默默承受了所有的屈辱。而他对李启红的不满和愤怒也随着日子一点一点地增长着。
	他不明白，李启红为什么要故意刁难他？他知道是她派人帮他父亲付清医药费的，他甚至一度认为她是好人。但她在他面前却表现得那么冷酷无情，似乎她帮他，只是为了找一个精神虐待的玩物。
	是这样没错！他开始恨她，因为连他的父亲也十分讨厌那个女人，从不准他在自己面前提起。
	病得奄奄一息的父亲不停警告他，绝不能靠近那个女人。
	在以后的日子里，穆晓依旧在默默忍耐着，境况没有任何改变。他仍是工作最苦最累，而且受责骂最多的那个人。走在公司里，每个人都看不起他，这样的日子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终于，到了那一天，那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日子。
	
	那天是10月26日。穆晓奉命开车载李启红和黄百万去谈一桩生意，听说那单生意是有关开发土地建度假村的计划，为了防止竞争对手窃密，所以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这件事情。
	他们花了几个小时，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村。黄百万带李启红等人上山的时候，穆晓就在山下等候。这是一处偏僻的深山老林，穆晓没料到，他在山下居然还能碰到一群边说边笑背着画夹的中学生。他和他们聊了几句，他们说是远足写生的美术社学生。
	带着兴奋喜悦的心情，他们沿着刚才的小路上山了。不料，他们刚上山不久，穆晓便听到山里响起了学生们的尖叫声，紧接着的一连几下枪响，突兀地划破了山林的平静。成群的鸟儿惊慌地振动翅膀，四处逃窜，纷乱的鸟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天际。
	出了什么事？穆晓急忙跑进了山上的小路。突然，他看见有个人影绝望而恐慌地从山上跑下来。那是刚才那群学生当中的一个女生，一个陌生的男人追在后面，手里挥舞着手枪。而黄百万也紧随其后。
	“抓住那个女生！穆晓，抓住她！”
	听到黄百万的话，穆晓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拦住了那个女生的去路。
	“放开我！放开我！”女生歇斯底里地进行挣扎。但穆晓紧紧抱着她，直到黄百万和那个持枪的陌生男人一脸邪笑地走过来。
	“想逃？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黄百万此时嘴角歪斜，一双小而深陷的眼睛闪烁着比平时更胜百倍的阴险狡诈。
	“别……别杀我！”女生全身颤栗，整张脸因紧张、害怕而变得惨白。
	穆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战战兢兢地问：“总经理，出什么事了？”
	他问句刚落，那个陌生男人立刻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他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不要把他也干掉？”陌生男人询问黄百万的意见。
	黄百万不动声色地凝视他半刻，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猥亵的欲望，突然嘴角两边露出邪气的笑容：“穆晓，如果你跟我们合作，你不但不用死，而且，你还能得到飞黄腾达的机会。”
	见穆晓不吭声，黄百万吩咐陌生男人将穆晓和女生押解到山上。
	一路上，穆晓看见刚才进山的学生们一个个惨死在路上。她们均是中枪身亡，有另一个中年男人正把她们的尸体抬到一起。另外，穆晓还看到了李启红的尸体。这个曾经强势的女人，此时已是一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她僵硬地倒在地上，一双已经失神的眼睛大大地睁着，脸极度扭曲，颈部有粗糙的勒痕。
	黄百万把李启红杀死了，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学生看见，黄百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些试图逃跑的学生全部干掉。现在，剩下的最后一个女生也要被斩草除根。
	对此，黄百万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他朝穆晓下达了命令：“要证明你和我一伙，你就负责杀死这个女生。到时候，我们就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可是……”穆晓退后了几步。
