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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侠
作者：骁骑校
内容简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罪恶，有罪恶的地方就有侠客。 昆仑侠是中国古代用来褒扬武功盖世、义薄云天之侠客的称谓，而刘昆仑的名字是那年他爹妈去新疆捡棉花，半路上把他生在昆仑山下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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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垃圾帝国
沿机场高速向北行驶二十公里，即便是在密闭的汽车里也能闻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这是从大露天垃圾填埋场飘来的气息，附近十六个县市的生活垃圾都运到此处进行分拣、填埋处理，有上千人依靠大垃圾场的衍生经济谋生，在这里生老病死，在这里经历快乐和悲伤，大垃圾场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就是他们的垃圾帝国。
城市近郊开始焚烧麦秸，浓烟遮天蔽日，相比之下垃圾场焚烧废塑料的黑烟就小巫见大巫了，露天的垃圾场占地颇广，核心位置是长七百米，宽五百米的填埋坑，西侧是机场高速，东侧是一座废弃的垃圾焚烧发电厂烂尾楼，高架桥下是鳞次栉比的用木板油毡搭建的栖身之所，垃圾客们就蜗居在这里，他们中不乏隐姓埋名的逃犯，失意者，连身份证都没有的盲流拾荒者。
十七岁的刘昆仑就没有身份证，他是那年父母去新疆拾棉花的路上生的，因为途经昆仑山，所以取名为昆仑，父亲刘金山是江东省北河县崔寨村人，年少离家，一直拖家带口的四海漂泊，在刘昆仑七岁那年，辗转来到大垃圾场，凭着一手修旧电器的手艺慢慢扎下根来。
刘金山嗜酒如命，喝醉了就打老婆，打孩子，大姐早早嫁人了，二姐去了南方打工，三姐被人拐走下落不明，只有四姐和最小的弟弟相依为命，姐姐们的宠溺和父亲的暴虐，加上粗粝恶劣的生活环境，养成了刘昆仑桀骜狂野的性格，小小年纪就是垃圾场里有名的狠角色，一帮半大孩子都听他的话。
此刻刘昆仑正站在垃圾山制高点上，手搭凉棚眺望城市方向，每天固定时间，那条尘土飞扬的道路上都会出现一队翻斗卡车，给垃圾帝国输入新的血液，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生活垃圾，在捡垃圾的人眼里，却是赖以生存的养料。
刘昆仑看看腕子上电子表，今天的垃圾车来的有些晚，十五岁的小弟脏孩递过一支烟，两个少年叼着烟，叉着腰，迎风而立，太阳从他们身后升起，阳光固执不懈地穿过层层雾霾和烟尘，将金红色的第一缕阳光镀在少年身上。
运送垃圾的翻斗卡车终于来了，车队缓缓进入填埋场范围，卸下满满一车车带着城市新鲜气息的垃圾，这是头天夜里清运出来的垃圾，虽然在垃圾箱阶段就经过城市拾荒者的第一轮洗礼，但总会遗留下一些好东西。
一群等待已久的老弱妇孺拎着蛇皮口袋一拥而上，在苍蝇飞舞的垃圾堆里寻找值钱的东西，纸张和塑料是最常见的回收物，运气好的话可以捡到废旧电器和旧衣服，命不好的话碰到医疗垃圾被针头扎了手，传染上莫名其妙的病就完了。
刘昆仑并不和他们一起在垃圾中寻宝，反而悲悯的望着蝼蚁般忙碌的垃圾客们，他算是垃圾场食物链的中层，是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垃圾场是一个小社会，人分三六九等，势力范围划分清晰，干塑料的不会去碰废纸，做旧衣服的不会收旧电器，大佬们靠着回收垃圾开上了宝马奔驰，付出的代价则是这些食物链底层人们的健康甚至生命，垃圾场里捞生活的人命贱，很多人连户口都没有，更别说上学读书了，在争斗中被打死，或者不巧被翻斗车压死，都不用报警，大佬们调解一下，打发点钱，人往火堆里一丢，和废塑料一起变成天际的一缕黑烟完事。
忽然捡垃圾的人群中爆发出惊呼，仿佛发现了什么值大钱的玩意，刘昆仑眯缝的眼睛顿时睁开，拿出去掉轮子的滑板，双脚踏上，从高高的垃圾山上一滑而下，潇洒落地，不带起一片垃圾，他分开众人来到跟前，只看到一个死人。
这是一个血迹斑斑的男人，捡垃圾的人们没有大惊小怪，在这儿见到死人是常事，城市里黑帮火并，通行做法就是把尸体装在箱子里和垃圾一起掩埋，这儿的人懂规矩，更怕给自己惹麻烦，所以遇到这种事儿一般不会报警。
刘昆仑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个“死人”，尸体他见的多了，这一具皮肤还有血色，不是那种失血过多导致的惨白，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大都是浅表层的砍伤，皮肤外翻甚是骇人，但不会伤到内脏。
“尸体”微微动了一下，果然没死，刘昆仑略一沉吟，吩咐道：“叫人来，搬到咱们秘密基地去，再去把我四姐请来。”
秘密基地是一辆报废的黄海客车，轮子都瘪了，车厢里放了捡来的沙发，被刘昆仑和他的小伙伴们当做聚会的场所，浑身刀伤的男人被丢在沙发上，依然昏迷不醒，刚才的微微动弹只是无意识的反应。
十分钟后，四姐刘沂蒙赶到，刘昆仑一脸献宝的表情道：“姐，给你找了个伤员练手。”
刘沂蒙十八岁，白衣天使是她的梦想，但是没机会进入卫校学习，一本护理基础是她所有的信心来源，面对弟弟捡来的频临死亡的人，刘沂蒙头脑很清醒，拿手指狠狠戳刘昆仑的额头：“练什么练！还不赶紧送医院。”
刘昆仑说：“看这架势是被仇家砍伤的，装箱子里送这儿是打算活埋的，送医院反而是害了他，不如姐姐你就行行好，救救他吧。”
脏孩也眼巴巴的帮腔：“姐姐，你就发发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刘沂蒙到底是少女心性，几句迷魂汤下来就迷糊了，摆摆手说：“好吧好吧，我试试，你们这样不行的，要买干净的一次性床垫，再买碘酒，药棉，纱布，消炎药，盐水吊瓶，还有打针的一套东西，记得千万买新的。”
刘昆仑骑着三轮车，带着脏孩去五公里外的一家小药店买齐了这些东西，回来后铺开摊子，刘昆仑和脏孩一个抬头一个抱脚将男子丢在案子上，这才想起在他身上搜一遍，没有钱夹，只有一部爱立信T18手机，已经没电无法开机，刘昆仑随手把手机塞进了裤兜。
刘沂蒙仔细洗了双手，煞有介事的戴上橡胶手套，用酒精消毒创口，用云南白药外敷，再用纱布把个伤员包裹的像木乃伊，又娴熟的敲碎针剂，用针筒抽了药水，注入氯化钠溶液吊瓶，给伤员进行静脉滴注，用的是面临淘汰的抗生素消炎药，药效狠辣的虎狼之药，完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节奏。
处理完之后，刘沂蒙才注意到伤员的样貌，这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鼻梁高挺，剑眉下双目紧闭，棱角分明的嘴唇也紧闭着，呼吸微弱，脉搏似有似无。
“放心，我一定救活你。”刘沂蒙握着伤员的手说。
“姐，到点吃晌午饭，去晚了咱爸该发脾气了。”刘昆仑提醒道。
姐弟俩回到家的时候，午饭刚做好，刘家在垃圾场属于生活中等偏上的阶层，做饭用的是液化气瓶而不是木柴和麦秸，堂屋里还有长虹彩电和一部台式微机，当然都是修好的废旧电器，看电视用的是屋顶上的天线锅子，上网就别想了，这地方不通电话，遑论网络，刘金山虽然暴躁，但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还算过得去，家里甚至有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论斤买来的旧书，刘昆仑接触的书籍繁杂无比，有托尔斯泰大仲马海明威，也有三言二拍水浒西游，还有拖拉机修理入门、基干民兵训练手册、电工基础，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金庸古龙黄易倪匡。
饭桌上摆着白酒瓶和三碗菜，油炸花生米是刘金山下酒用的，炝土豆丝和白菜炖肉是孩子们的下饭菜，吃饭前刘金山摩挲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子，照例把女儿和儿子骂了一顿，他们面黄肌瘦的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大气不敢出，只是静静的听着。
一顿老生常谈的所谓教育之后，刘金山大手一挥：“剋饭吧。”
俩孩子战战兢兢吃完饭，嘴一抹都跑了，不约而同的来到秘密基地，一瓶盐水已经打的一滴不剩，还回了半管子血，刘沂蒙赶紧换了一瓶新的注射液，用药水把血压回去，拍拍胸脯：“吓死了，差点出人命。”
“练手嘛。”刘昆仑宽慰姐姐，“我在这看着，包他死不了。”
“你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看着，你帮我给家里打掩护就行。”刘沂蒙说着，从包里拿出雪白的护士大褂和帽子，这是她自己用白莱卡棉布做的，帽子上的红十字略显滑稽但很是醒目。
晚饭是刘昆仑送到秘密基地来的，四姐吃了饭，继续捧着旧书看言情小说，顺便照顾病人，沉睡中的男子呼吸已经平稳，脸上的血污擦掉了，安静的如同一尊雕塑。
到了晚上，伤员开始发烧，额头滚烫，体温高达四十度，刘沂蒙慌手忙脚，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用物理降温法，酒精用完了，只好回家偷拿了父亲的一桶劣质高度白酒，不停的拿毛巾蘸白酒擦拭男子身体，忙乎了大半夜，人凉了。
“不会是死了吧。”刘沂蒙嘴一扁哭了出来，哭了半天，试探着摸了摸男子脉搏，还有，人没死，只是退烧了。
筋疲力尽的刘沂蒙趴在床头睡着了，嘴角滴着口水，盗版小说滑落在地，她在做梦，梦到了白马王子开着拉风的摩托来垃圾场迎娶自己……
一夜西风呼啸后，清晨的阳光洒在刘沂蒙的护士服肩头，她醒了，抬头看窗外，雾霾散尽，阳光明媚，再看沙发上，伤员消失无踪。
刘昆仑闻讯赶来，四下寻找依然不见踪迹，他分析说伤员大概是苏醒过来，怕咱们找他要医药费，偷偷溜了，不过咱也不吃亏，他的手机在我这儿呢。刘沂蒙虽然老大不乐意，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说只要人活着就好。
这件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直到第七天，刘昆仑在垃圾堆里捡到一个万能充电器，丢给刘沂蒙充电，电池充满之后，刘沂蒙试着把电池装上去，长按开机键，窄窄的绿色屏幕亮了，显出中国电信四个字。
刘沂蒙摆弄着手机，忽然屏幕上跳出一行电话号码，蜂鸣音响起，吓得她差点把手机丢出去，蜂鸣音就一直响个不停，刘沂蒙迟疑了半天终于还是接了。
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自我介绍说就是被你们搭救的那个人，大恩不言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第二章 踏破贺兰山缺
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温和中带着不容回绝的坚定，刘沂蒙一颗少女心方寸大乱，她脑补过无数次这种类型的对话，但事到临头却还是慌的语不成句，结结巴巴，只说不用了，不用客气，那人很是善解人意，说不慌做决定，我叫韦康，明天这个时间会再打电话过来。
刘沂蒙找到弟弟和脏孩商量，说那人打电话来要报恩，咱要啥合适？
“要一辆公路赛。”脏孩不假思索的回答，“碳纤维钛合金四冲程的进口大排，给钱也行，咱自己去碣石买！”
“要什么公路赛，赔我一桶白酒就行。”刘昆仑大大咧咧道，他想起来这事儿屁股还疼，四姐用掉的那一桶5升装52度廉价白酒的账都算在他头上了，刘金山认定儿子偷喝了自己的酒，用一根竹板把刘昆仑的屁股打开了花。
“幼稚的要死，和你们小毛孩子说不到一起去。”刘沂蒙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生气的一跺脚，出去了，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漂浮的脏东西被雨水带走，大垃圾场只有在这时候才不那么臭气熏天。她走到自家锅屋外，母亲正在雨棚下干活，雨水顺着彩条布棚的沿子滴落成一条直线，母女俩一边削土豆皮一边低语了半天，屋里传来刘金山的怒吼：“人呢，死哪去了！”
母亲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说：“放心，我和你爸说。”然后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刘金山把四丫头叫进来说：“恁娘都给我说了，你把小五叫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五分钟后，两个孩子站在威严的父亲面前，眼睛盯着脚尖，大气不敢出。
刘金山吞云吐雾，廉价香烟的味道呛的人直想咳嗽，半晌他才说：“事儿我知道了，这是个好机会，可咱们虽然是捡垃圾的，也是讲究人，漫天要价的事儿不能干，这么着吧，就让那个人带你们进城，介绍个活干，省的整天在我跟前晃来晃去的碍眼。”
姐弟俩交换一下眼神，惊喜万分，他们去过城里，呼吸过那里的空气，知道外面世界的精彩，不然三姐也不会被那个姓王的油腻中年男人几句话就拐走了。
“走吧，以后挣了工资，别忘了给家里打钱，孝敬爹娘。”刘金山大手一挥，遣散了儿女。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分秒不差，韦康再次打电话过来，刘沂蒙早已打好腹稿，台词练了上百遍，回答的得体而流畅，韦康也很爽快，告诉她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让他们姐弟俩随时过来。
刘沂蒙看着纸上的地址：近江市望东区乌鲁木齐路88号。
离别的时刻总是伤感的，刘昆仑的小伙伴们买了酒菜，一帮人在秘密基地喝了个痛快，酒酣耳热之极，刘昆仑拍着脏孩的肩膀，第一次喊他的大名：“臧海，今后我的位子就是你的，带着弟兄们好好干。”脏孩眼圈红通通，用力的点头。
窗外雨正急，密集的雨点敲打着铁皮车顶，小伙伴都已横七竖八的躺倒，刘昆仑拿出藏出日记本，咬着嘴唇望着雨幕想了半天，终于在空白页上写了一首词，岳飞的满江红，他觉得此刻只有这首词才能衬托他壮怀激烈，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豪迈心情。
又过了两天，母亲给姐弟俩收拾好了行囊，儿行千里母担忧，本来母亲想让刘金山陪着一起进城的，可是父亲说孩子大了，总要离开爹娘的照顾，让他们闯去吧。
望着两孩子背影远去，刘金山拖着蹒跚的步子往回走，拒绝了妻子的搀扶，他身有残疾，妻子也因为长期捡垃圾关节肿大，肺也不好，他们离开大垃圾场已经无法生存，但儿女还有希望，还有未来，不能困在这个大垃圾堆上。
姐弟俩先坐着脏孩的三轮车来到三公里外的国道上，离别之际，脏孩摸出一把黑黝黝的匕首，郑重其事道：“昆仑哥，这个留着防身。”
匕首是脏孩在垃圾堆里淘的，全长三十公分，原配刀鞘已经丢了，用塑料管自己做了一个，刀口位置镌刻着U.S M7 字样，找高人看过这是美军越战时期的刺刀，脏孩将这把匕首看的比生命还重要，刘昆仑自然也不能辜负兄弟的厚望，双手接过，用力的点头。
在路边等了半天，上了一辆长途汽车，花十一块钱坐到近江城里的长途汽车东站，汽车站和火车站是连在一起的，站前广场北边是一个小商品大市场，车多人多，摊贩云集，两人下车出站，记着爸妈的叮嘱，没敢在火车站周边吃饭，挤上了一辆公交车，这里是始发站，人特别多，售票员端着票盒子开始卖票，刘昆仑伸手掏钱，却摸了个空！
走南闯北的老爸千叮咛万嘱咐，火车站扒手多，刘昆仑还是疏忽了，他一阵暴怒，挤到车门口拍打着：“开门，下车！”公交车根本不停，到了下一站才停下，刘昆仑姐弟在司机和售票员的骂声中背着行李下了车，步行赶回始发站，刘昆仑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站台附近几个游逛的家伙，一言不发。
他就这样盯了二十分钟，没发现谁在行窃，但哪个是扒手倒是很清楚，有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胳膊上搭着一件西装，每一趟公交车来他都要往前凑，嘴里嚷嚷着别挤别挤，却扎在人堆里不出来，可每回车走了，他还在。
又一趟公交车驶离站台，中年男子正打算洗皮子，忽然一只穿着四十二码皮鞋的大脚带着六十公里的时速踹在他后心上，整个人飞了起来，落在三米外的地上，嘴角带血，挣扎了几下还是没爬起来。
刘昆仑冲上去骑在小偷身上又是一顿暴揍，他也不说话，一耳光接着一耳光的抽脸，等车站派出所的警察赶来的时候，小偷的脸已经成了猪头。
警察当场拘留了刘昆仑，说他寻衅滋事，殴打他人，刘沂蒙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十几个联防架走，她手足无措，偌大一个城市，举目无亲，只能找韦康帮忙。
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刘沂蒙孤身一人站在广场上瑟瑟发抖，无助和恐惧让她心生后悔，不该带弟弟来陌生的城市。
忽然手机响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妹，你们到了吗？刚才我在开会没看到电话进来。”
刘沂蒙眼泪下来了：“是我们，我弟弟被警察抓了，在火车站这边。”
韦康让她别急，到火车站售票厅西门外等着，自己一会就到。
半小时后，一辆锃亮乌黑的公爵王轿车驶来，韦康从车上下来，白衬衣敞着领子，眉弓处隐约还有伤疤，英气勃勃，活力四射，他一眼认出刘沂蒙，说小妹别担心，这边我都熟，不会有事的。
韦康让刘沂蒙在车里等着，从后备箱拿了四条中华烟用报纸裹了，自己去了车站派出所，十分钟后带着刘昆仑出来了，看到弟弟安然无恙，刘沂蒙又哭了。
韦康上车，启动挂挡，笑道：“小兄弟可以啊，把火车站这边的扒手老大给打了，肋骨都踢断了两根，有点意思。”
刘昆仑气哼哼道：“我管他什么老大，敢偷我东西，我打死他。”
韦康说：“火车站水深，要不是我来，这回你就进去了，下回注意点，干人多用这儿。”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刘昆仑抱着膀子不说话，但是心里对这位大哥又是敬佩又是羡慕，刚才在所里他被人铐在架子上扒了衣服，几个联防队员看到他满身的旧伤疤都惊呆了，但是下手丝毫没留情，用橡皮棍狠狠招待了他，若不是韦大哥来的及时，用联防的话说，像他这种盲流，打死也就打死了。人是没事了，可惜的是还没暖热的M7被派出所没收了。
公爵王在车流中徜徉，韦康开车的姿势很帅，他转方向盘不是用手握，而是用手掌压在方向盘上转动，行云流水一般，时不时有电话响起，他从怀里摸出一部银色的诺基亚8850，单手滑开盖子，简短有力的安排着工作，不大工夫，乌鲁木齐路88号到了，这是一处绿茵掩映中的豪华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门口的石狮子高大雄伟，走进大门，大理石地面光洁无比，头顶的水晶吊灯富丽堂皇。
刘昆仑由衷感慨道：“地真干净，跟拿舌头舔过一样。”
刘沂蒙完全被大堂的气势震慑住，大气不敢出，来往的人都是那么的体面，和垃圾场的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她不禁自惭形秽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鞋子上的污渍，来之前，她认真洗了澡洗了头，换上最干净整洁的衣服，可还是像个丑小鸭。
韦康带着两人直奔电梯，路上所有的人都亲切的喊一声：“康哥！”韦康则熟稔的和他们或点头，或拍肩膀，或停下聊上一两句，没人问刘昆仑两人的来历，仿佛见惯不怪。
电梯直上顶楼，踩着厚厚的地毯穿过走廊，背景音乐和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让姐弟俩仿佛置身梦幻之中，韦康打开一扇门说：“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还有点事情处理。”
这是一间酒店套房，外间有沙发和电视机，内间是一张大床，窗子临街，外面车水马龙，刘昆仑打开电视，正巧在放周润发版的上海滩，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许文强和丁力兄弟二人制霸上海滩。
刘沂蒙将爱立信T18递过去，韦康笑笑说你拿着用吧。韦康一出去，刘沂蒙就把手机转送给弟弟了，刘昆仑说姐你不用啊？刘沂蒙说谁给我打电话啊，你拿着玩吧。
到了傍晚，韦康回来了，耳朵上多了一副对讲机空气听筒，他要带姐弟俩去吃饭，刘沂蒙从行李里拿出一包带壳花生，嗫嚅道：“自己种的……”
“谢谢啦。”韦康收了花生，带二人下楼去餐厅吃火锅自助餐，各种牛羊肉可劲的吃，刘昆仑饭量大，吃了十八盘牛肉还不罢休，韦康点燃一支烟，笑吟吟道：“小弟怎么不喜欢吃羊肉？”
刘昆仑嘴里塞满食物，咕哝道：“吃牛肉有劲，好打架，康哥，我能在这儿上班不？”
韦康摇摇头：“你俩不适合在这上班，我给你们找好工作了，住的地方也安排妥了，吃，先吃饱再说。”
酒足饭饱后，韦康带他们出门，刘昆仑看到三三两两来上班的美艳女子，大致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场所，他们走出几百米远，刘昆仑一回头，这才看到大楼上方的霓虹大字：敦皇！
韦康给他们在旁边小区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已经预付了一年的房租，屋子里家具家电齐备，被褥都是崭新的，韦康指点了热水器和空调的用法后便回敦皇上班了。
夜里又下雨了，刘昆仑从沉睡中醒来，听到沙沙的雨声，第一反应是拿盆接漏雨，爬起来才想到现在不是在垃圾场那个破瓦油毡搭的千疮百孔的家里，而是城市里的公寓楼，安全温暖，不会漏雨。
少年翻了个身继续睡，却鬼使神差的想到敦皇门口那些亮眼的大白腿，胯下不禁怒马高昂。

第三章 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中午韦康带着盒饭过来，说你们先玩几天，上班的事情不急，对了，那件事就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了，有人问，你们就说是我乡下亲戚。
“哪件事？我们救你的事么。”刘昆仑扒着饭问道，一双眼睛越过饭盒盯着韦康的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一个词在脑海里回荡，鲜衣怒马，大丈夫当如是，开公爵王，穿黑西装和白衬衫，接受万众的拥戴。
刘沂蒙拉了一下弟弟的衣襟，说：“什么事，不记得了，我们可不就是你的表妹和表弟么。”
韦康笑了：“小妹，你什么学历？学过护理？”
刘沂蒙心又开始砰砰跳，捏着衣角嗫嚅道：“没……没上过中学。”
“为什么不上学？”韦康一脸可惜，“你手挺巧的，人又细心，当护士最好了。”
“我们是黑户，上不了学，当不了兵，连身份证都没有。”刘昆仑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韦康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这里有五百块钱，你们到处转转，我看又合适的工作给你们安排。”说完将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瞥见烟灰缸里的烟蒂，看看刘昆仑：“你抽烟？”
刘昆仑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我是男人当然要抽烟的派头。
韦康掏出一盒没拆封的金淮江丢过来，说声走了，推门下楼而去，铿锵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着。
……
姐弟俩拿着韦康给的五百块钱在城里玩了个遍，动物园、阅江楼、欢乐谷游乐场，一边玩一边捡空饮料瓶还赚了点钱，完了剩下三百多，刘沂蒙把钱放起来，说凑够一千的时候给家里打钱。
过了一天，韦康又来了，带着姐弟俩来到敦皇附近的一家叫金鼎的饭店，经理接待了他们，韦康说这是我亲戚，让女孩子当个服务员，男孩子在后厨帮工，将来学个红案白案什么的，也有发展前途，经理说康哥介绍的人肯定安排的妥妥的，对了，健康证有么？
韦康把经理拉到一边低语了几句，经理便不再提健康证的事儿，给刘沂蒙发了一身红色服务员衣服，给刘昆仑一套脏兮兮的白色厨子工作服，各自安排了师傅带，说好了服务员工资一个月六百，帮工是五百，管吃不管住，每月有三天休息。
刘昆仑对第一份工作并不满意，但他认为自己是做大事的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也就捏着鼻子认了，每天在后厨房打扫卫生，洗菜择菜，老板不养闲人，不会让任何员工有一刻清闲，好在刘昆仑就不是偷懒耍滑之辈，他喜欢干活，尤其喜欢干重活粗活，少年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唯有轻松扛起两个煤气罐，获得一片叫好声时能得到最大的满足。
七天后的一个晚上，饭店翻台率很高，客人络绎不绝，刘昆仑在后厨忙的脚不沾地，九点多的时候，，前面传菜的小王跑过来对他说：出事了，你姐被顾客骂哭了。
刘昆仑顿时火大，四姐从小最疼他，有好吃的都留给这个最小的弟弟，姐弟俩一起闯荡城市，当弟弟的岂能容忍姐姐被人欺负，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厨房拿刀，拿最大最重的斩骨刀，可是转念想到康哥的教育，炙热的脑子瞬间冷却了很多，他没拿刀，先到出事的包房外面去看。
透过窗户，能看到包房内坐着满满一桌人，老幼妇孺青壮都有，中间摆着吃了一半的生日蛋糕，看样子是一家人给孩子过生日宴来着，刘沂蒙垂手低头站在一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训斥她，滔滔不绝，上纲上线，一桌人各自或闲聊，或吃菜，或逗孩子，没人理会这个可怜的双肩耸动，无声抽泣的女服务员。
眼镜男说：“你说说该怎么办吧，上菜慢不说，喊服务员也没人搭理，你什么素质啊，你受过培训么，你小学毕业了？”
刘沂蒙低着头说：“今天客人多，实在对不起，要不我给你们打折吧……”
服务员并不具备打折的权限，折扣往往是服务员自己掏腰包补上，但眼镜男还不满意，冷笑道：“打折，你糊弄鬼呢，这一顿饭吃的很不愉快，老的小的都不开心，这损失你赔得起么，我告诉你，免单都不能减轻你的责任。”
刘沂蒙咬了咬嘴唇说：“好吧，免单……”
这一桌菜是金鼎的388规格套菜，价钱不算低，刘沂蒙还没拿到工资，仅有的三百多块钱是准备寄给家里的。
眼镜男这才哼了一声，看看一桌子人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去拿衣服，忽然看到一个双眼喷火的少年站在门口。
“你干什么？”眼镜男有些没来由的慌张。
少年不答话，上前一步，抓住圆桌边缘，用力一掀，桌上十几个盘子碗里面的残羹剩饭连同半个蛋糕和茶水饮料啤酒，一桌十个人，雨露均沾，谁也没逃过，个个满头满脸的菜汤，过生日的小孩糊了一脸蛋糕，呆了几秒，哇哇哭了起来。
眼镜男的眼镜片上沾了一片菜叶子，本来口若悬河的骂人，现在语不成句，指着刘昆仑：“你你你……”
“这顿饭，老子请了！”刘昆仑傲然道，脱下白褂子一甩，拉起姐姐就走。
……
刘昆仑惹了个不大不小的祸，眼镜男是个律师，最擅长胡搅蛮缠，非要告金鼎饭店，索取巨额赔偿，惹祸的俩服务员是韦康介绍的，这事儿还得他出面搞定。
最后是怎么摆平的，刘昆仑不清楚，他只记住了时候韦康告诫他的一句话：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
“你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如果不是我，你这回又得进去。”韦康这样说，又问他：“你后悔么？”
刘昆仑脖子一拧：“不后悔，再来一遍的话，我还掀桌。”
韦康嘴角翘起：“行，像我年轻的时候，你这个脾气，放到别的地方我也不放心，干脆到敦皇来干吧，我看着你至少不会闹出大事。”
于是，姐弟俩又转到敦皇来上班，敦皇是一个集酒店餐饮洗浴为一体的综合娱乐总汇，在近江首屈一指，刘沂蒙去了酒店部门当清洁工，这个工作相对清闲，也不需要和客人打交道，刘昆仑则安排在了夜总会当服务生。
刘昆仑终于开始他鲜衣怒马的征程第一步，他领了一身黑西装，虽然是涤纶质地的廉价衣服，但依然让少年心满意足，他穿上黑西装，系上黑领带，腰间再挂一台北峰对讲机，耳机线引到脖子后面挂着，刘昆仑又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了副墨镜，站在更衣室的大镜子前搔首弄姿，幻想自己是中南海保镖，腰间别着大54，时刻听候组织的召唤。
作为身材样貌都过得去的年轻小哥，刘昆仑被安排做了迎宾，每天晚上站在门口帮客人拉车门，他在这里见识到了各种豪车，政府部门的官员坐的是黑色奥迪，老板们喜欢宝马奔驰，暴发户大哥更欣赏卡宴这种粗犷狰狞的SUV，当然更多的是坐出租车来的消费者，敦皇的生意很好，停车场往往车满为患，但始终未VIP级别的客人保留几个车位，这时候就需要服务员代客泊车，刘昆仑不会开车，眼馋的紧，韦康说再过几天，带你去练车，也好多挣点小费。
韦康是敦皇老板的头马，安保部的头头，听别的服务员说，康哥是近江道上最狠的年轻角色，上个月被仇家几十号人堵了，乱刀砍成重伤丢到野外，硬是自己硬撑着走了几十里路回来，连夜把仇家料理了。
刘昆仑就会心的笑了，问那伙计：“什么叫料理了？”
伙计耸耸肩：“反正那货再也没出现过……我估摸着是做了之后丢淮江里喂鱼了。”
刘昆仑没接话，却心驰神往，康哥就是他前进的方向。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乌鲁木齐路上落叶缤纷的法桐树变成了光秃秃的枝杈，城市萧瑟凋零，敦皇的生意依旧如火如荼，夜夜笙歌，每天刘昆仑都从傍晚工作到凌晨，他认识每一个在敦皇上班的妈妈桑和小姐，记得常客们的汽车号牌和长相，午夜的城市，数以千吨的生活垃圾从全市上万个垃圾桶、上百个垃圾站收集上来，装在卡车中呼啸而过，运往郊外的大垃圾填埋场。
刘昆仑已经学会了开车，他只跟康哥学了一次就掌握了诀窍，把一辆拉货用的长安面包开的出神入化，但是因为没有身份证不能考驾照，只能在敦皇停车场里代客泊车，每个月光小费就多拿好几百，他又是康哥的“亲戚”，所以在服务员里算混的不错。
……
七点半，坐台的妹子们陆续来上工了，她们穿着摩登的羽绒服和长靴，看起来和外面的女孩没什么区别，但是到了会所里，都会换上统一的短裙或旗袍，刘昆仑和男服务员们暗地里对这些女孩评头论足，按刘昆仑的话说，都是残花败柳、庸脂俗粉，没一个能看上眼的。
但是女孩们却很喜欢撩刘昆仑这种血气方刚的小处男，尤其是一个叫梅若华的女孩，有空就逗他。
这天梅若华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假貂皮坎肩，路过大门口又停下没话找话：“昆仑弟弟，啥时候来捧姐姐的场啊。”
刘昆仑也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回应道：“梅姐，我没钱，能白日不。”
梅姐吃吃笑了：“能，咋不能呢，姐姐还得给你包个红包哩，童子鸡不能白吃。”
刘昆仑却没继续接话茬，目光越过梅若华的肩头，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梅姐还在继续：“昆仑弟弟，姐姐考考你了，你知道敦皇这个名字的含义么？哈哈，不知道吧，姐姐教教你，敦就是敦伦，敦伦就是房事，皇就是皇家，敦皇就是……”
她发现刘昆仑心不在蔫，于是转身，顺着昆仑弟弟的目光看过去，吃了一惊，寒风中站着一个女孩，如同一株与尘世无关的雪莲花。

第四章 88号
女孩穿的很雅致，绒线帽子，驼色大衣，牛仔裤配雪地靴，出落得如同家境殷实的高中女生，素面朝天，我见犹怜。
刘昆仑在敦皇混了三个月，从没见过如此清纯的女孩，看过的诗词胡乱涌入脑海，不禁低吟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梅姐咯咯笑着推了他一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文艺青年，你们男人都一个臭德行，姐姐提醒你，越是这样的越骚，知道不。”
刘昆仑不理梅姐，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那女孩，只见她慢悠悠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来，抽出细细的一支，用手指夹了却并不点燃，突然之间，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无数打火机凑过来，火苗簇拥着女孩，她却一个都不理，不紧不慢掏出金色都彭来，一声脆响，点燃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来，在万众瞩目下袅袅婷婷步入大堂。
梅姐魔鬼一般的声音在刘昆仑耳畔幽幽低语：“省省吧，这是新来的八十八号，你还想卖油郎独占花魁咋地。”
敦皇的规矩，头牌都是八十八号，头牌就是古时候的花魁，梅姐一点没说错，价钱高是一方面，关键是有钱都点不到，刘昆仑这样的小厮，只配帮人家拉拉车门，想一亲芳泽，等下辈子吧。
“等着瞧，没有不可能的事！”刘昆仑狠狠撂下一句话，梅姐揶揄的撇撇嘴，眉头挑动：“行，姐姐等着看你癞蛤蟆逆袭白天鹅。”
刘昆仑正在心猿意马，一只大手按在他肩膀上：“想什么呢？”回头看去，正是韦康，他将一把车钥匙塞在刘昆仑手里：“把外面那辆红色的小车停到VIP车位去。”
车钥匙上拴着一只小熊，刘昆仑没多想，走出去左右看看，发现一辆从未见过的，小巧玲珑的越野车，只有左右两个门，中网上是铃木的标志，这让他想起《七龙珠》漫画封面上的那辆小吉普，没想到这样的汽车还真的存在，开门上车，闻到一股香味，没想到这居然是女人开的车，他发动起来，干净利索的停到了靠里的VIP车位，下车的时候闻了闻那只小熊，更香。
大垃圾场出来的孩子对于香味总是特别敏感，刘昆仑将小熊放在鼻尖深吸一口，将这股似兰似麝的香味记在心头。
以往刘昆仑总是尽职的站在大堂等着给客人拉车门，泊车，今天却鬼使神差的好几次借上厕所的名义跑到会所里面去瞎转悠，也不知道是期望遇到88号还是邂逅小熊神秘的主人。
敦皇占地颇广，布局是裙楼加主楼，上下六层，基本上的功能分布是负一层加裙楼一二层为洗浴中心，主楼一层二层餐饮，三层四层是夜总会，五层六层是客房，据说装修整栋楼的时候花了上千万，比楼本身都贵，这座楼以前是国营企业的什么单位，前几年改制的时候倒腾了几手，不知怎么就到了敦皇老板手里。
大老板姓苏，叫*茂，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现在是近江政协委员，十大优秀企业家，他旗下的产业不止敦皇一处，有矿山，有工厂，总资产以亿计算，他不经常到敦皇来，但是在这儿有办公室，是用六楼的高级套房改装的，刘昆仑从未进去过，只能凭想象才揣测里面的豪华程度。
不知不觉，刘昆仑顺着防火梯上了六楼，今天晚上四姐当班，姐弟俩商量了一下春节回家的事儿，过年的时候酒店生意很忙，需要人手加班，刘沂蒙的意思是钱回去，人就不用回去了，挣加班费多开心，只是放不下妈妈的身体。
“对了，今天大老板来了。”刘沂蒙神神秘秘的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高级套房，“我给开的门，里面可大了，平时都不让我们服务员进去打扫的。”
“大老板来有啥事？”刘昆仑不解道，事实上他连*茂的真容都没见过，只听说过大老板神乎其神的发家史。
“不知道，刚才一个女孩进去了。”四姐答道。
刘昆仑心里一紧，没来由的猜测是88号进去了，又不敢问，刘沂蒙却直接说出来了：“穿的像个学生，没想到是干这个的……”
试活，一定是试活，刘昆仑心如乱麻，其实夜总会并不和负一层的洗浴中心那么*裸，并不明码标价，也不提供“大保健”，所以没有所谓试活一说，但也仅仅是书寓和咸肉庄的区别而已，都属于风尘女子。
“不说了，我干活去了，你也赶紧下去吧。”刘沂蒙推着小车走了，刘昆仑却继续站在原地，发了一阵呆，正准备下楼，忽然套房的门开了，88号快步走了出来，摔门而去，脚步急促，和刘昆仑擦肩而过，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88号直奔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出口，外面是天台，刘昆仑内心戏这会儿超丰富，脑补女孩是贫寒出身的女大学生，为了重病的母亲才坠入风尘，但是一直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但是刚才却难逃大老板的魔掌，被那啥了，现在怕是想不开要跳楼，自己断不能坐视不管。
女孩果然爬上了天台最外侧的护墙，刘昆仑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抱住女孩的双腿，身子向后一仰，两人都摔倒在地，88号破口大骂：“你疯了！”
“你别想不开，既然做了这一行就要认命！你死了谁来照顾你妈。”刘昆仑动作很敏捷，跳起来站到护墙边，防止女孩再度跳楼。
88号呆呆看着刘昆仑：“我做哪一行了？”
刘昆仑被这种迷离无辜的眼神击败了，心一狠说：“坐台也没什么丢人的，凭劳动挣钱，等钱攒够给你妈看病的就上岸找个好男人嫁了，日子长着呢，千万别一时糊涂。”
88号继续看着刘昆仑，如同看傻子一样，眨眨眼，哭笑不得，继而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小毛孩，这都谁教你的啊，一套一套的。”
“梅姐经常这么絮叨。”刘昆仑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至少88号笑了，那就不会再想着寻短见。
“你新来的吧？”88号从地上捡起包，拿出烟来，刘昆仑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女孩很给面子，就着他的火苗点燃，顺势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表示谢意，喷出一口烟来，刘昆仑眼前的世界笼罩在雾霭中。
“我来了有个把月了，是康哥带我来的。”刘昆仑道。
“哦，韦康介绍的人，你是他什么人？”88号似乎对韦康很感兴趣，这也正常，敦皇每个女性都喜欢韦康，恨不得给他生孩子，每个男的都崇拜韦康，不自觉的学他说话的语气，学他走路的架势。
“我是他表弟。”刘昆仑道，“我在大堂当门童，我刚才见过你。”
“韦康没告诉你我是什么人？”88号奇道。
“没，是梅姐告诉我的，你是88号。”
“哦，呵呵，你今年多大啊，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昆仑，马上就十八岁了。”
“十八岁啊，那是上高中的年纪，你怎么辍学了？”
“……”
两人在天台的寒风中尬聊了半天，88号看看手机时间，那是一部昂贵的诺基亚8850，“不说了，我该……我该上钟去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刘昆仑赶紧问出这个一直在嘴边的问题。
“你就叫我88号好了。”
刘昆仑回到大堂，他脱岗时间太久，被领班训了一顿，但是心里很高兴，毕竟挽救了一条生命，而且还聊了那么久。
半小时之后，一个穿真貂的女子从电梯里出来，二十七八岁年纪，丰腴白皙，身材高挑，她从刘昆仑身边经过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香味传入鼻子，她是越野车的主人。
果不其然，领班拿出那把挂着小熊的车钥匙，吩咐刘昆仑去VIP车位把越野车开出来，车位比较远，正当刘昆仑发动汽车的时候，88号也下楼了，身后还跟着敦皇的大老板*茂，穿貂女子很自然的踱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一辆乌黑锃亮的加长奔驰车驶到门口，*茂亲自打开车门，请88号坐进去，低声下气道：“别和爸爸生气，爸爸错了还不行么。”
女孩哼了一声，拉上车门把脸侧过去，*茂宠溺的笑笑，对司机交代了一句，奔驰车开走了，片刻后，刘昆仑驾着红色越野车停在了门口，*茂和穿貂女子交谈了几句，独自上楼去了。
穿貂女子出门，从刘昆仑手里接过车钥匙，说声谢谢，开车走了。
刘昆仑回到工作岗位，领班告诉他，这女的是大老板的女人，以后见了客气点。
“这车什么名堂？”刘昆仑显然对车更感兴趣。
“进口货，日本车，铃木吉姆尼，十几万一个的大玩具，爬楼梯杠杠的，全近江就这一辆。”领班啧啧连声，刘昆仑表示附议，有钱人的想法真猜不透，十几万啊，能在稍微偏的地段买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都富余。
接下来的几天，刘昆仑留意着88号的踪影，但她一直没来上班，也许是家里的事情需要处理吧，刘昆仑这样脑补着，到了第四天，晚上八点多，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呼唤：“门口的刘昆仑，到二楼来一下。”
是88号的声音！刘昆仑健步如飞，蹭蹭上了二楼，88号站在一间包房门口正在抽烟，神色烦躁，见刘昆仑上来便道：“陪我出去玩吧，蹦迪去。”
刘昆仑瞥一眼虚掩的包房内，这是敦皇最豪华的一个餐饮包间，一群衣冠楚楚的男人正在推杯换盏，其中就有*茂，刘昆仑想起来了，今天是大老板宴请政府和商界的朋友，来的都是各部委办局、工商联、民主党派的体面人物，88号居然敢不乖乖陪酒，反而要出去蹦迪，这颗心真够大的。
“怎么？不敢么。”88号露出一丝讥讽的表情。
刘昆仑少年心性，天都敢戳个窟窿，哪有不敢的事情，“敢！”他脱口而出。

第五章 滚石
88号欣赏的看了看刘昆仑，低声道：“走！”两人快速顺着防火通道下去了，到了一楼后厨位置，她又停下犹豫道：“就咱俩好像不大合适，你再叫个人吧。”
刘昆仑不想叫其他人，转念一想，四姐还没出去玩过，便道：“叫我姐一起行么，她是六楼的保洁，今天正好休班。”
“行。”88号点点头，“你去叫吧，我在附近等你们，对了，把你手机号码给我。”
刘昆仑报了自己的手机号，跑去在大堂把对讲机放下，给领班请个假，把领带解下，又去把四姐喊上，88号恰到好处的给他打了电话，她的号码很有意思，1380开头，末尾是1314,。
88号叫了一辆出租车来接他俩，见刘昆仑还穿着工装，88号嘲笑道：“你没别的衣服啊？”刘昆仑看看自己一身化纤黑西装，纳闷道：“这不挺好么，康哥整天也这么穿。”
提到韦康，88号就没声音了，四姐没认出这位敦皇的“头牌”来，她生性腼腆，也没打招呼，三人坐车直奔近江最火的迪吧滚石，这儿是年轻人扎堆的地方，还没进去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偶然能见到穿着打扮和气质都和本地人截然不同的男女，据说他们是滚石的老板花高价从香港请来的DJ，领舞之类。
88号拿出十元钱让刘昆仑去买票，滚石的入场券是十元，女士免票，进去之后的消费另算，进门之前，88号特地交代了一声：“这里面坏人多，如果惹了麻烦，赶紧给你康哥打电话，让他来救我们。”
滚石的前身是一处人防工程改建的室内旱冰场，再之前是舞厅，随着时代的演进，三步四步变成了蹦迪，装修也再也见不到当初的痕迹，整个迪厅里可以用乌烟瘴气、群魔乱舞来形容，七彩射灯乱射，一个操着港台腔的女孩在台上喊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歌词，台下的人疯了一样晃着脑袋胡乱扭动着身体。
刘昆仑姐弟看傻了，在他们单纯的世界里，在父亲刘金山的教育下，这种离经叛道的玩意就是耍流氓，就是犯罪，是要被抓起来枪毙的，可是为什么没有警察管，还卖票，还有这么多人如痴如醉？少年的世界观被颠覆，痴痴傻傻说不出话。
88号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三个深色的小瓶子，每人塞一瓶，自己拧开盖子一饮而尽，招呼刘昆仑：“愣着干什么，喝啊。”
迪吧里音乐分贝极高，刘昆仑是看88号的口型辨别出她说的是什么，小瓶子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商标，印着繁体字：联邦小儿止咳露，是香港制造的咳嗽药水，刘昆仑大声道：“我没感冒。”
“你没感冒，你傻帽了。”88号在刘昆仑耳畔喊道，“喝，喝了摇头。”
刘昆仑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是乡下土鳖，拧开盖子一口闷了，刘沂蒙迟迟疑疑的，也一咬牙把咳嗽糖浆喝了，粘稠的糖浆除了甜的齁人之外，没别的味道，88号又去买了可乐和啤酒，一边痛饮一边摇头，刘昆仑觉得这种摇头的动作太过傻B，便退到一边静静看88号狂摇。
迪吧里人满为患，摩肩接踵，空气浑浊，弥漫着汗臭、烟味、酒味以及各种来历不明的复杂味道，震的耳膜生疼的音乐，充满挑逗的歌词，炫目的灯光和满眼的大白腿，所有的感官都被充分而强烈的刺激着，躁动的荷尔蒙仿佛就要四溢而出。
刘昆仑看着一个看起来蛮帅的男子挤到88号面前，和她对摇，男子的舞姿很帅，穿着打扮也很时尚，刘昆仑甚至感觉他俩蛮般配的。
突然之间，88号毫无征兆的出手打了那男的一耳光，不远处的刘昆仑立刻警惕起来，男子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以牙还牙，回了88号一个耳光，然后88号把手里的啤酒瓶敲碎在男子头顶。
很少有人是单独来迪吧玩的，都是呼朋唤友而来，对方一下涌上来七八个人，刘昆仑挺身而出，拦在88号面前，双方大声争吵着，却只能看见口型听不到声音，互相推搡了几下后，对方指了指安全通道，示意跟他们上去解决纠纷，刘昆仑正有此意，带着88号跟他们走了，回头向姐姐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刘沂蒙没有不放心，这次和上回在火车站被联防抓不一样，对手只是一群年轻人，当姐姐的知道弟弟的手段，别把人家打的太严重就好，否则医疗费真的赔不起。
从安全通道来到地面上，冷冽的风让人的头脑顿时清楚起来，刘昆仑迅速判断对方的战斗力，这群人男女混合，总共十二个人，虽然黑压压一群，但男的只有七个，看穿戴是殷实人家子弟，并不是社会混混，他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是88号先动的手。
可是对方并不给他和解的机会，那群年轻人中有个领头的，一米八几的身高，彪悍结实，爆发力很强，他上来就扇刘昆仑的后脑勺，嘴里骂骂咧咧的，那几个女的也开始推搡88号。
“刘昆仑，你是不是男人！”88号愤怒的喊道。
刘昆仑没吱声，他在忍，他在等，对方若是见好就收，他也就息事宁人了，年轻人的尊严没那么重要，被人打几下没关系，但是事不过三，以为自己是软柿子，总捏个没完的话，那就不得不出手了。
对方哪知道刘昆仑的心思，看他一身廉价黑西装就知道是哪个服务行业的小厮，欺负也就欺负了，领头的继续追着刘昆仑打，也没什么章法，就是轮番打头打脸，用脚踢。
刘昆仑默默数着，当对方打到第十下的时候，他骤然出手，抓住那人的左臂向前一拉，同时猛踢他左膝盖，那人猝不及防，身子侧倾倒在地上，刘昆仑顺势反关节一掰，咔嚓一声，左胳膊以奇异的角度扭了过去，这还不算完，在那人倒地之后，他又迅疾抬脚照头跺了一脚，坚硬的皮鞋底和人脸亲密接触，滋味可想而知。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一般，不超过两秒钟完成，对方领头的，也是最嚣张凶狠、体格最壮的一个，完全丧失战斗力，进入休克状态。
其余的人看到自己人被放倒，非但没被吓住，反而跃跃欲试，但他们缺乏团队作战的默契和技巧，只能轮流往刘昆仑的案板上送。
88号和那几个女生就在旁边亲眼看着刘昆仑用一分钟时间将剩下六个人全部KO，平均每个人耗时两秒钟，她们完全看不到详细动作，那些比刘昆仑高半个头的男孩子到他面前就莫名其妙的摔倒，然后脸上挨一记皮鞋底，就彻底不动了。
片刻后，世界清净了，只剩下地下传来的喧嚣和呼啸的寒风，刘昆仑对88号说：“走吧。”
“不走，继续玩。”88号完全不在乎，摸出小镜子补了一下妆，真格的下去继续玩，刘昆仑也一脸的无所谓，舍命陪君子。
那几个吓呆的女生开始打电话，叫人，叫救护车。
二十分钟后，接到电话的韦康带着几个人赶到了滚石，从人群中把88号和刘昆仑揪了出来，而对方的援兵也到了，这回来的都是正宗社会人，宝马X5，卡宴好几辆，双方在滚石外面的马路上讲数。
刘昆仑坐在公爵王里，看康哥一个人面对他们四个穿貂的社会大哥，气势分毫不弱，双手叉腰，时不时伸出手指隔空虚戳着对方，谈了五分钟，双方各自散去，架没打起来。
韦康回到车里，吸了一口气：“操，外边真冷。”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88号关切的问道：“谈的怎么样？”
韦康扶着方向盘，扭头皱眉看着88号：“我说你能不能少惹点祸，大姑娘家家的，消停点不好么。”
88号吐吐舌头，耸耸肩，拿出化妆盒来补妆，一副我不听不听就不听的样子。
韦康又回过头来训斥刘沂蒙：“小妹，你也是的，不看着点小弟，他这种打法，早晚出大事。”
刘沂蒙心悬起来：“要赔多少？”
韦康说：“对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们的人先调戏咱们，这才引起的冲突，小弟一个人对他们七个，以多欺少本来就不讲究，还打输了更没脸说什么，大不了咱们赔医药费就是，这笔钱当然是谁惹的祸谁出了。”
刘沂蒙快吓哭了，七个人骨折住院，那可是一大笔开销。
韦康紧接着戳88号的额头：“听见没，医疗费你出。”
“我出就我出，有什么了不起的。”88号咕哝道，继而眉飞色舞起来，“对了，康哥，刘昆仑很能打嘢，我还没看清楚呢，人就躺下了。”
韦康严肃的点点头，回望刘昆仑：“小弟，你在哪学的格斗？”
刘昆仑说：“我师父挺神秘的，是个拾荒的老头，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他在垃圾场住了两年，打架就是跟他学的。”
韦康感慨道：“大隐隐于市啊，你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是实战流格斗术，当然底子不好也施展不出来，你的反应速度应该比常人快许多，天下功夫，唯快不破。”
刘昆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那么神，就是打野架打出来的。”
韦康说：“你知道他们七个是什么来头么？”
“不知道啊。”
“这帮人全是体育学院学散打的大学生，第一个被你打倒的曾经得过江东MMA大赛第四名。”

第六章 公共关系部
得知自己揍的是体院专业练武的学生，刘昆仑毫不惊讶，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韦康又问：“你们到这儿玩什么来了？”
刘沂蒙聪明，一言不发，刘昆仑却很耿直的实话实说：“摇头来着，喝了一瓶咳嗽药水。”
“你知道联邦止咳露的成分么？”韦康皱紧眉头，“磷酸可待因，*，前面这个就是甲基吗啡的主要成分，后面这个是*的主要成分。”
“那国家还不都给禁了？”88号反驳道，“说的那么吓人。”
韦康一瞪眼：“喝多了上瘾，不满足了，慢慢的就开始要溜冰了。”
看他声色俱厉，88号吓得一吐舌头，不敢再顶嘴了。
韦康带了三辆车出来，除了他亲自驾驶的公爵王，还有两辆白色的金杯大面包，这是道上人输送战斗人员的专用车，后排座椅都拆了，铺上海绵垫子，能坐十几个人，刚才就算没谈拢当场打起来，对方也占不到分毫的便宜，这也是谈判的底气。
车队回到敦皇，刘昆仑看到金杯车上下来一大群穿着运动鞋的汉子，体格健硕，赤手空拳，他们是敦皇养的人，康哥的小弟们，刘昆仑正纳闷怎么没看见家伙，金杯车尾门打开，里面一堆的西瓜刀棒球棍链子锁。
韦康让刘沂蒙回家休息，让刘昆仑跟他到五楼去一趟，88号见势不妙，说声我该上钟去了，一溜烟的消失无踪，韦康也不管她，带着刘昆仑上电梯直奔六楼
五楼是客房部范围，但平时不对外，只招待内部关系，除了套房还有健身房、棋牌室，相当于更加私密的会所，来这儿消费的老板们大都是脑满肠肥之辈，没有健身锻炼的观念，健身房里活跃的都是安保部的那群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壮汉。
韦康带着刘昆仑进入健身房，让闲杂人等全部出去，把门带上，偌大的健身房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韦康拿出两副全套，丢给刘昆仑一副，冲拳台一努嘴：“上去练两把。”
刘昆仑说：“我不用拳套，束缚发挥。”
“好吧，就这么打。”韦康也丢开拳套，鞋也不脱就上了拳台。
“康哥，怎么打？”刘昆仑也上了拳台。
“点到为止吧。”韦康双目精光四射，严阵以待，眼前这个少年深不可测，他可不敢说什么尽管放手来的大话。
刘昆仑面容平静，眼神竟然没有焦点，让高明的对手都无法判断他的下一步动作，突然之间，他暴起上前，一串组合拳眼花缭乱的扑来，韦康抬臂格挡，却依然感觉到太阳神经丛位置、喉结、太阳穴被点到，力道很轻，但速度极快，如果带上七八成力量，自己这会儿已经休克了。
他算是明白了，那七个体院生输得不冤。
“好了，小弟，你真是个好苗子，不当兵都可惜了。”韦康打输了，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反而很兴奋，拿了一罐红牛给刘昆仑喝。
“康哥，你当过兵。”刘昆仑问道。
“是啊……过去的事了。”韦康对自己从军的历史不愿意多谈，拍拍刘昆仑的肩膀，“以后别干门童了，到公共关系部来上班，平时就在健身房里锻炼身体，有事跟我出去平事，记住，你只对我负责，别人的话可以不听，明白么？”
“明白！”刘昆仑立正敬礼，煞有介事，随即回过味来，“不是安保部么？”
“咱们是维护敦皇的公共关系的，不是安全保卫，巡夜抓小偷看停车场那才是安保部，懂么。”
“懂了。”
“公关部不拿死工资，肯定比你现在拿得多。”
“多多少？”
“多劳多得，看你为敦皇出多大力了，一次拿十万的也有过。”
刘昆仑兴奋了：“太好了，我也要拿十万。”
韦康心里暗暗叹气，说那是用命换的啊，嘴上却说着其他：“对了，以后少和苏晴来往。”
“谁是苏晴？”刘昆仑眨眨眼，“你是说88号？她叫苏晴啊。”
“谁他妈告诉你苏晴是88号的？”韦康简直要气笑了。
“是梅姐啊，她说的，新来的88号头牌花魁，让我不要有非分之想。”
“梅若华这个娘们逗你玩呢，苏晴是苏容茂的女儿，知道么，敦皇的大小姐，你个傻小子，把敦皇的公主当坐台的，让大老板知道不弄死你。”韦康又好气又好笑，打发刘昆仑滚蛋，“回去挺尸吧，我会给你们经理打招呼，明天过来上班。”
……
回到家里的刘昆仑辗转难眠，他没想到88号居然是敦皇的大小姐，这个发现让他又兴奋又失落，兴奋的是自己居然有了韦小宝一般的遭遇，韦小宝在皇宫里把康熙当成小太监，成了权贵大臣，自己把大小姐当成坐台女，兴许也能沾个光，但是男女毕竟有别，这样悬殊的身份差距，怕是想有点什么就不现实了。
第二天，刘昆仑依然穿着他的化纤西装来到了敦皇公共关系部，事实上公关部和安保部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那些穿保安服在停车场上指挥倒车的大叔依然是归韦康管的。
韦康说你怎么还穿工作服，咱们这边服装随意，刘昆仑看看四周，那帮膀大腰圆的同事们穿的大都是阿迪达斯、耐克之类运动系列，这是社会人的标配之一，有档次，打架也方便。
“我没有别的衣服。”刘昆仑说，这是实话，他来到城市的时候还是深夏，穿的是短袖衫，现在已经是初冬，大街羽绒服、呢子大衣比比皆是，他依旧是一套敦皇发的涤纶黑西装，里面一件白衬衫，单皮鞋，不穿秋裤。
韦康想了想，起身打开衣橱，提了一套自己的西装出来，刘昆仑眼睛亮了，他认识这套西装，是康哥经常穿的一套，藏青色雅戈尔纯毛料西装，腰部可调节，百货大楼的专柜里有卖，标价998，他经常跑去看，但不敢试穿，只是摸摸面料，憧憬一下而已。
“穿上，试试大小。”康哥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笑眯眯看着他。
刘昆仑心里一热，他当然不会嫌弃康哥把旧衣服给自己穿，相反非常感动，他是熟读三国演义的，知道那些豪杰在招揽部下时总要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披在欲招降的小弟身上，对方立马纳头便拜，对这种古典主义的英雄之间的情谊，刘昆仑有一种迷之向往。
穿上笔挺的毛料西装，看着镜子里的英姿勃勃的自己，刘昆仑不自觉的两手撩开西装下摆叉腰站立，这是韦康的经典动作，他已经潜移默化的学会。
“还缺一件衬衫。”韦康回身又拿了件没拆封的白衬衫，全棉免烫高支纱，商店里要卖到二百元以上的高档衬衫，康哥只穿白衬衫，平时就住在公关部的套房里，这里就是他的家。
衬衣包装的很严实，用了白纸板内衬和硬塑料的领衬，起码十来根大头针将衬衫牢牢固定成方形，刘昆仑慢慢的拆着，莫名生出一种仪式感来，仿佛穿上这件衣服，他就真正融入了这里，成为敦皇牢不可分的一份子。
刘昆仑的身板比较单薄，脖子细，穿韦康的衬衫大了两个码，但是考究的衬衫配上笔挺的西装，确实有种人靠衣装马靠鞍的味道。
“行了，到处溜达溜达，熟悉一下，晚上一起吃饭。”韦康说道，“咱这儿比较宽松，别走远就行。”
刘昆仑已经急不可耐要出去显摆了，韦康又甩给他一包烟，嘱咐他嘴甜点，见到前辈要敬烟，要懂礼貌。
升级为“公关先生”的刘昆仑兴奋地荷尔蒙四溢，在敦皇六层大厦上上下下走了个遍，这和他当门童时的偷偷摸摸溜达截然不同，这是猛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和康哥一样的行头给他了信心上的加持，甚至有个财务部的高度近视男远远的把自己当成了韦康，这更让他开心不已。
晚上七点，饭后，韦康召集公关部同事们开了一个小会，强调了身为“公关”的规章制度，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禁止在场子里动手，挨了打都不许还手的。
同事们以千奇百怪的姿势瘫坐在椅子上、沙发上，一个个百无聊赖，唯有刘昆仑端坐如钟，认真的听着，他知道康哥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
“咱们不是黑社会，咱们是开门迎客，和气生财的生意人，任何情况下不许和客人发生冲突，有闹事的劝走就行。”韦康说道，“第二条，不许和小姐瞎搞，真好这一口的，去别的场子找。”
下面一阵哄笑，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一个刺猬头年轻人身上。
韦康接着说：“昆仑大家都认识吧，这是我亲弟弟，都照顾着点，就这样吧，散会，下了班我安排夜宵。”
刘昆仑一个打七个的事迹已经人尽皆知，又是康哥的弟弟，大家轰然相应，都说康哥不要问了，绝对照顾好咱弟弟。
华灯初上，红尘男女三教九流慢慢汇聚到敦皇，餐厅、KTV、洗浴中心都忙碌起来，韦康亲自带刘昆仑熟悉工作，坐在监控室内可以看到停车场、大堂、走廊、收银台、后门等处，基本上每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中，有好几次韦康看到有熟悉的车辆驶入停车场，立刻下去招呼，在大堂迎接贵宾，送入VIP包间，过十几分钟再去一趟，送上芝华士，陪贵宾喝上两杯，谈笑风生一番。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刘昆仑一直陪在左右，帮康哥点烟倒酒，忙完一波，韦康到阳台上抽烟，刘昆仑问：“康哥，每天都这样啊？”
“不然呢？”韦康道，“你以为天天打架啊，咱们这儿不是滚石那种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到敦皇来的大都是体面人，来寻开心找乐子的，不是来打架斗殴的，偶尔有发酒疯的，也是自己情绪管控不住，不是针对敦皇，所以不需要动武，”
“如果有人故意捣乱呢？”刘昆仑还是不死心。
“报警啊。”韦康笑了，“寻衅滋事的，交给公安机关处理。”
刘昆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觉得敦皇养这么多彪悍的汉子肯定不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公共关系。
忽然韦康腰间的对讲机响了：“康哥康哥，洗浴中心这边有吃霸王鸡的。”

第七章 一个下岗工人
吃霸王餐的听说过，吃霸王鸡的还是头一回见，刘昆仑跟着韦康来到洗浴中心前台，这位爷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翘着二郎腿，脚上穿着蓝色塑料拖鞋。
洗浴中心在负一层，通过电梯上下，客人来了之后，第一个步骤是换拖鞋，结账的时候也是先付钱，再用号牌换自己的鞋子，通常是不允许穿着拖鞋的客人离去的，那意味着逃单。
这位吃霸王鸡的爷就是企图穿着拖鞋上电梯被拦下的，两个服务员站在旁边看着，他吞云吐雾，泰然自若，见韦康来了也不心虚，还掏烟套磁：“韦总，忙着呢，这点事怎么你还过来了，不就是没带钱呢，多大事儿啊，记我账上，下回一起给。”
韦康认识这个人，笑眯眯推回烟：“尤老板，手头不宽敞你早说啊，咱们这儿概不赊欠，你又不是不知道。”
尤老板说：“确实忘了，要不你派个人跟我回家拿钱去？”
刘昆仑端详着这位尤老板，面有菜色，瘦骨嶙峋，极不健康的样子，衣服也寒酸的很，哪有半分老板的气派。
韦康一扭头，冲柜台上说：“这回就算了，记我账上，给尤老板拿鞋。”
服务员很不情愿的戴了手套，将一双鞋跟磨损严重的翻盖黑皮鞋丢到尤老板面前，尤老板趿拉着鞋，挑起大拇指：“行，韦总仗义，得空我安排，走了啊。”说罢上了电梯，扬长而去。
刘昆仑看看电梯门，看看韦康，有些不解。
韦康走到楼梯间，拿起对讲机：“小健，你过来一下，处理个事。”
两分钟后，刺猬头来了，韦康说：“你带小弟去教育一下尤老鼠。”
“懂。”小健一点头，冲刘昆仑打了个响指：“走，跟哥哥去办人。”
两人出了敦皇大门，就看到尤老在前面走着，行色匆匆，一般来敦皇消费的人不是开车就是打车，步行来洗澡放松的还真少见。
前面有条黑漆漆的巷子，小健给刘昆仑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把尤老鼠夹着带进了巷子，走了七八步，一把掼倒，二话不说拿大皮鞋照身上踹，刘昆仑一边踹一边学习，小健哥的力度和打击部位都很有讲究，这种揍法能把人打的住院一个月，但伤不到内脏，不会致命。
一通暴打之后，两人整整衣襟，闲庭信步绕个弯子回去，路上小健问刘昆仑要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可别听他们瞎说关于我的事儿啊。”
刘昆仑懵懂的点点头：“嗯。”
回到敦皇，小健继续回去值班，刘昆仑依然跟着韦康巡视。
韦康说：“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报警。”
刘昆仑说：“不奇怪。”心里想洗浴中心是干什么我还不清楚么，这种事儿怎么好经官动府，报警处理。
韦康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是正规洗浴，正规按摩，关键在于尤老鼠这个人，他是个粉友，玩四号的，这种人渣送派出所也白搭，弄死他吧又不至于，只能这样处理了。”
刘昆仑说：“我懂了。”
……
深夜的城市，从万家灯火慢慢到万籁俱寂，客人们终于渐渐离开，餐饮部下班了，洗浴中心也基本上也打烊了，只有KTV内还有些客人不眠不休，彻夜狂欢。
十二点半，刘昆仑的对讲机里接到康哥的呼叫：“小弟小弟，下班别走，我请宵夜。”
近江有个夜市大排档，市政府在步行街上划了了一段区域给下岗工人开餐饮生意，每到傍晚，各种炒菜、烧烤、火锅令人眼花缭乱，有些生意好的会一直营业到凌晨，无论春夏秋冬，风霜雪雨。
刘昆仑不是没和同事去过夜市，他当门童的时候也经常和服务员们一起来吃夜宵，但那阵仗完全没法和今天相比，康哥把全公关部的兄弟们都叫上了，十几口子壮汉占据了一家炒菜摊子，大冬天的露天排挡都搭了帐篷，中间围着汽油桶改装的火炉子，烈酒热菜，吃的热火朝天。
韦康没穿西装，而是换了一件干练的黑色皮衣，他居中而坐，高举酒杯，说今天敞开了剋，算是给小弟接风。
刘昆仑是这里最年轻的，每个人都比他年龄大，资历深，但谁也不敢小觑这位放倒七个体院生的少年，大家推杯换盏，酒酣耳热，各种吹牛逼的故事嗡嗡在耳边响着，空的白酒瓶，啤酒瓶摆了一地，刘昆仑一心逞能，来者不拒，白酒起码喝了一斤半，啤酒无数，还仗着年轻人肾好，就是不上厕所。
他喜欢这些伙伴，喜欢这种豪情万丈挥洒恣肆的生活，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属感，自己是食肉动物，是凶猛的野兽，天生就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这儿才是他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在会所大堂门口帮人开车门。
终于，刘昆仑的膀胱承受不住压力了，他悄悄出了帐篷，外面寒风刺骨，黑暗中一片狼藉，那是夜市的垃圾堆，也是喝多的人走肾的地方。
刘昆仑刚拉开拉链，就觉得后背顶上了一个利器，有人压低声音在耳畔说：“朋友，借点钱花花。”
居然被打劫，刘昆仑有点想笑，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兄弟就在不远处，一嗓子就喊过来，这人居然敢拿刀子抢自己的钱，他毫不在意，打个酒嗝，开始挥洒膀胱的压力，飞流直下三千尺，浇灌着泔水桶。
打劫的恼羞成怒，手上加了力道：“还敢尿，信不信我一刀攮死你。”
刘昆仑猛回身，一股激流喷在抢劫犯身上，虽然不及消防水龙有力，也大大打击了犯罪分子的气焰，那人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手足无措，刘昆仑紧跟着一记飞腿，把人踢的踉跄倒栽葱倒下，这才慢条斯理的收拾家伙，拉上拉链，把人叫了过来。
抢劫犯被拖到帐篷里喝令跪下，一群醉醺醺的大汉大马金刀的坐着，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韦康用脚尖挑起那人的下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人面孔。
“你哪儿的，叫什么名字，知道抢劫犯法不？”韦康问道。
那人一言不发，小健上去抽了他一耳光，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找出一个钱包来，是个夜市买的人造革钱夹子，假的鳄鱼牌，边缘都开线了，钱夹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张五元钞票，几个硬币。
小健从夹层里拿出了身份证，念道：“张卫东，1969年7月18日，近江市鼓楼区御井南巷802号纺织宿舍6号楼2单元602。”
韦康面色微微一变，勾勾手让小健把身份证拿过来，比对了一下，问道：“张卫东，你是纺织厂的？”
跪在地上的张卫东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对，纺织厂的，厂子被领导便宜卖了，下面工人都吃不上饭了。”
刘昆仑心一软，他知道城市里有很多人下岗没了工作，有本事的摆摊做生意，没本事的就只能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张卫东就是那种没本事还有贼胆的，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过这人挺可怜的，不知道康哥会怎么处理。
韦康继续审问：“开张几回了？”
张卫东嗫嚅道：“头一回。”
地上扔着那把凶器，是一把红色木柄螺丝刀，搞不好还是纺织厂设备科的公物哩。
韦康点点头，说道：“吃不上饭也不能抢劫啊，逮着要判刑蹲监狱的你知道不？那你妻儿老小不是更没饭吃。”
张卫东沉默了。
韦康也不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
刘昆仑很担心康哥报警处理，张卫东不是吸毒鬼，是走投无路的工人，打他一顿没意义，送派出所法办似乎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伙计们继续喝酒吃肉，张卫东跪在地上垂头丧气，韦康抽了半支烟，忽然说：“我有个活儿，你愿意干不？”
张卫东猛抬头，毫不迟疑道：“愿意。”
韦康嘴角勾了一下：“我还没说什么活儿，你就愿意？是在澡堂子里搓澡，你愿意么？”
张卫东问：“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看你了，手艺好的话，两三千不是事儿。”
“我愿意！”张卫东郑重回答。
“行吧，你先回去，身份证我拿着，明天你到敦皇来找我，我叫韦康。”
刘昆仑松了一口气，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张卫东走了，宵夜也该结束了，大部分伙计各自散去，韦康带着小健和刘昆仑回敦皇值夜班，大冬天的没啥事，先去洗浴中心泡个澡，解解酒。
更衣室里，刘昆仑脱下他那双廉价的灰色涤纶袜子，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弥漫开来，仅有的几个客人都掩住了鼻子眼泪汪汪，服务生无言的拿出空气清洗剂喷罐来，妄图用浓厚的化学香味掩盖这股浓烈，当然是可耻的失败了。
刘昆仑面红耳赤，他的袜子不但味道辣眼，还破了两个洞，韦康说：“小弟，袜子烂了就扔了吧，服务员给拿一双新袜子。”
脱了衣服，三人趿拉着拖鞋进入洗浴区，下池子泡着，一池碧绿也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水，韦康闭目养神，手机和对讲机用干毛巾包着放着池子沿上，小健也用干毛巾包了烟和打火机，他是大烟枪，随时烟不离手。
泡了一会儿，小健忍不住问道：“小弟，你打架打的够多啊，你这身上的皮都没一寸是好的了。”
刘昆仑身上伤痕累累，虽然没有小健说的那么夸张，也算是触目惊心了，他淡淡一笑说：“基本上都是小时候我爹打的，打架伤的倒不大多，就这儿是刀砍的，这儿是钢筋扎的，这儿是带刺的铁丝网缠在身上弄的……”
小健啧啧连声：“这爹是亲的不？”
刘昆仑不接话，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康哥，为什么那样处理张卫东的事儿。
韦康说：“张卫东是个下岗工人挺可怜没错，可是下岗的多了，也没见谁去抢劫，可见他要么少根筋找不到活，要么好逸恶劳，不肯吃苦，所以我问他愿不愿意干搓澡的。”
“他要是不愿意呢？”刘昆仑好奇道。
“他要是愿意，说明能拉下脸，放下国企工人的所谓尊严，还有的救，他要是不愿意，那就说明这个人没救了，只能送派出所，让法律教育他做人。”韦康闭着眼睛说道。
“那他如果是骗你呢，先答应，然后各种推脱。”刘昆仑想了想又问道。
“身份证在我这，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走上正途。”韦康眼睛睁开，精光四射。
小健附和道：“康哥绝对是讲究人，金刚怒目，菩萨心肠。”
刘昆仑心服口服，三人洗好澡，换了浴袍，在休息厅沙发上躺着看大屏幕上的香港老电影，林正英抓鬼。
小健哥早已鼾声雷动，刘昆仑却辗转难眠，他瞥见康哥双手枕在头后，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如同一尊雕塑。

第八章 壮行酒
刘昆仑一觉睡到天明，服务员拉开厚重的窗帘，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在他身上，大厅里全是空置的沙发床，光线中亿万尘埃飞舞。
这一觉睡的安逸，刘昆仑伸了个大懒腰，披着睡袍来到窗前，点燃一支烟，安保部就是烟多，成条的金淮江摆在桌上随便拿，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乌鲁木齐路，路边的法国梧桐树杈光秃秃的，两个工人在树干上缠着保暖用的草绳，冬日气息浓厚。
一辆从火车站始发的11路公交车驶过，车身上是巨幅的手机广告，一身红色紧身皮衣的李玟手持手机，一行广告词巨雷无比：波导，手机中的战斗机！
刘昆仑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现在是小夜班为主，白天很有空闲，终于可以做一件自己谋划很久的事情了，他下楼去更衣室换了衣服，一双恒源祥的黑色棉袜放在面前，这是康哥昨天吩咐过的事情。
“见康哥了么？”刘昆仑随口问服务员。
“六点钟就下来了。”服务员说。
刘昆仑穿上西装，到前台换鞋的时候，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朴素但干净的衣服，略有清淤的脸庞，正是昨天那个倒霉抢劫犯张卫东。
张卫东果真来了，他正在和前台经理说话，看见刘昆仑，点头致意，笑容中带着一丝尴尬。
刘昆仑上前打了个招呼，说这是康哥介绍的人，经理笑笑说韦康已经交代过了，晚上就可以开工了。
办妥了这件事，刘昆仑心情很好，路过停车场扫了一眼，黑色公爵王不在，说明康哥出去办事了，他也就没回安保部办公室，直接去外面吃了早餐，然后搭乘公交车去火车站。
那一箭之仇刘昆仑还记着呢，这笔账当然不可能找车站派出所算，得记在那帮扒手身上。
刘昆仑在火车站附近溜达一天，这个生态圈的大致状态搞清楚五六分，光是扒手就分好几帮，在公交车台和车上行窃的是一伙，在金桥大市场里面偷鸡摸狗的又是另一伙，还有一帮高鼻深目的西部民族人也是干这一行的，估计在火车站内部又是另外一伙，其他捞偏门的还有倒腾卧铺票和热门硬座的黄牛，玩仙人跳的野鸡，拉客住店和坐黑车的掮客，开店卖假烟假酒的，相比之下开按摩钟点房和卖情趣计生用品的到算是老实生意人了。
刘昆仑不管那些人，他只盯着公交站台的扒手，哪几张嘴脸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稍有举动刘昆仑就大喊：“注意啦注意啦，小偷跟后面了，小偷起哄呢，那个穿黄衣服的，看好你的手机。”
这么一搞，扒手们一上午没开张，到了中午，对方终于忍不住了，几个人嘀咕一阵，朝这边走过来，刘昆仑顿时装作害怕的样子，慌慌张张往僻静处走，火走到铁路分局后墙外停下了。
扒手们抱着膀子把刘昆仑围起来，问他混哪里的，还想不想好了。
刘昆仑说老子哪也不混，老子就是看你们这帮三只手不顺眼。
话不投机半句多，扒手们掏出了凶器，割口袋用的刀片寒光闪闪，刘昆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一分钟后，三个扒手哀嚎着耷拉着胳膊，三条右胳膊都被刘昆仑拽脱臼了，别说扒窃了，拿筷子吃饭都做不到。
下午两点钟，刘昆仑吃了一碗拉面，又来火车站公交站台守候了，这回扒手们知道好歹了，过来套近乎，说兄弟咱们没过节吧，给我们留口饭吃呗。
刘昆仑说：“两个月前，老子在这儿丢了钱包，还被你们弄进去挨了一顿揍，那五百块钱是我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路费，钱丢了无所谓，就当喂狗了，以后老子没事就来这儿守着，绝对风雨无阻，比上班都准时。”
一个扒手说：“小兄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你把尤老二的脸都抽肿了，满嘴牙掉了一半，光镶牙的钱都不止五百啊，说起来你可没吃亏，再说了，这笔账你该找尤老二啊，不该算在我们头上。”
刘昆仑说：“老子不管那个，我在哪儿丢的就找哪儿的洗皮子的，有本事就弄我，找警察抓我也行，把我拘留半个月，我出来继续守着。”
扒手们快哭了，他们不认识刘昆仑，这种十七八岁的生瓜蛋子比老江湖还难缠，倔强桀骜，认准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是不想弄他，那三个伙计还在医院骨科排队呢，动用派出所这事儿，他们也没能力安排，尤老二是他们的头儿，可是最近家里有事没过来，这锅就得他们背了，这几位也光棍的很，你不是守着么，好，打不过躲得起，我们走，下午休息不干了。
刘昆仑继续在站台守着，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扒手们从远处悄悄看过来，这货居然还蹲在站台上抽烟，看来下午是不会走了，几个人只能沮丧的离开。
傍晚六点，刘昆仑该去上班了，他上了一辆11路公交车，感觉司机和售票员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11路是远郊线，不设投币机，他拿出一块钱想买票，售票员大妈居然不收，还说了句：“小伙子，好样的。”
回到敦皇，正巧在大门口遇到了苏晴，大小姐依然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丝毫不像高三学生的模样，刘昆仑主动打了个招呼：“88号，又来上班了？”
苏晴嘿嘿一笑：“可不，入了这一行就得认命”说着摸出一支烟来，点着抽了一口，道：“不然你养我啊。”说着裹紧了貂皮小袄，一副薄命红颜的沧桑感。
“我养就我养。”刘昆仑一把将苏晴嘴里的烟抢过来，塞在自己嘴里吞云吐雾，苏晴气的抡起小包猛砸，抬起穿着松糕鞋底的长靴子狂踢，刘昆仑硬生生挨着，板着脸说：“打伤了让你爸赔钱，给我涨工资。”
苏晴眨眨眼：“你都知道啦？谁告诉你的。”
“你也不想想，你的气质和风尘女子能一样么，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刘昆仑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到底是有四个姐姐的男人，从小就会说好听的，把苏晴哄得开心不已。
忽然刘昆仑瞥见一辆出租车驶来，副驾驶位子上的梅姐正低头在包里找零钱，他眼珠一转，附耳对苏晴低语了几句，苏晴眼珠一转，坏笑着点点头。
梅姐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正要往里走，忽然看到刘昆仑挎着苏晴站在面前，顿时惊愕的嘴里的烟都掉了。
刘昆仑很威风的说：“梅姐，我得感谢你啊。”
梅姐小声的：“谢啥啊……”
“谢谢你做媒啊。”刘昆仑一扭头，“苏晴，叫人。”
苏晴很配合的将脑袋依偎在刘昆仑肩头，小鸟依人一般，甜甜的喊了声：“梅姐好。”
“好……好……”梅姐的世界观都崩塌了，门童小弟勾搭上敦皇的大小姐，下回是不是就该鸡给黄鼠狼拜年了？她不知道该说啥，平日的伶牙俐齿全都不见了。
刘昆仑戏弄完了梅姐，挽着苏晴往大堂里走，两人憋着笑，身体在微微颤抖，五官都挤在一起，走着走着，感觉苏晴的脚步变慢了，他抬起头，看到苏容茂正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
苏晴迅速松开了挽着刘昆仑的胳膊，悄无声息的溜走了，苏容茂和颜悦色，冲刘昆仑勾勾手：“小刘，你过来一下。”
刘昆仑毫无惧色，大喇喇的走过去，苏容茂回过身，穿过走廊，走进了餐厅的一个包间，房间里已经坐着五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个男孩，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还有韦康和小健，酒宴已经备好，单看凉菜就已经很丰盛了，酒是五粮液两瓶。
苏容茂拉了张椅子坐下，示意刘昆仑也自己找地方坐，随即拿出烟来散了一圈，是3字头的软中华，然后拿出了打火机，一个金色的都彭，没自己点上，而是伸到韦康面前，当啷一声脆响打着火。
“老板，我自己来。”韦康谦让，苏容茂却坚持点烟，韦康只得在老板手背上敲两下以示感谢，紧接着老板又给小健点上，最后轮到刘昆仑。
这是刘昆仑第一次和大老板打交道，没想到苏容茂竟然毫无架子，如此的平易近人，他也不客套，就着火点了烟，大声说：“谢谢老板！”
苏容茂这才自己点上，说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近江著名企业家李随风的夫人，你们得喊嫂子，这是李公子，李抗。”
中年妇女眼圈红红的，强挤出笑容给大家点头致意，李抗乖乖的喊了一声叔叔好。
苏容茂说：“我随风弟出了点事，因为担保的事情被龙阳那边不讲究的生意伙伴给绑了，因为是经济纠纷，所以公安那边的朋友说不好处理，只能咱们去人，把我随风弟接回来。”
嫂子再次起身，鞠躬：“麻烦苏大哥，拜托各位兄弟了。”
苏容茂说：“弟妹你不必客气，随风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是年纪大了，拿不动家伙了，不然我这回得亲自去，废话不说了，服务员呢，倒酒！”
刘昆仑明白了，这是一场出征前的壮行酒。

第九章 江湖，我来了
这场壮行酒本应该喝的很尴尬，苦主孤儿寡母的再加上大老板亲自作陪，能尽兴才叫奇怪，可是苏容茂非常擅长调动气氛，他谈笑风生，轻松自如，和每一个人都干杯，慢慢的大家都放松下来。
“我派出的可是敦皇最强阵容，韦康你知道吧，那可是我们的传奇人物。”苏容茂向嫂子介绍道，“这是马君健和刘昆仑，都是身手最好的伙计，再加上我的驾驶员吴刚帮着开车，你放一万个心，绝对稳稳妥妥的把随风弟接回来，少一根汗毛，我都赔给你！”
嫂子听他打了包票，心花怒放，一张苦瓜脸慢慢有了笑容，端起酒杯说：“苏总，我敬你！”
见大人情绪好了，李抗也显现出了顽劣至极的本来面目，在包间里乱跑乱窜，肆无忌惮，差点撞翻了服务员手里的酒精炉，来个火烧熊孩子。
毕竟是壮行酒，喝完了就要出发，不宜喝的太过放量，一瓶五粮液见底，又要了几瓶啤酒喝了，苏容茂就说了：“差不多了，吃点什么主食？”
刘昆仑注意到，自始至终吴刚一滴酒都没喝，也没怎么说话。
酒足饭饱，苏容茂送嫂子走，这边韦康带着大家下楼，四人来到停车场，没开公爵王，上了一辆老款的陆地巡洋舰，吴刚开车，韦康坐副驾，马君健和刘昆仑坐后面，越野车亮起大灯，雪亮的光柱射透黑暗，小分队出发了。
车开出近江三环之外，拐入一条岔道停下，吴刚下车，把前后车牌取下，换上一副江K开头的牌照，韦康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此行的任务。
李随风是一周前被龙阳县一伙人设计骗去关起来的，本来嫂子没想惊动苏容茂，先想了各种办法，都不奏效，对方咬死口拿三百万来赎人，这笔钱是李随风做的担保，欠钱的已经跑了，人家就只能拿他开刀了，经济纠纷警察不管，对方还有龙阳县法院撑腰，所以敢公然非法拘禁。
“我已经去踩过点了，关在龙阳城关镇龙马大道上一处民宅里，那边白天车少人少，不宜动手，咱们连夜去，抢了人连夜回，打个短平快。”韦康沉声说着，“吴哥负责开车，车辆不熄火，随时等着，咱们三个人进去抢人，动起手来不要留情，家伙我预备好了。”
小健拍拍腰间：“我有。”
韦康说：“别动刀，尽量不要见血。”说着拿出三根甩棍来。
刘昆仑试了试甩棍，问了一声：“人家有枪咱怎么办？”
韦康露出一口白牙笑了，撩开皮夹克，展示着腋下的枪柄。
长夜漫漫，陆地巡洋舰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里的人抓紧时间打个盹，养好精神好干活，唯有吴刚聚精会神开着车，他速度很快，以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前进，可以确保在三小时内抵达龙阳县。
午夜两点半，营救小组从高速上下来，通过龙阳东收费站，又继续行驶了半小时，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龙阳城关镇龙马大道，这地方位于龙阳县开发区，地广人稀，很多修了一半的断头路，路灯也不亮，吴哥把车灯熄了，借着月光低速前行，到最后一段干脆离了公路，挂低速四驱在荒地上走了一公里，距离目标三百米处停下。
“小心点。”一路都没怎么开口的吴刚叮嘱了一句，除此之外他还回答过刘昆仑一个问题，就是这辆陆巡值多少钱。
“知道了吴哥。”韦康开门下车，外面很冷，呼出去的都是白腾腾的热气，他穿着高领毛衣和皮夹克，能抵御寒风，刘昆仑就惨了，依旧是一身西装内穿衬衣，冻得直哆嗦。
三人打着手电，踩着冻得挺硬的土路往前走，月光下有一幢黑洞洞的带院建筑物，孤零零的伫立着，四周没有其他房子，那就是囚禁李随风的所在，黑灯瞎火，估计看守都在梦乡之中，待会爬墙头，小健负责撬门，冲进去把人抢走就行，赶回近江，还能吃个火锅夜宵暖和一下。
距离房子还有五十米，刘昆仑停下脚步，低声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韦康也停了下来。
“这地方应该有狗的。”刘昆仑侧耳倾听着，确实没有狗叫，按理说荒郊野岭的人家，肯定会养着看家狗，犬类嗅觉听觉灵敏，夜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狂吠，这地方既然关着人，不养几头猛犬似乎说不过去。
“狗也得休息不是。”小健大大咧咧道，“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没事。”
三人继续往前走，韦康摸了摸怀里两个掺了麻药的肉包子，他自然是有备而来，每一种情况都考虑过的，这俩包子的剂量足够放倒两只几十斤重的大狗。
走到了院门前，铁门紧闭，高高的墙头上插满玻璃碴子，小健活动一下身手，正准备翻墙，忽见院内灯光大亮，铁门吱吱呀呀打开，院子里灯火通明，地上蹲着十几只精悍凶狠的大狗，狗眼都是血红的，涎水从嘴角滴出，犬牙白森森的，这些猛犬都带着嘴套拴着狗绳，所以他们听不到狗叫。
韦康反应最快，大喊一声：“跑！”扭头就跑。
院子里的人狞笑着解开嘴套，放开狗绳，十几条杜宾犬狂吠着一涌而出，杜宾是斗犬，性子烈，头脑简单，咬到目标打死都不松口，十几条杜宾的战斗力简直顶得上一百个社会人，怪不得人家这么放心把李随风关这里。
三人夺路狂奔，可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眼瞅着就要被撵上，刘昆仑大喊：“小健哥，刀！刀！”小健只顾跑，风呜呜的从耳畔过，没听到他的呼唤，韦康掏出枪来回身开了两枪，打的还挺准，跑在最前面的一条杜宾中弹了，但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爬起来继续追了。
终于，猛犬们追上了跑在最后的刘昆仑，但却不约而同的没去扑咬他，而是选择性无视，越过他直接去扑小健，一条狗跃起扑到了小健身上，将他扑倒在地，另外两条狗上去疯狂撕咬，小健慌乱中抽刀自卫，可是胳膊被咬住施展不开。
“刀给我！”刘昆仑再次大喊，这回小健听到了，手腕一抖，那把锋利的红木手柄廓尔喀*打着转儿从天而降，刘昆仑跳起来接住，顺势劈下，一颗大好狗头飞上了夜空，又重重落下，狗眼还没瞑目，以一种奇特的角度看着那个身上有着令它恐惧味道的人类大肆屠戮同伴。
吴刚听到动静，打着远光灯过来接应，韦康回过头来，正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刘昆仑挥舞着*，追着一群狗猛砍，灯光照耀下，地上狗血淋漓，狗头狰狞，小健瘫坐，惊魂未定。
韦康当机立断，杀回去！吴刚和他心有灵犀，雪亮的卤素大灯对准敞开的院门一阵猛闪，被晃花了眼的看守正打算关门上锁，一枪打来，铁门上火星四溅，吓得两人门也没关就落荒而逃。
刘昆仑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杀狗群，他一身狗血，威风凛凛进了院子屋里冲出三个拿棍的人，这边刚把刀举起来，他们就吓的踉跄而退，不战而走，刘昆仑直上二楼，一脚踹开卧室门，屋里用铁链子锁着一个人，抬头愕然看着他。
韦康紧跟着上楼，确认这个被折磨的变了形的男人就是李随风，一枪把锁链打断，搀扶起李随风：“快走！”
三人下楼，吴刚已经把伤痕累累的小健扶上了车，大家上车离去，一秒钟都不耽误。
陆地巡洋舰远去，只剩下尾灯的红光，残余的七八只杜宾才从黑暗中钻出来，低声呜咽着，若不是它们的尾巴从小就剪掉了，现在一定是夹起来的。
……
车上，刘昆仑把西装脱下，衣服上全是血，都能拧得出血水来，当然全是狗血，但李随风却不知道，噤若寒蝉，半天才问：“杀了几个？”
刘昆仑嘴上叼着烟，眯缝着眼睛，正给小健哥包扎伤口，不经意答道：“没注意，五六个吧大概。”
李随风咽了口唾沫，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五六条人命啊，人家是来救自己的，这笔账自己横竖都有份，他欲哭无泪，心乱如麻。
韦康看出李随风的心思，笑道：“不是人，杀的是狗，杜宾犬。”
李随风精神一振，赞道：“杀人咱也不怕，这事儿哥哥我还摆不平么，何况五六条狗而已，你刚说什么狗，杜宾？我操，那可是最厉害的狗，价钱老贵了。”
刘昆仑拿纸巾擦拭着白衬衣上的血迹，说道：“吴哥，别走高速路，我刚在院子里看了，没有养狗的笼子，说明这些狗是临时调来的，专门等咱们的，他们知道咱们的行踪。”
韦康说：“不对啊，这事儿高度保密，谁都没告诉，咱们也换了车牌的，就怕他们发现，没敢用省城车牌，套的是龙阳车牌。”
刘昆仑说：“我估计是收费站出的问题，龙阳县多大点地方，能有几辆陆巡？车牌不对，人家一眼就看出来的，咱们下了高速就在他们监控之中了，所以现在不能走高速。”
沉默的吴刚开口了：“小刘说得对，走国道。”
李随风更是挑起大拇指：“分析的不错，龙阳县就县委有一辆霸道通勤车，根本就没有陆巡。”
吴刚是老司机，省内道路更是烂熟于心，立刻调整路径，走国道回省城，即便如此，还是被四辆车跟上了，对方左右夹击，妄图把陆巡拦下，吴刚毫无惧色，左冲右突，依仗巨大的非承载式车身和4.7升的大排量横冲直撞。
对方只是四辆轿车而已，被撞急眼了，一辆车里伸出了喷砂枪，一枪打过来，陆巡车窗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洞眼，还好没伤到人，韦康开枪回击，吴刚瞥见后视镜中另一辆追击汽车里也伸出了枪，果断打方向上了路肩，越过一条不宽不窄的排水沟，开进了一望无际的庄稼地。
轿车连水沟都过不去，只能急刹车停下，朝陆巡开枪，子弹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吴刚绕了一个大圈，从另外的入口上了高速，终于安全了，李随风借了手机给老婆打电话报了平安，他被关了一星期，心力交瘁，沉沉睡去，其他人也都静静坐着休息，刘昆仑看着窗外黎明前的曙光，降下一点车窗，冷冽的风吹进来，让他亢奋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江湖，我来了，刘昆仑一袭血衣，踌躇满志。

第十章 不羁的醒与醉
清晨，伤痕累累的陆地巡洋舰终于抵达敦皇。
韦康开了一间客房，让吴刚先休息，他开了一夜车就不用跟着了，然后送马君健和李随风去医院，小健被狗咬伤，需要注射狂犬疫苗以及重新包扎，李随风被拘禁多日，也需要检查身体，本来不想让刘昆仑来的，但他执意相陪。
医院急诊室外，刘昆仑依然穿着被狗血浸透又干涸了的西装，走路飒飒带风，一张年轻的脸骄傲的扬起，他知道，经此一战，自己在敦皇的地位就奠定了。
一个护士看到满身血迹的刘昆仑，惊讶的捂住了嘴：“你没事吧？”
“没事，毫发无伤。”刘昆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护士却宛如受了惊吓的小猫一般逃走，她觉得这是个打架斗殴受伤的社会混混，就差没打电话报警了。
小健受伤很重，伤口深可见骨，但却没有致命伤，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韦康安排他留院观察，又打电话叫了两个人来陪护，这才带着刘昆仑离开，回敦皇补觉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才缓过来，刘昆仑发现自己没衣服穿了，他只好给四姐姐打电话求助，刘沂蒙正好在值班，直接刷卡进门，看到丢在地上血迹斑斑的白衬衣和西装，吓了一大跳，把弟弟从被窝里薅出来一顿检查，这才放心。
刘昆仑说：“姐啊，我衣服沾狗血了，帮我洗洗吧。”
刘沂蒙赌气道：“洗什么洗，扔了吧。”
刘昆仑说：“这可是康哥给我的衣服。”
“哦，我看看。”刘沂蒙捡起血衣，看看标签，衣服是全毛的不能水洗，血衣送干洗店人家都不一定给你洗，不过这衣服是康哥给的，又那么贵，说啥都得处理好。
刘昆仑又穿上了那套涤纶黑西装，来到安保部，伙计们都低头看报纸、玩手机，没人搭理他，康哥也不在，他有些失落，摸出一支邹巴巴的香烟来，刚叼在嘴上，忽然打火机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刘昆仑瞬间被火苗簇拥着，众星捧月一般，伙计们一个个露出坏笑来，原来他们已经知道某人昨夜血战群狗的壮举了。
刘昆仑随便就近点着了烟，刚要说话，韦康从外面进来了，慢而有节奏的拍着巴掌，安保部的伙计们也纷纷跟着鼓掌，“牛逼”“猛人”之类的朴素而又热烈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有人提议：康哥，晚上安排不？
“安排，必须安排，一条龙！”韦康豪爽的笑道，“今天先来一场，等小健出来，再整一场，小弟，你跟我来一下。”
把刘昆仑叫到里间，韦康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你的。”
刘昆仑兴奋了，当场点钱，韦康笑眯眯的看他一五一十的数着，笑道：“一万块，爽吧。”
“谢谢康哥。”刘昆仑开心无比，一万块，是他父母捡垃圾两年的收入，也是四姐当服务员一年半的收入，自己只用一晚上就挣来了，以后前途远大，月薪十万不是梦。
“别谢我，是大老板奖励你的。”韦康忽然严肃起来，“也是你用命换来的，要不是你，我们这回都得散熊，纵横江湖多少年，被一群狗给咬死，说出去都丢人。”
刘昆仑眨眨眼：“这钱不该李随风出么？咱们救了他的命，他总得表示吧，不能因为是老板的朋友就不讲究。”
韦康说：“谁说他是老板的朋友。”
刘昆仑愕然了，不是朋友，怎么苏容茂还派出最强阵容舍了命营救李随风。
“李随风欠了老板五百万，他要是出事，这笔钱就黄了。”韦康冷笑道。
刘昆仑好像明白了。
六点半，庆功宴在敦皇餐厅六号包间进行，奇怪的是李随风没来，苏容茂没来，连吴刚都没出席，只有安保部的这帮兄弟自娱自乐，韦康当然是不折不扣主角，毕竟他是行动的指挥者，也是大家的大哥，但刘昆仑的光芒也掩盖不住，作为刚加入的新人，他崭露头角，成绩傲人。
这一场大酒喝的天昏地暗，平均每人一斤半白酒，啤酒无数，满地都是酒瓶子和空烟盒，包间内乌烟瘴气，已经有人出溜到桌子底下，也有人歪着头流着涎水鼾声大作。
韦康看看差不多了，提议道：“走，唱歌去。”
几个已经睡着的醉汉一听这个，立刻醒来，一抹嘴道：“走！”
唱歌也在敦皇的KTV内进行，这是刘昆仑第一次以消费者的身份进入房间，宽敞的超大包间，浓郁的巴洛克装饰风格，金碧辉煌，繁复浓艳，兄弟们欧式宫廷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审视着妈妈桑带进来的“佳丽”们。
佳丽们都穿着两头短的小裙子，排成一排，搔首弄姿，韦康说：“让小弟先挑。”
刘昆仑眼花缭乱的，哪里挑的过来，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阵香风袭来，某位佳丽不请自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熟悉的声音响起：“谁都不许和我抢，童子鸡是我的。”
原来是梅姐，大家哄然大笑，纷纷说好，就梅姐吧。
刘昆仑说不行，得换，求救的眼神看着韦康，韦康笑而不语，梅姐一把揽住刘昆仑：“换什么换，我话都说出去了，谁敢和我争啊，今天就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无数啤酒、果盘、小吃摆上桌，这是一场内部狂欢，因为招待的是自己人，大家都很放松，毫无忌惮的发泄着压力，吼歌，站在桌子上跳舞，喝酒抽烟玩骰子，唯有韦康夹着烟，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大家发疯。
梅姐到底年纪大，走过去问康哥怎么不唱歌。
“唱的不好，你们唱吧。”韦康摆摆手。
“瞎说，你唱歌可好听了，我听过的，我帮你点。”梅姐不由分说跑到点歌台前，撅着屁股操作了半天，把新点的这首歌切到最前面，关掉音乐，拿起麦克风说：“大家注意了，下面有请康哥……”
包间顿时安静下来，紧跟着掌声雷动，韦康见躲不过去了，只好拿了麦站在屏幕前，酝酿着感情。
大屏幕上出现了《古惑仔II之猛龙过江》的画面，一群穿着白色衣服拿着白鞘刀、铁尺、链子锁的香港矮骡子站在霓虹灯下，摆出豪放不羁的架势，这是所有大陆江湖儿女耳熟能详的一首《友情岁月》，
音乐响起，康哥开始深情演绎，和那些鬼哭狼嚎不同的是，他不但调子准，粤语标准，声线都和郑伊健接近，引起一阵阵口哨声叫好声。
不相信会绝望，不感觉到踌躇
在美梦里竞争 每日里进取
奔波的风雨里，不羁的醒与醉
所有故事像已发生漂泊岁月里
这不就是当下的生活写照么，浴血奋战，醇酒美人，挥洒青春，不醉不归，
刘昆仑不知不觉跟着唱了起来，梅姐很会心的将另一只麦塞在他手里，于是这首歌变成了二人合唱，进而变成全包厢的集体大合唱，佳丽们也手舞足蹈，包间内热血沸腾。
唱歌的节目没有拖得太久，毕竟姐妹们还要赶下一场，按照康哥的一条龙，最后一步是洗浴中心走起，一帮醉醺醺的汉子转到负一层，在大池子里洗完，刘昆仑看到了张卫东，穿着印着“第三届纺织大比武纪念”的背心和大裤衩，正在卖力的给客人搓澡，看到他们进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看来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工作。
汉子们胡乱洗完，来到楼上休息厅，黑暗中的墙角，坐着一排几十个花枝招展的按摩技师，这儿和KTV不一样，是明码标价的，有贵宾驾到，技师们上来招揽生意，有兄弟非要给昆仑弟安排一个，这回刘昆仑是打死不接招了。
韦康挥手让他们别瞎闹，笑道：“小弟，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实孩子。”
刘昆仑心里想的是苏晴，嘴上却说：“庸脂俗粉，硬不起来。”
韦康没说什么，抬头看投影大电视，屏幕上不再是林正英抓鬼，而是最新的港片《无间道》。
“小弟，你有什么打算么？人生规划之类。”韦康突然问道。
“我想正式学开车，像吴哥那样开一手好车，谁也撵不上。”刘昆仑憧憬着说道。
“嗯，开车算是一门技术，还有呢？”
“我想学打枪，我都没摸过枪。”想到韦康的腋下那个和电影里一样的快拔枪套，刘昆仑就忍不住流口水。
“也可以学，但是这些都是具体的事情，你还年轻，将来想做什么呢？”
“我想像康哥你一样，做大哥。”刘昆仑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壮志。
韦康笑了，摸出一支烟来，点燃，看着屏幕若有所思，烟头的红色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混社会没出息，要么年纪轻轻横死街头，要么在大墙里面度日如年，大多数混不出头绪，到老还是个社会底层，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真正混成大哥，你还小，想清楚再说吧。”
刘昆仑被泼了一瓢冷水，但并未消沉，他自有如意小算盘，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该瞒着康哥，鼓起勇气说：“康哥，我想追苏晴。”
韦康扭过来看着他，似乎将他的小九九全都看透，半晌才说：“记住，不属于你的女人，不要碰。”

