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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农场
作者：西子绪
内容简介
 被辞退的陆清酒终于决定回到了老家种田。 起先，他养了一头猪，然后他发现猪会做的高数题比他还多。 接着，他养了一群鸡，然后发现自己的战斗力等于十分之一鸡。 最后陆清酒终于发现这个老家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特别是他身边某个天天对着两眼放光的某个人。 陆清酒：你到底是在对我手上的麻辣干锅流口水还是在对我流口水？ 白月狐指了指干锅。 陆清酒：那你能不能先松口？？ 白月狐恋恋不舍看了陆清酒的手臂一眼，松了牙。 就算你们很失望，但我也得告诉你们猪真的不是攻_(:з」)_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清酒、白月狐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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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家卖红薯
陆清酒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提着沉重的行李本想去打个出租，可谁知出租车司机一听他想去的地方都纷纷拒绝了。
“水府那地儿太偏了，不去。”出租车司机上下打量着陆清酒，眼神里多了点警惕的意味。
陆清酒被打量的莫名其妙，他道：“师傅，加钱也不去吗？”
司机犹豫片刻：“你是从外地回来的？”
陆清酒点点头：“对啊，A城回来的。”他说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行李箱。
司机看见了陆清酒的行李箱，咬牙道：“你加多少钱？”
陆清酒算了算路程，道：“两百行吗？”
司机这才松了口：“行吧，你上来。”
陆清酒心里一松，赶紧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会儿时间已至凌晨，街道上空空荡荡，只见偶尔开过几辆匆匆忙忙的出租，刚刚入春的天气还有些凉，穿着短袖的陆清酒搓了搓自己有些发凉的手臂。
这里离A城很远，属于本省远郊，经济发展远没有A城好，周围大多都是比较低矮的建筑，透出一股子陈旧的味道。
司机往前开着车，嘴里问着些有的没的，陆清酒一答一回，这才知道了司机不愿意去水府的原因。
水府是个比较偏远的村落，离他们的县城还有段距离，前段时间那儿死了两个出租车司机，凶手至今都还没被找到。后来又有些谣言说那两个司机根本不是人杀的，是因为冲撞了脏东西，所以这一片的出租车司机都不爱去那儿了，特别是这黑漆漆的大晚上……
要不是陆清酒加的这两百块钱，他今天还真得在县城住上一晚上。
“从A城回来做什么呢？”司机看着前面，和陆清酒聊天，“老家在这儿吗？”
陆清酒道：“是啊，在外面不顺，干脆辞了职，想着家里不还有几块田么。”
司机道：“这穷乡僻壤哪有那么好玩，年轻人，我看你在这儿待不下去。”
陆清酒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应声。这次回来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一时的意气之举。
车一路往前，驶过窄小的乡间小路，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偏僻，到最后周围一点亮光也看不到，只余下无尽的夜色。
陆清酒坐了一天的火车，和司机聊了一会儿便有些困了，眼睛一搭一搭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司机却是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陆清酒猛地惊醒，疑惑的问了句：“怎么了？”
“你……你看得到前面那东西吗……”此时司机的脸色难看的要命，眼睛瞪的溜圆，浑身上下还在微微颤抖，一副随时可能会晕过去的模样。
“什么？”陆清酒一愣，朝着前方看去，当他看清楚了车辆前面的东西时，也和司机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只见狭窄的山路上飘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但依稀可以看见应该是个人……
“这是什么玩意儿？”司机的语气简直像是要哭出来了，要不是这里实在是太窄没法倒车，他估计会马上掉头就跑。
陆清酒：“……”
“啊啊啊啊，那玩意儿飘过来了！”司机吓的一把抓住了陆清酒的手臂。
陆清酒：“你冷静一点，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他刚说完这话，身边的司机又惨叫了起来，道：“那东西在朝我们靠近！！”
陆清酒朝前看去，发现那白色的人影居然真的在朝着他们靠近，身侧的司机叫的跟杀猪似得，这么一搞还真颇有点恐怖片里的气氛。
“那好像是个人啊！”不过白影靠近了，陆清酒却是看清了那白衣的的确确是个人，虽然长相看的不太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
“是个人。”陆清酒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快被司机抓断了，嘴里嘶嘶道，“师傅，您别抓我了，那真是个人。”
“人？”司机似乎冷静一些。
人影缓缓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借着车灯，陆清酒终于看清了白影的模样，这竟是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模样十分俊美，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停在了出租车副驾驶的位置旁。
“先生？”确定这是人而不是什么奇怪的脏东西，陆清酒心下微松，他将车窗摇下，露出半张脸，开口道：“这么晚了这地方又这么偏，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男人看了眼陆清酒，又看了眼陆清酒旁边瑟瑟发抖的出租车司机，微微笑了笑，道：“没事，我晚上睡不着，出来找点东西吃。”
陆清酒心想这么晚了你在这荒郊野岭能找到什么吃的，不过哪里都有怪人，他也不好对人家的爱好置喙，于是便礼貌的笑了笑：“是么，那你注意安全。”
男人闻言，却是忽的伸出手在出租车门上拍了一下，随后便转身离开，身影渐渐隐没在了黑暗的夜色里。
直到他消失，陆清酒左边的司机才再次打起了火，继续朝着目的地开去。只是他大约是被吓狠了，后面半程路几乎都没怎么说话。
陆清酒倒是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他下车后给司机道了谢，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了司机。
司机接过钱一句话也没说，开着车就走了，一副被鬼追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很久也不会再接到水府村的单子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陆清酒哑然失笑。
这天正是最黑的时候，周围的建筑隐匿在黑暗之中，只听得到静谧的虫鸣声，陆清酒拖着行李，凭借着记忆，朝着自家老屋的位置走了过去。他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参加姥姥的葬礼。之后老屋就荒废了下来，也不知道此时变成了什么模样。
周围的建筑略微有些变化，但大致方向还是对的，走了二十多分钟，陆清酒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老屋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一片荒芜，红色的大门上，挂着锈蚀的锁，陆清酒掏出钥匙，插进去扭了好几下才把锁打开，伸手一推门，便有大片大片的灰尘落下，让他情不自禁的咳嗽了几声。
“好久没回来了。”低低的念叨了一句，陆清酒打开了一层小楼的门，看见了屋子里的摆设。
因为提前说要回来让邻居帮忙交了电费，所以还是有电可以用的，陆清酒打开了电灯，看清楚了屋内的摆设。
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和他记忆中的几乎别无二致，只是所有的家具上面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陆清酒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床铺，便想着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他躺在硬硬的木床上，看着头顶上挂满了蛛网的天花板，想着明天得多花点时间把屋子打扫一下……
鼻腔里充斥着陈旧的气味，陆清酒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清酒睡到九点多才自然醒。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在他的身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了充斥在光线中的无数微小尘埃，他坐起，揉了揉眼睛，甩掉了朦胧的睡意。
陆清酒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开始整理屋子。
几年没有住，屋子需要彻底的打扫一遍，早些年水府村连自来水都没有，还得村民们去山上挑，好在前两年政府出资帮这里通了水，省了不少麻烦。
陆清酒在屋子的角落里找到了已经挂满蜘蛛网的扫帚，正打算撸起袖子清理一下，却感到手臂上一阵刺痛，他有些疑惑，撸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在看清了自己左手疼痛的部位后，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左手手臂上，出现了五个紫红色的圆印，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他用手轻轻碰了一下，便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在哪儿碰了？”陆清酒嘟囔了句，“还是被虫给爬了？”他有些迷惑，仔细思考后，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好像昨天晚上碰过他手臂的……就只有那个出租车司机，难道是那司机太过害怕，所以把自己的手臂上抓出了这么个印子？
陆清酒干笑一声，觉得自己的设想有点扯。
不过这几个印子似乎除了疼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影响，陆清酒看了一会儿，便放下袖子开始继续打扫房间，他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咚咚咚。”大约十点左右，正在低着头扫地的陆清酒听到了敲门声，他走到门边，拉开一看，却是在门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酒儿，回来啦，昨天晚上到的吗？”和陆清酒打招呼的是个比陆清酒略微有些矮的青年，他一笑，露出一枚俏皮的虎牙，“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陆清酒看见青年，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寻，好久不见。”
眼前这人名为尹寻，正是陆清酒幼年时的玩伴，但自从陆清酒离开水府村后，两人就已许久未曾见面。
“昨天晚上到的太晚了，就没和你说。”陆清酒扬了扬手里的扫帚。
“哦。”尹寻点了点头，“你在打扫卫生？我来帮你！”
陆清酒道：“你家农活做完了？”
尹寻说：“差不多了，昨天刚把秧子插下去，下个月才上肥。”
陆清酒笑道：“行啊，那就麻烦你了。”
尹寻挽起袖子，拿起一块旧抹布开始帮陆清酒清理家具，一边做事一边和陆清酒聊天。
两人虽是幼年玩伴，但也许久未曾见面，倒有说不完的话题，尹寻还是有些奇怪陆清酒为什么要从大城市辞职回到这里。
陆清酒诚恳道：“我老板和我说，工作如果不刻苦，不如回家卖红薯，我想了想觉得好像回家卖红薯也挺好的，就回来了。”
尹寻：“……真的假的。”
陆清酒瞪着他那双眼皮的大眼睛：“真的。”
尹寻：“……”他假装信了。
两人搞了一上午的卫生，屋子大致被清理干净，尹寻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招呼着陆清酒一起去村里的小饭店吃午饭，陆清酒欣然应允。
水府村是个很小的村庄，村头吵架村尾都能听见声儿，这村里也没什么商业，就开了两家小餐馆，一家卖家常菜，一家卖各种口味的米粉。
“你才回来，想吃什么？我请客！”尹寻大咧咧道。
“吃米粉吧。”陆清酒小时候也吃过那家的米粉，味道很好，现在想起来颇有些怀念的感觉。
“行啊，走着。”尹寻带着陆清酒朝着米粉店去了。
那米粉店老板看见尹寻打了声招呼，又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陆清酒，上下打量一番后，才有些不确信的问了句：“这是陆家的那个小孙孙？都长这么大啦！”
陆清酒笑着点了点头。
“佘叔，要两个牛肉粉，多放辣子。”尹寻说，“再给我加一把韭菜，清酒你要吗？”
“行啊。”陆清酒也吃韭菜。
老板哎了声，便转身进屋煮米粉去了。
陆清酒则观察起了这间小店，这店不大，桌子都是摆在外面地上的，摆设虽然陈旧，但打理的非常干净，看着并不让人觉得脏乱。陆清酒收回目光时，却看到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东西速度极快，陆清酒只能勉强认出外皮是红色的，似乎是什么昆虫。
“在看什么呢？”尹寻问道。
“好像有只虫子。”陆清酒回道。
“虫子？”尹寻说，“是啊，这春天到了，虫子越来越多，待会儿我去家里拿点草药给你，你拿回家点上吧……你昨天晚上就睡在那儿居然没被咬啊？”
陆清酒摇摇头：“没有啊。”
尹寻闻言眨眨眼睛，顺手把自己的裤腿撸了起来，只见他腿上三五个红色的包十分醒目，尹寻道：“哝，昨天晚上我就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就被叮了一腿的包。”
陆清酒想了想：“可能是我运气好？”
尹寻咧开嘴笑了起来，唇边那颗俏皮的虎牙格外可爱：“可能吧。”
两人正聊着天，老板把煮好的米粉端了上来，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陆清酒拿起筷子，尝了第一口便感叹道：“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啊。”这米粉没加食用胶，吃起来软糯弹牙，吸附了骨头高汤的味道，味道浓郁鲜美，里面的调料很简单，上面还撒了一把炒的焦香的辣子和绿油油的韭菜。韭菜被高汤烫熟之后十分清香，正好抵消了骨头汤的油腻感。
两人本就有些饿了，食物一上来就不再说话，只剩下吃米粉的声音，等到陆清酒把一碗米粉全吃完了还喝了几口汤，才满足的长叹一口气。
“好饱啊。”尹寻打了个嗝，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吃。”陆清酒也挺满足的，他擦了擦嘴，随口道：“对了，昨天我到这边的时候打了个出租，听出租车司机说这边死了两个出租车司机了？”
“哦，你说这个啊。”尹寻说，“是啊，是没个两个了，不过不是司机是乘客啊。”
陆清酒：“……”
尹寻没注意到陆清酒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只当聊八卦似得道：“不过也不一定是死了，尸体还没找到了，只找到了他们的行李。”
“不是水府村的人么？”陆清酒问。
“不是。”尹寻说，“是别的村的，只是要路过水府村……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清酒道：“哦，只是听别人说了一点。”
尹寻不以为意：“咱们水府村的治安还是挺好的，连个小偷小摸都没有，比其他地方强多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到了屋子，清洁才做了一半，还得继续呢。
这一天下来，老宅总算是有了个人能住的样子，只是院子还需要再多花点时间打理一下。
老宅其实挺大，加上后院几乎是栋小别墅了，只是因为常年没有居住，所以能住人的房间比较少，不少屋顶和墙壁都需要重新加固一下。
老宅的后院还有一口井，傍晚的时候的陆清酒去井口看了看，发现井里还有水，似乎还能继续使用，只是上面打水的绳索已经老化，得换一根。
“我还记得小时候经常用这水冰西瓜呢。”尹寻坐在井口边上，支着脑袋往里面看，“你这次回来准备干点什么啊？种地吗？”
“养点动物种点田吧。”陆清酒道，“我还有点积蓄，到时候把旁边的牲畜棚修一下……”
这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养点动物，鸡什么的是常备，条件好的还会多养几头猪或者牛。
“行啊。”尹寻道，“我明儿和木匠说一声，让他来你家把棚子给修好，你要买什么？过几天镇上赶集，咱两可以一起去瞅瞅。”
“好，谢谢你了。”陆清酒感激道。
“客气。”尹寻摆摆手，有些无所谓的说，“咱两这关系，还说这个干嘛，天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好。”陆清酒道，“注意安全。”
尹寻转身出了院子门，陆清酒看见他走远了才重新回到了自家老屋里。
老屋虽然有电视机，但还没开信号，陆清酒只好拿出手机爬上了床，点开APP看起了新闻。
他看了一会儿，却是忽的想起了什么，手指点开了搜索栏，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水府村出租车乘客失踪。片刻后，搜索结果便跳转了出来，陆清酒把新闻大致的浏览了一遍，发现这新闻和尹寻说的差不多，只是细节要更详细一些。大致就是一些人突然失踪，家属报警，最后在水府村附近找到了他们丢失的行李，接着经过警方的调查，发现这些人都是上了一辆出租车……
看到这里，陆清酒放下了手机，挽起自己左臂的袖子，被袖子遮掩住的肌肤上，五个紫色的圆点清晰可见。
陆清酒伸手碰了一下，嘴里轻轻的嘶了一声，这红点还是疼的厉害。他此时已经意识到昨天晚上那个出租车司机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幸运的是他安全的离开了出租车，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陆清酒想着想着，睡意便涌上了心头，白天忙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闭上眼睛几乎是片刻的功夫便睡了过去。
这种睡眠质量他上班的时候想都不敢想，毕竟他们公司可是要求员工二十四小时开机，特别是他这种做企划的，项目有问题随时都得被叫去公司，虽然工资够高，但人也被搞得心力憔悴。
陆清酒本以为自己会一觉睡到天亮，但是到了凌晨左右，他却听到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响动。
这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上的瓦片上扒拉，弄的陆清酒头顶咔嚓咔嚓直响。
陆清酒被这响动从睡梦中吵醒，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了自己头顶上一道微弱的光，这光让陆清酒愣住了，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等到过了一会儿，他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圆——屋子顶上的瓦片竟是被什么东西给掀开了，皎洁的月光从头顶上洒落在被单上，像是一块滚烫的印记。
“咔擦，咔擦。”头顶上的声音再次响起，陆清酒第一个反应是野猫之类的生物跑到楼顶上去了，可就在他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一个圆形的东西却出现在了屋顶的漏洞处，陆清酒看清了那个圆形东西的模样，那是一只红色的眼睛，瞳孔大张，白色的瞬膜滑过眼球，在上面留下湿润的液体，陆清酒认出，这是一只属于爬行类动物的眼睛。

第2章 当年小花儿
看到这双眼睛，陆清酒的呼吸一窒，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双眼睛似乎透过缝隙看到了屋内的陆清酒，里面流露出浓郁的贪婪之色。
陆清酒愕然道：“我是在做噩梦吗……”
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头顶上那双可怕的眼睛便不见了踪影。然而陆清酒还未缓过来，便看见一条细长的粉色舌头，顺着那小洞从屋内钻了进来。
那舌头极长，上面还附着透明的粘液，朝着陆清酒所在的位置便弹射了过来，好在陆清酒反应迅速，朝着床下一扑，躲过了舌头的攻击。他踉跄着推开门，跑向了屋外，才看清楚了自己屋顶上的东西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一只巨大的爬行类动物附着在老屋的屋顶上，那动物皮肤是灰黑色，眼球突出，四肢轻易的固定在湿滑的砖瓦上——分明就是一只巨大的壁虎！
那壁虎也察觉了陆清酒的动静，慢慢的扭过了脑袋，朝着陆清酒看了过来，陆清酒见状不妙，转身欲逃，可下一刻却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破空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他刺了过来！
陆清酒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腰上一紧，整个人的视线都倒转了过来，他啊了一声，便被那巨大的壁虎用舌头给卷了起来。
壁虎吃东西，向来都是如此，只要用舌头卷住了活物，便要将那活物吃进口中。陆清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那巨大的壁虎越来越近，就在他即将被那东西含进口中的瞬间，壁虎却突然僵住了动作，巨大的眼瞳里透出骇然的恐惧。
陆清酒也因此停留在了半空中，光怪陆离的一切让他一时间无法完全消化，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正确的抉择。趁着壁虎愣神的刹那功夫，他掏出了放在自己裤子口袋里的钥匙串，对着缠住他的舌头狠狠的划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吃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那壁虎竟是真的放下了陆清酒，陆清酒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看见自己头顶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团浓郁的黑暗。
黑暗之中仿佛隐藏着什么东西，只是陆清酒却看不清楚。
壁虎似乎怕极了那团黑暗，转身跳下屋顶便欲逃窜，但那黑暗却迅速的蔓延过去，将壁虎笼罩住了。
接着，陆清酒听到了如同咀嚼肉类般的声音。被黑暗盖住的壁虎只露出了一小段尾巴在外面，陆清酒便眼睁睁的看着那尾巴不断的扭动挣扎，然后动作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动静。
肉类咀嚼的声音也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咬碎骨头的嘎吱声，陆清酒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打算趁着这个功夫离开这里，但刚往前走两步，便感到头脑一阵眩晕，整个人都软在了地上。就在他彻底晕过去之前，他似乎隐约间看见了一只橙黄色的大眼睛……
第二天，陆清酒被敲门声迷迷糊糊的吵醒，他从床上爬起来，呆了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的去开了门。
“怎么啦，清酒？脸色这么难看！”尹寻看见了开门的陆清酒，被他的脸色惊到了，“你昨天半夜抓鬼去了？！”
一提到鬼这个字，陆清酒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道，“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个很恐怖的梦。”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并没有在上面看到任何被损坏的痕迹。
“恐怖的梦？”尹寻道，“你是不是太累了……”
陆清酒神情恍惚：“有……有可能吧。”
“那今天镇上的集市你还去吗？”尹寻问，“不然在家里休息一天？”
“去吧。”陆清酒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我还要买点生活用品。”
“那行，咱们直接走吧，去镇上吃早饭。”尹寻看了眼自己的表，“陈伯他们的车正好要去镇上。”
水府村离镇上挺远的，走路得走一整天，坐车也得花上两个多小时。他们村里就两台小货车，平时村民们想要去镇里了，可以等到车主进货的那天去蹭蹭车，给点车费钱就行。被尹寻叫做陈伯的就是其中之一，他家的田地比较多，这次去镇里是打算买些肥料回来。
两人走到村口，和陈伯打了个招呼就坐进了驾驶室里。
陆清酒给了车钱后尹寻又笑眯眯的递了根烟，陈伯接过来点上，闲聊着问陆清酒想买点什么东西。
“我想养头猪崽子。”陆清酒说，“再买点种子。”
陈伯道：“行啊，镇上有卖猪仔的，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挑挑，别被人坑了。”
陆清酒笑着道谢。
接着陈伯又问了陆清酒的近况，得知他准备在这里长期待下去后，又叮嘱了他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地得马上耕了，这样才好下种，农耕就讲究个时令，浪费时间错过了春天，就得等到下个季度了。
陆清酒听着，时不时点头称是。这远亲不如近邻，水府村本来就小，大家有个什么事儿都能互相帮衬着。
小货车驶过山路，到达了镇上的集市。和夜晚的寂静不同，白日的小镇热闹非凡，道路两边都是卖各种各样玩意儿的小商贩，有吃的有用的，还有许多种子和家畜。
陈伯说自己要先去备货，让尹寻和陆清酒先把自己要买的东西买了，然后三人再在卖猪仔的地方集合。
陆清酒点头称好，和尹寻一起进入了集市里。
“你想吃什么？”尹寻道，“那家小笼包味道挺好的。”
陆清酒说：“那尝尝？”
尹寻道：“哎，走着。”
陆清酒跟着尹寻到了集市旁的一个小店，点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又要了两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陆清酒夹起小笼包，咬了一半便嗯了声：“好吃。”这小笼包是酱肉馅的，皮薄馅大，咬开就是充盈的肉汁，里面还放了切碎的藕丁，冲淡了肉的油腻感，味道很是不赖。
“好吃吧！”尹寻道，“每次我来他家都能吃个几笼，这个蘸料你试试？”
陆清酒闻言便又沾了沾蘸料，蘸料里面有辣子有醋还撒了葱花，沾上之后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香辣可口肉香浓郁，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陆清酒满足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你一个人能吃多少啊？”
“我？”尹寻道，“三四笼没问题……就是吃多了不好吃午饭。”
“噢。”陆清酒又夹了一个，正准备往嘴里塞，却感觉到了一股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后背上，他疑惑的扭头，竟是看见一个白衣男人站在他的身后，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那男人的长相陆清酒再熟悉不过，正是那天他坐出租时在山路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你……你好。”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陆清酒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你……”他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头。
谁知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尹寻小声道：“这谁啊？”这男人长相俊美，眼角微微下垂，一副慵懒的模样，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弧线，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陆清酒身上……不，不是在陆清酒身上，尹寻反复确认后，才发现男人似乎在盯着陆清酒面前的小笼包看。
陆清酒：“……”他也发现了男人的目标，于是犹豫片刻后，客气的问了句，“吃吗？”
男人看了眼陆清酒，果断的点点头。
陆清酒便赶紧又叫了两笼小笼包，男人也不用筷子，伸手拿起一个便往嘴里送去，陆清酒本来还想提醒他小笼包有些烫，但看他这模样，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一个接一个，动作不见片刻停留。
陆清酒在旁小声的问了句：“好吃吗？”
男人动作一顿，点点头。
陆清酒：“还要吗？”
男人又点点头。
陆清酒便又叫了两笼，他虽然不知道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是那天晚上他隐约感觉就是眼前的人救了他一命。
一笼，两笼，三笼……面前的蒸笼叠的越来越高，尹寻的眼睛也瞪的越来越大。
“卧槽，他都吃了二十笼了。”尹寻毛骨悚然道。
陆清酒强作镇定：“没事，他应该不会撑坏的。”
尹寻：“这是撑坏的问题吗……”
陆清酒：“那是什么问题？”
尹寻：“你身上带够了钱没有……”
陆清酒：“带够了……吧？”
这里小笼包一笼八个十二块，白衣男人吃了快二十笼了，陆清酒怀疑他再来个二十笼也没什么问题，于是他只能摸着自己的钱包安慰自己四百多块买条命还是很值了。
男人吃的太多，连带着周围的人都朝这里投来了诧异的目光，陆清酒和尹寻已经看着面前高高的蒸笼哑口无言，最后就在陆清酒让老板再上五笼的时候，男人才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
“饱了？”陆清酒道，“你不用担心，这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吃饱了再走啊。”
“吃饱？”男人闻言，忽的扭头认真的盯住了陆清酒，“我好久都没有吃饱了。”
陆清酒：“……”
男人道：“你能让我吃饱吗？”
“哈哈，我努力一下？”不知为何，被男人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陆清酒后背上居然起了一层白毛汗，他也不敢直接推脱，于是只能比较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哦。”男人道，“那挺好。”
陆清酒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男人就来了句：“我叫白月狐，我会来找你的。”他伸出手将一个小小的布袋扔在了桌子上，“这是订金。”
陆清酒愣住，然而就在他愣住的片刻功夫里，男人已经站起来，就这样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这是什么？”尹寻有些好奇的摸过了桌子上的口袋，“这是什么，不会是钱吧？”
陆清酒把口袋打开，一看到里面的东西表情就僵住了，半晌没吭声。
尹寻看见陆清酒的表情很是奇怪，支了个脑袋凑过去也看见了黑色布袋里的东西，呆了呆：“这是什么？虫子？”
陆清酒摇摇头，但也没有再解释布袋里的到底是什么，而是顺手把袋子给封上了。或许其他人认不出来这东西，但陆清酒可是清楚的很——那是一根壁虎的尾巴，还在微微跳动，似乎是刚从壁虎身上截下来的。他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一切果然不是梦。
尹寻在旁小声的嘟囔：“那男的说要来找你，是在开玩笑吧？”
陆清酒瞅了尹寻一眼：“是……吧。”
两人说完这话对视一眼，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担忧的意味，他们两个都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男人走后，陆清酒拿着自己的钱包镇定的去结了账，然后跟着尹寻决定去挑点家里需要种的种子。
陆清酒家里一共有八亩田地，全都租给别人了，今年有两亩租期到了，陆清酒便准备先种些菜供自己食用。
“那你种什么呢？”尹寻问。
“什么都种点吧。”陆清酒对种田没啥心得，想着今年就先拿两亩地练练手，“玉米番茄黄瓜什么平时吃的多的。”
“行啊。”尹寻一边问一边给陆清酒挑种子，“你刚开始啥都不懂，先练练手也行，反正两亩地不算多。”
陆清酒点点头，两人便各种种子都选了一些，让老板包起来装进了背包里。
选好种子后，陆清酒又去买了些生活用品，比如厨房里的锅啊还有调料什么的，尹寻又叫他去买点纱窗把窗户糊上，这夜里的蚊子可毒了。
陆清酒则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被蚊子咬。
尹寻还是不信，之前可以说是巧合，但这都几天了陆清酒还好好的，那可真是邪门了。谁知道找遍了陆清酒的手臂，他都没有发现一个蚊子叮出来的包，于是只能含恨表示这些蚊子可真是山猪不会吃细糠，皮肤光滑的陆清酒不咬，要来咬他……
陆清酒站在旁边却是想起了自家屋顶上那只巨大无比的壁虎。嗯，好像壁虎的主食，就是蚊子吧。
把该选的东西选好了，差不多也到了去找陈伯的时间。
陆清酒和尹寻提着东西去了集市旁边卖猪仔的地方，这地方是个小型的牲畜交易市场，陆清酒一进去就看见一家卖小牛犊的。
尹寻道：“走这边，你准备买几头？”
“两头吧。”陆清酒道，“一头太孤单了。”
尹寻闻言脚步停顿片刻，看向陆清酒，认真道：“我有个事情提醒你，你买猪回去可千万别给它起名字。”
“这我知道。”陆清酒说，“取了名字就有感情了，你小时候不就给你家猪取了个名字叫小花吗。”
“是啊。”尹寻陷入回忆，感慨道，“我那时候可喜欢小花了，每天都给它打最嫩的猪草。”
陆清酒：“是啊，最后小花被你爸宰了你还哭了一下午，对了，他们是怎么哄好你的？”
尹寻：“给我做了一碗红烧肉。”
陆清酒：“……”
尹寻：“真香。”
陆清酒：“……”这他妈也行。
两人说着话到了买猪仔的地方，看见陈伯已经在和卖猪仔的老板聊天了，陈伯看见陆清酒他们来了便招招手，唤道：“这里来！我给你挑了两只！”
陆清酒走过去，看见陈伯身边已经捆了两只粉嫩嫩的小猪仔，小猪仔刚出生不久还挺干净，粉粉嫩嫩的躺在地上正哼哼唧唧，看起来倒是很是可爱。
尹寻在旁边看着猪仔来了句：“真嫩啊……”
陆清酒：“……你想起了小花吗？”
尹寻：“伤心往事莫再提。”
陆清酒心想你吃红烧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批猪仔质量不错。”陈伯说，“自家养的猪数量少，也不用讲究那么多，你是自己吃还是拿来卖肉啊？”
“自己吃。”陆清酒道。
“哦，那行。”陈伯点点头。
现在养猪的规格严了，超过一定的数量就得办养殖证，不过像他们在水府村那么偏远的地方倒是没有那么严苛的规定，特别是陆清酒这样养来自己家吃的就更是了。
对陈伯挑的猪很满意，陆清酒掏出钱包准备付款走人时，却听到旁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猪叫，这叫声十分凄厉刺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陈伯疑惑道，“老板你搞了野猪仔啊？”
卖猪的老板摇头道：“哪里是我去搞的，就是前两天在马路边无意中捡到的，好像是被车撞晕了，喂它东西也不吃，看着活不了多久了，就想着拉来卖了算了。”
“野猪啊？”陆清酒来了兴趣，道，“能看看吗？”他还没见过真的野猪呢。
老板挥挥手示意陆清酒自便。
几人便朝着猪叫的地方走了几步，看见围栏的角落里缩着两团黑乎乎的小肉球，稍微大点的那团肉球此时正发出凄惨的叫声，陆清酒和它的目光对上，竟是发现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含满了悲伤的泪水。
“它这是在哭啊？”陆清酒没想到猪也这么有灵性。
“是吧。”尹寻道，“不过这东西是野猪吗？怎么这么小就有獠牙了。”正常情况獠牙是慢慢发育出来的，不可能在一出生的时候就有。
“是啊，这猪长的有点奇怪，可能是变异了吧。”老板在旁边没把这当回事儿，“而且是一公一母呢，母的也有獠牙。”
那两只肉团子本来缩在角落里，此时却好似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似得，都开始朝着这边张望，嘴里的叫声也小了点，也不知是不是陆清酒的错觉，他竟是听出了一点讨好的味道。
“老板，这两只猪你打算怎么处理啊。”陆清酒问。
老板说：“他们不肯吃东西，实在是卖不出去就杀了吃肉呗。”
陆清酒道：“这么小能有多少肉啊。”
老板道：“怎么，你想买？”
陆清酒道：“看着两只可怜，我问问能不能我加点钱，你把这两只一起卖我算了。”
老板有些犹豫。
陈伯在旁边搭腔道：“老徐，这猪本来就没几个肉，看着还病恹恹的，吃着也不放心，还不如便宜卖了看能不能养活呢。”
被老顾客这么一劝，老板松了口，答应把两只黑猪仔搭在一起便宜点卖给陆清酒。陆清酒付了钱，把黑猪仔从圈里提出来，和其他两只猪仔一起放进了陈伯的货车里。
那两只黑色的肉团子似乎还对另外两只猪仔十分的嫌弃，根本不愿意靠近自己的同类。陆清酒坐在旁边看着这两只的小动作，无奈的伸手轻轻揪了一下小的那只的耳朵，道：“都是同类还嫌弃什么？”
小的那只哼哼两声，居然流下了泪水，表情委屈的不得了。
大的那只见状对着陆清酒凶巴巴的哼唧了起来，只是此时它的小身板再凶也就那样，陆清酒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还凶我？可是我把你们两个从那里救出来的，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就这么对你们的救命恩人？”
尹寻见状哈哈大笑：“酒儿，你和猪说什么道理，它们难道还能听懂了？”
结果话音未落，便看见那只大的小黑猪仔弯下前脚对着陆清酒拜了一拜。
尹寻笑容僵住：“卧槽，这猪成精了？？”
陆清酒：“……好像是。”
尹寻：“那……这猪精……”
陆清酒：“？”
尹寻：“好吃吗？”
陆清酒：“……”说实话，当年小花真是死的不冤。

第3章 井里的女人
带着四头小猪仔，陆清酒和尹寻坐着陈伯的小货车又回到了水府村。
到家后，陆清酒先把猪仔送进了猪圈里，猪圈他已经提前打扫干净，地上还铺上了干净的稻草。按照尹寻的说法，猪其实挺爱干净的，住的地方舒服了，才容易长肉。
陆清酒把几只小猪拎起来，放进了猪圈里，还在食槽里放了干净的猪草和水。那两只小白猪一进去就扭着肥噜噜的小屁股开心的吃了起来，但两头小黑猪却犹犹豫豫的站在猪圈门口没动。
“怎么了？”陆清酒见他们不肯动，疑惑道，“这猪圈哪里不合你们的意吗？”
听到陆清酒的问话，大的黑猪仔居然点了点头，伸出自己小小的猪蹄子指了指那两只正在欢快吃东西的小白猪。
陆清酒：“你是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
黑猪仔哼唧了声。
陆清酒狐疑的看着猪仔：“你真的是猪？你别不是人变的吧？”
黑猪仔满脸无辜的看着陆清酒，仿佛不明白陆清酒在说什么似的，陆清酒严重怀疑它是在故意装无辜。不过这黑猪仔应该不会是人变的，毕竟如果是人发现有人愿意和自己交流肯定马上就表现出来了，不至于像它这样故意装傻。
陆清酒想了想，便从旁边去拿了块木板过来，把两只黑猪仔和白猪仔从中间隔开了，这样一来两只小猪仔才垫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猪圈里，打量一番后，趴在了干净的稻草上开始休息。
陆清酒见状也没有再管他们，转身回了屋子。
尹寻在厨房里忙上忙下，把陆清酒买的东西一一摆放好。陆清酒进来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尹寻挺随便的，“我去地里摘点菜咱们吃个火锅？”
“行啊。”陆清酒道，“我先熬锅汤……对了，这猪草哪里弄啊，还是只用喂饲料就行了？”
“猪草啊，可以让村里的小孩儿帮你采。”尹寻道，“五毛一箩筐，他们赚点零花钱你也不用往山上跑了，饲料你就看着喂，里面加点猪需要的维生素什么的，猪吃多了肉就没那么香了，不过也不容易生病。”
陆清酒闻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去摘菜了，你先熬汤吧。”尹寻去自家地里去了。
陆清酒则把今天从集市里买来的骨头放进了锅里，点火开始煮，又切了一些买来的肉。老屋是有冰箱的，只是长期没有使用，制冷效果不是很好，陆清酒把剩下的食材塞进冰箱里，拿起蔬菜走到院子里正准备清洗一下，却听到了噗通一声巨响，听起来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后院里传来的，陆清酒闻声微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菜便急匆匆的跑到了后院。
后院还没怎么清理，四周都是枯萎的树木和凌乱的杂草，墙壁上还挂着白色的蜘蛛网，眼前这口黑色的井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
陆清酒刚刚清楚地听到了东西落入水中的声音，他害怕是村里的小孩儿不小心掉入了井里，所以赶紧走到了井口边上，朝里面张望。
井口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陆清酒喊了几声，却都没有听到里面传来任何求救的动静。
“有人吗？是不是有人掉进去了？”陆清酒继续喊道，“有人就叫一声——”
井内静悄悄，唯有一片死寂。
陆清酒又唤了几句，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他正在想着不是人掉进去了那是什么东西掉进去了，身边便传来尹寻的叫声：“酒儿？酒儿？你人呢？”
“我在后院呢。”陆清酒应了声。
“你在后院干嘛？”尹寻道，“我摘了菜回来了，这黄瓜真甜……”
陆清酒看了眼井口：“我刚刚听到有东西落入的声音，就过来看看。”
“哦，那有东西吗？”尹寻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抓着啃了半截的黄瓜，远远的看着陆清酒。
“没有。”陆清酒道。
“那别管了。”尹寻说，“可能是谁家小孩儿在墙外面乱扔的石头不小心滚进井口里了吧。”
陆清酒想了想，觉得落进井里的不是人就行，便没有再管，离开后院走到了尹寻身边，一起朝着前院走去。尹寻看着陆清酒，又咬了口黄瓜，嘎吱嘎吱嚼碎了，含糊道：“你背上是什么东西啊？”
“我背上？”陆清酒扭头看自己身后，“什么东西？”
尹寻手一伸，从陆清酒后背上掏下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这……”
陆清酒看清楚了尹寻手里的东西，那居然是一团黑乎乎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黏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是头发？卧槽！”尹寻看清楚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是头发后赶紧扔到了旁边，“什么玩意儿，好恶心。”
陆清酒：“……”他沉默着看了眼自己后院的井，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别怕别怕，没事的。”尹寻道，“农村嘛，地方偏，总有点奇奇怪怪的事……”
陆清酒惊了：“奇奇怪怪的事？比如？”
尹寻沉默片刻，小声的和陆清酒说：“去年夏天的时候，刘家小的那个娃被淹死了。”
“淹死？”陆清酒说，“在村里的小溪里？那小溪不是很浅吗？”他们这地方河流不多，以他的了解，村子附近有水的地方就是一条没过膝盖的小溪，那小溪流水不急也没有水草，就算在里面跌倒了也很容易站起来。
“不。”尹寻道，“如果是在那儿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他是在……林子里被淹死的。”
陆清酒一时间没明白，疑惑的重复了一句：“林子里？”
“对啊。”尹寻小声道：“就是林子里，周围一点水都没有，当时刘家就报警了，结果尸检之后警察说是淹死的。”
陆清酒道：“……那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还能怎么样。”尹寻说，“就这么算了呗，其实这种奇怪的事情其他村子也有，不过不多，几年有个一两件吧。”
陆清酒无话可说，他以前在城里上班的时候其实也遇到过这种事，却没想到换个地方还是有这样的奇奇怪怪的事。
“所以以后遇到了就当做没看到吧。”尹寻说，“眼不见，心不烦。”
陆清酒心想眼不见心不烦是这么用的嘛……
尹寻递给陆清酒一根黄瓜，两人便蹲在前院里开始继续洗菜。
黄瓜的味道果然不错，清脆甘甜，一点苦味也没有，水分又很充足，和水果吃起来差不多，陆清酒吃了黄瓜，感觉心里好受了点，道：“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尹寻咧嘴乐了，那一枚可爱的虎牙又露了出来：“可能遇到过吧，我没注意。”
陆清酒心想神经粗可真好。
尹寻摘了不少菜，洗好之后陆清酒就把炖好的骨头汤锅底加入了从城里带来的火锅底料，烧涨之后端到了院子里，两人开了几瓶啤酒，美滋滋的开始一边吃火锅一边喝啤酒。
火锅的味道很简单，好在食材新鲜，所以味道倒也不赖，骨头汤浓郁的香气灌满了整个园子，尹寻小酌几杯，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看起来是有点醉了。
陆清酒也生出了浓郁的醉意，他已经很久没有醉过了，平日里加班加的意识模糊，哪有时间停下来和朋友一起喝两杯。
还是老家让人舒服，也不用想着明天还要去打卡上班，正在这么想着，陆清酒看见坐在他面前的尹寻突然伸出手，指着他身后，含糊道：“好……好黑啊。”
“什么？”陆清酒道，“不是开了灯吗？”
尹寻歪着头，表情十分的困惑：“可是还是很黑。”
陆清酒以为尹寻是彻底的醉了，直到他也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他才明白了尹寻话中的含义，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像是一个吸光的黑洞，光线到了那个位置，便全被吸收了进去。陆清酒重重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彻底看清楚那个黑影竟是一团人形的头发。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耳边响起的，是女人的轻声询问。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陆清酒居然没有太多的恐惧，他看着那团头发，听见女人又问了一遍。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黑色的头发，离他们近了些。
陆清酒嘴唇微微动了动：“你最害怕……”
“什么？”
“最……最害怕秃顶？”喝醉了的陆清酒说的很认真，还觉得自己的逻辑很完美并没有什么不对，不然那女鬼长那么多头发干什么……他说这话，还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悲伤的感叹，“还好我辞职的早，不然我也逃不掉……”
黑影抖动了两下，也不知是不是被陆清酒的答案震撼了，毕竟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答案，眼前的男人好清纯好不做作，和其他的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眼前的黑影似乎还想说话，院子周围却忽的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浓雾，女鬼感觉到了什么，下一刻便消失在了陆清酒的眼前，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片黯淡的水渍。
陆清酒觉得自己是真的喝醉了，不然那东西怎么会就这么不见了呢，他对面尹寻咋咋呼呼的又开了一瓶，给他满上一杯。
“喝……”尹寻大舌头道，“继续喝……”
陆清酒拿起杯子一口干掉了，道：“喝！”
之后发生的事，他就有些记不清楚了，再次有记忆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他和尹寻躺在院子里躺了一晚上，起来之后腰酸背痛，人都快散架了。特别是脑袋，宿醉之后疼的简直快要爆炸了，陆清酒呆呆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在旁边睡的眼歪嘴斜的尹寻。
“哎……哎哟……”尹寻睁开眼就叫了起来，“我全身都好疼啊，酒儿，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趁我喝醉了揍我啦？”
陆清酒：“……我也很疼好吗？”
尹寻道：“不行了不行了，全身都疼的厉害，特别是屁股。”他揉揉自己的屁股，狐疑的看向陆清酒，：“你真没对我做什么啊？”
陆清酒：“镜子在屋子里，你去照照自己的脸清醒一点。”
尹寻：“我长的这么好看。”
陆清酒：“好看个屁，你都要肿成猪头了。”
尹寻面露疑惑，踉跄着进屋找到了挂在厕所里的镜子，接着陆清酒就听到一声来自他的惨叫：“陆清酒——你他妈昨天晚上绝对趁着我睡觉打我了！”
陆清酒：“我没有！”
尹寻：“那为什么我肿了你没肿啊！”
陆清酒：“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尹寻：“……”你是真的不要脸。
玩笑归玩笑，这脸突然肿了还是得去看看，于是两个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去了村里的卫生所。认识的村民看到两人这么惨的样子都乐了，开玩笑说怎么着是昨天半夜去偷包谷被人抓住了打了一顿吗？
尹寻哭丧着脸道：“婶儿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到了卫生所，医生检查之后说是尹寻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不是被人揍的，陆清酒这才洗脱嫌疑。
“对什么过敏啊？”尹寻没想明白，“我吃的不都是平日吃的么？”
陆清酒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难道你是对我带来的火锅料过敏？”
尹寻目瞪口呆：“……不能吧！还有对火锅底料过敏的？！”
“有可能。”陆清酒仔细分析了一下，“那火锅料里有不少香料，有可能会过敏……当然也只是有可能，你还是我第一个见过的对火锅料过敏的。”
尹寻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医生见尹寻症状不是特别严重，开了点药让他回去吃，说不碰过敏源过两天就好了。
然后两个残障人士又搀扶着回了家。
陆清酒回家之后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感觉好了一些，起床收拾前院的东西时，他看了眼后院的位置，似乎隐约想起了什么，但一时间又理不出头绪。最后实在想不起来，他也懒得想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把家里收拾好，随便吃了点东西，陆清酒把种子用温水泡了起来，打算下午先种一部分，温水泡种子能让种子更容易发芽，还是尹寻告诉他的。把种子泡好之后他去了隔壁邻居家，正好看见邻居家的小孩坐在院子里编草绳，邻居家见过小时候的陆清酒，和他姥姥关系也不错，陆清酒来的第二天就给他送了一筐子红薯过来，陆清酒诚恳的道了谢。
“小陆这是有什么事？”邻居李叔问道。
“我想问下小鱼有事儿没有？”陆清酒说，“我家里需要打点猪草。”
小鱼是邻居家小孩的名字，全名叫李小鱼，他听到这话，赶紧点点头，把手里的麻绳给扔了，道：“我没事儿呢，你要几框啊？”
“几框都行。”陆清酒觉得李小鱼这年龄应该已经上小学了，“打猪草的地方危不危险，小孩子去得么？”
“没事儿。”李叔一听是这事儿就笑了，无所谓道，“他们从小就在那儿野惯了，还不谢谢你陆哥哥。”
“谢谢陆哥。”李小鱼高兴的站起来，看得出这小孩很乐意得这些零花钱，家里人也不反对。
“你不上学吗？”陆清酒问了句。
“就上半天。”李叔无所谓道，“反正以后也是回家种田的，上那学有啥用呢。又不是人人能和你一样成大学生。”
陆清酒给了李小鱼两块钱，看见他背着竹筐和镰刀高高兴兴的出门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清酒闻言欲言又止，还是没说什么，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去掺和。
之后陆清酒拿着用温水泡好的种子种进了田里，这次他没有种太多，种的大多都是些黄瓜番茄之类平日里吃的多的蔬菜种子，当然也没忘记种点蔬菜，还顺便埋了一些土豆的块茎进去。
反正也是第一次试手，陆清酒不是很讲究，种的很是随便。按照尹寻的说法是如果他不讲究产量不拿去卖其实也差不多了，没必要太费心费力的去伺候。
陆清酒弄了不到半亩田，天就已经差不多黑了，他出了不少汗，衣服几乎都湿透，感叹只有亲自动手种田才能明白什么叫做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
陆清酒见天色不早，便回了家，洗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把昨天买来的包子放在蒸锅里蒸了蒸打算当晚饭吃。
就在包子蒸的差不多的时候，前门被人敲响，陆清酒过去开门一看，才发现是去后山打猪草的李小鱼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大筐用绳索捆好的猪草，满脸笑容：“陆哥，草给你割好了，反正我也没事，帮你把猪也喂了吧。”
陆清酒刚想拒绝，便看见这小孩一路飞奔朝着猪圈就去了，拦也拦不住。
无奈之下，陆清酒只好转身回了屋子，把刚蒸好的包子给小孩儿包了几个，想了想，又从自己的行李箱摸出了一条巧克力。
陆清酒拿着东西去了猪圈，还没到便听见李小鱼咋咋呼呼的叫着：“陆哥，你家这猪长得好可爱呀！”
陆清酒走过去一看，看见被李小鱼夸奖的小黑猪仔此时正骄傲的挺起胸膛，一副小孩儿你很有眼光的表情。
陆清酒：“……”他为什么在猪的脸上看出了表情。
“我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吗？”李小鱼扭头看向陆清酒。
陆清酒：“……”他想到了尹寻的惨剧，但是面对李小鱼渴望的眼神，他只能想着要是有个万一他一定要把红烧肉做的好吃点，“行吧。”
“你叫小花好了。”李小鱼指着大的那只猪如此说道。
陆清酒：“……”这是命运的抉择？他委婉道，“为什么要叫它小花呢？叫其他的名字不好吗？”
李小鱼道：“可是它的背上是花的呀。”这猪后背上是一层软软的绒毛，花纹像松鼠似的，黑棕相间。
陆清酒：“……”他居然无法反驳。
李小鱼道：“你叫小黑。”他又给小的那只取了名字，“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猪！”
陆清酒想，也可能会是最好吃的……
李小鱼看着小花小黑吃饱了，小小的肚子鼓了起来，这才满意的和陆清酒告别，并且不好意思的询问下次打猪草能不能也让他去，陆清酒点头同意，还把手里的包子和巧克力给了李小鱼。
看着小孩儿一蹦一跳的离开，陆清酒瞅了眼正在给小黑舔毛的小花，道：“小黑，小花，要好好长大啊。”
小花：“……”你叫谁呢？谁他妈叫小花？！他作为一头优秀的雄性怎么可能承认这样的名字！
小黑：“……”啥啥啥？她哥在说啥？嗯……猪草真好吃，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小花：你他妈的还吃，吃胖了第一个把你杀了吃肉！
小黑委屈极了：哥，你好凶……而且刚才你明明也吃的很开心嘛。
小花：闭嘴！不准说话！
站在猪圈旁边的陆清酒自然听不懂这两只小黑猪的对话，只能听到他们一阵哼唧，权当做这是他们吃开心了的表现。他转身回老屋时，想着有时间还是去买点小鸡回来养着吧，这样院子里也热闹点……

第4章 白月狐
老屋里平日里需要使用的房间基本全都打理了出来，只是还剩下几间屋子陆清酒没去动，那些房间年久失修，屋顶都有些破了，况且他平时也用不到，想着等空闲下来再找人把整栋屋子彻底的修缮一下。
陆清酒到这里之后几乎就是沾床就着，往日困扰他的失眠再不见了踪影。
农村的空气好，特别是早晨，陆清酒七点多钟起来，简单的吃了早饭之后把昨天晚上提前泡好的豆子从水里拿了出来，提着一大包豆子去了村头的大磨盘。
今天他和尹寻说好了磨点豆子点豆花吃，豆子还是昨天尹寻从他家里拿出来的。
水府村里的人大多都知道了陆清酒从城里回来了的消息，这一路上村民们热情的和陆清酒打招呼，态度十分亲热，看起来是很喜欢这个从外面回来的大学生，陆清酒也一一回应，他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和村民们打好关系不是什么坏事。
到了磨盘那儿时，尹寻已经坐在了磨盘的旁边，手里拿着把炒好的冬瓜子在嗑，见陆清酒来了，站起来和他打了个招呼：“来啦？”
“嗯。”陆清酒道，“你这么早？”
“昨天脑袋肿的厉害没睡太好。”尹寻道，“早上起来脸才好了点。”
陆清酒看着尹寻，发现他脸的确是消肿了这才放了心，道：“你来放豆子吧，我来推磨。”
“行。”尹寻也没和陆清酒争。
于是两人分工，飞快的磨起了豆子。
这磨盘在村里好几十年了，陆清酒小时候就有爬到磨盘上玩被姥姥扭下来打屁股的记忆，他小时候可皮了，跟着一群小伙伴漫山遍野胡跑，几乎是跑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只是现在村里的小伙伴几乎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尹寻这么一个发小还待在村子里。
豆子是尹寻家自己种的，品质很好，磨出来的豆浆又白又细，散发着一股子豆子的清香。待会儿带回去煮沸，然后点上卤水，等到豆浆凝结成块，豆花就算是做好了。
一盆豆子全变成了乳白色的豆浆，尹寻把豆渣也装进了袋子，这豆渣是喂猪的好东西，可不能就这么丢了。
两人一前一后，尹寻拿着豆渣，陆清酒提着豆浆，回到了老宅。
“我去把猪喂了啊。”尹寻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去吧。”陆清酒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对了，昨天邻居家的小孩儿给那两只小野猪取了名字。”
尹寻道：“李小鱼？他给猪取了啥名字？”
“大的叫小花，小的叫小黑。”陆清酒回答。
“为什么叫小花？！”尹寻道，“你偏要提起我的伤心事吗！”
“是小孩儿取的，我也不好和他争。”陆清酒无奈的同尹寻解释。
“哦。”尹寻听完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满脸沧桑的来了句：“那大的肯定比小的好吃……”
陆清酒：“……”求求你快你闭嘴吧。
趁着尹寻喂猪的功夫，陆清酒把豆浆倒进了锅里，然后点上火，大火烧开之后小火慢煮，一边煮一边往里面加卤水然后用勺子压实。点豆花是个技术活，压狠了豆花太老，压轻了豆花成不了形。陆清酒之前在家里也弄过，所以还算有经验，一锅豆浆已经开始慢慢的变成固态。
正在弄着豆花，院子里却传来了尹寻的喊声：“清酒！有人找！”
“谁啊？”陆清酒应道，“谁找我？”
“你出来看就知道了。”尹寻回答。
陆清酒把火压小，转身去了院子，看到尹寻站在院子里，不过吸引住他目光的，却是尹寻旁边的男人。
“你……你好。”陆清酒本想同他打个招呼，可手上却还拿着个勺子，于是只能尴尬的挥了挥手里的勺子。
“你好。”男人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却能听的很清楚。
“你有什么事吗？”被男人这样盯着，陆清酒莫名的局促起来。男人生的十分好看，依旧是前几日见过的那种慵懒模样，眼睛是独特的丹凤眼，鼻梁高挺，整个人充满了水墨般的古典美。
“我说了我会来找你。”男人道，“我来了。”
陆清酒：“……”
他记得男人的名字叫白月狐，也记得之前两人在集市里相遇时男人说的话，只是却没有想到他会真的找上门来。
“怎么，你忘了？”白月狐盯住了陆清酒的眼睛。
“没、没忘呢。”陆清酒道，“来……来了就来了，吃豆花吗？”
白月狐道：“豆花是什么？”
陆清酒道：“好吃的东西……你有行李么？先放进屋子里？”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便领着他去了刚打扫出来的客房，见白月狐进去了，心里才松了口气。
尹寻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伸手拉了陆清酒一把，小声道：“喂，你就把人这么请进来了？”
“他是好人。”陆清酒道。
“你咋知道？”尹寻瞪眼。
陆清酒道：“因为他长得好看。”
尹寻：“……”
陆清酒当然是在开玩笑，事实上他敢把这白月狐叫进屋子里是因为白月狐给他的那个布袋，布袋里的壁虎尾巴证实了陆清酒的某些猜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事实，如果没有男人，他或许已经成了那只巨大壁虎的盘中餐。
“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儿啊。”陆清酒拍了拍尹寻的肩膀，安慰着自己的好友。
尹寻瞅了眼陆清酒，又瞅了眼屋里的男人，嘟囔着：“男人怎么了，这年头男人也不安全啊，虽然不安全的那个不一定是你……”
陆清酒惊了：“……你什么意思啊？”
尹寻：“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我懒得和你说了，豆花还在锅里呢，你去把肉切了，待会儿我炒回锅肉吃。”陆清酒把尹寻拎回了厨房。
这肉是尹寻早晨买的，正宗的猪五花，用来炒回锅肉香的很。陆清酒把豆花点好了，便将五花肉切成均匀的三指宽，烧热油之后加上蒜苗豆瓣爆炒。肉和油接触之后散发出独属于肉类的浓郁香气，白色的肥肉部分被炒出了油脂，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五花肉整片都卷曲了起来，还没尝便能知晓味道肯定不赖。
尹寻迫不及待的用筷子夹了一块，咀嚼两下便感叹道：“好好吃啊，这肉也太香了。”
“你端出去，我再煮个白菜蛋花汤。”陆清酒伸手擦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汗珠，道，“把饭和豆花也盛出来吧，我待会儿打个豆花的作料。”
“好嘞。”尹寻美滋滋的做事去了。
陆清酒把剩下的东西弄好，外面两个人已经乖乖的坐在桌子面前，眼巴巴的等着他。尹寻也就罢了，陆清酒居然也从白月狐的脸上看出了期待的味道。
陆清酒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道：“吃吧。”
旁边的尹寻和白月狐闻言一起拿起了筷子，冲着肉就去了。
陆清酒也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尝了尝觉得味道的确不错，他的厨艺其实挺一般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食材的原因，做出来的回锅肉格外的香，五花肉上的肥肉炒出来一点也不腻，反而很是弹牙软糯，香的不得了。
陆清酒又尝了点豆花，豆花做的也很成功，绵软扎实，沾一点专门准备的作料非常下饭，陆清酒一个人能吃一大碗。
他吃了两碗饭，就差不多饱了，尹寻也吃的差不多，但看白月狐的架势是一点没打算停下，最奇的是他吃饭的动作相当优雅，仿佛不是在吃什么家常小菜，而是在吃什么异国珍馐。
尹寻摸摸自己的肚皮，道：“我饱了。”
“我也饱了。”陆清酒道，“月狐，待会儿你把碗洗了吧。”
白月狐闻言动作自然的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集体大家庭。
陆清酒也没觉得让他洗碗有哪里不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住在这里，但是既然住进来了那肯定得习惯做这些事。
尹寻吃饱了，便起身告辞，说要回家去睡个午觉。
而白月狐则拿起了碗筷，撸起袖子去了厨房。陆清酒也准备睡一会儿，便搬了个椅子到了院子里，准备晒着太阳睡觉。这初春的太阳比夏日的温柔许多，透过云层照在人身上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陆清酒坐在躺椅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却感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头顶上原本灿烂的太阳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细小的雨滴从云层中落下，淅淅沥沥的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要下雨了？陆清酒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感觉到了一点湿意，他从椅子上爬起来，正欲往屋子里走，却听到了一种怪异声响……碰、碰、碰，仿佛是有人在用石头重重的砸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应该是肉之类的，因为陆清酒清楚的听到了肉被砸碎之后黏腻的声响。
陆清酒的脚步缓缓移动，他绕过了墙角，看见了笼罩在雨幕中的后院。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抱着一块沉重的石头，石头上面沾满了鲜红的血迹，他弯着腰，一下又一下，用力的砸着面前的东西。陆清酒虽然隔的远，但也看清楚了他在砸什么，那是一个已经血肉模糊的人，那人的脸已经看不清楚，长长的头发和被砸的粉碎的肉混合在了一起，那人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看到这样一幕可怖的景象，陆清酒呼吸顿了一下，大声呵斥：“你在做什么！”
那人的动作一顿，显然是听到了陆清酒的喊声，他缓缓的转过头，让陆清酒看到了他的脸，那根本已经算不上一张人脸了，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五官。男人看见陆清酒后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那些黑色的头发越来越长，最终将浑身是血的男人彻底的包裹了起来。
噗通！又是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陆清酒却如被人当头棒喝，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长椅上，洗完碗的白月狐站在他的旁边，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好像做了个梦。”陆清酒含糊的说。
“是。”白月狐道，“你做了个梦。”
陆清酒说：“梦到后院井里有个死人。”
白月狐看着他没说话。
陆清酒道：“真的有吗？”
白月狐沉默片刻，不答反问：“那你回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陆清酒蹙眉：“我只是觉得在城里很累，想回来。”
白月狐道：“只是如此？”
陆清酒闭了嘴，事实上他回到这里的原因他并不想提，因为太过荒诞，荒诞的仿佛说出来都是个笑话。
陆清酒不说，白月狐也不问，他看了看天空，道了句要下雨了，便转身回了屋子。
陆清酒环顾院子，忽然觉得春寒刺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后院的位置，却只见一口黑井立在空旷的后院里，陆清酒看到这景象，点点头也回了屋子。
果不其然，如白月狐所说，天上很快就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春雨贵如油，对于农家更是如此，陆清酒看着雨水润泽万物，感觉自己仿佛也参到了一丝禅意。
但坐在旁边的白月狐显然并不这么想，他冲着陆清酒伸出手，道：“也给我点瓜子。”
陆清酒哦了声，把瓜子分了白月狐一半。
白月狐说：“你刚才看到院子了，有什么想法么？”
陆清酒说：“时机不到。”
白月狐眸子沉了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清酒：“夏天！”
白月狐：“等到夏天又如何？”他正想说井里的东西无论春夏都会出来，就听陆清酒长叹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天才能种点西瓜啊，葡萄之类，那院子太小了，就只能种种这些藤蔓植物。”
白月狐：“……你就光想着倒腾院子了？”
陆清酒莫名其妙：“不然呢？”
白月狐：“……”他继续沉默的吃瓜子。
陆清酒撑着下巴，把瓜子皮吐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叹气：“我开玩笑的，还是先报个警吧，那井里肯定有东西。”
白月狐道：“嗯。”
两人之间安静片刻后，陆清酒鼓起勇气扭头瞅着白月狐：“我还有个问题……”
“我是狐狸。”还没等陆清酒的问题问出来，白月狐就格外严肃的开了口，“就是你们人类最喜欢的那种妖怪！”
陆清酒：“……”他都还没问呢。
也不知道陆清酒的表情让白月狐误会了什么，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背对着陆清酒道：“我真的是狐狸。”话语落下，几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白月狐的衣服底下伸了出来。
那尾巴上是纯白的毛，柔软又蓬松，看起来十分的好摸，陆清酒手有点痒痒，但是没敢伸出去，只是道：“哦，我知道了。”
也不知是不是陆清酒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说完这话后，白月狐十分微妙的松了口气，仿佛放心了什么似的。
这狐狸怎么那么直白的表明了身份，就不怕吓着自己吗？陆清酒在有点落寞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奇怪，他总觉得白月狐的表现有些奇怪，就好像……生怕自己不相信他是狐狸一样。
唔，不过他也没有伪装自己是狐狸的理由吧？陆清酒对着自己如此解释道。
或许是陆清酒眼神里对于白色毛茸茸尾巴的渴望太过明显，白月狐蹙着眉头看了陆清酒一眼后，竟是来了句：“可以摸。”
陆清酒啊了声没反应过来。
“可以摸。”白月狐又重复了一遍，那几条毛茸茸的尾巴还轻轻的抖了抖。
陆清酒一听这话，手立马就贴上去了，在触碰到那毛茸茸的尾巴后，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灵魂愉悦的叹息，大大的尾巴毛茸茸又很光滑，触感像柔软的绸缎……陆清酒狠狠的撸了一把，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谢谢啊白哥。”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狐狸精的尾巴，有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白月狐见陆清酒满脸幸福，点点头，起身回屋子里去了。
陆清酒却没动，他其实遇到过挺多次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种类繁多防不胜防。
日子一长，他就有点习惯了，要是换了一般人遇到白月狐这种一来就自爆身份的怕不是得被吓个半死。
不过说实话，像白月狐这种有人形还神志清醒的妖精，陆清酒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之前见的大多都是些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比如他们单位门口就有一颗会重复别人说过的八卦的大树……
经过刚才那一场梦，陆清酒这下确定了自家后院里肯定有脏东西，便拿起手机报了警。当然他没说是自己做梦了，只是说好像井水里有什么东西，他怀疑是有人不小心跌落进去了。
警察听后表示会尽快过来，让陆清酒保护好现场。村里是没有警察的，警察得从镇上开车过来，到这里时天估计都黑了。
陆清酒便去厨房弄了点面粉，打了几个鸡蛋，烙了张大大的鸡蛋饼，又煮了锅红薯粥，拍了两根黄瓜，简简单单的准备了一顿晚餐。
三个人就坐在井边上吃晚饭，尹寻有些一头雾水，说：“你们这是干嘛呢，守着井口干什么，井里有啥玩意儿啊？”
陆清酒：“有鬼。”
尹寻啃了口饼，含糊的说：“有鬼你也不能找警察吧？他们还管这个吗？”
陆清酒道：“有鬼总是有原因的嘛，万一鬼的尸体就在井里呢。”
尹寻：“……”他感觉嘴里的饼仿佛多了点别的味道……他默默的放下手里的饼子。
接近十点左右，村口响起了警笛的声音，警笛一路开到了陆清酒老宅门口，随后车里有两个警察下来。
“是你报的警吗？”年轻的那个警察敲开了老宅的门。
“是我。”陆清酒道。
“你说你家井里落了个人？”警察问道，“确定吗？”
“就是不确定才报警的。”陆清酒说，“就是听到井里好像落了个什么东西。”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老的那个说：“先带我们去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后院，年轻的警察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然后皱着眉头嘟囔：“这里面好像真浮着个什么东西啊。”
老警察没说话，仔细观察之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绳索，绳索上有个铁钩，他把绳索抛进井里，然后用力在水中一搅，道：“勾上了。”
“能拉上来吗？”小警察问。
“我试试。”那老警察试图用力，但水里的东西似乎十分沉重，怎么都没办法勾起来，他摇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能，很沉。”
“不会真是个人吧。”小警察开始变得有点紧张。
“我给局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再派点人和设备过来确认一下。”老警察表情很是微妙的看了陆清酒一眼，道。“可能真的是个人。”
面对警察怀疑的目光，陆清酒心想你看我也没用，这事儿和我真的没什么关系。当然，他这么说警察肯定不会相信，毕竟可是他报警说井里面有人掉下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我真的是狐狸。
陆清酒：你重复这么多遍是因为心虚还是咋地？
白月狐：不管，我就是狐狸。

第5章 小猪猪
在警察严肃的注视下，陆清酒从屋子里搬来了几张凳子，还拿了点零食让他们一边坐着休息一边等待着警局派专业的人和设备过来。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这里的？”小警察坐下了，老警察却没有动，看向陆清酒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怀疑。
“我是前几天才回来的。”陆清酒道，“以前在A城上班。”
“你回这里做什么？”老警察上下打量着陆清酒。
“这里是我老家。”陆清酒道，“上班上累了，想干脆回老家种田算了。”
老警察又询问了白月狐和尹寻的身份，得到回答之后便没有再说话，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口井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表情越来越严肃。
尹寻看的胆战心惊，对着陆清酒道：“这警察是想起了什么事儿啊，这副表情怎么那么吓人……”
陆清酒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邻居李叔也听到了警笛声，还过来关心的问出什么事了，陆清酒告诉他是自家井里好像落了什么东西，所以报了警，让邻居李叔别担心。
“哦，你家这口井啊。”那李叔说，“很邪门啊。”
“怎么说？”旁边的小警察听到了李叔的话。
“以前清酒不在家的时候，就经常有东西落入的声音，起初我们以为是人，还进来查看了一下，但却发现井里面里面什么都没有……日子久了，我们也就没再管。”李叔似乎是觉得警察表情不对劲，小声道了句，“难道你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小警察摆摆手，示意李叔别来凑热闹了，“赶紧回去吧。”
“没事儿李叔，你先回去吧。”陆清酒也道。
李叔这才转身回去。
陆清酒则和小警察对视了一眼，毫不意外的，他在小警察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惊恐，显然这小年轻没当太久的警察，遇到这种事情还不够淡定。
老警察就沉稳多了，全程都表现的十分冷静，直到局里派来支援的人来了，他才从井边离开。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睡，只余下草丛里聒噪的虫鸣声。
新来的警察带来了专业的设备和人员，接着便准备下井打捞。
尹寻本来还在昏昏沉沉的打瞌睡，结果下井的人一句“有尸体”便让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人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的妈呀！”尹寻惊恐看向井口的方向，“真的有尸体？！”他以为最多是什么死掉的动物之类的。
众人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井上的人用力拖动绳索，终于将井里的尸体拉了起来。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尸体上的肉几乎都已经完全腐烂，只余下白色的骨头，上面还附着浓密的水草，乍一看去就像是黑压压的头发。
尹寻和陆清酒都是第一次看见尸体，两人都捂住口鼻后退了几步，倒是白月狐没什么变化，神情冷淡的继续磕着自己的瓜子，和其他人紧张的情绪比起来简直是格格不入。
“是女尸。”在场的警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尸体的状况，开口道，“至少死了有一年了，具体情况还得带回去详细检查。”
“你还记得去年那事儿吗？”之前来的那老警察突然转头问了旁边的同事一个问题。
“您是说？”那人道，“不会吧，尸体怎么扔到这里来了？”
“有可能。”老警察扭头看向陆清酒，“你多久没回来了？”
“好几年。”陆清酒老老实实的回答，“两三年了吧，这屋子一直荒废着。”
老警察点点头：“行吧，你们先去睡吧，我们还要勘察一下现场，明天你来警局做个笔录。”
陆清酒点点头。
对于这具尸体，警察似乎已经有了头绪，把陆清酒从第一嫌疑人里排除了出去，毕竟从尸体腐烂的情况上看，这人死了至少有一年了，而这一年间按照陆清酒的说法是他从来没有回来过。当然，这些事情都还要进一步的查证，目前最重要的是查出尸体的身份信息。
虽然警察让他们回去睡觉，但尹寻却表示自己不想回去，坚持要和陆清酒凑合一晚上。
陆清酒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怕鬼吧？”
“呵呵，我怎么可能怕鬼。”尹寻说，“我尹寻长这么大，就没怕过什么！”
陆清酒：“……你既然不怕能不能把被子让给我一点啊。”
尹寻：“我不！我后背发冷！”
陆清酒：“……”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和尹寻抢被子，默默的又去拿了床干净的。
这一夜陆清酒没有睡的太踏实，他总是想起尸体的模样，导致第二天起来也无精打采，和警察一起去警局做了个笔录回来后还一直打哈欠。
后院被警察围起来了，说是要保护现场，虽然从时间上来看这现场已经没有太大价值，毕竟时间已经过了太久，大部分证据都应该被销毁掉了。
几天之后，警察撤去现场保护，陆清酒也找了个空闲去警局做了个笔录。
从警局回来后，陆清酒去了邻居家让李小鱼给家里的猪打点猪草去，李小鱼高高兴兴的去了，他爸则好奇的问起了陆家后院的情况。
“真的有尸体啊？”李叔本来在抽烟，听到这话烟都差点吓掉了，“那我们那段时间听到的声音……”
陆清酒干笑两声，心想有的事情还是不要细究为好，反正越想越是细思恐极。
李婶也道：“那你以后可要注意，要是还有什么的话记得请个神婆来一趟，哎哟，真是造孽。”
陆清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从警局回来的时候，从旁边的市场里买了几块新鲜的牛肉和香料，准备卤起来平时可以下面吃。至于午饭只能简单凑合一下，陆清酒切了点牛肉丁，切碎之后炒香，又在里面加入胡萝卜洋葱豌豆玉米，大火过了一遍后将材料盖在了剩米饭上，然后直接上锅蒸，蒸好之后的饭直接就能当菜吃。
他做饭时，白月狐就在旁边看着偶尔搭把手。
饭蒸好后，陆清酒把锅端出来直接分成了三份，然后淋上酱油搅拌均匀，便能直接开吃了。
菜肉饭均匀的融合在一起，吃在嘴里满口生香，又简单又管饱，三人都吃的很愉快。
“清酒待会儿你别忘了给地里的菜浇水。”尹寻嘴里含糊不清，“这种子刚刚种下去，水缺不得。”
“我去吧。”白月狐却说了一句。
“不用了吧。”陆清酒想要推辞。
“我去吧。”谁知道白月狐的态度却十分的坚决，“你在家里卤牛肉就行了。”
陆清酒本来觉得这样的粗活让白月狐来做不太好意思，但仔细想想白月狐本来就不是人，或许有自己的法子干活儿会更轻松一些，便没有再说什么，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简单的午睡之后，陆清酒又给电信公司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网线和电视信号给续上，电信公司说明天就派人过来。
刚打完电话，出去打猪草的李小鱼就回来了，陆清酒和他一起去喂了小黑和小花，小花看见陆清酒，还高兴的哼唧了两声像是在表示感谢。李小鱼则在猪圈旁边和小花碎碎念着什么，时不时伸手摸摸小黑身上短短的绒毛，这绒毛以后会变得扎手，好在现在还毛茸茸的，像个可爱的猕猴桃。
小花骄傲的不肯给李小鱼摸，它妹妹小黑倒是完全不矜持，被李小鱼摸的把粉嫩嫩的肚皮都给露出来了，陆清酒见李小鱼玩的高兴，便决定先去做自己的事儿，他还有很多活儿要做呢。
回到屋子里，陆清酒把早晨买的牛肉切成大块洗干净，然后冷水下锅用大火把牛肉的血水滤掉，再把焯好的牛肉和用纱布包在一起的香料一起放进高压锅里，就算做好了。这样的做法比较简单，但味道却也不赖，陆清酒还顺手放了点鸡脚蹄筋之类的一起进去煮着，等到晚上闲着没事儿了，这些卤味就能代替瓜子作为零食了。
回到老家好几天了，陆清酒已经习惯了这里缓慢的生活节奏。什么事都不用着急，反正总会做完的。
白月狐给地里的菜浇完水回来，身上也带了些泥土，陆清酒让他把衣服脱下来自己一起洗了，白月狐闻言却有些犹豫。
“或者你有什么法术可以洗衣服？”陆清酒有点期待的看着白月狐，“有吗有吗？”
白月狐：“……有倒是有。”
陆清酒道：“真的？！”
面对陆清酒满是星星的眼睛，白月狐略作犹豫，道：“但是有个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陆清酒问。
“用完法术容易饿。”白月狐道，“麻烦。”
陆清酒：“唔……那还是我洗吧。”他本来想说饿就吃饭呗，却不知怎么想起了那天晚上白月狐吞掉那只巨大的壁虎的画面，登时觉得自己还是别指望几顿饭就把白月狐喂饱了。
陆清酒把白月狐赶去洗了个澡，自己把他的脏衣服拿到前院开始洗。他一边洗一边计划着过几天还是得去镇上买台洗衣机，不然洗衣服总归有点浪费时间。
白月狐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又静静的坐在边上看着陆清酒做事。他似乎不太爱动，整天都是懒洋洋的样子，如果不是必须，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此时半闭眼睛，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屋子里卤的牛肉熟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白月狐鼻子动了动，朝着屋子里看了眼。
陆清酒觉得他像个馋肉的小孩儿似的，笑了起来，道：“是卤牛肉，还没好呢，晚上才能吃，尹寻带来的瓜子还没吃完，你要不要去拿点来解解馋？”
白月狐道：“不想去。”
陆清酒道：“怎么？”
白月狐：“懒得走……”
他把懒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倒是让陆清酒哑然失笑，他道：“行吧，那你坐会儿，后天就赶集了，我再买点别的零食，再买几只小鸡仔吧……这院子空荡荡的。”
白月狐道：“你做主。”他躺在椅子上，又半闭了眼睛，温暖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脸颊上，从陆清酒的角度看去，却是看见他的眼眸呈现出一种极为漂亮的金色，等到陆清酒想仔细看的时候，白月狐却已经阖上了眼眸。
陆清酒把衣服晾好，又忽的想起了什么，转身去了猪圈，却竟是看见李小鱼这小家伙居然和两只猪崽子一起睡着了，他从栅栏里爬了进去，左手抱着小花右手搂着小黑，一人两猪睡的美滋滋的。
陆清酒看了眼小花小黑，又看了看旁边的小白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研究后，发现小花小猪的猪圈格外干净，稻草似乎都是新换过的，也没啥异味，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能睡在猪圈里吧。
陆清酒叫道：“李小鱼，李小鱼！”
小孩儿被陆清酒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还揉了揉自己怀里的小花脑袋，道：“陆哥……”
小花被李小鱼揉的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了小孩儿的胳膊里。
“你怎么在里面睡着了！”陆清酒道，“这是猪圈……”
“哦，我给小花小黑讲故事呢，不小心就睡着了。”李小鱼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坐起来，想要爬出猪圈，小花小黑因为这也醒了，嘴里哼哼唧唧的对陆清酒表示不满。
陆清酒道：“想睡觉了也不能在这儿睡，乖，快出来。”
他跨进猪圈，把李小鱼抱了出来，拍干净他身上的稻草屑，“咱回家睡啊。”
李小鱼把下巴靠在陆清酒的肩膀上没说话，却悄悄的朝着那两只小猪猪眨了眨眼睛。
陆清酒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把李小鱼送回家后，陆清酒撸起袖子回到自家猪圈里，对着小黑小花道：“不要天天带着人家小孩乱玩，人家作业还没做完呢，你们都不是两三个天的猪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做点正事行不行？”
小花：“……”
小黑：“……”
“你们别给我装听不懂啊。”陆清酒知道自家猪聪明，见他们瞪着小圆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怒道，“怎么就把小孩拐进猪圈了？下次再让我看见，我就——”
小花：“哼唧。”你就什么？
家长做派的陆清酒义正辞严：“我就不让他给你们打猪草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沉默，小黑委委屈屈的抽泣起来，小花气的把屁股对着陆清酒，陆清酒：“……”他是知道自家猪聪明，可是这种自己在欺负幼儿园小朋友的诡异错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清酒又叮嘱了他家猪好几句，大意就是不要天天带着小孩傻玩，要做点有教育意义的正事，至于什么是有教育意义的正事……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就随口说说罢了。
教育完了自家的猪，陆清酒这才回了屋子，白月狐还坐在院子里睡大觉，尹寻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前院树荫下，旁边放着一袋子绿油油的李子。他见到陆清酒过来，抓起一个随手抛给了陆清酒，陆清酒接住，擦了擦啃了口：“你家里种的？”
“不是，邻居家的熟了，送了我好多，我也给你带来一袋子。”尹寻说，“还成吧？”
“嗯，你家种什么水果了？”陆清酒问。
“樱桃。”尹寻道，“但是没怎么打理，酸的要命，我都不乐意吃。”
“拿去卖呗。”陆清酒道。
“懒得去，又没多少。”尹寻说。
他们这儿樱桃价格挺贵的，但是有价无市，因为实在是太贵了，买的人不多，况且他家樱桃又很酸，就更没人买了，所以他也懒得去费那个功夫。
“你摘下来，我来做樱桃酱。”陆清酒道，“到时候夏天可以泡水喝。”
尹寻笑了起来：“那可太好了。”别看樱桃酸，但做成酱之后别有风味，特别是夏天用来冲水后再加以冰镇，夏日炎炎里喝上一杯，别提有多美了。
陆清酒让尹寻去把李子洗了，自己去看看卤牛肉，尹寻点了点头。
牛肉已经卤的差不多了，陆清酒尝了尝确定里面完全入了味道，他打算晚上弄个牛肉面来吃。
正在弄着牛肉，陆清酒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是陆清酒吗？”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陆清酒听出了这人的声音，就是那天晚上来这里出警的警察。
“是我，有什么事吗？”陆清酒问。
“告诉你一声，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了，叫付紫莹，你认不认识这个人？”警察问。
“不认识。”陆清酒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好吧。”警察似乎有些失望。
“凶手有线索吗？”陆清酒有点疑惑的问。
警察犹豫片刻：“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遗漏了，这事情本来不该和你说的……”
陆清酒安静的听着。
“其实半年前吧，就有人一直给警局打电话报案，说水府村出了人命。”警察说，“一直打了一个星期，当时我们以为是恶作剧，因为没有找到尸体。”
陆清酒有点懵：“那报案人会不会和凶手有关系？”
警察说：“……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陆清酒道：“什么问题？”
警察说：“报案的人自称付紫莹……”
陆清酒听到这话，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不会吧？”
“当时我们也看不到报案的电话号码，但是录音还在的，我们拿录音询问了付紫莹的家里人，确认就是她的声音。”警察低低的说，“但是法医非常肯定这尸体已经死了一年了。”
陆清酒：“……会不会，不是付紫莹的尸体？”
“不，DNA也对上了。”警察道。
陆清酒毛骨悚然：“所以死掉的付紫莹……自己报案了？”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显然警察也有点受不了这种灵异事件。
“不对啊，那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报案呢。”陆清酒缓过来之后，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在半年前……？”
“电话录音里，还有个非常重要的线索。”警察说，“当时她说，死的是个男人，所以我们怀疑……”
说到男人，陆清酒立马想起了那天下午他见到的画面，井口面前，的确出现了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在用石头砸一个女人的脸，他道：“能问一下，付紫莹是怎么死的吗？是不是被石头砸了脸？”
警察奇道：“你怎么知道？”
陆清酒干笑：“我这段时间老是做奇怪的噩梦……”
说实话，要不是发生了死者报案这么灵异的事，警察估计都要怀疑陆清酒有作案动机了，他道：“那你还梦到了什么？”
陆清酒道：“我梦到一个男人被头发包裹了起来，一起被拖进了井里。”
说完这话，陆清酒和警察都沉默了下来，片刻后，陆清酒苦笑道：“喂，我说不会井里还有一具男人的尸体吧……”
警察：“……你等着，我们再过来看看。”

第6章 很励志了
挂断电话后，陆清酒苦笑一声，心想着自己还好没有用过井里面的水来做饭洗衣，不然现在恐怕会有严重的心理阴影。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过来，井里到底还有没有尸体。
一边想着，陆清酒一边把卤好的牛肉切成了片状，每片大小，不薄也不厚。备好了面条要用的牛肉，剩下的则放进了冰箱里备着以后吃。接着他把水烧好，将面条下了锅，在煮面条的时候又煎了三个鸡蛋。
面条煮好后，利用沸水把刚从地里摘来的新鲜蔬菜稍微烫一下，既保留了蔬菜新鲜翠绿的颜色，又不至于让蔬菜过于绵软。最后陆清酒把面条捞出放在碗里，碗里有前几天剩下的骨头汤，他在骨头汤里舀了一勺卤牛肉剩下的卤汤，然后再在面条上面盖上绿色的蔬菜和金黄的煎蛋。
“做好了，来个人帮我端一下。”陆清酒在厨房唤道。
白月狐听到陆清酒的声音进了厨房，他也不怕烫，三个碗直接全给端走了，看的陆清酒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尹寻看见面条欢呼了一声，道：“饿死我了，面条好香啊。”
陆清酒解下围裙，递给尹寻一碟辣椒：“没放辣，想吃辣自己加。”
尹寻点点头，舀了一大勺辣椒往自己碗里，道：“刚才你在厨房里和谁打电话呢？我怎么好像又听到你提到井了？”
“警察的电话。”陆清酒解释，“他们怀疑井里还有一具尸体。”
尹寻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那天晚上从井里捞出来的那具尸体，他道：“不会吧？还有一具尸体？现在尸体都这么常见吗，这么小口井，能有两具？”
“我也不知道。”陆清酒摇摇头。
白月狐倒是一点没受影响，眼睛全落在面前的面条上，静悄悄的就快把一碗面给吃完了。
陆清酒问他好吃吗，他重重的点头，把汤也给喝完之后，说：“好吃。”
作为厨师的陆清酒顿时心满意足。不过这次的牛肉卤的确实味道不错，肉筋道入味，咀嚼起来也不柴，反而有一股子肉类的回甘，面条是挂面，根根分明，再配上爽口的蔬菜的确很招人喜欢。
吃完饭，白月狐习惯性的去洗了碗，陆清酒则跟着尹寻去自家地里转了一圈，看看自己种的蔬菜怎么样了。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把尹寻吓了一跳，尹寻道：“不对啊，你不是才回来半个月吗，你家番茄苗怎么长这么高了！”
陆清酒马上想到了白月狐，当然他不可能这么说，只是冷静的敷衍：“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尹寻：“……那我家的应该长的更快啊。”
陆清酒：“你可真不要脸。”
尹寻：“彼此彼此。”
不过这么一打岔，尹寻就没有再继续注意菜的异常情况，陆清酒扫了一眼自己的菜地，看见之前还是光秃秃的泥地里此时已经冒出一片绿油油的菜苗，即便他不是很懂种菜，也能看出菜的长势喜人。
虽然心里挺高兴的，回去之后陆清酒还是委婉的提醒了一下白月狐，让他别让菜长的太快了，不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也不好解释。白月狐听后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便又继续嗑瓜子去了。
第三天，电信公司派工作人员来帮陆清酒安装了网线和电视，家里总算是有无线网可以用了。
“我明天去镇上买鸡之外还想买台台式电脑。”陆清酒问尹寻，“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买电脑？”尹寻说，“怎么突然想买电脑了？”
陆清酒道：“这不是为以后打算么，可以在网上卖卖自家产的农产品什么的，实在不行还能搞个直播嘛。”虽然他的存款已经足够他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但也要为未来打算。
“好吧。”尹寻摸摸脑袋，“我帮你问问去。”
于是赶集这天，陆清酒和尹寻早早的坐着陈伯的车去了镇上，到了镇上陆清酒才接到电话，是警察那边打来的，说今天要去他家打捞尸体。陆清酒说自己已经外出，家里只有白月狐，他们直接去就行了。
尹寻在旁边唉声叹气的说陆清酒真是运气不好，一回家就遇到这种倒霉事儿。
陆清酒摊摊手，做出个无奈的表情。
到了买鸡的地方，陆清酒看到了一地的小黄鸡被圈在一起，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尹寻问道：“老板，鸡仔怎么卖啊？”
“公母都是五块一只。”老板说，“要几只啊？”
陆清酒道：“来个十只吧。”他想了想，“要九只母的一只公的。”公鸡不用太多，能给母鸡配种就行了。
“行啊，你自己看着挑吧。”老板说。
陆清酒点点头，伸手就想要抓起鸡仔看一看，可谁知他手一伸进去，所有鸡仔都像是被吓到了似得四散奔逃开来，留下陆清酒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大兄弟你这手咋回事儿啊？”老板一看乐了，“有手气啊？”
尹寻在旁边哈哈大笑，笑的陆清酒冲着他肩膀上就来了一下。
“它们怎么了啊？跑那么快。”陆清酒尴尬道。
“让开让开，让我来！”尹寻撸起袖子，又朝着鸡圈里一伸手，可谁知他的手伸进去，鸡仔们也全都躲开了，仿佛他伸的不是手是什么猛兽的嘴似的。
“哈哈哈哈哈。”这次轮到陆清酒对尹寻发起了无情的嘲笑。
尹寻：“卧槽，我们两个到底摸过什么东西！鸡仔这么怕！”
这句话一出，陆清酒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他瞬间想起来自己家里似乎是住了一只爱吃鸡的狐狸，或许是沾染了狐狸的气息，才让鸡仔们产生了这样的反应……
正在这么想着，陆清酒却听见尹寻大喝一声：“你们这群小鸡仔，居然还敢躲开，看我不把你们全部抓起来！”他手一伸，就开始和鸡仔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有的鸡仔只知道躲，但有几只却好像被尹寻惹毛了似的，开始用那嫩黄色的小嘴啄尹寻的手指。
这几只勇敢的鸡仔全都被尹寻抓了起来，放进刚买的鸡笼里。
十只鸡仔捉了老半天，等到捉完尹寻已经是精疲力竭，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难缠的鸡仔。
陆清酒道：“那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先去把电脑买了。”
“一起吧。”尹寻提着鸡仔站起来道，“我也没那么柔弱。”
陆清酒道：“那把鸡仔给我提吧。”
尹寻把鸡笼递给了陆清酒。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尹寻选的鸡仔毛色都不是纯黄，而是纯黄里夹杂着一点黑色的小绒毛，看起来倒还是蛮可爱的。
在镇上选了电脑后，差不多就到了回村里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陆清酒接了个电话，还是警察打来的，说真的在他家井里发现了另外一具尸体。这一男一女的尸体都很奇怪，女的尸体已经白骨化了，可偏偏浮在水上面，男的尸体还保存的挺好，却已经完全沉到了水井底部，而且据说身上裹满了黑色的头发。
尸体才打捞出来，因为是陆清酒提供的线索，所以警方的意思是等他回去了之后还得仔细的询问一下。这事儿要是放在平日，陆清酒肯定洗不掉嫌疑，但奈何无论是井还是里面的尸体都邪乎的吓人，所以警察也没有按照常理来处理。
陆清酒提着自家叽叽喳喳的小鸡仔，脑子里却浮现出了那天下午他做的那个梦，难道那个梦就是凶案的第一现场？可是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个自称是付紫莹的女人打来的电话……
尹寻见陆清酒面色凝重，便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清酒则把自己做的梦和警察那边接的电话和尹寻说了，听完后尹寻目瞪口呆：“不能吧？那她岂不是自己帮自己报了仇还顺便报了警……这么励志的吗？！”
陆清酒：“……”仔细想想，是挺励志的，是个很努力的女鬼了。
尹寻：“比咱们强多了。”
陆清酒露出了羞愧的表情，这一般人被别人杀了能动手自己报仇的恐怕还真没几个。
怀着对女鬼小姐的敬畏之心，陆清酒回到了老宅，那警察看见他提着一笼子的鸡仔下货车，道：“你真是心大啊，家里两个死人都不怕的吗？”
“我怕啊。”陆清酒老老实实的说，“这不是买点鸡仔回来让院子里热闹点吗？”
警察：“你还指望鸡仔帮你看家护院啊？”
陆清酒：“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他开了个玩笑，把手里的鸡仔放进鸡窝之后，转身询问警察那个井里的男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7章 拜一拜
“那男尸目前身份还没有查出来，死亡时间比女尸迟了半年。”警察道，“但是其实在水里泡半年那尸体也应该腐烂的差不多了，但这男人的尸体还保存的很完好，这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之一。”
陆清酒蹙着眉头，道：“警官，能冒昧的问下您怎么称呼吗？”
警察道：“我叫胡恕，你叫我胡警官就行。”
“胡警官，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回事，我就只是做个噩梦。”陆清酒道，“半年前我还在城里好好上班呢，邻居也可以作证我没有回来过，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好。”
胡恕道：“我知道，这事情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在发现尸体后，他们回去详细的调查了陆清酒的背景，确定他已经许久未曾回过老家，基本排除了他的作案可能。
那既然陆清酒和这事情没关系，那案件就更朝着灵异方向一去不回头了。胡警官苦着一张脸，又叹了口气。
陆清酒见状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依旧是没有什么线索，警察在陆清酒后院里调查了几天后便撤了现场，当然，这次把水井彻底的检查了一次，确定了井水里不会再次出现尸体之类的东西。
“你这最好请人来做做法事吧。”整个村子都听说了陆家发生的事情，纷纷觉得不吉利，邻居李叔说，“这家里的后院里死了陌生人，太不吉利了。”
“没事儿。”陆清酒道，“我不信那个。”
“哎，你这孩子。”那李叔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村里头其他人信啊，你这不请人来做做法事，其他人都会害怕到你家里去的。”
陆清酒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过这茬儿，他犹豫片刻后点点头：“那我回去想想。”
“行。”李叔说，“村东头那个何神婆就挺灵验的，我家崽子上次被魇着了，还是她过来招的魂儿呢。”
陆清酒道：“好。”
他回家之后，犹犹豫豫的找到了白月狐，十分委婉的询问他怕不怕神婆之类的人。白月狐本来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他的话，抬起眼皮，道：“神婆，什么样的？”
“就村口的。”陆清酒把隔壁邻居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要是怕这个，咱就不请了。”他本来想答应李叔的，但是转念想到自己还藏了只懒洋洋的狐狸精，于是只好马上改了口，说回去再想想。
“请吧。”白月狐又闭了眼，打个哈欠，道，“这里没人能动的了我，不过……”
“不过什么？”陆清酒问。
“你家后面那口井还有愿力。”白月狐说，“一般的人靠近，可能会受点影响。”
“愿力？”陆清酒道，“那是什么。”
“人死前留下的一种执念。”白月狐道，“恨意特别浓的，会形成咒力，但如果仅仅只是执念，就是愿力，至于效果我也不知道，反正死不了就是了。”
陆清酒道：“哦……那我让神婆来看看能不能消了。”
白月狐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又安静下来，继续保持着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模样。
陆清酒第二天就去村头请了那个姓何的神婆，这神婆看起来已经七老八十了，一头的头发看着快要完全掉光了，身上穿着补丁补好的衣服，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神秘。她听了陆清酒的请求后，说了一大串叽里咕噜啥都听不懂的话，然后对着陆清酒做了个OK的手势。
陆清酒心想这神婆还挺洋气的，居然还会OK，道：“那就麻烦您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啊。”
何神婆眉头一皱，伸手抓住了陆清酒的肩膀，把手伸到了陆清酒的面前。
陆清酒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直到她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三百。”
陆清酒：“…………”
经过漫长的沉默，陆清酒什么话也没说，从兜里掏出了三百块钱，颤颤巍巍的递到了神婆的手上。
神婆拿了钱，终于收回了那OK的手指，道：“明天就过去，准备一只大公鸡，要活的！。”
陆清酒：“……好。”
从神婆家里回来，陆清酒又找邻居李叔买了只他家的大公鸡，李叔倒也慷慨，问陆清酒咋样了。陆清酒说神婆明天就过来，李叔这才放心，说这何神婆挺神的，做了法事那口井应该就没事儿了。陆清酒心想就算没事儿也不敢用啊，那里面的水可是泡过死人的……
尹寻一听陆清酒家里要做法事，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跑来了，陆清酒还站在前院洗衣槽的位置刷牙，看见他两眼放光的样子惊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尹寻说：“哎呀，好久没有看见神婆做法事了，有点想念。”
陆清酒闻言眼神古怪的看着尹寻：“思念谁？神婆？你口味挺重啊。”
尹寻：“朋友你在说什么呢。”
陆清酒没说话，拍了拍他挚友的肩膀。
七点多，天刚蒙蒙亮，神婆就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看起来里面放了不少东西。白月狐还在睡觉，陆清酒也没管他，反正他起不起来都一样。
那神婆嘴里碎碎念着什么，走到井口边上开始摆放一些东西，陆清酒就在旁边看着。这些东西有的是纸碗，有些是纸做的元宝，反正大多数东西陆清酒虽然都认识，但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
那神婆自然也不会给陆清酒解释，她拿着手里的长剑，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绕着井口舞了一圈，接着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公鸡，长剑一挥，竟是直接将公鸡的脑袋削了下来。
旁边的尹寻见到此景嘴里嘶了一声，小声道：“好凶。”
陆清酒没说话，他在想这公鸡做完法事还能不能吃……感觉做个鸡公煲好像也不错。
神婆砍掉鸡脑袋后，鲜血落了一地，随后她把鲜血用碗盛起来，又拿着那碗血喝了一口，朝着井口的方向一喷。
陆清酒看到这样一幕，心想那三百块钱也不好赚啊，这年头真是做个神婆也得特别努力。
差不多弄了一个多小时，何神婆才收工，收工的时候陆清酒委婉的询问这鸡还能不能吃，那神婆瞪了陆清酒一眼，道：“这是用过的鸡，哪里还能吃，吃了是要生病的。这井能用了，但是不能用里面的水入口。”
陆清酒点点头，对着神婆道了谢，看见她提着鸡的尸体走远了。
尹寻恋恋不舍的看了那鸡一眼，道：“好大一只鸡呢，丢了真可惜。”
“是啊。”陆清酒感叹，“真可惜。”
两人把井口边上打扫了一通，便又开始忙碌了起来。这院子里多了一群叽叽喳喳的鸡仔，倒是热闹了不少，这群鸡仔胆子大，完全不怕生，看见有陌生人进来的反应居然是上去用那嫩黄色的小嘴巴叨一下。李小鱼第一次见到它们就被叨了好几口，好在小鸡也没啥威力，只是尹寻不住的在旁边感叹真是初生的小鸡不怕蘑菇，等下了雨，他去山上采点蘑菇回来……
“这是我家的鸡仔。”在旁边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白月狐却在此时表了态，他道，“你怎么对他们，我就怎么对你。”
尹寻：“……”
陆清酒：“哈哈哈哈哈。”
接着他就看见尹寻这二货抓起一只鸡仔就亲了下鸡仔的屁股，然后挑衅的看着白月狐。
白月狐：“……”
陆清酒在旁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特别是白月狐那难看的表情，更是让他笑的不能自已。
最后尹寻还是放弃了打鸡仔的主意，看着他们说等他们长大了再从长计议。
神婆来做完法事之后，陆清酒家里便平静了下来，村民们的议论也渐渐少了，就在陆清酒以为这事情就这么结束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何神婆出事了。
那是个阴天的早晨，陆清酒坐在窗外面和尹寻一起洗猪肚，猪肚是昨天买来的，准备今天拿来炖汤喝，两人正在研究要怎么才能把猪肚洗的特别干净，大门便被咚咚咚的砸响了。
“谁啊。”尹寻问了句。
“是我。”何神婆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清酒道：“您怎么来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开了门，却在打开门看见何神婆的瞬间愣住了。
何神婆却也仿佛猜到了陆清酒的反应，浑身颤抖不已，连带着声音都是沙哑的，她说：“我……我被你家的井，诅咒了！”
陆清酒：“……这算诅咒吗？”
何神婆摸摸自己一头茂密的长发：“算……吧？”
陆清酒：“……”他以后给自家井改名叫霸王防脱井算了。

第8章 蘑菇和小鸡
没错，原本头上没几根头发的何神婆此时脑袋上多了一头茂密的长发，这黑发光亮无比，简直就像是电视上打洗发水广告的那种黑色长发。
“您除了长头发了还有什么后遗症吗？”毕竟是自家的井，何神婆出了事陆清酒还是得慰问一下的。虽然这怎么看都是何神婆术业不精导致的结果……
“没有了。”何神婆道，“要是有其他的后遗症，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到这儿来啊？”
“那您回去之后发现了什么异样吗？”陆清酒只能试着询问。
“异样？”何神婆想了想，小声道，“我回去之后炖了鸡汤，那鸡汤好像味道和我平时喝的不太一样。”
陆清酒：“……”
尹寻：“……”
两人陷入了迷之沉默，都想起了当时何神婆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们用来当祭品的鸡是不能吃的这件事。
“您真把鸡吃啦？”尹寻不甘心道，“那鸡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何神婆：“唔……好像特别的香。”
尹寻：“……你是在炫耀吗？”
陆清酒见尹寻一脸悲愤，赶紧岔开了话题，问何神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何神婆则表示暂时没有，得过几天再看看。陆清酒让她有事情就来找自己，为了安慰她被一头黑发伤害的心，他只得再送了何神婆半斤猪肉让她中午回去做了吃了。
何神婆美滋滋的走了，尹寻却十分抑郁，觉得自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清酒没理他，悄咪咪的进了屋子，把还在睡觉的白月狐叫起来，和他说了神婆的事情。
白月狐轻轻的打了个哈欠，漂亮的丹凤眼睁开一条缝，懒洋洋道了句：“没事，死不了。”
“真死不了吗？”陆清酒道，“你不是说井里还有愿力什么的吗？那愿力不会对人身体有害处吧？”
白月狐翻了个身，撑着下巴看着陆清酒，道：“长头发算坏处吗？”
陆清酒：“不算。”
“那就是没有。”白月狐道。
陆清酒哦了声，心里松了口气，白月狐这只狐狸可比那个何神婆靠谱多了，既然他说没事，那就应该没事吧，而且那一头长头发也完全不算是负面影响，想想他那些同事，要是知道拜一拜就能长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恐怕早就哭天喊地的赶过来了。
何神婆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见那头发没有任何副作用就慢慢的放了心，她其实也不好意思找陆清酒要个说法，毕竟人家可是花了钱让她来解决问题的，这问题没解决自己反而多了问题，说出去不是砸了自己招牌吗。
自那以后，陆清酒也有段时间没再看见何神婆，直到某次他去镇上赶集，和尹寻看见何神婆和一个老头牵着手走在街上，一副甜蜜蜜的样子。他回村一打听，才知道何神婆没有再干这行生意了。
“哎哟，你是不知道啊，她不知道去哪里植了那么一头黑发，惹眼的不得了，这不，隔壁村那寡老头就和她看对眼了，这结婚之后她也不驱邪了……”说八卦的大婶子嘴里啧啧道，“也不知道这头发到底是在哪里植的，还挺好看。”
听到这话的陆清酒瞬间就心虚的移开了眼神。
在驱邪后大概一个月左右，陆清酒终于从本地的新闻里知道了这口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一年前，一个姑娘和她男朋友出来旅游，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争执，最后男友将她杀死抛尸在了陆清酒的老宅，之后男友失踪，因为两人居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所以警方虽然怀疑男人有杀人的嫌疑，但因为找不到尸体一直没能立案。直到半年后，男人突然辞了职，再次回到了这里。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男人的同事只是说男人有段时间很奇怪，头发不停的掉，不过短短一个星期，脑袋就已经完全秃掉了，他们当时还以为男人生了什么重病。
回到这里的男人再也没能离开，官方的说法是他被内心的愧疚感击垮，投井自尽。但办案的警察和陆清酒都清楚，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反正凶手也死了，尸体也找到了，这案子就算结了。
只是陆清酒会在过节的时候在井口放上一碗米饭，在米饭上插上几根香，算是祭奠一下这位对头发格外执着的鬼姑娘。
春意渐浓，温度也逐渐升高，这几日天上下了不少雨，尹寻闹着要去山上摘蘑菇。
陆清酒说：“你就盯着院子里的鸡崽子呢？”
尹寻坚持他最后的倔强：“我自己买了鸡崽子！”
“但是我不认识蘑菇啊。”陆清酒道，“万一我们摘到毒蘑菇……”
尹寻咧嘴一笑，小虎牙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他拍着自己的胸膛，说的信誓旦旦：“没事儿，我认识！”
“真认识？”陆清酒狐疑的看着他。
“真认识。”尹寻道，“哎呀，就摘我认识的吃嘛，不认识的咱们不摘不就行了。”
也行，陆清酒同意了尹寻的提议，上山前和白月狐打了个招呼，说让他今天午饭将就一下，可以去吃村里的牛肉粉。
白月狐道：“你们要上山？”
“嗯。”陆清酒道，“尹寻非要上山摘蘑菇，上午不是刚下过雨么？想着摘点蘑菇回来炖小鸡，肯定很香。”
白月狐似乎本来不太赞成陆清酒上山的，直到他听到了炖小鸡这三个字，陆清酒清楚的看到白月狐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也对，狐狸都爱吃鸡的，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陆清酒想通了这个，便没有再纠结，道：“好啊，你想的话。”
于是三人收拾好了东西，带上了午饭和篮子，便朝着林子里去了。水府村很偏，周围几乎全是未经开发的茂密丛林，有时候还能看见动物的身影。因为上午下过雨，地面上还是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树木混合在一起的湿润气息，有些清香，闻起来倒是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村子边上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隐没在茂密的丛林中，陆清酒提着篮子，边走边观察路边，没一会儿就发现了路边的草丛里有一朵朵刚冒出来的白色蘑菇。
“蘑菇！”作为一个没怎么见过野生蘑菇的人，陆清酒兴奋的叫了起来。
“那蘑菇不能吃。”谁知尹寻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道，“这蘑菇外面一层是暗黄色的，是毒蘑菇。”
陆清酒：“噢……那什么样的蘑菇才能吃啊。”
尹寻道：“越普通越好，哎呀，夏秋的时候蘑菇才多，去年我邻居摘了好多回去。”
“全都吃了？”陆清酒问。
“是啊，全吃了。”尹寻说，“现在坟头草都五米多高了。”
陆清酒：“……”你别说话了。
三人越走越深入，最后终于在一棵巨大的古木下发现了一大片白色的蘑菇，尹寻检查之后说这蘑菇可以吃，在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月狐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陆清酒便放下篮子弯了腰，开始认认真真的摘蘑菇。这摘蘑菇也要讲究手法，不能从中间折断，不然蘑菇很快就不新鲜了，得从泥里面把根拔出来。但又不能拔完，不然来年的时候就不长了。
蘑菇很多，没一会儿他们带着的篮子就装满了，尹寻道：“走吧，回家啦。”
陆清酒点点头，站起来提着篮子往前走了两步后，却险些一脚踩进了一个水洼里。
“卧槽。”陆清酒被吓了一跳，“这里怎么有滩水啊。”
“水？”尹寻看了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刚才来的时候不还没有吗？”
“没注意……”陆清酒道，“看着真奇怪。”
要是一般地面上积了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是陆清酒踩的地方是一片平地，平地上铺满了落叶，这滩水渍就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了落叶堆积的地方，将落叶也浸泡了进去，可偏偏它周围的落叶又是干燥的。
陆清酒顺手扔了块小石头到水洼里，看见小石头竟是发出了咕咚一声后便消失在了浸泡着落叶的水洼里，他登时瞪大了眼睛，因为从石头落入水中的声音判断，这水洼似乎非常的深。
“这什么东西啊，是个洞吗？”陆清酒看向白月狐，直觉他应该会知道答案。
“不是洞。”白月狐声音轻轻的，“是种动物。”他停顿了片刻，又很是郑重的补了一句，“不太好吃。”
陆清酒：“……”重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你喜欢鸡吗？
白月狐：一般般。
陆清酒：哎？狐狸不都是很喜欢鸡的吗？
白月狐：…………收回刚才的话，其实我挺喜欢鸡的。
陆清酒：唔……

第9章 朋友来访
“动物？这怎么会是动物？”尹寻支着脑袋看向水洼。
白月狐没理他，懒散的移开了眼神。
陆清酒道：“不知道……走吧，别管这东西了。”他直觉白月狐口中的动物肯定和他们理解的动物不太一样，继续追问下去，谁知道白月狐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于是三人绕开了那小水洼，提着一篮子的蘑菇下山去了。
按照正常情况，蘑菇最好晒干之后再食用，这样食用起来比较安全，不过有白月狐在，他说蘑菇没毒，那就应该没关系了。
陆清酒把采来的蘑菇用清水洗干净，再让尹寻把他特意买来炖蘑菇的小鸡提到这里来。小鸡当然不是鸡苗，而是还没长大的小公鸡，肉嫩骨头酥，和蘑菇一起炖之后非常的香。
尹寻提着刀，飞快的把鸡给宰了，蹲在地上给鸡去毛。
陆清酒正打算从屋子里拿点糠给猪圈里的猪加餐，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发现是自己同事的号码，犹豫片刻后还是接了。
“喂，朱淼淼，有事吗？”陆清酒问。
“清酒啊，你一去不回让我们可怎么办啊。”里面传来了陆清酒同事朱淼淼悲伤的哭声，“我们都好想你。”
陆清酒：“加班了吧？”
朱淼淼：“加的快死了，最惨的是招不到人，招的人做不到一个月就走了，说工资再高也不行，会猝死的。”
陆清酒道：“我肯定不可能回去了。”他歪着头，夹着手机在说话，把小猪要吃的糠料从袋子里挖出来，装进桶里面。
“啊！”朱淼淼惨叫一声。
陆清酒道：“还有事吗？”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呀？我看你租的房子都退了……”朱淼淼问道。
“我给你们说了呀，我回老家种田了。”陆清酒回答，“今天下午才上山采了一堆蘑菇。”
“你老家在哪呢，我跟老大请了几天假，想出来玩玩。”朱淼淼道。
“请假？你还能请到假？”陆清酒惊了。
“怎么着，他不让请假我就辞职，最后还不是同意了。”朱淼淼道，“别说了，我也想摘蘑菇……”
陆清酒说了自己老家的地址，叮嘱她到了县城之后给自己打电话，自己好去接她，不然他怕她一个姑娘坐出租过来不安全。朱淼淼答应的好好的，并且表示马上就去买最近的一班火车票。
陆清酒挂断电话，提着饲料去了猪圈，在家里养了半个月，小白猪倒是长了一圈，可小花小黑还是原来的模样，顶着那一身花栗鼠似的绒毛毛丝毫不见长个儿的。陆清酒看着他们低着头高高兴兴吃饲料的样子，敲了敲门口：“你们怎么光吃不长肉的啊？”
小花抬头看了陆清酒一眼，那眼神中竟是充满了鄙夷，好像是在鄙夷陆清酒低估了他们的智商。这猪长了肉还能有好下场吗……
被一头猪鄙视的陆清酒：“……”
“唉，我想的是等你们长大点就把你们放回森林算了。”陆清酒无奈道，“能不能争气点啊。”
“哼唧哼唧。”小花哼唧了两声，嘴里嚼的东西也放下了，一副我就不长肉，我就要赖在这里的无赖模样。
陆清酒无言以对，甚至有点想把这只小黑崽子从猪圈里揪出来揍一顿的想法。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告诉自己不要和一只猪计较。
家里才买的小鸡仔就比这两只猪可爱多了，天天在院子里叽叽喳喳跑东跑西，啄啄地上的石子和虫子，让整个院子倒是热闹了不少。
陆清酒把尹寻杀好的鸡切成鸡块，清洗之后放进锅里炒制了一下，然后加水加酱油，再放进今天刚摘下来的蘑菇，用砂锅炖了几个小时。
鸡肉和蘑菇简直是绝配，蘑菇本来就鲜美，加上了鲜嫩的鸡肉更是香气浓郁，虽然还没尝到味道，就已经口舌生津。
白月狐去地里浇水回来，告诉陆清酒说家里西红柿已经结果，再过两天就能吃了。
陆清酒惊了，这才一个多月啊，怎么就结果了，他道：“真结啦？别人会不会怀疑什么啊？”
“不会。”白月狐道，“我解释了。”
陆清酒道：“你怎么解释的？”
白月狐道：“我说我用了催肥农药。”
陆清酒：“……他们就没说别的？”
白月狐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没有，只是告诉我催肥剂用在菜上面味道就淡了，不好吃。”他们这个村里大部分人种地都是自产自销，所以自然不会加农药之类的东西，毕竟是自家吃。
“哦。”陆清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道，“辛苦了，那你晚上多吃点。”
白月狐点点头，看起来对陆清酒这句话颇为满意。
鸡肉炖了两个小时，已经完全酥软，里面的蘑菇完全吸饱了鸡肉的汤汁。陆清酒还炒了个青椒肉丝和一个蔬菜，晚饭就这么搞定了。
三人吃的很是满足，白月狐吃鸡肉连骨头都不吐，嘎吱嘎吱几声后，白色的牙齿就把骨头嚼了个粉碎，全给吞了。
尹寻在旁小声的嘟囔了句牙口真好，白月狐斜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十分不善，像是护食的野兽。
陆清酒甚至怀疑要是尹寻再多吃一点，白月狐就会有意见了……
三人吃完饭，尹寻回了自己家，陆清酒和白月狐便坐在院子里休息，陆清酒把炒好的瓜子和卤好的牛肉拿出来，当做零食。
“过两天我有个朋友要来玩。”陆清酒说，“是个姑娘，估计要在这里住几天。”
白月狐嗯了声，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道：“叫她别往山上跑。”
“为什么？”陆清酒有点奇怪。
“最近都别往山上跑。”白月狐说，“春天的时候，动物多。”
陆清酒马上想起了他们上午遇到的那个被白月狐叫做动物的水坑，他道：“那个是什么动物啊。”
“我没记。”白月狐说，“因为味道太糟糕了。”
陆清酒：“……”看来不够好吃的东西在白月狐这里连姓名都不配有。
“它可以记住人的模样。”白月狐说，“只要你看了它。”按照白月狐的说法，水如镜面，当人伸出脑袋看向水洼的时候，它便已经记住你的模样，而如果你看它的时候正好是一个人，它便会把你拉进去，溺死后食魂魄。
陆清酒道：“被它记住了会怎么样？”
白月狐：“会来找你。”
陆清酒惊了：“……那尹寻岂不是危险了！”
白月狐道：“没关系，这东西一般不下山，行动也非常的缓慢，而且只有在春天才会出现，是个废物。”他轻描淡写的对这东西下了定义，随手捏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眼睛满足的眯起来，道，“好吃。”
陆清酒这才放了心。
两人把牛肉吃的差不多，天也就黑了，陆清酒把小鸡仔们赶到了鸡圈里，这才转身回屋子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就开始下雨，雨不大，窸窸窣窣的落在地面上，让人更加昏昏欲睡。都道春眠不觉晓，陆清酒趴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床。他起来的时候白月狐也起来了，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不得不说白月狐这个人本就是一道风景，雨丝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是给他的发丝镀上了一层微微闪光的银色，雨幕中朦胧的他，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陆清酒在旁边悄咪咪的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白月狐却察觉了什么一般，扭头看向了陆清酒。
“早上好啊。”陆清酒把手机放进口袋，镇定的和白月狐打了个招呼。
“好。”白月狐说，“我把鸡喂了。”
“哦哦，辛苦了。”陆清酒道，“早上想吃什么？”
“吃面吧。”白月狐道，“想吃鸡蛋。”
陆清酒点点头，正拿起围裙系上转身朝厨房走，便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他以为是尹寻，便道了声进来，谁知门被推开后，竟是露出了朱淼淼被雨水润湿的脸。
“朱淼淼？！”陆清酒愕然，“你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朱淼淼道：“说啥说啊，我自己能找过来。”她进了院子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没什么表情的白月狐，瞪圆眼睛道，“陆清酒，你可以啊，我说你急着回老家干什么，居然偷偷的金屋藏娇！”
陆清酒：“我不是，我没有！”
他本以为白月狐会生气，谁知道他面不改色转身就走，留给了两人一个颇有深意的背影。
朱淼淼瞅着陆清酒：“啧啧啧，人渣啊，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看，人家生气了吧。”
陆清酒：“……”你是真的不怕死。
作者有话要说：朱淼淼：你是他的什么人？
白月狐：我是他的狐狸精。
朱淼淼：你们在谈恋爱？？
陆清酒：没有啊，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朱淼淼嫌弃脸：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渣男。
陆清酒：……我不是，我没有！

第10章 井
事实上陆清酒有理由怀疑，自己也在白月狐的食谱里面，当然，狐狸作为一种长期被人饲养的精怪，早在聊斋志异时期就已经有了广泛的记载。陆清酒相信如果他真的想吃了自己，恐怕早就动手了。
朱淼淼见陆清酒表情微妙，道：“我开个玩笑而已，那位帅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不会吧。”陆清酒道，“他应该没那么小气，你怎么自己就找来了？”虽然他告诉了朱淼淼自己的详细地址，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自己找过来。
朱淼淼道：“哈哈哈，我运气好，叫的出租车司机正好知道这个地址，就直接过来了，哎呀……我好饿啊，快点给我做早饭吃，我都要饿晕过去了。”
陆清酒点点头：“好，我给你煮面去。”
朱淼淼和陆清酒与其说是同事，倒更像是朋友，当初陆清酒刚进公司，就是朱淼淼一把手带出来的，朱淼淼可以说是陆清酒的老师。朱淼淼也知道陆清酒家里的情况，所以得知陆清酒想要辞职回老家时，还反复劝说了他，当然，最后陆清酒也没有改变主意。现在她跑来这么远的山村里看陆清酒，虽然打着休假的借口，恐怕也是在心里面担心陆清酒过的不好。
陆清酒和朱淼淼心里清楚，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点破。
朱淼淼让陆清酒先去做饭，自己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陆清酒叮嘱她不要靠近后院那口井，说那口井里面才拉出来两个死人。
朱淼淼惊讶道：“死人？你这才离开公司多久啊，怎么就过上这么刺激的日子了。”
陆清酒：“……”他也不想的。
朱淼淼道：“好吧，你做早饭，我到处看看去。”
陆清酒做完早饭，朱淼淼也看遍了整个院子，她说猪圈里的猪有点可爱啊，像两只大号松鼠似的。
“可爱是可爱，就是皮的很。”陆清酒道，“天天勾引隔壁的小孩进猪圈陪他们一起睡觉，还好没被小孩爸妈发现。”
“哈哈哈哈。”朱淼淼闻言大笑。
“你帽子不是湿了吗，摘了吧。”陆清酒道，“我去帮你洗一下。”
朱淼淼来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她脑袋上的黑色棒球帽湿了一片。
“不了。”朱淼淼摸摸自己的脑袋，“待会儿我自己洗。”
“那不能戴着湿的啊。”陆清酒说完这话，停顿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小声道，“朱姐，你的掉发是不是更厉害了？”
“闭嘴，快别说了。”好歹有个长得这么帅的陌生异性坐在旁边，朱淼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妈的老板天天催着加班，我能咋办啊，都想去植发了……”
陆清酒想到了什么，朝着白月狐看了一眼。
白月狐却好似已经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后，便起身离开了吃饭的地方，显然是留给陆清酒和朱淼淼两人独处的时间。
“他走啦，快给我看看。”陆清酒道，“咱两都这么熟了。”
朱淼淼一掀帽子，陆清酒就叹了口气，只见她脑袋上果真是秃了好大一块，那里的头发十分稀疏，已经完全可以看到头皮了。朱淼淼长得其实很漂亮，但奈何就是头发少，平时为了遮掩这个只能戴着帽子，帽子戴久了，搞得头发掉的更厉害，这样一恶性循环，简直没个头。
“唉。”朱淼淼捂住脸，“我这头发算是完蛋咯。”
陆清酒沉思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朱淼淼说：“什么办法？”
陆清酒道：“你这样，你待会儿找个时间，去对着后院那口井拜一拜。”
朱淼淼一听这话就愣了：“拜一拜？你不是说那口井才死了两个人吗？我这去拜一拜……是拜什么东西啊”
陆清酒道：“这个事情说起来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你先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朱淼淼本来以为陆清酒是在开玩笑，但看他神情严肃，不似作伪，便只能面带疑惑的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陆清酒马上去厨房拿了个碗，在碗里面装了点祭品，然后就让朱淼淼去了后院，把祭品放下后对着井口虔诚的拜了拜。虽然觉得这事情挺荒谬的，但她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在心中默念我要长头发我要长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淼淼的幻觉，她拜完之后，感觉自己的头上似乎有一阵微风吹过。
“这就行啦？”朱淼淼回到了陆清酒旁边。
“嗯。”陆清酒道，“明天看看有没有效果。”
朱淼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叹气：“这能有效果啊？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陆清酒笑笑没说话。
尹寻没一会儿也来了陆清酒院子里，他手里提着个桶，桶里装着两条鱼，说：“陆清酒，我把鱼放你家水池里啦！”
陆清酒道：“你放水池里干什么？”他走过去，看到水桶里的是两条鲤鱼，看起来很精神，不知道尹寻从哪里弄来的，这附近可没有河。
“这家外面的蓄水池里都得放鱼，村里的规矩。”尹寻道，“防止水源被污染什么的。”
“哦。”陆清酒道，“那你放进去吧。”
“这位是？”尹寻放鱼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陆清酒旁边的朱淼淼。
“我同事，朱淼淼，来家里玩几天。”陆清酒道，“这位是尹寻，我的发小，从小和我在水府村一起长大的。”
朱淼淼和尹寻互相打了个招呼。
“今天中午咱们吃什么啊。”尹寻道，“家里来了客人，得做顿好的吧？”
陆清酒道：“把上次买的猪排给拿出来吃了吧，做个酱排骨，还有这鱼能不能也吃一条？”
“行啊。”尹寻道，“这鱼是汪聪从水库那边钓回来的，味道应该不错。”汪聪是他村里的朋友，和陆清酒不熟但跟尹寻关系不错。
陆清酒道：“明天赶集的时候再让李伯帮我们带点肉回来吧，家里不多了。”
尹寻点点头。
朱淼淼吃了顿农家饭，感觉陆清酒的生活质量似乎不错，这才放了心，说这里山清水秀的，等以后她退休了也到这里来住。陆清酒知道她也就是说着玩玩，这村里住处都偏得很，别说商业街了，连个外卖都没有，买肉都还得去镇里，像朱淼淼这样的个性要是真能在这里住下就奇了怪了。
不过偶尔住几天，玩个新鲜也是不错的。
这天大家都过的很愉快，家里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陆清酒去找隔壁的大婶子借了麻将，这可是村里唯一一副珍贵的麻将，然后四个人便上桌搓开了。
白月狐起初还不会，但很快就上了手，朱淼淼是老牌友，轻而易举的血洗了其他三个菜鸟。陆清酒勉强能跟得上节奏，尹寻则苦着一张脸，最后都没搞明白自己为啥输的那么惨。
结束了娱乐活动，大家各自回房睡觉，陆清酒也有点累了，躺在床上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还在想明天早晨做什么早饭吃。
他本来打算睡到六点起来，结果五点多，一声凄厉的尖叫就把他从睡梦中唤醒了。
“卧槽，卧槽！！”朱淼淼疯狂的砸着门，把陆清酒吓的鞋子都没穿就去问怎么回事，一开门看见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含泪水，“陆清酒，你他妈的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陆清酒一阵眩晕，没明白怎么过了一晚上自己就多了这么大个女儿。
“你简直比我亲爹还亲！”朱淼淼扯着嗓子，“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陆清酒：“……看、看到了。”
朱淼淼道：“我长头发啦！！我长头发啦！！好多，好黑，好硬！！”
陆清酒：“……”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朱淼淼摸着自己的头发，泪水划过了脸庞，说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一头黑发如此的黝黑亮丽，比世界上最帅的男人还动人。
陆清酒看了看时间，道：“你这么激动是不是睡不着了？”
朱淼淼道：“太激动了睡不着！”
陆清酒道：“那你把猪和鸡喂了吧，我再睡一会儿。”
朱淼淼：“……”
陆清酒道：“有头发也是要干活的。”
朱淼淼：“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这一头头发想说的吗？”
陆清酒老实道：“没有。”
“再见。”朱淼淼无情的说，“你失去了一个珍贵的朋友。”
陆清酒：“……”
朱淼淼决绝的转身，温柔的抚摸着自己一头黑发，蹦蹦跳跳的去院子里喂猪去了。
陆清酒无奈的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子里决定再睡一会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谁会不想要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呢，你真是我家里最有用的精怪了。
女鬼：你说的对。
白月狐：………？？？

第11章 上山
朱淼淼因为这一头茂密的头发高兴了好久，她终于可以不用随时随地的戴着脑袋上那顶帽子了。当然，在感动之余，朱淼淼对于陆清酒家里那口井产生了无比的崇敬之情，反复找陆清酒确定那口井里是真的死了人，而不是成了神吧……
面对朱淼淼的疑问，陆清酒也有点无奈，他解释了那口井里发生的事，并且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口井会有这样的作用。
“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头发长起来了。”朱淼淼道，“以后我能带其他人来这里长头发吗……”
陆清酒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长之前得先说清楚，有的人应该会害怕吧？”
朱淼淼：“也对。”
虽然可以长头发，但到底井里是死过人，或许有的人接受不了呢，不过对于她而言，秃顶可比井里的女鬼可怕多了。
为了庆祝自己长了头发，朱淼淼还特意拍了几张照片放到了朋友圈里，对比图就是之前自己稀疏的脑门顶，底下的评论大多数都是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其中不乏咨询朱淼淼是不是偷偷去做了植发的……
朱淼淼看的美滋滋的，心想这辈子她都没想过会有可以秀头发的一天。她的假期不长，只有四天，既然来了这么偏远的地方，自然想看看大自然的风光，便想让陆清酒带着她到处去转转。
陆清酒同意了，领着朱淼淼在村里转了几圈，朱淼淼看着村子附近的茂密森林，问道：“我想上山玩玩可以吗？”
陆清酒本来想说好的，却忽的想起之前和白月狐一起上山时见到的那种水洼，犹豫片刻后道：“我去问问。”
“问什么？”朱淼淼疑惑道。
“有时候山上有野兽出现。”陆清酒说，“得先问问上山安不安全。”
“行吧。”朱淼淼也没多想。
之后陆清酒回家问了白月狐，问现在上山有没有事儿，白月狐看了看天气，道：“晴天没事，晴天的时候它一般都不会出现，就算出现了也不怎么会动，你们看见了别靠近，直接绕开就行。”
陆清酒这才放了心，便和朱淼淼约定下午带她去山上转转。
而尹寻作为向导，也被陆清酒拉上了。
今天天气不错，蔚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到高处眺望，便能看到起伏的山峦和葱郁苍翠的森林。林间有清脆的鸟鸣，低矮的树丛中点缀着各式的野花，偶尔还能在路边看到不知名的野果，有的能吃，但大部分都很酸。
尹寻给朱淼淼摘了两颗刺玫果，看着她酸得皱起了整张脸，笑道：“这果子用来泡酒还挺不错的，就是不太好吃。”
“那你还给我吃。”朱淼淼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不是看出你渴望的眼神了么。”尹寻道，“你往嘴里塞的时候可没有犹豫。”
朱淼淼：“……谁叫它看起来挺好吃的呢。”
他们两人都是外向的性格，倒是很快的熟识起来。
三人越走越深，森林也越发繁茂，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只在地上留下斑驳的阴影，陆清酒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走吧，回家去了，昨天在隔壁家买了点腊排骨和腊肉，给你炖来吃了。”
朱淼淼高兴的点点头。
三人便开始朝着山下走，只是在通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朱淼淼却忽的顿住了脚步，她道：“哎，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陆清酒一愣。
“就是……”朱淼淼似乎有点害怕，小声道，“小孩子的哭声。”
“没有啊。”陆清酒道，“我没有……”他刚想说自己没听见，便听到丛林深处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啼哭，这啼哭断断续续，像是小孩哭的快要没力气了似的。
“我也听见了。”陆清酒改了口。
“是不是村里哪个娃娃？”尹寻也听到了小孩的哭声，他蹙眉道了句。
“是迷路了吗？”朱淼淼担忧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尹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道：“里面看起来挺难走的，不然我去看看，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
“我和你一起吧。”陆清酒道，“淼淼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尹寻过去看看。”
朱淼淼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莫名的觉得有点浑身发冷，她道：“不要，我害怕，不想一个人，我也要和你们一起。”
“行。”陆清酒没有多做纠结，因为丛林里那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似的。
三人达成共识，便开始朝着丛林里面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尹寻眉头一直皱着，陆清酒见他表情不对，小声询问：“怎么了？”
“唔……这小孩的声音有点陌生。”尹寻回答，“不太像村里的孩子。”而且村里的小孩整天都在山上跑，比他们还熟悉，哪里还需要他们帮忙。
陆清酒正想问那是什么，便想起了什么，心中微微紧了紧。
随着三人的深入，哭声也越来越近，陆清酒一直注意着周围的草丛，却始终没有发现小孩子的身影，直到站在他身后的朱淼淼，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颤声道：“怎……怎么好像不是小孩子在哭啊。”
陆清酒回头用眼神询问。
“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朱淼淼有些害怕了，往后退了两步，指了指他们面前的草丛。
尹寻的目光落在了草丛里，他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从草丛里摸出来了一个东西。陆清酒站在他旁边，一看就看清楚了尹寻手里的东西……那竟然是一双小孩子穿的红色小布鞋，布鞋脏兮兮的，布满了泥泞的泥土，看上去十分不详。
尹寻拿起这鞋脸色马上就变了，陆清酒赶紧问道：“尹寻，怎么了？”
尹寻看了眼他们，哑声道：“你还记得当时我和你说，我们村子里有个小孩在森林里被淹死的事吗？”
陆清酒道：“……记得。”
“他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少了点东西。”尹寻苦笑，“少了一双红色的鞋……”显然，他手里拿的鞋子，就是属于被溺死的小孩的遗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眼前的草丛里。
陆清酒手臂上起了一层汗毛，最可怕的是，尹寻刚把那双小小的红鞋拿起来，孩子的哭声就停了。
“那怎么办？”朱淼淼有点慌了，她小声道，“我们直接走吧。”
“走吧。”尹寻道。
然而他们刚往前走两步，小孩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次的声音却不是哭声，而是咯咯咯的笑声，笑的他们头皮都要炸了，他们三人不由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可是原本短暂的路程在此时却变得格外的漫长，三人在树林里穿梭了许久都没有到达之前过来的那条小路，并且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
“我好怕呀。”朱淼淼在陆清酒身边小声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好像是。”陆清酒苦笑。
尹寻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时才低低的道了声：“我们是不是得把小孩的鞋子给扔了？”
“什么意思？”陆清酒问。
“村里有个习俗。”尹寻说，“说是死人死时穿的衣服不能带在身边，不然他会有挂念，就没法去投胎了。”他扬了扬手里的小红鞋，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我们才没办法离开这里？”
陆清酒道：“那就扔了吧。”
其实他对这些东西是一窍不通，虽然偶尔会遇上什么奇怪的事，但只要装作没看见就过去了，直到到了这个村子，他才真正意义上的和这些东西有了接触。
尹寻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鞋子放到了旁边的草丛里，可是他手一松开，他们的耳边就再次响起了小孩子的啼哭声，这哭声凄厉绝望，吓的尹寻一个踉跄。
“啊……好像开始下雨了。”朱淼淼道，“我们在山上多久啦？”
不知何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空中飘来了厚厚的乌云，森林安静的有些奇怪，他们甚至可以听到雨滴砸在树叶上的声音。
“晚上八点了。”陆清酒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没有一格信号，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在这里迷路了两个小时，而却始终无法找到正确的道路离开越来越阴森的丛林。
“不行，我们得走快点。”尹寻脸上也难看了起来，“要是天真的黑了还下雨，那就真的麻烦了。”
至于为什么会麻烦，他倒是一字未提。

第12章 朱淼淼
虽然说着最好快些离开，可三人却始终无法找到正确的道路。
天上阴云越来越厚，周遭开始响起雨滴落下的刷刷声，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丛林里却格外的刺耳。
三人都不再说话，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的路上，因为天太黑，陆清酒不得不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用以照明，他小声道：“尹寻，你认识周围的路吗？”
尹寻摇摇头，因为他走在前面，陆清酒也看不见他的脸色，但从他的语气里能察觉出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妙：“没见过这里的……”
夜幕降临，原本熟悉的山林变得无比陌生，仿佛从未来过。
就在陆清酒想着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却在丛林深处看到了一束亮光，那亮光一闪一闪，像是在招呼他们过去似的。
“那儿有光！”朱淼淼惊喜的叫道。
“等等，先别过去。”尹寻却伸手拦住了朱淼淼，他道，“我听老人说过，这鬼打墙的时候看见光不能急着过去，有可能是脏东西设下的陷阱。”
朱淼淼一听就更害怕了，颤声道：“清酒啊，你生活的地方都这么刺激的吗？”
陆清酒无奈：“我也是第一次……”
三人正在说话，那束光却离他们越来越近，光束旁，一个模糊的人影依稀可见，陆清酒道：“谁啊？！”
“我。”白月狐的声音传了过来。
“月狐，你怎么来了？”听到他的声音，陆清酒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他知道白月狐不是普通人，既然能找到他们，那肯定有法子把他们从这黑黢黢的山林里带回去。
白月狐没有回答陆清酒的话，他穿过了茂密的树丛，出现在了陆清酒他们面前。因为没有打伞，他身上也有些湿了，身影在雨幕之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对着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陆清酒点点头，抓着朱淼淼的手朝着白月狐走去。不知不觉中，地面上已经积起了浅浅的水洼，脚踩在上面，会发出细微的蹚水声。
“走吧。”白月狐见到三人过来，便转身向前带路。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陆清酒小声询问。
白月狐道：“我饿。”
陆清酒：“……”
白月狐偏过头，瞅了他一眼：“午饭吃完了，晚饭没人做。”
陆清酒心想还好晚饭没人做，不然他们岂不是要在山上迷路一晚上了……
在白月狐的带领下，他们逐渐从陌生的山林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路上，尹寻大大的松了口气，说这是他遇到的第二次鬼打墙。
陆清酒奇道：“你难道以前还遇到过？”
“遇到过啊。”尹寻回答，“当时和朋友一起上山钓鱼，结果就遇到了……”
陆清酒听到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于是只能作罢。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了村庄里的灯火。此时的雨已经有些大了，几人的身上都湿透了，连白月狐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到了家，陆清酒先让朱淼淼去卫生间里洗澡换身衣服。
朱淼淼点点头，拿着干净衣服便进了厕所，她似乎被吓着了，回来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陆清酒他们则拿着干毛巾先把头发擦干净，尹寻说自己有些累了想回家睡觉，陆清酒便递了他一把雨伞看着他消失在了门口。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陆清酒和白月狐，白月狐半垂着眸子，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慵懒模样，陆清酒本来想问他点什么，但又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于是两人便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直到厕所里的水声停了。
陆清酒听到水声停了，却好一会儿不见朱淼淼从厕所里出现，陆清酒觉得有些奇怪，便在外面叫了声：“淼淼？你洗完了吗？”
厕所里寂静一片，没有人回应陆清酒的问话。
“淼淼？！”陆清酒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厕所门口，拍打着木门，“淼淼？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陆清酒感觉情况不对，用力撞开了门，万幸的是这老宅的锁本来就已老旧，陆清酒没费太大的功夫便把门给撞开了，可撞开门后他却傻了眼，原本应该在厕所里洗澡的朱淼淼竟是不见了踪影，眼前只余下空荡荡的浴室，和满地水渍。
“淼淼！！”陆清酒一下子就慌了，转身冲到了客厅，大喊道，“月狐，不好了！淼淼不见了！”
白月狐抬了抬眸，语气和平时并无二致：“不见了？”
“对，不见了。”陆清酒急得额头浮起了一层冷汗，他道，“刚才还在厕所里洗澡呢，这会儿厕所里没人了！！
白月狐闻言，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了厕所的方向。他走到厕所门口，脚步忽的停住，对着厕所出口的位置露出疑惑之色。
“怎么了？”陆清酒颤声问道。
“水。”白月狐指了指地面，“之前这里没有水。”
陆清酒低头一看，呼吸几乎都屏住了，只见不知何时，地面上多了两条水渍，这水渍的形状看起来非常的奇怪，简直就像是一个人被强行拖行，两只手企图抓住地面，最后还是被硬生生的拖走后的痕迹。
“淼淼！！”陆清酒有点慌了，“月狐，淼淼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白月狐倒是一点没有着急的样子，他道：“你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吗？”
陆清酒道：“我只知道新历，不知道旧历。”
白月狐道：“那她的名字里的淼是哪个淼字？”
“三个水的那个淼。”陆清酒道，“这个有什么影响吗……”
白月狐：“哦，那就不奇怪了。”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屋外的院子里。此时正在下雨，小鸡仔们全都躲进了鸡圈，于是院子变得格外的安静，他道，“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名字里这么多的水，难怪招那东西喜欢。”
陆清酒道：“那该怎么办？”
白月狐低头看了眼院子里的水，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的开口：“我明天想吃炖牛肉。”
陆清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还以为白月狐会说什么呢，结果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于是只能像哄孩子似的哄道：“吃吃吃，明天就给你买牛肉，买十斤！”
白月狐这才点点头，接着他便弯下腰，把手伸进了院中薄薄的水洼里，这水洼本该很浅，但白月狐的手却好像伸入了一个深潭之中，直到水没过了手肘，才动作一顿。
陆清酒在旁边紧张的看着，他看见白月狐眉头微微蹙起，随后手臂发力，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接着，陆清酒便听到了小孩的啼哭声，只见白月狐手臂一扬，便从水洼里抓出了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这东西乍一看像个猴子，但却长着人的脸，身上的毛发全都黏在了一起，乍看上去像是一幅被晕染了的水粉画，模糊不清，看的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人呢？”白月狐抓着那东西的手问。
那东西嘴里嚎啕，却不肯回答，直到白月狐对着它微微张开了嘴，那东西才停下了挣扎，身体如同被晒化了的冰似的开始融化，身上不停的往下滴水，而这些水落到了地上，却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陆清酒一看，正是朱淼淼！
朱淼淼的身型由淡到浓，最后由水凝结成了一个人形，她眼睛紧紧的闭着，处于昏迷状态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见到这东西把朱淼淼交了出来，白月狐手一甩，便把这玩意儿甩到了院子里的地上，那东西碰到地面便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洼。
陆清酒见状连忙对着白月狐道谢，之后便把躺在地上的朱淼淼抱了起来，送进了屋子里。
白月狐却在院子里站着没进去，等到陆清酒把朱淼淼安顿好了之后，见他还没动，疑惑道：“月狐，你怎么不进去？”
白月狐说：“我在想。”
陆清酒道：“你想什么？”
白月狐幽幽的看了陆清酒一眼：“我还没吃晚饭。”
陆清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白月狐的下一句是：“要不要拿它来充饥。”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清酒的错觉，白月狐说出这句话时，陆清酒似乎看见院子里那水洼的水面微微抖动了一下。
陆清酒道：“别、别吃那个了，不是说不好吃么？你等会儿，我给你下碗面去。”
白月狐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陆清酒见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知道他家的狐狸精是没有再打那个奇奇怪怪东西的主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你别吃那个奇怪的东西了，我下面给你吃。
白月狐：真的？
陆清酒：真的……哎？？等等，你脱我裤子干嘛——

第13章 番茄熟了
因为太晚了，陆清酒就简单弄了个杂酱面给白月狐吃。他们这儿的杂酱和北方的不太一样，臊子是用甜面酱和猪肉粒一起熬的，面煮好之后舀上一大勺，香气浓郁的臊子融化在了滚烫的面汤里，肉类的油脂与香气和面条融合在一起，再加上几根翠绿的菜叶子和一把葱花，又方便又鲜美。
陆清酒怕白月狐吃不饱，便给他做了一大碗，白月狐端着面不怕烫似的一口气直接吃了半碗，看起来是真的很饿了。陆清酒没他吃的快，吃到一半的时候本该还昏着的朱淼淼就醒了。
她一脸迷茫的穿着睡衣从卧室里摸索了出来，闻到这一屋子的面香，口水瞬间出来了，道：“清酒，你们在吃面啊，怎么不叫我。”
陆清酒看了眼白月狐，见他头也不抬，只好道：“你洗澡洗晕了，我才把你送回房间，怎么叫你起来吃面？”
“洗澡洗晕了？”朱淼淼有些茫然，她回忆了一下自己洗澡的画面，却发现记忆仿佛断层了似的，有一部分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挠挠头道，“我晕了多久了……”
陆清酒看了看时间：“不太久，也就一个多钟头吧。”
“呜，我也好饿。”朱淼淼委屈道，“我也想吃面条。”
三个人在山上爬了一天，晚上却什么都没吃，饿也是正常的事，陆清酒道：“你等会儿，我也给你下一碗。”
朱淼淼说：“不急，你先把你的面吃完吧，不然待会儿该融掉了。”
就陆清酒和朱淼淼说话的功夫，白月狐却已经把面吃完了，他吃饭向来干净，这次连面汤都没剩下，吃完后一擦嘴，淡淡的说了句自己去睡了，便起身离开。
朱淼淼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清酒，我们晚上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啊，这人是不是特别厉害？”她也不是个傻子，当时他们三个在山上走了那么久都没能下来，结果白月狐一来马上就把他们领出来了。虽然陆清酒不说，但朱淼淼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白月狐高人的形象。
“是挺厉害的。”陆清酒不可能把白月狐的真实身份告诉朱淼淼，于是只能胡诌，“他比较了解这些东西……”
朱淼淼兴奋道：“那你是不是见过鬼啦？”
陆清酒：“……”
虽然他没有回答，但那微妙的表情却已经给了朱淼淼答案，朱淼淼道：“哇，这么厉害，好羡慕你啊，你居然真的看到鬼了……”
陆清酒无奈：“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朱淼淼：“我就从来没有见过！”
陆清酒：“你想见？”
朱淼淼道：“一点点，一点点想。”
陆清酒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你还记得我们公司旁边的学校吗？”
朱淼淼被问的一头雾水：“记得啊，怎么了？”
陆清酒道：“那学校里面不是有个废弃的公厕吗？我告诉你啊……”
“啊啊啊啊别说了，我不想见了！”知道这个怪谈的朱淼淼惨叫起来，捂住耳朵，“我开玩笑的！哥，别说了！”
陆清酒道：“你呀，就是叶公好龙。”嘴上说着想看，等到真的看见了，就开始后悔了。
朱淼淼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错了！”
陆清酒闻言摊摊手，没有再为难她，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朱淼淼吃了面便回卧室睡觉去了，陆清酒把厨房收拾干净后才躺回床上，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清酒多睡了一会儿，等到天大亮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到前院准备洗漱的时候，正好碰见白月狐从外面浇完水回来，他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放了红红绿绿一堆乱七八糟的蔬菜。
陆清酒和他道了早安，说：“从哪儿来的这么多菜？”
白月狐道：“我们家菜熟了。”
陆清酒神情呆滞了片刻，小声道，“这么快啊。”
从菜种下去到长出来，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到地里去，几乎都是白月狐在浇水伺弄，他平时也就偶尔去捉捉虫除除杂草，几乎没有怎么费心。
尹寻说过番茄之类的至少要等三个月才能成熟，不过小白菜之类的蔬菜一个月倒也差不多了。
“嗯。”白月狐应了声，从篮子里掏出来一个圆滚滚的番茄，在旁边洗了洗便递给了陆清酒，“好吃。”
陆清酒接过番茄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这番茄和市面上买的番茄完全不同，果味特别的浓，酸酸甜甜汁水充盈，满嘴都是番茄的香气。
“好吃！！”陆清酒惊叹道，“这番茄太好吃啦！”
“嗯。”白月狐说，“黄瓜味道也不错。”
陆清酒闻言又摸来了一根黄瓜，果然如白月狐说的那样味道不错，这黄瓜甘甜清脆，品质几乎比得上水果，不用做菜就这么吃都很不错，
陆清酒吃的津津有味，顺便把中午的食谱也定了，就做个番茄炖牛肉，黄瓜用来炒鸡蛋。
白月狐点点头，看起来挺满意。
没一会儿朱淼淼也起床了，打着哈欠问有什么吃的没有，陆清酒便抓了个西红柿递给了朱淼淼，朱淼淼一吃果然也大为惊艳，说这番茄也太美味了一点，问陆清酒他们怎么种的。
“他种的。”陆清酒道，“你恐怕是学不来了。”
“他还会种菜？”朱淼淼瞪圆眼睛，显然不相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白月狐居然还能挽起裤腿去泥地里浇水。
“是啊。”陆清酒坦然道，“菜地基本都是他在弄。”
朱淼淼做了个佩服的手势。
白月狐说地里的菜大部分都熟了，可以采摘下来，本来陆清酒还担心其他人怀疑他们地里的菜长得太快怎么办。但不知道是他家地比较少还是白月狐太低调的缘故，村里的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今天隔壁家的李小鱼正好来陆清酒家里割猪草，陆清酒便也给了他一袋子番茄，让他带回家吃。谁知道隔了一会儿去猪圈看李小鱼，却发现这孩子把番茄分了几个给小黑和小花，小黑小花两只小黑猪吃番茄吃的津津有味，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陆清酒有点无奈，但也没说什么，他随口问道：“小鱼，你怎么上午也不去学校了？”
李小鱼闻言沉默片刻，小声道：“我爸说去学校没用，还不如在家里打猪草挣钱呢。”
陆清酒听到这话就皱起了眉头：“你爸怎么这样？”
“而且我成绩也不好。”李小鱼垂着头，有些失落，“本来很简单的东西，怎么都学不会。”
陆清酒道：“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可以帮你看看的。”
“不用了陆哥。”李小鱼摇摇头，“我很笨的。”
陆清酒还想说什么，但见李小鱼不想再提的模样，只能作罢，他离开猪圈的时候想着还是找个时间和李小鱼他爸爸说一说，这小孩子不上学怎么行呢。
中午，陆清酒把白月狐带回来的蔬菜做成了热气腾腾的美食，还把尹寻也叫过来了。
尹寻眼圈下面都是黑的，一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样子。
陆清酒问他怎么了，他说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做噩梦？”朱淼淼吃了块牛肉，含糊问道，“梦到什么了？”
尹寻恹恹道：“也没什么，就梦到自己在一条街上不停的走，后面有东西追我。”
“那肯定是你昨天晚上被吓到了。”朱淼淼说，“快吃块肉冷静一下。”
尹寻点点头，伸出了自己的筷子。
白月狐种的番茄做的炖牛肉果然味道不一般，味精什么的一点没放，汤却鲜美的不得了，牛肉也十分的绵软，虽然大块却不难嚼，让人吃的很是满足。四个人把陆清酒做的一锅菜全给消灭了，白月狐喝完最后一口汤，餍足的眯起了眼睛。陆清酒瞅了他一眼，觉得也只有在吃饱的时候，白月狐才有点狐狸温驯的味道。
朱淼淼自告奋勇去洗了碗，陆清酒见尹寻没精打采，便叫他回去睡个午觉。尹寻一走，看起来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似乎要睡着的白月狐忽的道：“剩下的番茄吃不完，就拿去卖了吧。”
陆清酒闻言一愣：“熟了很多吗？”
“很多。”白月狐道。
“你也吃不完？”陆清酒有点疑惑，他记得白月狐的食量蛮大的。
“吃的完。”白月狐道。
“那为什么要卖……”陆清酒没明白。
“因为卖了的钱可以换肉吃。”白月狐打了个哈欠，眼睛又合上了，“我比较喜欢吃肉。”
陆清酒这才明白了白月狐的逻辑，虽然番茄可以吃，但到底是素菜，对于狐狸来说天天让他吃番茄似乎也的确是太残忍了些。
那就找个时间去市场把番茄和其他多余的菜一起卖了吧，陆清酒做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肉和陆清酒。
陆清酒：一定要选一个呢？
白月狐：……陆清酒的肉？
陆清酒：………………（突然变恐怖片

第14章 动物世界
因为蔬菜不能久放，陆清酒很快就和白月狐一起把菜地里完全成熟的番茄和黄瓜给摘了。这些番茄个个圆润饱满，红彤彤圆鼓鼓，看起来很是可口。陆清酒摘完之后打算明天坐陈伯的车去镇上把菜给卖了，顺便也把朱淼淼送回家。
朱淼淼四天假期已经过完，又该回到城里上班去了，她虽然恋恋不舍，但到底工作是不能丢下，毕竟她做不到像陆清酒那样放下一切回到这偏僻的小山村里。
陆清酒还是第一次卖菜，没什么经验，于是把尹寻也拉上了，留着白月狐一个人看家。
尹寻这几天精神头都不太好，似乎是在山上被吓着了，陆清酒本来还开玩笑说要不要请个神婆来给尹寻做做法，尹寻闻言摆摆手，表示有了头发的神婆已经不是当年的神婆了……
陆清酒：“……这和她头发有什么关系？”
“有了头发就有了凡念，做法肯定没以前灵了。”尹寻道。
陆清酒狐疑的看着尹寻：“真的？”
“假的。”尹寻悲伤道，“实不相瞒，我昨天就去找过她了，她家里人说她重新嫁人不做这行了。”
陆清酒：“……”
“所以都怪你家后面那口井啊。”尹寻很是委屈。
陆清酒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伸手在尹寻脑袋上拍了拍，然后往他嘴里塞了根黄瓜。尹寻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感觉嘴里的黄瓜似乎味道不错，便闭了嘴乖乖嚼黄瓜去了。
到了镇里，陆清酒先把朱淼淼送到火车站。
朱淼淼对陆清酒颇为不舍，抓着他的手哭兮兮的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恋恋不舍的上了火车。尹寻在旁边假装自己是塑料凳子，直到朱淼淼走了，他才小声的问了句：“清酒啊，这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陆清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要是对你没意思，怎么会大老远的跑过来看你呢。”尹寻说。
陆清酒道：“你看我有时候不也大老远的跑过来看你么。”
尹寻无耻道：“哦，那你可能也对我有意思。”
陆清酒怜悯的看着尹寻：“别想太多，我只是把自己当做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偶尔回来看自己家里的留守儿童。”
尹寻：“……”
把朱淼淼送走后，陆清酒领着自家的留守儿童去了菜市场。
这会儿早市已经过了，买菜的人也少了很多，两人在路边寻了个摊位，铺上油纸把自家的菜摆在上面就准备开卖了。
尹寻刚刚去问了旁边摊位番茄的价格，回来之后让陆清酒卖三块钱一斤。陆清酒一听有点惊讶：“三块一斤？这么贵有人买吗？”
尹寻道：“你番茄我尝过了，味道好的很，可以当水果吃了，三块钱一斤虽然贵点但总有人买的。”
陆清酒道：“隔壁多少钱一斤？”
尹寻：“一块五。”
陆清酒：“……”他总觉得有点悬。
不过尹寻的经验显然比陆清酒丰富不少，他开了一个番茄，就放在旁边，没一会儿就有个大妈来问价，一听三块钱一斤直咂嘴，道：“这番茄是金子种的啊，三块钱一斤？”
“您先尝尝。”尹寻递过去一块。
那大妈尝了一块，似乎是觉得味道挺不错的，便想要讲价让尹寻便宜点，尹寻却咬死了三块钱一斤不肯松口，道：“大婶子，不是我不给你便宜，是我们进来就这个价，这是农家自己种自己吃的，种多了才拿出来卖点，这番茄您也尝了，味道和其他的就不一样，一点农药都没打，安全健康的很。”
陆清酒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能言善道的尹寻，略微有些惊讶，但他也没说什么，乖乖的在旁边当背景板，直到最后大妈在尹寻的说服下居然真的买了两斤。开了这个头儿，接下来生意逐渐好了起来。
有人一听三块钱一斤转身就走，但大部分尝了番茄的都会买上一点，很快他们带的几麻袋番茄就卖的差不多了，陆清酒也没想到会这么热销，他们带了两百斤的番茄过来，卖完一共赚了六百块。
陆清酒本来想分尹寻一点钱，尹寻却拒绝了，表示自己天天在陆清酒家里蹭吃蹭喝还没给陆清酒钱呢，给他钱不如多买点肉吃了。
陆清酒听后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回家的时候去旁边的肉铺买了一扇猪肉和几斤牛肉，全给带回了家。
当然陆清酒也没忘了给送他们来镇上的陈伯递个红包，其实他想着要不要自己买辆小货车，不过目前需要运的东西还不是很多，所以这也就只是个想法。
提着肉回了家，陆清酒看见白月狐坐在院子里抬着头，似乎正在看着天上什么东西，听到他回来了，才道了声：“回来了？”
陆清酒说：“回来了，给你买了不少肉。”
白月狐道：“你想要坐骑吗？”
陆清酒闻言愣了愣：“你什么意思？坐骑？车？”
白月狐眨眨眼睛，同意了陆清酒的说法：“对，车。”
陆清酒道：“我刚才还在和尹寻讨论要不要买辆小货车，不过好像去镇上的次数也不是特别多，有这个必要吗？”
白月狐道：“我……”他说了个我字，又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寻找更恰当的说法，“我朋友，给我送了个……车过来，我不喜欢，你拿去用吧。”
一个车？陆清酒只觉得白月狐的说法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他道：“什么车？”
白月狐说：“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车，给我看看照片？”
陆清酒蹙起眉头，走到白月狐身边，小声问道：“那真是车？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月狐的黑眸十分无辜的看着陆清酒：“不是吧。”
陆清酒：“……”为什么你要加个吧字。
白月狐道：“要吗？”
陆清酒十分警惕的说：“你先让我看一看。”
白月狐微微叹了口气：“好。”
晚饭做的是糖醋排骨和尖椒牛肉，以前陆清酒很喜欢吃糖醋排骨，经常自己在家里做，可以说是拿手菜了，因而这次也做的十分成功，甜度咸度都很适中，排骨肥嫩不柴，咬下去就是一口肉汁。尖椒牛肉也很嫩，尖椒是刚从地里摘来的，新鲜的很，辣味十足，和嫩嫩的牛肉简直是绝配。
吃完饭，去洗完碗的白月狐出乎意料的没去睡觉，而是跑到家里的电脑面前上了会儿网。
他很少用这些电子产品，既不看电视，也没有手机，所以陆清酒略微有些好奇他到底在干什么。
尹寻则和陆清酒打起了赌，说白月狐肯定看小黄片去了。
陆清酒道：“你在胡说什么……”白月狐可是只狐狸，他要看小黄片岂不是得打开动物世界。
尹寻说：“不然待会儿我们等他走了去看看他的浏览记录？”
陆清酒道：“这不好吧，这是人家的隐私啊。”
尹寻说：“哎呀，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你看看他整天仙风道骨的，第一次碰电脑，你就不好奇一个仙人，用电脑做了什么吗！”
说实话，陆清酒也挺好奇的，于是在尹寻的撺掇下，两人干了坏事儿，打开了浏览器，看了看白月狐刚才到底看了些什么。
谁知一看大失所望，里面居然全是一些汽车论坛的浏览记录，既没有小黄片，也没有动物世界。
“他看车干嘛？”尹寻奇怪的挠挠头，“难道他打算买车？”
陆清酒陷入沉默，他想起了白天白月狐和他的关于坐骑……哦不，是车的问题，联系着面前的浏览记录，他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了？清酒？”尹寻注意到了陆清酒不同寻常的表情。
陆清酒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之后尹寻就回家去了，陆清酒关上电脑爬上了自己的床铺，他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朱淼淼正在秀她那一头亮丽的秀发，而底下的留言大多数都是在询问她到底是在哪里植的发，效果居然这么好。想到自家后院那口井，陆清酒露出无奈的笑容，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和诅咒挂上勾的女鬼，居然还有这样的效果……
看着看着，陆清酒便睡了过去，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直到几天后的某个早晨，他被一声凄厉的叫声从床上唤醒。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看着动物世界陷入了沉思。
陆清酒：为什么屁股有点凉……

第15章 五菱宏光
这惨叫声实在是太熟悉，陆清酒一听便知定是尹寻发出来的，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慌慌忙忙起床就往外跑，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尹寻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开始疯了似得晃：“陆清酒，你他妈是不是背着我中五百万了！！！”
陆清酒被晃的头晕目眩，听见尹寻的问题后更是一脸茫然：“什么？什么中五百万？？”
尹寻吼道：“你看看你门口！！”
陆清酒赶紧走到门口，跨过门槛便看见了尹寻口中的中彩票后的五百万，只见一辆漂亮的蓝色敞篷跑车停在陆清酒的门口，车标上一个长着翅膀的金色小人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陆清酒认出了这车是劳斯莱斯，至于是哪一款，他还真不清楚……
“谁的车停这儿了？”陆清酒懵了。
“不是你的吗？”尹寻扭头看着陆清酒，“这村里谁会买这样的车？咱就算想买个五菱宏光都得存个好几年呢。”
陆清酒：“……你看我像是买得起跑车的人吗？”
尹寻：“那这车谁买的？”
陆清酒扭头看向自家屋里，沉默片刻后，小声道：“你看见白月狐了吗？”
尹寻说：“没看到。”
陆清酒站在门口唤道：“月狐！！白月狐！！！”
屋子里寂静一片，没有人回应。
陆清酒想了想，道：“他应该是下地浇水去了，我去地里找找他吧。”
“这车是他买的？”尹寻瞪圆了眼睛。
陆清酒：“……反正不是我买的。”
两人说着便朝地里走了过去，到了种地的地方正好看见在地里的白月狐，他换了身方便做事的衣裳，脚上踩着橡胶质地的黑色靴子，正弯着腰给一株番茄除杂草，如果不是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倒真的挺像朴实的务农人员。
“白月狐！”陆清酒叫道。
白月狐扭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了？”
陆清酒说：“那车是你买的吗？”
白月狐说：“送来了？”
陆清酒一听就明白这车肯定是他弄来的，但是这偏僻的小山村里这么一辆豪车也未免太扎眼了点：“你怎么突然想买车啊？”
白月狐道：“不是我想买。”
陆清酒道：“那是怎么？”
白月狐道：“是它被嫌弃了。”
不说尹寻了，就连陆清酒也听的是一头雾水。但白月狐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温柔的摸了摸圆滚滚的番茄，道：“你们用吧，我不怎么开车。”
“不，这不好吧。”陆清酒惊了，他虽然不认识具体的车型，但从配置上和品牌上知道这辆车最起码也是七位数，“这车太扎眼了——”
“扎眼？”白月狐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啊，太扎眼了。”陆清酒无奈道，“我总不能开着这车去卖番茄吧。”
说不定第二天本市的社会新闻就出现：震惊！卖番茄小贩月入千万竟开豪车摆摊……之类的标题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车？”白月狐问。
“就小货车，最普通的那种……”陆清酒抹去了自己额头上的一滴冷汗。
白月狐听到这话点点头，又摆摆手，道：“好，我明天叫人换了。”
陆清酒这才松了口气。他其实不想太惹眼，毕竟白月狐身份不一般，而且都有狐狸精了，谁知道有没有抓狐狸精的道士啊，万一引起其他人怀疑，招惹到什么是非，就太得不偿失了。
陆清酒虽然喜欢豪车，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尹寻则终于意识到陆清酒家里竟是有个隐藏的土豪，两人回到家门口后，他指着那豪车愣了半天才憋出句：“白月狐买的？”
陆清酒点点头。
尹寻道：“卧槽，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是个蹭吃蹭喝的呢。”
陆清酒叹气，拍拍他肩膀，转身做饭去了，留下尹寻一个人落寞的站在门口，悲伤的感叹原来穷的只有自己……
白月狐说到做到，隔了一天，家门口那辆豪华的劳斯莱斯就换成了普通的五菱宏光小货车，陆清酒看到这车后才放了心。
白月狐见陆清酒的反应倒是觉得有些稀奇，他道：“你们人类不都喜欢贵的东西么？为什么不要？”
陆清酒道：“喜欢是喜欢，可终究不是自己的啊。”
白月狐道：“我可以送给你。”
陆清酒说：“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这车就挺好的，可以运点瓜果肉类，也不用去麻烦别人。”
听到陆清酒说法的白月狐看陆清酒的眼神越发奇怪。
陆清酒去检查了一下货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货车长得有点奇怪，研究了半天，突然发现两个车灯的位置有点不对，人家车灯都是同心圆，这个车灯却朝着左边偏了，乍看像是两只眼睛在偷看什么似的。
“哎，这车灯位置怎么不对啊。”陆清酒惊了，“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白月狐闻言看了车灯一眼，抬手就往车头上拍了一巴掌，接着下一刻车灯就恢复了正常。
看到这一幕的陆清酒露出惊恐的表情。
面对陆清酒的愕然，白月狐异常坦然的吐出三个字：“修好了。”
陆清酒：“……”卧槽！卧槽！他就知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这车明显是活物变的啊！他缓了一会儿，才颤声道，“能问问这是什么吗？”
白月狐说：“车啊。”
陆清酒：“……我知道这是车，我想问这是什么变的。”
白月狐沉默片刻，幽幽的问了句：“你真想知道吗？”
陆清酒：“……”为什么你的语气那么沉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陆清酒犹豫的时候，白月狐嘴唇张了张，马上就要说出这辆小货车到底是什么变的，就在这关键时刻，陆清酒那无比灵光的第六感起了作用，他一个伸手，堵住了白月狐的嘴，道：“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白月狐斜眼看着他。
“反正都要用，什么变的也不重要嘛。”陆清酒如此解释，也顺带安慰了自己，“知道的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白月狐点点头，用眼神示意陆清酒把手拿开。
陆清酒干笑两声，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的确不是什么好事。”白月狐说，“车不用加油，随便用，如果不听话……”他眼神移到了车上面，陆清酒清楚的看见车灯默默的移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明显是不敢和白月狐对视。
“咱们就换辆新的。”白月狐轻描淡写的下了如此结论。
小货车在旁边瑟瑟发抖，陆清酒哭笑不得，只能拍了拍货车的脑门，安慰它不要害怕，自己不会对它做什么的。这才让货车小同志勉强感觉好了一点。
讨论完了货车，白月狐说地里的番茄又熟了不少，明天就能拉到市场里去卖了，现在有货车了，也不用麻烦陈伯，算是方便了不少。
陆清酒对此表示赞同，眼见春天过了大半，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他要开始准备夏天需要的种子了。而且这老宅还没空调，他合计着找个时间让镇上的人过来帮他把空调给安了。
村里其他人看见陆家买了辆货车都很惊讶，陆清酒也给他们打了招呼，说如果有需要货车的时候可以和他说一声，乡里乡亲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事儿。不过其实水府村和外界的联系并不紧密，相对是个比较封闭的村落，刚来这里的陆清酒反而是出去的最勤快的那个。
把收获了的番茄用麻袋装好，再塞进自家小货车里，陆清酒带着尹寻去市场卖菜去了，今天带的番茄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完，卖完了可以多买点肉，卖不完也没关系，反正这货车不需要加油，多跑几趟不费钱。
两人天还没亮的时候便出发了，就是想着去集市占个好位置，到了集市后，市场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的菜农开始摆摊卖菜。
陆清酒和尹寻则在路边寻了个位置，把货车的后备箱打开，露出里面的番茄，然后再在地上铺了一层塑料纸，便吆喝上了。
今天虽然番茄量多，但陆清酒却没打算降价，毕竟上次卖的很不错，这次就算卖不完带回去也不麻烦，况且天气不热，番茄也不容易坏，他便想着慢慢卖。
然而陆清酒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开摊就来了个大主顾，那人看见陆清酒便奔着这边儿来了，张口便是一句：“小老板，你终于来卖菜啦。”
陆清酒道：“啊，来了，要买点吗？”
“要要要。”那人点点头，指了指这货车里的番茄，“我全要了！”
陆清酒：“……”这人是认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年后，每当陆清酒想起白月狐带他去看小货车的下个下午，都想说一句：还好我当年没多嘴问这到底是什么变的…………
白月狐露出迷之微笑。

第16章 不请自来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从年龄上看不过二十好几，应该和陆清酒的年龄差不多大。
“你说什么？”陆清酒瞪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都要了。”那年轻人随手拿起陆清酒货车上一个番茄，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接着一口咬去了大半，嘴里含糊不清道：“对，就是这个味。”
陆清酒道：“你确定你都要了？这里可有好几百斤了。”几百斤还是陆清酒随口估计的，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嗯。”那年轻人点点头，三两口把番茄全给吃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陆清酒，“我是市里开饭店的，前几天我朋友尝过了你的番茄，说味道很好。”
陆清酒疑惑道：“你朋友说番茄很好？可是我不是才卖过一次吗……”他看了眼名片，名片上写着朝千羽三个字，底下的职位则是饭店的总经理。
“嗯。”朝千羽说，“就是那次。”
陆清酒道：“这么多货你能要完吗，我家里可还有不少。”
“家里还有不少？”朝千羽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说，“你家住哪儿啊？”
“水府村。”陆清酒倒是没有隐瞒地址，这镇里这么小，大家消息都灵通的很，就算他不说，朝千羽早晚也会打听得到。
“我能去看看吗？”朝千羽说，“合适的话，我可以把你家番茄都承包了。”
陆清酒道：“行啊。”家里的菜承包给饭馆，自然是比散卖方便多了。
“那下次我找个有空的时间，去你家拜访一下吧。”朝千羽挥了挥手，身后便出来两个人，开始从货车上卸货，“过一下称吧。”
番茄过称后，一共有四百多斤，朝千羽直接给陆清酒结了现金，陆清酒美滋滋的把一千多块钱揣进了兜里，想着晚上他们可以吃顿大餐了。
只是交易的全程，一向话多的尹寻都没怎么吭声，直到陆清酒开着自己的小车回家时，他才说了句：“清酒啊，就这样让他上门怕是不太好吧？”
陆清酒道：“怎么了？”
尹寻表情有点奇怪，他道：“嗯……你听过一个传说吗？”
陆清酒说：“什么传说？”
“就是家里的门其实是一种结界，外面的脏东西是不能随便进来的。”尹寻说，“除非，你给它发了邀请。”
陆清酒：“……可是。”
尹寻道：“可是什么？”
陆清酒道：“可是咱们家后院里，好像已经有脏东西了呀。”
尹寻听到这句话，露出被雷劈了似的表情，嘴唇微微抖动：“所以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陆清酒：“怕肯定是怕的，但是没钱买别的房子了。”
尹寻：“……”
握着方向盘的陆清酒遗憾的感叹：“我好像隐约明白了电影里面死活不肯搬离鬼宅的主角到底是为了什么……”谁他妈不想搬啊，还不是穷闹的，好在他家后院里的那只女鬼小姐素质挺好的，平日里也不常出来溜达，偶尔还能帮人生生发，可以说是环保型女鬼了。
尹寻蔫嗒嗒的趴在旁边，说酒儿啊，我真是佩服你。
陆清酒心想我也挺佩服自己。
今天赚了很多钱，陆清酒决定吃个大餐，和尹寻去附近的肉市买了一大堆的肉，说晚上回去做烧烤吃。
到家后，尹寻自告奋勇说自己要去生火，陆清酒则负责腌肉。白月狐也过来了，站在陆清酒旁边看着他把肉切成小块，开口道：“车好用吗？”
“嗯？”陆清酒说，“车吗？挺好用的。”这小货车比他平时开过的轿车都舒服多了，动力很足，即便是爬蜿蜒陡峭的山路也一点不费力。
白月狐点了点头，但问完话后，他却并未走开，而是上下打量了陆清酒一番，忽的发问：“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陆清酒动作一顿，回头道：“什么意思？”
白月狐说：“字面上的意思。”
“奇怪的人？”陆清酒把牛肉穿到削好的木头棍儿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他想到了什么，动作停顿了片刻，“不过倒是有个大主顾把我们的番茄全给买走了，所以我们才这么快回来。”
“哦。”白月狐应了声，转身走了，陆清酒也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把腌制好的肉穿上后便开始烤了，陆清酒的烧烤技术一般，倒是尹寻对烧烤相当拿手。
这烧烤的肉啊，一定要选半肥半瘦的，肥肉在火上一烧一烤，便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从肉里冒了出来，滴落在火堆里发出噗呲的声音，肉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屋子。
陆清酒正在低着头认真烤，却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扯了扯，他低头一看，竟是看见两只小黑猪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卧槽！”陆清酒被吓了一大跳，“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
小花哼唧了声，然后做了个跳跃的姿势，示意是自己跑出来的。
尹寻在旁边怪叫：“哇，陆清酒，你家的猪要造反了，连猪圈都能跳出来。”
小花听到这话冲过去抬起自己的小短腿就对着尹寻来了一脚。
陆清酒已经知道自己家里的两只猪来历不凡了，他道：“你出来做什么，我们烤的是猪肉，你总不能吃吧？！”
小花气的直哼唧。
陆清酒也听不懂，便干脆拿了两根玉米棒递到两只小猪崽子面前，小花这才高兴了，用脑袋蹭了蹭陆清酒的脚，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白月狐进屋拿调料去了，出来就看见两只猪居然在啃他的玉米棒子，他眼神一冷，原本啃的十分快乐的小黑小花动作瞬间僵住，哥哥小花坚强一点，妹妹小黑直接四脚朝天，一副我已经死翘翘了的样子。
“噗——”在旁边喝水的尹寻看到这一幕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被呛了个半死。
小花委委屈屈的放下了嘴里的玉米棒子，咬住自己妹妹的腿，一点点的往后退，似乎打算回猪圈去。
陆清酒哭笑不得，对着白月狐道：“好了，你别吓他们了。”
白月狐看了眼陆清酒，蹙着眉头认真道：“他们吃我的食物。”
陆清酒：“……没事儿，今天咱们买了好多肉呢，管够，肉都是你的，给他们吃两个不爱吃的玉米棒子。”说着他把刚烤好的一盘肉递到了白月狐的面前。
白月狐这才满意，放过了两只小猪崽子，啃肉去了。
尹寻还特意买了不少鸡爪子，烤过之后十分软糯，刷上特制的调料，一口一个，根本不用剔骨头，牙齿一抿肉就全出来了。
吃高兴了，陆清酒还开了几瓶啤酒，三人十分尽兴。
吃完东西，因为时间太晚了他们便也没有打扫，各自回房睡觉，想着第二天再收拾。
陆清酒也有点喝多了，躺在床上脑子晕乎乎的，人却异常清醒，怎么都睡不着，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整个天空都被夜幕笼罩。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清酒却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响动，这响动从院子里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陆清酒甩甩头，不确定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太醉了而产生的幻觉，他从床上慢慢的爬到了床边，看见自己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白色身影。那像是一个站在地上的巨大动物，那动物身上披着白色的羽毛，脸也是鸟的模样，嘴巴的部分伸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长喙，只是没有鸟会如此的大，身高足足有两米左右，甚至挡住了月光。
陆清酒重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东西似乎也注意到了陆清酒的目光，慢慢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接着挥动翅膀，朝着陆清酒的方向直接扑了过来。陆清酒被这动物吓了一跳，却见天空中腾起了一阵黑雾，瞬间将那鸟人笼罩住。
“啊——”陆清酒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耳边响起骨头碎裂和肉类被咀嚼的声音，他在黑雾中隐约看见了一只巨大的属于野兽的眼睛，这双眼睛让陆清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仿佛是人生存的本能在告诉他，如果他动一下，就会死在这里。
几分钟后，眼睛消失在了黑雾里，黑雾逐渐淡去，小院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院子的地面上，却多了一地白色的沾满了鲜血的羽毛，陆清酒眨眨眼睛，却发现羽毛也不见了。
他呆呆的躺回了床上，想着到底是喝醉了，还是在做梦，亦或者刚才那怪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家里真的进了一只两米高的鸟，然后被什么东西……一口给吞了。
是家里的狐狸精吗？但黑雾里的兽，怎么看，怎么也不像狐狸呀……
作者有话要说：震惊！幻想农场居然第十五章 就开车了！读者纷纷表示真刺激。
小货车：坐上来，自己动。
陆清酒：？？？
白月狐：我看你怕是想变成夜宵。

第17章 大鸟
如果是平日，陆清酒大概会认真的想清楚，但被酒精侵蚀了的头脑一时间无法思考，他保持着晕晕乎乎的状态，凝视着天花板，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陆清酒从宿醉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里转了一圈。
白月狐比陆清酒起的早了些，此时似乎正打算去地里浇水。
“月狐。”陆清酒忽的开口。
白月狐看向他：“嗯？”
“昨天晚上……”陆清酒说，“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他虽然喝醉了，但也隐约记得些什么。
白月狐道：“没什么。”
陆清酒心中微叹，以为白月狐不欲多说，谁知道他下一句话就是：“不是什么大事，我加了个餐。”
陆清酒：“……”
白月狐见陆清酒一脸震惊，想了想，补了句：“今天会有外人过来。”
陆清酒战战兢兢：“是客人吗？”
白月狐说：“客人？”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用在这人身上是否合适，最后道了句，“看情况吧。”
陆清酒：“……”奇迹般的，他居然理解了白月狐的意思，看情况大概就是要看看来的这人到底好不好吃，不好吃勉强算得上个客人，如果好吃……那下场估计就和昨天晚上那只大鸟一样。
白月狐操起水桶走了，陆清酒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回到厨房做了早餐，等着一会儿白月狐浇完水回来吃。
今天的早餐是陆清酒亲手搓的汤圆，做汤圆的糯米是从村子里买的，打成粉状之后加水搅拌均匀，然后在里面加上汤圆芯子。芯子是直接从镇里买来的，是芝麻馅的。把芯子包进糯米里面，再放进滚水里煮开，往里面加点米酒再打个蛋，一碗汤圆就算做好了。
白月狐把家里最麻烦的菜地解决了，陆清酒便轻松了不少，能多花点时间在食物上面。估计白月狐也是这么想的，不然肯定不会那么积极的去种地。
陆清酒把汤圆做好了，白月狐也差不多回来了，和他一起到的还有打着哈欠的尹寻。
尹寻端着碗汤圆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喂鸡，他们家的鸡也长得特别快，正常情况下母鸡要开始长大生蛋至少得花上半年时间，他们家的鸡却跟吃了激素似的，蹭蹭蹭大了好几圈。偏偏尹寻对此见怪不怪，根本没和陆清酒提这事儿，而陆清酒对养鸡没啥经验，完全没有察觉出自家鸡的异样。
小鸡仔们围着尹寻叽叽喳喳，尹寻偶尔会挑个汤圆喂给他们，他们也吃的津津有味。
白月狐依旧十分的不怕烫，吃汤圆一口一个，看的陆清酒舌头疼，这汤圆芯子虽然是买的，但也很香，咬开糯米之后流出黑色的芝麻馅，用舌头一卷，便滑糯的吞进了肚子里。
但糯米到底很是顶饿，陆清酒吃了一碗就饱了，尹寻胃口也不大，于是剩下的全进了白月狐的肚子。他吃完后，照例走到院子里属于他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开始打瞌睡。
陆清酒道：“月狐，我给你买张摇摇椅吧？”
白月狐道：“摇摇椅？”
“就是那种可以摇的，很舒服的……”陆清酒说。
白月狐虽然似乎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反驳，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陆清酒则先去猪圈里喂了猪，正打算和尹寻一起去地里面摘点午饭需要的菜，便听到门口响起了汽车的声音。
这村里小的很，有车的就那么两个，陆清酒听见车声，便知道有外人来了，他马上想起了之前白月狐说的话——是不是客人，得看情况。
随着嘎吱一声门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被推开的门上，门口露出了一张略微有些熟悉的脸，陆清酒马上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朝先生？！”
没错，来者正是昨天陆清酒在市场上遇见的那个把番茄全给买走了的大主顾朝千羽，虽然之前他就说过会来拜访陆清酒，但陆清酒也没想到他会第二天就来，而且从表情上来看，似乎隐隐带着些焦急。
朝千羽道：“陆先生，打扰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要往里面走的意思，目光在院子里逡巡片刻，最后落到了似乎已经睡着的白月狐身上。
“嗯。”陆清酒道，“你这么快就来啦？”
“是的。”朝千羽道，“您介意我进来和您仔细谈谈吗？”
陆清酒说：“可以啊。”
朝千羽闻言才松了口气，他几步走到陆清酒旁边，在经过院子中央的时候，他的鼻子抽了抽气，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随即脸色大变，道：“陆先生！”
陆清酒道：“啊？”
朝千羽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陆先生放过我的鸟一马！”
陆清酒被这个发展惊吓到了，他愣了三秒，还是没明白朝千羽的意思：“你说什么？”
朝千羽脸色铁青，似乎是觉得陆清酒在装糊涂，他道：“陆先生，您有什么条件就提吧，能满足的我一定答应！”
陆清酒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尴尬的咳嗽一声：“你的鸟是指那只有红色嘴巴，白色羽毛的大……鸟吗？”
朝千羽郑重的点头。
陆清酒说：“唔……”他悄悄的瞅了白月狐一眼，见白月狐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开过，不由的更加心虚了。面对朝千羽犀利的眼神，他有种自家宠物不小心把别人家宠物咬死了的错觉……
朝千羽从陆清酒的表情里看出了某些端倪，叫道：“陆先生？”
陆清酒说：“这个……是这样，我呢，昨天晚上虽然看见了那只鸟，但是它之后就飞走啦。”
朝千羽：“……”
陆清酒心虚的假笑：“真的。”
朝千羽脸色更加阴沉，他道：“那请陆先生回答我一个问题。”
陆清酒道：“嗯？”
朝千羽说：“既然它飞走了，那请问陆先生的院子里，为什么会有一股属于我的鸟的血液的气味？”
陆清酒：“你闻错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坐着休息的白月狐却忽的睁开了眼，依旧是那双黑色的眸子，依旧没有带什么特别的感情，然而朝千羽的身体却猛地一震，仿佛白月狐的目光是什么可怕的视线。
“我知道你的鸟在哪儿。”白月狐道，“你想见它吗？”
朝千羽强笑：“不知道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陆清酒道，“叫白月狐。”
朝千羽：“白月狐……”他细细的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露出浓郁的疑惑，小声的嘟囔了句，“不对啊……”
白月狐冷冷的打断他：“有什么不对？”他站起来，走到了朝千羽面前，再次开口，“你想和你的鸟在一起？”
朝千羽似乎终于明白了白月狐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瞬间瞪圆了眼睛，浑身抖了两下，马上转身欲走，却被白月狐一把按住了肩膀。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呢。”白月狐冷冷道。
即便是陆清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显可以感觉出朝千羽非常害怕，怕到根本不敢和白月狐的目光对视，他张了张嘴，哑声道：“白先生……”
“你不是来买番茄的吗？”白月狐说。
朝千羽露出愕然之色，显然是万万没有想到白月狐居然会冒出来这么一句。
白月狐见朝千羽不说话，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他道：“怎么，你不打算买了？”
不买番茄=没钱买肉=没肉吃=会饿……白月狐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不不不不，我买买买。”朝千羽一个激灵，大声道，“我全买了！”
白月狐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转身走了。
朝千羽猛地松了一大口气，他有气无力道：“陆先生……那番茄我全都要了……”
陆清酒发现他的耳鬓居然流下来了两行水渍，看起来像是被吓出来的冷汗，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啥好。
“能冒昧的问一句。”朝千羽从那种紧张的状态里缓过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陆清酒小声的问了句，“那番茄是陆先生您种的吗？”
“番茄？不是啊。”陆清酒摇摇头。
“那是谁种的？”朝千羽问。
“是白月狐。”陆清酒老老实实的说。
朝千羽露出难以描述的表情，因为这表情太复杂了，陆清酒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里面夹杂的惊愕还是十分明显的。
“买，我都买了。”朝千羽说，“有多少我要多少……您、您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陆清酒：“……这，你不勉强吧？”他怕朝千羽是因为白月狐的关系才出手买的。谁知道他刚说完这句话，朝千羽就激动道：“不勉强，不勉强！麻烦以后番茄都卖我，谁要是敢和我抢——我弄死他——”
陆清酒：“……”唔，现在的人真难懂。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要么买番茄，要么死。
朝千羽：我买！！！

第18章 垫脚
家里的番茄就这样卖出去了，甚至还包括地里没熟的，陆清酒本来想留朝千羽在家里吃顿午饭的，可谁知道朝千羽借口说家中有事，慌慌忙忙的便走了，陆清酒拦都没拦住。
待到朝千羽走后，陆清酒也算明白了朝千羽来这里估计就是冲着白月狐种的番茄来的，只是不知道这番茄同普通的番茄相比又多了什么好处。
但看白月狐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坐上他的椅子打瞌睡去了。
陆清酒则和尹寻朝着菜地的方向去了，两人打算摘点菜回去做午饭。正往前走着，陆清酒却接到了朱淼淼的电话，电话里，朱淼淼道：“清酒！！你有钱赚了！！”
陆清酒道：“嗯？”
朱淼淼说：“你还记得我们合作公司的老总张楚阳吗！”
“记得，怎么了？”陆清酒道。
朱淼淼道：“他问我我头发在哪儿弄的！我说我去朋友家休息了几天就好了！”
她之前的头发可是稀稀拉拉，几乎连头皮都能看见了，结果这次回去头发又黑又密，简直比洗发水广告里的模特还漂亮。
她这话一出，陆清酒立马明白了：“你告诉他了？”
朱淼淼道：“哪能啊，这事情也太玄了，我只是说你家有生发的秘方……”
陆清酒道：“啊，可是我总不能也让他来拜一拜那口井吧？”
朱淼淼说：“为啥不能？我给你说啊，你这么弄……”
按照朱淼淼的说法，就是拿其他东西给井水打掩护，比如随便让张总吃点什么，然后再让他去拜一拜，告诉他吃的东西才是生发的关键。
陆清酒说：“行倒是行，但他为什么不去植发呢？”
“他去植过啊。”朱淼淼说，“但是问题是……又掉光了，他才三十岁耶，长得倒是挺帅，但是再帅的帅哥碰上秃顶也算完蛋了。”无论是再帅的帅哥，顶个地中海的发型也算是完蛋了。
陆清酒是见过张楚阳的，这人长得挺俊能力也强，但却和朱淼淼一样习惯性的戴顶帽子，这平日还好，遇到正式场合总有些不合适。
“我去问问再说。”陆清酒道，“你别急着给他回复。”
朱淼淼同意了。
陆清酒和尹寻在地里摘了些新鲜的菜才开始往家里走，到家之后陆清酒把这事儿给白月狐说了。
“可以啊。”白月狐虽然看起来挺仙的，但其实对世俗之物一点也不抗拒，毕竟没了钱就没肉吃他可是清楚的很，“那井没什么后遗症，不过，你们人类不都挺怕死人的吗？”
“没事儿。”陆清酒道，“他不知道。”
白月狐点点头。
得了白月狐的消息后，陆清酒给朱淼淼回了信息，同意了她把人带过来的事，并且让她不要再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了。朱淼淼一口答应，其实她也是担心辞了职的陆清酒没有生活来源，才想着给他找个收入，毕竟他从小没做过农活，这跑去种菜谁知道收成好不好。
“那我找个时间带他过来。”朱淼淼在电话里说完这事儿，又停顿了一下，道，“住在你家的那个白月狐是不是很厉害啊？”
“怎么说？”陆清酒问。
“我邻居家的小孩出了点事。”朱淼淼道，“送去医院总是治不好，他妈怀疑他中邪了，白月狐懂这些吗？能不能帮我问问他？”
陆清酒说：“出事？什么情况？”
“你知道我们公司旁边那个学校吧。”朱淼淼说，“他就是在那儿上学的。”
陆清酒当然知道那个学校，事实上那个学校在他们那里非常的有名。有名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教学质量非常好，二是学校里面闹鬼闹出了名。
没错，就是闹鬼。
学校因为占地面积大，所以通常选择的地址都会是比较便宜的地方，这在城市中心，便宜的地方自然只有一种，那便是……墓地。
所以大部分学校都是建在墓地上的，除去迷信的说法不提，其实总归是因为经济原因。当然，如果只有这一点也就算了，但问题是学校建成之后出现了很多怪异的现象，比如晚上听见有女生在厕所里嚎哭，再比如保安发现本该没有人住的宿舍里面发出吵杂的喧哗声，诸如此类的事件数不胜数，一一查证之后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不过虽然有这些事情，但从未发生过人命，所以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无事发生，但学校里面的事情却流传的越来越广，反正现在是学生们一下自习课，学校就不准任何人进去了。
陆清酒之前吓朱淼淼，之所以用的这所学校，就是因为学校里面的灵异事件太出名了。
“到底怎么了？”陆清酒随手拿起一个尹寻拿过来的李子开始啃，这李子刚冰镇过，又甜又脆，很是美味。
“那小孩儿不会走路了。”朱淼淼说。
“不会走路？”陆清酒奇怪道，“是腿被摔着了吗？”
朱淼淼说：“不是，是这样的，有一天他放学回来，他妈就发现他不对劲儿，他走路的时候总是垫着脚……”
陆清酒：“垫着脚？”
“对。”朱淼淼道，“好像脚后跟放不下来了似得，一开始他妈以为他是在恶作剧还责骂了他，后来发现孩子不对劲儿，就直接送到医院去了。”
“检查出什么了吗？”陆清酒问。
“医生做了详细的全身检查，说是脑部可能出现了问题，但是问题又找不到。”朱淼淼道。
“那应该转院治疗吧？”陆清酒说。
“他妈也这么想的，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儿了。”朱淼淼道，“护士巡房的时候总听见有女人在病房里哭，一过去却看见哭的居然是那个小孩，那小孩说自己死的不甘心，非要找个替死鬼。”
陆清酒如果之前听到这话还会惊讶一下，但目前经历了白月狐和那后院里的女鬼，他听见朱淼淼的话倒也不是特别惊讶，他道：“之后呢？”
“之后就有别的病友说这孩子是中邪了。”朱淼淼道，“他妈又让他在医院里观察了一段时间，却没有找出问题，小孩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甚至半夜的时候还企图翻窗跳楼。”
陆清酒觉得这事儿也是有点玄乎了，他道：“孩子没事吧？”
“没事倒是没事，不过情况越来越糟糕。”朱淼淼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的，还是昨天出门倒垃圾，看见他妈站在楼道里哭，才问出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然后我马上想到了你……”
陆清酒沉吟片刻：“我去帮你问问吧。”
“好。”朱淼淼说，“那小孩挺可怜的，学习成绩也特别好，要是就这么没了，他妈得伤心死。”
陆清酒说了声好，这才挂断电话。
他挂了电话之后先去找了尹寻，把这事儿和他说了，相处这段时间，他感觉尹寻似乎也懂一些这方面的东西，看来应该是村里人的共性。
尹寻本来窝在屋子里用陆清酒的电脑看电影啃李子，听见陆清酒的话后一下子就坐直了，道：“你说他垫着脚走路？”
陆清酒道：“怎么了？”他见尹寻脸色不对，赶紧追问，“是不是很严重？”
尹寻说：“这样多久了？”
陆清酒算了一下朱淼淼说的时间：“应该快有半个月了吧？”
尹寻道：“那个小孩悬了。”
陆清酒听到这话惊了：“怎么说？”
尹寻说：“我们农村，有种说法是鬼垫脚，意思就是人的身体被鬼入侵了，鬼从后面拉着人的魂魄，人就被迫踮起脚尖才能走路。”
陆清酒：“真的？那怎么办？！”
尹寻：“找个神婆……”他说到神婆两个字停顿了下，嘟囔道，“哦，对不起，我忘了，我们村的神婆辞职结婚去了。”
陆清酒：“……”
尹寻：“不过他们那儿应该有别的神婆吧？找个靠谱点的，把魂儿镇一镇就好了。”
陆清酒道：“那什么样的神婆是靠谱的？”
尹寻道：“第一条件，头发不能多。”
陆清酒瞪眼：“……你认真的？”
尹寻摊手：“哈哈，我开玩笑的。”
陆清酒忽然觉得自己手有点痒，想给尹寻脑袋上面来几下。

第19章 捕梦网
说实话，来这之前陆清酒是没有听过这种说法的，但看尹寻平静的表情，显然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就没有一个比较容易解决的方法吗？”陆清酒问。
“至少我不知道。”尹寻说，“不过你可以去问问白月狐，看起来他对这些事情也很懂的样子。”
陆清酒看了尹寻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趁着吃晚饭的时候，陆清酒把这事儿和白月狐说了，晚饭是陆清酒炸的肉丸子做的番茄丸子汤。炸过的丸子外面是酥脆的，正好裹住了肉汁，咬下去嘴里都是鲜美的汤汁，再加上番茄酸甜的味道，很是开胃。
“垫脚？”白月狐说，“应该是魂魄不稳。”他随口应声，说法倒是和尹寻别无二致。
“是么。”陆清酒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
白月狐道：“有啊。”
陆清酒眼前一亮：“什么法子？”
白月狐道：“去山上采蛛网，然后把采来的蛛网做成网兜，每晚十二点到一点，用网兜在那人的头顶上来回晃动。”
陆清酒仔细的听着，道：“就这样就行了？”
白月狐撑着下巴，懒洋洋的说：“如果魂儿回来了就是有救了，如果没回来。”
陆清酒道：“会怎么样？”
白月狐说：“就准备后事吧。”
陆清酒差点没被呛到，他道：“好，我叫人去试试。”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尹寻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陆清酒不太一样，虽然经常在一起吃饭，但他和白月狐依旧不太亲近，至少平日里很少主动找他说话。不过仔细想想，白月狐那冷淡的气质，一般情况也不会有人刻意找他聊天吧。
吃完饭后，陆清酒把这事儿给朱淼淼说了，朱淼淼听后连声称好，说自己马上就去告诉小孩的家长，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用没有，但至少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嘛。还表示自己已经请到了假，准备过两天就带着张楚阳过来生发。
陆清酒说好。
他打完电话，走到院子里，看见尹寻正在逗弄那群小鸡仔。小鸡仔已经褪去了那层黄色的绒毛，身上长出了各种颜色的羽毛，虽然个头还小，但个个精神抖擞，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尹寻把一只抱在手里，其他的便围着他用嘴叨，企图让尹寻把他们的同伴放下来。
陆清酒道：“怎么了？”
尹寻说：“清酒啊，你觉得白月狐说的法子有用吗？”
“我不知道。”陆清酒道，“或许会有用吧。”毕竟白月狐是狐狸精，知道一些人类不知道的事，都是正常的。
“你回来之后，给你姥姥上过坟没有？”尹寻忽的发问。
“上过。”陆清酒回来不久后就去了趟山上，把他姥姥的坟墓彻底的清理了一遍，这山上的坟和城市里的公墓不同，没人看守，长了野草野花更不会有人管。要是后人不去清理，过个一两年那坟头就被野草给埋了，找都找不到位置。
“你知道捕梦网吗？”尹寻说。
“捕梦网？”陆清酒说，“那是什么？”
“传说可以把梦境过滤的一种东西。”尹寻说，“把坏的梦滤掉，把好的梦留下。”
陆清酒看着尹寻，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东西。
尹寻说：“白月狐说的用蛛网来制作网，应该和这个有异曲同工的作用吧。”
陆清酒道：“你是说，把好的灵魂留下，把坏的灵魂弄走？”
“是啊。”尹寻说，“只是我突然想起来，其实我们这儿还有一种说法。”
陆清酒道：“嗯？”
尹寻道：“就是用这种网子在死者的坟前来回网动，好像可以获得死者最深刻的一部分记忆。”
陆清酒沉默片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尹寻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鸡，咧嘴笑了，唇边的那颗洁白的虎牙露了出来，看起来俏皮又可爱，和平日里的他别无二致，他道：“不是提到了么，我就突然想起来了。”
陆清酒哦了声，移开目光。
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没过几天朱淼淼便打电话来告诉陆清酒，说白月狐说的法子很有效果，那孩子的症状减轻了很多，脚后跟已经落下来了，还表示孩子的家长对他们十分感谢，给他们包了个大红包，到时候她过来的时候一起带给陆清酒。
陆清酒本想推辞，但后来想想收下也行，反正主意是白月狐出的，到时候用这钱给白月狐多买点肉吃算了。
只是尹寻那天说的话陆清酒一直记在心里，虽然陆清酒相信科学，但有的事情，却始终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白月狐不就是个例子么。
春天一过，天气便渐渐热了起来，陆清酒找了个时间，开着小货车去镇上帮白月狐买张摇摇椅回来。开过几次小货车，陆清酒算是勉强摸透了它的操作，这小车脾气挺好，就是速度慢，有时候还不用陆清酒动手便自己自动驾驶了。只不过尹寻不太喜欢这小车，一上车就说自己屁股痒，陆清酒说怎么会屁股痒。
“我哪儿知道啊。”尹寻也委屈，“该不会我对你家车也过敏吧。”
陆清酒无言以对。
不过除了屁股痒之外也就没啥缺点了，反正是走山路，车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陆清酒把摇摇椅扛回家后，白月狐对这个可以摇的椅子非常满意，坐上去就不下来了，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的时候几乎是黏在了上面，最好笑的是他连摇一下都懒，看见陆清酒路过前院就盯着陆清酒看。
陆清酒开始还被盯的莫名其妙，以为他饿了，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白月狐张嘴，轻声道：“你帮我摇一下。”
陆清酒：“……”
他终于被白月狐的懒散震惊，只能走到椅子旁边，伸手摇了两下。有了这次，陆清酒便知道了白月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开始还需要白月狐瞅两眼，后来已经发展成了不需要白月狐说，只要路过前院就帮白月狐摇上两下。
天气开始热的时候，陆清酒在后院架上了葡萄藤，还在地里种了一小片西瓜，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家吃的所以也没有弄太多，工程量倒不是很大。
而朱淼淼虽然说着尽快把人带来，但奈何工作脱不开身，隔了半个多月才告诉陆清酒她订好了车票准备带着人过来了。
陆清酒问了他们的到站时间，准备开着小货车去接两人。
“张楚阳说了，要是真的有用就给十万块作为报酬。”朱淼淼道，“我把你的卡号已经给他，让他直接打你卡里。”
“这么多？”陆清酒有点惊讶。
“还行吧，你是不知道秃头的痛苦了，要是能一直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别说十万，我看二十万都有人愿意做。”朱淼淼道。他们这种情况是最惨的，头发情况不适合植发，基本等于没救了，要么戴帽子要么戴假发，这冬天还好，一到夏天……
“这也太多了吧。”陆清酒还是觉得有点贵了。
“你要是觉得多，你就多祭拜一下那井里的小姐姐嘛。”朱淼淼说，“你吃喝拉撒哪有不花钱的，这种田能赚多少？况且这是张楚阳自己提出来的，他什么身价你能不知道？也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罢了。”
陆清酒道：“行吧。”
“还有，到时候你搞的神秘一点。”朱淼淼小声说，“等到张楚阳身上出效果了，肯定会有很好的宣传效果……”
陆清酒想了想，道了声好。
他回到水府村并不是为了赚钱，但人总不能靠着露水过活，至少有了钱能尽量保证白月狐每顿吃肉吃到饱，不至于委屈他和自己一起吃菜。不过自从白月狐住进他们家后，他们家吃东西的费用就直线上升，每天肉菜不断，陆清酒还打算过两天去买头小羊回来，吃点羊肉。
朱淼淼第二天就要过来，陆清酒却没有急着睡觉，他在尹寻走后上了趟山，采了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回来后却看见家里亮着灯，白月狐居然还没睡，而是坐在屋子里吃水果，看见他进屋，也没打招呼，只是懒懒的抛来了一个眼神。
“还没睡呢？”陆清酒问，他把自己手上黑色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不能晚上去。”白月狐突然开口。
陆清酒一愣。
“晚上去可能会招惹到不好的东西。”白月狐道，“你正午去吧。”
陆清酒知道他猜出了自己想要干什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好吧，谢谢你的提醒。”
白月狐点点头，起身走了。
陆清酒垂了眸子，看向自己手里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里是一团白色的丝状物，仔细看去，才会发现那是一袋子蜘蛛网。

第20章 三章合一
陆清酒很久以前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后来见的多了，观念才渐渐改变。而直到遇到白月狐，他才算是正式和这些东西有了接触。
从尹寻和白月狐那里知道了法子, 陆清酒自然是想去试试, 看能不能解开心中那个深藏的谜团。
蜘蛛网是从山上弄来的，陆清酒找了根竹条, 然后将竹条弯成圆形，再把蜘蛛网黏上去，最后用木棍作为支撑物，一个网便做好了, 虽然看起来很简陋，但反正也不用真的去网住什么实物。
白月狐说的话，陆清酒记在了心里, 因而第二天早晨他早早的起了床，把昨天从镇上买来的鸡给炖上了，炖好之后又炒了几个菜, 把午饭提前准备好。等待尹寻过来的时候,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出门一趟, 尹寻也没有多问，和白月狐两人坐在桌子边上美滋滋的喝着鸡汤。
陆清酒则一个人出了村子，去了村子附近的墓地。
水府村的村子和墓地是挨着的，村子小，婚丧嫁娶规模都不大。陆清酒对墓地也算挺熟悉了，以前没有回来定居的时候之所以还要回水府村, 就是因为他姥姥的墓在这儿，需要每到忌日亦或者清明时分进行祭拜。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中万里无云，碧蓝的天际隐没在环绕的群山中，葱郁的树林遮住了小路，在狭窄的路上投射出斑驳的阴影。
陆清酒背着包，顺着小道走到了墓地。
因为是墓地，所以附近也没什么人，树木也格外的茂盛，狭窄的道路两边，是散乱分布着的墓碑，有的墓碑看起来很荒凉，有却清理的很干净，前面还放着贡食的瓜果亦或者烧掉的纸钱。
陆清酒姥姥在的时候，就叮嘱他一定要生个孩子，要是不生孩子，以后连个祭拜他的人都没有。陆清酒对这种说法并不同意，他更倾向于人死如灯灭，就算有魂魄，那也不过是生前残留的执念，并不存在意识或者说是理智。
当然，死后的世界到底如何，生者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陆清酒的脚步在一方墓碑前停住了，墓碑上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芳如慧，正是他姥姥的大名。
此时太阳当空，正是中午十二点，灿烂的阳光祛除了墓地里冰凉的气息，让人并不感到恐惧。
陆清酒从背包里拿出他准备好的网，然后对着坟头的位置来回网动。很快，他便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触感，原本可以快速滑动的手却好像有些凝滞，空气里好像多了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但蜘蛛网上却看不出一丝端倪，它们仿佛网住的并不是实物，而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物质……
陆清酒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他感觉蜘蛛网重了许多，最后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就在陆清酒停下片刻后，原本好好的蜘蛛网却突然破掉了，林中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风里夹杂的沙粒让陆清酒眼睛刺痛，不由自主的流出了泪水，等到风停的时候，陆清酒的脑袋里却浮起一层浓郁的倦意，他打了个哈欠，把网放回了背包里，转身顺着小路朝着家中走去。
到家后，他和白月狐尹寻随便打了个招呼，便进自己的卧室睡觉去了。
见到此景，尹寻和白月狐对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往家里走时陆清酒已经困极了，好不容易到了家里，一沾床他便倒头就睡。接着，陆清酒便进入了一个奇妙的梦境。
梦境里依旧是居住的老宅，周围本应全是熟悉的景象，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陌生。
陆清酒思考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陌生。因为一切都是反的，本来应该在左边的床，却变到了右边，门锁也换了一个方向。陆清酒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正打算往外走，却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酒儿，酒儿……”老人的声音沙哑且微弱，却让陆清酒瞬间打起了精神，他顺着声音一路往前，很快便在院子里看到了喊出这个名字的人——他的姥姥，芳如慧。
“酒儿啊。”姥姥站在院子里叫着陆清酒的名字，却并没有扭头看他。
陆清酒见到此景两眼一热，情不自禁的喊出了一声姥姥。
但老人没有理会陆清酒的叫声，她抬起头，看向了院子外面的天空，从陆清酒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的眼睛，陆清酒清楚的看见，老人那双眸子里充满恐惧和痛苦，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表情，因为在陆清酒的记忆里，他的姥姥几乎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负面的情绪……
此时院子里的天空是黑色的，布满了黑厚的乌云，阴沉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垮下来。陆清酒抬起脚步，正欲朝着院中的老人走去，却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瞬间从梦境中醒来了，而在醒来的前一刻，他却好似听到了一声野兽震天响地的咆哮。
“啊！”猛地从床上坐起，陆清酒满头大汗，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他缓过来后环顾四周，看见房间的摆设后才确定自己从梦里醒来了。
“清酒，清酒。”尹寻的声音在卧室外面响起，“你吃不吃晚饭啊？”
“吃啊。”陆清酒回了句。
“快出来吧！”尹寻说，“我！亲手做了烤大饼！”
陆清酒拉开门，看见尹寻在门外自豪的挺起了胸膛，说：“你快来尝一尝！”
“你还会烤大饼啊。”陆清酒道，“我尝尝。”
尹寻高兴的去厨房拿饼了，陆清酒则去了饭厅，看见白月狐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陆清酒打了个哈欠，他也有点饿了，他并不明白那个奇怪的梦境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说尹寻说的是真的，那么岂不是代表那个画面是他姥姥最深刻的记忆，可是这么一段平平无奇的画面，为什么会是最深刻的记忆呢？还有最后那一声野兽的咆哮，也是梦境的一部分吗？
还没想出个结果，陆清酒的思考就被端着餐盘出来的尹寻打断了，只见他把一个餐盘放到了桌子上，餐盘里面，是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
陆清酒和白月狐两人的目光落在盘子上，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凝固。
“你这是。”陆清酒说，“做的什么？”
“大饼啊。”尹寻说，“可香了，就要焦焦的菜香。”他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清酒啊，这是我第一次做饭，好歹鼓励一下吧？”
陆清酒：“……”
白月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都不看一眼尹寻，很是无情的离开了。
陆清酒很想拉着他说大哥你别急着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难道我要一个人把这些黑色的东西全部吃下去？
尹寻见白月狐很不给面子的走了，一把抓住了陆清酒的手臂，幽幽道：“清酒，你不会和他一样无情吧？”
陆清酒吞了口口水，面对尹寻怨妇般的目光，他只能跺跺脚，咬咬牙，拿起一块饼吃了口，他本来以为卖相如此难看的饼会很难吃，没想到味道居然……还行，就是卖相实在是太招人嫌弃。
“怎么样，怎么样？”尹寻要是狗狗那身后的尾巴肯定已经摇起来了。
“味道不错。”陆清酒道，“就是不太好看。”
“是吧？！”尹寻得意道，“我就说了我是天才。”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于是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饼给吃完了，吃完后陆清酒去洗了碗，然后进厨房重新给白月狐下了碗面。
面条是白天炖的鸡汤做的，味道放的有点重，但白月狐很喜欢，连汤带面全给吃了。
“那饼其实味道挺好的。”陆清酒在白月狐吃面的时候在他旁边表示，“我和尹寻吃完了。”
白月狐懒懒道：“长得丑，不想吃。”
陆清酒：“你吃东西还要挑样子啊？”
白月狐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陆清酒还想夸那饼两句给自己的朋友平一下反，却感觉自己的腹部发出一阵很是微妙的疼痛，不由得脸色一变，站起来朝着厕所去了。
白月狐看着他的背影，表情似笑非笑。
二十分钟后。
“我他妈的被你害惨了！！”蹲在厕所里的陆清酒捏着手机辱骂某个罪魁祸首，“我都进来五六次了！”
“我也是啊！”电话那头的人和陆清酒一样痛不欲生，“我比你还多一次呢！”
“你说，你是不是恨我，故意给我下毒呢。”陆清酒绝望道。
“下毒还你一口我一口啊？”尹寻悲戚的反驳，“我也吃了不少好吧……”
陆清酒：“这要不你一口我一口我能吃那么多吗？”
尹寻放弃了为自己辩驳，开始假哭。
陆清酒愤怒的挂了电话。
这天晚上，陆清酒就没睡着，他上上下下折腾了大半夜，等到天都快亮了，才仿佛身体被榨干了似的从厕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抖着手发了个微信朋友圈：好像身体被掏空。
三秒后，尹寻这王八蛋给他点了个赞。
这天晚上，陆清酒都没有睡得太好。一是因为尹寻那要人命的黑饼子，二是因为他下午睡觉时做的那个梦。
梦境很短，只不过几个画面，可陆清酒却始终无法理解，这些画面为什么会是姥姥最深刻的记忆，他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耳边是嘈杂的虫鸣。村子里入夜后，并非是绝对的寂静。特别是最近天气逐渐热了起来，虫子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房间的隔音效果一般，就算是躺在卧室里，也能听到虫鸣。只是这虫鸣声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陆清酒想起了小时候。
他从小就跟着姥姥，后来父母在城里打拼出来了，才把他接到城里去。只是这样的日子并不长，家里发生了重大事故，那时的陆清酒为了上学，也没能回到村子里，等到他有时间回来的时候，姥姥也因病离世。
陆清酒翻了个身，脑子里又将白天那个画面过了一遍，却始终无法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见这样一幕。
夜渐渐深了，陆清酒闭上了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晨，阳光大好，陆清酒身体不太舒服，便起来的晚了些，他走到院子里，看见尹寻和白月狐两人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蹲着一地的小鸡仔和两只胖乎乎的小黑猪，一时间气氛倒是融洽的很。
“你们干嘛呢？”陆清酒问。
“清酒，你醒了。”尹寻说，“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啊？”
这不提还好，一提陆清酒就一肚子的气，他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样，我他妈差点没死在厕所里。”
尹寻悻悻的笑了：“好巧，我也是。”
陆清酒：“……”巧个屁，他挽起袖子，道，“我去做饭，想吃什么早点说。”
“咱们中午吃饺子吧。”尹寻昨天拉肚子拉了一晚上，早晨喝了点粥才算缓过来了，小声道，“我特别想吃饺子。”
“行吧。”陆清酒同意了。
他姥姥在的时候，他最喜欢吃的也是他姥姥包的饺子，那饺子和外面的不一样，皮薄馅大，个个圆鼓鼓，一咬里面就是肉汁充盈的馅料，再加上他姥姥特制的蘸料，他一口气能吃二三十个。
陆清酒去地里摘了几颗白菜，又让尹寻把肉馅给剁了，尹寻剁肉馅的时候道：“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家隔壁那小孩天天往猪圈跑啊？”
“猪圈？”陆清酒洗白菜的动作一顿，“他睡里面了？”
“不知道。”尹寻说，“反正我早晨喂猪的时候总是看见他。”尹寻家里没事儿，就经常跑过来帮陆清酒喂鸡喂猪，如果说白月狐包了陆清酒家里的两亩田，那尹寻就是包了院子里的事儿。
陆清酒叹气：“他太喜欢那两头猪崽子了，我之前也见过他跑到猪圈里去睡觉。”
尹寻说：“这样不好吧？关系太好了，吃起来也不好意思下手啊。”他一刀下去，把五花肉分成了两半。
陆清酒道：“你还真下得去口啊？那两只那么聪明，等养大点把他们放了算了。”
尹寻叹气：“要是当年我爸像你这样通情达理就好了。”他动作很利索，咚咚咚便把肉剁成了肉馅。
陆清酒对此嗤之以鼻：“你爸要是像我这样你就没红烧肉吃了。”
尹寻咂咂嘴。
馅料弄好，又揉了面，陆清酒和尹寻包了一大盘子饺子。只是两人的技术差别有点大，尹寻包的饺子歪七倒八，陆清酒包的则圆润饱满，像一个个可爱的元宝。
好在尹寻有自知之明，没有包太多，浪费馅料和饺子皮。
两人包完之后也差不多十二点了，陆清酒把饺子煮了，然后又给隔壁端了两碗过去。
李叔客气了两句便收下了，陆清酒则借此机会问了他关于李小鱼的事。
“不管他了。”李叔道，“考试能考上市里的学校就上，不能上就算了。”
陆清酒道：“可是初中不是不需要考吗？”
李叔道：“就算不用考试，镇上的初中上了也没什么用的，而且离家又远。”他说，“倒不如回家来帮着家里做点农活。”
陆清酒说：“这小孩子还太小了，能做什么呢，不如让他多上上学……”
李叔闻言叹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上不出个名堂来就是在浪费时间，而且镇里的那个初中你又不是不知道，名声差的很，离家里还远，本来乖的小孩儿去那儿都变得不乖了，总之我是不会同意他去那里上课的。”他说完这话，就摆摆手，转身走了，显然不愿再多谈。
陆清酒见状也只好叹了口气。他也知道镇上的教学质量不太好，而且学习风气也差……但也不能就因为这个就不让李小鱼上学了吧，这小孩看起来挺乖的，又很听话，就这么耽误了实在太可惜了。
但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陆清酒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太多，他回了家里，看见白月狐和尹寻已经坐在桌子前等着他了。
煮的白白的饺子堆在碗里诱惑着人的食欲，见到陆清酒回来，尹寻道：“开吃开吃！”他夹了一个，一口吞了一半，被里面溢出的汁水烫得嘶嘶直叫。白月狐在吃东西方面的天赋无人能及，一口一个饺子，一点不怕烫，看的尹寻直吐舌头。
陆清酒夹着饺子沾了蘸料，尝了口点点头，道：“不错。”咸淡合适，味美多汁，白菜的鲜甜猪肉的肉香都包在筋道的饺子皮里，一口咬下去，让人很是满足。
尹寻一边吃饺子，一边含糊道：“你手机刚才响了，好像是朱淼淼打来的。”
“哦。”陆清酒出去的时候没带手机，拿过来一看，果然看见了个未接电话，他拨过去，片刻后那头便传来了朱淼淼的声音。
“清酒，你在吃饭呢？”朱淼淼似乎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陆清酒道：“对啊，什么时候过来？”
朱淼淼道：“明天傍晚就到。”
“好，我到时候来接你。”陆清酒说。
“不用，我直接打车过来吧。”朱淼淼道，“你再跑一趟太麻烦了。”
“不麻烦，白月狐买了辆小货车在家里。”陆清酒道，“到时候开着去接你。”
朱淼淼闻言也没在这事儿上多做纠结，道：“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陆清酒挂了电话。
“对了。”白月狐在听完陆清酒的电话后，忽的道，“最好不要在货车上放盐。”
陆清酒闻言一愣：“盐？”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的好奇心向来不强，所以确定之后也就是嗯了声，但尹寻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好奇宝宝，他支着脑袋疑惑道：“在货车上放盐会怎么样啊？”
白月狐瞅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尹寻被白月狐的眼神弄的莫名有点虚了，干笑两声道：“我就随便问问，肯定不会去试啦。”
白月狐继续吃饺子。
陆清酒则装作没看见尹寻那无比好奇的眼神。
有些事，不知道总比知道了的好，越好奇，反而越会深陷泥潭。就好像关于世界到底是什么的命题一样，陆清酒对此并不感兴趣，亦或者说，他隐约在这个问题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好奇心会杀死猫，也同样会杀死人。
陆清酒从来都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即便是窥探到了世界不普通的一面，他也没有深究的兴趣。
吃完饺子，白月狐去把碗给洗了。
陆清酒则去后院里继续弄他的葡萄藤，这葡萄架子要先架好，藤蔓才会顺着架子往上爬，葡萄藤一般要长一年，第二年才能收获。只不过陆清酒家里的菜都长得特别快，也不知道这葡萄会不会像地里的蔬菜似的猛长，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陆清酒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家里的异常，甚至还有点期待夏天吃葡萄的时候。
弄完葡萄，陆清酒本来打算再上山一趟，只是出门的时候却被白月狐叫住了。
“那个法子只能用一次。”白月狐坐在他的摇摇椅上，慵懒好看的像是一副画，“第二次会招惹来不好的东西。”
陆清酒的脚步顿住，他清楚白月狐肯定知道些人类不知道的东西，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月狐道：“你想知道什么？”
陆清酒说：“我想知道……我亲人生前遭遇的事。”
白月狐睁开了眼，一般人的眼睛，其实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深棕色，但他的眼睛却是纯粹的黑，像是失去了光源的夜空，让人莫名的畏惧，他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陆清酒蹙眉：“我不知道——”
“你知道。”白月狐道，“答案就藏在你所见之物里。”他说完这话，起身，离开，留给了陆清酒一个意味不明的背影。
答案就在他所见之物里？陆清酒思忖片刻，还是将身后的背包取了下来，既然白月狐都这么说了，那他最好也听从他的意见，避免手里的网真的带来些什么不好的东西。
第二天早晨，陆清酒做完早饭后便掐好时间开车去了镇上，朱淼淼的车大概九点多到镇里的火车站台，他正好可以接到。
九点二十，车站外面的陆清酒看见朱淼淼和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站里走了出来，朱淼淼还是之前的模样，正笑着冲他招手。那男人比朱淼淼高，脑袋上戴着个黑色的棒球帽，正是陆清酒曾有一面之缘的张楚阳。张楚阳虽然和陆清酒合作过，但两人的交集也就仅限于公司，不算是熟人。
“清酒！”朱淼淼笑眯眯的带着张楚阳走了过来。
“吃早饭了吗？”陆清酒问她。
“吃了。”朱淼淼道，“我们走吧，张总，这边。”
张楚阳点点头，和朱淼淼一起上了陆清酒的小货车。这货车正好能坐三个人，朱淼淼坐中间，张楚阳则靠着右边的窗户。
小镇虽然小，但也能在街道上看见来来去去的镇民们，只是一出小镇开上山路，就没了人的影子，仿佛只剩下周围茂密的丛林和荒凉的野地。
“怎么想着回到这儿来了？”张楚阳问了陆清酒一句。他比陆清酒大了快十岁，对这个长相清俊性格温和的青年印象不错，虽然没有相处太久，但也能感觉到这是个少有的做事稳妥的年轻人。陆清酒如果继续待在原来的公司，肯定还有很大升迁的空间，只是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被公司辞退，就此离开。公司里有小道消息说他是惹毛了最大的那个老板，只是到底怎么惹毛的，也没人知道。
当然，这是他们上层才知道的事，像朱淼淼这个层级的员工，都以为是陆清酒自己辞职了。显然陆清酒也没有把真相告诉朋友，估计是害怕他们担心。
“想找点新鲜的事做。”陆清酒看着前面的路，道，“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挺无趣的。”
张楚阳闻言挑挑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到了陆清酒的驾驶位上，疑惑道：“你这车怎么长得怪怪的？”
陆清酒道：“怪？”
张楚阳说：“……这款货车倒是挺经典的，只是我记得这是手动挡的车啊。”
陆清酒想起了什么，干笑两声：“是吗。”
“是啊。”张楚阳说，“哎，不对啊，你这怎么连个换档的地方都没有。”他仔细看了看之后眼神里全是愕然，“那你怎么控制跑多快啊？”
陆清酒说：“我都是靠的油门……”这车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换档，也没有限速，他只要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做个样子就行了，加速减速都是它自己来控制，他平时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操作，尹寻那货则根本不会开车，一时间倒是没有发现小货车的异样。
张楚阳倒是没有往什么奇怪的方向想，说：“你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陆清酒冷静的表示：“不知道，能用就行了吧，这是我在我们这边买的，很便宜，又好用……”
张楚阳蹙着眉头没吭声，像是在研究这货车的内部构造。
陆清酒只能看着前面的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张楚阳看了一会儿，似乎没能看出什么端倪，道：“我说你啊，买车还是别买太便宜的，这平时还好，万一出了个什么事儿那真的要人命，这车还有假货吗……奇了怪了，”他说完这话，伸手在玻璃上敲了两下，语气有些嫌弃，“我看还是早点换了吧。”
陆清酒也就笑眯眯的听着，张楚阳似乎还打算说什么，却突然一愣，随即神色有些古怪起来。陆清酒本来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但之后张楚阳就沉默了下来，并且在车上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时不时的朝着座位上看。
“怎么了？”旁边的朱淼淼疑惑的发问。
“没……”张楚阳蹙着眉头，喉咙动了动，“感觉椅子上有什么东西。”
“东西？”朱淼淼朝着张楚阳的位置上看了眼，“什么东西？”
张楚阳不说话了。
陆清酒却是注意到了什么，张楚阳黑色的靠背上，似乎留下了两条微妙的水渍，就像是什么东西从那里爬过了似的，陆清酒马上想起了白月狐对他说过的话，再联系着略微有些眼熟的水渍，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小货车的真实身份……啊，想想它的原型，果然很容易被嫌弃啊。
陆清酒想着这事儿，却笑了起来。
朱淼淼瞅着陆清酒，道：“清酒，你突然笑什么？”
“没事啊。”陆清酒道，“我就是想笑。”
朱淼淼一脸茫然。
后半程张楚阳几乎没有怎么和陆清酒说话了，全程都在和他的座椅搏斗，一会儿说有东西钻进他裤子腿了，一会儿说有东西在摸他，一会儿说座位漏水。开始朱淼淼还帮他看看，后面她已经完全无视了这位曾经的合作伙伴，只当做他是因为看不惯乡下没事找事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张楚阳几乎是踉跄着下了小货车，眼神里还带着不明显的惊恐，也不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陆清酒让朱淼淼先带着他进院子，自己先去停车。等到停好车后，他拍了拍小货车的脑袋，道：“以后不能这么干了啊，他可是客人。”
小货车一动也不动，仿佛陆清酒根本是在自言自语。
陆清酒又拍了他一巴掌道：“不给反应我去和白月狐告状了啊。”
小货车瞬间抖了一下，黑色的车灯朝着上面抬起，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蔫蔫的按了两声喇叭。
陆清酒奇迹般的明白了它想表达的想法，一时间哭笑不得，他道：“好了好了，咱们才不便宜，咱们贵着呢，都是骗他的……不会把你换了的，别委屈了。”
小货车叭叭两声，这才高兴了。
解决完了这事儿，陆清酒又抬头看看天，觉得今天估计要下雨，于是道：“马上要下雨了，趁着下雨你待会儿把自己洗一洗，咱们又是最漂亮的小货车了。”
小货车的车灯高兴的闪了闪。
陆清酒回去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孩子似的，不由得摇摇头。
朱淼淼和张楚阳已经坐在了客房的椅子上休息，陆清酒进去后先把两人的房间安排了，然后打算去做个晚饭。
面对两个陌生的客人，白月狐则是依旧静静的坐在摇摇椅上，连个眼神都吝啬。陆清酒早就发现了，只要是和吃没关系的，白月狐通常都没什么兴趣，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太麻烦。
张楚阳的目光倒是频频往白月狐的方向看去，显然是对这个长相俊美气质高冷的陌生人有些感兴趣。
不过朱淼淼知道白月狐身份不一般，轻轻的拉了拉张楚阳的衣角，小声道：“张哥，你别盯着他看了，他就是要给你生发的那个大仙，你别把他看毛了。”
张楚阳道：“他？”
朱淼淼点点头。
张楚阳道：“行吧。”显然，他还是不太相信，要不是朱淼淼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也不会跟着她到这穷乡僻壤来。科学救不了他的头发了，于是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开始对偏方报以希望，毕竟他才三十多岁，就秃的快见不了人了。
张楚阳和朱淼淼正在说话，却见一直躺着的白月狐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屋子里走了过去。朱淼淼还在想他为什么突然站起来走了，就发现白月狐前脚刚进门，后脚一滴豆大的雨滴就砸在了她的脸颊上。
居然下雨了！
张楚阳和朱淼淼也进了屋子，不一会儿雨幕便笼罩了整个水府村，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夏天正式到来。
在厨房里低着头炒菜的陆清酒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尹寻凄惨的叫声，这叫声他倒是有点熟悉，之前他曾经在某个早晨听过。
“陆清酒，陆清酒！！”淋着雨的尹寻从门外冲进了厨房，抓着陆清酒的肩膀就开始疯狂的摇晃，“我他妈见鬼了！！！”
陆清酒被摇的意识模糊，道：“你怎么了？！”
尹寻道：“我他妈看见你家货车站在雨里扭屁股！！！”
陆清酒：“……”
尹寻道：“还他妈是两个轮子支撑在地上！！！”
陆清酒一巴掌拍到尹寻脑袋上，道：“你冷静一点，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饱饿出幻觉了！”
尹寻：“真的是幻觉吗？”
陆清酒点点头。
尹寻：“行吧。”他居然就这样接受了。
陆清酒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脑子里过了一遍的借口全都没了去处，他想着那小货车是挺听话的，真的有乖乖洗澡……

第21章 神仙
在陆清酒的敷衍下, 心向来很大的尹寻很快就放下了那一辆在雨里面洗澡的小货车，把注意力放到了陆清酒正在做的饭上面。
“今天晚上吃什么呀？”尹寻支着脑袋往锅里瞅。
“这不是天热了吗。”陆清酒道，“做个凉面又蒸了点馒头煮了锅绿豆粥。”馒头的面昨天就发好了, 蒸好了正好可以吃新鲜的。
尹寻道：“能先吃一个吗？”
“吃吧。”陆清酒从蒸笼里用筷子叉了个馒头出来, 道，“你给他们也送两个去, 先垫着肚子，马上就做好了，小心烫。”
尹寻高高兴兴的嗯了声，抓着馒头出去了。这馒头是陆清酒自己发的面, 因为是第一次弄，所以馒头的卖相不太好，有的大有的小, 不过虽然卖相不好，味道却一点不差，入口筋道柔滑, 嚼在嘴里甜丝丝的, 而且越嚼越香。
凉面也做好了, 里面加上了自己家里泡的鲜豆芽和脆生生的黄瓜丝，作料是陆清酒调的，搅拌均匀之后，凉面酸辣清爽非常开胃。还有那锅绿豆粥，煮好了正在放凉，陆清酒把粥盛进碗里, 招呼着他们来吃饭。
朱淼淼和尹寻帮着忙把菜给端到桌子上，五个人坐好开吃。
张楚阳本来似乎对晚饭的兴趣不大，但尝了一口后，眼神里便流露出惊艳之色，道：“清酒，你做饭居然这么好吃？”
陆清酒笑道：“张总客气了，我就随便弄了点。”
因为白月狐喜欢吃肉，所以陆清酒还特意给白月狐做了个蒜泥白肉，肉是白月狐亲自切的，他刀工特别好，切下来的肉薄如蝉翼，上面淋上作料，夹起来肉是透明的，放进嘴里吃着一点都不腻，满口都是肉类的鲜美。
尹寻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虽然馒头不大，但也是撑得够呛，陆清酒向来适可而止，吃了个八分饱，便停了筷子。
张楚阳和朱淼淼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一桌子的人就看着白月狐一口半个馒头，没有一点要吃饱了的意思。最后看的朱淼淼眼珠子都瞪圆了，小声说了句：“我要是像白先生这样该多好啊。”能可劲儿的吃，又不见发胖。
白月狐压根不理她，把桌上的东西全吃完了，抬眸看了眼陆清酒。
陆清酒道：“吃饱了吗？锅里还有不少馒头呢，你要是没吃饱我再给你拿点过来。”
白月狐说：“差不多了。”
尹寻道：“那剩下的馒头放冰箱里？”
陆清酒说：“嗯，放里面吧，明天早上可以炸馒头片吃，还可以用来夹樱桃酱。”
“好嘞。”尹寻跟在白月狐后面，一起去收拾厨房了。一般情况下都是陆清酒做饭，尹寻打杂，白月狐洗碗，三人分配的十分合理。
吃饱了，就该干正事了，陆清酒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去厨房找了之前在镇上买的茶叶，然后用热水给张楚阳泡了一杯茶。
“张总。”陆清酒把茶放到了张楚阳的面前。
张楚阳见气氛严肃起来，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在桌子面前正襟危坐。
“您来这边的诉求，我都明白了，只是这事情需要一些仪式，还麻烦您配合一下。”陆清酒的语气格外认真，“进行仪式的时候您一定要配合我，如果其中出了岔子，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张楚阳道：“我知道，我只是想问，这个真的没有后遗症吗？”
“没有的。”因为之前找白月狐确认过，所以陆清酒也能如此坦然的给出答案。
“那行吧。”张楚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叹气，“要走什么仪式，你说，我都照做。”
陆清酒点点头，把仪式的过程告诉了张楚阳。其实这仪式就是当时神婆搞的那一套东西，陆清酒干脆全部搬过来了。本来他没想弄的那么麻烦的，但仔细想想那十万块也不是小钱，这么拜一拜头发就长起来了未免会给人一种太过轻松的感觉。所以为了让张楚阳这十万块花的物有所值，陆清酒还是决定搞麻烦点。
张楚阳并不信鬼神之说，但见陆清酒表情如此严肃，却也莫名的紧张了几分。
“好了，仪式的过程大概就是这样，今天好好休息，睡前沐浴更衣，明日早晨，我们便开始仪式。”陆清酒说，“晚上不要出门，这边治安不好。”
张楚阳点点头，回屋子里休息去了。
等到他走后，朱淼淼才似笑非笑的拍了拍陆清酒的肩膀，笑道：“清酒，没看出来，你还蔫坏蔫坏的。”
陆清酒无辜的摊手：“我只是为了让他觉得这钱不是扔出去打了水漂。”
朱淼淼道：“嗯……这样也好。”好歹是给了个长头发的理由。
尹寻洗完碗后，就打算自己回去，陆清酒想了想，决定送他一程。尹寻本来想拒绝的，但见陆清酒态度坚决，也就同意了。
于是两人举着伞走进了雨幕里，顶着还在继续落下的大雨，陆清酒把尹寻送到了家里。
尹寻的家其实离他家并不远，走个五六分钟就到。小时候的尹寻算是个留守儿童，父母外出打工后，便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水府村，他便和他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之后陆清酒离开了村子里，但和尹寻一直有着联系，之前老宅出事儿的时候，也是尹寻通知他的。
“尹寻，你没有想过出去吗？”到家的时候，陆清酒问了尹寻一句。
尹寻说：“出去？去哪里？”哗啦啦的雨声让尹寻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陆清酒还是听清楚了他的回答。
“你的爸妈？”陆清酒道，“他们……”
“不去找他们。”尹寻说，“他们都离婚了，有了各自的家庭，我去干嘛呢，还不如守着我奶奶最喜欢的家里的院子。”他走进了屋子里，对着陆清酒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陆清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这些命运有的来自上天赋予，有的却是自己的选择。陆清酒隐约记得当时尹寻的父母是想要把他接出村子的，就像陆清酒的父母那样，但最后尹寻却拒绝了他的父母，坚持守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直到成年。
雨有些大了，道路开始变得泥泞起来，即便是非常小心翼翼，陆清酒的裤腿上还是溅了不少的泥水。在进屋子之前，他又去了停车的地方一趟，果然看见原本脏兮兮的小货车此时已经焕然一新，它也看到了陆清酒，亮起车灯闪了闪。
陆清酒看见它笑了起来，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乖，不要用轮子站起来，会被人看见的。”
小货车叭叭两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陆清酒这才进了屋子，把湿掉的伞放在墙壁边上，洗了个澡后，睡觉去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的闹钟把陆清酒从睡梦中唤醒，他打着哈欠看向窗外，发现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
陆清酒穿好衣服，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早餐，而是先端了一碗饭到后院里，然后在饭上面插了三根香。他虽然插了香，但没有要拜的意思……毕竟他可不缺头发。
张楚阳也按时醒了过来，略微有些紧张的坐在屋子里，眼神时不时往外瞟。
陆清酒察觉他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张楚阳道：“唔……做了个噩梦。”
陆清酒道：“梦到什么了？”
张楚阳犹豫片刻：“梦到一个姑娘来敲我的门，一开门却发现没有人，等到我关上门，回到床上，总是感觉自己的被窝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陆清酒道：“那可能是你想太多了。”
“或许吧。”张楚阳神情犹疑，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都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陆清酒看了看时间，道：“走吧，差不多了。”
张楚阳点点头，跟着陆清酒去了后院。
天还没亮，周围都是黑的，后院虽然亮了灯，但照明的范围却非常小。黑暗中，陆清酒之前点上的三炷香发出微弱的红光，空气里也多了一股香烛特有的气息，陆清酒手里提着只公鸡，走在最前面。
张楚阳看了陆清酒一眼，不知道为何莫名的有些心惊。
陆清酒脸上没了往日温和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种漠然的冰冷，他就站在张楚阳的旁边，可却让张楚阳觉得自己离他很远，他本来想叫一声陆清酒的名字，但喉咙上下动了动，却还是把这一声叫声咽了下去。
陆清酒走到了井口前，手起刀落便将公鸡的头一刀砍了下来，动作利索极了，这公鸡甚至连惨叫都还未吐出来，便已经丧命于利刃之下。
鸡头一掉，鲜红的血液便喷涌而出，陆清酒早有准备，把鸡血倒进了一个准备好的大碗里。
然后他随手把鸡一丢，将鸡血拿起来，递给张楚阳，让他喝一口。
张楚阳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但眼前的气氛如此，他也没敢问为什么，而是乖乖的捧着碗喝了一口。
新鲜的鸡血很难喝，腥味重的很，张楚阳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陆清酒见到他喝了，才点点头，用没什么感情的语气道：“对着井口拜一拜就行了。”
张楚阳赶紧对着井口行了个礼。
陆清酒道：“好了，你回去吧。”
张楚阳松了口气，抬眸瞅了陆清酒一眼，这一眼让他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只见陆清酒脸颊上沾着几滴鸡血，他的眼眸半垂着，掩盖住了眼中的光，眼角下的那滴血仿佛变成了一颗泪痣，看上去竟是多了几分非人般的妖冶。张楚阳不敢再看下去，转身就走，走时还踉跄了几步，差点没摔在地上。
陆清酒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几乎可以说是狼狈逃窜的背影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察觉出自己脸上似乎是在刚才杀鸡的时候沾上了鲜血。
卧槽，他该不是会杀鸡太凶残把金主吓到了吧！陆清酒赶紧叫道：“哎，张总，张总你别怕啊，我平时不这么杀鸡的——”
朱淼淼被屋外的声音吵醒，打着哈欠一脸懵逼的起来就看见陆清酒提着只死鸡在和张楚阳解释什么，张楚阳神情十分微妙，说害怕吧，那害怕里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陆清酒见朱淼淼来了，赶紧道：“淼淼，你和张总说一下，我平时很少杀鸡的，是吧？”
“杀鸡怎么了？”被陆清酒的话搞的一脸茫然，朱淼淼疑惑的发问，“你们做好仪式了？”
“做好了。”陆清酒语气很是无奈。
“淼淼，我什么时候头发才能长起来？”张楚阳把目光放到了朱淼淼身上，不再去看身边的陆清酒。
“应该明天就可以了吧？”朱淼淼就还是没明白张楚阳和陆清酒两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气氛这么奇怪，她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张总，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张楚阳笃定道。
陆清酒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但看张楚阳这会儿的状态显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叹了口气后，看了眼自己手里提着的鸡后转身走了。
见到陆清酒走后，张楚阳才松了口气，朱淼淼见状赶紧问道：“张总，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呀？”
“你不是说昨天见到的那个白月狐才是厉害的人吗？”张楚阳心有余悸，“可我看这陆清酒明明就比那白月狐厉害啊。”
朱淼淼道：“怎么说？”
接着张楚阳就绘声绘色的把今天早晨发生的事和朱淼淼说了，朱淼淼听后神情略微有些奇怪，她实在是没办法把张楚阳描述里那个妖里妖气的人和陆清酒联系起来，可看张楚阳这一脸肯定的样子，她到底还是没能把劝说的话说出来，只是随口应和了两句。
陆清酒则完全没明白张楚阳怎么突然就开始害怕自己了，自己不就是杀了个鸡吗，虽然杀法有点凶残，但也没有到恐怖的地步啊。再看张楚阳那见了鬼似的眼神，弄的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让张楚阳恢复原来的态度。
算了算了，反正做完这笔生意大家也是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陆清酒想着这事儿，烧了锅开水，顺手就把杀掉的公鸡给去了毛，今天中午干脆就吃鸡公煲好了……
按照朱淼淼这个例子，第一天拜了井，应该要到第二天头发才能长出来，头发长出来后他们应该就要回去了，也不会在这里长待。朱淼淼在屋子里安慰完了张楚阳，跑到前院里拍了拍陆清酒的肩，道：“酒儿啊，张总这次被吓着了啊。”
陆清酒道：“哎，这事儿不能赖我啊，我就在他面前杀了只鸡。”
“不是。”朱淼淼说，“我仔细问了问，我觉得和他昨天晚上做的梦也有关系。”
陆清酒也就听着，手里动作不停，一刀下去破开了公鸡的肚子，娴熟的把里面的内脏掏了出来。
朱淼淼看着陆清酒的侧脸和手上的那股子干净利落的劲儿，默默的吞了口口水：“他买了明天的车票，说不论头发有没有长出来，明天早上就走。”
陆清酒道：“真吓着他了？”
“吓着了。”朱淼淼点点头。
“好吧。”陆清酒叹气，“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
朱淼淼歪着头：“我也不明白啊，明明来的时候挺硬气的，还说为了头发什么都肯做。”这才看了个杀鸡，就瞬间不行不行的了。
陆清酒又是一刀，直接把鸡砍成了两半，他没有再提张楚阳的事而是道：“中午吃鸡公煲行吗？”
“好好好。”朱淼淼乐呵呵的点点头。
白月狐照例是早早的去弄完菜地，又回到院子里躺着了，今天没下雨，但地面还是湿的，鸡崽子在地上跑来跑去把身上的羽毛也弄的脏兮兮的。小花和小黑在天气好的时候会从猪圈越狱出来晒太阳或者蹭点吃的，不过今天这种刚下完雨的地面它们就不太喜欢了，显然会把它们干净的小猪蹄弄脏。
中午的鸡公煲挺好吃，配菜是土豆洋葱和青椒，和鸡肉一起煮的绵软入味，浓郁的汤汁浇在饭上就又是一道好菜。
五个人把那只可怜的公鸡吃的干干净净，白月狐吃鸡有个非常神奇的特点，那就是不吐骨头，无论是什么部位，一口全部塞进嘴里，然后用那口白白净净又很整齐的漂亮牙齿全给嚼碎，轻轻松松的吞进肚子里。
陆清酒知道白月狐的身份，尹寻也习惯了，两人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今天凌晨受过惊吓的张楚阳听着白月狐嚼骨头的声音却有些不适应，小声的问了朱淼淼一句：“这骨头也能嚼碎吗？”
朱淼淼动作微顿，从嘴里掏出一块鸡腿骨，道：“张总……咱是正常人。”
张楚阳：“……”
陆清酒在旁边听了莫名的想笑。
白月狐显然也听到了张楚阳和朱淼淼的对话，但一点也没有要改变的意思，筷子一伸夹起一根鸡脖子，咔嚓咔嚓几口就全给咽了，搞得张楚阳在旁边看的打了个哆嗦。
张楚阳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天，陆清酒彻底放弃了让他对自己改观。
结果第二天早晨，躺在床上的陆清酒听到了熟悉的叫声，这声音不是惨叫，而是充满了惊喜和希望的呼喊。
“我长头发啦！！！我长头发啦！！！”曾经，也是这样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朱淼淼也发出了这样兴奋的呼喊，只是这一次，呼喊的人变成了张楚阳。
陆清酒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张楚阳高兴的在院子里直转圈，然而在看见他后，原本兴奋无比的眼神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一霎简直像是一盆冰水浇到了刚烧红的铁块上面。
“陆先生。”张楚阳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小心翼翼，“您醒啦。”
陆清酒他一时间很难形容张楚阳的表情，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张楚阳在用看非人类的眼神在看他，并且此时的张楚阳还对这个非人类满怀敬畏和一丝的恐惧。
“嗯。”陆清酒道，“张总……”
“您别叫我张总！叫我楚阳就行了。”张楚阳打断了陆清酒的话，忙道，“您不用那么客气！”
陆清酒看着张楚阳，眼前的张楚阳摘掉了脑袋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这头发除了稍微长了点之外，和其他的头发没有任何的差别，如果一定要说有异常情况，那可能就是张楚阳原本拒绝迷信的世界观在此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晚上而已，头发真的长起来了。
面对张楚阳那无比崇敬的眼神，陆清酒觉得自己和他有点交流困难，于是干咳两声后找个借口溜去了厨房，做早餐去了。
家里被张楚阳叫声吵醒的并不止陆清酒，朱淼淼和白月狐也陆陆续续起来了，白月狐一言不发出门去种菜，朱淼淼打着哈欠被迫坐在张朝阳旁边听他描述昨晚的神奇经历。
说是神奇经历，其实也就是他梦到了后院的那口井，还有井里一个看不见脸的女人……原本很恐怖的梦，在渴望的头发的衬托下也变得如同童话一般美丽。
“可是你看见她的脸了吗你就说她漂亮？”朱淼淼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张楚阳。
“没看见啊。”张楚阳道，“可是我看到了她的后脑勺，后脑勺上的头发可多了。”
朱淼淼她沉默片刻，小声道：“那你怎么知道你看的是后脑勺，不是脸呢，万一她两面都是这样的……”
张楚阳笑容僵住：“不……会吧？”
朱淼淼耸耸肩。
张楚阳很快又笑了，温柔道：“没事，就算遇到鬼了，陆先生也是会保护我的。”
朱淼淼：“……”所以你到底给陆清酒脑补出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形象？？隐藏在小山村里的捉鬼大师吗？！
作者有话要说：张楚阳看着陆清酒瑟瑟发抖：大……大师……
陆清酒：我不是，我没有，我明明是最正常的一个（委屈巴巴