	一丝惊恐灌满他的胸腔，他想退缩，但一把冰冷的手枪却顶住了他的脊梁，在闷热的气候里传递着死亡的触感。那两个陌生的男人正满怀恶意地盯视着他。一旦他敢违背杀人的命令，那股恶意就会马上变成凌厉的杀意，直穿他的心脏。
	黄百万继续对他威逼利诱：“放心，如果你跟我合作，等我当上董事长，一定大力提拔你。我想你也十分痛恨李启红这个臭女人吧。她平时对你就像对待一条狗……”
	“别说了！”穆晓大声咆哮。他很清楚一点：或者成为这堆尸体中的一员；或者，杀死这个手无寸铁的女生。
	无辜的女生意识到大难临头，一道绝望掠过她的额头。她嘴里喃喃道：“别！别！”
	穆晓紧握起拳头，手指咔咔作响，痛苦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女生。
	“别怪我！”他低声说，然后朝女生扑了过去。
	他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女生那双越睁越大的眼睛流出无尽的怨恨。他别过脸，不去看。终于，女生的挣扎慢慢停止了。
	“啊！”穆晓吓得满额是汗，这才尖叫着松开双手。
	他杀了人！噩梦，将从此纠缠着他的整个人生。
	持枪的陌生男人走过来，伸出手指检查女生的鼻息，确定她没有呼吸后，冲穆晓阴险一笑：“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啦！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是一名警察。”
	“警察？”穆晓把眼睛霍地睁大。他的眉毛抖动着，似乎在怀疑这个所谓李警官的真实身份。毕竟，这个笑容险恶的男人和百姓眼中的公仆形象太不同了。
	但穆晓很快便相信，这男人真的是警察。或许根本不担心被穆晓知道，男人掏出了警官证，照片显示他确实是一名警察。
	那么，另一个男人呢？
	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边将粗糙的大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一边说：“我姓张，就住在下面的那个村子里，别人都叫我老张。”说着，老张话题一转，指着堆积如山的尸体，“黄老板，这些尸体该怎么办？”
	“这个嘛……”黄百万想到什么，又卑鄙地笑了。他跟穆晓说：“听说你在大学是学医的，一定对处理尸体很有心得吧。这些尸体就交给你处理了，我们先走了，记住，处理得干干净净，别露出马脚！”说完，他偕同老张和李警官离开了。
	山林里突然变得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哪里飞来一两只黑色的乌鸦，收起翅膀，栖在树枝上，饥饿地俯视着下面的尸体以及那个木然的年轻人。
	过了多久？两三分钟，亦或是两三个小时，总之，他感觉时间像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就在那时，穆晓突然被谁的咳嗽声吓到了。又是一声咳嗽，他惊恐地朝尸体望去。本已停止呼吸的那个女生的胸部竟明显地起伏，她又喘过气来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穆晓不知所措。
	是该再次痛下杀手，还是放她一马？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黄百万他们认为这个女生死了，所以，只要让她以后悄悄活下去，就不会有问题。可是，如果哪天尸体被发现了，黄百万他们一定会知道尸体少了一具。
	怎么才能伪装这女生已经死去了呢？
	瞳孔里堆叠着尸体和鲜血，他觉得呼吸困难，一片空白的大脑奔跑起纷乱的思绪。
	苦思无法之下，穆晓草草埋掉了尸体，然后把那个幸存的女生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囚禁了起来。
	他告诉她，这是为了她好。她如果想活下去，最好不要试着逃跑。女生很听话，蜷缩在墙角不停地发抖。想起惨死的同窗，她以泪洗脸。见此情景，穆晓心里也很难受。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些草埋了事的尸体，会不会被人发现呢？
	做贼，自然心虚。他每天在公司里如坐针毡，生怕事情败露。反而是黄百万那个人，戏份很好，居然若无其事地跑去警察局报案，称李启红失踪了，要求警方帮忙调查。
	但，不管怎么样，他和对方坐在同一条船上了。
	绝不能让黄百万他们发现唐紫云其实还活着。这个苦恼一直缠着他，令他寝食难安。