第十一章 烈火战车
第二天，刘昆仑终于回家了，这处韦康给他们姐弟租的房子利用率不高，刘沂蒙经常值夜班，刘昆仑更是不着家，整天不是睡客房就是睡洗浴中心，但这依然是个临时的家，是温暖的港湾。
一个厚厚的信封摆在刘沂蒙面前，吓了她一跳，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问弟弟怎么打算。
“我想买个摩托车。”刘昆仑说，“剩下的你帮我存着。”
刘沂蒙说：“你卖命换来的钱，你想怎么花都行，手里稍微存点就行，将来用钱的地方多，这都快过年了，回家不能空着手，对了，你也买点东西谢谢康哥。”
刘昆仑说我心里有数，四姐回身去阳台拿了一套清洗熨烫过的西装来：“看看，能穿不。”正是那套被狗血浸透的雅戈尔，虽然洗干净了但整体色调微微变的黑里透红。
“你康哥最近怎么样，让他少抽两根烟。”刘沂蒙说道。
“你又不是他媳妇，管那么多干嘛。”刘昆仑试着西装上衣，略有缩水，但更合身了。
刘沂蒙脸一红，抿抿嘴，又问道：“那康哥有对象么？”
刘昆仑认真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哦，我做饭去，你想吃什么？”刘沂蒙欢天喜地。
“不在家吃，外面有安排。”刘昆仑换了衣服，揣着钱风风火火出门去了，他和人约好了，今天看车。
这个卖车的朋友叫水哥，是韦康介绍的，专门经营碣石过来的走私摩托，既然是自己人，肯定把最好的货色拿出来，不会用拼装的翻新的垃圾货糊弄人，他推荐给刘昆仑的是一辆当下最流行的雅马哈太子摩托，但刘昆仑却看中了旁边一辆红色的川崎跑车。
火红色的流线型公路跑车，双圆灯，160宽胎，造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刘昆仑曾在一份旧杂志上看到过这种摩托，从第一眼起，这种公路跑车就成为他和臧海的梦想，梦想就是为了实现的，只是没想到自己实现的这么快。
“我要这个！”刘昆仑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管多少钱，他砸锅卖铁也要买。
“呵呵，挺有眼力的，川崎ZXR400，日本原装没改过，当初售价七万八千五港币，就是年头长一点，是1995年的车，但里程少，才三万公里。”
“就这个了！”
“不好意思，这个别人预定了。”
“不行，我就要这个！”
水哥很无奈，说要不你们自己协调吧，那个买家也是康哥介绍的人，说完拨通了买家的电话，交给刘昆仑。
电话通了，刘昆仑开门见山说那辆红川崎我喜欢，你让给我得了。
那边显然没回过味来，半晌一个女声道：“你谁啊，你算老几啊？”
刘昆仑听声音很熟悉，心里一动：“88号？”
“啊，刘昆仑！是你个熊孩子啊，你等着，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苏晴气势汹汹的杀到，她是开车来的，开一辆红色的标致206CC敞篷跑车，大冷的天还敞着蓬，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带着大墨镜在车里摇头晃脑，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太妹派头。
苏晴下车，甩上车门，摘掉墨镜，气势汹汹道：“哪个要抢本小姐预定的街跑？”
刘昆仑针锋相对，以韦康的经典架势站着，双手撩起西装下摆叉着腰，两人怒目相对，吹胡子瞪眼，水哥赶紧劝：“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
最后还是苏晴先没绷住，哈哈大笑泄了气，说得嘞，你想要姐姐就让给你，不过你要答应一件事。
刘昆仑说没问题，别说一件，十件都行。
苏晴凑过来，呼气带着少女的芬芳，在刘昆仑耳畔说道：“帮我盯着韦康，看他有没有女人。”
少年的一颗心瞬间从万米高空跌落到尘埃里，他不傻，当然明白大小姐的意思，苏晴和四姐刘沂蒙一样，喜欢韦康，而康哥不但是自己的大哥，也是偶像一般的存在，别说争不过，就算争得过，也不能抢大哥的女人啊。
这一刻他心如刀割，却依然笑着说：“好啊，没问题！”
两位买家达成了协议，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这辆川崎街跑以一万二的价格卖给了刘昆仑，他没这么多钱，苏晴帮他垫了两千，水哥又叮嘱一番，说这车可没手续，不能上牌子，别被交警逮着，也没什么售后可言，有问题自己解决。
刘昆仑表示无所谓，交了钱，开着摩托车就走，苏晴驾车在后面跟着，还向他发起挑战：“看谁先到敦皇！”
寒风凛冽的街头，一辆火红色的摩托轰鸣而过，驾车的少年连头盔都没戴，一身单薄西装呼啸沧桑。
……
李随风到底是个讲究人，听说他回去之后就立刻筹集资金，先还了*茂二百万，还不忘记搭救自己的四位好汉，带了水果鲜花去探望了小健，给刘昆仑买了一套培罗蒙的西装，外加一件雪豹的黑皮夹克，带水貂皮领子的，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至于怎么感谢韦康和吴刚的就不清楚了，这份礼肯定薄不了。
韦康实现了他的承诺，开着公爵王带着刘昆仑来到国道边一处荒废的工厂，在车间的地上摆了十个啤酒瓶，从腋下掏出一支手枪来道：“这是什么枪你认识么？”
刘昆仑早已心痒难耐，他看看说：“认识，这是六四式手枪，警察都用这个。”
韦康说：“错，这是德国造的华尔特PPK，765口径，和六四式倒是长得差不多，但性能差老鼻子了。”
刘昆仑一拍脑袋：“想起来了，007就用这个枪，康哥你哪儿弄得啊？”
“这是缅甸那边弄进来的，子弹不多，你省着点，现在先教你用枪的礼仪……”
“还需要礼仪啊？”
“就是规矩，任何事都要讲规矩，首先不要把枪口对准你不想杀的人，其次，不打算开火的时候，手指别放在扳机上，从别人手里接过枪的时候，必须查验一遍，现在你看我给你示范。”
韦康卸掉弹匣，拉套筒检查枪膛，最后朝地上扣动扳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递给刘昆仑，后者依然拉套筒检查枪膛，扣扳机验枪，神情严肃，动作一丝不苟。。
“不错，不要觉得动作多余，枪是凶器，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韦康很满意，接着教他怎么瞄准，三点成一线，怎么压二道火，怎么打双发速射。
“康哥，我都会，让我打一枪你就知道我的水平了。”刘昆仑实在忍不住了。
“行，我就见识一下你新手的水平。”韦康说着，却并不递给他弹匣，而是退出一枚子弹抛过去，正要教他怎么在丢失弹匣的情况下开枪，只见刘昆仑很娴熟的拉开套筒，空仓挂机，将子弹塞入枪膛，套筒复位，*大张，没等韦康说话，抬手一枪，远处的啤酒瓶爆裂。
韦康大惊：“你在哪练的枪法？”
刘昆仑骄傲的说：“从小就练，十二年枪龄，不过用的是BB枪。”
韦康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枪感这么好，玩具枪也是枪，长期使用养成的手感和枪感是实打实的，不错，有底子就更好教了，下面我给你讲讲怎么在运动中射击，以及室内CQB的战法。”
练了一阵子，刘昆仑问：“康哥，你以前在什么部队啊，我猜肯定是特种兵，要不就是空降兵……再不然就是海军陆战旅的。”
韦康说：“都不对，我是武警。”
“肯定不是一般武警，是特警。”
“算是吧，别废话，快打。”
刘昆仑一边走位，一边快速射击，枪响瓶碎，弹无虚发，很快就把两匣子弹打光了，还意犹未尽。
“可以了。”韦康说，“当初就买了一盒子弹，打一发少一发，你也不用练了，可以毕业了。”
刘昆仑退了弹匣，检查枪膛，空仓挂机倒转枪口递给韦康，韦康再次验枪，放回腋下枪套，吩咐刘昆仑把每一个空子弹壳都捡起来。
“是不是还要复装啊？”刘昆仑一边捡一边问。
“你小子怎么什么都懂？”韦康奇道，“我怀疑你是不是真没上过学。”
“我看过一本书上说的，八路军打完仗都捡子弹壳，拿回去重新装*和子弹头，还能再用，你说765的子弹稀罕，所以我猜找人捡子弹壳是找人复装。”刘昆仑略有得意的解释道。
韦康说：“复装的子弹容易瞎火，我让你捡子弹壳是别的原因。”
刘昆仑说：“我懂，涉枪是大案，小心为好。”
韦康笑道：“人小鬼大，子弹壳你拿着吧，跟我去一个地方。”他让刘昆仑驾车，开了半小时，来到一个八十年代建成的居民小区，老式的红砖外墙，破损斑驳的水泥路面，空中悬着密密麻麻的电线，晾衣杆上是冻得挺硬的衣物。
车停在楼下，韦康从后备箱里拿了两瓶色拉油，一口袋东北大米，刘昆仑帮他提着大米，两人上到第六层，敲开601的房门，开门的是个阿姨，说小康你来了，怎么还拿东西。韦康说这段时间工作忙，今天抽空来看看小伟。
阿姨请他们进屋，东西先放在墙角，刘昆仑观察这户人家，家具陈设老旧，生活应该很拮据，韦康步入内室，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床边摆着氧气瓶、呼吸机、吸痰器、鼻饲管和大号注射器，还有一盆搅拌好的流质食物。
卧床的男人年龄不大，和韦康应该是同龄人，他静静的睡着，纹丝不动，韦康看着他，喊了声小伟，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阿姨叹口气，说现在还能照顾，等我和他爸老了可怎么办啊。韦康劝慰了几句就要告辞，临走时悄悄将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刘昆仑目测信封的厚度，起码三千块钱。
回到车里，韦康点燃一支烟，目光深邃，半晌不语。
“康哥，那是你朋友？”刘昆仑感觉康哥有话要说。
“是我发小，从小到大的兄弟。”韦康说，“当年多阳光上进的青年，现在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靠鼻饲为生。”
刘昆仑说：“谁害的？”
“他自己作的。”韦康愤愤然，“被坏人哄了，沾上了冰，一年下来就家财散尽，女朋友跑了，自己的大脑也废了，脑组织坏死一大半，家里为了给他治病，房子都卖了，也只能维持这种不死不活的局面。”
“*？”刘昆仑问道，他对这个不大了解。
“对，*，比*更毒的毒品，害我兄弟生不如死，贩毒的最好别让我撞见，不然……”韦康咬牙切齿，“小弟，你可不要沾任何毒品，不管是四号、*、*还是摇头水。”
刘昆仑赌咒发誓：“绝对不碰，贩毒的就该千刀万剐，《古惑仔》里浩南哥他们就不碰*，真正的江湖人士，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康哥，咱们敦皇就不卖这个吧。”
“对，敦皇从来不碰毒品。”韦康说，“我有一个理想，咱们这个社会，虽然有法律，有警察，但很多坏人擅长钻法律的漏洞，无恶不作却逍遥法外，所以我想建立一个主持正义，维护法律照顾不到的角落的秘密组织，你愿意加入么？”

第十二章 穷的只剩下尊严
刘昆仑从小是看金庸古龙温瑞安长大的，骨子里自有侠客情结，在敦皇工作，只是一只脚踏进了江湖，但距离侠客还有十万八千里，而康哥所说的这个神秘的组织，不就是侠客么。
他心驰神往，郑重道：“我愿意加入。”
韦康点点头：“很好，从今以后，咱们俩就是搭档了。”
刘昆仑奇道：“不会就咱们两人吧，这么大一个组织。”
韦康说：“没错，暂时就咱们俩，我们是这个组织的创始者，以后会慢慢壮大队伍的，老实说，我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但是挑来挑去，也只有小弟你最合适。”
刘昆仑略有骄傲：“那是，我身手比他们都好。”
韦康摇摇头：“不，你身上有一股侠义精神，你知道什么是侠义么？”
“劫富济贫，除暴安良。”刘昆仑一脸严肃的回答。
“不全面，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韦康拍拍刘昆仑的肩膀，“开车吧。”
刘昆仑心潮澎湃，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他在想，自己以后就是一名侠客了，勉强算是个少侠，但这也只是在近江范围而言，全省、全国还有更多更厉害的大侠、巨侠……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四姐，还有苏晴。”韦康叮嘱道，“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我们越安全，将来你会明白的。”
刘昆仑说：“我现在就明白，咱们做的是很危险的事情，和解放前的地下党差不多，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韦康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如果苏老板和我的意见是相反的，你听谁的？”
刘昆仑毫不犹豫道：“听你的，你是大哥，他只是老板。”
韦康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
过了一周，马君健出院了，兄弟们又给他摆了一场接风宴，连喝两场，因为打了狂犬疫苗，小健不能喝酒，急的抓耳挠腮，他越是这样，大家越是故意馋他，刘昆仑整天沉浸在欢乐中，多年以后，他依然认为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韦康找人给刘昆仑办了一张真的假驾照，是在北河县托了关系用另一个人的身份证加上刘昆仑的照片办的，和真的一样使用，这就不用担心被交警查了。
和大多数青少年一样，刘昆仑喜欢一切机械类的东西，他喜欢车，也不缺车开，康哥的公爵王他随便用，偶尔还能开苏晴的敞篷小跑车，混的熟了，他知道苏晴现在还是一名高中生，在近江最好的重点中学上高三，虽然她学习成绩很差。
滨江大道，标志206CC疾驰着，坐在车内的刘昆仑和苏晴讨论着他们共同感兴趣的人—韦康。
“刘昆仑，你康哥最近忙啥呢，整天见不着他人。”苏晴假装不经意的问起。
“谈对象去了。”刘昆仑回答。
“胡扯，他根本就没有对象，就算有，也是我。”苏晴毫不留情的回击。
刘昆仑并不掩饰自己对苏晴的觊觎，他哈哈笑道：“康哥只把你当弟弟看的，你这样的假小子没人要，也就是我，愿意牺牲一下。”
苏晴斜眼看了看刘昆仑：“就你？”
“对，就我。”
“那你敢跟我回家么，把这话对我爸爸说一遍。”苏晴狡黠的笑着，她性格开朗奔放，开得起玩笑，别人都把她当公主供着，只有刘昆仑放肆大胆，信口开河，两人经常开这种没分寸的玩笑，但是见家长这种玩笑还是第一回。
“当然敢，我见你爸，你也得跟我回家，见我爸妈。”刘昆仑大大咧咧的回答，他莫名的自信心爆棚，丝毫不觉得自己和苏晴之间有差距。
“见了可不作数，你得提亲才行。”苏晴恶意满满的说道。
“成！”刘昆仑眼睛都不眨。
苏晴猛打方向盘，径直调头，方向是云山别墅家里，她瞟一眼刘昆仑，得意洋洋，今天就要看这小子怎么出糗。
云山别墅是近江最早的高档住宅区，有花园洋房和联排、独栋别墅组成，苏容茂家住一栋三层小楼，外面围了一圈铁栅栏，装着摄像头和电网，可见主人对安全极为重视，苏晴把车停在外面，打开没锁的大门进了院子，刘昆仑瞥见院子里有个狗屋，一头德国黑背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大气不敢出。
“刘昆仑，好奇怪哦，狗都怕你。”苏晴走上台阶，按了门铃，却发现刘昆仑有些局促不安，顿时笑的花枝乱颤，“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第一次上门，不带点礼物没礼貌吧。”刘昆仑说。
“没事，空着手挺好。”苏晴板起脸来，猛按门铃，很快门开了，一个阿姨站在门口，看样子是苏家的保姆。
刘昆仑毫无惧色的进了苏家，换上拖鞋，四下打量，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红木中式家具，大背投电视机，墙上挂着巨幅的万里长城崇山峻岭图，博古架上是各种古色古香的小玩意，阳光从朝南的落地窗洒进来，给所有家具镶上一层金边，刘昆仑看得入神，他觉得男子汉就应该让家人住这样的房子，这样才不虚此生，没注意到苏晴已经飞快的跑上楼去了。
片刻后，苏晴挽着苏容茂下来了，大老板穿着臃肿的家居服，花花绿绿的还印着卡通图案，想必是女儿孝敬爹的衣服，苏晴一边下楼一边说：“爸爸，刘昆仑有事找你。”
苏容茂说：“这名字不是敦皇安保部的小刘么？”抬眼看去，正看到刘昆仑站在门口，忙招呼他：“别站着了，快坐。”
刘昆仑坐在沙发上，腰杆笔直，*茂也坐了下来，苏晴依然挽着父亲的胳膊，一脸坏笑，等着看刘昆仑的笑话。
“小刘抽烟么？”苏容茂伸手去茶几下拿成条的中华，盒子里却是空的。
刘昆仑急忙掏出烟来，他自己经常抽的是五块钱一包的红梅，给苏容茂敬上，对方丝毫不嫌弃烟的廉价，叼在嘴上，就着刘昆仑的打火机点燃，翘起二郎腿，却并不问对方来意，想必是对女儿了解的很，知道这是一出恶作剧。
“小刘哪里人啊？”苏容茂很健谈，也很善于把握气氛，他主动挑起话题，刘昆仑不卑不亢，一五一十的叙说自己的来历，并不隐瞒大老板，他觉得做人最重要是诚信，尤其对关系近的人，说谎就是欺骗。
得知刘昆仑是盲流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苏容茂倒并不怎么惊讶，苏晴的小嘴都张成O型了。
“这都不算事儿，回头我安排，给你上个户口，没有身份证很多事办不了的，上学、出国、考驾照、买房子，这些都得要身份证。”苏容茂说。
“谢谢老板。”刘昆仑看了苏晴一眼，对方以眼神示意他别说，但已经晚了，刘昆仑还是开口了，他鼓起勇气说，“老板，我喜欢苏晴，以后想和她结婚。”
苏晴捂住了脸，哭笑不得：“傻子啊你，还真说啊，爸，我逗他的。”
说完之后，刘昆仑就留意着苏容茂表情的变化，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大老板居然没有分毫的不悦，也没有任何犹豫，一边拍着女儿的脑袋，一边慈祥的看着刘昆仑，说道：“只要苏晴愿意，我不反对。”
苏晴娇嗔道：“爸，我们开玩笑的，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真敢说，我可看不上他。”
苏容茂说：“什么话，我看小刘挺好的。”
刘昆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他是无所顾忌，胆大包天，但也是个要脸的人，一个垃圾场长大的黑户少年，身无长物，甚至连合法身份都没有，凭什么追求亿万富翁的女儿，刚才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羞辱，被打击，甚至被赶出去的思想准备，但是苏容茂却没有那样做，反而给自卑又自傲的少年留足了面子。
“不过你们年纪还小，还不该谈对象，明年苏晴该上大学了，小刘也需要在事业上进一步发展，在安保部工作没前途的，我考虑考虑，给你调换一下工作……”苏容茂侃侃而谈，真的像是未来的岳父在给女婿规划职业，这让刘昆仑感动莫名。
十七岁的少年并不幼稚，他知道自己和苏晴的差距，他甚至知道自己爱的或许并不是苏晴，而是苏晴所代表的美好富足体面的生活，跑车、摩托、金碧辉煌的大厦，这才是垃圾场出身的他所向往的一切。
苏容茂看看墙上的挂钟，说：“六点了，留下吃饭吧。”
苏晴赶紧说：“不了，刘昆仑还要回去值班。”
苏容茂说：“到饭点哪有赶人走的道理，给安保部打个电话请假，就说在我家吃饭了。”
苏晴气鼓鼓的以眼神威胁刘昆仑，希望他识相点赶紧自觉滚蛋，刘昆仑却装傻充愣，真格的打电话请了假。
保姆煮了米饭和汤，苏容茂系上围裙亲自下厨做菜，苏晴跑去帮忙，客厅里只剩下刘昆仑，忽然钥匙开门的声音出来，外面进来一个中年女士，风衣围巾打扮，气质出众。
刘昆仑起身打招呼，说您好，我是敦皇的员工刘昆仑，也是苏晴的朋友。
女士彬彬有礼的和他寒暄几句，原来她是苏容茂的夫人，苏晴的母亲，夫人上楼换了衣服，进厨房把*茂换出来，过了一会儿，菜饭满桌，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素菜倒比荤菜多，苏容茂帮刘昆仑盛汤，劝他多吃菜。
席间，夫人端详刘昆仑一阵，忽然对苏容茂说：“老苏，你没觉得这孩子很像一个人么？”
苏容茂问：“我是觉得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像谁。”
夫人说：“像老王，我觉得老王年轻时候就长这样。”
苏容茂一拍大腿：“可不嘛，真有点像。”
夫人又把刘昆仑的家世问了一遍，确认他和自己认识的“老王”并无瓜葛，才感慨道：“也不奇怪，人家说在秦始皇兵马俑里找到的面孔都能在现实中对应上，中国人那么多，五官类似重复的肯定有很多。”
刘昆仑默默吃饭，才不关心谁是老王，他只关心自己的前途。
吃完了饭，稍事休息，刘昆仑起身告辞，这回苏容茂没挽留他，亲自将他送出大门，热情招呼：“有空来玩。”
送走了刘昆仑，一家人回到客厅，苏晴噘着嘴说：“爸，你干嘛对他这么好？”
苏容茂点燃一支烟，笑眯眯道：“莫欺少年穷，你爸爸我当初追求你妈的时候，只是个拉三轮的工人，你妈妈可是医生。”
苏晴说：“那你还真打算把我嫁给他啊？”
苏容茂说：“那当然不会，你们自己也不是瞎胡闹的么，如果我当了真，把他羞辱一顿撵出去，他十七八的半大小子，一分钱都没有，连户口都没有，穷的只剩下尊严了，我再把他的尊严剥夺了，你觉得有意思么？”
夫人走过来说：“傻丫头，你爸擅长邀买人心，给几句好话，关键时刻人家就把命卖给他，懂么？”
苏晴眨眨眼，不说话了，忽然很同情刘昆仑。
夫人说：“老苏，你还别说，这孩子虽然是盲流家庭出来的，身上倒是有一股独特的气质，怎么说呢，挺傲气不凡的。”

第十三章 鲜衣怒马驾驶员
苏容茂说到做到，真的给刘昆仑调换了工作，而且是一步登天，担任了大老板的驾驶员。
这个工作本来是吴刚负责的，而吴刚在担任大老板司机之前，是敦皇的安保部长，所以司机这个职务无疑在安保部长之上，据说现在吴刚肩负了更加重要的工作，这让刘昆仑欣喜又彷徨，按理说吴刚留下的空缺应该由康哥填补才对，自己横空出世，抢了先机，似乎有些对不起康哥。
大老板的产业并不只有敦皇一处，他在闹市区还有一座二十八层的写字楼，一二层是家电商场，三层以上对外出租，苏容茂的宏达控股集团占据一个整楼层，这里才是苏氏企业的心脏。
楼下停车场，吴刚拎了一桶水，和刘昆仑一边擦车一边交接，大老板平时的代步工具有三辆，那辆陆地巡洋舰4700已经见过，是跑长途和执行特殊业务时开的，还有一辆加长的奔驰S600，是招待客人用的，大老板自己常用的车是一辆低调的奥迪A8。
吴刚穿一件藏青色夹克衫，里面是整洁的白衬衫，西裤笔挺，皮鞋锃亮，头发修剪的也恰到好处，不长不短，四十岁上下的人，身材保持的极为标准，若不是事先知道，恐怕会误会他是一名处级公务员。
“跟老板做驾驶员是一门艺术。”吴刚淳淳教诲着后辈，“那些当领导的，身边最亲近的人往往不是妻子儿女，而是司机和秘书，这两个位置的人知道领导几乎全部秘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唇齿相依的关系，你知道望东区交警大队长以前是干什么的么？”
刘昆仑一点就透：“我猜是交警总队长的驾驶员。”
吴刚点点头：“差不多了，是咱们省厅主管交通这一块的副厅长的驾驶员。”
刘昆仑说：“可咱们老板不是领导啊，是生意人。”
吴刚说：“道理是一样的，跟老板开车同样肩负其他使命，你不但是个驾驶员，还要是一名合格的保镖，还要承担秘书和助理的职责，要有眼色，眼里有活，嘴上有把门的，心里能藏得住事儿，老板用人很有章法，他用你当司机，可不是看中你的身手，是想大力培养你的，你懂么？”
刘昆仑用力的点点头：“吴哥，我懂了。”
吴刚丢下毛巾：“好，我带你熟悉一下车辆，听说你开车很猛，以后跟老板开车，可别横冲直撞的，最重要是一个稳字。”
……
刘昆仑成了大老板的御用驾驶员，身价倍增，但他的工资依然是敦皇娱乐中心这边开，薪资水平从最初的门童八百元涨到了安保部的一千六百元，再到现在的两千八百元，简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除此之外，福利待遇应有尽有，为了老板用车方便，敦皇里专门有他一个客房，刘昆仑平时兜里揣着镀金的都彭打火机，除了开车，还负责给老板点烟倒茶，拎包开门，他本来就聪明通透，加上吴刚的悉心教导，倒也胜任这个司机加勤务兵的角色。
这段时间刘昆仑接触到的信息比以往多了几倍，他知道敦皇娱乐中心只是苏容茂产业中最小的一个，大老板的生意做得大，少不了迎来送往、餐饮招待的业务，与其把钱拱手送给别人，不如自己开一家了，所以他才盘下了这处地方加以改造，建成了餐饮住宿洗浴唱歌一条龙的敦皇，并且一不留神做成了近江消费行业的翘楚，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大老板起家靠的是实业，他最早开的是回收塑料加工厂，后来进军矿产，在山西买了几个煤矿，据说在东南亚还有油井和橡胶园，身价亿万。
这让刘昆仑很有压力，起初他追赶的目标是康哥，想成为韦康那样的人，现在的目标升级为苏容茂，只有成为大老板那样成功的男人，才有资格娶人家的女儿，可是想想自己的现状，就不免气馁。
过了一星期，韦康终于回来了，伙计们设宴给他接风，得知刘昆仑已经晋升为大老板的司机，康哥很替他高兴，大家喝的也很开心，喝完了唱歌，唱完了又去大排档吃烧烤。
刘昆仑忐忑不安，借着酒劲说出自己的愧疚，韦康哈哈大笑：“谁说提拔顺序一定是要当大老板的驾驶员，我这一段时间去山西了，帮老板处理一些煤矿上的事情，下一步很可能外调，直接管理一个分公司。”
“那提前恭喜了！”刘昆仑兴奋起来，转而又想起一件事，一咬牙也说了出来：“康哥，苏晴喜欢你，你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我比她大了十岁，根本聊不到一起去，我看她和你挺般配的。”韦康再次爽朗大笑，拍拍刘昆仑的肩膀，“别有压力，喜欢就去追，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这句话刘昆仑选择性无视了，韦康也不多说，问他：“以后发达了，别不把我当大哥就好。”
“康哥，你永远是我的大哥，谁也替代不了。”刘昆仑发自内心的说道，举起酒杯，“大哥，我敬你！”
韦康和他碰杯，一饮而尽，道：“在老板身边工作要细心，凡事多长个心眼，多观察，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都记在心里，记住了没。”
“记住了。”
“你还记得咱们之间的秘密么？”
“记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
第一场雪降临近江的时候，时间临近春节，苏容茂特别忙碌，整天带着刘昆仑到处走动，拜访官场朋友和生意伙伴，奥迪A8的后备箱里塞满了年货，人参燕窝、冬虫夏草、成箱的茅台酒和十几条软中华，走到哪，送到哪。
让刘昆仑佩服的是，苏容茂的脑子堪比电脑，他打电话从来不查号码本，去某人家也不用查地址簿，至于送什么类型的礼物更是全在心里，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各个部委办局、驻江央企，林林总总上百号人，密集走动，一天能串好几家，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毫无疲态。
雪后的道路难走，即便是八缸4.0排量四轮驱动的奥迪豪车也要小心翼翼，从财政局长家里出来后，天已近黄昏，阴沉沉的如同灌了铅，路边堆满混杂着垃圾和污水的黑色积雪，道路上有些冰，所有的汽车都开的像蜗牛爬，自行车和行人时不时滑倒，挡风玻璃上落下一片雪花。
“又要下雪……停一下。”苏容茂像是看到了熟人，拍拍刘昆仑示意靠边停车，自己开门下去了，公交站台上是一对老夫妇，老爷爷坐在轮椅上，绒线帽子大棉袄红围巾，老奶奶带着棉手套推轮椅，都很有些岁数了。
刘昆仑也下了车，就听到苏容茂在和老人对话。
“陈老师，您这是上哪儿去啊？”
“刚从医院出来，回家呢。”
“怎么不打车？这大冷的天，还下着雪，冻着了怎么行，快快快，上我的车。”苏容茂回身招呼：“把陈老师扶到车里。”
刘昆仑早就预备着了，把陈老师两口子请到车里，可是轮椅没办法一起拉走了，后备箱里塞满了礼品，装不下这么大的一个轮椅。
“想想办法，把轮椅放车里。”苏容茂吩咐道。
刘昆仑看看周围，有一家小烟酒店，过去和人家商量，借地方暂时放一下烟酒，小老板爽快答应，帮着把后备箱里的中华烟和茅台酒腾出来一些，终于把轮椅放进去。
陈老师家住在三环外的经适房小区，听他们的对话，老人家似乎是苏容茂的中学老师，退休多年，儿女都在外地生活，就一对老人孤苦伶仃的，陈老师还有慢性病，经常要来医院治疗，遇到雨雪天气，出租车就难打，更何况是坐着轮椅的老人家，的哥最不愿意拉这样的顾客。
苏容茂说：“昆仑，给陈老师留个电话，以后要用车你就过去。”
到了地方，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刘昆仑把老人送进门，又拿了两盒人参悄悄放下，陪苏容茂稍坐了一会才告辞。
时间都耽误了，本来预定的拜访下一家也不能去了，*茂说回家吧，今天哪儿也不去了。
刘昆仑说：“叔，您上学的时候，陈老师一定很照顾您。”
称呼“叔”而不是“苏总”，是苏容茂的意思，他认为称呼很能体现亲疏远近的关系，外人可以喊苏总，但贴身驾驶员就是和亲人一样的，于情于理都该喊一声叔。
苏容茂笑了：“那倒不是，他不教我，只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而已，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让老人家冒着雪等公交吧。”
刘昆仑心里一阵暖流，他真心钦佩老板的人品，跟着这么厚道的老板，何愁没有前途。
回去的路上，苏容茂接了个电话，对刘昆仑说：“明天我去一趟北京，你就不用跟着去了，抽空去把赵主任的那份节礼给送了，然后你回家一趟，带点年货回去，替我给你爸妈带个好。”
“好嘞。”刘昆仑痛快地答应。
把苏容茂送回家，刘昆仑又开车回去拿寄存在小店的烟酒，却发现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只好先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起来赶到云山别墅，开车送苏容茂和吴刚去玉檀机场，现在吴刚已经升级为总裁助理，鞍前马后跟着大老板到处跑，依然沉默寡言，稳如泰山。
送完飞机，刘昆仑再次来到那家小店，发现小老板不在，是个眼线粗黑的女人在看店，店里也没有他寄存的一箱子茅台，十几条中华烟。
刘昆仑道明来意，女人一脸冷漠：“我从来没见过你，也不知道寄存的什么东西，你讹人也不看看地方。”

第十四章 衣锦好还乡
刘昆仑明白了，这是见钱眼开，想把烟酒吞了啊，他心头火起，依然和和气气道：“大姐，是不是没搞清楚啊，昨天在这儿看店的是位大哥，我和他说好的，也不白寄存，给五十块钱的，要不你问问他。”
女人说：“没什么大哥，一直是我在这儿，我也不认识你，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刘昆仑说：“大姐，咱讲道理好不好，别因为一点东西伤了和气，你最好给那位大哥联系一下，把事儿搞清楚，对咱们都好。”
女人嗑起了瓜子：“我给你说过了，我一直在这看店，从没见过你，也没见过你什么烟酒。”
刘昆仑说：“大姐，我可没说烟酒啊，看来你是真知道，故意不想给我的，我就是个开车的，这些烟酒是老板的东西，丢了我得赔，两个月工资都不够赔的，要不我再给你一百，你把东西还给我行不行。”说这话的时候，他低声下气，做足了姿态，心里却盼着对方更加骄横跋扈。
那女人没让他失望，见刘昆仑服软，更加嚣张：“走走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刘昆仑笑得很灿烂：“行，过一会你不报警都不行了。”
他给康哥打了个电话，说老板的东西被人黑了，对方耍赖不想给，那边说知道了，马上就到。
十分钟后，两辆金杯车赶到，韦康没来，是马君健带队，二话不说，把烟蒂一扔，指着小店：“给我砸！”
一群人冲上去，抡起镀锌钢管一顿狂风骤雨，小店里的烟酒饮料卫生纸、油盐酱醋口香糖，全都七零八落撒了一地，玻璃被砸碎，柜台被拆了，女人吓得蹲在角落瑟瑟发抖，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很快来了，把他们都带到派出所处理。
在派出所里，刘昆仑据实以告，说我是苏容茂的司机，昨天把一堆价值上万的烟酒放在小店里寄存，今天他们想赖账，兄弟们气不过就把店砸了。
女人依然是矢口否认，坚决要求警察处理这帮流氓。
马君健说：“没事，该拘留就拘留，该罚款就罚款，该赔偿就赔偿，我全认，可是有一样，这个店开一次我砸一次，我进去了，我的兄弟继续砸，什么时候砸到他把烟酒还了再收手。”
警察眼里也是有水的，苏容茂是什么人，著名企业家，省政协委员，还是慈善家，怎么可能讹人，明摆着是小店想把烟酒黑了，所以他们不立案更不抓人，以调解为主。
小店男主人接到电话赶来，这种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看到对方是敦皇的人，他当时就怂了，说是误会，昨天夜里他怕东西被盗，就带回家了，也没给老婆说，所以才有此误会。
误会解开，皆大欢喜，小店拿出了黑下的茅台酒中华烟，至于被砸的东西，他们倒也识相，不敢索要赔偿，这钱拿了会烫手，不知道哪天小店被人放火烧了都找不到头。
……
逢年过节，苏容茂都会给身边的工作人员预备一份节礼，刘昆仑是他的司机，当然也有份，这份年货相当丰厚，多到必须用汽车拉的程度：一整只金华火腿，两只活鸡，两条大鲤鱼，一箱子富士苹果，一箱赣南脐橙，两大桶压榨花生油，一口袋东北大米，还有半扇猪。比起来刘沂蒙的节礼就少多了，只有苹果和橙子各一箱。
此外刘昆仑还自己掏钱给爹妈买了礼物，他老子喜欢喝酒，经常喝的是塑料桶装的劣质勾兑白酒，这回儿子孝敬的是一箱子带纸盒子包装的古井贡，还有一条中华烟，给妈妈的是一对金耳环，一件羽绒服。
这些东西统统装在奥迪车的后备箱里，刘昆仑穿着他全套最体面的行头，带貂皮领的雪豹皮大氅，内穿西装，脚踏森达皮鞋，一头乱发也打理得清清爽爽，用了半瓶子啫喱水，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当然让他良好的不光是豪车节礼和气派的行头，更有副驾驶上坐着的女孩。
苏晴是个愿赌服输的人，答应过刘昆仑过节跟他回家，就不折不扣的执行，反正又不是真跟他结婚。
刘沂蒙请了假，和弟弟一起回家，自从刘昆仑当上大老板的司机，当姐姐的也水涨船高，工资上调了，职务也变成了领班。
奥迪轿车飞驰在机场高速上，刘昆仑意气风发，谈笑风生，苏晴特地打开车窗嗅了嗅空气说：“不臭啊，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现在是冬天，又刮北风，咱们在上风口，所以闻不到，待会你就见识了。”刘昆仑说着，从前面出口下去，在省道上开了一段，然后拐上了土路，他就开始后悔，不该开轿车来，这种烂路是陆地巡洋舰的舞台，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回去换车吧，奥迪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二十分钟，终于抵达大垃圾场。
大垃圾场是个地理上的范围，核心是垃圾填埋场，周边的废品收购站、小造纸厂、小塑料厂，小五金厂，拾荒要饭上访的搭建的窝棚，都算是大垃圾场周边.
苏晴好奇的看着这个另类的世界，不是城市也不是农村，而是垃圾的帝国，遍地都是各种各样的塑料薄膜，红的蓝的黑的白的，北风吹起，更是漫天飞舞，铁路从这里经过，高架桥下面是碎砖烂瓦彩条布搭建的栖身之所，空气中弥漫着千奇百怪的味道，唯独没有让人愉悦的味道，各种烟囱里冒出的烟倒是统一的黑色，这儿甚至还有一条小河，发红的河水里泛着可疑的白色泡沫，飘着的依然是各种垃圾，河边寸草不生，河里更是生物的禁区。
“你们俩就是这儿长大的？”苏晴一脸的不可思议，她不认为这种地方能生活，但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可不是么，还活得挺好的。”刘昆仑嘴上说的轻松，但心里却早就发下誓言，死都不再回这个地方。
老刘家的房子在大垃圾场算是好的，至少有取暖的煤炉子和石棉瓦搭的屋顶，为了保证惊喜效果，刘昆仑故意没通知家里，远远看到屋顶上的铁皮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他就知道家里有人。
奥迪A8停在门口，刘昆仑下了车，大喊一声：“妈！爸！我回来了！”
刘金山掀开门帘子看了看，几乎认不出儿子，这才三个多月，儿子就变了个人一般，体面光鲜，脱胎换骨，母亲也出来了，当妈的就不一样，看到的不是光鲜的衣服和豪车，而是儿女的平安健康。
刘昆仑掀开车后盖，先把半扇猪肉扛了出来，嘴里还叼着烟，口齿不清道：“都是单位发的，赶紧搬屋里去。”
刘金山也叼着烟，袖着手，上前看两眼，嫌好道歹：“这口猪不够肥啊。”话这样说，手上却不停，拖着腿把花生油和大米都搬进屋去，一家人四双手，很快就把后备箱搬空了。
苏晴这才下车，母亲看见儿子带回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大姑娘，惊喜道：“这是谁家的闺女，这么俊？”
刘昆仑倒没信口开河，只说是老板的女儿，跟来看看新鲜的，母亲邀请苏晴进屋坐坐，苏晴嘴很甜，叔叔阿姨的喊着，居然还拿出一个红包来，说是她爸爸的心意。
刘家的窝棚逼仄狭小，四面透风，虽然生了炉子，依然冷的像冰窖，还有一股浓烈的味道，是长久不洗澡的人身上的体味和发霉变质的食物味道，苏晴很有礼貌的没有捂鼻子，还饶有兴致的参观了刘昆仑的“房间”，其实只是一张破床。
“其实我不住这儿，我另有基地。”刘昆仑眉飞色舞，“走，我带你看看去。”
出来之后，苏晴喘了几口气，外面的空气虽然臭，好歹没有屋里那么刺鼻，刘昆仑带着苏晴来到他的秘密基地，苏晴望着后面的垃圾发电厂烂尾楼说：“我知道这个，这儿是我爸爸投资建的。”
远处几个年轻人探头探脑，过了一会，脏孩带着几个小兄弟过来了，见到刘昆仑也是不敢认：“原来是昆仑哥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来了呢。”
两人亲切拥抱，脏孩掏烟，刘昆仑说抽我的，拿出软中华，脏孩瞟一眼苏晴，嘿嘿笑道：“这是嫂子？”
刘昆仑不置可否，顾左右而言他，说我买摩托了，川崎400，红色的。
“真的！”脏孩眼睛亮了，跨着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做一名追风的少年是他和刘昆仑共同的梦想，没想到兄弟这么快就把梦想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你开来了么，让我过过瘾。”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冷的天开摩托，你想冻死我么，放公司了，我开奥迪来的，下回你进城去，我给你安排个工作，摩托随便开。”刘昆仑封官许愿，志得意满，这是他早就考虑过的，把臧海安排到敦皇当个服务生不成问题，自己也需要贴心的伙计不是。
臧海说：“不行，不要下回了，我今天就跟你进城。”
刘昆仑说好。
离开秘密基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奥迪车旁边已经围满了人，全是刘金山吆喝来的，他一边给人发烟，一边唾沫星子横飞，吹嘘着儿子的荣光。
“这是小五单位的车，奥迪A6，省里市里领导都坐这个，他给单位一把手当驾驶员，可受器重了，单位过年还发了节礼，整整半扇猪啊，吃都吃不完，可把我和他妈愁死了……”
刘昆仑纠正道：“那不是A6，是A8，比A6贵老多了。”掏出软中华，又给叔叔大爷们散了一圈，然后说这是上班抽空出来的，还得赶紧回去。
刘金山说：“好歹吃了饭再走吧。”
刘昆仑说不吃了，单位晚上有饭局。
刘金山也只是客气一下，嘱咐儿子开车小心点，便和一帮人目送着儿子女儿以及准儿媳驾车离去。
脏孩坐在充斥着真皮和实木的豪车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看到昔日的兄弟娴熟的驾驶着汽车，领子和袖口一尘不染，耳朵后面和脖颈上也不再积满污垢，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做昆仑哥这样的人。

第十五章 洗钱
刘昆仑把脏孩带回了敦皇，想给他介绍个工作，但韦康说春节前公司不进人了，等过了年再说，于是招待脏孩吃喝玩乐一条龙，夜里睡在敦皇洗浴中心，至于有没有大保健就不晓得了。
次日，刘昆仑把川崎400摩托车交给脏孩让他过足了瘾，又招待了一顿火锅，完了把皮夹克也给他穿了，掏出一包东西递过去说：“你回去找邢师傅，把这些东西处理一下。”
脏孩打开袋子瞄了一眼，点头道：“明白了，给你办妥送回来。”
等把脏孩送上回家的远郊线公交车，刘昆仑接到了吴刚打来的电话，交代他去办一件事。
天黑下来的时候，刘昆仑开着陆地巡洋舰从宏达大厦出来，直奔城南的火花村，这是近江最乱的区域之一，城乡结合部位置，流动人口聚集地，出租屋洗头房乱搭乱建密集，从这里再往东有一片荒地，黑灯瞎火的没有人烟，枯黄的杂草一人多高，还有一条臭水沟穿过，据说这儿以后要建住宅小区，叫什么欧洲花园。
刘昆仑在欧洲花园的工地上停了车，熄火熄灯，坐在车里静静等着，吴哥在电话里说，让他来接货，不需要和对方说什么，只管把东西接过来就行，也别看是什么东西。
等了半个小时，到了约定时间，两道光柱射来，一辆底盘升高的越野车开了过来，造型比陆地巡洋舰还霸气凶猛，尤其四个宽阔的轮胎，大块的花纹彰显了极强的越野能力，刘昆仑在近江就没见过这种车，他只认识车头上的四个字母：JEEP。
对方没有熄灯，雪亮的光柱照在刘昆仑车上，他不满的摔门下车，用手挡眼，对方说道：“换人了，老吴呢？”
刘昆仑说：“吴哥出差了，我接他的班。”
对方没再说什么，将两个巨大的包丢在地上，开车走了，刘昆仑去看吉普车的后牌照，却啥也没看到，人家根本不挂牌。
月光下，地上扔着两个黑色的大号帆布旅行包，拎一下试试，非常沉重，刘昆仑倒车过来，将两个大包搬到车上，驶离此处，路上思绪万千，想到康哥的交代，又想起吴哥的嘱咐，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最终他还是右打方向盘，一脚刹车停下，爬到后面拉开了旅行包的拉链。
里面装的东西把他惊到了，全是钱！并不是崭新的银行出来的钞票捆，而是草草用橡皮筋扎起来的钱堆，一扎大约是一百张的厚度，绝大多数是红色的人民币，翻翻下面，还有绿色的美元和黄色的五百票面的港币，粗略估算一下，一包得有三百来万，两包就是六百万！
刘昆仑回到驾驶座，心跳在加快，想了几分钟，他先给吴刚打电话，说货收到了，吴哥答复说知道了，你把车开回公司，东西放保险柜里。
挂了电话，刘昆仑按照交代开车回去，自己一个人用行李车拖着两个大口袋上电梯，到公司所在楼层，打开密码锁进入库房，把两大包钞票锁进了保险柜，把一道道门锁好，下楼，开了自己的摩托出来。
刘昆仑开到自家楼下，才给韦康打电话，很久对方才接。
“康哥，我，有事和你说。”
“你说。”
“我刚去替吴哥接了一批货……我觉得不大对劲，我想还是当面说吧。”
“好，你等我。”
十五分钟后，韦康匆匆而来，刚走近刘昆仑就闻到一股不属于他的味道，这种香味属于那个小熊吊坠的主人。
刘昆仑心里一阵巨震，这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小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韦康发现刘昆仑脸色有异，出言安抚。
刘昆仑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将今晚的经历说了出来，韦康却表现的并不怎么惊讶，他问道：“你分析一下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的现款，只会出现在贩毒交易现场。”刘昆仑脑子里回忆着《无间道》里的毒品交易场景，试着分析，“但是对方只是给钱，并没有交割毒品或者其他货物，我就不懂了，但可以确信的是，这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你分析的很对。”韦康说，“就是想复杂了，也许不是交易呢，仅仅是缴款。”
“那会是什么买卖呢？毒品？军火？文物？还是情报？”刘昆仑邹起眉头，他想象中的江湖，并不是从事这些买卖，如果苏容茂真的是毒枭或者军火贩子，他真的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就要靠咱们去寻找真相了。”韦康将一只手放在刘昆仑肩膀上，言辞恳切，“小弟，现在你的位子很重要，除了吴刚，大老板最信任的就是你了，连我都不行，我现在想问你，如果大老板贩毒，你打算怎么办？”
“我……”刘昆仑心乱如麻，贩毒是十恶不赦的买卖，但大老板像慈父一般温暖和煦，吴哥又是如此信任自己，何况还有苏晴，壮士断腕，大义灭亲，灭的不但是罪恶，也是自己的未来。
“你是想做侠客，还是毒贩子。”韦康炯炯眼神盯着刘昆仑的眼睛质问。
刘昆仑闭上了眼睛，无间道里的梁朝伟和刘德华浮现眼前，如果换成自己在那个位置，会怎么抉择？
韦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对你有利的事情，和正确的事情，有时候不会重叠，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这一夜，刘昆仑辗转难眠。
……
过了两日，苏容茂和吴刚从北京回来了，刘昆仑开车去接，吴哥并未提起巨款的事情，回到公司，让刘昆仑进仓库，两人一起打开保险柜，把两个大旅行包拎出来，拉开拉链，把钞票全倾倒在地上。
“数数。”吴哥搬来两台验钞机，一沓子细长牛皮纸条，手把手的教刘昆仑点钞，每点出一万元来就用纸条把钱扎起来，还在上面盖一个小戳子，戳子上是个人名：张红梅。
两大包钱，一共是三百五十万人民币，十万美元，二十万港币。
吴哥把美元和港币单独放起来，把五十万人民币放进一个带密码锁的铝合金箱子，交给刘昆仑，让他拿到敦皇去交给财务部，自始至终没说缘由，刘昆仑也很识相的一个字也不问。
刘昆仑带着密码箱驱车来到敦皇财务部，看到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财务张大姐和韦康。
“张大姐，你先走吧，还得接孩子。”韦康说。
张大姐收拾东西打个招呼就下班了。
韦康伏在桌子上，填了一张建设银行的现金缴款单，数额是壹百壹拾伍万，出纳名字填的是张红梅，也就是张大姐的姓名，然后把箱子里的钞票并到另一个箱子里，带着刘昆仑开车去不远处的建设银行乌鲁木齐路分理处，银行给他们专门开了窗口，验钞点钱，一百一十五万就这样进入了敦皇娱乐中心的银行账户。
从银行出来，韦康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昆仑一眼：“你知道什么叫洗钱么？”
刘昆仑听说过洗钱这个字眼，就是把犯法的黑钱洗成合法的收入，但今天他才真正明白这个流程。
假如这几百万是贩毒或者别的什么途径来的见不得光的黑钱，从敦皇过一道，进入银行账户，再调拨到宏达企业的账户里，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收入了。
敦皇是服务行业，餐饮洗浴KTV，有时候餐饮需要开*，但洗浴中心和KTV才是收入的大头，那些消费是很难开*的，地税局也管不了那么细，不会清查每天到底有多少人做了大保健，多少人点了小姐三陪，严格来说，这是把黑钱混在灰钱里洗成白钱。
“仅仅是洗钱而已吧？”刘昆仑还有一丝侥幸心理，他实在不愿意打破自己的美梦，苏总完蛋，敦皇完蛋，自己构建的人生蓝图也会随之完蛋。
“所以就要我们去寻找真相。”韦康说，“下回可能还派你去接款子，咱们配合一下，把对方的来路查清楚，不就放心了。”
“查清楚之后呢？”刘昆仑把最棘手的问题抛给康哥。
韦康显然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斩草除根，把源头切断，来个清君侧！老板还是老板，敦皇还是敦皇，咱们还是好兄弟。”
刘昆仑用力的点点头，不可否认这是最佳的选项，不管*茂在案子里处于什么位置，只要把另一头切断，就像古代的忠臣发动“兵谏”一样，强行让大老板回到正轨上来，这样总好过被警察一锅端，相信老板会明白自己和康哥的一片苦心。
他伸出手：“君子一言！”
韦康和他击掌：“快马一鞭！”
……
公爵王穿梭在车河中，靠路边停了几秒钟，一个穿风衣的中年男子快速坐上后座，韦康看看后视镜中的熟悉面孔，说道：“支队长，怎么不约在天台见面。”
中年男子说：“你无间道看多了吧，香港是寸土寸金，天台上能避人耳目，咱们大陆地方大的很，在哪儿碰头都行。”
韦康说：“有眉目了，*茂确实在洗黑钱，我怀疑是贩毒的毒资。
中年男子说：“你跑偏了，让你查的是他涉黑、逃税和杀人，你查什么贩毒啊，不过也没事，殊途同归，只要把姓苏的办进去就行，你试试从他二奶的角度再深挖一下，有没有更大的收获。”
韦康说：“苏老板其实人不错的，对手下人很讲究，除了疑似涉毒这一项，其他方面都没找到他确凿的犯罪证据。”
中年男子说：“小韦，这可是市里领导交办的大案子，大局面前你可别糊涂了，对了，你有什么需求么？能满足的队里一定满足你。”
韦康说：“我想要一把枪防身。”
“不可能。”中年男子一口回绝，“说点其他的。”
“好吧，我有个小兄弟……”

第十六章 少年昆仑之烦恼
宏达控股集团位于宏达大厦的第七层，是苏容茂的大本营，这儿有办公室、财务部、金融部、业务部、市场部、采购部、综合部等部门，管理着旗下的容茂化工厂、敦皇娱乐中心、敦皇大酒店、写字楼物业部、还有远在山西的煤矿、印度尼西亚的油井和橡胶田，全国各地包括香港的子公司都受这里的遥控。
公司里养了不少人，真正干活的不多，吃闲饭的一大堆，而且这帮人动辄请假，打个招呼三五天不来是常事，但工资奖金一分钱不少，起初刘昆仑看不惯，后来吴刚告诉他，这些员工每个人背后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是各级领导、现管、关系户的七大姑八大姨，外甥侄子表弟表妹啥的，养着他们花钱不多，等于维持着方方面面的关系。
刘昆仑的工作时间是弹性的，每天早上去云山别墅接老板上班，所谓上班当然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开会，而是到处应酬，有时候从早上七点要忙到夜里一两点，合适的场合，老板会带他上桌吃饭，不合适的场合他就在车里等着，百无聊赖就看书打游戏，基本上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就像吴刚说的那样，他觉得自己陪苏容茂的时间比苏晴这个女儿还多。
这天中午，刘昆仑和以往一样坐在老板办公室隔壁的秘书室里，和秘书、助理等人闲聊，忽然吴刚推门进来说：“刘儿，走，吃饭去。”
刘昆仑利索的从桌子上下来，拿了汽车钥匙，抢先一步下车库发动汽车，等了几分钟，吴刚陪着老板下来，上车出发，吴刚说：“南郊长安路上有一家农家饭店，到那去。”
在吴刚的指挥下，刘昆仑驾车在荒郊野外找到了这家饭店，别看偏僻，慕名而来的吃客还不少，都是开车来的，宝马奔驰不在少数，他们把车停好，稍等了片刻，苏容茂接了个电话，说：“来了。”
刘昆仑就看到一辆墨绿色的老款丰田佳美轿车驶来，车上挂的是琼O的黑色车牌，这是表示海南省的外资企业车辆，这几年已经烂大街了，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是个丢到人堆里找不到的中年人，应该比苏容茂小几岁，他热情无比，隔了老远就伸出手来，和苏容茂握手还不够，又拥抱一下，然后和吴刚握手，又和刘昆仑握手，他身后那两人却冷漠的很，自顾自的点烟，聊天，根本不往这边瞧。
中年人说：“老苏，这小伙子是？”
苏容茂说：“刘昆仑，自家孩子，昆仑，这是张总，我的好哥们。”
刘昆仑喊了一声张总。
张总说：“喊啥总啊，这么生分，我叫张彦斌，是你叔的兄弟，你喊我张哥就行，咱各亲各叫。”
苏容茂笑道：“这不乱了辈分么，昆仑，你喊他张老师也行。”
一行人就往饭店里走，这是一个很大的农家院子，房间很多，人满为患，张彦斌已经订好了包间，大家落座，都把烟和打火机掏出来放桌上。
饭店的菜式很少，打野小公鸡和蘑菇是主打菜，鸡肉里不放那些乱七八糟的调味品，只放盐，另外有些黄瓜腊皮花生米的下酒菜，大家围着圆桌推杯换盏，喝的开心，聊的热络。
张彦斌的谈吐和他的做派不一样，竟然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听起来像个很有学问的人，苏容茂笑着说：“昆仑，你看不出来吧，张老师以前是教书育人的园丁哩。”
刘昆仑端着杯子站起来说：“张老师，我敬你，对了，张老师是教什么的？”
张彦斌饮了一杯酒，说：“以前在初中里代过化学，后来和校长不对付，就下海单干了，干了这么多年也没啥出息，全靠苏老板照应。”
席间他们谈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刘昆仑听不懂，只顾自己吃菜，偶尔敬个酒，应酬一下，张彦斌的两个跟班和他差不多，话也不多，这俩人南方人长相，一米七二上下，瘦削精悍，穿的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两瓶白酒很快喝完了，*茂让刘昆仑去车里在拿两瓶茅台过来，等他出去，张彦斌说话了：“小伙子不错，这个年纪就是一张白纸，怎么涂抹都成立，培养的好了，将来能干大事。”
他的跟班小黄鄙夷道：“年轻的后生仔多了，这个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吴刚说：“刘儿的身手不错，上回我们一起去处理个事儿，碰到点麻烦，他一个人拿把刀，能杀退一群杜宾，这可是我亲眼看到的，就不提上回替我接货的事儿了，一般人看见两大包钱，还不得拿了就跑，他就没有，老老实实送回去的，可见这孩子的心态摆的很正。”
苏容茂补充道：“昆仑出身贫寒，父母都是盲流，在垃圾场那边讨生活的，穷人家的孩子，知道珍惜机会，你给他根稻草，他都能抓的牢牢的。”
张彦斌眉飞色舞：“那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老苏你割爱吧，我就缺这样的小孩，弄吧弄吧就是一名死士。”
苏容茂笑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这孩子我留着有大用的，目前我是打算让他负责和你这边对接，你要是有本事，就把他挖走。”
张彦斌大笑：“你是欺负我没闺女啊……”
刘昆仑从外面回来了，关于他的谈话也中止了。
中午一场大酒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半，刘昆仑因为要开车，所以有所克制，喝的不多，吴刚有事跟张彦斌的车走了，苏容茂上了奥迪车，说了句去锦江丽都，就闭上眼睛睡了。
……
锦江丽都是近江一处高档住宅小区，三座高层建筑伫立在江边，一号楼下的十七号车位上停着一辆小巧玲珑的红色越野车，十八楼的1818室主卧面向江景的飘窗内，窗帘胡乱拉起，沉重的，原始的喘息声被刻意压抑着。
事毕，男人靠在枕头上点起一支烟，女的把一头长发搁在他的胸前，眼神柔美如丝，手指在男人身上画着圈圈，幽怨道：“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男人回避这个话题，起身道：“我去洗洗。”
洗手间里冲水的声音传来，女人叹口气，披上了睡衣，片刻，男人出来，拿起了裤子。
“就要回去了么，不多待会？”女人道。
“不了，下午事多，我是抽空出来的。”男人穿上裤子，又穿上白衬衣，想了想说，“想永远在一起，就只有那一个办法。”
“有账本还不行么？”
“账本还不够，需要确凿的证据，能把他扳倒的那种。”
“他好像有一个通讯录，记着好多电话号码，是不是有用？”
“应该有用，你找机会把内容抄下来。”
“那……扳倒了不会判死刑吧，他这个人对我也算不错，我不想害死他。”女人有些不忍。
“不会的，最多判个五六年，没收财产，到时候我带你去厦门，咱们去鼓浪屿住上一段时间，再去丽江，租个房子开旅社。”男人抚摸着女人的头发，说起这些幸福的前景，他脸上却并无喜色。
女人抱住男人的腰，眼中闪烁着憧憬：“别走，再陪我一会，就一会。”
忽然男人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用的是银色滑盖的诺基亚8850，打开手机，看到短信：康哥，我刚陪老板喝完酒，把他送到锦江丽都就回敦皇找你有事。
男人迅速起身披外套，女人垂泪道：“就一会都不行么。”
“老苏来了，我先走。”男人连袜子都没穿，赤脚穿鞋，闪身出门，女人一阵慌乱，收拾凌乱的床铺和纸篓里的沾满可疑液体的纸巾，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拿去倒了，在屋里喷洒着空气清新剂，几分钟后，外面走廊传来电梯抵达的叮咚声，熟悉的脚步传来。
楼下，韦康从防火通道出来，匆匆疾走，回了条短信：我在外面办事，马上回去。
刘昆仑来的时候走了条小路，不经意在路边看到停着的公爵王，车牌号和康哥的一样，那个地方距离锦江丽都走路也就五分钟，到了楼下又看到吉姆尼，他就明白了。
奥迪A8停在吉姆尼旁边的车位上，苏容茂睡的香，刘昆仑足足等了十分钟，也煎熬了十分钟，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一边是亲如大哥的韦康，一边是待自己如子侄的苏总，偏向任何一边他都觉得过意不去，最终，他把责任归结到了那个女人身上，一定是她勾引康哥的，这个红颜祸水才是一切矛盾的根源。
刘昆仑先给韦康发了短信，然后才叫醒了老板，他没急着走，绕到远处灌木后面，隔着树丛看到韦康离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康哥发来的短信，他回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刘昆仑来到敦皇，韦康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看到熟悉的康哥，他有一种陌生感和距离感，但没有表现出来，闲谈了几句，说自己的几个朋友想到敦皇上班，韦康一口答应了，说年后都过来面试。
“就这个事儿？”韦康问道。
“就这个，没别的事。”刘昆仑心不在蔫，有一句话就在嘴边，但他问不出来，他真想问问康哥，为什么要动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有啥心事别瞒着哥，心情不爽就去拳台上打一局，要不去找个妹子打一炮。”韦康笑着说，一如既往的温和仗义。
“没事，我先走了。”刘昆仑出门下楼，去车棚里骑了自己的川崎400出来，戴上头盔在乌鲁木齐路上风驰电掣，速度快的吓人，只有与疾风竞速的时候，他才能抛却一切烦恼。
韦康站在敦皇楼顶天台上，看着那辆火红色的摩托轰鸣着远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手机响了，是袁子慧发来的：通讯录内容搞到了。

第十七章 那年除夕夜
隔了一日，韦康开车出去，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接了风衣男，将一张抄写着电话号码的纸递给他，字迹娟秀小巧，一看就是女人写的。
风衣男皱眉道：“只有代号，没有姓名，搞不好都是无记名的神州行号码，很难查出什么大名堂，只能捋一些线索出来。”
韦康道：“贩毒的事儿，我还在继续往下跟，需要一些时间。”
风衣男不满说：“怎么又扯到贩毒了，我问过小耿那边了，这条线基本没戏，你还是按照原计划，查涉黑的线。”
韦康欲言又止，风衣男将纸叠起来塞进兜里，从风衣下掏出一个包裹丢在后座上，开门下车，扶着车门说：“冬天冷，加件衣服。”说完扬长而去。
韦康解开包裹看了看，苦笑一声，下车将包裹丢到后备箱里去了。
……
刘昆仑又去接了两次货，每次都是一个人去，带回来两大包钞票，然后交由敦皇这边入账，缴款进银行变成光明正大的收入，洗钱的程序是固定的，但时间地点是随机的，一个电话打过来，遥控着刘昆仑去某个地点接货，每回地方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都是荒郊野外，交通不大方便的所在。
待到临近春节，刘昆仑再次接到吴刚的指派去接货，这回他早早做了准备，把脏孩从大垃圾场叫上来，出任务的时候骑摩托跟在自己车后。
接货的时间是晚上九点，接货地点临时变更了三次，最终确定在接近北河县的一个村落旁的县乡公路上，和公路并排的是一条灌溉渠，冬季枯水期沟里的水很浅，两排杨树挺立在道路旁，黑灯瞎火，偶尔才有一辆当地的农用车开过，隐约能听到远处的犬吠声。
刘昆仑没熄火，把大灯关了，亮着示宽灯防止被车撞到，他知道身后二百米处，脏孩骑着摩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呢，臧海是自己的小弟，就像自己是韦康的小弟那样，有什么事儿不需要说明来龙去脉，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忠心耿耿的执行。
难捱的十分钟过去了，后视镜里亮起了车灯，刘昆仑打起双闪，下车等候，那辆车开到近前，停下，后门打开，两个黑乎乎的口袋丢下来，就继续开走了，车上的人甚至没和刘昆仑打一声招呼，这也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刘昆仑把两个沉甸甸的口袋抗进了奥迪车的后备箱，他能掂量得出袋子里装的是钞票，大约三百来万，借着尾灯的微光，能看到这回装钱的口袋是深绿色的邮政包裹袋。
前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臧海骑着摩托过来了，他冻得嘴唇发青，身上的衣服太薄，根本不挡风，刘昆仑接过摩托，让他进车里坐着，车门锁好别乱动，臧海二话不说的执行。
刘昆仑戴上头盔，紧随着前车的踪迹而去，可是走了一公里，发现这是条断头路，前面是一片树林，左侧是农田，右侧是灌溉渠，那辆车难道插翅飞了不成，他下车打着手电检查一番，发现有两条宽宽的车辙印向着灌溉渠去了，顿时恍然大悟，拿车仗着越野性能好，专门挑这种地形交货，看得出即便对自己人也是警惕无比，防止盯梢，防止被包围抓捕。
回到奥迪车旁，刘昆仑把身上的雪豹皮夹克脱给臧海穿上，让他先回敦皇，去大池子泡泡去去寒气，他自己开车回公司，把钱锁进保险柜，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次日一早，北风凛冽，天阴沉沉的，敦皇还沉浸在睡梦中，刘昆仑就起来了，顶着寒风开着摩托来到昨夜的交货地点，踩着冰碴子来到灌溉渠对岸，地上有两道清晰的车辙印，就是那辆越野车的，顺着车辙印往下找，穿过一片割过的麦地，冬天的土地冻得挺硬，但车辙印依然清晰，直到消失在一段碎石子路上。
刘昆仑蹲在地上，用手指测量车辙印上胎牙的距离，他也懂点轮胎知识，常用的公路胎是HT，越野车就用全地形胎AT，而这个轮胎的胎牙间距比AT还要夸张，是一种越野性能更加强大的轮胎。
回去的路上，刘昆仑一直在留意路上的车辆轮胎，绝大多数用的都是公路胎，用全地形轮胎的都极少，只在一辆交通局的工程皮卡车上见到过。
……
除夕临近，敦皇的生意爆满，这年头有点钱的人都不在家里吃年夜饭了，而是选择在饭店里团圆，这可苦了那些服务行业的从业者了，过年都不能陪家人吃饭，还得伺候别人吃饭，好在老板讲究，给大家发三倍的工资不说，还有丰厚的节礼。
敦皇的年夜饭提前一个月就订满了，来吃饭的都是苏容茂的关系户，大老板自家的年夜饭也在这儿吃，刘昆仑身为司机，迎来送往的活儿可不少，忙乎到八九点钟，吃饭的客人渐渐散去，只留下关系最好的几桌人，残羹剩饭撤掉，大厅里的巨型投影电视机里播放着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朱军和周涛在上面煽着情，下面摆了几桌麻将，苏容茂亲自下场，陪大伙儿一边打牌，一边度过这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餐厅这边只留了几个服务员值班，其他的都下班了，苏容茂把刘昆仑叫过来说：“你把你阿姨和晴晴送回家，也回去一趟吧，没喝酒吧，开我车回去，别耽误明天的事儿就行。”
刘昆仑很高兴：“谢谢叔。”
刚要走，苏容茂说：“等等。”亲自去角落里拿了两瓶没拆盒子的五粮液说：“听说你爸爱喝两口，拿回去给他尝尝。”
“谢谢叔。”刘昆仑感动于老板的细心，他抱了两盒五粮液，送苏夫人和苏晴回去休息，完了给四姐打电话：“姐，我现在回去，你还跟我回去么？”
四姐说：“我值班呢，今天三倍工资，家里那么冷，你回去干啥？”
“给咱爸送酒，那我自己回去了。”刘昆仑挂了电话，驾驶着奥迪A8向城外驶去，今天大年夜，马路上车辆稀少，天上飘下细碎的冰屑，江东人称之为盐粒子，外面很安静，还没开始鞭炮齐鸣，都能听到盐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声响。
刘昆仑回到了大垃圾场，今夜寂静无比，明天将会迎来繁忙的一天，城里清运来的垃圾会比往常多上几倍，夜晚的空气在雪粒的净化下，竟然没那么难闻了，过年期间，大垃圾场附近的几个小厂都停工了，产生臭味的不但是垃圾，那些造纸厂，小化工厂也功不可没。
停好车，拿了酒，刘昆仑走到家门口，老刘家的窝棚在冬天是最难熬的，四面漏风，冷的像个冰窖，屋顶上的天线锅子支着，远远就听到电视里歌舞升平，他正要敲门，忽然听到父亲在大着舌头说话。
“那两个小白眼狼都不回来了，正好！老子一个人过。”
母亲劝道：“那不是工作忙么，俩孩子都挺孝顺的，昆仑又那么有出息，跟着大领导开车，过两年找个对象生个大胖小子，你就当爷爷了。”
刘金山紧跟着骂道：“我当什么爷爷，又他妈不是我的骨肉，老刘家到我这一辈就他妈绝后了！”紧跟着他借着酒劲嚎啕大哭起来。
刘昆仑推门的手僵住了，虽然小时候懵懵懂懂，听别人骂过自己野种，但亲耳听父亲证实自己不是亲生的还是第一次，瞬间他的心如同外面的空气那样冷，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悟过来，转身回去，他终于明白，小时候刘金山揍自己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下得去手，几次把自己打到休克，差点活活打死，原来不是亲生的孩子啊。
奥迪车的大灯亮着，雪亮的光柱照耀下，盐粒子已经变成了雪花，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刘昆仑把酒放回车里，脚步沉重，下意识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不觉来到一片水塘前，前方没路了，他掏出烟来想点燃，手冻僵了，打火机落在地上，蹲下去捡，却摸到了冻得挺硬的车辙印，胎牙极宽。
刘昆仑头脑一下清醒过来，摸索着车辙印向前，一直摸到臭水塘里，零下几度的天气，这些富含化学物质的臭水居然不结冰，那车就是从臭水塘里开过去的，水塘围绕的地方，是一个类似工厂的所在。
眺望水塘对面灰白色的围墙，刘昆仑从记忆深处把这个工厂挖了出来，这地方存在有两三年了，据说是个化工厂，从事回收塑料加工业，就是那那些捡来的包装盒、购物袋回炉，练成塑料继续使用，不过似乎没有认识的人在这里上班，也没见过货车进进出出，但这工厂确实在生产，烟囱是冒烟的，刺鼻的化学气味也是一年四季不变的，只是被淹没在其他臭味里不明显罢了。
刘昆仑试图绕到工厂的正门去看个究竟，却发现完全不可能，工厂被水塘和密集的荆棘林环抱着，任何外人都无法进入，因为水塘连着河沟，想绕过去恐怕都走上几公里，所以没人知道正门在哪里，大家都觉得在远处，其实这地方压根儿就没有正门！想进去怕是只有一条路，就是趟过水塘。
换了别人，或者别的时候，刘昆仑会选择改日再来侦查，但此时此刻的他，心里有一股愤懑悲凉的力量，驱使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刘昆仑硬生生趟过了这片混杂着各种垃圾的臭水塘，水不深，也没到他的大腿位置，冰冷刺骨的水浸透了衣服，灌到鞋子里，他却感觉不到寒冷。
到了对岸，围墙就在水中，刘昆仑连岸都上不去，他站在水里仰望插满玻璃碴的墙头，他发现自己低估了防卫者的能力，墙头上不光有玻璃碴，还有电网！
一个化工厂，把自己保护的如此严密，这本身就是问题。

第十八章 战斗在鞭炮齐鸣的子夜
电网搞得很专业，角度向外倾斜，裸露的金属线间隔紧密，隔上一段就用瓷壶缠绕一下，刘昆仑听进过监狱的朋友讲过电网的可怕，曾经有人试图越狱，被电网的高压电击中，电流通过心脏，人当场就被电死了。
所以想爬过电网是不现实的，他想到既然越野车涉水而过，总不能破墙而入吧，肯定有门，于是蹚水围着墙走，走了许久，果然在一处树荫掩蔽下发现了一道黑色大铁门，外人如果站在陆地上，视角是无法看到这里的，工厂的主人想到果然周密。
大铁门上依然拉着电网，而且光溜溜的只有稀疏的一些铆钉，根本没法攀爬，刘昆仑几乎绝望的时候，目光落在被人淹没的墙壁上，这一圈围墙可不是两三年前建造的，而是更早的时期，说不清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好像这儿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个工厂，经历漫长时间的风雨侵蚀和污水的浸泡，那些砖头似乎已经不大结实了。
刘昆仑随身是一直带刀的，那是一把牛角柄的纯钢匕首，此时正好做了掏墙的工具，如他所料，这种粗制滥造的机制红砖早就变得腐朽不堪，用匕首一挖，大块剥落，后来刘昆仑分析，这是因为污水中含有酸性的化学物质，把砖泡成了豆腐渣，否则也没那么容易挖出一条路来。
一个仅供一个人穿过的洞口很快挖了出来，刘昆仑等了一会儿，探头张望，墙内是一座砖混结构的车间，通风窗户极高，爬是爬不上去的，洞的出口位于车间的后墙，巷道漆黑，无人发觉，他悄悄钻了进来，打量着车间和院子。
院子里长着几棵池杉，树荫下车棚里停了三辆汽车，都是底盘升高的越野车，刘昆仑认得其中一辆就是经常来交货的吉普牧马人，另一辆土黄色涂装，加了涉水喉的车挂的是丰田的标，还有一辆是驾校常用的北京中吉普，不过外形稍微有些变化。
大院收拾的很干净，一些废旧杂物堆在角落里，车间大门紧闭，隐约传来音乐声，刘昆仑定神听了一会儿，确定是有人在看春节联欢晚会，他刚想前行，皮鞋里积了水，走一步就发出滋滋声响，于是慢慢把鞋子里的水控干净，把裤子上的水也挤了挤，刚走两步，就发现侧面铁笼子里有两双眼睛盯着自己。
那是两只负责守夜的草狗，铁笼子没关，狗脖子上也没栓铁链子，狗面前放着吃剩下的肉骨头，大概是大年夜加了饭，吃的肚子溜圆略有懈怠，刘昆仑恶狠狠的瞪回去，两只狗顿时趴下，不敢和他对视。
刘昆仑蹑手蹑脚走到车间的红色大铁门前，通过门缝观察，车间里密密麻麻都是机械设备，他能看懂的只有柴油发电机和空气压缩机，另外由很多金属管道，泵、圆滚滚的容器，看起来和电视里那种化工厂没什么区别。
靠墙的位置，整齐的码放着很多蓝色和黄色的塑料桶，印着看不懂的英文字码，还有一些汽油桶大小的铁皮桶，但里面装的应该不是汽油柴油，而是某种化学原料
就在原料和设备之间的空地上，摆着一台二十九寸电视机，两个汉子背对着大门坐在电视机前欣赏着无聊的春晚节目，一旁用来充当饭桌的木箱子上摆着茅台酒瓶子，几盘热腾腾的菜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搭在木箱子上的两支造型酷似八一杠的自动步枪，但护木不是木质而是绿色的工程塑料，枪-托也不大一样。
刘昆仑立刻断定，这儿就是制毒工场，因为没有哪个化工厂是需要用自动步枪和电网水域来保卫的，这儿是制作化学冰-毒的源头，这些毒品换来的金钱通过自己的手流入宏达控股，也就是苏容茂的账户里，洗成合法的收入。
一切疑问都得到了合理的解答，刘昆仑开始往回走，同时思考着下一步如何进行，贩毒就已经是死罪了，制毒更胜一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哪天这里被警方破获，苏容茂就得被捕判刑，一命呜呼，他死了，敦皇也就垮了，苏晴就成了没爹的孩子，自己憧憬的未来，守护的一切，就都成了泡影，为了这些美好不被毁灭，自己必须先灭了这个制毒工厂！
单枪匹马对付武装到牙齿的毒枭不现实，报警也不可能，警方破获毒窟，顺藤摸瓜就把苏容茂给抓了，还不是一回事，思来想去，他决定找帮手，这事儿也不适合找别人，一来是送命的勾当，二来需要高度保密，所以只能找韦康。
刘昆仑的手机早就调了静音，这是因为大年夜发拜年短信的太多，同理，他也不用短信通知韦康，而是到僻静处打了个电话，压低声音把发现制毒工场的事情三言两语告诉了韦康。
“注意安全，我马上过来。”韦康说。
挂了电话，韦康犹豫再三，还是拨了一个号码，但是对方一直占线，隔一会再打还是占线，索性放弃，回身从枕头下取出手枪，检查一下弹匣，别在后腰上，想了想又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纸盒，里面装的是零散的子弹，已经没几颗了，只能装满备用弹匣。
下楼开车的时候，韦康忽然想到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包裹，打开，拿出一件黑色的坎肩来，脱下上衣，把坎肩套在里面，搭好尼龙快扣，再穿上外套，虽然感觉臃肿拘束，但心里踏实多了。
除夕夜的大街上非常空旷，公爵王冒着雪花一路狂飙，亮着大灯进入大垃圾场范围的时候，炮声已经零星响了起来，再过一会儿就是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刻，届时整个城市都会变成海湾战争时期的巴格达，炮声隆隆，天幕都会被烟花映红。
韦康在刘昆仑的电话指引下弃车走到水塘前，远远看到对岸有人冲他挥手，就是这儿了，面对污水，他同样没有任何犹豫，穿着毛料西裤和皮鞋就下了水，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到对岸，从刘昆仑扒开的洞口钻进去，两人顺利会师，刘昆仑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花。
“什么情况？”韦康低声问。
“看了一圈，就看到两个人，两支枪，长枪，车间有两个门，大门没锁，另一个门用钢丝锁锁死了。”刘昆仑说。
“那得呼叫武警支援。”韦康忧虑道，“我就一把手枪，对抗不了两支长火。”
“二对二，势均力敌。”刘昆仑说，“康哥你看过那个苏联狙击手的电影么，兵临城下。”
韦康顿时明白了，他点点头道：“零点差五分动手。”
两人简单商定了行动计划，正要进行，韦康忽然叫住刘昆仑，三下五除二脱了外套，把防弹背心脱下来，硬套在刘昆仑身上。
“康哥!”刘昆仑低低喊了一声，这是真正的生死关头，最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心。
“战术需要，打完我请你喝酒。”韦康拍拍刘昆仑的肩膀，给他一个笑容，其实两人心里都没底，也许冲上去就是一个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但对二人来说，人生信条中就没有退却二字。
二十三点五十分了，附近的村民开始放炮，春晚也进入垃圾时间，一些不知名的小演员开始载歌载舞，车间里的两个人并没有出来放炮的意思，依然坐在电视机前喝酒。
锁着的那扇门传来声响，似乎有人在敲门，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抄起了自动步枪，向那边走了过去，韦康注意到他俩都没有拉枪机上膛的动作，说明枪是时刻顶着火的。
两个毒贩走到锁着的门前，侧耳倾听，确实有人在挠门，他俩抬枪就扫，两串子弹射出，在铁门上凿出十几个洞来。
忽听背后一声厉喝：“不许动！”回头看，一人双手握持着手枪站在他们身后，表情狠厉，一触即发。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调转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就要搂火，韦康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精神高度集中，对方稍有异动立即开枪，啪啪两枪打过去，都打中了，但是765口径的手枪子弹威力太弱，对方或许是穿了防弹衣，只是身子稍微踉跄了一下，手中枪丝毫没停，瓢泼般的子弹倾泻在韦康曾经站立的地方。
韦康反应极为敏捷，一跃滚到了金属设备后面，伸手出来连连开枪，对方连躲都不躲，韦康从缝隙中看到一个毒贩持枪警戒，另一个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实弹匣，娴熟的磕掉打空的弹匣，顺势装上，动作一气呵成，看来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这种枪和中国的八一杠是一种类型，子弹穿透力极强，金属容器未必挡得住，韦康低头看一下手枪，高度紧张中打光了子弹，空仓挂机了，他迅速退掉空弹匣，装上新的，但枪里只有六发子弹了，想对抗两支自动步枪纯属螳臂当车。
忽然，刘昆仑从两个毒贩身后出现，大吼一声，右手高高扬起。
毒贩抬枪就打，在子弹击中刘昆仑的同时，一把飞刀也准确的命中其中一人的心脏，防弹衣挡得住子弹，挡不住锋利的匕首，那人颓然倒地，手指下意识的搂火，一串子弹打到天花板上，枪声戛然而止，人也仰面倒下不动了。
而刘昆仑也被子弹击中，巨大的动能将他打的倒飞起来，这种警用防弹衣能防手枪子弹，高能的步枪子弹可以轻易将其撕碎，毋庸置疑，刘昆仑死了。
剩下的那个毒贩走上去要给刘昆仑补枪，韦康趁机跃出，连开两枪，都没打中，对方弃了刘昆仑，气势汹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点射，韦康不敌，边走边还击，但是已经没了章法，很快六发子弹打空，再扣扳机，只有轻微的撞击声了，他骂一声我操，把手枪扔了，逃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很空旷，远处的天际被子夜的鞭炮和烟火照的通明，此时此刻，全城笼罩在炮声和硝烟味中，没人会留意到小化工厂里的激烈枪战。
韦康瞥见车棚下的越野车，迅速向那儿奔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伸手去摸点火位置，他判断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下，车很可能不会锁门，甚至钥匙都在车上，他果然没猜错，但为时已晚，毒贩子追出来，一串子弹打在挡风玻璃上，韦康低头发动汽车，拧了两下，这辆牧马人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等他再拧动钥匙的时候，毒贩子的枪已经瞄准了他，那个长着一张典型广东人面孔的矮小男子穿着黑不溜秋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紫色的鸡心领羊绒衫，枪口青烟袅袅，端枪的手腕上露出白色棉毛衫失去弹力的袖口，近在咫尺的脸上是残忍凶悍的神情。
韦康一直在想，自己会死在什么人手上，今夜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万念俱灰之际，韦康忽然看到车间门口，灯光照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侧立着，手中握着的，正是自己丢弃的那把打空了的PPK。

第十九章 死谏
韦康更加绝望，刘昆仑侥幸没死，但他马上也会死了，因为PPK的子弹已经打光，毒贩把自己打死后，转身一枪就会把刘昆仑彻底打死。
毒贩从韦康的瞳孔倒影中发现了异样，猛然回身，但是已经晚了，刘昆仑手中的枪发射出一团火焰，第一发子弹就准确击中毒贩的前额，在他眉心开了一个洞，在他脑子里横着前行，掀开了后脑勺，内容物喷了韦康一脸。
危险解除，韦康长出了一口气，躺在座位上喘了几口粗气，擦把脸，下车，捡起毒贩的自动步枪，喊一声：“没事吧！”
“肋骨兴许断了几根，不过不碍事。”刘昆仑说，“康哥你救了我一命，要没有防弹衣，刚才我就死了。”说着从防弹衣下面拽出一块嵌着弹头的钢板来，原来他自行给凯夫拉防弹衣加了内衬，二者结合这才挡得住步枪子弹。
“说什么呢，你还救了我一命呢，要不是你那一枪，我就死了。”韦康说，“对了，你哪来的子弹。”
刘昆仑将PPK倒持着递回去，说：“上回你教我打枪，我把子弹壳捡回去，找老邢重新装了**和子弹头，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原来上回刘昆仑交给脏孩的那包东西就是子弹壳，老邢人称枪神，在铁道旁搭了间小屋专门造枪造子弹，算是道上的技术人才，也是大垃圾场范围的人，所以刘昆仑知道他，这一批子弹壳并不是每一枚都能用得上，老邢只装出六发新子弹来，弹头用的是自己灌注的铅弹，射程近，但是威力不小，等同于炸子儿达姆弹。
刚才刘昆仑挨了一记短点射，躯干位置中了三发子弹，开枪的人枪法极好，三发子弹命中位置极为接近，都打在钢板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打的倒飞出几米远，肋骨被撞断，疼的龇牙咧嘴差点休克，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眼瞅着剩下那名抢手要过来补枪，那可真的完蛋了，幸亏康哥出手，把他引走了，刘昆仑这才忍痛爬起来，走到毒贩尸体前检查枪械，那支步枪已经打空了，毒贩身上没有弹匣了，也没有手枪，他只能拔了匕首继续当武器。
好在不远处的地方丢着一把打空了的PPK，这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重新装填弹匣，再晚一步韦康就要被人打死了，所以他拉开枪膛填了一枚子弹进去，回膛，开枪，当场打死了最后一个毒贩。
“你小子可以。”韦康可以想象刚才发生的一幕，他收了枪，拍拍刘昆仑的肩膀，向车间走去。
刘昆仑在那个被爆头的家伙身上，搜出了一把异形五四，扳机上冲了三个孔，握把位置明显粗壮了许多，卸下弹匣一看，是双排单进的7.62手枪弹，估计是某种外贸型号。他不动声色将枪插在腰间，用上衣遮住。
两人把化工厂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抄了一遍，确实没有第三个人在，除了大批制毒原料外，又有重大发现，在一间储存室内有大量的塑料布包裹严密的白色结晶，数量极其庞大，数不胜数，还有一批武器弹药，包括一支用步*装的*发射器和五枚45毫米枪发*，以及十几枚美式*。
毒案和枪案是并生的，有毒必有枪，贩毒是死罪，所以犯罪分子往往配备枪械，很多毒贩在交易时怀揣*，遇到警察就来个同归于尽，但武装到这种程度的，确实少见。
“这就是*成品。”韦康指着那些白色结晶说，回头看刘昆仑，“咱们破了一个惊天大案，也许是江东有史以来最大的*案。”
“不行了，康哥，得换条裤子了。”刘昆仑说，被污水浸透的裤子贴着大腿，湿冷无比，再不换下来就得关节炎了。
化工厂有宿舍，有四个人的床位，有换洗衣服，两人找了裤子和鞋换上，围着电暖气烤火，这儿的用电不通过供电局的市电，而是自己用柴油机发电，桌上还有酒菜，刘昆仑拿起瓶子对嘴喝了一口，递给韦康，两人对饮起来，将剩下的半瓶茅台给干了。
两具尸体一东一西，血迹已经干涸，鞭炮声零落下来，雪花飞舞，从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俩兄弟在电暖气旁商量起未来。
“没想到咱们这个二人组合干的第一炮买卖就这么大。”刘昆仑笑道，掏出烟来，点了两支，递给康哥一支，此时此刻，他才觉得自己够格能和康哥坐在一起，只不过腿肚子却在转筋，这是后怕的，人总归会有恐惧，在面临死亡的时刻或许不会，但事后想起来曾经和死神擦肩而过，还是要毛骨悚然。
韦康看他拿烟的手都在哆嗦，笑道：“第一次杀人吧？”
刘昆仑差点哭了：“康哥，谁没事杀人啊，打架是常事，杀人没干过。”
“我当兵的时候，打死过几个人。”韦康说，深深吸了一口烟，似乎不愿回忆往事，“杀人，哪怕是杀坏人，都挺恶心的。”刚才他认真的洗了一个脸，把*血迹都洗干净了。
“现在怎么办，毒贩子肯定不止这俩。”刘昆仑说，“这俩我都没见过，他们的工厂被咱端了，肯定要报复，不过咱们在暗处，谁也不知道是咱俩干的。”
韦康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昆仑说：“一把火烧了这里，起码让他们不能再生产毒品，然后咱们劝劝老板，别再和制毒的来往，我想老板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会同意的。”
韦康说：“放火可不行，会把不相干的人也招来，既然老板是聪明人，当初就不该和制毒贩毒的搭上关系，小弟啊，马克思说过，当利润达到300%的时候，资本家会不顾一切铤而走险，甚至会把绞死自己的绳索卖给造反者，一旦搭上毒品，就很难脱身了。”
“难也要脱，为了敦皇这么多员工，为了苏晴，他必须和制毒的一刀两断。”刘昆仑斩钉截铁道，将烟蒂狠狠一扔，显示自己的决心。
“如果他不愿意放弃这一块的收入呢？”韦康步步紧逼，“老板的摊子铺的很大，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山西买煤矿，印尼买油田，这都是花钱的无底洞，你以为一个日进斗金的敦皇能填满这些窟窿么，十个敦皇都不够！”
刘昆仑沉默了一会儿，他年轻的头脑不足以考虑这么深远的问题，但他有自己的坚持，“煤矿和油田，暂时不买就是，那也不能碰不该碰的东西。”
“小弟，你可以的。”韦康伸过手来，再次拍拍他的肩膀道，“多少亿万富翁不明白的道理，你一句话就道破了，这就是人的贪欲，能毁灭一切。”
“总之，他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他了！”刘昆仑发狠道，胸中一股壮志豪情，好像匡扶危难力挽狂澜的忠臣良将，他认为苏容茂终究会醒悟，最终会感谢自己，苏晴也会感谢自己，敦皇的每一个人都会因今晚自己和康哥的舍命搏杀而受益，只是真相或许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了。
武死战，文死谏，刚才已经死战过，等天一亮，刘昆仑就会去向苏容茂发起死谏，至于结果如何，他不想去猜，也不在乎，他自认为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场雪下得特别大，天亮的时候，四野已经白皑皑一片，连污秽不堪的大垃圾场都变成洁白无瑕的世界，雪还在继续下，他俩的车都是轿车，怕是无法穿过厚厚的积雪开回去，好在院子里就有越野车，刘昆仑说：“咱们开丰田回去吧，这个车好，比中吉普强多了。”
韦康哭笑不得“小弟，那不是中吉普，那是奔驰G，老牛逼了，比丰田还好。”
“反正都是好车，全给他开走。”刘昆仑恶狠狠道。
韦康说：“这是贩毒的罪证车，不然都开走也不赖，算了，留下也是个后患，咱俩就开一辆走吧。”
两人开了奔驰G出来，只见那汪富含化学成分的污水仍未结冰，在白茫茫一片中闪着暗黑的光彩，小心翼翼的穿过水面，经过垃圾村，奥迪车河公爵王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路很难走，低底盘的两驱轿车确实难以开回城去，但是越野车中的王者奔驰G就没有这个困扰了，两人在雪地中一路缓行，开了一个小时终于上了公路，今天极冷，被车辆轧实在的雪变成了冰，路面很滑，交通市政的工程车在路上撒着工业盐，铲雪车也在忙碌着，进入城区，交通并没有得以缓解，拜年的人们堵的到处都是，雪还在下，只是小了许多。
按照苏容茂的习惯，除夕夜他会在敦皇守岁，说白了就是打一夜麻将，然后大年初一上午开团拜会，在市区的员工一起来聚一聚，乐呵乐呵，增强凝聚力，所以韦康驾车来到敦皇附近，他说：“小弟，这车就别往里开了，被监控拍到不好。”
刘昆仑说：“对，这车别和敦皇扯上关系。”
韦康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到了旁边一条巷子里，两人没急着下车，神色冷峻，因为接下来的活儿比摆平制毒工场还困难。
刘昆仑说：“康哥，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他不听，你再上。”
韦康点点头：“那行，你先去说，不行我再去说。”
刘昆仑说：“你不行，我再让苏晴去说，苏晴还不行，就让阿姨去劝，我就不信他不听这么多人的劝。”说着说着，冷峻变成了乐观的自信。
“去吧，小心点。”韦康拍拍刘昆仑的肩膀，“肋骨没事吧，要不先去医院看看？”
“没事，现在不大疼了，我去了。”刘昆仑下了车，潇洒的甩上车门，大踏步的去了，走着走着，脚步蹒跚起来，想必是身上的伤开始作怪。
韦康看他背影消失，才拿出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换上电池，开机，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想了想，还是回拨过去：“詹支队，我小韦，有重大进展……”
……
敦皇五楼，团拜会还没开始，苏容茂虽然打了一夜麻将，但精神尚佳，他穿着睡衣，正在点雪茄，见刘昆仑进来，招呼他坐，问道：“怎么样，开回来不大容易吧，这一场雪够大的，不过对庄稼好。”
刘昆仑没坐下，神情严肃，苏容茂点着了雪茄，抬头看看自己的司机，似乎有点不对劲，往日总是西装笔挺的刘昆仑居然上身西装，下面一条肮脏的87式迷彩服裤子，一双胶靴。
“你打鱼去了？”*茂笑道，“还是和人打架去了？”
“老板，我有事和你说。”刘昆仑开门见山，平静无比地说道，“我把制毒的厂给端了。”

第二十章 幻灭崩塌
苏容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有装傻充楞回避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怎么回事？昨晚上去干的？你没受伤吧？”
刘昆仑很感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老板竟然还关心自己的安危，他更加觉得这件事没做错，他拿出一包东西来，是被透明塑料袋层层包裹严密的*，这一包足有五公斤之多，放在苏容茂面前，来证明自己确实没撒谎。
“我昨晚上回家，偶然发现工厂就在那边。”刘昆仑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老板的表情，“化工厂被污水塘包围着，外人根本进不去，我蹚水进去的，被他们发现，我就把那两人都打死了，厂子也一把火烧了。”
苏容茂抽着烟，不动声色，大概是他搞不明白刘昆仑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叔，毒品不能碰，碰了就完蛋，咱们都得完，叔，这个钱咱挣不了！”刘昆仑说着，竟然单腿跪地，以此来加强劝谏的效果，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忠臣良将，苏容茂就是被蒙蔽的君王，也是自己的长辈，经得起自己一拜。
苏容茂赶紧把刘昆仑搀扶起来，叹口气说：“老张是我多年好友，当年我生意失败，是他支援我东山再起，我后来才知道，那笔钱是贩毒来的，可是已经陷进去了，再加上生意需要大量资金，所以才帮他处理钱方面的事情，我本来也是打算渐渐退出的，可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唉，你怎么事先不和我说呢？”
刘昆仑说：“也是凑巧被我发现的，这是命。”
苏容茂说：“制毒的都是亡命徒，你杀了他们的人，肯定要找你报复，这事儿瞒不住，事不宜迟，你去外地避避风头吧，我让老吴安排你走。”
刘昆仑问：“那叔你这边？”
苏容茂说：“我这边你不用担心，都能搞定。”说着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
吴刚敲门进来，苏容茂说：“老吴，你去地下室，给昆仑弄一套跑路的东西，他闯祸了，把老张那边的人干死两个。”
“知道了老板。”吴刚的表情永远是波澜不惊，他马上带刘昆仑下楼，等他们走了，苏容茂立刻拨打了一个号码，简单通了几句话，挂了电话发了条短信，然后拿起那包*，走进洗手间，用刀割开袋子，全部倾倒在马桶里，冲的一干二净，连袋子都冲了下去。
吴刚和刘昆仑进了电梯，按了B2，也不和刘昆仑说什么，中间仅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地下室和洗浴中心在同一个区域，但属于人迹罕至的设备层，前些年市电不稳，经常停电，所以敦皇自备了柴油发电机组，就安放在这里，出了电梯，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吴刚在前面走，掏出钥匙打开一扇厚重的铁门，开灯，屋里一片雪亮，墙角放着一个保险柜。
“密码3695，看上什么拿什么。”吴刚说。
刘昆仑走到柜子前，旋转密码锁打开，看到里面是捆扎整齐的人民币，一根根的金条，他拿起一根亮闪闪的金条，眼都要照花了，大金条的镜面上倒映着身后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刚已经拔出了枪，枪口正对准刘昆仑的后脑勺。
完全靠的是应激性反射，刘昆仑就地一滚，迅疾掏枪，吴刚的反应不比他慢，啪啪两枪，都打在刘昆仑身上，但是失去了准头，击中的不是脑袋而是躯干，他哪里知道刘昆仑身上有防弹衣，还以为得手了，却看到刘昆仑手里也拿着一把枪，枪口袅袅青烟，再看自己胸口，慢慢渗出一片殷红。
吴刚倒下了，电梯抵达的叮咚声传来，刘昆仑持枪对准门口，却见冲进来的是韦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韦康看到吴刚的尸体，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苏容茂要杀你灭口。”他说，“幸亏你反应及时，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赶快走。”
“报警？”刘昆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康哥竟然报警！让警察来抓苏容茂，来抄敦皇。
毫无疑问，吴刚企图杀掉自己是得了苏容茂的授意，自己侥幸没死完全是运气，他也终于明白，一副慈祥面目的大老板有着怎样的铁石心肠。
现在，曾经信誓旦旦要和自己建立什么地下正义组织的康哥，居然报警，这是对敦皇的背叛，是对兄弟们的背叛，他不理解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每个人的心都这么狠，这么复杂。
“康哥，为什么！”刘昆仑愤然道，“是为了那个女人么，你利用我扳倒老板，就是为了那个开小红车的女人！你不是告诉过我，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不要碰么？康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激愤下，刘昆仑热泪满眶，韦康欲言又止，上前一步想来按他的肩膀：“小弟，很多事一句两句说不明白。”
刘昆仑躲开，两人转换了位置，韦康有些讪讪地，忽然苦笑了一下，说：“我和小慧其实是高中同学……”
话没说完，他突然出枪，经过刚才一幕，刘昆仑已经对任何人都起了防范之心，他出枪的动作比韦康稍快半分，两人同时开枪。
刘昆仑的子弹击中了韦康的左胸，而韦康的子弹却没打在刘昆仑身上，他瘫在在地，手枪滑落在地，艰难地喊了声：“小弟……”
刘昆仑忽然明白过来，回头看去，只见吴刚额头中弹，已经横死，手中枪口低垂，若不是刚才康哥及时开枪，吴刚这一枪就打在自己后脑上了。
“康哥！”刘昆仑扑上去，手忙脚乱的按住伤口，帮他止血。
“小弟，没事，我没事。”韦康的声音越来越弱。
……
大垃圾场，最先来的是附近派出所的片警，这儿的行政区划有历史遗留问题，尤其化工厂这一带，属于三不管地区，乡下派出所警力有限，照顾不过来也情有可原。
一个警察带了三个协警过来，一个协警穿橡胶联体防水裤越过污水塘，头伸过刘昆仑扒开的洞口看了看，就看到院子里倒伏的尸体，还有地上散落的子弹壳。
协警回头大喊：“出大事了！”
接着赶到的是市局刑警支队的人，他们开了两辆三菱帕杰罗，后面跟着的是一辆满载武警的越野卡车，警察们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化工厂，重大发现让他们大吃一惊，喜出望外。
两具尸体，遍地子弹壳，表明这儿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枪战，全套制毒设备，大批的制毒原料和*成品，粗略估计十几吨是有的，还有缅甸造M23自动步枪，*，*发射器，这地方四面环水，易守难攻，犯罪分子装备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具备一定涉水能力，再加上穷凶极恶，熟悉地形，真硬碰硬，一个中队的武警都未必拦得住他们。
警察们兴奋又后怕，带队的是副支队长詹树森，这案子归他管，这么多的毒品，可以称得上有史以来江东省最大的*案了，破获此案，他前途一片大好。
詹树森清楚这案子和苏容茂之间的关系，他当机立断，下令提前收网，逮捕苏容茂。
根据情报，苏容茂人在敦皇，而敦皇在市局是挂着涉黑嫌疑的，据说长期豢养着大批打手，想进行抓捕需要防暴警察的配合，在市局领导的亲自指挥下，一个中队的防暴警察开进敦皇，配合刑警抓捕。
敦皇的员工们零零散散前来参加团拜会，却看到满院子都是警察，大厅的电梯门开了，刘昆仑抱着血迹斑斑的韦康出现，警察立即上前将其按倒在地，上了背铐，韦康四仰八叉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胸口还在冒血，引起一片惊叫。
警察呼叫了救护车，同时上楼抓捕苏容茂，却扑了个空，苏容茂和他的贴身司机吴刚都不在这。
员工们全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聪明人意识到，敦皇的灭顶之灾到了。
……
刘昆仑被刑警拷走了，先关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有个中年警察来审问，他没什么好隐瞒的，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此时的刘昆仑万念俱灰，他自我构建的美好世界完全崩塌，一时间难以平复，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
接下来的七天里，刘昆仑又被不同的人陆续提审了三次，他的供词都是一致的，第八天，刘昆仑被释放了。
近江第一看守所外，终于得见天日的刘昆仑孤零零站着，没有奥迪车，没有康哥，也没有兄弟们了，他竖起衣领，孤独的向前走去，走向城市。
十公里的路，刘昆仑一步步走了回去，他先来到敦皇，昔日门庭若市的华丽会所此时冷清无比，停车场空荡荡，玻璃门上十字交叉贴着公安局的封条，大厅里凌乱不堪，玉石屏风不见了，冷风从打破的窗子里吹入，地上的废纸屑胡乱的飞舞着。
刘昆仑来到后面车棚，发现自己的摩托车也不见了，他毫不在意，从破损的窗户爬进后厨，绕到大厅，上楼，巡视每一个楼层，就像他刚当上公关那样，只是人去楼空，没了喧嚣热闹的人群，敦皇显得破败凋敝，他走上天台，伫立良久，天际似乎传来肃穆的哀乐声。
送葬的队伍从乌鲁木齐路经过，法桐行道树后面是一片藏蓝和橄榄绿的海洋，数不清的公安民警和武装警察守护着灵车前行，先导车上悬着大幅黑白遗像，身穿武警上尉军装的韦康在向刘昆仑微笑。
刘昆仑缓缓举起右手，向他的康哥敬最后一个礼。

第二十一章 新征程
送葬队伍远去，乌鲁木齐路解除交通管制，恢复了车水马龙，11路公交车依旧从敦皇门前经过，那些电动车，自行车和行人，依旧熙熙攘攘，没人在意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会所已经风光不再，门庭冷落。
刘昆仑从天台下来，去了旁边小区的出租屋，康哥给他和姐姐租的房子，实际上他很少居住，大多数时间都睡在办公室或者客房，钥匙还在，打开房门，一切照旧，甚至锅里还有半锅米饭，看来姐姐依然住在此处，没受到波及。
等到傍晚，四姐刘沂蒙果然回来了，姐弟重逢，忍不住相对流泪，四姐哽咽着说康哥没了，老板被捕了，公关部的人几乎全部被抓，整个敦皇被公安和工商联合查封，全部人都失业了，债主和供货商们跑来，拉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宏达控股那边也被封了，所有人下岗失业，幸好自己上班卖力，深得经理欣赏，给介绍到另一家宾馆继续当服务员，工资比以前少多了，但好歹能养活自己。
“等房租到期，咱就得搬出去了，这儿太贵，住不起。”刘沂蒙说，她匆匆去做饭，把剩米饭加了一个鸡蛋和两根火腿肠切碎的丁炒了，烧了一个紫菜汤。配上老干妈辣酱，就是一度丰盛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电视机里播报着近江新闻，我市公安机关近期破获一起重大制毒贩毒窝点，缴获制毒原料十七吨，*成品八吨，是有史以来省内破获的最大宗毒品案件。
镜头一转，屏幕上是韦康的遗像，然后是殡仪馆里警察们默哀致敬的场景，画外音说，在侦破过程中，一名刑警侦察员不幸牺牲，献出了年仅二十八岁的生命。
刘沂蒙无声地吃着饭，眼泪啪啪落在饭碗里，刘昆仑也吃不下去，他只觉得喉头发紧，想哭也哭不出来。
他的康哥没了，爱穿西装，把下摆撩在身后的双手叉腰的康哥死了，就死在自己的枪下，而且康哥一定是在弥留之际保护了自己，把责任推给了死鬼吴刚，要不然警察也不会把自己无罪开释。
“打听一下康哥的墓在哪里，明天去给他烧点纸。”刘昆仑说。
与此同时，近江市公安局五楼会议室里，会议正在进行，公安部禁毒局的领导和专家莅临近江，听取此案负责人，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詹树森介绍案情。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老公安，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积的都快溢出来了，詹树森依然是不修边幅的风衣打扮，抽着烟侃侃而谈：“制毒工场配备东南亚流入的枪支弹药，包括重武器在内，在交通工具上也是采用了越野性能最强的奔驰G，丰田LC76，以及牧马人，他们的预案是在被警方发现后，依靠强大的火力和越野车强行突围，可谓嚣张到了极致，不过我们近江警方只用了一个侦察员带一个线人，就把这个场子给清了。”
专家们频频点头，做着笔录。
詹树森接着说：“在现场发现了大量制毒原料，和我们普遍认为的*原料*，*不同的是，他们使用的是苯基丙酮，以苯基丙酮作为前提材料，化学合成*，不需要*，这在国内应该还很罕见，我在制毒工场里发现了这个。”
他扬了扬手中的一本《精细化学品及中间体手册》。
专家们笑了，窃窃私语一阵，一名挂专业技术三级警监肩章的专家说：“用苯基丙酮也不是首例了，这种P2P法七十年代末就在美国出现过，当时的摩托黑帮用苯丙酮还原胺化制作*，称之为biker meth，在咱们国内也不算罕见，南方的刘招华就擅长这个。”
领导笑道：“可谓南有刘招华，北有张彦斌，这两个家伙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
詹树森说：“可惜张彦斌太狡猾，抓捕之前竟然让他从眼皮底下溜了，另外，为了破案，我们也付出了重大的代价。”
大家都沉默了。
……
次日，小雨下着下着就变成了雪花，刘昆仑姐弟俩在公墓的烈士陵园里找到了韦康的墓碑，这是一块平卧在地上的黑色花岗岩，韦康的名字以及生卒年月，寥寥几笔而已，显得墓碑上空旷寂寞。
刘沂蒙拿出一块白毛巾，把本来也不脏的墓碑擦试了一遍，刘昆仑把墓碑前大把的鲜花拿开，摆上酒菜祭奠，他点了三支烟，拿在手上鞠了三个躬，把烟插在草地上，静静看着它们燃完。
“康哥，逢年过节我都来看你，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刘沂蒙收拾了东西，恋恋不舍的离开，刘昆仑始终没说话，他有千言万语，却堵在心里说不出。
接下来的日子，刘昆仑就干两件事，寻找他丢失的摩托车，打听老板和同事们的下落。
摩托车没找到，但敦皇的负面消息却是比比皆是，在市民的口中，敦皇变成了“毒皇”，据说苏容茂是贩毒制毒的幕后大老板，敦皇更是他豢养黑社会打手，窝藏黄赌毒的重要场所，警方查封敦皇，抓捕涉黑马仔，顺应了民意，为群众出了一口恶气。
苏家的别墅也被查封，苏晴和阿姨下落不明，刘昆仑像个疯子一般在城市里到处游逛，晚上回去吃了饭，睡一觉，第二天接着逛，整个人快速消瘦下去，直到元宵节后的第三天，一个穿风衣的家伙找到了他。
那个人开一辆黑色的普桑，在楼下把刘昆仑截住，让他上车，给他亮了一下证件，刘昆仑对警察毫无感觉，他冷冷道：“啥事？该交代的我都交代过了。”但对方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对抗的态度。
那人说：“韦康是我弟弟，你是韦康的弟弟，那么你也是我的弟弟，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公安局，穿风衣的人似乎很吃得开，他带着刘昆仑去填表拍照，办完这些手续后，他说：“十天之后你来拿身份证，从今往后，你就不是黑户了。”
刘昆仑热泪盈眶，并不是为自己结束黑户生涯，而是因为帮自己解决身份问题是康哥的承诺。
风衣男叫詹树森，身份显赫，是近江公安局所有刑警的头儿，刚扶正的支队长，他很有能量，说话算数，他不但帮刘昆仑解决了户口问题，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在金桥大市场做管理员。
金桥大市场毗邻近江火车站和长途汽车总站，公交线路也有三四条，每天的人流量极其巨大，大市场原来是物资局的仓库，后来企业改制，做成了一个集批发零售于一体的小商品大市场，再加上周边云集来的饮食摊贩，坐拥巨大的客流量，可谓日进斗金，就算是买冰糕的摊贩，一个夏天下来，也能有几十万的收入。
市场属于物资局下属三产，集体所有制性质，也算是个公家单位，职工一二百号人，工资奖金都比一般单位高，能进这里上班的，基本上都是关系户。
刘昆仑是自己过来的，他依照詹树森的嘱咐到市场办公室找副总经理陆刚，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干练男子，虽然是副总，却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和同事们在一起办公，他亲自带刘昆仑到人事科办理入职手续，人事科长还难为了他们一下，说进人需要邓总批条子，不然不好办，陆刚说都打过招呼了，程序上作难就算了，先上班，等邓总出差回来再补就是。
出了人事科，陆刚对刘昆仑说：“本来安排你去市场管理科的，不过那边编制满了，你先到保卫科干两天吧，等有机会我再给你转岗。”
刘昆仑根本不在乎这些，自然点头答应，跟着陆刚来到保卫科，这边是靠近市场大门的一间大屋，里面烟雾缭绕，保卫干事们闲坐着喝茶聊天，见陆刚来了也就是点头笑笑而已，陆刚笑眯眯和他们打招呼，找到熊科长，说这是詹支队的弟弟，就交给你了。
熊科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酒糟鼻，一张关公似的大红脸，穿着黑皮夹克和老式马裤呢绿警裤，烟不离手，斜眼瞅瞅又黑又瘦的刘昆仑，粗声大嗓说行，就搁我这儿干吧，老马，给小刘找身衣服，拿套家伙，今天就上班。
刘昆仑领到了自己的保卫制服，一套上绿下蓝毛涤混纺的老式经济警察冬服，松枝领徽，肩膀上是蓝盾，臂章上写着经警，一根褐色人造革武装带，橡皮棍和手电筒，就是他的装备。
老马是带他的师傅，大号马千里，人称马后炮，一个四十来岁混吃等死的老保卫，拎着大号黄桃罐头瓶做的茶杯，里面装满黑乎乎的浓茶，老资格们都不穿制服，更不挎武装带，而是上面随便穿自己的衣服，下面一条蓝警裤，胳膊上戴个红袖章表明身份就行。
刘昆仑跟老马一组，负责市场东门的治安，门外就是火车站广场，隔着路就是11路公交调度站，两个月前刘昆仑就是在这儿把那帮公交扒手制的服服帖帖的。
时过境迁，刘昆仑的锋芒锐气都被哀伤掩盖，在同事眼里，他只是一个木讷的，黑瘦的，公安局某人介绍的乡下亲戚，和大市场上百名临时工一样，在这儿混一个月六百块钱的工资而已。
老马经常偷懒耍滑，岗亭里就刘昆仑一个人，他呆呆的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看批发货物的外地小贩拖着彩条布行李包行色匆匆，看假乞丐骗钱，看送别的情侣，看世间百态。
冬去春来，逛大市场的女生都换上了鲜艳的春装，岗亭里两人闲坐着，老马捧着茶杯笑道：“*又要开张了。”
那是俩个傻乎乎的女学生，围在*三轮车旁，切糕帮的套路举世皆知，但仍有傻子上当受骗，小贩切下巨大的一坨来，开价一千五，不要也得要，不掏钱这边就掏刀子。
一般来说，受骗的总会掏钱服软，权当买个教训，下回不再靠近切糕就是，可这回小贩刀子斜切的多了些，一千五不是个小数目，而且他们都是团伙出动，三四两三轮车，五六个人都带着刀，俩女生没带这么多钱，吓得瑟瑟发抖，声音都在颤抖，路人匆匆，连围观的都不多。
“傻逼了吧，活该，父母就没教过么，切糕能碰么，这回长个教训。”老马幸灾乐祸道，忽见刘昆仑走出了岗亭，冲那边去了。
“这小子不会充好汉去招惹切糕帮吧。”老马心道，估计最多是离近点看个热闹，在火车站广场管闲事，刘昆仑没那个熊心豹子胆。
然后老马就看到刘昆仑径直走到装切糕的三轮车旁，一把将半车切糕连同三轮车一起掀翻在地。

