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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13：AlicizationDividing
作者：川原砾
内容简介
 「绽放吧，青蔷薇。」 作为《公理教会》象征的白垩之塔《中央大教堂》中，桐人与优吉欧正向着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所在的最顶层进发。 终于，两人再度与《金桂》的集成骑士爱丽丝面对面。但是，桐人和爱丽丝的《武装完全支配术》失控并破坏了塔的外壁，两人被甩出了大教堂之外。 与桐人失散的优吉欧坚信同伴仍然存活，而只身继续攀登著塔。然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最古老也是最强的集成骑士：贝尔库利SynthesisOne。 面对自小就憧憬著的传说中的武人，优吉欧拔出了青蔷薇之剑。 这一决斗的结局，以一名剑士的诞生落下帷幕。 桐人不在身边的优吉欧身裹集成骑士的铠甲，瞳孔中浮现出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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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画1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21B.jpg" />

插画2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21Y.jpg" />
	「没怎么见过的把式吶，少年。……难道说，你是连续剑的使用人么。」
	贝尔库利&middot;
	Synthesis&middot;
	One<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使用《时穿剑》的最强集成骑士。
	
	「……真是从容不迫呢。」
	优吉欧<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桐人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为了夺回青梅竹马爱丽丝，而和桐人一起向《中央大教堂》最顶层前进。

插画3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2Q5.jpg" />
	「你真正的名字是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如今的你，乃是由Administrator制作出来的『伪爱丽丝』。」
	桐人<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陷入谜之假想世界Under World的少年。为了脱离此处，而向《中央大教堂》最顶层前进。
	
	「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这就是，我的，名字……？想不起来，什么都……」
	爱丽丝&middot;
	Synthesis&middot;
	Thirty<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优吉欧寻找著的少女。持有《金木樨之剑》的集成骑士。

插画4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3C5.jpg" />
「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和你们说的了。战斗吧……你们也正是为此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插画5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3552.jpg" />
	中央大教堂【Central Cathedral】
	※修士与祭司等执行公理教会统治人界所必须的任务的人员生活在中层。
	地牢
	大图书室
	Cardinal
	《中央大教堂》西面第1层
	玫瑰园
	对
	艾尔德利耶&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one
	第3层
	武器保管库
	对
	迪索鲁巴特&middot;Synthesis&middot;Seven
	第29层
	楼梯
	对
	莉涅尔&middot;Synthesis&middot;Twenty-eight
	﹠菲尔&middot;Synthesis&middot;Twenty-nine
	第30层
	飞龙起降场
	第50层
	《灵光大回廊》
	对
	法娜提欧&middot;Synthesis&middot;Two
	﹠《四旋剑》
	升降盘
	第80层
	《云上庭园》
	对
	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
	第90层
	《大浴场》
	第95层
	《晓星望楼》
	第96-99层
	《元老院》
	第100层
	《中央大教堂》最顶层
	Administrator的居室

第九章 集成骑士爱丽丝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嘶。
	 铿。
	 每当这尖锐的声音响起，我的心脏就会紧紧收缩起来。
	 声音来源的是那尚未命名的『黑剑』剑尖，它在中央大教堂外墙的巨大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好不容易插进了差不多一厘米的深度。
	 我那握着剑柄的右手流着粘糊糊的冷汗，无法承受重量的手肘和肩膀的关节现在就像要脱臼一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我那不怎么强壮的右臂，正承受著两个人与一把超高优先度的剑，外加一副铠甲的重量。
	 如同镜面一般光滑的墙壁，没有一处地方可抓，剑也无法插得比现在更深了。身体下方，只有无尽的虚空。而且，不光是握着剑柄的右手，拎着身穿黄金重铠甲的女骑士的左手也快到极限了。
	 在异世界《Under World》中，肉体疲劳这一概念与现实世界多少有些差异。长距离极速奔跑，剧烈的运动，或是搬运重物这些所产生的疲劳度和现实世界完全一样，不过问题就在于，疲劳与受伤一样都会让《天命》——被数值化的Under World人的生命，也就是Hit Point——减少。
	 现实世界几乎不会出现疲劳致死的情况。一般来说，只要肉体没有受到剧烈的伤害，疲劳只会让运动无法持续下去而已。不过在这里，偶尔会产生意志力超越肉体极限的情况。举个极端例子来说，就是会出现天命在忍受著疲劳和苦痛的情况下不断衰减，在归零的瞬间生命便会即刻消逝这样的可能性。
	 我的身体如今正承受著极为沈重的重量。当然，天命值也正在快速减少。就算我依靠毅力和意志攥紧右手与左手，天命也会迎来归零的那一刻，到那时我就死了。我的右手恐怕会在那一瞬间脱离剑柄，这位女骑士毫无疑问会坠落到距此数百米的地面上摔死吧。
	 而且，持续受到伤害的不光是我。只靠剑尖承受巨大重量的我的爱剑，其负荷也已经超过了极限。不光如此，至今为止的战斗中，还发动了两次天命耗损巨大的《武装完全支配术》。这个情况下虽然无法打开丝提西亚之窗确定数值，不过在数分钟内剑的天命归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那样的话，剑就会完全破损，无法再用收回剑鞘的方式加以修复。
	 在还没有决定好名字的时候就毁掉了真的是太可惜了，更重要的是，到那个时候我也会坠落而亡。因此，虽然很想以某种方式尽可能快的逃离这里，但光是掛在这里就已经很勉强了，再加上——
	 「已经够了，放手吧！」
	 掛在我下方的女性——手持神器《金木樨之剑》的黄金之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不知已发出了多少次喊叫。
	 「我才不要让自己因被像你这样的罪人拯救而蒙受被人嘲笑的耻辱！」
	 同时她晃动身子试图挣脱被我紧握的右手。这让我手中那被汗水浸湿的戴着手甲的手，略微向下滑了一点。
	 「呜哦……笨……」
	 我发出毫无意义的叫声，同时拼命抑制住摇晃。不过插入墙壁中的黑剑剑尖，还是被向外拔出了一毫米。用尽全部体力和精神力量压制住摇动后，我向下望去，大声喊道：
	 「笨蛋不要动！如果你是集成骑士大人的话，肯定应该知道在这里自暴自弃是解决不了什么的，笨蛋！」
	 「什……」
	 只见位于我脚下方，爱丽丝那苍白的脸，泛起了些微红潮。
	 「又……又来愚弄我了！罪人，收回你的话！」
	 「吵死了！笨蛋就只会说笨话，你这个笨蛋！笨蛋！」
	 我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的咆哮是带有挑衅目的的交涉还是说单纯的充血上脑。
	 「听明白没有！？你就这样摔死的话，留在里面的优吉欧可是会就这样继续往塔上走到最高祭司那里去的哦！你的任务不就是要阻止这个吗！那么现在最为重要的，难道不是是作为集成骑士拼命活下来吗！不能理解这个道理的笨蛋就该叫笨蛋！！」
	 「咕……八，你侮辱了我八次……」
	 恐怕，爱丽丝自从以集成骑士的身份甦醒以来都没有被叫成笨蛋吧，她夹着愤怒和耻辱的脸上眼角向上抬起。看到右手握着的金木樨之剑稍微往上抬起来，我担心著是否要砍了我然后二人一起掉下去，但她似乎好不容易被理性压倒，剑再次无力地垂下。
	 「……原来如此，你说的话理论上是对的。但是……」
	 集成骑士咬紧珍珠粒般的牙齿反驳：
	 「那么，为什么不放开你的手！？那个理由，对我来说是比死更难受的侮辱，仅仅是怜悯，你能证明这一点吗！」
	 当然——不是怜悯了。因为，将爱丽丝救出来这件事情，就是我和优吉欧来到这里的一半目的。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让我把这从头开始一一说明了，更何况优吉欧想要帮助的，正确来说并不是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而是露莉德村村长的长女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
	 身体过度疲惫的我拼命翻动着快要烧尽的脑浆，找出某种可以说服爱丽丝的话。但是，那种东西现在绝对不能说出来。现在只能说出一部分的真相了。
	 「我……我和优吉欧，并不是为了消灭公理教会而登上这里的。」
	 在爱丽丝那放出强光的碧蓝眼睛直视之下，我拼命地把话挤了出来：
	 「就算是我们，也想从Dark Territory的侵略中保护人界！两年前，我们在《终结山脉》与哥布林的先头部队战斗过……这样说你也可能不相信。所以，不能在这里失去作为集成骑士中最强的你，因为你是贵重的战斗力啊！」
	 爱丽丝因这怎么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而眉头紧锁。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立即锐利地反驳：
	 「那么，你为什么朝他人剑刃相向，犯下伤人天命的这种最大的禁忌！」
	 爱丽丝喊着，她那纯粹正义的念头——纵使那是最高祭司擅自修改的也好——正在双眼中燃烧。
	 「又是为什么，才伤害了包括艾尔德利耶&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one在内的众多骑士！」
	 很遗憾，我并没有能够堂堂正正地反驳她的信心。刚才向爱丽丝说出的『想要守护人界』的话，就算是我的本意，但也是天大的谎言。
	 我只要登上中央大教堂的最高层，打败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的话，就能让隐士Cardinal的权限恢复。然后，她必然会为了阻止必将到来的惨祸，而将Under World彻底格式化。想要避免这一结果的方法，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想出一个。
	 不过，如果我与爱丽丝在这里一同摔死，人界便会被更为惨痛的悲剧吞没。
	 不让Cardinal恢复支配权的话，一旦《最终负荷阶段》——也就是来自Dark Territory的侵略开始，因为我和优吉欧而导致战力减半的集成骑士很容易就会被击破，人类将会在痛苦和悲伤中遭到大屠杀的命运吧。
	 更不能忍耐的是，即便在这个世界死去，我也会在现实世界某处的《Soul Translator》中醒来。Under World的全部居民会在地狱般的痛苦中死去，唯独我毫发无伤地回到现实世界——这种事，我不论怎样都绝对无法接受。
	 「……我是……」
	 在教会和法律的守护者爱丽丝面前，用仅存下来的时间不知能她传达多少事情。不过，就算传达不到也好，我也只能倾尽全力将它说出：
	 「我和优吉欧，在学院里砍了莱依奥斯&middot;安提诺斯与温贝尔&middot;吉泽克是因为……你们所信奉的公理教会还有禁忌目录是无可救药的大错误！因为禁忌目录并没禁止这些，像萝涅和缇卓那样什么罪都没有犯的女孩子，就可以被上级贵族随便凌辱……这真，真的能允许吗，你能这样说吗！！」
	 两天前，在上级修剑士宿舍看到的那个场景——被无情的绑住身体，脸上全是泪水的缇卓她们的样子在脑中闪过，顿时让我浑身颤抖起来。支撑着全部重量的剑尖在嘎嘎的声音中猛烈摇晃著，但毫不在意这些的我只是继续喊道：
	 「怎么样！回答我，集成骑士！！」
	 在脑里甦醒的悲惨场景，使我不可避免地从眼角流出几滴眼泪，沿脸颊落下滴到爱丽丝的额头上散开了。黄金骑士迅速地吸了口气，睁大了双眼。在她颤抖的嘴唇里漏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激动。
	 「……法律是法律……罪就是罪。如果允许由民众的意愿恣意判断的话，又要怎样才能守卫秩序呢！」
	 「制定这个法律的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正确与否，到底又是谁决定的？是天界的神明吗！？那么，为何现在不将神罚之雷落下，把我一把火烧死①！？」
	 ①rkl：不要乱插死旗！
	 
	 「神——丝提西亚大人的旨意，正是由我们这些人的行动来判断出来的！」
	 「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和优吉欧才来到了这里！打倒Administrator，也是为了证明她的过错！所以，因为完全相同的原因……」
	 我仰起头向上望去，确定一下插在墙壁里的爱剑是否已经到达了极限。爱丽丝要是再动一下——不，只要风吹向剑与墙壁间的缝隙，剑尖就会断折或是画出来，最终落得一起摔下去的结局。
	 「……所以现在，不能就这样让你去死！！」
	 大大地吸了口气，吞了下去，我将全身残留的气力集中起来。
	 「——呜哦哦哦！！」
	 我竭尽全力大喊，把抓住爱丽丝的手的左手往上抬起来。双臂和双肩的关节发出讨厌的声音，终于成功将爱丽丝升到和我同样的高度，我用最后的力量喊道：
	 「把剑往石缝里……！这里快顶不住了，拜托了！」
	 我拼命地凝视著旁边露出扭曲表情的的爱丽丝。
	 一阵紧张的沉默后，爱丽丝晃动左手，握住的金木樨之剣深深的刺进大理石的缝隙里，发出锐利的声音。
	 几乎同一时间，黑剑从石壁缝隙中脱落，失去力道的左手松开了爱丽丝的右手。
	 在恐慌中感觉像电流从脚尖通到大脑一样，我瞬间想到了经过漫长跌落后最后那『死去』的结果。
	 不过，实际上我体会到的却是，极为短促的浮游感，以及嘎的一下冲击而已。爱丽丝如同雷光般闪动的右手，抓住了我衣服背后的衣领。
	 确认了爱丽丝的两手和剑能够支撑着两人的重量后，我呼的一声吐了一口长气，心跳如同晨钟一般鸣响。
	 「…………」
	 我无言地仰视著仅在一秒内就逆转物理和心理上的位置关系的对手。
	 金色的集成骑士，被各种矛盾的感情折磨得咬牙切齿。在我的颈背后，有种她那小巧的拳头在重复著松开又握紧的感觉。
	 在这种极限状况下还能理顺情况的Under World人，除了爱丽丝之外，我就只知道优吉欧一个人了。其他的人类——也就是人工Fluct Light，都盲目地忠实於各种规范，不论它们善恶与否。因此他们基本不会因为重大决定而烦恼，或者换一种说法，作出重大决定的经常不是他们自己，而是其他的什么人。
	 由此我明白，集成骑士爱丽丝的精神，相比大多数Under World人，拥有『更接近人类』的某种属性。就算被Administrator改变了记忆，这一点仍未发生改变。
	 我推测不出爱丽丝的心里有著怎样的纠葛。不过，在经过无比漫长的几秒后，我的身体被轻轻地拉到了原来的高度。
	 与她不同，我需要烦恼的理由一个也没有。在用力把黑剑坚固地插进岩石的缝隙后，我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在我的姿势稳定后，爱丽丝的右手迅速收回，然后把头別了过去。随着风吹过来的声音，微弱到与她的口气完全相反：
	 「……并不是想帮助你，只是还你人情而已……而且，和你的剑技对决还没有完结呢。」
	 「原来如此……那这样就算扯平了。」
	 我慎重地选择著话语，张开了嘴。
	 「我有个提议……总之，我们两个都处於不管怎样都必须回到塔内的立场。那么，要不要先休战一段时间？」
	 「……休战？」
	 爱丽丝稍微转过了脸，向我射出看着什么讨厌东西的视线。
	 「没错。破坏掉大教堂的外墙根本不可能，而爬上去也绝不容易，比起一个人，有帮手的话生存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当然，如果你有更简单的回去方法的话就另当別论了。」
	 「…………」
	 爱丽丝失望地咬了下嘴唇，很快又转开了脸：
	 「……我要是有这种方法的话早就做了。」
	 「那也是。那就停战吧，希望我们能好好合作，这样可以吗？」
	 「合作……说是这样说，具体该要怎样做？」
	 「哪一方快要掉下去的话，就去帮忙，仅此而已。如果有绳子的话倒是更保险，不过这就有点强求了。」
	 爱丽丝没有在看我，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不久后她以我几乎发现不到的动作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合理的方法。没有別的办法……」
	 取而代之的，爱丽丝向这边盯了最后一眼继续说道：
	 「回到塔内的那个瞬间，我就会砍了你。这件事你做梦也要记住。」
	 「……记住了。」
	 对着我的回答轻轻点头，切换了思考的爱丽丝小声说道：
	 「那样的话……需要一条绳子吧？你，有没有什么不用的布料带在身上？」
	 「布……」
	 我俯视自己的身体，仔细想想，我的口袋里连一条手帕都没有。如果这是普通的VRMMO世界的话，就能从Storage
	 道具窗口中取出像山一样多的预备斗篷，但不幸的是这个世界并没有这样便利的功能。
	 「……就算你这样说，就只有上衣和裤子了。想要的话就脱了吧。」
	 我耸了一下左肩回答，爱丽丝露出从未有过的不快脸色向我骂道：
	 「才不要！……真是的，只带上一把剑就赶赴战场，你真是个呆子。」
	 「喂喂，把穿着修剑学院制服的我和优吉欧押到这里的不就是你吗！」
	 「你们不是入侵过大教堂里的武器库的吗，那里的话高级的绳子要几条都……真是的，没有时间了。」
	 爱丽丝「哼」了一声，抬起穿着黄金手甲的右臂。然而她好像发现自己不能把左手从剑柄放开，皱了皱眉后把手臂向我伸来：
	 「用空著的手，把我手甲上的釦子解开。」
	 「啊？」
	 「听好了，绝对不要碰到我的手！快点！」
	 「…………」
	 根据优吉欧的回忆，居住在露莉德村的爱丽丝是开朗而精神的，对任何人都很温柔的女孩子。要是这样的话，如今这个与之完全相反的人格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
	 边想着这个事情的我，换用好不容易才有了知觉的左手抓住剑柄，用自由了的右手把手甲的锁扣解开了。在手甲被我握住后，爱丽丝迅速把手拔了出来，滑动着洁白细腻的手指喊道：
	 「System Call!」
	 听着听都没听过的复杂术式快速展开的同时，我手中的手甲发出光芒，开始一点点变形。仅仅几秒后，我手里握着的东西已经变成了漂亮地束好的黄金锁链。
	 「哦……物质变换术……？」
	 「你到底听到的是什么，还是说，长在你脸上的那个不是耳朵而是虫咬的洞穴吗？刚刚的仅仅是变形，能使用改写物品材质本身的术式的就只有最高祭司大人了。」
	 显然，就算与我暂时停战，爱丽丝那毒辣的话语也没有任何改变。「对不起」我一边道歉一边确定锁链的强度，用口咬著锁链用力一拉，结果差点把牙齿拔了出来，慌忙松开了口。不到小指粗细的锁链不仅有足够的强度和长度，两头还有坚固的扣具。
	 把一端紧紧固定在自己的皮带上，伸出另外一端，爱丽丝接过另一端，扣在自己剑带的釦子上。垂下的锁鍊长度大概有五米，这样一来，只要不是两人一起落下去，应该可以允许一定程度的手滑。
	 「接下来……」
	 我向周围来回看去，确认现在的状况。
	 从太阳的方向看来，我们吊在中央大教堂西侧的墙壁上。头上的青空慢慢变成紫色，背后的塔的白墙由白色被染成了橙色，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半了。
	 小心翼翼地向下眺望，透过薄薄的云层，可以看到如同缩微模型般的庭园与包围着庭园的石墙，而且还能一眼看到被《不朽之壁》分割成四份的央都圣托利亚，这让我不得不认识到中央大教堂惊人的高度。
	 塔楼每一层的高度加上地板的厚度应该有6米，和爱丽丝战斗的第80层《云上庭园》单纯按比例计算高度的话有480米，不，加上天花板特別高的第50层《灵光大回廊》应该有500米了。如果坠落的话，毫无疑问就算有多少天命也会一瞬间消失。紧接着肉体便会化作尘烟，消失不见。虽然现在风似乎停了，但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我的背脊一震，再次用右手握住黑剑，在裤子上擦著渗入左手手心的汗水。
	 「那个……我再次确认一下……」
	 听到那样的声音，旁边同样在看着脚边的爱丽丝抬起了头。虽然脸色比刚才心惊胆战的时候还要难看，但她的语气却仍和之前一样冷淡。
	 「……什么事？」
	 「那个……能使用高超的神圣术把物体变形的骑士大人的话，会不会知道什么在空中飞行的术式呢……啊，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不好意思。」
	 明明我一看到她吊起来眉头就迅速道歉了，爱丽丝还是毫不客气的向我骂道：
	 「你到底在学院里学了什么！？在整个人界能使用空中飞行术的就只有最高祭司大人一个而已，这是不论年龄多小的实习修道士都应该知道的！」
	 「我就这么一说而已！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谁叫你说了奇怪的话！」
	 看来，就算不论所处的立场，这个集成骑士爱丽丝和我在性格方面的相性也明显很差。虽然明白了这点，但我还是压制著想要反驳的冲动继续质问：
	 「……那么，这个也顺带问问吧……把我抓到这里来的巨大飞龙，能把它叫到这里吗？」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飞龙只能靠近到第30层的升降场那里。再往上，就算是叔父大人……不对，就算是骑士长阁下的飞龙也不允许接近。」
	 「什……那、那种规定我怎么可能知道呀！」
	 「发现飞龙昇降场设置在第30层时就应该察觉到了吧！」
	 我们在这短时间内不知道是第几次的互相怒视持续了大约三秒钟后，同时把脸背了过去。我又花了三秒钟才把集成骑士大人那不讲理的口气吞到肚里，转过脸说道：
	 「……那么，首先可以无视空中飞行逃走这条路线了。」
	 爱丽丝恢复冷静比我想的要多花了两秒，不过她还是转过了碧蓝色的眼睛看向我，点头回答：
	 「大教堂的上层连小鸟也无法接近。虽然我不清楚详细情况，但听说这是最高祭司大人亲自编写的特殊术式导致的。」
	 「原来如此……做得真彻底。」
	 再次望向周围的空间，虽然可以看到相当远的地方有类似小鸟的影子，不过也没有接近过来的迹象。该说这是最高权力者Administrator超绝的魔力和病态的警戒心的象征吗。这样考虑的话，这座塔楼超越常规的高度，既是权威的象征，同样也是对看不到的敌人的恐惧。
	 「这样一来，剩下的选择还有三个……往下走，往上走，再一次打破墙壁，是吧。」
	 「第三个很难呢。大教堂的外壁与《不朽之壁》一样，有著几乎无限的天命和自我修复性能。下层的玻璃窗也是如此。」
	 「那么，降落到有窗户的地方也是白搭啊……」
	 听到我此番低语，爱丽丝轻轻点了点头。
	 「……说起来像刚刚那样，从里面把墙壁打破本来就很难让人相信……我和你的武装完全支配术加起来发出的异常威力这是万分之一的不幸，就只能这么理解了。真的是做了多余的事呢。」
	 「…………」
	 在这里回话的话又会变成争吵的漩涡了，我呼呼地让鼻子喘著气忍了下来。
	 「……不过，这么说的话，再次引起同样的现象破坏墙壁在理论上可行吧？」
	 「要说可能性的并不是绝对没有……在洞穴修复前的几秒内回到里面是极为困难的，还有另外一点，这孩子……《金木樨之剑》的完全支配术我已经使用过两次了。如果不多在阳光下沐浴一会，或是收回剑鞘一段时间的话就不能再用那个术式了。」
	 「的确……这边也是同样情况。不手回剑鞘几个小时的话……我说，光是这样吊着在这已经是相当不妙。也该开始行动了……无论往下还是往上。」
	 说着再次确认了下墙壁面，这真是绝望得一点凹凸的东西也没有。整面墙都是由边长约两米的白色砖头紧紧地组合起来，在西面的墙上连窗户都找不到。就算有窗户，按照爱丽丝的说法，也无法将其破坏。
	 说到沿着墙面移动的方法，就只有準备好像攀岩用的岩石锥的东西，不断地手动打入大理石砖的间隙了。按这程序的话向上向下的功夫都差不多，不管怎样我都想往上层前进，不过不知会不会有问题——
	 我带着尽可能认真的表情凝视著旁边的爱丽丝，带着恐怕不会传来回答的觉悟问道：
	 「如果从这里往上走，会有回到里面去的地方吗？」
	 於是爱丽丝的脸上，出现了和预想中一样的犹豫表情，咬紧了嘴唇。从爬上去的地方回到里面去的话，那里已经非常接近Administrator居住的最上层了。把教会的敌人带到那个地方，作为守护者的集成骑士等于触犯了禁忌。
	 不过——
	 爱丽丝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看着我点头说道：
	 「有。在第95层，被称为《晓星望楼》的地方，四面的墙壁只由柱子组成，是完全开放的构造。爬到那里的话，就能很轻松地回到里面去了。……只是。」
	 她碧蓝色的双眼中，寄宿著强烈的目光。
	 「就算到达了第95层，我也一定要在那里砍了你。」
	 正面接受著爱丽丝那让人后脖颈感到一股麻痺的气魄的视线①，我点头回答道：
	 「从一开始不就是那样约定好的吗。那么——就往上爬，可以吧？」
	 ①rkl：吐个槽，幸好在UW里后脖颈不是致命部位
	 
	 「……好吧。这比从这里降到地面更为现实。但是……你说得是很简单，但在这光滑的壁面上打算怎么爬？」
	 「那当然是垂直地跑……不，开玩笑的。」
	 我装着咳嗽地逃开爱丽丝那急速冷却到零度以下的目光，换用左手将剑握住，然后伸出右手咏唱术式：
	 「System Call! Generate Metalic Element!」
	 立即生成了有著像水银那样的光泽的钢元素，再通过追加术式和想像力进行变形。我把元素拉成全长约50厘米，前端变为尖锐的薄刃的大型锥子后，将它牢牢抓住。
	 望着头上黑剑刺进的石头缝隙，以全力挥出右手
	 「哼！」
	 把注入尽可能多的力量的即制锥子打了过去，所幸刀刃部分并没有折断而是在深深地插进了狭窄的间隙里。试着用力上下撬了撬，看起来坚固得就算附上体重也没有问题了。
	 通过神圣术生成的物体天命值非常地低，就那样放着几小时后就会消失。因此，虽不能用作系在我和爱丽丝身上的安全带，但用来当踏板的话，可以提供足够的保障。
	 感受到爱丽丝那仍旧带着的怀疑的视线的我，右手紧紧握住锥子，左手把滥用到极限的黑剑从墙里拔了出来，收进了腰间的剑鞘里。接着两手抓着从墙壁突出约40厘米的锥子，垂吊在铁棒的重心位置，将身体抬上去。
	 我在Under World里的身体能力，虽比不上SAO时代末期如同美国B级电影中超人级的忍者那样的级別，但还是比现实世界远远要敏捷和强韧。我没花多少功夫就把右脚踩上了铁棒，左手紧紧地抓着石头墙壁，成功站在了细细的铁棒上。
	 「没……没问题吧？」
	 顺着声音望去，爱丽丝用空著的手握紧黄金锁链，用苍白的脸望着这边。这意外地带有一股幼稚感的表情，让我不禁产生了想要装作滑落下去的样子去仔细端详一下，但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啊。
	 「我想……应该没问题的。」
	 轻摆右手做出一个信号，然后我再次咏唱术式，做出一根新的锥子。接下来抬起头，将其猛地钉入缝隙中，用与之前相同的方式向上攀爬。虽然只前进了两米左右，但还是感到些许成就感的我，朝下方的爱丽丝呼喊起来。
	 「嗯，能行的！按照我刚才的作法，踩上第一根锥子……不对，是铁棍攀登吧。」
	 不过集成骑士却只是仰望着我，一动不动。一段时间后，嘴唇微动，传来了轻微的话音。
	 「……不行的。」
	 「啊，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的！」
	 「那……那个啊，这不是做不到的哟。你拥有的力道，向上拉起自己的身体绝对是很简单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我那生硬的勉励，爱丽丝猛地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虽、虽然很惭愧，但光是掛在这里就已经耗费我很大的精力了。要爬上那细小的立足点，这怎么也……」
	 听到爱丽丝那逐渐微弱下去的话语，我顿时无言以对。
	 Under World人似乎都有不擅长应对超出预想或是常识的状况的倾向。换而言之，对《本应不可能发生的事态》的适应力相当差。被我的剑斩断双臂的上级修剑士莱依奥斯，已经达到了Fluct Light在天命归零前就崩坏掉了的程度——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从应该不可能被破坏的塔壁上打开的大洞穴里被拋到虚空之中，在飞龙都不可能入侵的超高空间里连立足之地也没有地吊着的这种状况，就算是集成骑士应该也没遇到过吧。又或者说——拥有超高剑技的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其本质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呢？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3400.jpg" /> 
	 不管怎样，高傲的集成骑士如此示弱的话，现在的状态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我这样判断后叫道：
	 「我明白了！那么，我会用锁链把你拉到立足点上的！」
	 接着，爱丽丝再次因为衡量著自尊和现状而咬紧嘴唇，但她似乎一旦决定后优先顺位后就不再改变，轻轻点头后握住了系在腰间的锁链。
	 「……那就拜托你了。」
	 对那个极为微弱的声音，我压制住怎么也想要挑逗的坏习惯，用右手抓住了锁链。
	 「那么，我要慢慢拉了。开始了哟。」
	 说出这一声后，我慎重地拉起锁链。脚下的锥子一瞬间响起吱吱嘎嘎的声音，不过看起来能在短时间内承受两人的重量。一边当心著不能摇晃，一边把黄金骑士大人拉上了大约一米后，我暂时把锁链稳住了。
	 「……好，可以把剑拔出来了。」
	 爱丽丝点点头，把就这样插在石壁上的金木樨之剑慢慢拔了出来。加上剑的重量时，我的右手和背部和立足点同时发出吱吱嘎嘎的悲鸣，但我好歹还是咬紧牙关挺住了。
	 确认剑已收进腰间的剑鞘后，我继续将锁链往上拉。待爱丽丝的靴搭上第一支锥子时，再次说道：
	 「两手抓紧墙壁……对，好，我要松开锁链了。」
	 虽然因为所处角度而看不到表情，但用僵硬的姿势拼命地按住墙壁的爱丽丝还是慌张地摇起了头。我一边想像著被大风吹著的金发下面会是怎样拼命的表情，一边轻轻地将右手腕的负重放下。骑士的脚在纤细的锥子上踩上一点后，马上就稳定了下来。
	 「呼……」
	 不由自主地长呼了一口气。
	 虽然并不知道还有多少米才到第95层的《晓星望楼》，但不管怎样持续这个作业的话应该能到达的。问题是，爬上一块石砖就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在天空还有光的时间内爬上去是有点困难了，必要的时候也得考虑下傍著墙壁以吊着的姿势露宿了。
	 「那么，我就继续往上爬了。」
	 我用紧张感的声音向下面说道。爱丽丝僵硬的脸瞥向这边，回过来的是混在风声中几乎听不到的耳语。
	 「……小心点。」
	 「明白了。」
	 我伸出右手竖了个大拇指——这是一个Under World文明里并不存在的手势——然后开始咏唱系统命令，制作第三根锥子。
	 
	 明明下个月就是夏至祭了，可太阳一旦开始落下，速度便快到毫不留情。
	 染著白色壁面上的橙色阳光，变为燃烧著的朱红色，经过紫色最后沉淀成深邃的蓝色。我扭过头，看到了横亘於西方地平线上的终结山脉，在暮光之下染成一片红色。
	 头顶上已经有好几颗星星开始闪烁，但攀登绝壁的进度并没有预期的那样快。从大约一小时前开始，意想不到的系统限制便让我们烦恼不已。
	 攀爬作业非常单纯。用神圣术制造出一个锥子，然后固定在大理石的缝隙中后我再攀上去。之后用锁链把爱丽丝拉上去，拉到我刚刚站过的锥子上，就是这样。经过10次左右重复操作习惯后，一个循环大概只需要不到三分钟。
	 然而问题就出现在生成重要的锥子这个过程上。
	 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存在类似於ALO中的Mana Point
	 魔法点数的参数。神圣术，也就是系统命令，可以在施术者的系统访问权限范围内无限次重复使用。
	 但是这并不代表无限到为所欲为的程度。这个世界规定所有的生成行为都必须要有资源，就连神圣术也被束缚在这个规则内。在发动术式时，必然伴随着贵重的触媒、包含人类在内的生物的天命或是施术者周围积蓄的《Resource
	 空间神圣力》的消耗。
	 这个名为空间资源的家伙，是数值上无法明确的麻烦东西。基本上，是由太阳光或地力提供的。在阳光充足、土地肥沃的地方有著丰富的资源，能耐得住连续咏唱高级神圣术，反过来说在石造的建筑那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空间资源就会很快消耗完，需要很长的Recharge
	 恢复时间。
	 遵从这个法则的话——我和爱丽丝现在陷入的状况，就是说在地上500米的高空中看着太阳没入地平线里的最恶劣情况。换而言之，我反覆咏唱的神圣术已经使周围的资源枯竭，达到了无法生成攀登所必须用到的锥子的地步。
	 「System Call! Generate Metalic Element!」
	 我伸直手掌挨近微弱的残照，但手掌上毫无凭依地漂浮着的发着银色光的粒子，呼的一声就变成烟消失了。
	 在发出叹息的我两米下方，爱丽丝也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物品生成术，会大量消耗空间神圣力。索尔斯落下的现在，一小时里应该只能做一个吧……——现在我们爬了多高了？」
	 「那个……我想差不多爬过85层了。」
	 「到95层为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我带着迷恋凝视著将要消失的紫色天空，点头说道：
	 「啊啊……不管怎样，完全变暗了的话攀登就有危险了。不过……就算要露宿，这个姿势的话根本不能休息啊……」
	 最糟糕的情况下，就只能这样用锁链挂着身体休息了，但如果不继续制作锥子，现有的锥子十几分钟内就会消失，我们又会落入要靠两人的剑支撑的情况。然而，剑的天命已经到了能否维持到早上都成问题的地步。
	 得赶紧找找有没有能挂着锁链的地方了，拒绝放弃的我抬头看向头顶的墙面，这时——
	 「唔……」
	 在距离我们不过八米高度的墙面上，似乎有些等间隔排布的形状复杂的影子突了出来。日落之时围绕着塔楼的雾霭已然散去，隐藏其后的东西随之暴露了。
	 「喂，那里……能看到什么吗？」
	 我指著那里喊道。脚边的爱丽丝也抬起脸往上看。她瞇起蓝色的瞳孔，微微歪著脖子说道：
	 「确实……有像石像那样的东西？但是，为什么在这样高的地方……明明谁都看不到的。」
	 「管它呢，只要能爬上去，坐在上面歇息一下就行。唔，不过距离那儿还有八米……八Mel啊。至少要三支……铁棒才行……」
	 「三支……是吗？」
	 爱丽丝陷入了一瞬间思考的样子，很快再次抬起头，说道：
	 「我知道了。为了关键时刻而留下来的……现在就正是那个时候了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背靠著墙，将左手的手甲取了下来。她凝视著发出淡淡的黄金光辉的防具，开始咏唱命令。
	 比我要流畅数倍的术式咏唱的结束时——顿时放出强烈的闪光，手甲已经变成了三支锥子。爱丽丝的物体形状变化术，不知是不是因为比物质生成术更加节省，就算周围的资源即将枯竭也能发挥效用。
	 「请用这个。」
	 她向两米上方的我尽力伸出握着重要道具的右手。我站在立足点上弯下腰慎重地接下锥子。
	 「谢谢，帮大忙了。」
	 「无论如何还需要的话，还有这个铠甲在……」
	 我看了一眼覆盖在爱丽丝上半身的优美胸甲，摇了摇头：
	 「不……那个，留到最后面吧。不知道之后还需要什么……」
	 我站起来后，把三支锥子的其中两支插在腰带上，右手紧紧握住另一支。
	 「哟！」
	 随着号子一起打入石缝的黄金锥子，果然比起用钢元素生成的铁锥有著完全不同的强韧度，牢牢地固定在间隙竖了起来。用差不多习惯了的垂直攀爬爬到上面，然后把爱丽丝用安全带拉了上去。
	 再一次重复同样的程序后，已经可以在淡淡的夜色下看清接近到四米距离的神秘的东西了。
	 果然是石像。像围着塔的墙壁那样，左右各延伸出个狭窄露台，在这之上则并立着几只巨大石像。
	 然而，却不是塔内部随处可见的，女神或者天使一类圣洁的身影。
	 虽然是人类的形状，但弯曲的腿部以及将手臂折叠於膝上这样的姿势，却和神圣扯不上半点关系。四肢上都是粗野的肌肉，后背上还伸出了刀子般锐利的翼。
	 然后，石像的头部——就只有异形这个词可以形容了。在前方弯曲得很长并突出的前端上，刻著圆形的嘴巴，只看头简直像是蛭一样。
	 「呃……总觉得，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脱口而出。
	 「啊……！？那，那个是……Dark Territory的……」
	 爱丽丝吸了口气——
	 几乎与此同时，在我正上方蹲着的石像的头咕噜咕噜转动着，如同七鳃鳗一样的圆口不断反覆开合。看来不是单纯的石雕——而是活物。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VRMMO游戏所设定的任务场景的话，石像当然会袭击过来。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写事件脚本的编剧的恶趣味呢，还是说是外行人的行为呢。因为作为玩家的我们，正站在凸出墙面不过四十厘米的锥子上，一步也动不了。
	 必败事件——这个词频繁地在脑海内闪现，我撇了撇嘴打断了思考。在这里跌落的话，不要期待有任何人在那里风姿飒爽地救你。必须开动脑筋，凭自己的力量回避危机，做不到这一点的话，我和爱丽丝都会死掉。
	 在我下定决心的同时，有翼石像抖动着，全身发生了变色现象。像壁石一般的灰白色身体，从尾部开始变为深黑色①。
	 ①rkl：深黑色身体，有翼，圆口，粗野的肌肉，感觉就是把四代和六代灾祸之铠拼在了一起
	 