	直到第三天，他忽然在街上遇到一名神秘的少年。那个少年自称红桃Q，能看穿人的内心世界。那天晚上，他在家里接到了来自红桃Q的电话，那位少年给他带来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穆晓是学过医的，所以他知道一个人的失血量极限是多少。
	每一次，穆晓都抽取尽量多的血液，把它们装进血包里，然后放在冰冻状态下。同时根据稻草村的狐妖传说，他将死者的五官挖出来，同样低温冰冻。做好这一切，等到一个月多后，他又回到稻草村，将尸体挖了出来，同时将冰冻的器官和血液布置在尸体的现场。如此一来，他便成功用李启红的尸体代替了唐紫云的。
	警方不会想到李启红和那些遇害学生有什么联系，所以，只要出现五具尸体便已足够。至于第六具尸体，他对黄百万的说辞是他把那具尸体深埋在山林里，除非有人打算将那座山林铲平，不然那具尸体将永无见天之日。
	黄百万对此深信不疑。但穆晓却多留了一个心眼，他偷偷拿走了李启红其中的一件遗物——她脖子上常戴的那块玉佩。他心想日后要是出事，这块玉佩可能会起作用。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那块不起眼的玉佩，改变了他此后的人生。
	不知为何，父亲竟十分关心李启红失踪的事。每次穆晓询问原因，父亲都以唉声叹气搪塞过去。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在最后弥留的那段日子里，忽然经常唠叨起素未谋面的母亲。有一天，父亲意外发现穆晓收藏的那块玉佩，竟紧紧地将它握在手里，老泪纵横。他想跟儿子说些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交给了穆晓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父亲说：“等我去世以后，你就打开藏在柜子里的铁盒子。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穆晓从父亲手中接过那条钥匙，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他知道，父亲珍藏的那个铁盒里一定有母亲的照片。那是怎样的女人呢？
	不久后，父亲去世了。办理完父亲的葬礼，穆晓遵从父亲的嘱咐，用那把钥匙打开了铁盒子。如他所料，盒子里藏着他母亲的资料，包括照片和另一块玉佩。穆晓拿着那张照片和那块玉佩，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呆呆地坐了好半晌，眼泪都流光了。照片里的女人就是李启红，这块与它一模一样的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信物。盒子里还有几封信，是李启红最近寄给他父亲的。
	在信里面，李启红表达了自己对抛夫弃子的过去十分愧疚，为了补偿，她愿意支付父亲的医药费。但是，她同时希望能让儿子回到她的身边。这些年来，她一直对儿子念念不忘。她要把儿子培养成国魅集团的接班人。她甚至已经立下遗嘱，打算将所有的财产留给儿子。
	在另外的信里，她说她之所以让儿子在公司里饱受刁难，目的是为了好好培养他。可儿子却不知道，她那样对待他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可她明白，要让儿子真正挑起大梁，必须得让他历经磨难。
	读到这里，穆晓终于明白了一个母亲的苦心。然而，他却……
	黄百万杀了他的母亲，而他竟然就是帮凶！
	这个残酷的事实彻底击垮了他。屋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疯笑，接着是一片沉寂。穆晓慢慢站起来，复仇的冲动在他的脑海中如漩涡般打转，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愤怒的火焰。
	他握紧拳头，仰天呐喊：“我要报仇！”
	当穆晓说完这一切，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这个悲惨的故事掠走了许多人的眼泪。他们痛恨灭绝人性的黄百万，也同情为母报仇的穆晓。上帝为这对母子安排了一出阴差阳错的戏份，却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悲剧。
	“现在，我终于为妈妈报仇了，我死而无憾！”
	泪水不能抑制地流淌出来，穆晓的身体就像西风一般发出呜呜低咽。大家默默看着他。
	一直沉默好久，爱迪生终于压低声音问：“因为你根本就不打算脱罪，所以最后安排了那么一出自投罗网的好戏，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是吗？”