第22章 战斗力
张楚阳的想法似乎是改变不了了, 直到离开时，他看向陆清酒的眼神都十分的微妙。陆清酒也放弃了为自己辩解，随他去了。
吃完早饭后, 陆清酒开着小货车把张楚阳和朱淼淼都送到了镇上, 三人依依惜别——准确的说是张楚阳和朱淼淼对陆清酒依依惜别。
“陆先生，如果有其他的人有这方面的麻烦我还能来找您吗？”张楚阳那一头长发扎在脑后, 活像个流浪的艺术家，此时他用手紧紧的握住了陆清酒的手，迟迟不肯放开，“可以吗陆先生？”
陆清酒被抓的手都红了, 无奈道：“可以的。”
张楚阳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了手。
朱淼淼在旁也劝说了陆清酒几句，不过她是想让陆清酒回到原来的公司。陆清酒知道她是好意，担心自己, 也就笑眯眯的听着，但并没有一点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朱淼淼见状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陆清酒了，于是只能叹了口气, 道：“好吧, 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谢。”陆清酒很感激这些年在公司里朱淼淼对自己的照顾。
看着两人上了火车, 陆清酒才转身离开了车站。
他出了车站之后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到镇上买了点家里需要的日用品还有食物，家里有白月狐这个大胃口的，每顿的肉肯定是少不了，为了方便，每次陆清酒都是买个几十斤回去冻着。
他买好了东西, 手机上来了短信提示，他的银行卡里多了二十万。陆清酒数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给朱淼淼打了个电话，问这是怎么回事儿，是张楚阳打错了吗？
“没，我拦不住他，他非要给你打二十万。”朱淼淼语气也挺无奈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过了一晚上，张楚阳对陆清酒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陆清酒道：“你把电话给他。”
结果朱淼淼刚把电话递到张楚阳手上，那边就来了句：“陆先生，这是您应得的！”
陆清酒：“等等……”
张楚阳飞快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我睡一晚上，居然就真的长出了一头茂密的头发，我的天哪，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点钱只能表达我不足万分之一的谢意！！请您一定要收下这笔钱！”话语落下，电话就挂了，留下陆清酒张着嘴巴半晌都发不出声来。
是啊，对于一个三十多岁就秃顶的壮年男人来说，能让他生出这样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简直是他的再生父母，再加上那晚神秘的气氛，陆清酒已经成了张楚阳心里面那个不能得罪的高人。
而高人陆清酒则彻底放弃了和张楚阳辩论，提着几十斤猪肉甩到货车上面，开着小货车回家做饭去了。
最近几天都在下雨，山路也格外的湿滑，但小货车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平时什么速度现在还是什么速度，除了慢点之外非常的稳，完全不用陆清酒操心。
到家门口后，陆清酒照例把它停好，顺手摸了摸它的车灯脑壳夸了两句。
陆清酒提着肉进了院子，却没看见往日都躺在院子里的白月狐，也不见尹寻的踪影。
“白月狐？尹寻？他们两个去哪儿了？”陆清酒转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看见他们两个，既然两人都不在，那肯定是做什么事去了，陆清酒也不再继续找他们，而是走到厨房准备做饭。
今天买的排骨又新鲜又好，陆清酒打算中午就吃这个。做个糖醋小排，再弄个排骨干锅，煮盆冬瓜排骨汤。白月狐一点都不挑食的，几乎是什么都吃，唯一的爱好就是相比较蔬菜而言他更喜欢吃肉。
陆清酒把排骨砍成小块去了血水，正在切排骨干锅辅料的时候却见尹寻和白月狐回来了。两人手里都拖着个大袋子，那袋子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水渍，似乎是因为袋子里的东西是湿润的。袋子还时不时的扭动一下，显然里面装着的是活物。
陆清酒本来还拿着锅铲准备做饭，看见这袋子眼睛立马直了，他脑补了一万个凶杀案的恐怖画面，小声道：“尹寻，袋子里面这是什么啊？”
“鱼。”尹寻的回答让陆清酒松了口气，他注意到了陆清酒的眼神，立马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是什么，是路过游客不幸溺亡的尸体吗？”
陆清酒：“……”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尹寻伸手解开了袋子，露出了袋子里的东西。那果然是一条巨大的黑色的鱼，只是这鱼长得有些奇怪，身上带着苍色的斑纹，嘴唇却是红色的，整体看起来像是鲤鱼，但在细节上却有些不同。鱼的背上有两道伤口，正在潺潺流出红色的血液，然而鱼并没有因为这两道伤口而变得虚弱，反而非常的活泼，在袋子里蹦跶个不停。
“这什么鱼？”陆清酒看见鱼的样子愣了，“我怎么没见过啊。”说是鲤鱼，可却有些特征和鲤鱼对不上，难道是变异的观赏鲤鱼？
“鲤鱼。”站在尹寻后面的白月狐回答了陆清酒的提问。
真是鲤鱼？不过鲤鱼类的观赏鱼的确是挺多的，陆清酒道：“那……咱们明天吃？”
“今天晚上吃。”白月狐道，“鱼身上有伤，养不活的。”
陆清酒道：“也行吧……那你帮我把鱼杀了，我先把排骨弄好，鱼的话……就做个酸菜鱼吧？”
白月狐满意的点头。
这鱼大，肉应该不是很嫩，还有可能有点腥，做酸菜鱼挺合适的。陆清酒弄着排骨，白月狐则在旁边杀鱼，顺便按照陆清酒的吩咐把鱼给片成鱼片。
白月狐的刀工非常好，把鱼内脏掏干净之后从肚子劈开，再顺着纹理干净利落的切成鱼片。陆清酒在旁边看着，发现这鱼肉比他想象中的嫩很多，而且似乎除了一根脊梁骨之外，没有其他小刺。
陆清酒一看这鱼的构造，就知道白月狐肯定撒了谎，这鱼绝对不会是鲤鱼，鲤鱼身上刺可多的很，这会儿尹寻正好去菜地里，他就没什么遮掩的问了出来：“这不是鲤鱼吧？到底是什么鱼啊？”
白月狐冲着陆清酒眨眨眼睛，嘴里吐出两个字：“文鳐。”
陆清酒：“……”没听过。
“没毒，好吃。”白月狐道，“和酸菜很合适。”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清酒的表情，似乎很是担心陆清酒会不会嫌弃这种听都没听过的鱼。
陆清酒心想算了算了，管他听过没听过呢，能吃就行了，而且这鱼的肉质看起来的确很不错，早知道就不用来做酸菜鱼，清蒸算了……
两人在沉默中达成了某种共识，白月狐高高兴兴的把鱼片成了鱼片，然后看着陆清酒煮一大锅酸菜鱼。
酸菜是陆清酒自己泡的，日子还没有太久，酸味不是很够，所以多放了一点。鱼肉在酸菜中翻滚，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厨房。
陆清酒在厨房里做菜，尹寻和白月狐站在外面随时准备进来端菜开饭。
“好了。”把锅里的鱼倒进特意买的不锈钢盆，陆清酒像个幼儿园的阿姨似的宣布开餐，“吃饭吧。”
白月狐和尹寻进了厨房就开始端东西，陆清酒则在旁边把围裙给解开，喘口气又喝了杯水，然后才坐到了桌子面前。
因为突如其来的鱼，陆清酒就只做了个干锅排骨，其他的排骨放进冰箱里想着晚上再吃。白月狐和尹寻都没有动，等着陆清酒动第一筷，这算是他们家默认的规矩了，因为每次都是陆清酒做饭做的最辛苦，所以两人都要等到他动筷子了才开始吃。陆清酒因为这说过他们几次，但见他们都不放在心上，于是只能作罢。
陆清酒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接着眼里便露出惊艳之色，道：“这鱼真好吃。”鱼肉无比滑嫩，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在酸菜里煮过之后更是融合了酸菜的酸味，变得十分开胃。
“唔唔唔。”尹寻重重的点着头，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最让人觉得舒服的，是这鱼一点刺都没有，无论哪一块肉都十分肥美，甚至可以说根本尝不到一点鱼类的腥味。即便是陆清酒这个对鱼肉兴趣不大的人，也吃的停不下来筷子。
鱼肉受到了大家热烈的欢迎，但白月狐也没有放过旁边的干锅排骨，他对肉类显然是来者不拒。
陆清酒做饭的时候本来还想着两条鱼一起做了会不会太多了，但看尹寻和白月狐两人这架势是一点也不多。原本用来洗脸的盆里装满的鱼竟是不知不觉见了底，最后尹寻先倒下了，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说他要生了，让陆清酒对他负责。
陆清酒道：“你的肚子是鱼搞大的，我负什么责？”
尹寻：“……”
白月狐的战斗力和尹寻从来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尹寻肚子大了，他还在战斗，鱼肉进了他嘴里后好像进了个无底洞似的，一点不见饱。陆清酒看了他的腹部，感觉没有任何的变化。
于是就变成了陆清酒和尹寻坐在旁边，看着白月狐一口气把酸菜鱼包括汤也全部吃光了，旁边的干锅排骨就剩下了一些洋葱之类的辅料，他吃完之后自觉地站起来，准备洗碗。
陆清酒道：“月狐，你饱了吗？”
白月狐道：“差不多了。”
陆清酒：“……”仔细想来好像白月狐在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自己饱了，即便是自己问了他，他也就是一句：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的意思其实就是没饱吧？陆清酒想，他到底有没有一天能见到白月狐吃饱的时候呢……
吃完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陆清酒冲了个澡，坐在电脑前玩了会儿游戏，他玩着玩着，却是忽的想到了什么，打开搜索栏输入了文鳐两个字。接着他便看到了这种鱼在《山海经》里面的记载：是多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苍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其音如鸾鸡，其味酸甘，食之已狂，见则大稔。
大概意思就是这鸟和鲤鱼长得差不多，叫声和鸾鸡差不多，味道是酸甜的，吃了可以治疗疯癫的疾病。
陆清酒看着这一段文字陷入了沉默，然后回忆了一下今天晚上酸菜鱼的味道，感觉这《山海经》还是挺靠谱的。
说到山海经，陆清酒隐约记得里面似乎记载了许多有趣的生物，他思考片刻，干脆在网上买了一部，打算找时间看看。
晚上吃的太饱，倦意也很快生了出来，陆清酒自从到了水府村之后就不知道失眠两个字怎么写的，每天都是沾枕头就着。
今晚上也不例外，陆清酒躺上床，给自己肚子上搭了张小毛毯。这天气越来越热，过两天就能把席子给铺上了，他闭上眼，在虫鸣声中沉沉的睡去。
然而到了半夜，原本还在熟睡中的陆清酒，却听到了人凄厉的叫声，他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第一个反应是张楚阳不已经长出头发了吗？怎么又开始叫了？！
但清醒过来后，仔细一听，却发现这叫声根本不是张楚阳的，而是非常陌生的声音。
“谁啊？谁在外面？！”陆清酒穿着睡衣就冲到了院子里。
天空中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陆清酒只能勉强看清楚他家的院子里似乎躺着两个人，而院子的大门则大开着，似乎是被什么人从外面破坏了。陆清酒心中一惊，马上反应过来估计是家里进贼了，他顺手抓起院子里放在墙边用来搭葡萄架剩下的一根木棍，呵斥道：“谁在那儿！”
然而那两人却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陆清酒也不敢靠过去，转身去了旁边的走廊打开了院子里的灯。
灯泡发出光芒，照亮了整个院子，陆清酒这才看清楚了院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两个年轻人倒在他家院子的地上，脸上沾满了血迹，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而他们身边不远处的地方竟是丢着两把沾了鲜血的匕首，应该是随身带着的。
陆清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第一个反应还是打个电话报了警，警察在电话里面问了情况之后表示马上会赶过来，让陆清酒先看看这两个人的情况，如果需要的话帮他们提前叫个救护车。
陆清酒道了声好。他打完电话，抓着木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这两个人身边，发现这两个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啄出来的，两人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陆清酒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在地上发现了一些血迹，他顺着血迹往前，脚步最后停在了他家的鸡圈门口。
因为平时鸡仔们都很听话，下雨了天黑了，根本不用人赶，自己就乖乖的跑进鸡圈里面，所以院子里的鸡圈都从来不锁门，就这么开着让小鸡仔们自己行动。
陆清酒打开鸡圈，看见鸡圈里到处都是血迹，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几乎每只鸡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起初陆清酒以为是它们受了伤，但抓过来一一检查之后才发现，这些鸡仔个个精神抖擞，一点没有受伤的样子。那么它们身上的血迹是那两个小贼伤口上的？陆清酒想通了这一切，慢慢扭头看向还在躺着痛叫的两人。
白月狐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吵醒了，懒懒散散的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场景。
陆清酒道：“晚上好呀。”
“晚上好。”白月狐轻声回了句。
陆清酒知道他肯定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慢吞吞的走到白月狐身边，指着那两个倒地不起的人道：“我已经报警了，这两个人没生命危险吧？”
白月狐摇摇头。
陆清酒道：“他们不会是……”
他迟疑的话只说了一半，白月狐便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陆清酒：“……”卧槽，还真是被鸡啄的？！
“所以那些根本不是鸡吧？”陆清酒道，“是什么呢？”
白月狐道：“能吃的东西。”
陆清酒：“……”
是啊，在白月狐眼里，世界上可能就分成两种东西，一种能吃，一种不能吃……
陆清酒想了想，问了句：“那好吃吗？”
白月狐道：“好吃。”他说到好吃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显然是心情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那些鸡的味道。
既然院子里的人没有生命危险，陆清酒也就懒得帮他们叫救护车了，他拿了条湿毛巾，走到鸡圈旁边，开始擦拭鸡仔身上的血迹，顺口问了白月狐一句：“它们不会啄我吧？”
“不会。”白月狐说，“它们认主的。”
陆清酒道：“有神志吗？”
白月狐果断的回答：“没有。”
陆清酒：“……”
白月狐道：“真的没有，他们除了好吃，一无是处。”
陆清酒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鸡仔在他手里的确是乖乖的，没有要啄他的意思，他边擦边问道：“我打得过这些鸡仔吗？”
白月狐道：“唔……”
陆清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唔是什么意思？”
白月狐道：“我在计算你和鸡仔的战斗力。”他又安静了一会儿，才道，“十比一吧。”
陆清酒惊喜道：“我能打十只？”
白月狐：“十个你能打一只。”
陆清酒：“……”
白月狐见陆清酒表情不对，又补充了一句：“没关系，吃的时候我来宰。”
那真是辛苦你了，围观全程的陆先生表示自己真的很受伤。但是看看院子里那两个痛的不得了，又没什么致命伤的小贼，他决定还是不要去挑战自家鸡仔的战斗力了。
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警察过来了，看见两个已经快要疼晕过去的小贼和坐在院子里打瞌睡的陆清酒。
“嘿，陆清酒。”来的警察还是个熟人，就是上次调查陆清酒后院里女尸的那个胡恕，他道，“怎么又是你啊。”
陆清酒道：“我也想知道我怎么那么倒霉，这两人把我家大院门锁给撬了，想进来偷东西。”
“那他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胡恕问。
“我哪儿知道。”陆清酒道，“我一出来他们就已经倒在地上了，不信你问他们。”
那两人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压根没法回答警察的问话，不过胡恕在看了他们的长相之后，发现这两人居然是市里面的逃犯，一个星期前杀人抢劫，目前正在被全市通缉，却没想到居然撞到陆清酒家里来了。仔细想想，有可能是今天陆清酒在镇上豪爽买肉的时候引起了这两人的注意。
“行，我把人先带走了。”胡恕道，“你记得来警察局做个笔录啊。”
“怎么又要做笔录，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陆清酒无奈极了。
“那可说不好。”胡恕道，“他们身上这么多伤呢，这院子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干的，难道还是你家鸡干的啊？”他随手指了指院子旁边的鸡圈。
陆清酒：“……”妈的，还真是他家鸡干出来的。但他又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于是只能对着胡恕投去了一个幽怨无比的目光。
胡恕被陆清酒的眼神弄的浑身一颤，道：“你别这么瞪我啊，虽然知道你可能是无辜的，但是程序咱们还是要走的。”
“行吧。”陆清酒妥协了。
“对了。”胡恕带着两人离开前小声的问了句，“你家后面那口井没有再出什么事儿吧？”
陆清酒道：“唔……没有……吧？”
胡恕：“你为什么说的那么迟疑？”
陆清酒道：“说不定今天晚上这事儿，就是那口井里的东西弄的呢。”
胡恕打了个哆嗦，道：“真的假的？”
陆清酒眨眨眼睛，没说真的也没有否认是假的，他觉得胡恕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又十分的犹豫，似乎是在顾忌。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胡恕到底还是没忍住，他道：“你对这些事情很在行吗？”
陆清酒道：“什么事？”
胡恕道：“就是鬼神之事。”
陆清酒道：“不在行啊，我也是第一次见。”
胡恕眼里含着怀疑，道：“真的？”
陆清酒认真的点点头。
胡恕见到陆清酒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陆清酒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因为某些原因却没能出来。只是这就和他没关系了，陆清酒看了眼自家的鸡圈，叹了口气，他家小鸡仔身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呢，还是再拿毛巾去擦一擦吧，不然明天估计整个院子里都是股血腥味。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我甚至还打不过我家的鸡，难道我是屋子里战斗力最低的么……
白月狐道：没事，虽然你是战斗力最低的，但是你是最好吃。
陆清酒：？？？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骂我？

第23章 高数猪
第二天, 那两个恢复意识的逃犯总算是为陆清酒洗清了嫌疑。经过检查，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大部分都是皮外伤。而他们的供词里说受伤的原因是被陆清酒家里的鸡啄的。
被鸡啄的？警察们当然是不信, 两人却态度固执的表示的确如此, 并且死活不肯改口，从他们的表情里来看, 似乎是被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给吓着了。负责审讯的警察虽然觉得这事儿很奇怪，但既然他们没有性命之忧，又是在逃的杀人犯，便懒得再深究下去。
当然,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胡恕。胡恕今年四十多岁，也算是个老警察了，手上经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然而这两次和陆清酒有牵扯的案子，都带了点灵异的因素。
胡恕本来不信这些的，但上次女鬼那个案子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当排除了一切错误答案, 剩下的答案再怎么不可思议, 也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胡恕正在想着, 上司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样，案子有进展了吗？”
胡恕闻言苦笑一声，却是没有给上司一个肯定的答案。
警察苦恼的事情和陆清酒没啥关系，他在镇子上做好了笔录，便开着小货车回家去。不得不说, 自从白月狐弄来了小货车后家里方便了很多，想要进货亦或者来镇子上逛一逛都方便得很，最重要的是，这小货车一点也不费油，基本等于零消耗了。
回去的路上，陆清酒收到了朱淼淼发来的微信，微信上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上面是张楚阳笑容灿烂的站在公司门口，但照片里面最显眼的却不是张楚阳，而是张楚阳头顶上那一条火红色的横幅：恭喜张总喜提百万黑发！
陆清酒：“……”他差点手机没拿稳直接摔脚下了。
朱淼淼同时还发来了一段语音，说张楚阳回去之后收到了来自全部门的惊叹，大家都表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效率的植发，而且效果如此之好。有不少发际线堪忧的人都开始找朱淼淼和张楚阳打听起了头发的来源，不过他们两个都没说，非常默契的帮陆清酒保了秘。
“如果有大生意我就提前和你说一声。”朱淼淼表示道，“你愿意接我就带人过来，不愿意就算了。”
陆清酒对朱淼淼道了谢，还给她发了个大红包，这事儿要不是朱淼淼帮忙，他也接触不到张楚阳他们。
陆清酒刚到家，就看见尹寻蹲在门口，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陆清酒被他的眼神搞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再不回来，我和白月狐都要饿死啦。”尹寻哭诉，“他一饿心情就不好，我怀疑他想吃了我。”是真正意义上的吃啊。
白月狐坐在旁边的摇摇椅上，朝着尹寻看了一眼，那眼神让陆清酒觉得有点熟悉，仔细一想可不是尹寻看猪肉时的眼神么。
他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今天出去的早，没给他们做早饭，想着两人再怎么也能糊弄一下。但经过上一次拉肚子的事情，白月狐显然对尹寻做的食物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陆清酒道：“行，你们等一会儿，我先给你们煮碗面。”
面是最快的，先垫垫肚子再说。
煮面的时候尹寻跑过来问陆清酒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陆清酒低着头正在摘蔬菜，听见尹寻的问话看了他一眼，道：“昨天家里进了两个小贼，今天一大早就去警察局做笔录了。”
“小贼？”尹寻道，“他们怎么那么想不开……”
陆清酒道：“怎么叫想不开？”他手里的动作停了停，道，“尹寻，家里的鸡仔是你挑的吧？”
尹寻道：“对啊。”
陆清酒道：“你挑的时候，就没发现它们哪里不对？”
尹寻一脸无辜：“不对？哪里不对，再怎么挑不也就是鸡仔吗。”
陆清酒：“是吗？”
尹寻说：“对啊。”他的回答如此笃定，没有要解释那些鸡仔到底是什么的意思，而且听他最开始说的那句话，显然已经知道了那些鸡仔的战斗力，不然他担心的就不是小贼，而是被贼盯上的陆清酒了。
陆清酒见尹寻不想再提，心中微叹后便也岔开了这个话题，专心做面去了。
白月狐和尹寻两人吃了面，家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别说平时白月狐看起来懒懒散散，可一旦他饿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透出的眼神还真没几个抵挡得住——用尹寻的话来说，他看谁都像在思考到底能不能吃。
陆清酒做完面后打算去地里摘点白菜和辣椒，然后用新买的玻璃罐做一罐子跳水白菜。这天气热了，跳水白菜又方便又开胃，很适合用来做下饭的小菜。
水府村在山里，海拔比较高，通常情况下不会特别热，只是今天却有些例外，这才六月末，气温就蹭蹭蹭的往上涨，昨天最高温就已经到了三十七。
村里面几乎是没有空调的，陆清酒盘算着找个时间去镇上叫人来安空调，顺便把尹寻家里也一起装了算了。
回到这里，尹寻帮了陆清酒不少忙，这村里面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是他在打点，不然陆清酒这个许久没有回来的外人在村子里会有些遭人排挤。村子越小便越排外，像水府村这样的村落，基本十几年的时间都不会有外人入住，而陆清酒这样长辈全部不在了的，几乎也算是半个外人了。
陆清酒掰了几颗白菜放进了自己的背篼里，白菜是白月狐种的，味道比镇里买的白菜好很多，入口清甜，就算煮白水都很好吃。
这一片农田，就数他们家的长势最好，这几天又有一批番茄要熟了，朝千羽还打电话来说准备找个时间过来运货。
背着白菜回了家，陆清酒把白菜先清洗干净，然后开始准备跳水白菜的辅料。跳水白菜是咸菜的一种，口感是脆口的，酸辣开胃，陆清酒以前自己住的时候就喜欢做来当做小菜，到这里来后倒是第一次做。他把罐子塞满之后，白菜还剩下了一部分，陆清酒看了看，便想着干脆拿去给小花和小黑吃算了。于是便拿着剩下的白菜朝猪圈走。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黑了，陆清酒本以为小花小黑已经睡着了，却没想到还没靠近猪圈，便听到一种窃窃私语的声音。尹寻已经回家，这屋子里就剩下他和白月狐，昨天家里才进过小贼，陆清酒瞬间警惕了起来，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猪圈旁边，朝里面看去。
这一看，吓的陆清酒手里的白菜掉在了地上，
只见原本早该回家了的李小鱼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写着什么，而小黑小花后肢着地坐在他的旁边，低着头和李小鱼看着同样的东西。这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他们嘴里居然说着人话，声音细细软软像三四岁的小孩子，正在和李小鱼认真的讨论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白月狐的影响，陆清酒看见小黑小花说话的第一个反应是：完了，真的不能吃了。
“谁在那儿？”小黑猪哥哥小花的耳朵倒是挺尖，听到了陆清酒手里东西落地的声音，它倒是挺勇敢，直接朝前跳了出来，挡在了小黑和李小鱼面前。
“是我。”陆清酒从拐角处走出来，“你们在干嘛呢？”
小花见到是自己的饲主，眼神略微慌乱了一下，随后躺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做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模样。
陆清酒：“……你这戏也演的太假了，我刚才都听见了。”
小花：“……”
小黑躲在自己哥哥身后，弱弱的说：“我们不是怪物，你不要把我们赶出去好不好？”
陆清酒道：“好，不赶你们出去，哝，我刚才做菜剩了点白菜给你们，赶紧吃吧。”
小黑小花闻言均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没想到陆清酒居然如此快速的接受了猪可以说话的事实。
小黑浑身抖了抖，用警惕的眼神看着陆清酒，道：“你……你就这么接受啦？”它以为眼前的人类在发现这个事实后至少会经历一系列的心理斗争，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轻易的接受了这件事。
“不然呢？”陆清酒道，“我应该给点什么反应？”
小花道：“尖叫两声？”
陆清酒道：“算了吧。”他看向了李小鱼，此时小孩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表情，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陆哥。
“小鱼。”陆清酒走到了李小鱼旁边，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身下放着的东西——那居然是一本教科书，他看到这东西，也不由的露出愕然之色，“小鱼，这是什么东西？”
“是……是奥数题。”李小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小的脑袋垂了下来，耳朵也变得通红，他细若蚊声，“陆哥，我在这儿做作业呢。”
陆清酒道：“怎么在这里做作业？”
“小花可以教我做题。”李小鱼小声的解释，“它可聪明啦。”
被夸奖的小花在旁边挺起了它并不结实的小胸膛。
陆清酒道：“哦，做题啊，你怎么不来问我？我也可以帮你啊。”他想着虽然是奥数，但到底是小学的奥数，应该难不到哪里去。
李小鱼道：“我怕耽误了陆哥您的时间……”
“我晚上都没什么事的。”他半蹲下来，道，“哪道题不会做啊？”
李小鱼指了指课本：“这道。”
陆清酒定睛一看，这课本上写着：填空题以X表示接连10次独立重复射击命中目标的次数，已知每次射击命中目标的概率为0.4，则EX2=___.。
陆清酒：“……”卧槽，这哪里是小学奥数题，这明明是大学才能学到的高数题啊，高数他上完大学毕业后就已经完全还给了老师，此时看着这复杂的题目，眼睛只能越瞪越圆。
“陆哥？”李小鱼见陆清酒表情不对，小声的在旁边叫了声。
陆清酒：“……”他沉默了片刻，把教科书放到了小花旁边道，“你先教着，我去给你们拿点零食吃。”
小花没想到陆清酒不但没对他们产生恶意，甚至还十分友好的拿出零食要给他们吃，登时有些不敢相信，十分怀疑的看着陆清酒道：“你这么好？！你该不会是找借口出去就把我们给卖了吧？”
陆清酒道：“这么晚了我卖给谁？”
小花道：“也是……”
陆清酒道：“以后你们复习功课就到屋子里来吧，别在猪圈里蹲着了。”虽然这里平时也打扫的挺干净的，但到底是猪圈，小孩子抵抗力弱，整天蹲在这里肯定会生病。
陆清酒回屋里拿水果去了，小花小黑和李小鱼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却流露敬佩之色。
“陆哥可真是个好人啊。”李小鱼伸手把小花抱进了怀里，挠了挠它软乎乎热嘟嘟的肚皮。
小花被挠的很开心，点点头道：“的确是个好人。”
“对呀。”小黑在旁边也十分的赞同，“他听见我们说话居然一点也不奇怪，还没有阻止我们给小鱼补课，明明他自己就可以来……”
李小鱼闻言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说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的学校报答陆哥，小花用自己的小猪蹄安抚的拍着李小鱼的脑袋，内心也在感激陆清酒没有剥夺它们和李小鱼接触的时间，殊不知……
“现在小学生做的题也太他娘的难了。”手里拿着水果的陆清酒自言自语，“明明每个字都能看懂，为什么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当然他也就说给自己听听，毕竟大人也是要面子的，要是说出去智商还不如自己家养的两头小黑猪……想到这里，陆清酒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不过之后李小鱼倒是没有再提让陆清酒补习功课的事，陆清酒把手里的橘子分给了他们，看着他们高高兴兴的吃，顺便问了下他们现在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陆清酒这才发现李小鱼已经在小黑和小花这里补习了很久了，并且目前有跳级的打算。
“我爸说我上初中没用。”李小鱼吃着橘子，说起这件事有些闷闷不乐，“我就想着要是我不上初中，直接上高中就好了。”
陆清酒闻言叹息，小孩子的思维就是这么幼稚，可幼稚里又带着让人心软的可爱，他摸了摸李小鱼的脑袋，认真的说：“没事，你好好学，要是你爸不出钱让你读书，哥哥来出。”
李小鱼闻言眼里露出惊喜之色，但似乎又觉得不好意思，陆清酒便让他不要多想，先把学习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小鱼高兴的点点头。
小花和小黑坐在旁边等着李小鱼给它们剥橘子吃，这两只小黑猪在李小鱼的照顾下吃东西是越来越挑剔了，吃橘子一定要剥皮，平时吃的猪草还要煮熟之后再加点盐调味，偶尔还会吃点地里的菜加餐，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也难怪它们对李小鱼的态度这么好，没了李小鱼这个专职的饲养员，它们恐怕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小花小黑吃完东西，陆清酒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送李小鱼回了隔壁，叮嘱他以后学习别去猪圈，把小黑小花带到屋子里来就行。
李小鱼乖乖的应了声。
陆清酒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家，回到院子里时看见白月狐坐在椅子上乘凉，眼睛倒是没有闭着，而是盯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看起来正在思考什么事。
陆清酒走到他的旁边，动作自然的帮他摇了摇椅子，道：“月狐啊，我问个事儿呢。”
白月狐闻言头也不回便来了句：“它们不是普通的猪。”
陆清酒：“……”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他道，“那他们是什么东西？”
“学名好像是当康。”白月狐说，“味道还行。”
陆清酒：“……”你到底吃过多少这类动物了。
“猪圈里的就别吃了。”虽然平时没见着白月狐杀生，但陆清酒为了以防万一发生当初尹寻家小花的那种惨剧，还是提醒了一下自家的狐狸精，“它们挺聪明的，会说人话了，还会教小孩数学呢。”
白月狐道：“他们智商那么低还能教人数学？”
连习题也看不懂的陆清酒感觉自己仿佛被这句话侮辱了，但他没敢把自己内心的悲伤说出来，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他道：“总而言之别吃啊，吃了小孩子会哭的。”
白月狐道：“可能做好吃点小孩子就不哭了？”他说的很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陆清酒捂住脸，想起了当年哭喊着最后被一口红烧肉收买了灵魂的尹寻，不得不说，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白月狐的话其实有那么点道理……
“我开玩笑。”好在最后白月狐还是没有再为难陆清酒，对吃小黑和小花这件事松了口，“你想留着就留着好了。”
陆清酒刚松一口气，便听到他来了下一句：“我去找其他的来养着。”
陆清酒：“……”
“找个智商低点的。”白月狐从椅子上站起来，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性感的慵懒，他道，“至少不能说人话。”
陆清酒想到了自家鸡窝，补了句：“能不能战斗力也别那么强啊。”
白月狐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白月狐进了屋子，陆清酒则在他热爱的摇摇椅上躺了一会儿，今天天气好，天空中没什么云层，只有一轮皎洁的皓月。太阳落山之后，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院子里偶有一丝凉风吹过，就这么消磨时光可谓好不惬意，也难怪白月狐如此喜欢这张摇摇椅。
陆清酒在上面躺着，差点没睡着。最神奇的是他们房子里几乎没有蚊子，尹寻那个特别招蚊子的体质，可一到了陆清酒的家里，就再也没有被蚊子咬过。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尹寻喜欢在陆清酒家的原因之一了吧。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尹寻一直一个人住。
陆清酒去尹寻家看过，尹寻家里没有网也没有电视，几乎没有任何的娱乐方式。陆清酒来之前，他的生活似乎就是种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直到陆清酒回来后，他的生活里似乎才沾染了世俗的烟火气。
陆清酒看着这些，心里也明白，所以从未问过尹寻一些问题，有些事情不用问，用眼睛看就知道答案了。
夜渐渐的深了，陆清酒从椅子上站起来回了卧室，洗漱之后便进入沉沉的梦乡。
清晨，阳光从窗口射入，将陆清酒从梦境里唤醒，他打着哈欠走到前院，看见他家两只本来该在猪圈里的猪瘫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干掉两个小贼的战斗力很强的鸡仔们正在院子里四处乱跑，啄食草籽和石头，整个庭院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昨天收番茄的大户朝千羽给陆清酒送了消息，说今天过来运番茄，陆清酒表示时间可能来不及，因为至少需要花一天来采摘。
朝千羽听完后表示没关系，他可以叫人过来帮忙摘，让陆清酒不用费心，等着收钱就行了。
陆清酒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有些不适应，但也感觉得到朝千羽之所以那么看重这些番茄是因为番茄是白月狐的劳动成果。
所以他犹豫片刻后，没有和朝千羽客气，道：“行吧，你找个时间过来。”朝千羽应了好。
陆清酒把早饭端到桌子上时便听到了屋子外面汽车响起的喇叭声，他听到这喇叭声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自家小货车在叫自己，不过片刻后，院子的门便被人敲响了。朝千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陆先生，我们来了。”
这才八点多钟，陆清酒想着怎么这么早，还是去给朝千羽开了门。
朝千羽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笑眯眯的和陆清酒打着招呼：“陆先生，您好。”
说实话，朝千羽长的不差，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很像书香大家出身的，只是因为之前的事，陆清酒对他印象一般，所以随意点了点头，道：“早上好，朝先生，这么早吗？”
朝千羽道：“对啊，我们五点多就出发了。”
“吃早饭了吗？”陆清酒和他们客气了一下。
“没有。”谁知道朝千羽应下了陆清酒的客套，眼睛发亮的盯着陆清酒，“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尝尝陆先生的手艺？”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猪会做高数，我呢……
白月狐：你会做我爱人？
陆清酒：？？？

第24章 凶神
“行啊。”毕竟是番茄的大买主, 吃顿早饭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陆清酒没有多想便一口应下了, 并将朝千羽邀请进了家里。
朝千羽进门之后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黑小花, 眼睛里微微一亮，但很快, 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小黑小花身边的那群鸡仔身上，他抬头看了眼陆清酒，张了张嘴，正打算说点什么, 却见白月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白月狐看见朝千羽，也没说话，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朝千羽便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似的, 不但脚下顿住，额头上也冒出了点滴冷汗。
“白……白先生。”朝千羽勉强的和白月狐打了招呼。
白月狐瞅了他一眼，道：“你进来做什么？”
“哦, 我看朝先生没吃早饭, 就想着叫他一起吃了。”陆清酒在旁边接了话。今天的早饭是粥和饼, 饼是肉馅的，肉昨天晚上尹寻提前给剁好了，今天陆清酒早早的起来，包进面里再放进油锅里炸好了，这会儿还在桌子上冒着热气呢。
“哦。”白月狐应了声。
陆清酒本来以为白月狐会拒绝让朝千羽和他一起吃饭，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轻易的同意了, 这倒是让陆清酒有些惊讶，平时的白月狐向来护食，除非是熟识的人，不然想吃他一口东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村子里的大婶们觊觎了白月狐的番茄好久，他都没给出去一个。
不过很快，陆清酒就明白了白月狐为什么如此轻易的把朝千羽放了进来，因为他压根不准备让朝千羽碰一下他的肉饼。
那肉饼馅料充足，只有薄薄的一层外皮，咬上一口，浓郁的肉汁便灌满了口腔，肉馅里面还夹了点藕丁，这样的话，肉馅的油腻感没有那么重，吃在嘴里口感也多了许多层次，因此，这次的肉饼大受欢迎，从白月狐抓着不肯放手就能看出来。
而朝千羽每次只要企图对肉饼伸出筷子，白月狐的眼神就会递过去，那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陆清酒是搞不明白，不过被这种眼神盯着的朝千羽下一刻便收回了手里的筷子，更不用提他带来的两个手下了。
尹寻坐在陆清酒的旁边，他来的比较晚，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便朝着陆清酒试了个眼神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陆清酒用眼神示意白月狐，尹寻见状登时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聪明，没有说什么，继续静静的吃着肉饼。
因为白月狐的目光，这顿早饭朝千羽唯一吃到的食物就是陆清酒煮的粥，肉饼什么的连一口都没有尝到。除了他之外的三人倒是吃的饱饱的，尹寻这货吃饱之后还很不客气的打了个饱嗝，引得朝千羽的目光越发幽怨。
陆清酒看的着实有点想笑，但他并不想参合进去，他从那晚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这个朝千羽恐怕也不是什么人类，既然不是人类，那他们内部的事情还是内部解决吧。
这一顿饭大概是朝千羽这辈子吃过最怨念的一顿饭了，以他的地位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给他吃东西，但偏偏眼前坐了个大BOSS，他不服软还真不行，那散发出诱人香气的肉饼就在他面前，明明一伸手就能拿到，然而面前眼神不善的凶神，却让他只能低头喝碗里的白粥，连一筷子咸菜都不敢多夹——这事情要是他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直到最后一个饼子被白月狐拿在手里，朝千羽也没能满足自己啃一口肉饼的愿望，而陆清酒被他幽怨的目光从头到尾都盯着，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吃完饭，白月狐很自然的拿起碗去了厨房，屋子里剩下了陆清酒和尹寻在屋子里消食。
“哎，白先生去厨房做什么啊？”朝千羽看着白月狐的背影问道，他想着厨房里还会不会有点肉饼。
陆清酒诚实的回答：“洗碗啊。”
朝千羽表情扭曲了一下：“洗碗？！”
陆清酒道：“不然呢？”家里的碗几乎都是白月狐在洗，他和尹寻都习惯了，
朝千羽：“……”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消化陆清酒说的话。
陆清酒吃的饱饱的，精神挺好，站起来招呼着朝千羽去地里摘番茄。朝千羽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空荡荡的桌子，道：“好吧。”
陆清酒看着他的眼神，眼神里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笑意，或许下次去镇上的时候，可以给朝千羽带两个肉饼过去，不过今天嘛……他们估计只能喝粥了。
喝了一肚子粥的朝千羽虽然怨念但也无可奈何，还是跟着陆清酒去了附近的菜地准备摘番茄。
白月狐种的番茄果然和旁边的番茄大不相同，几乎个个圆润饱满，颜色红润，上面一个疤乃至于一个虫眼都没有。按理菜农为了防止蔬菜被虫蛀一般会撒上不少的杀虫剂，但白月狐没有使用那些东西，也没有虫子敢盯上他的番茄。
这一批的番茄数量很多，几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摘下来，过称之后足足有一千多斤，比第一批的还多。
陆清酒自己留了几十斤，剩下的全卖给了朝千羽。
朝千羽也不啰嗦，直接给陆清酒结了账，接着顺手掰了根陆清酒家里的黄瓜咬了口后道：“你家黄瓜卖不卖啊？”
“黄瓜？”陆清酒道，“黄瓜不卖，没种多少，自家都不够吃呢。”
朝千羽露出遗憾之色：“那其他菜呢？我都收。”
陆清酒看了眼菜地，没有松口：“等熟了再说吧，有多余的我给你打电话。”
“行。”朝千羽点点头，带着番茄准备走了，只是走之前却想起了什么，叮嘱了陆清酒一句，“最近少去镇上吧，镇上不太平。”
“出什么事了？”陆清酒很少看本地新闻，对当地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很了解。
“死了人。”朝千羽说，“估计还要死几个。”他说完这话，朝着陆清酒住的地方看了眼，“待在村子里比较安全。”
陆清酒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朝千羽点点头，和他两个手下开着车走了。
陆清酒则回了家里，看见白月狐又躺在椅子上看天，最近他好像对天空格外有兴趣，连觉都不睡了。
“在看什么呢？”陆清酒随口问了句。
白月狐道：“看天上的东西。”
陆清酒抬起头，顺着白月狐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挂在蓝蓝天空中白色的云朵，他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东西在哪儿？”
白月狐指了指头顶。
陆清酒知道自己是看不到了，于是干脆利落的放弃，耸耸肩进厨房做饭去了。
小黑和小花在暴露了自己可以说人话之后便不爱待在猪圈里，开始在院子里转悠，陆清酒本来担心他们会和鸡仔起冲突，但见两边都相安无事，便也作罢，由他们去了。
今天的午饭的主菜是水煮牛肉，牛肉是之前买的，早晨就拿出来提前解冻，陆清酒还准备炸个丸子，拿今天摘下来的番茄做个番茄丸子汤。
白月狐和尹寻都挺能吃辣，陆清酒做水煮牛肉的时候便多放了点辣椒，只是这辣椒下锅后有些熏眼睛，陆清酒被弄的双眼通红，正打算找个湿毛巾擦一擦，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陆清酒手忙脚乱的拿起来，看见手机上面显示了两个字：胡恕。这警察给他打电话做什么？难道是又出什么事了？陆清酒蹙着眉头，还是按下了接通键，道：“喂。”
“喂，是陆先生吗？”胡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啊。”陆清酒道，“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胡恕道，“我想找你了解一下你院子里的那口井的事……”
陆清酒疑惑道：“井？这事情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又出了什么事儿啊？”
胡恕道：“说来话长，你今晚有空吗，我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谈可以吗？”
陆清酒道：“行吧。”他同意了。
胡恕到底是警察，警察有这个要求，陆清酒作为公民自然有配合的义务，只是不知道胡恕今晚会不会在他家吃饭，不然白月狐又得不开心了。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还在午睡的陆清酒迷迷糊糊的被电话吵醒，他接起电话，才发现胡恕已经到了他家门口。
“哈……”打着哈欠的陆清酒睡眼稀松的给胡恕开了门，道，“胡警官，进来吧。”
“还在午睡？”胡恕道，“叨扰了。”
陆清酒揉揉头发：“你随便坐，我去清醒一下……别坐那张摇摇椅就行了。”
摇摇椅是白月狐的，虽然他现在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要是回来看见胡恕坐在他的椅子上，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胡恕倒也没有深究这个，随便找个木凳坐下了。
陆清酒回屋子洗脸梳头清醒了一下，这才回到院子里在胡恕的对面坐下，道：“胡警官，请问是什么事需要找我呢？”
“你刚到这里的时候，你家后院有出现奇怪的情况吧？”胡恕问。
“有啊。”陆清酒道，“我做了噩梦呢。”
胡恕道：“那之后呢？案子结束之后你家那口井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问题……拜过的人都会长头发算是问题吗？陆清酒想了想，觉得自己肯定不能把这情况说出来，于是含糊的敷衍了句：“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按理说既然结案了，那口井后续会产生什么影响……只要不出事，警方应该都不会特别关注。
“唔，是这样的。”胡恕话语间略微有些迟疑，“我想知道如果你家后面那口井还有影响，你是怎么处理的，是找人，还是自己？”
他这话一出，陆清酒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道：“是你们警局又遇到这方面的案子了？”
胡恕干咳一声：“这本来是保密的……”
陆清酒眨眨眼睛没接话，等着胡恕继续说。
“但是你也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用常理来解释。”胡恕语气里有点苦涩，“我们一开始也是朝着人为方向调查，但是越深入就越不对劲……”
陆清酒道：“什么情况？”
胡恕犹豫片刻：“你可以保证接下来的话不告诉第三个人吗？”
陆清酒道：“这个我可以保证。”
胡恕这才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一打照片，放到了陆清酒面前：“你先看看这个，做好心理准备，有点血腥。”
陆清酒拿起照片，看了起来。果然如胡恕所说，这些照片十分的血腥，其中包含了两个死者，这两个死者的死状都非常凄惨，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简直像是被虐杀的。而后面几张照片，则是死者生前的遗照，照片上一男一女，都笑容灿烂，看起来过的不错。
陆清酒看了一会儿，没在照片里面看出什么端倪，道：“看了，然后呢？”
胡恕说：“问题就出在这照片上面。”他把死者死时的照片先拿在手里，“这是七号我们发现的现场，但是这个——”他又指了指死者还活蹦乱跳笑容灿烂的照片，“这是我们十二号从他们亲友手里拿到的照片，照片上面的日期显示，照片是当天照的。”
陆清酒道：“会不会是亲友撒谎？”
“不，不是。”胡恕道，“看到他们的并不止一个人，如果是撒谎，不可能出现这么大范围的撒谎，而且个个笃定。”
陆清酒道：“那你们的意思是……死者复活了？”
胡恕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眼中的血丝和下巴上的胡茬都在告诉陆清酒他显然已经为了这件事烦恼了不止一两日，整个人都憔悴的不得了。
“对，复活了。”胡恕说，“我们之前一直在寻找死者的身份，但是并没有找到，本来还在想着是不是外地人，后来才发现，我们找不到的原因是死者其实一直活着。”既然活着，那肯定就不会有身边的人来报警，加上死者身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搜走，搜查工作根本难以展开。
陆清酒蹙着眉头，道：“那……有可能是凶手伪装成死者了吗？”
胡恕道：“不可能，因为死者复活之后，和他们的家人生活了至少一个星期，直到警察找上门来，才突然失踪，这期间他们家里人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陆清酒沉默了，的确，如果所有可能都被排除，那就只剩下一个让人不愿意去接受也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这个案子的确充满了科学难以解释的因素。
陆清酒把照片还给了胡恕，道：“唔……这事情的确很奇怪，所以胡警官今天到这里来是想问我什么呢？”
胡恕说：“我就想问问你家后院那口井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陆清酒是他遇到过的最肯定的一个灵异案件，再加上前几天那两个小贼遇到的情况，让他不由的猜测陆清酒身边可能也存在这些东西。
陆清酒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道：“是这样的，我后院那口井其实也不算解决了，只是它没再闹而已，案子结束之后，我的确请了个神婆到家里来做法，但是那个神婆现在好像已经不接手这方面的事了。”
胡恕道：“那你对这个案件有什么看法吗？”
陆清酒说：“我想说你们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吗？之前没有遇到过？”
胡恕又叹了口气：“估计遇到过吧，你之前那个不也算是灵异事件么。其实这种事情，如果查到最后发现是这种情况，我们一般也会结案，只是这个没法儿结，因为……就在昨天下午，我们发现了第三具尸体。”
陆清酒一愣，的确，如果查出是鬼神复仇也就罢了，毕竟凶手和杀人犯都没了，也算是结了案子，但若是这鬼神不肯收手呢，那这案子恐怕永远都结束不了，除非找出元凶。
话都说到这里了，陆清酒也基本清楚了情况，但他并不能给胡恕什么承诺，因为自己也是个普通人，他道：“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再想一想，如果想到有什么能帮得上你忙的地方，我再给你打电话。”
胡恕看着陆清酒，见他神情淡然，语气肯定，便知道这事情基本也就只能这样了，他把东西收好道：“好吧，我回去等你消息。”
陆清酒送着他出了门。
胡恕走后，陆清酒坐在了白月狐的摇摇椅上，等着白月狐回来。这几天白月狐挺喜欢往外跑，只是不知道干嘛去了，按理说他这样懒的性子，平日里能站起来走两步都挺不容易的……
胡恕走后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白月狐回来了。
“月狐。”陆清酒从椅子上爬起来，道，“你回来了。”
“嗯。”白月狐应了声。
“尹寻没和你一起吗？”陆清酒问。
“没有。”白月狐道，“家里有陌生人来过？”
陆清酒道：“是这样的，刚才有个警察来了家里一趟。”他把胡恕和他说的事情和白月狐说了一遍，期间小心的观察着白月狐的脸色，见他没有不耐烦的意思，才把事情说完了。
白月狐听完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就在陆清酒以为他不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时候，他却开口询问：“又死了一个？”
陆清酒点点头，他又想起了上午朝千羽离开时叮嘱他的话：“对了，朝千羽让我最近去镇上的时候小心一点，说是镇子上不太平，看来应该就是胡恕说的这件事了吧。”这倒也侧面证明了做出这事情的的确不是人类，而是和朝千羽一样的非人类。
白月狐道：“死在哪里了？”
陆清酒道：“据说是镇子靠近市里的公路上，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经过二次碾压，目前还没有找到死者的身份。”
白月狐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他道：“我要看看那两个死者的照片。”
陆清酒心中一松，知道白月狐对这事情起了兴趣，他道：“好，我明天找个时间去镇上拿照片。”
白月狐看了眼天空，道：“最好快一点，再过几天，就月圆了。”
陆清酒这才想起白月狐这几天都在看天，他道：“月圆了有什么影响吗？”
白月狐说：“嗯，有的东西喜欢月亮。”
陆清酒觉得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白月狐有插手这件事的兴趣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然陆清酒虽然担心，但也不想刻意麻烦白月狐出手，毕竟他对这事儿也不了解，万一凶手特别凶残，伤到了白月狐怎么办。
晚上陆清酒就给胡恕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明天要来警局一趟，让他把照片给备好。
胡恕也聪明，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了声好。
第二天，陆清酒开着自家的小货车便去了镇上，在警察局拿到了那几张照片。
胡恕道：“高人愿意出手啦？”
陆清酒无奈道：“他只是先看看，不一定能给出什么关键性的意见，你们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没有。”胡恕说，“尸体被破坏的太碎了，身份信息也被人拿走，还在找。”
陆清酒道：“那监控呢？有没有拍到什么东西？”
胡恕说：“唉，别提了，监控里面尸体是突然出现的，第一帧还没有，下一帧就在地上躺着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那么笃定不是人类犯罪的原因，如果是监控被破坏了，那还有可能，但这种下一秒就出现的情况，能怎么解释呢。
陆清酒拿着照片走了，答应晚一点就给胡恕回消息，然后又开着车回到了家里。
白月狐还在院子里坐着，陆清酒看见他便把照片递了过去。
白月狐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生者的照片上，轻轻的抬手，将生者的照片放在鼻尖嗅了嗅。
陆清酒见到他的动作，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白月狐没有说话，而是将照片递给了陆清酒，道：“你闻闻？”
陆清酒闻言，学着白月狐的动作嗅了嗅照片，随即露出了愕然之色，这照片上面竟是透着一股子香烛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却格外的清晰，陆清酒怕自己是闻错了还多嗅了几张，这才发现只要是活人的照片，上面都有这种气味，但是死者的却没有。
“是香烛的气味？”陆清酒看向白月狐，确认自己闻到的。
白月狐道：“对，香烛的味道。”他少见的笑了起来，“就是那家伙身上的气味。”
陆清酒道：“那家伙……是指凶手？”
“不。”白月狐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话：“是凶神。”

第25章 真假
“凶神？”说实话, 在听到这两个字眼的时候，陆清酒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这种气息很难用言语描述, 仿佛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都是一种禁忌。
“是。”白月狐手里拿着照片，眼神里浮现出了浓郁的兴趣, 陆清酒倒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表情，乍看上去竟是有些像是跃跃欲试。
“可是，凶神……和一般的精怪有什么不同？”陆清酒继续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自然是不同。”白月狐道，“神要活着, 需要的是信仰，没有信仰的神，还不如精怪。”他声音缓慢, 十分耐心的同陆清酒解释，“精怪获得了信仰，也可以变成神, 你看过人类写的西游记么？”
“看过。”陆清酒点头, 提到西游记, 他也大概明白了白月狐的话语中隐藏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孙悟空在成为斗战胜佛之前，也是精怪？精怪可以变成神，那么神……会堕落成精怪吗？”
“不。”白月狐道，“神虽然堕落了，但也是神, 只是性情会变得扭曲，甚至可能变成邪神。”他道，“所以在路边看见了不认识的神祠，可不要随便拜。”
陆清酒笑道：“自然不会。”他可不是那种对神灵感兴趣的人，接着，陆清酒把注意力又放到了照片上，道，“所以做这事的是个堕落的神？”
“堕落倒是不一定。”白月狐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满足，像是寻到了猎物的野兽，甚至带着几分渴望，“不过堕落亦或者不堕落，这种神的味道一定很好。”
陆清酒：“……能吃啊？”
白月狐道：“能啊。”
陆清酒心情复杂：“好吃吗？”
“肯定好吃。”白月狐语气果决。
一听他这话，陆清酒就知道他以前肯定吃过，而且极有可能不止吃了一个，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眨眨眼睛试探性的发问：“那这个……”
白月狐道：“我今天晚上出去看看。”看看能不能直接吃了。
他这话就是把这事儿给应下了，陆清酒心里松了口气，既然白月狐对那个凶神如此有兴趣，那凶神肯定不会继续作案害人性命，胡恕他们的压力也减轻了许多。
陆清酒道：“好吧，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白月狐道：“吃肉吧……”
他对肉的执念还是不见分毫减少。
于是晚上陆清酒就做了个土豆红烧肉，肉是农家的土猪肉，切成小块之后煸炒一遍，再放进锅里和土豆一起炖，这肉的油脂被煸炒出来，变得非常有弹性，肥瘦相间，吃在嘴里一点都不腻，土豆更是吸满了肉汁的香味，比肉还要美味，惹得人食指大动。陆清酒知道自家两只的胃口大，所以做的也多，尹寻吃完之后还拿肉汁来泡了一大碗饭，全给吞干净了。
吃完饭后，白月狐去洗了碗，之后便离开了院子，陆清酒知道他是要去找凶神，所以也没有问他，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只是他在说完这话之后白月狐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的陆清酒莫名其妙：“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白月狐道：“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注意安全。”
陆清酒：“……”他沉默了三秒，小声的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注意食品安全，别……别吃坏了肚子。”
白月狐点点头，满意的走了。
陆清酒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自己能把他满足也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哎？白月狐这是要去哪儿啊？”尹寻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冒了出来，道，“他不是除了为了吃的东西向来是能不动就不动吗？今天怎么有闲心出去散步。”
陆清酒道：“出去找吃的去了……”
尹寻挠挠下巴：“……找什么？”
陆清酒耸耸肩，没有答话。
好在尹寻对白月狐的去向也不是特别感兴趣，马上便换了个话题，摩拳擦掌道：“唔，话说咱们家的西瓜什么时候熟啊。”
陆清酒道：“快了吧，等白月狐回来了就开两个试试。”他们家的水果通常都比别人家熟的早，而且质量又好，地里的西瓜已经结果了，个个又大又圆，拍起来声音清脆，味道肯定不错。
“行。”尹寻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啊，昨天听我隔壁大婶说镇上都死了三个人了，最近不太平啊”
陆清酒道：“好，我知道了，你也是啊。”
尹寻点点头，走了。
陆清酒在院子里和小花小黑玩了一会儿，又看着鸡仔们回到鸡圈里，才去洗漱睡觉了。
白月狐说是后天晚上回来，那这两天应该不用做那么多的饭，虽然尹寻吃的多但也是正常人的饭量，陆清酒想着想着，便陷入了沉沉梦乡。
第二天早晨，陆清酒早早的起床，先去了地里一趟。今天没有白月狐浇水，全都得他自己来。不得不说，之前陆清酒几乎没有怎么下过地，这亲自到地里后才发现种地还真不是件轻松愉快的事儿，光是挑水就够烦人的，更不用说除草施肥了。陆清酒心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对白月狐更好一点，毕竟他可是承包了家里面最难做的事。
做完农活后，陆清酒回家也没什么精力做饭，尹寻这时候站了出来，表示自己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守护陆清酒——替他下一碗鸡蛋面。
还想多活几年的陆清酒表示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尹寻，打开了尘封许久的泡面。
尹寻委屈的表示为什么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因为生命只有一次。”陆清酒拍拍他的肩膀。
尹寻：“……”
陆清酒：“或者你可以吃你自己做的饭？”
尹寻想了想，还是在陆清酒的柜子里又掏了一桶泡面出来，和陆清酒一起默默的开吃。家里最爱吃东西的人走了，这生活水平可以说是直线下滑啊……
不过许久没有吃泡面，偶尔吃上一次，倒也感觉还不错，陆清酒和尹寻吃饱之后便去午休了。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还在睡梦中的陆清酒被一个电话吵醒，他拿起电话，在上面看到了胡恕的名字。
“喂，胡警官，有事情吗？”陆清酒揉揉眼睛，语气里带着倦意。
“是陆先生吗？”胡恕的声音略微有些焦急。
“是我，怎么了？”陆清酒道。
“这边需要您马上来一趟警局。”胡恕道，“出了点新的情况。”
“怎么了？”陆清酒一听他的语气，就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严重，马上清醒了过来，他道，“出什么事了？”
胡恕道：“又有了新的死者！”
陆清酒道：“新的死者？！”他从床上坐直，确认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大概在上午十一点左右。”胡恕说，“尸体是在警察局附近发现的。”
陆清酒道：“那……请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他只是个普通人，这案子明显是非人类干的，他就算想做点什么，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请您来警局一趟，这个死者可能和您有些关系。”胡恕说，“在电话里面不方便说。”
陆清酒道：“和我有关系？！”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可能性，他第一反应是尸体是白月狐的，白月狐在狩猎的过程中被凶神反杀，之后心中又生出了一种更加恐怖的猜测——按照胡恕之前的说法，死者死后，家里人并没有发现他出现了任何的异样，也就是说即便那人是他的亲友，凶神在杀死那人之后也会化作亲友的模样继续隐藏身份，而水府村这么小，陆清酒的人类朋友，就只有一个……难道出现不测的，是尹寻？！
想到今天中午自己还在和尹寻一起吃泡面，陆清酒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最多的情绪还是担忧，如果尹寻真的出了事……
“好，我马上过来。”陆清酒不再耽误时间，起床换衣服出门。
他没敢去先找尹寻确认这事，要是出事的真是尹寻，那这么过去肯定是打草惊蛇，甚至有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其实陆清酒现在最想联系的是白月狐，但奈何白月狐并不用手机，所以也只能等着他自己回来。
陆清酒开着小货车开始往镇上赶。
“乖乖，这次快一点，咱们有急事。”陆清酒摸着方向盘，和自家的小货车商量，“好不好啊？”
小货车叭叭两声，像是在告诉陆清酒它听懂了。
陆清酒高兴的又摸了它两下。这次小货车果然很争气，咬紧了牙一个劲的往前跑，平时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它缩短到了一个小时。在山路上飙车本来是非常危险的事，但这小货车真的跑起来根本不需要陆清酒控制方向盘，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存在什么交通事故。
陆清酒在这期间给尹寻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做什么。
“我？我睡了个午觉起来这会儿在地里呢。”尹寻说，“准备下点白菜种子……怎么了？”
陆清酒想了想，道：“对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去山上玩的事情吗？”
“小时候去山上玩？”尹寻道，“怎么了？”
“你不是最喜欢吃刺泡了吗？”陆清酒说，“我们等夏天了再去山上摘点？”刺泡的学名叫做覆盆子，味道酸甜，是很多小孩喜欢的一种野生水果，熟透之后是紫色的，陆清酒他们小时候的确经常摘来吃。
“不去！”尹寻道，“你想整我吧？！”谁知尹寻却一口否认了陆清酒的说法，“好吃是好吃，可那东西那么多刺，我还对刺过敏，你忘了有次我差点进医院的事了？”
陆清酒道：“哦，想起来了。”
尹寻说：“你怎么啦？怪怪的。”
“没事。”陆清酒说，“你先种白菜吧，晚上和你说。”
“行。”尹寻看来也在忙，没有多纠缠便挂掉了电话。
刚才那些话的确是陆清酒在试探尹寻，尹寻体质特殊，对很多东西都容易过敏，那种野果的刺就是其中之一。如果尹寻坦然的同意了陆清酒的邀请，陆清酒心里大概就有数了，可现在陆清酒并没有在尹寻身上发现什么异样。
陆清酒觉得这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小货车开到了警局门口，陆清酒打通了胡恕的电话，便看见胡恕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们换个地方谈。”胡恕上车后表情严肃道。
“去哪儿谈？”陆清酒问。
“就附近的茶馆吧，我指路，你往前开。”胡恕道。
陆清酒觉得有点奇怪，他道：“为什么不在警局里谈？”
胡恕道：“警局里现在很乱，我是私下里找的你，如果被我们领导知道就不妙了。”
似乎也有些道理，陆清酒发动了汽车。
胡恕给陆清酒指着路，让陆清酒从小镇的另一个方向出去了。小镇的位置比较偏，到市里还需要半个多小时，这路上比较荒凉，只有稀稀拉拉的居民。陆清酒一开出小镇，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看了胡恕一眼，试探性道：“胡警官，请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胡恕看着前方，淡淡道：“继续往前。”
听到这话，陆清酒却一脚踩了刹车，他说：“胡警官？”
胡恕扭头看着陆清酒，道：“你为什么停车？”
陆清酒深吸一口气，他道：“我不想再往前开了，有什么事麻烦你现在就告诉我吧，死的人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胡恕道：“要抽根烟吗？”
陆清酒摇摇头。
胡恕也不介意，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重重的吸了一口，他道：“其实啊，我这个警察当的窝囊。”
陆清酒蹙眉，他听着胡恕说话，身体却开始朝门的方向靠去，随时准备跳车。
胡恕道：“你这么怕我吗？还是察觉了什么？”
从见到胡恕开始，陆清酒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特别是他要求去其他地方和自己详谈的举动，充满了违和感。现在他不肯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则几乎验证了陆清酒的猜想。
“你叫陆清酒是吧。”胡恕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充满了一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邪气，看向陆清酒的眼神里也包含着毛骨悚然的渴望，他道，“我叫胡恕，很高兴认识你。”
他说完这句话，便朝着陆清酒扑了过来。
陆清酒见状大惊，急忙躲闪，小货车也很给面子的直接打开了车门，陆清酒跳出车外，没让胡恕扑个正着，然而胡恕看着车外的陆清酒却冷冷的笑了起来。他并不慌张，似乎笃定了陆清酒逃无可逃，不紧不慢的打开另一边车门，从另一边下车之后走向了陆清酒。
陆清酒看着他的动作，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然而他还没动，胡恕便笑着来了句：“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陆清酒道：“什么？！”
胡恕并不说话，嘴里叼着烟，微笑着看着陆清酒，一只手却是伸进了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陆清酒站在他面前，清楚的看到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胡恕抓着枪，咔嚓一声打开了保险，道：“看吧，我并没有骗你呀。”
陆清酒道：“你是那个凶神？？”
胡恕闻言挑眉，眼神有些怪异：“你怎么会知道？你不是人类？”
他这话一出，也算是间接认下了自己的身份，陆清酒没想到前一天刚见过的胡恕第二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恐怕之前他告诉自己在警局附近的水沟里发现尸体，也并非是谣言——那尸体应该就是真正的胡恕的。
“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要说吗？”胡恕拿着枪，朝着陆清酒走了过来，“赶紧趁现在说了吧。”
现在的情形着实危机，陆清酒和胡恕两人之间相距不到三米，胡恕一抬手就能打穿他的身体，陆清酒唯一的机会便是硬着头皮往小货车上冲，如果能进驾驶室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显然胡恕已经猜透了他的想法，他道：“不要进驾驶室哦，乖乖的待在原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呢。”
陆清酒后退一步。
胡恕却是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说：“对，就是这样，很乖……”他慢慢的走到了陆清酒的面前，但一直没有开枪，反而用那把枪抵住了陆清酒的下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杀人吗？”
陆清酒道：“我怎么知道。”
“因为人类太有趣了。”胡恕歪了歪头，将枪顺着陆清酒的下巴往下滑，滑过颈项，抵上了陆清酒的胸口，他道，“人类身上什么都有，好的，坏的，我喜欢的，还有不喜欢的，我只要扣动扳机，你就死了……你怕吗？”
陆清酒冷冷的看着胡恕，他道：“没有人会不怕死吧。”他嘴里这么说着，眼神里却并没有胡恕想看到的恐惧，胡恕啧了声，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一个，很有趣。”
陆清酒道：“你还想做什么？”
胡恕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如果不想做什么，早该开枪了。”陆清酒说。
“聪明。”胡恕笑了起来，“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慢慢的移开了枪头，道，“其实我也有些厌倦这样无趣的屠杀，这样，你和我玩个游戏好不好？”
陆清酒道：“游戏？”
胡恕道：“看到这把枪了吗？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一人对着对方开一枪，直到对方死亡为止。”
陆清酒看着胡恕没说话。
“玩吗？”胡恕却似乎对陆清酒的沉默有些不耐烦了。
“好。”这样的情形下，不答应他也是个死，胡恕听到了陆清酒的答案后哈哈大笑，似乎心情很好似的，他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吧。”陆清酒道，他想看看胡恕会不会把枪给他。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胡恕居然非常坦然的将手枪递到了他的面前，还很绅士的道了句：“请。”
陆清酒舔了舔嘴唇，将枪拿在了手里。枪是冷的，他手心里的汗是热的，陆清酒握紧了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因为紧张，他道：“你就不怕，我直接对你连开几枪吗？”
胡恕道：“你可以试试。”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种非人类的东西，所有人都会处在恐惧之中，拿过枪对着胡恕一通乱打也不是不可能。陆清酒飞速的思考着，他觉得胡恕的行为里充满了一种怪异的违和感，明明可以直接杀死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如此浪费时间的方法？难道真的像他所言那般只是为了娱乐？可这枪里的子弹是胡恕自己上上去的，而且以他非人类的身份，想要作弊也是很简单的事。陆清酒想，那么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呢。
“开枪吧。”胡恕开口。
陆清酒扣动了第一下扳机，咔嚓一声轻响，没有子弹射出，陆清酒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一阵恐惧，但他强行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对胡恕开第二枪的想法，而是将枪还到了胡恕的手上。
“你还真的还给我了。”没想到胡恕接过枪后，却来了这么一句，“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开枪呢。”
“我倒是想。”陆清酒道，“但你总该有法子让我开不出来的。”
胡恕道：“或许我只是骗你的呢？”
陆清酒看着他。
胡恕道：“或许我只是一个疯子，想和你玩个赌命的游戏……”
陆清酒冷笑：“如果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思考的疯子，那就不会有那四具尸体了。”
胡恕闻言颇为赞赏的点点头，他道：“你很聪明。”他扣动了扳机。
“咔嚓。”听着那一声轻响，陆清酒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但幸运的是除了轻响之外，并没有喷射出的致命火光——这又是一发空枪。
“你运气不错。”胡恕露出微笑。
陆清酒吐出一口气，朝着胡恕伸出了手，他想看看，胡恕还会不会把枪给他。但胡恕却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把手枪放到了陆清酒的手心里，他说：“请便。”
陆清酒握着枪，却是注意到胡恕的眼神里比刚才多了点什么，那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担忧，而是兴奋，无法抑制住的兴奋。
明明枪在自己的手里，为什么兴奋的却是胡恕？陆清酒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他看着手里的枪，又看了眼自己对面的凶神，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这个念头太过荒诞，以至于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多虑。
“开枪啊。”然而下一刻，胡恕的话，却让陆清酒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26章 儿子
陆清酒用枪对准了胡恕的脑袋,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就算陆清酒没有使用过枪，也可以轻易的击中胡恕, 更不用说胡恕一点躲闪的欲望都没有。
“你在期待什么？”陆清酒盯着胡恕, “你在期待我开枪？”
面对陆清酒的质问，胡恕却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他一口将嘴里的烟吐到了地上，道：“不要打扰我游戏的乐趣，你如果不想玩，那我现在就宣布游戏结束。”
陆清酒道：“结束之后呢？”
胡恕咧开嘴笑了,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结束之后，当然是到了品尝美食的时间。”
陆清酒道：“好吧。”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便打算扣动扳机, 胡恕见到陆清酒的动作，黑色的眸子里透出一种癫狂的兴奋，陆清酒开了枪——子弹从枪口倾斜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让陆清酒倒退了一步, 然而枪响之后, 胡恕依旧好好的站在陆清酒对面，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痕，反而是脚下多了一个还在冒着烟的弹孔。
“你他妈在做什么——”胡恕没料到这一幕，登时暴怒道，“老子叫你对着我开枪，你他妈的打哪儿呢！”
陆清酒道：“不好意思啊, 我没开过枪，就突然手滑了一下。”才怪，他就是故意对着胡恕脚下打的，眼前要他开枪的凶神显然不怀好意，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陆清酒还是把握住了一个关键的要素——他似乎在寻求死亡。
胡恕恶狠狠的看着陆清酒。
“那……再来一次？”陆清酒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只能尴尬的提议。
“我哪有时间和你再来一次，行了，既然你不想玩，就算了。”胡恕冷笑，“去死吧！！”他说完这话，便朝着陆清酒扑了过来，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此时更是毫不客气的朝着陆清酒捅了过来。
陆清酒反应极快，转身就想要往小货车身上爬，但胡恕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硬生生的从小货车身边拉开了。
陆清酒的力量和胡恕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几乎是一个照面之下便落了下风，被胡恕按在地上死死的掐住了脖子。
胡恕恶意满满的看着陆清酒，手上不断的用力：“游戏结束啦。”
陆清酒痛苦的张大了嘴，只能不住想要从胡恕的手中挣脱出来，他的手在旁边的地上乱摸，接着便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是胡恕随手扔在旁边的匕首。他把匕首扔了？按理说缺少氧气的头脑应该无法思考，但在这一刻里，陆清酒的神志却格外的清醒，他抓住了匕首，拿着匕首朝胡恕的手臂上刺去。
胡恕吃痛惨叫，却没有放松手中的力度，反而更加兴奋，他在陆清酒的耳边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像是变了个人，低沉又邪恶：“你发现了？选吧，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陆清酒艰难道：“死骗子，死的明明是胡恕……”
胡恕闻言哈哈大笑，他道：“那又如何？”
陆清酒对着胡恕的手臂又来了一刀，想让胡恕吃痛放开他，但显然，被凶神控制了身体的胡恕完全没有受到这点小伤的影响，手上的力度丝毫未放松。
陆清酒的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意识也逐渐模糊，他此时的确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直接要了眼前人的命，可他并不想这么做，最后的理智在告诉他，胡恕可能没有死，但如果一刀下去，胡恕就真的没命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身后的小货车发出叭叭两声，竟是掉头直接朝着陆清酒和胡恕撞了过来。
胡恕没想到那小货车居然是精怪变的，似乎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竟是对着朝着他撞来的小货车不怒反笑，他松开了掐着陆清酒脖颈的手，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有趣。”接着，他从地上站起，对着小货车张开了手臂，“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撞死。”
小货车车灯闪烁，长长的“叭”了一声，接着发出了踩油门特有的嗡嗡声，陆清酒来不及阻拦，便看到它朝着胡恕冲了过去。
“不——”陆清酒喊出了声。
就在陆清酒以为小货车会直接把胡恕撞死的那一刻，它的前面却绽开了一朵冰蓝色的花朵，胡恕看见这花脸色大变，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这朵冰蓝色的花包裹了起来。
“操——”也不知道这朵花到底是什么，被包裹进去的胡恕发出惊恐又愤怒的惨叫。
小货车把胡恕包裹起来后，车厢里便腾起了一串黑色的烟雾，烟雾散去后，白月狐竟是出现在了车厢里。
他和往日的模样略微有些不同，脸色格外的白，嘴唇却又红的吓人，他离开了车厢，走到了陆清酒的面前，朝着他伸出手：“没事吧？”
“没事。”陆清酒握住了他的手，他注意到白月狐的嘴唇旁边似乎有抹红色的痕迹，“你嘴上是什么？”
白月狐闻言用大拇指轻轻一抹，舔了舔嘴唇：“没什么。”
陆清酒：“……”他似乎隐约的闻到了一股子血腥的味道，再联系上白月狐那餍足的表情，陆清酒猜测他可能刚刚才饱餐过一顿。
此时胡恕还被裹在那朵蓝色的花里，陆清酒走进了一看，才发现这朵花应该是小货车身体的一部分，是朵蓝色的肉花。
“放出来吧。”白月狐把嘴唇上的血渍舔干净了。
小货车这才放开了胡恕，胡恕落在地上，却好似已经失去了意识，双眼紧闭，手上还有陆清酒刺出来的伤口。
“他没事吧？”陆清酒有点紧张的询问。
“没事。”白月狐道，“死不了。”
陆清酒道：“那个凶神呢？”
白月狐回答：“被我吃了，残留了一些神念，可能还要花些时间清理，不过成不了大气候。”
陆清酒本来打算把胡恕扶起来，却被白月狐拦住了，说： “别扶了，他就手上一点皮外伤，过会儿就醒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打120吧。”
陆清酒点点头：“好。”他拿出手机打了120，并且报出了地点。
胡恕身上有些奇怪的粘液，看起来应该是小货车留下的，陆清酒道：“我还没发现咱们家小货车居然这么厉害呢。”
白月狐闻言表情却略微有些奇怪，他道：“唔……算厉害吗？”
陆清酒道：“要不是它我可能就死啦。”
“死不了的。”白月狐淡然道，“它到底是神，不能亲自动手杀人，要是动了手，身上就沾了血气，会神力大减。”
“对了，它是什么神？”陆清酒这才想起了重点。
“听过奢比尸吗？”白月狐问。
陆清酒愕然道，“它居然是奢比尸？！”自从文鳐鱼事件之后，陆清酒就补习了一遍山海经，对所有的精怪都有了印象。山海经记录的不光有精怪，还有各类的神。奢比尸，就是神的一种。传说他也是天神，只是却因为各种原因被杀死，但身死魂却未消，便继续用尸体的状态继续存活。这种神兽身人面，耳朵上还挂着两条青蛇，只是不知为何，似乎他的存在感非常低，至少在仔细阅读山海经之前，陆清酒从未听过这位神的名字。
“嗯。”白月狐道，“落地凤凰不如鸡，指的就是他吧。”
陆清酒苦笑。
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的信仰越来越单薄，更不用说奢比尸这样的小神了，除了文字记录之外，他似乎就没有了别的信徒，白月狐说过，被遗忘的神甚至还不如精怪。
“你把他吃掉了？”陆清酒问道。
“神是不灭的。”白月狐道，“我吃掉的只是他的信仰的一部分，他只要足够耐心，继续积蓄力量，总会重新找到力量的载体。”他说到这里，笑了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继续找到信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特别是对于一个被遗忘的神来说。
陆清酒点点头。
120来把胡恕接走的时候，胡恕已经醒了，醒后满目茫然的看着陆清酒，似乎不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
陆清酒对他道：“你先去医院吧，在医院把手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咱们另外找个时间慢慢说。”
胡恕道：“好……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了，这伤口谁扎的？”
陆清酒冷静的回答：“非人类。”
胡恕：“哦。”
把胡恕送上救护车后，陆清酒这才和白月狐开着小货车朝着家的方向开去。在货车上，白月狐敲了敲方向盘，冷声叮嘱了一句：“不准用那个裹陆清酒。”
小货车用喇叭叫了一声，不知为何陆清酒竟是从中听出了一丝悲伤的味道。
小货车的本体陆清酒基本已经猜了出来，只是这紫色的花到底是什么？它特有的技能吗？本来陆清酒没有多想什么的，但听了白月狐的叮嘱，陆清酒在心里却冒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于是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机点开搜索栏，在里面输入了两个字：蛞蝓。
页面刷新之后，陆清酒点进了图面搜索那一栏，接着，他发现人果然不能太有好奇心。只见页面上，两条蛞蝓交缠在一起，而他们身下则盛开了一朵冰蓝色的肉花，而这幅图下面的介绍是：交配中的蛞蝓——所以，那朵冰蓝色的花到底是什么，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陆清酒默默的放下手机，有点想捂住脸，怪不得刚才白月狐让他别碰胡恕，他还以为是白月狐怕胡恕被二次伤害，现在想来……大概是不想让他碰到胡恕身上那些微妙的粘液吧。
陆清酒放下手机，重新把手放到了方向盘上。
这么折腾了一天，陆清酒也有些累了，特别是他被胡恕掐出来的伤口此时已经肿了一圈，青紫的痕迹在他脖子上格外显眼。
尹寻来到陆清酒家里，看见他脖子上的痕迹惊呆了：“清酒，你脖子怎么啦？”
陆清酒含糊道：“出了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能留下这样的伤口？”尹寻的眼神在陆清酒身上走了一圈，又落到了他身后的白月狐身上，“该不是他打你了吧！”
白月狐瞅了尹寻一眼，尹寻被他的眼神盯的往后一缩：“我开玩笑的……不过，他要是真的打你你一定要说出来！”
陆清酒道：“说出来然后呢？”
尹寻说：“这不说出来心里就好受点了吗……来来来，我见你们没回来熬了锅粥，你们来尝尝。”
陆清酒：“……”你可真是个怂狗子。
不过尹寻熬的粥，没人愿意吃，陆清酒便又重新去下了面条。尹寻吃完了就回了家，陆清酒则和白月狐坐到了院子里。
白月狐坐回了他心爱的椅子上，陆清酒顺手帮他摇啊摇。
摇着摇着手机响了，陆清酒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胡恕，看来他在医院里已经处理好了伤口缓过劲来了。
“喂，陆清酒，你没事吧？”胡恕的语气有点紧张。
“我？我没事啊。”陆清酒道，“你呢，情况怎么样？”
“我没事。”胡恕回答。
陆清酒道：“你之前给我说在警察局旁边发现一具尸体，是真的假的？”
“尸体？没有这事儿啊。”胡恕茫然，“你怎么这么说？”
陆清酒闻言倒是松了口气，因为那凶神在电话里说警察局旁边有尸体，当时陆清酒还以为是胡恕的，现在看来白月狐既然没有说什么，胡恕也对此表示不知道，那这件事就应该是假的，新的受害者并没有出现。
被奢比尸附身之后，奢比尸会操纵着被附身的人去攻击其他人，一旦反击杀死了被附身的人，那奢比尸的目的似乎就达到了，而攻击者似乎也会被牵连进去……
万幸的是当时陆清酒就发现了异样，没有下手直接弄死胡恕。
不然之后即便是白月狐及时赶到，陆清酒恐怕也无法原谅自己。
“这案子应该就这么结了。”陆清酒和他解释，“凶神好像被处理掉了。”
“啊？”胡恕一愣，“真的？”
“真的。”说这话的时候陆清酒看了眼白月狐。
他家狐狸精今天晚上心情好得很，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之色，这么看去，竟是带着几分魅惑的味道。
虽然是男狐狸精，可也很好看啊，陆清酒在心里面暗暗的想了想，当然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笑着让胡恕不用担心了。
胡恕一头雾水，但见陆清酒并不详细回答便也只好作罢，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恐惧的味道：“如果真的就这么结束，那真是太好了。”虽然从头到尾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不过是被上司一个电话叫了出去，之后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等到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病房里。
不过虽然记忆是模糊的，可是他却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场景，以至于刻意的遗忘了那一段记忆。也正因如此，他并没有仔细询问陆清酒到底发生了什么，人类的求生欲和好奇心在这一刻到底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知道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关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胡恕没有死命追着寻找真相，倒是让陆清酒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胡恕解释，总不能让白月狐自爆身份吧。
况且奢比尸既然已经被白月狐吃了，那这件事便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陆清酒想，他也懒得去深究了。
经过这件事，陆清酒养了好几天的伤，脖子上的淤青才渐渐消失，虽然期间白月狐给了陆清酒一种膏药，据说这种膏药抹到伤口处过一会儿就好了。陆清酒收下之后却没有用，因为他用了之后没法和尹寻解释怎么一转眼自己脖子上的伤就好了……而且这伤口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就是快好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微妙。
“哟，清酒，交女朋友啦？”第一个调侃他的居然是小花，这猪崽子自从暴露了自己会说人话之后就开始皮了起来，除了尹寻在场的时候会安静点，平时闹的跟只麻雀似的。
“你话真多，这一屋子的男人，我哪里来的女朋友？”陆清酒道。
“我妹妹啊，我妹妹可漂亮了。”小花把坐在后面高高兴兴啃玉米棒子的小黑拎了出来。
陆清酒：“……”
小花道：“她真的很漂亮！对吧，小黑？”
小黑茫然的抬起头，发出了一声猪叫：“哼唧？”
小花听到这猪叫气的一猪蹄子就过去了：“我叫你不要和隔壁的小白猪玩，你非不听，你学什么猪叫啊，我们可是瑞兽，虽然和猪长得像，那也是瑞兽——”
小黑被骂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哥哥你好凶哦。”
陆清酒见状哭笑不得，没有再理会这两只小黑猪，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之前那个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陆清酒看新闻的时候看到了本地新闻的播报。
说是凶手在杀人之后选择了自杀，来逃避罪行。自然没有提到那些非自然的因素。
胡恕很快也出院了，还给陆清酒报了平安，只是报平安的时候语气里带了点迟疑，说上面的人好像注意到了这个案子。
“上面的人？”陆清酒问。
“唔……就是处理一些特殊案件的。”胡恕道，“我暂时没有供出你的信息，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查到你，”
陆清酒想了想，对胡恕道了谢。
胡恕说：“你太客气了，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陆清酒闻言倒是有些想笑，毕竟当时奢比尸可是逼着他杀了胡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奢比尸会选择他，可能和白月狐也有些关系。
这事情过去后，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天气也越来越热。
白月狐在地里种下的西瓜熟了，陆清酒去抱了一个最大的回来，本来是想在井水里面冰镇的，但是想到井水里的女鬼小姐，最后还是选择了冰箱。
西瓜和火锅简直是绝配了，陆清酒想着大家好久没有吃大餐了，便特意去镇上买了许多烫火锅专用的食材，然后熬了一大锅骨头汤做的汤底，想着晚上大家吃个痛快。
火锅和其他菜不同，吃不够了还能往里面加，白月狐平时就挺喜欢的。
陆清酒熬好了锅底，然后在桌子上架了个电磁炉，三人便围着火锅吃上了。这天儿虽然热，但屋子里有空调，倒不是十分难熬。
尹寻吃的满头大汗，他最喜欢吃的是陆清酒特制的卤牛肉，牛肉在入锅之前就已经先卤好，然后再在火辣的锅底里过一遍，不但入味，而且多了一分麻辣的味道。
“好好吃啊。”尹寻眼泪快吃出来了。
白月狐就坐在陆清酒旁边，他不怕烫，筷子就一直没有停过，最神奇的是虽然很热，但他脸上额头上一滴汗水也没有，除了嘴唇稍微变得红润了些。
陆清酒最喜欢的是火锅里的土豆，煮的面面的，一口下去，麻辣绵软，非常入味。
三人吃了一晚上，最后又把冰好的西瓜捧出来切了分食，不得不说，自从白月狐来了家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剩菜，什么东西几乎都能一顿吃完。
陆清酒吃饱之后就瘫着了，白月狐和尹寻负责洗碗，瘫了一会儿陆清酒还是觉得撑得厉害，便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只是走着走着，却听到院子附近了一种叽叽叽叽的微弱叫声。
这声音不是鸡叫，倒有些像是什么野生动物的幼崽，陆清酒顺着声音推开了院子的门，走到了附近的小道不远处，便看见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扭动。
陆清酒弯下腰，拨弄了一下草丛，只是当他看清楚了草丛里的东西时，动作却停顿了几分——只见草丛的深处，躺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那小狐狸不过巴掌大小，浑身上下张着一层白色的绒毛，眼睛倒是漂亮的蓝色，看起来倒是十分可爱。只是陆清酒脑袋刚支过去，缩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看见陌生人后被吓了一大跳，急促的尖叫了几声便想要朝着其他方向逃去，但它并没有没注意到身旁草丛里隐藏的石块，匆忙之下，竟是一头撞在了上面，居然就这样直接把自己给撞晕了。
陆清酒见到此景，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嘴里惊恐的叫道：“白月狐，你快点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儿子找上门来了！！！”——不然哪里来的狐狸崽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这是不是你儿子？
白月狐观摩片刻：太小了，肉不够多。
陆清酒：？？？？？

第27章 小狐狸
小狐狸软乎乎的躺在地上, 眼睛紧紧闭着，陆清酒害怕它出什么事赶紧将它抱进了怀里。狐狸很小，不过巴掌大小, 软乎乎的毛发蓬松柔软, 摸在手里手感也十分舒服。
陆清酒轻手轻脚的抱着它赶紧回了家，边进门边叫：“白月狐！！白月狐！！！这是不是你儿子？？”
白月狐刚洗完碗, 手上还是湿的便从厨房里出来了，他一出来就看到了陆清酒和他怀里的小狐狸崽子，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哪里来的狐狸？”
陆清酒道：“路边捡的。”他描述了一下刚才的情况，然后狐疑道, “是不是谁故意丢在咱们家门口的？”说着还若有所思的看了白月狐一眼。
这家里的狐狸精就白月狐一个，狐狸崽子肯定和他有关系，就这样丢在门口, 倒有点符合女子被始乱终弃独自产子最后愤恨的将孩子扔到负心郎门口的剧情……不过话说回来，陆清酒记得自己在动物世界里看过狐狸是一夫一妻制的动物，就算丧偶了也不会寻找新的伴侣。
难道说变成精怪之后, 这种习性也会改变？陆清酒正在脑补一出狗血大剧, 就见白月狐蹙着眉头走了过来, 伸手一把将那狐狸崽子拎了起来。
本来狐狸崽子被石头撞的晕晕乎乎已经没了反应，可白月狐的手一碰到狐狸崽子，那小狐狸就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里是满满的惊恐，并且开始不停的发出叽叽叽叽的叫声，想要从白月狐的手里挣脱出来。
陆清酒看着它这个模样, 心都软了，赶紧道：“别这么拎着它，把它拎疼了。”
白月狐闻言手一伸，将狐狸崽子扔到了陆清酒的怀里。
“怎么可能是我儿子。”白月狐直接否认了陆清酒的问话，语气里还带上了嫌弃的味道。
“真不是你儿子？”小狐狸崽子一到陆清酒怀里就不吭声了，还瞪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朝着陆清酒胸口拱了拱，全然没有了到白月狐手里的那股子激动劲儿。
“不是。”白月狐非常肯定的吐出两个字。
“那不是你儿子也该是你族人吧？”陆清酒说，“这难道是只普通的狐狸？”他记得只有冬天狐狸才是白色的，是为了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进行捕猎，但是现在马上到夏天，就算是山里的狐狸也不该是白色。而且看着狐狸身上干干净净，一点脏东西都没有，也实在是不太像野生的。
白月狐听到了陆清酒的问话，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狐狸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陆清酒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便听到他道了句：“是，是我族人。”
“真是？”知道自己怀里是只小狐狸精，陆清酒一下就来劲儿了，“能变成人吗？”
“年龄太小，不能变成人，也不太好吃。”白月狐说道。
反正无论什么东西白月狐都会用评判食谱一般的语气评价一下，陆清酒也没在意，他道：“不能变成人啊？”
白月狐道：“还得长大点。”
“那它吃什么？家长什么时候来接？”陆清酒有点高兴，其实他很喜欢这类毛茸茸的动物，因为之前在上班，家里也没有条件养，所以也就只是想想。虽然家里的小黑小花长得是挺可爱的，但奈何猪猪身上没有毛，还是满足不了陆清酒这个隐形绒毛控的癖好。
白月狐道：“接？”
陆清酒道：“难道不接？就放在咱们家养着了？”
白月狐：“我觉得其实可以等养大了……”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陆清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惊恐道：“卧槽，你不会是想养大了吃了吧？它可是你族人，虽然没有化形，但也是你同类啊！”
白月狐沉默了，陆清酒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为难两个字，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放弃眼前这一顿饭，最后，在陆清酒满是愕然的瞪视下，他还是很不甘心的放弃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很是勉强的说：“那就暂时养着吧。”
陆清酒道：“行！”他直接无视了白月狐嘴里暂时两个字，虽然平时白月狐冷冰冰的，但相处久了陆清酒觉得其实他性格不错，有什么事都会和他商量着，很少独断专行。
小狐狸在陆清酒的怀里瑟瑟发抖，脑袋简直想钻到陆清酒的衣服里面，就留个长着蓬松尾巴的白乎乎的小屁股在外面。
“卧槽，陆清酒你怀里抱了个什么啊？”尹寻给白月狐打完下手刚去上个厕所，结果一回来就看见陆清酒的怀里抱了个可怜兮兮的白团子，他走近一看，“狐狸？你哪里抱来的？”
陆清酒回答：“路边捡的。”
尹寻：“路边还能捡狐狸？！哎哟这小可怜，还在发抖。”他说着话，伸手很是满足的撸了撸小狐狸那软软的绒毛。小狐狸长大之后皮毛会变得更加坚硬，手感也就没那么好了，只是陆清酒怀里的这只显然年龄还不大，没有经过换毛，摸起来简直像是玩具店里的毛绒玩具，还带温度的那种。
“它吃什么啊？”陆清酒又问白月狐。
白月狐蹙眉，思量片刻：“狐狸不都吃鸡吗。”
陆清酒：“……”他感觉自己家的狐狸精似乎有点不太专业，连族人吃什么都不知道。
小狐狸的确是饿了，嘴巴含着陆清酒的手指开始吮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陆清酒，表情可怜又可爱。
陆清酒拍板：“我先试试。”他和尹寻去厨房决定给小狐狸做点肉糜，两人转身离开时，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白月狐那无比嫌弃的眼神。
陆清酒把肉煮熟，剁成肉糜之后喂到了小狐狸面前，小狐狸尖尖的鼻子嗅了嗅，随后就欢快的吃了起来，看来是只已经断奶的狐狸了，不然陆清酒还真不知道这大晚上去哪里给它找奶喝。
小狐狸吃的非常开心，不过吃两口就小心翼翼的看陆清酒一眼，似乎是在担心陆清酒随时会把吃的带走。它这小眼神儿看的陆清酒心都化了，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吃吧，吃吧，吃饱了为止，不会拿走的。”
小狐狸似乎听得懂人话，听见陆清酒这么说了之后，埋下头继续苦吃，吃的嘴巴两边都沾满了肉沫沫。
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只小可爱，陆清酒很是高兴，把它喂饱之后还给它搭了个窝，就在自己的卧室里面。小狐狸似乎也有些困了，乖乖的缩进窝里就开始睡觉，陆清酒和尹寻站在旁边看着均是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我以前也想养狗。”尹寻说，“但是想着自己都养不好，就算了。”
陆清酒道：“没事，我们现在可以养狐狸。”
尹寻流出感动的泪水和陆清酒紧紧的握住了幸福的双手。
晚上，尹寻走后，陆清酒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只是当他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有人对话的声音，这声音不像是小花小黑的，倒像是白月狐在和什么人说话，陆清酒略微有些好奇，便从窗户里面朝外看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只能隐约看见白月狐模糊的身影，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
白月狐像是在和什么人吵架，他说：“快点过来，我保证不吃了你，你把他领走——”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月狐又道：“怕？你怕什么，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吃你吗，我给你三天时间，不过来就等死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着院子门口走去，接下来到底说了什么，陆清酒倒是有些听不清楚了，不过白月狐不耐烦的态度倒是十分明显，陆清酒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谁说话。
陆清酒又看了眼小狐狸，摸摸它身上软软的毛，才心满意足的躺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晨，从睡梦中醒来的陆清酒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看了眼自己床边的小狐狸，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小狐狸不见了，大门开了一个缝，显然是晚上的时候小狐狸从门缝里溜了出去。陆清酒见到此景心中一慌，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慌慌忙忙的冲出了屋子。
“小狐狸，小狐狸？？”叫着小狐狸的名字，陆清酒在院子里四处搜寻，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害怕白月狐一口把小狐狸吞了，毕竟他家的狐狸精可是对什么食物都来者不拒，能吃就吃。
前院没看见小狐狸，陆清酒又到了后院，但他还没走进去，便看到后院那口井旁边多了一只迷你的小动物，那动物身上的毛全给炸开了，圆的像个球儿，听到他的声音夯吃夯吃的往这边跑了过来，嘴里发出叽叽叽叽熟悉的叫声。
陆清酒听到这个不明生物发出熟悉的声音，瞬间瞪圆了眼睛，道：“你……你是小狐狸？！”
小狐狸跳到了陆清酒身边，用脑袋蹭了蹭陆清酒的脚，似乎是在回答：对呀对呀，我就是小狐狸。
陆清酒看着小狐狸的模样简直惊呆了，只见小狐狸身上的毛全部炸开，像只圆球球似的，他抱起来，感觉毛量多了不少，瞬间想明白小狐狸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是这小崽子晚上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不知怎么的拜了这一口井，然后身上的毛发瞬间就炸了。
陆清酒登时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这炸毛的狐狸也挺可爱，圆滚滚的像只球儿。
他抱着狐狸回到前院，看见白月狐拿着水管正在给院子里的葡萄藤浇水。
“月狐。”陆清酒抱着小狐狸崽子走到了白月狐面前。
白月狐的目光落到了狐狸崽子身上。
陆清酒道：“它变成这样了还能变回来吗？”他抓着小狐狸像是在抓一团蓬松的毛发。
白月狐思考片刻；“要是变不回来了……”
“也不能吃。”陆清酒警惕的回答。
白月狐直接露出了遗憾之色，他不情不愿的回答：“恢复不了，用剪刀修剪一下吧。”
陆清酒瞅了眼小狐狸，小狐狸那蓝色的眼睛无辜的看了眼陆清酒，虽然因为毛发太多，连眼睛都要看不见了。不得不说后院那口井的效果可真是好……
见白月狐没有提供别的方法，陆清酒只好认命的把小狐狸抱进里屋，又拿起了剪刀。
小狐狸倒是很乖，显然是发现了待在陆清酒的身边还是很安全的，它乖乖的站在原地，陆清酒则开始修剪它身上完全炸掉的毛发。
修毛这种事情，陆清酒也是第一次，只能尝试着一点点的修剪，只是越剪越觉得不对劲，这会儿正好尹寻也来了，一进屋子就叫了起来：“卧槽，陆清酒，你又去哪儿捡了条狗啊？！！”
陆清酒：“……不是狗。”
“不是狗是什么？”尹寻伸手在小狐狸身上狠狠的揩了一把油，“还是只贵宾！”
陆清酒默默的扔掉了自己手里的剪刀，感觉自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刚才明明还是可爱的狐狸精，被他这一剪下去，就成了贵宾犬了……
“等会儿啊，这好像真的不是狗……”尹寻仔细观察后，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瞪圆眼睛道，“这……这不是昨天那只狐狸吗？怎么被糟蹋成这样了？”
糟蹋狐狸的罪魁祸首陆先生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可怜的小乖乖。”尹寻道，“你剪的？”
陆清酒只能无奈的解释了一下小狐狸受到了后院井的影响，不幸炸毛。
尹寻闻言瞅了瞅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狐狸，安慰道：“没事儿，过两天毛就起来了，到时候再重新修一修……”
陆清酒心想也只能这样了。
家里多了只狐狸崽子，倒是热闹了不少，小花小黑热烈欢迎自己的新伙伴，虽然这伙伴不会说人话还被陆清酒修的像只贵宾犬，但到底是毛茸茸的生物，依旧十分讨人喜欢。
院子里的鸡仔已经长成大鸡了，一开始还对小狐狸抱有敌意试图来啄它的毛，被陆清酒看见训斥了几次后，才就此作罢，放弃了纠缠小狐狸。
于是陆清酒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前院里瘫着两只猪一只狐狸，椅子上还坐着只狐狸精，四只一起在树荫下乘凉，倒是十分的和谐。
因为白月狐的缘故，陆清酒家里的葡萄藤也长得格外的快，顺着架子爬满了整个庭院，遮住了火辣辣的阳光，让院子变得十分清凉。最让人开心的是藤蔓上挂着的那一串串葡萄，可以想象等到葡萄成熟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喜人的姿态。算了一下葡萄的数量，陆清酒决定自己酿一桶葡萄酒，剩下的则全部卖给朝千羽，自从知道他家种葡萄之后，朝千羽几乎天天给陆清酒打电话想要购买葡萄，并且给出了非常高的价格。
午饭是陆清酒之前买回来的新鲜羊羔肉，取出里面的羊排部位用来红烧，羊羔肉很嫩，膻味也不重，炖出来的羊排非常美味。做了羊排之后，他又熬了一锅南瓜绿豆汤消暑，想着晚上干脆做点肉饼和咸菜吃算了。
天气热，人的胃口都会受到些影响，但他们家却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陆清酒把羊排端上桌，挑了几块给小狐狸喂去了，他也不知道小狐狸能不能咬得动，单纯试一试。
小狐狸闻到羊排的香气十分兴奋，嘴里叽叽叫个不停，咬着就不肯放下，只是它到底是有些太小了，咬的很是费力，啃了半天才吃了一块。
陆清酒本来低着头看着小狐狸，却忽的感受到了一股目光，抬起头，发现是白月狐在看他。
“它就吃了两块。”陆清酒知道自己家的狐狸精在护食，只能哄着，“晚上的肉饼就不给它吃了。”
“唔。”白月狐勉强接受了陆清酒的回答。
吃完饭，大家到了休息时间，陆清酒去厨房把冰粉籽拿了出来，打算搓点冰粉吃。冰粉是他们这里的消暑利器，用冰粉籽搓进水里，然后加上石膏水，就会形成类似透明果冻一样的块状物，再在里面加上红糖山楂，口感清爽开胃，吃着解暑降温，非常受众人欢迎。
白月狐虽然更喜欢肉类一点，但其实对这些甜食也是来者不拒，完全不挑食。
陆清酒搓了一大盆冰粉，放进冰箱里冻着。他做事的时候小狐狸就跟在他的脚边，乖的不得了，因为它太小只了，陆清酒走路有几次都差点踩着它。
“乖乖，你去院子里找小猪玩啊。”陆清酒道，“我在做事呢。”又一次差点踩到它后，陆清酒只能蹲下来和小狐狸商量。
小狐狸可怜兮兮的看着陆清酒，小爪子抓了抓陆清酒的裤腿，小声的叽叽叫了两声，湿漉漉的眼睛里的恋恋不舍像是在说自己不要走。
陆清酒摸了摸它的小脑壳：“院子里还有东西可以吃……怎么？你是在害怕吗？”看它这样子显然是不愿意去院子里。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陆清酒的话，身体默默的缩成一团。
大概是一开始白月狐没有掩饰自己对小狐狸的食欲，导致小狐狸从头到尾都很怕白月狐，一接近他就开始发抖，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月狐身上带电呢。
陆清酒想了想，把小狐狸抱了起来，走到院子里，叫道：“月狐。”
白月狐还在闭目养神，听见陆清酒的叫声半睁了眼睛，道：“嗯？”
陆清酒厚着脸皮道：“你抱一抱小狐狸嘛。”
白月狐：“……”
陆清酒道：“它怕你，你抱一抱它，和它说自己不会吃掉它行不？”
白月狐的眼神下移，落在了小狐狸身上，被他盯着的小狐狸瞬间又抖上了。
陆清酒期待的看着白月狐，白月狐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气，对着小狐狸伸出手：“来。”
陆清酒登时露出笑容，小心翼翼的把小狐狸崽子递到了白月狐手上。
那小狐狸不过巴掌大小，在白月狐白皙修长的手上显得更加袖珍，它叽叽的叫着，又不敢挣扎，只能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陆清酒求救。
“你怕什么。”白月狐对着它冷冷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狐狸听得懂人话，白月狐讲完这话之后，它身上的颤抖明显小了许多，只是在陆清酒正欲松了口气的时候，白月狐这货又补了句：“至少现在不会吧。”
话语刚落，陆清酒就看到白月狐的手心里多出了一团诡异的水渍，小狐狸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小狐狸居然被吓尿了。
陆清酒见到这场景，终于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当然他下个动作就是赶紧把小狐狸从白月狐的手里接了回来，然后冲到旁边把水管拖过来认认真真的给白月狐洗了手。
白月狐被小狐狸尿了一手之后就没动过，整个狐狸简直像是凝固在了原地。
陆清酒把白月狐的手洗干净又擦干净，见他还没动，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手背，叫了一声：“月狐？”
白月狐身后瞬间腾起了一阵浓郁的黑雾。
陆清酒看见黑雾倒不是很紧张，事实上每次他看见黑雾的时候都是被救的时候，他赶紧劝慰道：“别生气别生气，它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做事都不靠谱的，你不要和它计较啊。”
白月狐抬眸。
“明天我去镇上给你买头羊，周末的时候咱们烤全羊吃。”陆清酒只能用食物去收买自家生气的狐狸精了，“管饱。”
听到了陆清酒的承诺，白月狐的手这才慢慢放下，他看了眼刚才已经被陆清酒领回去，此时正缩在陆清酒衣服口袋里一动不动的小狐狸，很是不满的说了句：“胆子怎么那么小。”
陆清酒有点想笑，但觉得气氛似乎不太合适，于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被吓晕的小狐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它醒来后更害怕了，缩在陆清酒的手心里不肯动。陆清酒摸着它的毛道：“你看，你都这么得罪他了，他要是想吃你肯定早就下了口，所以不要害怕啦，他肯定不会吃你的。”
小狐狸动作一顿，看向陆清酒的眼神里还带着怀疑。
“他要吃东西也需要我的允许。”陆清酒道，“不怕不怕，家里有其他好吃的，你肉这么少，他不会感兴趣的。”
小狐狸这才不抖了，叽叽两声。
陆清酒笑道：“对嘛，想清楚了就好，没事儿的，月狐他很温柔的。”——除了在护食的时候，“所以你也真的不用那么害怕他。”
小狐狸没吭声，只是伸出粉嫩的舌头，温柔的舔了舔陆清酒的手指，仿佛是在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看着小狐狸咬牙切齿。
小狐狸委委屈屈的被吓尿了。
陆清酒：哈哈哈哈哈哈

第28章 烤全羊
谁会不喜欢一只嫩得出水的小狐狸崽子呢——如果把这句话放在白月狐的身上, 那么喜欢后面可能会加上一个吃字。
本来可以一口吞掉的食物，却因为有了陆清酒的庇护，白月狐在经过认真的思量之后决定还是放它一马, 但是不吃它, 却不代表白月狐可以容忍他天天在家里和自己抢吃的——即便只是一两块不够塞牙缝的。
陆清酒为了安抚白月狐，周六找个时间带着尹寻和小狐狸去了趟镇上, 准备买只羊回来烤。尹寻是为了方便陆清酒拿东西特意跟去的，而小狐狸则是因为害怕和白月狐独处，缩在陆清酒的上衣口袋里拎都拎不出来。陆清酒和它折腾了半天，最后只能由它去了。
自从知道自家小货车的真实身份之后, 陆清酒对它的感观变得有些微妙，它的原型的确有些不讨人喜欢，但现在的小货车的模样还是挺可爱, 特别是那两个橙黄色的车灯一闪一闪的模样，为了迎合他偶尔响两声喇叭的时候，最重要的是, 小货车曾经还救过陆清酒, 虽然……救的方法陆清酒至今不愿意去细想。
尹寻还不知道自己身下到底坐着什么东西, 只是抱怨这货车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有时候坐在里面总是觉得后背痒嗖嗖的。陆清酒想了想，还是没把真相告诉尹寻，而是随口糊弄了过去。
到了镇上，两人挑了只肥美的羊，让老板杀了之后送到小货车上去。陆清酒又去附近的市场买了烤全羊需要用的各种香料, 还顺带买了几斤土豆洋葱之类的配菜准备和烤全羊一起烤。
“这么大只羊白月狐能吃完吗？”虽然知道白月狐的胃口大，但尹寻觉得把整只羊给吃掉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
“应该能吃完吧？”陆清酒倒是对白月狐有着莫名的信心，反正从白月狐到他家来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说过一次自己吃饱了，顶多就是一句差不多了。至于这个差不多到底是多少，谁也不知道，白月狐的胃简直像连着没有尽头的深渊。
“噢，我就想着别烤太多吃不完浪费了。”尹寻道，“行吧。”这烤全羊也就吃刚烤出来的时候，第二顿肯定没有那么好吃。
两人买好东西回到车上，看见小狐狸在驾驶室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逗弄一样，跳来跳去，尹寻在车窗外面观察了一会儿，悚然道：“它这是在和什么东西玩啊？”这简直像是小狐狸能看到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东西似的。
陆清酒心里有谱，不过他没说话，而是直接拉开车门，把小狐狸拎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安分一点。
小狐狸倒是很通人性，被陆清酒一拍就不动了，乖乖的在他口袋里缩成一团。
几个小时后，三人回到了老宅。
陆清酒把车停好，尹寻帮忙把活物从货车里卸下来。这次他们不止买了食物，还买了烤全羊专门用的炭火，铁架是陆清酒在镇子上租的，过几天得还回去。其实最正宗的烤全羊做法是放进火炉里面闷烤，这样烤出来的羊肉是最好吃的，但这里没这个条件，只能将就一下。
陆清酒进厨房开始处理羊肉，让尹寻把小狐狸崽子带出去玩。
这几天相处下来虽然小狐狸稍微有点安全感没有天天跟着陆清酒了，但在白月狐在的时候还是不怎么敢去院子里面，除非有人陪着它。
烤全羊里面使用的羊肉需要先经过一段时间的腌制，陆清酒准备这会儿弄了晚上烤，吃饭可能要到八九点去了。
除了烤羊肉之外，他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菜，这天气热，羊肉又是温补的东西，最好能再配点拍黄瓜之类的凉菜消消暑。
陆清酒正低着头做饭呢，尹寻却摸过来了，嘴里道：“清酒，你家来客人啦。”
陆清酒道：“客人？”
尹寻说：“我不认识，好像是白月狐的老乡。”
陆清酒闻言动作一顿，白月狐的老乡？白月狐的老乡岂不是就是狐狸了？毛茸茸的狐狸……陆清酒想到什么后马上眼睛一亮，道：“在哪儿？”
尹寻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在院子里呢。”
陆清酒道：“我去看看。”
他把手上的东西洗干净，也去院子凑了热闹。果然如尹寻所说，院子里来了个陌生人，那是个长得非常漂亮的男人，虽然表情十分严肃，但眼角眉梢都是风情，特别是那双桃花眼，微微垂着显露出几分哀伤，让旁人看了都觉得不舍得让他为难。
但是显然，只对食物感兴趣的白月狐完全不吃这一套。面对美人垂泪哀求的攻势，他依旧躺在自己的摇摇椅上，连眼睛都不曾睁开。
“白先生。”男人音调清悦，带着哀求的意味，“求求您帮帮我吧，只要您答应我，我什么都愿意替您做。”
尹寻站在陆清酒后面，支了个脑袋过来和陆清酒一起激情围观八卦，他小声道：“唷，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人可真漂亮，清酒，你不出去啊？狐狸精要勾引白月狐啦。”
陆清酒瞥了尹寻一眼，心想白月狐自己就是个狐狸精，还怕被勾引啊。
男人说完这话，竟是准备直接跪下，但白月狐张开眼，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他的动作则瞬间僵住。
白月狐说：“好好说话，别在我面前装。”
男人表情一愣：“什么？”
白月狐语气有些冷：“还要我说第二遍？”
他这话一出，躲在旁边看热闹的陆清酒便看见男人脸上那种魅惑的笑容不见了，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男人叹气后开了口，这一开口，把尹寻和陆清酒都给呛到了，他说：“白先生，今儿，俺们就求您办个事儿，您看成不成得嘞？”——这一口山东话的糙汉子口音，让陆清酒有了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尹寻显然也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抓着陆清酒的手臂半天没松开。
“不行。”白月狐道，“家里小，住不下了。”
男人道：“俺娃胆子小，家那边老是被欺负，您要是答应俺，俺可以……”他说到这里，凑到了白月狐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白月狐懒散半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他看了男人一眼，还是没有应好。
男人眼神转了转，却忽的偏过头看向了站在门边上偷看的陆清酒和尹寻。围观八卦被人发现，陆清酒和尹寻都有点尴尬，于是对着男人露出一个拘束的笑容。
男人直接朝着陆清酒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停在陆清酒的面前，说的是普通话：“陆先生。”
被点名的陆清酒道：“啊，您好。”
“我叫苏焰。”男人对着陆清酒露出笑容，“久仰。”
两人离得近了，陆清酒才注意到男人的眼角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这泪痣倒是给他平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如果他不用那种口音说山东话的话。
“久仰？”陆清酒道，“你知道我？”
“啊……”苏焰似乎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马上改变了说法，笑道，“有听人提起过。”
陆清酒道：“噢，好吧。”
苏焰说话的时候，他上衣口袋里冒出一个白乎乎的小脑袋，正是那只陆清酒从路边捡回来的小狐狸崽子，只是这狐狸崽子的毛被剪短之后着实有点向贵宾发展了，小狐狸叽叽叫了几声，扭头看向苏焰，
苏焰道：“叫你乱跑，身上的毛都成这样了……”他显然不知道这毛是被陆清酒剪出来的，还以为它是被谁欺负了，“谁把你毛弄成这样了，待会儿和我说说，我回去就教训它。”
陆清酒干咳一声，表情有点尴尬。
苏焰没注意到陆清酒的不自在，把小狐狸崽子从自己手里拎了出来，道：“陆先生，我想把苏息寄养在您这一段时间。”
陆清酒道：“唔……你不是来接它回家的吗？”
苏焰道：“我倒是想，但看它的样子，不太愿意和我回家。”
陆清酒一愣。
苏焰苦笑了一下，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当然，因为尹寻这个外人在场，他也说的比较委婉，用宠物来指代了苏息的存在，陆清酒听的很明白，原来是苏焰家里有很多孩子，苏息是老幺，从小体弱多病，本来到了化形的年龄也没办法变成人。他们精怪信奉的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即便是兄弟姐妹，但苏息依旧很容易被欺负。之前大家都是狐狸崽子，再怎么欺负也不会做的太过分，只是在兄弟姐妹纷纷化形变成人类后，苏息就被折腾的更惨了。
这些小狐狸虽然变成了人但性子还是少年心性，下起手来也没个轻重，这一次就是他们把可怜的小苏息扔到了水府村——因为他们内部传说水府村有个吃狐狸的大怪物，想让苏息把怪物引出来。
“哦，我知道了。”陆清酒道，“月狐同意了吗？”
“这屋子是您的，自然要您先同意。”苏焰很上道，“当然，苏息到底是我家的小狐狸，我们每个月会为他支付他的抚养费用。”
陆清酒见白月狐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头同意了：“好吧。”他也没问抚养费用到底是多少，反正一只狐狸崽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苏焰见到陆清酒答应，松了好大一口气，他道：“太谢谢您了，陆先生。”
“客气了。”陆清酒本来想要不要请苏焰吃个晚饭的，但他又担心白月狐不高兴，所以最后还是没把嘴里的话说出口。
苏焰把苏息交到陆清酒手上之后就走了，陆清酒则回屋子里继续做自己的烤全羊，只有尹寻还沉浸在苏焰那一口山东话里不能自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无论美人长得再美，只要配上一口方言，那都能让人产生一种灵魂错位的感觉。
晚上，白月狐和尹寻把铁架子在院子里摆好，烧好炭之后陆清酒便把腌制了几个小时的羊肉放了上去。
羊肉是新鲜的，里面放了各种香料和调味料，油脂在火焰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声音，一滴滴的油顺着肉滴落在炭火里，发出噗嗤的声音。浓郁的香气在整个小院萦绕，家里所有人都坐在院子里看着陆清酒烤肉。
小黑和小花也眼巴巴的看着，时不时吸吸嘴里的口水，小狐狸坐在尹寻的腿上，蓝色的漂亮眼睛就没有从羊肉上移开过。陆清酒怕他们饿了，于是先弄了点炒饭让他们垫垫肚子，但是盯着羊肉的几人都没怎么动的，除了白月狐这个胃口大的从来不担心自己吃饱的人端着碗在一口口的往嘴巴里塞。
大约烤了两个多小时，陆清酒确认羊肉熟了，便拿出铁盘把羊肉放在了上面，然后撒上准备好的葱花孜然辣椒面，道：“是我切好还是你们直接下手啊？”
用刀切比较好吃，但会破坏羊肉的肌理，用手撕的话吃着没那么方便，但撕出来的羊肉全是一条条的，完全可以品尝出原有的口感。
“撕。”白月狐说。
陆清酒道：“行吧。”他放下刀叉，然后几人一起去洗了个手，便开吃了。
这羊肉虽然是陆清酒第一次弄，但却非常的成功，外面的一层皮酥脆，里面的肉柔嫩劲道，因为腌制的料已经把肉腌透，再加上是新鲜的羊肉，所以膻味一点都不重，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陆清酒一边吃还得一边照顾自家三只动物，小狐狸不说了，小黑小花也是要吃肉的，不过他们自理能力也强，陆清酒扔一块肉下去三只就分着吃了。
这只羊身上的肉应该有三四十斤的样子，陆清酒到底是个普通人，吃一会儿就饱了，尹寻随后也退出战斗，于是就剩下白月狐一个人继续吃。羊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陆清酒看了看白月狐的肚子，那里还是平坦一片，不见增长。
尹寻这货很是不怕死的在旁边悄悄说了句：“你看看白月狐这不争气的肚子……”
陆清酒：“……”他有点想笑，努力忍住了。
白月狐吃东西向来都是速度和质量都很高，最后停手的时候羊肉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骨架，骨架上面几乎都没有了肉。陆清酒挑了根大骨头递到小狐狸面前给它磨牙，只是这骨头看起来比小狐狸还大，它用尽全力才能勉强咬住完全舍不得松开嘴，咬住之后被扯的摇摇晃晃，尹寻很不客气的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尹寻和白月狐把剩下的残渣收拾了，陆清酒去院子里摘了点葡萄。葡萄陆陆续续已经有些开始成熟，晶莹剔透的挂在枝头看起来格外的可人，陆清酒之前就尝过了，他家的葡萄甜度很高，甜蜜之中夹着丝丝果酸，是很好的饭后甜品。
他摘了葡萄，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便端到了院子里。
“我就不吃了，先回去了。”尹寻说，“回见啊。”
陆清酒道：“回见。”他犹豫片刻，道，“对了，尹寻，下个月，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尹寻道：“回城里？”
“嗯。”陆清酒应声。
“行吧。”尹寻说，“你去几天？你别担心，你走了我会好好做饭的。”他说完这话，坐在旁边休息的白月狐看了他一眼，尹寻赶紧缩了缩脖子。
“可能两三天吧。”家里有这几张嘴等着，陆清酒也不敢走太久，只是这件事他必须回去，所以提前和尹寻打好招呼，让他照顾着点白月狐——说是照顾白月狐，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两人凑合着吃两天泡面吧。
尹寻点点头，回去了。
陆清酒和白月狐两人把葡萄解决之后也打算去睡觉，只是陆清酒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白月狐却忽的问了句：“你回那里做什么？”
陆清酒脚步顿住：“家里有些事……”
白月狐看见了陆清酒脸上的迟疑，他淡淡道：“不想说也可以。”
陆清酒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小，说出的话却让人心中一震，他说：“我得回去给我父母扫墓。”
白月狐道：“扫墓？”
“嗯。”陆清酒脸上很平静的说道，“我大学的时候父母出事了。”
白月狐安静片刻：“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不愿意也没关系。”
陆清酒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当时对他打击很大，所以他一直不想提，现在听白月狐问起来，心中却已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他转身，走回了白月狐的身边，重新坐下：“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吧，就是一个暑假，我爸妈回来看我姥姥，结果突然山体塌方，两人都没了。”
白月狐静静的听着。
“一起没了的还有村里其他人，搜救队也过来了，但是连尸体都没找到。”陆清酒道，“之后没过几年，我姥姥也走了。我在城里给我爸妈设了个衣冠冢……姥姥的墓倒是留在了村子里面。”
“山体塌方？”白月狐问道，“几月的事？”
“八月。”陆清酒说，“当时是降水旺季，这也是正常的事，只是没想到给我爸妈碰上了。”他语气里带着浓郁的苦涩，“我……”
白月狐道：“节哀。”
有些事情不用说太多的话，因为再多的话也没办法安抚巨大的伤痛，世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种事。
陆清酒倒是有些感谢白月狐没有露出怜悯的表情，其实发生这件事的那段时间，他只要遇到认识的人，都会在他们眼神里看到那种让人不愉快的情绪。
“这孩子真可怜啊，才二十多岁父母就没了。”
“是啊，太可怜了，听说他家里也没什么亲戚。”
“就一个年迈的姥姥了吧？还得自己回去操办后事……”
诸如此类的言语陆清酒已经听的麻木了，起初还有些愤怒，后来却是已经没了分辩的欲望，当时一个人回到村里，接受父母尸骨无存这件事已经耗费了陆清酒太多力气，他也迅速的成熟了起来。
陆清酒之所以和尹寻这么亲近，还有个原因是尹寻在出事的时候帮了他不少忙，而且两人在这件事上倒是颇有默契，从陆清酒回来后，他都不曾提过一句，显然是害怕戳到陆清酒的伤心事。
“差不多情况就是这样。”陆清酒说，“所以我每年八月份都得回去上个坟，来回就一两天的时间吧，很快的。”
白月狐道：“要不要自己开车回去？”一般开长途车是挺疲倦的事儿，不过他们家的情况特殊，陆清酒真想开回去，直接让小货车换个状态就行了，还不用自己驾驶。
“开车？不了吧。”陆清酒道。
“让他载你回去。”白月狐的态度却很坚决，“花不了多少时间，比火车方便。”
陆清酒说：“可是……”
白月狐道：“早去早回。”
陆清酒：“……”是啊，这要是多去几天，谁知道回来以后会看见多么凄惨的景象，尹寻这货做的东西是有毒的，白月狐肯定不会吃，白月狐不吃也就罢了反正他是狐狸精也饿不死，可家里还有其他要吃东西的啊，特别是那只巴掌大的狐狸崽子，陆清酒真怕尹寻把它给喂死了……那可怎么和人家家里人交代。
“好吧，那我先睡了。”陆清酒道，“晚安。”
“晚安。”白月狐说。
陆清酒这天晚上睡的挺好，也没做什么奇怪的梦，一觉到了第二天早晨。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吃羊肉补过了头，他起床的时候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一揉就看见了满手的血。
“啊！”陆清酒仰着鼻子赶紧去了前院，把手里的血清洗干净后又找两张纸把自己鼻孔塞上了。结果尹寻来的时候，鼻子里也塞着两团纸，两人同时看见对方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也流鼻血了？”尹寻的语气里带着鼻音。
陆清酒道：“是啊。”
“可能是羊肉太补了。”尹寻含糊道，“我们吃的是羊吧？”
陆清酒：“……你这话什么意思？”
尹寻道：“没，我就随便一说。”他抽了抽鼻子，岔开了这个话题，“咱们今儿个中午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陆清酒想了想，道，“对了，你们那天去哪里抓的鱼啊？你是和白月狐一起去抓的吗？”
“不是啊。”尹寻回答，“我是半路上遇见白月狐抓着鱼回来，帮他提袋子呢。”
“哦。”陆清酒道，“这样啊。”他看了眼尹寻，见自己的好友脸上是一片坦然，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第29章 云山雾海
入伏之后,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陆清酒他们家里的葡萄架子上爬满了一串串紫得发黑的葡萄串子，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模样格外喜人。陆清酒本来还有些担心葡萄熟的时候会不会招惹些鸟儿过来，现在却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他家既没有蚊子, 也没有讨人厌的鸟来偷吃，每颗葡萄都十分完整的长到了成熟的时候。
陆清酒把成熟的葡萄摘了一部分下来泡酒, 又在冰箱里冻了一些，冰冻的葡萄是很棒的消暑良品，葡萄汁水凝固成冰渣的状态，放在嘴里嚼比吃外面买来的冰棍强多了。
尹寻不太喜欢夏天里的大太阳, 好在他们的院子被葡萄藤蔓笼罩了大半，阳光只能透过葡萄叶在地上留下一个个不明显的光斑。
小狐狸身上有毛，它也聪明, 热的时候就去小花的肚皮上贴着，陆清酒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就看到小黑侧躺在地上，把自己粉粉的肚皮露出来, 然后小狐狸把下巴垫在小花的肚皮上。
没想到来了这里, 小狐狸倒是和家里的动物相处的不错, 陆清酒看了想笑，道“你们不热吗？”
小黑说：“我肚皮可凉呢。”他好像也挺喜欢毛茸茸的狐狸的，至少在小狐狸到这里后态度一直很友好。
陆清酒闻言，走过去摸了摸小黑的肚皮，果然冰冰凉凉的十分清爽，再加上手感柔软, 简直像是灌了冰水的袋子，也难怪小狐狸这么喜欢。
陆清酒不是很怕热，他是偏凉的体质，冬天比夏天难熬。尹寻和他恰恰相反，如果可以的话简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缩在空调房里。但是空调房待多了人也会觉得不舒服，所以他就厚着脸皮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小花的妹妹小黑，让小黑的肚皮给他解暑。
小花则因为尹寻的举动对他十分不满，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他妹妹还是没有结婚的小当康，尹寻这他娘的天天摸一个未婚小当康的肚皮，岂不是要对他妹妹负责。
当然，因为尹寻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他也没敢当面抱怨，只是坐在旁边气呼呼的对着尹寻黑着脸。
尹寻则完全无视了小花的不乐意，抱着小黑死活不撒手，最后哥哥小花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屈辱的用自己的凉肚皮去换下了妹妹小黑的肚皮。
尹寻这货完全没有理解小花的意思，见到他拱到自己怀里来，恍然道：“哦，我说你怎么不高兴啊，原来是因为你想我抱着你，既然这样你就早点说嘛，何必吃醋呢。”
小花：“？？？？”
陆清酒在旁边低低的偷笑。
总之小花和尹寻的仇就这么结下了，最惨的是尹寻还对此毫无察觉，甚至很不要脸的认为小花是因为嫉妒小黑的待遇才对自己如此的凶残。
“唉，受人欢迎，就是这么为难啊。”尹寻对陆清酒说。
陆清酒心想你就趁着他小的时候欺负吧，等人家变成大猪猪了，獠牙一拱你人就没了。
七月的太阳非常毒辣，明晃晃的挂在天空上，让人提不起一点干活的兴趣。
尹寻和白月狐吃东西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倒是陆清酒这几天胃口有点不好，吃什么都吃的挺少。
“酒儿啊，你怎么不吃啦？”尹寻问道。
晚饭是排骨冬瓜汤，凉拌三丝和鸡爪炖芋儿，还炒了一个空心菜，这些菜的味道都挺好，特别是鸡爪，炖得熟烂，糯的根本不用啃，牙齿一抿肉就掉下来了，芋儿也软糯香甜，都是非常下饭的菜。但陆清酒却没怎么碰菜，只是喝了碗粥，又随便吃了点咸菜就放下了筷子。
“嗯，不是很饿。”陆清酒道，“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你再吃一点吧。”尹寻道，“你中午也没怎么吃啊。”
“吃不下了。”陆清酒道，“我再喝点汤。”说着要喝汤，他也就是做了样子给他们看，没喝几口就放下了手中的碗。
白月狐夹菜的动作停了片刻，看了陆清酒一眼，但却什么也没有说。陆清酒见状倒是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吃了，但又怕尹寻和白月狐劝。
尹寻还是有点担心陆清酒，吃完饭后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个玻璃罐，高兴道：“酒儿，我去找我邻居要了点她腌制的山楂，你拿来泡水喝吧。”
“行啊。”山楂开胃健脾，陆清酒倒是挺喜欢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自己种一点。
“你饭还是要好好吃。”尹寻教育道，“吃不下就吃点别的，总不能饿着。”
陆清酒笑着点头，听着尹寻碎碎念，被人关心的感觉挺好，特别是这几年他总是一个人过生活。
尹寻走后，白月狐让陆清酒把狐狸崽子送到屋子里关着，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啊？”陆清酒问。
“去找点吃的。”白月狐道，“你不是吃不下东西吗。”
“什么吃的？”白月狐身份不一般，听他这么说，陆清酒倒是有些好奇，“去哪里找？”
“上次吃的那种鱼喜欢吗？”白月狐问道。
“那种鱼？”陆清酒道，“你是说文鳐？”
白月狐嗯了一声。
“喜欢啊。”陆清酒点点头。文鳐确实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鱼类，毕竟是山海经里面的传奇生物，自然是比平日里生活中能接触到的鱼好吃许多。
“那我们去抓鱼吧。”白月狐忽的道。
“抓鱼？”陆清酒道，“去哪里抓，这附近没有河吧？”就村子边上有一条小溪，那小溪虽然水质不错但因为太浅了只有细小的鱼苗，拿来吃还不够塞牙缝的。
“跟我走。”白月狐站了起来。
这会儿灼热的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在天边留下了一片赤色的晚霞。晚霞将天际晕染成一片绚丽的红色，天空中仿佛燃起了夺人眼目的艳丽火焰。
白月狐领着陆清酒往山上走。
太阳虽然下山，但天空还是亮的，隐约可见一轮月亮的轮廓挂在天上，山路有些窄，陆清酒害怕自己一脚踏空，只能低着头仔细看路。走在他前面的白月狐却忽的转身对他伸出了手。
陆清酒看到他的手一愣。
白月狐对陆清酒做了个招手的姿势，示意他握住自己的手。
陆清酒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两人的手便握在了一起。
白月狐的手很冰，握着非常的舒服，大概是两人的目光太过坦然，他们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白月狐在前面走，陆清酒跟在后头。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景色也越发的陌生，开始出现了一些森林里本不该有的东西。陆清酒甚至看到路边有一块石碑，那石碑很高大，上面用红色的字体写着水府村三个字。这本该是水府村的路标，可石碑上透出的气息，却让陆清酒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空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颜色艳丽如熊熊火焰，只是当陆清酒抬起头仔细观察时，却发现头顶上的云层中仿佛多了点什么在其中穿行游动，他想要驻足观看，白月狐却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
“山顶的景色更好。”白月狐说，“快来。”
陆清酒忍不住弯起眼角。
路很崎岖，但走起来并不累，本该陌生的让人觉得恐怖的场景却因为握着他手的白月狐而变得安心起来。陆清酒一路往前，很快，眼前的景色变得开阔了起来。树木渐渐稀疏，一个广阔的平台出现在了陆清酒的眼前。这似乎是在半山腰上开辟出来的一个平台，地面是一种青色的石块，散发着淡色的光芒。陆清酒道：“这里是……”
“这里是水府村。”白月狐回答。
他走到旁边，从草丛里随手扯了两根路边的草，递给了陆清酒：“走，咱们钓鱼去。”
陆清酒道：“钓鱼，用这个吗？”他接过了白月狐手里的草。这草长得有些奇怪，头上面有一簇火红的花蕊，杆子本来是硬的，但是用力的捋一遍之后就会变得十分柔软，像是绳索似的。
“嗯。”白月狐道，“这边来。”他说着便往前走去，走到了平台的边缘，然后做了个停下的手势，转头问陆清酒，“你恐高吗？”
“我……？我不恐高。”陆清酒回答。
“那再过来点。”白月狐招招手。
陆清酒这才走到了白月狐的身边，他朝着下面看了眼，这才明白白月狐问他是否恐高是什么意思，只见平台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即将落下的阳光将云海染的一片绯红，而云海之中，时不时可以看见有长着翅膀的生物在其中穿梭跃动。陆清酒视力很好，一眼就看清楚了在云海中游动的是什么，正是那次白月狐带回来的文鳐鱼。
文鳐鱼身上有两只洁白如鸟禽的翅膀，大概是害怕吓到陆清酒，白月狐上次带回去的时候还特意把翅膀切掉了，难怪陆清酒看见鱼的时候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两个巨大的伤口。
“来吧。”白月狐在平台边上坐下，将手里的草丢进了云海里。
陆清酒也学着他的模样，将手里的草丢进云海。
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抬眸望去，是没有尽头的天际，云层翻滚涌动，如同被微风吹拂的海洋，云层之中的文鳐鱼，在其中穿行，陆清酒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别的动物，只是这些动物的模样实在太过奇特，他一时间也没能认出来。坐在他身边的白月狐更是美的像一幅画，温柔的光撒在他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在眼睑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黑眸此时正凝视着前面被云海覆盖的深渊，陆清酒看着他出了神，直到察觉自己手里的草开始颤动，他道：“上钩啦！”
“收线。”白月狐在旁轻声提醒。
陆清酒道：“怎么收？！”
“直接往上提就可以了。”白月狐回答。
陆清酒闻言赶紧收线，当把草拉到尽头时，他果然看见上面挂了一只文鳐鱼，它的翅膀还在不停的扑腾，陆清酒一把把它抓住，有些手足无措道：“拿什么装呢？”
白月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口袋，道：“装里面吧。”
陆清酒伸手把鱼给塞了进去。
“这鱼能做生鱼片吗？”钓到了鱼的厨师这就开始思考起了食物的做法，“它从小就生活在云里？”
“嗯。”白月狐点点头。
“那你们妖精界存在寄生虫吗？”陆清酒道。
“不存在吧。”白月狐说，“我们都是吃的生肉，没有听说过这回事。”
陆清酒心想这可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那把新鲜的文鳐鱼带回去弄个生鱼片吧，还有那对翅膀能吃吗，能吃的话还可以做个新奥尔良口味的鸡翅给家里的小崽子们解解馋。
文鳐鱼可真好啊，不但鱼肉好吃，而且没有刺。陆清酒露出满足的笑容。
鱼接二连三的上钩，很快袋子就装满了，陆清酒有点好奇的发问：“这云海底下是什么呢？”
“想去看看？”白月狐问。
“能去？”陆清酒见他问的这么严肃，笑了起来，“你不是狐狸吗，还能飞呀？”
白月狐道：“可以啊，只是最近月圆，云海不稳，等到月缺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下去看看。”他说的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好啊。”陆清酒说，“有机会的话，就去看看吧。”
白月狐点点头，道：“我们回去吧，要下雨了。”
陆清酒看了看天空，觉得还挺晴朗的，不明白为什么白月狐会突然说要下雨。不过既然白月狐说要下，那就不会是胡说。
白月狐一手提着鱼，一手牵着陆清酒，便顺着来时的山路继续往回走。在走到水府村那块石碑的时候，陆清酒头顶上飘过了一阵阴影，起初他以为是乌云，但当他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出现在自己头顶的，是一头黑色的巨兽。
那巨兽乍看像是一头没有犄角的牛，皮肤是黑色的，比较特殊的是它的脚下只有一只蹄子，在天空中腾云驾雾。它似乎注意到了脚下正在顺着山路走的陆清酒和白月狐，嘴里发出了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这声音如打雷一般，震的陆清酒耳朵发麻。
白月狐听到这声音有些不悦的抬起头，冲着那怪物道：“闭嘴。”
那怪牛：“……”
陆清酒清楚的看见，白月狐这话一出，怪牛的嘴巴瞬间闭上了。
“烦死了。”白月狐道，“就他嗓门大。”
陆清酒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怪牛朝着山顶的方向去了，陆清酒和白月狐则回了家，他们几乎是前脚进门，后脚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湿润了外面干燥的土地。
雨幕之中，陆清酒恍惚间又听到一声炸开的雷鸣，只是仔细听去时，却又发现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到家了，白月狐把鱼提到厨房里，又在冰箱里取了冰块，给陆清酒片了一盘子的生鱼片。
他刀工还是一贯的漂亮，片出来的生鱼片薄如蝉翼，放在冰块上面几乎快要看不见。陆清酒坐在屋子里面，看着屋外下着哗啦啦的大雨，这雨冲刷掉了这几日让人不愉快的炎热，空气里也开始弥漫着一股子清新的泥土香气。
白月狐从厨房里出来，把生鱼片递到陆清酒面前。
陆清酒笑着道：“辛苦了。”
白月狐摇摇头：“吃吧。”
陆清酒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口中便露出惊艳之色，这鱼肉太好吃了，没有一点腥味，粉嫩弹牙，还带着淡淡的酸甜，完全没有三文鱼的肥腻感。陆清酒本来对生鱼片的兴趣不大，但这鱼肉太好吃了，他没忍住多吃了一点。
“你不吃吗？”陆清酒吃的差不多了，才注意到白月狐没有动筷子。
“不吃。”白月狐道，“都吃腻了。”
陆清酒笑道：“吃腻了？你吃了多少年了？”
白月狐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哗啦啦的雨幕里面，他道：“很多很多年了。”
别人一生未曾尝过的珍馐，在白月狐嘴里却变成被嫌弃的对象，也是，无论多么好吃的东西，一直吃下去，也总会吃腻的。
鱼肉吃进口中，缓解了胃部的郁结感，陆清酒吃了半条鱼，便感觉自己已经饱了，自从入夏以来，这是他吃过最舒服的一顿。
“月狐，谢谢你。”陆清酒笑道。
白月狐凝视陆清酒片刻，缓声道：“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这话说得有些莫名，但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了。陆清酒看着他的背影，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夏日的雨总是让人觉得舒服，暴烈，迅速，冲刷掉了空气中炎热的气息。
陆清酒吃饱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睡前翻阅了之前自己在网上订阅的那本山海经，很快便找到了刚才在夜空中看见的巨兽。巨兽的名字叫夔（kui二声），它的长相和牛有几分相似，传说它每次入海之时都有强光和暴雨，黄帝还曾经用它的皮做成鼓，据说这样的鼓声音非常响亮，鼓声甚至可以传到五百米开外。
十分有趣的传说了，陆清酒翻着翻着，睡意便涌上了心头，倒在枕头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之中，这次他睡的很沉，一觉睡到天明不曾有梦境相扰。
第二天，陆清酒把剩下的文鳐鱼做成了酸菜鱼，还用它们的翅膀做了一盆烤鸡翅。尹寻完全不知道这些翅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吃完之后还盛赞翅膀肉质细嫩味道鲜美。
陆清酒也没有解释，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把大部分翅膀吃完了。
吃完饭后，陆清酒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他走之后家里要怎么安排，特别是每天中午吃什么这件事。因为自己要走好几天，陆清酒干脆炸了一大盆酥肉，这酥肉是瘦肉裹上面粉蛋清一起炸的，吃起来特别的香，用来煮汤也很合适，他告诉尹寻让他今天晚上煮碗酥肉汤，明天把冰箱里已经炖好的红烧牛肉热一下，后天……
“还有后天啊。”尹寻眼巴巴的看着陆清酒，眼神可怜兮兮的卖惨。
陆清酒很是无奈道：“我是计划两天回来，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万一我耽搁一天，难道你们两个都要饿死？”
尹寻：“……饿不死，我还能做饭呢。”
陆清酒心想行吧，尹寻做饭，饿不死也得食物中毒。
他把这些事情交代好后，又把小狐狸崽子放到了尹寻手上，让他好好照顾着，尹寻拍着胸口保证，说他不会让狐狸崽子掉一根毫毛。
狐狸崽子坐在旁边瞪着眼睛听着，听到尹寻这句话突然打了个喷嚏，随后屋内毛发乱飞——没办法，所有有毛的宠物夏天来的时候都是毛发飞舞。
尹寻被呛的直打喷嚏，从嘴里抓出一根毛，痛苦道：“得了吧，你就当我没说。”
陆清酒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巴掌。
这次回去，陆清酒还是听了白月狐的话开小货车，只是小货车在昨天晚上变了一个模样，本来变成了一辆十分时髦的超跑，但是陆清酒不想太显眼，便让小货车换了个车型。
“这车牌照没问题吧？”陆清酒有点担心这事儿。
“没问题。”白月狐懒懒道，“都是弄好了的。”
“那就好。”别到时候上路发现是辆无牌车，还没过市里就被拦下来了，而且最惨的是到时候陆清酒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我走啦。”把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里，陆清酒坐上驾驶室后对着白月狐和尹寻打了个招呼。
“早去早回！”尹寻冲着陆清酒夸张的摆手。
白月狐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既没有说再见也没有挥手，仿佛陆清酒只是去趟小镇，再过两个小时就会回来。
陆清酒开着车，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水府村的位置很偏，坐火车大概要十几个小时，但是如果是自己开车走高速的话，反而会快一点，因为到这里的车很少，期间还需要绕行其他的城市。不过即便是会稍微快一些，但要开十几个小时的高速公路也是比较辛苦的事，特别是他这样一个人开车连个聊天的也没有的。
不过有了小货车，倒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毕竟他开累了能让小货车自己驾驶就行，只要手没有离开方向盘，也不会被罚款。
陆清酒给朱淼淼去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今天到，这便上路了。
时隔几月，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城市，陆清酒心中难免有些感慨，但既然做出了离开这个选择，他就是不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我牵着你的手~
陆清酒：就……就像牵着一条狗？
白月狐：…………

第30章 八卦
陆清酒开着变了模样的小货车上了路,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了自己曾经选择离开的城市。过了半年时间，城市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高楼耸立, 道路上车水马龙，一派嘈杂的景象。
在安静的农村呆惯了, 陆清酒回到这里还有些不习惯，小货车也乖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陌生的场景吓到了。
“清酒，清酒！这边！”朱淼淼一早就到了和陆清酒约定的地点, 冲着他招手。
陆清酒看到她，把车给开了过去。
朱淼淼道：“你这多久没睡觉啦？不然我来开吧？”陆清酒早晨出发，这晚上才到, 开了一天的高速路肯定也累了。
“不用。”陆清酒道，“没那么累。”事实上他并没有开太久，都是小货车在掌握方向和速度, 他还扶着方向盘睡了一觉……
“噢, 好吧。”朱淼淼道, “那先去我家吧。”
陆清酒点点头。
虽然在这个城市待了很多年，但陆清酒没有在这里买房，之前住的房子也是租的，因为要回老家，所以房子已经退掉了。这次陆清酒回来本来是想住宾馆，但是朱淼淼死活不同意, 说她家明明有可以住的客房，陆清酒还去宾馆凑什么热闹，住家里不比住宾馆方便多了吗。
陆清酒没拗过她，只能同意了。
把车停在车库后，朱淼淼带着陆清酒去小区门口吃了晚饭，吃惯了自己家做的东西，再尝尝外面的食物，陆清酒感受到了明显的差别。
“唉，还是你们那儿的东西好吃。”朱淼淼对此也很是感慨，“城里的东西总是差点味儿。”
陆清酒笑道：“我给你带了些我们那里弄的葡萄干，很好吃，你先尝尝。”
朱淼淼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后露出惊艳之色：“好好吃啊，这葡萄真甜。”
“是啊。”陆清酒说，“等你有空可以再去我们那儿玩玩。”
朱淼淼笑着点头。
因为在路上开了一天的车，朱淼淼也怕陆清酒累了，早早带他回了家中的客房，两人互相道了晚安，陆清酒洗漱完毕，进了朱淼淼为自己准备的客房。
朱淼淼住在市中心的二十多层，不远处就是热闹的商业街，抬眸望去，便能看见灯光汇成的一片光海，路边穿行的车辆仿若流光。这是属于城市的夜景，和水府村的完全不同，但也各有各的美。
陆清酒看了一会儿便回到床上准备睡觉，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第二天，闹钟把陆清酒从梦境中唤醒，他起床后见朱淼淼还在睡觉，便轻手轻脚的洗漱后独自一人出了门。
陆清酒去车库里开出了小货车，两人便朝着墓地的方向去了。
墓地是在郊外，驱车前往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到了墓地，陆清酒先买了香烛和纸钱，又买了一束新鲜的菊花。因为不是节日也不是休息日，墓地很清静，高大的松树整齐的矗立在道路两旁，气氛肃穆。低矮的万年青叶片上还挂着雾气留下的露珠，陆清酒从中穿过时，在裤脚上留下了湿润的痕迹。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块放在角落里的墓碑。
因为父母同时出事，所以也安葬在了一起，墓碑上面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两人的姓名，姓名之上，是两张黑白照片。男人俊俏，女人柔美，让人看了会想赞声好一对璧人。
陆清酒把手里的鲜花放下，又在墓碑前面插了香烛，然后半蹲下来，开始一点点的燃烧手中的纸钱。纸钱在火焰中化为灰色的灰烬，随着风消失在了空中，陆清酒道：“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自然不会有回答。
陆清酒继续低声喃语：“我现在回到了老家，过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如果在下面有什么需要的记得给我托梦，我都好久没有梦到过你们了。”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有些低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你们找回来。”
当时水府村附近山体塌方，还在路上的陆清酒父母直接被埋在了里面，连尸体都没有能找到，只找到了一些随身物品。当时的陆清酒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连夜赶回水府村，想要找回父母的遗体，但当他看到了那一片垮塌下来的山体时，他才意识到，这个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实在是太过孱弱，孱弱到如同螳臂当车，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失去了性命。
陆清酒一边烧纸钱，一边碎碎念着一些生活里的细节，纸钱烧完了，他想说的话也说完了，便伸出手摸摸墓碑，温柔道：“爸妈，我先走了，等到明年清明的时候再过来，你们要是想我，就和我说。”
寂静无声，墓碑上的男女依旧露出温和的笑容。
陆清酒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离开了墓地，他坐上车，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朱淼淼的电话号码。
“清酒。”朱淼淼说，“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啊？单位聚餐，云哥他们也在。”
陆清酒道：“单位聚餐我去不好吧。”
朱淼淼道：“没事儿，你讨厌的那人不来呢，我和他们说你回来了，他们都挺高兴的。”
陆清酒想了想：“行吧。”他其实挺喜欢单位那些同事的，平日里大家都相处的很好，他也不是主动辞职而是被辞退了，当然这些事情朱淼淼他们都不知道，因为里面藏了些陆清酒不想再提的隐情。既然他最讨厌的那个人不在，那去吃顿饭也没什么，陆清酒爽快的同意了朱淼淼的邀请。
吃饭的地点定在单位附近的一家餐厅，陆清酒闲着没事儿先在市里面转了一圈，给尹寻和白月狐买了点零食。
水府村的镇子还是太小了，很多东西都没有，比如陆清酒特别喜欢吃的一种里面包着果冻的软糖，就没在镇上看到。虽然在网上也能买，但每次拿快递都得去镇里，也是着实有些麻烦。
陆清酒买了好几大包软糖，放在车里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拍拍自家小车的脑袋，道：“你吃糖吗？”
小货车的车灯亮起，扇了扇，然后又叭了一声。
“吃？那你嘴巴在哪？”陆清酒问。
咔嚓一声，汽车的前车盖打开了，陆清酒朝里面望去，看见本该有发动机的位置竟是空空如也，前车盖比后车厢还干净……这画面着实有点刺激人，陆清酒也害怕别人看见，赶紧把手里的糖果撕开袋子往里面塞了进去。塞进去后前车盖又盖上了，陆清酒正想问小货车喜不喜欢，便看见他家原本一身黑漆漆的小车开始五颜六色的闪动——和软糖的颜色差不多。
这是什么意思？好吃到变色？陆清酒赶紧招呼了小货车，让它别激动，被人看见就完蛋了。
小货车这才冷静下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陆清酒的错觉，他总觉得吃完软糖的小货车比平时跑的更快乐一点……
下午六点左右，陆清酒到达了朱淼淼说的地址，看见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脸上带上了笑容，朝着众人走去。
“清酒，你回来啦！！”
“清酒，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见我们！”
“陆哥，快来这边坐！”
众人看见陆清酒，纷纷热情的招呼了起来，陆清酒性格温和，做事稳妥又有担当，在单位里的人缘非常好，当时突然离职这件事本就让众人有些不解，之后直接离开了本市去了老家更是让大家生出了无数的猜测。
陆清酒坐在了朱淼淼的旁边，笑道：“大家好，好久不见。”
之前的老前辈云哥也在这桌子上，看见陆清酒坐下就拍着桌子道：“你小子，不声不响就走了，还敢回来，看我不把你灌趴下！”
陆清酒笑道：“手下留情啊云哥——”
朱淼淼在旁边倒酒：“别说了，你今天是跑不掉了。”
清静的生活让人心生平静，热闹的世俗也并不让人讨厌，陆清酒喝的多了，脸颊上便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眸子里也荡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朱淼淼在旁边开玩笑说喝醉了的陆清酒真可爱。
陆清酒说：“哪有说男人可爱的。”他正打算继续往杯中倒酒，却感觉本来热闹的人群却突然安静下来，陆清酒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看见一个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怎么来了！”朱淼淼本来还处于微醺的状态，一看见这人酒全醒了，她道，“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我哪儿知道啊。”云哥也有点头大，“不过他确实是说了不会来……”
朱淼淼紧张的看了陆清酒一眼，却见陆清酒脸上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眼神略微冷淡了一些。
男人很高大，长得也不错，只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和陆清酒不对盘。
陆清酒道：“我去上个厕所。”他站起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朱淼淼看着他的背影，露出担忧之色。
男人的名字叫吴嚣，是陆清酒的上司，只是他性格和陆清酒简直就是两个反面，虽然有能力，但脾气特别的臭。陆清酒刚进公司的时候他对陆清酒态度还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越来越差，甚至开始专门针对陆清酒，乃至于朱淼淼他们都猜测陆清酒辞职和吴嚣有关系。
当然，陆清酒对于这种猜测并没有给予过肯定的答案。
陆清酒上完厕所，正在低着头洗手，便听到旁边传来了一句冷漠中夹杂着厌恶的话语：“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你，让你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吗？”
陆清酒扭头，看见了吴嚣，“吴总。”
吴嚣走到了陆清酒的面前，道：“怎么，你以为在开玩笑？你出去后又干了什么，让张楚阳居然对你改观了？陆清酒，我要是你，就放聪明一点，离这个公司远远的。”
陆清酒已经喝了不少酒，但却觉得头脑比平日更加清明，他看着吴嚣，淡淡的笑了起来：“吴总，你不是好奇我是从哪里知道的那些东西吗？”
吴嚣警惕的看着陆清酒。
“我来告诉你好不好？”陆清酒笑了起来，酒精让他身上褪去了那层温和的气质，反而变得有些尖锐，他那冷漠又嘲讽的目光，竟是让吴嚣觉得有些无法直视。
“你他妈不就是喜欢八卦吗？”吴嚣道，“还能告诉我什么？！”
陆清酒冷笑一声，指了指他：“你跟我过来。”
吴嚣没想到陆清酒居然这么嚣张，一时间也被他激起了火气，两人一前一后直接朝着餐厅外面走去，倒是把一直担心的朱淼淼吓了一跳。
“他们这就出去啦，他们要干什么去啊。”朱淼淼惊恐道，“我跟过去吧，万一清酒被人打了怎么办，吴嚣个头可比他大。”
云哥拉住了朱淼淼：“别了，你别去凑热闹，其实吴总人也不错，就是脾气差点，两人再怎么也不会打起来的。”
朱淼淼道：“你说吴总为什么那么不待见清酒啊……”
云哥道：“我哪儿知道呢。”
吴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被顶头上司针对自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只是他们至今都没能搞明白，到底为什么吴嚣会不喜欢陆清酒，还处处针对他。
陆清酒上了自己停在外面的车，吴嚣却抓住他的手叫他下来。
“干嘛？”陆清酒有点不耐烦了，“我说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吴嚣道：“你他妈酒驾是想进去是吧？”
陆清酒：“……”他倒是把这个事儿给忘了，果然平时里习惯了小货车给他开后门，好多驾驶习惯都变坏了，以后得改一改。
吴嚣阴沉着脸色坐到了驾驶室，道：“地址？”
陆清酒说：“公司门口。”
吴嚣：“……”他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眼神越来越不妙，看陆清酒的眼神像是在看个神经病。
陆清酒也懒得和他解释，他喝了酒，现在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说起话来也没有考虑那么多，他道：“吴总，你以前见过鬼吗？”
吴嚣正在开车，听到陆清酒这句话，冷笑一声：“怎么？你想把这事儿赖在鬼身上？呵，这世界上有这么八卦的鬼吗？”
陆清酒抓住了吴嚣话语里的重点：“所以你见过？”
吴嚣沉默片刻，随后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道：“小时候见过。”他的确是见过那些脏东西的，而且小时候经常看见，每次看见就得生病，他家里人去找过这方面的人，那人说他八字太轻，等长大就好了。这说法也挺靠谱，因为他大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了。
“怪不得。”陆清酒道。
吴嚣说：“你想说什么？”
陆清酒没说话，懒散的靠在副驾驶上：“我说了再多你也不信，等到了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吴嚣抿唇，眼神显露出浓郁的不愉，在他的眼里，陆清酒是个非常喜欢八卦别人的人，表面上那风轻云淡和温和全都是装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印象，纯粹是有几次在厕所自己撞破了陆清酒八卦的过程，特别是最近一次，甚至涉及到了公司最机密的项目。因为这个，吴嚣让陆清酒辞职，并且强硬的表示，如果他不辞职，那自己就会开除他。
陆清酒对于吴嚣的决定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质疑，而是干净利落的走了人。这也让吴嚣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陆清酒的的确确是个伪装成君子的小人，这种人吴嚣最为讨厌，所以看见陆清酒时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直到到达目的地，陆清酒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吴嚣停了车，没好气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清酒道：“过来。”他进了大楼，走到电梯门口，按下了电梯。
吴嚣蹙着眉头跟在陆清酒后面，他倒是想看看，陆清酒到底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电梯一路往上，到达了他们公司的楼层。因为今天聚餐，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了，剩下小部分走不开的还在加班。
公司门口的保安看见陆清酒和吴嚣后露出惊讶的表情，还叫了声吴总好。
吴嚣点点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他有些不耐烦了。
陆清酒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两人穿过长长的公司走廊，很快便到达了公司的厕所门口，他推开了厕所的门，对着吴嚣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嚣看见陆清酒的动作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道：“你什么意思？”
陆清酒眨眨眼睛：“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我现在把答案给你啊。”
吴嚣：“……答案在厕所里？”他狐疑的看着陆清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上莫名的浮起一层红晕，“我不喜欢男人啊。”
陆清酒：“……”他被吴嚣的脑回路震惊了，于是干脆不说话，先走了进去。
吴嚣虽然迟疑，但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便也跟着陆清酒走到了厕所里面。
厕所有个巨大的窗户，窗户上挂着折叠的百叶窗，头顶上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无论在哪里，厕所都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地方。
吴嚣说：“我进来了，我要的答案呢？”
陆清酒深吸一口气，走到窗户边上，对着外面大喊道：“老树，老树，你在吗？睡了没啊？”
吴嚣：“……”
陆清酒道：“你快醒醒，老树？！”
吴嚣用惊恐的眼神看过来，他显然是觉得陆清酒已经疯了。
陆清酒没有理会吴嚣，嘴里又呼唤了几声，大约一两分钟后，某个厕所的隔间里竟是传出了和陆清酒一模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回答道：“酒儿？你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吴嚣眼里的惊恐几乎快要化为实质，他嘴巴张得大大的，颤抖着的都指了指陆清酒，又指了指发出声音的厕所隔间，显然是在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里面会有另外一个陆清酒在说话。
陆清酒耸耸肩，走到了厕所隔，伸手拉开了隔间的门，门被拉开后，隔间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更没有第二个陆清酒了。
“这是什么情况？？”吴嚣震惊了，如果不是他亲耳听见，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事。
“老树。”陆清酒叹气，“我都说了，你八卦的时候别用我的声音，这下你把我害惨了吧。”
“哈哈哈哈……”厕所里又发出了和陆清酒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那个声音有点尴尬，“我这哪里知道还能有人听见我的声音，这不是八卦的时候没注意吗。”
陆清酒道：“你看，你害我被误会了吧。”
老树不吭声了。
这老树是陆清酒进公司不久后发现的一个神奇存在，那次陆清酒在上厕所，却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说着一些非常私密的八卦，只是陆清酒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公司里没有人是这个声音，他当时为了找出到底是在说话，在厕所里等了好久，直到发现有不对劲——厕所里明明已经没人了。
察觉异样的陆清酒找借口让其他同事也来了趟厕所，那同事进来后却表示自己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至此，陆清酒便明白这声音不属于人类，后来他在公司久了，发现这声音来自公司门口的一颗大树，那大树也发现了陆清酒能听懂自己的话，这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交情。大树之前的声音很奇怪，和陆清酒交好后，则开始刻意的模样陆清酒的声音，据说这在他们树族里面，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陆清酒当时也没把这当回事儿，却没想到为日后埋下了祸端。
吴嚣对于这些非人类显然没有陆清酒敏感，所以只能非常偶尔的听见大树说话，这大树知道整个公司里最私密的八卦，什么A同事不是去请假是去整容了，B总因为嫖.娼染上了性.病之类的东西，它和人说的时候用的是陆清酒的声线，被不知道情况的吴嚣听了去，理所当然的误会了。
误解了陆清酒是个八卦传播器的吴嚣直接怼陆清酒下了最后通牒，给他两个选择，一被辞退，二自己主动辞职保存颜面。
虽然有些莫名，但陆清酒还是选择了后者离开了这家公司。现在想来，这些事情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吴嚣在听完陆清酒的解释后，脸上尴尬的神情更浓了，他干咳一声：“抱歉，我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陆清酒无奈道：“你看我长得像说八卦的人么？”
吴嚣：“就……一点点像？”
陆清酒：“……”行吧，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吴嚣：陆清酒这人长得浓眉大眼的，居然到处和人说我得了痔疮
陆清酒：我不是，我没有…………

第31章 树精
“抱歉, 我真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回事。”放在眼前的事实，让吴嚣虽然觉得震惊，但也只能接受了这不可思议的答案, 虽然幼时可以看见鬼怪, 但自从长大后他就几乎没有再接触这方面的东西，本以为是自己丧失了这样的能力, 却没想到自己其实一直在和鬼怪接触，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吴嚣看向陆清酒，认真道：“我愿意为辞退你的事情提供丰厚的补偿，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想再次邀请你回到公司……”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很诚恳，看得出是诚心对陆清酒表达了歉意。
陆清酒却拒绝了，他拒绝的很坦然：“你不用有负罪感了, 其实就算没这件事，我也会自己辞职的。”
“为什么？”吴嚣疑惑的发问，“你……不是为了安慰我吧？”
“当然不是。”陆清酒笑道, “又不是小孩子被人欺负了还要找家长, 我如果真的不想走, 肯定会因为辞退的事找你要个说法。”要说法的时候这误会就能解决了，自然不必延续至今。
吴嚣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当时他通知陆清酒要么自己辞退，要么被开除的这件事后，陆清酒非常冷静的接受了事实, 甚至不曾争辩。当时吴嚣以为他是心虚，现在想来，恐怕是另有隐情。而辞退陆清酒的原因自然也不是因为陆清酒八卦，而是因为吴嚣在厕所里听到陆清酒非常详细的描述了他们公司的一个马上要定下的项目方案，吴嚣在听到这些内容后，便已坚定了要开除陆清酒的心。
见吴嚣脸上神情复杂，陆清酒自然也猜得出自己这位上司在想什么，他拍了拍吴嚣的肩膀，笑道：“你真的不用太内疚，我辞职这件事，是我自己选的。”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吴嚣却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是我家里出了点事。”陆清酒对此的回答却很敷衍，显然不打算和吴嚣细细的解释原因。
吴嚣还欲再问，厕所里被无视的老树却叫了起来：“酒儿，酒儿，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你走了之后都没人和我说话了，我好无聊。”他用的还是陆清酒的声音，只是语调很不相同，更像是一个天真的少年人。
据说老树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两百年，根系蔓延到了许多地方，只是虽然对于人类来说，两百年已足够沧海桑田，但对于它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老树自称自己是个小孩子，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陆清酒已经习惯性了叫他老树。
“嗯，我走啦，以后可能会很少回来的。”陆清酒对老树道，“你要自己好好的。”
老树沉默片刻：“你去哪里了呀？”
“我回老家了。”陆清酒道，“你等着，我等一会儿过去看看你。”
老树说：“好，一定要来哦。”
吴嚣听着一人一树的对话，眼里露出艳羡之色，他道：“他每天都在说话吗？”
“是啊。”陆清酒说，“每天都在说话。”
老树的族人很少，能和他交流的灵物更少，自从发现陆清酒能听到自己说话后，老树就开始天天在厕所里碎碎念，陆清酒进去上厕所，没人的时候偶尔还会和他聊上两句。
“我半年就听到过三四次。”吴嚣说，“其中有一次还是在说我……”
陆清酒道：“说你什么了？”
吴嚣干咳一声，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有办法让我经常听到他说话吗？”
陆清酒想了想，没应声，他的确没什么法子，但回去问问白月狐说不定真有什么办法，其实吴嚣人品不错，还挺仗义，除了脾气差点喜欢针对自己之外也没什么大的黑点，自己走后老树也实在是寂寞，留个人陪着老树说说话也挺好的。
“吴总，那今天就这样了吧。”陆清酒说，“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
吴嚣道：“好，有事能帮上忙你就说。”虽然陆清酒说了他不在意被开除的事，但吴嚣心中还是含着一份愧疚。
陆清酒点点头，转身走了。
离开公司后，他没有急着开车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园——老树的所在地，他还有些事想和老树聊聊，只是吴嚣在场，他不好开口。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街道上开始变得空空荡荡，风也跟着变得凉爽了起来，扑打在人的脸上，有种莫名的惬意。陆清酒走到了公园里，还没进去，便看到了一棵葱郁茂密的大树。因为是盛夏，树冠上的叶片遮天盖地，几乎遮住了大半个广场。陆清酒露出笑容，走到了大树面前，坐在花坛上，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我回来了。”
老树的树干抖动起来，像是被挠了似的，大片大片的树叶从天空中落下，纷纷洒洒如同一场大雨。
老树道：“在老宅顺利吗？”
“顺利。”陆清酒，“老宅挺好的，只是想知道的事没有一点头绪。”
老树道：“那事可能也只是一种猜测。”
陆清酒道：“即便是猜测，我也得去试试。”他靠在树干上，低低喃语，“反正现在也只剩下我一个了。”
从父母意外身亡，到姥姥因病去世，陆清酒和整个世界的联系也越来越淡薄，他在大学的时候忙着打工，之后进入社会又不得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面。虽然工作上的伙伴和他关系也不错，但有些事情到底是不好说出来。这时候，陆清酒遇到了老树，一个喜欢说话，却找不到说话对象的啰嗦树精。
一人一树渐渐相熟，后来陆清酒有什么事儿，就习惯性的和老树说，老树也告诉了他很多事，他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
树族和人类不同，他们生来就是拥有传承记忆的，知道许多私密的事情和方法。
半年前，老树觉醒了一种新的能力，可以根据人的生辰八字卜卦。当时老树本来是想卜陆清酒的，但最后却被陆清酒拒绝了，他并不想通过卦象来了解自己的未来。不过他却把自己父母的生辰八字给了老树，让他卜了一卦。
卦象出来，老树解读后却有些奇怪，他道：“奇了怪了，你父母这八字都好得很啊，两人的因缘也是天作之合……只是为何会是这般下场？”
陆清酒道：“不应该是这样？”
“……飞来横祸，实在是奇怪啊。”老树道，“唉，也可能是我没算准，你别当真……”
陆清酒听完后一直没说话，但很快便去公司辞了职，打算回老家。
老树知道陆清酒是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里了，只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劝陆清酒，见陆清酒去意已决的模样，只能祝陆清酒一路顺风。
不过现在看来，陆清酒回到老宅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老树感觉他身上的生机又蓬勃了不少，比他在单位上班时给人的感觉好多了。
“我在老宅遇到了很多人。”陆清酒笑着和老树说，“还遇到了一只好漂亮的狐狸精。”
老树道：“狐狸精？真的假的？我还没见过狐狸精呢。”
陆清酒道：“自然是真的。”他又把老宅好多趣事说给了老树听，老树听的津津有味，艳羡道，“好羡慕你们能到处走啊，我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你以后能化形吗？”陆清酒问。
“不知道。”老树说，“不过就算化形，也是千年之后的事了……”他语调低落下来，“那时候已不知人世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陆清酒摸摸他粗糙的皮：“没事，时间会过的很快的。”
两人聊了许多事，老树还告诉了陆清酒他离开后公司里发生的八卦趣事，比如A和B谈了办公室恋爱不敢公开，结果却发现两人都双双出轨私下里有别的情人，最后在公司撕逼了一顿，全辞职了。再比如吴嚣最近的痔疮好了一点，但是因为上周去喝了顿酒又犯了，差点没因为急性失血进医院……
见老树说个没完，陆清酒只能赶紧叫停，以老树的啰嗦程度，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儿他能说整整一个晚上。
“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陆清酒还记挂着家里那两个不会做饭的人，“我回去问问有没有能让吴嚣听到你说话的办法。”
老树道：“你就走啦？”他抖抖叶子。
陆清酒道：“走了。”
“还回来吗？”老树又问。
陆清酒笑道：“自然还要回来，至少每年回来看你一次吧。”他父母的坟墓还在这座城里，他自然得回来。
“好。”一片叶子缓慢的飘落在了陆清酒的头顶，老树声音温柔，“我等你回来。”
陆清酒笑道：“嗯。”
和老树聊了这么久，陆清酒心情很好，开着小货车回了朱淼淼家。朱淼淼期间给他发了好多个短信询问情况，就怕陆清酒和吴嚣打起来，毕竟从体型上来看，要真打起来陆清酒可能占不了便宜。
陆清酒怕她担心，还给她回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和吴嚣已经说清楚了，完全没有要打起来的意思。
但朱淼淼还是不放心，在家里开着灯等着陆清酒回来。
陆清酒到家后，就看见朱淼淼瘫在沙发上，听到他进门的声音，迷迷糊糊道：“清酒，你回来了？”
陆清酒道：“怎么不去床上睡？”
朱淼淼说：“我怕你挨揍。”
陆清酒失笑：“我都说了他不会揍我了……”
朱淼淼道：“怎么不会，你是不知道他可讨厌你了，我和云哥甚至怀疑你要是单独走在路上他会不会偷偷的套你麻袋。”
陆清酒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说：“没事了，我和他的误会解除了。”想来吴嚣以为自己到处传他菊部不适的事，自然是恨他恨的牙痒痒。
朱淼淼见陆清酒的确没事儿，就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道：“你明天就回去啊？”
“嗯。”陆清酒说，“明天就回去。”
“不多玩两天？”朱淼淼说，“张总今天才知道你回来，还说想请你吃顿饭呢。”
陆清酒道：“不了，家里有事，离不开人太久。”
“好吧。”朱淼淼道，“我明天要上班，就不送你了。”
陆清酒点头。
扫完墓，见了旧人，接下来就该回家了。这两天陆清酒没有和尹寻联系，也不知道家里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开着小货车，载着一后备箱的特产又上路了。
依旧是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早晨六点出发的陆清酒到家时已经快要晚上十点，小货车停在了家门口，陆清酒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开门进院子，被院子里躺着的两只吓了一跳。
白月狐还是躺在他的摇摇椅上也就算了，尹寻则找了张席子躺在白月狐的旁边，陆清酒借着夜色没看清，差点以为是具尸体，这尸体听见开门的声音便跳了起来，一路冲向陆清酒，嘴里嚷嚷着：“清酒，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陆清酒道：“怎么了？”
尹寻哭诉道：“白月狐简直不是人啊，你走的当天晚上他就悄悄的把所有东西都给吃完了。”
陆清酒：“……不是还有泡面吗？”
尹寻说：“包括泡面也一起吃了！！！”
陆清酒：“……”
白月狐听着尹寻告刁状，在旁边冷飕飕的来了句：“我这不是把你留下了吗。”
尹寻悲伤的假哭起来。
陆清酒被两人闹的头疼，说：“行了行了，给你们带了不少吃的，你们先拿着垫垫肚子，我去厨房里给你们两个下碗面。”
尹寻高兴的欢呼起来。
陆清酒把东西一放，穿着围裙进了厨房，进厨房后才被厨房里面的惨状震惊了。只见厨房里面所有他做的东西都被吃光了，甚至包括一瓶辣酱。冰箱里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本来睡着的小狐狸也被吵醒，叽叽叽的凑到了陆清酒脚边用自己软软的脑袋蹭着陆清酒的脚踝，陆清酒弯下腰摸摸它的头顶：“乖，一会儿给你煮点肉糜吃。”
陆清酒简单的下了两碗鸡蛋面，便递给了尹寻和白月狐，两人直接吃完，连汤都没剩下。
尹寻吃完后心满意足的拖着自己的席子回家了，白月狐也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按照尹寻的说法是，从他把陆清酒的东西吃完后，他就黏在了这张摇摇椅上面撕都撕不下来——当然，尹寻也没敢真的去撕。
“吃饱没有啊？”陆清酒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嗯。”白月狐应了，“晚了，睡觉吧。”
陆清酒道：“好。”
白月狐说：“辛苦了。”
陆清酒笑道：“哪有辛苦。”
两人目光汇集在一起，都看懂对方的神色，陆清酒弯起眼角道：“晚安。”
白月狐温柔道：“晚安。”
睡了一觉，到了第二天。叽叽叫的小狐狸代替了闹钟的功能，把陆清酒从床上唤了起来。陆清酒知道他们好几天没吃好了，便早早的起来煮了个酸菜面片，打算补偿一下两人。
面片是自己揉的，切成块状，下在酸菜为底料的汤里面，酸菜汤里还有自己做的新鲜滑肉，肉上面糊了一层红薯粉，这样煮出来的肉又滑又嫩，配上开胃爽口的酸菜十分开胃。面块因为是自己揉的，也很是筋道，特别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吃一碗简直再舒服不过了。
做完面块后，陆清酒又给小狐狸弄了肉糜，三人一狐狸就坐在家里开始吃早饭，白月狐最先吃完，吃完后就去地里了，这天气越热，伺弄庄稼就得越辛苦，一个不注意庄稼就被晒死了。
陆清酒则打电话让朝千羽过来把多余的葡萄给拉走，这葡萄都熟透了，再过些时候就得落到地上，他们三个吃不完，就这么看着烂掉实在是有些浪费。
因为知道他们饿了几天，陆清酒午饭做了顿全是肉的大餐，炒回锅肉，红烧牛肉，凉拌鸡，水煮肉片，总之怎么荤腥怎么来。
尹寻和白月狐吃的很是满足，尹寻表示这几天因为饥饿掉下来的血量总算是补上来了。
白月狐没说话，但从表情上也看出他是满意的。
趁着午睡的时间，陆清酒把老树的事情给白月狐说了，还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吴嚣听到老树说话。
白月狐听完后想了想，说：“有倒是有。”
“真的有？”陆清酒惊喜道。
“嗯。”白月狐说，“你让那棵树喂那个人吃一点它的精华就行。”
陆清酒：“……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称树精。”白月狐见陆清酒一脸茫然，便又十分耐心的详细解说了一遍，“就是树芯里面藏着的一种白色液体，吃了这种液体，吴嚣就能听见树族说话了。”
陆清酒：“……”听了白月狐的解释，陆清酒为自己的黄暴思想感到愧疚，“可是老树不能动，那怎么办？”
白月狐道：“你让吴嚣去老树的面前把这事儿说一下，然后下嘴啃一口树干就行。”
吴嚣虽然听不见老树说话，但老树却是能听见吴嚣说话的，如果老树想让吴嚣听见自己说话，就会分泌出自己的精华，吴嚣就等于是被树族承认的人，从此之后便可以和树族进行交流了。
陆清酒没想到这法子还挺简单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树自己没有提，难道是不好意思？他也没多想什么，得到答案之后便打电话告诉了吴嚣这个方法。
吴嚣听完决定下班后就去公园里找老树，听他的语气，颇有些摩拳擦掌的味道。
陆清酒本来以为这事情算是就这么结了，但是到了第二天中午，他却接到了吴嚣的电话，吴嚣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简直如同泣血一般，他在电话那头吼说：“陆清酒，你太过分了吧！”
陆清酒莫名道：“啊？”
吴嚣道：“你……我是把你辞退了，可是我道歉了也愿意给你补偿，你用这么搞我吧？”
陆清酒道：“我怎么搞你了？”他一脸茫然，随即想到了自己昨天叫吴嚣去尝试的法子，“你那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不严重吧？？”
大约是他的声音太无辜，吴嚣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狐疑：“你是真不知道？那你那个法子是从哪里来的？”
陆清酒说：“……我村里的神婆和我说的。”他说完神婆，还看了黏在摇摇椅上独自快乐的的白月狐一眼。
“神婆？？”吴嚣道，“那神婆没有讲点其他的？”
陆清酒道：“其他的？什么其他的？神婆只是说只要这么做了就可以听到树族说话了，其他的也没提，到底怎么了？”他感觉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然吴嚣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听了陆清酒的解释，吴嚣却陷入了沉默。
陆清酒喂了好几声，才听到那头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然后吴嚣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陆清酒：“……”吴总，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吴嚣欲言又止：“我……算了。”
陆清酒：“……那，你现在能听到树说话了吗？”
他问完这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磨牙的声音，他说：“是，我能听到了。”
陆清酒：“唔……”既然能听见了，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难道期间出现了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陆清酒很想这么问，但最后他机智的忍住了，因为吴嚣此时的心情很不妙，低低的咒骂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陆清酒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思考片刻后走向了还在睡觉的白月狐。
“月狐。”陆清酒叫他。
白月狐睁开眼睛看着陆清酒。
“你说的那个可以听见让人听见树族说话的法子，没有什么后遗症吧？”陆清酒眨眨眼睛，问出了这个本该昨天问的问题。
白月狐慢吞吞的说：“后遗症？”
陆清酒点点头。
“算有吧。”白月狐语气轻描淡写，他说，“树族要是同意，两人就结为了伴侣。”
陆清酒：“……”
白月狐见陆清酒吃惊到一副下巴要掉下来的样子，挑眉道：“怎么？”
陆清酒终于明白了吴嚣语气里的痛苦到底是为什么，他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月狐却十分的坦然道：“因为这不算是后遗症。”
也是，结婚呢，哪能算是后遗症呢——陆清酒不由的为他家狐狸精的逻辑鼓起掌来，他是不是该给吴嚣再打个电话，恭喜吴总喜提百岁新娘？？？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你怎么知道他喜提的是百岁新娘不是新郎呢……
陆清酒：…………吴总，我对不起你。
吴嚣痛哭：我他妈有痔疮啊啊啊啊

第32章 倒霉的神明
虽然吴嚣想要听树精说话的这个梦想实现了, 但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个树族的伴侣，陆清酒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再给吴嚣打电话过去的时候, 吴嚣已经平静下来，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陆清酒回答说目前没有……他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就提前问了白月狐这婚约是否可以解除, 白月狐的回答是树族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结了婚约就别想离，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于是陆清酒硬着头皮把这个答案告诉了吴嚣，吴嚣听完后绝望的表示：只能凑合着过了, 还能离咋地。
陆清酒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只能硬生生的忍住，还开口安慰了吴嚣几句, 说老树其实性格不错，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就爱上了呢……
他和吴嚣的恩怨以这样的方式结束，陆清酒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合适, 只能让朱淼淼私下里给吴嚣递了一个大红包, 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那隐约的歉意。
朱淼淼问他为什么要递红包他也没敢解释, 含糊不清的糊弄了过去。
拿到了红包的吴嚣问陆清酒这是什么意思，陆清酒说：“这不是你新婚……”
吴嚣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这次陆清酒没忍住，在电话这头低低的笑了出来。
八月份天气热的不得了，晒得院子里的鸡仔们都不乐意动了，经过半年的时间, 鸡仔们已经长成半大的鸡，只是这鸡的模样和其他的又有些差别，无论公的母的，羽毛颜色都十分艳丽，看起来很漂亮，只是味道不知道怎么样……陆清酒想着有时间可以让白月狐宰一只来试试。
小黑和小花则是一点都不见长，来的时候多大现在就多大，尹寻嫌弃他们是赔钱货，天天吃了就睡还不胖。
听到尹寻话的小花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尹寻这货看见了还嚷嚷：“卧槽，陆清酒，你管管你家的猪啊，它居然给我白眼。”
陆清酒道：“你说人家坏话之前能不能先把脑袋从人家肚子上移开。”
尹寻强硬的拒绝：“不能。”
小花气的差点没给他一蹄子。
自从尹寻这货发现小花的肚皮冰冰凉是消暑利器之后就开始整天抱着小花，有时候出去摘个菜都要把小花背在身上，小花挣扎几次无果后便无奈放弃，彻底成为了尹寻的专属冰袋。
陆清酒看他的表情，觉得要不是不能在尹寻面前说话，小花恐怕早就张嘴对着尹寻素质十八连了。
尹寻真该好好谢谢他那普通人的身份……
夏天，消暑的东西是断断不能少的，陆清酒熬了酸梅汤，放进冰箱里冻着，每天下午睡觉起来都要喝上一杯。尹寻和白月狐对这种酸甜的饮品也很喜欢。每天里最炎热的时候，几人都会在屋子里吃点冰冷的东西消消暑。
小狐狸也喜欢吃冰品，只是陆清酒担心它身体太弱，吃多了拉肚子，所以每次都会控制量。
这天他们三人正在屋子里吃陆清酒新做的凉虾，凉虾是他们这边独有的甜品，使用糯米熬成的米浆通过漏勺滴在水里形成一只只小虾米形状的米团，然后再在里面放上浓稠的红汤和酸甜的山楂，口感软糯清凉，米香浓郁，很受家里人的欢迎。陆清酒吃着觉得有点少糖，正打算去厨房里加一勺红汤，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有人在敲门。
“哪位？”陆清酒远远的问道。
下午三点，正是一天里面最热的时候，阳光亮的刺目，整个世界都好像被笼罩在一个巨大又火热的蒸笼里，人出去不到一分钟，回来准是满头大汗。这要是平时听见敲门的声音，陆清酒估计问都不问就会去把门给开了，但今天实在是太热，他们三个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显然都不太想动。
“白月狐，白月狐！”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叫着白月狐的名字，咚咚咚的用力敲着本来就不坚固的木门，“我他娘的要热死了，你快来给我开开门！！”
原来是找白月狐的，陆清酒和尹寻都松了口气，把目光移到白月狐身上，既然不是找他们的，那他们也不用顶着炎热离开空调房去开门了。
谁知道白月狐眼皮抬了抬，很不要脸的换了个声线，对着门外的人回答道：“白月狐不在。”
在旁边的陆清酒听到这声音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尹寻和陆清酒反应差不多，显然都被白月狐的无耻震惊了。
“操，白月狐不在？那你是谁？”门外的人被白月狐的回答气到了，开始砸门，“快点给我开门，我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白月狐正欲说什么，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陆清酒眼睁睁的看见自家脆弱的门板“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和门板一起倒下的，是个形容狼狈的男人，他似乎也没料到门板这么不经敲，整个人都扑到了院子里，摔了个狗吃屎。
“啊！卧槽！”男人被摔的有点严重，趴在地上半天没反应，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哟……我他妈的……”
陆清酒见状赶紧过去，问道：“兄弟你没事吧？”
男人抬起了头，陆清酒看见他的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只见男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还算俊美的脸硬生生的被这些伤口给毁掉了。
男人苦着脸看着陆清酒，陆清酒正想问他有没有事，便看见他呸了一口——从嘴里吐出半颗牙。
“操。”男人骂道，“我他妈的——”
陆清酒心想这人也太倒霉了吧，他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男人腿好像也伤着了，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
白月狐看见他露出嫌弃的眼神。
白月狐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在苏家打听到的。”男人坐下，揉着自己的腿，“你真是……”
白月狐喝了口凉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男人的目光落到了凉虾上面，吸了吸口水：“这是什么啊，好吃吗？”
白月狐道：“好吃。”然后一口气全给喝完了。
男人：“……”
陆清酒在旁边看着好笑，但他到底不像白月狐这般坦然，觉得男人这模样着实太惨了些，便转身去厨房也给男人打了一碗凉虾，还多放了点红糖，想着给男人补补血算了。
男人见到自己面前放上凉虾时差点没激动哭了，嘴里念叨着陆清酒是个好人，以后一定会很幸运的，然后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白月狐道：“水俸，你到底来干什么。”男人的名字原来叫水俸，听起来略微有些奇怪。
“我来请你帮忙。”水俸道，“我亲爱的狐啊……”
白月狐一个冷冷的眼神过去，水俸赶紧改口：“白先生！”
“我说了我救不了你。”白月狐懒懒道，“之前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
水俸：“……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他说完这话，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凉虾，塞进嘴里后正打算往外拿，坐在他旁边的陆清酒便听见了一声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随即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男人啊啊啊的叫着，吐出了一嘴的血——本来好好的陶瓷勺子居然在他嘴里崩开了。
“卧槽！”尹寻在旁边被这画面震惊了，语气里是满满的惊恐，“大兄弟你就算饿了也不能吃勺子啊，那是陶瓷——不能吃的！”
水俸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嘴里全是陶瓷的碎片渣子，他踉跄着跑进了前院，然后想要打开水龙头冲洗一下自己的嘴，谁知道水龙头刚打开，他嘴巴一放上去，就又是一声剧痛无比的惨叫。
陆清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们水龙头和管子都是在太阳底下晒着的，这地表温度都快接近七十多度了，想来被晒热的水龙头里面刚出来的水也凉快不到哪里去……这对于水俸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男人疼得一脸要厥过去的样子，但还是硬生生的扛了下来，勉强用水冲洗掉了自己嘴里的碎片。
陆清酒和尹寻站在门边看着，都是一脸惨不忍睹的模样，这画面看起来实在太惨，用喝凉水塞牙来形容水俸的运气都轻了。
水俸粗糙的清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眼含泪水的回到了屋子里，陆清酒本来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道他却把剩下的凉虾捧起来一口气给干了，还给陆清酒点了个赞：“大兄弟，你手艺真好。”
陆清酒：“……朋友，你还好吧？”
水俸说：“没事，死不了。”
白月狐懒懒道：“不用管他，他都习惯了。”
水俸果然都习惯了，这对于常人来说十分痛苦的事，他却很快恢复了状态，喝完凉虾后一抹嘴，和白月狐道：“月狐啊，咱们出去商量商量呗。”
白月狐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月狐。”水俸道，“你就帮帮我嘛。”
白月狐看着水俸，并不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给了水俸答案，水俸还欲再劝，却听到白月狐冷冷的问了句：“你还要这样多久？”
水俸：“……”
白月狐道：“你没烦，我烦了。”
水俸张口欲言，但似乎又注意到坐在旁边的陆清酒和尹寻，他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白月狐最终还是同意了，他和水俸离开了房间，去院子里的葡萄藤下另外寻了个地方，开始说私事。
“你说这个人和白月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尹寻小声的问陆清酒。
“不知道。”陆清酒道，“可能是他朋友吧。”看两人交谈时的神态，似乎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只是不知道这人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事，而白月狐又是那般态度。不过从水俸的语调上看来，他应该也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白月狐和水俸在院子里谈了很久，直到太阳快下山了，两人似乎才勉强达成共识。
重新回到屋子里的白月狐脸上带着些许不愉，显然和水俸的交流并不愉快。水俸的眸子里也没了笑意，反而多了一种陆清酒看不懂的复杂。然而这复杂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便被惯有的笑容掩盖。
“哎呀，晚上你们吃什么呀。”水俸道，“白月狐，就让我蹭个晚饭嘛。”
白月狐没说话，直接起身往外走，水俸见状哈哈大笑，露出嘴里还缺了一半的牙齿。
陆清酒忙叫道：“月狐，你去哪儿啊？”
白月狐指了指门口：“我去把门修一下。”
水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哦，好吧。”陆清酒道，“没事，我晚上多弄点吃的。”
白月狐点点头，走到门口去了。
水俸小声道：“不好意思啊大兄弟，把你家大门给弄掉了。”他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片刻后摸出来一个小小的袋子，“我也没什么钱，这东西就当做赔偿送你了吧。”
陆清酒道：“不用啦，我家门本来就该换了。”
“收下吧。”水俸笑道，“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陆清酒还欲推辞，但见他态度坚决，便只好收了起来，想着晚上再问问白月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晚饭陆清酒多做了一些，他弄了个糯米蒸排骨，炒了个鱼香肉丝，还蒸了一大碗的蛋。他们家里的鸡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下蛋了，只是蛋比平常的鸡蛋个头要大很多，双黄蛋的概率也很大，蒸出来后特别的香，再加上陆清酒在里面加了清水，吃在嘴里也十分的滑嫩。
做好饭，几人上了桌子。
一下午的功夫，白月狐把家里的门给修好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扇黑色的木门，镶嵌在了原本木门所在的位置。陆清酒看着这木门想笑，这木门豪放大气，上面还雕刻着龙纹的图案，和整个小院朴素的风格简直格格不入。不过装上去就装上去了，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略微有点突兀罢了。
水俸吃饭吃的非常认真，全程眼睛都没有移开过，只是他的坏运气并没有停止，吃个糯米蒸排骨，硬生生的从糯米里面吃出了三四颗石子。
陆清酒都看傻了：“米里面哪里来的那么多石头啊？”
尹寻道：“对啊，我怎么一颗都没吃到？”
水俸俨然已经习惯，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儿，继续吃继续吃，我早就习惯了，你们是不知道，我那次吃个苹果，一口咬下去才看见半条虫在里面蠕动……”
陆清酒：“……”他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尹寻和陆清酒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吃完饭后，水俸就告辞了，陆清酒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远，结果刚出他们院子的门，他就似乎又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直接摔了个大马趴，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陆清酒打算出去扶他的时候，白月狐却道了句：“别管他，他自找的。”
陆清酒：“唔……”他听出白月狐是认真的。
尹寻回去之后，陆清酒拿着把扇子和瓜子坐到了白月狐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和他家的狐狸精唠嗑。
虽然平时白月狐看起来挺不好说话的，但其实陆清酒和他聊天都还算愉快，每次问他的问题，他也会耐心的回答。
“今天下午的时候水俸给了我一个袋子。”陆清酒一只手摇着扇子，一只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下午水俸给他的那个袋子。
白月狐看了一眼袋子，便知道了里面装的什么，他沉默片刻，道：“留着吧。”
“是什么东西呀？”陆清酒下午忙着也没空出时间来看，他轻手轻脚的打开了袋子，看见袋子里竟是装着一缕毛发。这毛发黄黑相间，又粗又硬，显然不是人类的头发，倒是有点像野兽的毛发。
“毛？”陆清酒拿出一根袋子里的毛发，惊讶道，“这个……有什么用处吗？”
“带在身上。”白月狐说，“有点好处。”
陆清酒想了想：“是他身上的毛吗？”
白月狐点点头。
“他是老虎精？”仔细研究后，陆清酒觉得这撮毛发的颜色和老虎最像，于是便展开了丰富的想象，“还是豹子？”
“不，他是神。”白月狐说。
“神？”陆清酒惊讶道：“有他这么倒霉的神吗？”从见到水俸起的那一刻，就看到他在不停的倒霉。
白月狐叹气，道：“算是个意外。”
陆清酒敏锐的察觉到白月狐似乎并不想多说关于这位水俸的事，不过话说回来，他好像第一次听到了白月狐用这般叹息的语气，颇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既然白月狐说这东西有用，陆清酒便把袋子和自己的钥匙串挂在一起，随身携带。晚上他睡觉的时候，又翻出了山海经，在上面仔细的寻找着符合白月狐说法的神。只是找来找去，他却发现了一个让他愕然的事实，山海经上，的确有一个比较符合水俸行为的神明，但是他却和水俸完全相反，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幸运儿。
那神明的名字，叫做泰逢，吉神泰逢。
传说泰逢人身，虎尾，掌管世间好运，被他亲近者，必将被命运眷顾，无论做什么都十分顺利。泰逢性情温和，住在和山之上，和之前的奢比尸相比，他是比较亲民的那一类。
只是这个吉神泰逢和白天喝凉水都塞牙的水俸一对比，这也差的太多了吧，难道那个水俸是吉神泰逢的弟弟霉神水俸？陆清酒捏了捏那口袋里的毛，觉得他们非人类的世界可真是复杂。
第二天，陆清酒一起来就看见白月狐坐在院子里。
“这么早呢？”陆清酒看了看时间，这才五点多钟，平日里白月狐一般都是六点多才起床。
“嗯，要出去一趟。”白月狐说。
“什么时候回来？”陆清酒问。
“可能晚上。”白月狐道，“几点了？”
“五点半了。”陆清酒说，“你要不要吃早饭。”
白月狐道：“来不及了。”他思量片刻，“我要去市里的医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陆清酒一听是医院，立马紧张起来，问道：“医院？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是去见一个人。”白月狐再次对陆清酒发出了邀请，“一起吧。”
陆清酒想了想：“也行。”白月狐很少会邀请他出去，既然这次开了口，应该是有些原因。于是他随便拿了点饼干，就和白月狐一起坐到小货车上朝着市里面的方向去了。
陆清酒还找个空给尹寻发了信息，让他自己解决今天的午饭。
他们开车去镇上，走山路大概要两个小时，因为是山路，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想要安全只能开慢一点，而从镇上到市里还得再要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到达市里面，应该也是八点左右了。
陆清酒开着车，看着白月狐坐在他旁边吃饼干，白月狐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虽然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陆清酒却从他眼角眉梢里看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怎么啦？”陆清酒问，“是认识的人生病了？”
“嗯。”白月狐应声。
陆清酒笑道：“不会是水俸吧？”
白月狐道：“他是脑子有病。”
陆清酒哈哈大笑，他道：“这些神明都这么平易近人吗，我感觉……他就是个普通人啊。”
白月狐想了想：“现在的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他比普通人更倒霉一点。”
陆清酒想到昨天的水俸的惨状，有些不厚道的勾了勾嘴角。
小货车一路往前，很快就离开了水府村，开到了通向市里的公路上。时间一过七点，整个世界都开始从梦境中苏醒，道路上多了许多车辆和来往的行人，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又是普通的一天。
医院比其他地方苏醒的更早，不到六点钟，大厅里便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病人。
陆清酒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和白月狐一起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人在这里。”白月狐递给了陆清酒一个纸条。
陆清酒看了看，看见是A栋15层102病房，他道：“在那边。”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往A栋走的时候，却扭头看了眼白月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白月狐进入医院后好像不太认识路，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走。不过如果是这样，大概就能解释为什么白月狐要邀请自己过来了，陆清酒想到这儿，又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
思考之间，他们已经到达了A栋住院部的楼下，陆清酒按下电梯，等白月狐一起进入后，又按下了数字15。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我发现其实水俸挺有用的……
白月狐：？
陆清酒：赌球的时候跟他反着选……
白月狐：……你很有想法。

第33章 失运之神
电梯缓缓上升, 很快就到达了他们要去的楼层。走廊上面，病人和家属们来来往往，神色匆忙。
医院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人觉得愉快的地方, 可以说, 这里既汇集了人类最渴求的希望，也汇集了希望被打破后的绝望。
白月狐的脚步停在了102病房门口, 陆清酒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户，看到病房里躺了一个年轻的姑娘，那姑娘穿着一套白色的病号服，没有头发的脑袋上裸露出青色的头皮, 看起来精神倒是不错，此时正低着头翻阅着手中一本什么东西。
“进去吗？”陆清酒小声问。
白月狐点点头，敲响了病房房门。
“谁呀, 进来。”那姑娘听到敲门声，抬起头说了一声。
白月狐推门而入，那姑娘看见他笑道：“呀, 月狐, 好久不见啊。”
白月狐说：“好久不见。”
两人似乎已是熟识, 姑娘热情的和白月狐打了招呼，让他随便坐，随后姑娘的目光落到了陆清酒脸上，她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陆清酒。”白月狐介绍。
姑娘笑道：“你好，我叫候雪佳。”
很普通的名字，很普通的长相, 陆清酒没有在她身上看到任何异常的特质，若不是她认识白月狐，似乎也和水俸有些关系，陆清酒会觉得她和自己一样只是人类中的普通一员。
“你做自己的事吧，我坐一会儿就走。”白月狐对着侯雪佳道。
候雪佳笑道：“我给你们两个削个苹果吧。”
“我来吧。”见到她的动作，陆清酒忙接过了她手里的苹果和刀，他们两个大男人让一个生着病的小姑娘来削苹果，未免也有些过分了。
侯雪佳倒也没有和陆清酒争，笑眯眯的把手里的苹果递给了陆清酒：“好呀。”
她伸出手时，露出了掩藏在病服下的手腕，那双手腕和常人的手腕比起来过于纤细，手背上一片青紫，看得出是因为长期输液造成的，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在医院住了多久了。。
“最近怎么样？”白月狐开口问道。
“挺好的。”侯雪佳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陆清酒认真的削苹果，笑眯眯道，“我的病情很稳定，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嗯。”白月狐道，“那就好。”
“是啊。”侯雪佳说，“运气不错。”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当时医生通知我的时候，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问我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白月狐和陆清酒就这么的听着。
“我说我已经够倒霉了，既然这次那我就先听坏的吧。”她说着话，整张脸的神情都生动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卧床许久的病人，“然后医生说，我可能活不长了。”
陆清酒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好消息呢？”他觉得这已经是最坏的消息，实在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好消息。
“然后医生告诉我，他们用我的名字命名了一种新的病毒。”侯雪佳说完哈哈哈大笑起来。
陆清酒：“……”
白月狐：“……”
两人都被这冷的要命的笑话震惊了。
侯雪佳见两人笑不出来，摸摸自己的光秃秃的脑袋：“怎么，不好笑吗？”
“唔，好笑。”陆清酒只能捧场的说了一句。
“好吧。”侯雪佳道，“看来你们笑点比较高……”
陆清酒很想叹息，但又觉得侯雪佳都这么积极了，自己这声叹息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好在这时候白月狐的话夺走了侯雪佳的注意力，他说：“水俸呢，怎么不在？”
“他有点事出去了。”侯雪佳说，“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
白月狐点点头，他道：“你休息吧，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
侯雪佳十分听话的躺回了病床上，道：“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也不知道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总有机会的。”白月狐说，“清酒，我们走吧。”
陆清酒点点头，和白月狐一起离开了病房。
“她是普通人吗？”陆清酒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不简单。
“是。”白月狐回答。
“你们认识多久了？”陆清酒道，“看起来……你经常来这里。”
“不长。”白月狐道，“十几年吧，我偶尔会过来看看。”
陆清酒：“……”十几年，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了，只是对于像白月狐这样的长生种的，却只是他们生命中的一瞬间罢了。
“我们就这么回去了？”陆清酒问。
“不。”白月狐说，“等水俸过来，我需要办点事。”
陆清酒道了声好。
他们两人在病房楼下等着，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水俸才急匆匆的过来了，只是让陆清酒比较惊讶的是，他脸上本该有的伤口全部不见了踪影，看不到一点青紫的痕迹，完全恢复了最好的状态。
白月狐冷眼看着他，态度非常不好，水俸也不介意，乐呵呵的说：“现在就过去？”
“嗯。”白月狐道。
“那他呢？在医院等咱们？”水俸问。
“一起去。”白月狐道，“他知道我是狐狸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水俸一眼，还着重的加重了狐狸这两个字。
水俸：“……行吧。”他的神情略微有些微妙。
这些陆清酒都看在眼里，不过假装自己全都没看见，只是认真的看着白月狐。白月狐则动作自然的抓住了陆清酒的手腕，他道：“跟着我走。”
陆清酒便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水俸一路往前，走的地方越来越偏，他们的周围升腾起了一层浓郁的水雾，将周围俗世的景象隔开。
陆清酒被白月狐这么牵着，倒也不是很害怕，很快他便发现，他们居然从医院的后花园里，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地方天空是黑色的，笼罩着厚厚的乌云，偶尔还可以看到乌云中闪过的电光，地面上四处怪石嶙峋，阴风怒号。走在前面的水俸有点不好意思，扭头说了句：“你别怕啊，以前这地方不这样的，就是这两年资源有点紧张……”
听着水俸话语里隐藏的含义，陆清酒瞪大眼睛：“这地方还能装修？”
“那可不。”水俸对着陆清酒挤眉弄眼，“白月狐带你去他家里看过了吗？”
陆清酒看了眼白月狐，想起了那天白月狐带着他上山时看到的奇景，难道那地方就是白月狐的家，还都是他自己装修的？
白月狐冷冷道：“别听他胡诌。”
水俸讪笑两声。
这地方的确让人觉得不舒服，四处都透着一股死气，因为四周都有黑色的雾气笼罩，陆清酒也看不太清楚远方的景象。
本来牵着陆清酒的白月狐松了手，叮嘱他站在原地不要动。随后白月狐的身体上便升腾起了一阵浓郁的黑雾，将他和水俸都包裹了起来。
黑雾不断蔓延，上升到了黑暗的空中，开始搅动云层。
云层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的形状，陆清酒听到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剧烈的雷鸣，接着便是野兽的嘶吼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到了空中在云层里缠斗起来，黑暗的阴云掩盖了野兽的踪迹，让陆清酒看不清楚里面具体的情况，他只能看到偶尔从云层里露出的利爪和尖牙，还有一双红色的略微有些熟悉的眼睛。
野兽震耳欲聋的的咆哮声让人身体也跟着震颤起来，陆清酒站在形成漩涡的云层之下，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在这毁天灭地的气势中，他甚至猜测自己还没有野兽的一枚爪子大，如果野兽从天空中扑下来，那他可能连呼救都来不及便会没了性命。
就在陆清酒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却又听到了另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叫声中判断，发出声音的人是水俸，他似乎在和野兽的斗争中落败，且受了重伤。
他们在做什么？难道在单纯的打架？陆清酒着实觉得奇怪。不过这场景也不是一般情况下能见到的，还有白月狐的原型虽然看不太清楚，可从细枝末节上来看，怎么也不像传说中的狐狸吧……
陆清酒露出狐疑的表情，看的更仔细了。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打斗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云层也开始散去，陆清酒面前的黑雾里，出现了站着的白月狐和在旁边躺着奄奄一息的水俸。白月狐身上沾满了鲜血，眼神冷的吓人。就在陆清酒怀疑他们两人已经反目的时候，躺在旁边的水俸却哈哈大笑起来，他说：“谢了，老哥。”
白月狐随手扔给水俸一个布袋。
水俸虽然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用尽全力将那个布袋握在了手里，他朝着白月狐露出一个笑容，再次说了声：“谢了。”
白月狐道：“你简直是自作自受。”
水俸道：“唉，我就这样了，晚上别急着走，我请你们吃个饭。”
白月狐冷冷道：“谁要吃你的饭。”
水俸闻言直瞪眼：“哎，别这么说啊，当初和我吃一顿饭可是万人难求……”
“现在呢？”白月狐没给他面子，
“现在。”水俸讪笑，“现在我不吃饭，戒了。”
陆清酒站在旁边听两人说话，看得出白月狐对水俸其实不错，嘴上说着不耐烦其实也没打算离开，而是站在水俸旁边一直看着他。
水俸嘴里全是血，他咳嗽几声，把血水吐了出来，勉强从地上爬起：“走吧，差不多了。”
白月狐转身，牵着陆清酒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只是在走出去的时候，陆清酒却想起了什么，他伸手在自己的裤兜里摸了摸，确定水俸手里那个握的死死的袋子，就是之前在家里面给他的那个，只是水俸手里的袋子要大很多。
三人顺着进来的路离开了这里。
原本恢复的差不多的水俸因为和白月狐打了一架的缘故又变得鼻青脸肿起来，而且看起来比之前还惨。陆清酒担忧的问他有没有事，水俸也就大大咧咧的摆摆手，道：“没事的，我皮厚，过两天就好了。”
他干咳一声，道：“不过你们替我把这东西给雪佳吧，我怕我这样子她看到了担心。”
他说着把那袋子递了过来。
白月狐却很不客气的拒绝了：“要给你自己给。”
水俸道：“不是吧……帮人帮到底，月狐，你就再帮我这一次呗。”
白月狐一句话不说，直接朝着前面走去，陆清酒本来想跟上的，却被水俸一把拉住了手臂。
“清酒清酒！”水俸腆着脸凑到了陆清酒面前，“他不肯帮我，你帮帮我吧。”
陆清酒：“……这不好吧。”
水俸说：“我是真的不想去她面前，她看见我这样子是要伤心的，她身体现在虚弱的很，要是看见我这样子肯定要担心，我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陆清酒有些犹豫，但水俸却一副拉着陆清酒他不同意就不让他走的样子，陆清酒看了眼已经走了很远，没有要回来帮自己意思的白月狐，只能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吧……”
水俸这才露出笑容。
陆清酒从水俸的手里接过袋子，小跑着追上了白月狐，他道：“月狐……水俸非要我帮忙……”
白月狐道：“你去吧，我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了。”
陆清酒说：“好吧，那你在医院外面等我？”
白月狐嗯了声，便朝着医院出口的方向去了。陆清酒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布袋子，轻轻用手捏了捏，袋子是绸缎做的，上面绣着一只精致的老虎图案，里面的东西很软，有些像什么动物的毛发……
陆清酒猜测，这里面装的东西，和昨天水俸给他的，可能是同一种。他拿着袋子和水俸一起去了住院部，像水俸叮嘱的那样，把手里的布袋子给了侯雪佳。
侯雪佳看见袋子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接过来便放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她捏着袋子的时候笑容很甜蜜，道：“是水俸叫你给我的吧？他人呢，怎么每次都不自己过来。”
“他有点事先走了。”陆清酒撒了个谎。
“走了？”侯雪佳蹙眉， “他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我都叫他别和人打架了，怎么总是不听呢……”
虽然听着是在责怪，但侯雪佳的眉眼里更多的是心疼，显然她在意的并不是水俸和其他人产生了冲突，而是在担忧水俸因此受的伤。
陆清酒说：“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那当然。”都说世界上掩盖不住的三件事之一便是爱情，这句话在侯雪佳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她虽然神色憔悴，但每次提到水俸时眼睛里都有温柔的光，她说，“是啊，我们认识很久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运气特别差，在路边和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脚下的窨井盖居然碎了，我人也掉了进去……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下水道里，结果却有人救了我……”
陆清酒道：“是水俸？”
“嗯。”侯雪佳弯着眼角，“就是他。”
陆清酒已经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抿了抿唇，道：“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他不就是水俸吗？”侯雪佳捧着下巴，语气里是满满的幸福，“我从小运气就很差，直到遇到了水俸，他和我不一样，运气好的不得了，哈哈哈，我开始还以为，我们能这么过一辈子呢……”她说到一辈子，眸中那明亮的光黯淡了下来，笑容也略微有些牵强，她说，“只是，我好像运气真的很差。”
百万分之一的怪病却降临到了她的身上，几年前，医生说她得了不治之症，最长时间活不过一个月，水俸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几乎崩溃了，直接消失了好几天，就在侯雪佳以为他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他却带来了一个布袋。
“我去找神仙求了这个袋子。”水俸捧着她的手，声音是抖着的，他说：“你有了这个袋子就不会死了……一定不会死。”
侯雪佳听着水俸的话，只当他是走投无路去寻求了这样的心理安慰，但她也没有把自己想的话说出来，毕竟这时候让水俸信一下这个，心里面或许会好受一点。于是侯雪佳便笑着收下了水俸的礼物，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一个月后，奇迹发生了，医生发现了控制侯雪佳病情的药物，虽然不能完全治疗，但也可以勉强维持住她的生命。
这是侯雪佳在患病后，遇到过的最幸运的事。
陆清酒听完了两人的故事，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布袋上，他也猜到了布袋里面的东西。
毫无疑问，水俸就是吉神泰逢，只有他有着无可匹敌的好运气，只有他有着一条老虎般的漂亮尾巴，只是此时那尾巴上的毛却似乎都被拔掉装进了袋子，泰逢把自己所有的好运都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他也从吉神泰逢，变成了霉神水俸。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陆清酒站起来向侯雪佳告辞。
侯雪佳笑道：“好呀，欢迎你下来再来玩。”
“嗯。”陆清酒说，“会的。”
陆清酒转身出了病房，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带上，他透过玻璃看到侯雪佳似乎因为说了太多的话，变得有些疲惫，靠在床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水俸见到陆清酒出来，赶紧凑过去，道：“她怎么样了？”
“有点累，先睡了。”陆清酒说，“你呢？还在这里等着？”
“不了，她睡着了我就明天来找她。”水俸摸摸鼻子，“不然我这青一块紫一块的，总有护士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陆清酒：“……”也对，水俸这一副刚被人打了的样子，的确挺像也需要进医院的病人。
“走吧，我请你们吃晚饭！”水俸说，“医院附近有家饺子可好吃了！”
陆清酒说：“你有钱啊？”
水俸哈哈大笑：“我当然有钱了，你以为我是谁……卧槽！”他话还没说完，就一脚踩空了楼梯，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层，直到滚到墙壁上才勉强停下。
陆清酒赶紧低头去看，才发现水俸脚下的瓷砖居然被他踩碎了一块——他的运气果然是难以想象的差。
但水俸已然习惯了平地摔，坚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擦干净了自己鼻子下面的血，道：“没事儿，走走走。”
陆清酒看着水俸的脸，心想大兄弟你这真的不像是没事。
但还没等陆清酒表达自己所想，水俸就高高兴兴的继续往前走了。
就光从病房走到医院门口这段路，水俸硬是摔了三次，被鸟屎淋了一次，最夸张的是一个路灯居然直接掉落砸到了他的脑袋上，真的是把陆清酒看了个目瞪口呆。
这水俸万幸是个神明，要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不死也得半残。
“你真的不要去医院看看吗？”陆清酒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去。”水俸整张脸都肿着，额头上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帽子戴在头上，“都是小伤，没什么大事儿。”
陆清酒：“……”他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水俸脸上灿烂的笑容，却又觉得自己的话语是多余的。千金难买我愿意，水俸自甘如此，旁人又何须多言。
白月狐在医院外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人，他眉头一皱，对着水俸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请你们吃饭。”水俸说。
“不用了。”白月狐道，“你回去吧。”
“可是……”水俸还想坚持。
“我说了不用了，我和陆清酒马上就走。”白月狐重复一遍，态度很坚决，“这是我帮你的最后一次，不要再来找我了。”
水俸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泰逢，你想清楚。”白月狐说，“你这么做破坏的不止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神运，人们祭拜的是吉神泰逢。你再这么下去会怎么样，你自己很清楚。”
水俸不说话了，他只是笑了笑，冲着白月狐摆摆手：“下次见。”
白月狐不理他，拉着陆清酒就走了。
两人上了小货车后，陆清酒道：“晚上想吃什么？”
白月狐没说话。
陆清酒道：“怎么不说话，不开心吗？”
白月狐道：“为了一个人，值得那样吗？”
陆清酒想了想：“你觉得呢？”
白月狐说：“我觉得不值得。”
陆清酒道：“或许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那个人？”
白月狐道：“那我希望我永远也不要遇到。”
陆清酒道：“好啦，不生气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咱们才不吃医院门口的饺子呢。”
白月狐听到这话，才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第34章 草地乌鸦
回到家, 陆清酒给白月狐做了只烧鸡，烧鸡的外面裹了一层蜂蜜，烤过之后皮就变得格外的金黄诱人, 吃在嘴里皮是脆的肉是嫩的, 一口咬下去还有浓浓的肉汁，鸡肉独有的肉香萦绕在屋内,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抽动鼻子。
白月狐还是一贯的吃鸡不吐骨头，把整只鸡都给吃完了才回到他那张摇摇椅上又坐着了。正巧李小鱼从隔壁过来找小花请教练习题，陆清酒便从冰箱里翻出了之前冰进去的葡萄，装在碗里递给了李小鱼。
葡萄冰过之后里面的果肉和汁水都成了沙冰的状态, 酸酸甜甜非常解暑。
李小鱼和小花都很喜欢，一人一猪趴在桌子上，继续做着陆清酒看都看不懂的练习题。
水俸那事情之后, 白月狐好几天都没怎么说话，彻底恢复成了刚来时的慵懒状态，除了吃饭和耕地, 几乎和摇摇椅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陆清酒怕他心情不好, 便想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逗白月狐开心。夏天大家都喜欢吃凉菜, 辣油用的特别快，家里的存货见了底，陆清酒看见太阳下山了，便打算去地里面摘点新鲜的辣椒用来做油辣子。
他们这里的油辣子都是自己家特制的，辣椒晒干之后切成粉末，然后在粉末里面加上芝麻和各种香料, 再用滚油一烫，火辣辣的油辣子就做好了。这种油辣子的重点不是辣而是香，放在凉菜里面很是提味。
陆清酒背着个背篓去了地里。
天气很热，虽然太阳下山了，但从地面上蒸腾而起的热气还是炙烤着脚踝，陆清酒到了地里，看见了白月狐种的辣椒。
他家狐狸精种的辣椒和别人家的辣椒果然不一样，辣椒个个硕大饱满，陆清酒摘了一个在嘴边舔了下便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辣椒入口后，给予口腔的其实不是味觉而是一种痛觉，这种痛觉可以刺激脑袋里分泌出让人觉得愉快的物质……说远了，味道越辣的辣椒，当然质量也越好。
陆清酒摘了差不多两三斤辣椒，天就已经黑了下来。山里的夜晚和城市里的不同，因为没有光污染，只要是还算晴朗的天气，都能看见那让人着迷的满天繁星。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却是很亮的，甚至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在夜空中找到一条洁白的被繁星布满的银河。
夜里的风不同于白日，带上了些许的凉意，吹拂在人的肌肤上，有种莫名的惬意。
陆清酒把在地里摘好的辣椒放进背着的竹篓，收拾好后，开始往家里走。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却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陆清酒低头看去，竟是看见自己的脚边躺着一张百元大钞，在黑色的泥地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谁丢的钱啊？”陆清酒弯腰把钱捡了起来，村子里大家都不富裕，一百块钱不算是小数目了，如果是哪家大婶丢的，恐怕得心疼一个月呢。不过话说回来，自从泰逢给了他那个布袋之后，他的运气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好了起来，在路边捡到钱已经是常规操作，最夸张的是前天他图好玩随手买了张彩票，那彩票居然中了三等奖。
但最后陆清酒也没去兑奖，他总觉得这种靠运气赚来的钱不太靠谱。
陆清酒正想着明天去找钱币的失主，脚下却又踩到了什么，这东西是硬的，有些硌脚，陆清酒用手刨了刨，从地里面刨出了一枚图案很奇怪的硬币，这硬币拇指大小，表面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黄色，陆清酒把它拿进手里，确定这不是国家的通用货币，倒是有些像什么地方遗留下来的游戏币。他本来想仔细看看硬币上面画了什么图案，但天色实在是太暗，他又没带手机，于是只能作罢。
回家以后，陆清酒随手把硬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可谁知在往里塞的时候手却莫名的抖了一下，硬币跌落在地上，咕隆隆的朝着旁边的草丛里滚了过去。
陆清酒条件反射的想要追到硬币，也冲进了草丛，只是他一进草丛就后悔了，他穿着短裤，这草丛里的草似乎不少都有尖刺，刺的他的小腿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啊……”弯下腰，陆清酒看见自己的小腿上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他嘴里嘶了声，便想要转身回去，可当他把目光放回了刚才自己来时的那条路时，却愕然发现原本的道路竟然不见了——他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地。
陆清酒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举目四望，看见自己的四周都没有了可以行走的道路，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荒原上，只有丛生的杂草，这些草上面全都带着小刺，高度大概到了陆清酒腰的位置。
陆清酒只能勉强行走了两步，便感觉自己的小腿上多了好几条血淋淋的伤口。他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观察起了周围。
很快，陆清酒就在这一片荒原中，找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东西——一棵矗立在荒原最中心的枯树。那枯树看起来离陆清酒不太远，在一望无际的草丛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上面似乎还有乌鸦之类的鸟停在树干上静静的立着。
陆清酒艰难的往前走着，他看着满是鲜血的腿，不由的苦笑起来，自嘲了一句：“长了腿的美人鱼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
好在越靠近树，周围的杂草就越稀疏，等到陆清酒到了树下时，便已然只剩下棕色的土地。
树干上的乌鸦似乎被靠近的陆清酒吓到，挥动翅膀朝着远处飞去，夜色之下，鸟鸣却让整个世界显得更加安静，陆清酒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块立在枯树之后的石碑，因为角度的缘故，陆清酒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直到他走到了枯树的后面，才看见了这块突兀至极的石碑。
不过当陆清酒看清楚了石碑的模样时，才感觉这与其说是石碑，倒不如说是一方墓碑。
一方被遗忘在这个世界，孤零零的墓碑。
天色太黑，陆清酒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他想了想，靠近之后用手触碰到了墓碑上，然后开始细细的摩挲。
墓碑粗糙又冰凉，上面的字体不多，大概有六个的样子，陆清酒略略的数了第一遍，第二遍才开始细细的辨认。
第一个是爱，用的繁体，第二字是子，很好认出。
然而，当陆清酒摸到第三个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手也开始有些颤抖。一横一划，一撇一捺，陆清酒摸了三四遍，才确定这个字的确是他脑子里想的那个字。
陆清酒的动作停了片刻，他有些脱力，靠在墓碑上喘了几口粗气，才鼓起勇气，摸向了第四个字。
躺倒的山，立着的寸，那是一个寻。
陆清酒身上的鸡皮疙瘩直接炸掉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反复确认后，他终于摸清了墓碑上的六个字到底是什么。
爱子尹寻之墓。
爱子……尹寻……之墓。
如同触电一般，陆清酒的手从墓碑上弹开了，他盯着墓碑，像在盯着一个恶鬼。
这里，怎么会有尹寻的墓碑？是恶作剧吗？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恶作剧。好友的笑容浮现在了陆清酒的眼前，他仿佛能看见尹寻那灿烂的笑容，还有唇边那枚俏皮的虎牙。
“陆清酒，陆清酒。”微笑着的尹寻冲着他招手，“欢迎你回到水府村。”
陆清酒坐在地上，露出苦笑。
本来离开的乌鸦又回来了，它呀呀的叫着，停留在了面前的墓碑上，歪了歪脑袋，看向陆清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竟是泛着点点星光。
陆清酒从墓碑给他的震惊中缓了过来，他想要再次靠近墓碑，却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陆清酒，陆清酒。”叫声十分微弱，起初陆清酒甚至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呼唤的声音便大了起来，陆清酒顺着叫声看去，总算是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这声音竟是来自那只黑色的乌鸦。
那乌鸦离陆清酒有些远，此时正盘旋在上空中，嘴里发出了人类的声音：“陆清酒，陆清酒——”
陆清酒试探性的朝着乌鸦所在的方向走去，发现自己脚下的荒草开始朝着两边褪去。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
这大概就是正确的道路了，虽然不知道谁在指引他，但显然指引他的人并没有恶意
乌鸦还在叫他的名字，陆清酒随着叫声一路往前，他不知道自己往前走了多久，直到耳边响起了一声硬币落地的清脆声音，才让他浑身一颤，猛然惊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里。
没有荒草，没有枯树，也没有墓碑，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土地和头顶上微弱的星光。那枚银币就在陆清酒的脚边打着转，陆清酒弯腰把它捡了起来，这一次，硬币被他安安稳稳的装进了上衣的口袋，没有像之前那样滚入旁侧的草丛之中。
找到了硬币的陆清酒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说实话，若不是他小腿上的伤口依旧存在，他恐怕会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境。
陆清酒走进院子，原本闭着眼睛小憩的白月狐却忽的睁开眼，朝着他的方向看来：“你受伤了？”
陆清酒道：“嗯，下地的时候不小心被草刺划伤了。”
白月狐的目光落在陆清酒的小腿上，他道：“地里的草刺？”
陆清酒点点头。
白月狐说：“过来，我给你上药。”
陆清酒本来想拒绝，但见白月狐态度坚决，便只好同意了。他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白月狐半蹲在他的旁边，先用清水洗净了他脚上已经凝固的血渍，然后再上了白月狐之前给陆清酒的那种特殊药膏。这些伤口其实都只是皮外伤，并不算太严重，涂上药膏之后清清凉凉的，感觉很快就会恢复了。
“我……我捡到了一枚硬币。”陆清酒低着头，看着正在一脸严肃的为他处理伤口的白月狐，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硬币，“你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吗？”
白月狐看了一眼便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诅咒什么的？”陆清酒有点奇怪了。
“没有。”白月狐道，“上面没有任何力量，只是俗世里的物件。”
陆清酒哦了声，他用清水洗净了硬币，也看清楚了上面的图案，只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硬币，但一时间又想不太起来了。
“我被这枚硬币拉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陆清酒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我看到了一个荒原，还有一樽墓碑……”
白月狐听到墓碑二字，抬起头来看了陆清酒一眼。
就在陆清酒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是道：“有什么想知道的，你还是当面去问他吧。”
陆清酒闻言愣住：“他？！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说：“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尹寻是人吗？”
白月狐摇摇头：“这个问题，还是由他自己来回答比较合适。”
陆清酒抿唇。其实他回到这里后，就隐约感觉尹寻有点不对头，但尹寻没有任何要害他的意思，他便没有去深究。但即便是察觉了尹寻的异样，陆清酒也没有想过这个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居然连人也不是了。
白月狐显然早就知道了尹寻的身份，只是他却不打算就这么告诉陆清酒，而是让陆清酒自己去问尹寻。
陆清酒摸着自己口袋里的硬币，想着既然如此，那明天就去问问尹寻吧。
因为心里面想着事儿，陆清酒这一晚上都没有睡太好，第二天不到五点就从床上爬起来做早饭了。他想着今天既然要和尹寻摊牌，那早饭就做丰盛一点吧。
于是陆清酒特意炖了一锅鸡汤，想要做几碗鲜美的鸡汤鸡肉丝面。
但让陆清酒没想到的是，太阳都升到头顶了，尹寻还是不见踪影。
陆清酒坐在屋子里等的不耐烦了，掏出手机给尹寻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却显示无人接听。
“月狐，你先吃着，我去尹寻家里找找他。”陆清酒对白月狐说了声。
白月狐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陆清酒出门之后就直奔尹寻家，到了尹寻家后，他敲了好一会儿的门却都不见里面有人应声。陆清酒想了想，干脆去找了尹寻的邻居，那个经常给尹寻塞东西的刘婶。
“刘婶，你看见尹寻了吗？”陆清酒问道。
刘婶本来在晒被子，听到陆清酒问的话，道：“没看见呢，他昨天晚上好像就没回来。”
陆清酒说：“他平时一般几点回来啊？”
刘婶道：“十点多吧，他家门不好，每次回家我都能听见他关门的声，怎么了，陆娃子？尹家老幺出事儿了？”
陆清酒道：“没，我就是找他有点事，刘婶你见了他就叫他来找我，就说我不怪他。”
刘婶闻言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应下了。
陆清酒没找到尹寻，只能回了家。
白月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空跑一趟，对于尹寻失踪了这件事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打电话不接，家里人不在，没抓到人的陆清酒只能回了家，愤愤的蹲在家门口嗑瓜子和白月狐抱怨，“他跑那么快做什么，该跑的不是我吗……他害怕我把他抓了吃肉不成？”
白月狐说：“可能有点怕吧。”
“啊？”陆清酒扭头，“你说什么？”
“我说。”白月狐轻声重复了一遍，“他可能真的怕被你抓到了会被吃掉。”
陆清酒：“……被谁吃？”
白月狐指了指自己。
陆清酒惊呆了：“你吃？难道他担心我把他煮了送到你桌子上？”
白月狐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给了陆清酒答案。
是啊，之前的尹寻是陆清酒的朋友，现在非人类的身份暴露了，被欺骗的陆清酒很生气吧，而白月狐作为陆清酒的后台，一定会不吝于帮陆清酒出掉这口恶气——逻辑很完美，没什么不对。
然而捋顺了逻辑的陆清酒已经被气的有点想打人了。
“我是那种会把朋友杀了吃肉的人吗？”陆清酒愤怒道，“他根本不了解我！”
“是啊。”白月狐说，“明明我才是。”
陆清酒：“……”
大约是陆清酒的表情太过狰狞，白月狐又说了句话，语气还有点小心翼翼：“尹寻的肉质应该不错……”
“不可以！不批准！想都不要想！”陆清酒无情的拒绝了。
白月狐叹气，满脸遗憾，看起来他对吃掉尹寻这件事一点也不反感，只要陆清酒一声令下，他就能心满意足的张开自己的大嘴，连皮带骨全给吞了。
陆清酒道：“那你现在知道尹寻在哪吗？”
“不知道。”对于不能吃的东西，白月狐的兴趣就没那么浓了，要是尹寻真的不再出现，其实他还挺高兴的，毕竟家里少了一张多余的嘴，所以他对找到尹寻这件事一点也不关心。
“不过你昨天捡到的那枚硬币应该有别的用处。”白月狐说，“你可以仔细想想，这硬币你在什么地方见过。”
陆清酒蹙眉，他捏着硬币回到了房间，放在桌子上仔细的观察。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枚普通的硬币，虽然不是国内发行的流通硬币，但也并无特别之处。前面是一头公牛，后面是一顶皇冠，陆清酒看了一会儿，内心深处的确生出些许熟悉的感觉。
他见过这枚硬币，是在哪里呢，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场景呢……这枚硬币，对于尹寻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陆清酒想不出答案。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又该做饭了，陆清酒心里面有事，随便做了点东西和白月狐凑合着吃了。
白月狐盯着桌子上的菜陷入了思考，平时都是四菜一汤，今天尹寻不在，他们就凑合吃了一碗炒饭加点咸菜。虽然炒饭的味道也不错，但白月狐却已经开始有了别的想法……
陆清酒吃的食不知味。他还在想着尹寻的事，尹寻肯定是真实存在的，不然村里面的人不可能会认识他。但是显然他的身上出现了某种奇特的变化，甚至于他可能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而是在向着非人类的那边靠拢。
“陆哥。”隔壁的李小鱼已经放了暑假，吃完午饭后便照例过来找小花玩，在门口远远的叫了声陆清酒。
“进来吧。”陆清酒这才回神，道，“吃饭了吗？”
“吃啦。”李小鱼笑看起来挺高兴，“我过来和小花说一声，下午不学习了。”
“是准备去哪里玩？”陆清酒问。
“嗯。”李小鱼说，“我和小龙他们准备坐陈伯的车去镇子上玩。”
小龙是李小鱼的玩伴，村子里李小鱼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有三四个，他们偶尔会相约为伴，去镇子上玩，他们身上没什么钱，却依旧能玩的很开心，打打游戏机，吃吃清凉的冰棍，逛一逛镇上唯一的超市……
陆清酒的目光穿过李小鱼，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尹寻和自己，他当年和尹寻也是这么一起过来的，两人相约为伴，说过许多梦想，做过许多约定。
陆清酒放下了筷子，低了头，看见了在自己上衣口袋里若隐若现的硬币，下一刻，伴随着李小鱼那一声带着疑惑的“陆哥？”，陆清酒终于想起了这枚硬币到底是什么。
这的确不是普通的硬币，而是一枚游戏币，是他和尹寻努力攒钱下来，买到的游戏币中的一枚。小时候他们没有什么钱，一个月攒下来的零用钱最多能玩上两三次，这对于幼时的陆清酒来说，已经是最好最好的东西。
而在陆清酒即将要离开水府村的时候，还是少年的尹寻哭着想要把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硬币交到陆清酒的手里，只是那时的陆清酒已经坐上了离开的火车，只能坐在车厢里，透过厚厚的玻璃，看着幼时的玩伴随着开动的火车奔跑，最后渐渐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从此两人一别两宽，再次相见时，已时隔多年。
尹寻也不再是陆清酒记忆中的清瘦少年，只是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唇边的虎牙也如旧时那般俏皮可爱。
“我……”陆清酒捏着硬币，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他说，“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这枚硬币代表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野生的尹寻，去掉头蛋白质是鸡肉的五倍。
尹寻：酒儿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陆清酒：白月狐你冷静一点！！！

第35章 谁是你
在陆清酒离开水府村的时候, 曾经和尹寻做下过承诺，说自己一定会回到这里，回到这里和他再次相见。他们要在春天去寻那长了刺的野果, 要在夏天在溪水边戏水, 要在秋天去搭厚厚的谷堆，要去镇上最心爱的游戏厅里, 玩够那两人都心心念念的游戏机。
只是后来去了城里的陆清酒并没有再回到水府村，虽然他还记着这位幼年时的玩伴，可遥远的距离却让他们当年的承诺难以实现。待到许多年后，他们都渐渐长大, 陆清酒偶尔才会回到水府村看望自己的姥姥，但因为长期没有见面，他和尹寻之间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些隔阂, 两人自然也没有像幼时约定的那样，捏着最最珍贵的游戏币，坐一两个小时的车, 就为了玩十几分钟的游戏。
陆清酒把这件事忘了, 尹寻也不再提起, 他们小时候的记忆被覆盖上了一层时间化为的沙粒，于是越发模糊不清。
再后来，水府村成了陆清酒的伤心地。他的父母回乡探亲，却在一场山体垮塌中不幸罹难，连遗体都没有找到，陆清酒匆匆赶了回来, 模样憔悴的惊人。
“清酒，你回来啦。”尹寻对他说。
“我回来了。”陆清酒道。
尹寻又问：“那你还走吗？”
“走的，我想把他们的墓地安置在他们经常生活的地方。”陆清酒是这么想的，他说，“我还得上完大学……”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会留在水府村了，尹寻听完不置可否，只是伸出手，给了这个旧时的老友一个结实的拥抱，他说：“没事，你不要担心，只要在水府村，我都会帮你的。”
尹寻说到做到了。
父母突然双双离去的陆清酒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尹寻便帮他承担下了搜救的工作，那时候天还在下大雨，尹寻穿着雨衣为搜救队伍提供信息，描述山体各处的情况，以及任何存在生还的可能。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找到陆清酒父母的遗体，但他却找到了陆清酒父母随身携带着的旅游包。
陆清酒便用这旅游包，为自己的父母立了衣冠冢。
这件事发生不久后，陆清酒的姥姥也去世了，陆清酒则离开了水府村多年不曾回来。在这个村子里，他失去了自己所有挚爱的亲人。
直到多年以后，陆清酒因为某些原因，决定住回这里，他和尹寻的缘分，才再次被系在了一起。
想清楚了一切的陆清酒开着小货车去了镇上。
他找遍了整个村子包括山顶都未曾发现尹寻的踪迹，于是便有了新的想法，他去了镇上那个曾经和尹寻最喜欢去的游戏厅。
只是到了那个游戏厅曾经所在的位置后才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游戏厅被拆掉了，改成了一家卖服装的店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电子产品那么丰富，游戏厅开不下去也是正常的事，况且那时候，这个游戏厅也没有正规的执照。
在他们那时候，游戏厅都是坏孩子才去的地方，平时门口就挂着一张帘子，站在帘子外面，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噼里啪啦敲打按钮和扭动摇杆的响声，其中还伴随着稚嫩的吼叫和叹息，一个币，一条命，死掉了就得重来。陆清酒打游戏的技术不如尹寻好，每次都被人打的抱头鼠窜，死的飞快。
于是尹寻每次都会多分他几个币，让他多玩一会儿。
陆清酒把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摩挲着硬币粗糙的表面，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尹寻的电话，却发现那头已经显示无法接听，想来尹寻应该是已经关了机。
找不到尹寻的陆清酒心情低落的回了家。
他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也想着这事儿，想着要是自己一开始就和尹寻把话挑开了说，告诉他自己不在意他是不是人这件事，那尹寻应该就不会跑掉了吧，虽然他早就察觉了尹寻的异样，但他想的却一直是既然尹寻不想说，那他就不问，现在看来这种想法似乎有些问题……是否若是他当初坚持一点，一定要得知答案……可这对于不想说出答案的尹寻来说，又是否公平呢？
想着想着，陆清酒有点走神，原本用来切菜的刀一刀剁到了自己的手指头上，从手指里溢出的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浸透了菜板。
“嘶。”陆清酒吃痛收手，这一刀他有些太过用力，几乎切掉了半个指甲，他转身出了屋子，想找个创口贴简单的处理一下。
坐在院子里的白月狐远远的闻到了血腥味，他起身走过来时，看见陆清酒蹙着眉头想要把受伤的指头缠起来。
白月狐没说话，直接过去按住了陆清酒的手，道：“别急着包扎，先清理一下伤口。”
陆清酒无所谓道：“没事儿，都是小伤。”
白月狐说：“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药膏。”
陆清酒点点头。
白月狐拿着药膏回来的时候，便看见陆清酒手放在旁边，盯着门口发着呆，那伤口还在往外面流着鲜血，白月狐拿起来仔细看，才发现这刀剁的特别深，已经见了骨头。手上也是有血管和神经的，这一刀切的这样深，如若不好好处理甚至可能造成残疾，好在这药膏的药性特殊，用上去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用刀的时候在想什么呢。”白月狐边帮陆清酒清理伤口边问，“疼吗？”
“疼倒是不疼。”陆清酒说，“我就是在想尹寻这几天不回家到底住哪儿，他还是人类吗，需不需要吃东西？会不会饿啊？”
白月狐抬眸看了陆清酒一眼。
陆清酒叹气：“唉……当时就不该放他走。”
白月狐道：“别做晚饭了。”
陆清酒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经过白月狐的包扎，伤口已经看不到，血也止住，他没感觉有多疼，活动了一下便打算继续去做菜。
白月狐还想说什么，却见陆清酒已经固执的再次进了厨房，他脸色阴郁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这次他没有躺回摇摇椅上，而是直接推开了门出了院子。
陆清酒好歹是把晚饭给做完了，只是做完之后发现白月狐也不见了踪影，等了一会儿后决定自己先吃饭算了。
可是说是先吃，陆清酒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不但因为天气热，还因为心里有事，陆清酒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慢慢的走到院子里坐在了白月狐专属的摇摇椅上。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说你是好宝宝……陆清酒摇着摇着，又想起了一些幼年时的记忆。他九岁之前都生活在水府村，了解村子里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但后来离的久了，这些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天气热的厉害，陆清酒吃不下东西，心里又念着事儿，便离开了院子，顺着村子里的小道一路往前走。
几十年来，水府村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些低矮又破旧的老房子，路边能种的地方都被种上了农作物，有时路边还能看见几只嬉戏的农家土狗。
不知不觉间，陆清酒走到了村子的尾部，村子的尾部有一方沉重的磨盘，磨盘上面还搭着一些谷物。
陆清酒的脚步停在了磨盘旁边。
这磨盘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刚回到村里时，尹寻就曾经带他来过这里。小时候，陆清酒和尹寻都特别喜欢爬到磨盘上玩，但只要被姥姥发现，就会被揪下来揍屁股。
姥姥说，这磨盘是用来做吃的的，不能爬到上面去。
可小孩子都有逆反心理，姥姥越不准，陆清酒就越想往上爬，而他和尹寻的身高都是小豆芽，想要爬上去，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陆清酒弯起眼角，仿佛看到了两个小孩子想方设法的往磨盘上爬去的模样，先是尹寻蹲下来，让陆清酒踩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是陆清酒用力的把尹寻拉上去。两个小皮猴就这样成功的爬到了磨盘上面，有时候会被路过的大人发现，揪下来之后送到家长面前挨批。
陆清酒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他伸手在磨盘上的洞口摸了摸，却感觉这洞口的大小有点熟悉。
陆清酒忽的想到了什么，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游戏币，然后轻轻的将游戏币放到了磨盘的洞口处。
吧嗒一声，游戏币十分完美的切合了洞口的大小，落入了磨盘之中，下一刻，陆清酒听到了一声轰隆隆的雷鸣，他抬头望天，发现原本阳光灿烂的天空，被厚厚的阴云笼罩住了。
没有下雨，风却大的吓人，陆清酒被风吹的迷了眼睛，他不得不用手捂住眼，用力的眨着眼睛，想要用眼泪将眼眶里的沙土冲刷出来。
然而当陆清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面前却出现了一张微笑着的脸，那张脸弯着眼角，咧开的嘴唇旁露出一枚可爱的小虎牙。
“尹寻！！！”陆清酒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直接朝着眼前人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尹寻的衣袖，“你他妈到底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尹寻道：“啊……我只是有点事出去了。”他挠挠头，做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什么事？”陆清酒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说辞，他抓着尹寻的手腕，拉着他往家里走，“我知道你不是人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介意这事儿，我告诉你，白月狐也不是人，咱们家里就我一个正常人……”
尹寻闻言，表情变幻莫测。
陆清酒还怕尹寻不相信，解释道：“白月狐是只狐狸精，我见过他的尾巴了，又白又大，手感特别好。”
尹寻脸上扭曲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他是狐狸精……怎么了？”陆清酒问。
“没事。”尹寻道，“我……我就随便问问。”
陆清酒道：“你到底去哪里了？算了我也不问你，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这两天你都没吃东西，饿了吧，我做了晚饭……你快点跟我过去吃一点。”他嘴里碎碎念着，简直像是个终于找到了离家出走的孩子的啰嗦母亲。
尹寻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到了院子门口，他才低声道了句：“你真的不在乎吗？”
“在乎什么？”陆清酒问。
“在乎我不是人。”尹寻说。
“这有什么好在乎的，你又不害我。”陆清酒很坦然的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家里的小货车。”
“那是什么？”尹寻惊了。
“是蛞蝓。”陆清酒告诉了尹寻这个残酷的事实，“我记得你好像对蛞蝓有点过敏……”
尹寻听到蛞蝓两个字整张脸都扭曲了，他说：“蛞蝓？蛞蝓？是我知道的那个蛞蝓吗？”
陆清酒：“对啊，就是那个。”
尹寻：“卧槽，那玩意儿还能当车用的，我他妈就说我怎么老是屁股痒……”他想到了蛞蝓的样子，身上打了个抖，然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以后再也不要坐你家的货车了。”
看着尹寻对自家可爱小货车的嫌弃，陆清酒却出离的愤怒了：“你疯了吧？不坐货车你难道走到镇上去，都是死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尹寻：“……”他居然无法反驳。
两人吵吵闹闹的回到了家里，这会儿白月狐还没回来，陆清酒怕尹寻饿了就先招呼他吃饭。
尹寻的确是饿了好几天了，他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吃，一吃就会让人拉肚子。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必须要吃东西，不然这些年恐怕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陆清酒用慈父般的眼神看着尹寻吃饭，看的尹寻毛骨悚然了起来，他弱弱的叫道：“清酒……”
陆清酒说：“傻孩子，你多吃点，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尹寻：“……”
“来，这个鸡腿。”陆清酒说，“傻看着做什么呢，吃啊。”
尹寻吞了口口水，已经有点后悔无故失踪几天这件事了，其实他也是没想好要给陆清酒怎么解释，害怕陆清酒不接受他，所以才想着先躲几天看看情况。可谁知还没躲上两天，白月狐就沉着脸找到了他，让他滚回家里，不然当场杀了吃肉。
对于白月狐，尹寻可是一点也不敢挑战他的耐心，赶紧滚回来了。
这鸡腿平时都是白月狐的专属食物，如今落到了他的碗里，尹寻想着，这难道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然而他的筷子刚把鸡腿夹起来，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目光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上，尹寻没承受住，手一抖，鸡腿重新落回了碗里。
“月狐，你回来啦。”陆清酒笑眯眯的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同居室友，“快来，我找到尹寻了。”
白月狐没说话，走到了尹寻的对面坐下，目光落到了尹寻的碗里，那个大鸡腿上面。
鸡腿是卤过的，油汪汪肥噜噜，看的人很有食欲，很有食欲……白月狐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力度，才没捏断自己手里的筷子，他看了眼笑的很开心的陆清酒，又看了眼眼神里带着惊恐的尹寻，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吃吧。”
尹寻：“……”这他妈他吃的到底是鸡腿还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顿饭啊。
“吃啊。”陆清酒在旁边温柔的催促。
于是，在两人不同目光的注视下，尹寻只能含着泪咬了一口鸡腿，这一口下去，白月狐简直没在他身上瞪出个洞来，尹寻觉得他啃的不是鸡腿，是自己的腿……
“月狐，这还有一个，你也吃。”好在这时候，陆清酒的打岔岔开了白月狐的注意力，他道：“快吃吧，你们两个肯定都饿了。”
白月狐这才收回了盯在尹寻身上的目光，啃自己的鸡腿去了。
这是尹寻自陆清酒回来之后，吃的最为战战兢兢的一顿饭，吃完后连衣服都湿了，陆清酒还惊讶的表示原来死人也会流汗啊。
“我其实也不算是正规的死人。”尹寻放下筷子后，和陆清酒解释，“在地府那边没挂号呢。”
“那你是什么死人？”陆清酒说。
尹寻说：“说来话长……当年盘古开天地……”
陆清酒：“……”
白月狐冷冷道：“说人话。”
尹寻马上抓住了重点：“对不起，我是十岁那年被淹死的。”
陆清酒：“……”
白月狐：“……”
“算了，你不想说也不用勉强。”此时陆清酒对自己这个命途多舛的幼时玩伴已然在心中生起了如山般伟岸的父爱，“我知道你心里苦，我都懂，我来给你重新介绍一下，这是白月狐是狐狸精，也不是人，那是小花和小黑，据说是叫当康的神兽。这是苏息，也是狐狸精……”
尹寻：“……”
陆清酒道：“所以你放轻松，你作为一个死人其实在这里也很普通，没什么关系的。”
是啊，明明这间屋子里与众不同的那个其实是屋主陆清酒……
尹寻想到这里，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和陆清酒拥抱在了一起，陆清酒摸着尹寻的头，颤声道：“寻儿啊，你受苦了，爸爸……不对，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白月狐在旁边被这两个人恶心的不轻，连筷子都放下了。
被陆清酒抱在怀里当成儿子呵护的尹寻却突然恶从胆边生，道：“那个……我想问，白先生……真的是狐狸啊？”
陆清酒松手，看向白月狐：“不然呢？”
白月狐冷冷的看着尹寻，说：“对啊，不然呢？”
他话语落下，身后刷的出现了九条漂亮的白色大尾巴，看的尹寻目瞪口呆。
陆清酒不要脸的凑到了白月狐的身后，摸了两把尾巴：“你看，我就说了，月狐是狐狸精，这尾巴的手感可好了。”他说完后看见白月狐眼神柔和了些许，便也跟着弯起了眼角。
尹寻站在旁边看着，白月狐身后那尾巴冒出来的时候他眼睛都瞪圆了，手指也跟着动了动，当然，他没有陆清酒那么大的胆子，敢伸出手去撸白月狐的尾巴……虽然这尾巴到底是不是白月狐的也有待商榷。
陆清酒撸毛撸的很开心，白月狐也眯起眼睛，一时间画面十分和谐，只有尹寻不动声色的朝着门口跨了一步。
摸完了尾巴明确了自家狐狸精的身份，陆清酒便又把目光放到了尹寻身上，他温声道：“你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吧，天也晚了，你早点回家，明天记得过来吃早饭。”
尹寻抿唇，他显然是在犹豫，最后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道：“你想听关于我的事吗？”
陆清酒点点头，他自然是想的，只是如果尹寻不说，他也不会去勉强。每个人都有不想回忆的过去，他没有必要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去挖开他人已经愈合的伤口。
“如果我说了，你不要嫌弃我。”尹寻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低落，“好不好？”
陆清酒道：“不会嫌弃你的。”他停顿片刻，怕尹寻多想，便举了个例子，“你看我家的小货车，我知道它是蛞蝓了，不也挺喜欢它么。”
在听到蛞蝓二字时，尹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咱能别提它了吗？”他真的很害怕这些软体动物，就算是死了之后对这种动物的恐惧也丝毫不见减少。
陆清酒摊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你们聊吧。”白月狐淡淡道，“我也正好出去一趟。”他说完起身离开，将屋子留给了陆清酒和尹寻。
“我们去院子里吧。”陆清酒说，“我酿的葡萄酒也差不多了，你要是想，可以喝一点。”
“不了。”尹寻闻言却笑了起来，陆清酒如他记忆般的那样温柔，让他紧张的心情舒缓了下来，最后无论陆清酒是否接受这个已经死去的他，他都不后悔曾经和陆清酒做过朋友。
两人走到了院中，在月光下席地而坐，尹寻沉默片刻，缓缓的开了口，他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水府村在山里，曾经淹死过一个小孩吗？”
“记得。”陆清酒对尹寻说的这件事印象很深，因为那次和朱淼淼上山后，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那个小孩不是别人。”尹寻缓声说出了让人震惊的事实，“那个小孩，就是我。”
陆清酒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他道：“可是……你不是还在我的面前吗？”而且村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
尹寻的神情奇怪起来，他低声说：“是啊，我之所以还能和人类交流，生活在俗世里，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后，出现了一些变故。”

第36章 旧事
在陆清酒离开水府村后, 有很长一段时间，尹寻都是一个人玩。
他一个人上山，一个人下水, 一个人爬到曾经两人都最喜欢的磨盘上, 远远的眺望着远方。
远方有一条蜿蜒在山间的小路，每当水府村有新人来, 亦或者是旧人归，都一定会通过这条路。
尹寻看着路的时候，手心里牢牢的捏着几枚硬币，这几枚硬币是游戏币, 是他花光了自己的零用钱从镇上买的，本想送给自己的好友陆清酒作为分别时礼物，可惜最后也没能将这礼物交到好友的手上。
尹寻不甘心, 他记得陆清酒离开时对他的承诺，陆清酒说过，他还会再回来。尹寻便想着, 等到陆清酒回来的时候, 他一定要把这几枚硬币, 放到自己好友的手心里。
尹寻的家庭状况和陆清酒差不多，都是父母外出打工，在家中留下了老人和孩子。只是陆清酒的父母更负责任一些，早早的便把陆清酒接出了水府村，送到城市里上学。尹寻便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父母的经济情况一般, 所以他还得在偏僻的水府村里待上好几年。
尹寻从小便和陆清酒在一起玩，现在陆清酒一走，他便成了孤单一人。
期待着朋友回来的尹寻一天天的这么等着，等着，等着，直到……某个盛夏的夜晚。
尹寻至今都记得那天的天气，晴朗，炎热，空中看不见一丝的云。皎洁的月亮挂在黑色的夜幕上空，灿烂星群点亮了整个夜空。耳边是蝉聒噪的鸣叫，在靠近路边的地方，还能看见点点萤火在茂密的草丛中闪烁。
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夜，对于长期生活在水府村的尹寻来说，他并没有从中体味出任何的异样。那时的他还是个不到一米五的豆芽菜，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脚上的拖鞋开了胶，走路有些不方便，他的奶奶承诺这个夏天结束，便给他买双新鞋。
尹寻坐在村口的磨盘上，手里捧着两只嘘嘘叫的蛐蛐，蛐蛐是他刚从草里抓出来的，此时依旧精神抖擞，被尹寻窝在手里不住的挣扎扭动。
虽然天色已晚，但尹寻依旧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水府村的治安很好再加上附近没有比较深的水源供孩子们玩耍，所以村子里的孩子几乎没有出现过什么事故，家长们都很放心。照看尹寻的也是年纪已经大了的爷爷奶奶，老年人年纪大了之后精力就没那么好，而农村里的孩子通常都养的糙，因而尹寻这么晚没回家，家里人也没有找过来。
如果是陆清酒离开前，尹寻大概会和小伙伴一同回去，只是现在，陆清酒也不在了。
坐在磨盘上的尹寻玩着玩着，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磨盘很硬，隔的人脸疼，睡意朦胧中，尹寻却好像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响，吵的尹寻茫然的睁开了眼，然而当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周围的环境时却惊呆了，只见磨盘的下方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洼，水洼里面的水呈现旋涡状，哗哗的急促水声更是显得水流格外湍急。
尹寻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的水洼，露出了惊愕的神情，这平坦的地面上……怎么会有这么一汪水。
就在尹寻盯着水洼发呆时，一双黑色的长满了毛的手突然从水洼里伸出，朝着尹寻抓了过来。那双手又细，力气却极大，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尹寻的脚腕后便开始拉着他往湍急的水洼里面拖。
“啊！！”被这一幕吓到了的尹寻发出惊恐的惨叫，他条件反射的伸手抓住了磨盘，可力气却完全无法和水洼里的怪物抗衡，不过挣扎了两三秒，便被硬生生的拖了下去。
水迅速的漫过了尹寻的口鼻，他瞪圆了眼睛，用尽全力挣扎，但这并没有让他脱离险境，相反……越来越多的氧气从他的口鼻里排除，第一次，尹寻如此清晰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随着氧气逐渐呼出肺部，尹寻的眼睛渐渐无力的合拢，他恍惚中，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硬币落地的声音。
啊……我还没有等到清酒呢……在想到这个事实的那一瞬间，尹寻再次爆发了强大的力量，他竟是直接挣脱了抓着他的黑手，朝着水洼上方游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尹寻想，我还没有把硬币……交给清酒呢。
怀着这样的执念，尹寻的意识却渐渐模糊，视线最终被黑暗笼罩。
家里人发现尹寻不见了，是第二天的中午。
爷爷奶奶做好了饭，却不见孙子回来，察觉不妙之后便四处寻找，找了整整一天，才终于找到了孙子的踪迹。
那是一双在磨盘底下的小拖鞋，散乱的丢在磨盘旁边，看得出主人离开它们时到底有多么的慌乱。
孩子不见了自然是大事，爷爷奶奶报了警，也问遍了村子里的每个人，可却依旧找不到尹寻。得到消息的尹寻父母也赶回了家，得知儿子失踪的消息后伤痛欲绝。
村子里有疯疯癫癫的人说，孩子是被水猴子带走啦，其他人都当做他胡言乱语，这水府村明明没有水，只有一条到小腿的小溪，且小溪里从来没有死过人，怎么会有水猴子。
警方得出的结论则是小孩可能是被路过村口的人拐卖了，但就在这时，却有人找到了尹寻家里。
尹寻没有见过这个人，他只通过爷爷奶奶的描述中，知道那是个年轻的男人，用布遮着脸，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的恐怖——只有瞳孔，没有眼白。
男人进了尹寻家里，告诉尹寻的父母，尹寻已经罹难。
尹寻的父母悲痛欲绝，同时怀疑是不是男人杀死了尹寻，家人正欲将男人绑起来带去警局，却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化为了一滩水，就这样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若不是他们那双湿漉漉的双手还摆在眼前，恐怕他们会更愿意相信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怪诞的梦。
第二天，化成水的男人又来了。
这次尹寻的父母没敢对他动手，而是规规矩矩的听男人说话。
“你们的儿子回不来了。”男人说，“他死了。”
尹寻奶奶闻言直接晕厥了过去，母亲和父亲嚎啕大哭，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悲痛的气氛。
“但是，我有法子救回他。”男人道，“但救回来后他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水府村，他得守在这里，直到最后。”
“最后？”唯一还算理智的爷爷问，“什么叫最后？”
男人笑着摇头：“不用我解释，他自己会知道的。”
虽然男人的来历沉迷，很是可疑，可没有办法的家里人只能选择了妥协，他们依照男人说的方法，为尹寻立了墓碑，且举办了一次葬礼，葬礼很隆重，全村的人都来参加了。按理说小孩子夭折，不应该大办，但尹寻家却办了足足七天七夜。
盛大葬礼结束的几天后，浑身湿漉漉的尹寻出现在了家中门口。他光着脚，神情有些疑惑，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见到尹寻的父母在看到自己儿子后喜出望外，母亲又哭又笑的将他抱进了家门。
因为之前便没有找到尹寻的尸体，突然出现的孩子倒是很快被村子里的人接受了。既然尹寻回来了，便证明那个男人没有说谎，尹寻的家人按照男人所言，在水府村的山上，供奉了一尊神龛，上书尹寻之名，以香烛、瓜果奉之，据男人所说，这神龛的灯火不可灭，瓜果不可断。
尹寻家人一一照做，只是尹寻母亲的心中，却生出了别的念头，她想要把儿子带出水府村。
“你不能带他走，那个男人说了，尹寻不能离开水府村。”爷爷想要阻止母亲。
但已经失去过孩子一次的母亲，却格外的决绝，她说：“这个地方有问题，这里的人也有问题，我不能把孩子留在这里，我要带着他离开这儿！”好似离开了这里，她便会离开这疯狂一切，忘记男人那双可怖的黑眸。
父亲沉默不语，爷爷奶奶阻拦无能，于是第二天，母亲抱着小小的尹寻走上了离开水府村的路。
父亲早早的叫来了汽车在村口等待，一家三口朝着汽车的方向走去。
可当母亲踏出了水府村的那一刻，她却发现怀中一直没有说话的尹寻开始融化，他的身上流下了水流，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啊啊啊啊！！！”看到这一幕的母亲崩溃了，她尖叫着将尹寻扔到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村子，“这不是我的孩子，这不是我的孩子，这是个怪物——怪物——”
尹寻呆呆的看着母亲，他只记得自己被拉入了水洼，其余的事根本没有任何记忆，他以为家中奇怪的气氛是因为自己贪玩导致的，却没有想到更深的缘由。
母亲走了，没有带上尹寻，和父亲坐上了离开水府村的车，再也没有回来。
尹寻被抛弃在了这个小小的村落里。
好在除了不能离开水府村外，尹寻身上和其他小孩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尹寻就这样慢慢的长大了，他也渐渐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同之处，爷爷奶奶起初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直到某天，他在山上发现奶奶上山去供奉的佛龛上……写着他的名字。
尹寻看到佛龛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在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那是使命，永远守着水府村的使命。
有人救下了本该死去的尹寻，并以传承为代价，赋予了尹寻新的生命。
爷爷奶奶告诉了尹寻当年发生的事，关于那个奇怪的男人，关于母亲，关于为何不能离开水府村。
虽然没有尝试过，但尹寻知道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冥冥之中，他甚至隐约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但这些事，都是不能说出口的，言可成咒，有些东西，只要说了出来，就会对现实做出改变。
再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尹寻也渐渐长大。
成年后的尹寻被限制的范围大了一些，他可以离开水府村，去附近的镇子和村落。至于到底可不可以走的更远一些，尹寻倒是没有去尝试，因为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大山之中便仿佛会传出低语，告诉他，不能走，如果走了，就会死。
水府是他的命，是他离不开的根。
故事到这里，本该就这样画上一个句号，但陆清酒的到来，却为故事增添了新的章节。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呢？”听完了这个漫长的故事，陆清酒发起了询问，他戳了戳尹寻的手臂，那上面有人类的温柔和触感，和死人完全不同。
尹寻道：“我想了想，觉得我可能传承了类似山神之类的角色……”
“山神？”陆清酒问。
“是的。”尹寻道，“山上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但是其实也只是知道，做不了太多的事，我倒是觉得自己更像个普通人。”
陆清酒道：“山上的事都知道？那那次我们和朱淼淼上山遇到的那个鬼打墙是怎么回事？”
尹寻说：“唉，我当时真的以为有小孩被那个水洼怪物逮住了，那水洼怪物麻烦得很，我也赶不走它，只能和它干瞪眼。”
陆清酒道：“噢……”
尹寻说的有点累了，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他道：“清酒，这就是我的经历，都和你说了，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陆清酒点点头，但却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尹寻以为陆清酒还放不下他身份，便用真诚的目光看着陆清酒，想告诉他自己真的是个好人。
陆清酒忽的开口，他说：“山上的事你都知道？”
尹寻说：“对，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我都知道。”
陆清酒说：“多了点什么东西你也知道？”
尹寻点点头。
陆清酒道：“那……”他突然发问，“那当年我父母遇到泥石流的时候，你知道他们的尸体到底在什么位置吗？”
尹寻哑然，他看着陆清酒严肃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也是，死者都讲究个入土为安，想到自己的父母连个棺材都没有作为子女的很难安心。
“我不知道。”尹寻说，“我找了，可是没有你父母的尸体。”他有点低落，“抱歉，我当时只发现了你父母的背包，但是却没有看到他们的人。”
陆清酒叹气，他没有说话，而是给了尹寻一个拥抱，他道：“没事，这和你没关系，你已经足够尽力了，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其实在这件事发生后，陆清酒也没有指望能找到父母的遗体，毕竟他也看到了现场，知道那一座山几乎塌了一半。人在自然的力量下，简直如蝼蚁一般，能找到饭父母背包遗物，陆清酒已经觉得足够了。他之所以问尹寻这个问题，也不是想责怪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父母被埋葬的大概位置，虽然可能因为埋的太深无法挖出，但至少可以去祭拜。
然而尹寻却说，他没有见到陆清酒父母的遗体，这倒是让陆清酒惊讶之余，略微有些失望。
如果尹寻真的是水府村的山神，那么他无法找到的陆清酒父母的遗体，便意味着他们的遗体或许已经随着山体垮塌而来的泥石流被冲出了水府村，这范围就太广了，陆清酒只能放弃。
“不然我再去试试吧？”尹寻还是有点难过。
“不用了。”陆清酒摇摇头，“不必强求。”他知道尹寻的性格，肯定是在反复确认后才给了他这么个答案。他脸上挂起笑容，“我爸妈也是豁达的人，不会拘泥于这种事的，他们只要我过得好就行了。”
尹寻这才露出轻松的表情。
这谈心谈了一晚上，陆清酒总算是把尹寻心里的结给解开了，他们还约着下次去山上看尹寻爷爷奶奶立下的佛龛，之后两人在院中告别，陆清酒看着尹寻带着笑容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准备进屋。
这一转身，陆清酒却发现白月狐不知何时立在了他的身后，两人眼神沉默相对，陆清酒最先没崩住，苦笑了一声。
“这家伙，还有事瞒着我。”陆清酒说，“我进的那个地方，对尹寻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白月狐说：“灵魂。”
一颗枯树，一座孤坟，望不到头的野草，和草上能让人鲜血淋漓的刺，这便是尹寻的灵魂。
陆清酒想起了尹寻灿烂的笑容，和他唇边那枚洁白的虎牙。
尹寻笑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流泪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被母亲扔到地上彻底抛弃时，是否便生出了那一片望不到头的野草。
还有那一只站在枯树上，叫着陆清酒名字的乌鸦……
陆清酒沉沉的叹息，他说：“那里面有只乌鸦在叫我的名字。”
白月狐静静的看着陆清酒。
“我之前以为乌鸦是为了带着我离开才叫的我的名字。”陆清酒说，“后来我仔细想想。”他语调带着些苦涩，“你说，会不会我不在的时候，乌鸦也在叫我的名字？”
关于陆清酒的提问，白月狐是知道答案的，但他没想到陆清酒会如此轻松的猜出来。白月狐向来喜欢聪明人，于是他发现自己更喜欢眼前名叫陆清酒的青年了。他眼神柔和的看着陆清酒，想着把眼前人吞进肚子里应该会是件让他快活的事，就像他对待所有喜爱之物的那样。可如果就这么吞下去，青年小麦色的光滑皮肤，会不会被利齿划伤呢，那他会觉得有些可惜……白月狐察觉，这是大约是一种略微和食欲有些不同的喜欢，非常新奇。
“月狐？”陆清酒被白月狐的目光盯的有些悚然，不知为何，他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好像虽然脑子没有意识到，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眼前的人非常危险。
白月狐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漂亮，狭长的凤眸勾起惑人的弧度，他说：“但是你回来了。”
陆清酒看着他的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聊斋志异里为什么有那么多被狐狸精迷惑的书生，好在他还是稳住了心神，低声道：“是啊，好在我回来了。”
“睡吧。”下一刻，白月狐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恢复成了平日里慵懒的模样，“不早了。”
“是啊，不早了。”陆清酒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和所有的夜都一样，“晚安。”
“晚安。”白月狐说。
陆清酒转身回房，白月狐却站在院中许久未动，陷入了某种沉思。
清晨，炎热把人从睡梦中唤醒，陆清酒起床做早饭，在园中看到了正在和小花掐架的尹寻。
小花当康的身份已经暴露，于是再也不顾及，对着尹寻就是素质十八连，其用词之犀利，让站在旁边的陆清酒听得目瞪口呆。
然而尹寻脸皮显然比小花厚很多，抱着小花压根不肯撒手，颇有种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的气势。
小花说：“尹寻，你要不要脸，你别抱着我了，我好热啊！！”
尹寻：“酒儿啊，咱门中午吃凉粉中不中啊？”
小花：“你他妈的——”
尹寻：“哎，小孩子不可以说脏话哦。”
小花：“……”
陆清酒在旁边听的直乐。处理完了尹寻的身份，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白月狐回到自己的摇摇椅上，懒的像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尹寻抱着小花在前院里喂鸡，只是喂着喂着就惊叫起来：“哎，小花，小花，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刚才还在骂街的小花瘫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被尹寻拎起来后依旧紧闭着眼睛，呼吸也十分微弱，一副随时可能要断气了的模样。
尹寻见状不妙，赶紧抱着小花冲到了屋子里，问陆清酒小花这是怎么了，陆清酒看了下情况：“我也不知道，你去问问白月狐？他应该比较懂！”
尹寻心虚道道：“还是你去吧，我昨天吃了白月狐的鸡腿，今天哪里敢和他说话。”
陆清酒想了想，抱着小花就过去了。
听完了陆清酒的话，闭着眼睛的白月狐抬了抬眼皮，瞅了小花一眼，嘴里冒出三个字：“中暑了。”
陆清酒闻言惊道：“中暑了？当康还能中暑？那怎么办？”
白月狐说：“我看是没救了。”
陆清酒：“……”
果不其然，他那一句就是：“红烧了吧。”
陆清酒：“……”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你到底偷偷摸摸的在心里模拟了多少次吃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中暑的梗来自华农兄弟用一百个理由吃竹鼠的梗
白月狐：这只当康中暑了，吃了吧，这只尹寻抑郁了，吃了吧，这只陆清酒很漂亮，吃了吧。