	 我不等黑翼发出啪的一声巨大声响伸展开来，便把手放到了腹部的剑柄上，一边紧盯着石像化成的有翼怪物，一边向两米下方的爱丽丝喊道：
	 「看样子只能在这里战斗了，优先注意不要掉下去！」
	 但我没能很快听到集成骑士的回应。瞥了眼下方，只见在傍晚中浮出惨白色的爱丽丝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嘟哝声随着上升气流依稀传到我的耳里。
	 对公理教会认识透彻的集成骑士，为何会在这里震惊不已呢。虽然只是传闻，但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小心谨慎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如果把塔楼上部的空域设定为不可飞行还不能让她安心的话，那么配置派遣守卫击退强行攀登入侵的鼠辈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这个守卫——不论头部的话——与现实世界游戏里经常出现的《石像鬼》极为相似的怪物，用两手的钩爪抓住露台边缘，从圆形的口里噗咻一声吐出空气。在我们正上方最先开始动作的一只之后，我震惊地发现左右两边的石像鬼的身体也开始变色。如果它们是沿着外壁密集排列在四面墙上的话，总数超过一百只都不奇怪。
	 「可恶……！」
	 我一边咒骂着一边反转身体，背靠墙壁将剑架好，但就算是这样的动作也已经摇晃得很厉害了。不管怎么说立足点就只有这一根铁棒。在这样的状况下战斗的经验，就算在旧SAO时代也一次都没有过。
	 我连想着怎么办的空閒也没有，就听到了从头上传来的啪啪拍翼的声音。抬头望去，漂浮在深藏青色的空中的一只石像鬼，那长在细长的头部两侧的圆形眼珠正怒视著我。
	 怪物比想像的还要大。从头顶到脚趾大约有两米了。而且，从腰后还弯曲著伸出了和身体一样长的尾巴。
	 「噗唦！！」
	 我拼命凝视??著放出像在阀门里出来的蒸汽声一样的声音急速反转下降的石像鬼。所幸的是那东西并没拥有远距离攻击能力，攻击过来的会是长着钩爪的四肢其中之一吧。左边还是右边，上边还是下边——
	 「——呜哇！！」
	 咻！像鞭子一般飞拍过来的是尖端锋利如匕首的尾巴。对于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状况，我边哀鸣著边把头扭开。前端锐利的尾巴略微擦过我的左脸，总算是避免了被直击的情况。
	 不过这乱来的动作让我失去平衡，踩在楔钉上的身体斜了一下。
	 瞄準试图拼命稳住身体的我，徘徊於眼前的石像鬼的尾巴继续突刺过来。
	 左手支撑身体，打算右手用剑防住尾巴，但就算是像盾一样防御也已经竭尽全力了。实在没有盈余挥剑，切断石像鬼的尾巴。
	 「唔……」
	 我做出这已经不是舍不得用的情况的判断，一剎那从墙壁上放开左手，拿出夹在腰带上的一根锥子。想像著在SAO时代修炼的投剑技能的动作，瞄準石像鬼身体的中心，将其掷出。
	 虽然没多大力气，不过用爱丽丝手甲制作的锥子大概拥有很高的优先度，划出微暗黄金轨蹟的短枪深深地刺入了石像鬼的下腹。
	 「噗唏！」
	 从圆口吐出了一点点黑色血液，石像鬼以不规则的动作拍动翅膀飞了上去。虽然对它造成了伤害，不过果然要击退的话还是不够。石像鬼死死地盯着我，那与昆虫的复眼颇为相似的漆黑单眼中蕴藏着愤怒。
	 虽然知道现在并不是这个时候，我仍不自觉的想到——让那个异形怪物动起来的，是程序吗？又或者是，与Under World人们同样是人工Fluct Light呢？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3917.jpg" />
	 「噗咻—咻！！」
	 重新响起的怪叫，把我的想法吹散了。又有两只石像鬼从露台飞起，瞄準这边的空隙划出圆圆的轨迹飞来。
	 「爱丽丝！拔剑吧，那边也过来了！」
	 我边喊着边窥视脚下，但集成骑士似乎还没有从原因不明的动摇中恢复过来。在这种状态下被击中的话，要么会被尾巴刺中，要么就会从立足点跌下去。
	 要在石像鬼观望的这段时间里强行爬到上方四米处的露台吗？但是，还掛在腰带上的锥子只剩一根。叫那个愤怒的石像鬼把插在肚子上的锥子还回来，恐怕也是无用功吧。
	 由于这边喷出的奇怪声音震吓到的三只异形，不久便像準备再次展开攻击一般放出了格外尖锐的喊声。
	 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有脱下救生带，跳到攻击爱丽丝的敌人身上了。
	 这样考虑著，我的左手摸向腰间的锁扣。
	 接着，我突然睁开了眼睛。锁鍊长约5米，而头上的露台距离我只有四米——
	 「爱丽丝……爱丽丝！！」
	 我把剑收回了剑鞘，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喊道。
	 集成骑士身体微微一震，蓝色的眼睛终于往这边看了过来。
	 「抓紧锁链！！」
	 爱丽丝眉头上带着「到底要做什么」的惊讶。我两手抓紧了系著她的锁链。
	 咕的一声用力拉了一下，爱丽丝的身体从立足点浮起。
	 「等等……你，难道说……」
	 「等两个人活下来之后再怎么要我道歉都行！！」
	 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我全力将锁链吊着的骑士大人拉起来——不，是拋上空中。黄金的长发与纯白的裙摆随风摆动，爱丽丝画出一记半圆的轨道，飞了起来①。
	 ①sd_nagi：川原你的节操呢，文库本居然加了一句，纯白裙摆，让我差点看成纯白的胖次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极富女生般的叫喊，集成骑士从石像鬼之间飞过，在四米上方的露台上著地。说不準用中弹这个词形容更为贴切。在悲鸣声结束之际，高贵的女骑士大人发出与之不相衬的如「咕」或是「噗」之类的声音，就当作没听到好了①。
	 ①rkl：你去死算了
	 
	 因为胡乱拋出的反作用力，我的身体从立足点摔了下来。爱丽丝要是不在露台上站稳的话，我们就要一口气自由落体了。
	 虽然落下的一瞬间心惊胆战，不过集成骑士还是回应了我的期待，迅速在狭窄的露台上站起来，两手握住锁链，踏住露台阻止了我的下落，随后——
	 「你……这这这这这！！」
	 随着包含愤怒的喊声，爱丽丝一口气扯动锁链。
	 我和爱丽丝一样划过空中，虽然背部与大理石墙壁碰撞的时候无法呼吸，但匍匐在这可靠的露台上时，给我的感觉比什么都要好。虽然很想就这样在久违的水平面上永远睡下去，但爱丽丝对我的腹部来了一记飞踢，我不得不被迫站起身来①。
	 ①rkl：现世报来得真快
	 
	 「什……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个大白痴！！」
	 「我也没办法好吧！只能这么搞……等等，一会再说，它们过来了！」
	 我再次拔剑，把剑尖转向急速上升的三只石像鬼。
	 趁着在突入真正的战斗前仅有的空余时间，目光一扫而过，确认了下周围的地形环境。
	 用马戏团一般的攀登特技爬上的露台，与目测到的一样宽度只有一米左右。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有朴素的大理石板垂直架在塔的外墙上。不，实际上上下也都没有棚架，这是提供给石像鬼排队用的实用品。
	 虽然对这个连爱丽丝也不知道的露台稍稍有些期待，但背后外墙上并没有像门或窗户那样的开口。在远远的角落里，只有一大排排成队列毫无表情背着石头的异形雕像们。重新确认的时候，我才为这数量感到非常害怕。所幸的是，现在行动着的就只有以我们为目标飞舞着升上来的三只了。
	 终于站稳脚跟后心情也放松了些，爱丽丝也把金木樨之剑从剑鞘拔了出来。不过，就像还有心中还有疑问尚未消除那样，她嘶哑的声音传到我耳里：
	 「……不会错的……为何……要在这儿……」
	 上升到与露台同样高度的石像鬼们，似乎是对两把剑有所警警戒，并没有马上飞过来。我边注视著在空中摇晃的怪物们的举动，边向爱丽丝质问道：
	 「刚才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关于那个怪物，你知道些什么吗？」
	 「……嗯，知道。」
	 爱丽丝立刻就作出了肯定的回答，这一点倒出乎我的意料。
	 「那些东西是Dark Territory的暗黑术士们制作并操纵的邪恶的魔物。效仿他们，我们称那些为Minion。在神圣语里就是《爪牙》或是《从者》的意思。」
	 「Minion……从外观上看不难理解是Dark Territory的产物……但是为什么那样的东西会排列在人界最神圣的地方的墙壁上？」
	 「这一点我也想知道！」
	 用小声挤压出话语后，爱丽丝咬了咬嘴唇。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Minion逃过集成骑士的眼睛越过终结山脉，来到遥远的央都，甚至还入侵到中央大教堂这么高的地方……这种事是想也不能想的，更不要说……」
	 「更不要说，是教会内部哪位高级权力拥有者有意配置在这里的……这样的事更不可能，吗？……」
	 对于下意识间补足了自己半途停下的话的我，爱丽丝虽然投来了恶狠狠的目光，但并没有作出反驳。把视线重回到悬停在空中的三只石像鬼上的我，继续向她问道：
	 「我还有个问题……那些个Minion，有智商吗？能说话吗？」
	 同样把目光转向前方的爱丽丝，很快便摇了摇头。
	 「这才是不可能的事。Minion并不是像居住在暗之国的哥布林或者兽人那样的生物，只不过是是信奉暗之神贝库塔的术师们用土块所做出来的没有灵魂的使魔……只能理解主人的几个简单命令。」
	 「……这样啊。」
	 我发现爱丽丝好像没有察觉到，稍微放下了心。
	 虽然自己很明白如果往后再想这个问题的话也不过分，但果然还是会在自己亲手破坏和人类同质的Fluct Light这一方面产生犹豫。
	 隐者Cardinal说过，这个世界的『婴儿』只能由公理教会承认婚姻关系——恐怕这方面有专门的系统命令存在——而成为夫妇的男女之间产生。那么，Dark Territory的居民们在这一方面应该也不例外。这么说的话，通过并非神圣术的暗黑术生成的Minion并不是人工Fluct Light，而只是与野生动物们一样的程序代码。
	 察觉到那样的意图后，我从Minion们如同昆虫一样的单眼里放射出来的敌意里，清楚地感觉到了与SAO时期零散战斗过的怪物们共通的数字感。如同状态从『观察情况』转为『攻击』一般，三只Minion同时大力挥动着翅膀，迅速提高了高度。
	 「——要来了！」
	 随着一声呼喊，我重新架好爱剑。可能是因为增加了Hate
	 仇恨度的关系，最先飞过来攻击的是肚子上还留着锥子的那一只。
	 这次并不是用尾巴，而是用两手腕上长长的钩爪连续攻击过来。虽然并不是很快速的攻击，但由于很久没有与怪物战斗过，有点难以跟上节奏。我边用剑挡开钩爪边专心寻找著敌人的空隙，在视角的边缘看到无伤的两只向着左旁的爱丽丝急速冲下来。
	 「小心，有两只过去了！」
	 这纯粹是担心女骑士的安全而做出的警告，可听到的回答却是冷淡得绝情的声音：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爱丽丝迅速弯下腰，把金木樨之剑架在左侧。
	 咚，伴随着非常厚重的斩击声，即使在傍晚也仍然炫目灿烂的黄金光辉斩向空中。
	 并没有佯攻，也不是连续技，只是单纯的左中段斩——用《艾恩葛朗特流》来说就是最基本的《Horizontal》。可是，那是仅仅斜眼看着也让人感到冒冷汗的速度和厚重感。在第80层的战斗里将我逼到墙角的，就是这绝不允许回避或招架的超高完成度的一击。这威力，完全能把我多年的VRMMO经验凝聚出来的连续技至上主义轻易粉碎。
	 在停下斩击动作的爱丽丝面前，两只Minion那刚刚还在的四只手臂啪嗒啪嗒地掉下。紧接着，怎么看也是因为时间间隔而还留在那里的Minion的胴体，也从胸口无声地分开。
	 连悲鸣的盈余也没有，分段跌落的两只怪物的伤口上，这才喷出黑色的血液。当然，一滴也不会碰到爱丽丝。
	 摆著酷脸站起来的集成骑士，看到我这边仍在防守后，用听起来有些讽刺的声音说道：
	 「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我能行。」
	 很郑重地做出这番有点固执的拒绝后，我总算是看穿Minion那手脚并用的连续攻击模式并躲开了。向着準备重新拉开距离的敌人，身体自如地放出了连续技。
	 Under World和SAO世界一样拥有剑技，这点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虽然做出了许多推论，然而却都没能完全解答这个问题。《拉斯》的技术人员为了构筑虚拟世界，或许利用了来自於SAO的《The SEED》的组件，不过据我所知，《The SEED》并不包括剑技系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我将帐号转换到GGO时应该也可以发动剑技才对。
	 躲藏在大图书室内的贤者Cardinal兴许知道真相，不过我却对要不要向她询问此事踌躇不决。这都是因为Cardinal很清楚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Under World人都是现实世界的企业《拉斯》为了实验而制作出来的存在，并且对自己的命运十分的苦恼。不由分说地突然向她提出这个世界是由某个种子虚构而成的问题，这让她该如何解释呢。更何况，事到如今，剑技存在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够发挥作用，赋予我作战的能力，就已经足够了。
	 带着蓝色光泽的右手长剑，施展出水平四连击技《Horizontal Square》。
	 「呜哦……啊啊啊！」
	 伴随着有些不文雅的吼叫，释放而出的斩击，虽然并不是在和爱丽丝对抗，但我还是把作为对手的Minion的两手还有尾巴斩飞，最后横斩胸口中央将其一分为二。我一边控制住自己以防一脚踩空，一边看着坠落到云层后被吞没的魔物的遗骸。
	 如果肉块不会在空中消散，掉落在大教堂内庭散步的修道士面前的话，定会引发一阵骚动吧……就在我想到这些时——
	 「……呵。」
	 爱丽丝像是看到门生意外努力的教练一般简短地说道。
	 将黑剑左右挥了挥后收进左腰的剑鞘——其实应该是装备在背后的，不过武器库却没有Shoulder Harness
	 肩挎版的剑带——后，我斜眼看着骑士：
	 「……怎么了啊？」
	 「不，只是在想你用著奇怪的剑法呢。在夏至祭弄个小屋表演的话肯定能吸引客人吧。」
	 「……那真是谢谢了。」
	 真是个什么都要讥讽一番的骑士大人啊，我苦笑着做出了回应，看着爱丽丝的脸。不禁将湧到心头的疑问脱口而出。
	 「……你，参观过圣托利亚的夏至祭吗？那个怎么说都是庶民的祭典啊，在修剑学院内去参观的高级贵族出身的学生几乎可以说没有……」
	 当然也有例外的，我侍奉的索尔缇莉娜前辈每年都会沉浸其中。就在我做出这些回忆时，爱丽丝发出了哼的鼻音。
	 「別把我和那些自命清高的上级贵族相提并论。当然我是去……看过的……」
	 这番像是在侮辱自己的话语逐渐放缓，最终打住了。
	 骑士微微张开嘴，紧皱眉头，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低下头去。抬起已经失去了手甲的左手，用手指按了按光滑的额头。就这样不只是重重摇了多少次头后，她终于缓缓抬起了脸，用暧昧的语气嘟囔道：
	 「那个……这个祭典的存在……我是听某位修道士说的。集成骑士……除了任务，是不允许和市井百姓交流的……」
	 「…………」
	 这也是想当然的。集成骑士们都相信自己是最高祭司从天界召唤至此的存在，不过实际却不是如此。Administrator把智力和武力优秀的人类从人界带到大教堂内，经由《合成之秘术》封锁其记忆，将其改造成骑士。因此，假如骑士胡乱造访下界的城镇，与过去的亲人相见的话就麻烦了。
	 爱丽丝的编号是Thirty
	 30，也就是仅次于今年春季才成为集成骑士的艾尔德利耶&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one的『最新』的骑士。恐怕她被『合成化』就在这一年内吧，而在露莉德村被带走却是在八年前，也就是说这期间有著七年的空白期。
	 这段时间爱丽丝在大教堂内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啊……是作为见习修女学习神圣术，还是被Administrator『冻结』了呢，这些都不清楚。不过，说不準她在成为骑士之前，曾经参加过圣托利亚的夏至祭。本应被封印的记忆，说不準因刚才那番话，得到了暂时的复苏——
	 如果这样的话，只要继续询问夏至祭的事情，也许就能和与艾尔德利耶交战那时一样，将封印爱丽丝记忆的《敬神模块》消除。
	 想到这里，我再次开口。不过，就在我吸入一口气后，却又咬紧了臼齿。
	 Cardinal说过。要将骑士爱丽丝恢复成优吉欧的青梅竹马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光是除去敬神模块还远远不够。必须要从最高祭司那里夺回《最重要的记忆碎片》才行。所以就算在此去除爱丽丝的模块，也只会让她顿时失去意识，无法行动而已。在这个不知道何时会遇到下一个敌人的情况下，必须避免这样的行为。
	 况且爱丽丝在见到露莉德时代和自己关系很好的玩伴优吉欧时，也毫无动摇的感觉。这就是说，对爱丽丝的记忆封印相当牢固。只靠夏至祭这种程度的话题就移除该模块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一旦失败了，反倒会增加她对我的警戒心。
	 爱丽丝狐疑地望向一语不发陷入思考的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再次皱起眉来。
	 「Minion的血会带来疾病。请好好地将它擦掉。」
	 「嗯？啊啊……」
	 听到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左脸沾上了几滴魔物飞溅出的血。我用上衣的袖子擦走溅回来的发出难闻气味的血，却听到了她尖锐的斥责：
	 「我说你啊！」
	 爱丽丝用急躁到不能忍耐的眼睛盯着因「上次被別人这么骂是几年前的事了……」而哑口无言的我说道：
	 「啊，真是的，男人为什么都这样……一条手帕都没有在身上吗。」
	 我赶忙把手伸进裤兜寻找，右边是空的，左边塞了手帕外的其他东西。於是我缩了缩脖子，低声做出回应。
	 「没，没有……」
	 「……真是够了，用这个吧。」
	 爱丽丝不知从白色长裙的什么地方，拿出同为纯白色的手帕，带着打从心底里讨厌我的表情递了出来。
	 反正都被当作是小学生了，我想如果现在提起骑士大人的裙子来擦脸的话会怎样呢——不过想到正常来说会被杀掉就没再往下想了。
	 我带着感激接过有著染色细花边的手帕，忌惮地擦著脸。大概手帕上有去污的术式吧，Minion的血如同被吸收一般漂亮地擦掉了。
	 「非常感谢。」
	 老师，我忍耐著自己想要说出这个词的想法还回手帕，骑士大人哼一声別过脸去说道——
	 「在我砍了你之前洗好还我。」
	 真是前途坎坷呀。到底怎样才能说服这个骑士大人，在回到塔楼里面之后避免战斗并和优吉欧会合呢。
	 这时候，我想起在塔里往上走着的伙伴的身影并环视四周，天空中的余晖已经散去，几颗星星开始闪烁起来。虽然很辛苦地打退了Minion，但在月亮升起，重新开始供应微弱的空间资源之前，恐怕也无法再制作新的锥子了。
	 把爱丽丝的手帕塞进右侧裤兜，左右看了看狭窄的露台。左右数米外列队并排著的石化状Minion，似乎我们不继续接近，就不会做出行动。或许可以急冲过去在它们解除石化前破坏掉，不过我却想不出冒险一搏的好处。
	 到头来，直到月亮升起的这几个小时里，我们只得在这个地方老实呆著了。
	 能够坐下来休息倒是不错，但这时候要想怎样不破坏爱丽丝的心情恐怕又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我咽下了叹息，思索著如何向把头扭到一侧的集成骑士打招呼。

第十章 集成骑士长贝尔库利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名为孤独的感觉，已被遗忘很久了吶。
	 独自一人攀爬著长长的阶梯，优吉欧在胸口的深处自言自语著。
	 从眼睁睁地看着爱丽丝被捆在飞龙脚上并被带走，而自己对此却完全无能为力的八年前的那个夏天起，优吉欧就紧闭起眼睛和耳朵和心，只是一心一意地过着在森林中挥舞斧头的日子。包括家人在内的村里所有人，都将集成骑士把村长的女儿带走的这个大事件本身，视为一个禁忌而绝口不谈——不仅如此，对曾是爱丽丝的亲友的优吉欧也是敬而远之。
	 然而优吉欧也几乎和村民一样，一直逃避著他人、还有那次事件的记忆。他实在无法承认自己的软弱和胆怯，而是深陷於名为放弃的浑浊泥沼之中，想要以此无视过去与未来。——可是。
	 两年前的春天，身无一物地悄然而至的一位少年，拼尽全力地把优吉欧从无底沼泽中拉了出来。一同击退哥布林的集团，砍倒基加斯西达，再一次给予了优吉欧自信与目标。
	 从露莉德村飞奔而出，穿过扎卡利亚镇到央都那漫长的旅途中，就连在修剑学院修炼的日子里，总是会有他——桐人陪伴在身旁。虽说事态的发展与计划相去甚远，不过还是成功地侵入了作为最终目标的公理教会中央大教堂，能跨过众多的障碍来到这么高的地方，也毫无疑问是多亏了黑发的搭档一直引导著、勉励著优吉欧，才能坚持至此。
	 明明如此，桐人却在将要抵达最上层的这个节骨眼上，从优吉欧的视野中消失了。这是由于在与借由赋予青梅竹马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以虚假记忆而创造出来的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的激战的最高潮时，桐人和骑士的武装完全支配术相互融合而产生出的异常力量，在大教堂的墙壁上开出了一个大洞所致的。
	 两人在转瞬之间被吸到墙壁外侧，紧接着，大洞就恢复成了原来的墙壁。优吉欧使尽了一切手段想要再一次将墙壁破坏，然而不论是用青蔷薇之剑去劈、还是轰出自己所能使用的最大威力的热元素系攻击术，大理石制的墙壁依旧纹丝不动。
	 恐怕，大教堂的外壁上被施以了永续性的自我修复术。这乃是光凭优吉欧的知识，就连术式的最初一行也完全无法想像的超高等神圣术。所以，即便绞尽全力移动壁石哪怕一Cen也好，都会马上被还原到原本的位置吧。能够一瞬间在墙上开出洞来，也是拜桐人和骑士爱丽丝的完全支配术，蕴含了超出在高塔外壁上设下自我修复术的术师所预料的威力所赐。
	 反过来说，拥有这等实力的他们，也不会就因为被扔到墙外这种程度的意外而丧生。特別是桐人，要论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他绝对比高位的集成骑士还要优秀。如果是他，肯定已经想到办法止住了坠落，现在正沿着外侧往塔上爬呢。而且，爱丽丝应该也是一样。
	 现在的爱丽丝是不可侵犯的公理教会的守护者，虽说不指望她会和桐人同心协力，但至少不会在攀登墙壁时对桐人穷追猛打吧。只要能在上层的某处和两人会合，那么使用Cardinal所讬付的短剑的机会肯定会再一次到来。
	 如此坚信著，优吉欧打开了第80层《云上庭园》的南侧大门，独自沿着大阶梯往上走。同时一边努力地将变为孤独一人时湧上后背的不安与无力感甩开。
	 由于不管何时遭到袭击都完全不稀奇，因此优吉欧停下了奔跑而改为慎重的前进，然而经过了第81层和第82层，却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
	 在至今为止的战斗中，已经击退了《霜鳞鞭》之艾尔德利耶、《炽焰弓》之迪索鲁巴特、《天穿剑》之法娜提欧以及她的部下《四旋剑》总计九名集成骑士，而塔内仍然有被称为《骑士长》与《元老长》的人物，当然还有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正在等候着他。
	 虽然不认为在公理教会，甚至在人界中也是最伟大的存在的最高祭司会突然出现，不过骑士长和元老长也不可能让优吉欧畅通无阻地到达最上层。由此，优吉欧保持著将感觉紧绷到极限的状态，手中握着青蔷薇之剑慎重地踏上阶梯，不过即便如此，无谓的思考依然在脑海中浮沉。
	 桐人和骑士爱丽丝，现在怎么样了啊。
	 爱丽丝正对攀爬在塔的外壁的桐人穷追不舍吗？还是说，即便吊在塔壁上，仍然持续著战斗？又或者说……名为桐人这个人的魅力，能使冷淡如斯的集成骑士爱丽丝也收剑入鞘……？
	 一想到此，优吉欧就意识到一股不熟悉的感情湧上心头。以此为诱因，数小时前，向倒下的集成骑士迪索鲁巴特挥剑时的纠葛如针扎般再次复苏。
	 当知道了迪索鲁巴特，正是在八年前把爱丽丝从露莉德村带走的当事人后，优吉欧被愤怒与憎恨所驱动着，想要向他刺出致命一击。但是在他被桐人制止的那个瞬间，优吉欧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对亲友的强烈的劣等感。
	 如果是你，那个时候肯定不会像我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吧。一定会不顾后果地和集成骑士大干一场，救出爱丽丝吧——就是这样的感觉。
	 或许桐人的那种坚强和温柔，能够触碰到集成骑士爱丽丝的心。当然现在的爱丽丝被最高祭司夺取了记忆，换而言之就是伪物。但是……如果是想要向迪索鲁巴特、甚至是予以自己重及濒死之伤的副骑士长法娜提欧伸出援手的桐人的话……也许能够……。
	 「——没那回事。」
	 优吉欧呢喃著，强行把思考的流动截断了。
	 再往下胡思乱想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把被保管在大教堂最上层的《记忆的碎片》给拿回来，放回集成骑士爱丽丝的灵魂里的话，如今的这个集成骑士爱丽丝经历过的记忆就将会被消除。然后，优吉欧比对任何人都更为珍视的、真正的爱丽丝就会回来。
	 用力地紧紧拥住醒过来的她，这次真的要好好对她说。我会保护你……永远地守护你，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明天、说不定今晚，那个瞬间就能到来。
	 所以现在，正是拋开一切杂念、一心向前的时候。
	
	 不知从大教堂的何处传来的钟声宣告著夜晚七点的同时，优吉欧也走到了楼梯尽头。
	 每登上一层便默数一次的数字，刚好是十。换言之，这里是第90层。自己的这双脚终于要踏进公理教会的中枢了。
	 宽广大厅的各处，都看不见往上的台阶。只有北侧的墙壁上有一扇大门。恐怕在其对侧，毫无疑问是和第50层与第80层一样，佔满了整个地面的巨大空间。
	 而且，比那两层更为强大的敌人，必然正在那里严阵以待。
	 ——能赢吗？我一个人？
	 呆站在大厅的一端，优吉欧自问道。更胜把桐人逼到半生半死的法娜提欧、以及两人合力也完全敌不过的爱丽丝的强者，自己要如何应战呢。
	 不过，回想起来，至今为止的战斗都是由桐人一人去抵御敌方的攻击。优吉欧只是藏在搭档的背后，发动完全支配术而已。尽管桐人说考虑到两人的技能的性质这是理所当然的战术，不过在他缺阵的如今，优吉欧只能独自一人从头战斗至最后。
	 轻轻地抚摸左腰上的青蔷薇之剑，确认著剑柄和护手的感触。完全支配术还能用上仅仅一回吧，鲁莽发动的话冰之藤蔓也没法捕捉到敌人。必须要从一开始就依靠纯粹的剑技紧逼敌人，迫其露出破绽。
	 「……要上了哦。」
	 轻轻地对爱剑细语道，优吉欧提起右手，用力推开白色大门。
	 随之湧来的，是耀眼的白光和浓密的白烟、以及接连作响的低音。
	 ——神圣术的攻击！？
	 反射性地作出思考、急忙躲开的优吉欧，注意到散出的白雾并非烟而是水蒸汽。即便触碰也只会打湿手掌和衣袖，没有痛楚。透过翻腾的热气，确认内部的情况。
	 和预想的一样，是佔掉大教堂整整一层的面积的巨大空间。安置了无数明灯的天花板也相当地高，恐怕有著和《灵光大回廊》与《云上庭园》①甚为相似的名字吧，不过现在不是去了解这个的时候。近地处被水蒸汽所遮盖住没法看清，不过似乎没有有人在里面的迹象。
	 ①蜂鸣器：原文是《空中庭园》，web版那时候的笔误到这里仍没改过来嗯……
	
	 优吉欧往大厅踏进数步，想要找出水蒸汽的发生源。随即，便靠耳朵而非双眼，注意到了沙沙作响的水声。这阵不知从多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显然是大量的水猛然地落到水面上的声音。
	 这时，寒冷的空气从敞开的门扉中流入，驱散了周围的水蒸汽。
	 宽达五Mel的大理石通道从优吉欧所站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大厅的深处。通道的左右两侧呈阶梯状低沉下去，在里面装得满满的是透明的水——不对，是热水。深度估计有一米以上，实在无法想像如果要把整个大厅装满，需要的热水会高达多少Lir。
	 「……这个房间、究竟是……」
	 对于这超出预想的光景，优吉欧不由得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这温度要饲养鱼或是其他的什么实在是过高，要说是观赏用的庭园这湿气也会让人不快。干脆把衣服脱掉，跳进热水里反而会更舒服吧——
	 「啊……难、难道……」
	 再次低语著，在通道的一边蹲下身，把右手探进热水里。既不太热也不太冷，如果桐人在这里也肯定会「真是恰到好处的热水啊」这么评价一句的温度。
	 也就是说，这里是超巨大的浴场。
	 「………」
	 已经瞠目结舌的优吉欧就这么跪站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直住到两年前的老家，那时的浴缸也只是个稍微有点大的盆子而已，优吉欧最后进去的时候经常是已经只剩一半热水了。因此，在第一次看到学院宿舍的大浴场的时候，为这么大量的热水要如何沸腾起来给吓破了胆。
	 不过，那跟这个浴池比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让修剑学院的练士全员一起入浴一回也是绰绰有余吧。不对，男学生和女学生肯定不可能一起进澡堂啦①。
	 ①rkl：看到这里，我想起了封底那张RISOU与……优吉欧果然也是个健全的男生啊（死
	