	穆晓透过泪光看着爱迪生，突然凄然笑道：“没错，真亦假时假亦真。你们怎么也没想到凶手会自投罗网吧？”
	“确实。”爱迪生抱起双臂，“一开始我是没想到你来这么一招。我很奇怪，既然你要自投罗网，又承认之前的凶案是你干的，那为什么你又故弄玄虚，不肯说出诡计的秘密呢？难道你把复仇当成一个好玩的游戏吗？”
	“胡说！”穆晓似乎被爱迪生的话激怒了，“我……”
	他当然想过承认所有的一切。但他不能说，因为这一切都是红桃Q暗中安排的，他不能破坏红桃Q的计划而道出诡计的谜底。爱迪生当然不知道红桃Q这号人物的存在，刚才叙述的时候他故意省略了那个神秘少年的出场。所有的诡计都是红桃Q授给他的，但穆晓却和对方有个约定，就是绝不能透露诡计的谜底和红桃Q的存在。
	现在，他只能说的是：“有本事，你就解开所有的谜团吧。”
	他嘴角浮现一丝胜利者的笑容。穆晓始终坚信，这个杀人计划是完美的，眼前这个高中女生绝不可能破解所有的诡计。
	但爱迪生却淡然一笑：“好吧，我就把谜底告诉大家。”
	话音刚落，穆晓便睁大了眼睛。
	难道，这个少女真的解开了？

第十二章 名侦探解谜
	爱迪生开始解谜了。
	第一个，千里杀人。
	“我们从黄百万家出发的时候，穆晓是最后一个回去搬行李的。就在那时候，他将熟睡中的黄明珠迷晕，然后把人装进行李箱里。把行李箱搬上车的后尾箱后，他再将人搬出来，将另一个行李箱的部分衣服放进原来装人的行李箱里。当汽车行驶到火车站附近时，穆晓便故意声称车坏了，目的就是要我们转乘火车前去。”
	“为什么要转乘火车呀？”我问。
	爱迪生拿出那张火车时刻表：“你们看，从广州到这里的火车行驶时间是四小时三十五分。但是，如果汽车走高速公路，最多只要花三个半小时就能到达。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是千里杀人诡计的要点所在。”
	我说：“可是，当时穆晓和黄百万跟我们一起上火车的呀。”
	“再看这张时刻表，火车从广州站驶出五分钟，会停在广州火车东站。他只要在东站下车，再打的回到火车站取车，然后利用汽车走高速，提前一个多小时来到稻草村。然后呢，办完某件事情后，他再飞车前往上一个火车站。时刻表上也显示，在行驶到这小城车站的七分钟之前，火车会在上一个车站停靠。穆晓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造成我们误以为他跟我们一直待在火车上的假象。其实，他待在火车上的时间只有开始的五分钟和结尾的七分钟。而其余的时间里，我们恐怕是被灌下迷药，睡着了，所以不知道他原来不在火车上。”
	我还是有疑问：“如果穆晓中途下车，那黄百万一定知道的呀。”
	“黄百万当然知道。而且，他极有可能和穆晓一起下车的。”
	“欸，为什么呀？”
	“我想，穆晓肯定是骗黄百万去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黄百万就配合了他，替他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那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坏事呀？”
	“这个嘛……得问穆晓本人啰。”
	目光的焦点又回到穆晓身上。只见他仍处在被揭穿阴谋的极大震惊当中，对爱迪生的问题保持沉默，但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地看了一眼站在我们身边的程美妮。这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爱迪生的眼睛。他嘴角的肌肉往两边展开，漾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随后他自信满满地说：“我知道了。你和黄百万当时是打算在入村的山路上袭击程美妮吧。因为你知道程美妮也要来稻草村，于是跟黄百万建议，利用这个火车时差诡计杀掉程美妮，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竞买那片埋尸的山林了。黄百万当然对你的计划毫无怀疑，而你却利用了黄百万做你的证人，让他陪你一起去稻草村等着干掉程美妮。然后，你就伺机勒死车尾箱里的黄明珠，将她的尸体从悬崖上扔下去。
	“你计算得很好，知道那天下午附近的水库会开闸放水，河水会将黄明珠的尸体冲走。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配合狐妖的预言；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不让黄百万联想到是你利用了水流将黄明珠的尸体运走。而我们进稻草村时，黄明珠的那通电话估计是你平时偷录下来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黄百万起疑心。