第37章 暴雨
面对白月狐的虎视眈眈, 本来已经厥过去的小花挣扎着从陆清酒手里醒来，艰难道：“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陆清酒：“……”
白月狐见陆清酒没有要放弃这只小黑猪的意思，略微有些失望的轻轻啧了声, 道：“他和普通的猪差不多, 喂点水就好。”
陆清酒闻言这才把小花拎回了屋子，尹寻从冰箱里取了冰水, 又给小花弄了一块湿毛巾，总算是救回了小花这条命。看着从白月狐手中幸存下来的专属冰袋，尹寻几乎是喜极而泣，抱着小花说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你。
小花被他抱的差点没又厥过去, 说：“你他妈的对我好点……就别抱我了……”
尹寻说：“清酒，小花说他喜欢我！”
小花：“……”他活到现在，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陆清酒由着他们闹, 转身去厨房做饭了，小狐狸屁颠屁颠的跟在陆清酒身后，跟只小狗狗似得。
陆清酒做饭时, 偶尔会丢几块肉给小狐狸解解馋, 有时候还会让小狐狸帮忙提垃圾, 小狐狸在打下手方面倒是很有灵性。
因为尹寻之前说过想吃凉粉，陆清酒便用豌豆淀粉自己做了一份，这凉粉做出来是米白色的，Q弹软滑，切成条状之后撒上专门兑好的蘸料，口味香辣, 非常开胃。陆清酒又蒸了几笼自己做的包子，包子是猪肉粉丝馅的，做的挺成功，味道鲜香，咬下去就是一口肉汁。因为猪肉用的是农家猪肉，都是粮食猪，肉质吃着特别的香，猪肉剩下的肥油陆清酒全部熬了板油放在了一个大的罐子里。这种油的口感很好，无论是下面还是炒菜，做出来的东西都比普通的调和油好吃很多。
陆清酒做好了饭，招呼着他们过来吃。
三人坐在桌子上，气氛非常热闹，小狐狸和小黑小花在旁边也拥有了自己的小桌子，桌子上摆着肉糜和小黑小花的特制食物，一时间屋子里只能听到咀嚼的声音。
几人正吃着饭，外面却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陆清酒朝外看了眼，看见天空中挂上了厚厚的阴云，风也呼啦啦的刮着，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哎呀，我家里窗户还没关呢。”尹寻说，“这天儿真是说变就变。”他嘴上担心，却还是舍不得放下自己手里的包子。
“你不是山神吗？”陆清酒说，“就没点什么特别的技能？”
尹寻：“……什么技能？”
陆清酒：“千里之外……关窗户？”
尹寻瞪眼：“谁说山神就要会千里关窗啊，我们哪会那么难的事……”
他话语还没说完，就听见家里的窗户噼里啪啦的全给关上了，白月狐不咸不淡的看了尹寻一眼，来了句：“你家的也关上了，不用谢。”
尹寻：“……”
陆清酒叹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尹寻嚎啕大哭。
夏天的暴雨和冬天的雨完全没有可比性，虽然时间短，但破坏力惊人。要是不关上窗户，估计屋子里的东西全都得被吹的乱七八糟。水府村全年的降雨量不多，今年夏天就下过几场雨，不过很快就停了，倒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这雨来势汹汹啊。”尹寻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了嘴里，“估计得下好久呢。”
陆清酒说：“要不然你就在我家凑合一晚上？”
尹寻道：“也行啊。”
陆清酒家里客房很多，只是需要提前打扫一下。
陆清酒吃的差不多了，便拿着拖把和抹布帮尹寻清理了一个房间出来，还为他备下了干净的被褥。
他正在弄着，便听到了滴滴答答雨滴落地的声音，豆大的雨滴从云层中坠落，在炎热的土地上弹起又落下。灰尘和雨水结合，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下雨时特有的味道，这味道倒是让人有些安心。
从几滴雨水落下，到哗啦啦的雨幕笼罩整个世界，也不过花了几分钟而已，大雨冲刷掉了院子里的泥土，在地面上积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陆清酒把白月狐的摇摇椅搬到了门口，他本以为白月狐会坐在上面和他们一样边嗑瓜子边看着外面下雨，但白月狐却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外面，神情中带着几分严肃。
陆清酒看出了异样，他道：“月狐，怎么了？”
白月狐道：“陪我出去一趟吧。”
陆清酒：“……出去？去哪里？”他略微有些诧异，这么大的雨，雨伞肯定是没用的，出去了便意味着身体会被淋湿。
白月狐道：“之前去过的地方。”
陆清酒疑惑道：“这会儿过去做什么？”
白月狐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他说完这话，便去旁边的杂物房拿了伞，对着陆清酒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过来。
陆清酒接过伞，看了尹寻一眼道：“那尹寻你呢？”
“我？”尹寻挠挠下巴，“我也……一起吧。”
白月狐没说什么，三人便举着伞走到了大雨里，这雨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可以用瓢泼来形容，砸在雨伞上的力度，很快便让人的手有些发麻。
陆清酒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跟着白月狐往前走，他们似乎上了山，道路变得曲折起来。陆清酒不知道白月狐要带他到哪里去，不过从路线上来看，似乎是在往山上走……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周围的雨势渐渐小了起来，陆清酒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他们果然上了山，只是这山不是水府村的山，而是之前白月狐带着他来钓鱼的地方。
此时山中依旧是傍晚，霞光四溢，云海翻滚，空中既没有乌云也没有雨水，陆清酒很喜欢这地方，收了伞后，脸上带了些许笑意。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有些事。”白月狐把伞随手扔到了旁边，“等我回来。”
陆清酒还没说话，便看着他一个转身，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陆清酒扭头，和尹寻四目相对。
尹寻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既然没事儿，咱们去山上逛逛？”
陆清酒说：“你知道白月狐是要去做什么吗？”
尹寻道：“不知道啊。”他说的很坦然，倒不太像是在撒谎。
陆清酒却有些不信，他看了看尹寻，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和尹寻一同朝着山头上去了。
上次来的时候，被白月狐牵着一路往上走，陆清酒没有太多时间观察路边的景色，这次反正也没有目的地，陆清酒便一边看一边往前走。
这里的植物全是陆清酒没怎么见过的种类，有的长得普通，有的却长得稀奇古怪。陆清酒被一株草吸引住了目光，那株草只有一根光秃秃的茎秆，茎秆顶端，长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色的小花里面，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毛茸茸的小动物，正趴在上面睡觉。这动物乍看有些像猫，但仔细观察后却会发现又和猫有些不同，耳朵如同兔子一样垂在两侧，身上的绒毛也是白的，总而言之，看起来非常的好摸。
尹寻见陆清酒停下脚步，也凑了过来，道：“这是什么啊？”
陆清酒说：“我不知道啊。”他现在已经读了很多遍山海经，确定山海经里的确没有这样的生物。
尹寻说：“能摸吗？”
陆清酒研究了一会儿，摇摇头：“还是别了吧。”他觉得这里的东西还是不碰为妙。
可尹寻还没等陆清酒把话说完，就直接把手伸了过去，想要摸一把小动物身上那看起来格外柔软的绒毛，可谁知手刚伸过去，原本一动不动的植物花瓣突然裂开，变成了一张长着密密麻麻牙齿的巨口朝着尹寻的手便咬了过来。
尹寻一时不察，惨叫一声，手掌被咬掉了大半。
陆清酒看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道：“尹寻！你没事吧！！”
尹寻哭道：“我这像没事吗？”他手都没了。
陆清酒：“……可是你没流血耶。”那手掌上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他看了看边缘，发现边缘呈现出一种透明的颜色，就好像尹寻身体里没有了鲜血全是水一样。
尹寻道：“对啊，我都是流水的。”
陆清酒：“……”
尹寻道：“算了算了，别碰了，我一会儿就好了，咱们还是继续往上走吧。”
陆清酒无奈的点头。
两人便继续朝着山上走，不敢再去碰路边的野花野草。反正陆清酒是发现了，他和尹寻在这里基本上是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品种……
很快，陆清酒便看到了之前曾经看到过的石碑，那石碑上写着水府村三个血红的大字，石碑很高，不知道是什么人立在这里的。
“这里是白月狐的灵魂吗？”陆清酒问尹寻。
“唔……怎么说呢。”尹寻道，“这里应该是会受白月狐的影响，但是并不是他的灵魂。”
陆清酒听的懵懂，总之尹寻和白月狐的世界，他知晓的实在太少了。他们顺着小路，走到了之前白月狐带陆清酒来过的平台，这平台和之前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下面依旧是翻腾的云海，还有在云海中穿梭的文鳐鱼。
陆清酒和尹寻走的有点累了，便在平台边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休息的时候，陆清酒却注意到了平台旁边还有一条小路，似乎是通往这座山的更深处。
陆清酒说：“你说，为什么白月狐要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啊。”
尹寻正埋着头和路边的一根杂草较劲，他想要把草拔起来，但用尽力气，那草都一动也不动，他听见陆清酒的问题，头也不回的答道：“不知道，可能是要办什么不能让咱们知道的事。”
陆清酒：“比如？”
尹寻：“……偷偷的吃掉小黑和小花？”
陆清酒表情扭曲了一下，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怕回去之后白月狐告诉他小黑小花加上小狐狸三只全都走丢了。
“你在这儿玩吧，我想去山顶上看看。”陆清酒休息的差不多了，站起来拍拍屁股。
尹寻终于放弃了和那根可怜的小草较劲，说：“哎你等等我啊，我们一起去。”
平台之后的道路，变得狭窄了一些，道路的两旁也没有了之前看到的茂盛植物，而是变成了一些低矮蕨类。
后面的道路，被隐藏在浓郁的雾气之中，好在这里只有一条路，也不怕走丢。
陆清酒继续往山上爬，尹寻跟在他的后面却显得有些不安，他道：“清酒啊，咱们还要上去吗？”
“怎么了？”陆清酒问。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尹寻说，“这里的雾太浓了。”
陆清酒说：“应该不会有事吧。”
尹寻吸了吸鼻子，没吭声了。
陆清酒继续往前走，他平日里并不是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但不知为何，今天他却格外的想要上去看一看，看看雾气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尹寻见陆清酒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再劝说，只是抱着双臂，静静的跟在陆清酒的身后。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雾气淡了下来。
陆清酒又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周围的景物。和平台之下绮丽景色不同，此时他们周围的环境只能用荒凉来形容。原本地面上的泥土被黑色的岩石替代，岩石上面空无一物，只有细细的沙土。
一座高大的山峰出现在了陆清酒的眼前，这座山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端，山体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植物的踪迹，山峰之上也全是黑色的光滑的岩石，如同镜子表面，让人无法想象出到底要用怎样的方法爬上这座山峰。
半山腰上，有浓郁的云雾环绕，陆清酒的目光落在了云雾之上，他看的有些出神，直到尹寻轻轻的道了句：“你在看什么？”
“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陆清酒说，“你看到了吗？”
“没有。”尹寻看了一会儿，摇头，“什么也没有啊。”
陆清酒道：“是我看错了吗……”
尹寻不说话了。
这边的天气和平台那边略有不同，天空是阴的，偶尔还有电光闪烁雷声轰鸣。那一座高高矗立的山峰，如同一座孤岛，被云海和陆地隔离开来。
尹寻坐在了地上，朝着深不见底的云海望去，他有些手痒，便随便找了块石头顺手扔进了云海之中。可谁知石头刚入云海，便远远的听到深处传来了噗通一声——云海深处居然有水。
“底下是水哎。”尹寻道，“居然有水。”
陆清酒道：“有水很奇怪吗？”
尹寻说：“不奇怪啊。”他笑了起来，露出可爱的虎牙，“水府村有水，怎么会奇怪呢。”
陆清酒闻言，看了尹寻一眼。
被白月狐莫名其妙的送进这里，陆清酒也搞不明白白月狐到底在想什么，他猜测外面那场大雨或许意味着什么，只是他暂时没有想明白。
又是一声低沉的雷鸣，陆清酒这次终于看清楚了在远处黑色山峰之上盘旋的东西，那居然，是一条长长的龙。
虽然没有看的太清楚，但陆清酒已经确定不是自己看花了眼，那条龙首尾相接，围绕着黑色的山峰盘旋，它的身体极长，在云端中徘徊游动，身姿优美如同画卷般美妙。但下一刻，它便再次消失在了浓郁的云层里，陆清酒几乎看呆了。
这次尹寻也看到了，他的反应和陆清酒差不多，惊艳之余又带着些愕然。
“这里怎么会有龙？”尹寻说，“龙不是应该已经灭绝了吗？”
陆清酒道：“灭绝？可是山神都有，为什么龙会灭绝了？”
尹寻道：“我当上山神后，也传承了他们一部分的记忆。”他回答，“龙族和其他种族不一样，他们是有存在的意义的，通常都是为了守护某种东西，自从步入现代社会之后，信仰越来越稀薄，据说最后一条龙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灭绝……”
陆清酒：“这和现代社会还有关系啊。”
尹寻委屈了：“那可不，你说现在你要是在路边捡到十块钱，你是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呢，还是感谢神明的庇护啊？”
陆清酒说：“……”这么想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尹寻说：“信仰没了，神明自然不能存活，所以这些东西也越来越少。”
鬼神之事，向来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陆清酒点点头，算是应了尹寻的说法。
那龙陆清酒只看了一眼，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它的身影，这个世界并没有天黑天亮，日月也不曾更替。
不知不觉中，陆清酒和尹寻已经在这里待了八个多小时，就在陆清酒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的时候，他们身后的浓雾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月狐回来了。
他的模样和分别时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利落的短发变成了及腰的长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打底的长袍，那长袍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了一条腾飞的巨龙，用红色的宝石镶嵌出了眼睛，活灵活现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袍子里飞出来。袍子的底部有些破损，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坏了，白月狐见他们看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臂对他们轻轻的招了招手。
尹寻站在原地没动，陆清酒却平静的笑了笑，走上前道：“月狐，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白月狐说，“走吧，回家。”
离得近了，陆清酒才注意到白月狐侧脸上多了三条十分明显的伤痕，这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在白月狐白皙的脸颊上格外醒目。那伤痕非常的深，虽然血止住了但也是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很容易留疤的样子。
“你受伤啦。”陆清酒见到伤口后惊呼。
白月狐侧了侧脸，抬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摸了一下，他看见手背上的鲜血挑了挑眉，似乎之前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伤口，他道：“小伤，不碍事。”
陆清酒说：“你去和谁打架了吗？”
白月狐：“嗯。”他眼神落在了自己手背的血迹上。
陆清酒奇迹般的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失笑，接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干净的手绢，抓住白月狐的手后，认真的帮他把血迹擦拭干净了。
白月狐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眼神也柔了一些。
“那打赢了吗？”陆清酒又问。
白月狐看着陆清酒：“赢？”
陆清酒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味道好吗？”
白月狐闻言却露出厌恶之色：“难吃的要命，一股子水腥味，恶心。”
陆清酒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注意到白月狐身上是湿的，还透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起初他以为这是白月狐不小心淋了雨，后来跟着白月狐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白月狐袍子滴落下来的根本不是水渍，而是鲜血。
白月狐的黑袍被鲜血浸透了，从他的状态和言行来看，这些鲜血显然来自别的生物。
三人开始朝着山下走，陆清酒和白月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问他头发是怎么回事，白月狐撩了撩，说下山之后剪短就行，算是一点后遗症。
陆清酒开玩笑着说他长发的样子其实挺好看的。
“麻烦。”白月狐如此表示，“吃东西的时候还得束起来。”
陆清酒哈哈大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尹寻从看见白月狐的模样后脸上就不太妙，平时话很多的他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得像只被吓着了的鹌鹑。陆清酒若有所思的看了尹寻一眼，倒是没有开口问他怎么了。
他们顺着小道离开了水府村的山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挂着白色的云朵，雨后清新的空气，让人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陆清酒本来以为白月狐会直接变回原来的模样，可谁知他就用这个样子走到了家里，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平时穿的和人类差不多的衣服，然后陆清酒就看见他拿着把剪刀走到院子里，几剪子下来干净利落的把自己那一头黑色的漂亮长发给绞了。
陆清酒：“……你自己给自己剪头发啊？”
白月狐说：“是啊。”
陆清酒：“就不怕给剪坏了？”
白月狐道：“坏了就再长。”
陆清酒：“……为什么不用法术变呢？”
白月狐：“因为麻烦。”
陆清酒咽了咽口水：“那……为什么不去理发店剪？”
白月狐听到这个问题，剪发的动作顿了顿，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没钱。”
陆清酒脑袋一阵眩晕，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到白月狐时，站在小笼包店门口认真盯着自己的那个他——当时他很想问为什么白月狐要来蹭他的包子吃，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让人心酸的原因。
他家的狐狸精，是只穷狐狸，穷到小笼包都吃不起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是什么让你对俗世的食物不屑一顾？
白月狐：是贫穷。
陆清酒：……

第38章 新警察
在陆清酒的想象里, 白月狐应该是只仙风道骨的狐狸精，不屑于吃世间的俗物，不屑参与俗世的纷争。
后来和白月狐生活了一段时间, 陆清酒才发现白月狐不想参与事情多数是因为懒, 而现在，原因又增加了一条……穷。
因为懒得去赚人类用的钱币, 所以白月狐身无长物，因为身无长物，所以连小笼包都吃不起。只能每天委委屈屈的吃点什么大壁虎啊，文鳐鱼啊, 过着吃不到热饭的悲惨生活。
这……这该说白月狐惨吗？陆清酒想通之后，心情登时复杂了起来，文鳐鱼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中的, 常人一辈子都尝不到的珍馐，在白月狐那里却变成了被嫌弃的对象。也对，无论什么好吃的, 吃个几百上千年, 恐怕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看着已经剪成了短发, 坐在摇摇椅上又开始摇啊摇的白月狐，陆清酒想起了一句朱淼淼经常开玩笑说的话——我本来可以活的很快乐，都是没钱害了我。
想着想着，陆清酒没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白月狐听见笑声，扭头看向陆清酒：“你笑什么？”
陆清酒掩饰了自己的笑意：“没事, 我就想问你晚上吃什么？”
白月狐道：“都可以啊。”
陆清酒想到了他们的相遇，说：“想吃小笼包吗？想吃我就去镇上给你买。”
对于好吃的，白月狐向来都很随便，于是他道：“都可以。”
陆清酒说：“好，我先熬一锅粥，你帮我看着点火，尹寻，你和我一起去吧。”
从回来之后一直很安静的尹寻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出门找到小货车，尹寻上了车却有些坐立不安，陆清酒说：“你到底怎么了？”
尹寻指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座位道：“这是蛞蝓耶，我们坐的是它的什么部位啊？”
陆清酒闻言哭笑不得，只能安抚了尹寻两句，说蛞蝓又没有手脚，每个部位不都差不多么。不过陆清酒也注意到在山上见到白月狐之后，尹寻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陆清酒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也不肯说，只是随便的敷衍了两句，陆清酒只能无奈的随他去了。
尹寻这人神经粗，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镇上的包子铺从早上开到晚上八点多才关，这家其他东西都不卖，就只卖小笼包，因为味道特别的好，所以甚至还有人慕名从市里过来就是为了吃他家的包子。
不过陆清酒就只吃过一次，还是那次请白月狐吃的那顿。
“怎么突然想到过来给他买包子？”尹寻在小货车扭来扭曲。。
“这不是看你在家里不自在么。”陆清酒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问你什么事儿你又不肯说。”
尹寻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我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我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他在见到穿着黑袍的白月狐时，内心深处便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来的突然，连他自己都找不到源头，更不知道如何和陆清酒解释。
陆清酒也没有强求，耸耸肩，干脆把这个让尹寻不舒服的话题带了过去。
两人开车到了镇上后直奔包子铺，那老板听见陆清酒说要两百个包子，笑弯了眼睛，让陆清酒过一个小时再过来拿。
陆清酒付了钱，便和尹寻去旁边随便找了个茶馆，点了两碗茶坐着休息唠嗑。
“唉，其实啊，这家里最有钱的就是你了。”尹寻和陆清酒说，“实不相瞒，我和白月狐差不多，也是穷的要命……”
陆清酒道：“你也穷？？你不是山神吗？？”
尹寻说：“别说了，你没来之前我连热饭都吃不起。”
陆清酒：“……”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过的日子。
两人正在说着话，路边却有个人直直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走到他们对面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陆清酒的对面。
这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模样倒是十分的英俊，只是身上那股子冷傲的气质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陆清酒和尹寻见这人停下了交谈，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讶异之色，显然这人他们都不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看向了尹寻，语气有些生硬，眼神也很是不善。
尹寻被这气势汹汹的质问弄的一愣：“你哪位啊？我不认识你吧？”
“警察。”青年从怀中掏出了证件，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证件上的确显示这青年是个名叫庞子琪的警察，只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跑到他们面前来，态度还如此恶劣，让陆清酒也很难对他生出善意，他语气冷了下来：“庞警官，我们没有做什么吧？不知道庞警官您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庞子琪看了陆清酒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伸手在尹寻面前的桌子上点了点：“我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莫名其妙的被警察针对，尹寻也有点不高兴了，他说：“我叫尹寻，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住在哪里？”庞子琪又问。
尹寻被他无礼想询问弄火了，他一拍桌子：“你这语气什么意思？审问犯人呢？”
庞子琪被尹寻一吼却笑了起来，他道：“既然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怕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尹寻：“就算是警察审问人也得给个理由吧？你这么突然上来就问，是不是不太有礼貌？”
庞子琪说：“我只对人有礼貌。”
他这话乍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但仔细一想，却好像又有别的含义，陆清酒和尹寻表情都凝滞了片刻，接着尹寻眼睛一瞪，怒道：“庞警官，你怎么说话的？骂我不是人？”
庞子琪正欲开口，身后却生出一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接着一个无奈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陆清酒的老熟人警察胡恕：“抱歉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胡恕穿着便装，苦笑着站在庞子琪身后：“这位是我们警局新来的同事……”
“他说我不是人哎。”尹寻把心虚压在了心底，故意做出生气的模样。
“哎，抱歉抱歉，小朋友初来驾到。”胡恕说，“你们别和他计较。”
庞子琪闻言不高兴的甩掉了胡恕的手，站起来道：“你说谁是小朋友？”
胡恕说：“你啊。”
庞子琪道：“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吧？”
胡恕摊手：“大一岁也是大。”
庞子琪似乎有些不高兴，他指了指陆清酒：“这是你熟人？”
“对。”胡恕点点头，“之前那个案子就是托他的福办下来的。”
庞子琪听到这话，用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了陆清酒一番，他说：“你和他住在一起？”他自然是指的尹寻。
“我们是一个村子的。”陆清酒回答。
“你如果也懂那些事情的话，也该知道自己身上的气息很不妙吧。”庞子琪语出惊人。
“不妙？怎么说？”陆清酒问。
“浓烈的凶兽气息。”庞子琪说到凶兽的时候，看了尹寻一眼，“野兽就是野兽，虽然把自己装成了人类，但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凶性毕露，到时候再后悔也晚了。”
陆清酒说：“你很有经验啊。”
庞子琪冷笑：“经验都是靠着前人的命堆起来的。”他还想说什么，却见陆清酒做了个停的手势。
陆清酒语气是温和的，但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坚决：“庞警官，谢谢你的忠告，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很清楚，不需要其他人来帮我做决定。”
庞子琪盯了陆清酒片刻，冷冷道：“希望如此。”
陆清酒不想和他多说，叫上尹寻就走了，庞子琪也没有挽留他们，只是那不善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尹寻听了庞子琪的话挺不高兴的，嘟囔说庞子琪这人会不会说话，什么凶兽不凶兽的，他只是一个可怜弱小还很穷的山神而已……
陆清酒无奈道：“你就没想过，庞子琪说的凶兽不是你吗？”
尹寻反应了过来：“那是……等等，他说的是白月狐？”
陆清酒：“有可能。”白月狐可比尹寻更适合凶兽这个词多了。
尹寻叹气：“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挺讨厌这种人的。”
陆清酒没说话，他们两人从茶馆走到了包子铺门口，让老板把他们买的包子打包起来，顺便朝着茶馆的方向看了几眼。
他们走后，庞子琪和胡恕坐在了他们刚才坐的位置，两人似乎在激烈的争论什么。虽然隔得有些远，但陆清酒还是看见胡恕情绪激动的拍着桌子，而庞子琪正与他针锋相对。
陆清酒看了一会儿，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尹寻到底是非人类，比他对这些东西更敏感一点，他疑惑道：“哎，好奇怪啊，庞子琪身边那个人是谁？”
“什么？”陆清酒道，“你是说胡恕？”
“不，不是胡恕啊。”尹寻说，“你看他身后站着的那个……”
陆清酒仔细一看，才发现庞子琪身后不远处真的站着个人，那人是个长发的女人，穿着身青绿色的裙子，手上撑着一把棕色的伞，伞很大很深，正好遮住了她的面容。
乍看上去，女人似乎和庞子琪没有什么关系，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好像是故意立在庞子琪的身后。
“这是……什么？”陆清酒有些惊讶，这东西应该不属于人类的范畴，甚至于刚才若不是尹寻说了一句，他都不会注意到有个人一直站在庞子琪的身后。
“不知道啊。”尹寻瞅了瞅，“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这东西身上透着股不详的气息，让人不愿靠近。
陆清酒道：“……他没发现？”
尹寻说：“好像没有。”
大约是两人的目光太明显，庞子琪也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他站起来后朝着包子店的方向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这才起身离开，而他往前走的时候，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举着伞的女人也随着他的步伐向前挪动，她似乎没有脚，走在地上，像是飘在半空中，庞子琪快，她就快，庞子琪慢，她就慢。
陆清酒看的有些毛骨悚然。
胡恕送走了庞子琪后，叹着气走了过来，对着陆清酒再次道了歉，解释了一下说庞子琪是上面派过来办事的，只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因为部门特殊，所以也格外的傲气，其实人倒不是特别的坏……
他说着说着，却发现陆清酒和尹寻都在走神，愣道：“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呢？”
尹寻把胡恕扯过来，指了指快要走远的庞子琪：“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胡恕一头雾水。
“就是……奇怪的人什么的。”尹寻问。
“奇怪的人？”胡恕道，“我觉得这镇子上没有比庞子琪更奇怪的人了。”
他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看不见那个跟在庞子琪身后的青衣女人了，陆清酒委婉道：“那你回去的时候和庞子琪说一下吧，我感觉他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他没敢说的太清楚。
“行吧，不过他那个部门就是弄这个的。”胡恕摆摆手，“你们不用太担心。”
陆清酒仔细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又出了点事，上面才派了特殊部门过来，当然，因为需要保密，胡恕也没和他们具体说到底是什么事。
三人聊了一会儿，包子也打包好了，胡恕帮着他们把包子提到了车上面，他还奇怪他们买这么多包子做什么，这就算是个三口之家，不也得吃个几个星期了。
陆清酒笑了笑没说话，天知道这包子也就是白月狐一顿的量。
回家之后，陆清酒把包子重新热了一下，又切了咸菜和粥，三人便吃上了。这小笼包的味道一点没变，依旧是皮薄馅大，一口下去全是浓郁的肉汁，紧致的肉馅还带着弹性，就连陆清酒也能一口一个。
一边吃东西，陆清酒一边把今天镇上发生的事说了，他略过了一些细节，主要说到庞子琪身后跟着的那个女人，他和尹寻都有点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月狐听完后说了句人类真是胆子大。
“什么意思？胆子大？”陆清酒没明白。
白月狐道：“嗯，他碰了不该碰的。”
“不该碰的是什么啊。”尹寻说，“是诅咒？ ”
白月狐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自己肯定很清楚的。”他显然对庞子琪的死活兴趣缺缺。
看着白月狐这反应，陆清酒倒是知道了一个重点……那东西肯定不好吃，不然白月狐的态度不会如此的冷淡。
“被这么个东西跟着可真吓人。”尹寻心有余悸，“而且他自己好像还看不见……”
陆清酒道：“是啊。”
这个事情他们虽然好奇，但并未放在心上，就这么过去了。
今年的雨水量比较少，加上日照充足，果子都长得不错，对山上了若指掌的尹寻说山里面有一片野生的杨梅林，这段时间杨梅都熟的差不多了，尹寻便招呼着陆清酒和他一起上山摘点下来吃。
杨梅的果期很短，大概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再加上果肉没有外皮保护，很容易被虫子和鸟类啄食，所以野生杨梅更是非常的少见。这一片杨梅还是尹寻特意保下来的。
陆清酒背着个篮子和尹寻上了山，走过茂密的丛林后，便看见了尹寻口中的杨梅林。
杨梅树不是很高，翠绿的枝头上挂着火红的杨梅，有的熟透了，就变成了漂亮的紫红色，陆清酒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后赞叹道：“好甜啊。”
“是啊，可甜了。”尹寻说，“这些树可是我每年精心呵护的成果……”
陆清酒道：“这么多你吃的完？”
尹寻道：“吃不完就带下山卖钱，剩下的钱买点肉……”
陆清酒：“……”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惨啊。
两人一边吃一边摘，摘满了一筐子后也差不多吃饱了，杨梅和其他的水果不太一样，吃着是甜的，可吃多了却会觉得牙酸，陆清酒还好，尹寻吃了个肚饱后牙齿软的连晚饭都没吃下。
陆清酒看着觉得实在是好笑。
白月狐也挺喜欢杨梅的，陆清酒把杨梅洗过之后便给他端到了一个大盆里，放在他面前由着他吃。尹寻在旁边幽怨的看着，他还没吃够，可是牙已经快不行了。面对尹寻的目光，白月狐吃的十分坦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尹寻。
最后摘下来的几十斤杨梅大部分都进了白月狐的肚子里，陆清酒还给隔壁李小鱼家送了点，剩下的就全做了杨梅酱。
杨梅很适合做酱，做法和樱桃差不多，因为其自带的水分和甜度，做出来的罐头便被去除了酸味只留下甘甜，夏天用来泡水再往里面加点冰块，比酸梅汤还好喝。这夏天也过了大半了，眼见着马上就要入秋，陆清酒便打算再去镇上买点秋天要用的种子。
本来种田很讲究季节性，不少的农作物都需要提前入种，不过因为白月狐揽下了种田这事儿，陆清酒就省了不少心，只要给白月狐提供种子，过段时间就能得到相应的农作物。有时候陆清酒路过村口，遇到大妈大婶聊上几句，都能听到大妈赞扬白月狐是个种田的好手，还说这小伙子虽然长得秀气，但做起事来非常利索，还问白月狐是不是种了很多年了，不然为什么耕田的动作那么熟练，别人家都是用牛，他自己拖着就把田给耕完了……
陆清酒听完大婶的话后五味杂陈，心想别人家的狐狸精都是艳遇，他家的狐狸精和其他的妖艳贱货好不一样，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田里面。于是回家之后心生怜惜，晚上又炖了好大一锅牛肉。
尹寻还茫然的问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却见陆清酒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和白月狐，然后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牛肉，让他们多吃点。
尹寻：“……”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清酒吃完饭，让尹寻去把碗洗了，说自己要去镇上一趟，买点种子顺便买点香料，他晚上准备卤点鸡爪子和牛肉当做零食，只是家里的卤料用的差不多了。
“去吧去吧。”尹寻道，“早点回来。”
陆清酒点头应好。他背着背包走到了小货车旁边，打开小货车的引擎盖往里面塞了一把果汁软糖，然后拍拍小货车的脑袋道了句：“辛苦啦，又要去镇上。”
小货车高兴的叭叭两声，这次下山的时候跑的快了点。
陆清酒是中午出发的，他打算买了种子和香料就直接回去，最好早一点，这样晚上就能吃到卤鸡爪了。
陆清酒停好了车，便去了种子店，想买点秋天需要的种子。正在他选好种子后在门口和老板结账的时候，余光却注意到街道上走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清酒扭头一看，看见之前那个对他们态度不太好的庞子琪，当他看清楚了庞子琪的模样后，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里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怎么了？”种子店老板见陆清酒的神情不对，有些疑惑的发问。
“……没、没事。”陆清酒摇摇头。
“你认识这个新警察啊？”种子店老板还以为是陆清酒和庞子琪有过节，他说，“他脾气是不太好啊，不过做事还行，听说是上面调下来的，也在这里待不久……”
陆清酒道：“噢……”他含糊的应着，眼神里的惊恐却没有减少。
庞子琪虽然还是前段时间见过的那个模样，可他身后的女人却有了变化，那个打着伞的女人已经站在了庞子琪的身后，她的头搭在了庞子琪的肩膀上，手里的伞也遮在了两人的头顶。这次，陆清酒看清楚了女人的脸，那根本不能算是人类的脸，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左耳朵和右耳朵上挂着两条吐着信子的小蛇，小蛇一红一绿，有着黑色的眼睛，正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庞子琪。
陆清酒看的头皮发麻，正欲收回目光时，却发现那女人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自己，头朝着这边偏了一下，眼睛也看了过来。
陆清酒被她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一盯，后背马上凉了一下，他假装没有看到女人，不经意的收回了目光，然而那恶毒的注视却一直没有消失，直到在街上巡视的庞子琪消失在了街角。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庞子琪惹到了什么？陆清酒心有余悸的想，那玩意儿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如果白月狐说的没错，庞子琪恐怕是要倒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清酒：是什么让我们相遇，是爱吗？
白月狐：是贫穷。
陆清酒：……

第39章 汤谷
带着香料和种子回了家, 陆清酒把这事儿当做谈资和尹寻随口说了，尹寻听后也有点不舒服，说你这描述的也太吓人了, 这才过几天啊, 那女人就把下巴搭在了庞子琪的肩膀上，要是再过些日子……她岂不是要和庞子琪融为一体了？
陆清酒道：“这我哪儿知道呢。”他把牛肉和其他的材料放进卤料里, 开火之后细细的炖煮，鸡和鸭的内脏都很适合做卤味，特别是鸡胗之类的，吃起来口感香脆很是下酒, 陆清酒现继续道：“不过那东西看起来是挺让人觉得不舒服的。”
尹寻对庞子琪的事情兴趣也不大，倒是对锅里的牛肉更感兴趣，两人聊了一会儿, 很快就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重点转到了今天的晚饭上。
陆清酒让尹寻去地里摘点新鲜的葱，待会儿卤牛肉好了切成片, 再撒上陆清酒特制的辣椒蘸料, 味道会更好一些。
吃过晚饭后, 晚上陆清酒把卤好的牛肉端到了院中，还倒了几杯自己之前做好的葡萄酒。这自酿的葡萄酒度数不高，味道倒是挺不错的，用来当做消遣的饮料是再好不过。
卤牛肉也很入味，肉质结实弹牙，在嘴里越嚼越香, 沾点特制的辣椒面之后牛肉就带上了辣味，不过这辣椒面不仅仅是辣，里面还放了炒的焦香的花生碎和芝麻，沾一点之后，辣中带着香，让人欲罢不能。
三人喝着小酒，吃的十分尽兴，白月狐把最后一块牛肉解决掉后，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尹寻打着哈欠说要回家睡觉，陆清酒让他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目送他消失在了村中的小道上后才转身回屋清洗了一下身体，把空调打开，躺上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陆清酒神清气爽的起床，做饭前先打开了电视机给小花小黑和小狐狸看着。自从之前出过事故之后，陆清酒就有了看本地新闻的习惯，特别是每天早晨七点左右的地方早间新闻最有意思。
这种小地方的频道和大台不一样，多数都是讲的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什么李家大婶偷偷把程家大婶家的鸡蛋给偷了，什么住在上层的住户喜欢往楼下扔垃圾和楼下产生了矛盾，什么刘女士花了很多钱整容结果却整毁了一定要找美容院讨个说法……陆清酒把声音开大，一边听一边做早饭。
今天吃的是自己家做的米粉，米是从隔壁家邻居那儿买来的新米，炒香之后拿到镇上打成粉末，然后加上土豆淀粉进行揉搓，揉成团状之后再压平切成一条一条的，这米粉就算是做好了。自己做的米粉比外面买来的好吃很多，没有加食用胶，更不会出现那种咬不断的情况，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粗细可能没有那么均匀，不过只要能入味，都没所谓。
米粉煮了几大碗，陆清酒在每碗里面舀了一勺之前特意留下的炖牛肉，再撒上翠绿的葱花，一碗美味的牛肉米粉就算做好了。
他把碗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电视上在播送一条本地新闻，说是今天凌晨市里的大桥上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虽然没有波及路人，但司机受伤严重，已经被送往医院急救。
尹寻走过来帮陆清酒接住了手里的碗，看见这新闻来了句：“咦，这出事的是警车啊。”
“警车？”陆清酒一愣，马上想起了什么，“难道是……”
他和尹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我打个电话问问。”陆清酒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胡恕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胡恕道：“清酒，什么事儿啊？”
陆清酒道：“胡恕，是你们警察局的警车出事了吗？”
胡恕道：“对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清酒，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记得之前陆清酒和他说话的时候，就提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跟着庞子琪，当时他没当回事儿，和庞子琪说了之后庞子琪也没在意，现在想来陆清酒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
陆清酒稍作犹豫，还是把这事仔仔细细的和胡恕说了，虽然庞子琪这人性格不好，但到底是个警察，应该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没错，那天我看见他身后有个穿青色衣服的女人一直跟着他。”
胡恕呆滞道：“女人？”
“嗯，一个打着伞的女人。”陆清酒说，“我问了我朋友，他说那女人是个很不妙的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胡恕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陆清酒道：“怎么样，你想起了什么吗？”
胡恕道：“唔……其实我也不好说，他本来工作就特殊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惹上的，不过听说他来这里之前好像去过一趟什么古墓，我也就随便听的啊，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陆清酒也就听着，他对这些东西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和胡恕说这些也不过是出于善意提醒一下而已。
挂断电话后，陆清酒和尹寻继续嗦粉。
“那个庞子琪会死吗？”尹寻把最后一口汤喝光了问了句。
“我哪儿知道。”陆清酒无奈道，“你才是山神，按理说这种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尹寻摇着头：“不知道不知道，那东西凶的很，我也不想沾染，毕竟我是水做的。”
陆清酒：“……”他想起了尹寻之前被啃掉此时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掌，发现尹寻还真是水做的……
吃完饭，白月狐又去了地里面，陆清酒则和尹寻想把院子收拾一下。
小鸡仔们已经完全长大了，整个院子就是他们的领地，除了对熟识的人态度比较好之外，对其他入侵的生物都充满了敌意，之前还差点把邻居家的狗给揍了。还好陆清酒及时拦下，不然估计那狗可能会被他家的战斗鸡打的性命堪忧。
陆清酒打扫完了后，正打算去厨房里做饭，尹寻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眼神中带着点惊恐，他叫道：“酒……酒啊。”
陆清酒茫然的回头：“嗯？”
尹寻说：“你背上是什么东西……”
陆清酒莫名其妙：“背上？”他伸手在自己的背上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你什么意思？”
尹寻赶紧把陆清酒拉到了厕所里有镜子的地方，让他看自己的后背。
陆清酒一看瞬间惊到了，只见他的后背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阴影，这阴影看起来是个打着伞的女人的形状，虽然模糊不清，但看见这片阴影的时候，陆清酒的确马上想起了把下巴搭在庞子琪肩膀上的那个东西，还有那东西看向自己那怨毒的眼神……
“卧槽。”陆清酒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你背上啊？”尹寻也惊呆了，他尝试性的伸手触摸了一下那黑色的阴影，但却直接从里面穿了过去，“酒儿，你干啥了？”
陆清酒：“……我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
尹寻唱了出来：“她再也没有忘掉你容颜？”
陆清酒：“……”
陆清酒和庞子琪就见过两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那东西盯上的目标，难道是那东西发现了他是这个家庭的支柱……没了他家里两个孩子都得再次过上连小笼包都吃不上的贫困生活？
不，作为父亲存在的陆清酒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酒儿，你想什么呢？”尹寻看陆清酒表情变幻莫测，疑惑的问了句。
“我想……”陆清酒回了神，“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庞子琪吧。”
尹寻：“……为啥？”
陆清酒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我有种感觉，要是他没了，估计下一个就是我了……”他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传染。
尹寻：“……”
去医院看庞子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去之前陆清酒还是咨询了一下他家狐狸精的意见。
毕竟和这个不太靠谱的山神好友比起来，白月狐显然知道的更多。
白月狐穿着靴子戴着帽子提着水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家里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动作一顿，问道：“怎么了？”
陆清酒站起来，转身露出了自己的后背：“月狐，我后背上好像多了点东西……”
白月狐看了眼陆清酒的后背，也看到了那片黑色的阴影。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陆清酒把庞子琪出车祸的事情一起说了，“还会传染的？”
白月狐走到陆清酒的身边，微微低头用鼻子嗅了嗅：“有点麻烦。”
麻烦？陆清酒一听这话就紧张了起来，白月狐的实力他可是见过了，连他都说麻烦，那这事情肯定不一般，他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弄掉吗？”
白月狐说：“有倒是有。”
陆清酒说：“怎么弄？”
白月狐道：“上个被附身的人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让他把那东西处理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说到不该碰的东西，陆清酒立马想起了胡恕告诉他庞子琪下过墓的事情，也不知道和这女人的出现有没有关系。
“如果找不到那东西呢？”陆清酒还是没忘记给自己找个后路。
“找不到？”白月狐道，“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吧，我来解决，总不会让你死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轻声叹了口气，陆清酒看的心头一紧，知道这事情或许真的有些麻烦
可他遇到这事也实在是无妄之灾，只是多看了那东西一眼而已，就被这么缠上了。
“那我明天去医院看看他吧。”陆清酒做了决定，“看看他知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尹寻说：“我和你一起吧。”
陆清酒道：“算了，你别一起了，万一你也被染上了，岂不是更麻烦。”
白月狐坐在了他们旁边，脸上倒是没有紧张的神色，他道：“去吧，若是处理不好，就回来，我帮你解决。”
陆清酒点点头，心中升起了对自家狐狸精浓浓的感激之情，虽然白月狐说着很麻烦，但也没有退缩，可真是只人美心善的好狐狸。
因为事情紧急，陆清酒也不知道庞子琪什么时候会出事，所以第二天就赶紧去了市里面的医院。
尹寻坚持要和陆清酒一起来，陆清酒本想拒绝他，他却表示自己好歹是个山神，要是真的出了事……
陆清酒道：“要是真的出了事？”
尹寻道：“我至少能帮你给白月狐打个电话。”
陆清酒：“……”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废材朋友。
说着打电话，可实际上在家里住了这么久的白月狐从来不用手机，陆清酒想着这事情结束之后还是给白月狐买个手机吧，免得真有个什么事连他人都联系不到，毕竟他又不会千里传音。以前他以为白月狐不用手机是看不上这种世俗的玩意儿，现在仔细想想，他不用手机可能单纯是因为买不起……
有了目标的两人坐着货车到了市医院，联系上在医院守着的胡恕之后在病房里见到了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庞子琪。
说实话，陆清酒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庞子琪的时候，心脏还是抖了抖。只见庞子琪躺在床上，那女人就趴在他的身上，伞盖在二人的头顶，那张可怕的脸扭过来，眼神阴郁的盯着前来探望的陆清酒和尹寻。
陆清酒和尹寻只能当做看不见，庞子琪这会儿已经醒了，意识也已经恢复，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但也能说话了。
“你看到了什么？”庞子琪艰难的开口，“你……你和胡恕说了，你看到了什么？”
陆清酒道：“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什么样的女人？”庞子琪继续发问。
“穿着青色的裙子，拿着一把伞，耳朵上挂着红绿色的蛇。”当着人家的面，陆清酒也不好意思说的太过分，“她眼睛没有瞳孔，不过除去这个，长得还是挺漂亮的。”
众人：“……”陆清酒你求生欲很强啊。
陆清酒看了女人一眼，补充道：“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啊。”
女人：“……”
庞子琪听了陆清酒的描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陆清酒道：“那个，我听我朋友说，这东西不处理掉，你很快就会被她害死的，你不快点的话就真的没命了。”
庞子琪哑声道：“这个我恐怕快不了。”
陆清酒惊了：“怎么说？”
庞子琪道：“你知道雨师妾吗？”
“雨师妾？”陆清酒说，“那不是山海经里的怪物吗？”他忽的想起了山海经里关于雨师妾的描写：其为人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和眼前趴在庞子琪身上的女人的确有相似之处。
雨师妾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她是雨师屏翳的妾侍，只是和雨师不同的是，她掌管的，却是太阳的力量。
“对。”庞子琪说，“三个月前，山东那边发现了一个墓地。”
陆清酒道：“山东？难道你们找到了汤谷？”
庞子琪苦笑：“或许吧。”
汤谷就是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据说也是上古羲和族人祭拜太阳神的地方，羲和便是日神，神话中是她生出了十个太阳。
这故事越牵扯越多，陆清酒干脆找了个凳子坐在了庞子琪旁边：“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墓地一开就出事了。”庞子琪道，“死了三四个人吧，之后就开始下大雨，连着下了一周，上面发现不对劲，就把我们派到那边去了。”
陆清酒没答话，仔细的听着。
“起初上面以为那只是一个历史比较久远的古墓，但是考察之后发现古墓的年岁对不上，而且怪事频发。”庞子琪道，“我们调查后，在墓葬里找到了一些壁画，一些陪葬品，和一口巨大的棺材。”
陆清酒道：“你们不会开棺了吧？”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庞子琪说：“我当时不想开，结果我上司说，来都来了……”
陆清酒：“……”兄弟，你以为是去旅游的吗，神他妈的来都来了。
接下来的事庞子琪不说陆清酒都能猜到。庞子琪他们打开了棺材，看到了棺椁之中被保存的非常好的尸体，只是棺椁一开，便启动了机关，棺材里的尸体直接被水给淹没了，并且整个墓室出现了巨大的改变，好在他们及时逃了出来。离开墓地后，庞子琪便以为这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却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庞子琪说的时候脸色阴沉，尹寻和陆清酒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
“哇，你们是不是经常下墓啊。”尹寻说，“真刺激。”
庞子琪：“……”
陆清酒道：“你这种因为被诅咒了受的伤算工伤吗，医疗费用能报销多少啊？”
庞子琪：“……”
胡恕无奈道：“你们是不是偏题了？”
陆清酒干咳一声，察觉自己好像想偏了，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你有没有触碰什么奇怪的东西？你要活下去，就得先把那个东西找到啊。”
庞子琪说：“奇怪的东西我实在是碰了不少，但是如果要说最奇怪的……”他叹了口气，“就要数雨师妾的尸体了。”
陆清酒道：“你碰了？”
庞子琪点点头：“棺材进水之后我们想要把尸体捞出来，但是却发现那尸体特别的沉，我们根本捞不动。”
陆清酒道：“所以现在尸体也不见了？”
庞子琪无奈道：“就算还在也不可能让我毁掉的，这么珍贵的研究材料，我要是把尸体给毁了，恐怕那些做研究的人能把我活活给撕了。”
陆清酒觉得这话倒是没错。
“那就只有等死了？”尹寻在旁边插嘴问。
“呼，死倒应该不止于。”庞子琪说，“我已经给我部门发了消息，他们马上就会派人过来，我只要再坚持几天……”他话语落下，原本好好的窗户便发出一声脆响，玻璃竟是像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一样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胡恕见状赶紧到窗边看了看，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只有陆清酒注意到，窗户碎的时候，趴在庞子琪身上的女人伸出手搂住了庞子琪的颈项——像是要和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似的。
“下雨了。”胡恕被窗户外灌进来的风吹的打了个哆嗦。
原本是三十六七的温度，可病房里的气氛却冷的吓人，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伴随着风灌进了屋子里。
听到声音的护士进来查看情况，发现玻璃碎掉后皱着眉头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胡恕只能说是风把窗户给吹碎了。
护士虽然不太信，但看在胡恕是警察的份上也没有深究，转身去给庞子琪另外安排了一个房间。
庞子琪苦笑道：“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上面来人的时候。”
陆清酒道：“你这事很严重啊，碰了尸体的不止你一个吧？”
庞子琪点点头：“但是他们都比我厉害，所以先出问题的也是我。”
陆清酒道：“那……你知道你这东西会传染吗？”
庞子琪：“传染？”
陆清酒转过身，让庞子琪看向他的身后：“你能看到吗？”
庞子琪皱着眉盯了一会儿，摇摇头：“看不到，你说的是什么？”
陆清酒无奈的叹气，把自己和女人对视后身后也有了黑影的事和庞子琪说了，也是，如果庞子琪也能看到黑影，那他肯定也能看到那个女人，不至于出了事之后才发现事情不对。
“会传染？”庞子琪紧张了起来，“难道说我死了之后就轮到你了？”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陆清酒说，“而且有可能到我死了之后，就换到了其他人身上，所以如果这个事情不解决掉，是不会结束的，你明白吗？”
庞子琪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如果只是他自己死了，那他也是活该，毕竟是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可如果他的死亡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个开始，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陆清酒他们完全是无辜的，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出了事，庞子琪完全无法接受。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个决定，看向陆清酒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他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掉的。”
陆清酒说：“希望如此吧，对了……”他犹豫片刻，小声道，“你想知道那女人现在在哪儿吗？”
庞子琪：“……她还在我身边啊？”
陆清酒同情的点点头：“她正在你身上趴着呢，你一侧脸就能亲到她了，你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
庞子琪听到这话表情瞬间扭曲了，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硬生生的憋出了一个字，“操。”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一定要把这个东西处理掉。
陆清酒：我家狐狸精真好呜呜呜
白月狐：不然她这么跟着陆清酒洗澡都得被她看光了。
陆清酒：………………

第40章 麻烦的事
知道自己身上趴着个妖怪, 庞子琪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妙，不过现在的重点并不是他这里，而是在雨师妾这里。得知了情况的陆清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跑到山东去把雨师妾的坟给刨了吧, 况且等他过去，庞子琪说不定都已经凉了。
庞子琪提到的上面的人倒是来的很快, 下午六点钟左右到了医院，正好和准备离开的陆清酒和尹寻撞上了。
那人穿着道士的衣服，手里还拿着拂尘，留着个山羊胡, 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庞子琪看见他之后显然心情更不好了，他说：“怎么是你啊？”
“哎呀，小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道士说话文绉绉的，“在下千里迢迢过来看望你，你怎么就这种态度？”
“妈的, 万玉泉, 我都要死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庞子琪听着同事说话的方式瞬间暴躁了。
万玉泉摇头不语，一副庞子琪不可救药的样子，站在旁边的陆清酒强烈怀疑要不是庞子琪的腿受了伤，恐怕站起来就要对这个叫万玉泉的道士动手了。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见势不妙，陆清酒抓着尹寻转身就溜。
他们果然溜的很及时, 因为几乎前脚跨出病房门，后脚屋子里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并且伴随着丢东西的声音。
陆清酒和尹寻坐上了小货车慢慢悠悠的晃荡回了家。
他们到家之后，把医院这边的情况和白月狐描述了一遍，白月狐听后不置可否，只是幽幽的来了句：“汤谷那边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陆清酒：“……你是说山东特产吗？”
白月狐眨眨眼睛：“是吧？”
陆清酒：“……”好吧，他们说的肯定不是同一种东西。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处理掉雨师妾的尸体。”尹寻对庞子琪那边的情况表现出了十分的担忧，“要是处理不掉，那庞子琪人估计就没了。”
陆清酒闻言没说话，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他可不想被那女人跟着，要是看不见还好，问题是他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跟的这么近，他洗澡的时候岂不是要和女人大眼瞪小眼特别尴尬。
白月狐看了看天空，开口：“明天那边可能要下雨，我后天过去一趟吧。”
陆清酒没想到白月狐居然愿意出手，他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忧：“你不是说很麻烦吗？”
白月狐：“……是挺麻烦的。”他思考了一下，“你和我一起去好了。”
陆清酒道：“去哪儿？”
白月狐：“墓里。”
陆清酒还没说话，旁边的尹寻就激动的拍起了大腿，说他以为陆清酒的生活是本种田文，结果没想到其中暗藏玄机，经过此役，陆清酒定然会在道上闯出名头，走上盗墓为生那惊险又刺激的生活。
陆清酒看了尹寻一眼，科普道：“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尹寻：“……”
陆清酒：“朋友你清醒一点，现在是法制社会。”
尹寻终于哭了出来，说他不听他不听，这和他写的剧本不一样。听的陆清酒简直想给他脑袋上来几下——无理取闹的尹寻真是越来越像熊孩子了。
闹完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陆清酒上床睡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虽然昨天白月狐说今天山东那边会下雨，不过他们这里倒是个大晴天。陆清酒把前几天买回来的种子用盐水泡了一下，给白月狐让他准备去地里面下种了。
九月初的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凉，院子里种着的桂花树也生出了细小的花苞，站的远远的，便能闻到一股子桂花清雅的香气。
陆清酒准备等到桂花成熟的时候，摘一些桂花下来做桂花糕，他姥姥做的桂花糕就特别的好吃，香糯甜软，既不甜腻又带着桂花独有的香气，是陆清酒记忆中最喜欢的零食之一。
好巧不巧，许久没有联系的朱淼淼给陆清酒打了个电话，说再过几天就开湖了，她弄到了一批很好的阳澄湖大闸蟹，问陆清酒要不要。
陆清酒正在院子里除杂草，用肩膀夹着电话道：“行啊，我给你个地址，你寄到那边来吧。”
朱淼淼说那找个时间给他寄过来，让他早点吃了，别把螃蟹弄死了太浪费。
陆清酒点头称好。
挂断电话，陆清酒问尹寻和白月狐喜不喜欢吃螃蟹，喜欢清蒸的还是香辣的。
“螃蟹？”尹寻挠挠头，“我没吃过啊。”这水府村没什么水，离湖又远，水产什么的几乎没有，当然，这不是吃不到螃蟹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钱——贫穷，让尹寻无欲无求。
白月狐则回答道：“见过，没吃过，看起来不好吃。”
陆清酒闻言瞬间对两人生出了无比怜爱之心，螃蟹可是个好东西，清蒸就不用说了，如果嫌弃清蒸的味道太淡，用来做香辣蟹也是非常好的，陆清酒每年都要买上几十只给自己打牙祭，今年的事情倒是有点多，给忘记了。
陆清酒正在盘算着螃蟹要怎么吃，旁边的尹寻有点不乐意，说：“酒儿啊，你明天就要下墓了，今天不做点什么吗？”
陆清酒：“……这一般下墓之前要做点什么？”
尹寻：“准备什么装备，洛阳铲什么的？”
陆清酒狐疑的看着尹寻：“你从哪里知道的，不会是看小说看的吧？”
尹寻讪讪的笑了。
“我觉得应该不用准备什么吧。”陆清酒说，“反正我就是个凑热闹的。”最主要的还是得看白月狐。
尹寻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不过他也没敢当着白月狐的面说。白月狐倒是没有反对陆清酒的说法，基本上等于默认了陆清酒就是去打个酱油。
虽说是决定明天去把这事给解决了，但庞子琪那边的情况却不太乐观，胡恕打电话来说昨天晚上他又出事了，输液的管子里莫名其妙的进了空气，要不是护士及时发现，恐怕他人已经没了。
而且最惨的是上面虽然知道了这个情况，也派了人过去，可要真得处理好，恐怕还得花个十几天，以庞子琪随时可能挂掉的状态肯定熬不到那时候。
陆清酒想了想，还是没把白月狐也要去一趟的事告诉胡恕，毕竟这是他的私下行为，仔细算起来也是犯法的，胡恕还是个警察……
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一天，到了第三天早晨。
白月狐提前和陆清酒约定了时间，说吃完早饭后他们就出发。陆清酒问他们怎么过去，要不要他提前订好机票。白月狐摇摇头，告诉陆清酒不用担心这个，跟着他走就行了
于是吃完早饭，陆清酒就在尹寻期待和羡慕的眼神中和白月狐出了门。
“早去早回啊。”尹寻在院子里冲着他们恋恋不舍的招手，“注意安全。”
“嗯。”陆清酒说，“看着点锅里煮饭，别糊了，我们很快就回来。”
尹寻说：“放心吧，我会乖乖看家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他说完这话后，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反应了一会儿总算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陆清酒，你口气怎么那么像我爷爷。”
陆清酒：“傻尹寻，我不是你爷爷。”
尹寻：“……”
陆清酒：“我是你爸。”
尹寻操起院子旁边的扫帚就企图对陆清酒进行攻击，陆清酒见势不妙赶紧开溜。
关于到底要怎么去山东，陆清酒还是挺好奇的。不过白月狐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一直领着陆清酒往山上走，等到走到荒无人烟的山顶，白月狐忽的对陆清酒伸出手臂，示意他牵住自己的手。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牵手了，陆清酒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白月狐的手的温度比常人的更低一些，略微有些冰，陆清酒握着他的手，看见他的周围腾起了一阵黑色的浓雾，这浓雾将他们的身体包裹了起来，接着陆清酒眼前一黑，大概失去了知觉两三秒钟，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黑雾渐渐散去……他们到达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地方是个荒郊野外，到处都是丛生杂草，看不见人烟。
“墓在哪里？”陆清酒紧张的问了句。
白月狐指了指他们的脚下。
他们脚下是一片结实的泥土，陆清酒看了眼，随后转头眼巴巴的看着白月狐：“那我们要怎么去呢。”
白月狐想了想：“我们还是礼貌一点吧。”
陆清酒：“嗯？”
白月狐：“敲门进去吧。”
陆清酒；“……”
虽然说着像是在开玩笑，但白月狐显然是认真的，只见他抬了抬脚，对着地上一震。轰隆一声巨响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坑洞之后那扇黑色的石门。
陆清酒看的眼睛都瞪大了，但让他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只见白月狐抬步走到了那扇石门面前，抬手敲了敲。
气氛凝固住了，陆清酒屏住呼吸注视着白月狐的举动。
大约过了两三秒，闭的紧紧的石门竟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动，像是被什么人从里面推开了，露出一条宽阔的，可以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墓中陈旧的空气顺着打开的石门涌出，让陆清酒不由的咳嗽了几声。
白月狐道了声走吧，直接进入了石门里。陆清酒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隧道，地面上铺着坚硬的青石板，时间并没有将墓葬摧毁，相反，里面除了有些灰尘之外，其他的东西都保存的非常好，陆清酒甚至借着微弱的光源，看到了画在墙壁上的彩色壁画，这些壁画全都栩栩如生，似乎是在描述古代祭祀的长眠。白月狐在黑暗中可以视物，陆清酒却不行，好在尹寻之前的提醒起了点作用，陆清酒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手电筒，打开之后终于能看清楚脚下走的路了。
白月狐本该是第一次来，却好像对这墓室很熟悉似的，一路朝前走着，绕过了无数岔路。
陆清酒虽然没有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的，紧紧的跟在白月狐身后不敢乱走，他小声的问这旁边的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有的是陪葬品，有的是机关。”白月狐说，“跟着我，不然容易迷路。”
陆清酒哦了声，跟的更紧了。
墓室里的所有门似乎都被打开了，白月狐根本不费什么力气，便到达了墓地的中心地带。陆清酒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感觉自己似乎到达了一个和其他房间不太相同的地方。
这个房间特别的大，也非常空旷，中间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水池，角落里立着几尊模样奇怪的人形雕像，而最与众不同的，却是这个房间里地板上凌乱的脚印——显然是有人来过这里，将地板上原本堆积的十分均匀的灰尘，踩了个乱七八糟。
陆清酒马上想到了庞子琪说过，他们也曾经下到了墓室，见到了棺材，只是触碰尸体之后，那尸体就沉入了水中，他们没能把尸体捞出来。
而眼前这个房间再加上地板上那些奇怪的脚印，完全的符合了庞子琪的描述。显然，这里就是雨师妾尸体所在之处。
白月狐的脚步也停住了，将目光放到了房间最中心的水池里。他走到水池旁边，微微俯身，似乎在观察水中的东西。
陆清酒也跟了过去，看到了水池里面的情形。按理说陵墓埋在地下这么多年，就算是有水也该干涸了，但眼前的水池之中，却有一汪清澈的池水。陆清酒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池水深不见底，翻出的波光微微颤动，仿佛水中有什么活物。
“这里通向的是地下水？”陆清酒问。
白月狐摇摇头：“池水是封闭的。”
陆清酒：“可这么多年了，这水没干？”
白月狐说：“雨师妾的尸体只要在，这水就不会干。”
陆清酒哦了声：“那她的尸体，应该就在里面了，我们要捞出来吗？”
白月狐蹙了蹙眉：“试试吧，不行我再下水。”他显然也嫌弃这水的很。
陆清酒又从背包里掏出了带着铁钩的绳索——在这里不得不再次夸奖尹寻一句，要不是他一直在陆清酒的耳边碎碎念，陆清酒还不会带上这些东西，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陆清酒掏出绳子，把铁钩扔到了水池里，果然如白月狐说的，这个水池是封闭的，大约有两米左右深，绳子下去很快到了底，陆清酒开始努力的摇动绳子，想要勾住沉在最底下的尸体。
绳子在水中摇晃，很快，陆清酒便感到绳索一紧，似乎是勾到了什么重的东西，他开始试图用力将那东西拉起来，使劲之后却发现那东西一动不动。
“我好像勾到了什么东西。”陆清酒蹙着眉头说，“太重了，我拉不起来——别是勾到墙壁了吧？”
白月狐伸手抓住了绳子，开始和陆清酒一起用力。两人的差别在此时凸显了出来，陆清酒怎么也拉不动的绳索，在白月狐的手里却变得非常好拉动，甚至白月狐连用力的动作都没有，便轻轻松松的将绳索勾住的东西给拉起来了。
陆清酒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干脆松开了手站在旁边看着。随着白月狐的动作，一个黑色的东西被绳索勾了上来，陆清酒打着手电筒朝水里看着，确定自己看见的东西，便是沉在水池深处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一身青色的裙子，她虽然闭着眼，但陆清酒还是认出了她和跟着庞子琪的那个女鬼一模一样。
经过这么多年，尸体保存完好，肌肤白皙柔软，根本不像个死人，倒像是只是睡着了。
陆清酒盯着尸体出了神，这女人不是特别的漂亮，可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盯着她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在陆清酒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目光的时候，白月狐忽的叫了他的名字：“陆清酒。”
陆清酒恍然：“啊？”
白月狐说：“她那么好看？”
陆清酒这才发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收回目光看了眼白月狐：“什么？”
白月狐倒是很有耐心的把话重复了一遍：“我说，她那么好看？比我——还好看？”
陆清酒失笑，他道：“当然没有你好看了。”他怕自己这么说了白月狐不信，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狐狸精。”
白月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尸体被白月狐用绳索从池子里硬生生的捞了出来，他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像扔垃圾似得把尸体扔到了池子边上。那尸体看起来柔软，实际上硬邦邦的，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发出金石相接的声音。
按照白月狐的说法，只要把这具尸体给毁掉庞子琪就能活下来，自己也不用担心会被她跟上，只是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毁掉，却让陆清酒有些头疼起来，他看了眼白月狐，白月狐也明白了他眼神的含义，沉默片刻后道：“用刀试试？”
陆清酒：“……”你这也说的太不肯定了吧。不过试试也没什么关系，陆清酒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又掏出了一把匕首。
“就这么砍下去？”陆清酒问。
白月狐点点头。
虽然眼前的这女人是具尸体，可是她也长得太像活人了，陆清酒要动手的时候还真有点心理障碍，但是总归活人比死人重要，想到医院里躺着的半死不活的庞子琪，陆清酒牢牢的握住了刀柄。
“得罪了。”对着尸体道了句歉，陆清酒便狠下心，一刀砍向了尸体，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匕首和尸体接触的瞬间，陆清酒感到自己好像砍到了什么极为坚硬的东西，手臂一震匕首便弹飞了出去。
“啊！”陆清酒手被震的发麻，不由的叫出了声。
“砍不动？”白月狐问道。
“嗯。”陆清酒沉了脸色，“太硬了，砍不动……”
“麻烦了。”白月狐吐出三个字。
听到白月狐居然都说麻烦了，陆清酒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他道：“怎么麻烦了？月狐，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白月狐眼神略微有些阴沉：“闯祸倒不至于。”
“那这尸体怎么办。”陆清酒揉着自己麻掉的手臂，蹙着眉头说，“难道庞子琪只有等死了？”
白月狐长叹：“还是我来吧。”
他的叹息声太过悲伤，让陆清酒心中的担忧更甚，他正欲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便看见白月狐的身下腾起了一阵黑雾，这黑雾很快便笼罩了整个房间，掩盖住了本来就昏暗的光线。陆清酒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清楚白月狐不会害自己，于是干脆退到了一旁。
黑雾腾起不久，陆清酒便听到水池附近的位置传来了女人尖锐的嚎哭，这哭声里带着怨恨和憎恶，让人头皮发麻，就在哭声越来越大的时候，又响起了一声野兽低沉的咆哮，这咆哮声让陆清酒直接僵住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嘎吱嘎吱嘎吱。”肉类的被咀嚼的声音最终代替了女人的嚎哭，那哭声逐渐微弱，最后彻底停住，整个屋子里，都被野兽啃食肉类的声音充满了。
陆清酒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月狐化作原型，把那具不好处理的尸体给吃掉了。
隔着浓郁的黑雾，陆清酒影影绰绰的看见了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那眼睛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朝着他投来注视。
两人目光相接，陆清酒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好吃吗？”
咀嚼声顿住，白月狐的声音传来：“难吃的要命。”
陆清酒道：“你这样吃下去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那东西那么硬，而且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保质期肯定过了。
白月狐没吭声，又啃了起来，等啃完之后，黑雾逐渐散去，陆清酒就看见他坐在水池边上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陆清酒走过去小声的叫了声：“月狐？”
白月狐道“嗯？”
陆清酒说：“你吃完啦？”
白月狐：“嗯。”
陆清酒道：“什么……味道的啊？”
白月狐想了想，说：“你吃过泥巴吗？”
陆清酒：“……没有。”
白月狐道：“那你想象一下，一块放了一千多年的泥巴的味道。”
陆清酒：“……”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想象了，那个雨师妾的味道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不然白月狐也不会吃完之后一脸委屈，像是真的被迫啃了一嘴的泥巴。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呕
陆清酒怜惜：我没来之前你过的都是怎样的苦日子啊……

第41章 秋风
听着白月狐的话, 陆清酒真不敢去想以前的日子他家的狐狸精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且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可以吃上热饭的生活，却又要为了救他的命把这味道微妙的尸体给吃了。
陆清酒越想越觉得心疼, 赶紧安慰白月狐说回去之后就给他做好吃的, 香辣蟹清蒸蟹一样来一锅，吃饱了为止。白月狐听了陆清酒的话这才感觉好一点, 从地上站起来说，走，咱们回家吧。
于是又牵着陆清酒的手朝进来的方向走去，陆清酒一边走一边说：“你就这么把她吃了, 她会不会很生气啊，还有……既然我们要吃她为什么要先敲门？”重点是敲完门之后她还真的把他们两个放进来了，这么想想搞得他还觉得有点对不起雨师妾。
白月狐道：“给我们开门的不是她。”
陆清酒说：“那是谁？”
白月狐道：“自然是制作陵墓的人。”他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陆清酒这才明白了雨师妾的墓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师妾和她的丈夫雨师不同，她是精怪，而她的丈夫雨师却是天神, 如果说雨师掌管的是正面的力量, 那雨师妾掌管的却是负面的力量。她精通诅咒, 可以和剧毒之蛇交流，虽然代表的是太阳的力量，但行事风格却是阴毒的那一挂。
后来她死后，天连晴百日，百姓颗粒无收，雨师见到此景, 便知道是雨师妾的怨念作祟。为了缓解雨师妾的怨念，他便修建了这一座墓葬，将她置于其中，压住了怨气。
只是后来庞子琪他们闯入这里，触碰了墓中机关，也被雨师妾的怨念沾染，命悬一线。
陆清酒这下听明白了，给他们开门的并不是雨师妾，而是她的丈夫雨师。
两人到了进来的墓口，听见外面传来了哗啦啦的雨声。陆清酒早有准备，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伞，举在两人头顶。
他们离开石门之后，顺着土坡到达了平地，陆清酒走在后面，当他爬上来时，却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墓地之外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衣的男人，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遮住了上半脸，露出形状优美的嘴唇，他的眼睛是如同湖水般漂亮的淡绿色，此时正静静的看着陆清酒和白月狐。
男人的手中也举着一把伞，这把伞陆清酒曾经见过——就是那个跟着庞子琪的女人举着的伞。看来他便是将雨师妾下葬的人，也是白月狐口中的雨师。
“好久不见。”男人开口，声音清悦。
“好久不见。”白月狐说，“你来晚了。”来晚了的意思是你老婆的尸体已经没了。
陆清酒本来以为雨师听了白月狐的话至少会表现出愤怒，谁知他眨了眨眼睛，居然笑了：“我当初说什么来着。”
白月狐道：“什么？”
“她当年死的时候，我就问阿铭，说能不能让你过来帮个忙，把她的尸体吃了，以绝后患，阿铭信誓旦旦的说你定然是不肯的。”雨师道，“因为看起来就很难吃的样子……”
白月狐冷冷的打断了他：“不是很难吃，特别难吃。”
“那你还不是吃了。”雨师笑了起来，他一笑，天上的雨就更大了，哗啦啦的落在伞面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陆清酒站在旁边听着，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他以为雨师是作为家属来寻仇的，谁知道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就差给白月狐送面锦旗了。
见白月狐面色不善，雨师也知道玩笑适可而止，他道：“你既然千里迢迢来汤谷，我自然也要尽地主之谊……”
白月狐挑眉。
“这边请吧。”雨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月狐便顺手牵着陆清酒的手走入了雨幕之中。
雨师见着两人的动作，却是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陆清酒被白月狐牵着往前走，他们走向的地方雨幕越来越大，甚至有些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象，但让陆清酒觉得惊讶的是，这些雨水却没有打湿他的身体，而是在将要触碰到他衣物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滑落。
雨水遮住了陆清酒的视线，他只能跟随着白月狐的步伐，直到跨过了某个界限，原本大如瓢泼的雨，一下子停住了。
陆清酒放下了雨伞，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天空中，飘着一条巨大的河，河水清澈蔚蓝，如同雨师的双眸。河水中的游动的小鱼也清晰可见，这些鱼色彩缤纷，在河流中畅游的模样仿佛构成了一条艳丽的彩虹，河流之中还有随波逐流的水草和圆润的鹅卵石，美丽的仿佛梦境一般。
陆清酒简直看呆了，直到白月狐轻轻的扯了扯他的手，他才回过神。
这似乎是雨师的世界，整个世界都被水包裹。
地面上也是水，还在随着微风轻轻荡起波澜，只是这水被什么东西隔开了，陆清酒可以踩在上面行走，他在水里看到了几条巨大的黑色的鱼，这些鱼至少有五米左右，展开身体游动的模样，让人莫名的生出几分畏惧。
“请吧。”在一个石台和石凳旁，坐下的雨师对两人做出了请的姿势。
陆清酒和白月狐则坐在了雨师的对面。
雨师手在面前一抚，石桌上面便出现了几个精美的瓷盘，瓷盘之中装着洁白的鱼肉，看起来十分的美味。除了鱼肉之外，还有一些陆清酒不认识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果冻，呈现出水状般的透明。
陆清酒看了眼白月狐，白月狐点头示意可以吃，然后伸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
陆清酒其实对那果冻更感兴趣，不过他还是先尝了块鱼肉，鱼肉入口之后味道非常惊艳，肉质细腻肥美，带着一丝甘甜，完全没有鱼类的腥味，全是鲜美。
陆清酒赞道：“好吃！”
雨师弯起眉眼；“喜欢就多吃些，自从月狐去了水府，已经好久没到这里吃东西了。”
陆清酒说：“以前他经常来？”
雨师道：“哪有吃的他就去哪，把东西吃完了就走，就因为这个还和好多人打了架。”
白月狐道：“要不是你被我揍怕了会让我进来？”
雨师摊手：“这不是让你进来了吗？”
白月狐：“还不是因为你那个难吃的老婆。”
雨师：“……”
陆清酒听着两人说话有些想笑，看来雨师和白月狐关系不错，以前就是朋友，他把鱼肉吞下去，又夹了一块那透明的果冻，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看见这东西的模样，陆清酒以为味道会和果冻差不多，结果入口之后却有些愕然，这东西居然是肉类的口感，嚼在嘴里十分的筋道，味道也很鲜美，吃着有点像鱼肉，但又没有鱼肉的腥。
“好好吃。”陆清酒再次发出赞美。
“好吃吧。”雨师笑道，“这东西叫做太岁，人类吃了可以延寿的。”
“这是太岁？可是太岁不是脂肪状的吗？”陆清酒讶异的问道。
“那是人间被污染后的太岁。”雨师说，“才生出来的太岁，就是透明的。”
陆清酒点了点头。他是知道太岁的，这种东西在民间又被叫做肉灵芝，是一种看起来和肉差不多的东西，据说是真菌生成的，但是实际上它和真菌又有很大的不同，因为经过微观分析，会发现里面是动物才有的蛋白质，而且把太岁放在某种潮湿的环境里，它还会继续长大，仿佛是活着一样。民间关于太岁的传言有很多，陆清酒曾经还看过一种说法是当年徐福东渡，为的就是为秦始皇寻找太岁去的。
陆清酒又吃了一块，不由得被这味道折服，赞叹连连，倒是白月狐兴趣不大的样子，雨师笑着问他怎么不吃，他很不给面子的说了一句吃腻了。
雨师闻言倒也不在意，只是劝陆清酒多吃一点，说这东西吃了对人的身体很好。
陆清酒点头对他道谢，只是他吃着吃着，觉得这东西好像有点眼熟，停顿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他的筷子一顿，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白月狐：“月狐……”
白月狐道：“嗯？”
陆清酒说：“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夸赞过尹寻的肉质不错……”
白月狐眨眨眼睛，满脸无辜：“我没吃他。”
陆清酒说：“我不是说你吃他，我是说……尹寻不会身上都是……”
白月狐道：“就是这个啊。”
陆清酒下一刻就颤抖着放下了筷子，他就说尹寻明明是水做的为什么白月狐还会对他感兴趣，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那根本不是水，是肉啊，而且肉质不错这句话还有点道理。
“这……这肉灵芝怎么来的啊？”陆清酒虚弱的发问，“会变成人吗？”他总有种自己吃掉了自己那个废材好友的恐怖错觉。
“怎么？”雨师看着陆清酒的反应不太明白，“难道你有朋友是肉灵芝？”
“对。”陆清酒点头。
“哦，这个倒是不用担心。”雨师无所谓道，“肉灵芝只是一种食材，不过因为材质特殊，所以可以用它来重新构筑身体，所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那朋友曾经死过一次吧？”
这倒是没错，按照尹寻的说法，当年他掉进水坑的时候命就没了，还是那个奇怪的男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看来那个男人就是用肉灵芝重新构筑了尹寻的身体，才让尹寻活了下来。
想通这件事，陆清酒才放了心。
两人把面前的东西吃完后，白月狐起身告辞。雨师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目送两人离开。
白月狐领着陆清酒从雨幕中离开了雨师的世界，回到现实中后，又将陆清酒带回了老宅。
“尹寻，我们回来了。”陆清酒在院子门口叫道。他们出去了一天，也不知道尹寻有没有好好的看着锅里的肉。
尹寻听见声音从屋子里屁颠屁颠的冲了出来，“你们回来啦。”
陆清酒说：“火关了吗？”
“关了关了。”尹寻道，“我还尝了点肉，真好吃。”
陆清酒笑道：“晚上就吃炖肉好了。”
毕竟辛苦白月狐啃了一嘴的泥巴，陆清酒也想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家的狐狸精。
朱淼淼给陆清酒发的隔日达快递，第二天陆清酒就去镇子上把快递领了回来。快递里是用绳索绑好的大闸蟹，公的母的都有，光看个子就知道肯定很肥美。
尹寻没吃过螃蟹，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说这螃蟹真的好吃吗，看起来全是骨头的样子啊。
“当然好吃了。”陆清酒笑道，“咱们中午就吃螃蟹吧，我蒸一半，剩下的做香辣蟹。”
“好好好。”尹寻开心极了。
白月狐倒是对螃蟹兴趣不大的样子，没什么反应。
死掉的螃蟹就不能吃了，所以陆清酒收到之后直接放进锅里蒸了一锅，剩下的全都砍成一半用来做香辣蟹，他在香辣蟹里面加了不少土豆洋葱之类的辅料，到时候螃蟹吃腻了还能换种口味。
陆清酒做螃蟹的时候顺便还给朱淼淼打了个电话过去，感谢她的礼物。
朱淼淼在电话里咯咯的笑着，说想吃了就说，她再去给陆清酒弄两斤，陆清酒也没和她客气，笑着说好。
螃蟹在锅里变成了金灿灿的黄色，陆清酒又挑了螃蟹专用的作料。作料里放上葱姜，再用少量热油一滚，再在油里加上吃螃蟹用的醋，这样做出来的作料特别鲜美，和螃蟹简直是绝配。
香辣蟹就更不用说了，还没掀开锅盖就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勾的尹寻一直在旁边探头探脑。
陆清酒去镇上拿快递的时候还专门去店里买了点当地人酿的黄酒，螃蟹性寒，吃多了对胃不好，姜茶和黄酒是搭配螃蟹的极好饮品，他们对茶不是很感兴趣，陆清酒便打了黄酒过来。
陆清酒让尹寻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一边赏月一边吃螃蟹。
尹寻已经迫不及待，乖乖的摆好了桌椅，三人便在桌边坐下。
九月的螃蟹已经很肥了，扒开壳子，就能看到丰腴的蟹黄，还有油油的汁水顺着壳子往下流，陆清酒抿了抿自己的手指，教尹寻怎么剥螃蟹。蟹黄可以直接沾酱汁吃，蟹肉则能用钳子一点点的剥下来，放在剥下的空壳子里，等积累的多了，再一口闷掉。
吃着鲜美的蟹黄蟹肉，喝上一口温过的黄酒，微风里还带着桂花淡雅的香气，陆清酒再次感激自己做出的选择。
还好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名为水府的村子。
白月狐盯着螃蟹没动手，眉头微微蹙起来，似乎在考量到底要不要连带着骨头一起吃了。陆清酒到底还是心疼他啃了那一嘴的泥巴，干脆帮白月狐处理起了螃蟹，把弄好的蟹黄蟹肉放了蘸料直接送到了白月狐的嘴边。
“吃吧。”陆清酒笑着道。
白月狐接过来，一口吞了，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微微张口，道了句：“好吃。”
“好吃吧？”陆清酒说，“你先吃香辣蟹，我给你继续剥。”
白月狐点头。
如果说清蒸蟹吃的是螃蟹本身的鲜味，那香辣蟹就要重口一点，里面的蟹肉沾染上了香料的味道，味道从清淡变成麻辣鲜香，白月狐抓着一只，有些不太熟练的开始啃，他似乎也发现了骨头会影响螃蟹的味道，虽然吃也没关系，但还是乖乖的把骨头吐了出来。
尹寻很快就掌握了吃螃蟹的诀窍，吃的飞快，不过他可没白月狐那么大的胃口，六七只下肚，就差不多饱了，但他显然还没吃够，眼巴巴看着陆清酒，说：“我还想吃。”
“吃啊，这不还有这么多吗。”陆清酒可是把螃蟹全给煮了。
“可是我吃不下了。”尹寻道，“这螃蟹明明没什么肉啊，可为什么这么胀肚子。”
陆清酒笑了起来：“喜欢的话我就让我朋友过两天再给我寄一些，别傻撑，你又不是白月狐。”
常人五六只螃蟹就饱了，但对于白月狐来说，五六只螃蟹的肉还不够他塞牙缝了，不过他倒也没有让陆清酒继续给他剥，而是示意陆清酒自己吃。之前白月狐不想动手，纯粹是因为懒，真动起手来，剥的螃蟹个个干净的不得了，他力气大，连钳子里面的肉都能直接捏碎了掰出来。
陆清酒也没忘记给自己的小狐狸和小黑猪分点出来，小狐狸吃螃蟹就不用剥壳了，尖锐的牙齿嘎吱嘎吱便把壳子咬了个稀巴烂，连骨头带肉全给吞了，倒真是和偷懒的白月狐有那么几分相似。
秋天是赏月的季节，天气不冷不热，半圆的月亮挂在空中。再过几天就是中秋，是该吃月饼的时候了。
月饼可以在镇上买，不过陆清酒还是决定自己做，他还没亲自做过月饼呢，他计划着做点莲蓉蛋黄，再做些鲜肉月饼，家里还缺个小型的烤箱，等他明天去市里买一个，再顺带看看医院里的庞子琪的情况。
这里的生活比他之前过的有趣多了，陆清酒喝了暖暖的黄酒，脸颊上也浮起了一层红晕，他有些微醺的醉意。
尹寻吃饱后便回家去了，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他和白月狐。
白月狐低着头慢慢的剥着蟹肉，修长的手指灵巧无比，将白花花的蟹肉一点点的剥到了螃蟹壳中。
他剥好之后看了眼坐在旁边淡淡笑着的陆清酒，抬起手便将蟹肉喂到了陆清酒嘴边。
陆清酒见状愣了一下：“不用了……”他吃饱了。
白月狐却没有动，手臂微抬，示意陆清酒吃。
陆清酒失笑，到底还是受了白月狐的好意，只是他接过螃蟹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白月狐，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白月狐第一次和他分享食物。陆清酒也知道，野生动物吃东西的时候是最警觉的，再加上白月狐护食的性格，只要是进了他碗里的东西，都不可能分给别人，这次白月狐的动作太过自然，陆清酒险些都没有意识到这和平日里的差别。
陆清酒吃了口蟹肉，大约是因为这是白月狐亲手剥的螃蟹，味道格外的好，陆清酒笑了起来。
白月狐道：“你笑什么？”
陆清酒说：“我笑我没想到我这个当饲养员的还有熬出头的一天。”
白月狐挑眉：“熬出头？”
陆清酒笑而不语。
白月狐却不明白陆清酒的笑是什么意思，他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出现了什么偏差，没觉得自己同陆清酒分享食物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睡觉吧。”吃完了最后一只螃蟹，陆清酒也有些困了，此时夜色已深，风也有些凉了。
“好，你先去。”白月狐道，“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陆清酒点点头，起身伸了个懒腰，便进屋子洗漱睡觉了，他躺在床上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白月狐正在院子里低着头收拾碗筷。脑子里却不由的想起了庞子琪对他说过的话。“野兽就是野兽，虽然把自己装成了人类，但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凶性毕露。”——那又如何呢，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况且白月狐并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野兽，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制力已经强过了很多人类。
陆清酒想着想着便打了个哈欠，浓浓的睡意涌上了心头，他闭上眼睛，不过片刻便陷入了憨甜的梦乡。
第二天早晨，天高气爽，晴空万里。
陆清酒做完早饭之后就打算去市中心的医院看望一下庞子琪。
尹寻像个熊孩子似的哭着闹着要和陆清酒一起去，陆清酒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
于是两人坐上了小货车，朝着市里去了，几个小时后，到达了市中心的医院，走到病房外面，还没进去，就听到庞子琪又在愤怒的咆哮：“我他妈都要死了，你能别骚扰我了吗？求求你做个人吧——”
陆清酒：“看来他精神不错啊。”
尹寻点点头：“比几天前的精神头好多了……”
陆清酒道：“那雨师妾应该没跟着他了吧。”他说完这话，便推门而入，然而，在他看清楚了病房里的庞子琪后，表情却凝固了几秒钟。
只见庞子琪坐在病床上和人生龙活虎的吵架，原本在他身上趴着的雨师妾的确不见了踪影，可是却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一脸不高兴的坐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小人……分明就是缩小版的雨师妾。
见到此景，陆清酒和尹寻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愕然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分你一半吃的。
陆清酒笑眯眯的吃了。
白月狐：你也分我一半吧。
陆清酒：什么？吃的吗？
白月狐：把你分给我一半。
陆清酒：……等……等等？

第42章 赚钱计划
不论什么东西变小了之后都会变得可爱起来, 本来很恐怖的雨师妾缩小比例后一脸不高兴的坐在庞子琪肩膀上后，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当然，只是一点点。
见陆清酒进了屋子, 庞子琪停下争吵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清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询问他。
“我？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庞子琪说，“要不是上面还没动作, 我都要怀疑她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他也是有灵感的人，虽然看不见雨师妾但也能感觉到点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觉得自己身体轻松了不少，似乎那股一直附着在他身体上的重量减弱了。
当时庞子琪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今天早晨他才确定这种感觉的确是真的。
陆清酒哦了声, 并没有提尸体的事，只是坦白的告诉庞子琪身边已经看不见雨师妾了。
“看不见了，不会吧？”庞子琪道, “他们正准备重新下墓呢。”
“让他们别去了吧。”陆清酒说，“我已经感觉不到诅咒了。”虽然雨师妾的尸体已经被白月狐吃掉了，但他真有点怕那群人进到墓里面又触动别的东西惹出新的祸事来。
庞子琪狐疑道：“你真的看不到她了？”
“看不到啦。”陆清酒坦然的回答。
庞子琪说：“那好吧, 我给他们送个消息, 要是我真的没事儿了, 就让他们别去了。”
陆清酒点点头。
他们两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告辞，只是走之前陆清酒找了个借口，伸手在庞子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顺手就把那个坐在他肩膀上瞪着眼睛一脸不高兴的小版雨师妾给捏在了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和尹寻走了。陆清酒的动作自然是被尹寻看在眼里, 他看到陆清酒捏住雨师妾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好不容易忍住了没叫出声，待两人一出病房，就惊恐道：“清酒，你把这东西带出来做什么？”
陆清酒张开手掌，一个小小的雨师妾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雨师妾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陆清酒听不懂的话，不过从表情上来看应该是在骂人。对此陆清酒十分的淡定，他道：“这东西留在庞子琪的身边不安全，谁知道她还会不会长大，还是带回去给白月狐吧。”
尹寻道：“带回去给白月狐吃啊？”
陆清酒说：“不一定要吃掉嘛，说不定还有别的处理方法。”
尹寻想了想，觉得陆清酒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于是便大着胆子伸出指尖戳了戳站在陆清酒手心里的雨师妾，雨师妾被尹寻一戳便跌坐在了陆清酒的手里，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尹寻，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竟是直接抽泣了起来。
陆清酒：“……”他默默的看了尹寻一眼。
尹寻：“……卧槽，我不是故意的，她怎么还哭上了，我真没用力啊。”
陆清酒道：“你惹哭的，你来吧。”说着他把雨师妾递到了尹寻的手上。
尹寻手忙脚乱的接过来，一脸无措：“卧槽，卧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咋办啊。”
陆清酒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小货车最爱的果冻软糖，拿了颗苹果味的放到了雨师妾的嘴边。雨师妾开始还不乐意吃，直到软糖被塞进了嘴里一个小角，她才停下啜泣，伸手抱住了软糖，吸着鼻子啃了起来。
尹寻手一直僵着，颤声道：“这，这我要是用力，会不会不小心把她捏死啊？”
陆清酒道：“不会的，她也没那么娇贵，你放上衣口袋里也行。”
尹寻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他怕自己把雨师妾放进口袋里一个不下心就把她给挤死了。这时候尹寻倒是忘记了，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巴不得雨师妾早点没了……人啊，真是善变的动物。
来看望庞子琪后，陆清酒去市里买了一台大的电烤炉，又顺带买了不少锡箔纸和模具，还有做月饼需要的材料，打算回去之后明天就开始做月饼。
和尹寻一起逛超市的时候，陆清酒总感觉自己像带着个孩子，只是尹寻这个孩子特别的乖，想吃什么不敢说，就眼巴巴的看着，陆清酒注意到他的目光就会去把东西拿下来放进购物车里，尹寻见到则会有些高兴，露出唇边那颗洁白的虎牙，当真是个容易哄的小孩子。
尹寻从小生活在村子里，自幼不能离开，虽然后来成年了可是依旧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在陆清酒没来之前他几乎不会来市里，更不用说在市里买东西了。
陆清酒现在经济状况很好，张楚阳之前给他的几十万他才花了一小部分，而且朱淼淼最近和他说她有点新的帮陆清酒创收的想法，具体怎么操作等她中秋放假的时候过来和陆清酒细说。
买了一大袋子的零食和各种原料，陆清酒和尹寻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小货车上。
上车后，尹寻看了看自己的上衣口袋，看见雨师妾已经在里面睡着了，那颗果冻软糖也只吃了一半，不过虽然没有吃完，她还是紧紧的抱着，一副害怕别人抢走了的模样。
尹寻说：“她真可爱啊。”
陆清酒道：“可爱吗？”
尹寻说：“可爱啊。”
陆清酒道：“你想象一下她恢复正常人大小的样子。”
尹寻：“……”他打了个寒颤，默默的合上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还是别去想了，一想到她把下巴搭在庞子琪肩膀上的模样，他就得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回家之后，陆清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小版的雨师妾给白月狐看了。谁知那雨师妾一看到白月狐就开始耸着肩膀哭，还不敢哭出声，一副怕的浑身发抖的样子。
白月狐大约是想起了雨师妾的味道，看见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怎么变这么小了？”陆清酒说，“还会继续传染诅咒吗？”
“尸体没了她就没力量了。”白月狐说，“应该不会再影响人类。”
陆清酒说：“那有必要把她吃掉吗？”
白月狐沉默片刻：“没有吧。”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再尝雨师妾的味道了，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要是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吃了。”
看着白月狐为难的样子，陆清酒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道：“好了，不用勉强，她看着也挺可爱的，既然没有什么危害就放在家里养着吧，给后院的女鬼小姐做个伴也行嘛。”
白月狐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陆清酒的说法。
小小的雨师妾倒是受到了家里动物们的强烈欢迎，特别是小狐狸似乎很喜欢她，见到她就开始一个劲的舔，雨师妾被舔的浑身湿漉漉的，她本来想要躲开，可那小短腿根本跑不过小狐狸，最后只能被按在狐狸爪子下一通乱舔，被舔的委屈的哭了起来。
陆清酒虽然觉得挺好笑的，但还是阻止了小狐狸的举动，告诉它不要欺负雨师妾，小狐狸叽叽的叫着，瞪着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睛无辜的看着陆清酒，似乎在告诉陆清酒它只是喜欢她。
陆清酒道：“那也不要舔过头了，舔过头把她弄哭了，她就不喜欢你了。”
小狐狸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然后陆清酒就把雨师妾身上的口水擦干净，放到了小狐狸的脖子上，雨师妾也喜欢毛茸茸暖呼呼的东西，躲在小狐狸漂亮的围脖里不见了踪影。
在家安顿好雨师妾后，陆清酒拿着筛子去院子里摘了一些开得繁茂的桂花，打算做桂花糕。
陆清酒打了桂花下来，又把里面的渣子细细的过滤了一遍，然后将桂花和藕粉搅拌在一起再加入面粉后进行发酵，上蒸笼里面蒸三十分钟就能出锅了。刚蒸出来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桂花的浓郁香味。
陆清酒把桂花糕晾好，又沏了壶茶，打算当做下午茶吃。
风高气爽的秋季是最悠闲的季节，三人坐在院子里吃桂花糕的时候，陆清酒说他们找个天气好的下午去山上采风顺便野餐吧。
“还可以放风筝。”嘴里含着桂花糕的尹寻含糊的说，“我好久都没有放风筝了。”
“放风筝不是春天做的吗？”陆清酒道。
“秋天也可以啊。”尹寻表示，“秋天风也很大了。”
陆清酒耸耸肩，由着尹寻去了。
刚做好的桂花糕味道很好，口感软糯，因为桂花也是新鲜的，所以香味非常浓郁，只是放在一旁便能嗅到淡淡的清香。茶虽然是普通的茶，但也足以清理掉口腔里甜腻的味道，增添几分清爽。
陆清酒让尹寻别吃太多，晚上还要吃晚饭呢。
尹寻嘴上说着好，手里的动作却不停，直到打了饱嗝，才惊觉自己好像吃的太多了。
秋天是吃炖品养生的季节，陆清酒晚上做了海带炖猪脚，猪脚是村子里的猪肉，海带是今天买的，他们这里吃猪脚的方法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一般都是搭配一个火辣辣的佐料碟子。肥厚的猪脚被炖的软烂之后，在酸辣的作料里裹上一圈，便全然没了那油腻的口感，非常下饭。猪脚汤也是格外的鲜美，陆清酒喝了几碗才觉得满足。
下午吃的太饱的尹寻终于尝到了恶果，他想吃，可是肚子已经撑不下，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月狐一个人把一锅汤都干掉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陆清酒只能安慰他说过几天再炖，让他不用太伤心。
晚上九点多钟，陆清酒接到朱淼淼的电话，说她中秋提前过来，问陆清酒有没有什么想带的东西。
陆清酒没和她客气，让她再寄点螃蟹过来，顺便帮他买这里买不到的果冻软糖，朱淼淼一口应下，拍着胸脯说没什么问题。
中秋本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只可惜陆清酒在这个世上已是孤身一人。但好在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有白月狐和尹寻陪着他。
等到朱淼淼准备来的当天，陆清酒开始着手做月饼了，他第一次做这玩意儿，不太熟练，不过好在制作工艺也不算太难，就是馅料的味道有些考究。陆清酒把买来的咸蛋黄包进了莲蓉里面，心里计算着今年自己也腌点鸭蛋好了。
尹寻在旁边给陆清酒帮忙，把做好的月饼压进模具再取出来。
陆清酒还做了点鲜肉的月饼，鲜肉的月饼和甜口的不太一样，一般都是酥皮的，而且是刚出炉的最好吃。
就在他打算把月饼送进烤箱的时候，朱淼淼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她还有半个多小时到站。
陆清酒便把看月饼的火候的活儿交给了尹寻，让他盯着点，然后自己开着小货车去镇上把朱淼淼接了回来。
朱淼淼从市里面来，提着大包小包，陆清酒问她怎么带这么多行李，她一拍自己的箱子笑道：“哪里是行李，全是吃的，这不是怕你在镇上有些东西买不到吗，我就都给你买过来了。”
陆清酒闻言笑了起来，道：“辛苦了。”
“辛苦啥呀。”朱淼淼说，“我还得感谢你，你上次回去之后是不是和吴嚣说了什么啊？他脾气突然好了好多，搞得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变了个人……”
提起吴嚣，陆清酒有点心虚，不过自从那次之后，吴嚣就没怎么联系他了，看样子应该是和老树相处的还不错。陆清酒也不知道和树族结婚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目前看来，这影响似乎是正面的。
两人到家的时候月饼正好出炉，上面还冒着热气儿。朱淼淼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也有点饿了，抓了个莲蓉蛋黄的就吃了起来，边吃边夸赞陆清酒的手艺。自家做的月饼，自然舍得放料，陆清酒每个月饼里面塞了两个蛋黄，蛋黄被莲蓉薄薄的包裹住，咬下去口感很是绵软，蛋黄在嘴里抿开，咸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好吃！”朱淼淼大赞。
陆清酒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他把月饼拿给了坐在院子里的白月狐，又留下了一部分打算送给村子里关系不错的邻居。
鲜肉的月饼味道也很好，有点像馅饼，但是皮比馅饼要酥一些，很适合白月狐这样的肉食动物。
朱淼淼一边吃着月饼，一边和陆清酒说起了她这次回来的意图。
“酒儿啊，你有没有想过用其他的法子赚钱啊。”朱淼淼含糊不清的说，“我看你这种地也不赚钱，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吃饭……”
陆清酒：“……”他听着朱淼淼这话觉得有点想笑，于是故作忧愁的说，“是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朱淼淼：“对啊对啊，那个帅哥真是能吃，我在你家里就没见过剩饭。”
她说到这里，和陆清酒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好了，开玩笑的。”朱淼淼道，“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清酒道：“唔，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我不知道井水到底有没有作用。”
朱淼淼道：“试试不就知道了，我们公司那么多人等着呢。”
陆清酒道：“那就试试吧。”
之前朱淼淼在电话里提过这事，说是让陆清酒把他家后院那口井开发出来，为脱发事业做点贡献。如果后院的井水有效果的话，朱淼淼可以帮陆清酒开个网店，在网店里面销售生发水。
陆清酒当然没有忘记去咨询白月狐井水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白月狐表示不会有的，那口井里能让人生发的是女人的执念，执念对于人体并没有什么坏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还对人体有益。当然，前提是，井水真的对生发有效果。
从陆清酒辞职回家后，朱淼淼就一直担心自己这个朋友在村里过的不好，她和陆清酒不一样，是从小生活在城里的，哪里见过这种去趟超市都要两个小时的偏僻小村，所以总是会脑补出陆清酒在农村里的艰难的生活，什么千里迢迢的挑水浇地啊，什么顶着大太阳为了菜除草之类的。殊不知家里的重活儿基本上都被她口中的那个大食量帅哥给包了，陆清酒做的最重的活儿也就是清理一下院子里的杂草，给家里的两只小猪猪做点猪食。
“对了，清酒啊，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多余的农产品，都可以在网上卖啊。”朱淼淼在晚饭时间还在给陆清酒想主意，“之前家里不是有好多吃不完的葡萄吗？”
陆清酒道：“都被人收走了。”朝千羽可是天天盯着他家的地呢，只要有吃不完的菜，他保准在成熟的前一个月就打电话来提前预约。
“收走了？”朱淼淼惊讶道，“谁收的啊？”
陆清酒道：“一个开饭店的。”
朱淼淼道：“他们出的价格怎么样啊？”
陆清酒说：“还行吧，和市价差不多，我也想过在网上买，不过水府村太偏了，运输困难，菜和水果的保鲜期都挺短的，运过去不好保证质量。”
这话说的倒也有道理，朱淼淼摸摸下巴：“那你可以考虑一下发展别的副业啊，比如……这个月饼就很好吃。”她觉得陆清酒做食物的手艺一定会大受欢迎。
陆清酒笑道：“再说吧。”这些东西到底是自家做的，制作食物还需要执照检疫之类的程序，真想做还是比想象中的麻烦。
两人聊了一会儿，最终敲定朱淼淼先试验一下井水离开水府村之后到底能不能生发，如果可以的话再考虑淘宝店的事。
再过两天就是中秋了，陆清酒计划中秋那天做一顿大餐，大家好好吃一顿。因为朱淼淼过来了，陆清酒便想着让她也尝尝文鳐鱼的味道，询问白月狐可不可以再抓两条鱼回来，中秋那天正好做鱼吃。
白月狐一口应下，第二天就给陆清酒带来了新鲜的文鳐鱼，还有一只被剥掉皮割掉多余部位处理好的羊羔。
当然，虽然白月狐说这是羊羔，但陆清酒总觉得这东西有点不太对劲，这羊羔身上一点肉类该有的腥味都没有，反而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肉质也非常好，陆清酒从上面切了块肉下来，看见上面肉的纹理呈现出漂亮的雪花状，看着十分的诱人。
这肉陆清酒一部分用来炖了汤，一部分用来做了炒肉，炒出来的肉味道非常棒，肥瘦相间，既不油腻也不柴瘦，让人停不下筷子。
朱淼淼之所以这么喜欢往水府村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里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她在这里无论吃什么都比外面的好吃，她是喜欢吃鱼的，当尝到陆清酒用文鳐鱼做的酸菜鱼时，觉得这味道好的让她把舌头都要吞进肚子里了。
“呜呜呜好好吃啊。”朱淼淼筷子就没停下过，吃的肚子圆鼓鼓的还硬撑着喝了口汤。
陆清酒说：“你别吃的太撑了，小心胃。”
朱淼淼摇头道：“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这是什么鱼啊？”
陆清酒糊弄道：“就是普通的草鱼。”
“我退休了一定要来这里生活。”朱淼淼发誓道，“一定——”
陆清酒笑了起来：“这里可收不到快递。”快递都得去镇子上的代售点拿，交通可以说是十分不便了。
朱淼淼摇头晃脑：“能天天吃这样的鱼，不收快递也值了。”她吃的实在是太撑，想站起来走一会儿，却感觉自己的胃好像不能支持这个动作，于是尝试之后又无奈的坐下了。
“哎？那是什么啊？”坐着休息的朱淼淼忽的目光一转，却是注意到了躲在门口的一团白色小绒球，“清酒，你养狗啦？”
陆清酒说：“没有啊，是狐狸。”小狐狸胆子小，有点认生，朱淼淼一来就在卧室里躲起来了，这会儿估计是饿了，斗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双眼睛瞅着朱淼淼，似乎在评估这姑娘是否安全。陆清酒见到它这可爱的模样，冲着它招了招手，它才慢慢的走到了陆清酒的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陆清酒的手掌心。
“狐狸？”朱淼淼看着自己面前狐狸这可疑的造型，很是疑惑，“那这小狐狸怎么毛剪得跟贵宾犬似的？”
听到朱淼淼发问，干了坏事的陆清酒心虚的移开了眼神，僵硬的咳嗽一声把锅甩了出去：“哦，尹寻剪的，第一次嘛，没啥经验。”
朱淼淼若有所思：“哦，这样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呢。”
陆清酒干笑：“哈哈哈哈，怎么会嘛。”
在厨房里洗碗的尹寻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嘟囔道：“谁在说我坏话么……”

第43章 奶牛
朱淼淼向来就是个行动派, 说要去做马上就动了手，把陆清酒井里的水打出来灌进瓶子里给自己的同事发快递寄了回去，告诉那同事先用这水洗头, 如果效果不明显的话再饮用。同事应声说好。
陆清酒问朱淼淼什么时候回去, 朱淼淼回答说不着急，等同事那边给消息了她再回公司也不迟。
大概过了两天, 收到快递的同事给朱淼淼来了电话。
当时朱淼淼正在帮陆清酒喂猪，不得不说，连陆清酒家里的猪都比好多人吃的健康多了，全是新鲜的蔬菜还有肉一起炖出来的饲料, 朱淼淼嗅着这味儿，要不是自己已经吃饱了还真想尝两口。
那同事来电话，朱淼淼便直接按下了免提, 她还没说话呢，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激动的吼了起来：“淼淼，淼淼, 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朱淼淼道：“啥？”
同事说：“我长头发啦, 我长头发了！！！”他大吼起来, 那颤抖的声线让人即便是隔着遥远的电话也能听出他激动的情绪。
陆清酒本来在给小花他们喂食的，听见这声音动作也顿住了。
“你冷静点，慢慢说。”朱淼淼被他吼的脑门儿疼。
那同事道：“你要看看现在的我吗！”
朱淼淼道：“视频？行啊。”
然后同事就发过来一个视频邀请，朱淼淼接了下来，她一接就愣住了，只见原本地中海发型的同事此时顶着个马尾辫, 一脸兴奋的扑在手机摄像头面前，骄傲的展现着自己的秀发：“我美不美，好不好看？”
陆清酒：“……”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问出这个问题还真有点刺激人。
朱淼淼反应和陆清酒差不多，表情扭曲了一刹那，不过她和这个同事关系好，所以干脆利落的骂了出来：“美个屁，你怎么留这么个发型，就不能先去理发店剪一下吗？”
同事怒道：“开玩笑，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你让我剪了？？你是要我的命啊。”
朱淼淼：“……”她居然无法反驳。
同事在视频面前走了一圈，又详细的描述了一下他长头发的具体过程。其实也挺简单的，大约就是收到了朱淼淼寄给他的那瓶水，然后按照朱淼淼说的，沐浴更衣之后，将那瓶水抹在了自己的头上，抹上之后当时没什么效果，但是当他一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头上，竟是多了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
朱淼淼听着同事的描述，若有所思：“那你把剩下的水给其他人也试试吧，我想看看其他人身上也有没有效果。”
“好啊。”那同事道，“我明天就给小黄试试，哎，你现在在哪儿呢？”
朱淼淼说：“我在外面玩呢，过两天再回去。”
同事点点头，朱淼淼又让他把水给其他同事用了之后的效果给她一个反馈，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太好了，没想到井水的效果这么好。”朱淼淼惊喜无比，在陆清酒面前摩拳擦掌，“我已经看到一条赚钱之路在朝着你招手了。”
陆清酒笑道：“不如这样吧，你帮我弄淘宝店，我给你分成。”
朱淼淼懂陆清酒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带着她一起赚钱，不过她还是拒绝了，毕竟这事起初她想出来就是想让陆清酒的日子过的宽裕点，陆清酒家里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她说：“不了，还是你自己弄吧，这水和其他东西不一样，不需要什么运输，你找个快递公司合作就行，不过你记得一定要把水给包装一下啊。”
陆清酒道：“包装成什么样？”
朱淼淼道：“越高档越好，而且每瓶水不能放多了，最好只能一个人使用，我想想啊，干脆我给你设计个包装瓶好了？”
陆清酒笑道：“那我可得给你发工资。”
朱淼淼哈哈大笑。
在公司里，两人干的不是同一块，陆清酒负责的是运营，朱淼淼则是设计，当然，虽然工作内容不同，但还是一样的掉头发，毕竟只要对接方不满意，那他们就得返工重做，加班加到十一二点已是常态。
说干就干，朱淼淼拿出了自己的ipad，开始设计图纸，还计划明天就和陆清酒去市里面的玻璃厂谈制作瓶子的事。
陆清酒为了犒劳朱淼淼，则做了一顿大餐，他让白月狐宰了一只院子里的战斗鸡，又将冰箱里的牛肉拿出来解冻了。
战斗鸡里面一只公鸡九只母鸡，母鸡每天下一个蛋，蛋比平时陆清酒见到的鸡蛋大了许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几乎里面都是双黄蛋。这蛋黄的颜色特别好，是漂亮的鲜黄色，用这种蛋做的炒蛋或者番茄鸡蛋汤也十分鲜美，是普通鸡蛋完全不能比的。
当然，蛋的味道好，鸡的味道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陆清酒把之前山上摘下来晒干的蘑菇和鸡炖了起来，还没熟，满屋子就散发着鸡汤那浓郁诱人的香气。
狐狸都是最喜欢吃鸡的，小狐狸被香味勾的流着口水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的看着灶台，陆清酒看的好笑，但是最好笑的却是狐狸颈项上骑着的雨师妾，她现在已经把狐狸的毛当做自己的窝了，缩在里面向着外头探头探脑，陆清酒知道她这样子应该是饿了，于是去拿了颗糖塞到了她的怀里，她接过来之后小心翼翼的抱着又消失在了小狐狸的绒毛里。
给小狐狸喂了块鸡肉解馋，陆清酒又做了牛肉炖土豆和泡椒牛肉丝，心里还盘算着明天去镇上的时候记得买两个泡菜坛子，这天凉快了，正是适合做泡菜的季节，不然如果天太热，坛子容易生花。
鸡汤果然如陆清酒想象中的那般好吃，只是这次炖的有点少了，大家都没吃过瘾，不过陆清酒打算拿出几个鸡蛋来让他们孵出小鸡，然后再宰两只吃掉。
“太残忍了。”朱淼淼听完之后表示，“到时候宰完能给我寄一只过来吗？”
陆清酒：“……”你可真是善变。
晚上的时候，白月狐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问陆清酒想不想喝牛奶。
陆清酒听的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提到牛奶？”不过白月狐这一说倒是给陆清酒提了个醒，他们家里的确可以买头母牛回来挤牛奶了。虽然镇上也能买到盒装的牛奶，但哪有刚挤出来的新鲜呢。
“我朋友送了我一头牛。”白月狐语出惊人，“你要的话我就领回来。”
陆清酒闻言狐疑的看着白月狐：“真的是牛不是其他的动物啊？”
白月狐沉默片刻：“反正奶和牛奶差不多，凑合一下还行。”
陆清酒被白月狐这话给逗乐了，他点点头说：“行啊，家里正好缺头奶牛，养着也没事，就是那东西和奶牛一样也吃草？”
白月狐说：“给它吃草就行。”这话的意思显然是那东西吃草也能凑合着过，让陆清酒不用太费心。
第二天，白月狐就如他所说那般从门外领了头模样很奇怪的牛回来，那牛通体是黑色，可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睫毛长长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朱淼淼正巧也在屋子里，看见这牛愣了：“这牛怎么只有一只眼睛啊？”
白月狐在旁边说：“它残疾。”
牛：“……”
朱淼淼：“残疾？还有这种残疾？”
白月狐：“我说它残疾，它就残疾。”
面对白月狐不善的眼神，朱淼淼的求生欲让她放弃了追根究底，道：“好吧。”
陆清酒在旁边笑道：“你管它长什么样，奶好喝就行了嘛。”
朱淼淼道：“也对……”
把牛领回家后，陆清酒叮嘱尹寻给它喂点吃的，然后自己和朱淼淼去了市里的玻璃厂，准备去订一批玻璃瓶回来。
订玻璃瓶的过程还算顺利，把图纸给老板之后又说了一些自己的需求，下了订金后被告之下个月就能来领货。
订好玻璃瓶，朱淼淼又让陆清酒记得在网上选几款比较高档的包装盒，最好是找厂家定制。初期准备做好后，两人讨论了一下定价，陆清酒还是比较亲民的，说三百一瓶怎么样，谁知朱淼淼一把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道：“咱们要做就做精品，三百一瓶利润太低了，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就该拥有它该有的价格。”她用手指比了个五。
“五百？”陆清酒问。
“五千！”朱淼淼说，“你在卖的时候说清楚，不长头发全额退款！而且每个月就卖一百瓶，每个账号限购一瓶。”
陆清酒道：“五千也太黑了吧。”
朱淼淼摇摇头：“哪里黑了，你不去问问植发手术要多少钱，而且这植发手术还不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五千给秃顶的人一头茂密的头发，大家抢都来不及。”
朱淼淼说的的确也有道理，而且陆清酒并不想花太多的精力在淘宝店上，他回到水府村就是想让自己的生活节奏慢一点，如果搞的特别忙就是得不偿失了。所以最后陆清酒还是同意了朱淼淼的提议，决定将价格定成4999，差一块钱到五千。
在朱淼淼的协助下，陆清酒的淘宝店就这样顺利的开张了。
而朱淼淼的假期也已结束，得回到公司继续上班，陆清酒问她国庆有什么安排没有，朱淼淼苦笑着说她国庆肯定得加班，下次再来估计是元旦的时候了。
陆清酒把她送上火车后才回了家，回家后却看见尹寻坐在院子里生闷气。他不像白月狐，有什么心情从来都是摆在脸上的，听见陆清酒回家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叫着：“酒儿啊，我怕是伺候不动那头牛了。”
陆清酒说：“怎么啦？”
尹寻道：“我喂他什么他都不吃。”
陆清酒道：“不吃？”他想起了白月狐似乎是说过那东西喂草就行，“月狐呢？”
“不知道。”尹寻揉揉鼻子，“他刚才好像被什么人叫出去了。”
陆清酒道：“既然它不吃草，那喂点别的？”
尹寻说：“喂什么？”
陆清酒想了想：“我记得牛什么的都挺喜欢吃水果的，家里不是有买来的苹果吗，拿去试试？”
尹寻道：“卧槽，喂它苹果，这么奢侈的啊？”
陆清酒道：“那苹果那么酸，你不是不乐意吃吗。”苹果是前几天从镇子上买来的，和家里自己种的不一样，这苹果看着倒是红彤彤的，只是吃在嘴里寡淡无味，不说尹寻了，连向来不挑嘴的白月狐都没什么兴趣，本来陆清酒打算用来喂小黑小花的，现在给牛牛吃也没什么关系。
尹寻和陆清酒拿着苹果到了牛棚里，牛棚就在猪棚旁边，还好这会儿小黑小花都睡着了，不然看见陆清酒用他们的苹果去喂牛肯定要闹小情绪。
陆清酒把苹果喂到了牛牛的嘴边，牛牛瞅了眼苹果，果然张嘴咬住了苹果，咔嚓咔嚓两口就把苹果给嚼碎吞了，吃完之后咂咂嘴，脸上那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盯上了陆清酒手里其他的苹果，显然是还想吃。
陆清酒干脆全都给它放到了面前的地上，看着它开心的啃了起来，脸上唯一的大眼睛弯起一个弯弯的弧度，再配上那长长的睫毛，看着还真挺可爱的。
尹寻站在旁边看着牛牛啃苹果，沧桑的感叹：“这人真不能单身久了，单身久了看头牛都眉清目秀的。”
陆清酒：“……”还是头奶牛。
小牛牛吃饱了，打了个嗝儿，便趴在了牛圈里，看起来是累了想要休息了。
陆清酒便也扭头对着尹寻道：“走吧，咱们也回去休息吧。”
尹寻点点头。
白月狐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第二天早晨陆清酒六点多才看见他从院子外面推门而入。
陆清酒手里正在包今天早晨要吃的饺子，和他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嗯。”白月狐说，“有吃的吗？”
“有啊。”陆清酒说，“你先拿水果垫垫肚子，饺子还要等一会儿。”
白月狐说好。
陆清酒把饺子煮好之后，又提着盆去了牛圈，准备挤点奶喝，这牛牛倒是挺乖的，站在原地让陆清酒挤奶。现在市面上的奶看起来都比较稀，是因为经过打碎和消毒处理，不过自家的奶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陆清酒记得小时候喝的牛奶都是最新鲜的那种，这种牛奶煮沸之后有一层厚厚的奶皮子，吃在嘴里全是奶味，香的很。
到城里去之后，陆清酒再也没有喝过这种牛奶，现在再次见到，倒是有些怀念起来。
只是在挤牛奶的时候，陆清酒却觉得这牛奶有股不同于普通牛奶的芳香，他仔细闻了闻，竟是发现这牛奶居然有股子苹果清淡的香气。起初陆清酒还以为是自己闻错了，等到拿着牛奶回到屋子里时，刚来的尹寻来了句：“这牛奶好香啊，怎么有股苹果味。”
“真的有啊？我还以为是我闻错了呢。”陆清酒也有点惊讶。
白月狐倒是没什么反应，问了句：“你们昨天喂他吃苹果了？”
“是啊。”尹寻道，“他不肯吃草，我们就喂他吃了点苹果。”
白月狐道：“那就是正常的。”
陆清酒听到这话也回过味来了，感情这牛牛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吃什么就下什么味道的奶，尹寻这货也明白了，摩拳擦掌的想喂牛牛吃点巧克力，被陆清酒无情的拦住。
毕竟巧克力对于很多动物来说都是有毒的，就这么去喂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陆清酒决定先查一查奶牛的习性，再决定喝什么味的奶。
牛奶煮过之后，一点腥味都没了，全是浓郁的奶香。有的人喝不惯牛奶就是不习惯牛奶那股子奶腥味，但从牛牛身上挤下来的奶却味道醇厚却又不腻，反而带着一股子苹果的芬芳，好喝的不得了。
于是今天家里所有人的生活都得到了改善，虽然不多，但每人和每只动物都获得了一杯苹果味道的牛奶。
陆清酒趁着空隙则查看了一下养奶牛要注意的地方，只是越查越觉得怪怪的，他抬抬头询问尹寻：“等……等一下，咱们家的奶牛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尹寻回答：“公的啊。”
陆清酒：“……真是公的？”
尹寻对牛奶的滋味念念不忘，倒是没注意到陆清酒脸上的异样：“当然是公的，我看见他的XX了，贼长。”
陆清酒：“……”你他妈的一天到晚在看什么，不怕长针眼吗。
尹寻虽然也见过牛，但村子里的牛全是耕地的，几乎很少专门用来产奶，他也没怎么见过，见陆清酒一脸不忍睹卒的表情，茫然的发问：“怎么啦？酒儿？”
陆清酒说：“……”他盯着手机里的搜出来的资料半天没说话。
尹寻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凑过来一看，越看嘴巴张得越大，最后一副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样子：“卧槽，卧槽，这什么玩意儿啊。”
只见资料上十分详细的解释了根本不存在公奶牛这种东西，能产奶的都是在哺乳期的母奶牛，所以只要是公牛就不可能是奶牛——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们家那头牛牛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他要是公的为什么可以产奶，要是母的，胯下的某个器官又是怎么回事。
陆清酒和尹寻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嘴巴里牛奶的滋味变得微妙了起来。陆清酒没有再自己纠结，而是默默的走到了院子，在正在休憩的白月狐身边坐下，道：“月狐啊。”
白月狐睁眼看着陆清酒：“嗯？”
陆清酒道：“那个……就是那个……咱们家的牛，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白月狐：“公的啊。”他语气坦然，仿佛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陆清酒艰涩道：“那公的，还能产奶啊？”
白月狐眨眨眼睛，仿佛不明白陆清酒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清酒只能道：“那产奶不都是母牛干的事儿吗？”
白月狐说：“不一定啊。”
陆清酒：“……”
白月狐道：“谁说产奶都是要母的干了，你要是愿意，我也能让你产奶。”
陆清酒闻言表情扭曲了一下，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他就随便问问。
白月狐道：“那牛是公的，但是他们一族都能产奶，奶质还很好，挺受欢迎的，怎么，你不喜欢吗？”
陆清酒还在自己也能产奶的打击里没缓过来。
白月狐似乎有些误解了陆清酒的意思，眨眨眼睛道：“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杀了吃肉嘛，虽然肉质比较普通，但也不用放在家里占地方。”
陆清酒道：“不不不，他牛奶挺好喝的，我和尹寻也挺喜欢，不用杀了吃肉了。”
白月狐道：“行吧，你喜欢就好。”他显然是对陆清酒的震惊不是很理解，对于他而言，雄性产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没能明白陆清酒在震惊什么。
陆清酒失魂落魄的去了牛圈，看见尹寻这货撅着屁股一脸开心的在喂牛牛吃巧克力，牛牛也吃的津津有味，短短的尾巴还像狗狗那样欢快的摇晃。
尹寻听见陆清酒的脚步声，开心道：“酒儿，我们可以喝巧克力奶了！”
陆清酒：“……”
尹寻道：“怎么，问清楚了吗？他到底是公牛还是母牛？”
陆清酒道：“公牛。”
尹寻说：“哦。”
陆清酒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但尹寻哦了声之后便把注意力又放回了他心爱的牛牛身上，陆清酒终于没忍住，道：“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公牛也能产奶吗？”
尹寻道：“不是很想啊。”
陆清酒好奇了：“为什么不想？”
尹寻道：“因为自从我死而复生之后，就发现有些事情没法用科学的逻辑去解释，而且和我这身体比起来，能产奶的公牛好像也没啥特别的吧……”
被尹寻这么一说，陆清酒哑然失笑，发现自己是有些反应过度了，他道：“也对。”
尹寻说：“而且管他公牛母牛，能产奶的就是好牛。”
陆清酒撸起袖子：“行吧，让我挤点奶，咱们下午茶就吃脆皮鲜奶好了。”
尹寻闻言高兴的露出了他那瓣可爱的虎牙，道：“你去做饭吧，我来挤奶，而且这巧克力刚吃下去，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下奶呢。”
陆清酒道：“好啊，不过你记得轻点，太用力了牛会疼的。”
尹寻：“放心，我一定轻轻的。”
陆清酒听着尹寻这话，莫名的觉得，他们的对话内容似乎有点……微妙。
算了，还是去做饭吧，陆清酒在自己产生更奇怪的想法前赶紧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看了看奶牛，对着陆清酒露出笑容。
陆清酒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第44章 人气旺
脆皮鲜奶是种陆清酒挺喜欢的甜点, 具体做法是将牛奶生粉和鸡蛋混合在一起，冷冻成凝固的果冻状之后再切成条，裹上面粉进热油炸。这样炸出来的脆皮鲜奶外面是脆的, 里面的奶浆却已经融化了, 一口咬下去温热的奶浆便会从中爆出汁液来，味道香甜软糯, 带着股浓浓的奶味。
做好之后，陆清酒端去给尹寻和白月狐尝了尝，两人都表示很喜欢，陆清酒则说现在有了牛奶, 以后可以尝试更多奶制品的食物了，而且他发现自家牛牛的产奶量挺足的，基本上是只要给他喂了食物, 就能挤出奶来。而牛奶的味道也是根据牛牛吃的东西产出的，如果给他喂草，那牛牛产出的牛奶就是原味牛奶, 如果喂巧克力, 那就是巧克力牛奶。
尹寻对此表示十分的开心, 他那两块巧克力果然没白喂。
再说陆清酒的赚钱大计，他的淘宝店开张之后一直没什么生意，一是因为价格太贵，二是因为店铺没有人气。不过他也不急，反正目前从张楚阳那里赚来的钱还算够用。
不过就在今天早晨，一个买家敲了陆清酒的旺旺, 询问了一下这个生发水的问题。
赫小洋今年二十七岁，模样倒是长得挺清秀的，但一直没有女朋友，原因就是他那一头年纪轻轻就掉的差不多的头发。无论再怎么英俊的面容，只要配上地中海就是被嫌弃的对象，赫小洋也很无奈，只能整天戴着帽子，只是帽子戴多了，头发发质反而变得更差，简直是个恶性循环。
赫小洋也曾经试图去植发，但从他后脑勺移植到脑门顶上的发囊却根本生不起来，花了几万块钱一点效果都没有，人还受罪，赫小洋觉得这真是得不偿失。
这天他在淘宝上偶然间看见了一个名叫“小村”的店铺，店铺似乎是新开的，里面只有一样产品，那产品写着生发水三个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刻意。
但鬼使神差的，赫小洋还是点了进去，点进去之后他看到了店主的简介——只要生不出发，价款全退。
这么自信？！赫小洋看见了生发水的价格，4999，对于身为程序员的他来说不算太贵，只是，这真的靠谱吗？
赫小洋想来想去，点开了店主的联系方式，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老板啊，你这生发水没有用真的退款？”
“对。”老板的回答很简洁，“全退。”
“真的？那你家效果怎么样啊？”
“你用了不就知道了。”老板倒是显得很自信。
赫小洋想了想，便拍了一份，然后仔细看了生发水的使用说明，大致就是涂抹在脑袋上，据说第二天就能立竿见影。
反正也能全额退款，那就试试吧，赫小洋想，他已经试过那么多生发产品，也不差这一个。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有效果了呢。
怀着这样的念头，赫小洋等来了自己的快递。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客户，陆清酒也表现出了重视，他把井水放进了朱淼淼设计的玻璃瓶子里，那玻璃瓶像个高档的香水瓶，里面装的生发水只够涂抹一次脑袋，玻璃瓶被装进了一个木制的包装盒里，然后再用定制的硬质纸盒装着。最后再用漂亮的黑色丝带在外面打上一个结，再用火漆封好，一份逼格很高的生发水就这样包好了。
陆清酒去镇上发了货，特意走的是最贵的快递。
现在量还比较少，等到量多的时候，就能让快递员来水府村取件，自己也不用跑那么远了。
把货发出去后，陆清酒就把这事儿给忘到了脑后，秋天要做的事情挺多的，他还打算趁着天气凉快了做些腐乳再腌好泡菜。而且板栗也快熟了，听尹寻说山上有很多野板栗的树，他计划着找个时间去摘点板栗，做板栗糕和板栗炖鸡。
于是等到陆清酒第二次登录自己淘宝账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旺旺上信息多的不得了，一百份限量的生发水全部卖掉，还有很多人央求他补货，他仔细看了看信息，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上一个客户发现生发水的效果特别好，简直称得上奇迹，于是向自己的朋友和同事推荐，于是所有的生发水都被拍掉了。
陆清酒想了想，干脆在店铺上挂了个公告，表示本店工艺有限，生发水每月限量一百份，卖完就没有了，想要买的请等下个月再来。
然后就关了旺旺，把订单打印出来后发货去了。
“卖完了，卖完了，赫小洋，你能不能给老板商量一下让他再发点货啊。”被同事苦苦哀求的赫小洋，却只能苦笑，他说，“你求我也没有用啊，我又不认识老板。”
“那你怎么买到的？”看着赫小洋的地中海发型变成乌黑亮丽的短发，同事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这店这么小，居然被你发现了……”
“我也是运气好啊。”赫小洋也有点无奈，早知道自己就多买几瓶屯着了，谁知道这店里的生发水这么难买，而且他也只是随便宣传了一下而已，可那些人看了眼他头上的头发都直接去下了单，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怎么办。”同事绝望道，“没货了啊。”
“等下个月吧。”赫小洋只能说，“老板不是说了，下个月就上新货了吗。”
看着怎么敲都不回复的老板，同事扬声长叹，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
陆清酒发货的速度并不快，他每天还得做饭呢，这淘宝就是个副业，于是虽然单子都被拍完了，但他每天也就趁着晚上没事的时候才包装好井水，第二天带去镇上发货，一天差不多能发个二十多件，全发完花了一个多星期。
为了感谢后院的女鬼小姐，陆清酒还特意在镇上买了不少香烛纸钱，给她点上了。
陆清酒发完货之后，叫着尹寻一起去了山上，背着竹筐拿着竹竿打了一背篓的板栗。
板栗虽然看着表皮是光滑的，但实际上是被裹在一层厚厚的肉刺里面，打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不然如果掉在身上，不仅会疼还会被扎进一身的小刺，而且捡板栗和开生板栗的时候最好也戴着手套。
好在尹寻体质特殊，完全不担心这个，于是陆清酒就拿着木杆在旁边打，他开开心心的弯着腰在地上捡，没一会儿背篓就装满了。
两人背着两个装着满满的板栗的篓子，心满意足的下了山，陆清酒计划着晚上做个板栗炖鸡，等明天再做栗子糕。
“你吃过糖炒板栗吗？”陆清酒和尹寻闲聊。
“没有啊。”在陆清酒回来之前，尹寻吃过的东西少的可怜，这板栗他自己来做也就是放进锅里用水煮了当零食吃。
“那有时间我炒点给你当零食。”陆清酒道，“不过这山上好像没有细沙啊……”
“我去给你找。”尹寻自告奋勇。
陆清酒道：“行吧。”
板栗炖鸡挺简单的，就是在炖鸡里面加上板栗就成，这样炖出来的鸡会有一种板栗独有的甘甜，板栗则多了一分鸡汤的鲜美，总之是道很讨人喜欢的菜。板栗管饱，尹寻吃了二十几个肚子就胀鼓鼓的了，鸡肉都只尝了两块。
当然，白月狐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一口气把剩下的鸡和板栗全给吞进了肚子，要不是陆清酒招呼着让他留点汤明天早上下鸡汤面，恐怕锅底都能让他刨干净。
“啊，好羡慕白月狐啊。”吃的撑得只能瘫坐在椅子上的尹寻羡慕的表示，“为什么我明明都不是人了，胃口还这么小……”
陆清酒道：“我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尹寻：“……”
吃完饭，三人坐在院子里消食，尹寻对陆清酒之前说的糖炒栗子很感兴趣，表示自己明天就去找细沙。
“你去哪儿找啊。”陆清酒问他，这水府村就一条小溪，小溪里最多的是石头，可没有细细的沙子。
“总能找到的。”尹寻却信心满满。
白月狐也接了一句：“他找不到我也能找到。”
陆清酒闻言失笑，看来他是低估了吃货们的决心。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陆清酒打开了自己的淘宝，打算把自己发货的订单号录入一下，这是最后一批货了，发出去后这个月的生发水就算卖完了。目前还没有任何的买家反馈需要退款，看来大家用完之后都觉得效果很好。
可当陆清酒打开旺旺后，不停发出的叮咚声却让他的电脑足足卡了几分钟才缓过来。
看着如此多的信息，陆清酒的头皮都炸了，小心翼翼的点开了几个，发现几乎全是求购洗发水的。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陆清酒有点茫然，这第一批洗发水才卖出去几天吧，虽然已经起了效果，可求购的人数未免太多了一点，让他都怀疑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陆清酒想不明白，也就懒得想了，回了几个信息之后，便干脆关掉电脑睡觉去了。直到第二天，朱淼淼给他来了个电话。
“喂，淼淼啊，怎么啦，这么早。”陆清酒接到电话时正在刷牙，他把嘴里的水吐掉后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早晨六点二十，虽然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起床时间了，但朱淼淼通常不会起来这么早的。
“陆清酒，你火啦！”朱淼淼叫了起来。
“我火了？”陆清酒茫然，“什么火了？”
“当然是你的店火了。”朱淼淼道，“我刚才才看到你的店铺名字上了热搜。”
陆清酒：“啊？”
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翻阅了一下交友平台，果真看见自己的店铺名字“小村”在热搜上面，点进去一看，发现这个热搜下面全是用户们的激动安利，还有头发的前后对比图。
“我头发都要掉光了，还好用了这个生发水，这生发水的效果好到不可思议，我都怀疑是不是用了什么玄学的力量。”一个PO主发帖道，“不过生发水每月限购一百，你们能不能买到，就看缘分了。”
底下的评论见到对比图后情绪都十分的激动，“玄学？别说玄学了，要是能让我长头发我可以十年不吃肉。”被顶到最上面的评论是如此的惨痛，“都是这头头发耽误了我，不然我孩子都三岁了。”
当然，有些评论也在怀疑发这个微博的是不是在做营销，毕竟4999元一瓶的生发水着实不便宜，不过PO主表示你们完全不必有这样的担忧，因为人家店主承诺，如果无效全额退款，有这样的底气，怎么可能是在骗人。
陆清酒粗略的扫了一遍，便把软件关了，他道：“大家反应怎么那么大啊。”
他不明白，不就是长个头发吗，至于一副获得了新生的样子？
朱淼淼怒道：“那是你头发好，你要是秃顶个两三年，你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
陆清酒道：“……”那他还是别试了。
总而言之，陆清酒的小店算是火了，朱淼淼同时也给他提议，说除了生发水之外可以在小店里卖点其他的价格比较高的东西，陆清酒倒是觉得太麻烦，说自己搞点生发水能凑合着过就行了。
朱淼淼怒其不争，又拿陆清酒没啥办法，也是啊，要是陆清酒真的那么在意钱财，他根本不会回到水府村种田去。
生发水打开市场之后，陆清酒却发现自家后院的井发生了一点奇妙的变化，井口上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圈，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询问过尹寻后，发现尹寻居然也能看到。
“这是什么东西啊？”陆清酒朝着光圈伸出了手，手却从光圈里面直接穿了过去。
“嘶。”尹寻摸着下巴咂摸着，这东西有点不对劲，“你觉不觉得这光圈……有点圣洁啊。”
陆清酒：“……”
尹寻道：“像，天使脑袋顶上的那个东西？”
陆清酒：“……”
他决定放弃和尹寻扯淡，找百科全书白月狐去了。
白月狐坐在椅子上吃新鲜的水煮栗子，本来他吃栗子也是懒得剥皮，最后还是陆清酒看不下去，全给白月狐剥好了。
“月狐。”陆清酒道，“我怎么看到后院那井上面有个白色的光圈啊。”
白月狐道：“什么时候的事？”
陆清酒说：“就上个月开始的。”
白月狐道：“那女鬼要成神了。”
陆清酒：“……哈？”他以为白月狐是在开玩笑，瞪着眼睛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女鬼要成神了？？”
白月狐说：“对啊。”
陆清酒：“…………”
大约是陆清酒的表情太过震惊，白月狐倒是耐心很好的开始解释起来：“你卖了很多井里的水吧？”
陆清酒点点头。
“井里的水，是她执念的载体。”白月狐说，“她生前最不甘心的未完之事。”
陆清酒被白月狐的话弄的神情恍惚，但却想起了朱淼淼说起自己头发时那悲愤的语气，天啊，后院那姑娘死了之后最大的执念居然不是找到凶手，而是生出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难道她死的原因就是因为和男友因为发量问题争吵？最后撕破脸皮惨遭杀害？
“现在接受了她执念恩惠的人越来越多，感激之力也越来越多。”白月狐说，“神是可以被创造的。”
陆清酒：“……所以她要成发神了？”
白月狐说：“对啊，不过现在感激的力量还有些薄弱，等到积累一段时间之后，她应该就能真正的成神。”
陆清酒颤声道：“神这么好成的啊，神不都挺厉害的吗？”
白月狐瞅了眼陆清酒：“尹寻厉害吗？”
陆清酒：“……”他竟然一时无法反驳，噢，他亲爱的废材朋友。
白月狐说：“不是成为神就会很厉害，神也要分等级的，像尹寻那种山神。”
陆清酒道：“怎样？”
白月狐说：“我一口能吃十个。”
陆清酒：“……”
去喂完猪正打算回到院子里的尹寻刚好听到白月狐的话，瞬间便躲在了门后面瑟瑟发抖，表情凄苦，心想自己是哪里没做好白月狐就要吃了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吃的太多导致被嫌弃了……
陆清酒倒是知道自家狐狸精在吃的这方面从来不开玩笑，摆摆手道：“别了，尹寻看起来就不太好吃。”
白月狐哼了声，对此不置可否。
陆清酒岔开了话题，殊不知尹寻已经为陆清酒的话语落下了悲伤的泪……呜呜呜，他就知道陆清酒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过说到除了生发水之外的副业，陆清酒倒是有点想法，他找了个时间问了尹寻说这水府村有人养蜜蜂吗。
“蜜蜂，没有啊。”尹寻说，“不过你真要养好像也可以，山上的花儿多着呢。”
陆清酒虽然有这个想法，但也知道养蜂这事情不是一日就能做成的，便决定先咨询一下专业人士再自己试。而且他现在要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了。
水府村的冬天特别冷，每年都会下几场大雪，运气不好大雪把山路给封住了，水府村和外面的联系就断了。这时候要是不多屯点粮食，恐怕这个冬天会过的特别辛苦。
陆清酒倒是不讨厌冬天，冬天有冬天的好处，在他的记忆里，每年入冬的时候他姥姥都会炖一锅香喷喷的羊肉汤，在羊肉汤里烫点豌豆苗是再好不过的了，农家种的豌豆苗非常新鲜，在汤锅里面汆熟，吃在嘴里味道是甜滋滋的。记忆中的味道，总是格外的诱人，陆清酒想着这些东西，甚至有些期盼起冬天了。
当然，入冬之前他得多准备点东西，免得到时候家里不够吃。
于是陆清酒便开着货车一趟趟的来往镇里，先是买了不少的猪牛羊肉，然后又买了几十斤的大白菜。
猪牛羊肉大部分都用来做酱肉或者腊肉，到时候挂在厨房里，想吃的时候切一块就行。大白菜一部分放进地窖里面，一部分用来做辣白菜。家里的地窖倒是很久没有用了，位置大概在后院靠近井口的地方，这地方一般不到冬天也用不着，而且黑漆漆的，对于幼年的陆清酒来说简直就是恐怖故事里的场所。
不过现在陆清酒大了，也没有那么怕这些东西，况且井里不就有阿飘小姐吗，也没那么可怕。
他便找了个天气晴朗的下午，让尹寻和他一起把地窖给打扫一下。
地窖的钥匙已经找不到，陆清酒干脆摸了把钳子把锁给拧断了，他一推开门，门口便腾起了一阵灰尘，这灰尘在空气中打着旋扑面而来，让他不由的捂住了口鼻。
已经十几年没有使用的地窖重见了天日，陆清酒小心翼翼的顺着梯子爬了下去，他带了个手电筒，勉强看清了地窖里面的情况。
因为长期不用，地窖里到处都是灰尘，陆清酒看到里面大约有一个卧室那么大，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一些陈旧的物件，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清酒，里面有什么？”尹寻支着脑袋问。
“你自己下来看吧。”陆清酒回答。他走到了桌子旁边，近距离的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桌上大部分的东西看起来都是没用的垃圾，但是却有一个黑色的木盒，吸引住了陆清酒的注意力。
木盒上面也都是灰尘，陆清酒伸手将灰尘抹去，感觉到了木盒光滑的质感。他将木盒拿了起来，仔细的观摩者，木盒有些沉，感觉里面似乎转了不少东西，虽然在地窖里放了那么多年，但木盒并没有因此受到灰尘的腐蚀，擦干净浮灰之后表面依旧光洁如初，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木头，不过陆清酒感觉这木头应该比较特殊。
“这是什么？”尹寻也下来了，站在陆清酒身后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不知道。”陆清酒说，“可能是首饰或者什么其他的吧。”
“是吗。”尹寻道，“打开看看？”
陆清酒放下木盒，开始试图打开它，只是却发现木盒上面却挂着一把小巧的文字锁，陆清酒研究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猜出来。
“还需要密码打开啊。”尹寻见盒子打不开，便很快对它失去了兴趣，“这地窖多少年没用了，这么多灰尘，我先用扫把扫，你把口罩戴上吧。”
陆清酒点点头，目光却没有从木盒上移开，他似乎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木盒，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了，不过也不用太着急，他早晚能想起来的。
接过尹寻手里的口罩，陆清酒低着头，和尹寻一起认真的打扫起了地窖来。

第45章 秋日祭
地窖打扫干净之后, 陆清酒又在上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油纸以便在储存白菜的时候把白菜和地面隔开。那个木盒他则带出了地窖，用湿抹布认认真真的清理了一遍，抹去了上面的浮灰和脏污。
之前在地窖里面看不太清楚, 拿出来清理干净后, 陆清酒才注意到这木盒是乌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 只是一个光滑的盒子，不过盒子表面木头的纹理倒是非常的漂亮，用手触摸感觉很舒服。
盒子的最前面，挂着一把小巧的黑色文字锁。文字锁是古代的一种锁具, 和密码锁有些类似，只是文字代替了密码的存在，这个文字锁上面需要的文字是三个, 按理说应该很好试出来，但是陆清酒抱着盒子试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都没能试出来。
难道是盒子放的太久锁出问题了？陆清酒想着那找个时间把锁给砸了吧, 便随手把木盒放到了一旁。
再说自从陆清酒说要做糖炒栗子之后, 尹寻就天天念叨着要去找细沙, 今天晚上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真的找来了一袋子细沙，闹着要吃传说中的糖炒栗子。
陆清酒笑道：“先把沙子洗一洗，等晾干之后就能炒了。”
“行啊。”尹寻撸起袖管，自告奋勇的跑去清洗细沙去了。
只是把沙子放进水里后，洗了两盆都没洗出什么脏东西，这白白的细沙似乎干净的很, 一点脏污也没有。陆清酒虽然好奇，但也没去问尹寻哪里刨来的沙子，尹寻好歹是个山神，找点沙子应该还是挺容易的吧。
把沙子洗好之后放在干净的塑料纸上晾在院子里，等沙子晒干就能炒板栗了。
今天做的事情特别多，陆清酒忙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把沙子弄好之后早早的上了床，上床前看到了放在自己床头柜的那个木盒，想着要是有空明天早晨就把木盒打开看看。
然而让陆清酒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第二天早晨做完早饭，拿着钳子想要夹断木盒的锁头时，却发现了一件让他有些震惊的事——锁头上面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上面的字似乎完全换成了新的文字，因为昨天陆清酒试了很久，所以几乎已经完全记得文字锁上的文字，可现在，这些文字竟是变成了另外几个完全陌生的文字，陆清酒确定这些字自己从未见过。
怎么会这样？陆清酒盯着文字锁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想了想，拿起钳子对着文字锁用力一剪，然而那看起来本该十分脆弱的文字锁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在陆清酒用尽全力后连个浅淡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陆清酒又试了几次，文字锁都坚固如初，反倒是铁制的钳子被文字锁卡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如果陆清酒是个普通人，他或许会觉得非常奇怪，但他家里已经有了这么多奇怪的生物，似乎多这么一个打不开的盒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拿文字锁没了办法的陆清酒抱着盒子去找了院子里的白月狐，问他这盒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洒落在院子里，让人觉得懒洋洋的。
白月狐就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懒吞吞的接过盒子看了眼，问道：“你哪里找到的？”
“我家地窖里。”陆清酒如实回答。
白月狐凝视着那木盒，神情变得有些认真，陆清酒很少看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他莫名的也紧张了起来，舔舔嘴唇道：“怎么，这个木盒很特别吗？”
白月狐道：“的确是有些特别。”他用手抚摸了一下文字锁，“这种文字锁，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打开。”
陆清酒说：“嗯？”
白月狐道：“上面虽然只需要三个文字，但事实上这些文字每天都在变化，只有到了特定的某一天，才会显露出特定的文字。”他眨眨眼睛，“这是谁留下的？”
陆清酒道：“我在地窖里发现的……应该，是我的姥姥吧。”
“哦。”白月狐说，“那这或许是你姥姥给你留下的礼物。”他说着，把木盒还给了陆清酒。
陆清酒抱着木盒，有些迷惑：“可是，这木盒应该不是人类的东西吧，难道，我姥姥认识非人类。”
白月狐对此态度倒是显得很平淡，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也是。”陆清酒同意了白月狐的观点，他道，“可是我不知道盒子的密码，也不知道打开的时间，有什么法子可以强行打开吗？”
白月狐竟是摇了摇头：“这盒子和锁的材质都非常特殊，不是人类世界的东西，如果想要强行打开，盒子里的东西可能会被损毁。”
陆清酒闻言只能作罢。
白月狐见他有些失落，安慰道：“你可以每天早晨起来看一看盒子，既然这东西是你姥姥特意给你留下的，那她定然会给你留一些线索，她不想让你打开，或许，只是还不到时候。”
陆清酒道：“只能这样了。”他笑着对白月狐道了谢，却独自抱着盒子回了卧室。
陆清酒一家血脉单薄，几乎没有什么亲戚，他除了父母，便只有姥姥。姥姥将他养到了八岁，父母才将他接回了城里，可以说，陆清酒幼年的记忆，都是关于姥姥的。
他的姥姥高高瘦瘦，可以看得出年轻时的她定然是个美人，她不太爱说话，但她即便不说，陆清酒也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到她对他的爱。
父母突然去世后，姥姥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间苍老了许多。陆清酒那时还未完成学业，他本想将姥姥接到身边，但无论怎么说姥姥都不同意，最后这事只能作罢。
这大概是陆清酒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了，要是当时他回到水府村陪着姥姥，老人或许不会走的那么早。
陆清酒放下盒子，眼神落在了文字锁上面，他不知道姥姥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姥姥做什么都是不会害他的。
既然她没有给他留下打开的密码，或许就像白月狐说的那样……还不到时候。
陆清酒整理了一下心情，决定像白月狐说的那样，每天早晨尝试一遍密码锁，他觉得自己总有天能试出密码，知道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把盒子放下后，陆清酒又去忙别的事了，先是把晒干的沙子放在了铁锅里，然后粗略的翻炒一下，再把栗子放进热砂之后，缓慢的滚动。这些栗子全是开好口的，这样方便入味，把栗子炒的差不多之后，再往里面加上大量的白糖，并且开始迅速的翻炒，避免糖浆黏在锅底，炒的差不多后，放在锅里凉一会儿，就能起锅了。
不得不说，糖炒栗子真是个体力活，陆清酒炒了一锅就搞得满头大汗，不过栗子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倒是让屋子里的人都聚集了过来，两只小猪和小狐狸蹲在陆清酒脚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尹寻则站在门口支着脑袋流口水。
“差不多了。”陆清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让尹寻进来分板栗。
尹寻直接冲到了锅的面前，陆清酒还没来得及招呼，就看见他伸手朝着锅里面的板栗抓了过去，手刚碰到板栗就被烫的嗷嗷直叫：“啊啊啊啊好烫啊！”
陆清酒：“……”
尹寻被烫了一下，收手之后压根不管自己被烫出来的伤口，拿着锅铲就开始从细沙里刨板栗。
陆清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这手不疼啊？”
“不是很疼。”尹寻说着话，手里抓着一个板栗开始剥壳，剥完之后塞进了嘴里，登时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太好吃了呜呜呜，这板栗太好吃了。”栗子生的时候是脆的，炒熟了就变成了绵软的口感，白糖为栗子增添了一份甜度，还有那股子和栗子味道融合在一起的焦糖香气……
尹寻吃的泪流满面。
陆清酒在旁边都看傻了，也不知道尹寻这哭是因为手被烫疼了还是栗子太好吃了。
“太好吃了。”尹寻含糊道，“我宣布，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是板栗！”
陆清酒：“……吃吧，喜欢明天再给你炒点。”他又给小猪小狐狸都分了几颗，还不忘掐了一小块给躲在狐狸毛里面眼巴巴的看着的雨师妾。
当然，家里那个最大的吃货白月狐自然也不会忘掉，陆清酒把板栗从沙子里捞出来，然后几人坐在院子里啃。
他炒了足足七八斤的样子，但显然不够吃，尹寻吃的肚子都鼓了起来，还不愿意停手。白月狐这个肉食动物也对栗子挺感兴趣的，虽然剥开确实有点麻烦，但剥掉壳和不剥壳的味道差别是挺大的……
吃掉了这几斤栗子，晚饭差不多也就省了，陆清酒和尹寻说明天早晨要去趟镇里，他和老板定了不少鸭蛋用来做咸鸭蛋，还打算腊肉也一起做了。
尹寻点头应声，说那自己早点过来。
秋风瑟瑟，但也是收获的季节，村子东头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柿子，像一个个漂亮的黄色小灯笼，在枝头随着秋风摇摆。
秋天这种收获的季节，村子里也是一派繁荣的景象，走在外面，随处可见提着粮食的村人，脸上全是收获的喜悦。
今年风调雨顺，没有什么异常天气，看起来水府村收成很好。
陆清酒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消食，在他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隔壁的李叔却来敲响了他家的门。
“李叔，什么事啊？”陆清酒问。
“清酒啊，后天村里要举办秋收祭。”李叔道，“你到时候别忘了来啊，就在村头那个大坝子里。”
陆清酒这才想起水府村还有这个传统，点点头道：“好的，我到时候一定来。”
李叔道：“好，我就是怕你忘了，来提醒你一声。”
“谢谢李叔了。”陆清酒笑着感谢。
因为是靠着天吃饭，所以每年水府村在秋天的时候都会办一个秋收祭，就是每家每户都贡献出一部分蔬菜或者粮食，让村里的妇人把这些粮食做成食物，在祭祀完后供大家食用。一来是给山神献礼期盼来年的好收成，二是村里人也互相联络一下感情。
陆清酒太久没有回来，倒是完全把这茬事给忘了，尹寻也没有提，估计是因为这秋收祭本来就是祭祀山神的，他自己要是去了岂不是很尴尬。
第二天，陆清酒在车上把秋收祭的事情给尹寻说了。
尹寻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哦，秋收祭啊，你要去吗？”
“应该要去吧。”陆清酒见尹寻似乎一点也不开心，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尹寻说：“不喜欢……”
陆清酒好奇了：“为啥？”
尹寻说：“因为他们祭祀山神的东西都是生的，自己吃的倒是熟的。”他还委屈上了，“而且每次我又不能以人类的身份去参加，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
陆清酒听着尹寻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是觉得尹寻有点惨。
据尹寻说，秋收祭的时候他必须恢复自己山神的身份来接受村民们的祭祀，不过这样一来他就不能以人类的身份参加了，次数一多，村里的人还以为他是对村子有什么意见，专门让村长来和他谈了一次，而尹寻则只能用自己害怕人多的地方这种尴尬的借口作为理由。
今年估计也不例外，只能陆清酒和白月狐去了。
陆清酒在镇子上买了不少鸭蛋和肉，还把家里缺的调料什么的全都补充了一遍。回去之后便开始制作咸鸭蛋，他本来计划着这几天赶紧把腐乳也做出来，不过因为秋收祭的缘故，看来要耽搁几天了。
因为秋收祭，平日里安静的山村变得热闹了起来，小孩子们跟过节似得，手里都比平时多了些好吃的零食。
陆清酒打算带牛肉和一些蔬菜去秋收祭，今年是回到水府村的第一年，和村民打好关系也是有必要的。
白月狐对于这种多人的集会不太感兴趣，表示自己就在家里吃泡面就行了。
陆清酒笑道：“吃什么泡面啊，我给你们蒸好了糯米排骨，到时间直接关了火就行了，别忘了给小狐狸也喂点啊。”
白月狐点点头，说让陆清酒早去早回。
陆清酒道了声好，提着肉出门去了，今天尹寻一直不见踪影，陆清酒猜测他应该已经是去当山神去了。
村头的集会的大坝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陆清酒提着肉走过去，刚到那里就有村里的大婶和他热情的打招呼，看见他手里的牛肉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陆清酒忙把肉递给她，然后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坝子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台子，台子上面放着一尊用石头雕成的山神像。当然，和所有的山神像一样，都是一把山羊胡模样，慈眉善目，和尹寻那傻傻的样子完全挨不上边。
村子里的妇人们把村民带来的各种食品放到了木台前面，等到了正午时分，村长便领头跪在山神像前面祭拜烧香，并且祈求山神保佑水府村来年风调雨顺。
或许是因为水府村的位置比较偏僻，几乎和现代社会隔离，才保留下了这种古老的祭祀方式。
陆清酒也看着山神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在看山神像的时候，那长着山羊胡的山神冲着他笑了一下。可仔细看的时候，却又发现那山神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双眼看着前方的虚空。
祭拜完了山神后，村长便让人把祭品撤下，拿到早就架好的灶台前制作成食物。
陆清酒作为一个外来人本该坐在比较边缘的位置，但或许是他平日里出手都比较大方和邻居们关系不错，却是被李叔邀请到了比较靠里面的桌子上。
菜做好后，一盘盘的端上了桌子，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这些菜虽然味道一般，但是量却很足，因为冬天的时候水府村天气恶劣几乎没什么人出门，所以这秋收祭倒颇有点春节的味道。
除了菜之外，便是男人们最喜欢的烈酒。酒也是自家酿造的白酒，喝在嘴里跟烧刀子似得，但是足够痛快，很受男人们的欢迎。在地劳作累了整整一年，放肆的喝上一顿，也是被允许的事。
陆清酒喝了一口酒，感觉这酒顺着自己喉咙往下滑，滑过之处全是火辣辣的疼痛感，直到到了胃里时，才涌起一股热流，先前的疼痛都变成了痛快。
“好酒。”陆清酒赞道。
“好喝吧。”李叔自豪道，“这是我家自己酿的，今天拿来招待大家，随便喝，管够！”
这酒度数很高，就算酒量好的人敞开了喝，恐怕也喝不了多少，陆清酒虽然名字里带了个酒字，但酒量实在是一般，一杯白酒下肚，脸颊上便腾起了一抹红晕，眼神也变得湿漉漉的。
整个村子都热闹的不得了，聊天的声音，划拳的声音，有笑有闹，让陆清酒脸上也不由的带上了灿烂的笑容。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么热闹的一顿饭了，偶尔这么闹一闹，似乎也不错。
聊着天，说话吃饭喝酒，不知不觉，陆清酒有些醉了。
他的脑袋开始发晕，意识还有些清醒，可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就在他趴在桌子上想着自己该回家了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陆清酒的眼前。
白月狐来了。
他从村子那头走来，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番后，便注意到了角落里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陆清酒。
人群依旧在吵闹，喝醉了的醉汉们东倒西歪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让人有些讨厌。白月狐朝着陆清酒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看到了喝的有些迷糊的陆清酒。
陆清酒虽然酒量不好，但酒品不错，喝醉了不吵不闹，乖乖的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直到白月狐轻轻的呼唤了他的名字，他才茫然的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白月狐。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经变得有些迟钝，陆清酒观察了一会儿，才认出眼前人的身份，他笑了起来，眼睛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嘴里含糊的叫着：“月……月狐……”
白月狐没应声，就这么看着陆清酒。
陆清酒说：“我……我好像喝醉啦。”他吸了吸鼻子，想要站起来，但四肢却有些不听使唤，于是带着鼻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份委屈，“怎么……站不起来……”
白月狐伸出手，抓住了陆清酒的手臂，将他带入了自己怀中。
陆清酒乖乖的由着白月狐的动作，但在靠进白月狐的怀中后，他却嗅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这香气显然是从白月狐的身上传出的，这要是平日里，陆清酒估计就装作没闻到，但喝多了的他显然没了那么多的顾虑，只见他臭不要脸的扬起了头，像条寻找骨头的狗狗似得在白月狐的颈项和身上乱闻，边闻还边说：“哎，月狐，你哪里好香啊……”
白月狐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神色莫测。
陆清酒闻了一会儿，没闻出所以然来，于是便乖乖的停下了动作，靠在白月狐的怀里打瞌睡。
白月狐把陆清酒扶离人群之中，直接把他抱了起来，然后就这么走回了家。
同样是刚回家坐在院子里吃糯米排骨的尹寻就这么看着白月狐抱着醉的不省人事的陆清酒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一幕，赶紧把嘴里的骨头吐掉，道：“回来啦，清酒喝醉了？”
白月狐点点头。
“你把他放床上吧，我去给他煮点醒酒汤。”尹寻看着赖在白月狐怀里的陆清酒，那是个胆颤心惊，陆清酒不知道白月狐到底是什么，他可是清楚的很，要是让这尊生气了，别说陆清酒了，就连整个水府村都得遭殃。
白月狐道：“不用了，你回去吧，我来。”
尹寻闻言瞪大了眼睛，他还想说什么，却注意到了白月狐那冷淡的眼神，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全都给咽了回去，他干笑两声，挠了挠头，壮着胆子道：“清酒喝多了，您别和他计较啊。”
白月狐淡淡道：“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尹寻干笑：“是啊，吃了以后就没人做饭了。”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乖乖的离开了院子，虽然心中依旧有些担心，但他也明白了白月狐肯定不会一口吞掉陆清酒，毕竟白月狐要吃人，根本不需要支开他，只要他乐意，完全能把他连着陆清酒全都给吃了，连骨头都不用吐的。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你不会吃了我吧？
白月狐：那得看怎么吃。
陆清酒：哎？？

第46章 小意外
陆清酒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中, 他听到了巨大的水声，透过小小的窗户，陆清酒看到了从窗外奔腾而过的黄色大河。这条河极宽, 乃至于陆清酒目光所及之处, 竟是浩浩荡荡，一望无际的湍流。
似乎除了他所在的屋子之外, 整个世界都被水淹没了，陆清酒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他的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他抬起头, 在黑压压的云层中，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如猫科动物一般竖着，眼睛呈现出血液般艳丽的红色。
这双眼睛似乎注意到了陆清酒的存在, 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陆清酒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试图减少因为恐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整个人缩在墙角, 一动也不敢动。
耳边只剩下狂野奔腾的水流声, 就在陆清酒以为那东西离开了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野兽的咆哮，这咆哮声撼天动地，震得陆清酒待着的屋子也跟着震动起来，陆清酒缓慢的抬起了头，他看见天空中, 一只巨大的兽，朝着他扑了过来……
接着陆清酒便从可怖的梦境中惊醒了，他浑身上下都是汗水，胸口剧烈的起伏，需要尽可能的多呼吸一些氧气让自己过分紧张的心脏好受一些。
“呼呼呼……”等到陆清酒缓过来时，他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个梦。抬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凌晨三点多，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坐起来，隐约记得昨天自己似乎是在参加村中的秋日祭，喝了太多酒之后便醉倒了，之后好像还见到了白月狐……陆清酒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的衣服被换成了干净的睡衣，身上也没有残留什么酒气，应该是被简单的清理过了。
看来是自己喝醉了，被白月狐领回了家，陆清酒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因为宿醉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他喝完水，平静下来后，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冲洗了一下因为汗水而变得有些湿粘的身体。
洗完澡后，陆清酒回到卧室，朝着院子外看了眼，一轮明月挂在空中，安详幽静。
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让整个院子都铺上了一层洁白的纱。陆清酒其实并不讨厌这样静谧的夜晚，足够明亮，没有虫鸣，这让他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梦中野兽咆哮声有些熟悉，陆清酒很快便联想到了那次用捕梦网在自己姥姥坟前捕获的那个梦。
在那个梦里，他也听到了同样的兽吼。
只是这吼声到底意味什么呢，他姥姥留下的那个木盒里又藏了怎样的秘密，还有父母的死亡……
陆清酒收回了眼神，重新躺回了床上。他喜欢这个名为水府的小村，也希望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二天，依旧是个晴朗的早晨。
宿醉的陆清酒睡了个懒觉，起床后便看见尹寻和白月狐两人在院子里在啃玉米，白月狐听到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的眼神比平日里多了些看不明的东西，张口淡淡的问了声：“起来了？”
陆清酒想到昨夜白月狐把自己领回来，为自己换衣清洗的事，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他假装不经意的躲开了白月狐注视，说：“嗯，昨天喝多了，今天起的有些晚，你们早上就吃这个？我给你们再煮点其他东西吧。”
“没事没事。”尹寻摆摆手，“偶尔吃点玉米也挺好的，这玉米好甜好糯，你也来吃点。”
陆清酒走过去拿起一个玉米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好，又甜又糯，吃在嘴里还有点黏牙。
“吃完午饭咱们去把豆子磨了吧。”陆清酒一边吃一边和尹寻说，他用余光注意到白月狐不再看他，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道，“做点豆腐出来，然后再做成腐乳。”
尹寻道：“好啊好啊。”
腐乳是他们几乎每家每户都要做的一种豆制品，制作过程和臭豆腐有点类似，但做出来的豆腐块会因为发酵变得粘稠，里面还会吸收作料的味道，无论是用来夹馒头或者下粥都很好。陆清酒虽然小时候见过他姥姥做，但做法都快忘干净了，所以特意还在网上查了一下，打算今年先试试手。
制作腐乳需要豆腐，陆清酒便打算先做点豆腐出来，他和尹寻提着豆子去了村头，把豆子打成豆浆后又带回来做豆腐。
因为天气渐渐开始冷了，村里的树木也开始落叶，森林里面金灿灿一片，看起来倒是很美。
为了过冬，陆清酒要准备的东西着实太多，豆腐做好之后他还得把买来的肉用木材给熏成腊肉，这样才能保存的更好，到时候用腊肉来炖豆角，也是一道好菜。
陆清酒忙忙碌碌的，便干脆把淘宝店的活儿交给了尹寻，让他处理一下发货和售后。
尹寻乖乖的答应了，不过因为他没怎么用过电脑，对键盘也不熟悉，便坐在电脑面前用两根手指头慢吞吞的敲着键盘回复。
“我这样会不会太慢了啊？”他有点担心，扭头询问坐在他不远处正低着头腌肉的陆清酒。
“慢就慢呗。”陆清酒无所谓道，“爱买不买，你再给我倒点酱油进来。”
“好嘞。”尹寻屁颠颠的跑过来了。
肉分成酱肉和腊肉，不过都需要先经过一段时间的腌制，这秋天天气凉快，肉不容易坏，加上通风好，大概过一个月肉就能熏了。熏肉的木头最好是用果木，这样熏出来的肉味道会带上果木的芬芳。水府村熏肉的人虽然每年都有，但是只有条件比较好的人家才会做，毕竟几十斤的肉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帮陆清酒倒好了酱油，尹寻又跑了回去继续敲他的键盘，他敲着敲着突然皱起眉头道：“酒儿啊，这有人说咱们的生发水不好用，要退货。”
陆清酒动作一顿：“什么？”
尹寻道：“说是用了没效果，要退货。”他退开一点，让陆清酒看到了屏幕。
“哦，那就退吧。”陆清酒无所谓道，反正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每瓶生发水都会起作用，既然有人说没有用，退款也无所谓。
尹寻闻言点点头，便给那人操作了退款选项。
当时陆清酒和尹寻便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没过两天，店里突然冒出来三四个人纷纷表示都要退款。陆清酒开始也没在意，只是在看这些人的地址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好像都来自同一个编程公司，做的还都是程序员的工作。
陆清酒心里生出了些许疑惑，因为他记得这个地址第一次购买的时候还表示了效果很好，难道生发水是因人而异的？
陆清酒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买的人回答口径都非常一致，说是抹在了头上，但一点效果都没有，因为陆清酒承诺了退款，所以他们专门过来售后了。
陆清酒看着这人购买的名字，忽的想起了什么，他用这个名字在社交软件上搜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搜到了。
只是在社交软件上面，这人的表现却和他所说的内容完全不同。
上面大力夸赞了生发水的效果，还附赠了一张茂密黑发的照片，照片的主人欣喜的表示自己从来没有用过效果这么好的生发水，只是价格有点贵，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陆清酒看着这照片冷笑了一声。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依旧给这人退了款，但是让他们这群要退款的人把玻璃瓶和包装盒全部给寄回来，那些人一口应下了。
晚上的时候，陆清酒把这事儿当做八卦随口给白月狐和尹寻说了，其实他也没有太生气，只是觉得这事情有点讽刺。
“这也太过分了吧。”尹寻却生气了起来，“明明效果那么好，非要说没有效果，这不是砸了我们店的招牌吗？还非要退款——太过分了。”
陆清酒倒是很淡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我们又看不到他的人，他说没效果，难道我们还能硬说他撒谎？”
尹寻道：“不行，我好生气啊。”他长期独居在水府村，几乎都没有怎么和人接触过，自然也很少接触到人性丑恶的一面。
“别气了别气了。”陆清酒道，“早知道你这种反应我就不和你说了。”白月狐倒是和他的态度差不多，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看来是不太在意。
“那以后他们要是都效仿怎么办？”尹寻说，“我们店还要不要开了啊。”
陆清酒道：“不会的，世界上有坏人也有好人嘛，总有人觉得效果好会给我们宣传，吃饭吧，都快凉了。”
尹寻气呼呼的往自己嘴里塞了口饭。
吃完饭，陆清酒出去转了一圈消食，想着明天要是有空就去镇上买两只兔子回来，一起腌了做腊味的兔肉。他们这里挺流行吃兔子的，兔子肉比较嫩，骨头还少，用来炒的话比鸡肉要好吃一些。当然，也有些人对兔肉不感冒，陆清酒就听自己女同事说过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当时吃兔子肉吃的津津有味的朱淼淼就很不客气的回了句：鸡鸡也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鸡鸡。搞的一桌子吃饭的人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全给喷出来。
在村里转完回家，陆清酒看见尹寻还是气乎乎的，这傻子显然还在为晚上陆清酒说的事情感到不开心，陆清酒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在厨房里找到了之前买的麦芽糖，然后点火开锅，把麦芽糖放进锅里低温烧开，又找了两根筷子，放进锅里搅了两团金黄色的糖团子出来。
这糖在他们这里叫做搅搅糖，是哄小孩的利器，小时候偶尔去镇上，陆清酒奶奶都会买给他，糖便宜也好吃，搅在棍子上软软的，咬一口还能拉出糖丝。
陆清酒拿着两坨搅搅糖去了院子，给白月狐和尹寻嘴里一人塞了一口。
尹寻尝着糖味傻笑了一下，但随即又怒道：“陆清酒，你这什么意思啊，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陆清酒说：“糖好吃吗？”
尹寻道：“好吃……”
陆清酒说：“吃了糖高兴点没有？”
尹寻咂咂嘴，嘴里全是麦芽糖清甜的香味，这种甜味并不腻，反而带着股清香，糖甜美的滋味在嘴里化开，的确是消减了不少他心中的怒火，于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高兴了。”
“高兴了就去睡觉吧。”陆清酒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都这么晚了，别忘了刷牙啊。”
尹寻嘴里含着糖，这才慢吞吞的走了。
陆清酒看着他的背影，听见身后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白月狐来了句：“真好糊弄。”
陆清酒扭头看着他，笑了：“你不也挺好糊弄吗？”
白月狐没说话，慢慢的舔了舔挂在唇边的糖浆，他鲜红的舌头在淡色的嘴唇上轻轻的滚了一圈，莫名的带上了几分色气的味道，只是他说出的话却没有那么温柔了，白月狐说：“你真的不在意。”
陆清酒一点就透，他眨眨眼睛，笑了起来：“在意什么？”
白月狐闻言表情似笑非笑，他没有回答陆清酒的问题，而是站起来对着陆清酒摆摆手，转身回屋睡觉去了。看着白月狐的背影，陆清酒则去杂物间拿了些物件，然后去了后院一趟。
这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陆清酒怕尹寻又被气着，于是没让他来处理店铺的事，而是自己打开了软件。谁知道软件刚打开，昨天那几个声称要退货的人就疯狂的给陆清酒发了几百条消息，陆清酒大致的看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原来就在他们寄出玻璃瓶和包装的快递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他们脑袋上的头发就开始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原本浓密的黑发瞬间回到之前地中海的状态。几人瞬间慌了，开始给陆清酒发信息询问这头发是怎么回事，怎么才长出来就掉光了。
陆清酒对此一脸无辜的回应：“什么长出来掉光了？你们不是说没有效果吗？”
那几人被问的一时语塞，也是啊，昨天才厚着脸皮说没有效果硬是让陆清酒给他们退了款，今天却跑来说头发掉光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陆清酒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很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你们不是说了生发水没有效果吗，我已经给你们退款了。”
见势不妙的几人终于认了怂，虽然不知道陆清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头浓郁茂密的黑发恢复成原状，他们都有点接受不了，其中脸皮比较薄的那个直接和陆清酒承认了错误，说：“店长，真的对不起，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您那个生发水的效果其实特别好，只是我们觉得那五千块有点贵了……”
陆清酒道：“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几个都是想骗退款？”
“是的。”那人承认了，“真的非常抱歉，我再把钱打给您，您再给我一瓶生发水好不好？”
陆清酒却无情的拒绝了这人的要求，他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那种被人欺负到家里还要笑脸相迎的人，面对客人的悔过和再次求购的请求，他只是说：“不好意思，已经给你做了退款处理，如果想要购买请等下个月吧。”
那客人道：“可是你们店铺的生发水越来越难买了……我们上次也是好不容易抢到的……”
陆清酒道：“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他说着祝这人好运，顺手就把这几人全拉了黑名单，反正钱也退了，他就当自己没有做过这笔生意。
把这些处理掉之后，陆清酒干脆在自己的店铺挂了个通告，说本店支持无效退款，但是退款之后本店就不负责售后服务了，如果退款了，那么退款后头发再次出现脱落情况，也请不要再来找店主，并且一旦发现是恶意退款，店主会直接拉黑。
把公告挂好之后，陆清酒又把这事儿给正在厨房里替陆清酒揉面的尹寻说了。
尹寻知道以后非常高兴，乐的咧开嘴露出那枚可爱的虎牙：“真的假的？那你怎么做到让他们头发都掉光的呀？”
陆清酒说：“我当然做不到了。”
尹寻道：“那谁能做到？”
陆清酒道：“当然是让他们长头发的那个了。”
尹寻：“后院的女鬼小姐啊？”
陆清酒点点头。
昨天晚上尹寻和白月狐走后，他照例拿着香烛去给女鬼小姐喂食，只是现在那口井上面的光圈越来越大，散发出的光芒简直能用圣洁二字来形容了，按照白月狐的说法，估计再过段时间，女鬼小姐就真得要成神了。
平日里点香烛的时候，陆清酒都不怎么说话，昨天晚上他却把店铺里发生的事和女鬼小姐详细的说了一遍，陆清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就试试看罢了。
但显然，执念被亵渎的女鬼小姐十分生气，第二天就让那几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陆清酒只能对那几个人说声活该。
不过经过这件事，陆清酒店铺“小村”倒是在网上出了名，大家都表示这家店的生发水实在是太好用了，只是好用的同时又有人觉得效果好的有点过了头，这第一天抹上去，第二天头发就出来了，简直是医学界的奇迹啊。
当然，也有人拿着这水去了专业机构进行了化验，可是化验的结果却是这水就是普通的井水，一点其他成分都没有，虽说对人体是没什么坏处，但问题来了，这到底是怎么生发的？
网友们众说纷纭，却依旧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此时也有人联系上了陆清酒，表示想花重金买下他这个生发水的秘方。
陆清酒全都拒绝了，最后干脆换了个没人知道的电话号码，除了朱淼淼和以前几个玩得特别好的同事之外，没有给任何人。
把淘宝店的事处理好之后，陆清酒和尹寻去山上砍了点果木下来。砍的木头全是橘子树的枝丫，这种枝丫用来熏肉是再好不过的。
陆清酒在门口架好石头，把肉放在上面，就这么熏上了。熏的时候不能有明火，还得往里面加点橘子皮花生壳之类的东西，这样可以让肉变得更香。
白月狐从未见过这种做法，站在旁边有点好奇：“好吃吗？”
“挺好吃的。”陆清酒道，“炒腊肉，蒸腊肉都好吃，还有炖出来的汤也很鲜美……”
白月狐闻言，目光里带上了期待。
“不过我好像忘了做香肠了。”陆清酒熏着腊肉突然想起了这茬，“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应该来得及吧。”尹寻说，“这第一场雪还没落呢。”
“落了就晚了。”陆清酒看了看天气，虽然还是秋天，但他们也感觉到了瑟瑟的凉意，为此陆清酒还特意多给小黑小花们准备了过冬用的稻草和暖炉，小狐狸本来有一身皮毛可以抵挡寒冬的，只是奈何陆清酒把它弄成了个不太保暖的小贵宾，无奈之下，陆清酒只能找了两件旧衣服，随便改了一下，给小狐狸做了几件小衣裳来保暖。
“那我们明天就去买肠衣和肉呗。”尹寻很喜欢香肠，特别是那种甜口的，听着陆清酒有做香肠的意思，赶紧鼓动，“肯定来得及的。”
陆清酒见他这么想吃，便也点点头同意了。
熏肉的时候，陆清酒还往火堆里扔了几个红薯，红薯是红心红薯，白月狐亲手种出来的，味道又甜又面，非常好吃，平日里蒸饭的时候在饭上面放两个一起蒸着连带着米饭都会有股子红薯的甘甜味道。
烤过的红薯也很好吃，剥开外皮之后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芯子，尹寻一边说着烫一边往嘴里塞，最后嘴巴都黑了一圈。
白月狐吃这种东西居然还是那么优雅，也就嘴角沾上了一点黑色的碳灰。
陆清酒看着两人吃红薯的模样，不由的弯起了眼角，他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美妙，仿佛时光倒流，一回头便能看见一个老人站在门口，慈祥的对着他露出笑容。
“陆清酒，你在笑什么呀？”尹寻问他。
“我？我没笑什么啊。”陆清酒说，“怎么了？”
“你没笑什么？”尹寻狐疑的看着陆清酒，“那你怎么用看儿子的眼神看着我？”
陆清酒无辜道：“有吗？”
尹寻：“有！”
陆清酒摊手：“那好吧，我就勉强认下你这个儿子好了。”
尹寻怒道：“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爸？！”
陆清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唉，真是不好意思。
白月狐：不好意思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陆清酒：哎？！

第47章 孟水遗
十月份的时候, 水府村连着好几天都是连绵不断的小雨。和夏天畅快的雨水不同，一场秋雨一场凉，气温蹭蹭蹭的往下降, 陆清酒也穿上了两件衣服。下雨的天气总是让人觉得懒洋洋的, 白月狐的椅子搬到了屋子里，不能像之前那样坐在院中摇摇椅, 倒是有些遗憾。
因为尹寻想吃香肠，陆清酒就去镇上又买了肠衣和肉，把肉打成肉泥之后调好味道，再灌进了肠衣里面。做香肠要注意很多小细节, 比如往肠衣里面灌肉的时候得拿针扎破肠衣，把里面的气给放出来，这样有利于香肠里面的水分蒸发, 变得更加容易干燥，做好的香肠要风干几天，再用果木熏烤一遍。
就这么一个月的时间, 陆清酒的厨房里到处都挂满了腊肉酱肉还有香肠, 因为东西实在是太多有些放不下, 他便又重新清理出了一间房间，专门用来挂这些肉类，还特意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报纸，防止风干肉类时油脂滴在地上不好处理。
就在陆清酒思考过冬时还差点什么的时候，老宅里却来了两位客人。
陆清酒听见敲门声的时候还以为是隔壁的李小鱼。在小黑和小花的努力下，最近李小鱼的成绩有了很大的长进, 因为成绩进步，李小鱼往他们家跑的更勤快，几乎每天放学都会过来。但当陆清酒打开门后，并没有看见李小鱼，而是看到之前那个因为雨师妾差点没了性命的庞子琪举着伞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男人，男人比一米八的庞子琪还高了一个头，模样虽然说得上英俊，可那如岩石般冷硬的气质却让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陆清酒。”庞子琪道，“你在做什么呢？”
陆清酒说：“我在做饭……你病好了？”
“好了啊。”庞子琪应着话，眼睛却往往屋子里面瞟，他道，“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陆清酒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会儿白月狐去地里了，尹寻去睡午觉还没回来，屋子里就剩他一个人。
庞子琪便和他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进了屋子，他们在观察陆清酒，陆清酒也在观察他们，看样子这男人应该是庞子琪的同事，也是警察，只是不知道这次庞子琪过来，是为了什么。
“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杯茶。”陆清酒招呼他们在屋内坐下。
庞子琪道：“不用了，其实这次过来，我是来感谢你的。”
陆清酒道：“感谢？”
庞子琪说：“之前那个附身在我身上的那个东西，是你帮我处理掉的吧？”
陆清酒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庞子琪笑起来：“不要撒谎嘛，你既然能看见这些东西，那肯定有自己的法子，我也没打算把你交给上面，只是问问你。”
陆清酒在庞子琪的对面坐下，没有开口。
庞子琪指了指在他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事，孟水遗。”
孟水遗对着陆清酒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清酒看着庞子琪：“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庞子琪摇摇头：“不，我其实有些担心你，你既然能看到那些东西，也应该能感觉自己沾染了凶兽的气息，我觉得这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陆清酒笑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过来的？”
庞子琪尴尬的笑了：“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上面让我来问问……那具雨师妾的尸体，去哪儿了？”
陆清酒有点好奇：“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弄不见的？”
庞子琪说：“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来问问你了吗？”
陆清酒道：“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你信我么？”
庞子琪叹息：“自然是不信。”
陆清酒道：“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庞子琪说：“这不是例行公事么，你要是真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
他的态度倒是还不错，陆清酒也看出他的脾气其实是挺暴的那一类，只是现在陆清酒救了他的命，他也不可能在陆清酒面前发火，而且要不是当时迅速处理掉雨师妾，看庞子琪他们部门的效率，恐怕这会儿庞子琪早就被火化了。
知道了庞子琪的来意后，陆清酒觉得自己和庞子琪没什么好说的，他不可能告诉庞子琪白月狐的事，于是态度僵硬的表示了拒绝：“抱歉，我无可奉告。”
庞子琪叹气，他环顾屋子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院子里此时正在鸡窝里面睡觉的鸡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愕然的味道，道：“你……知道你身边的是什么？”
陆清酒道：“知道啊。”
庞子琪神情复杂：“你不怕吗？”
陆清酒问：“怕什么？”
庞子琪：“自然是怕他吃了你。”
陆清酒说：“要吃他早就吃了，何必等到现在，况且如果他要吃了我，你能救得了我？”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庞子琪眼里露出笑意：“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救下你，但我总归会试试的。”他既然是警察，就要履行警察的职责，他觉得如果陆清酒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骗着和凶兽一起生活，那他自然有提醒的义务，但现在看来，陆清酒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且对凶兽充满了信任。
“谢谢了，不用担心我。”陆清酒说，“我们相处的很好。”
庞子琪点了点头。
两人正在说话，种完田穿着雨衣戴着斗笠的白月狐从屋外推门而入，陆清酒注意到，白月狐进入的瞬间，原本姿态很放松的孟水遗突然直起了脊背，似乎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陆清酒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微笑着看向了白月狐：“月狐，回来啦。”
白月狐没说话，随手把沾着雨水的兜篓放在了桌子上，瞟了一眼庞子琪和孟水遗，点点头。
“锅里有刚蒸好的玉米糕。”陆清酒道，“我怕凉了一直开着小火呢，你去吃吧。”
白月狐嗯了声，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只是在离开前，他朝着孟水遗投去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孟水遗顿时更加紧张了。
庞子琪是他们之中灵感最不敏锐的那个，完全没有察觉出其中的暗流涌动，他还在看白月狐，显然是对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有些好奇。
直到白月狐进了厨房，孟水遗才微微松了口气，他扭头看向庞子琪：“走吧。”
庞子琪懵了：“啊？为什么突然要走？”
孟水遗道：“差不多都清楚了。”
庞子琪道：“清楚了？什么清楚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孟水遗却已经站起来，扬了扬下巴：“走了。”
庞子琪还想说什么，但见孟水遗神情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能和陆清酒道了别，两人举着伞走了。
“哎，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啊，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到呢。”一出门，庞子琪就疑惑的对孟水遗发问，他是第一次看见孟水遗如此略显慌张的模样。
“再问，你怕是要问到人家肚子里去了。”孟水遗冷冷道，“以后别过来了，这个陆清酒不是我们招惹的起的。”
“嗯？什么意思？”庞子琪不明白，“陆清酒不是人类吗？”
“是啊。”孟水遗道，“可你见过饲养凶兽的人类么？”
庞子琪总算是品过味来了：“你的意思是……那个叫白月狐的男人就是凶兽？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凶兽？”
孟水遗：“你以为凶兽都长成什么模样？”
庞子琪说：“至少和你差不多吧，一副硬得啃不动的样子。”
孟水遗：“……”
庞子琪：“哈哈，我开个玩笑。”
孟水遗瞪了庞子琪一眼，倒是没有再和他计较，两人上车之后便离开了水府村，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了。
再说陆清酒这边送走了庞子琪和孟水遗，打算去做事的时候忽的注意到自己的衣角上有一团红色的痕迹，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小心沾染到的颜料，可仔细闻闻后，却发现这红色的痕迹竟是血液。
哪里来的血？陆清酒愣在原地，他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和桌子周围，确定除了自己的衣角以外没有任何地方沾上了血迹。
“奇了怪了。”陆清酒扯着自己的衣角皱起眉头，“哪里来的……”
“不用找了。”吃完玉米糕的白月狐慢吞吞的从厨房里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正慢慢的咀嚼着，“那个孟水遗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陆清酒道，“那是什么？”
“是孟涂一族。”白月狐回答。
已经熟读山海经的陆清酒听到孟涂二字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孟涂也是山海经中的神明的一种，据说古时的人告状一定要去孟涂的面前，述说自己的情况，而撒谎的那个人，衣服上则会出现血迹，这便是孟涂判别案件的方法，也避免了出现冤枉人的情况。
毫无疑问，陆清酒衣角上的血，便是他撒谎了的证明，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和庞子琪的对话，觉得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便放了心道：“可以洗干净吗？”
白月狐看到了陆清酒衣角上的血迹：“洗不干净。”
“啊，洗不干净的？”陆清酒有点惊讶，他穿的这件衬衣可是最喜欢的一件，就这么不能穿了着实有些可惜。
白月狐听到陆清酒的话，道了句没事便没有再开口。
陆清酒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也没把这句没事放在心上，他脱下衣服后尝试洗了洗，果然和白月狐说的一样，衣服上的血迹纹丝不动，虽然看着没多少，但这衣服也算是毁了。
虽然有些可惜衣服，但陆清酒并没有纠结太久，实在不行把衣服剪短了还能给小狐狸穿嘛，马上就要过冬了，多给小狐狸备几件衣服也挺好的。
陆清酒向来心大，很快便把这事儿忘在了脑后，可没过几天，就又有人上门来了，这次来的，是孟水遗和一个看起来年龄颇大的老头子。
两人一进屋子，态度就非常的恭敬，老头子连称了几声白先生。
白月狐看了老头一眼，继续低头啃板栗，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白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孩子年轻，不太懂事儿。”老头子态度恭敬道，“我这特意带他过来给您道个歉。”
孟水遗在旁道：“白先生，实在是抱歉。”他又看向陆清酒，道，“陆先生，之前的事对不住了，我特意给您带来了新的衣服，希望您能收下。”他说着，竟是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来了几件衬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这几件衬衣和陆清酒被血染上的衬衫一模一样，显然是特意买来的。
陆清酒倒是完全没料到这样的画面，愣了一下正欲推辞，却见那老人对着他投来了恳请的目光……他在请求陆清酒收下这些礼物。
陆清酒看了白月狐一眼，隐约间明白了什么，他道：“那……谢谢了。”
他这话一出，孟水遗和老者的表情才略微舒展开来。
“水遗，你出去一会儿，我有些事情想和白先生单独聊聊。”老者开口道。
孟水遗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屋子，陆清酒也借口说自己要去喂鸡，和孟水遗一起出去了，把屋子留给了白月狐和老者。
孟水遗站在院子里，看着陆清酒给鸡们吃稻谷，道：“介意我抽根烟吗？”
陆清酒说：“请便。”
孟水遗点了烟，吸了一口：“陆先生，之前多有得罪。”庞子琪和他说的时候，他以为陆清酒只是个被凶兽缠上的普通人类，所以也没有多想什么，但当他到了陆清酒的住所，看见了白月狐，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陆清酒的确是普通人类，但缠上他的，却绝不是什么凶兽，那是孟水遗惹不起的人——不，准确的说，是孟涂一族，都惹不起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他爷爷便把他叫了回去，一通训斥后问他怎么惹到了白月狐，他思来想去，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得罪了陆清酒。
之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他爷爷战战兢兢带着他来了这里赔罪，生怕真的把白月狐给惹毛了。
孟水遗看着陆清酒，陆清酒看着自家的鸡，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在气氛凝固的时候，来蹭晚饭的尹寻打着哈欠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孟水遗的时候呆了片刻：“酒儿啊，这是哪位？”
“这是孟水遗。”陆清酒说，“庞子琪的同事，也是警察。”
“哦。”尹寻不太感兴趣的应了声，他道：“有什么吃的吗？我好饿啊。”
陆清酒说：“你先别进去，白月狐在和人谈事情，再忍一会儿吧，朱淼淼又寄了螃蟹过来，一会儿蒸了给你们吃。”九月吃母蟹，十月吃公蟹，这些东西最讲究时令，过了那个时候，蟹膏就没有那么肥美了。
“行。”尹寻揉揉鼻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孟水遗不是话多的人，便站在一边静静的抽着烟，听着两人的聊天。
陆清酒看了孟水遗一眼，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开始随意和尹寻聊了起来。
陆清酒道：“喜欢螃蟹吗？”
尹寻笑道：“喜欢啊，螃蟹可好吃了，你来之前我都没吃过呢。”
陆清酒道：“我来之前你一个人在水府村过的怎么样啊。”
尹寻茫然道：“什么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啊。”他如往常般笑了起来，“哎呀，你别担心我啦，我也是成年人好不好，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过法，你不在的时候我总会自己找乐子，也挺开心的。”
陆清酒看着尹寻没说话，他看到，在尹寻说出这段话后，衣角上被晕染出了一片鲜红的血渍。
尹寻却没有察觉，还在乐呵呵的笑着。
陆清酒声音低了些：“那如果有一天我回到城里了呢？”
尹寻挠挠头：“只要你开心，去哪儿都可以啊。”
陆清酒道：“那你呢？”
尹寻说：“我？我就继续待在水府村，我挺喜欢这儿呢。”
衣角的血迹在扩大，配着尹寻的笑容显得格外讽刺。
陆清酒看着自己的好友，叹了口气：“我哪儿也不去，家里两张嘴呢，况且……我是真的把你当我的儿子了。”这话说完，他的衣服依旧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渍。
尹寻怒道：“你他娘的又占我便宜！！”
尹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孟水遗却明白尹寻衣角血迹的含义，他看了眼陆清酒，发现这人似乎并不如他表现出的那么无害，陆清酒，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那边孟水遗的爷爷和白月狐也聊的差不多了，老人很快出来，同陆清酒告别后带着孟水遗离开。
“那个，不好意思。”陆清酒叫住了孟水遗，“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孟水遗一愣，随即点点头，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陆清酒，虽然不知道陆清酒要做什么，但和他打好关系，显然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走后，陆清酒进屋子拿起了衬衫，递给尹寻让他换上。
尹寻莫名其妙：“换衣服干嘛？”
陆清酒道：“叫你换你就换，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尹寻只好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他脱下来，陆清酒便顺手接过揉成一团，遮住了沾染上血迹的那个角。
白月狐看到了陆清酒的动作，嘴唇微微抿起，他和陆清酒的目光对视了片刻，都明白了对方眼神里的含义。
尹寻的身材倒是和陆清酒差不多，衬衫穿上去刚刚好，他左看看右看看，道：“你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干吗？”
陆清酒道：“你懂什么，这是亲子装。”
尹寻：“……操。”
陆清酒哈哈大笑，他没有打算自己再穿这衣服，而是把衬衣都给了尹寻，让他拿回去先清洗一遍再穿。尹寻虽然莫名其妙，但在陆清酒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把孟水遗送的衣服全拿回去了。
“这衣服我就拿去给小狐狸穿了啊。”陆清酒把尹寻换下来的衣服拿走了，尹寻倒也不在意，只是奇怪为什么陆清酒买那么多衬衫，还每件都一样……
白月狐静静的看着二人互动，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晚上吃完晚饭的尹寻走了，他才道了句：“你自己不留一件？”
“不留了。”陆清酒说，“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
“他撒什么谎了？”白月狐察觉出陆清酒似乎情绪不高，知道定然和尹寻说出的谎言有些关系。
“他说以前待在水府村很开心。”陆清酒说。
白月狐沉默。
“你呢，你待在这里开心吗？”陆清酒看向这位美丽又神秘的房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看出了白月狐在非人类的世界里身份地位都很不一般，他本来可以活的更逍遥自在，为什么又要囿于这个偏远的小山村？
白月狐淡淡道：“孟水遗不在这里。”言下之意，便是他即便是撒谎，陆清酒也无从分辨。
陆清酒哑然失笑：“你有撒谎的必要吗？”
白月狐道：“为什么没有？”
陆清酒说：“我以为你是不屑撒谎的。”
白月狐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从不撒谎的人，只是他们活的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陆清酒叹息，不再说话，事实如此，有些时候，善意的谎言比残酷的真相其实更能让人幸福，他道：“所以你其实也不喜欢这里？”
白月狐闻言却是笑了，他的嘴角勾起惑人的弧度：“不，我喜欢这里。”
陆清酒蹙眉看着他。
“你看，我说真话，你又不信。”白月狐说，“不过我是认真的，至少现在，我是喜欢这里的。”
陆清酒放弃了继续和白月狐纠结这件事，他摊手：“行吧，看来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那我们来说点有意义的吧。”
白月狐挑眉，示意陆清酒说。
陆清酒道：“比如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这天开始冷了，我想再屯点羊肉，就是家里冰箱不够用了……干脆明天去买个冰柜吧……”碎碎念的话语，登时充满了凡间的烟火气。
白月狐道：“不用囤羊肉了，等到最冷的时候，也是葱聋肉质最肥美的时候，我抓几只回来就行。”
陆清酒：“……所以之前我们吃的也是葱聋对吗？”葱聋是山海经里的一种动物，模样长得和羊差不多，只是皮毛是红色的，而且据说吃了它还可以治疗耳聋——陆清酒感叹自己凭借着对山海经的熟悉程度，已然可以和白月狐无缝交流，不用他再科普一遍。
白月狐眨眨眼：“好吃吗？”
陆清酒无情的丢掉了良心：“真香。”
白月狐粲然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这个动物好珍贵啊，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白月狐：那要怎么才不残忍？
陆清酒：多放点八角去腥味吧
白月狐：……

第48章 第一场雪
第一场雪是在十一月末的时候落下来的。
准备两个月, 陆清酒几乎把家里每个角落都塞满了食物，他甚至没有忘记让朱淼淼给他寄一大堆他最喜欢的那种果冻糖。朱淼淼本来打算元宵节的时候再来一趟，但听陆清酒说水府村会大雪封山, 于是只能作罢, 说等到明年的时候再过来玩。
雪飘飘洒洒，一夜之间, 水府村便已银装素裹，枝头地面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美丽的纯白色。
陆清酒在屋子里生了一盆炭，把小花小黑还有小狐狸的窝都搬到了屋子里, 三只小动物穿着陆清酒给剪裁的衣服在炭堆旁边瘫成一堆，懒洋洋的暖着自己的身体。夏天的时候小花肚皮最凉快，但到了冬天, 受欢迎的就是小狐狸了，特别是它那粉粉嫩嫩的粉肚皮，抱在怀里暖暖的, 尹寻放弃了他的小花, 对小狐狸伸出了魔掌。小狐狸直接被尹寻塞到了他的羽绒服里面, 于是他出去做事的时候便偶尔能看见他的衣服领子里冒出一颗茫然的狐狸脑袋，尹寻则会伸手把小狐狸的脑袋给按回去……
小花见到此景在旁边怒斥尹寻无情，说明明夏天的时候尹寻承诺了要一直带着他，这天冷了居然就背叛了自己投向小狐狸的怀抱，尹寻无言以对，只能当了这个渣男。
陆清酒懒得管他们的恩怨情仇, 随他们去了。
天冷了，自然会想吃点暖身体的东西，陆清酒开始经常做炖物，什么炖鸡炖鸭之类的都经常上餐桌，其中最好吃的还是白月狐带回来的葱聋肉。剥了皮的葱聋，从外表上看起来和羊没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那就是葱聋的肉更加肥美鲜嫩，骨头炖出来的汤浓郁鲜香，早上出门的时候喝一大碗，身体都会暖和起来。肉有一部分陆清酒用来炖了，配着麻酱腐乳和韭菜花，吃在嘴里又香又嫩，还没有一点羊肉的腥膻，很合陆清酒的胃口。
下雪之后，气温开始一直往下降，陆清酒不得不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冬天应该是陆清酒最不适应的季节了，水府村是没有通暖气的，所以取暖的法子就是多在屋子里放几个炭盆。不过炭盆放多了也不是很安全，因为通风不畅可能会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炭，这可是要命的东西，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陆清酒不得不把窗户打开一点缝隙，就算外面灌进来的是冷风，但也得保持室内的空气流通。
这天冷的厉害，陆清酒就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儿，他体质偏寒，夏天的时候倒是无所谓，但入了冬就有点受不了，手脚几乎从头到尾都是冰凉的，怎么搓也暖和不过来。
因为马上要入冬，白月狐把地里该收的菜都收了，从地里面拖回来了两百多斤红薯，家里实在是没地方放，就干脆堆在了地窖里，在上面搭了一层油布挡住积雪。
红薯做什么都挺好吃的，和米饭一起蒸，煮成软糯的红薯粥，亦或者再麻烦点，和面粉一起做成油炸红薯饼，都很讨人喜欢。
红薯饼的做法和南瓜饼有些类似，就是把红薯和面粉揉在一起，然后按压成饼状放进油锅里低温炸熟。这样炸出来的红薯饼外面是脆的，里面又软又甜，配着咸菜和腐乳，吃好几个都不觉得腻。
这些红薯倒是解决了冬天猪圈里猪和鸡的粮食问题，本来陆清酒有些担心天气太冷鸡会不会受影响，但白月狐却说不用管那些鸡，它们坚强的很，这点低温对它们来说毫无影响，陆清酒才放了心。
陆清酒趁着天还没有完全冷下来的时候，和尹寻又上了一趟山，在山上摘了些还没有落下的野橘子。
这些橘子树叶子已经没了，枝头却挂满了金黄色的橘子，因为昨夜小雪，所以橘子和枝干上都附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积雪，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诗情画意。陆清酒拿着竹竿，把橘子打下来放进背篓里。这些橘子都很酸，不过用来做罐头倒是很不错，做出来的罐头也不用用来泡水，想吃的时候就拿勺子舀一点直接吃，在缺乏维生素的冬天，是不错的零食。
尹寻尝了一个，酸的脸都皱在了一起，陆清酒看着他这样子，伸手抓了个在手里。
尹寻以为陆清酒也要吃，等着看好戏呢，谁知道陆清酒却随手把橘子塞到了口袋里，笑道：“我给白月狐带个回去。”
尹寻：“……”陆清酒你可真是坏东西。
两人装好了橘子，下山回家。和平日里相比，入冬后的水府村安静了不少，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什么村民，村子里静悄悄的，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不见了似得。陆清酒鼻头被冻的通红，他想要用手捂一下，但手也是冰的，于是只能无奈的作罢。
好不容易到了家，陆清酒一进院子便看见白月狐在清理院子地面上结起的冰，白月狐低着头，认真的把石头上的冰块一点点的铲下来。
“月狐，月狐。”陆清酒跑过去，把兜里的橘子掏出来递给他，“我们在山上摘的橘子，你快尝尝。”
白月狐瞅了陆清酒一眼，接过橘子剥开皮后分成两半，和往日一样直接把其中一半塞进了嘴里。
陆清酒和尹寻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他，却见白月狐神情不为所动，道：“你看我做什么？”
“好吃吗？”陆清酒问他。
白月狐道：“凑合。”
“酸不酸啊？”陆清酒现在开始怀疑白月狐的味觉了。
“还行。”白月狐神情平静，“怎么了？”
“没事。”看来白月狐是不会给他任何想象中的反馈了，陆清酒有点失望，说，“那你继续扫吧，我回去把橘子给处理一下。”
“去吧。”白月狐说。
陆清酒和尹寻转身进屋，却没有注意到在两人离开的时候，白月狐轻轻的松了手，他原本握在手里的用来处理冰块的铁锹从他手中跌落，居然就这样碎成了几块。白月狐瞅了眼铁锹，又瞅了眼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半橘子，默默的走到了鸡圈旁边，把橘子扔进了鸡圈。
这大概是鸡们出生以来第一次品尝到白月狐分享的食物……
陆清酒并不知道自己的酸橘子对白月狐造成了成吨的伤害，他在屋子里把橘子皮给剥了，然后放在水里加糖一起煮，煮完之后放到玻璃罐里保存，吃的时候直接用勺子挖出来就行。
做完橘子，天也黑了下来，冬天的白天大概只有九、十个小时，早晨亮的晚，晚上黑的早。
今天的晚饭是葱聋炖的汤做成的汤锅，锅子被架在炭火上面，咕噜噜的冒着热气，蔬菜的种类虽然不多，只有白菜和豆芽，但是肉却管够，而且各种味道的都有。陆清酒还卤了一只鸡，这鸡是他们家的战斗鸡，肉质鲜嫩，非常肥美，做成卤味之后一口咬下去咸香软嫩，吮吸骨头，还能尝到鸡特有的鲜美。
陆清酒缩成一团，吃着骨头汤里烫出来的白菜，不得不说，骨头汤和白菜简直是绝配，菜的味道变得鲜甜，再喝一口汤，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这菜在冬日里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幸福，白月狐就不用说了，连尹寻都比平日里多刨了几碗饭。
吃完之后，差不多到了晚上九点，外面又开始飘起了小雪，陆清酒问尹寻要不要在他家凑合一晚上。尹寻却摇摇头，表示自今天必须要回家。
“佛龛里的香烛还没添，不回去佛龛里的烛火是会灭掉的。”尹寻如此回答。
既然这样，陆清酒便没有强求。
尹寻走后，白月狐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去厨房洗干净了碗筷。等到他弄完再次回到屋子里时，却看见陆清酒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燃烧的炭盆，把屋子熏的暖暖的，散发出的光芒，在陆清酒的脸颊上镀了一层淡淡的红，他嘴唇的颜色比平日里更艳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暖，像是冬日里的太阳。
白月狐没有说话，缓步走到了陆清酒旁边，他垂了头，目光落在了陆清酒的唇角，那里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仿佛是在告诉白月狐，此时的陆清酒觉得很舒服，他沉醉在了宜人的温度之中。
大约是察觉了有人走到自己的身边，陆清酒的睫毛抖动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黑色的眸子起初有些涣散，直到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白月狐时，才渐渐聚焦，他嘟哝了一句，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睡意：“我……是不是睡着了……”
白月狐道：“嗯。”
“啊……太舒服了。”陆清酒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再加上屋子里这暖人的温度，不知不觉间他便睡了过去。
“去卧室睡吧。”白月狐说，“小心生病。”人类都是很脆弱的动物，一场疾病便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嗯，好。”陆清酒站起来，嘴里还打着哈欠，他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下午给你吃的橘子做成了罐头，我给你弄点尝尝？”
白月狐表情凝滞片刻，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道：“不用了。”
陆清酒：“啊？”他愣了片刻，有点没反应过来，“真不要啊？”
白月狐说：“不要，我吃饱了。”
陆清酒：“……”他呆住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听到白月狐说自己吃饱了。
陆清酒：“真饱啦？”
白月狐：“嗯。”他语气是这般的笃定，却让陆清酒怀疑了起来，这晚上白月狐也没吃多少，和他平时的水平实在是差太多了，难道是他偷偷的加了餐……不……似乎是，别的原因……
当陆清酒意识到为什么白月狐拒绝了橘子罐头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罐头不酸很甜的。”
白月狐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被白月狐的眼神看的有点心虚，陆清酒尴尬的干咳一声：“咳咳，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白月狐神色莫测，淡淡道：“挺好笑的。”
陆清酒：“……”哥，对不起，他再也不敢了。
最后，陆清酒还是去厨房给白月狐倒了一碗橘子出来，这橘子经过糖水熬制，里面的酸味得到了充分的稀释，和糖分完美的结合了起来，酸甜可口，是很好的饭后甜点。白月狐尝了一口后，确定这不是下午那种酸掉牙的橘子了，这才慢慢的吃掉了一整碗。
吃完后，陆清酒才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天太冷了，没有浴霸的浴室里洗澡也成了折磨，陆清酒今天摘橘子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虽然怕冷，但还是咬着牙洗了个澡，洗完之后赶紧穿上衣服冲进了被窝，但缩在被窝里却好久都没有暖和过来，特别是那双脚，冻的都快麻木了。
陆清酒给自己的炭盆加了几块炭，让火烧的更旺了一点，但却觉得这实在是杯水车薪，他依旧冷的厉害。
记忆中水府村的冬天有这么冷吗？陆清酒在床上裹成一团，闭上眼睛。然而在他的脑海里，关于水府村冬日的记忆，却只剩下了姥姥做的热乎乎的炖肉，还有落在院子里，将雪照亮的月光。
陆清酒没有睡的太好，大概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熄灭的炭火让他从梦中醒来了。他实在是睡不着，便穿好衣服去了厨房，准备做早饭，想着动起来可能会好受一点。
白月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陆清酒的身后，等到陆清酒看到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睡不着吗？”白月狐问他。
“嗯。”陆清酒点点头。
“做噩梦了？”白月狐又问。
“不是。”陆清酒笑道，“是太冷了。”
白月狐闻言微微偏了偏头，他是感觉不到普通的温度变化的，所以也不能明白陆清酒被冻醒是什么感觉，但想来那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
“我还是把炕打扫出来吧。”陆清酒有点疲惫，打着哈欠，“不然这个冬天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炕在他姥姥的房间，陆清酒一直保持着姥姥房间原来的模样，也算是一种挂念。
只是现在才入冬，他就冷的受不了，等到了十二月份，再不用炕，他真怕自己活活冻死。
白月狐道：“我来吧，哪个房间？”
陆清酒想要推辞，却听白月狐道：“要碰冷水的。”
听到冷水两个字，陆清酒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家里虽然有热水器，但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水温很难上去，用起来效果真的一般。所以现在陆清酒是能不沾水就尽量不沾水……
“好吧，那麻烦你了。”陆清酒没有再勉强，“就是东南拐角那个房间。”
白月狐点点头，去拿了毛巾和扫帚，打扫房间去了。
陆清酒这边则在厨房里做了个醪糟鸡蛋汤圆，汤圆和醪糟都是自家做的，陆清酒煮了一大锅，还在里面打了五个荷包蛋，舀了两勺红糖，尹寻和白月狐一人两个蛋，他吃一个就够了。
外面的雪有些大了，尹寻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打伞，头顶肩上都堆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他进来后看到白月狐在打扫屋子，道：“怎么突然想着打扫房间了？”
陆清酒解释了一下自己太冷想要用热炕，尹寻闻言道：“那炭备够没有啊？估计下个月就要封山了，炭可不能少。”
陆清酒道：“好像不太够，我们再去镇上买点吧。”
尹寻道：“行。”
陆清酒道：“月狐，过来吃饭啦。”
一大锅汤圆被三人分而食之，汤圆是糯米做的，软糯香甜，非常管饱，陆清酒吃了一小碗就差不多了，他看着外面的天气却有点发愁，这天冷的他一点出门的欲望都没有，恨不得天天缩在炉子旁边。但如果要烧炕，家里的炭肯定不够用，还得去镇子上买点。
大约是陆清酒的表情太愁了，尹寻揉了揉鼻子：“不然我去吧，你就在家里好了。”
陆清酒道：“你会开车？”
“不会。”尹寻说，“不过我不会也没关系嘛，反正小货车可以自动驾驶……让它自己跑不就行了。”
这话倒也有点道理，只是陆清酒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就在他想着自己还是和尹寻走一趟的时候，在旁边的白月狐却开了口，他说：“我和尹寻一起去吧。”他大概知道陆清酒在担心什么，补充了一句，“我有驾照。”
陆清酒惊了：“真的假的？你还有驾照啊？”
白月狐嗯了声。
陆清酒好奇道：“什么时候学的？你不会还有身份证户口什么的吧？”
白月狐说：“当然有，不然我就是黑户了。”他说的这般坦然，一时间搞得陆清酒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最后陆清酒没有再继续纠结，大手一挥让白月狐和尹寻去镇上买炭，只是临走前尹寻对着陆清酒欲言又止，陆清酒还以为他是害怕和白月狐独处，正欲安慰两句，却听尹寻小声的道了句：“那个……酒儿啊，买炭的……钱呢？”
陆清酒：“……”对不起，他都忘记了自己掌握着家中的财政大权，而他家的山神和狐狸精穷的连小笼包都吃不起……
陆清酒摸出了自己的卡，放在了尹寻手上，顺便告诉了他密码。
尹寻把卡紧紧握在手里，对陆清酒说他会用生命保护这张卡，就算失去自己的生命，也会把卡安全的送回来。
陆清酒：“……可是你不是已经是个死人了么，哪里来的生命啊？”
尹寻：“……”他竟是无言以对。
拿着卡的尹寻和白月狐坐上了小货车，陆清酒看着两人消失在了村子那头。这是尹寻和白月狐第一次两人一起去镇上，看着他们离开的陆清酒，颇有种当母亲送儿子离家的复杂感。
一边在高兴儿子终于长大了，一边又在担心儿子会不会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忽的又想起了什么，陆清酒赶紧给尹寻打了个电话，让他买炭的时候顺便给白月狐买个手机买张手机卡，这事儿之前一直给忘了，这次干脆就一起办了吧，而且白月狐还在场，能选一选自己喜欢的手机。
陆清酒送走了两人，自己回到了屋子里，先在炭盆里面加了炭，然后往炭盆旁边放了切好的红薯条，打算慢慢的烤。
红薯条烤干之后会变得充满了韧性，可以在嘴里嚼很久，是种不错的打发时间的小零食。冬天能做的事少了起来，大多数时间大家都是在家里看看电视上上网，陆清酒顺便把淘宝店整理了一下，这个月的货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要休息至少两个月，等到春天的时候再开张。
店铺里的公告一出，网上哀嚎一片，“小村”这个店铺的生发水的效果有目共睹，几乎没有任何的差评，甚至还有不少人展示出了自己生发之前的对比照片。不过虽然生发水的效果很好，可奈何产量太少，每个月就一百瓶，抢完了老板也不加货的，本来大家都牟足了劲想要抢下个月的生发水，可谁知老板居然不做了……
“老板啊，求求你啊，我还指望着过年的时候长着头发回去相亲呢。”
“老板你再卖点吧，我就指望着你家生发水过活了。”
“老板老板……”
陆清酒随手点开了几个对话框，看到的都是诸如此类的评论，他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没有继续开店，毕竟下个月连村子都出不去，他拿什么发货啊。
干脆狠狠心关掉了聊天软件，陆清酒没再继续看。
尹寻和白月狐去了镇上，陆清酒也懒得做饭，拿出泡面凑合了一顿。他简单的吃完后，便又去把自己姥姥的床铺上了厚厚的被褥，还把炕给烧热了。
炕烧热之后，陆清酒迫不及待的躺了起来，感受到被窝里温暖的温度，他口中发出一声舒适的长叹。
小狐狸崽子也跟着过来了，就窝在他的脑袋旁边，陆清酒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来吧，一起睡个午觉，等睡醒了他们就回来了。”
小狐狸舔舔陆清酒的手指，身体盘成了一团。
在热气的包裹中，陆清酒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他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这会儿几乎是沾枕头就着，直到隐约中听到了尹寻叫他的声音：“清酒，清酒你在哪儿呢？我们回来啦。”
陆清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应道：“我在这儿呢。”
嘎吱一声，似乎有人推门而入，一双冰凉的手触碰到了他的额头，陆清酒迷迷糊糊的看到了白月狐的脸，他含糊道：“月狐……我好热啊。”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尹寻需要回去的原因和红薯堆放地点两个BUG
陆清酒：好热啊
白月狐：你好像熟了。
陆清酒：嗯？
白月狐：既然熟了，那就可以吃了吧。
陆清酒：唔……

第49章 食欲
“清酒, 你的脸好红啊。”看见了缩在被褥里的陆清酒，尹寻惊讶道，“你是不是发烧啦？”
陆清酒脑袋有些重, 一时间无法理解尹寻说的话, 只是茫然的睁着眼睛看着尹寻。
见到陆清酒这模样，尹寻就明白他肯定是生病了, 急忙道：“我去拿个温度计，你等会儿。”说着便跑向了客厅放置医药箱的地方。
白月狐则的手搭在陆清酒的额头上，他手上冰凉的温度，让陆清酒不由的想要贴的更近一些, 于是便自然而然的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白月狐的手背。
白月狐由着陆清酒的动作，手轻轻的贴在陆清酒通红的脸颊上，感受着陆清酒肌肤上灼人的温度。普通的人类真是脆弱, 低温便能让他们的身体出现问题，白月狐静静的看着陆清酒，眼神落在了陆清酒的颈项之上。脖颈向来是人类最脆弱的身体部分, 只要轻轻的咬下去, 便能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眼前的人就彻底的属于他了，从此不用再担心在自己会因为其他一些无聊的原因失去他……
尹寻拿着温度计进来的时候，看见白月狐对着陆清酒舔了舔嘴唇，他的黑色眸子里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却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尹寻见状心中惊觉不妙, 大声的叫了声：“陆清酒！”
白月狐扭头，似乎因为尹寻的叫声从某中状态中抽离了出来，眼睛里面的红色开始迅速的消退，恢复成了往日的黝黑。
“我拿过来了。”尹寻装作没看见白月狐的异样，直直的走到了陆清酒的面前，把温度计塞到了陆清酒的嘴里，“你先含着。”
陆清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乖乖的含住了体温计，嘟哝道：“我是不是在发烧？”
尹寻说：“应该是。”他挠挠头，“说真的，我都好久没有生病了……”
陆清酒也有点无奈：“对啊，这里就我一个普通人了。”
体温计量好之后，三十九度，果然是在发烧。还好之前准备过冬用品的时候，陆清酒备了不少常用药，就是避免意外。尹寻根据陆清酒的指示，拿了药喂给了陆清酒，而白月狐则为陆清酒准备了几条冰毛巾给他冷敷在额头。
“哎，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陆清酒病恹恹的缩在床头，“我都好久没有发烧了。”
“是不是太累了？”尹寻说，“还是因为不小心沾了融化掉的雪？”
陆清酒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生病这种事向来都来的突然，要是知道具体原因，或许就不会病了。
他本来是觉得冷的，可是火炕烧起来后又感觉热的有些过分，想要把身上的被子给掀开透透气，却被尹寻拦住了，尹寻焦急道：“别了，你先捂捂汗，着凉会更严重。”
陆清酒有点难受：“可是好热……”
尹寻劝阻道：“忍忍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白月狐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他显然对于人类生病这件事不是很拿手，看起来竟是有些无措。
陆清酒就这么断断续续的醒醒睡睡，等到他稍微感觉好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尹寻让白月狐去厨房给陆清酒倒杯水，自己则轻轻的把陆清酒给推醒了。
“唔？”陆清酒问道。
“我要回家里续香烛。”尹寻颤声道，“明天才能过来。”
陆清酒感觉出了尹寻话语中不同寻常的意味：“……怎么了？”
尹寻神态严肃的叮嘱：“清酒，待会我走了，你和白月狐独处的时候，别睡着了，尽量醒着。”
陆清酒说：“啊？为什么？”
尹寻道：“他太喜欢你了。”
陆清酒听到这话，呆愣了片刻，还是没明白尹寻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什么？”
尹寻说：“你是不知道，他们一族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的东西都要吞进肚子里，你没看到我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看你的那眼神，我真怕他一口把你吞了。”虽然说出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但尹寻那认真的表情却又在告诉陆清酒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陆清酒说：“我……知道了，你去吧。”
“尽量别睡着啊。”尹寻有点焦虑，“忍过这一晚上应该就没事了！”
陆清酒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尹寻的嘱托。
两人刚说完话，白月狐就端着水杯进了屋子，他把水喂到了陆清酒的嘴边，看着他一点点的喝下去。
尹寻道：“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见。”
“嗯。”陆清酒喝完水，感觉自己身体舒服了一点，“早上见，注意安全。”
尹寻摆摆手，转身走了，只是走时他的眼神在告诉陆清酒，他依旧很担心白月狐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话最多的尹寻走了，屋子里便安静下来，陆清酒靠在床头，因为生病，他的脸色比平日显得更加苍白，但嘴唇却红润鲜艳，看起来格外的可口。
陆清酒被白月狐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找了个话题，想岔开白月狐的注意力：“你们晚上吃的什么呀？”
白月狐道：“没有吃。”
陆清酒一愣：“怎么没有吃？我不是熬了鸡汤吗。”
白月狐说：“不饿。”
陆清酒心想既然不饿就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好像要一口把我吞了似得，他想到了尹寻刚才说的话，看来尹寻是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如果一个弄不好，白月狐真的有可能把他给吃了。
陆清酒察觉到了这种潜在的危险，但奇迹般的，他居然没有太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陆清酒说：“我有点饿了怎么办？”
白月狐蹙眉：“我给你端些鸡汤过来。”
陆清酒说：“你给我弄个鸡汤泡饭吧，再抓点咸菜放在里面。”
白月狐点点头，干脆利落的起身去了，没一会儿就把陆清酒想要的东西端了回来。鸡汤是热乎的，里面泡了软乎乎的米饭，上面居然还撒了一层翠绿的葱花，旁边的小碗里放着切的整整齐齐的咸菜，看得出白月狐是用了心思。
陆清酒接过碗，用勺子舀起食物，慢慢的送进自己嘴里，鸡汤柔和鲜美的味道安抚了他饥饿的胃，咸菜清脆爽口，上面还淋了一点陆清酒最喜欢的辣油，他吃了一会儿，鼻尖就冒出一点汗滴，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你真的不饿？”陆清酒吃完后，把碗放下了。
白月狐摇摇头。
陆清酒道：“真的不饿？”
白月狐说：“不饿。”
陆清酒眨眨眼，其实他不太相信白月狐说的不饿，毕竟每一顿白月狐吃的都不少，不过或许是因为吃的多，所以也饿的慢？
陆清酒想着想着，感觉又有点冷了，他道：“炕下面的炭是不是快要灭了？”
白月狐看了一眼，微微蹙眉：“火很大。”
“那我为什么还觉得冷……”刚才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浑身上下都热的不行，这会儿却又有点发冷了，陆清酒裹紧了自己的被子，却感觉没什么效果，“好冷。”
白月狐：“还冷？”
陆清酒重重的点头。
白月狐想了想，在陆清酒的身边坐了下来，接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从他身后探出，将面前的陆清酒裹了起来。这些尾巴的温度比常人的体温更高一些，把人裹起来的时候陆清酒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块柔软又温暖的棉花里面，不由的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白月狐看着陷在皮毛中的陆清酒，道：“好些了吗？”
“好舒服好软啊。”陆清酒摸着白月狐的尾巴傻乐，“好多了……你不冷吗？”这天气白月狐就穿着一件薄款的外套，陆清酒看着都觉得颈子凉飕飕的。
“不冷。”白月狐回答。
身体恢复了温暖，加上刚吃完东西和治疗高烧的药物，陆清酒虽然告诉自己尽量坚持，但却控制不住的开始犯困了。
脑子昏昏沉沉，不住的打着哈欠，陆清酒和白月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强迫自己不要睡过去。
白月狐声音轻轻的：“你困了吗？”
“有点……”陆清酒揉了揉眼，“有点困。”
白月狐说：“困了就睡吧。”
陆清酒含糊道：“我要是睡了，你会不会把我吃掉啊？”
白月狐没想到陆清酒会直接问出来，他听到这句话，却是笑了，他道：“我尽量控制一下。”
“只是控制吗？”陆清酒无奈道，“就不能给我个保证什么的？”
白月狐有些苦恼似的皱了皱眉：“给不了保证，你看起来太美味了。”他伸出手，轻轻的点在了陆清酒的下巴上，然后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了陆清酒微微吞咽的喉结上，“我尽力。”
陆清酒失笑：“委屈你了。”
白月狐没说话，舔了舔嘴唇。
陆清酒很想坚持下去，但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眼皮简直是在打架，他甚至确定自己只要闭上眼睛三秒钟，就能直接睡过去。和困意奋力战斗许久的陆清酒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不是他不想，而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眼睛缓缓闭上的前一刻，陆清酒看到了白月狐眼里泛起的红光……他大概……真的要被吃掉了吧，陆清酒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睡的很舒适，毛茸茸的尾巴牢牢的裹住了陆清酒，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睡在一朵柔软的云里，他的疾病似乎在被治愈，沉重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
然而这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疼痛便将陆清酒从梦境中唤醒，他茫然的睁开眼睛，感觉到有人伏在自己的身上，沉重的重量让他没办法起身。
而颈项上传来的被利器刺破的感觉，使得陆清酒迅速的清醒了，他意识到，有人埋在他的肩头，正在啃咬他的脖颈——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白月狐。
“月狐……”求生欲让陆清酒艰难的发出了声音，他用双手抵住了白月狐的肩膀，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可人类和非人类的差距在此时显现的淋漓尽致，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白月狐却纹丝不动。
“啊！”感觉自己的颈项上的皮肤被咬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枕头上，陆清酒吃痛惨叫，道，“白月狐——住手——”
听到了陆清酒的声音，白月狐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了自己身下的陆清酒。
陆清酒看见了白月狐的脸，虽然表情和平时别无二致，但唇上沾染的红色血液，却让他多了一份诡谲的魅惑，他叫他：“清酒。”
陆清酒粗重的喘息着，他道：“白月狐，你饿了吗？”
白月狐道：“没有饿。”
陆清酒吞了吞口水：“没有饿，你咬我做什么？”
“你怕吗？”白月狐忽的问他，他的手触上了陆清酒脖颈之上那个被咬出的伤口，用食指沾了一点血液，然后含进口中，缓缓吮吸，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似乎满足极了，“和想象中的一样美味。”
陆清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道：“你……打算吃了我？”
白月狐道：“你觉得呢？”
陆清酒道：“我觉得，你不是想吃了我。”
白月狐不语，而是静静的凝视着陆清酒的双眸，似乎在评判着什么。
“你要是想吃了我，肯定一口吞了，何必让我疼醒？”陆清酒道，“是吗？”
白月狐沉默了很久，就在陆清酒后背上开始滑过冷汗的时候，他点了点头，道：“是啊。”
陆清酒松了口气。
可就在陆清酒松气的时候，白月狐却又再次俯身，靠近了陆清酒的颈项，然后认认真真的把被他咬破的皮肤上流下的血液全给舔食干净了。他如此认真的态度，让陆清酒想起了自己对待珍贵食材时的模样……一点也舍不得浪费。
陆清酒只能躺在床上，由着白月狐的动作，不敢再乱动刺激他。刚才发生的那些事，让他确定了白月狐是真的想吃了他，连皮带骨，一点都不剩的那种。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陆清酒甚至怀疑自己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白月狐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他起身，细细的观摩着自己在陆清酒颈项上留下的痕迹，偏了偏头，道：“你会怕我么？”
陆清酒道：“不会啊。”
“为什么不怕？”白月狐道，“我可是想吃了你。”
陆清酒笑道：“只是想而已，又没有做。”
白月狐道：“你真的不怕我？”
陆清酒说：“唔……不是很怕。”
白月狐观察着陆清酒的表情，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在撒谎后，才彻底从陆清酒身上离开了。陆清酒则清楚的意识到，刚才那个问题似乎暗藏了某种要人命的危险，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件事害怕了白月狐，在和他的对视中闪躲眼神，或许下一刻，面前这个美得不似人类的男人，便会化作原型，将他一口吞下。
白月狐不喜欢人怕他，他也不需要和害怕他的人生活在一起。
好在陆清酒正如他表现的那般，并不是十分害怕白月狐，于是他幸运的逃过一劫。
白月狐从陆清酒身上起来了，但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还缠着陆清酒，陆清酒伸手摸了摸自己颈项侧边的伤口，毫不意外的摸到了一个牙印。
陆清酒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了起来。
白月狐道：“你在想什么？”
陆清酒说：“那个……狐狸是犬科动物吧？”
白月狐道：“嗯？”
陆清酒说：“被犬科动物咬了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啊？”
白月狐：“……”
“但是你好像是用人形咬的啊。”陆清酒纠结起来，“那到底算是我被人咬了，还是被狐狸咬了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陆清酒先放弃了，说应该没什么事吧，还问白月狐曾经有过咬其他人的经验没有。
“没有。”白月狐很耿直的表示，“我从来不咬人。”
陆清酒刚想露出笑容，就听到他很是无情的补充了一句：“我从来都是一口吞了。”
陆清酒委屈道：“那你为什么咬我啊？”
白月狐说：“你看起来太好吃了，一口吞掉有点可惜。”
陆清酒：“……”
白月狐道：“谁知道刚尝到点味儿你就醒了。”
陆清酒：“……”你为什么语气那么遗憾啊，要是我没有醒是不是今天真的就交代在这里啦？！看来庞子琪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凶兽是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的……
陆清酒虚弱道：“那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啊？”
白月狐道：“真香。”
陆清酒登时哭笑不得，没想到白月狐居然也学会了这个说法。
剩下的后半夜，陆清酒没敢睡的太死，不过白月狐似乎已经不打算对他下口了。天快亮的时候尹寻顶着风雪从家中匆匆赶来，进屋看见完好无损的陆清酒重重的松了口气。
陆清酒把白月狐支开，让他去给自己打盆热水，然后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给尹寻说了。
尹寻看着陆清酒颈侧的牙印胆战心惊道：“卧槽，你当时不害怕吗？”
陆清酒说：“……可能烧糊涂了吧，也不是特别害怕。”
尹寻道：“太恐怖了，换我可能当场就尿了。”咬住脖子等于被咬住了命脉，只要白月狐稍微加重力气，脆弱的脖颈便会发出一声咔嚓的脆响，就这样干净利落的断掉，也亏得陆清酒如此淡然。
陆清酒道：“你怕什么，你不是水做的吗？”
尹寻：“我虽然身体是水做的但是心灵却如玻璃般晶莹剔透，柔弱易碎。”
陆清酒做出个呕吐的表情，尹寻露出羞涩的笑容继续恶心陆清酒。
陆清酒吐完之后道：“不过话说回来，他是喜欢我才想吃了我？”
尹寻道：“对啊。”
陆清酒总觉得逻辑有点不对，疑惑道：“那他没有吃掉我，是不是说明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尹寻想了想：“我觉得是他太喜欢你了，所以才没有吃掉你。”其实他挺理解白月狐的心思的，平时还好，这陆清酒一生病就会给人一种脆弱的感觉，让他们不由的想到人类都是那么容易弄丢，弄丢了自己还得伤心，不如提前放进肚子里，这样就永远都不用担心会分开了。不过让尹寻没想到的是，白月狐虽然开了口，但竟是克制住了自己的食欲，放了陆清酒一条生路，他今天过来的时候真的很害怕看见屋子里就剩下白月狐一个人，床上空荡荡的……
陆清酒觉得自己是理解不了他们这群非人类了，不过理解不了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行。
那边白月狐也打了热水过来，陆清酒在屋子里用热水洗了个脸，但感觉浑身还是黏糊糊的，便想要去洗个澡。
“你还洗澡啊？”尹寻道，“我怕你洗完澡病情又复发。”刚才他给陆清酒测了体温，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只是现在天气太冷了，陆清酒的身体状况又不太好。
“那怎么办？”陆清酒道，“总不能这么一直腻着吧。”
“你用热水擦擦身体就行吧，这屋子这么暖和，脱了也没关系。”尹寻道。
“行吧。”陆清酒也没有强求，他可是不敢再生病了，生病了自己受罪也就算了，还有个嘴馋的狐狸精在旁边虎视眈眈，这次只是留下个牙印，下次要是他没能醒过来，谁知道还能不能再次睁开眼呢……
陆清酒便在屋子里简单的擦拭了一下上身，主要是清理了身上留下的汗渍，他擦着擦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狐狸崽子呢？”他记得昨天睡觉的时候它还在自己身边，醒来之后却不见了踪影，不会是被白月狐……
面对陆清酒的目光，白月狐蹙眉：“看我做什么，它肉那么少，我对它才没兴趣。”
陆清酒小声说：“我肉其实也不多的。”
尹寻和陆清酒一起点头：“对对，你看陆清酒身上都是骨头。”
白月狐道：“没事，你还有发展空间。”
陆清酒：“……”谢谢您的看中，但还是算了吧。
白月狐道：“它在外面和两头猪一起睡，挺好的。”
陆清酒这才松了口气，其实他也觉得白月狐应该不会吃掉小狐狸崽子，毕竟他们都是同一个种族的——或许吧。不过看来尹寻早就知道了白月狐到底是什么，陆清酒也没好开口去问，毕竟白月狐舍不得吃他是因为喜欢他的手艺，而尹寻显然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最惨的是白月狐吃掉一半的尹寻，第二天尹寻还能长起来，简直是回收再利用的最好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这个陆清酒生病了。
陆清酒：我还能抢救一下——
白月狐：不用抢救了，吃了吧。
陆清酒：啊啊啊啊啊！！！

第50章 恐怖故事
陆清酒病了大概两三天, 才彻底的痊愈。痊愈之后他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是不会被白月狐当做生病的动物吃掉了。
这几日的雪越下越大，几乎就没有停过, 很快陆清酒就从尹寻口中得知了去镇上的路被大雪封住了的事。两地交通一断, 水府村几乎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小村，只能等到来年春天雪化后, 才能再次和其他地方进行联系。
陆清酒小时候对冬天的记忆非常淡薄，他只是隐约记得水府村的冬天和其他季节比起来格外的难熬，食物也变得珍贵且稀少，很难吃到新鲜的蔬菜。
而现在, 陆清酒则对这种难熬产生了清醒的认识，在雪下了大概五六天之后，家里的网和电都断掉了。那天陆清酒还在家里看电视, 结果家中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尹寻倒是十分淡定，显然早就料到了这里会发生的事：“断电了。”
陆清酒说：“就断了？你不是说十二月份才会断吗？”
“今年雪大。”尹寻道, “估计哪里的电网被雪压断, 又没办法修理, 把蜡烛拿出来吧，凑合着过……”
之前尹寻就和陆清酒说过到了隆冬时节，村子里基本都是断电断网，但现在的情况比尹寻说的还要糟糕一些，因为这才第一场雪，电和网就都没了。好在陆清酒早有准备, 他拿出了几盏用电池的小电灯摆在了客厅照明，此时虽然是白天，但因为一直在下雪，屋外倒是比屋子里要亮堂一点。
陆清酒把炭盆烧的红红的，坐在火炕边上烤火，和尹寻讨论中午吃什么。白月狐还坐在他的摇摇椅上面，眯着眼睛休息。冬天本来就是个让人不想动弹的季节，没有什么太多的农活，也不需要出门，天天待在家里想着吃什么就足够了。
“吃腊肉吧。”尹寻开始思考自己的菜单，“做好了我还没尝过呢。”
陆清酒点点头：“那行吧，就弄个辣椒炒腊肉，月狐呢？”
白月狐说：“随便。”他什么都吃。
陆清酒道：“你们先玩着，我去做饭。”
尹寻道：“我和你一起吧，你不怕冷么，我不怕。”
陆清酒也没有推辞，两人一起去厨房了。自从下雪之后，陆清酒基本就只做饭，家里其他的活儿都是尹寻和白月狐包了，白月狐负责喂鸡还有给家里的三只动物喂食，尹寻则负责给陆清酒打下手，做饭的时候需要沾冷水的步骤都是尹寻来做，陆清酒基本碰不到冷水。
如果说之前陆清酒是觉得自己沾沾冰水也没什么关系，但问题是经历了生病这茬事，陆清酒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他要是再病了，白月狐可不会嘴软。于是怕冷的他只能尽量避免接触冰冷的东西，防止自己生病，免得病没要他的命，却被白月狐连皮带骨头吃的什么都不剩了。
腊肉被切成薄片，放进锅里和辣椒一起爆炒，热度让腊肉卷了起来，肥肉呈现出透明的状态，这样的肉吃起来一点也不腻，反而又弹又糯，很有嚼劲。辣椒是他们之前买回来的，放在冷冻室冻着，要吃的时候拿出来解冻，虽然没有刚买的时候吃着新鲜，但在缺乏物资的冬天里，也足够了。
陆清酒还让尹寻去地窖里拿了储存的白菜过来，做了一大锅猪肉白菜炖粉条，菜还没出锅，肉的香气就灌满了整个房间，尹寻站在旁边眼珠子都要落到锅里去了，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陆清酒把饭做好，端到了烧着炕的房间里。为了省点炭，他们一家子都待在了有炕的屋子里，坐在炕上吃东西聊天。
腊肉炒的很香，猪肉炖粉条也是很适合冬天的菜，冬天人的胃口总是要好一些，连陆清酒都多吃了不少饭。
尹寻吸溜着粉条，大口大口的刨着白米饭，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白月狐坐在他旁边，嘎吱嘎吱的把猪肉嚼碎，这声音陆清酒之前已经听习惯了，只是现在对这个声音有了点新的领悟……他觉得自己的骨头还没猪骨头硬呢……
吃完饭，到了美丽的午休时间，尹寻可不敢和白月狐挤一张床，便乖乖的去了旁边的房间。白月狐则抖出了他那漂亮的九条尾巴，动作自然的将躺在床上的陆清酒裹了起来。
尾巴又暖又软，陆清酒被裹在里面舒服得不得了，他抱住了一条，用脸颊蹭了蹭，很快便在这宜人温度中睡了过去，一睡就是大半天，通常醒来时，已经快到下午四五点钟。
醒来后简单的洗漱清醒过来，便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其实也不赖，毕竟每年冬天就一两个月，到了来年开春的时候又是一通好忙。当然，美中不足就是因为停电家里也没有了什么娱乐生活，电视不能看，电脑不能玩，连手机都快要关机了，基本回到了没有电没有网的原始生活。
于是吃完晚饭，闲得十分无聊的尹寻提出想要找点乐子。
陆清酒吃着炒的香香的葵花籽，道：“什么乐子？”
尹寻道：“我们来比赛讲鬼故事吧，看谁的鬼故事最恐怖！”
陆清酒闻言吃瓜子的动作一顿：“你个山神还讲鬼故事？”
尹寻道：“来不来嘛？来不来嘛？”
陆清酒想了想，觉得也成，于是问坐在旁边的白月狐：“月狐，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本来陆清酒以为白月狐不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谁知道他居然同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椅子上起来坐到了两人身边。
“那你先吧。”尹寻对陆清酒道。
陆清酒说：“行吧，那我先。”他说了个他在公司遇到的故事。
就是陆清酒在公司上班的时候，经常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然后每次去厕所，都发现有一间厕所门被锁上了，前几次他还没放在心上，直到某一天他在被锁住的厕所门旁边上厕所，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当陆清酒低头捡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旁边被锁住的厕所里，居然有一双脚对着他的方向站着，如果是普通的脚也就罢了，可问题是那双脚上穿着红色的高跟鞋，脚的皮肤苍白无比，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陆清酒进的可是男厕所，男厕所里，怎么会有一双女人的脚？当时陆清酒就感觉出了不对劲，他正打算起身离开，却听到了哒哒哒哒的声音，接着眼睁睁的从地面的缝隙看见那双高跟鞋从右边的厕所里移动到了自己的面前。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他的厕所门。
陆清酒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虽然他偶尔会遇到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比如会说话的老树之类的生物，可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脏东西。他整个人没敢出声，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似得坐在马桶上屏住了呼吸。
敲门声又响了两声，陆清酒依旧不敢动弹，接着便听到哒哒哒高跟鞋走远的声音。陆清酒听到脚步声，便以为那东西离开了，他正欲推开门，却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开门的动作朝着缝隙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心脏吓停，他看见了一双倒立的眼睛，那东西用手撑住了自己的脑袋，就这么倒过来盯着陆清酒，她的身体拉的长长的，虽然头还在陆清酒的面前，但穿着红色高跟的脚，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怪不得他听到了高跟鞋远离的声音……
“然后呢然后呢？”尹寻听的紧张起来。
陆清酒道：“然后我就在厕所和她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消失。”
尹寻听完之后瞪圆了眼睛：“她没对你做点什么？”
陆清酒道：“这倒是没有。”
尹寻长叹：“那现在轮到我了。”
说他开始当上山神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带了一具尸体到山上来抛尸，那女尸被男人砍的乱七八糟，死状非常凄惨，男人也十分慌乱，随便刨了个土坑就把女尸给埋了。这些都被尹寻看在眼里，不过当时的他年纪太小，把这事告诉爷爷奶奶后，怕事的老人紧张的阻止了他想要报警的举动，让他千万别把这事给说出去。
尹寻便听从了自己爷爷奶奶的话，不过他还在利用自己山神的能力暗中观察。
男人埋下尸体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却又再次出现在了山顶，他拿着铲子，在四处寻找埋尸的地方，男人东挖挖，西挖挖，终于让他找到了埋藏地点。他把尸体再次挖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看起来非常的恶心且狰狞。但男人却不顾这些，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贴在了女尸的额头上，然后又把女尸重新下葬。
尹寻当时十分的好奇，但是因为被困在山上，他也不能跟着男人，不知道男人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让男人做出这般举动。
不过自从这次之后，男人来山上越来越频繁，甚至半夜的时候都会爬到山上来挖那具尸体。
起初尹寻很奇怪男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渐渐的，他在男人身上发现了一些异样。
男人的脖子变得越来越长，开始还勉强像伸直了的样子，但后来已经完全不能用伸直来解释了。他的颈项开始变细，变长，变得柔软，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因为这种变化，男人不敢再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只能被迫选择了住在山上，而这一次，尹寻终于知道了男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是个夜，可以看到山上一切的尹寻，看见男人躺在了一个简易帐篷里，他睡着了，脖颈缠成了一个怪异的圆圈。夜色降临之后，帐篷里刮起了一阵剧烈的风，尹寻看见一个女人出现在了男人的身上，她的身体高度腐烂，分明就是男人埋在山顶上的那具女尸。女人趴在男人的胸前，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男人的头，然后开始用力的拽，男人的脖颈就这样被拽的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尹寻说到这里，听到白月狐从旁侧传来的声音：“就像这样吗？”
尹寻扭头，看见白月狐的脖颈竟是变得奇长无比，分明就是他记忆中那个男人恐怖的模样。
“啊啊啊啊！！”被吓得惨叫起来，尹寻踉跄着想要跑出去，差点没在床上翻个跟头。
陆清酒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月狐，你别吓他了。”
白月狐的脖颈这才恢复了原样，他眨眨眼，模样非常无辜：“我就开个玩笑，他可是山神，怎么胆子那么小。”
尹寻怒道：“谁规定山神胆子不能小了！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陆清酒：“……”是啊，你可是脑子里全是水的山神呢。
尹寻道：“陆清酒，你管管你家狐狸精啊，有这么吓人的吗？那男人可是我的童年阴影！”
陆清酒道：“好了好了，最后呢？”
尹寻道：“最后？最后那男人的脑袋被拽下来了呗，还是我报的警呢。”虽然这事儿报警也是个悬案，不过最后女尸被警察们成功找到，并且让家属来认领了，也算是成了一桩善事，就是过程实在是有点吓人。
尹寻和陆清酒讲完自己的故事，都把目光投到了白月狐的身上，看起来白月狐经历是他们之中最丰富的一个，讲出来的恐怖故事肯定特别吓人吧。不过陆清酒和尹寻的故事倒是有点相似之处，一个是拉长了自己的身体，一个是拉长了男朋友的脖子，看来女鬼都喜欢又长又细的东西……
白月狐道：“恐怖故事？我没有恐怖故事。”
“怎么会没有？”陆清酒道，“就没有遇到过特别吓人的东西？”
白月狐思忖片刻：“特别吓人的……吃不饱饭算吗？”
陆清酒道：“……”
白月狐道：“不算那就没有了。”
陆清酒说：“你讲讲看？”
白月狐想了想：“不如我干脆带你们去看吧？”
“看？”尹寻傻眼了，“这还能现场观摩的啊？”
白月狐道：“自然可以，反正也没事做。”
陆清酒和尹寻对视一眼，最终同意了白月狐的提议，答应和他一起去看看他心中最恐怖的东西。在得到陆清酒和尹寻的肯定回答后，白月狐的周围腾起了一阵黑雾，将陆清酒和尹寻包裹了起来。
等到黑雾散去的时候，陆清酒却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地方也是夜晚，但应该不是水府村，因为既没有下雪，也没有积雪的痕迹，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气味，像是腥味和肉类腐烂味的结合体。
陆清酒则站在一个巨大的坑洞面前，这个坑很深，也非常的广阔，朝着下面望去，陆清酒看到这个巨坑的地面上是一层黑色淤泥，这淤泥大概就是腐烂味道的来源。在淤泥上面，陆清酒还看到了很多骨骸，这些骨骸模样很奇怪，说是像鱼，但又比鱼更长一些，就这么散乱的覆盖在淤泥上面。
“这、这里是哪儿啊？”尹寻有点怕了，他道，“坑里面有什么东西？”
白月狐道：“继续看吧。”
白月狐话语刚落，那大坑中的淤泥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沸腾了的水一般。陆清酒看向坑中，竟是看见淤泥之中冒出了一枚巨大的头颅，那头颅乍看有些像龙，但附着在上面的泥土模糊了它的模样，不过头颅上血盆大口中的长长獠牙，却在告诉其他人，它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一只被淤泥裹住身体的怪物，从坑底里面爬了出来，陆清酒注意到，这怪物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已经被弄瞎了，只剩下两个黑色的的窟窿。
它却似乎感觉到了白月狐和陆清酒他们的存在，朝着这个方向重重的甩了甩尾巴。沉重的尾巴落下，震的周围的山石簌簌落下，但深坑之中的石头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如果陆清酒没有猜错，这个深坑就是为这个怪物准备的牢笼。
当怪物的身体彻底从地里面露出时，陆清酒才勉强猜出了它的身份，它的身型修长，盘在深坑之中，的确是一条古代传说中最标准的龙。但说它是龙，它又太过狼狈，完全没有神龙那傲世的风姿。陆清酒甚至在它的身体上看到了许多血红色的伤口，那些伤口上渗出的血液和淤泥混合在了一起，让看的人都有些牙酸。
“这、这是龙吗？”陆清酒问道。
白月狐道：“龙？”他看了怪物一眼，“不算吧？他已经不配做龙了。”
陆清酒说：“他是做错了事才被关在这里？”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难以想象，龙做出了怎样的事，才会被关进这样的地方。对于他一个普通人类来说，龙是神圣的代表，他是中华民族的图腾，也是一种信仰，本该骄傲且美丽的生物。虽然眼前怪物的模样狼狈不堪，但陆清酒还是能从一些细微末节中，感受出了它曾经拥有过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力量和美丽。
“他做错了什么呢？”尹寻在旁边弱弱的发问，“而且龙……不应该早就灭绝了吗？”
白月狐道：“他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他淡淡道，“灭绝？谁告诉你龙灭绝了？”
尹寻道：“传承的记忆。”
白月狐说：“那你可以更新一下你的记忆了。”
尹寻面露无奈。
这就是白月狐觉得最恐怖的东西，和陆清酒尹寻不同，他的恐惧，是因为同族狼狈的模样。
泥坑里的怪物张开了嘴，想要咆哮，但发出的却是嘶哑的吼叫，陆清酒听着这声音才意识到，泥坑里的龙，声带似乎也被切除了。
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它才会遭受这样的酷刑？看着这么一幕，陆清酒觉得身上有点冷。
“他死不了，又不能活。”白月狐说，“没有食物，饿极了，只能吃自己的身体。”他转头看着陆清酒和尹寻，道，“于我而言，这便是最恐怖的事。”
仿佛在应和他的话语，深坑之中已经化为怪物的巨龙再次发出沙哑的干嚎，这声音仿若泣血，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们走吧。”尹寻看着这一幕觉得实在是不舒服，在他传承的记忆中，龙不该是眼前这副狼狈的模样，他看着那怪物，心中升起的是怜悯和叹息，“我不想再看了。”
白月狐道：“那我们回去吧。”
于是他们三人身边再次腾起了一阵黑雾，黑雾散去后他们便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沉默的气氛在三人间蔓延，白月狐看向了陆清酒，黑眸之中神色不明，就在陆清酒以为他要说什么深刻话语的时候，他听见白月狐来了一句：“那今天的恐怖故事是我赢了吧？”
陆清酒：“……”
尹寻：“……”
白月狐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尹寻颤声道：“当……当然是你赢了。”他们的故事和白月狐身临其境的恐怖相比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白月狐说：“哦，那有什么奖励没有？”他说着奖励，目光却是落到了陆清酒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陆清酒：“……”要是以前，他估计会觉得白月狐这表情挺可爱的，但是被啃过一口的他此时终于清醒的意识到，白月狐这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美味的猪肘子。而此时的他正在礼貌的对猪肘子询问自己能不能再啃一口。
美味猪肘子陆清酒无情拒绝了白月狐的想法：“没有。”
白月狐一声叹息，失望极了。
尹寻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不能自拔，没有察觉出陆清酒和白月狐之间的暗流涌动，他道：“天也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睡吧。”
陆清酒道：“你没事吧？”
尹寻道：“没事啊。”他挠挠头，“只是觉得那条龙有点可怜。”
陆清酒道：“是啊，不过这是他们龙族的事……”他们只是外人，不好置喙什么。
白月狐倒是对于同类的悲惨遭遇无动于衷，连句安慰的话语都懒得说。
尹寻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看着他的模样陆清酒倒是有些担心起来，他不知道尹寻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条龙，不过看了那画面的自己，内心的确也是有所触动。
“那……那条龙到底犯了什么错啊。”尹寻走后，陆清酒又问了白月狐这个问题。
白月狐看着陆清酒，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想知道？”
陆清酒：“嗯。”
白月狐道：“以后再告诉你。”
陆清酒：“……”他为什么觉得白月狐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耶，我是比赛第一名。
陆清酒：…………