	 再一次叹息后，优吉欧忍住了顺便用热水清洗双手和脸的想法站了起来。沿着大理石制的通道，向着应该处於大厅深处的通往上层的楼梯走去。不管怎么说，总不至於在浴场袭击过来——。
	 正因为是如此深信著，所以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通道在大厅，不对是大浴场的正中处弯出了一个圆形。靠近到那里的时候，优吉欧总算是觉察到，密布於前方右侧的水面上的水蒸汽的对侧存在著某个人的身影。
	 「——！？」
	 反射性地飞身退开，把手架在剑柄上。
	 虽然被水蒸汽挡住无法看清楚，不过也能知道其相当地壮实。头发甚短，不可能是女性。热水直没到肩头，双手双脚大大摊开。
	 看来比起是埋伏，更像是单纯的入浴而已，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现状是只有对方为自己的敌人这一点绝不会有错，那么要不要干脆趁其还在水中时发动先制攻击呢……
	 优吉欧正準备静静地将爱剑从鞘中拔出，就在那时。
	 「抱歉啊，能再稍等一会儿吗。这才从央都赶回来不久啊，一直坐在飞龙上搞得全身都僵硬了来着。」
	 传来了虽低沉而钝重，却甚为洪亮的声音。话语比在大教堂遇到的任何人都要粗鲁，使优吉欧不禁哑口无言。比起骑士，那份朴实更容易让人联想到故乡的农夫。
	 就在优吉欧还没决定好如何对应的时候，扑通一声的水声响起，覆盖住巨大的浴槽的水蒸汽往左右散开。
	 声音的主人边使身上的水滴如瀑布般落下边站了起来。背朝着优吉欧，把双手撑在腰上甩甩头，发出了“呜—唔”的毫无紧张感的呻吟声。尽管看上去满是破绽，优吉欧却也只是握着剑一动不动。
	 何等雄伟的身躯啊。尽管膝盖以下还浸在水中，然而男人的身高显然已接近两Mel了。稍稍发青的铁灰色短发，让粗得惊人的脖颈变得更一目了然。并且，往下连著的肩膀也异常地宽广。如粗干般的上臂，不管任何大剑都能够挥洒自如吧。
	 最抢眼的，是那被起伏著的好几重肌肉所覆盖住的后背。优吉欧在学院侍从的格鲁葛洛索&middot;巴鲁托也以自己锻炼出的肉体为豪，然而浴池中的男人的强壮程度比那个人更胜不止一筹。明明看起来并不那么年轻，但腰围也毫不松垮。
	 被那若将其形容成古代的战神也不为过的站姿夺去了目光，优吉欧没有马上注意到那游走於男人全身的旧伤。再重新注视一遍，似乎全是箭创和刀伤。负上重伤只要尽快使用高位神圣术治疗的话也就不会留下伤痕了，如此一来，就说明他曾经长时间地在连治疗都难于做到的战场上持续著战斗吗。
	 恐怕，浴池中的男人，正是被称作为骑士长的人物吧。
	 换言之，他乃是所有集成骑士中的最强者。阻碍着以大教堂顶层为目标的优吉欧的去路的，最大的障碍——。
	 那么，如今正应该趁男人还没有拿上任何武器和防具的时候，把他砍下、打倒才对。若是桐人就必定会这么做。虽然头脑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优吉欧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没有办法判断男人的背后是布满破绽，还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準备。反而可以认为，这是在引诱他发动攻击。
	 完全没有一副去在意正在犹豫的优吉欧的样子，男人使身体放松好后，开始在水中哗啦哗啦地向北边走去。稍前方的通道上，放置著似乎装有衣物的笼子。
	 男人大步迈上呈阶梯状拱起的边缘，从笼中拉出下衣并伸脚穿上。接着，将薄衣飒地展开再披上。看起来像是东帝国产的衣物，边比照着刚才的布衣把宽大的带子卷上，男人这才把脸转向优吉欧。
	 「喔，久等了啊。」
	 与钝重得深沉的声音十分相衬的，刚毅的外貌。
	 尽管口角上刻著的尖锐皱纹暗示作为集成骑士的这个男子已经年过不惑，但高耸的鼻樑和削尖的脸颊却没有半丝松弛。然而，予人印象最深的，是从刚毅的眉毛下投出的目光。
	 淡水色的眼瞳中并不存在像是杀气的杀气，不过相隔十五Mel以上仍能感觉到强烈的压力。包含在视线中的，估计是对将要与之交锋的对手的纯粹的兴趣，以及对战斗本身的愉悅吧。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和桐人在某些地方有著相似之处。
	 终于在身体前部把带子结好的男人，把右手伸向脱衣笼。随后，一柄长剑从笼底轻轻浮起，被收到强壮的手上。男子将它架在肩膀，开始啪嗒啪嗒地赤足踏走在大理石上。
	 在距优吉欧仅八Mel距离处停下脚步，抚摸长着浅短胡茬的下颚，男人说道。
	 「好了。在和你开干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呢？」
	 「……是什么？」
	 「那啥，就是……副骑士长……法娜提欧她，死了吗？」
	 听到这像是在询问晚餐菜单的冷淡语气时，那可是你的部下吧，优吉欧想如此反斥。不过马上，就注意到了视线飘忽不定的男人的表情所流露出的，那并不高明的掩饰。明明心里是担心得不得了，但又似乎讨厌被人看穿??。这一点，又让优吉欧想起不在这里的搭档。
	 「……活着哟。现在，正在接受治疗……应该是了。」
	 听到优吉欧的回答，男人呼地吐出一口粗气，点点头。
	 「是这样吗。那我也，留你一条命好了。」
	 「什……」
	 再一次无言以对。都已经不能当作虚张声势般强烈的自负。相信自己的这份决意本身就能成为巨大的武器，桐人也曾如此说过，不过即便是他也未曾在强敌面前展露出如此的从容。眼前的壮汉，那坚如磐石般的自负心的根源，恐怕是桐人和优吉欧都不所拥有的东西——在不计其数的激烈得会全身负伤的战斗中胜到最后的战历。
	 不过对优吉欧来说，即便次数远不及他，在攀登至此的途中也已经数度击退了与男人一样的集成骑士。在交剑之前就心生退却，就太对不起自己击败过的骑士们、磨砺过优吉欧的格鲁葛洛索和学院的教官们，当然还有黑发的搭档了。
	 振奋起全部的斗志，优吉欧从正面狠瞪着男人。为使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他往腹部贯注力气说道。
	 「真是令人不快啊。」
	 「呵呵？」
	 把右手插在东洋风的衣服的怀里，男人发出像是觉得有趣的声音。
	 「是什么呢，少年？」
	 「你的部下，应该不止法娜提欧女士一位吧。艾尔德利耶先生和《四旋剑》的几位……还有，爱丽丝的生死如何对你而言也无所谓吗？」
	 「啊……原来是说这个啊。」
	 男人仰起脸，用左手握着的长剑剑柄，嘎吱嘎吱擦了擦头的一侧。
	 「该咋说呢……。艾尔德利耶是爱丽丝小姑娘的弟子，四旋剑的达琪拉、杰斯、霍布连、吉罗则是法娜提欧的弟子。然后呢，法娜提欧是我的弟子。我不喜欢带着千仇万恨去战斗，不过最起码，弟子被杀了的话我也得去报个仇吧，就是这么回事啰。」
	 轻轻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般补充道。
	 「……嘛啊，爱丽丝小姑娘说不定会把我当作是师傅什么的吧……说老实话，要打起来，现在还真不知道哪边比较强啊。在小姑娘成为见习骑士的六年前那会儿还好说，吶。」
	 「六年前……见习骑士……？」
	 一瞬间忘记了反驳男人，优吉欧只是呢喃著。
	 要说六年前的话，那就是被从露莉德带走之后的两年后。有关被包含在集成骑士的名字里的神圣语的《序号》的情况已在登上楼梯时从桐人那里请教过了，爱丽丝是三十、艾尔德利耶是三十一、迪索鲁巴特则似乎是七。从序号的新旧程度来看，还以为爱丽丝成为骑士应该并非那么久远的事情——。
	 「……不过，爱丽丝是Thirty……第三十个集成骑士对吧？」
	 听到优吉欧的疑问，男人轻轻侧首，随即「啊啊」地喊出声来。
	 「原则上，见习的时候是不会给序号的啦。小姑娘成为Thirty是在去年，被正式任命为骑士的时候。虽说单论实力她在六年前就有成为骑士的充分资格，不过再怎么说也太过年轻了吶……」
	 「不过……菲杰尔和莉涅尔，明明是见习的却也拥有序号哦。」
	 一听到那两个名字，男人就像咬到シブムシ
	 涩虫一样弯起了嘴巴。
	 「……那两个小崽子成为骑士的过程可算是错综复杂啊。她们是作为特例，在见习中却获得序号的啦。——你啊，和那两个人打过了吗？尽管如此却还活着，真是从与战胜法娜提欧不同意义上的令人吃惊吶。」
	 「虽说是被《鲁贝利尔的毒钢》麻痺，还差点掉了脑袋啊。」
	 边回答著，优吉欧仍在思考。
	 男人知道见习骑士时代的爱丽丝。那么，爱丽丝被《合成之秘术》封印记忆，是在比六年前更早……也就是十三岁的时候，这样子吗。自那以来，爱丽丝就相信自己是为了成为集成骑士而从天界被召唤而来的存在，一直生活在大教堂里么……。
	 远眺著陷入沉默的优吉欧，壮汉耸了耸肩。
	 「嘛，我既没有想要输给你，也不觉得和我差不多强的小姑娘会被你给砍掉了。听元老长那魂淡说过了啊，你好像是有个搭档的吧。那家伙不在这里，大概，是不是在哪里跟小姑娘开打了呢。」
	 「……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像是上钓了似的点点头后，优吉欧重新紧紧地握住剑柄。男人的话语确实削减了他的敌意，不过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往双眼再注入力量后，投出了挑衅性的台词。
	 「顺带一提，要是砍了你的话，不会再有谁跳出来要报仇的吧。」
	 「哈哈，放心好啰。我没有师傅。」
	 轻轻一笑后，男人用右手把从肩上拿开的长剑缓缓拔出。将留在左手中的剑鞘，随意地插在宽幅的带子上。
	 稍稍发黑的厚重刀身，尽管被精心地打磨过，然而隐约留在整个面上的无数古旧伤痕还反射著从天花板上照下来的灯光而熠熠生辉。护手和刀柄都是与刀身采用了相同的材质，不过与至今为止交战过的集成骑士们携带着的神器不同，没有施加任何华丽的装饰。
	 虽说如此，其绝非能轻视的武器这一点即便是远目而视也能一清二楚。估计是在长年久月之间吸收了极为巨大的量的血吧，深灰色的刀刃上缠绕着某种如妖气般的气息。
	 嘶地吸进一小口气，优吉欧也使左腰间的爱剑出鞘。尽管还不是完全支配状态，却似乎正反映出主人的紧张，薄苍色的刀身处释放出数缕寒气，将周围的水蒸汽化为闪闪发亮的冰粒。
	 男人以与其雄姿相称的勇猛动作，将右手中的剑几乎垂直地举起边收回右脚，稳妥地沉下腰。与诺尔吉亚流的秘奥义《雷闪斩》的架势甚为相似，但有些许不同。将剑如此笔直地立起，在发动剑技前就需要做多余的动作了。
	 作此感想的优吉欧，摆好艾恩葛朗特流秘奥义《Sonic Leap》的架势。
	 就优吉欧所知，使用者仅有搭档桐人一个的这个具有众多谜团的艾恩葛朗特流，其所有秘奥义都被赋予了神圣语的技名。神圣语是三女神在创世时代时传达予公理教会的创始者的神圣的词语，不论是修剑学院的图书室——还是据教官所说的四皇帝的居住的城中，都不存在神圣语的辞典。
	 被允许知晓其意义的，就只有被运用于神圣术的术式中的单词。所以，在学院充当著好好学生的优吉欧，也只知道限定于《Element
	 元素》或是《Generate
	 生成》这样的几个单词的意思。
	 但是桐人他在两年前现身於露莉德的森林里时明明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却似乎知道著优吉欧所不知道的神圣语。当然被使用于秘奥义的名字中的单词也不例外，据其所Sonic Leap就是《音速跳跃》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声音实际会有多快，不过正如其名，这是能在十Mel左右的距离以外以极其迅猛的势头攻向敌人的强力技能。在敌人为缩短距离踏出最初一步的瞬间发动的话，几乎就能著实地占得先手。
	 望着抽起全身力气，摆出把剑架载於右肩的架势的优吉欧，男人的眉间刻上了新的皱纹。
	 「没怎么见过的把式吶，少年。……难道说，你是连续剑的使用人么。」
	 「……！」
	 听到这低声的疑问的瞬间，优吉欧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严密来说，优吉欧準备释放出的《Sonic Leap》是单发秘奥义。但是，在流传於人界的流派中并不存在的剑技的意义，和身为艾恩葛朗特流之神髓的连续技是一致的。能从一个架势洞悉至此，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但是，即便能察觉到优吉欧使用的是连续技，也应该不至於能看穿艾恩葛朗特流的剑法。只要这个男人以前没有和失忆前的桐人交锋过。
	 「……如果我用的是连续技，你又想说什么呢？」
	 低声地反问后，男人哼地一下发出鼻音。
	 「没什么，Dark Territory的那帮暗黑骑士里也有会使连续技的家伙，都不知道和他们打过多少回了啊。这是不怎么好的回忆吶……再怎么说，我们可完全不会用那些停不下手的巧招啊。」
	 「……也就是说，我也要用正统流派的剑技来战斗？」
	 「不不不，不管是连续剑还是什么，都随你喜欢好了。也不是说见招拆招的啥啦，毕竟这边是打从一开始就要出绝招的啊。」
	 翘起一边的嘴唇坏笑道，男人将用右手笔直地架起的长剑，更往上举高。
	 随即，优吉欧再一次屏住了呼吸。已被使熟的灰色刀身，仿佛如蒸汽般摇曳著。一开始还以为是弥漫在大浴场中的水蒸汽所致的错觉，不过不管如何定睛凝视，都像是长剑其本身失去了硬度。
	 ——难道说，那柄剑，已经进入完全支配状态了吗。
	 保持著秘奥义的架势，拼命地思考著。
	 尽管《武装完全支配术》才刚由那位不可思议的贤者Cardinal所教会不久，不过通过几次实战，相对地优吉欧也深入地理解了这个秘术。
	 在给予剑更为强大的力量这个意义上与秘奥义甚为相似，然而说到底完全支配术还是神圣术因此也就需要咏唱。并且，与一般的神圣术相同，从术式本体一直咏唱至『Enhance Armament』这个结句使其发动前，可以暂时保持在待机状态中。
	 能够维持神圣术的发动待机状态的时间，会被术者的素质与纯熟程度所左右。优吉欧闭上口集中精神的话大概能够维持数分钟，在关键场面发挥出惊人的集中力的桐人，甚至试过维持著术式进行对话①。
	 ①rkl：这是在为12卷打补丁吧……
	
	 虽然还未知道眼前的大汉的完全支配术是怎样的招数，不过仅从他保持著发动待机状态一直进行这漫长的对话来看，显然是个相当了得的老手。相对的，优吉欧现在根本就没有咏唱的空閒，而且比起那个，在这个布满热水的空间中，冰蔷薇之术也无法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
	 如此一来，剩下的道路就唯有一条。只能在男人使出秘奥义——又或者是发动完全支配术的瞬间的空隙间打出《Sonic Leap》，决出胜负。虽然对手应该预想到优吉欧的攻击是连续技，但也不认为他能应对超高速的跳跃攻击。
	 在心中决定好后，优吉欧把全部的集中力贯入双眼，注视著男人的全身。
	 敌我的距离为约八Mel。
	 不论是诺尔吉亚流，还是作为其上位流派的高等诺尔吉亚流中，都不存在能够到这个距离的秘奥义。因此，假若不从站立位置动身就挥剑的话，那就说明男人口中的《绝招》，是延展斩击距离的系统的武装完全支配术吧。想办法回避掉，用反击的一击决胜负。
	 正如优吉欧所看透的，男人就这样站在原地，用右手将垂直架起的剑慢慢挥下。从笑容消失了的口中，迸发出震响整个大浴场的洪亮声音。
	 「集成骑士长——贝尔库利&middot;Synthesis&middot;One，来也！！」
	 曾在哪里听过的名字——如此这般的思考在一瞬间於脑中闪过，然而优吉欧将杂念置之不顾，唯独将意识集中於看透敌人的招数上。
	 咕咚一声重音轰鸣，报上骑士长名号的男人的左脚用力地踩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周围的水蒸汽被一下子吹散。
	 在迅速得可怕，看上去却是游刃有余的动作下，强壮的腰、胸、肩膀、还有手臂都转动了起来。被笔直举起的剑，开始倒向右边，然后在正侧面上被挥动起来。优吉欧感觉到，这正是正统流派所流传的剑技的，究极的姿态。唯有耗费大量年月的修炼才得以实现，被轻而易举地完成的动作。
	 然而，所有正统剑技，都有著共同的弱点。由于《型》实在是太过於坦荡了，由此可以预测到其攻击的轨道。当骑士长的剑，开始将白色的蒸汽水平地割开的时候，优吉欧已经向左前方跳去了。不论完全支配状态的剑能轰出多少攻击力也好，也应该能回避到临近极限的距离。
	 嗡的一声，空气在右耳边震动起来。不过，疼痛和冲击都没有到来。
	 ——避开了！
	 如此确信著的优吉欧，踏出紧接一步，发动了秘奥义《Sonic Leap》。
	 「喔……喔喔喔！！」
	 伴随着气势，剑上缠绕上稍稍显黄的绿色光辉。全身被不可视的力量所加速，优吉欧化为了一阵疾风，朝着已然结束挥剑体势的骑士长突进。
	 在背后，刚才回避掉的剑风，命中大浴场门扉的声音——……
	 不对。
	 什么都没听到。就连一丝震动也感觉不到。
	 骑士长应该已经砍出的斩击，会有这么慢吗？还是说，还未到达背后的门扉就消失了？
	 怎么会。要真是那样，骑士长，也就是这个应该比迪索鲁巴特和法娜提欧更强的男人的武装完全支配术，甚至劣于在仅仅一个月前才成为骑士的艾尔德利耶的完全支配术吗。艾尔德利耶的《霜鳞鞭》的攻击速度堪比迅雷，而且还能够到好几十米远。
	 不应该会是这样的。那么，骑士长的招数，并不是远程攻击系吗。然而，事实上，优吉欧却毫发无损。
	 如此一来，男人所做的事，不就只是单纯的挥空剑而已吗。和在修剑学院考试里学生所做的事如出一辙的，《型》的表演。
	 ——他在，嘲笑我吗。
	 ——还是说，对待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孩子，那以一个空挥让他知难而退就好吗。
	 作此感想的瞬间，头脑里哗的一下热了起来。
	 拜此所赐，当他觉察到时已经迟了。
	 被秘奥义的光牵引著突进的优吉欧的前方，把剑一挥而尽的男人跟前，有著什么。在空中横过的一直线，透明地摇曳著。就像将近斩击开始之前，包裹著男人的剑的雾一般。
	 ——那个位置是……刚才，那家伙的空挥斩过的……
	 深深的恶寒游走於后背之中。即便反射性地想要中止也好，已经发动的秘奥义是不会如此简单就停下的。把剑收回，用右脚擦过地面，速度也只是稍有下降——
	 紧接着，优吉欧的身体，与停留在空中的雾重合了。
	 灼热的冲击，从左胸穿到右腋。优吉欧像突如其来的暴风卷起的抹布那样被打飞，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大量的血液从深深地刻在胸前的伤口中，描画出螺旋流淌下来。
	 后背落下的地方，是通道左侧的浴槽。高高激起的水柱平息下来后，周围的热水马上就被染成一片鲜红。
	 「咕……哈……！」
	 将灌入喉咙深处的热水吐出，飞沫中也混杂著血红色。伤口的一部分似乎到达了肺部。如果，不是在与雾撞上之前稍微抑制了一下前进的势头，身体被割成两半也毫不奇怪。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3Y9.jpg" />
	 「System……Call. Generate……Luminous Element……」
	 身体浮在浴槽中，优吉欧断断续续地开始了治癒术的咏唱。幸好，周围有大量的温水。与冷水相比，热水应该蕴藏着超大量的神圣力。虽是如此，凭自己的能力，也不可能靠短时间的施术治癒如此严重的伤口。
	 站在通道上的骑士长悠然地俯视著总算是成功止住了出血，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的优吉欧。他已经把剑收到左腰的鞘中，右手插在衣物的怀里。
	 「刚才有点危险啊，没想到你会以那样的势头冲过来哟。抱歉，差点就杀了你啊。」
	 事到如今，已然没有对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欠缺一股认真劲儿的台词反斥的余地，优吉欧从作痛的肺部中挤出嘶哑的声音。
	 「刚……刚才的招数……究竟是……」
	 「所以我说过了吧，要使绝招啊。我才没有理由去用空挥来斩空气呢。可以说……是斩到了稍远的未来吧。」
	 稍微花了点时间，男子的话语才在脑里具体成型。在热水里，仿佛仅有伤口处被冰压住般的痛楚，妨碍了思考。
	 ——将未来……斩了、他这么说？
	 作为现象，的确能这么说。
	 优吉欧发动《Sonic Leap》，毫无疑问是在骑士长挥完剑后的事。然而，一接触到斩击的轨迹，剑就像是从过去袭来一般，使优吉欧的身体负上了重伤。
	 不对——应该说更加正确的表达方式是，将剑发生的斩击的威力自身，停留在了空中吧。被砍飞之前，优吉欧确实看见了，在空中摇曳著的如雾一般的东西。
	 要使剑的攻击命中，就非得在《正确的瞬间》於《正确的位置》砍下不可。不管是位置抑或是时间中的哪一方有所偏差，剑都打不中敌人。
	 恐怕，骑士长的武装完全支配术，是将那两个条件中的时间一方扩张了吧。即便是在挥完剑后，在那轨迹上依旧残留着威力。换句话说——就是将在未来存在于那个位置上的敌人，斩下。
	 在交战至今的骑士们所使用的武装完全支配术中，外表看来最为稀松平常，然而却拥有著可怕的力量。那柄剑所经过的所有位置，全部都会变质为致命性的空间。其『宽度』远远胜于同样是扩张斩击的持续时间的连续剑技。以剑与剑的近接战，实在是胜不过他。
	 ——那么，远距离战吗。
	 骑士长的完全支配术，能扩张时间却无法延展斩击的距离。相对的，优吉欧的完全支配术所生成的《冰之蔓》的射程超过了三十米。
	 问题就是，在这个存在著大量热水的地方，青蔷薇之剑能否发挥出本来的性能这一点了。至少，必须要作好从发动直至产生效果之间，多少会产生延迟的觉悟。换言之，需要把敌人吸引至即便看穿冰蔷薇之术的性质，也无法从其射程中逃出的距离之内。
	 虽然困难，不过，只能这么干。
	 作好要分出听天由命的胜负的觉悟，优吉欧试着用左手触摸胸口。虽然仍有如裂开般的锐痛游走於上，不过伤口在一时之间即便活动也不会裂开。当然还远远称不上痊愈，天命估计减少了三成以上吧，不过还能站起来，也能够挥剑。
	 「System Call.」
	 将声音混杂在从被设置在浴场四角的吐水口里发出的轰鸣的水声中，优吉欧开始了术式的咏唱。虽说如骑士长那般的老手不可能会忽视掉，不过非但没有妨碍咏唱，倒不如说是在给予优吉欧时间一般，就这样在通道上抱起双臂，用气定神閒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第一次看到黑闇骑士的连续剑，是在刚刚就任集成骑士没多久的时候来着。最初啊，连啊也没啊一声就被干掉了。连爬打滚地逃回来之后，就用这不争气的脑袋想了好久，??为什么我会输呢。」
	 骑士长用指尖猛地擦了一把下颚的伤痕，估计就是在那时留下的吧。
	 「嘛啊，虽然也不是什么很难懂的理由啦。简单来说，跟著我这把骨头的剑术，仅仅是一心追求一击的威力，相对的，连续剑是研究如何将对方的猛击架开、使自己的攻击能够命中的东西吶。哪边更为实战性也不用多说了吧。不管是怎么强烈的架势，要是没打中的话那也不过如一丁点儿的微风吹过而已哟①……」
	 ①蜂鸣器：这个梗已经被玩坏了……夏亚的名言「当たらなければ、どうということはない！」／「要是打不中的话，根本不足为谈！」
	
	 从弯著的嘴唇一侧，吐出哼的一声的短叹。
	 「——不过比起在这知道一点后，马上就开始了连续剑的修行的那家伙，我可真是不中用啊。真是的，既然要召唤集成骑士，最高祭司殿下叫个更懂得灵活变通的家伙来不是更好么。」
	 听到这句话，继续咏唱著的优吉欧皱起了眉。
	 这个报上骑士长名号的男人，果然也被消除了成为集成骑士之前的记忆。不过，即便本人忘记了也好，世人有可能一个不剩地把有这般身手的刚剑的使用者给忘掉吗。就连优吉欧自己，在听到刚才堂堂报上的名字时，也感觉到脑袋的角落里的什么被扯住了一般。
	 贝尔库利&middot;Synthesis&middot;One。这就是男人报上的名字。
	 毋庸置疑，是曾在哪里听到过的名字。是四帝国统一大会的优胜者吗，抑或是，帝国骑士团的将军的某人吗。
	 骑士长一副不论是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的脸的优吉欧的目光、还是小声地编织著的术式都仿佛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
	 「所以呢，使尽这不够用的脑袋，一直考虑怎样才能让我的剑打中敌人呢。得出的答案，就是这家伙了。」
	 全身钢色的粗糙的剑，在鞘中锵地作响。
	 「这柄剑原本是被安装在中央大教堂的墙壁上、叫《时钟》的神器的一部分来着。现在呢，安放在同样的地方的《告时之钟》会用声音??告知时间，不过很久以前的那个叫时钟的家伙啊，是用大根的针指向排成圆形的数字哦。不管什么，都是在世界诞生的时候就存在的东西……最高祭司殿下，用《System Clock》……这奇怪的叫法来称呼它。」
	 虽然是神圣语，不过是优吉欧未曾听过的词语。那个，估计和通用语的《时钟》是一个意思吧。骑士长贝尔库利就如窥视遥远的过去一般瞇起双眼，再次动口说了下去：
	 「祭司殿下曾说，『时钟并非指明时间，而是创造时间』……就是这样。完全搞不懂意思啊。不管怎样，把那个时钟的针重新锻造成剑就是这家伙了。相对于爱丽丝小姑娘的《金木樨之剑》是往空间的横方向上的广域猛砍，这家伙是纵向贯穿时间的哦。名字是《时穿剑》……穿透时间的剑。」
	 虽然很难靠想像描绘出名为时钟的道具的具体外形，不过优吉欧总算是理解了骑士长想说的话了。果然，似乎是有著将挥剑瞬间产生的威力，贯穿时间保留下来的能力。如果能做到此的话，就完全没有像艾恩葛朗特流那样，将好几重斩击连接起来的必要了。要说连续技为何需要连续，不外乎是为了扩展斩击时间的必要之举。若是贝尔库利的时穿剑使单发技的攻击力与连续技的命中力并存，那剑技几乎就是无敌，当然，只限於在其距离以内。
	 恰如贝尔库利本人所说，对抗的手段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从时间上，而是只能从空间的宽广度上决胜负。
	 在优吉欧如此思考的同时，骑士长坏笑道。
	 「那就从远距离攻过来，会这么想的吧。看到我的招数的家伙，全部都是。」
	 突然被读透了思考而吃了一惊，不过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停下咏唱。即便能预想到优吉欧会发动远距离攻击，也应该没有知道术的性质的方法。不知道是否明白了优吉欧的内心所想，骑士长轻轻地耸了耸肩。
	 「连上法娜提欧和爱丽丝，在我之后被召唤的集成骑士都选择了倾向远距离型的完全支配术，和看到了我的招数……也不能说没关系吧。別看那样，那帮家伙可是很不服输的吶。不过先说在前头，我在和那帮家伙的比试中可是一次都没输过哦。我也说过如果能赢过我的话，从那时起那家伙就是骑士长了。嘛，虽然没準哪一天就被爱丽丝小姑娘给干翻了也说不定啦。不管怎样，我可是很期待的。能将那帮家伙一个个击退的你的招数，会是什么样的呢？」
	 「……真是从容不迫呢。」
	 於数秒前将术式本体咏唱完毕的优吉欧，在无意识之中轻声说道。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绷紧了精神，待机状态的完全支配术没有中断，仍留在优吉欧体内。
	 看来，贝尔库利作此长篇大论，似乎其实是在给予优吉欧咏唱完全支配术的时间。估计是有著不管是怎样的招数，都能在初次见到时就将其打破的确信吧。
	 除此以外，遗憾的是，即便冰蔷薇之术能捕捉到贝尔库利，也几乎没有能就此??将其天命削减殆尽的把握。本来，这个就是以止住敌方的行动为目的而特化的术。不，即便如此，以这个男人为对手的话也无法完全成功。即便能够夺取他的自由恐怕也只有数秒。如何使用那几秒时间，将决定这场战斗的结果。
	 边使水滴从全身上滴下，优吉欧从浴槽中站起。仅仅是走上不过三段的大理石边缘，胸口的伤口就一跳一跳地作痛。下次要是再挨上同样的攻击，估计连治疗的力气也不会剩了。
	 「呵呵，要上了吗，少年。话先说在前头，下一招可不会放水了啊。」
	 将插在衣物的带子上的时穿剑钢铁制的剑柄紧紧握住，骑士长粗声地笑了。
	 在约二十Mel开外的通道上，优吉欧也将青蔷薇之剑架在正面。待机状态的刀身已经早早地缠上薄冰，将飘在周围的水蒸汽化为闪闪发光的冰尘。
	 桐人的话，应该会趁现在反驳些什么吧，可嘴已经干透，实在是无法顺畅地活动。大大地吸进一口气，优吉欧将武装完全支配术的结句慎重地轻声说出。
	 「Enhance……Armament.」
	 「呼」地一声从脚边卷起的寒气，向四面八方吹袭而去。优吉欧将改为反手握持的爱剑，毅然刺在了地面上。
	 大理石的平滑表面浸湿的水分一瞬间冻结得如镜一般。冰带伴随着劈里啪啦地响著如未干的木头开裂的声音，朝站立于前方的贝尔库利突进。
	 相对于宽约五Mel的通道，青蔷薇之剑所生成的冻结波有近十Mel的跨度。装满左右的浴槽的温水表面上的冰膜也在往四处扩展，不过由于热气的缘故其势头甚为缓慢。不过，到此地步也不能再有怨言了。
	 把全部的意念集中於右手，优吉欧格外用力地将剑握紧。迸发着硬质的咆哮，从结冰的地面下升起的，并非蔷薇的藤蔓，而是无数的尖锐荊棘。
	 它们转瞬间就化为粗壮的冰柱，满布於通道上并边使锐利的刀锋熠熠生辉、边如沿着地面滑去一般冲向贝尔库利。但是骑士长仅仅是稍稍收紧嘴角，在原地沉著腰一动不动。看来丝毫没有逃向左右的浴槽中的意思。
	 看到那坚如磐石的站姿，优吉欧作好了觉悟。那是个不舍身一搏就绝无法打倒的对手。
	 从地面上拔起青蔷薇之剑，开始紧追着冰之枪阵跑起来。看準的，是贝尔库利在迎击数十根枪时有可能露出的一瞬的空隙。
	 疾驰而至的优吉欧的身姿当然也被收於眼内，但是骑士长依然没有丁点儿动摇的迹象。往左右大大地张开双脚，将力气猛地蓄在架於左腰间的剑里。
	 「哝！！」
	 乘着雄壮的气势，刚猛的横一字斩。枪阵还没有进入其距离，刀刃只是在空无一物的空中横切而过，不过时穿剑已经斩到了未来。
	 半秒后，嘎锵！！的刺耳悲鸣声响起，无数的冰柱在同时粉碎散落。能突破刚才贝尔库利所设置好的斩击的枪连一杆都没有。骑士长悠然得引人生恨地把剑收回到上段，以戒备优吉欧的追击①。
	 ①蜂鸣器：等等……时穿剑的斩击是一次性的么？优吉欧再慢，在冰枪被砍碎的时候他也应该快要挨上去了
	
	 不过，优吉欧终究还是在属于自己的距离里捕捉到了敌人，将右手中的兵器高高地举起。浮游在周围的好几重的细微的冰片反射著从天花板上照下的光，使视野变得朦胧，不过敌人也是一样的。
	 「噻啊！！」
	 「喔！！」
	 两重气势同时震响。
	 对着优吉欧的剑描画出的水色轨迹，贝尔库利的剑描画出的深灰色轨迹予以迎击。
	 下一个瞬间。
	 咔襄！地发出胧幻悲鸣，优吉欧握着的剑破碎四散。
	 贝尔库利微微睁大双眼。估计是对毫无手感感到惊愕吧。优吉欧的右手上，也几乎没有被传到剑破碎的冲击。
	 那是当然的。优吉欧在开始突进稍早，就把握着的青蔷薇之剑投向右边，相应地折取了一根冰柱代之为剑。
	 贝尔库利的上段斩，是为了弹开优吉欧的剑的一击。如果剑不是冰，在角力中告负后应该会被弹回后方吧。但是，右手握住的冰柱几乎毫无抵抗就碎掉，使得优吉欧保持突进的势头，钻过敌人的剑的空子飞入其怀中。
	 「喔喔喔！」
	 伴随着再一次的气势扭转身体，用依靠左肩的冲撞予以骑士长的腹部重重一击。这就是艾恩葛朗特流《体术》、名为《Meteor Break》的秘奥义。技名的意思为《粉碎流星》。尽管因没有剑而无法完全发动，不过被预想外的空挥打乱重心的贝尔库利的巨体还是被稍稍抬起。
	 本来后面应该接上右水平斩的，不过优吉欧张开双臂以取而代之，搂住了骑士长的腰。
	 「呜喔……」
	 即便是那般巨汉，也被这两段架势破坏了身体平衡，上半身大大地摇晃著。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
	 「呜喔喔喔喔！！」
	 以吼叫声将伤口的疼痛抹去，优吉欧竭尽浑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身体连同骑士长一起甩向右侧的浴槽中。贝尔库利想踏出左脚使劲撑住，然而赤脚在冻结的地面上打滑了。落水的冲击紧跟身体浮空的感觉，在胸前的伤口上作响。
	 可是那些跟包裹著全身、令人眩目的冷气相比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
	 「什么……！？」
	 被优吉欧紧紧抱着，贝尔库利发出了第三次的惊呼声。只到仅数分钟前还热得发烫的浴槽中的热水，现在已经变为几近冻结的冷水了。难免会惊讶吧。
	 边用左手摁住想要站起来的巨汉，优吉欧用右手摸索著浴槽的底部。记得，是扔到了这附近的——
	 经过致密的目测和半分的运气相助，指尖触碰到了熟悉的爱剑剑柄。
	 紧接着，使出全力挣开优吉欧的贝尔库利正準备站起来。
	 比那快上仅仅一瞬，优吉欧将青蔷薇之剑刺进浴槽的底部，喊叫道。
	 「冻……结啊啊啊啊！！」
	 这里，正是胜负的分界线了。
	 被青蔷薇之剑所制冷的，不过是装满了巨大浴槽的热水中的区区一部分而已。在周围，仍然存在著大量的温水。要将它们全部冻结起来，大概就算有十个神圣术师同时持续生成冷元素也需要耗上好几十分钟吧。不过，只能这么干了。
	 武装完全支配术，是通过解放剑的记忆，唤起本来不应有的超攻击力的术式。
	 曾这样说的，是不可思议的贤者Cardinal。她为了构筑起青蔷薇之剑和黑剑的完全支配术，让优吉欧和桐人各自去追溯剑的记忆。
	 优吉欧所持有的神器——青蔷薇之剑原本是坐镇於北方山脉的最高的山山顶上的冰块。那里即便时值盛夏也极为寒冷，冰在一年之中都不会融化，不过同时不管是什么生物都不靠近那里。永久冰块在几十年之间，度过着孤独的岁月。
	 然而有一年春天，吹过山脉的风，在永久冰块的身旁落下了一颗细小的种子。冰块每天都渐渐地融化著其身，滴下以此作出的些许的水滋润著种子。到最后种子终于发芽，忍受著极寒的冷气使花蕾鼓起，在夏天到来的同时，微小的、然而又美丽的花朵盛开了。那是比北边的青空还要蓝的，一轮蔷薇。
	 为自己终于交到朋友而感到喜悅的永久冰块，每天每天，都和蔷薇相互交谈。但是在连秋天也将要过去的某天，青蔷薇说道——我抵御不了冬天的寒冷。所以，很快就要分別了——就是这样的话语。
	 冰叹息了。因失去第一个朋友的悲伤而泪流满面，身体也随之削瘦。看着这样的冰，青蔷薇再次说道。在丑陋地枯萎殆尽之前，你能不能把我关进你的身体里呢。那样的话，即便失去了生命，身姿也会永远地留下。
	 永久冰块实现了青蔷薇的愿望。在由自己的眼泪所作成的水洼中拼命移动，祈祷著，能够到达青蔷薇身旁。冻结吧，冻结吧，永远地冻结吧。那份祈祷是如此的强烈，以至於冰的心都被冻结了。
	 青蔷薇在冰之中逝去的时候，冰自己也不能再说话、再思考了。在极寒的山顶上，就只剩下由于流了过多的眼泪而变得如剑般细长的冰，以及被冻结於其中的一轮青蔷薇。
	 那个说不定是优吉欧在大图书室做的梦。呈粗糙外形的冰要如何变为真正的剑，还有是怎么从山顶移动到洞窟里被白龙所守护，这些都完全无从知晓，说到底也不认为单纯的冰块和蔷薇的花朵中会寄宿著心灵。
	 不过，假使那只是个梦，优吉欧心里依然清清楚楚地残留着冰的祈祷。不论是悲伤、还是痛苦、还是生命和时间，全部都冻结吧——这样的祈祷。
	 ……借予我力量吧，青蔷薇之剑！
	 强烈地祷念着的瞬间，优吉欧的口中，迸发出新的吶喊声。
	 「——Release……Recollection!!」
	 完全武装支配术的第二阶段。将沉睡於剑中的全部力量解放，下令《记忆解放》的术式句。Cardinal曾说过优吉欧他们尚无法使用，不过现在的话——只有现在。
	 右手中的剑，激烈地震动起来。
	 随即，如无数玻璃同时粉碎般的硬质性的冲击声响彻整个大浴场。以优吉欧的右手为中心，蓝白色的光环正高速展开。被其所接触到的温水，维持著波纹的形状在瞬间就凝固了。
	 宽阔的整个大浴槽被冰冻成一片纯白，仅花了区区不到数秒。感受到包裹住完全无法动弹的全身的严寒，优吉欧喘息著。即便是一身赤裸地站在严冬的露莉德森里，也感觉不到如此的寒冷。闭上眼睛的话，就搞不清肌肤所触及的究竟是冰还是灼热的铁。
	 想要掸去粘在睫毛上的白霜，不过左手将贝尔库利深深地摁在浴槽里，右手则是反手握住青蔷薇之剑的状态，各自都被牢靠地固定住了。不得已优吉欧只好不停地眨眼以抖落冰之结晶，透过浓密的雾气确认敌人的情况。
	 骑士长贝尔库利的半个头都没在冰里面。由于刚才为了撑起身体，不论是左手，还是握着时穿剑的右手，都沉在浴槽的近底处。这样的话，和优吉欧同样已无法活动。
	 嘎吱嘎吱地震响著从眉毛和胡须上垂下的细小冰柱，骑士长低声呻吟道。
	 「没想到，会有在敌人面前舍弃剑的剑士吶……这是你想出的战斗方式么？」
	 「……不。是搭档教给我的。存在于战场上的一切东西，都能成为武器或是陷阱，他就是这么说的。」
	 优吉欧姑且用因严寒而发硬的嘴答道。贝尔库利微合双眼与嘴巴，思考著什么，最后脸上浮现悄然地浮现出粗犷的笑容。冰的碎片从嘴边淅淅沥沥地落下。
	 「哼，原来是这样。凭借所谓地利的家伙吗……嘛，我承认被你下了一城，不过我可不能在这里就认输啊。」
	 嘶地吸进一口气，攒起力气。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做些什么啊，优吉欧紧张了。万一他开始了神圣术的咏唱，这边也有必要马上準备好对抗术。
	 忽然，贝尔库利的淡青色双眸被睁开。从其如野兽般露出的牙齿之间，迸发出裂帛般的气势。
	 「呶唔唔唔嗯！！」
	 转眼之间，骑士长的额头上便鼓起好几根粗壮的血管。稍稍露出的颈部上也出现了好几股筋肉，皮肤变得通红。
	 「什……」
	 这回轮到优吉欧发出惊讶声了。这是因为贝尔库利想要纯靠力气将厚重的冰层碎开。
	 不可能做得到的。即便在身体自由、周围有充分空间的情况下，要将如此深厚的冰块赤手破开也很困难吧。更何况，骑士长现在全身都无一丝缝隙地被固定住了。
	 紧咬的白色牙齿叽呖呖地响起如碾轧钢铁的声音。水色的瞳孔简直就如自己发光一般，带着炽烈的光辉。
	 明明被冰点以下的冷气所缠绕，优吉欧却感到一阵更胜于其的寒气吹拂著脊背。
	 紧接着，劈啪地一声，微弱而又带有决定性的声音响起。
	 两人之间的冰上，产生出一缕裂痕。从那里又分歧出一缕。随后，又是一缕。
	 优吉欧重新认识到，眼前的这个魁梧的男人，并非普通的人类。作为从四帝国的剑士中筛选的猛将军团的集成骑士，更立于其顶点——换言之是在人界中最强的男人。他恐怕就是已在战场中度过了百年、两百年的岁月的，活生生的传说。
	 和这样的对手交战，绝不容许有一瞬的大意。原本优吉欧也不觉得仅将敌人和自己冰镇住就能结束战斗。真正看準的是在后头——强制性地，拖进天命的相互削减里。
	 在冰面下用力握紧仍处於记忆解放状态的爱剑剑柄，优吉欧集中意识。
	 如果优吉欧看见的记忆是真实的话，那么青蔷薇之剑与桐人的黑剑和骑士长的时穿剑、法娜提欧的天穿剑就有著些微不同的出身了。那就是，作为剑的起源的存在有两个。永久冰块、和被冻结於其中的一轮蔷薇。
	 冰块的力量是，冻结万物。而蔷薇的力量则是——绽放生命。
	 「绽放吧——青蔷薇！！」
	 响应著优吉欧的绝叫声，无数的『花蕾』在冰的表面上诞生。它们各自旋转著绽放，盛开出如剃刀般轻薄而又清澈苍蓝的花朵。
	 一轮蔷薇边作响著宛若铃铛的声音边持续著盛开，随即无数的——约达数百朵的蔷薇花接连不断地满开。美丽得不可思议，然而又残酷的惊人的光景。要说为何，就是因为这庞大数量的蔷薇，乃是依靠吸取优吉欧和贝尔库利的天命才绽放得如此傲人。
	 四肢的力气被抽走，视野也变得一片灰暗。现在別说寒冷了，就连与肌肤相接触的冰的硬度也已经感觉不到。
	 估计连那位贝尔库利，现在也被一点不留地夺去了能碎开冰牢的膂力吧，眼看着赤热的皮肤变得苍白、失去了血色。由这场战斗最初起就带有的那份从容，也从刚毅的面容上消失了。
	 「小子……你这家伙，难道说从一开始，就是看準了同归于尽……是这么回事吗。」
	 「请你……不要，误会了。」
	 拼命提起越发沉重的眼睑，优吉欧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说不定能够胜过你的，唯一的要素……那就是……天命的，总量。法娜提欧女士，和我的同伴几乎负上了同样的伤，也在同时倒下……也就说明，即便是不老不死的集成骑士，其天命的量也与我们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即使是在动嘴的时候，从盛开了好几重的冰蔷薇中，也流出了一闪一闪的光粒。从不久前开始，就已经听不到热水落下的声音，这正是连吐水口也被冻结了的佐证吧。
	 不知不觉间贝尔库利和优吉欧，除了脸的中心以外的其余部分都覆上了厚厚的冰。打开丝提西亚之窗的话，应该能确认到正以可怕的速度减少著的天命值。边抵抗着急剧升高的睡意，优吉欧奋力地继续著话语。
	 「……从外表来看，你成为集成骑士，应该是在过了四十岁之后吧……当然，天命的最大值也有所减少。相对地，我的天命值现在已接近最大……即便挨了一刀，要比总量还是我这边较高。我就是赌在这一点上了。」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4R4.jpg" />
	 优吉欧的话语还未结束，贝尔库利的双眼就猛地张开。整张脸都激烈地扭曲起来，垂钓於额头和鼻樑下的冰柱同时粉碎。
	 「你这家伙……刚才，说了什么。」
	 尽管是在连保全意识都极为困难的情况下，骑士长的瞳孔中还是浮现出强烈的光芒。
	 「成为集成骑士……你居然这样说……？这不简直，就像是知道，我们的前世似的口吻吗？」
	 优吉欧再度眨眼，绞尽剩下的全部力气答道：
	 「我就是……没办法原谅，你们的这一点。」
	 从腹底湧起的强烈感情，使得他在一瞬之间忘却了全身的虚脱感。
	 「连自己是谁都忘掉了……连自己侍奉著的公理教会的，真面目也不知道……装出一张只有自己才是正义的，法律的守护者的嘴脸。……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被最高祭司从天界召唤而来的神的骑士。你也是由母亲所生下，被赋予了贝尔库利这个名字，和我一样的人类啊！」
	 正是如此吶喊的那个瞬间——
	 优吉欧终于想起了，眼前的豪杰究竟是『谁』。
	 因为实在是过於惊讶，他不由得短短地喘了口气。贝尔库利……那是，在幼时从祖父那里听说过的传说里面的登场人物的名字。在三百年前开拓了露莉德村，成为了初代卫士长的名剑士。在边境的山脉的洞窟中探险，并打算将入眠的白龙身旁的宝剑……也就是现在优吉欧的右手正握住的青蔷薇之剑偷出来的豪杰。
	 会不会是与贝尔库利同名的子孙呢，这样思考了一瞬间后马上就予以了否定。被冻结了天命的自然减少的集成骑士，不会衰老。换言之，这就是本人。在孩童时代曾十分喜欢的……然而自从在爱丽丝被带走的夏天之后就再也没能回想起来的童话、『贝尔库利与北之白龙』的主人公，如今就在优吉欧的眼前。他失去了露莉德时代的记忆，成为了集成骑士。
	 总算是从剎那间的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优吉欧断断续续地说道：
	 「……贝尔库利。你……对我的剑，应该有印象才对。」
	 至今仍解放出其拥有的全部力量的青蔷薇之剑，在距冰层的表面约十Cen的深处，持续地放出分外澄澈的冷光。
	 集成骑士长，同时也是三百年前的童话的主人公，将视线落到冰面之下。强壮的下颚变得僵硬，将嘶哑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之间挤出。然而，贝尔库利的话语，却与优吉欧的想像背道而驰。
	 「……的确……在哪里……——是那个吗……那时候……」
	 将一度合上的眼睑缓缓提起，骑士长说道。
	 「——杀掉北边的守护龙的时候，在巢里，有和这很相似的剑……」
	 被再一次的惊愕所侵袭，连冻结住全身的寒气也在一瞬之间浑然不顾就脱口而出。
	 「杀掉……居然说……？」
	 脑海中，八年前和爱丽丝一起在北面洞窟中探险时的光景渐渐复苏。
	 被堆积在洞窟中心的广阔空间的，无数的巨大骨头。在那上面，刻满了尖锐的伤痕。并非由野兽的牙或是利爪、而是由人的挥剑所造成的伤。
	 「那些，龙的骨头……那是，你干的事吗……？你……把在自己的故事中出现的龙……杀掉了吗……？」
	 明明全身冻透，却毫不抑止那湧上滚烫胸口的感情，优吉欧猛然地摇起头。双眼中，也缓缓地渗出了泪水。
	 「真的，忘记了吗……全部都……贝尔库利，你是我所降生的名为露莉德的村子里，不论长幼，谁都知道的英雄啊。从央都长途跋涉至北边，在荒芜之地上开拓了村子，是我们的先祖大人啊。最高祭司强行把你带走，封印了记忆改造成最初的集成骑士。不仅是你，法娜提欧女士、艾尔德利耶先生，就连爱丽丝也是……大家都是这样的。大家在被迫成为集成骑士之前，都和我们一样……是人类啊……」
	 「将记忆……给、封印了、吗……」
	 在至今为止的战斗中都没有一丝动摇的贝尔库利的双眼，像是想要远眺哪里一般而散开了焦点。从失去力量的嘴角边，流出了微弱得难以听清的声音。
	 「…………你的话、不能这么简单、就信以为真……不过……我自己也，对被从天界召唤而来的，神的骑士这种说法……在很久之前、就感到……难以、置信了……」
	 不知不觉间，贝尔库利的身体的力气已经被完全抽空了。刚毅的容貌，再次被厚厚的冰霜所覆盖。流在优吉欧的颊上的眼泪也在转瞬之间凝结，被包裹住脸的冰膜所吞噬消失。
	 在幼时听过无数次的，贝尔库利与白龙的童话。那个身为主人公的英雄，居然将作为另一方主人公的龙斩杀了的这个事实，给优吉欧带来了难以言道的丧失感和无力感。
	 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的力量远超想像。不论是怎样伟大的剑士都能轻易地操控，将其变为自己忠实的骑士。说不定，这根本不是仅凭两个修剑士就将能撼动其的存在。不论是最高祭司……还是公理教会。
	 优吉欧在头脑的一角意识到，被无数的冰蔷薇吸取著的自己的天命已剩余不多。估计贝尔库利也是一样吧。在霜雪深处已闭上一半的青灰色瞳孔中，光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
	 ——同归于尽，吗。
	 一想到此，不能在此倒下的那股思绪，就在胸中深处燃起了小小的火花。不过，已经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在冰之下，握住青蔷薇之剑的右手，正慢慢地失去力气……
	 就在那时。
	 「呵呵—，这正是绝景啊，绝景。」
	 仿佛用叉子在铁皿上用力掛挠一般，刺耳的声音在大浴场中回响。
	 优吉欧转动模糊的双眼，看到了一个有著奇异外形的影子，正沿着通道摇摇晃晃地靠近。
	 虽然看上去像是人，但也太圆滚滚了。在涨得浑圆的胴体上，长着短得像是在开玩笑般的短小四肢。脖子完全不存在，在肩上直接架著一个同样圆乎乎的头。简直就像孩子们在冬天做的雪人那样。
	 但是，穿着的衣服鲜豔得令人眼睛生疼。披着右边鲜红、左边深蓝的富有光泽的衣装，嘭嘭胀起的腹部上勉勉强强地別著钮扣。裤子也是左右异色，细致到连靴子也是如此。
	 圆圆的头上一根头发也没有，溜滑的头顶戴着一顶张出金色的角的帽子。虽与大图书馆的贤者Cardinal的帽子外形颇为相似，然而恶趣味远在其之上。即便算上那个，身高也不过比一Mel稍高①。
	 ①蜂鸣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兵长一米六……
	 rkl：蜂鸣器你的后脖颈不会感觉发凉么……
	