	“当然，你也算漏了一点。那就是程美妮的车抛锚了，比预定时间迟了，你们没能在路上伏击到她。不过，这对你来说无关紧要。你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程美妮。”
	我又提出疑问：“穆晓为什么先迷晕黄明珠，再勒死她呢？直接勒死不是更方便？”
	“我想穆晓是考虑到尸体的死亡时间。如果黄明珠遇害的时间段和火车行驶时间段一样，这样穆晓才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啊，原来如此。”
	所谓的千里杀人，真是计划得惊人的缜密。
	第二个，天外飞石。
	“我们那天晚上进山，穆晓就走在最前头。他故意先领我们经过山神石像的小路，并且故意找机会让我们看见狐妖的石像，这样我们就误以为经过的是狐妖石像的小路。到达山顶后，当山下起火了，我们就看到了天外飞石的那一幕。我之前说过了，那块大石是早先就放在那里的。穆晓在上面淋满了汽油，再放了一根导火线，算准时间，大石便自然起火了。”
	“但是……”我还没开始说，爱迪生便像猜到我的疑问似的继续说：“这个诡计的关键在于那两尊石像。两条小路周围的环境差不多，能清晰分辨它们的只有山神石像和狐妖石像。穆晓就是利用这点，将两条小路偷天换日。”
	“他是怎么做到的呀？”我急着问，“他总不能把两尊石像搬来搬去吧。”
	“大可不必。”爱迪生摇头否定，“这种方法既愚蠢又费劲。有一个直接方便又不会让人察觉的妙计，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尊石像调换，而且，同样的方法也适用于解释黄百万为什么会选择走狐妖石像的小路。”
	“到底是什么？”几个声音同时问道。
	在众人的瞩目下，爱迪生转身走到摆放着石像的洞口前。
	“就是这样。”他说着将双手穿过木栅，够到石像后，使劲抓住它。
	只听到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山神石像居然在缓缓地转动！
	“啊！”
	我们对此感到目瞪口呆。不一会儿，山神石像的背面转了过来。仔细一看，我们更是大惊失色。
	“这……这不是狐妖石像吗？”
	“没错！”爱迪生拍了拍手，“狐妖石像的秘密就是，这是一尊双面像！”
	竟是如此！
	这下子，我们都懂了，每个人脸上都有种啼笑皆非的表情。毕竟，这个诡计太简单了。
	“同样的道理。虽然穆晓跟黄百万详细地说明了方向，可黄百万来到山神石像的这条小路后，看到洞里安放的居然是狐妖石像，他肯定以为是穆晓骗了他，所以又跑到狐妖石像的小路上。当然，他那时一定很奇怪，因为他又看到了另一尊狐妖石像。结果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干掉了。”
	接下来，关于第三桩元神出窍杀人。
	爱迪生在前面已经做过解释。穆晓利用稻草人伪装，制造了凶手凭空消失的假象。
	那么老张的死而复生，所用的诡计其实跟狐妖复活的诡计一样。老张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狐妖偷偷抽去了不少血。冰冻一段日子后，这些血就在第四桩杀人案中派上了用场。
	第五桩案件中，分身杀人案利用的不过是两块相同的玉佩而已。穆晓故意让夏早安捡到那块玉佩，从而进行下一步计划。
	当然，狐妖那次在我们面前施展的透视信封内容的把戏，其实也不难。首先，大家把写好的纸条放进信封里，狐妖在大家面前对信封也没有做任何手脚。她先预测第一封信，声称看到黄百万的纸条写的是日期——10月26日。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黄百万，你写的是一个日期，10月26日。在这一天，你将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一切。但是，10月26日这天，同时也是你最害怕的一天，因为就在这一天……”
	听到这里，黄百万自然联想到狐妖接下来要说的话极有可能是揭露他的罪行。因为10月26日这个日子是他谋杀李启红的日期，他做贼心虚，生怕被人揭穿。狐妖就捉住了黄百万的这个心理，进行语言暗示。
	也就是说，狐妖并不知道黄百万信封里写的是什么。她只要说出10月26日这个日期，黄百万就会乖乖地承认，他信封里写的确实是这四个字。
	然后，我们看到的是，狐妖把第一封信拿起来，故意装作拆开检查她说的话对不对的样子。我们以为那是黄百万的信封，其实，她拿起的不是黄百万的信封，而是下一个人的信封。