第51章 九凤
恐怖故事会第一名白月狐先生第二天得到了他的奖励, 一个陆清酒亲手做的奶油蛋糕。
因为奶油蛋糕的制作过程比较繁琐，陆清酒平日都没有去弄。这大冬天的反正也是闲着，陆清酒就干脆把炭盆移到厨房里, 然后做了一个有着雪白奶油的大蛋糕给大家做甜点吃。蛋糕上面还放了之前做的樱桃罐头和橘子罐头, 陆清酒还用融化的巧克力酱在上面写了个“第一名”对白月狐的恐怖故事以示鼓励。
虽然是第一次做，而且因为断电也没办法使用烤箱, 陆清酒干脆用炭火烤了蛋糕出来，当然这样的蛋糕和烤箱烤的比起来卖相和口感都差了不少，不过雪白的奶油一涂上去从外表上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蛋糕的最上层是水果和一些巧克力的碎末。白月狐拿着刀半天没有下手, 左试试右试试最后把刀递给了陆清酒，道：“你切吧。”
陆清酒笑道：“之前吃过没有？”
白月狐道：“没有。”他说完似乎是觉得有点没面子，于是停顿片刻补充道, “但是见过。”
陆清酒说：“在哪儿见过？”
白月狐道：“玻璃做的橱窗里，需要钱，我没钱。”
陆清酒哭笑不得, 也就白月狐能把没钱说的那么坦然了, 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心酸。看来白月狐对人类的食物也很感兴趣, 只是奈何口袋空空，什么也吃不到，只能干巴巴的站在旁边看着……
陆清酒提起菜刀，先给自己切了一小份，然后直接把剩下的一分为二，给了白月狐和尹寻一人一半。
尹寻孩子心性, 抓着勺子舀了蛋糕就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塞，塞的嘴边到处都是白色的奶油。白月狐吃东西的模样倒是一贯的优雅，完全看不出他的胃口居然那么大。
两人把剩下的蛋糕吃完，都露出满足的表情。
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只有美味的甜点能慰藉他们孤单的心灵了。陆清酒闲着没事儿做，又开始尝试其他的甜点，但是比较麻烦的是他们这里已经断了电，很多需要烤箱的甜品都没办法做了。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雪，早上的时候雪才停下，出去时积雪已经到了膝盖。为了防止鸡棚被压塌，所以每天早晨白月狐都会出去把院子里的雪清理一下。陆清酒看着今天天放晴了，拿了包果冻糖去看了小货车，顺便还帮小货车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积雪。
小货车高兴的直按喇叭。
村子里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的世界，抬目望去，看久了会觉得眼睛有些刺痛。陆清酒见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出了太阳，便从家里摸出了一副墨镜，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儿之后穿着雪地靴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
只是比较奇怪的是，一下雪水府村里的人好像都不见了，全都躲在家里面，连最基本的活动痕迹都没有。陆清酒从家里走到村头，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尹寻跟在陆清酒后面，道：“酒儿啊，咱们晚上吃什么啊？”这是他每天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陆清酒道：“都行啊，你往年冬天都是怎么过的？”
尹寻抽抽鼻子：“和平日差不多吧，其实冬天能吃的东西也挺多的，特别是这山上。”
陆清酒：“比如？”
尹寻道：“冬眠的动物呗，什么蛇啊之类的，蛇肉也挺好吃，就是我不太会弄。”
陆清酒道：“蛇还是算了吧，毕竟是野生动物，寄生虫挺多的，要吃还是得吃养殖的……”他想起了什么，“等开春了，我去镇上买点莲藕，给你们做藕吃。”
水府村这边因为没有水，也没有什么吃藕的习惯，陆清酒还是长大之后到了城里才第一次尝到了藕的滋味。他挺喜欢这种菜的，脆口的可以用来凉拌，绵软的和排骨一起炖了也是非常的美味。
“行啊。”尹寻道，“我还没吃过呢。”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讨论什么东西是尹寻没有吃过的，不知不觉便出了村子，到了山脚。
山上也是一片耀眼的白，除了几棵零星的长青木之外，大部分的树木都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干上面覆盖着厚厚白雪。比较有意思的是某些低矮的灌木叶片之上裹着一层晶莹透亮的冰晶，看起来如同水晶一般，纯洁又美丽。
这些景色是陆清酒童年的记忆，此时再次看到，颇有些感慨。那时候他和尹寻大冬天还喜欢往山上跑。虽然天气寒冷，但还是有一些作物会在冬日生长，比如陆清酒就记得他们以前在下雪之后还看到过柚子树上结了一个个黄澄澄的柚子，虽然这种柚子的味道又酸又涩，可小孩嘛，就讲究个新鲜。
在家里蹲了好几天，这么出来走一趟，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倒是觉得十分神清气爽。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尹寻站在陆清酒旁边，忽的发问。
陆清酒茫然回头：“什么味道？”
“好奇怪……”尹寻说，“这味道从没有闻到过。”作为水府村的山神，尹寻对山上的一草一木可谓已是了如指掌，但他却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这气味有点香，但又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混合在一起后，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我没有闻到啊。”陆清酒并没有嗅到尹寻所说的味道，因为天气太冷，他戴着厚厚的口罩，他伸手将口罩拉了下来，抽抽鼻子，却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气息。
“我们回去吧。”尹寻焦躁起来，“快点回去。”
陆清酒虽然不明白尹寻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同意了尹寻的提议，他到底是个人类，虽然偶尔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可在某些事情上却并不如尹寻灵敏。
尹寻道：“快点！”他虽然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本能却疯狂的拉响了警报——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来——
跟随着惊恐的尹寻，陆清酒在雪地里奔跑了起来。可厚厚的积雪给他们的动作增加了难度，大概跑到离家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陆清酒被雪地里的石头绊倒，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清酒！！”尹寻惊恐的叫了起来，他道，“快起来——”
陆清酒剧烈的喘息着，此时人类和非人类体力的差距完全显现了出来，他穿的实在太厚，脚下又是深陷的积雪，用尽了力气奔跑后，大量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呼呼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跌坐在地上的陆清酒感到一片阴影缓缓的笼罩在了自己的头顶，他起初以为是天黑了，但很快便从尹寻惊恐得近乎绝望的眼神里察觉出了端倪。
陆清酒抬起头，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鸟，他甚至都不能用言语形容出这只鸟到底有多大，因为它的一个脑袋，便几乎占住了陆清酒头顶上所有的天空。或者说……这根本不是鸟，因为没有鸟，会长着人的脑袋。
这一刻，陆清酒终于嗅到了尹寻刚才描述的那种气味。浓郁的腥味里，带着一丝怪异的甘甜，显然气息的来源，便是他头顶上，那可怖的巨兽。
尹寻道：“清酒——”他转过身，想要扑到陆清酒的身边，可是已经太晚了，陆清酒身边一道罡风刮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腰，随即整个人腾空，被带离了地面。
“陆清酒！！！”坐在地上的尹寻想要抓住远去的陆清酒，可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山神而已，没有翅膀，也不会飞，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被那巨大的怪鸟，就这么带走了。
大鸟发出怪异的笑声，轻轻的挥动翅膀，地面上便刮起了巨大的风，尹寻只能死死的贴着地面，才不至于被风刮走，等到大风结束时，天空已经没有了大鸟和陆清酒的踪影。
尹寻狼狈的从积雪里挣扎了出来，他脚上鞋丢了一只，但也顾不了那么多，急忙跑回了家中。
“月狐，月狐，大事不好啦！！陆清酒被奇怪的东西抓走了——”尹寻到了家，看见白月狐站在院子里，急忙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白月狐闻言顿住了手上的动作，蹙眉道：“你们去了山上？”
尹寻道：“没有，我们只是在山脚下转了一圈。”他心脏狂跳，脑子里全是一些可怖的念头，刚才那巨鸟看起来可不像什么慈善的东西，陆清酒就这样被抓了去，会不会……
谁知白月狐听完之后却没有多紧张，点点头道了声知道了。
“清酒不会有事吧？”尹寻道，“那鸟，会吃掉他吗？”
“不会。”白月狐回答，“她要吃早就吃了，何必把陆清酒带走，我这就过去看看。”
尹寻道：“好……”
白月狐身上腾起黑雾，随即消失在了尹寻的眼前，空荡荡的院子里又只剩下了尹寻一个人。他有些失落的坐在了雪地里，缓缓抬头，看向天空，再次深深的感到了自己的无力。
再说陆清酒被抓走后，直接被带到了万里之上的天空，他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不由得感慨自己还好不恐高，不然可能早就被吓晕过去了。
裹住他身体的，是一片洁白的羽毛，这羽毛将他整个人禁锢住，一动也不动。既然不能动，陆清酒便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在水府村了，地面上景色虽然模糊，但也能看出是一片汪洋大海，海洋之中似乎还有一些零星的岛屿——和没有水的水府村完全是两个地方。
云层之上，本该有很大的风，只是羽毛帮陆清酒抵抗了一部分，他此时被裹得紧紧的，坐在一只巨大的鸟爪上面。
这鸟爪非常的大，大到陆清酒怀疑自己都能在上面跑个几分钟都跑不到边缘。
这鸟想要做什么？要把他带到哪里去？难道是想吃了他？陆清酒满脑子问号，但他又感觉这鸟虽然强行将他带走，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不然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而已。
大鸟挥舞着翅膀，将陆清酒带向了海洋的中心，随着它的深入，陆清酒注意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岛屿，岛屿上面空空如也，只有黄色的沙滩和嶙峋的乱石。
大鸟飞行的高度开始下降，陆清酒感受着风从自己的脸颊上刮过，吹的他只能闭上眼睛。
等到风势减弱的时候，陆清酒艰难的才睁开了眼，他看见被放在了一片柔软的沙滩上，一睁开眼，被面前的几张大脸吓了一跳。
“你醒啦？”
“你醒了？”
“你醒了啊？”
……
此起彼伏的九声问候，问的陆清酒整个人都懵掉了，只见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九张各不相同的脸。这些脸有男人有女人，有老有少，甚至还有个似乎只有七八岁的幼童。陆清酒条件反射的想要后退，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依旧被那羽毛裹得紧紧的丝毫不能动弹。
“你们都给我闭嘴！”其中长在最中间的那张漂亮的女人脸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其他的人脸闻言息声，都乖乖的闭了嘴，把目光投向了那张女人脸，等待着发号施令。
“你叫陆清酒对吧？”女人长相妩媚，画着显眼的红唇，媚眼如丝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惑人——如果不是长在这只大鸟头上的话。
“对。”陆清酒干巴巴的回答，“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女人解释，“我找你有些事情……”
陆清酒道：“什、什么事啊？”
女人柔声道：“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过了，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陆清酒心想我哪里来的大名，不过他没敢扛，害怕把女人惹毛直接把自己吃了，态度很好的继续交流：“你说你说。”
女人道：“我抓了个东西，想换个吃法，你能帮我做一下吗？”
陆清酒：“……”他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面对如高山一般的大鸟，他压抑住了自己声音的颤抖，“能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吗？”
“给他看，快点给他看！”
“太好了，太好了，我都吃腻了！”
“呜呜呜呜好感动他真是个好人。”
刚刚才安静的其他八个脑袋，又开始发出嘈杂的声音，那女人没有理他们，挥动翅膀，对着陆清酒道：“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便飞向了天空中，看样子是去取东西了。
陆清酒身上的羽毛也被解开，他终于恢复了行动力，这女人九头鸟身，在山海经里，也的确有这样的生物记载。那便是生活在北极天柜山中名为九凤的神明。据说，她是楚人的信仰，是楚人们心中最崇敬的神灵。
陆清酒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的确是在一个荒凉的海岛上。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很多，穿着羽绒服的他很快就觉得有些热，便脱掉了外面最厚的外套。
只是让陆清酒有些无奈的是，即便是脱掉了外套，里面穿着的毛衣还是让他热汗直流，他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甚至感觉自己要是再这么坐下去，真的有中暑的风险。最后陆清酒在面子和生命之间选择了生命，脱掉了最后一件上衣，就这么裸着上半身。
万幸的是他回到农村之后保持住运动量，肚子上的腹肌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好歹也没有赘肉之类的东西。虽然脱掉了衣服，可陆清酒小麦色的皮肤上很快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为了节省体力，他整个人躺倒在了沙滩上。
九凤去了好久，在陆清酒觉得自己都要被晒成人干的时候，她才姗姗来迟，只是她脚上抓着的东西，却让陆清酒怀疑自己是不是再次眼花了。
那九凤巨大的鸟爪上死死的抓住了一条长蛇，蛇的直径甚至比陆清酒的身高还要长，蛇头大的陆清酒都只能仰望。
“嘭”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九凤高兴的把大蛇扔到了陆清酒的面前，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言语之间充满了快活，“哝，我带来了，你看看怎么弄才好吃？”
看着这条蛇，陆清酒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你想怎么吃？”
“反正不要生吃就行了。”九凤弯下头，凑近了陆清酒，那股子奇怪的异香又开始在陆清酒的周围弥漫，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看着办吧……”
这要是一般的蛇，陆清酒大概就真的凑合着弄了，只是这蛇这么大，陆清酒撸起自己的袖子，发现自己连抱都抱不住蛇的身体，于是只能无奈道：“我是想做，可这蛇也太大了……”
九凤闻言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我岂不是白把你抢过来了。”
陆清酒：“……”这种事好歹该先问一下他的意见吧。
九凤道：“不行不行，你一定得给我做，不过……你好像的确是小了点。”她伸出一个爪子，在陆清酒面前比了比，最后确定小小的陆清酒还没有她指甲盖大时，十分遗憾的长叹一声，“怎么那么小。”
陆清酒面露无奈。
“而且你为什么把衣服脱了，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她总算是注意到了陆清酒身上的变化，娇羞道，“我还是没嫁出去的姑娘呢！你这样！你这样！”说着十分娇俏的跺了跺脚，地面随着一震，陆清酒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清酒心情复杂的要命，竟是真的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个浪荡登徒子的错觉：“抱歉，我太热了，只能把衣服脱了。”
“那也不行啊！”
“对啊对啊，这样看了我们怎么嫁人啊。”
“就是，就是，不然……”
“不行不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这么小，怎么娶咱们。”
“可是他做饭好吃啊，不然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本来还算安静的八个脑袋又再次因为这个话题争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陆清酒人都听傻了，最后还是女人的脸又发出一声让他们闭嘴的怒吼，这才再次安静下来。
“那你好歹找个东西遮一下吧。”女人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陆清酒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不然你带我回去我先找身衣服？”
九凤闻言思量片刻：“我觉得不行，你回去了，我就不能把你带出来了，这样吧，我委屈一下，你先告诉我怎么弄这条蛇好吃，等我吃饱了，我就送你回去。”
陆清酒长叹：“行吧。”
这么大条蛇，想炖鸡汤是不可能了，而且这里条件艰苦，思来想去，陆清酒觉得还是烤着吃比较靠谱。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大概就是先把蛇扒皮，然后用火烤熟，在蛇的身体上撒上盐巴和一些香料，应该味道就会有很大的变化。
九凤闻言，茫然道：“盐和香料是什么？”
陆清酒：“……”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经过两人的交流，陆清酒确定了九凤根本没有吃过盐，更不知道香料是什么东西，她吃的都是最天然的食物，全是抓住就啃，哪里还有调料一说。
陆清酒听完九凤的话，感觉她简直比白月狐过的还惨……
白月狐只要喂一张嘴就行，她还得喂八张嘴，而且看起来这八张嘴都不太好伺候。
“那怎么办啊。”九凤道，“你告诉我怎么弄盐巴？”
陆清酒说：“唔……抱歉啊，我也不知道盐巴该怎么弄。”虽然他知道海盐是可以用的，但是吃的都是经过加工的海盐。
九凤一听自己吃不上了，气的直跺脚，哭嚷道：“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骗我看了你的身体还不肯给我做吃的，我不就是把你骗过来了一会儿吗！哼！你可真是小气！”
陆清酒：“……”他竟是无言以对。
九凤还打算说什么，天空中忽的飘来了一团黑色的云彩，她看见这云彩顿时脸色大变，道：“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鼻子这么灵，属狗的吗！”
陆清酒看着熟悉的黑色雾气，知道肯定是白月狐跟过来了，他终于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下去，便听到白月狐怒气蓬勃的声音：“九凤，你太无耻了，你居然脱了他的衣服！！！”
九凤：“我不是，我没有！他自己脱的！”
白月狐：“陆清酒？！”
陆清酒差点没哭出来，重点是这个吗？而且你们非人类都文明过头了吧，他就脱了上半身，裤子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呢！！为什么两只都一副他仿佛是在大街上面一丝不挂的裸奔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我都没看过！！！！
陆清酒掀起衣服露出肚皮：给你看行了吧，看个够！！
白月狐：你说的啊！
陆清酒：你他娘的脱我裤子干啥，卧槽，喂！！

第52章 蹭饭
“我是太热了！”面对白月狐严厉的指责, 陆清酒居然奇迹般的心虚了起来，按理说这事情在人类社会本来应该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可为什么现在被白月狐这么一问, 他就好像真的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一样, 不得不解释一番以获取自家狐狸精的理解，“真的, 我穿着羽绒服过来的，这天气这么热，我再穿着会生病的。”
白月狐扭头怒视九凤：“你偷偷把他带过来做什么？想趁机吃了他？”
九凤瞪圆了那双妩媚的眼睛，道：“我哪有, 他那么小，还不够我塞牙缝呢，我就是想尝尝你平日里吃的东西……”
白月狐冷静道：“我平日里吃的挺普通的。”
“你放屁！”九凤被白月狐气的又是一跺脚, 脏话脱口而出，“少昊都和我说了，那天看见你在包子铺里吃了几百个包子, 还是陆清酒请的客！几百个包子啊……那得多少钱, 你出得起吗？”
白月狐神情虽然依旧严肃, 但奇迹般的，陆清酒居然在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心虚的味道，他反驳道：“那是我用劳动换来的。”
九凤说：“什么劳动能换几百个包子？我也来！”
对于九凤的自荐，白月狐表现出了极度的嫌弃：“家里不缺人了，而且，你还有九张嘴。”
陆清酒在旁边看了有点想找, 他没想到还有白月狐嫌弃别人饭量的一天。
九凤闻言嚎啕大哭，说自己虽然有九张嘴但是吃的肯定没有白月狐吃的多，白月狐这样平白污人清誉，她势必要让白月狐给个说法。于是九个脑袋同时发声，简直像是一万只鸭子在一起嘎嘎的叫，吵的人脑门儿疼。
坐在旁边围观九凤白月狐吵架的陆清酒已经觉得自己要被太阳晒成人干了，他默默的走到了海边，把裤管撸了起来，想把脚泡进去凉快凉快。谁知他刚弯下腰，就感觉到自己身边一阵风刮过，本来还在半空中飘着的白月狐瞬间移动到了陆清酒的身边，一把抓住了陆清酒的手，咬牙切齿道：“陆清酒，你要做什么？衣服还不够，你还要把裤子脱了吗？”
陆清酒绝望的回答：“……我就挽个裤腿。”
白月狐和九凤异口同声：“不行！”
陆清酒道：“那咋办，我都要被热死了。
白月狐手一挥，他们的头顶上便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云，遮住了刺目的阳光。这海边只要在阴凉的地方，海风一吹倒是马上凉快了下来。陆清酒无奈道：“你们吵完了吗？”
“走，和我回去。”不想再和九凤浪费时间，白月狐抓着陆清酒的手就要把他带走。
“住手住手！”九凤尖叫了起来，她道，“你就这样把他带走啦，蛇还没有做呢！这蛇可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你要是把他这么带回去，我就和你没完！”
白月狐道：“你还能怎么和我没完？”
九凤道：“找机会再把他抓回来呗。”她说着骄傲的扬起了自己的脑袋，“难道你还能把他缠在你裤腰带上不成？”
白月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遗憾的发现自己裤子上没有腰带。
陆清酒被白月狐的动作搞的胆战心惊，他总有种感觉，要是白月狐真的想把他缠到裤腰带上，那总归是有办法的，于是赶紧劝说：“来都来了，咱们就给她做完了再回去吧。”
“这么大的蛇，你这么小，怎么做？”白月狐看了眼陆清酒的小身板，蹙眉。
陆清酒道：“可以我来说，你们来做嘛，火候什么的我盯着，应该相差也不大。”——反正你们平时吃的也是生肉。
旁边九凤的哭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是白月狐被吵烦了，还是担心九凤再搞这么一回，他最后还是同意了陆清酒的提议，决定帮九凤做好眼前这条肥噜噜的大蛇。
“你回家把我买的香料拿过来。”既然决定要做了，陆清酒就打算尽量做的好吃一点，他嘱咐白月狐，“拿地窖放在麻袋里面的，别拿厨房里的。”
白月狐道：“好。”
幸运的是陆清酒过冬之前储存了非常多的香料，现在用一部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白月狐去拿香料了，陆清酒就招呼着九凤把大蛇处理了一下。这蛇刚死不久，身上还冒着热气，因为脑袋被九凤砸了个稀巴烂，陆清酒也看不出它到底是哪种异兽。不过哪种都没有关系，反正最后都要被吃进肚子，陆清酒让九凤把大蛇的皮给剥了，然后将内脏取出来丢在一边，又让她在蛇的身体上划出一些刀口方便入味。
因为家里的那点食用盐是肯定不够用的，陆清酒想了想，让九凤抓着蛇在海水里浸泡了一下，也算是沾了点盐味，等到他们弄的差不多的时候，白月狐也回来了。陆清酒让他们在蛇的身体上撒上香料，最后一个步骤就是用火烤。
本来陆清酒还在想这蛇一般的火得烤多久，却见九凤抓着蛇挥舞着翅膀直接飞到了半空中，嘴巴一张，九道艳丽的红色的火焰便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
陆清酒在旁边看着，指挥她翻面，别把蛇给烤焦了。
到底不是一般的常物，虽然处理蛇肉的手法非常粗糙，但经过火这么一烤，浓郁的香气很快从蛇肉里散发了出来。这条蛇非常肥美，在火焰的炙烤下油脂发出滋滋的声音，光听声音便让人食指大动。
在九凤火力的炙烤之下，大约烤了几十分钟，整条蛇就熟透了。
九凤道：“白月狐，你要不要吃蛇啊？”
白月狐说：“你说呢？”
九凤可是非常清楚白月狐那护食的性格，她要是真的把这条蛇给独吞了，估计没过几天白月狐就能把她给吃了。非人类的世界又没有法律保护弱者，白月狐吃她还不跟吃个鸡崽子似的。
于是虽然心有不甘，但九凤还是把蛇斩断成了两半，很是不情愿的将一半给了白月狐。
白月狐在得到蛇肉后，和平日里一样十分自然的分了陆清酒一半，却不知道九凤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差点惊得掉下来。她是不是见鬼了？白月狐居然分给了其他人吃的？这个陆清酒到底有什么神通，把白月狐哄的这般好……
九凤怀着疑惑的念头咬了一口面前的蛇，这一口下去，刚才的疑惑瞬间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呜呜呜呜好好吃啊，这蛇怎么那么好吃啊。”九凤激动的哭了出来，她吃了一千多年这种蛇了，也尝试自己烤过，可从来没有吃出过这样的味道，蛇头的肉质本来就很好，在陆清酒的指导下，她将蛇头烤的外焦里嫩，特别是外面那层沾了海水盐分的皮，嚼在嘴里咔嚓作响，香的要命。
陆清酒被九凤这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想了想，觉得九凤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是白月狐的朋友所以给了自己这个面子。蛇肉他尝过了，因为做法比较粗糙，所以自然还有些不足，比如里面有些地方没有入味，不过这蛇本来的味道应该就不错，用来炖鸡汤会更合适一点……
陆清酒看了眼旁边吃的津津有味的白月狐，道：“好吃吗？”
白月狐：“好吃。”
陆清酒说：“不然带一块回去炖鸡.吧？”
白月狐眼睛亮了起来道：“炖鸡？”
陆清酒说：“蛇和鸡一起炖的话味道很好，小时候我姥姥给我做过。”那时候没讲究那么多，村子里有种叫菜花蛇的无毒蛇数量很多，特别是到了夏天，有时候在院子里都能遇到。他姥姥可是一点也不怕这种爬行动物，抓住之后和鸡一起炖个几个小时，再加点木耳蘑菇之类的配菜，真是香得不得了。不过成年之后陆清酒很少吃蛇了，就算吃也是吃的养殖的，毕竟这年头野生动物们都不好过，能活一只是一只吧。至于面前这种存在在神话之中的珍禽野兽……作为普通人的陆清酒，只能赞一句真香。
“炖蛇？我还没吃过呢……好吃吗，好吃吗，有多好吃啊？”九凤的脑袋凑了过来，九双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陆清酒。
白月狐冷血无情：“问什么问，再好吃也没你的份。”
九凤：“呜呜呜呜。”
陆清酒哭笑不得。
吃了几口蛇肉，陆清酒就差不多饱了，白月狐却是把半条蛇啃的只剩下白骨才停嘴。大约是害怕自己的吃相吓到陆清酒，所以他吃这蛇的时候干脆用黑雾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了起来，陆清酒只能在黑雾面前听到撕咬肉类的声音。
九凤连骨头都没放过，吃完之后眼巴巴的看着陆清酒，要不是她那巨大的身体和其他八个脑袋，陆清酒或许还真的会被她盯的有点心软。
白月狐吃完之后，不顾九凤的悲伤的哭泣，抓着陆清酒就回了家。
陆清酒回家之前没忘记穿好自己的羽绒服，免得到时候被冷成傻子。
“你回来啦，清酒，你没事吧？”在院子里等消息的尹寻看见陆清酒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大大的松了口气，他急忙迎上去，询问陆清酒有没有事。
陆清酒怕尹寻担心，便将刚才和九凤他们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尹寻的表情一阵扭曲：“所以你不但没什么事还吃了一顿大餐？”
“是啊。”陆清酒道，“白月狐不是回来了一趟吗？”
尹寻悲愤道：“他回来的时候一脸被抢了媳妇的表情，我以为出了大事都没敢吭声，而且他拿了东西就走了……”
陆清酒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道：“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别担心了。”
尹寻长叹：“所以那蛇好吃吗？”
“肉还挺香的。”陆清酒说，“不过太大了，有点不好做，等有机会……”
他话还没说完，在旁边当雕像一直没说话的白月狐来了句：“晚上吃蛇吧。”
陆清酒道：“啊？”
白月狐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只巨蛇的缩小版：“吃这个。”
陆清酒：“你哪里来的？”
白月狐老实道：“刚才过去的时候顺便去了趟巨蛇的窝，掏了条小蛇。”
陆清酒：“……”你也太熟练了吧。
这蛇已经嗝屁了，脑袋还被白月狐干净利落的拧了下来，这边天气冷，蛇血结成了冰，既然晚上吃蛇汤，陆清酒就让白月狐赶紧把蛇的皮给剥了，再杀一只鸡，然后放进锅里炖着。
这种汤也不用放什么调料，蛇和鸡的味道本来就已经很鲜美了，而且这蛇也没什么骨头，肉质还特别鲜美。
尹寻失魂落魄的看着白月狐在旁边杀鸡，他喃喃道：“我还以为是白月狐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你从那只可怕的九头怪物手中救了出来，可救出你时已经身受重伤……”
陆清酒：“最后呢？”
尹寻道：“最后你挖了个坑把他埋了，回到水府村隐姓埋名决定为他报仇雪恨。”
陆清酒道：“你觉得这个恨报得了吗？”
尹寻回忆了一下那只巨大的怪鸟，老老实实的摇头：“我觉得不太成。”
“那不就得了。”陆清酒说，“哎，月狐，那血要放干净啊，不然肉有腥味的。”
白月狐嗯了声，继续宰鸡。
尹寻扬声长叹，说自己的生活看来是变不成武侠剧了，顶破天就是一部中华小当家……
陆清酒道：“你那么闲去把猪给喂了吧。”
尹寻：“……行吧。”
尹寻回归乡村生活，去猪圈喂猪去了。陆清酒穿着羽绒服蹲在雪地里剥蒜，鼻尖被冻的红红的，那边白月狐杀好了鸡，正在蹙着眉头扯鸡毛，陆清酒让他先用热水烫一遍，这样鸡毛比较容易扯下来。本来这些事情都是陆清酒在做的，但奈何天气太冷，陆清酒不敢沾冷水怕生病，所以便全都由白月狐代劳。
处理好的鸡和蛇简单的砍成块状，焯过一遍就下锅炖煮，屋子里很快便弥漫起了食物的香味，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陆清酒做了个蒜蓉蒸虾，虽然虾是之前就冷冻好的，没那么新鲜，但对于一向很喜欢海鲜的白月狐和尹寻来说也算是一道很期待的菜肴了。
看晚饭弄的差不多了，陆清酒便把炕烧热，打算去炕上坐着暖暖身体，谁知道他刚把炭塞进去，便听到厨房里盯着火的尹寻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卧槽！！什么东西啊！！”
陆清酒闻言急忙赶了过去：“怎么了？”
面色惊恐的尹寻手朝着窗外一指。
陆清酒朝着尹寻指的方向看去，登时也愣住了，只见他们家厨房的玻璃上，出现了一张由水汽构成的脸，这脸形成的原因显然是因为长期有人把脸贴在玻璃上，肌肤上浮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留下了痕迹。
“有个女人！”尹寻道，“长头发，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陆清酒一听尹寻的描述，就猜到了来者的身份，他无奈的走到门口，冲着门外叫了两声：“九凤，九凤？”
外面天已经黑了，因为没有月亮，雪地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陆清酒叫了两声，便看见院子门口冒出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哎呀，好巧啊。”果然是九凤。
只是和下午比起来，她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穿着简单的长裙，身材倒是凹凸有致，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完全是一副御姐的模样。只是和她的气质相比，她的动作就完全不御姐了，她靠在院子的墙壁上，贼头贼脑的朝里面探头：“晚上好啊？吃饭了吗？”
陆清酒道：“还没吃呢……你要进来吗？”
九凤道：“可以吗可以吗？”
陆清酒说：“你等会儿，我去问问白月狐。”
白月狐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陆清酒一进去他就黑着脸，直骂九凤无耻。陆清酒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实话，他觉得这些非人类其实都挺可爱的，没什么坏心思，唯一的执念就是吃东西。把一个大姑娘放在院子里不管，陆清酒还是觉得不太礼貌，最后还是说服了白月狐，同意九凤进屋。
不过进屋之前白月狐和九凤约法三章，就是晚饭只能他给舀多少吃多少，不能自己夹菜。
九凤知道这已经是白月狐最大的让步，倒是没有表达什么不满，高高兴兴的进屋子里来了。
尹寻看见九凤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都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私下他小声的问陆清酒：“这姑娘你认识啊？长的真好看。”
陆清酒神情微妙：“你不是见过她吗？”
尹寻：“……”他回忆了一下，明白了陆清酒话语中的含义，表情瞬间扭曲了，“啊？？她就是那个大鸟？！”
“是啊。”陆清酒说，“怎么，对她有意思？”
尹寻流下了悲伤的泪水，表示自己无福消受，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两个人吃他都跟吃零食似的，一嘴一个还不管饱。
到了幸福的晚饭时间，九凤如愿以偿的上了餐桌，只是她的饭是提前打好的，用白月狐的话来说就是她没有夹菜的资格。
仔细炖过的蛇头和粗糙烤制的蛇肉在味道上果然有巨大的差别，面前的蛇头鲜嫩细腻，没有脂肪，但完全不柴。特别是这锅汤，在冬日里简直是对人最好的安慰，陆清酒在上面撒了薄薄的葱花，一口气喝了三碗，鼻尖上都冒出薄薄的汗水。
九凤飞快的把面前的东西给吃完了，吃完之后眼巴巴的盯着大碗里的汤，盯了大概有几分钟，白月狐忽的开了口，他说：“你吃饱了吗？”
九凤道：“没有啊，我没有吃饱。”
白月狐道：“哦，饱了啊。”
九凤瞪大了眼睛：“我说没吃饱啊……”
白月狐说：“你饱了就洗碗吧。”
两人鸡同鸭讲的对话让陆清酒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九凤见状嗷的一声就开始嚎，颈项上戴着的原本陆清酒以为是装饰品的项链也开始发出悲伤的哭泣，陆清酒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项链，分明就是九凤剩下的八个脑袋。九人一起哭的音效，颇为壮观，把刚才还在感慨九凤美貌的尹寻看的是目瞪口呆。
“啪。”白月狐把筷子一放，一个冷冰冰的眼神递过去。九凤瞬间收声，九张嘴同时闭上，站起来礼貌的问厨房在哪里她已经吃的很饱迫不及待的想要洗碗了。
陆清酒在旁边看的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就欺负我年纪小吧。”被赶进厨房的九凤碎碎念，“哼，白月狐，等我长大了的！”
尹寻在后面小声问：“等到你长大了会怎么样？”
“等我长大了，我也去找个陆清酒！”九凤如此愤怒的表示。
尹寻：“……”你的努力方向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偏差。
九凤扭头看了尹寻一眼，道：“哎，小山神，你怎么也和白月狐生活在一起，不怕哪天白月狐把你吞了啊。”她手里还拿着碗，便靠了过来，在尹寻的身上左闻闻右闻闻，最后吸了吸口水，“你看起来……挺好吃的啊。”
尹寻瞬间跳到了厨房门口，倒退三步：“你先洗啊，我有点事先走了。”
九凤：“哎？别走啊，我就随便说说，不会真的吃了你的。”
尹寻怀疑的看着她。
九凤道：“毕竟你和白月狐住在一起，我也不好下手……”
尹寻：“告辞！”
他灰溜溜的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陆清酒窝在白月狐的大尾巴里消食，那尾巴把陆清酒整个人都裹了起来，看起来非常的暖和。
陆清酒道：“怎么啦？你的恋情结束啦？”
尹寻：“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陆清酒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难过，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尹寻假哭：“为什么他们看中的都是我的肉体。”
白月狐在旁边泼冷水：“可能是因为你的灵魂不是很好吃吧。”
尹寻：“……”
陆清酒哈哈大笑，他拿脸蹭了蹭白月狐的大尾巴，浓郁的睡意渐渐涌了上来，这尾巴比枕头的触感舒服多了，软软暖暖的，是渡过寒冬的好东西。
陆清酒就这么睡着了，屋子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从厨房里洗完碗的九凤出来看见陆清酒和床上的大尾巴，呆了片刻，正打算问点什么，便看见白月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口示意她离开，随即看向正在睡觉的陆清酒。
九凤见状面露惊讶之色，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白月狐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联想到白天白月狐将食物分给陆清酒的举动，她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你还是吃尹寻吧，他可以再生
白月狐：我可以用能再生的方法吃你吗？
陆清酒：？！

第53章 稻草人
九凤在陆清酒家里蹭了一顿饭后, 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看她那恋恋不舍的模样，恐怕要不是害怕白月狐，真得赖在陆清酒老宅里好些时候。陆清酒神清气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不见了九凤的身影, 屋外依旧是一片刺目的白，倒是让他有些怀念起了九凤居所里那种炎热的天气。
用前一天炖蛇特意留下的鸡汤下了鸡汤面, 把家里两张嘴喂饱之后，陆清酒见外面的天气不错，便把家里的几只小动物放进了院子，让他们自由活动。毕竟从入冬开始他们就蹲在屋子里, 时间久了的确有些憋的慌。
小黑小花穿着陆清酒做的小棉袄冲进了雪地之中，留下了一排可爱的小脚印。小狐狸比他们娇气点，赖在陆清酒的怀里半天不肯动, 直到白月狐向陆清酒伸出手想要把他抱过来后，它才叽叽叫了两声，小心翼翼的跳上了厚厚的积雪, 毛茸茸的爪子被冻的缩成一团。
雪停后风也停了, 明亮的太阳挂在天空中, 陆清酒穿着厚厚的衣服在雪地里奔跑，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倒也不觉得寒冷。他见小家伙们玩的很高兴，便从屋子里拿了个之前经常用的毛绒球陪小狐狸一起玩。玩法和遛狗差不多，他把球扔出去，小狐狸则开开心心的把球给叼回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 气氛格外的和谐。
因为冬天在外面的活动的人特别少，陆清酒便将他们放出了院子，叮嘱他们可以在院子周围活动，千万不要跑远了，不然被人抱走了可是会被杀了吃肉的，还让他们在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吃晚饭。吩咐完了这些注意事项，陆清酒让他们自己玩，转身做晚饭去了。
尹寻听着觉得好笑，说陆清酒简直像个妈妈似的。陆清酒：“你就这么对你爸爸说话？”
尹寻：“……”你狠！
冬天吃的东西大多数都比较清淡，吃多了会有些想尝点刺激味道的食物。陆清酒也觉得自己嘴巴有些寡淡，便打算做个泡椒鸡脚。鸡脚是之前就买来冻在冰箱里的，拿出来解冻就行，泡椒则是陆清酒从自家坛子里抓出来的。把煮熟的鸡爪和泡椒放在同一个玻璃坛子里，再往里面加上合适的盐和一些酒，过个一天鸡爪就入味了。晚上坐在炕上看书或者聊天的时候都能啃上几个，不但滋味儿好，而且非常消磨时间。
陆清酒中午做的是糯米蒸排骨，又煮一锅白菜肉片汤，饭煮的差不多的时候，陆清酒让尹寻出去把家里几只叫回来，说可以吃饭了。
尹寻出去了一趟，领回来了三只小家伙，道：“把小花小黑小狐狸崽子叫回来了，但是没看见白月狐。”
“哦，他有点事今天不在家吃午饭。”陆清酒道，“我们先吃吧。”
昨天九凤来了他们家蹭吃蹭喝后，白月狐的心情就一直不大好，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今天更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出去之前告诉陆清酒不用做他的午饭和晚饭。
这倒是很少有的事，自从白月狐入住老宅之后，几乎没有出门一天以上的记录，也不知道他到底忙什么去了。
小花小黑小狐狸已经乖乖的坐在了客厅里，仰着脑袋等着陆清酒喂食。他们三只倒是很乖，进门之前还在门口的垫子上擦干净了自己爪子上的雪水，看见陆清酒过来，还对着他抬了抬小蹄子，示意自己有好好的洗手。
平时吃饭他们都是跟着陆清酒吃，陆清酒做什么他们吃什么。本来陆清酒还有点担心小黑小花能不能吃猪肉的，但在小花强烈的表示自己真的和猪不存在种族上的血缘关系后，就给他们喂食了猪肉。
三小只把脸埋在小盆子里，开开心心的吃起了自己的午饭。
陆清酒则和尹寻坐在桌子上吃糯米蒸排骨，正吃着，陆清酒忽的注意到了什么，道：“哎，哪里来的稻草娃娃？”
在小黑的脚边躺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娃娃，一个手掌大小，看起来十分的粗糙。
“稻草娃娃？”尹寻想了想道，“好像是小黑带进来的。”
“是我妹妹在雪地里发现的。”小花在旁边替他还在沉迷食物的妹妹答话，“她在雪地里拱了半天，突然叼出来这么个娃娃。
陆清酒走过去，把娃娃捡起来，发现这娃娃的眼睛是用红豆缝上去的，还有嘴巴和鼻子，身上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褂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玩具。娃娃乍看起来非常的粗糙，但是拿近了观察后，陆清酒感觉这娃娃其实制作的很完整，五官活灵活现，倒有点意思。
“哪里来的？”尹寻从陆清酒手里接过娃娃，翻看了几下，便失去了兴趣，“是不是村里哪个孩子的娃娃弄丢了。”
他们这里生活条件不好，也没什么多余的钱去城里买昂贵的布娃娃，所以小孩子闹着要玩具的时候一般都是家长做。这种稻草娃娃极有可能是村子里孩子的玩具。
“可能吧。”陆清酒把娃娃还给了小黑，“你先玩吧，等到开春的时候我去问问村里的人，要是没人要，就归你啦。”
小黑高兴的哼唧了两声，用两只前蹄子开心的抱住了娃娃，还用脸用力的蹭了蹭。她比哥哥小花开化时间要晚很多，虽然会说话了，但其实还是孩子心性，有这么个玩具可以玩自然非常开心。
陆清酒吃完饭，便照例去午睡了。尹寻让陆清酒去睡，说想趁着天气好，把院子里的积雪再清理一下，之后几天可能会有暴风雪天气，最好把准备工作提前做好，免得到时候下雪太大连门都被封住了。
作为山神，尹寻预报天气还是很准的，陆清酒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睡觉去了。
这一觉陆清酒睡的很沉，往日通常一个多小时他就会自然醒，但今天却睡了整个下午，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在温暖被窝里睁开眼的陆清酒有些茫然，他觉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因为睡的太久，脑子反而变得一团模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陆清酒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睡了这么久，尹寻肯定会来叫醒他，可现在屋子外面静寂无声，他叫了尹寻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尹寻，尹寻你在吗？”陆清酒一边穿衣服一边叫自己好友的名字，依旧无人应答。
陆清酒穿好厚厚的羽绒服，推开房门，感觉凛冽的冷风扑面而来，天空中没有月亮，院子里一片漆黑，静的可怕。
“尹寻？？你在哪？？”陆清酒心中不妙的预感开始扩大，他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尹寻如果要走，肯定会提前和他说的，但是现在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陆清酒急忙回屋找了个手电筒，只是在路过客厅的时候，却在沙发上面看到了尹寻的外套，还有放在桌上的手机。显然，尹寻的离开并不是自愿的，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带上上衣。而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白天在院子里玩的小花小黑。
“尹寻，尹寻？？”拿上了手电筒的陆清酒回到了院子里，他叫着尹寻和小花小黑的名字，朝着后院走去，想看看他们几个在不在后院。但就在陆清酒通过前院和后院的交界处——枯萎的葡萄藤架子时，他却忽的被脚下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
陆清酒被绊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用手电筒的光芒朝着雪地里照了过去，在看清楚了雪地里的东西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凝滞了片刻。
他看到了一簇稻草，被人埋在了雪地里，他们家没有种稻谷，自然也不会有稻草，而且陆清酒白天还走过这条路，更是清楚的记得这里之前根本没有这东西。
陆清酒慢慢的靠近了那里，伸出手将稻草上掩埋着的雪给拨开。积雪越来越少，埋在积雪之下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巨大的稻草人，足足有一米七的样子，以一种匍匐的姿态被埋在雪地里面，但这并不是让陆清酒失态的理由……让陆清酒绝望的是，他在这具巨大的稻草人身上，看到了尹寻白天穿的衣服。
尹寻，变成稻草人了。
陆清酒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几乎是用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力的挖掘，很快就在这具稻草人的身下发现了另外三个小小的稻草娃娃，两只猪，一只狐狸，全是他家失踪的小朋友。
看到这里，陆清酒立马明白过来白天小黑带回来的那个稻草娃娃有严重的问题，可是现在反应过来似乎有些太晚，尹寻已经变成了眼前荒诞的模样。
陆清酒抹了把脸，把尹寻从积雪里挖出，和其他三只一起抱进了屋内。他害怕尹寻被火点燃，还特意将炭盆移的离尹寻远了些。
借着微弱的光芒，陆清酒和尹寻那红豆眼睛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才无奈的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了电话，拨通了某个号码。
大雪封山之后，手机的信号都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陆清酒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好在他运气不错，电话成功拨了出去，响了十几声后被人接了起来。
“月狐。”陆清酒叫自己房客的名字。
“陆清酒。”白月狐应道。
“那个……”陆清酒这还是第一次给白月狐打电话，没想到却是因为这种原因，这白月狐才走一天呢，家里的熊孩子就已经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家里是出了点事。”
“什么事？”白月狐道。“你没事吧？”
“我倒是没事。”陆清酒道，“是尹寻……他，变成稻草娃娃了。”
白月狐：“……”
两人的通话足足沉默了二十几秒，就在陆清酒都以为白月狐把电话挂掉了的时候，那头才传来白月狐的声音：“怎么回事？”
陆清酒简单的把小黑捡来稻草娃娃的事和尹寻的变化告诉了白月狐。
白月狐听完之后思索片刻，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啊？”陆清酒看着尹寻模样的稻草人，还是觉得瘆得慌，“尹寻不会有什么事吧？”
“没事。”白月狐说，“他没有危险，你等我回来慢慢和你解释，我明天下午到，待会儿家里可能会来个客人，你把尹寻的稻草人藏好就行。”
“噢。”陆清酒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但既然白月狐说尹寻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就放心了，不过白月狐说的客人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那人把尹寻和三个小家伙变成稻草人的？
“那你早点回来啊。”陆清酒觉得家里最靠谱的还是白月狐，道，“咱们明天炖羊肉吃吧。”
“好。”白月狐的声音也暖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陆清酒按照白月狐说的把尹寻的稻草人藏了起来。家里空置的房间很多，他随便找了一间，把尹寻和小家伙们都塞了进去。怕他们冷着，陆清酒还给他们搭了一层厚厚的被褥。
弄完之后，陆清酒简单的解决了晚饭，便在客厅里找了本书开始看。不得不说，家里没了喜欢说话的尹寻和吵吵闹闹的小花小黑还怪冷清的。特别是晚上开始降温，屋外寒风呼啸，吹的玻璃簌簌作响，听着很像那鬼哭狼嚎。
陆清酒给自己温了一杯茶，捧在手心取暖。他看的是《聊斋志异》，自从白月狐住进家里后，陆清酒就开始主动的了解这些中国古代各种传说，在无聊的冬日里，看看这个倒也是种消遣。
今夜果然如尹寻所说的那般来了一场暴风雪，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多，陆清酒还没有等到白月狐口中的客人，他便以为不会有人再来，合上书正准备去睡觉，却听到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这声音在呼啸的风雪声中格外的微弱，若不是陆清酒一直注意着，肯定不会听得到。
陆清酒提着灯走到门边，隔着黑色的铁门问道：“谁在外面？”
“贫僧路过此地，想在施主家借宿一晚，不知可否？”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陆清酒：“……”这他娘的怎么那么像恐怖故事的开头啊。
如果不是白月狐提前告诉了他有客人要来，陆清酒或许会果断的拒绝。不是他怕麻烦，而是他现在完全分不清门外的是人是鬼，万一真请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岂不是自己找死？况且水府村早就大雪封山，哪里来的露过的和尚，还是在这种暴风雪的天气……
不过白月狐既然称这人是客，那他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
陆清酒打开了门，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色僧侣服，戴着斗笠的和尚。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和尚的脸，道：“小师父进来吧。”
年轻和尚对着陆清酒行了礼，小心的跨进了门槛里。
陆清酒提着灯在前面带路，把和尚引到了客厅里，到了暖和的客厅，和尚取下了脑袋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非常年轻的脸。他的面容说不上太英俊，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魅力，让人看着他的双眸，内心便平静了下来。
“小师父怎么到水府村来了。”陆清酒给他倒了杯热茶，“这里已经大雪封山，你这样在暴风雪里行走，很危险的。”
小师父接过茶后，双手合十，对着陆清酒又行了个礼，道：“是佛祖让贫僧来这里的。”
陆清酒笑道：“也是佛祖让你来敲了我家的门？”
“一啄一饮，皆有缘法。”小师父回答。
陆清酒虽然不信佛，但并不妨碍他对僧人有好感，眼前这个小师父虽然来的突然，但态度恭敬有礼，倒是很讨人喜欢，他道：“小师父用过斋饭了吗？”
小师父摇摇头：“施主叫贫僧玄玉便可。”
陆清酒没有接话，笑道：“那我给你做点吃的去，小师父就在这里喝茶暖暖身体吧。”
说完他便去了厨房，简单的做了一些素菜。这天气冷，蔬菜不容易保存，好在地窖里还有不少红薯和白菜，陆清酒给小师父做了红薯饭还炒了个糖醋白菜。
做好之后，他把食物端到小师父面前：“家里就只有这些素菜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玄玉微笑：“已经完全足够了，谢谢施主。”
陆清酒又给他续了杯茶。
玄玉吃饭的时候，陆清酒观察着眼前的和尚，他隐约感觉出眼前和尚的身份似乎不太一般，也是，一般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暴风雪的夜里。
吃完饭后，玄玉又对着陆清酒道了谢。
陆清酒道：“我为小师父准备好了房间，您晚上就在那里休息吧。”
玄玉道：“谢谢施主。”
陆清酒把他领到了房间门口，看着他进去了才转身去睡觉。他想着尹寻，还是有些担心，便找了个时间把尹寻拖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因为稻草怕火，陆清酒也没敢点炕，怕把自己的傻儿子就这样当成燃料给烧了……
这天晚上陆清酒倒是睡的不错，他起来之后看见玄玉站在院子里，似乎在观察什么。
“小师父。”陆清酒叫他。
“施主。”玄玉回礼。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早饭想吃什么？”陆清酒道，“我给你煎个饼吧，外面雪大，你别站外面啊。”
一夜过去，暴风雪未停，只是那和尚站在风雪之中，身躯虽然单薄，却给人一种如同石雕般坚硬的错觉。仿佛无论风有多大，他都不会为之动弹分毫。
玄玉没动，他道：“施主，你可听过佛祖舍身喂虎的故事？”
陆清酒一愣，他道：“我……倒是听过。”
这个故事大概就是讲了佛祖用自己的身体喂食了母虎，救活了母虎和虎仔的故事，其含义是佛祖怜悯众生，众生平等。
“你觉得如何？”玄玉问。
陆清酒蹙眉：“我不信佛。”
玄玉笑道：“我知施主不信佛，只是想知道施主是否也会以身喂虎？”
陆清酒没说话，他心中其实并不赞同，只是这么说出来对于玄玉有些不礼貌，便岔开了话题：“小师父还是进来用斋饭吧。”
这算是种回答了，玄玉便明白了陆清酒的意识，他微微叹息，又道：“施主昨日可见到了一个小小的稻草人？”
这话一出，陆清酒瞬间紧张了起来，他道：“那个稻草人是你的？！我的宠物不小心把它叼进了屋子，过了一下午，我却发现我宠物也变成了稻草的模样。”可怜的尹寻并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从儿子下降到了宠物……
“是贫僧的。”玄玉说，“只是我那稻草人，并不是什么坏东西。”
陆清酒道：“不是坏东西？！”
玄玉说：“施主可分得清身边的人和鬼？”
陆清酒一愣。
玄玉道：“有的人分不清，所以贫僧便是帮他们分清楚的。”他看着陆清酒，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是悲天悯人的慈悲，“不过既然施主心中早已有了定数，贫僧倒不好多言了。”
陆清酒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稻草人是来分清人类还是非人类的？”
玄玉点头。
“好吧。”陆清酒说，“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他们怎么样才能变回来？”
玄玉道：“隔三日便可恢复。”
陆清酒却是想到了什么，他蹙起了眉头：“如果他们在变成稻草人的时候被烧掉了？”
玄玉笑道：“施主那么在乎他们，怎么会舍得他们被烧掉呢？”
陆清酒说：“总有人舍得吧？”
玄玉道：“那施主为什么不问问那些人为何舍得？”
陆清酒明白了玄玉的稻草人的含义了，他其实是在给人类一个选择的机会。可以选择继续，也可以选择结束这段关系。触碰到稻草人的非人类也会变成稻草人，而此时如果人类决定结束，那便可以将稻草人直接烧掉。
尘归尘，土归土。
只是却不知道被烧掉的稻草人，是否还有意识，是否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
当然，陆清酒也明白，并不是每个非人类都像自家的那么友好，他们和人类的关系更是千奇百怪，有朋友，有爱人，也有胁迫，和寄生。
难怪白月狐说玄玉是客人，因为玄玉是将选择的权力交到了陆清酒手里。倒是一位慈悲的和尚。
陆清酒笑了起来。
玄玉问：“施主为何笑？”
陆清酒道：“不知道小师父听没听过法海这个名字？”
玄玉眨眨眼睛：“施主知道我师父为何活到一百岁吗？”
陆清酒道：“为何”
玄玉道：“因为他不管闲事。”
陆清酒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玄玉是法海的话…
白月狐：好巧我也姓白。
陆清酒：？？？？

第54章 九条尾巴
虽然外面还飘着大雪, 玄玉却似乎打算走了。陆清酒也知道他来这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真的为了来讨要斋饭，倒像是为了提醒陆清酒什么。
把玄玉送到门口, 陆清酒本想要借一把伞给他, 可谁知玄玉却笑着摇了摇头，从自己包袱里取出一把和他风格格格不入的花伞。那花伞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了, 伞面上绣着一朵大红色的牡丹，绣工十分精美，只是明艳的风格和玄玉冷淡的气质相差甚远。
然而很奇怪，陆清酒却感觉这把伞看起来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微微蹙眉正欲发问，便听玄玉温声道：“多年之前,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的天气，我来此地讨要斋饭，便是您的长辈借地让我住了一夜。”
他这么一说, 陆清酒立马想起来了, 他姥姥也有一模一样的一把红伞, 据说是姥姥年轻时候带来的嫁妆，伞上面的刺绣全是姥姥亲手绣上去的。陆清酒幼年见过，只是后来却忘记了。
玄玉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真实年龄，恐怕早就超过了陆清酒的想象。
“你认识我姥姥？”陆清酒道。
玄玉道：“一面之缘而已。”他说着撑开了伞，走入了风雪之中, 冷清的声音夹杂了呼啸的风声，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说，“陆施主和您的长辈，倒是有几分相似……”
陆清酒想叫住他，再问些关于姥姥的事，他却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推门之前，又缓缓回头，说了最后一句。
他说，陆施主，我记得您的长辈在去世之前，为您备下了一份生辰大礼，不知您可否看到？
陆清酒闻言却十分疑惑，道：“生辰大礼？什么东西？”
玄玉却摇摇头，并未细说，推门而出。
陆清酒见状急忙追出，可等到他出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漫天大雪和空荡荡的村庄，早已没有了玄玉的身影。
陆清酒怅然若失，他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和尚玄玉和他的姥姥，似乎有些渊源。
当年姥姥突发疾病，陆清酒赶回家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和姥姥说上一句话。最后接连遭受亲人离世的陆清酒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为姥姥办了葬礼……
可从头到尾，陆清酒都未曾见过玄玉口中的礼物。陆清酒有些失望的转身回家，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这一绊，倒是提醒了他什么，他飞速冲进自己的卧室，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看见了那个挂着文字锁的黑色木盒。
这是他在家里找到的最奇特的物件了，陆清酒抚摸着盒子光滑的表面，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如果玄玉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他姥姥送给他的生辰礼物，那他该在生日的那天，再试试打开这个盒子。
或许盒子里的东西，可以给他一些重要的答案。
送走玄玉之后，陆清酒把尹寻和几只小家伙抱到了客厅里，蹙眉为难的看着他们几个。玄玉说三天后他们才能恢复，那这几天他们应该都会保持着眼前稻草人的形态……
不过这样一来，尹寻岂不是没办法回家续他的香烛了？陆清酒忽的想起这件事，心中一下子担忧了起来，他思考片刻，决定去尹寻家里看看，看能不能帮他续上香烛。
外面还在下大雪，风卷着漫天雪花呼啸而过。陆清酒拿了伞便朝着尹寻家里去了，这风实在是太大，人走在里面简直是步履维艰，陆清酒必须把自己的身体压的很低，才不至于被风吹的倒退。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灌进了陆清酒的脖颈，他这一路冷的直哆嗦，咬着牙一步步的往前挪，本来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自从回到这里后，陆清酒几乎没有怎么进过尹寻家里，顶多是到他的院子和客厅坐坐，平日里几乎都是尹寻往陆清酒家里跑。尹寻的院子没有锁，门大大的开着，院子里空空荡荡，看不到什么人类生活的痕迹。陆清酒拿出尹寻身上摸到的钥匙，艰难的打开了客厅的门，进去之后把门给合上，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客厅里的摆设很简陋，就是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并没有香火的痕迹。陆清酒决定去卧室看看，他站起来拍干净了自己腿上的雪花，打开手电筒后，顺着客房附近的走廊，走向了卧室的方向。
农村的住宅都是自家修的，通常房间数量都很多，呈现口字型围出一个院子。左边一边都是主卧，主人睡觉的地方。
陆清酒朝着左边走了几步，便嗅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香烛味，他抽抽鼻子，从窗户口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一间放着香烛的卧室。
这卧室挂着锁，陆清酒用钥匙打开后，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只是进屋看清了屋内的摆设后，陆清酒却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凉，只见不大的屋子里，竟是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每个牌位上面的名字都各不相同。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一个写着尹寻二字的牌位，吸引住了陆清酒的目光。
那个牌位前面放着一只香烛，香烛快要燃尽了，红色的蜡油像泪滴似的，层层叠叠的积累在了香烛最下面。陆清酒忙在屋子里搜寻起来，可找遍了整个房间，他都没有找到可以替换的蜡烛。蜡烛已经燃到了最下面，以现在的燃烧速度，可能再过半个多小时，蜡烛就会熄灭。
陆清酒找遍了其他房间，也都没有找到蜡烛，无奈之下，只能再给白月狐打个电话，想问问他关于蜡烛的情况。
“你现在在尹寻家里？”接到电话的白月狐得知陆清酒的情况后问道。
“是啊。”陆清酒说，“他不是被变成稻草人了么，我就想着他那香烛会不会灭掉，结果过来看见蜡烛的确快灭了，只是却找不到替换的……”
白月狐思考片刻：“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陆清酒道：“好，我等你，你快点啊。”
挂了电话后，陆清酒便坐在门口等白月狐。尹寻这家伙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屋子里一点人气儿都没有，除了睡觉的地方之外到处都沾满了灰尘，一副长久没有人居住的模样。
随着香烛渐渐燃尽，火苗也越来越微弱，坐在门口等的陆清酒忽的听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但很快，那种声音越来越大。
嘎达嘎达，嘎达嘎达，陆清酒回头，手中的电筒照向了声音的来源，当他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声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只见一屋子摆放的密密麻麻的牌位开始颤动起来，起初的颤抖很微弱，但随着香烛火焰越来越暗淡，这种颤动开始变得剧烈起来……就好像牌位底下压着什么东西，此时那东西马上就要把牌位推倒，从里面爬出来。
陆清酒虽然不知道牌位下面到底压了什么，但却明白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香烛就这么灭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月狐终于出现在了门口。他出现之后，并没有和陆清酒说话，而是直奔向香烛面前，从怀中掏出利刃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红色的鲜血从手腕喷涌而出，就这样倾斜在了本来即将要熄灭的香烛之上。
陆清酒在旁边看的是胆战心惊，他真的很怕白月狐的血一浇上去蜡烛就灭了。不过显然白月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鲜血和蜡烛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响声，接着，原本已经快要烧没的蜡烛，竟是拔地而起，不断的和鲜血融合，重新变成了一只崭新的红烛。
之前发出响声的牌位再次安静下来，这里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月狐你手没事吧？”陆清酒见到香烛续上了，赶紧上前，抓住了白月狐的手腕。
白月狐道：“没事。”
陆清酒道：“疼吗？”
白月狐看着陆清酒没说话，他本来可以让伤口直接恢复，但面对陆清酒那担忧的目光，他竟是觉得有些微妙的开心，于是顺从心意的点了点头，坦然道：“疼。”
陆清酒看着白月狐漂亮手腕上那条狰狞的伤口，焦急道：“这么大个口子，得留多少血啊，晚上杀个鸡，给你补一补……”
白月狐道：“杀不了啊。”
“为什么？”陆清酒奇怪道。
“都变成稻草了。”白月狐说。
陆清酒：“……”他完全忘了这回事。鸡一直生活在鸡圈里，他的注意力又在尹寻他们身上，自然没有发现自家的鸡也变成了稻草人，只是那稻草人长了个鸡的模样……暂时是不能吃了。
白月狐说：“走吧，香烛续上了，我们回去。”
陆清酒道：“这香烛是用鲜血续的啊？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还要过来……还有尹寻……”
白月狐摇摇头：“山神一族自有续香烛的方法，没有香火供奉，我只能用血续，明天不用过来了，我的血至少可以维持香烛三十日。”
陆清酒闻言松了口气，白月狐的话帮他解答了两个比较担心的问题，既然尹寻和白月狐都不用流血，那自然是最好的。
相比离开时，白月狐身上多了一件厚厚的白色大氅，那大氅似乎是一种动物的皮毛，雪白柔软，十分的暖和。两人出门之前，白月狐动作自然的把大氅脱了下来，顺手搭在了陆清酒的肩膀上。
陆清酒愣了一下 ，抬眸看向白月狐，正欲说话，却听白月狐道：“你怕冷，穿着吧。”
“这是什么皮子啊？”陆清酒用手揉了揉，这皮毛入手柔顺结实，一根杂毛都没有，还微微泛着上等皮毛淡色的光泽，白月狐刚将这东西搭上他肩膀，他身体便涌起了一阵暖意。
“我也不知道。”白月狐说，“人家输给我的。”
陆清酒道：“输？”
白月狐道：“对，我们赌了一把。”
陆清酒听到这里便没有继续问，只是心想真是赌博有害健康，输钱就算了，这把皮都给输了……
穿着厚厚的大氅，陆清酒举着伞和白月狐走进了大雪里，不知道是不是陆清酒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回去的路上，风雪小了许多，身体也不冷了。
到家后，陆清酒把所有的稻草人搬出来晾在客厅里。也万幸这冬天几乎没什么人串门，不然一进屋子看见摆了一地的稻草人，胆子小的怕不是会被当场吓出心脏病来。
玄玉说三天之后他们就能恢复正常，于是在这三天里，家里就剩下了白月狐和陆清酒两个。
白月狐和陆清酒都是喜静的性格，这么过着倒也挺舒服的。陆清酒找到机会询问了白月狐关于玄玉的事，白月狐只是很粗糙的介绍了一下玄玉。说他是个得道高僧，本来早就该去做神仙了，但却因为一些事情留在了凡间，是人类里面少有的厉害角色，不过他很少参与世俗之事，上一次出现，还是十几年前。
“那他来我这里做什么？”陆清酒问。
“可能是想看看旧人吧。”白月狐回答。
旧人？大约是说的陆清酒的姥姥，只是不知道，姥姥和他又是怎样一段故事了，陆清酒略微有些遗憾，他发现自己对姥姥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小时候不懂事，等到大了却已经离开了水府村，再次回到这里时，一切都物是人非。
等到了第三天的早晨，变成稻草人的尹寻终于恢复成了人形，和他一起恢复的还有小花小黑小狐狸……还有藏在小狐狸毛茸茸的围脖里的雨师妾。说实话，因为她经常不出现，陆清酒都快把她给忘了……
重新变回人的几只拥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尹寻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的陆清酒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酒儿啊，你可真是个好人。”尹寻说，“那和尚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要烧了我们，呜呜呜呜，我只是个无辜的小山神啊！”
“对啊，对啊，我也只是个无辜的小猪猪。”小花在尹寻的旁边跟着嚎。
小狐狸也叽叽叽叽，一副悲伤垂泪的模样。
陆清酒有点无奈，劝也劝不动，只能由着几只继续干嚎。他才知道几人在变成稻草人之后也是有知觉的，听得到外面人说话，也能看到画面，可想而知，要是陆清酒真的选择把他们全给烧了，他们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就这么过了一阵，陆清酒被嚎的头疼欲裂：“别哭了行不行？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
尹寻：“你根本不爱我，根本不关心我过的好不好——”
陆清酒：“我他妈当年就不该生你出来。”
尹寻还想继续哭，被从屋外走进来的白月狐瞪了一眼，赶紧安静了，说：“成，我不哭了，你给我做好吃的。”
陆清酒：“唉！”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用尹寻的话来说就是可千万别去野地里撒尿，不然尿撒完了，某个部位成了一次性用品。
天冷了，人就不太想动，要不是为了安慰尹寻，陆清酒还真不想做特别麻烦的吃食。
因为停电，他们家的冰箱早就搬到了雪地里面，仔细想想那应该不算是冰箱算是热箱了，因为冷冻室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一点。
陆清酒让白月狐晚上带了只新鲜的葱聋回来，这葱聋的肉质实在是太好了，怎么做都好吃。陆清酒让白月狐把葱聋切割之后，排骨留出来，身下的骨头炖汤，肉爆炒，排骨用来炭烤。
葱聋的骨头比羊的骨头要细一些，而且没有膻味，也不用担心处理不好，先把肉用卤料仔仔细细的腌制几个小时，再放在炭火上面小火慢烤。
屋子里很快就开始弥漫出肉类被烤熟后浓郁的香气，排骨最边缘一层薄薄的脂肪被烤的滋滋作响，油脂滴在了燃烧着的火盆里面，发出噼啪的响声。
陆清酒把先烤好的肉给了白月狐和尹寻解馋，也给另外三只小家伙尝了点味道。
“好好吃啊，酒儿你也快吃点。”尹寻咬了一口，嘴边还带着黑乎乎的痕迹，便赶紧对着陆清酒道，“趁热趁热。”
陆清酒笑道：“你们先吃吧，我等下一块。”
他刚说完这话，坐在旁边的白月狐竟是动作自然的将手里还没动过的羊排递到了陆清酒的嘴边。
陆清酒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笑着咬了一口。果然很好吃，小排外面有点脆，但里面的肉非常细腻多汁，经过长时间的腌制之后，小排里面也入了味道，咸淡适宜，还带着香料的清香。
陆清酒吃在嘴里，感觉要是有个新鲜的柠檬把汁水挤在上面就更完美了。
尹寻看着白月狐和陆清酒的互动，重重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但他什么都没敢说，而是低下头继续默默的啃着小排。
白月狐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很是自然的将还带着陆清酒牙印的小排给吃掉了。锅里的骨头汤也差不多熬好了，非常鲜美，吃小排吃腻了喝上一口很是清爽。而且喝完汤，身体也非常的暖和。还有放在炭盆里烤熟的红薯也是不错的主食，红薯甜滋滋的又软又糯，陆清酒很喜欢。
陆清酒边烤边吃，不知不觉竟是有些吃撑了，尹寻和他差不多，肚子已经变得圆滚滚的，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个嗝儿，表情呆了两秒：“我是不是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啊？”
陆清酒：“什么？”
在陆清酒家里自然而然的蹭了一天食物的尹寻猛的起来，一拍脑袋惊恐的叫道：“卧槽，卧槽！我他娘的忘记回家续香火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陆清酒都没来得及叫住他，便看见他跟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窜了出去，就这样一去不回。
陆清酒：“……他怎么跑的那么快。”
白月狐道：“也算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陆清酒：“……”尹寻这记性实在是，等他想起来，可能他家的桌子都烧穿了。
狂奔回家的尹寻在发现自家香火居然已经被续了之后给陆清酒来了电话，陆清酒正在泡脚，一边泡一边动作自然的用手撸白月狐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得不说，人类真是对毛茸茸的东西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结，根本无法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维持自制力。
听到电话响了，陆清酒懒洋洋的接了起来，特意把电话拿的离自己耳朵远了点。
果不其然，下一刻，电话里就传来了尹寻惊恐的叫声：“陆清酒，我家的香火怎么被续了？不会是你吧？不会是你吧——”
“不是我。”陆清酒说，“是白月狐。”
听到陆清酒的回答，尹寻重重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陆清酒道：“你那边没事吧？”
尹寻说：“没什么大事。”
陆清酒道：“如果香火断了呢？”
尹寻道：“啊……那就出大事了。”
陆清酒说：“既然是严重的事，为什么要让你来守着，我感觉你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啊。”说实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没有在尹寻身上感觉出任何和神有关系的特质，在他眼里尹寻就是个有点不太靠谱的发小，如果一定要说尹寻身上有什么地方和神扯上关系，那陆清酒只能说他有时候挺神经的。
尹寻：“你这样说话很容易失去我这个朋友。”
陆清酒：“没关系，到时候我可以捕捉你当我的宠物。”
尹寻：“……”陆清酒，求求你做个人吧。
陆清酒甚至都能猜出尹寻此时想要反驳又找不到说辞的委屈模样，他笑了起来，道：“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睡觉去了，晚安。”
“晚安。”尹寻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陆清酒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习惯性的把毛茸茸的大尾巴拖到了自己的身边，只是他在拖的时候隐约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陆清酒僵硬的抬头，看见白月狐坐在窗户边上嗑瓜子，并没有察觉发生了什么，他艰难的出声，道：“月狐啊……”
白月狐回头：“嗯？”
陆清酒说：“那个，就是我想问问。”
白月狐：“？”
陆清酒小心翼翼的选择着措辞，十分艰难道：“要是狐狸精的尾巴不小心掉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白月狐表情凝滞片刻，显然是明白了陆清酒问话的含义，他缓缓低头，看见那九根毛绒绒的大尾巴竟是和他的身体分了家，此时正柔顺的被一脸惊恐的陆清酒抱在怀里。
白月狐：“……”大事不妙。
陆清酒：“……月……狐……？”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拿着尾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尾巴掉了！！！
白月狐：……啧，质量问题。

第55章 误会
屋子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陆清酒和白月狐两人大眼瞪小眼, 谁都没有再说话。
陆清酒抱着柔软的九尾，像是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沉默许久之后, 陆清酒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颤抖着声音道了声：“月狐？”
白月狐的目光从陆清酒的脸上移到了那条巨大的尾巴上，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月狐，你没事吧！”陆清酒看着白月狐凝重的深色有些慌张，“你是不是受伤了？连接尾巴的地方呢……”他说着放下尾巴，对白月狐伸出手想要检查一下白月狐的身体是否受了伤。
白月狐躲开了陆清酒的手, 他道：“嗯……是掉了。”
陆清酒：“掉了？”他有些傻眼，没想到白月狐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如此轻描淡写。
“那掉了怎么办啊，还会长出来吗？”陆清酒眼巴巴瞅着还在自己手心里躺着的软乎乎的尾巴, 总有种自己闯了大祸的感觉，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会长出来吗？会吗？”他就听过壁虎可以长尾巴, 难道狐狸精的尾巴也能再生？？
白月狐：“……”他的表情复杂极了, 复杂到陆清酒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唔。”白月狐说, “会吧？”
陆清酒：“……”哥，你这话能不能说的有底气一点啊。
“睡吧，不是什么大事。”白月狐最后对这件事下了结束语说道，“掉了就掉了吧，而且掉了也挺好，以后我出去了就让它在家里陪着你好了。”
陆清酒脑袋一阵眩晕, 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白月狐说的那般轻描淡写，仿佛眼前毛茸茸的大尾巴是什么无足轻重的物件，而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陆清酒道：“我……知道了。”
看见陆清酒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白月狐很是少有的伸出手，怜惜的摸了摸陆清酒的脑壳，那手势那表情，都挺像平时里陆清酒摸尹寻的模样。如果代换一下心情，大概就是看见自家见识少的可爱小宠物被震惊得意识模糊，于是主人伸出手摸摸宠物的脑袋以示安慰……
“睡吧。”白月狐说，“都这么晚了。”
陆清酒道：“那这个尾巴呢……”
白月狐：“放在家里做个装饰品？”
陆清酒：“？？？”
白月狐显然也发现这种做法把陆清酒刺激的有点过头，赶紧补充道：“我开玩笑的，过两天我给安回去。”
陆清酒：“……”行吧。
这大大的尾巴虽然离开了白月狐的身体，但依旧非常的温暖，抱在怀中像抱着有温度的布娃娃似的，当然，尾巴的质感比普通布娃娃好了很多——是个高级布娃娃了。
平日里已经习惯抱着尾巴睡觉的陆清酒却在这天夜里做了个噩梦。他梦到自己误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在里面迷了路。树林很茂密，层层叠叠的树冠遮住了想要射入的阳光。陆清酒在里面走啊走啊，怎么都走不出去，天马上就要黑了，太阳落下地平线后，树林里发生了可怖的变化。
周围的树枝开始怪异的变化，变得又长又软，像是一只只扭曲的手臂。陆清酒见到此景有些恐慌起来，转身想要逃走，可无论逃到哪儿到处都是树枝，这些树枝将陆清酒团团围了起来，最后朝着陆清酒身上缠去，陆清酒发出一声惨叫，却发现这树枝的触感……分明就是毛茸茸的大尾巴！
“啊啊啊啊！！”被噩梦吓醒，陆清酒发出了惨叫，他一脸惊恐的从床上坐起来，看见自己身边空空荡荡，既没有白月狐，也没有大尾巴。
听到他的叫声，在外面做事的尹寻支了个脑袋进来：“陆清酒，你醒啦？”
陆清酒：“……嗯。”
“做噩梦了？”尹寻在清洗中午要吃的白菜。
“是啊，白月狐呢？”陆清酒问。
“在院子里喂鸡呢。”尹寻说，“怎么了，要叫他过来吗？”
陆清酒摇摇头示意不用，他看着尹寻的脸，迟疑片刻后，小声道：“尹寻，你进来，我问你点事情。”
尹寻道：“干嘛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的进了屋子，还顺手带上了门。
“我想问一下，就是，尾巴对于狐狸来说是什么啊？”陆清酒问。
尹寻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想起了之前陆清酒经常抱着白月狐尾巴睡觉的事，以为他是在担心，便道，“尾巴？就是他们一个重要身体部位吧，只会给自己信任的人触碰。”
陆清酒道：“那……狐狸尾巴会掉吗？”
尹寻以为陆清酒说错了，茫然的问了一遍：“掉？什么掉？”
陆清酒见尹寻不明所以的模样，便知道他肯定是不知道了，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尹寻倒是觉得从这天早上开始，陆清酒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经常一个人坐在旁边发呆，发呆就发呆吧，问题是发呆的时候陆清酒还偏偏喜欢盯着白月狐看。如果只是看也就算了，可陆清酒看的部位……居然是白月狐的屁股！！
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细节时，尹寻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经过他的反复观察，仔细研究后，他确定自己没有误会陆清酒。他的幼时好友，好像对白月狐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感情——不然怎么解释他天天盯着人家白月狐的屁股看啊！
不过仔细想想，陆清酒对白月狐感兴趣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毕竟白月狐长得这般漂亮，他们又是几个大男人一起生活，村子里的要么是几岁的小女孩要么是五六十岁的大婶，前几天他看见九凤还高兴了一下呢，也难怪陆清酒会对白月狐动心，而且重点是，陆清酒根本不知道白月狐真实的身份，他大概以为白月狐只是个美貌的狐狸精。
尹寻前几天还看见陆清酒在看《聊斋志异》呢，他没记错的话，那本书里就有不少人类和狐狸精的恋爱故事吧！虽然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你在看什么？”尹寻正想得起劲，身旁传来一声冷冷的问话，他浑身一个激灵，却是看到白月狐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尹寻惊觉，刚才他顺着陆清酒的目光也盯着白月狐的屁股开始发呆，现在惨遭白月狐发现。尹寻急忙收回了眼神，怂怂的解释：“没、没什么。”
白月狐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尹寻瞅着白月狐的背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仔细想了想，发现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
以白月狐那敏锐的六感怎么会不知道有人在盯着他的屁股看，可现在陆清酒都看了这么多天了，白月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才看两眼就被白月狐用要杀掉他的眼神警告……难……难道……
尹寻惊恐的看向陆清酒，难道，他们两个已经是两情相悦了？？
陆清酒：“……你这什么弱智表情啊？”
尹寻：“陆清酒，你想谈恋爱了？”
陆清酒：“我不谈恋爱怎么生的你？”
尹寻：“……”
陆清酒幽幽的叹息：“其实，这几天一直有个事情在困扰我。”
尹寻一听，以为陆清酒是要找自己进行情感咨询，忙道：“你说，你说。”
陆清酒犹豫道：“就是那个……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之前尹寻就没听明白狐狸掉尾巴这事儿，看来他也不知道，估计问了也是白问。陆清酒一脸忧郁的离开了，留下尹寻差点没对他破口大骂，这个狗日的陆清酒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叫说了他也不懂，是啊，他的确是没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吗！等等……他好像真的也没见过猪跑啊……呜呜呜自己也太惨了吧。
尹寻被陆清酒的一番话搞的也忧郁了起来，于是家里的气氛更加沉重了，吃饭的时候就看见白月狐面无表情的吃，陆清酒和尹寻在旁边唉声叹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暴风雪结束，陆清酒正打算就此事找白月狐谈谈时，家里却又来了个客人。
陆清酒从来没有这么欢迎过客人，这客人简直就是及时雨，可以完美的解释陆清酒的疑惑。没错，来人正是小狐狸的父亲，长得妖娆妩媚却说了一嘴山东话的大狐狸精苏焰。
据说苏焰是来接小狐狸回去过年的，这离年关还有十几天，说是想提前把儿子接回去。
只是他在看到自己儿子的毛被剪的像是贵宾犬，穿着剪裁不合身的棉袄在院子里和两只猪一起玩的时候表情还是扭曲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过陆清酒还是注意到了。
陆清酒正打算道个歉，便听到苏焰来了句：“没事，比他奶奶养的精细多了。”
陆清酒：“……”苏息以前是过得有多惨啊。
苏焰忽的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叫苏息吗？”
陆清酒：“……为啥？”
苏焰说：“他妈怀他的时候，在看一部动画片。”
陆清酒懂了，他说：“他难道还有个朋友叫苏佩奇？”
苏焰点点头。
陆清酒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心想你们狐狸可真是不讲究，这就随便把名字取了，他真的是难以想象一个绝世大美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叫佩奇时其他人的表情。
小苏息显然不太乐意回去，看见它爸就趴在地上撅起自己的屁股，这姿势还是和小花学的，据说当康一族就是用这种姿势表示抗拒和厌恶。当然，苏焰并不是当康一族，所以看见苏息这姿势就火了，一把把狐狸崽子揪起来，怒道：“你他娘的跟谁学的呢？这撅屁股干嘛呢？信不信老子给你屁股来上一脚啊。”
小花看见自己小弟被欺负了，一口咬在了苏焰脚上，怒道：“你这个臭东西放下小狐狸，我咬死你！”
苏焰：“……”他居然被猪啃了。
陆清酒赶紧打了圆场，解释了一下双方的身份，在得知苏焰是小狐狸的爸爸之后，小花这才没有再生气，但还是表示家庭教育不能说脏话也不能使用武力。
苏焰决定放弃和小花争吵，脸色阴郁的站在一旁没吭声。
陆清酒赶紧招呼道：“咱们进屋子里吧，外面冷。”
苏焰微笑道：“好啊。”他真怕自己再待在外面，会和一头猪掐起来。
两人进了屋子，陆清酒说：“你把帽子摘下来吧，上面都是雪，待会儿雪化了帽子就湿了。”苏焰来的时候戴着一顶厚厚的毛线帽子，这帽子其他人戴着估计挺土的，但是在他身上却变成了一件时尚单品，这大概就是颜值的力量。
苏焰闻言略微有些犹豫，当看到陆清酒没什么恶意的目光后，伸手便将帽子摘了下来。
陆清酒看着苏焰的脑袋就呆了，只见苏焰的脑袋光秃秃的，之前那头漂亮的黑发不见了踪影，整个脑袋圆的像颗刚剥开的白煮蛋，虽然还是挺好看的，但问题是……
陆清酒：“咋把头发剃了啊。”
苏焰说：“和人赌了一场，输了，把头发给剃了，过两年才能长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脑袋，自嘲道，“没事，偶尔换个发型也挺有趣的。”
陆清酒：“噢……”他想到了什么，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说到了重点，“苏先生，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苏焰说。
“狐狸的尾巴会掉吗？”陆清酒问。
“尾巴？”苏焰道，“会掉啊，不过掉的时候非常的特殊，怎么了？难道有狐狸在你面前掉了尾巴？”
陆清酒当然不可能把白月狐掉尾巴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含糊的说自己有个朋友遇到了这种事，还仔细问了苏焰，到底是什么情况下狐狸的尾巴才会掉下来。
“狐狸快死了，尾巴就掉了。”苏焰说。
陆清酒一听就惊了：“什么？”
苏焰道：“怎么？”
“狐狸快死了尾巴才会掉？”陆清酒紧张道，“掉了之后呢？那尾巴还会有温度吗？”
“有温度，尾巴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保存下来，也算是骨骸了。”苏焰道，“你不会真的见过吧？狐狸尾巴都是狐狸的精元所在，一般不会展示在人面前，除非他非常的信任你，将你当做了挚友……陆清酒？”
陆清酒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回忆了一下白月狐那晚的表情，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苏焰如果没有撒谎，那就是白月狐真的要出事了，其实他之前一直怀疑过白月狐到底是不是狐狸，只是这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就是最好的佐证，现在尾巴突然掉了……
陆清酒苦笑起来。
苏焰见陆清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开口安慰：“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态，不用太过介怀，狐尾脱落便说明那狐狸是寿终正寝，不会走的太过痛苦……”
陆清酒说：“谢谢，我知道了。”
苏焰说：“那我便先走了，提前祝陆先生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陆清酒也道。
苏焰说完话刚站起来，出去做事的尹寻就回来了，他大咧咧的推门而入，进屋后看见苏焰，把外套脱下来抖掉了上面的积雪，道：“哟，稀客啊，苏先生，这就走啦？”
苏焰没说话，眼珠子黏在了尹寻脱下来的外套上面。
陆清酒：“……”他果然猜对了。
尹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苏焰盯着那漂亮的雪白大氅看，还以为是苏焰识货，高兴的介绍了一番：“苏先生是在看着这外套吗？这外套是我朋友从城里商场里买来的，平时可贵了，还是促销的时候打了折，三千多块钱呢。”
这是陆清酒随口给尹寻说过的话，他没想到尹寻如此乖巧，竟是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苏焰：“多少钱？”
尹寻：“三千呢！”
站在苏焰身后的陆清酒甚至听到了苏焰磨牙的声音，他看了眼苏焰那光秃秃的脑袋，觉得尴尬极了，默默的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行吧，三千。”苏焰显然想要说很多话，但最后只从嘴里憋出来了这么一句，接着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尹寻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被苏焰的表情吓了一跳，他小声道：“苏先生的表情怎么那么狰狞啊，他会不会以为我在炫富？我是真没穿过三千的衣服，好不容易遇到个识货的，这不一高兴就给全说出来了么……”
陆清酒没说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自己这个好友的肩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苏焰一身雪白的毛发只值三千，他没被气的当场骂脏话，陆清酒已经觉得他修养很好了。
小狐狸精也被苏焰一起带走，苏焰最后还是表示等到年过完了就把它送回来，陆清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的一定要把自己的儿子放在这里，而且从之前他和白月狐的对话里看，他似乎还因此付出了一些代价……
苏焰走后，屋子里静了下来。
陆清酒又想到他刚才说的，狐狸精掉尾巴的原因，心中再次变得不安。尹寻在旁边吃烤好的红薯干，见陆清酒神色不对，问道：“酒儿啊，你咋啦，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陆清酒说：“我有些话想和白月狐说。”
尹寻叼着红薯干愣住了，他瞪大眼睛：“你……打算去说了？”难道是陆清酒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打算和白月狐表白？可是白月狐一族对待恋人的态度可不怎么友好，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最爱的东西，全都给放到肚子里……
陆清酒说：“是，我打算去问问。”他觉得无论真相如何，至少要知道白月狐是不是真的身体状况堪忧，在某些事情发生之前，他心里好歹有个准备，不必像面对亲人死亡时那般的狼狈。
“可是，你……”尹寻想劝陆清酒，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他道，“你真的想好了吗，可能会死的？”
陆清酒说：“就是因为可能会死，所以我才要去问。”原来尹寻也知道这件事，只是装糊涂不愿意他难过，难道白月狐真的要……
尹寻被陆清酒的坚定震撼了，作为山神，其实他已经见过不少生死，无论是其他动物的亦或者是人类的，此时他却被陆清酒这种坦然赴死的气质感动了，道：“好吧，你去吧，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尽力帮你的，但是你说的时候我想在场！”至少在白月狐吞下陆清酒之前，为他争取一些时间吧！
陆清酒道：“行吧。”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面色都格外的沉重。陆清酒想的是白月狐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尹寻想的是能交到陆清酒这样的好友，实乃人生幸事，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他不能替陆清酒做出选择。
外面的风有些大，陆清酒和尹寻都没有关门，两人的目光穿过了茫茫雪幕，看向了远方。
白月狐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新鲜的葱聋，葱聋被扒了皮，因为寒冷，血液已经凝固在了肉体上。白月狐进了院子，见到屋子没关门有点惊讶，他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道：“出什么事了？”
陆清酒嘴唇动了动，他说：“苏焰把苏息带走了。”
“哦。”白月狐点点头，对这个事不是很感兴趣，他道，“晚上做炭烤小排吧，很好吃。”
陆清酒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和白月狐挑明真相，他说：“你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吗？”
尹寻闻言，在旁边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裤子，他知道，最重要的问话就要来了，这是陆清酒情感的铺垫！
白月狐看着两人凝重的表情，愣了愣，点点头：“嗯？”
陆清酒深吸一口气，尹寻在旁蓄势待发以防白月狐突然发难，然后，他便听到这个向来都很靠谱的好友认真又严肃的说：“那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要死了。”
白月狐：“嗯？”
尹寻：“嗯？？？？”
陆清酒道：“我刚才问过苏焰了，他说狐狸精掉了尾巴，都是要死的征兆——卧槽，尹寻，你能不能别掐我的手了，我手都要被你掐断了！”
尹寻惊恐的要命：“你不是要和白月狐表白啊？？？”
陆清酒：“啥啥啥？你在说个啥？？”
尹寻：“……”卧槽，原来死的不是陆清酒是自己！！！他娘的白月狐要真的撒火那肯定舍不得吃陆清酒要吃也吃他啊！
尹寻尖叫：“陆清酒你这个坑货！”
陆清酒：“……”尹寻这兔崽子发什么疯呢，刚才还说要做他坚实的后盾，咋现在这么不堪一击马上要叛变敌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什么？和我表白？
陆清酒：这是误会！！！
白月狐：多么美丽的误会。
陆清酒：……

第56章 过年啦
此时的尹寻终于明白, 从头到尾，他和陆清酒说的就不是同一件事。看着白月狐那神色不明的表情，尹寻简直想当场把陆清酒丢在这里自己开溜。陆清酒却还不明白为什么尹寻的表情如此痛苦, 他还在问：“你说什么？什么表白？谁要表白？”
尹寻痛苦的捂脸, 一脸不忍直视。
白月狐在旁边静静的坐着看着二人互动，眼神落在陆清酒身上时, 黑眸微微闪了闪。
尹寻不肯再说话，陆清酒以为他是例常抽风，便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扭头看向白月狐, 他想早点把尾巴的事情解决了，弄清楚白月狐的尾巴为什么会掉。到底是真的如苏焰所说白月狐的寿元将尽，还是有别的原因。
“月狐, 苏焰的话是真的吗？”陆清酒问，“他说只有寿元将尽的狐狸，尾巴才会掉下来。”
白月狐沉默片刻, 道：“一般狐狸是这样的。”
陆清酒：“啊？”
白月狐道：“但是我是特殊的狐狸。”
陆清酒：“……”
白月狐说：“所以不用担心我会死。”
陆清酒听完这话心中的确是安心了不少, 他说：“真的？”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说：“那就太好了。”他笑了起来, 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我都差点以为这尾巴不是你的了呢。”
白月狐：“……”
尹寻：“……”
陆清酒说出这话后，白月狐面无表情看了尹寻一眼，尹寻强颜欢笑，那笑容简直比哭还惨，陆清酒也跟着白月狐瞅了眼尹寻：“尹寻, 白月狐不用死了，你哭什么？”
尹寻心里想的是白月狐当然不会死了，死的明明就是自己，当然他没敢说，只是努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哈哈、哈哈，我当然是为白月狐感到高兴啦！”
陆清酒哦了一声，最后对这件事总结陈辞：“所以白月狐其实是只特殊的狐狸，丢掉尾巴也没问题是吧？”
尹寻痛苦的点头，白月狐淡淡的嗯了声。
“那你们玩，我先去厨房做饭了。”陆清酒站起来，干净利落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身去了厨房。
尹寻本来也想去，白月狐却朝着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留下，尹寻虽然害怕，但只能一边在内心嘤嘤嘤一边胆颤心惊的坐在了凳子上。
陆清酒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里，留下白月狐和尹寻两人四目相对。
“你自己清楚该怎么说吧？”白月狐开口。
“清楚清楚。”尹寻坚定道，“白大哥，我绝对不会暴露你的！”——你看你这次身份危机，还不是因为遇到了一条假冒伪劣质量不过关的狐狸尾巴！
白月狐道：“嗯，去吧。”
尹寻站起来赶紧窜进了厨房，不敢再和白月狐多待一分钟。
厨房里的陆清酒正在低着头摘菜，听见尹寻的脚步声也没回头，尹寻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陆清酒身后，正打算问他自己要做点什么，便听见低着脑袋的陆清酒非常平静的问了句：“白月狐到底是什么？”
尹寻：“……”
陆清酒继续道：“不是狐狸吧？”他没有见过白月狐的原型，所以也无从判别，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白月狐总是要隐瞒自己的身份，难道他的原身非常特殊？
尹寻因为陆清酒这话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甚至能感觉到白月狐的眼神穿过了墙壁，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要一个回答不好，恐怕今天这顿午饭就是他的上路饭了。
尹寻，一个无助可怜又弱小的山神，在强大力量的胁迫下，最后还是背叛了自己的好友，出卖了本来就没剩多少的良心，他说：“白月狐是狐狸啊。”
陆清酒扭头看了尹寻一眼。
尹寻故作坦然：“你看我做什么？”
陆清酒：“唔……虽然说好奇不是好事，但我的确是挺好奇的。”
尹寻：“……”
陆清酒说：“算了，不聊这个了。”他感觉白月狐的确不是狐狸，只是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白月狐对他的真身如此忌讳，就好像如果让人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不过既然白月狐这般不愿意坦白，他干脆也懒得问了，只要知道白月狐性命无忧就好，而且现在尾巴和白月狐的身体分了家，那他岂不是可以每天一个人抱着尾巴美滋滋的睡，还不用和白月狐挤一张床了。这么想想，陆清酒甚至有点想笑。
尹寻见陆清酒神色不明，以为他是不高兴了，在旁边苦口婆心：“酒儿啊，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幸福多了！”
陆清酒：“不是昆虫和爬行类吧？”
尹寻小幅度的摇头：“当然不是，是狐狸，是狐狸。”
陆清酒：“为什么是狐狸？”
尹寻道：“谁会不喜欢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大狐狸呢。”特别是喜欢看颜值的人类。
陆清酒居然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当初他在看到白月狐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时，内心的确是非常的快乐甚至是有点激动的。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陆清酒道：“好吧，中午吃青椒炒蛋好了。”
尹寻：“……”你话题转的有点快啊。
白月狐本来以为陆清酒还会继续怀疑自己的身份，可谁知自此之后陆清酒对此绝口不提，仿佛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但有个事情却让白月狐变得有些不满起来，就是陆清酒对尾巴的态度比对他温柔多了……
晚上睡觉陆清酒也是抱着大尾巴幸福的缩进被窝里，用脸蹭啊蹭，蹭着蹭着就睡着了。
白月狐失去自己的尾巴后同时失去了和陆清酒一起睡炕的权力，被劝到了旁边的客房——反正他也不怕冷。
就这么过了几天，陆清酒还在尾巴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却不知道某天他尚在熟睡之中的时候，白月狐走到了他的屋子里，盯着沉睡中的陆清酒神色不明。
第二天早晨，陆清酒从空荡荡的被窝里醒来，感觉自己的身边好像少了什么，伸手一摸，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尾巴……哦不对，是白月狐的尾巴不见了。
“月狐月狐。”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失去了大尾巴的陆清酒冲到了白月狐的房间里，叫道，“大事不好了！”
白月狐说：“怎么？”
“你的尾巴不见了！”陆清酒道，“昨天晚上我明明抱着你尾巴睡觉的，可是今天早晨一起来却发现你的尾巴没了！”
白月狐：“没了？”
“真的没了。”陆清酒焦急道，“我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看到呢。”
“别担心。”白月狐如此安慰陆清酒，“等到来年春天，我就又有新尾巴了。”
陆清酒：“……哈？”
白月狐：“再等等吧。”
陆清酒瞪大了眼睛，从白月狐的语气里，他发现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还能再长出来啊？”
白月狐：“当然。”
陆清酒简直惊呆了，他第一次还听到狐狸尾巴掉了还能长出来的，难道白月狐的真身不是狐狸而是只大壁虎？可是尹寻不是说了白月狐不是爬行类动物么……
失去尾巴的陆清酒简直像是失去了灵魂，而且最惨的是小狐狸也被苏焰给拎走了，就在一个短暂的冬天里，他失去了最宝贵的两件抚慰心灵的宝物。
陆清酒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那天中午，白月狐和尹寻少有的吃了泡面。
尹寻盯着自己面前的泡面盒子，拿着叉子嗦了一口，幽幽道：“你怎么得罪他了？”
白月狐：“……”
尹寻说：“酒儿心情不好，咱们得吃泡面啊。”
白月狐略作犹豫：“我把尾巴收回来了，告诉他春天才会再出现。”
尹寻：“为啥啊？”
白月狐理不直气也壮：“他天天抱着尾巴。”
尹寻惊呆了：“他不抱着尾巴难道抱着你吗？”
白月狐：“我不介意。”
尹寻：“……”可是陆清酒介意啊！当然，他没敢说，只是喝了口汤让自己冷静一点，免得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他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再搞两个耳朵出来，让陆清酒摸一摸，解解馋，你知道的，他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白月狐蹙眉。
尹寻道：“不然他做饭都容易走神切到手的！”
这句话最终触动了白月狐，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尹寻的提议。
于是当天晚上，消沉了一天的陆清酒看见白月狐突然在自己面前神色凝重的坐下。陆清酒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正打算问出什么事了，便听白月狐道了句：“没有尾巴耳朵凑合吧。”——反正耳朵是不可能掉的。
他话语落下，脑袋上便冒出两个毛绒绒的耳朵，那两个耳朵白生生，软乎乎，还轻轻的抖了一抖，把陆清酒直接看呆了，他道：“我、我可以摸一下吗？”
白月狐：“可以。”
他刚说完，陆清酒就伸出手，一左一右，牢牢的抓住了两只耳朵，那耳朵是温热的，被捏在手里又软又暖，像两个暖手宝。
“好……好软啊。”陆清酒道，“白月狐你太可爱了吧。”管白月狐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只要他能长耳朵长尾巴，他就是他心目中最美丽的狐狸精。陆清酒的想法要是让尹寻知道了，估计尹寻得恨恨的骂一声陆清酒这个肤浅的人类。
白月狐坦然的接受了陆清酒的夸奖，道：“睡吧。”
陆清酒幸福的点点头。
终于，在尹寻的提点下，白月狐成功的回到了陆清酒的被窝里，虽然付出的代价是要露出自己的耳朵给陆清酒捏，但这算是什么代价呢，白月狐压根无所谓。
就这么打打闹闹的，今年年关快到了。
这是陆清酒回来之后，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他自然是想要好好庆祝一番。白月狐和尹寻都对此表示十分赞同，白月狐说自己能带很多新鲜的食材回来，尹寻则表示自己可以在厨房帮陆清酒打下手。
在过年之前，陆清酒还接到了个苏焰的电话，电话里苏焰问陆清酒苏息毛里面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东西。
陆清酒想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苏息的围脖里还藏着个小小的雨师妾……事实上，要不是苏焰询问，他已经完全把这事儿给忘干净了。
“苏息他妈还以为苏息长跳蚤了呢。”苏焰说“结果洗澡的时候从身上扒下来个小人儿。”
陆清酒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明天就叫白月狐把她接回来。”仔细想来，他们把人家雨师妾的坟都给刨了，还这么粗糙的对待她，是有点不对。
“不用麻烦白月狐了。”苏焰却是道，“等年过了，我就把她连带着苏息一起给你送回来。”
陆清酒：“唔……也行吧。”
“陆先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苏焰道。
“谢谢，你也新年快乐。”陆清酒笑了起来。
因为秋天有过了秋日祭，再加上冬天恶劣的气候环境，所以水府村的春味并不浓。不过这不能阻止陆清酒过年的热情，他早就在入冬之前准备好了过年要用的，甚至还买了几个火红色的灯笼和窗花贴纸，高高兴兴的把家里布置的喜气洋洋。
白月狐出去一趟，带回来了不少新鲜的蔬菜和肉，大部分都是他从山里抓来的珍奇异兽，有些蔬菜则是他直接去市里面买来的。
只是可惜了家里的电视没有信号，少了最有代表意义的春晚，不过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暖呼呼的年夜饭，也足够了。
陆清酒拟好了年夜饭的菜单，布置了一桌子的好菜。他做了鱼，炖了鸡，炒了很多菜，甚至还自己用芝麻馅捏了一大碗圆滚滚的糯米圆子。饺子自然也是要吃的，不过陆清酒也没有煮太多，只是一人煮了一碗意思一下。
过年当天，天气还不错，至少没有下雪，陆清酒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格外热闹，这是村子里的习俗，再穷的人家在春节这天都要放一串鞭炮，表示赶走去年的不痛快，迎接新的，美好的一年。
红色的鞭炮纸屑落在了白色的雪地上，如同凋零的红梅，看起来格外漂亮。
“要不要放点烟花？”陆清酒问。
“你买了？”尹寻有些好奇，自爷爷奶奶过世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过热闹的春节了。这个对于中国人来说非常重要的节日，于他而言却无比的普通，和平日别无二致。
“买了。”陆清酒笑道，“让白月狐去市里的时候顺便买回来的。”这边地方偏，还没有禁止烟花爆竹，所以顺带让白月狐买了些回来，他想让家里这个年过的热闹一些。
“吃完饭再放吧。”尹寻说，“不然菜都冷了。”
“也行。”陆清酒道，“走吧，月狐，吃饭去了。”
三人两猪回了屋子，开始享用美味的年夜大餐。桌上十几个好菜，完全足够他们三人吃饱喝醉，陆清酒还拿出了自家酿的葡萄酒，一人倒上了一杯。
屋子里暖洋洋的，伴随着笑声交谈声，还有响起的钟声，新的一年就这么来了。
待吃的差不多了，三人便又回到了院子里，一人手里拿了把烟火。这些烟火形态各异，被一团火焰点燃，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尹寻高兴的像个小孩，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满面笑容，白月狐站在他的身后，黑色的眸子里印着美丽的光，陆清酒大声道：“大家新年快乐啊！”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了四个包的整整齐齐的红包，给尹寻白月狐小花小黑一人一个。
“你还给我红包啊，这合适吗？”尹寻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还是很诚实，把红包往自己的兜里一塞，露出嘴角那枚可爱的虎牙，“谢了啊，爸。”
陆清酒：“哎，乖儿子。”他说完这话，把目光移到了白月狐身上。
白月狐捏着红包瞅了陆清酒一眼，陆清酒奇迹般的明白了他眼神的含义，忍不住笑了起来：“收下吧，你不用叫我爸爸。”
白月狐这才默默的把红包收了起来。
谁能想到呢，这家里最有钱的居然是陆清酒这个普通人。
春节之后，再过个十几天，这个难熬的冬日便要结束了，积雪融化，万物复苏。新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希望，让人忍不住期待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
陆清酒还有很多计划，他打算明年养一窝蜜蜂专门用来供家里食用的蜂蜜，还打算在院子周围种些果树，等再过几年，一到秋天，院子里的果树便会挂满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子，看起来肯定很美。
夜渐渐深了，尹寻和陆清酒告别回家去了。陆清酒守完夜后也有点困，便让白月狐明天再收拾桌子，先把炕烧好好去睡觉。
暖烘烘的被窝带着怡人的温度，陆清酒捏着白月狐的耳朵，和他在被窝里聊着天：“这么捏你你不会痒吗？”
“不会。”白月狐说，“没感觉。”
陆清酒闻言沉默片刻，又问：“春天的时候尾巴会长回来吧？”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这才放心了，他半张脸都缩在被褥里，就露出一双昏昏欲睡的眼睛，看上去似乎快要睡着了，他道：“那就好……尾巴不见了……真是吓我一跳……”
白月狐躺在陆清酒的旁边，微微侧眸，就能看到陆清酒的脸。
陆清酒是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人，温暖但不炽热，让人想要靠近，并且靠近之后也不会被灼烧。
白月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类。
他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却依旧没有成功的融入人类的世界。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
这种事情费心费力还不讨好，白月狐懒得去做。
和他一样这么想的，还有很多神明和大妖。人类追求的很多东西，他们都无法理解，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人类的吃食，只是这些食物之中有时候会夹杂很多别的东西，让人登时没了胃口。
但陆清酒做的东西却很纯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白月狐做出任何的要求，更未曾挟恩图报。白月狐遇到过的一些人在知道他不是人类后，态度都会发生一些转变，有的更加亲昵，只是这种亲昵中带着讨好，有的变得冷漠，开始恐惧和逃离。
唯有陆清酒，却依旧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房客。
身边的人已经睡了，却还是不肯松下手里毛茸茸的耳朵，白月狐略微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没有将陆清酒的手拨开，就这么由着他去了。
新年伊始，总该有些新气象。
陆清酒早晨起来，给他们一个人煮了四个圆滚滚的汤圆。这汤圆和平时吃的不太一样，一个就有半个拳头那么大，里面包的是黑乎乎的芝麻馅，一口咬下去，又甜又糯。
四个汤圆是陆清酒小时候姥姥和他说过的习俗，意味着新年的四季圆圆满满，顺顺利利一滚就过。
吃完汤圆，陆清酒还给他们一人下了碗饺子，饺子里面猪肉白菜和猪肉酸菜的都有，白菜的味道要淡一点，但是更加鲜美，猪肉酸菜的非常开胃，连陆清酒都能一口吃二十多个。
吃完饭，陆清酒便打算去扫墓了。今天是大年初一，祭祖的时候，陆清酒虽然不是很讲究这些，但也想去给家里的坟打扫一下。
尹寻本来也想跟着去的，陆清酒还是拒绝了，表示自己想要一个人去。尹寻看着陆清酒欲言又止，但见陆清酒态度坚决，便只能同意。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雪，虽然山路难走，但墓地就在村子附近，也不用担心会太麻烦。
陆清酒背着个包，包里放了给姥姥准备的纸钱香烛，就这么出发了。
顺着村子里的小路一直往前，很快就离开了水府村，这一路上陆清酒都没在村子里看见什么人，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入冬之后，整个水府村都好像进入了冬眠状态，大家都不出门了。不过想来也是正常的，这大冬天出来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在自家的院子里活动。
因为下雪，墓地几乎都已经全部被盖住了，陆清酒只能凭借记忆，寻找姥姥的墓碑。好在他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墓碑所在之处。他先将上面的积雪收拾干净，然后再在下面点上了香烛，又烧了一些纸钱。
“姥姥，你给了我什么东西呢。”陆清酒边烧纸边对着墓碑道，“有个叫玄玉的和尚来家里了，他说他认识你，是你以前的朋友吗？”
石碑上的姥姥自然不会说话，在黑白照片中重回青春的她，眼神中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正如陆清酒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没有毛茸茸的白月狐，不值一提……
白月狐：……
尹寻：卧槽白月狐你别他娘的剃我头发啊！

第57章 外乡人
陆清酒在墓前坐了很久, 和姥姥聊了许多事。其中有关于已经变成了山神的尹寻，还有刚不小心把自己尾巴搞丢了的房客白月狐。以前他每次看到姥姥的墓，心中泛起的都是悲伤遗憾和悔恨, 他悔恨自己没能在姥姥去世之前赶回这里, 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
现在回到水府村，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她的身边, 陆清酒心中的悲痛倒是散去了很多。他把墓碑上面的积雪处理干净，又整整齐齐的在墓碑前摆放好了祭品后，才微笑着同姥姥告别，起身离开。
到家之后, 白月狐和尹寻都没敢过来打扰他，这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让陆清酒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是个成年人了，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拿身边的人撒气。
“晚上想吃什么？”陆清酒说了个平日里最常问的话题。
“我想吃火锅。”尹寻举手, “特别辣的那种。”
“我都可以。”白月狐道。
陆清酒说：“那咱们就吃火锅吧, 马上就开春了, 把剩下的材料收拾收拾吃干净，免得浪费了。”
陆清酒用豆瓣酱和牛油香料熬制出了火辣辣的锅底，汤汁是用的鸡汤，颜色鲜艳红亮，上面飘着干辣椒和花椒。
火锅里烫的菜一部分是白月狐带回来的新鲜肉类，一部分是冷冻在冰箱里的存货, 蔬菜不太多，只有干贡菜和木耳等可以干燥保存食用的食物直接用水发泡就可以了。
陆清酒最喜欢的宽粉和豆皮也没有落下，和尹寻白月狐比起来，他简直完全是个素食动物了。
把锅端到客厅里的炭盆上放着，陆清酒招呼着他们来吃饭了。
火锅真是冬日里最好的消遣，朋友几人边吃边聊，也不用担心菜会凉，反而身上越吃越热，陆清酒吃了一大口他们这里的特产宽粉，咀嚼之后咽下肚，抬手擦了擦自己鼻尖上的汗水。宽粉是红薯做的，生的时候是硬的，但是煮熟了之后变得软糯弹牙，非常入味，是陆清酒很喜欢的食材。白月狐带回来的新鲜的肉也很好吃，片成薄片，在红汤里面烫个十几秒就能捞起来，不但麻辣鲜香，还能吃到食材本身的味道。
家里弥漫着一股子火辣辣的香气，陆清酒吃到最后脱掉了自己的羽绒服，下巴尖上还沾着一滴汗水。
“好辣啊。”尹寻喝了口水，“明后天就是最后一场雪，雪停了差不多温度就该上升了。”
春天终于要来了。
“我糖都要吃完了。”陆清酒把肉吞下去，道，“可以想想咱们春天的时候种点什么菜。”
“都行啊。”尹寻说，“我不挑嘴的。”
陆清酒道：“嗯，到时候去镇上看看吧，去年雪大，今年收成肯定好。”瑞雪兆丰年是有自己的道理的，雪可以杀死泥土里面大部分的害虫，来年种子下去发芽率就起来了。当然，他们家完全不用担心这个，毕竟有白月狐这个种田小能手在，陆清酒只要选自己想要的菜就行了。
气温回暖，雪也渐渐的化了，屋顶上树梢上，一块块积雪开始往下坠落，晚上在屋里睡觉的时候，都能听见化雪的动静。
尹寻把挂在屋檐上的冰锥全给戳了下来，防止雪化的时候冰锥掉下来伤人。据说之前就有这样的例子，一个姑娘在化雪的时候走在屋檐底下，然后冰锥直接掉落刺进了她的脑袋，人就这么没了。
难熬的季节总算是要过去了，陆清酒有点高兴，他终于不用每天都把自己裹的像个过冬的熊，可以穿点轻薄的衣服。
大概在一月底的时候，苏焰把苏息送了回来，一起被送回来的还有一脸不高兴的雨师妾，她身上换了身特别可爱的蓬蓬裙，阴沉着脸色坐在苏息的毛毛里。苏息身上那陆清酒做的简陋小衣裳也换成了精致的小棉袄，看得出做这衣服的人手工活很不错，只可惜因为毛发问题，穿着小棉袄的苏息还是怎么看怎么像小贵宾……
“这是我老婆给他们做的衣服。”苏焰递给陆清酒一个巨大的口袋。
陆清酒看着口袋里的衣服就惊呆了，他起初以为这些是苏息的生活用品，但在看过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一袋子的小衣服，而且从衣服的尺寸上来看，显然不是给小狐狸穿，而是给雨师妾穿的。
苏焰干咳一声，似乎也有点尴尬，他解释道：“苏息他妈还挺喜欢那小姑娘的。”
陆清酒：“……啊？”
苏焰道：“这不是狐狸精小时候都是狐狸的模样么，成年了化形之后，变成的都是成人的样子，所以我们那儿是见不到人形的小孩的。”更不用说这种拇指大小长得还挺可爱的小姑娘了，虽然小姑娘的身份有点恐怖，但这并不妨碍他老婆母性大发。
陆清酒似乎明白了雨师妾那不高兴的表情到底是为什么，他哭笑不得道：“好吧，我知道了。”
“我老婆还给她做了个木房子，说是可以放在苏息的窝旁边。”苏焰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陆清酒看到了苏焰说的小木房子，那房子是个两层的木楼，构造非常精美，里面似乎还摆放了床铺和梳妆台之类的东西。看来苏息他妈已经完全将雨师妾当成了可爱的芭比娃娃……
苏焰把东西放下后便走了，雨师妾也消失在了苏息的围脖里面，陆清酒把东西搬到了苏息的窝旁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到了小木屋的房间，他看着和小花小黑滚成一团的小狐狸崽子，一时间有种当妈的错觉。不过好在尹寻的出现让陆清酒抹去了这种错觉，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个爸爸。
“镇子上的路好像通了。”尹寻是回来给陆清酒报信的，“咱们可以开着小货车去镇上吃小笼包啦。”
陆清酒道：“这就通了？”
尹寻道：“是啊，今年温度好像上升的挺快的。”
陆清酒说：“行，那我准备一下，咱们去镇上买点新鲜的菜吧，顺便吃小笼包，你去把白月狐也叫上。”
“好嘞。”提到小笼包尹寻便开心的跑走了。
陆清酒换了身衣服，便去开了停在门口的小货车。都快一个冬天没有开他家的小货车，陆清酒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不过最冷的那段时间，小货车不见了，陆清酒还问了白月狐，白月狐说它是挖了个坑过冬去了。这不刚回暖，小货车便又出现在了陆清酒门口。
陆清酒把最后剩下的果冻糖都给它喂了，小货车吃的很开心，叭叭叫了两声，
三人坐上小货车往村子外面走，出村的时候还遇到了陈伯，他看见陆清酒还打了个招呼。
冬天过去了，整个村子都开始复苏，道路两边可以看见为春耕做准备的村民。这个冬天并不漫长，看来大家过的都不算特别辛苦。
陆清酒开着小货车上了山路。
山路上面还有一些未化的积雪，但已经可以通车，小货车的速度不快，但是足够稳，陆清酒就算不扶着方向盘，它自己也能开的好好的，而且它还记住了山路的走势，该减速的地方提前就减速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镇上，陆清酒停好车，领着家里两个小孩去了小笼包店。
镇上和水府村不一样，还是挺热闹的，店老板因为白月狐出色的相貌和那大得惊人的食量早就对他们印象深刻，看见陆清酒来了，还笑着招呼了声：“这么久没来了呢，和以前一样先来个十笼？”
“嗯。”陆清酒坐在门口，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还有人拿着摄像机之类的东西，问道，“这些人在做什么呢？”
“好像是拍什么节目。”老板伸手给陆清酒他们拿小笼包，“今天刚到镇上，闹腾的很呢。”
陆清酒好奇的看着，白月狐和尹寻都不太感兴趣，与其盯着人，他们倒更愿意把目光放在热腾腾的小笼包上面。
一口一个包子，尹寻把自己的脸塞的跟只青蛙似的，吃相很不雅观，但白月狐的脸明明也不大，可那包子进了他的嘴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他的嘴到底有多大。
陆清酒看了一会儿，道：“这些人不像是这儿的啊。”
他们穿着都很时尚，和这边城镇朴素的气质格格不入，身边还停着几辆面包车，还有人扛着摄像头似乎是在拍摄什么。被围在中间的，好像是个少年人，头发是漂亮的银灰色，虽然背对着陆清酒看不见脸，但从笔直的背影能看出这人的气质和常人有些不同。
陆清酒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人看起来似乎是个明星。不过他是不追星的，平时更是很少看剧，大部分明星都是知道名字但是对不上脸。
陆清酒见白月狐和尹寻都还没吃够，便道：“你们继续吃吧，我先去买点种子。”
“我够了。”尹寻吃了二十几个了，肚子已经撑的鼓起来，“我和你一起吧。”
“那月狐你先吃。”陆清酒道，“一会儿我们买完了来找你。”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先去老板那里付了几百块钱，然后和尹寻去了卖种子的地方。今年陆清酒经济富裕了，打算把租出去的地全都给收回来自己种，当然他也提前问过白月狐了，白月狐表示多种几块地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让陆清酒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行。
陆清酒想种的东西挺多的，而且白月狐种出来的东西比镇上买的好吃，去年的番茄黄瓜就是最好的例子。
陆清酒买了许多种子和秧苗，还问了一下老板有没有果树的树苗。老板说现在没有，要货得过段时间再来。陆清酒便留下了电话，让老板进货之后打给他。
买完东西之后，陆清酒想起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给朱淼淼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这边雪化了。
朱淼淼道：“你可担心死我了，就这么消失了两个月，过年的时候都没动静。”
“我忘了……”陆清酒道，“村子里信号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过年那几天正好没信号，别担心我，我挺好的。”
朱淼淼说：“那行，等放假我过来看看你。”
陆清酒道：“哎，你再给我寄点那种糖吧，家里存货吃完了。”
朱淼淼笑怒道：“我看只有糖吃完了你才给我打电话吧，那糖有那么好吃吗？”
陆清酒老实回答：“挺好吃的。”大家都很喜欢，连小货车都吃的很开心呢。
朱淼淼说了声行，把电话挂了。
陆清酒和尹寻拿着买好的东西回到了卖小笼包的店，领上白月狐便准备回家了。只是回家之前，陆清酒却注意到刚才在门口喧闹的那群人似乎和镇子上的警察发生了争执，胡恕也在其中，他似乎正在和人争吵什么事情，蹙着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庞子琪站在旁边几次差点动手，都被胡恕拦了回去。
“这是干嘛？”陆清酒没看明白。
“不知道。”尹寻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懂。
看不懂就不看了，陆清酒觉得这事儿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还是别去掺和了，三人提着满满的收获回到货车上，回家去了。
眼看着开春了，虽然家里有很多事要做，但陆清酒心情还挺好，毕竟不用每天守着炭盆过活，而且脱下了厚重的冬衣，人也灵活了不少。
陆清酒趁着天气好，把整个屋子都打扫了一遍，包括后院那口井。井上面青苔和污渍他全都清理的干干净净，还给女鬼小姐献上了新的祭品和香烛。
冬天结束后，电线和网线都被修好了，陆清酒的淘宝店再次开业，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打开自己聊天软件的时候还是被大量的信息吓到了。他没敢点开看，直接换了店铺的简介，表示自己的店铺中旬再次开张，这次因为停了两个月，所以把前两个月的补上，一次性卖三百瓶。
弄完店铺，陆清酒就把电脑给关了，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完全没时间休息。
院子需要仔细的清理一遍，鸡圈被雪压坏了一部分也得重新修整，还有家里的被褥得拖到院子里晒太阳杀菌，总而言之，春季是最为繁忙的时令了。
整个村子都活了起来，没有了冬日的寂静，四处鸡犬相闻。
陆清酒正在研究自家的鸡圈要怎么修理，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似乎是有一大群人在说话，正巧尹寻从外面回来，陆清酒问他外面怎么了。
“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包子铺里看到的那群人吗？”尹寻说，“他们跑到我们村子里来了。”
“啊？”陆清酒一愣，“他们来做什么？”
“不知道啊。”尹寻也有点莫名其妙，“他们人还挺多的，二三十个呢，还抬着摄像机……”
陆清酒闻言走到门边看了看，发现那群人聚集在离他们家不远处的一间老宅里。那宅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离开了水府村，很久都没有人住了，看那群人的架势，似乎是要住在里面的样子。
其他的村民也远远的看着这群人，有的人警惕有的人好奇，水府村和外界的联系很淡薄，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多陌生人突然来访了。
陆清酒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其中有个面孔有些眼熟，但他又想不起来，便干脆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用微信发给了朱淼淼，问她认不认识。朱淼淼可是追星达人，对娱乐圈十分了解。
很快，朱淼淼就给陆清酒回了信息，说陆清酒拍到的是个明星，问陆清酒在哪儿拍的。
“就在村子里啊。”陆清酒说，“一群人来了水府村，闹腾的不得了。”
“他去水府村了？！”朱淼淼惊讶道，“我听说他好像接了一个大型的综艺……居然跑到水府村来拍？”
“好像是吧。”陆清酒道，“我看到了摄影组。”
朱淼淼闻言摩拳擦掌：“太棒了，我也找时间过来，我也要看哈哈哈。”这种综艺节目拍摄地点都很偏远，且全程保密，不然很容易出现被粉丝围观导致节目进行不下去的情况。
陆清酒对明星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这群人有些吵闹，和安静的水府村格格不入。他看了两眼，便继续干自己的活儿去了。
之后几天，陆清酒从隔壁的李叔那儿听到了这些人的八卦，据说他们好像是租借了那个宅子的使用权三个月，专门用来拍节目。村长和村民们对于这群人的到来并不是很欢迎，村长还过去想要让他们离开，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节目组表示自己花了钱就有权利住在这里，并且说不会打扰到村民的正常生活……
村长只能无奈的由他们去了。
陆清酒听着李叔的话，却是想到了之前几天见到这群人的时候胡恕似乎就在和他们吵架，也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他想了想，便给胡恕去了个电话，想问问情况。
胡恕接到电话后对着陆清酒就是一通抱怨，说他们劝过这群人别来水府村了，可是这群人一点都不听，他们还说了水府村不适合外人进去，去的人多了可能会出事儿，这群人却完全把胡恕和庞子琪的劝说当成了耳旁风，几天后就直接进驻了水府村。
“清酒啊，麻烦你多看着点他们，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胡恕说，“感觉这群人要闯大祸啊。”
陆清酒道：“这么多人我怎么看得住呢。”
“唉，也是，只能随他们去了。”胡恕说，“真是好言难劝要死鬼……”
陆清酒：“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水府村拍摄？”
胡恕道：“不知道谁和他们说的，水府村环境好，地方还偏，不容易被粉丝发现，就这么住进去了？”
陆清酒道：“哦，这样啊。”仔细想想，好像这些人说的话也有点道理，“不过住进来就住进来吧，水府村还挺安全的，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
胡恕：“……”以前是没有，现在可不一定了，他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了过去。
陆清酒并未多想，又和胡恕聊了几句顺手把电话挂了。
水府村不大，从村子这头走到那头也不过就是二十分钟，这群人在村子里住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村民们都对那座老宅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陆清酒也从朱淼淼那里了解到，他们要录的是个乡村生活节目，大概就是嘉宾需要自己找吃的自己做饭，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食物。
尹寻知道后觉得这群人真是闲得慌，这他娘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到这小地方来受罪。
白月狐倒是没说什么，但是陆清酒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躺在椅子上一直闭着眼睛休憩。
尹寻道：“还有为什么会有人把老宅租出去啊……真是奇了怪了。”
陆清酒道：“以前住在那儿是谁来着？”
“你不记得了吗？是姓柳的那家人啊。”尹寻说，“有次去市里面玩，结果孩子出了车祸就这么没了，之后他们离开了水府村……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他只是水府村的山神。
陆清酒道：“他们回来过吗？”
“没有。”尹寻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陆清酒觉得这事儿的确有点奇怪，如果姓柳的那家人离开了这里，那么是谁把他们的房子租给节目组的？如果说他们没有离开，那为什么尹寻再也没有见过他们？还是说他们只是搬到镇子上面？
陆清酒说：“好吧，别管他们了，你去把米洗一下，准备做晚饭了。”
“好嘞。”尹寻开心的去洗米了，管这群人要做什么呢，能不能吃到美味的饭菜，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尹寻走后，陆清酒正欲问白月狐想吃什么，却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他走到门边打开门，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那人道：“不好意思啊老乡，可以借你家一点米吗？”
陆清酒：“借米？”
那人道：“对啊，我们想做饭，但是没有米了。”
陆清酒看到了他身后的摄像机，知道这群人是在做节目，他想了想便叫尹寻从屋子里用塑料袋装了一小袋米出来，递给了他：“我建议你们别这样挨家挨户的问，这里比较排外，你们这样是借不到东西的。”
那人接过米袋笑着道谢，但显然是没把陆清酒的话放在心上，毕竟这不就开门大吉借到了么。
陆清酒顺手带上门，便看见原本闭目养神的白月狐睁开了眼，眼神之中一片阴郁。陆清酒忽的反应过来……完了，他家的狐狸精，可不是一般的护食啊。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有人吃我家米，生气。
陆清酒：没事把他们喂胖点你才好下口嘛。
白月狐：好。
尹寻：？？？？？陆清酒你怎么回事，你醒醒啊？？
把生发水的数量记错了，记成十瓶了_(:з」∠)_修改一哈

第58章 噩梦
虽然节目组的人信心满满, 但很快就在其他的村民那儿遭受了挫折。他们进了其他村民的院子，还没开口便被粗暴的赶了出去。有的人态度没那么坏，但也没有借给他们任何东西, 甚至连话都不想和他们说, 只是一个劲的摆着手。
“怎么回事啊这群人。”做节目的明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拿着唯一借来的米袋子在村口抱怨, “不就借点东西吗，怎么态度这么差。”
“可能是他们地方太偏了，不怎么看电视，也不认识你吧。”工作人员劝慰道, “不然肯定不会是这种态度。”眼前的人可是娱乐圈的当红小生，名字叫江不焕，人气高的很, 走到哪里粉丝都是人山人海，这本来想着到一个偏远点的地方躲开粉丝，可谁知道这里的人这么不买账, 竟是搞的节目都做不下去了。
“那怎么办呢, 小焕？”工作人员道, “不然咱们回去和导演商量一下要不要换地方？”
“嘿，我还偏偏就不换了。”江不焕说，“他们不是有地吗？你带我去地里看看。”
工作人员点点头。
接着一行人就去了地里。
这会儿刚开春，大部分的春作物都刚下种，只冒出了嫩嫩的芽，显然是不能吃的。不过有一家的地倒是有些特别, 江不焕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刚长出来的新鲜番茄，那番茄拳头大小，颜色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很好吃。他道：“好奇怪，怎么就这家的地里有番茄？”
工作人员说：“不知道啊，是不是用了大棚？”他也觉得奇怪，这家人的地和其他地格格不入，看得出每样蔬菜都长的很好。
“我尝一个。”江不焕伸手就摘了一个，随手擦擦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他便露出惊艳之色。这番茄太好吃了，比很多特供的番茄味道还要好，果味非常浓，而且酸甜可口，完全可以当做水果来吃，“好好吃啊。”
“好吃吗？”工作人员好奇道。
“非常好吃。”江不焕说，“这味道太好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番茄。”他说着给工作人员也摘了一个。
工作人员接过来啃了一口，接着便和江不焕露出了同样惊艳的表情，番茄的确非常的好吃。
“就摘这个好了。”江不焕说，“等会儿去和这家人说一下，等到节目结束了再给他们补上番茄的钱。”
“行吧。”工作人员同意了。
于是一行人摘了一袋子番茄还有一些别的菜，高高兴兴的回住的地方去了，全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陆清酒本来以为他们借不到东西估计还会回来找自己，但当晚都没有看到节目组的身影，便以为他们花了什么方法说通了村子里的村民，没有再关心这件事了。
谁知道当天晚上，从地里回来的白月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眼神表情都阴沉到了极点。
“狐儿，怎么啦？”陆清酒作为家里的家长，自然是要对家中成员的身心健康关心一下，“怎么这么不高兴？”
白月狐冷冷道：“我番茄少了十二个，小白菜少了一窝，黄瓜没了两条。”
尹寻被白月狐的气场吓得已经躲进了屋子里，就支出两只眼睛看热闹。
陆清酒瞬间就明白了，他道：“他们去你地里了？”
白月狐说：“嗯。”
陆清酒蹙起眉头，他知道白月狐护食的性格，也觉得这些人的做法不太合适，道：“我和他们说一说。”
“不用了。”白月狐冷冷道，“他们就要走了。”
陆清酒：“就要走了？”
白月狐：“不走就等着死吧。”他是认真的。
陆清酒道：“可是……”
白月狐道：“嗯？”
陆清酒说：“他们看起来不是很好吃的样子。”来的明星头发大部分都染了色，这吃了会不会中毒啊。
白月狐蹙眉，似乎有些赞同陆清酒的话，通常情况下，他只会吃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肥美的文鳐鱼、葱聋，再比如，眼前看起来很可口的陆清酒。当然，后者他有点舍不得，毕竟吃了就没了。
“而且都是明星，他们死了警察会不会找上门了，这么大群人呢。”陆清酒仔细思考后，觉得把他们吃掉这事儿不太合适。
白月狐道：“嗯。”他自然有办法让这群人不知不觉的消失，不过陆清酒的话也有道理，主要是那群人看起来真的不太好吃，他现在生活水平上去了，自然不想再吃那么多的垃圾食品。
只是不知道自己给自己定位成大众情人的江不焕如果发现自己被说成垃圾食品时心情如何……
“而且我感觉他们来水府村这件事有点奇怪。”陆清酒道，“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刻意把他们带过来的一样。”
白月狐没说话，倒是站在一边的尹寻道了句：“是很奇怪啊，他们来之前也没有联系村子里的人，但是都一副很了解村子的样子，难道是柳家人和他们说的？”
陆清酒觉得事情有些违和感。
“而且柳家的那屋子里可是死了不少人的。”尹寻道，“他们家四个兄弟，三个都死在了里面，后来唯一剩下的最小的那个儿女也出意外没了，我们都说是风水不好……”
陆清酒隐约记得这事儿，当时他还很小，那家人的大哥出事了，好像是修屋子的时候不小心从二楼掉了下来，本来那高度不高，直接跳下来最多崴个脚，可那人却居然把自己的脖子给摔断了。
“听着好像鬼故事。”陆清酒道。
“是啊，挺吓人的。”尹寻这个山神也是非常没有出息了，“后来柳家人搬走了，房子也空了下来，都没什么人进去的。”
其实这种空下来的老宅在水府村挺多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水府村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像陆清酒这种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最后又选择回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陆清酒道：“希望没什么事儿吧。”他虽然不是很喜欢吵闹的节目组，但也不至于讨厌到想他们出人命的地步，他打算待会儿就找个时间和那群人说一下，让他们别摘白月狐的菜了，不然他家的狐狸精真生气，他也拦不下来。
入春之后，天黑的没那么早，七点多钟太阳还挂在天边染出一片灿烂的红霞。消失了一个冬季的昆虫，在路边的草堆里又发出了清脆的鸣叫。
陆清酒带着尹寻去了柳宅，看见柳宅之中灯火通明，院子里架着各式各样的拍摄设备，几个明星围在一起吃饭，周围站着的工作人员正在拍摄。
陆清酒敲了敲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不好意思，这里不能随便进来。”见到是村民，马上有人上前阻拦。
陆清酒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道：“我没打算进来，我是想问问，是不是你们摘了我家地里的黄瓜和番茄？”
“是的，是我们摘了一些。”马上有人回答了，“不过我们也没摘多少，你卖的话多少钱一斤，我们换成人民币给你吧。”
“不用了。”陆清酒道，“这次就算了吧，麻烦下次别摘了。”
“你家那么多番茄吃的完吗？”却有人不满了起来，“我们用市场价买也不行？或者比市场价更高一些也可以。”
陆清酒笑了笑，也没生气：“番茄种出来都是给家里人吃的。”今年有了生发水的收入，他就不打算卖菜了，多余的番茄还能做番茄酱，做番茄干，吃法多得很，再加上白月狐那无底洞似的胃，完全不用担心吃不完。
“那卖给我们一点吧。”说话的人显然是对白月狐种的番茄非常感兴趣，还在劝说，“我们要不了多少。”
“不。”陆清酒态度坚定的拒绝了，他道，“番茄是不卖的，如果你们要吃，麻烦去镇上买吧。”
“你这么傲气做什么呢，不就是几个番茄吗？”那人见陆清酒软硬不吃，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语气带上了些火气，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不好意思啊，是我摘的。”白天来要米的明星在后面露出了半张脸，正是江不焕，“不知道是你家的，还想着等节目完了再给你算钱，既然你不乐意就算了吧，这些多少钱，我先付了。”
陆清酒道：“不用了，这些就当是请你们吃的。”他抬起手，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旧楼，“你们知道这宅子的历史吗？”
“历史？”江不焕一愣。
“这宅子之前死过五六个人了。”尹寻在旁道，“都是死于意外，也算是凶宅，到底是谁联系你们让你们住在这儿的啊？”
江不焕闻言有些错愕：“不知道啊，这些都是后勤弄的。”
“我建议你们早点搬出去。”陆清酒道，“这宅子真的不吉利。”他说完就和尹寻走了，留下脸色微妙的工作人员和明星们。
“他们在说什么呢？”另外一个和江不焕一起做节目的女明星也凑了过来，她叫吴娅，是个选秀节目出身的歌星，平日里娇气的很，这次若不是知道江不焕也来了，她是绝对不会跑到穷乡僻野来做这个节目的。
“他说这里是凶宅。”江不焕说了句。
“凶宅？”吴娅瞪圆了眼睛，“真的假的？别不是他们来故意吓我们的吧。”
江不焕道：“是不是真的，去问问导演不就知道了。”
他们两人很快就拿陆清酒的话询问了导演，导演却一脸茫然，说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江不焕道：“严导，那你这房子是从谁手里租来的。”
“我没见着人啊。”导演语出惊人，“是后勤组找到的这个房子，我们没见过面，房主直接把钥匙寄了过来。”
江不焕道：“那找到房子的人呢？”
导演说：“是个临时工，已经辞职走了，这事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到底怎么了？”
“你没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吗？”吴娅也有些害怕了，她进到这村子就感觉这里和她想象的那种乡村生活不太一样，所有的村民看他们这些外来者都像在看怪物似得，没有人愿意让他们进屋子，甚至就算他们进了屋子，村民们面对他们的问话，也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
仿佛在水府村里，他们这群人都是透明的……
“是啊，很奇怪，除了刚才那个年轻人，村子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理我们。”江不焕说，“不然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而且来的时候，不是也有两个警察拦着我们吗？”
“档期来不及啦。”导演道，“你们两个也别担心，这世界上哪里有鬼，就算有鬼，咱们这么多人，鬼也会被吓跑的。”
吴娅强笑：“也是哦……”
江不焕见劝不动导演也只能作罢，他们得在这个村子里待一个月，这才刚住进来，气氛就那么奇怪，接下来的节目也不知道能不能做下去。
众人吃完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打算睡觉了。
江不焕睡在二楼走廊旁边的一个主卧里。这栋楼虽然很陈旧，但是有个好地方，就是房间特别多，几乎每个工作人员都有单独的房间。屋子里虽然打扫了一遍，但还是有种灰尘的气味，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江不焕左边就是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楼的院子。
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清理，布满了丛生的杂草，这本来是明天导演留给他们的任务，但是此时看上去，整个房子都荒凉的可怕。
江不焕觉得有些不舒服，将身上的被褥裹紧了点。
再说陆清酒和尹寻回了家，还抓紧晚上的时间炒了个香辣牛肉丝，来安慰他家那只还在生闷气的狐狸精。这道菜是用来当零食吃的，将干辣椒丝和牛肉丝煸炒在一起。煸炒后的牛肉丝变的干干的，又香又有嚼劲，辣椒丝是可以食用的那种，不是很辣，但是特别的香，上面还撒了一层厚厚的白芝麻，是下酒的好菜。
白月狐吃了东西之后心情似乎好了些，这才去睡觉了。
陆清酒也有些困，洗漱之后上了床，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床头的那个木盒。还有几十天就是他的生日，那时候不知道这个木盒，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陆清酒的夜是一天的结束，可江不焕和节目组的夜，却只是开始。
夜幕笼罩了整个村庄，柳宅熄灭了最后一盏灯火，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和黝黑。
江不焕睡到半夜的时候，觉得有些冷，他身上厚厚的被褥一点也没有用，整个被子像是冰窖似得，冻的人心里发慌。
他睁开了眼，看到了屋子里陈旧的墙壁。
这个村子很落后，墙壁只是粗糙的石块，甚至没有涂层。
江不焕实在是受不了，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想要去再翻找几件衣服穿在身上御寒，走到门口时，却听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声音……水声，是海浪拍打海面的声音，
江不焕愣住了，他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可是那声音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都没办法欺骗自己。
到底是什么声音？怀着这般疑惑，江不焕缓缓挪动脚步，走到了窗户边上，当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没有了破旧的走廊和荒芜的小院，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浪波涛汹涌，用力的拍打着暗色的礁石，黑色的海水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这雾气之中，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穿行。
江不焕看着这景象，身体开始颤抖，他使劲的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到了剧烈的疼痛，可这种疼痛并没有将他从这种幻觉中唤醒出来，海水还在眼前，海浪的声音依旧不停的灌入耳道。
而在海面之上，那若隐若现的东西也逐渐出现在了江不焕的眼前，他看到了一艘大船，船上站着许许多多的人，他们的身体似乎都非常的僵硬，脸被雾气笼罩着，根本看不清楚。
江不焕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他整个人都僵在了窗户面前，眼睁睁的看着这艘大船驶向远方。
海的中央区域似乎有什么东西，但雾太浓，天也太黑，江不焕看不清楚，他唯一能看到的，是大船，还有在大船下面汹涌澎湃的海浪。咸湿冰冷的海风，扑打在他的脸上，江不焕听到海里面，传来了一声高昂的鸣叫。他以前从未听过这种叫声，如果一定要形容，倒是有些像蓝鲸的低鸣，空灵幽远，在让人觉得优美的同时，又有些恐惧。
发出声音的，一定是体型巨大的动物，或许是鱼，或许是鲸，或许是别的什么……江不焕正在这么想着，便看到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从海面上一跃而出。那东西到底有多大他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只知道它的一个侧鳍便遮住了整个天空。原本的大船在这只巨兽的衬托下变得像是玩具一般，巨兽从黑色的海洋中跃起，又重重的落下，激起的海浪将大船直接吞没，船上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他到底在哪儿，窗外的那些景象又是什么？江不焕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他拿起自己的手表，看见表面之上，时针和分针和秒针都停留在了12这个数字上，不再往前移动。
夜是寂静的，耳边全是海浪吵杂的声音。夜又是吵闹的，除了海浪，还能听到各式各样让人感到恐惧的异响。有咆哮声，有嘶鸣声，有巨大的撞击声，甚至还有人类凄惨的呼救。江不焕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眼前全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耳边全是他没有听过的声音。
寒冷使得他缩成了一团，恐惧消磨了他大部分的力气，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缩在墙角边，绝望的闭上了眼。
那一刻，江不焕真的以为自己没法渡过这个漫长的夜了。直到第二天，巨大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把他从睡梦中唤醒，他茫然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冷硬的木地板上睡了一晚。
“江不焕，你没事吧！”有人在门外叫他的名字，还咚咚咚的敲着门，“你在里面吗？”
江不焕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架了似得，他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却是看到了熟悉的小院，院子里荒草丛生，哪里有那滔天的巨浪。
确定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江不焕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他走到门边开了门，看见自己的经纪人站在门口一脸诧异的盯着他：“你没事吧？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要离开这里。”江不焕直接开口，“这节目我不做了。”
经纪人愣住：“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反应了过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江不焕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总不能告诉经纪人自己做了个可怖的梦吧。可是那真的是梦吗，真的有这样真实的梦吗？江不焕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他也不想知道答案了，他只要知道，自己得离开这个村子就行。
经纪人还在外面用力的敲门，江不焕却已不管他，开始自顾自的收拾起了行李。
“江不焕，你在做什么呢？你知道毁约要赔多少吗？说不做就不做了？”经纪人还以为是自己的艺人因为艰苦的环境闹了脾气，正有些生气，却听到一楼也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低头望去，竟是看到吴娅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不顾其他人的劝阻要离开，她脸色白的吓人，眼睛下面还挂着青色的眼圈，整个人的表情像是中邪似得，看的让人心里瘆得慌。
“我要走！！”吴娅的声音尖锐极了，她失去了往日的甜美娇羞，变得有些神经质，“再留在这里，我会死的！！放开我！！”
经纪人看着她的模样，突然有些恐慌了起来，不会是这个村子真的有问题吧，不然江不焕和吴娅为什么在这里过了一夜就变成这种模样？！
吴娅的态度比江不焕还要坚决，凭着瘦弱的身躯硬生生的从几人的阻拦中挣脱了出来，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导演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吴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节目组里的几个艺人纷纷表示自己要退出节目。
“你们总要给我个理由吧！”怒极的导演发问。
“我昨天做了个梦。”有个脾气好的艺人回答，“我梦到，村子尽头的墓地里的死人全都爬出来了。”
“这是你恐怖片看多了吧！”导演并不信。
“我倒是想这么安慰自己。”那艺人笑的像是在哭，“可是我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村子，我怎么会在梦里知道，这个村子的尽头有墓地呢。”
导演脸色瞬间煞白。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为了让他们活命只能把他们说得难吃一点了……
水府村地头狐：……

第59章 养蜂人
这艺人说出的一番话, 让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但导演还是不死心，强硬道：“你不就是做梦梦到了有墓地吗，万一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墓地, 岂不是我们自己在吓自己！走, 来两个人，和我去村头看看！”
在导演严厉眼神的逼视下, 虽然众人都有些不愿，但还是站出来了两个工作人员。
“我们回来之前谁也不准走！”导演说，“谁走我就追究谁违约的责任！”
江不焕正欲说什么，却见导演已经转身出门去了。
“这村子太邪门了。”吴娅站在江不焕身边, 小声道，“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做节目啊？”
江不焕道：“不知道……”说实话，导演本来应该是个很靠谱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村子里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奇怪，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导演穿过了村里的小路，很快便到达了村子的那头, 艺人描述的地方。只是他们越往那边走, 心情就越忐忑, 因为周围的环境和艺人所言竟是一模一样，他们甚至看到了摆放在村口的那方磨盘。
“严导，我们还要过去吗？”跟着导演的其中一个人已经有点虚了，他颤声道，“感觉这个村子真的不对劲啊。”
导演不说话，沉着脸色继续往前走, 出村之后，外面就只有一条小道，也不用担心迷路，只是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那种浓郁的不详感也越来越重。
终于，当他们穿过了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后，一片荒凉的墓地，映入了他们的眼帘，坟墓密布在小小的山坡上面，有的墓前还摆放着祭品和香烛，和艺人描述的画面完全一样。
和导演一起来的两人，脚步僵在了原地，完全不敢往前走了，导演见到此景，竟是没有害怕，反而破口大骂起来，说那群艺人简直是胆小鬼，这才一晚上就被梦吓跑了。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的神色，导演的状态似乎非常不对劲，导演的脾气其实很好，平日里也几乎不会骂人，和眼前不停的飙着脏话的人一对比，莫名的让人毛骨悚然起来。
有个胆子稍微小点的受不了了，开口道：“严导，咱们回去吧。”
严导冷冷的看着他：“回去？”
那人颤声道：“是啊，这不是有墓地吗，就说明小宏说的是真的……这村子真的不对劲。”
严导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你们想回哪里去？”
那人被严导的笑容吓住了，半天都没说话，严导收敛了笑容，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音调：“走吧。”
“去、去哪儿啊？”那人小心的问。
“当然是回到住的地方，不然你想回哪里？”严导说。
虽然觉得严导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两人也没有多想什么，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奇怪的村子，村中透出的种种古怪让人觉得非常不适，虽然暂时没有遇到什么，但他们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三人从墓地离开，又匆匆的回到了柳宅。
陆清酒从家里出来时正好看到他们三个匆忙的往前走着，完全没有了昨日的从容。
“他们怎么了？”陆清酒好奇道，“不会是昨天晚上真的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了吧。”
白月狐在陆清酒的旁边，手里还拿着个锄头，他哼了声，显然还是对这群人非常有意见，也就是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类敢对他的菜动手了，要是换了那群非人类，怕不是昨天晚上就已经出现在了餐盘里。
陆清酒看着白月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昨天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动你的菜。”
白月狐道：“他们敢！”
今天陆清酒是特意跟着白月狐去地里的，他就是怕那群人不听他的劝阻又去动白月狐的菜，到时候狐狸精发起火来他拦都拦不住，万一白月狐真的跑去把那群人给吃了，恐怕会惹出不少麻烦。
白月狐种下的菜都成熟的特别快，隔壁的地里还是一片嫩绿的菜苗，他家的番茄却已经结果了。
白月狐到了地里，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用目光在菜地里扫了一遍，陆清酒起初以为他在找什么，仔细看后却发现白月狐的嘴巴在轻声的数数——他居然在数自己地里的番茄个数！
陆清酒登时哑然失笑，他昨天还在想，那几人摘菜怎么那么容易就被发现了，他们也没有摘多少，却没想到白月狐居然记得自己菜地里所有菜的数量。
陆清酒忍不住想逗他：“这一共有多少番茄啊？”
白月狐：“你是问熟的还是所有长出来的？”
陆清酒道：“熟的。”
白月狐：“两百四十二颗。”他说完，很不高兴的补充了一下，“昨天有两百五十四颗。”结果被那群人摘走了十二颗，哼。
陆清酒看着白月狐的样子，终于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他真是觉得这小气模样的白月狐可爱极了，可爱的让他又想要摸摸白月狐毛茸茸的白耳朵。
白月狐被陆清酒笑的莫名其妙，他微微蹙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爱啊。”陆清酒道。
“可爱？哪里可爱？”白月狐并不明白陆清酒的心情。
“我第一次看见种菜还要记数量的。”陆清酒笑道，“真的很可爱。”
白月狐说：“我们族里人都要记。”他说的很是理直气壮，“不然被人偷了怎么办？”
陆清酒：“哈哈哈哈哈。”
不过好在今天那群人没有再动白月狐的菜，陆清酒也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听劝，万一到时候真的把护食的白月狐惹火了，他还得想办法帮白月狐消火。
“需要我做什么？”陆清酒好久都没有来自家地里了，平日里都是白月狐一个人在伺候菜地，他挽起袖子，正打算帮白月狐做点事，却见白月狐对着他摆了摆手，说道：“你回去吧。”
“啊？”陆清酒愣了一下。
“去做午饭。”白月狐说，“地里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他说着便很是自然的扛起了锄头，准备下地去了。
不得不说，顶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却扛着锄头的白月狐充满了违和感，但这种违和感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陆清酒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更灿烂的笑容。
回到院子里，尹寻狐疑的看着陆清酒，说你为什么挂着如此慈祥的微笑，简直像是一个看着儿子考上了大学的年迈父亲。
陆清酒闻言看向尹寻：“你觉得你能考上大学吗？”
尹寻：“……我觉得不行。”
陆清酒：“唉，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的笑容或许会更灿烂一点。”
尹寻：“……”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陆清酒本来以为节目组离开这里至少会考虑个几天，却没想到他们的效率如此之迅速，下午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出门看去，竟是看见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了。
之前看见的那个明星戴着墨镜站在旁边，表情很不好的拿着电话在和人说什么，他似乎注意到了陆清酒，神情微微凝滞后直接挂断了电话，朝着陆清酒的方向来了。
他走到了陆清酒的门口，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你好。”
“你好。”陆清酒觉得他们既然听劝，那也算是有救，所以态度比之前好了一些。
“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江不焕说，“之前打扰你们很抱歉。”
“没事。”陆清酒道，“以后做这种节目还是提前先准备一下吧，至少和村子里的人打好招呼。”
“嗯。”江不焕道，“这次的确是意外……不过，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理我们吗？”这村子里几乎所有人看着他们都是绕道走，乃至于就算当面询问，得到的也是冷漠和戒备的眼神，只有陆清酒，借了他们米，还好心的上门提醒，可他们却很不厚道的摘了人家地里的菜。这么想来，江不焕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了。
“哦，可能因为我也是从外面回来的吧。”陆清酒道，“这个村子很排外，你要做节目换个地方比较好。”
“是啊，为什么会选个这样的地方呢。”江不焕扭头看了眼导演，喃喃道，“真的很奇怪了，而且昨晚我们所有人都做了噩梦。”
“噩梦？”陆清酒道，“梦到什么了？”
江不焕正欲回答，他的经纪人却走了过来，告诉他队伍马上要出发了，见状江不焕只好露出遗憾之色，道：“可以的话，我们交换个微信吧，我和你在微信上详细说。”
陆清酒欣然同意了，他也很好奇江不焕梦到了什么。
带上了设备，车队缓缓开出了水府村，陆清酒看见江不焕发了个信息过来，描述了一下他昨天晚上的梦境。
陆清酒看着江不焕的描述，却是想起了自己的梦境，在他用捕梦网捕获的梦境中，他也听到了巨大的水声，还有野兽的咆哮，难道这两个梦有什么联系吗……陆清酒蹙着眉头想到。
但就这么想，显然是想不出结果的，陆清酒看了看时间，这都快十二点了，他午饭还没做好呢，别把家里的尹寻和白月狐给饿着了。
江不焕坐上了保姆车，导演和其他艺人也在这辆车里。不知是不是昨夜那个可怖的梦境，江不焕的心神一直有些不宁，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啦，阿焕。”吴娅坐在江不焕的旁边，声音软软的询问，“怎么一直皱眉头呢。”
“身体不是很舒服。”江不焕捏着自己的眉心。
吴娅道：“噢……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啊。”
江不焕道：“不了。”他虽然觉得疲惫，但并不想睡觉。
吴娅道：“那我睡一会儿，好累啊。”她打了个哈欠，竟是靠着座位一闭眼便睡了过去。
整个车子里都在弥漫着这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氛，不知不觉中，江不焕身边本来醒着的人全都睡的东倒西歪，似乎大家都累坏了。
江不焕也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但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从出生不久后就挂在胸口的佛像却突然发出了灼热的温度，把江不焕烫了个激灵，他猛地睁开了眼，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本来还在开车的司机居然也倒在了方向盘上，车辆失去控制马上就要冲出狭窄的山路。
江不焕激起了一身的冷汗，他用最快的反应扑到了司机身边，抓住了方向盘，硬生生的将车转了个方向。万幸的是此时车速不快，车头撞击了山崖，砰的一声后，直接停了下来。
江不焕见状连忙看向身后跟着他们的设备车，那设备车上的工作人员似乎并未受到影响，看见这一幕后便赶紧踩下刹车，没有直挺挺的撞过来。
江不焕浑身都在发抖，要是刚才他晚醒几秒钟，这一车的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正在如此庆幸的想着，江不焕却感觉到了一股目光投射在了他的身上，他扭头，看见导演坐在窗边，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但这眼神却又好似只是江不焕的错觉，下一刻，导演便开始用担忧的语气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车上的工作人员也被这辆车的操作吓住了，全都围了上来，想看看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上睡着的人都陆陆续续的醒来，他们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都是茫然之色。那司机意识到自己睡着之后，整张脸被吓的惨白，踉跄着从司机位上爬了下来。
“全车人都睡着了。”江不焕说，“还好我醒着，扭了一把方向盘。”
“怎么会睡着？”其他人均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一个人睡着了是正常的事，可怎么会一车人全都睡着？
“不知道。”吴娅满目茫然，“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困啊……”
“肯定是那村子有问题。”另外一个艺人发出恐惧的声音，“我们赶紧走吧，都差点死在这里了，这个村子太邪门了，我再也不要来这儿了。”
众人吵吵闹闹，赶紧又出发了，只是这一次，大家都提起了百倍精神，盯着开车的司机，不敢再走神。
江不焕后面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他感到自己的胸口有些疼痛，伸手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胸口中心的位置被烫出了红色的痕迹，那痕迹和他挂在心口的佛像一模一样。只是被烫成这样，他的心中却全是庆幸，要不是这佛像，他们一车人今天恐怕都没了……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节目组终于成功的离开了水府村。
陆清酒从微信上得知了江不焕他们遇到的事也有点惊讶，在吃午饭的时候把这事给白月狐和尹寻他们说了。
白月狐对这群人印象本来就不好，没出手干掉他们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听到他们出事的消息连个表情都没给，显然是非常的不感兴趣。
倒是尹寻有点奇怪：“奇了怪了，以前水府村也来过外乡人啊，虽然不受欢迎，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吧。”
陆清酒道：“也是啊。”
“不过我倒是注意到了一点。”尹寻说，“大部分来水府村的人，都是受到了邀请的。”
陆清酒道：“怎么说？”
尹寻说：“你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也算是这里的人，就拿朱淼淼举例子吧，她也是外乡人，但是是在你的邀请下，她才过来的。”他吃了一口炒的嫩嫩的莴笋，“所以或许是因为这个，她才没有什么反应？”
“但按照你这么说，节目组也是受了邀请啊。”陆清酒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漏洞，“还记得给他们老宅钥匙的柳家吗？”
尹寻道：“哎，也对啊。”
陆清酒说：“除非……”
尹寻：“除非什么？”
陆清酒道：“除非邀请他们来这里的，根本不是柳家人。”
尹寻愣道：“什么意思？”
陆清酒说：“我就随便一猜，也没什么意思，晚上我熬点银耳汤来喝吧，对了，你知道怎么捉蜜蜂吗？”他准备今年自己做点蜂蜜。
尹寻说：“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他们都是自己做个人工的蜂箱，骗蜜蜂进来筑巢，等到里面有蜂后了，就转移进蜂箱里。”
陆清酒正想说他还是先在网上研究一下教程再动手，坐在旁边的白月狐便道了句：“我来捉蜜蜂，你准备好蜂箱就行。”
“行吧。”陆清酒也没有和他争，爽快的同意了。
开春之后，陆清酒把鸡圈和牛圈都重新打理了一遍，去年白月狐领回来的牛牛一整个冬天都在冬眠，他们也因此没喝到奶，这春天一到，牛牛就醒了过来，哞哞的叫着表示自己饿了。
尹寻跑的飞快，拿着才摘回来的黄瓜就去喂了牛牛，还兴奋的表示自己从未喝过黄瓜味的牛奶。
陆清酒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那牛牛的特性简直是给尹寻的想象力添上了一双翅膀，简直就要带着他上天飞翔。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喝到了味道很是微妙的黄瓜味牛奶。味道居然还不错，奶味里带着股黄瓜的清香，一点也不腻，陆清酒觉得挺喜欢的，不过白月狐却对这个很是嫌弃，尝了一口之后就放到旁边再也没有碰过。
江不焕他们一走，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隔壁的李叔一家还给陆清酒送了他家树上结的枇杷。
农村的枇杷个头儿小，果肉也不多，但是特别的甜，而且果味很浓，和市面上卖的那种很大个但是味道寡淡的枇杷完全不同。陆清酒吃着枇杷，正巧种子店的老板也来了电话，说陆清酒定下的树苗来了，橘子苹果枇杷啥都有，问陆清酒想要什么。
陆清酒一样挑了一点，准备在后院和前院都种上几棵，如果按照正常的生长速度，应该要过几年才能吃上果子，不过他家有白月狐这个催熟大户，比肥料管用多了，说不定今年秋天就能吃到自家长出来的水果。
尹寻悄咪咪的给白月狐取了外号叫白肥料，当然，他没敢当着白月狐的面叫，私下里说给陆清酒听了。
陆清酒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说尹寻可千万别让白月狐知道了，不然变成肥料的极有可能是尹寻自己……
尹寻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白月狐的行动力向来很强，说要给陆清酒捉蜜蜂，这才过了三天就把蜜蜂捉来了。陆清酒这边蜂箱还没做好呢，就看见白月狐提着个塑料袋回来了，他回家之后，把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说：“蜜蜂捉来了。”
陆清酒惊呆了：“哪儿呢？”
“这里。”白月狐指了指塑料袋。
陆清酒：“……”
尹寻：“……”
他们两人虽然没有养过蜜蜂，但也知道这东西显然不是能用塑料袋来捉的……
白月狐说着拿起了袋子，然后就这么把袋子扯开了一个口子，露给陆清酒看。陆清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见口袋打开之后并没有蜜蜂飞出来，才凑过去瞅了眼。他看见口袋里装着四五只蜜蜂，只是这蜜蜂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个头和鸟差不多大就算了吧，这上半身长得跟鸟也差不多，翅膀上甚至还有鸟类的羽毛，陆清酒抬眸：“这是蜜蜂？”
白月狐：“是啊。”
陆清酒：“蜜蜂还长羽毛啊？”
白月狐：“可能是天太冷了吧。”
陆清酒：“那个头儿为什么这么大？”
白月狐：“因为吃得多？”
陆清酒：“……”你骗傻子呢。
最让陆清酒哭笑不得的，是那几只蜜蜂听到两人对话后抬眸看着他们，眼神里透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陆清酒还想说什么，那几只蜜蜂居然细声细气的开口说了人话，其中一只颤声道：“哥，你别怀疑了，我真的是蜜蜂，嗡嗡嗡嗡嗡嗡。”
陆清酒：“……”神他妈的嗡嗡嗡，哪个蜜蜂是用嘴巴嗡嗡嗡的？不，重点不是这个，是哪个蜜蜂会说人话啊！还说得是普通话？这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高品质蜜蜂吗？
其他几只也配合的嗡嗡嗡了起来，简直恨不得在自己的脑门儿上贴上“我是蜜蜂”几个大字了。
面对几只瑟瑟发抖被迫认领身份的“蜜蜂”，白月狐则表示出了满意：“看吧，我就说他们是蜜蜂。”
陆清酒决定放弃细究，道了声：“……行吧。”
蜜蜂就蜜蜂了，凑合着过吧，还能离咋地。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我是狐狸。
陆清酒：好好好。
白月狐：他们是蜜蜂。
陆清酒：行行行。
白月狐指着尹寻：这是食材。
尹寻：？？？？喵喵喵？？？

第60章 春日
昆仑有鸟焉, 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 蠚鸟兽则死, 蠚树木则枯。
在山海经里记载的钦原，是种厉害的妖怪。他们虽然长得像是蜜蜂, 但比蜜蜂大了很多，碰到鸟兽，鸟兽即死，碰到树木, 树木则枯。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绕着他们走，很少会有人来招惹他们, 他们美滋滋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这样的幸福生活，直到某一天，却突然结束了。
那天天气不错, 他们自由的飞翔在天空中, 正在讨论吃什么, 便感到了一种恐怖的气息。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阵黑雾笼罩，接着便有一双巨大的兽爪，按住了他们的身体。
其中有钦原试图用自己的尖刺反击，但在触碰到巨兽后，却发现自己尾部的尖刺根本无法穿透兽爪的皮肤, 他们被那东西握在手心里，像个小巧的玩具。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所有的钦原都以为自己难逃一劫，会被一口吞下，然而就在他们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时，头顶上有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会产蜜吗？”那凶兽如此问。
产蜜？年龄最大的那只钦原名叫满晨，他是最年长的一只，虽是已经见过不少世面，但还是被凶兽的这个问题问的呆滞了片刻。
凶兽没有得到回答，却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你们会不会产蜜？”
“会会会！！”满晨惊恐的回答，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会产蜜，下一刻就有可能葬身凶兽口中，于是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们会的！”
“嗯。”凶兽满意的应了声，“那你们就是蜜蜂了。”
满晨：“……”
其他的钦原：“……”他们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是如此一落千丈，从触兽兽死，触木木枯的妖兽直接降级成了可爱的小蜜蜂。
“怎么？有意见？”凶神察觉了他们的沉默。
“不不不不。”满晨哪里还敢迟疑，“我们就是小蜜蜂，我们就是小蜜蜂！”
凶兽：“嗯，到时候别露馅了。”
钦原们：“……”
于是，决定活下来放弃自己妖兽身份，乖乖做一只小蜜蜂的钦原，便出演了之前的那一幕。
陆清酒并不知道这些，不过熟读山海经的他很快明白了这几只“小蜜蜂”的身份。
他把自己做的蜂箱提了出来，看着几只大个头有点为难：“这蜂箱太小了，好像你们住不进去啊。”
“没事没事。”其中个头最大的那只赶紧说，“我们能变小的，您可千万别操心！”说着挥动了翅膀，变成了拇指大小的模样。
陆清酒都被他们逗笑了，道：“你们真的能产蜜？”
“可以的。”满晨道，“您要什么味的蜂蜜啊？”
陆清酒：“……蜂蜜还能选味道？”
“这不口味多呢嘛，什么桂花蜜啊，槐花蜜啊，枸杞蜜啊，之类的。”满晨趴在蜂箱上面，眼巴巴的看着陆清酒。
陆清酒笑道：“都可以，看你们怎么采蜜方便吧。”这钦原其实长的挺漂亮的，翅膀上的羽毛五彩斑斓，眼睛是漂亮的蓝宝石色，精致的像是做出来的模型。陆清酒看着他们有点手痒：“可以摸摸你们吗？”
满晨：“摸摸，随便摸，不碰我们尾部的尖刺就行了。”虽然他们不知道陆清酒到底是什么身份，从他身上也只能感受到普通人的气息，但看那个凶兽对待陆清酒的态度，他就知道眼前这个人肯定不能惹……
陆清酒便伸出手摸了摸钦原的羽毛，感觉羽毛十分柔软，光滑的如同缎子一般，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真的不行不用勉强啊。”
“不勉强不勉强。”满晨从来没被人类摸过，本来有点紧张，但没想到陆清酒带着温度的手指从自己身上拂过的感觉并不差，甚至有些舒服，让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身体想要多享受一会儿。但下一刻，便有一束冷冷的目光刺了过来，钦原浑身一紧，朝着目光投来之处看了眼，发现那凶兽正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满晨：“……哥，别摸了。”再摸他皮就没了。
陆清酒：“哦，不好意思，太好摸了，没忍住。”
满晨心中默默垂泪，他也被摸的很开心啊，但是和舒服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
就这样，在白月狐的热心安排下，这窝蜜蜂成功入驻陆清酒家里。不过和蜜蜂不一样，钦原一窝就也四五只，变小之后缩在蜂箱里面，显得空荡荡的。陆清酒询问需不需要把他们放到山上野花比较多的地方，他们纷纷表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可以日行千里，另外还麻烦陆清酒给他们的蜂箱打个顶棚，别被雨水给淋了。
陆清酒便把这几只小蜜蜂安置在了自家后院，还用木板给他们搭了个雨棚，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他说。
几只小蜜蜂可怜巴巴的点头，对陆清酒道：“你可真是个好人。”
陆清酒：“……”他没忍心告诉小蜜蜂们当初提出要吃蜂蜜的就是他。
不过陆清酒也没指望能吃上蜂蜜，这钦原能产蜜吗？按照记载他们不是碰啥啥死吗？养在家里就养在家里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影响。
怀着这样的想法，陆清酒很快就把蜜蜂抛在了脑后，直到半个月后，到后院打扫卫生的尹寻突然开始大叫：“清酒，清酒你快过来！！！”
陆清酒还在给尹寻炸酥肉，听着他的叫声把锅铲一放，道：“怎么了？”
尹寻说：“咱们家蜂箱满啦！”
陆清酒一愣，随即去了后院，看到了尹寻口中的蜂箱。只见蜂箱上面挂满了金灿灿，看起来非常诱人的蜂蜜，因为蜂蜜太多，甚至从蜂箱的缝隙里溢出，滴落在了地面上。
“全满了。”尹寻抽出一片，惊讶道，“这么快啊？”
陆清酒正在诧异，便看见蜂箱里飞出了一只小钦原，细声细气的开口：“你要吃什么味的蜂蜜啊？”
陆清酒：“还有味道？”
尹寻这货在旁边凑热闹：“我想吃巧克力味的。”
那小钦原白了尹寻一眼：“我是问要什么花的。”
春天是万花盛开的季节，大部分的植物都是在春天吐露出美丽的花朵，而采集不同的花粉酿出的蜂蜜味道也各有不同，甚至里面含有着花朵芬芳的气息。
陆清酒道：“你们有什么花？”
“桃花，梨花，玫瑰什么的都有。”这只小钦原似乎年纪还小，没有之前那只大钦原那么害怕，“你都能拿走，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陆清酒：“什么条件啊？”
“你得摸摸我。”小钦原说，“就像摸满晨一样！”
陆清酒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满晨是他之前摸过的那只钦原，眼前这只小不点也挺可爱的，况且他们手感很不错，陆清酒爽快的同意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钦原柔软的羽毛。
小钦原被摸的舒服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嘴里哼哼唧唧的。
尹寻也很手痒：“我能也摸摸吗？”
“别碰我。”那小钦原无情的拒绝了尹寻的请求，“不要玷污了我清白的身体。”
尹寻瞪圆了眼睛：“可是为啥他就能摸啊？”
小钦原：“他是人，你是吗？”
尹寻：“……”
小钦原：“人类是不能和我们在一起的，但是你不是人啊，万一你看上我了怎么办？”
尹寻：“我不会看上你的！！”
小钦原：“呵，你们山神说的话，可没个准儿啊。”
尹寻：“……”朋友，你到底曾经遭遇了什么。
陆清酒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为钦原提供了几分钟的马杀鸡服务，陆清酒成功的得到了几片蜂蜜，只是这蜂蜜要怎么从板子上取下来是个问题，陆清酒正在研究，就看见尹寻拉了个铁筒过来，表示自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然后陆清酒看见他在桶里把附着在木板上的蜂蜜全给摇了下来。
这是春天的农家蜂蜜了，陆清酒尝了一点，感觉味道特别正。一点没有人造蜂蜜的那种甜腻感，蜂蜜其实不是特别的甜，主要是香气浓郁，用来化水或者做糕点都特别的合适。
陆清酒去拿了几个玻璃瓶，把蜂蜜全给装在了里面，然后给朱淼淼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来几瓶。
朱淼淼一听是天然蜂蜜就来劲了，她现在可是枸杞养生党，这种天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舍得放过：“要要要，给我来几瓶！”
陆清酒说：“还是以前的地址吗？”
“嗯，就给我寄到公司吧。”朱淼淼说，“这段时间忙的很，都没时间和你聊天了，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综艺还在继续吗？我这忙完了打算过来凑个热闹。”
“没有，没继续了，在这边出了点意外，他们都走了。”陆清酒回答。
“走了？”朱淼淼道，“去哪儿啦？”
“不知道。”陆清酒道，“可能是换了个地方做节目了吧。”
朱淼淼遗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还是想过来住两天，你们那边什么都好吃，馋死我了。”
陆清酒笑道：“欢迎欢迎。”
当初要不是朱淼淼费心费力的帮他们搞淘宝店，他们现在估计还在愁要怎么多卖点菜赚钱买肉吃，现在家里生活水平上去了，能把尹寻和白月狐都养的白白胖胖，朱淼淼也算是出了不少功劳，虽然显然尹寻并不想白白胖胖，毕竟作为白月狐的后备食物，白白胖胖之后好像就离死不远了。
但好在有陆清酒在，不会轻易的让白月狐把他的宠物，哦不，是儿子轻易吃掉的。
朱淼淼和陆清酒说月末陆清酒生日的时候过来玩，陆清酒一口应下。
这三月份了，月末就是陆清酒的生日，虽然平时没什么过生日的习惯，但蛋糕还是要买一个，也算是给家里两个馋嘴的改善生活吧。
有了蜂蜜之后，陆清酒没过几天就用烤箱做了个巨大的蜂蜜蛋糕，自家做的蛋糕什么都舍得放，蜂蜜鸡蛋牛奶跟不要钱似得往里面打，最后做出来的蛋糕蓬松的像云朵一样，烤的金灿灿的表面散发着甜蜜的香气。一刀下去，蛋糕晃晃悠悠，像一颗有弹性的布丁，格外的诱人，连陆清酒都多吃了几块。
尹寻和白月狐对这块蜂蜜蛋糕表示出高度的赞扬，尹寻哀求陆清酒明天再做一块，陆清酒笑着应下，说行行行，明天做块大的。
当然，他没有忘记给最大的功臣小蜜蜂也送一块蛋糕过去，钦原们得到蛋糕之后非常的开心，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第一次知道蜂蜜还有这样的做法，人类可真是神奇的动物啊。
神奇动物陆清酒：“……”是啊，这一屋子就他一个人类，可不是够神奇了么。
天气渐渐暖和了，树梢枝头，草丛灌木，都开始绽开了可爱的小花，整个世界充满了生机。
陆清酒给朱淼淼去了电话，给她发了个大红包，让她来这里之前寄点草莓过来。
草莓这种果子金贵不好运输，水府村几乎没有种植，加上价格昂贵，甚至在镇上和市里都很难买到高品质的草莓，倒是陆清酒之前住的城市郊区就有几个大型的草莓种植基地，里面种出来的巧克力草莓又大又漂亮，而且味道也很好，虽然不是特别的甜，但至少果味还是有的。
尹寻和白月狐似乎都没有吃过这种水果，两人完全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
春天是吃草莓的季节，草莓果期很短，而且不易保存，陆清酒打算让尹寻和白月狐敞开了吃，吃不完的他就用来做草莓果酱。
“这是草莓吗？”尹寻是见过草莓的，但是几乎没怎么吃过，他看着泡沫箱里红彤彤的果子眨着眼睛，“好漂亮啊。”
陆清酒道：“我先去洗洗，洗完了给你吃。”
朱淼淼后天才到，今天草莓就过来了，这草莓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的挑选，一个个几乎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颜色深红，散发着草莓独有的香气。
白月狐似乎也没吃过这种果子，和尹寻站在一旁专注的看着陆清酒清洗，陆清酒边洗边道：“不知道镇上有没有草莓苗啊，有的话我去买一点，月狐种出来的肯定比这个好吃。”
他洗完之后，笑着给白月狐和尹寻嘴里一人塞了一个。
大大的果子把尹寻的嘴塞的鼓了起来，他嚼了两口，眼睛好似被点亮了似得：“好好吃啊！”
白月狐也点点头，他咬破了草莓，红色的汁液沾在了他薄薄的嘴唇上，给他原本就艳丽的五官增加了几分妖媚的味道，只是这种妖媚并不女气，反而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冷艳，他也说：“好吃。”
“哝，你们两个先吃，我把剩下的洗了。”陆清酒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下的我就做果酱。”
两人点点头，坐在旁边开始高高兴兴的吃草莓，一人一颗，全给塞进嘴里，吃完之后整个嘴巴都是红色的。
陆清酒自己也是一边洗一边吃，朱淼淼这次给他们寄了不少，大概有个十几斤的样子，应该是够吃了。
几人正在吃着，门口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陆清酒以为是隔壁的李小鱼，便没有问直接开了门，谁知门一开，外面却出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陆清酒看见他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本该早已离开水府村的江不焕竟是站在了门口，他手臂似乎受了伤，脸色非常的难看，“又来打扰你了。”
“啊？”陆清酒道，“你怎么……回来了？”江不焕的身后没有其他人，像是一个人来的。
“能进去说吗？”江不焕苦笑。
陆清酒想了想，还是让开了一个位置，让他进来了。
江不焕进到院子里，便看到了正在和尹寻分草莓吃的白月狐，他看到白月狐的脸时，眼里流露出惊艳之色，显然是被白月狐那逆天的颜值惊到了。
“有什么就说吧。”陆清酒随便给他找了个凳子，示意他坐下。
江不焕坐下后，被白月狐眼神盯的有点后背发凉，他干咳一声，小声道：“那个，你朋友为什么盯着我看啊？需要我给他签个名吗？”那眼神太恐怖了，他们两个从未见过面，难道他是自己的狂热粉丝？？
陆清酒心想你还敢签名，怕不是笔刚拿出来就被他撕了吃了，当然他不能这么说，只是很委婉的表示：“不用了，他不追星的。”
“那他盯着我做什么啊。”江不焕第一次发现人的眼神也能这么恐怖。
陆清酒忍着笑：“你偷了他种的番茄。”
江不焕：“……”
“十二颗呢。”陆清酒用手轻轻的掩住了嘴，肩膀微微抖动。
江不焕：“……”他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叫人做坏事都要遭报应吗？他已经被白月狐的眼神盯的起了一层冷汗，连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陆清酒笑完之后，还是去安抚了自家浑身上下散发着黑色怨念的狐狸精：“月狐，你留点草莓，晚上给你做草莓味的蜂蜜蛋糕，还有，去拿草莓给牛牛吃一点，草莓味的牛奶特别好喝。”
听到有自己很喜欢的蜂蜜蛋糕，白月狐这才收回了眼神，放了江不焕一马，不然，今天恐怕江不焕会被他盯的直接晕过去。
支走白月狐后，陆清酒把注意力放回了江不焕身上，和之前相比，此时的江不焕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他的左手臂看上去像是骨折了，眼睛底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整个人透出一种浓浓的憔悴，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不对劲：“你这边，是出了什么事？”
江不焕苦笑：“是啊。”
“你还记得当时我们离开时，在山路上遇到的那个意外吗？”江不焕道。
“记得。”陆清酒说，“就是你们司机突然睡着的意外？”
“对。”江不焕说，“我当时以为离开了这里，一切就结束了，可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他声音颤抖，满含恐惧，“接下来，又发生了很多事。”
陆清酒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
“比如节目组住的民宿突然煤气泄漏，要不是我半夜突然惊醒，恐怕所有人都没了，还有刹车失灵……总之，就好像是有人想要我们全部死掉似得。”江不焕说，“你知道，前几天这里出了车祸吗？”
“车祸？”陆清酒茫然，“不知道，你是说水府村吗？”
“对。”江不焕说，“其实几天前我就到了镇子上了。”
陆清酒蹙眉：“什么意思？”
江不焕说：“在镇上，我们开了两辆车准备进村，我开在前面，其他人在后面。”
他颤声道，“可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在山路上迷路了，明明只有一条路啊，却怎么都看不到头……”
陆清酒说：“你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他想起了之前和尹寻朱淼淼在山上下不来的事，当时还是白月狐来接的他们，要是没有白月狐，估计他们三个也全都交代在山上了。
“我不知道啊。”江不焕苦笑，“然后一直开啊开啊，就这么出事了。”
在他的描述中，陆清酒得知，他后面的那辆车突然加速，撞向了他，他死死握着方向盘逃过一劫，但后面的车却带着一车的人，全都冲下了悬崖，就这么没了。
江不焕在这场事故中右臂骨折，但这不是最让他恐惧的，最让他恐惧的是等到他开着车回到镇上报了案之后，得到的答案却是根本没有第二辆车。才下过雨的山路上，只有一辆车开过的痕迹，根本不存在江不焕描述中的第二辆事故汽车。惊恐的江不焕联系了自己车上的朋友，却得知他们都还活的好好的，对于他说的一起去水府村的事完全不知情，甚至觉得江不焕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我不明白啊。”江不焕说完之后痛苦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我明明看见那些人的，我的车后面甚至还有被撞击的痕迹，可是为什么他们非要说那辆车不存在呢……”
陆清酒听完后沉默片刻：“你确定，撞你的是你朋友的车，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吗？”
江不焕表情登时僵住。
陆清酒继续道：“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江不焕苦笑：“有啊。”
陆清酒说：“什么感觉？”
江不焕呆滞道：“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甚至一股微风刮过，都好似那断头的利刃，刺的他后颈发寒。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想吃草莓……
白月狐：我给你种。
陆清酒：哎？？你——唔！
白月狐：还要吗？
陆清酒：………………

第61章 江不焕
“你感觉自己要死了？”陆清酒对江不焕说出的话有些惊讶。
“是的, 我能感觉死亡离我越来越近。”江不焕道，“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着，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 出现这样预感的还有我的朋友, 我联系上他们之后，便约定了一起到水府村来, 找出其中原因。”他说到这里，身上打了个寒颤，“可是，可是……却在来的路上出了意外, 他们的车开到了山崖下面……”
陆清酒说：“为什么是来水府村找答案？”
“因为一切都是从离开这里之后才开始的。”江不焕情绪激动起来，“你是我在村子里见过的唯一一个正常人，我想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关于这个村子，关于那个老宅……”
陆清酒蹙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不焕却不相信：“求求你告诉我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找不到原因解决不掉这件事, 我真的会死的！！”
陆清酒想到了什么, 他说：“你说你之后打电话，你的朋友根本没有和你一起来？”
江不焕道：“对，他们根本不记得曾经和我约定来这里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陆清酒说，“约你来这里的根本不是你的朋友？”
江不焕表情僵住。
陆清酒道：“或许约你来这里的人有什么目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尹寻边吃草莓边支着耳朵听两人聊天，听到陆清酒这话打了个寒颤, 嘟囔道：“这怎么越说越恐怖了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鬼。”
陆清酒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去把咱们家后院的井清洗一下。”
尹寻：“……”妈的，他怎么忘了他们家后院里就有个养活他们全部人的女鬼小姐了。
江不焕不明白他们的对话意味着什么，绝望之下伸手一把抓住了陆清酒的手臂，道：“求求你救救我吧，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还没事，肯定还知道些什么。”
陆清酒说：“你冷静一点。”
江不焕却怎么都冷静不下来，抓着陆清酒就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就在气氛越来越糟糕的时候，坐在远处的白月狐竟是轻轻的开了口，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陆清酒还是听清楚了，白月狐说：“你留下三天。”
陆清酒闻言一愣，和尹寻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刚才还非常讨厌江不焕的白月狐，怎么这会儿居然要留下江不焕，难道说江不焕招惹的东西，和白月狐有什么关系？
江不焕也是很有眼色的，一眼就看出白月狐在这里的地位不低，闻言连忙出声感谢，表示自己愿意出高昂的住宿费，只要能住在这里找出解决的方法。事实上，他在进入这个院子后，感觉到了一种少有的轻松，虽然被白月狐眼神盯着也很恐怖，但和那种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感觉相比，已经是好了很多了。
陆清酒倒是对江不焕住下来这件事无所谓，他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在几句话的交谈后，让白月狐居然出口留下了江不焕。
“你带行李了吗？”陆清酒站起来，“我带你去客房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江不焕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特别明显，还好他长得好看，挂着黑眼圈的样子有点像化了个烟熏妆。
“谢谢谢谢。”江不焕连忙道谢。
家里还有不少客房，陆清酒带着江不焕提了行李去了其中一间，进屋之后，他简单的说了下家里浴室和厕所怎么使用，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不要去后院，别去逗家里的鸡之类的。
江不焕坐在床上乖乖的听着，从外表上来看，他只有二十一二的样子，这年纪本来应该还在大学里面上课。只是进了娱乐圈，他成长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许多，脸上也少了稚气。
陆清酒安排好他之后便打算离开，江不焕却小声的开口道：“那个……不好意思……”
“嗯？”陆清酒回头。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能给我点东西吃吗？”江不焕也是第一次找人要吃的，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我可以付钱。”
陆清酒笑道：“钱倒是不用了，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家里一点剩菜都没有，陆清酒只好去厨房拿了两个番茄过来给江不焕垫垫肚子。
江不焕看见番茄却露出惊恐的表情：“这……这能吃吗？”白月狐那要把他剁了的恐怖眼神还历历在目呢。
“没事，吃吧。”陆清酒安慰道。既然白月狐留下了他，那肯定是得在家里吃饭的，他家狐狸虽然护食但其实不小气，还是很讲道理的。
“那就谢谢了。”江不焕露出感动的神情，接过番茄大口的啃了起来，看上去是真的饿了。
陆清酒则转身离开了房间，回到了院子里。
白月狐还坐在那儿继续吃草莓，吃得嘴唇都是红色的，他看见陆清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不准给他吃我种的番茄。”
陆清酒：“……”他刚才还夸白月狐讲道理来着，“那给他吃什么？”
白月狐道：“尹寻不是也在种菜吗？”
尹寻茫然抬头：“啊？”
白月狐：“把他种的菜给江不焕吃。”
尹寻：“……你他娘的这是歧视我吗？我种的菜怎么了？”
白月狐冷漠脸：“你自己吃啊。”
尹寻瞬间蔫了，他可不像白月狐是个种菜好手，他自己种出来的所有菜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胡萝卜就小指头那么大一根，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靠这些菜活过来的。
陆清酒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他想起了正事：“对了，你为什么要留下江不焕？”按照白月狐对江不焕的态度，他应该巴不得江不焕早点没了，为什么会主动留下江不焕？
白月狐道：“他身上有奇怪的气息。”
陆清酒：“奇怪的气息？”
“嗯。”白月狐说，“很特别，所以我想观察几天。”
陆清酒点点头，懂了白月狐的意思，看来江不焕惹上的东西的确很特别，乃至于甚至勾起了白月狐的兴趣，这倒是有些意思。
在白月狐的同意下，江不焕成功入驻陆清酒家里，只是按尹寻的说法是他终于取代了自己，成为了他们家地位最低的人，可能还不如前院里的那群鸡。
不过虽然白月狐说不让江不焕吃自己做的菜，但陆清酒还是没好意思让人家站在旁边看他们吃饭，这被人盯着吃饭也太尴尬了点。
江不焕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小心翼翼的坐在桌子边上，端着碗也不敢敞开了吃，就只夹面前的菜，生怕自己吃多了被白月狐给赶出去，那可就真是小命堪忧了。
第二天，朱淼淼要来，陆清酒开着小货车把她从火车站接了过来。
知道他们这里不好买东西，朱淼淼特意为陆清酒带了大包小包的零食，还顺手提了两箱新鲜的车厘子和芒果。这些都是白月狐和尹寻没有尝过的东西，陆清酒已经想象得出家里两只看到水果时高兴的表情了。
“哎哟，好多东西啊。”坐在车里朱淼淼和陆清酒聊天，“提的我累死了，不过清酒，你给我寄的蜂蜜太香了，下次有多余的再给我寄点。”
“行，没问题。”陆清酒应声。家里的小蜜蜂产蜜速度还是很快的，过几天多弄几罐让朱淼淼带回去好了。
“对了，家里有个客人。”车马上要到家的时候，陆清酒想起了什么，提醒了朱淼淼一句。
“哦。”朱淼淼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客人是什么意思，她还以为是谁家亲戚过来串门的，有就有呗，她又不认生。
把货车停好，陆清酒提着东西和朱淼淼进了屋子，一走到院子里，朱淼淼就被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惊呆了，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伸手重重的揉了好几下自己的眼睛才确定这是真的：“卧槽，卧槽，我怎么看见江不焕了，我是在做梦吗？？”
不但看见了江不焕，甚至还看见他拿着扫把正在和尹寻一起扫院子里的鸡屎……
“不是做梦啊。”陆清酒说，“刚不是和你说了，家里有个客人嘛。”
朱淼淼尖叫：“可是你没说客人是江不焕啊！！”
陆清酒：“现在说还来得及么？”
他话还没说完，朱淼淼就激动的冲了出去，开始围着他的偶像绕圈：“江不焕，江不焕，是活的江不焕耶！！”
江不焕被朱淼淼搞的露出尴尬的表情，说实话，他到了这个村子后，都差点快忘了自己明星的身份了，不但没有觉得自己受欢迎，甚至还害怕被嫌弃导致被赶出家门，可谓是如履薄冰，为了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还硬着头皮在断了条手臂的情况下和人一起仔仔细细的清理院子。此时朱淼淼热情的尖叫，竟是让他意外的有些不适应了起来……
“你是活的吗？？”朱淼淼凑到他的面前。
江不焕：“活的……”
朱淼淼继续尖叫：“我的妈呀，真是活的，还会说话！！！”
江不焕：“……”
陆清酒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道：“江不焕，你不用跟着扫地，手伤不还没痊愈吗？”
江不焕忙道：“小伤小伤。”
旁边的尹寻却已经丢下了手里的扫帚，冲向了朱淼淼带来的零食，流着口水眼睛发光道：“这是什么，这是传说中的芒果吗？我都没吃过耶。”
陆清酒道：“走，我给你剥两个。”
尹寻点头如捣蒜。
朱淼淼带过来的芒果都是上好的大青芒，从热带直接空运过来的，果肉多，甜度和水分都很好。这种热带水果自己种是不太可能了，只能从外面买，而且最惨的是他们市规模小，根本没有昂贵的进口超市，而网店里的水果品质则很难保证。
这边尹寻把自己的脑袋都埋到了芒果里面，啃的津津有味，那边朱淼淼还在继续热情的追星，江不焕被她搞得手忙脚乱，差点没把鸡屎糊在脚上。
白月狐回来之后，看见了闹腾腾的院子。陆清酒本来还担心他会不喜欢，但显然，朱淼淼带来的车厘子和芒果吸引了两个吃货的大部分注意力。于是就变成了白月狐和尹寻坐在旁边吃水果，江不焕艰难扫鸡屎，朱淼淼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鸡屎的和谐画面。
陆清酒表情满意的像个看着自己儿女和谐相处的老父亲。
既然朱淼淼来玩，家里照例要做一顿大餐，陆清酒早就准备好了新鲜的食材，还买了不少海鲜打算做一顿丰盛的午饭。
白灼虾，炖牛肉，宫保鸡丁，辣白菜炒五花，蘑菇炖鸡汤，凉拌海蜇丝，白灼生菜，还有一大碗朱红色的红烧肉，整张桌子都被摆的满满的。
红烧肉是陆清酒的拿手菜，肉经过煸炒去了大部分的油脂，变得软糯弹牙，放入冰糖和酱油还有各种香料，在里面炖煮半个小时后肉完全入味，嚼在嘴里几乎是入口即化，再加上五花肉那丰富的层次感，就着肉都能刨好几碗白饭。
朱淼淼高兴的坐在了江不焕旁边，还在和自己的偶像聊天。
大概是吃了朱淼淼的水果，白月狐也给了江不焕一点面子，没有阻拦他吃饭。江不焕这才算是正式的尝到了陆清酒的手艺。他吃了一口红烧肉，露出惊艳之色，赞道：“做的真好。”
陆清酒说：“是这肉好。”肉是白月狐带回来的，不知道是什么肉，反正味道比猪肉好很多，一点没有猪肉的异味。
“哪里。”江不焕以为是陆清酒谦虚，他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就越是发现住在这里的几个人深不可测。
白月狐就不用说了，光说长相都不似凡人，江不焕十二岁的时候就进娱乐圈了，他们家里人都是做这个的，可是见过了那么多大牌明星，他却从来没有见过白月狐长相这么精致的男人，可以想象如果白月狐也进了娱乐圈，该有多么受欢迎。
朱淼淼吃着陆清酒做的饭，也露出幸福的表情，她道：“对了，江不焕，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啊？”
江不焕：“……休假。”他总不能说自己怕死吧。
朱淼淼：“你认识白月狐？”
江不焕干咳：“不认识，我之前不是在这里做节目么，都是偶然……”他说的很含糊。
朱淼淼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毕竟哪个明星没点怪癖呢。
吃完饭之后，江不焕自告奋勇要去刷碗，但被朱淼淼拦了下来，说还是她去吧，毕竟江不焕一只手还吊在脖子上，这怎么刷啊。
“你去休息吧。”陆清酒知道他还在担心被赶出去，“至少这几天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不焕苦笑起来。
陆清酒道：“我要再去趟镇里，刚才种子店老板说又来了新的树苗，这次有山竹种子，是特意给我进的。”
他们这边基本不种山竹，也不怎么吃，不过陆清酒很喜欢这种水果，虽然果肉少，但酸甜可口，味道清香。
“我和你一起吧。”尹寻举手。
“也行。”陆清酒说，“顺便去拿点设备回来，晚上在院子里做烧烤好了。”人多的时候吃烧烤挺有意思的，而且这春天天气太好了，白天暖洋洋，晚上也不冷，偶尔一阵微风拂过，还能嗅到浅淡的花香。
如果是之前，陆清酒还真不太敢把白月狐和江不焕单独放在家里，但现在有了个热情的朱淼淼，气氛应该不会太过尴尬。
陆清酒和尹寻买了树苗之后，又去旁边租借了烧烤设备，他想了想，干脆把这套铁架子从老板那儿买了下来，想着反正家里也有地方放，干脆放在家里，以后要吃烧烤的时候也不用特意来镇上一趟了。
尹寻这一路上都在想晚上要吃的菜，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把东西带到院子，陆清酒则开始为晚上的烧烤做准备了，肉都是要切好后腌制的，还有作料小葱蒜末什么的都得提前备好，不过家里人多，做起事来也挺快，陆清酒倒是没怎么费力。
大家边做事边聊天，还顺带吃朱淼淼带来的零食，简直像是在春游了。春天是个让人心情舒缓的季节，陆清酒还摘了点村子附近新开的桃花，想酿些桃花酒。
忙了一下午，该准备的东西都差不多准备好了，陆清酒把炭烧好，便开始烧烤。
准备的最多的是牛肉串，牛肉切的薄薄的，用竹签子串好再进行研制，然后放在火上大火快烤，烤好之后撒上辣椒面和葱花，整个院子里都是肉熟之后那诱人的炭香味。
一把牛肉一百串，陆清酒烤好一把便递给他们，顺便在旁边烤上蒜蓉茄子、内酯豆腐之类花费时间比较长的东西。
一边吃烧烤，一边喝点小酒，院子里的气氛格外愉快。
江不焕身上有伤，不能喝酒，便开了瓶可乐陪着朱淼淼喝，他似乎心情也不错，脸上多了一点笑容，少了些愁绪。
陆清酒顺带着把家里的狐狸崽子和小花小黑都给喂了，江不焕还没认出狐狸，以为狐狸是只陆清酒养的贵宾犬……
陆清酒饭量小，啃了个烤玉米就差不多饱了，朱淼淼喝的有点微醺，拉着江不焕非要听他讲过去的故事，江不焕无奈之下只能和她聊起了娱乐圈的八卦，什么A明星暗恋B明星啊，什么C明星和D明星早就离婚了之类的……
尹寻也吃饱了，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坐在旁边消食，白月狐还在继续吃，陆清酒强烈怀疑把这些东西全部吃完了都填不满他那个巨大的胃。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白月狐吃饱一次啊，陆清酒有点遗憾的想。
大概晚上十点左右，烧烤聚餐结束了，陆清酒忙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把收拾的工作交给了尹寻和白月狐，自己洗了个澡，准备早点休息。
今天月亮弯弯的，但是很亮，天空中星辰密布，还能看到漂浮在空中的白色云层。这是在城市中少见的美景，而此时他坐在窗边，便能一览无余。
陆清酒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躺下，不到几分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之前那样一觉睡到第二天，可是半夜的时候，陆清酒却少有的惊醒了，他感到了一种悚然的恐惧，睁开眼睛后，他甚至不敢开灯，并且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这是一种属于生物的第六感，他把头埋在了被窝里，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直跳。
“呼呼……呼呼……”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窗外走过，正在发出低沉的喘息声，但仔细一听，又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那呼吸声不过是微风。
陆清酒浑身抖的厉害，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窗子外面到底有没有东西。于是，陆清酒强忍恐惧，慢慢，慢慢的将头探出了被褥，眼睛朝着窗外看去，却发现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只有无尽的黑夜。
陆清酒看到那片黑色，甚至怀疑了一秒钟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为什么窗外是黑色的——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窗口，遮住了月亮和星辰。
接着，陆清酒看到了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一幕，只见窗外那片黑色微微的闪了闪，在这一刻，陆清酒终于意识到，堵在他窗户上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眼睛，那眼睛只需用瞳孔，便足以遮住整个窗户，眼睛的主人，此时正在向屋内窥探，显然是已经发现了在床上发出响动的陆清酒。
陆清酒屏住呼吸，他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但显然，无论是什么，在那东西面前，自己都如蝼蚁一般。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了起来，是江不焕的声音，那惨叫声让窗外的怪物慢慢移开了目光，显然是引起了它的兴趣。它眨了眨眼，接着开始缓慢的移动，挪开了那巨大的眼睛，将月光和星辰，还给了陆清酒。
陆清酒看着它离开，消失在了自己的窗户外面，可他不敢去想怪物去了哪儿，还有白月狐为何没有反应，难道是白月狐没有打过眼前这只怪物？那白月狐会不会因此受伤？或者说遭遇了更可怕的事？陆清酒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他咬咬牙，硬生生的抗住了骨子里天生的恐惧，从床上爬起，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踉跄着步子，朝着白月狐的住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我要保护白月狐！
白月狐：感动。
陆清酒：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儿子和宠物！！
白月狐：？？？
尹寻：？？？？

第62章 黑色的鳞片
陆清酒到了白月狐的房间, 他没敢敲门，害怕引起外面怪物的警觉，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 透过门缝, 看到了屋子里的场景。屋子里空空荡荡，床上也没有人, 不见了白月狐的身影。
陆清酒有点紧张，他看了眼门外，那怪物还站在他们的院子里，但因为身型太大, 似乎只有脑袋塞进来了，其他部位应该还在院子外面。怪物似乎把眼睛移到了江不焕的窗户上，江不焕的惨叫声简直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颈的鸡, 凄惨得不得了，他似乎看见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叫道：“救命啊, 救命啊——窗外有怪物, 谁来救救我——”
说着, 他推开门狼狈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正好看到站在走廊上的陆清酒，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江不焕颤声道：“陆、陆先生。”
陆清酒道：“晚上好？”
江不焕：“……外面有怪物！”
陆清酒说：“哦，我看见了。”
江不焕被陆清酒这平静的反应震惊了，外面那东西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 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噩梦：“你不害怕吗？”
陆清酒：“怕啊。”这不是还担心自己儿子出事儿吗。
江不焕：“你这叫怕啊？”
陆清酒点点头，他道：“你先过来吧。”
江不焕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好似建筑倒塌的声音，接着便是一连串低沉的咆哮声，陆清酒通过窗户，看到那只巨大的怪物慢慢抬起了头，朝着天空看去，似乎是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因为窗户太小，陆清酒看不清楚那怪物的模样，但他隐约感觉这怪物长得有些像传说中的龙，但和龙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这让陆清酒想起了那只被困在深渊中的黑龙，只是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就在陆清酒疑惑之际，那巨兽身边却已升腾起了一阵黑色的雾气，将它的身体包裹了起来。接着，黑雾朝着天空的方向蔓延，陆清酒见状赶紧出门查看，却是发现此时的天空中，已经有一团黑雾了。紧接着，两团黑雾就这么融合在了一起，伴随着撕咬，吼叫，和如野兽般的咆哮，黑雾四处弥漫，最后遮住了整个水府村的天空。江不焕已经看呆了，他胆子没有陆清酒那么大，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到了门边，呆呆道：“下雨了？”
陆清酒说：“嗯。”
不知何时，天空中淅淅沥沥的落下了小雨，雨滴砸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外面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除了这些响声之外，陆清酒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些掉落的液体并不是雨水……而是血液。陆清酒慢慢的伸出手，用手心接住了一些液体。他收回手，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果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江不焕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颤声道：“怎么那么大股血腥味啊？”
陆清酒没说话，抬头看着天空。
黑雾之中，便是降下血雨的地方，这些血液，似乎便是黑雾之中颤抖的巨兽落下的，伴随着血雨，还有一些硬物，陆清酒弯腰捡了起来，发现那硬物，居然是一片鳞片。这鳞片有巴掌大小，坚硬且锋利，陆清酒握的稍微紧了些，便被鳞片的边缘割破了手心。他意识到了什么，朝着黑雾之中投去了担忧的目光。
江不焕已经被吓累了，他呆呆的坐在地上，用呆滞的表情看着天空。血雨越下越大，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血腥味浓的呛鼻，原本熟悉的小院，此时变得无比陌生，仿佛进入了异次元的空间。
“那是什么？”江不焕说，“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陆清酒没有应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片黑雾里面，地面上积累的鳞片越来越多，血水在地面上也积起了水洼，耳边是碰撞撕扯和啃咬的可怖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怕。
这一夜，漫长的惊人。
恐惧消耗掉了江不焕的大部分力气，他竟是坐在地上，靠着门框就这么睡着了。陆清酒一直仰着头，到后面颈项都有些僵硬的时候，天边终于泛起了曙光。薄薄的光线冲破了浓厚的黑雾，像打碎了黑暗的结界，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叫声也变得虚弱，笼罩天空的黑雾开始淡去，陆清酒终于看到了深蓝色的云层，还有已经快要消失的明月。
天要亮了，陆清酒想。他朝着自己的院子里看去，看见整个小院里，近乎一片狼藉，所有的地方都是血液，地面上布满了黑色鳞片的残骸，仿佛修罗地狱。但奇迹般的，这么大的动静，似乎只有他和江不焕能听到，整个水府村仿佛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没有别的活物。
陆清酒低头，看到了自己手心里的鳞片，那鳞片其实很漂亮，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边缘锋利如刀刃，可以轻易的割开人类脆弱的皮肤，显然，鳞片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陆清酒再次抬头的时候，天空中的黑雾终于消散了，露出了天空，还有地平线上即将升起的朝阳。地面上的血迹开始消失，鳞片残骸也渐渐淡去，一切仿佛都朝着正常的趋势恢复。
昨夜的死斗，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
陆清酒站了起来，他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了人的脚步声，接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月狐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袍，披着长发，微微垂眸，脸色白的吓人。黑袍之上，用金丝绣着五爪腾龙，那龙活灵活现，仿佛要从他的衣服上直接扑出来。
“月狐。”陆清酒叫了他的名字。
白月狐抬头，道：“清酒。”
“你受伤了？！”陆清酒察觉到了什么，他快步上前，紧张道，“伤到哪里了？”他注意到白月狐的袍子下面还在滴血。
“小伤，不碍事。”白月狐说。
“让我看看。”陆清酒却坚持。
白月狐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为难，但在陆清酒坚定的态度下，他还是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袍子，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只见胸膛之上，一条血红色的抓痕横贯白月狐的腹部，那抓痕极深，已可见骨，还在缓缓的往下滴着鲜血。
陆清酒见到这么狰狞的伤口，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么严重？我们去医院吧！”
白月狐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陆清酒说：“这叫没事？”
白月狐道：“嗯，我们一族自愈能力很强，况且人类的医院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用。”
陆清酒道：“那你需要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白月狐思考片刻：“我需要食物。”
陆清酒道：“好，我马上给你做吃的。”他担忧的看着那伤口，心中却还是放不下心，小声道，“需不需要把伤口清理一下啊？”
白月狐道：“可以。”
陆清酒闻言急忙去屋子里找到热水和纱布，还有消毒用的一些医疗用品，回到院子里后，让白月狐躺下，自己半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帮他清理了一下伤口。这伤口是被什么猛兽划伤的，在里面甚至找到了一片碎裂的指甲，陆清酒一边清理，一边觉得心疼自己被欺负的狐狸精。
“那东西怎么样了，还会再来吗？”陆清酒问道。
白月狐半闭着眼睛，黑色的发丝在身后散乱开，倒是衬的他整个人充满了一种慵懒的诱惑：“可能会吧，但他比我伤的重，想要回来，没那么容易。”
陆清酒哦了声：“你先休息，我帮你做点吃的。”
白月狐道：“嗯……等等。”
陆清酒道：“嗯？”
“你兜里放着什么？”白月狐忽的发问。
“黑色的鳞片。”陆清酒把自己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院子里的鳞片都消失了，只有他手里的这一块鳞片依旧存在，这鳞片他还挺喜欢的，拿出来后在手里摩挲了几下感觉到那光滑的质感，“怎么了？”
白月狐表情有点不自然：“你留着这个做什么？”
“哦，我觉得挺好看的。”陆清酒道，“有问题吗？如果不行我就丢了。”
白月狐道：“……也不是不行。”
陆清酒莫名的看着白月狐。
白月狐道：“算了，你留着吧。”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看着陆清酒摩挲鳞片的动作，他的脸颊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不过因为陆清酒的注意力在白月狐胸口的伤口上，倒也没有注意到。
“那我就留着啦。”陆清酒露出笑容，“我去做吃的了。”
白月狐点点头，由着陆清酒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了，江不焕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一睁开居然看见陆清酒在院子里喂白月狐吃面。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揉了揉眼睛之后，才发现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荒诞了，荒诞到他都觉得自己模糊了现实和梦境间的界限。
江不焕从地上站起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他慢慢的走到了陆清酒和白月狐的身边，小声道：“早、早上好啊。”
陆清酒头也不回：“早上好，厨房里有早饭，你自己去拿吧。”
“昨天晚上我是做了个梦吗？”江不焕迷惑道，他记得天上下了血雨，整个院子都变得乱七八糟的，可早上睁眼一看，这周围不都好好的吗。
“不是梦，是真的。”陆清酒道。
江不焕看到了白月狐的模样，一夜之间，白月狐就长出了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不过脸色倒是比昨天难看了很多，“白先生受伤了吗？”
陆清酒道：“你去吃东西吧。”他没有回答江不焕的问题。
江不焕识趣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在他走后，陆清酒却是有些疑惑：“伤你的那东西，是跟着江不焕来的？”
白月狐：“是，也不是。”
陆清酒：“什么意思？”
白月狐道：“江不焕身份特殊，他只是想让江不焕死在水府村。”
“身份特殊？”陆清酒有些讶异，“他……也不是人？”
白月狐道：“是人。”
陆清酒蹙眉，不明白白月狐的意思，但白月狐却已不打算解释了，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陆清酒见他脸上的倦色，也没好意思继续打扰他，见碗里的面吃得差不多了，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白月狐身边，让他自己休息。
朱淼淼神清气爽的睡了一觉，起来却看见陆清酒和江不焕都是一脸睡眠不足的模样，惊讶道：“你们两个怎么都一副没有睡觉的样子？昨天晚上背着我抓鬼去啦？”
陆清酒：“嘿，还真是抓鬼去了。”
朱淼淼：“……算了，我不问了，你也别说了。”她本来是不信这些的，但是自从后院那口井治好她秃头的毛病后，就不得不信了。
陆清酒打了个哈欠，让朱淼淼别去吵白月狐，让他在院子里休息。朱淼淼虽然奇怪，但还是很听陆清酒的话，乖乖待在了家中。
尹寻没一会儿也来了，和陆清酒江不焕一样，同样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显然他昨天晚上也看到了发生的那一幕，完全没能睡着。
“白月狐没事吧？”尹寻小声的问陆清酒。
“受了点伤。”陆清酒道，“他说自己没事。”
“哦。”尹寻道，“昨天晚上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要出大事了呢。”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陆清酒想了想，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了那块黑色的鳞片，“这是我昨天晚上捡到的。”
尹寻看见那鳞片表情扭曲了一下：“你捡起来了？”
陆清酒：“是啊。”
尹寻：“白月狐知道吗？”
陆清酒：“……知道啊，他同意让我留着了。”
尹寻：“……”
陆清酒：“怎么了，你脸色怎么那么奇怪？”
尹寻憋了半天，硬生生的憋出来了一句：“没事。”
陆清酒狐疑道：“真的没事？没事你怎么这个表情？”
“哦，我就是觉得这鳞片拿着不太合适。”尹寻小声嘟囔，“谁知道有什么副作用啊。”
陆清酒倒是觉得无所谓：“有副作用白月狐会和我说的，应该没事。”
怎么没事啦？你知道这鳞片意味着什么吗？这鳞片只有他们的伴侣才能拥有啊，你就拿在手里当收藏品了，别最后把自己给收藏了进去啊——尹寻在内心疯狂的咆哮，但为了自己的小命没敢把这话说出来，他害怕万一是自己误会了白月狐的意思，白月狐对待他可不像陆清酒，在白月狐的眼里，他顶多算个会说话的储备粮，完全是没有人权可言的。
因为白月狐在院子里休息，所以陆清酒让这几个人在家里待着，别出去打扰白月狐睡觉。
朱淼淼看大家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十分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怎么问却都没人肯说，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了，并且强烈怀疑这群人是不是背着自己去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我们几个大男人能做什么啊？”被吓了一晚上的尹寻委屈了，他还想像朱淼淼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的睡一晚呢。
“谁说大男人不能做什么了。”朱淼淼一拍桌子，“现在男人可不安全，特别是江不焕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出去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江不焕：“……”他总觉得离朱淼淼远点就是保护自己了。
陆清酒道：“你们玩吧，我去做饭了。”
“三个人怎么玩啊。”尹寻道，“不然我也来帮你吧。”
朱淼淼撸起袖子：“三个人怎么不能玩了，来来来，我们来斗地主！”
尹寻一头雾水的被朱淼淼拉了过去。
陆清酒去厨房做饭了，虽然早晨喂了白月狐一顿，但是按照白月狐那大的吓人的胃口中午肯定会饿，再加上白月狐还受了伤。
想到白月狐胸口的伤痕，陆清酒有些愁，也不知道白月狐的伤多久能好，会不会在身上留疤，变回原形的时候身上会不会因此秃一块，不过话说回来，白月狐既然不是狐狸，那到底是什么呢……他家狐狸精为啥一定要坚持自己是狐狸精？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执念。
为了给白月狐补充营养，陆清酒把家里冰箱中的存货几乎全都给搬空了，做了一桌子的肉，什么炒的炖的闷的油炸的，看的剩下三人目瞪口呆。
尹寻道：“咱们家今天过年吗？”
陆清酒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没理他：“我去叫白月狐吃饭。”这里也就他敢叫醒还在睡觉的白月狐了。
白月狐果然还在熟睡，有人走到他身边都未曾察觉，陆清酒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声：“月狐。”
白月狐睁开了眼，看到了旁边的陆清酒。
“吃午饭了。”陆清酒叫道，“我做了好多你喜欢的菜。”
白月狐嗯了声，慢慢起身，长长的黑发披散一身，他有些烦躁的把头发随手撩到脑后，道：“先给我找把剪刀来。”
陆清酒笑道：“怎么这么急着剪？”
白月狐说：“吃饭不方便。”
陆清酒登时哑然，白月狐不喜欢长发的理由果然干净利落，也是，长头发吃饭的确是不太方便，再加上白月狐不会梳理，吃饭的时候很容易掉在前面影响速度。
陆清酒道：“没事，我先找朱淼淼要根头绳，吃完饭再剪吧。”
白月狐听完点点头，倒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
接着几人坐到了餐桌前，朱淼淼看着白月狐这一头长发眼睛都直了，不住的夸这头发漂亮。陆清酒找了根头绳，慢慢的把白月狐这一头黑发给束在了脑后，他头发黝黑顺滑，握在手里跟上等的绸缎似得，之前都是被白月狐一刀给剪了，这么看着还是有些可惜。
白月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食物上，根本不关心陆清酒在怎么折腾自己的头发。
坐在陆清酒旁边的尹寻看着二人互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敢这么动白月狐的头发，他真怕白月狐扭头对着陆清酒就是一口……不过话说回来，白月狐都同意了陆清酒碰他的鳞片了，那梳理头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尹寻便坦然了。
陆清酒给白月狐弄好头发之后才开始吃饭，不过肉这东西，向来都很管饱，再加上为了照顾白月狐，这一桌子就没个素菜，他们四个很快就吃饱了，最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白月狐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食物进了白月狐的肚子，却好像进了永远填不满的深渊，他没吃饱，大家都看累了。
吃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白月狐解决掉了桌子上的所有食物，吃完后，他才露出餍足之色，如同一只捕猎结束的大猫，眼角眉梢皆是慵懒和满足。
“感觉还好吗？”陆清酒都没敢问他吃饱了没。
“好多了。”白月狐说，“我去睡个觉。”他懒懒的打个哈欠，又往院子中心的摇摇椅去了。
春日的阳光正好，葡萄藤也发了芽，枝干上抽出了嫩绿的新叶，时而有鸟落在藤蔓之上，发出清脆的鸣叫。白月狐睡在椅子上，闭着双眸，美的像一幅画。
他们都没敢去打扰他，小心翼翼的在旁边活动，尹寻提议说趁着天气好可以去山上转转，摘点野果子之类的，陆清酒让他们去，说自己在院子里守着白月狐。
于是三人提着竹篮带着小狐狸一起出了门，留下陆清酒坐在院中陪着白月狐。
陆清酒去屋子里摸了本书，坐在白月狐的旁边静静的看，看着看着，睡意便涌上了心头，他靠在椅背上，竟是也睡着了。
等到醒来时，却已日落西山，他茫然的睁开眼，却注意到白月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凝视着他。这种眼神中竟是带着贪婪和渴望，陆清酒愣了愣，再看去时，白月狐的黑眸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和平静。
“睡醒了？”陆清酒有些不自在的和他打招呼。
白月狐点点头。
“胸口的伤好点了吗？”陆清酒还是在担心这个。
白月狐沉默片刻，伸手解开了自己上衣的扣子，露出胸膛，只见他胸膛之上已经恢复了光滑，只能看见八块鲜明的腹肌，早上那狰狞的伤口已然不见了踪影。
“真好啦。”陆清酒有些讶异。
“好了。”白月狐坦然道，“不信你可以摸摸看。”
陆清酒道：“不用了不用了。”
白月狐蹙眉：“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摸我的尾巴？”
陆清酒：“这……一样吗？”
白月狐：“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哪里不一样了。”
陆清酒：“……”他竟是无法反驳，无奈之下，只能伸手又认认真真的摸了一遍，摸完后还得夸他家狐狸精：“恢复的可真好。”
白月狐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拿着尾巴威胁：你喜欢尾巴还是我？
陆清酒：当然是你啦！！
白月狐：那你盯着尾巴做什么？
陆清酒：这……这不是怕它又掉了吗？
白月狐：……

第63章 生日礼物
陆清酒的生日, 是春意正浓的三月，万物复苏，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生机。陆清酒喜欢忙碌的春天, 喜欢春日和煦的阳光, 喜欢融化的溪水，喜欢旷野里草木的香气。在姥姥还在的时候, 只要陆清酒过生日，她都会给陆清酒煮上一碗特制的鸡汤面。他们家里条件不算好，也没什么钱买蛋糕，对于陆清酒而言, 这碗面已经让他很满足了。鸡汤面里一般会卧着三个煎的金黄的糖心蛋，陆清酒两口就能吃掉。
后来陆清酒离开了水府村，很久都没有再尝到姥姥的手艺, 他记得当时父母也是想要把姥姥接出去的，只是姥姥却怎么都不同意，态度坚决的要留在这座偏僻的村落里, 仿佛在守候着什么。
三十号的早晨, 陆清酒从床上醒来, 睁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过了床头放着的木盒。
木盒上依旧挂着文字锁，这些文字锁上的文字每天都会出现新变化，陆清酒今日照例检查了一遍锁头，却在看清楚文字锁后，露出了愕然之色。
他竟是在文字锁里, 找到了三个非常熟悉的字——陆、清、酒，正是他的姓名。陆清酒马上想起了和尚玄玉对他说过的话，他的姥姥在去世之前给他留下了一份礼物，那份礼物，应该就是眼前的木盒。
陆清酒的手微微发抖，慢慢的扭动锁头，将陆清酒三个字扭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在三个字被扭齐的一瞬间，木盒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紧紧锁着的锁头就这么开了。
陆清酒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他慢慢的取下了文字锁，掀开木盒，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了。
陆清酒伸手将笔记本拿了出来，却看见笔记本里掉出了一块黑色的东西，他愣了愣，将那东西捡起来，入手之后，竟是发现那东西居然是一块黑色的鳞片，和他昨夜得到的有几分相似。只是这鳞片上面布满了划痕，似乎鳞片的主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陆清酒有些混乱起来，他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看来他的姥姥，的确也知道关于非人类的事，不但知道，甚至还和他们有什么交际。至于这片黑鳞，是白月狐的？还是他同族的？但白月狐的族人到底是什么呢，是龙吗？然而龙也有那么多种类，光是山海经里就有不少……
陆清酒怀着迟疑，把鳞片收到了口袋里，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因为放置的时间太长，纸张已经变成了陈旧的黄色，但是上面娟秀的字体依旧非常清晰，这正是陆清酒姥姥的手迹。
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水府村是有水的。
陆清酒蹙眉，露出疑惑之色，的确，关于村落的名字，他也曾经觉得奇怪。毕竟在大多数时候，村子的名字，都是依照当地的一些特点定下的，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姓李的人比较多，那么这个村子就会叫做李家村，可水府村只有一条连鱼都没有的小溪，又为何会叫水府？
又往后翻阅了几页，陆清酒终于确定，眼前的笔记本，似乎是他姥姥的日记。只是记载的比较混乱，没有具体的时间，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在上面写上几笔，不过从里面大致的描述判断，这本笔记是从姥姥年轻的时候便开始记录了，直到她去世都保存在她的身边。
“我挺喜欢这里，房客也挺有意思，而且长得还很好看，哈哈，我觉得他比我好看多了。”姥姥如此写道，“只是吃的有点多，感觉有点养不起。”
陆清酒的表情凝固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随着他翻页越来越多，他那糟糕的预感，实现了。笔记本里记载的内容，在告诉陆清酒，他的姥姥似乎在和他经历同样一件事。她也遇到了一个漂亮的房客，那个房客的胃口很大，只是脾气却和白月狐很不相同，温柔，体贴，“暖和的像春天里的太阳。”
“我真喜欢春天啊。”那时还年轻的姑娘，很快便陷入了热恋之中，“就像他一样，他今天做的午饭真好吃，我问他能不能一直做给我吃，他笑着点了头。”
看着这么温暖的文字，陆清酒的心里却难受了起来。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没有见过自己姥爷的。而姥爷这个称呼，也是家中的禁忌，小时候他曾经问过姥姥，姥姥却让他不要再问。
“你没有姥爷。”姥姥说，“乖酒儿不要再问啦。”
从此陆清酒便再也没有问过。
陆清酒继续往后看，发现后面的日记被撕掉了一大半，看得出，撕掉后面部分的时候，姥姥的心情特别的激动，因为甚至差点把这本日记给撕成两半。
“我知道了。”姥姥在后面写道，“我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我至少有他，有他就够了，原来他们要我回来，是因为这个，陆家就剩下我了，我是唯一一个，这是我的责任。”
陆清酒不明白这个责任是什么意思，但他的心情却越发沉重，他感觉，有什么事在姥姥身上发生了。
之后的日记空白了很多页，似乎是姥姥失去了记录的兴趣，接着，便出现了一些让陆清酒格外不安的文字。
“他变了，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我不明白。”
“他们派了新的房客过来，可是我接受不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放弃，我不要放弃。”
“我怀孕了。”
“一切都结束了。”
陆清酒死死的握住了笔记本，未婚先孕，在过去是大罪，但好在因为陆家在水府村的地位很高，所以她没有被赶出去，只是不能去一些正式场合，偶尔也会遭遇村民们的白眼。陆清酒的母亲出生之后，姥姥便把她送出了水府村，让她在外面生活长大。但后来母亲和父亲工作忙碌，无法照顾幼小的陆清酒，他才又被送到了姥姥身边，在这位慈祥的老人身边度过了童年。
姥姥和她心爱的房客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口中的变了又是什么意思？陆清酒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黑色的深渊面前，抬步往前，便会坠入其中。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停下，但好奇心却驱使着他继续往前。
陆清酒把笔记本翻到了最后几页，看到了姥姥给自己留下的一段话。
“清酒，你看到这本笔记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想对你说声抱歉，你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杀了他们。只是凶手已经得到了应有惩罚，也并非自愿，请你不要怪他。水府村有很多秘密，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但如果可以，我并不想你知道的太多。”
陆清酒看着文字，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我们陆家有特殊的血脉，生来便是水府村的守护者，只是陆家血脉稀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绝。我很高兴你离开了水府村，也希望你不要再回来，让这一切彻底结束。但我还是担心自己走后会发生什么意外，你回到这里后会一头雾水，所以给你留下了这本笔记，我多么希望你不要打开它，也不要看到。”
可显然，姥姥的祈愿并没有成功，在命运的驱使下，陆清酒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这座偏僻的村落。
陆清酒喉头哽咽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但如果你看到了，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有自己要走的路，姥姥无法替你做出决定。水府是个很特殊的地方，连接两界之处，陆家千年镇守于此，但我们守的不是村子，而是人。清酒，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一个新的房客呢？你要守的便是他，他活着，水府村才能继续保存下去，他死了，或者出现了什么意外，都会产生严重后果。你千万不要对房客动感情，这是绝对错误的，陆家人都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清酒想，他姥姥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心情又是如何呢，是想到了她曾经深爱的那个人吗？可这明明是矛盾的，用尽所有的力量去守护一个人，又怎么会不对他动感情？没了感情的人类，还算是人吗？况且他们明明如此的弱小，为什么是他们守护强大的房客？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姥姥显然也没能给出完美的答案，她在留在一句“清酒，姥姥爱你，若是你遇到了糟糕的事，便多看看盒子里的东西吧。”之后，笔记便戛然而止。
最后一段字写的非常的潦草，可以看出写出这段话的人状态很糟糕，这应该便是姥姥最后的遗言了。
陆清酒的手指摩挲着纸张，感受着上面的粗糙的触感，他差不多明白了姥姥的意思，但也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不过此时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将笔记本牢牢的捂在胸口，起身去找了白月狐。
白月狐还在睡觉，他躺在床上，脸颊埋在柔软的被褥里，黑色的长发像丝绸一样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上，他的容颜，美的像副画。
人类都是肤浅的动物，喜欢的，向来都是精致的皮囊。
陆清酒在白月狐身边坐下了，他的动作很轻，但白月狐还是睁开了眼，只是眼里带着些睡意，也没有任何的防备，他道：“怎么了？”
陆清酒说：“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白月狐目光移到了陆清酒捧着的盒子上面：“你打开了？”
陆清酒道：“嗯。”
白月狐说：“问吧。”
陆清酒略微迟疑：“你知道我姥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白月狐道：“知道一些。”
陆清酒立马紧张了起来：“哪些？”
“她是你姥姥。”白月狐说，“曾经守护水府村的陆家人。”
陆清酒：“还有呢？”
白月狐说：“她的爱人闯下了大祸，被囚禁了起来。”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让陆清酒身体微微颤抖。
“你……你知道她曾经的爱人闯了什么祸吗？”陆清酒继续问。
“不知道。”白月狐说，“这些事都是保密的，清酒，怎么了？”
陆清酒苦笑：“他吃了我的父母。”
白月狐微微蹙眉：“不可能。”
陆清酒：“为什么不可能？”
白月狐：“他如果要吃，也会先吃了你姥姥，怎么会对你的父母下口？”
陆清酒：“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他完全没有明白白月狐的逻辑。
白月狐坐直了身体，慢慢靠近了陆清酒，他的眼神里仿佛有火焰在灼烧，让陆清酒条件反射的想要后退，却被白月狐一把抓住了手臂，他缓缓道：“你怕什么？”
陆清酒喉头微动：“我只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白月狐说：“我们一族，除非面对敌人，否则吃下肚的，都是喜欢的。你的姥姥当时就在他的身边，他如果吃，也会先吃了你姥姥。”
陆清酒：“……但是事实是他吃了我的父母。”
白月狐：“或许他不是自愿的。”
陆清酒：“你们还会被强迫？”
白月狐道：“我们不会被强迫，但是会被污染。”他道，“水府之外，皆是异境。”
陆清酒想要从白月狐的手里挣脱出来，却感觉白月狐的手如同铁铸一般，牢牢的卡住了他的手臂，几乎是纹丝不动，他最终放弃了，垂着头就这么坐在了白月狐的身边，紧紧的抱着黑色木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水府村吗？”
白月狐观察着陆清酒的表情，得出了答案：“因为你的父母？”
“对。”陆清酒说，“有人告诉我，我的父母不是因为意外死掉的。”他看向白月狐，“他说对了。”
白月狐：“谁告诉你的？”
陆清酒道：“老树。”
白月狐蹙起了眉头。
陆清酒说：“他说我的父母命不该绝，死在水府村是人为并非天灾。”
白月狐道：“你信了？”
“我来时是不信的，但是现在信了。”陆清酒道，“他说的很对，我的父母不是因为泥石流死掉的，而是被吃了。”
难怪当时连作为山神的尹寻都没有找到他父母的尸体，只找到了遗物，他就该知道——这根本不是意外，他们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陆清酒看向白月狐，眸子里有湿润的水光，他想到了自己姥姥笔记本上的绝望，想到了自己处理父母丧事时的场景，问道：“你会吃掉我吗？”
白月狐微微张嘴，他知道这时候最好的答案，是否认，但他的灵魂却在诉说着对陆清酒的渴望，这种渴望让他有些迟疑，乃至于他只能看着陆清酒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你回答不了吗？”陆清酒说。
白月狐感觉自己的心脏紧了一下，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奇妙，他的心脏明明没有受伤，可为什么会有些发疼？他说：“我不知道。”
陆清酒苦笑。
白月狐说：“但是我会努力克制的。”他抓起了陆清酒的手，细细的嗅着他的手指，嘴唇从手背上的肌肤滑过，感受着属于人类的温度，他说，“我很难和你解释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大块美味的蛋糕在你的面前走来走去，你很喜欢那块蛋糕，想把它吞下去，但是又知道吃了就没有了，所以得继续忍着。”
陆清酒本来有些低落，却被白月狐这比喻逗的笑了：“可是我不是蛋糕啊。”
白月狐：“是啊，你比蛋糕还要诱人。”
陆清酒道：“你这是在夸我肉质好吗？”
白月狐：“算吧？”
陆清酒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把我父母吃掉的那个非人类，现在在哪儿呢，他知道姥姥没了吗？”
“我带你去看过了。”白月狐道，“还记得我们的恐怖故事会吗？你看到的那条龙，就是吃掉你父母的龙，当然，他们是这么说的，我并不信，只是那龙不知为何，也不为自己辩驳。”看来他是笃定那条龙并没有吃掉陆清酒的父母，但这种说法和姥姥的说法大相径庭，陆清酒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相。
“我有点难受。”陆清酒说，“我没想到生日礼物会是这个。”会是如此沉重的真相。
白月狐：“不难受。”他抬手，轻轻的抚摸着陆清酒的后颈，像是在用陆清酒安慰小狐狸的法子安慰他。
陆清酒被他摸的有点痒，想要躲开，却被白月狐抓的紧紧的。
“你会走吗？”白月狐问，“会离开这里吗？”
或许白月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紧张。
陆清酒想了一会儿：“不会吧。”
白月狐轻轻松了口气。
“好像离开这里，我也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说出这句话的陆清酒内心是苦涩的，他早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在其他地方，也没有容身之所。水府村于他而言，不仅仅是老家，更像一个温暖的家。
这里有等着他回来的尹寻，有守护着这里的白月狐，有可爱的小猪，还有毛茸茸的狐狸。
这里对于陆清酒而言，是温暖的。
“不要走。”白月狐伸手抱住了陆清酒，他用头轻轻的蹭着陆清酒的脸颊，像一只撒娇的大猫，“留在这里。”
陆清酒看着白月狐的动作，却觉得眼前的狐狸精大概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不由得做出了原型经常做的动作，所以说，白月狐的原型到底是哪种龙，他本来想问，但又感觉白月狐对这件事非常的在意，便又将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走。”陆清酒说，“你松开吧，我去做早饭了。”
白月狐道：“真的不走？”
陆清酒无奈道：“真的不走，我要是骗你，你就吃了我好吧？”
白月狐道：“也行。”他是认真的。
陆清酒说：“让我先把这些事消化一下。”好在他早就接受了关于非人类的事，有了心理准备，要是一来就知道了这些，恐怕第二天就被吓跑了。
“嗯。”白月狐点点头表示赞同。
陆清酒抱着盒子回了卧室，小心翼翼的将盒子关上了，然后再次放在床头，他细细的摸着盒子，想着姥姥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如果遇到了糟糕的事，就再看看盒子里的东西……想来姥姥应该是想用自己的经历安慰陆清酒。
只是陆清酒只感到了悲伤，他很难去想象姥姥当时得知自己爱人吞噬掉了他们的孩子时的绝望。
在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陆清酒才调整好了心情，起身出去做饭了。
虽然知道了以前在这里发生过的悲伤故事，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况且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其他人。
走到厨房外面，陆清酒却听见里面传来叽里呱啦的声音，他仔细一听，发现是朱淼淼在和尹寻吵架，江不焕在旁边劝说。
“哇，你这做出来的到底能不能吃啊！”尹寻说，“我不是让你少放两个鸡蛋了吗，你看这蛋糕都成不了型了。”
朱淼淼：“哎呀妈，早知道你厨艺这样我就去定一个了，快点快点，这么晚了，清酒都要起来了！”
尹寻：“别催别催——”
江不焕说：“放在这里，小心一点。”
陆清酒朝着门里瞅了一眼，就看见三个身上脸上都糊着面粉的人正在小心的搬运一个蛋糕，只是那个蛋糕怎么看怎么形状都很奇怪，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像坨融化掉的粑粑。
陆清酒：“……”他们到底怎么把蛋糕做成这个模样的。
三人没有发现门口偷看的陆清酒，好不容易把蛋糕移到了盒子里，打算糊上奶油，陆清酒想了想，干脆把厨房留给了他们三个，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大概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脸兴奋的朱淼淼来敲了陆清酒的门叫他起床。陆清酒假装自己刚起来，打了个哈欠说：“抱歉，今天起晚了。”
“没事没事。”朱淼淼说，“快过来吧，我们准备了早饭！”
陆清酒说：“你们还做了早饭？谁做的？不会是尹寻吧？？”
朱淼淼并不知道尹寻的厨艺有多可怕，有些茫然：“尹寻做早饭怎么了？我看他做的挺有模有样的啊。”
陆清酒：“……算了，没什么。”他没告诉朱淼淼，尹寻做饭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明明外表和品尝的食物差不多，味道也挺不错的，但是吃完之后却绝对会拉肚子，仿佛用了什么奇怪的食材。
既然为了庆祝他的生日，大家都忙了半天，陆清酒也没有扫兴，反正吃了尹寻做的吃的也不过是拉一天的肚子……吧？

第64章 惊喜
仔细想来, 陆清酒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的过个生日了。虽然公司会记下员工生日一起庆祝，但也不过就是派发一点小礼物，大家一起切个蛋糕罢了。因为工作繁忙, 陆清酒每次想起来的时候, 不是生日没到，就是生日已经过了。
早晨的早饭是他们三个准备的, 是一碗长寿面，从外表上来看，似乎和其他的面条没什么差别，面上还铺着三个油乎乎黄灿灿的煎蛋。
陆清酒在桌前坐下, 面对的是朱淼淼和尹寻无比期待的目光。
“生日快乐啊酒儿。”尹寻笑着，“好久都没有给你过生日了，我记得姥姥在的时候每次都会给你下面, 今天就由我亲手操刀，给你下一碗传说中的美味鸡汁长寿面！”
朱淼淼道：“你快尝尝看！”
陆清酒：“……”虽然他心中对尹寻的厨艺抱有怀疑的态度，但不得不说, 眼前这碗面的卖相还是很诱人的, 清澈的汤头上撒着翠绿的葱花, 还散发着鸡汤那浓郁的香气，怎么看都是一碗非常正常的面条。
再加上他们如此期待的眼神，陆清酒还是没有说什么，把眼前的面条吃掉了。不得不说这碗鸡汤面的味道很不错，煎蛋也是糖心蛋，陆清酒吃完之后感觉整个身体都暖了回来了。
“好吃, 谢谢你们。”陆清酒笑着说。
“今天的饭我们包了，你就好好的休息一天吧。”朱淼淼是如此计划的，她道，“看外面天气不错，你拉着白月狐去山上转转？”
陆清酒笑道：“不用了，还是我来吧，毕竟是我的生日，我想请你们吃饭。”
朱淼淼却怎么都不同意，最后陆清酒只能无奈的妥协，和白月狐一起去地里种田，把家里的厨房交给了他们三个。当然临走之前，他没忘记嘱咐他们安全第一，可千万别把厨房点着了。
陆清酒和白月狐在地里聊了点过去的事，陆清酒和白月狐说了一些自己幼时的记忆。白月狐是个很好的听众，和他说的事也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知道，毕竟大多数时候，他都懒得开口说话。
地里的菜一片葱郁，种下不久的南瓜也长起来了，今年还是第一次种南瓜，一个个的特别大，抱起来得有个二三十斤，陆清酒回去的时候抱了一个，打算用南瓜做点点心。
只是走到半路上，他就感觉自己肚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白月狐问陆清酒。
“我……肚子有点疼。”陆清酒脸色煞白，“你抱着，我先回去了！”他说完放下南瓜拔腿就跑，留下愣住的白月狐。
事实证明，陆清酒非常有先见之明，因为刚一到家他就快不行了，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厕所。
二十分钟后，从厕所里出来的陆清酒脸色白的跟张纸似得，腿软的差点没直接摔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在院子里刚坐下的白月狐看见陆清酒这模样，疑惑的发问。
“我……我吃了尹寻做的东西。”陆清酒颤声道。
白月狐：“……”他的表情在告诉陆清酒，他为什么要那么想不开。
陆清酒说：“可是明明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啊！”
白月狐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陆清酒痛不欲生，但是最恐怖的事不是这个，而是此时尹寻还在厨房里和朱淼淼一起发挥他的厨艺，陆清酒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又被迫进了厕所，蹲在厕所里的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家为啥不是马桶，这蹲的他都觉得自己的腿要截肢了……
等陆清酒好一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脱水了，白月狐递给他了一杯热茶，眼神里带着怜悯，他说：“他们又给你做了一桌好菜。”
陆清酒：“……”他端着热茶的手微微颤抖。
白月狐：“喝了这杯茶。”
陆清酒：“……好。”
谁知白月狐下一句是：“早点上路吧。”
陆清酒差点没被呛死，他把茶喝完，拖着自己沉重的身躯进了屋子，看到了尹寻和朱淼淼给他准备的一桌子好菜。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屁股还在疼，这桌好菜还真是十分诱人，有肉有素，还有一大锅香喷喷的鸡汤，中间甚至还有一条非常漂亮的松鼠桂鱼。
朱淼淼在旁边赞道：“尹寻你手艺可以啊。”
尹寻羞涩的回应：“这不是回家经常练着么，以前做的可没这么好，酒儿，你回来了，怎么今天在地里待了那么久。”
陆清酒心想我哪里是刚回来，我明明都在厕所里待了一个上午了，只可惜他们几个都忙着做饭没注意到快要死在厕所里的那个人。
陆清酒说：“尹寻……我有点事情……”
朱淼淼对此完全不知情，她热情的冲着陆清酒招手：“说什么呢，赶紧来吃饭啦，吃完再说吧，这都冷了。”
陆清酒知道这不说是不行了，但是面对尹寻那期待的眼神，他居然觉得本来到了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尹寻知道他姥姥每到生日时都会给他下一碗面，所以早早的起床熬了新鲜的鸡汤，做了一碗面。也知道陆清酒很久不过生日，所以特意准备了一桌好菜，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生日礼物给陆清酒，只能倾尽自己所能……遇到这样的朋友，陆清酒想到要说出这桌饭不能吃时，竟是有些不忍。
“怎么了，清酒？”尹寻见陆清酒没动，茫然的发问。
陆清酒深吸一口气，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父亲般慈祥的眼神，坐在了桌子旁边，说：“吃吧。”
“我去叫白月狐。”朱淼淼高兴的出去了。
被叫进来的白月狐，看见陆清酒又坐在了桌子旁边，还拿起了筷子，微微挑了挑眉，对陆清酒送来一个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陆清酒不能当着尹寻的面说，干脆掏出手机给白月狐发了信息，表示这好歹是尹寻和朱淼淼忙了一上午的结果，他如果说不能吃未免会让他们有些失望。
白月狐沉默半晌，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句：你是真的不怕死。
陆清酒合上手机装作没看见。
拿起筷子，开餐。
饭菜的味道其实都还不错，至少对于很少做饭的尹寻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大家喝着小酒，聊着天，气氛倒也不错，只是一想到这顿饭之后的几个小时，陆清酒就心如刀绞，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去隔壁借厕所。
吃饭过程还是很美好的，酒足饭饱，朱淼淼从冰箱里拿出了那个粑粑蛋糕，郑重其事的端到了桌子上，还掏出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蜡烛，给陆清酒点上了。
“清酒，生日快乐啊！”朱淼淼笑的灿烂，“蛋糕也是我们一起做的，样子不太好看，但味道还不错！”
陆清酒看着蛋糕心中一痛，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可能要睡在厕所里了，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几个人陪着他吗。这么一想，心里瞬间释然，露出慈祥的笑容。
朱淼淼看着陆清酒的笑容，疑惑道：“酒儿啊，你咋笑的这么佛？”
陆清酒：“有吗？”
朱淼淼：“有啊。”
陆清酒心想，那可能是因为我知道我马上就要升仙成佛了吧。白月狐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互动，闻言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
朱淼淼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见陆清酒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蛋糕上，给蜡烛点上火，还给陆清酒唱了生日歌。陆清酒对着蛋糕许了三个愿望，然后一口气把蜡烛上的火焰给吹灭了。
把蛋糕切成几块，大家分而食之，这蛋糕虽然横看竖看都像一坨白色的粑粑，但其实味道还是不错的，至少像个甜品。陆清酒迅速的解决掉了蛋糕，转身就往外走，朱淼淼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茫然的发问：“酒儿啊，你这是要去哪儿？”
陆清酒：“我去厕所。”
朱淼淼：“你去厕所干嘛？”
陆清酒：“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停顿了一下，给剩下三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傻货提了个醒，“我真诚的建议你们，现在就马上去村里找个厕所，进去之后就别出来了……”
三人皆是一脸莫名，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陆清酒话里的含义。
“卧槽，卧槽，陆清酒，你快点给我出来，我不行了——”尹寻叫的跟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似得。
然而刚才已经用尽了父爱的陆清酒此时心硬如铁：“出不来，我今天就住里面了。”
“陆哥，陆哥，你行行好，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朱淼淼决定来软的，“我上完了就让给你。”
“不可能。”陆清酒说，“你想都不要想。”朱淼淼这货他还不知道么，别看她说得好，要是真让她进来了，这厕所就姓朱了。
江不焕没好意思和陆清酒争，红着脸去隔壁借厕所了。
尹寻和朱淼淼见自己的计划失败，都纷纷骂街几句，去其他地方找厕所去了。陆清酒终于成为了厕所的王，但是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于是四个和厕所坑融为一体的人干脆建了个群，开始聊天。
尹寻说陆清酒为啥不早点告诉他们食物有问题，陆清酒表示这不是他的一番心意么，尹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厚着脸皮道：“对啊对啊，这的确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所以你吃就行了，我们在旁边看着嘛。”
陆清酒：“我这一拳头下去你可能会死。”
朱淼淼在旁边吚吚呜呜，说自己拉的快要脱水了，还说明明自己盯着尹寻做的，食材方面完全没有问题，为什么会拉肚子。
尹寻：“可能这是一顿倾注了爱意的饭吧。”
朱淼淼：“可是你的爱让人屁股好痛。”
尹寻：“……”你个姑娘家的能不能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白月狐也在群里，不过他完全没受到影响，所以也一直没有说话，最后大家聊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在群里发了个假笑的表情，看得尹寻一阵哆嗦。
上午做饭，中午吃饭，下午厕所群聊聚会，这一天倒是过的十分充实。等到太阳快要偏西的时候，大家才再次聚在院子里，只是个个都东倒西歪，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样子。
“我觉得我不行了。”朱淼淼说，“我现在只有一副空空的皮囊。”
尹寻：“你不要想太多，你还有那么多肉呢。”
朱淼淼：“……求求你闭嘴吧。”
陆清酒趴在白月狐旁边的椅子上，觉得自己现在也只剩一张皮了，最惨的是他两条腿麻的像被电过了似得，一巴掌下去一点感觉都没有。
“晚上吃啥啊。”朱淼淼有气无力的问。
陆清酒道：“你还吃得下啊。”
朱淼淼：“这不有点饿了吗？不焕，你饿没啊？”
江不焕没说话，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像具被风干的尸体，他下午蹲在厕所里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了，结果居然坚强的撑了过来……面对朱淼淼的问题，他用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字：“不饿。”
朱淼淼露出遗憾之色，她是真的有点饿了。但这一屋子的人都没力气做饭，于是只能转身去拿了点零食充饥，陆清酒对她的胃实在是佩服到了极点，他现在看着食物都觉得肚子一阵疼痛。
尹寻这顿午饭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到了晚上，朱淼淼把她准备的生日礼物也送给了陆清酒，那是一块价格不菲的机械表，陆清酒觉得太贵重了，本来想要拒绝，朱淼淼却一副如果陆清酒不收就是不把她当朋友的表情，于是陆清酒只能收下，再伸出手给了朱淼淼一个拥抱。
在失去了那么多亲人后，朱淼淼在陆清酒的眼中已经是亲人般的存在了，这个姑娘体贴热情，为朋友两肋插刀，陆清酒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她。当然，他的幸运不止是朱淼淼，还有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和每只小动物。
隔壁的李小鱼，家里的小黑小花和小狐狸苏息，甚至连后院的钦原都给陆清酒送了生日礼物，这些礼物都很有趣，看得出是花了心思，陆清酒一一接过，笑着对他们道谢。
陆清酒喜欢水府村，即便他知道了这个村子和他想象中的有所不同，但依旧对这里充满了爱意。
到了晚上，陆清酒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这么折腾了一天，他本来打算早点睡的，却被白月狐叫住了。
“我有事想和你说。”白月狐到了陆清酒的卧室，敲开了他的门。
“怎么了？”陆清酒问。
白月狐道：“我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给你。”
陆清酒道：“生日礼物……？”他倒是没想到白月狐也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一时间有些惊喜，“是什么？”
白月狐没说话，只是冲着陆清酒招了招手。
陆清酒便跟着白月狐走了出去，两人离开了院子，朝着山上的方向去了。
春天的夜晚有些微凉，但并不冰冷，风吹拂在脸上有些微微发痒，让人忍不住露出笑意。天空很干净，虽然没有月亮，却繁星满天，路边草丛里嘈杂的虫鸣，也为夜色增添了情调。
陆清酒和白月狐走在小道上，白月狐没有说要去哪里，陆清酒也没有问。两人十分默契的沉默着，气氛却并不显得尴尬。山林越走越深，和白天相比，周围的景色都是陌生的，走在前面的白月狐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陆清酒伸出了手：“来。”
陆清酒握住了他的手。
周围有黑雾腾起将白月狐笼罩起来，接着陆清酒感到自己被白月狐拉了一把，坐到了一个冰冷又坚硬的东西上面，只是那东西被黑雾笼罩着，看不清楚模样，但陆清酒却用手触摸着身下的东西，那东西长着光滑的鳞片，鳞片非常坚硬，触感有些像石头。
这大概就是白月狐的原型，陆清酒如此想着，眼神里浮起笑意。被黑雾笼罩的巨兽托着陆清酒开始缓缓的上升到天空中，地面上的景物越缩越小，灯光变成了萤火。他到了天空中，同繁星并肩。
白月狐开始在天空中飞翔，他没有翅膀，却飞的很稳，陆清酒周围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屏障，帮他挡住了空中凌冽的风和过低的温度。他朝下看去，发现地面的景色出现奇异的变化，原本熟悉的村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洁白的云海。
云海之中，有光团闪动，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光团是在云海中穿梭的鱼类，还有一些陆清酒不认识的动物。白月狐开始俯冲，朝着云海中飞去，陆清酒本来有些怕自己滑下去，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失重的感觉，依旧可以稳稳的坐在白月狐的身上。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云海，周围奇异的生物也越来越多，有长着六条身体的鱼，有如同凤凰般美丽的大鸟，甚至还有之前曾经见过的巨牛。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陆清酒从未见过的世界，他抚摸着身下的巨兽，感觉心脏的部分有什么东西在发酵，以至于最后忍不住俯下身，将脸颊贴在了白月狐的后背上。
后背上的鳞片既不温暖也不柔软，但在这一刻，陆清酒甚至觉得他们比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更迷人，甚至让他生出了亲吻片刻的欲望。
白月狐似乎察觉了陆清酒的动作，身体微微僵了僵，但又因为陆清酒柔和的动作，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云海下面有光透出来，起初的光源很微弱，但随着白月狐的下降，光芒越来越耀眼，身边的云层也开始渐渐的变淡，陆清酒看到了云层之后蔚蓝的天空，天空下，是澄澈的海洋，海水和之前陆清酒看到的不同，呈现出的是天空般明亮的蓝色，可以看到海中有各种鱼类和动物，他们在天海之间穿梭游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体。
海水很清澈，即便是离的很远，也能看到海底的沙石和珊瑚，白月狐身上依旧附着黑色的雾气，周围的动物似乎有些害怕他，只要是见到他都开始朝着周围躲闪。白月狐并不关心其他的动物，直接从天空中一跃而下，冲进了蔚蓝的海水中。
陆清酒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自己被一个透明的泡泡笼罩了起来，在泡泡里他不但可以呼吸，还可以看到海洋里面的景象，陆清酒看呆了。
“怕吗？”白月狐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清酒这才回神，笑道：“不怕。”
白月狐声音少有的温和起来，似乎是害怕陆清酒担心，他解释道：“不会淹到你的，再等一会儿就到了。”
陆清酒说：“没关系，这里很美，我很喜欢。”
白月狐道：“喜欢？”
“喜欢。”陆清酒说，“你以前就生活在这儿吗？”
白月狐沉默片刻后，轻轻的嗯了声。
“那这里也有你的族人？”陆清酒其实非常好奇白月狐的过去，此时被白月狐家乡的景色震撼，于是不由的多问了几句。
“有。”白月狐缓声道，“以前有很多，现在很少了。”
陆清酒道：“很少？”
白月狐：“嗯。”但他并未解释为什么，而是岔开了话题，开始给陆清酒介绍周围那些看起来非常陌生的生物。
这里许多动物是山海经里都未曾记载的，有的凶残，有的美丽，在蔚蓝的海水中游动，如同一个怪诞又绮丽的梦，白月狐便是梦境的使者，带着陆清酒来到了这里。
入海之后，白月狐越潜越深，他似乎在往一条深渊之中游去，周围的动物也开始变少，光线渐渐黯淡。
深海是阳光也够不到的地方，周围变得安静，只有海流冲刷的细微响动。
陆清酒坐的有些累了，便趴在了白月狐身上，脸贴着白月狐冰凉的黑色鳞片，好奇道：“这里有多深啊？”
白月狐回答，他似乎有些不自在，语气别扭起来：“很深。”
陆清酒道：“很深有多深？”
白月狐道：“是连接着地心的地方。”
陆清酒有些好奇：“我的生日礼物就在那里？”
“嗯。”白月狐道，“就在那儿。”他本可以选择将那东西取出直接送给陆清酒，但思量之下，却选择了带着陆清酒亲自过来拿。一种奇怪的感情驱使着他的内心，他莫名的想让陆清酒也看看他生活的世界，见一见他最爱的故乡。
“好。”陆清酒笑了起来，伸手摸摸鳞片，“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白月狐轻轻的嗯了声，修长的尾巴在水中自由的滑动，带起一片沉闷的水声，越发黑暗的光线在告诉陆清酒他们再往更深的地方潜去，但在这一刻，陆清酒却并不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我要给你一份惊喜。
陆清酒：什么？
白月狐：让你摸我身体最重要的地方。
陆清酒：哦，脱裤子是让我摸尾巴？哎——等等？？