第二十二章 扬名大金桥
老马惊呼一声我操！抄起对讲机和橡皮棍就出了岗亭，心里把刘昆仑八辈祖宗都骂了一个遍，这小子惹谁不好，惹切糕帮，那可都是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野蛮人，连车站派出所都拿他们没辙。
还没等他跑到地方，那边已经动起手来，确切的说是动刀，五个*小贩齐刷刷从怀里抽出匕首，杀气弥漫，在两个女孩尖叫声中，连初春温暖的阳光刹那间都变凉了。
“完了完了，小刘交代了。”老马心道，拿起对讲机咋呼：“东门出事，东门出事，动刀子了，快来支援！”说支援，其实是善后，再确切点，是给小刘收尸。
但是小刘并没有倒在刀下，反而放倒了一个小贩，还用钢头劳保鞋在那人脑袋上跺了一脚，老马精神一振，快步跑过去大喊道：“小刘，接棍！”
一根内衬钢条的橡胶警棍打着旋儿抛过去，刘昆仑凌空跳起来接住警棍，顺势轮圆了抽下去，老马都能肉眼看见警棍因为加速度而变得弯曲。
警棍砸在一个小贩头顶，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再也不动了，剩下三人依然嗷嗷叫着用匕首乱捅乱划，一寸长一寸强，保卫科给他们配备的警棍长度在六十厘米左右，用来打人最合适不过。
几秒钟后，老马就停下了脚步，看刘昆仑用警棍暴打三个满地乱滚的切糕帮，橡胶警棍每一次抡下来都带着呜呜的风声，打的那叫一个狠，一个畅快淋漓，连老马这样快退休的中年大叔都看的血脉贲张，激情万丈。
东门内跑出来一群保卫干事，都拎着家伙，大市场鱼龙混杂，保卫科不强势一些很难混，所以一遇到事儿大家很团结，可是已经没有架给他们打了，五个切糕帮人员全军覆灭。
刘昆仑打完，将血迹斑斑的警棍一扔，转身走了，老马迎上去：“小刘，你咋样，我看看，衣服上这么大一个口子，你挂彩了！”
一群人围上来，七手八脚把刘昆仑的警服上衣脱下来，他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衣，已经被鲜血染红，腰腹位置血肉模糊，伤的不轻，别看老马平时吊儿郎当，蔫了吧唧，紧急时刻动作麻利的很，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衬衣堵住刀口止血，叫人征用了一辆拉货的三轮车，用最快的速度把刘昆仑送到附近的物资局医院救治。
一群人乱哄哄的跟着去了，留下的同事拿起刘昆仑的警服对着太阳看，阳光从几个大口子里投射过来。
医药费是同事们凑钱垫付的，老马陪刘昆仑拍了X光，做了B超，万幸刀伤不深，没扎到内脏，不然来个内出血，神仙都救不了他。
做B超的时候，老牛看到刘昆仑身上摞着的伤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拿X光片的时候，医生说三根肋骨断了，不过仔细又看看，说这是旧伤，不是这回打断的，老马听了又咂舌，这孩子到底受过多大罪，吃过多少苦啊。
回到病房，老马叹道：“年纪轻轻的，有啥想不开的啊，你这种打法，是一心求死啊，七九年我在越南见过你这样的，肠子都淌出来了，端着机枪不下火线，后来感染死了，人家好歹混了个烈士，你图的啥？”
刘昆仑只是淡淡一笑，闭目不再说话，眼前浮现出康哥的身影：“小弟，你真是好苗子，不当兵都可惜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图个痛快，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也上，早他妈看那群人不顺眼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是痛快了，麻烦也大了，切糕帮能惹得起么，他们肯定得报复你，再就是咱金桥的领导，是寻衅滋事，还是见义勇为，那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儿，领导觉得你不对，医药费就不给你报销，搞不好还把你开除了，还有就是车站派出所，在治安摄像头下面动刀子打架，你这是公然挑战公安机关的权威。”
老马一口气说完，用袖子擦擦嘴角的唾沫星子，端起他的罐头瓶大茶杯喝了一大口，想了想补充道：“怎么定性，就看医疗费报不报销了。”
到了傍晚，单位依然没有正式派人来探望，金桥大市场是老国企做派，职工有个病有个灾的，领导都会拎着水果罐头来象征性的看看，再安排个同事值班看护，医疗费用也是报销的，何况刘昆仑是在岗位上负伤，属于妥妥的工伤，到这个点领导还没出现，说明不大妙。
老马捧着他的波导手机一通短信乱发，很快收到回音，他告诉刘昆仑：“兄弟，散熊了，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刘昆仑没好气道：“先听最坏的。”
老马说：“切糕帮有动静，据说要办你。”
“下一个。”
“单位给你打架的事儿定性了，不算工伤，是你个人行为，至于开除不开除，就看派出所怎么处理了，弄大了把你送去劳教，那就铁定得开除了。”
刘昆仑说：“马师傅，帮我两个忙行不？”
老马说：“别说两个，三个都行，不过话说在前头，找领导说情我可没这么大面子。”
刘昆仑说：“不说情，我饿了，你帮我买份饭吃，再帮我找把刀。”
“那没问题，米线行不？再弄俩肉夹馍，刀要什么刀？削水果的？”
“砍人的。”
“……行吧。”
物资医院距离金桥大市场不过一公里，老马走着就回去了，傍晚时分大市场已经下班，但周边的饮食摊点还在营业，他先给米线摊子上交代了一句“来两份加牛肉的大碗，多加辣椒多加香菜，我待会儿来拿。”然后去五金市场，趁个体户小老板还有没走的，要了一把阳江造的薄皮铁片子大砍刀，看起来寒光闪闪的挺吓人，其实也只能吓唬人。
老马用报纸包裹了大砍刀，拿着往回走，米线摊子已经把两份牛肉米线打包完毕，又买了两个肉夹馍，馍是烫面饼，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叫一个香，卖米线的高大姐认识老马，很贴心的给他预备了一个大提兜，两个一次性碗和筷子，拎着往医院走。
进医院的时候老马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走到病房门口才回过味来，三个人围在刘昆仑床边，劣质夹克衫和西裤皮鞋，头顶的小花帽和后脑勺上卷曲的头发都显示出他们的身份，切糕帮杀过来了！
一瞬间老马感到头皮发麻，二十多年前在越南战场上的感觉回来了，那就是赶紧撤，走晚一步就得受牵连，等他们砍完再说，兴许能给刘昆仑留条命呢，反正就在医院里面，断胳膊断腿的也方便救护。
正当老马打算战略转进的时候，忽然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花帽子们不是来砍人的，而是客客气气来看人的，再看床头柜上摆着的东西，居然是一盒切糕，切糕……
切糕帮的老大买买提回头看到了老牛，用带着西域口音的近江话打了个招呼，说马师傅回来了，我们也该走了，然后三个人就这样走了，老马尴尬的和他们客套：“这就走了？买了米线了，不一起剋点？”
再看床上的刘昆仑， 依然是那副谁都不鸟的拽样子，老马等人走远了，才来个马后炮说：“这是先礼后兵咋地？幸亏他们几个没动手，不然我当场一包米线砸过去，这可是滚烫的牛骨头汤，比开水都烫，然后我还有这个！”说着抖开报纸，将铁片子大砍刀亮出来。
“买买提是来说和的，说敬重我是条汉子，要和我交朋友。”刘昆仑淡淡道。
“那你怎么说？”老牛一脸的不可思议，切糕帮的买买提，那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野蛮好斗，加上民族政策护身，雄踞火车站广场没人敢动他们一根毫毛。
“我说让他们别在我眼皮底下讹人，让他们滚远点。”刘昆仑说。
“你真这么说的？”老牛满心不信，不过看刘昆仑这尿性，也不是放不出这种狂言，床头柜上沉甸甸的切糕仿佛在证明，小刘并不是吹牛逼。
“闻着这么香，是不是进门第一家的高姐米线？”刘昆仑坐起身子，悄悄将藏在被子里的椅子腿拿了出来，刚才他是做了动手准备的，真打起来，买买提的*子第一个糊满墙。
俩人在病房里吃了米线和肉夹馍，吃完了饭老牛正收拾，听到走廊里脚步声传来，探头一看，是陆副总带着熊科长来了，还提着礼物，一兜子水果和罐头。
陆刚是金桥大市场最年轻的高层，他没等派出所那边定性，就先行给自家职工定了个见义勇为，带了熊科长和办公室的同事前来看望英勇负伤的刘昆仑，这和先前老马的情报大相径庭。
“小刘是我们金桥大市场的骄傲，敢于和不正之风做斗争，敢于牺牲，敢于奉献，值得大家学习。”陆副总很斟酌用词，没使用犯罪分子，黑恶势力之类词汇，而是用了一个很含糊的“不正之风”，毕竟那是民族同胞，是人民内部矛盾，这个度要把握好。
熊科长也说：“小刘你好好养伤，医疗费用单位给你全报，住院期间工资也照发，牛师傅，你也不用上班了，这几天就照顾小刘吧。”
老马自然是满口答应，领导们稍微坐了一会儿，场面话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堆香蕉苹果和两个硕大的玻璃瓶装黄桃罐头。
刘昆仑拿起罐头瓶端详一番，说我以后就用这个喝茶了。
七天后，保卫干事刘昆仑重返工作岗位，岗亭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崭新的罐头瓶，装满了一级茉莉花泡的浓茶。

第二十三章 尿性人刘昆仑
刘昆仑继续在东门岗亭里值班，而切糕帮的三轮车则远远退避到了广场的另一头，去讹从长途汽车站出来的旅客了，买买提们属于楞的，能克制横的，但是遇到不要命的照样得怂，这就是相生相克的道理。
而车站派出所采取了民不举官不究的态度，装作这件事没发生，内部人却知道，刘昆仑上面有人，是刑警支队长詹树森的弟弟，这靠山大的简直吓死个人，全体混火车站一带的流氓地痞都想来巴结他，但刘昆仑对这个谣言矢口否认，他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詹树森，也没有干公安的亲戚。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刘昆仑对单位的基本情况也摸清了，金桥大市场内部主要是两伙人在博弈，首先是邓总为首的原先物资局三产公司的一帮人，这些人是大市场最早的创建者和经营者，属于元老，和元老派分庭抗礼的是以王书记为首的机关派，这些人都是原物资局的干部，物资局撤销编制后，大批人分流到企业，又没有一技之长，只能继续老本行干工青妇，坐办公室拿高工资，他们和元老派互相看不顺眼，勾心斗角不断。
第三股势力就是以陆刚陆副总为首的“外面人”，陆刚最早在纺织厂业务科工作，九十年代初期就停薪留职下海闯荡，南下温州广州，北上内蒙俄罗斯，属于眼界开阔，手段灵活的生意人，他的岳父是物资局的前任蔡局长，所以能分得一杯羹进入管理层。
元老派混吃等死，机关派尸位素餐，真正撑起金桥大市场的却是人数最少的“外面人”。而刘昆仑是詹树森托了陆刚的关系进来的，严格来说也是外面人，但他从来不参与内部纷争站队，只管好他的一亩三分地。
东门就是刘昆仑的一亩三分地，这附近方圆二百米范围都是他的治安包干区域，大市场保卫科和车站派出所是共建单位，说起来熊科长还是正宗公安干校毕业，在派出所也干过户籍警的，后来调去当经济民警，就是俗称的厂警，再后来经警和物资局一样，属于被淘汰的产物，熊科长从有编制的民警变成了企业的保卫人员。不过总算和公安口有香火情，在火车站广场一带吃得开。
全市场的保卫人员一共有三十多个，一个赛一个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上班迟到早退偷懒耍滑那是驾轻就熟，除了刘昆仑例外，他也是全保卫科唯一穿全套制服的保卫人员，一套毛涤混纺质地的老式警服居然还熨出了裤线和袖线，小翻领里面配着白衬衣和黑领带，红褐色人造革武装带扎的紧紧的，左边挂着警棍，右边挂着对讲机，脚下皮鞋锃亮。
在金桥大市场工作的日子舒缓而安详，他和四姐租住的房子到期之后，搬到火车站附近的铁路二十七宿舍，也是租的房子，但房租便宜许多，每天刘昆仑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一日三餐准时准点，早上吃附近的包子和胡辣汤，有时候是油条和豆浆，中午在东门第一家高姐米线吃一碗丰盛的大碗米线，晚上就丰富多彩了，有时候和马后炮一起吃羊肉拉面，满海碗火辣辣的红油拉面，一盘凉拌羊肉配上葱白香菜，有时候烧个羊头，再来一瓶四块五的淮江大曲，这日子过的也是美滋滋。
进了东门大门，第一家餐饮铺子就是高姐米线摊，顾名思义，老板娘是个女的，叫高俊玲，二十七八岁上下，生的人高马大，丰乳肥臀，干起活来风风火火，吵起架来地动山摇，人是直肠子，热情厚道，对刘昆仑尤其好，每次小刘兄弟来吃饭，高大姐手一抖，就多放了七八片牛肉，老马看了有意见非要同样待遇，高俊玲白眼一翻说：“人家小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个老狗逼吃那么多干熊去！”
最惬意的就是午后，吃饱了饭，用电热水壶烧一壶开水，把黄桃罐头瓶里的一级茉莉花茶泡上，坐在岗亭里的大躺椅上，把穿着三接头皮鞋的脚搁在铺着玻璃台板的办公桌上，任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看茶杯里袅袅的热气，听外面嘈杂的人声，回忆半年前的刀光剑影，会有种大隐隐于市的错觉。
东门是金桥大市场的正门，保卫科把刘昆仑放在这儿倒也是歪打正着，十九岁的小刘精力体魄都在巅峰状态，身材相貌也比那帮歪瓜裂枣强得多，一身制服笔挺，自然能给顾客带来安全感和信任感，大市场里扒手肆虐，丢了钱包手机的人往往先找刘昆仑报案。
刘昆仑只是一个保卫人员，他没有执法权也没有侦察权，只能上报保卫科，市场方面倒是做了些事情，宣传科在墙上写了十几个“请看管好您的财物”字样，以作提醒，仅此而已。
随着气温的升高，人们的钱包手机也越来越容易被盗了，大市场扒窃事件屡屡发生，一上午就能有十几起，熊科长可以视若无睹，但刘昆仑不能，他觉得这些小偷是在羞辱自己这身衣服。
刘昆仑决定出手，他是懂规矩的人，在做事之前先找到熊科长汇报，保卫科长是单位里的实权人物，熊光明科长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单位，而是在外面忙乎自己的一摊子事情，这天刘昆仑亲眼看到熊科长的捷达车开进来才去找他的。
熊光明对刘昆仑这个新人印象深刻，知道他是个愣头青不要命的傻小子，但平时话很少，开会的时候闷不吭声的，也不大和同事们来往（喝酒赌钱），所以并不很瞧得上他，若不是陆刚的关系，他都懒得搭理。
听刘昆仑说了要整肃市场内扒窃现象的建议，熊科长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徐徐吐出烟雾，开始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熊科长说：“小偷小摸，从古至今就没断过，公共场合嘛，肯定少不了偷东西的，这事儿神仙都杜绝不了。”
旁边一个保卫干事拎着热水瓶过来，帮科长的不锈钢保温杯添满水，阴阳怪气帮衬了一句：“小偷也得吃饭啊。”
刘昆仑看一眼他俩，再看看科里那些头顶着鞋底正在打牌的伙计们，一言不发就出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和他们没啥好说的。
回到东门岗亭，刘昆仑拿了一张近江晚报，找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笔，于是去宣传科借记号笔，宣传科是机关派把持的部门，从来瞧不起刘昆仑这样的临时工，外来户，要搁在平时，一句话就给打发了，但是今天副科长刘齐有雅兴，正在挥毫泼墨练大字，刘科以前是物资局宣传干事，会写一手美术字，但是书法就差点意思，他练的是最基础的颜体，写的正开心，就说：“毛笔你能用不？”
宣传科的人听了都暗笑，刘科这是耍人玩呢，保卫科都是一介武夫，能写个屁的大字。
没想到刘昆仑却把毛笔接了过来，把手上那张近江晚报铺开，躬身，悬腕，笔走龙蛇，刘科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瞥了一眼，目光立刻被勾住，笑容僵硬冷却下来，其他科员也都凑过来看热闹，宣传科内一片寂静。
刘昆仑写的字很见功力，每一笔都像是带着锋芒，锐利中又透着一股隽秀，刘科都看傻了，这小子的书法水平比自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莫非上学时候在少年宫跟名师练过？
“小谁，你在哪儿练的大字？”刘齐问道。
“在家门口练的，没事就写。”刘昆仑一边写一边回答。
“看你这个水平，练的可不少啊，你父母很支持你学书法啊，这玩意光笔墨宣纸就得不少钱。”
“不花钱，就用旧报纸和污水。”
刘齐没听懂，又问：“你说啥，污水？”
“就是臭水沟里的黑水，那玩意比墨汁还浓，还臭。”刘昆仑写完了布告，将毛笔还给一脸懵逼的刘齐，拿着墨迹未干的报纸走了。
东门岗亭外面贴了一张用报纸毛笔书写的布告，内容如下：布告 即日起市场内严禁扒窃，违者后果自负！署名是东门岗亭刘昆仑，年月日。
这地方是金桥大市场的正门，每天人流量数十万计，人来人往的都看到了这张奇葩布告，大家莞尔一笑之余，仅是感叹这人毛笔字写得不赖，内容没人当真，刘昆仑也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他知道有些人是当真的。
当真的人就是那些在大市场里扒窃为生的毛贼，他们和公交车上的扒手虽然不是一伙，但消息是互通的，知道刘昆仑是个尿性人，再加上小刘怒打切糕帮的光辉事迹，让他们不得不慎重对待此事。
小偷们一致认为，让他们从此不在金桥大市场里“做生意”是万万不行的，一家老小总得吃饭吧。
扒手在老大家里开会商量对策，他们一边打牌一边说话，背后的墙上挂着三幅画像，居中的是长裾大袖的古人，左边是个贼眉鼠眼的短打偷鸡贼，右边是民国打扮的劲装夜行人。
墙上挂的都是小偷的祖师爷，这一行并没有标准认证体系，祖师爷也不统一，左边那个獐头鼠目的是水浒传里的鼓上蚤时迁，因为有梁山好汉的名头加持，所以被尊为小偷祖师爷，右边那个晚一点，是民国时期的飞贼燕子李三，身手不凡，轻功了得，还有同名的电视剧加持，所以也算是小偷家族中的翘楚，中央那个宽袍大袖的古人就了不得了，那是西汉时期的东方朔，因为三次潜入王母娘娘的蟠桃园盗窃仙桃，所以他一个文化人硬是被小偷们强行尊为名誉祖师爷。
不肖子孙们之一，大市场里扒手的头儿，人称佛爷的家伙甩出一对2，骂道：“操，咱们这一行自古以来就是靠手艺吃饭，祖师爷赏的饭吃，再说了，人家熊科长还没说啥呢，哪轮得到他当家！”
另一个叫猴子甩出四张8，说声炸，又道：“但是咱和这种疯狗也没必要计较，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不在他眼皮底下做事不就行了，大市场那么大地方那么多人，他一个人能看过来？”
佛爷的一对二没有发挥出威力来，愠怒道：“也行，那得派个人随时盯着他，猴子你去。”

第二十四章 广场上的罪恶
刘昆仑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贴出告示后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找马后炮借了一个望远镜，这具带皮盒子的62式军用望远镜还是老马退伍时从部队顺的，保养的很好，站在办公楼的天台上俯瞰下去，别说大市场了，就是火车站连同整个广场都尽收眼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罪恶，火车站是每个城市流动人口最频繁密集的所在，每天有数以万计的旅客在这里离开抵达和中转，在广场周边的各种小店里吃饭歇脚住宿消费，更遑论广场东西两侧还有长途汽车站和金桥大市场，周边县乡来省城的人坐着长途汽车来到城市，和本市的消费者一起涌入金桥大市场，批发了货物从彩条布袋子装着，在附近吃一碗羊肉拉面再坐车回去，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也滋生了许多的罪恶。
整个火车站广场是一个生态圈，无数人靠着来来往往的旅客混一口饭吃，小偷扒手自然不用说，游荡在售票大厅和进站口的是黄牛票贩子，围在出站口的是小旅馆和长途车以及各种黑车的拉客人员，火车站一圈的小商店几乎全是黑店，烟酒是假的，找钱可能是假的，连饭菜里的肉类都来源不清不楚，稍远一点，站前路的两侧，一排全是卖各种情趣计生用品的小店，另一排全是亮着红灯的洗头房，卷帘门下坐着露大腿的失足，见旅客经过就喊一声进来玩啊，若是有那禁不住诱惑的人真的进去了，失足们把卷帘门拉下来，很可能就是一场仙人跳的大戏。
这些还都算是半灰不黑的买卖，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火车站的滚刀肉们就吃一块了，他们卖假货倒腾票敲诈勒索坑蒙拐骗还偷包，太伤天害理的事儿不做，除了另外一伙人，干的确实是罪大恶极的事儿。
但他们忘了，有罪恶的地方，就会有侠客。
刘昆仑在望远镜里看到一个小姑娘拖着彩条布行李包从火车站的出站口出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个头不算高，打扮也土气的很，她被几个拉客的老娘们差点拽走，好不容易才脱身，站到一边，从包里翻出个纸条来，大概上面写着将要去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然后刘昆仑就看到小姑娘走到一个公用电话旁去了。
火车站周边曾经设立过投币的公用电话，全部都被人为破坏了，电信局知道是谁干的也没辙，那些破坏者们自己干起了收费公用电话的买卖，而且，他们的电话根本就没有外线，任何电话都打不通，很低级的骗局但是依然长盛不衰，反正骗的是流水一般的旅客，每天都有不重样的人上当。
小姑娘拿起了电话，按了一些数字，彷徨的看着周围，显然火车站广场的一切让她不安，让她胆怯。
电话没通，当然也不会接通，看电话的人气势汹汹的要收钱，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拿了十块钱出来，这种敲诈一般不会要太多，否则对方较真报警也不好看，十块钱就是对方心疼又能接受而不生事端的额度。
但这时候有个人站了出来，严厉斥责了看电话的人，帮小姑娘把十块钱讨了回来，小姑娘感恩涕零，在陌生的环境下有人仗义出手，而且是个看起来很面善的大哥哥，自然会产生信赖感和依靠心理，那人和小姑娘聊了几句，竟然帮她提起了彩条布行李袋，向公交站方向走去。
刘昆仑的视线跟随着他们，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套路，但肯定不是好事儿，果不其然，一辆灰色的昌河面包车开了过来，正好停在两人身旁，车门拉开，从里面伸出四只手来，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抗拒，但却抵不过配合娴熟的三个强有力的男人，转瞬她和她的行李包就被抬上车，面包车旋即开走，不留任何痕迹，即便是目击者也会不以为然，以为是小夫妻闹矛盾之类。
这是光天化日下的绑架，刘昆仑来不及多想，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翻过围栏，顺着排水管道就滑了下去，一路疾奔，幸亏今天不是周末，市场里没达到摩肩接踵的程度，这保障了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东门岗亭。
岗亭后面，进出两条路中间有一块用铁链子圈起来的小幅空地，本来是供本单位职工停放车辆用的，因为就在岗亭眼皮底下，安全的很，后来连商户的电动车、摩托车也放了进来。
刘昆仑飞身跨上一辆钱江125摩托车，大喊一声：“老马，钥匙！”
马后炮见他心急火燎的架势，也不多问，发挥出了一个退伍老兵应有的素质，从窗内将摩托车钥匙抛出来，正想出来帮他打开围栏，刘昆仑已经发动了摩托，撩起铁链，一拧油门，摩托车前轮翘起，如同怒马一把咆哮着冲了出去。
“别忘了往给我加油。”老马冲刘昆仑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悻悻回去了，这小子一惊一乍的，不知道搞什么飞机。
虽然没有看到面包车往哪条路去，但刘昆仑心里有数，站前广场虽然看似四通八达，但是实际上能走的路不多，通往闹市区的道路是禁左的，那儿交警密布，面包车左转会立刻被扣住，而长途汽车站那边的路则是常年被大量进出站的凯斯鲍尔长途大客车拥堵着，想迅速离开就得避开堵车，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右转然后直行，经过一段长长的直路后，就是出城的阳关大道。
刘昆仑沿着这条路猛追，他仗着摩托车的优势在车流中穿梭前进，追出去三公里没看到面包车的踪迹，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也许这伙人没走这条路，奔长途汽车站方向去了？他不敢确定，旁边铁路道口封闭，行人都从天桥上通过，一列火车呼啸而过，大地都在颤抖，刘昆仑灵机一动，摩托车沿着人行道阶梯爬上天桥，他摘下望远镜四下观望，果然发现了目标，他没判断错误，面包车确实走的是这条路，只是司机的车技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湛，已经离开这一段路进入了国道！
钱江125一声怒吼，再次踏上征程，这次刘昆仑不会再犹豫，一条路直追下去，十分钟后，摩托车和面包车平行，刘昆仑打手势示意对方靠边停车，他身上穿的是老式警服，对方有些懵圈，但是看清楚只是一个保安后，胆气大增，居然猛打方向盘试图撞击摩托车。
刘昆仑没和他们硬拼，肉包铁撞不过铁包肉，这种公路上的追逐戏码让他厌烦，索性做出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从左侧贴近面包车，天气已经变热，面包车没有空调，驾驶座的车窗完全敞开着，一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扭头和刘昆仑四目相对，嘴里骂了一句什么，车头就别了过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昆仑两腿一蹬弃了摩托车，纵身扑过去，半个身子都拱进车窗，死死抓住那家伙的脖子用力掐，司机条件发射的踩刹车，车停了，全车人都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刘昆仑整个人撞出挡风玻璃，落在车前面几米远。
面包车里下来四个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手里拎着刀棍，刘昆仑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社会人下手不会有轻重，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
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刘昆仑几乎是无敌的，他出手极狠，招招致命，大货车从过道上经过，没人在意路边发生的殴斗，几分钟后战斗结束，刘昆仑把四个人全都放倒了，休克骨折的都有，他没留手，但也知道没到打死的程度。
刘昆仑捡起一把刀，把面包车四个轮子全捅了，抬头看，车里有个被绑起来的小姑娘，还好衣服尚且完整，看来绑匪们还算有点道德底线，受害者嘴里塞着一团布，眼巴巴地看着刘昆仑，她当然知道这个人是好人，是来救自己的。
刘昆仑扯下小姑娘嘴里的破布，很惊讶对方竟然没哭，而是麻利的把行李包拿下车，跑过来帮刘昆仑把摔在路边沟里的摩托车推出来。
“上车。”刘昆仑跨上摩托，小姑娘背起行李包，顺从的坐在后座上，没敢揽刘昆仑的腰，而是紧紧抓住车座。
“坐稳。”刘昆仑拧动油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回到东门岗亭，老马发现自己的宝贝蛋伤的不成样子，钱江125的漆面大幅受损，看样子是在粗糙的路面上摩擦了很长距离，头灯罩子也破了，两边后视镜也掉了，恨得他咬牙切齿，不过老马识大体，没当场发飙，因为刘昆仑捡了个妹子回来。
小姑娘叫苗春韭，十八岁，来自江东省西北部最偏远的一个乡，家里穷且没有出路，苗春韭是来投奔在城里当保姆的远房亲戚的，她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的是亲戚的电话号码，老马试着拨打，提示音说这个号码已经停机。
刘昆仑在处理自己的伤口，他的上衣被匕首划破一个口子，腰部一道伤口皮肤外翻甚是吓人，其实伤的不重，简单消毒包扎即可，弄完了过来问道：“马师傅，怎么弄？”
“我咋知道怎么弄，送派出所吧。”马后炮说。
“派出所会怎么处理？”刘昆仑明知故问。
“派出所还能怎么处理，做个笔录拉倒。”老马说，“是投亲靠友，还是买张火车票回去，那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
“我不回去。”苗春韭惊恐的摇着头，她个头不高，最多一米五八，脸上两团农村红，穿着和城市格格不入的几年前流行的廉价服装，也许就是从金桥大市场批发出去，在农村大集上卖的哩。
“那你想干什么？”刘昆仑问她，这是自己捡来的人，似乎有义务送佛送到西。
“我想当保姆。”苗春韭说。
岗亭的门被推开了，说是岗亭，其实是一间值班室，有饮水机办公桌和两把椅子，墙角还有个折叠帆布行军床，晚上值夜班还能睡，进来的是高俊玲，她撇一眼苗绣，大嗓门问道：“这谁啊？”
刘昆仑灵机一动：“高姐，你要帮忙的么？”

第二十五章 高姐夫
高姐米线生意火爆，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但是好的帮工也难找，又苦又累钱还少，现在的年轻人好吃懒做的居多，所以高俊玲一直是自己单干，她手脚勤快干活麻利，一个人顶两个人，但是时间长了也吃不消。
“行啊，不过先说好，钱给不多。”高俊玲多机灵的人，一眼就看见苗春韭了，也猜到刘昆仑要介绍的帮工就是这个看起来肉乎乎的乡下妹子。
但是苗春韭的反应可一点都不肉，她不等刘昆仑说话就抢答了：“我不要钱，管吃管吃就中。”
“管吃行，住管不了。”高俊玲正式打量着苗春韭，觉得这丫头还算机灵，值得培养。
老马发话了：“住有啥难的，就住你店里，反正天也热了，把桌子一拼搭个铺就是。”
高俊玲说：“也行。”
于是，无家可归的苗春韭就被安顿到了高姐米线铺，铺子也好，摊子也罢，其实就是路边一个石棉瓦和三合板搭的简易房，里面摆着灶具，几张矮桌子，一叠小马扎，门口一个汽油桶改装的煤球炉，上面炖着牛肉汤，别小看这些家当，每天营业额可是个不小的数字。
苗春韭在高姐的指导下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去，她负责烧炉子，收拾桌子碗筷，给客人端米线，半天下来，高俊玲就赞不绝口，这丫头太有眼力价，太麻利了，有她帮忙，自己轻松多了。
米线是个门槛很低快餐食品，有很多繁琐重复的工作，要把米线分成大小两种规格的若干份方便下锅，准备各种调料，配制辣椒油、切蒜苗香菜榨菜粒，煮牛肉切牛肉熬牛骨头汤，起早贪黑，挣的是个辛苦钱。
高姐米线之所以誉满大市场，一是味道好，二是量足厚道，味道好不好，全在于汤，门口那个大不锈钢锅里熬着的汤，是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加入新鲜的鸡架鸭架猪腿骨牛大骨和秘制配料慢火炖出来的汤，清澈透明，含油量高，冷却下来上面一层厚厚的牛油，这种汤拿去下面条味道都是极好的，本来熬汤是高俊玲亲自干的，苗春韭来了，这个苦活就由她负责了。
正如老马安排的那样，每天晚上没了生意之后，苗春韭就把卷帘门拉下来，把桌子拼成一张床，铺开被卧在上面睡觉，她有个小收音机，夜里就听电台解闷，倒也不寂寞。
高俊玲得了这么一个给力的帮工，高兴地合不拢嘴，客人少的时候，索性连摊子交给苗春韭打理，揣着一包瓜子到处闲逛，她对刘昆仑和老马说：“春韭这孩子是吃过苦的人，懂事，勤快，将来谁娶了她那真是好福气。”
这话是有意无意说给刘昆仑听的，高俊玲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一心想撮合这一对，她还说：“对面卖水果的小张瞧上春韭了，人家好歹也是个小老板，有车有房有生意，我觉得挺不错的。”
刘昆仑根本没往心里去，他惦记着苏晴，也曾经去苏家找过，门上的封条经历风吹雨打，法院的公章都褪色了，据说*茂的案子一审判决下来了，是个死缓，宏达公司负债累累，苏家人已经搬走，再不会回来了。
贴在东门岗亭外的布告已经不知道被谁撕掉了，事实上所有人也没把布告内容当回事，但刘昆仑可是正儿八经当正事来做的，他每天交班后依然会拿着望远镜到天台上去看，有时候会取市场里找人闲聊，总之并不出手，而是在做些别人看不懂的事情。
这天中午，到了饭点，刘昆仑照例到高姐米线摊去吃饭，发现只有春韭一个人在，客人排大队，几张小桌子都坐满了，春韭动作迅速而准确，锅里同时烫着三份盘好的米线，她迅速挑起一份烫好的米线铺在碗里，飞快的加入盐、鸡精、味精、牛肉片、一大勺肉酱，再到外面锅里舀一碗牛肉汤浇上去，最后撒一把切碎的香菜，一把翠绿的小葱花，根据要求加辣椒油或是不加，然后端到客人面前，整个流程没有丝毫的忙乱和拖泥带水。
刘昆仑也是个有眼力价的，拿了块抹布帮着收拾桌子碗筷，把吃剩的倒进泔水桶，空碗简单处理一下，套上新的塑料薄膜再次使用，为了节省水和时间，大市场的快餐都不刷碗，他一边干活一边问：“高姐呢？”
“病了，在医院。”春韭头也不回的答道，“物资局医院，待会不忙了咱过去看看。”
“行。”刘昆仑顺手帮着收了一份米线的钱，丢进装钱的抽屉。
一直等到客流高峰过去，刘昆仑才吃上饭，春韭给他加了整整半碗牛肉和一个茶叶蛋以示感谢，吃了饭，把钱箱子里的钞票拢一拢数清楚放包里，没拉卷帘门，冲对面水果摊子上正劈甘蔗皮的男人喊了一声：“张大哥，帮我看着点店，就不关门了。”
“行，你放心吧。”水果摊小老板答应道。
来到物资局医院，在外科病房找到了高俊玲，刘昆仑差点没认出来，高俊玲头上包着纱布，两个眼睛乌青，脸也肿了，分明是被人打的。
“高姐，谁干的？”刘昆仑义愤填膺，而春韭则拎一下桌上的热水瓶，发现是空的，于是找地方打热水去了。
“还能是谁，那个杀千刀的赌棍。”高俊玲说话都漏风，牙都打掉了两颗。
刘昆仑明白了，杀千刀的赌棍是高姐的对象，一个叫田大器的家伙，平时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抽，尤其喜欢耍钱赌博，而且牌技很臭，赌输了就来找老婆要钱，不给就打，高姐米线摊子很来钱，可是家里却没买房子没买车，弄俩钱全都砸在赌桌上了。
高俊玲开始絮叨，眼泪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流出来，她说自己二十二岁嫁过来，七八年就没享过福，老公啥活不干，店面全靠自己支撑，起早贪黑不舍得吃不舍得花，挣的钱全让他输光了，上回开学，连孩子的学费都是借的。
“我找他去。”刘昆仑愤然起身，他眼里不揉沙子，这种男人就该教训，高姐是外乡人嫁过来的，没有娘家人撑腰，自己就要帮她出这口气。
田大器也是混火车站广场的无赖汉一个，他没有正经职业，但是仗着舅舅是金桥大市场的书记，所以在地段最好的位置弄了个摊子，他有恃无恐，高俊玲敢和他离婚，一句话摊子就收回。
刘昆仑找到田大器的时候，他很稀罕的没有在牌桌上，而是刚喝过一场大酒回来，这家伙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头，壮得像头熊，据说早年练过摔跤，有点功夫，要不也没法把高俊玲这种身板的娘们打成这样。
田大器叼着烟，敞着怀，脚步轻飘飘地走在站前路上，一张大脸红的像关公，没留意到身边跟过来一个人，和他相比，刘昆仑简直瘦弱的像个小鸡子，矮了半头不说，体重差了整整一半。
刘昆仑仰着头说话：“田哥，我给你说个事儿，嫂子不容易，你以后别老打她了，有啥话好好说不行么？”
田大器斜着眼看刘昆仑，认识，不就是东门岗亭的保安么，他说：“怎么滴，弟弟，教训起我来了，我和你们保卫科熊科长是一拜的把兄弟你知道不，论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叔，我他妈的揍自己老婆，你管的着么？操！”
刘昆仑说：“田哥，咱讲点理行不……”
田大器站住脚，眼皮一翻：“我就不讲理，草你妈的，你能把我怎么滴吧？”
刘昆仑火气直往上窜：“你再和我娘了吧唧的，我现在就打你妈了个B的！”
田大器撸袖子就要来揪刘昆仑的衣领，还没伸过来手呢，就被刘昆仑跳起来一手勾住脖颈，一手迅猛无比的招呼下去，第一拳打在喉结上，然后化拳为掌自下而上推在下巴上，第三拳砸在鼻梁骨上，第四拳封眼睛，一串组合拳下来，刘昆仑全身而退，田大器慢慢蹲下身子，捂着鼻子干嚎起来。
站前路上开店的摆摊的走路的坐车的，全都目睹了这一幕，年轻的保卫干事痛打火车站一霸。
而刘昆仑，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走远了。
……
接下来的几天，田大器放话出来说要弄死刘昆仑，高俊玲伤势稍微好一些就出院了，继续起早贪黑经营米线摊，而刘昆仑依然值班站岗，但随身携带长短家伙，不敢懈怠。
不知道为什么，田大器嘴上叫的凶，却一直没来寻仇，刘昆仑便继续自己的计划去了，这天中午，他交班之后换了便服，那一套许久没穿的雅戈尔西装，放在箱子里压了很久，折痕明显，但穿在他身上依然英挺潇洒。
刘昆仑带了一把刀，还是上回马后炮帮他预备的阳江大砍刀，他用报纸包裹了藏在身上，在大市场里到处溜达，寻找扒手。
佛爷和他的手下已经一个不拉的被刘昆仑认全了，这段时间他干的就是这个事儿，他一出动，扒手团伙里的猴子就远远跟着，给其他同伙通风报信，所以刘昆仑在市场里溜了两圈，他在的位置，方圆一百米是肯定没有人偷东西的，但是其他地方该咋样还咋样。
刘昆仑很快意识到了扒手团伙的对策，他转身冲猴子走过去，猴子并不慌张，捉贼拿赃，他今天没开工，身上更没赃物，刘昆仑又能拿他怎么着呢，只能干瞪眼，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狡黠一笑。
这一笑更是激怒了刘昆仑，他从怀里掏出了长条报纸包来，猴子立刻发觉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刘昆仑根本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要按套话他也不会当街殴打田大伟了，猴子扭头就走，快马加鞭，刘昆仑扯开报纸，亮出明晃晃的大砍刀在后面疾追。
追击沿着市场内的主干道进行，猴子跑的飞快，时不时回头查看敌情，将路边的杂物弄倒来阻碍追兵，但刘昆仑比他更加敏捷，遇到障碍物一跃而过，英姿飒飒，最终他在东门内追上了猴子，一脚踹翻，挥起大砍刀就劈。
劈人的现场就在高姐米线铺和红升水果摊之间的道路上，无数双眼睛目睹下，刘昆仑一脚踩在猴子背上，紧闭着嘴唇，雪亮的砍刀映射着阳光，一刀刀落在猴子身上，砍的皮开肉绽，血花飞溅。
不远处，刚喝了一斤壮胆酒的田大器带着几个兄弟前来找刘昆仑报仇，也亲眼看到了这个骇人的场景，他想走却腿肚子转筋，一步路都挪不动了。
没人敢阻拦刘昆仑砍人，所有人，包括岗亭里的老马，高姐米线铺里的春韭和对面卖水果的小张，每个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暴虐地、冷酷地将一个人活活砍死。
刘昆仑砍完人，丢下血淋淋的尸体，走到田大器旁边，摸出一支烟说道：“高姐夫，借个火。”

《橙红年代》电视剧九月十七日开播
插播一条重要新闻，官方消息《橙红年代》电视剧定档九月十七日，东方卫视，浙江卫视，腾讯视频、优酷视频共同播出。
2010年初开始在17k连载橙红，初期不被人看好，几个编辑都毫不隐晦的当面我说此书必扑，感谢网站，也感谢血酬给了机会，才有此书的诞生，才会有今天的影视化，强大的演职人员阵容，数亿的投资规模，都是配得上橙红的，对于作者来说，此刻只有八个字心声 快慰江湖，不负此生
感谢一路走来的老读者老朋友们，鞠躬

第二十六章 东门裁决者
这个称呼有意思，男权社会从来只有女的跟男的称呼，高俊玲可以是田大嫂，但田大器决不能是高姐夫，但刘昆仑这么喊，田大器就只能应，还得带着笑。
田大器僵硬的笑着，机械地摸出打火机，擦了几下没打着，刘昆仑抢过来点着烟，将沾满血的打火机递回去，拍拍大器姐夫僵硬的胳膊以示感谢，从西装内兜里拽出治安的红袖章抖一抖戴上，吆喝道：“都走，都走，没啥好看的。”说罢叼着烟拽着尸体的一条腿，施施然拖到岗亭里去了，地上赫然一条血路。
刘昆仑心里有数，他当然不可能当街杀人，用的是劣质钝铁片大砍刀，威力和铁尺差不多，砍伤刺死的道理他懂得，又砍得都是肉厚的脊背和屁股，再加上猴子机灵，见势不妙就装死，所以看起来血腥惨烈，其实屁事没有。
猴子最终被送往物资局医院外科救治，他没报警，报警也白搭，火车站派出所警力有限，就那十七个人七八条54，每天忙得昏天黑地，金桥大市场和派出所是治安协作单位，大市场内的大事小情，除非杀人越货了，否则一律由保卫科负责。
刘昆仑是保卫科的人，也是保卫科唯一的愿意处理这些事情的人，熊科长虽然不大舒坦，但也不好开口，毕竟在他朴素的道德观里，小偷就是坏人，砍死都无妨，也就没管这事。
佛爷等人恨透了刘昆仑，同时对他也惧怕到了极点，刘昆仑在劈完猴子后并未收手，而是拎着血呼里拉的砍刀满市场寻找扒手，每个人的样貌他都记在心里，虽然撞到的可能性极小，但大家慑于这厮的淫威，还是暂时退出了市场。
有一件事刘昆仑和小偷们都不知道，金桥大市场的盗窃案件报案率急剧下降，从每天十几起到0，连派出所的人都震惊无比，有一次所长见到陆刚陆副总，把这事儿给他说了，虽然是当个笑谈，但陆刚却对刘昆仑的印象更加深刻。
刘昆仑却一战成名，如果说痛打切糕帮是餐前点心的话，那揍高姐夫就是前菜，当街劈人就是主菜，虽然从难度上来说是倒置的。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贴出去的布告和说出去的话都是当真的，他就是东门的执法者，也是裁决者。
这个大市场里的商户都是人精，八九十年代就去广州进货的老个体户生意人，见多识广心中有谱，他们本来以为刘昆仑是个托关系进来的二愣子，没想到如此有手段，执行力超强，一个人顶的上三十个人的保卫科，这样的豪杰将来势必成大器，现在不趁着英雄还在草莽打好关系，将来可就坐着飞机也追不上了。
此役过后，刘昆仑最大的改变是吃饭不愁了，一日三餐都有人请，每天早上东门外会有很多流动早点车，一辆辆三轮车上拉着煤球炉摊煎饼，炸油条，煎包子，摊主们主动将早点送到岗亭里，刘昆仑要给钱他们就急眼，说刘科长你这就外了，咱们什么关系，刘昆仑心说咱毛关系也没有啊，我一个看大门的也照顾不到你们啊，不过后来他才知道，人家巴结他并不是为了求照顾，而是纯粹想套个近乎，和传说中的东门裁决者扯上点关系，走哪儿都是个谈资，遇上事儿也能拍着胸脯和对方说，东门昆仑哥经常吃我的煎包油条。
到了中午，请吃饭的就络绎不绝的来了，基本上都是大市场的商户，骑着摩托车过来，很随意的把车在东门岗亭前一支，下来和刘昆仑敬上一支烟，聊几句当下时髦的话题，然后说中午一块尅点羊肉汤去，得到首肯后再敬一支烟，这才跨上摩托说声走了。
如果是马后炮在，通常会把人家递上来的好烟扫进抽屉，摸出自己四块五一盒的白皮淮江说抽我的，中午在哪儿剋？因为要请不能单请刘昆仑一个，必须得把老马带上，连带着老马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以前人家喊他马后炮这个外号，多少有些贬低调侃的意思，他本名马千里，现在人家都尊称一声千里哥，借着小刘的威名，千里哥也是威风抖擞的。
说是剋羊肉汤，其实并不然，一碗羊肉汤在几个钱，拿来请昆仑哥还不够丢人的，剋羊肉汤只是个说法，真实的情况是几个人在羊肉馆点上一盆红彤彤的烧羊头，凉拌羊肉羊肝花生米，拿一瓶白酒，从十二点喝到下午四点，也没啥正经由头，纯粹就是喝闲酒，下午醉醺醺的回来，晚上的这一场又接上了。
晚上的饭局就精彩多了，请客的人也不再局限于大市场的商户，而是火车站周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宴席也不限于羊肉馆这个档次，三星级的铁路宾馆隔三差五都去开一回荤，正儿八经星级酒店大厨做的套菜，和婚宴一个标准的，八个大汉都能撑着，喝的酒也是带纸盒子包装的好酒，起码五十块钱以上，每逢这种场合，马后炮就特别的不适应，因为太干净整洁了，不好随地吐痰，反而是刘昆仑非常适应这种高级酒局，丝毫都不露怯，会把餐巾抖开铺在膝盖上，吃牛排的时候还会用刀叉。
吃完还有节目，一般是洗澡桑拿大保健，洗澡的地方位于火车站南边一个叫做凯撒温泉宫的洗浴中心，档次比敦皇那是差远了，充斥着庸脂俗粉和抵挡的穷酸客人，唯独大背投看电影效果不错，刘昆仑经常吃饱喝足之后换了桑拿服，在大厅沙发上躺着电影，凯撒温泉宫的DVD很匮乏，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部香港警匪片，刘昆仑看的烂熟，台词都能倒背如流，倒也不觉得腻烦。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风头正旺就有人走背字，刘昆仑惩治了小偷团伙，却不知不觉得罪了保卫科的一位副科长，这货叫王少强，是王书记的本家侄子，佛爷就是靠他罩着在大市场里为非作歹的，作为回报，每月佛爷团伙孝敬王少强三千块钱，外加两条好烟，如今佛爷团伙不敢在大市场干活了，王少强的这笔孝敬自然也没了，他岂能不对刘昆仑恨之入骨。
保卫科的副科长有十几个，没什么实际权力，全靠跟上面的关系硬来办事，这事儿王少强心虚，不好去找堂叔解决，只能通过保卫科长来给刘昆仑穿小鞋，他找到熊文明说科长啊，外面现在对咱们的评价可不怎么好，刘昆仑那小子净添乱，把咱们大市场的东门搞得整天血流成河的，这样下去咱保卫科几十号人都跟着他遭殃，他光混汉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咱们有家有口的，报复到头上来客咋办。
熊科长一皱眉说有这么严重？他在外面有自己的生意，对保卫科的业务工作不怎么上心，反正各路孝敬不会少，至于砍人什么的他倒也不怎么在乎，人多钱多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纠纷，没个生性人在还真镇不住场子。
王少强眼珠一转又说：“科长，东门那一块可是人流量最大，生意最好的地方，现在那些商户眼里只有刘昆仑，没有保卫科，整天请他喝酒洗澡啥的，我怕日子长了之后……”
熊科长不傻，心里顿时有了定夺，他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把小刘调到车棚去看车子。”
大市场有个车棚，能停上千辆自行车，而且是免费停车，是最没油水的地方，把刘昆仑弄到那儿去，他再有本事也威胁不到熊科长等人的威信了。
“科长英明！”王少强竖起了大拇指，“其实把他开了最利索。”
“他是詹支队介绍的人，你说开就开啊？”熊文明一句话把王少强怼了回去。
熊科长雷厉风行，他毕竟不大常来单位，必须趁着短暂的时间把工作安排完毕，于是立刻用对讲机把刘昆仑从岗亭叫了过来，先关心了一下工作，然后说小伙子干得不赖，科里准备重用你。
刘昆仑又不傻，早从周围同事的眼神中察觉不对，坐在熊科长对面的王副科长，就是上次阴阳怪气说小偷也要吃饭的家伙，正冷笑着看着自己，一定是这小子暗中给自己上眼药，没问题，今天晚上就砸他的黑砖。
熊科长刚介绍完车棚的重要性，忽然门开了，一个穿警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藏青色警服肩膀上两杠三星，是车站派出所的指导员老郝。
“哟，郝老师来了。”熊科长赶紧迎上去递烟点火，王少强拉了椅子请他坐下，老郝摘了警帽，露出花白的头发，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抽出一面化纤质地的红色锦旗，黄色流苏都有些脏了，这是车站派出所的治安流动红旗，在车站周边各个单位里流动，金桥大市场只在前面得过一回。
“老熊，可以啊。”郝指导员说道，“这段时间把大市场管理的井井有条的，盗窃案发案率降到零了，连带着所里也受到市局表扬了，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总之要继续保持，不能搞一阵风，这个红旗我代表所里颁发给你们，能挂多久，就看你的了。”
熊科长接过红旗，啪的一个立正：“人在旗在！郝老师放心，旗子到我这儿就流动不起来了。”
老郝看了看刘昆仑道：“你就是詹支队的那个小老表吧。”
刘昆仑点点头。
老郝道：“好好干，别给你老表丢人，老熊啊，我看红旗就别挂保卫科办公室了，没意义，要挂就挂东门岗亭里。”
熊科长说：“那必须的，东门岗是大市场的一面旗帜，也是窗口，红旗挂那里最合适。”
老郝拿起帽子准备走人，刘昆仑忽然说：“郝老师，我有个事请你帮忙。”
“啥事，你说。”
“去年我刚进城的时候，被派出所没收了一把刀，我想要回来。”
“哦，回头你跟到所里找我，看看还在不在。”
老郝带着刘昆仑走了，保卫科众人面面相觑，王少强更是懊恼不已，事已至此，再想把刘昆仑发配到车棚已经不可能，还让他白赚了一面红旗走。
刘昆仑跟着老郝去了派出所，还真从一堆收缴的刀具里把去年脏孩送给自己的那把M7刺刀给找了回来，他转头出去拿了两条金淮江给老郝送来，老郝推回去了，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吧，韦康在天上看着你。

第二十七章 鞭挞者
金淮江香烟是近江社会上比较流行的高档烟，二十块钱一盒，一条就是二百块，刘昆仑每月工资六百块，根本消费不起这个档次的好烟，这两条金淮江是别人送给他的，正好拿来借花献佛，既然郝老师不要，他找了张报纸把两条烟一裹，转头就去了保卫科，把烟放在熊科长桌上，啥也没说就走了。
熊科长扯开报纸一看，乐了：“谁说小刘少脑缺钙的？我看小伙子挺上道的啊，有前途。”说完将烟放进自己的柜子里，里面名烟名酒堆积如山。
东门岗亭外，刘昆仑站在椅子上往墙壁上敲钉，马后炮捧着锦旗站在下面，周围一圈人看热闹，七嘴八舌说治安红旗有日子没在大市场见过了，起码三四年了吧，大市场是整个车站区域小偷小摸最严重的地方，和火车站是一对难兄难弟，但是火车站归铁路公安管，没法替大市场分担压力，所以大市场是火车站广场派出所的“一枝独秀”，保卫科三十几号人跟摆设一样，防不住一帮小偷，还不如刘昆仑一个人一把刀好使。
流动红旗挂在东门墙上随风飘动，刘昆仑跳下来，眯缝着眼看看自己的功绩，点点头表示满意，旁边一阵掌声，有人起哄道：“昆仑哥，中午喝不？”
“我请！”刘昆仑意气风发的答道。
谁也不舍得让刘昆仑请客，他每月工资就紧巴巴的六百块，没有奖金没有加班费，哪里比得上这些日进斗金的商户，这些从八十年代就坐绿皮硬座贩运牛仔裤的老个体户现在买卖都做大了，金桥大市场是个批发零售兼营的集散地，他们的顾客可不是那些趁周末来闲逛的小姑娘，而是从四乡八县来的批发商，每天夜里来自南方义乌的货车在大市场后面的货场卸货，大包小包的五金、塑料制品流入各个仓库，第二天再随着小商贩们的脚步走进千家万户，走进乡村的每一个角落，带来的是丰厚的回报，鲜红的钞票，大家都是有钱人，怎么能让刘昆仑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少年请客呢。
……
自打治安流动红旗挂在了东门岗亭外，刘昆仑威望再上一层，他并不是心里没数的傻小子，谁是好人当然能分出来，车站广场派出所的指导员郝劲松就是个好人，他知道康哥的存在，是个正直的警察，刘昆仑有事没事就去到郝老师那里坐一下，一来二去的，他还被派出所评选为了辖区治安积极分子，警民共建标兵哩，有了这些派出所的加持，刘昆仑不仅仅是一个治安员了，而是不知不觉晋级成为东门的裁决者。。
大市场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每天的闲杂琐事数不胜数，商户缺斤短两，质次价高，顾客当场起争执的，事后来找后账的，屡见不鲜；还有商户之间的各种明争暗斗，哪怕是人多拥挤，谁摸了谁的屁股，谁踩了谁的鞋子，遇上火气大的就能打起来，这就得刘昆仑出面解决了，他断案的方式和传说中的狗肉将军张宗昌差不多，快刀乱麻，不偏不倚，当场解决，不服就办，还真没有敢不服的，不但商户们服气，连经常来大市场批发的外地客商也都知道了刘昆仑这么一号猛人的存在。
入夏之后，人们的衣服轻薄了许多，各路登徒子随即出现，大市场里摩肩接踵，是仅次于公交车的耍流氓好地点，这天刘昆仑正穿着草绿色的短袖开领警用衬衫在岗亭里看书，忽然有两个女孩子来报案，气呼呼羞愤无比说有色狼！
刘昆仑啪的合上书，摘下墙上的橡皮棍：“色狼在哪儿？”
“就在市场里面，是个很猥琐的大叔，他他他……”双马尾女孩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她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屁股位置隐约有些白色粘稠物，另一个女孩比较冷静，仔细描述了色狼的特征，半秃顶，穿月白色衬衫银色西裤，拿一把折扇，一直尾随着她俩，被发现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走了。
刘昆仑立刻做出判断，这老贼肯定是个惯犯，不会轻易就走，他让俩女生跟着自己，在大市场里到处寻索，哪儿人多就往哪儿去，找了二十分钟，在一片卖小饰品的摊位前找到了老色狼，老家伙正装模作样的凑在摊子前假装看货，其实裤子拉链都开了。
“是不是他？”刘昆仑问了一声，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上前薅住老头的后领子，脚下一绊，老头四仰八叉倒地，丑陋的家伙直愣愣朝天，顿时一片惊呼尖叫，紧跟着就是惨叫了，刘昆仑二话不说，橡皮棍抡圆了打，对这种败类他毫不留手，打死都在意，打的老头在地上乱滚，杀猪般嘶叫：“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刘昆仑怒不可遏，打的更狠了，那俩小姑娘看的开心解恨，巴掌都拍红了，围观者越来越多，有人劝说别打死了，不值得，刘昆仑就停了手，揪着老头的脖子押解到东门岗亭。
老头在岗亭里交出了身上所有东西，一串钥匙，十几块零钱，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一概拒不交代。
马后炮端着大茶缸子慢悠悠踱过来了，说这不是王校长么，怎么让打成这样了？有辱斯文啊，刘昆仑诧异道：“这老不死的还是个校长？”
“对，以前是小学校长，后来猥亵学生被抓劳改了好多年，出来后还不老实，扭送派出所没用，警察都制不了他，这种老顶最多拘留几天，出来还犯。”
刘昆仑恶狠狠道：“那好，我就不费事往派出所送了，在东门直接执法。”
他所说的执法相当简单粗暴，把老变态捆在岗亭后面的水泥电线杆上，一把拽下裤子，露出干瘪的屁股。
“你不是喜欢露么，我让你露个够。”刘昆仑手里拎着一根人造革武装带，他没有鞭子，拿这个代替，抡起来带着哨音抽在老头屁股上，皮肤立刻隆起一道红肿，紧跟着又是一鞭抽在原处，红肿变成了淤紫。
东门出现拥堵情况，看热闹的实在太多，大家对于这种严惩老变态的行动非常支持，随着鞭子的抽打，叫好声如同海潮一般汹涌。
“他好帅啊。”双马尾女孩对她的同伴说。
刘昆仑没听到花痴妹对自己的评价，他紧绷着表情，把武装带甩的啪啪响，打在老变态臀部，体验着执法者的权威和力量。
金桥大市场的副总经理陆刚开着他的桑塔纳2000从东门外经过，看到这边人山人海的，便将车停在路边，从腰间皮套里取出摩托罗拉998手机，这是时下最时髦的袖珍手机，也是财富和权势的象征，陆刚拨了保卫科的电话，迟疑了一下没有拨通，合上翻盖，亲自走了过去，正看到刘昆仑拿皮带抽人的一幕。
陆刚是文化人，知道鞭挞是一种酷刑，只有新加坡和一些宗教国家还在执行这种刑罚，他上次去新加坡出差的时候就被导游告诫说千万不能随地吐痰和抽烟，不然罚款极重，还要吃鞭子，东门小刘居然也知道这个典故，有意思。
但是鞭子抽多了也会死人的，陆刚上前制止了保卫干事的私刑，问清楚原委后说也别报警了，找个平车，雇俩人把老变态送家里去得了。
马后炮解开老变态的绑绳，发现人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吓得他脸色刷白，小刘这是活活打死人了啊。
陆刚多机智的人，镇定道：“看看，把人打昏迷了吧，赶紧家我车上去，送医院。”
刘昆仑和马后炮架起老变态，陆刚把自己的车开过来，把人塞进来一车拉到物资局医院，才发现老变态是装死，他只是屁股被抽烂，距离嗝屁还早着呢。
陆刚从包里抽出五百块钱说：“拿去看病，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抽一次。”
老变态本来还想讹诈一把，见领导也这么硬气，顿时偃旗息鼓，本来就理亏还拿了人家的钱，就没法说啥了，只能认栽，他自打十年前丢了公职判了劳改就不再要脸，进派出所根本不在乎，但他怕打，经过这次之后，金桥大市场是不敢再去了。
搞定了老变态，陆刚带着两人出来，拿出中华烟来请刘昆仑和马后炮抽，还给他俩点火，陆副总向来没架子，刘昆仑对他不反感，经过这个事儿之后，似乎感情又近了一步。
“对这种老流氓，就只能揍！”马后炮豪气云天，“出了事我扛着。”
陆刚淡淡一笑，夸赞了两句，开车要把两人送回去，马后炮说陆总您有事先走，我们走两步就回去了，陆刚说别客气，自己兄弟，一脚油门就到了，拗不过他，只好又上了桑塔纳。
刘昆仑坐在副驾驶，看陆刚娴熟的换挡，不由得怀念起自己开过的奥迪A8，陆刚眼角余光瞥见刘昆仑渴望的眼神，笑道：“小刘，有空去学个驾驶，以后有用处。”
“哦。”刘昆仑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回到东门外，两人下车，陆刚刚要走，忽然看到光秃秃的白墙，怎么都觉得缺点什么，于是打电话给宣传科，是*接的，陆刚说咱们保卫科拿了流动红旗，要不宣传科配合一下，在墙上写点什么助助兴？*说这事儿你别跟我说，我当不了家，你得给王书记请示，于是陆刚又给王书记打电话，王书记说这种小事你和宣传科协调不就完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宣传科比不得保卫科，*手下没啥人，干活得亲自上，他从仓库里找了几桶丙烯颜料，几把刷子，几根油画笔，又安排了几个人把脚手架支起来，准备在东门口的白墙上画一幅警民合作标兵图，刘副科长是学美术出身，那可不仅仅是美术字写得好，油画水彩都有一套，喷绘出现之前，电影海报啥的都是手绘，他年轻的时候就帮电影院画海报，什么少林寺，戴手铐的旅客，庐山恋什么的，都会画。
墙上这幅画，*准备画三个人，居中的肯定是咱们派出所的干警，笔挺的橄榄绿警服佩戴着95式警衔，三杠三星，相貌英俊，浓眉大眼，左边是穿经警制服的大市场保卫干事，上绿下蓝老式肩章领花，右边是穿西服戴红袖章的治安积极分子，背景是繁花似锦的大市场，远方还有林立的高楼大厦和工厂烟囱以及起飞的飞机和冉冉上升的长征二号火箭，最上面刷上一排红色的美术字：有困难找人民警察。
把脚手架搭好，把一大堆丙烯颜料和刷子搬过来，*也换上了劳动布大褂，准备挥毫泼墨了，忽然电话来了，老婆说小孩要开家长会，自己没空去，*赶紧放下家伙，到东门岗亭里找人，说小刘啊我有点事先走，这些颜料罐子你帮我放屋里保管一下。
刘昆仑说没问题，你忙你的去。
*是出了名的丢爪就忘事，宣传科事多，墙画又是陆副总安排的工作并不那么重要，于是这事儿就这么耽误下来了。

第二十八章 北岸桥头
上回为救春韭，刘昆仑把马后炮的钱江125给骑坏了，送到一个摩托车修理铺折腾了好久，又是喷漆又是换件的，终于鼓捣好了，打电话让他过去提车，刘昆仑坐公交车过去，看到了焕然一新的钱江摩托，油漆重新做了，换了俩后视镜，泥瓦也钣金过了，一问价钱，一百五，不算贵，刘昆仑付了，正打算走，忽然瞅见一个眼熟的东西。
火红色的流线型公路跑车，双圆灯，160宽胎，造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这不就是自己的烈火战车么！
修理铺隔壁是家越野俱乐部，门口停着一溜造型粗犷的越野摩托车，也有些拉风的公路赛、哈雷之类，烈火战车就静静停在其中，轮胎缝隙中嵌了些泥巴，车身上也蒙了灰尘，看来新主人对待它并不怎么细心。
刘昆仑上前仔细端详，这辆街跑和苏晴的渊源很深，也是关于康哥，关于敦皇的一点念想，拥有它的时候，刘昆仑经常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摩托的每一寸角落，虽然车上没有特殊的印记划痕之类，但他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的车。
俱乐部门头不大，里面聚着一帮人正在打牌，看模样并不是那种肉瘤脑袋大金链子的社会人，而是矫健彪悍的年轻小伙，穿缀着金属链子的黑皮衣或者五颜六色的赛车服，围着张桌子甩扑克，声音震的天花板都在颤抖。
刘昆仑问了一声：“门口的红川崎是谁的？”
没人搭理他，也回头瞄一眼的都没有，刘昆仑就有些生气，偷了别人的车还在这装大瓣蒜，这帮人欠收拾，他耐心的等待牌局结束，一分钟后，牌甩完了，一个人开始洗牌，刘昆仑再问了一遍，终于有个人扭头看了看他，丢了一句不知道，然后继续摸牌。
刘昆仑上去一脚把桌子踹翻，扑克牌满地都是，大汉们慢慢站了起来，都比他高，个个一米八以上，肱二头肌发达，未必多能打，但是体格健壮，一窝蜂扑上来很难对付。
“找事儿是吧。”领头的年轻人居高临下打量着刘昆仑，并没有立刻动手。
“那红车是谁骑来的！”刘昆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眼神不善，谁都能看出来是咋回事，这不是找事儿，是找人，是寻仇。
“谁的车？”领头的盯着刘昆仑，也同样问了一句，是问自己身后这帮小弟的。
“我的车。”从人堆里钻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圆脸，白净，看起来还是个学生。
“这车是我的，一万二从水哥那里买的。”刘昆仑说。
“巧了，我也是从水哥那里买的，三月七日买的，花了一万四。”圆脸学生丝毫没有小偷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是小军和司庆陪我一起去的，还开了收据的。”
“那你呢？”他们的老大抱起膀子，看着刘昆仑的目光已经带了狰狞的味道。
刘昆仑想起当初买摩托时的情景，那时敦皇生意正兴隆，卖走私车的水哥是康哥介绍的，这辆车本来是苏晴看中的，被自己抢了先，那天刮着西北风，苏晴开一辆敞篷标致206CC，自己穿着西装敞着怀，没戴头盔，一路裹风开回敦皇，想想也就是半年前的事情，却恍如隔世，康哥不在了，苏晴走了，敦皇的伙计们也烟消云散，他连个证明人都找不到。
“哎，说你呢，你有什么证明？”老大的声音将刘昆仑从回忆中拉到现实。
“卖车的水哥能证明。”刘昆仑深吸一口气说道。
“给水货哥打电话。”老大吩咐道，他们都是玩摩托的人，和水哥都是熟人，一通电话打下来，没找到人，水哥因为走私案被警察抓了，正蹲号子里等着过堂呢，电话联系不到。
老大两手一摊，耸耸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辆川崎400是我去年十一月在水哥那里花一万二买的。”刘昆仑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你想怎么样？”
“我的车，我要骑走。”
老大回头看圆脸小伙：“小满，你怎么说？”
“丫的讹人，扁他！”小满气的脸通红。
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老大拦住他们，说：“你混哪里的？”
刘昆仑面对一帮壮小伙子，气势分毫不输：“我人在哪，就混哪。”
老大点点头：“行，有种，我们人多，不欺负你一个，你讹人的事儿改日另说，你把我牌桌掀了，我也不打你，但你要给我们道歉。”
“道歉！”摩托车手们纷纷叫嚷起来，刘昆仑觉得有点意思，这帮人身上没有江湖气息，反倒像是学生，他没上过学，也不知道学生气质到底是什么样，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吧，单纯热血，心中还有“公道”二字。
“刚才你们不理我，我情绪急躁了，把桌子掀了，对不起了。”刘昆仑抱拳施礼，敢作敢当。
老大说：“好，我接受，咱们再说车的事儿，车呢，今天肯定不会让你骑走，但你就这么走了肯定不甘心，还得来找我们后账，这样吧，咱约个时间地点，一次性解决，你把人带齐，我们也把人都叫上，谁输了谁认倒霉，怎么样。”
刘昆仑说：“好，就这么办。”
“明天吧，下午四点，北岸桥头空地。”
“行。”刘昆仑回头就走，忽然又停下问道：“怎么称呼你们？”
“我叫庄誉，俱乐部是我开的，他们都是我的小弟。”
刘昆仑笑笑，便开了老马的钱江125回去了，他没告诉老马这茬事儿，他也不吹哨子喊人，敦皇没了，兄弟们散了，刘昆仑只有单枪匹马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三点，刘昆仑借了老马的摩托，把一根梢子棍别在后腰带上，这玩意造型和双节棍类似，但前头是一个用铁环连接的包铁短头，抡起来威力巨大，还不会抽到自己的手，绝对是打群架的利器。
北岸桥头是近江社会人约架的常用地点，这地方处于淮江北岸，桥头堡下方的一块空地，人迹罕至，鸟不拉屎，铁路公路两用桥在头顶经过，很有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北京大院小爷们茬架的意思。
下午三点五十，刘昆仑从大桥上下来，拐了几个弯绕到了桥头下方，远远就看到对方来了黑压压一片人，足有二百多口子，大多是骑着摩托来的，也有三五辆汽车，一群似乎是领头的人靠在车旁抽烟聊天，等待对手到达。
刘昆仑拧动油门，开到他们对面的空地上停下，摘了摩托头盔，拢一下头发，熄火，支起脚架，下车，点烟，自顾自抽着。
对方二百号人顿时鸦雀无声，齐刷刷看着刘昆仑，双方隔了三十米远，彼此看的清清楚楚，那边刀枪棍棒俱全，还有战车压阵，一辆皮卡的车厢里装满了用来投掷的砖头，连战后劳军的靓妹都带着了，几个长腿妹子坐在哈雷后座上搔首弄姿。
而这边就一人一骑，实力悬殊巨大，谁胜谁负，已经了然。
一列装满煤炭的货运列车从淮江大桥上呼啸而过，重车压得桥梁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响，大地都在抖动，对面的骑士们纷纷跨上摩托，戴上全封闭头盔，拿起了棒球棍、日本刀、铁链子，他们采用了双座战斗布局，骑手负责驾驶，后座上的人负责战斗，看起来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了。
刘昆仑不慌不忙丢烟，上车，戴头盔，抽出梢子棍，摆出迎战的架势。
摩托车群发动起来，百余台马达的轰鸣声比头顶上的火车还要响，排在前列的十几辆造型夸张的哈雷摩托跃跃欲试，车手不停轰着油门，战斗一触即发。
刘昆仑知道这一仗真干起来自己必死，但他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微妙的兴奋和憧憬，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没什么丢人的，死了就释然了，死了就可以见到康哥了。
忽然从皮卡里下来一个戴墨镜的高个子，摆一摆手，摩托车的轰鸣顿时减弱一半，他向刘昆仑这边看了看，然后走了过来，后面又跟过来三个人，其中就有庄誉。
刘昆仑掀开头盔面罩，警惕万分，那几个人都没家伙，走过来站定，为首的高个子单手叉腰问道：“你的人呢？”
“在这了。”刘昆仑道。
高个子点点头：“行，有种。”顿了顿又说，“你是金桥大市场的吧，我问个人，你认识不？”
“说。”
“这个人叫刘昆仑，刚调过去没几个月。”
刘昆仑摘下头盔，面无表情：“刘昆仑就是我，我就是刘昆仑，怎么着吧。”
那人原地转了一个圈，骂一声我靠，朝庄誉肩膀上擂了一拳：“听见么，看见么，他就是刘昆仑，两个人铲了一个毒品基地，那可是配备自动步枪的毒品基地！”
庄誉露出恍然大悟和久仰的表情来，另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说道：“听我爸说过，一个武警中队都未必能拿得下来那地方”。
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宏波，这些人都是我的小弟，我给你引荐一下，小庄，你们打过交道的，李昑，詹子羽。”
这三个人和刘昆仑轮流握手，后面那些摩托手们见这边握手言和，也都熄了火，剑拔弩张的*味一扫而空。
赵宏波说：“都是自己兄弟，走，我请客！”

第二十九章 没个干事的人
请客的地点就在北岸的一个农家乐饭店，院外的空地停了百十辆摩托车，近千平方的院子摆满桌椅，桌椅餐具不够，店家还找同行借了十几张桌子，临时从农村买了五只山羊，现杀现烤，啤酒是从现打电话从近江啤酒厂拉来的桶装的生啤，一场江湖盛宴。
刘昆仑和几个领头的坐一桌，一番叙谈，基本摸清了这帮人的底细，被称作大哥的赵宏波原来在省政府工作，现在停薪留职在外面单干，他家庭背景显赫，本人也喜欢交朋友，喜欢玩越野车和摩托，所以结交了一帮小兄弟。
开越野俱乐部的庄誉是体育学院的大四学生，他父亲是望东区交警大队长，一个叫李昑的小伙子还是高中生，叫詹子羽的二十岁，是警校学生，他爹就是近江刑侦支队一把手詹树森，用赵宏波的话说，这些兄弟将来都是近江警界的中坚。
“再过十五年，近江就是咱们的天下。”赵宏波举起塑料扎啤杯，腕子上是一块翠绿色的劳力士。
“干！”一桌人都举扎啤杯，一通豪饮，让刘昆仑想起在敦皇的峥嵘岁月。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金桥大市场上班的？”虽然刘昆仑能猜到答案，但是想听对方亲口说出来。
赵宏波说：“简单，小庄的父亲是交警大队长嘛，那天看到你的车牌号了，上车管所一查就知道，这个牌子的登记人是马千里，物资局职工，我打电话到物资公司问了朋友，说马千里现在金桥大市场干保卫，这不就分析出来了么。”
说白了，赵宏波和他的小弟们就是一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警界二代，本来他们这帮人是瞧不上刘昆仑的，但是因为有了铲平制毒巢穴的炫目经历，那就英雄莫问出处了，刘昆仑成了他们敬仰膜拜的对象。
这个案子对外并没有大肆宣传，但是在近江公安口却脍炙人口，事后检查现场，带队的刑警和武警都惊出一身冷汗，詹子羽的爸爸詹树森确实说过这话，真强攻的话，以近江武警的装备和训练程度，强攻是能打下来，但是要付出较大伤亡，而且未必能抓得住人，毒贩选择的地点极其巧妙，四面环水，易守难攻，他们还有性能优越的越野车，事发涉水逃亡，警方只能望洋兴叹，这些总结事后被以讹传讹，毒贩的装备被大大夸大，铲平毒巢的卧底自然也罩上了一层英雄的光环。
詹子羽说：“昆仑哥，给我们讲讲当时的经历吧。”
刘昆仑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赵宏波劝道：“子羽，别勉强人家，毕竟战友牺牲了。”
大家就都肃然起来，韦康和刘昆仑一道铲平毒巢，事后旋风般杀一个回马枪，把制毒的幕后黑手苏容茂绳之以法，在抓捕过程中，打入敌人内部的侦察员韦康死在了苏容茂贴身保镖罪恶的枪下，是刘昆仑抱着韦康的尸体从地下室出来的，这些酷似香港警匪剧一般的经典场景，在场的警二代们都听父辈讲过，心驰神往之余，只有深深地敬重。
赵宏波大喊一声：“老板，拿白酒！”
服务员颠颠拿过来一瓶二锅头，赵宏波拧开盖子，将每人面前的小碗倒满，郑重其事举起：“敬康哥！”
大家也都举起：“敬康哥！”
然后都将酒洒在地上，第二碗再倒上，这回敬的是刘昆仑。
一圈酒下来，似乎感情增进了许多，赵宏波说起那辆川崎400，拿出手机就给看守所的伙计打电话，外人没办法和里面通话，但不代表真的不可能做到，事实上住在看守所里不但能打电话，烟酒副食样样不缺，还有人帮着洗衣服。
赵宏波打完了电话，说：“搞清楚了，阿水收了两份钱，这车是去年十一月从碣石运来的日本水货，卖给了刘昆仑，后来有人又把车卖回到水哥那里，三钱不值两钱收的，肯定是销赃了，然后三月份阿水又一万四卖给小满的。”
“是谁卖给水哥的？”刘昆仑问。
“一个叫什么老鼠的人。”
刘昆仑明白了，原来是尤老鼠，这个*仔毒瘾犯了就到敦皇里偷东西，把自己的摩托弄走卖了，好在烈火战车和自己有缘，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赵宏波让庄誉把小满叫过来，直接了当的说道：“小满你买的是赃车，但这个事儿不能怪你，你属于善意第三方，但是呢，车毕竟是刘昆仑的，要不这样，车先还回去，你买车的钱，我让阿水赔你。”
老大的老大都发话了，小满还能说啥，只能乖乖交出车钥匙，这把钥匙是后来配的，不过刘昆仑身上那把也不是原配，真正的原配车钥匙还在日本呢。
这一场大酒喝到天昏地暗，上百辆摩托一起过大桥返回南岸市区的时候，浩浩荡荡的队伍引起了守桥武警的警惕，正要拿起对讲机报告情况，让小战士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所有开车的和坐车的摩托手，在经过哨位时，齐刷刷举起右手敬礼。
武警狐疑的放下对讲机，愣了几秒钟，端正回礼。
刘昆仑的摩托车回来了，他又成了有车一族，还交了一帮玩摩托的朋友，他们在一块儿干的第一件事倒不是赛车，而是抓捕尤老鼠，没费多少工夫就逮到了这个瘾君子，可是这种人身上的钱不会过夜，卖车的赃款早就买成毒品开销掉了，根本榨不出一分钱，只能打一顿了事，后面赵宏波是怎么安排的，刘昆仑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见小满时，圆脸小伙已经开上一辆本田公路赛。
川崎街跑停在东门岗亭后面的屋檐下，进口摩托车象征着社会地位和财富水平，更能直接扩大一个人的活动范围，刘昆仑找回了车，就能隔三差五带着四姐回大垃圾场探望爹娘了，每当周末他跨上摩托归去的时候，春韭都会从米线铺子里钻出来，望着火红的背影发呆。
这时候，对面水果摊的小张就恶狠狠的劈起菠萝来。
……
隔天，火车站广场上开旅馆的孙三请客，刘昆仑有事儿没去，马后炮披着西装单刀赴宴，他有个事一直搞不大懂，趁这次酒局想问个明白。
旅馆业是特行，和派出所关系铁的很，马后炮叼着烟说：“老三，你这么大一个老板，怎么也跟着瞎起哄，昆仑还年轻，经不起你们这么架。”
孙三神神秘秘说：“老马哥，你和昆仑弟搭档这么久，怎么连他的老底儿都没摸清楚。”
马后炮说：“什么老底儿，我靠，自己弟弟，我能不知道么，昆仑是詹树森的亲戚，刑警支队一把手詹支队你不认识么。”
孙三得意的笑了，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老马哥，这你就露怯了吧，我也是辗转托了关系才知道的，你这个小老弟以前是敦皇的打手，后来当了苏容茂的司机兼贴身保镖。”
“我靠！”马后炮狠狠吸了一口烟，“怪不得，他不到二十岁的人，深沉的跟个啥一样，原来是经过大事的，苏容茂那可是毒枭啊，不对啊，既然小刘是毒枭的跟班，怎么没抓进去。”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他没事，还能让詹树森给介绍工作，这里面的事儿就复杂了，不是咱能猜到的。”孙三神秘一笑，欲说还休，马后炮才不会刨根问底，他也是老江湖了，这点事还猜不出么，小刘是警方的线人，在抓捕苏容茂的过程中立了功，要不然詹树森堂堂一个支队长怎么会亲自给他安排工作。
这事儿传到马后炮耳朵里，就等于全大市场的人都知道了，唯独刘昆仑自己不知道，他只是隐约感觉到别人看自己的目光更加敬仰了，请吃饭的人更多了，到底是年轻人，不自觉的就有些飘飘然，直到一件事把他打回原形。
这天下小雨，来逛大市场的人少了许多，中午刘昆仑在高姐米线摊下面坐着看雨，几张小桌子都空着，只见一对母子走进来，怯怯的坐下，对着价目表看了半天，才说要一碗不加牛肉的米线，客人不多，高大姐就没亲自招呼，春韭心细，看得出是两个人吃，就多拿了一双筷子，一个空碗，母亲将米线挑出来一小份来自己吃，把大份的汤汁浓厚的留给孩子，孩子不过五六岁，正是淘气的年龄，闹着要吃茶叶蛋，当妈的不舍得买，小孩子就哭，巴掌扬起来又打不下去，娘俩一块儿哭。
刘昆仑看不过眼，目光投到春韭那边，就看到她用小碗装了一个茶叶蛋打算端过去，四目相对，刘昆仑默默摇了摇头，春韭会意，用勺子又捞了一枚，刘昆仑还摇头，春韭便又捞了一枚，这次刘昆仑才点了点头。
三枚茶叶蛋放到母子面前，母亲愕然：“没要啊。”
“我刚煮的，手还生点，帮着尝尝，提提意见。”春韭拿了张板凳在旁边坐下，摸摸小孩的脑袋，她朴实亲和又自然，母亲接受了善意，剥了鸡蛋，尝了一口，剩下的都给孩子吃了。
春韭就问这个母亲，怎么下雨天还带孩子出来玩。
“孩子他爸没了，家里也没留下啥，听人说这边生意好做，就想来看看……”母亲年龄并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模样也不差，衣服也是牌子货，看来是家庭横祸飞来，墙倒屋塌，不得不拖着孩子出外谋生。
“这一片的饮食摊可不好弄。”春韭剥着蒜闲聊着，“找人都办不下来，再说你也干不来，起早贪黑的一个人忙不过来。”
妇人帮着剥蒜，说道：“没想干饮食，就想找个摊子干点零售，好歹能有个收入，养活我和孩子。”
大市场是一个自东向西的长方形建筑群，生意好的都在东区，西边还有不少空摊位，刘昆仑巡逻的时候对每个摊位都了然于心，再加上自己的名声威望，他觉得这事儿不在话下，就说：“吃完跟我走，到招商部租个摊子。”
妇人欣喜万分，催促小孩吃完了饭，跟着刘昆仑起招商部，春韭拿了一柄伞过来，“给！”递给刘昆仑，眼中荡漾着暖意。
来到招商部，刘昆仑本以为会受到热情招待，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管事的主任不在，几个员工在办公室里抽烟打牌。
“你先回去，明天再来。”
“主任不在，事儿没法办。”
同事们头顶着鞋底，脸上贴着白条，手里捏着扑克牌，正事儿一推六二五，刘昆仑火气蹭蹭往上涨，还就不信了，偌大一个市场就没个真正干事的人。

第三十章 再起峥嵘
刘昆仑扫视周围，招商部分内外两间，主任单独占据内间，外间有六张办公桌，其中一张长期空置，灰尘都积满了，大市场的办公桌都是八十年代的旧款写字台，很差的松木桌子涂着黄油漆刷着“物资固定资产”的编号，玻璃台板下压着绿色的毡子，毡子上还附着一张联系单，大市场管理层的办公电话和手机号码都印在上面。
刘昆仑抓起电话拨过去，他打的是招商部赵主任的手机号，响了很久也没人接，换自己的手机打，这回倒是很快接了，耳机里传来搓麻将的声音，一个大嗓门喊道：“哪位？”
“我是东门小刘，赵主任……”刘昆仑还没说完，那边就打断他道：“小刘啊，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开会呢，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了，刘昆仑不动声色，出了办公室，对妇人说大姐你在走廊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找老总说说。
妇人说要不算了，怪麻烦的。
刘昆仑说不麻烦，我这个人就喜欢较真，说罢直奔楼上，邓总和王书记和大市场办公室都在这一层，不过两位大领导的屋里都没人，会议室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搓麻将声音，刘昆仑走到会议室门口，刚巧里面出来一个人，手提着热水瓶，客客气气拦住他：“领导开会呢，你找谁？”
“我是东门刘昆仑，我找邓总有事。”刘昆仑打量着眼前的人，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白衬衣黑裤子，近视镜后面是精明干练的眼神。
“是保卫科的同事啊，邓总正在开会，有事你明天来吧。”那人轻轻带上门，但刘昆仑已经从门缝里瞄见里面的麻将局，邓总王书记和赵主任熊科长正在打麻将，这就是所谓的开会了，他也没争辩什么，扭头就走，他现在要去找最后一个人，如果这个人也让自己失望的话，那大市场这地方也就待着没意思了。
刘昆仑找到陆副总的时候，陆刚正带着许庆良在大市场的西区干活，两个人拿着皮尺和计算器量来量去的不知道在搞什么，许庆良搬了一个铝合金折叠梯子，但是高度还是够不到天花板，刘昆仑上前拿了卷尺蹭蹭几下顺着柱子爬上去，把卷尺放出来，量了大棚的高度。
“小刘身手不错。”陆刚赞道，等刘昆仑下来，掏出烟来递上，还帮他点上，看了看跟在后面怯生生的带孩子妇女，问道：“这个大姐是？”
“是……一个亲戚，想在咱们这儿租个摊位。”刘昆仑怕陆刚不帮忙，撒了个小慌，其实完全没必要，陆刚丝毫不推诿摆架子，直接了当道：“既然是你亲戚，那我就给你交个底，咱们市场的摊位已经饱和，能挣钱的全都租出去了，越靠西越没戏，租金还不便宜，没经验的话肯定要赔的，生意可不好做。”
“那怎么办？”刘昆仑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那妇人倒也识趣，说算了，大兄弟，我再想法子。
陆刚说：“有法子，我准备把这一块儿整体打造成餐饮夜市，生意起来，干什么都赚钱，就看你能不能吃苦了。”
“我能吃苦，什么都能干，当服务员也行，只要能挣钱。”妇人能看出陆刚是大领导，诚惶诚恐的做出保证，生怕寻不到工作。
陆刚哈哈一笑道：“大姐，机会是自己把握的，不论是干批发还是干餐饮，只要肯下苦功夫，老天是不会辜负你的，没本钱也无所谓，哪怕挎个篮子卖毛鸡蛋都能发财。”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陆刚让刘昆仑先把亲戚送走，然后再回来有事儿和他谈，刘昆仑把千恩万谢的母子俩送回东门上了公交车，把伞也塞给娘俩了，这才回到市场西区，陆刚一个人站在车棚下抽烟，偌大的车棚只停了十几辆自行车，空旷无比，大雨敲击在石棉瓦屋顶上，轰隆隆巨响。
刘昆仑也站到了雨棚下，只是静静站着，他知道陆刚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这个小卒子谈话的。
“你想一辈子当个保卫么？”陆刚单手叉腰，看着雨雾，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才十九。”刘昆仑答非所问。
“我十九那年，高考落榜进了纺织厂接班当电工。”陆刚掏出烟盒，一摸是瘪的，刘昆仑拿出自己的烟来给陆副总点上一支，继续听他忆当年。
“我不想一辈子当个电工，于是想办法调进了供销科，跟着老师傅老业务，坐长途火车，几天几夜，睡座位底下，睡厕所，什么苦都吃过，过了几年，纺织厂倒闭了，那些老同事只能下岗喝西北风，我和老许就能到这儿当头儿，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刘昆仑想了想说：“未雨绸缪。”
陆刚点点头：“人啊，就得时时刻刻居安思危，未雨绸缪，金桥大市场占据黄金位置，坐拥火车站汽车站，人流量极大，生意火爆没的说，可谁又敢说，再过十年二十年，还能继续火爆下去？”
刘昆仑没法接茬了，只能听陆刚说。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火车站广场周边是越来越拥堵了，光是长途汽车站每天进出的车次就上千辆，都是凯斯鲍尔这种大客车，转个弯都费劲，严重影响交通，所以我推断长途汽车站早晚要搬迁到郊区去，至于火车站嘛，现在预测还太早，但是人家国外都开始研究磁悬浮、新干线了，咱们国家迟早也会上马，新的铁路线和老的不兼容，市区也没位置了，新火车站必须建在远郊，咱们这儿也就自然没落了，所以必须考虑转型，当然了， 这都是我的推断，不一定准确。”
寥寥几句，刘昆仑已经对陆刚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啊，和邓总王书记等人天渊之别。
陆刚又说道：“大市场的管理层，吃人饭不干人事，别看生意那么好，钱都进了个人的腰包，纳税并不多，缴纳给大市场的管理费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多，越是好的铺面，越是被个人把持着，管理费和租金根本收不上来，所以你们基层员工的工资才这么低，小刘，你觉得这样搞下去，有前途么？”
“这么搞就散熊了。”刘昆仑淡淡道。
“所以我准备另起炉灶，把他们看不上的西区搞起来，目前只有我和老许两个人，资金我会想办法，但人真是缺，你愿意帮我么？”陆刚转过身来，炙热的目光看着刘昆仑。
外面依旧下着瓢泼大雨，但刘昆仑的心热乎乎的，他才十九岁，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年岁，陆刚一句话就把他的英雄梦点燃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昆仑平静地回应陆刚，但内心已经波澜壮阔。
“行，你先跟我当个助理吧，不过关系还放在保卫科，我会和熊科长打招呼，借调你过来帮忙。”陆刚拍拍刘昆仑的肩膀，以示他将来的担子会很重。
等刘昆仑走了，许庆良才举着伞回来，问道：“搞定了？”
“一员虎将。”陆刚难掩兴奋之色，“到底是许荣茂的贴身保镖，我用是不是有点高配了？”
“刚刚好。”许庆良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你比*茂稳，将来的事业也肯定比他更大更强。”
“但愿吧。”陆刚踌躇满志，两兄弟并肩站在棚下看暴雨如注，彼此都是壮怀激烈。
刘昆仑回到东门岗亭，把这件事告诉了马后炮，老马正喝茶，一口水喷了出来：“瞎搞！你可别跟陆刚瞎掺合，他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么？”
“什么情况？他不是副总么？怎么就瞎搞了？”
“我不是给你唠过么，陆刚和许庆良是外面人，注定成不了事儿的，咱单位是什么性质，那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单位，物资局下属三产，咱单位一个书记一个老总，下面八个副总，纪委书记、团委书记、工会主席、妇联主席，十几个中层干部全是物资局下来的，只有陆刚是外面人，靠着他岳父蔡局长的关系才当上副总，现在物资局撤掉了，大市场独立了，他岳父说话不顶事了，谁还买他的帐啊，现在八个副总各自分管一块，你问问陆刚分管什么？他本来是常务副，现在啥也不是，完全被架空了，所以才想着在西区搞什么餐饮，没戏，我告诉你说，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搞个屁啊。”
马后炮说的嘴干，端起大茶杯喝了两口，继续教诲晚辈，“跟他瞎混没前途的，老老实实在咱一亩三分地守着不好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工资不多也不少，岗亭里坐着，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还有比这更美的差事么？”
刘昆仑沉默的听着，忽然冒出一句：“我也是外面人，我就不信外面人不能成事。”
“狗咬吕洞宾，算算算，随你，折腾去吧。”马后炮挥挥手，赶苍蝇一样把刘昆仑从岗亭里轰出去。
上任第一天，陆刚就将一把挂着硕大金属大众标志的桑塔纳车钥匙交给刘昆仑，说以后车随便用。
“手动挡的能开的习惯么？”陆刚说，“我这儿条件简陋，比不得你以前开的都是好车，等咱们的事业起来，也换个奥迪开开。”

第三十一章 金桥青啤海鲜美食烧烤城
刘昆仑就这样成了所谓的副总助理，名头好听但是依然属于临时工序列，还拿每个月六百块的保卫工资，不过陆刚会额外给他二百块补助。
西区餐饮项目的发起人是陆刚，他和光杆司令的区别不大，手下只有俩人，一个许庆良一个刘昆仑，大市场在册职工一百多号，陆刚一个不要，宁愿另起炉灶，三个人就这样大刀阔斧的干起来。
时间稍微一长，刘昆仑就知道马后炮说的是实情，陆刚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唯一能掌控的就是西区这块地方，但陆刚有办法，他在外面跑贷款拉赞助签合同都带着刘昆仑，任何机密都不避讳，刘昆仑也由此见到了陆刚的本事，并不是马后炮说的那样靠裙带关系上来的窝囊废。
陆刚比苏容茂还好伺候，苏老板就像一个不怒自威的长辈，而陆刚则是嬉笑怒骂的平辈大哥，刘昆仑在他身上看到了韦康的影子，但陆总比康哥更江湖，更灵活，如果说康哥是英雄，那陆刚就是个枭雄。
刘昆仑喜欢和枭雄一块儿做事，得劲，爽快。
三天后，工程队进驻，用了十二个小时把西区全拆了，砌起一道围墙和东区隔开，然后用钢结构玻璃瓦建造餐饮大棚，配套厨房和油烟系统，同时如火如荼的展开招租，进驻商家租金全免，也不收管理费，连保洁费都不收，还免费提供门头灯箱广告和泔水垃圾处理，一时间招商部门庭若市，把负责招商的许庆良忙的像个陀螺，白天忙到夜里，手机响个不停。
刘昆仑有些搞不懂了，一分钱不收还免费提供这么多软硬件服务，那这个餐饮城到底怎么赚钱，他不好意思问陆刚，就去问老马，马后炮不屑一笑：“赔本赚吆喝呗。”
大市场赚不赚钱刘昆仑不在意，但他觉得照这个势头餐饮城里的商户肯定赚钱，就想着给四姐也租一个小摊位，自己做点小生意总比在宾馆里打工强，没成想四姐根本没那个雄心壮志，再说入驻餐饮城虽然租金管理费全免，但是保证金总是要交的，虽然不多但刘昆仑也拿不出，
保证金拦住的不止刘昆仑一个，先前来求助的那个妇女同样拿不出哪怕三千保证金，她叫罗小梅，男人死了，一个人拉扯孩子，家徒四壁两袖清风的，吃饭都困难，哪有本钱做生意。
陆刚做事风风火火，在炎热的夏季来临之前，大金桥青啤烧烤海鲜美食城就搭起来了，商户迅速入住，红红火火开张大吉，区领导都来剪彩，生意火爆程度直逼夜市大排档。
刘昆仑是个聪明人，跟着鞍前马后这半个月也搞明白了陆刚空手套白狼的奥妙所在，资金靠的是银行贷款、入驻商户的保证金；建设装修是工程队垫资干的，装修门头招牌灯箱统一使用的是啤酒厂赞助；自己一分钱都没投入，硬是把美食城搭起来了。
美食城白天不营业，下午五点才开始上班，一直开到凌晨两点半，走的是夜市路线，本来近江最火爆的夜市大排档是南门桥夜市，也就是刘昆仑以前经常跟康哥去吃的那一片，但那块地方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夜市设在马路上早晚要取缔的，陆刚的时间点抓的很精准，事实上一个月后政府就下文取缔了夜市大排档，金桥这边的生意就更兴旺了，退租是不可能的，那几十万保证金可不就乖乖躺在陆刚的专门账户里了。
近江原本是雪花啤酒的势力范围，青啤集团想方设法也没能打进来，金桥美食城里就只有青啤一种啤酒，等于是青啤打进近江市场的一根楔子，此后若干年，青啤渐渐和雪花分庭抗礼，直到将雪花挤出近江，那时候人们才知道，其实陆刚就是青啤的近江总代理，光是这一块他就赚了了盆满钵满。
陆刚是讲究人，自己发财不忘刘昆仑，给他的补助涨到每月六百，和工资齐平，月薪高达一千二，虽然比不上在敦皇的收入，但在近江已经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了。
暑期来临，美食城生意蒸蒸日上，比起正规的名称，人们更喜欢称之为“金桥烧烤城”，每天从沿海城市过来的长途大客车都会携带几只大号泡沫保温箱，里面装满生猛海鲜，花嘎、鱿鱼、扇贝、生蚝……再加上郊区散养的山羊和从临市运来的青岛生啤，一同撑起了烧烤城如火如荼的买卖。
本来金桥大市场的批发零售买卖是个白天的生意，烧烤城一开，夜里也人头攒动，夜进斗金，人们都说陆刚有两下子，生生把金桥大市场搞成了日不落帝国，对此陆刚只是淡然一笑，说邓总和王书记领导的好。
高大姐看到商机，也想在烧烤城弄个摊位，但是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因为自家生意就够好的了，从早到晚忙个不停，再忙到二半夜，这条命就保不住了，倒是罗小梅真格的挎了个篮子卖起了毛鸡蛋，一晚上下来倒也不少挣钱，眼见的她脸色红润起来，看来温饱是无虞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少不了打架斗殴，而斗殴是商户们最头疼的事情，偏偏烧烤城是个喝酒的地方，一喝多就容易起争执，掀摊子抡酒瓶子打架的事儿在夜市大排档屡见不鲜，打起来必定影响生意，砸烂锅碗瓢盆是小事，出了命案就完了，陆刚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任命刘昆仑为烧烤城的治安负责人。
于是刘昆仑又把红袖章戴起来了。
刘昆仑今日不同往日，在火车站周边他的名声如日中天，三教九流都给他几分面子，更何况还有赵宏波、詹子羽等人的帮衬，还真没人敢在烧烤城闹事。
不仅没人闹事，很多商户还自称是刘昆仑的哥们，比如附近卖烧烤的阿布拉，这伙人和*买买提不一路，据说是塔吉克人，他们家的烧烤和近江式烧烤截然不同，用的是木柄铁钎和西部绵羊肉，而近江烧烤则是自行车辐条与本地山羊肉的完美组合，两者各具特色，风味不同，各有市场，因为阿布拉的店就在烧烤城对面，所以和刘昆仑少不得要打交道，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刘昆仑从震东门变成了威震烧烤城，日子过得比以前更加滋润了，酒局数不胜数，除了早上不喝酒，午饭晚饭夜宵顿顿都是酒，他小年轻身体扎实没事儿，老马就喝出毛病了，单位体检查出脂肪肝，不敢再肆意挥洒生命了。
中午，不打不成交的高姐夫摆场，请刘昆仑作陪，席间绵竹大曲喝了一箱，刘昆仑一个人就干了两瓶，还收获了一箩筐的恭维话高帽子，散场之后他一个人去了凯撒温泉宫，刚进门领班就一脸猥琐的笑着迎上来，说刘总来了啊，今天新到几个四川的，要不要叫来瞧瞧。
刘昆仑摆摆手说不用，我就是洗个素澡，坐下换了拖鞋往里走，凯撒温泉宫也属于大火车站范围，刘昆仑的威名在这儿一样好使，每个服务员见了都得喊一声刘总，他换了衣服，拿毛巾裹了M7，赤条条的下池子去。
这把越战时期的美国陆军M7刺刀可以兼做匕首使用，在派出所搁置了许久也没见生锈，刘昆仑用矿泉水和磨刀的油石细细打磨，锋利无比，可以轻松划开一摞A4纸，洗澡的时候他也带着家伙，《古惑仔》第一部里，陈浩南山鸡等人在浴室杀了仇家的一幕他可没忘。
通常下午澡堂的人都挺少，八个池子寂寥无比，一个刺龙画虎的胖子坐在刘昆仑最常泡的中药池子里，大概中午喝了点酒，正唾沫星子横飞的打电话，嗓门震天响，动辄就是几十万的大买卖，矿上的生意，搞死几个人小意思之类的牛皮。
刘昆仑上前拍拍打电话那伙计肩膀：“让让。”
胖子瞪他一眼，继续打电话，刘昆仑提高调门：“让让！”
“有点事我处理一下，回头再给你打。”胖子挂了电话，准备和刘昆仑较较劲，不经意间瞥见对方毛巾里裹着的刀柄了，顿时偃旗息鼓，乖乖的拿起毛巾穿拖鞋走人，一声没吭。
刘昆仑舒舒服服躺在池子里，全身浸泡在温热水中闭目养神，等身上的酒气都散了，才爬出来让师傅搓背，搓完了穿浴袍上楼休息，大厅里有他固定的位置，黑暗中领班又出现了，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
“刘总，正规按摩。”领班小声说，“照顾照顾新人的生意呗。”
刘昆仑本想拒绝，借着微弱的灯光瞥见那女孩长得很像苏晴，心一软就点头了。
“还不谢谢刘总。”领班将女孩扒拉到前面，这是一张稚嫩清纯的面孔，带点惶恐，身上还没挂号牌。
“谢谢刘总。”婉转的四川口音。
这确实是正规按摩，新来的技师还没培训啥也不会，事实上凯撒温泉宫也分荤素套餐，荤的在更隐秘的楼上，大厅里只有按摩项目，在包间里没发生什么，刘昆仑和这个新来的小妹唠了一个钟，又加了一个钟，从凯撒出来的时候已经近黄昏。
初夏的暖风熏得人迷醉，刘昆仑回到东门的时候，大市场快关门，顾客潮水般散去，他坐在岗亭里看着晚霞发呆，忽然脚下踢到刘齐留下的彩色丙烯罐子，心中不由得一动。
东门外的墙壁如同一张洁白的画布，等待着挥毫泼洒，笔走龙蛇。
高姐米线铺里，春韭端着一摞空碗出来洗刷，抬头看见刘昆仑站在脚手架上，将一罐罐颜料泼在墙上，继而挥舞着刷子胡乱涂抹，不由得无奈的叹口气，昆仑哥这是又喝大了发疯呢，等明天刘科长来了不得和他急眼。
刘昆仑是忽然来了兴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一股劲头顶着他将各种颜料肆意涂抹在墙上，不讲章法，没有技巧，甚至画的是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杂乱无章的色块能宣泄他内心的一切，他的江湖，他的爱情，他的伤痛和踌躇，他的壮志和抱负。
天边残阳如血，近江火车站的出站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个女生拖着行李箱望着夕阳，等人群散尽，才孤单的走向金桥大市场门前的公交站。
刘昆仑画完了，将刷子一扔，跳下脚手架，正巧有个朋友来请他喝酒，于是把岗亭锁了，大门关上，奔着烧烤城就去了。
女生站在公交站台上，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蓦然回首，才发现那是一幅画，一幅墙画，一副不应该被忽视的墙画。
她惊呆了，仿佛看到了史前遗迹、UFO、或者人类的终极奥秘，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从沉醉中醒来，拖着箱子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台LEICA M6，对准墙画按下了快门。

第三十二章 温柔利刃
女生拍了十几张照片，直到把胶卷拍的只剩下最后一张，对着墙画流连忘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墙面，似乎油漆还没干透，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沿着墙向前走，走到十几米外的东门岗亭，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墙画的作者，却发现岗亭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的大号罐头瓶改的茶杯。
春韭正在封炉子，看到一个高挑好看的女生在岗亭外探头探脑，便走过去问她找谁。
“你好，我想找工作人员。”那女生说普通话，声音温柔又好听。
“大市场都下班了，有事你得明天来。”春韭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来找刘昆仑的啊，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大市场办公室在里头，挂牌子的小楼就是。”
“谢谢。”女生道谢，转身走了，在公交站台前等了一会儿，上了一辆公交车，始发站点上车的人很多，她排在前面，找到一个座位，不过到了下一站就让给老人家坐了，又坐了几站，女生下车，伸手到包里去拿手机，没摸到手机，只摸到半块用烂布包裹着的砖头，她吓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扒窃了，小偷把手机、相机和钱包都摸去了，为了防止失主发觉，还放了个配重来增加重量，真是够狡猾的。
女生无奈，只能先行回家，她家就在附近一个小区，妈妈已经做了一桌好菜等着女儿了，见她进门，展颜笑道：“海樱，你回来了。”
“妈妈，我被人偷了。”海樱哭丧着脸说，“手机相机钱包都没了，里面还有身份证呢。”
“在哪儿丢的？没事，吃完饭妈陪你去报警。”当妈的宽慰道。
母女俩吃了饭，到辖区派出所报案，警察听了案情叙述，说这案子的发生地不归我们管，你们去车站派出所报案吧，公交车是从那儿发出来的，归那边管，于是又去火车站派出所，这边说了，财物是在公交车上丢的，应该去找反扒大队。
“算了，明天再说吧。”从车站派出所出来，海樱表示很烦，妈妈没说什么，只是搂紧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刚到楼下，就听到二楼家里电话铃响个不停，上楼开门，看到电话机上的来电显示是010开头的长途，妈妈冷冷道：“你爸打的，你接吧。”
海樱接了电话：“喂，爸爸，我到家了，哦，没事，是我手机丢了，不用了，好的，就这样，再见。”
……
次日一早，邓总乘坐着单位给他配的桑塔纳2000驶入大市场东门，虽然金桥大市场肥的流油，身为总经理的邓世斌即便想采购最新款的奥迪A6也是可以的，但毕竟是国营单位出身，单位是科级，一把手的配车就得符合规定，不能超过2.0排量，车价也必须限制在二十万以内，但这辆桑塔纳2000的含金量可不低，光内饰就花了好几万，进口小牛皮座椅，杜比环绕立体声音响什么的，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大市场的阔绰和邓总的气派。
明天商业局领导来大市场视察，所以邓总今天要狠抓一下环境，乱停车乱丢垃圾的现象必须整顿，再来一次大扫除，门口挂上红布横幅，“欢迎商业局领导莅临视察指导”，齐活。
车子驶入大门的时候，邓总不经意的向外瞥了一眼，立刻喝令司机：“停！倒回去。”
桑塔纳2000往后退了十几米，邓总看清楚围墙上乱涂乱抹的“画”，登时大怒：“不像话！”
邓总立刻拨通了*的手机，质问东门墙上的涂鸦是谁弄的，刘齐摸不着头脑：“墙上有画？不知道啊。”
“行了，我知道了。”邓总又给熊光明打电话，先骂了一顿，然后勒令他立刻解决此事。
十分钟后，一群工人来到墙下，用铲子将油漆颜料全部铲掉，然后用白色涂料刷了一遍，远远看上去雪白一片，效果不错。
公交站台，一辆公交车停下，海樱下车，举目眺望，却没看到那幅令她心驰神往的墙画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段新刷的白墙，几个工人蹲在旁边的收拾工具，而他们的脚下是一片片铲下来的彩色墙皮。
这幅画被他们毁了！
说什么也无法让画复原了，此刻海樱的心情就像是亲眼目睹盗墓贼毁坏古墓的考古学者，再想到相机失窃的事情，莱卡M6被偷就够心疼了，再加上整整一卷已经拍好的胶卷，简直就像是心被人掏走一样疼。
工人们拎着小桶和铲子走了，他们是熊科长让人从劳务市场以一个人三十块钱的价格找来干杂活的，急着回去继续蹲点等活，才没心思管这个女孩为什么哭泣。
天边乌云滚滚，天色阴沉下来，海樱默默流着泪，忽然听到耳畔有人说话：“怎么回事？丢东西了？”
她扭过头来，灰暗的世界似乎增添了一抹亮色，亮色来源于少年的笑容，带点调皮，带点戏谑，却又让人心安平静，就像是一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哥哥，在学校里叱咤风云的问题学生，对妹妹呵护备至，为了妹妹什么祸都敢闯的那种。
“你丢东西了么？”小哥哥又问了一句。
“嗯，昨天丢的。”海樱鬼使神差的回答道。
少年义愤填膺，阳光明媚瞬间变成了暴风骤雨：“居然还敢偷！不对，你是在大市场丢的么？”
“不，是在公交车上。”海樱说，她根本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但就是觉得丢的东西有希望了。
“我带你拿回来。”少年迈步向前走，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但是身材匀称，腿长，走起路来几乎是在弹跳着走，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热血的荷尔蒙。
海樱注意到少年穿着很正统，衬衫西裤系带皮鞋，通常只有银行柜员才这么穿，但不会像他这样体面，长袖白衬衫一尘不染，皮鞋锃亮，最重要的是居然衬衫熨烫过，线条鲜明，裤线更是笔直，少年理了一个很老成的大背头，发型一丝不苟，油亮有型，但却没有中年人的油腻和奸诈感，这让海樱想到自己的哥哥小时候偷穿大人衣服的情景。
刘昆仑可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脑子里这么多戏，他只是搞不懂谁敢在自己地盘上扒窃，佛爷那帮人偃旗息鼓，再也不敢在大市场出没，公交站上扒窃的那伙人也失踪好几个月了，唯一的可能是他们把大本营设在下一站了。
下一站有点远，刘昆仑怕女生走的太累，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在火车站周边趴活的司机哪个不认识刘昆仑，师傅一脚刹车，探头喊道：“刘总，上哪儿去？”
“下一站。”刘昆仑拉开车门上了副驾位置，扭头道：“你坐后面。”
“噢。”海樱这才回过味来，她的生活圈子里男士是会帮女士开门的，那遇到过这样没绅士风度的人啊，不过她却没觉得丝毫不爽，反而有种隐隐的期待。
司机摸出烟来，刘昆仑大大咧咧道：“抽我的。”拿出自己的中华递给司机一支，自己也叼了一支，点上火吞云吐雾。
“咳咳~”海樱咳了几声，她闻不得烟味，上次有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子想追求她，就是因为烟瘾戒不掉而被第一时间拒绝。
“把窗户摇下来。”刘昆仑说。
“噢。”海樱乖乖摇下车窗，这种低档车的后车窗真的是用摇的，到让她有着怀旧的滋味。
下一站很快就到，刘昆仑没给车钱，下了车也不管海樱，扫视一周，径直在人群中揪出一个人来，拽着领子在众人侧目下走进路边巷口，海樱的心开始砰砰跳，跟着走了进去。
“尤老二，我朋友昨天在公交车上丢了东西，我限你五分钟交出来。”少年没动手打人，说话也平心静气的，但是看尤老二的这副老鼠见了猫一般的表情，以前肯定没少挨过打。
“刘总，五分钟拿不出来啊，宽限宽限，再说我也不知道丢的啥啊？”尤老二满脸堆笑，不敢狡辩，他和刘昆仑的过节可不少，他哥哥尤老鼠更是被刘昆仑揍过多次，两下里仇怨很深。
“你，给他说说丢的什么。”刘昆仑冲海樱说道。
海樱就像是举手等待老师点名发言的小学生，迫不及待的回答道：“手机一部，相机一部，最重要的是里面的胶卷，还有钱包和证件，有中央美院的学生证和我的身份证，我叫林海樱，对了，还有一些钱，具体多少忘了。”
“十分钟，拿出来。”刘昆仑说。
尤老二没办法，只能带着克星和失主来到附近的赛格电子城，这是近江的电子类产品大市场，一楼买手机，二楼卖电子设备，都是一个个私营的摊位，其中不少摊位帮着扒手销赃，尤老二来到其中一家，说昨天放这儿的东西想拿回来。
摊主说手机已经卖了，这种三星彩屏可紧俏了，相机放在哥们专门卖二手照相机的摊子上了，应该还在。
“卖给谁了？”尤老二哭丧着脸，他知道如果手机找不回来，恐怕自己要住半个月的医院了。
摊主也发觉不对劲，忙道：“卖给一个朋友了，想退还来得及。”
就这样，林海樱的手机和相机找了回来，但是手机SIM被抽出来扔掉了，钱包和证件也被扔进垃圾箱找不回来了，尤老二又赔了一千块钱，就这样还挨了刘昆仑两记耳光，脆的。
尤老二忙不迭的滚蛋了，就剩下海樱和刘昆仑站在街头。
海樱检查相机，还好，那摊主没什么文化，没见过莱卡，还以为是寻常的卡片机，连胶卷都没动过。
“你好厉害，真太谢谢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林海樱问道。
“我叫刘昆仑，昆仑山的昆仑。”刘昆仑得意的笑笑，恰好阳光从乌云中射出，照在少年灿烂的脸上。
“咔。”林海樱用最后一张胶卷定格住刘昆仑的面孔，那眼神狂野不羁，却又带着纯净和明亮，就像一柄温柔的利刃。