	即使黄百万的信封是猜出来的，她真正拿起来看的第一封信却是接下来要透视的第二个人的信封内容。既然事先看过，她当然能准确说出信里的内容。然后她把信封烧掉，就是避免留下蛛丝马迹。下面信封如此类推。
	那么，为什么有一封信她看也没看就烧掉了呢？
	这就是这个诡计的高明之处。
	为了不让外人看出规律，狐妖故意将一封信直接烧掉。那封烧掉的信，就是黄百万的。接下来，她要透视的是穆晓的信。既然她和穆晓是同伙，无论穆晓写了怎样复杂的医术用语，她自然不难猜出。后面的诡计跟前半段的一模一样。狐妖故意用直接烧掉两封信的办法，混乱了我们的判断。
	至此为止，全部谜团均告破解。
	可穆晓却说：“你的推理有证据支持吗？”
	爱迪生呵呵笑了：“要找证据，这个不难。首先，在千里杀人案中，你和黄百万驾车经高速公路提前来到稻草村。既然你走的是高速，经过收费站口，那么只要警方调查公路视频就能发现你们的车子，这是其一；其二，你用来装运黄明珠的行李箱也是证据。我想只要请鉴证科的工作人员来，就不难发现行李箱里的蛛丝马迹，譬如说，黄明珠的毛发和皮肤组织等；其三，你在搬动这尊石像的时候，说不定也留下了指纹什么的。总之，你妄想逃脱法律的制裁，那是不可能的。”
	穆晓闻言，悲情地笑起来：“不，我从未这样想过。我有罪，所以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既然如此，为何你在一开始的认罪之余，却不肯说出诡计的秘密呢？”
	穆晓看着爱迪生，脸上的表情难以研判。他只说了一句：“你不知道吗？安排你做解谜的角色，也是诡计中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诡计的一部分？
	这些诡计难道就是为我而设置的？
	爱迪生的眼睛瞪大了。
	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谁也没注意到它的离开。
	真正犯人的供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孟劲大叔表情沉重地挥一挥手，两名警察随即过来，给穆晓戴上了手铐。
	就在这时，安小宝突然朝穆晓冲了过来，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尖刀。
	“是你杀死了我的姐姐！是你！”他疯狂地咆哮着。
	爱迪生眼明手快，一个箭步拦截过去，使用空手道常见的手刀招式，将安小宝手中的尖刀打掉。而孟劲大叔也迅速冲过来，将安小宝紧紧按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爱迪生厉声喝道。
	安小宝抬起头，充满怨念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穆晓：“我的真名叫包小安，我姐姐叫包小凡，我姐就是被你害死的！”
	穆晓却显得十分困惑：“我根本不认识你姐呀。”
	“骗人！”安小宝喊道，脖子的青筋跳动得厉害，“我姐姐是电视台的，一个月前她来稻草村采访，离开的时候出了车祸。出事之前，她在电话里说什么狐妖狐妖的，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啊！”孟劲大叔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姐就是一个月前出车祸的那个摄制组里面的人啊。包小安，安小宝，原来是名字倒过来念了。”
	穆晓露出似笑非笑的苦涩表情：“我没做过这件事。”
	“不，就是你干的！”包小安怎么也不肯相信，“我就是为了替姐姐查出真相，才来到稻草村潜伏的。你就是凶手！”
	“我都说我没干过。要是有，我不会否认。而且我都承认了这几桩案子，也不差你姐那件啊。”
	穆晓的话不无道理，包小安的部分怒气转为了困惑。
	爱迪生也说：“我想穆晓说得对，你姐姐的车祸真是个交通意外。”
	“不，打死我也不信！”包小安还是不相信，“那叫狐妖出来对质！”
	“也行啊……”说着，爱迪生突然见鬼似的大叫，“我怎么漏了狐妖这个人啊！”他冲向警察们，“你们没带她来吗？”
	一个警察回答说：“刚才到大宅没发现她呀。”
	“糟糕！”爱迪生一拍大腿，“她肯定潜逃了。我刚才怎么就忘了这号人物呢，真是失策。”
	“不！”穆晓突然说，“你们别抓狐妖，一切与她无关。她根本不知道任何案情，也不是我的同伙。全部是我干的！”
	他显然是在维护狐妖。
	爱迪生不无欣慰地说：“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就算你替狐妖开罪也没用。虽然我也相信她没有参与杀人计划，但起码她隐情不报。”