	 夏至祭时，在圣托利亚第六区的广场上表演各种杂技的艺人剧团里，也有著同样打扮的踩球小丑。不过，从矮子的脸上就能很明显地看出，他根本不是那种温暖人心的存在。
	 不论如何都推算不了他的年龄。皮肤异样的白，圆圆的鼻子，松弛的脸颊，红过头的嘴唇呲牙咧嘴地往左右大大裂开。眼呈细长的半月形，就好像笑嘻嘻地描绘出向上的圆弧一样，从间隙窥视到的眼光异常地冰冷。
	 穿着红蓝衣服的小丑，沿着大理石的通道蹦蹦跳跳地踏着步，猛地跳落到结冰的浴槽里。有著锐利靴头的左右两只靴子，咔嚓地将两轮冰蔷薇踩碎。
	 「呵，呵！呵，呵，呵！」
	 有什么有趣的吗，圆形的矮小男子稍稍地拍了拍双手发出如碾轧的笑声后，将周围的蔷薇接二连三地踢散化成玻璃小片。就那样，响著咔嚓咔嚓的喧闹声音，向被困於冰中的优吉欧和贝尔库利走去。
	 在数Mel开外的地方停下，在最后又将一朵蔷薇踢碎后，矮子才终于把脸转向优吉欧他们。红色的嘴唇大大地裂开，再次响起令人不快的声音。
	 「哦嚯……不行、不行啊，骑士长殿下。该不会，就这么精疲力尽了吧。那是对我们最高祭司猊下的明显的叛逆哦。她醒来的话，肯定会生气的哦？」
	 随后，看起来早已失去意识的贝尔库利的嘴唇抖动，发出低沉的沙哑声。
	 「元老长……丘德尔金……。像你那样的庸人……別对剑士的战斗、说三道四……」
	 「呵、呵呵——！」
	 听到贝尔库利的话语的小丑矮子，边猛烈地拍著手边跳起了两、三次。
	 「剑士的！战斗！真逗笑，嚯哦嚯哦嚯哦！」
	 叽叽唏唏地散发出不像是人类的高亢笑声。
	 「以秽浊不堪的叛逆者为对手，应该将你那些天真的温柔体贴搁到一边，这我可是说过的哦！骑士长殿下，你没有使用时穿剑的《里》吧？明明只要你有那心，就可以一言不发地把那里的毛头小子给杀掉的！这根本可以说是对最高祭司大人的叛逆了！！」
	 「別啰嗦……我已经……尽全力应战了……而且，你这混蛋才是，算计我了啊……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Dark Territory的暗杀者……他要比你这种丑陋的肉团、要好得、多多了……」
	 「真——烦——人啊！看我把你的头连根拔起哦——！！」
	 突然把双眼睁得滚圆，矮子如皮球般跳了起来，用短小的双脚狠狠地踏在贝尔库利的头上。就这样在骑士长的头上左右摇晃著，扯著尖锐的声音继续叫唤道。
	 「说到底就是你们这群垃圾骑士连垃圾的任务都干不好才会弄出这种麻烦事。被区区两个小鬼揍成这样子，人家的肚皮都要笑破了。没下回了，等猊下醒来之后，就把那帮骑士一个一个……至少你和副骑士长已经决定要再处理了哦！」
	 「什么……你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啊啊够了，啰嗦、啰嗦。你就一边睡去吧。」
	 矮子边踩着贝尔库利的头，故作姿态地伸出右手的小指。用鲜红的舌头舔舔嘴唇，开始以刺耳的尖叫声咏唱术式。
	 「System Ca——ll! Deep Free——ze! Integrator Unit, ID: Zero Zero On——e!」
	 「咕……」
	 贝尔库利低声地呻吟起来。紧接着，其躯体——头发、肌肤、就连衣物也眼看着开始染上暗淡的灰色。比起被冻结了的这种说法，看起来更像是整个变为了石质的雕像。
	 双眸完全失去了光芒，就连被冰冻住的身体各处都变为如泥的颜色后，矮子——被称为元老长丘德尔金的小丑，终于从骑士长贝尔库利的头上轻快地跳下。
	 「呵、呵、呵……实际上，已经不再需要你这种老头子了哟，一号。反正也找到了似乎挺能用的棋子呢……对吧？」
	 如此嘟囔著的小丑，其小若针孔般的瞳孔正以可怕的目光狠盯着优吉欧。比周围的冰更为寒冷刺骨的恐惧感爬上了后背。
	 但是就在那时，优吉欧的极限也到来了。他拼命地凝视著边踏碎冰蔷薇边靠近的红与蓝的靴子，不过那光景，也马上被抹上了一片昏暗。
	 ——桐人。
	 ————爱丽丝……
	 优吉欧的意识，就在胸中深处呼唤著两人的名字的这一刻中断了。

第十一章 元老院的秘密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1
	 突然，被猛烈的战栗袭击，我吃惊地睁开了眼睛。
	 只打算闭着眼睛靠在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吗。脑海中萦绕着如同不管怎样都要将被从中惊醒的噩梦的已然忘却的内容说出来一般的焦躁感。
	 提起上半身往环视一周确认著情况，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我大概身处中央大教堂第88层西边外墙上设置著的露台之上。太阳在很早以前就落入了地平线的下面，头上覆盖著墨水刷过一样的黑暗。但无论我怎样扭头巡视，在被黑暗断开的云的间隙里只看到几颗星星，盼望着的月亮并没有出现。在稍早的时间前听到远方传来晚上8点的钟响，离月之女神开始下放有限的资源还需要一段时间。
	 处於与我缔结了休战协定状态下的集成骑士爱丽丝，不知是不是是用距离表示对我的怀疑，而往右移动到即将进入新出现的石像鬼……不，是Minion的反应范围的地方盘腿而坐，闭上了眼睛。虽然我想将这等待时间都变成说服她，抓住能回避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机会，但骑士大人毫无想回应閒聊的意思。如果优吉欧在这个场合的话，用他手上Cardinal造的短剑刺过去就解决问题了。
	 那个优吉欧现在怎样了呢——
	 试想的话，从露莉德南边的森林相遇开始的两年里，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想见但见不到的情况。在到央都的漫长旅途中，在草堆上露宿，在便宜旅馆中狭窄的床上分半而睡，也毫无怨言，入籍修剑学院开始宿舍也总是在同室。正因在一起的情况如此理所当然，在被分开而意识不到他的存在的情况下我才会有点放心不下。
	 不——恐怕已经不是那么单纯的事了。
	 在这个终极的虚拟世界Under World里，我才获得生命中第一个，这样亲密的同性朋友。虽是害羞的事，但也不得不承认。
	 被囚禁在死亡游戏SAO之前的我，是个将同龄的少年们看作幼稚的小孩，仅仅与他们只有点头之交的人。
	 就算后来我被关进了虚拟世界中的浮游城，我这不可救药的性格也没有多大变化。虽然幸而和克莱因以及艾基尔这些不一般的大人们建立了友谊，但即使如此我也并没有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一切的想法。就算在与我如同水乳交融一般的亚丝娜面前，我向她透露自己的内在弱点，也是因为艾恩葛朗特崩坏，两人的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所以才说的。
	 我并没有想过，自己有著与別人不同的特別能力。实际上，在学校中，不论是运动还是学习方面，我都并没有足以自夸的科目。
	 恐怕我是被在包括佔数个百分点的顶级玩家在内的所有被SAO囚禁的玩家中排序这一『鹤立鸡群』的甜头深深地迷住了。将我推上顶点的主要原因，是从完全潜入型游戏开发时期就沉溺於直连VR世界的《熟练度》和狂热地在SAO测试阶段时潜行积累的《知识》，这些无疑只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然而，在此之后——就算从SAO里解放也是一样——我也无法在不去继续证明自己在『VR世界里的强大』的情况下维持名为自己的面具。周围的人对于我，有著并不是身体虚弱的桐之谷和人，而是攻破了死亡游戏的英雄桐人这样的强烈认识，倒不如说我也无法否定自己也在诱导著这一点。我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掩饰累积得越多，自己就会离最重要的东西越发遥远。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与优吉欧相遇，发现在他面前可以暴露出真实的自己而无需任何掩饰的时候，我在惊讶之余也思考著缘由。
	 是因为优吉欧和我不同，是人工Fluct Light吗？因为他不知道我是SAO的英雄桐人吗？不，并不是那样。最重要的理由一定是——在Under World这某种意义上既是现实也是虚拟的世界里，优吉欧有著远远超越我的能力。
	 他在剑技的天份上堪称惊人。不论感知、判断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远地将曾在无数VR世界里战斗过的我拋在后面。如果将我的Fluct Light装备的战斗回路比喻成旧时代的硅半导体CPU的话，优吉欧的就是最新的钻石CPU。虽然他现在仍由来我指导，不过理由仅仅就是我累积著更多的经验和知识而已。以现在的步调继续锻炼优吉欧的话，立场对换的日子离我并不远。
	 将有著《艾恩葛朗特流》这样奇怪的名字的，我至今以来在VRMMO潜行经验中习得的泛用战术，如同吸水的沙子一般猛烈的速度为己所用的优吉欧的成长，让我不由得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深刻的喜悅和满足。我觉得，在自己漫长的时间里於自我所处的场所——同时也不过是游戏——中修炼的，那些只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般招式的《剑技》，在优吉欧的磨练下有所成就，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剑技。
	 将围绕Under World的问题全部解决掉，能让优吉欧的Fluct Light顺利地往现实世界转移的话，让他潜行到ALO里——几乎可以毫无疑问的确定，Light-Cube的界面具备和基於《The SEED》开发的VR世界连接的通用性——将他介绍给亚丝娜、莉珐和克莱因他们吧。他是继承了我的剑技并超越了我的，我最好的弟子兼挚友。
	 我焦急地等待着那个瞬间的到来。恐怕那时会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支撑与帮助了我的众多人们……
	