第三十三章  割喉
手机相机失而复得，只用了十分钟时间，而昨天光报案就花了几个小时最终还没报成，林海樱觉得跟做梦一样，那个叫刘昆仑的少年已经远去，他是什么人，是便衣警察么？不像，那小偷为什么这么害怕他……
海樱带着一肚子疑问回了家，楼下停着一辆民用牌照的桑塔纳，车里坐着两个干练的中年男子，见她回来立刻下车亮出警官证：“请问是林海樱么？”
“你们是？”海樱满腹疑窦，警察来找自己做什么。
“我叫万旭东，省厅的，这位是张警官，刑警大队的，我们来是理了解一下你昨天丢失物品的情况。”
“哦，谢谢你们，已经找回来了。”
“怎么找回来的？”
“反正就是找回来了，就不麻烦你们了。”林海樱明白这肯定不是昨晚上报警的结果，而是父亲介入的效果，她有些别扭，不想多谈，但两个警察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万警官说这事儿是领导安排的，如果不查出个结果很难交差，客气话说了一大堆，海樱又是个心软的，只好实话实说，只说是一个朋友帮忙，把失物从小偷那里要回来的。
“小偷叫什么名字？”张警官问道。
“记不清了。”
“是不是叫尤老二？”
“哦……好像是吧。”
“就这样吧。”张警官冲万旭东点点头，后者说道：“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了，郭厅长让我替他向令尊带个好。”
“谢谢。”林海樱站在原地，看两个便衣警察上车离开，这才上楼进家，检查了相机，取出胶卷，下楼去车棚骑了自行车，去柯达照相馆冲洗相片，然后再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拿了临时证件又去移动营业厅补办SIM卡，在移动营业厅里正巧遇到中学同学，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忙着忙着忘了去金桥大市场询问墙画作者的事情。
……
傍晚，烧烤城，刘昆仑陪着陆刚例行巡视，陆副总交游广阔，很多朋友冲他的面子来这儿吃饭，为的就是给兄弟架架势，所以每晚陆刚都会来溜达一圈，和朋友们喝上几杯，顺便了解一下近江最近的新闻。
今天的新闻是赛格电子城被公安局和工商局联合执法，一锅端了，很多卖假冒伪劣的被罚款停业，有些涉嫌销赃的摊主直接被公安拘留，这事儿透着蹊跷，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流传出来。
“可能是商业竞争的原因，华联的张总想在赛格对面开一个电子城抢生意，不排除是他搞的鬼。”有人这样分析。
但很快被人反驳回去：“张建华想搞鬼也没这个能力啊，同时调动两大局，这得多大的能量。”
相比之下，另一则新闻就无足轻重了，经常在赛格电子城对面公交站台上扒窃的尤老二今天下午被警察抓了，抓他的不是反扒大队，也不是在公交车上抓的现行，据说是市局刑警下来逮的人，直接办的刑拘，据看守所里面传出来的消息说，尤老二都不知道为啥抓自己。
刘昆仑跟着陆刚和朋友们谈笑风生，这些事儿过耳就忘，没往心里去。
陆刚在这儿盘桓半小时就回去了，刘昆仑倒是留下和朋友喝酒，连续陪了三桌，白酒啤酒喝了无数。
深夜时分，赵宏波一帮人从练歌城出来，到烧烤城来找刘昆仑，他们一个个喝的醉醺醺的，嚷嚷着让刘昆仑安排。
“我安排。”刘昆仑说。
昆仑哥安排的还真够场面，烧烤城里整了四张桌子拼起来，不过赵宏波等人来的太晚，这都凌晨一点钟了，各个摊子上的食材卖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韭菜土豆馒头片和生蚝，这哪够吃的，于是刘昆仑去对面阿布拉烧烤拿肉，那边也在继续营业中，正巧阿布拉刚从茅房里出来还没洗手，一见刘昆仑眼睛都亮了，听说肉不够吃，立刻抓了一大把串好的肉串，说拿去剋，不要钱，好朋友嘛，不能要钱，刘昆仑也没和他客气，让小工烤好拿过去。
通常一点钟之后就没什么新客人了，烧烤城的灯光熄灭了一半，除了坐在中央闹得欢腾的这帮朋友，只剩下零散两桌食客，一对情侣，两个男人，都坐在角落黑暗处喝着酒，刘昆仑瞥见那两个男子，这两个人从八点多喝到现在了，身旁堆了二三十个空酒瓶，他不禁想起康哥，如果康哥在的话，是否也会和他们一样，与自己在深夜对饮，畅谈心事呢。
“昆仑哥，我敬你！”詹子羽的扎啤杯举到眼前，将刘昆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两人干了满满一大杯扎啤，小庄接着又要敬酒，刘昆仑说喝啤酒涨的尿泡疼，爷们就来白的，小庄喝的有点大，一拍桌子让老板拿两瓶二锅头过来，这架势是想和刘昆仑一决高下。
刘昆仑知道小庄一向对自己不大服气，平时不敢炸翅，喝点酒就忘了自己姓啥了，两人年纪相仿，但是经历大相径庭，一个是交警大队长家的公子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蜜罐子里泡大的没受过罪，一个是垃圾场长大的苦孩子，鬼门关上爬过几回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没啥可比性。
赵宏波出来打圆场，最后两人对半分了一斤二锅头才罢休，小庄说话舌头都大了，说改天咱们再喝，看谁先躺下，刘昆仑笑而不语。
眼瞅着老板和小工都打起了哈欠，赵宏波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于是大家各自散去，刘昆仑醉眼迷离，再看其余的客人，那对情侣已经走了，那俩老爷们还守着孤单单几根已经凉了的羊肉串对饮。
老板求助的眼神投射过来，刘昆仑会意，过去问那俩人：“要不要再给你们热一下？”
两人倒是通情达理，说不用了，喝好了，结账吧，他俩说的是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看来还是他乡遇故知。
最后这桌客人离开之后，美食城的灯火才算熄灭，劳作了半天的人们收起桌椅板凳，用篷布盖上，收泔水的三轮车已经来到，搬运着装满垃圾的大塑料桶，刘昆仑知道，这些泔水有些会成为猪饲料，有些则会流向地下炼油厂，以食用油的形式重回餐桌，不过这就不是他管得了的事情了。
今夜喝的有点多，刘昆仑感到脑海里一片空白，走路都不稳当了，思维比平时慢了两拍，他走到美食城的东墙，摸出钥匙打开通往东区的铁门，从空无一人的大市场里横穿，计划骑了摩托去洗浴城睡觉，那地方有空调，舒坦。
两点钟的金桥大市场，空旷无比，白天这里喧嚣热闹，摩肩接踵，深夜却如同鬼城，一阵风吹过，刘昆仑觉得头脑清晰了一点点，耳畔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很轻，但确实存在。
有小偷！刘昆仑清醒了许多，金桥大市场兼有仓库的功能，可存着不少货物，哪个不开眼的贼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开张，不要命了吧！
一个黑影在墙角闪动，刘昆仑拔腿追了过去，没成想脚下绊了一跤，若在平时他身形灵活就地一滚也就起来了，但今天喝酒误事，反应不够敏捷，直接栽在了地上，再想爬起来就晚了，被人用膝盖顶在后背上，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薅住了刘昆仑的头发，用力一拽，将他的脖颈亮了出来，如同待宰的公鸡。
对方动作迅速，刘昆仑没有机会反击，就觉得脖子一凉，然后热乎乎的东西喷涌而出，对方这才放开他，站在一旁冷眼观看。
刘昆仑的脑子瞬间清灵，自己遇到寻仇的，还被人割了喉，他一手捂着脖子，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看着杀自己的人，对方有两个人，正是在烧烤城最后离开的那两个酒客。
两人冷峻的站在月色下，一言不发，纹丝不动，手中的刀低垂着，血静静的向下滴。
刘昆仑跌跌撞撞扑过去，那二人判定他已经进了鬼门关，丝毫不起戒心，没成想已经被切开喉咙的刘昆仑竟然发起垂死一击。
一柄磨得风快的M7匕首捅进了其中一个凶手的心口窝，拔出来的时候，那人直接瘫软在地，刘昆仑接着走向下一个，那人万万没想到有人喉咙都被切开还能杀人，惊恐万分，连连后退，继而抬腿就跑。
刘昆仑在后面疾追，一直追到东大门，深夜的市场大门是关闭的，杀手奔到大门前，蹭蹭几下爬上去，刘昆仑眼瞅着追不上，一甩手把匕首甩出去，也不知道甩中没有，只见那杀手落在外面，踉跄着爬上一辆摩托车，发动开走，消失在黑暗中。
四下无人，静谧的可怕，刘昆仑没有继续追下去，快步走到高姐米线摊外，用力敲打门板，他知道春韭夜里睡在这儿，能救自己的只有她。
“谁啊？”棚子里果然传出春韭恐惧的询问。
刘昆仑发不出声，更加用力的敲打。
棚里亮起了灯光，春韭一手拎着擀面杖，一手拉开门，借着灯光看见满身是血的刘昆仑，一声惊呼，擀面杖落地。
对面水果摊其实也有人在，当刘昆仑敲门的时候，张雪峰就从门缝里瞅过来了，他认出是刘昆仑的背影，就没出来干涉。
春韭遇大事反而不慌张了，她迅速撕开一条干净被单，缠在刘昆仑脖子上，血很快将被单浸透，春韭的眼泪下来了，但没哭，抹了一把泪，喊对面：“张老板，张哥！”
张雪峰立刻跑了过来，看见刘昆仑这幅样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赶紧开车去医院。”春韭说。
张雪峰忙不迭的跑回去，推了自己的机动三轮出来，春韭扶着刘昆仑上车，又从刘昆仑腰上摘下钥匙打开岗亭的门，按下电钮，大门缓缓打开，机动三轮雪亮的光柱划破黑暗，春韭跑回来跳上车，张雪峰拧动油门，三轮车向物资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物资医院有急诊室，也有当班的医生护士，但是处理不了这种割喉的重伤，刘昆仑是这里的常客了，医生都认识他，简单包扎后赶紧安排救护车转近江治疗外伤最好的医科大附院。
春韭跟着救护车去了，她让张雪峰回去把忘了关闭的电动大门给关上。
张雪峰被突发事件吓傻了，机械式的答应，开着机动三轮回去，把大门关上，他打着手电看到地上的血迹，顺着血迹向里走了一百米，发现一具尸体，身下血流成河。
必须报警了，张雪峰想道。

第三十四章 怒放的生命
命案必破，这是警方的红线，小张跑到车站广场派出所报警之后，值班警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简单勘察之后封锁周边，等待刑侦和法医的到来，实际上大半夜也没啥围观群众，根本用不着封锁。
刑警大队来人了，法医鉴证中心来人了，大市场保卫科的熊科长也被半夜从被窝里叫出来赶到现场。
熊光明睡眼惺忪，开车来到大市场东门，远远看见里面警灯闪烁，联防队员挥舞着荧光棍拦住车辆，他下车走过去，看到法医正在勘察现场，其中一个白大褂下面露出一截小腿的女法医长得挺好看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干这个工作，将来怕是不大好找对象，熊科长叹息道。
出了命案，近江刑侦一哥詹树森也来到了现场，他是支队长，不需要亲自侦破，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即可，詹支队和刑侦口的几员大将迅速梳理案情，找准方向，争取在破案黄金期内把凶手抓到。
根据法医检测初步结论，死者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前，年约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没证件没钥匙没车票*，连钱都没有，距离尸体一米远的地方丢着一把刀，黑色塑料柄的西式菜刀，刀口锋利，沾染血迹。
詹树森抬头看四周，建筑物上装有摄像头，便问熊文明：“监控录像可以调取么？”
熊光明汗就下来了，摄像头只是摆设，根本没接机器，这主要是为了成本考虑，没想到因小失大。
“问问报案的人。”詹树森带着几个伙计走到张雪峰面前，让他把说了十几遍的话再说一遍。
张雪峰说我是这儿的商户，晚上住在店里看着，刚才东门岗亭的刘昆仑过来敲对面米线摊的门，他喉咙让人割了，淌了好多血，是我开车把他送到物资医院去的，对了，春韭也去了。
詹树森点点头，老刑警顿时明白这是咋回事了，他打着手电亲自勘察现场，沿着血迹走到大门口，看了一圈说道：“还有第三个人，骑摩托跑了。”
警方立刻兵分两路展开追踪，一路追查潜逃的另一个杀手，一路去医院寻找刘昆仑。
现场的杀手尸体被装入黑色塑料尸袋运走，自始至终那个年轻的女法医都很勤快利索的到处奔忙，老法医只负责指挥，脏活累活都是她干。
“小宋啊，我预感你将来能挑大梁。”詹树森看在眼里，勉励了一句。
为了不影响明天大市场正常运行，案发现场的痕迹提取完毕后，警方就撤了，现场恢复了正常，熊文明打电话找人来洗地，用水龙把地上的血迹冲干净，又提醒张雪峰别瞎说八道，影响了大市场的声誉吃不了兜着走。
……
张雪峰本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但这事儿实在是太大太刺激了，再说他一个人缄口不言也没用了，昨夜出警那么多人，刑警的治安的联防的，走漏消息太简单了，次日上午一条爆炸性新闻就席卷整个金桥大市场。
叱咤风云的东门刘昆仑被人干死了。
而且谣言越传越离谱，据说刘昆仑死的很惨，是被两个杀手割喉放血而死，脑袋和脖子就剩一层皮连着，血都流尽了。
“唉，我就知道这年轻人太莽撞走不长啊。”熊科长在保卫科里叹息了一句，一向看刘昆仑不顺眼的王少强倒是很开心，悄悄给佛爷发了条短信，那边收到之后立刻跑去买鞭炮，大夏天的又不是过年，鞭炮不大好买，最后是在一家婚庆公司里买了一挂大地红，在门口放了，几个扒手相聚庆贺，弹冠相庆，晚上摆场先好好喝一顿，然后再正式回归大市场。
陆刚是早上知道消息的，他立刻找到公安口的朋友打听情况，但是找的人不对，没打听出子丑寅卯来，再去找苗春韭也找不到人，根据张雪峰提供的消息去医科大附院，还是找不到人。
……
林海樱睡了个懒觉，起来已经十一点，她吃了点东西，先去柯达冲印店取照片，欣赏着一张张摄影作品，尤其是最后一张照片，她简直爱不释手。
墙画自不用说，少年犀利的眼神也是一绝，林海樱感慨万千，家乡藏龙卧虎啊，在她的想象中，墙画的作者应该是一名美院毕业，受过正统美术熏陶的中年落魄的宣传干事，在某件事刺激下才画出这么奔放的作品，下午她回去寻访作者，在此之前要做一件事，就是把照片用电子邮件发送给老师。
午饭后，林海樱骑着自行车去了金桥大市场，她猜想，兴许还能遇到那个叫刘昆仑的小哥哥哩。
来到东门附近，大市场依旧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林海樱一路打听找到办公楼宣传科，她气质不俗，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刘齐不敢怠慢，问你找谁，有什么事。
林海樱拿出墙画的照片说：“我想找这幅画的作者。”
刘齐定睛一看，嘴角一撇：“这涂的啥玩意，狗屁不通嘛。”
林海樱无言以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其实……这幅墙画是以强烈激情刻画出来的，笔触纵横交错，色彩肆意挥洒，没有明晰的界限和秩序，其实是一幅很惊艳的作品……”
刘齐扶了扶眼镜，再次仔细欣赏，依然没找出亮点，但是却发现这幅所谓的画，事实上的浪费颜料的垃圾是涂抹在东门墙上，而且浪费的是自己的丙烯颜料！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宣传科刘副科长火冒三丈，颜料是存放在东门岗亭里的，只有刘昆仑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恶趣味会干这种事。
刘齐带着林海樱匆匆来到东门岗亭，探头一看，颜料罐果然都不见了，他倒是没注意到老马神情沮丧，闷闷不乐。
“老马，看见刘昆仑？”刘齐怒喝道。
马后炮看看*，没答话。
“我的颜料是被他糟蹋了吧？”刘齐继续问道。
这时林海樱才恍然大悟，原来墙画就是少年画的，怪不得昨天就感觉到了，画和人的气质那么搭。
“人没了。”马后炮说，他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当年在越南亲眼目睹战友肚破肠流都没掉眼泪，现在提到小刘的死，鼻子竟然有些酸。
人老了，心就软，马后炮想。
“没了？上哪儿去了？”刘齐今天来得晚，还没听说这个爆炸性新闻。
正好有个商户路过，便绘声绘色的告诉*，昨晚上有俩杀手在僻静处伏击刘昆仑，把他头给砍了。
刘齐惊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林海樱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对，不是砍头，是割喉，跟杀鸡一样，割喉死的，一刀毙命，是南方来的杀手，专门寻仇的。”另一个商户补充道。
“我靠……”刘齐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提颜料这茬了。
林海樱悄悄走了，她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梦，现实如此残酷，昨天还阳光灿烂的少年就爆出死讯，而且是死于残忍的仇杀，这大概就是近江的江湖吧。
回到家里，海樱沉默了许久，打开电脑，登录OICQ和MSN，打开邮箱收信件，她的导师，中央美院美术系的一位教授的回信上盛赞了那幅画，说其笔风迅疾猛烈粗重，将欧洲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与表现主义的风格融于一体，很有已故世界顶级艺术大师、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威廉.德.库宁的神韵，在新的末尾，教授询问海樱此画作者的详细信息。
海樱回复，作者已死，并且附上了刘昆仑生命中最后一张照片。
……
武警总医院外科病房，刘昆仑躺在病床上，颈部已经做了缝合手术，包扎的严严实实，旁边躺椅上睡着春韭，她忙乎了一夜，从物资医院出来之后，本来是打算去医科大附院的，但是救护车突然出了故障，于是春韭硬是站在马路中间拦了一辆过路的车，把刘昆仑送到了更近一些的武警总队医院，因为伤者失血过多，春韭还献了血，这会儿正在补觉。
刘昆仑听医生说了，凶手比较业余，没切断他的颈部大动脉，那样的话几秒钟内大脑就失去供血导致昏迷进而死亡，神仙都救不了，凶手只切开了他的气管，造成颈部开放性损伤，看起来骇人，其实要不了命的。
“气管切开不是啥大问题，是临床最常用的急救手术而已，不过你小子也是够走运，万一血呛到气管里，你也得完。”医生这样说。
刘昆仑也觉得自己万幸，只是不知道那俩杀手咋样了，被自己捅了一刀的应该活不了，骑摩托跑掉的那个就难说了。
病房的门无声的开启，一个精瘦的干练男子走了进来，冲刘昆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递过来警官证，原来这人叫张湘渝，是刑侦大队的警官。
刘昆仑不能说话，正能以笔录的形式接受警方询问。
张湘渝的小本子上写满了两页纸，他看了一遍，点点头：“字写的不错，练过？”
刘昆仑摇摇头，指指门外，做了个抽烟的手势。
“我靠，伤成这样还想抽烟。”张湘渝撇嘴赞叹，带他到楼梯间，点了两支烟递给刘昆仑一支。
“死了俩人，一个死在当场，心脏中了一刀当时就挂了，还有一个，尸体在三公里外被环卫工人发现，骑着摩托栽河沟里去了，后背上插了一把飞刀，经查是越战时期的美军M7型刺刀，刀柄上有你的指纹，这俩都是你干的吧？”
刘昆仑点点头，抓过本子写了四个字：“我要出院！”
张湘渝就笑了：“出院？两条人命啊，出院就得进看守所。”

第三十五章 英雄出少年
张警官说的没错，案子没查清之前刘昆仑是杀人凶手，而且是连杀两人的重犯，极度危险人物
走廊里，两个体格健硕的小伙子正坐在长椅上看报纸，那是警方派来的便衣，刘昆仑处于被软禁的状态，但他根本不在乎，白的永远变不成黑的，自己永远不会是杀人犯。
忽然春韭出现在楼梯口，手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眼睛含泪：“可吓死我了，你瞎跑什么，伤的那么重！”蹬蹬蹬下来，先一把将他嘴里的烟拽掉，恶狠狠看一眼张湘渝，不由分说把刘昆仑拉回去了。
回到病房里，春韭又把刘昆仑好一顿埋怨，叨叨叨说了一大堆，这副做派不像是平日里乖巧听话的春韭，倒像是对自己照顾备至的四姐。
刘昆仑摸摸身上，病号服口袋里啥也没有，翻开床头柜抽屉，也不见手机，春韭说你找啥，是不是找你的电话，被警察拿去了，你要给家里报平安么，把号码给我，我回去帮你说。
这女孩子真是贴心，刘昆仑在一张收费单据背面写上四姐的手机号，交给了春韭。
春韭回到大市场的时候，大市场的闲人们正被第二个爆炸性新闻冲击着，刘昆仑在被杀前垂死挣扎，干死了对方两个人，这个消息让大家略有慰藉，到底是大市场第一猛人，死都死的那么牛逼，杀一个够本，杀俩还赚一个。
好戏还在后面，刑警来大市场调查刘昆仑的情况，问他有什么仇家，有什么社会关系，群众们提供了大量的信息，刘昆仑这几个月来揍过的人可真不少，但大都是那种不上台面的蟊贼，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动刀子杀人。
春韭匆匆赶回，高俊玲急得不行，问她跑哪儿去了，刘昆仑到底咋死的？
“谁说昆仑哥死了，他活的好好的。”春韭道，“我拿点东西，打个电话，还得回医院去。”
恰巧陆刚专程来打听刘昆仑的下落，他心思比较细，不像吃瓜群众那样听风就是雨，刘昆仑的尸体没找到就不能证实死亡，果不其然，陆刚从春韭这里得到自己的助理还活着的消息，一颗心终于揣回肚子里，他先帮春韭联系了刘昆仑的姐姐，然后带着她们一起去医院探视。
让陆刚惊讶的是，刘昆仑的四姐对于弟弟受了这么重的伤并无过度反应，没有抱着嚎啕大哭眼泪哗哗，也没急着要抓凶手报仇雪恨什么的，反而一进病房就张罗起来，买脸盆买卫生纸，整理橱子和床头柜，动作比春韭还麻利。
刘昆仑说不出话来，打着手势让姐姐别忙了，刘沂蒙却把他赶下床，重新整理床铺，把床单抖一抖铺上，垃圾桶里垫上垃圾袋，对陆刚和苗春韭说这里有我，你们都回去吧。
陆刚不大放心，刘沂蒙说真没事儿，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弟弟经常受伤，子弹都挨过，这算轻的。陆刚便安抚了刘昆仑几句，说住院处那边我已经存了一万块，这儿再给你一千零花，我还有事先走了。但春韭却不愿意走，留下来和刘沂蒙一起照顾伤员。
春韭把自己的铺盖拿来了，非要留下来值夜班，刘沂蒙说这可不行，晚上还是我值班，他是我弟弟，眼睛一眨我就知道他想要啥，刘昆仑也打手势让春韭回去工作，自己没事死不了。
春韭没办法，咬咬嘴唇，想叮嘱刘沂蒙几句，可是想想人家是亲姐姐，何需自己叮嘱，于是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春韭走了，刘沂蒙才对弟弟说：“这女孩子对你有意思，弟弟你要把握好啊，我看她挺好的。”
刘昆仑撇撇嘴。
……
警方的侦破在迅速进行中，两具尸体的指纹和体貌特征都被提取记录下来，与警方掌握的信息进行比对，这是一个极其繁琐浩大的工程，如果仅仅是本市的数据倒也罢了，如果放到全省，全国，那简直十年都干不完。
刑警支队长詹树森亲自挂帅指挥，他听到下面年轻刑警在抱怨科技手段跟不上，如果将来电脑技术发达了，网络建设也跟上了，只要输入指纹或者DNA，数据库一秒钟就能给出信息，那该多好啊，什么案子立刻就能破。
“别幻想了！破案靠的是脑子，不是科技。”詹树森说，身为老刑警他自然有自己的绝招，真正有杀害刘昆仑动机并且有执行力的，唯有毒枭张彦斌团伙。从这个角度入手，事半功倍。
警方根据刘昆仑提供的线索进行分析，俩杀手在动手之前一直在烧烤城喝酒，喝了几个小时后才尾随刘昆仑进行偷袭暗杀，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再加上割喉的手法很生疏，说明这俩是没经验的新手，那辆用来逃跑的摩托车是偷的，只要查找各派出所的报案记录就能知道失窃区域，果不其然，摩托车就是在火车站区域偷的，顺藤摸瓜查这一带小旅馆招待所的旅客登记，竟然毫无线索，关键时刻詹树森出了一招，查火车站寄存处，有没有过期没领的行李。
姜还是老的辣，按照詹支队的办法果然查到了两个杀手留下的行李，包括洗漱用品、槟榔和几件换洗衣服。
“这是个湖南人，身上应该背着事儿。”詹树森做出判断，派出一个小组奔赴湖南调查，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调阅了涉毒人员资料，终于找到了死者的真实身份，其中一人是湖南邵阳人，有吸毒历史，背着一条命案，是一级通缉犯，另一名死者的身份也被查出，其是广西来宾人，曾偷渡香港，因持械伤人在香港赤柱监狱蹲过一年，后被遣返，两人属于高度危险的流窜犯，具备一定反侦察技术，没想到在近江栽在一个少年的手里。
杀人的动机也紧跟着水落石出，湖南人的堂兄正是春节期间死在制毒基地的两人之一。
近江警方得出结论，这是一桩毒贩报复杀人案件，刘昆仑正当防卫，不予起诉，检察院支持警方的结论，案子到此为止。
调查结束的时候，刘昆仑也该出院了，他在医院住的腻烦，就想着回去喝大酒，他不等出院手续办好就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回来了，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绷带，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路边停着的一长串黑车和残的司机们全都目睹了这一幕，传说中东门刘昆仑被人割喉的事儿居然是真的啊。
刘昆仑丢给出租车司机十元钱，摸出烟来叼上，还没摸出火机来，如林的手臂伸过来，繁星点点全是打火机的火苗，在火车站附近趴活儿的司机都是好勇斗狠之辈，以江湖人士自诩，刘昆仑的所做作为完全符合他们的精神偶像，能给昆仑哥点烟那是莫大的荣耀。
“昆仑哥，出来了？”
“昆仑哥，没事吧？”
一帮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一口一个哥，丝毫不觉得丢份儿，英雄无岁，江湖无辈，叫什么哥啊叔啊爷啊的，都是江湖辈分，和实际年龄无关，刘昆仑完全当得起一个“哥”字。
刘昆仑就这样在一群黑车的哥的簇拥下回到他的根据地东门岗亭，整个东门周边都沸腾了，所有的商户都不做生意了，跑来看刘昆仑“凯旋归来”，有人起哄让昆仑哥把脖子上的绷带解下来，让大伙儿开开眼，看看传闻中被割喉都不死是不是真的。
“你们过分了！”夹在人群中的春韭气的直跺脚，但是声音被淹没在噪杂中。
刘昆仑得意洋洋，叼着烟道：“都看好了。”一手解开了绷带，慢慢取下，他脖子上赫然一道红色的疤痕，如同一条红蜈蚣盘踞着，看来传闻不假，昆仑哥真的是被割喉而不死，还反把对方两个人宰了。
商户们激动了，火车站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不要命的好汉，自八十年代初期以来，好汉们的传说层出不穷，但是他们的故事比起刘昆仑来不免黯然失色，不要命的往往还就真的丢了命，只有刘昆仑是不要命偏偏还死不了，怎么作死都不死的那种超级猛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刚来到了现场，商户们见他来了便打个招呼做鸟兽散。
“陆总，我可以回去上班了。”刘昆仑兴致勃勃道，他准备晚上大喝一场，住院这么久一滴酒都没喝过，可馋的不轻。
“不用回去上班了。”陆刚踱入岗亭，洁白的短袖衬衫一尘不染，眉宇间有一丝忧虑。
“咋了，烧烤城被取缔了？”刘昆仑脑子懵的一下，他知道自己是陆刚的左膀右臂，陆总绝对不会开了自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烧烤城因为种种原因被官方勒令停业了。
“不是，烧烤城干的好好的，咱们只负责前期的招商引资，后续管理工作交给邓总了。”陆刚苦涩的笑笑，拍拍刘昆仑的肩膀，“你先回东门岗亭吧，等我有了新项目，咱兄弟们再一起干。”
“再干，还是得被他们截胡。”刘昆仑愤愤然道，“大市场一分钱没出，等咱们招商引资搞得红红火火，客流也稳定了，一句话就接过去，这不讲道理，我找邓总说理去。”
陆刚说：“不要冲动，这是公司党委决定的。”
刘昆仑并不是莽撞之辈，他冷静了一会问道：“那陆总你现在负责哪一块？”
陆刚苦笑道：“临时成立了一个清欠办，让我负责征收商户们的摊位费和管理费。”
刘昆仑大怒，清欠办是什么破工作，出力不讨好、费劲得罪人的活儿，陆刚被邓总和王书记这样欺负却逆来顺受，让他很是抱不平，但是转念一想，以陆刚的能力和魄力，为什么会被人踩在脚底下？这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唯一的解释是陆副总一定憋着什么狠招。
不远处，林海樱看着恢复成白墙的东门外墙，一声叹息后，拉着行李箱向火车站候车室走去。

第三十六章 走错门的女孩
轰轰烈烈的事业似乎和刘昆仑无缘，烧烤城交给了邓总的亲信打理，据说以前的章程都作废了，现在开始征收摊位费和管理费，搞得餐饮业主们怨声载道，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了，陆刚带着许庆良去负责清欠办的工作，而刘昆仑的去处则出乎人们的意料，他并未跟随陆刚，而是回到东门岗亭继续当保卫干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去秋来，站前路上的法国梧桐开始飘落树叶的时候，刘昆仑的心情也平复到了去年此时的水平，康哥牺牲后的一段时间，他自暴自弃，一心求死，却阴差阳错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慑服整个火车站周边，但是经历被人割喉差点横死之后，他又慢慢醒悟过来，康哥肯定不希望自己变成这副样子，他要活的更好，更像个人样，才能对得起康哥的那条命。
但刘昆仑没有文化，除了玩命也没别的本事，而玩命只能当打手替人卖命，一个有勇无谋的愣头青是撑不起任何事业的，他只能继续当东门保卫，用他的大号黄桃罐头瓶改装的茶杯和一张椅子镇着大市场东门的一亩三分地。
四姐刘沂蒙继续在酒店当服务员，她勤恳老实，兢兢业业，工作倒也稳定，刘昆仑没有向四姐提起自己的身世疑问，他其实也没那么在乎亲爹是谁，刘金山从小对自己大打出手，但总算有抚养之恩，该报答的还是要报答，所以每隔半个月，他会骑着摩托带着四姐回垃圾场去看看父母。
小兄弟臧海自从跟刘昆仑见识了城里的灯红酒绿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回去了，刘昆仑帮他安排了在烧烤城打杂的活儿，臧海跟着一个姓薛的山西人学烤全羊，兄弟俩没事就一起喝酒聊天，每每喝到午夜，臧海总爱每隔一会就感叹一句：唉，怎么才能发财啊。
是啊，怎么才能发财，刘昆仑也这样想，只有发财才能买得起好车，住的上大房子，娶苏晴那样的女子，在酒精的熏陶下，他又想起苏家的豪华别墅和那顿难忘的晚餐，假如苏容茂并没有贩毒，那么今天的自己将会是怎样的呢。
“哥，回头去泡个澡吧。”臧海醉眼惺忪的建议道，年纪轻轻的他正是肾最好的时候，大保健一次都得叫俩，还想拉昆仑哥下水，但是刘昆仑心里惦记着苏晴，实在是没法同流合污。
臧海叼着烟，T恤搭在肩膀上，在空旷的站前马路上尿了洋洋洒洒的一泡，兄弟俩分道扬镳，他跌跌撞撞向温都水城去了，刘昆仑捏一捏腰间的甩棍和匕首，回租住的房子去了。
刘昆仑和四姐租住的房子位于铁路二十七宿舍三十三号楼的五楼，这是一栋建于六十年代的红砖外墙筒子楼，两三家共用洗手间和厨房，非常的不方便，胜在价钱便宜，一个月只要八十块钱，刘昆仑上楼进门，四姐值夜班不在家，他脱了衣服只穿一条裤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甩棍和匕首放在一边了，枕头下压着一把花鸟市场淘来的日本三零式刺刀，据说这玩意是民兵武库里流传出来的，经历过抗战和解放战争，见过血的煞器，很能辟邪。
夜色正浓，但刘昆仑睡不着，他在思念苏晴，十九岁的少年血气方刚，荷尔蒙爆棚，想着想着正忍不住撸一发，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这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四姐在值班，不可能是她，而且开了几秒钟还没投开，说明不是拿钥匙开门，而是在技术开锁！
刘昆仑一直防着仇家的继续追杀，上回他杀了两个人，这个仇更深了，他深深明白对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这也没啥可怕的，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杀了四个人，第一个就够本了，还赚了三个呢，大丈夫岂能怕死，他抓起刺刀起身，赤脚走到门边，左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把拉开，握刀的手正要捅过去，忽然发现不对劲，硬生生停住。
走廊里光线很暗，但是从轮廓上可以看出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妙龄少女，纤细苗条，黑乎乎的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刘昆仑瞬间判断这不是杀手，而是小偷！他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将人拽进屋里来，掼在地上，骑在身上压住，刀锋顶在咽喉，顺手把灯线拉着，天花板上的二十瓦白炽灯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被压在身下的姑娘已经吓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身子都僵硬了，她穿一件胸前印着某洗衣粉广告的廉价T恤衫，身上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两人保持着高度暧昧的姿势，窗外一片漆黑，万籁俱寂，此情此景，刘昆仑瞬间就有了反应，身下的女孩肯定察觉到这种反应，更加恐惧了，面如死灰，依然发不出哭声和求饶。
刘昆仑这才觉得有些过分了，自己明明是个豪杰，怎么可以做这种欺负人的勾当，即便对方是个小偷也不应该。
他起身，拉了张板凳坐下，开始审案：“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缩到墙角，瑟瑟发抖，还是说不出话来。
刘昆仑看看自己，就穿了个裤衩还支起了帐篷，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刀，这幅样子确实会把人吓到，他赶紧拿过裤子蹬上，刺刀也丢到一旁，继续问：“你胆子不小啊，敢到我这里偷东西。”
女孩看看四周，松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话：“大哥，我不是小偷，我走错门了。”
“走错门了？你住哪里？”刘昆仑并不相信这种狡辩，他和小偷打交道多了，明白这些人极其狡诈奸猾，也有些女性窃贼会打扮的单纯美好，这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象，遇到善良的人也许就骗过去了，但自己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我住503。”女孩说。
刘昆仑心中一动，走到自家门口，看到插在钥匙孔里的钥匙，那是一串带着卡通吊坠的钥匙，拔出来去试503的大门，果然一投就开。
这是个很尴尬的乌龙，刘昆仑住508，两家挨得不远，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是自己家，为何会搞错，又不是喝得酩酊大醉的状态。
女孩解释，说自己并不住在这里，这儿是姐姐家。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刘昆仑问道。
“我姐姐叫罗小梅，她还没下班，我叫罗小巧，是江师大的学生，我姐刚搬来，我是第一次来，所以走错了。”
刘昆仑恍然大悟，罗小梅就是在烧烤城卖毛鸡蛋的大姐，确实听她说过最近搬了家，妹妹还考上了大学，没想到新家就在自己斜对门。
筒子楼年久失修，门牌号码锈蚀了，夜色中503和508确实难以分辨，再加上人家第一次上门，走错也算可以谅解。
刘昆仑回屋，将钥匙递给罗小巧，教训道：“下次注意，分不清就看隔壁的门牌，508的隔壁是506和510。”说着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很不幸，隔壁的门牌早就拆掉了，根本看不出是几号。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拿了钥匙头也不抬的走了，开门进了503，关门反锁，刘昆仑还听到搬动家具堵门的声音。
“我就这么可怕？”刘昆仑挠挠头。
夜晚似乎变得有些难以入眠了。
……
次日，刘昆仑起的很晚，去洗漱的时候遇到了正在煮毛鸡蛋的罗小梅，两人聊了起来，先从毛鸡蛋聊起，这个女人很不容易，每天骑着小三轮去郊区的养鸡场进货，批发来毛鸡蛋然后自己加工处理，先用高压锅煮一遍，然后分成两类，一类敲破蛋壳加入十三香和茶叶煮成，一类油炸，蘸着胡椒粉盐孜然粉辣椒面吃，煮蛋的煤气罐也是她一个女人家自己扛上五楼的。
罗小梅一脸喜气说没想到咱们成了邻居，以后就有了照应了，对了，我看和你住一起的那个姑娘，是你对象？
刘昆仑就说不是，那说我姐姐，聊着聊着提到了昨夜的事儿，说代我给你妹妹道个歉，不好意思了。
“啥事啊？”罗小梅一脸懵懂，刘昆仑就明白了，是罗小巧不好意思没告诉姐姐，他便简单只说是错把罗小巧当成小偷了，没说那些香艳暧昧的场景。
“哦，没事，小巧在外面打工，晚上回去宿舍关门了，就到我这里来睡觉，她有钥匙的。”谈到妹妹，罗小梅就很骄傲，说这个妹妹学习好，全县第一名考上的江师大，人也勤快肯干，将来毕业留在近江当个老师，前途光明的很哩。
“比我这个当姐姐的强。”罗小梅忽然有些黯然了，她没讲过自己的故事，但是刘昆仑可以想象，一个女人带着幼子住进月租八十元的破房子，没日没夜的干活，她的经历一定很辛酸。
“你妹妹打什么工？”刘昆仑问道，他迅速盘点自己能掌握的资源，想给罗小茜找一个挣钱更多的兼职，似乎只有在烧烤城卖啤酒来钱比较快，但是那活儿一般女孩还真干不来。
“她帮人搞促销，卖洗发水。”罗小梅说，“发个传单什么的，挺辛苦的，不过大学生没经验，只能干这个，总不能去当啤酒妹吧，那是不正经的人才干的。”
罗小梅整天挎着篮子出没在夜市卖毛鸡蛋，见过不少啤酒妹为了促销陪客人喝酒，有时候遇到毛手毛脚的客人还得忍着，她可不愿意让妹妹干这个。
忽然刘昆仑想到给陆刚开车的时候，听陆刚和许庆良聊天说老许有个儿子上初中了，正需要家教补课，罗小茜是县里的高考状元，辅导一个初中生岂不是绰绰有余。
“私人家教，辅导初中生的，你妹妹应该很适合。”刘昆仑说。
“那好啊，回头我给她说，谢谢你啦小刘。”罗小梅欢天喜地，她儿子正在旁边玩耍，夜里卖毛鸡蛋的时候，这孩子就躺在妈妈背上睡觉，倒也是获取顾客同情的一件利器，所以罗小梅的生意不差，一晚上能卖大几百元钱，当然背着孩子卖毛鸡蛋并非刻意为之，她没钱送孩子上幼儿园，又不放心锁在家里，就只能背着幼子游走于酒桌之间，兜售白天煮好的毛鸡蛋。
刘昆仑又想到臧海的那句话，怎么才能发财啊，每个人都挣扎在生存线上，距离发财似乎万里遥远。

第三十七章 爱情来得快
刘昆仑瞅个机会找到了陆刚，找到陆刚就等于找到了许庆良，这哥俩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他把介绍家教的事情说了一下，许庆良说好啊，师范学生好，周末就让她过来吧，一节课五十块，按天结算。两边约了时间见面，刘昆仑就先回去了。
望着小刘背影离去，许庆良问陆刚：“刚子，这么好的人怎么不用了？”
陆刚苦笑着摇头：“的卢马不是谁都能骑的，他身上背着仇，万一哪天寻仇的找过来，我正好在车上，岂不是连我一块儿宰了。”
许庆良摇摇头：“也是，小刘属于江湖人，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一路。”
到了周末，刘昆仑按照约定到江师大接罗小巧，江东师范大学有两个校区，位于市中心区域的老校区本部和位于开发区的新校区，大一新生当然都在新校区上课，刘昆仑骑着摩托过去，到校园门口就后悔了。
江师大新校区的大门两侧停满了拉客的摩托，郊区流行这种两轮载客摩托车，上车伍元，无论远近，这地方鸟不拉屎，没有正规出租车，黑车价钱相对贵一些，所以摩托横行，摩托仔们骑的是国产两轮跨骑，力帆钱江之类125排量居多，他们头戴一顶安全帽，后座上再挂一个安全帽，坐在车上打盹，刘昆仑骑得是火红色的赛车，戴的是全封闭头盔，头盔上还印着飞鹰，在一群摩托仔中如鹤立鸡群，突兀无比。
大学生们三三两两出来，从肤色上就能看出他们多是大一新生，只有经历过酷暑军训的少男少女才会这么黑。从服装上也能看出他们和大二以上学生的区别，刚从紧张的高三生涯中解放出来，每个人的打扮还保留着土鳖的特色。
罗小巧就属于晒不黑的那种人，她依然穿一件洗发水广告衫，齐肩的头发光滑柔顺，下面一条牛仔短裤，两条腿白而直，唯独半截长的尼龙袜和陈旧磨损的运动鞋漏了怯。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废纸堆里长大的刘昆仑给出这样的评语，他这一会儿鉴别了起码三五十个大一女生，罗小巧是最出色的一个，不晓得多少学长虎视眈眈哩。
罗小巧并未认出摩托仔中的刘昆仑，她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出来的，那俩去等公交车了，她站在校门口等待姐姐介绍的那个人。
摩托仔们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女大学生的大长腿上流连着，眼里恨不得伸出爪子来，一个龌龊的家伙低声说了句：“三年血赚，死刑不亏。”紧跟着喉结耸动，发出吞咽涎水的声音。
刘昆仑不想大打出手，恶狠狠瞪他一眼，烈火战车驶出，来到罗小巧身边，递上头盔：“罗小巧，我是刘昆仑，给你介绍工作的。”
罗小巧并未认出封闭式头盔下的这个人就是前几日晚上差点把自己吓死的坏蛋，接过头盔戴上，还不会系带子，刘昆仑帮她系上下颌的带子，整一下头盔，示意坐在后排，罗小巧很为难，大概觉得害羞，川崎400不比钱江125，是趴在车上的，后座上的人也要趴在摩托手身上。
刘昆仑拧着油门催促，罗小巧最终还是相信了姐姐介绍的朋友，伸出大长腿跨上川崎400，在刘昆仑的提醒和吓唬下，怯生生揽住他的腰。
“抓稳，不然掉下来把脸摔成烂西瓜。”刘昆仑知道女生不怕死就怕丑，故意这样吓唬，明显感到揽住腰的手更紧一些，这才疾驰而去，那些摩托仔们满眼羡慕嫉妒，口哨声四起。
刘昆仑本来只是出于一个少年的本性，单纯喜欢摩托喜欢速度喜欢被烈风吹的感觉，驾驶技术并不出色，跟小庄等人混了段时间，驾驶技术突飞猛进，他自我感觉都能参加公路赛了，平时就够风驰电掣了，这会儿后座上多了个美少女，肾上腺素分泌更加旺盛，一路呼啸而过，把罗小巧又吓得半死，紧紧贴着刘昆仑不敢撒手。
许庆良的家在御井南巷纺织宿舍6号楼2单元601，刘昆仑来到楼下才回过味来，这不是张卫东家隔壁么，他停下摩托，罗小巧也麻溜的下了车，跑到一边弯着腰狂吐一番，脸色苍白，刘昆仑这才懊悔，不该开的这么猛，他摘下头盔，拿出纸巾递过去。
罗小巧接了纸巾说声谢谢，抬头看见刘昆仑的脸，愣了两秒钟，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看看来路，似乎想逃走。
“咱们是邻居，那天的事，不好意思了。”刘昆仑也有些羞怯，他动起刀子来眼睛都不眨，但是对女人还是个新手，经验不足，脸皮厚度也不够。
看到前几天差点“*”自己的恶人居然会脸红，罗小巧放了心，再加上她确实很需要一份工作，也就断了逃走的念头，说我也有错，半夜开错门。两人客气了几句又都停下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上楼吧，人家等着呢。”刘昆仑说。
来到许家，许庆良并不在家，家里只有孩子和两位老人，许庆良的儿子叫许家豪，十二岁年纪刚考上初中，据说还是本市最好的重点中学江大附中，当爹的怕儿子成绩跟不上，所以请了家庭教师来辅导。
许庆良的父母都是古稀之年，待人接物很谦和厚道，忙着切水果倒茶，刘昆仑打量房间，发现家具都很陈旧，老人解释说这是学区房，为了照顾孙子上学才搬过来的，自家另外还有房子。
“家豪没妈妈，他爸爸工作忙，我们两个老的年纪大了，也辅导不了他的功课，谢谢你们了，这位就是罗老师吧。”孩子爷爷说道。
罗小巧有些局促不安，她虽然是师范生，但毕竟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哪儿会教育学生啊，只能凭借自己过硬的学习成绩试着辅导许家豪。
许家豪冷眼看着自己的家庭教师，一言不发。
刘昆仑稍坐片刻就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听到许家豪在对罗小巧说话：“想辅导我可以，但是我要先考考你……”
来到楼下，刘昆仑觉得应该等一下罗小巧，凡事有始有终，自己把人接出来，总得送回去吧……他觉得合情合理，反正也没啥别的事可做。
本来预计辅导课起码一个钟头，但是不到十分钟罗小巧就下来了，眼睛红通通的，手里拿着一张百元钞票，她没料到刘昆仑还等在这里，当对方问了一句你怎了，罗小巧眼泪就下来了。
刘昆仑耐心等罗小巧哭了半天，才等到答案。
“他说我没资格教他，我只会考试别的什么都不懂，我不懂音乐，不懂画画，不会滑冰不会骑马也不会打网球，他说的没错……”罗小巧擦一下眼泪，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刘昆仑心里酸酸的。
“我们家有不到二亩地，每年种粮食的钱都不够吃饭的，我爸出去打工摔断了腿，全靠我姐资助我才能读完高中，我上的是县城最好的高中，军事化管理，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点睡觉，跟犯人一样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看不到课外书，没有体育课，所以我不懂那些，这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家穷，从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比你们城里人低一头。”罗小巧到底是高考状元，思路清晰，说话也很触动人心。
刘昆仑笑了：“我可不是城里人，我是超生的孩子，上面有四个姐姐，我爹妈也是农村人，被罚款罚的至今不敢回家，我是在垃圾场长大的，是个黑户，黑户知道什么意思么，我连身份证都没有，不能参加考试的，照你的说法，从我降生在昆仑山下那一刻起，我就输了，但是我不认输，我要活的比城里人还精彩。”
罗小巧瞪大眼睛看着刘昆仑，这个女孩子长得秀气，唯一的缺点是两眼之间的距离过大，这样就显得略有呆萌，更讨人喜欢，刘昆仑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来。
“怪不得你叫刘昆仑，原来是生在昆仑山。”罗小巧说，“我听姐姐提过你，你帮了她很多，你是个好人。”
刘昆仑说：“那只是应该做的，对了，我请你吃饭吧。”
罗小巧想了想说：“我晚上得回学校，大桥线最晚是七点钟的。”
刘昆仑拍了拍烈火战车：“咱有这个。”
罗小巧吐了吐舌头：“不敢坐了，太快了，脸都吹疼了。”
刘昆仑心里荡漾了一下。
请吃饭的地方当然是大市场的青啤海鲜烧烤城，这儿是刘昆仑的根据地，他选了臧海打工的烧烤摊，也是为了让臧海见识一下自己的女朋友，说来也奇怪，自打罗小巧出现，刘昆仑就不那么思念苏晴了。
烧烤摊的老板姓薛，叫薛文武，是山西洪洞人，整天笑眯眯的跟个弥勒佛一样，他亲自烤了羊排送过来，还陪着刘昆仑喝了一杯，善解人意的冲臧海说：“小海，别干活了，陪你昆仑哥和你嫂子坐一会。”
臧海早等着这一句了，立刻撂下活儿颠颠跑过来，帮刘昆仑剥蒜，豪气万丈道：“嫂子，想吃啥，点！”
罗小巧从没吃过烧烤，小时候家里穷，肉都不经常吃，上了中学就住校吃食堂，黄豆芽土豆丝经常吃，撒着孜然粉辣椒面的烤肉串从未尝过，她虽然已经上了大学，还是小女孩心性，大快朵颐毫不忌讳，面前迅速堆积了几十根签子。
臧海看了看刘昆仑，略有惊恐，嫂子这么能吃，昆仑哥未必养得起啊。
“再来二十个肉筋。”刘昆仑说，“还有一瓶营养快线。”
正吃着，罗小梅背着孩子，挎着篮子来卖毛鸡蛋了，她离得远，没看见妹妹，但罗小巧却发下了姐姐。
“臧海，你帮我买一百块钱的毛鸡蛋。”罗小巧拿出今天刚挣的百元大钞。
“吃的完么？”臧海有些迟疑，探寻刘昆仑的眼色。
刘昆仑知道这是妹妹心疼姐姐和外甥，想让她们赶紧卖完收摊，便点了点头，臧海拿了钱过去，把剩下的毛鸡蛋全包圆了，还找了三十块钱。
罗小梅离开之后，罗小巧才从躲藏的地方出来，长出一口气：“好险，差点被发现。”
臧海纳闷的看着“嫂子”，等昆仑哥的解释。
刘昆仑吩咐臧海：“挨桌推销去，你还真打算吃啊。”
臧海挠挠头，还是执行去了。
“你姐不容易。”刘昆仑对罗小巧说，“你也很善良。”
“我姐不容易，我姐夫判刑之后，她的日子更难过了，她是被婆家赶出来的。”罗小巧声音哽咽，“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好好照顾我姐。”
刘昆仑忽然有一种感觉，苏晴是天上的月亮，永远都够不到，而罗小巧则是水中的月亮，似乎一弯腰就能捞到。

第三十八章 江湖儿女和手擀面
虽然薛老板是个讲究人，但臧海也不会真的就陪着刘昆仑喝一晚上，他陪坐片刻就回去干活了，快乐的烤着肉串，大把挥洒着孜然粉，他已经确定了梦想和方向，就是将来开一个属于自己的烧烤摊。
刘昆仑和罗小巧年纪相仿，又都是贫寒人家出身，竟然一见如故，聊的颇为投机，起初聊的是小时候如何挨父母打之类，还有些共同话题，慢慢深入之后，罗小巧苍白乏味的学生时光就无法提供谈资了，她只能讲一下进入大学后的事情，比如军训的时候女同学和教官谈恋爱，男生半夜去食堂偷吃肉包子之类，而刘昆仑讲的就是江湖了。
单纯的女大学生被刘昆仑的故事迷住了，听的入神，连羊肉串都忘了吃，刘昆仑讲康哥，讲苏晴，讲敦皇里的每个人，讲除夕夜的血战，讲他的迷茫和痛苦，他的涅槃和梦想。
罗小巧托着腮帮子，两只大眼睛迷离神往，臧海拿着四串刚烤好的大腰子走过来，往板凳上一坐：“这算啥，昆仑哥被人抹了脖子都没死，还把那俩杀手给干死了，你说牛逼不牛逼吧？”
“真的？”罗小巧崇敬无比，看着刘昆仑脖子上一道红色伤疤，伸手想摸一下又不敢。
“摸，随便摸，摸坏了算我的。”臧海戏谑的话反而让罗小巧害羞起来。
“其实……你的经历和我姐夫差不多，只不过他没这么好运气。”罗小巧叹了一口气，刘昆仑正打算问个究竟，薛文武拎着酒瓶子过来了，说这会儿不忙了，陪兄弟们喝一杯，于是这个话题就搁置了。
薛文武三十来岁，在罗小巧心目中是“大人”，而刘昆仑与自己同龄，居然和一个大人平起平坐，谈天说地，让她觉得刘昆仑的身影又伟岸了一些。
薛老板说烧烤城生意不错，但自己还有点想法，增加一个山西刀削面的项目是不是能多招揽些顾客，毕竟很多人来烧烤摊已经是二场，喝了一肚子酒终归是要吃点碳水化合物的。
“可惜找不到合适的人。”薛老板搓了搓脑袋，有些惆怅。
忽然罗小巧跳起来：“不好，宿舍快关门了，我得赶紧回去！”
臧海不怀好意道：“回不去怕啥，咱昆仑哥给你找地方睡觉。”
刘昆仑却不做那趁人之危的事情，他拿起摩托车钥匙：“走，我送你。”
“喝了酒没事吧？”薛老板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刘昆仑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这一顿虽然是他们两个人吃，点了不到五十块钱的东西，但薛老板送了很多菜，加起来肯定超过一百了。
薛文武的脸色顿时变了：“兄弟，你这是骂我呢，把钱拿回去！小海，把钱给你哥。”
刘昆仑才不管那个，起身便走，臧海拿着钱追过来，被他一把推了回去，臧海也是个有眼力价的，拿着钱跑回去说老板，我哥非得给钱，他是讲究人，这要是顿顿不给钱，我哥反而不敢来捧场了。薛老板也就把钱收了。
早已过了七点钟，去往大学城的大桥线已经停了，刘昆仑骑着摩托车带着罗小巧回去，他知道自己喝了酒驾车危险，特意把速度放慢，罗小巧抓着刘昆仑的手也自然了许多，川崎400不紧不慢的行驶在淮江二桥上，这个时间桥上的车辆不多，两侧路灯照耀着，江面上只能看到黑暗的塔吊剪影，夜航船的汽笛长鸣，刘昆仑减速靠边停车，下车，站到了桥边，罗小巧无声地站在他身畔，一起看月光下的滔滔淮江，月色掩映，壮美无限。
“你在想什么？”罗小巧问他。
“我在想这座城市里究竟有没有属于我的一块地方。”刘昆仑的眸子里倒映着灯火璀璨的南岸城市，闪烁的不止是灯光，还有少年的激情与梦想。
“你呢？”刘昆仑看了看女大学生。
“我在想这么大的城市，一定有很多机会赚钱，我要赚学费，不让我姐姐那么累。”江风吹起罗小巧的发梢，空气中都荡漾着青春和浪漫的气息。
忽然一辆驶过的轿车里传来女生的大喊：“罗小巧~~”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停下了，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来问道：“罗小巧，你没事吧？”
“我没事。”罗小巧喊了一声，又对刘昆仑解释，“那是我一个宿舍的同学。”
那女同学又喊道：“坐我车回去吧。”
罗小巧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答应了：“好的，等等我。”
刘昆仑没反应过来，就看着罗小巧说声我先走了，颠颠跑过去，钻进了那辆白色帕萨特。
帕萨特继续启动，只留下尾灯的光芒在夜色中，刘昆仑的那点酒意已经被江风吹的一干二净，他有些不悦，但又无处发泄，于是跨上摩托追过去，川崎400的马达轰鸣着，迅速追上帕萨特齐头并进，驾车的是个看起来很忠厚的中年大叔，后座上俩女孩，一个是罗小巧，另一个看不清楚。
罗小巧挥手致意，刘昆仑也挥手回答，一路如影随形陪着帕萨特来到大学城，看着车辆驶入江师大校园才放心。
帕萨特开到女生宿舍楼下，两个女生携手出来，一溜小跑赶在宿管阿姨关门前进了宿舍，回到寝室，夜里躺在床上照例是要进行宿舍夜谈的，今天的焦点就是罗小巧这位开摩托的男朋友。
“别看我们小巧这么老实，找男朋友倒是比我们都快啊。”一个胖女生打趣道。
这个寝室住的大多是大二的学生，罗小巧是因为分配原因进入这间寝室，是最小的小妹妹，姐姐们都挺善良，疼她帮她，打零工发传单的工作也是学姐们介绍的，寝室的室长叫楚桐，就是她半路接上罗小巧的。
楚桐说：“小巧啊，那个男生做什么职业的，看起来像个小流氓，你可要当心了。”
罗小巧替刘昆仑辩解：“他不是小流氓，他有正经职业，是金桥大市场的总经理助理呢。”
楚桐笑道：“那就是个纨绔子弟了，更不能招惹，小巧你不懂社会的复杂，这样轻信别人是会吃大亏的。”
另外几个女生也一通规劝，让罗小巧不要再和这个坏人来往。
“我觉得他不是坏人，他很勇敢，很正义，你们知道么，火车站的切糕车为什么不敢摆在大市场门口么？就是因为他曾经出手教训过那些家伙。”罗小巧拿出这一段来替刘昆仑正名，没想到却引起了楚桐的回忆。
“还有这事，后来呢？”楚桐想起上学期开学的时候，她和另一个女同学在广场上因为买切糕发生争执，被一群人拿刀指着吓到大哭的事情，后来是一个保安过来制止了小贩的恶行，她和同学过于害怕就逃离了现场，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
“后来他被小贩捅了一刀，幸亏没伤到要害，不过经此一仗，那帮小贩被打怕了，就搬到汽车站门口继续讹人去了。”罗小巧说完，神往的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刘昆仑以寡敌众的英姿来。
“他不会是给混社会的吧，哎呀黑老大我最喜欢了，我要当黑老大的女人。”胖乎乎的女生嘻嘻笑起来，夜谈在欢笑中结束。
……
刘昆仑满脑子都是薛老板说的刀削面的事儿，他觉得这是一个挣钱的机会，不过需要做些许改良，近江人未必吃得惯刀削面，他们更喜欢吃手擀面，现擀现下的手工面条配上热腾腾的汤，撒上虾皮咸菜紫菜再卧一个荷包蛋，安慰酒客的辘辘饥肠再好不过了，但自己干不来这个事儿，这事儿适合女的干，罗小梅就最合适，和薛老板搭档卖手擀面，一来不用走街串巷挎篮兜售，二来也不影响毛鸡蛋的生意。
年轻人心里藏不住事儿，刘昆仑决定立刻找罗小梅商量，他骑着摩托来到铁路二十七宿舍，锁车的时候发现楼下阴暗处站着三个人，烟头的火星一明一灭，他立刻警觉起来，拎着纯钢链子锁严阵以待，但是那几个人并不是来寻仇的，仔细看其中还有一个妇女，三人低声说话，隐隐听得出是本地人，刘昆仑放了心，锁了车正要上楼，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是罗小梅挎着空篮子背着孩子蹒跚归来。
刘昆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罗小梅走到楼下之时，那三个人围了上去，中年妇女嗓音高亢，质问罗小梅怎么没按时还钱。
“还想跑，跑的了你么！拿钱！”妇女的声音实在太高，引得楼上亮起了灯，一些邻居探头观看。
罗小梅唯唯诺诺，低声求饶，背上的孩子吓醒了，哇哇大哭，刘昆仑按捺不住，上前喝止。对方丝毫无惧，拿出一张法院判决书复印件，振振有词的说我们是受害者，来拿民事赔偿的，你尽管报警就是，不行咱们到派出所讲理去。
刘昆仑遇到这种事儿也没招，对方不动手，他也不好出手，罗小梅在对方逼视下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一堆带着毛票和硬币的钱，数一数也不过几百元，这是她一整天的血汗钱。
对方清点了钱数，草草写了一张收据，中年妇女说：“别以为搬家我们就找不到你，你跑到天涯海角这官司都跟着你，咱们走！”
三人扬长而去，刘昆仑想安慰一下罗姐，却笨嘴拙舌的有些词穷，罗小梅勉强一笑：“小刘，谢谢你了，其实我没想躲他们的，该我还的账，一分都不会少他们。”
刘昆仑就问咋回事，罗小梅淡淡道：“孩子爸爸杀了人，这是附带的民事赔偿。”

第三十九章  地地道道的由来
对于丈夫的案子，罗小梅并不愿意多说，刘昆仑也不会多问，他是见过风浪的江湖儿女，手上已经有四条人命，打架斗殴好勇斗狠更是家常便饭，在敦皇的时候，康哥曾经教育过他，没事多看看法律书，研究下刑法和治安处罚条例什么的，有用，所以刘昆仑能猜到罗小梅丈夫的下场，孩子已经没爸爸了。
为了化解尴尬，刘昆仑赶紧提到手擀面的事情，罗小梅很感兴趣，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此事，约好明天去薛老板摊子上落实。
次日下午，罗小梅来到烧烤城，这次没挎篮子，也没带孩子，下午不是营业时间，小工都不在，只有薛老板一个人在切肉穿串，罗小梅和薛老板只是脸熟，之前没打过交道，但是她眼里不能有活儿，立刻坐下帮着穿肉串，烧锅煮花生毛豆，一双手就没停过。
到傍晚开张的时候，罗小梅已经在薛老板的摊子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她支了一个煤气炉，架上铁锅和鏊子，板凳案板擀面杖一应俱全，不但做手擀面，还自己摊煎饼，用煎饼卷上羊肉串咬起来更美味，这是近江人很喜爱的一种吃法。
罗小梅不但忙自己的活儿，连带着薛老板的工作也一起干了，薛文武虽然招了两个小工，但都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笨力气有的是，手脚不够勤快，现在多了一个女人，他倒是感觉像是增加了三五个帮手一般。
就这样过了一星期，这六天里刘昆仑每天都要到烧烤城转一圈，薛老板的摊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意越来越旺。
烧烤城里主营的就是烧烤，大家业务相同，想比别家生意好就得争奇斗艳，深挖潜能，其他餐饮商户大多是夫妻档，甚至全家人齐上阵，薛老板是个外地光棍单身汉，亲自烤肉亲自收钱，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哪怕肉烤的再出色，效率跟不上也白搭，罗小梅完美弥补了他的短板，还锦上添花，增添了毛鸡蛋煎饼等项目，就是她煮的花毛一体都比薛老板更有味道，摊子上多一个勤快亲切的老板娘，客人自然喜欢光顾。
到了下一个周末，刘昆仑再来溜达的时候终于再见到了罗小巧，她是来看姐姐的，顺便在摊子上帮着干活，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居然能娴熟的使用擀面杖和菜刀吸引了客人们的注意，薛老板的生意更加火爆。
刘昆仑没去和罗小巧腻歪，而是陪着薛老板喝酒聊天，薛文武抽了一口烟，喜滋滋道：“小刘，多谢你了，俗话说的真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看这几个小子干活比平时麻利多了，都不用我管事儿了，罗大姐也是个能干的，不知道她男人干啥的。”
“罗姐是个苦命人。”刘昆仑看着忙碌的罗小梅低声说道，“他男人枪毙了，孤儿寡母的还前一屁股债。”
薛老板沉默了，闷头抽烟。
臧海拿着半扇羊排过来，让昆仑哥露一手，刘昆仑撩起衣襟，抽出一柄*来，这把刀是他请师傅用弹簧钢打造的，锋利坚韧，砍人如切瓜，劈羊排更是顺手，他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把羊排斩成两截。
薛老板略皱眉，说道：“小刘，这样带刀不合适吧？”
这种*妥妥的属于管制刀具，刘昆仑也就是在大市场里携带，还是用报纸卷着，平时出门是不带长刀的，他拿出另一把短匕首来说：“我还有这个。”
薛老板拿过匕首看了看，用手指试一下刀刃的锋利程度，道：“我提个建议啊，用透明胶带把刀刃缠起来，就留两公分，最多两公分。”
刘昆仑奇道：“为啥？”
薛老板说：“你这种身份，少不了和别人起冲突，动刀容易出人命，这样处理戳一下不会死人，对方还能觉得疼，知道怕，吓唬吓唬得了。”
刘昆仑愣了一会儿，他知道薛老板是好意，看得出这位山西老客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他还是不太了解自己。
“薛老板，我和他们不一样，一般场合我不会动刀，动刀必杀人。”刘昆仑说。
薛文武一拍脑瓜：“哈哈，忘了忘了，不好意思。”
刘昆仑把匕首收回去，问道：“你这摊子干大了，得起个名字才行啊。”
薛文武说：“起什么名字，你帮我想想。”
刘昆仑说：“咱这儿羊肉地道，手擀面也地道，不如就叫地道。”
薛文武沉吟片刻道：“地道，好，地道做人，地道做事，地地道道，双音叠词叫起来更加朗朗上口。”
“地地道道，地地道道。”刘昆仑玩味这四个字，觉得很够味。
于是山西老客的烧烤摊就有了一个名字叫做“地地道道”，后来刘昆仑找陆刚通过青啤官方制作了门头和灯箱，这家店的名气也慢慢打响。
只是刘昆仑有一件事不大明白，看起来是个大老粗文盲的薛文武为什么会说出“双音叠词”这个文化人才懂的名词。
今夜的生意极好，再没有比秋高气爽的天气坐在露天的烧烤摊上把酒言欢更高级的享受了，至少刘昆仑是这样认为的
罗家姐妹欢声笑语，手脚麻利的干着活儿，擀面条下面条，收钱买单忙的飞起，估摸着今天一晚上营业收入就有三千多块，天天这样的话一个月就是十万块，烧烤买卖本小利大，不需要店面装修和各种设备，几个脏兮兮的小工一个利索的老板娘，再加上一个好爽的老板就行，刘昆仑在酒精的麻醉下似乎看到薛文武和自己成了连襟，大家合伙把摊子做大，摊子变成了店面，店面又有分店，开足连锁店之后就上市……
“昆仑哥，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昆仑嘴里叼着的烟已经燃尽了，臧海提醒了一下他才醒悟，赶紧丢下烟蒂说：“你的目标是正确的，烧烤干好了还真能赚大钱。”
“那肯定啊，要不咱合伙干？”臧海瞥一眼正在欢乐的操作的薛老板，压低了声音，“我手艺学的差不多了。”
烧烤城一直营业到深夜两点钟才收工，刘昆仑送罗家姐妹回家，他没骑摩托，三人推着童车慢慢走在路灯光影下，这辆童车是薛老板送的，孩子已经熟睡，小脑袋歪在一旁，嘴角一丝亮晶晶的涎水滴下。
不知道为什么，罗小巧走在姐姐一侧，刻意和刘昆仑保持着距离，罗小梅笑道：“小巧，明天别跟着忙了，你俩上街逛逛去，你不是早想买一个MP3么，姐姐出钱给你买一个。”
“不用了，我用不着。”罗小巧说。
“你是英语专业，怎么用不着，就这么定了，小刘，电子城你熟，你带她去。”罗小梅不由分说，下了决定。
刘昆仑当然没有异议，把娘仨送到家，彼此道晚安，回自己屋里躺着，这次又失眠了。
次日中午，刘昆仑还在呼呼大睡，屋门被敲响，罗小巧在门外喊道：“大懒虫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刘昆仑爬起来开门，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呈现在面前，只是一般的龙须细挂面，洁白剔透的面条盘在碗里，清汤飘着油花，上面撒着翠绿的小葱，面碗后面是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庞。
吃过午饭，刘昆仑带罗小巧去买MP3，他俩来到赛格电子城，刘昆仑注意到罗小巧的目光停留在橱窗里的电脑上，那是一台联想台式机，平面直角的大屏幕显示器，呈现着机械美感的机箱和键盘，闪闪发光的摆在那里，随即罗小巧的目光转移到价格标牌上，立刻如同被刺了一般走开了。
买MP3的时候，刘昆仑想付钱，但罗小巧坚决不同意，最终还是她自己花了三百元买了一个杂牌MP3，戴上耳机试了试很满意，欢天喜地的回去了，刘昆仑把她送回铁路二十七宿舍，自己骑着摩托来到大市场，找到陆刚如此这般说了一番，陆刚二话没说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刘昆仑转头又去了赛格电子城，先找到陆刚介绍的熟人，说想买一台电脑，熟人带着他溜了几个店，刘昆仑想买一台六千八百元的联想台式机，熟人说品牌机没意思，要不花四千块钱拼一台性能差不多的组装机，855主板，128内存,20G硬盘，十七寸显示器，妥妥的盗版XP系统。
所谓的熟人说的天花乱坠，刘昆仑也看到了另一件让他眼睛一亮的东西。
周六和周日两天，罗小巧都在帮姐姐干活，因为周一要上课的缘故，周日傍晚她就要回校了，这次刘昆仑动用了一辆桑塔纳来送她，一路两人聊个不停，刘昆仑问你们学校有没有电脑课，罗小巧说我们学校有计算机系的，是大热门专业，不过就算不是计算机系的，也应该学点电脑，我高中班主任说了，将来的世界，驾驶和电脑应用是每个人必须具备的。
“那你会电脑么？”刘昆仑问。
“会一点，我们宿舍有两台电脑，有时候我会用一下，学校里还有网吧，学生也可以去。”罗小巧说。
很快到了江师大，刘昆仑直接开到楼下，罗小巧正要告别上楼，忽见刘昆仑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一个大纸箱，箱子上赫然是IBM字样。
“哇！这是什么？”罗小巧忽然激动万分，帮着刘昆仑开门，宿管阿姨问了一声，刘昆仑指了指箱子说电脑城送货安装的，阿姨就放他上去了。
宿舍里空无一人，姑娘们还没回来，刘昆仑拆箱，取出一台十三寸IBM Thinkpad笔记本，插上电源，开机，win XP界面显示在屏幕上。
“你喝水不？”罗小巧转头去倒水，倒了半天没动静，刘昆仑扭头看去，只见她背对着自己，双肩耸动不已，微微的抽泣声传来，把人扳过来，罗小巧泪珠子啪啪的往下掉，眼圈都红了。
“哭什么，不喜欢？”刘昆仑这个钢铁直男不知道罗小巧为什么要哭。
罗小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抽泣着说：“不是，我太高兴了，我家穷，我想买，买不起，我，我……”
“以后想买什么，给我说。”刘昆仑豪气云天。
“嗯。”罗小巧认真的点点头，微微仰头，梨花带雨，红唇娇艳，刘昆仑心旌一阵荡漾，正要俯首吻下去，宿舍的门开了，随着一阵叽叽喳喳，同室的三个女孩回来了。

第四十章 泡妞下血本
一刹那罗小巧就把脸别过去了，脸色绯红，刘昆仑也闹了个大红脸，撞破好事的三个女生楞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嚷道：“没看见，没看见。”但是并不往外退，反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刘昆仑，搞得他尴尬无比，手都没地方放。
忽然一个胖女生看到桌上的IBM笔记本，顿时嚷道：“小黑！我的最爱！”扑过去就是一阵操作，“赛扬M1.7处理器，128内存，DDR硬盘20G，24速光驱，这配置不高，不过性价比不错，得一万块了，小巧，你这男朋友是大款啊。”
另一个女生笑道：“门口的车是你男朋友的吧，啥时候带我们兜风去吧。”
刘昆仑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女生宿舍的香味也让他手足无措，讪讪道：“车是借的。”
女生娇嗔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刘昆仑一口答应。
最后一个女生站在门外，颀长秀丽，如果说罗小巧是小家碧玉类型，那她就是大家闺秀款，高个子女生注视着刘昆仑什么也没说。
罗小巧扭扭捏捏的，就算是默认了，刘昆仑说你们玩吧我先走，然后落荒而逃，罗小巧被众人推出来，送刘昆仑下楼，嘱咐他路上小心，当刘昆仑上车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要一万块么？”
“没那么贵，我找了熟人打折了。”刘昆仑笨嘴拙舌，想多说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开车慢点，QQ上联系。”罗小巧做了个敲打键盘的手势，目送桑塔纳尾灯消失，这才蹦蹦跳跳上楼，愉快地接受室友们的盘查。
“这小子泡妞下血本啊。”胖女生是计算机系的，对硬件略懂，一万元的IBM可不是穷大学生能奢望的东西，就算是家境富裕的同学也不过是买一台拼装机而已，罗小巧是大一新生，又是困难家庭的学生，居然用上了笔记本，岂能不让人羡慕。
罗小巧第一次有了骄傲的感觉，晚上熄灯就寝的时候，她把笔记本放在被窝里，时不时摩挲一下，睡着之后脸上依然挂着笑。
……
刘昆仑每月工资又恢复到六百元，他年轻人抽烟喝酒加油的开销又大，根本存不住钱，买电脑的一万块是向陆刚借的，借钱的时候陆刚二话没说，也不问啥时候还，但刘昆仑心里有谱，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得帮陆刚做点事。
但陆刚说不用，有事我自然会招呼你，于是刘昆仑依然继续他的保卫生涯，早上点卯，把大茶缸往桌上一放，镇在那里之后就在市场里溜达巡视，中午休息的时候骑着摩托车去淮江桥下游泳爱好者聚集的地方游泳，他听康哥说过，想冬天穿件衬衣也不感冒就练冬泳，所以和这帮老头混在一起学游泳，现在已经能娴熟的掌握各种泳技，浪里白条还有距离，横渡淮江已经不是问题。
与波涛激流搏斗两个小时后，刘昆仑上岸回单位，去单位楼顶天台拉单杠撑双杠，一番操作猛如虎，锻炼完已经是下班时间，这时候再去高姐米线摊上吃两大碗牛肉米线，吃完一抹嘴，到岗亭里一坐，把脚搁在桌上，捧着大茶杯看人来人往，尽一会儿职，烧烤城就该上生意了，基本上一晚上的时间就泡在地地道道，啤酒烧烤，兄弟豪情，最后微醺着回去。
只有躺在床上的时候，刘昆仑才会考虑自己的前途，苏家的气派，敦皇的奢华，苏晴的俏丽，会闪现在眼前，那才是他梦想中的生活。
在特定的时间，刘昆仑会去火车站附近巷子里的黑网吧上网，这条巷子里遍布没有经营许可证的小旅馆和洗头房，黑网吧以前是游戏厅，现在依然经营着老虎机，刘昆仑上网就是聊QQ，和罗小巧聊天，他的QQ上保留着苏晴的号码，但是那个头像始终是灰色的。
罗小巧给刘昆仑留言，说下个周末想和同学一起兜风，刘昆仑有些犯头疼，吹过的牛要兑现了，可是最近陆刚开车出差了，他借不到车，想来想去想到了赵宏波，这哥们很仗义，路子也野，不如找他问问，于是他试着发了条短信，赵宏波立刻回复，说奔驰还是宝马你挑吧。
最终刘昆仑选了一辆黑色奥迪A6，他对这种车型比较熟悉，也有感情。
到了周末，刘昆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开着车来到大学城，路过近江艺术学院的时候，发现路边停满了豪车，缓慢驶过这一路段，前面再次豁然开朗，江师大门前的小轿车就少了许多，看得出有些是家长开车来接孩子的，刘昆仑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罗小巧又没有手机可以联系，只能继续等，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三个女孩才花枝招展的出来，罗小巧也抹了唇膏，穿了高跟鞋，走路有些不自然，刘昆仑没表示不满，迟到是女孩子的特权更何况是三个女孩，他让罗小巧坐副驾，高的和胖的坐后排，车内顿时充满了香味和叽叽喳喳的笑声。
“还没请教两位芳名？”刘昆仑看着后视镜说道。
胖女孩咯咯笑了：“小哥哥还挺会咬文嚼字，我叫王月侠，人称大侠，这是楚桐，我们俩都是大二的，是小巧的学姐，也是舍友。”
刘昆仑说：“楚桐这么高，是校篮球队的么？”
楚桐说我要是看见一个矮的，是不是要问人家卖不卖炊饼？王月侠笑的前仰后合，罗小巧听不出梗来，刘昆仑倒是个博览群书的，明白笑点在哪里，也跟着笑了一会。
总算是个愉快的开端，幸亏女孩们很快自己聊了起来，刘昆仑悄悄擦一把冷汗，其实在这些同龄大学生面前，他很自卑，他感到自己擅长的一切在知识面前都是渺小的，这几句对话还是他等待的时候琢磨出来的，他并不知道大学生活是怎样的，看到那些和自己一样大的年轻人穿梭在校园里，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应该是在校园里读书，而不是在门卫室里喝黄桃罐头瓶里的浓茶。
晚饭是刘昆仑请的，女孩们要求宰他一顿狠的，吃的是必胜客，幸亏女孩子们饭量小，花费不多，饭后的节目是蹦迪，地点必须是滚石。
滚石，自从上次在滚石外面和人冲突之后，刘昆仑就再没来过这里，故地重游，勾起无限回忆。
“快进来啊，饮料买好了。”罗小巧拉了拉刘昆仑的胳膊，递给他一罐冰可乐，外面的饮料是市场价，到滚石里面就是十元一罐了。
滚石还是老样子，群魔乱舞，音乐炸裂，舞池的核心是一群摇头摇嗨了的青年男女，发疯一般晃动着长发，台子上有个穿着暴露的领舞跳的更是激情四射，音乐吵得耳膜生疼，说话都听不清楚。
罗小巧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也不会跳舞，更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摇头，王月侠和楚桐也只是站在边缘轻轻摇动，嘴里叼着可乐吸管，偶尔会有男的走过来做出邀请姿势，当然是邀请楚桐，但楚桐一概拒绝，那些人倒也没有生气，耸耸肩走开了。
瞎摇了一会儿，两人觉得没意思，便来到距离舞池最远的角落里玩骰子，谁输谁喝水，刘昆仑在敦皇的时候练过这个，玩的很溜，但罗小巧怎么教都学不会，她嘟着嘴说：“我是不是很笨？”
刘昆仑便回忆起苏晴摇骰盅的英姿来。
罗小巧放下骰盅，趴在刘昆仑耳畔呼气如兰：“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太正经，都是流氓阿飞，我挺害怕的，咱们还是走吧。”
刘昆仑笑笑，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和罗小巧一样的感觉，现在已经完全没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娱乐场所罢了。
“不走回头出了事咋办？”罗小巧胆子小，坐立不安。
“没事的。”刘昆仑说。
那边楚桐和王月侠结伴去洗手间，路上八卦起来，王月侠说楚桐你觉得罗小巧这个男朋友怎么样。
“傻傻的。”楚桐就给了一句评语。
“不是吧，他给小巧买那么贵的IBM哎，还开奥迪，据说还是黑道大哥哩。”王月侠争论起来，“对了，楚桐你爸爸也是黑道大佬，你应该查的清他的背景。”
楚桐说：“首先，我爸爸和我们家很久没有联系了，我也没见过他，再说刘昆仑，你看他的肤色，手指，耳根脖颈，明显是没有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他的出身层次很低，年纪那么小是不可能成为大哥的，最多是个打手，他买笔记本电脑的钱应该是借的，车也是借的。”
王月侠大惊失色：“那怎么办，岂不是骗了我们小巧。”
“倒也不是骗，看得出他很喜欢小巧，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还年轻，眼神还很清澈……”
两人在女洗手间门口排着队聊着天，从里面出来一个妖艳无比的妹子，把手上的水滴甩在楚桐身上。
楚桐没言语，不满的瞪过去，对方立刻停住脚，趾高气扬喝问：“你瞅什么瞅！”
“你讲不讲理？”楚桐拧起眉毛问道。
她个子高，形成一股威严让对方感觉到不爽，妖艳妹子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打在楚桐面颊上，把她打懵了，一旁王月侠嗷的一声就扑上去厮打起来，她吨位大力气足，打的对方节节败退，但是那边陆续又有同伴出来，三个人一起厮打王月侠，反倒没有人理会楚桐了。
楚桐很理智的没有加入战团，迅速跑回来找刘昆仑求助。
“打起来了？”刘昆仑眉毛一挑，刹那间楚桐感觉他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眉宇间的青涩稚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利刃一般的寒气。
三人迅速来到洗手间门口，形势已经扭转，王月侠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但对方的援兵也到了，是四个一脸嚣张气焰的混混，这种人在街面上都很难见到，穿着紧身背心露着纹身，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满身的社会气息扑面而来，罗小巧吓得腿都在发抖，楚桐也在微微颤栗，但多半是因为激动。
两边人马都到齐了，围观群众也聚拢起来了，下面就不是动手的事了，而是看谁气焰更胜，看谁拿的住这个面子。
那边是混社会的滚刀肉，这边分明是一拖三的男女大学生，刘昆仑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袖子卷到胳膊肘，偏分背头，看起来是一副学生会干部的模样，按理说这样的老实孩子面对大场面应该色厉内荏或者屁滚尿流才对，但是他却出奇的镇定，让围观群众大为不解。
冲突的原因很简单，打的也不是很重，现在的问题是谁向谁道歉，对面的大哥脾气很暴躁，厉声喝道：“马勒戈壁的敢动我的人，都给我跪下！”
刘昆仑上前一步，扬头看着这位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他个头只有一米七二，但气场分毫不弱。
“你再说一遍。”刘昆仑平静无比的说道。
“我草你妈了隔壁的，怎么和我大哥说话的。”旁边一个人撸袖子就要打人，被豹哥一把拉住。
豹哥盯着刘昆仑看了一会，丢下一句话：“你行，算你狠，走！”
小弟们很费解，但是见大哥走的毅然决然，也只能悻悻撤离，当然临走还要指着刘昆仑说一声你等着之类的狠话。
一群社会人就这么走了，见架没打起来，围观群众慢慢散去，滚石的看场子人员也松了一口气，来这儿的都是年轻气盛之辈，更不乏江湖混混，打架斗殴隔三差五，倚强凌弱更是家常便饭，今天这场架硬是没打起来，连见多识广的看场子大哥也纳闷。
“别玩了，走吧。”刘昆仑觉得很扫兴，带着三个女孩离开，在看场子大哥面前经过的时候，大哥看到刘昆仑脖子上一圈红色的疤痕，疑窦豁然开朗。

第四十一章 楚桐的故事
出了滚石，罗小巧才长出一口气，说吓死了吓死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以前没出过这种事的。”楚桐安慰她，又问王月侠，“大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别忘了我练铅球的。”王月侠大大咧咧道，但是脸上明显有些淤紫，这一架不能算赢，最多打平。
四人向停车场走去，这儿位于滚石的后巷，是一片拆迁空地改建的临时停车场，胡乱停了几十辆车，其中一辆高大的改装款丰田越野车旁站着几个人，黑暗中烟头明灭，刘昆仑一眼就看出是豹哥等人，这真叫冤家路窄。
豹哥等人也发现了刘昆仑，立刻扔掉烟头走到车后取出家伙，刘昆仑感觉到罗小巧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这个胆小的丫头又吓着了。
“你们谁会开车？”刘昆仑镇定问道。
“我会！”楚桐举手。
刘昆仑掏出奥迪车钥匙丢过去：“带着她俩上车，锁门，有机会就跑！”
“那你呢？”楚桐匆匆问了一声，脚下没停步，拉着罗小巧快步往奥迪方向走。
“我和他们练练。”刘昆仑说着，面向敌人走过去，眼睛四下踅摸一番，看到一块红砖，他腰间带着匕首的，但是不想闹出人命，对付这几个货色，不需要动刀。
豹哥今天有些憋屈，在滚石和刘昆仑面对面对峙的时候他发现两件事，第一，这小子右手藏在身后，似乎带了家伙，第二，对方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伤疤，如果真的遇上传说中的东门小霸王，那小子可是没脑子的愣头青，真敢杀人的，所以豹哥没莽撞，来了个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事后越想越憋屈，这口气咽不下去，在停车场等人的时候正巧遇到刘昆仑，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几个混混都拿着铁棍砍刀，黑暗中的剪影如同一群魔鬼，楚桐上了车，发动，锁车，忽然灵机一动，挂挡踩油门冲出一个甩尾转弯，车头正对着刘昆仑的后背，迅速打开大灯，远光近光切换着照射过去。
奥迪A6的氙气大灯不是盖的，几个混混顿时眼前一片白茫茫，啥也看不见了，刘昆仑从容上前，从下盘攻起，砖头先拍膝盖，顺势拍面门，把人放倒之后再跺一脚，啪啪啪三连击，这次用的时间比上回还短，三个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楚桐的嘴张成了O型，她看的最为真切，刘昆仑的动作利落的像是在拍动作片，她终于相信罗小巧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是真的了。
刘昆仑并未收手，而是径直去把越野车的四个轮胎扎了，这才施施然回来，楚桐开锁，他上了副驾，简短有力说声走。
奥迪车扬长而去，豹哥等人歪歪扭扭从地上爬了起来，刘昆仑下手很有分寸，也就是鼻梁骨拍断而已。
“车牌子看见了么？”豹哥问坐在车里已经吓傻的妖艳妹子。
“没……”妹子哪有这个反应能力。
“找交警，调监控。”豹哥发狠道，“打电话叫人！”
……
经此一役，大家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刘昆仑意犹未尽，说要请客吃烧烤，三个女孩兴高采烈，一致同意，楚桐驱车来到烧烤城，在地地道道找了张桌子，点了菜坐下来细聊。
“真痛快，不过会不会惹了*烦？”王月侠说。
“我们不惹事，但事来了也不能怕事，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刘昆仑回到自己的主场，自信更满，笃定的样子让女孩们崇拜无比。
“如果楚桐的老爸在就好了，没人敢吱声的。”王月侠又说。
“大侠！”楚桐不满的喊了一声。
“怕什么，刘昆仑又不是外人，楚桐的老爸是近江真正的大佬。”王月侠一脸神秘，“不过这是一个秘密。”
“是哪位大佬?”刘昆仑想起当初在敦皇的时候，三教九流都见过，近江道上能称之为大佬的人并不多，如果说出名字，自己兴许见过。
“楚桐，你说吧。”王月侠把话题丢给楚桐。
“其实……我都没见过他，他只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并不是法律上的。”楚桐并不避讳这个敏感的话题，在朋友们面前娓娓道来，原来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家在湖北，八十年代中期楚桐的母亲来到近江读大学，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楚桐的生父。
“我听妈妈说过他的故事，他亦正亦邪，黑白均沾，他很正义，也很邪魅，他是最体贴的男人，也是最无情的男人，后来我妈妈退学回家，生下了我……”楚桐想起母亲在给自己讲这些故事的时候，那神情到底是爱还是恨。
“那到底是谁呢，叫什么名字？”刘昆仑有些心痒难耐了。
“我妈不告诉我他的名字。”楚桐摇摇头，叹口气，“她只讲当年的故事，那个年月社会比现在乱，我妈妈被人欺负，对方叫了很多人，我爸更厉害，直接喊了一个区队的警校学生过来，我妈说那时候警察还没换装，一水的白警服，几十号人往那里一站，对方偃旗息鼓赔礼道歉。”
王月侠夸张的叫起来：“吸了你的血，这一段你怎么没讲过。”
刘昆仑纳闷的看看她，楚桐哭笑不得解释道：“大侠学我说武汉话，翻译成普通话就是信了你的邪五个字。”
臧海端着两个不锈钢托盘过来，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肥瘦相间，令人食欲大开，美食和下酒的故事让人忘记了时间，罗小巧不经意看了一眼挂在棚子下的石英钟，惊呼道：“都这么晚了，学校要关门了。”
王月侠说：“没事儿，今天周末，大不了我跟楚桐住。”
刘昆仑纳闷，楚桐不是武汉来的学生么，怎么在近江也有家，仿佛看出他的疑问，楚桐主动解释，她妈妈的公司在近江有个办事处，有房有车，上回送她回学校的帕萨特就是公司的车。
“楚桐妈妈是女强人，而且特年轻，她们母女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俩。”王月侠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忽然臧海跑过来附耳对刘昆仑说了句话，刘昆仑不动声色，起身打了个电话。
“他们追过来了？”楚桐最为细心，立刻猜到了答案，刘昆仑点点头，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罗小巧花容失色，王月侠咬牙切齿。
“要不我们先躲起来？”罗小巧都快哭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江湖事，江湖了，就今夜了。”刘昆仑说。
烧烤这种生意全靠人缘，来的都是熟客，刘昆仑拎着酒瓶去转了一圈，估算一下今天能拎着酒瓶子出来助战的人数，结果并不理想，但这一仗不打也得打了，他给臧海打了个招呼，臧海立刻亢奋起来，龇牙咧嘴说好久没尅架了，今天切肉刀要见血。
“注意点别把薛老板的摊子给掀了。”刘昆仑叮嘱道。
夜市摊点历来是好勇斗狠之辈聚集的地方，到了晚上，各路白天蛰伏的社会人儿就都倾巢出动，喝大酒，唱歌，宵夜，打群架，市中心的夜市大排档每星期都有被打伤打残的，烧烤城因为有刘昆仑罩着，至今没发生过群殴事件，今晚上算是第一次开张。
豹哥带了三车人过来，其余的人马陆续乘出租车赶过来，如果是正经老百姓上班族，这个点约酒都喊不出来的，但是社会人每天二十四小时就预备着打架，有些老大会在宾馆里包几个房间，养着一帮生瓜蛋子，平时打牌健身，有事儿一个电话分分钟赶到，敦皇当年的公关部就是这样，所以刘昆仑很有心理准备。
豹哥的人马径直闯了进来，十几个大汉都拎着一米长的钢管，一场乱战就此展开，和刘昆仑预想的差不多，平时酒场上胸脯拍的山响的伙计到了节骨眼就都怂了，除了臧海，没人和自己并肩作战。
刘昆仑擅长的是贴身技击，对方占了数量优势，而且拿着一米长的家伙挥舞，双群难敌四手，他主动避战，退到角落，忽然一个啤酒瓶递了过来，转脸一看，是楚桐微微因兴奋发红的脸孔。
“嗖”的一声，啤酒瓶飞了出去，正砸在一个大汉脑门上，当场来了个满脸花，紧跟着又是一个啤酒瓶递过来，刘昆仑乐了，再度掷出，这回没砸到人，落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又一个啤酒瓶飞出，比刘昆仑扔的更远，也更准，回头看去，是王月侠在投掷，铅球女运动员扔起啤酒瓶来，简直顶得上一门加农炮。
薛老板没有加入战团，拉着罗小梅藏到后厨去了，斗殴也没涉及到无辜群众，事实上打得热闹，没伤筋动骨，打到后来居然演变成双方一边用啤酒瓶互丢，一边谩骂，这边的主力也从刘昆仑变成了楚桐。
谁也没能猜到，斯斯文文，苗条颀长的女大学生骂起人来这么难听，而且是用粗野豪迈的武汉话骂，高亢中带着江城辣的彪悍。
双方援兵很快抵达，吃瓜群众们就看到马路上有两股人马同时杀到，一边是清一色的红色涂装出租车，停在路边下人，从后备箱里抄家伙，这是近江常见的一景，社会人喜欢把出租车当成运兵车，动辄称之为叫来“多少车人”。
另一边却大有不同，是一支摩托车组成的铁骑军，上百辆摩托车，黑皮衣各色封闭式头盔，手里是棒球棍和链子锁，车灯耀眼，轰鸣震天，坐出租车来的土鳖们立刻就落了下风，一个个在刺眼的车灯照射下遮着眼睛，敞开的衣襟下排骨分明。
这副阵势，就如同训练有素的重甲骑兵准备碾压临时征招的轻装步兵。

第四十二章 为爱痴狂
摩托车这边带队的是赵宏波，对方阵营中有人认出他来，按照惯例，双方有分量的大佬聚在一起讲数，赵宏波单骑过去和对面一个人谈判。
根据刘昆仑的经验，越是来的人多越是打不起来，江湖要拼好勇斗狠，也要拼朋友人缘，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赵宏波和那边的人谈着谈着就崩了，忽然抬手打了对方一个耳光，紧跟着一脚踹翻他。
这边小庄早就迫不及待了，耳光就是号令，他猛拧油门，抡着铁链子一马当先，顿时震耳欲聋的摩托轰鸣贯穿街道，排气管喷出的机油味弥漫在空气中，铁骑军团在巨大的噪声下以刺眼的车灯开道，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历史上没有步兵能对抗骑兵，这次也不例外，豹哥召唤来的人马一触即溃，落荒而逃，只留下满地棍棒砍刀，一辆没来得及逃走的汽车被砸的稀巴烂，挡风玻璃碎了，车身上全是刀痕。
赵宏波走了过来，问刘昆仑没事吧，又问他怎么不提自己的名字。
“没机会说话。”刘昆仑说。
“你是没给他们留出盘道的机会吧。”赵宏波笑了，给刘昆仑递了支烟，“没事儿，对面是红花会的老六带的人，你揍得那个叫豹子，不入流的混混，揍也就揍了，敢动我的兄弟，天王老子照样揍。”他的目光越过刘昆仑的肩膀，看到三个正在收拾残局的女生，眼睛眯缝了一下，“你女朋友？”
“那个矮的是，高的和胖的是她同学。”刘昆仑说。
“行吧，有事你打我电话，我那边还有个酒局没结束呢。”赵宏波转身走了。摩托车队也凯旋而归，他们本来就习惯于夜间聚众呼啸街头，给交警找不痛快，所以一个电话就到，如果说豹哥的人马是机械化部队，那他们就是空降兵，机动力无与伦比。
这一场架把地地道道给砸了，刘昆仑很是歉意，不过薛老板并不介意，烧烤摊上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大烤炉了，其他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总共也没几个钱。
忽然罗小巧尖叫一声，原来是被玻璃渣子扎了脚，她穿的是塑料凉鞋，薄底很容易扎穿，刘昆仑赶紧上前救护，把罗小巧的脚丫捧在怀里，小心翼翼拔去玻璃碴，抬头吼道：“臧海，去药店买红汞水和纱布。”
臧海拔脚就走，薛老板说不用买，我这里有，回身拿了一个医药箱出来，里面不但有碘酒药棉纱布，还有云南白药跌打酒虎骨膏，最夸张的是连手术刀和止血钳都有，刘昆仑拿了棉签沾碘酒帮罗小巧消毒，然后用纱布把伤口包起来，楚桐和王月侠看的面面相觑。
“他不知道应该去医院么？”
“这老板怎么随时备着急救箱？”
刘昆仑包着纱布，头也不抬的说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一种活着的方式，有些人受了伤生了病是不会去医院的，我见过有人拿烧红的刀子割身上的肿瘤，还见过给小孩刮痧活活刮死的，我会包扎，是在臧海身上学的，他的手艺比我还好，以为我受的伤更多。”
俩女生听傻了，眼睛眨眨，不可置信。
臧海接话道：“要说手艺，那还是四姐最好，死了的都能救活，上回……”他注意到刘昆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知道昆仑哥不愿意触及此事就闭口不言了，继续打扫残局。
闹了这么一场，烧烤城的客人也跑光了，各家收摊休息，刘昆仑开车先把楚桐和王月侠送到楚桐在市内的房子，再送罗小巧回家，铁路二十七宿舍外面一圈全是违建，汽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远处，罗小巧一瘸一拐不能走路，刘昆仑不由分说一把抱起来就走。
刘昆仑虽然怎么上过学，但是博览群书，此刻他想到一句话：温香软玉满怀。身材玲珑的罗小巧蜷缩在自己怀里，把头埋在自己胸口，月色下看不出绯红脸色，她将一枚MP3耳塞放在刘昆仑耳朵里，优美的歌声传来，是刘若英的歌。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月色旖旎，道路空无一人，只有爱人和歌声作伴，连空气都变得有了甜味，偶尔的犬吠更显寂静，路边有个石凳，是平时退休老人打牌用的，罗小巧指了指那边，说我太重了，你歇歇再走。
正好刘昆仑也想把这段路走的长一些，所以虽然还有很多力气，还是停下歇脚，但并未把罗小巧放下，依然抱在怀里，两人都不说话，越靠越近，终于吻到了一起。
刘昆仑不会接吻，罗小巧更不会，两人笨嘴拙舌，牙齿碰着牙齿，就像婴儿吃东西一样，慌手忙脚半天，罗小巧呢喃道：“你的铁棍硌着我了。”
刘昆仑心说我没带铁棍啊，旋即醒悟过来到底是哪根铁棍，满脸通红，把罗小巧放到石凳上，正好有下小夜班的经过，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两人坐不住了，这回刘昆仑让罗小巧趴在自己背上，一溜小跑回去了。
次日，刘昆仑洗脸梳头，换了干净衣服，去敲503的门，他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一开门却只看到罗小梅。
“来找小巧啊，她早上就回学校了。”罗小梅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笑眯眯看着刘昆仑。
“哦，那我……没事了。”刘昆仑讪讪地回来，拿出手机翻来覆去，罗小巧没有传呼机也没手机，想联系的时候找不到人，是不是该给女朋友买一部新手机呢，可是翻一下枕头下面压着的钱，就三百大元了，住院花了陆刚一万，买电脑又借一万，现在自己负债累累，欠的不仅是钱还有人情，想还上怕是得干点大事才行了。
刘昆仑怅然若失良久，忽然起身出门，骑着摩托来到烧烤城，找到臧海说兄弟你给我办个事去。
“杀谁你说吧。”臧海神情严肃，杀气毕露，刘昆仑照头一巴掌，低声说了一句，臧海浮现出滑稽可笑的表情，继而哈哈大笑：“昆仑哥，你这也不敢啊，哈哈哈。”
刘昆仑恼羞成怒，作势拔刀，臧海一溜烟跑了，过了十分钟颠颠回来，把刘昆仑拉到放羊肉的冷柜后面，避着人将一个花花绿绿的纸盒子递过去。
“冈本的，老贵了，辛苦费起码五十块钱。。”臧海说。
“我给你五十巴掌。”刘昆仑将盒子放进衣兜，张望四周，面红耳赤。
“什么时候拿下我小巧嫂子？”臧海挤眉弄眼，“给我一个吧，你用不了那么多。”
“我怎么用不了，我一晚上就用完一盒，再说你要干什么用？澡堂子不是提供么？”
“我当气球吹不行么。”
忽然手机响了，原来是楚桐发来的短信，她说奥迪车留在办事处了，车钥匙放在传达室，自己和大侠小巧回学校去了，刘昆仑郁闷了半天，开着摩托去接车。
楚桐的妈妈是一位企业家，公司开得很大，在近江有办事处，租的办公室和宿舍，还有一辆公务用车，刘昆仑按照楚桐给的地址来到这里，正打算去传达室拿钥匙，就看到三个女生突然蹦了出来大喊：“Surprise”。
刘昆仑笑了，然后就看到赵宏波笑眯眯走出来说道：“也是巧了，我从这儿路过看见我的车了，正巧把你叫过来，咱们一起出去玩。”
昨天赵宏波帮了大忙，他的面子刘昆仑不能驳，但是上哪儿去玩呢，赵宏波有主意，他说朋友们本来就准备今天出去兜风，带上这三个妹子让她们领略一下和风赛跑的感觉。
这回赵宏波没喊太多人来，只叫了十几个知心朋友，他们平时都在俱乐部待着，一个电话就到，十三辆摩托一字排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昂贵的三轮巡航摩托，有豪迈的哈雷太子，也有流线型的街跑、公路赛和粗犷的越野赛车，简直是一个小型摩托车展。
除了彪悍凌厉的男骑手，还有若干英姿飒爽的女骑手，跨在摩托上简直帅出天际，三个女大学生羡慕无比，这种离经叛道的玩法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的女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罗小巧自然是要坐在刘昆仑后座的，赵宏波指着几个男骑手让楚桐和王月侠挑，楚桐的目光掠过小庄、詹子羽等人，最后落在一个女骑手身上：“我选这个姐们。”
王月侠就更机智了，她选的是赵宏波的座驾，那辆乳白色的本田巡航三轮水冷四冲程六缸豪华摩托，宽大的后座就像国王的宝座一般，赵宏波说出来的话不能往回咽，只好载着王月侠出发。
摩托车队浩浩荡荡行驶在近江三环路上，摩托的车载音响里放着爵士乐，一路高歌猛进，刘昆仑骑着他的川崎400冲在前锋位置，罗小巧紧紧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享受着速度带来的激情。
车队开了二十公里，在一处岔道口下了三环，来到位于绿阴深处的市政府第二招待所，赵宏波在省政府工作，路子野的很，这儿的经理和他是哥们，预备了一桌难得的野味。
“果子狸可不敢吃哦，去年非典闹得可不轻，听说就是果子狸身上带的病毒。”赵宏波半开玩笑道。
经理说：“放心，没有果子狸，只有野鸭子，野猪、穿山甲、熊掌不错，是咱们自己熊胆基地出来的，对了，你们吃野鸭子的时候当心点，可能吃到霰弹的弹丸，这都是现打的新鲜野味。”
赵宏波调侃道：“不会是炒菜的时候大师傅手边就放一盆霰弹吧？”
“你们吃，那边还有北京来的客人我去招呼一下。”经理敬了杯酒就走了。
吃饭的时候，三位新加入的女大学生进行了自我介绍，听说罗小巧和楚桐是英语系的学生后，赵宏波说我这儿有个兼职工作，不知道你们有没兴趣，是省接待办的活儿，就是帮着接待一下外宾，英语不需要太高水平，简单会话就行，一天一百元，当天结算。
楚桐没说话，罗小巧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有有有。”