	穆晓面露哀求神色：“难道你们就不能放过她吗？她只是想替同学报仇而已。她没做过坏事，最多就是骗了人。你们就让她以后安静地生活下去吧。你们要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啊。”
	听了他声泪俱下的恳求，我们不禁有些心软了。
	法律之外不外乎人情。
	偏偏这时候，有个村民指着别处叫起来：“啊！狐妖大人！”
	我们望去，果然见到狐妖的身影。她还回过头来看了看，见到我们，神色愈发慌张，脚步也更快了。
	“那边是狐妖石像的小路。”
	可是，她去那里干什么？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追过去了。追到一半，突然又有个村民指着后方大叫。
	“哇！狐……狐妖……大……大人！”
	说什么呢？
	我们困惑地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狐妖居然出现在另一边，她显然要去山神石像的小路。
	两……两个狐妖？
	这不可能，但这确确实实发生在我们面前。
	不，其中肯定一个是假冒的。可这两个狐妖似乎都想让我们看清楚自己，故意回头看。
	我们看得很清楚，她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爱迪生疑惑之余，冲穆晓问。
	穆晓也表现出跟我们一样的惊讶：“我……我不知道呀！怎么会有这种怪事啊？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狐妖？”他瑟瑟地朝四周望去。
	山林里突然响起一阵阴森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只见其中一个狐妖突然站在狐妖石像的小路上，转过身冲我们怪笑。然后，她迅速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每个人都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爱迪生咬紧牙关，迸出一句：“追！”
	“追哪边啊？”我们犯愁了，哪边才是真正的狐妖？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狐妖在眼前消失了。
	事情终于得到了完满的解决。
	穆晓被押解到当地的公安局，进行进一步的审问。我们则打算第二天再启程离开。
	这天晚上，黑夜笼罩着大地。某间房里虽然熄了灯，但仍有一小块空间散发出幽幽的蓝光，一张俊美的脸在蓝光中若隐若现。
	王子，案件已结束。
	红桃Q，请汇报结果。
	目标人物夏早安破解了所有诡计。
	看来Joker的预感是对的，那个女孩将来可能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唉……
	别唉声叹气了。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不希望那个女孩是我们的对手吧。你……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我劝你不要陷进这段感情里，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
	嗯。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对了，梅花J马上要跟你见面了。
	哦？
	手指刚在键盘上敲完这个字，齐木便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窗户上，那个人影居然慢慢变成巨大的J字。
	是梅花J！齐木感到心脏猛地抽紧。
	他急忙追出去，门外正有个人背对着他。看那个人的衣着，是个男生。可当那人转过身时，齐木却吓得连连退后几步。
	那个人居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齐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慌慌张张地摸摸自己的脸蛋，想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那个人的脸上突然展开诡异的笑容。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说话的声音居然也跟自己一模一样。
	齐木退到了屋里头，用颤抖的声音问：“你到……到底是谁？”
	对方却像个调皮的孩子，得意地嘻嘻笑道：“吓到你了吧。我是梅花J，我的能力是复制。”