	 「你在那里傻笑什么呢。」
	 不经意间从右边传来的话，打断了眨著眼睛的我脑中的妄想。
	 转过脸去，看到爱丽丝用看起来阴森森的脸凝视著我。我慌张地用右手背咯哧咯哧擦了擦嘴角附近，说道：
	 「不，只是……想到今后这样那样事……」
	 「笑得这么轻松，让我搞不清你是个乐观主义者还是考虑不周了。现在可是连能不能脱离这块石棚都没把握的情况吧。」
	 还是和之前一样毒舌。我虽然不清楚骑士爱丽丝在过去——也就是露莉德的爱丽丝的人格，但如果她恢复记忆后的性格还是和现在一样的话，在她和优吉欧一起脱出，我将她们在现实世界里介绍给大家的时候，不难想像她会与诗浓或者莉兹贝特展开激烈冲突。
	 不过，确实在继续展开最终好结局的想像之前，有待解决的问题在眼前堆得像山一样高。最优先考虑的，是从这并排著的令人毛骨悚然的Minion的石像的露台里逃出，但为制造锥子所必须的空间资源却并不充足，而且我的气力与体力资源……具体就是肚子里的东西不足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边用右手按著腹部边往上看去，我用尽可能认真的脸和声音回答道：
	 「爬墙的话，月亮上来后应该就能再开始了。能造出锥……楔子的话，这部分工作也就不难完成了。上面应该没有配置Minion……但是，姑且不论神圣力的问题，仅仅想着还要沿着绝壁往上爬好几十Mel就会天旋地转，而且肚子饿了也是问题……」
	 「……你那样子就叫做不认真。就不能少吃一两次饭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啊啊，反正就是小孩，这边还勉强处在成长时期的范畴里哦。和集成骑士大人不同，不吃东西的话天命就会不断减少。」
	 「先说清楚，集成骑士饿著肚子天命可消耗的更快！」
	 爱丽丝唏的一下吊起眼梢说道。
	 期间，「咕」的一声可爱声音从她的腹部附近发出，我禁不住就笑翻了。
	 骑士大人的脸刷一下变红，随后我看到她右手握住了剑柄，慌忙往后退了半米。
	 「哇，等等，对不起！说起也是，集成骑士也是活着的，活着就会饿肚子啊！」
	 边辩解边缩回身体后，发现了自己裤子左边的口袋里被装进了什么的触感。到底放进了什么呢，伸手进去，发现指尖触碰到的东西的真身后，不由得感谢自己表现出的疏忽和贪吃。
	 「哦哦，天助我也。你看，有好东西。」
	 拿出来的是两个蒸包子。是从Cardinal的大图书室出来时塞到两个口袋里的。中午和优吉欧吃掉了一半，剩下的彻底忘掉了。就算包子经过几场激战后多少有些瘪著，这个情况下也谈不上奢侈了。
	 「……为什么将那东西放到口袋里。」
	 爱丽丝露出惊呆了的表情，手放开了剑。
	 「敲敲口袋就会有两个包子。」
	 用爱丽丝无法理解的短语掩饰后，我赶快打开了包子的《窗口》，确认天命仍然没有损耗。虽然外观看起来很朴素，但因为是Cardinal大人用贵重的旧书对象生成的，所以Durability
	 耐久度高得惊人。
	 不过，冷掉变硬后就这样吃掉也不会好味道。我稍微思考后，张开左手，咏唱起命令。
	 「System Call, Generate Thermal Element.」
	 即使不足以生成锥子，生成一个小小的热元素??的空间资源还残留着一点，转眼间手中就出现了一个靠不住的橙色光点。将右手抓住的两个包子靠近热元素后，我继续唱著命令：
	 「Bur……」
	 st，在那之前，如闪电般横伸过来的手将我的口封住了。
	 「唔！？」
	 「你是笨蛋吗！这样做的话，一瞬间就烧焦了！」
	 愤怒、吃惊和蔑视一起从她的瞳孔中浮现，爱丽丝一边骂着，突然将包子从我的右手上抢走。「啊」，随着我发出如此没出息的声音，左手上的热元素也在空气中溶解消失了。无视我的骑士大人翻动柔软的左手，像唱歌一样咏唱起神圣术。
	 「Generate Thermal Element……Aquarius Element……Aerial Element.」
	 从拇指到中指的指尖上，分別点燃起橙色，水蓝色，绿色的光点。歪著头的我冒出了她到底要做什么的疑问，只见爱丽丝活动起发动着术式的手指，加上更复杂的操作。首先用风元素做出一个球形的空气漩涡，让两个包子在里面漂浮。接着，加入热元素和水元素，在接触的瞬间一口气释放。
	 咻！伴随着声音一起，风的屏障中转眼间充满了白色的热气。虽然从外面看来风平浪静，但是屏障内部应该旋转著高温的水蒸汽。原来如此，用这个就能发挥和蒸箱同样的效果了。
	 三十秒左右之后，三个元素结束了使命，轻轻地融化消失了。从空中落到爱丽丝手上的两个包子，就好像刚做好一般轻轻鼓起，发出热腾腾的热气。
	 「快，快给我……嘎啊啊啊啊！？」
	 伸出手的我，在看到爱丽丝打算将两手拿着的包子全都吃掉后，发出了可怜的尖叫。不过幸运地，集成骑士殿下在那之前停了口，用有趣的脸表示「开玩笑的」，伸手递出了一个包子。我放下心来快速接过后，放在手里吹了几下，就咬了一大口包子。
	 虽然我很清楚Under World的一切存在都只是从庞大的记忆中再生出来的如同梦一样的东西——但蒸包子那柔软的粉皮，溢出的热汁，碰舌即溶的馅料还是让我如同置身世外桃源一般。不过虽然如此，仅仅三口之后贵重的食物就向着胃——正确来说是向Fluct Light的记忆区域里还原，带着品味到充实感和空虚感，我呼呼地长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爱丽丝也四口吃掉包子，和我一样轻轻吐出了一小口气。我发现，像战斗化身一样的黄金骑士大人也有些像女孩子的地方，带着某种感慨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没有任何工具，光用元素就能蒸馒头啊。果然是那个料理能手赛尔卡的姐姐，这样子吗……」
	 还没等我说完，再次橫着伸过来的手就紧紧抓住了我的衣领。但是这次在爱丽丝脸上浮现的，却不再是惊讶和轻蔑。
	 她碧蓝色的瞳孔里放出如同火花般的强光，脸颊一片苍白，嘴唇也微微颤抖著。骑士大人用右手将我几乎拎了起来，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严重失言，但却为时已晚。
	 在二十厘米的极近距离盯着我看的黄金集成骑士，毫无疑问是露莉德村的见习修女赛尔卡的姐姐兼优吉欧的青梅竹马，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但本人却并没有这段记忆。她在八年前被绑架到教会，因《合成之秘术》成为集成骑士之际，就因被夺走了重要的记忆碎片并代之以《敬神模块》而无法想起以前的任何事情了。
	 现在的爱丽丝，相信自己是为了保护世界和平和秩序，从天界召唤来与暗之侵略者战斗的骑士——不，她是被迫那样深信著的。对于她来说，公理教会和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的威信是绝对的，那个Administrator，为了满足自己支配欲的目的从世界各地绑架优秀的人类改造为一个个棋子，我这样的解释她怎样也不能接受吧。
	 说起来，正因为预测到就算说尽多少话，只凭这种程度不可能说服爱丽丝，所以我和优吉欧为了使用Cardinal的短剑，定下了将爱丽丝暂时冻结的作战计划。现在虽然不是预计的状况，不过，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个——回避掉与爱丽丝的战斗并和优吉欧会合，然后制造出让他能够使用短剑的机会。
	 因为一句没脑的发言有坏事的可能性而焦虑著的我，只好拼命开动脑筋思考。看爱丽丝的表情就知道，现在明显已经不是「说错话了」就能搪塞过去的状况。
	 无论怎样想，选项都只有两个。和爱丽丝在这里开打，让她不受致命伤地打晕后运到第95层——又或者，带着觉悟全部说出来。
	 选择哪一边，得看相信爱丽丝的什么。相信她的剑技比我差就开打，相信她的智慧比我优胜的话就对话。
	 挣扎数秒后，我下定决心，提起劲顶住爱丽丝那犹如蓝色火焰般的视线开口说道：
	 「我说你有一个妹妹。说给你听吧……虽然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接受，但我会将我知道的事实和相信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爱丽丝似乎从我简短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这次轮到她犹豫了数秒，然后她就突然张开了右手。
	 她就这样用双膝站着，从高处凝视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露台上的我。恐怕，她这样听我说话的行为，已经超出了集成骑士自身的规范了。在爱丽丝的身体中，将我一刀砍了的理性和了解自己不知道的事的感情正在互相斗争。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的她慢慢沉下身体，摆出正坐的姿势对我说道：
	 「……说吧。不过……如果我判断出你的话是在算计著我，到时候就砍了你。」
	 对爱丽丝那压得低沉的声音，我长长地吸了口气到肚子里蓄力，慢慢地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那个判断是你发自内心作出的就行。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你的身体中，存在著你以外的人给予而你无法意识到的命令。」
	 「……你说的是在指集成骑士的责任和义务吗？」
	 「说得没错。」
	 刚点头，爱丽丝那蓝色的瞳孔如同湧上敌意般唰一下缩小了。不过我同时也能看到其中隐藏着的微弱的感情波动。那波动的部分，正是爱丽丝原本的心。我为了直接与之对话，而继续说了下去：
	 「集成骑士，是身为神的代理者的公理教会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为了维持秩序和正义从神界召唤而来……你们应该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相信这些的，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生活在中央大教堂里的人了。世界上生活着的数万普通人，都根本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在说什么……蠢话？」
	 「谁都可以，现在降到地上，抓住央都的居民试着询问吧。每年都会举办的四帝国统一武术大会的优胜者的奖励是什么，那样。那家伙就会这样回答。『当然是沐浴在被任命为教会的集成骑士的荣誉之中了』。」
	 「被任命为……集成骑士？怎么可能有，这样愚蠢的事。我每日都和众多骑士接触，不论其中的哪一个，都没说过自己曾是人类。」
	 「正好相反。原本不是人类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我将上半身笔直抬起，看着爱丽丝的眼睛。里面肯定有著什么，於是我向着爱丽丝人类的那一部分拼命呼唤：
	 「爱丽丝。你，应该不记得自己是被天界的什么人生下来，又在哪里长大的吧。最初的记忆应该是，Administrator向着你说，你是天上派来的神的骑士，这些话的场景吧？」
	 「…………」
	 我的话似乎正中靶心，爱丽丝稍微将身体绷紧，咬住了嘴唇。
	 「……那是……集成骑士在派遣到地上的时候被丝提西亚神封住了在天界时的记忆，在……什么时候消灭了Dark Territory的邪恶之徒，履行完集成骑士的责任的时候，再次回到神之国……我就能想起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全部的事了……最高祭司大人……她是这么说的……」
	 黄金骑士毅然的声音没能持续到最后，带着动摇消失了。
	 就是这里了。我凭著直觉明白，爱丽丝本人也不能控制从心底探求著亲人的记忆的想法。所以刚刚她才会对从我的口里说出的赛尔卡的名字，有著如此激烈的反应。
	 我慎重地选择措辞，继续向她说道：
	 「Administrator所说的只有一小部分是正确的。你的记忆确实是被封印了，但做出这件事情的并不是丝提西亚神，而是最高祭司本人。而且被封住的也不是天界的记忆，而是你作为人界里人类的孩子出生和成长的记忆。你之外的集成骑士，比如你的弟子艾尔德利耶也是这样。他是诺兰高尔思北帝国内高等贵族的公子，在今年的统一大会取胜，获得了成为集成骑士的荣誉。」
	 「这……骗人！我的弟子，骑士Thirty-one，怎么可能是腐败的上级贵族出身……」
	 「听好了，艾尔德利耶在和我们的战斗中倒下，并不是因为被我们砍伤。他的身体上应该没有重伤口吧？因为我的伙伴想起了他的真名——艾尔德利耶&middot;乌尔斯布鲁格，他被封印下的母亲的记忆刺激到了。艾尔德利耶想要回忆起自己的母亲，但是，他怎样也想不起来。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个记忆已经被Administrator从灵魂中抽出并保管在大教堂的最顶层了。」
	 「……母亲的……记忆……？」
	 爱丽丝的嘴唇一瞬间颤抖起来，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在空中徘徊。
	 「艾尔德利耶……身为人类的……贵族的，母亲……？」
	 「并不只是他一个人。集成骑士恐怕有一半以上是在统一大会上取胜的剑技达人，其中的大部分，是在从小就开始练习剑技的环境里成长的贵族的子女。将孩子献给公理教会的贵族们得到的补偿就是大量的金钱和地位。那样的机制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了。」
	 「……无法相信……你的话，相当让我难以接受。」
	 到现时为止，毫无怀疑地相信著公理教会和集成骑士的神圣地位的黄金骑士，如同孩子一般将头左右搖着说不对不对。
	 「我……很清楚四大帝国的上级贵族……虽然不是全部的贵族，那些令人憎恶的行为。正因如此，为了保护人界，才会有我们这些集成骑士。然而……艾尔德利耶和其他骑士的亲人，竟然是那肮脏的贵族……不可能。简直无法相信。」
	 「正是因为公理教会给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数不胜数的特权，这些上级贵族们才会腐化堕落。然而，正因如此，贵族的孩子们能够从幼年起就接受剑技和神圣术方面的英才教育。而到了边境地区，孩子们在十岁的时候就会被授予天职，根本没有练剑的空閒了……然后，从这些贵族的孩子中选拔出的天才们，在四帝国统一大会上出场，最终获胜的唯一一人，就会被招入中央大教堂……爱丽丝，你在大教堂里见过那位优胜者吗？」
	 听到我的问题，爱丽丝带着少许不安垂下了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因为我和大教堂下层的众多修道士和修女以及见习生们住在一起……说不準统一大会的优胜者们，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每天都在磨炼自己……」
	 虽然我想立刻加以否定，但却随即闭上了刚刚张开的口。
	 我和优吉欧在大教堂3楼取回爱剑后没有绕道，而是直接前往第50层——虽然中间有20层左右，都是在被毒剑麻痺的状态下，被少女骑士菲杰尔和莉涅尔拖上楼的——却从未遇到一名修道士。不过，关于他们的出身，倒也能推测出一些内容了。
	 大教堂下层，负责公理教会实务的修道士和修女，恐怕大部分都不是教会从外部招揽，而是在教会内出生长大的。菲杰尔她们也是一样。从Administrator的视角来看，大概就是在塔内生产实务用Unit的感觉吧。
	 爱丽丝不太可能知道教会黑暗的这一面。没有必要在这里说出这些话，而给她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不，你应该和统一大会的优胜者们见过面，只是无法意识到这一点罢了。你们集成骑士的记忆，不光在行使《合成之秘术》的时候……就连成为骑士之后，也被Administrator亲手逐次修正过了。」
	 「不可能！」
	 抬起头的爱丽丝大声喊了出来。
	 「那才不可能！最高祭司大人，怎么会那样玩弄我们的记忆……」
	 「当然有！」
	 我也喊回去。
	 「因为你们不光是大会优胜者们的记忆……连自己到现时为止带走的罪犯相关的记忆一概都不存在！！」
	 「罪，罪犯……？」
	 爱丽丝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我笔直地看向她在星光下青白色的脸颊，拼命向她说道：
	 「对。你，在前天用飞龙将我和我的搭档从修剑学院运到教会来。这应该记得吧？」
	 「……怎么可能会忘记。因为你们就是我第一次接受命令带回的罪犯。」
	 「但是，集成骑士迪索鲁巴特&middot;Synthesis&middot;Seven就已经记不起你的事情了。在八年前……」
	 我停顿了一下，下定决心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亲自从北方边境的小村露莉德将你——年幼的爱丽丝带走的事。」
	 听到我的话语的爱丽丝的脸色像大理石墙面一样苍白。她同样苍白的嘴唇颤抖著，吐出了干哑的声音：
	 「露莉德村……那里就是我真正的故乡……？迪索鲁巴特殿下……将我，从那里带走？作为罪犯……？也就是说，我……过去曾违反了，禁忌……你是这样……说的吧……？」
	 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声音，我点了点头。
	 「对。我刚才说过，集成骑士中有一半都是统一大会的优胜者吧？剩余的一半，正是以罪犯的名义被带到大教堂的人类。有著能违反禁忌目录的强烈意志力，成为骑士后就能发挥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了。对Administrator来说真是一箭双雕，既能取缔动摇自己支配的反动分子，又能变成自己强力的棋子而脱胎换骨。……来说说你吧。」
	 在这里，正是爱丽丝是否接受我的话的分水岭。我将所有的力量注入两眼，注视著爱丽丝。她在石造露台上席地而坐，像是因为心里没底而缩起肩膀，如同等待着某种天启那样半睁著眼看着我。
	 「你，真正的名字是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出生于北方边境的《终结山脉》脚下的，一个名叫露莉德的小村庄。和优吉欧……我的伙伴同年，今年应该是十九岁了。你被带来教会是八年前，即是说事件发生在你十一岁时的时候。你和优吉欧两人，到贯穿《终结山脉》的洞穴探险……然后离开了山洞，即是说从人界和Dark Territory的边界线上踏出了一步。也就是说，你所犯的禁忌是『入侵Dark Territory』，并没有偷什么或者伤害什么……不，说不定你当时是想要帮助快要死掉的暗黑骑士吧……」
	 突然我就在那里停下了。
	 我是从优吉欧那里听到这些的吗……？
	 应该是这样，两年前才在Under World醒来的我，不可能知道远在六年前发生的事的详细情形。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如同那一场景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一般，流着血痕掉下的黑色骑士，和试图冲过去的爱丽丝都在脑海中一瞬间闪回而过。耳边传来了爱丽丝的手碰到Dark Territory漆黑土壤的「喀嚓」声音再次响起的感觉。
	 肯定是我不知何时将优吉欧的话语中想像出的情景，和现实中的记忆混淆了。虽然我带着这份确信抬起了头，不过爱丽丝那边似乎也并没有察觉我不自然地停下话头的余力。她苍白的脸颊震震发抖，漏出低到几不可闻的声音：
	 「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这就是，我的，名字……？露莉德……终结山脉……想不起来，什么都……」
	 「別勉强去想起来，会变成艾尔德利耶那样的。」
	 我慌张地打断爱丽丝的话。在这里让爱丽丝的《敬神模块》陷入不稳，像艾尔德利耶那时一样被其他骑士来回收的话就全完了。不过爱丽丝紧紧盯住我，用颤抖的声音毅然说道：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我想……知道一切。虽然还不打算相信你说的话……等你说出一切后再决定吧。」
	 「……知道了。不过虽然我这样说，但自己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很多。你的父亲是露莉德村村长，名字是加斯胡特&middot;青贝尔克。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母亲的名字，然后就像刚刚说的一样，你有一个妹妹。名字是赛尔卡，现在在露莉德的教会里做见习修女。两年前，我在教会寄宿的时候，曾和她谈过好几次，她是个想念姐姐的好孩子……一直在关心著被教会带走的你。住在露莉德的时候你也是见习修女，还被称作神圣术的天才。她追赶着你这样的姐姐，为了做一个出色的修女而拼命地努力著。」
	 就算我将自己所知的全部说完，爱丽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之前的不安表情全都消失，在星光下如同陶器般雪白而艷丽的脸，在我面前一动不动。恐怕她现在，打算从记忆深处唤醒我说出的几个专有名词，不过看起来明显以失败告终了。
	 ——不行吗……
	 我在心中自言自语。原本以为就算《记忆碎片》被夺走，只要在她冷静下来的情况下一点点传递信息，就能唤醒部分记忆——但Administrator施加的记忆封印术比预料中的更强。
	 果然，要让爱丽丝恢复原状，就只有与管理者有著同样权限的Cardinal才能做到，而且还必须夺回Administrator保管在某个地方的爱丽丝的记忆碎片。
	 这时，爱丽丝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短促的声音。
	 「赛尔卡。」
	 接着，又是一句。
	 「赛尔卡……」
	 她转动深蓝色的眼睛，向头上的星空望去。
	 「……想不起来。样子，声音。但是……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叫出的名字。我的口，喉咙……心中，都有著这样的记忆。」
	 「……爱丽丝。」
	 我吞下气低声说道。爱丽丝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我的存在，她继续用微弱的声音说着：
	 「叫了无数次。每一天，每一晚……赛尔卡……尔卡……」
	 我带着看到难以置信的事物的感情注视著在爱丽丝长长的睫毛中聚集著的透明的液珠溢出，反射著星光落下。泪水不停的湧出，一滴滴落到我和爱丽丝之间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是真的吧……我有，家人……父亲，母亲，还有，血脉相连的妹妹……在这片夜空下的，某个地方……」
	 断续的声音变成了细细的呜咽声。
	 我本能地伸出右手，爱丽丝却用自己的手甲甩开了。
	 「別看我！！」
	 带着半是哭泣的声叫喊的爱丽丝，右手粗暴地打向我的胸口，左手擦了好几次眼睛。不过眼泪并没有止住，骑士将脸埋在两膝中间，激动地颤动着两肩。
	 「呜……呜咕……呜呜……」
	 我看着压抑著声音哭泣著的爱丽丝的背影，却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我的眼里也出现了眼泪。虽然知道不是这样的场合，但我仍阻止不了泪水从眼穴里渗出。
	 一定——
	 一定要，打倒Administrator，把爱丽丝带回故乡。
	 我再次立下决心，却意识到了自己如今流着的眼泪的理由。
	 在我和优吉欧达成目的时，在露莉德与赛尔卡再会的，将不再是眼前这个黄金色的集成骑士了。在取回过去的记忆时，爱丽丝就会想起优吉欧和赛尔卡，还有露莉德里度过的每一天，同时大概也会忘记作为集成骑士在教会生活的这段日月。
	 这也就等于说，《集成骑士爱丽丝》的人格会彻底消失。
	 虽然我劝说自己应当让她回到原有的样子——但我却无法不让自己想像缩起身体，像孩子那样哭泣的最强骑士——同时也是一个女孩子的悲哀。
	 在这数年以来生活在大教堂的每一天里都常常在心底深处渴望着已然失去，再也无法触及的家人们的温暖的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实在是太可怜了。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4J7.jpg" />
	 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激烈的呜咽才徐徐低沉下去，最终变为微弱的抽泣消失。
	 而我则停下了两三分钟之前就已缓和下来的哭泣，将思考转到之后的展开上。
	 如今可以推测到的最为理想的展开，大概是下面的情况。
	 月亮升起后重新开始攀登，爬到第95层的时候回到塔内，按预定避免和爱丽丝的战斗，再与优吉欧会合。至於是否需要用他拿着的，Cardinal制作的短剑让爱丽丝陷入沉睡，则根据状况再行确定。
	 之后剩下的障碍，就只剩下打倒集成骑士贝尔库利&middot;Synthesis&middot;One，或者将他也说服——要是优吉欧将他击退的话就抱歉了，但我终究还是不希望这样——并突入最终的敌人，Administrator沉睡着的最上层。
	 在最高祭司尚未醒来的时候将其无力化，然后回收被秘藏起来的爱丽丝的《记忆碎片》，将她的记忆和人格恢复原状。
	 最后，我需要通过系统控制台和现实世界的《拉斯》人员取得联系，使其同意永久保存现有的Under World，将即将到来的《负荷实验阶段》——也就是暗之国的大规模侵略停止……
	 就算只这么考虑，也是足以让人望而却步的高难度连续任务。所有阶段的成功率大概有五成……不，恐怕还不到三成。
	 然而，我已经到了不能停滞不前的地步。在Under World内度过的两年，不，大概从登录SAO这个死亡游戏的那一天以来的漫长时间，也许都是为了与优吉欧他们这样的新人类相遇并保护他们而存在的。
	 茅场晶彥曾经在艾恩葛朗特崩毁的赤红的黄昏下说过，自己只是想要创造真正的异世界。我虽然并不打算继承他的目标，但可以被称为《真正的异世界》的存在，如今正在我的眼下向遥远的地平线不断延伸。
	 而且，茅场的复制人格讬付给我的《The SEED》程序包，已经在现实世界内造就了无数VR世界。在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的因缘下，存储优吉欧他们这些Under World人的Light-Cube，具备了和The SEEDNexus
	 连接体间的互换性。如果要寻求在SAO事件中，超越了茅场的目的的什么东西的话——那么，一定可以在这个Under World中找到，这便是我的预感。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因为我从在露莉德南边的森林里醒来开始，经过了两年时间，已经到达了接近这座中央大教堂顶层的位置。
	 然而，还有一个极为微小，却无法将其无视的问题存在。
	 那是在之前列举过的所有阶段之后，我连是否是自己心底最终的期望都无法确定的唯一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过对吧。」
	 抱着膝盖蹲着的爱丽丝，突然低声说道。
	 我中断繁芜错杂的思考，抬起了头。过了一会，爱丽丝以仍然夹杂著抽泣的微弱声音继续说道：
	 「在打破塔楼的墙壁，落到外面之后……你说，发动这样的反叛的目的，是为了纠正最高祭司大人的过失，保护人类的世界。」
	 「啊……确实如此。」
	 我对着爱丽丝垂到后背的金发点了点头。在几秒钟的沉默后，骑士继续缓缓说道：
	 「……虽然我还没有相信你所说的所有的话……但既然塔楼的外壁配置了暗之国的Minion……集成骑士并非来自天界，而是集结了来自人界的人，封锁了记忆而被制造出来的这件事，看样子应该是事实了。也就是说……最高祭司大人深深地欺骗了忠诚於她的我们，这一点无可否认……」
	 我屏住呼吸听着爱丽丝的话。
	 记忆被更改，Fluct Light中也被插入了敬神模块的集成骑士，应该是被强制在灵魂层次上绝对服从於Administrator的。实际上，至今我们遇到的集成骑士们，不论我们说出怎样的话，都从未对教会抱有疑念。
	 考虑到这一点的话，爱丽丝刚才说出这样的台词，可以说令人震惊。果然她的身上，有著其他人工Fluct Light没有的某种特征。在无言注视著她的我面前，仍然抱着小巧的手脚的黄金骑士，如同耳语一般将话继续了下去：
	 「然而另一方面，最高祭司大人给予我们的第一使命是从Dark Territory的侵略下保卫人界，这一点也是事实。就算现在，也有十余名集成骑士乘坐飞龙，在终结山脉战斗。如果最高祭司大人没有编成集成骑士团，没有了这样的防御力的话，人界早就已经被暴虐至极的暗之侵略蹂躏了吧。」
	 「这，这个……」
	 ——然而，这绝不是世界应有的样子。
	 被集成骑士不断独占的成长资源本来应该是分享给大多数一般民众的。世界中的村民们原本应该和北之洞窟中的我和优吉欧一样，拿起自己的剑与哥布林侵略者们交战，提升自己的力量。然而，Administrator却将这个机会夺走了。
	 就算我说出这一点，她大概也无法理解吧。对着无话可说的我，爱丽丝又以沉静而严厉的声音说道：
	 「你说过，我出生长大的……如今我的双亲和妹妹也仍然生活在那里的露莉德村位于北方边境，终结山脉的脚下对吧。也就是说，如果Dark Territory开始侵略的话，那里将是最开始遭受蹂躏的地域。如果你们击退了所有的集成骑士，对最高祭司大人挥刀相向的话，到时候包括露莉德在内的边境地区，又要由谁来保护？难道说，只靠你们两个人，就想击退暗之军团吗？」
	 虽然爱丽丝的脸上还留着泪痕，但她的声音里却包含了明确的意志，让我一时间无法回答。相比爱丽丝表里如一的『不论如何都要守护人界』的决心，我隐藏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我将自己如今想要在这里说出一切——包括这个世界是被制造出来的在内的一切的冲动压下，开口说道：
	 「那么，反过来我要问你……你真的相信，只要集成骑士团以完整无损的态势迎击，就可以彻底击退必将到来的Dark Territory的总攻击吗？」
	 「……」
	 这次轮到爱丽丝无言以对。我转头看向夜空，一边回想两年前的记忆一边继续说道：
	 「我之前也说过，我和搭档曾经和从Dark Territory侵入的哥布林小队战斗过的事情吧。就算身为暗之军团最低级士兵的哥布林，也有惊人的剑技和腕力。在Dark Territory里，那样的家伙可是数不胜数，而且在他们之上还有不计其数的，和你们一样乘坐飞龙的暗黑骑士以及操纵著Minion的暗黑术士吧？如果他们一起攻来，就算集结所有的集成骑士，连Administrator本人也出阵在前，也做不到以寡敌众。」
	 虽然这大半是转述了Cardinal的话，但爱丽丝似乎也同样认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以锐利的口气反驳我而低下了头。在短暂的沉默后，传来她挤出的，带着苦涩的声音：
	 「……没错，叔父大人……骑士长贝尔库利阁下心中也藏着同样的担忧。如果Dark Territory的数万精兵一起从《东之大门》攻打而来的话，只有我们骑士团是无法抵抗的……——然而，就算这样说，人界除了我们之外再无可称为战力的存在这一点也是事实。刚才你也说过，虽然上级贵族的后代能够享受到剑技和神圣术方面的天才教育，但他们不过追求一击决胜的华丽之技，根本不可能将其用于实战。到头来，我们只能相信三位女神的加护，与为数不多的飞龙一起战斗了。你的话应该也能理解这个状况吧？」
	 「正如你所说的……如今的人界，真正拥有和暗之军团战斗的力量的也就只有集成骑士了。」
	 仍然看向前方的我慎重地回答著。
	 「然而，这是Administrator有意导向的情况。最高祭司害怕人界出现自己无法完全控制的战斗力。所以，她才将武术大会的优胜者和违反了禁忌目录的人集结起来，封锁了他们的记忆，把他们改造成了忠实的集成骑士。换句话说，Administrator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里的人类。」
	 「……！」
	 爱丽丝倒吸了一口气，然而她却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反驳我的话语。我一边祈祷著她能够听进这些话，一边继续说道：
	 「如果最高祭司相信自己支配的人类，建立身经训练、装备完整的军队的话，如今人界早就有了足以和Dark Territory对抗的战斗力了。然而最高祭司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容许在战时应当立于前线举剑战斗的上级贵族们沉溺於怠惰和放荡之中，最终腐化了他们的灵魂……就像我和优吉欧挥剑相向的那两个人一般。」
	 莱依奥斯&middot;安提诺斯他们意图凌辱缇卓和萝涅的事件距今不过两天而已。如果就这样进入负荷实验阶段，人界暴露在Dark Territory的总攻之下，那样悲惨的事件还会不断发生。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不晚。在Dark Territory的军团袭来前剩下的这段时间，虽然我不知道还有一年还是两年……在那之前，应该可以在人界编成尽可能大规模的军队。」
	 「那种事情根本做不到的吧！」
	 听到这里，爱丽丝终于喊了出来。
	 「你刚刚不是还说过，这个世界的贵族们已经彻底腐败了吗！就算向四大皇家和大贵族们下令让他们战争一开始就拿起剑，他们肯定也会开始打着逃走的算盘了吧！」
	 「啊，上级贵族确实没有战斗的气概。然而，一部分高等贵族还有著身为贵族的尊严，在下级贵族和众多的普通人中，还有著无数怀有不管怎样都要保护家人、小镇或村庄……以及这个世界的意志的人啊。只要将存储在这个塔楼里的大量武器全部分给他们，让他们向你们学习真正的剑技和神圣术的话，在一年内组成精良的军队也不是不可能。」
	 「普通……人……？」
	 对重复著我的话的爱丽丝，我深深点了点头：
	 「没错，就算不强行征兵，仅仅募集义勇兵就可以集结到足够的战斗力……因为各个城镇和村庄也已经编成了卫兵队。然而……如果照这样下去，这却绝对无法实现。」
	 「……最高祭司大人……绝对不会允许……」
	 「没错。就算想要说服，也办不到。因为无法在灵魂层次上强制他们效忠的军队，对Administrator来说和暗之军团一样可怕。到头来结论只有一个。只能打破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的绝对支配，最大程度地有效利用剩余不多的时间，形成可以对抗必将到来的侵略的防御力。」
	 虽然我对侧脸相向爱丽丝说出了这些话，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讽刺感。
	 创造了Under World，进行如此庞大的试验的《拉斯》，与身为现役自卫官的菊冈诚二郎有著密切关联。那么，这个试验的目的，无疑与现实世界中的国防有著深刻的关系。由此来看，恐怕这个目的就是将优吉欧和爱丽丝这些人工Fluct Light作为控制武器的装置加以利用了。
	 明明无法容忍这种做法，我现在却说出了要将人界的数万普通人锻炼成士兵的提案。
	 并不知道我的思考正在纠结中挣扎的爱丽丝，因和我不一样的理由，再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如今，她正将刻入灵魂的对公理教会的忠诚，与自己亲手捕获的入侵者的话语在心中的天平上衡量。就算表面上抑制著，但我想她一定也相当纠结，相当苦恼。
	 终于——
	 她简短的话语，随着夜风飘到我的耳边。
	 「……见得到吗？」
	 「诶……？」
	 「如果我帮助你……取回被夺走的我的记忆的话，我就可以再一次和赛尔卡……妹妹见面吗？」
	 我一瞬间咬紧了牙齿。
	 见得到。这一点绝对没问题。然而……
	 我陷入了要不要将之前的预测告诉爱丽丝的迷惘中。然而，这里绝对不可能像之前一样，挑选适当的措辞了。我下定决心，点头回答：
	 「……见得到。乘坐飞龙到露莉德村只需要一两天。虽然如此……我希望你听好了。」
	 我笔直注视著坐在我右边一米半左右的爱丽丝的脸，说出了后面的话。
	 「和赛尔卡再次见面的，既是你，也不是你了。当取回记忆的时候，你就会变回尚未被《合成之秘术》改造的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而同时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也会不复存在。如今你的这个人格，会随着作为集成骑士生活的这段记忆一起消失，将这个身体转交给原本的人格……虽然这样的话很残酷……如今的你，乃是由Administrator制作出来的『伪爱丽丝』。」
	 听到我吐出的话语，爱丽丝的肩膀颤抖了两三下。
	 然而，我却并未听到和之前一样的呜咽流出。几秒钟后，拼命抑制著感情的声音，微弱地传到了我的耳边：
	 「……从听到集成骑士乃是最高祭司大人制作出的存在这句话开始……我就已经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了。我……从名为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的少女那里夺走了这个身体，擅自将其使用了整整六年……是这样一回事对吧？」
	 我已经找不到可以回答的话了。大概是在拼命忍耐至今相信的事物全部崩溃的冲击吧，爱丽丝露出了十分勉强的微笑。
	 「偷走的东西必须还回去。这是……赛尔卡，父母，你的朋友……还有你的期望吧。」
	 「……爱丽丝……」
	 「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那是什么……？」
	 「在将这个身体还给原本的爱丽丝之前……可以带我去露莉德村吗？然后……瞒著別人，只见一面就好。我想看看赛尔卡……妹妹，还有家人的样子。只要这一点能实现，我也就满足了。」
	 停下了话语，爱丽丝慢慢转过头向我看来。
	 此时，不知何时已经升到头顶的月亮，从黑云之间投下了一道光芒。在金色的光之粒子描绘出的轮廓之中，爱丽丝如同小孩一般哭的红肿的眼角放松下来，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看到她的表情，我不禁将视线转向头顶的月亮。
	 取回爱丽丝的记忆。这是我独一无二的搭档优吉欧唯一的愿望。同时，应该也是我的愿望。
	 然而——这也就等于，如今在我身旁，无助地抱着膝盖的这个集成骑士……不，是一名少女的死亡。
	 这是不可避免的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优先级。而我却对此无可奈何。
	 「啊……约定好了。我发誓。」
	 我就这么抬头看向夜空，说出了这句话。
	 「在记忆复原之前，一定会带你去露莉德。」
	 「……绝对要哦。」
	 我对提醒著我的爱丽丝深深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么……为了保护人界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我，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从此舍弃集成骑士的使命……啊……！！」
	 爱丽丝毅然的宣言突然变成了尖锐的悲鸣，穿着黄金铠甲的身体剧烈后仰，右手按住了右眼。让她的美貌扭曲的，大概是剧烈的痛楚。
	 我在惊愕中站起来的同时，想起了两天前看到的那个场景。
	 为了救助萝涅和缇卓，优吉欧将次席上级修剑士温贝尔&middot;吉泽克的左臂砍断了。当我赶到的时候，他的右眼已经毫无踪影，喷出的鲜血变为赤红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当天晚上，在学院的惩罚室，优吉欧曾断断续续地说，在想要对温贝尔砍下的那一瞬间，右手如同完全不受控制一般冻结了，同时右眼传来了剧烈的痛楚。之后，在他的眼前，出现了闪着鲜红光芒的，没有见过的神圣文字——
	 如今袭向爱丽丝的，应该和优吉欧所说的是同样的现象吧。恐怕这是意图抵抗刻入灵魂的规则时便会被触发的，某种心理屏障。
	 「什么都不要想！快停下自己的思考！」
	 我喊叫著向爱丽丝靠近，右手按住铠甲的左肩部位，左手抓住正被折磨的骑士的右手腕，将其从右眼上拉下。
	 「……！？」
	 原本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爱丽丝的眼瞳，出现了闪烁著的红光，让我倒吸一口冷气。为了确定红光的真实情况，需要从近距离窥探。
	 爱丽丝睁圆的右眼中，出现了正圆形的蓝色虹彩。
	 在其周围，发出红光的竖线排成行列，不停回转著。不同粗细的线随机排列著。简直——就是条形码。
	 我在听到优吉欧的话时，曾经推测刻在Under World人灵魂中的这道心理屏障是Administrator构造的。然而在这两年间，我从未在Under World里见过条形码。
	 ——不是Administrator干的吗……？然而，要是这样的话，到底又是谁……
	 在我微微喘息的这个瞬间。
	 圆形的条形码停止了旋转，在爱丽丝收缩的瞳孔正上方，出现了横向排列的奇妙记号，上面也一样闪着红光。〖ＴЯ??ＡＭ?Ｔ?Ｙ?〗，我的眼睛看到了这些文字。
	 我在一瞬间为这是什么意思而迷惑，但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镜像文字。应该从文本列正下方的爱丽丝的眼睛里左右倒过来看。也就是说，这是〖SYSTEM ALERT〗。
	 系统警报。虽然对我而言早已习惯，是在操作电脑是经常随着砰的一声出现的令人不快的东西，但对爱丽丝她们这些Under World而言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单词。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基本只用《通用语》——也就是日语，英语则是以《神圣语》的方式使用，也就是说人类既无法理解，也不需要理解。
	 虽然使用神圣术的人会以通常的「System Call」开始频繁地说出各种英语单词，但他们却并不知道其中隐藏的含义。当我向优吉欧传授艾恩葛朗特流秘奥义并解释各种剑技名称的意思时，他也对我居然了解神圣语而感到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这行名为SYSTEM ALERT的文字，在Under World里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在爱丽丝和优吉欧他们这些Under World人的意识中设置了这道心理障碍的，不是Administrator而是来自现实世界的人——具体而言就是《拉斯》的工作人员中的某个人吗……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4337.jpg" />
	 我高速回转的思考，被从近距离传来的爱丽丝压抑下来的悲鸣打断了。
	 「咕……啊……右眼，要烧起来了……！看到了……什么……文字……！？」
	 「什么都不要想！把脑子放空！！」
	 我慌忙喊着，用双手压紧爱丽丝娇小的脸颊。
	 「你现在看到的那个，是想要反叛教会的时候就会启动的心理障碍。通过在右眼中产生的痛苦，诱导意识无条件服从禁忌……这样想下去的话眼睛会破掉的！」
	 然而我这仓促的说明，在这个场合大概会起到相反的效果。不管什么人，都做不到按他人所说的停下自己的思考这样的举动。
	 听到我的声音的爱丽丝紧紧闭上双眼。然而，投影在眼瞳上的红色文字，不可能就这样看不见。骑士的双手在空中徬徨著，刚一碰到我的肩膀就紧紧地抱住。随着她从喉咙中断断续续发出的悲鸣向双手注入的力量让我的肌肉和骨头嘎嘎作响，但这和爱丽丝忍受的痛苦根本无法相比。
	 想着至少这样可以帮助她停下思考，我的手掌紧紧按住了爱丽丝的脸，在脑海中继续向下思考著。
	 包括爱丽丝在内的数名集成骑士，已经一度打破了禁忌。因此才会被公理教会带走，并施加了合成之秘术。
	 然而，仅对爱丽丝而言，在八年前犯下『侵入Dark Territory』之罪时，应该并没有出现右眼破裂的情况。我从优吉欧那里从没听过这样的事情。根据他所说，爱丽丝似乎只是在无意识中踏过了界线。也就是说当时，爱丽丝的意识里并没有自发打破禁忌的明确想法。
	 如今缠绕着她的这道心理障碍，简直就像是只对主动打破规则的想法才会做出反应一样。当意识到这样的行动时，首先右眼会出现剧痛，接着红色的SYSTEM ALERT文字会扰乱对象的思考，重新植入对禁忌的畏惧感。就这样对连打破这一规则的倾向都没有的Under World人，施加了这只能被当成神之举措的心理屏障，让他们对法律的顺从性无限接近完美。
	 然而，我一想到这道障碍是《拉斯》的工作人员植入的，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矛盾。
	 因为，让Under World运转下去的这个实验的目的，恐怕应该是为了寻找能够打破规则……正确的说，是能够主动判断规则正确与否的的人工Fluct Light。好不容易让Under World人接近了突破的时候，却用这简单粗暴的心理屏障强行将其压制下去，简直就是本末颠倒的行为。
	 也就是说，写入了这道SYSTEM ALERT的人，有意推迟实验的成功……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虽然我一瞬间想到这是不是希斯克利夫……茅场晶彥做的好事，但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如果是期望创造出真正的异世界的他，绝不会阻挡人工FLuct Light的进化。更何况，这样粗暴的手段也不是他的风格。果然这是《拉斯》这一组织的敌对势力，或是某个个人意图加以妨碍而做出的行为。
	 如果说指挥着《拉斯》的是身为自卫官的菊冈诚二郎，那么与其敌对的势力应该也有很多。当然，这包括了自卫队内与他对立的派別、以及独占了国内防卫产业的大型企业，如果让思考跳跃起来的话，还可能有外国的军火商或是情报部门。
	 然而，如果这些巨大的势力策划了《拉斯》内部的破坏行动，会使用这样的手段吗？要是有可以对Light-Cube内的Fluct Light原型植入妨害程序的人的话，不是早就可以将身为Under World本质的Light-Cube Cluster整个破坏掉吗？
	 也就是说，策划了这个的人，意图让实验推迟，而并非期望其完全失败。通过推迟实验，他们等待着什么？需要準备时间的大规模工作——也就是说……
	 夺取包括Light-Cube集群在内的所有研究成果。
	 在想到这里不由得毛骨悚然的我的双手中，突然传来了爱丽丝微弱的声音。
	 「……好过分……」
	 我一下子回过神，俯视著集成骑士的脸。
	 她平常一直保持著优美的曲线的眉毛皱了起来，眼角有著小小的泪珠，嘴唇被咬的如同要渗出血来。
	 从那失去了血色的嘴唇里，再次颤抖著说出了断断续续的话语：
	 「这……太过分了……不光是……记忆，连意识都……被人操纵……什么的……」
	 抓住我的双肩的爱丽丝，双手因痛苦以外的不知是悲伤还是愤怒的感觉而剧烈颤抖著。
	 「将这个……这个红色的神圣文字……烧到我的眼睛里的……是最高祭司……大人吗……？」
	 「……不，不对。」
	 我在无意识中回答著。
	 「是在这个世界外侧观察著我们的存在……在创世纪中未曾登场的《神》的其中一人施加的。」
	 「……神……」
	 数颗泪珠从爱丽丝的双眼中无声地滚落下来。
	 「我们集成骑士为了保护神创造的这个世界……在无限的日子里不断战斗……可是连神也不相信我们吗？从我的身旁将家人和妹妹的记忆夺走，还施加了这样的封印……强制我们服从……」
	 我已经无法想像以神之骑士这样的身份生活着的爱丽丝，如今正感受到怎样的冲击、混乱和绝望。在屏住呼吸，无言地注视著她的我的面前，爱丽丝突然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横穿右眼碧蓝色虹彩的镜像文字，其血色的光辉又增加了一层。然而爱丽丝对此毫不介意，只是笔直地凝视著正上方——从黑云空隙间露出来的蓝白色圆月。
	 「我不是人偶！」
	 爱丽丝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毫不动摇的感情。
	 「确实，我也许是被制造出来的存在。但就算是我，也有自己的意志！我要保护这个世界……保护这个世界里的人们。保护我的家人，我的妹妹。这就是我必须完成的，唯一的使命！」
	 随着「唏——」一声刺耳的金属声音，镜像文字开始高速闪烁。围绕着蓝色光彩的条形码也再次开始旋转。
	 「爱丽丝……！」
	 我因担心马上就会发生的现象而喊叫著。爱丽丝没有看我，而是以断断续续的声音低声说道：
	 「桐人……紧紧抱住我。」
	 「……明白了。」
	 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取而代之的，是将双手从爱丽丝的脸上移开，放到她双肩的护甲上，透过黄金的装甲，紧紧按住不断微微颤抖的骑士的身体。
	 爱丽丝将金色的长发甩到背后，昂然面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还有无名之神啊！我，为了完成我应当完成的使命，要和你们战斗！！」
	 凜然响起的独立宣言。
	 接着，如同与其回音重叠一般，深红色的光柱从爱丽丝的右眼迸出。
	 温暖的血液飞沫，润湿了我的脸颊。

第十一章 元老院的秘密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2
	 优吉欧。
	 优吉欧……
	 怎么了？
	 做了什么噩梦吗……？
	 
	 伴著「啪」的一声轻响，油灯被点亮，玲珑的橙光透射而出。
	 站在走廊上的优吉欧用手中抱着的枕头挡住自己的下半边脸，将身子藏在半开半掩的房门阴影之中，窥视著房间内的景象。
	 算不上宽敞的房间深处摆著两张粗陋的木床，右边那张空无一人，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被褥。
	 左侧的那张床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躺在那里，轻轻支起上身看着这边。从右手举着的油灯中辐射出的灯光显得模糊，让优吉欧看不清她的面容。然而从华美的纯白睡衣稍稍打开的胸襟里，可以看到白净而柔滑的肌肤。一直流泻到床铺上的长发亦如丝绸一般纤细而柔软。
	 橙色的灯光深处，带着观察了这边许久的语气，丰盈的双唇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站在那里很冷吧，优吉欧。快，到这里来……
	 
	 床上的被褥被轻轻提起，从被窝里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了无限的暖意，同时优吉欧也突然意识到了走廊中流动的寒冷之气。不知不觉的，双脚已经穿过了房门，踏着小到不可思议的步伐一步步向着床边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油灯的灯光反倒越是微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躺在床上的女性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容。不过优吉欧只是一心想着要钻进被窝下温暖的黑暗之中而向前拼命走着。就算步幅越来越小，视线越来越低，但他都毫无不可思议的感觉。
	 好不容易靠近的床铺高与腰齐，於是优吉欧将手中抱着的枕头丟在地上，然后踏在上面，总算是爬到了床上，然后用柔软而厚重的棉布裹住了自己的身体，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黑暗包围。像是被某种急切的渴望催逼著一样，优吉欧把身子向着更深处蠕动。
	 向前伸出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温暖而柔软的肌肤。
	 优吉欧忘我的将其攥住，把整张脸埋进其中。那水嫩的肌肤像是要将优吉欧吞没一样，温柔的颤动着。
	 巨大的满足感让优吉欧几乎麻痺，然而心中的饥渴感却还数倍於此。被两种感触不断玩弄著的优吉欧只能尽全力贴近那具温暖的身体。而后，感觉到了一双纤细的手抱住了自己的后背，抚摸着自己的头，优吉欧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做出了询问。
	 「妈妈……？是妈妈吗？」
	 下个瞬间，便听到了回答。
	 
	 对啊……我就是你的妈妈啊，优吉欧。
	 
	 「妈妈……我的妈妈……」
	 优吉欧呢喃著这个词，在温暖而潮湿的黑暗中越陷越深。
	 然而，从已然麻痺了大半的大脑的角落中，疑问像是沼泽中的气泡一样漂浮而上，「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母亲的身体……是这么纤细，这么柔软的吗？每天都在麦田中劳作的双手，为什么连一处伤痕都没有呢？而且……本来应该睡在右边床上的父亲到哪里去了呢？在自己和母亲亲热的时候，不知何时就会出来打断自己的哥哥们到哪里去了呢？
	 
	 「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是的，优吉欧。我就是你唯一的妈妈啊。
	 
	 「但是……爸爸在哪里？哥哥们到哪里去了？」
	 
	 呵呵。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他们，
	 不是都被你杀掉了吗？
	 
	 手指上突然感受到莫名的湿滑。
	 优吉欧将左右手在面前张开。
	 明明是在黑暗之中，然而沿着十指一滴滴淌下的赤红的鲜血，却还是清晰可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优吉欧尖叫著坐起身来。
	 将湿润的双手拼命的在上衣上来回擦拭著，一边悲鸣，一边无数次的重复著摩擦的动作，最后总算是察觉到，让自己双手湿透的并不是血，只是汗滴罢了。
	 是做梦了吗——就算意识到了这一点，剧烈跳动着声如晨钟的心脏也好，全身上下喷湧而出的汗水也好，都没有马上平复下来。那恐怖得无以复加的梦的余韵，现在还紧紧的贴在优吉欧的背后。
	 ——明明……从村里出来后，就几乎没有想过母亲和父亲的事了。
	 优吉欧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断重复著浅呼吸。
	 在露莉德的少年时代中，母亲每天都忙于务农啊照顾羊啊做家务一类的事情而筋疲力尽，像那样温柔的抚慰优吉欧的场合几乎没有过。而且，从记事时起，自己再也没有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优吉欧甚至连对此不满的记忆都没有。
	 ——然而，若是这样，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会做那种梦呢……
	 优吉欧重重的摇了摇头，停下了无谓的思考。睡觉的时候会做什么梦，都是由月神Lunaria
	 露娜莉亚按喜好决定的，之前的那个噩梦也一定没有什么特別的意义。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后，优吉欧总算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现在究竟在哪里。保持著蜷缩在地上的姿态，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用长到令人称奇的毛发细密编织而成的深红色绒毯，这种不论去北圣托利亚第五区的织物店逛多少次都从未见过的织物，不管视线向前方多远延伸，地面上都被同样的毛毯覆盖。
	 将目光转向正前方，总算在遥远的尽头看见了一面墙壁。
	 虽说是墙壁，却并非木板或是石块砌成。雕刻成巨剑形状的黄金立柱等间距的排开，在其间镶嵌著一块块巨大的玻璃。所以，与其称之为墙壁，倒不如说是连绵的窗户。不过，如此铺张的使用贵重的玻璃制成的那种窗户，恐怕连四大皇帝的居城都不会这样做。
	 玻璃墙壁的彼端，可以看见反射著月光的厚重的蓝白色云层。看样子，这个房间甚至位于比云更高的地方。
	 双眼再向上看去，夜空的一角有著蓝白色的圆月。在其周围聚集的星辰数量，多到令优吉欧吃惊的程度，它们此起彼伏的闪烁著。从浓密的星空中倾泻而下的光芒实在太过明亮，让优吉欧迟疑了片刻才意识到现在已是深夜。从月亮的位置判断，应该是刚过零点不久。也就是说，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日期已经变更，现在已经是五月二十五日了。
	 最后，优吉欧看向房间的正上方。正圆形的穹顶高高在上，却找不到通向更高一层的楼梯。也就是说，这个房间就是中央大教堂的最上层。
	 宽大的穹顶上，描绘著华美鲜豔的精妙画作。闪烁著光芒的骑士们，被击退的魔物，隔断地面的山脉……看起来，毫无疑问便是画著创世纪故事的绘幅。画作的各处，都埋??有如同星辰一般闪着光辉的水晶。
	 然而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绘画主题中绝对不可或缺的创世神丝提西亚的身姿，却并不存在于她应在的中央部分。画幅的那个部分被涂成了一片纯白，让整幅画都被一种难以言说的虚无感支配。
	 优吉欧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将脸转了回来。正当他想爬起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后背正靠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他慌忙转过头去。
	 「……！？」
	 下个瞬间，优吉欧的身体冻结在了扭曲的姿势上，哑口无言。自己靠著的，是一张巨大得难以置信的床舖的侧面。
	 和房间一样是圆形的床铺，直径几乎达到了十Mel。周围被四根黄金柱包围，数层紫色的薄布从床顶的黄金天盖上垂泻而下。床上铺著被纯白的东帝国丝绸包裹的床垫，沐浴著窗户里透射而入的星光，反射出淡淡的光。
	 而且——床的正中央，横躺着一个人影。由于被天盖上垂下的半透明薄纱遮住，只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优吉欧猛抽一口气，跳了起来。明明对方就在自己这么近的距离内，却连一点气息都没感觉到，自己实在想都不敢想。不，在这之前，我已经靠在这张床的旁边睡了好几个小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优吉欧终于回想起了记忆中断前的最后一幕。
	 ——对了……我和骑士长贝尔库利……传说中的英雄交战了。
	 ——使用青蔷薇之剑的《记忆解放术》，将双方都封在了冰里。……在两人的天命都快要耗尽的时候，一个穿着奇怪的小丑服的……好像是，名叫元老长丘德尔金的矮小男人出现在了眼前，嘴里说着些奇妙的话。那家伙向这边靠近，脚上的靴子不断踩碎脚下的冰蔷薇……然后……
	 记忆就在这里沉入了黑暗之中。是那个小丑把自己搬到这??里来的吗，可是理由又是什么。下意识的将手伸向腰间，不过青蔷薇之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拼命按捺住心中不断湧起的不安，优吉欧将目光投向了床上的人影。是敌是友呢……不，这里毫无疑问是中央大教堂里，而且很可能就是最顶层。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类，绝对不可能是友方。
	 虽然觉得，现在理应蹑手蹑脚的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然而这一判断终究还是输给了想要知道睡着的人究竟是谁的好奇心。然而，不论怎么把头向前伸，都看不到床中央那被垂下的薄纱遮住的脸。
	 优吉欧屏住呼吸，抬起右膝轻轻跪在了床上。
	 「沙」的一声，到处都如雪一般柔软的白绢床垫陷了下去，优吉欧慌忙伸出双手撑住身子，不过就连手掌也沉入了柔滑的丝绸之中。
	 一瞬间，之前那个可怕的梦里吞没了优吉欧的床的触感在脑海中复苏，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而后，优吉欧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将左膝也挪了上来，然后保持著四肢匍匐的姿态缓缓的向着床中央爬去。
	 优吉欧一面在巨大得难以置信的床面上悄无声息的向前爬著，一面情不自禁的开始思考，如果包裹在这丝绸之中的是最高级的羽毛的话，那究竟要用到多少羽毛呢？要知道，在露莉德村里，就算每天都从后院饲养的家鸭身上拔下一点羽毛，这样积累下半年的分量，也才能够做成一床很薄的被子。
	 不知不觉中，从床顶垂下的纱帘已经近在眼前了。优吉欧停下动作，静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传入耳中的，是相当规律的呼吸声。看起来，对方还在熟睡中。
	 战战兢兢地伸出右手，指尖透过纱帘的缝隙插了进去，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其揭起。
	 蓝白色的光辉投在了床的正中央，优吉欧也在这个瞬间瞪大了眼睛。
	 睡在那里的，是一名女性。
	 身上裹著镶著银边的淡紫色——正是《丝提西亚之窗》的颜色——薄衣，洁白而华美的双手交叠在身体上方，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和手指如同人偶般纤细。双手的上方，是将衣服顶起的两处膨胀，看起来相当丰满，优吉欧慌忙移开了视线。透过张开的衣襟露出的胸口也是洁白的像会发光一般。
	 随后，在看到女性睡脸的那个瞬间，优吉欧有生以来，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灵魂出窍的感受，视野中的一切其他存在，也都消失无踪。
	 这是何等完美的姿容啊，甚至让人觉得绝非凡人。
	 虽然在之前第80层的战斗时，曾见过骑士爱丽丝所拥有的毫无瑕疵的美貌，但即便是她的美丽，也还是停留在人类的范畴之中。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爱丽丝终究也是一个人类。
	 但是，现在沉睡於距自己不足一Mel位置的这一存在——
	 就好像是央都手艺最高的雕刻师，穷尽一生精力雕刻而出的，用来诠释「完美」这个词本身的存在。就算只是容貌的一部分，优吉欧都找不出任何词汇去形容。就算想要用「花一样的嘴唇」这种比喻的说法，人世间又哪会存在拥有这般可爱的曲线轮廓的花呢？
	 从紧闭的眼睑边缘延伸而出的睫毛和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的长发，都与被熔化的纯银一般颜色，吸收著黑暗的苍蓝与月光的洁白，反射出深邃的光彩。
	 不知何时，优吉欧已经如同被甘甜的花蜜诱惑的昆虫一样，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想要去触碰那双手，那头秀发，那张脸庞——这样单纯的慾求从空空如也的脑海中喷薄而出。
	 随着双膝「沙」「沙」的向前蠕动，之前从未闻到过的浓郁的芬芳钻进了优吉欧的鼻子。
	 向前伸出的右手指尖，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碰到那柔滑的肌肤了——
	 