第四十三章 失踪的女大学生
刘昆仑有些不高兴，本能告诉他，女孩子抛头露面不好，和赵宏波这样的社会人过从甚密也不好，如果是一般人，出于面子考虑也就忍了，起码等事后再劝说，但刘昆仑不这样，他直接制止，丢出一句话：“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罗小巧瞪大眼睛，一脸委屈的看着刘昆仑。
“兄弟，我介绍的工作你还不放心么，弟妹的安全，我来担保。”赵宏波打圆场，但刘昆仑一点面子不给他，冷冷道：“小巧不需要干兼职，专心学习就好。”
“但是我也要进行社会实践啊。”罗小巧撅起了嘴，王月侠也大声道：“刘昆仑你怎么大男子主义啊，小巧又不是你私人财产，她有自由。”
“我说不行就不行。”刘昆仑语调不高，不怒自威，气氛有些尴尬，赵宏波哈哈一笑：“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弟妹学业为重，学业为重。”
罗小巧没说话。
此事到此为止，算是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大家的友情，聚会结束，摩托车队浩浩荡荡返回城里，各回各家，晚上刘昆仑带罗小巧去逛了夜市，罗小巧并没有闷闷不乐，见到琳琅满目又廉价的商品，她早已忘记不悦，像个花蝴蝶一般飞来飞去，要买发卡，要吃烤面筋，把刘昆仑兜里那点钱花了个精光。
回家的路上，漆黑的夜幕下，罗小巧终于说出自己的心声，她说家里困难，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打工也很辛苦，也不想总是花刘昆仑的钱，所以自己很想找个赚钱的兼职，不过自己社会经验少，分不清好人坏人，这份工作虽然听起来不错，但觉得赵大哥那人挺复杂的。
“我听你的。”罗小巧说，“我累了，你背我吧。”
刘昆仑蹲下身子，把罗小巧背在身上，说声真轻。
“那你是不是要把我养成大胖猪啊？”罗小巧呼气如兰，吹动刘昆仑的鬓角，惹得他心猿意马。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刘昆仑说。
“我想吃的可多了，烤面筋，臭豆腐，米线，还有……我想想啊，还有好多好多。”
他俩的背影被路灯拉的很长。
……
过了一周，刘昆仑提前在QQ上联系了罗小巧，要请她吃饭，可是罗小巧说系里的辅导员给她介绍了一个图书馆帮忙的工作，周末要上班走不开，刘昆仑只好作罢，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是想到罗小巧如此懂事，也就欣慰了。
秋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凉，罗小巧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她的服装也从入学伊始的朴素清新变成了时尚得体，素面朝天也变成了峨眉淡扫，刘昆仑不懂服装品牌，也不懂化妆，他只知道罗小巧越来越好看，这种感觉并不好，似乎越好看距离自己就越远。
陆刚终于启用了刘昆仑，借调他去清欠办上班，工作渐渐忙了起来，也就没时间约会了，两人偶尔在QQ上聊几句，感觉似乎没变。
等到穿秋裤的时候，刘昆仑最后一次见到罗小巧，她是突然出现在刘昆仑面前的，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腰带很随意的系在腰间挽了一个扣，下面露出一双黑丝美腿，她说有个同学得了重病，需要捐款，可自己的钱都用来买书了。
“你先借我，下个月还你。”罗小巧说话的时候不看刘昆仑的眼睛。
“需要多少？”刘昆仑盘算着自己的积蓄，这两个月鞍前马后不辞劳苦，奖金赚了不少，加上天天喝酒，伙食费和请客的钱都省了，账上现在有五千块钱。
“三千吧。”罗小巧说，手指玩着腰带，心不在蔫。
同学生病，捐款三千似乎有点多，但刘昆仑并未追问，而是从钱包里取出两千元，又带罗小巧去银行ATM取了一千。
“谢谢你。”罗小巧伸手接钱。
“撒谎你都不会。”刘昆仑紧紧捏住钱，“说实话，你借钱到底干什么？”
罗小巧扭转头，抿着嘴：“可以不问么，我会还你的。”
“如果你摊上事儿，告诉我，我会帮你摆平。”刘昆仑一把捏住罗小巧的下巴，让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说，到底什么事？”刘昆仑一字一顿，眼神犀利，罗小巧不敢和他对视，慌张道：“实在没法说，我求求你别问了，钱我不借了，你放我走。”
“你走不了，不说是吧，我带你去见你姐。”刘昆仑拽着罗小巧的胳膊就要走。
“好！我说，但你不许告诉任何人！”罗小巧急眼了，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楚桐怀孕了，需要打掉，如果被学校知道的话肯定开除，我们没办法了，她也不敢告诉家里，只好借钱做手术，我们已经联系了医院，手术费三千。”
“他妈的！”刘昆仑骂了一声，“哪个男生干的，怎么不出钱，让我出钱！”
“那是人家隐私，我求求你别问了。”罗小巧已经在落泪了，“我知道你厉害，你是社会混混，可是这种事情你不好插手的，你只需要借钱给我们就行了，我……楚桐下个月就还你。”
“好吧，你拿去用。”刘昆仑将钱递给罗小巧，后者忙不迭的把钞票塞在包里，说声谢谢转身就走，刘昆仑要送她也被婉拒。
看着罗小巧窈窕的背影离去，刘昆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几天，罗小梅找到刘昆仑，一脸愁容的说学校打来电话告知罗小巧好几天没去上学了，要按照旷课处理，如果旷课多了，就要开除了。
“罗姐，小巧没和你联系？”刘昆仑心一沉。
“她学校里事情多，很久没到我这里来了。”罗小梅急的来回走动，“她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别急，我帮你找。”刘昆仑摸出手机，沉吟片刻还是拨通了楚桐的号码，他留有楚桐的手机号但是从来没联系过，他朴素的心理认为不应该和女朋友的闺蜜室友过从甚密，事到如今就顾不得这些了。
电话很快接通，楚桐那边也很着急，说正想打电话问刘昆仑呢。
“这一段时间小巧总不在宿舍住，是不是住在你那里了，你把她搞到哪里去了？”楚桐说话带着火气，咄咄逼人。
“她从来没和我一起住过。”刘昆仑解释道，“三天前她来找我，借了我三千块钱，说是……给你用的。”
“给我用？我怎么不知道。”楚桐声调提高了，“刘昆仑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楚桐带着王月侠很快来到金桥大市场，和刘昆仑罗小梅见面，她的腰身纤细，健步如飞，丝毫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两下里一碰面，罗小巧的谎话就都曝光了，她说的唯一实话是确实在学校图书馆找了份兼职，但只干了一周就不干了，平时也不大和室友交流，但是衣服和化妆品的档次都上来了，还经常夜不归宿，大家都以为是刘昆仑的原因，事到如今才知道不是。
“原来那些衣服啊包啊都不是你买的啊。”楚桐恍然大悟，“大意了，你这样的男人只会傻乎乎的一掷千金买电脑，哪知道买衣服买包买口红啊。”
“我们都以为小巧做了大哥的女人，没想到居然不是你……”王月侠耸耸肩，一脸的替刘昆仑不值。
事到如今，罗小巧假借楚桐打胎的名义借钱，很可能是她自己怀孕需要处理，这事儿几乎是板上钉钉，也许是做了手术在哪儿疗养呢，过几天就会重新出现在校园里。
“刘昆仑，你……你想开点吧。”楚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拍刘昆仑的肩膀，对这个受伤的男人表示慰问，女朋友跟别人睡了，还找他借钱打胎，这帽子绿的可以，这口气憋得也够呛。
“刘昆仑，你可别一怒之下杀人啊，不值得。”王月侠见刘昆仑脸色有异，也小心翼翼的出言相劝。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刘昆仑洒脱一笑，并不像两个女生想象的那般肝肠寸断，气急败坏。
“没想到你还满腹经纶，出口成章。”楚桐对刘昆仑的淡定表示佩服，她见过许多校园恋人之间的三角四角关系，那些男的一个个哭嚎的跟琼瑶剧的男主角一样，动不动长跪不起，屹立雨中，仿佛世间只有谈恋爱一件事可做，这种男人楚桐最瞧不起。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我们一起找。”刘昆仑看了一眼焦灼万分的罗小梅，镇定说道，心里已经做好打算，找到那个男生，少不得一阵暴揍。
寻找罗小巧的行动开始了，他们首先请求学校保卫部门的协助，但是保卫处对这种事并不积极，既没有人员也没有技术去查一个故意躲起来的学生，在学校所在的大学城派出所报案，警方倒是受理了，但是告诉他们警力有限，还是家里人先自行寻找，这种事儿很常见，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王月侠想了个办法，把罗小巧的笔记本电脑从宿舍拿出来，三个人坐在图书馆僻静角落里对电脑进行破解，看罗小巧硬盘里藏了什么线索。
电脑没设密码，硬盘里空空如也，刘昆仑花了一万块买的电脑对罗小巧来说就是个摆设。
“平时她去哪儿你们不知道么？”刘昆仑再次问道，“一点线索都没有么？”
“我们以为她去找你了，不过现在想想是有些不对劲，因为从没见过你来接她，都是她自己打车走的。”王月侠狐疑道，“打车去市区的话要几十块钱，公交车只要一元，说明她的经济状况挺好的。”
刘昆仑想到了赵宏波曾经说过的话，他立刻打电话过去，没有寒暄，单刀直入问赵宏波有没有见过罗小巧。
“罗小巧？哦，是弟妹吧，上次之后就没见过，怎么了？”赵宏波咋咋呼呼的，一点不心虚。
刘昆仑挂了电话，忽然王月侠急促说道：“有办法了，我上她的QQ，从她的好友里查，肯定有线索。”

第四十四章 祭品
王月侠是计算系的学生，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有一身黑客本事，不过还好，猜QQ密码不需要多么高精尖的技术，用学号、生日试一遍就能试出来。
罗小巧的电脑从宿舍里拿出，摆在了计算机系的机房里，RJ45接口里插着一根网线，黄灯闪烁，王月侠试了几次，终于用名字加生日组合的方式猜出了密码，登录到罗小巧的QQ上，逐一检查她的好友，名单里人不多，除了同学就是同学，唯一的例外是刘昆仑。
“线索断了。”王月侠两手一摊，长叹一声，抱怨起来：“我估计小巧在哪个高档饭店的房间里躺着呢，哪知道咱们在这辛辛苦苦的找她。”
楚桐说：“我看未必，她连做手术的钱都要借，怎么可能住高级酒店，那个男生不但不负责，还没钱呢。”
王月侠说：“那就惨了，小巧命真苦，放着刘昆仑这么有本事又有钱的男朋友不要，去找一个没钱不负责的男生，她怎么想的啊，咦，不对啊，她的那些衣服可都是名牌，口红也起码一百多一支，她自己没钱，应该是男生给的啊。”
楚桐也皱起眉头：“这样一捋，事情就明白了，男生有钱，比刘昆仑更有学识和品味，但是他始乱终弃，得知小巧怀孕之后就弃之不理，小巧没办法，不好意思找我们商量，也不敢找姐姐求助，她只能去找最信任她，最愿意帮她的冤大头，对不起啊刘昆仑，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昆仑一挥手：“没事，你继续说。”
“小巧借了钱去打胎，可能找了个小旅馆自己疗伤，过几天会回来，也可能不甘心，又去找那个男的，发生冲突，被……被囚禁或者……或者灭口了。”楚桐说的很严肃，把王月侠吓坏了。
“楚桐，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不会的，不至于杀人的，杀人犯法，杀人要偿命的。”王月侠吓坏了，她不敢想象室友被人家活活杀害。
“你知道么，九十年代近江曾经发生过一起杀人碎尸案，死者也是我们江师大的大一女生，有人说，这是一个魔咒……每隔六年就会死一个，距离上次正好是六年……”
王月侠毛骨悚然：“楚桐你够了，别说了。”
刘昆仑说话了：“别乱猜，这个人和小巧进行联系，只有几种方式，电话或者QQ，要不就是到宿舍楼下去喊，你们仔细回忆一下，有什么可疑的人么？”
楚桐想了一会儿说：“那倒未必，假如这个人是同学的话，有什么话在课堂上就可以说了，不必那么费事。”
王月侠加了一句：“是老师的话也一样。”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王月侠捂住了嘴。
“你再说一遍。”楚桐道。
“老师的话也一样。”王月侠复述了一遍刚才下意识说出的话，师生恋是禁忌话题，但这种事情时有传闻，某些中年男教师经常会挑单纯的女生下手，闹出事来学校为了面子往往会遮掩事实，息事宁人，也许这次也是一样。
江师大的教职员工有上千人，想排查色狼实在太难，只能从英语系查起，楚桐列了一个名单，仔细考究起来，好像每个人都有嫌疑，特别是几个单身离异的中青年讲师副教授，据说私生活比较混乱，但是他们兔子不吃窝边草，品味也相对较高，罗小巧这样的似乎不是他们的菜。
这是一个复杂的调查过程，资料浩如烟海，线索却屈指可数，光凭他们三个人很难查出个子丑寅卯，不过楚桐偶然间发现一个人，系里一位姓沈的教授以前在北京某高校任职，据说是犯了作风错误才南调近江，再深挖又得知当年有个大一女生为该教授自杀。
刘昆仑开始跟踪沈教授，此人四十来岁，风度翩翩，体态保持的很好，喜欢穿高领毛衣，对清纯女生的杀伤力确实很大，据说他是分居状态，老婆孩子在北京，他一个人在近江工作，住在江师大分配的专家楼里，算是特殊引进的人才哩。
沈教授匆匆从专家楼里出来，刘昆仑尾随其后，忽然一辆桑塔纳停在身边，车窗降下，一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是刑警张湘渝。
“小刘，干啥呢？上车，我有事找你。”张湘渝说道。
“我还有事。”刘昆仑拒绝道，可是前后左右都出现了穿便衣的刑警，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其中两个人手上搭着衣服，遮盖着枪身，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上车吧。”张湘渝再次说道，这次语气不容置疑。
刘昆仑没动，身体开始紧绷，但张湘渝一句话就解除了他的警惕。
“罗小巧找到了，你要是没杀人，就跟我走一趟说清楚。”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罗小巧的确切死讯，刘昆仑还是禁不住崩溃，耳畔响起了那首为爱痴狂，刑警们趁他分神，一拥而上，将他戴上手铐塞进车里，一左一右两个彪悍干警随车押送。
刘昆仑并没有反抗的意思，他脑子完全是懵的，一路上没说话，张湘渝也没套他的口供，直接开到刑警支队，进了预审室，解下手铐，关在铁架子焊的审讯椅上，对面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就是老张。
例行的询问之后，张湘渝说：“罗小巧和你什么关系？”
“是我的女朋友。”刘昆仑说。
“有没有发生过性关系。”张湘渝严肃问道。
刘昆仑的头埋了下去：“没有……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割喉，被人割喉，血流尽了而死。”张湘渝紧紧盯着刘昆仑，注意着他的肢体语言。
刘昆仑没说话，想到自己咽喉上的伤疤，难道是毒贩子为了报复自己杀害身边的人？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湘渝继续问道。
刘昆仑据实已告，并且将自己和两位女同学一起调查罗小巧失踪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个我们掌握，大学城派出所也立案了，你是罗小巧的男朋友，嫌疑比较大，所以我们请你来协助调查，你配合就行了。”张湘渝说完，叫来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帮刘昆仑抽了一管血。
随即刘昆仑又接受了各种详细的盘问，反复的问，等同于精神折磨，当他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刑警终于停止，把他关进了羁押室。
刑警支队会议室，烟雾缭绕，幕布上的投影显示着罗小巧*的尸体，老刑警们抽着烟，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大一女生，肚子里有孕，经过检测比对，种不是刘昆仑的，东门小霸王戴了绿帽子，一怒之下杀人，合情合理。”一个刑警提出自己的看法。
张湘渝接了一支烟，慢条理斯道：“我不同意，按照刘昆仑的尿性，要杀起码杀一对啊，怎么可能只杀女的，这案子疑点很多，且有的查。”
支队长詹树森走了进来，刑警们纷纷起身。
“都坐下，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詹树森是一线刑警出身，虽然当上了支队长，但依然关注具体案件，亲自下场侦破。
张湘渝做了一番汇报，詹树森苦笑道：“这个刘昆仑还真是个灾星，不过不需要把重点放在他身上，主要还是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大一新生的社会关系很少，一查就能查出线索。”
张湘渝的手机响了，拿起了接了一通电话，说道：“有重要突破，移动营业厅查到有罗小巧名字注册的手机号码，短信和电话的清单已经打印出来，马上传真过来，按图索骥就能查到凶手。”
刘昆仑的手机被收缴了，就在张湘渝的抽屉里，他先检查了一下，确定刘昆仑手机的通讯录里没有罗小巧的号码，女朋友买了手机，居然瞒着男朋友，瞒着宿舍同学，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罗小巧认识的人很少，打出打入的电话也极少，但是短信不少，其中比较频繁互动的一个号码，机主叫赵宏波。
赵宏波有双重身份，他既是社会上玩得很好的混混，也是省政府接待办的工作人员，交游广阔，资源很丰富，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人物。
刑警立刻出动，将赵宏波带到支队，对付这种人就得大刑伺候，规格和刘昆仑相同，关在讯问椅中审问。
“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过来么？”张湘渝点着一支烟，深吸一口，仰着头，居高临下看着赵宏波。
“哟，我还真不知道。”赵宏波神态轻松，嬉皮笑脸，“要不警官您给我说说，让我明白明白。”
张湘渝将一张照片出示给赵宏波看，又拿出热敏纸打印的通话记录：“有话就撂了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照片上是一具女尸，赵宏波愣了，继而抓着自己的头发叹气：“唉，我操，我就是给她介绍个兼职而已，我真没杀人啊。”
给赵宏波做完笔录，也抽了一管血，张湘渝亲自送到法医鉴证中心交给工作人员，正是上次大市场杀人案出警的女法医宋欣欣。
小宋这边很快出了结果，死者的孩子和赵宏波也无关。
“张队，我这边有一些有趣的东西，你来看看吧。”宋欣欣带着张湘渝来到停尸房，从抽屉里拉出罗小巧，指着她苍白的皮肤说：“这里有一些很淡的墨迹，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我用技术手段做了还原，是一些很奇怪的图案，你看看。”
张湘渝接过日记本，上面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像是字母又不是，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十二星座的图标。”宋欣欣说，“死者身上绘有这种东西，我查了很多案例，给不出解释，张队经验丰富，见过类似的案子么？”
张湘渝想了想说：“这案子怕是出了咱们的认知范围了，我建议找专家咨询，我认识一个教授，擅长犯罪心理学，上回那个碎尸迷案就是在他协助下告破的。”
宋欣欣说：“是不是谷修平教授。”

第四十五章 血弥撒
张湘渝说：“对对对，就是谷教授，怎么，你也知道他？”
宋欣欣说：“我们干法医的当然认识他，我还挺崇拜他呢，研究过他的履历，他是世家公子，祖父是民国时期大财阀，江东实业银行的大股东，他的父亲叫谷怀轩，号称近江四公子之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母亲也是大家闺秀，谷家在解放前逃离大陆，但是在五十年代初谷怀轩携妻回国参与建设新中国，谷修平出生于1955年，他的经历颇为坎坷，历经磨难，终于回到教学岗位，不过也是处处受压制，郁郁不得志，一身才华只评了个副教授。”
张湘渝说：“我没你了解的这么详细，不过打过几次交道，这样吧，我联系一下，约个时间。”
张警官打了一个电话，很久没人接，说估计谷教授不在家，明天再说吧。
案子继续侦破中，因为赵宏波的身份特殊，警方不好给他上手段，这家伙反侦察经验很丰富，只承认给罗小巧介绍过兼职，甚至连兼职是什么都不说，狡辩说是外事任务，不过张湘渝有办法对付他。
张湘渝再次提审了刘昆仑，这次态度和蔼了许多，还给他一支烟抽。
“刘昆仑，赵宏波这个名字你熟悉么？”
“是他干的？”刘昆仑眼神冷峻起来。
“没有证据显示是他干的，但是他承认给罗小巧介绍过兼职的工作，罗小巧的手机通讯清单里，和赵宏波互发过不少短信，赵宏波的手机被我们警方控制了，但是相关内容都已经删除了……”
提审过后，刘昆仑被押回羁押室，不过回的不是他原来待的地方，而是另一间屋，屋里有个犯人，正在叫嚷：“你们无权扣留我超过二十四小时，我要给单位打电话！我要找领导！”
刘昆仑一进门，赵宏波就不嚷嚷了，囚室陷入死寂。
“赵哥，别让我动手。”刘昆仑坐了下来，打破了沉默。
“不是，兄弟，这是一个误会，其实……”赵宏波话没说完，腹部就挨了一记勾拳，疼得他佝偻着身子躺在地上，刘昆仑一脚踩在他脑袋上，抓起赵宏波的右手，攥住了小拇指。
“兄弟……”
喀吧一声，小拇指以非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赵宏波疼的嗓音都嘶哑了，大喊救命。
没人来救他。
赵宏波并不是一条硬汉，他在江湖上的地位类似于宋江，更多的是急公好义，而不是血溅五步，他相信刘昆仑真的会把自己活活打死在囚室里，所以没敢再耍小聪明，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囚室里有摄像头和麦克风，张湘渝目睹了这一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原来赵宏波确实无辜，他只是拉了个皮条，他的朋友圈里有些得罪不起高攀不上的人物，有一天突然打电话让他安排清纯女学生，赵宏波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但是手头没有合适的资源，女学生他认识大把的，但是形象气质都不够清纯，于是就想到了好兄弟刘昆仑的女朋友罗小巧。
罗小巧只是去陪了一次茶局，赵宏波的层次太低没能陪同，但他看罗小巧欢天喜地的反应就知道大人物并未干什么龌龊的事情，反而给了罗小巧一部手机，至于后来的一些短信联系，都是赵宏波主动发信询问罗小巧，期望能靠这个关系抱上大腿，但罗小巧看似蠢萌，其实小聪明不少，她把赵宏波撇开自己单独联系了。
而委托赵宏波找女生的这个人身份特殊，是市委书记李星文的儿子李小军，李书记是省委常委，他的家属是不能轻易动的，必须上报组织，张湘渝报告了詹树森，詹树森又向市局一把手做了汇报，案情特殊，经过政法委领导批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牵扯到谁的孩子，哪怕是领导本人，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即使有了高层领导背书，传唤也是一件棘手的事儿，李小军住在市委家属院，在这地方抓人万一被人看到，影响非常不好，务必小心从事。
李小军这种纨绔子弟是在家待不住的，张湘渝在家属院门口守到夜里十一点，终于看到李小军的座驾，一辆红色的现代酷派跑车从大院里出来，他立即跟上，用对讲机指挥前面路口的交警将酷派跑车拦下检查酒驾，李小军虽然没喝酒也是极度的不配合，没等他发飙呢，这边刑警就到了，客气而坚决的将其架到车里带走。
在刑警支队办公室，李小军毫无顾忌的全说了，他说是找赵宏波安排了一个妹子给林晓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犯法么？
“我就问你，这他妈的犯了哪门子的法？”李小军有恃无恐，指着张湘渝的鼻子大骂。
“你介绍的女孩，被人杀了。”张湘渝将尸体照片展示给李小军。
李小军愣了，接过照片看了看：“我操，还真是，妈的，这干的是什么事，玩玩就算了，怎么还弄出人命了。”
“林晓晓是谁？”张湘渝追问道，他火眼金睛，看出李小军没撒谎，这种权贵子弟脾气暴躁，直来直去，倒不是那种狡猾之辈，看来他和赵宏波一样，也是个拉皮条的。
“林晓晓啊，那不是一般人，他爷爷在中央工作，你们想传唤他是没门了，死了心吧。”李小军翘起了二郎腿，冷笑不已。
案子陷入僵局，经过警方查证，李小军的供词是真实的，林晓晓的特殊身份也是真的，他的祖父是江东籍的老革命，曾任中央要职，虽然现在退休了，但能量依然很大，林晓晓的父亲是国字头企业的一把手，母亲也是将门之后，林晓晓本人是江大马列主义学院的在读研究生，张湘渝去调查了一下，没有找到林晓晓的考研成绩单，有懂行的告诉他，名牌大学每年都会有一些特招名额，就是给林晓晓这种人预备的。
张湘渝不解，北京那么多好大学，为什么偏偏选择江大，人家告诉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名声太臭，需要避风头。
在罗小巧的手机通讯记录中，并没有和林晓晓的相关条目，张湘渝采取了最原始的办法，拿着罗小巧的生前照片去询问林晓晓研究生宿舍的宿舍人员和同学，但是一无所获，因为林晓晓平时根本不上学，也不住研究生宿舍，他在外面另有房子。
最终张湘渝还是找到了线索。二招的服务人员认出了罗小巧，说她曾经在酒店吃过早饭，再查酒店住客登记，虽然没有林晓晓的名字，但是有不需要登记的特殊包房，林公子更是这里的常客。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但是这个重大嫌疑对象林晓晓已经离开近江，行踪不明，刑警支队派员进京找人，无功而返。
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张湘渝只能把刘昆仑和赵宏波放了。
江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赵宏波勾搭刘昆仑女朋友还闹出人命的事情传扬开来，赵宏波也就没脸出来混了，蛰伏在省府接待办打发时间，刘昆仑也不上班了，他要报仇，为自己，也为失去妹妹的罗小梅。
刘昆仑整天骑着摩托跟着张湘渝，他腰间带着一把刀，打算抢在张湘渝拘捕罪犯的时候杀人报仇，他自己没有侦破能力，只能出此下策。
张湘渝也头大，罗小巧的案子没破，又出了一起新的杀人案，死者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南通籍建筑工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干装潢活儿的个体户，他后脑勺上挨了一枪，但身上的钱一分不少，更让人不解的是，从尸体头部取出的子弹头是张湘渝从来没见过的。
经技术部门鉴定，这枚变形的弹头是出自比利时著名军火公司FN，型号是5.7x28NATO，发射这种子弹的枪非常罕见，国内只有武器博物馆才有收藏，民间基本上可以说没有，即便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也不喜欢用这种枪，因为子弹实在太难搞了。
为什么有人用一支罕见的枪杀死一个普通的装潢工人，警方非常不解，本来这案子是要交给另一组刑警侦破的，但是张湘渝在工人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上面画满了稀奇古怪的符号，和罗小巧尸体上的符号相吻合。
张湘渝只能寻找外援，他再次打电话约了谷教授，然后去法医鉴证中心接了宋欣欣，一同前往谷教授家，路上宋欣欣看着后视镜说：“怎么有人一直跟着咱们？”
“你虽然是法医，却有着刑警一样的敏锐观察力。”张湘渝笑道，“那个是刘昆仑，死的是他女朋友，他天天跟着我，没事，由他去。”
“就是那个咽喉开放性创伤的刘昆仑？”宋欣欣扭头看了看烈火战车，不再说话。
教授的家位于闹市区的一条街巷里，红砖小楼的墙上爬满藤蔓，闹中取静，适宜居住，谷教授看到车来，出门迎客。
张湘渝停好车，正要进门，宋欣欣看了一眼坐在摩托车上的刘昆仑，招手让他过来，刘昆仑摘了车钥匙，大踏步走过来，张湘渝苦笑一下，没反对。
谷教授搞不清他们的关系，带客人进了客厅，知识分子的家就是不一样，客厅里摆了一面墙的书架，一张摇椅，一个小茶几，泡一壶茶，看一本书，悠闲自得，令人羡慕。
谷修平五十岁上下，典型的读书人面貌，清瘦温和，他请两位客人在罩着白色沙发套的老式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张湘渝说：“谷教授，真不好意思又来麻烦你，有两桩杀人案需要你提供一些咨询。”
谷修平眉头一挑：“这两个案子其实是一个案子，对吧，卷宗拿过来。”他换上花镜，拿起卷宗仔细阅读着，大家都噤若寒蝉，不敢干扰教授的思路。
良久，谷教授摘下花镜，拧着眉心说道：“这个女孩子是祭品，她身上的符号也不是什么星座标识，而是一种古老的欧洲中世纪邪教的符号。”
说着，他起身进了书房，翻箱倒柜，找出一本陈旧的泛黄的老书，翻开来说：“这是一种邪恶的仪式，要用年轻的孕妇作为祭品，名字叫做血弥撒，奇怪了，怎么中国会有这种事情。”
宋欣欣说：“那这个工人的死是怎么回事？”
谷教授说：“工人……祭祀需要祭坛的，搞这些玩意的人通常都是贵族，不可能亲自做祭坛，所以得有个工人干活啊，造祭坛可不得用沙子水泥木料石材什么的，跟家庭装修差不多。”
三人面面相觑，这么匪夷所思的案情，谷教授三言两语就给道破了。

第四十六章 永生
宋欣欣的目光投射到谷教授的书上，那是一本装帧很普通的纸书，按理说记载这种邪恶仪式的书不应该是中世纪的镶金边羊皮典籍么，她提出看一下这本书，谷教授很大方的递了过来。
这是一本外文书，具体是哪国文字宋欣欣看不懂，反正不是英文，也不是正规出版物，扉页上有已经黯淡了的签名，花体字很漂亮，下面有手写的日期，1896年7月14日。
“谷教授，这本书您是怎么得到的？”宋欣欣小心翼翼翻了几页，书的插画很多，各种宗教符号和仪式场景，看的令人毛骨悚然。
“说起这本书的来历，也挺有传奇性的。”谷教授点起一支烟，又给张湘渝和刘昆仑各丢了一支，开始讲故事。
“我小时候就看过这本书，后来听我父亲说，这是他三十年代末在上海的公共租界，从一个犹太人手里买的，我们都知道，那个时期纳粹迫害犹太人，大量的犹太难民从欧洲来到不需要签证的上海滩，为了生计只能变卖身边的财物，我父亲是个书痴，他说能被人万里遥远带到上海的书，一定很有价值，所以买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怎么看，只是当做一本猎奇的杂书而已，于是在书架上一放就是几十年，后来破四旧就都灰飞烟灭了……”
宋欣欣想象着四十年代的近江，谷家西式大洋楼的书房里，书架顶到天花板，需要扶梯上去拿书，无数经典古籍，浩如烟海，不，这不是书房，这可以用藏书楼来形容了，但是到了史无前例的年代，一切封资修的东西都要被打倒，被销毁。旧书属于典型的四旧，旧思想旧文化的代表，在一把烈火中，宝贵的财富化为灰烬，无数穿绿军装的男女青年歇斯底里的叫好，一面血红旗帜舞的虎虎生风。
“这本书和其他很多书籍一起被造反派抄走了，我以为付之一炬，没想到若干年后，九十年代中期吧，我又在花鸟市场的旧书摊上见到了这本书，和一堆盗版的小说摆在一起，我花了一块钱把书买了下来，这本神奇的书重新回到了谷家。”
光是这本奇书的失而复得，就足以让人觉得神奇了，再联想到书的内容，却又让人有种惊悚之感。
宋欣欣说：“那么说这本书流落在外面大约三十年时间，或许在这段时间进行了一定范围的传播。”
谷教授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这本书是拉丁文的，而且流落民间的时间很敏感，一直处于频繁的政治运动中，这些邪恶的东西是没有土壤生根发芽的，国内没有这种环境。”
张湘渝忍不住说：“那个什么什么功……”
谷教授轻蔑一笑：“那是本土自产自销的低层次邪教，和这种血弥撒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不过追求的东西倒是一致的。”
“是什么？”张湘渝和宋欣欣异口同声问道。
“永生。”谷教授淡淡地说道。
“长生不老，是西游记里妖怪们都想要的东西。”一直没开口的刘昆仑终于发言了，“那是神话故事，没想到现实中居然也有人信。”
谷教授扶了扶眼镜说：“从科学层面上来说，永生倒也解释的通，只是我们目前的生物科技水平达不到而已，但我也并不认为中世纪的野蛮邪恶的宗教仪式能达成复杂的修改重组基因的过程，这就是纯粹的犯罪行为，是谋杀。”
案子的背景大约就是这样，下面就是凶手的身份了，张湘渝将掌握的情况告诉谷教授，刘昆仑默默记住了林晓晓这个名字。
“找不到人没关系，从周边入手，抓证据链，李昌珏说过，没有证据破不了案，铁证如山，不管他再大的背景，也没有法律大。”
谷教授说的振振有词，但是现实并没有那么美好，访客离开谷家之后，张湘渝向上级请求逮捕令正式拘捕林晓晓，但一纸来自更高层的命令将张湘渝调去负责其他案子，至于这个案子如何处置，上面没给说法。
……
罗小巧之死成为悬案，为江师大的恐怖传说增添新的篇章，大学校园里死个把学生稀松平常，很快大家就都忘记了罗小巧这个人，只有寝室的几个室友看到空荡荡的床铺会想起她。
刘昆仑忘不掉罗小巧，他的脑海里时常会响起那首为爱痴狂，他恨自己没有能力报仇，恨赵宏波背地里的勾当，他一度很想杀了赵宏波，但是认真考虑之后决定先杀真凶，再杀赵宏波。
这天中午，一个穿摄影背心戴渔夫帽的男人来到东门岗亭，找到了正在歇息的刘昆仑，递上一张名片，说自己是记者，叫张洪祥。
“是张队介绍我来的，我是报社记者，对疑案很感兴趣……”张记者话没说完，刘昆仑就把名片丢了回去，回了他一个字：“滚。”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写花边新闻的记者，我是一个调查记者，我的存在只为一件事，就是真相。”张洪祥并不恼怒，抽出一份报纸递过去，上面是一篇关于乞丐群体的调查报告。
刘昆仑想起了这个名字，那次他砍人的时候拿了一张报纸裹砍刀，上面好像就是张洪祥的文章，这个记者很犀利，很敢写，是条汉子。
“你想帮我？”刘昆仑转换了态度，递上一支烟。
“我维护的是正义。”张洪祥坐了下来，点上烟，告诉刘昆仑我们不是孤身前行，我们身边有很多愿意为正义伸出援手的人。
“宋法医愿意帮忙，谷教授也愿意，现在就差一个能打敢拼的年轻人了。”张洪祥笑眯眯看着刘昆仑。
“干了。”刘昆仑斩钉截铁。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刘昆仑加入调查组之后，又把楚桐和王月侠拉了进来，凭借张湘渝给的资料，正式展开调查。
罗小巧的尸体是被几个登山者发现于近江以南四十公里外的翠微山下的，那地方属于自然保护区，位置人迹罕至，据说有野兽出没，刘昆仑等人勘察了现场，山路崎岖，极其难走，扛着尸体走这么远需要很强的体力。
抛尸现场肯定是第二现场，罗小巧被被杀害在祭坛上的，那么近江有什么地方适合做祭坛呢，根据谷教授那本书上的记载，祭坛需要的空间较大，酒店房间，民宅和公共空间是不可能的，只有僻静的乡下才有合适的地方。
再去调查那名被害装修工人的接单情况，似乎有了眉目，张洪祥找到死者的老乡打听，老乡说那伙计接了一个工程，项目不大但报酬丰厚，但是具体工程在哪儿不清楚，只知道他采购了一批大理石，而大理石是建造祭坛的必须材质。
张洪祥检查了死者的机动三轮，发现轮胎缝隙间有一种红色的黏土，他咨询了研究地质的朋友，得知这种黏土只有翠微山才有。
与此同时，楚桐和王月侠用谷歌地球勘察了翠微山的地形，发现距离抛尸位置有一片很可疑的平地，在山里有这么一片平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人工造成的，谷歌地球的卫星照片是三年前的，那么这块平地现在肯定不一样了。
张洪祥找了一辆昌河面包车，拉着义务调查人员们奔赴翠微山，根据卫星地图的指引找到一条地图上没有的水泥路，高标号的水泥灌注的道路呈现白色，质量等级很高，沿着道路前行，进入大山深处，两边是碧绿的山坡，一条小溪淙淙流过，景色宜人，但是继续往前就大煞风景了。
水泥路的尽头是一片瓦砾堆，道路两侧大堆大堆的水泥块、砖头、瓷砖、金属和木头质地的装潢材料，甚至还有地毯和油画，但都已经污损不堪。
“刚下过雨。”张洪祥说，“看这架势，起码十栋别墅，应该是违建，被强拆的。”
路边的泥土，正是红色的黏土。
一行人下车，踩着烂泥翻起瓦砾来，张洪祥说你们别忙，我打几个电话再动手不迟。
到底是调查记者，查起事儿来雷厉风行，果不其然，这儿是某开发商违规建设的景区别墅，不对外出售，供应的都是省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共十栋，建成有一年了，但很多并未装修，在自然保护区建设别墅的事情被人捅了上去，省委领导下了严令，全部拆除，一栋不留。
于是，在不久前挖掘机进场，将这个花巨资建成的别墅群拆成了废墟，张洪祥并不关心这个，他只想搞清楚这些别墅的主人是谁。
但这是高度机密，他打了一通电话也没搞清楚，那边刘昆仑已经发现了端倪，现场装修过的别墅一共就三栋，其中一栋七号别墅的瓦砾堆里，有带有血弥撒符号的大理石碎块。
一场拼图游戏开始了，张洪祥从车里拿了撬棍和铁锹，宋欣欣负责寻找，刘昆仑负责挖碎块，两个女生和张洪祥一起拼凑，四个人在雨中忙乎了大半天，终于拼凑出半个祭坛来。
这是一个用不同颜色的大理石打造的地面，中间是一个六芒星，四周环绕着各种不同的符号，符号是凹进去的，形成一道连通的凹槽，做工很细致，每个拐角都被打磨的很圆润。
“南通师傅的手艺确实精细。”张洪祥赞叹道，“家里装修还是得找南方人。”

今晚无更
写不动了，告假

第四十七章 拼接的废墟
大理石建造的祭坛虽然美轮美奂，但是充斥着邪恶的气息，想到这些凹槽是用来引流血液的，大家都不寒而栗，忽然张洪祥又发现了一个秘密，他拿起一块大理石碎块仔细端详，陷入沉思，大家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大发现。
“大理石是假的，是人造的。”张洪祥说，“这是染色的花岗岩，不是正宗大理石。”
楚桐说：“这个装潢工人不会是因为以次充好被人杀了吧。”
这个发现让邪恶的杀人案有了一抹黑色幽默色彩，但谁都笑不出来，他们努力想把祭坛拼起来，但是其余的碎块都压在巨大的钢筋水泥下面，没有挖掘机单凭人力是没用的，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雨，张洪祥拿出单反拍了几张照片，叹口气，说我们走吧。
宋欣欣还是捡了几块带凹槽的人造大理石，大概是想回去检测一下，但大家都知道，时间过去这么久，又下过几场雨，即使有痕迹也早就灭失了。
有了这些祭坛拼图，扑朔迷离的案情似乎有了眉目，但是也仅此而已，再想继续就很难了，张洪祥倒是无所谓，这些素材供他写文章已经足够，这个三十多岁的一线调查记者回去之后就写了一篇雄文，关键字是邪教、祭坛、孕妇、权贵、别墅等字眼，充满着长途汽车站小报的味道，果不其然，文章被总编毙了。
张洪祥的编制在江北市的北泰晚报社，因为业务能力强，被借调到江东新华社工作，后来出了点事，新华社不敢要他了，又不好意思回老家，自己找关系又调到近江信息导报，报社总编看了他的文章，把他叫到办公室来训了一顿，说你自己看看，这算什么报道，充满着推测和臆想，这化名，这李某某，林某某都是谁，你这是影射，这篇文章太荒诞，不能发。
“总编，我以记者的荣誉担保，这文章里写的都是真的。”张洪祥信誓旦旦道，总编苦笑道：“我当然相信你，但是你没调查完啊，通篇都是推理分析，没有真正的证据，我看你别当调查记者了，你去当侦探吧。”
张洪祥说“我考虑的是先发一期，引起公众舆论，用舆论倒逼有关部门破案，不管怎么样，罗小巧的死，和工人的死是实情，邪恶的仪式也是真实存在的。”
总编说：“祖宗，还引起舆论，你这是要犯错误啊，你放过我，你放过咱们报社吧。”
张洪祥只得作罢，这些年向现实屈服的事情他经历了不少，已经不是那个一腔热血的愣头青了。
……
刘昆仑借了一辆皮卡车，再次来到翠微山下的废墟，他还带了一些工具和两个伙计，计划将祭坛的剩余部分拉走，但是来到现场却发现十几辆翻斗卡车和三台挖机正热火朝天的干着，七号别墅的建筑垃圾已经被清空，只剩一块白地。
“昆仑哥，什么情况。”臧海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知道来运东西，并不知道和查案有关，这事儿太离奇，臧海头脑简单，刘昆仑没告诉他实情。
刘昆仑沉着脸，驾车尾随一辆翻斗卡车，这儿是景区，不能随意倾倒建筑垃圾，这么大体量的垃圾全市也没几个填埋场可以倾倒，唯一的可能就是刘昆仑最熟悉的大垃圾场。
果不其然，这些卡车的行进方向就是大垃圾场，翻斗卡车将满满一车砖石玻璃木头钢筋倾倒在刘昆仑最熟悉的世界里。
刘昆仑停下皮卡，让臧海召集所有小兄弟。
“昆仑哥，要干大事么？”臧海热血沸腾起来。
“对，干大事，拼图。”刘昆仑说。
刘昆仑亲自在大垃圾堆翻捡了三天三夜的垃圾，为此他还租了一台轻型挖掘机，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昆仑哥出钱，大伙儿热火朝天干的起劲，论捡垃圾，这些人都是行家里手，不怕苦不怕累，几乎所有和祭坛有关的大理石碎片被集中起来，其中不乏厨房台面，客厅地砖等需要剔除的异物，然后一场大型拼图开始了。
在一块本来分拣废塑料的空地上，刘昆仑试图还原祭坛，他的计划很宏大，不仅仅是复原一块地面，而是想复原整个立体结构的建筑，带围墙和天花板，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工程，需要相应的建筑学知识和极大的耐心，好在拆迁队拆除违建的时候很匆忙，碎块相对较大，在大垃圾场想找建筑师很难，有经验的建筑工人一抓一把。
刘昆仑又不寝不眠的忙了七天，他复原起来的建筑就像是圆明园遗址，这儿缺一块那儿少一块，但是总体雏形已经出来，他想象着罗小巧就是被吊在这个天花板上，如同烧烤摊上吊着的剥皮的羊，被人用利刃割开喉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注入祭坛，最终死不瞑目！
臧海拿着一瓶矿泉水焦灼的看着昆仑哥，这十天以来刘昆仑几乎是粒米未进，水都很少喝，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用瓦砾堆起这个像屋子的东西，谁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大家都知道，再这样熬下去，刘昆仑得死。
忽然臧海的手机响了，居然是陆刚打来的，原来刘昆仑的手机没电一直联系不上，陆副总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刘昆仑接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说臧海备车，我回去一趟。
当陆刚见到刘昆仑的时候简直惊呆了，他整个人都瘦的脱形了，两只眼睛是红的，身上污秽不堪，散发着垃圾堆的臭味，像是个一年没洗澡的精神病盲流。
“昆仑，想开点。”陆刚知道刘昆仑女朋友被杀的事情，但不知道怎么劝才好，只能空泛的让他想开点。实际上这种花边新闻在大市场传播的很广泛，大家都等着看刘昆仑“血溅鸳鸯楼”的戏码呢。
“我没事，陆总，我可以工作。”刘昆仑说。
“不忙，你先洗个澡，换一身衣服。”陆刚不由分说，拉着许庆良将刘昆仑拖到洗浴中心，陪他洗澡，陪他上楼躺在休息大厅的角落里唠嗑。
“兄弟，你经历的这些，我也经历过。”陆刚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往事。
“八年前，我那时候还没结婚，有个很相爱的女友，当然不是傲天的妈妈，是另外一个人，我们是纺织厂的同事，后来一起出来创业，她很有能力，很有智慧，我是被她引领着前行的，后来因为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她失踪了，我相信她是被人杀害的，被杀的时候，她……她肚里有我的孩子。”
刘昆仑一凛，没想到陆刚有这样的血海深仇，但是据自己所知，陆刚也正是八年前结的婚，他的儿子陆傲天今年差不多七岁的样子，也就是说，这边陆刚的女朋友被杀，那边陆刚结婚生子，两件事同步进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生总有许许多多的无奈，得忍啊，不忍又如何，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陆刚这句话和韦康曾经教导刘昆仑的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
“仇，一定要报，我等他从监狱出来……”陆刚话没说完，被许庆良阻止了。
“小刘，人死不能复生，你折磨自己没意思，把生活过好，比什么都强，大家都知道你重情重义，是个汉子。”许庆良斟酌一下语言，还是说出最想说的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啊。”
刘昆仑摇摇头，如果说陆刚是枭雄，那许庆良只是个生意人，脑子里都是利益和权衡，而自己更向往的是书上写的那种春秋时期的侠义故事，对陌生人可以以命相托，受托的侠客也以命相报，人生就是一次畅快淋漓的快意恩仇。
不过自己欠了陆刚很多人情，只顾自己报仇，不想着报恩，也不是大丈夫所为，刘昆仑说道：“陆总，具体什么事儿，您说一下吧。”
陆刚见刘昆仑情绪正常稳定，也就直说了，确实有个*烦，这个麻烦并不是清欠办的活儿，而是邓总指派给陆刚的任务，也是一个很棘手的历史遗留问题，金桥大市场的用地原属物资局，这块地有一个边角在八十年代借给仪表局使用，后来又被仪表局分给职工当成宿舍，两家单位多年诉讼，物资局胜诉，但是被告人占着地方不愿走，仪表局已经不复存在，物资局也撤销了，两家主体都没了，官司还在。
现在大市场地块寸土寸金，这一处占地五百平米的地皮价值不菲，拿回来对外出租，开个银行、移动营业厅什么的，绝对日进斗金，遇上钉子户，法院强制执行都搞不定，就得刘昆仑这样的狠角色出马了。
“软磨硬泡用过了，放火扔蛇也用过了，我是真没招了。”陆刚苦笑道，“要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
“我去处理。”刘昆仑起了身。
钉子户姓魏，原来是仪表局下属光学仪器厂的工人，今年五十多岁，早就下岗，在火车站一带混饭吃，算是恶霸地痞，所以陆刚的那些社会套路对他无效，老魏把家里布置的像铁桶一般，拿砖头把屋门封了，墙上拉着铁丝网，家里自备柴油发电机和盛水的大缸，每天用煤气灶做饭吃，真的像钉子一样楔在这里，他的诉求很简单，大市场五百平米的铺面，外加一套住宅，三百万赔偿，这边到位那边立马就搬。
刘昆仑第一次登门，老魏以礼相待，说刘昆仑我认识你，你没必要来，别以为你杀过几个人就能吓住我，论不要命，你还嫩点。
老魏客气，但老魏养的几条狗就没这么客气了，刘昆仑身上有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寻常畜生见他都不敢出声的，但老魏养的这两条狗不一般，是传说中能对阵狮子的藏獒。
这两只藏獒来历不简单，是老魏从马俊仁哪里买来的名种，个头巨大，加上黑褐色的鬃毛就跟小型狮子一般，已经超出了狗的定义，它们不怕刘昆仑，狂吠不已，把铁链蹦成一条线，老魏这边一松手，刘昆仑就会被撕成碎片。
“小兄弟，别趟这个浑水。”老魏继续好言相劝，但是发现刘昆仑并不是来和自己掰扯的，这小子眼神直勾勾的，也不说话，似乎精神不大正常。
“一。”刘昆仑说了一个字。
“你说啥？”老魏有些不明白。
“二。”刘昆仑继续查数。
“你还给我一二三咋地，我就不信了……”老魏以为刘昆仑在和自己耍狠，但是一秒钟之后他就明白了，刘昆仑在和藏獒说话。
数到三，两头藏獒还在狂吠，刘昆仑是空手来的，没带家伙，他顺手抄起老魏放在案板上的菜刀就冲藏獒去了。
腥臭的狗血溅了老魏一脸，这把菜刀是他很久以前在厂里用工具钢自己打的，尺寸大，头部尖，锋利坚韧，剁骨头好使，打架也很好使，八十年代初菜刀帮横行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规格的玩意。
刘昆仑杀狗很有一套，别看他眼神木讷，动作却异常灵敏，一刀劈在狗头上，狗脑子都溅出来了，接着是缓慢而有力的一刀接一刀，把个獒头卸了下来。
另一只藏獒被同伴的死和血腥味刺激到，不再狂吠，而是不停的前扑，刘昆仑身上沾满了血迹，转向这头藏獒：“一，二。”
老魏这才反应过来，两步跳过去解开了铁链，藏獒飞身跃起，刘昆仑俯身扬手就是一刀，顺着藏獒腹部切开一条大口子，这一刀切的极深，可谓肝肠寸断。
刘昆仑解决了重伤的第二头藏獒，转向老魏：“一……”

第四十八章 壮士一去兮
老魏不怕死，他只是慌神而已，只是后来老魏给大家的解释，都是混火车站的滚刀肉，谁怕谁啊，但刘昆仑这货实在太虎了，一言不发就动刀，就算是老江湖老魏也不免乱了阵脚，本能的退避，导致大意失荆州。
刘昆仑没数到二，老魏就撒丫子跑了，他家盖的如同堡垒，他是顺着梯子溜下去的，这边人一走，那边拆迁队就进场了，三台挖掘机转眼就把房子推了，*和国旗横幅都没派上用场。
“再来一回，我一刀就先把那小瘪犊子剁了，吓唬我，我是吓大的么，谁还没杀过人咋地，我是不和他一般见识，我已经起诉了，杀我两头藏獒，赔我五百万，少一毛钱都不行！”老魏在喝了酒之后经常对人这么说，他也确实起诉了，但是法院并不支持他的诉求，老魏自己身上还背着好几个没执行的官司呢。
刘昆仑帮陆刚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帮大市场省了起码三百万，这是大市场的底线，花钱消灾，用三百万解决老魏这个钉子户，是陆刚主动请缨，一分钱没花搞定， 此役再次奠定陆副总在大市场的地位，也让刘昆仑彻底还清了人情。
陆刚特意把刘昆仑请到自己办公室，如今陆副总已经拥有了单独的办公室，有崭新的大班台和老板椅，还有满墙的企业管理类书籍，他从保险柜里取出十沓钞票，码放在桌上。
“这是奖金，你该得的。”陆刚把钱推了过去，动作就像是赌桌上的豪客。
刘昆仑又把钱推回去，面不改色：“不需要。”
“钱是英雄胆，你身上没钱，很多事没法做。”陆刚说。
“那好，我收下。”刘昆仑收了钱，取出两沓递过去：“先前借过陆总两万。”
陆刚也没客气，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那我先走了。”刘昆仑拿了份报纸将八万元钞票裹起来，陆刚又给他找了个黑色垃圾袋，提了扬长而去。
许庆良从旁边办公室溜达出来，摇头道：“其实没必要的。”
“老许，你不懂。”陆刚笑眯眯的说。
……
刘昆仑揣着八万块钱回到东门岗亭，他现在组织关系仍然在保卫科，人借调清欠办，但是基本不上班，东门岗亭依然是他的大本营。
“买的啥啊？我瞄一眼。”马后炮端着大茶杯过来，打开垃圾袋探头看了看，顿时惊呆：“刘儿，抢银行了？”
“奖金，我在想怎么花。”刘昆仑若有所思，他去年刚进城的时候幻想过一个月赚十万，现在终于实现了，而且是通过合法的手段，但是他却没有了欣喜，只是单纯的思考该怎么处理这笔钱。
“傻了吧，买房啊，年纪轻轻的不买房还能干啥，我给你说啊，这房子将来肯定涨钱，你看啊，河西的房子虽然偏远，但是架不住便宜啊，你买一个两居室的八十平方的，也就是二十万，你手上这些足够首付了，办个贷款，咱们单位有住房公积金的，哦，不对，你是合同工没有公积金，没事，办商业贷款，让单位给你出个工资证明。”
马后炮滔滔不绝的说着，刘昆仑根本没往心里去，对他来说，买房还不如买车，有个车干什么都方便，但是买车不如创业，臧海不是说要开个烧烤摊么，可以给他投资，可是转念又一想，烧烤摊的家伙事用不到八万块，烤炉桌子板凳盘子碗买二手的就行，两万块顶天了，嗯，给罗小梅一些，小巧的遗体至今停在太平间，罗家人的伤痛还没平息，这个仇一定要报，对，留一些钱做经费，剩下的交给四姐，交给妈妈。
刘昆仑知道自己不是刘金山的儿子，但他依然是妈妈的亲骨肉，妈妈一辈子受苦，至今还生活在大垃圾场，每日闻臭气，和垃圾为伍，以前自己没能力，现在有钱了，就必须安排。
“要不你借给我，我按银行贷款利息给你……”马后炮还在唠叨，刘昆仑忽然拎着钱起身，出门就走，马后炮跟在后面咋呼：“再商量啊，你还想九进十三出咋地？”
刘昆仑没理他，直奔烧烤城而去，正是傍晚快开业的时间，在地地道道门口遇到了楚桐和王月侠，她俩是代表同学来给罗小梅送慰问款的。
罗小巧生前是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死后名满江师大，今后也将成为江师大的传说之一，案子没破，尸体没火化，学校官方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班里和同寝室的同学凑了一些钱，委托这两位送过来，连同罗小巧的遗物一起交给罗小梅。
地地道道的气氛有些哀伤，这会儿还没上客人，薛老板倒了茶陪客人坐着，罗小梅看到妹妹的遗物又哭了一场，孩子不懂事，还问小姨怎么没来，那些慰问金罗小梅推辞一番还是收下了，刘昆仑也拿出一万块来，这次罗小梅坚辞不受。
同学们捐献的钱不过一千多而已，刘昆仑出手就是一个整数，罗小梅哪里敢收，拼命往回推，薛老板也说这钱不能要，这是你拼命得来的钱啊。
“刘昆仑你干什么了？”楚桐早就发觉刘昆仑不对劲了，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锐利少年似乎变成了一把蒙尘的宝剑，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圈黑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头发胡子老长。
“我哥单枪匹马搞定一个老地痞，杀了两头藏獒，血溅了一身，跟血池里捞出来一样。”臧海的吹嘘倒也不算添油加醋，两个女生倒也已经免疫，别说杀藏獒，就是杀人她们都不觉得稀奇。
“那也不至于瘦成这样啊。”王月侠说。
“哦，我以为你说挣钱的事儿了，我哥累成这样是因为……”臧海巴拉巴拉将刘昆仑的所做作为叙述一遍，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都被这个男人的毅力震惊到了。
刘昆仑为了给小巧复仇，几乎复原了祭坛那间房子，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多大的心力啊，难怪他憔悴成这样。
罗小梅还是将钱推了回来，正色道：“兄弟，姐不要钱，姐能养活自己，姐就求你一件事，抓住凶手，给小巧报仇雪恨！”
刘昆仑用力的点点头。
然后罗小梅把那台IBM笔记本交给了刘昆仑，说你和小巧的事姐都知道，这是你给她买的礼物，现在小巧不在了，我们家里也都不会用这个，就留给你当个念想吧。
刘昆仑摩挲着罗小巧用过的键盘，没有拒绝。
当晚两个女生没留下吃饭，也没让刘昆仑送，坐公交车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楚桐望着窗外呆呆的一言不发，王月侠倒是拿着肉夹馍吃的开心。
“楚桐，想什么呢？”王月侠拿胳膊肘碰了碰她。
“我突然有些心疼。”楚桐说。
“小巧是挺可怜的，她姐姐也挺可怜，不过咱们无能为力。”王月侠嘟囔着，打开第二个肉夹馍。
楚桐笑了笑，没有解释，她心疼的并不是罗小巧，而是那个伤痕累累，一腔侠义的男人。
……
张洪祥的文章不能在报纸上发表，他迂回发在了网上，尤其在近江的大学生群体里流传甚广，很多大学的BBS里转载文章，并且有大批学识渊博的教授和好奇心重的学生加入讨论，深扒内幕。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大学生中藏龙卧虎，有人把文章转发到了天涯论坛，全国的网友都加入进来，楚桐及时通知了刘昆仑，让他在网上跟进，于是刘昆仑去电信营业厅申请了ADSL宽带，每月租费一百五十元，终于可以不去网吧，在家里上网了。
在铁路二十七宿舍的小房间里，刘昆仑彻夜不眠浏览帖子，将有用的信息复制下来，同时和楚桐保持线上联系，两人用QQ讨论案情，每天晚上都要谈到很晚。
经过无数个夜晚，案情似乎有了一丝眉目，楚桐在天涯上截了一幅图，上面是林晓晓的家庭背景资料，这个帖子发出没多久就没删除了，幸亏她有先见之明保存下来。
嫌疑人林晓晓是红三代，他的名字都符合这种标准，是ABB模式，他的父母都是极有能量的存在，爷爷更是高不可测的大人物，帖子里还扒出林家在北京的住宅，东城区铁栗子胡同七号，以前是清朝某位辅国将军的宅子，解放后分给林爷爷作为官邸，林晓晓极有可能就躲藏在这里，也只有躲在这里才能逃避法律的制裁。
刘昆仑决定进京，在去北京之前，他要把钱给家里送去，因为他知道，也许这次不回家，就没有下次了。
已经是隆冬季节，刘昆仑没开摩托，和司姐一起乘坐长途汽车回了大垃圾场，这儿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垃圾的臭味，空地上屹立着那座祭坛，没人敢动。
家里还是老样子，破砖烂瓦牛毛毡搭建的房子漏风漏雨，刘金山穿着一件褪色的老式军装，骂骂咧咧不断，通红的酒糟鼻子和满嘴的黄板牙引起了刘昆仑童年的恐惧，父亲总是在喝了酒之后打人，打妈妈和姐姐们，更打自己，用皮鞋踹，用皮带抽，可是当自己发高烧生病的时候，他也会抱着自己走了十里路去看医生，在自己拿着树枝在沙地上写名字的时候，他也会呲着牙摸自己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果硬糖来做奖励。
刘金山照例骂了一通儿女不孝，当四姐拿出两瓶纸盒子包装的好酒时，他终于停了骂，说小四还算有点良心渣。
刘昆仑默默拿出七万块钱，一沓一沓的堆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峰。
“小五，你抢银行了还是咋地？”刘金山有些激动，他得反应居然和马后炮一样，不相信儿子能赚这么多钱。
“正经来的，孝敬您和我妈。”刘昆仑说。
刘金山很开心，拿过钱来拆了皮筋一张张蘸着唾沫数，这副嘴脸让刘昆仑有些嫌弃，又有些不忍，父亲劳苦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母亲端了一盘菜上来，见到巨款也震惊了，问刘金山打算怎么用。
“要不给儿子留着娶媳妇吧。”母亲建议道。
“媳妇得娶，房子也得盖，咱们在外这么多年，我寻思也该回去了，我爹，我爷爷的坟还在家里呢，我死了也得埋在老家。”刘金山用文盲朴素的语言解释了什么叫叶落归根。
老刘家是北河县崔寨村人，崔寨距离这里并不远，为什么父亲一直不回家，刘昆仑没问过也不关心，他只想尽最后一次孝，然后只身入京，报仇雪恨。

第四十九章 天煞孤星
老刘家的饭菜都用不锈钢盆盛，炒菜喜欢用很重的酱油，看起来黑乎乎一团，放盐多，咸味重，适合下饭，刘昆仑和四姐就是吃这种饭菜长大的，即使出来闯世界见识了各种佳肴美味，还是妈妈做的菜最香。
刘金山心情好，拿了个茶缸子丢在儿子面前，说陪老子喝一杯，咣咣咣给刘昆仑倒了满满一杯劣质白酒，四姐见了，一言不发起身去做了个油炸花生米端过来，四姐的手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炸的花生米香脆不焦，是下酒的神物。
“小五，你也算有出息了，以后再多挣点钱，买个车，咱们全家风风光光的回去，盖屋，起楼，起个三层的，你这个钱我收着，我和你娘这些年也攒了些，小四你也拿点钱出来，这个破地方你爹我是住够了，也该挪窝了。”刘金山拈着花生米，端着茶缸子喝酒，龇牙咧嘴的很是享受，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脸上沟壑纵横，鬓边白发丛生，父亲老了，不再是那个强悍的盲流，细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动手揍儿子了。
刘昆仑陪父亲喝了四两酒，本想回他的“基地”睡觉，母亲说大冷的天，家里有炉子，暖和，还是在家睡吧。
寒冷的夜，刘昆仑很久才入眠，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帮自己掖被角，眯眼一看，父亲佝偻的身影掀起帘子离去。
次日一早，刘昆仑和四姐启程离开，刘金山已经干活去了，母亲送他们去公路上等车，刘昆仑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可能要一两年，母亲就流泪了，说别像你那几个姐姐那样，走了就不见人。
刘昆仑心疼母亲，他知道自己也许一去无回，便从当做旅费的一万块里又抽出一半来塞给母亲，母亲当然不肯要，最后是刘昆仑见车来了，硬塞给母亲，和四姐一起踏上了长途车。
近江去北京的过路车很多，始发车就一班，票很难买，通常要通过火车站的关系加钱买，卧铺一票难求，硬座都得托人，刘昆仑是混火车站周边的，自然有门路，他仗着年轻没买卧铺，原价买了一张硬座，当天晚上八点钟，排着长队进入正在装修的近江火车站，登上了进京的特快列车。
说是特快，进京也要十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六点才到，刘昆仑孑然一身，只挎一个军用帆布包，寻着座位坐下，他从小颠沛流离，经常坐火车，但是这种红皮双层列车还是第一次坐，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对年纪不小的母子，坐在他旁边的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穿雅戈尔的羊绒夹克，戴金丝眼镜，笑容可掬的很像个斯文败类。
列车开动了，斯文败类大概是业务员出身，话多闲不住，问对面的母子去北京干啥，四十岁的儿子老实巴交，说母亲患病，近江治不了，去北京大医院看病的。
“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补个卧铺呗。”斯文败类说。
“没事，用不着。”儿子说，即便是刘昆仑都能看出，这家人为了给老人治病已经耗尽家财，哪还有多余的钱买卧铺。
列车员查票来了，斯文败类和列车员套近乎，说的头头是道，意思是想补一张卧铺，虽然卧铺紧张，但是列车长手里总是保留一两个机动的，斯文败类很快就达成目标，拎着行李穿过旁边的餐车去硬卧车厢了。
走了一个人，空位立刻被无座旅客坐下了，列车在夜色中行驶着，车轮和铁轨发出单调的声响，不多会，斯文败类居然回来了，拿着一张卧铺票非要让老人去睡卧铺，母子俩推辞了半天，才千恩万谢的答应，跟着他去了。
又空出两个座位，立刻有无座旅客想要坐下，刘昆仑一瞪眼：“有人！”吓得他们没敢坐，又过了几分钟，斯文败类回来了，坐下对刘昆仑道一声谢。
“看不出来你是个好人。”刘昆仑说。
“好人坏人，不是写在脸上的。”斯文败类笑了笑，“我叫韦生文，你怎么称呼？”
“我叫刘昆仑。”
“好名字，巍巍昆仑，有气势。”韦生文叫住推小车的列车员，买了一袋真空包装的德州扒鷄，一包盐花生米，火腿肠、鸡爪子和卤鸡蛋，还有两个碗面，又从兜里摸出两个小瓶装的二锅头，在小桌子上铺了一张报纸，摆上酒菜，要和新认识的朋友喝一杯。
刘昆仑酒兴也上来了，两人边聊边吃，漫漫旅途不在寂寞，韦生文确实是个跑业务的，走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他讲的故事生动有趣，连其他旅客都听的入迷。
酒足饭饱，话也聊的差不多了，刘昆仑趴在小桌上睡着了，列车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上客下客，南来北往的人聚在车厢里，睡姿千奇百怪，味道更是五花八门。
汽笛声将刘昆仑从睡梦中叫醒，他揉揉眼睛，看到外面闪过廊坊的站牌，马上就要到北京了，在看对面，韦生文并不在，起初以为他上厕所去了，可是到了北京站也不见人。
刘昆仑随着人流出了北京站，气势恢宏的广场，数不清的人头攒动，让他感受到了首都的荣光，他买了一张北京地图，琢磨着怎么买地铁票，下意识的摸了摸书包，五千块钱还在，手感也很正确，是钞票的柔韧感。
北京的地铁四通八达，票价只要两元，刘昆仑身上没零钱，想拿出一张钞票来吃早饭换零钱，可是却抽出一张银行点钞纸来，他顿时愣住，再看书包里的钱，全被换成了点钞纸！
居然被偷了！啥时候发生的事儿，肯定是在车上，他回忆身边的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旅客，除了韦生文，这家伙说过的话在刘昆仑脑子里炸开：好人坏人，不是写在脸上的。
“我操。”刘昆仑骂了一声，哭笑不得，自己是贼克星，没想到还是着了道，下回遇到韦生文非剁了他的手指头不可。丢了钱他并不难受，男子汉还能饿死不成，他下意识的双手插在裤兜里，却摸到一张本来不该放在这里的钞票。
韦生文给自己留了一百块，够买回近江的火车票，没想到这老贼还挺有职业道德，刘昆仑笑笑，回头看到那对看病的母子出来，心想也没啥事干，就当回雷锋吧，过去搀着老太太，说我送你们去医院吧，都是老乡，应该帮忙的。
“是啊，出门在外就得靠老乡，可得感谢那个大哥，卧铺票送给我母亲用了。”中年人提起韦生文一脸感激，“可惜没找到他，下回要能遇到，我得好好感谢他。”
“我要是遇到他，帮你好好谢他。”刘昆仑说。
帮着把病人送到协和医院之后，刘昆仑换了零钱，吃了一顿北京特色的早点，豆汁焦圈，然后坐地铁去看了天安门，然后溜溜达达步行游逛北京，他虽然从小跟着父母流浪，但去的都是不发达地区，没去过真正的大都市，北京比近江大多了，这个城市里的人说话都是普通话，让刘昆仑觉得没法张嘴说话，融不进去，他试着模仿电视里的普通话和人问路，感觉自己的普通话说得还行。
不知不觉，刘昆仑走到一片古代宫殿附近，他检查地图，这儿不是故宫，应该是叫做雍和宫的喇嘛庙，墙外有很多香纸店，也有算命的，但没有人拉着他算命，这些算命先生都是人精，搭眼一看就知道刘昆仑是个穷光蛋。
但还是有人拦住了他，一张大脸煞有介事：“朋友，你印堂发暗，最近犯小人啊。”
“起开！”刘昆仑怒喝，那人却并不让路，反而啧啧连声：“朋友，你这个面相很不一般，我得给你瞧瞧，放心，不要钱。”
刘昆仑说：“信不信我揍你丫的。”北京人喜欢说你丫的，他听了几次就学会了。
“你揍我可以，等我给你看完相再揍不迟。”那人不由分说，把刘昆仑拉到店里，他店铺里和别家不同，没有蜡烛香束，没有各种假工艺品，只有几本奇门遁甲的书，一台破电脑。
“我叫胡青松，你可以叫我胡半仙，我在北京城算命可有些年头了，很多大人物都找我算过命，省部级的都有哩。”大脸男吹得天花乱坠，倒让刘昆仑对他产生了兴趣，很想听听他怎么胡扯。
“你的生辰八字有么？”胡半仙问道。
“有的。”刘昆仑和他的四个姐姐不同，他的生辰日期父母记得很清楚，因为是儿子，和那些赔钱的女儿不同，所以即便是生在昆仑山下，也记得分毫不差。
胡半仙听了刘昆仑的生辰八字，掐着手指头算了一番，面色大变：“朋友，你这是天煞孤星命啊！”
“什么？”刘昆仑一愣。
“你的命格隔角星叠加，阴阳差错，刑克厉害。既有贵人解星，亦无可助。劫孤二煞怕同辰，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隔角双来便见坉，中主卖田刑及身，初年必主家豪富，丧子丧妻还克父，日时双凑不由人。天煞孤星二柱临，刑夫克妻，刑子克女，丧夫再嫁，丧妻再娶，无一幸免，婚姻难就，晚年凄惨，孤苦伶仃，六亲无缘，刑亲克友，孤独终老，柱中既有贵人相助无碍，却免不了遍体鳞伤，刑伤有克……”
胡半仙说的唾沫横飞，刘昆仑听的怒不可遏，不过转念想到了康哥和罗小巧，他眼中的怒火就熄灭了。
“半仙，怎么才能不当这个天煞孤星。”刘昆仑将口袋里的八十二块五毛钱拍在桌子上，“横竖就这些了，半仙你爱要不要。”

第五十章 洗车房的公狗腰
胡半仙正色道：“这点钱就想逆天改命？克六亲啊兄弟，来来来，这本相书你看看，天煞孤星命了解一下再说。”
刘昆仑还就真翻了一下这本泛黄的线装书，年轻人脑子转的快，很快就明白胡半仙并不是在忽悠自己，按照四柱八字理论，自己的生辰八字有劫煞孤辰入命，妥妥的天煞孤星，专克身边的人，康哥和罗小巧就是被自己克死的！
“半仙……”刘昆仑有些底气不足了。
“知道怕了吧。”胡半仙冷笑起来，“其实也不是不能破，就看你的诚意了。”
刘昆仑说：“要不我先欠着，我给你写个欠条，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就这样吧，我刘昆仑说话算数，挣了钱一定给你。”
胡半仙想了想，豪爽道：“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回，你……给我写个欠条吧。”
刘昆仑借了纸笔，写了一张十万元的算命钱欠条，胡半仙看了不免赞叹：“你这气魄。赶得上刘邦了。”他收了欠条，又不动声色的将桌面上的八十多块钱扫到抽屉里，这下干咳一声，开始工作。
“其实呢，从科学意义上来说，传统四柱在理论和方法上都没有完善，对于命运形成的机制和原理不知其所以然，也没有形成完善的四柱太阳率月亮律预测方法和方式，这个八字呢，八字的组合有多少种你猜猜，你肯定猜不到，一共有一百一十二万三千二百种，光靠人的脑子怎么可能处理的来，所以我在九十年代就引进了电脑算命技术。”
说着胡半仙骄傲的拍了拍桌上的老式586电脑。
“天煞孤星嘛，也不是没救，我看过你的手相，你命里有贵人相助，应该能化解一部分，若是再找一个命硬的人和你一块儿过日子，把你的煞气抵消了，这就化解了，简单来说。你找个同样是天煞孤星命格的女人当媳妇就负负得正了。”
刘昆仑囫囵半懂，觉得胡半仙说的有些道理，但似乎哪儿不对。
“那么，我该去哪儿找，找什么样的，有什么提示么？”刘昆仑眼巴巴的问道。
胡半仙仰天大笑：“我自己还没找到呢，不说了，天机不可泄露，我该去宫里和大喇嘛论道了。”
十万块就买了一句话，不过刘昆仑也不吃亏，十万块不过打了张白条子而已，两下里好比坟头上烧纸糊弄鬼，刘昆仑起身告辞，胡半仙关了店门，朝着雍和宫方向去了。
过了一会儿，刘昆仑路过北新桥的时候，却发现胡半仙坐在一家卤煮店里，吃的满头大汗，热火朝天。
身无分文的刘昆仑在北京街头浪荡着，手持一张地图，一步步找到了铁栗子胡同七号院，这是传说中林晓晓的家，也是中央首长的官邸，大铁门森严无比，高墙上架着摄像头，想凭着匹夫之勇闯进去那是自投罗网，这种级别的领导家里是有警卫员的，天子脚下，岂能乱来，刘昆仑决定从长计议。
要想报仇，就得先活下来，活下来就得挣钱，刘昆仑在城市里混了一年多，也掌握一些初级的工作技能，比如当门童，干服务员，开车、当然最擅长的还是打架，一时半会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捡起老本行，靠垃圾吃饭。
凭着大垃圾场的经验，刘昆仑很快找到一家废品收购站，他把自己捡来的瓶子废纸买了几块钱，解决了一顿饭，想到自己年轻力壮的，和老弱病残一起捡垃圾未免掉价，不如干点别的，在他吃饭的隔壁，有一家车行，兼营修车洗车改装业务，生意火爆，洗车污水都流到马路上了，汽车排成长龙，大概是临近过年，外地打工者都回老家了，洗车行的人手严重不足。
刘昆仑找了个水龙头把脸和手洗干净，抖了抖衣服，以最佳面貌出现在洗车行老板面前，这是一个胖乎乎的北京男人，面目和善很好说话。
“你哪里人？多大了？有身份证么？”问了这三个问题，老板就决定启用刘昆仑，给他发了胶靴和手套，负责拿水管喷车。
刘昆仑立刻投入工作，他给苏容茂当过司机，洗车的活儿都是自己干，不但会洗车，还会用打蜡抛光哩，再加上身手利索，眼头活，干了不到一个小时老板就让刘昆仑独当一面了，全面负责一条洗车线。
洗车房里开了暖气，加上干活消耗大，刘昆仑索性将衣服脱了，他从夏天到冬天几乎没停止过游泳锻炼，对寒冷免疫，十九岁的少年正是发育最强壮的时候，古铜色的皮肤，线条清晰的肌肉，细腰乍背，拿着水龙穿着长筒胶靴，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排在后面的一辆宝蓝色的奔驰跑车的软顶缓缓打开，车里坐着的女人冲刘坤坤叫：“弟弟，弟弟。”
刘昆仑没意识是在要自己，女人站起来招手：“哎，洗车小弟，叫你呢。”
“啥事？”刘昆仑高声应道。
“我赶时间，能不能先洗？”女人嗲嗲的喊着。
“都急，排队！想插队问问你前面的人愿不愿意。”刘昆仑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
女人咯咯笑了：“还挺有个性呢，你看他的腰，标准的公狗腰，得多有韧性，多给力啊。”
排在前面的还有四辆车，分别是奥迪宝马奔驰捷豹，开车的都是体面的中年男子，女人下车，挨个进行说服，没费多少功夫，只是交换一个电话号码的时间而已，就说服四位成功人士执行“女士优先”的政策了。
奔驰跑车排到第一，刘昆仑快速而细致的将车冲洗干净，擦干，始终没看那女人，康哥的教育犹言在耳，不属于你的女人不要动，他在北京混了几天，基本上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女人，现在才明白，好看的都在车里坐着呢，这个开跑车的女人就极美，个头和自己差不多高，皮肤白皙的如同白瓷一般，穿着阿迪达斯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部诺基亚8850，眉眼美而不媚，气质极佳，刘昆仑在擦玻璃的时候，还看到车里放着一本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哩。
车子擦好，女人递给刘昆仑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拿着，弟弟。”
“谢谢姐姐。”刘昆仑将钱塞进裤兜，继续下一辆车，目光没在女子身上流连哪怕一秒钟。
之后的几天，北京下了一场雪，洗车的生意更好了，跑车女人又来了几次，明明车子很干净也要再洗一遍，每次都给刘昆仑五十块钱的小费，有时候也聊两句，她问刘昆仑哪里人，来北京多久了，住哪儿，怎么吃。
“江东人，刚来，就住这，随便吃。”刘昆仑总是用最简单的语言回答，有一次女人问刘昆仑怎么洗澡，他晃了晃手里的水管。
“不会吧，现在可是冬天，你用冷水洗澡，你想死啊？”女人捂着嘴眨着眼睛，“我不相信，你真能用冷水洗澡，我给你一万块。”
刘昆仑看了看周围，今天女人来得早，没有其他排队的车，他脱掉T恤和绒衣，褪了裤子，踢掉胶靴，扬起水管，冰冷刺骨的水柱冲刷着脑袋和身体，女人吓傻了，急忙阻止刘昆仑近乎发疯的行为，抢下水管关上，拉开车门把他推进去，衣服丢进去命令他赶紧穿上，用从后备箱拿了一个毛毯让他擦擦脑袋。
“你疯了么，要钱不要命！”女人的着急是真心的，她很后悔开这个玩笑，大冬天的拿冷水浇头，不重感冒才怪。
刘昆仑穿上衣服，下车，面无表情继续洗车。
“你真的不怕冷？”女人非常好奇。
“冷和痛苦一样，你不畏惧它的时候，它就不存在。”刘昆仑的话让女人若有所思，她翻了翻手中的小包，刘昆仑认识商标，那是LV的包，很贵。
“不好意思，今天没带这么多钱，下次给你。”女人说。
“可以。”刘昆仑说，他并不是赌气，也不是为了赚钱，他平时确实是用冷水洗澡，这是在刻意磨练自己的意志。
从这之后，女人就再也没有来过洗车房，谁也不知道这次打赌，刘昆仑也没往心里去，他干一天歇一天，没事就到铁栗子胡同七号去蹲点，可那扇大铁门从来没有开过。
临近春节了，春运开始，北京城的外来人口如同候鸟一般返回家乡过年，刘昆仑打开手机，积攒了半个月的短信汹涌而出，他有些想家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昆仑决定回家，他和车行老板辞行，老板很讲究，按照工作量给他结算了工资，算下来比在大市场当保安挣得还多，怪不得每个人都想到北京来。
刘昆仑在附近代售点买了一张回近江的火车票，出北京的火车票很难买，他加了价才买到一张无座票，这是一趟从沈阳来的过路车，发车时间是深夜两点钟，他一点钟从洗车房出发，步行前往火车站。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刘昆仑发现空荡荡的路口停着一辆宝蓝色的奔驰跑车，无论前方是红灯还是绿灯，这辆车都不动，走近看车牌，正是经常光顾洗车房的那辆。
刘昆仑走到车旁，看见女人坐在驾驶座上已经睡熟，他试试车门，没锁，于是打开车门唤醒她：“姐姐，姐姐，醒醒。”
女人睁开惺忪睡眼，满身酒气，而且是那种昂贵的洋酒味道，刘昆仑在敦皇的时候接触过这玩意，懂行。
“是你啊，公狗腰。”女人醉眼朦胧，踉跄着爬出来：“姐姐喝醉了，不能开车了，你送姐姐回家，给你一万块。”
“你叫我什么？”刘昆仑没听清楚。
“公狗腰，你那腰身……只有少年才有，那些老男人，都是大肚腩，母猪腰。”女人爬上副驾驶，说了一个地址，建国门外外交公寓。

第五十一章 致命诱惑
刘昆仑坐进了驾驶室，他上一次开跑车是苏晴的标致206CC，闭上眼睛，恍惚苏晴就在身边。
“公狗腰，我都忘了， 你会开车么？”女人似乎没醉透，还有些思考能力，刘昆仑不过是一个洗车小弟，刚过了考驾照的年纪，怕是不会开车，更不会摆弄这种高级跑车。
话音刚落，这辆价值百万的奔驰SL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女人被惯性推在座椅靠背上，酒意似乎都清醒了一些，刘昆仑单手搓动方向盘，嘴角紧紧抿着，侧影在寂寥的路灯下宛如一尊石像，他将跑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午夜空旷的大街上，晚归的路人只能看见尾灯的幻影。
建国门外的外交公寓是一处高档住宅区，住在这里的不限于外交人员和家属，有钱有门路的人都可以租住，刘昆仑在车位上停好车，环顾左右，尽是些高端轿车，其中不乏黑色外交牌照。
“钱给我。”刘昆仑说，“我赶火车。”
“对，姐姐欠你两万块钱，不过这么多钱包里没有，你跟我上楼去拿。”女人解开安全带，钻出汽车，见刘昆仑坐着不动，娇笑道：“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就算是仙人跳，也不跳你这样的穷小子啊。”
刘昆仑下车，跟在女人身后。
女人伸出手：“扶着姐姐。”
刘昆仑想着两万块钱，深吸一口气，扶着跌跌撞撞的醉鬼女人，进电梯，刷卡上楼，进房间的时候，他看到鞋架上摆着一双男鞋。
“这是故弄玄虚吓唬人的，这里就我自己。”女人踢掉高跟鞋，走进客厅，摊在沙发上，指挥刘昆仑，“把鞋脱了，那儿有拖鞋，酒柜里有威士忌，倒一杯给我。”
刘昆仑打量着房间，装修布置很有品味，很温馨的感觉，墙上挂着炭笔画的人体素描。
“倒酒，咱们喝一杯。”女人说。
刘昆仑去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女人倒了一杯温水，和她对面对坐着。
“你为什么来北京?”女人直勾勾的瞪着他。
“有事。”
“想来淘金？发财？”
“不。”
“哦，你女朋友来北京打工，你来找她。”
“不。”
“那是什么？”
“她被人杀了，我来报仇。”刘昆仑忽然觉得在这个环境里非常的放松，非常的想要找个人倾吐，但他很克制，只是说出自己来北京的理由。
“千里寻仇的少年……”女人没碰温水，拿起刘昆仑面前的威士忌一口闷了，她抬头的瞬间，刘昆仑发现她长发掩盖下额角上有一块青淤。
“那你大仇得报了么？”女人继续问。
“没有，我在等机会。”
“所以你蛰伏在洗车行里，昼伏夜出，就像捕猎的狼，嘻嘻，我没看错人，你果然不是一般打工仔，咱们也算有缘分，对了，你赶车去哪里？回老家么？”
“对。”
“过年是报仇的好时机，我建议你别忙着回去，或许姐姐还能帮到你。”女人似醉非醉，说出的话很有条理。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帮我？”刘昆仑有些动心了，开高级跑车的美女，资源一定很丰富。
“我呢，其实是一个艺术家，平时在中央美院教导那些学生，偶尔也有自己的生意，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就你你你的叫，没有礼貌。”
“请问怎么称呼您？”
“我叫李梦蝶，你喊我蝶姐就行。”
“李梦蝶，庄生晓梦迷蝴蝶。”刘昆仑品味着这个看似大俗实则大雅的名字。
“没想到你还读过书呢。”李梦蝶咯咯笑道，“火车票给我看看，几点的啊。”
刘昆仑拿出那张无座票来，李梦蝶接过一把撕了。
“两万块，谢谢。”刘昆仑并未动怒，女人借酒发疯的举动一定有着背后的企图。
“家里也没有两万块，明天去银行取给你。”李梦蝶赤脚走向洗手间，不一会儿传出淋浴的声音，刘昆仑见她如此光棍，索性也不走了，他下午吃了一顿饭，到现在已经七个小时，便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茅台酒，用从冰箱里拿了些食物，李梦蝶生活质量很高，食品都是进口的，刘昆仑开了一盒泰国产的油浸金枪鱼罐头，撕开一袋西班牙生火腿片，一口酒一口肉，自得其乐。
李梦蝶足足洗了四十分钟才出来，一身白色纯棉浴袍，酥胸半露，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瞄了一眼这边，惊呼道：“那可是1985年的茅台酒，你就这么给喝了。”
刘昆仑没理她，李梦蝶也没再大惊小怪，打了个哈欠说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我先睡了，然后进了卧室，虚掩着门，里面关了灯。
外交公寓的暖气很足，1985年的茅台酒很醇厚，刘昆仑空腹喝了一斤白酒，合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虚掩的房门对他没有诱惑，那不是能勾起他欲望的类型。
这一觉睡到早上七点钟，刘昆仑的生物钟很准，茅台酒也不会导致宿醉头疼，拉开窗帘，外面是绿化良好的花园，向西眺望，应该是建国门北大街，向东是秀水街，据说这里的假名牌很出名，老外都喜欢光顾。
刘昆仑对北京地形摸的很清楚，这儿距离故宫也就是四站地铁的路程，属于北京的核心位置，李梦蝶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在价值上赶得上近江一栋别墅了，这个女人的身份恐怕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卧室的房门依然虚掩着，刘昆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浴袍丢在地上，一条粉藕般的胳膊从被里伸出来，他回到客厅，看到丢在门口玄关上的奔驰车钥匙，想走，又觉得不应该就这么走了。
李梦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蓬头垢面穿着睡衣来到客厅，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刘昆仑，吓了她一大跳，真的蹦了起来，旋即发现是洗车小弟刘昆仑，还是忍不住惊恐：“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刘昆仑知道有些人会喝断片，这是正常现象，便将昨晚的事情叙述一遍，李梦蝶纳闷道：“我告诉你我是央美教书的？好吧，我可能真的喝太多了，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好在你是个好人，没趁我喝醉把我……”
“两万块。”刘昆仑提醒她。
“好好好，我穿衣服先。”李梦蝶跑进卧室，锁上门，换了十分钟的衣服，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出来，腰带很随意的打了个蝴蝶结，看了看刘昆仑的装扮，有些皱眉。
刘昆仑就是个流浪汉打扮，头发老长，衣服散发着一股馊味，和这间房子严重不搭调。
“我们不能这样去银行，人家会觉得我是被劫持的。”李梦蝶一脸嫌弃，从包里摸出钱夹，也是LV牌子，她显然是清点了一下钞票和银行卡，确认刘昆仑没动过，从里面摸出五百元：“去买身衣服捯饬捯饬。”
刘昆仑刚要接钱，李梦蝶又把钱收回去了：“算了，我带你去买，你这个品味我实在不敢相信。”
李梦蝶并没有带刘昆仑去什么高档商场，而是去了秀水街上，这儿各种假名牌的衣服包包鞋子应有尽有，刘昆仑身材很标准，买M号就正合适，在大姐姐的挑选下，他很快被全副武装起来，牛仔裤马丁靴，高领毛巾皮夹克，人靠衣裳马靠鞍，换上崭新的一身，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就不一样了。
这位姐姐又带刘昆仑去了自己常去的美发屋，让自己的发型师托尼总监给刘昆仑搞了一个酷酷的发型，结账的时候用的是金卡，但刘昆仑听到收银小妹说理发七折七十元，这个价格在近江够剃三个脑袋的。
捯饬完这些，李梦蝶才戴刘昆仑去银行，仿佛为了验证昨夜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她让刘昆仑开车。
“小伙子车技不错。”李梦蝶看到刘昆仑的操作之后，更加相信他了。
“我开过奔驰，S600。”刘昆仑说，“这种小跑车就跟玩具车一样好开。”
“看不出你经历挺复杂的，对了，你到北京来干什么的？躲事儿？”李梦蝶对昨晚的对话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没什么，就是来打工。”刘昆仑也不想多生枝节。
“先去一趟中央美院，花家地那边。”李梦蝶指挥道，“去拿个东西。”
刘昆仑只好先去央美，开进校园后停好车，跟李梦蝶去画室拿东西，李梦蝶个头不矮，腿又长，穿上高跟鞋足有一米八，风姿绰约的走在前面，引得校园里很多人回头。
画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幅油画，画的是李梦蝶，是写实画法，裸的。
刘昆仑扭过头不看，李梦蝶咯咯笑：“还不好意思呢，好了，我卷起来了，装筒里了，你拿着。”
“现在可以去银行了么？”刘昆仑忍不住问道，他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在拖时间。
“放心，两万块少不了你的，我还找熟人给你搞了一张软卧票，回头都给你，让你风光回家过一个肥年。”李梦蝶一路往前走，和一人擦肩而过，那人又和刘昆仑打了个照面，登时愣住：“是你？”
来者正是林海樱。

第五十二章 差点香消玉殒
林海樱在心里给刘昆仑取了个名字叫做刀锋少年，以此来纪念那利刃一般的眼神和那天马行空的墙画，她曾想过去探究少年的家庭和成长历程，但最终只是计划阶段，她想，也许世间有许多这样的天才少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蕴藏着的天赋，就这样虚度一生。
刀锋少年死于一起斗殴事件，想杀鸡一样被人割了喉咙而死，但现在竟然好端端的站在眼前，林海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而刘昆仑对于这次邂逅显然并没有多大触动，只是微微点头就继续前行了。
林海樱回转身，看着刘昆仑坐进李梦蝶的跑车，不禁泛起疑惑，她认识那个女的，是画室的模特，教授说这是他见过身材最美的女人，简直如雕塑般完美，奇怪的是模特的酬劳很低，而这个女人开的是一百多万的跑车。
她决定找助教去索要模特的电话号码，打听一下刘昆仑到底怎么回事。
李梦蝶坐在车里，指挥刘昆仑去某银行大厦，同时接了个电话：“嗯，是我，你好你好，是的是的，他呀，我也不是很熟，偶然认识的，他已经走了，手机？哦，他没有手机的，没事，不客气，再见。”
刘昆仑专心开车，他眼角余光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有一辆白色的捷达一直尾随在后面，间隔一两辆车，若隐若现的，这种车在北京的保有量极大，满街都是，若不是心细如发是很难发现的。
来到银行大厦停车场门口，刘昆仑看一眼后视镜，白色捷达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开了，车窗玻璃是极深的黑色，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但是从悬挂受压程度来看，起码坐了四个男人。
刘昆仑没告诉李梦蝶，他的观察不一定准确，也许人家只是顺路而已，他跟李梦蝶来到大厅，客服经理已经等在这里，引导二人去楼上贵宾室，奉上茶水点心，理财经理上前服务，说李小姐这点小事您打个电话我们就安排了，您还亲自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李梦蝶拿出一张金卡递过去：“帮我取两万元，要新钞票，过年给孩子压岁钱的，再汇两笔款，一笔十万，一笔二十万。”
“还是原来的收款人和账号么？”理财经理得到确切的答案，颠颠的去安排柜员操作了，填单子之类都有人代劳，只需要李梦蝶签字即可。
虽然有专人服务，但依然需要排队，因为前面还有两个贵宾客户在操作境外汇款的业务，足足耽误了半小时，李梦蝶打了几个电话，回了一些短信，期间还有一个旅行社的人来给她送了车票，她没忽悠刘昆仑，确实是一张回近江的软卧。
“弟弟，这可是高级干部才能享受的待遇，软卧包厢哦。”李梦蝶将红色的火车票递给刘昆仑，“回家过了年之后，还来北京么？”
“回。”刘昆仑就回了一个字。
理财经理拿来一堆单据请李梦蝶签了，然后奉上两万现钞，刚印出来的新钱散发着油墨的特有臭味，李梦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做陶醉状：“这就是金钱 味道。”
两万元放到刘昆仑面前，他说声谢谢，将钱放进包里。
理财经理鞠躬恭送贵宾客户下楼，外面暮色沉沉，走到停车场时李梦蝶提出要请刘昆仑吃饭：“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吃饭，不如两个人一起了，就当给你践行。”
没等刘昆仑回答，停车场里两辆金杯车的门同时打开，跳下来一群彪形大汉，都是寸头黑皮衣，为首之人手中端着可疑的桶，一副随时准备倾倒的架势，刘昆仑一把将李梦蝶推开，同时用后背护住她。
这是一桶腥臭的动物血，披头淋下，把刘昆仑新买的衣服给彻底报销了，李梦蝶反应极快，别看她穿着高跟鞋，跑起来还挺快，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尖利高亢的嗓音划破黄昏的夜空，这边刘昆仑可没这么幸运了，被那帮大汉放倒在地，一顿爆锤。
大汉们一上手刘昆仑就知道路数，这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江湖客，出手很有分寸，别看拳打脚踢的，如果拉到医院验伤的话，连个轻微伤都算不上，他也懒得还手，抱着头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硬挨着，大汉们见他识相，打了一阵也就撤了。
五分钟后，李梦蝶带了几个银行保安赶过来，刘昆仑还坐在血泊中呢，把保安队长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命案，赶紧招呼报警。
“我没事，好像是狗血。”刘昆仑说。
不过他满身血污，眼角嘴角都有青淤，看起来着实吓人，李梦蝶满脸焦躁，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想了想还是没拨出去。
“李小姐，要不要报警。”保安队长征求贵宾客户的意见，他一眼看出这不是抢劫绑票，而是私人恩怨，可能牵扯到一些不愿意公开的隐私，所以报警与否要看客户的决定。
“算了，我先带他去医院。”李梦蝶说，谢了保安们，又拿出一百元请保安队长交给保洁员清扫卫生，命令满身鲜血的刘昆仑坐上车，现在立刻去医院。
刘昆仑没有拒绝，毕竟他一身鲜血在外面走动会被警察当成杀人犯抓起来的。
李梦蝶风风火火开着车，刘昆仑不经意瞥一眼后视镜，又看到了那辆阴魂不散的白色捷达。
在医院急诊室，刘昆仑接受了包扎，他伤得不重，就是衣服都废了，好在医院隔壁就是商场，李梦蝶跑去直接买了一套衣服提回来，把刘昆仑好一顿责备，怪他怎么不跑，怎么不求饶。
“你啊还是没经验，见到坏人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撒丫子跑，打不过咱们还躲不过么，实在躲不过就认怂，跪地磕头都行，好汉不吃眼前亏……”李梦蝶喋喋不休的唠叨着，让刘昆仑想到了四姐。
“幸亏那些人下手不重，不然你就回不了家了，让我瞧瞧。”李梦蝶将刘昆仑的脑袋扳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这才放心。
既然伤得不重，就没必要留院观察，刘昆仑还得赶今晚的火车，经过这么一折腾，晚饭也泡汤了，李梦蝶说我送你去火车站吧，刘昆仑说不用，回头我坐地铁车过去就行。
两人离开医院，李梦蝶开车把刘昆仑放在最近的地铁口。
“路上小心点，下次来北京，姐再请你吃饭。”李梦蝶似乎有些不忍，眼角都挂了泪滴，但转瞬又破涕为笑，“你这公狗腰姐还没体验过呢，哈哈，有缘再会了小兄弟。”
跑车绝尘而去，刘昆仑站在地铁站口，看见那辆白色捷达从面前驶过，前排坐了两个男人，和那些板寸黑衣的社会人不同，这俩货一看就是真正的作奸犯科之辈，专干大案子的。
刘昆仑奔到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
“要交班了！不拉！”司机怒吼道。
五张百元钞票扇面打开：“跟上前面那辆白色捷达。”
“好嘞！您坐稳了！”
的哥的车技很好，死死咬住白色捷达，中间保持两到三辆车的间隙，捷达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道黄雀在后，依然肆无忌惮的跟踪着李梦蝶。
……
李梦蝶驾车驶入地下停车场，上电梯来到西餐厅用餐，已经有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等在这里，两人点了一瓶红酒，轻声漫语的聊着，一直吃到很晚，男士的手机响了，起身去接了十分钟的电话，回来说不好意思，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是家里的事情吧，没关系，你忙你的，下次咱们再约。”李梦蝶很体贴的说道。
“对不起啊，这次不能陪你了。”男士神情有些焦躁，“她带着孩子突然从旧金山杀回来了，我也没料到。”
李梦蝶帮他整理着西装领子，探头过去嗅了嗅：“嘻嘻，幸亏没干什么，不然弄一身香水味可不好交差，好啦，赶紧走吧，我的好男人，好行长大人。”
男士匆匆而去，李梦蝶也没心情继续用餐，把剩下的半瓶红酒喝了，望着外面霓虹闪烁的夜景发呆，良久，眼角一滴泪珠滑落，她起身叫服务员买单。
“那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还留下这个。”服务生将一个包装精美的橙色纸盒放到李梦蝶面前，草草拆开，里面是一个HERMES的蜥蜴皮钱夹。
李梦蝶浅浅笑了，将包装盒丢在一旁，把LV钱夹里的卡片和钞票转移到新钱夹里，拎着包包出门，下电梯直到停车的负二层。
这个时间的地下停车场人很少，灯光黯淡，暗影中似乎埋伏着千军万马，李梦蝶不禁打了个冷战，她有些路痴，每次停车都找不到位置，好不容易找到自己那辆宝蓝色的奔驰跑车，拿着钥匙走过去刚要开启车门，忽然从车后面站起两个人来，很普通的夹克衫羽绒服打扮，但此时此地冒出来哪怕是一只小猫，李梦蝶都会吓一跳，她警惕性极高，转身就走，没想到前面也有两个人。
一块手帕捂住了李梦蝶的嘴巴，她的喉咙被人死死扼住，惊叫和呼救都消失在嗓子眼里，她用力踢打挣扎，可是四个男人的力气是她无法抵抗的，她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恐怖的场景，自己裸露的尸体出现在京郊荒野中，死不瞑目。
地下停车场没有车辆经过，更没有人，这儿的摄像头怕也是坏的，四个男人将李梦蝶拖向一辆白色捷达车，一人过去打开了后备箱，里面似乎有短柄的铁锹和编织袋。
“完了……”这是李梦蝶最后的念头，正当她万念俱灰之际，一道凌厉的身影从黑暗中闪出，动作快的眼花缭乱，李梦蝶只能记得帆布书包和人脑袋撞击时的闷响。
刘昆仑这次是用了十成的本事，这四个家伙可不是江湖混混，而是杀人越货的大盗，出手就要人命的，身上可能还带着枪械刀具，对付他们绝对不能留情，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趁手的家伙，只好从路边花坛上掰了一块砖头装在书包里当流星锤用，事实证明这玩意确实好使，砖头砸开了四个脑袋，自身也裂成了四块。
一阵短兵相接之后，四个劫匪都被放倒，刘昆仑不敢懈怠，继续抡起书包砸他们的小腿迎面骨，李梦蝶虽然受了惊吓，但反应还算得体，她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迅速奔向电梯，大呼救命。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四个劫匪都被刘昆仑绑了起来，绳子是现成的，捷达车里就有，警察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咋回事了，全部带回派出所审理。
李梦蝶在警车上就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有关部门的领导和律师，她懂点法律，很担心刘昆仑被当成防卫过当，四人中有一个家伙脑袋开瓢了，怕是凶多吉少。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警方只是询问了事发经过就让他们走了。
“万幸啊，这帮人专门跟踪绑架开豪车的女人，勒索不到赎金就直接埋了。”送他们出来的警官这样说。
李梦蝶死里逃生，后怕不已，身子抖个不停，也不敢回去取车了，让刘昆仑打车送自己回外交公寓的家。
出租车里，李梦蝶依旧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强行依偎在刘昆仑怀里，命令道：“搂着我，不许松手。”

第五十三章 一血
出租车司机疑惑的眼神出现在后视镜中，这一对男女严重不搭对，以他在北京开了十年出租车的经验来看，这女的属于顶层上流社会，男的则是外地来京打工仔，是什么样的奇遇让本该两个世界的人坐在自己的车后，还勾肩搭背，搂搂抱抱？司机师傅满腹国际政治军事知识排不上用场，只恨这世界变化太快。
为了衬托气氛，司机师傅将一盒磁带塞进卡带机，车内响起了一首老歌：“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
回到建外外交公寓的家里，李梦蝶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所有的门窗关闭，窗帘拉上，用从厨房拿了一把双立人的西式厨刀握在手里，神经兮兮，如临大敌。
刘昆仑则安静的欣赏李梦蝶的书架，昨天他还是客人，现在则以救命恩人自居，坦然自如多了，别说，李梦蝶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刘昆仑看到车里有一本《文化苦旅》还对她略有鄙视，但是看她的书架却刮目相看，这个女人涉猎颇广，甚至连杜黑和克劳塞维茨的书都看，而且明显这些书不是买来充门脸的，每一本都有翻阅过的痕迹，当然大多数还是艺术类书籍，毕竟她是搞艺术的嘛。
“有必要这么夸张么？”刘昆仑看了一眼手持利刃坐在沙发上的李梦蝶。
“我只是通过这种行为增加安全感，就像孩子看电视的时候拿着玩具枪一样。”李梦蝶自嘲的笑笑，将厨刀丢到茶几上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那几个人会对我不利的，你又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说了还怎么救你。”刘昆仑道，从兜里掏烟，只掏出一个瘪的中南海烟盒。
李梦蝶哑然失笑：“你啊，还真是鬼机灵。”说着起身去橱柜里拿了一条熊猫香烟拆开，丢给他一盒，“抽这个吧，海里的大佬都抽这个。”
刘昆仑打开包装叼了一支，说道：“我注意到有一辆车跟着咱们，但是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也许是警察也未可知，再加上你在银行大厦外面被人泼狗血，我寻思你的背景挺复杂的，如果是私人恩怨也就算了，但是如果是谋财害命，我不能不管，不能前脚拿了你两万块，后脚就见死不救。”
“所以你就一直等在地下停车场？”李梦蝶也点了一支烟，歪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刘昆仑。
“对，我一直盯着那几个人，他们不动，我也不动。”
“那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在银行外面你被他们揍成啥样了，可是对付这四个人你都没费什么劲。”
刘昆仑摇头：“生死之战，往往就是一瞬间见分晓，平时再厉害的人，危急时刻都会麻爪，能发挥出五分之一的能力就算不错了，他们败在心虚，我胜在突然袭击和心理素质上，再加上书包里的砖头。”
话虽这样说，李梦蝶还是心有余悸，事后查明，那几个人身上带着电击器、长匕首和棍棒，得亏是刘昆仑先发制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票又废了。”刘昆仑说，这张软卧票发车的时候，他正在派出所做笔录，这笔账又得算在李梦蝶身上。
“我给你买飞机票，不过今天是走不成了。”李梦蝶说，“你得留下，保护我。”
刘昆仑起身：“不行，我得走。”
“不许走！”
“我他妈的一天没吃饭呢！”
李梦蝶恍然大悟，一整个白天刘昆仑都没吃饭，光跟着自己乱跑了，她赶紧寻找食物，家里还有日本进口的面条，下了满满一锅，又把冰箱里的对虾、鱿鱼、北极贝下锅里，做了一锅海鲜面，开四盒罐头，拿微波炉转了，打开一瓶XO，点上蜡烛，摆在阳台小圆桌上，陪刘昆仑喝一杯。
刘昆仑风卷残云一般将海鲜面一扫而空，李梦蝶看的目瞪口呆，继而笑道：“长身体的年纪，饭量好正常。”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李梦蝶惊喜的打开窗户，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中化成一滴水，她感慨道：“小时候喜欢下雪，但是雪化的时候天气最冷，早上水龙头会冻住，屋檐下挂了一排冰溜子，融化的时候连成一片水滴，就像是在下雨，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的感觉。”
“小时候我最怕下大雪，以为我家会被积雪压塌，别说下雪了，就是下雨我都得半夜爬起来，拿盆接雨，外面大雨，屋里小雨。”刘昆仑也望着外面的雪花飞舞，想起了从前。
这是一个奇妙的夜晚，两个刚认识不久的男女在北京的雪夜围炉夜话，宛如相识已久的朋友，李梦蝶讲述了她的故事，她是湖南人，前些年跟随男朋友闯荡北京，男友是搞艺术的，自命不凡，却被现实把梦想打得粉碎。
“知道么，我第一次见你，就想到了他，他和你一样精瘦，眼神倔强。”李梦蝶已经在喝第七杯酒，一瓶XO见底了。
“他的画没人认可，我们只能住地下室，吃白水挂面，他以为自己是梵高，可是梵高死了才出名啊，为了支持他的梦想，我只能去做模特，可是他知道了却很不高兴，我们吵架了，后来就分手了。”
“那他现在呢，有没有成为一个大艺术家？”刘昆仑随口问道。
“他还在地下室蛰伏着，靠另一个仰慕他的女人养活着，那个女人在夜总会上班，呵呵。”李梦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室内暖气越来越足，她脱下外衣，只穿一件毛衣，曲线毕露。
“但是你余情未了，还会给他寄钱？”刘昆仑想到昨天李梦蝶汇出的两笔款项，应该有一笔是给前男友的。
“对，但我是汇给他父母的。”李梦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不愿意接受我的接济，说我的钱不干净，但是他吃饭的钱买画布颜料的钱难道就是干净的？我每逢年节，都会给我父母家，给他父母家汇一笔钱，我替他尽孝，我让他愧疚，让他无地自容。”
酒瓶空了，李梦蝶去酒柜拿酒，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刘昆仑一把将她扶住，她整个人顺势靠了过来，荷尔蒙四溢，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能把持得住。
口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减八万字）
刘昆仑叹为观止，原来男女之间的事情可以这样，他看过一些日本AV，自认为也掌握一些技能，但是真摊上实战还是一败涂地，李梦蝶一脸满足，宛如偷吃了金丝雀的猫，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央美见到的那个女生，后来那女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自己的电话号码，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刘昆仑的消息，被她糊弄过去了。
“对了，你认识林海樱么？”李梦蝶忍不住好奇，还是问起。
“你是说那个女学生么，不算认识，我帮她找回过丢失的东西。”刘昆仑记忆中有这个人，但是和名字对不上。
“想见她么？”李梦蝶歪着头问。
“不想。”刘昆仑一个饿虎扑食，再次让李梦蝶体验到公狗腰的澎湃动力。
……
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雪早就停了，外面白茫茫一片，李梦蝶穿着睡衣在厨房忙着煮意大利面，刘昆仑洗了个澡，浴室里摆满各种瓶瓶罐罐，每一个上面都是外文，牙刷是电动的，居然还有一个电动剃须刀，被他拿来刮胡子了。
焕然一新的刘昆仑出现在李梦蝶面前，让她眼前一亮，好一个英气逼人的小伙子，这脸刮得这么干净是咋回事，问清楚之后她不禁哈哈大笑：“那是我刮体毛的刀子，哈哈哈。”
刘昆仑讪讪坐下，吃早饭，李梦蝶手艺很好，属于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卧室里更是令人癫狂的绝品女人，这让他又想起康哥的教导，不属于你的女人，不要碰。
可是这回已经碰了，而且碰了不下七八回，如果康哥在又会作何回答呢。
“吃了饭，你就该走了，我送你去机场，对了，你真的不想认识一下林海樱，她后来又给我发了两条短信，你看看。”李梦蝶将手机递过来，信息上说，林海樱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刘昆仑，但具体什么事情没提。
“我不想走。”刘昆仑说，“我也不想见林海樱。”
李梦蝶伸手轻轻拍了拍刘昆仑的脸蛋：“小弟弟，你食髓知味了是吧，可惜啊，你不是姐的菜，再说了，姐是什么人你知道么？”
“你是什么人？”刘昆仑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姐是头牌，天上人间的头牌，你睡一夜知道赚了多少钱么？怎么，还想再睡几夜，赚一个房子钱？”李梦蝶似笑非笑，这副表情让刘昆仑觉得陌生无比。