第65章 独属
到了后面, 白月狐游过的地方已经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陆清酒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自己身下游动的白月狐。大约是担心他害怕，接下来的一路上白月狐都在陪着陆清酒说话, 直到到达了一个巨大的平台上。那平台之上, 散发着冷色的光，星星点点, 如繁星一般。仔细看去，才会发现这些光芒的来源是一些长相很奇怪的鱼类。这些鱼类的模样，简直只能用稀奇古怪四个字来形容，陆清酒想到一句话, 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月狐问他笑什么。
“之前看到过一句话，说是问为什么深海里的鱼都长得那么丑。”陆清酒道，“有人回答说反正没人看得见, 就随便长长啦。”
白月狐沉默片刻，来了一句：“我也长在深海里。”
陆清酒：“……”
白月狐：“我全家都长在深海里。”
陆清酒猛烈的咳嗽起来，脸涨红了大半：“你别误会, 我没有说你长得丑的意思。”
白月狐没说话, 把陆清酒放到平台上之后, 便散去了黑雾，恢复了人形。
因为鱼类提供了光源，陆清酒勉强能看清平台上的景色，这是一块非常整齐的巨石，似乎是经过特意的打磨，巨石的最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里面也在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在漆黑的海水里格外耀眼。
白月狐带着陆清酒，朝着那洞口走去，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里，说这里曾经是他的住所，也就是人类口中的家。
第一次来到白月狐住的地方做客，陆清酒心里全是满满的好奇，他实在是想不到，白月狐到底会送他怎样的生日礼物。
两人继续往前走，进入了洞口里，进去之后，陆清酒看到洞口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明亮的圆珠子，这些珠子在黑暗的洞穴中散发着明亮的光，将整个洞口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这个洞非常的大，陆清酒甚至看不到天花板的尽头，想来住在里面的白月狐，原型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洞穴里有很多细小的岔路，但主干道只有一条，在这条主道里，摆设非常的简单，除了墙壁上偶尔挂着的一些装饰品之外，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不过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间巨大的房间里，房间的中心，摆放着一块黑色的石盘，那石盘是圆形的，几乎占了整个房间的大半。
白月狐说：“这是我的卧室。”
“那是你的床吗？”陆清酒指着石盘问。
白月狐点点头，他让陆清酒在门口等着，自己朝着石盘走去。因为卧室里没有夜明珠，陆清酒看不太清楚白月狐到底去了哪儿。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回来之后，非常自然的牵住了陆清酒的手，道：“过来。”
陆清酒道了声好，被白月狐牵着往前走。
白月狐道：“前面有些黑，跟着我，慢慢的。”
陆清酒笑着：“嗯。”
他们绕过了那石盘，进入了卧室后面的一个洞口，穿过洞口后，陆清酒似乎来到了一个高大空旷的房间，整个房间都是黑的，他什么也看不到。
“陆清酒。”白月狐却顿住了脚步，凑到了陆清酒的耳边，轻声低喃，“生日快乐。”
话语落下，眼前亮起了温和的光芒，陆清酒看到了一副巨大的白色骨架。不，那不是骨架，那是一副白色的龙角，龙角洁白通透，如同玉石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华。它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在它的面前，作为人类的陆清酒渺小的近乎蝼蚁。
陆清酒盯着龙角，被它的美丽的光华彻底的吸引了，他情不自禁的走近了龙角，伸出手轻轻的摩挲起来。龙角摸起来非常的坚硬，像是石头似得，陆清酒摸的爱不释手，甚至还想用脸颊蹭一蹭。
白月狐道：“喜欢吗？”
“自然喜欢。”陆清酒笑着，“你去哪里弄来的？”
白月狐道：“是我……是我捡来的。”
陆清酒道：“捡来的？”
“对。”白月狐道，“每条龙成年的时候，都会换下幼龙时的龙角，这便是。”
陆清酒露出讶异之色：“这只是幼龙的龙角？”这副龙角已经足够让人震撼，只是站在旁边，便已能想象出龙那磅礴的气势。
“是。”白月狐道，“成年的龙角，比这个大了一倍。”
陆清酒却已经想象不出来了，他在这龙角旁边，甚至伸出手都不能将其抱住，如果是成年的龙……那该是何等的凤翥龙翔。
陆清酒道：“那这东西应该很特别吧？”
白月狐道：“嗯。”
陆清酒道：“就这么送给我……没事吗？”他自然不会真的以为是白月狐从哪里捡来的龙角。显然，这副幼龙龙角的主人就是白月狐，只是他家狐狸精似乎不太好意思，是找了个理由来敷衍陆清酒。
“没事。”白月狐却少有的移开了目光，没有继续和陆清酒对视，“我能做主。”
陆清酒笑了起来：“谢谢你，这份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他从未收过如此特别的生日礼物。
这龙角这么大，陆清酒本来以为白月狐只是带着他来看看，即便说是送给他了，他也是带不走的。谁知道在自己说完这话后，白月狐的手便摸到了龙角上面，接着龙角开始迅速的缩小，最后竟是停留在了拇指大小。
陆清酒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白月狐却已动作自然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链子，将那龙角直接打了个孔，然后用链子把它串了上去。接着他看向陆清酒，温声道：“我给你戴上？”
陆清酒点点头。
白月狐伸手，将链子戴在了他的颈项上，陆清酒低头便看到了那副缩小的龙角。如果不是刚才见到了龙角的原型，他很难想象那么大的东西，居然被自己挂在了脖子上。也难怪白月狐一定要带他过来亲自看看，如果就这么变小了送人，没有看到龙角原本的风华，着实有些可惜。
陆清酒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已经变小的龙角，眼里全是笑意。
白月狐给陆清酒戴好之后，也露出满意之色，眼前的人身上终于沾染了他的气息，再也不用怕其他的东西觊觎。
送完礼物，又带着陆清酒在海里游了一会儿后，白月狐才载着陆清酒回到了住所。这时夜已经深了，陆清酒看了时间，才发现现在已是凌晨三点。
白月狐把陆清酒放到了院子里，两人互相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
陆清酒躺在床上，却有些失眠，他怀中抱着姥姥给他留下的木盒，还有木盒里那片伤痕累累的龙鳞。
这片龙鳞，应该就属于姥姥的恋人，只是却不知道，姥姥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将这鳞片留下。
陆清酒想的有些多，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清酒少有的赖床了。昨天太晚睡，导致他到了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却是看见家里剩下的人坐在客厅里吃泡面。
“怎么不做饭？”陆清酒问了句。
“我们觉得还是泡面安全一点。”朱淼淼沉痛的回答，“毕竟再拉下去，我可能就要进肛肠医院了。”
陆清酒：“……”
“不过拉了一天我脸上的痘痘都消了耶。”朱淼淼说，“难道尹寻做的饭还有排毒养颜的功能。”
尹寻道：“你还吃吗？你要吃我还做。”
“不了不了，已经排完了。”朱淼淼直摆手，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很快便注意到了陆清酒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哎，你脖子上怎么多了条项链？谁送的？是什么做的？好漂亮啊。”
陆清酒道：“是月狐。”
“哇，你们两个有问题。”朱淼淼露出邪恶的笑容。
尹寻在看到龙角的时候，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显然是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嘴巴张了老半天都没合上。
“什么问题？”陆清酒问。
朱淼淼道：“哈哈哈我知道，但是我不说。”
几人嘻嘻哈哈的闹了会儿，陆清酒便去厨房做饭了，他还没吃早饭呢，昨天拉了一天，这会儿肚子咕咕直叫，都有点饿过头了。
为了早点吃到东西，陆清酒做了个简单的炒饭，想着先垫着肚子。
炒饭虽然简单，但是味道却不能马虎，火腿肠，虾仁，鸡蛋一样都不能少，切成丁之后和饭炒在一起。饭如果是隔夜的味道会更好，但是他们家嘛，从来都是没有剩饭的。
陆清酒炒了一大锅，又让尹寻去挤了点牛奶，大家凑合着把午饭给吃了。
吃完后还没睡醒的陆清酒又去睡了个回笼觉，等到下午三点多阳光正盛的时候才从床上慢吞吞的爬起来。
他打着哈欠走到客厅里，就看见白月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清酒倒了杯水，在白月狐旁边坐下，道：“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白月狐说。
陆清酒抬头，发现白月狐是在看动物世界。动物世界里正在演关于狐狸的纪录片，当然，和狐狸精不太一样的是，纪录片里的狐狸皮毛是漂亮的橘红色，虽然看着都挺漂亮就是了。
狐狸一家几口都生活在巨大的垃圾堆里，狐狸爸爸和狐狸妈妈带着可爱的狐狸宝宝，看起来非常的幸福，白月狐坐在沙发上，看得非常认真。
陆清酒也陪着白月狐看了一会儿，他开玩笑似得问：“这和你们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吗？”
白月狐道：“没什么不一样。”他说完这话安静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他们比我还穷。”
陆清酒听到差点没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不得不说，动物世界其实还是挺有趣的，陆清酒陪着白月狐看了一会儿后，就去厨房做饭了。朱淼淼在他们家玩不了几天就得回去上班，所以陆清酒便想着每一顿都做丰盛一点，让她把能吃的东西都吃了。
春天地里菜的种类特别丰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陆清酒把前几天带回来的南瓜切成块，又碾碎，和面粉混合在一起，在里面夹上豆沙，蒸熟之后再在外面裹上一层面包糠低温油炸。他们家的南瓜本来香气就很浓郁，又甜又面，这么炸出来之后味道更好，外皮是酥脆的，但是咬开后热乎乎的豆沙馅便会从里面流出来。
陆清酒正把炸好的南瓜饼放到盘子里晾着，就看见尹寻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见了他便叫道：“陆清酒！”
“怎么了？”陆清酒问道。
尹寻道：“出大事了！”
陆清酒手上动作一顿：“出大事了？什么事？”
尹寻道：“你家狐狸精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客厅里看小黄片！！”
陆清酒：“……”他看向尹寻，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
尹寻伸手掏了个南瓜饼，啃了一口，重重的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你快出去管管吧！”
陆清酒忙擦了擦手，想着是不是白月狐点到了什么付费频道，他匆忙的离开了厨房，走到了客厅里想招呼两句。可他刚到外面还没进去，便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低沉男声：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陆清酒：“……”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当陆清酒看清楚了电视屏幕时，他果然看见了两只正在交配的小狐狸。公狐狸骑在母狐狸身上正在耸啊耸啊的，白月狐蹙着眉头看的格外认真。
陆清酒莫名的有点尴尬，悄咪咪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回去了。
尹寻还在厨房里祸害南瓜饼，吃的嘴上全都是豆沙，看见陆清酒回来了，赶紧道：“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在看小黄片！”
陆清酒咬牙道：“动物世界算什么小黄片？”
尹寻道：“不是小黄片那你脸红干什么！”
陆清酒：“我哪儿脸红了！”不过他刚才看到白月狐表情的时候的确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至于脸红……吧。
尹寻却无情的拆穿了陆清酒：“你少来啊，你现在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得。”
陆清酒怒了：“吃你的南瓜饼吧。”
尹寻：“……”你们大人都是这么容易恼羞成怒吗。
为了保住自己的南瓜饼，尹寻决定学会闭嘴。陆清酒把剩下的饼子都炸了，炸好之后去客厅，看见动物世界里的狐狸崽子又生了一窝，唉，也不知道来年春天的时候他们能不能节制一点，别教坏了小朋友。
朱淼淼并不知道白月狐的身份，从床上爬起来后简单的洗漱完毕便也坐在白月狐旁边的沙发上看起了动物世界，居然还和白月狐讨论上了。
“这狐狸都是一夫一妻制的啊。”朱淼淼嗑着瓜子，“好像三年养一窝孩子……”
白月狐道：“三年？”
朱淼淼说：“是啊，得把小狐狸养大呢，当然这肯定很难的，要是小狐狸不幸夭折，第二年就会生新的小狐狸。”说着，她摸了摸窝在她膝盖上的小狐狸崽子，道，“唉，要不是你这毛发，我都要以为你也是小狐狸了，这小嘴尖的。”
小狐狸崽子：“……”姐姐你都是靠毛认人的吗？
白月狐闻言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朱淼淼继续说：“狐狸都聪明着呢，要换了其他动物在垃圾场里可能早就没了。”
白月狐道：“人类很喜欢狐狸吧？”
朱淼淼：“是啊，人类虽然觉得狐狸很狡诈，但也觉得他们是智慧的魅力的化身，不然怎么骂人都骂狐狸精，没有什么狼精狗精的。”
白月狐：“唔……”
陆清酒听他们的对话是听的赶紧想冲过去让朱淼淼别说了，白月狐要装成狐狸的原因他算是明白了，但是要怎么告诉他家狐狸精自己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原型呢？就这么直白的说吗？万一白月狐不信怎么办？陆清酒内心还没纠结出结果，便看见朱淼淼拿起遥控板换了台：“动物世界完了，咱们看看别的吧。”
白月狐道：“嗯。”
朱淼淼顺手换了个婆媳纷争的电视剧，和白月狐两个又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白月狐平时都是躺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连动都懒得动，今天居然和朱淼淼饶有兴趣的看起了电视，还看的那么认真。
陆清酒小声道：“月狐，淼淼，你们要不要吃南瓜饼啊？”
朱淼淼站起来高兴道：“要啊要啊？厨房里的吗？”
“嗯。”陆清酒说，“刚炸好，还热乎着呢。”
朱淼淼闻言还没等陆清酒说接下来的话，便冲进了厨房里，剩下陆清酒和白月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陆清酒被白月狐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然，干咳一声：“你不吃吗？”
白月狐说：“还不饿。”
陆清酒：“……”哈？他没听错吧？白月狐说他还不饿？平时吃东西的时候白月狐不是最积极的吗？！
白月狐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陆清酒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的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白月狐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声音温柔下来，“我都喜欢。”
陆清酒觉得自己肯定是误会了白月狐的意思，于是虽然因为白月狐的目光脸烧的厉害，但还是强作镇定回答道：“我都喜欢。”说完还十分正直的补充了一句，“生男生女一个样！”
白月狐：“嗯，也对。”
白月狐的目光太过灼热，陆清酒实在是没敢继续和他对视，他移开了眼神，干干的发问：“那……你要吃南瓜饼吗？”
白月狐说：“好。”
陆清酒这才逃也似的进了厨房，看见朱淼淼和尹寻两头猪还在夯吃夯吃的吃饼，朱淼淼把自己的脸颊塞的鼓鼓的，含糊道：“陆清酒你脸怎么这么红？”
陆清酒：“看动物世界看的。”
朱淼淼：“……你认真的？”
陆清酒：“不然呢？”
朱淼淼这货也是一点没有女生的矜持，听着陆清酒的话居然还来劲了，摩拳擦掌的说：“那你是太大惊小怪了，你看过交配的海豚没有？卧槽，那个长——贼刺激啊。”
陆清酒心想老子不但看过海豚还见过蛞蝓，紫色的那啥你看过没有啊？也是贼刺激了。
尹寻这没见过世面的娃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啥？海豚还有JJ啊？海豚不是鱼吗？”鱼不都是体外受精么？
“你没好好上课吧？海豚可是哺乳类动物，号称海中流氓，连鱼都不放过的邪恶物种。”朱淼淼激动的和尹寻科普起来，“你知道水族馆的海豚还会对饲养员下手吗！”
尹寻听的眼睛瞪的溜圆，不自觉的看了陆清酒一眼。
陆清酒这会儿正敏感呢，被尹寻这眼神看的浑身发毛：“卧槽你他妈的看我干什么？”
尹寻道：“我就随便看看。”才怪，我看你，这不是因为你养了个比海豚还可怕的生物么，那玩意儿可比海豚恐怖多了，至少他爹连只乌龟都不放过，啧，真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陆清酒狐疑的看着尹寻，他才不信尹寻是随便看看：“尹寻，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尹寻露出白痴的表情：“知道什么？”
陆清酒：“当然是关于……”他本来想说白月狐，却发现不知何时白月狐出现在了厨房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激烈讨论着少儿不宜话题的三人，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当然是关于中午吃什么！”
尹寻：“咱们吃鱼补补身体吧。”他怜悯的看着陆清酒。
陆清酒：“……”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尹寻：“……”没什么意思，我就关心一下你。
陆清酒：“……”说人话。
尹寻：“……”好好保重吧，你的好日子怕是不多了。
两人眼神交流完毕，尹寻又恢复了白痴的身份，啃着南瓜饼出去抓江不焕陪他一起扫鸡屎了。
朱淼淼比较迟钝，并未感觉到陆清酒和白月狐之间的暗流涌动，不过她还是觉得气氛有点莫名的凝重：“你们聊啊，我也出去做事了。”
陆清酒没来得及叫住她，她便转身出去了。
于是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陆清酒和白月狐，陆清酒本来以为白月狐会说点什么，却见他家狐狸精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也转身出去了。
陆清酒忙道：“月狐！”
白月狐脚步顿住，目光灼灼的回头。
陆清酒小声道：“那个……你的南瓜饼还没吃呢。”
白月狐：“……”
陆清酒：“吃吗？”
白月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吃。”
陆清酒：“……”你吃就吃嘛，表情那么恐怖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我是男的生不了孩子！！
白月狐：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陆清酒：？？？？？

第66章 巨兽
江不焕在陆清酒家里住了快一周了, 他的经纪人从一开始疯狂打电话催促他回去，到后来试图问出他的位置亲手把他揪走，到最后放弃, 心路历程相当的复杂。要不是他反复重申自己没事, 恐怕经纪人早就选择了报警。
“我要是走了，会死的！”江不焕如此告诉自己的经纪人, 可他却以为江不焕是被谁威胁了，并且承诺会给江不焕找更多的保安来保障他的安全。
“我说了，想杀我的不是人，哎, 算了，反正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江不焕知道这事儿说出来实在是太过荒诞，若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 恐怕也会觉得自己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想杀你的不是人，那是什么？”经纪人都要被江不焕弄疯了，他家明星这都失踪了几天了, 行程全都耽搁了下来, 现在他还能掩盖一下, 要是再过几天，掩盖不住了，被粉丝知道江不焕失踪，这得是多大一条负面新闻啊。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啊。”江不焕说，“不说了，我得去做饭了。”
经纪人闻言嘴角抽了抽, 还打算说点什么，便听到江不焕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说实话，要不是经过视频通话他确定江不焕精神状态不错，都要怀疑江不焕是不是被他的小粉丝绑架囚禁起来了。
江不焕挂了电话便去厨房帮陆清酒做饭了。他来到这里几天，住的越久越觉得这几人不一般。
虽然陆清酒叮嘱他不要去后院了，但江不焕没有按捺住好奇心，悄咪咪的去后院看了看，却只看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还有几笼蜂箱，那蜂箱里面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江不焕没敢走的太近，就在边上瞅了瞅，谁知道脑袋刚支过去，里面就冒出来了一只长得有些像蜜蜂的生物，扯着嗓子吼：“看啥看啊？你是变态吗这么偷偷摸摸的看我们？”
江不焕整个人都被吼懵了，在原地呆立了两秒想要解释：“不……我不是，我只是好奇……”
“啥啥啥？你好奇个啥？”蜜蜂气呼呼的说，“咱们这儿正和媳妇睡觉呢，你就瞅来瞅去，不怕长针眼啊。”
江不焕：“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蜜蜂道：“赶紧走啊，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不焕被骂了个意识模糊，甚至开始为自己的卑劣行径感到羞愧，但当他回到自己卧室里时才感觉出了不对劲——那东西是蜜蜂吗？？可是蜜蜂为什么会说话？？江不焕当即再次感受到了这间宅子的不同寻常。不过这只是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一点罢了，很快江不焕就知道这家里有两只可以说话的猪，一只可以产出各种口味牛奶的牛，还有凶得不得了战斗力极强的一群鸡。他本来以为至少家里的人是正常的，直到某天他看见尹寻切菜，一刀切到了一个手指头，然后尹寻以为他没注意到，就顺手把那手指头塞进了嘴巴里给吃了。
站在旁边的江不焕虽然看到了这一幕，但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生怕自己暴露之后尹寻下一刀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可是个普通人。
虽然住在这里很安全，但长期住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江不焕没有退出娱乐圈的打算，况且这里还是别人家，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于是在陆清酒送走了上班去的朱淼淼后，江不焕找到了陆清酒对陆清酒表示了感谢，并且递给了陆清酒一张七位数的支票，委婉的询问自己什么时候离开才算安全。
江不焕虽然是个明星，但在家里老老实实，每天陪着尹寻打理院子洗菜切菜很没存在感，陆清酒都快把他给忘了，这会儿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陆清酒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他谢绝了江不焕的支票，表示自己会帮他去问问。
“哥，这钱您还是收下吧。”江不焕苦兮兮的，“您不收我心里不安啊。”
陆清酒道：“不用了，我们家暂时不缺钱。”
江不焕：“您拿去给大佬多买点肉吃吧……”
陆清酒道：“他吃不了那么多肉，真不用了，况且我也只是帮你问问，能不能解决还是另外一回事儿呢。”收了钱，这事就变了味。
江不焕还是很不安，但看陆清酒不肯收这钱也没法子，只能在心里祈求这事儿能早点解决了，自己也能离开水府村。虽然老宅里的生活是很温馨，但整个村子的氛围却很诡异啊，搞得他都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恐怖片的片场。
第二天，陆清酒就找了个机会和白月狐说了江不焕的事，当然，他说的比较有技巧，只是道：“月狐，江不焕都在咱们家蹭了这么久的饭了，他什么时候能走？”
白月狐本来在吃陆清酒刚从镇子上买来的青枣，嘴里咔擦咔擦嚼着呢，听见这话动作马上停了，连带着脸色也阴了下来，他道：“他吃多少东西了？”
陆清酒忍着笑：“这不每顿都是和咱们一起吃的么。”
白月狐蹙眉，他道：“有人想在水府村杀了他。”
“为什么？”陆清酒一愣，他倒是第一次听见白月狐说起这件事，“为什么要在水府村杀了江不焕？”
白月狐道：“水府村是一个界限，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神话和现实的界限，这个界限原本有很多，但是随着两界分隔的时间越来越久，界限也开始渐渐的融合，现在只剩下水府村可以在两界之间通行。”
陆清酒马上明白了：“江不焕的血缘有问题？”
“嗯。”白月狐说，“他们家也曾经是守护界限的家族，只是现在已经彻底融入了人类的世界，这种家族的血脉会越来越单薄，直至消失，江不焕应该是他们家族的仅剩下的子嗣。”
这么想来，陆清酒和江不焕倒是有相同的背景，他是陆家最后一个，江不焕是江家最后一个。只是江不焕却似乎对这些事完全不了解，彻底脱离了这个圈子。
“为什么要让江不焕死在水府村？”陆清酒觉得这事儿有点恐怖。
“守护者死在水府村，会对边界产生污染。”白月狐说，“这种污染对于人类的影响不大，但是对我们的影响很大。”
陆清酒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污染？”
白月狐：“是的，污染。”
陆清酒道：“什么意思？”
白月狐微微蹙眉，斟酌片刻，如此解释：“就是对精神产生的影响。”虽然这样的解释依旧有些模糊，但陆清酒差不多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道：“所以大概就是类似小孩看见了太多坏的事，就容易被教成坏小孩的意思对吧？”
白月狐：“……你这么想也可以。”
陆清酒说：“那江不焕怎么办呢？就这么让他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么？”
白月狐斩钉截铁：“那是不可能的。”
显然，他已经对这个在自家白吃白喝的小明星深恶痛绝了。但又不能把江不焕赶出去，一离开这里，江不焕估计会马上被弄死在离开水府村的路上。
“我会尽快把这件事处理掉。”白月狐拿起一个青枣，全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咬成了几块干净利落的吞掉了。
陆清酒点点头：“你小心些，别受伤了啊。”
白月狐道：“会的。”
陆清酒心里这才有了谱。
之后几天家里都很平静，春天的太阳实在是太舒服了，陆清酒把冬天吃剩下的红薯全部切成块状，在院子里铺上凉席，然后晒成红薯干。这样的红薯干晒出来之后是半透明状的，非常有嚼劲，比火烤的水分会更多一些。反正这些红薯也吃不完，这么处理之后当做零食也挺好。
陆清酒又用多余的蜂蜜做了不少甜品，现在烤箱用的多了，他火候也掌握的越来越好，烤出来的面包卖相和甜品店里卖的几乎没什么差别，味道上甚至要更胜一筹，毕竟家里的牛奶和蜂蜜都很特别，外面根本买不到。
这天晚上，陆清酒割了一窝韭菜，还买了几块新鲜的猪肉，包了一桌子的饺子。饺子个个皮薄馅大，还没下锅卖相就很是诱人，尹寻挺喜欢吃饺子的，高兴道：“咱们家今天过年啊，包这么多饺子？”
陆清酒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怎么这个表情？”尹寻莫名道，“怎么一副吃了这顿饺子好上路……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清酒捂住了嘴。
“闭嘴，好好吃你的饺子。”陆清酒低声的说。
尹寻露出惊恐的表情，小声道：“家里谁要上路了？”他指了指自己，“不会是我吧？”他终于要摆脱储备粮的身份成为餐桌上的食物了吗？？
陆清酒：“谁他妈要吃你，吃了估计都得拉肚子。”
尹寻：“……”
陆清酒：“是吃江不焕……呸呸呸，谁说要吃人了。”
尹寻：“那是要干嘛？”
陆清酒说：“你问这么多干嘛，饺子不好吃吗？”
尹寻觉得这话有点道理，既然吃的不是他他问那么多干嘛呢，自己乖乖的吃自己的饺子不好吗。
江不焕还不知道自己就要上路了，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饺子直冒口水。说实话，他吃过的好东西也不少了，可陆清酒做的食物却怎么吃怎么美味，就光说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饺子吧，他刚刚尝了一个，味道鲜的不得了，而且不是那种放了味精的鲜，而是食材本身的味道，韭菜和肉完美混合的那种鲜美，配上一点醋和蒜蓉简直是直击灵魂。
只是除了饺子之外，旁边站着的尹寻目光总让他觉得有点奇怪，江不焕对人的眼神挺敏感的，莫名的扭头：“你老看着我干嘛啊？”
尹寻心想这不是同为食材的怜悯么，但是他没敢说，只是道：“这不是你好看吗。”
江不焕还是第一次被非人类这么夸，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哦，谢谢啊。”
“不谢。”尹寻说，“很高兴遇见你。”
江不焕：“……”你这一副我马上要没了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美味的饺子面前，江不焕也没多想，饺子端上桌，陆清酒先给江不焕盛了一大碗，然后带着慈祥的微笑，说：“孩子，吃吧，多吃点。”
江不焕：“唔……好。”他咬了一口，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真香。”这饺子里面全是馅料，轻轻咬一口肉汁就流了出来，虽然有点烫，但还是美味的让人合不拢嘴，他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陆清酒煮了挺多的，里面还夹着一部分韭菜虾仁馅的，江不焕吃的相当满足，连带着肚子都鼓了起来。这段时间他是一点都没有忌嘴，整个人胖了一圈，这对于正常人而言或许也没什么影响，但摄影机可是最挑人的，鬼知道他回去之后会遭受经纪人怎样非人的虐待。
想到之后自己过的日子，江不焕硬生生的往已经到了嗓子口的胃里又塞了一个进去。
陆清酒也没劝，就由着他吃，还不时帮他盛饺子，他温柔的表情，却看得坐在旁边的尹寻打了个寒颤，在心里面暗暗的告诉自己以后要小心这个表情的陆清酒——温柔的人里面突然变黑，简直是最恐怖的事。
江不焕吃的太饱，坐在椅子上消食，陆清酒说：“你要不要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啊？”
江不焕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在陆清酒那真诚的目光下，他还是没忍心把拒绝的话说出口，道：“好吧，我去走走。”
陆清酒说：“嗯，去吧。”
江不焕便慢吞吞的出门去了，他其实挺怕整个村子的，所以平时就算出来遛弯也就是在陆清酒家附近，不会离开太远，就在屋子附近随便转悠一下。现在开春了，天也渐渐黑的晚了，这会儿艳丽的夕阳还挂在地平线上，这也是江不焕敢出来转转的原因，这要是天黑了，打死他都不敢离开陆清酒家里。
陆清酒家附近的住户不多，基本上就只有李小鱼一家，那小孩江不焕见过，是挺可爱的，不过因为对水府村有偏见，江不焕没怎么敢和他说话。
走到了陆清酒停小货车的地方，再在旁边转悠了几圈，江不焕感觉肚子好受了一点，便打算回去了。
只是往回走的时候他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仔细一想，发现头顶上原本还亮着的天空，不知何时突然就黑了。江不焕抬头，看到一片黑色的乌云笼罩在水府村上空，遮住了夕阳的余霞，四周竟是在片刻之间，便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江不焕心中一个突突，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他知道情况不对，掏出手机勉强照着面前的路，拔腿就往陆清酒家的院子里狂奔。
然而原本就在旁边的院子，却怎么都找不到了，江不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没看到院子的影子，他试图用手机照射周围，找到回去的路，却发现自己四周的环境变得非常陌生，仿佛从未来过的地方。
“有人吗？？这里有人吗？？救命，救命啊——”江不焕惊恐的叫了起来，他虽然气喘吁吁，却还是不敢停下脚步，踉跄着继续往前，但黑暗给他的行走带来了障碍，又往前跑了几十步，江不焕便被一块石头绊倒，跌坐在了地上。
他跌倒后，原本想要快些爬起来，可抬头之后，却被头顶上的景象震惊了。他头顶上，汇聚了一片旋涡状的乌云，如同海水一般，在他的头顶翻滚涌动，乌云的中心，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是黄色的，瞳孔如同冷血动物一般竖起，正冷冷的盯着江不焕。
“啊——”江不焕被这股目光盯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看着乌云不断的变化，最终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龙爪，接着，那只黄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巨大的龙爪便朝着江不焕直接盖了过来。这铺天盖地的气势，让江不焕甚至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他呆呆的坐在原地，像只被吓傻了的兔子，面对实力完全无法抗衡的凶残猎食者，只能引颈待戮。
但就在此时，他胸口上的佛像突然发出了一道明亮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其中，龙爪携着呼啸着的厉风重重压下，眼看就要压到江不焕的身上，江不焕惊恐的甚至忘记了闭上眼睛。接着，江不焕听到了一声龙吟，那龙吟一出，龙爪便仿佛碰到了什么障碍，停顿在了半空中。
接着，地面上腾起了一阵黑雾，黑雾之中传来了低沉的吟叫，随着低吟，云层汇集的龙爪，缓慢的消散在了江不焕的眼前。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那双黄色眼睛的主人，却好似被激怒了。云层开始剧烈的翻滚，接着一只深黑色的爪子从云层之后伸出，硬生生的将天际撕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口子里露出夕阳的霞光。地面的黑雾也开始腾空，黑雾到了半空中散去之后，江不焕终于看清楚了里面藏着的巨兽。
那是一条极为漂亮的黑龙，身体极长，巨大的白色龙角和威严的龙头便已占了半个天空，黑色的鳞片，在霞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它身体的每一寸都是那么的完美，仿佛艺术家手中最精美的雕刻，然而并没有一个艺术家能雕刻出这么完美的生物，它只能是上天的馈赠，美丽的惊心动魄。
江不焕看呆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条巨龙吸引，接着，云层之中的巨兽也出现在了江不焕的面前，它和巨龙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只是口中似乎含着一柄黑色的铁剑，龙角也不是漂亮的白色而是乌黑一片，它看见巨龙，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云层翻滚搅动，两只巨龙的身体便这样碰撞在了一起，它们的牙齿、身躯、利爪皆是锋利的武器，没有任何虚招，这是力量最原始的碰撞。江不焕看到后面已经受不了了，受到巨龙的影响，他的鼻子和嘴巴里都开始溢出血液，眼前也开始模糊。
如果不是身边这罩子罩住，他可能早就没了，但现在他也不好受，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不敢再继续看下去，甚至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虽然看不见了，但头顶上打斗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来，甚至还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和杂物落地的响动。有了上次的经验，江不焕知道这是龙的血液和碎片，他害怕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黑雾里的那头黑龙会处于下风。
江不焕缩成一团，听着听着，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等到他醒来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天空恢复了平静，笼罩着他的光芒没了，地面上也没有任何的血迹和鳞片，若不是他口鼻之间还有干了的鲜血，他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场怪诞的梦境。
但周围的环境的确是恢复成了他熟悉的模样，江不焕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疼痛，他咳嗽了几声，从喉咙里咳出了块状的鲜血。
好在咳出来之后，疼痛便缓解了许多，江不焕踉跄着步子，朝陆宅的方向走去。他走到门口，听见陆清酒焦急的声音：“月狐，月狐你没事吧？”
“没事。”白月狐的声音轻飘飘的，好似风里面的云，一会儿便会飘散，他道：“我需要休息，不要打扰我。”
“好，你去休息。”陆清酒知道白月狐经历了一场恶斗，他非常担心，但能做的事却很少，“我给你准备吃的去。”
白月狐这次没有去院子，而是走进了卧室，一进去就倒在了床上，连沾血的衣服都没有换。之前无论怎么，他至少会在睡觉之前换下这一身带血的黑袍。
江不焕慢慢的走进了屋子，陆清酒也看到了满脸是血的他，陆清酒忙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不焕艰难道，“白月狐的伤，严重吗？”
陆清酒苦笑：“我也不知道，希望没什么大碍吧。”
江不焕道：“我看见他和另外一头龙打起来了。”
陆清酒道：“另外一头龙？”
江不焕道：“嗯，怎么了？”
陆清酒有点纠结：“那你看见白月狐的原型了？”
江不焕：“看见啦，怎么了？”他愣了愣。
陆清酒：“什么样啊？”
江不焕：“就是龙的样子……？”他有点莫名其妙。
陆清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给白月狐做吃的去了，他家狐狸精还伤着呢，虽然很好奇，但他决定还是以后再研究白月狐到底是什么龙。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是什么让你为了拯救江不焕受了这么重的伤，是爱吗？
白月狐：不，是护食。
江不焕：呜呜呜呜呜

第67章 伤口和尾巴
因为白月狐还在等着, 陆清酒也没敢做太复杂的菜，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的菜式。他用高压锅炖了一大锅红烧牛肉，做好之后便端进了卧室里。
牛肉的香气在屋内弥漫, 刚刚昏睡过去的白月狐却是睁开了眼, 他醒来后也没说话，拿起筷子飞快的把陆清酒给他准备的食物吃光了。
“还要吗？”陆清酒觉得他肯定没吃饱。
白月狐摇摇头, 示意自己想要再睡一会儿，明天早晨再补充食物。
陆清酒看着他身上的血迹有些担心：“你睡吧，我用热毛巾帮你清理一下身体。”
白月狐点点头，眼睛一闭便再次陷入了沉睡中。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袍子, 袍子上凝固的血液，在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陆清酒轻手轻脚的把白月狐黑袍子脱了下来，看见了白月狐身上因为打斗而出现的伤口。和上次的伤口相比, 这次似乎更严重了，伤口几乎布满了白月狐的身体，但万幸的是似乎没有伤到要害, 且血已经止住。
陆清酒去拿了热水和毛巾, 帮白月狐清理了一下伤口, 并且用纱布简单的包扎了起来。但陆清酒没敢在白月狐身上用太多药，怕破坏了他本身的自愈能力。
看着白月狐漂亮的身体上横七竖八的伤口，陆清酒格外的心疼，手上的动作也是尽量放轻，怕把白月狐给弄醒了。处理好伤口后，陆清酒把白月狐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为他盖好了被褥又关了灯，这才出去了。
“陆哥，白先生怎么样了？”江不焕站在门口有些不安的询问，虽然没有看到白月狐身上的伤，但他也能猜到白月狐肯定伤得不轻，毕竟是那样两个庞然大物在打斗，随便一爪子下去都是天崩地裂。他当时以为自己是睡着了，后来仔细想想，那分明是被震晕了过去。
“睡了。”陆清酒道，“身上有些伤，但应该没什么大碍，你看到最后是谁赢了吗？”
“没有。”江不焕老老实实的说，“我看到一半就晕了过去。”
陆清酒道：“晕了过去？”
“嗯。”江不焕道，“他们打架的阵仗太大了，我没坚持住。”他刚才才把自己脸上的血清理干净。
“哦，你去休息吧。”陆清酒说，“我来守着就行。”
江不焕点点头，这才回去睡觉了。
尹寻得回家，江不焕他不放心，最后陆清酒决定自己一晚上都守着白月狐，免得万一白月狐晚上醒了想吃东西也没人做。白月狐还在睡熟之中，但眉头微微蹙起的模样，可以看出他睡的并不安稳。
陆清酒坐在他的旁边，开着一盏小灯静静的看书。白月狐虽然已经当了快一年的房客了，但屋子里依旧空空荡荡的，除了几件日常穿的衣服之外，就只有最简单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生活的痕迹。即便是消失不见，也似乎不过是一个转身的时间。
陆清酒手里的书叫《子不语》，写的是一些民间的奇闻异事，自从了解到了这个世界非科学的一面后，他的阅读对象便成了这些灵神异怪的古籍，读得越多，倒是越对另一个世界感兴趣。
夜深了，月亮升起后，窗口吹过的风是凉的，陆清酒心头生起了一些倦意，但他压抑住了翻滚的睡意，端起面前已经快要凉掉的茶喝了一口。身后的白月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陆清酒听后以为白月狐醒了，急忙扭头看去，却是借着月光看见白月狐依旧闭着眼，还在睡梦中。这一声轻吟却似乎是因为他翻身碰到了伤口，陆清酒见状缓步上前，伸手轻轻的帮白月狐调整了一下姿势，白月狐紧皱着的眉头，才微微松开。
明天早上做什么给他吃呢，受了这么多的伤，肯定流了很多血吧，陆清酒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早晨多给白月狐煮几个鸡蛋，好好补一下身体。
陆清酒就这么坐在床边，熬到了天边泛起晨光，后半夜他为了驱逐倦意，又去倒了几杯浓茶，这么边喝边等，到天亮的时候倒已经困过头，感觉不到困了。
陆清酒猜测白月狐也快醒了，便去厨房烧了水准备做饭，他知道白月狐喜欢吃肉，干脆又炖了一锅鸡汤，虽然早晨喝鸡汤怪怪的，但白月狐应该会喜欢。
白月狐睡眠向来很浅，这一觉却睡的很沉，他知道陆清酒陪在自己的身边，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这让白月狐放下了警惕，让身体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他嗅到了清淡的茶香，香味一直萦绕在屋子里，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之后的事，白月狐也不太记得了，因为他真的睡着了。
陆清酒做好了早饭，再次回到白月狐的卧室时，白月狐已经醒了过来，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陆清酒忙道：“月狐，饿了吗？我给你准备了早饭。”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忙把厨房里做好的食物端了过来，是一大锅炖好的鸡和一大碗鸡汤面，味道都很清淡，很适合白月狐这样刚受伤的身体。
白月狐端起食物，却没有直接吃，而是道：“江不焕呢？”
陆清酒还以为他是在担心江不焕的安危：“他受了点小伤，好像没什么大碍，正在睡觉呢，要我把他叫过来吗？”
白月狐蹙眉：“他怎么还没走。”
陆清酒差点没被这话给呛到，哭笑不得道：“他可以走了？”
“自然是可以走了，不然我费那么大的功夫做什么。”一想到江不焕还要蹭家里一顿早饭，白月狐就有点不高兴，“让他走吧，赶紧的。”
陆清酒笑着说好。
说完这话，白月狐才慢慢的吃起了面前的食物。
陆清酒在旁边温柔的看着白月狐吃面，尹寻也过来了，他嗅着鸡汤味走到了白月狐卧室的门口，不过他没敢进来，就支着个脑袋朝里面看，正好看见陆清酒那慈父一般的眼神和微笑。
尹寻：“……”行吧，家里又多了个儿子，正好响应国家二胎政策。
白月狐吃完饭，又继续睡觉了，陆清酒把东西收拾好了之后也感觉有点困，出了卧室门就看见贼头贼脑的尹寻。
“你看什么呢？”陆清酒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这不是在看你们父子情深……啊呸，看你们两个友谊长存么。”尹寻道，“你守了一晚上了？”
陆清酒说：“嗯，吃早饭吗，我做个鸡汤泡饭。”
尹寻说：“吃啊，吃完你去睡会儿吧。”
陆清酒道：“你来守着？”
尹寻挠挠头：“守着也行，就是你得和白月狐先打个招呼，让他不要对我鲜嫩的肉体下手……”不然一嘴下去，他估计连再生的机会都没了。
陆清酒面露无奈，道了声好。
陆清酒去抓了点咸菜，又用香油把咸菜拌好，然后就着咸菜和尹寻两人吃了碗热乎乎的鸡汤泡饭，刚吃完就看见江不焕也起床了，他昨天晚上可能没睡太好，眼睛下面青了一圈。
“早上好。”他冲着陆清酒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陆清酒说，“一起来吃个早饭吧。”
江不焕高兴的点点头，他在这里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一日三餐了。米饭被鸡汤泡的软软的，上面还撒了葱花，咸菜清爽可口，放了香油和辣子，嚼在嘴里完美的解掉了鸡汤的油腻感。江不焕吃的正开心呢，就听到陆清酒来了句：“白月狐说想杀你的东西已经被解决了，你可以离开水府村了。”
“就解决了？”江不焕听到这话，内心居然冒出了一丝失落。
“嗯。”陆清酒道，“他这么说，应该是没事了。”
江不焕道：“那……那好吧。”
陆清酒道：“你买下午的火车票吧，我睡一会儿，起来就送你去镇里。”他觉得江不焕这个小孩儿应该是挺想走的，毕竟水府村这么偏远又很落后，基本上只适合养老心态的人待在这里。
“好。”事情处理好了，江不焕也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借口，他食不知味的吃着面前的鸡汤饭，小声的问了句，“那……我以后还能来吗？”
陆清酒露出讶异之色。
“我的意思是以后度假的时候来玩玩。”江不焕连忙解释，“会给住宿费的，也不会太麻烦你们……”
“行啊。”陆清酒笑了起来，他没想到江不焕居然还挺喜欢水府村，“欢迎。”不过明星向来都很忙，恐怕江不焕也没有太多时间在水府村度假。
“太好了。”江不焕道，“你们帮我解决了这么多麻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用了。”陆清酒说，“这也不是你自己的麻烦。”如果白月狐的说法是真的，那江不焕只是一个被牵连进来的可怜人而已，幕后黑手的最终目标其实还是水府村和白月狐，他想用江不焕的死亡将白月狐污染，只是却不知道这种污染到底意味着什么……
江不焕似懂非懂，但见陆清酒不打算解释，便也没好再问。
熬了一晚上，陆清酒也有点困了，吃完饭就去睡了个觉，睡到下午才从床上起来。起来之后，他去确认了一下白月狐的状态——不，准确的是确认一下尹寻还活着。
“呜呜呜，我好害怕啊。”和白月狐独处一室，紧张得把手啃了半截的尹寻道，“不然我送江不焕走吧，你守着他好不好？”
陆清酒：“他中途醒了？”
尹寻：“醒了，他半途醒来看了我一眼，问我陆清酒呢，我说在睡觉呢，他说让我离他远点，不然睡迷糊了把我吃了不负责的。”
陆清酒：“……”为什么他却觉得是白月狐在嫌弃尹寻。
尹寻悲伤道：“我只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山神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清酒最后无奈的同意了尹寻的提议，让他开着小货车把江不焕接走，毕竟尹寻的手已经因为紧张啃掉了大半，再啃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出来。人家吃手手都是个卖萌的形容词，就他家的蠢儿子是真的下嘴啃。
于是尹寻高高兴兴的领了任务，去送江不焕了，换陆清酒又在屋子里守着还在睡觉的白月狐。
其他的动物都有些害怕白月狐，但奇怪的是从见到白月狐的那一刻起，陆清酒几乎就没有对他生出什么畏惧之心，在他看来，白月狐只是个最最普通的狐狸精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大概睡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样子，白月狐终于醒了，他一睁开眼睛，便看见陆清酒靠在窗户边上看书，暖色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颊上，给他的肌肤和黑色的头发都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金色，光线模糊了陆清酒的线条，他仿佛就要这样随着光点消失了。
“陆清酒。”白月狐叫了他的名字，像是在念一句将他唤回的咒语。
陆清酒身形一动，抬头看向白月狐，见到他醒来，脸上露出平日里常见的温柔笑容：“你醒了。”
“嗯。”白月狐看着他快步走到了自己面前，逆着光凝视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却鼓胀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喷涌而出，让他不由自主的微微抿唇，害怕自己泄露了情绪。
“饿了吗？”陆清酒能为白月狐做的事实在是不多，好在其中一件，便是白月狐最需要的。
白月狐点头。昨天的打斗消耗了他太多力量，需要漫长的补充和恢复。
“我去给你做。”陆清酒说，“想吃什么？”
白月狐道：“什么都可以。”
陆清酒念叨：“那给你煮几个猪脚吧，再炒点炒饭。”
白月狐道：“都行。”
陆清酒转身去了厨房，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之前备好就是担心白月狐醒来之后没有东西吃。他迅速的做好之后，端到了白月狐的卧室，却发现卧室里空空荡荡，没了白月狐的身影。
“月狐？？”陆清酒有点慌乱的叫了一声。
“我在这儿。”白月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陆清酒走到院子里，看见白月狐又坐在了摇摇椅上，他道：“想晒太阳。”
陆清酒松了口气，笑着走到了他的旁边，把食物放在石台上：“吃吧。”
白月狐抬手开始慢慢的吃东西。
春天的阳光果然是最好的，微凉的风不知从何处带来了散落的桃花瓣，有的落在院子的泥土里，有的落在了白月狐黑色的发丝上。陆清酒忽的站起，走到了白月狐的身后，垂下头将白月狐的发丝挽在脑后，简单的束在一起。
“他们还会再来吗？”陆清酒问。
“嗯。”白月狐说，“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只要光还在，影子就不会被消灭。”
陆清酒道：“你们世世代代都做的是这个？”
白月狐道：“对。”
陆清酒轻叹。
白月狐道：“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陆清酒：“什么？”
他本来以为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便看着白月狐站了起来，然后一脸严肃的将屁股对准了陆清酒，陆清酒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九条白色毛茸茸的尾巴从白月狐的尾椎处冒了出来，白月狐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看，长出来了。”
陆清酒：“…………”
白月狐：“我说了春天会长出来的。”
陆清酒肩膀抖动，他努力想要忍住笑，却努力失败了，笑的整个人都弯了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白月狐疑惑的看着陆清酒：“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陆清酒觉得自家的狐狸精真是可爱极了，他甚至没忍住，一伸手就抱住了那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感受着尾巴在自己脸颊上磨蹭之后留下的柔滑触感，“我太喜欢你了。”
白月狐：“喜欢我？”
陆清酒狠狠的亲了尾巴一口：“当然了。”
白月狐却狐疑的看着陆清酒，回过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陆清酒站在他身后，自然是把白月狐的小抱怨听得一清二楚，白月狐说的是：你明明喜欢的是毛茸茸的东西吧。
“哪有。”陆清酒辩解，“谁告诉你我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了？”
白月狐：“人类都喜欢。”他的尾巴抖了一下，“不喜欢你抱着做什么。”
陆清酒道：“我喜欢你的尾巴，是因为他属于你，要是他是别人的我可能就不喜欢了。”
白月狐没说话，但显然不相信陆清酒的话，哼，人类撒谎向来都是信手拈来，嘴巴上这么说，等真看到他的原型的时候转身就跑了，不然叶公好龙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陆清酒无奈道：“你看我没觊觎苏息他爸的尾巴吧？”
白月狐无情的看透了陆清酒的灵魂：“那是因为他没有露出来。”
陆清酒：“……”他居然无法反驳。
“而且他现在只有秃尾巴。”白月狐道，“多余的毛都输给我做毛绒大衣了，暖和吗？”
陆清酒：“暖和。”
白月狐：“乖。”
陆清酒登时哭笑不得，他很想向白月狐说明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看重毛茸茸，但又觉得抱着尾巴的双手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又蹭了蹭毛茸茸的大尾巴，说：“就算我喜欢毛茸茸，可是我更喜欢你啊。”
白月狐挑了挑眉：“是尾巴不好抱了，还是大衣不好穿了？”
陆清酒：“……”
白月狐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是毛茸茸。”
陆清酒：“……”行吧，他还是跳过这个话题比较好。
于是白月狐坐回了自己的摇摇椅上，十分骄傲的把自己的尾巴借给了陆清酒抱着。这尾巴的触感还真是跟真的一样，不但有温度，还会动，缠在陆清酒的腰上很讨人喜欢，可问题来了，尾巴到底是怎么来的呢，是白月狐赌大衣那样赌来的？还是……他吃剩下的？
陆清酒有点纠结，和之前相比，尾巴上的毛更茂盛了，也更顺滑，抱着跟个大洋娃娃似得，舒服的不得了，最神奇的是它还能缠在人身上，陆清酒靠着它像靠着靠垫似得，再加上被太阳晒的暖暖的，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他睁开眼就看到了白月狐的侧颜，一片桃花的花瓣落在了白月狐的鼻尖上，陆清酒伸出手指，轻轻的将花瓣拿了起来。
白月狐却被惊醒了，他也睁开了眼，眸子里还带着些朦胧的睡意，侧过头，动作自然的轻哼一声，将陆清酒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这大概是冬日一起睡觉后留下的后遗症，那时候陆清酒睡下去时两人姿势还好好的，却几乎每天早晨都是从白月狐的怀里醒来。
“唔……”陆清酒道，“起来了，还没做晚饭呢。”
白月狐道：“不吃了。”
陆清酒笑道：“好了，别闹了，你刚受伤，怎么能不吃饭。”
白月狐道：“也不是很饿。”
虽然白月狐说着不饿，但陆清酒还是挣扎着从他怀里爬了出来，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多，可去送江不焕的尹寻居然还没有回来。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陆清酒有点担心，连忙掏出手机给尹寻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尹寻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他道：“酒儿，不用担心我，我要晚点才能回来啦。”
“出什么事了？”陆清酒疑惑的问。
尹寻道：“哎呀，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送走了江不焕之后我发现我屁股上一片红疹子，去诊所拿了点药，医生说我是过敏了，让我打个吊针再回去。”
陆清酒：“……”他想起来了尹寻好像是对蛞蝓过敏，只是之前不是不严重么，怎么今天突然就犯病了。
尹寻解释的很敷衍：“我也奇怪呢，医生说可能是春天了，春天嘛，都是疾病的高发期……”
陆清酒：“那行吧，你早点回来。”
尹寻默默的挂断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暗自垂泪，他也想回去啊，可是今天下午某个人却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是六点之前不准出现在他面前，不然直接杀了吃肉。他也没啥好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让小货车背了这口黑锅。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白月狐发的短信，他收到信息的时候本来还在想白月狐这是转了性了居然给他发信息，谁知道信息一打开，就看见白月狐想要了他的小命。
“呜呜呜，酒儿啊，你在家里可要保重身体。”尹寻抹着泪担心自己的好友，“别我回去了，就看见白月狐把你啃的只剩下个骨头架子了……”陆清酒可不像他，吃了还能再生的，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个吃法，倒是有待商榷。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陆清酒你喜欢尾巴还是我？
陆清酒：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我全都要。
白月狐：都要？那我是你的尾巴也是你的，来，我帮你把尾巴插上去。
陆清酒：等……等等？？？

第68章 破笼
陆清酒睡了个午觉, 感觉身上的疲乏一扫而空，看着天色不早了，他这才起身去做晚饭。
尹寻挺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表情十分幽怨, 陆清酒以为他是打针打的，也没有多想, 并不知道他可怜的小儿子受到了怎样的生命威胁。
江不焕离开后，他们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生活，家里的农活儿永远都是做不完的，还有家里养的两头小白猪也长成大猪了。这两只小白猪还是小黑小花来的时候一起买来的, 只是小黑小花还是小小猪的模样，小白猪已经变成大猪了。为了让他们熬过冬天，陆清酒还没忘记每天让尹寻去给他们烧盆碳, 煮一盆热乎乎的猪食，用尹寻的话来说，就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把这两只猪给拉扯大的。
“所以你现在想对他们说点什么？”陆清酒问尹寻, 大白猪养了一年也差不多养大了, 再养下去肉反而会变老, 所以他打算找个良辰吉时把猪杀了吃肉。
“我想说。”尹寻道，“希望他们的肉香一点。”
陆清酒：“……”他又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小花。
既然决定吃猪肉，那杀猪的任务就落到了他们的手里，村子里小，根本没有杀猪匠，村民们自己养的猪都是自己亲手宰。陆清酒虽然杀过鸡, 但是还没有对猪这么大的动物动过手，找邻居问了一下流程之后很没出息的怂了。
“好像是要把猪绑到凳子上面，然后一刀捅下去。”尹寻在旁边拿着借来的杀猪刀手舞足蹈，“那个血呼啦一下就下来了……”
陆清酒：“……你来吗？我帮你按着？”
尹寻小声道：“可是我没杀过啊，这猪比我还重呢。”
陆清酒：“……”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随即眼神都飘到了同一个地方——坐在院子里的白月狐身上。
陆清酒提着杀猪刀慢吞吞的走到了白月狐旁边：“狐儿啊。”
白月狐睁开眼：“杀猪？”他刚才已经听到两人的对话了。
陆清酒：“唔……嗯。”
白月狐道：“行。”他从椅子上坐起，伸手就拿过了陆清酒手里的刀，起身之后就朝着猪圈的方向走去。看的陆清酒忙拿了个盆跟在后面，猪血可是好东西，用来做血肠味道可好了。
白月狐表情冷酷的到了猪圈，伸手就把猪拎了出来，别人家杀猪还得几个大男人把猪给按着，他完全不用，几百斤的大肥猪在他手里跟只小动物一样毫无挣扎之力。接着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果决冷漠的表情，看的旁边围观的尹寻感觉自己脖子莫名一凉，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白月狐是个相当称职的杀猪匠了，杀完之后还不忘记把猪的肉给分好，猪肉在他手里很快被分成了几大块，陆清酒拿了只猪腿送给隔壁李小鱼家，剩下的打算做一顿猪肉大餐。
和镇上买来的猪肉不同，他们家的猪肉肉质特别好，而且非常香，陆清酒把五花肉理出来，炒了个回锅肉，又炖了一锅猪脚汤，还卤了四个猪蹄子和猪耳朵，猪头肉用来凉拌，总而言之猪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是物尽其用。
喂粮食的猪身上的肥肉和喂饲料的猪比起来少了很多，但是却很香，放在锅里炼油，剩下的油渣撒上白糖又是一道小菜。
杀完猪的家里高兴的就跟过年似得，连小黑小花都得到了一根煮熟的大骨头棒子，啃的津津有味。
这四月份了，天气开始渐渐变热，衣服也越穿越少，晚上的时候陆清酒把白天卤的猪耳朵和猪脚端到了院子里，又拿了几瓶冰啤酒，三人在院子里边吃边聊天。猪脚和猪耳朵经过卤水的腌制都变得软糯入味，喜欢辣的口味还可以沾点混合了芝麻和香料的辣椒面。
今天天气很好，月亮很圆，院子里的气氛很好，白月狐不太喜欢喝酒，但对卤味还是很感兴趣的。尹寻在旁边说着自己当了山神之后遇到的一些奇葩事，比如什么父母不想要孩子了，故意把孩子领到山上丢掉，还是自己帮小孩找到了路安全送下山。
陆清酒听得直想皱眉，正想说怎么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天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那响声仿佛是山体崩塌似的，震的陆清酒耳朵嗡嗡直响，原本坐在摇摇椅上神色淡定的白月狐脸色瞬间大变，道：“你们待在家里别动。”
“出什么事了？”陆清酒忙问。
白月狐摇摇头，道：“还不知道，我先过去看看。”他站起来，身边腾起一阵黑雾，接着便消失在了陆清酒的面前。
之前陆清酒从未见过白月狐如此凝重的神色，他道：“到底怎么了？”
尹寻呆呆道：“天好像破了……”
陆清酒：“天破了？？”他朝着尹寻看的方向望去，发现天真的像是破了，原本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中，却出现了一条极长的红色霞光，那道霞光穿破天际，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耀眼的痕迹，霞光之中却似乎又有黑云攒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看得人心中一阵不适。
陆清酒和尹寻一起看呆了，他们虽然不知道那道霞光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黑色的云从霞光之中不断的溢出，整个天空好像漏了似得。
尹寻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浓重，他道：“清酒，我们回屋子里吧。”
陆清酒道：“好。”
两人离开了院子，回到了屋中，关好门窗。
红色的霞光渐渐扩大，陆清酒遥遥的看着，等待着它的变化。尹寻比陆清酒敏感一些，这会儿已经不敢再往外面看，而是缩在屋子的角落，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陆清酒看着他的模样，担忧道：“你没事吧，尹寻？”
“没……没事。”尹寻颤声道，“清酒，你……你知道吗……你爸妈出事的那一年，天空中也出现了这样一道霞光。”
陆清酒愣住。
“接着就是连绵的大雨。”尹寻垂了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本是山中的山神，山上的一草一木，一切变化都能浮现在他的心头，但是这霞光一出，他对山上的感知便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屏蔽掉了，灵视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虚无。
陆清酒想到了父母的死亡，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父母的死是意外，虽然因为老树的话，他心存疑虑的回到了水府村中，却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直到生日那天，打开了姥姥留给他的木盒，他才知道，自己父母的死亡，并不是意外。
水府之外，皆是异境，那异境到底是指的是什么呢，指的是白月狐带他去的那个世界吗？亦或者是什么别的地方？
天本该是黑的，可刺目的霞光却照亮了半个天空。这样的异象之中，整个水府村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似乎没有任何村民对这天空中奇异的场景产生兴趣，所有屋子都大门紧闭，如同死寂的坟墓。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因为本能，尹寻却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恐惧中。他在害怕那道霞光，准确的说，他是在害怕霞光里面即将溢出的东西。
陆清酒比尹寻稍微好一点，他坐在窗户旁边的位置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霞光。霞光的范围越来越大，里面涌出的黑云也越来越多，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近了霞光，用身躯堵住了裂口。
因为背光，陆清酒看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不过从轮廓上看，那似乎是一条龙形的生物。
陆清酒凝视着天空，他猜出了那条龙形生物的身份……显然就是他家慵懒的房客，白月狐。
只是他是在做什么呢，霞光又意味着什么？陆清酒心中的不安在涌动，他知道白月狐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如果再打一场，白月狐的身体真的能够支撑下来吗？陆清酒很担心，可他只是个凡人，能做的事实在太少了，甚至还得让白月狐分心保护他。
不知道白月狐到底做了什么，天边的霞光开始暗淡下去，天空渐渐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模样。
如尹寻所料那般，大颗大颗的雨滴开始落下，瓢泼一般，形成了一副巨大的帷幕，笼罩住了整个世界。雨势太大，大的陆清酒甚至听不清尹寻的低喃，也看不到乌云之后，那道红色的霞光到底如何了。
缩在角落里的尹寻突然直起了腰，他道：“白月狐回来了。”
陆清酒面露惊讶，他没想到白月狐会回来的这么快，再次朝外望去，果然在雨幕里看到了白月狐的身影。
白月狐站在门外，对着陆清酒轻轻的招了招手，似乎示意他出去。
“你要出去吗？”尹寻有些不安，“外面……好像很危险。”
“没关系。”陆清酒说，“有白月狐在呢。”
尹寻闻言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由着陆清酒推门出去了。陆清酒说得其实也有些道理，毕竟如果真的有人要伤害陆清酒，还是只有白月狐能护得住他。
而自己，不过是个弱小的山神罢了。
看着陆清酒出了门，尹寻露出一丝苦笑。
陆清酒走到了院子里，天上依旧在下雨，只是这些雨落到了陆清酒身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白月狐站在院子的门口，黑色的眸子溺在夜色之中，让人有些看不清楚，他看着陆清酒的脚步停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对着陆清酒伸出了手：“同我过来。”
陆清酒点点头，握住了白月狐的手掌。
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陆清酒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白月狐飞了起来，等到白月狐再次停下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场景——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个深坑便是之前白月狐在讲恐怖故事的时候带陆清酒和尹寻来过的地方，只是和之前相比，眼前的深坑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深坑的边缘，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在里面被困住的巨龙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潭散发着恶臭的淤泥。
“他逃出来了。”白月狐说，“可能会来找你。”
“找我？”陆清酒有些震惊，“他来找我做什么？难道他也想把我吃了？”虽然白月狐说过这条龙没有吃掉他的父母，但这毕竟是白月狐的一家之言，况且若是没有做这件事，他又为什么遭受如此残酷的惩罚不做辩解？
周围还在下雨，噼里啪啦的雨声模糊了白月狐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陆清酒的错觉，他竟是从白月狐的语调之中，听出了一丝怜悯的味道：“我只是这么猜测……毕竟……”
陆清酒道：“毕竟什么？”
白月狐说：“没什么。”
陆清酒感觉到白月狐显然是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他道：“月狐，你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吗？”
白月狐回头看了陆清酒一眼，竟是坦然的承认了：“嗯。”他停顿片刻，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陆清酒叹气：“这条龙很厉害吧？”被困在这样的坑中，且被挖去了双眼，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从坑中逃了出来。
“自然很厉害。”白月狐说，“他之前被困在里面，也不过是因为他不想出来。”
陆清酒：“不想？”
白月狐：“他觉得自己错了。”
陆清酒：“错了？他是因为吃掉了我的父母才被囚禁……”他说到这里，有些悲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到了当年为父母举办葬礼的场景，那时候他还在上大学，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是父母的死亡让他迅速的成熟了起来，只是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不愿要这样的长大。
白月狐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按住了陆清酒的肩膀。
陆清酒道：“他现在是不是又想要吃了我？”
白月狐：“我不知道。”
陆清酒苦笑：“刚才天际的霞光……”
白月狐道：“霞光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给他出逃的机会。”又是一声叹息，“他想走，总有法子的。”
陆清酒垂着眼眸：“我能做什么呢？”
白月狐：“不用害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陆清酒感到了挫败：“可原本应该是我守护你不是吗？这种守护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连看着你受伤都没有办法帮你。”
“不。”白月狐声音却柔了下来，“你有你不知道的力量。”
陆清酒：“不知道的力量？”
白月狐说：“是的。”但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知道，他看着陆清酒悲伤的眼眸，在心里默默的补上了这么一句。
陆清酒却只把白月狐的话当做了敷衍似的安慰，勉强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
白月狐本来就很少和人交流，此时看着陆清酒强颜欢笑的样子，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于是最后只能侧过头，在陆清酒的发顶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陆清酒看着眼前的深坑，陷入了沉默。
白月狐道：“我们回去吧。”
陆清酒点点头。
于是白月狐又把陆清酒带回了家中，陆清酒脑子很乱，到家之后也没有和尹寻打招呼，便独自回房休息了。
尹寻看着陆清酒失魂落魄的模样，壮着胆子问了白月狐发生了什么事。
“被囚禁的龙逃走了。”白月狐平静道，“可能会来找陆清酒。”
“什么？？？”尹寻露出不可思议之色，“逃出来了？怎么会逃出来了！”一想到自己好友的性命或许被实力强悍的龙族觊觎，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清酒，清酒不会有危险吧！”
白月狐：“我在呢。”
尹寻道：“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白月狐粗暴的打断了尹寻，“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会护着陆清酒一天。”
尹寻咬了咬牙：“可你能保证永远陪在陆清酒身边吗？”
白月狐冷冷道：“为什么不能？”
尹寻哑然，他自然是能看出，白月狐说这句话是认真的。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续香火了。”白月狐为他们的对话做了结束语。
外面还下着瓢泼的大雨，尹寻选择了离开，他没有打伞，也没办法隔开雨水，就这么狼狈的一步步走回了家中。村子里安静的像座坟，尹寻推开了家中的门，看到了快要燃尽的香烛还有无数的牌位。
尹寻看着牌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大雨下了一整夜，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冲刷掉。
陆清酒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着那片黑色的，布满了伤痕的鳞片。这大概就是那条被囚禁在深坑里的巨龙，那么他的姥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鳞片留下的呢。
不曾被提起的姥爷，难道就是那条龙？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吞噬了自己的孩子，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陆清酒想不明白，也没人可以给他答案。
他抬头从窗户望去，只看到了被雨幕笼罩的黑暗，大雨仿佛不会停下了，就像他父母死去的那一天——巨大的山体垮塌下来，人类在其中是如此的渺小，甚至连找到尸体都成了奢望。
陆清酒觉得胸口闷的厉害，他将鳞片夹进了笔记本里，放进自己的床头柜。挂着文字锁的木盒再次锁上了，应该是只有在生日的那一天才能被打开。好在木盒里的东西已经被取了出来。
至少凌晨三点多，失眠的陆清酒才勉强睡了过去，只是睡眠质量非常不好，他甚至梦到了那条被囚禁的龙。
龙的龙角断掉了，眼睛却还在，是一双漂亮的黑眸。黑眸中带着悲伤的神情，凝视着陆清酒，仿佛在透过他看什么别的人。
“你是谁？”梦中的陆清酒情不自禁的发问。
黑龙张开了嘴，露出缺了一半的舌头。
陆清酒道：“你……不能说话么？”
黑龙点点头。
“我为什么会梦到你，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什么？”梦境和现实之间变得模糊了起来，陆清酒甚至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黑龙不语，眸中悲哀之色更甚，他用断了的龙角轻轻蹭了蹭陆清酒的手臂，动作很轻，仿佛怕吓到陆清酒。
陆清酒心中一疼，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白月狐，如果他没有猜错，白月狐的原型应该也是眼前这样的黑龙，要是白月狐变成了这个模样，他甚至都不敢去想，一想就觉得胸口闷的厉害。
龙啊，那么高傲的生物，怎么会舍得让他们变成眼前这副残缺的样子，他们本该是骄傲的翱翔在天空的神话，即便是死亡，也该是壮丽的。
“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陆清酒道，“我……”他还想说什么，眼前的一切却忽的散去了。他从梦境中醒来，看见了白月狐担忧的表情。
“你做噩梦了。”白月狐说。
陆清酒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都冷的厉害，额头上也积满了冷汗，他低声道：“我梦到了一条黑龙。”
白月狐静静的看着陆清酒，没有插话。
“他的角断了，舌头也没有了。”陆清酒道，“看起来好惨。”他想用笑容告诉白月狐自己没事。
可白月狐却说：“别笑了。”
陆清酒呆了呆。
“不想笑就不要笑。”白月狐伸出手拥住了陆清酒，温暖的身体给已经僵掉的陆清酒带来了暖意，“做出什么表情，都没关系的。”
陆清酒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我有点累。”
白月狐道：“累就睡吧，我在呢。”
两人睡在了一张床上，身侧的人紧紧的抱着他，让他仿佛化为婴儿，置身温暖的羊水之中。陆清酒又闭上了眼睛，很快睡了过去，这次他没有再做梦，也没有再看到那条眼神悲凉的黑龙。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挂在蔚蓝色的天空中，又是一派春日温暖的景象。
身侧的白月狐不见了踪影，或许是已经下地种菜去了。
这似乎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早晨，昨日的大雨和异象，都好像只是个怪诞的梦。
如果那一切真的只是梦境就好了，陆清酒坐起，看见尹寻从门外支了个脑袋进来，尹寻咧开嘴冲着他直乐，露出嘴角可爱的虎牙，笑容灿烂的像朵追着太阳的向日葵：“酒儿，早上好啊。”
“好。”陆清酒也笑了起来，他被尹寻的笑容感染，整理了一下情绪便很快振作起来，“想吃点什么？”
尹寻道：“什么都可以啊，不过我有点想吃牛肉米粉。”
“那就吃米粉吧。”陆清酒道，“你去地里摘点新鲜的蔬菜。”
“好嘞。”尹寻笑着应声。
平凡的一天，从一个平常的早晨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不要难过，来吃点好吃的吧。
陆清酒：你还会做饭？
白月狐：凉拌尹寻吃吗？
陆清酒：……尝尝？
尹寻：求求你们两个做个人吧呜呜呜

第69章 旧人旧事
今天早晨的牛肉米粉和往常一样好吃, 米粉里面不止有牛肉，还有牛筋。炖的烂烂的牛筋完全不用担心嚼不动，口感柔软, 配着清爽的青菜和米粉, 吃下去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陆清酒昨天没有休息太好，今天人有些没精神, 他吃了早饭，简单的喂了猪和鸡，就坐在院子里休息了。
白月狐种完地，带回来了一些新鲜的蔬菜, 尹寻洗了根黄瓜，咔嚓咔嚓的在陆清酒身边嚼开了，白月狐种的黄瓜味道是一顶一的好, 鲜甜清脆，几乎就是水果的味道，无论是生吃凉拌亦或者煮汤都非常美味。
陆清酒在太阳底下小憩片刻, 感觉精神好了点, 才起身做午饭去了。
尹寻还是有些担心陆清酒, 赶紧跟着他进去帮忙打下手，边洗菜边问陆清酒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玩，趁着天气好出去踏踏青，放放风筝呗。
“都行啊。”陆清酒低着头搅拌着碗里面的鸡蛋，“昨天不是下过雨么，山上还是湿的, 等干了再说吧。”
尹寻道：“那后天去吧，后天天气可好了。”
陆清酒道：“好。”
尹寻见到陆清酒同意了，才微微松了口气，他就是担心陆清酒心情太糟糕，想找点乐子让陆清酒心里头舒服点。
因为陆清酒精神不太好，做的饭也比平时简单一点，他蒸了一大碗的粉蒸肉，又煮了青菜汤，炒了个回锅肉，还做了个红枣糯米饭。枣子是蜜饯的，味道很甜，和糯米饭一起蒸了之后甜味便散到了糯米里面，吃在嘴里甜滋滋的。
陆清酒挺喜欢这类甜味的菜肴，比早晨多吃了一点。
饭桌上，尹寻说起了后天出去踏青的事，白月狐在旁边听着不置可否。
“我能出去吗？”陆清酒忽的问道。昨天白月狐说那条龙逃走之后极有可能来找他，就这么出去踏青，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以。”白月狐也察觉了陆清酒情绪不高，他点点头，“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这倒也是，陆清酒又吃了一口甜腻腻的蜜饯枣子，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一点。
下午的时候，陆清酒打起精神，用烤箱做了一些甜点。甜点是比较简单的曲奇饼干，不过在用了牛牛的牛奶之后饼干的味道特别香，陆清酒还想着要不趁着春天家里也种点小麦，来年的面粉都有着落了。本来他们这里很少有地方种小麦的，但白月狐那特殊的种地技巧不用的确有些可惜……
院子里上个月种下的果树苗也在蹭蹭蹭的往上涨，看着它们的长势，陆清酒都怀疑今年秋天的时候是不是就能结果，只是不知道果子味道怎么样，但想来白月狐在，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小时候，春天来了陆清酒的姥姥就会带他们去山上玩，摘点野果，放放风筝。那时候条件不好，风筝都是自己糊的，姥姥通常会给陆清酒糊个蝴蝶，给尹寻糊个蜜蜂，然后到了山上就看着两个小娃娃满山乱跑，直到手里的风筝线绷得直直的，漂亮的风筝也飞到了天空之中。
家里是没有风筝的，陆清酒本来打算下午去镇上买一个，谁知尹寻自告奋勇，说自己会糊风筝，糊出来的保证很好看。
陆清酒对他的自信保持怀疑的态度，不过见尹寻拍着胸脯承诺的样子，他决定还是给他的傻儿子一个机会。
风筝的纸就是普通的纸，骨架是尹寻带回来的竹子，把竹子劈成竹条之后便可以做为风筝的骨架，陆清酒坐在旁边，看见尹寻这风筝做的像模像样的，倒是有些惊讶。
“你做的什么风筝呢？”陆清酒问他。
“鱿鱼。”尹寻回答。
陆清酒：“游鱼？”他想了想，觉得鱼形的风筝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便放了心，给尹寻准备好颜料之后便去院子里做其他的事了。趁着天气好，他想把猪圈打扫一下，把里面的稻草全部换一遍。
等到陆清酒做完了事再转身回去的时候，他看到了尹寻口中的“游鱼”。
陆清酒惊了：“……这是啥玩意儿啊？”
尹寻：“鱿鱼啊？”
陆清酒：“这游鱼怎么还有须须的？”
尹寻：“鱿鱼不都有须须的吗？”
陆清酒缓了一会儿：“等等，你说的游鱼是哪两个字？”
尹寻：“……鱿鱼炖鸡的鱿鱼啊。”
陆清酒瞬间服了。这尹寻把风筝做的贼大，色调全是黑的，就两个眼睛涂成了亮黄色，下面的须须又长又细，陆清酒都能想象出这风筝飘在天空上吓哭小孩的模样了。
不过做都做好了，凑合着用吧，陆清酒决定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尹寻一口气做了两个风筝，形状和颜色都很一言难尽，但为了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作为父亲的陆清酒决定还是忍了。
尹寻却已经开始期待后天的踏青了。
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尹寻天气预报的效果还是很好的，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大晴天，第三天的早晨，陆清酒早早的备好了食物，一家人就这么踏青去了。
小花小黑小狐狸也跟了过来，三人三动物，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水府村靠近山顶的位置有个比较宽敞的平台，春天的时候风特别大，很适合放风筝。
尹寻一手拿着他的黑色大鱿鱼，一手拿着一只看不出什么种类的动物，跟在陆清酒身后颠颠的跑，陆清酒还得回头招呼他别摔了。白月狐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他的头发又恢复成了短发，只是这次是陆清酒动手剪的，他没有给白月狐剪的太短，大概就是不影响吃饭的长度。但也比白月狐自己动手剪的狗啃发型好多了——虽然白月狐那长相剪什么发型都完全不影响他的美貌。
山上的风带着花的香气，树林间草丛中，皆能看到各色的野花。其间有蜜蜂蝴蝶环绕，和冬天的死寂相比，处处充满了生机。
三人拿着风筝和放满了食物的竹篮顺着山路走到了山顶上。感受着山顶上那强烈的风，尹寻迫不及待的拿出了他的风筝，在山间奔跑了起来。本来陆清酒来之前还有点怀疑尹寻的风筝能不能飞起来，谁知道尹寻刚在台子上跑上一圈，那鱿鱼风筝就腾空而起，一路奔着天空去了。
尹寻像个小孩似得哈哈大笑：“看，看，我的风筝飞起来啦！！”
小花小黑跟在他身边跑，尹寻见他们也想玩，便把风筝线缠在了小花的小猪蹄子上，结果山顶的风太大，小花又太小，差点被风直接给带到半空中，还是被陆清酒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它的小尾巴，才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你守着小花玩风筝，他一个小猪多不安全。”陆清酒像个教训孩子的大人，“别出意外了。”
尹寻乖乖的说好。
搞定了尹寻，陆清酒又把带来的竹篮打开，将竹篮里面的布铺在了绿色的草地上，再在布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有用保鲜盒装好的炖肉和炸鸡，还有早上起来烤的草莓饼干和苹果蛋糕，陆清酒还记得带上了几瓶用冰毛巾裹起来的汽水。
白月狐在陆清酒旁边席地而坐，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风筝。
陆清酒站在旁边，笑着道：“我们小时候都喜欢在风筝线上面系上草，系草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的许愿，据说这样可以给天上的神明送信，让神明实现自己的愿望。”
白月狐道：“神明实现你的愿望了？”
陆清酒怅然：“当然没有。”
白月狐听到这话，便垂了头，随手在身侧的草地里拔了一根绿色的草，递给陆清酒：“再试试？”
陆清酒笑了：“行啊。”他拿着草到了尹寻的旁边，把草系在了风筝线上，接着尹寻便开始放线，让风筝飞的更高，连带着陆清酒的那根草也飞到了半空中。
至于陆清酒许了什么愿望，倒也不太重要了，毕竟天空中根本没有神明，既然没有神明，那谁来满足他的愿望呢。
尹寻跟个小孩似得，和小猪小狐狸玩的不亦乐乎，甚至想要尝试把小狐狸绑在另外一个风筝上放飞，陆清酒作为家长，只能无情的阻止了这群熊孩子作死的举动，表示狐狸是不能飞的，要是掉下来估计全村都要来他们家吃饭了。
尹寻：“为啥全村要来咱们家吃饭啊？”
陆清酒：“为了庆祝你的葬礼啊。”
尹寻：“……”
最后尹寻表示还是不要麻烦村里人了，乖乖的把风筝系在了一棵小树上，然后坐下开始吃东西。
炸鸡是陆清酒自己做的，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面衣之后温油慢炸，炸完之后外皮酥脆，里面软嫩多汁，一口咬下去鸡肉淡黄色的汁水便从中溢出。因为是小鸡，所以连带着骨头都是脆的，稍微用点力，便碎在了口腔里。
陆清酒喝着冰的碳酸饮料，吃着还冒着热气的炸鸡，觉得生活其实还是很美好的，也没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清酒突然生出了尿意，他放下手里的食物，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道：“我去上个厕所。”
“唔。”尹寻嘴里塞着个鸡腿儿，“早点回来，不然鸡都被我们吃光了。”说着还看了白月狐一眼。
白月狐冷冷瞪回去，尹寻秒怂，把鸡腿从嘴里拉出来，咬了一口：“……没事，我会给你留一个腿儿的。”
陆清酒道：“就你戏多。”
尹寻假装委屈的哼哼唧唧。
陆清酒走到旁边的树林里，寻了个隐蔽的角落便打算解决问题，只是正准备脱裤子的时候却注意到自己的脚边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堆黑色的蚂蚁，正在草地里爬动。
如果只是爬也就算了，陆清酒却感觉这些蚂蚁爬行的轨迹非常奇怪，在仔细辨认后，他愕然的辨认出这群黑色的蚂蚁不可思议的形成了两个汉字：阿酒。
阿酒，这是陆清酒姥姥对陆清酒的称呼，除了那位已经过世的老人之外，几乎很少有人这么叫他。
陆清酒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黑色的蚂蚁又变化成了另外两个汉字：过来。
阿酒，过来——耳边仿佛响起了老人温柔的轻呼，陆清酒着了魔似得，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其中只余下一个念头，他要过去看看，他的姥姥在叫他。
黑色的蚂蚁们形成了一个个路标，引着神色恍惚的陆清酒朝着林子中央去了，阿酒，过来，阿酒，过来……陆清酒的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属于姥姥的呼唤，直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陆清酒才从这种恍惚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你……你是谁？”陆清酒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男人逆光站在密林的深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白月狐衣着有些相似的长袍，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他闭着眼睛，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品出俊美的味道。
不知不觉中，陆清酒已经走到了森林的深处，周围全是陌生的景色。原本吹拂着脸颊的微风也凝固了，树林间没有鸟鸣，只余一片寂静。
男人朝着陆清酒走了过来。
陆清酒见状条件反射转身想跑，可却因为太过慌乱，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踉跄几步，最终还是因为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啊！”陆清酒的手心刚好按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上，皮肤被划破的刺痛让他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
男人眼睛是闭着的，但显然已经察觉出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微微蹙眉，朝着跌倒的陆清酒走了过来。
陆清酒看着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停下脚步，形成一个逆着光的剪影。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陆清酒本应该感到恐惧的，但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他却意外的平静了下来，甚至能礼貌的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说话，半蹲下来，虽然闭着眼，可陆清酒却有一种被他凝视的错觉。
“是你杀了我的父母吗？”陆清酒说，“你还想杀了我吗？”
男人嘴唇微微抿起，露出一个紧绷的弧度，陆清酒感觉他想说什么，但他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你不想杀了我？”陆清酒放松了下来，他感觉到眼前的俊美的男人似乎对他没有什么敌意，至少目前没有，“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男人对陆清酒伸出了手，示意他将手搭上来。
陆清酒见状略微有些犹豫，在思考是否要这么做。但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身后的林子里却传来了白月狐的声音：“陆清酒，陆清酒你在哪儿？”他的声音非常焦急，显然马上要找过来了。
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他没有再给陆清酒犹豫的时间，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用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一笔一划，只是一遍，陆清酒便明白了这个字是什么。
那是一个“走”字，眼前陌生的男人，在让他离开。
“什么意思？”陆清酒有些茫然，“你让我走？走？我为什么要走？”
伴随着白月狐越来越近的喊声，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焦急，他张开了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能发出暗哑的不明所以的音节。而就坐在他面前的陆清酒，却清楚的看到男人的口腔之中，只有半根残破的舌头。
眼前人毫无疑问就是那头被困在深坑之中的黑龙，他从囚笼之中逃出，找到自己，难道就为了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上一个字？
白月狐的叫声就在陆清酒的身后，他只要推开几棵小树，便会出现在陆清酒的眼前。
男人也知道自己没时间了，他抬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陆清酒的头，脸上挂着带着悲哀味道的温柔笑容，随后便转身，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陆清酒的面前。
陆清酒还想听男人说些什么，但男人显然并不想和白月狐见面，走时的姿态无比决绝。
“陆清酒！”白月狐焦急的声音在陆清酒的身后响起，他看到陆清酒坐在地上，急忙几步向前按住了陆清酒的肩膀，“你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陆清酒看了白月狐一眼，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告诉白月狐男人在他手上写的字，而是摇摇头，“他好像不能说话。”
白月狐道：“你受伤了。”
陆清酒的手心在刚才跌倒的时候被旁边的石头划破，这会儿血流满了整个手掌，他刚才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会儿白月狐一说，才感觉自己手心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不小心跌了一跤。”陆清酒有点不好意思，“小伤，回去抹点酒精就行了。”
白月狐不置可否，他的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嗅着什么气味，随后眼神严肃的凝视着陆清酒：“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他碰你了。”
陆清酒哑然片刻，尴尬的解释：“没，就是牵了一下我的手。”还摸了摸我的头。
白月狐抿起了唇，严肃的表情倒是和男人有几分相似，接着，他做了个陆清酒没有想到的动作——低下头，一点点的将陆清酒手心里的血迹舔舐干净了。
“啊！”温热又柔软的舌头在手掌上缓慢的舔舐，将伤口附近的泥土一点点清理干净，这样的动作没有带来疼痛，更多的反而是酥麻，陆清酒脸一下子红了，颤声道，“别，很脏的！”
白月狐有点不高兴：“吃了也不会生病。”
陆清酒道：“可是……”
白月狐道：“必须得清理干净。”
这句清理干净，本应该指的是伤口，可陆清酒却莫名的感觉到其中隐藏了别的含义，白月狐的动作如此认真，让他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等到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月狐的动作已经停止，他被白月狐从地上拉了起来，乖乖的站在原地由着白月狐给他整理身上狼狈的痕迹。
白月狐拍掉了陆清酒衣服上的尘土后，正欲结束掉清理工作，却又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陆清酒便感到自己被一只手按住了耳侧，被迫偏了偏头，接着，便是一个重重的吻落到了他发丝上。
陆清酒被白月狐的动作惊呆了：“你……”
白月狐声音有些闷，像是在生气：“他碰了你的头发。”
本来理直气壮的陆清酒因为这句话居然一下子心虚了起来，他嘴巴开开合合，半晌后才小声的说了句：“他就摸了一下。”
“摸也不行。”白月狐冷冷的说，“最好看都别看。”
陆清酒：“……”唉。
白月狐牵着陆清酒的手，把他从林子里领了出去。陆清酒这才发现他并没有离他们野炊的地方太远，只是偏离了很短的距离。
“陆清酒，你没事吧！！”尹寻见到白月狐把陆清酒领回来，松了好大一口气，他刚才脑子里已经过了无数个恐怖的猜想，最害怕的，就是白月狐带出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或者说……连尸体都没有了。
“我没事。”陆清酒道，“他好像对我没什么恶意。”
“没恶意？”尹寻嘟囔，“没恶意他把你带走做什么，吓的我都出了一身冷汗。”万幸的是白月狐把人完整的带回来了。
陆清酒无奈道：“他要是对我有恶意，我现在已经没了。”虽然那龙遭受了酷刑，但依旧是龙，再强悍的人类在这种神话生物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的存在。
尹寻撇撇嘴，显然不太同意陆清酒的话，在他看来，偷偷把陆清酒带走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清酒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离开了那么久。
今天的踏青也到此结束，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了。只是在离开山上的时候，陆清酒却不由自主的朝着山林之中望了一眼，他有种感觉，那个男人还在这里，只是却没有现身。
手心里受的伤被白月狐的唾液清理干净以后，便感觉不到太多疼痛，但男人修长的食指在上面留下的字迹却如同灼烧的烙印，让陆清酒无法忘记。
“走”？走是什么意思？是要自己同他一起离开？还是有什么别的含义，他逃离那里，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么一个字吗？
陆清酒实在是想不明白，口中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尹寻道：“你叹气做什么？”
陆清酒答非所问：“明天吃鱿鱼算了。”
尹寻：“为啥？”
陆清酒：“因为总感觉你的风筝也是一股子鱿鱼味。”
尹寻：“……”鱿鱼味怎么了，这不放的挺高吗！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面色凝重：我……
白月狐：怎么了？你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保护你。
陆清酒：不……有件事……
白月狐：？
陆清酒：我刚才好像忘了尿尿了。
白月狐：…………

第70章 零用钱
那日踏青之后, 陆清酒本来以为那条龙还会找到自己告诉自己一些事，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听见他的消息, 只是偶尔白月狐和他提了一句, 说那龙已经逃离了水府村，周围没了他的气息。
陆清酒却因为那一个写在他手心里的“走”字想了许多, 可无论有再多的猜想，却始终没有人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盛春，院子里的树木再次长满了叶子，翠绿的葡萄藤顺着架子蜿蜒, 遮住了院中半个天空，隔断阳光，投下了黑色的阴影, 倒是提前给炎炎夏提供了乘凉的地方。
尹寻的生日比陆清酒晚了一个月，是在四月中旬。都道桃花流水鳜鱼肥，四月正是桃花盛开, 鳜鱼正肥的日子。陆清酒为了给尹寻庆生, 早早的去镇子上买了肥美的鳜鱼, 还有一些平时不常吃，做法比较麻烦的菜，打算给尹寻过个盛大的生日。
蛋糕肯定是要做的，这次陆清酒打算做个榴莲千层。在他来这里之前，尹寻和白月狐几乎都没怎么吃过热带的水果。陆清酒顺口问了句他们喜不喜欢榴莲，尹寻严肃的表示他不吃榴莲主要是两个原因。
“哪两个？”陆清酒问。
“一是因为榴莲比较贵。”尹寻悲伤道, “二是因为我比较穷。”
陆清酒：“……”他可怜的儿子过的都是怎么样的日子啊。
陆清酒买了一整个榴莲回家，榴莲皮也没有丢打算用来炖鸡，剥出来的榴莲散发着浓郁的独特香气，他随手喂了站在旁边围观的白月狐一块。
白月狐把榴莲含在嘴里，微微蹙眉，尹寻也吃了一小块，表情和白月狐差不多，看上去那都是相当的严肃，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陆清酒道：“喜欢吗？”毕竟有些人是吃不惯榴莲的，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碰也不想碰。
“多少钱一斤啊？”尹寻小声问。
陆清酒：“这一个五百多。”
尹寻表情马上变了：“喜欢！再给我吃吃看！”这根本不是臭味，这是人民币的香气。
陆清酒面露无奈，说不喜欢不要勉强，他可以换个口味做千层蛋糕，芒果的其实也不错……
但听到了榴莲的价格后，尹寻和白月狐都一脸严肃的表示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水果，搞的陆清酒哭笑不得。
院子里去年买的十只鸡变成了十二只，还是因为吃掉了不少，陆清酒计划着菜单，觉得炖鸡有点吃腻了，干脆做白切鸡好了。还有尹寻喜欢的糖醋排骨，酸菜鱼，能做多少做多少，反正家里有白月狐，也不怕多余的菜吃不完。
陆清酒正打算打电话给白月狐让他在地里摘点新鲜的蔬菜回来，却听到门口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将车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院中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陆清酒去开了门，却是看见好久不见的九凤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清酒，好久不见啊。”九凤热切的冲着陆清酒打招呼，她颈项上依旧挂着那八个人头模样的项链，她刚打完招呼，那八个脑袋争先恐后的对着陆清酒问起好来。
“好久不见。”陆清酒注意到九凤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有什么事么？”
“白月狐在不在家啊？”九凤问。
“他下地去了。”陆清酒道，“估计还有一会儿才回来。”他对九凤这姑娘的印象还不错，便停顿一下问道，“你要进去等着他吗？”
“好啊。”九凤高兴的点点头，接着转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站着的男人，“这位是少昊，也是来找白月狐有些事。”
陆清酒一听到少昊这个名字就明白了，山海经里有这么个神明，全称是白帝少昊，传说出生之时五凤翔空，可管理百鸟，居住之所无论草木石头亦或者鸟兽，都长满了美丽的花纹，是个很浪漫的神。
“你就是陆清酒吧。”少昊的声音很温和，看起来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他走到了九凤旁边，对着陆清酒伸出手：“久仰。”
陆清酒已经习惯了自己被“听说”这件事，伸出手和少昊握了握，招呼着两人进了院子。
锅里还煮着东西离不开人，陆清酒让尹寻拿了些零食给两人吃，自己又回了厨房。
“他们来咱们家干嘛呢？”尹寻对陌生人向来都很警惕。
“不知道。”陆清酒说，“好像是来找白月狐的。”
尹寻哦了声，把零食给两个人端了出去。
这些零食有些是在镇子上买的，有些是陆清酒自己做的，味道都很不错，九凤看见零食就吞了吞口水，也没客气，伸手就开始吃，边吃边和少昊说：“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少昊闻言略微有些犹豫，但看九凤吃的那么开心，还是伸手将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口罩取下之后，尹寻才发现这人脸上下半部分绣着黑色的花纹，几乎掩盖住了他半张脸，这些花纹都十分的精美，只是这么绣在脸上，莫名的让眼前的人多了几分诡谲的气质。
尹寻也没敢多看，把零食放下转身就走了。
少昊看着他的背影，问了句：“他就是山神？”
“是啊。”九凤嘎吱嘎吱的嚼着陆清酒晒的红薯干，一脸满足道，“很香对吧？一股肉灵芝的味道……要是能吃就好了。”只可惜有白月狐盯着。
少昊笑道：“要是你把他给吃了，白月狐也能加顿餐。”九凤吃了尹寻，白月狐估计也不会放过九凤。
九凤眨眨眼睛：“这不是没吃么。”
少昊吃了一口红薯干，没有再理会九凤。
白月狐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的蔬菜，他头上戴着草帽，脚上穿着橡皮靴子，怎么看怎么一副农家子弟的样子。他进院子之后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两个客人，也没打招呼，而是先进了厨房把手里的菜递给了陆清酒。
“你朋友来找你了。”陆清酒道。
“嗯。”白月狐态度很冷淡。
“他们来找你应该有事吧？厨房里我来，你去陪陪他们吧。”陆清酒说。
白月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只是白月狐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陆清酒觉得有些奇怪，他多长了个心眼，洗菜的时候专门走到了靠近窗户的位置，这窗户正对着院子，站在里面隐约能听到院子里几人对话的声音。
“月狐，好久不见。”少昊说。
白月狐直接在少昊的对面坐下：“怎么了？”
少昊道：“这边有个事情，你要不要接？”
白月狐：“不接。”
少昊听到白月狐如此果决的拒绝了，似乎有些惊讶，他道：“价格挺高的，真不接？”
“不。”白月狐道，“以后都不用来找我了。”
少昊：“……真不去？”他坐直了身体，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白月狐，“这不像你啊。”
白月狐微微扬了扬下巴，表情略微有些骄傲：“不用了。”
九凤在旁边小声道：“我就说他现在过得可好了，你请不来他，你还不信我。”
她又啃了两根红薯条，悲伤垂泪，“哪里像我这样的，有一顿没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
少昊面色古怪的朝着厨房看了一眼，陆清酒赶紧往旁边一缩，却还是有种被看见了的感觉。这几人的对话很奇怪啊，少昊来找白月狐是干嘛的？这听着怎么像是在勾引自家孩子出去打工？陆清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把耳朵竖得尖尖的，就怕听漏了什么。
“以后都不用找我了。”白月狐说，“我不做了。”
少昊道：“你这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啊，你看这样行不，我给你加五百块钱……”
白月狐：“五百？”
少昊：“够你吃一顿小笼包了。”
后面偷听的陆清酒心情格外复杂，啥五百块，这少昊要带白月狐去干什么事儿啊就给白月狐五百，他家狐狸精是五百块请得到的吗，别说五百了，五千都想都别想。
但显然，白月狐的脑回路和陆清酒不太一样，陆清酒居然从他的沉默中感受到了迟疑。陆清酒实在是不敢相信，他家种田小能手居然就被五百块钱蛊惑了！
“去吗？”少昊嚼着坚果，又问。
白月狐道：“我想想。”
陆清酒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的菜一放，气势汹汹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对着院子里聊天的三人露出一个假笑：“聊什么呢？”
“他请我去做点事。”白月狐倒是很坦白。
“做什么？”陆清酒实在是想不到什么事花五百块就能请到白月狐。
少昊见着陆清酒这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却笑了起来：“你别急，我只是请他去帮我吃点东西。”
“吃什么？”陆清酒像个看见自家孩子被诱拐的家长，满目狐疑。
“我的领地里来了一群名为幽鴳的动物。”少昊说，“一直在猎杀我养的鸟儿，因为数量太多，清理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想让白月狐帮帮忙。”
陆清酒道：“你给多少钱？”
少昊道：“平时一次给一千，这次多加五百。”所以就是一千五了。
陆清酒道：“一千五？这幽鴳好吃吗？”他问的是白月狐。
白月狐摇摇头：“难吃的要命。”
陆清酒：“和雨师妾的尸体比起来怎么样？”
白月狐稍作思量：“稍微好一点。”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至少肉是软的。”
陆清酒对着白月狐露出怜爱之色，他家狐狸精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少昊显然已经看清了陆清酒是白月狐饲主这个事实，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好了，我知道你不会让他接了，但至少让我蹭一顿午饭吧。”
陆清酒道：“行啊，今天正好是尹寻的生日，你和九凤留下来吃饭吧。”
九凤闻言高兴的又开始和自己的另外八个脑袋吵吵闹闹，直到把白月狐吵烦了才不甘心的安静下来。
少昊吃了一些零食后，便停下了动作，又重新戴上了口罩。
尹寻好奇的问这些花纹是自己纹上去的么，少昊摇摇头：“不是，是我天生就有，有些人看了害怕，我便遮住了。”
和完全远离人群的白月狐和九凤不同，少昊似乎是生活在人类社会，而且陆清酒还注意到了他开到门口的那辆车，是辆保时捷的超跑。这车停在他们家门口简直和他们家朴素的风格格格不入。
不过这倒是让陆清酒有些好奇，为什么有的神话生物就能融入人类社会，有的却不行，他问了自己的疑问后，少昊笑着说了句：“因为那些生物在神话里就是跟着人一起生活的，或者本身就是人。”
陆清酒道：“所以如果不是亲近人的神话生物，就不能融入人类社会？”
少昊：“唔……也不能这么说。”他拿着白月狐举了个例子，“比如白月狐要是想去人类社会打工，那他花费出去的力气，还不够他赚回来的东西。”
陆清酒道：“那是他没找到正确的工作方式吧……”就凭白月狐这张漂亮的脸，当个花瓶明星已然绰绰有余，就算不去演戏，拍拍硬照什么的应该还是很受欢迎的。
“没办法嘛。”少昊摊手，“他又没身份证，又没户口本，还没学历……”眼见白月狐的表情越来越阴郁，少昊赶紧补了句，“当然，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重要。”
白月狐没说话，拿起了一根红薯干，咔嚓一声咬断了。
少昊尬笑两声，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凉，他真是有点飘了，也就是趁着陆清酒在场白月狐不敢发飙，这才不要命的骚了一下。
陆清酒越听越觉得悲伤，他家狐狸精这些年来是受了多少委屈啊，以前连种菜的种子都买不起，路过包子店都只能吸吸口水忍过去。如此一想，心中登时生出了父亲般的怜爱，恨不得把白月狐抱入怀中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一切都有爸爸。
少昊虽然没有请到白月狐，但好歹蹭到了一顿午饭，看样子是相当的心满意足。
陆清酒让白月狐拒绝少昊的邀请后，这才放心的进了厨房，把剩下的菜给烧了。
尹寻已经好久没有过过生日，蛋糕端上来的时候激动的热泪盈眶。陆清酒把提前做好的纸壳子皇冠给尹寻戴在脑袋上，又在蛋糕上点上了蜡烛，几人一起给他唱起了生日歌。
尹寻在那儿呜呜直哭，说谢谢陆清酒给自己重新做人的机会。
陆清酒：“……”算了，不要和小孩计较。
蛋糕是榴莲千层的，陆清酒昨天晚上就做好了，放在冰箱里冻着，这会儿拿出来切成几块，等着尹寻吹灭蜡烛之后分给了大家。这千层倒是做的很成功，卖相也挺好看，奶油里面带着榴莲打成的酱，味道浓郁。
吃掉作为开胃甜点的蛋糕后，接下来就是一桌子的正餐。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陆清酒把平时尹寻喜欢吃的菜统统做了一个遍。
少昊尝了一口陆清酒做的菜，露出惊艳之色：“手艺不错。”
陆清酒有点不好意思：“都是白月狐种的菜香，还有这是葱聋的肉，随便炒一下就很香了。”
少昊笑道：“你太谦虚了。”
陆清酒没再说话，反正他其实真的觉得自己手艺很普通，主要是平时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做，所有精力都放在吃上面，再加上特殊的食材，味道比一般的食物好是正常的。
九凤和白月狐全程就没说过一句话，两个人吃饭都跟打仗似得。
少昊的胃口倒是和人类差不多，几乎和陆清酒一起放下筷子。陆清酒有些惊讶：“你不吃了？”
“饱了。”少昊擦擦嘴，“有空的话，来我家鸟园子玩玩吧。”
陆清酒应声：“好啊。”
酒足饭饱之后，尹寻摸着自己的肚皮表示自己不能再吃了，在椅子上瘫成了一块饼。少昊坐在旁边看着尹寻，陆清酒注意到，似乎从进门一开始少昊就对尹寻很感兴趣。尹寻这个粗神经的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很特别吗？”陆清酒问了一句。
少昊意识到陆清酒是在问自己，笑了起来：“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身上的香气很诱人。”
本来已经瘫软的快要睡着的尹寻听到这话立马醒了，他可没有自恋到会觉得少昊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意思，作为一坨人形零食，他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在食物链最底端的残酷现实，这少昊夸他香气诱人，基本上就等同于在夸他好吃了。
陆清酒道：“你吃过肉灵芝？”
少昊说：“吃过。”他舔舔嘴唇，“味道不错。”他说着对着尹寻笑了一下，虽然笑容挺温和的，但是却让尹寻紧张的眼睛都瞪圆了。
陆清酒道：“他是我朋友，就别挂念着了，吃点别的吧。”
少昊道：“好。”
话题到此结束，吃饱了的少昊和意犹未尽的九凤起身告辞，陆清酒看着两人走到门口上了跑车消失在了村子里，才转身回了家里。
尹寻见少昊走了，说这人真是人面兽心，居然光明正大的在当事人面前讨论当事人好不好吃……
陆清酒觉得有点好笑，但怕尹寻生气没笑出来，伸手拍了拍他傻儿子的肩膀。
白月狐吃饱后又去院子里躺着了，陆清酒想起了什么，到房间里拿了外套，然后把尹寻也叫来了院子里。
“我决定给你们发点零花钱。”陆清酒把自己的钱包从外套里掏了出来，心想他家狐狸精和小山神都这么大了，身上肯定得有点零花钱，不然突然再来个少昊，花个五百块就把两人给骗走了怎么办。平时买东西都是他亲力亲为，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这事儿，少昊倒算是给陆清酒提了个醒。
“钱，为什么要给我们钱啊。”尹寻茫然的看着陆清酒，显然不明白为什么陆清酒突然提起这事儿。
陆清酒说：“留着钱可以买零食嘛，或者什么其他想买的东西，咱们家现在条件很好，吃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想买什么就买，也别省着。”他们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还真得感谢后院的女鬼小姐，女鬼小姐真是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尹寻还想说什么，但见陆清酒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坚持己见。
白月狐本来也想拒绝的，可看着陆清酒凝重的神色，还是没把嘴里的话说出口。
陆清酒道：“每个月两千的零用钱，不够了再和我要，不准出去乱接活——少昊那种活儿接之前一定要先和我说。”他语重心长的嘱咐，“别被五百块就骗跑了。”
白月狐欲言又止。
陆清酒没理他，直接从钱包里掏出来一叠钱，然后数了两千块，给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一叠。
尹寻看着这么多红彤彤的人民币，手心微微颤抖，道：“这也太多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平时都是陆清酒付账，买菜不超过一百块，买大件则刷个手机二维码就行。
白月狐神色凝重：“对，太多了。”
陆清酒长叹：“拿着！”他就见不得他家两只受委屈，少昊花个一千五白月狐就得去啃一顿泥巴，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他家狐狸精这么可爱又毛茸茸，怎么能让他再干这样的粗活！
虽然尹寻和白月狐都对这笔巨款表示了不适应，但在陆清酒的坚持下，他们还是最终收下了这笔钱。尹寻说自己想存到银行卡里，而白月狐因为没有身份证，则从杂物房里摸了个旧罐子，把罐子洗干净之后认认真真的把钱数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里头。
陆清酒道：“对了，月狐，你就算没有身份证，也应该能有其他法子赚到钱吧。”他印象中，龙都是富有的代表，哪里至于像白月狐这般穷的包子都吃不起。
白月狐说：“我不能从人类那里直接赚钱。”
陆清酒：“为什么啊？”
白月狐：“会饿。”
陆清酒有些茫然。
“赚的越多，饿的越厉害。”白月狐缓声解释，“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他在陆清酒来之前，几乎日日夜夜都处于饥饿的状态，人类做的饭菜里会含有人气儿，是很好的充饥食物，但他却没有钱，买不到，于是只能吃文鳐鱼之类的神话生物用以充饥。
陆清酒道：“那我给你钱你没有饿吧？”
白月狐摇摇头。
陆清酒这才放心了，他怜惜的看着白月狐，心想没有自己的日子，这两人是怎么活过来的啊，他一定要好好对他们，给他们最温暖的父爱……呸，是友谊。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虽然榴莲是臭的，但只要一想想价格，就感觉很好吃。
尹寻：对对对对。
陆清酒：……？？？

第71章 鸟园
少昊离开后没过两天就给陆清酒打了个电话, 邀请他去自己的园子里玩，还特意提醒他把全家都带上。
按照古籍的记载，少昊统领百鸟, 想来他口中的园子也是非常有趣的地方, 被邀请后，陆清酒的确有些意动, 便去问了白月狐是否能去。
白月狐道：“可以去，他家挺漂亮的，你要是喜欢鸟，去看看也无妨。”
不止是鸟类, 陆清酒喜欢一切长得漂亮的小动物，当然，要是有软毛毛就更好了。家里的狐狸崽子经过漫长的冬天, 总算是把毛给长齐了，看着不再像贵宾了，好歹有了个狐狸的样子, 虽然还是傻乎乎的每天跟着两头小猪跑来跑去。
既然白月狐说了可以去, 陆清酒便制定了出行计划, 这春天嘛，天气这么好，总是待在家里比较浪费，倒不如多出去走走，免得热起来之后又没有了出门的动力。
陆清酒问了少昊的住址后，才得知原来少昊就住在市里面, 而且是最贵的那片地段。
“少昊很有钱啊。”坐在自家小货车上时，陆清酒想起了少昊那漂亮的黑色超跑，“他怎么赚的？”
白月狐说：“他卖鸟。”
陆清酒：“卖鸟？”
白月狐道：“对啊，他卖的鸟一只比一只机灵，买家都当祖宗似得供着，要是你对鸟不好，今天买回去明天就只剩下个笼子了。”如此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陆清酒真是佩服少昊的商业意识。
“他的车是什么变的？也是鸟吗？”陆清酒有点好奇，他们家的小货车也能变超跑呢，虽然速度有点慢，但模样够好看就行嘛。
白月狐缓缓的说：“不，那是真车。”
陆清酒：“……”少昊是真的很有钱了。
三人坐着小货车到了少昊说的地址，陆清酒停下车才发现少昊住的是市中心独栋大花园别墅，这片地方房价本来就不便宜，这么一大片陆清酒都不敢去想要多少钱。所以如此富有的少昊，请白月狐这个廉价劳动力居然才肯加五百块，天哪，这简直是资本主义对贫苦大众的剥削。
陆清酒按响了门铃，片刻后大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便出来接待了他们。
“先生已经在花园里等着各位了。”管家微笑道，“各位这边请吧，你们的车我们会帮你们停好的。”
陆清酒点点头，三人顺着管家指引的方向去了。
这花园别墅非常漂亮，看得出经过精心的打理，四处都是盛开的花和修剪成各种形状的草木，只是让陆清酒奇怪的是，他却没有在园子里看到一只鸟，也没有听到鸟叫。
怀着这样的疑惑，陆清酒终于看到了坐在后花园里的少昊。
少昊旁边就是九凤，只是前两天还精神奕奕的姑娘这会蔫嗒嗒的躺在草地上，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样子。少昊面前的石台上放了四杯冒着热气的茶，看见他们三人来了，便笑着扭头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快过来。
“九凤怎么了？”陆清酒有些疑惑的问了句。
“吃了难吃的东西。”白月狐道，“看来那批幽鴳肉质比较老。”
陆清酒：“……”这姑娘有点惨啊。
少昊道：“你们想先坐着休息一会儿，还是直接去看鸟？”他没有戴口罩，下巴上的花纹格外刺眼，起初看着会让人觉得有些突兀，但看久了，却有种异域美感。
“直接去看鸟吧。”陆清酒说道，虽然花园也很漂亮，但他还是对少昊养的鸟更感兴趣。
“走吧。”少昊起身，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他们三人跟在后面，白月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再加上每次来这里都没什么好事，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倒是尹寻和陆清酒一路上都在颇有兴趣的四处观望，左看看右看看。
少昊带着他们走过了一条由紫藤萝构成的隧道，隧道很长，蜿蜒曲折，简直像是在走没有尽头的迷宫。只是陆清酒在往前走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离开了少昊原来的花园，通向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少昊的脚步慢了下来，周围的紫藤萝也开始变得稀疏，陆清酒隐约听到了清脆的鸟鸣。
“快到了。”少昊笑着说了一声，“你们身上没带现金吧？”
“现金？”陆清酒说，“带了一点，怎么了？”虽然现在都是移动支付，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带一部分现金，免得什么时候需要用。
“多吗？”少昊问。
“不多。”陆清酒满目茫然。
“不多就好。”少昊笑了笑，“你知道嘛，有时候鸟也会比较无聊。”他话语落下，伸手掀开了面前垂下的紫藤萝形成的帘子，将他的世界，展现在了陆清酒的眼前。
陆清酒看到了一座山，山上草木葱郁，树林成荫，其间有乱石无数，石头上全部纹着各式各样的美丽花纹，但这并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人的，是山上无数的飞鸟。有的鸟飞在天空中，巨大的翅膀舒展开，彩色的羽毛和艳丽的头冠瞬间便吸引了人的眼球。有的鸟落在草丛里，身有淡黄色的绒毛，脸颊上有一团可爱的粉色红晕，堆在一起的模样简直像是乖巧的毛绒玩具。有的鸟身姿纤细，模样有些像仙鹤，但是身型比鹤大了很多，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黑白相间的羽毛更是为它添了几分水墨般的仙气。
这些鸟看到来到这里的少昊，一齐发出的清脆鸣叫，显然是在欢迎这片领地的主人。
“幽鴳吃干净了吗？”白月狐在进来之前问了句。
“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小撮。”少昊道，“你要是不介意……”
白月狐：“我介意。”
“啧。”少昊露出遗憾之色。
四人走到了山林前，陆清酒也看清楚了这座山的全貌，不得不说，这山实在是太漂亮了，山底下有清泉环绕，虽然树木茂密，但并不阴森，阳光透过树梢在地面上印下斑驳的光影，给人的感觉很是静谧。他们脚下的草和一般的杂草不同，如同一块厚重的毛毯，陆清酒用手在上面压了压，只感觉到了柔软。
“太美啦。”尹寻眼睛都看花了。
“我带你们上山看看吧。”少昊笑道，“大鸟们都在山上呢。”
陆清酒期待道：“好啊。”
白月狐闻言却挑了挑眉，道了句：“哪些大鸟在？”
“都在呢。”少昊说，“燕子刚回来……这不，这几天还嫌无聊呢。”
几人往山上走的时候，白月狐简单的和陆清酒说了一下少昊的鸟们，无非就是少昊当年建国时创立了一套非常特殊的制度，定凤凰为百鸟之王，旗下燕子、伯劳、鹦雀、锦鸡分管春夏秋冬，当然还有别的鸟儿有职责，但在这个体系下，这几只鸟是地位最高的。
“还有凤凰？”陆清酒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凤凰很漂亮吧？”
白月狐：“就那样吧。”
陆清酒道：“那今天能看见凤凰吗？”
“能。”少昊笑道，“他就在山顶上，估计这会儿在和其他鸟玩呢。”
陆清酒听的越发期待了起来，在他的想象中，到了山顶上看见的或许就是凤凰和其他鸟嬉戏的场景，龙都这么漂亮了，凤凰肯定也和传说中的一样美。
白月狐在旁边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见陆清酒这期待的样子，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山路虽然有些陡峭，但好在身边的景色够美，陆清酒倒也不觉得枯燥。少昊一边走，一边和陆清酒介绍着周围看见的鸟儿的名字，陆清酒这才发现这里的鸟大部分都是人类世界里能看到的鸟，只是其中还有一些已经灭绝的种类，依旧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少昊的领地，就像是一个专门给鸟儿们准备的桃花源。
终于快到山顶的时候，陆清酒心中的兴奋已经到达了顶点，只是当他拐过一个弯到达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时，却听到几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
“三万！”
“碰！”
“糊了！”
“你他妈的怎么又糊了，你丫的是不是在出老千！”
“哎，输不起就别玩啊，我这么老实的鸟怎么会出老千呢！”
陆清酒和尹寻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这一刻，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上的他们，看到了四个坐在石台旁边搓麻将的人。
陆清酒缓缓扭头，看向了少昊：“他们在干嘛啊？”
少昊：“搓麻将啊。”
陆清酒强行镇定了一下，告诉自己那一定不是真的：“你说的大鸟呢……”这山顶上连个小鸟的影子都没看到，更不用说漂亮的大鸟了。
少昊：“搓麻将呢。”
陆清酒：“啊？？”
少昊：“他们就是大鸟。”
那四个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齐齐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陆清酒这才注意到他们几人的发色都和常人有所不同，有黑白相间，有红红绿绿，其中最惹眼的是那个顶着彩色头发的姑娘。
陆清酒感觉自己意识一阵模糊，所有的梦想瞬间破灭了。大约是他受到打击的表情太过明显，少昊带着安慰的语气来了句：“不然让他们变出原型给你看看？”
陆清酒：“不……不用了。”
“小哥哥，来搓两圈不？”顶着一头彩色头发的姑娘冲着陆清酒招招手，态度热烈的对他发出了邀请。
陆清酒此时终于明白了少昊为什么要问他有没有带现金，他娘的这群鸟居然在山顶上聚众赌博……
少昊扭头看向自己的鸟儿们：“你们变回原形吧。”虽然陆清酒说不用，但看他这副被打击的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他还是觉得别继续刺激他了。
四只鸟听了少昊的话，互相看了看，随即竟是真的变回了原型，只是他们的原型比普通的鸟大了很多，站起来几乎有一个成年男人那么高了。
不得不说，虽然看到了他们打麻将的场景，但陆清酒还是没骨气的被他们的原型吸引住了。这几只鸟各有各的风韵，燕子清俊，伯劳英美，鹦雀秀丽，锦鸡美艳——如果他们面前没有那一桌麻将就更好了，陆清酒有点痛苦的想。
但缓了缓后，陆清酒还是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并且得知了鸟儿们无聊都喜欢搓麻将这件事。
“要不要来几盘啊？”锦鸡估计就是那个一头彩发的姑娘，鸟嘴里说出的是人类的语言。
“我没带多少钱。”陆清酒道。
“没事啊。”燕子是个男人，无论是人形还是鸟形看起来都很绅士，“我们打的小。”
陆清酒还想拒绝，但被这四只如此期待的盯着，莫名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他道：“再说你们不是四个已经齐了吗？”
“哎呀，我可不想和伯劳一起打牌。”锦鸡说，“他技术太烂了。”
伯劳：“……”
旁边的燕子和鹦雀表示赞同。
被排挤的伯劳露出悲伤的表情，道：“你们这群狗比，凑不到角儿的时候可没嫌弃我的牌技。”
陆清酒再也看不下去他们用鸟形吵架了，这看久了真是要产生心理阴影的，于是赶紧让他们变回人形，说搓两圈也可以，只是白月狐和尹寻怎么办啊？这两人都不会打牌，坐在旁边多无聊。
“我就在你旁边看着。”白月狐对这个鸟园没什么兴趣，他被少昊抓来当苦力的时候早就把整个院子看遍了。
“我可以带他到处转转。”少昊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无聊的。”
按理说少昊长得也不差，笑起来看着也挺温柔的，只是尹寻却背后一凉，莫名的有些害怕了起来，但还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少昊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冲着他眨眨眼：“不想去看看吗？”
尹寻：“我……”其实他挺想再转转的，不过……
陆清酒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安抚道：“去吧，没事儿的，我们就在这儿打牌，你要是想回来了，就让少昊带你过来。”
尹寻这才嗯了一声，被少昊领走了。
这边陆清酒和几只鸟搓上了麻将，那边尹寻被少昊领着去了园子的另外一边。不得不说这个鸟园特别的美，对于几乎没有出过水府村的尹寻来说，充满了诱惑力。少昊跟在尹寻的身后，和之前一样介绍着周围鸟儿的名字和习性，尹寻听的津津有味。他们边走边聊，慢慢的走到了一座小桥上，那断桥下面是清澈的河水，河水里还有金色的锦鲤在水中游动，因为河水太过清澈，这么看起来甚至觉得这些鱼是游在空气里似得。
“好漂亮啊。”尹寻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发出由衷的赞美了。
“喜欢这里吗？”少昊温声询问。
“喜欢啊。”尹寻正欲转身，却发现少昊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两人的距离特别近，他甚至能感到少昊呼出的气息。
“啊……”尹寻条件反射的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桥，不能再移动分毫。
少昊比尹寻高了一个头，此时正微微垂着眸子，凝视着尹寻，尹寻被他盯的有些害怕，声音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少昊先生？”
少昊道：“你是山神吧？”
尹寻道：“对、对啊。”
少昊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吸引人？”
尹寻沉默片刻，小声的说，“你是说我的肉质吗？”
少昊：“……”
尹寻这下明白了，少昊估计是看中了自己这一身的肉：“能不能不吃我啊？”他似乎又担心自己的拒绝让少昊恼羞成怒，纠结了一会儿后，从兜里掏出了个套在钥匙上的小刀，然后对着自己的手指头就剁了下去。
少昊本来是有点逗着尹寻玩的意思，结果看着他的动作整个人都呆住了，直到尹寻把他的手指头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尹寻：“就……只尝个鲜？”
少昊表情扭曲了一下。
尹寻以为他不满意，颤抖着准备再切半个手掌，却被少昊一把抓住了手臂。
少昊似乎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和你开玩笑呢，你这是做什么？”
尹寻：“开玩笑？”
少昊：“嗯！”他其实是觉得尹寻这个肉灵芝有点意思，只是随便逗弄一下，谁知道尹寻的反应简直让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可是手指头，说切就切了，切了手指头还不够，还要切手掌，而且为什么尹寻的动作这么熟练啊，他到底干过多少次这种事了！
尹寻讪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毕竟白月狐还在山顶上呢，少昊也是个正道的神明，应该不会对自己动粗把自己给切了吃了，他道：“那……”
少昊以为尹寻会说点什么责怪自己的话，谁知道这货很是腼腆的来了句：“那你觉得我味道怎么样啊？”
少昊：“……”
尹寻：“我平时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就是随手就吃了，觉得好像还不错，不过其他人没吃过。”他见少昊表情不对，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我看得差不多了，你把我送回去吧。”
少昊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不错。”
尹寻：“什么不错？”
少昊：“你的味道不错。”虽然不知道你这只手指刚才到底摸过什么东西，但说真的，尹寻的味道真的挺好的，口感有点像果冻，但是比果冻稍微要厚重一点，里面还带着股奇异的芬芳，滑过舌头被吞咽下去的感觉非常不错……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尹寻第一次被这么夸，自豪之余还有点不好意思，道：“不错吧？”
少昊：“我想问你个问题。”
尹寻：什么？”
少昊道：“既然你不想别人吃了你，你为什么要让别人尝到你的味道？”他以前是吃过肉灵芝的，味道和尹寻很不一样，若一定要说的话，那肯定是尹寻的味道好很多。
尹寻小声的说：“这不是指望你尝了之后就别想了吗？”
少昊无奈道：“万一尝了之后觉得味道不错更想了怎么办？”
尹寻：“……”对不起，是他太天真，都怪这个社会太险恶。
少昊见尹寻脸色又开始发白了，好笑之余又生出了点奇怪的怜爱，他身边的鸟儿虽然看着柔顺，其实一只比一只凶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身边一个吃素的都没有，倒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尹寻这样的类型，稍微一逗，就什么都表现出来了。
“走吧，带你回去了。”少昊怕再逗下去，尹寻就要回去告状了。
尹寻见少昊真的没有要吃他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跟在少昊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往山顶走了。
陆清酒这边还不知道尹寻遭遇了什么，正蹙着眉头搓麻将呢，他发现这几只鸟儿的麻将技术都非常好，不过他还在公司的时候也经常被朱淼淼他们拉着打牌，所以这会儿还能勉强应付，也算是不输不赢。
不过打了一会儿之后，陆清酒就感觉每只鸟的性格差异很大，有的温和，有的暴躁，有的细腻，有的粗犷，倒是和他们鸟的种类比较相近。比如眼前的燕子，就特别的绅士，打牌轻手轻脚的，态度也比较温和，和站在自己身后暴躁的走来走去的伯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打了几圈后，便看见少昊领着尹寻回来了，尹寻像是在害怕什么似得，赶紧从少昊身边跑开，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怎么了？”陆清酒以为是尹寻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随口问了句。
“没事。”尹寻的手插在口袋里，没让陆清酒看见自己还没长出来的手指头，这手指头长出来得花一两个小时呢。
陆清酒狐疑道：“真没事？”
“没事。”少昊笑着走到了尹寻身后，像之前那样轻轻的将手搭在了尹寻的肩膀上，只是这一次，他毫不意外的感觉到了尹寻的身体微微一僵，“我只是带他去看几只猛禽。”
“哦。”陆清酒说，“那注意安全啊。”毕竟他家这个山神的身体特别脆弱，而且材质特殊，虽然白月狐在，他也不怕少昊打音讯的在主意。
少昊温声道：“自然是要注意安全的，不然不小心被鸟被吃了怎么办，对吧，尹寻？”
尹寻：“……对。”他现在终于意识到，白月狐的朋友们，似乎都是很可怕的人，如果不可怕，那肯定是那人没有表现出来，比如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看起来一派温和的白帝少昊，显然并不是什么吃素的角色，想到这里，尹寻不由的缩了缩肩膀，默默的往陆清酒的身边凑了凑。
见到尹寻的反应，少昊也不介意，只是那笑容，却温柔的有些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卖尹寻啊，三元一斤十元三斤。
少昊：来一百块的。
尹寻：呜呜呜卖一半嘛，剩下一半我还能自己长回来。

第72章 黑伞
搓了几圈麻将之后, 便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少昊说自己已经备好了包厢，邀请几人前往。
陆清酒因为对少昊他们平日里吃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也没有推辞。只是少昊却领着他们直接离开鸟园, 回到了人类的世界, 然后招呼着几人上了车，开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很有格调的饭店。
陆清酒坐在车上都傻了：“不在你家吃啊？”
少昊道：“我不会做饭, 家里很少开火。”
陆清酒有些惊讶：“那你就天天在外面吃？”虽然外面的饭菜味道不错，可是天天吃也是会腻的。
少昊说：“也不是天天在外面，大多数时候。嫌麻烦的话，都是和鸟一起吃了。”
陆清酒：“那鸟吃什么？”
少昊笑了笑：“什么都吃。”他说着, 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尹寻，搞得坐在旁边的尹寻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少昊收回眼神，继续道，“比如成熟的果子, 或者一些小型哺乳类动物。”
陆清酒：“生吃？”
少昊点点头。
陆清酒在心里感叹这白帝也太硬核了。
几人到了酒店门口, 少昊停好车就领着他们进去了,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连大门口的服务员见了他都先讨好的叫了声白先生。
这地方名叫万鸟阁，陆清酒没有来过，不过听说是一家会员制店，平常人想吃还吃不到，得由内部人员介绍。根据少昊的身份, 陆清酒怀疑这店的老板就是少昊本人。
菜是之前就定好的，几人坐定之后便开始上菜，只是少昊刚坐下，脸色就有点不对劲，陆清酒正欲发问，便见他站了起来，匆忙道：“我去上个厕所。”说完转身就走，看那背影颇有些狼狈的味道。
陆清酒开始只以为少昊只是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可谁知道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基本上在板凳上坐不了两分钟就会再次站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青，最后干脆不回包厢里了。陆清酒看着这场景莫名的觉得有点熟悉，于是将狐疑的目光落到了神色很是心虚的尹寻身上。
“你们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陆清酒问。
尹寻道：“没……没干什么啊。”
陆清酒：“那他为什么拉肚子？”
尹寻故作镇定：“可能是因为他身体孱弱吧。”
陆清酒要是信了就有鬼了，他观察了一下自己好友的表情，确定他是在隐瞒什么：“你老实和我说，刚才你和少昊出去转悠的时候，你不会是做了饭给他吃吧？”尹寻的手艺他可是深有感触，吃一顿拉一天，一点含糊都没有。也亏得这地方的厕所是马桶，不然这么搞下来会觉得自己的腿基本可以截肢了。
“没有啊。”尹寻说，“我没事儿给他做饭干什么？”
陆清酒：“真的没有？”
尹寻道：“没有。”他把目光放到了面前丰盛的菜肴上面，咽了咽口水。
陆清酒见尹寻回答的如此坚决，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他显然是想不到，尹寻的确没有给少昊做东西吃，他只是怂怂的把自己切了一块给人尝了一口。当然，这么大一块，效力自然也是格外的好，少昊可能几天都要住在厕所里面了。
少昊住在厕所，却一点也不影响他们对美食的渴望，不得不说，这些菜的味道果然对得起那昂贵的价格，所有的菜肴做工都非常的精细，和家常菜不同，这些菜肴的每一道工序都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得出的最优选择，就拿面前的开水白菜来说，汤汁清澈，味道鲜美，白菜清甜，吃进口中便知是不是凡品。这道菜陆清酒虽然知道大致的做法，但因为太过繁琐从未想尝试过，就这一小碗清澈的汤底，最起码经过八九道复杂的工序和熬制，才做出来的。
白月狐和尹寻两人吃的非常开心，完全把请客的主人忘在脑后。陆清酒倒还剩下了那么一点点良心，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去了厕所一趟，很体贴的问少昊需不需要再送点纸进去。
少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了谢谢。
“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啊？”陆清酒见他情形惨烈，不由得心生怜悯，“需要我帮你去买点药吗？”
“不用了。”少昊道，“普通的药对我没什么效果。”
陆清酒：“哦……那我们吃得差不多了，你看……”
少昊：“……单已经买了。”
陆清酒：“太好了，谢谢您的款待。”
少昊：“……”他就知道，他还想拉了这么久了，为啥陆清酒突然要来询问情况，原来是吃得差不多了，担心自己没买单。坐在马桶上的少昊深吸一口气，正打算站起来走出去，结果刚推开门，又感到自己的肚子一阵翻腾，被迫重新坐了回来。他绝望的用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今天一天吃过的东西，最后莫名的想起了尹寻手指头那柔软的触感……该不会是……
少昊捂住脸，长长的叹了口气。
坐在饭桌面前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尹寻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嘟囔着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山神还会感冒？”陆清酒问道。
“那可不。”尹寻说，“说实话，我觉得除了自己可以吃之外，好像和普通人也没啥区别。”
陆清酒：“……”收起你那骄傲的小表情，可以被吃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虽然少昊这会儿还被困在厕所里面出不来，但毕竟还是请他们吃了如此昂贵的一顿饭。三人合计了一下，便一起进入厕所和少昊道别。
“白先生，我们准备回去啦。”陆清酒道，“下次有空多来玩啊。”
少昊的声音隔着厕所门，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好。”
尹寻跟着陆清酒小声的说：“欢迎来玩。”
少昊：“一定来。”这三个字，硬生生被他说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听得尹寻不由得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三人吃饱喝足，满意的走了，然后打车回了少昊的别墅，开着自己的小货车美滋滋的回了家。只是那少昊的管家有点一头雾水，显然没想明白为啥客人回来了，主人却不见踪影。
看了漂亮的鸟园子，又吃了大餐，陆清酒心情非常好，睡了个下午觉后，他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发点面蒸点包子馒头花卷之类的来当晚饭。但是检查材料的时候，陆清酒却发现家里的小葱用完了。
白月狐这会儿也在院中小憩，陆清酒想着反正地也不远，便没有打扰他，打算自己去地里摘。
小葱是常用的食材，什么菜都能用到，所以消耗的很快，好在他们家里种了不少，想吃的时候直接拿着剪刀去剪一把就行，非常新鲜。
走在路上，陆清酒想着干脆以后把小葱像韭菜那样移植到院子里算了，摘起来更方便。
今天天气依旧很好，阳光普照。这种天气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舒服的天气，但对靠天吃饭的农家人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雨水太少，地里的农作物长势较慢，而且得天天挑水灌溉，不然就会影响收成。
这都开春几个月了，才下了三四场雨，要不是家里有白月狐，恐怕陆清酒也得苦恼地里的菜。他们这里的灌溉水，是从很远的水库引过来的，如果水库水位太低，就得另寻水源，只是水府村方圆几十里就那么一条小溪，也不知道怎么弄得过来。以前陆清酒没有自己种过地，也不懂这些，直到听到隔壁的老李家唉声叹气后，才明白了春雨对于农户们的重要性。
陆清酒回过神来时才察觉自己想得太远了，他已经走到了地里，看见一排模样可人的小绿葱。
这葱比市面上卖的葱香很多，特别是用来做小葱拌豆腐那更是一绝，豆腐也是家里自己点的，豆香四溢，切成块状之后和小葱一起凉拌，滴点香油放点盐，清爽可口。
陆清酒掏出剪刀，弯下腰剪了一把小葱，又挑了个成熟的南瓜，拔了两窝小白菜，摘了点红艳艳的小尖椒，全都放进自己提着的竹篮里，才开始慢吞吞的往回走。
每次来地里，陆清酒都会被白月狐种地的天赋震惊，这一片片整齐的绿色小菜苗，里面搭着红色的辣椒，黄色的南瓜，既整齐又漂亮，乍看上去，简直像是花圃似得。
他们家的南瓜有点大，陆清酒这还是特意挑了个小的，这么一个南瓜可以吃两顿，要是下午有时间，还能做点豆沙馅的南瓜饼解解馋。
陆清酒正在往前走着，却注意到路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物件，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把黑色的伞，就这么静静躺在路边。
谁家的伞？陆清酒脚步停了下来，那伞就在他的面前，一弯腰就能捡到。伞看起来很普通，就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黑伞。陆清酒本来打算随手捡起来，问问是不是村子里有谁丢了，但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就注意到了伞上的一个细节。
这把黑伞是湿润的，伞面上还沾着雨水的痕迹，水府已经快要一周没有下雨，那谁又会带这么一把黑伞出门？陆清酒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想到了雨师妾，于是慢慢的朝着后面退了一步，从旁边绕开了眼前这把看起来十分诡异的伞。
陆清酒走出一段距离后，朝着身后看去，却见那伞依旧乖乖躺在原地，似乎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心中松了口气，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因为见多了这些东西所以太过敏感，就看见那黑伞慢慢，慢慢的从地上立起来，就像有人扶着它似得，接着刷的一声，黑伞直接撑开了，陆清酒清楚的看到，黑伞里面居然挂着无数眼球，这些眼球还挂着血红色的神经，黑色的瞳孔直接看向了陆清酒。
“啊！！”陆清酒被这一幕吓的叫了出来，他反应极快，把菜篮子一扔，转身就跑。
身后则传来了怪异的声响，陆清酒扭头看去，才发现那黑伞竟是像轮子似得朝着他滚了过来，那些眼球的神经黏在黑伞的内部，随着黑伞的滚动也形成了一个圆。
“白月狐，白月狐！救命啊，救命！”在求生欲面前，陆清酒冲的比兔子还快，万幸的是他们家的地离家很近，陆清酒百米冲刺到了家门口，喘着粗气冲进了院子中，看见白月狐后悬着的心才瞬间放下了。
“怎么了？”白月狐见陆清酒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开口询问。
“我在路边看到了一把伞——”陆清酒艰难道，“伞里面全是眼球，还朝着我追了过来。”
白月狐道：“眼球？”他思量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在哪儿？”
陆清酒：“就在外面。”
白月狐起身走到门口，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空荡荡的乡间小路上并没有陆清酒口中的黑伞和眼球。
陆清酒站在白月狐身后，支了个脑袋：“怎么不见了？”
白月狐扭头看了陆清酒一眼：“要去看看吗？”
陆清酒：“去……看看吧，我刚摘的菜还在路上呢。”
白月狐抬步走出了院子，只是让陆清酒不解的是，那个刚才追着他跑的黑伞这会儿不见了踪影，连带着他丢在路边的菜篮子一起消失了。
“没了。”陆清酒道，“那是什么东西啊？”
白月狐摇摇头：“不知道。”
陆清酒：“他追我干嘛？”
白月狐叹息：“追你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也是啊，看那伞恐怖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事，虽然现在伞没了，但陆清酒还是心有余悸。
白月狐道：“你回院子里吧，我来摘菜，都需要什么？”
陆清酒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别回去的路上又看见那玩意儿了。
重新把要的菜摘了一遍，两人往回走，陆清酒一直注意着周围，但显然那东西并不想和白月狐见面，直到进入院子，陆清酒都没有再看见那东西。
“这几天别出门了。”到家后，白月狐嘱咐陆清酒。
陆清酒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白月狐的叮嘱，他可没有白月狐那么强大的战斗力，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跑是唯一能活下来的方式。
下午，尹寻也听到了陆清酒遇到的事，他也有点担心，但还是开口安慰陆清酒，说有白月狐在，肯定没问题的。
陆清酒笑道：“我知道，我只是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里面的眼球又是什么。”
尹寻道：“反正肯定不好吃。”
白月狐闻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下午闲着没事做，陆清酒便把之前带回来的南瓜给蒸了，又将冬天腌制的咸鸭蛋拿了出来，打算做南瓜蛋黄酥。尹寻在旁边帮忙揉面，把南瓜和面粉揉在一起。酥皮的做法比较复杂，面皮的折叠次数和火候都是关键，陆清酒是第一次做，做出来的皮稍微厚了点，不过好在足够酥。一口下去蛋黄里面的油脂便溢了出来，配着甜味的豆沙，味道鲜咸诱人。
尹寻和白月狐对于小点心向来都很有热情，三人吃着甜美的食物，很快就忘记了早晨的不愉快。
陆清酒本来计划明天去镇上买点柠檬和百香果做柠檬鸡爪，但因为刚才的事不得不拖延了下来，他把这事儿和白月狐说了一下，白月狐想了想，便说他去镇上一趟帮陆清酒买，陆清酒待在家里就行。
陆清酒对白月狐还是很放心的，看着他上了小货车后，才回到了院子里。
尹寻刚吃了好几个蛋黄酥，这会儿坐在院子里休息，陆清酒抬头看了眼天空，发现早晨还阳光灿烂的天空这会儿盖满了黑色的乌云，看起来似乎是要下雨了。
春雨贵如油，这是一场众人期盼了许久的大雨。
陆清酒把院子里晒着的东西收了起来，趁着春天天气好，他买了一些豇豆海带之类的东西，打算晒干之后储存起来，这些东西只要保存的好，可以放很久，冬天的时候拿来炖汤也是很好的材料。
这季节蜜桔也成熟了，陆清酒买了一些在家里吃，吃完之后果皮也晒干了，可以用来做陈皮。陈皮既可以泡水，也能用来当香料，在食物里面放一点，可以去除大部分腥味和油腻。
陆清酒差不多把东西收好，天上的雨就下来了。
和夏天的激烈的雨水不同，春雨润如柔丝，连声音也是温柔的，缓缓的落在地面上，带出沙沙的响声。
空气里开始弥漫泥土的气息，陆清酒和尹寻坐在家里，聊着天看外面的雨。
“白月狐是不是没带伞啊？”陆清酒想起了什么。
“他不是不用打伞吗？”尹寻说。
“不行啊。”陆清酒道，“他在镇子上买东西，总不能像之前那样把雨水隔开吧。”这要是被人类看见了，那白月狐怕不是得被围观。
“哎，也是。”尹寻倒是没有想到这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过这雨小，淋了也没什么关系。”
陆清酒没说话，只是起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放在桌子上，想着白月狐回来了，就直接给他擦头发。
雨渐渐的有些大了，干燥的土地变成了湿润的颜色，低洼之处，形成了一个个水洼。陆清酒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后院里的蜂巢是不是忘记盖油布了？”之前为了清理，他把蜂巢上面的油布取下来洗干净，结果忘了挂回去，这会儿下雨了，木质的蜂巢很容易淋湿的。
“我去吧。”尹寻道，“油布在厨房吗？”
“嗯。”陆清酒道，“顺便抽一格蜂蜜出来吧，明天做蛋糕用。”
尹寻点点头，顺手摸了把伞就出去了。陆清酒还在想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忘记收回来，却听到后院传来了尹寻一声凄惨的尖叫。
陆清酒心中一惊，口中叫道：“尹寻！”他甚至来不及打伞，直接往后院冲，冲过去的时候随手拿起了放在墙角的木棍作为防身的武器。
“啊啊啊——”尹寻还在凄惨的大叫。
陆清酒到了后院看到尹寻后，口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尹寻的脑袋竟是被一把黑色的伞给裹住了，那把伞仿佛有生命似得，将尹寻的脑袋完全裹在了里面，无论尹寻怎么挣扎都无法从中挣脱出来。
陆清酒放下木棍，开始帮着尹寻撕扯黑伞，但无论怎么用力，那黑伞都牢牢黏在尹寻的脑袋上，尹寻开始挣扎的很厉害，后来动作幅度渐渐变小，似乎是没了力气。
陆清酒急的人都要疯了，他冲到厨房拿了剪刀，却发现这伞的材质根本没办法用剪刀戳破。
“尹寻，尹寻，你坚持一下，我马上给白月狐打电话，你再坚持一下。”陆清酒满脸都是水，也不知是雨还是急出来的汗。
“等等。”尹寻闷闷的声音从伞里面传了出来，“我发现这东西好像对我也没啥影响啊。”
陆清酒：“……哈？”
尹寻道：“除了看不见了。”他条件反射的想要挠挠头，却摸到了黑伞的表面，“反正我也不用呼吸，这么裹着好像没啥事吧。”
陆清酒：“……真的没事？”
尹寻从地上站起来：“真没啥事。”
陆清酒：“可是你不是看不见了吗？”
尹寻：“我好歹是山神耶，其实只要想，不用眼睛也能看到的，只是这能力我平时不太喜欢开，毕竟总是会看到点不该看的东西。”
陆清酒：“那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吗？”
尹寻：“……感觉？没啥感觉啊。”不痛不痒的。
陆清酒深吸一口气：“那你他娘的叫的像只被杀了的鸡干嘛？”
尹寻讪讪：“这不是被吓到了吗。”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你要是突然被这么个东西抱住脑袋，你不叫啊？”
陆清酒心想我也没什么叫的机会，反正最多两分钟人就被憋死了。
尹寻道：“那现在咋办啊？就让它在我脑袋上吗？”
陆清酒叹气：“凑合一下吧，等白月狐回来了，让他给你取了。”
尹寻道：“那行，这还下雨呢，你先进去吧，我把油布糊上就来。”
陆清酒道：“不了，我们还是一起进去吧。”他这个心脏真的是不能再受刺激了。
尹寻动作利落的盖好了油布，证明他的确是看得到，弄好蜂巢后才和陆清酒一起进了屋子。陆清酒拿起毛巾抹了一把脸，又看了脑袋已经变成了伞的尹寻一眼。
尹寻：“你看我干嘛？这伞好看吗？”
陆清酒：“……”朋友，你的重点为什么总是这么清奇。
白月狐买完东西，一进家门表情就凝固了，他看了看陆清酒，又看了看陆清酒旁边脑袋上套着把伞的人。
陆清酒似乎知道白月狐在想什么，做了个介绍：“这是尹寻。”
白月狐：“……这什么造型？脑子进水了要打伞？”
陆清酒：“……”
尹寻：“……”
白月狐，你真是人才啊。
作者有话要说：尹寻：呜呜呜呜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陆清酒沉默拍肩：辛苦了。
白月狐：？？？我出趟门你们在家里搞啥？

第73章 春神句芒
在白月狐异样的眼神下, 陆清酒赶紧解释了这不是他和尹寻的奇怪癖好，而是昨天那把追杀他的黑伞又跟过来了。
白月狐闻言后微微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伸手便抓住了黑伞, 然后用力一撕, 便将那黑伞硬生生的从尹寻的脑袋上扯了下来。这伞被扯下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叫声有些像哭嚎的孩童，听得人头皮发麻，陆清酒站在旁边，看见尹寻脑袋的同时, 也看见伞里似乎有东西掉落，噼里啪啦砸在了地上，仔细一看, 才发现是那天他看见的黑瞳眼球，咕噜噜的滚了一地。
尹寻终于重见天日，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被这一地的眼球给吓着了, 最恐怖的是这些眼球似乎是活的, 放大的瞳孔全都盯着白月狐, 场面可怖极了。
白月狐随手把那黑伞扔到了地上，而黑伞落地的瞬间，滚落一地的眼球全都朝着黑伞的方向聚集了过去，再次被黑伞包裹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陆清酒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生物，并且也清楚的记得在山海经里面并没有此类妖怪的记载。
白月狐没说话，他弯了腰, 从自己的脚下拿起了什么东西，陆清酒待他直起腰后，才发现在白月狐手里的是一颗眼球。那眼球和陆清酒之前看到的差不多，圆滚滚的一个，后面还生着红色的神经，无论是神经还是眼球显然都还活着，此时被白月狐捏在手里，正跟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
“是一种术。”白月狐道，“具体用处不明。”
“那这些眼球都是人类的？”陆清酒觉得那么多眼球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不是。”白月狐道，“这些眼球都是活物……”他把手里的眼球往地上一抛，似乎想要看看眼球落地时的反应，可却没想到本来乖乖趴在旁边看热闹的狐狸崽子苏息看见这眼球就冲了过来，几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苏息嗷呜一声，把那眼球吃进了嘴里，嘎吱嘎吱嚼碎之后吞了。
“啊啊啊，苏息，你吃了什么！！”尹寻惊恐的尖叫。
“快吐出来！”陆清酒一个健步上前，抱起狐狸崽子掰开它的嘴想要把眼球抠出来，但是显然他的动作已经太晚了，苏息被掰开嘴后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蓝色的眼睛无辜的盯着陆清酒，似乎是在询问陆清酒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陆清酒痛苦道：“你真吃了啊？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我怎么和你爸交代。”去年剪成贵宾犬就算了，今年再搞个食物中毒……他觉得自己真没法去见人家家长了。
苏息显然并不明白陆清酒内心的痛楚，还很高兴的用红舌头舔了舔嘴巴，目光竟是落到了黑伞上面，看模样居然是觉得那眼球的味道不错，想再来一颗。
黑伞被苏息盯着，居然慢慢的朝着后面退了一步，要不是陆清酒一直盯着看，估计会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这吃了没事吧？”陆清酒焦心的问白月狐。
白月狐瞅了狐狸崽子一眼，想了想后，直接把伞捡了起来，然后伸手进去，硬生生的从伞里面又掏出来了一颗眼球。
“你要干什……”陆清酒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白月狐把那眼球往他的嘴里一塞，又是一声嘎吱嘎吱，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把那眼球给吃了。
尹寻和陆清酒都被白月狐的动作吓到了，两人瞪圆了眼睛，盯着白月狐半晌没说话，直到白月狐把那眼球咽下了肚子，还舔舔嘴唇后才勉强缓过劲来，陆清酒颤声道：“好吃吗？”
白月狐：“好吃。”他思量片刻，说了一句细思恐极的话，“不是人类的眼球。”
陆清酒：“……”什么叫不是人类的眼球，白月狐这话的含义岂不是他尝过了人类的眼球才能辨别出来味道上面的差别？
“真的不错。”大概是陆清酒的神情太过惊恐，白月狐体贴道，“口感是脆的，没什么腥味，里面的汁水也很多。”
陆清酒：“……”你要是说的不是眼球，我就真试试了。
尹寻在旁边看的自己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想要离白月狐远一点。
白月狐道：“尝尝吗？”他说着从黑伞里又掏出了一颗眼球。
那伞本来还在挣扎，结果再次被掏了眼球之后彻底蔫了，连陆清酒都在它身上看出了生无可恋这四个字。
“不了不了。”陆清酒谢绝了白月狐的好意。
白月狐看向尹寻，尹寻赶紧把自己的手摆的像个雨刮器。
“好吧。”白月狐语气里带了点遗憾，“那就我自己吃吧。”
黑伞似乎能听懂他们的对话，此时想要紧紧裹住自己，反抗残暴无情的白月狐大魔王。但它的反抗在白月狐面前显然是螳臂挡车，下一刻，白月狐就又从它里面摸了颗眼球，嘎吱嘎吱的嚼上了。
陆清酒和尹寻均是一脸木然，被这凶残的画面刺激的有点意识模糊。
解决掉了这把奇怪的伞，陆清酒默默的转身去做晚饭，尹寻跟在他后面瑟瑟发抖的样子和黑伞倒是有几分相似。
晚饭做的比较简单，陆清酒煎了一大锅的牛肉饼，做了个凉拌三丝，还熬了一锅八宝粥，最后把卤好的牛肉切成片，再在旁边放上辣椒面用来沾着吃。
陆清酒把粥端上桌，招呼着白月狐来吃饭。
白月狐点点头，这才把黑伞放到了一边。那黑伞静静的待在白月狐身侧，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就在白月狐拿起筷子的一刹那，黑伞啪的一声撑开了，接着便像轮子似得朝着门口滚了过去。
黑伞居然想要逃！
陆清酒和尹寻都看得目瞪口呆。
而白月狐的反应极快，那黑伞还没滚两圈，他就已经冲到了伞的面前，一把将那伞抓了起来，冷笑道：“去哪儿啊？”
黑伞：“……”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里是旅馆？”白月狐捏着黑伞道，“要走，至少先把你的眼珠子留下吧。”
他这话一出，黑伞便发出了噫呜呜噫的哭声，虽然声音有些刺耳，但怎么听怎么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孩子，搞得陆清酒都有点不好意思，有种自己在欺负弱小的错觉。
然而白月狐心硬如铁，不为所动，甚至还顺便去厨房找了根粗粗的绳索，把黑伞捆了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扔，道：“今天吃饱了，明天继续。”
黑伞：“……”呜呜呜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最恐怖的是那只小狐狸精也对他感兴趣的很，鼻头在伞面上磨磨蹭蹭，一副随时可能咬下来的模样。
尹寻看着黑伞，小声的和陆清酒咬耳朵：“我为什么总觉得在黑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陆清酒道：“你不要想太多，白月狐要是吃你，肯定一口就没了，很痛快的。”
尹寻：“……”谢谢你的安慰啊，我的朋友。
吃完饭，尹寻回家，陆清酒回卧室，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那把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黑伞就成了白月狐专属零食，陆清酒就看着他家狐狸精坐在院子的摇摇椅上，旁边放着把黑伞，然后时不时的伸手进那黑伞里掏个眼球出来，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其画面残暴程度，简直让人不忍睹卒。
最近天气好，一般陆清酒都会和尹寻在院子里找个地方晒太阳，但是这几天他们实在是没敢，因为只要在院子里，就能听到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多听那么一会儿，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可想而知其杀伤力有多大。
当然，家里也有欢迎黑伞的，比如狐狸崽子就很喜欢黑伞，坐在旁边眼睛就没有转开过。
但鉴于陆清酒对食品安全的担忧，白月狐还是停止了喂食行为，即便小狐狸一副望眼欲穿的可怜模样。
尹寻熬了两天，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他也不敢找白月狐说，只能找到了陆清酒，十分委婉的表示出了自己内心的脆弱：“我总觉得白月狐嚼眼珠子的时候，我的眼珠子在疼……”
陆清酒本来正在炸鱼，听见尹寻这话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尹寻：“你是不是也……”
陆清酒长长的叹气，慢慢的点点头：“差不多。”
如果说是吃其他东西也就算了，那可是一颗颗活生生的眼珠子啊，就这么嘎嘣脆的往嘴里塞，简直画面感爆棚。
“那你能不能……”尹寻把希望放到了陆清酒身上，“和白月狐提一下意见？”
陆清酒点头：“好，我去和他说说。”
于是吃完午饭后，趁着白月狐还没午休和吃零食的打算，陆清酒便赶紧把他的意见说了出来，其中包括对眼珠子口感的怀疑，以及对白月狐吃眼珠子画面的不适。
白月狐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对着陆清酒招了招手。
陆清酒见状以为他要和自己说什么，便弯下腰凑了过去，谁知道白月狐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接着他感到自己的唇边被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被塞进了他的口中。
“唔！”陆清酒瞬间瞪圆了眼睛，正欲说什么，却感到口中传来一阵甘甜的味道，和他想象中的腥臭简直全然不同。
“先尝尝。”白月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既然东西已经入口，而且口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陆清酒便压抑住了自己心中对于这东西模样的恐惧，小心翼翼的用牙齿咬破了眼球的表面，随即便感到一股带着清香气味的汁水盈满了口腔。这眼球似乎并不是动物的眼睛，而是一种长得像眼睛的植物，吃起来外面脆脆的，里面柔软多汁，如果硬要比喻的话，有点像草莓，的确是挺好吃的。
陆清酒把眼球嘎吱嘎吱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这不是动物的眼睛啊？”哪有动物的眼睛是草莓味的。
白月狐：“不是。”
“那是什么？”陆清酒有点懵了。
“可能是一种果实。”白月狐道，“看着像眼球吓人罢了。”其实味道真的很好。
眼球吃完后，口腔里还回荡着一股子甘甜的味道，不得不说，除了造型比较吓人之外，这眼球的口感还真的没得说。
“再尝尝吗？”白月狐又从伞里摸了一个出来，看了一眼之后递给陆清酒，“这是橘子口味的。”
陆清酒：“……”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这次没等白月狐塞，而是自己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橘子口味的没有草莓的那么甜，但是汁水要更充盈一点，里面的果肉还带着橘子的颗粒，简直像是在吃果冻版的果粒橙，而且是没有添加剂纯天然的那一种。陆清酒正吃的起劲，朝着自己屋子边看了一眼，却是看到站在屋内的尹寻对着他露出惊恐无比的眼神，显然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来劝说的陆清酒也跟着一起嚼眼球去了，还嚼的那么津津有味。
陆清酒被尹寻的表情弄的有点想笑，想了想后，让白月狐给了他个眼球，他拿在手里朝着尹寻走了过去。
尹寻看着陆清酒拿着眼球走过来，转身就想跑，却被陆清酒一把逮住了。
“跑什么。”陆清酒道，“又不是要吃了你。”
尹寻哪会儿不知道陆清酒要干嘛，哭嚷道：“你离我远一点，我不要吃，我不要！”
陆清酒：“你都没尝过怎么知道不好吃？这不是动物的眼球，来，试试看嘛。”
尹寻想要挣扎，却被陆清酒直接按住了肩膀，然后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便被塞到了他的唇边，他被吓得差点哭出来，但他的挣扎在陆清酒面前毫无用处，那东西还是硬生生的被塞进了他的嘴里，在眼球入口的那一瞬间，尹寻甚至怀疑自己会再死一次——直到他尝到了眼球的味道。
“哎？”尹寻道，“怎么是葡萄味的。”
陆清酒道：“好吃吗？”
尹寻瞬间不挣扎了，嚼了两口：“好像果冻啊。”
陆清酒：“是啊，还有草莓味的。”
尹寻：“真香。”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都将眼神落到了院子里白月狐身边的那把黑伞上，黑伞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眼神，又开始瑟瑟发抖，但奈何旁边有个白月狐坐着，压根跑不掉。来到水府村，可能是它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了吧。
陆清酒和尹寻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黑伞成了白月狐这几天心爱的零食，这玩意儿也太好吃了吧……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心灵美啊。
在尝过黑伞的味道后，陆清酒和尹寻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开始和白月狐一起坐在院子里吃眼球了。当然，他们吃的时候一般都是关着门，免得万一哪个邻居路过，看见了这可怖的一幕受到刺激。
就这么又吃了两三天，终于有人找上门来了。
那天早晨下了点小雨，陆清酒在园子里割了一大把的韭菜，打算做韭菜盒子来吃。接着他家的门被咚咚咚的敲响，陆清酒去开了门，却是看见一个漂亮姑娘站在他们家门口，这姑娘穿着一身华服，黑发上挽着精美的头饰，虽然看起来很美，但风格和现代人格格不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陆清酒问道。
那姑娘看了眼陆清酒手里拿着的韭菜，道：“我丢了一把伞。”
陆清酒：“……”完了，失主找上门来了。
姑娘道：“你有看到吗？”
陆清酒道：“嗯……看倒是看到了。”
姑娘道：“那你能还给我吗？”她露出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看起来颇惹人怜爱。
陆清酒还是被她看的有点心虚，毕竟他们抓着人家的伞吃了都快一周了，这突然被伞主人找上门来，自然心里有点过不去。他想了想，先将姑娘邀请进了屋子，让她在家里等着白月狐回来。
白月狐刚才打着伞下地去了，他平时本来是从来不打伞的，但是有了黑伞之后就开始积极的使用起来，毕竟边打伞还能边吃零食，简直是再美好不过了。
那姑娘便坐进了屋子里，陆清酒也不好意思把客人一个人放在客厅，便干脆把菜板拿出来，在客厅里咔嚓咔嚓的切韭菜和切肉。
姑娘好奇道：“你是在做什么呢？”
“做韭菜盒子呢。”陆清酒回答。
“韭菜盒子？”姑娘道，“那是什么？”
“一种很好吃的食物。”陆清酒道，“你没吃过吗？那待会儿我做好了给你尝尝吧。”他感觉这姑娘应该也不是人类。
姑娘点点头，继续安静的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种完地的白月狐回来了，他一进屋子，原本坐着的姑娘就站了起来，道：“我的伞！”
白月狐看见了姑娘，也没说话，只是当着姑娘的面又从黑伞里摸了个眼球出来，当场吃了。
站在旁边的陆清酒清楚的看见白月狐吃眼球的时候，那姑娘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做什么呢！”姑娘怒吼。
白月狐根本不理她，反而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姑娘：“白月狐，你这个王八蛋！”
“还行吧。”白月狐道，“你来做什么，这伞是你的？”
姑娘道：“不是我的是你的？”
白月狐道：“进了我家的东西都是我的，要不是看你不如猪肉好吃，连你一起吃了。”
姑娘：“……”
从二人对话来看，他们显然是旧识，只是关系似乎不大好，是随时可能掐起来的那种。
“你把伞还我。”姑娘知道在这事上和白月狐纠结没什么好处，干脆跳过了自己和猪肉的话题，直奔重点，“你都吃了四五天了！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白月狐根本不理她，再次摸了个眼球出来，嘎吱嘎吱的吃了。
姑娘瞬间暴跳如雷，白月狐却根本理都不理她。
见白月狐软硬不吃，姑娘只能咽下了这口气，咬牙道：“说吧，你要怎么才把
伞还给我！”
白月狐：“等我吃完了。”
“你他妈的——”姑娘被逼的居然说了脏话，又在白月狐冷冰冰的眼神下硬生生的将脏话咽了回去。
白月狐道：“既然敢把伞送过来，就别想着要回去。”
姑娘道：“这是它自己跑出来的！”
白月狐道：“我倒是第一次知道春神的伞还能自己跑出来。”
陆清酒听到这话，心中倒是一惊，他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就是神话中的春神。传言掌管四季之神分别是春神句芒，夏神祝融，秋神蓐收，冬神玄冥。只是神话中这几位神都是男性的形象，眼前这个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男的啊。陆清酒正在奇怪呢，就听到句芒嘤嘤嘤的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然而他家的狐狸精却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无情的说：“再哭我就把你踹出去。”
句芒瞬间息声。
白月狐道：“伞要拿走可以。”
句芒闻言露出狐疑之色，显然是怀疑白月狐突然松口是有什么阴谋。
“但是你得把种子留下。”白月狐道。
“什么种子？”句芒问道。
“当然是眼球的种子。”白月狐说，“神有伞可植万物，无论什么种子，都会在伞上发芽结果，这眼球也是植物吧？”
句芒哼了一声：“我可以把种子给你，但是能不能种出来，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白月狐道：“嗯。”
句芒道：“我给你种子你就把伞还我？”
白月狐点点头。
句芒道：“一言为定。”她站起来，离开了院子，似乎是给白月狐找种子去了。
陆清酒见到句芒走了，才小声的来了句：“她就是传说中的春神？可是春神不是男人吗？”
白月狐瞅了陆清酒一眼，语出惊人：“谁说他是女的了？”
陆清酒：“……”
白月狐：“他就是男人啊。”
陆清酒：“……”
白月狐：“不像男的？”
句芒那一身华服，那一句句娇哼，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算了，他果然是可爱的男孩子。
大约是陆清酒的表情太受打击，白月狐安慰了陆清酒一句，说现在正是春天，春神穿的是祭祀的服装，等到夏天穿短袖了，就应该能分辨出句芒的性别。
陆清酒道：“那他的伞是怎么回事？”
白月狐说：“只要是种子，无论活的死的，都能在他的伞上种出来，但是只能种植物。”
陆清酒：“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吃的那么开心。
白月狐嗯了声。
“那他的伞是怎么跑到水府村来的？”陆清酒看了眼黑伞，“不小心弄丢了？”
白月狐却冷笑起来：“春神的伞，怎么可能会弄丢。”
这些神，没一个省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我今天就是从这儿跳下去，也不会吃你的眼球一口！
白月狐伸手塞。
陆清酒：真香……
尹寻可以去市里的，他长大了范围会扩大，之前不还一起和陆清酒去市里买东西么。至于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吃了是不会拉肚子的，但是如果和其他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再自己吃掉就会起反应，其他人吃少了没关系吃多了就会拉肚子。

第74章 祝融
句芒离开之后, 很快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把黑色的种子，他将种子递给了白月狐, 并且表示这就是那些眼球的种子。
白月狐示意陆清酒将种子收下, 然后才把黑伞还给了句芒。句芒终于拿回了自己的黑伞，摸着伞面温柔的安抚了许久, 那伞也好像有生命似得，用自己的伞面蹭着句芒的脸颊，简直像是一对因为灾难分开，此时好不容易重新相聚的情侣。
陆清酒收下了种子, 这种子和普通的种子看起来没什么差别，只是重量稍微沉了一点，而且壳子看起来很硬, 他把种子小心翼翼的放进布口袋，听见白月狐开口道：“春日祭典如何了？”
“就那样。”句芒道，“今年没什么事做。”
“没事做？”白月狐似乎对此有些疑惑。
句芒说：“对啊, 没什么事。”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可接下里说出来的一句话却吸引住了陆清酒的所有注意。
句芒说：“都忙着找龙呢。”
龙？就是那条逃掉的黑龙？陆清酒竖起耳朵, 虽然眼睛看着种子，耳朵却仔细的听着句芒和白月狐的对话。
“怎么还没有找到？”白月狐问。
“我也不知道。”句芒把伞收了起来，“这不是因为没找到，才让我可爱的伞哥来水府村看看吗，谁知道被你逮住了，还吃了这么久。”他如此埋怨道。
白月狐冷笑：“水府村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谁告诉你需要你来这边看。”
句芒在这事上似乎有些理亏, 听到白月狐这话就没有再出声反驳。
“继续找吧。”白月狐说，“找不到，你们都得负责。”
句芒哼了一声，转过身打算走了，只是在离开院子前，他对着白月狐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最近你小心点吧，祝融也可能会过来一趟，毕竟那条龙没找到，谁也不安心。”
白月狐没说话，但陆清酒注意到在听到祝融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阴郁了下来，整张脸都带上了冷冽之色。
句芒走后，陆清酒没忍住问起了关于祝融的事。
祝融是神话中的司火之神，也是掌管夏天的神明，可以说是在民间流传的比较广的一个神明了，陆清酒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他的名字，甚至有机会见到他，心中好奇之余，也有些兴奋。
可是白月狐却似乎对祝融印象不太好，听见句芒说祝融也要来水府村后，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
“祝融为什么要来水府村？”陆清酒道，“他也是来找龙的？”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白月狐道：“他是执刑人。”
陆清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白月狐口中的执刑人是什么意思，那条黑龙被囚禁之前，被断掉了龙角，挖掉了眼睛，割断了舌头，陆清酒在感到残忍的同时也疑惑到底是什么人能对龙做出如此残酷的惩罚，他本以为行刑的人是白月狐的同族，却没想到居然是传说中的火神祝融。
“那条龙……就是他关起来的？”不知为何，陆清酒想起了上次见面时那龙看着他那温柔的眼神，心中微微一紧。
“嗯。”白月狐道，“他们都说他做错了事，他自己也不辩解。”他微叹，“所以便被罚了。”如果那条龙想要逃，自然能逃掉，然而谁都不懂，他为什么会认下了所有的罪行，并且自愿留下，接受了那般残酷的惩罚。龙族最不喜让人碰的两个地方，一是龙角，二是逆鳞，可那条黑龙却被硬生生的断掉了龙角，这是很多龙族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的部位，这是身为龙族的骄傲。
白月狐不明白，连带着对执刑人也产生不了好感，现在听到句芒说祝融要过来，自然是心情不妙。
陆清酒思量片刻，继续发问：“那他来水府村，也是为了找龙？”
白月狐说：“大致是。”
陆清酒沉默了，他想说点什么安慰情绪低落的白月狐，但又觉得话语都是多余的，毕竟他虽然不是龙，可看见那条黑龙狼狈的模样，心中也同样感到了不舒服，更何论和黑龙身为同族的白月狐了。
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安慰白月狐，陆清酒便在晚上做了一顿大餐打算抚慰一下白月狐的心灵。
他让白月狐杀了一只鸡，把鸡的肚子里塞了各种辅料，放进烤箱里烤了。烤好的鸡外酥里嫩，肉嫩多汁，连带着骨头都是酥的。他们家养的鸡确实好吃，不光战斗力强悍，连带着味道也是一顶一的好，在烤炉里转圈时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就已经让人垂涎。陆清酒还打算找个时间去镇子上买点兔子回来养着，他们这边有吃兔肉的习惯，兔肉是白肉，一点脂肪都没有，骨头还比鸡少，如果做好了，肉会非常的嫩，兔肝的味道也比一般的肝脏好吃很多，口感绵密细腻，并且完全没有肝脏的那种铁腥味。
吃完饭，白月狐心情好了一点，说句芒给的种子可以种了。
“种在哪儿啊？就种后院吧。”陆清酒说，“这种子要是结出眼球来被人看见，咱们家不得被其他村民当成怪物啊。”
“可以。”白月狐想了想，似乎觉得陆清酒说的挺有道理，“就种在水井旁边吧。”
陆清酒点点头。
因为生发水的热卖，后院那口井上面的光圈越来越浓了，甚至在黑夜里也十分的耀眼，连路灯都不用开，用尹寻的话来说甚至是帮他们家省了不少电费。而按照白月狐的说法就是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井里的女鬼就能现出原形成神了。作为山神的尹寻听完后心情十分复杂，觉得自己还没有人家后院女鬼厉害，虽然大家都是神仙，人家可是年薪百万，自己连吃个小笼包都得算算口袋里的钱。
陆清酒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表示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还真是他们家后院的这口井……
把黑色的种子种在坑里，陆清酒在上面填上了一层薄薄的土，浇了点水，虽然白月狐说种下去就不用管了，但是陆清酒还是有些担心它们会不会好好发芽。
“没问题的，家里不是有当康么。”白月狐说，“让他们多来后院玩玩，在这块土上面多跑跑，他们再不行，还有我呢。”
白月狐这种田小能手的称号是甩不掉了，他们家三月份种下去的果树这会儿已经蹭蹭蹭长的比自己还高，陆清酒甚至怀疑这个秋天它们就会结出果实，完全不用像其他农户那样等个几年。
白月狐，农业的小帮手，种田的好伙伴。
据白月狐说，这些种子种下去，生出来的果实就是眼球的模样，味道是水果味的，听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吃过眼球的陆清酒和尹寻都开始期待起来。
句芒走了几天，都没见他说的祝融的身影，陆清酒也就把这事儿忘在了脑后。
他是个行动派，说了想买兔子，第二天就去了镇子上一趟，买了几只可爱的小白兔回来，打算养在鸡窝旁边。
小兔子也不认生，很快就和战斗鸡们打成了一片，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整个院子。
陆清酒本来还想养点鸭子和鹅之类的，不过他们家离小溪太远，没有什么活水，总不能让鸭子去后院那口井里面游泳吧，所以这个计划暂时的耽搁了下来，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说。
天气渐渐开始变热，不知不觉中，树木已经完全褪去了冬日的萧条，变得繁茂葱郁。
春天本来是去山上摘菌子的好时候，作为靠山吃山的水府村，村民们自然不会忘了这项能增加收入的活动。只是今年的雨水实在是太少，连带着也影响到了菌子的产量，好在四月末的时候，终于连着几天都下了雨。
尹寻招呼陆清酒说山上长了不少菌子，要不要一起去摘点下来吃。
野生的菌子味道鲜美，无论是用大火炒还是炖汤都是很好的，但是有个比较麻烦的问题，一般人不容易分辨哪种菌子有毒，每年因为吃菌子进医院的人都不少。
陆清酒离开水府村也挺久了，对分辨菌子这事儿一点头绪都没有，但好在他们有个尹寻，尹寻拍着胸脯说这山上没有他不认识的蘑菇。
陆清酒便提了个竹篮子和尹寻上山摘菌子去了。
白月狐闲的没事儿，也挎着个篮子跟在后头。雨后初晴，潮湿树叶底下到处都有可能是野生的菌子，有时候撩开树叶就能看见一大片。
尹寻对山上很了解，去的地方几乎都是野菌丛生，摘下来的有些陆清酒认识，比如鸡枞菌什么的，但有的陆清酒就觉得很陌生了，甚至见都没有见过。
“这真的能吃吗？”看见尹寻把一个红色的蘑菇放进篮子，陆清酒面露狐疑之色。
“能的。”尹寻道，“这个好吃着呢。”
“真没事儿？”陆清酒说，“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吃了毒蘑菇会死的。”
尹寻：“没事，要是真有事这不还有白月狐么。”
白月狐抬眸，眼神不善的瞅了尹寻一眼。
尹寻赶紧缩了缩脖子。
蘑菇摘下来，清洗干净，能直接吃的晚上就用来炖鸡了，不能直接吃的还得靠太阳晒干。晒干了的蘑菇可以减少毒性，食用起来比较安全。
陆清酒看见鸡汤炖的差不多了，就往里面加入了新鲜的菌子，然后盖着锅盖，准备去院子里掐点葱花，谁知他刚进院子，却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站在院子中间，正和白月狐对视。
那人身材高大，留着一头红色的长发，眉心有一小团火红色的纹身，按理说红色头发本来会让人感觉有些轻浮，只是在这人身上，却一点感觉不到轻浮的味道，反而让人感觉他非常的严肃，根本不敢在他面前开任何的玩笑。
那人听见陆清酒的脚步声，抬眸朝着这边看来，他的瞳孔竟然也是红色的，然而在看见陆清酒的瞬间，变回了正常的黑色。
这人的外形特征太过明显，就算陆清酒没有见过他，也猜出了他的身份，他应该就是句芒口中的祝融。
“陆清酒？”祝融低沉的叫出了陆清酒的名字。
“祝……祝先生？”陆清酒本来想叫他祝融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觉得直呼其名不太合适，于是硬生生的换了个称呼。
“叫我祝融就好。”祝融说，“近来过的可好？”
“还不错。”陆清酒被他这种熟人似得问候方式弄的有点手足无措，他们两个本来第一次见面，可祝融这态度却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好友似得。
祝融也看出了陆清酒的局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他道：“不用太拘束，我和你的姥姥，是旧识。”看得出，他是想在陆清酒面前表现的亲和一点，奈何他本身就是一副硬汉长相，笑起来反而越发渗人了。
“旧识？”陆清酒讶异道，“你认识我姥姥？”
“嗯。”祝融说，“她的厨艺不错。”
厨艺不错？那他肯定是吃过姥姥做的饭了，只是不知为何自己幼时却从未见过这些旧人，或者说是他们刻意避开了自己的存在？陆清酒心中有些猜想，不过既然是姥姥的旧识，也算是自己的长辈，他道：“那……您，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吗？”他想知道祝融还知道多少关于自己姥姥的消息。
“不了。”谁知祝融却拒绝了陆清酒的提议，他看了白月狐一眼，“我还有些其他的事要处理。”
白月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目光却是冷的。
“哦，那好吧。”陆清酒感觉白月狐和祝融似乎有些不对盘，便也没有强求。
祝融点点头：“如果你见过那囚龙，记得告诉我，他只要在外面，你就很危险。”
“我？他为什么要吃我？”陆清酒问。
祝融闻言表情有点奇怪：“白月狐没有告诉你吗？”
陆清酒：“嗯？”
祝融道：“他们龙族只吃两种人，一种是敌人，一种就是挚爱之人。”
陆清酒愣了：“我是他的敌人？”
祝融蹙起眉头，眼神怪异的看了陆清酒一眼，却没有再回答陆清酒的话，挥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陆清酒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却冒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这猜想他之前就有过，但一直觉得太过荒诞，暗藏在心中，可是祝融的反应，却完全证实了这种荒诞的想法，他缓缓扭头，看向了白月狐。
白月狐看见陆清酒凝重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眼角，喟叹道：“我就知道他来没什么好事……问吧。”
陆清酒：“他是我的姥爷？”
白月狐抿唇沉默，隔了许久，才在陆清酒的目光下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对。”
“他是我姥爷？那条龙是我的姥爷？？”如此轻易的得到了问题的答案，可陆清酒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想起了囚龙悲哀又温柔的表情，又想起了它被囚禁在坑底时那狼狈至极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吃掉我的父母？难道是因为他爱他们？？”
白月狐：“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是个误会。”作为龙族，他深知自己种族的习性，如果陆清酒的姥爷控制不住了，那他第一个要吃掉的也是陆清酒的姥姥而不是自己的子女，毕竟姥姥怀孕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她的身边，并且从未见过自己的子女一面。
陆清酒被这个真相震惊了，他有好多想问的，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最后只能从嘴里憋出来一句：“所以我是龙的后代？也有龙族血统？”
白月狐：“你就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可以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其他人听不到的话吗？”
陆清酒：“我以为我是小说主角呢。”
白月狐哑然失笑：“说不定现在你也是呢。”
陆清酒：“……”嘿，还挺有道理，不过说真的，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自己会有特异功能，还以为这是巧合，现在想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每一个偶然，都是由无数个必然造成的。
陆清酒：“我有好多想问的，不行，我得回去列个表。”
白月狐本来以为陆清酒知道真相后会反应激烈，却没想到陆清酒居然来了句这个，甚至真的打算回去列表了，他张了张嘴：“等等……”
陆清酒：“嗯？”
白月狐：“你要是知道真相了，不会吓跑吧？”
陆清酒莫名其妙：“跑？跑哪儿去啊？”
白月狐：“这不是有龙想吃你吗？”
陆清酒：“对啊，还是我姥爷。”
白月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陆清酒想了想，然后脸色一沉，忽的拍了大腿一下：“不好！”
白月狐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陆清酒：“我忘记锅里还炖着鸡了！！！”
白月狐：“……”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陆清酒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厨房，随后厨房里发出了凄惨的叫声：“我靠——炖干了！！”
白月狐：“……”一想到那么美味的一锅鸡汤没了，他竟是开始恨起了祝融。
因为祝融带来的爆炸性消息，导致他们三人的晚饭从美滋滋水润润的鸡汤，变成了干巴巴的鸡块外带缺水的蘑菇。
尹寻下午回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吃晚饭的时候对着碗垂泪，说陆清酒，你们有没有人性，就这么背着我把汤给喝了，连一口都不给我留。
陆清酒看着他这样头都大了：“我说了鸡汤是不小心熬干了。”
尹寻：“我不信我不信，你能忘了白月狐能忘了吗！”
白月狐听的暗暗磨牙，差点没把自己手里的筷子捏断，是啊，平时他是肯定不会忘的，但是当时那情形，难道他能提醒陆清酒鸡汤要干了吗？这要是真的提醒了，就怕不是只损失一锅鸡汤那么简单的事了。
陆清酒：“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给你冲点热水凑合着吃行不？”
尹寻：“哇，你有没有人性啊，鸡汤没了就算了，你还要我喝白水。”
陆清酒：“那咋办啊？”
尹寻：“明儿咱们再炖一锅吧，我来守着。”
陆清酒：“……行吧。”
三人闷闷不乐的吃完了晚饭，然后各做各的事去了。白月狐出了门，不知去向，尹寻摸着肚皮回家了，陆清酒则坐到自己的卧室，掏出一张纸来开始列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不得不说，他想问的实在是太多了，列完之后一张纸还不够用的。看着纸上面的问题，陆清酒又叹了口气，他的余光注意到了放在枕头旁边的木盒还有木盒上面的日记，以及日记本上的黑色鳞片。
此时，他终于明白了姥姥的那句“不要对房客产生感情”是什么意思，她竟是和龙族产生了感情，甚至还怀了一个孩子。只是这个故事的结尾却是个悲剧，被污染的龙族吃掉了他们的孩子，并且被残忍的囚禁了起来。而姥姥，则在悲痛之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陆清酒拿出了那片龙的鳞片，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鳞片似乎被摸了许多许多次了，以至于上面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全都被摸的非常光滑。陆清酒又取出了之前白月狐身上掉落的那一片黑鳞，两片鳞片对比非常明显，一片光泽如新，一片黯淡无光。他家的龙，果然是最漂亮的，想到这里，陆清酒嘴边不自觉挂起了一抹笑容，接着便无意识的将鳞片拿起来，轻轻的亲了一下，然而当他做完这个动作后，才察觉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不对劲，嘴角上的笑也僵住了。
啊……他为什么会想亲吻白月狐的鳞片呢，难道是因为这鳞片太过漂亮？陆清酒没敢细想下去，连忙匆匆的将鳞片重新放入了自己特意准备的布袋里，而将那片满是伤痕的龙鳞重新夹进了日记本。
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姥姥在抚摸这片龙鳞时在想什么呢？是怀着深深的爱意，还是藏着难以言说的恨？陆清酒想不出来，只能猜测。
然而他的猜测却注定得不到答案，因为当事人早已不在了。
慢慢的将所有东西归位，看着纸条上的无数个问题，陆清酒却叹了口气，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意识到，询问白月狐是得不到正确答案的，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恐怕还得找到那条被囚禁的龙，也就是他的姥爷。
但想到祝融的来意，陆清酒也知道现在想见到他姥爷，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前面的一个设定，姥姥没有把姥爷就是龙的事和陆清酒说，都是他自己猜测的~
陆清酒：月狐，你有心事。
白月狐：我……
陆清酒：说吧，什么我都愿意听。
白月狐：我……
陆清酒：什么？
白月狐：我们再不去厨房鸡汤就干了
陆清酒：？？？？

第75章 真正的蜜蜂
第二天, 陆清酒又重新炖了一锅鸡汤。为了防止跟昨天同样的事发生，这次尹寻全程守在热锅旁边，就怕鸡汤不小心给炖干了。
在后院种下的眼球草才过了一晚上就生出了翠绿的苗苗, 那苗苗看起来和普通的植物没有什么不同, 估计只有等到结果的时候才能长出眼球状的果实了。
陆清酒早晨起来，照例把院子先打扫了一下, 然后去做了午饭。
最近淘宝店的生意越来越好，随着名气更大，那一百瓶生发水也是供不应求。当然也有不少人怀疑这是店家的营销，生发水的效果就摆在那儿, 前一天还是地中海后一天就变成了一头长发，让人不信都不行。
陆清酒现在都不敢上自己的旺旺了，一上去就是多的能把自己电脑卡死的信息, 还有一些商家联系他想要量产生发水，最后都被陆清酒一一拒绝。
这月末又要为下个月的生发水做准备，陆清酒开着小货车去市里打算去把玻璃瓶和包装纸运回家中, 顺便再在市里买点新鲜的热带水果之类的。
陆清酒开着车往回走, 路过镇子的时候本来想去小笼包店里买点小笼包给家里两只带回去, 却是看见胡恕和庞子琪两人愁眉苦脸的坐在店门口，似乎在谈论什么。
陆清酒也没多问，随口和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让老板打包两百块的小笼包。谁知看到陆清酒，胡恕和庞子琪都是眼前一亮，胡恕像是怕陆清酒跑掉似得, 赶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老陆，陆哥，这干嘛去呢？”
陆清酒看见胡恕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回家啊，干嘛？”
“嘿嘿，嘿嘿。”胡恕假笑着，“别那么急嘛，来来来，你的小笼包还要等一会儿呢，赶紧坐下，我请你喝粥。”
陆清酒正想拒绝，却被胡恕抓着肩膀硬生生的按在了座位上。
庞子琪顺手就给陆清酒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还往豆浆里剪了一根油条：“陆哥，吃！”
陆清酒：“……你好像比我大吧？叫我陆哥干嘛？”
庞子琪：“那陆老师？”
陆清酒：“……你还是叫我陆哥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两人的表现很不正常，陆清酒要是看不出来他们有事就有鬼了。不过他要的小笼包的确还要隔一会儿才能打包好，听听两人想说什么也无妨。
“陆哥啊，我想问问你知道有什么妖怪，是蜜蜂的形态吗？”经过几次事件，胡恕已经把陆清酒当成了隐居在水府村的室外高人，所以看见陆清酒像看见救星似得。
“你们又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哎，不是，胡恕你不是普通的警察吗？怎么调查的全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啊。”陆清酒奇怪的看着胡恕，觉得胡恕离正常的人类生活是越走越远了。
胡恕闻言露出痛不欲生之色：“我也想啊，可是自从上次的庞子琪事件之后我就调进了和他一个科。”结果调进去没几个月，遇到的全是些颠覆他三观的怪事，他都想辞职了。
庞子琪在胖骂道：“胡恕你少来，你他妈勾搭狐狸精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胡恕讪笑。
听到狐狸精三个字，陆清酒倒是有了点兴趣，虽然已经知道自家那只不是狐狸精了，但好歹马甲还没掉嘛，至少表面上得维持一下。
“什么事啊，你先和我说说。”陆清酒说，“蜜蜂的话，我倒是知道一点……”他想起了家里被白月狐逮来强行做蜜蜂的钦原，虽然钦原看起来和蜜蜂没啥关系，但是酿出来的蜜还是挺好吃的。
“就是你知道市里面那个特别有名的贵族幼儿园吗？”胡恕说，“最好的那个，花园幼儿园。”
陆清酒：“听过一点。”在这幼儿园上课的全是达官贵族的小孩，一般有钱人没点关系还真的进不去，在他们市里，这幼儿园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了。
“那边闹了蜂灾。”庞子琪接了话，“只要小孩一去上课，满屋子都是蜜蜂。”
陆清酒蹙眉：“会不会是有什么蜂巢之类的？”
“这些可能存在的因素我们都想了，也去查了。”胡恕叹气，“但是这件事最神奇的地方不是在于那地方有蜜蜂，而是那儿平时都看不见蜜蜂的影子，但是只要小孩一上课，不到十分钟，密密麻麻的蜜蜂就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了，好像被什么召唤似得。”
这的确是有点奇怪，陆清酒道：“那小孩们换过地方了吗？”
“换过啊。”胡恕说，“园方重新选了一个地址让小孩们去上课，谁知道小孩们一到那儿，蜜蜂又出来了。”
陆清酒说：“还有这样的？”
胡说苦恼道：“对啊，这事闹得挺大的，好歹是把媒体那边压下来了，不过也压不了太久，所以上面非常重视，但是我们查来查去都找不出所以然，就想问问陆大仙人您啊。”
陆清酒：“……”刚才还陆哥，这会儿就陆大仙人了。
庞子琪脾气还是很暴，点了根烟语气不善的说就该按照他的说法，一把火把那些蜜蜂全给烧了，来多少烧多少，他倒要看看这些东西能折腾多久。
胡恕没理庞子琪，只是看着陆清酒，那双黑色眼睛里的星星把陆清酒盯的有点毛骨悚然。
“我回去想想吧。”陆清酒给了他们个敷衍的答案，“不保证能想出来啊。”
陆清酒没有直接拒绝已经让胡恕很满意了，他连忙点头对着陆清酒道谢，还说过两天请陆清酒喝酒。
陆清酒摆摆手也没说话，拿着打包好的包子走了。
回到家里，他先把包子蒸了一下，然后把炖好的菌子鸡汤端了出来，在上面撒上绿油油的葱花。这鸡汤炖菌子香的不得了，再加上鸡肉是土鸡，菌子也是野生的，完全不用放一丁点的味精便已无比鲜美，香的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鸡肉虽然炖锅，但并不柴，反而肥美鲜嫩，吃的时候舌头一裹，肉就从骨头上下来了。
三人吃着鸡汤和小笼包，陆清酒顺口把胡恕的事儿给白月狐说了，问白月狐对蜜蜂有啥想法没。
白月狐听完后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家里的蜂蜜够吃吗？”
“还行，差不多够了，如果给朱淼淼那边也寄点过去，就有点紧张。”陆清酒道，“怎么了？”朱淼淼那边是吃蜂蜜的大户，她说这边的蜂蜜和一般的蜂蜜不同，具有排毒养颜的功能，甚至于她还尝试性的将蜂蜜当面膜敷在了脸上，第二天脸蛋变得光滑又柔软，简直像是刚剥掉壳的水煮蛋。
发现了陆清酒家里蜂蜜的这种功效，朱淼淼自然不可能放过，强烈要求陆清酒多给她留一点蜂蜜用来美容。
朱淼淼帮了家里那么大的忙，再加上经常寄零食和水果过来，对于把蜂蜜寄给她的事白月狐倒也没有什么怨言，不过给了朱淼淼那么多蜜，家里吃的就变少了，毕竟他们家就一个蜂箱，而且人家钦原还是坐五休二，下班时间比陆清酒还准时，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园，开园之后我们再去看看。”白月狐道，“捉点蜜蜂回来。”
陆清酒道：“好啊，不过这蜜蜂到底为什么聚集那么多啊？”
白月狐：“去了就知道了。”
几人吃完了小笼包，陆清酒便给胡恕去了电话，问他花园幼儿园什么时候开园。胡恕说园方通知了下周一，不过到时候有没有学生去是个问题，毕竟可没有家长会愿意自己的孩子被蜜蜂蛰。
陆清酒应了声，说到时候自己会去看看。
胡恕赶忙称好，并且表示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让陆清酒直说。
离下周还有好几天，陆清酒也不急，最近家里要做的事太多了，趁着春天阳光好，他把放在柜子里放了一个冬天的夏季衣物全都洗了一遍，发现尹寻和白月狐没什么衣服，便拉着两人去了市里，买了好几套夏装。
接着又让白月狐去理发店里剪了一个最近特别流行的短发，这剪完出来，就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眼光，不光女生在偷偷的瞟，还有男的也在朝着这边看过来。
尹寻就很省钱了，自从变成山神之后他的指甲和头发就停止了生长，如果硬要剪短，没过两天就会变成原型，所以完全不用打理，每天都是同一个发型。
陆清酒还带着两人去买了市里面很有名的蜂蜜蛋糕，不过在尝过这蛋糕后，尹寻和白月狐都表示这蛋糕没有陆清酒做的好吃，陆清酒笑着说那是因为家里用的蜂蜜牛奶和蛋糕都是最好的。
市里面最近好像要举行什么盛大的活动，到处都张灯结彩，看起来一片热闹的景象。
陆清酒去逛了一下市里的菜市场，买了一些白月狐和尹寻都没有吃过的东西，比如甘蔗。只是四月份的甘蔗不是很新鲜了，大部分都是存货，要不是尹寻盯了半天，陆清酒是肯定不会买的。除了甘蔗之外，陆清酒还买了新鲜的蚕豆，打算一部分用来做零食一部分用来做菜。
总之今天收获颇丰，回到家时每个人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提着。
晚上的时候，大家坐在屋子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慢悠悠的啃甘蔗，白月狐很嫌弃这种只能尝个甜味还费力气的水果，于是少有的没碰。陆清酒和尹寻倒是很喜欢，两人咔嚓咔嚓的啃着甘蔗，还时不时的喂旁边的小花小黑几口，吃的嘴里甜滋滋的。
电视上播的是今天的地方新闻，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不过看着还是挺有趣的，陆清酒在上面看到了花园幼儿园休园的消息，并且新闻上说可能会在下周一开放——这倒是和胡恕说的一样。
白月狐在旁边吃着炒蚕豆，蚕豆是五香的，用香料炒干，剥开干掉的皮直接塞进嘴里，又香又脆。蚕豆里面还有些炒花生，都是很好的消遣小零食。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吃了容易肚子胀气……
看完电视节目，他们各自休息去了。
很快就到了周一，胡恕说的花园幼儿园开园的时间。
前一天白月狐就和陆清酒说要早点起来，于是不到五点，陆清酒就从床上爬起，去厨房做了个豪华版的三明治，再给家里的动物喂食之后便打算出门去了。
今天尹寻负责看家，陆清酒和白月狐则要去市里一趟。
还是可爱的小货车，陆清酒和白月狐就这么上路了，几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了目的地，市中心的花园幼儿园。
这会儿已经快要九点，幼儿园的门虽然大开着，却看不见进出的小朋友，整个幼儿园都非常安静，连门口的保安都不见了踪影。
陆清酒觉得这种安静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咱们要进去吗？”
“嗯。”白月狐走在了前面。
进入园内后，陆清酒才感叹这个幼儿园果然是个贵族学校，不论是学校的基础设施和建筑，还是园内的摆放物品和设计，都在透着一股子豪气，颜色亮丽的教学楼造型别致，塑胶操场上布置着各色玩具，陆清酒没忍住，看四周没人，悄咪咪的坐到了秋千上荡了两下。
因为从小和姥姥一起长大，他是没有去过幼儿园的，也没怎么玩过这些玩具，等到到了城里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已经长大了，自然也不好意思和小朋友们争。
白月狐看陆清酒乐的像个傻子，微微偏了偏头：“好玩吗？”
陆清酒：“还行还行，你要来试试吗？”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秋千。
白月狐欲言又止，最后居然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走到了陆清酒的旁边，坐在了秋千上。
这幼儿园的玩具实在是太多了，秋千只是基本配置，陆清酒扫了一圈，甚至怀疑自己能在这里玩一天不带重样的。当然，他也就只是想想，因为很快，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了脚步声。
陆清酒毕竟是个偷偷溜进来的，赶紧拉着白月狐躲到了一丛灌木后面。
很快，他们便看到有一群人从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十几个大人，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个小孩，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们边走边在说话，从几人的对话中，陆清酒也得知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就是在这所幼儿园上课的孩子们的家长，今天园方通知开园，大家都抱着怀疑的心情带着孩子过来了。因为之前的蜜蜂事件，家长们都对能否把孩子送到学校心存疑虑，所以今天是特意过来亲自看看。
“好像没看见蜜蜂了啊，是把蜂巢已经清理干净了么？”其中一个女性家长道，“不过其他孩子呢？”
“他们应该是在看情况吧。”另一个人回答，“我看没什么事了。”
幼儿园里干净又清爽，不但看不到蜜蜂的痕迹，还看不见一只虫子。
“不行，我还得再等等。”女性家长要细心一点，“我家宝宝差点被蛰了，那么多蜜蜂，吓死个人了。”
“嗯，那咱们就去教室里面再等等吧。”有人赞同了她的说法。
显然，园方为了维护幼儿园的名誉，并没有将真相全部告知家长，现在家长们都以为是幼儿园里生了一窝蜂巢，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蜜蜂，现在看不见蜜蜂，自然应该是园方已经把蜂巢清理干净了。
这群人进来后，后面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几批家长，整个幼儿园也热闹了起来，只是让陆清酒觉得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见胡恕口中的蜜蜂。
“没有蜜蜂啊。”陆清酒和白月狐躲在灌木丛后面，像两个要偷小朋友的变态，“难道这事儿已经解决了？”
白月狐摇摇头没说话，示意陆清酒再等一会儿。
于是陆清酒便耐下了性子，和白月狐继续等。随着时间的推移，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越来越多，家长们见到没有蜜蜂了，心里都放了心，将孩子们送到了教学楼后便离开了。
此时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上午十一点，该来的小朋友都来了，并不见蜜蜂的踪影。
就在陆清酒想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他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种熟悉的声响，嗡嗡嗡嗡嗡——是翅膀高速挥舞后留下的嗡鸣声，陆清酒下一刻便意识到，这是属于蜜蜂的声音！
那嗡嗡声传来后不到片刻，陆清酒的头顶上便出现了一片黑色的阴云，他抬头看去，发现那根本不是云，而是一大片黑色的蜜蜂，它们聚集在一起，甚至盖住了天空，巨大的嗡嗡声让人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陆清酒惊愕的张开了嘴巴，看见这些蜜蜂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涌了过去。
此时教学楼里全都是刚坐进教室的小孩子，难以想象如果这些蜜蜂扑上去，会造成多大的损伤。
“月狐，怎么办！”陆清酒忙问。
白月狐看着蜜蜂飞去的方向，对着陆清酒道：“这边。”说着便朝着教学楼跑了过去。
陆清酒跟在白月狐身后，一口气直接上了四楼，停在了写着“小五班”的教室门口。
白月狐爬四楼连口气都不带喘的，但陆清酒却是常人的体质，喘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呼呼……月狐，怎么了？”
白月狐指了指教室里面。
因为蜜蜂，教室里一片混乱，孩子们到处乱跑，而本该带着孩子们迅速离开的老师居然倒在了地上，生死未知。蜜蜂通过窗户和门，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间教室，无论是天花板墙壁亦或者小朋友们的身上，到处都是这种拇指大小的飞虫。
“呜哇，呜哇……”孩子们的哭声震耳欲聋，看的陆清酒心惊肉跳。
白月狐走进了教室，目光落在了教室的角落里。
陆清酒顺着白月狐的目光看去，却是瞬间惊呆了，只见角落之中，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附着了一层黑黑的东西，那层黑黑的东西还在爬动，分明就是无数只还活着的蜜蜂。小男孩似乎已经完全不能动了，陆清酒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上去将他的身上的蜜蜂挥开，但刚跨出一步，就被白月狐按住了肩膀。
“别去。”白月狐说，“这不是人。”
陆清酒愣住：“不是人？”
白月狐道：“嗯，蜜蜂是他招来的。”
他话音刚落，陆清酒便看见倒地的小男孩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咧开嘴笑了，只是嘴里也全是蜜蜂，如果不是还有黑色的头发露在外面，陆清酒甚至会怀疑他整个人其实都是蜜蜂构成的。
“你是什么东西？”小男孩见到陆清酒和白月狐，用恶劣的语气开了口，声音有些尖锐，还带着嗡嗡的混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也敢来我的地盘上撒野？”
白月狐道：“我叫白月狐。”
小男孩道：“白月狐？你是只狐狸精？哈哈哈哈哈，你们狐狸精也配来找我的麻烦？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
被小男孩这般歧视，白月狐一点也没生气，他眨了眨眼睛，温声道：“你的话让我觉得有些怀念。”
小男孩道：“怀念？”
白月狐说：“因为上个这么说话的人，已经死了五百多年了。”他话语落下，便上前一步，伸出手直接掐住了小男孩的脖颈。小男孩被白月狐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开始疯狂的不断挣扎，而他身边的蜜蜂也像被操控了似得朝着白月狐一拥而上。白月狐整个人都被蜜蜂包裹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这种细小的昆虫，只剩下一个人形轮廓，看不见人的模样。
陆清酒在旁边看的无比焦急，正在想要不要掏出打火机制造火源将蜜蜂熏走，却是看见那些黏在白月狐身上的蜜蜂起了奇异的变化——它们开始不停的掉落，不过片刻的功夫，所有附着在白月狐的皮肤上的蜜蜂便全部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那小男孩也看到了这种变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尖叫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惊恐可不可思议：“不……不可能，你是狐狸？你根本不是狐狸！！”
白月狐本来神色还算淡然，可听到这话后，却马上表情一变，冷冷道：“我就是狐狸，你再敢说我不是狐狸，我就杀了你。”
小男孩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是哪里触到了白月狐的逆鳞，整个人都呆住了。
站在旁边听着二人对话的陆清酒：“……”这种时候你还那么在意这种事情吗宝贝，另外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作者有话要说：小男孩：你这个废物狐狸精！
白月狐没反应。
小男孩：我马上就杀了你！
白月狐没反应。
小男孩：你他妈怎么可能是狐狸精。
白月狐怒气条瞬间满格：你！说！什！么！
小男孩：？？？？

第76章 隐藏的真相
全世界都知道白月狐掉了马甲——除了他自己。
对于马甲异常执着的白月狐让站在旁边的陆清酒陷入了沉默, 和他一起沉默的，还有被白月狐捏在手里的那个小男孩。
被白月狐的反应吓了一跳后，小男孩怪笑一声, 接着身体便化作了无数只飞舞的蜜蜂, 从白月狐的手里挣脱了出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精怪化形跑了，白月狐的反应却很冷静, 他没有要追出去的意思，反而扭头看向这一屋子的小孩。
小孩们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昆虫吓的全都在大哭，唯一一个大人也晕倒在了地上，白月狐走到了那个被蜜蜂包裹住的大人旁边, 伸手挥了挥，这人身上的蜜蜂才散去了，露出一张被蜜蜂蛰的面目全非的脸, 看的陆清酒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身上只要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是每一寸都布满了红色的大包，上面还能看见蜜蜂留下的尾刺, 看得出他伤的很重。
虽然在平时被几只蜜蜂蛰并不算是什么大伤, 但是如果遇到一大群蜜蜂, 是真的会出人命的，眼前的人便已经陷入昏迷，看样子是凶多吉少。
看着周围的蜜蜂渐渐散去，陆清酒掏出手机赶紧打了110和120。打完电话后，陆清酒又在教室里面转了一圈，想要检查看看有没有因为蜜蜂受伤的小孩, 但让他非常惊讶的是，居然没有一个小孩被蜜蜂蛰。虽然有受伤的，但却是因为太过慌乱，不小心被桌角绊倒，在脑袋上摔出了一个圆鼓鼓的包，这会儿正伤心的抱着自己的玩具哇哇大哭。
陆清酒赶紧把小朋友抱起来安慰起来，等到救护车过来的时候，小朋友也不哭了，这是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男孩，虎头虎脑，大大的眼睛里含着一泡泪水，伸手抓着陆清酒的衣袖不肯放开，似乎是被吓到了。
“乖，没事了，没事了。”陆清酒摸着他的小脑袋。
救护车停在了楼下，医生和护士到了四楼，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男教师，在简单的检查之后，发现男教师此时已经休克，如果再来晚一点，可能人就没了。一起来的还有听到了消息的满面焦急的大人们，陆清酒看到人多了，便放下小朋友打算和白月狐开溜，毕竟两人是偷偷进来的，要是被警察发现，恐怕会受到怀疑。
好在这会儿整个幼儿园都特别的混乱，他们两个出去了也没被人发现。不过离开的时候，陆清酒注意到被蜜蜂蛰的不止这个男教师，还有其他的大人，但没有一个小孩受伤。
显然，那些蜜蜂都是有目的性的选择蛰伤对象的。
离开了幼儿园，陆清酒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出，把伤者带去了医院，也不知道这几人被蛰的那么厉害，能不能活下来。
“好奇怪啊，他到底要干嘛？”陆清酒道，“看这样子，也不是无差别攻击吧。”
“嗯。”白月狐嗯了声。
陆清酒道：“不过去了医院应该就安全了？”
白月狐淡淡道：“那可不一定，他管的不止是蜜蜂。”
陆清酒：“……不止是蜜蜂？”他想到了什么，感觉自己似乎猜出了刚才那个小男孩的身份，他道，“他难道管的是所有的螫虫？”
白月狐道：“对，就是他。”
螫虫便是指的是所有尾巴上有毒刺可以蜇人的虫子，而掌管螫虫的首领，便是一种名为骄虫的生物，在神话中他形如幼儿，长相似人，唯一和人类的与众不同之处，便是他有两个脑袋。
骄虫管着所有的蜂类，不光是蜜蜂，还有毒性更大的黄蜂以及各种毒蜂。惹了他，就等于惹了天下的蜜蜂。
陆清酒知道后，在心中暗暗庆幸自家的钦原和蜜蜂没什么血缘关系。
骄虫虽然听起来像是精怪，但其实是一种比较少见的山神，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不过这样的山神，为什么会对一个幼儿园下手，虽然没有伤到小孩，但是也把孩子们吓的够呛，莫非是幼儿园里的人做了什么事，将骄虫惹怒了？陆清酒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
他们两人正在讨论这事儿，胡恕却给陆清酒来了个电话，陆清酒接起来，听见胡恕焦急的问他们今天有没有去幼儿园。
“去了啊。”陆清酒说，“我们刚从里面出来呢。”
“真去啦？”胡恕道，“那，陆哥你也看见蜜蜂了？”
陆清酒说：“看见了。”
胡恕道：“你没受伤吧？”
陆清酒道：“没有，怎么了？”
胡恕道：“园子里有两个人被蛰了，两个都是老师，现在在医院里抢救呢，说是伤的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
陆清酒道：“没有孩子受伤吧？”
胡恕苦笑：“这大概是唯一的安慰了，目前没有小孩受伤……”
陆清酒想了想，道：“胡警官，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们什么事啊？”
胡恕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清酒说：“这蜜蜂来了这么多趟了，之前就应该有伤者吧，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或者说，这些伤者的身份都很特殊？不能说出来？”
胡恕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你说得没错，的确一开始就有伤者，不过受伤的是一个很有名的贵妇，这事情被压了下来，没几个人知道。”
陆清酒蹙眉：“受伤的是贵妇？她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胡恕道，“现在还在昏迷中呢，而且她是被蛰的最严重的那个，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
陆清酒道：“都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了，你们居然还没有关闭幼儿园？”甚至这才隔几天就开园了。
胡恕道：“这是幼儿园高层决定的，他说想要找到凶手，我们也劝了，但是他们不听也没法子。”按照胡恕的说法，就是那个园长一心认定了捣鬼的是人类，所以想要揪出内鬼帮贵妇报仇。陆清酒听的眉头紧皱，这园长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一点，为了抓凶手居然将那么多的小孩置于险境，如果小孩们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不过胡恕接下来的话，倒是解开了陆清酒一部分的疑惑。
原来这个园长根本不是幼儿园的投资方，只是被请来做园长的，而真正的投资方身份也很特殊，据说是一个很有名的金融大佬，其旗下资产过亿。据胡恕的小道消息，那个贵妇似乎和投资方有什么私下的联系，两人似乎是情侣。看到爱人受伤，那人非常生气，而且坚定的认为是有人要害自己。
陆清酒道：“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又伤了两个人，虽然孩子没事儿，但事情却闹大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凶手还没找到。
“不知道啊。”胡恕苦笑，“上面给的压力本来就很大了，这次估计会更麻烦……唉，陆哥，你有点什么头绪没有？”
“暂时没有。”陆清酒没有给胡恕漏口风，他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胡恕见问不出什么内容，这才不甘心的挂断了电话。
陆清酒放下电话后，看向白月狐道：“月狐，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去找骄虫吗？”
白月狐点点头，从兜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陆清酒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只还活着的小蜜蜂，那蜜蜂身上萦绕着几缕黑色的雾气，似乎是白月狐刻意留在它身上的。
白月狐手一张，小蜜蜂便挥舞着翅膀往天边去了，陆清酒也看明白了白月狐想要做什么，他道：“我们跟着？”
白月狐道：“嗯。”他说完这话，动作自然的伸出手搂住了陆清酒的腰，然后黑色的雾气瞬间将两人笼罩起来，陆清酒先是眼前一黑，接着便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就这样被白月狐带到了半空中。
蜜蜂似乎没有飞多远，便停了下来。白月狐将陆清酒放到地面上，黑雾散去，陆清酒也看到了周围的景象。他们离开了幼儿园，来到了一个幼儿园附近的小公园里。这个公园似乎是供孩子们玩耍的，沙地上还有很多玩耍的器材，器材旁边还有很多妈妈们带着学龄前的小孩在玩耍。
白月狐和陆清酒则站在树丛之中，倒也没人看见他们两个。
“怎么到这里了？”陆清酒有点惊讶。
白月狐道：“他没有走远。”他嗅了嗅，似乎是在寻找骄虫的气息，“他就在附近。”
陆清酒道：“还在附近？难道他还想做什么？能找到吗？”
白月狐摇摇头：“只能找到大概范围，他化形之后身体太小，气息比较淡。”
陆清酒道：“那我们在这里等等吧。”他总觉得骄虫之所以选择这个公园是有原因的，至于什么原因，他还不知道。
两人便在林中寻了个石凳坐下，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等待。
只是等了快一上午了，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公园里热热闹闹，人群来往不断，和平时里别无二致。
陆清酒等的都有点饿了，便去公园门口买了一袋子的零食还有几根烤热狗，和白月狐分而食之。
这热狗还挺好吃的，咸甜的口味，里面还夹着碎碎的脆骨，口感很不错，看得出白月狐挺喜欢，连着吃了三四根还一脸意犹未尽。陆清酒便干脆又去买了一大袋，反正家里有钱，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阳光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陆清酒在石凳子上都快睡着了，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白月狐说了，骄虫的气息大致还是在这儿，没有什么变化。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等吧，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陆清酒拿了瓶饮料，又开了一包瓜子，慢悠悠的开始嗑，假装自己是在公园里春游了。
两人等了很长时间，直到下午五点多，陆清酒吃饱之后甚至还趴在石桌子上睡了一觉，骄虫也没什么反应。就在陆清酒觉得今天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时候，公园里，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今天白天在幼儿园里因为摔倒碰了个包在脑袋上，在陆清酒怀里哭了好一会儿鼻子的小男孩。
五点多，公园里的人差不多都散去了，夕阳的余晖落在空荡荡的玩具器械上，平白的给这里添了几分孤寂的气息。
小男孩背着个小书包，慢吞吞的走到了一个秋千上坐下了。他脑袋上的包已经经过了处理，抹了药还包上了纱布，只是后背上还背着个小小的书包，书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小孩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眼睛却落在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看他年龄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身边也没跟着家长，陆清酒心里浮起担忧，本想上前问问，却被白月狐拦住了。
“怎么？”陆清酒问道。
白月狐摇摇头：“再看看。”
陆清酒见白月狐神情凝重，这才停下了动作，继续和白月狐看着。
小孩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确定了周围没有人后，便背着小书包进了树丛中，陆清酒和白月狐跟在他的身后。白月狐放出的黑雾包裹住了两人的身体，让两人气息不至于外泄，脚踩在地上也没有声音，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陆清酒开始以为小孩是来公园玩的，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小孩并不是来玩，而是来寻找什么东西。他行走的路线具有很强的目的性，并且一路上东张西望，朝着树上草丛里四处观察。
陆清酒和白月狐跟在小孩身后，静静的看着。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小孩的脚步突然停在了一棵高大的松树下面，他抬起头，像是在树梢上发现了什么东西，凝视了片刻后，竟是突然开口叫道：“小骄，小骄！”
小骄？站在后面暗中观察的陆清酒立马想起了骄虫。
“小骄，我来啦。”小男孩用自己的小手蹭了蹭树干，道，“你在吗？”
他又叫了几声，树梢上居然真的跳下了一个人，那人分明就是白天在白月狐手里逃脱的骄虫，只是他现在的模样和人类别无二致，并没有两个脑袋，他看见小孩，却是故作不高兴道：“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叫你别来了吗？”虽然听起来语气是很不开心了，但是他眼睛里闪烁的喜悦却那么明显。
“我来给你送吃的。”小男孩开心的笑着，“他们全部进医院啦。”
“哼，那是他们活该。”骄虫道，“都叫你别给我带了，你还是非要带，我才不稀罕你给我带吃的。”
小男孩闻言只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并不介意自己伙伴的口是心非，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给朋友带的东西，那居然是一罐用玻璃瓶装起来的零食。小男孩掏出零食之后，用小手小心翼翼的把罐子盖给打开了，然后弯起眼睛递给了坐在旁边眼巴巴等着的骄虫。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吃吗？”骄虫接过零食后，有些不自在的问了句。
“不啦。”小男孩道，“我在家里吃了饭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却莫名的低落下来，“虽然妈妈又不在家……”
骄虫看着他的表情，又哼了一声：“没事，那些坏人都要死了，等他们死了，就没人能害你了。”
小男孩听到这话才又高兴了起来。
骄虫拿起零食罐子，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小男孩则在旁边乖巧的看着，两个小朋友之间的气氛好的不得了，搞得陆清酒都有点不忍心破坏了。
但白月狐显然没有陆清酒那么温和，他直接一步跨出了草丛，身边的黑雾腾起，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他们几人都罩在了罩子里。
骄虫本来还在美滋滋的吃零食，见到此景脸色大变，正欲像之前那样化成蜜蜂逃去，却看到了坐在自己旁边一脸茫然的小男孩。
“小骄，这是什么呀？”小男孩有些害怕。
骄虫咬了咬牙，直接拦在了小男孩和白月狐之间，他怒道：“你跟着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可是山神，吃了我是会受到责罚的！”
白月狐道：“吃了杀了人的山神可不会。”
骄虫脸色一白。
小男孩懵懂的听着二人对话，虽然并不明白话语的具体含义，但他还是听懂了白月狐说的内容，他一把抱住了骄虫，哭叫道：“你们不要吃小骄，他是好虫子！”
被他们这一搞，陆清酒登时觉得自己和白月狐的形象变成了无情的反派，他有点无奈，道：“你们别急，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他看向骄虫，“你为什么要放出那么多蜜蜂伤人？他们都差点没命了。”
骄虫冷冷道：“当然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到底怎么了？”陆清酒感觉这事儿肯定和小男孩脱不了关系。
“呜呜呜，呜呜呜……”小男孩却委屈的哭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落下泪水，脸颊也鼓的像个软乎乎的包子，看起来十分可爱，他道，“他们，他们蛰我……”
“蛰你？”陆清酒茫然，“谁蛰你？”
小男孩道：“那些坏人。”他似乎是害怕陆清酒不相信他的话，委屈的掀起了自己的衣服，转过身露出后背，“乐乐好疼。”听他的自称，乐乐便应该是小男孩的小名了。
陆清酒凝眸一看，却是被小孩后背上的痕迹吓了一大跳，只见小孩后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有大概十几个黑色的小洞，这些小洞大部分已经结痂，因为太过细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陆清酒也是成年人了，看见这个洞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孩被人用针扎了。
“谁做的？？”火气一下子腾起，即便是陆清酒这般好脾气还是忍不住骂了脏话，他怒道，“这么对一个孩子，这些人是畜生吗！”
乐乐被陆清酒的表情吓了一跳，又朝着骄虫身后缩了缩。
骄虫怒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吓着乐乐了！”
陆清酒：“抱歉——”他马上想到了被蜜蜂蛰的不省人事的几个人，道：“是你蛰的那几个人做的？”
骄虫道：“不然呢？我可是山神，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他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只是嘴巴上沾着的零食让他的话语可信度不太高，反倒是让人看着觉得有些可爱过头了，他说完这话，又看了白月狐一眼，很不服气的小声嘟囔，“和某些乱吃东西的……可不一样。”
白月狐冲着他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又整齐的牙齿：“是吗。”
骄虫不敢吭声了。
陆清酒走到了乐乐旁边，在骄虫警惕的眼神中半蹲下，帮乐乐整理了一下挂在腰上的衣服，然后温声道：“乐乐，这事情有多久了？你怎么不告诉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忙呢。”乐乐垂下了头，“乐乐好久都没有看见爸爸了。”
见着小男孩这悲伤的模样，陆清酒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小骄的？”
小男孩还没说话，骄虫便道：“我认识他好久了，他放了学天天来公园，对着一窝蜜蜂絮絮叨叨。”
小男孩道：“哇，原来小骄就藏在蜂窝里！你不是和我说你是躲在树上吗？”
骄虫嘀咕：“这不是怕你怕蜜蜂么。”
小男孩笑了起来：“我才不怕蜜蜂呢，我最喜欢小骄了。”他说着还凑过来，在骄虫脸颊上亲了一口。
骄虫耳朵瞬间红了，但还得装作生气的样子，呵斥小男孩：“都叫你不要乱亲人了！你再这么我不就理你了。”
乐乐也就听着，显然笃定了骄虫不会真的生气，还在傻乎乎的笑。
陆清酒道：“这就是你把蜜蜂放进幼儿园的原因？不过你这事儿做的不够漂亮啊，那么多蜜蜂容易引起恐慌啊，你看乐乐头上就是今天被吓到了摔的。”
骄虫一听就生起气来：“你不是说你不怕蜜蜂吗！”
小男孩的表情格外的无辜，小声解释：“是不怕啊，但是我以为小骄被蜜蜂吞了，一着急就……”
骄虫：“你这个大笨蛋！”
两人的对话怎么听怎么像两个小孩子，这骄虫显然也没什么社会阅历，看起来比乐乐还要幼稚一点，难怪做出了这么大的动作，陆清酒弄明白了整件事，看向白月狐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白月狐显然还在记仇，挑了挑眉：“都吃了算了。”
陆清酒还没说话，乐乐便被吓的大哭起来，骄虫气的差点对白月狐动手。陆清酒这才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两个小孩，而是三个——他家狐狸精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白月狐你到底多大了。
白月狐：还没断奶你要喂我吗？
陆清酒：？？？？

第77章 家事
陆清酒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事情肯定和他们猜测的有所出入, 但在知道真相之后还是忍不住气了起来。小孩儿还太小，被欺负了也不能非常清楚的表达出来，有时候家长一粗心就忽略了过去, 等到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陆清酒又问了乐乐一些问题, 比如到底有哪些人蛰了他，其他小朋友有没有被蛰。
乐乐乖乖的回答了陆清酒的问题, 说蛰他的人全都被小骄送进医院了，没有其他小朋友受到惩罚，所有的事似乎都在针对乐乐一个人。
这就让陆清酒觉得有些奇怪了，一般情况下, 如果幼儿园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通常都是很多小朋友都是受害者。因为老师已经将扎针作为了惩罚不听话孩子的手段，可是在这里, 乐乐却是唯一一个受到惩罚的，莫非是乐乐的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还有受伤的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教师，唯独有一个人是和投资方有关系的贵妇, 也对乐乐做了同样的事。从乐乐的描述中, 陆清酒了解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名贵妇, 直到某一天老师突然把他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找借口责罚他。而那名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女人，就是执行责罚的人，她非常的讨厌乐乐，甚至一边扎乐乐一边用恶毒的言语对乐乐进行咒骂，乐乐又怕又痛, 哭的一塌糊涂。
那天回家后，乐乐本来想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可是妈妈却没有回家，家里面的佣人也是对他爱答不理，受了委屈的乐乐便从家里跑了出来，像往常那样在家中附近的公园里一边哭一边对挂在树梢上的蜜蜂窝哭诉，谁知道哭着哭着，草丛里就跳出来了一个自称是小骄的男孩子。然后两个小孩就这么一见如故，小骄帮乐乐报了仇，而乐乐则发现小骄喜欢吃蜂蜜，天天从家里背一罐蜂蜜出来和小骄见面。
陆清酒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便打算将乐乐带回家和他妈妈聊聊。他觉得天底下大部分的母亲都是爱子女的，虽然也有小部分的例外，但身为乐乐的家长，他认为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些事。
而且乐乐现在还这么小，如果以后也遇到了这种事，总不能次次让骄虫出面。
“可是妈妈不在家呢，妈妈忙着工作。”乐乐听到陆清酒的提议后，表情看起来很是落寞，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眶里又开始闪动着泪花，“乐乐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那乐乐一般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陆清酒问道。
“不知道。”乐乐说，“有时候星期天妈妈会陪着乐乐吃饭，但也就是吃一会儿……”
陆清酒道：“那乐乐的爸爸呢？”
乐乐道：“爸爸也忙，也好久都没有出现了……”
陆清酒道：“那乐乐知道妈妈的电话吗？”
乐乐点点头，表情却有点迟疑：“可是阿姨说了不能随便打妈妈的电话。”
阿姨是指的家里带乐乐的佣人，看来她对乐乐也不太上心，不然乐乐身上这么多伤口，怎么会没发现，而且据乐乐说，她反复叮嘱了乐乐，说是妈妈很忙，有什么事都和她说，不然烦到妈妈，妈妈是会生气的，才不过五岁的乐乐对此信以为真。
陆清酒真是越听越生气，最后一肚子的火，他道：“乐乐，你把你妈妈的电话告诉叔叔，叔叔保证妈妈不会生气。”
乐乐犹豫片刻，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骄虫，见骄虫点点头，才把电话说了出来。
陆清酒直接打了过去，第一次被挂掉了，第二次响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女声，问陆清酒是哪位。
陆清酒道：“你是乐乐的妈妈吗？”
“乐乐？乐乐怎么了？”女人听见儿子的名字，倒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请问你是谁？我儿子出什么事了吗？”
陆清酒道：“你儿子身上出了严重的事，我现在打算把他送回家，你最好也马上回来一趟。”
女人道：“可是我下面还有个会要开，能不能……”
陆清酒冷冷道：“不能。”按理说，第一次和陌生人交谈，态度应该好一点，但陆清酒却没打算给乐乐妈妈好态度了。
“你最好马上回来，不然我不能保证乐乐会出什么事。”陆清酒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女人被陆清酒的语气吓了一大跳，还想再问点什么，陆清酒却直接挂了电话。
“走吧，咱们回家了。”陆清酒摸摸乐乐的小脑袋，“和小骄说再见。”
“小骄，再见，我明天再来看你。”乐乐又凑过去，亲了亲小骄鼓鼓的脸蛋。
小骄耳朵又泛起了红色，但还是冲着乐乐摆摆手，做出了再见的手势。他知道，乐乐还是要回归人类社会的，他可以帮乐乐解决掉一时的麻烦，却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变什么，由陆清酒出面引导，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况且万一有一天……乐乐看不见他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陆清酒把乐乐抱起来，在骄虫的注视下和白月狐一起离开了公园，将乐乐带回了附近的家中。
看得出乐乐的家境很不错，家里住的是花园式的大平层，只是照顾乐乐的阿姨看见陆清酒抱着乐乐回来时，有些惊讶。
陆清酒只是说自己是幼儿园的员工，幼儿园出了一些事，所以特意将乐乐带回来，还有些问题要和家长对接一下。
阿姨看了看陆清酒和白月狐，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同意两人进了屋子。
三人在客厅里等着乐乐母亲的时候，陆清酒也在观察着整个屋子，他发现这个家里一点小孩子生活的痕迹都没有，至少在客厅里看不到任何小孩的玩具，空空荡荡的屋子，透出一股冷冰冰的味道，也难怪乐乐喜欢往外跑。
乐乐的母亲大概是害怕陆清酒对乐乐做什么，推掉了会议后，匆匆忙忙的开车回家了。
她到家后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陆清酒，很不客气的发问：“您哪位啊？”看得出她在事业上应该很成功，质问人的时候气势逼人。
但陆清酒却完全不吃这一套，他对着乐乐母亲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乐乐母亲皱起眉头，迟疑片刻，还是缓缓的走到了陆清酒的面前。
陆清酒深吸一口气道：“你看好了。”他说完，伸手掀起了乐乐的衣角，露出乐乐的后背。
乐乐母亲见到陆清酒的动作正欲发火，却注意到了乐乐后背上那些并不明显的痕迹，她看着这些小点，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表情大变，声音也因为震怒变得扭曲：“谁做的？！乐乐，有人用针扎你？”
大约是她的神情太过狰狞，乐乐被吓的往陆清酒怀里一扑，用害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
乐乐妈妈被乐乐的眼神看的心中一痛，颤声道：“乐乐，别怕妈妈，妈妈是爱你的……”
陆清酒抱着乐乐，轻轻的拍着乐乐的后背安抚着小孩的情绪，他道：“你冷静一点，别吓到孩子了。乐乐是被幼儿园的老师扎的，不过那两个老师现在都在医院里……”
乐乐妈妈听完陆清酒的话后气极了，但又害怕自己反应太大吓到孩子，于是硬生生的咽下了胸中澎湃的火气，对着陆清酒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你好，我叫杜清虹……是庄乐的母亲，请问您是？”
“我叫陆清酒。”陆清酒道，“是今天路过公园的时候看见你儿子在公园里哭，询问之下得知了这个情况，想要告诉家长，让家长注意点。”
杜清虹道：“谢谢您了，乐乐，来，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乐乐却待在陆清酒的怀里没动，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的母亲，杜清虹被乐乐逡巡的目光弄的眼泪差点没掉出来。
陆清酒道：“具体情况我都已经问清楚了，我和你说吧。”他直接把乐乐和他说的事情告诉了杜清虹，当然，重点还是在那个偷偷进入幼儿园扎乐乐针的贵妇身上，他总觉得这个人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果不其然，他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杜清虹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最后甚至要不是顾忌着孩子还在场，她恐怕会破口大骂，可即便如此，她也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了：“我就说……谁敢对我家乐乐动手，原来是她，我放她一马，她居然这么对我的儿子，真是个贱人！”最后那一句贱人，简直是她从牙缝里硬生生的挤出来的，看杜清虹那恨毒了的表情，如果那人就在她面前，她简直就想食其骨肉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居然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陆清酒实在是想不明白，是怎样的私仇能让那人对一个五岁的小孩动这样的手脚。
杜清虹看了眼乐乐，长叹一声：“我们去外面说吧。”她站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一些甜点，道，“乐乐，你在这里乖乖的坐着，我和叔叔出去聊聊天。”看来她是不想让乐乐知道太多这些肮脏的事。
乐乐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乖乖的坐在原地没动。
看着孩子乖巧的样子，杜清虹的眼泪终是没忍住，她死死的咬着下唇，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和陆清酒走到了外面。
接着，杜清虹把他们家的事简单的和陆清酒说了一下。原来庄乐的父亲在半年前就出轨了，并且想同杜清虹离婚，但杜清虹对他依旧有感情，所以没有同意。因为庄乐的父亲是入赘进来的，家里所有的资产几乎都是杜清虹在管理，甚至包括庄乐父亲上班的公司。
杜清虹忙于工作，便疏忽了家庭，为了补偿庄乐，她甚至提前投资了花园幼儿园，只不过这个投资是挂在庄乐父亲的名下……杜清虹现在还在和自己的丈夫僵持，想让他回心转意，想给庄乐一个完整的家庭，但她却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甚至没有注意到庄乐的异常。
庄乐很乖，很少像其他小孩那般哭闹，因为长时间见不到母亲，受了委屈他也无从诉说，杜清虹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她太低估了人性的丑恶，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做出这种肮脏的事来。
“她疯了，竟是敢做出这种事。”杜清虹恨的要命，紧紧的握着走廊上的栏杆，连手指甲劈成两半都未曾察觉，“我现在就要她付出代价。”
陆清酒道：“她现在还在医院里，熬不熬的过来还另说呢。”
“她怎么了？”杜清虹蹙眉。
“她被蜜蜂蛰了。”陆清酒道：“这大概就是恶人有恶报吧。”
杜清虹冷笑：“被蜜蜂蛰？就这么点小伤，她就想逃掉惩罚，门都没有。”她拿出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又恢复成了女强人的模样，语气冷的吓人，“要是死了我就不追究了，要是没死……呵呵。”
陆清酒道：“那你老公怎么办？”
杜清虹道：“他？他也别想跑，要离就离吧。”她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家里什么东西都别想带走。”一想到乐乐身上那些针眼，还有孩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杜清虹的心中便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没想到自己一个疏忽，孩子便会遭遇这样的事，如此的荒诞，可却真实的发生了。好在一切发现的不算晚，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想到这里，杜清虹感激的看了陆清酒一眼：“谢谢你陆先生，如果不是你，乐乐……”
陆清酒道：“客气。”他想了想，“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病患？”他想知道那些人到底什么情况了。
杜清虹道：“也好。”
接着两人便决定晚上去医院一趟，看看那几个被蜜蜂蛰的人到底怎么样了。两人聊完之后，回到屋子里，看见白月狐和庄乐两人坐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蛋糕。
虽然白月狐平日里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和庄乐还算投缘，庄乐也挺喜欢这个长得漂亮的叔叔，还大方的分给了白月狐两颗蛋糕上的红樱桃。
陆清酒看着两人，觉得还真是两个小朋友。
杜清虹眼神里也透出些许温柔，表情倒是和陆清酒有些相似。
吃过晚饭后，杜清虹把庄乐哄睡后开着车和陆清酒他们一起去了医院。这医院离他们倒是挺近的，二十分钟车程便到了。
只是这一路上杜清虹都在打电话，似乎是在询问关于伤者的情况和身份，在陆清酒的说法得到完全的证实后，她简直是恨的牙痒痒。
三个被蛰的人都在ICU里面躺着，按理说他们作为外人是不能进去的，不过不知道杜清虹用了什么法子，到医院后他们直接被护士领进了ICU，看到了已经面目全非的贵妇。
按理说看着自己的复仇对象这么凄惨，杜清虹本来应该高兴，可她却一点也不痛快，毕竟不是她亲自动的手。
贵妇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还不能说话，在看到进门后的杜清虹后，眼神里透出极大的恐惧，显然是认出了杜清虹。
杜清虹看着她的表情，却笑了起来，她温柔道：“朱筱蓉，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朱筱蓉想说话，但还肿着的嘴只能发出类似“啊啊”的音节。
“你不是喜欢折腾我儿子吗？”杜清虹笑着，“我也喜欢折腾人，特别是你这样的，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了，我才能尽兴。”
朱筱蓉被吓的流出了眼泪。
只可惜这眼泪并不让人动容，不过是鳄鱼的泪水罢了，只有祸到临头，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到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他们又看了看其他病人的情况，据医生说病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还是需要漫长的恢复时间才能痊愈。
杜清虹冷冷道：“没事，我能等。”
不得不说，愤怒的母亲是很可怕的复仇者，至少杜清虹这个表情，陆清酒看了都觉得可怕。
他们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在停车场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杜清虹的丈夫，庄乐的爸爸庄文石。
几人相见后，杜清虹还没说话呢，庄文石居然率先发难，对着杜清虹就是一顿咆哮，说果然是杜清虹动的手脚，他就知道杜清虹不会放过朱筱蓉，还说没想到杜清虹竟是为人如此恶毒，对朱筱蓉下此狠手。看来他是把朱筱蓉被蜜蜂蛰的事，算到了杜清虹身上。
他说完话后，本以为杜清虹会和以前一样愤怒的反驳，却没想到杜清虹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还带着浓郁的恨，看的他后背一凉。
“明天上午，来我的办公室。”杜清虹道，“带上材料，我们去民政局离婚。”
庄文石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杜清虹为何突然答应了这件事，并且态度如此果决。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看到了杜清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后，硬生生的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你真的想离？”之前杜清虹一直不想离，庄文石怎么说都没用，现在她态度突然改变，庄文石自然是有些不适应。
“当然要离。”杜清虹道，“是你出轨在先，公司的股份你就别想了，既然你那么想要你的爱情，那就让我看看爱情能不能填饱你的肚子吧。”她冷笑着说完这话，便不再理会庄文石，只给他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三人坐在车上，陆清酒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陆清酒问她。
“没事。”杜清虹说，“这点事，还扛得住。”她缓声道，“况且这事还只是个开始，想要结束，还早得很呢。”她不会要了朱筱蓉和庄文石的命，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品尝痛苦，她儿子遭遇的那些事，她会一件件讨回来。
杜清虹把陆清酒和白月狐送到了幼儿园附近，看着两人上了货车后才相互道别。当然，在分别之前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杜清虹和陆清酒约定，如果乐乐有了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陆清酒在回去之前则先去了那个公园一趟，找到了骄虫。
“你就住在这里啊？”陆清酒说，“你是这里的山神？吃什么呢？”
骄虫哼了声，扬起下巴：“我吃的可多了。”
陆清酒：“比如？”
骄虫：“……比如乐乐给我带的蜂蜜。”
陆清酒道：“那乐乐不给你带蜂蜜的时候你吃什么？”这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考虑这些，但是看到自家贫穷的狐狸精和山神好友，他居然奇迹般的担心起了眼前这个小山神的日常生活。
骄虫道：“吃……吃果子什么的。”他说的很小声。
陆清酒一看就知道骄虫是在撒谎，这公园根本没种果树，哪里有果子吃。
白月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忽的来了句：“你翻垃圾桶了？”
谁知骄虫一听白月狐的话瞬间暴跳如雷，怒道：“什么叫翻垃圾桶？？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每个垃圾桶都是属于我的！我翻翻怎么了？！”
陆清酒在旁听的不忍睹卒，甚至有点想用手遮住脸，重点不是骄虫为什么会翻垃圾桶，而是白月狐怎么猜出骄虫翻了垃圾桶的，难道他家的狐狸精因为生活所迫也干过这事儿？可这也未免太惨了点。
想到这里，陆清酒心中升腾起了对他们两个的无限怜爱，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小骄，你要不要和我们回去？”
骄虫道：“回去？去哪儿啊？”
陆清酒：“水府村就在市区旁边，到家里我可以给你做吃的……”
骄虫道：“我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他拒绝了陆清酒的好意。
陆清酒道：“那你的活动范围到底有多大？”他猜测骄虫和尹寻有些类似，都被限制在一个范围之内，不能离开。
骄虫道：“就差不多在市区里面吧。”
陆清酒哦了声，觉得有些遗憾，此事只能就此作罢。
回去的路上，白月狐对陆清酒说骄虫是在撒谎，他和尹寻根本不是同一类山神，只是不想离开公园，才找出了那样的借口。
“可是他再差也可以操纵蜜蜂啊。”陆清酒道，“不是还有蜂蜜可以吃吗，为什么要沦落到翻垃圾桶？”
白月狐：“你吃一百年的蜂蜜会腻吗？”
陆清酒：“……”
白月狐道：“反正我肯定会。”
陆清酒倒是完全没想到这茬儿，登时哭笑不得，他道：“对了，你为什么会知道骄虫翻了垃圾桶？”
白月狐双目直视前方，镇定自若：“猜的。”
陆清酒：“唔……”他决定还是别提这个问题了，免得勾起白月狐的伤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看着垃圾箱默默垂泪：没我之前我家狐狸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白月狐：我不是我没有！
陆清酒：真没有？
白月狐：……我就看看，没进去
陆清酒：……