	 不行，优吉欧，
	 快逃！
	 
	 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不知是谁的喊叫。
	 微弱的火花在脑海中闪现，微微卷走了围绕着意识的浓雾，优吉欧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收回了右手。
	 ——刚才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一想到这个声音，思考能力便开始逐渐复甦了。
	 ——我……到底怎么了……？我在这里，做什么呢……？
	 为了确认自己所处的状况，优吉欧在此将视线转向面前睡着的女性，可头脑却再次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他慌忙转开目光，拼命搖着头试图抵抗。
	 ——好好想想，想想。
	 ————我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在中央大教堂的最顶层，在这极尽奢华的床上，一个人安睡的人物。亦即是说，她就是在公理教会中拥有最高权力——又或是说，支配著整个人界的人物……
	 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
	 总算回忆起来的这个名字，在优吉欧的大脑中反覆来回。
	 将爱丽丝抓走，夺去她的记忆，把她变成集成骑士的人。连拥有那般惊人力量的Cardinal都无法匹敌的，最强顶尖的神圣术者。自己和桐人最后的敌人。
	 而这个Administrator，现在，就在自己眼前沉眠著。
	 ——现在的话……能赢……？
	 颤抖的左手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可青蔷薇之剑却不在那里，不知是被元老长丘德尔金夺走了，还是被埋在了覆盖整个大浴场的寒冰底下。就算对手还没有醒来，可没有武器的话……
	 不。
	 还有武器。虽然小巧，但却在某种意义上比神器更为强力的剑。
	 优吉欧的左手从腰间转向胸口，轻轻抓住了上衣的布料。坚硬而尖锐的十字的触感传递到了掌心。这是Cardinal给他的最后王牌。
	 只要用这柄短剑刺中Administrator的身体，越过空间传送而来的Cardinal的攻击术式，就能在一瞬间将她烧成灰烬。
	 「……唔……」
	 但是，优吉欧只是保持著隔着衣服握住短剑的姿势，漏出了苦恼的叹息。
	 这把短剑原本要用在集成骑士爱丽丝的身上，当然不是为了将她烧死，而是为了通过Cardinal的术式让她陷入沉睡，从而让她的记忆恢复而变回原本的爱丽丝而存在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算打倒了Administrator，对优吉欧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也许打倒了最高祭司，就能不使用短剑而让爱丽丝恢复原样，但自己却无法确信能否做到。
	 因找不出答案而陷入迷茫，只能咬紧嘴唇的优吉欧，似乎又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优吉欧……快逃……
	 
	 然而，没等远处的声音传到他的意识中——
	 沉眠的女性银色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洁白的眼睑缓缓的一点点，一点点张开。而优吉欧只能呆呆地看着。不用说动起握住短剑的左手，就是移开视线都已经做不到了。一度取回的思考能力，也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像是要让优吉欧更为着急一般，少女微张的眼睑又再次合上了，这样缓慢的眨眼重复了两次，这才彻底睁开了眼睛。
	 「啊……」
	 自己口中发出的感慨之音，优吉欧完全没有自觉。
	 露出的瞳仁，有著至今从未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纯粹的银色，如同镜面一样反射著虹彩——那是如同字面所说的那样，放着七种颜色的光辉，伴著眼波流转光彩四溢。那是令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宝石都相形见绌的，只属于神明的光彩。
	 在整个人如同摆出跪在床上的造型的石像一样定在原地的优吉欧眼前，醒过来的女性用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重量的动作让上身坐了起来。双手就这样放在胸前，像被某种目不可视的力量拉了一把一般直起了身体。明明四下无风，长长的银发却向后方「刷」的扬起，然后笔直的垂下。
	 随着睁开眼睛，显得更多了一点稚嫩的女性——或者说是少女，带着毫不在意优吉欧的样子将右手放在嘴边，轻轻打了个哈欠。她径直向前伸出的双脚并在一起向右侧弯曲，用左手支在床垫上，撑住重心倾斜的纤细身体。而后，保持著这一艷情的体态，少女总算是向左侧偏过了头，笔直向优吉欧看来。
	 在边缘跃动着虹色闪光的纯银的瞳仁正中央，并没有人类应有的瞳孔。虽然眼睛美丽无伦，却像镜子一样将所有光线都反射开来，让別人无从窥见自己内心深处分毫——在优吉欧眺望着这双瞳仁里映出的，带着呆滞的表情的自己时，少女轻启艷丽的珍珠色双唇，发出瞭如同蜂蜜般甜美、如水晶般清澈，而又带有一丝香豔的声音。
	 
	 「可怜的孩子。」
	 
	 从听到对方的声音，到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优吉欧都花费了一小段时间，然而他甚至没能察觉到自己思考的迟钝，只是呆呆的反问了回去。
	 「诶……？可怜……？」
	 
	 「是的。多么可怜啊。」
	 
	 说话的声音既带着无垢的清澈，又暗含着一旦触碰便会落入彀中的危机，让听者的心灵纷乱不堪。
	 而发出这一声音的那双渗著些微红色的珍珠色嘴唇，现在则浮现著淡淡的微笑，继续撒落著甜美的声音：
	 「你就如那枯萎的盆栽花朵。不管怎样努力将根脉向土中伸展，怎样努力将叶片在风中招摇，也无法汲取到哪怕一滴甘露。」
	 「……盆栽……花……」
	 优吉欧皱紧眉头，试图理解这不可思议的句子的意义。但是，就算是在已然停滞的思考之中，Administrator的话语还是莫名的唤起了优吉欧心中尖锐的刺痛。
	 「你应该是知道的。自己到底有多么饥饿，多么干渴。」
	 「……对…什么……？」
	 嘴巴擅自运动着，从中透出了低低的声音。
	 少女用镜子般的银瞳看着优吉欧，保持著脸上的微笑，轻轻做出了回答。
	 「对爱。」
	 
	 竟然是……爱？
	 简直就像是在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一样……
	 
	 「正是如此。你连什么是被爱都不知道的，可怜的孩子。」
	 
	 不是这样的。
	 妈妈……就是爱着我的啊。在我做了噩梦，睡不着的时候……会抱着我，为我唱安眠曲。
	 
	 「那份爱，真的，是只给你一个人的吗？不是吧？其实，只是分给你的兄弟之后剩下的残羹剩饭才对吧……？」
	 
	 骗人。妈妈她……她只爱着我一个人才对……
	 
	 「想要让她只爱着你自己。然而事实上却不是这样。所以你才会如此憎恨，憎恨夺走了母亲的爱的，你的父亲，你的兄长。」
	 
	 胡说。我……我从来没有恨过父亲或者哥哥他们啊。
	 
	 「是这样吗……？但是，你不是杀掉了吗？」
	 
	 ……
	 杀掉了，谁……？
	 
	 「大概是第一个吧，只爱着你一个人的人，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夺去那个孩子反抗的力量，想要将她玷污的男人，你不是杀掉了吗？因为憎恨他，因为他夺取了本应只属于你的东西。」
	 
	 不对……我不是因为这种理由……不是因为这种理由才拔剑砍向温贝尔的。
	 
	 「但是，你的干渴并没有被治癒。已经没有谁能够爱你了。大家都把你忘掉了。你已经不被需要了，已经被拋弃了。」
	 
	 不对……不对。我……我，才没有被拋弃……
	 是的……这不对。我还有，爱丽丝。
	 
	 在想起这个名字的瞬间，浓密的覆盖住整个大脑的雾霾似乎稍微消散了些，优吉欧总算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这样下去不行，现在必须动起来，从心底湧出的危机感这么低语著。
	 但是，在恢复行动能力之前，那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再次从两个耳朵飘入脑海。
	 「真的是这样吗……？那个孩子，真的只爱你一个人吗……？」
	 在充满怜悯的声音背后，似乎混杂著轻微的笑声。
	 「你大概是忘掉了吧。那么我就让你想起来吧。那份深埋在你的心底的，真实的记忆。」
	 优吉欧眼前的世界，突然倾斜了。
	 膝盖下柔软的床垫突然消失了，身体突然落入了黑暗而深不见底的洞穴中。
	 然后，青草的气息扑鼻而来。
	 在视线的角落，绿色的光忽明忽暗的闪烁著。耳畔叽喳的鸟鸣声和足下踩着草坪的沙沙的脚步声交织在了一起。
	 等到反应过来时，优吉欧已是独自一人跑在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视点莫名的变得很低，步幅也很小。低头向下看去，从粗糙的麻布裤子下伸出的双脚细小而纤弱，分明便是小孩子的脚。但这份违和感很快便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压倒性的焦躁感和寂寥感。
	 不知为何，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见过爱丽丝。
	 在完成了上午自己要做的家务，照顾好了牛，锄好了菜园的草之后，优吉欧便直奔每日例行的集合场所，村庄外的古树下而去。但是，不管等了多久，爱丽丝都没有出现。而且，和她一样生下来便是自己玩伴的那个黑发少年也是。
	 一直等到太阳升到顶点，优吉欧才抱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不安向着爱丽丝家里走去。一定是因为什么恶作剧被发现了才被家里禁止出去玩的吧，优吉欧这么想着，然而出来迎接优吉欧的青贝尔克家的阿姨却垂下了头这么说着。
	 真奇怪呢，今天很早的时候就出去了呢。既然是小桐来接她的，我还觉得小优肯定也在一起才对的。
	 说着感谢的话离开了村长家里的优吉欧，感觉到心中的不安变成了某种焦虑，开始在村中四下找寻著两人。然而，不管是作为村里卫士长的儿子金古和他带领的那些小孩子们占据的中央广场，还是哪片玩耍场地，或是哪里的秘密基地，都没有桐人和爱丽丝的身影。
	 能够想到的地方，已经只有一个了。在一般情况下小孩子绝对不会进入的东边的森林深处，最近被发现的一块，被大人们称为《妖精之环》的圆形的草地。那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花和许多甜美的果实，也是只属于三个人的秘密场所。
	 优吉欧加快了脚步，朝着那里疾步跑去。全身上下，都被寂寞与惊诧，以及另外一种不知名的情感所充满。
	 在他跑过蜿蜒曲折的小路，接近了被许多高大的古树包围的秘密空地之时，树干之间突然闪过一缕炫目的金色光芒，让优吉欧猛然停下了脚步。
	 毫无疑问，那是自己早已熟识的爱丽丝金发的光芒。然而优吉欧却反射性的屏住了呼吸，将耳朵侧向那边。於是，空地里传来的轻声密语便有些模糊的飘入了优吉欧的耳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优吉欧的脑中，已经只有这句话在循环往复著。他缓缓地、轻轻地走近那片空地，心中怀着巨大的悲凄，在长满苔藓的大树后面藏起身子，偷偷看向满溢著索尔斯之光的那片秘密场所。
	 在烂漫盛放的斑斓的花丛之中，爱丽丝背向这边坐着。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那如瀑般直泻而下的金色长发，和那深蓝色长裙与白色围裙的装束，优吉欧绝对不会认错。
	 而在她旁边，是顶著刺猬头的黑发少年。正是自己独一无二的挚友，桐人。
	 不知不觉中，渗出的冷汗已经让优吉欧攥紧的手心湿透了。
	 微风吹来，将桐人的声音传入了站在原地的优吉欧的耳中。
	 「吶……差不多该回去了吧。会露馅的哦。」
	 之后，是爱丽丝作出回答的声音。
	 「还不要紧的。再稍微……再多呆一会儿，好吗？」
	 不要。
	 我已经，不想呆在这里了。
	 但是优吉欧的双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在不管怎么样都无法移开的视线前方，爱丽丝的螓首轻轻靠在了桐人身上。
	 隐约能听到两人亲密的耳语传来。
	 明媚的阳光下，在盛放的花丛中相互依偎的两人的身姿，简直如画一般。
	 不要。
	 骗人的。这种事情，全部都是骗人的。
	 优吉欧在黑暗中惨叫著。然而不管否定多少次，这份光景都毫无疑问是从自己的记忆中再现出来的真实。随着这样的确信不断湧起，优吉欧的胸中也渐渐被苦闷充满。
	 
	 「你看……吧？」
	 
	 咯咯。
	 随着混有隐秘的笑声的低语，森林中的场景也消散一空。
	 在中央大教堂的最上层，最高祭司的房间巨大的床铺上，优吉欧虽然恢复了意识，但眼睛深处闪烁著的金色的光芒却没有褪去。而且，在耳畔回响的爱丽丝和桐人的低语声也是。
	 自己在森林里和桐人相遇是在两年以前，已经是爱丽丝被教会带走之后很久的事情了——这理性的声音是如此微弱，根本无法融化在优吉欧胸中咆哮著想要淹没掉一切的黑色硬块。在优吉欧的身旁，银发少女带着一副充满怜悯的表情看着睁大双眼，呼吸紊乱的他。
	 「你明白了吧……？就算是那个孩子的爱，也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的。不……说到底，到底有没有给你的那一份都成问题不是吗？」
	 甘美的声音潜入优吉欧的心中，而此时他的心绪已是一团乱麻。从心底缓缓浮上的，是无尽的饥渴与孤独感，而这又进一步将他的心切成无数块碎片，逐次剥落而下。
	 
	 「但是，我是不一样的，优吉欧。」
	 
	 声音比起之前多添了一份诱惑，如同饱含蜜饴的果实一样散发出的芬芳一般，流入优吉欧的耳中。
	 
	 「我会来爱你的。我会把我全部的爱，只给你一个人。」
	 
	 优吉欧眼神迷离的抬起头，视线前方，银发银瞳微微闪光的少女——公理教会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脸上，正浮现著令人心神荡漾的微笑。
	 她动了动深陷在柔软的床垫中的双脚，将上身直立起来，然后两手缓缓的上移，轻轻抚弄著淡紫色睡衣胸口用来将衣服系起的缎带。
	 少女纤细的手指绕住了银丝织成的缎带前端，一点点，一点点的把它向外拉开。前襟的开放越来越大，丰满的白色膨胀已经有一大半暴露在了优吉欧的视线之中，像是在引诱著他一样轻轻颤动着。
	 
	 「来，到这边来吧，优吉欧。」
	 
	 这句低语，仿佛是梦中听到的母亲的声音，却又如之前的幻境中自己听到的，爱丽丝的声音。
	 紫色的单衣从少女纤细得惊人的腰际滑落，如花瓣一般轻柔地落在床面上摊开。而优吉欧只是在思考被阻碍的状况下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确然是花——而且是散发着浓烈的芳香，花蕊上滴著蜜汁，将昆虫或小鸟诱惑而来加以捕获的魔性之花。虽然优吉欧的脑海中还隐约能感觉到这样的警示，然而在紫色的花瓣中央如梦似幻的纯白色花蕊散发出的诱惑力却实在太过强烈，像是充满粘性的液体一样包裹住了优吉欧因为之前的幻觉而变得凌乱不堪的思考，缓缓的拖向彼端。
	 你并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爱而满足过。
	 Administrator如是说道。而且，优吉欧也开始慢慢认识到，这便是确凿的事实。
	 从小时候起，优吉欧便毫无虚假的爱着父母，爱着兄弟，爱着朋友。自己摘下的花能让母亲微笑，自己捕获的鱼能让兄长和父亲吃饱，便是於他而言的幸福感。就算是总是对优吉欧进行各种各样恶作剧的金古和他的小伙伴们，优吉欧也会在他们发烧的时候历经艰辛为他们采集药草，送到他们身边。
	 
	 但是，他们又给了你什么呢？他们给了你什么，来回馈你的爱呢？
	 
	 是的……根本想不起来。
	 眼前Administrator的微笑再次扭曲，过去的场景重又在眼前复甦。
	 那是优吉欧十岁的春天……在村子的中央广场，很多小孩子聚集在一起，等待村长宣告他们的一生的《天职》的日子。站在台上俯瞰著紧张的优吉欧的加斯胡特村长授予他的，是自己之前从未想过的，《基加斯西达的刻痕手》这一职务。
	 虽然如此，一部分小孩子还是发出了羨慕的喊叫。刻痕手是露莉德村建立以来，由古传承至今的拥有名誉的天职，虽然不能拿剑，但却会被给予真正的斧头。就算是优吉欧自己，那时也毫无不满之情。
	 紧握着用红色缎带缠紧的羊皮纸书写的任命证，优吉欧跑回了村边的家里，带着兴奋的表情向等着自己归来的家人宣告了自己的天职。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次兄。他啧了啧舌头，嘀咕著「本来以为我从今天开始就不用打扫牛粪了呢」的话。然后，长兄则转向父亲说，这样一来今年的播种计划就被打乱了呢。而父亲则喃喃念叨著，不住的询问优吉欧，这项工作什么时候能结束，回来的话能不能帮忙种下田。像是惧怕著家里的男人们洋溢著的不快氛围一样，母亲一句话都没说就早早离开了。
	 那之后的八年里，优吉欧开始在家里负担着各种各样的任务。而且，明明已经如此，身为刻痕手而赚到的工资也全部进入了父亲的钱包里，用来增加羊的数量或者将农具换成新品。而被任命为见习卫士的金古赚来的钱基本都是自己拿着用的，在午饭的时候去买用白面包夹着大块的肉的三明治，或是穿着簇新的钉靴，佩著装在熠熠生辉的革制皮鞘里的剑在优吉欧面前神气活现的走来走去。而在金古的面前，优吉欧只能穿着磨破的鞋，自己的麻袋里也只有卖剩下来的干燥的面包而已。
	 
	 「你看吧？你爱着的那些人，有哪怕一次为你做过什么事吗？相反，他们不是一直因为你的悲惨而欣喜，一直嘲笑着你的可怜吗？」
	 
	 对……正是如此。
	 从十一岁的夏天，爱丽丝被集成骑士带走又过了两年后，金古对优吉欧这么说道。「村长的女儿已经不在了的话，村子里已经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可怜你了啊……」
	 那个时候，金古眼中放着的光，简直就像在说着「真好啊」一样。那无疑是在为之前和村子中最可爱的女孩，神圣术的天才爱丽丝比谁都要好的优吉欧已经失去了这一特权而幸灾乐祸。
	 结果，露莉德村里不管是谁，都未曾回报过优吉欧的感情。明明优吉欧也有著对给予的东西索要等价的回报的权利，却被不正当的手段剥夺了。
	 
	 「那样的话，你只要把这份悲惨和遗憾返还给他们不就好了吗？你也想这么做的吧？感觉会很开心的吧……成为集成骑士，乘在银色的飞龙上，衣锦还乡。让曾经嘲笑过你的人统统跪伏在地上，用你的靴子狠狠的踩着他们的头。这样的话，你就总算能够取回至今为止被他们夺去的东西了。还不止如此哦……」
	 
	 银发的美少女，将之前为止都遮在胸前的双手，用让优吉欧无比心焦的速度一点点，一点点的放了下来。失去了支撑的两团丰满的膨胀，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带着厚重的质感弹跳着。
	 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将两手笔直向前伸向优吉欧，脸上带着荡漾人心的微笑轻轻低语著。
	 「你还能初次体验到，被人所爱所带来的全身心的欢愉。那可是从头顶到脚趾都会为之麻痺的真正的满足哦。我和那些只知道从你这里掠夺的家伙是不一样的。如果你爱我的话，我也会还给你与之等价的爱。如果你给我的爱足够深的话，我也会赐予你之前根本想像不到的，顶级的快乐哦。」
	 终于，优吉欧的最后一滴思考能力，也被魔性的花瓣吸收殆尽了。然而，就算如此，残留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最后的理性，还在做着微弱的挣扎。
	 
	 ——所谓的爱……真的是这种东西吗？
	 ——真的只是，和金钱一样……可以用价值去衡量的，只是这种东西而已吗？
	 
	 不是这样的，优吉欧前辈！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叫声，向那边投去视线，只见身著灰色制服的红发少女，正从黑暗的另一端，拼命地向这边伸出手来。
	 但是在优吉欧抓住那只手之前，数道厚重的漆黑幕布已然降下，只留下了红发少女无限悲伤的眼神，随即便消失了。
	 然而这次，又从其他方向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不对，优吉欧。爱绝对不是用来索取回报的东西。
	 转过头去，在黑暗中突然展开了一片绿色的草原，穿着蓝色长裙的金发少女正站在上面。少女蓝色的瞳仁，如同能从这无敌沼泽中脱身的唯一的出口一样放着炫目的光芒。优吉欧拼命的催动着已然萎缩的双脚向那边爬去。
	 然而，黑色的幕布再次降下，绿色的草原也被吞没。失去了光芒的优吉欧只能迷惘的跪在原地。很快，胸中盘旋咆哮著满溢而出的饥渴就让他无法忍耐了。自己从小时候开始就在被別人以不正当的手段虐待、压榨，本来应该给自己的东西都会被其他人夺走。越是想着这些事情，悲惨和遗憾就像是浓盐水一样让喉咙更加干燥。
	 终于，垂著头的他开始慢慢地运动着自己的四肢，开始向前缓缓爬行，爬向一直不停息的滴著甘甜的蜜汁的泉水。
	 用手指拨开软绵绵的丝绸床垫，向前伸出的指尖碰到了柔软而顺滑的肌肤。优吉欧一抬起头，有著女神般美貌的银发少女，便带着超然的微笑，握住了他的手。在少女右手温柔的引导下，优吉欧毫无抵抗地向前倒在了一丝不掛的身体上，被几近溶化的柔软感吞没了。
	 
	 在他的耳边，传来了夹杂著甜美气息的低语。
	 「想要是吧，优吉欧？想要忘却一切悲伤，贪恋我的身体对吧？但是，还不行。我说过的吧，你需要先来爱我才行。来……跟在我后面重复这些话。只相信我一个人，把你的一切全部献给我。可以的吧？……首先是神圣术的起始句。」
	 在优吉欧看来，已经只有包裹住自己的无边无际的柔软，才是唯一的现实。自己的嘴巴擅自运动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在他听来，俨然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System……Call……」
	 「对……接下来是……『Remove Core Protection』。」
	 Administrator的声音里，第一次因带上了某种感情而轻微颤抖著。
	 优吉欧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开始咏唱从未听过的术式的第一个词。
	 
	 「Remove……」
	 
	 每念出简短的术式句中的一个音节，优吉欧就越发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为轻盈，更为飘然。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一直煎熬著他的饥饿与干渴溶解在了甘甜的蜜中消弥无踪。与此同时，心中怀有的那份最重要的感情，也随之崩析殆尽，渐渐消失而去。
	 ——这么做，真的好吗……
	 在越发空虚的心底深处，疑问如微弱的火花般闪烁了一下。然而在答案成型之前，嘴巴已经自动的念出了接下来的句子。
	 
	 「Core……」
	 
	 ——因为，那些悲伤，那些艰辛，我已经不想要了。
	 约定中的爱，从未在世上存在过。如果……如果，取回了爱丽丝的记忆，而她却再也没有看向自己呢？面对违反了禁忌目录而砍向温贝尔，又向公理教会掀起反旗而与数名骑士交战过的优吉欧，爱丽丝是否会害怕他，会蔑视他……？
	 相比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在此停下更好一些。
	 朦胧之中，优吉欧意识到了，如果念出最后一个词，自己两年间的旅途将会彻底终止。不过，现在存在于他心中的感情却告诉他，如果这样可以让自己忘却悲伤而艰难的过去的话——如果可以让自己深深的没入银发少女承诺的爱之中的话，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啊……来吧，优吉欧，欢迎来到我的身体里……」
	 充满了至上无伦的甘甜的低语在优吉欧的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永远的停滞之中……」
	 当优吉欧念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从他的脸上，流下了一滴眼泪。

第十一章 元老院的秘密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3
	 「总算……哈……了啊啊！」
	 我发出早已破碎不成句的喘息，抬起不知已经被挂着有几十次的身体，右脚勾住大理石的边缘向上攀爬，总算是扑到了水平的地面上。
	 早就被驱使得超出了承受界限的全身关节与肌肉，像是被火焰直接烧到一样尖锐的绞痛著，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直淌到脖子，而我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剩下，只是趴在地上疯狂的喘息著。剧烈的疲劳感，让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仅仅只是由STL生成的虚拟世界这个大前提了。
	 在月亮出来后之后又经由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墙壁攀援，才总算到达了中央大教堂第95层，然而我已经没有余力去确认这层楼的地形，只是张开四肢，闭着眼睛静待着天命的自然回复。
	 从配置了Minion的露台到第95层明明只有七层楼的距离，却花费瞭如此长的时间与如此巨大的体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现在被我背在背后，用细小的锁链紧紧固定住的黄金之集成骑士的存在。
	 几个小时之前，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凭借自己的意志打碎了《右眼的封印》——谜一样的系统警告，但所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烈。如同碧玉一般的右眼被炸得灰飞烟灭，剧痛与冲击让爱丽丝失去了意识。
	 灵魂被保存在人工记忆媒体Light-Cube中的Under World人，由于某个尚不清楚的理由，面对心理上的冲击时会表现的比较脆弱。在感受到剧烈的悲伤、恐怖、又或者是愤怒的时候——由于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犯罪行为，这些负面的感情也变得非常鲜见——为了从这些致命错误中守护Fluct Light，便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意识丧失状态。两年前在北之山脉的洞窟里被哥布林集团抓住的爱丽丝的妹妹——赛尔卡就是这样。
	 现在的爱丽丝，仅仅是因为缓和突破封印时的心理冲击才会陷入失神状态，之后便会醒来——我做出了这样的推测。如果引发了Fluct Light内的致命错误的话，她应该和主席上级修剑士莱依奥斯&middot;安提诺斯一样当场死去才对。
	 从这一点上来看，两天前在莱依奥斯房间里遭遇了同样状况的优吉欧，却能维持住自己的意识拔剑挥下，这一精神力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到了我们两人被关在惩罚室中的时候，他紧张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可以流利自如地回答我的问题了。
	 Under World居民精神上的脆弱性以及他们对于命令的绝对服从性的原因现在尚不可知，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并不是无法克服的。优吉欧和爱丽丝便亲身证明了这一点。Under World人虽然只是人工智能——也就是AI，但其灵魂中蕴藏的力量，说不準已经与现实世界的人们没有丝毫差別……
	 在Minion起飞的露台上，我一边等待着爱丽丝的恢复，一边思考著这些事情，然而过了一个小时，骑士大人也完全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虽然我以神圣术止住了她右眼伤口的血，然而想要将其完全治癒，不管是空间资源还是身为术师的技术都不太够。就算月亮已经高升，周围的空间资源开始补给，但那些也必须全部用来生成攀援用的锥子才行。考虑到这一点，我只能把自己上衣的衣角扯下来做成临时绷带包住她的眼睛，然后把仍处於昏迷状态的她背在我身后，开始向塔的上方攀登。
	 解开绑住两个人的身体的黄金细锁，将爱丽丝虽然纤细但无比沉重的身体背到背上的时候，我也有想过把佔去了大半部分重量的胸铠和金木樨之剑丟到一边去。然而，既然爱丽丝已经下定了共同作战的决心，拋弃掉她的武器装备实在是太过愚蠢。
	 所以，我再一次下定了决心，将背在身后的躯体用锁链紧紧地固定好，然后以隐没在夜空中的大教堂上层为目标，开始了绝壁的攀援。经过了两个小时地狱般的行进，总算看到了新出现的露台，然而就在松了一口气的功夫，手中的一根锥子便滑落了下去。真希望下面没有人被砸到。
	 总之，就这样向着第95层的目标沿着垂直绝壁爬了90米后，稍微睡一会的程度应该可以被原谅吧。就算这样不行，我也不想在三分钟内动起身子。
	 这样考虑的结果，便是我现在正沉溺於全身放松的快乐之中。然而，简直像是要妨碍我一样，从背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唔……嗯……」
	 我的脖子上感觉到了动起来的骑士那温暖的气流。
	 「……这里是……我是……怎么……」
	 爱丽丝一边低语著，一边试图站起身来，然而却马上被缠住全身的锁链拉了回来，稍微离开了一瞬的重量又一次压回了我的后背上。
	 「这条锁链……桐人……你，难道说，背着我……一直到这边……？」
	 正是如此，快感谢我吧。我在胸中如此自言自语著，然而——
	 「讨厌！你现在可是浑身臭汗啊！连我的衣服都沾上了！快点走开啊！」
	 伴随着尖叫，我的后脑勺受到了重重一击，额头径直撞在了坚硬的石地上。
	
	 「有点过分啊……下手也太重了吧……」
	 慌忙解下锁链，将背后沉重的「行李」放下之后，我靠在旁边的圆柱上叹息著。
	 然而骑士大人却根本不管不顾我之前英勇献身的重体力劳动，只是紧绷着脸用手忙不迭的拍打着白色裙子的各处。当我以为她终于停手的时候，却发现她只是紧紧抓住了被我背着的时候紧贴着我的脖子的袖口部分，眉毛越皱越紧。看到这一场面，我没好气的插了句嘴。
	 「要是真这么在意的话，去洗个澡怎么样啊，骑士殿下？」
	 虽然这句话只是为了讽刺爱丽丝的洁癖症，然而听及此言，她却像是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措施一样歪起了头，我只能慌忙拆自己的台。
	 「不，这只是开玩笑啊！都到了这里还要下到中层去，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那倒不用，从这里往下走五层……也就是第90层，就有一个集成骑士专用的大浴场了。」
	 「啥……」
	 这次是我陷入了思考之中。自从逃出地牢以来，迎接着我的是一场又一场激战，由于超乎预料的攀援，衣服和身体也都沾满了尘埃和汗水。要说不想好好地洗干净身子，那实在是在骗人。
	 浴室就算了，附近有水池就行——我一边想着，一边来回转著头打量著周围的状况。
	 大教堂第95层《晓星望楼》，正如其名所示，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展望台。正方形的楼层周围没有墙壁——也许这就是这层楼的用途——只在每隔三米左右的距离会有一根圆柱支撑住上层的天花板。看到这样毫无防备的构造，我才终于理解Administrator为了防备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入侵者，在稍下方的外墙处设立Minion的理由，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在我和爱丽丝现在身处的最外围，有著围绕整层楼的露台，各处都设有通向内侧的短阶梯。稍高处的内部空间，充斥著大理石雕塑与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精心雕琢的的桌椅。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深夜而是在白天，坐在那些椅子上，透过四周鸟瞰向远方无限延伸的Under World的绝景，想必是一件乐事。通向上下楼层的大楼梯，位于整层楼的北侧。整层楼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到头来，优吉欧到底有没有通过这第95层呢？
	 从在第80层和他分开，已经过了七个多小时了。一般来说，比起历经千辛万苦从外壁爬上来的我，沿着内部楼梯而上的优吉欧应该在很早之前便到达了这里才对。然而问题是，阻挡在他面前的，可是比起和我们战斗的Minion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强敌——十有八九便是集成骑士长贝尔库利&middot;Synthesis&middot;One本人。那是比和我上演了双方都命悬一线的激斗的法娜提欧，甚至比根本不把我当成对手的爱丽丝还要强得多的，传说中的英雄。
	 毫无疑问，优吉欧也是很强的，单论剑技而言他或许已经在我之上了。然而，只用剑技是无法战胜已经进入超人领域的上位集成骑士的。只有抓住对手的盲点，利用周围的一切条件，采用某种意义上可谓不择手段的战术才有希望取胜。而向来一根筋的优吉欧，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和纠结的我一样，爱丽丝也在来回打量著周围，然后她开口说道：
	 「那个，和洗澡什么的毫无关系哦……你的那个叫优吉欧的同伴，应该还没有上到这一层来才对吧？」
	 「诶？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的话，你看，这一层可是被拋到大教堂外部的我们唯一能够回到教堂内部的地方啊。只要看到这里的构造就会明白的……也就是说，如果他先到达了这里的话，现在应该在这里等着你才对的。」
	 「……原来如此，似乎有些道理……」
	 我将双臂在胸前交叉，点了点头。当然，还有些话我并没有说出口。如果优吉欧在我们之前就通过了这里的话，要么是被抓了，要么就是——他已经死掉了。虽然和我之前的推测有所矛盾，但我还是相信，优吉欧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抓住或是杀害的角色。
	 「而且，优吉欧他……」
	 爱丽丝带着沉思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直呼起了优吉欧的名字。
	 「……如果从云上庭园沿着大楼梯往上的话，在他到达这个《晓星望楼》之前，应该会遭遇到最强的对手。遭遇叔父大人……骑士长贝尔库利。」
	 对于「叔父大人」这样的称呼，我突然萌生了一点兴趣。
	 「那位骑士长阁下，果然很强吗？」
	 还缠著绷带的爱丽丝含着微笑点了点头。
	 「我一次都没赢过他。所以，输给我的你，以及和你旗鼓相当的优吉欧也同样赢不了。」
	 「……嘛，道理上来讲没错。但是，要是就那么打下去，我会不会输给你可就……」
	 完全不理会我不服输的嘟哝，黄金的骑士继续说了下去。
	 「叔父大人不光拥有超一流的剑技，就连武装完全支配术也达到了非人能及的高度。那个人拥有的神器《时穿剑》，正如其名一样，可以切断时间。具体来说，在叔父大人大人挥剑砍过的空间里，斩击的威力可以保持一段时间，这样说的话你能明白了吧……就算避开了直击，目不可见的剑刃也会将对手的周围空间滴水不漏的包围，只要做出动作触碰到的话，手脚甚至头颅都会被砍下来，然而如果原地不动的话，实体的剑就会一击夺命。和叔父大人战斗的人，面对那个人必杀的一击，只能像木偶一样生生吃下。」
	 「……会持续的，斩击……」
	 只靠听到的这些话，还是很难想像出全貌的，不过重点大概就是那把剑能够将其斩击在时间上的坐标向前延伸这一点。仔细一想确实拥有无比可怕的威力。因为我和优吉欧所使用的艾恩葛朗特流连续剑技，其本质是通过降低每一击的威力来扩大攻击的空间和时间范围，而那一剑招则干脆的将这一优势完全无效化了。
	 和这样的对手交战，优吉欧究竟会怎样呢？就算我再怎么固执的坚信他不会就这么死去，不详的预感还是萦绕在我的后背挥之不去。
	 果然还是应该下楼去找他吗？但是，如果他已经就擒，被带到楼上……也就是Administrator的住地，大教堂最上层的话呢？如果他现在被熟知所有命令的最高祭司，施加了某些危险的术式的话……？
	 向疲劳感总算稍微缓和的四肢灌注进力量，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再次来回打量著北侧的大楼梯，咬紧了嘴唇。
	 现在需要用神圣术搜索优吉欧的所在之处，但所有的神圣术在原则上都不能把『不在现场的人』指定为术式对象。如果可以的话，Administrator和Cardinal之间的死斗早就已经决出结果了。对象如果不是人类而是物品的话还有方法，不过……
	 想到这里，我终于注意到有一个单纯的解决方法，自言自语著：
	 「是吗……是这样啊。」
	 爱丽丝用讶异的神情看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的我，我对她报以轻笑，扬起右手轻声吟唱著。
	 「System Call!」
	 爬墙时耗费掉的空间资源似乎已恢复了一些，我伸出的手指上出现了淡淡的紫光。我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小心吟唱出后面的命令：
	 「Generate Umbra Element. Adhere Possession. Object ID, WLSS703. Discharge.」
	 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指定的搜索对象，无疑是优吉欧的爱剑《青蔷薇之剑》的固有ID。虽然这完全是我个人的推测，但ID前半部分的『WLSS』应该是『Double-Edge
	 双刃&middot;Long Sword
	 长剑&middot;Single-Hand
	 单手』的省略，而后半部分的数字则是这一分类内包含的剑的编号。我的黑剑的ID是『WLSS102382』，因此青蔷薇之剑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整个Under World只有七百把单手剑，而到了两年前的时候应该已经超过了十万把……
	 在我思考著的时候，从指尖放出的一个暗元素，轻轻漂浮着落下，与远处的地面接触了一下便弹开消失了。
	 「……在下面啊。」
	 「似乎是这样了。」
	 我对着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向这边的爱丽丝简短回答。虽然反覆握合了几次右手，确认了因疲劳而减少的体力已经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回复，但爱丽丝受的伤比我更重。我再次看向爱丽丝那边，用简短的话问道：
	 「右眼可以治疗吗……？」
	 爱丽丝用指尖轻轻按在被用我的上衣布料制成的黑色绷带包裹住的右眼上，反过来向我问道：
	 「这个绷带……是你帮我弄的？」
	 「啊啊……虽然好不容易止住了血，但以我的神圣术做到这点已经是极限了。不过，如果是你的话……」
	 「如果说术式行使权限的话我可比不上你吧……」
	 她毫不留情的口吻一如既往，仅存的左眼抬头看向蓝白色的圆月。
	 「要让失去的眼睛复原需要生成足够数量的光元素，不过现在的空间神圣力实在太少。在索尔斯升起前都不可能。」
	 「那如果把高优先度的Ob……不，是物品变换为神圣力……比如那副铠甲……」
	 「将物品还原为神圣力的神圣术，需要不低于其本身量的神圣力。这你应该在学院里学过吧①？」
	 ①rkl：哦，这是UW里的耗散理论么？
	