白天再更
写不动，得捋一捋线索了

第五十四章 你不在的日子
虽然李梦蝶话说的趾高气扬，但是吃完了饭，还是忍不住又让刘昆仑赚了个房子的首付，这才依依不舍的送他去机场。
宝蓝色的奔驰SL跑车疾驰在机场高速线上，刘昆仑挎着他沾血的军用挎包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他并不留恋李梦蝶，这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罢了，露水只存在于清晨，太阳出来就会消散无踪。
临近春节的机场高速很空旷，跑车一路疾驰，开到T2航站楼前，李梦蝶停车，交代刘昆仑拿身份证取票，去贵宾室候机。
“你这么聪明，不用我带着去吧，对了，打火机什么的别带，这不是火车，你第一次坐飞机吧，以后就习惯了。”李梦蝶交代完，刘昆仑下车，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向候机楼，临到门口时忍不住回望，却见蓝色奔驰已经了无踪迹。
李梦蝶给刘昆仑订的是江东航空的头等舱，持票可以走快速安检通道，在过安检的时候，刘昆仑讲他的小书包放在安检机器前，心里一动，里面似乎多了样东西，过了安检检查，发现确实多了一万元，他想到当年梅姐叫嚣着要吃童子鸡，要给自己包红包，没想到最终这个红包是天上人间头牌给的，这到底是自己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呢？他想不通。
头等舱有专门的休息室，刘昆仑也是第一次体验到贵宾级的服务，心说有钱人真的是出个门都不一样啊，休息室还提供点心和饮料，年轻人胃口好，放开量又吃了一顿，看的服务小姐目瞪口呆的。
到了登机的时间，刘昆仑背着他的三万块钱上了飞机，别人排大队，他拿着头等舱的票捷足先登，来到飞机上受到空姐的热情服务，坐在位子上拿起杂志胡乱翻着，闭上眼睛又想起昨夜一幕，思绪有些乱。
头等舱的位子很空，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旅客们登机完毕之后，空姐带了一个女孩从经济舱过来，安排她升舱坐在刘昆仑旁边，两人一对眼都愣了。
来的正是林海樱。
“真巧，我正想找你呢……”林海樱没有分毫见外，直奔主题，“对了，我听说你被人杀了，还伤心了好久呢，到底怎么回事？”
刘昆仑仰头指了指脖子上的伤痕：“被人抹了脖子，不过没伤到血管。”
林海樱瞪大眼睛看着这一道红色的疤痕，说道：“可以摸摸么？”不等刘昆仑回答就上手了，抚摸着刀疤感叹道，“这得多疼啊。”
刘昆仑有些尴尬：“咳咳，没事，不疼，对了，你也回家啊？”
“是啊，回家过年，我买的是经济舱，不过我走运，免费升舱了，对了，我有好多话想问你，你在哪儿学的画画？你的作品我打印出来了，你看看。”
“我没学过画，那天就是纯粹胡乱涂抹的……”
林海樱的身形和李梦蝶很接近，都是一米七以上身高，腿长，皮肤白，但是年龄和气质的差距就大多了，李梦蝶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的荷尔蒙气息，令人迷醉，想入非非，而林海樱则是英气勃勃的天真少女，再加上常年艺术熏陶和良好家教带来的舒适感，令人就像沐浴在夏天的凉风中。
刘昆仑和林海樱一见如故，聊的非常投机，连他自己都纳闷，为什么对这个女孩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就想保护她，爱她。
“难不成是犯了花痴？这不是我的菜啊。”刘昆仑心里犯嘀咕，那边林海樱依然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两人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有无数的话要说，一路航程下来，彼此间了解的差不多了。
飞机降落在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刘昆仑陪林海樱取了行李，一起坐上机场大巴去市区，又是一路畅谈，临别前交换了手机号和QQ号，相约过了除夕再见面。
刘昆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大火车站区域，春运期间，火车站广场人满为患，大包袱小行李，拖家带口，长途客运站更是摩肩接踵，在省城打工的男女以周边市县人口居多，还有那些趁着过年备货的小商贩们，拖着巨大的蛇皮口袋行走着，这些场景和北京的外交公寓、机场贵宾室完全就是两个世界，有着普通人的烟火气，是刘昆仑熟悉的味道。
金桥大市场东门，刘昆仑的办公椅依然摆在外面，椅子上放着一个大号黄桃罐头瓶改成的茶杯，茶杯是满的，即使人不在，也总有人按时续热水，这是昆仑哥的精神图腾，杯子在，人就在，就没有宵小之辈敢在这门口闹事。
最先发现刘昆仑回来的是那帮趴活的黑车司机，说他们黑一点都不冤，他们的车外观上看起来和正规出租车没啥区别，但是车牌是假的，计价器是假的，*也是假的，这帮黑的哥看到刘昆仑就欢呼起来，围过来打招呼，一个家伙挤眉弄眼道：“昆仑哥，你不在的时候出事了，出大事了。”
“哦，是么？”刘昆仑云淡风轻，并不追问，他是金桥大市场的四梁八柱，岂能不知道单位发生了大事。
进了东门，沿街的饮食摊点依然生意火爆，越是过年过节，大市场的客流量越大，简直是日进斗金，所以大伙儿做生意忙的连家都不回，但是到了明天，也就是除夕夜，还是会各回各家，忙碌了一整年的大市场也会歇业七天。
不是饭点，高姐米线铺里没客人，苗春韭看到刘昆仑回来，简直是扑上来把他拉到棚子下坐着，说你没吃饭吧，我给你烫一碗米线。
刘昆仑想到在飞机上和林海樱吃的那顿头等舱飞机餐，虽然精致但是份量太少，便道：“来个双份的。”
春韭一边舀着米线在开水锅里烫着一边说道：“市场出大事了，邓总和熊科长都被公安局抓了。”
刘昆仑道：“咋回事？”
“失火了，死了人。”春韭有条不紊的操作着，飞快的往米线碗里放着各种佐料，“有一个商户的仓库货物把消防通道给堵了，又都是易燃的东西，保卫科不闻不问，结果失火了，烧了上百万的货物不说，还烧死一个看仓库的老头，要不是陆刚经过，带人灭火，整个大市场都得烧完。”
刘昆仑惊出一身冷汗来，他下意识的认为，这场火灾是陆刚策划实施的，这位大哥是枭雄级的人物，布局谋略高人一筹，借刀杀人啊，邓世斌作为大市场的负责人，这回是完蛋了。
“先来的是消防，后来的是公安，经查是责任事故，消防这一块是熊科长负责的，保卫科又是邓总亲自抓的，所以这俩都进去了，拘着呢，估计得在号子里过年了。”春韭将一碗加了两个鸡蛋和二两牛肉的超级米线放在刘昆仑面前，这味道比李梦蝶的海鲜面简直高出八个头。
刘昆仑吃着米线听春韭讲故事，邓总和熊科长被拘留，王书记向来是搞政工的，对经营这一块并不熟悉，再说大市场是总经理负责制，邓世斌不能主持工作，按说应该由一位副总出来主持大局，但是几位副总互相不服气，且有的闹了。
“昆仑哥，我总觉得不对劲。”春韭压低声音附耳说道，“我觉得有人放火。”
刘昆仑心里一惊，“别瞎说。”
这些是春韭的说法，到了马后炮这里，又是另一套说辞，老马说烧死的主儿不是善茬，是邓老四的三舅，邓老四就是那个拒不执行消防规则的商户，烧掉的也是他的货物，这家伙是金桥大市场的一霸，仗着是邓总的本家亲戚，占据最好的位置，常年不交租金，欺行霸市，民怨沸腾，烧死的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本来仓库是不需要人看守的，是邓老四的三舅从火车站找了一个暗娼回来过夜，结果一并烧死了。
“有的闹了，这回要换当家的。”马后炮冷笑着说道，“我估计朱总想上位，但王书记那一关不好过，书记早就想兼着总经理了，反正不关咱们基层职工的事儿，刘儿你也不用掺和，陆刚赢不了，他没根基。”
刘昆仑笑笑没说什么，他心里有数，春节休息期间就是权力大战上演的最佳时机，谁能问鼎，且有的好戏看。
过了一日，就是除夕了，大市场迎来了客流淡季，一年里中国人最看重的就是合家团聚的春节，吃团圆饭，火车站的客流高峰已经过去，长途汽车站的短途运输则迎来高峰期，刘昆仑计划开摩托回家，他预备了皮手套和军大衣，路过东门的时候看到春韭一个人坐在铺子里，手托着下巴在发呆。
“春韭，你怎么不回老家，是高俊玲不给你放假么？”刘昆仑忽然想起春韭的来历，从没听她讲过家里的事情。
“我没有家可回。”春韭说，并无悲伤之情。
“你咋回事，家里怎么了？”刘昆仑支起摩托车，和春韭坐到一起，他当春韭是妹妹，这丫头勤劳肯干，是个好孩子。
“家里没人了。”春韭说，“我家在山里，我妈常年被铁链子锁着，住在猪圈里，是个疯子，我爹腿瘸了，整天喝酒打人，那不是家，我也不想回去，我一个人在这就挺好。”
刘昆仑心头一阵酸楚，说要不然你跟我回家过年得了。

第五十五章 又是一年
刘昆仑只是信口一说，应该作为感慨而不是邀约，重点在于“要不然”三个字，而不是“你跟我回家”。
但在春韭听来可不是这回事，她迅速收了空碗刷洗了放好，把炉子封了，拿门板封了门，两手空空对刘昆仑说：“好了，啥时候走？”
刘昆仑看的傻眼，但是自己一言九鼎，岂能出尔反尔，他只能说你等等，我给四姐打个电话，本来说好带她一起回去的，电话打过去，四姐说晚上值班不回去，明天自己一个人坐长途车回去。
“那咱现在就走。”刘昆仑也不是矫情人，拿了头盔给春韭戴上，春韭冲对面卖水果的小张喊了声：“张儿，你见了俊玲姐给她说一声，就说我跟昆仑哥回家过年了。”
“你路上慢点。”小张无奈的答道，他本来也说让春韭跟自己回家过年，可是春韭推三推四的不答应，刘昆仑随口一句她就颠颠的跟着跑，这上哪儿说理去，失望沮丧的他连甘蔗都没力气劈了，叹口气准备收摊。
这是春韭第一次坐刘昆仑的摩托，她个矮腿短，费力的跨上后座，不敢搂刘昆仑的腰，只敢抓着座位，被呵斥了一句想摔死啊，才胆怯的抓住了昆仑哥的衣服。
刘昆仑正准备拐个弯出城，春韭趴在他耳边说：“菜市场去一趟，忘买东西了。”于是摩托转向，去附近的菜市场购物，刘昆仑等待在外面，春韭很快就买好了东西，差点把刘昆仑吓着，两只活鸡，两条大鲤鱼，一条猪腿，两挂香肠，一把青菜，还有一盒松花蛋。
“老板急着收摊子，五块钱就卖给我了。”春韭炫耀着松花蛋，没注意到刘昆仑已经拉长了脸，“春韭啊，咱不是汽车，是摩托车，带不了这么多东西。”
“能带，你看我的。”春韭把东西撂下，去菜市场墙外的杂货店买了两个劣质红色塑料桶，一捆塑料绳，把鱼用桶装了，鸡用绳子捆住脚，其他东西也都归置的井井有条，把个刘昆仑看的心服口服。
摩托车继续出发，速度放慢许多，带着一个大姑娘还有大堆的年货，感觉跟走娘家一样，刘昆仑出城以后发现周围有很多和自己一样的摩托大军，大都是两三口子开一辆车，车上绑着蛇皮袋和油漆桶，大人背着孩子，男人带着女人，人人脸蛋冻得通红，浩浩荡荡，蜿蜒长龙，这是另外一支回家过年的大军，都是在城里打工做小生意的家庭，路途不算远，坐火车不划算，还不如自己驾车返乡。
“可我是街车啊。”刘昆仑叫苦不迭，他的川崎400烈火战车在一群钱江、嘉陵、力帆中丝毫没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因为春韭拎着的活鸡活鱼让他和他们融为一体。
跟随摩托大军行驶一段距离后，刘昆仑驶入岔道，去往大垃圾场的车就他一辆，不禁让他想起去年此时，也是除夕，自己是开着苏老板的奥迪A8，带着苏晴和满满后备箱的年货回家的，转眼就是一年，再过一天就是康哥的忌日了。
大垃圾场还是老样子，肮脏，凋敝，臭气熏天，见到儿子回来过年，母亲喜不自禁，刘金山却无动于衷，对儿子带回来的女孩也不拿正眼瞧，春韭倒是个有眼力劲的，下车就帮着干活，杀鸡剥鱼，择菜生火，母亲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把儿子拉到一边悄悄问：“定下来了？这回这个合适，妈喜欢。”
刘昆仑说不是的，这是朋友，因为家太远回不去，我带来一起过个年。
母亲眉开眼笑：“好，好，这就对了。”
吃饭的时候，依旧是一家四口，桌上琳琅满目，比往日多了许多菜肴，母亲替春韭邀功，说老刘这都是春韭一个人做的，尝尝你儿媳妇的手艺。
刘金山拿起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对齐，夹了一筷子鸡肉，冷着脸嚼了一阵，春韭一颗心砰砰跳，等了半天，刘金山才点点头：“嗯，不孬。”
能得到刘金山一句不孬，已经是极大的褒扬，母亲松了一口气知道老头子今天不会发脾气揍人了。
刘金山喝了两杯酒，开始发话，说老大不孝顺，嫁出去就不管娘家死活，过年就来送了一箱子烂苹果，老二老三连个音讯都没有，怕是死在外面了，老四也不孝顺，过节都不回家，就知道值班，一天班三天工资就这么重要么，不孝顺！小五这回还行，带了媳妇回来，啥时候办啊。
刘昆仑不敢解释，在外面他是豪气云天的少年英雄，在父亲的余威面前依然低眉顺眼，心说糊弄过去拉倒。
“大爷，不急，我们都年轻，先忙事业，昆仑哥在单位干的可好了，领导最欣赏他，现在单位马上要换届了，昆仑哥肯定能转正，还能当上干部。”春韭用她简单朴实的语言哄得刘金山露出一丝笑意，她察言观色，又端起一杯酒来说大爷我敬您，我先干为敬，一仰脖把这杯烈酒干了，呛得直咳嗽。
“这孩子孝顺。”刘金山高兴起来。
刘昆仑想制止春韭喝酒，没想到她越喝越来劲，居然又和刘金山对饮了三杯，这可不是酒店的小酒盅，而是家里用的玻璃杯，三杯足有六两酒，春韭居然面不改色，幸亏刘金山心疼酒，没再继续下去。
吃完了饭，刘金山打开电视看春晚，春韭陪着母亲擀面和馅包饺子，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其乐融融，刘昆仑恍惚间觉得自己正确的人生就应该这样打开，和父辈一样，娶一个春韭这样不起眼的女人，生一个或者很多孩子，继续在大垃圾场安身立命。
晚上春韭就睡四姐的床，和刘昆仑之间隔了一道帘子，刘金山的鼾声如雷，吵得谁也睡不着，屋里虽然生了炉子但还是很冷，春韭在帘子那边低低问道：“昆仑哥，你不生我气吧。”
“不生气，这不挺好的么，一起过年，我爸妈也蛮开心的。”刘昆仑回道。
“噢。”春韭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又问：“昆仑哥，我睡不着，你睡着了么，你在想啥。”
刘昆仑说：“我在想去年这个时候，我跟康哥一起就在不远的地方杀了两个人。”
春韭关于刘昆仑的光辉历史她知道的并不全面，她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昆仑哥，你到底杀过多少人啊。”
这一夜睡的不踏实，往事如同刀子一样挖着刘昆仑的心，一早他就爬起来带春韭回城，理由很冠冕堂皇，单位要开团拜会，走之前他拿出两万五千块钱给母亲，说这是我出差的补助，给家里盖屋用吧。
“单位待遇不错，你得争取多出差。”刘金山见了钱更高兴，等儿子和准儿媳走远了，他才拖着瘸腿进屋。
刘昆仑先把春韭送回了大市场，然后带了一瓶酒，一盒烟，开着摩托去了墓地，离得老远就看到韦康目前坐着一个人，他以为是苏晴，心中一阵激动，奔过去却发现是四姐，她来给康哥扫墓了。
墓碑擦拭的很干净，墓前摆着糕点，四姐见弟弟来了，淡淡说你也来了。
“今天是康哥的忌日，我来给他上柱香。”刘昆仑拿出香烟拆开，点了三支插在香炉里，又把酒打开，在墓前洒了。
姐弟俩相对无言，静坐了许久才离去。
……
金桥大市场的团拜会在年初二进行，全部在编职工都要来参加，这其实是变相的职工大会，今年的团拜会和往年都不一样，公司上下弥漫着一股风雨飘摇、改朝换代的不安气氛。
总经理和保卫科长至今在押，公司没有一把手，王书记撑起了场面，带着几个亲信张罗了团拜会，大会在物资局礼堂进行，这儿空间大，位子多，有些职工是带着家属孩子一起来的，因为按照以前的习惯，工会是会组织节目的，可是主席台上却冷冷清清，没有彩纸拉花，没有庆祝新年的横幅。
王书记亲自主持会议，他穿一件黑色羊绒夹克，里面白色衬衣和猩红色领带，捎带一些过节的感觉，话筒在手，音响效果不大好，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大煞风景。
“同志们，人都来齐了吧？”王书记站在台上搭眼一看，心中有数，都是老熟人老部下了，这些人足够开会用的。
“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王书记一鞠躬，黏在头顶支援中央的头发落到前额，他很潇洒的将一绺头发掠到头顶，继续讲话：“最近单位发生一些事情，啊，纯属意外情况，但是呢，出了事情我们就得面对，是吧，所以呢，咱们大市场党委，准备借着这次机会，宣布我们党委会的决议，也就是新的领导班子成员组成。”
王书记手上有一份名单，是他和亲信们商量之后的结果，由自己出任总经理，同时兼任书记，党政一把抓，现有的副总们就不动了，但是该退休的也快退了，这就多出几个空缺，用自己人顶上去，大市场不就彻底姓王了。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王书记，咱们是企业，不是什么时候轮到党委决议来任命领导班子了，要任命也得是董事会决议啊。”
发话的是许庆良，陆刚的铁杆，这是诚心捣乱，王书记压着怒火道：“你什么意思，董事会能凌驾于党委之上么？”
许庆良说：“党指挥枪这没错，可是你一个人就能代表咱们单位全体党员么？再说了，不是党员的群众难道就不是正式职工了？就得排除在外？大家说，有这个道理么？”
下面一阵叫好声。
王书记很愤怒，但是当着全体职工的面不好发作，破坏了形象可就捡不起来了，他反驳道：“许庆良，你想抢班夺权么！”
许庆良说：“我不想抢班夺权，我只想要一个公道，咱们大市场在你们这些领导手上被搞成什么鬼样子了，职工的工资多少年没涨过了，过年的福利发的啥？一箱子苹果一箱梨，我想代表大家问问，钱都哪去了！”
王书记颤抖的手几乎拿不住话筒了，他忍不住怒喝道：“你妖言惑众，挑动群众。”
许庆良索性站了起来，从背后拿出一个电喇叭，大声喊道：“邓世斌包庇亲属，拒交租金，漠视消防条例，差点把咱们全害了，管理层已经烂透了，我建议召开全体职工大会，一人一票，选出咱们自己的领导！”
又是一阵叫好声，职工们大多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倒是忠于王书记的几个中层急眼了，上前要拉扯许庆良。
场面有些混乱，现场夹杂着一些职工们不认识的陌生面孔推搡许庆良，穿着黑皮衣，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混火车站一带的混混，这是王书记的后手，对付老实巴交的职工，地痞流氓最好使。
这时候礼堂大门开了，陆刚出现在门口，他的身旁站着的是名震火车站的东门小霸王。

第五十六章 陆刚夺权
刘昆仑不是空手来的，他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左右长度的东西，用近江晚报包裹着，看形状不是圆柱形的铁棍，而是窄长条的长刀，和他在大市场里刀劈扒手用的是同一款。
若论滚刀肉横不吝，火车站广场周边颇有那么一批人，开旅馆的，卖假货的，玩仙人跳的，开黑车的，倒腾火车票的，一个个都牛逼哄哄的，但是论狠，昆仑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被冠以一个“哥”字。
刘昆仑一现身，那些地痞流氓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跳不起来了，许庆良本来也是故意逗他们玩，老许是何许人也，当初也是纺织厂一号角色，后来厂子破产，和陆刚两人走南闯北，北边去过俄罗斯，南边去过香港，啥场面没见过，今天弄这个景，只是扮猪吃老虎罢了。
“不相干的社会人员统统离场，我给你们三十秒时间！”刘昆仑发话清场，语气平淡，不怒自威，在场的流氓看到昆仑哥脖子上那道伤疤就懂了，如果不具备把刘昆仑弄死的实力和决心，就要做好被他弄死的心理准备。
在场各位老几都是保卫科副科长王少强请来的，代价是每人一条烟，事后火锅加凯撒宫洗浴一条龙，满打满算二百多块钱的事儿，为这个玩命，犯不上。
“昆仑哥，我给你面子。”一个地痞还想和刘昆仑套个近乎，显摆一下自己的江湖地位，刘昆仑直接回他一个字：“滚！”
地痞流氓们灰溜溜的全跑了，一个不剩。
会场清净了许多，只剩下大市场的员工和家属们，马后炮一个人来的，坐在最后排，本来想冒个头领了东西就走的，却发现有大戏可看，于是留了下来，他看到陆刚身后跟着的不止一个刘昆仑，还有物资局的一些老人和几张陌生面孔，这些人跟着陆刚昂首阔步奔着主席台去了，只有刘昆仑留在后面，找个座位坐下，马后炮凑过去问他：“刘儿，咋回事？”
“陆刚要夺权了，板上钉钉，他手上股份表决权已经够了。”刘昆仑轻声说道。
马后炮最喜欢各类八卦，对于这个惊天八卦不忍独享，立刻溜回去和周围的人分享起来，小道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嗡嗡嗡的在礼堂里传播着，刘昆仑胸有成竹的一笑，看到人群中的许庆良，老许含笑向他挑起大拇指致敬。
陆刚确实是来夺权的，为了这一天他已经谋划了许多，蛰伏了多年，主要出手，就是雷霆手段，他当仁不让的走上主席台，客气的对王书记说：“请让一下。”
王书记本想逞强，但是在陆刚凛然的眼神逼视下，不自觉的让出了话筒。
陆刚的打扮和王书记不同，他向来一身正装，今天更是一袭考究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喜庆的大红色条纹领带，一米八的身高器宇轩昂，和王书记站在一起对比强烈，一个像领导人，另一个像打杂的。
“同志们，我先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万事如意，祝咱们公司蒸蒸日上，但是后面这个，注定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了，前一段时间大市场发生火灾，幸亏抢救及时，没有造成重大的人身财产损失，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调阅了单位的年度财务报表，发现了更多的问题，公司账上基本没钱了！”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在大家心目中，大市场就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单位账上钱多的连火车站都买的下，怎么就没钱了呢。
陆刚拿出财务报表念了一大堆数据，反正懂会计的人不多，任由他解释各种数据的名堂就是，在陆副总慷慨激昂的语句中，大市场的职工们逐渐有了清晰的认识，按照大市场的人流量和商户经营情况，大家的工资奖金水平应该是现在的两倍才对，陆刚还给大家展示了更美好的蓝图，其实大市场只是招租而已，用不着那么多管理人员，实现职工持股，每个人都是股东，每年拿股息分红就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更换管理层，能者上，庸者下，这就势必动了一些人的奶酪。
最先跳出来的是朱总，大市场人浮于事，尸位素餐，最不缺的就是领导干部，公司虽然只是一个原物资局三产，但是俨然大型国企的派头，高层有董事长总经理，有党委书记，有董事，有监事，有纪检委员，有工会主席，有妇联主任，有团委，有宣传科保卫科计划生育办公室，拿工资的多，干活的少，朱总名叫朱彪，只是其中一个副总而已，他自认为有希望出任一把手，所以跳出来指责陆刚不按程序办事，目无组织纪律。
“朱总，我想请问你，如果让你当这个总经理，你会怎么做？”陆刚笑眯眯的将了对方一军，还把话筒递了过来，朱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本来只是个物资局的小科员，因为资历老才混了个副总，说是副总，其实也就是个副科级，除了拍马溜须，文不能发言开会写稿子，武不能经营发展赚大钱，陆刚几乎是硬把话筒塞他手里的，然后笑眯眯站在一旁，还鼓掌。
一阵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朱彪面红耳赤，他也在大会上发过言，但都是念稿子，脱稿都不行，更别说即兴发挥了。
朱彪干咳一声，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那个，那个啥，以后呢，咱们大市场就得在这个这个，党委的领导下，加强纪律，加强作风建设，啊，真抓实干，一怕不苦，二不怕死，流血流汗不流泪……”
朱副总的讲话引起一片嘘声，这哪是什么竞聘演讲，连小学生当了班长都比他说的强。
陆刚很阴险的问道：“那么具体的措施呢，朱总有没有考虑过？”
朱彪一愣，心说加强纪律，真抓实干难道不就是具体措施么，还想咋样，他冷笑一声怼回去：“陆总又有什么具体的措施呢？”
陆刚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仁不让的将话筒抢过去，打了个响指，背后大幕拉开，礼堂的投影机开始工作，将大市场的平面图投射到幕布上，陆刚拿着激光笔讲解着，每个区域的客流量，高峰期，以及营业额，这些数据可是大家都能听懂的了，陆刚深入浅出的分析说明，早先定的规矩已经过时了，需要调整布局，将铺面分为高中低三个档次，实行阶梯收费，最火的位置，凭什么一直让那些领导的亲戚占着，要占也可以，竞价上岗，至于人气人气不旺的区域，减免房租都是可以的，他还列了一张表，按照新的规则来收取租金，收入会提高多少个百分点，摊到每个员工身上又是多少，句句落到实处，没有半句虚的。
“好！”许庆良等陆刚的讲话告一段落，猛然起身鼓掌，埋伏在各处的亲信党羽们也起身鼓掌，群众本来就是盲从的，再加上陆刚确实擅长鼓动气氛，调动情绪，大家都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样一个人领导大市场，才真正有盼头。
许庆良站到了椅子上，大声道：“趁今天人到齐了，咱们来个民主选举怎么样，一人一票，选举咱们的总经理董事长！”
王书记有点慌，他虽然也是有备而来，但是对方的准备更加充足，陆刚这些年来一直隐忍，是最不起眼的副总，脏活累活苦活难干的活儿都推给他，比如清欠办，收回被强占的地皮，以及开发烧烤城之类，陆刚从来不推辞，反而把活儿干的漂亮，这民心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这家伙，是司马懿啊。
“胡闹！”王书记勃然大怒，“你们当单位是什么，搞资本主义那一套什么民主选举！这是国有资产懂不懂，董事长总经理只能董事会来决定。”
陆刚说：“王书记此言差矣，但咱们不是国企，咱们是集体企业，企业的所有权不属于国家，也不属于个人，属于集体，属于在场的每一个职工，他们有权决定谁当这个领导，决定大市场向何处去！”
掷地有声的话语又引起一阵掌声，选举势在必行了，许庆良早就准备好了选票，一人一张白色硬纸卡，上面带有选举者的名字，这是记名投票，简单有效，陆刚还带了摄影机和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以及律师，确保万无一失。
这场选举是按照人头来的，并没有按照所谓的股权，这也是陆刚不得已的办法，在董事会中他拿不到半数，干不过王书记，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策略，到场的职工占大市场在编人员的七成，其中不乏退休人员，此前陆刚做了大量的工作，重点就在于这些退休职工，因为大市场是集体制，很多职工是父子夫妻齐上阵，子承父业的多了，当爹的依然掌控着家庭的话语权，处好这些退休职工，搞定一个人就等于搞定一个家庭。
许庆良为了选举也是拼了，特地放了百鸟朝凤的喜庆音乐，大家在一片祥和欢乐的气氛中就把票投了，这次选举不设候选人，谁都可以选，选自己也行，是一次真正的民主选举，陆刚得票第一，当仁不让的当选。
马后炮坐到了刘昆仑旁边，得意洋洋道：“我就知道陆刚这小子行，我刚才投了他一票，昆仑你咋不去投票？”
“我是临时工，没有我的票。”刘昆仑说。
“过了今天，你就不是临时工了。”马后炮说，“你可是陆总眼前的红人，今天没有你坐镇，这个选举就玩不转。”
“夸张了。”刘昆仑漫不经心，甚至打了个哈欠，不过心里对陆刚佩服的不行，这一波操作够骚。

第五十七章 总助
陆刚赢得了选举，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正成为大市场的总经理了，因为工商注册变更那一关还没过，大市场毕竟是一家企业，需要经过合法手续才能完成改朝换代，陆刚清楚这一点，王书记更加清楚，两下里在春节假期中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斗争。
但是王书记忘了一个关键性问题，陆刚并不是完全没有根基的外来户，他是前任物资局长的女婿，蔡局长人称蔡老板，那可是邓总和王书记见了都打颤的角色，可惜还没把女婿扶上位就偏瘫了，不能完成他的布局，否则现在大市场就是蔡家人说了算了。
蔡局长的布局当然不止大市场这一块，他老人家的重点在于亲儿子蔡强而不是女婿陆刚，物资局改制成为物资总公司，旗下最肥的子公司是天龙机电，蔡强是实际控制人，女儿蔡红也就是陆刚的老婆是大股东，而天龙机电又是金桥市场的法人股东，换句话说，走程序也斗不过陆刚，人家缺的只是一个开战的机会罢了。
在近江郊区的一处农家饭店里，三位老友相聚，陆刚、许庆良和老朋友周正义律师当年都是纺织厂的青年工人，陆刚高中毕业接班进厂，许庆良中专毕业分配进厂，周正义只是个临时工，但他最努力，通过自考取得了法律本科文凭，又通过了律考拿到执照，现在是正义律师事务所的主任，陆刚的一系列策划谋略，缺不了他的法律支持。
桌上摆着两瓶白酒，四个凉菜，皮蛋豆腐大拉皮，卤牛肉花生米，还有一脸盆烧公鸡，大红的辣椒和白色的葱段彰显着农家菜的粗犷，三兄弟没发家时经常聚在一起喝酒，你一块我五毛的凑钱买酒买菜，如今发达了，依然是接地气的做派。
“走一个。”陆刚举杯，和两位老兄弟干了一杯，咂咂嘴品了品酒味，感叹道：“老周，你就是我的左膀，老许，你就是我的右臂，少了你俩人，我就是没胳膊的废人。”
周正义笑道：“有道是，兄弟如手足，一点不错，现在陆总已经坐稳了位子，下一步怎么打算？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了吧？”
陆刚轻蔑一笑：“区区一个金桥大市场，我还没放在眼里，这块地方是好，但也没那么好，不就是小商品批发市场么，将来指不定哪年就被淘汰了，我的战略目标是借助这块地方起飞，成立属于我们自己的集团公司，大市场只是其中一个部分而已，再说了，这儿几百号混吃等死的员工，那可都是负资产，你们瞧好吧，我下一步针对的就是他们。”
许庆良是个厚道人，此刻不禁打了个寒颤，陆刚真是枭雄啊，前脚被职工们一人一票捧上台，后脚就计划着让大家下岗了，这种事自己还真下不了狠心。
周律师倒是很赞成，他拍手赞道：“对，下一步企业改制，改成民营的，把股份拿到自己手里，让他们买断工龄滚蛋，公司不养闲人。”
许庆良打岔道：“老陆，刘昆仑你打算怎么用？”
陆刚说：“这是一员猛将，我以前用不起，现在可以了，等春节假期结束，我给他一个位置。”
……
此刻刘昆仑正和林海樱坐在市中心广场的星巴克里聊天，从刘昆仑的恋爱史谈起，不知不觉就聊到了罗小巧被杀案和血弥撒，林海樱表达出浓烈的兴趣，正巧这楼上有一家新开的网吧，用的都是昂贵的液晶显示器，两人上楼开了一个卡座，上网查找关于此案的帖子，浏览了大量帖子之后，林海樱脸色凝重无比，几次欲言又止。
“其实还有更猛的料，我没有发布到网上，怕的是打草惊蛇。”刘昆仑说道，“我把他们的血弥撒祭坛给复原了。”
“我想去看一下，可以么？”林海樱说。
刘昆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迟疑，冬季天黑得早，赶过去就是傍晚了。
“好不好嘛。”林海樱眼巴巴的看着他，刘昆仑立刻心软：“好，可是挺远的，路上冷，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们可以坐车去。”林海樱说。
“坐长途车太慢了，坐我车吧。”刘昆仑去吧台结账，带着林海樱下楼，这个女孩的个头几乎比刘昆仑还高，一双腿特别长，牛仔裤羽绒服雪地靴，戴着绒线帽子，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九头身少女。
来到大厦外面，刘昆仑站在他的川崎400街跑前，摘下头盔递给林海樱。
“你的车挺帅的，载过多少女孩子？老实交代。”林海樱打趣道。
“你是第四个，第一个是苏晴，第二个是罗小巧，第三个是苗春韭，当然我四姐不算在内。”刘昆仑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他知道林海樱不是吃醋，两人的关系不到不到那一步，甚至不会往那里发展。
“苏晴听你讲过，苗春韭是谁？”林海樱系着头盔带子，她不会弄卡扣，刘昆仑伸手帮她扣上，解释说苗春韭是个苦孩子，是自己从坏人手里抢来的打工妹，跟着高俊玲卖米线。
“高俊玲又是谁？”林海樱继续问。
“高俊玲就是个卖米线的大姐啊。”刘昆仑有些不解，林海樱噗嗤笑了，不再多问。
烈火战车发动起来，刘昆仑将皮衣拉链拉紧，林海樱腿长，不像春韭那样费力的迈腿，她轻松跨上后座，两只手扒着刘昆仑的肩膀：“我好了，开动吧。”
冬天开摩托确实很刺激，林海樱戴着头盔，围巾绕着脖子缠的严严实实，但还是感到寒风刺骨，她双手环着刘昆仑的腰，能摸到他只穿了衬衣和外套，心中纳闷，这家伙是什么做成的，居然不怕冷。
沿机场高速向北二十公里，隔着摩托头盔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林海樱几欲呕吐，硬是忍住，下了车之后赶忙拿出口罩戴上，刘昆仑一直把车开到祭坛前，林海樱并未注意到，因为这栋“建筑”和其他窝棚在外观上很类似，严格来说都属于建筑垃圾。
“这就是血弥撒的祭坛。”刘昆仑说。
此时夕阳西下，残阳照耀在祭坛上，给这个邪恶的残骸蒙上一层血红的光辉，林海樱沉默的看着这堆东西，忽然拿出相机来，各种角度下拍摄了十几张。
天渐渐黑下来，刘昆仑载着林海樱回到出发的地方，问她：“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林海樱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大众车钥匙，按了一下，远处一辆白色高尔夫滴的一声，刘昆仑愣了愣，笑了：“你有车啊，怎么不开你的车去，坐摩托多冷啊。”
“是啊，都快冻僵了，不过很有意义，第四个嘛。”林海樱走向高尔夫，上车后降下车窗招手：“QQ上联系。”
这辆进口高尔夫是上次挤公交车失窃之后，她的父亲安排人给买的，之所以买大众，是为了安全考量，女孩子不宜开太奢华的车以免引起坏人觊觎，这辆车平时就放在近江，林海樱的母亲并不使用，只有她放假回家才开。
刘昆仑望着高尔夫远去，忽然想起该请林海樱吃顿饭的，只能下次再说了，他一个人在外面随便吃了一顿，回家上网，刚连上线，打开QQ，林海樱的对话框就跳出来了。
“当面我不敢说，还是在网上说吧，其实我认识那个林晓晓，他和我是亲戚，他的爷爷和我的外公是堂兄弟。”
刘昆仑心中巨震，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觉，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那边林海樱的话又发送过来：我愿意帮你找出真凶，交给法律处置。
交给法律处置？唯独这一条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读书人大都相信法律吧，这是病，得治，刘昆仑暗道。
“谢谢。”他打出两个字发过去。
那边，林海樱的书房里，电脑音箱正放着《为爱痴狂》，她回想起在星巴克里刘昆仑用朴素的语言描述的和罗小巧之间的爱情故事，忍不住落泪了。
……
金桥大市场的领导层提前上班，初三就开始工作，刘昆仑也被招到总经理办公室，陆刚亲自任命他为总裁助理。
“咱们成立了另一家公司，叫金天鹅经贸公司，我是法人代表，也是总裁，这个公司和大市场是并列的，你就做我的高级助理吧，和副总平级，你只对我负责，每月工资三千，奖金另算，以后咱们兄弟好好干，打下一片天，让金天鹅的名字响彻江东省！”
陆刚意气风发，豪情万丈，但刘昆仑并不买账，他说陆总我还有事，过了年得回北京。
“回北京啥事啊？”陆刚没当回事，“去呗，不耽误，你又不用坐班，要不我成立个驻京办，给你在北京租个房子？”
“谢谢陆总，无功不受禄。”刘昆仑还是不愿接受，在陆刚的再三坚持下，他最终退让，保留职务，但不领工资。
刘昆仑走后，陆刚表情讪讪地，自嘲道出师不利，连个大将都没能留住。
“这小子是个惹祸精，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许庆良说道。
年初五，刘昆仑就踏上了进京之路，这回坐的是软卧，四人包厢里就俩人，他和林海樱，一位气质极佳的中年美妇送林海樱上车，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她看到刘昆仑拎着行李上车，明显愣怔了一下，随即问女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对，就是我说的那个天才画家，他叫刘昆仑，刘昆仑，这是我妈妈。”林海樱大大方方介绍道。
“阿姨好。”刘昆仑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你好，你家在哪儿，父母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属什么的？”林妈妈连珠炮一般的发问，搞得林海樱很不好意思，嗔怪道：“妈~~”
刘昆仑不卑不亢的回答：“我籍贯是北河县崔寨，我父母都是捡破烂的，我属猪，二十岁。”
“哦。”林妈妈眼神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五十八章 列车遇熟人
刘昆仑坦然面对，他搞不懂林妈妈是什么用意，自己又没打算和她闺女处对象，把自己当准女婿盘问也不合适吧。
林妈妈看看手表，这趟车是近江始发车，所以距离开车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她继续发问：“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你随你爸还是你妈啊？”
刘昆仑回答道：“我谁也不随，我上面有四个姐姐，我是老五，生我的时候，我父母去新疆捡棉花，半路把我生在昆仑山下，我是我妈亲生的，但未必是我爸的儿子。”
林妈妈瞳孔收缩了一下：“这样啊，真是个苦命的孩子，那你的亲生父亲是？”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阿姨您知道我的身世？”刘昆仑反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对了，你妈妈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林妈妈转了方向，但依然针对的是刘昆仑的身世，这是确定无疑的事情，连林海樱都不再插嘴，聚精会神的听他们对话。
“我妈叫秦素娥，也是北河县人，她十九岁跟了我爸，一连生了四个闺女，我爸喝了酒就打她，她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挺瘦的，也有病，气管不好，一到冬天就咳嗽，都是年轻时留下的病根。”
刘昆仑的话没能让林妈妈满意，但她也问不出其他问题了，气氛有些尴尬，林海樱赶紧打圆场，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又过了几分钟，林妈妈叮嘱了几句，终于下车。
林海樱松了一口气，软卧车厢里有四张铺位，只有他们俩，不需要避讳什么，她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真不想知道亲生父亲是谁？我觉得我妈好像知道什么秘密。”
刘昆仑摇摇头：“不想知道，知道了又能如何，就算我亲爹是皇上，也没有皇位留给我继承，我就是我，我不靠父母，是穷是富，我自己做主。”
“你真是个有志气的人，我建议你在艺术圈发展一下，做一个自由画家，我很喜欢你的画，我的老师也很喜欢，到北京之后你跟我去学校，再画一幅怎么样？”林海樱其实对这些老一辈的狗血八卦并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刘昆仑与生俱来的天赋。
“我确实没学过画画，学那东西是要花钱的，我家里是捡破烂的，连纸笔都买不起，我上了小学就没再读书，什么少年宫，兴趣班，我从没去过。”刘昆仑说起这些，一点都不自卑，更让海樱敬佩。
“怎么还没开车？”刘昆仑看了看时间，五分钟前就应该发车了，列车却纹丝不动，探头出去查看，月台上已经没有未登车的旅客。
“可能车坏了吧。”海樱说。
“不，他们在等人。”刘昆仑看见一辆小号段的奥迪A6直接开上了月台，就在软卧车厢旁停下，下来四个人，穿着风衣拎着行李，帽子上带金箍的站长亲自服务，送他们上了车，一分钟后，软卧包厢的门被推开，女列车长很不好意思的说道：“二位，帮个忙，调换一下车厢好不好。”
“不好。”林海樱没等刘昆仑说话就先拒绝了。
“是这样的，咱们省委的领导临时要去北京，软卧没位置了，二位帮个忙，转到硬卧车厢去，票价我们会退的。”列车长和颜悦色，很恳切的说道。
“那让他们坐硬卧好了，我们花钱买的票，凭什么让。”林海樱脾气还挺大，外面的人听见这话，一个三十来岁的便装男人伸过头来呵斥道：“配合一下好吧。”横眉冷目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人很不愉快。
“你他妈算老几，配合你！”刘昆仑拍案而起，“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信不信我把你拘了。”男子亮出证件，是警察。
“帮帮忙，别让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为难，以后有事可以找我，都好办。”车长继续劝说着，林海樱心软，看向刘昆仑。
“算了，就当帮你的忙。”刘昆仑也不是愣头青，对方来头太大，硬碰没必要，他背起包，拿着林海樱的行李箱，跟列车长去硬卧车厢了，他们的包厢留给了那四个刚上车的人，其中一个人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是近江的市委书记李星文。
列车长给他俩安排了两个下铺，说太感谢了，一定要留联系方式有情后报，刘昆仑说不用，我叫刘昆仑，以后带人上车，补个卧铺什么的你帮忙就行。
“你就是刘昆仑！”列车长表情夸张，“我家那口子经常说起你的事，咱火车站最爷们的就数你了。”
刘昆仑客气了几句，列车长忙她的工作去了，林海樱笑道：“没想到你的名气这么大。”
“打架打出来的名气而已，在大众眼里和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刘昆仑自嘲的笑笑，这时候火车已经开了，外面夜色浓郁，林海樱在发牢骚，说那些人一定是贪官，刘昆仑问为什么。
“这个时间进京，就是跑官去的，他们肯定带了很贵重的礼品，你想啊，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两会了，这个时间节点最合适，那四个人，一个是大领导，一个是秘书，一个是司机，还有一个大概是警卫。”林海樱似乎对这一套很懂，刘昆仑听的懵懂，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列车开出了城市范围，窗外一片荒郊僻野，灯火黯淡，刘昆仑走向洗手间，正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和列车长说着什么。
等列车长给那人办好了卧铺手续离开，刘昆仑才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狞笑道：“韦生文，还认得我不？”
韦生文笑笑：“别动手，有话好说。”
刘昆仑说：“行有行规，都是江湖上混的，按理说我不该为难你，可是我和别人一样，我是贼克星，说吧，哪一只手指？”
韦生文笑道：“别啊，其实我是个侠盗，专门劫富济贫，你把我废了，我以后怎么行侠仗义？”
刘昆仑说：“和乘警说去吧。”
“别啊，好商量啊。”韦生文一双眼滴溜溜乱转，突然暴起想去抓刘昆仑的手腕，但他的速度比不上刘昆仑，反而自取其辱，只好讪讪地笑：“到底是东门小霸王，有两下子。”
“你也不愧是老鬼。”刘昆仑冷笑，上次事情之后，两人都互相摸过底细，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你不是想劫富济贫么，我给你指一只大肥羊，事成之后咱们对半，咋样，不然就把你交铁路公安处。”刘昆仑拖着韦生文来到两节车厢连接处，从对方身上摸出一包软中华来，弹出一支在嘴里，伸手掏打火机。
忽然他发现韦生文笑眯眯的脸色不对劲，于是没有点火，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味道没什么不妥。
“加料了，一吸就倒个。”韦生文狡诈的笑着。
“给个话，成交还是进铁路公安处？”刘昆仑把烟盒塞回老鬼口袋，拿出自己的烟点了抽。
“五五不行，给你一成。”韦生文开始还价。
“就五五。”
“二八。”
“五五！”
“三七！”
“五五！”
韦生文没脾气了：“五五也行，你得配合我，这活儿肯定扎手，不然你自己就办了。”
“是有点扎手，肥羊在软卧车厢……”刘昆仑附耳说了几句，韦生文眉开眼笑，“是我的菜。”
十分钟后，刘昆仑回到硬卧车厢，林海樱问他干嘛去了。
“便秘。”刘昆仑答道。
“过年肉吃多了吧。”林海樱拿出相机放在小桌上，拉着刘昆仑对着镜头，咔嚓一声，将二人合影定焦。
一夜无话，清晨抵达北京，刘昆仑提着行李下车，扭头看见软卧车厢方向李星文和他的随从们也在下车，月台上有两人迎接，握手致意，接过行李，从特殊通道走了。
“江东省驻京办的，特地来接站。”林海樱说。
刘昆仑一阵懊恼，老鬼一直没出手，又骗了自己一回。
一个戴白手套的人来到林海樱面前：“小姐，王先生让我来接您，车已经来了。”
隔着汹涌的旅客人潮，月台的尽头停着一辆锃亮的豪华轿车，刘昆仑不认识这车的牌子，只觉得车头立标的翅膀小人金光闪闪，很是值钱。
“李师傅，我不是说过不用接么，这让我多难为情啊，真丢人。”林海樱显然很不满意“王先生”的安排，李师傅陪着笑脸：“王先生也是为您好，大冷的天挤地铁多难受啊，还是坐车吧，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林海樱说，“一起吧，顺路送你。”
李师傅接了行李，刘昆仑跟着林海樱上了这辆奢华到极致的大轿车，不禁奇道：“王先生是你什么人？”
“还能是谁，是我爸呗。”林海樱说，“但他不是我妈妈的丈夫。”
“哦……”刘昆仑觉得有些复杂，不再多问，劳斯劳斯缓慢启动，走特殊通道离开月台，上了车站外的道路，刘昆仑手机响了，是老鬼打来的。
“得手了，等变现了给你分成，够你小子嫖上一年的。”
“那要看在哪儿了，是在凯撒宫还是天上人间。”
“当然是凯撒宫的全套，天上人间那消费太高了，只够你潇洒一天的。”

白天更
今天事多，推迟到白天更新，十一日橙红影视收官庆祝，估计会断更一天

第五十九章 王的儿女
到底是凯撒宫还是天上人间，刘昆仑并不在意，他在乎的是啥时候变现，领导进京跑官肯定不会携带现钞，应该是古玩字画珠宝玉器之类，赃物变现不易，不知道猴年马月，只能指望老鬼的职业道德了，不过刘昆仑本身也不是图钱，就是想让恶心一把李星文。
劳斯莱斯行驶在北京清晨的大街上，林海樱问刘昆仑住哪儿，他想了想说：“亮马桥那边有个洗车行，把我放那儿就行。”
车行过年也没休息，老板正亲自拿着水枪在冲洗车辆，远远看见劳斯莱斯驶来，眼睛立刻亮了，关了水枪上前伺候，却见豪车里下来的是几天前还在自己店里打零工的刘昆仑。
劳斯莱斯调头离开，林海樱降下车窗对刘昆仑喊道：“保持联系啊。”
老板惊鸿一瞥，有些傻眼，问刘昆仑：“哥们，几个意思啊，你女朋友？”
“是朋友，不是女朋友。”刘昆仑说。
“你知道这谁家的车么？”老板对刘昆仑的淡定很愤怒。
“不知道。”刘昆仑丢下行李，拿起水龙开始干活，老板围着他转圈：“那是王化云的车，首富王化云，难道你没听说过？”
“没听过。”刘昆仑冲刷着汽车，头也不回。
“算了，这种隐形富豪你不知道也正常，但我们京城玩车的都认识他，中国第一辆劳斯莱斯，第一辆法拉利911，都是他的，所以那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大飒蜜是王老板的什么人啊？”
“是王的女儿。”刘昆仑依然淡定，老板痛心疾首，对着空气喷出一连串的“我操！”，随后对刘昆仑说：“哥们，今后咱们就是亲哥们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咋样。”
刘昆仑笑笑，这老板很有意思，心里不藏事儿，这是认定自己要成为王先生的女婿，才来套近乎的啊，如此的*裸不加掩饰，也是真性情。
“老板，我挺喜欢你的无耻劲儿的，行，以后咱们就是亲哥们，我叫刘昆仑。”
“我叫李同池，人称李通吃，我比你大，喊我通吃哥就行。”老板拿了块麂皮和刘昆仑一起擦车，顺便打听林海樱的事儿。
听了刘昆仑的简单叙述，李通吃啧啧连声：“狗屎运让你摊上了，不过真没听说过王化云有女儿，他倒是有俩儿子，这大飒蜜大概是私生女，不过也值了，你去过他家么，听说王化云家超级豪华。”
……
此刻林海樱乘坐的劳斯莱斯正驶入崇文区一处大宅的跨院，跨院是和主宅并进的附属院落，已经被改造为车库和工作人员住房，可以停十几辆车，即便如此车位依然紧张，外面胡同里停了一长列轿车，以黑色居多。
这些车辆的主人，都是前来拜会王先生的，近江市委书记李星文也在其中，他把秘书和警卫留在车里，只带着一位有分量的京城朋友进入大宅，这位朋友路子很野，这次见面就是他安排的，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从大宅东南角的大门进入。
“这大门有讲究，叫做广亮大门，是单开间门面中品级最高的，这个单开间的大门，适用于古代低品级的官员或者庶人，就是老百姓了，广亮大门是这个档次等级最高的，可是这个宅子的形制又赶得上郡王的级别了，四耳七间口，五进的大院子，大宅旁边还带跨院，却配一个广亮大门，您说有意思吧。”朋友若无其事的讲解介绍着，透露着各种信息，李星文频频点头，心中暗道王化云果然不同寻常，低调的实干家。
进了门，有王家的管家接待，引李星文到客厅小坐，客厅是四合院最南端的倒座房，古色古香，家具是风格简单明快的明式，质地是黄花梨的，李星文懂行，知道光是这一堂家具就价值连城了。
服务员奉上红茶，朋友吹拂着茶水的热气，劝李星文：“既来之则安之，别着急，王先生平时就宾客如云的，这不又摊上过年么，排在咱们前面的客人多了去了，再说了，咱们也是加塞进来的嘛。”
“不着急。”李星文笑道，心说觐见省委书记也就是这个排场了吧，这次进京确实是临时安排的，否则也不会被人骗了。
刚下火车的时候，有几个自称江东省驻京办的工作人员来接，电话号码是对的，名字也是对的，他们一行四人不疑有诈，跟着来人去停车场，结果被人把行李箱骗走，再打电话已经关机，后来报警处理，发现真正的驻京办人员手机被偷，人也被打晕。
被骗走的行李箱里，装着李星文预备送给王先生的礼物，一方宋代的砚台，东西丢了不能空手来，朋友临时借给他一块和田玉充当礼物，堂堂一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北京不但被人骗，还被小小的派出所警察鄙视了一把，现在又坐着冷板凳等候接见，李星文的心情可想而知。
林海樱并不经常来父亲的宅邸，实际上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今天算是来拜年的，进入二门前，她听到倒座房里有人说话，回头看去，只见两位衣冠楚楚的客人正和家里负责接待工作的管家说话，其中之一就是昨晚上强占自己软卧的官员。
管家和林海樱打了个招呼，继续招待客人，王家的客人实在是多，每天应接不暇，这会儿父亲应该坐在正房和先来的客人交谈，后到的就只能在客厅里等候了。
李书记并未认出林海樱，但他的秘书认了出来，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给领导看，李书记表情囧了起来，继而想到出站被冒名驻京办的骗子把行李骗走的事情，情绪几近失控，但这是在别人家里，他不好发飙，只能端起茶杯，用上好的普洱将怒火吞服。
林海樱在书房见到了父亲，当爹的询问了女儿回家过年的情况，林海樱忍不住将李星文强占软卧的事情说了出来。
“官员临时出行，火车飞机延迟出发等候，这都是常事，强占座位也不新鲜。”王化云并没有因为别人欺负了自家女儿而怒不可遏，反而风轻云淡，“不过这个李星文仕途已经走到尽头了，咱们没必要和他计较。”
“那您还见他。”林海樱皱眉，“把他赶走不行么。”
“来的都是客，托了别人面子的，这样不好。”王化云并不是那种溺爱女儿的慈父，甚至连分配给女儿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好了，玩去吧，爸爸要见客人了。”
下一拨客人候在厢房，李星文一行怕是还要等上一两个小时。
林海樱起身，鞠躬：“爸爸我走了。”
“去吧。”王化云摆摆手。
林海樱出门，在回廊上遇到一个人，她登时愣住，这个人的眉眼太像刘昆仑了，但是气质大相径庭，如果说刘昆仑是在荒漠上野蛮生长的杂草，那这个人就是温室里的名贵花朵。
酷似刘昆仑的男子冲林海樱点头致意，礼貌性的一声你好，擦身而过，林海樱忍不住回望他的背影，这个人比刘昆仑高一些，一米八的身量，匀称结实，虽然皮肤白皙细腻，但看得出并不缺乏体育锻炼。
林海樱愣了片刻，忽然醒悟过来，拔腿追过去：“哎，等等。”
男子驻足，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事？”
“你是谁？”林海樱单刀直入。
“请问你是谁？这里是我家。”男子的答案让林海樱摸不着头脑，又忽然明白过来，这个人应该是父亲的儿子之一，常年在欧洲留学，而自己一直跟随母亲生活，和这个血缘上同父异母的兄弟从未谋面。
“我是林海樱。”
“哦，我是王海聪。”男子彬彬有礼，处变不惊，“你应该是我的妹妹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情形。”王海聪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刚从法国回来，还没见他呢，见老爷子就跟觐见皇帝一样难，还是你幸福啊，这是刚从他那儿出来？”
“嗯。”林海樱对这个哥哥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和对刘昆仑的亲切感如出一辙，同时她也想到母亲发给自己的那些短信内容很可能是真实的。
“留个号码，有空咱们一起出去玩。”王海聪拿出手机，和妹妹互相加了通讯录，兄妹俩感慨莫名，生在这种奇葩家庭才会遇到这种奇葩事情，就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也不该二十多岁了才见面吧。
“你等一下。”林海樱摸出自己的莱卡相机，给王海聪拍了一张面部特写。
……
花家地北里，林海樱在校外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房间里摆着成套的照片曝光冲洗设备，一盏红灯下，摄影家将照片冲洗出来，晾晒干，把王海聪的特写个刘昆仑的特写摆在一起，面部线条几乎是重合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刘昆仑是父亲的另一个私生子，但是按照刘昆仑所言，他的母亲是一个生过四个孩子的农村妇女，父亲无论如何也看不上这样的女人吧，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事实并不像刘昆仑说的那样，他应该是一个捡来的孩子，对，这才成立，父亲年轻时可谓放荡不羁，欠下的风流债可不少，自己的母亲不就是一例，长年以来一个人含辛茹苦抚养私生女，得不到温暖照顾，所以至今母亲对父亲依然恨之入骨，允许自己认祖归宗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而刘昆仑的母亲应该更悲剧，大概生下孩子就死了吧。
忽然林海樱对刘昆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充满了同情和手足之爱，知道了这个天大的秘密，她不知道该向谁诉说。

第六十章 二环十三郎
林海樱并不能完全确定刘昆仑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科学不能解释的现象，比如秦始皇兵马俑中的塑像会和现代某个人高度重合，而据传说兵马俑的制作是匠人们根据彼此的容貌塑造的，也就是说，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可能长得酷似。
这件事还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林海樱冲洗照片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机是开着的，正在播放新闻联播，播音员用*肃穆的语调缓缓报出讣告，林海樱本来若无其事的操作着，不经意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手上的动作立刻停止了。
这位因病抢救无效去世的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是林海樱的亲戚，她的外祖父的堂兄弟，也就是林晓晓的祖父，现任领导人都送了挽联花圈，治丧委员会里一长串令人咋舌的名字，祖父去世，作为孙子之一的林晓晓必定会出现。
林海樱走出暗室，打开电脑给刘昆仑的QQ上留言，忽然想起对方在北京没有电脑，大概也没时间去网吧，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刘昆仑正和李同池撸串呢，一边吃一边说北京的串儿真不咋地，还望京小腰呢，比我们近江的烧烤差远了。
手机响了，刘昆仑接完，李同池问他是不是王化云的女儿打来的。
“是啊。”刘昆仑不以为然，“有点事找我。”
李同池说道：“兄弟，你能不能让你女朋友经常开他们家车来玩啊，不瞒你说，我这儿表面上是个洗车房，兼营修车买卖，其实我是干改装的，要论玩车，王老爷子那是我们京城玩车圈的祖师爷，要是他老人家哪天屈尊赏脸到我店里坐一会儿，我那我这生意就大发了，我这脸呢，在四九城也算是有光了。”
“改装？”刘昆仑对这个还真不太懂。
“对，改装，可不是改氙气大灯这么简单，刷ECU，改悬挂制动轮胎轮毂，进气排气点火，卡钳绞牙避震锻造轮毂液氮制冷，车身防滚架，多了去了……”李同池说的眉飞色舞。
等他告一段落，刘昆仑心不在蔫道：“通吃哥，能不能借辆车给我用几天。”
“想要什么车？”李同池大包大揽，“除了你老丈人那种劳斯莱斯搞不来，别的车都能借到。”
“白色捷达。”刘昆仑想到上回绑架李梦蝶的那几个家伙，白色捷达是北京最常见的车了，不起眼，满大街都是。
“没问题，我自己就有一辆白捷达，魔改的。”
……
刘昆仑终于不用冒着寒风蹲坑守候了，他开着捷达来到铁栗子胡同，把车停在路边蹲守林晓晓，车里带着一卷绳子一把锤子，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抓林晓晓，因为林海樱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具体去向，更别说约出来下手了。
林家老爷子死了，人是死在301医院，遗体已经送八宝山，治丧委员会也没设在这里，倒是陆续有一些老战友前来吊丧，其中没看到林晓晓的身影。
守株待兔的第二天，天阴沉沉的，风很大，林家门口的花圈倒了很多，刘昆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穿着棉猴的老大爷蹒跚走来，走到车旁，摸出烟来，敲敲车窗：“小伙子，借个火。””
刘昆仑降下车窗，手拿着打火机伸过去，没成想老大爷一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他的手腕，一声断喝，四周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帮便装男子，拉开车门将刘昆仑制住，来的都是有经验的练家子，车里空间狭窄，根本没有闪转腾挪的机会，只能束手就擒。
“抓住了，抓住了。”刘昆仑被人按着头，感觉腰带被抽掉，又听到对讲机的噪声，看这帮人的架势，应该是警察无疑。
十分钟后，刘昆仑被押进派出所，铐在审讯椅里，他的绳索锤子摆在警察的桌上。
一番例行讯问后，一位中年警察说道：“撂了吧，看你挺年轻的，坦白交代，人生还有机会。”
“我在等林晓晓，他杀了我女朋友。”刘昆仑的答案完全出乎警察的意料，做了一阵笔录都写不下去了，这案子太过匪夷所思，但是从细节和逻辑上看，嫌疑人并没有撒谎，中年警察示意同事去查一下，这案子闹得这么大不可能江东警方不知道，结果证实刘昆仑说的全是真的。
案子涉及到敏感家庭，警察不敢擅自做主，逐级请示上级，上级批示，严查。
于是，刘昆仑被再度提审，讯问他背后的主使人是谁，他开的这辆魔改捷达也被查出了车主身份，李同池被警方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通吃哥是经常进炮局的老炮儿，他进去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知道刘昆仑是谁的人么。
……
刘昆仑在炮局蹲了两宿，最终证据不足予以释放，警方没给任何解释，刘昆仑也不需要他们的解释，出来的时候李同池开着车在派出所门口等他，车里坐着林海樱。
“这姐们出了大力了，动用了不少关系。”李同池眼睛盯着后视镜中的大飒蜜，溢美之词滔滔而出。
“谢谢了。”刘昆仑对二人说，他有些沮丧，失招了，没抓到林晓晓还被警察抓了，很没面子。
通吃哥似乎看出刘昆仑的想法，安慰道：“没事儿，北京可不比你们地方上，这地儿到处都是摄像头，你在那趴着早就引起警察注意了，不抓你抓谁啊，这可是天子脚下，帝都的捕快，那是你们江东的警察能比的么。”
林海樱说：“你没犯罪，他们没理由抓你，但也没证据抓林晓晓，我让我哥出面，约了林晓晓见面，就在今晚。”
“你哥，那就是王化云，王化云先生的儿子了。”李同池露出一副久仰的神情来。
当晚，李同池带齐了人马，一辆丰田LC76，一辆悍马，外加几辆摩托，在约定地点和对方见面，林晓晓带来的人马以跑车居多，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也有几辆摩托压阵，双方的人员构成也不太一样，通吃哥带的都是北京老户，穿合体舒适的运动装，那边则是油头粉面的公子们，连两边说话的口音都不一样，北京土话对阵标准的大院普通话。
林晓晓并不是那边的大哥，另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出面交涉，双方并不是来打架的，而是和平解决麻烦，所以气氛很平静，他们在等一个中间人的到来，这人就是王海聪。
王海聪是开着阿斯顿马丁来的，他不认识通吃哥，但认识那边的几个重要角色，互相介绍了一下，主角出场了，林晓晓从一辆911里钻出来，他身子单薄，人如其人，长得很白净俊秀，刘昆仑可以想象，罗小巧会更喜欢这样的富家公子，而不是自己这种垃圾堆长大的野草。
刘昆仑也从悍马里出来，林海樱跟在他身后，低声嘱咐：“别冲动。”
“放心。”刘昆仑走向林晓晓，对方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他，眼神中并没有畏惧，只有不屑。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林晓晓问。
“我有几句话想问你。”刘昆仑很平静，他想到过很多次见到凶手时的场景，一刀捅死他，或者用更加残酷的方式折磨死他，为罗小巧报仇，但是仇人站在眼前，他竟然极度平静，不起丝毫波澜。
“我凭什么回答你？”林晓晓怒道，“你以为我吓大的么！”
“凭我。”王海聪说话了，就说了这两个字。
林晓晓偃旗息鼓，来回走了两步，情绪激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女的是我经手的，但是我没杀她，就这样，我做过的事情我认，我是睡了她，也给钱了，天公地道，我到近江玩，是李小军安排的接待，但我确实没杀人。”
“罗小巧是谁杀的？”刘昆仑依然平静，但在心里已经给林晓晓判了死刑，罗小巧在自己心里，在她的家人心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初尝爱情的味道，是为爱痴狂的挽歌，但在林晓晓口中，仅仅是“那个女的”而已，连名字都不屑于提起。
“我知道是谁下的手，但我不想告诉你。”林晓晓走到刘昆仑面前，瞪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转头又对王海聪说：“海聪你说话也不行，你们让我说我就说，我的面子何在？”
王海聪笑了笑：“那你怎么才肯说？”
“如果你能跑赢我，我就告诉你。”林晓晓一指身边的摩托车，“二环一共是32.7公里，我们从这里出发，谁先回来谁赢，你赢了我告诉你，我赢了你给我跪下赔罪！”
“一言为定！”刘昆仑立刻答应下来，李同池低声问他：“会开摩托么？”
“开过。”刘昆仑回了一句，但通吃哥还是不放心，“肉包铁太危险了，对方既然提出这个条件，肯定是飙车族，车熟路熟悉，十拿九稳的事儿，你赢不了。”
“我已经说出口了，不会往回咽，通吃哥借我辆车就行。”刘昆仑当然知道对方什么意图，飙车自己未必能赢，但是谁规定一定要靠飙车赢他，三十二点七公里，路上有无数次机会让林晓晓开口，想到这里，他微笑着摸了一下腰间缠着的链子锁。
…………
明日橙红电视剧收官有个庆祝活动，下一次更新大约在十二日晚间

第六十一章 夜幕下的荷尔蒙
一场飙车大赛即将开幕，但是令人不解的是，林晓晓并未做什么热身动作，甚至连赛车服都没穿，倒是他身后一个小伙子摩拳擦掌，拿着全封闭头盔往脑袋上罩，跨上摩托转动着油门。
“你不上？让别人上？”刘昆仑疑惑道。
“他是我的人，他当然能代表我。”林晓晓傲然道。
“草你妈的，讲理不讲理，那昆仑是我兄弟，我也能代表他，我上！”李同池挺身而出，到让刘昆仑有些感动。
“你他妈的怎么说话的，嘴巴放干净点。”对面有人要冲上来揍李同池，被林晓晓摆手斥下。
“你上也行啊。”林晓晓根本不拿正眼看李同池，这个胖乎乎的北京男人轻微猥琐，还略秃顶，形象和踏板助动车比较搭调，给他一辆公路赛怕是倒了都扶不起。
“我也上，但你必须上！”刘昆仑指着林晓晓喝道。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林晓晓也声色俱厉起来，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从平淡如水到歇斯底里只需要一秒钟。
“这是你选择的解决方式，如果你反悔，我就用我的方式！”刘昆仑有些不耐烦，他准备动手了，别看对方人多，能打的没几个，他有信心在几秒钟之内把林晓晓的喉咙割开，当然不会重蹈那俩白痴杀手的覆辙，他会切断林晓晓的气管食道和颈动脉，让他几秒钟之内死去，像一只被宰的畜生那样。
至于杀人之后，刘昆仑也已经想好，他是不会去自首的，大不了浪迹天涯，从此隐姓埋名，大丈夫快意恩仇，值了！
也许是刘昆仑眼中的杀机让林晓晓忌惮了，他冷笑一声道：“好，那我就陪你玩玩，既然按照我的规则来，那就来个田忌赛马，咱们一边各出三个人，三辆车，高中低搭配组合赛，按耗时长短作为总成绩，哪一组用的总时间更短，哪一组赢，是三个人的总成绩哦。”
李同池看了一眼对方车队中的摩托，说道：“不大公平吧，你们的车更多也更好？”
林晓晓耸耸肩：“有钱你也可以买好车啊。”
“妈的，有钱了不起啊！”别看李同池白白胖胖的，脾气还挺暴躁，又差点引发对方动手的冲动。
“你说对了，有钱就是了不起。”林晓晓嘲讽道。
王海聪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斗嘴，他是作为调停人出现的，按说是一个中立的角色，但是听到要进行三人对三人的小组赛时，王大少突然来了兴致。
“我也参加。”王海聪说，“我站他们这边。”他说的这边是刘昆仑这边。
“更有意思了。”林晓晓冷冷接受了王海聪的挑战。
这场赛事变得越来越有趣，从单独的飙摩托变成混合赛，没有任何限制，只拼名次，这边经过商量是两辆摩托加一辆跑车的组合，刘昆仑的烈火战车还在近江，他只能临时借一辆摩托，李同池的朋友们显然都不太有钱，只能提供一辆川崎小忍者，只有可怜巴巴的250CC排量，好在他熟悉这种车型，能发挥出正常水平。
李同池从一个朋友手中接过一辆摩托，黑色涂装的雅马哈R6，排气量600CC的中型跑车，也算不上有优势，唯一具备一拼实力的是王海聪的阿斯顿马丁。
对方商量一番，决定以同等阵容迎战，两辆摩托分别是本田的CBR954RR和雅马哈R1，都属于排量1000CC的重型摩托，跑车则是林晓晓亲自驾驶的法拉利488。
从硬件上来说，这场比赛如同是平民队对贵族队，双方在硬件上差距很大，但是有了王海聪的加入，似乎又扳回一城。
如果说这是一场类似田忌赛马的比赛，那么王海聪和林晓晓就是上驷，而刘昆仑则是下驷，可惜规则并不是田忌式的，所以刘昆仑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短板，他不熟悉车辆，不熟悉地形，车技也是最差的，必然会拉低本组分数。
四辆摩托和两辆跑车一字排开，引擎怒吼此起彼伏，刘昆仑看了一眼对手的轮胎，发现和自己熟悉的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粗大的没有花纹的全热熔轮胎，在升温后抓地性能极好，缺点是太过昂贵，跑一圈就报废，在近江玩摩托的圈子里没人烧得起这个，发烧友玩的也都是碣石的水货走私车，中低端居多，哪见过这些动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豪华重型摩托，但刘昆仑丝毫无惧，如果谁的车好谁就能赢，那还要人干什么。
在盖上头盔面罩前，李同池冲刘昆仑点了点头，这个白胖的北京土著此刻眼神坚毅，如同换了个人，但这并未给刘昆仑带来什么信心，实际上他也不是必须要赢得这场比赛，不管输赢，林晓晓都必须说出真凶的名字，罗小巧的仇岂能是一场比赛决定的。
林海樱被双方一致推举为发令人，她脑子都懵了，怎么就演变成一场赛事了呢，在这帮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聒噪下，她晕头转向，不由自主，站在路边举起了白手帕。
比赛一触即发，车手们开始轰油门，轮胎原地打滑，升起一股股白烟，橡胶烧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随着白手帕落下，六辆车弹射而出，这一段路况比较空旷，笔直的线路立刻区分出高下，阿斯顿马丁和法拉利二马当先，摩托们紧随其后，刘昆仑驾驶的排量最小的小忍者不出意外的落在最后。
夜里十点钟的北京二环，车辆如梭，时速均保持在八十公里左右，六辆赛车的加入如同平稳的鱼群中混入了六只黑鲶鱼，顿时造成巨大混乱，这六辆车肆无忌惮的变线穿插，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令人不安，所到之处，后续车辆不断刹车转向，造成数起刮碰事件。
刘昆仑依然落在最后，只能在夜幕下隐隐看到两辆超跑你追我赶的红色尾灯在不断变换方位，他技不如人，车不如人，但血管里流淌的热血不比任何的温度低，飙车比的不仅是车的参数，还有技术和胆量，既然前二者不如人，那就拼胆量吧！
摩托车体型小，超跑过不去的狭窄空间可以凭借身形优势瞬间穿过，刘昆仑带着全封闭头盔，耳畔传来的只有巨大的轰鸣声，他全神贯注，弓着身子转动油门，瞅准机会，骤然加速从两辆紧急闪避的汽车中穿过，只差分毫就会被挤成肉泥。
忽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前方红蓝爆闪在闪烁，两辆警车试图拦截追赶飙车车辆，但是1.8排量的警车连超跑的尾灯都看不见，谈何追赶。
五分钟过去了，32.7公里的车程走完了三分之一，刘昆仑依然是最后一名，他竭尽全力的追赶，也看不到前车的尾灯了，忽然前面有一滩黑色油渍，他迅速调整方向避让，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看到油渍前方有一道黑色的失控的刹车痕迹，路边一辆黑色摩托车翻倒，车手倒在绿化带里，惊鸿一瞥没辨认出是谁。
也许是通吃哥挂了，刘昆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又迅速否定，通吃哥穿的是懒汉鞋不是马丁靴，不是李同池而是另一个对方的选手。
对方一名选手已经折了，刘昆仑心底升起幸灾乐祸的兴奋，猛加油门穿梭前行，前方一段直路，这辆小忍者被他驱使出最大功率，速度达到极致，油料供应都跟不上燃烧了，眼前的一切似乎变成了慢镜头，他完全在靠着本能驾驶，因为思考已经跟不上速度。
前面车辆拥堵严重，刘昆仑急忙制动减速，从路肩开过去，只见路边有一堆红色残骸，是林晓晓的法拉利，车辆破损的极其严重，人怕是也不行了，过往车辆小心翼翼的经过，形成拥堵，刘昆仑犹豫了一下，停下车来，在众目睽睽下上前查看，林晓晓坐在驾驶舱里，头上有血，奄奄一息，车辆变形严重，根本无法把他拽出来。
“真凶是谁！”刘昆仑试图唤醒林晓晓，但发现没用，这人已经陷入昏迷，他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看了一下方位，这儿是崇文门，距离他们始发的建国门已经很近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刘昆仑不愿喝警察打交道，上车离开，既然对方两个选手都挂了，他也没必要开太快，当他抵达终点的时候，阿斯顿马丁和通吃哥的R6已经到了，对方只有一辆本田摩托抵达终点。
大家看到第四个抵达的竟然是刘昆仑，都感到匪夷所思，没人敢问，因为都能猜到原因。
“别等了，他们都出车祸了。”刘昆仑摘下头盔，平静说道。
众人大惊失色，正欲离开，一阵警笛大作，十几辆警车和摩托已经将去路堵死，光柱照射下，警方威严的警告声响起：“全部从车里出来，双手抱头！”
参与飙车的全部人员被北京交警方面拘捕，刘昆仑稀里糊涂又进去了，和大伙儿一起关进了看守所，在牢房里他才知道一件事，第一个抵达终点的竟然是通吃哥。
“很多年没开摩托了。”李同池淡然道，“那一年我也是开一辆R6在二环上飙，别给我说什么十三郎，我最快八分钟就能飙玩一圈，可是追求刺激的代价就是车毁人亡，我没死，在医院躺了半年，为了治疗注射了大量激素，整个人都变样了，你知道我以前长什么样？我不但比你瘦，还比你英俊哩。”

第六十二章 双雄会
刘昆仑在牢房里蹲了七天，这段日子过的很舒坦，没人欺负他，心理上也没什么负担，因为不是刑事拘留，而是最轻的行政拘留，警方给的说法是违反道路交通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拘留加罚款了事。
其实事情没这么简单，对方一死一伤，开R1的摩托手当场死亡，林晓晓身负重伤，按说这种致人死亡的飙车行为可以按照危害公共安全罪处理了，但却如此轻判，据通吃哥分析，可能是因为王海聪参与有关。
刘昆仑觉得不对头，王海聪来头是大，但也大不过法律啊，在小地方可能只手遮天，但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一个商人怎么可能这么大能耐，再说了，重伤的林晓晓可是红三代。
李同池对他说：“王化云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不是单纯的商人，他是全国政协常委，政界商界通吃，那才是真正的通吃哥，不对，是通吃爷。”
到了释放那天，正好是元宵节，外面刮大风，呜呜的风声呼啸，昌平沙河镇的拘留所大门外，两排车辆分列左右，泾渭分明，互不搭腔，这是来接人的，飙车双方几十号人全部被拘留，可不得两个车队来接。
这么多社会人员聚集在拘留所前，警方高度警惕，但没有任何事件发生，飙车双方出来之后，大路通天各走一边，毕竟他们不是混社会的，只是玩车一族罢了，这场地下赛车导致一死一伤，飙车族会消停一段时间，双方的仇怨也算是结下了。
在被释放的人员中，并没看到王海聪和林海樱，他们也不在迎接队伍中，刘昆仑领取了被暂扣的手机，手机电量耗尽也没法联系，只好跟着李同池上了一辆悍马车。
悍马里的空间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宽敞，要的就是一个霸道，坐在车里，满耳朵都是一口京腔对通吃哥的溢美之词，好不容易捱到了饭店，通吃哥请吃羊蝎子，在里面蹲了七天没见过大荤没喝过酒，可憋坏了。
“从今儿起，咱们就是一起坐过牢的亲哥们了！”李同池又给自己和刘昆仑之间的关系赋予了一个新的含义。
酒足饭饱之后是夜场狂欢，灯红酒绿，莺歌燕舞，在拘留所蹲了一周感觉就像是英雄凯旋一般，刘昆仑很不适应这种气氛，提前回去睡觉，躺在洗车房角落里的行军床上，把手机充电器插上，一堆短信跳上屏幕，其中有一条是林海樱发的，约他出来之后见面，说有很重要的事情。
李同池是后半夜回来的，喝的脚步都不稳了，但还是先来洗车房一趟，说既然是亲哥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在支一张行军床打发了，跟哥回家睡去，他自己絮絮叨叨说着，一歪头睡着了，鼾声如雷，推都推不醒，刘昆仑只好把行军床让给他，自己在一旁坐着，就这样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刘昆仑和林海樱约好了时间，让李同池开车送自己去协和医院，在医院里会合了林海樱，一起前往住院部探视林晓晓。
林晓晓住的是特护病房，病房外面有人值守，病床上的林晓晓伤势严重，昏迷不醒，插着心电监护带着氧气面罩，头上缠着绷带，腿部打了石膏，医生叮嘱说只有五分钟时间。
“他很不配合治疗，可能会留下终身残疾。”林海樱低声说，“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更多的是心理因素，林家倒了。”
林家倒了？刘昆仑不解，林海樱解释说，林晓晓的父亲涉嫌重大违法违纪，早就被中纪委盯上了，只是因为林家老爷子病危，所以暂时没有采取行动，事实上在追悼会上，林爸爸都是一直被控制着的，现在葬礼结束，林爸爸也就是我的表舅舅已经失去自由，林晓晓也没有了靠山。
刘昆仑恍然大悟，怪不得林晓晓会参加这种近乎自杀的飙车，他就是一心求死啊。
忽然，林晓晓的眼皮动了一下，林海樱急忙凑过去轻声说：“醒醒，我们来看你了。”
林晓晓睁开了眼睛，缓慢的扫过病房里的人，最终落在刘昆仑身上，嘴唇翕动几下，似乎在说什么，林海樱将耳朵贴在他嘴边，用尽听力也只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林晓晓又昏迷过去，心电监护开始报警，医生护士进来抢救，把他们三个人赶了出去。
走廊里出现了两个便装男子，但身上的气质透露出“我就是条子”，果不其然，他们亮出黑皮警官证，说自己是崇文分局的，想和刘昆仑聊聊。
“没别的意思，和飙车案无关，我们是想了解其他事情。”警察很客气，甚至没把刘昆仑带回局里问话，就在医院里借了一间空屋询问了一番，他们问的是罗小巧被杀案，刘昆仑据实已告，只是刻意忽略了自己复原祭坛的段落。
“是不是有什么突破？”刘昆仑满怀希望，近江警方不敢动林晓晓的原因是他的家庭，现在林家倒了，这案子也该水落石出了。
“就这样吧，有进展你会在公共媒体上看到的。”警察连笔录都没做，只是拿录音笔录了口供，结束调查，扬长而去。
刘昆仑回到外面，李同池神秘兮兮说道：“我打电话问过崇文刑警的哥们，这俩不是他们的人，我猜是国安口的。”
到底是公安还是国安，刘昆仑并不在乎，他只在乎林海樱听到了什么。
“夜风，或者是椰风，总之是这个发音。”林海樱努力思索着，“我估计是一个人的名字。”
要想知道这两个字到底什么意思，还得等林晓晓彻底康复，李同池看看时间，说道：“要不这样，我请你们吃个饭。”
林海樱说：“不必了，有人要请你们吃饭。”
“不会是王大少吧。”通吃哥激动起来，林海樱微微一笑默认了。
王海聪请客的地点是一处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甚至没有门头招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四合院，但是里面别有洞天，修旧如新，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通吃哥啧啧称奇，说这儿以前肯定是贝勒爷住的府邸。
“先生，这里以前的主人是清朝末期的一个大太监。”服务员的话让大家哑然失笑。
林海樱是见过世面的，会所虽好，距离父亲的那个大四合院还是差了不少，表面功夫很足，缺的是内涵和底蕴。
请客的包间极其宽敞，房顶极高，宛如宫殿，大梁是用极宽大的上好木料，外面宫灯闪耀，房间里燃着熏香，家具都是黄花梨质地的清代原品。
三人等了半个小时，王海聪姗姗来迟，和赛车那天不同，今天他身后跟了一群人，秘书助理保镖四五个人，气派十足，但本人却并不那么倨傲，反而平易近人，进门还和李同池刘昆仑拥抱了一下，说咱们可是战友来着。
包间里的大桌子足够二十个人围坐，王海聪立刻告诉助理，让饭店换一张小桌子，不大工夫一张八仙桌放上来，酒菜齐备，从人退下，只剩四个人吃饭聊天。
距离这么近，每个人都可以近距离的观察对方，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刘昆仑和王海聪的相似之处，两人就像是发育不同的亲兄弟，个头气质大相径庭，但是眉眼轮廓真的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李同池心中巨震，他本以为刘昆仑只是走了狗屎运搭上了王化云的私生女，没想到这货自己就是王化云的私生子，此刻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就是三个字：“大发了！”自己和王家公子成了哥们，那以后还不得飞黄腾达啊，不对！王海聪是正牌太子爷，家产继承人，突然多出来一个兄弟，那可是争夺家产的竞争对手啊，清朝那些阿哥们夺嫡的故事还不够惨烈么，不行，得提醒一下刘昆仑，今天这酒里兴许就下了鹤顶红。
最震撼的还是刘昆仑本人，他是最后知道真相的人，虽然谁都没说出口，但光凭长相就能看出，自己的身世之谜已经昭然若揭，去年除夕夜在自家窝棚外听到的对话再度响起“我当什么爷爷，又他妈不是我的骨肉，老刘家到我这一辈就他妈绝后了！”
王海聪只字不提和刘昆仑之间的关系，他只谈赛车，滔滔不绝，听得出他是一个资深赛车发烧友，喜欢一切和速度有关的东西，摩托、跑车，F1，甚至飞机，他说话的时候轮不上别人插嘴，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霸气不自觉的蔓延开来，再怎么假装谦虚亲民也掩盖不了的。
好在刘昆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小子，李同池更是京城老炮儿，对于王海聪的态度是一样的，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
“总之，能认识你们两个兄弟，我感到非常荣幸，李老板，你是开改装店的，我知道，以后我会照顾你的生意，刘……刘昆仑，你在北京有什么正当的职业么？”
“他是我亲兄弟，也是我店里的二老板。”李同池抢着说。
“那不成。”王海聪摇头晃脑，“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昆仑啊，你想想干点什么，我帮你。”
刘昆仑说：“其实我来北京并不是为了发展，而是为了报仇，这个目标至今未变，我要找到杀害罗小巧的真凶。”

第六十三章 天上人间
王海聪听妹妹讲过这个案子，但他爱莫能助，只能表示对刘昆仑表示赞赏，称他有上古侠客之风，李同池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我这个弟弟是属比特犬的，谁招惹了他，那绝对打死不松口，咬死丫的，唉，可惜了我那弟妹了。”
“还不是弟妹。”刘昆仑纠正道，“没结婚，她上大一。”
“一回事，没结婚总睡过吧。”李同池说。
“也没有。”
这回李同池沉默了，半晌才举杯道：“兄弟，我敬你。”
宴饮乏味无趣，大家都有种放不开的感觉，年轻的王海聪还不具备乃父的能力，可以让三教九流都折服于自己的人格魅力，他总是差了点意思，好在有别的方面可以弥补。
“时间还早，我们在天上人间坐坐吧。”王大少此言一出，李同池眼睛就亮了，那可是京城顶级消费的会所，去一趟半个R6没了，即便是通吃哥这样的小老板也没有底气光顾，今天王大少请客，还不撒欢的玩一通。
“我也想去。”林海樱对于鼎鼎大名的天上人间也早有耳闻，虽然并不向往，但开开眼界的心思总是有的。
至于刘昆仑，他想到的是那里的头牌李梦蝶和外交公寓一夜。
四合院外面停着的是王家的劳斯莱斯，据说王先生出国了，所以这辆车王海聪可以调配使用，若是老王珍藏的那些绝版老爷车，即便是亲儿子也不能碰的。
天上人间会所位于长城饭店副楼，对于老百姓来说真的就像天界一样遥不可及，但对于王海聪这样的豪门公子来说就是寻常喝酒消遣的地方，有王大少坐镇，大家自然底气十足，再去之前电话就联系好了包房，从停车到上楼都有人引领服务，刘昆仑是在敦皇工作过的，一眼就看出成色的不同，北京长城饭店是改革开放时期建设的第一批高规格涉外合资饭店，周边是使馆区和高档商场，是北京高消费区域，光这一条就不是敦皇能比的，至于会所内的装修设计，那也是天壤之别，敦皇透着暴发户的媚俗和不加掩饰的炫富，而天上人间在调性上更加邪魅高端。
“其实就是一个喝酒谈事情的地方，没那么多花头。”王海聪坐在包间沙发上，向朋友介绍这地方的玄虚，“无非是价格贵一些，来的人高端一些，比较难预定位子而已，对了，小姐的成色确实不错。”
说着，他让经理叫几个陪酒的过来，进来一批果然气质不俗，个个身高一米六八以上，称得上国色天香。
“我认识一个朋友，也在天上人间工作，我想见见她。”刘昆仑对经理说出李梦蝶的名字。
经理笑了：“先生，李小姐不是我们的服务人员，她只是经常来捧场而已，正巧她也在，请问您怎么称呼。”
“你告诉她，公狗腰在这里就行了。”
片刻之后，李梦蝶花枝招展的进来了，第一眼看到刘昆仑，第二眼看到王海聪，到底是干这一行的，她自动就将穷逼通吃哥过滤掉了，至于林海樱，那也不是她的猎物。
李梦蝶落落大方，谈笑风生，聊了一会儿，旋风般的跑出去，又带了一个男人过来，这人器宇轩昂，向王海聪递上名片，原来是证监会的某位实权处长，正如王海聪所说，这儿就是个高端人士谈事情的地方，把消费水平拉起来，显得有档次，请客的和被请的面子上都有光，至于坊间传闻的各种夸张谣言，那都是故意营造出来渲染逼格的谣言。
寒暄一番后，互留电话，处长说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呼，出去之前，李梦蝶冲刘昆仑挤了挤眼睛，通吃哥看见，更加悲愤莫名，心说这不是经常到我店里洗车的小娘们么，怎么被刘昆仑勾搭上了。
“你这个朋友，并不是这里的头牌。”王海聪夹着一根雪茄淡淡道，“头牌那是烟花柳巷里的称谓，她是交际花，并不拿天上人间的工资，也不给这里缴管理费，两边各取所需罢了，像她这种女人很多，姿色过人，又会曲意逢迎，再加上一身才艺，正是男人们所需要的奢侈品，如果再有点脑筋，给自己搞上几百万身家轻而易举。”
一夜消费，花销了王大少十万块，仅仅是喝了几杯酒而已，若是想把陪酒小姐带出去，那需要另掏腰包，不来个十回八回，花上百八十万，人家根本瞧不上你，一看就知道是朋友带来见世面的。
回到洗车房，自尊心受到严重创伤的李同池对刘昆仑说：“兄弟，哥哥我以后可就全靠你了。”
刘昆仑没说话，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他得好好捋一捋。
首先，自己有可能是王化云的私生子，但这一点需要确认，因为自己和王海聪的五官未免有些太相似，即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不可能这么像。
那么如果自己真的是王家的后代，那么应该何去何从，认祖归宗？还是隐姓埋名，装作蒙在鼓里，从感情上来说，他并不打算认这个有钱的亲爹，大概是骨子里的执拗和傲气吧，但林海樱这个姐妹还是要认的，至于王海聪对自己的态度，也许是笑里藏刀，也许是真情流露，谁在乎呢。
一夜无眠，得知身世秘密的刘昆仑仿佛瞬间长大，他做出一个决定，回家，确认自己的来历。
次日上午，王海聪果然没有食言，将自家的劳斯莱斯和阿斯顿马丁都派到李同池的洗车房，给他装点门面，本来这就是个人来人往的俱乐部性质的地方，北京玩车的圈子就这么大，通吃哥搭上王家的事儿一下午就能传遍北京，这让李同池非常兴奋，承诺要送刘昆仑一个大礼。
同时，一条噩耗传来，林晓晓自杀了，他拖着断腿从窗口跳了下去，头先着地的，死的非常彻底，死讯是保密的，只有林晓晓作为亲属得知，她心情非常低落，在学校里心不在蔫，发了一条短信给刘昆仑，不经意间扭头看到窗外几个工人抬着一幅油画经过，心里绽放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让刘昆仑到美院进修一下呢，这么好的艺术基因不能浪费啊，父亲王化云擅长国画，哥哥王海聪一手油画很能拿得出手，自己最为废柴，更加偏好摄影一些，刘昆仑已经显示了他的天赋，如果加以名师辅导，将来或许能有大成。
刘昆仑看了林海樱发来的短信，对于林晓晓的死他无动于衷，只是觉得线索断了，真凶再难揪出，而对于美院进修他更是毫无兴趣。
又是一个电话打进来，是王海聪的号码，刘昆仑接了，对方称要在近江开一个进口摩托车总代理，想让刘昆仑过去负责。
“好的。”刘昆仑一口答应，他知道王海聪是不想让自己长留北京，就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昆仑正打算去买火车票，通吃哥的大礼到了，他将自己那辆二手白捷达送给兄弟当代步工具，得知刘昆仑即将回老家发展事业，他既舍不得又感到高兴，晚上羊蝎子又摆了一场给刘昆仑送行。
次日，刘昆仑把车洗干净，加满油，孤身上路，开始返家旅程。
八小时后，这辆风尘仆仆的京牌捷达抵达近江，刘昆仑从北京回到故乡，又回到乱糟糟的火车站广场，看人来车往，听到熟悉的叫卖声，真有种从天上回到人间的感觉。
王海聪并未忽悠他，几辆进口高端摩托车从北京发来，走的是铁路货运，同时一笔启动资金也打到了刘昆仑账上，不多，十万块，但是租门面注册企业是够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义务帮忙的小兄弟。
其实刘昆仑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他采取了最省事的方式，直接把庄誉的俱乐部盘下来，把三辆进口重型机车摆在里面，依旧是每天高朋满座，依旧是喧嚣热闹，但是根本就没人买车。
近江不限摩，但门槛极高，这种进口的大排量重型摩托车根本就上不了牌照，再说近江摩托发烧友圈子就这么大，有实力的都去买走私水货了，谁花冤枉钱买大贸车啊。
所以这注定是一个笑话，是王海聪把刘昆仑调虎离山的小计谋罢了。
但刘昆仑并不在意，他本来也没心思和王海聪争夺家产。
春天到了，天气暖了，刘昆仑买了一箱水果，开着捷达回大垃圾场，他想搞明白，自己的亲爹到底是不是王化云。
刘金山和母亲都不在家，听说他们去了北河县老家，刘昆仑驱车前往，终于在崔寨村口找到了二老，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原地区自然村，村子的三分之一是铺着茅草的旧房子，三分之二是瓦屋和小楼，富裕人家在新的宅基地上盖了两到三层的小楼，墙面上铺着马赛克，院子外停着农用三轮，这儿是刘金山的老家，但刘昆仑从出生就没来过这里。
“咱家的宅基地都让狗日的崔家给占了。”刘金山怒不可遏，“我得到乡里告他去。”
“崔家老二是副乡长，你告也告不赢。”母亲愁容满面道。

第六十四章 老刘家的往事
刘昆仑对崔寨村老家并无感情，对宅基地什么的也不感兴趣，但他见不得父母被人欺负，所以当场就怒了：“对，告没用，他们就认这个！”说着挥了挥拳头。
刘金山说：“小五今天开车来了，正好到崔家门口过一趟，让他看看我刘金山的儿子也是有出息的！”
不过是区区一辆二手捷达而已，就能让父亲的自信心和自豪感爆棚，刘昆仑觉得这个儿子当的真愧疚，他扶着父亲上车，这个动作让刘金山有些意外，父子俩多少年来形同仇人，基本上没有亲切的交流和接触，其实刘昆仑自己也有些不自然，从小刘金山就经常打自己，下手狠辣无比，但即便现在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亲身父亲，他也没有仇怨，只有养育之恩。
母亲劝了几句，拗不过爷俩，只得也跟着上车，刘金山坐在前排副驾驶位子上，指着前方说：“前边左拐，再右拐，你这个窗户怎么放下来？”
村里的土路坑洼不平，狗屎猪粪，鸡犬往来，乡亲们端着饭碗倚着门框，看这辆外乡来的汽车，刘金山则探出头来和相识的人打招呼：“七大爷，四叔，那不是老谁家的小谁么？”
乡亲们对刘金山不冷不热，年轻人不认识他，年纪长的则喊他一声金山，经过这一段土路，前面豁然开朗，道路也变成能容纳两辆汽车并行的砂石路，刘金山指着道路左侧一栋小楼说：“那就是崔家的房子，隔壁就是咱家的宅基地。”
崔家的小楼盖的像座庙，院墙高大，插着玻璃碴子，高楼四层，外墙贴满黄色马赛克，还起了个中式的歇山顶，黄色琉璃瓦，楼前就是砂石路，和砂石路平行的是一条浅浅的水沟，小楼面对的是村子南头的庄稼地，一望无际，视野开阔。
老刘家的宅基地紧邻着崔家，是一片残砖破瓦，四周已经起了墙头，看样子崔家是打算当成无主的地给占了。
“按喇叭，告诉崔家，我刘金山又回来了。”父亲说，因为兴奋，他漆黑的面庞有些红晕。
刘昆仑按了几下喇叭，崔家没有动静，捷达车从崔家小楼前开过，刘昆仑问：“要不要倒回去再开一趟？”
“不了，先去你姑家，车里有烟酒么？”刘金山不说，刘昆仑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姑姑，他随着父亲的指引开到前面一户人家，把车停在门前，打开后备箱，准备抱成箱的酒，刘金山推开他，只拿了两瓶说这就够。
林昆仑抱着两瓶纸盒子包装的白酒跟着父母进了院子，一对面目朴实的农村夫妇从屋里出来迎接，刘金山刚才已经走过亲戚了，他说正好小五开车过来接我，就带他认个门，来，喊姑父。
母亲却说：“该喊舅舅。”
刘昆仑秒懂，这是两家换亲的结果，所以姑父也是舅舅，同理，对于舅舅家的小孩而言，刘金山也是姑父兼舅舅的双重身份。
刚才已经来过一趟，该说的话也说过了，但一支烟的时间总是要坐坐的，刘昆仑给舅舅上了一支烟，听大人们说话，刘金山问他：“小五你在哪儿上班来着？”
“金桥大市场。”刘昆仑答道。
“小五是总经理高级助理，车停门口了，就是公司给配的，你家小子不是在城里打工么，留个电话号码，让两个小的也见见面，毕竟是表兄弟。”刘金山气派十足，指手画脚，老实巴交的妹夫拿出一张纸来，说这个号码是秦雄队长的，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他。”
北河县是建筑业大本营，崔寨村里基本见不到年轻劳动力，年轻人都进城盖楼去了，舅舅家的孩子叫秦雄，和刘昆仑差不多岁数，就在近江打工。
刘昆仑记下了这个号码，刘金山又说了几句清明节回来上坟烧纸的事儿，辞别妹妹妹夫，出门上车，原路返回，却发现崔家门前横着一辆农用车，把路堵的死死的，过不去了。
“狗日的！”刘金山要下车，刘昆仑制止了他，开始鸣笛，按了足足三分钟喇叭，崔家楼上才露出一张脸，骂道：“按什么按，嚎丧呢！”
刘昆仑喊道：“好狗不拦路，把你的破车给我挪开！”
楼上喊道：“有种你动我的车试试！”
刘昆仑开始倒车，楼上以为他怂了，却没想到他只是调整角度，捷达车再度向前，慢慢的将农用三轮硬生生推到沟里去了。
一阵急促下楼的脚步声传来，母亲吓得脸都白了，催促道：“快走。”
刘昆仑没熄火，拉起手刹下车，从崔家大铁门里出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红脸膛，黑胡子，手里提着铁锨，二话不说抡起铁锨砸向捷达车。
一只手握住了铁锨把，刘昆仑质问道：“凭什么挡我的路！”
“路过我门口按喇叭，你吓唬谁呢！”老头须发皆张，怒容满面，他的理由更是嚣张无耻，刘昆仑懒得和这种人计较，一巴掌抽过去，紧跟着又是一脚，将老东西放倒在地，铁锨扔到沟里，指着他喝道：“记清楚，我叫刘昆仑，我是刘金山的儿子！”
说完，刘昆仑上车，扬长而去，奇怪的是刘金山竟然没说什么，只是背着儿子拿袖子擦了几回眼睛。
回到大垃圾场，刘金山又恢复了精神，让母亲去切一斤猪头肉，炒个花生米，他要和儿子喝两杯。
刘金山说：“小五，你是大人了，咱家的事儿你也该知道一点了，其实你爹我不姓刘，生你之前，人家都喊我崔金山，我户口本上的名字，也是崔金山。”
刘昆仑愕然，难不成自家和姓崔的还是亲戚。
他猜得没错，崔寨村起源于明末清初，起初是一群姓崔的人在这里建立城寨抵御盗匪，后来渐渐形成村落，以崔姓人居多，也有一些外姓，比如母亲所属的秦家，刘昆仑的祖父在一九六零年从河南逃到崔寨投奔亲戚，入赘了崔老二家做上门女婿，生的第一个儿子就是刘金山，当时随母姓叫崔金山，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二儿子叫崔金岭，女儿叫崔金彩。
崔家人丁兴旺，旁支众多，崔老二和自家叔伯兄弟崔海龙有宅基地纠纷，他们家男丁少，就只能靠女婿上阵，而崔海龙家有四个儿子，两家龃龉持续了多年，终于在1976年初，崔家靠举报将刘金山的父亲送进了公安局，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在家躺了三天，气绝身亡。
血仇结下之后，老刘家又接连遭逢大难，二弟金岭1979牺牲在了越南，刘金山因超生被乡计生办追捕，被迫拖家带口流落四方，他憋着一股劲要生儿子，一口气生了四个闺女，直到第五个才是男娃。
听到这里，刘昆仑很想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是张张嘴却说不出口。
“自打我从崔寨出来，我就改回姓刘了，你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堂堂正正的回去，起一座楼，咱也风光体面一把，和崔家的仇不慌，慢慢算，几十年早着呢，你爹这条腿，也是他们打断的，阴天下雨就疼，唉。”刘金山拍打着自己的残腿，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今天高兴，因为儿子揍了崔家老大，帮自己出了郁结在心里多年的恶气。
刘金山喝了一斤白酒，沉沉睡去，刘昆仑来到正在洗碗的母亲身边，低声问道：“妈，我……我是不是我爸的种？”
母亲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责怪道：“瞎说什么，你不是你爹的种还能是谁的？”
刘昆仑说：“有一次我听爹喝多了说的。”
母亲道：“你也知道他喝多了说的不作数的，你娘我可没做过不守妇道的事儿。”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再继续深究，刘昆仑只得作罢。
……
刘昆仑回到近江，尝试着联系了表弟秦雄，电话是打通了，但是队长告诉他，秦雄被派出所抓了，问罪名是什么，居然是令人啼笑皆非的看黄色录像。
如同自己刚进城被康哥搭救一般，刘昆仑只用了一条烟就把秦雄捞了出来，这个表弟和他同年略小几天，二十岁的农村小伙懵懂无知，跟着老乡干小工，前几天晚上和工友一起在工地旁的录像棚里看带色的片子，被联防队一锅端了，连拘留手续都没有，只说让交罚款赎人，刘昆仑找了朋友，不但把秦雄捞出来了，一起被抓的四个工人也同时被释放。
这群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都是北河县人，他们挤在刘昆仑的捷达车里嬉笑打闹，若无其事，看来被联防队非法拘押并没有带来任何身心伤害。
“哥，你真厉害。”秦雄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哥佩服的五体投地，表哥和自己差不多大，已经有车了，连他们包工头也刚买车而已啊。
“下回再有这事儿，直接找督察，让这帮瘪犊子吃不了兜着走。”刘昆仑单手握着方向盘，摸出烟盒来，发给小兄弟们一人一支，自己嘴上也叼了一支，顿时四个打火机凑过来，他随便选一个点了，抽一口烟道：“都是老乡，你们以后跟我混得了。”

第六十五章 一拍即合搞开发
刘昆仑不是头一回当大哥了，在大垃圾场他就是孩子王，但只有此刻他才真正拥有掌控自己和别人命运的能力，他准备为家人为自己做些事情了，万里长征总有第一步，就先从这几个小伙子开始。
捷达车并未开往小伙子们干活的工地，而是直奔火车站广场而去，刘昆仑找了一家熟悉的牛肉馆，每人一海碗的牛肉汤，多加肉多加辣椒，再来半块锅盔掰成小块泡在汤里，这种硬面饼源自于古代军粮，一大碗下肚别提多压饿了，六个人又叫了一盆烧牛头，一盘凉拌牛肉，两瓶廉价白酒，一顿饭吃的舒畅无比，撮着牙花子打着饱嗝出来，刘昆仑又说我请你们洗澡按摩，一条龙走起。
凯撒宫的领班认识刘昆仑，一阵耳语后，领班带着暧昧的笑容上楼安排去了，昆仑哥有指示，给几个小兄弟准备败火的节目，以后也别看什么黄色录像了，真刀实枪的干吧。
小兄弟们洗完澡，穿着浴袍忐忑不安，刘昆仑打发他们跟着领班去按摩房，他独自一人躺在大厅休息，过了半个钟头，服务员打着手电将几个小兄弟领过来，大伙儿都穿着桑拿服，一脸心满意足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刘昆仑说你们别回工地了，跟我干点别的。
“俺哥，跟你干啥？”秦雄问道，一不小心将邻座的茶杯碰翻，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那位爷膀大腰圆，脱掉桑拿服露出一身文龙刺虎，喝道：“瞎啊你，给我跪下！”
对方只有一个人，但几个农民工小伙都慑于这一身花纹，噤若寒蝉，秦雄傻不愣登的，想拿毛巾帮大汉擦拭，却被一脚踢翻。
刘昆仑站了起来：“敢动我的人，你哪儿的啊？”
“你哪儿的？你谁啊！”对方丝毫不买账。
“你到火车站这边来玩，怎么不认识我？”刘昆仑走过去，仰头看着他，休息大厅灯火黯淡，凑近了才能看到昆仑哥的容貌和传奇性的刀疤，大汉立刻怂了，忙不迭的说误会，不好意思，刘昆仑也没和他计较，几分钟后，纹身哥就遁了。
经此一事，大家才知道刘昆仑是火车站一带的老大，用香港录像里的名词说，叫扛把子。
“不算什么扛把子，就是杀出点名堂。”刘昆仑淡淡道，享受着小伙子们敬仰的目光，“杀过两头藏獒，四个人，也差点被人杀了。”
“俺哥，你是不是想让俺们跟你混社会？”秦雄问道，但语气里听不出憧憬和兴奋，丝毫不似刚进敦皇的自己那般一腔热血，豪气云天，他有的只有老实人的紧张不安。
“不是，我是想干点工程活儿，缺人。”刘昆仑说的是实话，这几个都是老实孩子，不适合打打杀杀，干活倒是一把好手。
但是令他惊讶的是，这几个人竟然都不愿意跟他干，秦雄解释说，老板很仁义，对我们很好，我们不能说走就走，那样不仗义。
刘昆仑更惊讶了，天下还有这么好的包工头，能把人心收服的如此彻底，他问你们包工头叫啥名字，得空我去拜访拜访。
“祁庆雨，我们都喊他祁叔。”秦雄说。
刘昆仑记下了这个名字。
饭吃饱了，澡也洗过了，下一步就是回工地继续搬砖了，刘昆仑作势要开车送，几个小伙子一致强烈反对，说我们坐公交车回去就行，后来才知道，他们身上连坐车的钱都没有，又不好意思开口要，硬是靠两只脚走回十公里外的工地。
……
刘昆仑又来到金桥大市场，陆刚掌权已经有段时间了，一切似乎和以前没有变化，依旧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但刘昆仑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以陆刚的魄力，绝对要掀起一波大浪来。
今日不同往日，谁都知道昆仑哥是陆总的心腹，坊间传闻，陆刚上位全靠刘昆仑一把砍刀镇场子，不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所以商户和职工们见到他时，热情中又多了一些恭敬。
金天鹅经贸公司的办公地点就在大市场办公楼的副楼上，走进去就发觉和大市场办公室截然不同，这儿是工业风格的粗犷装修，上百平米的办公区域没有墙壁隔断，只有一个个半人高的格子间，看起来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北上广的高档写字楼，在这儿办公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张年轻的生面孔，刘昆仑就认识一个人，是原来邓总办公室里的秘书，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陆刚高啊，早就在邓世斌身边安插了棋子。
这个人叫李博，现在是经贸公司的综合部部长，陆刚不在，他招待刘昆仑在会客区喝水，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司现状，金天鹅的任务是招商引资，引进义务小商品市场的模式，在金桥大市场的基础上再建一个金天鹅商场，原有的管理模式、管理团队，乃至于经营场所都已经落伍，需要重新建造一座高楼。
李博说到激动处，拉开墙上的幕布，露出大幅喷绘的效果图来，在金桥大市场一片八十年代建造的大棚映衬下，几栋大厦拔地而起，灯火璀璨，和巍峨的火车站交相辉映，壮观恢弘。
“这是金天鹅商场，这是金天鹅大酒店，这是金天鹅小商品市场，这是我们轻装上阵，没有包袱，没有工青妇这些累赘，公司员工都是新招聘的大学生，老人一概不用……”李博滔滔不绝的说着，刘昆仑对这些却不感兴趣，他问道：“听说邓总回来了，熊科长也出来了？怎么安置的？”
“原来的工会主席退了，邓总接手负责工会了，熊科长调岗去清欠办了。”李博刚说完，陆刚回来了，许久未见，他变得黑瘦了，但人更加精神，看到刘昆仑面前摆着的一次性塑料杯里的纯净水，他不满道：“怎么喝白水？拿我的大红袍来。”
李博去重新泡茶，陆刚指着墙上的效果图又开始描述自己的宏伟蓝图，刘昆仑插言道：“陆总，盖楼得不少钱吧？”
陆刚说：“对，盖一座大厦的花费可不少，好在咱们有地皮，这就省了很多，重要的是审批和贷款，建设方面，我又成立了一家金天鹅开发公司，自己接自己的活儿，怎么，昆仑有兴趣来帮我？”
不得不说陆刚的感觉是极其敏锐的，于是刘昆仑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说卖高端摩托车那是帮朋友的忙，不能当成事业来干，思来想去，还是搞建筑来钱，不管是垄断土方还是建材，那都是一本万利，最重要的是自己擅长这个，玩这个不就是比谁狠么，就算是虎口夺食，他刘昆仑也能抢下几块肉来，更何况依托于陆刚这棵大树。
“昆仑，境界还要再提升提升。”陆刚笑了，“把持土方运输，沙子水泥，这都是小儿科，社会混混玩的低层次玩意，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弄那个歪门邪道，我们金天鹅的工地，有你坐镇，他们也别想进来，我判断啊，从国计民生的角度分析，下一步国家将加强房地产的支柱产业地位，房价会越来越贵，地价更会水涨船高，现在进入房地产开发行业正是最佳时机，咱们不但要建这个金天鹅广场，还要开发房地产，给老百姓盖房子住，这才是最来钱的。”
刘昆仑频频点头，陆刚说到他心里去了，不过两人切入点不同，陆刚站的位置更高看得更远，而自己的初衷就比较简单了，刘金山做梦都想回故乡盖楼给他的启示就是中国人热衷于置产，古时候买地，现在地皮都是国家的，就只能置房产了。
“我的想法是先从最基本的入手，先从土方砂石上赚第一桶金，然后自己拉一个建筑队接活儿，有了资源和人马再进军房地产市场……”刘昆仑也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陆刚大笑：“昆仑你能有这个眼光已经很不简单了，开发公司不等于建筑商，这一块我们还要加强，你说的那个祁庆雨，可以去接触一下，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那行，你忙吧。”刘昆仑达到目的起身告辞，陆刚留他：“走啥，这是你的公司，你的办公桌还给你留着呢，我有个任务交给你，原来大市场的老人我都不打算用了，我们要用自己新招的人，清一色的大学生和退伍兵，将来管理部就用这些新人，你来负责吧。”
提着热水壶过来续水的李博听到陆刚的话，脸上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
“好，我就带一带这些新人。”刘昆仑欣然领命。
陆刚未雨绸缪，在今年初的冬季招聘会上就招了一批应届大学生，没要名牌大学毕业的，只要二本和大专生，另外招了一批新退伍的小伙子，他的理念是只能人等事，不能事等人，刘昆仑虽然没学过管理也没当过兵，但是有威望有能力，管好这些新人没问题。
刘昆仑当然没问题，他把康哥管理敦皇公关部的经验拿来用就行，当领导的只要做到身先士卒、赏罚分明，何愁部下不服从指挥，不过他愿意接手这个活儿也是存了私心的，眼瞅着就是清明节了，刘金山惦记着回崔寨上坟，回去必然和老崔家发生冲突，不提前准备足够的人马怕是镇不住对方。
摩托车俱乐部的朋友加大市场的保安和火车站广场玩得好的混混们，再加上这批小伙子，刘昆仑估摸着能凑够一百号人马。