第78章 大风
因为骄虫这事儿, 陆清酒感觉自己似乎又了解了白月狐不为人知的一面。于是回到家后赶紧给他家的狐狸精做了一顿大餐，然后用怜爱的眼神看着白月狐吃完了。
尹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看着陆清酒父爱泛滥, 问道：“咋回事儿啊？怎么去趟市里面回来就这表情了？”
陆清酒道：“你不明白……”
尹寻说：“我不说我咋明白？”
陆清酒看了尹寻一眼, 私下里找了个地方和尹寻把他和白月狐遇到的情况说了，当然后面还讲了白月狐可能去翻了垃圾桶的事, 尹寻听完之后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
陆清酒以为他是没想到白月狐会去翻垃圾桶，谁知道这货来了句：“还有垃圾桶可以翻啊，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陆清酒：“……”你是认真的吗？
至今陆清酒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其他书里记载的山神和龙族都是那么的牛逼, 别说吃饭这种小事了，甚至可以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来形容，然而他们家的两只小可怜吃饭都成问题, 一个弄不好就得和垃圾桶作伴，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陆清酒想到这里，抹去了自己眼角的一滴泪水。
之后一段时间, 陆清酒都在关注乐乐的事, 他也告诉了胡恕, 说这事儿算是了了，蜜蜂不会再去攻击花园幼儿园。
胡恕听完后自然是问了为什么，显然还是想找出凶手。
“你别问为什么了，这事儿不是你们能管的。”陆清酒决定撒个谎，“那边厉害着呢，不过他们是来寻仇的, 现在仇已经报了，所以以后都不会再来。”
胡恕闻言却只想苦笑，说：“陆哥，虽然您是这么说了，可是我们总要结案的吧……这……这……”
陆清酒道：“哎呀，这还不好办吗，被蜜蜂蛰是多么正常的事，被蛰进医院，肯定是因为捅了蜜蜂窝呗！”
胡恕哑口无言。
“你说是不是。”陆清酒敷衍完了胡恕，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招呼着他有空来自家吃饭，说等哪天天气好，他们做场露天烧烤。
胡恕想了想，觉得陆清酒说的也有点道理，居然没有继续纠缠，就这么应下了。
而庄乐妈妈那边吧，也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了整件事，她秉承了女强人的风范，做下决定之后办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先是报了警，将庄乐身上的伤口备了案，然后开除了自家的保姆。当然，这只是个开始而已，母亲的愤怒并没有因此停歇，她显然还做了很多其他私下的安排，但都没有告诉陆清酒，不过陆清酒听胡恕说，朱筱蓉从医院出来之后就被杜清虹起诉了，和另外两个共犯一起在监狱里待了一两年。
很多年后，陆清酒偶然间见过庄文石一次，他和杜清虹离婚后还是和朱筱蓉结婚了，但他离婚的时候杜清虹没让他带走任何的财产，所以婚后生活似乎并不如人意，甚至可以说得上狼狈。
陆清酒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路边和朱筱蓉吵架，两人面容狰狞无比，因为一点琐事甚至险些动起手来，陆清酒远远的看着，要不是白月狐提醒了一句，他甚至都没能认出来那人是当初在车库里见过的庄文石。
不过现在陆清酒还不知道那么多。
回到水府村没过几天，陆清酒就接到了杜清虹的电话，电话里杜清虹对陆清酒表示感激，并且表示自己想带着孩子上门亲自感谢。
陆清酒同意了，反正他也想看看庄乐的状态。
于是没过几天，杜清虹就带着庄乐来了水府村，手里还提着礼盒。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陆清酒却是看见骄虫也坐在后座，和乐乐手牵手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杜清虹进了院子后，有些惊讶，赞叹道：“好漂亮的院子啊。”
陆清酒笑道：“都是他在打理。”他是指白月狐。
白月狐坐在摇摇椅上，对于来客无动于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过虽然他现在的样子看着很慵懒，但平时做事时还是很利落的，比如眼前的院子就是白月狐一手打理的。
葡萄架子上蜿蜒着绿色的藤蔓，靠近墙壁的位置种着已经长得很茂密的果树，院子里虽然有鸡窝和兔子窝，但一点也不脏，甚至没有排泄物。这也多亏了白月狐训练的好，兔子和鸡上厕所全都会到草丛里，纯当给葡萄藤施肥了。
石桌和椅子摆在院子的最中间，刚好被葡萄藤的阴影遮住，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落，碎裂成斑驳的光影，温度刚刚好。
再加上长相漂亮的白月狐躺在椅子上，整个院子的风格都美的像一副名家手下的油画，让见惯了世面的杜清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杜清虹认真道：“陆先生，我是来感谢您的，要不是您，我恐怕现在还没发现乐乐的异样，希望您能收下我的礼物，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
她提的似乎是一些酒和补品，陆清酒本来想推辞，但见杜清虹一脸陆清酒不收她就不走的样子，最后还是收下了。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留下吃个饭吧。”陆清酒招呼。
“那就麻烦陆先生了。”杜清虹也没客气。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不用那么客套。”陆清酒说，“你在院子里坐会儿，我去给乐乐拿点零食。”
杜清虹笑着在院中坐下。
过惯了城市里的生活，看见村子里悠闲的生活节奏，心中不免有些艳羡，但喜欢归喜欢，真要让杜清虹一直生活在这里，还是会感觉不习惯。不过庄乐显然非常喜欢这里，拉着骄虫满院子乱跑，要么摸摸兔子，要么逗逗才生出来的小鸡。陆清酒拿了洗干净的草莓和杏出来，放在了石台面前。
“清酒……”一开始这么叫的杜清虹还有些不自在，但见陆清酒脸上没什么变化，便很快的习惯了，她道，“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陆清酒道：“请说。”
杜清虹道：“就是……我觉得乐乐，出了点问题。”
陆清酒一听就明白了，但还是仔细的问了问：“比如呢？”
杜清虹看了看周围，确定乐乐不在旁边，才小声道：“他总是自言自语，我担心是之前的事对他产生了太大的影响。”
陆清酒想了想，他道：“杜姐，你相信世界上有精怪吗？”
杜清虹一愣。
“就是山神之类的？”陆清酒斟酌着措辞，同时观察杜清虹脸上的表情，如果杜清虹的表情出现了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他会马上结束这个话题。但好在杜清虹对这个话题似乎并不抵触，只是低声道：“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小时候见过那些东西，不过后来大了，就见不到了……啊，听起来有点蠢是吧？”
陆清酒一听就笑了起来：“所以你是相信世界上有这些东西的？”
杜清虹：“我信啊，怎么了？”她也是个聪明人，马上想到了什么，表情一呆，“难道那些被蜜蜂蛰的人是因为……”
“是的。”陆清酒道，“说实话，要不是那群人被蜜蜂蛰了把事情闹大，可能我也不会发现这件事。”也不知道乐乐还要遭受多久这样的折磨。
杜清虹听到这话，陷入了沉默。
陆清酒以为她是在担心什么，正欲解释一番，却见杜清虹舒了口气：“原来乐乐不是在自言自语啊，那可太好了。”
陆清酒：“哎？”
杜清虹道：“那个山神长什么样子，也是小孩吗？怎么和乐乐认识的？”这位母亲显然接受能力极强，在得知真相之后马上产生了好奇，“我能不能看见啊？”
陆清酒有点头疼的看了坐在旁边的白月狐一眼。
白月狐感觉到了陆清酒的目光，抬抬眼皮，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走到了杜清虹的面前。
杜清虹还没明白白月狐想干什么，就看见白月狐抬起手，然后用手指在自己的眉心弹了一下。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疼痛，随即眼前的世界似乎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很难用言语形容。一定要说的话，那就像是眼前的画面全部被刷新了一遍。
“乐乐。”陆清酒叫了乐乐的名字。
接着杜清虹便看见自己的儿子从后院里乐颠颠的跑了出来，手里牵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她看见这小男孩还没明白，茫然道：“这是你家的小朋友？”
陆清酒道：“这是帮你儿子报仇的小朋友。”
杜清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在她的想象里，山神肯定是那种长着胡须的老爷爷，居然是这么个可爱的小朋友。
“妈妈。”庄乐还是有些不习惯和自己的母亲相处，站在旁边怯生生的叫了一句。
杜清虹道：“你……就是帮我儿子报仇的那个山神？”
骄虫一愣，没想到杜清虹居然能看见自己了，他心中浮起一些担忧，正想说自己不是一直跟着乐乐的，便被杜清虹温柔的牵住了手：“谢谢你呀，要不是有你帮忙，乐乐现在还被欺负呢。”
“不、不用那么客气。”骄虫脸又红了，眼睛也开始左右乱飘，显然对于眼前的场景很不习惯。
杜清虹道：“我小时候也能看见这些，只是后来大了就看不到了，时间久了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幼时的臆想……我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多久啊？”
白月狐道：“半个小时。”
杜清虹闻言叹了口气，神色之间有些落寞。自从工作之后，她忽略了很多东西，甚至天真的以为只要给庄乐一个足够富有的生活环境就足够了，现在仔细想想，她已经错过了许多。但好在，现在还不算晚，至少还有挽救的机会。
接着，陆清酒便去了厨房，把院子留给了杜清虹母子。其实杜清虹对庄乐的爱，庄乐还是能感觉到的，不然也不会从头到尾都没有责怪过自己的母亲。只是庄乐太过懂事一直压抑着自己，忘记了同母亲说出自己的感受。
而陆清酒之所以想让杜清虹接受骄虫的存在，也是不想再看见骄虫继续孤独的生活在公园里，天天靠着翻垃圾筒吃饱饭。
因为有客人来，陆清酒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还特意给骄虫和小乐乐做了小孩爱吃的甜点，他本来想做蜂蜜蛋糕的，但是听说骄虫不爱吃蜂蜜，便换了口味，做了巧克力味道的熔岩蛋糕。
杜清虹对陆清酒的手艺表示了高度的赞扬，特别是面前这糖醋排骨，这味道连她都露出了惊艳之色。排骨是选的猪小排，上面还撒了一层白色的芝麻，肉处理的很嫩，也很入味，鲜甜的酱汁裹在肉上面，口味咸甜适中，让人欲罢不能。还有辣子鸡丁味道也很好，鸡肉被炒的干干的，嚼着特别香，因为专门炸过，连骨头都是酥的，不会很辣，但是足够的香。
“太好吃了。”杜清虹说，“我家里专门请的厨师都没有这手艺。”
陆清酒笑道：“都是家里自己养的猪和鸡，味道自然是比外面好吃很多。”
杜清虹道：“你可太谦虚了，我们吃的东西也是特供的，但也没有这种味道啊。”她又吃了一块鸡肉，被鸡肉鲜美的味道浓得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
陆清酒被夸赞厨艺，还是挺高兴的，特别是看着两个小娃娃吃的一脸餍足的模样。骄虫虽然傲娇的没有表示，但是鼓起来的小肚皮还是告诉了陆清酒他很满意这顿饭。
“你是不是缺蜜蜂啊？”骄虫吃饱后擦了擦嘴，“你家后院的蜂箱里装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白月狐闻言不高兴的瞪了骄虫一眼：“就是蜜蜂。”
这要是其他人这么说，骄虫早就反驳了，但奈何说这话的是白月狐，于是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好吧，蜜蜂就蜜蜂……那你再放两个蜂箱在后院吧。”
陆清酒道：“你要送我蜂蜜啊？”
骄虫摆摆手，显然对蜂蜜很不待见，“送送送，要多少都给你。”
陆清酒：“那谢谢了。”
三人吃过饭，便要走了，乐乐又去主动的牵了骄虫的手，和骄虫一起上了后座。杜清虹这会儿已经看不见骄虫了，不过她知道自己儿子不是因为心理问题自言自语后好受了很多，并且表示自己一点也不介意骄虫陪着乐乐。
陆清酒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三个人离开。
“有骄虫陪着也挺好的吧。”陆清酒道，“至少不用担心乐乐会被其他人欺负了。”
尹寻站在旁边却兴致不高，他之前就从陆清酒的口中得知了整个故事，今天虽然看见乐乐和骄虫的时候笑的很灿烂，这会儿却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不高兴？”陆清酒察觉了自己好友心情的变化。
“你说啊。”尹寻道，“万一有一天，乐乐看不见骄虫了怎么办？”
陆清酒：“……”
尹寻说：“如果那时候，骄虫得再次回到公园里，翻他的垃圾桶……”
他还没说完，陆清酒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乐乐看不见他了，这不还有我们么。”
尹寻道：“可是……你也是人啊。”
陆清酒道：“谁说我是人了？”
尹寻并不知道陆清酒长辈们的那些爱恨纠葛，被陆清酒说的话弄的一脸茫然：“你不是人？你不是我们家里唯一一个珍贵的人类吗？？”这全家都不是人，就陆清酒一个独苗苗了。
陆清酒悲痛的摇头：“我不是。”
尹寻：“那你是啥？”
陆清酒：“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有四分之一的龙族血统。”
尹寻：“……”
陆清酒：“我姥爷是龙，啊哈，没想到吧？”
尹寻整个人在原地呆了两秒，随后表情一阵扭曲：“卧槽，你他妈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
陆清酒道：“重要吗？哪里重要了？”
尹寻道：“当然重要了！比如……”他话说了一半又断了，因为仔细想了想后，发现这事儿好像真的不是很重要，毕竟陆清酒表现的和一个普通人类别无二致，哪儿哪儿都不像龙。
陆清酒叹气：“看吧，我就说这事儿不是很重要。”
尹寻：“那你也不是人，岂不是我们一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陆清酒点点头。
尹寻扬声长叹，表示他们家里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块净土，陆清酒太不争气了，作为唯一的一个人类代表，居然没有坚守住自己的身份。
陆清酒：“对不起？”
尹寻摇着头带着一脸陆清酒太不争气的表情回家去了。
陆清酒哭笑不得，关上门后和白月狐计划明天在后院里加两个蜂箱，有了骄虫的承诺，家里就算是有真正的蜜蜂。做五休二的钦原表示非常的欣慰，本来还想厚着脸皮问能不能加个年假的，但在白月狐冷冰冰的眼神下只能怂怂的缩了回去，继续委屈巴巴的假装自己是蜜蜂。不过说实话，他们那个个头儿在真正的蜜蜂面前实在是太过扎眼，怎么看怎么都格格不入。
第二天，陆清酒就去镇子上买了两个新的蜂箱，放在了钦原蜂箱的旁边。大概过了两三天的样子，这两个蜂箱里面便都搬来了小蜜蜂，开始在里面筑巢产蜜。大约是骄虫的缘故，这些蜜蜂对人没有什么攻击性，就算是靠近了也不会蛰人，甚至采蜜的时候都不用戴着专业设施，直接采就行了。不过和钦原的蜜不同，它们的蜜味道要更浓郁一些，和正常的蜂蜜味道更相似，也没有钦原蜂蜜那种神奇的美容效果。虽然不能用来敷脸了，但吃还是不错的。
陆清酒也从杜清虹那儿得知，她将骄虫接回了家中，并且重新请了两个阿姨，让她们照顾庄乐。有了上次的教训，杜清虹把一部分的工作放掉了，花了更多的时间陪伴自己的儿子，这件事也算是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唯一比较苦恼的就是身为警察的胡恕，从头到尾他们都是一头雾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没找到凶手。
为了真相，胡恕甚至还提了几斤卤猪肉来陆清酒家里串门，想听陆清酒漏点口风。
但奈何陆清酒的嘴比河蚌还严实，他们怎么来的怎么走，除了损失几斤卤猪肉之外一无所得。
不过后来花园幼儿园的投资人表示不想再追究，这件事就这么彻底结束了。
随着立夏时分的到来，天气也开始渐渐变得炎热。
院子里所有的树木都长出了茂盛的枝叶，之前买的兔子经过几个月的饲养，变得肥噜噜又毛茸茸，看起来就很可爱的样子。
尹寻摸着兔子软软的屁股，满脸幸福的夸它们可爱，这么肥做出来一定很好吃……
陆清酒：“……”
兔子肉的确好吃，只是杀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残忍，白月狐手起刀落，直接剥掉了整张兔子皮，然后把兔子肉递给了陆清酒。
陆清酒把兔肉烫了一下，这样可以保证兔子的肉处于最充满弹性的状态，吃起来口感很好。陆清酒做兔子肉的时候尹寻就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问陆清酒打算做个什么口味的。
陆清酒道：“凉拌兔吧，你去剥点花生。”
尹寻点点头，高兴的去了。
陆清酒一边把兔子放进锅里用热水炒熟，一边准备着凉拌兔要用的作料。他站在窗户边上正低着头做菜，却忽的感觉开着的窗户外刮来了一阵大风，这风来的蹊跷，甚至将灶上的火也给刮灭了。
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正好吹在了陆清酒的脸上，带来了冰冷的触感。陆清酒抬手在脸上随便一擦，竟是发现这阵风里夹杂着暗红色的血液，刚好带了一滴在他的脸颊上面，这血液似乎不是新鲜的，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腥臭气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要是白月狐在，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他这会儿正巧去地里了，陆清酒也无从问起，他只能将手上和脸上的血冲洗干净，然后把窗户关上了。但那大风还在一直刮，吹的窗户咔咔作响。陆清酒看着外面，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安。
尹寻剥了花生回来后，大风已经停下，陆清酒随口道：“刚才的风好大啊。”
“什么风？”尹寻茫然道。
“刚才不是刮风了吗？”陆清酒问。
“刮风？”尹寻并不明白陆清酒的话，“没有啊，我一直坐在客厅里剥花生，没看见什么风呢。”
陆清酒闻言微微蹙眉：“是吗……”
尹寻道：“怎么啦？”
“没事。”陆清酒摇摇头岔开了话题，“等白月狐回来我问问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白月狐：什么？
陆清酒：我作为普通人的身份。
白月狐：……

第79章 熬闰
如其来的大风和风里带着的血滴让陆清酒有些不安, 而本来每天十点多就应该从地里回来的白月狐始终不见踪影。陆清酒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拿出手机给白月狐打了个电话，却发现白月狐去地里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家里并未带在身上。
“清酒, 怎么啦？”尹寻见陆清酒逐渐焦躁的神色, 疑惑发问。
“没事……”陆清酒想了想，还是没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 他说，“我去地里摘点菜，你先去把蔬菜清洗一下。”
尹寻闻言愣道：“摘菜？你还需要什么菜？不然还是我去吧……”
可他话还没说完，陆清酒人已经走到门口, 推门出去了。
陆清酒顺着小路朝着地里走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氛，这种气氛让陆清酒加快了脚步, 甚至小跑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终于到达了自家田里，却在看到田地里的景象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田地空空荡荡并没有白月狐的身影,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但地里却多了一片醒目的血迹, 刺的陆清酒眼睛发疼。
“白月狐，白月狐！”陆清酒一边呼唤着白月狐的名字，一边四处查看，然而始终没有看见白月狐的身影，就在他心中越来越焦急的时候，肩膀却被一只手轻轻的按住了。
陆清酒心中一紧, 转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自己的姥爷，那条被囚禁起来的黑龙。他的眼睛虽然闭着，可是温柔的神情，却给了陆清酒一种被凝视的感觉。
“你……你好。”陆清酒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这条龙的名字，但又觉得叫他姥爷太过突兀。
囚龙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像是在微笑，他伸手指了指远方，又指了指旁边那一滩快要凝固的黑色血液。
陆清酒奇迹般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忙道：“您知道白月狐去哪儿了吗？他有没有事？是不是受伤了？”
囚龙没说话，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陆清酒的手臂，陆清酒还没反应过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他似乎被带到了天空中。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很快，陆清酒便发现自己离开了水府村，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乱石嶙峋，四周都是浓郁的白雾，只有远处一座高大的山峰，突破了笼罩着的雾气，直插云霄，巍峨壮丽，吸引住了陆清酒的眼球。
在看见那座山峰的那一刻，陆清酒便确定了自己曾经来过这里，这里是白月狐的境，之前水府村下暴雨的时候，白月狐就曾经带他和尹寻来这里避难。只是不知道他的姥爷带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白月狐在这儿吗？”陆清酒试探性的发问。
姥爷微微点头，抬手指向了那高高的山峰。
陆清酒抬眸望去，隐隐约约的在雾气之中看到了什么。下一刻，陆清酒便回忆起了之前曾经在这里看见过的场景。如果他没有记错，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曾经见到一条黑色的巨龙围着山峰游曳徘徊，不过当时因为距离太远，雾气太浓，陆清酒没看清楚，黑龙就已经消失了。
陆清酒本以为这次和他上次看到的东西会有所相同，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未见到黑龙的身影，便听到几声巨物碰撞的响动，伴随着野兽的嘶鸣和咆哮。
陆清酒被这声音震的耳膜发疼，面露愕然之色，只见天空之中，他之前见到的黑龙和另外一条龙竟是缠斗在一起。两条龙的身形相仿，围绕着那座挺立的山峰不断盘旋起伏，龙爪和龙角剧烈碰撞后，发出金石相接之声，整个世界都为之动荡。
陆清酒被这壮丽的画面看呆了，他从未见过龙族打架的样子，此时两条龙在他的面前斗的风生水起，巨大的身躯时而撞在山峰上，地面也跟着震动，云层被搅动出漩涡的模样，山石不断下落，仿佛天也要跟着塌下。
缠斗在一起的，分别是一条黑色的黑龙和一条暗红色的红龙，两条龙虽然模样上大致相同，但在细节上还是有些差异，比如红龙的身体要更短一些，脖颈很长，鳞片也是一种黯淡的红色，和黑龙看起来全然不同。
只是红龙似乎并不是黑龙的对手，起初两条龙还斗的有来有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红龙的身上出现了许多狰狞的伤口，大部分都是被黑龙的利爪撕扯出来的。黑龙身上虽然也有伤，但情形却比红龙好了不少，至少从陆清酒的角度上看去，并没有致命的伤口。陆清酒之前只见过白月狐的一部分鳞片，但也记得他家狐狸精的鳞片是黑色的，所以此时看到黑龙占了上风，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红龙见自己不是黑龙的对手，转身欲逃，却被黑龙一口咬在了颈项的位置。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听到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陆清酒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骨头碎裂的响声，接着红龙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它的头竟是和身体就这么分开了，脑袋被黑龙咬在嘴里，身体从天空之中坠落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陆清酒看得心中一颤，带他来这里的姥爷轻轻的按住了他的肩头，似乎是在安抚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清酒忍不住发问。
姥爷轻轻的握住了陆清酒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字：“这是被污染的龙。”
陆清酒道：“被污染？”
姥爷继续写：“每条龙都可能被污染。”
“被污染的龙和正常的龙有什么区别？”陆清酒觉得满脑子都是理不清楚的谜团。
姥爷写道：“被污染的龙，只会想毁了他们最珍视之物。”
陆清酒感受着姥爷的手指在他手心的一笔一划，却呆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姥爷，声音不由自主的带着些颤抖，他说：“你吃掉了我的父母吗？”
他多想得到否定的答案，却注定要失望了。
姥爷沉默了片刻，面容之上似乎浮起了一丝难以掩盖住的痛苦，随后缓慢，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陆清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还被姥爷牵着，能感受到姥爷指尖的温度，但答案又是那么的清楚，让他连欺骗自己也做不到。
“为什么？”陆清酒的声音有些颤抖。
“抱歉。”姥爷只是缓缓的写出了这两个字。
“你为什么要吃了他们？”陆清酒抓住了他的袖口，大声质问，“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吗？”
姥爷沉默。
陆清酒还想继续发问，却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扭过头，在浓郁的雾气里，看到了曾经见过的熟人——被白月狐称为执刑人的祝融。
祝融一头红发，站在浓郁的雾气中，静静的凝视着姥爷，他道：“好久不见，熬闰。”
熬闰，便是姥爷的名字了。
他被祝融唤了姓名，便微微的笑了起来，笑容温柔，完全想象不到会是吃掉了陆清酒父母的怪物。
“陆清酒，过来。”祝融对陆清酒招了招手。
陆清酒面色犹豫，正不知如何是好，却感到熬闰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去祝融的那边。
陆清酒回头看了他一眼，熬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后，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撞了一下陆清酒的额头。
这动作很轻，但陆清酒感觉到自己额头被撞的地方有些火辣起来，他疑惑的伸出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便听到祝融又催促起来：“陆清酒，快过来。”
陆清酒迟疑的缓步向前，一边看熬闰一边走到了祝融的身边。
“离他远一点。”在确定陆清酒离开了熬闰身边后，祝融声冷如冰的发出警告。
熬闰却并不介意祝融那恶劣的态度，他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但陆清酒却注意到，他原本黑色的发丝开始从发根的部位渐渐变成耀眼的红色，这红色蔓延的极快，几乎是片刻之间，熬闰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就变成了血液般艳丽的红。
“躲到后面去。”祝融对着陆清酒道。
陆清酒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祝融凝重的神情，也知道事情不妙，他后退了几步，走到了祝融身后，朝着两人投去担忧的目光。
祝融道：“不要在这里。”
熬闰笑了，和之前那温柔的笑容不同，变成红发的他笑容张狂无状，带着邪恶的味道，他张开了嘴，在陆清酒愕然的目光中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好久不见。”
祝融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熬闰道：“还有我亲爱的孙子。”他将脸转向陆清酒，“你看，我从那里逃出来，不就是为了你吗？”
陆清酒被他的变化吓的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祝融却不为所动，似乎早就料到了熬闰身上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手一挥，掌心里便出现了一把火焰构成的长枪，接着他对着熬闰扬了扬下巴，指向被黑雾笼罩住的天空。
熬闰微微颔首，身型一闪，朝着天空中飞去。
祝融紧接其后，两人便飞到了暗色的天空之中。
随着飞到半空中，熬闰也变回了原型，只是和陆清酒在深坑之中看到的黑龙不同，此时的熬闰鳞片变成了血液般的红色，他的眼睛依旧是黑色的空洞的，龙角也被锯掉，但这些损伤却并不影响他龙形威严的形象，人形的祝融在他面前，细如蝼蚁。
“砰”的一声，一人一龙发出了第一声碰撞，红色的火焰从两人争斗之处喷发而出，将暗色的天空晕染成鲜艳的红色。
陆清酒看得舍不得转开眼睛，但很快，他就被迫闭了眼，因为火焰的颜色太亮，刺的他眼睛发疼，甚至不由的流下了泪水。不过虽然闭上了眼，耳边巨大的撞击声依旧继续着，陆清酒坐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到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好像要崩塌了。
没有依附的陆清酒心中越发不安，就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的时候，却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传来了低低的呼吸声，陆清酒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身体放松下来，轻声唤道：“月狐？”’
白月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闷闷不乐的味道：“谁带你来这里的。”
“我姥爷。”陆清酒说，“怎么了？”
白月狐：“你知道了吧？”
陆清酒微微一愣，才意识到白月狐是在说什么，他哑然失笑，没想到都这时候了，白月狐还在纠结自己原型被看到这件事，无奈之下，又有点心酸，他故作茫然：“知道什么？”
白月狐：“你没看到？”
陆清酒冷静的撒谎：“我刚来。”
“哦。”白月狐这才放松了，他的脑袋靠在陆清酒的肩膀上，呼吸喷打在陆清酒的耳边，“我们走吧。”
陆清酒道：“他们还在上面打架呢，你不去帮忙？”
白月狐道：“祝融能处理好的。”
“唔……”陆清酒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姥爷身上的变化让他心惊胆战，但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姥爷会吞噬他的父母，“他亲口承认了他把我的父母吃掉了。”
白月狐道：“他之前就承认过。”
陆清酒：“那你为什么……”
白月狐声音有些闷：“我只是不信。”
陆清酒：“……”
白月狐：“不信守护水府的龙族也会做出这种事。”
陆清酒有些难过起来，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只是伸手摸了摸白月狐的发丝，温声道：“好吧，我们走吧。”
白月狐直接将陆清酒横抱了起来，陆清酒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我能自己走的。”
“你不是看不见了吗。”白月狐道，“我抱着你走。”
陆清酒：“……行吧。”
白月狐便将陆清酒抱入了怀中，两人慢慢的离开了异境，陆清酒听见自己离天空中的响声越来越远，最后终于彻底消失了。不过他眼睛的灼烧感还在继续，伴随着有同样感觉的，还有他额头被熬闰触碰的地方，陆清酒本来以为没什么关系，谁知道回了家见到尹寻，尹寻却惊恐的叫了起来：“陆清酒，你额头上是什么？！”
陆清酒什么都看不见，茫然道：“什么？”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头，却被白月狐一把抓住了手：“别碰。”
“我额头怎么啦？”陆清酒明显察觉了不对劲。
“受了点伤。”白月狐说。
“受伤？”陆清酒却有些狐疑，“我不疼啊。”
白月狐道：“……过一会儿就好了。”
陆清酒说：“你别骗我，我额头到底怎么了？”要不是他眼睛还在疼，恐怕早就去厕所自己看了。
“尹寻，你来告诉我。”白月狐不说话，陆清酒便想让尹寻回答。
尹寻讷讷道：“没……没什么啊……”
陆清酒被瞒着，有些生气了：“哎，我说，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有什么接受不了？我自己身体出了问题，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白月狐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真想知道？”
陆清酒：“当然。”
白月狐说：“好。”他话语落下，陆清酒便感到他抬起了手，接着，他的额头上传来了一阵微妙到极点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啊！什么！”这触碰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仿佛是直接触摸到了他的灵魂，他浑身一颤，直接软倒在了白月狐的怀里。
白月狐道：“你把手给我。”
陆清酒颤声道：“什么……”
还没等陆清酒反应过来，便感到白月狐抓住了他的手，随后将他的手带向了自己的额头，白月狐还轻声的提醒：“轻一点。”
陆清酒终于摸到了自己的额头上的东西——那居然是两个小小的龙角，摸起来不是很光滑，像是带着些细小的鳞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自己摸额头的时候都觉得不太行，龙角居然是有触觉的，而且非常的敏感，连他自己摸了一下身体都是一颤，更不用说像白月狐刚才那样触碰了。
“行了行了。”陆清酒赶紧叫停，觉得再摸下去魂儿都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了。
白月狐道：“感觉如何？”
陆清酒：“别、别碰这玩意儿。”
白月狐：“你能接受？”
陆清酒道：“我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有龙族血统了么，既然有龙族血统，那有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他如此说道，顺便用这套说辞也安慰了自己，“等等啊，这角难道就一直长在我的脑袋上了？”
白月狐：“会消的，你姥爷和你血脉相通，激发了你身上属于龙族的一部分，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消失。”
陆清酒：“哦……”他这才放心下来，如果龙角不消失，岂不是他以后都只能待在水府村不能出门去了。
尹寻在旁边道：“我的妈呀，你们没事吧？我刚才去地里啥也没看见，就看见了一滩血，还以为你们两个出事了呢。”
“我没事。”陆清酒道，“月狐，你受伤了吗？”
白月狐道：“小伤。”
陆清酒这才放心，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眼睛上的烧灼感才逐渐褪去，又能看到周围的情况了。恢复视力之后，陆清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厕所，用镜子看了看自己额头上的龙角。
那龙角和白月狐气势巍峨的龙角全然不同，小小两只，就长在陆清酒的额头上两边，非常小巧，如果刘海稍微长一点，大概就看不见了。
陆清酒看了一会儿手贱没忍住，又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给戳到地上去。
这龙角的触觉实在是太微妙了，陆清酒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想了想，从自己的颈项上掏出了之前白月狐送给自己的龙角项链，举起来在自己的脑袋边上比了比。
唔……好像真的差别挺大的，陆清酒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白月狐的真身啊，顺便成年龙的龙角，应该触感会更好吧，想到这里，他竟是有些摩拳擦掌起来。
“月狐，龙族的龙角都这么敏感吗？”陆清酒有点好奇的问白月狐。
“幼龙角才会比较敏感。”白月狐说，“成年龙的龙角就只是武器了，没什么感觉。”
陆清酒抬眸：“我这是幼龙角啊？”
白月狐表情有点奇怪：“你没换过角，自然是幼龙角。”
“那还有换的机会吗？”陆清酒问。
白月狐仔细看了看：“或许还有……我也说不准。”
陆清酒哦了声，觉得如果可以，还是早点换了比较好，不然这龙角就是他的命脉，一碰整个人都软了。
白月狐对陆清酒的想法不置可否，只是从头到尾，神情都带着点说不出的微妙，陆清酒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也不肯说。
虽然回来了，但陆清酒还是担心祝融和熬闰那边的情况，大概晚上的时候，他才见到了祝融，却没有看见他的姥爷。
祝融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浑身上下杀气腾腾，他的脸颊上多了一条伤痕，看起来像是被龙爪抓伤的。
白月狐道：“怎么样？”
“让他跑了。”祝融沉着脸色。
白月狐微微蹙眉。
之前抓住熬闰，是因为他自己想被抓住，作为龙王的他真想要逃，恐怕谁也拿他没办法。
祝融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陆清酒，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生了龙角？”
陆清酒道：“我也不想……我姥爷碰了我额头，龙角就出来了。”
祝融倒也不太在意这事儿，点点头后道：“小心保护着，别让其他人碰了。”
陆清酒一愣：“碰了会怎么样？”
祝融正准备回答，却被白月狐一巴掌按在了肩膀上，白月狐的力度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了眼白月狐，又看了眼陆清酒，显然是明白了什么，道：“没事，就是触觉比较敏感。”
陆清酒看着二人的互动，觉得自己信了才有鬼：“哎，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祝融表情逐渐狰狞：“我说了没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他从白月狐的手里挣脱开，转身就走，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理会陆清酒的叫喊。
陆清酒狐疑的目送祝融离开，转头看向自家一脸无辜的狐狸精。
“白月狐。”陆清酒眯起眼睛，打量着白月狐，“这幼龙角为什么不能给别人碰啊？”
白月狐眨眨眼：“不知道啊。”
陆清酒：“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白月狐理直气壮：“我只是一只小狐狸精，怎么会知道龙族的事。”
陆清酒：“……”他居然无法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我真是一只可爱的狐狸精啊。
陆清酒：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第80章 吉神之事
被污染的龙, 便会鳞片变红，生出二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最原始的欲望。而龙族最原始的欲望, 便是将自己的心爱之人吞噬, 陆清酒的姥爷，就是一条被污染的龙。只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 他没有吞噬陆清酒的姥姥，而是吞噬了陆清酒的父母，并且从陆清酒的问话中看，他也承认了自己做过这样的事。
陆清酒问白月狐和他相斗的那条龙到底是什么。
白月狐坐在他的摇摇椅上, 慢吞吞的啃着一颗水汪汪的山梨，缓声同陆清酒解释：“盘古开天地之后，龙族便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应龙为首亲近人界，另一派则是烛龙为首，非常讨厌和人类相处, 认为人类都是自私残忍的动物。”他啃了一口梨, 继续道, “那时人界的灵气和信仰之力都很浓郁，所以灵神异怪们也可以在人界穿梭来往，并没有什么界限。”
陆清酒道：“可是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后来斗转星移，人界的灵气和信仰之力越来越淡，没了精怪们生存的依仗，于是人界便和其他几界渐渐分开。”白月狐道, “但因为人类失去了灵气和信仰之力，也少了很多凡间可以保护人类的大能之人，人类身体孱弱，根本不是其他精怪的对手，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便有灭族之险。”
他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说出的话却让听的人屏息凝神：“后来天帝座下的陆吾一族，便联合羲和、祝融等众神为人界构筑起了屏障，且派下应龙护住屏障入口。这些屏障需得守候多年，才能彻底的在天地之间融合，事隔境迁，现在人界只剩下水府这一个入口，其他的守护族人渐渐散去，有的还在，有的却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的社会。”这说的大概就是江不焕了。
不过按照白月狐的说法，这些人就算不想融入人类社会也不行，因为屏障筑起之后，人界的灵气会越来越淡，加上现在凡间的人根本不信鬼神之说，信仰之力也近乎于无，所以他们身上的异能也会越来越少，直至血脉彻底消失。
陆清酒听得津津有味，他道：“所以那条和你缠斗的怪物，就是烛龙一族的？”
白月狐点点头。
“那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陆清酒有些疑惑，“是杀死守护屏障的人吗？那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啊。”
白月狐道：“没错，他们的目标的确是你，但你身边有我守着，他们不敢随意轻举妄动。”
陆清酒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始终不肯离开水府村的姥姥，想来，姥姥便如白月狐所说，有着守护者的身份，也正是因为这特殊的身份，她始终不肯答应陆清酒离开水府村，直到在这里孤独的病逝。
陆清酒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惆怅起来，他坐在了白月狐的身边，道：“所以现在世界上就剩下一个水府村了？”
白月狐：“差不多吧。”
陆清酒：“那要做什么事才能将龙污染呢？”
白月狐叹气：“污染的原因至今成迷，唯一知道的方法，便是将守护者杀死在屏障附近，但这种方法也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有许多的守护者死了，但他们身边的龙族也并没有受到污染。”
活下来的龙族便可以迎来自己第二个守护者，就像活下来的守护者可以迎来第二条龙一样。
陆清酒的姥姥，便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被污染后，逃离了自己的身边，也离开了人界。那时的她或许正孕育着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在期待着二人的重逢，却不知道两人重逢之时，却有着更可怖的未来在等着二人。
白月狐说的似乎有些累了，等陆清酒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靠着摇摇椅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陆清酒看着他的睡颜，才猛地想起白月狐似乎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虽然似乎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但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想到这里，他便放轻了脚步，站起来回到屋中，撸起袖子打算做一顿美餐，安慰这只可爱的狐狸精。
浓春已过，便是初夏。
气温有渐渐炎热的兆头，阳光越来越充裕，草木也越发茂盛。
陆清酒找了个天气不错的下午，让白月狐把家里剩下的那头大白猪给杀了，还第一次用血来灌了血肠。和肉肠不同，血肠的口感更细腻也更鲜美，特别是里面还加了半熟的糯米，在里面搅拌上特别的香料后，吃起来又香又糯，还没有血的腥味，很受家里人的欢迎。
大概五月中旬的样子，陆清酒的龙角才渐渐消失隐入了额头之中。白月狐带着陆清酒去了一趟市里的医院，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吉神泰逢。
泰逢的样子和一年前相比好了很多，只是他却并不高兴，蹲在住院部前面的花园地上扯着无辜的小草。
见到白月狐和陆清酒来了，就抬了抬头，道了句下午好。
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气得白月狐抬脚就想踹，但被他闪身躲开了。
“要死不活的干嘛呢？”白月狐说，“今年不要我帮忙了？”
泰逢摇摇头。
“出什么事了？”白月狐蹙眉看着他。
“以后都不用了。”泰逢挠挠自己的头，“她没了。”
白月狐沉默了。
陆清酒想起了之前住院部里那个笑的很灿烂的姑娘，她似乎病了有段时间了，他以为有泰逢护着，应该没什么事，没想到人却就这么突然没了。但看泰逢却也没有太过悲伤，只是脸上有些失落的味道。这大概就是人和神的区别了吧，神是永生的，人类短暂的几十年，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啧。”白月狐有些不愉快的啧了一声，“既然人没了，你叫我来做什么。”
泰逢把手里的草给丢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这不是运气好了，想请你吃个饭吗。”
白月狐道：“吃什么？”
泰逢说：“我现在只有钱吃饺子，不过等我们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陆清酒开始还不明白泰逢这话什么意思。直到三人往医院门口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泰逢在地上捡到了几百块加上一张彩票，他把那彩票捡起来后甚至看都没看上面的数字，便大咧咧的揣进兜里，说自己中奖了，要用彩票的奖金请陆清酒和白月狐去吃大餐。
陆清酒虽然知道泰逢是吉神，但这未免也夸张了一点，于是忍不住发问：“你怎么知道这彩票中奖了？”
泰逢很不屑道：“不中奖的彩票不配出现在我的面前。”
陆清酒：“……”这也太霸气了。再看看穷苦的连两块钱的彩票都买不起的贫民白月狐，陆清酒心中浮起了一丝的心酸。
他们走到了医院附近的彩票点，泰逢掏出了那张捡到的彩票，果然换到了三千块的奖金，陆清酒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
换了奖金的泰逢打了个车，带着陆清酒和白月狐到了市里面很有名的一家高档自助餐厅。进了餐厅，泰逢正打算付钱，餐厅的经理却突然出现表示泰逢是本店的19999名客户，于是三人成功免单，还获得了一张全年畅享卡，据说每周都可以带一个人来吃饭，当然要求本人必须到场。
白月狐倒是习惯了泰逢这运气，陆清酒却看得神情恍惚，要不是这餐厅是刚才定下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泰逢已经提前和这里打好招呼，故意演戏给他看了。
在众人艳羡的注视下，三人款款落座，服务生送来菜单供他们挑选。
泰逢也知道白月狐那巨大的食量，大手一挥，表示菜单上的一样来三份，然后就在服务生愕然的眼神中结束了点餐。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陆清酒喝了口红酒润润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还行吧。”泰逢说，“倒霉了那么久，我自己都有点不习惯了。”
陆清酒有些迟疑：“那姑娘……”他说话语气很慎重，打算如果泰逢表现出任何的不适，自己就马上岔开话题。谁知道泰逢并不介意，谈论这件事，反而笑了起来，虽然这笑容中没什么暖意，但也没有太多悲伤，只是看起来有些惆怅罢了：“我小时候就遇到她了，不过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挺可爱的。”
点的菜上来的很快，大大小小的盘子铺满了整张长桌。
白月狐对泰逢的故事很不感兴趣，低头开吃，泰逢则边吃边和陆清酒说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啊，她迷路了，我帮她找到了路的时候，就和她做下了约定。”
陆清酒道：“什么约定？”
泰逢说：“我和她约定，如果要信神，就请信吉神泰逢。”
陆清酒微愣。
泰逢含住一块鳕鱼，慢慢的吞了：“你知道嘛，现在的人啊，是越来越不信这些了。”什么神啊鬼的，都靠不住，最好的是靠自己。当然，这种思想并无过错，因为对于常人而言，神明本就是虚幻之物，与其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虚幻之物上，倒不如自己多努努力。但作为需要信仰之力的神明，这种事情就太过致命了，特别是泰逢这种原本就没有太多信徒的神。
没有人记住的神明，是不被需要的，泰逢这个名字被遗忘的时候，就是他消失的那一刻。
“她是个很乖的姑娘啊。”泰逢道，“她遵守了我们的承诺。”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弯起弧度，看得出笑的非常开心，“成了泰逢的信徒，为我设置了烛台，摆上贡品。”他撑着下巴，满脸餍足，“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香烛的滋味……只是可惜……”
只是可惜好景不长，姑娘患了病。
“我一直陪着她呢。”泰逢说，“我以为能陪她到老，但是却发现我好像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拍了拍手掌，做出一个手中空无一物的手势，“我的好运用完了。”
能让姑娘活到现在，纯粹是靠的运气，或许有他的护着，姑娘只有万分之一的坏运气会死掉，但万分之一，也并不是不会发生，此时就是最好的例证。
他只是个吉神，不是掌控生死的阎王爷。
姑娘走了，带着他一戳戳尾巴毛，他也不用再让自己的好友帮忙，从此又恢复了孑然一身。
他们只是彼此命中的过客而已。
陆清酒听的心里有点难受，可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两个字：“节哀。”
泰逢道：“嗯，除了节哀，还能做什么呢。”
陆清酒说：“她一定很喜欢你。”
泰逢笑道：“我也很喜欢她嘛，喂，白月狐，你说人类真的有转世吗？”
白月狐抬抬眸：“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泰逢憨笑：“有的话我能不能找回旧人？让他们想起来上辈子的事？”
白月狐：“就算有，那也是喝了孟婆汤忘断前缘，你还是你，她却已经不是她。”他停顿片刻，喝了一口鲍鱼炖的鸡汤，“万一人家下辈子信的是基督你咋办？”
泰逢闻言表情微微扭曲。
陆清酒轻笑。
之后，泰逢岔开了话题，没有再继续谈论关于女孩的往事。陆清酒能看出，他虽然表现的很洒脱，但依旧有些不舍。可又因为心知肚明这些不舍是多余的，于是硬生生的将其压下，好像不提，就真的不存在了。
虽然对故事没兴趣，但好在自助餐非常的合白月狐的意，他在旁边服务员愕然的注视下，已经点了第三轮菜单了。
泰逢笑着表示要不是今天离开医院，是肯定不会带白月狐来吃自助的，因为这事儿太缺德，感觉做了有点伤人品。
白月狐瞪了泰逢一眼：“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泰逢完全不怕白月狐，笑着和已经吃饱了的陆清酒聊起了天：“哎，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白月狐的吗？”
陆清酒：“不知道，怎么，你们以前不认识？”他还以为白月狐和泰逢是在其他世界里就认识的呢。
“当然了，他可是高贵冷艳的异族。”泰逢说，“我一个小小吉神，从哪儿认识他。”
陆清酒：“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虽然白月狐一直在给泰逢脸色看，但泰逢显然是有恃无恐，知道陆清酒在的时候白月狐不会对他做什么，挑了挑眉，一口气把白月狐全给卖了：“他刚来水府村的时候，没人类通用货币，又买不起吃的，我有天买了个冰淇淋在路上吃，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凌冽的气息……妈耶，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以为自己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咔嚓一声，白月狐硬生生咬断了一把不锈钢的小勺。
泰逢脸色不变，继续和陆清酒扒白月狐的黑历史：“然后呢，我当时已经认出了白月狐的身份，狐狸嘛，在我记忆里都是很凶残的动物，他站在我面前死死的盯着我，我以为他想直接把我给吃了，谁知道……”不愧是白月狐的好友，他倒是没忘记帮着白月狐糊住马甲。
陆清酒却已经想象到了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谁知道当时他盯着的是你手里的冰淇淋？”
泰逢一拍大腿：“对啊！”
陆清酒哈哈大笑。
泰逢说的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他可是有白月狐不少黑历史，可是有黑历史又能咋样呢，又没地儿说去，这会儿总算是有个人可以倾诉了，忍不住像倒豆子似得一口气全给倒了出来：“他走到我面前，问了我一句，好吃吗？我反应了最起码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冰淇淋，颤颤巍巍的回了句好吃，接着问他想不想吃，就看见白月狐点点头。”
他笑着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然后我就把他领到了附近的冰淇淋店，看着他把店里的所有冰淇淋吃完，才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陆清酒看着白月狐坐在旁边表情阴沉的模样，却忍不住想要亲一口如此可爱的他。
“后来我们就成为朋友了。”泰逢道，“我运气好嘛，也不缺钱花，偶尔请他吃顿饭还是可以的，不过自从小朋友生病之后，我也好久没有请客了，今天倒是把之前的给补上了……”
白月狐盯着泰逢那神清气爽的样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你是不想活了？”
泰逢挠挠头，装作没听见白月狐的威胁。
陆清酒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月狐，晚上回去我就给你做冰淇淋吃，咱们做个超大型的。”
白月狐哼了一声。
泰逢见到二人互动，由衷的感叹：“这么多年了，你总算遇到了个敢对你顺毛撸的。”
白月狐不再理会泰逢，高傲的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如果不是他面前还摆着无数个空着的餐盘的话，他这表情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吃完了一顿让服务员和餐厅经理都浑身冒冷汗的自助餐，三人互相道别，各自散去了。
陆清酒和白月狐回了水府村，而泰逢则独自打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陆清酒是后面走的，他听到了泰逢要去的地点，那似乎是个公墓，市里面走的人一般都葬在那儿。
泰逢大概是去看姑娘的墓去了，看来他也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无情。
可说实话，陆清酒也说不好神明无情到底是好是坏，都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若神明处处有情，留恋每一个逝去的生命，又如何得以普度众生，这本就是矛盾的。
陆清酒想不明白，也就懒得想了，本来这个世界上就不是每个问题都有答案。他侧了脸，看向白月狐，他家狐狸精吃饱了，这会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瞌睡，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面落下一个细微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并不像冰冷的万鳞之王，更像是一朵脆弱的，叶片上还附着露珠的脆弱小花儿。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他柔软的睫毛，细腻的肌肤，还有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
因为小货车可以自动驾驶，陆清酒走神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对着白月狐的侧脸笑了好久，久到连自己都察觉出了不妥之处。
陆清酒干咳一声，想要咳掉某些发酵的情绪。
白月狐听到他的咳嗽声，却醒了过来，黑眸沉沉的看向陆清酒，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清酒道：“唔……没有啊。”
白月狐：“那怎么咳嗽？”
陆清酒被白月狐的眸子盯的有些不自在，平时两人这样对视的次数多的数不清，但不知为何这次陆清酒却觉得白月狐的目光有些灼人：“我……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白月狐道：“真的？”
陆清酒：“嗯。”
白月狐不语，却忽的伸手按住了陆清酒的额头：“你脸也很红。”他记得冬天的时候陆清酒生过一次病，那次生病的时候陆清酒整个人红的像烤过的虾。人类是很脆弱的，和粗糙的龙族不一样，一次疾病就能夺走他们的生命。白月狐记得来这个世界之前，教导他的人反复叮嘱过，如果发现人类生病了，一定要让他们得到及时的治疗。
“我只是有点热。”陆清酒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被白月狐的手一摸，整个人都差点炸了，但还得故作镇定。“别说这个了，你晚上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香橙可以么？不过家里的蜂蜜不多了，得让尹寻再去后院里取一点，唔，就用骄虫带来的那种蜜蜂造的蜜好了，钦原的蜜多留点给朱淼淼治痘痘……”他碎碎叨叨，说的全是琐事，却没注意到身旁白月狐的表情，就在他的碎碎念中变得柔和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陆清酒问白月狐。
白月狐道：“没事，你继续说。”他温声道，“我就想听你说话。”
陆清酒失笑：“真的？不嫌我啰嗦？”
白月狐：“不嫌。”他说完这话，又怕陆清酒误会似得，认真的补充了一句：“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陆清酒道：“唔……好吧。”他便继续开口，“所以你到底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白月狐：“就香橙吧。”
陆清酒正打算点头，白月狐又继续道：“和你的味道有些相似。”
陆清酒：“和我？”
白月狐：“有点甜，但是又不是那么甜。”
陆清酒歪歪头：“可是我的名字是酒啊。”
白月狐：“你的名字是酒你就是酒？”
陆清酒闻言却促狭的笑了：“你的名字是狐，你不也是狐狸吗？”
白月狐：“……”
陆清酒：“我说的对不对？”
白月狐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个字：“对。”
陆清酒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之前都是他被白月狐堵的说不出话来，这次终于轮到他报仇雪恨，而且是用白月狐那掉的只剩下一颗扣子的马甲。

第81章 再见少昊
回家的第二天, 陆清酒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了一个巨大的冰淇淋蛋糕。
底下的模具虽然是蛋糕的，但上面的奶油全都是冰淇淋。蛋糕里面加了新鲜的水果作为垫底，冰淇淋是香橙口味的, 冰冻之后没了奶油的那种黏腻, 吃起来口感清新细腻，和柔软的蛋糕简直是绝配。蛋糕最底下, 是一层陆清酒自制的酥皮，这层酥皮没有加太多的糖，还是脆生生的，完美的化解了甜食带来的甜腻感。
尹寻和白月狐对甜食从来是来而不拒, 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整个蛋糕给解决掉了。
五月份一到，樱桃也成熟了，去年做的樱桃酱在冬天的时候已经彻底消耗干净。尹寻对于自家的酸樱桃变成这样的味道表示出了极大的满意, 今年还没等陆清酒说，就自己去把家里种的樱桃全给摘了下来，洗干净之后把核给去了, 让陆清酒做成美味的樱桃酱。
陆清酒又花了很长时间做好了樱桃酱, 然后开始准备晚饭。这天气热了, 大家都想吃点清爽的东西，他在询问之后，干脆熬了一大锅的绿豆粥，做了一大碗鸡丝凉面和蒜泥白肉，还把家里腌好的鸭蛋给掏出来洗干净，放进锅里煮了好几个。
因为用的是特别的海鸭蛋, 所以咸鸭蛋的个头都特别的大，煮好之后陆清酒剥开一个，用筷子往蛋白里一戳，就看见黄色的油脂顺着筷子溢了出来，他赶紧用嘴接住后，咬了一大口，感受到了鸭蛋黄那沙沙的口感。陆清酒在腌制的时候没放太多的盐，所以蛋白吃起来也不齁，一口下去反倒是蛋黄那鲜美的滋味占领了整个口腔。
尹寻在旁边看的直咽口水，嘀咕说自己好久没有吃过咸鸭蛋了。他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倒是经常做，后来爷爷奶奶没了，他自己又不会，便几乎忘记了咸鸭蛋的滋味。
陆清酒顺手递给他一个。
晚上到了吃饭时间，陆清酒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一边看星星一边吃晚餐。除了之前说过的菜，他在最后还用烤炉烤了一堆新奥尔良口味的小鸡腿，不过这些鸡腿都是他从超市买来的，虽然肉质没有自家那么好，但当零食也是足够了。
尹寻和白月狐吃的都很开心，他们两个都挺像小孩的，特别喜欢乱七八糟的零食，特别是这种烤制的鸡腿，连尹寻都能一口一个连骨头都不吐。
三人正吃的火热，天边却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陆清酒第一反应是又出了什么事，立马紧张的站了起来，道：“怎么了！”
白月狐冷静道：“是后院发出的光。”
陆清酒一愣，随即想起了自家后院那口井上面那无比明亮的光圈，难道这光是那光圈发出来的，可是也太亮了点吧。话说自从陆清酒的生发水淘宝店开业之后，后院那口井上面的光圈是一天比一天明亮，最后甚至到了晚上根本不需要开灯后院就一片光明的地步。而陆清酒也没忘记隔三差五的给后院的井续上香烛，毕竟他们全家可都是靠这口井养活的。
看着这光，显然后院是发生了什么事。陆清酒缓慢的移动脚步，走到了后院门口，支着脑袋朝里面看去，这一看，差点没把他下巴给吓掉了。
只见后院最明亮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姑娘，那姑娘坐在井口边上，一头茂密的黑发从身后垂入古井之中。而那口古井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目，反而非常柔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尹寻都看傻了，呆了半天来了句：“这……是成神了？”
陆清酒默默回头，看向白月狐。
白月狐凝视那姑娘片刻，来了句：“好像真是。”
陆清酒：“……”
白月狐道：“成神了。”
虽然白月狐之前就有过这样的说法，可真的看到井里的姑娘因为秃头这种奇怪的信念变成了真的神，陆清酒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起来，他想到了凄惨的泰逢，想到了在公园里翻垃圾桶的骄虫，再看看眼前一身圣光的女鬼小姐，陆清酒深深的感觉到顺应时代的重要性。
要是泰逢也能让信徒长头发，哪里还会担心自己消失，恐怕会被无数担忧自己发际线的现代人供起来长期祭拜。
那姑娘长相虽然很平凡，但身后那头茂密的黑发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陆清酒和尹寻，露出一个笑容，对着他们招招手：“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过来吧。”
陆清酒和尹寻都被她的笑容吸引，不由得朝着她身边走去，等到快要靠近她的时候，身后站着的白月狐忽的语气严厉的出声：“别过去！”
陆清酒和尹寻心中一惊，都以为出了什么事，打算转身，可此时已经太晚了，那女鬼的手已经伸到了他们面前，在他们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啊！”尹寻发出凄惨的叫声，“我的眼睛，我瞎了！”
陆清酒的眼前也突然一片黑暗，但好在他比尹寻要冷静一点，很快就发现并不是自己看不见了，而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胡乱一薅，便薅到了一大簇茂盛的头发，接着朝旁边撩去，眼睛才再次重见光明。
陆清酒这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原来那女鬼的手刚拍到他们的肩膀，他们的头发就开始疯长，这会儿已经长的拖到了地面上。
尹寻这货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捂着自己的脸在地上打滚：“啊，我的眼睛，我瞎了呜呜呜——”
陆清酒抬脚就给他屁股上来了一下：“别他娘的鬼叫了。”
尹寻痛哭：“陆清酒，你还是人吗，我都看不见了，你居然还这么对我，我不活了。”
陆清酒：“……”他阴沉着脸色没说话，弯下腰撩起了尹寻那长长的刘海。
尹寻的眼睛再次重见光明，他茫然的坐起来，抹了一把自己脑袋上那厚重的如帘子一般的头发：“我没瞎啊？”
陆清酒咬牙切齿：“你能正常点不？”
尹寻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这不是白月狐语气太可怕，我以为出大事了么。”
陆清酒扭头看向白月狐，却发现他家狐狸精表情有点奇怪，刚开始陆清酒还以为白月狐是在担心他们，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白月狐这货居然是在忍笑。
陆清酒：“你笑啥啊？”
白月狐义正言辞，不肯承认：“我没笑。”
陆清酒：“你没笑你抖干嘛？”
白月狐：“我冷。”
陆清酒狐疑的看着白月狐那身短袖，心想着这都快三十度了，你是哪里冷，心里冷吗。
那女鬼小姐姐赐予了他们一头茂密的过分的黑发之后，便带着慈祥的笑容，身形渐渐消散在了他们的眼前。留下被头发笼罩住的陆清酒和尹寻两人面面相觑。
“那现在咋办啊？”尹寻摸着自己脑袋上那一头浓密的黑发。
“还能咋办，剪了呗。”陆清酒有点无奈，他虽然感觉到女鬼小姐是想感谢他们，只是这种感谢方式的确是让人有点接受无能，特别是对于并不缺头发的陆清酒而言……
白月狐此时终于恢复了平时慵懒的表情，不抖肩膀了。而当陆清酒和尹寻一脸垂头丧气的到了浴室拿起剪刀打算先把自己的头发整理一下的时候，两人都在镜中看到了自己。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对方，接着便爆发出了剧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尹寻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陆清酒的头发道，“陆清酒，你长得好像个拖把啊。”
陆清酒也在跟着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像个拖把似得么。”
两人笑成一团，这女鬼姐姐生发实在是太硬核了，无论是前头后头都长出来了浓密的黑发，几乎将他们整个人都给全部罩住了，人的身体全都笼罩在了头发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笑完之后，两人拿起剪子把头发给剪了。陆清酒没敢把头发剪得太短，打算明天去镇上让理发店的人重新修一下，毕竟他可没有白月狐那种逆天的颜值，要真是给自己剪个狗啃屎的发型，那估计就没法儿出去见人了。
剪完之后，发型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也勉强凑合，陆清酒和尹寻决定以后离后院那口井远一点，毕竟天天长长发是很麻烦的事。
这次女鬼小姐的出现，只是一个预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早晨陆清酒去后院打扫卫生都能看见她坐在井边上发呆。
陆清酒也从白月狐那里得知，女鬼小姐除了会让人长头发之外没有其他缺点，不用担心她像恐怖片那样一脸狰狞的将自己拖到水井里。
陆清酒偶尔还会和她聊聊天，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忘掉了很多关于生前的事，并且怎么都回忆不起来了。
“我到底为什么在这儿啊。”女鬼小姐和陆清酒聊天，“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陆清酒是知道她的名字的，因为胡恕在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和他说过，但他稍作犹豫，并没有将女鬼小姐的名字说出来，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直觉，觉得让她记起生前那悲惨的死因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女鬼小姐十分洒脱，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后院里的其他东西上，比如挂在架子上的葡萄藤，角落里的蜂箱，还有种在蜂箱旁边的眼球草。
从句芒手里搞到的眼球草已经结果了，一片片眼球在地里随着微风四处乱瞟，这画面着实有些恐怖。陆清酒为了防止其他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在眼球草成熟之后就赶紧摘了下来，和白月狐尹寻分而食之。
和之前他们吃的眼球草差不多，味道大部分都是水果味的，什么水果都有，陆清酒最喜欢的还是葡萄口味，而尹寻比较喜欢荔枝，白月狐则更喜欢橙子。
陆清酒吃着水果和白月狐聊天，问句芒和祝融什么关系。白月狐说他们虽然都是掌管四季的神，但其实祝融是句芒的上司，当年盘古开天地的时候祝融就在了，而很多其他的神明其实是后生的。
接着他们又聊到了一些关于应龙和烛龙的事。陆清酒这才知道，原来应龙其实是指的年龄超过了五百岁的成年龙，而烛龙与其说是龙，倒不如说是龙族的一个分支，他们一族，原本掌管的是阴间之事，但后来和其他龙族的志向相悖，叛出了龙族。
陆清酒听着白月狐的话，总觉得这些神话中的生物离自己很远，可看看白月狐，却又会觉得其实好像也没那么远，毕竟自己面前不就坐着可爱的应龙么。
因为天气暖和了，各种生物都越发的活跃，最近少昊老是给家里打电话，邀请陆清酒他们去吃饭。
陆清酒开始还疑惑为什么少昊这么好心，却是白月狐给了答案，他说：“少昊家闹兽灾了吧。”
陆清酒惊讶道：“兽灾？”
白月狐说：“他家不是有很多鸟么，喜欢吃鸟的兽很多，天气一暖和，他家就容易出事。”
陆清酒说：“所以叫咱们去吃饭是什么意思？”他想起了少昊花五百块找白月狐当廉价劳工的事，警惕道，“不会是又要让你去当廉价劳工吧？”
白月狐：“得看是什么生物，上次那幽鴳就很难吃。”
陆清酒：“有味道好的？”
白月狐：“夏天出现的狙如味道就挺好，肉很嫩，骨头还有异香，你吃过吗？”
陆清酒摇摇头：“没有。”
白月狐想了想，做了决定：“那我们找时间过去一趟，抓点回来吃。”
陆清酒同意了。
得知他们愿意过去，少昊非常的开心，积极的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还表示如果他们愿意尽快过去的话，可以请他们吃一顿大餐。
陆清酒虽然不知道少昊为什么这么热情，但还是和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去了少昊的鸟园。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少昊的鸟园了，但陆清酒在看到园中的鸟和植物时还是发出了惊讶的感叹。和春天的园子有所不同，夏天的鸟园颜色更加丰富，鸟类也更活跃，只是或许是捕食鸟类野兽太多的缘故，园子里的鸟们对于陌生人都很警惕，直到看到后面跟着的少昊才会放松下来。
尹寻上次被少昊啃了个手指头，吓的三魂去了七魄，这次出于对生命的热爱，他非常自觉的想要离少昊远一点。但少昊却好似感觉不到尹寻的抗拒似的，像好朋友一般伸出手搂着尹寻的肩膀，搞的尹寻浑身都不自在。少昊比尹寻高了大半头，做出这个姿势倒也不奇怪，陆清酒注意力放在鸟园里，一时间也没有察觉二人间的异样。
“狙如就在前头，我不过去了。”少昊说，“你吃完了就出来吧，我给你们准备了丰盛的大餐。”他笑的本该是很温和的，但下巴上黑色的花纹却莫名的给他的气质上增添了几分不善的味道。
“我也过去？”陆清酒问道。
“都可以。”少昊说，“看你自己想不想过去，不过他最好在这里等着，毕竟那些野兽虽然喜欢人，但也更喜欢肉灵芝。”他对着尹寻笑了笑，露出一排白森森又十分整齐的牙齿，看的尹寻后背一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尹寻本来想和陆清酒白月狐一起过去的，可少昊捏着他的后颈肉，跟捏着鸡仔似得，他挣扎了好久都没挣脱出来，他又不敢挣扎的太厉害，让陆清酒看出端倪，最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陆清酒离开，留下他和少昊两个人。
“你、你干嘛啊？”尹寻结巴道，“你吃了我，白月狐真的会生气的。而且上次不是尝过了么……”他嘟囔着。
少昊咬牙切齿：“你还敢说？”
尹寻：“为啥不敢说啊？”
少昊抓住了尹寻的脸颊，狠狠一扯，扯的尹寻直咧嘴：“你上次到底在你的手指头里放了什么东西？”
尹寻哭了：“我什么都没放啊，我就，我就……”
少昊：“你就什么？”
尹寻：“我就扣了扣脚。”
少昊表情一阵扭曲：“哈？”
尹寻被他的模样吓着了，转身就想跑，却被少昊拎鸟儿似得给拎了回来，最后两人目光相接，尹寻看着少昊凶恶的眼神，登时觉得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
少昊说：“我吃了你的手指头，拉了几天肚子。”
尹寻：“哦——”
少昊：“你哦个屁啊。”
尹寻忙解释道：“哥，这真不是我的错，是因为我的身体有排毒养颜的功能，你吃完之后虽然拉了肚子，但是不是发现脸上的痘痘全都好了，而且眼清目明，连噩梦都少做了？！”
少昊：“好像还真是——”
尹寻闻言正打算露出笑容，便听见了少昊后一句：“是个屁，我脸上本来就没有痘痘。”
尹寻：“呜呜呜呜。”
少昊：“也从来不做噩梦。”
尹寻挂在少昊手里，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风干了的腊肉。
少昊揪着尹寻转身就走，尹寻哭哭啼啼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本来他不想拿这事儿来麻烦陆清酒的，可都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机，还没做什么，就被少昊给抢了，于是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求生手段。
少昊一只手抓着尹寻，另一只手抓住了尹寻的手机，表情似笑非笑：“要给谁打呢？”
尹寻颤声道：“我……我就给清酒报个平安。”
少昊道：“不用报，你平安的很。”
尹寻：“……”
这边尹寻被少昊拎走了，那边陆清酒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友遭遇了大危机，他和白月狐在鸟园里看到了少昊说的名为狙如的动物。那动物长得有点像老鼠，但是个头比老鼠大了很多，身上生着一层坚硬的毛发。如果只是一只的话，这种动物的杀伤力应该也不会很强，但陆清酒刚和白月狐到了山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山顶上的树林里，密密麻麻都是这种动物，抬眼看去，竟是有种森林变成了黑色的错觉。不少鸟儿都惨遭毒手，被吃的只剩下凌乱的羽毛。少昊似乎用了些法子，将这种动物拦在了某个范围里，但看它们躁动的样子，似乎随时可能冲下山对剩下的鸟儿造成威胁。也难怪少昊一直催着白月狐过来了。
“少昊不能处理这些动物么？”陆清酒总觉得少昊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无害。
“可以。”白月狐道，“不过这些动物虽然能杀掉，但尸体也是种麻烦，倒不如叫我们来吃了。”无论他还是九凤，都是不吃死物的，要是少昊把这些动物全给杀了，那他们不会有一点兴趣。
陆清酒：“你们不吃动物的尸体？”
白月狐道：“嗯。”
陆清酒疑惑道：“可是我平时做菜不都是用尸体做的吗……”
白月狐：“……”
陆清酒：“你咋这个表情？”
白月狐：“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他如此生硬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搞得陆清酒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一定要说，那应该是白月狐不吃没有烹饪过的尸体吧。
黑雾弥漫开来，遮住了树林和山峰，站在山脚的陆清酒听到了动物凄厉的叫声，似乎是狙如发出来的，白月狐此时应该就在山顶上捕食狙如，清理掉少昊鸟园中的害虫们。
大概过了几分钟，白月狐便再次出现在了陆清酒的身边，这次，他的手上提了两只被捆起来的狙如，他道：“哝，给你留的，待会儿带回去吃。”
陆清酒看着白月狐，忽的抬手用拇指按住了白月狐的嘴角。
白月狐微愣：“嗯？”
陆清酒的拇指微微一擦，将白月狐嘴角上红色的痕迹抹掉了，他笑道：“嘴巴上有点血。”
白月狐道：“你不怕？”
陆清酒笑道：“你吃的又不是人，我怕你做什么。”
可谁知白月狐听了陆清酒这话，眸色沉了沉，忽的靠到了陆清酒的耳畔，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人呢。”
陆清酒颈侧肌肤被白月狐的吐息弄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正欲反驳，却发现白月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那眼神简直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连皮带骨全吞下肚似得。但这又仿佛只是陆清酒的错觉，因为下一刻白月狐就恢复了往常那冷淡的表情，道：“走吧，少昊应该在外面等着我们了。”
陆清酒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你……真不吃人肉吧？
白月狐：现在不想吃别人，但还是想尝尝你的。
陆清酒：…………

第82章 牌位
白月狐提着狙如, 和陆清酒离开鸟园后没有看见本该在附近等着的少昊和尹寻。
“他们两个人呢？”陆清酒疑惑的问到。
白月狐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陆清酒便掏出手机，给尹寻打了个电话, 电话大概通了二十几秒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的却是少昊的声音，他道了声喂。
“尹寻呢？”陆清酒问, “他电话怎么在你手里？”
少昊说：“哦，在我旁边吃东西，脱不开手，我帮他接了。”
陆清酒觉得有点奇怪, 但也没有多想：“吃东西？我们已经弄完了，你们在哪儿吃东西呢。”
少昊说：“在外面，你让白月狐领着你出来吧, 午饭已经备好了。”接着电话就挂断了，陆清酒盯着手机屏幕蹙起眉头，白月狐问他怎么了。
陆清酒道：“没……就是觉得, 好像听到了尹寻在呜呜呜的哭。”
白月狐挑了挑眉, 对此不置可否。
陆清酒道：“白帝少昊是神仙, 应该不吃人吧？”
白月狐说：“不吃。”
陆清酒噢了声，这才放了心。不过白月狐却没有告诉陆清酒自己心里的下一句话，白帝少昊的确是不吃人，可问题是尹寻也不是人啊，他本来早该死了，现在的身体都是肉灵芝重新构筑的, 少昊垂涎他的肉体，也是正常的。况且他是一点也不介意少昊真把尹寻给吃了。
这边陆清酒和白月狐还在去的路上，那边尹寻眼泪都要流干了，少昊挂了电话，笑眯眯的看着他，他正打算伸手接住电话，就被少昊抓了手，少昊说：“你身上就没有一个部位吃了不拉肚子的？”
尹寻道：“没有！吃了都拉！”
少昊：“还真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也算是尹寻的一种自卫能力了吧。
尹寻小声道：“陆清酒是不是要过来了？”
少昊道：“过来了又如何？你真当我怕了白月狐？”
尹寻目瞪口呆。
少昊说着，忽的
凑了过来，仔细的凝视着尹寻的脸颊，尹寻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脸蛋上。
“啊……唔！！”少昊这一口啃的不轻，尹寻虽然不是很疼，但真以为少昊要把自己咬掉一块肉，嘴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叫声，却被少昊伸手堵住了嘴。
“别叫。”少昊说，“你再叫，我就真的咬下去了。”
尹寻垂泪。
少昊没有把尹寻咬破皮，毕竟他可不想再拉肚子了，满意的看着尹寻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牙印，咂咂嘴道：“口感不错。”
尹寻心想你他妈是把我当可再生的果冻了吗，还口感不错。当然，他没敢说出口，很没出息的在恶势力面前低了头。
少昊看着尹寻被他欺负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心情的笑了起来，伸手在那牙印上掐了掐道：“走，中午带你去吃大餐。”
尹寻撇撇嘴，做出一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表情，少昊也不介意，笑容反而越发灿烂。
陆清酒到场的时候，就看见他家的小山神一脸蔫嗒嗒的样子，像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他注意到了尹寻脸上的红痕，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少昊说，“尹寻刚才惹了知道大鸟，被咬了一口。”
尹寻含糊的应声。
陆清酒本来还想问，但少昊却起身表示食物已经准备好，再不过去就冷了。于是一行人便朝着饭厅的走了过去，看见了少昊准备的丰盛午餐。
午餐是海鲜和日料，这边属于内陆地区，陆清酒平时都很少做海鲜，他也不太会日料，所以这次应该是白月狐和尹寻第一次品尝这类的料理。
桌上的刺身非常新鲜，牡丹虾上桌的时候还活着，前肢甚至还在扭动。三文鱼的味道也很好，口感肥美细腻，带着一丝回甘，尝得出是上等的食材。还有各种芝士炙烤的龙虾和蟹宝，做法和味道，都是上乘之作。陆清酒以前工作的时候，同事们聚餐有时候会选择日料，他也算是吃过不少，但今天尝到少昊家里的日料，还是有些惊艳，更不用说从来没有吃过的白月狐和尹寻了。
尹寻特别喜欢芝士焗的龙虾，吃完之后很乖的把壳子都给舔了一遍，舔完后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少昊笑眯眯的盯着自己，他被看的有点虚，小声道：“你看我干嘛？”
少昊说：“还要吗？”
尹寻道：“能还要一只？”
少昊道：“当然可以。”他扭头，给管家递了个眼神，管家便转身下去，给尹寻加菜去了。
白月狐在旁边语气阴森：“我怎么没这待遇？”
少昊道：“你都吃了我家这么多东西了，还缺一只虾？”
白月狐冷冷道：“不然我喂你吃两口狙如？”
少昊讪笑：“不了不了。”
虽然他没有特意说要给白月狐加菜，但上菜的时候还是有白月狐那一份，陆清酒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就看着白月狐和尹寻两个人继续胡吃海塞。尹寻还是最先败下阵来，趴在桌子上不甘心的摸着自己胀鼓鼓的肚皮。
少昊道：“要不要来我家玩两天啊？每天都有很多这样的食物哦。”
尹寻摇摇头。
少昊又劝了几句，但见尹寻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但陆清酒却觉得他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少昊突然就对尹寻充满了兴趣，难道是他发现了尹寻肉灵芝做成的身体？
吃饱喝足，陆清酒提着狙如回去了。回去之前顺便去了市里的海鲜市场一趟，买了很多新鲜的海鲜打算晚上吃。
之前虽然做过海鲜，但都是比较普通的虾子之类的，这次陆清酒各种都买了一些，什么生蚝扇贝鲍鱼，还有面包蟹之类的……
海鲜只要新鲜，怎么做都好吃，陆清酒已经计划好了晚上的菜单，打算用烤炉做蒜蓉生蚝扇贝，鲍鱼则做原味的。他还特意买了为螃蟹准备的咖喱，想做个咖喱面包蟹，再做几个海胆蒸蛋。
尹寻看着陆清酒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挺高兴的说咱们家真像在过年。
陆清酒伸手摸了摸他脑袋上的毛，温柔道：“咱们家有钱了，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省着，你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了。”
尹寻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白月狐在旁边看着他们，像看两个傻子。
到了家里，陆清酒先把买来的海鲜放在水池子里吐沙，然后开始准备辅料，尹寻在旁边帮忙，白月狐则在院子里准备桌子和碗筷。
陆清酒还挺喜欢海鲜的，不过这地方小，海鲜价格和质量反而没有大城市好，但家里人吃也已经足够了。
新鲜的生蚝和扇贝做成蒜蓉之后一点腥味都没有，鲍鱼Q弹，很有嚼劲，面包蟹和咖喱简直是绝配，蟹肉和咖喱混合在一起，搭配着白米饭，让人欲罢不能。这一顿晚饭，完美的弥补了陆清酒被午餐勾起的对海鲜的渴望，三人吃的很满意，连带着小花小黑和小狐狸崽也沾了光，蹭着吃了不少海鲜。
吃完饭，白月狐洗碗去了，陆清酒提议和尹寻出去转转消消食，他们可不像白月狐那样有个通向宇宙的胃。
立夏之后，天黑的也晚了，这会儿时间接近七点半，天边还挂着一抹残阳。
傍晚的水府村透着一股安静和闲适，吃完了饭的村民们都开始在路边散步，还能经常看见几个小孩在小道上追逐打闹。陆清酒和尹寻慢慢悠悠的走着，从村子这头，走到了村子那头。
村头的磨盘旁边，几个老人瞅着旱烟正在聊天，看见尹寻和陆清酒都出声打了招呼。
陆清酒家里的地，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别人家的种子种下去还没发芽呢，他家的就已经长出叶子了，有人说他家用了太多肥料，可问题是陆清酒又不卖菜，用多了肥料还不是得自家消化，而且出来的果子个个圆润饱满，长期种地的自然能看出品相不错。因为这，有不少大婶老伯来找陆清酒讨教种地的法子，陆清酒只能笑着说家里的地不是他在管，全都是白月狐的功劳。白月狐那生人勿进的样子，也没多少人敢去烦他，所以虽然陆清酒家的地非常特殊，倒也没什么人怀疑。
走到了村子尽头，尹寻问陆清酒要不要去山上转转，说这几天有颗野枇杷树也熟了，可以摘点下来做枇杷膏。
陆清酒道：“可是咱们不是没带竹篮么。”
尹寻道：“没事儿，我带了塑料袋呢。”他从兜里掏出个袋子。
陆清酒道：“也行吧。”尹寻没暴露山神身份的时候，他们还得用杆子去打树上的果子，后来知道尹寻是山神了，每次摘果子都是尹寻爬上去，然后一个个的撸下来，这样可以保证果子不会被摔坏，而且也可以挑选更熟的果子，野生的枇杷和果农种植的差别很大，个头儿只有小拇指那么大，也没什么肉。但是味道却非常的甜，而且果味很浓。他们家去年就用李叔家的枇杷做了点枇杷膏，枇杷膏比樱桃酱麻烦一点，因为枇杷是必须要去核的。
这会儿时间还早，家里正好也没什么水果，陆清酒便应下了。
两人顺着山路慢慢往上走，聊着关于白天少昊鸟园子的事。那狙如虽然带回了家，但因为晚上吃的是海鲜，所以现在还捆在厨房里，打算明天中午让白月狐杀了剥掉皮之后吃肉。也不知道白月狐口中的味道好到底如何，陆清酒还想着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来烹饪比较好，是红烧呢还是爆炒……
两人正聊着，尹寻脚下忽的顿住了，他的神情之中出现了些许疑惑，像是察觉出了什么异样。
“尹寻，怎么了？”陆清酒问道，他以为是尹寻看见了什么。
尹寻表情凝固几秒，随即脸色大变，道：“不好！”说完之后，转身就跑，站在他身后的陆清酒愣了两秒才追上去。
“尹寻？？”跟在狂奔的尹寻后面，陆清酒满目茫然，只能大声发问，“到底怎么了？”
尹寻跑在前头，速度飞快，声音若隐若现：“家里出事了！”
陆清酒一听急了，他以为是白月狐又和其他的龙打了起来，忙问：“出什么事了？？”
尹寻没有再回答，而且用尽了全力往前跑着，很快，陆清酒就意识到他说的家并不是陆宅，而是他自己住的地方，那个摆着无数牌位的老宅出事了。
本来十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被尹寻跑成五六分钟，陆清酒勉强跟上，等到达的时候，整个人气喘吁吁，肺部生疼。
尹寻却没在外面停留，直接冲进了屋子。
陆清酒缓过起来，赶紧跟进去看情况，他一进门，就感觉尹寻屋子里不太对，空气中像是弥漫着一种黑色的雾气，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里面。而最让人感到不安的，是原本供奉起来的牌位跌落了一大半在地上，牌位前面被点燃的香烛摇摇欲坠，屋子是没有风的，那火苗却奄奄一息，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扑灭。
尹寻冲到了香烛前，用手护住了那小小的火苗，火苗被尹寻靠近后，才重新的恢复了光明，照亮了整间黑暗的屋子。
陆清酒道：“尹寻？”
尹寻低声道：“有人来过这里了。”
陆清酒蹙眉，他注意到了被打开的窗户，他们来之前，屋子里好像都还有人，直到他们进门，那人才从窗户跑掉了。
“他想做什么？”陆清酒说，“吹灭香烛？”
尹寻道：“香烛不是一般人能吹灭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看似孱弱的火焰，神色之间全是忧虑。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陆清酒见尹寻还在护着蜡烛，便弯下腰帮他把掉落在地上的那些牌位捡起来一一摆好。一边摆还一边询问尹寻这些牌位是否按照了某种顺序，尹寻摇摇头，表示牌位没有什么顺序。
陆清酒捡起牌位，一块块的摆好，他见尹寻脸色不好看，怕生枝节便摆的速度快了些，然而当他弯下腰，看到一块牌位上的名字时，整个人的表情却凝固了住了。
“清酒？”尹寻见到陆清酒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陆清酒把牌位捡了起来，他说：“这……这个牌位，是你摆上去的？”
尹寻茫然的点点头。
牌位是黑色的，用金色的字体勾勒出芳闰二字，就这么两个简单的汉字，却看得陆清酒遍体生寒，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用嘶哑的语气道：“你知道吗，我的母亲曾经改过名字。”
“什么？”尹寻从陆清酒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也猜到了陆清酒为什么会这副表情，他有些不敢置信，“伯母……以前的名字难道是……”
“对，她以前的名字叫芳闰。”陆清酒道，“但是后来离开我姥姥独自出去读书的时候，改成了芳虞。”他拿着牌位的手一直在抖，像是拿着一块冰，“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我母亲的名字？尹寻……”
尹寻也慌乱了起来，他道：“我、我不知道啊，这些牌位都不是我做的，而是自己出现的。”
“在哪里产生的？”陆清酒问。
尹寻说：“就在后山上的神龛里。”他怕陆清酒不相信自己，慌张的解释道，“就是供着我牌位的神龛，有时候我会有奇怪的感应，感觉神龛里面多了其他人的牌位，那时候我就会去神龛里，把牌位取出来，供在屋内……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是你母亲的牌位。”
陆清酒道：“我想去看看。”
尹寻说：“可以……但是现在不行，现在香烛快要灭了，我得护着它。”
陆清酒看向尹寻手心里，小心翼翼护着的火苗，道：“香烛灭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尹寻说，“将我变成山神的人没说，可我的直觉告诉我，要是香烛灭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香烛一定不能灭……”
陆清酒想起了上次尹寻出事，香烛即将熄灭时，面前这些牌位躁动不安的情形，心中有了个荒诞无比的猜想，但这也只是猜想罢了，毕竟不可能冒着风险来验证。
陆清酒抱着牌位，心中乱成一团，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自己母亲的牌位，他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牌位的？”
尹寻小声道：“已经发现很久了……大概是在你离开水府村之后……”
陆清酒说：“那时候我妈妈还在吗？”
“在的呀。”尹寻道，“这个牌位出现的时间，和你母亲离开的时间，至少隔了好几年吧。”不然他一定会发现的，毕竟芳这个姓氏很少见，当时尹寻也觉得有些奇怪，但身边的的确确没有芳闰这个名字，便以为只是巧合罢了，却不想陆清酒的母亲居然改过名……
陆清酒知道尹寻走不开，自己却有些等不及了，他道：“神龛的位置你能再描述一下么？到底在后山上的哪里？”
尹寻道：“你要自己去吗？清酒……你别去了，那个神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低声的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哀求的意味，“或者等明天我们再去吧，就再等一晚上。”
陆清酒说：“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尹寻道：“清酒！”
陆清酒叹了口气，他道：“这样吧，你告诉我位置，我让白月狐陪我去总行吧？”
尹寻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把神龛的位置描述给了陆清酒，按照他的说法就是，那位置非常的偏僻，周围杂草丛生，就连他自己每次去，都得找好一会儿。陆清酒仔细的听完尹寻的描述后便离开了，尹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透出浓郁的不安，他总感觉这事儿透着蹊跷。那个想要灭掉香烛的人还没有找到呢，却又把陆清酒的母亲给牵扯了进来。
陆清酒和父母的感情很好，虽然他幼时并不是在他们身边长大，但也正因如此，这对父母总觉得对儿子有所亏欠，因而几乎是处处有求必应。陆清酒在这样的宠溺下，并没有长歪，反而非常的勤奋，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他本来以为大学是自己人生的起点，可没想到却变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难以忘记的转折。
在某个夏天，陆清酒的父母回到水府村探望姥姥，却在半途中遇上泥石流，就这么撒手人寰，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陆清酒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能在尹寻家里，看到自己母亲的牌位。而且照尹寻的说法，母亲还活着的时候，牌位就已经出现了。
那座出现牌位的神龛又意味着什么呢，陆清酒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他并没有像他告诉尹寻的那样回家找白月狐，而是独自转身上了山。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好在半空中挂上了一轮残缺的明月，月亮很亮，即便是不用手电，也能勉强看清楚脚下的山路。
陆清酒顺着山间小道，朝着尹寻说的位置走去。
在尹寻的描述里，神龛其实是在离水府村不远的地方，但从来没有其他村民发现过。
入夜后，周围的变得安静起来，聒噪的虫鸣声反而让人很是安心，陆清酒按照尹寻的说法，很快就找到了那分叉的小道，还有小道旁边无数茂密但枯萎了的杂草。尹寻说过，神龛附近的杂草全都是枯黄色的，无论春夏秋冬，都不会发出新芽，陆清酒既然看到了杂草丛，想必神龛应该就在不远处。
陆清酒开始在草丛里寻找起来。
但和尹寻说的一样，神龛几乎完全被杂草盖住了，再加上天色昏暗，几乎很难找到，陆清酒找着找着，却猛地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表情微微僵了僵，缓缓抬头，发现不远处的山道上，竟是出现了许多个黯淡的影子。
这些影子像是背对着他站着的人，身体呈现出灰暗的色调，既看不清身体，也看不清楚脸。待陆清酒仔细观察后，才感觉他们与其说是人类，倒更像是淡雾构成的人形物体，只是这种雾气在渐渐的变浓，他们的身体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这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最让人恐惧的是他们在缓缓的朝着陆清酒靠近，像是捕猎羊羔的狮群，静谧无声，不动声色。
陆清酒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些东西几乎占住了所有通向山道的位置，呈现半圆形朝着陆清酒逼近，陆清酒只能后退，但他退了几步后，才意识到，这些东西似乎是在将他往一个方向驱赶，而那个方向……就是杂草最深处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淡定啦，陆清酒之所以不叫白月狐，是怀疑白月狐和整个事件有关系，而且有重要的事在瞒着自己。
陆清酒：你不要吃我！
白月狐：明明是你吃我。
陆清酒：…………？？？？
以上开车小剧场灵感来自读者墨染笺香哈哈哈哈哈

第83章 相恋
那些黑影离陆清酒越来越近, 陆清酒则背身缓缓后退，直到他的脚被草丛中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险些摔倒。
陆清酒低下头, 看到了绊他的物件, 那是一座用石头砌成的神龛，乍看像一个小小的亭子, 亭子中央摆放着一座人形的雕像。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座雕像的模样，和尹寻有几分相似。
陆清酒的目光落在神龛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神龛上面石头雕成的小人虽然雕刻的非常粗糙，但却活灵活现，好似下一刻就要变成真的人, 从神龛上走下来似得。
陆清酒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踩在杂草上的轻微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熬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脸上神情平静, 闭着的眼睛, 却好似在凝视陆清酒。那些原本将陆清酒逼到这里的黑影也消失了，只有微风拂过，吹在杂草丛中，带起簌簌的声响。
“你想告诉我什么？”陆清酒说，“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并不害怕熬闰，或许是身体里含着他的血脉, 他在看到被惩罚的面目全非的囚龙时，内心并无恐惧，只余下怜悯和疑惑。
熬闰张了张嘴，陆清酒以为他要说话，但他只发出了嘶哑的音节，他面露无奈，走到了陆清酒的面前，像之前那样，示意陆清酒将手递给他。
陆清酒照做了。
刚才在看到尹寻家中牌位倒下的时候，陆清酒想起了之前自己遗忘掉的一个小小细节。那次遇到玄玉，尹寻不幸被变成了稻草人，还是白月狐匆匆赶来，帮尹寻续了香火。看他熟练的样子，显然早就知道了那香火该怎么续下去，而按照白月狐的寿命，他甚至可能认识陆清酒的姥姥，但他却从未提起过自己母亲的牌位也在其中……还有熬闰曾经避开白月狐，在他手心里写的那一个“走”字。
熬闰为什么要让他走呢，他到底在担心什么？是担心水府村，还是担心白月狐？
陆清酒并不想怀疑他家那只可爱的狐狸精，可他总觉得白月狐瞒了他太多的事。
或许不知道真相对他而言是好事，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但他回到水府村，本就是为了真相而来。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父母并非死于泥石流，可是却找不到更多的线索，去探究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
熬闰在陆清酒手中缓缓写道：“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你离开这里。”
陆清酒：“因为白月狐？”
熬闰稍作迟疑，竟是点了点头。
陆清酒心中一片冰凉，他舔了舔嘴唇，哑声道：“他……做过什么吗？”
熬闰沉默着。
陆清酒见他不答，只能自己猜，他脑子转的飞快，甚至于想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既合理又荒诞的猜测：“白月狐，是我姥姥的，新房客吗？”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将语速放的很慢，同时观察着熬闰脸上的表情。
熬闰的神情果然慢慢绷紧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最后抬起食指，一笔一划的在陆清酒的手心里写出了一个字：是。
陆清酒闭了闭眼，消化了这个事实，他道：“所以他是见过我母亲的？”
熬闰继续写：“是。”
陆清酒道：“他也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熬闰这次迟疑了：“不，他只知道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他并不清楚……”
陆清酒道：“哪一部分？”
熬闰写道：“关于你母亲和父亲，真正的死因。”
提到这关键的一点，陆清酒心脏狂跳了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真相离自己如此的近，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座平日里温和，但总会偶尔露出狰狞面目的村庄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他急促道：“我爸爸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熬闰写道：“我吃掉了你的母亲。”
陆清酒呆住了。
熬闰道：“这是真的。”
之前熬闰就曾经承认过这件事，可陆清酒却依旧不肯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看起来如此温和的姥爷会做出这样的事，况且白月狐说过，被污染的龙，只会控制不住的吃下自己最爱之物，他道：“你这么做，是被逼的吗？”
熬闰不再写，他轻轻的摸了摸陆清酒的脑袋，神情悲哀又慈爱，接着，在陆清酒失望的眼神里，摇了摇头。
陆清酒哑然失声……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熬闰写道：“不过我虽然吃了她，她却并没有死，被污染的人，是永远不会死去的，他们的灵魂只会继续飘荡，继续污染其他的东西。”他道，“所以只能将他们的灵魂镇压，你看到那些牌位了吗？那些牌位，就是曾经被污染过的人类灵魂。”
陆清酒：“那你想要熄灭香烛，是想将这些灵魂放出来？”
熬闰淡淡的笑了起来，他不能看到陆清酒，只能用手指感受着陆清酒脸颊的轮廓，感受着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剩下的一个亲人：“你知道吗，在被污染后，我才意识到他们错了。”
“错了？”陆清酒愣住。
熬闰写道：“守护者死去，龙并不会被污染。”
陆清酒呆了呆，他记得之前白月狐就说过一件事，就是守护者死后龙族有很大的概率被污染，可为什么熬闰的话语如此笃定的表示守护者的死亡，和龙族被污染没有什么关系。
“这是个美妙的误会。”熬闰写着，“大家都以为守护者死了，龙就会被污染，其实根本就不是。”
陆清酒呆呆的听着。
熬闰写：“其实所有被污染的龙族，都有另外一个特点。”
陆清酒愕然发问：“什么，你什么意思？”
熬闰本要说话，却忽的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发丝开始变红，接着将唇贴到陆清酒的耳边，说出了只有他们能听到的低语：“白月狐喜欢你吧，那你呢。”
陆清酒：“……”
熬闰道：“你怎么想的，我可爱的外孙——陆清酒。”
陆清酒再看熬闰，他的发丝已经完全变红了，和黑发的他相比，此时的他完全没有那温润如玉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邪恶又张狂，他能说话了，只是说出的话语，却让陆清酒遍体生寒。
“你对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呢。”熬闰说，“会想拥有他吗？会嫉妒吗？”他的话语像是诅咒，“我开始期待起来了。”
说完这话，他猛的起身从此处跳开，下一刻，便有锋利的利器刺向他所在的位置。
“离他远一点！”不知何时，白月狐出现在了山道上，似乎是因为使用了力量，他又长出了那一头黑色的长发，此时正随着风扬起，像是一张黑色的羽翼。他看向陆清酒，目光里有些担忧，他对着陆清酒招了招手，道：“清酒，过来。”
陆清酒竟是从白月狐的语气里听出了心虚的味道，白月狐居然在担心，担心陆清酒不肯过去，他肯定也知道陆清酒从熬闰口中知道了更多关于过去的事，知道了他曾经也是姥姥的房客。
“别去，你会被他害死的。”熬闰声音嘶哑，对着陆清酒说道。
陆清酒看了熬闰一眼，没有迟疑的抬步朝着白月狐走了过去。
熬闰咬牙切齿的盯着陆清酒的背影：“陆清酒！你会后悔的！”
陆清酒没回头，他从来都是个对自己想要什么都很清楚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含糊不清的卦象就辞掉工作回到偏僻的山村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陆清酒并不介意，这条路上有其他人陪着他。
白月狐看到陆清酒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明显松了好大一口气，他想要对陆清酒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熬闰表情冰冷，被污染的他显然对白月狐充满了敌意，但似乎是因为陆清酒在场，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陆清酒看着熬闰的背影，问白月狐：“你不追吗？”
白月狐摇摇头：“这不是我的工作。”
陆清酒：“可是……”
白月狐打断了陆清酒：“要不是尹寻给我打了电话，你就被他带走了，要来这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清酒道：“因为我觉得弄灭烛火的人不想杀我。”
白月狐：“你又怎么知道？”
陆清酒笑道：“我和尹寻都是战五渣，要动手还需要等到我离开吗？况且熄灭烛火就行，何必弄乱牌位？那个人只是想让我看到我母亲的名字而已。”
白月狐蹙眉：“这只是你的猜测，如果猜错了怎么办。”
陆清酒眨眨眼：“猜错了这不还有你么。”
白月狐：“……”
陆清酒道：“好了，别生气，我只是有些着急。”他见白月狐还想说什么，便道，“我们边回家边说吧。”
白月狐点点头。
夜已经深了，但却并不可怖。大约是夏天快到了的缘故，路旁的草丛里竟是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了，陆清酒伸手抓了一只，看着它在自己手心里爬动，后半段身体散发出零碎的光芒。
白月狐跟在陆清酒的后面，见到他的动作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陆清酒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把萤火虫放到了白月狐坚挺的鼻梁上，白月狐被陆清酒弄的一愣，眼睛不由的看向萤火虫，“做什么……”
陆清酒道：“不准放下来，这是对你的惩罚。”
白月狐：“……”
陆清酒转身：“你早就认识我了吧？”
白月狐含糊的嗯了声：“见过小时候的你。”
陆清酒想了想，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狐狸？”关于白月狐非要捂着马甲这件事，陆清酒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在熬闰的提醒下，他倒是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或许在小时候就和白月狐见过面，并且在那时深深的伤害了白月狐的玻璃心，导致白月狐死活不肯脱下他的狐狸马甲。
白月狐沉默了，陆清酒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他一脸生闷气的模样，但他鼻子上那只吓得不敢动弹的萤火虫却让他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可怕，反而格外的可爱了起来。
“你小时候抓周。”白月狐说，“我变成了条小龙让你抓。”
陆清酒本来在故作严肃，结果听到白月狐委屈的语气，却忍不住露出笑容。
白月狐道：“一起被抓的还有只小狐狸，结果你非要抓狐狸精，我一碰你你就哭。”
陆清酒：“……这个……小孩子都不懂事的吧？”他居然有点心虚。
白月狐继续说：“后来你三岁的时候，我偷偷的跑来看你，想送你一个龙做的布偶。”
陆清酒：“……”
白月狐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姑娘，在诉说着自己丈夫是如何的人渣：“你随手就扔了。”
陆清酒小声道：“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布偶？”
白月狐冷冷道：“你每天晚上都抱着个狐狸娃娃睡觉。”
陆清酒尴尬的咳嗽了起来。
白月狐：“足足抱了好几年！”
陆清酒假装没听见。
那布偶是他爸妈从市里面给他买回来的，长得非常可爱了，而且手感也是毛茸茸的，是小时候陆清酒喜欢过很久的一个玩具。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弄丢了，陆清酒还为此哭了鼻子。
“我问了你姥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白月狐说着自己的委屈，“你姥姥说你可能不喜欢光秃秃的爬行类动物，喜欢毛绒绒。”
陆清酒辩解：“其实我也没那么肤浅……”
白月狐无情的揭穿了陆清酒：“我的尾巴好摸吗？”
陆清酒：“……”
白月狐道：“不管，反正我就是狐狸精，谁说我不是狐狸精我吃了谁。”
陆清酒马上怂了，本来一开始还理直气壮的他这会儿怂的像个碰了热水的王八，恨不得把全身都缩进龟壳里，以免继续被白月狐质问。
陆清酒道：“好吧好吧。”他又停下，把白月狐鼻子上的萤火虫取下来，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上，“我对不起你，我道歉。”
白月狐：“哼。”
“但是你也不该瞒我那么多事吧。”陆清酒道，“我姥姥是病死的吗？”
白月狐缓声道：“嗯。”
陆清酒道：“还有我妈妈……我妈妈。”他想起了自己母亲被镇压的牌位，有些迷茫起来，“我妈妈被污染了？”
白月狐道：“对。”
陆清酒：“可是她不是离开了水府村？为什么还会被污染？”
白月狐叹息：“那是一个意外。”在他缓声的叙述下，陆清酒大致明白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某一年里，水府村出了一点意外，两界交界的地方被烛龙那边破坏了一个缝隙，异界的气息从中流出。陆清酒的父母正好回到水府村，母亲不幸被污染，之后就离开水府没了音讯。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白月狐猜测可能是因为芳虞体内那一半的龙族血统，导致芳虞被异界气息污染，并且在被污染后，遇到了熬闰。之后的事陆清酒就都知道了，熬闰承认自己吃掉了芳虞和芳虞的丈夫，遭受了龙族里独有的残酷刑罚。
陆清酒道听完白月狐的叙述，思考片刻：“所以，你之前和我说我母亲不是我姥爷吃的，是骗我的？”
白月狐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从龙族的本性上分析，这是有违常理的，况且当时的确没有人看见他吃掉你的母亲，所有的证词都是他的一家之言。”
陆清酒道：“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言？”他无法想象，姥姥在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丈夫吃掉后的心情，那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陆清酒继续说：“而且他也当着我的面承认，承认他吃了我的母亲。”他抬头看着白月狐，神色间带了点脆弱，“他亲口说的。”
白月狐不说话，伸手抓住了陆清酒的手，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到了陆清酒的手中，让陆清酒的心平静了下来。
白月狐：“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陆清酒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是他有苦衷，半夜把你往山上引也不是什么好事。”聊完了父母的事，白月狐却生起气来，“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陆清酒道：“这不是没事儿吗？对了，尹寻的香烛怎么样了？”
“没事。”白月狐道，“那香烛没那么容易灭。”
陆清酒鼻尖上的萤火虫离开了白月狐，总算是缓过劲来了，挥挥翅膀朝着其他地方飞了过去，陆清酒也没伸手拦。
“困了，回去睡觉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说。”陆清酒嘟囔起来，“而且今天枇杷也忘记摘了，还要做枇杷膏呢……”
白月狐道：“明天我去帮你摘。”
陆清酒嗯了一声，没有推辞。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到了家里，白月狐松开陆清酒的手时，还有些不舍，他这模样，倒是让陆清酒想起了熬闰说的一句话——你对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呢，会想拥有他吗？会嫉妒吗？
陆清酒想象了一下白月狐和其他人牵着手的画面，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会嫉妒的。
白月狐不知道陆清酒盯着自己做什么，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便疑惑的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下：“怎么，你看着我做什么？”
陆清酒道：“喂，你以前谈过恋爱没有啊？”
白月狐微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谈过恋爱没有？”陆清酒道，“你是成年龙了吧？多少岁了？”
白月狐：“我……”他想说没有谈过，但又觉得有点丢脸，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连个恋人都没有，就这么单了几百年，要换了他爹可能孩子都几百岁了，于是道：“那是我不想谈！”
陆清酒说：“那就是没有了？”
白月狐：“……”
陆清酒：“嗯？”
白月狐闷闷的嗯了声，他要是有狐狸耳朵，那耳朵肯定是悲伤的耷拉了下来。
陆清酒：“就……没考虑和谁谈个恋爱什么的？”他试探性的发问。
白月狐：“和谁？”他似乎隐约的感觉到陆清酒的疑问中暗藏着什么重要信息，但对恋爱完全没有概念的他却理解错了，马上严肃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你想谈恋爱了？和谁？这村子里没有适龄的姑娘，你有龙族的血脉，寿命和一般人不一样的，不能随便耽误人家。”
陆清酒：“……”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不过白月狐这么一提，也让他解决了一个担忧的问题。
白月狐看着沉默的陆清酒却有点不高兴了，一想到陆清酒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他有种自己东西被其他人觊觎的不愉感，催促道：“你说话。”
陆清酒笑了起来：“是啊，我想谈恋爱了。”
白月狐神色严肃的凝视着陆清酒，等着陆清酒继续说，他甚至已经在内心深处决定，无论陆清酒说出什么名字，他都会表示强烈的反对。
陆清酒道：“就是不知道那人愿不愿意。”
白月狐：“她敢不愿意？”陆清酒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虽然有段时间，陆清酒离开了水府村，但龙族可是以护短闻名的，就算他不想陆清酒谈恋爱，可是那也得是陆清酒不愿意，不可能允许存在其他人看不上陆清酒的情况。
陆清酒看着白月狐生气的样子，心里却在笑，甚至还不紧不慢的给他家的假狐狸精下了个套：“要是他真不愿意怎么办？”
白月狐咧开嘴，露出整齐的森森白牙：“我吃了她。”
陆清酒说：“真的？”
白月狐道：“当然是真的。”
陆清酒说：“那好，你可要说话算话。”
白月狐没再开口，而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等着陆清酒的答案，虽然脸上没什么异色，但心中无数情绪已是翻江倒海，恨不得这会儿就冲出去，把陆清酒说的那个人揪出来吃了。
陆清酒说：“那个人的名字啊，叫白月狐。”
白月狐道：“白月狐？什么蠢名字——等等？”他讶异的睁大了眼睛，满目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陆清酒道：“我说，我想和白月狐谈恋爱。”
白月狐：“……”
“怎么，不乐意吗？”陆清酒也是个成年人了，之前没有仔细想过，经过姥爷的提醒，他几乎立马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人生苦短，他不是个喜欢犹豫的人，既然明白了自己喜欢白月狐，那自然是想要和这只可爱的假狐狸精在一起。
白月狐没有再犹豫，下一刻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84章 同床共枕
和白月狐分别后, 陆清酒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的睡了一晚。
这天晚上，他以为自己会做梦，但却沉沉的睡了一夜, 直到清晨的阳光, 从窗户投射到他的脸颊上。
起床，洗漱, 做饭，和以前无数个平淡的早晨一样，今天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尹寻来的很早，见到陆清酒没事儿大大的松了口气, 道：“酒儿，你昨天没遇到什么事儿吧，你走后我马上给白月狐去了电话……”
陆清酒道：“没什么事, 白月狐来的很及时。”
尹寻点点头：“我来帮你切洋葱吧。”
早饭陆清酒打算做煎蛋，只是和平时煎的荷包蛋不一样，这种煎蛋是将蛋液搅匀之后放入洋葱青椒还有调味料, 放在油里过一下。这样煎出来的蛋没有一般煎蛋的油腻感, 里面夹杂了清爽的洋葱和青椒颗粒, 蛋煎的很嫩，也没什么腥味，之前做过一次，尹寻和白月狐都很喜欢。
除了煎蛋，陆清酒还把冰箱里的饺子拿出来做了生煎，冻过的饺子容易破, 不过因为保存的很好，所以一大盘里面只破了两三个。白菜和肉馅从薄薄的皮里漏出来，还带着浓郁的汁水，尹寻用筷子把破掉的全夹出来，悄咪咪的吃了。陆清酒看着他这小心的样子只想笑，道：“吃完了去院子里挤点牛奶回来。”
尹寻道：“家里还有巧克力吗？”
陆清酒无奈道：“有倒是有，不过都喝了几天巧克力味的奶了，换个口味好不好？”
尹寻想了想：“那我给他喂点香蕉？”前几天陆清酒买的香蕉还没吃完，正好可以喂了。
“行吧。”陆清酒同意了。香蕉味的牛奶应该挺好喝的，不过他们家的牛牛可实在是太万能了……要不是他拦着，尹寻这货甚至想喂点辣椒实验一下。
陆清酒开始做其他的食物，他从泡菜坛子里抓了点姜，切成丝后放了香油和调味料，作为咸菜，然后又把绿豆粥从锅里舀了出来。和一般做菜使用的老姜不同，这种生姜是很嫩的，也不辣，在泡菜坛子里泡上一两个月，吸附了坛水的酸味，变得酸脆可口，加上一点香油，嚼在嘴里咔嚓咔嚓，不比别的小菜差。
陆清酒把东西端上了桌，看见白月狐提着菜篮子从院子外面走进来，菜篮子里面放着许多新鲜的蔬菜，什么油麦菜小白菜，还有红红的辣椒，底下装着几个圆滚滚的土豆。
“回来了。”陆清酒笑着同他打招呼。
白月狐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自在的嗯了声。
陆清酒道：“过来吃饭啦。”
白月狐把篮子放到了厨房，慢吞吞的走到了桌子面前坐下。
陆清酒看着他这模样倒是有点疑惑起来，可以说吃饭是白月狐平日里最积极的事，今天却好像变了性似得，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
“怎么了？”陆清酒以为他遇到什么事了。
白月狐犹豫片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递给陆清酒：“给你的。”
陆清酒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用藤蔓编制成的圆球，当然，重点并不是圆球，而是圆球里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动物，那动物看起来只有拇指大小，浑身皮毛雪白，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有点像只小版的猫咪，非常的可爱。
陆清酒见到这东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是什么啊？”
白月狐：“装饰品。”
陆清酒：“装饰品？”
白月狐有点不自然的解释：“你们人类不都喜欢送花么，一般的花太容易凋谢了，我不喜欢。”
陆清酒把球拿起来，伸出手指头摸了摸那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动物：“这是什么动物？这么装在球里面也太可怜了吧。”
白月狐道：“可怜？就这么一只，能吃十个尹寻。”
刚去打完牛奶无辜躺枪的尹寻站在门口表情扭曲，心想这他娘的关我啥事啊，怎么又要吃我了
陆清酒笑道：“是挺可爱的。”
白月狐道：“毛这么多，很喜欢吧？”
陆清酒刚想说喜欢，却感觉白月狐的表情有些微妙，仔细一想就明白了他家狐狸精明显是又吃醋了。是啊，现在狐狸的马甲已经掉了，真身是没有一根毛的黑龙，再也无法讨陆清酒这个口是心非的毛绒控的喜欢……
陆清酒干咳一声，把球放回了桌子上：“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
白月狐：“哦？”
陆清酒：“真的。”
白月狐：“那我把尾巴还回去了。”
陆清酒立马道：“哎，等等……”
白月狐挑眉看着陆清酒，陆清酒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讪笑道：“就……不能留一根吗？”这不是有九条尾巴么，都没了那得多可惜啊，冬天都不能抱着睡觉了。
白月狐：“一根够吗？”
陆清酒：“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白月狐想了想：“你亲我一下我考虑考虑？”
为了尾巴，陆清酒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的尊严，凑过来就对着白月狐的脸连亲几口都不带喘气的，亲完之后乖乖坐了回去，听见他家狐狸精来了句：“放心吧，不会还回去了，尾巴的主人都被我吃了……”
陆清酒：“……”
和陆清酒一样震惊的，还有站在门口提着牛奶的尹寻，当然，他震惊的不是白月狐吃了人家还抢了人家的尾巴，他震惊的是陆清酒，为什么会凑到白月狐的脸颊上亲了九下，要说一下他还能欺骗自己，可问题是这整整九下啊，他想告诉自己看错了都不可能。
咔嚓一声，手里的奶桶落在了地上，尹寻呆若木鸡。
陆清酒抬头，看见了尹寻震惊的要把下巴掉在地上的模样，道：“尹寻？”
尹寻道：“你……”他指了指陆清酒，“他……”又指了指白月狐。
陆清酒便明白他肯定是看见了，思量片刻，他还是决定对尹寻实话实说，“尹寻啊……”
尹寻惊恐的听着。
陆清酒道：“恭喜你，你又有了个爸爸。”
尹寻：“？？？？”
陆清酒：“好吧，不开玩笑了，我和白月狐结婚了。”
尹寻怒道：“你逗我呢，不说买房买车彩礼什么的了，白月狐，一个身份证都没有的乡下龙！凭啥，凭啥嫁给你啊！”
白月狐硬生生的扭断了自己手里的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了浓郁的黑气，估计要不是陆清酒坐在旁边，他能站起来把尹寻一口给吃了。
陆清酒说：“你冷静一点！大家都是现代人了，还讲究什么彩礼啊！”
尹寻悲痛欲绝：“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爸爸。”
陆清酒：“……”
尹寻：“呸，不对，是这样的嫂子。”
陆清酒道：“你冷静一点，你要这么想，他要是成了你嫂子，那他以后肯定不会吃了你，还会保护你！这么一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尹寻：“并没有谢谢。”
陆清酒：“那你先吃两个生煎垫垫肚子再继续纠结吧。”
尹寻：“中！”
然后接下来就变成了尹寻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椅子上狂吃饺子，白月狐面色不善的盯着尹寻看，嘴里虽然嚼着鸡蛋，可那眼神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尹寻给吞了。
饺子和煎蛋都很好吃，吃着吃着，尹寻大概平静了下来，决定接受这个现实，但出于对陆清酒童年玩伴的情谊，还是委婉的对白月狐提出一些质疑，比如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五险一金，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一定要算的话，唯一的资产只是门口那辆下雨天就喜欢在雨里面瞎几把扭的小货车，和这样的人结婚，未来是不会幸福的……
白月狐听到一半就愤怒的拍了桌：“我会种菜！”
尹寻不屑的表示：“你种菜，你哪里来的种子啊？你还不如我呢，我至少还知道山上哪些蘑菇是毒蘑菇不能吃。”
白月狐：“……”他居然输了。
尹寻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陆清酒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两只实在是太可爱了，一想到以前尹寻和白月狐过的那种日子，他就忍不住对两人产生浓郁的怜爱之情，看着两人互相攀比种菜技能，他笑的腹肌都开始疼了。
最后白月狐不再说话，蔫嗒嗒的吃完了剩下的煎蛋，时不时瞪尹寻一眼。尹寻被盯的也有点心虚，想了想说白月狐其实还是有点可取之处。
陆清酒笑着问：“哪里啊？”
尹寻：“至少那张脸还能看吧，不过那么漂亮，你娶回家可要小心点，别被其他人勾搭去了……”
白月狐忍不了了，站起来指着尹寻叫他出来单挑，今天他就要把尹寻拍个稀巴烂。
尹寻自然是坐着不肯动。
陆清酒道：“好啦好啦，闹完了就消停吧，中午想吃什么？再杀一只兔子吃吧？今天月狐不是带了新鲜的小尖椒回来么，我给你们做尖椒兔，尹寻你去洗碗，月狐你去把兔子杀了。”他伸出手，把那只小动物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我再去打点牛奶，给你们做双皮奶吃。”
听到吃的，尹寻和白月狐都偃旗息鼓，打算来日再战。
他们家的兔子已经被吃掉了几只了，做法各不相同，有凉拌的，有水煮的，还有爆炒的，今天陆清酒打算试试尖椒兔。尖椒兔的做法和尖椒鸡差不多，但是如果用兔子肉做的话，骨头会少很多，肉质也可以控制的很嫩。而且兔子是没有脂肪的，把皮稍微处理一下的话，皮很糯，肉很软，各有各的优点。
白月狐大概是在尹寻那儿受了气，杀兔子的时候杀气腾腾，陆清酒都看得有点害怕，更不用说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尹寻了，尹寻小声的问陆清酒，说白月狐不是那种背地里对人下手的人吧？
陆清酒想了想：“应该不是……吧？”
尹寻：“……”你为什么那么没有底气啊。
趁着白月狐杀兔子的功夫，陆清酒又去接了牛奶，然后做了个双皮奶。双皮奶的原材料里还有蛋清，需要混合在一起放在锅里加热再进行冷藏，陆清酒第一次做，火候有点没控制好，稍微煮老了点，不过在上面铺上一层甜蜜蜜的红豆酱，吃起来倒也很不错。
因为午饭是特别辣的尖椒兔，陆清酒就备了双皮奶作为甜品解辣。
三人酒足饭饱后，坐在院子里聊天，陆清酒说，这天气到处走走肯定很舒服，尹寻说咱们昨天不是说了要去摘枇杷吗，要么待会儿就去？陆清酒说行啊。他们都以为白月狐睡着了，谁知在尹寻说了这么一句后，白月狐道了声：“我也去。”
“那就一家人一起去吧。”陆清酒道，“把小狐狸和小花小黑都带上……就当出去踏青了。”
然后他们在温暖的阳光下小憩了二十多分钟，背上包便去山上摘枇杷了。
初夏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已经可以完全脱下厚重的冬装，穿着单薄的T恤，小狐狸崽子和两只小猪全都在撒丫子乱跑，陆清酒还得招呼着，怕他们跑得太远不见了。
走了几段山路，他们到达了尹寻口中的野枇杷树下，看见了一树黄澄澄的枇杷。果实太重，压得树枝都低垂下来，陆清酒甚至垫垫脚就能摘到最下面的。他伸手摘了一颗，剥开皮尝了尝，点头道：“好甜。”虽然没有什么果肉，但这味道实在是太正了。
尹寻道：“是吧，这棵枇杷树生的枇杷味道可好了。”
陆清酒道：“多摘点吧，反正我们不摘别人也摘不到。”这棵枇杷树长的位置很偏，一般村民都不会来这里，而且树林里吃果子的动物是很多的，还包括大量的昆虫，要不是尹寻这个山神护着，估计枇杷还没成熟，果子就已经看不见了。
这么一看，从致富方面来说，尹寻确实比白月狐强那么一点，还没有沦落到翻垃圾桶的地步。
当然，这时候陆清酒还是这么想的，很久之后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尹寻说了。
尹寻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很不甘心的说：“可是水府村也没有垃圾桶给我翻啊。”
陆清酒：“……”对不起，他居然忘记了如此重要的条件。
装了满满一袋子的枇杷，众人心满意足的下了山，下山前还在尹寻的带领下摸了一袋半熟的桃子，虽然没有熟透，但陆清酒还挺喜欢桃子脆脆的口感，他是个实在的脆桃党。
枇杷去核，剥皮，和阿胶一起放进锅里慢慢的熬，看着汤汁渐渐变得浓稠，最后凝固成深色的半液体。这样的枇杷膏在秋天的时候吃最合适，消痰润肺，很是养生。
晚饭陆清酒做的比较简单，就做了个东北那边经常吃的冷面。和一般的面条不一样，这种冷面的面条更像是米粉，更有弹性。面汤里面加了辣白菜、番茄黄瓜还有其他的各种配料，面汤呈现出诱人的橘红色，上面点缀着绿色的蔬菜，虽然还没吃，光是看着就让人新生满足。陆清酒还煮了几个溏心的白煮蛋，切成一半之后摆在面上面。面的味道偏酸甜一点，很开胃。陆清酒一共做了三碗，尹寻和白月狐的碗都是最大的那种，就他自己的是个正常的面碗。
尹寻勉强吃完了面就吃不下了，白月狐则是把汤也喝了个干净，陆清酒吃饱之后，想起了什么，问家里要不要种点花生。花生一般是四月份下种的，这都快五月中旬，种下去是晚了点，不过家里有白月狐，也不用担心这些，迟个一两个月应该也能种出来。
“种啊。”尹寻对花生这种坚果很有好感，很赞同陆清酒的提示，“花生不是产量很高吗，多种点，到时候油炸了撒点糖……”他说着吸了吸口水。
陆清酒道：“那行吧，明天去镇里一趟，买点花生播种。”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尹寻见天色不早了，起身打算离开，说完这话，看了白月狐一眼，才扶着自己吃的圆滚滚的肚子走了，白月狐盯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
陆清酒见他的表情，开玩笑道：“喂，你不会真的想吃了尹寻吧？”
白月狐道：“哼，我才不吃他。”
陆清酒道：“不吃就好……对了，我之前忘了问你，我姥姥去世之后，老宅废弃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你是生活在镇子上？”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说：“唔……那住哪儿啊？”
白月狐说：“晚上回家里住。”
陆清酒想起了他刚来水府村的时候，就在半路上遇到了白月狐，也不知道这大半夜的他是要去哪儿，不过要不是白月狐，他可能当晚就被那只巨大的壁虎给吃了，哪还有现在这些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清酒便去洗漱打算回房睡觉了，但谁知他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打算玩会儿手机，却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陆清酒道：“月狐？”
白月狐推开门，怀里抱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静静的看着陆清酒。
陆清酒本来想认真的和白月狐对视的，谁知道对视了大概十几秒，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移到了那九条尾巴上面，甚至还没出息的咽了一下口水。
白月狐道：“我们是在谈恋爱吧？”
陆清酒点头。
白月狐道：“人类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睡在一起？”
陆清酒：“……睡在一起，也可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眼巴巴的盯着大尾巴。
白月狐道：“好，那我要和你睡在一起。”
陆清酒无法拒绝，看着白月狐抱着尾巴过来，把自己堆在了白色的毛茸茸里，这尾巴一点也不像吃剩下的，不但有温度，而且很丝滑柔顺，躺在上面仿佛躺在一团柔软的云朵里面，陆清酒控制不住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白月狐瞅着美的意识模糊的陆清酒，问道：“就那么喜欢尾巴？”
被白月狐这么一问，知道自家狐狸精醋劲大的陆清酒马上清醒了，小心道：“也不是特别的……喜欢，就一般，一般。”
白月狐：“那想要更多毛茸茸么？”
陆清酒慎重的回答着白月狐的问题：“比如？”
白月狐没说话，伸手撩了撩自己的黑色的长发，露出长发之下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他扬了扬下巴，高傲的赐予了陆清酒最美妙的礼物：“摸吧。”
陆清酒呜了一声，伸手就上去抓住了两只软乎乎的耳朵，这耳朵的手感简直了，又软又暖还毛绒绒，摸的陆清酒彻底意识模糊，仿佛灵魂出窍。
白月狐静静的躺在旁边，由着陆清酒抓着他的耳朵，两人身体挨的很近，但并没有什么不自在，早在冬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此时再次睡在一起，倒有点久别重逢的意思。
陆清酒被毛茸茸环绕，爽的快要不能呼吸，最后睡着了，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白月狐伸手把他往自己的怀里一揽，两人便贴住了身体，肌肤相拥。他凝视着恋人安详的睡颜，终于是没忍住，微微低下头，在恋人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吻。
本来天气有点热了，按理说被这么毛茸茸裹着，陆清酒会睡不太好。但实际上他却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神清气爽的醒来了。只是睁眼看见自己身边白月狐的时候，陆清酒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了过来他们昨晚睡在了一起。他盯了白月狐一会儿，忽的发现白月狐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虽然眼睛还闭着，但明显是已经醒了。
陆清酒想到了什么，心里浮起了一丝笑意，他坐起来，然后低下头，在白月狐颤抖的睫毛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道：“早上好啊。”
白月狐睁了眼，黑眸之中果然是一片清明，他看着陆清酒，说：“早上好。”
陆清酒道：“今天想吃什么？”
白月狐道：“可以有特别的菜单吗？”
“特别的菜单？”陆清酒以为白月狐吃中式的食物吃腻了，茫然发问，“那你想吃点什么？不然过两天我给你做披萨牛排之类试试？”
白月狐却摇摇头，否定了陆清酒的答案：“也不是这样的。”
陆清酒道：“那是什么？”
白月狐伸手捏住了陆清酒的下巴，声音低哑：“菜单上有陆清酒这个名字的那种。”
陆清酒哑然片刻，随即嘴角勾了起来：“你想试试？”
白月狐凝视着陆清酒微笑的脸庞、修长的颈项，还有敞开的睡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嗯。”
他早就想试试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先吃哪个部位好呢。
陆清酒：哪儿……哪儿都可以……
白月狐想了想，一口含住了陆清酒的龙角。
陆清酒浑身一颤：唔！那里不行！
把花生苗的BUG改掉啦

第85章 红鸡蛋
怎么从床上爬起来的, 陆清酒已经有点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外面传来了尹寻的叫声，他意识模糊的推开了埋在他颈项间的白月狐，含糊道：“等等, 外面有人。”
白月狐恨恨的在陆清酒的颈项上留下一个牙印, 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在说话：“我出去把他给吃了。”
陆清酒说：“而且还没吃早饭呢。”
白月狐沉默着还是没动。
尹寻这个没眼力劲的并不知道白月狐和陆清酒之间在做什么，他见到家里没人, 第一个反应就是又出了事儿，声音里带上了急切和担忧，不住的叫着陆清酒和白月狐的名字：“清酒，清酒你在吗？白月狐？白月狐？”眼见他的声音离卧室越来越近, 白月狐只能不甘心的放开了陆清酒。
陆清酒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物，从床上爬起来，推门而出, 看见了满目茫然的尹寻。
“清酒？”尹寻看见陆清酒，这才松了口气，“你在干嘛呢？我叫你你咋不答应？害得我还以为你又出啥事儿了……”
陆清酒含糊的解释：“起晚了。”
“起晚了？”尹寻有点迷惑, 但是倒也没多想什么, 点点头道, “哦，那咱们今天早晨吃什么啊，白月狐去地里还没回来吗？”他看了眼手机，“这都九点过了，别是出了什么事吧？”一般情况下，白月狐是早晨六点多就出去了, 八点准时回来吃早餐，吃完之后要么整理一下院子，准备一下午饭的材料，要么就躺在院子里休息了。
今天九点还没见到白月狐，再加上前几天出的事，也难怪尹寻会多想什么。
陆清酒还没说话，白月狐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眼神不善的瞪了尹寻一眼，转身去厕所了，尹寻看着白月狐惊讶的张了张嘴，对着陆清酒道：“他……怎么在你的屋子里啊？”
陆清酒：“哦，他找我有点事。”
尹寻道：“有事？”他狐疑的观察着陆清酒脸上可疑的红色，接着猛地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真相，“陆清酒，你脖子上是什么！”
陆清酒：“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项。
“白月狐咬了你！！”尹寻惊恐的要命，“我之前就听说过龙族喜欢吃掉自己最喜欢的人……他、他该不会是想……”
陆清酒道：“……他不会吃了我的，你别多想。”
“那他咬你干嘛？？”尹寻完全不信陆清酒的说辞。
陆清酒有点无奈，尹寻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爷爷奶奶那一辈自然也不可能对他进行性教育，这货长这么大了，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也不知道以后找女朋友可怎么办。
陆清酒想了想，觉得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和尹寻科普一下的，于是揪着尹寻到了电脑面前，打开之后输入了一个网址。
这网址是成年人都明白的那种网站，陆清酒上班的时候也会偶尔纾解一下，后来到了水府村，每天都是繁忙的体力劳动，倒是几乎没有再看过了。
那网站的网页一弹出来，尹寻刚看清上面的东西，脸瞬间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说：“清、清酒，这、这些姑娘怎么没穿衣服啊。”
陆清酒拍拍他的肩膀，说：“慢慢看啊，我先出去做早饭了。”
尹寻还想说什么，却见陆清酒已经转身离开，离开前的那眼神沧桑的简直像个看弱智儿子的老父亲。
尹寻看着网站上的画面，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要用鼠标关掉网页，可手却好像不受控制似得，默默的点开了另外几页图片。
人啊，到底是食色性也的动物。
陆清酒去厨房做了早饭，因为今天耽搁晚了，他没有做太复杂的东西，只是下了三碗臊子面。臊子是刚炒出来的，肉菜都有，淋在面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陆清酒把面端进屋子，招呼尹寻出来吃饭。
这会儿已经快要十点了，尹寻大概在屋子里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神都是涣散的，看着陆清酒，颤声道：“清酒。”
陆清酒见他意识模糊的样子，笑道：“怎么？”
尹寻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他说：“人类好可怕啊。”
陆清酒：“哈？”
尹寻道：“呜呜呜呜那么大怎么可能弄进去啊，呜呜呜呜。”
陆清酒闻言表情凝固了三秒，随即狐疑的看着尹寻：“你看到啥了？”
尹寻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这会儿整个人支离破碎的像个破布娃娃，他道：“不都是你给我看的吗？真的好可怕啊……”
陆清酒一头雾水，直到他进了尹寻刚出来的房间，简单的浏览了一下刚才电脑的播放记录，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竟是陷入了尹寻同样的疑惑之中，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惊恐的感叹：“卧槽，这么大怎么进去的。”
随后跟被烫到了似得关掉了电脑，安抚还在哭泣的尹寻，说吃点面吧，吃点面就好了……
白月狐从屋外进来，看着失魂落魄的尹寻和陆清酒，道：“怎么了？”
陆清酒抬头，看着白月狐的眼神里带上了怜惜和浓郁的爱意，心想白月狐为自己牺牲了那么多，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他，不能像视频里面那么粗暴，一定得慢慢来……
白月狐：“？？？？”他这出去一趟，这两个人怎么就像着了魔似得了。
面条味道不错，臊子配在里面也很香，但尹寻和陆清酒都吃的魂不守舍，白月狐耳朵尖，听见尹寻在小声的嘟囔：“人其实也是肉灵芝做的吧，不然怎么可能吞得进去呢。”
白月狐挑了挑眉：“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陆清酒道：“没事没事。”
白月狐：“没事？那什么叫怎么可能吞得进去？”
尹寻语塞，赶紧闭了嘴，他没想到自己小声说的话也被白月狐听到了。
陆清酒被白月狐这一句话差点没给呛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是他没敢直接回答白月狐的问题，只是含糊道：“你听错了吧，尹寻有这么说吗？”
白月狐蹙眉，明白这两人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看他们两个都不肯开口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问不出来了，只能就此作罢。
陆清酒则在内心唾骂起了那个网站，妈的，以前还好好的呢，这一年不见就他娘的扩宽了业务吗，可这业务也扩的太宽了点吧，那么重口的视频也放在网站上，不怕看到的直男被直接吓萎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好像的确是个直的啊，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喜欢漂亮姑娘，后来遇到了白月狐，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弯掉了。
陆清酒这一行里其实弯掉的人还挺多，所以他对这种性向的接受能力很好，在明白自己心意之后，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还主动出击。之前虽然模糊的知道同性之间怎么发生关系，但只有今天看过视频，才对此有了直观的认识。不得不说，人类的潜力真是巨大……
这整整一天，陆清酒和尹寻两人都陷在了视频带来的震撼之中不可自拔。吃完晚饭，尹寻照例去洗了碗，然后问和他单独待在厨房里的陆清酒道：“酒儿啊，你们昨天晚上睡在一起了吗？”
陆清酒道：“嗯……”
尹寻表情扭曲了一下：“白月狐也？”
陆清酒冷静道：“还没到那一步。”
尹寻：“我好像没那么讨厌白月狐了……”
陆清酒：“为啥？”
尹寻道：“嫁进陆家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陆清酒回忆了一下白天视频上的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随后重重点头，对尹寻的说法表示赞同。
“我先走了。”尹寻道，“你们……注意节制。”
陆清酒挥挥手，看着尹寻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没有多做任何停留。看来白天那视频的确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烙上了深深的伤痕。
陆清酒没说话，看着尹寻冲出去了，他缓慢移动着眼神，最后落在了坐在院子里的白月狐身上。白月狐感觉到了陆清酒的目光，抬了抬眸递来一个眼神。他是典型的丹凤眼，平时里看人的时候很有气势，此时在暧昧的月光下，那眼神却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配上那一头还未剪掉的黑色长发，美得惊人。
陆清酒不自主的移开了目光，小声道：“月狐，我们去睡觉吧。”
白月狐站起来，走到陆清酒的面前：“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陆清酒说：“有吗……”
白月狐道：“到底怎么了？”
陆清酒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有点困了。”
白月狐想起了早晨还没做完的事，要不是尹寻打扰到了他，他早就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龙性本YIN，有些事他们根本无需教导，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好啊。”白月狐笑起来，嘴唇勾起惑人的弧度，“走啊，去睡觉。”
陆清酒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陆清酒又没能准时做早饭。
尹寻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又没动静，不过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他倒也不像之前那么担心，而是随便从冰箱里找了点东西填肚子。正吃的香呢，看见白月狐神清气爽的从卧室里出来，一脸餍足之色。尹寻看着白月狐这表情，脑子里浮起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白月狐为什么会一脸吃饱了的样子，难道他的好友真的被眼前这个伪装成狐狸精的大黑龙给吃了？！
“白月狐！”尹寻壮着胆子，“你……你看见陆清酒了吗？”
白月狐道：“他还在休息。”
尹寻：“休息？你们……”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想法，难道陆清酒是被白月狐榨干了？
看得出，白月狐的心情很好，也没和尹寻计较什么，转身就去厨房找吃的了，留下尹寻一个人在原地坐立难安。
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候，陆清酒才踏着缓慢的步伐，出现在了客厅里，因为天气炎热，他穿着短袖，裸露出来的颈项上全是微妙的痕迹，甚至连手肘上都有不轻不重的咬痕，简直像是被白月狐从头啃到了脚。
尹寻看的肝颤，走过去说：“兄弟，你辛苦了。”
陆清酒龇牙咧嘴，用沙哑的声音恶狠狠骂了脏话：“操，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尹寻：“哪里不一样？”他道，“是龙族的身体构造不同？”
陆清酒耳朵瞬间红了，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但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尹寻有点茫然：“酒儿，你到底咋了。”
陆清酒咬牙：“没事。”
尹寻：“……”没事你那么凶干嘛。
白月狐讨好的凑到了走路一瘸一拐的陆清酒旁边，端茶倒水，揉脚捏背，简直像是个贤惠的小媳妇，不过尹寻却越看越觉得微妙，话说如果是白月狐是下面的，为什么陆清酒走路是瘸的，难道……
尹寻思考之后，发现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秘密，他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陆清酒，又看了看白月狐，惊恐道：“清酒？”
陆清酒：“嗯？”
尹寻：“原来突破人体极限的是你不是白月狐啊！”
陆清酒本来在喝水，听到尹寻的话直接一口喷出来，被呛了个半死。他一边咳嗽，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艰难道：“你给我闭嘴！”
尹寻：“呜呜呜。”
陆清酒道：“……哭个屁。”
尹寻道：“呜呜呜酒儿你好命苦啊。”
陆清酒暗暗磨牙，心想老子最苦的事还没说出来呢，他知道龙和蛇有点关系，但是问题是白月狐这货动情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两……算了，不提也罢。这种事情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自己默默的吞了。
白月狐吃饱喝足，身心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他第一次发现世界上有比吃东西更快乐的事，怪不得他的兄弟和父亲们，都如此乐衷于此事。也亏得陆清酒有四分之一的龙族血统，不然估计还真的受不了白月狐的折腾。
陆清酒当然不知道白月狐在想什么，他要是知道估计能气得跳脚，他娘的龙族血统就是这么用的吗？不能变身就算了，还给他搞了一对碰都不能碰的幼龙角……
尹寻理清楚了事件的经过，再看向陆清酒时，眼神里已然带上了深深的怜悯。
陆清酒无话可说，只能瘫在椅子上继续让白月狐给他揉要断掉的腰，他很想坚强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快要散架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么做，事实上他现在连走路都变得十分的困难。
因为陆清酒不幸负伤，于是整整一天，他们吃的都是最简单的快餐食物，比如泡面什么的。本来尹寻想要自告奋勇，但陆清酒表示他的某个部位已经禁不起折腾了，再拉肚子，他能在厕所里当场去世。
于是只能作罢，三人吃了一天的粥，粥还是陆清酒站在旁边指导白月狐熬的。
过了大概两三天，陆清酒的身体才得到恢复，只是走路的时候还是有点瘸，去镇上买花生时正好遇到胡恕，胡恕看见陆清酒，张口就来了句：“哟，几天不见怎么变漂亮了？”
陆清酒：“哈？”
庞子琪在旁边啃着个烧饼，很有经验的说：“一副肾虚的样子，难道是谈恋爱了？”
陆清酒狐疑的看着他：“这个还能看出来？”
庞子琪道：“那当然，看你眼圈发青，两脚虚浮，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样子……等等，你走路为什么会一瘸一拐？”
陆清酒撒谎：“哦，昨天不小心把脚扭了。”
“那就是了。”庞子琪点点头，“女朋友什么样啊，带过来让我们看看呗，正好感谢上次你们帮我们的忙，我们请你们吃顿饭吧。”
陆清酒道：“有时间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陆清酒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他的样子变好看了，眼角眉梢之上，带上了一点说不出的韵味，就好像一坛开封了的酒，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陆清酒和庞子琪他们聊了几句，便去买了几大袋花生回家，白月狐和尹寻本来是想和他一起来的，却被他支开了，他这几天都被两人围着，这会儿想独自一人透透气。
又补充了一下其他的食材，陆清酒才慢吞吞的开着小货车回家了。
回到家，刚下车白月狐就迎上来，帮他接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陆清酒说下个月要过端午了，得去买点粽子叶，还有朱淼淼说想在端午的时候过来玩一趟。
白月狐仔细的听着，说粽子叶和糯米什么的他去准备。
陆清酒也没和他抢，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买回来的花生种子，第二天就播种到了地里面，估计再过两个月能长出一堆花生来。
陆清酒又休息了几天，本来身体已经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可谁知道却遇上月圆星稀的美景良辰，又被白月狐揪到床上去……至此，陆清酒终于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这脆弱的身体，是不可能完全好起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和白月狐谈恋爱倒也没有什么别的缺点，白月狐越发的体贴温柔，除了种地之外，包揽了家里的一切重活，根本看不得陆清酒手上多点什么。陆清酒开始还挣扎一下，后来发现挣扎无效后，就放弃了治疗，彻底把注意力放在了做饭上面。
这天气热起来后，食谱也越来越多样化。
陆清酒在网上买了好多海鲜，寄到镇子上后用小货车运回家里，因为不太好保存，所以通常都是当天吃，他干脆做了个海鲜火锅，把虾子搅碎后在里面加上藕丁做成了虾滑，把螃蟹清洗干净，切成块状，还有新鲜的八爪鱼，拌芥末生吃亦或者用汤烫一下都很美味。陆清酒边吃边和尹寻聊海边的事，说海风是咸味的，要是运气好，潮退之后能在海岸上见到很多蛤蜊和贝壳，海带就更不用说了，放在海边几乎没什么人要。
尹寻听后很是艳羡，但他早就注定了一辈子只能在水府村生活，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去市里罢了。
白月狐也挺喜欢海鲜的，然而他喜欢的是陆清酒煮熟的这种，生的他吃过太多，已经没了兴趣。此时听到陆清酒的话，思量片刻问陆清酒想不想去海边玩。
陆清酒摇摇头：“算了吧，尹寻走不开。”
“不是人类世界的海。”白月狐道，“你还记得你生日那次我带你去的海吗？”
陆清酒当然记得，他现在胸口上还挂着白月狐的幼龙角呢，那海洋是他见过最美的景色，清澈的像是一块碧蓝色的水晶，让人不由的沉溺其中：“尹寻可以去？”
“当然可以。”白月狐道，“那里其实是异境的一部分，尹寻也不算人类，去也没什么关系。”
“那可太好了。”陆清酒一听就来了兴致，“我们可以去海边烤烧烤，那里面的东西可以吃吗？”
白月狐道：“可以，但是和人类世界的食物有些差别，味道倒也不差。”
尹寻也兴奋起来，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海洋的，看着陆清酒的表情，虽然还不知道那海什么样子，但想来肯定很美。
“那什么时候去呢？”陆清酒问。
“都可以。”白月狐表示很随便。
陆清酒想了想：“我明天准备食材和烧烤用的架子，后天就去吧？”
白月狐道：“可以。”
尹寻登时欢呼雀跃，表示自己已经迫不及待，陆清酒看着他的样子，也高兴起来。仔细算起来他也很久没有去过海边玩了，海洋总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好像能包容掉所有的不愉快，让人忘记心中的烦恼。
定下计划后，陆清酒为了让这次旅行更加愉快，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上了。烧烤的香料，炭火，架子，还有换洗的泳衣之类的。
白月狐没什么要准备的东西，但在去之前，强烈要求陆清酒帮他把这一头长发给剪掉。
陆清酒虽然挺喜欢白月狐长发的模样，但见白月狐对头发苦恼的样子，还是决定成人之美，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几下，给白月狐剪了个短发出来。因为头发经常长出来，加之白月狐长相漂亮，都快被镇子上的理发店记住了，陆清酒也没敢经常让白月狐去，怕理发店的人看出什么端倪。
一切准备就绪，尹寻抱着他的游泳圈和陆清酒站在院子里，不到片刻，便被白月狐的黑雾包裹起来，一家三口，带着小狐狸崽子和两头小猪，就这么消失在了水府村的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我一定会好好疼惜你的。
白月狐：好。
陆清酒：等等……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白月狐：我一定会好好疼惜你的。
陆清酒：？？？？

第86章 真身
异境的海, 和人类的世界的海略微有些不同。无论是海滩亦或者海水里，都看不见一点垃圾和人类活动的痕迹。海滩是金黄色的，铺着细密的沙粒, 沙粒上有漂亮的贝壳和海螺, 还有被海水冲刷上来的海藻和水母。海水非常漂亮，在阳光的照射下, 呈现出一种宝石般澄澈的淡蓝色，在里面游动的游鱼，好似浮在半空中。有些鱼类陆清酒是认得的，但有些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只是那五颜六色的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到沙滩之后，陆清酒就把鞋给脱了, 然后开始和白月狐布置烧烤架。尹寻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大海，难以控制住激动的心情，抱着游泳圈就冲到了海边, 搞得陆清酒急忙招呼他不要游的太远, 免得出事。尹寻也是心大, 说反正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肯定不会死第二次……
小狐狸崽子和两只小猪猪也下了水，不过小狐狸下水的时候，所有的皮毛都贴在了肌肤上，颈项的部位便冒出来了一个黑着脸的小人。陆清酒开始还被吓了一跳，仔细看过后发现自己居然认识这小人——不就是上次从医院里带回来的雨师妾么, 一直生活在小狐狸的毛毛里，从来不露面的她差点都被陆清酒给忘干净了。
雨师妾显然不太喜欢海水，从小狐狸背上跳了下来，慢慢悠悠的晃荡回来，找了只海螺想要爬进去。谁知道那海螺里有只寄居蟹，两只小东西对视片刻，就这么掐上了。雨师妾虽然以前挺厉害的，但是变小之后手无寸铁，被螃蟹追在后面用钳子夹，差点就再次葬身蟹钳。陆清酒见状赶紧过去把她捞起来，看见她委委屈屈的哭开了。陆清酒赶紧安抚几句，从自己兜里掏出果冻糖剥开之后给她怀里塞了一颗，有了糖吃的雨师妾才收起了眼泪。
陆清酒还要做事儿，也不能一直捧着雨师妾，左看右看后，在旁边的沙滩上摸了一个贝壳给雨师妾当板凳，然后把雨师妾放在了带来的凳子上。
“我来点火。”白月狐在旁边帮陆清酒的忙。
这次他们出来带了很多东西，甚至还包括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烧烤架就在遮阳伞下面，也不用担心一直被太阳晒着会晒伤。倒是尹寻，没有涂防晒霜就跑去游泳了，也不知道回来之后会不会被晒脱皮……
陆清酒把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的食材拿出来，放在旁边准备开始烤。和食材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些水果和几瓶冰冻过的可乐和啤酒，打算待会儿吃烧烤的时候用来解辣。
白月狐把炭什么的弄好之后，扭头看了眼海里，道：“我去抓点鱼烤着吃。”
陆清酒道：“行啊，不过这里的鱼能随便吃吗？”
白月狐道：“先让尹寻试试呗。”
陆清酒：“……”
白月狐说着就下水去了，他脱下了上身的衣服，就留了个泳裤。不得不说，虽然白月狐外貌看起来漂亮，但身材是一点不差，八块腹肌线条优美，还有那两条修长的大腿，宽肩窄臀的样子，完全比得上陆清酒在电视里看的模特了。
陆清酒没白月狐高，也有腹肌，虽然在人类里的身材还算不错，但和白月狐那近乎完美的身材相比，总是差了点什么。不过陆清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注意到某个鼓起的部位后，耳根子有点发红。
白月狐跃进了蔚蓝的海水里，身姿灵动，如同一尾游鱼。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死死抓着游泳圈不肯放手的尹寻。从小就生活在山里的尹寻完全不会游泳，他看着海水清澈的样子，理所当然的觉得这里不会很深，谁知道飘着飘着，却发现自己离海岸线越来越远，脚也踩不到海里的沙了。
“啊啊啊——”尹寻有点慌了起来，开始挣扎着想要往海岸靠拢，谁知道他越挣扎，海水就把他拍的越远，叫声陆清酒他们根本就听不见。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尹寻还注意到自己身下出现了一些黑色的鼻子尖尖的鱼，这些鱼看起来就不太好惹，在他身边环绕起来，甚至开始尝试性的靠近他。
以为自己要被吃了的尹寻叫的像只落了水的鸡，就在这时，水底里窜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将企图靠近尹寻的鱼抓在了手里，其他的鱼感觉到黑影后都如受惊的羊群，全部四散奔逃，那黑影停下在水中和尹寻对视时，尹寻才发现那居然是白月狐。
看起来白月狐并不用担心在水中呼吸的问题，潜在水底手中抓着大鱼，抬眸看向尹寻。尹寻虽然对白月狐骗走陆清酒有那么一丢丢的意见，但现在小命在前，他可不敢再惹恼白月狐了，于是脸上挂起一个虚伪的笑容，道：“月狐啊，你也来游泳？”
白月狐从水底伸出了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尹寻。
尹寻被他看的心虚，弱弱道：“你看我干啥？”
白月狐歪歪头，笑了：“吃鱼吗？”
尹寻：“吃吃吃。”
白月狐道：“那边的鱼更多。”他说完，直接推了一把尹寻的游泳圈，泳圈借着外力，直接朝着海水更深的地方去了。尹寻吓的哭爹喊娘，用自己的脑袋保证以后再也不妨碍白月狐和陆清酒谈恋爱！
白月狐听完后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
尹寻忙点头。
白月狐道：“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走，回去吃鱼吧。”
尹寻：“……”白月狐，你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
然后白月狐就拖着尹寻的游泳圈，把他带回了海岸边，上岸之后，白月狐把手里的鱼提回了陆清酒身边，拿着刀准备处理一下。
陆清酒忙着烧烤也没管这边，看见尹寻蔫嗒嗒的模样，还以为他是游累了，很体贴的递过去了一瓶冰可乐。
尹寻在旁边嘟囔着说自己要学游泳。
陆清酒笑道：“行啊，找个时间给你报个游泳班，这不要暑假了么，这种班应该挺多的吧。”
尹寻道：“……”所以他是要和小朋友们一起学游泳了？
那边白月狐还在杀鱼，陆清酒在旁边看着。这鱼的皮挺韧的，用刀分割下来后，里面就是白色的鱼肉。这鱼肉的肌理看起来非常的漂亮，白月狐用刀切了一点，喂到陆清酒的嘴边，陆清酒含住鱼肉咀嚼一下，露出惊艳之色：“好鲜的味道。”这种鲜还带着股回甘，和三文鱼那种厚重软滑的口感不同，这种鱼的肉很有弹性，适口性很好，想来无论是烤出来亦或者生吃都是很好的。白月狐把鱼放到一边，说自己再去抓点其他的。
陆清酒点点头，笑着看白月狐又冲进水里了。
小狐狸崽子本来之前是跟着尹寻在玩，但后来发现尹寻的游泳还没自己厉害后，就无情的抛弃了这个小伙伴，跟着白月狐抓鱼去了。小狐狸崽子身体小，抓的鱼比自己身体还大，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陆清酒脚边，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陆清酒的裤脚。
陆清酒笑着弯腰，从小狐狸嘴里接过鱼，道：“我给你切了你分给小黑小花吃好不好？”
小狐狸高兴的叽叽了两声。
海鱼刺少，基本不用太过复杂的处理，陆清酒把鱼骨剔出之后就喂给了小狐狸精，让他和两只小猪分食。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一会儿，白月狐就带回来了其他的食材，章鱼和看起来像是生蚝的生物，不过这生蚝比人类世界的大了太多，几乎有两个成年人手掌那么大。而章鱼倒是挺小只的，把牙齿和墨囊取出来之后凉拌着就能吃了，如果硬要烤熟也没关系，反正陆清酒备了足够的调料。这些生蚝陆清酒生吃了一点，剩下的全部用来蒜烤了，新鲜的生蚝一点腥味都没有，在里面加上柠檬汁，根本不用咀嚼就从口腔滑入了食道之中，怪不得生蚝被称作海底牛奶。
陆清酒看着自己带来的食材，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带的太多了，但又看了眼白月狐那无比迅速的吃饭速度，登时觉得好像也还好……
尹寻把一瓶可乐喝完后又恢复了活力，冲到海边和小猪他们玩沙子去了。
陆清酒把东西烤好了，就叫他们来吃，争取把家里每个人的肚子都填的饱饱的。
大概吃到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白月狐解决掉了最后剩下的一部分食材，然后和陆清酒坐在椅子上一边喝冰水一边休息。
陆清酒闲着没事做，和白月狐聊起了天，道：“话说回来，你的龙形我还没见过呢。”
白月狐嘴里嚼着陆清酒炒的花生，闻言看了陆清酒一眼：“你见过。”
陆清酒：“……”
白月狐继续缓声道：“你不但见过，你还嫌弃了。”
陆清酒：“……”
白月狐咽下了自己口中的花生米，声调幽幽。
陆清酒想了想自己昨天抱着白月狐大尾巴睡觉那满足的样子，有点心虚，干咳一声，认真道：“我这不是当时年纪太小嘛，你再给我看看，我保证不会嫌弃你。”
白月狐：“嫌弃了怎么办？”
陆清酒左看右看，确定尹寻不在自己旁边后，凑到了白月狐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说完之后，自己的耳根子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白月狐本来懒懒散散的，听到陆清酒的话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扭头道：“当真？”
陆清酒说：“当真。”
“好。”白月狐倒也干脆，和陆清酒确定完后，身上便腾起一阵黑雾，黑雾消失后，白月狐也跟着消失了，陆清酒的眼睛落在白月狐坐的椅子上，看见白月狐的衣服里爬出来了一条黑色的……小蛇？不，不是蛇，是小龙。只是因为缩小了，身上还是黑色的，乍一看难免会被当做光秃秃的小蛇，陆清酒在这一刻，仿佛和幼时的自己心灵相通，明白了抓周的时候死活不肯抓白月狐的原因。
当然，这也就是他自己想想，没敢说出来，脸上还是摆出了惊喜之色，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白月狐拿在了手里，看着白月狐盘在自己手心。龙形的白月狐披着一层漂亮的黑色鳞片，眼睛是红色的，此时正带着些许忐忑观察着陆清酒，见陆清酒并没有表现出不适，才松了口气。
鳞片冰冰凉凉，拿在手里很舒服，陆清酒用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白月狐的身体，看见了白月狐同样缩小了的龙角。这龙角缩小之后非常可爱，有些像海中精致的珊瑚，但摸起来略微有些粗糙，能感受到上面的凹凸不平，也带着些鳞片的触感。最最吸引陆清酒目光的，是白月狐那对毛茸茸的小耳朵，为什么龙外表这么高冷的动物，耳朵却毛茸茸的啊，有点像猫咪的耳朵，摸起来软软凉凉，简直可爱的让人不能呼吸。
陆清酒越看越觉得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低头，用唇亲了亲白月狐的耳朵，看着他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在自己的手心里蜷缩成一团。
明明之前做那些事都那么直白，怎么现在反倒是害羞了，陆清酒笑道：“月狐，你好可爱。”
白月狐哼了声：“我那么可爱，那你为什么不选我。”
陆清酒哑然，干笑两声：“都怪我小时候没品位。”
白月狐道：“我原谅你。”
两人正在说话，那边堆好了沙子的尹寻走了过来，他拿起一瓶可乐，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陆清酒，却没看到白月狐，茫然道：“白月狐人呢？又下水抓鱼去了？”
陆清酒还没说话，尹寻就注意到了他手里捧着的东西，于是惊恐的尖叫了起来：“卧槽，陆清酒，你手里为什么抓着一条蛇啊！快扔了，万一有毒怎么办！！”
白月狐：“……”
陆清酒差点没忍住捂住自己的脸，刚才好不容易安慰好了白月狐，尹寻这句话一下去，估计白月狐又得爆炸。
果不其然，白月狐直接从陆清酒手上腾空而起，朝着尹寻的脸扑了过去。尹寻被扑个正着，他还以为这是蛇呢，尖叫着自己倒在了地上：“救命啊啊！！有蛇！！！”
陆清酒赶紧冲过去，把白月狐从尹寻的脸上拿了起来，不过还是有点晚了，白月狐的爪子在尹寻脸上留下了几道痕迹，尹寻虽然不痛，但还是被吓了个半死……
白月狐咬牙切齿：“尹寻，我要吃了你！”
尹寻被白月狐的声音吓了一跳，但还没反应过来这条蛇就是白月狐变得，惊恐无比道：“清酒、清酒，我为什么听到了白月狐的声音，他在哪儿呢？？”
陆清酒被这两人的样子搞的笑的不能自已，眼泪都挤出来了，白月狐对尹寻怒目相视，估计要不是被陆清酒捧在手心里，他能直接冲过去把尹寻抓个稀巴烂。
尹寻被吓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然而当他意识到是陆清酒手里的那条黑蛇在发出白月狐的声音时，他登时明白了什么，面如死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月狐凶狠的龇牙，但那小巧的身板看起来却是没什么威胁性。
陆清酒安抚似得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还又亲了一口，才让白月狐没有再继续生气。
尹寻盯着白月狐，很想说这他娘的和蛇有啥区别啊，也不怪自己认错啊，但是求生欲让他闭了嘴，还没出息的对着白月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说：“白、白哥，不好意思，眼拙，一时间没认出来……”
白月狐瞪了尹寻一眼，尹寻继续保持着自己僵硬的笑容。
陆清酒好奇道：“你可以变这么小，那最大的时候有多大啊。”他记得当时坐着白月狐潜入到了海中，虽然白月狐身上有黑色的雾气环绕，但也可以隐约感觉出其巨大的身姿，还有白月狐和那头红龙相斗的时候，可惜那时隔的太远，陆清酒也没看太清楚。
“很大。”白月狐回答，“想看吗？”
陆清酒兴奋的点点头。尹寻刚才把白月狐得罪了个彻底，这会儿心虚的要命，缩在椅子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白月狐想了想：“不过会有些可怕，我怕把你吓到。”
陆清酒道：“怎么会把我吓到，龙这种生物可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图腾，放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的。”
白月狐道：“真的？”
陆清酒认真的点头道：“真的。”
白月狐瞅了尹寻一眼，有点不高兴的扬了扬下巴，说把他的眼睛蒙上，他不想给尹寻看自己的真身，免得待会儿又跟被揪住了后颈肉的鸡仔似得吱哇乱叫。
尹寻理亏，没敢反驳，乖乖的把自己的衣服捞起来，盖住了自己的脑袋，表示自己绝不偷看。
白月狐又看向陆清酒，道：“你真的要看么……”
陆清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凑过去亲了亲他湿漉漉的，有些像小狗似得小黑鼻子：“不怕，给我看吧，我想看到你的全部。”
白月狐闻言垂了眸子，轻轻的嗯了声，随后腾空而起，飞到了海洋上空。黑雾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遮住了天空，接着，陆清酒听到了一声清悦的龙吟，一条巨兽从黑雾之中腾空而出，游曳在半空中，一身黑鳞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身姿矫健，简直是在壁画中才能见到的艺术品。
陆清酒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白月狐真身，整个人都看呆了，眼神里只余下这条美丽到了极点的黑龙，他覆盖了大半的天空，从头到脚每个部位都是完美的，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片刻目光。
白月狐见陆清酒一动不动，似乎有些担心，他从天空中慢慢降下来，将自己大大的脑袋，放到了沙滩上，远远的看着陆清酒，嘴里唤着陆清酒的名字：“清酒？”
陆清酒这才回神，激动道：“月狐，你好漂亮！”他说着，走到了白月狐的身边，用手抚摸着白月狐的鳞片，感受着那冰凉又奇特的触感。变大之后，白月狐鳞片的特异之处也放大了，和其他动物的鳞片不同，他的鳞片更像是玉石的质感，坚硬冰冷，鳞片的周围非常锋利，如果不小心很容易会割破皮肤，陆清酒温柔的抚摸着，还用脸蹭了蹭。
白月狐见到陆清酒的反应，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的打了个响鼻，接着他的尾巴一扬，便将陆清酒裹住，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身上。陆清酒高兴的在白月狐的身上走来走去，只是低头仔细观察片刻后，他却有了奇怪的发现：“哎，月狐，你身上这是什么？”他在白月狐的鳞片上，发现了一些绿色的东西，如果用人类的常识来解释，倒是有点像苔藓之类的蕨类植物。
“苔藓。”白月狐如此回答。
陆清酒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苔藓？为什么会长苔藓……”
白月狐道：“太久没有恢复原形了。”
陆清酒道：“是吗……”
白月狐嗯了声，就不再说话。事实上，大部分的龙来到人类世界，都是会搭配一个守护者的，这些守护者通常都知道龙的身份，所以自然也能接受龙族的原型。一般他们都会隔一段时间就帮龙族清理一下鳞片上的杂物。而生活在异世界的龙族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因为他们随便找只小精怪，就能完成这份工作。龙的身体极长，真的要清理完要花很长的时间，而且最好每年都清洗一次。不过就算不清洗，也没什么影响，最多就是不好看罢了。自从陆清酒的姥姥去世之后，水府村就一直没有守护者，白月狐也很久没有清洗过原型了。这会儿陆清酒突然问起来，他怕陆清酒接受不了，所以含糊的敷衍了过去。
“那我能帮你清理一下吗？”陆清酒可舍不得自家的漂亮龙身上长这东西，他道，“清理了会不会对你身体有什么坏处？”
白月狐沉默片刻：“不会有，但是……你不会觉得讨厌吗？”
陆清酒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讨厌？”
白月狐道：“我的身体这么大……”
陆清酒笑了起来：“这有什么讨厌的，我喜欢的不得了呢。现在没工具，等回家拿点工具吧，你再找个地方，咱们仔仔细细的把你身上的苔藓清理下来。”
白月狐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陆清酒也没多想什么，便从他的背上下来了，只是让陆清酒比较奇怪的是，他下来的时候看见白月狐的尾巴一直在摆来摆去。接着陆清酒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狗狗开心的时候是摇尾巴，难道……龙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我才不高兴哼
陆清酒：那你尾巴为什么摇的那么欢？
白月狐：╭(╯^╰)╮你看错了！

第87章 小日子
虽然白月狐没有说, 但陆清酒也大致明白了自家龙的心情，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和白月狐约定花掉这周的时间帮白月狐清理掉身体上的苔藓。
尹寻坐在旁边本来用自己的T恤遮住了脑袋, 但听到陆清酒和白月狐的对话又偷偷摸摸的露出了一双眼睛, 看见白月狐那庞大的身躯。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山神, 如此近距离的见到龙族真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在看清楚了白月狐那硕大无比的身躯后，他也意识到，白月狐一口把自己吞了这种话, 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和陆清酒温存了好久，白月狐才恋恋不舍的变回了原型，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陆清酒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一大家子回了家，只是等到临走时他总感觉忘了点什么, 疑惑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尹寻说：“忘了什么？”
陆清酒：“……想不起来了。”
尹寻道：“想多了吧, 没差什么啊, 你，我，白月狐，苏息，小花，小黑……”
陆清酒点点头, 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白月狐手一挥，便让黑雾笼罩住了他们，将他们带回了人类的世界。
陆清酒的确没有想起自己忘了什么，直到几周之后给小狐狸整理毛发，他才猛地想起了小狐狸的身上似乎缺了点什么，惊恐道：“卧槽！！我们是不是把雨师的老婆忘在海边没带回来！！！”
尹寻：“……”
陆清酒：“完了完了。”
等到他把这事告诉白月狐，让他把雨师妾带回来的时候，雨师妾已经在海边度过了十几个日夜，身上长满了藻类，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海螺，要不是眼珠子还会动，简直像是一个已经变成了石雕的人像……陆清酒对此十分的抱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做啥都没忘记给雨师妾留一份。
说完了雨师妾，再说说白月狐。
因为答应了给他清理身体，陆清酒特意去镇子上买了很多工具，比如拖把啊，抹布啊，沐浴露啊之类。考虑到白月狐那巨大的身躯，这些东西的量都买的很多，搞得老板都有点奇怪，问他这是要囤货吗。陆清酒笑了笑没说话，把账给结了。
从海边回来的第三天，陆清酒就让白月狐把自己带去了可以清理鳞片的地方。那是一个很深的园湖，周围长满了绿色的大树，湖水是碧波荡漾，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深绿色，还能看到其中的水草和游鱼。
白月狐在湖边现出原形，懒洋洋的趴着。陆清酒戴好手套，开始工作。他先让白月狐把自己的身体弄湿，然后用拖把抹上沐浴露，从头开始一点点的帮白月狐清理身上的杂物。这些杂物大部分都是苔藓，也有一些细小的灰尘和沙石，陆清酒每一块鳞片都没有放过。
白月狐也很配合陆清酒的动作，时不时翻身，给陆清酒提供最为便利的角度。陆清酒把苔藓洗下来之后，就让白月狐进湖里滚一圈，把松动的苔藓冲掉。鳞片沾了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简直像是炫目的宝石，陆清酒看得格外有成就感。因为陆清酒清理的很仔细，所以进度比想象中的慢一些，大概花了七天的时间才把白月狐的后背清洗完，等到第八天时，陆清酒让白月狐翻了个身，好洗剩下的鳞片。
白月狐很乖的翻了个身，露出颜色比背部要浅的肚皮，陆清酒伸手摸了摸白月狐肚皮上的鳞片，惊讶的发现这鳞片居然是软的，颜色也更淡，偏向浅灰，他道：“怎么颜色不一样啊？”
白月狐歪着龙脑袋瞅他：“不都不一样吗？”
陆清酒想了想，觉得也是，蛇肚皮的鳞片也是白色的，摸起来更加的细密，大部分动物的腹部，都是需要保护的部位，白月狐就这么坦然的露给他看，显然也是信任他的意思。
“对了，我都忘了问，这么摸你的鳞片会有感觉吗？”陆清酒好奇起来。
白月狐沉默片刻，嗯了声。
“有感觉？”陆清酒惊讶道，“随便哪一片都有？？”
白月狐说：“是，就算掉了也有，不过龙族有控制鳞片的能力，一般掉了的鳞片就让它消失了。”
陆清酒想起了那次白月狐和其他妖怪打架，自己捡到了一块，还亲了一口，难怪白月狐当时的脸色那么奇怪，现在想来……他居然有感觉的。
陆清酒干咳几声，岔开了话题：“那……我想帮你洗洗肚皮吧。”
白月狐点点头。
之前洗鳞片的时候，白月狐一直没什么反应，导致陆清酒完全没有想过白月狐的鳞片还有触感的可能性。可这会儿陆清酒开始清洗白月狐腹部的白色鳞片时，却听到白月狐在轻轻的哼哼，开始他还以为是把白月狐弄疼了，连忙放轻了动作，然而白月狐却道了句：“不用那么轻，不疼。”
“不疼？”陆清酒说，“不疼你哼哼干嘛？不要勉强啊。”虽然他特意买的是柔软的布拖把。
“很舒服。”白月狐声音低低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太轻了会痒。”
陆清酒这才恍然：“噢，行，那我重一点。”他站在白月狐的肚皮上，继续努力的清理他的肚皮，肚皮上的情况比背上稍微好一点，没那么多的杂物。只是当陆清酒清理到某个部位时，他突然发现有一块鳞片和其他的鳞片都不一样，居然是逆着方向长的。那鳞片上面正好长了一些苔藓，陆清酒也没多想什么，便用拖把打扫了起来，但他的拖把刚放上去，脚下白月狐的身体就瞬间绷紧了。
“月狐？”陆清酒一愣。
白月狐道：“继续。”
陆清酒说：“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白月狐道：“没有。”
陆清酒不太相信，刚才他家黑龙可是一直在摇尾巴，这会儿尾巴都耷拉了下来，明显是不太舒服。他思考片刻，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自己正在清扫的位置，很快就明白了白月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古人有云，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是说龙的身上有一片逆鳞，是龙的要害之处，只要碰过的人，都会被龙杀死。陆清酒此时正在清理的，显然就是白月狐的逆鳞，但白月狐并没有抵触陆清酒的动作，他唯一给出的反应，也就只是刚才摇的好开心的尾巴没有再动而已。
陆清酒想到这里，心已经化成了一滩水，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那片鳞片，温声道：“没事啊，很快就清理好了。”
白月狐轻轻的哼了一声。
把逆鳞上的苔藓扫掉，看着它又恢复了美丽的光泽，陆清酒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比较让人苦恼的地方是，才洗了可能有三分之一的肚皮，之前准备的清洁用品就用的差不多了。陆清酒都是把买来的沐浴露倒进桶子里一起用的，这会儿用完了只能暂时停工，打算明天再去镇子上采购一些。
白月狐脏了这么多年了，倒也不急于一时，说让陆清酒休息几天再继续。陆清酒也没推辞，说实话给白月狐洗澡真是个大工程，比平时做饭累多了。
于是周六周日两天陆清酒都没开工，而是在家里做了大餐，打算犒劳一下自己。这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到了六月初。天气越来越热，之前用的厚被褥全都撤了下来，换上了薄被，陆清酒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干脆铺席子，尹寻却来了句：“你铺凉席做什么？”
陆清酒：“晚上有点热啊。”
尹寻：“热？你热还每天抱着白月狐的尾巴睡？”
陆清酒：“……”
得亏白月狐不在场，不然听到尹寻这话估计又得给尹寻送眼刀子。
没谈过恋爱的尹寻显然不知道什么叫热恋中的人蜜里调油，他虽然也喜欢毛茸茸，但没有到陆清酒那沉迷的地步，这天热的都开始穿短袖了，他看着陆清酒每天早晨抱着白月狐的尾巴从屋子里出来时都觉得浑身都是汗：“那尾巴那么多毛，抱着能不热吗……”
陆清酒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尹寻说的还挺有道理，于是无奈的表示：“我想想啊。”
晚上睡觉时，陆清酒就把这事儿和白月狐说了，他没说的那么直白，只是小声的提示夏天到了，两个人挤着会有点热。
白月狐哪里会听不懂陆清酒的画外音，眉头一挑：“你怕热？”
陆清酒：“倒也不是特别怕……”
白月狐道：“我可以帮你降温。”
陆清酒：“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穿着短裤的腿部一凉，一条冰冷的东西缠绕上了他的身体，白月狐的下半身居然变成了龙形，冰凉的鳞片和陆清酒肉贴肉，简直不能只用凉快来形容。
陆清酒直接看傻了，伸手抓了一下白月狐变成龙尾的下半身，目瞪口呆道：“还能这样的啊？”
白月狐：“当然可以。”他脑袋上又冒出了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微微的动了动，简直像是在勾引陆清酒抓上去似得。
完全受不了诱惑的陆清酒就这么堕落了，下半身被白月狐用尾巴缠着，贴在白月狐的身后抓着他的毛耳朵，带着甜蜜的笑容陷入了沉沉的睡梦。
第二天，尹寻终于没有看见陆清酒继续抱着白月狐那几条假尾巴了，他本来正想着陆清酒终于成熟了，谁知道下一刻就看见白月狐从屋子里挪动出来——这实在是不能用走来形容，因为白月狐下半身是龙形的。
尹寻看的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你……”
白月狐蔑视的瞅了他一眼，转身洗漱去了，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才又变回了两条腿。
陆清酒乐滋滋的站在厨房里煎蛋，尹寻惊恐的发问：“为什么……白月狐……变成那样子？”
陆清酒道：“这不是你昨天说抱着狐狸尾巴太热了吗？我想想觉得也是，和白月狐说了一下，他就换成龙尾巴了。”
尹寻：“……”
陆清酒：“真他娘的凉快啊，省了空调费了。”
尹寻：“……”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陆清酒哼着歌儿煎好了蛋，说待会儿他会把午饭也一起做了，让尹寻自己中午的时候热一下。他打算今天就把白月狐剩下的鳞片全部清理干净，让他家的龙恢复成漂漂亮亮的大黑龙。
尹寻点头，说陆清酒放心去吧，他会照顾好这个家的。
陆清酒哭笑不得。
对于尹寻而言，要他给龙族清理鳞片，还不如直接把他切片了算了。
今天天气很好，虽然有点微热，但林间有小风吹过，驱散了那种让人不愉的灼热感，陆清酒哼着歌儿，把裹了沐浴露的拖把搭到了白月狐身上。白月狐趴在软软的草地里，眼睛半搭着，看起来像已经睡着了的模样。但只要陆清酒说话，他就一定会应声。
陆清酒努力的清理着白月狐的鳞片，终于到了尾巴处，待会儿再把白月狐那几只巨大的爪子洗干净应该就差不多了。看着自己身边的庞然大物身上闪闪发光的漂亮鳞片，陆清酒不由的生出了巨大的成就感，他突发奇想，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手机，用白月狐的鳞片当做背景墙，咔嚓了好几张以做留念。听到他照相的声音，白月狐只是轻轻的打了个响鼻。
“差不多啦。”陆清酒道，“来……把爪子抬一下。”
白月狐照做。
爪子上面的杂物倒不是很多，陆清酒很快就清理干净了，清理结束后，他和之前一样出了一身汗水，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大声的宣布：“狐儿，我把你洗干净啦！你去湖里面冲一下。”
白月狐点点头，朝着湖中游去，这湖非常的深，白月狐可以完全把自己的身体浸泡在里面。看着清澈的湖水，陆清酒也有点心动，他小声道：“我也来洗个澡吧。”
白月狐抬眸看着他。
陆清酒没多想什么，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一个猛冲，便落入了湖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白月狐被他溅了一脸，大大的黑鼻子上也沾了水珠，陆清酒见状哈哈大笑，他伸手抱住了白月狐那巨大的龙头，在白月狐的面前，他太小了，甚至还没有白月狐的一只眼睛大。但这种体型的差距并未让陆清酒生出恐惧，相反，他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心中却是难以言喻的满足。
“白月狐，你好大只啊。”陆清酒踩着岸边的沙石，笑的灿烂无比。
白月狐歪了歪自己的脑袋，吐出舌头舔了一下陆清酒。他舌头也是粉红色的，和黑色的冷硬皮肤比起来简直有些格格不入，倒是有点像一条可爱的大狗。陆清酒被舔了一下，忍不住道：“别，痒死了！”那舌头上有些倒钩，白月狐怕伤到陆清酒，所以特意收了起来，不过即便如此，陆清酒还是觉得被舔一下就痒的厉害。他拍拍白月狐的脑袋，又伸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感觉自己好像养了一只巨大的宠物似得。
白月狐被陆清酒挠的眯起了眼睛，陆清酒洗干净了自己身上的污渍，手脚并用爬到了白月狐的身上。这会儿天气真好，陆清酒在白月狐的身上大字摊开，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自己肌肤上暖洋洋的。
“好舒服啊……”陆清酒嘴里哼哼道，“都想睡觉了。”
白月狐道：“睡吧。”
陆清酒用脸颊蹭了蹭白月狐的鳞片：“你呢？”
白月狐说：“和你一起睡。”
陆清酒笑了起来：“我身上还有水呢，这么睡着，肯定要感冒的。”虽然气温上升了，但到底还不是夏天，凉风一吹带走了他身上的水汽，也带走了一些温度。
白月狐闻言扭过头，吐出舌头，把陆清酒身上的水全给舔干净了，他的本意是怕陆清酒感冒，可谁知道舔着舔着，就变了味儿。陆清酒的肌肤不算是很白，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此时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了红色，他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含糊道：“月狐！”
白月狐明白了，下一刻，他的身上就浮起了黑色的雾气，将两人都包裹了起来。
此时微风和煦，阳光正好，两个相爱之人，做什么都很合适。
那天白月狐和陆清酒回来的很晚，尹寻都打算回家了，才看见两人出现在院子里。
陆清酒被白月狐抱在怀中，头埋在白月狐的胸膛里，看起来似乎已经睡着了。白月狐满脸餍足之色。
“酒儿没事吧？”尹寻开始还以为是陆清酒不舒服。
“没事，你回去吧。”白月狐的声音是一贯的低沉悦耳。
尹寻愣了几秒，才真正的意识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马上想起了自己在电脑里看到过的画面，登时觉得自己的老脸发红，赶紧转身走了。
陆清酒被白月狐折腾的迷迷糊糊的，隐约间听见是尹寻的声音，还没说话，便感觉到白月狐吻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含糊道：“回家了？”
白月狐说：“嗯。”
陆清酒恰巧看见尹寻那落荒而逃的身影，他觉得有点好笑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回房吧……”
白月狐点点头。
把陆清酒带回屋子里洗了一个热水澡，两人相拥而眠。这次白月狐既没有掏出自己的尾巴，也没有变成龙尾，而是就像普通人那样，静静的拥抱着陆清酒。
陆清酒太累了，几乎是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深眠之中。
第三天，陆清酒起床的时候严重怀疑自己的身体要散架了，他慢吞吞的起了床，慢吞吞的刷了牙，本来打算做个早饭，结果拿个锅铲手都抖的厉害。白月狐站在旁边面不改色的正在帮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清酒身上的异常状态。陆清酒无奈的扭头，道：“你就不能节制点吗？”
白月狐：“节制是什么？”
陆清酒：“就是……可持续性发展。”
白月狐：“性发展？”
陆清酒：“……”你语文到底是谁教的。
无奈之下，陆清酒只好简化了早餐的内容，让白月狐帮他把面煮了，自己则调面条的调料。三人吃碗面后，陆清酒说马上要端午，让白月狐去镇子上买些粽子叶，还有新鲜猪肉，打算开始包粽子了。
他们这儿大部分还是吃的咸粽子，用酱油腌制好糯米之后在里面包上鲜肉，蛋黄或者是腊肉之类的馅料。吃起来咸鲜可口，特别是对于白月狐和尹寻这样的肉食动物来说，更是充满了诱惑力。当然，除了肉粽子之外，陆清酒还打算包点甜口的，所以拿出了之前在冬天腌制的蜜枣，还让白月狐顺带买些八宝米回来。
陆清酒今天身体实在是不太行，只能招呼着尹寻做事，让他准备棉线和剪刀，他本来还想让尹寻把糯米用酱油腌制起来的，但是思量之后，为了防止这一锅粽子吃了拉肚子，最后还是决定明天自己亲自来。
小狐狸崽子和小花小黑在院子里追兔子玩，陆清酒和尹寻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聊天。
尹寻问陆清酒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陆清酒想了想，用尹寻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他说：“就像你饿了三个月，突然吃到了一盆好吃的肉，又吃的香，又怕自己撑着。”
尹寻吸吸鼻子，嘟囔着说自己也想谈恋爱。
陆清酒回忆了一下村子里的人，发现村子里没有一个适龄少女，最年轻的一个雌性生物还是猪圈里的小黑，而人类女性就只有五十岁往上的大婶了。到底是选猪还是选大婶，这真是个让人悲伤的命题。
尹寻大概和陆清酒想的是同一件事，想完之后陷入了无法抑制的悲伤之中，说：“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的残酷，我只是想要一个美丽的姑娘，可它却给了我一只猪。”
旁边正在嬉戏的小黑小花听到他这话都表示出了十分的不满，说尹寻你真的是想多了，你想得到猪的时候怎么不问问猪愿不愿意。
尹寻：“不愿意？你还有不愿意的权力？！”他伸手就把小花抱进了怀里，死死的搂着不放。
小花被他搂的差点断了气，但最后还是挤出了一句话：“你就算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尹寻：“我要心干嘛，我就要身体。”
小花：“……”他直接被尹寻气的背过气了。
妹妹小黑在旁边嘤嘤嘤，说你放开我哥哥，我愿意和你走。
陆清酒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尹寻：“你再笑，你再笑我就把小花吃掉。”
小花：“？？？？”关他屁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持续
陆清酒：……
白月狐：性发展。
陆清酒：闭嘴！！

第88章 端午节
端午节算是一个在现代依旧有着浓烈特点的节日了。吃粽子, 划龙舟，驱五毒，要做的事还挺多的。陆清酒早早的开始准备, 买了草药挂在自家的门口, 还买了粽子叶和糯米，包上了各种口味的粽子。
端午的时候朱淼淼趁着假期跑来了水府村, 自从尝过水府村最天然的食物后，她就再也忘不掉这美妙的滋味，几乎一有时间就往这边跑。单位里还有不明真相的同事开起了她和陆清酒的玩笑，问她是不是在偷偷的和陆清酒谈恋爱, 不然怎么对那穷乡僻壤如此恋恋不舍。对于这种说法，朱淼淼表示出了极大的不屑，说：“你们这会儿就笑我吧, 等着我把蜂蜜和生发水带回来的时候你们可别哭着求我。”
一听到蜂蜜和生发水，单位里的人瞬间改变了对朱淼淼的态度，纷纷恳求朱淼淼大人有大量, 千万别和嘴贱的他们计较。也不怪他们势利, 生发水就不用说了, 网上的根本抢都抢不到，至于那蜂蜜，味道不仅是一顶一的好，重点还有美容效果。无论脸上有多少的痘痘，涂一层蜂蜜睡上一觉，第二天痘痘就没了。而且如果是没痘痘的皮肤, 涂了这种蜂蜜之后，皮肤则会变得光滑柔软，连皱纹都淡了不少。
因为这蜂蜜的美容效果，受到了公司广大女同胞们的热烈爱戴，本来端午节是要加班的，但朱淼淼上头的高管却破例给她放了假，只为求这么一小罐蜂蜜好拿回家讨好自己的老婆。
朱淼淼也因此得到了三天假期，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水果回到了水府村。
坐上了陆清酒的小货车，朱淼淼和陆清酒聊着天，这次同事和她说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这陆清酒都二十七八了，还没交女朋友呢，水府村人那么少，也不知道他的终身大事怎么解决。
“已经解决了啊。”陆清酒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道路。
“啊？”朱淼淼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陆清酒话语中的含义，一下子叫开了，“解决了，解决了是什么意思？你和谁谈恋爱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陆清酒很淡定：“你去了就知道了。”
朱淼淼狐疑的观察着陆清酒的表情：“我记得水府村没什么年轻姑娘吧，全是些大爷大妈什么的，难道你……”
陆清酒有点无奈：“不是大妈。”
朱淼淼：“卧槽，不是大妈难道是大爷，那你也太畜生了吧。”
陆清酒：“……”
朱淼淼：“大哥，你别不说话啊，我有点怕。”
陆清酒哭笑不得，但他不想和朱淼淼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到了自己看。朱淼淼一路上心情都很忐忑，害怕陆清酒做出什么饥不择食的事情来。毕竟她可接受不了自己的朋友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搞个黄昏恋……
到了家里，尹寻帮忙把朱淼淼带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下了车，朱淼淼趁机赶紧问尹寻，说：“哎，尹寻，我听说清酒恋爱了。”
尹寻道：“是啊。”
朱淼淼：“那他恋爱对象多少岁了啊？”
尹寻本来弯着腰提东西，听到这话表情有点奇怪，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朱淼淼说：“我这不是担心清酒吗，怕他找个年纪太大的……这村子里好像没几个年轻人啊，除了你和陆清酒，我真没看见其他的年轻姑娘。”
尹寻想了想，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白月狐的年龄，不过既然白月狐是在陆清酒姥姥那一辈的时候来到人界的，那应该就算是姥姥那一辈的人吧，于是他也没多想什么，就把自己想的话说了。
朱淼淼：“……”
尹寻：“……朱淼淼你嘴巴张那么大干嘛。”
朱淼淼艰难的伸出手，扶起了自己的下巴，颤声道：“你说陆清酒恋爱对象多大了？”
尹寻：“我不是说了吗，他姥姥那一辈的。”
朱淼淼：“多大？”
尹寻：“……反正比陆清酒大。”
朱淼淼意识模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她勉强稳住了心神，露出一个像是哭的笑容，说：“行吧，无论清酒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他。”
尹寻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朱淼淼，他以为朱淼淼早就知道陆清酒和白月狐谈恋爱的事了，毕竟朱淼淼可是陆清酒的好友，而且一直知道他们家里有不寻常物件。
朱淼淼提着一箱小菠萝，慢慢的走进了院子里，眼睛缓缓的环视一圈，才吐出一口气。她并没有看见自己想象中的，坐在院子里一脸慈祥笑容的老人，这让她好受了许多。
“你坐，我给你倒杯牛奶去。”陆清酒撸起袖子打算做饭了，“我中午炖了红烧肉，还做了黄焖鱼，你还有想吃的菜没有？”
朱淼淼欲言又止。
“怎么？”陆清酒发出奇怪的疑问，“你还和我客气上了？月狐，你帮我去拿一下围裙，昨天洗了晾在后院里的那条。”
白月狐起身去了后院。
“清酒，你老实和我说，和你谈恋爱的人是不是岁数特别大。”朱淼淼决定和陆清酒摊牌了，“所以你才不想告诉我？”
陆清酒第一个反应是想否认，但仔细想了想后，发现……白月狐的岁数，还真是挺大的啊，于是就这么愣了几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清酒啊，就算再怎么凑合，也不能这么凑合吧。”朱淼淼只把陆清酒的沉默当做了默认，顿时痛心疾首道，“这……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不到处都是吗，你看看，咱们家里虽然钱不多，但也够用了，还有房子和地，讨个媳妇也不难的，何必这样凑合，我的妈呀，五六十岁的大妈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陆清酒忙道：“他不是五六十岁的大妈！”
朱淼淼道：“哦对，尹寻说了，是你的姥姥一辈的，那得有个七十几了吧。”
陆清酒：“……”你在七十后面加个零才对吧？
白月狐从后院里正好拿了围裙，正巧走到陆清酒身后，动作自然的打算帮陆清酒系上，听到了朱淼淼的话后，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七十？比七十还大啊？”朱淼淼明白了陆清酒表情的含义，登时觉得无法接受，她觉得七十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可现在陆清酒却迟疑着没有应声，难道他的恋人是个八十几的老太太？那她真的得当场晕厥过去，这已经完全不是恋爱自由不自由的问题了，完全突破了人类的伦理极限……
陆清酒道：“……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朱淼淼垂泪：“我不听我不听，你怎么能找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你要是实在没姑娘喜欢了，男孩子不也挺好吗，你看白月狐，长的那么水灵，关了灯不都一样吗？”
陆清酒：“噗……”
朱淼淼：“也就胸稍微平点，下面稍微大点，但皮肤看起来还是很光滑的啊。”
白月狐：“……”
“真的，你真的觉得白月狐不错？”陆清酒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朱淼淼还没明白陆清酒笑什么，以为他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别啊，我认真的呢，你看白月狐还会种地，长得也不赖，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比老太太什么的强多了吧。”
陆清酒道：“那你能接受最大的年纪是几岁？”
朱淼淼闻言十分警惕，狐疑的看着陆清酒，思考了好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伸完之后又害怕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严苛了，弱弱的又伸出来了一根：“就……就不能超过四十吧。”
陆清酒：“这么严格？”
朱淼淼：“卧槽，五十岁都能当我妈了！这还严格，陆清酒，你清醒一点啊。”
陆清酒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着白月狐的肩膀，说：“咋办啊狐儿，你比我大了这么多，不符合标准呢。”
白月狐目光幽幽的看向朱淼淼，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她推荐自己呢，还是该恨她对年龄范围有如此苛刻的要求。
朱淼淼听见陆清酒的话，再看看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也品出味了，疑惑道：“哎，怎么回事，你们两个……难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陆清酒站直了身体，指了指白月狐，“我在和他恋爱呢。”
朱淼淼：“……”
陆清酒道：“他不是人类，准确的说应该比我姥姥还要大，至于到底多少岁了，我也不知道。”
朱淼淼：“……”
陆清酒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朱淼淼上下打量了白月狐一番，最后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他不是人，那他是啥你总得和我说说吧。”
陆清酒思量片刻，决定帮白月狐缝上他那坚决不撕的马甲：“狐狸精。”
“哦哦哦，就是聊斋里面那种狐狸精啊，怪不得这么好看呢。”朱淼淼灵光一现，“那苏息难道是他的同族？啊……白月狐的原型肯定也是毛茸茸的吧。”
陆清酒道：“唔……算？吧？”至少耳朵还毛茸茸的嘛。
朱淼淼灿烂的笑了，笑的像个看着自己大龄儿子解决了个人问题的母亲：“那太好了，太好了，没有什么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可真是太好了。”
陆清酒笑道：“好了，问你要喝什么味的牛奶，我去给你拿。”
朱淼淼摆摆手表示随意，她对牛奶可没什么兴趣，现在更想了解一下白月狐，毕竟之前来的几次白月狐都显得很冷淡，她也没好多做聊天，这会儿知道陆清酒在和他谈恋爱，自然想要多了解一下。
陆清酒无奈的道了声好，起身帮朱淼淼拿牛奶去了。
朱淼淼来了家里之后，家里热闹了许多，陆清酒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还上了几瓶酒。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其乐融融。朱淼淼吃完饭，就去看了后院生产她最爱的蜂蜜的钦原，在了解到钦原做五休二节假日不加班的工作制度时对它们的生活表示了羡慕，说自己天天被资本主义剥削，就这三天的假期还是靠他们的蜜换来的。
于是陆清酒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被压榨的社畜朱淼淼和那几只讨厌工作的钦原一见如故，激情的交换了联系方式。
尹寻在旁边小声道：“我怎么没见朱淼淼对我这么热情啊。”
陆清酒说：“那是你的祛痘方式不对。”
尹寻：“哈？”
陆清酒道：“要是吃了你做的饭不用拉肚子就能消灭痘痘，她对你也这种态度。”
尹寻顿时无言以对，有种自己看破了这世间龌龊勾当的错觉。
几百岁的白月狐洗了碗，和之前一样慢悠悠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准备午休了。陆清酒靠在他的身边，问他晚上的菜谱。
朱淼淼见到两人相处的温馨画面，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说陆清酒终于长大了，知道虐狗了。
尹寻茫然的问：“虐狗？虐什么狗？”
朱淼淼怜惜道：“傻孩子，当然是你这样的单身狗啊。”
尹寻：“……”
晚上的晚饭，陆清酒包的粽子，端午节嘛，当然还是要吃最适合节日的食物。吃完饭后，陆清酒把家里好久没有用过的石臼洗干净，拿到了院子里，然后把之前蒸好的糯米放到石臼里，打算做些糍粑。他们这里的端午节，不光吃粽子，还有吃糍粑的习俗，用椿把糯米在石臼里用力的锤成粘稠的液体状，然后揉成小团。揉成团状的糍粑可以就这么蒸熟，沾着黄豆面吃，也可以在外面裹上一层蛋液，然后放在小火里炸一下，撒上浓稠的红糖。糍粑口感软糯，咬下去还能拉出细长的丝，是小时候小孩特别喜欢的一种甜食。
不过在陆清酒小时候，糯米的价格比较贵，姥姥身体也不算太好，所以也就是端午的时候才能吃一次。
陆清酒嘿呦嘿呦的把糯米锤成了团状，尹寻本来想当那个翻糯米的人的，但是被陆清酒拒绝了，说万一不小心锤到了他的手该怎么办。
尹寻感动的说没关系，自己基本没什么痛觉了，陆清酒无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手混进了糍粑里面，我们吃了糍粑会拉肚子的。”
尹寻：“……”陆清酒，你变了。
朱淼淼一个姑娘家，一家子大男人总不能让她来，所以最后事情还是落到了白月狐身上，他伸手翻糯米，陆清酒来锤。陆清酒开始还挺小心的，但到底是太久没有使用这个工具了，一次不太小心的把椿砸到了白月狐手上，他当时心头一紧，便看见白月狐蹙了眉头，小声道：“不好。”
陆清酒紧张道：“没事吧，手没事吧！我该轻……”他话还没说完，便发现自己手里的椿缺了一块，而白月狐那双修长的手啥事儿都没有，甚至连个红痕都不存在。
“弄坏了。”白月狐无辜的抬眸，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没关系吧？”
陆清酒：“……没事，咱们继续吧。”
然后接下来，陆清酒和白月狐都更加小心——他们害怕再锤几下在白月狐的手上，糍粑还没出来，椿就已经坏了。
糍粑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掉了，尹寻打着哈欠和他们说了再见。陆清酒也去洗漱一下和白月狐躺上一张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晨，陆清酒早早的起床，把昨天晚上准备的糍粑用蛋液煎成两面金黄，再备上黄豆面和红糖。粽子也蒸了不少，甜的咸的都有，陆清酒还让尹寻去打了豆浆，所有食物备好后大家坐上了餐桌开吃。
朱淼淼对这糍粑赞不绝口，和机器做的不一样，人工打的更有弹性，米也是用好米，嚼在嘴里全是米香，配上浓稠的红糖和喷香的黄豆面，朱淼淼吃的欲罢不能。
陆清酒吃了个肉粽子，今年的肉粽他特意包的很大，里面的肉条足足有手指头那么粗，最美妙的是肥瘦相间，肥肉在加热之后完全化作了滚烫的液体，浸透在了糯米里面，咬上一口，便能感觉肉汁充盈了整个口腔。
但糯米向来是最顶饱的，拳头大小的粽子，陆清酒吃两个就算饱了，朱淼淼吃了不少糍粑，硬生生又撑了个粽子下去，最后已经完全瘫软在椅子上，摇着头哼哼说不能吃了，再吃她得撑死自己。
陆清酒笑道：“你悠着点，别把胃给搞坏了。”
尹寻吃着粽子，还不忘调侃白月狐，说这端午的习俗是吃粽子，划龙舟，龙舟是没有了，能不能用龙来凑合一下……
白月狐缓缓的放下筷子，温柔道：“你想试试吗？”
尹寻：“……哥，我就开个玩笑。”
陆清酒在旁边笑。
吃完饭，大家都各做各的事去了，陆清酒打算把家里头清理一下，做个大扫除。端午有去五毒的习惯，在民间传说里，农历五月份，是五毒滋生的季节，这时候需要把家里的角落都打扫一下，防止毒虫在家中繁殖。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六月是雨水比较充足的时候，气候也相对潮湿，的确有适宜蚊虫繁殖的条件。
陆清酒负责前院，尹寻则负责家里，至于白月狐，则带着朱淼淼去地里种地去了。
陆清酒拿着扫把，扫着墙角的灰尘和蜘蛛网，正低着头干活儿呢，却听到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陆清酒问道。
“白月狐在吗？”外面传来了祝融的声音。
“进来吧，他不在，刚才去地里了。”陆清酒道，“有什么事吗？”
他刚说完话，就看见祝融推门而入，祝融手里提着什么东西，脸上的神情非常凝重，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因为他穿的红色的衣服，所以倒也看不出血迹，不过陆清酒还是注意到，他的衣摆上，多了一些湿润的痕迹。
“我有些事情要和白月狐说。”祝融道，“他在地里？”
“是。”陆清酒看到了祝融手里提的东西，起初他以为那是块木头，但仔细看过后，表情却凝固了……那居然是一只缩小的龙爪。被祝融像提货物一样提在手里，上面还有红色的血液缓慢滑落，滴在了黑色的土地里。
“这……这是什么？”陆清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祝融看了陆清酒一眼：“你知道白月狐的真身？”
陆清酒点点头。
“那当然该认得出这是什么。”祝融冷冷的回答。
陆清酒道：“是龙爪？！是那条囚龙？”
祝融不说话，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陆清酒想到了上次见到自己的姥爷熬闰，还是几个月前，那时他似乎有什么事想要提醒自己，但却被赶来的白月狐打断了。只是他却没想到，再次见到姥爷时，却是在祝融这里，祝融竟是断了姥爷的一爪。
祝融从陆清酒的表情，知道了陆清酒肯定也知晓了真相，他淡淡道：“他虽然是你的姥爷，但也是抛弃了你姥姥，吃掉了你父母的人，你又何必对他产生感情？”
陆清酒蹙眉，并不言语。
“他可以反驳，但是没有。”祝融道，“所以定然是做了才会承认。”他微微叹息，“罢了，我同你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他转过身，便要离开。
陆清酒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双龙爪之上移开片刻，他见过白月狐的龙爪，漂亮，干净，尖锐的爪子像是锋利的刀刃，透着森森寒气。但祝融手里提着的那只，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甚至有两只爪子还从中间劈裂开，显然是受到了重创。指缝里面，则夹杂着尘土和石块，这让陆清酒想起了白月狐许久未曾打扫过的鳞片。
“他……被抓到了吗？”在祝融离开之前，陆清酒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祝融脚步一顿，回头道：“你希望他被抓住吗？”
“我不知道。”陆清酒回答。
“没有。”祝融红色的眼眸里，好似燃烧着火焰，他的声音却是冷的，好像呼啸着的寒风，吹的人心中发寒，“但我宁愿，他早点被抓住。”
陆清酒蹙眉。
“他继续逃下去是会死的。”祝融道，“他不肯回来，又不肯伤人，只能一次次的受伤。”他看了眼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爪子，竟是自嘲的笑了，“这次是只爪子，下次，说不定就是龙头了。”
陆清酒沉默，不知为何，眼前的人的话明明如此恶毒，可陆清酒，却感觉他冷硬的表情中，在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戚——仿佛在眼睁睁的看着奇迹陨落。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我喜欢的不是老太太。
朱淼淼：那可真是太好了。
陆清酒：是老头子……
朱淼淼&白月狐：……

第89章 过往之事
陆清酒心里很难受, 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他很想和姥爷再聊聊，但看现在的情况，姥爷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而且这次祝融提着龙爪来找白月狐,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和白月狐一起在地里的朱淼淼提前回来了，回来时和陆清酒说白月狐让她带句话, 他有些事要出去，所以不回来吃午饭了。
“他是和那个红头发的人一起出去的？”陆清酒问道。
“嗯。”朱淼淼点点头，“怎么了？”
陆清酒道：“没事，我待会就去做午饭。”朱淼淼毕竟是个普通人, 和她说了这些事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朱淼淼茫然的点点头，她道：“哦……这样的啊。”
陆清酒露出个笑容，挽起袖子做饭去了。早晨吃的食物都是糯米, 特别耐饿，这会儿都快中午了陆清酒都没什么食欲。但家里还有几张嗷嗷待哺的嘴，所以他还是打起精神做了丰盛的午餐。
午饭用上了朱淼淼带来的水果, 陆清酒用糯米做了个菠萝蒸饭, 还炒了一盘虾仁, 之前家里杀猪剩下了一部分上等的五花肉，他拿出来解冻之后炒了一份盐煎肉，还炖了半只鸡。
朱淼淼闻着香味口水都要下来了，抓着筷子就没放下过。她也算是吃过不少上等的料理了，可却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尝到过这样勾人的味道。其他菜就不说了，连碗里的大米都香的要命, 粒粒分明，甘甜清香，就光这一碗米，她不用下菜都能直接吃完。
陆清酒心里有事，胃口也就不太好，但看着朱淼淼大口刨饭的模样还是挺高兴的。
看到尹寻和朱淼淼两人吃的差不多了，陆清酒便起身说自己想去睡个午觉，离开了饭桌。
“清酒是不是不太高兴啊。”朱淼淼戳了戳尹寻。
尹寻道：“好像是……上午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朱淼淼把白月狐跟人走了的事说了。
尹寻道：“那可能是和白月狐有点关系，没事儿，晚上等白月狐回来了应该就好了，我去洗碗了，你也去休息吧。”
朱淼淼点头道了声好。
陆清酒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拿出了姥姥留给他的木盒，盒子已经重新合上了，看起来只有在陆清酒生日的那一天才能打开。好在盒子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被陆清酒取了出来，包括姥姥的日记本，和那一片满是伤痕的鳞片。
看到鳞片，陆清酒却忽的想到了什么，之前他给白月狐洗澡的时候，白月狐就曾经提过，龙的每一片鳞片都是有触觉的，而且如果鳞片从龙的身上掉落，只有在龙同意的情况下，才会继续存在。
这片鳞片，显然就是姥爷给姥姥留下的念想，也是两人之间最后的羁绊。
陆清酒忍不住拿起了那片龙鳞，轻轻的抚摸着上面陈旧的伤痕，他想到了祝融手里提着的还在滴血的龙爪，心里很是难受。看了白月狐的真身后，他对这种漂亮又高贵的生物充满了好感，况且姥爷是自己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一想到他身上布满了各种伤口，陆清酒不由的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
这会儿已经下午两点，灿烂的阳光，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尹寻和朱淼淼都在睡午觉，整个老宅里，都弥漫着寂静的气息。
陆清酒本打算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去床上小憩片刻，却注意到自己的窗口处，飞来了一只蝴蝶。如果只是普通的蝴蝶也就罢了，可这只蝴蝶却一出现就吸引住了陆清酒的目光，原因无他，它太漂亮了。翅膀整体是深蓝色的，黑色的花纹点缀其上，乍看上去，竟是像一头游曳的黑龙。它缓缓的舞动着翅膀，飞进了窗户，当着陆清酒的面，停留在了他面前的那片属于姥爷的黑鳞之上。
陆清酒看着它，忍不住朝着它伸出了手指，那蝴蝶下一刻，竟是飞到了陆清酒的手指上，轻轻的忽闪着翅膀，像是在告诉他什么事。
陆清酒道：“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他问道。
蝴蝶好似听懂了他的话，再次飞舞到了半空中，接着朝着窗外飞去，它往外飞的时候还时不时回身，像是在让陆清酒跟上似得。
陆清酒想起了之前姥爷找他的时候，似乎就用过类似的法子，连忙跟了出去。
蝴蝶一路往前，陆清酒紧随其后，一人一蝶，一前一后，很快便离开了水府村，朝着森林的方向去了。
陆清酒去之前给白月狐发了条短信，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蝴蝶飞的很慢，似乎是担心陆清酒跟不上，陆清酒也注意到，随着自己跟随着蝴蝶越来越深入森林，周围的环境也在渐渐变的陌生，他显然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如果他没猜错，这个世界就是属于姥爷的。
周围原本繁茂的树木开始枯萎，地面上连绿草的痕迹都看不到了，更不用说其他的动物和昆虫，这个世界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只余下一片寂静的死寂。
在一片枯树之中，陆清酒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他停下了脚步，情不自禁的喊出了那声在自己心中憋了许久的呼唤：“姥爷……”
枯树中央坐着的男人缓缓回了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眼睛闭着，脸颊上还有未愈合的伤痕，听到了陆清酒的声音，他露出一个笑容，想要说些什么，却想起了自己这个状态下并不能说话，于是对着陆清酒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姥爷，你没事吧。”陆清酒忙走到了他的面前。
熬闰露出一个笑容，他似乎想要伸出手像之前那样牵住陆清酒，却发现自己的右臂空空荡荡，已经没办法伸手了，稍微愣了片刻后，他才若无其事的换成了左手，示意陆清酒将手放上来。
陆清酒看着熬闰空空荡荡的右臂，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受伤了。”陆清酒道，“祝融说你再不回去会死掉的，我好担心……”
熬闰笑了笑，他在陆清酒手心里写着：“我不会再回去了。”
陆清酒道：“为什么……”
熬闰缓缓解释，他的指尖在陆清酒的手心里滑过，很轻也很温柔，“我之前待在那里是想赎罪，但现在我必须得出来，清酒，你是我的外孙，我希望你能离开水府村。”
陆清酒茫然的看着熬闰：“为什么？”
熬闰继续写：“因为只有被污染后，才能明白污染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苦笑了一下，写着“污染……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准确的说，它只是让你的欲望彻底的暴露。”
陆清酒想起了红发的姥爷，颤声道：“龙族的欲望，是吃掉自己最爱的人？”
熬闰点点头，继续解释：“自古如此，其实人类也是这样，只不过人类能力有限，破坏力也有限，所以很多人即便是被污染了，也不会产生太多的影响，至于龙族……”
龙族，本就是神明。被污染的神明的破坏力，不用说也能想象的出来。
陆清酒继续静静的听着，他有太多的不明白，熬闰的话，只是掀起了迷雾的一个角而已。
“我这就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熬闰写道，“答案会很残酷，你也想要听吗？”
陆清酒慌乱的点头，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气息。
“我和你的姥姥相恋后，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熬闰写着，“但后来她有了身孕，而我在知道这个消息前，便中了陷阱，不幸被污染了。”
陆清酒在旁边坐下，让熬闰写字更方便一些，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熬闰的虚弱，他身上没有了龙族那种凌冽的气息，反而像是清晨山间快要消失的雾岚。
在熬闰缓缓的描述下，陆清酒知道了之后发生的事。
被污染的龙族，并不会受到惩罚，毕竟他们是上古神明，被污染后唯一的限制也就是不能再进入人界。而被污染的龙族无论之前的性格如何，之后都会性情大变，变得易怒乖张，即便是熬闰这样温和的性子，也不曾例外。虽然心中有一百个不愿，但他害怕伤害到自己的恋人，还是选择了离开。与此同时，龙族也派出了新的房客白月狐。
回到了异界的熬闰才知晓自己的恋人怀孕了，那时的他欣喜若狂，最想做的事，就是看看出生后的孩子。但他还有一丝理智，知道如果就这样去人界，极有可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因此，熬闰强行忍下了自己内心的欲望，并且开始寻找压制污染的法子。
按照熬闰的说法，污染其实就是将你内心的欲望和控制欲完全调转了内外，一般情况下，控制欲都会将欲望压制，但是被污染之后，这种压制就无法起到效果了。
龙族的本能是吃掉自己最爱之物，因此被污染的龙，自然也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吃掉自己的恋人。
熬闰也想，想的发疯。
甚至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减少污染的方法——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两部分，并且将污染驱赶到另外一半灵魂里，这便是陆清酒曾经见过的那个红发熬闰。
分裂灵魂对于龙族而言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甚至熬闰在某些时候会因此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但好在他在清醒的时候，能够偷偷溜到人界，看看自己心爱之人，而不用担心伤害她了。
熬闰看着自己的女儿出生，渐渐长大，最后在姥姥的要求下，离开了水府村。他心中虽然怅然，但也明白与其当个守护者，却不如当个平凡的人类来的安全。姥姥并不想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所以甚至没有告诉她白月狐的存在，她隐瞒了一切，直至死亡。
熬闰写到这里，停顿下来，陆清酒并不催促，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之前没有细看，此时仔细观察后，他才发现熬闰的眉眼形状的确和自己的母亲非常相似，特别是那双本该非常漂亮，此时却成了两个空洞的眼睛。陆清酒趁着这个空隙，观察着周围，他注意到熬闰的肩头和后背上，都停留着一些蝴蝶，这些蝴蝶就是将他引来这里的那种蓝蝶，美丽异常。
“你累了吗？”陆清酒小声的问，“你如果累了，可以下次再说。”
熬闰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累。
陆清酒道：“可是我很担心你……”他嗅到了熬闰身上的血腥味。
熬闰微微叹息，用仅剩下的左手抚摸了一下陆清酒的脑袋，然后开始继续写：“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某个夏天，那时候你已经很大了，我曾经在你小时候见过你，却没有给过你一个拥抱。”
陆清酒难过起来，他伸手抱住了熬闰，紧紧的，像是拥抱姥姥那样。他已经没有了父母和姥姥，熬闰就是他唯一的长辈。
“那个夏天的天气很热，我听说你的母亲似乎想要回水府村，便想来人界看看她。”熬闰缓缓的写着，“只是我却没有想到……发生了不可控制的意外。”
陆清酒母亲的身份是很特殊的，她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龙族，而是混血。一般的人类如果被污染了，通常都会将其灵魂镇压在水府村中，这样的人是不能离开水府村的，尹寻家中的牌位，也是由此而来。但她的血液里，却有一半的龙族血统。而在一次回乡探亲中，陆清酒的母亲也不幸被污染。熬闰没有仔细的描述母亲为何会被污染，陆清酒也没有细问，因为他从熬闰的语气里，听出了巨大的痛楚。
“有人在背后操纵整件事。”熬闰写着：“包括我，也包括你的母亲。”
陆清酒闻言，心跟着揪了起来。
“你的母亲也没能幸免于难，就这么被污染了，但是大概是因为她身体里有龙族的血统，所以并没有被困在水府村，可以离开。”熬闰继续写，“你的姥姥不想她重蹈覆辙，所以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龙族，除了白月狐之外，没有别的龙知晓……”
白月狐果然一开始就知道陆清酒母亲的事，不过或许是因为和姥姥的承诺，他并没有告诉陆清酒。
“再后来，就到了那个夏天。”熬闰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虽然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身上却透出了一股浓郁的悲伤，“你的母亲回来了……我想看看她，我许久未见过她了……”
陆清酒听着这话红了眼睛，他伸手抹了一下脸，压抑住了自己胸口翻滚着的情绪，用另一只手按住了熬闰的手背，想给他一些安慰：“姥爷……”
熬闰没有回答，拍了拍他的手，继续写：“但是，却出了意外。”
陆清酒的母亲，突然爆发了血脉之中属于龙族的那一部分，她吃掉了自己的爱人——陆清酒的父亲。
当熬闰写出这些内容的时候，陆清酒有种从脚底凉到了头顶的感觉，他猜测过很多可能性，却从来没有猜到过这个真相。现在仔细想来，的确在出这件事前的某段时间里，他的母亲性情变得暴躁了很多，那时他并未多想，只以为是母亲和父亲的感情出现了隔阂。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那种暴躁，到底意味着什么。
人类没有吞噬爱人的习惯，所以即便是被污染，也不会对爱人造成太大的伤害，最多是脾气坏一些而已。可龙却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是贪婪的动物，恨不得将所有心爱之物，全藏入腹中，再也不被他人觊觎。
恢复了龙族血脉的母亲，变成了龙身，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爱人一口吞下。
而想见自己爱女而到达了人界的熬闰，便目睹了这一切。
陆清酒说不出话来，他陷在了巨大的悲伤之中，他无法去想象当时的画面，更想象不出，亲眼见到这一切的熬闰，又该是何种的心情。
“接着，她便朝着老宅去了。”熬闰写道，“我知道她想做什么，她想吃了她心爱的母亲，我的爱人。”他写到这里，脸上浮起了悲哀又慈祥的笑，“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的爱人，只能我自己吞掉。”
陆清酒颤声道：“所以……你吃了我的母亲。”
熬闰点点头，他似乎担心陆清酒因此对他产生厌恶，有些忐忑的抓住了陆清酒的手，继续写道：“我本来只是想阻止她，但是在使用力量的时候，被污染的灵魂使用了我的身体，等我再次恢复身体的控制权时，她已经没了……”只余下了一地刺目的鲜血和无数破碎的鳞片，在告诉熬闰，他都做了什么。
再后来的事，陆清酒都已经知道了。
吃掉了女儿的熬闰受到了龙族严厉的惩罚，他没有反驳，因为的确是做了这件事。只是也没有解释其中缘由，或许在他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毕竟让姥姥知道女儿也吃掉了爱人这件事，也只有打击，并无安慰。
而此时，陆清酒也彻底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知道不如不知道。他终于彻底弄清楚了自己父母的死因，可却没有得到一丝的安慰，他看着身边残破不堪的姥爷，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熬闰的手腕一片冰凉，他整个人都好似失去了温度。
“姥爷，你回去吧，和他们说清楚。”陆清酒不忍心看着他继续这么下去，他舍不得自己唯一的亲人遭受这样的痛苦，“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是你的孙子，我愿意为你正名……”
熬闰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写道：“我这次出来是有目的的，目的还未达到，我便不会回去。”
“什么目的？”陆清酒急切的问道。
熬闰写着：“我告诉过你，我被污染是因为误入了陷阱，之后你的母亲被污染也是因为意外……”
陆清酒马上明白了：“你是想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熬闰点点头。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清酒想起了白月狐给他科普过的一些事，忙道，“是和烛龙那边的人有关系吗……姥爷……”
他话说到一半，熬闰却开始低低的咳嗽起来，他咳的非常用力，最后直接开始干呕，好似要将内脏都咳出来似得。
陆清酒连忙帮他拍着后背，想让他好受一点，可是他拍着拍着却觉得不对劲，仔细一看，才发现之前贴在熬闰后背上的那些冰蓝色蝴蝶竟是变得越来越多。之前陆清酒一直以为这些蝴蝶是熬闰驱使的，但仔细看后，才发现这些蝴蝶竟是在吸食熬闰衣服上的鲜血，怎么赶都赶不走，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姥爷，姥爷！你没事吧！”陆清酒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明显感觉出了不对劲，“这些蝴蝶怎么越来越多了。”
熬闰还在重重的干呕，只是听到陆清酒的话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疑惑，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剧烈的呕吐反应打断了。
而坐在熬闰旁边的陆清酒，却是眼睁睁的看着本在不停干呕的熬闰，头发开始渐渐的变红，身上温和的气质，也被张狂的气息替代——那个被污染的灵魂要出来了。
陆清酒虽然知道他是危险的，可还是不忍心将他丢下，而当熬闰停止干呕抬起头后，那张脸上已经挂上了张狂无状的笑容，他咧开嘴，再次发出了陆清酒曾经听过的沙哑声音：“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外孙。”
陆清酒蹙眉看着他：“你……”
“我也是你的姥爷啊。”他直起了腰，凑到了陆清酒的面前，“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吗？”
陆清酒想要站起来，却被他直接按住了肩膀，他说：“他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一切是指什么？”陆清酒道，“你想知道什么？”
红发的熬闰啧了一声，似乎对陆清酒的反应有些不满，他甩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衣袖，不愉道：“告诉他，别再折腾这具身体，再折腾真死了，就一辈子也别想知道他想知道的事。”
陆清酒警惕道：“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我当然知道。”熬闰哈哈大笑，他伸出手，便有蓝色的蝴蝶停在上面，“没有他，就没有我，我是他创造的，我当然得知道。”他手一挥，便将蝴蝶抓入了掌心，那蝴蝶居然直接在他手心里化作了一团散发着寒气的水。
陆清酒还想说什么，熬闰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陆清酒便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气侵入了他的脑海，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第90章 冰色
陆清酒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出现在了被大雪覆盖的山中。抬眸望去，天地之间茫茫一片，只有刺目的白。他在山间漫无目的的走着, 却看到山下飞出了无数冰蓝色的蝴蝶, 这些蝴蝶遮天蔽日，腾空而起, 竟是很快的便将整个雪山笼罩起来。有蝴蝶停在了陆清酒的肩膀上，但在它停下的那一刻，却在他的肩膀上融化成了一滩雪水了。
陆清酒的身体感到了寒冷，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似乎马上就要从这怪诞的梦境之中抽离出来。但就在醒来的前一刻，他恍惚中竟是在那数不尽的蓝色蝴蝶中，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似乎是个小孩, 穿着一身冰蓝色的衣裳，面容看不太清楚，但可以看出头发也是漂亮的蓝色, 他远远的看着, 目光仿佛穿透了陆清酒的身体, 看向了未知的方向。
陆清酒还想仔细看看，却已经醒了过来。白月狐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带着一层朦胧的音效，他叫着他的名字，想要将陆清酒从梦境中唤醒。
“清酒，清酒, 你醒醒，你快醒醒！”陆清酒艰难的睁开眼，看到了白月狐担忧的目光，白月狐刚才应该是使用了力量，因为他的头发再次长长了，这会正从他的脸侧垂下，落在陆清酒的肌肤上。
“我……在哪儿呢……”陆清酒茫然道。
“山上。”白月狐低声回答，他的语气十分不愉，能听出他对熬闰很不满意，“是他把你带上山的？”
“不是。”陆清酒道，“是我自己想上来的。”他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坐在一片草地里。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掉了，没了梦境中的寒冷，六月的风，已经带上了一股炎热的气息。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白月狐看起来很担心。
陆清酒沉默片刻：“他告诉了我关于母亲的事。”
白月狐微愣。
“是他吃掉了我的母亲。”陆清酒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难将这些话说出口，但真的说的时候，却发现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至少在白月狐的面前如此，“因为我的母亲也被污染，吃掉了我的父亲后，想吃我的姥姥。”
白月狐不语，只是伸手抱住了陆清酒，他的手很用力，恨不得将陆清酒搂进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才这么做了。”陆清酒道，“所以从逻辑上来说，他吃掉了我的母亲，的确是事实。”
白月狐静静的听着。
陆清酒道：“我们边走边说吧。”他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黏在自己屁股上的草屑，看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都有点饿了。”
“好。”白月狐跟在了陆清酒的身后。
于是一路上，陆清酒就大概把熬闰和他说的话同白月狐讲了，当然，其中还着重说了一下关于幕后黑手的事，他本来以为白月狐会向他透露些什么，可白月狐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只有那双黑眸里，依旧含着满满的担忧。
在最后说到红发的熬闰将一只蓝色蝴蝶拍到他的脑袋上时，白月狐忽的皱起了眉头，详细的询问了关于蝴蝶的模样。
陆清酒也警觉起来，道：“怎么了？那个蝴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白月狐说：“是有特殊。”
陆清酒道：“怎么说？”
白月狐想了想：“暂时没法同你解释，我只是有一些依稀的猜测，还不能证实。”
陆清酒无奈道：“那总要给我点提示吧？”
白月狐道：“蝴蝶可能和污染你姥爷和母亲的人有关系。”
说到这个，陆清酒马上想起了自己梦境里的雪山和蝴蝶丛中那个孩子的身影，这个梦又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看到的那个孩子，就是幕后黑手。可当陆清酒将自己的梦境描述给了白月狐后，白月狐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并不明白梦境隐藏的含义。
陆清酒叹了口气，说还是先回去吃饭吧，这肚子饿了脑供血不足，想什么都想不出来。
两人从山上走回了家。在院子里坐着的尹寻和朱淼淼见到他们二人回来，都很激动，特别是尹寻，他以为陆清酒出了什么事呢。
“你们吃晚饭了吗？”陆清酒问。
“没呢。”朱淼淼道，“我们想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陆清酒道：“那我先随便做点什么吧，等会儿啊。”这都快十点钟了，也没时间做什么太过复杂的菜肴，陆清酒为了方便，就随便弄了点面条，一家人就这么吃了。
吃饱后，陆清酒主动说起了自己的事，但他没有提到熬闰，只是说突然有些事情去了山上一趟，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让他们两人不必担心。尹寻欲言又止，朱淼淼看着屋子里奇怪的气氛，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去休息了。
陆清酒身体有些乏，早早的洗漱上床，白月狐照例睡在陆清酒的身边。但睡觉前，他却关掉了空调，而且变出了那几条毛绒绒的大尾巴。
“你变尾巴出来做什么？”陆清酒有点懵，这温度都快三十度了，被尾巴缠着还不得中暑啊。
白月狐说：“用得着。”
陆清酒见白月狐如此笃定，便没有再继续纠结，结果他刚入睡，就明白了白月狐那句用得着是什么意思。在这炎炎夏日，他居然会觉得寒冷，那股子冷意像是从他的脑子里钻出来的，冻的他浑身发寒，只有抱紧了那暖和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才稍感安慰。而最让陆清酒难受的，是他又梦到了之前梦见的雪山，再次看到了无数纷飞的蓝色蝴蝶，这一次的梦，视线比之前更加清楚一些，他甚至还听到冰面碎裂的声音，起初陆清酒以为是自己的脚下的地面碎了，但当那碎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才意识到，这声音是从他头顶上传来的。
梦里的陆清酒抬起头，看到了蓝色的天空如同镜面一块块的碎裂开来，有黑色的东西伴随着碎裂的天空往下掉，冰蓝色的蝴蝶在周遭起舞，如同狂欢，整个世界都好像要坍塌了一般。
陆清酒被眼前的画面所震撼，他眼睁睁的看着天空一块块的塌陷，就在整个世界即将陷入黑暗之中的时候，陆清酒被人用力的摇醒了。他满头冷汗的醒了过来，看见白月狐坐在旁边，目光担忧的盯着他。
“我……我做了个噩梦。”陆清酒颤声道。
白月狐伸手抱住了他，轻轻的抚摸着陆清酒的发顶，他道：“他就要来了，你再忍一忍。”
陆清酒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没有去细问白月狐口中的他是谁。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还陷在刚才梦境中那可怖的画面之中无法自拔。
天慢慢的亮了，阳光从窗口射入，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白月狐道。
那人推门而入，陆清酒朝着传出脚步声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竟是看到了昨日来找白月狐的祝融。
“他怎么样。”祝融冷声问。
“不太好。”白月狐道，“寒气入了骨。”
祝融走到了陆清酒的身边，坐下，随后检查了一下陆清酒的身体。他的神情凝重，搞的陆清酒也紧张起来，感觉自己仿佛得了什么绝症似得。
“我、我没事吧？”被祝融这么一搞，陆清酒的睡意彻底没了，他伸出手让祝融把脉，有点紧张的询问。
“唔……”祝融蹙起眉头。
陆清酒屏息凝重，觉得自己像是个等待着宣判的重刑犯。
“不妙啊。”祝融嘴唇微动，吐出了两个字。
陆清酒和白月狐闻言脸色都是微微一变，陆清酒脑子里瞬间滑过了无数个绝症的名字。白月狐比陆清酒要冷静一点，他握住了陆清酒的手，冷声道：“说重点。”
祝融道：“这马上要到盛夏，陆清酒这身体，恐怕……”
陆清酒吞咽了一口口水，等着最后的答案。白月狐拧起眉头，似乎打算说点什么，但还是忍下了，静静的等祝融把话说完。
祝融道：“恐怕一个夏天都不能吃冰了。”
陆清酒：“……”
白月狐：“……”
陆清酒和白月狐两人沉默了可能有个一分钟的样子，陆清酒憋出一句：“就这？”
祝融莫名：“不能吃冰的不是很严重吗？”他随手挥了挥，手指上出现了一缕明亮的火焰，那火焰好似有生命一般，直接窜进了陆清酒的皮肤里，陆清酒的身体本来一直很冷，但这火焰一入体，他就感觉到那股寒气似乎被驱逐出了体内，完全不冷了。
“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吃冰。”寒气离体，陆清酒的精神也好了很多，他道，“吃不吃好像没什么影响。”
祝融闻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然后他说：“你们人类真可怕。”
陆清酒：“……”他有点无奈，因为他发现祝融是认真的。也是，作为掌管夏日的神明，喜欢凉快似乎也是正常的事吧，毕竟体内都是炎热的火焰，想喝点冰凉的酸梅汤，啃两根牛奶味的冰棍，都是让他觉得幸福的消遣。要是一个夏天什么冰都不能碰，那祝融可能会考虑把那个导致他出现这样情况的人给烤了。
陆清酒说：“还有其他的后遗症吗？”
祝融摇摇头。
那缕火焰帮陆清酒驱走寒气之后便从陆清酒的身体里窜了出来，只是窜出时却化作了蝴蝶的模样，陆清酒定睛看去，愕然发现这蝴蝶和他见到的那种冰蓝色的蝴蝶竟是有几分相似，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两种蝴蝶的颜色……
陆清酒看向白月狐，白月狐却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祝融道：“好了，我帮你把寒气祛除了，之后注意保暖就行，不要去极寒之地，我先走了。”他是被白月狐叫过来的，这会儿事情办完了，自然打算离开。
白月狐和陆清酒目送祝融离开。
等到确定他走了之后，陆清酒才扭头看向白月狐：“为什么不让我问？”
白月狐道：“你要是说了，他一定会知道你和你的姥爷接触过。”
陆清酒马上明白了，祝融就是执刑人，他的任务便是追踪熬闰，只要熬闰拒绝回来，他便不会手下留情，之前斩断的那只龙爪，便是最好的证明，
陆清酒道：“也是……”在知道真相后，他的确舍不得熬闰再受伤了，“可是为什么我看到的那种蝴蝶，和祝融身上的这种蝴蝶一模一样，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白月狐蹙眉道：“我也在想这件事。”但目前还没有寻找到完美的答案。
陆清酒露出和白月狐同样的表情。
不过从目前看来，至少陆清酒的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了，按照祝融的说法，只要这个夏天不吃冰，不去极寒之处便没有大碍。但困扰着陆清酒的事却很多，比如那些冰蝶的主人到底属于谁，比如变成红发的姥爷，为什么要把冰蝶拍进他的脑袋里……
如果姥爷真的想杀掉陆清酒，也不过只需动一动手指而已，毕竟只有四分之一龙族血统的陆清酒，在他面前几乎等同于凡人，根本不需要用这么复杂的法子。
心里念着疑惑的事，陆清酒去做了早餐。
朱淼淼见陆清酒神情凝重，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问他需不需要帮忙。陆清酒拒绝了朱淼淼的好意，再看看尹寻担忧的模样，意识到自己似乎太严肃了一点，虽然心里面有事，但这些事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倒不如顺其自然，好好享受当下的时光，况且朱淼淼的假期只有三天，他没必要把不愉快的情绪也带到她的身上。
陆清酒整理了一下心情，露出习惯性的温和笑容，道：“我真的没事儿，你们与其在这里担心我，倒不如想想咱们中午吃什么。”
“吃什么？”朱淼淼来者不拒，“你做啥我吃啥，什么东西我都喜欢吃……”
陆清酒想了想，道：“那干脆让白月狐杀只兔子吧，做个兔肉火锅，还有尹寻你去地里摘点新鲜的菜，每样都来点。”
尹寻高兴的哎了声，提着篮子出去了。
朱淼淼在厨房里帮陆清酒打下手，顺便和他聊了一下公司里面最近发生的事。她说之前和陆清酒有矛盾的那个吴总本来要升官了，但是却不知为什么拒绝了调令，选择继续待在本部。他的脾气也好了很多，公司员工还因此和他开玩笑，说是不是吴总看上了他们公司的哪个员工才舍不得走。
陆清酒听到吴总这个称呼倒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想起了他和老树的渊源，那都是去年的事儿了，吴嚣阴差阳错和老树喜结伴侣，本来陆清酒还有点担心他，但之后吴嚣就没了消息，看来是和老树相处的不错。今年八月份马上就要到了，陆清酒打算回去祭祀父母的时候再去看看老树，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朱淼淼不知道这些，还在继续说着吴嚣的事，说他保养有方，看起来年轻不少，大家都怀疑他是真的谈恋爱了，但却没见到他恋爱的对象，只是发现他下班后几乎每天都要去一个公园里坐很久。有的员工还表示看见吴嚣在自言自语，不过这种说法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毕竟吴嚣那严肃沉稳的形象还是很深入人心的。
“说起来，他会不会被什么妖精魇住了啊？”朱淼淼低着头剥蒜，“存在这种可能性吗？”
陆清酒道：“唔……存在吧。”要真说，老树也算是树妖吧。
朱淼淼道：“那能迷倒吴总的肯定是个美丽的小妖精，像白月狐那样的。”
陆清酒想着白月狐那张漂亮的脸，又想想他那被小孩子嫌弃的原型，忍不住露出笑容。
朱淼淼见陆清酒的心情的确是好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心思细腻很多，知道肯定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儿陆清酒才会有之前的反应，不过既然陆清酒不愿意说，那肯定是家里私事，她也不好硬要去问。
尹寻摘了新鲜的蔬菜回来，白月狐跟在后头，手里面提着一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大鸟。那大鸟浑身火红色的羽毛，嘴巴上一点青，羽毛光彩艳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脑袋已经被白月狐给拧断了，歪歪的搭在一边，没了气息。
“这什么鸟啊。”朱淼淼看见鸟漂亮的羽毛，道，“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吧？”
“应该不是。”陆清酒知道如果白月狐去打猎，一定猎的是非人类，虽然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鸟到底是什么，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这鸟的味道肯定不错。
“鸰腰。”白月狐的嘴里吐出两个字，“好吃。”
陆清酒这才想起来这鸟的身份，这鸟名叫鸰腰，是山海经里的一种鸟类，浑身火红唯有嘴巴的部分是青色的，吃了这种鸟，便可以不做噩梦，辟邪消灾。他抬眸朝着白月狐看去，两人的目光交叠在一起，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显然白月狐是因为陆清酒之前做噩梦痛苦的模样，才去专门打来了这种妖兽，陆清酒心中微动，笑道：“那你把毛处理一下吧，待会儿和兔子一起煮了。”
白月狐点点头。
朱淼淼忙道：“羽毛给我留下来吧，这么漂亮，丢了太可惜了，我拿去做点工艺品。”
白月狐嗯了声，算是应下了。
和人类世界不同，异界都是弱肉强食，最大的便是天地法则，但天地法则是为了约束力量，并不会保护弱小。白月狐所属的龙族，便是里面最顶级的猎食者，他们是食物链的顶端，是支配一切的神明。
陆清酒熬好了汤底，把剥了皮的兔子处理了一下切成了块状。朱淼淼则把鸟的红色羽毛全部收集了起来，说打算带回公司给同事们当做礼物。
尹寻清理好了蔬菜后，在桌子上摆好碗筷，乖乖的等着开饭。
陆清酒架好电磁炉，便把红艳艳的汤底端了上来，然后点火烧涨，再将兔子和鸰腰的肉放了进去。白色的肉肉在红色的汤里面翻滚，看起来非常有食欲，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间屋子，朱淼淼和尹寻在旁边吸溜口水。
陆清酒把调料准备好，见肉差不多熟了，便招呼着他们动筷子。
大家都没客气，筷子直接朝着最肥美的部位夹了过去，陆清酒先尝了一块鸰腰的肉，发现这肉的味道非常好，味道有点像鸡肉，但是比鸡肉要肥美很多，能在里面吃出脂肪那种柔软的口感，但又并不肥腻，骨头也不多，被汤底煮熟之后，软嫩可口，又香又辣。
“好吃。”陆清酒赞道，“这鸟肉的味道不错，你们都尝尝。”
其他几人尝了鸟肉，也都赞不绝口，陆清酒便拿了个碗，给苏息小黑小花都装了一点，当然，也没忘记苏息毛毛里面的雨师妾。
一锅肉很快吃完了，陆清酒又下了第二锅，里面还放了一些蔬菜，比如金针菇啊，油麦菜啊，粉条啊，南瓜之类的。等待的时间里，四人都盯着锅目不转睛，陆清酒是在发呆，尹寻和朱淼淼跃跃欲试，而白月狐看似神色平静，实则蓄势待发，手里的筷子随时能加入战斗。
“好了吗？”尹寻终于没忍住，扭头问了陆清酒。
“唔……我看看啊。”陆清酒夹了一块鸟肉，品尝一口，随后点点头，“好了，吃吧。”
一声令下，三人的筷子同时伸入了锅里，这是一场血腥的战斗，只有胜者才能吃到更多的肉！
陆清酒看他们三个的动作看傻了，三人的筷子来回飞快，起初白月狐还要装一下，后来装都懒得装，他吃肉连骨头都不吐了。朱淼淼发现白月狐作弊，尖叫道：“卧槽，白月狐你吃肉都不吐骨头的啊！太过分了吧！”
白月狐无情道：“你行你也可以不吐。”
朱淼淼语塞。
但刚发现白月狐作弊，朱淼淼又察觉了尹寻的不对劲，这么烫的肉，尹寻夹起来就往嘴里塞，吹都不吹一下，好像不怕烫似得。朱淼淼惊恐道：“尹寻，你不怕把你嘴巴烫坏啊！”
尹寻：“我不怕烫。”
朱淼淼：“……”她输了。
一个不吐骨头，一个不怕烫，只是人类出生的朱淼淼，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吃着没人抢的菜把自己给喂饱了的陆清酒怜惜的看着垂泪的朱淼淼，摸摸她脑袋，说没事儿，这会儿留点肚子，下午给她做甜品吃，这才勉强安慰了朱淼淼已经破碎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吃东西太快不好哦，会烫到最的。
白月狐：好，我慢慢吃。
陆清酒：快……快点！

第91章 六月飞雪
以前还有陆清酒陪着, 但现在，朱淼淼成了家里唯一的一个独苗苗人类。在毫不留情的吃饭竞赛中落於下风，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两人筷子夹走了最后的兔肉, 朱淼淼看着自己碗里绿色的蔬菜, 不由的流下一滴悲伤的泪水。
陆清酒已经站起来消食了，他去院子里给鸡圈里的水盆加了水, 又帮兔子换了干净的草料。这天气热了，食物腐败的速度越来越快，鸡饲料要是没吃完就得迅速的处理掉，不然院子里容易有异味。
弄完这些事, 陆清酒又去睡了个午觉，起床后打算实现刚才给朱淼淼允诺的事，做些她喜欢的甜品。
之前买的芝士派上了用场, 陆清酒打算弄个芝士蛋挞试试。再炸一些鸡胸肉，做点芝士鸡排。因为这些甜品的做法比较复杂，陆清酒之前也没有试过,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好在因为经常做甜点的缘故, 陆清酒对火候和馅料的掌控已经非常精准了, 做出来的刚出锅的芝士塔还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一口咬下去，带着热度的芝士顺着边缘慢慢流下。芝士塔边是脆的，里面是浓郁的液体状的馅料，奶味和牛奶的香气都很突出，还有一股子独属于芝士的甜腻口感。为了解腻, 炸鸡排则是五香麻辣的，外面裹了层薄薄的面包糠，一大块直接下锅，温油慢炸，炸好之后再过第二遍油，这样可以让鸡排里面的油脂最大限度的排出，减少油腻感。之后便切成长条状，锋利的刀刃切断了面包糠，丰润的鸡肉汁水便从里面溢出，还能看见白嫩的鸡肉，在缓缓冒着热气。
家里三双渴望的眼睛就没从厨房移开过片刻，陆清酒让他们去院子里等着，然后又用冰块冲了点山楂水，山楂是去年泡的，已经快要吃完了。口感酸甜，加了冰块之后更是清爽，在这稍微有些炎热的下午，简直是消暑良品。陆清酒计划着今年山楂成熟的时候再多做一点，免得不够吃。
当然，他不能吃冰的，所以只给自己准备了一杯牛奶。自从朱淼淼来这里发现牛牛可以产出各种口味的牛奶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给牛牛喂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陆清酒手里这杯就是鸡蛋味的牛奶……尝起来居然还不错。
三人在院子里对着食物早已摩拳擦掌，但还是用最后的自制力忍耐着，陆清酒坐下，看见他们三人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好了，吃吧。”
唰唰唰，陆清酒的话语刚落，眼前就闪过三道黑影，接着面前的食物便少了大半。
朱淼淼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两手齐出，先拿到手再说，丝毫不肯落於下风。
陆清酒就坐在旁边安静的喝着牛奶，看着他们抢。
下午茶本来是悠闲的时光，可却被这三人硬生生的弄出了刀光剑影的味道，最后胜利的依旧是不怕烫也不吐骨头的白月狐，尹寻和朱淼淼含恨惨败。
假期过的很快，一晃三天就没了，朱淼淼虽然恋恋不舍，但也得回到城市里继续上班。当然，离开前没有忘记带上自己喜欢的蜂蜜和生发水，还带了一些白月狐种的水果。
“等我下次再来啊。”朱淼淼上火车前和陆清酒告别道。
“嗯，下次再来。”陆清酒摆摆手，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后，才转身离开。
他开着自己的小货车打算回水府村，却在半路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起初陆清酒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在那人面前停下了车，他才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认错人。
“玄玉大师，您怎么在这儿？”陆清酒下车唤道。
站在路边的，是个穿着袈裟的和尚，他戴着斗笠，手里捏着一根禅杖，听到陆清酒的声音，微微扭头朝着他行了个礼。虽然面容被斗笠遮了大半，但因为穿着特殊，陆清酒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这人便是去年冬日，大雪纷飞时突然到访他家里的那位僧人，玄玉。
依照玄玉的说法，他和陆清酒的姥姥是旧识，也是他隐晦的提醒了陆清酒，那个黑盒子的用法。
“陆施主，好久不见。”玄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的长相也是非常的英俊，和白月狐那种充满了侵略气息的俊美不同，玄玉身上透出的是如同玉石一般温和包容的魅力，倒是和陆清酒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好久不见。”陆清酒道，“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玄玉笑道：“我只是通知陆施主，这几日千万不要出门。”
陆清酒道：“不要出门？”
玄玉道：“水府村要下雪了。”
陆清酒愣住了：“下雪？这才六月份，怎么会下雪……”
玄玉并不回答，只是用那双含着慈悲之色的双眸凝视着陆清酒，陆清酒被他这么盯着，却是有一种被看透了灵魂的错觉，他道：“大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陆施主去过山神的祠堂了吗？”玄玉问。
陆清酒道：“去过了。”
“可有见到什么？”玄玉继续问。
“见到什么……”陆清酒道，“你是说我母亲的牌位？！”
玄玉道：“看来陆施主，都知道了。”
陆清酒点点头：“差不多都知道了。”不过玄玉这话，倒是让他想起了什么，当时玄玉突然将尹寻变成了稻草人，若不是白月狐赶回来，恐怕祠堂里镇压的东西会出问题，而玄玉显然知道那祠堂是怎么回事，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尹寻变成草人？难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未等陆清酒想明白，玄玉便叹了口气，慈悲的眸中多了点遗憾的味道：“那为何施主不离开水府村呢？”
陆清酒蹙眉道：“为什么要离开……”
玄玉道：“您的母亲因水府而死，姥姥因水府被困囚一生，现如今您还有脱身的机会，为何还在犹豫？”
陆清酒收敛了笑容，他道：“犹豫？不，我没有犹豫，我不会离开水府村的。”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并不带一丝迟疑。
玄玉闻言不笑了，那双黑玉般的眼眸，静静的看着陆清酒，一般人的眼睛，瞳孔里都会有纹路，但他的眼睛，却如一汪深沉的湖，黑的沁人。
“为何不走？”玄玉问。
陆清酒答道：“我喜欢水府村。”
玄玉：“喜欢水府村？还是水府村里的人？”
陆清酒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他道：“不知道玄玉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玄玉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陆清酒直觉玄玉还会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玄玉抬手，将斗笠重新戴好，他转过身，朝着山上的方向缓步走去，声音缥缈如同山间雾霭：“六月将雪，陆施主请做好准备吧。”
陆清酒本想叫住他，然而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本来这里只有一条路，可陆清酒开着车一直往前，直到到达家里，也没有再看见玄玉的影子。
回家之后，陆清酒连忙把这事儿和白月狐说了。
谁知道白月狐一听便脸色大变，随后起身便要离开，离开之前叮嘱陆清酒明日去镇上买些煤炭，七日之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院子，至于尹寻，也让他在家中守好那些镇压着亡灵的牌位。
陆清酒忙问到底怎么了。
白月狐摇摇头，说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详细的告诉他。说完他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陆清酒面前，陆清酒直觉这事情恐怕会非常的凶险，连忙把这件事告诉了尹寻，然后连夜带着尹寻去了镇子上，买了白月狐说的煤炭和过冬的物件。
镇子上的老板见陆清酒买了这些东西，还有些稀奇，问他怎么这会儿就要过冬了。陆清酒笑了笑，随口敷衍了几句。
买好衣服煤炭和食物，陆清酒又赶回了家中，这会儿天气晴朗，空中还漂浮着朵朵白云，如玉盘般的月亮挂在空中，还能听见嘈杂的虫鸣，和往日的夜，并无不同。
“到底出什么事啦？”尹寻也是一脸茫然。
陆清酒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把下午发生的事和尹寻说了，当说到白月狐急匆匆的离开时，尹寻也察觉了不对劲，他惶然道：“那个玄玉就是把我变成稻草人的和尚？他为什么说要下雪了，这才六月份，怎么会下雪……”
陆清酒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白月狐那紧张的样子，绝对不会是开玩笑，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他把买来的东西分给了尹寻一些，让他带回家去，免得出现什么意外的时候被困在家中连吃的都没有。
尹寻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听了陆清酒的话。
这天晚上，陆清酒心里有事，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子里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内容，等到快要天亮的时候，他才勉强睡了一会儿。但没睡多久，就被窗外奇怪的声响吵醒了。
沙沙沙，沙沙沙，这声音并不陌生，但却也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陆清酒从朦胧的梦境中被这种声音唤醒，他从床上坐起，推开了窗户，却被窗外的景象惊呆了。不过一夜，原本绿意盎然的院落，已经被白雪覆盖。整个世界都变得茫茫一片，反射的太阳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陆清酒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昨天玄玉的预言，真的发生了。
六月飞雪，寒冬突然降临。
陆清酒检查了一下手机，毫不意外的看见一格信号都没有。他吐着白雾，穿上了厚厚的冬装，然后在屋子里生了一盆碳，又将客厅里面冻的直哆嗦的小狐狸崽子和两头小猪抱进了卧室。
院子里的鸡和兔子也被冻的够呛，陆清酒舍不得它们就这么被冻死，于是又找了间储藏室，在里面生了炭火之后把它们也放到屋子里，关上窗户在地上铺上厚厚的棉被，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一夜之间温度直接从三十多度降到了零下，按理说植物应该全都会被冻死，但很神奇的是陆清酒家里的院子里的菜都还好好的，除了被雪盖住之外，没有枯黄的痕迹。
陆清酒把自己包成了个球，然后摇摇晃晃的去把烧炕的屋子整理出来，把火炕给烧上了。他整理好之后，就带着小狐狸崽子他们缩进了被窝，慢吞吞的吃着烤馒头片当早饭。
“好冷啊，怎么突然就下雪了。”陆清酒的鼻尖被冻的通红，抱着暖和的小花不肯撒手，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冬天的时候尹寻总是把小花当做暖手宝，因为小猪的体温比人类要高一点，而且皮肤又软又滑，抱着很舒服。
小花哼哼唧唧的趴在陆清酒的胸口上，吃着陆清酒喂的馒头片，倒是没有提出抗议：“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陆清酒道：“你来人界多久了啊？”
小花道：“我刚来就被你们抓来了……”
陆清酒道：“抓？”
小花：“哦，是买。”他瞅了眼自己睡的屁股都翘起来的妹妹，哼哼着，“别担心，龙族都是很强的，白月狐不会有事的。”
陆清酒看着天花板，道：“等雪停了，我把这个屋子的天花板也打扫一下吧……” 黑漆漆的，都看不见石灰了。
外面的雪下的极大，甚至能听到落在地上的响动，早晨的时候雪还在脚踝，大概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到了小腿的位置，而且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天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一点亮光，简直像是要塌下来似得。
陆清酒有点担心，如果雪继续下的话，屋顶的压力会很大，毕竟老宅已经很久没有修缮，突然如此大的降雪量，有可能将屋顶压塌，他甚至还听到了木头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陆清酒想着如果雪继续下的话，他只能搭着梯子去把屋顶上的雪扫一些下来了，不然屋子塌了他恐怕会更危险。陆清酒担心的事情有点多，不光是白月狐，还有尹寻，万幸昨天晚上就让尹寻带了不少吃的衣服和煤炭回去。
按照白月狐说的，陆清酒乖乖待在了屋子里，屁股底下就是温暖的炕，外面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都涂成了炫目的白，给人一种恍惚的感觉。
下午六点左右，天已经完全黑掉了，陆清酒用炭炉炖了半锅鸡汤，喝了大半，把肉分给了家里的三只崽子。喝了汤，他的身体暖和不少，又在炕里面加了炭火，把窗户开了个缝隙后，才缩进被窝。
白月狐怎么样了呢，有没有被冷到，有好好的吃晚饭吗？如果和其他的妖怪打起来，有没有受伤？温暖渐渐夺走了陆清酒的意识，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雪还是没有停，好似连绵不断的下了一整夜。
陆清酒走出房门时，那雪已经堆到了他的腿根，甚至开门都变成了非常困难的事。为了防止被困死在屋子里，陆清酒只能拿出扫把把门口的雪扫干净了。他检查了一下屋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把屋顶上的雪扫下来，不然再下一个下午，屋子就危险了。
虽然在这么大的雪里做这种事非常危险，但陆清酒还是搬出了梯子，慢吞吞的爬到屋顶上，把上面的雪往下扫。
就在他扫了一会儿的时候，陆清酒却注意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些让人不安的异象。那些厚厚的云层出现了一些细纹，有亮光从细纹里漏出，乍看上去，就像是天空碎成了许多碎片似得。这让陆清酒一下子就想起了他梦境里的场景，那些冰蓝色的蝴蝶，还有站在蝴蝶之中，那个身影。
陆清酒抬头看了很久，以至于雪在他的肩膀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但万幸是，云层虽然出现了一些裂缝，但这些裂缝并没有要扩大的痕迹。陆清酒吐出一口白气，继续低头把屋顶上的雪全给扫下去了。
扫完雪，陆清酒浑身都冷的厉害，他连忙进了屋子，端起早就准备好的姜汤给自己灌了下去。火热的姜汤从口中灌入，滑过食道温暖了有些冰冷的胃，灼热的温度很快便传到了四肢，陆清酒感觉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他揉揉冰冷的鼻子，含糊道：“外面可真冷啊。”
“是啊。”小花主动的凑了过来，把自己的肚皮搭到了陆清酒冻得通红的手上面，被冷的打了个哆嗦，但还是没有移开，“雪什么时候能停呢。”
“可能还有好几天吧。”陆清酒回答。
如果玄玉的说法是对的，那这雪可能要下个七八天的样子，啊，冬天可真难熬啊，特别是在没有白月狐的情况下。
陆清酒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小花紧张道：“你没事吧？”
陆清酒道：“没事，可能刚出去的时候冷着了。”他搓搓手，感觉身体差不多暖和起来，“再去倒点酒喝，驱驱寒。”
小花道：“你可要当心，别感冒了。”说着还用自己软乎乎的猪鼻子蹭了蹭陆清酒。
陆清酒见状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这小花小黑和苏息待久了，互相都学了点对方的习惯性动作。小花本来是小猪，结果也学着小狐狸蹭脑袋，而苏息刨土的模样，也是一点都不比小花差……
拍拍他的脑袋，陆清酒去储藏室拿了一瓶白酒，最惨的是这白酒也冻成了冰块的样子，万幸的是没有冻裂，不然估计都不能喝了。把白酒烧热，灌下去了几杯，陆清酒脸上浮起红色，身体舒服了很多。
家里的电昨天刚下雪的时候就停了，陆清酒害怕手机电量用的太快直接开了最省电的模式，也不敢拿来玩游戏。一个人坐着有些无聊，他便把卧室里的书拿了出来，又点了蜡烛，借着光线慢悠悠的看。
被褥是热的，吐出的气息里带了酒香，陆清酒身体热了起来，恍惚之中，他好像感觉到白月狐走到了他的身边，低下头，如往常一般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月狐……”陆清酒含糊的叫出了白月狐的名字，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身侧的人，但手却在冰冷的空气里滑落，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侧根本没有人，更没有白月狐。
陆清酒清醒了过来，看了下时间，发现才下午两点过。没有消遣的时间过的格外漫长，陆清酒有些无奈。他想要再睡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睡不着了，于是只能从床上爬起来看书，顺便研究一下菜谱。
等到这场雪停了，陆清酒一定要试几个之前嫌麻烦没有做的菜，好好庆贺一番。
因为雪太大，白天黑夜的界限都变得模糊起来，要不是手机上的时间还在继续走，陆清酒都搞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六点多，到了晚饭时间，陆清酒觉得吃饭还是不能糊弄，毕竟也没了别的消遣方式，要是连吃的都没趣了，那当真是生无可恋。家里的水管已经给冻上，无奈之下，陆清酒只能提着桶去接了雪水，又过滤了几遍，烧热之后凑合着用了。
他拿了面粉，又取了冰冻的猪肉，做了个馅饼放在炭火上面烤上了，食物浓郁的香气灌满了整个屋子，三只小崽子都乖乖的坐在旁边，眼珠子都落在馅饼上了。
陆清酒把馅饼翻了个面，又在上面撒上了白芝麻，稍微过了下火后，馅饼便散发出了更加诱人的气息。
“来，一人一个啊。”陆清酒道，“不够了我再做。”
小崽子们领了自己的馅饼，乖乖的去旁边吃，陆清酒也咬了一口，感觉那温暖的肉汁顺着舌尖流进了口腔里，馅饼外面是脆的，但是里头被肉汁泡的很软，虽然没有新鲜的葱，但香酥的芝麻和葱相比却是不遑多让。陆清酒超常发挥，一口气干翻了三个，撑得自己直打嗝儿。吃完之后，他又往炭火堆里扔了几个红薯，等着烤熟。
“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啊。”这个不知道被问了几遍的问题，再次被问出，陆清酒低头，摸了摸小黑的脑袋，“不要急，很快的。”
“对，不急。”小花安抚着妹妹。
“可是我好害怕。”小黑小声的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来了……”这大约便是独属于动物的直觉吧。陆清酒担忧的抬头，看到了窗外，那连绵不断仿佛永远不会停下的落雪。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白月狐：那是我最害怕的。
陆清酒：什么？！
白月狐：贫穷。
陆清酒：？？？