	 虽然一瞬间吃了一惊，但爱丽丝还是收起表情，继续说道：
	 「虽然还有点痛，而且右侧的视野也受到了一些限制，但都算不上什么会导致无法战斗的问题。暂时这样就可以了。」
	 「可，可是……」
	 「——就让我再感受一会好了。这份痛楚，也是我决心反叛长年来深信不疑的公理教会的证明……」
	 听到这句话，我只好点了点头。从此往后的，将会是骑士爱丽丝开拓自己的命运的战斗。
	 「……明白了。如果需要战斗的话，我会保护你的右侧。」
	 我一边回答，一边转眼看向大楼梯。
	 「那么，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要抓紧时间了。根据刚才的暗元素神圣术的感觉，优吉欧应该在相当下面的楼层。」
	 正确的说，我搜索的不是优吉欧本人而是青蔷薇之剑如今所在的位置，不过只要不到危急时刻，他都不会扔掉爱剑。爱丽丝听到我的话，也一样看着楼梯点了点头。
	 「我走在前面吧，毕竟我熟悉这里的路线——虽然这么说，其实只是走下楼梯罢了。」
	 如此宣言著的爱丽丝，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一声就开始向前方碎步疾走，靴底踏在大理石上铿锵有声，我慌忙跟在了后面。
	 从楼层北侧向下延伸的大楼梯昏暗的内部传来空气微弱的流动，然而却连一丝人的动静都感觉不到。虽然说在这座中央大教堂的下层，人类的生活气息就已经非常微弱了，然而到了最上层才是真正的荒无人烟，只有清寂寒冷荡漾在空气之中，宛如一座充满了建筑美学的废墟。不管怎么看，都难以想像这就是统治整个Under World的组织的中枢。
	 公理教会的高层除却集成骑士团之外，还有名为元老的人，然而现在我们已经快要爬到顶楼，却根本没有感受到他们的任何一点气息，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从右侧追上率先走下阶梯的爱丽丝，我小声的提出了这一疑问，而爱丽丝则轻蹙眉头，用同样细微的声音作出了回答。
	 「实际上……就算是身为集成骑士的我们，都没有见过元老们的全貌。从第96层往上就是被称为元老院的区域，而那里是所有骑士都被禁止进入的地方……」
	 「唔……——说回来，被称为元老的那些家伙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呢？」
	 「……禁忌目录。」
	 爱丽丝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监视并确认人界居住的所有民众是否有遵守禁忌目录……这就是元老的工作。当出现了触犯禁忌的人的时候，就会派遣集成骑士去收拾残局。两天前，我到北圣托利亚修剑学院将你和优吉欧逮捕，也是元老院的指令。」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元老院就是最高祭司的工作的代行者对吧。但是，真亏Administrator肯给他们这么大的权限呢。还是说，那些元老们也和集成骑士一样被控制了记忆呢……」
	 听到我这番话，爱丽丝皱起脸摇了摇头。
	 「关于记忆的事情还是別再说了。要是连左眼也痛起来就麻烦了。」
	 「抱，抱歉。不过，我觉得已经不要紧了……优吉欧从打破封印之后，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看到爱丽丝用指尖抚摸着右眼的绷带的侧脸，我又想起了之前在外面露台上发生的事情。
	 在决心反叛教会，与最高祭司战斗之前，爱丽丝经历了数次剧烈的动摇，但这一过程中插入了Fluct Light的《敬神模块》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不安定的成分。虽然在我之前的猜想中，Administrator夺取的爱丽丝的《记忆的碎片》，恐怕是对优吉欧或是赛尔卡的思念之情，然而不论是在修剑学院和优吉欧直接见面，还是听到赛尔卡的名字，紫色的棱柱都没有像艾尔德利耶一样从额头冒出来。
	 那样的话，现在在Administrator手中的爱丽丝的记忆碎片里，究竟是什么呢？
	 就算再怎么考虑，终究也於事无补。因为通过Cardinal进行《逆合成》的话，爱丽丝就会取回过去的记忆，而现在走在我旁边的这个集成骑士的人格就会消失……
	 再次感受到胸口深处隐约的痛楚，我只能机械的迈著步子走在爱丽丝旁边。深夜一片死寂的大楼梯上，只有两个脚步声空洞的回响著。
	 第五次踏过舖有深红色绒毯的转台之后，向下的楼梯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扉。虽然没去查看第94层到第91层的情况，但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在地面和墙壁上看到任何战斗留下的痕迹。
	 爱丽丝在我的身旁停下了脚步，我以视线向她询问：
	 「是这里吗？」
	 「嗯……这前面就是第90层的大浴场了。虽然我是觉得叔父大人也应该不会把这里当成迎击地点……不过那个人的行事方式……」
	 爱丽丝把最后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举起右手放在了右侧的门上，轻轻用力，厚重的大理石门板便无声的滑开了。
	 瞬间，浓密的白雾弥漫而出，我下意识的別过了脸。
	 「呜哇……好强的热气，这是要多大的浴池才能产生这么多蒸汽啊，已经让人完全看不见里面了。」
	 虽然不是这个时候该考虑的事，不过我还是不禁冒出了「好想脱掉被汗浸透的衣服泡进去啊」的想法，向里面踏出了一步。然后，我总算意识到了，现在包裹住我全身的白色雾气，根本不是什么热水蒸腾而上的蒸汽——而是极低温的冷气。
	 大概是因为出乎意料，爱丽丝轻轻打了个喷嚏——随后我也重重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下个瞬间，我眼前凝结的无数白色的珍珠样的雾气也散向左右两边。终于展露在我面前的大浴场的全景让我发自心底的惊诧不已。
	 浴场看起来是把中央大教堂的一整层的全部面积都利用了起来，从中蒸腾而出的水汽将另一侧的墙壁几乎完全遮挡。从我和爱丽丝站立的地点向前径直延伸出一条宽广的道路，将浴池分割成了两块，每一块的大小都接近五十米的游泳池。
	 不过，真正让我瞠目结舌的，是位于我们左侧的浴池中原本冒著蒸汽的热水，现在全部被冻成了纯白的寒冰。
	 从设置在浴场角落的兽头样式的浮雕上淌下的水流直接冻结成了弯曲的冰柱这一点来看，冻结现象应该是一瞬间发生的。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超大规模的神圣术造成结果。
	 然而，想要让如此大体积的热水一瞬间冻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是使用冰元素的通常的冻结术的话，至少需要十名高位术士。
	 我向左前方迈了几步，沿着阶梯状的浴池边缘走了下去，站在了冰面上。就算承受了带着剑的我的全部体重，冰面却毫无破裂的迹象。最下面看来也被彻底冻住了。
	 「……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惊呆了的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穿过朦胧的冰雾前进了几步，这时脚踏到了某个硬物，随后硬物便发出空灵的声音一瞬间破碎了。我皱紧眉头俯视冰面，发现上面有很多圆块。伸出右手，摘下一个举到眼前凝视，那是——一朵青色的花瓣层叠盛放的冰蔷薇。
	 「……！！」
	 类似的东西我曾在大教堂第50层《灵光大回廊》与副骑士长法娜提欧&middot;Synthesis&middot;Two战斗的时候，以及在第80层《云上庭园》与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 Thirty战斗时见过数次。优吉欧为了拖住她们的脚步而发动武装完全支配术时，便会出现和这个一样的冰蔷薇。
	 也就是说，将这个巨大的浴池整个冻住的，并不是神圣术……
	 「……优吉欧……」
	 我叹了一口气，而爱丽丝此时也下到了我的身边，左眼因为震惊而瞪圆了，用低微的声音耳语著。
	 「这是何等……引发这一现象的，就是优吉欧吗……？」
	 「啊啊。毫无疑问，这正是那家伙的青蔷薇之剑发动的武装完全支配术……嘛，说老实话，就算是我……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啊……」
	 虽然按照优吉欧的说法，自己的完全支配术只是为了绊住敌人的脚步而已，然而现在看来，只要被卷入这寒冰地狱之中，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的天命灰飞烟灭了。
	 这样的话，那家伙或许真的击退了传说中的骑士贝尔库利……我这么想着，拼命地睁大了眼睛左右搜寻。之前搜索青蔷薇之剑位置的暗元素确实指向了这个大浴场，那么优吉欧也理应在剑的附近才对。
	 就在此时，爱丽丝「啊」的一声轻叫，右手指向了前方。
	 「……！」
	 我猛抽了一口凉气。在骑士视线前方二十米开外的冰面上，隐隐可见一块雕塑般的冰块凸起而出，其轮廓分明便是一个人从头到肩膀的线条，看来有什么人被冻在冰里面了。
	 我和爱丽丝对视了一下，同时跑了起来，踩过脚下无数的冰蔷薇冲向那个人影。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埋在冰中的人物绝对不是优吉欧。肩宽也好，头部也好，都要比优吉欧大上一倍左右。
	 和因为失望和警戒心而慢下脚步的我不同，爱丽丝则是伴著一声尖细的喊叫，一口气加速冲过了剩下的距离。
	 「叔父大人……！」
	 我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冲到了冻结的雕塑旁边。
	 ——那个是骑士长贝尔库利！？那样的话，优吉欧又到哪里去了呢……！？
	 虽然有些混乱，我还是一边打量著周围一边追上了爱丽丝。当我在几秒钟之后到达她身边时，她已经跪在了半埋在冰中的巨汉旁边，两手交叠在胸前，以几近悲鸣的声音无数次的呼喊着。
	 「叔父大人……！骑士长阁下……！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第80层亲身体验过优吉欧的武装完全支配术的爱丽丝应该知道青蔷薇之剑的力量才对。然而我的这份疑问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威武的男子被厚重的冰块埋到了胸口。然而，他并不是仅仅被冻住了而已。肌肉丛生的肩膀也好，武僧一般的头部也好，甚至连那张如同野太刀一般刚毅的容貌，全部都染上了无机质的灰色。
	 「……这个……并不是优吉欧的武装完全支配术造成的啊……」
	 我用有些迷惑的声音沉吟著，而背向这边的爱丽丝则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想也不是。我以前从叔父大人那里听说过，元老长被赋予了将所有人类变成石头的权限……而这一神圣术的对象，也包括集成骑士在内。那个术式的名字，应该是……《Deep Freeze》。」
	 「Deep……Freeze。那样的话，对这个大叔……不，骑士长殿下施加这一术式的，是原本该是他的同伴的元老长吗？……但是，是为什么呢？现在他对于讨伐入侵者来说不是贵重的战斗力吗？」
	 「……叔父大人似乎对元老院的指令存有隐秘的疑念……但是，他和过去的我一样，相信著如果没有公理教会的存在，人类世界的和平便无以维系，会马上陷入永恒的战乱之中。虽然我不知道元老长到底有怎样的权限，但是如果要遭受……要遭受的是这种事情的话，我绝对无法接受！」
	 从爱丽丝左眼流下的泪滴，一滴滴的打在了跪在地上悲喊的她膝前的冰面上。而她甚至顾不得擦去泪水，只是将双手向前伸去，抱住了变成石头的贝尔库利。飞散在空中的泪花打在了骑士长的额头上，旋即被弹开。
	 就在这个时候。
	 「呯」的一声锐响传入了我的耳中。
	 爱丽丝迅速的向后跳开，看向贝尔库利的脖子。那里如同被爱丽丝的眼泪中微弱的温度解除了石化一般，出现了细微的龟裂。裂痕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著，细小的石头碎片四下纷飞。
	 伴随着身上不断炸开的无数裂痕，灰色的石像就这样缓缓的转动着头部的角度，而我和爱丽丝只能在原地呆呆的守望着。
	 抬起头来的石像，嘴巴的两侧都已经布满了裂痕，无数几小时前还是活生生的血肉的尖锐碎片一片片抖落下来。
	 从Deep Freeze这个名字来推断，代表的应该是Under World中让人类的肉体与精神活动完全停止的最高优先顺位的术式。并不是像现实世界里，把人的身体涂上石膏那么简单，而是在系统上——也就是说，通过绝对的神的命令禁止其作出一切动作。而面前这个男人，仅仅依靠著自己意志的力量，就将其打破了。
	 「叔父大人……不要，快停下！身体……会坏掉的啊，叔父大人！」
	 爱丽丝含着泪水哭喊着，然而骑士长贝尔库利对神祗的反叛却一刻也没有停下。终于，伴著一声巨大而尖锐的破碎声，他的眼睑抬了起来。虽然露出来的双眼和皮肤一样染成了灰色，但眼瞳却如同水面般摇晃了一下，略微取回了淡蓝灰色的光彩。我能够明确的感受到，他的视线中蕴含着极为强韧的意志。
	 而后，他的嘴角缓缓弯曲成微笑的形状，同时从中传出了无比微弱的声音。在这个过程中，碎片还在不断洒落。
	 「……哟，小姑娘。不要哭成这样啊……美貌会被毁掉的哦。」
	 「叔父大人……！」
	 「別担心……只是这种程度，是没办法让我怎么样的……吧。比起这个……」
	 贝尔库利一瞬间停下了话语，抬头看向跪在自己眼前哭泣的爱丽丝的容颜，当他看到包裹在右侧的临时绷带时，石化的容貌上隐约浮现出饱含父亲般慈爱的笑容。
	 「这样啊……小姑娘。你终于……跨过了那堵墙……啊。把我……花了三百年时间……依然无法打破的……右眼的……封印给……」
	 「叔、叔父大人……我……我……」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真的……很高兴……。这样一来，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小姑娘你的了……」
	 「哪有……哪有这种事情！我需要叔父多教我一点的东西，还有很、很多很多啊……！！」
	 爱丽丝顾不得掩饰自己如同小孩子一样的哭喊，再次伸出双手抱住了骑士长的头。贝尔库利则又一次展露出温柔的微笑，在爱丽丝的耳边低语著。
	 「是小姑娘的话，能够做到的……去矫正……公理教会的过失，将这个扭曲的世界，恢复到……本应有的……轨道上去……」
	 我注意到那个声音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失去力量。从骑士长的Fluct Light中萌生出的惊人的意志力，现在眼看就要枯竭了。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44G.jpg" />
	 渐渐失去光芒，恢复成了灰色石头的贝尔库利的眼睛微弱的颤动着，径直看向我。从已经无法动弹的嘴唇中，说出了大概是最后的台词。
	 「喂，小子……爱丽丝小姑娘……就拜托……你了。」
	 「……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能说出的就只有这一句了。古老的英雄也对我点头示意，这一动作又给他身上带来了更多裂痕。他的最后一句话，随着白色的冷气传到我的耳边：
	 「你的……搭档，被元老长，丘德尔金……带走了……恐怕……是被带到了……最高祭司大人的居室里……快一点……在那个孩子，迷失在……记忆的迷宫里之前……」
	 话音未落，骑士长贝尔库利便变回了沉默的石像。他那被白霜一直覆盖到胸口，从脖子到眼角都出现了无数龟裂的样子，散发出与古老英雄相称的勇武之气。
	 「……叔父大人……」
	 依然抱着骑士长双肩的爱丽丝的声音依然充满悲痛，我一边听着她的悲鸣，一边全力思考著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那个名为元老长丘德尔金的人物对贝尔库利施以《Deep Freeze》的命令，并且将优吉欧带走了，到这里的应该都是实情。我转动着视线，将目光投向离被冻结的贝尔库利附近，那里的冰块像是被电锯切断了一样，赫然开出了一个四方形的洞穴，一直深入到浴池的最底部。
	 优吉欧应该是带着和骑士长同归于尽的觉悟才发动了冰蔷薇之术吧。而闯入这里的元老长则抓住这一天赐良机，将优吉欧从冰中切离出来，运到了位于上层的Administrator的臥室。然而，我对骑士长所说的『记忆的迷宫』这个词颇为在意。如果是优吉欧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洗脑才对，但是拥有直接操作Fluct Light能力的Administrator究竟会用怎样的手段玩弄他，我完全无法想像。
	 我一边思考著一边看向四方形的坑洞，发现光滑的断面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反射出光辉。我走近洞穴，瞇起双眼，发现那是插在浴池底部的一把长剑。就算隔着数厘米的冰，我也绝不会看错那流丽的外表——那正是优吉欧的爱剑《青蔷薇之剑》。
	 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相当於优吉欧的分身的这柄美丽的神器，就这样被深深寒冰包裹著丟弃在这里的光景，让我的不安感越发强烈。我看了一眼仍抱着贝尔库利的爱丽丝，将掛在左腰的黑剑拔出，剑尖对準了埋在冰里面的青蔷薇之剑的正上方，反手握住剑柄，向双手使力。
	 随着啪的一声，冰块被垂直分开，落入旁边的纵穴深处。我跪在冰面上，左手握住露出一大部分的青蔷薇之剑的剑柄，忍受著侵入身体的不知有零下多少度的寒冷，慢慢将剑往外拔。虽然还有著微弱的抵抗感，但剑最终还是带着微细的冰片被拔了出来。
	 我右手握着黑剑，左手握着青蔷薇之剑就这样站起，然而双膝像是在抗议过重的负荷一样向下弯去。虽然同时拿着两把高优先度的神器会这样乃是理所当然，但这里绝不可以发出声音。因为，近侍练士萝涅和缇卓在手掌渗出鲜血的情况下，还是将这两把剑送到了即将被带到大教堂的我和优吉欧的身边。
	 这次，轮到我把青蔷薇之剑交给优吉欧了。
	 我再次看向周围，发现熟悉的白革剑鞘就被放在覆上了一层寒霜的冰面上。我将黑剑收好，捡起剑鞘，再将青蔷薇之剑收回。稍微思考了一下，将第二把剑掛在腰带的右边，总算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
	 吐了一口气后，我转过头，不经意的撞上了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的爱丽丝的视线。正在用袖口擦拭著左眼流出的泪水的少女骑士露出了像是害羞一般的表情，然后以一种冷漠的口气开口了。
	 「……虽然说，同时装备两把剑的疯子，都是那些用剑来装点门面的贵族或是皇族……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很像模像样嘛。」
	 「唔？是这样吗……」
	 我下意识的苦笑了一声，耸了耸肩。确实，在SAO时代，两把长剑便是我身为独行玩家的立身之本。然而，不知是不是那时一直没在他人面前展露过这个技能的缘故，现在同时佩戴两柄剑时，也总会有拂之不去的轻微不适。
	 不——或许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我对于『攻略了死亡游戏SAO的《二刀流》桐人』这个受人景仰的名号感到恐惧……又或者说是感到嫌恶吧。那样的角色，任谁都不想去扮演第二次。
	 「……就算是这样，同时操控两把剑也是不可能的啊。」
	 我耸耸肩这么说着，而爱丽丝则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因为拿着两把剑的时候，就会无法使用宝贵的秘奥义了。知道了这一点后，装备双剑也便毫无意义了。比起这个……既然剑被留在这里，优吉欧果然已经落入了最高祭司大人手中了呢。……我们还是快一点比较好，那位大人会做出的事情，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程度……」
	 「……你和她说过话吗？和Administrator？」
	 「只有一次。」
	 对于我的提问，爱丽丝收紧了嘴角，简短的做出了肯定。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当我作为见习集成骑士，在失去了过去的一切记忆的状态下醒来时，首先就会见到身为我的『召唤主』，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中神之代理人的最高祭司大人。一眼看去，那个人別说是剑，就连重物似乎都没有握过，但却如此美轮美奂……然而，那双眼睛……」
	 她的双臂紧紧抱住身体，颤抖著继续说道：
	 「那是将所有光线反射开来的，如同镜子一般的银色眼睛……嗯，现在我理解了。那个时候的我，深深的惧怕著最高祭司大人。绝对不能忤逆她，对她说的话不能抱有一丝疑虑，必须要将自己的忠诚全部奉献给她——推动着我这么去想的，恐怕就是这压倒性的恐怖吧。」
	 「爱丽丝……」
	 我关切的看着因为陷入巨大的恐惧而面色苍白的低下头去的集成骑士，不过她像是察觉到了我心中的想法一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了脸，点了点头。
	 「已经没关系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了北方天空下不知何处的我的妹妹……为了我还未曾谋面的家人，以及为数众多的无辜的人们，我要做我相信是正确的事。——叔父大人也知道我们的右眼被施加的封印。也就是说，即使是统率著全部集成骑士的贝尔库利&middot;Synthesis&middot;One，也绝对不是盲目的认为公理教会的绝对支配就是善良的。下到这一层来，虽然没有按照我们所想的那样帮到你的搭档，不过能够见到叔父大人，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我的内心产生动摇的了。」
	 爱丽丝弯下腰去，伸出手抚摸着已经石化的贝尔库利的面颊。不过，下个瞬间，骑士便猛然转过身来，迈著稳健的步子走在了冰面上。
	 「那么，快一点吧。根据情况，说不定在见到最高祭司大人之前，还必须要和元老长发生战斗呢。」
	 「喂……喂，骑士长就这样放着不管可以吗？」
	 我慌忙小跑到了爱丽丝的身边询问著。而后，集成骑士爱丽丝的左眼闪过一丝锐利的目光，用决绝的口气开口了。
	 「我会把元老长丘德尔金绑过来让他解除这一术式……不然的话，直接把他杀掉，应该也能将其解除的。」
	 我可千万不要再次和这个少女为敌了啊……同时背负着两柄剑的重量向前跑着的我这么想着。
	
	 再次踏过那五层楼梯——但是这次是逆着重力而上——我和爱丽丝总算到达了第95层《晓星望楼》，停下了脚步。
	 和因为新加在右腰上的剑的重量而不住喘息的我不同，装备的重量明明和我没有太大差別的集成骑士大人的脸色却还是那样冷淡。从甚至让人能感受到冷气的雪白的肌肤和碧蓝色瞳仁里，浮现出了坚定的决意，看向楼梯的上部。
	 「……在调整呼吸的时候听我说。元老们虽然在使用武器的近身战斗能力上只是一般民众的等级，然而神圣术的行使权限甚至还在我们集成骑士之上。就算现在空间神圣力极为稀薄，他们通过使用从蔷薇园收获到的触媒结晶，也可以无限的释放出远距离的攻击术。」
	 「对于……这样的对手，就必须要通过偷袭来……创造出接近战的条件才行呢。」
	 我一边喘息一边说着，爱丽丝轻轻点了点头。
	 「已经不是在乎战斗的体面性的场合了。如果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的话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想得这么美好的事情大概没办法顺利进行吧。一旦偷袭失败，我就用金木樨之剑的完全支配术来防住对方的神圣术，而你则突击过去。」
	 「……我来当前卫啊……」
	 看到我因为回忆起面对使用魔法攻击的对手是多么棘手而露出不情愿的表情，爱丽丝扬起了左边眉毛，说出了讥讽的台词。
	 「如果要反过来也没关系，不过前提是到时候你能防住对方的神圣术。」
	 「我知道了，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确实，我的那柄黑剑现在还在恢复天命之中，没办法发动武装完全支配术。可能的话，最好在对最高祭司一战之前都不去使用它。而且说回来，那个必杀技只是单纯至极的将基加斯西达的由来，也就是暗属性的巨枪召唤而来，就算有著足以逆转战局的破坏力，却缺乏像爱丽丝的剑的《花之暴风》那样多变的应用性。
	 看到我点了点头，爱丽丝继续认真说道：
	 「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会从后面给你施加回复术的。肆意妄为也无所谓，但是至少要把元老长丘德尔金的性命给留下来。如果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的话，他应该是个穿着恶趣味的红蓝配的小丑服的矮小男人。」
	 「……总觉得……是身毫无威严可言的穿着啊。」
	 「就算如此也绝对不能轻敌。就算拋开惊人的『Deep Freeze』术式不论，他还有很多兼具高速和高威力的术式……恐怕他是这个教会中仅次于最高祭司大人的术士了。」
	 「啊啊，我知道了。就是和我约定好了，要在那个看起来就是个小丑的人身上，花上最多的功夫对吧。」
	 对于我的台词，爱丽丝露出了一副怪异的表情，不过马上转以尖锐的视线看向了楼梯，然后，用坚毅的声音开口了。
	 「——我们走吧。」
	
	 这一次，我们尽可能的压住了脚步声，冲上了这一层楼梯。在尽头等待着我们的是一条昏暗的狭路，以及挡在前方的黑色的门。
	 通过墙壁上令人不快的绿色灯光，可以看见道路宽约一米半，是两个人交错就会显得非常尴尬的宽度。而道路的尽头的单扇门便更小了。虽然我和爱丽丝只要低著头就能过去，但若是像骑士长贝尔库利那样的威武男儿，可能就需要弯下腰来才行了。
	 不管怎样看，这里都太过寒酸了。一般来说，像这样最高支配者的根据地——换种说法叫做《Last Dansion
	 最终洞窟》的地方，越是深入里面构造和装饰就应越是豪华绚烂才对不是吗？更何况，就在下面一层的《晓星望楼》还是连最小的细节都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宽广大气的设计。
	 然而，到了这个离最上层只差毫厘的地方，看到的这种寒酸算是什么呢。
	 「……这里就是你刚才说的《元老院》……对吧？」
	 听到我的低语，爱丽丝踌躇了一下点头回答：
	 「应该就是了……——进去就明白了。」
	 爱丽丝如同要斩断迷惘一般摇了摇金发，踏入了狭窄的通道。
	 这样的狭路上，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一类的机关呢？我下意识的考虑著这样的事情，反射性的停下了脚步，不过马上脑袋就转过了弯来，追在了爱丽丝身后。在身为绝对支配组织的公理教会的中枢，绝对不会有考虑到入侵者的存在而设置的麻烦的陷阱。就算有类似的机关，也会和排在外壁的Minion们一样堂堂正正地摆在我们面前。
	 长约二十米的通道静静的容许了侵入者的通过，我们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到达了小门前方。
	 我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同时点了点头，负责攻击的我伸出右手握住了小门的把手。我毫无滞涩地转动没有上锁的门把手，顺利地拉开了门。
	 然而，从门内吹来的冷空气里，确实挟著什么东西的浓密气息——举例来说的话，就像是在艾恩葛朗特迷宫区推开Boss房间的大门时感受到的那种沉重的气息——让我背上蹿起一阵恶寒。
	 但是，就算如此，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让爱丽丝代替我充当前卫了。我一下将门拉开，稍稍探进头去打量著内部的情形。
	 狭窄的大理石道路往里面稍微延伸了一段，在那前方便是几乎没有光线的昏暗的大厅。可以看到有几处紫色的光点闪烁著，不过详细情况却看不分明。
	 当我胆战心惊地钻过门的那一瞬间，传来了像是诅咒一样低沉的声音。我停下脚步，尽力凑过耳朵倾听。并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几个——不，几十个人的规模。在我斜后方的爱丽丝低声说了句「是神圣术」，而后我也恍然大悟，屏住了呼吸。
	 我提防著瞄準我们的多重攻击而摆好架势，但听起来??却并不是这回事。从传入耳中的命令内容的碎片里，我也没有听到几乎必然会出现在攻击术式中的『Generate』句。
	 向爱丽丝微微偏过头去，她则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催促著我。
	 「前进吧。看起来元老们正在进行和我们无关的某项大规模术式的施术，那么对我们来说便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这么昏暗的条件下，说不定能够一直接近到剑的攻击范围里。」
	 「……啊啊，确实。按照说好的，我冲在前面，支援就拜托你了。」
	 用低语做出了回答，我缓缓地拔出了左腰的剑。虽然在战斗中掛在右边的青蔷薇之剑会变成累赘，但不管怎样也不能把它放在一边。确认了爱丽丝拔出金木樨之剑的声音后，我继续向前走去。
	 离昏暗的空间越近，我便越是注意到抚在脸上的冷风中夹带了一种令人不快的气味。和野兽或是鲜血的臭味不同，而是如同食物发馊的气息。将其从意识中拂去，后背靠在道路两边的墙上，我总算能将元老之间内部的景色收入眼底。
	 很宽广——不，应该说，很高。
	 地面是直径约为二十米的圆形，然而四周拔地而起的弧形墙壁却少说也有大教堂的三层楼那么高，天花板则潜藏在黑暗之中看不太分明。从构造上来看，倒和Cardinal居住的大图书室颇为相似。
	 用来照明的设施似乎一概没有设置，能够成为光源的，只有墙边各处昏暗的紫色闪光。此外还有什么球形东西等间距地排列著，但却看不清是什么。
	 这时在距离我们相当近的地方，出现了新的光芒。那是发出淡紫色光的长方形板——也就是《丝提西亚之窗》。那么位于后面的球体就是……
	 人类的头。
	 这么说来，在这圆形的宽阔大厅里排布的圆形东西全都是……
	 「……人、人头……？」
	 在漏出微弱声音的我的左后方，爱丽丝以低到极限的声音轻声说道：
	 「不，还连著身体……不过，总觉得，像是从墙上长出来的一样……」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拼命瞇起眼睛。确实，圆形的头下面有著肩部，但能看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因为，整个身体都被收纳在墙上的方形箱子里面。
	 从这绝不算大的箱子的尺寸来看，里面的身体的四肢都被弯到了极限。在这完全谈不上舒服的环境中，被困在箱子里的人们又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完全无法知晓——这是因为，从箱子里露出的脸上，根本不存在称得上「表情」的东西。
	 深埋在没有一根头发、胡子或是眉毛的惨白脸上的玻璃球般的两个眼珠，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浮现的《丝提西亚之窗》。窗口中逐次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每当一段文字过去，从箱中的人们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中传来了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
	 「System Call……Display Rebelling Index……」
	 听到这完全不像活人发出的声音，我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这……这帮家伙……是那个时候的……？」
	 「你知道是什么吗！？」
	 爱丽丝立刻对我的喘息作出了反应，我看向骑士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两天前，在修剑学院和莱依奥斯战斗之后，房间一角出现了像是窗户一样的东西。从窗户的另一侧，有一张白脸看着我和优吉欧……没错，就是这帮家伙……」
	 爱丽丝再次侧耳倾听箱中人们的声音，皱起眉头说道：
	 「他们咏唱的术式……虽然完全听不懂，但似乎是利用某个显示出的数值，将人界进行区別细分。但我不知道这个数值是什么。」
	 「数值……」
	 鹦鹉学舌一般的我的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声音甦醒了。
	 ——在看不到的参数中，有一个名为《违反指数》的值。
	 ——Administrator很早就注意到，利用这个违反指数，可以筛选出对自己定下的禁忌目录有所怀疑的人……
	 告诉我这些的，是大图书室中年幼的贤者Cardinal。已经不会错了，箱中人所说的，名为『Rebelling Index』的神圣语便是Cardinal所说的违反指数，换而言之，在这个大厅中的数十名箱中人，正在检查生活在人界的居民们的违反指数。
	 如果检测到了异常值，箱中人就会到现场窥视，锁定触犯了禁忌的人并向上报告。接到了这个报告的某个人，再向集成骑士下达将犯人逮捕的命令。我和优吉欧、以及爱丽丝，都是这样被带到大教堂来的……
	 因震惊而只能站在那里的我，突然听到了「哔哔——」的如同警报一般的鸣叫。虽然我和爱丽丝同时下意识地握住了剑，但似乎并没有人发现我们。箱中人们也同时停止了命令的咏唱，没有看向下面，而是笔直地将脸转向上方。
	 这时我才发现，从他们头上的墙壁，伸出了奇妙的水龙头一样的东西，那些人不约而同张开了大口。然后，从水龙头中一下子流出了一堆茶色的液体，被那些人用嘴巴接住，机械地吞咽下去。从嘴角漏出的一部分液体顺着他们的下巴滴下，沾到了头和胸口。恐怕这就是那股馊味的源头了。
	 终于，啸叫声再次响起，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流动食物也不再滴下，箱中人们重新将头摆回正面，重新开始了命令的咏唱。System Call……System Call……
	 ——这绝对不是对待人类的方式。
	 不，就算以牛羊为对象，这样的做法也不可饶恕。
	 为了按捺住从腹中一湧而上愤怒，我把牙齿咬得嘎噔作响。与此同时，爱丽丝也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他们就是……治理人界的，公理教会的元老们吗？」
	 将视线转过去，集成骑士闪着璀璨光芒的蓝色眼睛正扫视著大厅。虽然直到她说出来我才意识到，但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这数十名箱中人，正是身为公理教会上级文官的元老。
	 「造成这一光景的……是最高祭司大人吗？」
	 「嗯……应该就是了。」
	 我用微弱的声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应该是在被带到这里来的人类之中，挑出战斗能力有所欠缺但神圣术行使权限却十分优秀的人，像这样……封锁一切思考和感情，把他们变成了名为《元老》的监视世界的装置……」
	 对，他们只不过是监视装置罢了。是为了检查整个人界有没有在公理教会的统治之下保持在彻底的和平……或者说是停滞状态下的装置。元老们的命运，比被夺走了重要之人的记忆的集成骑士还要悲惨。Administrator持续了数百年的治世，就是建立于这样的牺牲之上。
	 爱丽丝的脸缓缓低了下去，垂下的金发遮挡住了她的表情。
	 「……不能原谅。」
	 握在右手中的金木樨之剑，也像是反映著主人的愤怒一样微弱的颤抖著发出鸣响。
	 「不管犯了怎样的罪，他们也是人类的孩子，却被……甚至不满足於像对我们骑士做的那样只是夺取记忆，还要像那样……连人之为人的知性和感情都要夺走，关在狭小的箱子里，餵给他们猪狗不如的食物……这已经根本没有任何名誉或正义可言了。」
	 话音一落，爱丽丝踏着重重的步子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房间里，我也慌忙跟在了后面。
	 就算是在黑暗中也美的炫目的女骑士出现在了面前，元老们的视线也没有从丝提西亚之窗上移动一丝半毫。爱丽丝走向左边，站在了一个箱子的前方。我从她的斜后方，窥视著元老惨白的面孔。
	 哪怕靠得这么近看，从那个可怜的人类身上也已经看不出年龄和性別了。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大厅——不，是牢狱里的无尽岁月，大概已经将他身上身为人的那一部分彻底夺走了。
	 这时，爱丽丝一下子扬起了金木樨之剑。我本以为她要破坏箱子，但剑尖却停在了元老心脏的位置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向她低声喊道：
	 「爱丽丝……！」
	 「你不觉得，了结他们的性命……才是最大的慈悲吗？」
	 我没办法马上做出回答。
	 从他们现在的模样来看，纵然将他们的《记忆的碎片》——如果还保存着的话——重新统合，他们恐怕也无法恢复原样了……我不得不承认，元老们的Fluct Light恐怕遭受了无可逆转的惨烈破坏，修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是，就算如此，如果是Cardinal——或者说是Administrator的话，至少能够留给他们一线希望。考虑到这一点，我準备出手拦下爱丽丝的剑。
	 然而，在那之前，从房间深处传来的奇怪的喊叫，让我们的动作凝固住了。
	 「啊啊……啊啊——！」
	 那是一个男人尖锐如金属碰撞的高亢声音。
	 「啊啊，怎么能，啊啊，最高祭司大人，那样有失体统的，啊啊，不行啊，啊啊，哦哦哦——！！！」
	 这些意义不明的堆叠在一起的感叹词，让我和爱丽丝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是我之前没有听过的声音。不是年轻人，然而也绝对算不上老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声音的主人正处於忘我状态，为了什么东西而兴奋不已。
	 在这声怪叫下，爱丽丝膨胀的怒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转而提剑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我也往那边看去。
	 在圆形大厅的正对面，是一条和之前我们进来的地方毫无二致的通道，门扉微掩。如同全身浴火般的惨叫从通道的深处断断续续的向外传出。
	 「……」
	 爱丽丝将剑尖指向前方，无言的传达出「去那边看看」的意思。我点了点头，两人轻手轻脚的开始向对面移动。
	 大厅内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藏身的柱子或是家具，想到要穿越这样的地形，我心中有些发怵，不过被绑在墙壁上的几十名「元老」们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倒不如说，他们早就没有了对这一存在的意识。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系统窗口和水龙头中流出的流质食品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了。看着他们，我甚至无法像之前看到地下牢的狱卒，或是了解到操纵升降梯的少女的境遇时那样萌生怜悯之情，因为这些元老们的人生，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用言语表达的范围。
	 而与此同时，对于那个在距离这个惨状发生的场所如此之近的地方居然还能用那样轻浮的声音喊叫的人，我也同样无法理解。至少，那个人绝对不是我们可以纳为同伴的一类。
	 爱丽丝似乎也在想着同样的事，发青的侧脸上鲜明地浮现出了和之前不同的愤怒与紧张。轻掩脚步声一口气穿过大厅的她，贴在深处的通道入口处窥探著内部，我也在她的后面向里面窥视著。
	 和之前一样狭窄得异常的通道尽头，是一间称不上大厅但也绝不算小的房间。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内部的景象一览无余。
	 第一眼看去，实在是太过光怪陆离的空间。
	 首先，目所能见的所有家具全部都金光闪闪。从衣柜和床一类的大型家具，到地面上的小圆凳和收纳箱，都在灯光照耀下放着低俗不堪的光芒。
	 金色的家具上，以及从打开的抽屉柜子里满溢而出的，是无数大小形状各异的玩具。
	 其中的大部分，是颜色逼真到可怕的布偶，形状从用钮扣当眼睛、用毛线当头发的人偶，到猫狗牛马一类各式各样的动物，甚至还有些根本看不出原型的丑陋的怪物，胡乱的堆积在从地面到床上的各个角落。除此之外，还有多得数不清的积木、木马以及乐器，如同将圣托利亚第五区的玩具店整个搬进来一样。
	 而之前那个叫声的主人，正背对着我们坐在里面，像是随时都会被埋入这玩具山之中一般。
	 「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断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的人物身姿，只能用「奇怪」来形容。
	 简直像球一样。身体几乎是个完美的球体，上面更是顶著个浑圆的头，完全就是雪人的模样——不过颜色可不是白色的。他身上穿着的，是右半边红色左半边蓝色的闪闪反光的小丑服，套在粗短的手臂上的袖子上也密密麻麻尽是蓝色和红色的线条，盯着看一小会儿就让人眼睛发花。
	 浑圆的头上一片空白，一根头发也没有——然而和元老们相反，皮肤丰腴得流油。戴在他头顶上的帽子，也和家具一样染著低俗不堪的金色。
	 我靠近站在前面的爱丽丝，用尽可能低的声音向她询问：
	 「就是这家伙吗？」
	 「对，这就是丘德尔金。」
	 虽然骑士的回答声音几乎听不到，但还是渗出了一股厌恶的感觉。我再一次看向小丑服的背后。
	 既然是元老长，那么应该是与骑士长贝尔库利相对的，公理教会中最重要的人物，也是最高级別的神圣术师了。然而，他就这样把背后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外真的没关系吗？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是被双手间抱着的什么东西完全夺去了心神的样子。
	 虽然在丘德尔金臃肿的后背的遮挡下看不太真切，不过他现在痴狂地注视著的，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球。每当玻璃球内的色彩闪烁变幻，他向外伸出的两条短腿便会疯狂的抖动，口中不住的发出「啊啊啊」或是「哦哦哦」的惨叫。
	 本来已经做好了这一场大决战比对迪索鲁巴特或是法娜提欧时的战斗更为紧迫的心理準备，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让我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身边的爱丽丝则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样突然采取了行动，甚至不再在意脚步声，全力冲了出去。
	 不过，轻巧甩开匆忙跟在后面的我，化作黄金的旋风一样向前冲刺的爱丽丝，实际上只在地板上踏了四五步，便冲进了满是玩具的房间里，在丘德尔金刚刚把圆圆的脑袋向后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抓住了红蓝相间的小丑服反光的领口。
	 「哦哦哦哦哦啊！？」
	 爱丽丝用力将那个不断放出狂叫的圆形物体从布偶的海洋中拔了起来，高高举起。这时，终于追上了爱丽丝的我，视线扫向面前的这个房间，想要找到被丘德尔金从大浴场带走的优吉欧，可根本就找不到。我带着失望再次看向房间中央，总算看到了丘德尔金之前看得如痴如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在直径大约五十厘米的玻璃球中央，如漩涡般流转著的光映照出的是半立体的影像。定睛看去，画面中映出的，是半臥半坐在反射著光泽的床垫上的一名少女。长长的银发遮住了她的容颜，而身体上却一丝不掛。
	 当我只好带着脱力感接受「这就是让丘德尔金发出怪叫的场景吗」的情况时，发现少女前方似乎还有一个人。我为了看清他的样子而凑过脸，可不知是不是术式中断的原因，影像突然放出白色的闪光，而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这种影像没有表现出分毫兴趣的爱丽丝，已然用剑刃抵在了被抓在空中的小丑的嘴巴里。
	 「在你说出作为术式起始句的时候，我就会把你的舌头连根切下来。」
	 面对冰冷的声音作出的如是宣言，前一秒还在胡乱惨叫著的矮小男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在Under World中，使用一切术式都需要先吟诵出「System Call」是基本的原则，因此，将对手控制在这样的态势之下，我们这边的优势已然无可动摇。就算如此，也不能将意识从他粗短的双手上移开。注意到这一点的我，转而看向元老长丘德尔金的脸。
	 他的容貌足以让我怀疑他的实质到底是什么。鲜红的大嘴占据了浑圆的脸庞的整个下半部分，团子状的鼻子也硕大得失调，眼睛和眉毛则是像是笑脸符号一样的弧线。
	 不过现在，那双眯缝眼正大大的睁开，黑色的眼珠正一边滴溜溜的转动着，一边盯着爱丽丝。
	 从颤动着的厚重嘴唇中，透出了像是在轧著生锈的金属一样的声音。
	 「你这家伙……三十号……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不是和反叛者的其中一个人一起掉到塔外面摔死了吗？」
	 「不要用编号来称呼我！我的名字是爱丽丝。而且，我已经不再是Thirty
	 三十号了①。」
	 ①rkl：这里爱丽丝居然懂英文，知道Thirty就是30的意思了……就算到了文库本也没有改啊……
	