第六十六章 老刘家的团圆
在陆刚的计划里，原单位的几乎所有人都不堪使用，金天鹅必须一水的年轻面孔，这样企业朝气蓬勃不说，还能减轻退休人员带来的负担，所以他提前布局，招聘了一批合同制人员，用于在合适的时机取代老员工。
在这批人员中，除了大学毕业的管理人员，还有二十名精干的青年男子，全部是去年冬季退役的近江兵，自从1998年兵役制改革以来，义务兵服役期从三年四年统一改成两年，十八岁参军二十岁退伍，经历部队大熔炉的锻造，纪律性好、团体意识强，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正是能喝酒能打架能干活能熬夜的黄金时期。
刘昆仑现在是陆刚的高级助理，与副总平级，有权调动车辆人员资金和一切资源，陆刚又把这批人放给他直管，起初他以为当过兵的人会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结果却发现这帮小伙简直太好管了，军队的经历教会他们服从命令，服从权威，刘昆仑的故事何止在火车站周边脍炙人口，在全近江都是威名遐迩，只当过两年大头兵的同龄人没理由不服他。
这二十个小伙子的履历表都很简单，高中毕业参军入伍，部别五花八门，有陆军步兵，有空军地勤，有武警内卫，也有当两年兵光喂猪的，总之没有想象中的特种兵侦察兵，刘昆仑挑了一个在武警机动师当了两年班长的小伙子担任队长，直接对自己负责，又自己掏钱买了辆二手金杯用来拉人，至于部下们的服装，肯定不能像大市场的保卫干事一样穿老式经警制服，每人一套混纺面料的藏青色西装是必须的。
刘昆仑不自觉的在模仿康哥做过的一切，他穿白衬衫和西装，喜欢把下摆撩在后面叉腰站着，头发向后梳成老成的大背头，车里随时放着中华烟和五粮液，金杯车的后座上丢着棒球棍和链子锁，办公室里摆着健身器材，杠铃哑铃一长排，敦皇公关部的记忆被他移植到了金天鹅管理部，也许康哥的一部分也在自己身上复活了吧，他这样想。
转眼就要到清明节了，刘昆仑抽空回去了一趟，刘金山郑重其事的告诉儿子，这次清明节要全家回去给你爷爷上坟扫墓，你大姐二姐三姐都得来，一个不能少。
这给刘昆仑出难题了，大姐远嫁他乡，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媳妇，日子过得并不宽裕，逢年过节都不回来的，二姐在东莞打工，也是野惯了的，三姐被人拐走，音讯全无，全家团圆实在太难，刘昆仑只能尽力而为。
首先，他联系了远嫁西部的大姐，大姐的男人是个康巴汉子，两口子早先当筑路工人，后来在川藏线公路上的道班工作，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打通电话，万里之外的大姐在电话里就哭了，说早想回家看爹娘，可是条件不允许，拖家带口的太麻烦……
刘昆仑按照大姐提供的地址给那边的公路养护处汇了三千块钱，当做大姐一家人的路费，总算解决了大姐回乡扫墓的问题。
二姐的问题比较麻烦，因为根本没有联系方式，家里人只影影绰绰听说过她在东莞出没，也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她，无奈之下刘昆仑只能发传真给东莞媒体，登寻人启事，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能希望二姐看到了。
至于三姐，当初是被一个男人拐走的，家里至今不认可这个婚事，但是现在刘金山也想通了，愿意接受现实，委派儿子打通三女儿的电话，让她带娃回家，认祖归宗。
但是让多年未见的亲人看到父母还住在大垃圾场未免太过丢份，刘昆仑和四姐商量了一下，打算在铁路二十七宿舍里租一套房子，但是还没实施就遭到刘金山的强烈反对，他说绝不租房住，都是自己生的孩子，狗还不嫌家贫呢，就让他们到垃圾场来！
谁也拗不过刘金山的倔脾气，但刘昆仑考虑到住宿的问题，还是租了房子，就算姐姐们不住，自己也不能总和四姐住一起，也是要单独出来住的。
数日后，刘昆仑站在了火车站的出站口前，在汹涌的出站人潮中，他一眼就认出了大姐一家人，两个脸膛通红的男女拖着两个孩子，背着硕大的迷彩布包袱，他赶紧上前接过包袱，和素未谋面的大姐夫握了握手。
“我，宁玛扎西。”大姐夫自我介绍道，他的手粗大有力，面孔刀砍斧削一般线条分明，看不出年纪大小，说是四十岁也有人信，说他二十七八也成立。
“回家再唠。”刘昆仑摸摸俩外甥的脑袋，带他们出站来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捷达，先开回租的房子安置行李，大姐夫在客厅里脱下身上的迷彩服，露出腰间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银刀鞘。
“大姐夫出门带刀啊。”刘昆仑有些震惊，这可不是短匕首，而是中等长度的赃道，妥妥的管制刀具，大姐夫居然一路带过来。
“我，藏民，合法带刀。”宁玛扎西严肃的解释道。
突然间刘昆仑觉得自己只带了一把不合法的匕首很没有面子。
“小弟，咱爸妈还好吧，他们在哪儿呢？”大姐不过二十六岁，脸上的褶子都快赶上母亲了，在刘昆仑的记忆中，小时候大姐最疼自己，也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早早就出来打工，后来嫁人也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大姐这幅样子让他心疼不已，父母的现状也让他羞愧不堪。
刘昆仑说大姐你别着急，爸妈不住这儿，他们捡破烂住在郊区一个垃圾场附近，你们先住这儿，明天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大姐说不行，今天就得去，要不然我晚上睡不好。
刘昆仑没辙，只好开车带着大姐一家人前往大垃圾场，到了地方大姐抱着母亲一通大哭，大姐夫宁玛扎西不怎么说话，蹲在一边抽烟，俩孩子都是在道班长大的，川藏线高海拔无污染地区的空气清新，哪闻过这种臭味，都被熏得不行，刘昆仑想再劝劝老爹，母亲却冲他悄悄摆手。
刘金山见到了俩外孙子，心情大好，每人给了一百元的红包，母亲操持着做饭，刘昆仑也把车里的好酒拿了出来，大姐带来的礼物是牦牛肉干，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饭，大姐夫酒量好，拿玻璃杯喝白酒，一仰脖就是一杯，把刘金山心疼的不行，说这是喝酒呢还是饮牛呢。
家宴之后，刘昆仑开车带大姐一家人回去，路上大姐说这样不行啊，住这种地方人活不长的，刘昆仑说快搬家了，过了清明就在老家盖楼，以后你们回家就都有地方住了。
三姐和她的男人是隔天出现的，他们没直接去大垃圾场，而是先找到刘昆仑，三姐的脾气随父亲，她当初离家就是因为厌恶那个脏脏的地方，曾经发誓再也不回去，显然这个誓言依然作数，刘昆仑也不勉强，在附近找了个酒店接待三姐和三姐夫。
三姐夫有四十多岁，论年龄可以当三姐的爸爸了，个头不高，油头锃亮，腰间挂着大串钥匙，两只眼睛随时都是色迷迷的状态，在酒桌上两位姐夫攀谈起来，可巧了，大姐夫是康巴汉子，三姐夫是重庆人，大姐夫非说咱俩都是四川人，是老乡，要多喝几杯，三姐夫一再解释，重庆不是四川，重庆是直辖市，是和四川省平级的，大姐夫不听，满满一玻璃杯烈酒递到三姐夫鼻子尖前，说一声喝！
这是敬酒，如果不喝，恐怕就得喝罚酒了，三姐夫望了望大姐夫腰间的藏刀，将这杯酒连同屈辱一起喝下。
“好汉子，四川爷们！再来一杯。”宁玛扎西的第二杯酒又端过来了，他让三姐夫喝一杯，自己喝三杯，即便这种喝法也受不了，没几杯下去，三姐夫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大姐和三姐在一旁唠私房嗑，根本不管自家男人拼酒，俩孩子倒是规矩，乖乖吃饭，最喜欢喝雪碧，小模样一看就是小型的康巴汉子。
刘昆仑看着欢乐的一大家人，欣慰无比，忽然手机响起，接了，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立刻醒悟过来，问道：“二姐？”
“小弟……”那边已经泣不成声。
确实是二姐，她看到了刘昆仑发的寻人启事，答应立刻坐飞机赶过来，刘昆仑问二姐在南边做什么工作，二姐含含糊糊说卖服装什么的，询问了爸妈的身体情况后就挂了。
接下来的两天，刘昆仑主要陪大姐一家人到处游逛，三姐夫是做生意的，正好来近江办点事，他们两口子不用小弟接待，只等着到时候上坟就行。
在动物园虎山前，刘昆仑开玩笑的问宁玛扎西：“大姐夫有四十岁么？”
宁玛扎西说：“我三十岁，你姐姐二十五岁。”
刘昆仑心说原来大姐才二十五岁啊，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大姐今年二十五岁，自己二十岁，中间相差五岁，十月怀胎一个孩子，母亲怎么可能在五年间连生五个！

第六十七章 欢乐大上坟
刘金山和秦素娥是一对盲流夫妻，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就被计生办逼的离家出走，天南海北的流浪，在1990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黄宏和宋丹丹演了一个叫做《超生游击队》的小品，爆笑中带着真实的辛酸，这就是刘金山夫妻的生活写照，超生的女儿们叫海南岛吐鲁番，走到哪儿生到哪儿，命名到哪儿。
刘昆仑的大姐叫刘招娣，二姐叫盼娣，三姐叫来娣，四姐往后就放弃了这种命名方式，实际上除了大姐依然采用父母取的名字之外，二姐三姐都给自己改了名字，也通过各种方式取得了合法的身份，但是姐妹们的具体出生日期连父母都搞不确切，她们自己就更不知道了。
母亲一边当着盲流，一边生孩子，五年生了五个，几乎是不停歇的在孕育生命，刘昆仑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也有了另一种猜测，也许自己是捡来的孩子吧，为了圆刘金山的传宗接代梦，他们捡了或者收养了一个弃儿，这个弃儿正是王化云的私生子，而在八十年代私生子是不会被社会认可的，所以自己变成了刘金山的儿子刘昆仑。
这个解释说得通，刘昆仑心中有数，爹不是亲爹，妈也不是亲妈，没有生恩只有养恩，他不会再去追问什么。
马上就到清明节了，刘昆仑联系了各路朋友，对于这种锦上添花的事儿，江湖朋友最是热衷，昆仑哥是混大火车站区域的头号硬汉，从没张口求过人，现在吹哨子喊人，岂能不拔刀相助。
总之这事儿办的很顺利，刘昆仑本来没告诉陆刚，但陆总主动找到他说家里有事你怎么不言语一声，公司刚配的车你拿去用，老人家要排场，咱们就弄排场点，说着将车钥匙硬塞给刘昆仑，金天鹅不是国企，不必受科级干部配车的限制，所以买了一辆宝马525，气派得很。
清明节期间上坟扫墓的人太多，以至于去往公墓的道路堵塞严重，不过刘昆仑家的祖坟就在崔寨村外，往北走的道路是畅通的，一大早刘昆仑就出门了，先接了大姐一家人，他开的是陆刚的宝马525，自己的捷达没人驾驶，正想打电话叫个人来开车，大姐夫自告奋勇说我来。
“大姐夫学过开车？”刘昆仑随口问了一声，他心想一个藏族道班工人怕是没多少机会摸方向盘吧。
“你姐夫开过大货车，带挂车的那种。”刘招娣一句话就让五弟放心了，将捷达车钥匙交给宁玛扎西，让他和大姐先走一步去大垃圾场接父母。
四姐请了假，和大家一起出发，他们在金桥大市场的停车场等候三姐夫的到来，等了十几分钟，只见一辆黑色皇冠驶来，开车的正是三姐夫王立峰，他探头和大家打了声招呼，问谁当头车。
“再等会。”刘昆仑说，看看手机，还差五分钟到集合时间。
几分钟后，摩托车大军杀到，俱乐部全员出动，各种型号的摩托车林林总总四十多辆，藏海骑着刘昆仑的烈火战车混在其中。
“摩托车队开道。”刘昆仑对三姐夫说。
三姐夫讪讪地没说话。
忽然手机响了，是二姐打来的，说已经到了玉檀机场，问到哪儿会合。
刘昆仑立刻安排臧海带一辆能装行李的750挎斗摩托去机场接二姐，其他人原地再等等。
他在等自己的嫡系人马，两辆金杯面包车，车里装了二十个精壮小伙子，带了二十把铁锨和长柄斧头，当然都是用来扫墓的工具。
人马到齐，刘昆仑在对讲机里一声令下，出发，车队浩浩荡荡向北进发，摩托车开道兼护送，一路打着双闪，知道的明白是昆仑哥上坟，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接新娘子哩。
都是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天的天气却格外晴朗，阳光明媚，让人心情大好，开道的摩托车打开音响放着周华健的刀剑如梦，刘昆仑带着车窗，听着歌，用对讲机指挥调度着人马，有种千军万马在手，横刀立马舍我其谁的豪迈。
宁玛扎西开车够快，只是提前出发了十分钟，已经接了二老在机场高速的入口处等着了，融入大队，向北河县进发，在收费站外，车队再度停下整理队伍，这时其他各路朋友也都到了，大约二十多辆车，四五十号人，总体人数和刘昆仑预估的差不多，一百来人的样子，车辆五花八门，奔驰宝马路虎捷豹有，捷达桑塔纳富康也有，刘昆仑派了一个人站在收费站口，放开闸门全体通过，然后统一缴费。
下一站就是崔寨村了，三十辆车和四十多辆摩托在村口暂停，刘昆仑下车，跑到捷达车旁问刘金山：“排场还行吧？”
“将就吧。”刘金山咧着嘴笑。
“待会儿怎么整？”刘昆仑又问。
“到老崔家门口按个喇叭就行，咱也不仗势欺人。”刘金山显然想过无数次今天这个场面该怎么整。
刘昆仑给二姐打了个电话，电话里风声呜呜的，二姐一口嗲嗲的港式普通话说在路上马上到。
这么一大群人在村口停着，难免不引起村里的注意，刘昆仑特地选择了村南头隔着庄稼地的打谷场，正好能望见老崔家，老崔家也能看到这边。
此时老崔家正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崔家的老太爷叫崔金柱，今年七十二，从三十年前就当崔寨村的支部书记，他有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二儿子是本乡的副乡长，三儿子在县委工作，四儿子还没结婚，跟老爹和大哥一起住，那天挨揍的是崔家老大崔海龙，其实伤得不重，但是这口气咽不下去，老爷子崔金柱听说之后，气的当晚就小中风，抬到县医院挂甘露醇，好歹抢救过来，现在家里养着呢，老大说医药费要分摊，几个弟弟不愿意，正闹着呢。
外面人喊马嘶的，崔海龙听着烦心，让老四上楼去看看谁家在闹腾，老四崔海豹蹬蹬蹬上楼，片刻后下来了，脸色凝重：“来了几百口子人，不知道干啥的。”
“不知道干啥的，你不能去打听打听！”崔海龙大怒，亲自上楼察看，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和车，有些蹲在地头抽烟，有些排成一行当众撒尿，看服装不像是本乡本土的，倒像是省城那边过来的。
“这是打狼呢？这么多人。”崔海龙叼了一支烟，有些纳闷，崔寨村附近可没有什么风景名胜，他实在闹不懂省城这么多人来这儿干啥。
忽然，那些乱糟糟的人全都上车了，在一队摩托车的指引下，居然向自家门口驶来。
门前这条砂石路是老崔家出钱修的，为的是方便自家的桑塔纳下雨天不陷在泥泞里，可不是给外人开的，崔寨村紧邻着省道收费站，有时候有些聪明人想绕过收费站就从村里走，收费站收十块钱，崔家就收五块钱，倒也是一笔收入，今天这么多车过路，还不收他个几百块。
“赶紧的，出门拦车，收费！”崔海龙一声令下，四弟带着两个侄子精神抖擞的出去了，二叔和三叔都是乡里县里的干部，体面人，自然不能抛头露面干这种丢份的事儿。
往日里收钱，只需要人往路中间一站就行，过往车辆老实的交钱，很有种土霸王的感觉，可是今天似乎不管用，开道的那几辆摩托车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到了崔家门口也不减速，对于拦路的三个人视而不见，反而疯狂的鸣笛，把三人吓了一跳，不自觉的让开。
后面几十辆车约好的一般同时鸣笛，声音震天，刘金山乐得合不拢嘴，几十年的怨气不是一朝一夕能消散的，老崔家，你们等着吧。
崔金柱正躺在屋里休息，被外面的聒噪声吵醒，气的直拍床板，喊人，可是没人搭理他，一来声音太吵听不到，二来人都去门外了。
崔海龙惊愕的看着从自家门前经过的车队，其中一辆车里居然坐着的是刘金山，原来是这老小子带人示威来了，对方上百号人，老崔家没有准备，还真拿他们没辙，只能跳着脚骂，可是骂声全都被鸣笛声掩盖。
车队如同阅兵般通过老崔家门口，刘金山出了一口恶气，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来给爹上坟了。
老刘家的坟地在村外一处山坡上，找了半天才找到坟头，没有墓碑，只有孤零零一座坟，野草丛生，荒凉寂寥，上山没有路，大部分人都在下面等着，刘金山一家会同妹夫一家，来给爹娘上坟烧纸。
刘昆仑和两个姐夫一起，拿着铁锨把坟前平整了一下，铲了铲杂草，摆上供品酒菜，香烛纸钱。刘金山和秦素娥看着五个儿女，欣慰不已。
大女儿一家人就那样了，平安就好吧，二女儿刚从飞机场过来，一身时髦打扮，染了头发背着LV的包，看样子在南方过得不错，三女儿气色也不错，手上两个金戒指，老两口都知道这个三女婿另有正房老婆和孩子，自家女儿跟他就是当个小三，但木已成舟，总不能一辈子不认这个女儿吧，老四最乖，在城里大酒店当服务员，这些东西都是她预备的，将来嫁个好人家，不会过的差。
让刘金山最满意的还是老五，这个本来他最看不上眼的小儿子，如今却是老刘家的顶梁柱，是全家的希望。

第六十八章 都是讲究人
坟头收拾干净，纸钱元宝冥币堆起来，刘昆仑拿打火机点燃了，一家人围着燃烧的纸钱念念有词：爹，娘，来拿钱。爷爷奶奶来拿钱。
刘金山往火堆里递着纸钱，低声诉说着家里的往事，让孩子们知道爷爷是怎么死的。
他们的爷爷出身很苦，是地主的后代，那年“自然灾害”，家乡饿殍遍野，民兵把守村口道路，宁可饿死在家也不许出外逃荒，爷爷家里人都饿死了，孤身一人逃出家乡，流落天涯，最终落户到崔寨，入赘崔老二家，他们的奶奶是个望门寡，所以没人敢娶，三十岁上才嫁给爷爷，生了两儿一女，都是一表人才，可惜崔家的这一脉人丁不旺，爷爷又是入赘姑爷，撑不起家业，最终落了个家破人亡。
“你们的爷爷是被崔海龙害死的。”刘金山说，“崔家在咱家屋后埋了石膏片，诬陷你们爷爷故意砸碎主席像，乡里公安来人把你爷爷逮走吊了三天，你们奶奶去乡里伸冤，找了新华书店的人作证，咱家没请石膏像，就请了个画像，还在屋里好好的挂着呢，你们爷爷是放了，可是人毁了，在家躺了几天气绝身亡，他是生生被气死的啊，走的时候才不到五十岁。”
“陷害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四姐说道，她在家里算是读书较多的，懂法。
“那个年月啊，有什么法。”刘金山说，“崔金柱家势大，男丁多，咱斗不过，就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叔叔当时要参军入伍，那时候当兵可了不得，能提干能分配工作，回来就是吃公粮的干部了，崔家想方设法不让你叔叔当兵，说咱家是地主成分，出身不好，是你叔叔跑了五十里地，在征兵的干部面前好说歹说，还练了一套大洪拳，也是遇到好人了，总算是破格参军入伍，在部队表现也好，也瞅着就能进军校提干，部队一声令下往南开，你叔叔就死在了越南当了烈士，我就想着多生几个孩子和崔家斗，可是国家又搞计划生育了，生多了拆屋拉牛，我没办法，带着老婆孩子到处躲，家里就剩老娘一个人，苦熬了几十年，临走的时候，我都没能来看一眼，我不孝啊。”
说着，刘金山大放悲声，在坟前用牙咬开酒瓶盖，将一瓶白酒浇在地上。
母亲和几个姐姐也跟着泪落涟涟，三姐夫早避到一边打手机谈生意去了，刘昆仑已经听过这些故事，面如止水，唯有大姐夫怒不可遏，手握刀柄，似乎按捺不住想杀人。
没燃尽的灰烬带着火星漫天飞舞，如同地狱里飞出的黑蝴蝶，无声地诉说着坟下的冤屈和不甘。
“得修修坟，立个碑。”刘金山看着光秃秃的坟头说，“你们爷爷苦了一辈子，死了不能再苦。”
上坟结束，老刘家人下山回程，全体人马上车原路返回，摩托车依旧开路，刘昆仑驾车走在车队中心位置，忽然对讲机里接到摩托车手的报告，老崔家弄了几辆装满砖头的农用三轮把路挡了。
车队被迫停下，刘昆仑下车上前查看情况，原来不止是挡路这么简单，这些装满砖头的农用车是来施工的，施工地点就是老崔家的隔壁，自家的住宅。
这是要明抢了！刘昆仑正准备开打，忽然表弟秦雄跑过来说：“俺哥，别动手，是自己人。”
自己人？刘昆仑纳闷了，此时一个粗豪汉子来到跟前，伸出手来：“兄弟，我叫祁庆雨，上次的事情多谢了。”
“是祁老板啊，幸会幸会，这是什么意思？”刘昆仑和祁庆雨握手，指着热火朝天的工地问道。
祁庆雨说：“我听秦雄说的，咱家要起一座楼，正好手头有合适的图纸，工人也闲着，就拉过来开工了，我看过黄历，今天适合动土奠基，是好日子。”
刘昆仑愕然，这位祁老板也太讲究了，想必是父亲刘金山和妹夫商议盖房子的事儿，舅舅告诉了儿子，秦雄又告诉了老板，于是老板主动请缨，招呼都不打，工程队就开过来了。
“这样不好吧，价钱都没谈呢。”刘昆仑说。
“咱们自己人，谈什么价钱，就按照成本价收，不让我亏本就行。”祁庆雨掏出烟来，那边拉砖头的车已经在倒车腾空，留出车辆行进的空间。
刘昆仑接了烟，冲老崔家方向努努嘴：“那边没找麻烦？”
祁庆雨不屑的啐了一口：“肯定找麻烦啊，可是咱是干啥的，黑的白的咱都见过，玩什么都不怕，再说咱又不犯法，盖屋碍着谁了，看不顺眼啊，好办，干呗。”
说着，祁庆雨到处散烟，还给坐在车里的刘金山点烟，夸赞说老哥您这儿子真有出息。
可是转头祁庆雨又和刘昆仑兄弟相称，刘昆仑看他也有四十岁了，又是秦雄喊叔的辈分，自觉不妥，祁庆雨笑道：“咱论的是江湖辈分，各亲各叫，不碍事。”
“那行，我就叫你一声老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尽管开口。”刘昆仑心里有数，没有人会无事献殷勤，自己现在身份不同往日，是金天鹅的高级管理层，金天鹅马上要大兴土木的事儿满城皆知，各路干建筑的都在找门路搭线，只是祁庆雨这么下本钱的实在少见。
刘昆仑看了看老崔家的小楼，正瞅见一张满是横肉的面孔，不知道是崔家老几，他举手做瞄准状，横肉面孔消失了，窗户砰地一声关上了。
……
上坟活动圆满结束，老崔家没敢炸翅，刘昆仑花费不菲，朝廷还不差饿兵呢，他买了十条烟散给兄弟们，又请了一场大酒，大姐夫作陪，喝的是人仰马翻，酩酊大醉。
在儿女们的劝说下，执拗的刘金山终于答应搬到城里来住，祁庆雨提供了一套房子，是开发商垫工程款给他的毛坯房，用来过度再合适不过了，虽然是毛坯房，但也比大垃圾场的窝棚强多了，刘金山感慨万千，说漂泊了这么多年，终于住上屋里带茅房的房子了。
祁庆雨几乎每天都打着汇报工程进度的名义来和刘金山喝酒，自己带酒带菜，大哥长大哥短的叫的亲切，几乎成了半个刘家人，老刘家上下都没见过这种公关手段，全部沦陷，帮着祁庆雨说话，让刘昆仑给人家点活儿干。
团圆的日子终究不长，大姐一家人要回西藏了，二姐也要回广东，三姐和三姐夫也要回去，祁庆雨看到了刘金山眼中的不舍，便一一劝说，让大姐和大姐夫到内地来找份工作，“主要是为了孩子嘛”，祁庆雨这样说，但是大姐夫脾气比牦牛还倔，谁也劝不动他。
祁庆雨又去劝二姐，说南边挣钱虽然快，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回家来开个服装店，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二姐白了祁庆雨一眼，说老实人得罪谁了，我又凭啥只配找个老实人。
这两人的对话大家都听不懂。
至于三姐那边，三姐夫滑不留手，谁也不用劝，劝也白搭。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候，刘金山只送到门口，让小五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望着车里伸出挥舞的小手，刘金山老泪纵横，谁也不曾料到，这是老刘家最后一次团圆。
近江火车站，南来北往的旅客在这里汇集，二姐和大姐一家分处不同的候车室，她拿着水杯去接水，遇到一个和自己撞衫的女子，两人都是豹纹皮裙，拿着LV包包，不禁相视而笑，姐妹相称，坐到一起叙话。
撞衫女子叫梅若华，以前在敦皇干过，正准备去上海发展。
“上海不行的，还是南方发达，观念开放，来钱快。”二姐和这个姊妹一见如故，劝她跟自己到东莞去发展。
“那行，我去退票。”梅若华说。
……
祁庆雨如此贴心巴结，刘昆仑总要投桃报李才行，他找到陆刚说了情况，陆刚很大度的说这是人之常情，只要他具备资质，就可以给他点活儿干，没问题的。
但是刘昆仑却发现陆刚眉宇中有一丝愁容，便问最近有什么麻烦事儿，陆刚笑笑说不是麻烦，麻烦都是可以解决的，我们遇到的是困难，是需要攻克的。
“这不一回事么。”刘昆仑不解。
陆刚解释道：“遇到地痞流氓来捣乱，你找人摆平，那叫麻烦，麻烦是主动找上门的，我们遇到的是实打实的困难，比如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比如从银行贷一个亿下来，这不是靠请客吃饭送礼能搞定的。”
刘昆仑说：“我在北京有些关系，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陆刚不知道刘昆仑在北京的那些故事，有些不太相信，随口道：“你说说看都认识谁？”
刘昆仑说：“我认识王化云的儿子。”

第六十九章 神奇的权力
对王化云这个名字，陆刚自然是知道的，他只是不相信刘昆仑能够的上王家的关系，尤其是在北京这个地方，骗子太多，冒充中央领导的亲属甚至领导本人的各种专业级别骗子层出不穷，刘昆仑一个乡下孩子去了北京才几天，就搭上王家这条线，太不可信。
但以陆刚的情商断不会打击刘昆仑的积极性，更不会说他被骗了，他反而要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了几句，然后说如果王总能给我们投资就好了，但是再无下文，并没有说让刘昆仑进京找关系之类话。
陆刚不说，刘昆仑也想着要办，他抽空去了一趟北京，试图联系王海聪，但是连影都摸不着，更别说求帮助了，林海樱也爱莫能助，毕竟她也不是王家的正牌公主，平时想见父亲都要预约的。
刘昆仑希望落空，也明白了自己的尴尬身份，他留在北京和李同池喝了几场酒，吃了几顿羊蝎子，正准备打道回府，在洗车行里又见到了那辆宝蓝色的奔驰跑车。
李梦蝶探出头来，摘下墨镜，惊喜无比：“公狗腰！”
于是乎，刘昆仑在通吃哥无限艳羡的目光下上了李梦蝶的车，跟她回了家，这次不是建外外交公寓了，而是朝阳公园附近一个幽静的别墅区，李梦蝶把车停在车库，带刘昆仑上楼，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卧室……
晚饭是李梦蝶亲手做的，松露、鹅肝、和牛和意大利进口的蓝纹奶酪，淡雅的桌布和烛台，穿着睡衣的美女，窗外绿树沙沙响，让刘昆仑想到昨天和通吃哥在羊蝎子吃饭的世俗场景，李梦蝶的每次出现，都代表着人间的天堂。
“好吃么？”李梦蝶手拿着银质叉子，吃相很优雅。
“不怎么好吃。”刘昆仑实话实说，他吃不惯习惯，既不美味，也不压饿。
“你啊，牛嚼牡丹，给你吃这些简直是暴殄天物。”李梦蝶故意嗔道，“不过你也是一件天物，怎么这么多流量，是不是没找女朋友啊？”
面对李梦蝶的坏笑，刘昆仑实话实说：“还没找。”
“那可便宜姐姐了。”李梦蝶得意洋洋，“经历过姐姐我，以后你想找女朋友可就难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刘昆仑有些懊恼，他知道李梦蝶的身份，但是却忍不住犯错，憋了一会儿说道：“那些男人，难道满足不了你？不是有句话说权力是男人的*，他们应该很行啊。”
李梦蝶说：“这句话没错，但*是什么？是虎狼之药，如果一个人从正局升成了副部，那么在一段时间内他确实志得意满，精神抖擞，在那方面也很厉害，但是过不了多久，习惯了这个位子，也就疲沓下来了，他需要再次升级成正部才能保持年轻人的状态，但那也是透支而已，人世间别管多大的权力，多巨量的财富，也抵不过青春年少啊，懂么，公狗腰。”
刘昆仑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次来北京什么事儿，我看你好像心里藏着事儿。”李梦蝶果然眼睛毒，一看看穿男人，刘昆仑也不瞒她，将难题和盘托出，李梦蝶咯咯笑了：“多大点事啊，一句话搞定，我认识一个副行长，可不是那种街头分理处的行长，是四大行的副行长，我让他打个招呼，后面的事儿你们自己办。”
“有这么神？”刘昆仑不敢相信。
“就这么神，弟弟。”李梦蝶语重心长，“权力，比你想象的还要神奇。”
晚上，刘昆仑躺在别墅二层的超大卧室里，窗帘紧紧拉着，床单和被套都是高支纯棉，细腻程度堪比皮肤，身边躺着的是国色天香的尤物，天上人间的头牌，副部级以上的御用女人。
“你不怕行长突然杀到？”刘昆仑问道。
“大人物的行程是提前一周预定的，平时连个电话都不会打，更别说突然袭击了，放心吧。”李梦蝶拍拍他的脑袋，“你还有的怕啊？”
“我当然不怕，我是担心你。”刘昆仑不屑道，眼睛却看着窗户，寻思着逃跑路线。
“我啊，活好不粘人，而且我又不是他老婆，他管得着么？以为给我一栋别墅就能拴住我了？做梦。”李梦蝶伸手拿烟，嘴里叼了两支，点燃递给刘昆仑一支。
“有钱人是怎么活的啊？”刘昆仑感慨着这一切，位高权重的领导，电视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豪宅美女金屋藏娇，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和普通人一样，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因为有权力，所以可以活的稍微不一样一些，比如我们这位行长，他从来不穿任何化纤的衣物，只穿纯天然的……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快乐是一样多的，有钱有权也有边界，一个副部级的领导的快乐，肯定比一个苦逼的上班族要多得多，但是未必多得过山坡上晒太阳的牧羊人，知足常乐，但是人一知足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人类社会都会停止发展，所以，社会是由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们推进的，而不是晒太阳的牧羊人。”
李梦蝶抽着烟，教育着刘昆仑，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滔滔不绝的讲着各种官场商场上的潜规则，大概在陪着那些大人物的时候，她总是眨着好奇的眼睛听他们讲故事吧。
……
三日后，刘昆仑返回了近江，径直去了金天鹅总部，陆刚不在，许庆良一脸春风，一把拉住刘昆仑道：“昆仑你太厉害了，太牛逼了，去了一趟北京就搞定了，陆总在银行办事呢，咱们的贷款本来拖了很久也不给办，现在一路绿灯，陆总去了都是行长亲自接待哩。”
“哪里哪里，还是陆总和许总先前的功课做的足。”刘昆仑谦虚道。
下午五点多，陆刚匆匆回来，面带喜色，说咱们的五千万贷款肯定落实了，晚上我请客，正好昆仑也回来了，一起。
“我就不去了。”刘昆仑推辞道，他知道贷款获批是李梦蝶给行长吹风的结果，但是到了酒桌上，人家问起自己和行长的关系怎么回答，挺尴尬的。
“那可不行，你是咱们金天鹅的高级管理层，必须去。”陆刚几乎是硬拖着刘昆仑去参加这个酒局。
酒局设在近江最排场的酒店阅江楼，最大的包房，宴席用菜奢靡无度，光茅台酒就带了一箱子，各种山珍海味刘昆仑都叫不出名字，酒桌上领导们平易近人，酒喝多了一样撒酒疯，刘昆仑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银行领导并未打听什么关系，这可能也是某种潜规则吧，不该问的不问。
饭后，照例是洗澡按摩，但是不去凯撒宫这种低档次的地方，而是私密的会所，领导们去按摩了，陆刚和刘昆仑坐在一起洗脚，趁着这个空档陆刚才问他。
“昆仑，你和王化云的儿子挺熟啊。”
“其实不太熟，这次去北京也没见到人，找的其他关系。”刘昆仑含混不清的解释了一句。
“解了我燃眉之急啊，昆仑，你立了大功了，不对，是头功，去北京跑关系我知道的，花钱如流水，怎么能让你自己掏腰包，我来报销。”陆刚一脸豪气，“五千万啊，咱也有钱了，大款了。”
“其实没花钱。”刘昆仑说，“付出的是其他东西。”
他想到了在别墅里被李梦蝶压榨的日日夜夜，这不是付出了许多。
“不容易啊。”陆刚见刘昆仑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用力点点头。
……
金天鹅拿到了五千万银行贷款，虽然距离陆刚的宏伟目标还有缺口，但也解了最大的压力，很多问题迎刃而解，金桥大市场的时代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天鹅的时代。
在陆刚的蓝图里，大市场紧邻火车站广场的黄金地段全部要拆除重建，不得不说这个规划是科学的，大市场一向以脏乱差文明，七十年代建设的大棚式的市场土地利用率极低，消防隐患多多，确实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期。
大市场东区停业了，这儿原本是公交站台和出租车停靠点，也是顾客们的流量入口，在这儿摆个冰糕摊子，一个暑假能挣十万块！寸土寸金可想而知，停业带来的是大批商户暂时的失业，比如高俊玲和张雪峰。
这些卖米线卖水果的商户毫无技术含量可言，只是因为各种关系占据了好位置，钱挣得多，租金却不高，如今好日子到头了，陆刚一句话，这些窝棚全拆了，商户搬迁到西区，地少人多，再想找一个好位置可就难了。
同样好日子到头的还有老职工们，陆刚铁面无私，不养闲人，到内退年龄的一概走人，什么工青妇全都靠边站，金天鹅不需要这些组织机构，等老职工们回过味来再想倒陆的时候为时已晚，金天鹅已经完成改制，从集体企业变成民营企业了。
刘昆仑的老岗位，东门岗亭也在拆除之列，在挖掘机的轰鸣声中，岗亭连同刘昆仑的青春回忆一起拆掉，变成一片废墟，如同他心中的敦皇。

第七十章 单身贵族
金桥大市场的东部三分之一区域全都成了工地，建筑队进驻，拉起围墙，竖起塔吊，整日轰隆隆施工作业，刘昆仑的表弟秦雄也在这些工人之中，祁庆雨如愿以偿的接到了一份数目不小的合同，虽然需要垫资，但他对金天鹅充满信心，对陆刚充满期待，更对刘昆仑感恩戴德。
祁庆雨文化程度不高，但情商极高，看人更是精准无比，他对工程队的会计说，别看刘昆仑现在只是个助理，将来不可限量，可能会比陆刚的成就还大。
会计不解，说刘昆仑不就是个小混混么，靠的不过是好勇斗狠罢了，有啥资本和陆刚相提并论。
“刘昆仑才多大，陆刚都多大了，差了十岁哩，陆刚走到今天用了多少年，刘昆仑用了多长时间？人呐，有时候不能不信命，我瞅着刘昆仑就是个福星高照的，跟着他绝对能发财。”祁庆雨并不会算命，但他的直觉确实很准，会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祁庆雨分配给秦雄一个任务，每天工作结束后就去找刘昆仑玩，年轻人都喜欢扎堆，有这一层表兄弟的关系必须利用好才行。
刘昆仑不在岗亭执勤了，金天鹅的大办公室里有他一个格子间，有自己的办公桌文件夹和电脑，但他不喜欢坐办公室，他喜欢待在公司健身房里，自打当了领导，身边聚拢了一批小兄弟，臧海也放弃了自己开烧烤摊的理想，整天和刘昆仑混在一起，喝酒打牌，无所事事。
天渐渐热了起来，刘昆仑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正寻思是不是打个报告，申请添置一台柜式空调，忽然臧海跑过来说有人找你。
刘昆仑看向门外，是苗春韭。
春韭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她抢救及时，刘昆仑就算没被隔断大动脉也会失血而亡，虽然早先他也救过春韭，但一码归一码，这个情不能忘。
春韭扭扭捏捏走了进来，显然还没适应昆仑哥当了大领导之后的差距。
“有啥事，直说。”刘昆仑道。
“想请你吃个饭。”春韭脸红了，“我不想来，他们非让我来。”
“他们是谁？”刘昆仑当然能猜到是谁，肯定是马后炮这家伙自作聪明，或许还有高俊玲田大器两口子，东区动工之后，他们这些商户有两个选择，一是停业休息，二是在西区找个位置继续营业，商户们都是个体户，一天不干就坐吃山空，所以他们无奈之下搬到往日没人稀罕的西区，大市场往日的关系都不起作用了，再想分到好的摊位难上加难，可不就得找关系帮忙。
“是高大姐。”春韭说，“还有马师傅，晚上在羊肉馆定了位子了。”
刘昆仑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给高大姐一个靠大门的好位置，也给管理部说过了，老马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他是我的大哥，谁也不敢给他小鞋穿的，这个饭就别吃了吧，要吃也行，我只吃你春韭请的。”
春韭脸更红了：“昆仑哥又拿我说笑，其实我听说是这样的，高大姐想买金天鹅商场的铺面，想买个好点的……马师傅他不想内退，他想坐办公室……”
刘昆仑哑然失笑，这一个个的都想跟着自己鸡犬升天啊，不过也无可厚非，人要是不照顾老朋友，那也太冷酷无情了，能帮的忙，他一定帮，但是这几位的企图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金天鹅商场不同于一般的商场，而是一座销品茂，建筑内有购物、餐饮、娱乐等设施，这儿紧靠火车站和汽车站，生意绝对不会差，大市场的商户们也不乏聪明人，早就看出陆刚计划的高明之处，又从各种小道消息中得知商场采取对外发售的形式，所以都动起了脑筋，现在是陆刚的天下了，所以只能从刘昆仑这头想办法。
这事儿真帮不上忙，铺面明码标价，价高者得，找谁都白搭，等于从陆刚口袋里掏真金白银。
至于马后炮想坐办公室更是无稽之谈，熊科长掌权的时候他守岗亭，现在刘昆仑上位了，就想坐办公室泡茶看报纸吃闲饭，这也太不见外了吧。
刘昆仑觉得有些头大，于情他无法拒绝，于理他没法答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春韭，那你呢？你不想干点什么？”
此言一出，春韭居然不再脸红了，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昆仑哥，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干什么，我在高大姐这儿学手艺是不拿工资的，等我以后有了钱，我也想做餐饮，我觉得做好吃的东西给客人吃，天天都能见到回头客，挺开心的。”
刘昆仑皱眉了，高大姐太不讲究了吧，虽说当初不要工资的说法是春韭主动提出的，但是春韭勤快麻利，有她帮忙，高大姐的营业额至少增加两成，再说干了也有一年了，还不给人家开工资，未免说不过去。
“春韭，你想干点什么，我给你投资。”刘昆仑说。
“昆仑哥，我不要投资，我自己能挣钱。”春韭这话说的没多少底气。
“不投资也行，那我借钱给你。”刘昆仑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万五千块钱，密码六个六，你想干米线也好，板面也行，我都支持你。”
春韭的脸又红了，急忙往回推：“昆仑哥，我不能拿你钱，我就是来给他们传个话的，我走了。”
说完，春韭匆匆走了。
刘昆仑终于还是去赴宴了，酒桌上大家多了几分生疏，话也不投机，来的不光是马后炮和高大姐两口子，还有对面卖水果的小张，田大器不停给刘昆仑递烟倒酒，恭维话一句跟着一句，马后炮就不停的玩回忆杀，总说以前如何如何。
“你被花帽子捅伤了，可是我天天在医院照顾你的。”马后炮喝了两杯酒，老脸通红，话也稠密，“那时候你就是一个小保安，整天穿着制服跟着二傻子似的，没想到一年就当上领导了，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你不得多照顾照顾这些老人儿。”
“那必须的，喝酒。”刘昆仑举起酒杯，把马后炮的话堵了回去。
……
周末，江师大，罗小巧曾在的女生宿舍依然空着一张床，但大家已经淡忘了这个可怜的女生，只有个别人还在关注，其中就有楚桐。
楚桐一直在网上追踪着案件的进展，事实上不止是她，近江乃至全国有一批热心人始终盯着这个案子，他们搞了一个不对外的小型论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更新内容，楚桐也是论坛成员，她看到一个ID叫HY的人发的帖子，描述了“复仇者”在北京飙车造成死伤惨剧的经过，也讲述了林晓晓的自杀和案子留下的悬疑。
帖子没有配图，但楚桐隐隐感觉到，那个“复仇者”就是刘昆仑。
过了这个暑假，楚桐就该上大三了，和其他女同学一样，她也找了个男朋友来丰富校园生活，她的男朋友高大英俊，是学生会干部，党员，比楚桐大一届，他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考研，然后进世界五百强企业，三十岁之前做到年薪五十万，四十岁之前实现财务自由，做中国的打工皇帝，高级经理人。
楚桐很欣赏这个男朋友，几乎完美的大学男朋友样板，但是两人并不像别的大学情侣那样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甚至在外面租房同居，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男朋友学业繁重，学生会工作也比较多的原因。
“大侠，进城去吧玩。”楚桐百无聊赖道。
王月侠躺在床上看言情小说，瞥了一眼楚桐：“是你的白马王子又放你鸽子了吧，想让我陪你出去也行，全程你请客，我要吃火锅。”
楚桐打开手机，男朋友的短信跳进来：亲爱的我下午跟导师去办些事情，不能陪你了，下次补偿。
“我请客就我请客。”楚桐不再回复短信，把王月侠从床上拉了起来。
两人搭乘公交车去了市区，先去商场逛了一圈，试穿了许多衣服，最终却只买了一件真维斯的T恤，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两人嘻嘻哈哈奔着大厦四层的火锅店而去。
火锅店生意很好，需要排队领号，王月侠领了一张号，发现前面已经还有二十桌，不禁有些懊丧，真想放弃，却见楚桐紧紧盯着玻璃墙，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火锅店角落里，一张双人桌旁，两个青年男女对坐，正互相喂饭，亲昵无间，甜的齁人。
王月侠傻眼了，喃喃道：“楚桐，我没看错吧。”
正在卿卿我我的男子，正是楚桐的现任男友钱昊。
“你没看错，就是他。”楚桐咬牙切齿道，愤然进门，王月侠紧随其后，两人来到钱昊的桌旁，怒目而视。
“楚桐，你怎么在这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妹。”钱昊故作镇静，试图撒一个弥天大谎，但两个女生都不是傻子，早就从彼此的眼神和杀气中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钱昊的女朋友，请问你是他什么人？”坐着的女生坦然和楚桐对视。
“巧了，我也是钱昊的女朋友的，不过是曾经的，从现在开始，不是了。”楚桐冷笑道。
“楚桐，你听我解释，其实不是这样的。”钱昊自己都觉得难以自圆其说，只能强行辩解。
楚桐双手抓住了小火锅的把手，这里面可是沸腾的红汤，泼在脸上毁容，泼在身上烫伤。
“别冲动！”王月侠拉住了楚桐，但是真正让楚桐停手的原因是那女的居然挡在了钱昊身前。
“行，钱昊，咱们以后谁也不认识谁。”楚桐放下火锅，转身就走。
钱昊居然追了出来，楚桐腿长走得快，一边走一边流泪，她不想让负心男看到自己伤心难过的样子，猛然站住喝道：“你再跟，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这儿虽然只是商场四层，但是距离地面数十米，跳下去必死无疑，钱昊只得停下脚步，但是依然不死心，在后面狡辩着：“桐桐，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非要请我吃饭……”
楚桐腿长走得快，在自动扶梯上健步如飞，下到第三层，迎面看见一个穿笔挺西装的男子，这不是刘昆仑么。
“刘昆仑！你觉得我怎么样？”楚桐冷不丁的这么一句让带着部下来金鹰广场实习的刘昆仑摸不着头脑。
“我做你女朋友吧！”楚桐紧跟着又来了一句。
“桐桐，你听我解释！”钱昊也追到了自动扶梯上，刘昆仑眯起眼睛看了一下，立刻猜到了原委，伸手揽住楚桐的腰，看着追过来的钱昊，说了一声：“好！”

第七十一章 忽然变成有女朋友的人了
换做别的渣男，遇到这种情形大概就认栽放弃了，但是钱昊不一样，他智商一百二，又在学生会这种初级官场历练过一番，养成了厚黑心细的特长，劈腿被抓现行不奇怪，但是被劈腿的一方转眼就能遇到新欢，这就不合理了。
钱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情敌，这个年轻人面嫩的很，也就是大二的岁数，虽然西装革履的，但属于那种物业银行之类必须穿西装的行业，没看见他还带着胸牌拿着对讲机么。
“桐桐，你就算想气我，也不用找个保安吧。”钱昊虽然近视，但眼力不差，看得到刘昆仑放在楚桐腰上的手是虚扶，根本就没接触到，他心中更加有数了。
“我高兴！”楚桐用力将刘昆仑虚扶在自己腰间的手按实在了，她有点不满，绅士做派不上现在用的，这种时候就得霸气。
钱昊下了扶梯，扶了扶眼镜，对刘昆仑说：“师傅，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忙去吧。”说着伸手去拉楚桐，被一巴掌打开。
“回去说，别让外人看笑话。”钱昊说道。
“你听不懂人话么，我和你没关系了，我现在是刘昆仑的女朋友。”楚桐为了报复这个负心男，不惜扭头在刘昆仑脸上啄了一口，她今天逛街穿的是平底鞋，和刘昆仑身高接近了，但两人站在一起还是不搭调，身高一米八二的钱昊面孔有些扭曲，伸手去推刘昆仑，这下可捋了虎须。
刘昆仑岿然不动，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都到三楼二号自动扶梯口集合。”
陆刚为了学习先进管理，和金鹰广场的管理层搞了一次合作，把新招募的年轻人派过来实习，带队的就是刘昆仑，所以接下来的场景就超出了楚桐的想象，甚至也超出了刘昆仑的预期。
三十号身穿黑西装的小伙子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迅速组成一个心形，将两位当事人围在中间，把钱昊堵在外面，商场的背景音乐也从《挥着翅膀的女孩》变成了本年度最流行的《老鼠爱大米》。
在杨臣刚的歌声中，黑西装们翩翩起舞，虽然舞姿僵硬刻板如机器人，但整齐划一，倒也是一道风景。
刘昆仑搂着楚桐，觉得不做点什么似乎对不起兄弟们整的景，于是也在楚桐脸上吧唧了一口。
王月侠捂住了脸：“完了完了，楚桐和罗小巧成姊妹了。”
钱昊面孔扭曲，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周围无数顾客围观，迅速向上移动的商场观光电梯里，一个干练的中年女人也在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落在楚桐和刘昆仑身上，瞳孔收缩了一下，电梯抵达目的楼层，陪在一旁的金天鹅公司总裁陆刚殷勤的挡住电梯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楚总，这边请。”
刘昆仑不但帮楚桐搞定了渣男的纠缠，还找回了场子，他的兄弟们来的快走的也快，一曲终了就迅速消失，不说一句废话，只剩下刘总轻微尴尬，他问楚桐：“怎么谢我？”
楚桐露出惊愕的神情：“你都是人家的男朋友了，还要谢？”
见刘昆仑不吭声，楚桐不高兴了：“怎么，我配不上你？”
“不是，你毕竟是小巧的朋友……”刘昆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借口，如果他先遇到的是楚桐，那肯定没有罗小巧的戏了，说实话他还是蛮欣赏这个性格火爆，打架会从背后给你递酒瓶子的女孩的。
“你还成了望门鳏夫么？”楚桐不由分说，拉起刘昆仑的手强行挽住自己的胳膊，又对王月侠吼道：“看什么看，走，吃饭去！”
这顿饭自然是刘昆仑请客，他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有女朋友的人，还有些不大适应，但楚桐却迅速进入了状态，还给刘昆仑夹菜，非要喂到他嘴里，王月侠看了偷笑，心说楚桐还是报复渣男呢。
“楚桐，你说老实话，上次喂的是谁？”刘昆仑回过味来，心说大姐你赌气别拿我当代用品啊。
“上次喂的是狗。”楚桐说，忽然手机响了，是钱昊发来的短信，这个渣男倒是聪明，知道狡辩没用，所以发了长长一段话，真诚的承认了错误，恳求楚桐的原谅。
楚桐回了两个字：去死。
手机响了，她下意识的以为是钱昊打来的，看也不看就挂掉，对方锲而不舍的继续打来，楚桐恼了，刚想关机，看到屏幕上是“妈妈”二字，赶紧接了。
“桐桐，干什么呢？”
“没事，吃饭呢，和同学一起逛街。”
“真的么，是男同学吧？”
“不是，是大侠，不信我让她和你说话。”
“我不和王月侠说话，我和你对面的男生说话。”
楚桐傻眼了，四下里看看，没看到老妈的眼线，但还是乖乖将手机递给刘昆仑：“我妈想和你说话。”
刘昆仑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才刚吃上饭怎么未来丈母娘就知道了，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
“小伙子，离我女儿远一点。”楚桐妈妈的声音很冷峻威严，一听就是那种强悍的，控制欲很强的女强人。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刘昆仑很有礼貌的回答了一句，把手机递回去，楚桐又挨了一顿训，这才结束通话。
“天呐，我妈时刻监视着我，不会这么凶残吧。”楚桐再次打量着周围，都是普通食客，没有鬼鬼祟祟的盯梢者。
“信了你的邪。”王月侠夸张的抱着双臂，“太惊悚了，你妈妈无处不在啊。”
楼上高级餐厅的包间内，陆刚彬彬有礼的对武汉来的贵客说道：“听说楚总的女儿在近江读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尤其是一些棘手的事儿，我手下有个助理，很擅长处理这些事儿。”
武汉天华酒店联盟的总经理楚嫣然和陆刚是同龄人，她来近江是洽谈合作一个酒店项目，陆刚出地皮、人员和硬件，天华出冠名权和管理以及部分投资，两家合股成立的酒店就叫近江天华金天鹅大酒店。
“那就谢谢陆总了。”楚嫣然端起来红酒杯。
结束会谈之后，楚嫣然来到酒店套房内，又给女儿打了个电话，直接让她到自己的房间来，正和刘昆仑逛街的楚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来到酒店觐见母后，她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跟着母亲受了不少苦，也挨了不少打，所以养成这副火爆脾气，但在母亲面前也只能变成乖乖女。
套房内，楚嫣然心平气和的面对女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桐桐，我一直不想多干涉你的生活，包括这次来近江我都没告诉你，就是不想打扰你平静的学习，可是你在做什么，三角恋爱，黑帮大佬，这是一个学生应该做的事情么？”
楚桐赶忙解释：“没有啦，刘昆仑不是黑帮大佬，我们也不存在什么三角关系，钱昊就是个人渣，背着我劈腿，刘昆仑以前是罗小巧的男朋友，这次是我拖他来解围的，不过我觉得刘昆仑挺不错的。”
楚嫣然头都大了：“好啊桐桐，这还真不是三角关系，是五角，我都看到了，一群黑西装跳舞，这不是黑帮大佬是什么。”
楚桐正色道：“妈妈，您可能有些误解，您听我讲完刘昆仑的故事，就会对他的印象有一百八十度的改观。”
随后，楚桐从认识刘昆仑开始讲起，包括他为罗小巧复仇，以及在大市场的种种传奇经历叙述了一遍，当然为了让母亲便于理解，进行了适当的简化和模糊处理。
楚嫣然一边听着女儿的讲述，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到底是过来人，她明白女儿大约是真的爱上这个男孩子了，女儿很像是年轻时的自己，很容易被这种热血男儿打动芳心，前车之鉴，血泪斑斑啊，无论如何不能让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做朋友可以，做男朋友不行，绝对不行。”楚嫣然道，“桐桐，妈妈是过来人，越是荡气回肠的爱情，越是苦涩难耐，反而是那些平淡如水的爱情才会长久，你愿意要一时的激情浪漫，一世的痛苦懊悔么？”
楚桐不满道：“妈，你那是老黄历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
“总之我说不许就是不许。”楚嫣然拿出在谈判场上的霸道来，“你不照做，我就停你的生活费。”
“停就停，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养活自己。”楚桐丢下一句话，甩门而去。
楚嫣然气的不行，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杯酒才压下来，想了一会儿给陆刚打电话：“陆总，还真有件事需要麻烦您。”
……
楚桐气鼓鼓的下楼，见到刘昆仑和王月侠正等在下面，上前趴在刘昆仑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刘昆仑龇牙咧嘴。
“后悔了吧，男朋友就是干这个用的。”王月侠幸灾乐祸的笑道。
“我和我妈决裂了。”楚桐说，“她要断我的生活费，我说自己能养活自己，刘昆仑，你养我吧。”
楚桐的火爆直爽和罗小巧的矜持温柔简直是天壤之别，和李梦蝶的妩媚妖娆也大相径庭，刘昆仑不知道该如何接招，就听楚桐又说道：“我想找我的亲生父亲了，他一定比妈妈疼我。”
楚桐的亲生父亲据说是近江真正的大佬，这个人究竟是谁，至今是一个谜团，但刘昆仑有信心找到他。

第七十二章 寻父之旅
三人来到大厦一层的星巴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点了两杯咖啡一杯茶，开始研究怎么寻找楚桐的生父。
首先从“大佬”这个身份入手，近江的江湖就这么大，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人可以称作大佬，比如已经入狱的苏容茂，比如风头正健的龙开江，比如王世峰、王世煌兄弟，这种事业上了正轨，黑白通吃的才是真正的大佬。
这是目前还在江湖上弄潮的大佬，但是向前追溯二十年，近江曾经涌现过无数的大佬，这些人就淮江水一般滔滔向前，有些拍在江中礁石上化作万千浪花，被捕入狱的，横死街头的，穷苦潦倒的占了大多数，能留下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楚桐能够提供的线索很有限，只有一点点母亲的回忆片段，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这些故事刘昆仑曾经听王月侠说过，楚桐爸爸叫出一个区队的学警和对方讲数，赢得了楚桐妈妈的芳心。
“或许他也是学警，或者他和警校的关系很好。”刘昆仑提出这种可能性，警校他有朋友，可以帮着打听。
刘昆仑带着俩女生回到自己的摩托车店，这儿原先是庄誉的俱乐部，现在盘给刘昆仑成为他的产业，平时不怎么营业，主要是聚集人气，偶尔搞点改装生意，当老板的志不在此，小兄弟们也就不忙着张罗了，所以现在还是以俱乐部性质为主。
俱乐部门前停了一辆桑塔纳警车，王月侠大惊小怪道：“刘昆仑这不是来抓你的吧。”
“这是小庄来了。”刘昆仑说，果不其然，从车里出来一个穿浅蓝色制服衬衣的警察，肩膀上是两道拐，正是俱乐部的前主人庄誉。
刘昆仑认识庄誉的时候，他还是体育学院的大四学生，但是前途规划已经制定好了，一毕业就进入警队，子承父业，现在人还没毕业就穿上警服了，但不是正儿八经的在编警察，而是聘用的工勤人员，当然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公务员、人民警察。
庄誉和刘昆仑握了手，对楚桐和王月侠打了个招呼，说我正好巡逻路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进去坐一会，喝杯水，警民一家亲。
刘昆仑说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有事。
庄誉是警界子弟，他父亲是望东区交警大队长，油水足，关系广，但并不是正儿八经警校出身，他推荐找詹子羽，这家伙是警校学生，马上就要毕业，路子野的很。
今天是周末，詹子羽正好在城里游逛，听说昆仑哥召唤，立刻开着摩托驮着妞儿过来会合，听楚桐讲了寻父的来龙去脉，他点了一支烟，故作深沉道：“我现在上的学校叫做江东省警官学院，警院的前身是近江市公安专科学校，公专的前身是近江公安干部学校，简称公安干校，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应该是1984前后那几届的，当时公安干校的地址还在市区，人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茬了，又合并了其他单位，想找人那得调档案了，这可是公安档案，一般人调不动的，别看我，就算我也不行啊，我老爸能打死我。”
刘昆仑能够理解，即便詹子羽是刑警支队长的儿子，也无法用帮朋友的朋友寻找生父这种无厘头的理由要求父亲帮忙调取档案，他看看楚桐无助的眼神，决定帮到底。
“子羽，肯定有别的办法，对吧。”刘昆仑从抽屉里拿出R1摩托车的钥匙拍在桌上，“帮我找到人，这车借你开一星期。”
“一个月。”詹子羽眼睛亮了。
“我只要三个星期。”庄誉的眼睛红了。
这可是雅马哈R1重型机车，雅马哈公司的顶级产品，而且是最新款的崭新车子，轮胎油亮还带着胎刺哩，车价高昂，即便是庄誉这种富家子弟都望而却步。
“你俩谁先找到，就拿走玩一个月。”刘昆仑许下悬赏，两人摩拳擦掌，当场就拿出手机来打电话发短信，寻找1984年在公安干校上过学的叔叔们。
詹子羽先找了一位干刑警的叔叔，正好也是刘昆仑的熟人，张湘渝就是1984年进的公安干校，在电话里他就说了，这都二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而且同学都是来自于全省各市县的，很多人已经离开了公安岗位，有联系的不多，当年的旧事儿谁还记得啊，问他拉出去一个区队和人干架这种事儿，张湘渝更是笑着说这种事儿隔三差五就来一回，不稀罕。
线索断了，大家继续愁眉苦脸，忽然王月侠灵机一动，道：“不好意思啊，楚桐，我实话实说，在校学生搞大肚子，校领导肯定知道，如果能找到警校这边当年的领导，说不定一查就知道是谁，毕竟1984年的时候人都比较保守，不像现在，这种事儿那才叫隔三差五。”
楚桐说：“只要你们能找到他，用任何办法都行。”
庄誉说：“我想起来了，李昑是警察世家，他爷爷，他爸爸他叔叔都是警察，他爷爷最早是上海803的刑警，后来支援江东，调过来当领导，最高干过副厅长，他叔叔一度在警校教书，兴许能找到点线索。”
李昑比大家都小，还是个高中生，最近面临高考冲刺，虽然家里早就找好关系，肯定是继续警界世家的传统，报考提前招录的公安院校，但总要复习复习，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不太合适。
“那就直接去找李昑的叔叔。”刘昆仑说，“他叫什么名字？”
……
实验一小门口，放学的小学生纷纷走向自家的汽车，这所小学是近江最好的重点小学，学生家长非富即贵，普通小学门外还停满自行车电动车的时代，这儿就已经遍布汽车了，甚至每到放学时间，交警队都会派遣两名辅警前来维持秩序。
刘昆仑骑着摩托等候在路边，摘下头盔注视着校门，从人潮中找到了一个高挑秀气的女孩，胳膊上还带着两道杠的少先队标识，这是李昑的堂妹李晗，每天放学，李晗的爸爸都会开车来接，这是和他搭话最合适的机会。
但刘昆仑忽略了校门口的拥堵程度，他眼睁睁的看着李晗跟着一个中年人上了一辆宝来，却怎么也挤不过去，只好回去开了摩托，载着楚桐去追，本想仗着摩托车体型小的优势追过去，可是一名辅警挥手将他拦下，指挥着车辆通过，等管制解除，宝来已经开远了。
刘昆仑毕竟是对战过二环十三郎的角色，开着烈火战车左冲右突，终于跟上了宝来，可是道路上无法逼停对方，这种做法也太过唐突，正当他犯愁之际，宝来一打方向驶向一条僻静的道路。
等刘昆仑尾随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中招了，四辆警用摩托从道路两头围堵自己，而且不是那种开着白色豪爵的交警，而是穿着绿色反光背心骑着本田摩托的配枪特警。
刘昆仑乖乖熄火停车，特警手按在枪套上，检查了他的证照，没有违法行为，宝来车里，李晗趴在后车窗上，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爸爸下了车，一身便装，身材微胖，根本看不出警察身份。
“小伙子，你跟踪我是什么意思？”李晗的爸爸，也就是李昑的叔叔李凯华问道。
“有事求帮忙，我是刘昆仑。”刘昆仑自报家门，他用的是“我是”而不是“我叫”，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在近江警界也是小有名气的。
李凯华鹰一样的眼神掠过刘昆仑脖子上的伤疤和烈火战车，落在楚桐身上，问道：“你女朋友江师大的？”
“你怎么知道？”楚桐大惊。
“恐怕还是罗小巧的室友哩。”李凯华确认了刘昆仑的身份，冲四位特警点点头：“谢了，这儿没事了。”
四位特警齐刷刷敬礼：“是，李老师，再见李老师！”
李凯华简单问了刘昆仑找自己什么事，然后说我先把孩子送回家，咱们约个地方见吧。
一小时后，李凯华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约定地点，市中心广场的长椅上，刘昆仑和楚桐也同时现身，李凯华一边喂鸽子一边说道：“刘昆仑，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是条汉子，一般人做不到你这样。”
刘昆仑道：“您说的是哪一件？”
“罗小巧那个事儿。”李凯华不愿意多说，岔开话题，“1984年，我也在公安干校上学，你们说的那个事儿吧，就是拉出去一个区队和人干架，好像不大成立。”
“这是我妈妈说的，不可能是假的。”楚桐道。
李凯华说：“1983年8月到1984年的7月，咱们国家搞了第一次严打行动，史称第一次全国大逮捕，乱世用重典，当时为了快速审讯，组成很多临时法庭，用简易程序就能判一个人死刑，不得不说，极大的震慑了犯罪分子，后来那些小痞子混混，见到穿警服的，魂都吓没了，你说拉出去一个区队和别人对峙，这不现实啊，谁敢和公安对峙啊。”
楚桐哑口无言。
刘昆仑想了想说：“总有人敢吧，比如军队。”
李凯华张了张嘴没说话，似乎有些郁闷，半晌才道：“好像有这么档子事儿。”

第七十三章 罗澜
在李凯华的记忆中，近江公安和驻军发生冲突的次数很少，但光刘昆仑听说过的就不下数起，基本上都是交警和军车的矛盾，和学警关系不大，李凯华碍于身份也不想说的太细，他语焉不详只说时间太久，自己记不清楚，隐约是发生过，具体情况还要问其他人。
“敢整队出去打架的肯定是老鸟。”李凯华说，“1984年我还是个新丁，不敢这么干，公安干校的学制和现在的警院不一样，并不通过高考录取学生，而是面向社会招聘的内部子弟、退伍军人什么的，也有一部门已经干了两年警察但业务不扎实的，也回炉学习，所以人员构成很复杂，你们去问当时的高年级学生吧，我推荐个人，花火派出所的马国庆，你们找他去，他应该记得。”
楚桐不死心，她提到另一个线索，就是警校学生违纪谈恋爱，导致对方怀孕退学的事情，这事儿警校领导肯定知道，警校的档案中也会有记载。
李凯华笑笑：“这个真的爱莫能助，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很多东西不完善，再说女生咬死口不说是谁，谁又能给处分呢，我记忆中当时没有被开除的同学。”
这条线又断了，不过好歹李凯华给指了条路，刘昆仑敏锐的感觉到，李凯华并不是随随便便说的一个人名，这个马国庆，一定会是突破口。
……
次日，花火派出所值班室，值班民警告诉刘昆仑，老马轮休，不上班，刘昆仑并没有不识趣的询问马国庆的家庭住址，警察是特殊行业，得罪的人多，家庭住址、家人孩子上班上学的地方都需要保密，不过他在一张社区联系卡上看到了马国庆的手机号码，于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说自己是李凯华介绍的，想打听一下当年的事情。
“寻找亲生父亲啊，好，我这就回所里。”马国庆并没有李凯华那种神秘色彩，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片警，回到所里的时候穿的是便服，看起来和老百姓没啥区别，就是被生活和工作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大叔。
马国庆抱着保温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温和的看着楚桐：“你说吧。”
楚桐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叙述了一遍，老马陷入沉思，点了一支烟抽了半天，才说：“是有这么个人。”
刘昆仑和楚桐竖起了耳朵，但是这时候有个同事过来拿了一堆材料让老马办，他只能先办正事儿，忙完了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
“不好意思啊，好不容易轮休，也没舍得带闺女出去玩，就在家大扫除了，这不，一回来事儿就堆过来。”马国庆抱歉的笑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到底过去二十年了，我刚才又捋了一下记忆，确实有这个人，有这段故事，他叫罗澜。”
“罗澜？”楚桐疑惑道，这好像是一个女生的名字。
“罗瑞卿的罗，波澜的澜，像个女孩子的名字，但本人还是很爷们的。”马国庆笑道，“他和我们这些学生不一样，他是委培的。”
“委培？”楚桐更加不懂了。
“对，他不是公安的人，身份保密，但我估计，他可能是安全口的人，当时国安部刚成立不到一年，需要培养自己的人，但是又没有自己的院校，就只能把新招来的人放在公安干校培训，反正侦查技术都是一样的。”
说起当年打群架的事情，马国庆感慨万千：“当时我也去了，我和罗澜不熟，但是有同学和他熟，年轻人讲义气嘛，有人欺负咱们的兄弟，能不上么，实际上也没打起来，就是以看集体电影的名义拉出去和对方摆了下阵势，也就结束了，那年月，对付小混混是不需要大队人马的，一个穿白警服的就够了，所以我们对面站的是省军区警通连……”
马国庆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他和罗澜不熟，更不知道这个人毕业后的去向，刘昆仑还想问点什么，外面有人喊：“老马，你闺女来了。”话音未落，一个十五六岁的短发少女走了进来，气鼓鼓道：“爸，你说去一会就回家，这都几个小时了。”
“没加班，来处理个事儿。”马国庆起身，冲两位访客点点头，揽着女儿的肩膀回家去了。
这次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楚桐知道了父亲的名字，罗澜，多么富有诗意和浪漫色彩的名字啊，而且身份隐秘特殊，是一名特工，1984年，身穿白色警服的年轻学警，英姿勃发，浪漫传奇，楚桐有些理解母亲当年的决定了。
虽然查到了生父的真名，但是继续往下查的难度更高了，调国安的档案等于痴人说梦，实际上连个能说上话的熟人都找不到。
“查户籍档案。”刘昆仑想到了另一招，这又得请詹子羽出马，这家伙虽然还是学员，但朋友多路子广，找台内网电脑查个人名太简单了，可是全近江一共有三百多个叫罗澜的，没有一个是男性，放到全省、全国范围去查，那就更加浩如烟海了，即便缩小查询范围也没用，这个方法不奏效。
楚桐冥思苦想，终于想到另外一条线索：“我听说，我父亲延续了很久给我妈妈汇款，这些钱我妈妈都没要，但是汇款地址应该能查到。”
“你妈妈怕是不会告诉你的。”刘昆仑说。
“我知道，我妈妈是天蝎座，她永远不会原谅罗澜，这个抛弃她和孩子的负心人，但是我想那是一个误会，毕竟罗澜的职业特殊，他的使命让他必须做出这个选择……”楚桐唏嘘了一阵，忽然笑了，“我妈不告诉我，自然有人告诉我，因为我有一个细心又善良的外婆。”
楚桐的外祖父解放前是汉口工商界的领袖，后来被打成资本家，位于汉口繁华地段的私宅被充公，七十年代末物归原主，楚桐从小就生活在那儿，这个地址始终未变，罗澜的汇款就是寄到这里来的，虽然每一次都被退回，但想必细心的外婆会留下汇款地址。
楚桐猜得没错，她打了一个长途电话回家，和外婆聊了很久，终于获取了想要的东西。
外婆虽然老了，但是不落伍，她老人家将历年来罗澜汇款的地址都记录在小本子上，后来还学会了使用电脑，把家里的大事小情，自己的回忆录都变成文档存在硬盘里，老人发了一封邮件给楚桐，信里有一长串记录。
汇款集中在八十年代后期，也就是楚桐牙牙学语的阶段，那时候几乎每周都有一笔汇款，数目不同，地址不一致，有时候在近江，有时候在上海或者深圳，不光有汇款，还有来自全国各地明信片。
“罗澜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楚嫣然还有女儿的爱。”楚桐看到这些东西几乎落泪，父亲是多么柔情浪漫的一个人啊，可惜身份所限，为了祖国执行秘密任务，只能抛弃妻女，浪迹天涯。
时间到了九十年代，汇款的频率渐渐降低了，变成每月一次，后来变成半年一次，但是数额越来越大，每一笔都在万元以上，甚至还有来自境外的西联汇款。
“这俩个人之间无声的游戏真是有意思。”刘昆仑觉得蛮有趣，罗澜长达十年不断地汇款，楚嫣然每次都退回，两人都是有执念的人，或许这也是一种交流方式吧，罗澜用汇款来表示愧疚和爱，楚阿姨用退回来表示拒绝接受和不谅解。
最后一次汇款是八年前，从那之后罗澜就没再汇款，刘昆仑不禁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也许，罗澜牺牲了。
“不可能。”楚桐说，“我直觉他还活着，我们就从这最后一个地址查起。”
最后一次邮局汇款的地址又回到了近江，是府前街二十八号。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楚桐为了查找生父的下落连学都不上了，请了好几天的病假分秒必争，刘昆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找到府前街一带，发现这儿已经变成了高楼大厦，这些年来近江城市发展太快，很多老街巷不复存在，不过这也给刘昆仑一个提示，虽然地址不在了，但是档案记录还在。
第二天，刘昆仑再次托关系查了府前街辖区派出所的户籍档案，二十八号是一个公户，里面本来有很多挂靠的户口，但是基本上这些人都迁出了，翻阅一遍也没有罗澜的名字。
户籍警解释了原因，二十八号的户口本是集体户，就是说一些大学毕业生转业军官之类暂时没有自己房子的人员，就落在集体户里，等单位分了房子或者自己购买了商品房，户口就迁出了。
“你们看，这个户口簿里就剩下一个人了，但这个人肯定不是你们要找的。”户籍警说。
“也许用的是化名。”楚桐说。
“嫂子说的很有可能。”陪同前来的詹子羽表示赞同，建议将户口簿上迁出的人员挨个查一遍，总会有线索。
“太多了吧。”刘昆仑看着几十个名字有些眼晕，这些人并非一个单位，也不一定真的住在府前街二十八号，仅仅是挂靠一个户口而已，查起来所消耗的人力成本可不低。
“没事儿，我叫几个朋友一起查，再说了，我们警察查案子其实用的就是这种笨办法。”詹子羽大包大揽，是一定要把那辆R1搞来骑一个月了。
“我建议还是从这个唯一留下的人查起。”刘昆仑看着档案上这个形单形只的名字---尤荣。
“这人呐，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肯定不是他。”户籍警露出鄙夷的神情，“这是个瘾君子，小偷小摸，地痞无赖，外号叫尤老鼠。”

第七十四章 楚地梧桐
尤老鼠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刘昆仑想起自己刚加入敦皇公关部之后，跟康哥去处理了一件吃霸王鸡的事件，他和小健哥跟踪那个家伙到了外面，趁着黑灯瞎火揍了一顿，这个人就叫尤老鼠，面黄肌瘦猥琐不堪，确实不会是罗澜。
而楚桐听户籍警这样一说，也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说这人肯定不是。
年轻人往往只有五分钟热度，楚桐找了两天亲爹，刚开始那股劲儿已经泄了，再说她还得上学，就把这事儿交给刘昆仑办了。
尤老鼠这种吸毒人员属于派出所重点监控对象，这家伙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神龙不见首尾，狡兔三窟，警察都不知道他具体住在什么地方，这也可以理解，房价这么贵，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固定居所呢。
刘昆仑决定从尤老鼠的弟弟尤老二入手，尤老二是公交扒手，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老熟人了，找这个人不难，他总是出没于距离火车站广场一站远的公交站台，从那儿上车进行扒窃。
天气热了，尤老二依然在胳膊上搭了件西装当做扒窃的掩护工具，他看到刘昆仑到来，并不惊慌，反而嬉皮笑脸的凑上来递烟套近乎，说昆仑哥的朋友是不是又丢东西了。
“我找你有点事，借一步说话。”刘昆仑搭着尤老二的肩膀把他拉到路边巷子里，尤老二有点慌了，他知道刘昆仑喜欢揍人，尤其喜欢揍小偷，而且下手很重。
“昆仑哥，混口饭而已。”尤老二膝盖有些软。
“我打听个人，尤老鼠是你哥哥吧，我找他有事。”刘昆仑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尤老二松了口气，说：“找他啊，天知道他上哪儿快活去了，对了，啥事啊？”
“有正事。”
尤老二便很自觉的不再问，只说我找到他就给昆仑哥打电话，等我的信儿吧。
刘昆仑走了，可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都没接到尤老二的电话，他直接杀过去，把正在赛格电子城里销赃的尤老二拖到外面，一脚踹翻，骂道：“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我安排的事儿呢！”
尤老二哭丧着脸：“我的哥哥啊，你这不是难为我么，我还在找啊，尤老鼠他又不是我的亲哥，他虽然姓尤，可和我不是本家啊，他都不如咱弟兄们关系走得近。”
“你和尤老鼠不是一家，那怎么都说你们是兄弟？”刘昆仑表示不解。
“我们是拜把子的结义兄弟，他是老大，我是老二，还有其他几个兄弟，都混的一比吊糟，这些年其实不大来往，他又是个吸毒的，我这种正派人可不敢招惹这种人，那毒瘾犯了六亲不认，亲娘老子都拿刀捅。”
尤老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讨好的递烟，刘昆仑说你敢糊弄我小心你的皮。
“哪敢啊……”尤老二望着刘昆仑背影远去，在手背上磕磕烟，点燃抽着，拿出手机打通一个号码：“他又来找你，被我糊弄过去了。”
……
尤老二的伎俩只能糊弄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刘昆仑自然有别的办法找人，尤老鼠是个粉友，老资格的瘾君子都是玩四号的，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溜冰嗑*，粉友有自己的圈子，只要找到其中一员，就能联系上尤老鼠。
转眼就要放暑假了，楚桐忙完考试，又把这茬想起来了，正好刘昆仑也找到了人，于是带着楚桐前往尤老鼠的藏身处。
这是一片位于铁道沿线的老房子，地皮是属于近江铁路分局的，所以地方上没法拆迁搞棚改，破旧的老楼年久失修，每逢火车经过，整座楼都在抖动，楼下乱搭乱建着各种窝棚，刘昆仑把带着楚桐过来，这地方太乱，他有些不放心，让楚桐在车里等着，自己上去探探路。
刘昆仑上了楼，找到尤老鼠的家，敲门，里面有个女人应声：“找谁？”
门是虚掩的，刘昆仑推开门，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电视机前，屋里墙皮剥落，阴暗潮湿，床上的被褥乱成一团，桌上摆着空碗和一碟咸菜。
“尤荣在么？”刘昆仑问道，屋子很小，几乎没有立足之处，他只能站在门口问话。
“他上厕所去了。”女人答道，“进来坐吧。”
这栋老楼是不配备卫生间的，上厕所只能去外面的公厕，尤老鼠在肮脏的公共厕所隔间里蹲着，腐朽的木板上写着贩卖枪支*假证的小广告，他认真的在胳膊上扎了一条橡皮带，拍了两下露出血管，整条胳膊满是针孔，都找不到下针的地方，他终于还是找了一个位置，娴熟的将枕头扎进去，稀释过的毒品注入血管，尤老鼠长出一口气，收起针筒，出了厕所。
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北京牌捷达车，车旁站着一个身段颀长的少女，尤老鼠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一双贼眼在少女身上打着转，恬不知耻道：“是我的菜。”
楚桐厌恶的瞪了他一眼，上车锁门。
尤老鼠哼着歌上楼进屋，看到刘昆仑，转身就想溜，早被刘昆仑一把拽住：“跑什么跑，我又不打你。”
“我啥也没干，我啥也不知道，我谁也不认识。”尤老鼠不假思索的三连发让刘昆仑哭笑不得，把尤老鼠按在沙发上，问他：“你还记得我么？”
“英雄，我不记得在哪儿见过您了。”尤老鼠油嘴滑舌，看样子并不是真的恐惧。
“我挺纳闷的，你不有老婆么，怎么还去敦皇吃霸王鸡。”刘昆仑的话唤起尤老鼠的记忆，他嘿嘿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韦康的马仔，按摩嘛，很正常哪个男人不喜欢，家里有老婆又咋样，没玩过的都想玩。”
刘昆仑懒得和他斗嘴，问道：“我不管你那个，我问你别的事儿，你是不是以前住在府前街二十八号？”
“是啊，怎么了？”尤老鼠道。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罗澜的人？”刘昆仑注视着尤老鼠的眼睛，“是个男的，应该有四十出头的年纪。”
“不认识。”尤老鼠面不改色。
刘昆仑拿出一百元钞票。
“我得好好想想，毕竟过去太久了，我想起来给你打电话。”尤老鼠说。
刘昆仑又拿出一张百元钞票。
“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你找他啥事？”尤老鼠眼珠子乱转，一看就知道在动歪脑筋，想多敲诈几个钱，对于这种生活无着的瘾君子来说，哪怕多五十元都能爽上一会儿。
“你给我满意的答案，我给你一千元。”刘昆仑许下重金，尤老鼠却不接话，看着刘昆仑身后，原来楚桐已经上楼了。
“这个妹子是和你一起的？”尤老鼠贼眼溜溜，在楚桐身上打转。
“是和我一起来的。”刘昆仑道。
“叫什么名字？”尤老鼠得寸进尺，刘昆仑有些怒了，但楚桐却朗声道：“我叫楚桐。”
“楚桐，楚地梧桐。”尤老鼠嘀咕了一句，“好吧，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叫罗澜，不过他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楚桐并没有太多悲痛，毕竟和生父没有过任何接触，但是听到死讯还是有些怅然。
“病死的，死了有将近十年了。”尤老鼠说，“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亲人，只有我，弥留之际，给我讲了一些往事，这个人挺不容易的的，早年当过警察，后来转到安全部门做外勤特工，去很多国家和地区执行过任务，最终因为犯了错误被清退，一身伤病，连个保障都没有。”
楚桐声音微微颤抖：“他……他有说过家里的事情么？”
“他有个离婚的老婆，还有个女儿，不过从来没见过，没抱过自己的女儿，他老婆住在汉口，他临死前还借了我一千块钱给他老婆汇过去。”
楚桐闭上眼睛，两颗泪珠滑落，平静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他长什么样子？”
“很英俊，头发漆黑油亮，喜欢穿白衬衫，永远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小伙子，会弹吉他会唱歌，还会写诗。”尤老鼠感慨道“可惜那么早就走了，我这样的烂人却活到现在，你说还有天理么？”
“他有留下什么话么？或者什么东西？”楚桐不死心，徒劳的问了一句。
“啥也没留下。”尤老鼠摇摇头，“他只有一个遗愿，骨灰洒在武汉的长江水里。”

今天写不动
这两天一直感冒，头疼昏睡，昨天的一章写完感觉都快挂了，今天捱到现在脑子都是僵的，一点都写不出。见谅

第七十五章 岁月如水
楚桐落泪，只是被这个凄婉而传奇的故事所打动，这完全符合她对生父所有的幻想，父亲既然已经去了，她的心思也就了结了。
“那啥，你们是罗澜的亲戚么？要不把他欠我的钱还有我去武汉撒骨灰的差旅费给报了吧，还有刚才你许下的一千块，一共给我三千就行。”尤老鼠一副贪得无厌的样子，让刘昆仑膈应的不行，甩给他一千元，拉着楚桐就要走。
“等一下。”楚桐打开自己的钱包，把里面全部的钱都拿给了尤老鼠。
“他就是个骗子。”刘昆仑劝道。
“我知道他是骗子，但他毕竟是最后陪在我爸爸身边的人。”楚桐说完，退后一步，深深一鞠躬，正在蘸着唾沫数钱的尤老鼠顿时变得讪讪地，没了惯常的油滑，想伸手却又不敢，只是站在那里尴尬的笑。
楚桐下了楼，长出一口气，尤老鼠家的味道实在太糟糕了，墙体发霉食物腐败和人体长久不洗澡的体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生父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楚桐的寻父之路画上一个不圆满的句号，但她还是满意的，父亲是个英雄，是条汉子，至死都没忘记她们娘俩，倒是母亲冷酷倔强，不近人情，让她很是不满。
楚桐坐在车里一路嘀咕着母亲楚嫣然的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妈妈的电话打过来了，让女儿到酒店来见自己。
“你现在人在哪儿？”楚嫣然问。
“我在外面，在车上。”楚桐冲刘昆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和刘昆仑在一起吧，叫你的小男朋友一起来。”楚嫣然根本不屑于和女儿斗智斗勇，说完就挂了。
“我妈要和你谈谈，你敢去么？”楚桐吐了吐舌头。
“有什么不敢的。”刘昆仑若无其事。
出乎意料的是，酒店房间里不仅坐着楚总和她的助理，居然还有陆刚，一见刘昆仑进来，陆刚就起身笑眯眯的揽住刘昆仑的肩膀说：“楚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刘，刘昆仑，我们金天鹅的总裁高级助理，我的左膀右臂，小刘出身寒微，但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英雄莫问出处。”
楚嫣然爽朗笑道：“小刘的故事，我也打听了一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过呢，你们毕竟还年轻，尤其楚桐，虽然上大二了，但是还很幼稚，你们交朋友阿姨不反对，但是距离谈婚论嫁似乎还早。”
“妈妈~”楚桐嗔道。
“当然了，如果你们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那我会祝福你们，不过呢，我还是认为年轻人应该以事业为重，有一份事业，才能担得起责任，对得起家庭，我们楚家的家境不算是很差，阿姨没有门第观念，但是对等确实是必要的，老实说，一个高级助理还当不了我们楚家的女婿，小刘，你懂阿姨的意思么？”
类似的话，刘昆仑在苏家别墅听苏容茂说过，现在从楚嫣然这个女强人口中说出，又是另一番感觉，楚桐也许觉得字字扎心，但刘昆仑毕竟历练了许多，他认为楚总作为一个母亲，所说的这番话合情合理。
“我懂，楚总。”刘昆仑不卑不亢的答道。
“小刘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陆刚适时圆场，楚嫣然道，我们母女有些话说，陆刚知趣的带着刘昆仑告辞了。
客人离开了，助理也回避了，楚桐先开口：“妈妈，我知道罗澜的下落了。”
楚嫣然波澜不惊：“你到底还是去找了。”
“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么？”楚桐很纳闷母亲的冷漠。
“这个人的死活，从二十年前开始就和我无关了。”楚嫣然道，“我觉得应该说说你的事情。”
“他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死前托人把骨灰撒在武汉的长江里。”楚桐注视着母亲的眼睛，她不希望妈妈是一个绝情的人。
楚嫣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哦，这样啊……桐桐，妈妈和你约法三章怎么样？在你大学毕业之前，你的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
“妈妈，你都说过几百万遍了，不要重蹈你的覆辙，我又不傻，我可以分辨是非，再说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即便有什么，社会环境和解决办法都和八十年代不一样了，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犯和你一样的错误的。”
楚嫣然稍微放心了点，她是过来人，能从女儿的步态上看出并未和刘昆仑有实质性的进展，这也说明刘昆仑是个稳重的小伙子，不过当年罗澜也表现的挺正派的啊，唉，男人……
楚桐也明白，母亲对于罗澜是彻底死心了，甚至对于死讯都漠不关心，她不懂，为什么相爱至深的人最后会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敌。
但是当女儿的又怎么能体会母亲此刻的内心呢，楚嫣然望向窗外，这里是近江市的核心区域，市中心广场上的陈子锟雕像依旧肃立，但周边景色早已物是人非，二十年前那个穿着白警服骑着二八永久车的男人永远消失了，只留下后座上女孩的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
陆刚告诉刘昆仑，楚总是金天鹅的重要合作伙伴，金天鹅大酒店将来会加上一个冠名，全称叫做天华金天鹅大酒店，有了天华的加盟，金天鹅将一跃成为近江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小刘，大丈夫何患无妻，当哥哥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富家女不好伺候，你有出息还能维持平衡，你要是落难了倒霉了，那这个婚姻就算走到头了，自古以来，门当户对都是婚姻里最基本的条件啊。”
“谢谢陆总。”刘昆仑心态平和，他已经不是当年敦皇会所的那个愣头青了，对于爱情也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不但会让楚嫣然满意，还会让这个市侩的汉口女人折服。
暑假开始了，楚桐跟母亲回了武汉老家，金天鹅的工地在如火如荼的施工中，刘昆仑如约将雅马哈R1借给詹子羽开，不过快到一个月的时候，詹子羽出了车祸，人没事，车毁了，刘昆仑便听从朋友劝说，折价把车卖给了詹子羽，等暑假快完的时候，詹子羽的这辆R1已经上好了近江市区的黄牌照，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大街小巷开了。
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摩托车俱乐部加入了一位新成员，楚桐带着她的杜卡迪大魔鬼闪亮登场，或许是楚总秉承富养女儿的宗旨，生怕刘昆仑用摩托车把女儿拐跑，总之给楚桐买了辆大排量的野兽，从此至少是不用坐在刘昆仑的摩托后座上了。
刘金山梦寐以求的大宅终于竣工，祁庆雨对这个小工程的上心程度远超其他，他亲自监工，即使是割麦都没断了工期，本来农村小别墅很快就能建好，但是这个工程是慢工出细活，从水泥沙子到家具家电都是祁庆雨亲自挑选的，造型别具一格，和老崔家的大宅子相比高出不止一截，院子里还有车库，能停两辆车哩，祁庆雨顺带着把门前的砂石路也给铺了水泥，从此老刘家不用再从崔家门口经过。
上房这天，刘昆仑的朋友们都来道贺，出了件很令人窝火但又无可奈何的事儿，崔家的老太爷崔金柱办丧事，这不是成心添堵么，一边办喜事一边出殡，村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两边差点打起来，连乡里的公安都出动了才平息下来。
后来刘金山听妹夫说，崔金柱是活活气死的，因为自家的楼盖的比崔家高，比崔家好，老刘家人丁兴旺气势如虹，崔金柱本来就得了脑梗，再一生气直接一命呜呼。
“活该！”刘金山说，他只是遗憾没能亲眼目睹仇人的死。
刘金山和秦素娥两口子终于搬家了，离开了栖息十年的大垃圾场，搬回了祖宅，虽然只有两口子住着三层楼，但心里舒坦，开心。崔家欺软怕硬，知道刘家的儿子在城里干大生意，平日里倒也太平。
刘昆仑在总裁高级助理的位置上干的风生水起，他依然爱穿西装，只是雅戈尔换成了阿玛尼，每天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一副少年人扮老成的样子，桌上摆着企业管理类的书，但他觉得管理这种事儿无师自通，否则没学过管理的朱元璋怎么可能管理几十万军队，到最后管理整个国家，所以《明朝那些事儿》才是他爱看的读物。
陆刚曾经建议刘昆仑去深造一下，先弄个成人高考的本科文凭，然后读个EMBA，他语重心长的说哥哥我也不过是高中学历，虽然做生意不比应聘考公，学历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没个MBA啥的傍身出来混总感觉少点啥，再说有个镀金文凭也好面对丈母娘不是？
“行，谢谢陆总。”刘昆仑想到未来丈母娘的嘴脸就偷笑，千防万防，也防不住年轻人烈火干柴啊，他和楚桐早就滚过床单了，青涩的女大学生和李梦蝶那种花魁比起来天差地别，别有韵味。
此时的刘昆仑已经渐渐淡忘了苏晴、罗小巧和李梦蝶，但命运似乎不想让他和过去割裂，陆刚说打算进入住宅产业，想拿原来近江纺织厂的一块地，竞争激烈，需要寻找外援，他打算进京一趟，让刘昆仑陪同。
“小刘，听说你北京有些关系，介绍介绍呗。”陆刚这样说。

第七十六章 转运珠
刘昆仑又想起李梦蝶的旖旎妩媚来，他决定陪陆刚进京，一行人带着礼物乘坐火车去往北京，但是走访一圈，无功而返，别说王化云王海聪父子了，就连李梦蝶也消失无踪，手机停机，别墅换了主人，连通吃哥都很久没见那辆宝蓝色的奔驰跑车来光顾了。
陆刚又带着团队折返近江，回来的路上还安慰刘昆仑，说没事儿，我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北京的关系太远，县官不如现管，还是市里的关系好使，以后要调整战略思维了，真抓实干，不能光靠关系。
刘昆仑脑子里想着的是李梦蝶，算命的说过自己是天煞孤星命，和自己接近的人都得倒霉，李梦蝶从事的也不是啥正经行当，而且风华盛茂，不会回家乡嫁老实人的，也许她出事了吧，自古红颜多薄命……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刘昆仑望着窗外的夜色想到，转而想起韦生文，这家伙好久没有出现了，上次说分赃的钱也成了泡影，下次见到这货，一定赏他一顿老拳。
回到近江，刘昆仑继续他的工作与生活，金天鹅大酒店依旧在建设中，陆刚任命刘昆仑为工地安全主管，其实就是挂一个闲职，具体工作有监理部负责，各个工程队也有自己的安全员，他就是一尊坐镇的门神，防止地痞流氓捣蛋即可。
大市场的改制也在慢悠悠的进行之中，马后炮终于选择了内退，他这种闲云野鹤退休是最合适的，再见老马是在市场办公室门口，他不咸不淡的和刘昆仑打了声招呼，已经没有了当年的亲切。
高大姐也离开了金桥大市场，她在铁路小区附近菜市场找了个门面继续卖米线，生意大不如从前，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春韭失业了。
起初刘昆仑并不知道春韭失业，有一天他看到春韭站在张雪峰的三轮车旁跟着一起削水果，这才发觉不对劲，于是上前询问，半开玩笑说你俩是不是开夫妻店了？
“哪有，我就是来帮个忙，闲着也是闲着。”春韭学什么都快，削水果的手法比小张还利落。
刘昆仑问清楚原委，心中酸楚，又问春韭现在住哪儿，将来打算怎么办？
“她先跟高大姐凑合住着，将来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春韭。”张雪峰警惕的看着刘昆仑，难得说了一句豪言壮语。
没人搭理他，春韭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
“要不你开个食堂吧，专门供工程队吃饭。”刘昆仑灵机一动，他手上管着一个大型工地，工程队好几个，人员大几百，每天吃饭都是件大事，虽说工程队一般都有自己的伙夫，但是做出来的菜用脸盆装着，工人们围成一圈手夹着馒头吃饭，那声音就跟喂猪一样，所以刘昆仑想在工地里面搞个小食堂，供应点稍微精细点的饭菜，工人们也好换换口味。
春韭眼睛亮了：“行，昆仑哥你投资就行，我啥都能干！”
刘昆仑给春韭投了一万块钱，找秦雄在工地里面搭了个棚，挂上牛肉板面的招牌，春韭在市场买了炉子、大锅、鼓风机、案板菜刀一应俱全的家伙事，桌椅用的是地地道道淘汰的破桌子烂马扎，主打供应牛肉板面，面粉是春韭批发来的，和面切面煮面，招呼客人，收银打扫，全是她一个人，小饭铺立马开张，因为不用办营业执照卫生许可，相当于一个内部小食堂，所以利润还不错。
秋雨连绵，日渐寒冷，刘昆仑没事就到工地来转悠，履行安全主管的职责，他来工地会穿工作服戴安全帽，下雨天还会穿胶靴，转了一圈之后往往停在春韭的小饭铺里，这个小饭铺没有名字，就挂了一块“牛肉板面”的招牌，下面注明两元一大碗。
搞牛肉板面是春韭的主意，米线不压饿，只适合逛街的女孩子，重体力劳动者必须吃实实在在的饭，她用猪大骨熬汤下面，板面切的和裤袋一样宽，佐料放的足，又撒了蒜苗葱花香菜和辣椒油，红通通的一大碗吃下去，满头冒汗，别提多舒坦了。
小饭铺屋顶搭着石棉瓦和彩条布，雨水从简易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珠帘，不是饭点，小饭铺里没人，只有刘昆仑和苗春韭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昆仑哥，你说二十年后咱们会是啥样？”春韭托着腮帮子，望着外面高耸入云的大厦雏形问道。
“四十出头，孩子该上中学了。”刘昆仑点了一支烟，畅想着自己的未来，目前的一切他很满意，时间如水一般流走，再过一两年，楚桐大学毕业，会留在近江找一份工作，自己也会在金天鹅继续干下去，买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生一个漂亮的孩子，再往后太遥远，他想不出来。
“你说咱们见面还会像现在这样么？”春韭继续问道，“我就怕时间久了你们都把我忘了。”
“不会忘的，不管过多久，你都是我的妹妹。”刘昆仑给春韭吃了一颗定心丸，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让她预备点酒菜，回头和祁庆雨在这儿喝两杯。
春韭干活最麻利，快速调了几个凉菜，拿出一瓶白酒，她这儿也兼营烟酒，从烟草公司拿的廉价香烟和批发来的劣质白酒，每天多一点进账。
可是凉菜调好了，刘昆仑却要走，楚桐忽然发来短信，要刘昆仑陪自己逛街，天大地大，女朋友最大，约好的酒局只好改期。
晚餐从泥泞的工地窝棚换成了金鹰大厦里的烛光晚餐，饭前楚桐特意拉着刘昆仑来到金首饰柜台前，选了一个黄金转运珠，用红绳子穿了，系在他手腕上。
饭后，刘昆仑直接在金鹰楼上酒店开了个房间，两人缠绵一番，楚桐去洗澡，窗外阴云密布，中央大道上车流滚滚，车灯汇集成海洋，刘昆仑点了一支事后烟，今天比较匆忙，没来得及预备TT，不过楚桐说算过时间了，没事。
半小时后，楚桐披着浴巾出来，两人躺在床上看着电视，说着情话。
“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天煞孤星么，试试这个吧，我送的转运珠，肯定能化解你的那啥，唉，你这个人啊，就是封建迷信，那些糟粕的东西不要信好了，对了，最近水逆，你要当心哦。”
刘昆仑听了好笑，四柱算命是封建迷信，那水逆就不是了？
一阵凄厉的消防警报声传来，即使在宾馆二十层楼上也听的真切，刘昆仑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窗前，看到火车站方向有滚滚浓烟，再确认一下方位，就是金天鹅大厦工地，一瞬间他的心凉到谷底。
“出事了，我得马上赶回去。”刘昆仑迅速穿上衣服，下楼开车直奔工地，在电梯里手机就响个不停，果然是工地打来的，说发生火灾，原因不明，伤亡不明。
刘昆仑心乱如麻，他是安全主管，出了事是要负责的，路上闯了两个红灯，赶到工地的时候，消防车已经到了，但是水炮够不到失火楼层，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熊熊燃烧。
二十分钟后，特种云梯车赶到，一番扑救终于将火势控制住，刘昆仑冒着危险进入火场查看情况，被消防员强行劝离，此时陆刚也赶来了，心急火燎，问损失大不大，有没有人员伤亡。
“不知道。”刘昆仑忧心忡忡，他预感到自己的天煞孤星体质在发生作用。
经过一夜加一天的现场勘查，消防队得出结论，是有人用大功率电炉做饭引发堆积的外墙保温材料失火，现场有两具尸体，其中一个人是刘昆仑的表弟秦雄。
金天鹅工地出了事，死了人，这个消息迅速蔓延开来，安监局介入，陆刚被三天两头叫去问话，这事儿闹得太大，必须有人出来负责，从基层的安全员到公司负责安全的高管，刘昆仑无疑是最佳背锅对象。
公司发文，免去刘昆仑总裁高级助理职务，对此刘昆仑毫无感觉，他痛心的是秦雄的死，胡半仙说的没错，自己是天煞孤星，会尅每一个身边人，昨天是罗小巧，今天是秦雄，也许明天就会是楚桐，会是四姐，会是任何一个人。
原来大市场一帮对陆刚不满的人，瞅准这次机会竭尽全力给他上眼药，举报信满天飞，报纸电视上也对火灾做了负面报道，检察院介入，叫陆刚和刘昆仑去问话喝茶，看起来一顶渎职罪的帽子需要一个脑袋来戴了。
至于死者方面，倒是不难处理，毕竟是刘昆仑的亲戚，又是祁庆雨的部下，再说这事儿怪不得别人，都怪秦雄自己不小心，金天鹅赔了一百万，两个死者家庭各五十万，秦雄是独子，他的死带给家里的是灭顶之灾，两个老人活着已经没了意义。
这段时间刘昆仑灰头土脸，但是让他头大的事情还在后面。
江师大宿舍，楚桐拿着验孕棒发呆，喃喃自语：“不会吧……”