第92章 寒冬将至
入夜之后, 外面的世界陷在了一片漆黑之中。屋子里的烛火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因为太冷，陆清酒缩进了被窝里, 耳边依旧能听见雪落在地面上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沙沙声。
由于下午睡了太久, 陆清酒这会儿倒是清醒了不少，他坐在炕上, 手里捧着书，借着微光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小花和小黑都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倒是让屋内增添几分让人心安的气息。
陆清酒看到了大概十一点左右, 感觉眼睛略微有些疲惫起来，虽然依旧不太想睡觉，但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本, 打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如此想着，陆清酒便起身熄灭了蜡烛，然后转身走到床边, 想将窗户的缝隙关小一点, 好睡觉了。可谁知陆清酒关窗户的时候朝着外面望了一眼, 竟是被外面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外面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条条如同极光般的裂痕，和白日相比，这些裂缝在夜空中格外醒目，让人无法忽视。裂缝之中，有山岚模样的雾气从中涌出, 朝着周围的天空不断的弥漫。而最让陆清酒惊讶的，是裂缝里投射下的一道光柱，那道光柱投射到了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将那一片山林照得宛如白昼。
山林之外的小道上，一行表情漠然的人类，从水府村缓缓的朝着亮光处移动，因为隔得太远，陆清酒看不清那些人的模样，但从衣着上判断，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水府村的村民。
陆清酒看着那些人渐渐远离了村庄，朝着光柱的方向去了。他们如同赴火的蛾，即便是咆哮着的风雪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一步一步，越来越远离身后的家园。
“他们怎么出来啦！”身后传来了小花愕然的声音，陆清酒扭头，发现小花不知何时醒了，他站在床边，也看到了屋外的景象，看到了那些朝着光柱移动的人类。
“不知道。”陆清酒摇摇头。
“对啊，突然下雪，水府村的村民可怎么办？”小花跳到了窗前的桌子上，他的视力比几乎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的陆清酒好了许多，很够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样，道，“他们要去哪儿？”
陆清酒道：“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们吧。”去年冬天的时候，水府村其实就表现出了一些异样，整个冬季，陆清酒几乎都没有见过什么平日里时常见到的邻居。虽说也有可能是天太冷大家都不爱出门了，可是整个冬天都看不到人，也未免太夸张了一点。当时陆清酒心中就有所猜测，此时此刻，这些猜测，倒是全都得到了证实。
“我怎么好像看到李小鱼了。”小花瞪圆眼睛，不可思议道，“他怎么也出去了……”
陆清酒说：“我现在怀疑整个水府村就我们一家子活人。”
小花露出悲伤的表情，陆清酒还以为他是在难过自己失去了一个真挚的伙伴，谁知道他下一句就是：“那我他娘的不是白教李小鱼那么久数学了。”
陆清酒：“……”
小花：“他还骗我他考试进步了呜呜呜。”
陆清酒：“……”
小花：“呜呜呜人类都是大骗子。”
陆清酒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想着每天晚上小花给李小鱼秉烛补习的画面，竟是有点理解了小花这种悲伤的心情。
李小鱼也在人群中，朝着光柱的方向去了，水府村的村民们，如同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僵尸，一个接一个，朝着目的地缓步而行。当他们到达了光柱之下，身型便渐渐消散，和风雪化为一体。
陆清酒伸手将小花抱入怀中，一人一猪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我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小花哼哼唧唧，“我只是一头小当康，妈妈把我塞到了人界来，说是人界要安全一点。”
陆清酒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小花道：“总有法子的嘛。”
陆清酒说：“万一当时我们要是没救下你……”
小花无奈：“那也总得等我们长大了再吃吧，等我长大了，我就有法子跑掉了。”
陆清酒闻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告诉小花一个残酷的真相——人类世界，是有种叫烤乳猪的食物的。
村民们似乎终于要走光了，当最后一个人，消失在了山道上时，陆清酒听到了一声巨响。这响动从天边传来，竟是直接将窗户玻璃震碎了，陆清酒和小花一时不察，也被震了个半晕，要不是坐着，陆清酒甚至都能直接倒在地上。
耳朵里嗡嗡直响，陆清酒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当他缓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五道刺目的火焰，不，那不是火焰，那是五条身披红鳞的巨龙，而他们身后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刺目的大洞，那洞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简直就像是硬生生的将天空撕扯开了似得。
陆清酒脑袋依旧晕晕乎乎，他感到自己鼻腔一痒，伸手抹去，才察觉自己流了鼻血，不过这会儿陆清酒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在乎这个，他随手扯了一张纸，将自己的鼻子堵了起来，接着继续抬头，看向天空。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之前那五条巨龙，已经消失不见了。只能在黑压压的云层中，看见五道火红的痕迹。雪依旧在下，夜晚的天空亮的耀眼。
小花也从昏迷中醒来，茫然发问出了什么事。
陆清酒道：“我看见了五条龙……”
小花道：“几条？”
陆清酒：“五条。”
小花一脸震惊，随后打了个哆嗦，小声的和陆清酒解释，说龙在异界，是食物链最顶端最顶端的生物，也是掌控天地的神明。应龙为阳，烛龙为阴，合阴阳，生万物。
可以说只有在人界，他才能和龙族和平相处，如果是在异界，他恐怕早就成了白月狐的食物。
小花颤声道：“怎么会有五条龙进入人界……这不合常理啊。”
陆清酒蹙眉，他也知道不合常理，但却对即将发生的事，毫无头绪，也毫无办法。
接下来，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传来，除了天上那一个大大的洞和五道火烧云，一切都好像是陆清酒的幻觉。他在窗户边上又坐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找了胶布和报纸将玻璃糊上防止漏风，接着便打算缩进暖和的被窝。
但就在走到床边的时候，陆清酒却忽的想起了什么，内心腾起了巨大的不安，他在床沿上坐了片刻，还是觉得放不下心，于是干脆站起来朝着屋外走去。
小花见状忙问道：“你去哪儿呀？”
“我去门口看看。”陆清酒说。
“去门口做什么？”小花不明白，“外面那么冷……”
陆清酒摇摇头，没有解释，他这会儿其实并没有一个一定要出门的理由，只是一想到了某种可怕的画面，第六感驱使着他坚定的往院子里走去。院中的雪很厚，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陆清酒在自己的手心里吐了个热气，然后用力的搓了搓。四周都很安静，只有雪落下的声音。陆清酒的脚步停在了院子门口，他想起了白月狐离开前对他的叮嘱，白月狐让他不要离开院子，既然如此，他打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不算是离开院子吧。
陆清酒屏住呼吸，轻轻的拔下了门栓，推开了家里的铁门。嘎吱一声轻响，铁门露出一个缝隙，陆清酒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外面和院中差别不大，依旧是白雪皑皑，因为天空那个大洞散发出的火红色光芒，将所有的东西都照亮了。陆清酒看到了自家门口的小路，看到了小路对面停着的小货车，还有小货车旁边那棵高高的柏树，一切如常，和往日并无不同。
陆清酒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落下去，他就再次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注意到自己墙角的位置的雪地里，和周围出现了一些不同。那里的雪比其他地方高了一截，乍看很容易看漏，但仔细观察后，才会发现那里像是埋着什么东西似得。
陆清酒想了想，没有直接离开院子，而是转身在园中拿了一根用来打葡萄架子的竹竿，从门口伸出去，戳向了那一团雪堆。把雪堆上面的雪扫下来后，下面的东西便露了出来，陆清酒定睛一看，几乎是倒吸了口冷气。
那雪里面居然埋了个蜷缩成一团的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看不清楚脸，但陆清酒却清楚的记得，尹寻就有这样一件羽绒服。
“艹。”忍不住低低的骂了句脏话，陆清酒把竹竿一扔，便打算咬着牙出去把倒在雪地里的人拎回来。
刚才看到那些村民跟鬼魂儿似得往山上走的时候，陆清酒便想着尹寻的祠堂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便有些心神不宁，觉得还是出来看看比较好，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尹寻居然真的就在雪地里面躺着，而且看样子已经躺了很久了。
陆清酒深吸一口气，踏出了院子一步。这脚刚出去，他就明白了白月狐为什么叮嘱他不要离开院子，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冷的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瞬间冻结。御寒的衣物在寒风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风简直像是从骨头缝里钻进了身体内部，冻的陆清酒牙齿打颤。他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走到了已经昏迷的尹寻旁边，揪住他的一只手，便开始用力往回拖。
这尹寻完全已经冻硬了，被陆清酒拖着甚至都没有换个姿势，原地保持着蜷缩的状态。
陆清酒步履维艰，他眼前全是风雪，眼睛都睁不开，身体的热量在迅速的流失，短短十几步的距离，硬是被走出了九九八十一难的味道。
“呼呼……呼呼……”终于到了门口，陆清酒用尽所有的力气，带着尹寻跨进了院子的大门。
入门的那一刻，两人都倒在了地上，陆清酒被冻的脸色发青，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坐起来先将门给关了。门关掉了，院子里的温度开始回升，陆清酒觉得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本来冷飕飕的院子，这会儿在他眼里变成了温暖的家。
“尹寻，尹寻。”缓过劲来，陆清酒赶紧去瞅了瞅尹寻。
这一看，把他魂儿都吓掉了一半，只见尹寻已经完全冻成了硬邦邦的状态，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上面还蒙了层薄薄的霜。陆清酒摸了摸他的脸颊，确定他是真的冻硬了。
这要是正常人，陆清酒估计已经得开始想把他埋在哪儿了，但好歹尹寻是死过一次的人，应该不会那么脆弱，陆清酒想着把他拖进屋子里解冻试试。
于是陆清酒夯吃夯吃的将硬邦邦的尹寻带到了生着炭火的屋内，又把他羽绒服解开，让他躺在靠近炭炉的位置。
小花被陆清酒带进来的人吓了一大跳，一看这人居然是尹寻，还冻成这副模样，惊恐道：“尹寻怎么这样啦？”
陆清酒愁容满面：“我出去就看见他倒在外面，也不知道冻了多久了。”
小花：“那……这解冻了还能活吗？”
陆清酒戳戳尹寻那比石头还硬的脑袋：“不知道啊，先解冻看看吧，要是实在不行，等白月狐回来看看。”
小花目光担忧。
不过好歹是发现了尹寻，没有让他继续在外面冻着，至少还能抢救一下。陆清酒出去了一趟，浑身都冷冰冰的，他害怕自己感冒，赶紧换了身干衣裳，然后缩到被窝里去了。
“尹寻就放那儿啊？”小花瞅了眼还是如同雕像一般的尹寻。
“就放那儿吧。”陆清酒的半张脸缩在被窝里面，声音有点闷闷的，“院子外面太冷了，我他娘的还以为自己要死在外面了。”
小花用自己的猪蹄子拍了拍陆清酒的脑袋以示安慰。
身体暖和过来，人就开始困了，陆清酒本来想守着尹寻的，但尹寻解冻是个漫长的过程，他等着等着，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陆清酒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看见尹寻还摆着同样的姿势躺在炭火旁边，脑袋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小花儿，你昨天晚上给他翻面了没啊？”
小花被陆清酒叫醒，茫然的摇头。
陆清酒赶紧起床去给尹寻翻了个面，翻面的时候感觉尹寻一半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一半还是硬邦邦冷冰冰的，陆清酒叫了尹寻几声，尹寻都没啥反应，陆清酒便有点愁，说：“这解冻管用吗？”
小花哪儿知道管不管用，但安慰的话还是得说的，说：“没事，我看过一个故事，说是鱼零度保鲜之后，过了十年还能复活！尹寻的构造比鱼还简单，肯定没问题的。”
陆清酒：“……你在哪儿看的这个故事？”
小花：“故事会啊。”
陆清酒：“……”尹寻，你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好歹他们是最好的朋友，陆清酒不愿意放弃治疗，决定吃个烤红薯冷静一下，然后继续解冻尹寻。红薯被烤的暖呼呼的，拿在手里咬一口还有点烫嘴，剥开皮，里面就是软乎乎的肉，真是吃在嘴里，暖在心头，连尹寻被冻成雕像的哀伤都减去了几分。
“真好吃啊。”小花感动的说，“我真想喝一锅暖呼呼的羊肉汤。”
“我也想。”陆清酒抽抽鼻子，感觉自己有点感冒了，院子外面那温度实在是太低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恐怕今天和尹寻一起解冻的还有他自己。
“唉，尹寻看来是好不了了，我帮他把这个红薯也吃了吧。”小花用自己的蹄子熟练的剥着红薯片，他妹妹还在睡觉，狐狸崽子不喜欢吃素，尹寻还冻着，剩下的红薯全是他和陆清酒的。
陆清酒道：“行，我也帮他吃一个。”
两人开开心心的剥着红薯，完全没有注意到雕像的尹寻，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水。当然，他们要是看见了，估计也只会当做那是解冻时滴落的水吧……
吃完午饭后，陆清酒不幸的发现自己感冒了，先是喉咙痒，接着是打喷嚏，流鼻涕，他赶紧去找了药，加大剂量吃了。
尹寻解冻了一天，最后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身体还冻着，小花和陆清酒已经彻底放弃了守着他，两人伙同小黑和狐狸崽子去搞了一锅羊肉，打算吃羊肉汤锅了。
因为感冒了，陆清酒都是指挥着小花小黑来接触水，这两只小猪虽然只有猪蹄子，但是做事却非常的灵活，和尹寻比起来简直是不遑多让。
陆清酒感叹自己居然没有早点发现两猪的天赋异禀，小花挺起胸膛，当着尹寻的面说他坏话：“我脑子里可不是水呢。”
陆清酒委婉道：“你这样说不太好呢，尹寻还在呢。”
小花：“他都没解冻。”
陆清酒道：“那万一没解冻的他已经能听到声音了呢。”
小花道：“那我们先把他耳朵堵上？”
陆清酒：“……”尹寻，你真的不该得罪小花的。
不过玩笑归玩笑，陆清酒和小花如此放心，是因为他们早就发现尹寻解冻的部位已经恢复了人类肌肤的触感，和被冻死的人完全不一样，尹寻的肌肤很有弹性，多掐几次，还会出现淤青，这肯定不是死人能出现的反应。陆清酒还多掐了好几下确定自己没看错。
小花说：“你掐他脸不太好吧？”
陆清酒道：“那你想掐哪儿啊？”
小花说：“当然是肉多的地方……”他看向了尹寻的屁股。
陆清酒：“……”
小花幽幽道：“就像他掐我的那样。”
陆清酒最后决定不参与小花和尹寻之间的爱恨情仇，让他们两个自由发挥。
三只小崽子和陆清酒美美的吃着热乎乎的羊肉汤锅，陆清酒感觉自己感冒都好了很多。汤锅的做法和平日里相比粗糙了不少，毕竟两只小猪都不是熟手，但对于吃了几天干粮的他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羊肉的质量本来就很好，他们很快就把肉消灭掉，剩下一大锅汤。
正打算把汤也解决的时候，陆清酒却听到床边传来了细细的呜咽声，他听了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赶紧走到床边一看，发现尹寻这货不知道何时解冻了，这会儿正哭的委屈巴巴。
陆清酒赶紧把他抱到床上，道：“尹寻，别哭了，没事了。”
尹寻泪流满面，只是说出的话却不那么感人，他说：“陆清酒你这个狗日的，羊肉都不给我一坨。”
陆清酒：“……”
尹寻：“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陆清酒：“……”他看了眼尹寻脸上好像被人揍了似得青青紫紫的痕迹，默默转身，去舀了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递到了尹寻的面前。
尹寻饿惨了，虽然怨念没有吃到羊肉，但好歹有个汤喝，心中的创伤被抚平了不少。他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三四碗汤之后，才缓过劲来，伸手把自己睫毛上的霜给揉掉了，小声道：“我还以为我会死呢。”
陆清酒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家门口？我不是让你别出门了吗？”
尹寻摇摇头，脸上有些疲惫之色，和陆清酒解释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开始下雪之后，祠堂里面的烛火就越来越暗，而且怎么都续不了，最后全都熄灭了。被镇压在里面的亡灵鱼贯而出，尹寻根本无法阻拦。他看见亡灵出了门朝着陆清酒家的方向去了，便害怕这些东西伤害到陆清酒，朝着这边奔了过来。然而院子外面的温度实在是太低，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的尹寻，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被冻成了冰块。
万幸的是，亡灵并没有来陆清酒家里，而是直接上山去了。
陆清酒听完尹寻的描述，心里复杂万分，他摸了摸尹寻还有些湿漉漉的脑袋，道：“对不起。”
尹寻感动的表示：“没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陆清酒不太好意思：“不，我的意思是我该给你留两坨羊肉的。”
尹寻：“……”这不提还好，一提尹寻就又一肚子的气，差点没把碗给掀了。最后在陆清酒明天再做一锅羊肉汤来吃的承诺下，才勉强的消了气。但是这气也没消太久，因为他进厕所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自己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卧槽，陆清酒，你是人吗？下手的时候不能轻点吗！！”厕所里传来尹寻愤怒的怒吼，“我他娘的像被人揍了一顿似得！”
陆清酒自知理亏，假装没听见，眼观鼻鼻观心，闭上眼睛假寐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清酒：这要是在夏天
尹寻：我就不会被冻成冰棍了？
陆清酒：就能用尹寻来做冰镇黄桃了……
尹寻：？？？？

第93章 回程
为了补偿尹寻那一颗破碎的心, 陆清酒第二天又做了一大锅的羊肉。当然，因为他的感冒略微有些加重，他也没有下厨碰冷水, 而是让小花继续帮忙。本来尹寻自告奋勇也想去的, 不过陆清酒考虑到要是在这种天气蹲在厕所拉肚子是会死人的……所以无情的拒绝了。给小花打下手的事尹寻还是能做一做，比如去外面舀点雪水啊, 过滤烧开一下啊之类的比较简单的活儿。
这雪和真正的降雪有些不同，普通冬日里的降雪，里面会含很多杂质几乎不能饮用。但是这种雪却非常的干净，味道甚至带了点甘甜, 用来烧汤倒也正好。
喝着暖呼呼的羊肉汤，陆清酒和一大家子窝在温暖的炕上，尹寻在旁边用力的啃着羊肉, 那羊肉没炖太软，肉特别难啃下来，他用牙齿撕扯着, 面目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尹寻, 白月狐那边怎么样了啊？”陆清酒有点担心白月狐。
尹寻伸手抹了一下嘴：“你想看看吗？”
陆清酒道：“能看？！”
尹寻道：“不保证能看全, 但是应该能看到白月狐。”他嚼着肉，含糊的说，“你想试试吗？”白月狐应该还没离开水府村，既然在水府村，他就是能看见的，但是那边情况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所以他也没敢和陆清酒保证。
“想！”陆清酒语气果决。这都过了三天了，白月狐还没消息，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看看白月狐的现状。
尹寻道：“那等我把肉吃完。”
解决掉了这一大锅的羊肉，尹寻彻底暖和过来。他摸了摸自己吃的圆滚滚暖呼呼的肚皮，扭头看向陆清酒，示意他坐过来点。
陆清酒坐到了尹寻旁边。
尹寻道：“我只能试试，不知道你能看到什么……”
陆清酒点点头。
尹寻见陆清酒神色果决，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手指破掉之后没有流出血液，而是呈现出一种凝固状。接着，尹寻伸出手，将那种凝固状的东西抹在了陆清酒的眼皮上，示意陆清酒眨眼，将那种物质带进眼睛里面。陆清酒感觉自己的眼皮冰冰凉凉，便用力的眨了眨眼睛，那东西随着他眼睛的眨动，进入了他的眼球内部，他的眼睛里好似蒙上了一层模糊的胶装物，虽然有点冰，但并不难受。
“开始了哦。”尹寻小声道。
陆清酒说了声好。
尹寻话语刚落，陆清酒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副奇妙的画面，他身体虽然坐在原地，但视野却浮在半空中，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将整个水府村一览无余。这就是尹寻的视角了，陆清酒还来不及的感叹，视线便急速往前，紧接着，他看到了一片云海和嶙峋的乱石。
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梭，陆清酒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白月狐。白月狐身旁围绕着五道刺目的火焰，陆清酒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从天空之中冲出的五条火龙。
和五条火龙相斗，白月狐丝毫不落于下风，他在雾霭之间奔腾游走，利爪偶尔拍在黑石上，都能激起大地一阵颤动。又是一个转身，他矫健的长尾将一条火龙硬生生甩下了深渊，黑色的利爪划过了另一条火龙的身体，竟是将那火龙直接剖开了身体，露出了血淋淋的内脏。
这些画面都是转瞬之间完成的，看的陆清酒胆战心惊。只是白月狐虽然强悍，但到底是有五条龙，身上也负了一些不轻不重的伤痕，让陆清酒疑惑的是，白月狐似乎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似乎不肯后退一步，就算那些火龙扑到了他的脸上，他也是硬生生的扛上去，而不是选择往后退。陆清酒的视线越过了白月狐，看向他的身后护着的地方，那缭绕的云层中，有一座黑色的山峰直插云霄，那山峰上的石头光滑如刃，不似凡人能攀，而山峰的顶端，也被云层盖住，看不清楚。陆清酒觉得这山峰着实有些熟悉，仔细一想，猛然想起，之前自己曾经见过这里。只是在见到这座山峰的时候，似乎有一条黑色的龙绕着山峰游曳，难道……那就是白月狐的原型？
陆清酒正在想着，又听到一声巨响，低头看去，却是发现一条红龙被白月狐一巴掌拍在了那山峰上。红龙被拍上去，也不挣扎，竟是顺着山峰就想要往上攀爬，白月狐龙口一张，直接咬出了它的身体，将他硬生生的拖了下来。
这天太冷了，白月狐口中喷出寒冷的气息，他黑色的眸中，再也不见往日的一丝慵懒温柔，只余下野兽般的残酷和冷血。在这一刻，战斗和杀戮占据了他所有的灵魂，陆清酒甚至在他的神色之中看出了兴奋的味道。
不过好在他在这场战斗里夺了上风，那些红龙似乎并不是他的对手，陆清酒正在这么想着，却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他注意到有三条红龙骚扰着白月狐，另外两条红龙落在了旁边的雪地上，其中一条竟是张口把后一条吞了口中。将同伴吞入腹内后，那条红龙身上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陆清酒想起了自己姥爷熬闰那一头红色的头发和眼眸，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对比后，才意识到这些红龙身上的颜色比姥爷的发色要淡了很多，如果说姥爷的颜色更像人类身上溢出的鲜血，那它们更倾向于明亮的火焰，虽然也是红色，但是却偏橘一点。不过在吞噬同类后，它们身上的颜色却开始朝着血红色转变。
陆清酒深感不妙，正打算继续看，却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生出了些想要呕吐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导致他最后被迫闭上了眼睛，控制不住的伏在床边用力的呕吐了起来。
“呕——”虽然没吐出什么东西，但陆清酒眼前的画面也跟着消失了。
坐在旁边的尹寻连忙拿了水来，把陆清酒眼睛上的东西清理掉了。陆清酒缓过来的时候，视野已经回到了屋子里，几龙相斗的画面就这么消失了。
“清酒，你没事吧！”尹寻紧张的问。
“没事。”陆清酒摇摇头，急切道，“我还想再看看……”
“不行的。”尹寻道，“你不能再看了，身体支撑不了的。”
陆清酒面露无奈：“可是这刚到关键的时候……”
尹寻道：“不然我帮你看？”
陆清酒道：“也行。”
尹寻发了会儿呆，发完呆后茫然的看向陆清酒：“不行啊，黑屏啦。”
陆清酒：“……”
尹寻：“换了频道也不行。”
陆清酒：“……”换频道什么鬼啊。
尹寻最后摇摇头，无奈的表示的确是看不了了，不光是白月狐那儿，整个水府村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陆清酒有点着急，但着急有什么用呢，白月狐打架他还真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拿个小旗子在旁边摇旗呐喊吧。
陆清酒看着天边的大洞，心里既有失落也有焦急，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心情说出来，而是看向尹寻，说看不到就算了，白月狐一定不会输的。
尹寻看着陆清酒的表情，愁容满面，半晌都没说话。
陆清酒没有再沉溺在负面的情绪里，他道：“我要好好想想他回来的时候，做点什么东西给他吃了。”打了这么久，肯定很累很饿了吧，回家的时候一定会想吃到热乎乎的饭，只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场大雪，下了整整七天。
在下到第七天的时候，天上那个大洞开始慢慢的缩小，雪也跟着停了。当时陆清酒正巧坐在窗边，他看到一片冰蓝色的蝴蝶，从山林之间腾空而起，挥舞着蓝色的翅膀，朝着那个大洞飞去。
陆清酒听到了敲门声，起初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但当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扭头看向尹寻，两人的眼眸中都是惊喜和愕然。
“有人在敲门？”陆清酒道。
尹寻说：“我也听到了！”
“我去开门！”陆清酒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他等了白月狐好久了，之前一直很担心他，这会儿感觉一切终于结束，可是心却依旧悬着，直到此时听到久违的敲门声。
嘎吱一声轻响，陆清酒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正是白月狐。他穿着黑衣，神情温柔的凝视着自己，肩膀上发丝间还挂着雪的碎末，他叫着他的名字，正如往常那般：“清酒。”
陆清酒胸如擂鼓，他顾不得其他，伸手直接拥住了白月狐，将头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肩膀上：“白月狐！你终于回来了！！”
白月狐道：“嗯，我回来了。”
陆清酒却察觉了一些不对劲，他神色间出现了些疑惑，原本紧紧抱着白月狐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了。白月狐身上的味道不对，虽然说出来有些好笑，但因为两人之前的温存，陆清酒确定，眼前的人身上多了一点什么味道。非常的淡，如果不是陆清酒刚巧将头埋在了他的肩上，估计也闻不到。那是一种微妙的香气，带着冷冽的气息，更像是冰冷的山泉，从鼻腔里窜进了脑海，简直像是能将脑子也冰冻起来似得。
陆清酒后退了一步。
白月狐见状，似乎有些疑惑，他道：“清酒，怎么了？”
陆清酒蹙眉看着他。
白月狐道：“清酒……”
陆清酒道：“你是谁？”
白月狐满目茫然。
陆清酒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警惕道：“你不是白月狐，你是谁？”
白月狐本来在笑，听到了陆清酒的话，却不笑了，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开始用一种品评的眼神观察陆清酒，这种眼神让陆清酒觉得非常不舒服，他也知道了眼前的人并不是白月狐。
“你和你的姥姥真像。”他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陆清酒不想和他多说，他从这人的身上感觉出了危险的味道，他伸手拉住门，正欲将门关上，却被那人一把按住了。
“陆清酒。”他的身体里开始飞出蓝色的蝴蝶，身型开始迅速的缩小，“你是最后一个了。”他说完这话，又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得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姥姥是最后一个。”
听到他提到自己的姥姥，陆清酒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正欲说点什么，这人便在一片冰蓝色蝴蝶的簇拥中转身离开了。从他的身型上来看，他更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头发眼睛，都是漂亮的蓝色，整个人都好似冰雪雕刻而成。陆清酒看着他走远，忽的低头，注意到自己的门口落了一只蝴蝶。鬼使神差的，他弯下腰将那蝴蝶捡了起来，这蝴蝶也是冰构筑而成的，入手之后挥舞了两下翅膀，就开始迅速的融化，淌了陆清酒一手的水。
陆清酒伸手把门关上，转身进了屋子。
尹寻在门口看到了两人的对话，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显然也不认识那个小孩。
“白月狐没回来。”陆清酒道，“继续等吧。”
尹寻撇嘴，说这人一点素质都没有，过来找人就找人吧，还变成白月狐的模样，这不是骗了个拥抱么。
陆清酒道：“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尹寻：“不知道啊。”
这就是他梦境中见到的那个小孩，显然他的姥爷是想告诉他什么，但是陆清酒想不明白。而且如果他真的想要伤害陆清酒，应该也是很容易的事吧，为什么没有动手，而是转身就走了呢，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的意思，是最后一个守护者吗？
陆清酒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没什么头绪。
好在这人走了可能有个半个小时的样子，真的白月狐回来了。
当然，这一次陆清酒是怀着怀疑的态度去开了门，开门之后上上下下观察了好一会儿，在确定白月狐是真的后，才献出了自己的怀抱。
白月狐被陆清酒那眼神盯的有点懵，道：“出什么事了？”
陆清酒说：“没事，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身上有什么伤没有。”
白月狐摸了摸陆清酒的头发，道：“我没事，都结束了。”
白月狐回来的时候，还穿着那身黑色的袍子，只是袍子一些部位都被抓破了，陆清酒还在他身上嗅到了血腥味，显然这场战斗并不如他说的那般容易，到家后，白月狐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睡觉，看得出已经非常疲惫。
这雪是一夜之间来的，又一夜之间走了，再次恢复了六月炎热的天气。
尹寻回到祠堂的时候，说烛火自己又燃了起来，水府村的村民们也再次出现，和平常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小花本来想要坚决的拒绝给李小鱼补课这件事，但面对一脸懵逼的李小鱼委屈的眼泪后，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万一他们死人也要考试呢。”小花只能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给李小鱼继续补奥数，“而且俗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阴间也算是天下吧？”
陆清酒无奈的看着小花。
小花道：“行了我懂了，你也支持我的教育事业，苦啥不能苦孩子，穷啥不能穷教育！”虽然孩子是个死孩子，但死孩子也是好孩子。
陆清酒转身走了，没有再理小花，他知道小花肯定还得花点时间继续做心里建设才能给李小鱼把这课上下去。
一夜之间回到了夏天，炭盆啥的全都用不上了。白月狐在床上睡的像死了似得，要不是陆清酒伸手在他的脸上感觉到了温度，恐怕会真的这么以为。这是第一次，用食物都叫不醒他，陆清酒端着煮好的鸡汤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见他起来，就知道白月狐肯定是很累了。
白月狐睡了足足三天，才起来，一起床眼睛饿的发绿，陆清酒赶紧去给他做吃的。尹寻正巧从家里过来，被白月狐这眼神盯的浑身发毛，冲进厨房后强烈要求帮陆清酒快点做吃的，就怕白月狐控制不住化作原型对着他就来上一口。
陆清酒为了快，就用昨天剩下的鸡汤做了一大碗的鸡汤面，上面撒上葱花放了五个煎蛋，直接摆到白月狐的面前。
白月狐拿起筷子直接开吃，人家是吸面，他直接是喝面，陆清酒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整碗面给喝完了，连嚼都不带嚼的。
喝完之后，白月狐静静的在座位上坐了两分钟，然后扭头看向陆清酒，小声的来了句：“没饱。”
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的陆清酒差点没一口水直接喷出来。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点点头说你等会儿，然后进厨房又打算再做点其他的。
尹寻走慢了，被白月狐的眼神一瞅马上站起来，说：“我也去厨房帮忙。”
陆清酒又给白月狐炒了一大锅的蛋炒饭，眼睁睁的看着他吃完了。之后，白月狐的神情才恢复了正常。
虽然白月狐没有再喊饿，但是对他了解非常深刻的陆清酒意识到他显然也没有吃饱，于是整整一天，都在忙着给白月狐投食。
到了晚上的时候，白月狐看起来终于吃饱了，至于陆清酒怎么发现白月狐吃饱的，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白月狐饿的时候就会若有似无的看尹寻，不是那种感兴趣的看，而是像是在估量尹寻的口感。一定要类比的话，就像是一个小孩在路边看见了一个冰淇淋，然后又担心家里穷买不起，就站在旁边瞅着，家长问想不想吃，小孩就乖巧懂事的摇摇头，说自己不想吃。
而尹寻此时再次深深的认识了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地位，他娘的他就是个储备粮啊，要是哪天白月狐饿的意识模糊，估计真会把他顺便吃了。
陆清酒都已经不问白月狐吃饱没有了，他终于明白，他家假狐狸精是永远不可能吃饱的，于是很机智的换了个说法：“还想再吃点吗？”
白月狐摇摇头：“不吃了，你休息一会儿吧，坐着和我说会儿话。”
陆清酒道了声好，在白月狐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聊了会儿天，白月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场大雪的来源，大致原因就是两界之间破了个洞，那边的东西过来了，最后被揍了回去，危机解除。虽然话语寥寥，但真实情形恐怕凶险万分。
陆清酒听着他的话，问道：“你真的没受伤？”
白月狐闻言沉默片刻，轻轻点点头：“就一点。”
陆清酒道：“我想看看。”
白月狐面色略微有些犹豫，但见陆清酒态度坚决，还是同意了。尹寻虽然也好奇，但没敢去凑这个热闹，看着白月狐和陆清酒朝着卧室走去，自己找了个借口说去清理院子去了。
进了卧室，陆清酒监督着白月狐脱了上半身的衣服，看到了白月狐身上的伤口。说是小伤，但陆清酒在看到了白月狐的肌肤后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白月狐的身上几乎是没有一块好肉，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布了他的上半身，最严重的一道伤口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不用想也该知道到底有多疼。陆清酒看的心里难受的要命，他伸出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伤口的边缘，道：“需不需要处理一下……就这样多久才能好啊？”
白月狐却伸手按住了陆清酒的手腕，直接让陆清酒的手心贴在了他的伤口上，他神色不变，温声道：“不疼，只要你碰，都不疼。”
陆清酒害怕弄疼白月狐，连忙将手收回来，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无奈道：“这时候还说这个……”
白月狐声音却低了下来：“要是你能亲一下，就更不疼了。”
陆清酒面露无奈，他是不介意这种事的，只是白月狐身体这样，他真的担心把伤口崩开，下不去手。
谁知白月狐却来了兴致，眨着眼睛瞅着他，那眼神天真里带着渴望，简直让人受不了。陆清酒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最后长叹一声，无奈道：“行吧，不过这次你别动，我来。”
白月狐：“好啊。”他怎么都不介意。
陆清酒伸手把白月狐推到了床上，凑过去吻住了他的下巴，低头看了眼白月狐身上的这些伤口，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白月狐都伤的这么厉害了，他自然舍不得再让他受伤，况且在上面，也有在上面的玩法嘛。
陆清酒弯起眼角，温柔的笑了起来。
白月狐被陆清酒的笑容勾的心中一动，控制不住的搂住了他的颈项，两人就这样缠绵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虽然受了伤
陆清酒：嗯？
白月狐：也要撸起袖子加油干。
陆清酒：？？？？

第94章 警局的罐子
温存之后, 两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陆清酒浑身湿粘，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个澡，他回来的时候白月狐却已经睡着了。他的身体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 睡着后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的味道。如果不是刚才白月狐脸上的餍足之色太过明显, 陆清酒恐怕都会觉得是自己拉着白月狐在胡闹。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白月狐的身体，确认那些伤口都没有崩开后, 才将毯子搭在了白月狐的腹部防止他着凉，然后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尹寻坐在门口喂小花吃生菜，听见陆清酒的脚步声来了句：“你们完事儿啦？”
陆清酒：“……完事儿了。”
尹寻道：“注意安全啊。”
陆清酒道：“你是提醒我还是提醒白月狐？”
尹寻回头眼神微妙的看了陆清酒一眼，说：“我以为我会提醒白月狐, 但是想想，可能还是提醒你比较实际一点。”
陆清酒失笑：“行了，就你话多, 明天去镇子上买点肉吧，咱们明天做烤肉吃。”这几天估计白月狐都会很馋肉，既然如此不如来场全肉盛宴, 想吃多少吃多少。
尹寻疯狂的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说天色不早了, 自己先回去了。
“嗯，去吧。”陆清酒道。
尹寻走了，陆清酒回到屋子里，他躺在了白月狐的身边，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便又翻出了姥姥的日记, 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直到快到十二点了，才有些困倦，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清酒早早的起来了，做了早饭投喂了白月狐之后就和尹寻去了镇子里，买了好大一堆的肉。什么猪肉牛肉鸡肉羊肉每样都来了点，还买了不少干海鲜和蘑菇之类的干货。
买东西的时候正巧遇到了胡恕和他的搭档，陆清酒想起什么，就和他们聊了几句。
“天气？这几天镇子里的天气不都挺热的么。”胡恕显然并不明白陆清酒的问话是什么意思，茫然道，“怎么了？”
陆清酒摇摇头，说自己就随便问问。
胡恕莫名其妙：“随便问问？”
陆清酒道：“对啊。”
“对了对了，你看你后天有空没啊，我请你们吃顿饭啊。”胡恕说：“上次幼儿园的事情还没谢谢你们呢。”
“后天？”陆清酒想了想，决定回去问问白月狐再说，“我说不好，等我回去问问我朋友吧。”
胡恕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两人买好东西，大包小包的回了家，到家后看见白月狐还在沉沉的睡觉。陆清酒也没打扰他，和尹寻一起把食材处理了一下，肉腌制起来，虾解冻了，蔬菜什么的清洗干净。之前的烤肉几乎都是碳烤的，这次则是用的烤锅，陆清酒还准备了生菜之类的解腻，还抓了很多辣白菜，打算一起吃。
准备好之后，陆清酒把白月狐叫起了床，白月狐睁开眼看着陆清酒，还是迷迷糊糊的模样，便凑过来亲了亲陆清酒的嘴角，那双和他冷酷外形风格迥异的耳朵也跟着立了起来，倒是让陆清酒想起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情到浓时，白月狐这耳朵就会冒出来，陆清酒受不了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住，甚至会低头咬上一口，那口感毛茸茸软乎乎，用牙齿研磨着有种异样的感觉……而白月狐这时的身体则会紧绷起来，倒是让陆清酒想起了自己龙角被触碰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龙这么高冷的生物，会生出这么一对可爱的毛茸茸耳朵，不但看着可爱，手感还贼好，让人欲罢不能……
想到这里，陆清酒怜惜的摸了摸迷糊的白月狐，道：“狐儿，吃饭了。”
白月狐还是迷迷糊糊，但嘴里乖乖的应道：“嗯……”
陆清酒说：“乖啊，吃了再睡。”
白月狐点点头，又和陆清酒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两人走到客厅里，拿起筷子吃饭。
烤肉虽然没有其他菜那么精细，但分量就是最大的优点了，烤的焦黄之后放在生菜叶子里，加上辣白菜和一点蒜或者青椒，张大嘴巴一口吞掉，满足得不得了。今天没去市里面，所以也没买到新鲜的虾子，只能买了点冻虾作为替代品，沾点辣椒面吃，也是很香。至于蔬菜什么的，几乎都是陆清酒包圆了，白呼呼圆滚滚的口蘑洗干净之后就放在锅里烤着，不一会儿里面就会冒出充盈的汁水，这汁水就是口蘑的精华，夹起来喝掉非常的鲜美，还有锡纸包着的内酯豆腐，在里面加了泡椒葱花各种香料，口感香辣清爽，吃多了烤肉再吃一口这个，格外解腻。
借着吃饭的机会，陆清酒把前几天那个冒充白月狐前来的人说了，白月狐听完后神情凝重，反复询问了细节，在听到陆清酒拥抱了他一下的时候，白月狐的脸色非常明显的冷了下来。
“他抱你了？”白月狐问。
“是啊。”陆清酒啃了口烤的干干的茄子，不知为啥被白月狐的凝重的眼神弄的有点心虚，“我当时没认出来。”
白月狐说：“没认出来？”
陆清酒：“唔……下次一定会认出来的。”
白月狐没说话，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清酒被他的眼神盯的有点后背发毛，露出一个笑容想要缓和气氛，顺便岔开了话题：“对了，胡恕他们想请我们吃饭，问后天行不行……”
白月狐道：“可以。”
陆清酒见白月狐同意了，以为自己算是成功过关，正打算松口气，却是听到白月狐来了句：“真没认出来？”
陆清酒：“……”
白月狐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上了，好看的眉头拧的死紧：“我和他还是有些不一样吧？”
陆清酒不再说话，默默的咽下嘴里嚼着的食物，安静片刻后抽了张纸擦干净自己的嘴，再凑到白月狐的耳边说了两句。
白月狐听完陆清酒的话之后眉头瞬间展开，还温柔的笑了一下，看的在旁边胡吃海塞的尹寻一脸茫然，不明白陆清酒到底是说了什么把白月狐给搞定了。
“你答应的。”白月狐弯着眼角，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可不能食言。”
陆清酒面露无奈：“好……但是至少得等你伤好了吧？”
白月狐道：“我现在就好得很。”
陆清酒说：“你闭嘴吧，昨天晚上我都快看到你的胃了。”
白月狐：“……”
陆清酒：“哦，可能也不是胃，是肠子。”白月狐肚子上那伤口真的贼恐怖，要不是白月狐是龙可能早就死了一万多次了，害的昨天晚上做的时候陆清酒根本不敢换个姿势，他真怕自己躺下白月狐在上面的时候，肚子里有什么器官落在自己的身上——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毛骨悚然。
两人达成了肮脏的PY交易，只留下单身狗尹寻在旁边呆呆的啃着自己的生菜叶，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朱淼淼说的虐狗到底是什么意思……
烤肉吃到了大半夜，白月狐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才算结束。因为太晚，陆清酒让尹寻明天早晨再收拾，便各自散去休息了。
第二天陆清酒给了胡恕回复，说明天可以约饭，询问时间和地点。
“明天下午吧，正好我们轮休。”胡恕道，“就在警局旁边的烧烤店，他们家的羊肉串简直是绝了，你们一定要尝尝。”
“行啊。”陆清酒同意了。
“那到时候不见不散啊。”胡恕和陆清酒约定好时间后，便挂了电话。
说实话，来到水府村，除了邻居之外，陆清酒还真没交什么朋友。现在知道了村民们都不是活人，便更是熄了这方面的心思。之前几次交往中，陆清酒对胡恕和庞子琪的印象还不错，两人都是比较负责的警察，多交流一下也没什么坏事，而且他们应该是有内部系统，可以知道更多关于非人类的信息。
当天下午，陆清酒带着白月狐和尹寻准时赴约，但赶到镇上的时候，胡恕来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聚餐时间稍微变一下。
“那几点钟？”陆清酒问。
“你们干脆来警局吧，今天就我和庞子琪值班。”胡恕道，“差不多八点多下班，下班了咱们就去撸串去。”
陆清酒：“……你确定？”
胡恕道：“确定啊，我们领导不在，没事儿的。”
陆清酒奇怪：“你不是说今天轮休吗？”
胡恕无奈的解释了一下，说今天值班的同事家里突然出了点事，临时走了，他和庞子琪是被抓壮丁抓来的，虽然镇子里平时都没什么事，但也不能松懈，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呢。
陆清酒觉得胡恕好像说得也有点道理，便开着自己的小货车朝着警局的方向去了。
来到这里之前，陆清酒是一次警察局都没去过，来了之后却成了这里的常客，还交了两个警察朋友。
这镇子上的警局很小，基本上也没什么大案子，像之前那样在水井里发现尸体的案子，都移交到了市里面进行破获。
陆清酒走进去，便看见了胡恕和庞子琪，两人都坐在电脑面前，看见陆清酒来了，态度热情的冲着他打招呼。
“坐坐坐，我给你们倒杯茶啊。”胡恕很是热情的招呼着，起身给三人倒了茶水。外面虽然热，但屋里面的空调倒是开的很足，非常凉爽。
“你们干嘛呢？”陆清酒问。
“这不是写报告么。”胡恕回答，“前些天镇子里发现了点东西……”
陆清酒说：“发现了东西？什么东西？不会又是尸体什么的吧？”
“没有呢。”胡恕大大咧咧的解释，“怎么可能是尸体……就是一点小东西。”
陆清酒闻言便没有多想什么，和白月狐尹寻三人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两个下班。
这会才六点多，离胡恕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趁着这时间，陆清酒和胡恕聊了会儿天，问了他一些关于人类世界非人类的事。得知其实上面早就知道了关于非人类的事，甚至还和非人类的世界有所接洽，不过即便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处理法子。毕竟现在人类世界的灵气已经非常稀薄，上古时期呼风唤雨的灵修大族也大多落魄，连最简单的术法都遗失了……
“那枪什么管用吗？”陆清酒问。
“不知道啊。”胡恕愁眉苦脸，“这得看类型吧，要是来点精怪什么的估计还能抢救一下，要真是来点鬼啊神啊的……”
他话语落下，屋子里便响起了一声巨响，这巨响如同晴天霹雷，震的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窗户也差点跟着一起碎了。
“卧槽！”胡恕被吓了一大跳，“这什么声儿！”
庞子琪本来坐在旁边用电脑玩蜘蛛纸牌，听到这动静也露出愕然之色：“外面打雷了？”
“不是吧。”胡恕说，“怎么听着声儿像是屋子里传来的。”
两人对视片刻，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同样莫名的神情。
不过说实话，这声音的确有些像是雷声，轰隆隆的调子，连绵起伏还带着回声。只是声音的来源也不似从窗外，而是从另外一间屋子里传来的。
“那屋子里有啥东西啊。”胡恕问道。
庞子琪想了想，脸色有点难看起来：“卧槽，今天带回来那东西不就放在隔壁吗？”
胡恕：“……”
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同时看向了那个房间。
就在此时，声音再次响起，这声音如同惊雷，在他们的耳边炸开，尹寻因为这声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说：“这不就是在打雷吗？那到底什么东西？”
庞子琪没吭声，舔了舔嘴唇：“我去看看。”
他朝那屋子走去，陆清酒瞅了白月狐一眼，白月狐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道：“去吧，没事儿，我在呢。”
陆清酒的确是挺好奇的，况且有白月狐坐镇，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如此想着，他便和同样好奇的尹寻一起凑热闹去了。
庞子琪和胡恕走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陆清酒看了下门上的标识，才发现这屋子是用来存放证物的，不过因为镇子上的确没有什么案件，所以这房间也是空空荡荡，门打开后，胡恕按亮了头顶上的灯，陆清酒一眼便看见了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那是两个漂亮的罐子，罐子一大一小，放在桌子上，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罐子肚大口小，乍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工艺品，肚皮的位置印着一些奇怪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像文字，但应该不是汉文。
庞子琪先进去，小心的走到了罐子旁边。
“就是这个？”陆清酒奇怪道，“你们为什么把这东西带回来？”既然需要带回警局，那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哦，报案的人说这个罐子里有人爬出来。”胡恕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可笑，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说这罐子是他家的传家宝，结果家里破产了，也舍不得把罐子卖掉，结果前段时间发现家里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什么东西被人动过啊，什么多了点小动物的尸体啊之类的，就在家里安了个监控器……”
“看到什么了？”陆清酒来了兴趣。
“没有。”庞子琪接了话，“监控器什么都没看到，他还是觉得有问题，结果某天晚上半夜突然醒来，看见一个长头发的人蹲在他家沙发上，直愣愣的看着他……”
陆清酒：“……”这也太恐怖了吧。
“当事人马上报了警。”胡恕道，“我们就去看了情况，还检查了监控。”
但其实监控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拍到，然而鉴于报案人坚决的态度，他们只好将两个罐子都带回了警察局，找了个地方放了起来。毕竟他们地方小，平日里严重的案子也没多少，大部分都是乡里乡亲的琐事，什么谁家夫妻吵架啊，谁家多占了邻居两寸地啊之类的。
“所以你们没看到罐子里有东西？”陆清酒问道。
“没有啊，要是看到了什么，这东西怎么会留在局子里。”胡恕无奈道，“虽然我以前是无神论者，但是现在……”
陆清酒：“现在？”
胡恕道：“现在我是科学的神论者。”
陆清酒：“……哈？”
胡恕又和陆清酒解释，说一切灵异现象其实都能用科学的角度解释，比如其实雨师妾什么的是另外一个种族，虽然不是人类，但好歹是客观存在的，这理论听得陆清酒是一愣一愣，半晌憋出一句：“那你怎么解释这罐子？”
胡恕瞅了眼那罐子，显然是想离这东西远点，但奈何职责所在，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罐子旁边，小心翼翼的瞅了瞅罐子里面，在确定里面没有东西后，才将罐子拿起来倒着转了一圈，抖了抖：“我就说……里面没东西吧。”
罐子里空空如也，的确没有任何东西落下来，只是站在旁边的庞子琪声音却颤抖起来：“喂，快点把罐子放下。”
“啊？”胡恕茫然，“怎么了……”
“快点把罐子放下，卧槽！”庞子琪厉声道，“里面有东西！！”他话语落下，胡恕条件反射的看向罐子里，却是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对上了。
“啊！”看到这双眼睛胡恕被吓了一跳，手一松罐子便落到了地上。只是在落地的瞬间，罐子里却伸出了一双惨白的手撑在了地面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而去。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半晌都没人说话，直到站在门口的白月狐神情淡然的伸出了脚，将那罐子直接绊了一跤。
罐子摔倒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圈，那双手也缩回了里面。罐子正好滚到了陆清酒的脚边，陆清酒垂眸看去，看到罐子黑漆漆的内部。原本从罐子里面伸出来的那双手已经不见了踪影，又恢复成了空空荡荡的模样。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罐子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尹寻战战兢兢的发问。
陆清酒正欲说话，原本乖乖躺在地上的罐子竟是又发出了一声雷鸣，这次直接在他们的身边炸开了，震的几人都是头晕目眩。
陆清酒捂住了自己嗡嗡作响的耳朵，道：“这是什么啊？”
白月狐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陆清酒道：“啊？”
白月狐弯下腰将那罐子拿了起来，罐子一入他的手，就开始不住的哆嗦，像是在害怕似得。白月狐观摩片刻，对这个罐子下了定义：“应该是某种小妖怪。”
“妖怪？”陆清酒说，“那这雷声是什么，攻击方式？”
几人都皱着眉头，按照胡恕的说法，这罐子之前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直到被拿到警察局来，才发出了雷鸣声。
白月狐将手伸进了罐子里，胡恕本来打算阻止，害怕出现什么问题，却被旁边的庞子琪拦了一下，他递给了胡恕一个眼神，示意白月狐身份不一般，让胡恕不要多事。胡恕见状，这才耐下性子，没有去拦住白月狐。
白月狐的手在罐子里摸了几下，收回来的时候手指上却多了一些湿润的液体，是透明的，和普通的水似乎并无两样。他将水放到鼻间嗅了嗅，随后皱起了眉头。
陆清酒还以为是水有问题，连忙摸了纸巾抓着白月狐的手帮他把水擦干净了，他道：“这是什么水？”
白月狐道：“好像是……”
陆清酒：“嗯？”
白月狐继续说：“好像是妖怪的眼泪。”
陆清酒：“……”
沉默在众人间蔓延，好一会儿，胡恕那结结巴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眼、眼泪，意思是这罐子在哭？”
白月狐道：“好像是。”
尹寻满目不可思议：“所以刚才的雷声是他的哭声？”
简直像是在应和尹寻的话一样，罐子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改变了心态的原因，陆清酒还真的在这雷声里听出了啜泣的味道。本来非常威严的声音，却好似变成了崩溃的嚎啕大哭，听的大家表情都十分微妙起来。
“他在哭什么啊？”胡恕颤声问道。
尹寻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不是说它之前一直没声儿吗，这还是第一次哭。”
胡恕满目疑惑：“对啊，这怎么了？”
尹寻道：“你把人家从家里带了出来，关进警察局，还不让人家哭两声啊。”
胡恕：“……”
庞子琪：“……”
尹寻说的太有道理，他们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我要让你彻底区别开我们。
陆清酒：呜呜……真……真认出来了……呜！

第95章 琐事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的罐子上,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的可怕。
最后还是陆清酒受不了这气氛了，问白月狐这罐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白月狐伸手在罐子上敲了两下，罐子却毫无反应。
“不肯说。”白月狐语气坦然, “干脆吃了吧。”
陆清酒：“……”
白月狐显然是认真的, 还补充了一句：“吃了就不闹了。”
那罐子听懂了白月狐的话，又开始可怜兮兮的发起了抖, 一副想哭但是为了生命安全得强行憋住的模样。
陆清酒道：“……这罐子能吃吗？”
白月狐：“肉在里面。”他朝着罐子里瞅了一眼，道，“不过看起来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其他三人更加沉默，胡恕和庞子琪都被白月狐和陆清酒的对话内容所震惊。要不是他们亲眼见着, 恐怕不会觉得白月狐手里提的是个装了妖怪的罐子……神他妈肉在里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月狐是在吃螃蟹呢。
陆清酒连忙劝下了白月狐：“不好吃就不吃了吧，待会儿还要撸串呢。”他看向胡恕, “你们打算把罐子怎么办？”
胡恕听到这话登时愁眉苦脸：“不知道啊，看来报案人还真没撒谎，能给扔了不, 或者砸了销毁掉什么的？”他是真的怕了这些东西。
“不然先去吃饭？”说实话, 等了这么久, 陆清酒觉得自己有点饿了，而且这罐子的事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掉，不如边吃边聊。
“也行。”胡恕见快到换班时间，同意了陆清酒的提议。
白月狐则随手把那罐子放回了桌子上，几人退出屋子，小心翼翼的锁上了门。
换班的同事也来了, 看见了胡恕四人，胡恕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陆清酒的身份，然后叮嘱自己的同事别打开那个房间的门。
那同事一脸莫名：“为什么不能打开，你们在里面放什么东西了？”
庞子琪说：“叫你别打开就别打开，问那么多做什么。”
同事说：“卧槽，庞子琪，你和胡恕别是又带回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庞子琪和胡恕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有点心虚，但是还是强作镇定，庞子琪说：“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走，胡恕，吃晚饭去了，饿死我了。”
胡恕道：“走走走。”
当然，走到门口，胡恕还是用最后的良心再次提醒了一下同事，让他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千万别打开那扇门。
同事瞅着这两人满目狐疑。
去撸串店的路上，他们大致讨论了一下关于罐子的事，都觉得这罐子应该没什么攻击性，不然第一个出事的肯定是报案人，只是不知道罐子里头到底是什么……
“我说，你们经常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带回警局啊？”尹寻听到了胡恕和庞子琪之前和同事的对话，好奇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胡恕看了眼故作无事发生的庞子琪，面露无奈。在庞子琪来之前，他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结果庞子琪来了之后，他查案的方向就莫名其妙的朝着灵异的方向奔去了，而且有的事是越查越恐怖，简直不能细想。
“比如？”尹寻追问。
“比如上个星期吧。”胡恕苦着脸道，“有人报警说自家的猫不见了……”
“猫不见了还能报警啊。”尹寻有点惊讶。
“这不是地方小，也没啥案子能查么。”胡恕唉声叹气，“我们当时出警去看看情况，结果发现猫不是不见了，是被奇怪的东西吃掉了。”
“吃掉了？”陆清酒也来了兴趣。
胡恕说：“是啊，找到猫的时候就剩下一点皮毛，被吃的干干净净。”他扬声长叹，“然后当时我们怀疑是不是山上下来了什么猛兽，就有点紧张，然后继续往下调查……”
“然后呢？”尹寻问，
胡恕没说话，用幽怨的眼神看了庞子琪一眼。
庞子琪叹息，把胡恕没说完的话给补上了，“然后某天晚上，我们终于找到了杀死猫的真凶。”
大家都安静的听着。
“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庞子琪说，“有点像猴子，也有点像人，就倒吊在阁楼的天花板上，手里还捧着另外一只啃了一半的猫。”
胡恕的语气无比痛苦：“地板上全是血和碎骨头，我的妈，那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万幸的是当时他们是有配枪的，不然真的差点出现意外，不过就算如此，胡恕的身上也被这怪物狠狠的挠了一道，这伤口十几天才好起来。
故事说完，几人也刚好走到店里。
胡恕和庞子琪应该是这里的老客了，老板一见到他两就笑了起来：“还是老样子？”
“今天多弄点羊肉。”胡恕道，“再来两箱啤酒，要冰镇的。”
老板道：“好嘞，来两串腰子不？今天刚到的货，还新鲜着呢。”
胡恕道：“也行，有胸口油没有啊？”
老板道：“有，不过不多。”
胡恕说：“那都给我上了吧。”
陆清酒在旁边听着，鼻间是烧烤浓郁的香气。现在大城市里已经很少见到这种摆在外面的炭火烧烤了，一是比较影响市容，二是有点污染空气。当然，小地方就没这些讲究，毕竟人口基数在那儿，周围还都是山林，完全不用担心空气质量问题。
胸口油是牛身上的一个部位，乍看就是白花花的油，会让没吃过的人以为比较腻。但其实烤过之后口感非常好，脆生生的，咬下去油脂便会在嘴里爆开，还带着股牛肉独有的香气。这部位的肉很少，也不是哪里都能吃到，看来这烧烤店的确不错。
在等菜的过程里，胡恕又讲述了几个和庞子琪涉及的案子。这些案子无一例外，都是从本来还算正常的发展硬生生的朝着不正常的路线岔过去了。就拿今天那两个罐子来说，他们接到报案的时候只以为报案人的精神有点问题，谁知道有问题的不是报案人，还真是那两个看起来格外漂亮的罐子。
胡恕知道陆清酒不是普通人，见到酒上来赶紧倒上给陆清酒敬了一杯，说：“陆哥啊，那罐子你有啥建议没啊，咱总不能一直摆在警局里吧……”
陆清酒喝了口啤酒，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他说着看了白月狐一眼，毕竟不把他家狐狸精喂饱，估计他家狐狸精也没什么兴趣参合进来。
白月狐的心思的确不在这上面，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正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肉串上面。肉串有羊肉有牛肉，都是肥瘦相间，新鲜的很。上面洒满了香料和辣椒，散发着浓郁的诱人香气。
“不然咱们再找报案人问问吧。”胡恕还在纠结这事儿，“这罐子不是他家祖传的么？既然是祖传的，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里面的东西……还是那东西出现需要什么条件？”
庞子琪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那我叫他过来一趟。”
胡恕说：“就怕他不愿意……”
庞子琪还是爆脾气，咬牙切齿道：“不愿意也得愿意，我们是警察，又不是天师，负责人类案件就算了吧，这块总不该也归我们管吧。”虽然他们的确也是设置了这一块的部门就是了。
胡恕唉声叹气，说为什么最近这样的案子越来越多了，明明以前一件都遇不到，自从庞子琪来了之后简直像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虽然这新世界他是一点都不想进去就是了。
陆清酒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是心中一动，想到了之前水府村下的那场雪，心中猜测这些频发的案件会不会和异界有关系。如果两界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胡恕和庞子琪两人的生活似乎便是最好的写照。人类会遇到越来越多奇怪的生物和奇怪的事，并且在这些事情里，毫无还手之力……
老板的速度很快，把烤好的羊肉串端了上来。
这种天气，就要喝冰镇的啤酒，吃刚烤好的羊肉串，羊肉串切的很薄，因此烤的非常入味，陆清酒抓了一把，一边吃一边喝酒。
白月狐和尹寻都对酒兴趣不大，只是一心一意的吃着美味的羊肉串。
这边胡恕和庞子琪也达成了共识，决定明天把那个报案人叫过来一趟，仔细说说这罐子的事儿。
“陆哥，这罐子里面那东西对人类的威胁性大不大啊？”胡恕就关心这个。
陆清酒还没开口，白月狐便接下了话茬：“没什么威胁。”不然当时他也不会让陆清酒跟着去凑热闹。
“所以除了吵一点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危险？”庞子琪询问。
“嗯。”白月狐应声，显然，胡恕的这顿烧烤深得他意，所以连话也比平日里多了一些，“我没有见过这东西，但从气息上判断，应该不是邪恶之物。”
“不是邪恶之物的意思就是那东西不害人？”胡恕再次确认。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已经从胡恕和庞子琪两人的对话内容里猜出了他们想要干嘛，果不其然，这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既然没危险就让他领回去吧。”庞子琪道，“总不能一直放在警局，这有损警局形象的。”
“对啊。”胡恕说，“都是成年人了，该勇敢一点，不就罐子里头有个人吗，也就多张嘴多双筷子的事儿。”
庞子琪：“那明天让他来领。”
胡恕：“就这么定了。”
陆清酒：“……”他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弄的目瞪口呆，而且为什么他们两个这么熟练啊，到底是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事了。
事情就这样解决，胡恕和庞子琪都露出开怀的笑颜。
白月狐继续静静的撸自己的羊肉串，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现在已经爱上了这种食物。
这家店的羊肉串味道是真的不错，陆清酒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夜已经深了。既然不是陆清酒买单，白月狐就敞开了肚皮吃，最后把老板的存货都吃光了。好在胡恕他们早就知道了白月狐食量大，所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即便如此，在买单的时候，还是被那一大盆的木签子刺激的有点胸口疼。
“上次的事谢谢你们了。”庞子琪有点喝多了，但胡恕还醒着，几人分别时，胡恕再次对陆清酒表示了感谢。
“客气。”陆清酒道，“我没帮上什么忙，都多亏了月狐。”
胡恕闻言却笑了笑没说话，说实话，虽然帮忙的是白月狐，但没有陆清酒当牵线的，这事儿也办不成。白月狐一看就是那种不是特别好相处的人，这要是没有陆清酒，他肯定是不敢凑上去的。而且现在跟着庞子琪混久了，他也对白月狐的身份有了些猜测。白月狐肯定不是人类，但至于是什么，他也不好去证实。
临走之前，白月狐看了胡恕一眼，破天荒道：“如果罐子的事处理不掉，可以来找我。”
胡恕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白月狐没应声，转身走了，直到上了车，陆清酒才好奇的问他为什么那么主动。
“羊肉串好吃。”白月狐就是如此的直白。
陆清酒哑然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想到白月狐居然被一顿羊肉串给收买了，笑完之后又有点心酸，因为他又想起少昊勾引白月狐去打工，好像也就加了个五百块……还真不够吃一顿羊肉串。
“明儿回去炖肉吃。”陆清酒宣布，“把猪蹄给炖了吧，再做点烧白。”
小花说的有道理，再苦不能苦孩子，他家的狐狸精得富养着，不然早晚被人家一顿羊肉串给骗走了。
再说胡恕和庞子琪那边，他们从白月狐口中得知罐子没有危险后便放下了心，胡恕把庞子琪送回了宿舍，洗漱完毕后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
谁知道刚躺下去，手机就来了电话，胡恕迷迷糊糊的接起来，却是看到了自己同事的号码。
“喂，咋啦？”胡恕迷迷糊糊的把电话接了起来。
“胡恕！！”同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他妈的和庞子琪又带回来了个什么东西？我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胡恕闻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同事的话什么意思，忙道：“你冷静点啊，你没打开那屋子吧？”
同事说：“没有——你快点给我过来把那东西解决掉，我要被弄疯了！”
胡恕道：“我解决不掉啊，得明天天亮了才能解决，不然这样吧，你弄两个耳塞……”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好久，最后同事在得到胡恕关于明天一定会把罐子处理掉的承诺后，才放了胡恕一马，不过从他快要崩溃的语气里能够想象出值班室里那惨烈的状况了。
胡恕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的拉着庞子琪去上班。庞子琪喝断片了，这会儿脑袋还晕晕乎乎的，跟着胡恕进了警局，便看见值夜班的同事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个。
“早……早上好？”庞子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被盯的有点不自在，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好个屁啊。”同事痛苦的从耳朵里取出了两个纸团，“你们赶紧把那东西给处理了，我耳朵都要聋了，还有，所长马上要来了啊，要是让他听见了……”
“行行行，我马上处理。”胡恕双手投降，他可不敢让所长知道他们又搞回来了什么麻烦的东西。
掏出手机，给报案人打了个电话，胡恕说让他来一趟警察局。
报案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名字叫陈旭阳，听见胡恕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胡恕威胁他说要是他不过来，自己就把罐子给他送到家门口去。
无奈之下，陈旭阳只好答应了。
但显然他对这个罐子充满了恐惧，虽然说着要过来，但磨磨蹭蹭了好久才到了警局。
胡恕则提前找好了东西，把两个罐子都包了起来，示意陈旭阳带走。
“我能不要了吗？”陈旭阳抱着罐子都要哭了。
胡恕无情道：“不行，这是你的东西，人民警察不收群众的一针一线。”
陈旭阳：“……”
胡恕道：“更何况这可是你的传家宝，更不能随便处置了。”据说这东西是明朝的时候传下来的，价值不菲，当然，这据说其实主要是陈旭阳说的。
陈旭阳愁眉苦脸的盯着罐子，他道：“那我能捐给博物馆吗，这真的是文物啊。”不然他可能早就选择把这东西扔了，哪会留到现在。
胡恕道：“你可以和博物馆联系一下，看那边收不收。”
陈旭阳道：“那在博物馆收之前……”
胡恕：“你带回家好好收着吧。”
陈旭阳：“……”
胡恕想起了它那如雷的哭声，昧着良心说：“它是个好罐子。”
陈旭阳表情扭曲了一下，很想说既然是个好罐子你干嘛不帮我收着，非要我带回家啊。
虽然很不情愿，但鉴于胡恕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陈旭阳还是被迫将这两个罐子带回了家。他一走，警局就清静了下来，轰隆隆的雷声彻底消失了。
“你说那罐子到底咋回事儿啊。”庞子琪捏着自己有点疼的太阳穴。
胡恕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陈旭阳把罐子领回了家，想了想没敢摆在客厅里，而是放进了阴暗的储藏室。他们家里其实一直很喜欢这些东西，瓷器啊，玉佩啊之类的古玩，都是收集对象。当初他们家世显赫时，这些古玩可以摆满好几间大屋子，但现在没落了，大件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只剩下一些小东西舍不得卖掉，留下来做了个念想。
这对罐子，就是他爸爸留给他的。
这罐子的花色很奇怪，和历史上明朝的风格迥然不同，所以也很难卖出，大家都当这是个劣质的赝品。但事实上，这罐子是他们家族一代代传下来的，就算是在最落魄的时候，陈旭阳也没有想过把它们卖掉，直到家里出现了一些异样的情况。
起初是屋子里有小动物的尸体，接着就是房间里有人走来走去，这些情况越来越严重，直到某一天，陈旭阳朦胧中睁开了眼，看见一个人蹲在沙发上，绿莹莹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陈旭阳当时直接被吓晕了，醒来后赶紧报了警。但是警察来后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就在陈旭阳担心警察会不会把他当做神经病处理的时候，这两个警察却很体贴的帮他把罐子带走了，虽然这份体贴……没有持续多久就是了。
看着罐子，陈旭阳犯了愁，就这罐子的模样，连个落款都没有，博物馆估计也不会要，可是如果扔了，他还真是舍不得。
“哎呀，拿你怎么办啊。”陈旭阳苦恼的伸手摸了摸罐子，“你要是真的有灵气，就别吓我了……”
罐子一动不动。
陈旭阳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叹了口气后，把灯关了，转身离开了储藏室。
之后的几天，胡恕一直很担心陈旭阳会不会再次报警，但没想到把罐子领走的陈旭阳并没有再联系他们。胡恕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后得知，陈旭阳把罐子带回家，家里没有再出现之前的异样。
“所以意思就是没事儿了？”胡恕道。
“是啊。”陈旭阳说，“至少现在没事儿了吧。”他走到自家小区楼下，按了电梯的按钮，“胡警官，你老实和我说，为什么之前非要我把罐子带走，是不是这罐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胡恕道：“没有啊。”
陈旭阳说：“真没有？”
胡恕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你家罐子一到警察局就哭吧，还哭的人中耳炎都要犯了，所以只能咬死了说法：“没有。”
“哦。”陈旭阳说，“那好吧，我进电梯了，先挂了。”
“好，有什么情况再和我打电话。”胡恕结束了通话。
陈旭阳把手机放进兜里，按下了要去的楼层，看着电梯一层层的往上爬，接着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他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嘎吱一声轻响，门开后，陈旭阳看着屋中的画面，整个人却僵在了门口——他看到自己家里的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手印，而一个人形的东西，正蹲在地上，粗鲁的啃食着什么，那东西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回头，陈旭阳眼前一黑，最后的印象，便是那双绿莹莹的眼眸，和那一口附着着血肉的白色利齿。
——胡恕，你个狗日的果然骗了我，陈旭阳用最后的力气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句脏话。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今天戏份少。
白月狐：嗯。
陆清酒：可以早点回家。
白月狐：嗯。
陆清酒：回家咱们干什么去呢……
白月狐：干陆清酒去
陆清酒：？？？？

第96章 加油鸭
陈旭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回了自家的床上。他睁开眼, 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但当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家凌乱的客厅后，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在做梦, 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他家的地板上, 墙壁上，到处都是鲜血, 还有被啃食残余的肉块，空气里散发的浓郁血腥味让这里简直像是地狱般的场景。陈旭阳看到这些画面，差点没又厥过去，好歹用最后的自制力稳住了心神, 颤抖着掏出手机报了警。
胡恕接到陈旭阳的报警电话，还有点惊讶，说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家罐子没事儿么, 怎么这才过了半个小时就改口了。
“我哪儿知道啊。”陈旭阳都想哭出来了，“救命啊警察同志，我家现在跟凶案现场似得……”
胡恕很是无奈, 一边安慰陈旭阳一边指挥道：“那你先从你家出来吧, 在楼下等着, 我们马上过来。”
陈旭阳忙点头称好。
离开卧室，需要经过客厅，原本短短的几步路，在此时却犹如天堑。陈旭阳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的心里建设，又反复确认客厅里没有了昏过去之前见到的那个东西后，才小心翼翼的迈出了脚步, 想要离开家里。
可谁知道他走到客厅中央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客厅里那些碎肉和骨头似乎摆成了一个什么图案，陈旭阳看见这图案第一个反应就是什么邪神召唤的法阵，赶紧连滚打爬的冲出了家门，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这六月本来已经很热了，但陈旭阳还是浑身发凉，他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胡恕和庞子琪，见到他们时，那表情简直像见到救命恩人似得：“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胡恕道：“到底咋回事儿啊。”
陈旭阳连忙描述了一下自己家的情况，说地板上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血，客厅的中央还用肉和骨头摆成了一个法阵，一看制造出这一切的人就心思诡谲，肯定想要害他性命，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说的有模有样，信誓旦旦，让听的人也莫名的觉得后背发凉。
好在庞子琪还算冷静，说：“咱们先上去看看吧。”
于是三人坐着电梯又回去了，虽然陈旭阳很害怕，很不愿意再回去，但他早晚是要回家的……
用钥匙打开了门，胡恕也看到了屋子里的情况。和陈旭阳描述的差不多，屋子里面几乎是一片狼藉，其他东西倒是没怎么被动过，就是到处都是鲜血的痕迹，他一扭头，便看到了陈旭阳口中的那个邪神图案。
“进去看看。”为了防止意外，庞子琪掏出了配枪。
胡恕点点头，神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房子里，先是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存在。罐子如陈旭阳所说的那般，还乖乖的待在储物间，胡恕把罐子拿了出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让庞子琪盯着点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这罐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陈旭阳颤颤巍巍，“胡警官，你不是说了它是个好罐子吗。”
胡恕颇有深意的看着陈旭阳：“是啊，你这不是还活着么。”
陈旭阳：“……”
胡恕道：“这要是坏罐子，我觉得报警的就是你邻居不是你了。”
陈旭阳竟是无话可说。
庞子琪则把目光放到了客厅里面的邪神图案上仔细的观察了起来，只是他越看表情越奇怪，惹得胡恕忍不住问道：“庞子琪，你看出什么来了？”
庞子琪扭头瞅了眼陈旭阳：“你是六月生日啊？”
陈旭阳紧张道：“对……这和生辰八字还有关系？”
庞子琪说：“二十六岁生日？”
陈旭阳忙点头：“庞警官，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我的生辰有什么特殊之处，被选来做祭品了吗？”
庞子琪：“……少看点恐怖片。”
陈旭阳：“那是怎么回事儿啊？”
庞子琪指了指那所谓的邪神图案，示意陈旭阳自己去看。陈旭阳本来怕得不得了，在庞子琪强硬目光的驱使下，才战战兢兢的朝着邪神图案看了过去，只是看了大概十几秒后，陈旭阳的表情就变得和庞子琪一样了：“这……这……这怎么？”
胡恕长叹一声，拍拍陈旭阳的肩膀：“我就说你家的是个好罐子了……”
只见那所谓的邪神图案根本就不是什么图腾，而是用肉和骨头拼成的几个字——陈旭阳，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虽然拼的很粗糙，画面也很血腥，但的的确确就是这么几个字，而且看起来这几个字完成的相当不容易，看的胡恕都流下了一滴感动的泪水：“看，人家是在给你过生日呢。”
陈旭阳看着这字体，胸口一震闷痛，再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庞子琪走到图案中间，捡起了几块碎肉和骨头，简单的检查后确定不是人类的骨头，应该是禽类或者其他动物的，因为这些骨头非常的纤细，完全不存在于人类的骨骼构架。
“所以也没啥事儿。”胡恕安慰陈旭阳，“人家估计辛辛苦苦的摆了好久了呢。”
陈旭阳：“……”他的意识有点模糊。
胡恕道：“不然这样，你再坚持两天看看，要是真的不行，我就再叫人过来帮帮忙，把罐子处理掉算了。”
陈旭阳小声道：“怎么处理啊？”
胡恕说：“砸了呗，还能咋办？”
陈旭阳听到要砸罐子，表情又复杂了起来，砸罐子这事儿他自己就能做，可问题是要砸他早就砸了，这不是舍不得才拖到了现在吗。而且看来这东西似乎还真的对他没什么恶意，就这么砸了，好像有点不通人情。
“好，我再看看吧。”陈旭阳只能如此说了。
庞子琪道：“这东西通人性，你可以尝试和他好好交流一下，万一教会了呢。”
陈旭阳：“……行吧。”
出警结束，胡恕和庞子琪走了，留下陈旭阳一个人在家里夯吃夯吃的打扫卫生，看着罐子露出复杂的神情。还好这屋子是他买下来一个人住的，不然房东或者同居室友看到这一屋子的血手印，怕不是得被吓得直接搬出去啊。
陈旭阳打扫完卫生，又摸了摸罐子光滑的表面，决定和罐子好好说道说道一下，虽然他也不知道罐子能不能听懂……
陆清酒并不知道胡恕这边发生了什么事，那天他吃了一顿羊肉串之后就对这摊子的味道念念不忘，也尝试过自己调配作料，但怎么都感觉差了几味香料。于是便想着再去尝尝看。对于陆清酒的提议，白月狐和尹寻都是举双手赞成，不过还没等他们定下时间，胡恕就又给陆清酒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人想请他们吃饭。
“有人请我们吃饭？”陆清酒好奇，“谁啊？”
胡恕含含糊糊的说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陆清酒眼睛一转，马上明白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解决不了？”
胡恕道：“唔……算吧？”
陆清酒一语中的：“该不会是那天那个罐子还没有解决掉吧？”
胡恕唉声叹气，说也不是没有解决，就是解决方法有点微妙，导致报案人那边总是经常报警，这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他们这边警力有点吃紧。
“经常报警？都解决了为什么还经常报警？”陆清酒没明白。
胡恕格外无奈：“这不是虽然没有出人命，可每次一开门就能看到一地的碎骨头碎肉嘛，正常人看了都会觉得害怕吧。”
陆清酒讶异道：“那他为啥不把罐子扔了啊？”按理说就算是传家宝，都弄出这样的事情来了，还把罐子放在家里的人心是得有多大啊。
胡恕苦着脸：“问题就出现在这儿啊。”
陆清酒：“什么意思？”
胡恕说：“那些碎骨头碎肉，都拼的是汉字，什么今天辛苦了啊，什么注意休息啊，什么记得早睡啊……”
陆清酒本来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咳嗽着说：“我没听错吧，它在用碎肉碎骨头拼这些字？”
胡恕无奈道：“没听错，最刺激的是有天报案人回家，看见自家天花板上被血手印印了一个大大的桃心……”
陆清酒捂住了脸，想笑吧，又觉得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但说实话，这真的是太好笑了。
“然后我们就发现我们没法和罐子交流。”胡恕说，“虽然它能感觉到我们的情绪吧，但也就是情绪，好像是没办法理解到字面上的含义的。”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所以就想来问问，陆哥您能不能帮帮忙，和罐子交流一下，让他不要再用这么刺激的方式表示自己对房主的关心了。”
陆清酒哈哈大笑起来，他说：“我去问问，不保证能行啊。”
“成，要是行的话咱们明晚就约个饭吧。”胡恕道，“你看你想吃点什么？”
陆清酒说：“就那天的羊肉串吧，挺好吃的，家里两个这几天还在念叨呢。”
胡恕说好。
之后陆清酒把这事情告诉了白月狐，白月狐一听便轻松的答应了下来。和罐子交流对于他而言根本花不了任何功夫，更何况还有一顿美味的羊肉串呢。
这羊肉串有几味比较特殊的配料，也算是老板的秘方，自己弄怎么都弄不出这个味道来，感觉差了点什么。陆清酒想着再去多吃两次，看能不能尝出什么心得来。
又是一个炎热的夜晚，陆清酒开着小货车载着尹寻和白月狐到了烧烤摊上。
陆清酒停好车，便看见胡恕在和一个愁眉苦脸的年轻人说话，他走到旁边，胡恕忙介绍了几人的身份。
陆清酒也知道了报案人的名字叫陈旭阳。
说实话，陆清酒三人站在一起，还真是相当的显眼。三人都长得不差，但却个人风格迥异，白月狐虽然俊美无俦，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一副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尹寻还是个少年人模样，咧开嘴正在傻乐，露出一枚可爱的虎牙。陆清酒模样清俊，神情温和，几乎所有想要搭话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从他开始。而他们三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坐下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朝着烤羊肉串的炉子露出了渴望的表情——看来的确是饿了。
陈旭阳忙解释说自己叫的羊肉串已经烤上了，估计再等一会儿就能上桌。
陆清酒这才收回目光，道：“我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你那个罐子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陈旭阳忙道。
他说着，起身去旁边的自行车上拿下来了一个包裹，包裹里面就是之前陆清酒见过的两个罐子。
“我不知道它躲在哪个里头，就都带来了。”陈旭阳解释。
陆清酒道：“你想和它说什么？”
陈旭阳说：“我就是想让它别给我送那些东西了。”
陆清酒道：“比如？”
陈旭阳：“比如用碎肉拼成的早点休息……”神他妈的早点休息，看着这一地的肉他能睡得着嘛，害的他每天都得花一个小时打扫卫生，天天家里都扔好几大包碎肉，搞得邻居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有次送外卖的到他家门口，从门缝里递外卖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他家墙壁和地板上的血手印，当时他眼睁睁的看着外卖小哥脸色煞白，转身就跑，窜的跟被狗追的兔子似得，他追都没追上。
然后两个小时后，他就接到了胡恕的电话，让他稍微注意点影响，万一真把人吓到就不好了……
陆清酒点点头，把罐子递给了白月狐。
白月狐伸手接过来，手指在罐子上敲了一下，嘴里发出一串怪异的声音，像是在说一种特殊的语言。陆清酒是肯定没有听过这种语言的，但神奇的是他居然明白了白月狐话语的含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体里那四分之一的龙族血统。
白月狐把陈旭阳的要求转述给了罐子，罐子听完后也发出了回应。这回应声音非常小，陆清酒听的模模糊糊，最后干脆把耳朵贴到了罐子上才听清楚。
其他几人在旁边紧张的等待着，但看他们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听到罐子里发出的声音。
陆清酒听了一会儿，表情越来越奇怪，他看了陈旭阳一眼，又看了罐子一眼。
陈旭阳被陆清酒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差点脱口问出一句，医生，我还有救吗。
白月狐就淡定很多了，他把陈旭阳的要求复述给了罐子，又对罐子的行为进行了一系列的规定，并且让它保证再也不用这种方法表达自己的关心。
陆清酒也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他直起腰，问了陈旭阳一句：“你上个月把你家老宅卖了？”
陈旭阳茫然的啊了一声：“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你……”他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看罐子，又看了看陆清酒，“它告诉你的？！”
陆清酒说：“是啊。”
陈旭阳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愁苦，解释说之前父亲患病，一直在借钱治疗，家里该卖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老宅和他现在住的公寓，然而公寓卖掉了也没办法还清负债，所以只好卖了老宅……
陆清酒道：“它对你没什么恶意，只是担心你。”
陈旭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你工资低，，每天晚上都吃泡面。”陆清酒简洁的转述了罐子的话，“它怕你吃太多泡面没营养，想给你加加餐。”
陈旭阳：“……”
“肉都是鸟的肉，味道很好。”陆清酒说到这里，声音带了些笑意，“可以用来吃。”这罐子的习性倒是和猫咪有些相似，害怕主人被饿死，千辛万苦的带些小玩意儿回家放在主人面前，企图投喂自己眼中笨拙的不会捕食的大猫咪。
“啊！我知道了，但是这也没法吃啊。”陈旭阳赶紧道，“让它可千万别给我送了……”
“嗯。”陆清酒点点头，“都告诉它了，它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搬那些东西回来了。”
陈旭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内心莫名的温暖，这罐子关心人的方式虽然不太对头，但他还是能感觉出它的好意。
“还有就是……”陆清酒说，“它问你需不需要什么别的帮助。”
“帮助？”陈旭阳来了兴趣，他道，“它难道能实现我三个愿望什么的吗？”
陆清酒：“……如果你的三个愿望都是吃肉的话。”
陈旭阳：“……”那还是算了吧。
“不过，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听懂它说话的内容吗？”陈旭阳问道，“不然我们没法交流啊。”
白月狐当完翻译后就在旁边静静的吃他的羊肉串，听到陈旭阳的问题淡淡的来了一句：“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比较麻烦。”
陈旭阳还是兴趣满满：“怎么做？”
白月狐道：“你把它当做家神供起来就行了。”
家神，是中国民间的一种神明，据说可以保护家族中人。祭祀了家神后，家神就成了整个家族的一份子，每到节日或者祭祖的时候，都需要给家神供上一份祭品。白月狐说这罐子，可能就带了点家神的意味，只是后来陈旭阳的族人没有再继续对其祭祀，所以身上的神性才渐渐淡了，退化成了妖怪。
陈旭阳听的很认真，他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在听完白月狐的描述后，立马想起自己的父母曾经提过关于罐子的事，说自己祖上的那一辈的确祭祀过这个罐子，只是后来时代变迁，祭祀这种事就被取缔了。罐子也被放进了储物室当做文物放着，后来他们家道中落，也没有生出要卖掉罐子的心。
之前罐子一直安安静静，直到陈旭阳卖掉了老宅后，它才出现了异样。
现在经过陆清酒和白月狐的沟通，陈旭阳得知罐子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后来因为陈家老宅易主才将它惊醒。惊醒后愕然发现陈家就剩下了陈旭阳这么一个独苗苗，并且住的地方，吃的东西都特别的廉价，登时痛心不已，便想献出自己的关心。
只是这关心的方式让陈旭阳有点接受不了……
“那它的真身是人类的模样吗？”陈旭阳想起了他见到的那个长发披肩的妖怪，说实话，至今没看清楚那妖怪什么模样，只记得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和细细密密的牙齿了。
“真身？”陆清酒道，“它没说这个。”
陈旭阳道：“好吧，我知道了。”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解决了，两边都达成了共识，罐子答应不再给陈旭阳带奇怪的东西回来，陈旭阳则承诺不会把他丢掉，并且努力工作，早日把老宅给赎回来。当然，为了早点能听懂罐子的话，陈旭阳决定回去之后就把它继续供奉起来，毕竟白月狐说了，如果食用了足够的香烛，那他和罐子就能交流了。
处理掉了罐子，大家都很愉快的吃起了羊肉串，胡恕和庞子琪都松了口气，想着终于不用再折腾了。
大家酒足饭饱，纷纷各自散去，陆清酒拎着肚皮滚圆的尹寻和白月狐回了家。把车停好，三人又在村子里散了会儿步才去睡觉。这天黑的晚了，到处都能看见散步的村民，不过自从知道了村子里没有活人后，陆清酒的心情就有点复杂，说害怕吧，也不是害怕，说不害怕吧，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白月狐的伤口在慢慢的愈合，不过愈合速度很慢，看来还是伤的不轻，最近也没有什么关于熬闰的消息，好似那一场雪，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日子平静但不平淡，陆清酒蹭着白月狐的下巴，两人相拥入眠，沉沉睡去。
吃完烤肉的第二天，陈旭阳回家的时候没有再看见那一地的肉块，而是看到了一碗放在桌子上，还在散发着热气的泡面。
桌子上昨晚特意留下的便签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漂亮的汉字：早点睡。
陈旭阳看着便签纸，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起身，把客厅沙发上的罐子抱了过来，放到泡面的旁边，笑着道：“来，陪我一起吃泡面吧。”
罐子轻轻的震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它什么意思，但陈旭阳还是伸出手，像是挠小狗下巴似得，挠了挠罐子。
罐子开心的在桌子上转了两圈，差点没把自己摔到地上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陈旭阳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泡面，“加油吧，陈旭阳！”
加油！！罐子在旁边无声的呐喊。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用自己的尾巴比了个字。
陆清酒念道：别……停……
白月狐：你说的。
陆清酒：？？？？

第97章 偶遇
如果说六月只是炎热的前奏, 那七月一到，温度就蹭蹭蹭的奔着三十七八去了。
陆清酒起床的时候就看见向来喜欢抱着他睡觉的白月狐躺在旁边，穿着睡觉的T恤卷起了一半, 露出白生生的肚皮。白月狐的肚皮摸起来并不软, 也没什么脂肪，手感很一般, 还不如陆清酒自己的。
听见陆清酒起床的动静，白月狐打了个哈欠也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自然的亲了亲陆清酒的下巴，然后两人各自洗漱去了。
天亮的太早, 院子里的动物活动变得频繁起来，白月狐趁着日头还没有起来，去了地里, 把该收拾的菜收拾了，还浇了足够的水。陆清酒则做了丰盛的早餐，天气热了起来, 吃的食物也变得更加清爽。他把莴笋的茎秆切成了细细的丝然后用热水抄一下, 再放上辣椒香油等作料, 凉拌起来。昨天晚上发酵的面团今天已经可以使用了，馅料也是昨晚准备好的，是猪肉白菜馅，还在里头加了一些藕丁增加口感。
然后将馅料包裹进发酵好的面里面，用电饼铛烙熟，热腾腾的烧饼就这么出炉了。陆清酒还熬了一大锅的绿豆粥, 煮了五个咸鸭蛋，他本来还打算做点茶叶蛋吃的，但是时间有些来不及了，便想着中午的时候再弄。
白月狐伺弄好了地里的菜，顺便提着一篮子的蔬菜回到了院子里，今年雨水偏少，蔬菜没有去年长势喜人，但看着也不赖。茄子和番茄都熟了，番茄就不用说了，和去年的味道一样美味，水润多汁，完全可以当做水果食用，茄子也是好大一根，陆清酒特意叮嘱白月狐摘的，他打算用馅饼剩下的馅料做点茄盒来吃。
尹寻到的时候，早饭刚准备好，几人在桌子面前坐下便开始大快朵颐。
馅饼和粥都是管够的，还有油滋滋的咸鸭蛋，吃着既解暑，又解腻。这次的馅饼味道很好，加的藕丁是其中的关键，薄薄的皮咬开了就是滚烫的肉汁，一口咬下去，皮是香脆的，馅料是软的，里面的藕丁完美的中和了猪肉的油腻感。还有凉拌的莴笋丝，香辣爽脆，格外开胃。陆清酒吃了两个饼，喝了两碗粥，最后都吃撑了，尹寻和白月狐也是一脸餍足。
早饭结束后，尹寻说村子西边的山楂熟了，他们可以去摘一点。
“那山楂不是刘婶家种的吗？”陆清酒想起了这茬。
“是啊。”尹寻说，“可是刘婶不是死了吗……”
陆清酒：“……可是你也死了啊。”
尹寻：“……”好像也对。
陆清酒看向白月狐，道：“村子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白月狐喝了口茶润润口：“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还是像常人一样过着日子。”
陆清酒道：“在外人眼里他们也活着？”
白月狐道：“嗯。”
陆清酒想了想觉得也对，因为至少在胡恕和庞子琪的眼里，水府村是一村子的活人，而且有些时候水府村的村民们还会和外界进行一些交流买卖商品之类的，外界也没有发现水府村有什么异常情况。
趴在旁边的小花问道：“那李小鱼会上初中吗？”
白月狐瞅了小花一眼：“那得看他考得上不。”
他话语刚落，陆清酒就看见小花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火焰，他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让李小鱼上大学的，虽然他死了，但是他有梦想！”
陆清酒：“……”行吧。
尹寻一点也不关心村民们的未来和教育，眨着眼睛问：“那咱们还去摘山楂吧？”
陆清酒道：“去！”家里的山楂快吃完了，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可是消暑圣品，能有新鲜的简直是再好不过。但是不能就这么去摘，得换个法子……
于是吃完午饭后，陆清酒就去找到了尹寻的邻居刘婶，和她商量了一下，说以市场价买下山楂。
刘婶本来还想推辞，说是送给陆清酒吃，但听到他要的数量挺大的，最后还是同意了。
得到刘婶的允许后，陆清酒一家子高高兴兴的摘山楂去了。
这山楂树还挺好，繁茂枝叶上挂着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子，和晒干的山楂不一样，新鲜的山楂味道特别酸，陆清酒尝了一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他顺手也塞了颗在白月狐的嘴里，白月狐面不改色。
“不酸吗？”陆清酒问。
“还好。”白月狐回答。
陆清酒闻言便也没多想继续摘果子去了，白月狐则默默的放下了扶着树干的手，原本光洁的树干上，硬生生的留下了几个明显的手指印。哼，龙才不会怕酸呢，无论是酸橘子还是酸山楂，都不能打倒他。
尹寻在树上窜来窜去，跟只猴子似得，摘满了一篮子就给陆清酒送下来，陆清酒则递个空篮子上去。
这些山楂陆清酒打算腌制大部分用来泡水喝，剩下的可以做山楂糕和冰糖葫芦，说到冰糖葫芦，白月狐和尹寻吃过这种小零食吗，陆清酒记得镇子上的确没有卖，况且就算有卖，他们两个也没钱买……
陆清酒想到这里，打算买点别的水果一起做了。
摘了满满几篮子山楂，付了刘婶山楂钱后，三人便开开心心的回家了，回家后陆清酒让他们把山楂先清洗出来，然后把里面的核给去了。这可是大工程，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也不着急。
陆清酒喂了牛牛一点巧克力后又挤了半桶的奶，打算做点冰棍消暑，他把牛奶烧开后，在里面加入了白糖和蜂蜜，然后将牛奶倒入了冰棍专用的模具里，放进冷冻室冻着。
这天气热的厉害，即便是陆清酒，做了这些事也是一身的汗水，他去洗了个脸，便打算做晚饭了。
午饭是吃的红烧牛肉，晚饭陆清酒便打算做的简单一点，于是煎了几盘子的茄盒，又做了蒜泥白肉和凉拌鸡，还炒了个苦瓜，主食是番茄汤底的挂面，里面还放了新鲜的生菜叶和荷包蛋，很是清凉。
大家忙了一下午都有点饿了，陆清酒嗦着面条说自己明天要去市里面一趟，问他们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没有。
“这么热你去市里干嘛啊。”尹寻嚼着嫩嫩的鸡肉。
“去买点水果。”陆清酒说，“给你们做冰糖葫芦，你们吃过吗？”
“没有。”尹寻给出了让人心酸的答案。
白月狐摇摇头，停顿片刻后补充了一句：“但是看到别人吃过。”
陆清酒闻言简直想捂住脸了，心想你还不如不补充了，这一补充听起来更心酸了。
晚上吃完饭，白月狐和尹寻洗碗，陆清酒则去把下午剥好的山楂放进锅里和白糖一起熬煮起来，制成了酸甜可口的山楂酱。这山楂酱和夏天简直是绝配，或者放进水里再放进冰箱里冻成冰棍也很好吃。
做完这些，天色也晚了，陆清酒洗了个澡后就躲进了空调房里。因为之前祝融的叮嘱，陆清酒也没敢整天开空调，甚至连撸串时啤酒都喝的是常温的。对于体热的人来说夏天不能吃冰简直是最可怕的折磨，好在陆清酒本身就体寒，所以不吃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当然，偶尔还是会想念一下的。
在充足的冷气里，累了一天的陆清酒枕着白月狐的手臂睡着了，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节奏缓慢的乡村生活，也没有再生出一点回到城市的念头，况且这里还有需要他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姥爷，一再重申想让他离开这里。
第二天，陆清酒按照计划的那样去了市里面，打算买些自家没有种的水果做冰糖葫芦。最原始的冰糖葫芦都是用山楂做的，但是近年来生活水平提高，种类也变得多样，什么草莓啊，葡萄啊，猕猴桃之类的水果做出来都很好吃。陆清酒最喜欢的是草莓做的冰糖葫芦，草莓本来是有点酸的，但是裹上了一层脆脆的糖衣之后就又酸又甜，一口一个用来逗小孩子最合适了。
今天白月狐和尹寻都没跟着来，陆清酒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让他们把院子里的草给除了，这天气热起来，院中的杂草也越来越茂盛，特别是靠近古井附近的位置，简直快要杂草丛生了。
在超市里买了草莓葡萄之类的水果，陆清酒还提了一箱芒果和各种零食，想着给白月狐和尹寻补充一下童年的记忆。只是他买东西的时候却觉得周围气氛有点不对劲，仔细看了看周围，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陆清酒心里生出了些许警惕之心，迅速的离开了超市想要离开这里，可谁知道走到离货车可能还有三四米距离的时候，他却注意到货车的旁边站了一个穿着奇异的女子。本来是炎热的夏日，她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头长发用银饰盘在头顶上，耳朵上还戴着夸张的耳环，她的目光落到了陆清酒的身上，似乎在估量什么。
这人显然不是常人，如果是正常的人穿着这羽绒服，估计没半个小时就中暑晕过去了，可是看她的样子却是一滴汗都没有落下，嘴角还挂着怪异的笑容。
陆清酒的脚步停下，没有再往货车的方向走，而是马上转身，打算离开人迹稀少的停车场，可谁知他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女人开口叫道，“别走。”
陆清酒哪里会听她的，听到这话不但不停，反而拔腿就跑，但谁知没跑两步，身后就袭来一阵大力，直接将他推了一把。陆清酒手里的东西全都散落在了地上，他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了没有摔倒。
他转过头，看见女人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她道：“你别走……”
陆清酒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只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道：“你想干嘛？”
女人说：“阴间怎么走？”
陆清酒：“……”他就知道。
女人见陆清酒不答，不耐烦了一些，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我问你阴间怎么走？”
陆清酒咬牙道：“我不知道。”
女人说：“你不知道？你不是阴间的吗？”
陆清酒一边和她说话，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刚才车库里面没什么人，这会儿电梯那边发出了叮咚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下来了，陆清酒道：“你从那边上去，拐个弯就到了。”他随便指了一下逃生通道。
女人闻言却沉下了脸色，她道：“你骗我。”
陆清酒：“啊？”就这么被拆穿了？
女人说：“我就是从那儿下来的。”
陆清酒面露尴尬之色，不过就在此时，拐角处却走来了一个人类的身影，似乎也是从超市过来开车的，陆清酒见状转身就跑，他这次可是拼了老命，连头都没敢回。
一口气直接冲到了电梯附近，陆清酒来不及反应便用力的拍打起了电梯上行按钮，但他运气不佳，刚好差了一步，电梯门眼睁睁的在他面前合上了。陆清酒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硬生生的急出了一头的冷汗，就在他打算朝着楼梯那边跑的时候，一双手却重重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清酒僵硬的回头，看见了他身后的人，这人似乎是从电梯上下来的，脸上还带着些讶异，他说：“兄弟，怎么了？”
陆清酒道：“快跑！”
“什么？”那人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从他的胸口直接穿了过来，按在了陆清酒的手臂上。
陆清酒看傻了，他想要跑，却被两只手抓的死死的，怎么都动不了。只是他很快就注意到，眼前这个人显然也不是人类，因为他被一只手穿过胸口后，既没有流血，也没有倒下，除了眉头皱了皱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做什么？”面前的男人扭过头，很是不满的朝着身后的女人抱怨，“我不是叫你乖乖的待在车里吗。”
女人冷哼一声：“你都去了多久了。”
男人说：“我这不是买点东西吗。”他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又冲着目瞪口呆的陆清酒努努嘴，“你吓人家做什么。”
女人说：“我只是想问路。”
男人道：“你怎么问的？”
女人说：“我问阴间怎么走。”
男人一脸痛苦，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行……你先把手从我胸口收回去成吗？”
女人又哼了一声：“我收回去你可别把人放跑了。”
男人道：“就算放跑了你也别把普通人吓着了啊。”
女人这才松手，她手收回去后，陆清酒透过男人破损的T恤，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洞。这男人竟是没有胸口的部分，整整一块胸腔的位置都是空荡荡的大洞。
陆清酒瞪圆眼睛，脱口而出：“你没有胸？！”
男人道：“是啊，她也没有。”
女人怒道：“谁说我没有胸，我又不是防风氏。”
男人说：“反正我是没看出来你有胸。”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调戏了，气的横眉竖眼，不得不说，靠近了看，她还是长得挺漂亮的，要不是打扮十分奇怪，恐怕随便问个路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陆清酒听到防风氏这个名字，马上想起了什么，他道：“你是……贯胸国的？”贯胸国是山海经里的一个人种，最大的特点就是胸口有个大洞。
男人一愣，没想到陆清酒居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惊讶之余，也有些惊喜：“你也是去参加会议的？”
陆清酒：“哈？”什么会议？
男人蹙着眉头看着陆清酒：“你是人类？”
陆清酒刚想说他当然是人类了，男人身后的女人便接了话：“他当然不是。”
男人道：“你不是？”
陆清酒说：“兄弟，你能先放手吗？我觉得我的肩膀要被你抓断了。”
他本来以为男人会拒绝，可谁知他却很礼貌的道了一声不好意思，便松开了陆清酒，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陆清酒揉着自己被抓的生疼的肩膀，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一男一女，这男人穿着打扮都和人类别无二致，要不是胸口那个空荡荡的大洞恐怕谁也不会觉得他不是人类，女人则完全和周围格格不入，特别是那身厚厚的羽绒服。
“我只是个路过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哪儿。”陆清酒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男人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不是去参加会议的？”
陆清酒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男人说的会议是什么东西。男人闻言又沉思片刻，说：“那你知道阴间怎么走吗？”
陆清酒听他又提到阴间，马上警惕了起来：“什么阴间，我是人啊，只能生活在人间，阴间肯定是去不了的。”
男人沉默片刻，无奈道：“不是那个阴间，是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叫银建的地名……”
他又解释一下银建两个字怎么写。
陆清酒一听马上明白了：“你说的是银建楼啊？就在这附近……你们去那里做什么？”银建是政府修建的一栋办公大楼，在当地挺有名的，不少政府机构都在那里设立了办公地点，他也没想到女人问的是这个地方。
“哦，我们去那儿有点事。”男人说，“我姓汪，叫汪如盟，她……你叫她姑娘就行。”
女人闻言蹙了蹙眉，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见汪如盟的表情，又止住了。
陆清酒留了个心眼，没敢说自己的名字，他道：“你们是要去哪儿啊，我给你们说一下吧。”他正要详细描述，可汪如盟却又按住了陆清酒的肩膀，他说，“兄弟，不好意思啊，能麻烦你把我们送到那里去吗？你是开车过来的吧？”
陆清酒故意面露难色。
汪如盟说：“你看我衣服也破了，别人看见了还不得被吓到，她这样子更是不能见人，就麻烦你一下吧。”虽然他话语中挺温和的，但是语气却没有商量的味道，并且抓着陆清酒的手一点也没打算放松，看来是没打算放陆清酒走了。
女人见状，却来了一句：“他身上有龙的气息。”
汪如盟闻言神色微变：“他是龙？”
女人摇摇头：“你见过战斗力这么弱的龙吗？他应该不是龙，但是长期和龙生活在一起。”
这下，汪如盟看陆清酒的眼神更奇怪了，陆清酒被他抓着也跑不掉，只能道：“看完了吗？”
“看完了。”汪如盟说，“你认识龙啊？”
陆清酒说：“认识不认识有什么关系？”
汪如盟嘿嘿一笑：“你要是认识我就对你客气点嘛，毕竟我可不想惹他们……”
陆清酒道：“好吧，我认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汪如盟却摇了摇头：“不行，放了你我们就找不到路了，兄弟，帮人帮到底，先送我们过去吧。”
陆清酒就知道他不会松口，只能答应了，于是三人朝着陆清酒的小货车走去，然而没走两步，周围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焦臭味，好像什么东西烧焦似得。陆清酒闻到这味道还没发问，站在他旁边的汪如盟便脸色大变，道了声：“不好！”随后一个箭步冲到了旁边，开始翻找手里提着的黑色口袋。这口袋是他下电梯的时候就拿在手里的，像是装了挺多东西，鼓鼓囊囊好大一袋。陆清酒很快就找到了着火源，他愕然的看着站在他左侧的姑娘身上开始冒出一股股的黑烟，并且有红色的火苗开始乱窜，一般人这样早就慌的满地打滚了，但这姑娘却神色淡然的和陆清酒双目对视，两人目光相接片刻，姑娘威胁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人着火啊。”
陆清酒：“……”对不起，他真的没看过。
姑娘的头发和肌肤在火焰的炙烤下依旧毫发无损，但身上的羽绒服却开始飞速的碳化，并且发出刺鼻的焦臭，冒出股股黑烟，陆清酒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正想着要不要帮她灭火，汪如盟就急匆匆的再次冲了回来，将两件衣物扔到了地上，然后抓住陆清酒的肩膀，硬生生的将他扭到了旁边：“别看了别看了，再看她衣服都烧光了。”
陆清酒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带着白月狐出门吧，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危险了，随便遇到个人还没讲两句话呢，就烧上了。
好在这姑娘烧的很快，大概也就过了一分钟的样子，身后传来了一句好了，陆清酒这才和汪如盟一起转身，看见姑娘站在一地残骸上，犹如一只涅槃的凤凰。
话说……陆清酒突然想起，他似乎没有在少昊家见过凤凰啊，难道……眼前的人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撸起袖子：谁用棒棒糖骗我家贫穷的狐儿了？
白月狐撸起袖子：谁用武力镇压我家弱小的酒儿了？

第98章 一个小问题
“你认识少昊吗？”陆清酒开口问道。
“少昊？”谁知那姑娘却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并不认识少昊这个人，陆清酒还想再问，汪如盟却催促起来, 说这里不能久留, 要是有其他人类下来看见就麻烦了。说着便打开了自己的车门，示意陆清酒进去。陆清酒站在门口没动, 扭头看向了掉在地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能先把这些东西先捡回来吗？”他可是花了不少钱。
汪如盟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各种食物，思忖片刻，点头同意了陆清酒的要求。而换了身羽绒服的姑娘则先上了车的后座，在上面等着他们两个。花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 陆清酒把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全都捡了起来。大部分都没有损坏，但是运气比较差的是，本来就很娇贵的草莓在地上滚了一圈后伤了不少, 盒子里面还溢出了粉色的汁液。
陆清酒看着有点心疼，将草莓放进袋子上面，想着待会儿弄完了再过来买一盒好的算了。
上了汪如盟的车, 陆清酒和那姑娘坐在后头, 两人间的气氛很沉默, 谁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倒是汪如盟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陆清酒一些话，看来他是把陆清酒当成了隐藏在人类中的非人类，想要试图从他的口中套出一些话来。无关紧要的陆清酒就说了，但关键信息陆清酒选择了敷衍或者沉默，好在汪如盟也没有要追问到底的意思。
在车上，陆清酒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 顺手给白月狐发了个短信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还在上面写了自己被带去的地方。
银建楼，说实话，这名字可真够难听的，陆清酒听着这名字，脑子里就冒出一句，世上怎会有如此银建之人……
汪如盟一路上都在观察陆清酒，他似乎对陆清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神情之中充满了估量的味道。陆清酒坐在后面面不改色的帮汪如盟指路，直到到达了目的地，车停下后，汪如盟问了陆清酒一句：“你不怕吗？”
陆清酒反问：“怕什么？”
汪如盟说：“当然是怕我们伤害你。”
陆清酒笑道：“我本来就是普通人，你们要伤害我不是很简单的事吗，还用带着我来这么远的地方？”
倒是是这么个道理，汪如盟笑了起来，道：“也对。”
姑娘一直臭着脸没说话，车停下后，她也没打招呼，直接下去了。汪如盟似乎习惯了她的脾气，耸耸肩道：“请吧。”
陆清酒说：“我还要进去？”
汪如盟说：“当然。”
陆清酒微微蹙眉：“我已经帮你们到达目的地了，我还要进去？”
汪如盟道：“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吗？”
陆清酒：“……”
汪如盟的态度不容拒绝，显然，如果陆清酒再不动，可能他真的会动手了。无奈之下，陆清酒只能下了车，和汪如盟一起进入了银建楼里。
银建楼，名字虽然难听，但气势还是很恢弘的，足足有两百多米，是本市的地标性建筑。因为是政府的办公区域，所以安保设施非常的齐全，门卫本来是要登记三人的身份信息的，但在看了汪如盟掏出的证件之后却直接将他们放进去了。
电梯也是专人看守，为他们按下了要去的楼层。
汪如盟说：“你知道自己和龙生活在一起吗？”
陆清酒道：“当然知道。”
汪如盟道：“那你知道你的龙叫什么名字？”
陆清酒挑挑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汪如盟看着电梯里上升的数字，叹了口气，他道：“龙是很危险的生物……很容易失控的。”
陆清酒不语。
汪如盟见他沉默反抗的样子欲言又止，旁边站着的姑娘却是很不耐烦的来了句：“行了，问他那么多有什么用，到了上面不就知道了。”
汪如盟点点头。
陆清酒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来这里，还有他们口中的会议是什么意思，而且从汪如盟的态度来看，非人类和人类的关系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僵持，甚至人类的高层应该是知道他们的存在的。
叮咚一声，他们到达了顶层，陆清酒从电梯里出来后，却被外面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宽阔的办公室里，穿梭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比如陆清酒甚至还见到了几只正在大声讨论的钦原。
“到了。”汪如盟说，“小媚，我先去把他的事情处理了，你先自己玩吧。”
原来姑娘的名字叫小媚，她听完汪如盟的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汪如盟则带着陆清酒去了一个角落里的房间，陆清酒一进房间就愣住了，他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熟人——祝融。
祝融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正在低头做事，抬起头来却看见了陆清酒，目光里流露出愕然：“你怎么在这儿？”
陆清酒还没回答，汪如盟便道：“你们认识啊？”
“当然认识。”祝融说，“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汪如盟道：“你不是说跑过来了一条烛龙么，小媚说他身上有龙的气息，我有点担心，就把他带过来了。”
祝融摇摇头，示意并不是汪如盟担心的那样：“不，这事儿和他没关系。”
汪如盟：“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祝融嗯了声，又看向陆清酒：“抱歉，清酒，他误会了。”
陆清酒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融叹气，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原来那次水府村下雪后，异界跑过来了五条烛龙，白月狐当时斩杀掉了他们的合体，但是有一条的灵魂却跑掉了，这事儿一直闹的挺大的，所以祝融通知了整个辖区里面的非人类，想让他们多留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异常马上上报。
人类高层的确是知道非人类的存在的，并且也允许了他们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融入人类社会。只是大部分的非人类，其实都不会被人类看见，这倒是省下了不少麻烦。
这边灵气稀薄，非人类的力量也很弱，很少有会主动去伤害人类的情况，所以相处的倒也算和谐。
陆清酒听完后算是明白了，这汪如盟是把自己当成了烛龙的饲养者，所以才强迫自己到了这里。不过他倒是好奇了起来，烛龙在他们的描述中是很凶残的龙族分支，难道也能被人类饲养？
“嗯。”面对陆清酒的疑惑，祝融给出了陆清酒回答，“有这样的例子。”
原来之前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几十年前，就有烛龙偷偷溜到了人界，被人类捡到饲养了起来。烛龙本性凶残，只是不知道为何在最初并没有伤害人类。但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在一次意外中，烛龙被激发出了本能，吞噬掉了在场的所有生物。虽然很快就被前来的应龙歼灭，但还是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烛龙不就是被污染的龙吗？这样的龙也可以被饲养？”陆清酒不可思议道。
祝融说：“只是个例外而已。”
由于这个意外，他们也知道了烛龙是可以偷偷的潜伏在人界的，所以在发现有烛龙潜过来后，马上通知了各方，让大家提高警惕，以免出现不该有的意外。
陆清酒正在听着祝融的话，外面气氛却变得诡异，本来整个楼层都是吵吵嚷嚷的，然而不知不觉间，屋子里外却突然都安静了下来，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
汪如盟露出紧张的表情，好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似得，硬生生的挤到了墙角边上，祝融虽然没有动作，但眉头却皱了皱，陆清酒正欲发问，便看见有人从走廊拐角处走了过来，那人面无表情，黑眸里闪着冰冷的怒火，正是本该在家里面除草的白月狐。
“月狐！”陆清酒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给白月狐发了短信，白月狐肯定是看到信息马上赶过来了。
白月狐沉着脸色走到了陆清酒旁边，冷冷的看向祝融：“你想做什么？”
祝融面露无奈，急忙解释这是个误会，说汪如盟不是这一片的人，初来驾到不知道陆清酒和白月狐这边的情况。
白月狐听完解释不置可否，伸手摸向了陆清酒，像是在检查什么。陆清酒被他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月狐，我没事。”
白月狐道：“下次出门带着我。”
陆清酒点点头同意了。
再看旁边的汪如盟，已经被白月狐的气势压的缩在了墙角一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的模样，连祝融额头上都浮起了几滴冷汗。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陆清酒有龙族的血统，所以在面对白月狐时从来没有感觉到恐惧，他也感受不了，为什么从尹寻开始，周围的人都这么害怕白月狐。
“我没事的。”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行，陆清酒连忙安抚自家生气的黑龙，“他们以为我和烛龙扯上了关系。”
烛龙和应龙本自同根，气息上几乎并没有不同，如果一定要分别的话，就是烛龙的气息会更加狂暴，而应龙则平和许多。
白月狐还是不开口，依旧用冷冰冰的眸子盯着汪如盟，陆清酒甚至注意到白月狐的黑眸如同冷血动物似得竖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残酷猎食者。陆清酒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自己还在这里，白月狐下一个动作就是过去直接扭断汪如盟的脖子。
在陆清酒的面前，白月狐一直表现的慵懒安静，最喜欢做的事也是躺在家里院子的躺椅上。陆清酒虽然见过白月狐和其他龙打斗的凶残场景，可那也是白月狐化作真身之后，他从来没有见过人形的白月狐散发出如此可怕的气息。
到底是最顶级的猎食者，即便不出手，身上散发的杀意已经足以让其他生物臣服。
眼看快有些劝不回来即将发飙的白月狐，陆清酒无奈之下，只能凑过去吻住了白月狐的唇。
被突然吻住，白月狐的眼神里流露出惊讶，瞳孔也恢复成了正常的大小。
白月狐的唇有些热，大约是因为刚从外面进来，陆清酒的腰被一双手搂住，整个人都贴在了白月狐的胸膛上。
汪如盟和祝融都被这一幕给弄傻了，两人神情愕然，眼睛瞪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一吻结束，陆清酒已经气喘吁吁，脸上也浮起了红晕，他再看向祝融时，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白月狐面不改色，终于是收起了那可怖的气势，他道：“没有下次。”
“好。”祝融只能如此说。
汪如盟开始被白月狐吓掉了半条命，又被白月狐和陆清酒的一吻惊掉了半条命，他大张着嘴巴，半晌都没有说话，直到陆清酒和他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走了，才机械的摆了摆手，干巴巴的说了声再见。
“喂，我刚才没看错吧。”汪如盟道，“一条龙在和一个人类谈恋爱？”
祝融冷静的说：“龙和人谈恋爱的事还少了吗？”
汪如盟：“……我以为那只是传说。”
祝融道：“传说总是以事实为依据的。”
汪如盟：“……”
说实话，在灵气稀薄的情况下，如果单论身体素质，那人类肯定是食物链最低端的生物了。但现在人类数量众多，发展了发达的科技，并且建立了足够稳定的秩序，在这样的情况下，非人类根本不是人类的对手。可是为什么龙族会和人类谈恋爱？这种只生活在传说中的生物，竟是如此的接地气，让汪如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他本来以为陆清酒只是龙的仆人，这个吻，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行了。”祝融伸手就把汪如盟的嘴巴合上了，他道，“别在这事上纠结了，这事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对了，小媚来了吗？”
“嗯。”汪如盟点点头。
“要找到熬闰，还得靠她。”祝融说，“都怪少昊……啧，害的我还得从外地调凤凰过来。”
汪如盟说：“少昊家的那只凤凰怎么了？”
祝融一脸头疼，说他们家的鸟真是风气不正，喜欢搓麻将就算了吧，还喜欢赌博，赌的就是自己身上的羽毛。按理说凤凰身为百鸟之王也该挺厉害，但谁知道少昊家的那只凤凰是个棒槌，还有赌瘾，硬生生的把自己身上的羽毛全都给输完了。这才是真正的从凤凰变成了鸡。
你说输完羽毛就算了吧，但偏偏凤凰是很骄傲的生物，接受不了自己没有毛的模样，所以涅槃去了。凤凰分为大涅槃和小涅槃，小涅槃就是小媚那种，不影响什么，但是大涅槃却足足需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当然，涅槃后的凤凰又能生出一身华羽，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再次有了赌博的资本。
汪如盟听傻了都，他才来到这里，就受到了白月狐的刺激，还听了这么让人难以接受的爆料，憋了半天，从嘴里憋出了一句：“贵圈真乱。”
祝融：“……”他不是很想说话。
白月狐离开银建楼的时候，陆清酒亲眼看着本来一屋子活泼的非人类们都安静的像鸡似得，直到他们进了电梯又往下走了几层，楼顶上才爆发了巨大的吵闹声。到了楼下，陆清酒提上了自己的东西，说还得去趟超市，把小货车带回家，便和白月狐打了个车过去。
白月狐帮陆清酒提了一半，坐进出租后随手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却是发现了那一盒被摔坏的草莓。
陆清酒看到这画面就心中暗道不好，果不其然，白月狐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小心翼翼的将那盒草莓从袋子里拿了出来。这草莓是一颗一颗的放在纸盒子里的，上面蒙了一层保鲜膜。因为草莓在运输过程中非常容易损耗，所以价格也着实不便宜，就这么一盒十几颗，就一百多块。
白月狐用手指头轻轻的摸了摸破损的草莓，他道：“他们弄的？”
陆清酒忙道：“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真的？”白月狐语气里带着狐疑，陆清酒向来是个细心的人，很少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真的。”陆清酒只能撒谎了，他要是实打实的说出来，他都想象得到他家狐儿的反应，估计是当场爆炸，直接飞出出租车去给他家可怜的小草莓报仇去。
白月狐不说话了，他翻过了盒子，看到了盒子底部的标签价格，眼神里流露出沉痛之色。这表情把陆清酒弄的心都软了，说没关系的，咱们到了超市再去买一盒，这盒就用来直接吃。
白月狐慢慢点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陆清酒见白月狐没有再纠结下去，这才放了心。
到了停车场，陆清酒让白月狐在车上守着，自己上去买盒草莓就下来，白月狐乖乖答应了。可是等陆清酒买了草莓下来后，却没看见白月狐的人，他有些疑惑的掏出手机给白月狐打了个电话，电话却被挂断了。
陆清酒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中有些焦急，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回银建去问问祝融怎么办的时候，白月狐又出现了。他动作自然的推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说了句走吧。
“你刚才去哪儿了？”陆清酒问道。
“出去上了个厕所。”白月狐目不斜视的回答。
“真的？”陆清酒瞅着白月狐，伸出手在他的脸颊上摸了一下，“你去哪儿上厕所了，这上完厕所，脸上怎么还有血？”
白月狐沉默片刻，道：“旁边的人不小心摔倒了，砸在了镜子上，溅了一点。”
陆清酒：“……”他信了才有鬼。
白月狐道：“真的。”
陆清酒说：“你把你的耳朵露出来。”
白月狐：“……”他本来想要拒绝，但看着陆清酒的表情，最后还是乖乖的露出了自己的耳朵。那双本来竖着的耳朵却耷拉了下来，好像被主人训斥的小狗儿似得，看的陆清酒又气又好笑，陆清酒说：“你真没骗我？”
白月狐：“没有。”
他说了句没有，耳朵尖就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很是不配合他面无表情的脸。
陆清酒靠过去，张口就咬了一下那耳朵尖，白月狐闷哼一声，条件反射的想要躲开，但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陆清酒松开口，又舔了一下，含糊道：“你杀了汪如盟？”
白月狐道：“没有。”他大概是怕陆清酒不信，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揍了他一顿，没死。”
陆清酒失笑：“不严重吧？”
“不严重。”白月狐说，“他都吓到你了。”陆清酒不被吓到，手里的草莓怎么会跌落在地上，这还好他来得及时，不然他家的小龙就被人欺负去了，他自己都舍不得碰的人，别人怎么敢染指？！于是白月狐完全忍不住，当场就冲过去报仇了。
陆清酒叹息，哄着自家生闷气的假狐狸精：“好啦，我真的没事，不生气了。”他撕开包装，拿出一颗草莓，塞到了白月狐的嘴里。
白月狐嘴巴被塞的鼓鼓的，慢慢的咀嚼起来，草莓很好吃，酸酸甜甜，果肉柔软汁水充盈，也怪不得那么高的价格。在陆清酒来之前，白月狐连见都没见过这样的水果，更不用说吃了。他的神情柔和下来，用脸颊蹭了一下陆清酒的手。
陆清酒被白月狐的动作弄得心软的一塌糊涂，他自己也吃了一颗，眼睛满足的眯了起来。草莓这东西，他吃过了太多次，可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美味过，或许正是因为陪着他一起吃的人，才让这种水果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美味。
“走吧，咱们回家。”看着时间不早了，陆清酒道，“尹寻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做冰糖葫芦呢。”
听到又有人要和自己抢吃的，白月狐蹙了蹙眉，道：“用这盒做。”他说手里被摔坏的那盒。
陆清酒笑着：“不要那么小气嘛，想吃咱们再买，吃够为止。”他把自己手里那盒新鲜的塞到了白月狐的膝盖上，让他敞开了吃，白月狐摸着香喷喷的果子，还是没舍得，自己吃了两颗，给陆清酒塞了两颗，便小心的再次封上保鲜袋，装进袋子里了。
陆清酒看着他松鼠屯粮的样子，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草莓不是我不小心摔坏的？”
白月狐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座椅。
陆清酒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月狐指的是小货车，他道：“原来是你告的密啊！”他都忘了小货车可以和白月狐说话了。
小货车叭叭两声，大概说了什么，陆清酒也听不懂，不过它四个轮子倒是跑的更快了，大概是害怕陆清酒生他的气吧。
陆清酒觉得自己要提醒一下尹寻，以后可千万别在小货车上说白月狐的坏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呵，这个世界上谁都别想欺负陆清酒。
陆清酒露出笑容。
白月狐：除了白月狐。
陆清酒：…………

第99章 生发女神
小心翼翼的抱着草莓, 两人坐着小货车回了家。
家里的尹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和白月狐本来在好好的打扫院子，结果白月狐手机响了一下, 拿起来看完之后便脸色大变, 把手里的扫帚一扔转身就出去了。他也不敢问白月狐出什么事儿，本来想着等陆清酒回来的时候和他说一声, 结果却看到白月狐和陆清酒是一起回来的。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啊？”尹寻有点懵。
“哦，我有点事把白月狐叫过来了。”陆清酒说，“然后就和他一起回来了。”
尹寻闻言也没多想什么，陆清酒把提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拿出草莓让尹寻去洗了，再让他去后院里摘点眼球果。眼球果里面的汁水也挺足的，用来做糖葫芦应该会很好吃。
尹寻高兴的洗水果去了, 陆清酒则穿上围裙去了厨房，拿了冰糖准备开始熬糖衣了。
糖衣必须要小火熬制，速度不能快, 不然很容易熬糊, 熬好之后坚硬的冰糖便融化成了柔软的糖水, 把洗好的草莓和其他水果提前穿在竹签子上，再在糖水里面过一遍，等到冷却后，糖葫芦就做好了。
尹寻和白月狐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等着，陆清酒见糖衣凝固，便说了句可以吃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 一人拿了一串，都拿的是草莓的。冰糖葫芦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咬掉外面脆薄的糖衣，草莓的汁水便溢了出来，冰糖完美的稀释了草莓的酸味，让整个果子的甜度增加了许多，口感也更加的丰富，柔软之余还带着一点脆糖的清脆。
“好好吃。”尹寻眼睛亮的像小星星，“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
陆清酒慈祥的看着两人，自己也摘了一串，他没吃草莓，而是拿了葡萄的，因为之前草莓吃的挺多，所以这会儿也不至于特别喜欢，既然白月狐和尹寻都这么喜欢草莓，不如就留给他们吧。
吃着糖葫芦，陆清酒顺口问起了今天的事，说原来非人类和人类是有合作的，那岂不是能解决大部分的户口和身份证问题。
白月狐咔嚓咔嚓的嚼着冰糖葫芦，嗯了声。
“那为什么少昊说你没有身份证和户口？”陆清酒有点好奇。
白月狐道：“因为我是编制外的。”
陆清酒：“卧槽，这还算编制？”
白月狐道：“嗯。”
他又解释了编制是什么意思，大约就是想要获得这些东西的非人类都得进入人类的世界生活，拿到户口后至少得在人界世界工作几年，不然户口和身份证都会被吊销。白月狐无法离开水府村，自然也完不成这样的要求，无奈之下，只能成了黑户。但祝融那边还是有点良心，虽然没有给白月狐户口和身份证，但是却给了他驾驶本，还送了他一辆可以开的小货车。
陆清酒没想到小货车居然是祝融送到自家里的，表示那有空可以请祝融来吃个饭感谢一下。
白月狐却哼了一声，对此表示出了自己不屑的态度。
人类世界的水果做成冰糖葫芦挺好吃的，那眼球果做成冰糖葫芦也很美味，特别是里面什么味道都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水果陆清酒不太喜欢，但只有咬下去才知道。
除了买水果之外，陆清酒还在超市里面买了很多其他的食材，比如牛排和海鲜，还有一些白月狐肯定没吃过的东西。
把糖葫芦放到外头，给小花小黑每个一串，还喂了小狐狸几颗后，陆清酒就忙起了午饭的事。尹寻被赶到外头去打扫院子了，白月狐站在陆清酒旁边帮忙。
陆清酒低着头炒菜，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我忘了问你，我的姥爷是还没有被找到吗？”
“嗯。”白月狐应声。
陆清酒说：“为什么凤凰就能找到我姥爷？”
白月狐说：“其实凤凰一族在当时和龙族都是神明，且能力相当，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他们灭了族，异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后裔。”
陆清酒仔细的听着。
原来虽然异界的凤凰被灭族了，但还有一些凤凰的血脉遗留在了人界，不过这样的凤凰通常血脉都被稀释了许多，再加上人界的灵气稀薄，几乎都没有了当时那么强大的力量。凤凰有个最强力量，便是能观百鸟之眸，通百鸟之灵。简单点来说，就是他们可以和所有的鸟儿产生联系。这么多的鸟，自然如同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监视网，用来找人是再合适不过了。本来祝融是想让少昊帮忙的，但奈何少昊家里那只凤凰比小媚还要不靠谱一点，沉迷赌博后直接去涅槃了，无奈之下，祝融只能从外地调了别处的凤凰过来帮忙。
陆清酒听后有点担心，上次祝融找到他的姥爷，就砍了姥爷的一只手，这次要是姥爷再被找到，肯定还会受别的伤。
白月狐看出了陆清酒的担心，伸手轻轻的按住了陆清酒的肩膀，道：“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其实祝融这次找凤凰来，不止找的是你的姥爷。”
“那还有谁？”陆清酒问道。
“异界逃过来了一只烛龙。”白月狐说，“这才是祝融的主要目标。”
陆清酒恍然：“这样啊。”
白月狐点点头：“当然，只是这事怕引起恐慌，所以没有对外界宣布，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陆清酒叹了口气，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其实还是在挂念着自己姥爷的事，他很想再和姥爷见上一面，好好的聊一聊……
……
夏天到来后，夜晚来临的格外的慢，八点多，太阳才彻底的从地平线上消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沉重且黏腻的气息，有燕子在低空中滑行，一场巨大的暴风雨，似乎快要来了。
黑黑的云层不知不觉间盖住了天上的月亮和星辰，路边有狂风呼啸，吹起了沙石和树叶。
吴晓航今天加了一会儿班，等到下班的时候都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了，噼里啪啦的雨点一个劲的往下砸，他手里拿着的伞简直脆弱的像玩具似得，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到片刻的功夫，身上就已经完全湿透了。这时间段打车也不好打，无奈之下只好打着摇摇欲坠的伞往家里走。
万幸的是他家里离公司不远，只要穿过几个偏僻的小巷就到了。
这小巷子里虽然雨势小了一点，但是却是没灯的，吴晓航慢慢的往前走着，只是当走到某个拐角的时候，他却听到了奇怪的人声，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说话。
吴晓航小心的靠了过去，终于听清楚了那边传来的声音。
“快点把钱交出来。”有人在恶声恶气的威胁。
“呜呜呜，我没钱。”被威胁的似乎是个柔软的少年，声音里还带了一丝哭腔。
“没钱？”抢劫的人手里的手电筒照向了被抢劫的对象，在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之后，一下子转移了目标，“你小子长得挺好看啊，没钱，没钱也没关系，给我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少年愣住了，“脱衣服做什么？”
“老子叫你脱你就脱！快！”那人把匕首举了起来。
吴晓航见到此景，心道不妙，连忙掏出手机小声的报了警，报警之后再看向那处，却是看见少年已经慢慢的将上衣脱了下来。虽然灯光昏暗，但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吴晓航还是看见了少年柔软白皙的肌肤，还有那张秀气的，看起来泫然欲泣的脸。
抢劫的人来了兴致，正打算伸手抓住少年，吴晓航却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他大喊一声住手，又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向抢劫犯：“你做什么呢！”
那抢劫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在发现吴晓航只有一个人后，很快冷静了下来，他道：“你他妈的别多管闲事啊。”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匕首。
吴晓航道：“我已经报警了，你赶紧滚！不然待会儿警察来了，你想走可走不掉！”
那抢劫犯闻言表情却狰狞了起来，嘴里骂骂叨叨，竟是抓住匕首便朝着吴晓航冲了过来，吴晓航立马闪身躲开。这小巷子里很窄又很黑，抢劫犯冲过来的时候，脚下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吴晓航见状连忙冲向被抢劫的少年，抓住他的手之后便大喊了一声跑，两人像一阵风似得冲了出去。
然而吴晓航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离开巷子后，身后却燃起了一团刺目的火焰，那火焰以极快的速度，从抢劫犯的脚下直接燃到了他的头顶上，不过呼吸之间，那人便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灰尘，被湿漉漉的雨水冲进了下水道里。
吴晓航跑了好一会儿，看着身后没有人追来，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他停下后，才注意到他和少年身上都湿透了，连忙问少年有没有事。
少年摇摇头说自己没事，脸色却白的吓人。
这里离吴晓航家里倒不是很远，他看着少年光.裸的上身，道：“小朋友，要不先去我家里找件衣服先穿上吧？”他担心少年害怕，还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坏人的。”
少年看着吴晓航的模样，迟疑的同意了。
吴晓航便将少年领到了自己的家里，先是让他去洗了个澡，然后给他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干净衣服，少年如同去了灰尘的明珠，漂亮的脸蛋和干净的气质都无比的吸引人。
吴晓航问了少年几个问题，少年都回答了，只是在提到关于名字和家庭的情况时，少年都选择了回避。吴晓航有些无奈，便想着把他带到警局去让警察做工作，可谁知那少年一听要去警局，便起身欲走，吴晓航怎么都拦不下来。
“好好好，我先不报警，你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啦？”吴晓航只能暂时妥协，“你年纪小，这么出来家里人会担心你的……要是你在外面又遇到那样的坏人怎么办？！”
少年不说话。
吴晓航道：“唉，我不报警，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如火。”少年说，“我叫吴如火。”
吴晓航没想到他和自己一个姓，心中倒是有些高兴起来，他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你在我家住几天，想通了咱们就回家去好不好？”
少年看着吴晓航，缓缓的点了点头。
吴晓航只以为吴如火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孩，看模样应该家境很不错的样子，肯定是和家长闹别扭，过几天就想通了。所以并未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只当自己做好事，留着他在家里过几天，免得又出去遇到什么坏人。
然而此时的吴晓航，并不知道，自己迎了一尊阎王回家。
再说陆清酒那边，最近天气热了，陆清酒身体寒性太重又不能吹空调，便把活动范围放到了后院里。后院上空有厚厚的葡萄藤，遮住了刺目的阳光，还有一口井可以吸热，算是挺凉快了。
白月狐也陪着陆清酒在后院乘凉，他们家的西瓜也熟了，又大又圆，切开之后红色的汁水溢了出来，能看见里面沙沙的瓜瓤。切完西瓜后，整个院子里都散发着一股子西瓜的清爽香气，陆清酒不能吃冰的，给自己留了一块之后把剩下的都放进冰箱里冰镇着了。
尹寻有点热，坐在井口旁边摇着蒲扇，陆清酒去冲了山楂汁，就是之前做的山楂酱放水冲开之后里面加上冰块，酸甜可口清凉解暑，还有冻好的牛奶冰棍也能吃了，陆清酒还想着要不要做点冰淇淋……不过这些消暑圣品，和他没啥关系，这个暑假他都碰不得一点冰。
“真好吃啊。”尹寻喝着冰水，吃着西瓜，感觉美滋滋的，白月狐吃西瓜从来不吐籽，要不是陆清酒盯着，他估计连瓜皮都能全给啃了。
晚上，太阳落下后空气里总算是有了清凉的风，陆清酒吃完晚饭，本来打算再去后院坐一会儿，但谁知刚到后院，就看见井里的女鬼小姐又从里头爬出来了，坐在井边一脸严肃的思考人生。
陆清酒端着凳子到了她旁边坐着，说：“你在想什么呢？”
女鬼小姐道：“我是叫付紫莹对吧？”
陆清酒没想到她想起来了，也没否认：“是啊。”
女鬼小姐成神之后，仿佛是丢失了许多记忆，但是因为她没有主动询问过，似乎对于自己生前的事情并不是很在意，陆清酒也就没有主动向她提起过。当然如果女鬼小姐想知道，他也不会隐瞒，毕竟女鬼小姐是他家的第一生产力，家里的经济收入几乎都是靠生发水。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女鬼小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黑夜里简直像只醒目的萤火虫，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圣洁的味道，“你说我为什么对头发这么有执念呢。”
陆清酒想了想：“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女鬼道：“我得好好想想。”
陆清酒：“……”
于是女鬼小姐就这么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陆清酒去后院摘葱准备做煎蛋的时候，被女鬼小姐一把拉住说自己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了关于自己生前的一切，关于自己的那个人渣男友，还有很多过去的往事。陆清酒直觉这是个漫长的故事，于是委婉的表示自己能不能先回去做个饭，然后拿点瓜子过来再听故事。
女鬼小姐想了想，让陆清酒也给她带点瓜子，她好久都没有嗑瓜子了……
陆清酒同意了。
吃完早饭后，陆清酒把自己该做的事做了，这才来了后院，顺便带上了一口袋的瓜子。这瓜子是从镇子上买来的，什么口味都有，陆清酒比较喜欢焦糖的，尹寻跟在陆清酒后面一起来凑热闹，两个人端了个小凳子，就坐在女鬼小姐面前开始听故事了。
女鬼小姐抓了把瓜子，开始慢慢的嗑，语气深沉的讲起了生前的故事。原来女鬼小姐来水府村是和男朋友散心的，他们两人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本来想要修复一下，结果到了水府村后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尹寻吐了瓜子壳，道：“你们吵什么吵成这样啊。”一般情侣吵架最多不过分手，这两人把命都给吵没了。
女鬼小姐说：“你知道的，现在的人压力大，作息都不规律，压力一大再加上作息时间不好，就容易……那什么。”
尹寻茫然：“那什么？”
女鬼小姐指了指头顶。
尹寻这才明白，一拍手说：“哦，秃……唔。”他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就被塞了一团头发，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女鬼小姐幽幽道：“请不要对我说出这个字。”
尹寻点头如捣蒜，这头发才从他嘴里撤去了。
女鬼小姐继续说：“他就嫌弃我嘛，本来是我生日，结果当他把生日礼物拿出来的时候，我就恨上了他。”
陆清酒和尹寻听到女鬼小姐说生日礼物到底是什么时，他们差点没被嘴里的瓜子呛到。真不知道女鬼小姐的男朋友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他居然在如此浪漫的时刻，从包里掏出了一顶假发和一套生发用品。
女鬼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当场就和男友激烈的争吵起来，然后她做出了一个不可挽回的举动——伸手在男友的头上薅了一把，薅了一手的头发后表示男友早晚也要秃顶，还是地中海的那种。
至此，两人算是彻底恩断义绝，男友怒极之下，无情的杀害了女鬼小姐，并且抛尸荒井。
陆清酒和尹寻两人都没有受过脱发之苦，可谓是听的目瞪口呆，半晌尹寻才憋出一句：“就这啊？”
女鬼小姐暴怒：“什么叫就这，你知道头发对于我来说多么重要吗！”
尹寻被吼了一通，蔫哒哒的道了歉，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呵，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成神的使命。”女鬼小姐身上的光芒更加亮眼，她双手合十，做出祈祷一般的动作，“我要让世界上的人都从脱发的烦恼之中解脱出来。”
陆清酒和尹寻嗑着瓜子在旁边听着。
女鬼小姐道：“谢谢你，陆先生，是你为我提供了这条道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可以提一下吗？”
陆清酒说：“你说你说。”她可是家里主要劳动力。
女鬼小姐道：“我想增加生发水的产量。”
陆清酒：“唔……也行啊，不过如果产量太多，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哦。”现在他家的生发水在网上就已经非常火爆了，不过因为产量就那么一点，倒也没多少大的企业或者组织注意到，毕竟没有碰别人的蛋糕，可是如果想要增加产量，就有可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女鬼小姐道：“也是，那就不要增加太多，再增加一百瓶就行了。”她现在需要更加浓厚的信仰之力，才能维持神格。
陆清酒算了算，同意了女鬼小姐的要求，还问了一下女鬼小姐对价格方面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女鬼小姐摇摇头示意说这个事由陆清酒做主，只要别开出大家都买不起的价格就行。
陆清酒点点头，说那还是保持原价吧。
“还有就是能不能每天给我送点吃的啊？”女鬼小姐说，“我发现我现在好像能吃东西了。”
陆清酒说：“没问题啊，你现在是住在井里面吗？”
“是啊。”女鬼小姐道，“等再过个几年，我可能就凝结出实体了。”
陆清酒心想原来还要好几年，那可真是任重而道远，不过慢慢来嘛，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聊完天，陆清酒就要去做午饭了，他站起来和女鬼小姐告别，正打算走，女鬼小姐却来了句：“陆先生，我真的非常感谢您，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我只能给予你我唯一拥有的。”陆清酒闻言就感觉不妙，正打算拒绝，那双手却已经轻轻的按住了他的肩膀，站在旁边还在嗑瓜子的尹寻也没能幸免，一脸懵逼的被按住了。
陆清酒：“……”
尹寻：“……”
他们两人对视片刻，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出了惊恐的味道。
白月狐从地里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找了陆清酒，只是刚进厨房，他就被惊了一下，只见厨房里站了个黑色的身影，乍看像个原始人，直到那人扭头，白月狐才意识到那是一头黑色的长发。
“你怎么了？”白月狐问道，“怎么去喝了井水？”
陆清酒痛苦道：“是她给我们的感谢礼。”
白月狐说：“哦，不就是头发长长了吗，没事，我帮你剪掉。”
陆清酒咬牙道：“不止是头发。”
白月狐：“……？”
陆清酒绝望道：“所有毛都……”
白月狐：“……”
陆清酒：“刚剪掉。”
白月狐表情微妙，忍住了笑。
陆清酒痛苦的叹息，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光阴似箭是什么意思。

第100章 小小意外
就因为女鬼小姐的慷慨, 家里却是突然多出了两只野人来。不光是陆清酒，连站在旁边啥话也没有说的尹寻也未曾幸免。白月狐回家前，两人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把其他的毛发处理干净, 就留下那一头毛躁的像原始人一样的黑发。
午饭时间, 陆清酒和尹寻都有点坐立难安，好像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 白月狐问道：“你们怎么不把头发也剪了”
“这么长就这么剪了好像有点可惜。”陆清酒说，“正好下午要去镇上一趟，我想着干脆卖给理发店算了。”
白月狐闻言却是微微皱眉：“卖给理发店？什么卖给理发店？”
陆清酒这才想起白月狐不知道头发也是可以卖钱的，于是给白月狐解释了一遍, 说到膝盖的头发最起码可以卖好几百块钱，如果发质特别好的话甚至还能上千。他说完之后，白月狐的神情却变得十分微妙, 惊讶里带着失落，失落里又夹杂着遗憾，好一会儿才来了句：“头发还能卖钱啊？”
陆清酒这才想起白月狐似乎剪过很多次长发了, 并且每次变成真身之后头发都会变长, 之前他怕剪发剪的太频繁引起理发店的怀疑, 所以也没有和白月狐说这个，现在白月狐突然知道了，估计他家这只贫穷的假狐狸精内心全是波动，甚至怀疑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原来头发能卖钱。”白月狐道，“我以前都不知道。”
陆清酒连忙安慰了白月狐几句，说也不能经常卖, 不然理发店的人发现卖头发的总是同一个人一定会怀疑的。白月狐随口嗯了一声，明显就是没把陆清酒的话听进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几百块钱这个关键词上面了。陆清酒见状有点无奈，只能想着下个月给尹寻和白月狐加点零用钱算了。看来目前的零用钱还不能满足家里成员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
下午，陆清酒和尹寻悄咪咪的去了镇上，非常小心的找了家没去过的理发店，把自己那像野人一样的长发给卖掉了。
虽然发质一般，但好歹足够的长，理发店老板给了他们两个人一人五百，给钱的时候白月狐也在场，陆清酒清楚的看到他那眼睛几乎都要黏在钱上了，表情里还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委屈，显然是想起了自己之前随手就剪了的头发。啊，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啊，自己居然就这么随手丢掉了，白月狐落寞的想着。
花了点时间换了个清爽的发型后，拿着卖头发换来的钱，陆清酒赶紧请白月狐去吃了顿丰盛的大餐，好安慰一下白月狐。
白月狐第一次吃东西吃得食不知味，还是陆清酒在饭桌上反复的保证等到下次白月狐变身以后，一定带他来卖头发，他才勉强展露了笑颜。
陆清酒：“……”唉，加零用钱，明天就加！家里的孩子真得富养，看把孩子憋成啥样了……
虽然脑袋换成了清爽的短发，但其他部位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这夏天天气热，柔软部位的毛发变成了短短的茬，简直痒的令人发指，最惨的是，很多部位都还是关键部位，也不太好意思挠，只能忍着等到晚上洗澡的时候。
陆清酒简直被折磨的意识模糊，心里想着下次可千万离女鬼小姐远一点，他是真的受不了这折腾了。
七月的天气越来越炎热，为了让不能用空调的陆清酒凉快一点，白月狐的下半身变回了原型。当然，不是狐狸的原型而是龙的，那黑色的鳞片冰冰凉凉，缠在身上非常解热，陆清酒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不过尹寻有些害怕这个模样的白月狐，看见他几乎都是绕着道走，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被迫和白月狐面对面。
陆清酒倒是觉得白月狐的尾巴其实非常的漂亮，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反射着冷色的光芒，伸手摸上去会感觉到坚硬的质地和光滑的触感，腹部的鳞片更加细密柔软，还带着一点体温，手感非常的好，陆清酒简直是摸的爱不释手。只是每次他摸的时候白月狐的表情都有点说不出的微妙，他开始还问怎么回事，后来见白月狐不说，干脆也不问了，厚着脸皮摸就是了。
天气热了，陆清酒的食欲也在下降，特别是在炎热的厨房做了几个小时的饭之后更是什么都不想吃。但为了不让白月狐和尹寻担心，他还是会给自己随便塞点什么，假装吃的很香的样子。
不过他这模样也就骗骗傻乎乎什么都信的尹寻，还是被白月狐看了出来，所以白月狐这段时间都在给家里带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食物，有飞禽有走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味道很好，吃着很让人开胃。
今天白月狐带回来了一条有六个身体的大鱼，刚带回来的时候那鱼还活着，在水缸里直扑腾。
尹寻伸手戳了戳，说：“这鱼居然有六个身体，那岂不是有六份鱼腩了……”
陆清酒拿了把扇子在旁边慢慢的摇：“想怎么吃？红烧还是糖醋，还是清蒸？“”
白月狐道：“看你怎么做方便吧。”
陆清酒想了想：“这么多肉，那就做个全鱼宴吧。”
一部分红烧，一部分清蒸，一部分糖醋，剩下的打成鱼丸煮汤，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这鱼的肉质很好，既没有什么腥味也没有小刺，陆清酒做鱼的时候随口和尹寻说起了后天市里要举行一个特产博览会，问他想不想一起去。
“特产博览会是什么？”尹寻正在把鱼肉剁成泥状，待会儿加一些淀粉就可以包成鱼丸了。
“就是各地的特产。”陆清酒道，“你们可以去看看有什么没吃过，到时候买点回来吃。”
“行吧。”尹寻道，“我还真没去过呢。”
白月狐肯定是要跟着去的，自从上次出现了汪如盟那事儿，每次陆清酒去市里白月狐都要跟在陆清酒身边，就是害怕他再次出现什么意外。
特产博览会其实挺有意思的，市里面每年都会举办几次，只是每次展览的特产类型都不一样，大部分都是农作物，偶尔是零食和干货。
这次的博览会还是少昊随口提起的，陆清酒听后却是上了心，打算带着家里很少参加这类活动的两只去凑凑热闹。
这次博览会上的是各种食物，有生的也有熟的，各地厂商在巨大的餐馆里申请好了摊位后便将自己的货物摆放出来，陆清酒他们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香气。这香气并不是同一类食物，而是各种食物夹杂在一起的味道，闻着非常的诱人，连陆清酒都有点馋，更不用说白月狐和尹寻了。
白月狐和尹寻两人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从门口一进来，眼睛里就全变成了星星，闪闪发亮的模样简直可爱极了。尹寻就不用说了，嘴边两枚可爱的虎牙早就露了出来，白月狐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陆清酒敢保证，如果他的尾巴露出来了，那一定是在欢快的摇着——虽然那是一条龙尾巴。
陆清酒大方的掏出了几百块，放到了两人手上，表示整个展览会请自由发挥，如果不够再找他要，他就在门口坐着。白月狐和尹寻都有些迟疑，最后在陆清酒的催促下才进去了。
陆清酒在门口买了一袋子的小麻花，坐在门口的休息位上一边吃一边玩手机，他对食物的兴趣没有白月狐和尹寻那么大，也吃不了太多东西，所以干脆就在门口等着算了。
这小麻花的味道倒是很不错，甜度适中，酥酥脆脆的，陆清酒想着要是有空就回去自己做点，还有其他零食也可以自己试试。
他正在这么想着，却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惊恐的呼叫，似乎是有人看到了什么可怖的场景。陆清酒疑惑的起身，他刚走出去，便看到了不远处那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
“着火啦！！快打报警电话！！”
“怎么会突然着火——那儿是什么地方啊——”
人们在激烈的讨论着，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陆清酒朝着那地方看去，却是愕然的发现那着火的竟是之前去过的银建楼，刺目的火光从靠近楼顶的位置窜出，伴随着火焰的是带着浓重焦臭气息的黑烟。
陆清酒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手抓住，他扭头，看见了表情凝重的白月狐。
“着火的是银建楼吗？”陆清酒道，“祝融他们出什么事儿了？”
白月狐道：“不知道。”他停顿片刻，“但是我感觉到了烛龙的气息。”
“烛龙？！”陆清酒心中一惊，“这把火是他放的？”
白月狐道：“不清楚，但应该和他有关系。”
“祝融他们不会有事吧……”陆清酒有点担心。
白月狐道：“我们过去看看。”
陆清酒点点头。
这火势非常的大，蔓延速度也很快，且因为着火的地方是在高层，即便是消防车来了恐怕也无能为力。对于这种高层的火灾，只能疏散人群等着高层烧的差不多了自行熄灭，其他能做的事非常少。
陆清酒他们三人逆着人流朝着银建楼的位置赶去。
陆清酒本来以为这楼会烧很久，却没想到等到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原本很大的火势居然已经熄灭了，至少从外面已经看不到明火的痕迹。
“灭了？”陆清酒有些惊讶。
白月狐表情很是严肃，他道：“你和尹寻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陆清酒点点头，让白月狐注意安全。
大约是因为害怕火势蔓延，这会儿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陆清酒和尹寻躲在角落里，看着滚滚浓烟从燃烧的建筑中不断的升腾而起。
“你说这是谁放的火啊？”尹寻小声道，“是烛龙吗？”
陆清酒道：“不知道……但是应该和他们有些关系吧。”
尹寻似乎有点不安，他道：“他们来人类世界做什么呢，难道是……”他突然停住了话语，呆呆的低下了头，只见胸口的位置，竟是伸出了一把尖锐的刀，锋利的刀刃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尹寻！！！！”陆清酒惊恐的叫了起来。
“快跑……”尹寻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身体无力的滑落到了地上。陆清酒看到了站在尹寻身后的人，那是一个长相秀美的少年，只是和常人不同，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火焰般的红色，脸上带着残暴的笑容：“啊，你就是陆清酒吧？”
陆清酒转身就跑。
那少年收了刀，马上打算追击过来，身旁的高楼里，却扑出了一个身影，将那少年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却正是之前进入高楼查看的白月狐。那少年的身体却好似没有固定的形态，被白月狐一扑，居然如烟尘一般直接消散了。
陆清酒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了尹寻，道：“尹寻，尹寻，你没事吧？！”
他伸手在尹寻的鼻间探了探，却发现那儿居然已经没了气息，陆清酒登时吓的魂飞魄散：“月狐，月狐，不好了，尹寻没气了——”
白月狐脸上一直沉着，缓步走到了尹寻旁边，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尹寻的状态后，道：“没事，回去拿水泡一泡就能接着用了。”
陆清酒：“哈？”
白月狐道：“假死机制而已。”
陆清酒：“……”
经过白月狐的讲解，陆清酒终于接受了尹寻没有事的事实，白月狐说山神这类生物啊，没什么能力身体又很脆弱，所以进化出了很多防御机制，比如什么吃了会让吃的人拉肚子啊，比如伤到要害就直接假死啊之类的被动防御机制，让垂涎他肉体的食肉动物失去兴趣，毕竟大部分的食肉动物都是只吃活物的。
陆清酒简直听的心情复杂，高兴尹寻没事儿的同时又在思考到底经历多少悲惨的往事他们才能进化出这样的能力……
“那条烛龙呢，跑掉了吗？”陆清酒把尹寻从地上扶起，问白月狐自己担心的事，“还有祝融他们……”
白月狐蹙眉说：“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是银建楼。”
“不是银建楼？”陆清酒道，“那是哪儿？”
白月狐摇摇头，示意目前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既然烛龙的目标不是银建楼，祝融和那群小妖怪们应该也没什么危险，而且根据白月狐的说法是火势已经熄灭了，他上去了一趟确定几乎没有什么伤亡。陆清酒这才放了心，打算把尹寻背到背上。
白月狐见状拦住了陆清酒的动作，手一伸便将尹寻像提麻袋似的提了起来，说：“走吧，回家。”
“嗯。”陆清酒也没有心思继续逛了。
三人找到了小货车，坐着货车回家去了，这一路上陆清酒都在想烛龙的事，他有点搞不懂烛龙想要做什么了，他在银建楼放了把火，难道只是想挑衅一下祝融？可是现在细细想来，祝融不但是主夏之神，也是司火之神，火焰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可怖之物……
“有被吓到吗？”白月狐见陆清酒不说话，似乎有些担心。
陆清酒闻言赶紧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没有。”
白月狐道：“我不该离开你身边的。”
陆清酒面露无奈：“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你难道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我身边么，况且我也是成年人，有些事总该要自己对自己负责。”他和白月狐虽然是恋人，但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就算白月狐将他保护的密不透风，也终究会有疏漏之处。可就算是疏漏了，也不是白月狐的错，应该是他对自己负责。
“你不要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陆清酒继续出言安慰。
白月狐不说话了，他的嘴唇抿起一条紧绷的弧度。
在煎熬的气氛中终于到了家里，陆清酒赶紧按照白月狐说的那样把尹寻放进了水里泡着。
“这得要泡多久啊？”陆清酒看着尹寻有点愁。
“至少半天吧。”白月狐回答。
陆清酒哦了声，打算去厨房做饭，却见白月狐并不如平日里那般对食物热心，而是坐在院中脸色阴郁的思考着什么。
陆清酒几乎是片刻间就明白了白月狐心中所想，显然白月狐还在为刚才离开他的事生闷气，陆清酒想了想，没有去哄，转身进屋子里去了。
聒噪的蝉声在此时变得尤其刺耳，白月狐坐在院子里，眼眸半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这要是尹寻还在，肯定会绕着他走。
陆清酒进了屋子大约半个多小时才从里面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红艳艳的冰沙，冰沙里面浇了草莓汁和山楂酱，上面还摆放了西瓜葡萄之类的水果，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走到白月狐的面前，把冰沙和勺子放下了，道：“吃吧。”
白月狐没动。
陆清酒笑道：“要我喂你啊？”
白月狐闷闷的嗯了声，陆清酒闻言抬手舀了一勺冰沙就要往自己的嘴里送，白月狐见状直接伸手抓住了陆清酒的手臂，蹙眉道：“你不能吃冰。”
陆清酒：“我这不是……唔！”
这是一个不算太温柔的吻，带着些许害怕失去的焦躁，直到陆清酒回应后，白月狐的动作才变得柔和了起来。
一吻结束，陆清酒的气息有些乱了，他道：“我真的不会怪你。”
白月狐道：“可是我怪自己。”
陆清酒道：“好了，不准这么说，吃了冰沙就不生气了啊，乖。”他用勺子将冰沙送进了白月狐的口中。
白月狐含住勺子，含糊道：“不想吃冰沙。”
“那想吃什么？”陆清酒问
“想吃你。”白月狐含住了陆清酒的手指。
陆清酒勾起嘴角，凑到白月狐的耳边，轻轻的道了声好。
尹寻从水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胸口的大洞已经完全愈合，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事实上那把刀捅进来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疼，最后的念头是想让陆清酒快点跑开，毕竟他可以重生，陆清酒可不行。
现在既然安全回了家，那说明陆清酒也没什么事，尹寻便放了心。他慢吞吞的从水盆里爬出来，找到旁边放着的衣物穿好，摸了摸自己有点饿的肚子打算进屋找点吃的，可谁知刚走到门口，他便听到屋子里传来了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那声音属于陆清酒，听的尹寻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赶紧转身回家去了。
这村子就他娘的三个能喘气的人形生物，现在另外两个人形生物凑合着在一起了，就剩下尹寻一个人……想凑都没地儿凑去。不过话说回来，后院的女鬼小姐姐还挺漂亮的，而且也没有结婚，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被陆清酒刺激到的尹寻突然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二天，尹寻照例去陆清酒家里蹭饭吃，只是这次去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束漂亮的野花，陆清酒见着尹寻手里的花疑惑的问尹寻这是想送给谁，这家里就剩下两头猪一只狐狸，难道尹寻对小动物也产生了什么兴趣？
为此小花还对着尹寻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尹寻连忙解释，说自己没有那么重口味，他是绝对不会饥饿到对小动物下手的，陆清酒道：“那你手里的花送给谁？”
尹寻说：“付紫莹可真是个好名字。”
陆清酒本来在喝豆浆，差点把自己给活活呛死，咳嗽的脸都红了：“你连死鬼都不放过啊！”
尹寻理直气壮：“我不也是死鬼吗？”
陆清酒：“……”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尹寻：“大家都是死鬼，肯定不能互相嫌弃。”
陆清酒陷入沉思。
尹寻道：“你先做饭，我去后院看看她。”
陆清酒还想说什么，却见尹寻已经高高兴兴的冲去后院了，看着尹寻那高高兴兴的背影，陆清酒实在是没忍心提醒尹寻难道忘记了那些光阴似箭的日子了吗，当时尹寻哭的可比他还惨啊。
算了，孩子长大了，想谈谈恋爱也是正常的，陆清酒如此安慰自己。
结果半个小时后，尹寻哭着出现在了厨房里，陆清酒被他的模样弄的目瞪口呆：“尹寻，你眼睛上的是什么东西啊！！”尹寻眼睛上挂着一串黑色的长条状物体。
尹寻哭着说：“不是，我说腿毛什么的就算了，妈的为什么睫毛也算毛发啊。”
陆清酒：“……噗！！”
尹寻：“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清酒哈哈大笑起来，差点没把自己笑的直接厥过去，尹寻垂泪表示看来这个女鬼小姐自己是无福消受了。
陆清酒擦了擦泪水，拍拍尹寻的肩膀，说没事儿，缘分来了，总会找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尹寻：我要谈恋爱！！
陆清酒：要求？
尹寻：活的！
白月狐：你要求怎么那么高。
尹寻：……

第101章 春之意
几天之后, 陆清酒才得知烛龙造成的火灾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虽然当时的情况看起来非常危急，但好像因为祝融赶回及时，所以只有一些人类因为浓烟受伤, 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只藏在人界的烛龙开始大肆的制造混乱，要么放火, 要么吃人，搞的整个市里都人心惶惶，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天早晨陆清酒看了新闻，新闻说有人昨晚在一个公园里发现了三具无头尸体, 目前凶手还未归案。新闻里呼吁市民们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即便是外出，也一定要选择人多灯亮的地方……
陆清酒看了新闻马上想到了烛龙, 他给胡恕打了个电话，询问案件的具体情况。
胡恕没想到陆清酒居然对这案子有兴趣，非常热情的给陆清酒大致的说了一下这个案子。说那三具尸体的确是没有头, 而且头是被什么猛兽直接一口咬掉的, 腹部也被剖开了, 所有柔软的内脏都被吃了个精光。不过因为这些内容太过血腥，所以警察局暂时保留这方面的案件信息，并没有将其透露出去。根据尸体的状况，法医判断作案的不可能是存在在城里的巨型猛兽。
“陆哥，难道您有什么关于这案子的想法了吗？”胡恕期待的问陆清酒，他最近都快要被这些案子烦死了, 虽然这些案件主要是上面的人在负责，但是那些人也拿凶手束手无策，连凶手的尾巴都抓不到。
“没有。”陆清酒没敢透露口风，祝融那边知道烛龙的人肯定会马上想到这种凶兽，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拿烛龙没什么办法，还有可能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胡恕道：“那你要是有什么线索了一定要和我说活啊，这凶手太凶残了，近期还会犯案的。”
陆清酒点头说好。
然后晚上，陆清酒和白月狐说起了烛龙的事儿，白月狐说烛龙可能压抑不住凶性才会做出这些事，毕竟在异世界没有人类法律的束缚，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大开杀戒，由着本能残害周围的生物。
陆清酒想到了自己的姥爷：“被污染的应龙也会这样吗？”
白月狐点头：“但是他们比较挑剔。”通常只吃自己最喜欢的，和最讨厌的，至于其他的小鱼小虾，几乎都是懒得在上面花费太多力气。
陆清酒哦了声，算是明白了。
白月狐说自己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叮嘱陆清酒注意安全，最好不要离开院子，陆清酒乖乖的应声，说自己明天在家做酸菜，一天都不会离开家里。
只是看白月狐的模样依旧有些担心，直到陆清酒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后才勉强答应了。
看来白月狐也在为烛龙的事情忙，烛龙的气息隐匿之后很难找到，再加上这毕竟是人界，很多方法都不能使用，不然有可能对人类造成伤害。
一边百无禁忌，一边束手束脚，也难怪烛龙现在都还没寻到。
第二天，白月狐走后，陆清酒开始制作酸菜。这酸菜本来是冬天做最好，但是陆清酒身体受不了太冷的环境，所以只能换了个时间。他把白菜洗干净，又拖出了酸菜坛子和大量的食盐，打算把白菜一棵一棵的整齐码进去。
他们这里挺喜欢吃酸菜的，特别是自己家做的酸菜。和外面的酸菜相比，自家的酸菜酸味会更浓，口感也更脆。什么酸菜鱼啊，酸菜粉丝汤啊，或者在烤肉的时候放点酸菜都是很美妙的味道。特别是在夏天的时候，这种奇特的腌菜更是有了用武之地，吃着酸脆爽口，连带着米饭都要多刨两碗。
尹寻也过来帮忙了，嘴里含着个棒棒糖在旁边帮陆清酒洗白菜。
所有的白菜都是自家种的，本来就甜滋滋的，想来做成酸菜也会很好吃。陆清酒则把白菜放在竹席上面晒干，做酸菜的白菜上最好不要沾水，不然容易破坏酸菜坛子里面的菌群导致发霉，晒开后就能和盐一起放在阴凉的地方发酵，再过几个月，美味的酸菜就出炉了。
他们家去年做的咸菜还剩了一些，陆清酒把白菜晒好后顺便去清理了一下其他的坛子。
他正低着头弄呢，却听到门口传来了咚的一声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们的门口似得。
陆清酒和尹寻的动作同时停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谁在外面呢？”陆清酒问道。
没有人回答，外面静悄悄的一片。
“谁啊？
“谁啊？”尹寻顺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净了手中的水，走到了门口，从猫眼往外望着，他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口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了？”陆清酒问道。
尹寻说：“你自己来看吧。”
陆清酒走了过去，也看向了门口的猫眼，这铁门是白月狐换上的，之前是一扇脆弱的木门，虽然这铁门冷硬的风格和整个院子都显得格格不入，但好在安全性上有足够的保障。虽然猫眼的视线范围非常狭窄，但陆清酒还是勉强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地盛开的鲜花。
这些鲜花五颜六色，开在翠绿的草丛中，甚至还有五彩的蝴蝶在其中飞舞，看起来美不胜收。这鲜花如同一条厚重的毯子，直接将陆清酒门外铺满了，只是这画面虽然美丽，却给了陆清酒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他扭头看向尹寻，在尹寻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恐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陆清酒说，“但是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尹寻道：“咱们给白月狐打个电话吧？”
陆清酒想了想，却是摇摇头，而是给白月狐发了个短信，他害怕白月狐正在和人打架的要紧关头，要是为了接个电话落在下风就太亏了，而如果不是要紧关头，白月狐肯定也会听到手机的短信铃声。
好在门外的鲜花并没有别的变化，陆清酒和尹寻便走到了院子里继续等待。
但很快，门外又传来了奇怪的咚咚声，尹寻实在是没忍住，凑到猫眼附近再次仔细看了看，看过之后颤声道：“酒儿啊，我发现这鲜花怎么在变多……”
陆清酒：“变多了？”
尹寻连忙点头。
陆清酒也去看了几眼，发现门外的鲜花的确是在变多，这种变化让人非常的不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对了，你不是可以看到整个水府村的情况吗？”陆清酒忽的想起了尹寻的能力，“现在能不能看？”
尹寻一拍大腿，道：“哎呀，我都给忘了。”平时都是用这能力看山上的情况，倒是忘记了村子里也是能看见的。
“我看看啊。”尹寻闭上了眼睛。
陆清酒坐在旁边等着，却是发现闭了眼睛的尹寻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浑身上下都颤抖了起来，再次睁眼的时候，整张脸上都布满了恐惧的味道，连带着声音都开始颤抖：“清酒……”
“外面有什么？”陆清酒忙问。
尹寻道：“我……”
陆清酒道：“怎么？”
尹寻道：“我……我们还是等白月狐回来吧。”
陆清酒一愣，他还想再问尹寻外面那一地的鲜花到底是什么，但尹寻却抿紧了嘴唇不想再说，见状，陆清酒也不好再逼迫他。他想不明白，尹寻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表现出这个抗拒的模样。
院子里的气氛安静的可怕，陆清酒有点受不了了，他站起来问尹寻想不想吃什么，却见尹寻慌乱的摇着头。
“不想吃。”尹寻嗫嚅道，“我不饿。”
陆清酒欲言又止。
尹寻道：“酒儿……我知道你想问外面到底是什么，可是我觉得，这东西还不如不知道呢。”他眼神有些放空，“我……”
“好了，我不问了。”陆清酒见他被刺激的有点厉害，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别怕。”
尹寻脸上浮起苦笑。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等白月狐回来，只是手机的短信发出去后那头却没有回，看来白月狐那边的情况也不是特别乐观，不然不会不看手机。
陆清酒想了想，干脆从屋子里拿了包瓜子坐到院子里慢慢的嗑上了，尹寻被陆清酒这淡定的态度传染，情绪也缓和了很多，只是说什么都不肯再到猫眼那边看上一眼，不过倒也没有阻止陆清酒去看。
那片茂密的鲜花已经布满了他们屋外目光所及之处，美丽的花朵娇艳欲滴，蜂蝶环绕，仿佛盛春。
只是这艳丽的景色到底意味着什么，却让陆清酒充满了疑惑，他想不明白，尹寻到底看到了什么，才让他产生了这样激烈的反应。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陆清酒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却是白月狐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陆清酒听见了白月狐的声音，他的语气略微有些急促，问陆清酒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出门，看样子他是才看到陆清酒给他发的信息。
“我没有出门呢。”陆清酒吐了个瓜子皮，“你不用担心我，我和尹寻一直在屋子里头等着你。”
“好，我马上就回来，你千万不要出门。”白月狐又重申一遍。
陆清酒道：“嗯，我们都挺好的，你不要太急，一定要注意安全。”
白月狐应声后挂断了电话。
“白月狐马上就要回来了。”陆清酒哄着尹寻，“不怕了啊。”
尹寻表情复杂，他舔了舔嘴唇，小声道：“酒儿，你真想知道外面怎么了吗？”
陆清酒自然想知道，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无论问题的答案到底如何，可总会有求知的欲望。只是看尹寻这糟糕的状态，陆清酒没忍心让他说出来，于是面对尹寻的提问，陆清酒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想知道……反正白月狐待会就回来了，直接问白月狐应该就能明白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尹寻见状垂下了脑袋，情绪非常的低落，陆清酒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大概五六分钟后，门口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陆清酒连忙冲到门口，果然看到了白月狐。
白月狐站在那一地的鲜花之中，然而他阴沉至极的脸色，却和脚下娇艳的花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刚打开，白月狐还没开口说话，远处的天上，便飞过来了一个圆形的东西，从门口直接砸进了陆清酒的院子里，那东西咕噜噜的往里面滚了一圈，所及之处，鲜花满地。陆清酒愣了片刻，条件反射的看向那个圆形的东西，白月狐的反应却是伸手就想遮住陆清酒的眼睛，但在这之前，陆清酒却已经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人类的头颅，被从颈项的部位砍断，眼睛安详的闭着，但依旧能勉强认出曾经在哪里见过。
陆清酒凭借记忆，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在哪儿见过头颅的主人——句芒。
这是春神句芒，那个穿着一身华服，漂亮的像个姑娘似得春神，竟是死掉了。
他的头颅所及之处，均是百花盛开，如同盛春。
陆清酒僵在了原地：“刚才那声音……”陆清酒转过头看向了尹寻。
尹寻情绪极度低落，他小声的回答了陆清酒的问题：“有个人，在把句芒的脑袋从远处扔过来……”砸在了他们家的铁门上。
咚、咚、咚，于是一声接一声，好似索命的催促，头颅从门上弹开，朝着其他的地方滚落，绽开一地的鲜花。
怪不得声音接连不断，怪不得地上的鲜花越开越繁。
这是春神用死亡铺成的毯子，上面的蜂蝶，便是春神痛苦的呐喊。
“是……是谁做的？”陆清酒艰难的发问，“是烛龙吗？”
白月狐和尹寻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人同时陷入了怪异的沉默中。
而陆清酒则从这种沉默里品尝出了端倪，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道：“不是烛龙……那是……”
“是你的姥爷。”白月狐的回答确定了陆清酒的猜想，“准确的说，是被污染之后的你的姥爷。”
陆清酒哑然，他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尹寻不愿意告诉他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姥爷就站在门口，一下又一下的把这枚头颅砸到了他们家的黑门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清酒不明白。
“杀戮只是本能而已。”白月狐说，“并不需要理由。”
陆清酒痛苦的闭了眼。
白月狐道：“在异界就是如此，没有法则的约束，那是一个混乱的蛮荒世界。”
陆清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头颅停在了一片繁茂的鲜花之上，生出了美丽的彩蝶，有蝶挥舞着翅膀，停在了句芒的鼻尖，句芒的表情并不痛苦，甚至说得上安详，这一幕怪诞又可怖，偏偏还带着让人觉得恐惧的美。
“春神死了，那春天怎么办？”陆清酒道。
“他还会复活的。”白月狐走到了句芒的身边，伸手将他的脑袋拿了起来，“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寄付于四季的神，永生不灭，只要还有春天，他便还有复活的机会，在许多年后，或许就在某朵从春天盛开的花朵中，便会出现一个身着华服的神明，手里举着一把可生万物的伞，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如同长眠。
听到句芒可以复活，陆清酒这才松了口气，他看着白月狐手中的脑袋，问道：“那这头要怎么办啊……”
白月狐瞅了一眼：“给祝融送过去吧。”
陆清酒：“哦……”他还没哦完，就听见白月狐来了一句，“或者花点钱卖给少昊算了，他不是最喜欢园艺了吗。”这头能不断的生出花毯，可以说是非常的环保了。
陆清酒：“……”
白月狐道：“好像有点不太人道？”
陆清酒：“能卖多少钱啊？”
白月狐：“上次好像卖了个五百块吧。”
陆清酒表情扭曲了一下，他不会没有注意到白月狐语气里的关键词：“上次？”
白月狐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解释道：“上次是个意外。”
陆清酒：“你拿意外卖了五百块？”
白月狐瞅着手里的脑袋沉默了。
陆清酒：“而且为什么就卖五百，句芒的脑袋是不是也太便宜了点？”
白月狐道：“那卖多少啊？”
陆清酒：“……至少，再加五百吧？”
白月狐：“行吧。”
本来一脸惊恐加沉痛的尹寻听完二人的对话后陷入了迷之沉默，从表情上来看，似乎意识更加模糊了，陆清酒有点担心他，赶紧出言安慰了几句。尹寻摇摇头，表示自己很好，还问这一地的鲜花怎么办啊。
陆清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看向白月狐，知道他肯定经验充足。
白月狐瞅了瞅说不用管，没了句芒的脑袋，第二天花自己就没了，还让陆清酒在家里等着，自己先把脑袋给祝融那边送过去，不然院子里还会不断的开花。陆清酒道了声好，看见白月狐又走了。
“你想吃点什么吗？”陆清酒问尹寻，因为一直在屋子里紧张的等待着，他们连晚饭都没有吃，这会儿稍微放松下来后，陆清酒才觉得自己饿了。
“想吃点肉。”尹寻蔫嗒嗒的像一颗失去了水分的大白菜，虽然白月狐解释了情况，但他还是沉浸在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中无法自拔。
陆清酒大概也明白了他的状态，道：“那我给你做炸鸡好不好？”
尹寻点点头同意了。
他们家挺少吃炸鸡的，陆清酒偶尔才会做一次。
家里还有剩下的鸡腿肉，陆清酒拿出来解冻后腌制好，然后裹上面包糠在低温里面油炸。炸鸡一般都会过两遍油，第一遍是低温油为了让鸡肉熟透，第二遍是大火让鸡肉外层变得酥脆金黄，把里面的油给逼出来。
陆清酒炸好后，还制作了蘸料，两人在客厅里选了一部电影，一边吃炸鸡一边看上了。
尹寻喝着冰可乐，陆清酒喝着巧克力牛奶，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白月狐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回来之后也窝在沙发上吃起了炸鸡，三人暂时遗忘了院子里那一片片如同血迹般的鲜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电影上。
陆清酒选的是部温情的喜剧片，看完后感觉自己的心灵也得到了净化。尹寻和白月狐显然更喜欢手里的炸鸡一点，全都认认真真的啃着，不一会儿满脸都是面包糠的碎屑。
吃完炸鸡，差不多快到十二点了，尹寻起身告辞回家，陆清酒目送他离开。
“今天遇到什么麻烦的事了吗？”陆清酒扭头问白月狐。
“嗯。”白月狐说，“那条烛龙在进化。”
“进化？”陆清酒道，“什么意思？”
白月狐说：“意思是他能更好的控制自己。”
陆清酒：“……可是这不该是好事吗？”
白月狐叹息：“并不是好事。”他这才解释了进化意味着什么，原来烛龙天生便有着浓烈的破坏欲，这种破坏欲让他会被很容易的寻找出来，但如果烛龙进化后，便会控制住破坏的欲望，这样看来暂时是好的，但是时间一长，他们就寻不到烛龙的踪迹了。而如果放任烛龙生活在人界，它一旦失控，就是毁灭性的灾难，现在是寻找烛龙最好的时机，但目前来看，寻找的过程并不是非常的顺畅。少昊家本来管理这一块地方的凤凰涅槃去了，小媚对这片地区不是很熟悉，寻找起来速度也很慢，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只烛龙似乎已经寻找到了栖身之所……
陆清酒听的也有点担心了起来，但他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说自己只能用食物来安慰白月狐。
“或许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安慰我呢。”白月狐看着陆清酒，忽的来了一句。
陆清酒开始还没明白白月狐什么意思，直到白月狐吻上了他的唇，他才意识到。
一吻结束，白月狐直接将陆清酒抱了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去了。这会儿天气正热，树梢上四处都是蝉鸣，但并不让人烦躁，或许是因为身旁的人，抚慰了内心最狂躁的部分。
陆清酒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轻轻的咬住了白月狐毛茸茸的耳朵，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却浮起了院中那一片茂密的鲜花，还有鲜花丛中，闭着眼的句芒。好在这画面只是一闪而过，很快陆清酒的视野便被白月狐充满，白月狐灼热的眼神，祛除了那糟糕的记忆，让陆清酒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专注的黑龙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想填满你的所有视野。
陆清酒：好啊。
白月狐：和你的身体。
陆清酒：………………

第102章 回乡
吴晓航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花了一些钱，在楼下附近的卤味店买了一斤猪头肉。今天店里的生意很好，所以老板又多留了他一会儿。只是这样的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 不过临走的时候, 可以在厨房里领上一份热腾腾的盒饭。盒饭里面的内容倒也还算丰盛，有鸡肉和米饭, 还有一些蔬菜，吴晓航自己吃是够了，可现在家里多了一张嘴，所以不得不买点别的东西带回来。
他走到楼下, 看见自己的屋子里已经亮起了橙色的灯光，他抬手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汗水，露出一个笑容, 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灯光之外就只有电扇摇晃的轻微响声, 少年趴在桌子上, 似乎已经睡着了, 发丝沾染了暖色的光，看起来格外的柔软。吴晓航刚进屋子，他便直起腰，迷糊的揉着自己的眼：“你回来了……”
“嗯。”吴晓航道，“给你带了好吃的，你等会儿, 我再去熬点粥。”
“不用啦。”少年声音里带着模糊的睡意，他道，“我已经熬好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下来，“就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定好吃的，快起来，去洗把脸。”吴晓航道，“过来吃饭了。”
少年高兴的去了厕所。
吴晓航则进厨房摆起了碗筷。
名叫吴如火的少年已经在吴晓航家里待了快一个月了，起初吴晓航一直想找到他的家长将他送回去，直到某天，少年突然离开了三天，第三天回来后，却已是满身伤痕。
吴晓航第一个反应是吴如火被人打了，马上想要报警，可吴如火却拒绝了吴晓航报警的提议，闷闷的说是自己的家长做的。
“警察不管的。”吴如火说，“说是家里事，我不想再回去了……”
吴晓航听完就火了，撸起袖子就想找吴如火的家长讨说法，但是冷静下来后，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帮吴如火讨回公道的资格。说白了，他和吴如火什么关系都没有，警察不管，他一个外人更是没有资格管。
“我不想回去了。”吴如火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泪，“我会被打死在家里的。”
吴晓航心软了，他的父母死的早，自幼跟着奶奶长大，和他一起长大的还有比他小一岁的弟弟，从小两人便相依为命。只是后来，他的弟弟出了意外去世了，看到吴如火，他便想起了自己可爱的弟弟。如果弟弟还活着，自己一定舍不得打他，看到他受了什么委屈，都会帮他找回来。
正在想着，吴如火却是已经在吴晓航的面前坐下，拿起了筷子，用牙齿咬住筷子头，眼巴巴的盯上了面前的肉。
“吃吧。”吴晓航笑着把碗放在了吴如火面前。
虽然是第一次熬粥，但吴如火的技术还算不错，粥不稠不稀，刚刚好。猪头肉是卤过之后再加上各种调料和辣椒拌在一起的，味道很好，吴晓航特别喜欢里面的用油酥过的花生。
吴如火和吴晓航的口味倒也相似，对花生米充满了兴趣。
吴晓航问道：“喜欢吗？”
吴如火点头如捣蒜，说：“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你以前吃的什么。”吴晓航问了句。
“就是生肉。”吴如火随口答道。
“生肉？你家里人给你吃生肉？？”吴晓航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吴如火愣了片刻，含糊的应了一声。
吴晓航却是因此生起气来，在他看来，这是吴如火家里人虐待吴如火的又一个佐证，也难怪他刚看到小孩的时候小孩那么瘦小，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还差点被抢劫……
两人吃完了猪头肉，便在风扇底下看起了电视，吴晓航累了一天，吃饱之后洗了个澡，睡意很快涌上了心头。他眼睛慢慢的闭上，带着均匀的呼吸，就这么睡了过去。而坐在他身侧一直很安静的少年却转了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起了吴晓航，他黑色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令人心悸的血红色，但那红色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从他的眸子里退了下去。
人界真的很有趣，特别是这里的人，明明看起来那么的脆弱，想的却是如何保护别人。
吴如火笑了起来，他按下了手上的遥控器，面前的电视屏幕暗了下去，整个屋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
自从春神被杀掉之后，白月狐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每天早出晚归，早晨从地里回来吃过早饭就会出去。陆清酒担心他的用餐，每天都会给他足够的零用钱，但白月狐还是表示更喜欢陆清酒自己做的菜。于是陆清酒便想了个办法，给他准备了保温桶，在保温桶底部加上热汤后便能保持放在里面的食物的温度。
这样白月狐虽然每天都在出差，还是能吃到家里的热饭。
不过白月狐虽然忙了起来，但烛龙犯案的频率却开始飞速减少，从一周两三起，到半个月都没什么动静，这对于警察来说或许是好事，但对于白月狐他们而言，这却是个坏消息，因为这样就更难捕获烛龙的踪迹了。
好在白月狐他们的高强度搜索又有了结果，他们发现了那只烛龙的踪迹，并且和烛龙打了一架。
如果要放开了来，烛龙并不是白月狐的对手，只是考虑到周围的居民区，白月狐还是让烛龙跑了，他可以选择变回原型一口将烛龙吞下，但若是这样做了，跟着烛龙一起入口的恐怕还有旁边的人类。无奈之下，白月狐只能选择了放弃，但好在还是重伤了烛龙，但被重伤的烛龙却就此失去了踪迹，连续十几天都没有再犯下任何案件。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八月的中旬，陆清酒父母的忌日就快要到了，按照惯例，他想要回家祭拜父母的衣冠冢，顺带见见许久未曾见过的老树。
白月狐坚持要和陆清酒一起回去，虽然陆清酒表示自己一个人也行，但他的态度却十分坚决，最后陆清酒还是同意了。
计划中的行程有三天，陆清酒提前给尹寻备好了热一下就可以吃的食物。他炸了一大锅的肉丸子放在冰箱里，还炖了肉和鸡，让尹寻敞开了吃也没有什么关系。
坐上变了个模样的小货车，陆清酒和白月狐就这么上路了。
这还是白月狐第一次乘坐交通工具到达其他省，据陆清酒询问，白月狐是很少离开水府村的，就算离开，晚上也会回去一趟，这次和陆清酒回老家，几乎可以说算是一趟远途旅行，陆清酒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些期待之色。
十几个小时的奔波后，陆清酒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城市。
朱淼淼知道他要回来，热情的邀请他去自己家住，但因为白月狐也在，陆清酒还是选择了住在酒店里，他开好房放了行李，便带着白月狐压马路去了。
和那边的市区不同，这边更靠近沿海，经济也更加发达，高楼耸立，车来车往。
这会儿天气真热，陆清酒在路边给白月狐买了个大大的香草味甜筒，看着他高高兴兴的吃着。
“晚上想吃点什么？”陆清酒道，“这里的海鲜倒是挺有名，不然咱们吃海鲜锅吧？”
白月狐吃着甜筒，表示都行。
不得不说，一个长得又高又帅，表情冷淡的俊美青年走在大街上吃甜筒还是很吸引人注意的，这里的风气开放，陆清酒已经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想要拍白月狐，他莫名的不高兴了起来，拉着白月狐离开大街，随便找了家奶茶店坐下了。
白月狐并不知道陆清酒心中所想，但还是乖乖的跟着陆清酒。
陆清酒点了两杯奶茶后撑着下巴和白月狐开起了玩笑，“看见别人看你，我会嫉妒怎么办？”
白月狐一口把甜筒咬掉了大半，唇角也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闻言后黑眸凝视着陆清酒，片刻后轻声道：“那就把我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陆清酒笑了起来，凑过去把白月狐唇角上的奶油舔掉了。因为他这个动作，周围响起了一片抽气声，陆清酒也不在意，等到奶茶上来之后，才和白月狐悠然离开。
宣布了自己对白月狐的所有权，陆清酒的心情好了许多，连带着周围那些对白月狐觊觎的眼神都没有那么刺眼了。这大概就是大城市不好的地方，大家都不太内敛，见到喜欢的人，第一个反应也是上来要微信，毕竟地方这么大，如果不要到联系方式，或许这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晚饭吃的是海鲜锅，陆清酒点了个最大的。因为白月狐那出众的长相和巨大的食量，导致吃饭的过程中他被人不断的要着微信，最后无奈之下，陆清酒只能要求店家给他们换了包厢。
在包厢里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白月狐可以好好享受他的食物了。
陆清酒坐在玻璃旁边，看着屋外人来人往，夜幕降临后，城市里的霓虹灯连成了光的河流，照亮了天际线，道路之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在夏日，对于很多人而言，夜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这家海鲜锅非常的清淡，蘸料也只是酱油而已，吃的就是海鲜的本味，因为足够新鲜，所以味道也很好，只是陆清酒下午陪着白月狐吃了不少零食，所以这会儿完全不饿，尝了一点便放下了筷子。
白月狐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食物上，和手掌差不多大的大虾，下锅时还在扭曲蜷缩的章鱼，一煮就张开壳的青口和蛤蜊，还有肉质肥美富有弹性的鲍鱼，总而言之，里面每样海鲜都很美味，白月狐吃的不亦乐乎。
陆清酒道：“待会儿吃完了去逛逛夜市？”
“嗯。”白月狐同意了。
陆清酒笑道：“这里特产挺多的，可惜尹寻不能离开水府太久……不然咱们一家来个旅行也挺好。”
白月狐对此不置可否，显然依旧是护食的厉害，对于一切可能会和他分食物的人都充满了敌意——陆清酒除外。
海鲜锅吃到最后，白月狐连里面的汤都没有放过，最后整个锅干净的像是洗过似得，搞得进来收拾的服务员都露出愕然之色，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陆清酒无视了服务员惊讶的表情，直直的走到前台去结了账，然后两人离开了饭店，朝着夜市的方向去了。
太阳下山后，温度也开始逐渐的下降，只是地面上依旧蒸腾着热气，到了夜市之后，陆清酒掏出钱包让白月狐敞开了吃。这里的生蚝是特色，路边摊十块钱两个，都非常的新鲜，有蒜蓉有清蒸，还有生食，口味各不相同。
陆清酒直接给白月狐点了一百块的，一样来了三十几个，然后又去旁边买了两个椰子，插上吸管喝上了。
白月狐满足的吃着生蚝，陆清酒就在旁边看着他：“你想看看海吗？”
白月狐道：“海？”
“嗯，人界的海。”陆清酒说，“和异界的海有些不同。”
白月狐道：“好。”
夜市离海边并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海边这会儿也挺热闹的，这几天天气热了，又没什么雨水，沙滩上到处都是来这里乘凉和游泳的市民。不过白月狐和陆清酒来的时间有些稍晚，大多数人已经回家，只剩下了小部分的人还在沙滩边上。
夜晚的海，是狰狞的，远处的夕阳即将落入地平线，海水在月球引力的作用下狠狠的拍打在沙滩之上。原本在阳光下呈现出美丽蔚蓝的海水此时却是黑色的，像一只潜伏的野兽，随时想要撕碎靠近的猎物。
“比你那儿的海黑了好多。”陆清酒缓声道，“白天来会漂亮一些……”
白月狐扭头看了一眼陆清酒：“你喜欢这里吗？”
陆清酒道：“喜欢啊。”
离开水府村后，他在这里长大，自然喜欢这里，可以说这里就是他的第二个故乡，如果不是父母出现了意外，他也不会选择回到水府村寻找真相。
白月狐沉默了下来，两人耳边只有海浪的哗哗声。
“回去吧。”陆清酒道，“有点晚了。”
白月狐点点头。
两人开始往回走。
这一路上，陆清酒和白月狐说了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有在水府村发生的，也有在这里发生的，他说当年离开水府村的时候自己还很不乐意，因为舍不得姥姥。
“我知道。”白月狐却开口道，“我知道你走的时候哭了鼻子。”他缓声道，“尹寻还追着你离开的火车跑了好久，想要送给你游戏币。”
陆清酒：“……你都知道？”
白月狐点点头。
陆清酒想了想：“所以其实从我出生开始，你一直就守在我身边？”
白月狐轻轻的嗯了声。
陆清酒：“那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白月狐道：“因为你姥姥不想再让你重蹈她的覆辙。”他轻轻的叹息，“她不想你成为守护者。”
陆清酒哑然。
的确，当初父母突然去世，陆清酒想要回到水府村陪着姥姥，却被姥姥赶走了，姥姥让他好好的完成学业，等着学业结束，再考虑其他的事。他也想过将姥姥接到学校附近，姥姥依旧没有同意，她说水府是她的根，她不能离开根太久。从小到大，陆清酒没有见过白月狐，也未曾听过他的名字，现在想来，或许是一开始姥姥就不打算让他和白月狐接触，因为和龙族接触的，只有守护者。
“所以你在水府村快乐吗？”白月狐问。
“自然快乐。”陆清酒笑了起来，“我不是个喜欢勉强自己的人。”
白月狐垂了眸。
两人到达了酒店，陆清酒去洗了个澡，冲掉了身上的汗水和灰尘。他洗完之后，看见白月狐坐在窗边走神，他们定的酒店位置很好，窗外便可以将整个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无论是美丽的霓虹灯，亦或者是散发着各种光芒的大楼和如水般穿行的车流，都是属于城市的绝美景色。
“好漂亮。”白月狐的手指触摸到了光滑的玻璃，他没有回头。
“哪里漂亮了。”陆清酒走到了白月狐的身边。
白月狐道：“我很少会来城市。”即便来，也不是住在酒店里。
陆清酒哪里会听不出白月狐语气中的失落，他伸出手，捧起了白月狐的脸，认真的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还没有你的眼睛漂亮。”他低头，吻着白月狐的睫毛，“你知道吗，我最喜欢晚上和你躺在院子里的时候。”
白月狐轻轻的唔了声，带着些疑惑的味道。
“因为那时候，你的眼睛里全是星星。”陆清酒说，“好像你就是整个银河。”他拥住了白月狐，“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哪里也不会去，这儿不是我喜欢的地方，我只喜欢你，只喜欢有你的水府村。”
白月狐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他道：“真的？”
陆清酒笑道：“自然是真的。”
白月狐道：“水府村很无聊……”
陆清酒说：“待久了的地方都很无聊，可如果有喜欢的人，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白月狐不再说话，两人缠绵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很晚才睡，导致第二天陆清酒差点没起来床。
今天是计划早点去上坟的，陆清酒腰酸背痛的趴在床边说自己要死了。白月狐的手勾着陆清酒耳朵的轮廓，声音温柔，低沉又性感，他说陆清酒我不允许你死，我有个法子一定可以把你救活。
陆清酒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不顾身体的痛楚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了，他要是再被折腾一下，估计今天哪儿都别想去了。
白月狐被陆清酒这害怕的模样弄的笑了起来，陆清酒怒道：“还好意思笑，我今天要是走不动路了，我就黏在你身上让你背我。”
白月狐很是无所谓：“你走得动我也愿意背你。”
陆清酒：“……”算了，不和不要脸的狐狸精计较。
他瘸着腿去洗了个澡，又和白月狐吃了个酒店的自助早餐才慢慢悠悠的坐上了小货车。万幸的是小货车不用开也不会出事，不然陆清酒今天还真不敢开车。
墓地在郊区，过去至少需要一个小时，陆清酒差点没在驾驶座上睡着了。白月狐倒是很体贴的一路保持了安静，直到快到墓地时，才轻声把陆清酒叫醒。
陆清酒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清醒了过来，见小货车已经停进了车位，指使白月狐去买了纸钱香烛还有一束漂亮的黄色菊花。
走在青石板上，两边都是高大的松柏，这里肃穆的气氛让陆清酒和白月狐脸上都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
很快便找到了墓碑，一年没有来这里，墓碑上积攒了一些青苔和杂草，陆清酒掏出准备好的湿毛巾一点点将墓碑清理干净。
白月狐则半蹲在旁边，帮陆清酒把香烛点上了。
擦好墓碑后，陆清酒一边烧钱纸一边和自己的父母说了会儿话，说自己回来看他们了，自己这段时间过的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在提到白月狐的时候，他非常坦然的说白月狐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很喜欢他。
白月狐像个小媳妇儿似得安静的在旁边继续烧纸钱。
“他可可爱了。”陆清酒说，“我特别喜欢他，爸、妈，在底下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记得托梦给我啊。”他说到这里，又想起了烛龙似乎是管理阴间的，那是不是说明世界上是有地狱和鬼魂的？
于是他看向了白月狐，白月狐倒是和他心灵相通，马上明白了他想要问的问题，摇摇头表示阴间是个很宽泛的概念，有阳就有阴，那更像一个和阳相反的世界。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生物都是有灵魂的，这也得看运气，运气好，会转世，运气不好，下辈子就当牲畜去了。
陆清酒听完后心情复杂，不是很想接受自己爸妈下辈子可能会变成猪猪被杀了吃肉的情况。
好在白月狐大概是察觉出了陆清酒此时的心情，又解释说陆清酒的母亲是有二分之一龙族血统的，有这种血统的人即便是死了在阴间也该是畅行无阻，完全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陆清酒这才放了心。
烧完纸钱后，陆清酒说今天中午朱淼淼请吃饭，他想顺便去公司附近的公园里见见老树。白月狐也挺想看一看陆清酒一直提到的那棵算卦很准的树精，两人便开着车，朝着公司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酒：爸妈，这是我的男友白月狐。
白月狐乖巧：爸妈好，我是白月狐。
陆清酒：他是只龙……唔！
白月狐：没错，我就是只农村的狐狸精。
陆清酒：……？

第103章 卦象
公司附近的那座公园, 下午通常情况都是人满为患。有在公园广场里跳舞的大妈，有推着小朋友到公园里玩耍的妈妈们，偶尔还会有一些拿着画板的学生, 总而言之整个公园都很热闹。
只是今天大约是天气太热了, 公园里倒也没什么人，陆清酒和白月狐到了老树那边, 在老树旁边的花坛上坐下了。
灼热的阳光透过了老树繁茂的枝叶，在地面上打下斑驳的光影，陆清酒伸手触碰着老树的树干，呼唤着自己好友的名字。
老树却一直没有给予回应, 在陆清酒有些着急的时候，白月狐却站起来说自己先去其他地方，将时间和空间让给了陆清酒。
陆清酒一脸茫然, 不明白月狐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月狐解释道：“它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气息，不敢说话。”
陆清酒：“啊？”他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这茬。
“没事, 你们聊。”白月狐道, “我在公园门口等你。”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了。
白月狐离开后,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陆清酒身后便真的响起了老树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中带着些颤抖的味道：“酒儿，你、你没事吧？”
陆清酒说：“我没事啊。”
老树道：“你怎么和头龙回来了，那么恐怖的生物……”
陆清酒心说我不但和龙回来了，我还和龙谈恋爱了, 当然，他没敢刺激老树，只是解释说白月狐和一般的龙不太一样，脾气是非常好的，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
老树却对陆清酒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一个劲的表示龙都是很危险的生物，并且从记忆传承中来看，和龙交好的人类，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陆清酒只是笑着听，老树也从他的沉默中品出了某种决心，长叹一声后，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起了别的事。
一年时间，对于老树这种长寿的来说，不过是弹指的功夫，只是和之前的那些岁月不同，老树也有了陪伴自己的伴侣，好像生活也跟着变得有趣起来，不似以前那般无聊。陆清酒本来有些担心老树和吴嚣的，但现在看来两人还相处的不错，便也放下了心。
说起了吴嚣，老树好似打开了话匣子，说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说的不好听，但其实非常的善解人意，花了很多时间来陪自己聊天，有了这样的伴侣，自己很开心。不过美中不足就是，吴嚣在能听到他说话后，也可以听到一些别的非人类生物说话，甚至还能偶尔见到它们，这样的情况会给吴嚣增加很多麻烦。
陆清酒静静的听着老树絮絮叨叨，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几年最难熬的时光，那时候的他才刚进公司，和其他同事不熟，却阴差阳错的认识了老树，老树特别喜欢念叨，叮嘱陆清酒雨天带伞，寒天加衣，帮着陆清酒渡过了那段最糟糕的岁月。
这会儿老树的老毛病又犯了，念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话太多，有点不太好意思道：“哎呀，你都不提醒我，我这一说都说了快一个小时了。”
陆清酒笑着：“没事儿，你说，我乐意听。”
老树小声道：“不了吧，别让那头龙等急了。”
陆清酒道：“没关系的。”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相信白月狐也能理解他偶尔的任性。
老树说：“你真不打算回来啦？”
“不回来了。”陆清酒语气很肯定，“不过我每年都会过来上坟的，咱们每年都能见上一次。”
老树遗憾的噢了一声。
陆清酒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快到朱淼淼约定的晚餐时间，起身便打算和老树告别，说自己吃完饭，再过来陪着老树聊会儿天。
老树却嗫嚅半晌，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
“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陆清酒问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老树道：“就是……”
陆清酒道：“嗯？”
老树说：“你还记得我给你父母算的卦象吗？”
陆清酒道：“自然记得。”说来也巧，要不是老树给他的父母算了一卦，他也不会回到水府村去，更不会认识白月狐。
老树道：“你……觉得这卦象准吗？”
“挺准的。”陆清酒道，“我的父母，的确不是死于意外。”
老树沉默片刻，声音却有些低落，他道：“其实在你回来的前几天，我也给你算了一卦。”
陆清酒道：“怎么样？”
老树说：“不是很好。”
陆清酒叹了口气：“很糟？”
老树道：“我看不太懂……”他絮絮叨叨起来，“卦象里说，让你远离近水之处，可偏偏又说生机就在水里，这不是矛盾的吗？”
陆清酒道：“卦象到底怎么说？”
老树把卦象念了出来：“山穷之地固有水尽时，柳暗之村难留花明日，不入水中，周全难免，山水难复。”这卦象和一般的卦不同，是用他们族人特有的法子算出来的诗句，卦象就藏于诗词之中，这种方法一般会耗费他们大量的生命力，所以老树很少会算卦。目前就只算过三次，两次是为陆清酒，一次是为吴嚣。
之前的卦算完之后就完了，只是这个卦算完之后，老树却感到了恐惧，他有种自己窥探天道险些被发现的危机感。而老树本来还不明白陆清酒为什么会和天道扯上关系，直到他看到和陆清酒一起回来的白月狐，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龙族本就是应天道而生，准确的说他们就是维护天道的种族，和龙扯上关系的陆清酒自然也和天道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为陆清酒算命了。
陆清酒把自己的卦象念了一遍，也觉得里面透着不详的气息，但是仔细读了一下，又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前面的卦象似乎在说接下来的路非常难走，但后面几句却又暗示了生机所在。
陆清酒品味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之后会小心的。”
“嗯。”老树念叨，“你性子好，一定好人有好报，不会出事的。”
陆清酒笑着嗯了声。
他见到时间差不多了，便和老树告别，去公园门口接了白月狐。
白月狐问他们聊了什么，陆清酒便将老树算的卦象告诉了白月狐，白月狐听后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默中。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奇怪的气氛走到了公司楼下，正好遇到了下楼的朱淼淼。
朱淼淼见两人都不吭声，疑惑道：“你们两个怎么啦，怎么都不说话？”
陆清酒道：“没事儿，这不是在想让你请我吃什么吗？”
朱淼淼说：“哈，你少来，我早就想好了，有白月狐在，咱们必须去吃自助。”
陆清酒：“……”好像挺有道理的。
朱淼淼撸起袖子，表示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完全打听好了市里面有名的自助，选了一家价格合适，味道又好的，就等着他们来了，陆清酒表示接受挑战。
这自助和上次泰逢请的日料不太一样，是火锅和烤肉的，中间是热腾腾的火锅，旁边是烤肉的盘子。这里的食物倒也算是新鲜，有煮好的，也有生的，全都是自己去拿。落座之后，他们的面前很快就堆满了各种食物，多的让旁边路过的服务生都露出愕然之色，大概是在担心他们浪费。
不过很快，旁边疑惑的目光便变成了愕然，因为旁边堆着食物的盘子开始飞速的减少，陆清酒和朱淼淼很快就吃饱了，两人都开始投喂白月狐，一人烫火锅，一人烤肉，白月狐负责拿着筷子吃就行了。
“我的妈呀，白月狐这食量也太大了吧。”朱淼淼啧啧称奇，“现在大胃王这么多，我看他做吃播也是一条出路啊……”白月狐这长相，再加上这巨大的食量，怎么看怎么都是吃播界的新宠。
陆清酒笑道：“想要做吃播总得先找点吃的吧。”
朱淼淼说：“这不是自助吗？”
陆清酒道：“一顿也就算了，天天来还不得把自助老板给吃垮了。”
朱淼淼看了眼白月狐吃东西的模样，觉得有点道理，说实话，白月狐这个吃法，她真的有点怀疑他下次会被餐厅老板拉进黑名单里。
随着白月狐旁边的盘子越堆越多，周围人的目光也越来越惊讶，甚至还有人拿起手机准备拍照了，陆清酒见状不妙，连忙叫白月狐走人，怕再继续吃下去会被餐厅里的人围观，而且马上要到九点了结束营业的时间了。
三人走的时候，跟偷了东西的贼似得很是心虚，连眼神都没敢朝着周围多看，赶紧离开了餐厅。
到了外头，陆清酒问朱淼淼要不要吃甜筒消消食，朱淼淼愉快的答应了。白月狐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陆清酒厚着脸皮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肚皮，感觉依旧没有鼓鼓的手感，几块腹肌在T恤下面形状分明，完全没有变软的意思。
陆清酒再摸了摸自己肚子，感觉自己的胃部鼓起了小小的一块，稍微按重点就有种想吐的感觉，赶紧收了手。
“我们找个地方坐着消消食吧？”朱淼淼提议道，“这附近新开了好几家不错的酒吧呢。”
陆清酒道：“你现在还经常去玩？”
以前上班压力大，朱淼淼休息的时候就喜欢泡吧，喝喝酒蹦蹦迪，运气好还能遇见几个可爱的搭讪小哥哥。有时候她喝醉了，陆清酒还会帮忙把她送回家去，因为这，每次陆清酒都会叮嘱朱淼淼，让她一个人去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了。”朱淼淼摇头晃脑，“年纪大了，蹦不动了，现在喝杯啤酒都得加枸杞，对了，我想起来有家酒吧的红枣枸杞啤酒超级好喝，去吗？”
陆清酒想着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回酒店也没事做，便应下了。
三人便朝着酒吧走去，朱淼淼啃着甜筒顺手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半天后挂断电话来了句：“吴总知道你来啦，也想过来喝杯酒，你介意吗？”
陆清酒道：“吴嚣？”
朱淼淼说：“是啊。”
陆清酒道：“嗯……也行吧。”他倒也想和吴嚣聊聊他的近况，下午和老树聊天的时候，他从老树那儿得知吴嚣最近状态不佳，似乎总是被噩梦叨扰，因为老树不能离开公园，所以一时间没找出原因，心中颇为担忧。陆清酒想着反正白月狐在这儿，不如让白月狐帮吴嚣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原因。
朱淼淼说起吴嚣，说他的脾气自从陆清酒走后就好了许多，为人也和蔼了，团队里的气氛好了不少。
陆清酒心想这可能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走进酒吧，朱淼淼点好了酒水和小食，这次她选的是个清静的清吧，气氛还算清静，一个拿着吉他的歌手坐在舞台中央唱着没什么人听过的小众歌曲。陆清酒喝到了朱淼淼说的枸杞红枣啤酒，没想到味道比他想象中的好了很多，总觉得喝进嘴里暖洋洋的。
朱淼淼吃着薯片，道：“吴嚣来了。”
陆清酒顺着朱淼淼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吴嚣，他换下了正装，穿了白色的衬衫和牛仔，挺拔的身姿一进酒吧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当然，他们这里最好看的还得属白月狐，虽然白月狐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果盘上面。
“好久不见。”吴嚣在陆清酒的身边坐下，热情的打了招呼。
“吴总好久不见。”陆清酒笑道。
吴嚣蹙眉：“别拿我打趣，你都辞职了谁还是你的总，叫我吴嚣。”
陆清酒笑着应声。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这里的灯光太过昏暗，陆清酒打量了吴嚣一番后，却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眼睛下面青了一片，颇有点憔悴的味道，陆清酒道：“怎么，最近休息的不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吴嚣捏了捏自己的眼角，无奈道：“是啊，最近休息的不太好。”他说着看了眼朱淼淼。
陆清酒明白了吴嚣的意思，道：“她都知道的，直说就行。”吴嚣大概是担心朱淼淼不知道那些非人类的事，所以给陆清酒递了个眼神。
吴嚣闻言松了口气，他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没有再维持挺拔的坐姿就这么瘫坐在了沙发上：“我最近睡不着觉，总是听见有什么声音在我耳边念叨。”
陆清酒：“念叨？”
“是啊。”吴嚣说，“说是人的声音吧，又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念念叨叨的，我都要精神衰弱了。”
陆清酒说：“具体是个怎么闹法？”
吴嚣道：“我也说不好，反正就像贴着我耳朵在说话。”
陆清酒吃下了白月狐喂到嘴边的苹果：“这声音一般什么时候才有？”
吴嚣说：“就是我睡觉之前，平日都好好的，但是只要我一睡觉……”他烦躁的揉了一下头，“我也问了老树了，它说它也搞不明白。”
能听见非人类说话的内容，对于他而言有好有坏，好处是他可以和老树畅通无阻的交流，坏处就是会被迫的听到很多不想听的声音，有时候还会惹上不该惹的事。
陆清酒道：“这声音只在你家里有，还是你在其他地方睡觉的时候也有？”
吴嚣说：“都有，就是在家里的时候会更响亮一点。”他表情里无奈中夹杂着恳求，显然是把陆清酒当成了救星，“清酒，你一定得帮帮我，这声音再处理不掉，我都要得精神分裂了。”
陆清酒道：“月狐，你有什么法子吗？”
白月狐还在和果盘做斗争，听见陆清酒的问话，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里的牙签，看向吴嚣。
吴嚣被白月狐那冷淡的目光盯的后背发凉，他是第一次见到白月狐，刚坐下来就注意到了白月狐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场，他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和白月狐打招呼，但看陆清酒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便索性作罢了。此时被白月狐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他竟是有种芒刺在背的危机感。
“啊……忘了介绍了。”陆清酒道，“这是我的男友，叫白月狐。”
吴嚣愣住了，似乎被陆清酒如此直白的介绍吓了一跳，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的来了句：“你是gay啊？”
陆清酒道：“应该是吧。”
吴嚣：“那你以前……”
陆清酒道：“遇到他我才发现男人好像也可以。”
白月狐冷冷盯着吴嚣道：“有什么问题？”
吴嚣连忙摇头示意完全没有问题，他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事儿还得白月狐帮忙，别说白月狐是个男人了，就算白月狐是棵路边的小草，他也得表示两人真是非常的般配……
陆清酒笑着让白月狐别吓吴嚣，白月狐这才收回了眼神。
吴嚣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见惯了不少大场面，可却硬生生的被眼前人一个眼神吓的噤若寒蝉。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在告诉他，千万不能动，如果动，就会被一口咬掉脑袋……
“看不出什么原因。”白月狐道，“他身上的气息很乱。”他懒懒的抬抬眼皮，“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吧。”
吴嚣尴尬的笑了起来。
陆清酒连忙询问吴嚣去了哪儿，吴嚣支吾几句，见糊弄不过去只好坦白了，说他在能听懂非人类的对话后，就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那地方每到一段时间就会开一场集市，里面的非人类会在集市上出售很多小玩意儿。他发现之后，担心老树不让他去，便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自己偷偷摸摸的去了几次，前几次都没有什么意外，但是上个月去了回来以后，耳朵里就开始出现奇怪的声音，他又不敢和老树说，只能硬着头皮撑着，本来打算找个时间来水府村问问陆清酒，却打听到陆清酒八月份会回来一趟，所以就没有过去。
陆清酒和朱淼淼听完都露出了一副你真会作死的表情。
朱淼淼更是很不客气的说：“吴总，没看出来啊，你这么沉稳的人居然还有这份童心？”
吴嚣干咳一声，表情十分的尴尬，道：“这不是好奇吗……”
朱淼淼：“可也不能拿命好奇啊。”
吴嚣道：“淼淼……”
朱淼淼：“嗯？”
吴嚣说：“你之前问我的洁面海藻，我就是从那个集市买来的。”
朱淼淼：“……”她沉默了半分钟，小声的来了句，“吴总，下次带上我也去瞅瞅中不中啊？”
吴嚣：“呵。”
陆清酒在旁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什么样的洁面海藻能用命去换？
朱淼淼这货还在小声哔哔，说那洁面海藻特别的好用，用了一次黑头就全没了，配上陆清酒家里的蜂蜜，简直就是美容神器，公司里的姐姐妹妹们全都抢着要，可惜只有一小罐……
陆清酒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惆怅，登时哭笑不得。
吴嚣却来了劲，又介绍了好几样有趣的小物件，什么坐上去巨舒服的坐垫啊，什么闻了之后就可以做美梦的香包啊，什么永远吃不完的苹果啊……陆清酒清楚的注意到，当他介绍到吃不完的苹果时，坐在旁边的白月狐眼睛非常明显的亮了起来，里面开始闪烁起了名为期待的小星星。
陆清酒：“……差不多就行了啊，你是来卖安利的，还是来解决问题的啊？”
吴嚣连忙住嘴，说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然咱们去你家里看看那些小玩意儿？”朱淼淼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你不是说家里的情况最严重吗？源头肯定在家里！”
吴嚣：“……去吗？”他看向白月狐和陆清酒。
白月狐没有说话，陆清酒却已经知道了他家狐狸精此时的想法，语气里带了点宠溺的无奈：“行吧，去看看。”
朱淼淼：“耶！”
吴嚣：“耶！”
白月狐矜持的没有耶，但那闪闪发亮的眼神已经替他的嘴巴耶了出来。
于是四人结了账，出门坐上了陆清酒的小货车，吴嚣坐在后座还随口问了句说陆清酒这车什么时候买的，还挺新。
陆清酒很耿直的说这车不是买的，是动物变的。
“那是什么变的？”朱淼淼激动道，“是马吗？”就像漫画里画的白龙马那样。
陆清酒说：“不是。”
“那是什么？”朱淼淼问。
陆清酒道：“是蛞蝓。”
朱淼淼和吴嚣都呆住了，似乎在消化蛞蝓这个名字。
陆清酒怕他们没明白，还贴心的解释了一句：“俗名鼻涕虫。”
下一刻，车内响起了朱淼淼尖锐的惨叫：“啊啊啊啊，闭嘴啊，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第104章 食梦
因为朱淼淼的嫌弃, 小货车很是委屈的响了两声喇叭以示抗议。陆清酒见状连忙安慰，说咱们可爱着呢，才不和朱淼淼一般见识, 回家就给你吃好吃的果冻糖, 小货车这才安静下来。
知道小货车的真身后，朱淼淼在上面实在是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到达了吴嚣楼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车去了。她胆子很大，可是最怕这些软体的爬行动物，一想到自己身下是一只巨型的大鼻涕虫, 整个人都不好了。
吴嚣倒是很冷静，还问陆清酒这车耗不耗油，陆清酒表示不但不耗油还能自动驾驶, 甚至还可以变成跑车形态，可谓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吴嚣对此露出了艳羡之色。毕竟一辆好车, 可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至于是什么变成的他是一点都不关心。
朱淼淼站的离小货车老远, 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陆清酒和吴嚣聊着天从车上下来，走向了车库里面的电梯。吴嚣住的地方环境很不错，是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据说平时家里除了保洁阿姨之外就他一个人，可谓是很标准的黄金单身汉了。
电梯到了十二层，发出一声叮咚轻响, 众人走出电梯，吴嚣掏钥匙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这还是陆清酒第一次到吴嚣家里来，屋内的灯光亮起，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放在沙发上的那一堆小玩意儿。显然，真实的情况比吴嚣说的还要严重一些，他从那个集市上带回来的东西，并不止于他说的那几样，相反，此时沙发上摆放着的那些东西，恐怕都和集市有点关系。
被陆清酒质询的眼神一看，吴嚣有些不太好意思，干咳一声后解释道：“这不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吗……就没忍住。”
朱淼淼怪叫一声：“你这是买了多少啊。”她走到沙发边上，随手拿起一个布娃娃模样的玩具，轻轻捏了捏，“这个是什么？”
吴嚣道：“音乐盒啊。”
朱淼淼：“音乐盒？”
吴嚣点点头，从朱淼淼手里接过了娃娃，然后拧了拧娃娃身后的发条，再将娃娃放到了地上，下一刻，可爱的布娃娃便在地上翩翩起舞，它的身体如同人类一般柔软灵动，嘴里唱着优美的歌谣，完全不像是个用布做成的娃娃，倒像是被缩小了的芭蕾舞演员。
这本该是非常可爱的玩具，但一想到吴嚣是从哪儿带回来的朱淼淼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颤声道：“这不会是用人变的吧？”
吴嚣：“应该不会，我翻了里面了，的确是棉花。”
朱淼淼还是有些害怕。
陆清酒坐在沙发上，他刚一坐上去，就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团柔软的云朵里，身体上的疲惫全都被缓解了，甚至还浮起了点点慵懒的睡意。
“清酒？”朱淼淼见陆清酒的表情有点疑惑，“你怎么啦？”
被朱淼淼这么一叫，陆清酒才恍然：“没……这垫子坐着好舒服啊。”
吴嚣道：“是的是的，这个垫子可好用了，完美的解决了我腰椎间盘突出的问题，我还想着下次要不要再去买个治疗颈椎的垫子……”
陆清酒：“这还能治腰椎间盘突出？？”
吴嚣：“那可不。”现在上班族天天坐在电脑面前，腰椎和颈椎都是病症的重灾区，这垫子他买了两个，其中一个放在了公司里，坐上去之后腰部的不适得到了完美的缓解，再也不疼了。
“不然这个送你吧？”吴嚣很是慷慨，“坐着真的可舒服了。”
陆清酒赶紧推辞，表示自己完全用不到，自从回到农村后，腰椎和颈椎的问题就得到了良好的缓解，目前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就在陆清酒和吴嚣说话的时候，白月狐已经走到了桌子边，拿起了桌上那枚醒目的红苹果。这苹果从外表上看起来非常的诱人，拳头大小，红润的外皮上看不见一点瑕疵，靠近鼻尖，还能嗅到属于苹果的浓郁清香。
陆清酒在旁边看着，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白月狐咔嚓一口咬了下去。下一刻，苹果上便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黄色的果肉里溢出一点汁水，可以看出这苹果的水分很充足。
朱淼淼看的直咽口水，小声的问了句：“甜吗？”
白月狐瞅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里的苹果递到了陆清酒的嘴边。陆清酒也咬了一口，随即露出惊艳之色。这苹果的味道很好，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芳香，果肉脆脆的，里面汁水充盈，吃完后整个口腔里都充斥着苹果的清甜味道。
“好好吃啊。”陆清酒道。
朱淼淼咽口水咽的更厉害了，但她还没有胆子大到和白月狐抢的地步，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瞅着。
“好吃吧！！”吴嚣买来的东西得到了陆清酒的赞扬，心情很是美妙，“你把苹果啃完只剩下一个核，过一天晚上它又长好了！”
“还能这样？”陆清酒道，“那多买几个岂不是能吃一辈子？”
吴嚣说：“唉，我就买到了这么一个，第二次去的时候，卖苹果的那个小孩已经没影儿了。”
接着几人激烈的讨论起来，吴嚣又介绍了许多有着神奇功效的物件，陆清酒听的津津有味，最后晚上快到十二点了，吴嚣打了个哈欠露出困意后，陆清酒才猛然惊觉他们的目的好像弄错了——明明是来帮吴嚣解决问题的，却硬生生的变成了产品安利会。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了。”陆清酒坐在那张柔软至极的垫子上，享受着自己腰椎被按摩的感觉，“月狐，你快帮吴嚣看看他耳朵里有声是怎么回事。”
吴嚣刚才已经慷慨的将自己的苹果送给了白月狐，白月狐这会儿正津津有味的啃着，听见陆清酒的话后，抬眸看向了吴嚣。
吴嚣被白月狐一看，立马有些紧张。
“你睡觉有什么习惯？”白月狐问。
吴嚣道：“习惯？什么习惯？”
白月狐道：“就是睡觉一定会带上的东西，无论地点时间。”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你在公司午觉的时候应该没有这声音吧？”
被白月狐这么一提醒，吴嚣倒像是想起了什么：“是，我睡午觉的时候的确没有这声音！”
“那你平时睡觉会带上什么？”朱淼淼问。
吴嚣想了一会儿：“我睡眠质量挺差的，如果一定要说我会带着的东西，那就是眼罩和耳塞了。”
白月狐道：“给我看看。”
吴嚣点点头，进卧室拿了他的眼罩和耳塞过来。
“不过这是我在网上买的，不是在集市里买的。”吴嚣有点忐忑，“有什么问题吗？”
白月狐拿起眼罩看了看，随手便放下了，接着拿起了耳塞，那耳塞是最普通的防噪耳塞，放在小巧的塑料盒子里，看起来和平常的耳塞别无二致。
只是白月狐皱起的眉头，却似乎说明了这耳塞似乎有什么不同之处，他打开了塑料小盒，将耳塞从里面拿了出来。
小小的耳塞被白月狐捏在手里，他转头对着吴嚣道：“去拿一碗水来。”
吴嚣嗯了声，赶紧冲到厨房用碗接了一碗水，放到了白月狐的面前。白月狐捏着耳塞，轻轻的将其放到了水里。
吴嚣见状立马紧张起来：“是我耳塞里有什么东西吗？”
白月狐嗯了声。
耳塞入水后，因为重量很轻并没有沉下去，而是就这样浮在水面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放入水中的耳塞上，气氛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那耳塞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本来淡绿色的表面上渐渐的浮出了一些黑色的小斑点，朱淼淼凑过去仔细一看，惊恐道：“这……这不是虫子吗？”
白月狐道：“是虫子。”
这些虫子比芝麻还要小，仔细看有些像小跳蚤，被水逼的从耳塞内部爬了出来，细细密密的附着在了耳塞外面。
吴嚣看的是毛骨悚然，一想到自己曾经把这样的耳塞放进自己的耳朵里，他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盖住了自己的耳朵，颤声道：“就是这些东西在我的耳朵里面碎碎念？？”
白月狐说：“差不多算是吧。”
吴嚣登时头晕目眩：“那我的耳朵里岂不是也可能有这些东西……”
白月狐道：“不，他们不能在人类的身体上存活。”他的目光看向了卧室，“这些小虫应该还有别的源头，你是不是从外面带回了什么东西放在了卧室里。”
吴嚣道：“……带回来的东西还挺多的。”
白月狐抬步走进卧室里，在卧室里看了看后，便迅速的发现了目标——吴嚣床上那个纹着翠竹图案的枕头。
吴嚣顺着白月狐的视线看去，连忙解释说这枕头的确是他从集市里买来的，有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很差，但是用了这个枕头之后马上就变好了。当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所以吴嚣倒也挺放心的。况且他换了个房间睡觉，还是有声音，所以他并没有怀疑到枕头的身上。
白月狐把枕头拿了起来，撕开了外面的布料后露出了里面的棉花，然后将手伸进棉花里面，大坨大坨的往外掏。
棉花落在了地上后，其他三人很快就注意到棉花里面似乎藏了一些别的东西，陆清酒弯下腰，却是在棉花里面发现了一种乳白色的细小颗粒，他用手将小颗粒捡了起来：“这是什么……”
白月狐冷静道：“虫卵。”
三人的表情都变了，陆清酒赶紧把手里的虫卵扔到了地上。
“没事，这虫卵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孵化出来的。”白月狐说。
吴嚣已经被吓的意识模糊了，他不敢去想象，自己睡觉的时候到底有多少的虫子从枕头里面孵化出来，顺着自己的耳道爬进了自己的耳朵，每天晚上在自己的耳朵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朱淼淼这个怕虫子的姑娘脸上没比吴嚣好看到哪儿去，说话的声音都是扭曲的：“那、那这些虫子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孵化啊？”
白月狐淡定的抓起了一枚卵，仔细观察后，说了句话：“它们好像是以梦境为食。”
这和捕梦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捕梦网捕捉的是噩梦，这些虫子可不会分什么美梦噩梦，统统吃了个一干二净，没有梦境，睡眠质量的确变好了许多，只是随着吞噬的梦境越来越多，虫子也开始孵化出来。但因为虫子不能寄生在人的耳道里，所以老树也没能发现吴嚣身上的异常情况，导致吴嚣在噪音污染中硬生生的扛了一个多月。
相比看起来已经快要崩溃的吴嚣和朱淼淼而言，陆清酒算是最淡定的一个了，还有心情问问白月狐这些虫子爬到吴嚣的耳朵里是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会不停的发出声音。
白月狐思量片刻，看向吴嚣：“你想知道吗”
吴嚣颤声道：“说吧……”此时情况已经足够糟糕，他不信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白月狐道：“他们在你的耳道里面交配。”
吴嚣：“……”
白月狐的语气很平静，只是说出的话语却让吴嚣差点没晕过去：“声音就是雄性吸引雌性的一个方法，耳道的温度虽然不适合他们长期生存，但是却是产卵孵化的好地方，只要交配成功，你的耳道里面就会孵化出密密麻麻的卵……”
“哥，大哥，求求你别说了。”吴嚣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虫子是如此的恐惧，一想到白月狐描述的场景，他整个人都头皮发麻，手臂上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真不行了。”
朱淼淼已经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要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清理出来啊？”吴嚣要疯了，“我现在觉得自己脑子里发痒……”
以前曾经听说过蟑螂不小心爬到人耳道里面的事，当时还觉得是在开玩笑，现在终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吴嚣简直恨不得冲到厕所里把自己的脑袋放在盆子里好好洗一洗。
白月狐说：“没事，他们应该还没有产卵成功，你现在耳朵里还是干净的。”
吴嚣道：“哥，可是你没看我的耳朵啊。”
白月狐瞅了他一眼：“不是很想看。”
吴嚣：“……”
陆清酒在旁边干咳一声压制住了自己唇边的笑意。
然后白月狐简单的告诉了吴嚣清理掉这些虫子的法子，其实也挺简单的，一把火烧了就行了，不过白月狐对卖给吴嚣这枕头的人很感兴趣，细细的询问了起来。吴嚣这会儿哪还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买枕头的事给说了。
枕头是在集市上买的，价格也不算便宜，卖他枕头的是个漂亮的女人，那女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睡眠质量不好，极力向他推荐了这种枕头。当时吴嚣半信半疑之下，将枕头买回了家，却没想到效果很好，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女人的踪迹。这对于人流繁杂的集市而言，是正常的事，吴嚣并未多想，也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那女人长什么样子？”白月狐问。
“挺漂亮的。”吴嚣道，“不过也没什么特征，一定要说的话……她的背上背着一把非常漂亮的琴。”
白月狐神色微微有些凝重，他道：“集市什么时候开始？”
吴嚣说：“每个月的二十五号，大概也就是下周二吧。”
白月狐道：“到时候你带我们过去一趟。”
吴嚣没想到白月狐居然对集市感兴趣，他也没敢多问什么，点头连忙同意了，还热情的将那颗苹果送给了白月狐，请求白月狐帮他看看这家里还有什么东西不能使用，他都给扔出去。
白月狐道：“这些东西是不能随便同人类买卖的，集市你最好不要再去，很容易出现意外。”
吴嚣乖乖说好。
陆清酒道：“那吴嚣耳道里确定是没有东西了吧？”
白月狐摇摇头，示意的确没有，结果吴嚣的心还没放下，他就来了句，就算有一点也没关系，反正孵化之后那些虫都不能在他的身体里存活，他如果再听见声音，只要把床上用品换一遍就没什么问题了。
吴嚣听的差点哭出来，他可不想自己的耳道成为孵化场。
和吴嚣约定好时间后，三人便离开了，陆清酒本来想送朱淼淼回家的，谁知道朱淼淼却坚持要打车。
“不行，我不能再坐鼻涕虫车了，我会死的。”朱淼淼指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哭诉。
小货车就在她旁边，听了她的话语后喇叭没什么精神的叭叭了两声，两个圆圆的大灯也黯淡了下来。
朱淼淼道：“它这是怎么啦？”
陆清酒说：“它这是被你伤心了。”
朱淼淼：“……”
“你想想，多少次，都是它把你从火车站接到了家里，还给你运送了那么多的东西，它那么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一声累。”陆清酒痛心疾首的为自家可爱的小货车平反，“即便是你这么嫌弃它，它也想送你安全的回到家里。”多愁善感的朱淼淼被陆清酒的话搞的眼神里闪起了泪花，竟是感觉自己真的很是个无情的人渣。
陆清酒拍了拍小货车的车灯，继续道：“它如果有眼睛，此时已经是流下了悲伤的泪水，不过没关系，我想它也会理解你不喜欢软体动物的心情，来，让我帮你叫个出租车吧。”
“不用了。”朱淼淼终于受不了那悲情无比的气氛，抱着小货车的后视镜哭了起来，“对不起小货车，我不该嫌弃你的，即便你是鼻涕虫，可你也是只好鼻涕虫啊！我为什么这么浅薄呢，居然因为这么一点小问题就嫌弃你！”
陆清酒在旁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白月狐看了陆清酒一眼，他以前倒是没发现陆清酒有点自然黑的感觉。
“还要出租车吗？”陆清酒问。
“不要了。”朱淼淼擦干净了泪水，自己主动的爬到了小货车的副驾驶上，“我再也不嫌弃小货车了。”
陆清酒道：“好，咱们回家吧。”
嘟嘟嘟，小货车又响起了欢快的喇叭声，三人一路向前，把朱淼淼送回了家。朱淼淼到家后，还从家里拿了小货车最喜欢的果冻糖，进行投食活动，极大的增加了一人一车的感情，陆清酒在旁边看着，表情慈祥的像一个看见子女吵架的老父亲。
送走了朱淼淼后，陆清酒和白月狐也打算回酒店了。
“为什么一定要朱淼淼喜欢小货车？”白月狐在副驾驶上问了句。
“因为……”陆清酒握着方向盘，“因为可以省下不少出租车费？”
白月狐：“……”
陆清酒道：“从吴嚣家里到朱淼淼家里至少得打个二十多块钱呢。”他开始认真的算起来账单，“而且如果她害怕小货车的话以后去咱们家也得打车，那可就贵了，得几百块……”他说完扭头看了眼白月狐，“可以买几十串冰糖葫芦了。”
白月狐瞬间息声，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结，甚至觉得陆清酒做出了一个极对的决定。
小货车叭叭两声，也在赞同陆清酒的话。
“下周二去集市，那还得给尹寻打个招呼。”陆清酒说，“告诉他咱们得推迟两天。”
白月狐嗯了一声。
在家里的尹寻很快就接到了陆清酒的电话，在得知陆清酒回来的时间推迟之后，发出了悲伤的哭泣，说丸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陆清酒再不回来，他就得吃泡面了。陆清酒连忙安慰他说冰箱里还有不少饺子包子之类速冻食物，让尹寻再坚持着凑合两天，他们这边还有点事情没有办完，等回来了，给尹寻带点礼物作为补偿。
尹寻虽然很悲伤，但也只能应下，陆清酒说：“周二去集市时候咱们也顺便买点东西吧？感觉那儿的东西挺有意思的。”
白月狐点点头表示同意。
又在市里面过了几天，这几天陆清酒带着白月狐把周围有名的饭店全给吃了一遍，好吃的不好吃的，通通都给白月狐尝了尝，也算是给白月狐增加了生活阅历，让他不至于太过容易被别人拐走了。
到了周二那天，陆清酒早早的起了床，和白月狐开着货车去接了吴嚣和朱淼淼。
本来这事儿不打算带着朱淼淼的，但朱淼淼闹着非要去见世面，无奈之下，只能将她也带上了。
几人上了车，在吴嚣的指引下，很快开离了市区，到达了荒凉的郊外，如果不是吴嚣很熟悉路线，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真的会有人山人海的集市。

第105章 何为蓐收
想要进入集市, 还得通过一层浓郁的雾气。吴嚣已然非常熟练，带着他们一路往前，很快陆清酒就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四人将小货车停好后, 便朝着人声处靠近, 陆清酒好奇的问这些非人类都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吗，吴嚣表示是这样的, 为了交流方便，他们大部分都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只是这人类的语言也有很多种，他还听到过说四川话, 广东话，还有闽南话的非人类。
浓雾渐渐散去，一条繁茂的集市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集市之中，到处都是身着奇装异服，模样怪异的非人类, 有鸟有兽, 还有认不出品种的非人类。陆清酒看到了许多自己在山海经中见过的异兽, 甚至还看到了长着人面的聚脲，不得不说，看着这么多奇异的生物汇集在一起，的确是让人觉得震撼的画面。而这些非人类中，却也有着人类的踪迹，至少从外表上来看, 他们应该只是普通的人类。不过大概是害怕身份暴露，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遮掩面部的道具。他们在吴嚣的提醒下也提前准备了口罩，这会儿已经戴上了。
既然是非人类的集市，卖的东西应该也很特殊，陆清酒的目光很快就被周围的东西吸引过去了，他看到了一张很漂亮的面具，卖面具的是个长着四只眼睛的大鸟，她注意到了陆清酒凝视的目光，马上热情的介绍了起来，说这面具非常的好用，只要戴上去十几分钟，就会改变自己的容貌，将自己变成自己心目之中最美的那张脸。
“这能保持多久啊？”朱淼淼好奇的问。
“能保持整整一天呢。”大鸟回答，“而且可以连续用，不过每天晚上，一定要把面具摘下来。”
朱淼淼来了兴趣，正打算把面具拿起来，却被白月狐阻止了，白月狐说这面具是活物，的确是能改变人的相貌，只是改变相貌的前提是面具会探出触手伸进人脸上的皮肤里面稀释血液，用的时间长了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会……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啊？”朱淼淼颤颤巍巍的问。
白月狐神色凝重，嘴里吐出三个字：“会贫血。”
朱淼淼：“……”
那老板被白月狐搅和了生意，很不高兴的瞪了过来，把自己的面具重新摆好了。
这集市上，这类的道具数不胜数，看的人眼花缭乱。什么可以照出自己最害怕的东西的镜子，什么戴上去就取不下来，比金刚石还要坚固的玉镯，什么可以平白生出食物的桌子……
陆清酒本来以为白月狐会对桌子产生浓厚的兴趣，可谁知白月狐看了一眼桌子之后就不太感兴趣的移开了眼神，看别的东西去了，陆清酒问他说这桌子你不想要吗？
白月狐说：“一定很贵。”
陆清酒去问了价格，果然挺贵的，老板喊价一万五，还是人民币，一点都不肯少。
陆清酒本来有些想给白月狐买下来当玩具玩，但被白月狐拦住了，表示一万五买这个非常不合算，有这个钱还不如买点冰糖葫芦穿着吃。
在集市上来来回回的走了一大圈，陆清酒再次深深的感觉到了妖怪们在人界混的都不大好，大部分的商品花个两三百就能买下来，脸皮厚一点还能和摊主讲价。而如果担心商品的质量和售后，还能买底部贴有三包标志的商品，这种商品买下来如果存在问题，甚至可以找店家进行退换货。
陆清酒被这情形惊的目瞪口呆，他看向吴嚣，说那他买的东西出问题了，岂不是能进行售后服务。
吴嚣小声的说：“不行啊。”
陆清酒：“为啥不行？”
吴嚣有点不太好意思：“我这不是买的三无产品吗……”
陆清酒：“……”
吴嚣道：“老板早就跑路了。”
陆清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只能长叹一声，感叹质保的重要性，让吴嚣可千万别再贪小便宜，万一真出了啥事儿就不好了。
集市很长，人来人往格外的热闹，朱淼淼最后还是没忍住，买了一套据说可以美容养颜的护肤品，其中包含面霜眼霜精华等等一系列内容，她打开包装让白月狐确认了一下，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成分后才放心的买下了。
就这一套护肤品，足足花了两千多，在集市里可以说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了，卖护肤品似乎是白月狐的“同族”，一只长得格外妖艳的狐狸精，脑袋上还顶着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看的陆清酒手又痒痒了，不由的瞅了眼白月狐。
白月狐哪会不知道陆清酒在想什么，眼眸一转，道了句：“喜欢我的还是她的？”
陆清酒赶紧道：“当然是你的了，她的一点都不毛茸茸。”
白月狐：“真的？”
陆清酒：“真的，真的。”
白月狐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毛茸茸的耳朵唰的一下从黑发之中露出，陆清酒踮起脚厚着脸皮亲了一口。
这一幕让朱淼淼和吴嚣都看的有点呆，吴嚣满目不可思议：“白月狐居然是狐狸精，你们两个……”他停顿片刻，大约是注意到了白月狐那不善的眼神，赶紧来了句，“真是般配啊！！”
朱淼淼扬声长叹，心想高冷的吴总竟是也会如此的善变。
买东西买的差不多了，白月狐便打听起了关于那个卖给吴嚣枕头的人的事情来，但那人似乎并不是集市的常客，集市开市以来，每个月最多只来一趟，卖完东西就走。不过从这些人的描述里，白月狐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陆清酒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对，问白月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白月狐道：“好像是我的熟人。”
陆清酒：“熟人？”
白月狐点头。
陆清酒道：“她也是……”
白月狐道：“大概，但总要见到人才能确定。”
这就比较麻烦了，他们现在肯定是见不到那个女人的，而且集市每周都会开，如果不是次次都来，也很难堵到人。思来想去后，陆清酒提出了一个提议，说他们是不是可以去找到集市的负责人，让他帮他们盯着。
吴嚣则表示他见过负责人，就在集市最尾部的帐篷里面办公，所有参加集市的人都得提前缴纳税费才能被允许进入这里。
陆清酒听见交税这事儿立马想起一句特别有名的谚语：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亡和税费才是永恒的。
即便是非人类，也不能逃税啊……
陆清酒便让吴嚣和朱淼淼在旁边先逛着，自己陪着白月狐去了帐篷里面找那个负责人。
他们刚进帐篷，就看见了正在看报纸的负责人，报纸旁边还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整个帐篷的气氛看起来充满了退休后的安详和休闲。
“今天集市不收人啦。”负责人以为他们是来卖货的，“后天请早吧。”
白月狐道：“有其他事。”
负责人说：“什么事啊？”他放下了报纸，露出了一张很圆的脸，这张脸真的只能用圆来形容了，要说长相吧，也长的并不丑，可是一点下巴都没有，要不是有头发，简直就像是个标准圆了。
白月狐看见了负责人的脸，眉头一皱：“怎么是你？”
负责人说：“你认识我？”他瞅见了白月狐脑袋上顶着的耳朵，说，“你是九尾狐一族？怎么从青丘跑到这边来了，出来打工啊？”
两人都还没说话，负责人就掏出了一张放在旁边的报纸，指了指上面画圈的内容，说如果愿意，可以去看看这份工作，是做销售的，工资和福利都不错，还有六险一金……
白月狐一声不吭，陆清酒面露无奈。
负责人见状以为他们对工作不满意，连忙劝说说最近的就业形势不好啊，既然是出来打工的就不要嫌弃那么多，先找份工作做着，等到有了工作经验再换嘛。毕竟他们的寿命够长，工作经验也很好积累的，就是最开始苦点累点，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陆清酒都被负责人劝说的感动了起来，甚至想要拿起报纸仔细的看看上面的内容好好劳动为自己的将来努力，这古代的狐狸精和现代的狐狸精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古代的狐狸精都是找个俊美的读书小生嫁了，盼着小生能高中状元改善家庭生活，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狐狸精都是依靠自己的双手努力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空……
白月狐说：“你傻了吗？”
负责人被骂的一愣，正打算撸起袖子教训白月狐让他说话不要这么冲，这么冲是找不到工作的，就被白月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弄的愣住了，他道：“你……你不是狐狸精啊，你是龙？？”
白月狐冷哼一声。
负责人伸手就把报纸收了回来，说：“那这里就没有合适你的工作了，走吧走吧，去翻垃圾桶还能抢救一下。”
陆清酒：“……”
白月狐：“……”
负责人明显是注意到了白月狐眼神里的杀意，干笑两声说自己是在开玩笑，低眉顺眼乖乖坐好，问白月狐到这里有何贵干。
白月狐道：“蓐收，好久不见。”
蓐收？听见这名字陆清酒马上想起来这是秋神的名字，没想到他还能在这里见到一个四季神。
“啊？你怎么认识我？”蓐收道，“你难道是……敖……”
他刚吐出一个字，白月狐就打断了他，道：“我现在叫白月狐。”
蓐收：“白月狐？唔……行吧，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那边守不住了？”
白月狐道：“我只是凑巧过来，你认识那个抱着琴的女人吗？”
蓐收一脸茫然，对白月狐描述的女人毫无印象，他说自己一天到晚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非人类就不用说了，就连人类都会看到好几十个，所以如果不是奇怪到引人注目的地步，他都不会特别关注，况且那女人一个月还没来几次，他没有印象也是正常的事。
“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蓐收道，“如果有，下次我帮你注意着。”
白月狐说：“可能是你我的熟人。”
蓐收：“你我熟人？该不会她也是……”
白月狐点点头，算是印证了蓐收的说法，他现在怀疑那女人也是龙，但是是应龙还是烛龙，就不知道了，按理说应龙一族的数量现在非常的稀少，来到人界的更是几乎屈指可数，在这里发现他们的踪迹本是不可能的，但吴嚣的描述却让白月狐对此产生了怀疑。而如果不是应龙是烛龙，那情况可能就更加糟糕了。
蓐收知道这事儿马虎不得，懒散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道：“好，我会注意的，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了结果我通知你。”
白月狐掏出手机也记了蓐收电话。
蓐收看见白月狐的手机，说：“哎，你居然用的是最新款的梨子手机耶，哪里来的钱买的？”
陆清酒笑着说白月狐在给他打工。
“打工？他不是不能赚人类的钱吗，越赚越饿……”蓐收嗅了嗅，感觉陆清酒身上除了白月狐的味道之外，并无别的气息，似乎就只是个普通的人，“他做什么的？”
陆清酒：“负责给我暖床。”
蓐收：“……啊？”
陆清酒眨眨眼：“我开玩笑的。”
蓐收显然并不相信陆清酒是在开玩笑，满目愕然，显然是在想龙族怎么也能堕落至此，大家现在都在靠着双手劳动，就他越混越回去了，但最惨的是他也不敢说，万一白月狐生气了，一口咬下他脑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毕竟这群龙族的脾气都不是一般的糟糕，唯一一个脾气好的，十几年前还出了那样的事。
和蓐收交接完后，白月狐便打算离开了。蓐收很热情的送了他们一包谷子，说这谷子和普通谷子味道不同，至于怎么个不同，种下去就知道了。他还承诺有了女人的消息，就马上给白月狐打电话。
陆清酒出了帐篷才问道：“这蓐收怎么在这里管理市场啊？”
白月狐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四季神都和人类世界有些关系。”像祝融就管的是他们那一片的非人类们，而这边就是蓐收的地盘。
说到四季神，陆清酒又想起了死去的春神，心里不由的一梗。
离开帐篷后，陆清酒他们便开着小货车离开集市了，这次有白月狐把关，他们还是买了不少东西。陆清酒就买了一把据说永远有甜味的棒棒糖，打算拿回去哄尹寻。白月狐嘴里含了一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陆清酒去酒店拿了行李之后便打算回水府村了，和朱淼淼吴嚣做了告别，两人便踏上了回乡之路。
这次他们两个足足出去了七天，也不知道家里的尹寻情况如何。
二十多个小时后，陆清酒终于到了家里，他停好了车后进了院子，被院子里的场景吓了一大跳，只见尹寻像具尸体似得躺在椅子上，身体变得干巴巴的，如同脱了水的咸菜，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陆清酒喊道：“尹寻，你怎么了？？”
尹寻缓缓的扭头，脸颊已经凹陷了进去，他颤声道：“酒儿……”
陆清酒大步向前，本来想把尹寻扶起来，可谁知尹寻却轻飘飘的只剩下一层单薄的皮，他一拉，差点没把尹寻甩到天上去。
尹寻艰难道：“大……哥……你轻点啊……”我都要被你甩破啦。
陆清酒：“卧槽你这是咋回事儿啊？”
尹寻：“水……给我水……”
陆清酒赶紧去屋子里接了一盆子水，把尹寻放里头了。
有了水，尹寻才开始慢慢的恢复，陆清酒蹲在旁边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自己做了几顿饭自己吃了……然后不幸的拉脱了水，最惨的是脱水之后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瘫在椅子上等着下雨，这要不是陆清酒回来，他估计还得瘫个好几天。
陆清酒无奈：“这不是有泡面吗？怎么那么想不开。”
尹寻哭道：“这不是我怕吃完了你们还没回来想省着点吗。”
陆清酒自知理亏，赶紧从包里掏出棒棒糖塞到了尹寻的嘴里。
处理尹寻的时候，白月狐就在旁边看着，看到尹寻吃他的棒棒糖的时候，眼神里的嫌弃简直要化为实质流出来了。
陆清酒安顿好了尹寻后，又去安抚了几句白月狐，说尹寻还小，别和他计较。
白月狐扬起下巴，露出高傲的表情，说自己身为一头高贵的龙，怎么会和一只小小的山神计较。
陆清酒心想你说这话的时候把嘴里的棒棒糖取了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今天时间已经太晚，所以陆清酒决定睡一觉后明天再做顿大餐好好补偿一下尹寻。
尹寻还是动不了，看来得在水盆子里待上一晚上了。
第二天，吸饱了水的尹寻终于恢复了柔软Q弹的肌肤，重新焕发生机。
陆清酒则去镇子上买了许多新鲜的食材，打算做一顿大餐。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酸菜做的食物变得非常受欢迎，陆清酒打算包一顿酸菜猪肉的饺子，再炒几个菜。
他们家去年泡的酸菜今年已经可以吃了，因为是用的自己家的白菜，所以酸味比市面上的浓了很多，口感也很爽脆，无论是用来煮汤亦或者别的做法，都很受欢迎。特别是对于陆清酒这样一热胃口就不好的人来说，酸菜粉丝汤成了他现在最喜欢的食物。
粉丝一定要用上好的龙口粉丝，酸菜拿出来洗干净，炒香之后加水煮，再放入粉丝，如果想要吃肉，还能放用淀粉裹起来的肉片，这样肉片的肉质非常细嫩，一点也不会柴。
吃着猪肉酸菜的饺子，尹寻的眼泪默默流下，说自己终于再次感受了一把留守儿童的痛楚。陆清酒说你别哭了，再哭待会儿又脱水了可咋办。尹寻伸手在脸上一抹，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那棒棒糖怎么吃不完啊，他都吃了一天了。
陆清酒慢慢的把他在那边看到的集市给尹寻说了，尹寻听完后说自己也好想去看看，只是可惜这一辈子，都走不出水府村了。
陆清酒闻言拍拍他肩膀，说没事儿，这不还有自己陪着他么。
白月狐压根懒得理他们两个，在旁边静静的吃着饺子，等到陆清酒和尹寻矫情完之后，锅里的饺子都快见底了，气的尹寻直瞪眼，又不敢和白月狐吵架，委委屈屈的去后院拿眼球草出气去了。
天气热了，不少夏天的水果也到了食用的黄金季节，他们家地里面的西瓜一个个又大又圆，水分还多，有脆瓤的，也有沙瓤的，几乎可以满足家里人对西瓜的一切幻想。
吃剩下的瓜皮陆清酒拿去喂了牛牛，当天晚上就喝到了传说中的西瓜味牛奶，味道还算不错。
今年的雨水少，但阳光充足，所以果子的甜度都挺高的，尹寻还在山上发现了野生的猕猴桃。和家里种植的不一样，野生的猕猴桃果子很小，但甜度却很高，剥开毛茸茸的皮就是满是汁水的果肉，一口下去就能全吞进肚子里。
白月狐还是第一次吃这种水果，要不是陆清酒拦着，他估计都懒得剥皮，连皮一起吞了。
猕猴桃晒干了还能做猕猴桃干，陆清酒顺便在网上下了一些订单，买了不少坚果和热带水果。八月份也正是桂圆成熟的季节，他们这儿的桂圆品质一般，陆清酒便干脆全都在网上买了快递过来。沿海地区的桂圆品相会更好一些，个头更大甜度更高，核也更小。
夏天就是吃水果的时候，不但能补充水分，还能补充能量。
他家的葡萄架子上，也挂满了一串串紫色的果子，晶莹剔透，格外诱人。住在后院的女鬼小姐，也开始吃葡萄，并且对白月狐的种葡萄技能大加赞赏。
不过陆清酒没敢让白月狐和女鬼小姐见面，毕竟自己和尹寻就是两个惨痛的例子，他们也明白得到女鬼小姐过分的厚爱并不是什么好事。
陆清酒某个部位的毛毛好不容易长起来不痒了，他可是不敢再剪短一次，那滋味……简直是噩梦，连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把手插在里面不拿出来。
夏天真是让人欣喜的季节，灿烂的阳光和吃不完的水果，都让人对这个季节充满了迷恋。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时光就在此时凝固，不用去考虑未来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生活越来越好了。
陆清酒：是啊。
白月狐：我觉得可以再好点。
尹寻：啊啊啊啊别杀我我可以当你的储备粮啊大佬！！！