	“复制？”
	“没错，我会易容术，还能模仿别人的声音。看，不是连你的本尊也被我骗到了吗？虽然你读取别人能力也不错。”
	齐木松出一口气，说：“那么说，今天两个狐妖也是你的杰作啰？”
	“没错。我扮狐妖是为了让真正的狐妖从山神石像的小路离开。她已经被我安排的直升飞机接走了，以后会安静幸福地生活下去的。”
	“哦。”突然，齐木想起了什么，“直升飞机……莫非你是……”
	“哈哈。”对方大笑，同时揭开脸上的假面具。
	齐木大吃一惊：“居然是你！程……程美妮，你就是梅花J？”
	“初次见面！红桃Q！”
	窗户上映出两只手，正慢慢地握在一起。

尾声
	夏末的晴空下，我们并肩走在山路上。
	天空澄明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沦陷进去，大片大片的云朵从头上迅速地飞离。和风一吹，送来浓郁的植物清香。树林随风起浪，簌簌作响，仿佛在朝我们挥手送别。
	“终于解决了啊！”我舒服地伸展双臂说。
	程美妮快活地说：“Hey！真应了那句古话，无官一身轻啦！”
	我皱起眉头：“拜托，什么叫无官一身轻呀！你懂不懂意思呀？”
	“谁说不懂！”程美妮翘起嘴巴，“不就是说，没有了棺材，就没有死人，然后很轻松吗？”
	“你的成语理解能再雷人点儿不？”
	随后我们哈哈大笑起来，这多么贴切地反映了我们现在的心情啊。
	“What？难道不对？”见到大家在笑，程美妮歪起脑袋，一副天真可爱样。
	“你真笨！”夏早安趁机揶揄她，“那是当官的官，不是棺材的棺啦！”
	“什么？你竟敢说我stupid？”程美妮叉起腰，佯装生气，“豆有此理！我不买你的玉佩啦。”
	是岂有此理才对吧，居然说豆……
	不过，夏早安可吓坏了，马上换上一张谄媚的马屁脸：“别嘛！别嘛！大小姐，You very 聪明，really!”
	“切！You stupid！very very stupid！”
	“行行行，我笨，我笨！那我的玉佩你要不要呀？”
	看到夏早安这副人为财贱的模样，程美妮也笑了：“好吧，好吧，见你这么可怜，我就买下你的玉佩好啦。”
	“真的，谢谢你盛惠一千万！”夏早安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No！No！之前说好的，一百万。”程美妮摇摇手指。
	一百万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夏早安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好，一百万就一百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真是精打细算的丫头！
	齐木不动声色地想着，好奇怪，这个女生这么贪钱，跟破案时的形象大不相同啊。
	他怎么知道，真正破案的是爱迪生呢！
	程美妮写好了支票，眼看两个人要交易时，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我们跟前跳了出来。
	“哇！狐妖！”
	夏早安被吓得跳了起来，手中的那块玉佩也随之抛上天空，然后在我们肃穆的注视下，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没了，一百万就这样……没了。
	可我们的目光随即转移到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上。我们不敢出声，紧张得手心出汗。
	那竟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只见它站在山路上，毫不慌张地和我们对视。我们大气不敢出，只有齐木兴奋地小声说：“我就说嘛，这个村子真的有狐妖啦！”
	不会是真的吧？
	沉默的气氛僵持了几分钟，终于，白狐转过身，迅速地蹿进了旁边的山林里，留下一脸愕然的我们，不知该说什么好。
	邪恶的狐妖，或者善良的狐仙，是传说还是真实存在的呢？
	这个问题无法去考究。现在我们唯一明白的是，邪恶和善良存在于我们心中。每个人都有善良和邪恶的一面，善良是阳光，而邪恶是黑夜。在每道阳光的背后，都有一道阴影。而每个黑夜过后，都是黎明。我们可以选择喜欢灿烂的阳光，抑或是不见天日的黑夜。
	而此时此刻，明亮的阳光正软化着世界的每一个棱角。
	我们抬起头，迎着朝阳大步向前。渐渐被我们抛在身后的，是那个已然恢复平静的村子，以及那个损失了一百万而哇哇大闹的高中女生。
	噢！忘了说，穆晓告诉过我们，其实，夏早安捡到的那块玉佩，只值几百块。
	可怜的夏早安啊，这次又没当成富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