	 面对着如同被极北之地的寒气包围的爱丽丝，丘德尔金满是油汗的脸抽搐了两下，而后第一次将目光看向了我这边，於是那双本如新月般向上弯曲的眼睛又一次瞪大到半月左右的大小，喉咙深处也传出了「哦」「哦」的喘息声。
	 「你……你这家伙……为什么，怎么会！？三十号……骑士爱丽丝，你为什么没有杀掉这个小鬼！？不是告诉过你，这家伙是反叛者……是Dark Territory的先锋吗？」
	 「他确实是反叛者，但是绝对不是什么暗之国的先锋。而且，现在的我也和他一样。」
	 「什……什……」
	 被抓在半空中的丘德尔金，粗短的四肢像是房间里堆著的那些人偶一样来回僵硬的摆动着。
	 「叛……想当叛徒吗你这个混账骑士婊子！」
	 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如今身处的状态一样，丘德尔金雪白的头颅一瞬间全部染成了红色，声音比之前还要高亢，已然接近超声波领域的愤怒叫喊在房间中回响著。
	 「你们、你们这帮混账集成骑士啊！只不过是木偶！只不过是被教会的命令操纵著的人偶！只不过是这种破烂东西罢了！居然敢背叛猊下！！背叛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大人——？！！」
	 面对这样的侮辱，爱丽丝只是转过脸去躲开丘德尔金飞溅而出的唾沫，而后连眉毛都未动分毫，保持著寒冰一般的冷静做出了回应。
	 「把我们变成木偶的就是公理教会吧。通过《合成之秘术》封印了我们的记忆，同时埋入了对教会强制性的忠诚心啊，让我们相信自己是被从天界召唤而来的骑士。」
	 「什……」
	 丘德尔金的脸又「唰」的一下变得雪白，嘴巴失神的颤动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
	 「就算记忆是被封印了，还是会有些微的碎片残留在脑中的。在踏入旁边的元老院时，我一瞬间回想起了某个场景……在不安与恐惧中颤抖著的幼小少女，被绑在那个大厅的中间，被元老们连续三日三夜施加多重术式，粗暴的撕开内心的保护墙……这就是合成之秘术的真相。那个大厅里的地板，应该浸透了我还是少女的时候流下的满是恐怖和绝望的泪水才对。」
	 听着爱丽丝已经出离忍耐的、字字句句都如钢刀般锋利的话语，丘德尔金的脸色不断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
	 不过最后，身为元老院中唯一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类的丘德尔金，像是骤然改变了态度一样，巨大的嘴巴挤出了一个无比低贱的笑容。
	 「诶……正是如此。人家现在也还记得很清楚呢，年幼的、纯洁的、可爱的你，流着泪水，一遍又一遍的求情的样子……『求你了，不要让我忘记……不要让我忘掉我最重要的人啊……』……呵呵呵……」
	 爱丽丝看着用无比丑恶的声音模仿著幼小少女的悲鸣的丘德尔金，目光里闪烁著如同高温的烈火一般的光芒。然而丘德尔金的挑拨丝毫没有停止，还在继续著自己卑劣至极的独白。
	 「哦嚯，嚯嚯，想起来了！就算现在，人家想起那时候的光景，都还能受用一整个晚上呢！你从不知是哪里的破烂村子里被带过来，在最开始的两年里是以见习修女的身份长大的呢。发现了生活规则的漏洞，活蹦乱跳地跑去圣托利亚的夏至祭游玩，带着只要拼命学习总有一天就能回到故乡的信念而努力著呢！不过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呢！等你的神圣术行使权限上升到一定级別的时候，就给你做强制合成了！发现自己再也回不了家的时候的你的那个表情啊……真想变成石头放在人家的房间里当成永远的装饰品呢！！呵！呵！呵！」
	 听到丘德尔金恶毒至极的台词，我已经无法遏制住持剑的右手剧烈的颤抖。爱丽丝也咬紧牙关，强行保持著自制力向元老长质问：
	 「你刚才说了很奇怪的话呢。强制合成，说起来简直不就像还有不强制的合成存在一样吗？」
	 元老长的双眼瞇成一条细线，略带狞笑继续说道：
	 「呵，呵，居然听到了意外的内容呢。就是这样没错哦？六年前的你，可是坚决拒绝咏唱通常的合成所需要的秘密术式呢。你说自己的天职可还在故乡的村子里头，根本不需要听我的命令！你这是对人家说了什么话啊！」
	 还真像是小时候的爱丽丝会说的话——虽然我对当时的她一无所知，但还是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元老长不知是不是回忆起了当时的事情，歪著嘴唇不断唾骂：
	 「还真是个活蹦乱跳的熊孩子啊。虽然人家想着要不要等最高祭司猊下醒过来再处理，不过仪式的準备可已经完全就绪了啊。没办法，只好让自动化元老们的任务停一会，把你守护最重要的东西的心之壁用术式强行挖开呢。嘛，倒也是讬了这个福，让人家好好享受了一把呢！嘻嘻！」
	 高亢的哄笑声，在金木樨之剑的剑尖靠近到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然而，两眼和嘴唇上的奸笑却没有消失。
	 在饶舌的丘德尔金口中说出的话里面，包含着数条相当重要的情报。虽然我觉得如果爱丽丝能继续压抑自己的愤怒的话，说不準可以趁机再获得更多的信息，但违和感却没有消失。为什么这个小丑，会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将与教会中枢相关的秘密内容和盘托出？如果想要保命的话，就应该控制自己挑衅爱丽丝的言辞，而且我也看不出他像是要窥探反击机会的样子。
	 如同无视了默然思考的我一般，丘德尔金再次开口讲起过去的故事：
	 「强制合成的第一阶段结束后，把失去了意识的你运到最高祭司猊下身边的可是人家哦。虽然之后的场景人家很遗憾没有看到，不过等仪式结束的时候，以集成骑士身份甦醒过来的你，肯定也是相信自己是被天界派遣而来的神的使徒吧？就跟別的骑士一样呢。人家啊，每次看到你们这帮骑士们提起天界什么的，就笑的要胀破肚皮啦……」
	 仍被举在空中而说个不停的丘德尔金的眼睛稍微晃了一下，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换而言之，他滔滔不绝的话语，乃是为了把我们绊在这个房间里而拖延时间吗……？
	 我想要对爱丽丝说什么，然而骑士却抢先一步张开了口。那比满溢大浴场的寒气更为冰冷的声音，在金光闪闪的房间中响起：
	 「元老长丘德尔金，可能你也是牺牲者，也是个被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玩弄著人生的可怜的小丑。不过，就算真的是这样，看起来你也相当享受著自己现在的境遇嘛。那么，你应该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吧？我也已经听腻了你的话了。」
	 金木樨之剑的剑尖迅速刺出，直抵膨胀成圆形的小丑服的胸口正中央。反光的布料连最微弱的抵抗都做不到，径直向内凹陷了下去——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5444.jpg" />
	 如果丘德尔金的目的是拖延时间，那么他就会说出某些新的情报。比如说，优吉欧的所在之处。
	 然而我的预想，在一秒钟后就被彻底背叛了。
	 黄金之刃深深没入了半张着嘴陷入沉默的元老长的胸口。他瞇起来的双眼一下子睁大，红蓝色的小丑服也突然绷紧了。正在爱丽丝转过脸，打算避开喷出的血液的瞬间——
	 伴著「啪」的巨大爆炸声，丘德尔金的圆形身体像是气球一样炸开了。迸出的大量血液，染红了爱丽丝的铠甲——然而，这却没有发生。
	 「什么……」
	 「诶……！？」
	 我和爱丽丝同时惊叫出来。喷射出来的，不是液体而是气体——深红色的浓烟很快充斥了周围的空间，将整个玩具房间覆盖起来。
	 艾恩葛朗特里也存在拥有这类特殊能力的怪物。如果使用打击属性以外的武器攻击鼓胀起来的皮肤，就会喷射出大量烟尘，而本体则趁机逃走。
	 记忆在脑海中复甦的我，刚注意到一个细长的影子快速从视野一角穿过，就下意识地挥出了右手的剑。然而，传来的只有咔的一下轻微手感。在烟尘中滚落到脚边的，是我之前见过的金色帽子。
	 我为了继续追击而踏入浓烟之中，然而在吸入了浑浊的烟尘的一瞬间，喉咙就被针刺一般的疼痛侵袭，让我不自觉地干咳起来。
	 「丘德尔金……！！」
	 左手掩住嘴边的爱丽丝一边怒吼，一边追着影子飞奔而出。丘德尔金逃跑的方向并不是与元老院相连的门，而是房间的更深处，考虑到那里应该没有出口，於是我也屏住了呼吸，弯下腰开始冲刺。
	 然而，出现在冲出了烟雾中心的我们面前的，却是滑到右边的金色壁橱，以及其后露出的通往更深处的密道。向里面看去，那个浑圆的头颅下的身体和四肢纤细得难以置信，而对方正以猿猴一样敏捷的动作向着深处跑去。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下贱的笑声传入了咳泣不已的我们耳中。
	 「术式可不是只有需要咏唱来发动的那些呢蠢货！蠢——货！！觉得自己追的上的话就追过来呀，下次可要漂亮地把你们干掉呢，嘻——嘻！！」
	 如同坏掉的玩具一样的笑声，混杂著爬上楼梯的脚步声回响著。

第十一章 元老院的秘密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4
	 我和爱丽丝只停下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交换了一下视线，我们便冲入了前面狭窄的通道。虽然吸入了少许红烟，幸好这烟雾并没有毒——如果有毒的话，恐怕丘德尔金也不会用这种浓烟充满衣服里面了——随后我们也不再需要忍受咳喘的痛苦了。
	 隐藏的通道与丘德尔金的身材相称，我们如果不弯下身体，头就会碰到天花板。从后面偶尔咔咔响起的，应该是爱丽丝的肩部铠甲碰到墙壁的声音。掛在我右腰的青蔷薇之剑的剑鞘摩擦著墙壁，我只好以别扭的姿势向前奔跑。
	 看到正面向上的楼梯之后，我稍微在入口停留了一下，确认没人埋伏后便冲了进去。丘德尔金的脚步声已然消失无踪，前方的黑暗中只有冰冷的空气在流动。
	 楼梯比预想中的还长，大概相当於大教堂三层楼的高度。从天花板的高度来看，收容被丘德尔金称为《自动化元老》的箱中人们的元老院应该占据了第96层到第98层的空间，那么这段楼梯的尽头应该就是第99层了。
	 从地牢开始的，与公理教会之间的战斗——或者说，从露莉德村开始的，我和优吉欧的长达两年的旅途，还有两层便会结束。虽然搭档如今不在身边，但如果骑士长贝尔库利所言不虚，应该能在最高祭司的臥室里与他再会。将青蔷薇之剑还给他，然后和爱丽丝三人一起打倒丘德尔金和最高祭司。在这之后……
	 我轻轻摇了摇头，凝视著楼梯前方微弱的灯光。之后的事情，还是等到一切结束后再考虑吧。如今，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最后的战斗上。
	 当我将被「过去」和「未来」捕获的意识集中在「现在」的时候，前方传来了元老长高亢的声音：
	 「System Call!!!! Generate……」
	 他在咏唱元素系的术式。虽然我提高了警惕，但也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前方的灯光，已经离我越来越近。
	 「……这段楼梯马上就跑完了！」
	 提醒爱丽丝注意后，立刻传来了简短的回答：
	 「小心神圣术的偷袭！」
	 「明白了！」
	 我点点头，一边继续奔跑，一边将黑剑架在身前。足以将Element
	 元素保持一段时间的这个世界的魔法，很容易用于奇袭。举其中一例，生成热元素后在将其变形前一直待机，当看到敌人身影的瞬间Discharge
	 发射，就可以达到如同使用火器一样的效果。
	 然而另一方面，术式的威力取决於其消耗元素的数量。如果使用的元素只有一个，那么不论是刚开始学习神圣术的学生，还是长时间修炼神圣术的最高级別的术师，原则上都会显现出同样的攻击力。虽然熟练的话可以操纵多个元素，但每维持一个元素就需要一根手指，因此同时生成的元素数量上限也只有十个。如果用这把具有能量吸收属性的剑，就算攻向这里的是集中了十个热元素或冷元素的攻击术，也足以防御下来。
	 如果丘德尔金打算偷袭的话，相比爬上楼梯从出口缓缓露出身子，还是一口气冲出去更为安全。做出了这个判断的我，加速冲过最后的几米距离，踏着最后一级台阶高高跳起。
	 然而，烧尽一切的火焰或是冻结一切的冰柱都没有出现。我的身体在空中水平转动了一圈，却看不到丘德尔金或是其他任何人的影子。落到大理石地面的我，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侧耳倾听，但听到的也只有追来的爱丽丝的脚步声。
	 在我站起来的同时，爱丽丝也从楼梯上跑了上来。骑士和我一样环视周围后皱起眉头说道：
	 「虽然似乎听到有人咏唱，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既然丘德尔金放弃了奇袭……那他是逃到第100层了吗……」
	 我和爱丽丝一样看向天花板，低声说道：
	 「但是，上面就是最高祭司的房间了吧？就算他是元老长，也不能随便进去吧？」
	 「我也不这么认为……再说，通向上面一层的楼梯又在哪里？」
	 听她一说，我再次环视大概是第99层的这个圆形房间。
	 很宽阔，直径大概有三十米。地板、天花板、弧形的墙壁都是见惯了的白色大理石，但却没有任何装饰品存在。虽然墙上似乎有一些大型的灯，但现在却只有四个亮着，因而房间里相当昏暗。如果将这一片雪白的房间里的灯全部点亮，眼睛大概会被晃花，因此现在这样也是不得已的设置。
	 我们奔跑而上的这个与丘德尔金的房间相连的楼梯，开口位于墙边的地板上面。旁边有一块大理石制成的活门，如果将门关起来，就会与地面完全化为一体。
	 这样来讲，天花板的某个地方，大概也有隐藏着通向上方的楼梯的活门。想到这里，我寻找著转钮或是把手，但却找不到类似的东西。正当我右手将剑重新握好，想着要不要对天花板发动一次剑技的时候——
	 「……这个房间……」
	 爱丽丝突然发出了声音。我转过身，看到骑士睁大了碧蓝色的左眼。
	 「怎么了？」
	 「……我知道这个房间。这里是……六年前，成为见习集成骑士的我醒来的地方……」
	 「诶……你，你确定吗！？」
	 「嗯……那个时候，墙上的灯全亮着……房间里亮的刺眼……最高祭司大人就站在房间中央，唤醒了躺在那里的我。『醒来吧，神之子』……她是这么说的……」
	 爱丽丝大概也注意到自己的话语中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恭敬吧。她轻轻皱起眉头，用更为坚决的口吻继续说道：
	 「……最高祭司大人，对失去了到那时为止的一切记忆的我，赋予了伪造的过去与身为骑士的使命，然后将我交给了叔父大人……骑士长贝尔库利。当时，地面的一部分，就像设在中层的升降盘一样沉入地面，把我和叔父大人带到了第95层。在那之后，我就没有来过这里了。」
	 「沉入地面……？」
	 歪起头的我用鞋底咔咔踩着大理石材质的地面。然而，传来的只有石材厚重而坚硬的触感。在这个宽阔的房间里寻找隐藏的电梯恐怕会大费周折，再说现在也不需要移动到下层的手段了。
	 「爱丽丝，你还记得Administrator当时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吗？」
	 听到我的问题，骑士将左手的指尖放在嘴边陷入了思考。
	 「记得……我和叔父大人乘坐的升降盘沉入地面的一瞬间前……最高祭司大人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然后，上面也出现了一个小升降盘……」
	 「就是那个！」
	 我喊了出来，一边再次抬头死死盯住纯白色的天花板。这上面隐藏着的，应该不是拉下来的门而是电梯。然而，就算我重新扫视，也找不到类似开关一样的东西。这里和从第50层到第80层的电梯不一样，没有升降士操纵，那么应该是通过某种机关自动完成升降操作。而这个机关又是……
	 「啊……难道说，元老长刚才的咏唱是……」
	 爱丽丝也对我的自言自语有了反应。
	 「那不是以攻击术发动的奇袭，而是想要让升降盘运转起来吗……？这样以来……桐人，你还记得丘德尔金在『Generate』之后咏唱了什么吗？」
	 这里决不能回答「记不起来」，因此我拼命地在脑海中搜索几分钟前的记忆。元老长高亢的声音，在Generate这个词的后面，咏唱的应该是——
	 「lu……lu什么来着……」
	 爱丽丝冰冷的目光投向拼命想要想起后面音节的我。
	 「这些就够了。Lu开始的元素只有光元素一个。」
	 是这样没错，我点了点头。爱丽丝没再看我，而是先将右手握着的剑收回剑鞘，随后将十指指向天花板。
	 「System Call! Generate Luminous Element!」
	 生成的光元素数量，达到了理论上的上限——也就是十个。爱丽丝没有对元素作进一步的加工，而是直接将漂浮在指尖的白色光点呈放射状射出。随后，传来了光元素与天花板各处相撞的声音。
	 其中的一个地方，放出了比其他地方更强的光——紧接着，天花板上浮现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光之圆形，位置不是在中央，而是离墙壁相当近的位置。
	 我一边警戒著，一边注视著爱丽丝向旁边移动。光之圆形很快变淡，但却没有消失，最终大理石天花板的一部分从边界线上流畅地凸出，然后缓缓降下。看来光元素只是开关，石板的移动依靠的是另一种能量，但具体的机制却不清楚。这简直就和贤者Cardinal在大图书室展露出的数种奇蹟达到了同样的等级……不，就是这样的奇蹟。这个电梯的动作机制一定也只是最高祭司所拥有的深不见底的力量的一部分罢了。
	 电梯——也就是爱丽丝所说的升降盘，随着微弱的震动落到了地面上。上面不是大理石，而是铺著深红色的绒毯，在从天花板的圆洞降下的蓝白色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这样，通向中央大教堂最顶层的道路就打开了。
	 当我和爱丽丝乘上这个升降盘，到达第100层时，最后的决战就会开始。
	 当初的计划里，是趁着Administrator沉睡之时，用秘藏的短剑刺中她的身体，然后交给Cardinal。然而如今丘德尔金已经逃到了第100层，恐怕最高祭司已经醒来，而且我的短剑也已经用在了救助法娜提欧这一用途上面。
	 不过不知算不算幸运，骑士爱丽丝承诺会将自己的人格变回原本的爱丽丝。因此，优吉欧拿着的那把短剑已经不需要用在爱丽丝身上了。一口气上到第100层，将应该还处於冻结状态的优吉欧救出，然后趁Administrator还没有认真起来的时候找机会将短剑刺到她的身上。此外的作战计划，恐怕都没有任何胜算。
	 爱丽丝似乎也和我一样下定了决心。我与她交换了一下目光，点头说道：
	 「……走吧。」
	 「出发吧。」
	 然后，我——上级修剑士桐人，与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一起向着位于十五米前方的升降盘踏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当我们走出第三步的时候——
	 从天花板的洞口降下的，大概是月光的淡蓝色光芒，突然被遮住了。
	 数道炫目的光辉射入停下脚步，抬头向洞口看去的我的眼中。那是设计考究的金属铠甲反射的月光。全身穿着重装铠甲的那个人，从位于头顶六米的天花板洞口跳了下来，长长的披风在空中飘舞。
	 从身高来看，不可能是丘德尔金。那么是最高祭司亲自下到第99层了吗？可那个身影应该是个男性才对。由于逆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还有集成骑士吗……？」
	 听到我的低语，爱丽丝低声回答：
	 「那个铠甲应该是……不，不对……」
	 紧接着，新出现的骑士伴随着轻快的金属音站在了升降盘上。他弯下膝盖作为缓冲，随后就慢慢站了起来。
	 铠甲是渗著蓝色的银色。带着一点透明感的铠甲表面，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眩目的光辉。一眼看去，穿着深蓝色披风的骑士腰间并没有佩剑。虽然低下去的脸被大型的Gorget
	 护喉甲挡住，但略带波浪的头发……却是柔软的亚麻色。
	 一瞬间，我的全身被雷霆般的战栗击穿了。
	 头发的颜色。我在Under World度过的这两年中，一直在我身旁的那个颜色。
	 怎么可能。可是。为什么。
	 在陷入了巨大混乱而只能呆立不动的我面前，骑士终于抬起了脸。从半闭着的眼睑深处，绿色的眼瞳笔直地注视著我。已经不需要怀疑了。穿着集成骑士铠甲的，那个青年……
	 「……优吉欧……」
	 我带着几乎无法称之为声音的喘息声，呼唤著他的名字。
	 就是他，我绝对不会看错。从露莉德南边的森林中相遇以来，一直一起行动的搭档——也是独一无二的挚友。突然被扔进了异世界的我，能够一直走到现在，也是有他在身旁的缘故。因此，他的面容，我绝对不可能看错。
	 然而，从无言站在那里的优吉欧的眼睛和嘴角露出的表情，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不对，他的脸上已经不存在什么表情了。那是比我们在修剑学院的大讲堂里初次见到的爱丽丝更为冷淡的，如同寒冰一样的无机质感。
	 「优吉欧。」
	 我再一次呼唤他，这次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然而，他那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动摇。虽然这么说，但也绝不是无视了我的存在。他如今，正在打量著我。说不準……是将我当成了必须斩杀的敌人。
	 「……难道说……也太快了。」
	 站在旁边的爱丽丝突然发出了声音，陷入了深深纠结之中的我向她询问：
	 「太快了……指的是，什么……」
	 「仪式的完成。」
	 黄金骑士转过头看着我，踌躇了一下，随后说出了那句决定性的话。
	 「你的搭档……优吉欧，已经被合成化了。」
	 合成——的仪式。只有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能够做到的，对Fluct Light的直接操作。夺走记忆，插入忠诚之心……并改造成集成骑士。
	 「……骗人的吧。这种事……而且，你那个时候不是花了三天三夜吗……」
	 爱丽丝对如同小孩子一样拼命搖着头反驳的我，冷静地回答道：
	 「元老长也说了，那是因为我拒绝咏唱必须的术式。也就是说，如果咏唱出那句术式，就不需要长达三天的仪式了……可就算这样，也实在是太快了。优吉欧从和叔父大人战斗之后，才过了没几个小时……」
	 「没错……优吉欧，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这一定是什么伪造的术式……」
	 我已经意识不到自己说出的话，在恍惚中向前走去。
	 然而，耷拉着的右臂突然被爱丽丝的左手紧紧抓住了。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声音：
	 「打起精神来！你要是在这里动摇的话，原本能救的东西都会救不了的！」
	 「能……能救的东西……？」
	 「没错！你说过吧，有让集成骑士恢复原本记忆的方法！那么，这也能让优吉欧恢复原样对吧！为了这些，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解决这个局面才行！」
	 随着尖锐的斥责，从与我的手腕接触的爱丽丝的手掌中传来瞭如同火焰般的意志力，使被寒冷麻痺的我的身体活动了起来。我将不知何时差点落在了地上的黑剑紧紧地重新握在手中。
	 没错——爱丽丝说得对。优吉欧的记忆和人格，绝不是永久性的丟失，只是由于Fluct Light的唯一一个地方被操作，而无法显露在表面罢了。
	 只要从Administrator的手中夺回《记忆的碎片》，由Cardinal重新统合，那么优吉欧就会变回我所熟识的那个温柔和蔼的剑士。为此，首先要通过对话收集信息。通过说服现在支配著优吉欧的这个人格，让他让开道路……甚至让他成为我们的助力也不是不可能。就连那个极难说服的爱丽丝，最后也通过话语而达成了和解。
	 「……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我对仍抓着我的右手的爱丽丝轻声说出这句话后，骑士虽然露出了些许踌躇，但还是点了点头。她放开左手后退了一步，随后说道：
	 「明白了。不过，不要大意。那个骑士……已经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个优吉欧了。」
	 「嗯。」
	 听到我的回答，爱丽丝无言地拉开了距离。
	 老实来讲，不论变成了集成骑士的优吉欧的力量多强，只要通过爱丽丝的武装完全支配术——将金木樨之剑变为无数花瓣，形成致命的暴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去他的战斗力。我可以确信，爱丽丝的技术就是这样压倒性的强度。然而，这是最后的最后，所有可能性都已破灭时才会选择的手段。我不想让优吉欧的身体受到伤害，而让被封锁了各自记忆的青梅竹马互相战斗，更是残酷到无以复加①。
	 ①rkl：桐人，你的膝盖中箭了
	 
	 我向前走出一步，正面注视著和刚才一样带着冰冷光泽的优吉欧的双眼。
	 「优吉欧。」
	 我第三次喊出他的名字，不过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颤抖而嘶哑了。
	 「记得我吗？我是桐人……是你的搭档。从离开露莉德的两年以来，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对吧？」
	 穿着青银色铠甲的青年，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开口回答：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这是骑士优吉欧的第一句话。虽然柔软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却和脸上的表情一样带着如同坚冰般的质感。
	 果然，就算他被合成前的记忆被封印了，但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插入和其他骑士一样的，『从天界召唤而来』一类伪造的记忆。优吉欧如今对自我的认识，存在相当多的空白点。如果瞄準这一缺陷的话……
	 「不过，谢谢你。」
	 优吉欧突然说出的这句话令我瞠目结舌。听到这突如其来而又不带丝毫敌意的话语，我的话语中不禁多了一点期待：
	 「……是什么呢？」
	 然而，优吉欧的回答却是——
	 「谢谢你带来了我的剑。」
	 「诶……」
	 哑口无言的我看向右侧的腰间。收在白革剑鞘中的神器&middot;青蔷薇之剑就掛在那里。我抬起头，再次向他问道：
	 「要用这把剑……做什么啊？」
	 优吉欧眨了一下绿眼睛，说出了对他而言理所当然的话：
	 「和你们战斗。这就是那个人期望的事情。」
	 「……」
	 果然——他是在《那个人》——也就是Administrator的命令之下，为了将我和爱丽丝击退才会下到这个房间来的。
	 就算微弱的期望离我越来越远，我仍然拒绝放弃。
	 「优吉欧。你要在被人命令的情况下……在不知道自己是谁，连战斗的意义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战斗吗？你的敌人不是我。你是为了与最高祭司战斗，救回重要的青梅竹马才会来到这里……」
	 「战斗的意义什么的，对我已经无所谓了。」
	 优吉欧打断了我的话。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像是表情的东西，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个人已经将我想要的给我了。对我来讲，这就已经足够了①。」
	 ①rkl：川原老师，你这是想告诉我们这两个人做过了吗！？
	 
	 「你想要的东西……？比爱丽丝还要重要吗？」
	 当我说出对他而言比其他存在的意义更为重大的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苍白的脸庞上再次出现了微弱的表情。然而这次却和之前一样，他的表情消失在了冰冷的寒霜之下。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不论是你……还是別的什么人。我已经，不想要了……那些……」
	 优吉欧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什么词，接着就慢慢从升降盘上走下来，向我伸出了手。
	 「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和你们说的了。战斗吧……你们也正是为此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但我们绝对不是为了和你战斗才来的，优吉欧。所以，这把剑我不能还给你。」
	 我压低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将黑剑转到左手，右手从剑带上解下了青蔷薇之剑。一边紧盯着优吉欧，一边想要将剑交给站在后面的爱丽丝——
	 「不需要你亲手交给我。」
	 我刚听到这句话，白色的剑鞘就脱手飞了出去。这不是爱丽丝干的。剑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拉过去一般穿过空中，向站在十米开外的优吉欧手边移动。
	 ——神圣术！连术式咏唱都省略了吗……！？
	 我倒抽一口凉气，背后响起了尖锐的低语：
	 「心意技……！」
	 「那是什么……」
	 我没有回头，而是直接问出了问题。爱丽丝立刻向我说明：
	 「那是从古代便传给了集成骑士的秘术。既不是神圣术，也不是完全支配术，而是只靠意志力支配物体……能够使用心意技的骑士，除了叔父大人之外也只有几个人而已。」
	 「这么说，连爱丽丝都用不了？」
	 「……虽然我有修行过，但別说神器了，连小石头都没法操纵。这应该不是刚刚成为骑士的优吉欧能学会的术式……」
	 在我与爱丽丝交谈的这段时间里，优吉欧的右手抓住了青蔷薇之剑，随后把剑鞘掛在了铠甲的左腰位置。然后，他握住剑柄，毫无犹豫地将剑拔了出来。从半透明的剑刃里，冷气化为白色的雾霭不断冒出。
	 我已经再无办法，只好用右手握着黑剑，架在身体前方。
	 在这两年间，我和优吉欧曾无数次持剑相对，但当时我们的手中握着的，只是用于练习的木剑，而从未用青蔷薇之剑和这把黑剑对战过。
	 不过这也没关系了——
	 在我心中激荡的，只有「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吗」一般的感慨。没错，我在离开露莉德踏上旅途的那一天，就预感到了这个瞬间的到来。
	 然而，这也仅限於握着作为自己分身的剑对战而已了。这场战斗的结局，还没有确定。而且，我也不想让我们两人以外的任何人——也包括最高祭司在内——决定这个结局。
	 「优吉欧。」
	 我说出了最后的话。
	 「虽然你大概记不起来了，不过教你剑技的可是我啊。身为师傅，我可不能输给徒弟。」
	 然而，优吉欧没有开口回答，只是以流畅的动作挥动青蔷薇之剑，进入了準备发动剑技的状态——那是单手剑突进技《Sonic Leap》。
	 看样子，就算他忘了我的名字，也还没有忘掉艾恩葛朗特流的剑技。我带着微微的喜悅，摆出了同样的架势。
	 从两把剑上，放出了鲜豔的嫩绿色光芒。
	 一秒钟后。
	 我和优吉欧，同时将脚向大理石地面踢去。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559A.jpg" />

后记
	 我是川原砾，感谢各位阅读《Sword Art Online 13　Alicization Dividing》。
	 虽然从第9卷开始的Alicization篇已经进入了第五册，不过具有BOSS特征的人终于出现还是让我吓……好像也不是这种场合呢……。基於上一卷的继续，这本第13卷基本也是爬墙和上楼的内容。目标是墙壁的时候是『爬』而对于楼梯则是『上』这种汉字使用上的区別在作者校正的时候相当辛苦啊！负责校对的人员也费了一番功夫呢！
	 脱线了。因此，虽然还没有到最终BOSS战，但在这一卷中，终于对副标题①的起源——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作为第三名主人公加以着重描写了。她会怎样与束缚自己的系统对决，开拓命运……这是本篇的一大主题，我很高兴看到大家为桐人和优吉欧应援。
	 ①rkl注：即Alicization
	 
	 然后是优吉欧氏，在本卷快要结束的时候转职成了上级职业……目前还是剑士的桐人是否还有胜算，还是说这样下去桐人也只好转职了呢，这些按惯例拖到了下一卷，实在非常抱歉！14卷一定会与目前的最终BOSS——Administrator战斗，还请各位稍微期待一下！
	 ……虽然写在这里非常抱歉，但SAO的下一本预定是Progressive第2卷。在Alicization篇中仍被分离在现实世界和Under World中的桐人与亚丝娜，将组成搭档攻略艾恩葛朗特第3层，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稍微宣传一下，虽然大家可能已经通过书腰得知，不过今年（2013年）年底会播放TV动画版SAO的特別节目。内容基本上是2012年播放的艾恩葛朗特篇和Fairy Dance篇的总集篇，不过会加入一点新的画面。时隔一整年后桐人等各位角色又能在TV画面上活动，还请各位赏光观看。
	 
	 在此感谢由于日程表拖延常态化而陷入迷惑的abec桑、担当编辑三木先生、土屋先生，以及阅读到这里的各位读者。让我们在下一本书中再会吧！
	 
	 二〇一三年六月某日　川原砾

译者后记
	大家好，我是rkl。
	
	转眼之间Alicization篇已经进入了第5册，也终于出现了与Web不同的新内容——悲剧的优吉欧这次没能抵挡住Admin大人的诱惑，献出了自己的贞操（有没有误不好说）。不过我个人对这一改动颇有看法。在Web版内，优吉欧说出最后一个词（虽然最后没说出来）之前，想到的是“如果爱丽丝恢复了记忆，回到了露莉德村，陪在她身边的会不会不是自己而是桐人”；而到了文库本里面，则变为了“恢复记忆的爱丽丝是否会对犯下了杀人和反叛教会的重罪的自己产生恐惧和厌恶感”。哪一个更为合理，恐怕也只能交给各位评论了——虽然在我看来，将Web版的洗脑失败改为洗脑成功，可能是意图避免中央大教堂最顶层一战中Cardinal不合理的牺牲而换为更合理的内容。既然优吉欧已被改造，那么他手上的这把短剑，恐怕有相当大的可能已经落入了Admin的手中——由此一看，Cardinal恐怕凶多吉少。然而，构成Admin臥室的柱子由握着各种刀剑的神像变为了纯粹的黄金大剑，这样一来，Administrator如果还想像Web时候一样制造出剑巨人，还要先把房子拆了才行。在优吉欧用贞操换来了心意外掛，而转章IV已经暗示了外部势力入侵的情况下，只怕苦命的少年终究还是难以逃脱被发便当的命运。关于Web版与文库本中，优吉欧的性格在设定上的差异，我会另外写一篇短文加以阐述，这里就不多写了。
	本卷的另一改动——或是追加之处——便是桐人的性格补正（主要在第11章第4节）。过去我也曾经说过，川原老师在文库本的出版过程中，对桐人的性格做了一些正向修正。如果是Web版的桐人站在第99层与优吉欧敌对的位置，他大概会陷入无法接受挚友与自己敌对的漩涡之中，就算是爱丽丝为他打气（从文库本的这一段可以看出，爱丽丝实际上发挥了与第6卷中的亚丝娜更接近的作用），大概也会在战斗中变得犹豫不决。相比之下，如今的桐人面对优吉欧颇为坦然，甚至还说出了“身为师傅不能输给弟子”的话，让我们著实看到了一点进步。按照某位朋友的推测，SAO时代身著黑皮大衣的桐人的形象，将相当有可能在下一卷复活——至於这一预测是否成真，Administrator的性格又会如何修改，就让我们等待预定明年发售的第14卷吧（这一卷应该也是Alicization篇前半段的收尾）。
	
	接下来说一点小说之外的事情。除非出现特殊情况，SAOP第2卷的部分应该会交给心疼姐和蜂鸣器以及c仔负责，当然也不排除我参与校对润色工作的可能性。在翻译小说的期间，Animesuki与Baka-tsuki上的各位朋友（Rageth、Tap和Tusjecht等人）也给予了我很多帮助，在这里奉上我的一份谢意。
	那么，就让我们在SAO的下一卷再会吧。
	
	rkl
	2013.08.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