第106章 秋之意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这本该是件好事，但因为潜入人界的烛龙，这种平静之中却又好似暗藏了汹涌的波涛, 让人在享受的同时也在心中存了某些担忧。
烛龙不再作案, 一切都归于平静，而收敛了欲望将自己藏匿在人界的烛龙即便是凤凰也很难将其从人类之中找出,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将希望寄予在少昊家还在大涅槃的凤凰身上，毕竟十几年前的那只烛龙，就是他找出来的。
夏意渐退, 秋风又起，又到了一年收获的季节。
今年他们家种了不少稻谷，地里面黄灿灿一片,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稻谷采集下来还需要几道工序，先是脱粒，然后脱壳, 脱壳之后的新米光洁如新, 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和放了好几年的陈米不同, 这种新鲜的大米怎么做都很好吃，他们家种的是黏性比较高的大米品种，用来做米糕正好合适。陆清酒把大米打成粉末，加水搅拌均匀，然后进行加热，加热之后的米粉会变得柔软粘稠, 加上鸡蛋牛奶，最后再用模具定型，一个个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米糕就这么出炉了。又软又弹，嚼着满嘴都是米的香气，陆清酒把米糕拿出来凉着，顺手在米糕上面用绿色的蔬菜汁水装点了一些图案。
有了颜色的米糕看起来更加诱人，他给尹寻和白月狐分了一块，说自己还想做点米粉。
尹寻和白月狐对陆清酒的提议表示了十分的赞同，说陆清酒做什么都行。
去年陆清酒也做了不少米粉，只是冬天的时候都吃的差不多了，之后家里吃的都是在镇子上买的，虽然味道也不错，但到底是和自己做的有些差别。
米粉用来当早餐是再好不过的食材，加上鸡汤汤底，撒一把葱花，放几根绿色的蔬菜，就已经足够诱人。这种食物陆清酒很喜欢，因为味道不油腻，又很顶饿。
难熬的冬天又要来了，陆清酒还得为过冬做准备，去年第一次置办过冬的物资到底是有些事情没有考虑到，今年陆清酒打算买一台自家用的发电机，再买足够的机油，保证家里至少不会断电，这样一来，大雪封山后日子就好过多了。
最近天气凉快，动物们活动的踪迹也少了许多，蛇和青蛙都开始准备冬眠，白月狐说今年估计是找不到烛龙了。
烛龙其实也喜欢炎热的夏天，在夏天里他们的行动会活跃很多，一旦入秋，他们就开始变得懒散起来，更何况这只烛龙已经在人界找到了住所，这就更麻烦了。
“那怎么办呢？”陆清酒道，“难道就让它一直待在人界？”
“到底是烛龙，总会露出马脚。”白月狐说。“他忍不了多久。”烛龙和一般非人类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很难控制自己的欲望，无论是喜爱或者厌恶，这种欲望即便可以忍住一时，最后都会爆发，而这种爆发是毁灭性的，让他们根本不能像正常的非人类那样在人界生存下去。
陆清酒想到了那场火灾，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换了个语气安慰起白月狐，说一定会早日抓住烛龙的。
九月份，又到了吃新鲜板栗的时候，他们照例去摘了去年山林那颗野生的板栗树，这次尹寻明智的去找了个帽子和手套，避免像去年那样被扎的嗷嗷直叫。新鲜的板栗取出后，陆清酒让白月狐杀了一只鸡，用来做了板栗炖鸡，鸡的味道和板栗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板栗绵软甜润，鸡肉细嫩多汁，光是闻着气味，就让人垂涎欲滴。
入秋天气变凉，雨水相比夏日也跟着多了起来，随着雨水而来的是满山的蘑菇。这些野生蘑菇的味道都很鲜美，无论是和小鸡一起炖，还是用爆炒，亦或者晒开之后储存起来都是很好的。本来吃野生蘑菇是有风险的，但因为他们家里有个尹寻，所以倒也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选了个雨后的下午，陆清酒背着小竹篮子和尹寻一起上山摘蘑菇去了。
白月狐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他被祝融一个电话叫到了市里面，似乎是他们那边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岗~”尹寻一边摘蘑菇一边高兴的唱着。
陆清酒在后头跟着，说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尹寻道：“虽然我长大了，可是我永远有一颗和孩子一样的心。”
陆清酒：“我看你浑身上下都挺像孩子的。”
尹寻：“你在夸我可爱吗？”
陆清酒：“我在骂你短。”
尹寻：“……”陆清酒，你变坏了。
雨后的天空中，云层里露出了小半边太阳，和夏天那火辣辣的阳光不同，此时的阳光是温暖和煦的，照在人身上只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陆清酒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的小路上。
尹寻带他走的，是一条平常不常走的路，因为不常走，所以路面上到处都是杂草和丛生的落叶。这样的路上，蘑菇却也是最多的，只要用手里的棍子扫开地面上的落叶，便能看到生长在湿润的泥土上的可爱蘑菇。蘑菇们千奇百怪，颜色各异，如果是陆清酒自己来，肯定是不敢摘回去吃的，吃蘑菇中毒死掉的这种案例，在新闻里可是多得很。
有了尹寻就不一样了，他几乎能分辨所有的蘑菇，确定是否可以食用。至于少部分不能分辨的，他们不摘就行，也不用太担心。
陆清酒把确认后的蘑菇放进自己的背篓，赞道：“尹寻，你可真厉害。”
尹寻道：“谬赞谬赞。”
陆清酒说：“你知道吗，世界上还有一种动物，可以像你一样寻找珍贵的蘑菇，那种蘑菇的名字叫做松茸……”
尹寻道：“什么动物？”
陆清酒：“猪。”
尹寻怒目而视，他发现陆清酒这货真是蔫坏蔫坏的，平时还没看出来，这偶尔活泼起来就露馅了。
陆清酒假装没看见尹寻愤怒的目光，继续跟在后头慢慢悠悠走。
秋风将绿色的树叶吹成了漂亮的金黄，随着风飘落在地面上铺成了美丽的毯，走在前头的尹寻忽的开口发出惊喜的叫声：“酒儿，快过来，这边有好多蘑菇啊。”
陆清酒嗯了声，连忙上前。
只见一片空地里，的确是长满了许多的蘑菇，只是这些蘑菇数量多的有些奇怪，尹寻并未多想什么，已经开始弯下腰来兴奋的摘了起来。
陆清酒道：“这里怎么那么多蘑菇。”
“可能是底下有枯木。”尹寻扭头看向陆清酒，“怎么了？”
“没事。”陆清酒也觉得自己有点太敏感，他也蹲了下来，却没有急着摘，而是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尹寻说：“这些蘑菇可真肥美啊，而且都是无毒的，这种蘑菇味道很好，用来炖鸡……”他话说了一半，突然表情凝滞片刻，声音也停住了。
“尹寻？”陆清酒疑惑发问。
尹寻僵硬的抬头看向陆清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僵硬的摇了摇头。
“怎么……”陆清酒本想问怎么了，但在看到尹寻那惊恐无比的眼神后，似有所感的低了头，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问道，“是蘑菇有问题？”
尹寻缓慢点头。
陆清酒垂下眸子，看向尹寻摘蘑菇的地方，那一片地方原本生长着茂密的蘑菇，这会儿被尹寻摘了不少，露出了稀疏的地基，而地基上面，一只闭着的眼睛，在蘑菇丛中若隐若现——这蘑菇下面……居然埋着人。
尹寻显然被吓到了，脸色一片煞白，他嘴唇颤动：“酒儿，我们回去吧。”
陆清酒说：“你冷静一点，过来。”
两人站到了旁边，陆清酒用手里的棍子一点点的扫开了面前的蘑菇丛，蘑菇丛被扫开之后，露出了下面的东西，那居然真的是个人，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蘑菇，这些蘑菇几乎将他的身体完全覆盖住了，只有尹寻刚才摘了不少的地方才略微有些稀疏。
陆清酒慢慢的将那人脸上的蘑菇扫开，在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后，一颗心就这么沉了下去。
察觉了陆清酒脸上的不同寻常，尹寻忙问陆清酒是不是认识被害人。
“嗯。”陆清酒说，“认识……”这人，就是他们在夏天去集市里见到的秋神蓐收，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没了气息，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用自己的血肉孕育起了别的植物，正如慷慨的秋。
陆清酒脑袋有些眩晕，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蓐收会出现在这里，掏出手机正打算给白月狐打个电话，身边的尹寻却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拉着陆清酒连连后退。
“怎么了？”陆清酒被尹寻吓了一大跳。
“他、他、他眼睛睁开了！”尹寻胆子本来就不大，被这么一吓差点没厥过去，“他是不是要从地里面爬起来了！”
陆清酒道：“你冷静点，我去看看。”
尹寻说：“可是……”
没等尹寻说完，陆清酒已经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蓐收的旁边，看见他的眼睛果然睁开了。只是那双原本漂亮的黑眸却已经失去了神采，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阴翳，接着，陆清酒注意到了蓐收身上的蘑菇，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它们开始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鲜艳，最后竟是飞速的蔓延到了蓐收全身，将除了他眼睛之外的部位，全部覆盖住了。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攒动，下一刻，陆清酒便看到了几只冰蓝色的虫子，从他的眼睛里爬了出来，这些冰蓝色的虫子爬出之后，啃食起了周围的蘑菇，接着便开始吐丝化茧，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陆清酒见状连忙后退，让尹寻也不要再靠近。
尹寻颤声问陆清酒看到了什么，陆清酒道：“蝴蝶……”
他话语刚落，便有冰蓝色的蝴蝶从蓐收身上翩翩而起，它们挥舞着美丽的翅膀，朝着天空飞去，很快便化作蓝色的光点，消失在了陆清酒的视野里。
陆清酒没有再等，掏出手机给白月狐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来，白月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让陆清酒的心意外的平静了下来，他的话语直击重点，第一句便是：“蓐收死了。”
“你在哪儿？”白月狐的语气瞬间紧张。
“我和尹寻在山上。”陆清酒说，“你走之后，我们就上山摘蘑菇来了，然后……发现了蓐收的尸体。”他迅速的描述了一下蓐收尸体上发生的异样，还有那几只冰蓝色的蝴蝶。
白月狐听完后让陆清酒和尹寻马上回家，他立刻赶回来。
陆清酒嗯了声，挂断电话，提着篮子便想走，尹寻颤声道：“那，就把他放在这里吗？”
陆清酒说：“这尸体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别碰了。”他虽然有四分之一的龙族血统，但能力和人类别无二致，而尹寻则也只是个弱小的山神，如果他们两个真的遇到了什么，恐怕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尹寻道：“也是……我的蘑菇还带回去吗？”
陆清酒道：“算了吧，你的这框就放在这里吧。”不是他不想带，而是刚才尹寻从尸体上摘的蘑菇全都和之前的蘑菇混杂在一起了，就算带回去他们也不敢吃。
尹寻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往家里走。
这一路上，尹寻低声说他之前用山神的视野观察根本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没有感觉出任何异样的气息，看来杀死蓐收的非人类，拥有强大的力量，直接屏蔽了尹寻的视线。
陆清酒安慰了尹寻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缓过来，也不怪尹寻如此低落，他在水府中本该是能看到一切的山神，在他的认知里至少在这里是能够给陆清酒提前预告危险的，但现在看来，他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有人将尸体悄无声息的放在了他们的面前，他却连那个人的影子都不曾捕获。
白月狐回来的很快，得知蓐收的尸体在山上时，便匆匆的赶往了山林。
陆清酒则和尹寻在院中等待，这种等待是很熬人的，陆清酒干脆给他们找了点事做，说把今天摘的蘑菇清洗了吧。
但两人拿出蘑菇后，却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动作，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苦笑。没错，他们看到蘑菇，都想起了今天在山林里发现的尸体，可以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好在白月狐回来的还算快，陆清酒本来以为他会把尸体也带回来，但他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尸体呢？”陆清酒小心的问。
“放到该去的地方了。”白月狐面沉如水，“你怎么突然想起去山上摘蘑菇的？”
尹寻道：“是……是我……提议的。”
白月狐看了尹寻一眼，微微抿了抿唇。
“前几天不是在说么，结果今天下了场雨，尹寻就说要不要去摘蘑菇。”陆清酒道，“我看你也不在，就同意了。”今年的雨水少，今天不去，也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月狐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蓐收也会复活吧？”尹寻想起了之前春神被杀掉的事，满怀期待的问白月狐。
谁知这一次，白月狐却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陆清酒心道不好，果不其然，白月狐轻轻的叹了口气：“只要秋天还在，他是会复活的。”
尹寻闻言这才放松，笑道：“那就太好了。”
白月狐看了尹寻一眼：“可是前提，是要有秋天。”
陆清酒有点没明白，四季于人界而言，本就是应有之物，春夏秋冬，时光不停，四季便会不断的流转。可听白月狐这意思，难道四季也会消失？
白月狐继续道：“有四季而生神，句芒为春，祝融为夏，蓐收为求，玄冥为东，这是在人界才有的规矩。”他语气里带了些无奈，“但是在异界，是没有四季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是一个模样，并无四季。
没四季，便也不再需要掌控四季的神明，死去的他们，当然也不会复活。
陆清酒和尹寻都明白了白月狐话语中的含义，两人微微瞪大了眼睛，眸子里全是不敢置信。
“月狐，你的意思是如果异界和人类的世界融合，那么四季就会消散，死去的四季神也不会再复活？”陆清酒道，“是这样吗？”
白月狐点头。
现在春神和秋神已死，只剩下了下夏神祝融和冬神玄冥，陆清酒是见过祝融的，却没有听过关于玄冥的消息，于是他便问了出来，想知道关于玄冥的事。
哪知白月狐摇摇头，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玄冥的消息了，在这灵力淡薄，信仰也逐渐消逝的世界里，四季神可以说是神力比较充裕的神明了，他们也负责维持在人类世界生活的非人类的规则。本该玄冥也是一方霸主，但他却已经消失了许久，没有人得到关于他的消息，也无人知晓他的生死，
“祝融不会有事吧？”陆清酒不由的担心起来。
“暂时不会。”白月狐道，“祝融是执刑人，实力强悍，是最不可能死掉的那一个。”他道，“如果他也没了，那这个世界也算完了。”
四季神可以根据信徒的祈求和祭祀，调控风雨，让人界变得风调雨顺，但死去的他们就没有了这种能力，霜风雨雪全是随着天意随机而变，洪涝干旱，皆为缘法。
万幸的是现在人类科技不断的发展，对于天气的要求不如古代那么苛刻，可异常的天气对于农家而言依旧是致命的，可以想象本来是盛夏之时突然落了一场冰雹或者降雪，原本的农作物便会颗粒无收。
在自然面前，人类的卑微尽显。
蓐收的死亡，让整个家里都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阴影，陆清酒也消沉了几天，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打起了精神。他先是把从山上带下来的蘑菇晒了一下，然后用蘑菇炖了鸡肉，浓郁的香气和味道，冲淡了大家对于蘑菇这种食物的阴影。
九月末，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陆清酒感觉家里最近的气氛不太好，便招呼着说中秋节的时候大家一起做顿大餐，再弄些月饼和螃蟹赏月。
螃蟹是朱淼淼那边寄过来的，个个圆润肥美，硕大的蟹钳和丰腴的蟹膏都格外诱人。陆清酒提前几天做好了各种口味的月饼，还悄悄的在月饼里面包了铜钱想讨个彩头。
到了中秋当天，各色菜肴摆了一大桌，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最中间的香辣蟹，这是肉蟹做的，膏不算很多，但蟹肉肥美，和香辣味的酱汁一起爆炒后闷熟，里面还有闷的软软的红薯条和洋葱。尹寻和白月狐都吃了挺多的，晚上的时候，陆清酒见天气不错，便沏了茶又把月饼端到院子里，众人一起赏月吃月饼，气氛倒是好了不少，只是月饼吃完了陆清酒都没有把铜钱吃出来，他有点迷惑，嘟囔着自己难道忘了包了？还是弄丢了几个月饼……
尹寻问陆清酒怎么了。
“不是，你们没有吃到什么硬硬的东西吗？”陆清酒满头雾水，“我在月饼里面包了五个铜钱啊……怎么一个都没吃到的。”
尹寻和白月狐都是表情一变。
陆清酒有了个惊恐的猜想，不可思议的看向身边两个吃月饼吃的心满意足的人：“喂，你们两个不会吃到了吧？”
尹寻道：“我没有啊。”
白月狐：“我也没有。”
陆清酒很是狐疑，想要从两人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来，但尹寻和白月狐都是一副无辜的样子，搞的陆清酒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他们了。
“你们真没吃？”陆清酒再次确认。
“没有。”尹寻道，“我可咬不动呢。”
白月狐也摇摇头。
陆清酒只能作罢，不再继续纠结这事儿。
只是等着陆清酒进屋子拿热水准备加茶的功夫，尹寻和白月狐却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尹寻小声道：“我吃了两……”他以为是冰糖，给囫囵着吞下去了。
白月狐伸出了三根手指，他比尹寻残暴多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有铜钱，只是觉得馅料稍微硬了点，然后嘎吱嘎吱嚼碎全给吞了。
两人说完这话，陆清酒正好回来，他们的表情再次变回了之前平静无波的样子，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看来陆清酒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居然一个铜钱都没有吃到，至于吃到了的……吞下肚子算是吃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尹寻：这块有点大，吞了就没事了。
白月狐：这块有点硬，嚼碎就没事了。
陆清酒：喵喵喵？？？

第107章 织毛衣
过完中秋节, 陆清酒就开始着手准备入冬的事了。去年到底是没有经验，准备的稍微晚了些，水府村的冬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熬, 今年的情况看起来恐怕不会比去年好, 所以倒不如早些将家里所有的东西备好。
只是此时天气还没有完全凉下来，有些食物暂时还不能储存, 陆清酒便先囤起了容易保存的干货和其他物资，比如油盐酱醋和煤炭等肯定会用到的日常用品。
陆清酒想买的发电机镇子上还没有，他只好去了趟市里买了一台回来，和发电机一起买回来的还有机器用的柴油, 陆清酒买了挺多，算着是能用到明年二月份了。
除了最重要的发电机，陆清酒顺带给家里置办了不少被子被褥羽绒服之类的物件, 还有就是烧炕用的煤炭，他直接和镇上卖煤的老板预定了一车货，打算货到了就拉回家。蜡烛家用的电池台灯电筒之类的小东西陆清酒也没有少买, 就是为了避免万一发电机出了什么故障, 家里也不至于一抹黑。
镇子上的胡恕看见陆清酒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拉, 拉的都还是这些不寻常的日用品着实有些奇怪，说离冬天还早着，你这是干嘛呢，难道是要世界末日了开始囤货了？
陆清酒道：“这可不是吗，你也记得多囤点吃的。”
胡恕惊恐道：“真的假的？你是在开玩笑吧？？”这话要是别人说他就当做开玩笑了，可偏偏是陆清酒说出来的, 之前陆清酒帮了他们那么多的忙，他们也看出了陆清酒身份不一般，这话一出，胡恕马上紧张了起来，“真要世界末日啦？”
陆清酒本来蹲在地上选鸭蛋，听见胡恕的语气如此紧张，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胡恕说：“都要世界末日了我当然要紧张啦。”
陆清酒道：“你就没觉得是我在和你开玩笑？”
胡恕：“……”他沉默片刻，小心的发问，“你真是和我在开玩笑啊？”
陆清酒面露无奈。他只能解释了一下水府村的情况，说下雪之后，自己就不能来镇子里了，所以要准备好很多过冬物资，真要说是世界末日，好像也没什么错。
胡恕听完后才放了心，还热情的向陆清酒表示，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让陆清酒尽管说。
陆清酒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自己这鸭蛋还没选好呢。
做咸鸭蛋最好的鸭蛋是海鸭蛋，这样做出来的咸鸭蛋筷子插进去，便会有红色的油滋滋往外冒，而制作皮蛋用普通的鸭蛋就行，陆清酒还挺喜欢皮蛋的，不过白月狐和尹寻都对这种看起来像发了霉的蛋兴趣不大，这也算是比较少见的情况了。
除了鸭蛋之外，陆清酒还从镇子上采购了很多干货，干海鲜是必备的，什么鱿鱼海参虾米海带，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大堆，除了干海鲜之外，还有什么木耳粉条，总而言之，保质期比较长的东西他通通备了个齐全。
为了买这些东西，陆清酒花了快有个五六万了，其中发电机他买的是比较好的那种，加上柴油一起足足花了三万块。还好他们家里现在不缺钱，而且因为增加生发水的产量，存折上的数字更漂亮了。
尹寻看着陆清酒忙碌的像只搬家的小蚂蚁，说这离冬天不是还有两个月吗，怎么就忙起来了。
陆清酒说谁知道呢，万一冬天提前来，他们啥都没准备，岂不是会冻死在水府村里。尹寻说行吧，不过秋收祭要到了，问陆清酒去不去。
陆清酒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了，他去年去是为了和村民们打好关系，今年发现村民们没一个活人，总觉得和他们一起祭祀怪怪的。尹寻对此也表示了理解，于是快到秋收祭的时候，陆清酒便在家里办了一个属于他们的自己的秋收祭。他还特意去镇子上买了个大猪头，搬回家放在家里，插上香火开始祭拜作为山神的尹寻。
尹寻在旁边被陆清酒搞的有点不太好意思。
猪肉祭拜完了之后，陆清酒把它卤了吃了，味道挺好，今年他们家嫌麻烦没有养猪，陆清酒打算明年还是养两头，毕竟家里的猪肉和外面的猪肉味道差别挺大的。除了猪之外，他打算再养两头小羊，等到明年这时候，应该就能吃上自家肥肥的烤羊肉了。
一转眼就到了国庆，朱淼淼本来想过来玩的，但奈何她要加班，只能含泪相约明年了。国庆是最后一个可以来水府村的假期，等到元旦的时候，水府村已经被白雪皑皑覆盖，人出不来，也进不去。
秋天是个让人十分满足的季节，地里的庄稼和菜都成熟了，累累硕果挂满枝头，最漂亮的还是要数那一个个饱满圆润的柿子，就长在村东头，引诱着人去采摘。陆清酒找了个天气不错的下午，和白月狐一起去摘柿子去了，两人摘了两大筐，陆清酒本来想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他拿来做柿子饼，结果瞅了眼面不改色在旁边吃柿子连皮都不剥的白月狐，最后还是怂了，道：“狐儿啊，你给留点呗，多的咱们做柿饼。”
“好。”白月狐倒是答应的挺干脆，“我就吃一筐。”
陆清酒这才安心了。
柿饼得好好的晒干，才容易保存起来食用，好在今年雨水实在是不多，阳光非常好，所以晒干应该没什么问题。陆清酒则把本来该在十一月做的事情全都提前，买了肉和肠衣，准备开始做腊肉和熏肉。今年他还打算用牛肉做熏肉，牛肉熏肉比猪肉的香了很多，重要的是不需要烹调稍微蒸一下就能直接食用了。肉咸香适中又有嚼劲，看电视的时候当零食吃也是很好的。
除了腊肉，陆清酒还做了不少腊排骨，这些肉都可以在家里放很久，完全不用担心会坏掉。
大概忙了整整一个月，变身仓鼠的陆清酒终于将他们的家塞了个满满当当，甚至于冰箱的冷藏室一点缝隙都没有了。塞满之后，陆清酒又把地窖清理了一下，打算等着温度再下来点，就去买白菜放在地窖里，去年买的太少，还得省着吃，今年一定得多买一点，免得到最后没有菜吃憋的难受。除了白菜，红薯也是必不可少的，这种食物容易储存，还很顶饿，重点是都是他们家里自己种的，味道特别好。收获的那几天，白月狐都是几麻袋，几麻袋的往家里扛，好不容易才把地里的红薯全部收干净。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还得等温度更合适，在十月下旬的时候，陆清酒奇迹般的闲了下来。
闲着没事儿干，他就开始天天和尹寻一起看电视，白月狐对这种娱乐活动兴趣不大，他更愿意躺在院子里什么都不想的晒太阳。
“好无聊啊。”尹寻趴在椅子上，“咱们就不能来点惊险又刺激的活动吗？”
陆清酒瞅了尹寻一眼：“什么惊险又刺激的活动？”
“不知道啊。”尹寻道，“现在都那么无聊，要是等到下雪了，咱们还不得无聊死。”
陆清酒说：“我准备了挺多书，你要看吗？”
“不要。”尹寻拒绝了。
陆清酒觉得尹寻就是欠抽，斜斜的瞥了他一眼：“那我教你个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赚钱的活动吧。”
尹寻：“啥啥啥？”
陆清酒道：“你等着。”
第二天，陆清酒去镇子上买了工具，放到了尹寻和白月狐面前。尹寻一看到这东西人都愣了，白月狐却是不认识，伸手戳了戳面前的线团和两根针道：“这是什么？”
陆清酒说：“毛衣线。”
“你买毛衣线干嘛啊？”尹寻道，“难道你会织毛衣？”
陆清酒表示自己对织毛衣一窍不通，但是没关系，他还准备了一本织毛衣花色大全，如果尹寻愿意甚至还能在网上下教程，总而言之就是方法总比困难多。
“你看啊，你要是无聊，你就织毛衣，等开春了，毛衣就能拿到镇子上卖钱了。”陆清酒很是善解人意的解释，而事实上，他是真觉得尹寻那闲出屎的样子很是欠揍。
尹寻：“……”
觉得自己男子气概受到了侮辱的尹寻强硬的拒绝了陆清酒提议，陆清酒对此也并不介意，只是把毛衣针和毛线球都放到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就在尹寻拒绝的第三天下午，陆清酒睡了个漫长的午觉，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看见尹寻缩着肩膀在干什么，他走近一看，发现尹寻正在研究花色，听见他的脚步声马上想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陆清酒问他。
“真香。”尹寻捏着毛衣针悲伤的说。
天气冷了，需要做的事情也少了很多，院子里不会再生杂草，也没有了昆虫的踪迹。地不需要播种，也不需要浇水，随着温度的降低，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好像逐渐凝滞。
是冬天也是大自然休息的一个季节吧，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里都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
陆清酒一直在等着第一场雪，他以为第一场雪会和去年一样是在十一月末的时候落下，可却没想到才到十一月初，这一场雪就下来了。因为这场雪，陆清酒赶紧去了镇子上一趟，把该买的蔬菜和水果都买好了，拖回家里保存在了地窖里面。只是这场小雪伴随着的并不是即将到来的宁静，而是又一场火灾。
市区里起了火，起火的地方是个比较偏僻的仓库，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人员伤亡。可这火灾却和普通的火灾不同，据说是祝融在火灾现场发现了龙的踪迹。他们起初以为这踪迹只是烛龙的，但是在白月狐去了之后，却发现其中不光包含烛龙，还包含陆清酒的姥爷熬闰。
然而却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又为何制造了这起火灾。
陆清酒已经许久未曾听到自己姥爷的消息了，自从姥爷被祝融断了一爪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就将眼前的世界染成了同一种颜色，陆清酒穿的厚厚的，却还是觉得冷。
祝融在还没封山前来了一趟水府村，送给了陆清酒一大袋子据说非常特殊的姜茶，白月狐说这种姜茶融合了祝融之力，可以温暖人的身体，让陆清酒的冬天不至于那么难熬。
陆清酒缩成一团，哈着白气：“这雪下来的可真早啊。”
白月狐道：“嗯，是挺早。”
陆清酒道：“今年的羊肉还没吃呢，不过没关系，冰箱里我存了不少，就是没有新鲜的那么好吃。”
白月狐道：“没事，我都喜欢。”
第一场雪不算太大，山路还能勉强通行，陆清酒心中还在庆幸，结果第一场雪才停下一天，第二场雪就下来了。
这场雪就非常的大了，飘飘扬扬如同帷幕，将整个世界都笼罩起来，站在外头，甚至看不清楚五米开外的人。随着雪落，水府村也陷入了怪异的寂静之中，在外面再也看不到一个村民。陆清酒实在是对村民们到底去哪儿了好奇的紧，于是厚着脸皮从围墙爬进了隔壁李小鱼家里，想看看他们家里的人冬天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穿的太厚，陆清酒好不容易才爬了过去，整个人跌坐在了雪地里，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屁股印子，他爬起来后看了一下李小鱼家的院子，确定李小鱼家里压根就没人——院子里的雪连一点踩踏的痕迹都没有，他走到窗户边上瞅了瞅，看见屋子里更是一点光都没有。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陆清酒喊了两声，自然也无人应答，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才发现李小鱼家的门居然没有上锁，被他随手一推就推开了。
站在围墙边围观的尹寻忙问：“家里有人？”
陆清酒说：“没人，只是他家门没关。”
尹寻道：“你要进去看啊？”
陆清酒道：“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不白月狐还在家里么，只是他对于陆清酒这种和尹寻一样闲的蛋疼的行为完全没有要参与进来的兴趣，就拿了把炒好的瓜子坐在院子里瞅着尹寻和陆清酒两人胡闹。
“我进去啦。”陆清酒鼓起勇气。
他推门而入，看到屋子里面一片昏暗，看起来并不像有人的样子。这会儿村子里还没有停电，陆清酒摸到了旁边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之后屋子便被暖色的灯光笼罩。
虽然有了光，却还是不见人影，陆清酒本以为李小鱼一家就这么消失了，直到他走到了卧室附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后，被卧室里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卧室的床铺上，直挺挺的躺着几个人，那几人身上穿着单薄的秋装，没有盖任何防寒的衣物，就这么躺在了床上。而这几人分明就是李小鱼一家，看来水府村的村民们在冬日里并没有消失，而是就这样在床上躺一个冬季，直到温暖的春风化了冰冷的雪才会起来继续活动。
陆清酒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走，赶紧从围墙爬回了自己家。
尹寻说：“看到什么啦？”
陆清酒搓着被冻的通红的手把屋子里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尹寻听得有点不适，说他们就在屋子里躺一个冬天啊……
“嗯。”陆清酒道，“怪不得整个村子一到冬天就那么安静，我去年还以为是大家都怕冷不愿意出门呢……”他正说着，坐在旁边的白月狐便伸出手，将陆清酒冰冷的手裹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他的手心滚烫，缓慢的揉搓后，陆清酒的手很快便恢复了温度。
“玩够了？”白月狐问道。
“够了。”陆清酒乖乖回答。
“够了就回屋子里去。”白月狐说，“外面太冷了，待会儿又要下雪。”
陆清酒应声，但脚下却没动，他担心要是再下雪他估计冷的连门都不能出了，还不如趁着现在温度还行，在外面多站会儿吸吸新鲜空气。白月狐哪会看不出陆清酒的小心思，他的手臂一弯，便直接将陆清酒横抱了起来，陆清酒被白月狐的动作吓了一跳，忙道：“别……别我自己走！”
白月狐压根不听，抱着陆清酒就进了屋子，还分出一只手关上了门。
尹寻站在门外，感觉自己真的是透心凉，这他娘的身体冷就算了吧，白月狐和陆清酒还得喂他吃狗粮，让他脆弱的心也是一片冰凉。
被抱进屋子，陆清酒又被白月狐塞了好大一碗姜汤，然后在白月狐的瞪视下，陆清酒只能全都喝了下去。虽然平时白月狐对什么都挺无所谓的，但在陆清酒的健康问题上，他是一点都不肯马虎。
陆清酒的身体迅速的暖了起来，脸颊上也浮起了红色，他把碗放下，道：“这冬天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说实话，一想到整整几个月都得把大部分的时间放在屋子里待着，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白月狐道：“今年冬天会有些长。”
陆清酒叹息。
白月狐道：“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清酒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巧这会儿尹寻从屋外进来，他随口来了句：“哎呀，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说这个，不害臊。”
尹寻：“？？？？”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
很快，买来的发电机很快就派上了用场，雪才下没几天，他们这里的公共电源就断掉了，和公共电源一起崩了的还有电视信号和网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就彻底的陷入了与世隔绝的状态。
尹寻倒成了找到自己兴趣的那一个，织毛衣是织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拿出软尺表示要量一量陆清酒的身高给他织毛衣。
陆清酒心情很复杂，说织毛衣就那么好玩吗？
“你要不要试试？”尹寻说，“真的会上瘾耶。”
陆清酒：“……试试？”
尹寻：“来来来，我教你啊，先这么开头……”
坐在旁边的白月狐：“……”真的好玩吗？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当某天祝融有些事来水府村找白月狐的时候，他敲了门没有人应声，直接进来后，竟是看到了三个坐在炕上低着头正开心的织着毛衣的大男人。他们闻声抬头，三双眼睛同时落到了祝融身上。
“……打扰你们了？”祝融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清酒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毛衣，他这几天正在尝试给白月狐那双毛茸茸的耳朵织一副耳套，正织的起劲呢，此时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道：“没有没有，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祝融沉默片刻：“也没什么大事。”
白月狐听到没什么大事就继续了，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毛衣针上，他打算给陆清酒织一件毛衣，家里的钱都是陆清酒赚的，他平时最多也就带些新鲜的食物回来，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陆清酒，现在突然发现自己有特别的礼物可以给恋人，心里自然挺高兴，至于祝融来干什么的——这不重要。
屋子里安静片刻，气氛越发的尴尬，最后陆清酒还是受不了了，尬笑着起身问祝融要不要吃了午饭再走，他正好打算去做。
祝融想了想，竟是同意了。
白月狐听着祝融要在这里吃午饭，就有些不乐意，但祝融是陆清酒邀请的，他又不能直接赶他出去，于是便眼神不善的瞅了过去。祝融早就习惯了白月狐的护食，对此完全不在意，甚至很自然的在陆清酒的旁边坐下了。
“今天吃猪肉炖粉条吧。”陆清酒盘算着菜谱，“再凉拌一个海带丝，炒个腊肉……”
祝融说：“都行，你随意，怎么简单怎么来。”
“那你们先聊着，尹寻，过来帮帮我忙。”陆清酒叫上了尹寻，把屋子单独留给了白月狐和祝融。
“你喜欢在人界的生活？”在陆清酒离开后，祝融开口问道。
“你不喜欢？”白月狐反问。
祝融笑了笑，他道：“自然喜欢。”不然也不会如此努力的维持这一切。
“出什么事了。”白月狐问。
祝融叹气，眉目之间有些疲惫，他说：“没什么大事。”
白月狐微微蹙眉，并不相信祝融的回答，但祝融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两人沉默以对，直到陆清酒进来说饭做好了，才打破了沉默。
“看见你这样我很高兴。”祝融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所有的龙族，都能像你这样遇到对的人，该多好。”
只可惜，奇迹若是一直发生，就不是奇迹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陆清酒拿着毛衣心情复杂的去换上了。

第108章 熬闰之约
吴晓航不喜欢冬天。
冬天, 就意味着需要花费更多的钱去购买食物和御寒的衣服，花更多的钱去取暖，这对于寻常人来说或许只是季节的变幻, 但于经济情况并不富裕的他而言, 却是沉重的负担。以前都是一个人，咬咬牙就敖过去了, 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小孩，虽然小孩说自己不怕冷，但他到底是舍不得放着小孩在没有暖气的屋子里过冬。
咬咬牙凑足了暖气费，家里变得温暖的同时, 吴晓航也松了口气。
入冬之后，原本活泼的小孩安静了不少，除了吃东西之外, 几乎都不愿意动了，吴晓航变着法的给他带好吃的，就是怕他连最后的爱好也没有, 彻底变得无欲无求。
小孩已经在他家里住了快半年了, 吴晓航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期间虽然想过要不要报警给小孩寻找家庭，但后来发现小孩家里的情况似乎并不好之后，吴晓航便断绝了这样的念头。况且他天天看本市的寻人信息，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在寻找小孩，这也侧面印证了小孩的说辞，他的家人并不爱他, 甚至在发现他失踪后，也没有要寻找的意思。
吴晓航在感到悲伤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卸下了内心的负罪感。
在秋天的时候，小孩又受了一次伤，那次他伤的很重，回到家就昏迷了。吴晓航看到这样的情况吓了一大跳，马上背起他就想往医院跑，但半路上吴如火却醒了过来，并且死活不肯去医院。
“我没事的，不要去医院。”吴如火坚持道，“睡几天就好了。”
“谁打你了？到底是谁打你了。”吴晓航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帮吴如火找回场子，“这么小的孩子也动这么狠的手——真不是个东西。”他忍不住骂了脏话，刚骂出口又急忙收声，毕竟自己背上就背了个小孩儿，让他学去脏话可不是好事。
吴如火动作自然的在吴晓航的脸颊上蹭了蹭，带着些撒娇的味道，他道：“是啊，他真不是个东西，我们回去吧，我真的不想去医院，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不行，这怎么可能是皮外伤。”吴晓航还是不愿意。
但吴如火却怎么都不肯去医院，吴晓航劝说无效，最后只能无奈的带着小孩回家了。回家后，他问吴如火为什么不想去，吴如火沉默片刻后，说了句让吴晓航心疼无比的话。
他说：“医院很贵的，咱们家没钱。”
吴晓航听完便用力的抱住了他，心里难受极了，想着以后再也不能让小孩受这样的委屈，也不能再让其他人伤害他。
小孩对吴晓航的承诺不置可否，他靠在吴晓航的肩膀上，眼神却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变成了如死水般的平静无波。
虽然在秋天时受了重伤，但好在他入冬后，就变得安静了不少，也不喜欢出门了。吴晓航在担心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吴如火不出门，便意味着其他人也没有了伤害他的机会。
这天吴晓航发工资，他特意在面包店里买了吴如火最喜欢的蛋糕，高高兴兴的提着回了家。只是还没进家门，他便听到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吴如火在和什么人争论。他心中一惊，第一个反应便是吴如火的家长找上门，只是在隔着墙壁仔细的偷听了后，吴晓航却发现屋子里只传来了吴如火一个人的声音。
“我不会这么做的，你闭嘴吧！！”吴如火气急败坏，“他是不一样的——至少对我是不一样的。”
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吴如火更生气了，甚至砸倒了什么东西：“我会让他知道，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再过些日子。”
吴晓航正在想让他知道什么，屋子里的声音便低了下去，接着便是开门声，站在门口的吴如火已经发现了回来的他。
两人四目相对，吴晓航却是心中一惊，他在吴如火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眼神，那神情冰冷又残酷，凝视着他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吴晓航心中一震，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待他再看的时候，吴如火却已经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模样，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哥，你回来啦。
“我……我回来了。”看着眼前的吴如火，刚才那糟糕的违和感很快便被吴晓航抛到了脑后，他说，“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蛋糕，再不吃都冻硬了，快来尝尝。”
吴如火笑了起来。
两人进屋子里，愉快的分食起了这块小小的蛋糕，吴如火忽的道了句，他说：“哥，你要是发现我在骗你，你会不会怪我啊。”
吴晓航正低着头切蛋糕呢，闻言道：“你骗我什么了？是不是你家里人叫你回去了？”
吴如火摇摇头，示意并不是。
吴晓航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是故意想要害人，偶尔的欺骗也是被允许的事。”他抬手，摸了摸吴如火的脑袋，道，“或者你现在想要告诉我吗？”
吴如火咬着勺子思考片刻，却是拒绝了吴晓航的提议，他道：“不，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还不到时候……”
吴晓航失笑：“什么叫不到时候，到底是什么事？”
吴如火说：“很重要的事呢，不过现在我不想说出来。”他观察着吴晓航的表情，又想到了刚才在门口吴晓航不由自主的后退的那一步。
吴晓航却没把吴如火的话当回事儿，吴如火现在才十几岁，十几岁的小孩能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秘密么，吴晓航猜测这秘密大概和他的家庭有关，所以并不急切，表示他可以等到吴如火想说的时候再说。
吴如火满意的笑了起来，道了句哥你可真好。
吴晓航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快过来吃蛋糕，屋内橙色的灯光将两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这个冬天，似乎并不像吴晓航想象中的那么难敖。
……
今天晚上的食物，是炖的烂熟的羊肉，配上地窖里储存的白菜，还有自己打的蘸料碟子，倒是十分的开胃。事实上陆清酒吃羊肉的时候，很喜欢烫一点豌豆苗，只可惜今年的雪来的太早，他们家里又没有种，最后只能就此作罢。可谁知吃到一半的时候白月狐突然站起来出去了，陆清酒和尹寻都是一脸茫然，正在心想是不是市里面又出了什么事的时候，白月狐却是抓着一把脆嫩嫩的豌豆苗回来了，他肩膀上发丝上还有白色的积雪，但并不在意，只是随后拍了拍，道：“你们先吃，我去洗一洗。”
陆清酒忍不住露出笑容，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说自己想吃新鲜的蔬菜，却没想到白月狐一眼就看出来了。
豌豆苗洗好之后便下了滚烫的汤锅，稍微在里面过一遍水便能捞出食用了，这样的豌豆苗带着浓郁的香气，无论是叶片还是茎秆都十分的鲜嫩，很是爽口。陆清酒道：“你从哪儿摘来的？”
白月狐道：“超市买的。”
陆清酒说：“真好吃。”
白月狐满意的点点头。虽然陆清酒和尹寻不能出去，他却可以，这样想来，他们倒也不算太与世隔绝。
吃了豌豆苗，陆清酒的心情好了很多，最后还连着喝了好几碗汤，身体也暖和了起来。吃完饭，尹寻主动去洗碗，白月狐和陆清酒坐在床边继续织毛衣。不得不说，织毛衣这事儿是真的有瘾，只要一开了个头，就想一口气织下去，根本停不下来。陆清酒计划给白月狐织的耳套此时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离完工还早得很，至于白月狐织的东西……陆清酒居然没看懂。
入冬后，雪压根就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连绵不断的模样简直像是天空被捅了一个大洞，只消一夜，外面的积雪就足足有人大腿那么高，差点连门都快打不开了。
为了避免屋子被堵死，他们现在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扫雪。不过扫雪这事儿和陆清酒没有关系，虽然他想做，却被白月狐坚定的拒绝了，说陆清酒的体质本来就偏寒，还得靠祝融的姜汤暖身，和雪接触多了不是什么好事，陆清酒争辩未遂，于是只能作罢，站在屋子里看着白月狐和尹寻扫。
这在屋子里憋了好几天，终于遇到了一个大晴天，陆清酒赶紧出去晒了会儿太阳。大雪之后，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阳光落在雪地里耀眼的刺目，尹寻抽着鼻子问陆清酒晚上咱们吃什么。
陆清酒道：“看你和月狐想吃什么吧，你怎么流鼻涕了。”
尹寻说：“我好像有点感冒……”
陆清酒：“山神也能感冒啊？”尹寻这山神未免也太脆弱了一点。
尹寻说：“感冒病毒是很可怕的，谁不会感冒呢，龙族也会感冒呢！”
陆清酒：“……”他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虽然是晴天，但陆清酒还是没敢走远了，就在院子里稍微转了几圈活动了一下筋骨。此时的院子里空空荡荡，鸡啊兔子啊，全都被陆清酒在下雪之前移到了室内。牛牛没有进室内，白月狐说他抗寒能力很好，只要草料不断就行，放在外面冻一个冬天，肉质会更好，牛牛听着白月狐的话默默的打了个寒颤。
至于后院的钦原和蜜蜂，陆清酒也都把他们放到了一个专门储藏的房间，还放置了蜜蜂可以食用的糖供他们过冬，总之现在整个家里都做好了迎接冬日的准备。
十二月份的时候，狐狸爸爸苏焰照例来把小狐狸崽子苏息接走了，经过去年的情况，今年苏息完美的保存了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认成贵宾犬。苏焰见到此景颇为感动，拉着陆清酒的手狠狠摇了几下表示感谢，最后才在白月狐不善的目光下赶紧开溜。他看到了白月狐和陆清酒手里的毛衣，明显联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后背不由的一凉，抓着自己的儿子赶紧开溜。
陆清酒茫然的说苏焰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慌慌张张被人撵着屁股跑的样子。
白月狐说：“你看你手上的毛线颜色，像不像光滑的狐狸毛。”
陆清酒：“……”
白月狐道：“算他跑得快。”
陆清酒哭笑不得，最初的毛线是他从镇子上买来的，但是在他们夜以继日的努力之下很快就不够用了，当然，白月狐怎么会允许他的送礼物大业受阻，于是很快就带回了一团团质量非常好的毛线，陆清酒也没多想，以为这是白月狐去哪里薅来的羊毛，现在看见苏焰见鬼一样的表情，他再傻也猜到了白月狐是从哪里搞来的毛线……
不得不说这群九尾狐遇上白月狐可是真的惨，不但尾巴没了，连身上的毛也被薅了不少。
苏息走了后，家里安静了不少，今年年关很早，差不多到一月中旬的时候就过年了。陆清酒本来以为他们会平静的等到过年时分，可谁知十二月底的时候，市里却出了一件大事——原本活动轨迹变得低调的烛龙，竟是暴动了。
那天还是在下雪，陆清酒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白月狐在旁边穿衣服，他问道：“你去哪儿啊……”
白月狐说：“我去一趟市里。”他回头，在陆清酒的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你在家里乖乖待着，不准去院子，外面太冷了。”
陆清酒说好。
白月狐起身就走，背影略微有些匆忙，看来事情的情况不是很好，陆清酒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便也爬起来了，屋子里插着用电的暖气片，倒也不算太冷。这会儿早晨十点多，尹寻也该过来了，陆清酒坐在床边，注意到天边泛起了奇怪的红霞。这红霞他很熟悉，分明就是大火的象征，看来又是烛龙搞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他受到了什么刺激。
陆清酒坐在窗户边上，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他第一个反应是尹寻来了，但敲门声后，却并没有人进来，陆清酒心中一动，便知道门外的人定然不是尹寻了。
每次白月狐离开都会出点事，陆清酒心里也有了感觉，所以虽然听到了再次响起的敲门声，却一直没有动弹。
敲门声又响了一会儿，便停下了，陆清酒略微有些疑惑，便透过猫眼看了出去，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的风雪里，正静静的凝视着面前的黑门。
没想到自己的姥爷会突然找上门，陆清酒在惊喜之余也有些担忧，他连忙打开了门，道：“姥爷，你怎么在这儿？”
敖闰的神情略微有些疲惫，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的抓住了陆清酒的手臂，在陆清酒的手心里写到：清酒，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说。
陆清酒道：“什么事？”
敖闰写着：关于白月狐的事。
陆清酒走到门口，拉开了院子里的门，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敖闰，只是敖闰的模样却把陆清酒吓到了，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脸颊上还带着被烧焦的痕迹，简直像是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
“姥爷你没事吧！”陆清酒心中一惊。
没事……敖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刚才和头畜生打了一架。
陆清酒听到畜生这个称呼，马上想起了什么：“你和烛龙打架了？”
敖闰微微颔首。
陆清酒道：“你先进来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那些伤口看起来太过狰狞，不但肌肤被烧的焦黑，甚至于里面红色的肉也都露了出来，看的人是胆颤心惊。陆清酒看着这个模样的姥爷，想到的却是姥姥若是看见了一定会很心疼。
敖闰抬步走进了院子，但他并未进屋，而是在雪地里随便寻了个石凳坐下了。
陆清酒连忙进家里拿了酒精和纱布，打算给敖闰处理一下。
酒精沾上伤口，本来应该是很疼的，但是敖闰却面不改色，而陆清酒却越清理越觉得心里头难过，他低声道：“这样不行的，还是得去医院缝合一下……”
敖闰却拒绝了，说自己没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了。”陆清酒说，“都能看到骨头了！”他实在是不忍心，尽全力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可是这对于严重的伤口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和烛龙打起来，你们两个不是一伙的吗？”
姥爷并不回答，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缓慢的写着：你和姥姥不太一样。
陆清酒啊了声。
你姥姥不爱说话，脾气虽然好，但是却很倔，如果看见我这个模样，一定又会去生闷气了。姥爷写道，她很聪明，所以也很少劝我。聪明人很少说多余的话，她知道劝不下自己的爱人，便也索性不劝了。
陆清酒静静的听着。
你是个乖孩子。敖闰忽的写了这么一句，你不该掺和进这一切。
陆清酒道：“可是我已经掺和进来了。”
敖闰写：不，你还有机会。他微微抬头，那双闭着的眼睛朝向陆清酒，随后有些迷惑似得：你为什么不离开水府村呢？
陆清酒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又认真：“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也有我想保护的一切。”
敖闰道：可是你只是个脆弱的人类，你想保护谁？
陆清酒道：“人类才是守护者，而龙族只是房客而已。”
敖闰哑然，又是一声叹息，他露出一副拿陆清酒没有办法的模样。陆清酒继续帮他处理伤口，他感觉敖闰的气息有些虚弱，心中浮起了淡淡的担忧。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周围只有雪落下的声音，陆清酒问敖闰要不要进屋暖和一会儿，敖闰拒绝了。
我要走了。敖闰写着，但是走之前，有些事情要做完。
陆清酒问：“什么？”
敖闰说：你真的不离开水府村？
陆清酒本来是弯着腰，听见敖闰问的这句话后，直起了身体，他有些迷惑为什么敖闰会如此坚持的要自己离开这里。
“我不会离开的。”陆清酒语气笃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他无法想象把白月狐和尹寻两个人丢在这里的场景，他们两个连饭都做不好，要是自己走了，整个家会怎么办。
敖闰说：可是你在这里会死的。
陆清酒闻言愣了片刻。
你会死在这里，像你的父母那样。敖闰竟是写了这么一句话。
陆清酒沉默片刻，给了敖闰自己最后的答案：“人都会死的，每个人都会，死亡本来就是人类最终的归宿，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可怕。”
敖闰听完陆清酒的回答，眉宇间浮起了难以描述的忧郁，他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配合着脸上那狰狞的伤口，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陆清酒正欲问怎么了，便看到敖闰突然站了起来，空着的那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写着：抱歉，清酒，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你一定会死去……”他的动作刚一停下，陆清酒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身体里灌注，他整个人都瞬间被冻僵了，整个人像一尊冰雕似得，僵在了原地。不过虽然身体被僵住，意识却还是清醒的，陆清酒听见敖闰沉重的叹息，他写道：马上就要开始了，来不及了。
接着，门口传来了一声凶狠的怒吼，却是本该早就来了却才刚到的尹寻，他见到这一幕，疯了似得的朝着敖闰扑了过来：“混蛋你放开陆清酒——”
尹寻自然完全不是敖闰的对手，还未扑到身边，便被敖闰挥手直接打到了墙壁上。
陆清酒见状面露惊恐之色，他不明白敖闰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知道敖闰不会杀了自己，可尹寻就不一样了，对于敖闰而言，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山神而已。
好在敖闰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在陆清酒被完全冻僵后，便放开了陆清酒的肩膀，伸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陆清酒的脸颊，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对不起。
陆清酒说不了话，只能看着敖闰。
我也不想这样。敖闰写了最后一句：可是我没有办法……他垂了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陆清酒却感觉此时他一定是悲伤到了极点。
敖闰说完这句话，便缓缓转身，顶着风雪离开了。陆清酒立在院子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被打飞的尹寻踉跄着扑了过来，确认陆清酒还活着后，哭着掏出手机想要给白月狐打电话，可是手机信号早就没了，他的眼泪流出眼眶，在脸颊上化为冰滴，哽咽着道：“酒儿，没事的，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这就进屋子，屋子里……可暖和了。”

第109章 饲主
烛龙知道自己很贪婪。他想要得到一切, 拥有一切，特别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而言。
“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吧？”说话的人分明连眼睛都没有了，可烛龙却硬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嘲讽和冷笑的味道, “他喜欢你, 是因为他把你当做了人类，你若是告诉他你是烛龙, 他怎么还会喜欢你？”
“闭嘴。”吴如火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表情扭曲吓人，“熬闰，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这些？你只是个废物一般的失败者……”
熬闰闻言却笑了起来, 他嘴角勾出一个美好的弧度，之前的嘲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让吴如火更加疯狂的轻蔑，他道：“你让我闭嘴，是因为早就知道答案了？也是……哪有那么多的人类, 愿意接受你这样的怪物呢。他们接受你, 也不过是因为你的欺骗罢了。”
吴如火发出怒吼般的咆哮, 朝着熬闰冲了过去，此时的熬闰虽然并不是吴如火的对手，但想要躲开他的攻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红色的火焰在两人之间舞动，如同化出了原型的巨龙。
“你生气啦。”熬闰保持着那让吴如火觉得最为厌恶的笑容，“难道我说中了什么？”
吴如火不再和熬闰对话, 他的招式招招致命，对自己则是完全不管不顾，已然是恨毒了熬闰。
看着这副模样的吴如火，熬闰却非常的开心，他受了一些伤，但都无关紧要，两人越打越激烈，很快便吸引来了祝融那边的人，烛龙本想将熬闰留下，但还是被他逃掉了。
无奈，烛龙也只能选择了离开。
熬闰没有主动攻击烛龙，因而烛龙身上也并没有大的伤口，他回到了家里，静静的等待起来。
入冬之后，天黑的格外的早，大约在傍晚时分，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吴晓航回家之前去超市买了不少水果和肉，打算趁着明天周末，给家里的小孩做顿好吃的。吴如火还在长身体的年龄，不能总吃的太差，他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冬衣，在心里悄悄的盘算起来，马上就要过年了，他想要存点钱，给吴如火买一件贵些的羽绒服……
吴晓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了自家门下，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屋子里亮着的灯光，心中微微一暖，随后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吴如火坐在屋子里，背对着他。
吴晓航叫了声：“如火。”
吴如火没有动。
“如火？你怎么了？”吴晓航察觉出了吴如火身上的异样，他第一个反应是吴如火又被他家里人欺负了，心中升腾了一阵难以名状的怒火，当然怒火的针对对象并不是吴如火，而是他的家人，对于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孩，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怜惜。
“你家里人又找上门来啦？”吴晓航放了东西，走到了吴如火的身后，他语气小心翼翼，尽量选择温和的措辞，“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住在哪儿了？你要是不开心，咱们就找个时间搬家吧，搬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
吴如火没动，也没说话，像是凝固了的雕像。
吴晓航更担心了，他道：“如火……”他话刚出口，身前的少年便忽的伸手，重重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吴晓航心中一惊，吴如火抓他的力气极大，甚至让他感觉到了手腕一阵疼痛，他另一只手连忙轻轻的抱住了吴如火，想让他心里好受一点，“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不让他们再伤害你了。”他至今都记得吴如火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家长，会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保护我？”吴如火的语调有些奇怪，“你要保护我？”
吴晓航重重的嗯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决心。
“你不过是个脆弱的人类，拿什么来保护我。”吴如火说，“况且……无论怎么样的我，你都会接受吗？”
“会的。”吴晓航语调肯定。
“即便我不是人类？”吴如火说。
吴晓航闻言有些茫然，他不太明白吴如火说的不是人类是什么意思，但嘴里还是条件反射的应了声，说是的，无论你是什么，自己都会接受。
“真的？”吴如火再次确认。
“真的。”吴晓航说。
吴如火缓缓的转过了头，吴晓航在看到吴如火的面容时，眼睛瞬间放大了，露出一脸惊恐之色。只见吴如火的脸完全变了副模样，瞳孔赤红，在里面甚至还有跳跃着的火焰，脸颊上生出了许多鳞片一般的东西，额头上还有黑色的角，看起来可怖极了。
“啊！！！”吴晓航发出恐惧的叫声，转身就想要逃，可吴如火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骗子。”吴如火声音低沉，再也没有了小孩的清脆稚嫩，他看见了吴晓航表现出的退缩，恶狠狠道，“你这可恶的骗子。”
“救命，救命——”吴晓航控制不住的叫了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吴如火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在告诉他，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吴晓航不停地想要从吴如火的手里挣脱出来，可他的力气和吴如火相比，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吴如火纤细的手，变成了牢不可破的锁链，死死的扣住了吴晓航，让他无处可逃。
“你不是说了不会怕我吗！”吴如火愤怒至极，他没有想到，熬闰的话语真的应验了，吴晓航根本不能接受不是人类的他，“为什么要骗我！！”
吴晓航吓的直接软倒在了地上，他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害怕的快要晕过去了。
吴如火松了手，吴晓航也没有动，两人对视片刻，吴晓航却是低低的啜泣起来，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吴如火的心浸入了冰水里，他说：“怪……怪物……快点把如火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怪物？他叫自己怪物？吴如火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吴晓航哭的那么伤心，他抓住了吴如火的衣摆，喊道：“把如火还给我，还给我啊——”
如火？谁是如火？他不叫如火，烛龙的身边开始有红色的火焰环绕，他突然意识到，吴如火本来就不是他的名字，吴晓航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也从来不是他。他的名字是敖炙，是烛龙派到人类世界来毁掉这一切的……
“啊！！”吴晓航被敖炙身上的火焰烧伤了，他被迫松了手，手心里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水泡，他却还在哭，嘴里叫着吴如火的名字。
“真可怜啊。”敖炙怜悯的看着他，眸子里最后一点黑色，也被红色替代，他抬起了吴晓航的脸看着，看着他的泪水不住的顺着脸颊滚落，又在高温的烘烤下化作雾气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不曾存在一般，“既然这么可怜，就让我帮你结束这痛苦的一切吧。”
“如火……如火……”吴晓航哭的快要晕过去了。
敖炙不再说话，他伸手抚摸着吴晓航的头，就像一开始吴晓航抚摸他的那般，他微微低头，在吴晓航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安抚的吻，“放心，不会很疼的，我会很快就帮你结束这一切。”
火焰开始蔓延，吴晓航茫然抬头，看见了一张生满了利齿的血盆大口。
祝融他们赶到的时候，烛龙已经离开了。
本该毁灭在火焰之中的居民楼，却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相反现场被保存的很好，似乎本该无心无情的烛龙，依旧对这里存有眷恋。
祝融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在现场发现了几滴血迹，显示烛龙曾经在这里吃过人。
烛龙的确是会吃人的，但是依照他们挑剔又暴虐的性格，通常都会只吃人身上最嫩的一部分。之前那些被烛龙杀掉的人类，就是被挑取一部分最柔嫩的内脏，至于躯干和头颅的部位，他们碰都不屑碰。
但眼前的这个人，却被烛龙完完整整的吃掉了，其中意味的含义，让祝融有了极为不妙的预感。
白月狐的话语，则印证了祝融的猜想：“他把自己的饲养人吃掉了。”
祝融骂了脏话，
白月狐嗅了嗅空气里的气息：“还没有走远，追！”
祝融长叹：“果然畜生就是畜生。”高级生物都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但烛龙做不到，他们只要受到刺激，就会把自己心爱之物放进肚子里，至于还能不能取出来，就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了。之前烛龙和熬闰打了一场，也不知道熬闰做了什么，烛龙竟是回来就把自己的饲养人给吃了。
烛龙对于饲养人是非常挑剔的，通常情况下吃掉了第一任饲养人的他们，很难会找到第二个。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因为烛龙没有饲养人后会更容易露出踪迹，而坏事是烛龙在食用掉饲养人后，能力会变强，并且也由此出现了一个新的牺牲者。
白月狐冲出了门外，祝融紧随其后，朝着烛龙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
……
尹寻艰难的把完全冻僵的陆清酒拖回了屋子里，此时的陆清酒简直硬的像一尊冰雕，尹寻都害怕自己要是不小心把陆清酒磕到一下，会磕掉什么部位。
“呜呜呜……呜呜……”无助的哭着，尹寻终于将陆清酒放到了床上，然后往屋子里的炭盆和炕下加了炭火，想要让陆清酒的身体暖起来。
“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把衣服和被子都堆到了陆清酒的身上，尹寻慌张的在屋子里打转，他再次想给白月狐打电话，却依旧没有信号。
尹寻无法，只能再次尝试用自己的法子，他开始烧热水，想要用热水给陆清酒洗个澡试试。
陆清酒却被折腾的有些累了，他眼睛慢慢的想要阖上，看见这一幕的尹寻却被吓了一跳。
“别睡，别睡啊！！”曾经见到了太多因为寒冷而死去的例子，尹寻连忙大声的叫了起来，想要让陆清酒清醒一些，“陆清酒，别睡，别睡！！！睡了就完蛋啦！！！”
陆清酒能听到尹寻说话的声音，但自己却没办法表达出来，其实他没有尹寻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寒冷的感觉只存在于最开始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之后他并未觉得冷，除了身体变得僵硬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
“别睡，别睡。”尹寻急傻了，抬手就给了陆清酒两耳光，打的陆清酒瞬间就清醒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尹寻，心想这货是不是故意的。
尹寻见到耳光有用，这才高兴了起来，说朋友，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也没啥办法，睡着了人就没了，咱们一定要撑到白月狐回来的时候。
陆清酒如果这会儿能说话，一定张口就骂。
尹寻注意到了陆清酒眼眸中的愤怒，他却傻乐起来，说：“酒儿啊，我很聪明吧，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睡着的。”说着就狠狠的掐了陆清酒的手臂一把。
陆清酒眼珠子都要疼出来了，气得差点没厥过去，最恐怖的是尹寻似乎掐上了瘾，管他睡着没有就来上两下，还美其名曰说为了提前预防陆清酒的睡意。这货掐起劲了，还研究起了图案，说你不要担心，我这就给你掐只小鸡出来。
陆清酒：“……”尹寻，你给我等着。
在这一天，陆清酒从来没有那么期盼白月狐回来过……
天亮了又黑，尹寻一直注意着自己的手机，直到半夜的时候雪小了，手机才突然有了两格信号，他连忙掏出来，给白月狐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就在尹寻以为白月狐不会接电话的时候，那头忽的传来了白月狐的声音，他大约是看到了尹寻的号码，知道家里肯定出了情况，声音有些沉重：“清酒怎么了？”
“你快回来！！酒儿被他那个王八蛋姥爷给冻僵了。”尹寻害怕手机又没信号，所以赶紧把最重要的事和白月狐说了。
白月狐听完之后表示自己马上就会回来，让尹寻不要紧张，也不要离开院子。尹寻急忙说好。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原本的短暂的时间在此时被无限的拉长了，尹寻看着床上睁着眼睛的陆清酒，觉得自己从未等待这么久过，直到屋外响起了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尹寻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才落下去。
“白月狐，白月狐，你总算回来了！”尹寻透过窗户，看到了进到院中的白月狐，连忙给他开了门，道，“我都急死了。”
白月狐头上身上都是积雪，他也不在意，随手拍了一下，扭头问道：“清酒呢？”
“他在床上！”尹寻说，“情况不太好！”
白月狐闻言连忙走到了床边，看见了依旧浑身僵硬的陆清酒。他伸手摸了一下陆清酒的脸，本来就严肃的表情更加凝重，他道：“他的脸一直这么红？”
尹寻瞅了眼陆清酒的脸，沉默片刻后，小声道：“不是，好像刚才还是白的。”
白月狐：“那怎么变红了。”
尹寻：“我为了让陆清酒保持清醒……打的。”
白月狐：“……”
陆清酒恨恨的瞪了过去，虽然他的身体动不了了，但是眼神还是可以杀人的。
白月狐面露无奈，伸手将陆清酒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迅速的检查了陆清酒的身体状况后，便让尹寻去端一杯热水过来。
尹寻赶紧去端了热水，递到了白月狐的手上。
白月狐扶着陆清酒的身体，将热水喂到了他的嘴里，陆清酒艰难的吞咽着，感觉热水进入自己的身体后，便顺着喉咙一路滑入了胃里，整个人很快就温暖了起来，他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能说话了。
“酒儿？”听到他的声音，白月狐叫道。
陆清酒又喝了一杯，彻底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虽然身体还有一些僵硬，但是至少说话是没问题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解冻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着，不由的怒道：“卧槽，尹寻，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还专门往脸上打。”
尹寻反驳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明明也有打你的手臂，不信你看看。
陆清酒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手臂也是红了好大一片，而且红痕连起来还真是个小鸡的形状，他当场就被尹寻给气笑了。
白月狐也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劝陆清酒不要太生气。
“我现在什么情况啊。”陆清酒把他和熬闰见面的事和白月狐说了一遍。
白月狐听完后眉头紧皱，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清酒：“我快死了？”
白月狐摇摇头：“普通人肯定死了，但是你有四分之一的龙族血统，虽然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但也不至于伤及性命。”
陆清酒心下释然，他见熬闰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姥爷对自己并无恶意，但他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将自己冻起来，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接着，白月狐又告诉了陆清酒烛龙那边发生的情况。熬闰似乎和烛龙打了一架，并且不知道使用什么法子刺激到了烛龙，烛龙直接爆发，回去就把自己的饲养人给吃了，现在祝融还在追烛龙，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陆清酒总觉得事情一环扣着一环，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而且在熬闰离开前，说了一句没有时间了，他现在还不明白，什么叫没有时间了。
“我要带你离开镇子。”白月狐忽的开口。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陆清酒茫然。
“虽然你现在恢复了，但是你的体内的寒气还是会源源不断的激发出来，如果周围的温度太低，也会影响你的身体。”白月狐说，“你先离开水府村，我带你去个更温暖的地方，把冬天熬过去再说。”
陆清酒说：“那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白月狐思量片刻：“你是想留在人界，还是去非人类的世界。”
陆清酒坦白道：“我哪儿也不想去。”
白月狐：“不行。”
陆清酒说：“说真的，能不能不去啊，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月狐沉默的拒绝了陆清酒。
陆清酒观察着白月狐的表情，心中却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他一直觉得熬闰突然对自己动手很奇怪，完全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那定然是有别的用意，加上熬闰一直想要自己离开水府村，难道他将自己冻住的意思，就是想让白月狐亲手送自己走？
陆清酒想到这里，抬眸看向白月狐：“你送我走，岂不是合了熬闰的意了？”
白月狐默然，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了句：“合了他的意又如何？”
这话也算是证实了陆清酒的猜测，果然，熬闰故意将他冻住不是想杀了他，而是想让陆清酒离开这里，但陆清酒想不通为什么熬闰对让他离开这件事有如此大的执念。
“熬闰说有什么事要发生了。”陆清酒试探的发问，“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白月狐摇摇头。
陆清酒狐疑道：“你真的不知道？”
白月狐叹气，他伸手摸了摸陆清酒的脸颊，感受到上面没有往日的温度，变得一片冰凉：“我真的不知道，清酒，你听话，我不能失去你。”
陆清酒说：“我知道……”他从白月狐的身上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浓郁的悲伤，这种悲伤的来源未知，但却是如此的强烈。
白月狐伸手拥住了陆清酒，亲吻了他的眼睫。
陆清酒正欲说点什么，白月狐却感觉到了什么似得脸色大变，他道：“不好！”
陆清酒忙问出什么事了。
白月狐道：“祝融那边……出事了。”
陆清酒这才想起白月狐是在和祝融一起追烛龙，现在白月狐因故赶回，祝融就只能一个人对付烛龙了。
“你快去吧。”陆清酒忙道，“我这边没什么事的，等你把祝融的事解决好了再带我离开这儿。”
白月狐神情复杂，却没有说话。
陆清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连忙保证白月狐处理完了这件事后就离开水府村，到温暖的地方去……
“你快去吧，祝融那边是不是出了事，万一拖久了事情变麻烦了可怎么办。”陆清酒劝说着，“我已经暖和过来了，真的没事，快去吧。”
在陆清酒不断的催促下，白月狐终是松了口，叮嘱陆清酒不要到处乱跑，自己处理好事情之后就马上回来带他离开。
陆清酒乖乖的点头，看着白月狐又走了。
“你真的没事了吗？”尹寻担忧的看着陆清酒。
“没事。”陆清酒吐出一口白雾，搓了搓自己的手，“祝融……不能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狐：爱你哦，比个桃心。
尹寻：爱你哦，掐个小鸡。
陆清酒：？？？？

第110章 夏之意
在白月狐走后, 祝融也没有放弃追击那只暴走的烛龙。虽然没有了饲养人的烛龙更容易被找到，但依照之前的情况，这样的烛龙却也更加危险。他们的精神会处于极为混乱的状态, 见到活物便会攻击, 几乎丧失了所有的理智。把这样的生物放在人界，是极为不妥的事, 不但可能导致人界的伤亡惨重，还有可能泄露非人类的情况，让善后变得非常困难。
好在此时的烛龙也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寻找起来容易了许多。本来白月狐是跟着祝融一起去追的, 但是半途却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即脸色大变，说家里清酒那边出了事。
祝融闻言让白月狐赶紧回去, 白月狐也没有犹豫，说自己处理好家里的事后便会马上赶回来，让祝融万事小心。
祝融点点头, 看着白月狐消失在了一层黑雾之中。送走白月狐后, 他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烛龙身上, 继续跟着烛龙留下的痕迹继续往前，很快，这痕迹就越来越明显，这也意味着祝融离烛龙越来越近了。
天空上还在飘飘洒洒的落着雪花，祝融的脚步停在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子外面。
小巷之中没有灯光，普通人很难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好在祝融并不是人，他是夏之神，是掌控火焰的王者，所以他清晰的看到了巷子里的情况。
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小巷的角落里，他听到了祝融的脚步声，缓缓的站了起来。从外表上来看，这只是一个瘦弱的人类少年，身高还没有到祝融的肩膀，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杀意，却在告诉祝融眼前人便是那只吃掉了宿主，逃离现场的烛龙。
“真烦人。”烛龙缓缓的扭了头，他的眼睛已经没有黑色的瞳孔了，完全被红色的火焰代替，那火焰甚至从他的眼眶中窜出，仿佛火焰才是构成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脸颊上全是猩红色的鳞片，额头上也生出了龙角，眼看马上就要化出原型，他恶狠狠的盯着祝融，眼神凶恶到了极点，用嘶哑的声音咆哮着，“真烦人——”
祝融很冷静，他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火焰变成的长鞭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冷冷道了声：“畜生，受死吧。”
“啊啊啊啊！！！！”却好像被祝融的话语刺激到了似得，烛龙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火焰开始从他的肌肤里窜出，他的皮囊变得焦黑，接着开始脱落。午夜的天空中，一条火焰构成的巨龙腾空而起，他那双红色的眸子瞳孔竖起，冷漠的凝视着站在地上的祝融，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祝融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道：“发什么疯，现在这样的结果，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闭嘴——闭嘴！！”赤色的火焰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直直的朝着祝融喷了过去，他怒吼着，“人类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火焰和祝融的身体相触，却被他直接吸收了，祝融飞到半空中，抖了一下自己的长鞭，心中庆幸此时还好是寒冬的午夜，整个城市几乎都陷入了沉睡，没有太多人会见到这一幕，不然还得花大力气善后，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必须速战速决。
烛龙又是一声咆哮，便朝着祝融直接冲了过来，他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动作却格外灵活，巨大的爪子和狰狞的血口不停的朝着祝融的身上招呼，招招致命，丝毫不留余地。在他的攻击下，祝融显得游刃有余，作为执刑人，他早就习惯了龙族的攻击方式，转身又躲过了一口炙热的火焰，祝融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他转过头，看向烛龙，却发现烛龙的身体停在了半空中，用怪异的眼神同他对视。
“我也很喜欢他啊。”烛龙说，“但是我是烛龙。”
烛龙是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怪物，吴晓航其实并没有说错，他真的是怪物。他是被欲望侵袭的灵魂，即便是忍了一时，也忍不了一世，既然如此，就让下面的一切为他陪葬吧。
烛龙知道自己和祝融打不出结果，如果拖到白月狐回来，他的胜算恐怕会更低，不过没关系，从到达这里，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看着祝融朝着居民区扑了过去，祝融脸色大变，急忙上前阻拦，烛龙属火，一旦扑到居民区，马上会引起巨大的火灾和爆炸，到时候整个城市恐怕都会化为一片火海，祝融冲到了烛龙面前，用手抓住了他的龙角，用尽全力将他硬生生的抵在了半空中。
身体受阻，烛龙却并不着急，他巨大的眸子里怪异的神色更甚，喉咙中吐出一串嘶哑的笑声，他说：“值得吗？”
“当然值得。”祝融冷冷道，“你的饲养人，难道不值得？”
烛龙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有很多该做的事，但在和饲养人生活的日子里，那些该做的事都不重要了。他甚至偷偷告诉自己，如果饲养人可以接受烛龙的他，他就再努力忍耐一下……可是……
烛龙想到这里，眼神变得冰冷了起来，现实并没有可是，他终究是异于人类世界的怪物。
烛龙身上的火焰开始剧烈的燃烧，祝融察觉出了不对，可是却依旧不敢放手，他一放，便会有可怕的灾难发生，烛龙身上的火焰开始朝着祝融的身体蔓延，那火焰却是如冰雪一般的淡蓝色，祝融见到火焰，脸色大变，道：“你——”
烛龙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盖的恶意：“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是偷偷的溜到人界来的吧，祝融，选吧？”
祝融身为火神并不怕火，但那淡蓝色的火焰，却似乎和寻常的火焰完全不同，和祝融身体接触之后，便开始迅速的结冰，甚至冻结祝融的身体，祝融此时可以选择放手去处理火焰，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放手，烛龙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进下面的住宅区，到时人类恐怕会死伤惨重……
烛龙见祝融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冷冷道：“他果然很了解你，祝融，你会为你短见的选择后悔的。”
祝融冷笑：“我从来不后悔。”
从来到人界，想要守护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永远不会后悔的。
白月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市区里，他看到了和烛龙僵持在半空中的祝融，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明亮火焰，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将天上的云朵也映照成了艳丽的红色。只是烛龙身上的火焰，却渐渐的变成了冰冷的淡蓝色，那火焰很快就将祝融包裹起来，白月狐见到此景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化出原型，朝着烛龙那里飞去，只是他还未飞到，烛龙和祝融所在之处，便爆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响动。那响声简直撼天震地，随着响声，白月狐看见烛龙的身体在半空中如同烟花一般炸开了，冰蓝色的火焰四处溅射，白月狐急忙将下面的居民区保护起来，让冰蓝色的火焰不至于伤到人。
这蓝色的火焰似乎和普通的火焰并不相同，温度极低，所及之物，皆是瞬间结冰。
而离烛龙最近的祝融，身型却是在半空中僵住，随后直挺挺的往下落去。
白月狐赶紧上前将他接触，只是在触碰到祝融手臂的那一刻，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祝融已经完全被冻成了冰雕模样，他睁着眼睛，眸子里却完全没有了神采，只是不知为何，白月狐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悲哀的神情，仿佛是发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秘密。他本想接住祝融的身体，可当他尝试伸手时，祝融的身体却开始风化成细小的碎片，不到片刻，便消散在了白月狐的手中。
烛龙自爆了，连带着将祝融也拉下了地狱，白月狐低头，看见漆黑的居民区里，陆陆续续的点亮了灯光，似乎是沉睡的人类，被巨响吵醒，迷迷糊糊的开始想要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此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白月狐看着自己手心里最后的碎片，也化作了握不住的尘埃，消散在了这漫漫冬夜里。
就在白月狐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面前却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黑雾，黑雾之中男人的轮廓若隐若现，他的声音从黑雾中传了出来，语调冷冷吐出了一句话，他说：“白月狐，你真的想陆清酒死掉吗？”
白月狐的动作顿住，扭头，叫出了男人的名字：“熬闰。”
……
陆清酒觉得很冷，这种冷，和往常大不相同，并不是穿上厚厚的衣服，烤上暖暖的火炉就可以减轻的。这种寒冷好似从骨头缝里面钻出来，随着血液流遍他的全身，他只能不停的喝着热水，才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
尹寻愁眉苦脸的坐在旁边，不停的给他烧水喝，还拿出了祝融留下的姜茶，给陆清酒全都冲上了。喝了姜茶，陆清酒才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点，他靠着床边，冷的牙齿直打颤。
尹寻忧虑道：“白月狐什么时候回来啊，咱们来得及吗？”
陆清酒靠在炕上，半闭着眼睛，尹寻见状急忙上前摸了摸陆清酒的皮肤，才感觉上面已经是一片冰凉，他心下焦急，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屋子里不停的转圈。
“不行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尹寻道，“酒儿，你再坚持一会儿。”
陆清酒含糊的嗯了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尹寻的话。
尹寻走后，陆清酒依旧静静的躺在屋子里，他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却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触到了自己的额头，那手上灼热的温度，烫的他几乎是一个激灵，随即又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陆清酒睁开了眼，竟是看到了自己的姥爷熬闰。
“姥爷……？”陆清酒道，“你怎么在这儿？”
熬闰握住了陆清酒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着：你让尹寻带着你离开吧。
陆清酒：“嗯？”
熬闰：让他带着你离开水府村。他轻轻的写，就从山路下去。
陆清酒说：“可是山路不是封掉了吗？我们出不去的……”
没关系。熬闰写到，我已经把山路上的积雪融化了，你坐着车就能下去，去吧，清酒。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让陆清酒离开这里了，甚至为他铺好了道路，但陆清酒却发现熬闰的身上有些异样，仔细一看，才发现熬闰在渐渐的变得透明，好像快要消失了一般。
“姥爷，你没事吧！”陆清酒心中一惊，有了不好的猜想。
没事。熬闰很冷静，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太累了，需要去休息一下。
陆清酒道：“为什么……”
熬闰伸手摸摸陆清酒的头：离开这里吧，清酒，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陆清酒还没说话，屋外便响起了尹寻的声音，尹寻推门而入的同时，熬闰也消失在了陆清酒的面前，尹寻道：“酒儿？你在和谁说话呢？”
陆清酒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询问尹寻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山路上的雪化掉啦。”尹寻说，“不知道白月狐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先去镇子上吧。”水府村的海拔比较高，温度也比镇子上低了很多，既然山路上的雪没了，陆清酒这个状态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尹寻只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陆清酒却没有回答。
尹寻道：“酒儿，你怎么不说话？”他抓着陆清酒的手腕，感觉他的肌肤真的是一片冰凉，连人类最起码的温度都没有，心中焦虑更甚，“或者你不想走的话，我再给白月狐打个电话，问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
陆清酒想了很多，他想到了熬闰神色之间的忧郁，还有老树给他卜的那一卦——山穷之地固有水尽时，柳暗之村难留花明日，不入水中，周全难免，山水难复。至今他都没有彻底的弄清楚这卦象到底是什么意思，其中又蕴含了怎样的秘密。
“不，我不走。”陆清酒最终还是拒绝了尹寻。
尹寻闻言焦虑到了极点，他真的好怕陆清酒慢慢的在他面前变成一个僵硬的冰雕，害怕之下，他着急的直在家里转圈子。就在尹寻转了好几圈后，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打开一看，竟是白月狐的电话号码。
“喂，清酒的情况怎么样？”白月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尹寻心中一喜，还以为是白月狐马上要回来了，忙道：“你快回来吧，清酒的状态不太好。”
白月狐道：“你马上带着清酒去镇子上，我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就赶回来。”
尹寻没想到白月狐会这么说，心中一喜的同时，也生出了些担忧，他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还有山路上那些积雪是谁清理掉的？”
白月狐道：“不用担心，是陆清酒姥爷做的，去吧，注意安全。”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尹寻愣了片刻，赶紧把白月狐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告诉了陆清酒。
陆清酒闻言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白月狐会知道熬闰帮他清理了山道上的雪，难道他们两个此时在一起？还有白月狐话语中的意思显然是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尹寻想的就没有陆清酒那么多了，连忙催促着陆清酒离开。
陆清酒最终还是同意了，他被尹寻扶了起来，尹寻在他的身上塞满了暖宝宝后，便带着他走到屋外坐进了小货车里。
尹寻坐在驾驶室，启动发动机后便让小货车赶紧开去镇子上。
小货车叭叭两声，算是听懂了尹寻的话。
就在小货车即将发车的时候，道路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清酒定睛一看，却是发现这人竟是他见过几次的和尚玄玉。玄玉的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的立在风雪中，朝着陆清酒行了个礼后，叫了一声陆施主。
“你堵在前面干嘛呢？”尹寻很不高兴的吆喝道，“快让开啊，我们要走啦。”
玄玉不动，也不恼，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陆清酒伸手拉了一下尹寻，示意他不要激动，随后道：“小师父现在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玄玉道：“我有些事想同陆施主说。”
尹寻闻言却突然暴怒起来，他道：“玄玉，你想做什么？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别挡路——”
玄玉静静的看着尹寻：“陆施主是有缘人，选择的权力应该在他的手上。”
“你他妈的放狗屁！！”尹寻直接骂了粗鲁的脏话，“他马上就要死了，你要看着他死在水府村吗？快点给我滚开！！”
陆清酒被尹寻的状态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暴躁的尹寻，简直好像吃了火药似得，一点就着，要不是陆清酒拦着，他恐怕一脚油门下去就朝着玄玉冲过去了。
玄玉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自己被撞到，依旧安静的站在道路中央，阻拦着二人的去路。
“到底怎么了，你说吧。”陆清酒搓着再次冻僵的手说，“到底怎么回事。”
尹寻焦急道：“酒儿，你不要听他胡说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陆清酒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尹寻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玄玉缓步走到了陆清酒旁边，两人隔着车窗玻璃，对视着。玄玉的神色依旧宁静，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慈悲，好似度化一切的佛，他说：“陆施主，您要是离开这里，敖月会死的。”
听到敖月这个名字，陆清酒呆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敖月是白月狐的真名，啊，原来他家的假狐狸精叫敖月啊，真是个小姑娘一般可爱的名字，想到了白月狐，陆清酒脸上浮起了笑，连带着玄玉说话内容带来的冲击感也变淡了。
“他叫敖月啊。”陆清酒笑道，“我才知道呢。”
玄玉点点头，继续道：“作为守护者，是不能离开水府村的，况且是如此关键的时刻，如果您离开了，死的不光是您的爱人，还有您的朋友，和世间万物苍生……”
坐在旁边的尹寻再也听不下去，打开车门就朝着玄玉扑了过去，竟是直接将玄玉扑倒在地，他恶狠狠的掐着玄玉的脖颈，怒吼着：“闭嘴，死和尚，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快给我闭嘴啊！！！”
陆清酒被尹寻的动作吓了好大一跳，连忙下车将尹寻拉住了，尹寻被拉开后，玄玉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雪地里，任由雪花飘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和身上。
陆清酒勉强站住了，他看向玄玉：“小师父有什么想说的，就继续说吧，我都听着呢。”
玄玉抬眸看向陆清酒，他道：“陆施主，或许不知道会更幸福，你真的要我继续吗？”
陆清酒道：“小师父说笑了，你来到这里，不就是想告诉我真相吗？你说的对，至少选择的权力在我的手上。”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
玄玉道：“好。”
站在一旁的尹寻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他抓着陆清酒的手求着他不要再听玄玉胡说八道，求着他跟着自己离开，还说白月狐马上就回来了，只要白月狐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陆清酒只能像安慰小孩一样安慰着尹寻，他想到了属于尹寻的境里，那一片枯草和墓碑，还有尹寻曾经撒下的谎言，如果自己把他留在水府村，他和白月狐或许又会过上之前那样糟糕的日子，但即便如此，尹寻也想让他离开，离开这里。
“你说吧。”陆清酒道。
“掌控夏季的神祝融已经死了。”玄玉躺在雪地里，缓缓开口，“没有了四神之力的支撑，两界很快就会融合。”
陆清酒闻言呆在了原地，刚才白月狐匆忙离开时，他就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只是却没有想到，祝融居然死了。
“而你，是唯一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人。”玄玉道，“白月狐做不到，祝融也做不到，只有你能做到。”
陆清酒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玄玉温柔的笑着，他说：“你会知道的，已经有人把答案给你了。”
尹寻再也听不下去，咆哮着朝着玄玉再次扑了过去，这次陆清酒没有拦，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玄玉说的话语上面。
按照玄玉的说法，他才是唯一一个能阻止这一切的人，可是他要怎么阻止呢？他不过是一个有四分之一龙族血统的普通人而已，到底要做什么，才能阻止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悲剧发生？

第111章 选择的权力
陆清酒一边思考着玄玉的话, 一边对着还躺在雪地里的他伸出了手。玄玉微微一笑，握着陆清酒的手被陆清酒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起身后, 轻轻的拍干净了自己身上粘着的雪花, 温声道：“陆施主，屋外天寒, 我们还是进屋里慢说吧。”
外面的确是挺冷的，陆清酒同意了玄玉的提议，重新回了屋子。之前暴怒的尹寻，此时却好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垂头丧气的看着陆清酒，想要劝说陆清酒不要听玄玉的话。但显然, 他自己也清楚这种劝说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话到了嘴边后，又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只是悲伤的沉默着。陆清酒只能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 尹寻害怕陆清酒冷着, 赶紧去厨房倒了热茶，他也是小气，硬是没给玄玉倒热水，还从冰箱里抠出了冰块扔到了玄玉的杯子里，恨不得冻死这个阻止他们离开的和尚。
玄玉倒是丝毫不介意，端起水杯便一饮而尽, 还朝着尹寻温和的笑了笑，道了一声谢。
玄玉道：“陆施主，无论离开亦或者留下，选择的权力都在你的手上。”
陆清酒道：“如果我走了，白月狐和尹寻是不是会死？
“我们才不会死呢。”尹寻怒道，“我们都是非人类，就算受伤了，也会恢复的！”
陆清酒不理尹寻，继续看着玄玉。
玄玉却点了点头，他道：“两界融合，最先遭殃的便是交界处，到时水府村将不复存在，更何论用自己真身守护着人界的应龙。”
尹寻正欲反驳，却被陆清酒拉住了，他此时似乎明白了熬闰对他下手的含义，熬闰在他的身体里注入寒气，强迫他离开水府村，只要离开水府村，他身体里的寒气便不会作祟，也就避免了牺牲的结局。只是除此之外，熬闰似乎很想两界融合……
玄玉继续说：“四神已死，没有了四神的阻挡，两界融合只是时间问题，陆施主是唯一一个有能力阻止的人。”
这话陆清酒之前就听过了，此时再听，却发现了多余的信息，他狐疑的抬头盯着玄玉，道：“小师父，你知道冬神在哪儿？还知道他的近况？”
玄玉轻轻嗯了声。
“可是冬神不是失踪了很久了吗，冬神是叫……玄冥？”陆清酒道，“你叫玄玉，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玄玉叹息：“陆施主……”
陆清酒道：“你说吧，我都受得住。”无论是熬闰也好，白月狐也好，在某些事情面前都拒绝给他选择的机会，因为他们认为，有些事情知道了并不比被蒙在鼓里来的幸福，但事实上陆清酒从来都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需要也不愿意让其他人为他做出决定。
“冬神的确已经消失了许多年了。”玄玉说，“最后一次他和其他三神相见，已是百年之前。”
和其他的神不同，冬神是不被人类喜爱的。
他带来的是死亡，饥饿和寒冷。在一片皑皑白雪中，人们都期盼着寒冷的冬天可以快些过去，到达充满了生机的春日。产生其他神明的是人类的信仰和期盼，而产生冬神的，却是恐惧和敬畏。
“但冬神并不介意。”玄玉说，“他并未怨怼。”
陆清酒知道在冬神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道：“然后出了什么事？”
玄玉垂眸，声音略微有些低，他道：“这一切，直到冬神被污染。”
陆清酒露出愕然之色：“冬神被污染？他被污染了？”
玄玉点点头。
“等等，神为什么会被污染……”陆清酒不可思议道，“可是就算被污染了，不是说问题也不严重吗？”
玄玉道：“本该是不严重的，因为四季神都能重生，只要重生一次，污染就被解除了。只是在重生之前，冬神出了意外。”
陆清酒紧张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玄玉道：“冬神分裂了。”
陆清酒：“啊？”他马上想到了自己被分裂成了红黑两色的姥爷。
“他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继承污染，一部分纯洁无瑕，继承污染的那一部分被纯洁无瑕的杀掉，之后便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来重构身体。”玄玉道，“这件事，没人知道。”他解释说本来四神之间互相都是有感应的，如果冬神死了，其他三神都能感觉到，但是问题是冬神被分裂成了两部分，所以其中一部分死亡，其他三神都没有反应，以为冬神依旧还活着。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冬神被污染的那部分重生之后，污染竟然没有消失，不但没有消失，还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对人界充满了恶念，甚至勾结起了烛龙一族，想要将人界和非人类界直接融合在一起。
玄玉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上了无奈的味道，显然不明白本该简单的事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变得如此复杂。
陆清酒听完后沉默了，随即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玄玉：“你该不会就是……”
玄玉和陆清酒四目相对。
“你就是冬神的一部分？？”陆清酒本来以为玄玉和玄冥这两个名字只是巧合，现在仔细想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而且每次玄玉出现的时候都有大雪将至，第一次是在冬天，第二次是在今年六月飞雪的时候。
玄玉道：“没错。”他如此轻易的承认了。
“不是吧？你是冬神？”坐在旁边的尹寻也有点坐不住了，他站起来道，“你怎么会是冬神，我见过冬神的，他可厉害了——你怎么回事啊？”
玄玉面露无奈，说当时分裂灵魂的时候他就基本没有分到什么力量，要不是冬神被污染的部分自愿赴死，他也杀不掉他，只是现在那部分重生之后，却没了之前的记忆，完全不打算再让他杀一遍，甚至还想将他融合。
陆清酒和尹寻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其他人？”陆清酒问道，“如果早些说，应该还有抢救的机会吧？”
玄玉道：“我力量太弱了，只能出现在最冷的时候，之前我以为他只是闹脾气，直到今年，我才发现他竟是认真的。”他又是一声叹息。
陆清酒还欲说话，却听到院子里刮起了剧烈的风声，这风声和往常的风声大不相同，凄厉如同嚎哭，甚至将地面上的雪花也卷了起来，抛向天空，雪花遮住了阳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昏暗。
“他来了。”玄玉站起。
陆清酒知道他说的是冬神被污染的部分，忙道：“你别出去了，白月狐马上就要回来了。”
玄玉摇摇头：“他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陆清酒道：“你知道什么？”
玄玉道：“你还记得六月份的那场雪吗？”
陆清酒当然记得，他甚至还记得当时天地之间的异象，以及和白月狐打斗的那几条烛龙。
玄玉说：“那是他们埋下的局，祝融之死，只是个开始而已。”他双手合十，对着陆清酒行了个礼，“陆施主，冒犯了。”
陆清酒还未反应过来，玄玉便伸出手指，在陆清酒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接着，陆清酒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一凉，身体里面所有的寒意似乎都汇聚到了头顶。在尹寻愕然的目光中，陆清酒的眼前出现了几只翩翩起舞的冰蝶，这些冰蝶是从陆清酒的肌肤里飞出来的，同时也带走了他身体里寒冷的感觉。
“陆施主无论是去是留都不用担心了。”玄玉温声道。
陆清酒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玄玉要推门而出，他想要拦住玄玉，玄玉却已去意已决，他说自己身体里面本来就已经没有了力量，被融合或许反而可以起到阻止的作用，所以让陆清酒不用担心……
陆清酒道：“可是融合之后你就不在了！”
玄玉笑着：“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同他本来就是一体的。”
他拒绝了陆清酒的阻拦，还是推开了门，从院子缓缓的走了出去。
隔着呼啸的风雪，陆清酒隐约间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屋外，他艰难的辨识着，才发现这个小孩自己曾经见过，他万万没有想到，小孩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冬神，而玄玉，已经走到了小孩的身边，弯下腰来，牵住了小孩冰冷的手。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小孩有些眷恋的用脸颊蹭了蹭玄玉的手背，声音里还带着稚气，“我等了你好久。”
玄玉轻轻的嗯了一声，道：“让你久等了。”
小孩道：“我们走吧。”
玄玉弯腰，熟练的将小孩抱了起来，小孩紧紧的搂着玄玉的颈项，好似害怕他再次突然离开似得，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幕之中，原本凌冽的风也平静了下来。
陆清酒站在窗户边上发呆。
尹寻戳了戳陆清酒，嘟囔道：“酒儿，咱们还走吗？”
陆清酒说：“不走，咱们等着白月狐回来。”
尹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玄玉和小孩走后，雪便停了，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雪地之中，空气是冷的，却没有再给陆清酒带来痛苦，玄玉带走了他身体里的寒意，让他恢复成了正常人的状态。
白月狐大概在黄昏的时候才回来，那时陆清酒已经窝在炕上快要睡着了，他进屋子的动作很轻，但陆清酒还是马上睁开了眼，看到了他。
“敖月。”陆清酒叫了他的真名。
白月狐表情微愣，似乎没想到陆清酒竟是知道了他的名字，他此时穿着的黑色长袍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液，而因为温度太低，这些血液全都凝固了，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他走到了陆清酒的身边，垂下头凝视着自己的爱人，黑色的长发散落在陆清酒的脸颊上，带来了微微的痒意，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到的。”陆清酒眨着眼睛，伸手握住了白月狐的一缕发丝，“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白月狐在陆清酒的唇边落上温柔一吻，随后将陆清酒从被窝里抱了起来，“我们马上走。”
“不。”陆清酒道，“我不走了，我也不冷了，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你。”
白月狐手上的动作顿住，原本柔和的表情也淡了下来，他看着陆清酒，拒绝道：“不行。”
“玄玉就是冬神。”陆清酒说，“他帮我祛除了身体里面的寒气，我不用走了。”
“你必须得走。”白月狐伸手摸上了陆清酒的脸，在感觉到陆清酒的脸颊上不似之前冰凉，而有了人类肌肤该有的柔软温暖后，微微的松了口气，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要松口的意思，“这里会变得很危险。”
陆清酒：“我知道，所以我想在这里陪着你。”玄玉曾经说过，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拯救这一切的人，而且已经有人告诉了他答案，虽然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但他觉得自己终究会明白的。
白月狐却强硬的拒绝了陆清酒，说他必须离开这里，当然，他说的话语听起来似乎格外的无情，只是说陆清酒的身体太过孱弱，万一自己和烛龙打起来，自己还得分精力保护陆清酒。陆清酒闻言也不恼，只是按住了白月狐的肩膀，硬生生的将他的脑袋扭过来，示意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白月狐怒道：“陆清酒——”
陆清酒道：“你再说一遍我就走。”
白月狐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打算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可却注意到了陆清酒委屈的眼神，于是话都到了唇边，硬生生的又给咽了下来。
“你看，你都说不出来了吧。”陆清酒哈哈一笑，伸手搂住了白月狐的颈项，他说，“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走的，你们龙族不是最小气了吗？要是你死了，我活了下去，这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你就不怕我去找别的姑娘结婚生孩子？还一口气生七八个？”
白月狐一把握住了陆清酒的手腕，咬牙切齿：“你敢？！”
陆清酒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人都没了，我什么都敢。”
这不说还好，一说白月狐却是越想越生气，一想到自己没了，陆清酒和别人在一起的场景，他简直想把眼前的人直接吞进肚子里，让他哪儿也去不了。陆清酒看着白月狐隐隐开始泛红的瞳孔，也知道不能把他家的小气龙给刺激的狠了，连忙献上一个安抚的吻，直到被白月狐吻的气息不平后，才含糊的说：“你看，我光是说说你就这么生气了，月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不害怕……你去哪儿我都想陪着你。”即便是地狱。
白月狐死死的抱着陆清酒，恨不得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他道：“你会死的。”
陆清酒把自己的头埋进了白月狐的长发里，嗅着他发丝间风雪的气息，他道：“要是我没了，你可不能背着我找其他人。”
白月狐实在是忍不了了，一口咬在了陆清酒的耳朵上，这一口可是一点也没留力气，咬的陆清酒嘶嘶直叫。等白月狐停下的时候，陆清酒的耳朵上已经出血了，白月狐看见血珠，又有些心疼，小心翼翼的舔了个干净。
陆清酒被白月狐这孩子气的表现弄的哭笑不得，他拍拍白月狐的肩膀，说行啦，不闹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再说吧。
白月狐表情有些闷，似乎还在纠结。
陆清酒又说了些话，大意就是让白月狐想象一下自己没了他还活着的情况，这样苟且偷生，倒不如陪着白月狐一起去了。
白月狐的情绪这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陆清酒身体里面没有了寒气，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年轻人般的活力，冲到客房把也在睡午觉的尹寻拉起来，说咱们晚上吃大餐。
尹寻被陆清酒弄的懵逼了，道：“什么大餐？”
陆清酒说：“那得看你想吃什么。”
尹寻呆滞了几秒，才从懵逼的状态中恢复了回来，道：“不是，怎么说到吃饭了，白月狐呢？他回来没有？”
陆清酒指了指自己被咬了好大一口的耳朵，说：“回来了啊，不但回来了，还咬了我一口，差点没把我的耳朵给咬掉了”
尹寻：“……”
陆清酒道：“还有点小羞涩呢。”
尹寻表情扭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该恨他们这时候还给自己吃狗粮呢，还是该高兴白月狐一点事也没有，他道：“回来了白月狐就没说什么？”
陆清酒道：“说什么？”
“当然是让你离开这里啦。”尹寻焦虑道，“玄玉不是说了马上就要出事了吗？你待在这里会有问题的，他不该是马上送你走么，怎么还在这儿耽搁时间……”
陆清酒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然后缓慢的解释了他和白月狐达成的共识，总而言之，就是他已经决定留在这里，而白月狐选择支持他的想法。
尹寻目瞪口呆，他本来以为白月狐回到这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陆清酒离开，玄玉能糊弄的了陆清酒，难道还能糊弄白月狐？可是看陆清酒的言语和表情，显然不是在撒谎，他莫非真的说服了白月狐让他留在这儿……
“白月狐疯了吗，怎么会允许你留下来。”尹寻不可思议道，“他不知道你会死吗？他也被玄玉洗脑了？！”
“尹寻。”陆清酒叫住了他，他知道尹寻在想什么，自己作为尹寻唯一的朋友，尹寻自然会想让他活下去，只是在人的生命里，却有些比活着还要重要的事，玄玉没有强迫他留下，他只是告诉了陆清酒所有选项，让他自己做出了选择，“每个人都会死的。”
尹寻还是不肯接受。
陆清酒道：“你冷静一点，每个人都会死的——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在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而我把那个机会让给了你，你会觉得开心吗？”
尹寻思考片刻后，失魂落魄的说了声不。
“我也不会开心。”陆清酒说，“我走了，活下来了，余生却都在怀念白月狐和你之间度过，这样的余生，不要也罢。”
尹寻冷静了下来，他不再试图说服陆清酒，只是依旧十分消沉。
陆清酒见状也不好再劝，转身独自去了厨房。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陆清酒决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从冰箱里取出了大量食材，然后开始低着头仔细的处理起来。虾解冻后清理干净虾线放进油锅里炸熟，辅料土豆洋葱胡萝卜切成条状，焯水之后用特制的调料再炒入味，最后加入虾闷一段时间，便是美味的干锅虾了。屋子里很快就弥漫起了食物浓郁的香气，不知何时尹寻和白月狐都出现在了厨房里，开始帮陆清酒打下手。
“这虾子新鲜的更好吃，只是现在冻久了。”陆清酒碎碎念，“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一定多买点新鲜的海鲜吃。”
“我想吃鱿鱼花。”尹寻在旁边闷闷的说。
“现在才说，都来不及了，明天给你做。”陆清酒把虾子端了起来，又看了看还在锅里炖着的鸡汤，“狐儿想吃点什么吗？”
白月狐摇摇头，示意什么都无所谓。
陆清酒又从冰箱里拿了猪肉，打算炒个回锅肉。
尹寻站在旁边，突然抽泣了起来，哭的特别伤心，陆清酒面露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问他到底在哭什么。
尹寻哽咽道：“我只是想起了你没有来的日子里，我都没有肉吃，好不容易买了肉，还只能白水煮，陆清酒，我好害怕。”
陆清酒道：“不怕不怕，我在这呢。”
白月狐虽然没有说话，却在旁边轻轻的握住了陆清酒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白月狐神色间的不安才稍微消减了些许。
“不会让你和月狐受委屈了。”陆清酒说，“你看这村子里日子多难过，连个垃圾桶都没有，狐儿好歹还能翻翻垃圾桶。”
白月狐：“……我没有！”
陆清酒：“真没有？”
白月狐：“偶尔。”
陆清酒：“偶尔？”
白月狐放弃说话，闷不做声的松手转身做事去了，没有再理会调笑他的陆清酒。陆清酒被白月狐这模样逗的心软成了一片，凑过去仔仔细细的吻了自家小气的假狐狸精，好不容易才把他重新哄好。
尹寻的嘴角，也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

第112章 熬闰旧事
在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中, 生活却再次归于了平静。
玄玉和冬神的离开同时也带走了陆清酒身上的寒气，让他在冬季里不至于太过难熬，不用像之前那样简直像是被钉死在了暖和的炕上。现在陆清酒只要稍微穿厚点, 就能去雪地里玩耍, 不用担心自己发烧感冒了。
降雪也不似之前那样连绵不绝，晴天变得多了起来。
白月狐则开始天天从外面带回来一些新鲜的食材, 起初是味道比较好的禽和兽，后面他沉迷上了新鲜的海鲜。
和人界的海鲜不一样，白月狐从异界带回来的海鲜都是又大又新鲜，比如模样长得和人界差不多的鲜虾, 却足足有人的小腿那么大，被白月狐提着一串带回来时还在活蹦乱跳，看着都十分诱人。陆清酒也感觉好像异界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对于以食为天的人类而言，异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鲜虾的做法就比冻虾多很多了，清蒸之后用来蘸酱油就足够鲜美, 还能打成泥状做成虾滑煮汤或者烫火锅, 总而言之, 虾子的吃法很多，但唯一共同之处就是味道都很好。
陆清酒做了个虾丸汤，清蒸几只，爆炒几只，这虾子虽然大，但是肉质却很细嫩, 一点也不显老和柴。经过白月狐的介绍，陆清酒才知道这虾子其实是刚出生的幼崽，成年的这种虾足足有一个人那么大，不过那时候的虾就有点太老了，味道没有现在好。
陆清酒却还在想着和一个人那么大的虾是有多大啊……
除了虾之外，其他的海鲜也没有落下，什么螃蟹龙虾，鲍鱼海参，总之人界能看到的食物，异界几乎一样都没有少，全都可以找到替代品。
陆清酒用鲍鱼炖了汤，在寒冷的冬季里喝着不但美味还可以祛除身上的寒意，可以说他是非常喜欢了。
只是他们这样美滋滋的小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陆清酒也没想到，熬闰会直接找上门来，当场和白月狐打了一架。
他们打架的地点就在门口的院子里，陆清酒起初看到他们两个扑到一起的时候还在担心这两人打架会不会把家里给毁了，但后来证明他着实多虑，因为白月狐和熬闰都没有使用强大的力量，两人完全是凭借着肉体素质在互掐，没有要毁掉整个家的意思。不过即便如此，院子里还是一片狼藉，墙壁倒了好大一片，原本的鸡窝也被压平了。
熬闰表情恨恨，白月狐也不甘示弱，两条龙打的却像是两个人类，没有用一点法术，全都是拳拳到肉。陆清酒看的是哭笑不得，他想要上前阻止，但见两人打的那么投入又害怕自己被误伤，于是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尹寻这货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屋子里掏出两个烤红薯，递给陆清酒说咱们吃着看，可别把身体冷着。
陆清酒本来想拒绝的，但见白月狐和熬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便接过来一边暖手一边啃了起来。
只是让陆清酒没有想到的是，白月狐和熬闰打着打着，他竟是听到两人在吵架，熬闰在大骂白月狐无情无义，白月狐则怒吼熬闰多管闲事。陆清酒起初听到这吵架声的时候整个人表情呆滞了一下，因为他之前只听过红发熬闰的声音，却没想到黑发的姥爷也能说话。
“他们吵的真厉害啊。”陆清酒说了句。
“吵？什么吵？”尹寻满脸茫然，“他们有说话吗？”
陆清酒道：“……你听不见？”
尹寻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陆清酒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才不可思议的发现熬闰和白月狐的确没有开口，两人都是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而他们吵架的声音则好像是直接传入了陆清酒的脑海里。
“敖月，你竟是不肯放陆清酒走——你不知道他留在这里会死吗？”熬闰还在怒吼，“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做你的爱人。”
“我的爱人如何需要你来置喙？”白月狐冷冷的反驳，“他想要留下，我便尊重他的意见，不像你，向来都是这么独断专行，不关心给予的对象到底想不想要！”
他们两人吵的热火朝天，陆清酒却有点愁，这都马上要到午饭时间了，这两人是还要闹多久啊，他尝试性的在脑海里叫了一声：“喂，你们能听见吗？”
白月狐和熬闰的动作瞬间停下了，两人同时扭头，对着陆清酒露出惊讶的表情。
“能听到？”陆清酒在脑海里继续喊，“你们还要打多久啊？”
熬闰马上把白月狐松开了，他从雪地里爬起来，两下拍干净了衣服上挂着的积雪，恢复成了温文尔雅的模样，温柔的微笑着走向陆清酒：“酒啊，你能听到我们的声音了？”
陆清酒道：“是啊……刚听到的。”他看了眼有点懵逼的尹寻，“别人听不到吗？”
熬闰解释：“这是龙族才能听到的声音。”之前他也尝试过用这种法子和陆清酒说话，但陆清酒对这声音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好用写字的方式和陆清酒交流。这种方式虽然龙族通用，但陆清酒只有四分之一的龙族血统，听不到也是正常的事，然而今天陆清酒竟是捕捉到了他和白月狐交流的内容，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听见自己骂脏话了？
熬闰想到这里，又冷冷的瞪了白月狐一眼。
白月狐气的暗暗磨牙，恨恨的想着要不是顾着陆清酒的面子，他非得和熬闰打出个胜负来。
“酒儿。”熬闰从脑海里传来的声音，和红发熬闰区别并不大，他走到了陆清酒的身侧，伸出手轻轻的帮他把头顶上的雪花扫去了，“快点进屋子里，外面冷。”
“姥爷，我没事。”陆清酒道，“你别和白月狐打了……”
熬闰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自私。”他却还是有些不高兴，“你身体里有寒气，怎么能留在水府村，我之前还给你开好了路，就是想要你早些离开……”
陆清酒道：“现在我体内已经没有寒气了。”
熬闰闻言皱眉，他之所以将陆清酒冻僵，就是为了逼着白月狐将陆清酒送走，无论白月狐愿不愿意，继续待在水府村的陆清酒身体肯定是扛不住的，这样一来，陆清酒就必须离开，避开即将发生的那件事。熬闰本来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隔了好几天再次回来这里时竟是发现陆清酒还待在家里，而且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冬神帮我把身体里的寒气驱走了。”陆清酒说，“我不用再离开。”
熬闰闻言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白月狐却抬步走到了陆清酒的身边，直接牵起了陆清酒的手，道：“酒儿，我饿了。”他挑衅的扬了扬下巴。
熬闰见状气的差点没又撸起袖子，对白月狐动手。
陆清酒赶紧劝住了两人，说咱们吃过午饭再继续行不行，这都快要十点钟了，再打下去饭都没得吃。
在食物的诱惑下，白月狐和熬闰最后选择了休战，只是两人还是有些互相看不惯，你一言我一语的挑衅着对方。
而全程最为懵逼的就是尹寻了，他站在旁边傻傻的啃着自己的烤红薯，没明白怎么他们这群人一句话不说就达成共识了，还友好的决定去做午饭，他们到底背着自己说什么了……
陆清酒还是第一次把熬闰请进家里，邀请他吃午饭。
熬闰显然对陆清酒的邀请很惊喜，虽然不喜欢白月狐，但还是压抑下了内心暴躁的情绪，恢复了之前见过的温和模样。白月狐也忍了忍，给了熬闰一个面子，他虽然不喜欢熬闰的自作主张，但说到底，熬闰也是陆清酒的姥爷，况且看来陆清酒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
“为什么不走呢。”熬闰在厨房里，低着头帮陆清酒处理着白月狐昨天从外面带回来的新鲜蔬菜，“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再为你清理一次道路……”
陆清酒摇摇头，语气坚定：“不，我不走了。”
熬闰道：“可是你会死的。”
陆清酒道：“一定会吗？”
熬闰微微蹙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陆清酒正在把肉剁成馅，打算做成肉丸后下锅炸，他一边剁肉，一边说：“可是我如果走了，白月狐会死吧？”他记得玄玉说的话。
熬闰继续沉默。
“姥爷，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陆清酒道，“可不可以告诉我？”
熬闰叹气，他说：“四季神已死，接下来就是两界相融……”
“那你希望两界融合吗？”陆清酒问。
熬闰抬头，他闭着眼睛，却好似凝视着陆清酒的面容，他说：“我不关心两界，我只关心你。”陆清酒是她留下的后代，也是唯一一个拥有龙族血脉的人类，他自然想要用尽办法让他活下去，可现在看来，陆清酒自己放弃了最后的机会。
“你还有最后的机会。”熬闰道，“你即便留下来，也不一定能拯救白月狐。但如果你走了，一定会活下来，等两界融合后，我可以保护你，给你找曾经人界大能修习的法籍，到时……”
听着他说的话，陆清酒却看向了白月狐，他和熬闰对话的时候，白月狐一直保持着安静，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菜盆里，但菜盆里被白月狐折腾的乱七八糟的菜却表明了他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淡定，陆清酒怀疑这会儿要是白月狐把他的毛耳朵露出来，那双耳朵一定是小心翼翼的立起来的。
“嗯，我知道。”陆清酒道，“谢谢姥爷，只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熬闰道：“你真的知道吗？”
陆清酒说：“知道啊，当时我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我也想要把姥姥接出去，但姥姥却拒绝了，她说水府村就是她的根，这里有她想要保护的人，我当时并不明白，现在却懂了。”他笑了起来，“如果姥姥还在，她也一定会留下的。”
提到姥姥，熬闰的表情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有很多话想对陆清酒说，但这些话，最终化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陆清酒心下一松，知道熬闰不会再故意阻止自己。
只是虽然如此，厨房里的气氛依旧很奇怪，尹寻坐在客厅里实在是不敢进来，陆清酒端菜出去的时候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随便换个生物发现家里有两条又四分之一的龙都会受不了的。”
陆清酒：“……”你的计数也太精确了吧。
因为姥爷留下来吃午饭，所以今天陆清酒特意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肉丸炖番茄，清蒸豆豉鱼，红烧蹄髈，酸菜滑肉粉丝汤，还有一个素菜一个凉菜，每个菜的分量都很足，放在桌子上满满一大盘。
熬闰上桌时，略微显得有些拘谨，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只是在他张口后，陆清酒注意到他空荡荡的口腔时，内心依旧有些刺痛。按理说陆清酒的母亲是被熬闰亲口吞下，但他却没办法对熬闰产生任何责怪的情绪，这一路相处过来，他从熬闰身上并未感觉到任何的恶意，只能感到浓浓的相护之心。
熬闰吃的很认真，每一口饭他都要咀嚼很久，再缓缓都吞下，和起初白月狐刚被领进家门的样子格外相似。
陆清酒看着他，就想起了吃不饱的白月狐，心里有些难受，但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的在旁边帮熬闰添饭。
今天白月狐少见的没有护食，甚至才吃一碗饭就把碗给放下说自己饱了还有点事，便起身出去了。尹寻也机灵了一次，吃完一碗后便说自己去帮着白月狐收拾一下院子，将饭菜和独处的时间留给了陆清酒和熬闰。
熬闰则受了他们两人的好意，一边吃，一边缓声用龙族独有的方式和陆清酒说话，他聊起了许多过往，说起了他和姥姥的初遇。
“你姥姥不太会做饭。”熬闰说，“我搬进来之前，她就天天吃咸菜配着白饭，整个人都瘦的不像样子。”
陆清酒听着，事实上在他出生后，姥姥已经可以完美的掌控火候做出美味的食物了。那时的熬闰已经离开了爱人许多年，而她也被迫学会了独自生活，只是这几句简单的话语中暗藏的心酸，却已难以用言语简单描述。
“我做什么她都喜欢。”熬闰道，“什么都吃的很多。”他说着旧事，神情里浮现出了陆清酒从未见过的怀念和温柔，“只是虽然吃的多，却一点不见胖，不知道吃到哪儿去了。”
陆清酒说：“姥姥是很瘦的。”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她都是一个瘦弱的老太太，村子里的其他老人年纪大了都有发福的倾向，但她却还是瘦巴巴的一个，看着让人心疼。
“嗯。”熬闰道，“那时的一切都很好，直到我被污染。”
这还是熬闰第一次说起关于污染的事，陆清酒听的心里微微一紧。
但熬闰并未在这件事上多做言说，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有搞明白，为什么会被污染，不过他却告诉了陆清酒一个细节，就是和人类恋爱的龙族，会更容易被污染，至于为什么，他并未解释，或许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吧。
熬闰又说了很多关于姥姥年轻时候的事，关于他们的相爱，分别，和孩子的出生。
“我当时被迫离开，再次回来时，你的妈妈已经三岁了。”熬闰是笑着说这话的，“人类小时候竟是这个模样，和龙族完全不同……”
“龙族小时候不能化形吗？”陆清酒问。
熬闰道：“是啊，龙族小时候就是小龙的模样，得等到成年了，把幼龙角褪下来，才能变成人形……小龙族长的就和蛇差不多，一点都不可爱。”
没想到熬闰这么直白，陆清酒马上想起了被自己伤害的白月狐，唔……这么看来，被小孩嫌弃的白月狐，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人类就不一样了。”熬闰似乎情绪很好，连带着话也很多，“软软的，小小的，一推就倒了，倒了还会哭，哭的鼻子红彤彤的……”
陆清酒强烈怀疑熬闰背着自己姥姥干过欺负自己女儿这事儿，不然为什么会描述的如此细致。
“不过哭了没关系。”熬闰说，“嘴里塞颗糖就好了，很好哄的。”
陆清酒狐疑道：“姥爷……你不会经常干这事儿吧？”
熬闰：“没有啊。”
陆清酒：“真没有？”
熬闰冷静的说：“就干过一两次吧。”
陆清酒：“……”
熬闰忽的想起了什么，道：“酒儿，你的幼龙角是不是还没脱呢？”
陆清酒说：“是啊。”这幼龙角敏感的要命，平时他压根不敢露出来，只有偶尔被白月狐逼的狠了才会被迫露出来，只是露出来之后的下场似乎更惨了一点，想到这里，陆清酒不由的有些脸红，但好在熬闰闭着眼睛，似乎是看不见的。
“怎么了，姥爷？”陆清酒想要岔开话题。
谁知道他问出这个问题后，本来情绪已经接近平缓的熬闰再次爆发了，生气的说白月狐真不是个好龙，陆清酒这幼龙角还没脱呢，还只是一条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幼龙，他居然就下了手！
陆清酒惊恐道：“可是姥爷，我都二十七了。”
熬闰道：“二十七？你才二十七？龙族二十七的时候才只是个白花花的蛋蛋呢，他居然对一只蛋下手？”
陆清酒：“……”姥爷你冷静一点，你看我四肢健全的样子哪里像颗白蛋蛋了。
熬闰显然对白月狐这头猪拱了自家这颗小白菜这件事耿耿于怀，要不是陆清酒拦着，他恐怕都冲出去再和白月狐掐一顿了。
陆清酒只能用尽全力劝说，说自己真的不能用龙族的标准来看，要是真的依照龙族的寿命来让他谈恋爱，他岂不是两百岁都算早恋了，那时候他人在不在还是个问题呢，总不能让白月狐抱着一堆骨头架子叫亲爱的吧。
“而且我记得我姥姥谈恋爱的时候也才十八吧，比我小了整整九岁了。”陆清酒说着说着想起了这茬，“姥爷……你……”
熬闰沉默片刻，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说今天的饭菜可真香。
陆清酒心想姥爷这话题扭转的也是生硬的过了头。
陆清酒又和熬闰聊了一会儿，却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趟卧室，从卧室里面拿出来了一对毛线织成的耳套，递给了熬闰，说这是自己织的，戴在耳朵上可以保温。其实也不是他不想给熬闰别的东西，只是别的东西都还没织好，就耳套能用，不过还是照着白月狐的耳朵比例来织的。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提前祝姥爷新年快乐。”陆清酒笑着。
熬闰小心的接过耳套，想在自己的耳朵上试试，但却发现这耳套是竖起来的，套不进两边，陆清酒解释说这是给龙耳朵准备的耳套，熬闰听后很是干脆的露出了自己竖起的龙耳朵。陆清酒注意到那双耳朵上面也是毛茸茸的，还一动一动，看的他手都痒了，但鉴于自己晚辈的身份，只能硬生生的忍住，但还是礼貌性的问了句，需不需要自己帮他戴。
熬闰点点头表示同意。
陆清酒略微有些惊喜，拿起耳套后小心的帮熬闰戴上了，熬闰的耳朵手感和白月狐的相似，只是毛稍微要粗了一点，但还是同样的柔软且毛茸茸，陆清酒看着熬闰戴着耳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熬闰偏偏头，问：“好看吗？”
陆清酒笑着说好看。
“那我就留着了。”熬闰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陆清酒道：“您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不了。”熬闰说，“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
陆清酒欲言又止。
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熬闰已经站了起来，走出去了。陆清酒赶到门边的时候，已经没有看到熬闰的身影，他略微有些失落，一直在院中和尹寻修复院子的白月狐却走到了他的身边，开口道：“他怎么戴着耳套？”
“哦，我想着要过年了，就送给了他当新年礼物。”陆清酒奇怪道，“你不是不喜欢耳套吗？”
白月狐不高兴道：“谁说我不喜欢了。”他说完还露出自己的耳朵抖了一下，“冷着呢。”
陆清酒看着白月狐吃醋的小模样，实在是没忍住，伸手就握住了白月狐那双毛茸茸的耳朵，这下他也没有客气，握住之后还狠狠亲了一口：“没事，我给你重新织一对，不，织好多好多对。”

第113章 独自的路
这是陆清酒近几年来过的最好熬的一个冬天。虽然天气似乎是一样的冷, 但玄玉带走了他身体里最寒冷的一部分，让他不再畏惧冬天，可以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尹寻白月狐在雪地之中奔跑玩耍, 也并不会感到寒冷。
和城市里很快会被车碾成灰色的雪不同, 这里的雪洁白如同新棉，松松的铺在地面上, 就像一层厚厚的毯。陆清酒弯下腰抓起一团，揉成团状，朝着白月狐砸了过去。那雪团刚好砸在白月狐的脸颊侧面，直接裂成了颗粒状重新落回雪地之中, 白月狐扭头看向陆清酒，陆清酒则发出一声大笑转身就跑，却被身后跟上来的人直接搂住了腰举了起来。
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在白月狐的手里却变成了轻而易举被拦腰举起的玩具, 陆清酒开始笑着求饶，白月狐压根不理，直接扛着陆清酒大步进了屋子, 将他摔在了床上, 撸起袖子挑着眉道：“不用求饶, 没用的。”
陆清酒眨着眼睛：“你要干嘛？”
白月狐：“你啊。”
陆清酒又开始乐：“不行不行，这个梗太老了，你换一个。”
白月狐：“不换。”他说话之际，已经凑过来，在陆清酒唇边落上一个吻。两人缠绵的拥抱在一起，屋子里充满了和谐且温暖的气氛。
虽然陆清酒不怕冷了, 但他依旧期盼着春天的到来。和寒冷的冬日相比，他更喜欢充满了生机的春天，那时万物复苏，大地不再是单薄的白色，而可以铺上五颜六色的花毯，一切都是那么生机盎然。
然而时间一晃便过去了，过了年，到了二月份的时候，雪依然没有要化的意思。
陆清酒看着窗外的落雪有些担忧，白月狐安慰他，说这是正常的情况，因为此时还活着的四季神就只有冬神一个，所以他的能力也达到了最强的状态，春天会比往年来的稍微晚一些。
“至少还是会来的吧？”陆清酒问道。
“一定会来的。”白月狐给了肯定的答案。
直到三月中旬，一直连绵不断的雪才勉强停了，但温度却依旧没有上升，保持着零下的情况，陆清酒偶尔会偷偷让白月狐把他带去市里面买点物资，利用市里面的信号，他在手机上看了一下新闻，发现到处都在报道今年的气候反常。而社交网络上的人们都对这种反常表示了担忧，还有人趁此机会制造混乱，说世界末日快要来了，到处都是囤积物资的人们。陆清酒好不容易抢了一点自己需要的东西，和白月狐提着大包小包叹着气从屋子里出来，心想着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四季反常，会给人界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如果两界真如冬神所想的那样彻底融合，大量非人类生物融入人界，那时候恐怕人界真的会面临一场接近于灭绝的灾难。此时的人类已经完全遗忘了修行这种事，对于灵力也毫无掌控之力，对于弱肉强食的非人类而言，他们只是一块块肥嫩的食物而已。
陆清酒心中担忧，但害怕影响到白月狐，所以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
白月狐自从三月份，就开始频繁的外出，虽然没有在陆清酒面前表现出来，但陆清酒还是察觉出了一点异样。
“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陆清酒问白月狐，他说，“咱们说好的，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白月狐嗯了声，他怀里正抱着陆清酒，听到这话，便慢慢的用下巴蹭了蹭陆清酒的头顶，道：“结界快破了。”
陆清酒闻言心中一惊。
白月狐说：“清酒，如果结界破了，你的姥爷来找你，你和他一起离开吧。”
陆清酒正欲反驳，白月狐却阻止了他要说的话，他道：“结界破了，我也会跟着死去，不过没有关系，尹寻还在，到那时候他已经可以离开水府村……你就和他一起走吧。”
陆清酒道：“可是玄玉说过，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只有我。”
白月狐失笑：“他肯定是骗你的，你就算拥有她的血统，但那血统一定非常淡薄……就算结界破裂，恐怕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陆清酒疑惑道：“谁的血统？”
白月狐没有解释，只是又吻了吻陆清酒，说：“我们做吧。”
陆清酒刚想拒绝，就被白月狐直接扑倒了，在这段时间里，白月狐一点没有掩饰自己的欲望，尽情的享受着每一分钟时光，陆清酒根本舍不得拒绝他。
本该是阳春的三月，可却没有一点春光到来，整个大地上依旧寒气四溢，虽然没有下雪，但之前下的雪也没有要融化的意思。
一觉醒来，陆清酒发现自己的身侧空了，他迷迷糊糊的摸了摸床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摸到白月狐的身影，他起身朝着窗户看了出去，发现外面还是黑茫茫的一片，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被雪铺成莹白色的大地。
陆清酒心里浮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摸了摸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陆清酒看着天色，看着样子像是凌晨，可谁知道，他却发现现在已经早晨九点多了，但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太阳完全不见了踪影。
“月狐，月狐？”陆清酒尝试性的叫了一下白月狐的名字，如预料一般并未得到回应，“尹寻，尹寻你在吗？”
通常这个时间，尹寻已经过来吃早饭了，今天天色异常，也不知道他过来没有。
陆清酒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两人的身影都没有看见，不过好在很快门口就传来了踩着雪的脚步声，陆清酒走到窗边，看见了一脸惊恐的尹寻。
“怎么回事，天怎么没亮。”尹寻道，“我还以为我瞎了呢……”
陆清酒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白月狐不辞而别，定然是因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故。
“你先坐着吧，我给你去倒杯水。”陆清酒决定冷静下来，和尹寻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尹寻点点头同意了。
陆清酒走到厨房，正给尹寻倒水，却是忽的感到了脚下的大地发出一阵强烈的震颤，他手里端着水，差点没站稳连人带杯子摔倒在地上。
“地震啦！！”尹寻在客厅里叫道，“陆清酒，快出来！”
陆清酒连水都来不及端，便赶紧跑了出去，和尹寻离开了本来就不算太结实的老屋，站在了没什么障碍物的院子里。
老屋是石头砌的，在这样剧烈的摇晃下毫无反抗之力的倒了一部分，好在陆清酒睡觉的主卧和客厅还依旧建在。
尹寻和陆清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惊恐的味道。
“出事了。”陆清酒说，“我感觉不太好。”
尹寻也是脸色煞白，他似乎想要说什么，看了陆清酒一眼，又哆嗦着嘴唇把话给咽了回去。陆清酒注意到了尹寻的异样，连忙问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尹寻吞咽了一下，小声道：“白月狐那边好像情况不妙。”
“什么？”陆清酒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怎么了？”
尹寻说：“……他身边围绕着好多烛龙，他却不能动，好像在保护什么东西。”
陆清酒道：“我们过去能帮上忙吗？”
尹寻摇头，说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他和陆清酒虽然都是非人类，但其实能力和人类差别不大，过去真的做不了什么。
陆清酒立马想起了之前白月狐叮嘱自己的事，内心一下子变得焦躁起来，他咬咬牙道：“不，我还是想要过去。”
尹寻还想劝陆清酒。
陆清酒摇摇头，说他知道自己过去可能什么都帮不上，但至少，他希望在白月狐死去的时候陪着他，让他不至于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他舍不得。
尹寻叹气，有些忧郁，说自己就知道谈恋爱不是什么好事。
陆清酒又问尹寻白月狐具体在哪。
尹寻道：“我带你过去吧，两个人安全一点。”
“不，你待在这里吧。”陆清酒道，“等到两界融合了，你就能离开水府村了，到时候忘了我和白月狐，去世界其他地方看看吧。”
他说的很诚恳，因为这就是他心中所想的事，可谁知尹寻听完他的话却哭了起来，他虽然长大了，但大部分时间却依旧和个小孩子差不多，害怕了，受了委屈，就忍不住掉眼泪。
“我不想这样。”尹寻哭着说，“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没有你们的世界里，虽然白月狐一直把我当成储备粮，但是我知道，他要是没了，你会伤心的……”
陆清酒只能安慰他。
但在这样的情况面前，什么言语都是苍白的，尹寻抬手擦了擦泪水，让泪水在他脸上变成了冰花，他说：“你一个人过不去的，得我带着你，走吧，清酒，我都想好了。”
陆清酒还想说点什么，尹寻却已经决绝的抬手，示意什么都不用再多说。
两人打算就这么出发，但因为天色太黑，陆清酒决定带几个手电筒和一些防身的东西在身上，便又返回了已经倒塌了一部分的屋子，在自己的卧室里找到了床头柜上的手电筒。不过在寻找手电筒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姥姥给自己留下的那个木盒。得到这个木盒后，陆清酒只打开过一次，就是在他生日的时候，其他的时间木盒依旧处于不能打开的状态。
陆清酒拿起木盒时，鬼使神差的顺手翻阅了一下放在木盒下面的笔记，他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一句之前一直不明白的话：“清酒，姥姥爱你，若是你遇到了糟糕的事，便多看看盒子里的东西吧。”
陆清酒看到这句话，浑身微微一颤，他想到此时在水府村发生的事，恐怕不会有比现在还糟糕的情况了，那这个木盒之中，是不是还装了点别的东西？陆清酒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便干脆将木盒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背着走出了卧室。
尹寻在外面焦虑不安的等待着，他不停的来回踱步，好似一只被困在原地的蚂蚁。
“走吧。”陆清酒走到了他的身边。
“嗯。”尹寻道，“你包里背着什么呢，看起来这么沉。”
陆清酒道：“没什么，一些防身的东西，你要带点什么吗？”他顺手递给了尹寻自己放到兜里的折叠刀。
尹寻稍作犹豫，还是接了过来，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东西，带点防身的武器也不错。
陆清酒则扛起了放在院子里铲土的铁锹，两个人就这么上路了。
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点，但天边没有一丝亮色，夜幕如同帷帐，将整个世界牢牢的笼罩住了。天空中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云彩的痕迹都见不到。四周没有什么声音，呼啸着的风，反而将整个世界衬托的更加寂静。
尹寻说起异界的事，他说异界虽然没有春秋冬夏，但是每个地方的气候都有所不同，就好比水府村是冬天，但市里面却是夏天，在人界是时间将四季划分，但在异界却是地域。当然，这种情况下，也就不能被称为四季了。
两人顺着小道，缓慢的行走着，天色太黑，山道太窄，上面还有积雪，走起来格外的不容易。只是在陆清酒即将要离开水府村的时候，身后却燃起了一道火光，陆清酒被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是自家的炭炉忘了关，把屋子给点了。不过在他仔细观察后，却发现那火光的来源是一把火把，而举着火把的，正是他的姥爷熬闰，只是此时熬闰的那一头红发，在告诉陆清酒，他是熬闰的另外一半灵魂。
“好久不见。”熬闰缓步走到了陆清酒的面前，笑着同他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陆清酒谨慎的回应，“有什么事吗？”
熬闰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陆清酒说：“我去哪里和你没关系吧？”他可是记得当初冬神的那只冰蝶就是眼前的红发熬闰注入他身体里的。
熬闰挑眉，似乎对于陆清酒的态度有些不满：“怎么，对他就是姥爷姥爷的叫，对我就是你你你？就算发色不一样，我也是你的姥爷。”
这话倒是不能反驳，毕竟姥爷糟糕的一部分，的确也是姥爷。但陆清酒依旧很警惕，因为他记得白月狐说过的话，白月狐说如果出事了，就让他跟着熬闰离开。现在熬闰突然出现在这里，说不准就是为了带走他。
熬闰却好似看透了陆清酒的想法，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里面没几分真意，反而带着嘲讽的意味。
“嗯，我知道你想什么。”熬闰说，“要是换了他，可能会把你带走吧，但是我并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陆清酒用眼神询问那你想干嘛。
熬闰说：“能死在一起也算是种幸福，去吧。”他手里的火把递给了陆清酒，示意他接下，“能用上。”
陆清酒看着熬闰，在闪烁的火光映照下，熬闰的脸明暗不清，但他的表情平和冷静，倒是让陆清酒，想起了黑发姥爷。
“谢了。”陆清酒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出恶意，便伸出手接住了火把。
“走吧。”熬闰说，“再去晚点，就看不到他了。”
陆清酒点点头，算是承了熬闰的好意，接过火把后转身就走，脚步略带几分匆忙。尹寻也瞅了熬闰一眼，跟着陆清酒离开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看着陆清酒远去的背影，熬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谁说话，“但是这是他自己的路，得自己走的，你为了他好，他反而会恨你，就像当初……”
他说完这话，又自嘲似的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你生气，不过生气也晚了，就这么气着吧，反正，一切都要结束了。”
陆清酒举着火把继续往前，这火把应该不是凡物，被凛冽的风吹着，火势也没有变小，最多不过是火光略微有些闪烁罢了。火焰将脚下的道路照的一览无余，还带来了温暖，简直像是一颗小太阳。这一路上，陆清酒都没有遇到什么东西，但他并未因此放松，因为跟在他身后的尹寻一直很紧张，不断的朝着周围的山林里看去。
“怎么了？”陆清酒小声的问，他觉得尹寻的状态不太对头。
尹寻说：“……有东西跟着咱们。”
陆清酒道：“什么东西？”
尹寻说：“很可怕的东西。”他说着又朝着右边望了一眼。
陆清酒深吸一口气，让尹寻冷静下来，又问他到达白月狐那儿还要多久。尹寻说至少还要半个小时，他们得从水府村的小路进入异界，然后绕到山顶，才能看到白月狐，
陆清酒嗯了声，不由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此时已经没有在下雪，但山道上依旧是及小腿的积雪，踩在上面一步一个坑，走起来格外的困难。
陆清酒想要走的快点，但在这种情况下加快速度，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东西，似乎越来越近了……
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踩在雪地里的吱嘎响声，陆清酒起初以为发出声音的是他和尹寻，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和尹寻并没有发出这么大的响声，其中还伴随着树木被压倒的嘎吱声。陆清酒扭头，看见了尹寻惨白的脸，尹寻注意到了陆清酒的目光，说：“没事的，他暂时还没跟上来。”
陆清酒道：“你不该跟我来的。”他是为了白月狐而来，已经做好来了牺牲一切的准备，可如果把尹寻也搭上了……
尹寻却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勉强，反而带着解脱，他说：“我早就想离开这里啦。”
陆清酒：“……”
尹寻道：“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我待在这儿，好像待在一座冰冷的坟墓里。”他小声的说，“只能靠着记忆活着……”
陆清酒想起了在尹寻灵魂中看到的乌鸦还有荒凉的坟茔，感觉自己的胸口好似堵了什么东西。
“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尹寻道，“无论未来怎么样，陆清酒……我这段日子，都过的很开心。”
他话语落下，黑暗的森林之中便有一道黑影扑到了他们的身后，那黑影逆着光，看不太清楚模样，但也能隐约看出其轮廓十分高大，足足接近三米，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低低的咆哮，雪白的牙齿隐隐反射着渗人的光芒，还有口腔里浓郁的血腥味，都在告诉陆清酒它不是什么好惹的动物。
“你走吧，清酒。”尹寻从兜里掏出了折叠刀，“我来就好了。”
陆清酒道：“怎么可能——”尹寻那么弱，他怎么可能把尹寻一个人留下来。
“求求你走吧。”尹寻却哭了起来，“白月狐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朝着前面走就能进入异界，然后再上山……你走吧，求求你了。”
陆清酒说不出话来。
尹寻说：“陆清酒，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让我最后为你做点事好吗？”他擦干了泪水，“我知道自己是个很弱，很没有用的山神，所以……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陆清酒定定的看着尹寻，最终吐出了一个好字，接着他举着火把迈步向前，却是感到自己的脸上一片冰凉，不是没有下雪吗，为什么脸上还会有冰花呢？难道他也哭了，不——他不应该哭的，至少在最后，应该给尹寻留下一个笑容。
身后咆哮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那怪物居然没有追上来，陆清酒没有去想尹寻用什么法子留下了怪物，他只能用尽全力奔跑，想跑的快一点，再快一点，至少让这一切不是无谓的牺牲。
粗重的喘息着，陆清酒眼前一片昏花，他不敢停下片刻，直到体力耗尽，跌倒在了地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水府村，到达了异界。
异界没有雪，脚下踩的是光滑的青石板，这是白月狐曾经带着陆清酒来过的世界。他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踉跄着往前走，尹寻说了，白月狐就在山顶上，只要他能爬上去，就能看见白月狐了。
原本崎岖的山路，在此时更是变成了难以逾越的沟壑，陆清酒咬着牙往上爬，在心里不停的念着白月狐的名字，就硬撑着一口气，继续往上。
“白月狐，白月狐，白月狐……”当到达山顶上时，陆清酒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而熬闰给他的火把也在此时熄灭了，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走到山边，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狐，陆清酒小声念叨着他的名字，伸手重重的抹了一把脸，“我来了，你可要……等着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收尾啦~~~另外两界融合并不是人类会直接死亡，而是会和融合过来的非人类产生巨大的碰撞，肯定会死伤很大一部分，大家别误会了厚_(:з」∠)_

第114章 天地
山顶上的天空依旧是黑的, 四周萦绕着浓郁的雾气。嶙峋的黑色山石上，看不见任何植物的踪迹，这里的环境好似和山下全然不同, 充满了肃杀的味道。陆清酒手里的火把已经灭了, 只能再次打开了手电筒，摸索着前进。周围实在是太黑, 再加上那浓郁的雾气，他手里的电筒，简直如同萤火之光，向前的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不过陆清酒却已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好似巨兽嘶吼的咆哮，穿透了浓浓的雾气，陆清酒顺着声音不断探寻。陆清酒记得这山顶周围, 全是陡峭的悬崖，所以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但即便是如此, 当他到达了山顶的边缘时, 还是差一点一脚踩下去, 万幸反应足够及时，直接坐在了地面上不至于让身体从崖边滑落。
陆清酒额头上冒出冷汗，赶紧离山崖边缘稍微远了一些。他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里见过一些奇景，但现在雾气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陆清酒又听到了一声龙吟，他心里浮起了浓郁的不安, 想要看清楚浓雾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陆清酒这么想的时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般清脆的响声，这响声非常的大，似乎是从他头顶的部位传来的，陆清酒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暗色的天空，随即愕然发现，他头顶上黑漆漆的天空，出现了龟裂——好似被什么东西撞破了。
有金色的光芒从天空白的那一头射出，光线穿破了天空的阻拦，一缕缕洒向地面，在地面上呈现出斑驳的光斑。
这金色的光芒逐渐驱散了雾气，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陆清酒终于看到了白月狐，和几只正在和白月狐缠斗在一起的龙族。这些龙族足足有七八条，其中大多都是红色的烛龙，白月狐和他们在远处追逐撕咬，速度快的陆清酒只能勉强看清楚他们的踪迹。
陆清酒心里有些担心，满脑子都在担忧白月狐受伤，他注意到龙族们缠斗的地方，是在之前看到的一座孤峰之上，那孤峰外壁光滑如镜，直插云霄，好像将天地之间支撑起来。陆清酒想起了自己之前到这里时，曾经见到过一只黑龙在围绕孤峰游曳，难道那就是白月狐的真身？
在几条烛龙的围攻下，白月狐并不显露下风，陆清酒心下稍安，在心中不断的祈愿白月狐能打过他们。但很快，陆清酒就发现了异样，这些烛龙似乎并不是冲着白月狐去的，他们目的在白月狐身后的那座孤峰上。
烛龙们飞在半空中，盘旋观望，找准时机，便朝着孤峰冲了上去，以极快的速度，重重的撞在孤峰上。他们的巨大的体积，在孤峰的峭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裂痕，而他们身上的鳞片也随之崩裂，陆清酒甚至还看到一条把自己的龙角都撞断掉的烛龙。
而白月狐还在被另外几条烛龙骚扰，他显然想要去阻止这些烛龙的举动，可缠住他的那几条烛龙却好似根本不要性命似得，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的堵住了白月狐，对身上的伤势根本不管不顾。
“砰！！”又是一声巨响，陆清酒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烛龙竟是撞死在了孤峰之上，它原本优美的身体，变得扭曲了起来，鲜红的血液在黑色的石壁上绽成了一朵美丽的花。接着便开始缓慢的滑落，直直的掉落到看不见尽头的深渊之中。
“砰！！！”对于烛龙的自杀式袭击，白月狐好不容易处理掉了自己周围的几只烛龙，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却落下了大片大片冰蓝色的雪花，这些雪花似乎是从缝隙的那头飘过来的，只落在孤峰周围，陆清酒清楚的看到，那些雪花在接触到了龙鳞后，会迅速的将那一片龙鳞冻结成冰蓝色，而白月狐原本矫健的身姿因此变得有些迟缓，眼见又一条烛龙打算撞击孤峰，白月狐咬咬牙，飞向前去，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抗下了烛龙的攻势。
烛龙拼尽全力的一击，就这样撞在了白月狐的身上，他被烛龙撞出了一个怪异的弧度，龙爪也扭曲成了不正常的模样，显然是骨折了。陆清酒看的心疼极了，他当真看不得自己平日里哄着宠着的黑龙，遭受这样的事。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他体内的四分之一龙族血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无能的凡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被那些怪物杀死。
白月狐又是一声咆哮，咬住了撞击他的烛龙的颈项，随后用力一摔，将那烛龙直接甩到了深渊之下。可虽然又杀掉了一条烛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周围的烛龙再次发起了攻击，白月狐拦了几次，便显出了力竭之势。若是在平日里，给他一些时间，他或许可以打过这些烛龙，但眼前的烛龙们，却没有一条抱着活下去的想法，他们眼中根本看不到白月狐，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黑色的孤峰上，好似只要将孤峰撞断，便是他们的胜利。
陆清酒起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他注意到，每当烛龙将孤峰损坏一点，天上的裂缝，就变得大了一点。
黑色天空上的龟裂越来越明显，金色的光芒将黑暗的世界照亮，只是这光芒并不让人感到温暖，反而给陆清酒带来了一种白森森的寒冷，他借着这光，看到了白月狐身上狰狞的伤口，为了阻挡烛龙，他身体一侧的鳞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原本修长矫健的身体，也变得扭曲，好似被撞到了脊骨的位置。可即便如此，白月狐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他的眼神之中燃烧着浓浓的战意，保护着自己身后不可侵犯之地，即便身死道消，也不肯后退一步。
不知不觉中，陆清酒的眼睛湿了，他痴痴的看着白月狐，用尽所有的力气死死的搂着自己怀中的木盒。他想起了玄玉的话，如果他是那个可以结束一切的人，他希望马上去做，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白月狐似乎终于快要撑不住了，他的身体因为惯性，重重的砸到了孤峰上，随后开始缓慢的下滑。
“白月狐……白月狐……不，敖月，敖月！”陆清酒颤抖着叫着白月狐的名字，他眼睁睁的看着白月狐的身体不断下坠，不住的呼唤着恋人。白月狐原本垂着脑袋，他那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却突然动弹了一下，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缓缓抬头，朝着陆清酒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陆清酒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他能看到，白月狐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停住了下坠，顺着孤峰的岩壁狼狈的往上攀爬。
周围还有两条烛龙，白月狐却已经完全没有力气阻挡了，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让烛龙撞击在自己的身上，可烛龙却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硬生生的拐了一个弯。
“砰！”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烛龙的龙角在接触到孤峰的岩壁后，碎裂成了几块，同样一起碎裂的，还有它原本坚实的身体，它的龙鳞碎裂，身体弯曲，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撒在了半空中，就这么没了性命。但他的死亡并不是无谓的，陆清酒清楚听到了山石崩塌的声音，他眼睁睁的看着白月狐护着的孤峰开始分崩离析，大块大块的黑石从山峰上坠落，孤峰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让开吧，白月狐。”天空上，浮起了一个冰蓝色的身影，带着冰雪般的冷意，他说，“你的牺牲是没有意义的。”
白月狐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让开。”说话的人是个陆清酒没有见过的男人，只是他冰蓝色的长发以及和玄玉有几分相似的模样，却让陆清酒明白了他的身份——这是融合之后的冬神，显然被污染的灵魂占了主导地位，之前陆清酒见过的玄玉彻底消失了。
白月狐恨恨的瞪着冬神，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愤怒：“滚！”
冬神神情冷漠，他说：“祝融已经死了，谁都帮不了你。”
“不是因为你，祝融怎么会死。”白月狐说，“我不会听你的废话，不会让你们进来，滚吧！”又是一声龙啸，孤峰上的山石簌簌落下。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孤峰的裂痕之前，不肯后退一步。
冬神冷冷道：“那便如你的愿吧。”他说完这话，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更多了，白月狐的身体也被冻结的更加厉害，而最让人绝望的，是天上射出金色光芒的裂缝里，出现了许多只红色的眼睛。
这些眼睛贪婪的窥探着人界的一切，即便是隔着裂缝，陆清酒也能从他们的眼神里，察觉出暴虐和杀戮的气息。
接着便开始有烛龙尝试破开裂缝，它先是伸出了一只爪子，接着是头颅，身躯，但就在它试图挤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白月狐却返身飞到了天空中，趁着烛龙还没有过来，便是狠狠一口，硬生生的将烛龙的脑袋咬掉了。
“嗷！！！”烛龙受痛，发出一声惨叫后便断了气息，白月狐粗重的喘息着，看得出他已经筋疲力竭，无力再维持下去。
冬神并不介意，手挥了一下，裂缝那头的烛龙便开始继续往里面挤。
这次直接来了两只，白月狐怒道：“你做梦！”
冬神却淡淡的笑了起来，他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月狐一愣。
冬神道：“还有一条呢。”他话语落下，身边便出现了一个火红的身影，那身影分明就是刚才给陆清酒递来火把的姥爷，姥爷一头红发，显然是处于被污染的状态，陆清酒和白月狐都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他身型一闪，变回了龙形，朝着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孤峰，狠狠的撞了过去。
“姥爷！！！”陆清酒发出惊恐的叫声，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敖闰这一撞，已然是拼尽了全力，他虽然已经没有了龙角，可是庞大的龙身和巨大的力度，瞬间就将已经破裂的孤峰撞的破碎不堪。
一声巨响后，眼前的孤峰开始缓缓的倾斜，发出了震天撼地的响声，上面的山石不断掉落，坠落入无尽的深渊之中。和孤峰一起坠落的，还有带着满足笑意的熬闰，他像是完成了一个心愿似得，追着乱石，一起掉落进了看不见底的云海之中。
随着孤峰的断裂，陆清酒面前的金色裂缝也开始扩大，原本只能容纳一条烛龙通行的裂缝，变成了他们随意通行的通道，即便是白月狐想要阻止，也是有心无力。红色的烛龙们，像是一道道火焰，朝着人界不断的冲了过来，而他们却好像对白月狐没什么兴趣似得，并未攻击他，而是开始围绕着冬神游曳，仿若翩翩起舞的蝶。
黑暗的天空，开始一块块的龟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不断延展，最终蔓延到了整个天空中，陆清酒的头顶，仿佛变成了一块脆弱的瓷器，黑色的夜，一点点的被金色的光芒侵占。
陆清酒看向白月狐，白月狐也看向了陆清酒，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温柔的味道。白月狐开始朝着陆清酒飞了过来，他浑身狼狈不堪，却还是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和陆清酒见上一面。
陆清酒也露出期待之色，但就在白月狐缓缓靠近陆清酒的时候，天空中掉下的碎片却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这种东西平日里的白月狐一个甩身就能躲开，但今天的他，却没有了这个力气，于是在陆清酒一声惨叫中，他眼睁睁的看着白月狐被砸到了，这碎片似乎极重，白月狐被砸到后发出了一声低吟，便直接失去了意识，直直的落下了深渊。
陆清酒就这样和他失之交臂。
“不，不，不——”陆清酒惨叫了起来，他跪在悬崖的边缘，朝着白月狐伸出手，想要用手抓住他心爱的黑龙，可一切都只是徒劳，白月狐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消失在被云海笼罩的深渊里。
“月狐，白月狐——”陆清酒凄厉的叫着白月狐的名字，却已没有回答。
冰蓝色的雪花开始从孤峰上面朝着周围蔓延，落在陆清酒的头上和肩上，但他并未感到寒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天空中的裂缝，已经完全蔓延到了目光所及之处，裂缝之后，有无数双五彩斑斓的眼眸在窥探着这个世界，这些眼眸之中有贪婪，有残暴，还有好奇和疑惑，那是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的好奇，并且它们开始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从裂缝中挤出，将裂缝变得更大。
两界要融合了吗？
陆清酒呆呆的想着，白月狐还是失败了？那他呢，他该怎么办？难道他只能坐在这里，像无助的羔羊那般等待着一切发生？
不，他一定能做点什么。
陆清酒正在这么想着，忽的感觉自己怀中抱着的木盒，出现了一种玄妙的变化，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木盒上的文字锁处，竟是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薄雾。陆清酒马上想起了白月狐曾经说过，这木盒的文字锁是特别的，必须要在特定的时间输入特定的文字才能够打开，比如只有在陆清酒生日的当天，文字锁上才会出现陆清酒三个字的选项，而现在，这文字锁似乎暗藏玄机。
“答案，答案是什么……”陆清酒翻动文字锁，却一无所获，此时的文字锁备选答案太多了，他甚至翻了五十多个都没有翻到底，天空马上就要崩塌，他根本没有时间一个个去猜答案了。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陆清酒不断的在心中安慰自己，他开始努力回想所有的信息，想要从中找出文字锁的答案来，文字锁只能三个字的，所有答案也是三个字，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白月狐？陆清酒？不对不对……”陆清酒想起了玄玉之前特意找到自己，他说过一句话，“已经有人把答案给你了，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拯救这一切的人。”
陆清酒想，什么叫做已经有人给过他答案了，答案是什么呢，他实在是急的厉害，为了让自己冷静，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指甲啃掉了一半，他看向即将碎裂的天空，又看向深不见底的深渊，忽的想到了什么。
陆清酒想到了，大树曾经给他算过的卦象。
“山穷之地固有水尽时，柳暗之村难留花明日，不入水中，周全难免，山水难复。”一字一顿的将曾经完全不明白的卦象读了出来，当陆清酒念到后三句的时候，浑身忽的哆嗦了一下，再次重复，“不入水中，周全难免，山水难复——”大树曾经说过，如果说前两句是陆清酒的处境，那后三句，就是破解之法。
“不入水中，周全难免，山水难复。”陆清酒念着念着，却忽的笑了，他此时终于明白了玄玉话语中的含义，的确已经有人讲答案告诉了他，还告诉的如此明显，只是他自己，没有明白。
“不——周——山。”缓缓的将这三个字输入了文字锁，陆清酒浑身紧绷，接着，便听到了一声悦耳的轻响。
“吧嗒。”文字锁开了。
陆清酒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片白色的碎片，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他伸手将那碎片拿了起来，感觉这光芒缓慢的蔓延到了自己的全身。
和头顶上射下的刺目的金色光芒不同，他身上的光芒，充满了包容和温和的气息，仿佛悲天悯人的神佛。
陆清酒也被这种气息感染，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好似脱离了肉体的束缚。
而远处原本正在静待成果的冬神，却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在看清楚了陆清酒身上的变化后，脸色大变，道：“把他给我拦下来！”
身侧的烛龙闻声而动，铺天盖地的朝着陆清酒冲了过来，只是他们还没靠近陆清酒身边，便已经被白色的光罩拦下，这罩子并不坚硬，反而十分柔软，烛龙陷在其中，却好似陷入了泥潭里，根本动弹不得，而烛龙们，自然也没能成功阻止陆清酒。
冬神本来一直很淡然的表情开始崩塌，他试图拦住陆清酒，可却根本不能近身，直到此时，面对真正强大的力量，他才意识到，自己和上古神明的差距。不过是一片碎片而已，他就连靠近都做不到。
白色的光芒开始缓缓的上升，朝着天空的方向飞去，陆清酒被包裹其中，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遥远。虽然周围围绕着愤怒的烛龙，但他的心情却格外平静，好似一汪沉沉的湖，连风也无法吹起波澜。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却知道自己要去的，是自己该去的地方，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玄妙感觉，陆清酒第一次品尝到灵魂如此平静的感觉。他在上升，不断的上升，直到到达天穹的顶端，和云彩比肩。
当到达了天空的极点时，陆清酒身上的光芒开始朝着周围蔓延，所到之处，金光皆被白色的光芒覆盖，天空再次恢复了纯粹的黑。而企图从金光之后冲到人类世界的非人类们，在接触白光后，身形都开始渐渐的消散，化作了这个世界的一抹尘埃。
陆清酒看到了连绵不绝的山川，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翠绿的春，火红的夏，金色的秋，莹白的冬，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奇妙的变化，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所有的意识好像和世界都融合在了一起，他不再感到痛苦，也不会再悲伤。
就这样结束了吗？陆清酒茫然的想着，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仿佛此时只有自己的灵魂还存在，而肉体已经成为了沉重的束缚。
在天地面前，一切的欲念都变得那样的渺小，陆清酒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他闭上了眼睛，就在即将完全沉浸在这种祥和的气氛中时，内心深处，却忽的冒出了一个名字……白月狐。
白月狐？陆清酒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假狐狸精，他的心中猛地一疼，不由自主的落下了一滴泪，但很快，这种痛苦便被平和的情绪抚平，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永久的安眠。
接下来的事，陆清酒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15章 重生
在那头猛兽扑上来的时候, 尹寻以为自己会死，他手上的折叠刀甚至没办法破开那猛兽的身体，但他还是鼓起最后的勇气, 死死的抱住了猛兽的前爪, 让它不能绕开自己去追陆清酒。
那猛兽面对阻拦自己的小虫自然没有什么怜惜，张口就对着尹寻咬了下来。尹寻惊恐的闭上眼, 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头和身体分离开来，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尹寻的痛感并不明显，而且即便被咬下了脑袋，也可以利用山神的能力看到周围的情况。
自己大概是要死了吧, 躺在地上被咬上第二口的时候尹寻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寻常人面对死亡，通常都会恐惧愤怒，但奇怪的是, 他此时的心情格外平静，平静的甚至可以分神思考，陆清酒有没有爬到山顶见到白月狐, 有没有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猛兽低了头, 又撕咬了一口, 尹寻浑身一颤，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只剩下两条腿了，他虽然可以重生，可却从未尝试过被完全吃掉的感觉，也不知道彻底被吃完了之后能不能像之前那样恢复身体。
但就在这时，面前的猛兽对着尹寻龇着白森森的牙, 本来低头撕咬的动作却忽的顿住，尹寻见状莫名的有些担忧，心里正在想着难道这野兽吃腻了自己的口味，想搞点什么新鲜的花样？就看见猛兽缓缓的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他的身体。
接着，猛兽的脸上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表情。
尹寻起初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毕竟只是一头野兽，脸上还能有神采变化？可他很快就发现他的确没有看错，猛兽的模样变得有些扭曲，它低低的咆哮了一声，用前爪挠了挠地面，看上去是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下一刻，猛兽就转身扑进了道旁的丛林，将尹寻抛在了脑后。
尹寻见状心中一喜，随后有些奇怪，心想难道是这猛兽大发慈悲，突然对自己生了怜悯之心？结果却听到了林子里传来的微妙响动，这响动他很熟悉，每次他吃了自己做的饭，和陆清酒抢厕所的时候，都能听到。
尹寻：“……”他没想到，自己的药效这么强，猛兽这么庞大的身躯，也受不了。
都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尹寻这辈子也没有想到过，自己这孱弱的肉体，居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抵御其他物种的伤害。
猛兽在林子里拉了好一会儿的肚子，尹寻本来想跑的，可惜他最后只剩下两条腿了，站起来非常的困难，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了起来。却看见猛兽已经解决了问题，缓缓的走到了尹寻的面前。
尹寻已经不存在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心想自己应该会马上被吃完，可谁知道，它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上，竟是对着尹寻残破的身躯露出了嫌弃之色，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等，等等啊——”尹寻用自己的精神大喊，“大哥，你就这么走了？？不吃完啊？”
那猛兽回头，竟是说了话：“不吃。”
尹寻：“真不吃啊？”
猛兽道：“呵，要吃你自己吃去，别想骗我再吃了。”它才刚来到人类的世界，异界都说人类鲜嫩柔软，是最好吃的食物，它看到了人自然也想要尝尝，可是就两口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给拉死，最后它甚至都以为自己的肠子都要出来了，这可恶的人类还想骗自己继续吃，这要是继续吃，它不得当场死在这里啊，可见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食物！刚想到这儿，它肚子就又是一阵咕噜，被迫再次躲进了旁边的草丛。
躺在地上的尹寻，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惨遭嫌弃了，眼前这只凶猛的猛兽，就这样无情的弃他而去，只留下了他残破的身躯。
“呜呜呜。”尹寻委屈的哭了起来，“大家都好嫌弃我啊。”
猛兽走了，山林之间再次只剩下了尹寻一个人，他不由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却发现天空中出现了异样。只见原本黑暗的天穹，竟是裂出了一道道金色的缝隙，缝隙那头，窜出了一道道刺目的红光，那些红光乍看像是火焰，但仔细观察后，才会发现那竟是一条条火红的烛龙。尹寻见状心中立马紧张了起来，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体此时凄惨的状况，他努力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想要爬到山顶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会儿有人在山上，看见尹寻的模样一定会被吓到，因为没了身体的尹寻此时就剩下了两条腿，正在一前一后很不协调的往前跑着，时不时跌倒后，还得花大量时间爬起来，这情形在黑夜里看着是格外的可怖。
尹寻努力了好久，可却只爬到了半山腰上，天空便再次出现了别的变化，他听到了龙族凄厉的龙吟，看到一道白色的光芒，升到了黑暗的夜空里。那光芒如同明亮的太阳，却没有太阳那般刺眼，反而无比柔和，带着包容万物的气息。
尹寻茫然的看着那一团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光芒逐渐上升，到达了穹顶，接着蔓延开来，白光所到之处，金色的光芒全都开始退散，天空就这样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尹寻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预感向来没有缘由却分外的准确，他再次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朝着山顶上走去。当白色光芒消散之后，黑色的夜空再次出现在了尹寻的头顶上，这夜空中布满星辰，还有一轮明亮的月，和往日别无二致。周围是寂静的，没有人声，没有虫鸣，甚至也没有风。
尹寻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开始变得有些慌张，用精神力不住的叫着陆清酒的名字。
自然也不会有人回应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寻终于到达了山顶，只是山顶上的景色却让他感到恐惧，之前笼罩山间的雾气消散了，他站在山顶之上，便能够借着月色，将周遭的景物一览无余。他看到了深渊，和深渊之中，已经碎裂了一半的山峰。
然而最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山顶上并没有陆清酒的踪迹，这山顶并不大，也躲不了什么人，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陆清酒如果半途回来，一定会遇到他，只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见陆清酒的身影，他的好友……不见了。
尹寻呆立在原地，忽的感到自己的脸颊上一凉，他伸手摸了摸，才发现是天上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簌簌落下，随后天边也泛起了久违的晨光。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陆清酒却没有等到。
簌簌的雨声里，悬崖边上却传来了碎石的响动，尹寻捕捉到这声音后心中一喜，连忙朝着悬崖边跑去，嘴里欢快的叫着陆清酒的名字。可当他到了悬崖边上时，看到的却不是陆清酒，而是狼狈到了极点的白月狐。
白月狐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连眼睛都被鲜血糊上了，他用手抓着石壁，一点点的爬到了山顶上。当他刚爬上山顶，在看到山顶上两条光秃秃的大腿时，整个人的表情凝滞了几秒。
尹寻有点尴尬，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连屁股都被吃了，就只剩下了膝盖稍微往上的部位，这总不能要求他还穿着裤子吧，没屁股怎么穿裤子？
白月狐沉默了好一会儿，沙哑着嗓子道：“尹寻？”
尹寻弯了弯膝盖，示意白月狐猜对了。
白月狐：“你直接用精神力说话，我能听到。”
尹寻连忙开口，说：“白月狐，你怎么样？你看到陆清酒了吗？他跑到山顶上来找你了。”
白月狐闭了闭眼，神色之间露出浓郁的疲惫，他道：“我知道。”
尹寻：“他人呢？”
白月狐说：“他不该来的。”
尹寻眼睛微微瞪大，他有种可怕的猜想，但很快，他就又将这种猜想压抑住了，因为如果陆清酒真的出了事，白月狐不会这么淡定。
果不其然，白月狐伸出了手，他的手心血肉模糊，但是在手心里，那枚散发着微光的水滴状晶体，吸引了尹寻所有的目光。
“肉身没了。”白月狐说，“但好在灵魂还在。”他露出温柔的表情，低头吻了一下自己手心中的东西。
尹寻松了口气，他是非人类，他也知道，肉体没了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灵魂消散，那就糟糕了，既然陆清酒的精神力还在，那就说明还有复生的机会。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陆清酒的肉体消失了？
尹寻到底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白月狐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似乎有些累了，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儿，便躺在地上睡了过去，那颗代表陆清酒灵魂的晶石，被他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尹寻也在白月狐的身边躺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虽然困，但却睡不着，于是便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他奇异的发现异世界的气息消散了，水府村本就是两界之间的入口，之前他一直能感觉到一些异世界的气息，只是此时这种界限变得不再明显，好像两界最后的通道也被封死了。
尹寻有些惊奇，他不由的想到，这种变化，难道和陆清酒有什么关系？只是还未等他想明白，心头便涌起一阵睡意，他盯着头顶上暗色的天空，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月狐在山顶上睡了足足一个多月才勉强恢复精神，但或许是因为没有摄入食物，他身上的伤口并未有太多好转的痕迹。离开山顶的那一天，睡醒的白月狐直接把尹寻的两条腿提了起来，说你怎么就只剩腿了。
尹寻把他在山下遇到的事解释了一遍，白月狐听完后，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是该同情尹寻，还是同情吃了尹寻的那只猛兽。
两人顺着山路，回到了家里，此时水府村冰雪消融，再临盛春。道路两旁茂密的草丛中开满了鲜艳的野花，白月狐和尹寻到了家中。
一个月没回来，家里没有变得乱七八糟，小花小黑负责起了喂食家禽和打扫卫生的工作，倒也做得有条有理。只是当他们看见白月狐提着两条人腿回来的时候，还是被吓得不轻，第一个反应就是白月狐是不是把人类加入了自己的食谱。
白月狐累的厉害，也懒得和小花小黑解释，从浴室里拖了一个盆子出来，在里面加满水后便把尹寻的腿给放了进去，依照尹寻以前的恢复速度，他想要变成一个完整的人，至少得过三个月。
白月狐又睡了一觉，之后便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陆清酒的灵魂，尹寻还来不及问他去哪儿，他便已经彻底消失。
尹寻被留在了家里，小花小黑则担负起了每天给他加水的工作。
“这到底是个啥东西啊？”小花听不见尹寻的精神力，白月狐也没有和他解释，于是每天看着这两条腿就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这是在泡发食物还是怎么？”
身为妹妹的小黑自然也不知道，听着自己哥哥的问话，露出一脸茫然之色。
不过好在尹寻的身体还是长得蛮快的，小花很快就发现了这两条腿在不停的变长，而当尹寻的屁股长出来之后，他终于变成了需要被和谐的东西。
“小黑，以后浇水的工作就交给我了。”小花教育自己的妹妹，“你还没嫁人呢，不能随便看其他男人的屁股。”
小黑啃着家里的玉米棒子，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哥哥在说什么，她只是一只小猪猪，什么男人女人的对她而言都太早了。
小花一边给尹寻换水，一边唾弃，说白月狐怎会带回来如此淫乱之物。
尹寻：“……”你他妈的一天到晚在看什么呢。
白月狐出去了，就一直都没有回来，甚至于直到尹寻的身体彻底恢复，都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在水里都要泡脱皮了的尹寻终于长出了自己的脑袋，小花给尹寻换了个大浴缸，把他泡在里头了，正在点着脚尖给尹寻加水呢，就看见尹寻的脑袋从浴缸里支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卧槽，尹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花因为比浴缸矮了一截，加上对身体的嫌弃，除了加水之外根本懒得看，所以虽然知道那东西是在变多，但却不知道它变成了尹寻。
“我不是一直在家里吗？”尹寻伸手摸了摸自己皱巴巴的皮肤，都是被水泡的。
小花瞪圆了自己的小眼睛：“你就是那两条腿啊？”
尹寻点头。
小花：“……对不起，朋友，我不是故意嫌弃你的。”
尹寻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说没有关系，我一点也没有听见你嫌弃我的腿短屁股白，真的是一点都没有。
小花：“……”
在小花尴尬的眼神下，尹寻裹上浴巾出去了，他已经在浴缸里面躺了三个月，自然也想知道此时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白月狐到底去了哪儿，陆清酒的情况怎么样了。
尹寻随便在家里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之后便掏出了手机，翻阅了一下上面的号码，给白月狐打了过去。只是让他失落的是，白月狐的手机却在关机状态，显然是联系不上他了。不过虽然联系不上白月狐，但应该可以问问其他人。尹寻思来想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少昊的声音。
“喂，是少昊吗？”尹寻道，“你知不知道白月狐那边什么情况啊？”
少昊道：“你想知道？”
尹寻嗯了声。
少昊道：“可以啊，我过来接你，我们面谈吧。”
尹寻同意了。
少昊虽然曾经想吃他，但经过这次事件，尹寻表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想吃就吃吧，自己三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而且鬼知道吃了那么多的自己要拉多久的肚子。
少昊的效率很快，下午的时候就开车来把尹寻接出去了，两人到了餐厅，他先给尹寻点了一顿大餐，笑眯眯的看着他狼吞虎咽：“饿着了吧？”
尹寻道：“唔……有一点。”没有了酒儿，小花小黑上不了灶台，只能做些最简单的食物，他这几天都是啃玉米棒子过来的。
尹寻一边吃一边含糊的问：“白月狐到底怎么了，一直都没有回家。”
少昊说：“你不知道陆清酒出事了？”
尹寻：“知道啊。”
少昊奇道：“那白月狐反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也不要太伤心，人类都是会转世的，白月狐估计是去找陆清酒的转世了。”
尹寻一愣，随即明白了少昊似乎并不知道陆清酒的灵魂还在，而白月狐似乎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少昊继续说着一些别的事，比如水府村现在已经不用再担心，两界入口彻底封闭了，这是两界最后融合的机会，显然烛龙们并没有抓住。而虽然还有一些裂缝可以让异界的非人类进来，但它们都不会是什么强大的妖怪了。
“那白月狐岂不是回不去了？”尹寻突然想到了这茬。
“它不一样。”少昊喝了一口酒，懒散道，“烛龙虽然多，但是应龙的数量却已经非常少了，甚至大部分人都以为它们种族已经灭绝。”
的确，在见到熬闰和白月狐之前，尹寻传承的记忆里，说的是应龙一族近乎灭绝。
尹寻和少昊交流了很多信息，最后又被少昊送回了家里。
“你现在可以离开水府村了，有没有想过去哪儿转转？”少昊问尹寻。
尹寻说自己还得想想。
少昊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走了。
尹寻回家后，却是摸出了自己唯一办过的银行卡，这还是陆清酒帮他办的，平日里几乎没怎么用过，陆清酒每个月好像都在往里面打钱，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尹寻拿着卡去了镇子上，笨手笨脚的插进了ATM机，再输入了密码，当看到显示屏上面的六位数数字后，他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之前压抑在心里的情感全都瞬间爆发，他用头抵着屏幕，低低的抽泣着，含糊的小声念着陆清酒的名字，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多么希望，此时能有人伸出手，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一回头，就看见陆清酒站在自己的身后。
尹寻哭了好一会儿，才擦干泪水，将卡取了出来。
他回家后，便开始准备行李，小花小黑问他要去哪儿，他说自己打算到处去走走，看看其他地方没有见过的风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小花有些担心的问。
“如果白月狐回来了，你就联系我，我马上赶回来。”尹寻摸着他的脑袋说，“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待在这里，他每天都会想起陆清酒，有时候还会想起白月狐，虽然知道自己一直被白月狐当成储备粮，但那的确是尹寻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他忘不掉，也不想忘掉。
但只要待在这里，他就不停的想起这件事，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在诉说着当时的美好，和此时的冷清和凄凉。
尹寻去镇子上买了电话和电话卡，把这个手机留给小花和小黑，让他们有什么事处理不好，就给自己打电话，自己会尽快赶回来。
小花小黑见尹寻去意已决，便没有再劝，也答应他如果白月狐回来了，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尹寻拖着行李，上了镇上的火车，当火车发动，缓缓行驶出了市里，翻越山林后，他有生以来，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水府之外的风景。
那里春光正好，整齐的麦田被微风吹拂，荡出绿色的波纹，有燕子停在电线上，还有扛着农具的老农，缓步走在田间。
尹寻嗅到了花香，听到耳畔那温柔的风声。整个世界都是温柔的，暖暖的阳光撒在他的脸颊上，让人昏昏欲睡。
一切都刚刚好，除了自己的身边，少了一个叫陆清酒的朋友。
不过没有关系，无论多久他都愿意等待，他的灵魂中的荒草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孤坟之上也开满了美丽的花。乌鸦还在枝头停着，叫着陆清酒的名字，但声音之中不再哀愁，而是带着期望和渴盼。
尹寻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到陆清酒的时候，对着他说出那一句，欢迎回来。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愁容稍减，终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第116章 重塑
当年共工祝融相斗, 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采五彩石以身补天，此后妖界人界相隔, 再不复从前灵气充裕之象。女娲死前剖其腹取其肠, 广撒于天地之间，是为女娲血族遗脉, 在山海经中，被记为女娲之肠。
女娲之肠共十人，镇守两界结界之处，同人族繁衍生息, 延续后代，有结界渐渐融合，其后人便血脉淡去, 融入凡世，也有结界破裂，其后人便用女娲留下的碎片, 以身补天。
陆清酒不但有龙族的血统, 还是女娲之肠的后人, 他生来便该守在水府之中，履行血脉中的职责。
只是可惜现如今灵力稀薄，已是末法时代，女娲之肠一族，几乎全然消失，只留下陆清酒这一脉。陆清酒也并不知晓自己身份, 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姥姥坚持要让自己离开水府村，可自己却死活不肯踏出一步，现在想来，恐怕她早就知道了真相，且并未选择将之告诉陆清酒。陆清酒虽不知晓其事，却阴差阳错的完成了本族应有的使命，虽然身死，好在灵魂被白月狐保护了下来，只消等待着复活。
水府村的确无水，只因其主人为共工水神，才因此得名。而应龙族，也是承了女娲的嘱托，每一代都会派出一名族人，协助女娲之肠守护水府。
这一代的应龙，便是白月狐。
在事情结束，最后的通道被封死后，白月狐带着陆清酒的灵魂去了很多地方。想要将一个人复活，需要许多珍贵的药材和奇异之物，即便是白月狐，也得花费许多力气。
但他并不抱怨，相反，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反而心怀喜悦，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会和爱人再次相聚，他的眼神中，便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喜悦。
如果陆清酒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灵魂本该彻底消散的。
然而他体内保存的四分之一龙族血脉，却给了他活下来的生机。龙族血脉最为霸道，这种血脉让陆清酒的灵魂之力比常人强大了许多，不至于瞬间消散。白月狐在得到了陆清酒的灵魂后，便匆匆赶往异界，寻找到了养魂之物。
那是一朵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小花，只有白月狐的手掌大小，他小心翼翼的将陆清酒的灵魂结晶放在了里面，看着灵魂结晶发出微弱的光芒后便被小花的花瓣包裹了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而已，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首先就是要给陆清酒重塑肉身。
这花朵虽然可以养魂，但当陆清酒的灵魂强大后，花朵就没办法承载了，得换个身体。
而制作身体的材料自然是千奇百怪，白月狐想过要不要用太岁给陆清酒塑造肉身，最后还是放弃了。原因无他，尹寻就是个惨痛的例子，太岁的肉身太过孱弱，几乎没有什么力量，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肉身制作的食物，极有可能导致吃食物的人拉肚子，虽然白月狐自己是没什么问题，但他可舍不得陆清酒整天往厕所里跑，所以纠结之下，他还是没有选择太岁，而是找了其他的材料。
最终，白月狐选择了一种特殊的藕给陆清酒制造身体。给他藕的这种大妖介绍说，这种藕的质量非常好，当年菩萨就是用了这种藕给一个叫哪吒的小神仙重塑了身体，不但强度很好，而且可以重生，重点是还很好吃。
打动白月狐的是最后一句话，他看了看藕，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小花中的灵魂，就这么决定了。
订好肉身之后，便是漫长的打磨和温养灵魂，整个过程花了大概三年的时间，这个过程已经非常快了，毕竟白月狐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陆清酒。
和陆清酒同时诞生的，还有死去的三个神明。
本来按照一般的情况下，四季神死去之后，没个十几年是复活不了的，但大约是三个四季神同时死亡这种情况非常特殊，这才过了三年，白月狐就又看到了祝融的身影。
那是个炎热的夏天，白月狐带着还在昏睡的陆清酒回到了人类世界。
此时复活陆清酒之事已经万事俱备，只差选个吉利的时间，把陆清酒的灵魂注入肉身。
他们的家中依旧是离开前的样子，但白月狐却没有看见尹寻，照顾家中的却是小花和小黑两只当康，院子里鸡的数量已经多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连带着后院的牛棚里都多了一头可爱的小牛犊，只是白月狐没想明白，他记得那牛是公的，怎么会突然多一只小牛犊出来？
当然，这事儿也不是很重要，所以白月狐并未多做纠结，他回来之后将家里好好的修整了一下，打扫了平日里小花和小黑照顾不到的地方，又杀了二十几只鸡，放在冰箱里冻着，想着来年入冬的时候，就能用来给陆清酒炖鸡汤了。
就在整理着屋子的时候，白月狐却听到屋外传来了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他推门一看，却是看到三个粉嫩嫩，胖嘟嘟的小娃娃在屋外追逐打闹。三个小娃娃都生得十分可爱，脸蛋鼓起来像柔软的包子，但他们的发色和瞳色却在告诉白月狐，他们并不是普通人。
“祝融？”白月狐朝着那个红发红瞳的小孩叫了一声。
那小孩扭头看向白月狐，满目茫然，显然还并未恢复记忆，白月狐忽的起了坏心思，走到了小孩身边，伸手就掐住了小孩肥嘟嘟的小脸蛋，他道：“你在这里乱跑什么呢。”
“窝……吃……痛。”变成小娃娃的祝融完全没有了身为夏神的强硬和冷淡，被白月狐掐的热泪盈眶，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白月狐露出微笑，让祝融带着小朋友们离这里远一点，然后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尖牙，说：“不然，就把你们吃了。”
祝融哇哇大哭，连带着秋神薅收，春神句芒都哭成一团，然而白月狐却丝毫不为所动，揪着三个包子丢到了一边，再开心的摇着自己的耳朵回家去了。
小花和小黑全程围观了白月狐这种脚踢幼儿园的幼稚举动，但并不敢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委婉的询问白月狐晚上是想吃玉米棒子还是红薯。家里就只剩下了这两种食物，好在他们两个也不怎么挑。
白月狐听闻问话，却是想到了自己的菜地，他去看了之后，发现里面已经长满了杂草，心里念着等陆清酒复活后，一定要把自己的菜地收拾出来。
现在万事俱备，再等些日子陆清酒就能回来了，想到这里，白月狐连带着回家的步子，都轻盈了一些。
在外面晃荡了三年的尹寻，得知白月狐回家后，马不停蹄的买了回去的机票，连夜赶回了水府村。
当他拖着行李气喘吁吁的推开家门，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白月狐，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道：“月狐，酒儿呢？”
白月狐听到他的脚步声，却是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还需要等等。”
尹寻道：“还需要等多久？”
白月狐：“快了。”
既然白月狐说要等，那便等着吧，毕竟尹寻也没什么别的法子。这些年他终于离开了曾经被当做牢笼将他囚禁起来的水府村，去了许多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只是去的地方越多，他反而越思念这里。思念这一方庭院，思念在家中忙碌的友人。
尹寻把家里所有地方都整理了一遍，将该洗的被褥和衣物全都洗了，他想让陆清酒看到一个干净的家，让他有种从未离开的感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就在尹寻觉得自己快要等不及的时候，白月狐在某个月光温柔的夜晚，小心翼翼的端出了一盆小花。
那花并未有任何特别之处，从外形上来看，只是路边最最普通的野花，五枚花瓣微微合拢，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花蕊。
尹寻愣了一下，正欲问白月狐要做什么，却见白月狐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尹寻见状赶紧闭上了嘴，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一盆小花之上，大约是心境的变化，让他竟是一改之前的想法，觉得眼前这看似平凡的小花却带着异样的魅力，让他不能移开目光片刻。
白月狐把花端到了月光之下，温柔的光撒在花朵之上，花瓣开始溢出点点荧光朝着空中飘散，接着它好似吸足了力量，在两人的注视下，它就这样缓缓的盛开了。
花瓣打开后，露出柔软的花蕊，还有躺在花蕊上，正在熟睡的小人。
小人蜷缩成了一团，还没有尹寻的小指头大，但即便如此，尹寻还是看清楚了他的模样——陆清酒，没错，在花蕊里躺着的，就是他的好友，陆清酒。
“清酒！！”尹寻忍不住叫出了陆清酒的名字。
陆清酒听到外面的声音，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白月狐却是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陆清酒的脑袋，又唤了一声：“清酒。”
陆清酒被触碰后，这才茫然的睁开了眼，他缓缓的从花蕊里坐了起来，伸手揉着眼睛，看向周围：“啊！”
大约是还没有彻底的恢复神智，陆清酒并未认出白月狐和尹寻的身份，反而被身边瞪着的两双大眼睛给吓到了，抱住花蕊想要躲进去。白月狐轻轻的抓住了他，道：“别怕。”
“你们……是谁啊。”小小只的陆清酒怯生生的发问，他此时的面容也十分稚嫩，声音软软带着些颤抖，如同刚出生的幼鸟。
“我是你男人。”白月狐很直接，“他是你朋友。”
陆清酒被吓得目瞪口呆，在他的眼中，白月狐大的像怪兽一样，一个指甲盖就能碾死自己，什么叫他是自己的男人，是自己理解的那种意思吗？还是自己理解错了？
“不，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白月狐无情的打破了陆清酒的自欺欺人，“我们结婚了。”
小只的陆清酒被白月狐的话给吓到了，他那刚重生的脑子里完全无法理解如此小只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和白月狐结婚的，但又有点害怕，不敢提问，于是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抱着小蕊垂着脑袋，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尹寻看的是心都化了，他也想摸摸陆清酒，但在白月狐的虎视眈眈下，还是没敢，毕竟白月狐吃他可不拉肚子，而且也就是一口下去的事。
“你别吓着他了。”尹寻说，“酒儿怎么这么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白月狐说：“还得过一两个月，灵魂化形之后温养一段时间，等神志恢复了，就能进入我给他做好的肉身了。”
“还有肉身？”尹寻本以为陆清酒会就这么长大，结果白月狐却说起了肉身的事，他忙道，“你不会是用肉灵芝给他做的身体吧？”
白月狐嫌弃的看了尹寻一眼：“当然不是。”
尹寻默默的擦干了自己眼角的一滴泪。
陆清酒复活了，虽然复活的方式有点新奇，但到底是在慢慢的恢复。从这天开始，这盆小花成了他们家重点保护对象，谁都不能随便碰，靠近都得打申请的那种。
陆清酒懵懵懂懂，并不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场漫长的觉，醒来后脑子里面一片混乱，既没有记忆，也无法思考，对于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惧，毕竟他实在是太小了，别人走路没注意，就能把他给一脚踩死。
白月狐感觉到了陆清酒的心情，所以几乎是整天都在陪着他，给他介绍家里的东西，什么小花小黑，院子里的鸡和兔子，后院的钦原和女鬼，还有牛棚里面的牛牛。
相处时间多了，陆清酒也察觉白月狐的确对他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每次听到这个长得格外好看的男人说他们两人是恋人关系时，他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么小，要怎么和眼前的人谈恋爱呢，这可真是个让人苦恼的事。
而白月狐大概隔个两三天，就会去异界取陆清酒需要进食的食物，陆清酒现在吃的全是些温养神魂的东西，那些东西不能离开异界太久，所以白月狐必须提前一日取回来。
这时候尹寻就担任了家长的角色，守在花盆旁边动也不动。
陆清酒抱着一颗玉米粒在啃，啃两口看尹寻一眼，啃两口看尹寻一眼。
这小模样惹的尹寻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陆清酒都是淡定沉稳的那一个，哪里见过他这么幼稚的样子，他此时终于明白了陆清酒看着他犯傻时的感情，那简直是如山一般磅礴的父爱啊！
“怎么了，酒儿？”尹寻问他。
“那个男人呢？”陆清酒放下了手里的玉米粒。
“哪个？”尹寻故意逗他。
陆清酒说：“就……就是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
尹寻说：“你男人？”
陆清酒又脸红了，嗫嚅半晌才小小的嗯了声，尹寻见状哈哈大笑，要不是陆清酒太小了，他真想掐住他的脸颊狠狠揪一下。
“他去给你找吃的了。”尹寻解释说，“你不用太着急，一会儿就能回来。”
陆清酒轻轻应声。
尹寻想了想，问道：“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关于以前的记忆？”
陆清酒稍作犹豫，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自己的确想起了一些事，只是记忆非常的混乱，不能把这些事情连在一起，就好比记忆碎成了碎片，完全无法连接成章，也就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那你看到了什么？”尹寻问。
“好多东西。”陆清酒说。“看到了一只瘦瘦的贵宾犬，不过咱们家不是没有狗吗？”
尹寻闻言，看向了家里蹲在门口晒太阳的狐狸崽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清酒吃了个玉米粒，很快就饱了，揉着自己的小肚皮趴在花蕊上又睡了过去。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体小，所以循环的特别快，几乎是吃了就饱，饱了就睡，睡醒了继续起来吃，因为处于灵魂状态，所以也不用解决生理问题，可以说是非常的方便了。
白月狐回来时，陆清酒已经睡着，尹寻坐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陆清酒睡觉。
“睡了？”白月狐问道。
“嗯，睡了。”尹寻说，“刚才还在问你去哪儿了呢。”
白月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让尹寻去忙自己的，他来守着就行。尹寻也没有和白月狐争，他现在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们两人间不可分割的感情，如果没有白月狐的努力，陆清酒不可能这么快复活的。
陆清酒睡醒后，起床便看见了白月狐，哼哼唧唧说着自己饿了，白月狐便递给他早就准备好的食物。
陆清酒一边吃，一边问白月狐去了哪儿，说自己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我去给你找吃的了。”白月狐说，“那我下次等你睡觉的时候，我再出去。”
陆清酒小声的说好。大概是心智如同幼儿，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变得娇气了，被白月狐和尹寻捧在手心里头哄着的小清酒，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都会说出来，完全不像成年后的他考虑的那么多。
晚上睡觉，他都要睡在白月狐的身侧，保证自己一觉醒来后，就能看见白月狐的脸庞。
反正他说了是自己的恋人，那想要守着恋人也是正常的事吧，陆清酒如此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况且他还那么好看，万一被别人勾引了去呢，自己又很小，连情敌都打不过。
陆清酒想到这里，内心再次腾起了一股力量，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努力的吃饭，争取早点长大！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家里的小陆清酒的神魂也在渐渐痊愈，他回忆起了很多关于自己的旧事，起初是和尹寻小时候玩乐的回忆，接着是离开水府村到外面上学的事，直到最后，他终于记起了白月狐。
“哇，是你啊。”那天早晨陆清酒早早的起床了，他坐在花瓣上，激动的手舞足蹈，“我记起来了，你是不是吃了我好多小笼包的那个……”
白月狐面色微沉，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当时饿死鬼般的模样。
陆清酒却很高兴，说自己都记起来了，他记得当时的白月狐可好看了，吃个包子，都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意境。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陆清酒羞涩的发问，“是不是当时吃了我的包子，就看上我的人啦？”
白月狐道：“是。”只是那时候的看上和现在还不太一样，他当时就看出了陆清酒守护者的身份，知道是自己的饭票来了。
陆清酒并不知情，抱着花蕊又开始傻乐，说好高兴自己娶到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姥姥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尹寻听见这话，表情十分微妙，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次在电脑里看到的画面，再次对陆清酒露出了同情之色。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和陆清酒一起怜惜白月狐呢，明明最该被怜惜的那个人，是陆清酒自己啊……
白月狐也没拆穿陆清酒，只是让他好好吃东西，吃多点长大了，媳妇才不会跑，他说这话时温柔的微笑，给了陆清酒莫大的鼓励，陆清酒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很是“辛苦”的可怜媳妇。
就这么温养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确定陆清酒的灵魂已经非常稳定，可以和身体融合了，白月狐才取出了给陆清酒塑造的肉身，打算将陆清酒彻底复活。
尹寻对此有些奇怪，说不是陆清酒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吗？怎么就能融合了？
此时的陆清酒只记得他们相处的前段日子，甚至还没有记起和白月狐谈恋爱的事情呢。
白月狐很冷静的表示：“没关系，等到肉身恢复了，再次刺激一下就能全都想起来了。”
尹寻茫然：“刺激，怎么刺激？”
白月狐不答，只是冲着陆清酒微微一笑。
尹寻看见这笑容浑身一颤，瞬间有了不好的记忆，他想起了某个早晨，陆清酒瘸着腿阴沉着脸色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模样。
尹寻瞅了眼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陆清酒，在心里默默的替他祈祷了几句。
陆清酒还在摩拳擦掌的想着等自己身体回来了要干一番大事业呢，他看着白月狐的微笑，心里念叨着果然是让自己的媳妇久等了，全然不知道有什么恐怖的事在等着自己。
“等酒儿变回了大人，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我呀。”白月狐如此说道。
陆清酒点点头，一脸正经，说：“媳妇，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白月狐再次笑了起来，他可爱的小酒儿，真是越看越可爱啊。

第117章 岁月静好
很多年后, 陆清酒依旧会想起那个白月狐将他注入肉身的下午。当时的他虽然又回忆起了一些记忆，但却无法将这些记忆碎片串联在一起，就这样懵懵懂懂的被白月狐骗进了肉身之中。
而当陆清酒从肉身里醒来, 见周围的景物都小了一圈, 特别是面前这个对他笑容温柔的漂亮媳妇。
“月狐？”陆清酒茫然的叫着他的名字。
白月狐伸出手摸了摸陆清酒的脸颊，随后低头, 在他的额头上落上温柔的一吻。尹寻也站在旁边，眼中含着泪水，终于对着陆清酒，说出了那一句, 他等了好久的话：“欢迎回来。”
陆清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尹寻的那一句欢迎回来，便被白月狐牵着手带进了卧室，那一刻的他并未意识到被牵进卧室意味着什么, 直到三天后，他的记忆彻底恢复，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床上。
白月狐这只假狐狸精憋了整整三年, 这终于又尝了荤腥的味儿, 怎么肯轻易罢手。再加上陆清酒现在已经不是人类的身体, 素质好到三天不饮不食也不会出事，所以这再次给白月狐创造了完美的条件。
陆清酒的记忆起初是散乱的，后来在白月狐的刺激下，硬是将过去的事全都一点点的想起来了，只是越想起来他就越是生气，白月狐这个王八蛋, 居然骗了他好几个月，直到把他骗上床，他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可怜的漂亮媳妇。
三天后，从卧室里出来的白月狐神清气爽，而陆清酒则是躺在床上，随时一副可能要断气的样子，尹寻进去给他喂了一口水，发现陆清酒连手指尖上都是牙印子。
“我要死了……”陆清酒有气无力的说，“你让白月狐别进来。”
尹寻说：“哥，我做不到啊。”
陆清酒：“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帮帮我！”他再做下去就真死了。
尹寻想了想，出去之后对白月狐说陆清酒生气了，让他可持续性发展，稍微悠着点，况且这都三天没进食了，他不想念陆清酒做的食物吗？白月狐坐在客厅里面休息，听见尹寻的话沉思片刻后，竟是表示了赞同。他们的确是很久没有尝过陆清酒做的吃的了，心中无比的怀念，况且别把陆清酒逼出逆反心理，可持续性发展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于是陆清酒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本来以为自己最起码要休息一周，那仿佛要散架的身体才会恢复，可也不知道白月狐用什么东西给他构筑的肉身，睡了一晚上，那种酸痛的感觉竟是就消失了。
于是陆清酒早早的起了床，在家里面转了一圈。
三年时间，家里居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后院里的蜂蜜满了也没有人取，前院的鸡和兔子都快要成灾了。厨房没有人用，却还是干干净净的没多少灰尘，想来是平日里一直有人打扫。最让陆清酒感动的是，冰箱里竟是堆满了各种食物，看得出尹寻和白月狐早就在为他的回归做准备。
陆清酒从冰箱里拿了不少东西，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什么八宝粥，烤蛋饼，凉面，耦合，总之能现做的，他都做了，等到食物上桌时已经快到上午十点，白月狐和尹寻乖乖的拿着筷子和碗，在桌子面前等着。
陆清酒把食物一盘盘的端到了桌子上，直到最后的食物上桌，大家才一起动筷。
尝到许久未曾尝的味道，尹寻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但他还是伸手擦掉了，装作不经意的和陆清酒说起了这几年发生的事。
说陆清酒消失后，朱淼淼很着急，自己则去看望了她，还走遍国内大部分的地方，看到了很多从前没有见过的景色。陆清酒一边吃东西，一边细细的听着，感觉自己的确是错过了很多，不过现在还好，他回来了。
白月狐则全程都很安静，这三年间他一直和陆清酒待在一起，所以也没什么要说的。
陆清酒听完后，对着两人道了声辛苦了。
尹寻最后还是没忍住，哭的抽泣了起来，白月狐则牵住了陆清酒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温柔的神色。
陆清酒没有太多这三年间的记忆，但他知道白月狐将他复活，一定是花费了很多的力气。
既然如此，就好好的过接下来的生活吧。
于是陆清酒开始让生活回归正轨。首先他给朱淼淼打了个电话，通知她自己没事了。在电话里，朱淼淼一边哭一边骂，骂陆清酒没良心，这才回来，骂着骂着又笑了，说等陆清酒的干儿子出生，她就带着他一起回来。陆清酒这才得知朱淼淼去年结婚，今年已经怀上了，惊喜之余，让朱淼淼好好养胎，自己找时间过去看她，这才将她安抚下来。
解决了朱淼淼的事后，陆清酒又打开了自家淘宝店，差点没被旺旺上面的信息吓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信息，密密麻麻的看的脑袋都要炸了，随便点开两个，全是顾客悲伤的哭泣，说老板啊，我就指望着你家生发水起效果娶媳妇呢，你怎么就不开店了，你再不开店，我就当场撞死在你的面前啊。
陆清酒：“……”太可怕了。
这样的信息不胜枚举，陆清酒想了想，还是没急着上物品，而是先去了趟后院，看看那口生发井的情况。生发井上面的光圈还在，他喊了半天，才喊出了女鬼小姐，女鬼小姐见到陆清酒，连声问好，问他身体状况如何，看来也是知道了陆清酒身死的消息。
“我没事了，你现在怎么样？”陆清酒道，“信徒够多吗？我明天给你供香烛啊。”
“没事没事，挺好的。”女鬼小姐说，“就是你要是有空了，就继续把生发水卖着吧，这几年你停业我的信仰也淡了不少……”
陆清酒说行吧。
两人就此达成了一致，陆清酒决定过几天店铺就再次开业。
三年时间，对于龙族这种长寿物种而言，只是转瞬之间，但对于人类，却并不是短暂的分别。陆清酒到了镇上，打听了一下消息，才知道胡恕和庞子琪都升职了，目前是在市里面做警察。
“感觉自己周围的变化好多啊。”陆清酒买菜种的时候感叹。
卖种子的老板说：“这可不是么，镇里都要通高铁了，你这三年是去了哪儿啊，都没看见人了。”
陆清酒笑着说：“到处去走了走，最后还是发现家里好，就回来了。”
“是啊。”种子店的老板感叹，“还是家里好，这城里人都开始往郊区跑……都说咱们这儿空气和水都养人。”
陆清酒笑着说是。
自从那次结界融合后，尹寻就再也不用守着那些被污染的灵魂了，而最神奇的地方是，水府村的村民们居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活人那样继续生活着。陆清酒问白月狐为什么会这样，白月狐说他们也算是非人类的一种，但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非人类，就好像是死了，但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于是便像活人那样继续生活。
虽然陆清酒有点担心，但见其他人也没有发现村民们的异样，便想着就这么算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吧，出事的时候再说。
小花心心念念的李小鱼终于考上了他心爱的初中，据说是市里面最好的一个初中，李小鱼还是以年级前十的成绩进去的。小花感动的涕泪满面，说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他第一次看到李小鱼这么争气的孩子，自己一定要督促李小鱼更加勤奋，争取考上好的高中。
因为市里面的初中离这儿挺远，李小鱼只有周末才会回来，这时候小花便会开着小货车把李小鱼接回家里，虽然每次陆清酒都挺担心小花会不会被交警抓到。
“没事儿，无证驾驶最多拘留几天，出来我又是一条好汉。”小花说。
陆清酒对于小花这种思想表示了批评，说重点是无证驾驶吗，你难道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头猪……
小花：“……是时候化形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纠结到底要怎么才能快点变成人。
日子恢复了平静的节奏，白月狐把他心心念念的地重新开垦了一遍，种上了许多他喜欢吃的水果和蔬菜。他们家里前几年种下的果树已经长成了，有苹果有梨，还有桃和李，总之是应有尽有，种在院子的两边和小道周围，树木成荫，等到秋天时，便会挂满各式各样的果子。
这眼见到了盛夏，陆清酒却是又想起了死去的祝融和另外两个四季神，道：“对了，我都忘记了，祝融他们复活了吗？”
听到祝融的名字，白月狐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陆清酒还以为是祝融没有复活，白月狐才是这个模样，正欲宽慰两句，却见白月狐点点头：“活了。”
陆清酒：“活了，怎么没看见？”
白月狐：“……你想看？”
陆清酒满脸茫然，没明白白月狐这微妙的语气和表情是什么意思，直到第二天，白月狐从门外拎进来三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娃娃时，陆清酒都傻了。
“你去哪儿偷来的小朋友啊？”陆清酒惊恐道，“人家家长发现了怎么办。”
白月狐提着小娃娃们的后衣领，说：“没事，他们没有家长。”
陆清酒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几个娃娃显然不是人类，因为没有人类的家长会把孩子的头发染的五颜六色，还给他们戴颜色奇怪的美瞳。
陆清酒仔细的一看，才发现这几个娃娃的样子有点眼熟，他马上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道：“他们是四季神？”
白月狐点点头，把娃娃们甩到了陆清酒的面前。
三个白团子似的娃娃哭着抱成了一团，看着白月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大魔王。
陆清酒表情扭曲了一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白月狐道：“没事，明年就好了。”他解释说，四季神死了之后会变回幼儿的模样，不过问题不大，只要经过几年的四季洗礼，就能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了。
陆清酒说：“那他们记忆还在吗？”
白月狐：“在啊，除非像冬神那样出现了意外。”
陆清酒：“不是，我是说他们这会儿的记忆还在吗？”
白月狐道：“在。”
陆清酒：“那岂不是他们都记得你是怎么欺负人家的了？”
白月狐冷静的说：“记得又怎么样，不服来打我啊。”
陆清酒：“……”你其实也才三岁吧？？
院子里小娃娃的哭声简直让人头疼欲裂，陆清酒开始后悔自己想要看四季神的这个要求了，白月狐本来想把他们三个拎起来再给扔出去，陆清酒看着他们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是没忍心，拿了棒棒糖一个人嘴里塞了一只，才勉强哄好了。看着他们胖乎乎白嫩嫩的脸颊鼓起来含着棒棒糖的模样，陆清酒还是没忍住，伸手掐了一下他们的脸颊。
祝融是胆子最大的，还小声的说了谢谢，秋神薅收被掐的有点懵，满脸的茫然，句芒则最羞涩，被掐了一下后就躲到祝融身后去了。
陆清酒说：“太可爱了。”
白月狐有点不满：“你小时候比他们可爱多了。”
陆清酒：“真的？”
白月狐：“当然是真的。”
陆清酒：“就算我抓周的时候没有抓到你的时候？”
白月狐：“……”
陆清酒见白月狐的表情不对，马上安慰说自己开玩笑呢，狐狸精哪有咱们黑龙好看，咱们黑龙鳞片闪闪亮的，比那狐狸精好看多了。
白月狐：“摸尾巴吗？”
陆清酒；“……摸。”
白月狐：“啧。”
陆清酒尴尬的笑了两声，但手还是摸到白月狐屁股后头那毛茸茸的尾巴上去了，这都快要三年没有摸到这么柔软的尾巴了，他真的是好想念啊。
水府村的牌位不用守了，尹寻也可以到处乱窜。陆清酒去市里给他买了一辆车，供尹寻可以到处转悠。买车的时候白月狐问要不要自己再弄回来一辆，被尹寻无情的拒绝了。
上次带回来的是蛞蝓，鬼知道下次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尹寻可没有陆清酒那么一颗强大的心脏。
再说陆清酒自从换了身体后，身体素质变好了许多，平日里几乎不会感冒伤风，偶尔伤到了皮肤，也会很快愈合。只是这不是让陆清酒觉得最开心的，让他觉得最开心的是每到想吃藕的时候，他只要走到厨房撸起袖子，随便砍一截下来就行。被砍下来的部分马上就会变成藕的模样，还很新鲜，带着露珠还散发着清香。而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并且断肢也会很快复原。
这种用来做身体的藕和市面上卖的藕不大一样，半生的时候是脆生生甜滋滋的，煮熟之后则变得绵软甘甜，连熬出来的骨头汤都带着股清香的甜味，非常好吃。陆清酒用一部分凉拌，一部分炖猪骨，一部分还可以夹着肉馅裹上面粉下锅炸成藕合，总之怎么弄都很好吃。
当然，吃着藕的尹寻表示要不是这藕是陆清酒身上下来的，可能就更香了，陆清酒闻言幽幽道：“从我身上下来的，不该更好吃吗？来，多吃点。”
尹寻：“……”
因为之前给了四季神们一人一个棒棒糖，他们却是给陆清酒发了好人卡，惦记上了他们家。但又害怕白月狐，所以每天都是趁着白月狐早晨出去下地的时候，就踮起脚尖敲敲门，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陆清酒，小声的问陆哥哥，有没有糖吃啊。
陆清酒被他们这么问，心都软成了一片，从家里摸出糖果给他们的口袋里面全都塞满了，再每个都掐了一下他们的小脸蛋，带着无比慈祥的笑容，看着他们消失在了自己的门口。
尹寻拿着扫帚站在后面，表情复杂的问陆清酒为何可以如此轻易的接受他们，就没什么心理阴影吗。
陆清酒对尹寻说的话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什么心理阴影？”
尹寻无奈道：“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以后他们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天天到咱们家里来讨糖吃……那岂不是很恐怖？”他一想起祝融那硬汉的长相和严肃的表情就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陆清酒倒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很坦然的说：“这有什么，那我以后就是他们的长辈了，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尹寻：“……”他竟是无法反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丰收的秋季一过，便又是雪白的冬，因为那一年的经历，让陆清酒对这个季节微微有些担忧。他如同往年那般，把自家地窖里面囤了好多好多吃的，同时也备齐了所有的生活用品，等待着严寒的冬天降临。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的冬天并不严酷，和前几年比起来，可以说是温和了许多了。
第一场雪落下后，气温开始缓慢的下降，直到第二场雪，水府村才封了路。
陆清酒换了个身体后，发现自己完全不再畏惧寒冷了，他甚至可以像尹寻那样穿着单衣在雪地里面打滚，虽然会感到有点冷，但是完全不会感冒生病。于是整个冬天，反而变得有趣了起来。
直挺挺的倒进柔软的雪堆里，在上面留下第一个人形的痕迹，抓起雪团塞进朋友的衣领，一家人加上两只猪，笑的像一群几岁的傻子。
玩够了，洗个热水澡，穿上厚厚的毛衣，就可以躲进温暖的被窝了，如果闲得无聊，还可以拿出毛衣针，努力织毛衣。
今年陆清酒的目标非常远大，他打算给白月狐织一件黑色的毛衣，再织一条围巾，虽然版型不好看，但这可是真正的羊毛，很保暖了。想到这里，陆清酒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月狐这会儿去地里挖红薯了，尹寻还没有过来，他听到窗户上传来了咚的一声，以为是谁家调皮的孩子在用雪团砸自家窗户，陆清酒披了件衣服，走到床边，推开了窗户，却是没有看见小孩的身影。
今年水府村的冬天很热闹，村民们没有再消失，而是像正常人类那样继续生活，小花小黑在村子里挺有小孩缘，不少孩子都会跑到他家来找两只小猪猪玩。
陆清酒正在四处观察，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了一声轻笑，他抬头，竟是看到冬神坐在他家的苹果树梢上，低着头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玄冥？”陆清酒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玄冥说，“好久不见啊，陆清酒。”
“好久不见。”陆清酒说。
在那场战斗里，冬神给他的感觉是冰冷且无情的，但奇怪的是，他从眼前这个冬神的表情里，竟是看出了玄玉的那种温润的感觉，他弯着眼角，对陆清酒笑着：“最近怎么样？”
陆清酒迟疑道：“还不错，你是玄冥，还是玄玉……？”
冬神说：“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冬神便好。”
陆清酒道：“那你有什么事吗？”
冬神抬手，将一个东西扔到了窗边，他说：“这是你姥爷留给你的。”
陆清酒接过东西一看，才发现是一副耳套。
“他说他很爱你，但是他也没办法，因为他最爱的人是你的姥姥。”冬神温声道，“只有两界融合，他才有复活你姥姥的机会，所以……你也不要太怪他了。”
陆清酒握紧了耳套：“我不怪他。”
冬神笑着：“那便好，我走了。”
陆清酒道：“等等。”
冬神说：“嗯？”
陆清酒道：“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想和我说吗？”
冬神道：“其他的事？”他歪歪头，“没有了，其实知道的多了，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啊，况且，谁没有几个秘密呢。”
陆清酒愣住，随即便看见冬神化蝶而去，和春不同，他化作的蝶晶莹剔透，呈现出美丽的蔚蓝，乘着风，便消失在了雪幕之中。
陆清酒听到了自己身后响起的推门声，大概是白月狐回来了，这一刻，他竟是觉得冬神说的很对，谁没有几个秘密呢，但这些秘密无论是否解开，都无关紧要了，至少现在的他，是幸福的。
他有温暖的屋子，美味的食物，还有好友和恋人相伴，陆清酒抬手关了窗户，将耳套小心的放进了抽屉和姥姥的日记锁在了一起，仿佛是将一段历史尘封。
身体被人从身后抱住，陆清酒笑着对他说：“欢迎回来。”
他回来了，并且，再也不想离开。

番外（一）冬神秘事
冬天是个单调的季节。
雪一落下, 所有的颜色都被换成了纯粹的白, 抬眸望去, 天地之间，一片茫茫。
古时的人们最害怕的季节, 便是冬。
因为渐冷的冬代表着寂静和死亡，没有植物，没有动物, 万物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只有寒冷和饥饿。
与生机勃勃的春日、火热活泼的夏日、收获颇丰的秋日不同, 冬天，却是被畏惧和敬畏的季节。
冬神一直都知道这些，也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你说他们为什么会怕你。”调皮的春神捧着下巴看着自己笑容温和的好友, “明明你的脾气，是我们里面最好的。”
冬神笑着说可能是因为大家怕冷吧。
春神道：“那为什么不怕夏天呢，祝融明明才是那个脾气最糟糕的。”
冬神不语，只是抬眸望去, 此时正值冰消雪融之际, 人界一片繁华。人们脱下了厚重的冬装，从温暖的屋子里出来，开始耕种，繁衍, 再次恢复了勃勃生机。
没有理会春神的叫喊，冬神起身离开了，他的背影显出几分落寞, 春神见状只能轻叹。
两界分隔后，人界的灵气日益淡去，非人类的踪迹，也越来越少。
不过虽然如此，当初两界分隔时留下的裂缝，依旧是个巨大的问题。当年裂缝足足有十条，守护裂缝的是应龙一族和女娲后人，后来裂缝渐渐融合，剩下的通道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条。
也正因如此，这一条通道，成了两界关注的焦点，烛龙最后的机会。
烛龙也是龙族，只是他们和应龙不同，掌管的乃是阴间之事。烛龙喜欢吃的，是**浓烈之物，最喜欢的要吞进肚子，最不喜欢的，也要吞进肚子，和应龙倒是有几分相似。但应龙和他们最大的不同，便是会控制自己的**，就好像敖闰和他的恋人，明明喜欢的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疼着，却还是没有舍得吃掉。这要是换了烛龙，恐怕早就吞的连骨头渣都没了。
冬神不喜欢热闹，他更喜欢一个人独处，倒是和寂静的冬日有几分相似。
他的好友们大约是害怕他寂寞，倒是经常来陪着他说话，日子便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四季神受女娲之托，也要维护两界的通道，现如今守护者血脉越发淡薄，烛龙虎视眈眈，着实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好在那时依旧有些希望，所有四季神并未太过担忧，而威胁龙族的，却是名为污染的病症，所以冬神便寻了个空隙，进入异界，想要查探出污染于龙族而言，到底是什么。
在异界里，应龙一族已经快要灭绝了，他们挑选伴侣格外的挑剔，所以繁育情况非常糟糕。烛龙和他们则正好相反，挑选伴侣的要求只有一个：活的。也因此数量繁多，但虽然数量是上去了，质量却是下来了，烛龙的龙脉越发淡薄，甚至开始流失。
冬神就曾经见过，敖闰轻轻松松干掉五条烛龙的画面。
异界很大，比人界大了百倍不止，他在这强者如云的世界里，也只是一个弱小的四季神罢了，所以行事格外小心。只是越探查，他就越觉得疑惑，他发现烛龙和应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一定要说，就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
想吃的就吃，想生气就生气，想杀戮就杀戮，不会去考虑一丝一毫的后果，他们就像刚出生的稚子，身上只有本性中最纯粹的一部分。道德和感情都无法约束他们，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使得他们臣服。
在烛龙的身上，冬神隐约间明白了污染的本质——不受控制的本能。
这让他想到了人界。
人界非常吸引烛龙，自从两界分隔之后，它们就一直想要从通道过来，甚至不惜组织起了几波强大攻势，搞的人界的神明们焦头烂额。冬神起初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迷恋人界，后来他终于弄懂了，是**在吸引着烛龙们。
和单纯以力量为尊的非人类不同，人类更加孱弱，也更加复杂，他们的聚集地非常靠近，并且数量众多，可每个人类身上的**，却是惊人的。这些**有好有坏，却全都是烛龙心爱的食物。
特别是人类还毫无还手之力，那些热武器在烛龙坚硬的护甲面前，简直就像是塑料玩具。
所以烛龙们迫切的想要进入人界，而现在，他们最后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水府村最后的一条通道，如果再次消失，那就意味着两界从此没有了任何融合的机会，这让烛龙们变得焦躁不安，隐隐策划着什么。
冬神感觉到了平静水波下汹涌的暗流。
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在异界摆放了树族长辈后，得到的一个卦象。
树族有着非常特殊的传承方式，便是族内之辈，会共享所有得到的记忆和知识。其他的种族获得的记忆和传承都有可能丢失，但树族却不会，这也使得树族上了年龄的长辈，通常都充满了智慧，这是集一族之力的结果。而树族最厉害的地方，却不是他们的记忆，而是算卦。
树族很少算卦，但每卦必准。
冬神找到的那棵树，便是树族的族长，它主动提出，为冬神最为担忧的事，算上了一卦。
“卦象不太好啊。”老树说话的声音很慢也很沉稳，倒是有些像年迈的老人，“不……准确的说，是非常糟糕。”
冬神坐在枝头，微微蹙眉：“何解？”
老树道：“他们的血脉就要断绝了。”
冬神愣住。
老树说：“最多最多，再延续两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般话来，冬神一定会发出质疑，但说话的是老树。
“有什么破解之法吗？”长久的沉默后，冬神只能如此问道。
“无解，无解……”老树的话却让冬神的心冷了下去，它说，“玄冥，这事……无解啊。”
冬神跳下了树干，围着老树转圈，他蹙起眉头，许久都未曾说话。
老树见状只能安慰他，说天地之间自有缘法，有些事情，不是强求就能得到的。况且非人界和人界融合或许不是坏事呢，或许是人类的机遇。
“机遇？”冬神道，“人类的肉身现在已经那么孱弱，如果两界真的相融，他们就是精怪嘴里的一道菜而已。”人类是很有韧性的种族，老树说的的确有道理，他们有可能会从中发现生机，但发现生机的前提是陷入不可挽回的死局，冬神都不敢去想，到时候到底要死多少人。
老树叹息，却是说守护者的血脉的确没有什么办法了，从卦象上来看，守护者会彻底消失，至于怎么消失，卦象就没有那么具体了。
冬神沉默良久，忽的抬头，摸了摸老树：“那你就帮我再算一下另外一卦吧。”
老树道：“你还想算什么？”
冬神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老树闻言脸色大变：“你……”
冬神道：“我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破解之法。”
老树叹息，接着便为冬神又算了一卦，只是这一卦下去，他身上繁茂的枝叶却开始迅速的枯黄，直到蔓延了整个树冠。冬神见状连忙叫老树停下，但老树直到算完，才再次出声。
“有法子呢。”他说，“窥探天机，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这次的卦象很简单，就四个字。”
冬神道：“哪四个字？”
老树道：“破而后立。”
冬神愣住：“破而后立，什么意思，难道意思是两界必须融合？”
老树也不明白。
冬神思考许久，却是忽的想到了什么，他震惊道：“我突然想起来，曾经也有通道被打碎过……”
老树疑惑道：“嗯？”
冬神说：“通道被烛龙打碎了，但是两界却没有融合。”
老树道：“怎么会？”
冬神说：“是因为当时那个守护者将打碎的部分修补了，之后，通道也消失了……”他笑了起来，“的确是破而后立啊。”
老树闻言却有些茫然：“你是想……”
冬神用脸颊蹭了蹭老树，说老伙计，我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你不要想我，等我把这一切的事处理完了，就回来找你聊天。
老树说去吧去吧。人族的几十年光景于他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而已，睡一觉或许冬神便已经处理好了事回来陪着他聊天了。
冬神回到了人界，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他找到了熬闰的爱人，将她们一族血脉将会断绝的事，告诉了她。
只是冬神说的比较含蓄，并且表示，如果离开这里，才有可能阻止意外发生。
“这是真的，他们真的会出事？”芳如慧神情焦虑，她和冬神已经相识数年，知道这个神明虽然掌管着严冬，却是脾气最好的一个，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那要怎么办？”
“在怀孕之前离开这里。”冬神说，“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下你的孩子。”
芳如慧信了冬神的话，她开始试图向敖闰表达自己想要离开水府村的念头。那时的敖闰和芳如慧正值热恋之际，两人如胶似漆，芳如慧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自然不会愿意，自己和敖闰的孩子出现任何意外。
这只是个开始而已，之后芳如慧家中出现了一些意外，更加坚定了她想要离开的心情。但她没有意识到，每当自己说要走的时候，敖闰的脾气就会变得暴躁，甚至有些无法控制自己。这种暴躁越演越烈，直到，敖闰确定自己被污染。
那是个天气晴朗的下午，芳如慧躺在院子里，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后，却看到了一张和熬闰平日里表情完全不同的脸，她的恋人的黑发变成了红色，眼睛之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你就那么想要离开我吗？”咧开嘴笑的恋人，嘴里是一片森森的白牙，他道，“我把你吃了，是不是你就不会想走了？”
芳如慧被吓傻了，她很了解敖闰，也知道此时的他，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一直想要离开我呢？”敖闰说，“就永远的待在这里不好吗？”
芳如慧还没来得及回答，屋外便响起了破空之声，却是冬神赶到，一番战斗后，将敖闰赶走了。
好在此时的敖闰还勉强有些神志，没有和冬神死斗，而是狼狈离开。
“他怎么啦？”芳如慧呆呆的发问。
“他被污染了。”冬神说，“你的状态也有些不对，我帮你寻了个医生……”
芳如慧这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那时的她虽然知晓污染二字，却并不知道原来被污染的龙，是这副模样。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白敖闰为什么会被污染，众人都是满目茫然，却唯有冬神知晓其中缘由。
原来和人类相恋的龙族真的会容易被污染，冬神坐在枝头思考着，他看着树下在草地里奔跑追逐的人类，忽的就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不喜欢冬天。雪是柔软的，冻结在一起，却会变成坚硬的冰，就像掌控冬日的神明，他应该如四季神般怜悯世人，可脑子里在得知自己造成的悲剧后，却并无悲悯，甚至开始谋划下一步该做的事。
这样的神，活该不被人喜欢。
冬神笑了起来。
熬闰出事后，冬神便消失了，其他的四季神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但至少知道他还活着，便也算是松了口气。
芳如慧如愿诞下一女，只是她在女儿长大一些之后，便强硬的将她送出了水府村，不愿让她再待在这里。
和冬神一起消失的，还有敖闰，他曾经回来过一次，在芳如慧生产的那一天。
那天空中乌云密布，芳如慧听到了半空中传来的兽吼，她虚弱的抱着孩子，以为熬闰是回来看望自己的，可却没有想到，迎来的却是他无情的攻击。若不是四季神一直在旁边守着，恐怕她和孩子，都会进了敖闰的肚子。
至此，芳如慧彻底对敖闰死了心。
然而虽然如此，日子却还是要过的，小孩一天天的长大，却是从来未见过自己的父亲。芳如慧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终于隐约间明白了敖闰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她一直想要离开水府村。
而敖闰身为房客，却是不能走的。于是他便觉得芳如慧也想离开自己，如此一天天，一年年，感情渐渐积累，最终爆发。
芳如慧在想明白之后，起初觉得很可笑，她没有想到龙族是如此脆弱的生物，他们竟是如此的难以控制自己的**。后来却只感到痛苦，因为她不能去思考，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敖闰使出多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对她表现出那种强烈到让人恐惧的**。
但好在她至少明白了，从此再也没有踏出水府一步。
芳如慧依旧记着冬神的话，当然有时候也会对此产生一些怀疑，但冬神并没有要害她的理由。而这一预言，直到孩子渐渐长大，甚至结婚生子，孙子出生，芳如慧才将之抛到了脑后。可是她却没有想到，预言竟是实现了。
那是个晴朗的夏天，芳如慧的女儿回到水府村来看望她，女儿虽然一直想要将母亲接出这个偏僻的山村，但却一直遭到了母亲的拒绝，由此只能无奈的选择每年都回来探望母亲。
芳如慧几天前就接到了电话，得知女儿今天就要回来，她很高兴，如往日那般准备好了丰盛的食物，等待着他们回来。
但最后，她只听到了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却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女儿死了，死在了自己爱人的口中，她的爱人将他们的爱情的结晶吞进了肚子里。
祝融在说这些事的时候，一直非常谨慎的选择着措辞，同时还在观察芳如慧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害怕将她刺激的太过，芳如慧却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不要太难过。”祝融说。
芳如慧笑了笑，挽起耳畔一捋发丝：“嗯，不难过。”
祝融哑然。
可是说着不难过，芳如慧的身体却开始迅速的虚弱，从这件事发生，到去世，也不过是短短两年时间而已。
她的孙子陆清酒为了帮她主持葬礼，回到了水府村，他并不知道，在葬礼进行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暗中看着他。
“你还走吗？”好友尹寻小心翼翼的发问。
“嗯，我得把学上完。”陆清酒说，“之后就不知道了……”
“哦。”尹寻努力的安慰着自己的好友，“那你一定要加油啊，要保重身体，不然姥姥知道会伤心的。”
陆清酒闻言露出疲惫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姥姥始终不肯离开水府村，即便是重病时，也不愿意到其他地方去治疗，当时父母出了意外，他本来想着回到这里陪着姥姥，可却被姥姥以学业的理由强硬拒绝了。
“你至少得把大学上完啊。”姥姥摸着孙儿的发丝，语气里满是慈爱，“跟着我个老骨头在小山村里待着是怎么回事，那岂不是浪费了你母亲和父亲的心血。”
被姥姥这么说，陆清酒于是只能说等自己上完了大学，就回来陪着姥姥，不离开水府村也没有关系，咱们一辈子都在这儿过。
姥姥闻言却是笑着，她说：“外面不好吗，回来做什么，你有出息，姥姥就开心啦，至于出不出去……那不重要。”
陆清酒闻言，心里却想着自己一定要回来。后来他大学毕业，想要回来，可是姥姥死活不同意，陆清酒本来想磨一磨让姥姥离开水府村，可却没想到还没有磨出一个结果，姥姥就已经走了。
没有陪伴着老人离开，是陆清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这种后悔一直延续到他回到水府村。
冬神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切发生，他看着敖闰被污染，芳如慧的女儿惨死，芳如慧病逝，陆清酒回到水府村。这像是一个奇怪的轮回，他对身旁的人说：“当初我要是不这么做，是不是这一切反而不会发生了？”
身旁的小孩似乎并不明白他话语的意思，神色间带着些懵懂，冬神……不，准确的说是玄玉，笑了起来：“好吧，你现在还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懂的。”
不知何时开始，冬神也被污染了。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被污染，为什么被污染，他是个感情单薄的神明，唯有对人类强烈的喜爱，驱使着他做出了这一切。
难道是这种感情太过热烈，才导致自己的灵魂被污染？玄玉想不明白，便干脆不想了。
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解决污染的办法，他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让被**控制的那一部分，作为真正的冬神存在，而自己则是剥离了力量，却保存了记忆。
只要两界融合了，人类就会更加依赖他，他可以保护人类，让他们不再害怕自己——至于到时候如果不信被杀死不能复活这种事，从来就不在冬神的考虑范围内。
毫不意外的，被**彻底占领的灵魂，做出了玄玉预料之内的事，他离开了玄玉身边，选择了和烛龙合作。
玄玉没有了力量，身体开始变得虚弱，只有在最寒冷的时候才会出现。他却觉得有些可笑，原来不光是龙族，连神明都充满了**，这种**就是污染的源泉，哪怕只是一小点的不甘心，在无限的放大后，都会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好在一切都在按照玄玉计划中的发展，陆清酒还是回来了，如同命运安排那般，回到了水府村。
而此时的玄玉也明白了老树卦象中的含义，为什么守护者会断绝在陆清酒这一代。
陆清酒竟是和应龙敖月相恋，两人本同为雄性，自然是没有繁衍后代的可能了，即便是陆清酒想，以敖月那独占的性子，只要冒出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会被无情的抹杀，敖月可不会通情达理到考虑人类传承的地步。
“啊，真是有趣啊。”玄玉走在风雪中，却是享受着寒冷的雪花扑打在了自己脸颊上的感觉，他嘴角是温柔又慈悲的笑意，“陆清酒，你最后会怎么选呢。”
他从来都是个宽容的人，不会强迫人做出选择，陆清酒可以选择拯救这个世界，也可以选择和白月狐离开，当然，陆清酒最后的选择也决定人类的命运。
天边似有金光闪动，更有红龙窥探其中，玄玉站在雪地之中，看见一片蓝色的冰蝶翩翩起舞，朝着自己涌动而来。
他闭上了眼，嘴角的笑，却更加灿烂了。

番外（二）白月狐
陆清酒的母亲也是在三月出生的。
那时正值盛春, 万物复苏,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生机的气息。老宅里先传出的是女人痛苦的呻/吟, 接着便是孩提的嚎啕大哭。
白月狐站在门外面安静的等着，来接生的产婆以为他是孩子的丈夫, 喜气洋洋的从门里走出来，对着白月狐招了招手，道了句：“先生好运气！是个好胖小子！快来看看吧！”
白月狐闻言稍作犹豫, 还是走了进去, 看到了产婆怀里抱着的小团子。刚出生的人类幼儿并不可爱, 整张脸都红彤彤皱巴巴的，简直像是刚出生的小猴子，白月狐蹙起眉头,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小团子的脸颊，随后像是被烫到似得赶紧收了回来。
“要抱一抱吗？”产婆见惯了父亲们手足无措的模样，对于白月狐的这种反应，倒是没觉得奇怪, 她问着话, 却是将手里的小娃娃递给了白月狐，白月狐正想拒绝，却听见产婆出声催促，说孩子的妈还没有处理好, 让白月狐先帮着抱着小团子。
白月狐闻言，只能无奈的接了过来。这一接，他整个人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类的幼崽会这么的柔软，简直像是一滩随时可能化掉的水似得，他根本不敢用力，甚至害怕自己一动，就会伤到这个小东西。
白月狐的眼睛微微瞪大，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团子，心想着，这就是人类的幼崽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那边产婆处理好了芳如慧，整理好了床铺，帮她盖上了被子后，白月狐才抱着小团子到了芳如慧的身边，注意到了芳如慧眼神中的渴望。
“这……这是你的孩子。”白月狐把小娃娃递给了芳如慧，芳如慧接了过来，满目慈爱，她道。“谢谢你。”
“不用。”白月狐后退了一步。
芳如慧道：“她的父亲……”她话说了一半，便将剩下的话语咽回去了，没有再提。
白月狐知晓芳如慧心中所想，但事实上，他却明白，这件事，还是不要让敖闰知道的好。
龙族和人族很难血脉相通，特别是在人类是女性的情况下，因为龙族的血脉太过霸道，人类想要怀上龙族的孩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对于他们的身体而言是很沉重的负担，好在芳如慧是女娲后人，所以虽然虚弱了一些，但到底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
而此时孩子顺利出生，倒也算是一桩好事。
白月狐站的远远的，并不敢靠的太近。他来到水府村的时间还很短，和芳如慧的关系，并不算太亲密，他也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所以此时见到这个小团子，心里却是复杂的。
芳如慧作为母亲，却已经接受了孩子的存在，她的眼神里，是白月狐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强，似乎已经做下了某种决定。白月狐转身出了门，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繁茂的树木，觉得人类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明明身体那样的孱弱不堪一击，可是精神却比许多非人类还要坚韧。
之后的一段日子，白月狐都没有太融入这个家庭。
大约是因为敖闰的事，芳如慧对待龙族也有些间隙。她没能像之前那样掏心窝子的对龙族好，和白月狐的相处，也是格外的客套。白月狐倒是挺无所谓的，他本来就没有和人类相处过，自然也不知道正常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他见芳如慧似乎不太愿意让他靠近，他便只会在芳如慧需要的时候搭上一把手，处理掉家中的重活，其他时候，很少会参与进芳如慧和她女儿的互动。
小团子一点点的长大，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差不多到了开始懂事的时候，芳如慧找白月狐谈了一次。
这次谈话的大意，便是希望白月狐不要出现在芳如慧女儿的面前，芳如慧已经打算等到女儿再大一点，就把她送出水府村，让她和亲戚生活在一起，彻底脱离这里的生活。
一般情况下，守护者是不能离开水府村的，只是面对芳如慧如此坚定的表情，白月狐没有说出反对的话，而是点头表示了同意，此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小孩面前。
面对白月狐的理解和包容，芳如慧心里似乎有些愧疚，她知道自己是将对敖闰的怨气波及到了白月狐的身上，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怀孕，敖闰便消失了，还有她生产那一天，敖闰后来突如其来的攻击，她就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和愤怒。当然，那时候的芳如慧，并不能完全理解什么叫做污染，也不能明白，熬闰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事实上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天，白月狐最开始见到敖闰时，敖闰还是正常的模样，敖闰一开始有刻意的在隐藏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爆发，竟然开始攻击老宅，幸好四季神都在周围，及时拦下了他，不然恐怕会酿成惨剧。
而白月狐守在芳如慧身边，默然无语，看芳如慧的模样……似乎非常的难过。
除了不能出现在芳如慧孩子的面前之外，白月狐倒是觉得水府村是个不错的地方，他白天在山上睡觉，大约到了傍晚的时候，芳如慧就会给他送饭过来。
饭的内容有时候很丰富，有时候很简单，总之全看白天他们吃了什么。
“等到孩子送出去了，你就回来住吧。”芳如慧有一天对白月狐这么说，“这些年来，辛苦你啦。”
白月狐摇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芳如慧却是叹了口气，她道了声抱歉，说自己不该把熬闰的事算在白月狐的身上，毕竟白月狐只是一个无辜的新房客。白月狐不是很能理解芳如慧的这种愧疚，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多么过分的对待，毕竟芳如慧，其实是他接触的第一个人类。后来芳如慧就如她所说的那般，将自己的女儿送出了水府村，并且告诫她不准再回来。白月狐也终于能从山上下来，住进了屋子里。
两个人的生活略微有些枯燥，芳如慧很少和白月狐交流，她陷入了一种略微有些自闭的状态里。种田，养鸡，却不怎么说话。
对于人类没什么了解的白月狐并不知道他和芳如慧的相处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芳如慧身上的生气并不浓郁，似乎不太想活了的样子。
“你不高兴吗？”白月狐问她。
“高兴？”芳如慧说，“我为什么要高兴呢。”
白月狐道：“食物不能让你高兴？”
芳如慧笑道：“也可以吧，只是……没有那么高兴。”她其实也很想像对待敖闰那样一视同仁的对待白月狐，只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无论怎么努力，她都没办法做到。无奈之下，内心反而对白月狐充满了愧疚。白月狐和敖闰几乎是全然不同的性子了，他对人界一无所知，既不会做法，也不喜欢说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休憩，看起来十分的慵懒。
而敖闰，却是十分热爱生活的，甚至厨艺比自己还要好。
芳如慧没有明白，为什么都是龙，却差别那么大。
白月狐和芳如慧，过了很长一段死气沉沉的生活，两人之间的距离，完全没有要拉近的意思。白月狐也没觉得这样有多糟糕，毕竟他从未见过所谓的好。没有了对比，他倒也不觉得难过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陆清酒的降生。
陆清酒是在水府村外出生的，本来芳如慧完全没有打算将他带回水府村教养，但或许是因为身体里有守护者的血脉，所以陆清酒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身体状况都非常的不好，很容易生病，体质非常孱弱。因为这事儿，芳如慧和她的女儿被搞的焦头烂额，白月狐想了想，却是对芳如慧道了句：“我觉得你最好把他接回来养。”
“为什么？”芳如慧疑惑。
“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或许是水府村在召唤他。”白月狐道，“当然，等到他大了，也可以把他重新送出去……”
芳如慧想了想，还是不太愿意，但陆清酒的身体状况却是每况愈下，无奈之下，她只好尝试了白月狐的说法，将陆清酒接回了水府村。却没想到白月狐说的是真的，回到水府村后，陆清酒的身体状况就开始好转，变得充满生气。
而芳如慧也只能想着先将陆清酒养一段时间，再将他送出去。
和自己文静的母亲不一样，小时候的陆清酒却是十分的活泼，对什么都很好奇。
抓周的时候，芳如慧给陆清酒准备了一桌子的东西，白月狐也来了兴趣，将自己变回原型，趴在陆清酒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小娃娃。昨天芳如慧给他解释了抓周的含义，所以虽然是在开玩笑，可白月狐的内心深处，却隐约渴望着陆清酒对着他伸出手……
陆清酒被芳如慧养的白白嫩嫩，脸蛋就像刚蒸出来的白包子，他瞪着一双比紫葡萄还要黑的眼睛在桌子上茫然的扫了一圈，却是有些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酒儿，快去拿你喜欢的。”姥姥在旁边温柔的催促着，陆清酒的目光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白月狐的身上。
白月狐心里有点激动，但是还是故作镇定，他变回了小版的龙形，看起来一定是威严又帅气，陆清酒定然会喜欢的。
陆清酒凝视了白月狐片刻，随即，眼睛微微瞪大，嘴巴也张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哭叫：“哇……姥……怕……”
白月狐：“……”
芳如慧：“……”
他们两人都愣了片刻，随即芳如慧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白月狐则马上离开了桌子飞到了屋梁上，气呼呼的瞪着下面的白团子，这怎么就开哭了，这团子也太过分了！
芳如慧连忙把陆清酒抱起来安慰了几句，好在陆清酒的性子好，并不是个闹腾的娃娃，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抱着芳如慧塞在他怀里的最喜欢的狐狸玩具，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没事没事，是孩子太小了。”芳如慧大约是怕白月狐伤心，安慰完了自家的外孙，又开始安慰自家可爱的房客，“等他大一点会喜欢你的。”
白月狐没说话，他看着陆清酒怀里的狐狸玩具有些闷闷不乐，他身上唯一有毛毛的地方就是头顶上的一双耳朵，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抖了抖耳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白月狐都没有再让陆清酒看见自己的原型，他也明白了，陆清酒似乎不太喜欢他这种光秃秃滑溜溜的生物，更喜欢毛茸茸的狐狸精。
芳如慧的安慰也只是杯水车薪，完全起不到效果。
眼见着陆清酒越来越大，白月狐却想起了什么，他主动提出重新住回山上，不再和陆清酒继续接触。
芳如慧听到白月狐的这个要求时愣了一下，她想要说什么，却听见白月狐道：“既然他是要离开水府村的，那便不要让他接触另外一个世界了吧。”
芳如慧叹息，良久后才吐出一句：“也是。”
白月狐便走了，再也没有和陆清酒见面，只是偶然在某个深夜里，他还是会回来看看那个越来越大的小白团子，在看见了他怀里的狐狸娃娃后，又有些愤愤不平，于是某一天，他悄咪咪的把陆清酒的狐狸娃娃给偷走了。
丢了自己最喜欢的狐狸娃娃，陆清酒第二天就哭了鼻子，白月狐有点心虚，但瞅着自己手上毛茸茸白乎乎的狐狸娃娃又来了气，却是哼了一声，不愿意还给陆清酒。
那天晚上，芳如慧来给白月狐送饭的时候，忍着笑意说这是陆清酒太小了，等到他再一点，就不会抱着娃娃睡觉了，还说白月狐的原型其实也是很好看的，就是小孩子可能不大喜欢，让白月狐千万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白月狐完全将芳如慧的话当做了敷衍和安慰，他觉得自己看穿了陆清酒的灵魂，这个幼稚的小孩，就是个可恶的绒毛控。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再加上陆清酒的回归，芳如慧对白月狐倒是越来越好，甚至有把他当做家人的趋势。白月狐虽然隐约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但并未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清酒在水府村待了好几年，直到上小学的时候，才被父母重新接出去。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幼时的经历，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被一条黑色的小龙惹哭了鼻子，只是还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丢过一个最喜欢的狐狸布娃娃。
陆清酒走后，整个家又再次沉寂了下来，白月狐虽然可以回去住了，可却莫名的生出了一种家中空荡荡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可笑，因为千百年来，他都是独自一人，却也从未感觉到寂寞。
人类果然是一种感染力很强的生物，他们的喜怒哀乐很容易便会传染到周遭的生物的身上。
白月狐只能压抑住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陆清酒走后，芳如慧也开始渐渐显露出老态，白月狐眼睁睁的看着芳如慧老去的，从乌发漆黑的姑娘，到两鬓斑白的妇人，不过几十年的光景，对于人类而言，却已经是桑海沧田。芳如慧老了，老了便意味着生病和死亡。
白月狐以为一切都会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但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却将平静的一切彻底打破了。
在某个平常的夏日里，突然出现的敖闰，竟是将芳如慧的女儿和女婿，陆清酒的父亲母亲，全都给一口吞下了。
这件事完全超出了白月狐预料，他不明白，敖闰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按理说被污染的龙族，吃掉的定然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要吃也是先吃芳如慧，怎么会吃掉了他们的女儿？事实上龙族对于后代的感情非常淡薄，甚至能够干出管生不管养的事来，反正龙族血脉足够强悍，即便是没有成年龙族照料，也很少有其他生物能够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虽然愕然，可事情还是发生了，白月狐怀疑其中有什么误会，可芳如慧，却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强掩悲痛，在陆清酒面前表现得非常冷静，但只有白月狐知道，她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陆清酒也从小小的白团子长成了成年人，白月狐对他的感觉是陌生的，因为每年他最多回来一两趟，住不了多久便会离开。他似乎和水府村并没有什么缘分，乃至于芳如慧去世时，他都没来得及赶回来。
白月狐看着陆清酒处理好了芳如慧的葬礼，狼狈的离开了这儿，他站在道边，盯着陆清酒的背影。
白月狐以为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陆清酒。毕竟水府村没有了芳如慧，便也没了最后让陆清酒挂念的念想，他可以离开这里，并且永远不再回来。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白月狐都是独自一人度过，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住在山上，偶尔回去镇子里寻找一些食物。
这样的生活对于人类来说，或许是很糟糕的，毕竟衣不果腹，但对白月狐来说，其实也算熬得下去。唯一让他觉得苦恼的，就是那无孔不入的饥饿感，他很想吃一顿热乎乎的饱饭，可芳如慧没了，老宅也废旧了下来，他只是一个没有了守护者的房客。
又过了几年，当某一天，白月狐如同往日那般趁着夜色离开水府村，打算去镇子上时，却在半山腰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空中飞行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停在了水府村通向镇上的小道中间。
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却在照亮他时突然停住了，白月狐缓缓的走到了车子旁边，看到了坐在车中的人。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庞，带着些茫然，他问他：“先生，这么晚了这地方又这么偏，你有什么事情吗？”
白月狐听到这句问话，却是忽的笑了起来，他微笑着说：“没事，我晚上睡不着，出来找点吃的。”
陆清酒闻言似乎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奇怪，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叮嘱让他注意安全。白月狐不语，伸手便在出租车的门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后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并没有像计划的那样去镇子上觅食，而是回到了水府村。
陆清酒回来了，他为什么要回来，芳如慧不是已经去世了吗？难道是回来上坟的？可是现在也不是芳如慧的忌日，更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白月狐坐在屋顶上思考着，或者，陆清酒是想回到这里生活，可是为什么呢？外面的世界不是更有趣吗？陆清酒突然回到这里，难道是为了什么事？他想着想着，却又忽的高兴了起来，毕竟如果陆清酒回来了，这里便再次有了守护者，他也不用自己觅食了。不过陆清酒对那些事情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而且还很讨厌他的龙身的原型……
白月狐蹙起眉头，略微有些苦恼，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十分完美的解决办法——屋子里放着的聊斋异志给了他灵感。
人类不都最喜欢毛茸茸的狐狸精了吗，如果他是狐狸精，那陆清酒一定会很快的接纳他吧。白月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便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自己的身份……一只可怜无助又弱小的狐狸精，为了更加贴合身份，还给自己另外取了个名字——白月狐。
既然要当狐狸精，那就得当的明显一点，最好名字里面就暴露出来，白月狐想，这样一来，再加上之前从苏焰那里赢来的狐狸尾巴，陆清酒根本没有理由会怀疑自己！
想到这里，白月狐却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就在此时，风里突然传出来了奇怪的气息，白月狐嗅到了这种气味，知道是自己的食物上钩了。
而睡在屋子里的陆清酒并不知道自己的房顶上到底有什么，他躺在老屋里，迷迷糊糊的听到自己头顶上传来了瓦片震动的声音。他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接着便看见有什么东西将瓦片揭起，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从那头露了出来，那双眼睛显然不属于人类，眼球里面甚至还有独属于爬行动物的瞬膜滑过。
陆清酒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却是不知道，这正是自己和白月狐故事的开端。
坐在那头的白月狐舔了舔嘴唇，等待着即将进入口中的美味佳肴，只是不知道这美味佳肴到底指的是被骗过来的壁虎精，还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的陆清酒……

番外（三）
对于尹寻而言, 水府村的生活是很平淡的。
早出晚归, 种着收成不怎么样的田, 和邻居们的关系也是不咸不淡。也正如此，尹寻对于这里几乎是没有什么归属感, 即便他出生在这里，并且从未离开过。幼时关于山神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关于那个人的描述, 几乎都是从爷爷奶奶的口中得知。当母亲将自己当做怪物抛弃在这里的时候, 尹寻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他注定永远无法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近似囚牢的地方。
因为体质问题，尹寻并不能做熟食, 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吃生的东西。什么土豆红薯番茄黄瓜，从地里面挖出来就放进嘴里啃上几口用以充饥，虽然饿不死, 但也过的不太好。偶尔收成好一些, 能多出一些菜来，他才会搭上村子里他人的货车，去镇子上卖掉，买些好吃的。
好在山上的食物足够多, 让尹寻不至于被饿死，然而最让人挫败的，却是他不会死去的体质。他和常人不同, 体内全是奇奇怪怪的果冻状物体，受了伤痛感很低，隔一段时间还会自动复原。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但尹寻也明白自己肯定是和常人不太一样的。
平静的如同似水一般的生活让人格外绝望，就在尹寻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么过的时候，一个奇迹却突然降临——陆清酒回来了。
陆清酒是尹寻幼时的好友，他所有关于快乐的记忆，都和陆清酒有关。当得知陆清酒想要回到水府村并且不再离开的时候，尹寻简直欣喜若狂。幼时那些快乐的记忆再次涌上了心头，尹寻吃着陆清酒给他制作的食物，第一次感到空荡荡的心脏，似乎被什么填满了。
之后的日子，充实又快乐，家里渐渐的热闹起来。假装自己是狐狸精的白月狐，被当成猪来饲养的当康，院子里那一群战斗力爆表的鸡，还有后院里的蜜蜂和女鬼。
尹寻沉迷在这看似平凡的生活里，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被他当做囚笼的小小一隅，竟是有如此乐趣。
第一次，尹寻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渴望离开这里，他虽然偶尔也会害怕陆清酒离开，但内心那延续了多年的痛苦，却奇迹般的被抚平了。
荒坟还是荒坟，只是停在上面的乌鸦却不叫了，因为他呼唤的人，已经归来。
而关于白月狐和陆清酒谈恋爱这件事，尹寻则一直处于诚惶诚恐的情绪里。他得到了前代山神们的传承，所以在他的记忆里，龙族这种恐怖的生物早该灭绝了。现在看着白月狐精神奕奕的样子，如果可以，他简直想离白月狐十万八千里。毕竟龙这么恐怖的生物，自己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就是塞塞牙缝的储备粮罢了。但陆清酒却在龙族那恐怖的气息前无动于衷，甚至……还和龙族谈起了恋爱。
当第一次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尹寻整个人都差点没吓傻，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陆清酒要被龙族吃了，但后来发现白月狐并没有这个打算后，又开始担忧起了别的事。
而这种担忧的起源，是由于电脑里面某部影片。
那是个让人悲伤的意外，他和陆清酒都看到了片子的内容，瞬间被人体学的奇妙所震撼。
“你觉得具有可行性吗？”尹寻颤声问他的好友，“这也太可怕了吧？”
陆清酒说：“没事，我会对他温柔一点的！”
尹寻；“……”他沉默三秒，决定不打破陆清酒这美好的妄想，白月狐虽然看着漂亮，可怎么想也都不会是下面那个。
之后果然如尹寻所料那般，某天的早晨，陆清酒消失了，直到下午才出现在客厅里，和他一起出现的，是一脸餍足的白月狐。尹寻眼角滑落一滴同情的泪水，却还是装作震惊的样子，说酒儿啊，你的脚怎么瘸了。
陆清酒咬牙切齿的说没事，只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让尹寻不要担心。
尹寻盯着白月狐不善的目光，心里隐约间明白了什么，没敢多问什么，赶紧转移了话题。
不过从此之后，这件事成了尹寻的心病，他开始思考，两个男人在一起，真的快乐吗？只是从画面上评判的话，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都很疼的样子啊。
这个问题困扰了尹寻许多年，直到他和少昊成为了朋友。
尹寻和少昊的关系突飞猛进，还是在陆清酒出事之后。当两界融合后，水府村也不需要山神了，尹寻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离开水府村。
只是当期盼已久的事终于成为了现实，尹寻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他看到了外面的风景，尝到了外面的食物，脑子里想的却是家中已经破败的老宅，还有好友那让人惊艳的厨艺。
虽然去了很多地方，但尹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到水府村，帮小花小黑处理一下家里做不了的家务事，清洁一下房间和院子，让家里保持着陆清酒离开时的模样。
少昊知道尹寻回来了，便给他发了消息，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本来尹寻是有点害怕少昊的，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少昊就露出了一副对自己的**垂涎欲滴的模样。但是尹寻又想起了那一次巨兽吃自己吃到一半就不太行了的情况，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弱小，至少不会被全部吃完。
况且少昊也算是陆清酒的旧识，见见也无妨。
带着这样的念头，尹寻便去赴约了。
少昊给尹寻准备了一大桌的美食，他笑眯眯的邀请尹寻坐下，又笑眯眯的盯着他。
尹寻被盯的有点毛骨悚然，他小心的吃了一口桌子上的食物，道：“你有什么事吗？”
少昊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尹寻道：“哦。”
少昊忽的道：“你吃自己会拉肚子吗？”
尹寻眨眨眼睛：“不会啊。”
少昊：“所以只有别人吃你会拉肚子？”
尹寻乖乖点头。
少昊却是来了兴趣，目光几乎是凝固在了尹寻的身上，他声音缓慢下来：“我想试试。”
尹寻刚想问少昊想试什么，就被坐在身边的男人捏住了下巴，随即一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尹寻瞪大眼睛，想要后退，却被少昊硬生生的按住了后脑勺。
“呼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尹寻甚至都产生了缺氧的感觉时，面前的男人才微微后退，语气中带着笑意吐出这么两个字。
“你、你、你——”尹寻被吓的差点没连滚带爬的摔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整张脸都涨红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虽然在水府村的时候他天天和陆清酒念叨着自己想要谈恋爱，可是在他的印象里，恋爱不都是和姑娘一起谈的吗，虽然有陆清酒和白月狐这个例子在，但尹寻怎么敢拿自己和一条龙比较。
少昊笑了起来，他原本就长得俊美，下巴上的纹身这会儿跟着他的笑容也微微绽放开来，倒是带上了一种让人不能移开视线的魅力，他的声音有些低，手指重重的在尹寻的嘴唇上摩挲了一下：“好像没事。”
尹寻连忙站起来后退几步，面色无比惊恐，嘴里的话总算是说了出来：“你做什么，怎么能乱亲人！亲人是要负责任的！”
少昊坦然道：“我自然可以负责。”
尹寻；“……”
少昊又道：“好像接吻没什么问题。”至少肚子没有疼。
尹寻被少昊盯的脸颊简直要烧起来了，他鼓起勇气，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做这种事！”
少昊满脸无辜：“抱歉，一时间没忍住，下次一定先问过你。”
尹寻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在少昊如此坦然的目光下，他竟是没出息的心虚了，嗫嚅半晌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倒是少昊见他尴尬的样子，很是温柔的帮他重新拉好了凳子，示意他坐下。
“你谈过恋爱吗？”少昊问。
尹寻摇摇头。
少昊道：“想试试吗？”
尹寻警惕的看着少昊：“虽然想试试，但是肯定不是和你。”他可记得这人当初觊觎自己身体的样子，还亏得自己剁了个手指头，以保下了自己纯洁的身体。
这不提起还好，一提起来少昊的表情就扭曲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那时拉肚子拉的差点死在厕所里面的画面，当时他甚至以为是尹寻故意在搞他，但是经过后来的观察，他才发现这小山神是真的傻。
越看越觉得有趣，从祝融那里打听到了不少关于尹寻的消息后，少昊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竟是对尹寻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对于尹寻的拒绝，少昊也丝毫不介意，温声道：“万一觉得还不错呢，可以先试试看嘛，而且……”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么？”尹寻果然上钩了。
“而且，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万一以后遇到喜欢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追。”少昊眨着眼睛，一脸纯良的勾引着面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山神，“我们就试试。”
尹寻狐疑的看着少昊：“怎么试？”
少昊道：“你不是想要出去到处转转吗，我陪着你吧。”
尹寻道：“你陪着我？”说实话，要是少昊提出的是其他的方法，尹寻肯定会马上拒绝，但是这个法子，尹寻却有些犹豫起来，一个人的旅行虽然随性，但到底有些寂寞，如果有人陪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可……
“你的鸟园子不管了？”尹寻问。
少昊道：“两界的通道已经堵死，能威胁到鸟儿的非人类也过不来了，我在这里守着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到处去走走。”他的语气很诚恳，“况且这几年人类的世界的确是变化巨大，是时候重新认识一下了。”
尹寻还在犹豫。
少昊却已经抛出了更大的筹码，他说自己对国外很了解，语言也没有困难，如果尹寻愿意，他可以帮尹寻办好护照，两人一起去其他的国家看看。
尹寻终于被少昊的条件打动了，但他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和少昊约法三章，说少昊在旅行途中不能用武力强迫自己，得互相尊重之类的。
少昊一一应下，一脸绅士的模样，要不是他刚才才强吻了尹寻，尹寻恐怕真的信了。
旅途就这样开始，尹寻本以为等到陆清酒回来就是旅行结束的时候，却没想到，自己和少昊的终点，却是他们生命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