第七十七章 劫
楚桐身后突然伸出一只*走了验孕棒：“什么好吃的我看看？”
是王月侠，当她看到上面两条红杠的时候还不明白：“这什么意思？”
楚桐抢回验孕棒，沉着脸不说话，王月侠顿时明白，看看四周，宿舍里没别人。
“你有了！刘昆仑的。”王月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要重蹈覆辙啊这是。”
楚桐的脸从阴沉变成了哭丧：“可不是么，大意了，你可千万替我保密，我不能重蹈我妈妈覆辙，我不想那样，我不想二十岁就当妈，我做不到，我还要上学。”
“那怎么办……”王月侠慌了手脚，打开电脑说：“上网查查有什么医院可以做掉。”
两人商议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瞒着家里做掉，但是刘昆仑作为经手人是必须要陪同的，楚桐打了个电话过去，年轻的刘昆仑没有经验，也没有当爹的心理准备，只能同意。
楚桐是在校学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做手术，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份，一年中所有的长假都过完了，所以她只能选择周末，在网上查了一圈，最终确定一家私营医院，据说无痛人流技术先进，对大中学生还有适当优惠，。
到了周末这天早上，楚桐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自己明天要到近江来，抽空会和女儿吃顿饭。
“糟了，我妈明天来。”楚桐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不取消手术？”
“下周学生会有活动。”王月侠提醒道。
楚桐思虑半天，一咬牙道：“做，休息一晚上够了，陪我妈也就是吃顿饭而已，我能挺得住。”
决定好了，看看外面的天，下着蒙蒙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楚桐翻出一件毛衣穿上，给刘昆仑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自己。
刘昆仑接了电话，立刻出发，他开着捷达车从工地出来，一路驶向大学生，可是途径一个十字路口，踩刹车的时候感觉不对劲，刹车失灵了！他反应很快，强行降档降速，打方向冲向路边，最终撞上一棵行道树，由于车速太快，气囊爆开，他脑袋也撞出了血。
一辆路过的面包车停了下来，车窗降下，司机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刘昆仑捂着头从车上下来，摆摆手说没事，面包车也就没再多问，慢慢开走了，这场事故是单方面的，车也脱审没有保险，不必要报交警，回头叫一辆拖车来拉走就行，重要的不能耽误楚桐做手术，他拿出手机想给楚桐打个电话，可是一个陌生电话突然进来，接通了又不说话，挂断又打过来，连续数次，同时又有大量短信涌入，全是垃圾内容，气的刘昆仑差点把手机砸了，他站在雨中，额头流血，拿着一部响个不停的手机，身边是引擎盖里冒着白烟的汽车，路过车辆行人都为之侧目。
刘昆仑当机立断，关了手机，挥手打车，可是下雨天出租车很难叫，都是短途好生意，十块钱一单挣得利索，即便有空车，听说去大学城立刻拒载，气得他一路跑回去，今天也是邪门了，所有能借的车都不得闲，他又不好意思说载女朋友去打胎，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骑摩托去大学城。
雨下的不大，但是路面湿滑，刘昆仑的摩托车又是公路赛轮胎，浅浅的几道花纹没有排水功能，好在他驾驶技术过硬，一路有惊无险，驶入大学城区域之后，路上车辆稀少，他不禁忧虑起来，这儿似乎更难打车，实在不行就叫一辆高价黑车得了。
突然前方横起一道铁索，刘昆仑应激性紧急刹车，但是摩托车还是撞了上去，被生生截停，他整个人飞了出去，自己都能感觉到在空中飞翔，短暂的失重感过后，重重的落在地上，然后翻了十几圈，终于停下不动了。
刘昆仑穿的是赛车服，耐磨但是扛不住这种撞击，他能感觉到自己骨折了，得亏呆了全封闭头盔，不然当场就得挂掉。
冷雨淋在身上，刘昆仑想动，但是动不了，似乎全身都麻木了，此时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身旁，他只能看到一双翻盖皮鞋踩在雨水中，一柄伞撑开，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把人抬车上。”
车上又下来两个人，轻而易举就把一百二十斤的刘昆仑拎起来扔到了车上，他们显然没打算送医，因为上车就给刘昆仑上了手铐。
刘昆仑忽然醒悟过来，捷达车刹车失灵是有人做了手脚，当时停在路边关切询问的就是这辆灰色面包车！
他试图反抗，但被人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头盔被摘下，一张陌生面孔伸到脸前，高颧骨，薄嘴唇，眼睛冷的像蛇。
“大佬，把他眼睛挖了吧。”蛇眼男说。
副驾驶位子上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那不行，得留着让他看戏呢。”
这声音越听越熟，刘昆仑忽然惊醒，这是张彦斌的声音，大毒枭一直没有消失，他时刻盯着自己，手机遭到电话短信轰炸怕也是他干的，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
“看好戏是什么意思？”他不敢去想。
一只手掐住刘昆仑面颊，硬把他的嘴捏开，一团破布塞了进来，紧跟着黑布头套蒙住脑袋，世界一片黑暗。
他听到张彦斌操着普通话打电话的声音：“请问你是机主的什么人，哦，他出车祸了，现在人昏迷不醒，我们正把他送往最近的医院，好的，保持联系，就这样。”
刘昆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过一样疼，张彦斌一定是打给自己最亲近的人，他说的好戏，大约是在自己面前一个一个的杀害自己的亲人，刚才这个电话，不知道是打给四姐还是打给楚桐。
他想到楚桐在自己手机通讯录里标注的是亲爱的，心又在滴血。
……
此时楚桐已经到了市区，她等不到刘昆仑，再打电话就是不停的占线，打到后面是关机，虽然不相信刘昆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但此时的心情也是极差的，索性自己一个人打着伞出去，等王月侠打热水回来，已经找不到楚桐的人影。
楚桐花了一百五十元的高价打了一辆黑车，已经到了私营医院的时候突然接到刘昆仑的电话，起初她还赌气不接，连打了三次才接了，那边传来的竟然不是刘昆仑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子，说刘昆仑出车祸了！
紧急时刻，楚桐保持了头脑的清醒，但她没有仔细深究刘昆仑的手机为什么会占线和关机，而过后又能正常通话，她只在乎刘昆仑的安危。
流产手术自然是不做了，楚桐焦灼的等待着电话，十分钟后，电话响了，对方告诉她刘昆仑被送到望东医院急诊科了，生命垂危，需要家属签字做手术。
“我马上到！”楚桐心急火燎的冲到雨中，拦车拦不到，一阵风把她的伞也给刮跑了，好在一辆载客的出租车停下，司机问她愿不愿意拼车。
楚桐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给司机和乘客说自己赶着去救命，获得了对方的理解后，出租车先开往望东医院。
望东医院是二甲区医院，平时就门庭冷落，下雨天更是连那些闲着没事就开药的退休老人都不见了踪迹，出租车开到医院门口，楚桐丢下一张十元钞票说声谢谢，就钻进了雨中。
望东医院门前冷冷清清，只停了一辆灰色面包车，当楚桐走上医院台阶的时候，车里下来一个人，冲楚桐说伤员转院了，这儿条件有限，救护车把他送到武警总医院去了，我们在这儿等你一起过去。
楚桐不疑有诈，跑过去钻进车里，刚上车就发觉不对，但为时已晚，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幕被孤零零坐在医院长椅上的尤老鼠看到了，他来这儿不是看病，而是踩点，想打药房里*的主意，正一筹莫展，抓耳挠腮之际，看到这一幕情景，顿时惊呆。
楚桐的面容身影，已经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绝对不会看错，他下意识的冲到窗边，看清了面包车的牌照，紧跟着跑出去，确认面包车向哪个方向开，左顾右盼，没看到有公共电话亭，这种东西已经频临淘汰，书报亭都不再兼营公用电话业务，只有一些专业的话吧提供网络电话语音服务，但是远水不解近渴，尤老鼠只好又跑回医院，要求借电话使用。
尤老鼠是个瘾君子，望东医院的医护人员久闻大名，自然是拒之门外，尤老鼠说我报案，人命关天啊，护士们置若罔闻，这也难怪，吸毒人员的信誉已经完全破产，哪怕说真话也没人相信。
最后还是护士长说了一句，让他打个电话又不会损失什么，打呗，尤老鼠千恩万谢，他没打110，而是拨了一个手机号码。
“伙计，我闺女被人绑架了，车号是江A-62579，灰色的大面包，车上至少四个男的……我没胡扯，也没吸粉，我说的是真的！认识这么多年，你就信我最后一次行不！我给你跪下了！”
尤老鼠说着竟然真的跪下了，电话那端的人自然看不到，却把一群护士吓得够呛。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尤老鼠千恩万谢，跑出医院大楼，在车棚里瞅了几眼，挑了一辆电动车撬开锁，还把雨衣拿出来披上，偷车对他来说驾轻就熟，但是追踪这活儿就有难度了，好在老天帮忙，从望东医院出来只能右拐，而且是一条封闭式道路，下雨天堵车，灰色面包车被堵在一个红灯前。
尤老鼠想过上前营救，但是他常年吸毒，身体都糠了，作为一个处在社会底层的人员，世态炎凉看的太多，他知道即便到处都是车，都是人，但自己真的冲上去，没有一个人会帮忙，他们只会冷眼旁观。

第七十八章 车里
绿灯亮了，灰色面包车继续前行，开的很守规矩，丝毫不会引起旁人注意，除了前挡风，其他车窗都贴着不透光的车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尤老鼠一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骑着电动车一路跟踪，好在下雨天拥堵严重，电动车倒比汽车开的还快。
这是一辆灰白色的金杯面包车，后排座椅被拆掉，在两侧安装了折叠座椅，刘昆仑蒙着头套，手和脚在背后捆在一起，这叫捆猪法，无比结实，任你再强的硬汉也再无挣扎之力，他能听到楚桐的粗重呼吸声，就在自己身侧，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后悔涌上心头，江湖这条不归路自己是走到尽头了，死并不可怕，他的痛苦在于连累了楚桐。
楚桐同样处在绝望和恐惧中，她没有戴黑头套，能看到戴着黑套的刘昆仑和自己并肩躺在车厢地板上，被人捆成四脚朝天，如同待宰的猪猡，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坚决反对自己和刘昆仑在一起，所谓的“黑道大哥”只是表面光彩夺目而已，做老大的女人背地里付出的血泪辛酸不足外人道也。
所有的爱情，在生死面前变得一钱不值，如果能重来，楚桐宁愿不认识刘昆仑，宁愿永远不到近江来，宁愿做母亲的乖宝宝，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但世上没有如果，她只能接受即将到来的惨祸。
雨哗哗的下，时间浓稠的好像化不开的痰，车里的人开始焦躁，有人在抽烟，有人在骂娘，他们说话口音南腔北调，楚桐的大学同学同样来自*，所以基本能判断出口音所属地域，她刻意记在心里，以备之后当做破案的线索。
有个人最狠，操着一口湖南口音的普通话，说要不就在先做了撒，我把这小子脚筋挑了，然后让他看着我们把他马子上了，不就搞完了吗。
另一人东北口音的人说：“把车弄埋汰了咋整。”
一个广东口音说：“车里铺上塑料布不就好了。”
湖南口音说：“费那劲，车扔江里不就得了，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东北口音说：“哦，我寻思这车还要呢。”
前座一个人说话了，“人不能和车一起扔，坑挖好了么？”
东北口音说：“铁锹准备好了，待会让他自己挖。”
楚桐听的毛骨悚然，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不留活口的，自己和刘昆仑都将成为郊外的孤魂野鬼，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破案，还留线索呢，留给阎王爷啊。
此时刘昆仑反而想开了，横竖都是一死，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坐在前座的人是张彦斌，也是这帮人的老大，他此时也焦躁不安，近江到处修路，加上下雨，原本就难走的道路堵成了一锅粥，本来的计划是开到城外再做事的，但是看起来几个手下已经按捺不住了。
“那行吧，在车里做，别整太大动静。”张彦斌说道。
刘昆仑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左脚脖子，一把冰冷的利刃压在脚后跟上面那跟粗大的筋腱上，这就是江湖上所说的挑脚筋了，被挑断脚筋的人即便接上也不能行动如常，等于半个废人，而且被人废掉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从此就会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忽然东北口音响起：“你把他脚筋挑了，回头谁挖坑啊？你挖还是我挖啊？”
湖南口音说：“对啊，没人挖坑了，算他走运，先办别的。”
刘昆仑头上的黑头套被摘掉了，一只手扭转他的头，看向几厘米外的楚桐。
楚桐满眼泪花，嘴里同样堵着破布，什么也说不出，两人只有眼神的交流，楚桐看到刘昆仑眼中的坚毅不屈，但只有一秒钟，她就被翻了个个。
湖南口音和东北口音争论谁先上，两人猜拳解决，湖南人胜出，要来脱楚桐的裤子，楚桐今天穿的是一条坚硬的牛仔裤，脚踝处绑着绳子，想操作还得先解开绳子，可是当湖南人一解开绳索，就挨了楚桐狠狠一记膝击，泼辣的武汉妹子垂死挣扎，换来劈头盖脸的一顿殴打。
“傻啊你，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东北人看不下去了，两人正在争论，忽然面包车急刹车停下，同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咋回事啊？”东北人问道。
“碰瓷儿的，你们别动。”张彦斌命令道。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司机没熄火，拉手刹下车交涉，都是行走江湖的人，搭眼一看就知道是瘾君子碰瓷，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他们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一张百元钞票丢过去拉倒。
但是今天这个碰瓷的有些奇葩了，一百元居然打发不掉，司机吓唬他说要报警，碰瓷的居然说好啊你报警啊，我等着。
本来这条路上行车速度就慢吞吞的和电动车差不多，面包车发生碰擦事故，一条车道被堵死，后续车辆只能小心翼翼的绕过去，尤老鼠披着雨衣拦在路中央，雨水将他稀疏的头发打湿，更添猥琐，但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张彦斌有些不安了，身为毒枭，他的神经非常敏感，今天这个事儿到了后半段不大顺，似乎预示着什么，他吩咐道：“小伟，你去解决一下。”
东北人把车门拉开一条缝，迅速跳下来，又把车门关上，他面相比较凶悍，大金链子板寸头，很有威慑力。
湖南人继续忙他的，正低头解楚桐裤扣，忽然觉得喉头一凉，用手一摸，鲜血喷涌而出，按都按不住，茫然回头，只见刘昆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自由，手上捏着一把飞鹰牌单面刀片，手腕上还耷拉着解开一边的手铐。
副驾驶位子上的张彦斌惊愕回头，他的反应极快，迅速拔枪，刘昆仑的反应也不慢，一把抄出别在湖南人裤腰带上的手枪，毒枭的枪都是随时上膛的，一扣就响，没有上膛和开保险的多余动作，在这种狭小空间内也避无可避，这就是一场面对面互相枪毙的战斗。
刘昆仑并没有站着挨枪子，他扑倒在楚桐身上的同时朝副驾驶位置开枪，连打了四枪，对方回击了至少三枪，车厢里枪声巨响，耳朵里一片轰鸣，硝烟味弥漫开来，外面也响起了枪声，脚步声接近，刘昆仑向着车门开了两枪。
无数汽车的报警器被枪声惊动，警笛声大作，刘昆仑面朝下，正对着楚桐的脸。
“你拿着枪，走。”刘昆仑用慢慢的捡起刀片，割开楚桐手上的绳索。
楚桐爬起来的时候，刘昆仑扑倒在地，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后背上一片血迹，楚桐临危不乱，从刘昆仑手里拿过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查看前座，副驾驶位置上有些血迹，椅子靠背被打出四个孔，填充物都打出来了。
透过面包车的挡风玻璃，可以看到车前躺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雨衣，佝偻着身子，就像一条年迈的死狗，他的电动车倒在一边。
拉开车门，东北人被穿过车门的子弹击中心脏，仰面朝天，眼睛睁着，望着下雨的天空。
车里，湖南人已经死了，颈动脉被割开的他，鲜血激射到车里的每一个地方，汇流成河，又流淌出车外，被雨水冲成淡红色。
天黑了。
……
最先赶到现场的是交巡警，现场有两名死者，两名重伤员，现在的时间是下班高峰期，所有道路堵得一塌糊涂，连硬路肩上都是车，救护车根本过不来，交巡警大队长石国平下令摩托开道，用警车把伤员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
楚桐是伤势最轻的，只是被殴打的软组织挫伤，鼻青脸肿而已，她的病房是单间，门口有警察值守，一个叫张湘渝的刑警来给她做笔录。
“刘昆仑呢？”楚桐第一句话这样问。
“还在抢救。”张湘渝说，“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楚桐隐去了自己去做流产的事儿，把后续的事情娓娓道来，张湘渝听得入神，都忘记了做笔录。
“就这样，你好好养病，不要乱走，我明天再来。”张湘渝合上记录本，楚桐问他索要自己的手机，张警官说那也是证物，暂时不能给你。
楚桐在焦灼中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十点，张湘渝才过来，看他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神态就知道一夜没睡。
“刘昆仑怎么样了？”楚桐已经等的迫不及待。
“脱离生命危险了。”张湘渝说，语气有些吞吞吐吐，“但是……”
“但是什么？”楚桐觉得心悬了起来。
“子弹打中了他的脊椎，医生说……可能会高位截瘫。”张湘渝说“还好你们没结婚，不然……”
“你混蛋！”楚桐忽然抓起枕头砸过去，“他不会瘫痪的！就算他瘫痪了，我也照顾他一辈子，就算他死了，我也要生他的孩子，为他养育后代！”
刑警见惯了这些，张湘渝理解楚桐的激动，他自嘲的笑笑：“你们年轻人的爱情，我们真不懂，不过你要是觉得刘昆仑救了你就错了。”
“救我的人难道会是你么？”楚桐冷嘲热讽。
“救你的人是尤老鼠。”张湘渝顿了顿，似乎在抉择什么。
“本来不打算让你知道的，但这样对你不公平，尤老鼠，其实是你的爸爸。”

第七十九章 高位截瘫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楚桐惊讶，作为一个喜欢浮想联翩的女生，她的脑补总是千奇百怪的，尤老鼠作为罗澜撒骨灰的执行人，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曾经假想过，也许尤老鼠就是罗澜本人，因公执行任务染上毒瘾，最终沉沦至此，当然这种假想被她自己否决掉了，不是因为逻辑不对，而是无法接受一个猥琐的老流氓形象。
“尤老鼠……尤荣在医院门口看到你被绑架，打电话给我，我立刻赶过去查看，可是他没有手机，联络不上，我正在办手续查你的手机定位，交巡警那边通知刑警，出事了，现场很惨烈，死了两个人，尤荣头部中枪，至今未脱离危险。”张湘渝叹了口气，“他骗了我几百回，就这一回说了真话。”
楚桐沉默着，她需要捋一捋，刘昆仑高位截瘫，尤老鼠是自己的生父，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小的胚胎该如何处置，她的脑子就像是一台老式386电脑，忽然载入了巨大的CAD程序，死机了。
“这是你的手机，给你放这儿了。”张湘渝理解楚桐的心情，放下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手机，悄然退出病房，去病房楼下面的草坪上抽了一支烟，平复一下心情，继续去重症监护室打探消息。
刘昆仑和尤老鼠都躺在ICU，即便是刑警也不能进去讯问，四姐刘沂蒙拎着饭盒子焦虑不安的等在门口，张湘渝和刘沂蒙聊了几句，这个单纯的女孩平时工作很忙，闲暇时间还要上夜校读大专，根本不知道弟弟的事情，从她这得不到什么线索。
“我对他关心太少了。”刘沂蒙扭过头去哽咽着擦眼泪，“我没教育好这个弟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妈咋办啊，我还不敢告诉他们。”
“这是江湖人的宿命。”张湘渝叹口气说道，他从警也有二十年了，见过太多曾经闪耀的流星，自以为是江湖王者，却迅速陨落，刘昆仑不算最惨的，至少还保了条命，只是下辈子要和轮椅打交道了。
至于尤老鼠，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子弹打穿他的面颊，从脑部穿过，这家伙也是命硬，居然这样都不死，至今保持着心跳和呼吸，但是救过来人也废了，不是植物人就是傻子。
想到当年他们一起穿着白色的警服骑着长江750驰骋在马路上的场景，张湘渝有些唏嘘，这些年，牺牲的战友也能数满一只手了。
动了枪，死了人，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闹市大街上开枪杀人，影响极其恶劣，省厅限定时间破案，所有刑侦口的伙计们都连天加夜的干活，张湘渝也是一夜没睡，但是逃掉的两个人依然没有下落，死掉的两个也没查出身份。
“如果天网系统完善起来就好了。”张湘渝暗道，等到那天满大街都装上摄像头，罪犯就逃无可逃了，可是现在还不行，还得依靠老办法破案。
这种重大案件，轮不到张湘渝上阵，他的任务是保护证人，也就是刘昆仑尤老鼠楚桐等人，侦破工作由近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长詹树森亲自挂帅，全市刑警投入到侦破工作中，摸排走访，很快就捋出了一部分线索。
案发地点已经恢复了正常车流秩序，那辆金杯车被拖到刑警大院里提取证物，
涉案车辆是县区盗抢车辆，悬挂的牌照又是从别的车上偷的，车内经过改装，血迹喷射状散布，现场死者身份正在鉴别中，因为身上的证件都是伪造的，现场还遗留了两把枪械，一把是穿透力极强的*手枪，	枪柄和扳机上有三个人的指纹，一把是7.65口径的德国制PP手枪，但车内的弹壳却是7.62的五一式手枪子弹壳和美式的点四五口径弹壳，这说明至少还有第三把枪掌握在潜逃人员手中。
詹树森立刻下令，各小分队提高警惕，犯罪分子手中有武器，必要时可以开枪击毙。
案发现场一共开了十枪，据目击者称，当时这辆面包车正常行驶中，忽然有一辆电动车从慢车道窜过来，大概是路面湿滑，倒在了面包车右前方，由于下雨，车辆行驶速度较慢，电动车骑乘人员并未受伤，纯属碰瓷行为，车上驾驶员下来交涉，试图花钱消灾，但是碰瓷的不要钱，执意报警，这时候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进行恐吓推搡，忽然车里响起枪声，后面下来的人转身返回车内时，碰瓷的一把抱住他，结果被人当头一枪放倒，然后开枪的走到车门口，又被车*出的两枪击倒，驾驶员和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的人迅速逃离现场。
而根据楚桐的描述，她是被人诱骗绑架的，凶犯试图对她性侵，同被绑架的刘昆仑救了他，并且夺枪自卫，但是当时她面朝下方，而且紧闭双眼，什么都没看见，只听到无数声枪响。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老刑警们也都是见多识广的了，可是这种类似港片的近距离驳火还真没见过，至少在治安良好的江东省没发生过。
“证人说，刘昆仑是被手脚绑在一起的，我们交警赶到的时候，发现他手上还戴着手铐，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绝地反击，不得不说是个猛人。”詹树森感慨道。
刘昆仑是如何脱身的，他可以猜想的到，上次割喉事件后，刘昆仑就戒备万分，身上随时带着家伙，他的匕首和甩棍被绑架者缴械了，但是藏在脚踝处用袜子遮盖着的一枚手铐钥匙和一把飞鹰牌单面刀片还在，趁着车里两个人下去一个，另一个对楚桐非礼的时候，刘昆仑解开手铐，割断绳索，死者之一咽喉上的大口子，就是出自飞鹰刀片的手笔，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小子，这是防着谁呢。”詹树森嘲讽道，手铐是警械，刘昆仑随身携带手铐钥匙，动机不言而喻，加入犯罪分子使用的是其他款型的手铐，那他岂不是抓瞎。
刘昆仑是近江江湖上最近窜起来的人物，但羽翼未丰，也没有什么矛盾极深的仇家，除非是……
这案子透着凶残和诡异，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起绑架案，实际上是报复杀人案，老公安搭眼一看就知道是毒枭来找回场子了，只不过这回他们依然赔了血本。
“是张彦斌干的。”詹树森做出这个判断，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毒枭寻仇，针对性很强，想必张彦斌这个老狐狸此时已经到了外省，在本市继续追查是找不到人的。
经过繁忙的工作，两名死者也查到了身份，被割喉的是湖南邵阳人，一级通缉犯，被隔着车门打死的是辽宁人，身上也背着案子，但他们和张彦斌都没有牵扯，想必是毒枭最近收纳的小弟或者临时组队的成员。
这些判断，还要等刘昆仑从ICU出来才能得以验证。
……
刘昆仑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这是一个四人间，病床之间用帘子隔挡，病友们的家属亲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而刘昆仑的床头只有四姐一个人，她眼圈红红的，似乎哭过。
“我还能走路么？”刘昆仑问四姐，他的下肢已经没有知觉了，就像两根木桩连在自己的身体上，残疾两个字笼罩在心头，灰暗无比。
“还有几个手术没做呢。”四姐强颜欢笑，打开保温桶，“我炖了骨头汤，你一定得喝完。”
张湘渝进来了，四姐很知趣的退避一旁，让警官问话。
“是张彦斌。”刘昆仑知道张湘渝想问什么，但他更关心的是楚桐的安全，如果她没事，为什么不来看自己。
“楚桐没事，只是受了一些轻微伤，她妈妈来了……她家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张湘渝顿了顿，“其实尤老鼠是楚桐的生父，要不是他，你也没机会反抗。”
“原来他就是罗澜。”刘昆仑心有戚戚，“他怎么样了？”
“脸上中了一枪，头盖骨都掀起一块来，怕是好不了了。”张湘渝摇摇头，“你这个老丈人啊，一辈子混蛋，临了也算是好汉了一把。”
刘昆仑忽然想到了什么：“其实你早就知道尤老鼠是楚桐的生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湘渝说：“我是为你们好，为那丫头好，谁愿意自己的亲爹是个吸毒的无赖，我好多次给你暗示，让你别查了，你这个愣头青一点没看出来。”
刘昆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难查，而是和罗澜认识的人都不愿意让楚桐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
“罗澜这一生，也算是传奇了。”刘昆仑感叹道，旋即想到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年纪轻轻就经历过如此多的风雨磨难，今后等待自己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运。
“他哪儿传奇了？”张湘渝奇道。
“他不是安全部门的特工，去国外执行多次任务，最后因为犯了错误被清退，没有退休金，没有任何保障，难道不是这样么？”刘昆仑比张湘渝还纳闷。
张湘渝笑了：“小伙子，哪有那么多的传奇，罗澜确实是安全厅委培的学生，和我们一届，但他毕业没多久，哦，一九八七年，就因为犯事儿被双开了，后来下海做生意，倒腾服装电器，闯过香港澳门，破产过，东山再起过，风光了几年吧，最后还是打回原形，这家伙就是太喜欢玩了，最后栽在毒品上，沦落到现在这幅样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摊上这样的爹，你那女朋友能舒坦？还有，罗澜才是他的曾用名，尤荣是他的本名。”
刘昆仑久久无语。

第八十章 人间不值得
尤老鼠就是罗澜，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罗澜是隐藏身份执行任务，还是如张湘渝所说的那样因违纪被开除，这恐怕永远没有答案了，因为尤荣已经脑死亡了。
医生说，虽然伤员的心脏还在维持跳动，但是大脑已经死亡，只要家属同意，即可宣布死亡。陪在尤老鼠身边的是那个和他同住在破房子里的女人，并没有登记结婚，法律上算不得直系亲属。
楚嫣然本来不愿意来见尤荣最后一面的，最后关头忽然改了主意，跟着女儿一起来到病房，病床上躺着的这个人和她记忆中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男人简直天壤之别，只有眉目之间依稀有些相似的影子罢了。
三个女人站在尤老鼠床边，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身份，气氛有一些尴尬，身价千万的富豪和一贫如洗的穷人，在不同的年代，都是床上这个男人的爱人，对于他的去留，她们都有决定权。
“坐吧。”女人拉了椅子给楚嫣然坐，自己坐到了床上，神色间并不见哀伤，她简单介绍自己叫王红，这些年来一直陪着老尤，知道他外面有个闺女，现在老尤不行了，再插着管子维持着也没啥意思。
“老尤也没啥上得了台面的朋友，追悼会就算了，墓地也没买，现在的墓地也挺贵的，骨灰，就照他的意思，撒在长江里吧，财产他更是没有，连个像样的遗物都拿不出来。”王红絮絮叨叨的说着，楚桐忍不住流泪，楚嫣然依然冷漠无比。
“节哀。”楚嫣然彬彬有礼的说了一句，宛若自己是毫不相干的外人，她让助理把医生叫来，在共同见证下签字，拔管，心电监护仪上的跳动变成了一条直线，尤老鼠，或者说罗澜，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因为尤老鼠是被枪杀的，案子没结，遗体不能擅自火化，暂时被转移到太平间存放。
下电梯的时候，三个女人站在一起，彼此沉默着，下了楼也没有道别就各奔东西了，楚桐跟着母亲上了司机开到门口的奥迪，轿车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看到王红拎着布袋子站在公交站台上等车。
这个阿姨和罗澜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楚桐想。
楚嫣然躺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没有任何忧伤神色。
“妈，你还恨他么？”女儿问道。
“谈不上恨，时间会抚平一切，只是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值得罢了。”楚嫣然连眼睛都没睁。
……
刘昆仑一直没闲着，他的病房里高朋满座，鲜花和营养品堆积如山，来探视的朋友一波接着一波，大伙儿热情高涨，信心满满，都认定刘昆仑只要配合治疗，再做一两个小手术就能继续生龙活虎，和以前一样喝酒打架，飙车泡妞。
“昆仑哥，咱可说好了，出来先到我那去喝一顿大酒。”臧海神采飞扬，“我涨工资了，准备买一辆摩托。”
“别买了，我那辆你先开着。”刘昆仑惦记着自己的烈火战车，他中招的时候，摩托车摔了个七零八落，被附近农民拖走了，后来刑警给追回来的。
“那行，我先替你开半个月，不出半个月，昆仑哥你就能开车了。”臧海这样说。
但是出了病房，所有人都是愁云惨淡，医生说了，刘昆仑脊椎上中了一颗子弹，高位截瘫的概率极高，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这颗子弹不是直接射中他的，而是在车里反弹了不知道几个来回，最后击中刘昆仑的，所以力道不足，否则直接就要命了。
陆刚也许庆良也来探望了刘昆仑，代表公司表示一定治疗到底，近江看不好就去北京上海，再看不好就去美国日本。
“小刘，你放心，你是公司的高管，公司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好好养病，不要多想。”陆刚留下一句暖心的话，和许庆良出去了。
走廊里，陆刚问许庆良：“老许，刘昆仑签劳动合同了么？”
许庆良想了想说：“他应该是和大市场签的临时工合同，没和金天鹅签正式的劳资合同，只是口头任命。”
陆刚说：“以后给员工多买一份保险。”
马后炮拎着水果罐头来了，高俊玲和田大器拎着一篮子鸡蛋来了，薛文武和罗小梅扛着整箱的牛奶来了，连宣传科的刘齐都来探望了刘昆仑，江湖上的朋友也接踵而至，庄誉来了，詹子羽来了，考上特警学院的李昑也打来电话询问伤情，但是当人走后，病房回复平静，一股寂寥悲怆的心情就浮上心头。
刘昆仑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他配合那些人，说些信心满满配合治疗的话，也是想麻痹自己而已。
时刻留在身边照顾的只有四姐和春韭，四姐调了夜班，半天来照顾，春韭白天忙生意，晚上来接班，两人轮换着，但也辛苦无比，至今四姐不敢告诉家里，父母唯一指望的儿子瘫了，这个打击太大了。
刘昆仑不仅仅是瘫痪，他腰部以下都没有知觉，大小便失禁，完全不受控制，表面上盖着被子看起来没什么，其实床上垫着一次性防水被单，插着导尿管，来客人的时候和人家谈笑风生，其实心里打鼓，担心随时拉在床上臭气熏天。
该来的人都来过一遍了，渐渐地病房冷清起来，也就是罗小梅和臧海常来，刘昆仑的手机经常接到慰问的短信和电话，但是楚桐一直杳无音讯。
刘昆仑体谅楚桐，经受巨大的惊吓和打击，人的情绪会失控，但他还是忍不住给楚桐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明天下午手术。
楚桐很快回复，说会来。
次日上午，楚桐坐着张湘渝的车来到火葬场，虽然王红说不需要举行追悼会，但是几个警校的老同学还是给尤荣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简单介绍了一下生平，没有家属答谢的环节，几个人围着玻璃棺材转了一圈，悬挂在高处的黑白遗像用的是尤荣年轻时的警服照，英俊逼人，和棺材里涂脂抹粉苍白的容颜判若两人。
整个仪式谁都没有哭，楚桐没哭，王红也没哭，遗体被工作人员推走之后，几个老警察出门抽烟，楚桐陪着王红，这个父亲身边最后的女人。
王红两鬓已经白了，从容颜上看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儿，是什么事情导致她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和一个瘾君子共度残生，楚桐很想知道，又不敢问。
“我年轻的时候有个外号，叫小白鞋。”王红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我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进口货，我爸那时候在外贸部门工作，家里什么都有，生活富足，追我的人能从鼓楼排到盐务街，我喜欢穿白高跟皮鞋，他们都叫我小白鞋，后来，警察把我抓了，说是流氓罪，判了四年。”
楚桐不敢问，也不敢打断。
“后来我出狱了，就去了南方发展，开过发廊，当过妈咪，手底下最多的时候五十多个小妹，有一次和人起了冲突，是一个老乡帮我搞定的，后来一叙，原来他就是当初抓我的人，你说这也算缘分么？”
“你是说，尤荣是当初抓你的人？”
“不是他亲手抓的，那次行动他们区队参加了的。”王红解释了一句，继续讲述，“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分分合合的好几年，再后来他生意失败回老家了，我也年老色衰了，在深圳给一个香港司机当了几年二奶，也回来了，我俩就这么又遇上了，就又在一起了，好歹是个伴……”
王红靠在椅子上，摸出一支烟来点上，沧桑的眼神里不知藏了多少故事。
“这就是爱情么？”楚桐小心翼翼的问道。
“傻孩子，哪有什么爱情，只是有些人走得太急了，没时间停下来好好想想值不值得罢了，唉，不值得啊……”
“不值得……”这是楚桐第二次听到这三个字，是这个人不值得相守，还是这辈子过的得不值，也许两者都是，已经无关紧要。
这一刻，楚桐做出了一个决定。
……
下午两点，刘昆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楚桐并没有出现，一直等到六点钟手术结束前十分钟，她才匆匆赶到，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红布包裹。
刘昆仑的手术很成功，推回病房的时候麻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他苏醒过来，就看到楚桐的脸。
“你来了。”
“嗯，我来了。”
然后是久久的沉默。
病房里的另外三个病友一个出院，两个出去散步，其他人也都回避了，留给二人私密空间。
“带的什么？”刘昆仑打破沉默。
“是我父亲的骨灰，王阿姨没有条件去武汉，委托我带回去撒在江里，不好意思，我没地方放，只好带到这里来了。”楚桐客气的拒人千里之外，刘昆仑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手术成功么？”楚桐问了一句。
“小手术。”刘昆仑掀开被子，露出腹部的绷带和两个充满黄红色液体的塑料袋，“医生给我造瘘了，尿袋子和屎袋子，我得一直到死挂着这两个袋子。”
楚桐扭过脸去，泪如雨下。
“我妈给我办了转学，我就要离开近江了，还有，咱们的孩子，打掉了，你保重，我走了。”楚桐说完，拎起包裹夺路而逃。

第八十一章 死瘸子
刘昆仑没有挽留楚桐，他只是静静地看她离去，女朋友的抛弃比起高位截瘫的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更不愁没有后代，但是一个高位截瘫，腰部以下全无知觉的人，这辈子是不会再有老婆和后代了，他得认命。
四姐进来了，忧心忡忡的劝说弟弟，说别怪人家，人家一个女学生，还在上学，摊上这种事儿，咱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啊，要怪就怪咱自己命不好。
是啊，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刘昆仑故作轻松摆摆手：“我没事，姐，我不能常去家里了，你个爸妈说我出差了就行。”
“我有数，你也别多想，我刚和医生谈过，下一步采取针灸疗法，有个老中医可厉害了……”四姐拿起一个苹果削着，开始安慰弟弟。
刘昆仑曾经听隔壁床病友的大学生儿子说过，凡是一个病人开始寻找中医疗法，一般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所以他明白自己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
一个月后，刘昆仑该出院了，所谓的北京上海，美国日本，他都没去，去了也是白花钱，出院那天的排场搞得低调简朴，陆刚安排了一辆救护车把刘昆仑连同他的轮椅一起拉回了家，家里已经买好了能把床头摇起来的病床，但躺了三十天的刘昆仑不愿意回家就上床，执意要坐下说话。
陆刚说：“昆仑，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担心，公司全包了。”事实上所有的治疗费用确实都是单位全额报销的，而且刘昆仑的工作也没丢，每月还有工资拿，按陆刚在中层干部会议上所说的，刘昆仑是有功之臣，这样的人残疾了咱们就得负起责来，绝不能让职工们寒心。
“谢谢陆总。”刘昆仑说。
“这是公司全体职工的一份心意。”陆刚将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大市场搞得一次慈善募捐，一共募集了五千多，陆刚本人又加了五千，凑成一万块，刘昆仑也收下了。
“尽早康复，回来上班，办公桌给你留着呢。”陆刚又安慰了几句，起身告辞，四姐送到门外，陆刚叮嘱有事一定要告诉自己，千万别客气，四姐千恩万谢的把他送走了。
等四姐回来，刘昆仑问四姐看病花了多少钱。
“不大清楚，都是陆总拿的钱，大概十几万总要的。”四姐说。
“我的工资就别领了。”刘昆仑说，陆总是讲究人，自己也不能不知趣，十几万已经足以抵消自己的贡献，真吃人家一辈子，他没这个脸。
四姐叹口气，去做饭了，刘昆仑端详起自己的轮椅，这是一架鱼跃牌折叠轮椅，黑色的铁管和皮垫座椅，锃亮的钢圈轮胎，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双腿了。
……
刘昆仑在家蛰伏了几日就耐不住寂寞了，开始学习使用轮椅，他还年轻，两臂有力，可以轻松的把自己搬到轮椅上去，就是下楼很成问题，轮椅的四个轮子都不是为上下楼梯设计的，他买的房子又是在六层，上去下来都要别人帮忙才行，好在兄弟们多，一个电话就能叫过来人。
表面上看起来，刘昆仑的生活和以前没有太大差别，他手下的小伙子们排了班，每天有一个专门负责接送刘昆仑，风雨无阻，推轮椅有个诀窍，要大轮向后倒着推，推到楼下，把人扶到车里坐下，再把轮椅折叠起来放到后备箱里，开车到公司，把刘昆仑推到办公桌前，看看报纸，喝喝茶，中午一顿酒，晚上一顿酒，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每次喝酒，刘昆仑都会喝到酩酊大醉，他以前不爱喝白酒，以为打小父亲喝了烈酒之后就会揍他，白酒的味道和痛苦是联系在一起的，但现在什么酒都喝，越上头的越好，最好是混着喝，人家混酒是先喝白的再喝啤的，他是把两种酒混在一个杯子里喝，总之是尽快喝倒自己为目的。
喝成烂泥之后，都是兄弟们把他抬回家，或者送到凯撒温泉宫开个房间，有一次几个好心的兄弟还帮刘昆仑叫了个技师，但是腰部以下全无知觉的他已经丧失了这部分功能。
背地里兄弟们谈起昆仑哥都痛心惋惜，但是时间长了总这样陪他喝酒也不是办法，慢慢的他喊人喝酒就有人推辞了，他就自己喝，打电话给楼下小超市老板，让他送桶装的劣质白酒上来，就着剩菜喝白酒，一顿一斤半，喝醉了呼呼大睡，连续一星期不去上班，渐渐地人家也不来接送了。
刘昆仑不愿意求人，他试图自己下楼，发现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自己，而是轮椅，他只能把轮椅推下楼梯，然后自己爬下去，这样一来还不如自己爬的快。最后他想出一个办法，把轮椅用链子锁锁在楼下车棚，找了块木板把自己的腿盘起来绑在上面，又自己做了两个带橡胶衬垫的手托，两手各持一个，用手臂代替腿，连续练习了几次，可以做到上下楼健步如飞。
其实这种做法并不是刘昆仑的专利，街上那些下肢残疾又买不起轮椅或者故意想卖惨的人就是这样做的，找一个木板把自己搁在上面，最好木板下面还有四个小钢轮，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边用手滑动前进，一边乞讨，简直是这类乞丐的标配。
刘昆仑要脸，他甚至连残疾证都没去办，公司他也不再想去，因为不想看到别人怜悯的眼神，他开始无所事事的上街溜达，因为只能靠轮椅行进，他的活动半径比以前小多了。
有一次，刘昆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高挑的身影，羽绒服牛仔裤，青春活泼，正是楚桐，他心一热，驱动轮椅追上去，那女孩腿长走得快，刘昆仑跟了很久也没追上，那女孩转过街角，忽然又回来了，身边带着一个男的。
“老公，就是他，一直跟踪我！”女孩并不是楚桐，她是近江本地人，长着一张马脸，只是背影好看而已。
男的瞪着刘昆仑：“你跟踪我女朋友干什么？”
刘昆仑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男的不依不饶：“这就算了？你哄我呢，你怎么就认错人了，你眼瞎啊。”
刘昆仑说：“对不起，她长得像我以前的女朋友。”
男的哈哈大笑：“就你，你一个死瘸子还有女朋友？”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刘昆仑是瘸子，他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忽然爆发，整个人如同豹子一般跃起，将这个一米八高的男人扑倒在地，一顿乱拳暴风骤雨，紧跟着抽出腰间匕首，一手按着男人脑袋，一手如同杀鸡般将匕首横在对方脖颈上就要割下去。
关键时刻，女孩一声尖叫，将刘昆仑从狂怒中唤醒，他拿起匕首，男人脖子上一道血痕，惊恐的说不出话来，满眼都是惧色。
“我是一个瘸子，但你不该加一个死字。”刘昆仑把匕首插回腰间，男人瞅见他腰里带着一圈利器，自从遇袭之后，刘昆仑更加没有安全感，身上时常带着好几把刀。
刘昆仑利索的爬上轮椅，调转方向走了，女孩把男朋友扶起来，两人面色惨白，也不敢报警，悄悄离开。
繁华的街道上，人潮汹涌，今天是平安夜，年轻人们都往市中心方向去了，那儿有放焰火的，有各种表演，只有一个轮椅男逆着人潮而动，他用手滑动轮椅前行，来到淮江大桥上。
滚滚江水东逝，远处霓虹一片，江风呜咽，刘昆仑竖起皮衣的领子，这件皮衣还是那年他跟着康哥去处理李随风被绑事件后得来的。
“康哥，我是不是该来找你了。”刘昆仑摸出烟盒，只剩下最后一支烟了，这也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他点上烟，在风里慢慢的抽完，看着黑色的江水，低声说：“康哥，小巧，我来了。”
正当他离开轮椅，试图去攀爬大桥护栏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同志，这里禁止跳水，违者罚款。”

第八十二章 昆仑面馆
刘昆仑觉得有些好笑，人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罚款，他回头看去，是一个年轻的武警战士，系着外腰带配着手电和警棍，应该是处于执勤状态，淮江大桥上是有武警值守的，应该是哨兵看到自己不对劲了，离岗过来制止。
“同志，这里不许跳水的。”年轻的士兵也许是给自杀者一个台阶下，也许是不擅长劝解安慰，他再次警告，但声音温和，看他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刘昆仑不忍心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那样会让别人不舒坦，他笑了笑，说我就是想看看江水。
“大晚上的，回家吧，别让家里担心。”武警握住轮椅的把手，将刘昆仑推离围栏，向桥头推去，一边走一边和他唠嗑，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看你挺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小战士说。
“不可能，咱俩不认识。”刘昆仑答道。
“那可能是认错人了，有个人和你长得可像了，他骑一辆红色的摩托，经常从桥上过，每次路过都会向守桥的战友敬礼，我们中队的好几个人都见过他，等你的腿好了，也弄辆摩托骑着，我看你也行。”
刘昆仑苦笑，这个小战士果然不会劝人，但善意他领了。
小战士继续瞎扯，他说到自己在新兵连受训的时候累的想死，班长说的一句话记忆犹新。
“班长说，你死的不怕，还怕活着么，再苦再累，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只要人在希望永远都在。”
来到桥头，他坐在轮椅上向小战士敬礼：“你是个好人。”
武警士兵立正回礼：“再见。”
一艘灯火璀璨的夜航船从桥下驶过，汽笛长鸣，新的一年再过一周就要来临了。
……
元旦的时候，刘昆仑瘫痪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刘金山执意要来城里，四姐和弟弟商量过之后，决定告诉家里。
父母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活蹦乱跳的儿子成了残疾人，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母亲哭了一阵子，刘金山不停的抽烟，但是他们远比儿子想象的要坚强的多，也许是残酷的事情经历过太多吧，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开始商量怎么给儿子找个事儿干，娶个媳妇，怎么也得传宗接代吧。
“实在不行，买一个差不多的。”刘金山说，他的意思是鱼找鱼虾找虾，儿子残疾了，就找一个残疾的女人对付着过，只要能生孩子就行。
这当然是刘昆仑不能接受的，他既然不是老刘家的人，又何必承担传宗接代的任务，像个牲口一样生孩子，让自己的孩子过一辈子屈辱的生活。
临走的时候刘金山说：“过年就别回来了，我们进城来过，省的让老崔家看笑话。”
父母走了，留下三千块钱，刘昆仑继续喝酒，坐在阳台上看远处天桥上的绿皮火车一趟趟的经过，拎着五斤装的塑料桶喝酒，不用下酒菜，伴酒的只有一盒烟。
酒入愁肠愁更愁，刘昆仑是骄傲的人，他不想依附别人生活，所以金天鹅是不能再去，施舍的钱没脸再拿，摩托车店也不能再开了，他无法面对那些造型凶猛华丽的重型机车，更无法面对四肢健全生龙活虎的骑手们，他计划把剩下的两辆摩托打包用物流发回了北京，店面转让，这一年多赚了些钱，但是花销也大，平日里大手大脚，请客喝酒，入不敷出，身上几乎没有太多余钱。
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是春韭，她也有房间钥匙，四姐上班忙，没时间做饭，春韭每天都送饭过来，她变着花样的做各种菜肴让刘昆仑吃，四个菜用盘子摆着，春韭坐在对面招呼他：“吃吧，这个牛肉是我卤的，你尝尝。”
“春韭，我活的难受。”刘昆仑说，在别人面前他总是带着面具和盔甲，做出坚强的样子，唯有对春韭才敢敞开内心，春韭善良聪慧，是除了四姐之外最值得信赖的人。
“昆仑哥，你得爬起来，你还有一双手，干啥都行，你要是不嫌弃，就和我一块儿开面馆吧，也省得我来回跑。”春韭说出这番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热情洋溢的大眼睛直勾勾瞪着刘昆仑，和以前的胆怯自卑截然不同。
或许是春韭觉得只有一个残疾的刘昆仑才和自己登对吧，刘昆仑想了想，说一声好，对他来说，也只有和春韭在一起不会自卑。
当刘昆仑来到面铺的时候才发现春韭早就做好了准备，案板、炉灶的高度正适合坐着轮椅操作，这个小店主营的面食，需要和面、扯面，没有两膀子力气还真不行，刘昆仑很快就上手了，他把注意力全都投放在做面上，技艺突飞猛进，春韭被解放出来，就能干更多的事情了。
有刘昆仑亲自坐镇，面铺的生意更好了，小本经营谈不上日进斗金，但是每天都有稳定的进项，会给人带来些许的满足感，如果日子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倒也不赖，刘昆仑这样想。
“咱这家小店也该有个名字了，就叫昆仑面馆吧。”在一个下雪天，苗春韭这样提议。
“不好，应该叫春韭面馆。”刘昆仑说。
“春韭多难听，不大气，再说你是老板，应该以你的名字命名。”春韭提出反对意见，刘昆仑一怔，“春韭你才是老板啊，我是打工的。”
“不，你是老板，我……我不是。”春韭脸一红，大概是想说自己是老板娘，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有人吗？”门外传来普通话的女声，春韭面色一沉，上前掀起棉布门帘，只见一个高个子女生站在门口，脚上的UGG雪地靴沾满污泥，头上是可爱的绒线帽还支棱着两支兔耳朵。
“你找谁？”春韭警惕万分。
“请问，刘昆仑在这儿么？”来人探头探脑，刘昆仑闻声回头，说海樱你怎么来了。
“打你手机关机，我费了老大劲才找到这儿。”林海樱看到刘昆仑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但依然强作笑颜，看了看春韭，“这是弟妹吧？”
春韭眉开眼笑：“喝水吧，我给你倒茶。”
刘昆仑说：“春韭，这是……我姐姐，海樱，这是苗春韭，我老板。”
“你好，别忙乎了，都是自己人。”林海樱很擅长入乡随俗，改成近江话聊天，她委婉的告诉春韭，自己是和刘昆仑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虽然搞不懂咋回事，但春韭还是挺开心，因为林海樱说要带刘昆仑去北京看病。
“我妈妈就是医生，回头我让她帮忙联系医院和专家。”林海樱说，“你也是，早不告诉我。”
“不用了，该请的专家都请过了，确诊了，我也认命了。”刘昆仑说。
林海樱无言以对，坐了一会儿，天黑了，开始上人营业了，林海樱告辞说明天再来。
忙完了一波，苗春韭问刘昆仑，林海樱到底是哪门子的姐姐。
“一句半句说不清楚。”刘昆仑一句话就打发了春韭。
这个春节是老刘家的小团圆，春韭这个苦命人也来一起过，刘金山两口子对这个准儿媳满意的不得了，人家春韭可是健全人，模样周正还勤快，哪儿都配得上刘昆仑，而且身体好，能生养，老刘家不愁没有后代了。
春节期间，民工放假，昆仑面馆只能歇业，陆刚听说刘昆仑在这儿，特批在围墙外侧开了个门面，又托人办了营业执照，从此昆仑面馆就可以面向社会营业了。
刘昆仑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面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他每天要和几百斤面粉，他下肢不能动，所有的事情都要双臂完成，上身肌肉越来越发达，闲暇没事的时候，他就坐在轮椅上看电视，有一次看到港片《赌神》里周润发用扑克牌当飞刀，给了他启发，也找了一副牌天天练。
春去夏来，金天鹅大厦已经初具雏形，开始外粉工作，内部装修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建筑工地的外墙开始拆除，昆仑面馆面临搬迁，刘昆仑心烦意乱，一群苍蝇嗡嗡的更是扰他心神，手旁正好有一盒大号钢钉，他信手拈起一枚，破空之声响起。
当春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墙上、天花板上扎的全是钉子，她疑惑不已，仔细查看，发现每一枚钉子前面都钉死一只苍蝇。
“昆仑哥，你是武林高手啊。”春韭惊呼道。
刘昆仑笑了，他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门面找好了，在长途汽车站外墙，有家店想盘出去，我就接了，什么都好，就是面积太小，摆不了几张桌子。”春韭说到正事，忧心忡忡，“还有，就是转让费挺高的，咱们拿不出这么多”。
“回头我问问四姐，看她能拿出多少。”刘昆仑说，他不想有事就找陆刚，困难还是先从最亲近的人处解决。
四姐接到刘昆仑的电话，说自己会想办法，她很头疼，因为她和母亲刚带着刘金山来市里检查身体，刘金山喝酒太多，喝的胃出血，本来是治疗胃病的，没想到却查出了肝病，报告单上说，已经是肝癌中期。

第八十三章 杀父之仇
癌症是绝症，肝癌更是癌症中最为凶险的，毫无疑问，常年酗酒是元凶，四姐瞒着刘昆仑不敢让他知道，生活刚有点起色就再来一记闷棍谁也受不了。
医科大附院是近江最好的三甲医院，肿瘤科病房走廊里，刘金山已经躺在加床上了，秦素娥去领了塑料盆和垃圾篓，刘沂蒙去住院处交了费，护士长来交代了住院事项，这不是刘金山头回住院了，他满不在乎，叫嚷着要出去吃饭，喝两盅。
妻女拗不过他，只好陪着刘金山来到医院后门对面的小饭馆，刘金山难得花钱下馆子，点了四个菜，上超市买了一瓶白酒，还买了两瓶饮料，这是很反常的行为，秦素娥有些吃惊，老伴儿从来都没这么疼过自己。
刘金山扭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说话了：“你们娘俩别想瞒我，我知道自己啥病。”
刘沂蒙说：“没啥大病，住几天院就好了。”
刘金山说：“小四，你也学会胡扯了，没啥大病能住院，住院能住肿瘤科？你爹我走过的路比你走的桥还多，啥病我能不清楚，我问过了，肿瘤分良性和恶性的，良性的根本不用治，恶性的那就是癌，是治不好的，白花钱，耽误事。”
刘沂蒙沉默了。
秦素娥想说点什么，终于还是没能开口。
“该吃吃，该喝喝，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痛快。”刘金山一仰脖，一玻璃杯白酒下了肚，他咂咂嘴，一脸的满足，“我想过了，明天出院，也别告诉小五，让他瞎操心，就这样吧。”
刘沂蒙想劝，可是想到父亲的脾气和自家的存款，父亲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癌症患者他们捡的多了，大垃圾场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怪病，据说是常年和垃圾打交道染的病，那些得了癌症的人通常都熬不了多久，家里的钱花完了，人也走了，啥也没留下。
刘家的积蓄，全都花在了房子上，祁庆雨盖楼可不是做慈善，他不赚钱但是成本总要收的，再加上贴瓷砖刷大白，买电视机电冰箱装卫星锅子的钱，十几万花了出去，如今家里没有余钱了，刘昆仑又高位截瘫，年纪轻轻没结婚，将来花钱的地方那么多，岂能为了治病耽误儿子结婚生子。
这是一个哀伤的决定，但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刘金山在死亡面前保持了极大的冷静和勇气，他选择出院，回家等死，见多识广的主治医生听了刘金山的解释，并没有费力气劝说，因为他自己也明白强行治疗对于刘金山这样的人除了搞的全家一贫如洗没有别的作用，事实上不止刘金山一个人做出这种决定，很多家庭困难的没有医疗保障的农村人在绝症面前都选择了等死。
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刘金山就卷起铺盖回崔寨老家了，那栋三层小楼是他毕生的荣耀，他要死在那里。
上长途车前，刘金山再次叮嘱女儿，绝对不许告诉小五。
“小五不容易，别给他增添负担，记着么。”
刘沂蒙点点头。
“我回去之后，就和你妈周游世界去，到处转转看看玩玩，人家说心情好癌症就能自己消失，我觉得靠谱。”刘金山顿了顿，看了看女儿，叹口气，“小四，你是好孩子，爹妈没白疼你一场，找个好婆家吧，爸爸可能不能送你出嫁了。”
刘金山说完上车了，刘沂蒙站在原地，看风尘仆仆的北河县长途公交车驶离车站，她知道，父亲的面，见一次少一次了。
……
一个月后，刘沂蒙正在值班，忽然接到一个北河县的陌生电话，说你父亲刘金山在我们县人民医院抢救，人快不行了，你们家属赶紧过来吧。
刘沂蒙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料到噩耗来的这么快，现在就没必要再瞒着弟弟了，她给刘昆仑打了个电话说咱爸不行了，赶紧过去见最后一面吧。
刘昆仑和春韭迅速关了铺面，打电话叫臧海开着捷达先接四姐，然后风驰电掣直奔北河县，到了地方只剩母亲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垂泪。
春韭推着轮椅过去，刘昆仑问道：“妈，我爸呢？”
“你们来晚了，送太平间了，我想多留一会，他们不让。”
“到底咋回事！”刘昆仑急了，“咋突然人就没了！”
“我在地里干活，村里有人跑来说你爸不行了已经送医院了，我赶到乡里卫生院，又说送县里人民医院了，我再搭车过来，人家说已经没了，送太平间了，我没见着啊。”母亲已经懵了，完全没了主张。
好在还有儿女们，三个年轻人据理力争，医院方不得不妥协，终于在太平间见到了刘金山的遗体。
刘金山满身都是伤，血把眼都糊住了，多出淤血青紫，头发里也是干结的血块，这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报警。”刘昆仑说。
县刑警大队的人很快来到现场，毫无疑问这是一起杀人案，警方迅速立案，连夜侦破，刘金山社会关系简单，仇家只有老崔家，又是被老崔家的人用农用车送到乡卫生院的，案情简单，轻而易举就破了。
次日，刘昆仑去刑警队了解情况，警察告诉他说，刘金山昨天故意到老崔家门口骂街挑衅，和崔家的人发生语言冲突，继而互殴，导致死亡，现在动手的崔家老四和老大的两个儿子已经被刑事拘留，你回去耐心等待结果就行。
刘昆仑当场就想冲到老崔家大开杀戒，硬生生忍住了，他想到崔家老二是副乡长，老三在县委工作，能量不可小觑，便多了个心眼，去村里找目击者打听当天发生的情况。
命案刚发生没多久，崔家的几个男丁都进去了，剩下的人忙着上下打点，顾不上威胁利诱村里人，大家所说的版本也基本一致，刘金山在路上遛弯，经过老崔家门口的时候和崔家大儿媳骂起来了，然后崔家大儿子出来殴打刘金山，双方撕扯了一阵，崔家老四和小儿子把刘金山拽进院子，大铁门关上，打了起码半个钟头，打的快断气了才用车送到乡里卫生院，然后扬长而去，卫生院见人已经不行了，又用救护车送到县医院的。
刘昆仑悲愤万分，这案子事实清楚，罪证确凿，崔家全家都是凶手，一个都逃不掉，他期待着法律公正的判决。
老刘家请了律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崔家赔偿丧葬费和赔偿金五十万，刘昆仑请的是近江的律师，陆刚帮他介绍的周正义律师，经验丰富深谙各种规则，他接手之后就说不该在县里基层法院操作，这事儿得去中院才行。
道理很简单，崔家势大，尤其在北河县有太多可操作空间，崔家老三崔海东是北河县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虽说官不大，但他的姻亲是县纪委的干部，县城里这帮科级干部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只要一个人进了体制，混上科级，那全家都跟着鸡犬升天，只要不是太大的事儿基本都能搞定。
周律师说：“也没关系，不行咱们上诉就是。”
没多久，刘金山的遗体在公安的建议下火化了，相应的尸检都已经做完，留着没意义，老刘家通知了亲戚们，大姐二姐三姐再次从外地赶来，送父亲走完最后一程，刘金山的骨灰安葬在老刘家祖坟里，和他的父亲葬在一起。
周正义的预言成了现实，一个月后，北河县法院刑庭开庭审理，起诉书上说，案发当日死者刘金山经过崔家门口，故意发起挑衅，殴打崔家大嫂，后追入崔家继续殴打，崔家人劝阻无效，幼子崔亮出于激愤，用擀面杖击打刘金山颅脑，后崔家主动将刘金山送医治疗，崔亮投案自首。
刘金山送医后不治身亡，死因系钝性外力颅脑外伤，被告人崔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这一点是毫无质疑的，但在庭审时，崔家的辩护律师出具了刘金山患有肝癌的化验单复印件，这虽然不能为凶手脱罪，但也证明刘金山具备拿命“碰瓷”的嫌疑，在本案起因上需要承担部分过错责任，而且根据乡里出具的证明，崔亮不满十八岁，且主动投案自首，坦白认罪，崔家也积极主动的支付刘金山的丧葬费八千元，所以应对被告人崔亮从轻处罚，介于崔亮系未成年人，并无家产，对于刘家的民事赔偿不予支持。
最终，崔亮被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由被告人的监护人崔海龙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素娥一千两百元。
拿到判决书后，所有人暴怒，老崔家全是凶手，怎么就判了一个人！
周律师有经验，说这是农村斗殴致死案件的常见套路，叫做丢卒保帅，推出一个人顶罪，其他人脱身，之后会给这个人相应的补偿。
崔亮是老崔家最小的儿子，没有老婆孩子，没有事业，所以没啥牵挂，他来顶最合适，出狱之后也不过二十来岁正当年，啥都不耽误，房子车子哥哥们还得给他预备好，算起来挺值得。
“崔亮到底满没满十八岁都是另说。”周律师说，“乡下户籍造假太容易了。”
“坚决上诉。”刘沂蒙说。
出人意料的是，刘昆仑却什么也没说，他把上诉的事情交给律师，带着母亲回到城里，每天继续在昆仑面馆和面，安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又是一年除夕夜，面馆歇业，刘家也聚在一起吃团圆饭，母亲在看电视，四姐和春韭在包饺子，刘昆仑说我出去洗个澡，自己去就行，外面冷，别送了。
刘昆仑已经习惯了没有腿的生活，他轻快的下楼，转着轮椅来到楼后，这里有一辆踏板摩托停在角落里，他挪到摩托车上，从踏板上的包里拿出头盔和皮手套戴上，启动摩托，亮起大灯，冒着雪花开了出去。
节日期间的大街上空荡荡的，摩托车的灯光在雪舞中划开一条通道，头顶的路标显示，前方北河县方向。
…………
这两天开会，一直在路上，明天更新会略晚，或者写不出来也有可能，昆仑终于触底反弹了，请注意本书是超能类的哦

第八十四章 大年夜
今夜小雪，刮西北风，细碎的雪粒子灌进衣袖和领口，但刘昆仑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昔日战胜二环十三郎的飙车悍将骑着踏板摩托保持着时速五十公里前进，他不敢开太快，天黑路滑，他一个残疾人，车倒了很难扶起来。
前面就是北河县境，刘昆仑下了国道，转入黑漆漆没有路灯的县乡公路，路上没什么车，摩托车的大灯孤零零的照耀着路面，很快来到崔寨村，春节是一年之中最大的节日，乡民们早已停止了劳作，出外打工的青壮年们也回到了老家，外面天寒地冻，窝在家里包饺子打麻将看电视是修复一年工作留下的疲累最好的办法。
村里空荡荡的，外面没有人，连狗都躲在院子里不敢出来，谁也没看到刘昆仑回来，他先回了自己家，刘金山死后，母亲就搬到城里来住了，她一个人住这儿总会想起刘金山，精神上承受不了。
刘昆仑把轮椅打开，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开锁进家，把所有的电灯都打开，电视机也打开，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屏幕上热闹非常，家里冷冷清清，只有父亲的遗像挂在墙上，冷峻的目光注视着刘昆仑的一举一动。
儿子也在注视着父亲，他点了两支烟，一支放在遗像下面的香炉前，父子二人对视着抽完一支烟，儿子说道：“爸爸，我要动手了，您保佑我别失手。”
隔壁老崔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崔亮判了五年徒刑对老崔家来说是一件大喜事，打死一个人才蹲五年，这买卖太划算了，而且崔老三还运作了司法局和法院的关系，对侄子网开一面，虽然已经判决生效，按理说应该把犯人移交监狱了，但县里司法局出了个文，说鉴于犯人未满十八岁，放在县看守所执行，这里面的文章就大发了，还五年，能蹲满三年都算老崔家没本事。
此刻，杀人凶手崔亮正坐在家里的饭桌前，他被特批回家过年，这是看守所领导特批的，所长是崔亮的三姨夫的拜把子兄弟，自己人，知道犯人绝对不会逃跑，回家吃顿饭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有些死缓犯人也会得到特批回家见病危的父母最后一面哩，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
崔家老爷子崔金柱在的时候，每逢节日，老二老三都会全家过来团聚，现在老爷子走了，崔海龙成了一家之主，这个份量就没那么重了，只有老二一家人过来吃饭，在县里的老三崔海东就没过来，老四没成家，一直以来都在家里住，再加上崔明崔亮俩儿子，依然是人丁兴旺，团团圆圆。
崔家规矩大，吃饭的时候妇女小孩不上桌，所以媳妇们都在厨房里一边忙乎一边吃饭，桌上只有男人们，崔海龙让大儿子把五粮醇打开，给每个人都倒上，举起杯子说道：“今年咱家摊上事了，不容易，好在都熬过去了，要感谢的人太多，明天初一，小二就别露面了，影响不好，我带着小明到乡里、县里都走动走动，该送的送，该请的请，尤其是法院的王庭长和看守所的李所，都得重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先走一个。”
大家举杯，滋溜一口，崔龙海咂咂嘴，感慨万千：“刘金山这家伙和咱家斗了一辈子，结果还是没斗过咱，我日他祖宗的，仗着他家小儿子混的不孬，就想骑咱家头上拉屎，老天有眼，他家那个儿子咋样了？”
老二副乡长崔海虎抽了一口烟，捧哏道：“瘫了，高位截瘫，啥事儿也干不了，还打人呢，*都日不成。”
一家人哈哈大笑，老四崔海强说：“那天宣判，那小子还给握瞪眼，当场我就想揍他的，要不是法警拉着，他把他两个胳膊都折了。”
崔明说：“四叔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就算那小子不残，也不是咱四叔的对手。”
崔海强比较年轻，还没结婚，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平时的业务就是开个面包车到处拿毒针射狗，或者直接偷牛偷羊，专偷那种留守老人，被偷了都不敢报警的，过年的时候就设赌场专门坑那些在外打工回家过年的打工仔们，一个春节下来，能赚几十万哩。
老四脾气比较暴躁，还有一帮二流子朋友，算是乡里混的好的流氓，再加上副乡长二哥和县里当官的老三，崔家在当地确实是说一不二，这么多年了，也就刘金山敢炸翅，结果是被老崔家活活打死，打死了也就打死了，判了五年不跟没事一样，这个事儿之后，老崔家的威望如日中天，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崔亮实际上已经二十岁，但农村户籍制度胡乱不堪，想几岁就几岁，差个两岁谁也不会较真，他从小学习不好，人又蠢愣，用来当顶缸的弃子最合适，当然老爹不会这样明说，只夸小儿子为家里做了重大牺牲，等出来叔叔们和哥哥会把生活给他安排的妥妥的，县城一百平米的房子外加一辆大众轿车，二十万块彩礼，想娶谁家的姑娘都是妥妥的。
傻乎乎的崔亮觉得在监狱里蹲五年没啥丢人的，反而是一种傲人的资历，反正又是在县里看守所服刑，隔三差五就能出来，所以没多想就答应了，此时他骄傲无比，俨然是家里的顶梁柱。
爷们几个又干了一杯，继续骂刘金山和刘昆仑，崔海虎不经意间往东边瞄了一眼，赫然发现老刘家居然亮灯了。
“我日，他家来人了。”崔海虎走到窗前细看端详，老刘家三层楼每一个房间的灯都亮着，但是家门口没停车，也看不到有人影活动。
崔海强也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依然没看见人影，他狐疑道：“不会是闹鬼吧？”
“闹什么鬼，封建迷信！”崔海龙呵斥道，其实自己心里也打鼓，刘金山是怎么死的他心里最清楚，实际上并不是刘金山仗着得了癌症碰瓷，而是刘昆仑残疾以后，老崔家早就预谋着一次行动，当然没打算杀人，只是想把刘金山揍一顿狠的，没想到刘金山骨头挺硬，非但不认怂求饶，还敢还手。
刘金山是被老崔家的人活活打死的，具体是谁打死的不好说，因为包括老大媳妇在内每一个人都动手了，现场那么乱，打起来谁还记得打了那个部位，打了多少下，这个责任很难分清楚。
“鬼也怕恶人。”崔海龙想。
忽然老崔家的院门被人敲响，咚咚咚，三下敲门声很清晰，隔着两道门都听得清楚。
“可能是串门的亲戚，小明你去开门。”崔海龙说。
崔明出了门来到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谁啊？
“我！”门外有人应道，听不出是谁。
乡下人都这德行，但鉴于老刘家灯亮了，崔明有些紧张，没直接开门，先从门缝里瞄了一眼，差点吓得坐在地上，门外是坐在轮椅上的刘昆仑！
崔明很快回过味来，怕个毛啊，他都坐轮椅了还怕什么怕，但他也不敢开门，对方要是掏出个火铳啥的自己不就完了，他慌忙跑回来报告，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崔海龙很不满意。
“谁啊，把你吓这样？还真能是刘金山来了不成？”
“爹，是刘昆仑来了。”崔明说。
“他来干啥？他还敢来？”崔海龙很惊讶，“几个人，带家伙了么？”
“没看见其他人，就他自己。”崔明说。
崔海龙觉得这事儿蹊跷，但是事情已经临头，他冷静应对，让小儿子先躲起来，让二弟打电话给乡里派出所报警，让老四抄家伙，又让大儿子上楼看个清楚。
崔家男丁们迅速动起来，崔亮躲到卧室里去，崔海虎给相熟的派出所副所长打了个电话，说老刘家的儿子来报仇了，副所长正在家喝酒，大大咧咧道：“刘金山几个儿子？不就一个么，还残疾了，怎么个报仇法？”
崔海虎也觉得尴尬，说他坐着轮椅在门口等着呢，要不你带枪过来一趟？副所长就有些不大高兴，大过年的把人从家里叫出来出警也就罢了，人家一个瘫子到你家门口，这都吓得要报警，说不过去吧。
“你们先看看情况吧，万一打起来你给我发信息。”副所长挂了电话，看着电视上的小品节目哈哈大笑。
崔海强已经拿好了家伙，他屋里从来不缺武器，射毒针的弩，砍刀、斧头、匕首、铁棍，应有尽有。
崔明来到楼上阳台，冲外面放了几个礼花弹，他是拿礼花弹当照明弹用的，乡下没有路灯，真在暗处埋伏了人马很难察觉，可是在礼花弹的照耀下，四野看的清清楚楚，没有车，没有人，光秃秃的只有雪地和门口的瘸子。
消息汇集到崔海龙这里，他心中大定，家里五个壮劳力被一个高位截瘫的人吓成这样，很没有面子。
“老四，你带小明出去看看，把狗链子放开。”崔海龙说。
崔海强拿了把砍刀藏在怀里，崔明拎着一根铁棍，两人先到院子里把看家护院的狼狗链子解开，然后才打开院门，刘昆仑一直等在外面，头上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花。
“你来干啥！”崔海强喝道。
刘昆仑捧出两盒泸州老窖来，诚恳无比道：“四哥，我爹已经没了，但我娘还得继续在村里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两家的过节也该有个了结了。”
崔海强一愣，万没想到刘昆仑如此孬种，不过这个结果很让人开心，他冷哼一声：“说和！那也得我们家点头才行，你给我在外面等着！小明，你看着他。”
老四跑回去报告大哥，崔海龙听了精神一振，笑道：“刘家这小子倒是个懂事的，知道谁是鸡蛋谁是石头，他爷爷是入赘咱崔家门的，论起来也是亲戚，让他进来吧，在咱爹灵位前磕三个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咱以后也不为难他们家孤儿寡母残疾人的，对了，老四你搜搜他身上，可别带着*火铳想暗算咱们。”
崔海强再次出门，仔仔细细搜查了刘昆仑的身上和轮椅上，除了钱包和手机之外没别的，绝对的手无寸铁。
“行，你进来吧。”崔老四说。
刘昆仑驱动轮椅进了崔家大院，看看四周，心说爸爸啊这就是被害的地方，儿子来给你报仇了。

第八十五章 小灭门
老崔家灯火通明，进门的地方有个影壁墙，用马赛克装饰出蓝天碧水飞龙出水的画面，本来是想彰显崔家的权势，但是乡下工匠手艺太差，龙整的好像拉长的哥斯拉，绕过影壁墙，就是宽敞的院子，小楼门前，崔家老大披着大衣威严的站着，声若洪钟：“你来了！”
崔家的女眷们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被崔海虎赶回了厨房，男人家办事，妇道人家回避就好，别瞎掺合，但崔大嫂是例外，她现在是主内的女主人，又是当过妇女主任的场面人，这种场合可以出面。
刘昆仑所处的位置是院子正中央，也就是刘金山被殴打致死的地方，他心情平静如水，朗声回答：“大哥，我来了。”
这种称呼是有讲究的，刘金山和崔海龙的父亲崔金柱是一个辈分的，所以喊大哥没错，但崔家人显然不想这么论，崔海龙说：“爷们，按说咱们是一个辈的，可是你爹已经改回姓刘，那就得重新再叙了，我比你爹年纪还长点，你喊一声大爷不亏。”
刘昆仑果然是个识趣的，当即改口：“大爷，大娘，二叔，四叔，我来了。”
崔海龙松了一口气，刘家这小子真他妈孬种，他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进来吧。”
刘昆仑是坐轮椅的，爬不上老崔家的台阶，老四和崔明河里将他连同轮椅一起搬上来，进了堂屋，正堂上摆着老太爷的灵位和遗像，崔金柱是老刘家上房那天活活气死的，这个仇老崔家可没忘。
“给你崔爷爷磕三个头吧。”崔海龙说。
刘昆仑说：“我腿脚不大方便，没法磕头。”
崔海强上前一把将刘昆仑从轮椅上掀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刘昆仑狼狈无比，他腰部以下没有知觉，全靠上身拖动两条腿，慢慢的转过身来，趴在地上给崔家老太爷灵位磕了三个头，崔家老少爷们抱着膀子冷眼旁观，今天这个事儿透着蹊跷，但是一个瘫子能干啥呢，老四刚才这一手就是故意激怒他，看看刘昆仑到底几个意思，如此折辱都不发火，说明这小子是真怂了，可是怂了还敢登门拜访，这个道理怎么说都不对头啊。
崔海龙点了一支烟，看着刘昆仑艰难的往轮椅上爬，给自己找了一个解释，这小子以前是个狠人，现在瘫了，知道认怂了，但胆气还在，所以敢于登自家门求饶，这也算是个好事，传出去以后更没人和自己叫板了。
“怎么弄的，这么没礼貌，把我大侄子扶起来，到屋里喝两杯。”崔海龙一摆手，老四和崔明一左一右，将刘昆仑拎起来放在轮椅上，推进了喝酒的厢房。
两盒泸州老窖摆在桌上，这是刘昆仑带来的礼物，崔海龙说：“来就来，还拿东西，太见外了。”
“应该的。”刘昆仑说，虽然是请他喝酒，但没人在他面前摆杯盘碗筷，崔海龙示意下，崔明才拿了一个玻璃杯过来。
“大侄子，这些年来，咱两家斗的不轻，也该有个了结了，你喝了这杯酒，咋说的来着，杯酒泯恩仇。”崔海龙一摆手，崔明又给刘昆仑面前的杯子倒满了白酒。
崔海强衣服里藏着砍刀，就站在刘昆仑身后，这小子只要不老实，一刀就砍下去。
崔海虎已经丝毫不担心，他给副所长发短信，说刘昆仑是来送礼和解的，已经没事了。
刘昆仑看了看桌上，有五套餐具，但是看门口停着的车，老三没来，那说明第五个人要么是大嫂，但大嫂不抽烟，每个人面前都有烟蒂，说明这第五个人也许是在看守所里服刑的崔亮。
“大爷，二叔，四叔，还有大哥。”刘昆仑端起了杯子，“大爷说的好，杯酒泯恩仇，这杯酒过后，咱两家的仇烟消云散，我再也不会提起。”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崔家人都冷冷看着他，接下来就该滚蛋了吧，难不成还真有脸和杀父仇人们坐在一个桌上吃饭不成。
刘昆仑亮出杯底，说道：“我是刘金山的儿子，我爹是被你们活活打死的，按说我不该对你们这么客气，但是今天不一样，你们都是要死的人了，对死人客气点也没啥不对的，诸位，都干了杯中酒吧，喝了好上路。”
崔海龙勃然色变，这小子果然是来寻仇的，他一拍桌子站起来：“给我把这小子从轮椅上叉下来，揍一顿扔出去，大过年的来找晦气，找死！”
崔海虎也很生气，他拍着胸脯说：“打，照死里打，打死算正当防卫！”
崔海强和崔明一左一右过来叉刘昆仑，两个二三十岁的壮劳力对付一个行动不便的瘫子而已，他俩根本没当回事，哪成想刘昆仑真人不露相，臂力极其惊人，不但没被叉起来，反而迅猛无比的挣脱开来，将两只手伸到二人脑后，用力来个彗星撞地球的大对撞，两颗脑袋撞在一起，顿时眼冒金星，七荤八素。
崔家人都不是吃素的善男信女，农村是残酷的丛林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这种环境下代代成长起来的崔家人有着极其凶蛮霸道的性格和坚韧的意志，杀人都不带眨眼的恶人，可不是城里那种见血就晕的乖宝宝，崔海龙见势不妙，一把抄起放在椅子上的弩来，端起来朝刘昆仑放了一箭。
刘昆仑早有准备，一甩手玻璃杯掷出，崔海龙的手歪了一把，毒箭偏离轨道正中崔海强的屁股，疼倒不是很疼，但是这玩意有剧毒，崔海强的一张脸顿时煞白。
在农村用毒针射杀土狗，把狗肉卖到饭馆是常见的买卖，这种毒针用的*，沾上就死，常吃狗肉也会慢性中毒，毒箭里的*剂量有限，杀狗绰绰有余，对付人也没啥问题，只是死的没那么快而已。
刘昆仑又抓起另一个玻璃杯，在桌上一把敲碎，再度甩手掷出，崔海龙被锋利的玻璃碴砸了个满脸花，他意识到刘昆仑身上带功夫，不好对付，转身奔进了卧室，同时听到动静的崔亮也从卧室里杀了出来，手中拎着一把斧头。
崔明缓过劲来，抄起墙角的啤酒瓶朝刘昆仑的脑袋抡过来，刘昆仑同时抄起桌上喝了一半的五粮醇酒瓶子抵挡，两个酒瓶子在空中交击，啤酒泼洒了崔明一脸，他顾不上抹脸，用酒瓶茬口捅过来，刘昆仑行动不便，躲无可躲，两人的酒瓶子同时插入对方胸膛，这时候就比谁的衣服更厚了，崔明一直在家坐着喝酒，屋里暖气足，穿的是棉毛衫加一件薄薄的毛衣，而刘昆仑是一件厚实的皮衣，结果可想而知，崔明倒退两步，胸前插着酒瓶子，表情痛苦不堪。
崔海虎忙着打电话给副所长，可是那边一直占线，气得他把手机一扔，拎起了砍刀，副乡长可不是文职干部，对付乡下这些动辄上访闹事的刁民就得有个狠人镇着才行，崔老二一直负责维稳，见过的大场面多了，亲自上阵动手也不是稀罕事。
刘昆仑终于亮出了兵器，他将自己带来的两瓶泸州老窖拿了出来，四棱形状的白酒瓶子更加坚固，拿在手里如同两柄大锤。
崔海虎和崔亮一时之间都不敢上前，这个瘫子身手太利索了，老四和崔明都已经重伤，绝对大意不得。
崔亮的脸抽搐着，猛然大喝一声，举起斧头冲上来，刘昆仑左手的酒瓶子脱手飞出，正中崔亮太阳穴，砸的他一个踉跄，手捂住脑袋，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刘昆仑的力道很足，崔亮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如同火车撞过一样，当场懵了。
崔海龙从卧室里出来了，杀气腾腾，手中端着一把*，眼前的一幕让他撕心裂肺，两个儿子浑身是血，四弟口吐白沫奄奄一息，只有老二拿着砍刀犹豫不前。
这把猎枪是崔家家早年私藏下来的，可不是民间火铳，而是正经国营工厂生产的*，打的是十二号猎鹿弹，威力比*还大，别说打人了，打野猪都行，崔海龙冲着刘昆仑的胸口开了一枪，可是猎枪只发出啪的一声，子弹哑火了。
好在这是*，防备的就是一发放不倒凶猛的猎物，所以直接再扣一下，第二发就能出膛，可是此时刘昆仑已经反应过来，他一手驱动轮椅，一手将迷迷糊糊的崔亮拽了过来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猎鹿弹命中崔亮的后心窝，当场打死，一口气都没留。
崔海龙打死了自己的儿子，只是骂了一声我操而已，大敌当前，他顾不上懊悔，儿子死了可以再生，自己死了就没法重活了，
猎枪只剩下最后两发子弹，打完就成了烧火棍，但此刻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了，砍刀在二弟手里，斧头被刘昆仑抢了，崔海龙只好将猎枪倒持，把坚硬的胡桃木*当做大锤来用。
崔家老大和老二年龄相差不大，八十年代就经常一起打群架，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哥俩一个眼神过去彼此就明白了，趁刘昆仑行动不便，来个前后夹攻，崔老大在前，崔老二绕到后面，刘昆仑再想退到墙角已经晚了，崔家龙虎齐上阵，一阵暴风骤雨般的互殴，刘昆仑被掀翻在地，但是崔海虎也被他拖在地上，两人纠缠厮打在一起。
崔海虎快五十岁的人了，一年有三百天在酒桌上，身体早就糠了，根本不是刘昆仑的对手，被他死死掐住咽喉，一张大脸变成紫色。
崔海龙抡起*猛砸，刘昆仑被砸的头破血流，却死不撒手，直到崔海虎蹬腿，才猛然回头抓住了枪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他扳起猎枪*扣了一下，那枚哑火的子弹居然打响了，崔海龙整个人飞了出去，拍在墙上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刘昆仑满身伤痕，却感觉不到疼痛，外面鞭炮齐鸣，烟花炫目，村里人开始集体放炮，声音震天，崔家女眷们带着孩子出去看烟火，谁也没听见家里的枪声。
“大叔，你放心，我不杀女人和孩子。”刘昆仑爬过去对崔海龙说，伸出血淋淋的手，帮他盖上了眼皮。

第八十六章 北河县第一大案
崔家在家的男丁全灭，等于一次不完全的灭门，刘昆仑挺满意这个效果，但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父亲死了，哪怕让崔家全家老小一起陪葬也换不来父亲的生命，他做的仅仅是找回一个公道而已。
农村人流行攀比谁家的鞭炮放的更多，烟火更灿烂，村里炮仗放的如同1991年的巴格达夜空，没人发现崔家的惨案，刘昆仑没去管满屋的人哪个没死透，就算侥幸没死他也没兴致再补刀了，他只是拿起另一瓶没碎的泸州老窖，打开在地上洒了一通。
“爸爸，你都看见了吧，儿子干的活儿还行吧。”刘昆仑仰望着天花板念道，他分明看见了刘金山的虚影在半空中不屑道：“一般般，没给你爹丢人。”
桌上还有不少剩菜，崔家的年夜饭很丰盛，刘昆仑知道以后自己很难再吃上饱饭了，于是撕了一条鸡腿开吃，他满手都是血，在身上擦干净，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给詹树森打电话。
詹树森的号码存在刘昆仑手机里很久了，但他从来没用过，今天到了派用场的时候了。
刑警支队长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对方很快就接了，威严的声音响起：“哪位？”
“詹支队，我是刘昆仑，我在崔寨崔海龙家里，我杀人了，现在向你投案自首。”
詹树森很冷静，说你杀的谁？
“死了五个人，不全是我杀的，你赶紧派人来吧。”刘昆仑说。
詹树森说你现在打110投案，算是你自首，就这样，挂了。
刘昆仑拨了110，再次报警投案，打完电话，镇定自若的吃肉喝酒。
……
近江市区，公安局家属楼，詹树森从饭桌上起来，拿枪，拿车钥匙，家人已经见惯不惊，当警察的没有节假日，随时都可能出警，大年三十也不例外，但是需要出动支队长的，一定是很大的案子。
詹子羽站了起来：“爸，咋了？”
“你那个小伙计，刘昆仑，杀人了，死了五个人，应该是报复杀人，我现在过去。”詹树森说道。
“我开车吧，你喝酒了不能开车。”詹子羽说，他最近在吃消炎药，没敢喝酒，正好替老爸当驾驶员，否则去不了现场。
詹树森想了想，同意了，儿子警校就要毕业，是该让他多见识一下了，父子俩下楼开车，詹树森的手机就没停过，北河县是近江的下属县，发生重大案件要上报市局的，死了五个人的凶杀案县局根本没法处理，必须请市局出马。
等詹树森赶到案发地点的时候，县公安局的刑警已经到位，崔家被封锁起来，村里很安静，没人放炮了，都聚在崔家门外看热闹，呜咽的北风中充满着崔家妇孺的哭声。
詹树森跨越封锁线走过去，县公安局的局长上前汇报，说崔家死了五个人，凶手也半死不活的，已经送医院抢救了。
“动枪了。”局长说，他冷汗直冒，又涉枪又是命案，这个年是过不安生了。
詹树森不动声色，走进院子，站在发生凶案的门口端详，即便是他这种从警二十多年的老刑警也不免触目惊心，现场实在是太惨烈了，满地满墙都是血，血腥味和酒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五具尸体或坐或躺，死状不一，但是死的都很惨。
现场遗留了一把*，这是唯一的*，除此之外还有弩，斧头、砍刀、破碎的酒瓶，看来这是一场极其残酷血腥的战斗。
屋里地面上全是血，达到无法立足的地步，詹树森穿了鞋套走进去，和法医一起提取各种证物，詹子羽站在外面，手捂着鼻子喘着粗气，这是他第一次见凶案现场，心理上还能承受的住，但是刺激很深，因为凶手是他的朋友，而这个朋友是个高位截瘫患者。
“他是怎么做到的？”詹子羽极其的不解。
这案子并不复杂，因为凶手已经投案自首，动机也很清晰，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刘昆仑一个人屠了崔家满门，这都在情理之中，但是意料之外的是凶手是个瘫子，他怎么可能杀得了五个虎狼一样的汉子，这不科学。
詹树森从现场出来，直奔县医院，刘昆仑还在抢救中，医生简单介绍了伤者的情况，胸口被锋利的玻璃碴刺中，还中了枪，身上头上被钝器击打过，以及部分刀伤，失血严重，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这人没死都是个奇迹，下手太狠了，这是照死里打的。”外科医生感慨道，“听说又是崔寨村送来的，上次就那边送来的一个中年人，活生生被打死的。”
“稳定之后，转到近江的医院来。”詹树森说，他担心刘昆仑留在北河县会被灭口，这案子太离奇，刘昆仑既是凶手，又是唯一的证人，他不能死。
临走前，詹子羽还是忍不住告诉医生，这回送来的伤员是上回死者儿子，而且行凶的还是同一家人。
“伤天害理啊，还有王法么。”医生义愤填膺道。
“没王法，有天道。”年轻的詹子羽口无遮拦。
当崔家老三赶到现场的时候，五具尸体已经装进黑色塑胶尸袋，在院子里一字排开，等待殡仪馆的车来拉，崔海东手脚冰凉，酒意全无，万幸啊万幸，他暗道，得亏自己住在县城，没回老家一起过年，不然院子里的袋子就有六个了。
崔海东是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等于县领导的管家，在县里那是一流的体面人，从来只有他家欺负别人，没有被人欺负的道理，更何况是被灭门，悲伤和仇恨充斥着崔海东的内心，他咬牙切齿，发誓要让凶手血债血偿还，不过冷静之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死者里有崔亮，这可是自己操作出来回家过年的，本该服刑的犯人在家里被人杀死，这事儿爆出来，可是会影响到自己仕途的。
这案子目前还归县刑警大队管，也就是上次侦办刘金山被打死一案的老熟人，都喝过好几场了，有啥话好说，崔海东赶紧联系了看守所的李所和司法局的张局，商量着操作一下，把崔亮的尸体偷出来处理掉。
今夜是除夕夜，就算是警察也得过年，北河县公安局条件简陋，没有专门的法医中心和停尸房，五具尸体暂时停放在县医院的太平间冷库里，凌晨四点多，几个黑影来到太平间，打着手电进来，一一拉开尸袋，崔海东看到大哥二哥四弟和大侄子的脸，忍不住悲从心来，硬忍着悲伤，指认出崔亮的尸体，其他人将崔亮的尸体拉出来，用面包车运到郊外，冬天的冻土难挖，还出动了一台小松挖掘机，在地上刨了个坑，把崔亮草草埋了。
几个汉子点着烟抽着，默默无语，这案子太惊悚了，让他们无从应对，隐藏崔亮的尸体是个笨办法，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公安局彻夜侦办案件，他们询问了崔家的幸存者，说是幸存者其实不大合适，因为崔家的妇孺们毫发无伤，大嫂、二嫂、老二的孩子，还有崔明的对象，都没受到伤害。
崔大嫂涕泪横流，说刘昆仑就是专门来报仇的，冲进门来肆无忌惮的一通砍杀，要不是他们跑得快，也得被杀了。
“刘昆仑一个残疾人，他是怎么杀人的？”刑警很是不解。
“残疾人照样杀人，他装的，其实腿好好地，一点不残疾。”大嫂信口胡扯，张嘴就来，她是村里著名的泼妇，蛮不讲理惯了的，她的话就是天理，谁也不能反驳。
但是询问二嫂的口供就不一样了，二嫂是城里中学的老师，说话有条有理，她说凶手登门并没有行凶的预兆，反而客客气气的，想不通他是怎么杀了那么多人。
乡里派出所的副所长拿出崔海虎发的短信作为证据，证明刘昆仑确系主动上门寻衅滋事，但是第二条短信又说刘昆仑是上门求饶的，还带了两瓶酒哩，一瓶已经碎裂，一瓶打开喝了一半。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事发当晚，刘昆仑主动来到崔家，登门拜访，登堂入室，在酒桌上爆发冲突，崔家五个男人拿出猎枪、毒弩、砍刀、斧头等凶器与刘昆仑互殴，最终导致死亡。
市局来的法医对尸体进行了解剖，老大崔海龙是被一发十二号猎鹿弹击中心脏而死，此外脸上有大片划伤；老二崔海虎是心脏病突发死亡，但脖颈处有明显的痕迹；老四是中了*的毒身亡，这把弩是崔海强自己的；崔明是胸口被刺，失血过多而亡，但是停尸房里只有四具尸体，第五具不翼而飞。
第五具尸体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本想糊弄过去了事，但这个案子已经通了天，省厅挂了号的，重大命案的尸体都能丢，说明北河县乱到一定地步了。
案子被近江刑警支队接手，杀人疑凶刘昆仑被送到医大附院治疗，他苏醒之后，专案组刑警来到病床前做笔录，詹树森特地派来的是和刘昆仑相熟的张湘渝。
“昆仑哥，功劳簿上又添了五笔，你够可以的啊，和平年代，杀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的，也只有你了。”张湘渝说，“给哥唠唠吧，怎么杀的？”
刘昆仑说：“我说我是正当防卫，你信么？”
张湘渝说：“你要能说圆了，我就信。”
……
在外站写的另一本书罪恶调查局出版了，改名为《罪恶调查组》，在京东和当当上预售，目前73折，京东是签名版，当当是盖章版，有需要的可以*了，*得够多，刘昆仑可以无罪释放哦。

第八十七章 北河县里无好人
刘昆仑说：“年二十九夜里，我爸来找我了。”
张湘渝拿起笔来，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刘昆仑他爸不是刘金山么，这是逝去的人托梦啊，这怎么往笔录上写啊。
“我爸说，他馋酒了，让我送两瓶过去，还得要纸盒子装的好酒，我寻思我爸苦了一辈子，就带了两瓶泸州老窖过去孝敬他老人家。”刘昆仑说的一本正经，张湘渝越听越迷糊。
“打住，你孝敬他老人家没错，可是你怎么跑到老崔家去了？”张湘渝问道。
“我爸是被打死在崔家院子里的，他的魂还在那里没走，我当然要去那里孝敬他。”刘昆仑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到了崔家，敲开门，客客气气的和他们说，他们也理解，请我进了屋，还让我上桌喝酒，我喝了一杯，就问他们，我爸到底是咋死的，张警官，我是个当儿子的，我爹被人活活打死，结果人家就出一个儿子顶罪，就只判了五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是咱懂法守法，不能做那违法犯罪的事情，对不，可是老崔家不讲究，他们恼羞成怒，还想把我也给打死，让老刘家绝后，再也不能找他们报仇，又是猎枪又是弩箭的，还有砍刀和斧头，我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怎么打得过五个人，我根本没这个能力，你说对不。”
“合着这五个人不是你杀的？”张湘渝狐疑道。
“对，还真不是我杀的。”刘昆仑严肃道，“是我爸在天之灵保佑我，让他们家人自相残杀，崔老四是崔海龙射死的，崔亮也是崔海龙打死的，崔海龙是被他自己的枪打死的，只有崔明和崔老二是我爸借我的手杀的。”
若是换成没经验的小警察，或许就拍案而起了，但是张湘渝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从刘昆仑的话里听出了另外的意思，这也是案子的真相。
张湘渝又问了一些细节，带着笔录回去了，走的时候关照门口的协警，一定要把人看好，别让他跑了。
“高位截瘫还能跑？”两个协警很不解。
“不但能跑，还能杀人。”张湘渝说。
刘昆仑没想跑，他也没想推卸责任，这就是他的真心话，因为他本来也没打算全杀了，只想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是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在帮他灭了崔家半个门，或许是老天爷开眼，或许是刘金山还魂，只能这样解释了。
两个协警在门口站着百无聊赖，忽然看到电梯里出来一群穿警服的人，但没一个认识的，显然不是刑警支队的人，其中还夹杂着穿检察院制服的人，他们气势汹汹，上前出示了证件和公文，要把刘昆仑提回北河县看守所关押。
协警根本挡不住北河县公检联合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刘昆仑叉走，北河县检察院和公安局的车队呼啸而去，接到电话的张湘渝哀叹一声：“又要死人了。”
到市里来提人是北河县高层的决定，这案子对于近江方面来说就是一个单纯的刑事案，但是对于北河县来说非常重要，县里的生态平衡会被这个案子迁出的事情所打乱，这是县里的干部家族们所不能接受的。
在刘昆仑被提走的同时，詹树森也受到了来自北河县的公关，求詹支队松松手，把这个案子交给县局处理，詹支队的压力很大，因为打招呼的是市局一位北河县籍的副局长，这事儿也不违反程序，他思来想去，决定妥协。
北河县看守所，如临大敌，刘昆仑被投入监舍，按理说进监舍就该摘掉手铐了，但刘昆仑却依然戴着手铐脚镣。
两个人凑了过来，没说话，朝刘昆仑各脸上打了一拳。
这是规矩，进来的新人不管什么来头，总得走个程序。
但他们却没去想，为什么这个瘫子犯人进来了还戴着铐子。
刘昆仑深吸一口气，一声大吼，双臂发力，手铐的钢环被崩开，顺势抓住一个人的脚脖子，把人薅过来揪着头往水泥地上撞，一下两下三下，地上血迹斑斑。
犯人昏死过去，刘昆仑爬上了床铺，所有人离他远远的，因为他们闻到了血腥味。
“你……你就是灭了崔家五口的那个？”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我就是刘昆仑。”刘昆仑很淡然，自从上次车里被手铐束缚住之后，他痛定思痛，苦练功夫，靠着爆发力可以绷断钢制的链扣，这一手绝活露出来，足以震慑宵小。
犯人们窃窃私语起来，按理说近江道上的大佬在县里没啥影响力，但是刘昆仑不同，他是新鲜出炉的灭门狂人，一个瘫子都能杀五个人，要是健全了，还不得把这些人全宰了，再说这种人早晚枪毙的料，谁也犯不上和他作对。
看守闻讯而来，发现一个人已经被刘昆仑殴成重伤，于是将其转移到小号监禁。
……
这个年老刘家过的很不踏实，刘昆仑说去洗澡，彻夜未归，四姐和春韭找了一夜也没寻到人，第二天消息传来，刘昆仑犯案被捕，具体什么案子还不清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刘昆仑为报杀父之仇灭崔家五口的事情就流传出来了，近江道上为之震撼，昆仑哥纯爷们，真汉子，在法律失效的情况下血亲复仇，而且不杀妇孺，简直是经典一般的好汉。
杀了五个人，这回刘昆仑是铁定要枪毙了，道上朋友纷纷前来慰问家人，只有陆刚和别人不同，他让周正义去北河县公安局交涉，要为刘昆仑辩护，但是案子还在侦查阶段，就算律师也不能见刘昆仑。
秦素娥哭的两眼都没了泪，她先是失去了相濡以沫多年的丈夫，现在连小儿子也要失去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无法承受的重击，刘沂蒙请了假，春韭也关门歇业，两人轮流陪着母亲，就怕她想不开。
春韭心急如焚，她甚至比刘沂蒙还要着急，可是她一个女流之辈，没有任何能耐搭救身陷囹圄的刘昆仑，病急乱投医，春韭想到了经常看的报纸专栏，有个记者相当犀利，找他写篇文章争取舆论支持，兴许能有帮助。
这个记者叫张洪祥，他本来就认识刘昆仑，又是专门报道各类离奇事件的专业户，接到春韭的电话后，正在外地采访的张洪祥星夜赶回，各处搜集资料，崔寨村也去了一趟，采访了各路相关人士，终于炮制出一篇文章来，发表在报纸和网络上，又被全国各地的报纸转载。
……
“离奇灭门惨案，高位截瘫者竟然是真凶！”这样的标题刊登在楚天都市报上，不能不引起楚桐的注意，冬日的武汉，寒冷阴郁，楚桐看完报道，哭了一整夜。
远在北京的林海樱也在新京报上看到了相关报道，不得不说，张洪祥的如椽巨笔力量极大，他的文章写的太有深度了，从这一起灭门惨案说起，谈到了司法黑幕，农村的丛林规则，更是深刻研究了人性和道德，在法律失去作用的时候，血亲复仇有没有正义性，抛开法律不谈，刘昆仑替父报仇的行为应该如何评判，迷雾重重的还有案子背后的真相，一个高位截瘫的弱小者，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杀掉五个手持猎枪弓弩砍刀斧头的青壮年男性的。
全国舆论哗然，但北河县不为所动，检察院提起公诉，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刘昆仑，但是在起诉书上刘昆仑只杀了四个人，崔亮没有计算在内，不知道张洪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将起诉书内容搞到并且曝光，这些北河县上下都难做人了。
崔亮是杀害刘金山的凶手，只判了五年徒刑，这个暂且不论，他明明出现在凶杀现场，为何起诉书中又消失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北河县的有关部门渎职，将本该服刑的崔亮放回家中过年，事后又想掩盖真相。
为了应对外界质疑，北河县委宣传部出来一份漏洞百出的通稿，企图压制“谣言”，但是区区一个县想扭转乾坤实在太难，中央电视台都报道了此案，走近科学节目都来到崔寨试图做一起节目，解开高位截瘫患者杀害五人的科学谜团。
北河县可以不要脸，但是作为北河县的主管市，近江市的领导们坐不住了，一支由纪委、反渎局、市局督察队以及刑警支队组成的调查组进驻北河县。
县城里的保护伞在省里的调查组面前不堪一击，詹树森更是早就掌握了这帮蝇营狗苟之辈的证据，调查组秘密组织了一次雷霆行动，连夜逮捕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看守所长和司法局一个副局长，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崔海东也被纪委双规。
有人以为这是结束，其实只是开始，针对北河县党政公检法的纪检工作还在继续深入，县政法委书记被双规，崔亮故意伤害致死案被高院打回重新审理，负责审理此案的北河县法院刑庭王庭长涉嫌受贿被市反贪局带走审查。
据说这一切是一位中央某位大佬发了话，大佬看到内参上关于高位截瘫患者杀了五个壮劳力的报道，以及此前的刘金山被杀案以及判决结果，拍案而起说难说是北河县里无好人么！
而内参上这篇铿锵有力的雄文，正是调查记者张洪祥所写。

第八十八章 正义的审判
春寒料峭，县城郊外的土壤依然硬的如同铁板，戴着手铐的嫌疑犯指着一块地方，挖掘机开始工作，一铲子就把埋得浅浅的崔亮挖了出来。
不远处，摄像机镜头前，一个穿红色冲锋衣的胖乎乎的男记者正拿着麦克风说话：“法医验证尸袋里的遗体确系杀人犯崔亮，为何一个本该在监狱里服刑的犯人，却离奇出现在郊外的荒地里，请看法制生活下一期报道。”
省电视台法治频道的记者跟踪报道这个案子已经一周了，在北河县的采访让他充满了悲愤和豪迈之情，随着案件的一步步深挖，更多的内幕被爆出来，崔家简直恶贯满盈，罄竹难书，打死人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崔老四为害乡里，用毒针杀狗只是他的业余爱好，此君的主业是盗窃和开设赌场，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崔老三身为县里干部，充当亲戚的保护伞，每一件恶行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崔老二是副乡长，曾经打死过一个上访人员，后来轻描淡写就糊弄过去了，现在苦主重新上诉，案子曝光，崔老大在担任村主任期间，搞选举舞弊，侵吞村里公款，欺男霸女，劣迹斑斑。
崔家被小灭门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据统计崔寨村的鞭炮消耗量超过了以往全年的消耗量，这说明饱受崔家恶霸欺凌的村民们用放炮的形式来表达喜悦之情。
在崔寨村乃至北河县，民间舆论对于刘昆仑杀人案持一边倒的支持态度，都说杀人者是好汉，是英雄，是为民除害，这引起了记者的极大兴趣，这个刘昆仑到底是何许人也，他又怎么会成为高位截瘫？记者展开了调查。
镜头前是刘昆仑的前同事，金桥大市场的退休职工马千里，老马叹口气说：“小刘这孩子一直正义感很强，爱打抱不平，喜欢学雷锋做好事……”
刑警张湘渝对面镜头侃侃而谈：“刘昆仑是一名保卫干事，平时和警方合作比较密切，帮助我们破过大案子，他的残疾也是在和犯罪分子做斗争的时候受伤导致的……”
商户罗小梅动情的说道：“那天下大雨，我们孤儿寡母来到大市场想找个工作，是刘昆仑忙前忙后，听说孩子没吃饭，还掏钱请我们吃了一顿饭……”
金天鹅的总经理陆刚说：“刘昆仑是我单位的优秀员工，从不迟到早退，乐于助人，积极上进，要不是身体不好，单位的团支部书记非他莫属。”
商户高俊玲说：“有刘昆仑在，我们就有安全感。”
长途汽车站门前*买买提竖起大拇指：“刘昆仑，亚克西！”
刘昆仑的形象在记者心目中渐渐高大起来，他呕心沥血做出的节目报上去，可是台里却不批，记者去要说法，主任说上面发话了，低调处理，就别再把舆论炒热了。
……
刘昆仑在看守所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他是高层关注的犯人，再加上李所长刚被抓起来，所里谁也不敢为难他，看管干警找了两个犯人专门伺候刘昆仑，这也是合规的，毕竟刘昆仑高位截瘫，身上还挂着尿袋子废袋子，这样的犯人按理说就该保外就医的，一个干警这样说。
刘昆仑的辩护律师周正义再次出场，他的诉求也是给委托人办理保外就医，在各方协调和记者见证下，灭门惨案的元凶办理了保外就医，从北河县看守所搬了出来，入住近江武警总医院。
周律师和刘昆仑进行了会面，他听了刘昆仑的叙述后，严肃无比道：“这个案子很难办，但我会竭尽全力，同时也需要你的配合……”
会面之后，周正义离开医院，见了刘昆仑的家人，告诉他们委托人一切安好，我会争取把罪名从故意杀人罪降低到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上，总之尽量保住一条命。
刘沂蒙和苗春韭千恩万谢，心里终于有了一线光明。
在灭门案审理前，近江市有关部门先处理了另外几个案子，崔寨村所属乡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副所长全被摘了帽子，罪名是伪造户籍，崔亮明明年满二十岁，却作假影响司法，执法犯法，罪无可恕，等待这几个害群之马的将是党纪国法的严惩。
北河县司法局、公安局看守所的有关负责人，违规将犯人放回家中过年，事发之后又故意毁灭证据，给案件侦破带来困难，相关人员被开除公职后提起公诉，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
崔家老三崔海东被查明干扰司法工作，在县热电厂建设中收受贿赂，严重违纪，被双开后移送司法。
一个月后，春暖花开的日子，崔寨村灭门案在近江市中院开庭审理，庭审不对外公开，只有少数人到场旁听。
不出意料的是，检方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这罪名本身就比故意杀人罪要轻得多，也更加合理，一个瘫子上门去杀人家全家，而且身上没带任何武器，这根本说不通。
庭审开始，刘昆仑坐在轮椅上被推入被告席，他头发剃光，精神状态还不错，身上挂着两个造瘘的袋子，腿上铺着毛毯，周律师西装革履，金丝眼镜闪着寒光，一副咄咄逼人的斗士模样，他提出要为委托人做无罪辩护！
控辩双方展开激烈辩论，周正义显然技高一筹，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拿出医疗机构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刘昆仑系高位截瘫患者，下肢是没有活动能力的，即便他双手能动，但也绝不具备能杀掉五个人的能力。
“难道他是绝世高手不成？”周正义面带嘲讽的质问道，“拈起一片叶子就能伤人？”
检察官指出，根据警方的相关记录，刘昆仑并非一般人，他具备常人所没有的坚韧意志和过人的本领，死在他手里的已经有六条人命，这证明刘昆仑具备杀人的能力。
“我的委托人根本就没有杀人的动机。”周正义说道，他出具了派出所副所长和崔海虎的互发记录，证明刘昆仑是带着善意登门的，事后查验现场，没有一件武器是刘昆仑带去的，全部都是崔家人拿出来的。
“刘昆仑只带了两瓶酒，你们见过拿泸州老窖当凶器的么？”周正义发出第二次质问。
有力的证据还在后面，法医从崔亮身上起出数枚金属珠，这是十二号猎鹿弹的弹丸，经检测是从崔海龙的猎枪中发射的，而刘昆仑身上也有一枚同样的弹丸，是同一支枪同一时刻发射出来的，这有力的证明了崔亮是被崔海龙射杀的。
从这一点来看，刘昆仑似乎只杀了四个人。
市局法医的鉴证结果还有出人意料的，崔海强的致死原因是中了氰-化物之毒，而在崔海强的卧室里发现了藏有*的瓶子，此人经常用弩箭射杀农村土狗拿来卖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弓弩上只有崔海龙的指纹，并无刘昆仑用过的痕迹，这能说明崔海强也是死于崔海龙之手，和刘昆仑无关。
这样一来，刘昆仑就只杀了三个人。
崔明死于失血过多，他胸前插着的酒瓶子脖颈上有刘昆仑的指纹，但刘昆仑胸前也被啤酒瓶插了，同样有崔明的指纹，刑警还原现场，应该是搏斗中两人互捅，几乎在同一时刻用酒瓶碴子捅入对方胸膛，这在法律上是教科书一般的正当防卫。
至于崔海龙，他是死在自己的枪下，这只猎枪是崔家购买并且私藏的，*上沾有刘昆仑的毛发和血迹，说明当时崔海龙用*殴打刘昆仑，反被刘昆仑开枪打死，但是蹊跷的是，子弹壳上有两次撞针击打过的痕迹，说明这颗子弹是第二次击发才打响的，警方分析，很可能是崔海龙疯狂殴打他人的时候枪械走火，导致身亡。
最难解释的是崔海虎的死因，不过经法医检测，崔海虎常年酗酒，心肺功能极差，他实际上是死于心脏病突发，和以前的工作生活习惯有关，在和刘昆仑互殴的过程中心脏病发作死亡，这才是真正的死因。
周正义郎声道：“我的当事人登门求饶，因为他知道自己残疾了，母亲还要在当地生活下去，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母亲不得不低头，可是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崔家人的羞辱和殴打，很不幸，刘昆仑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人，杀害他父亲的凶手，已经被法院判刑的崔亮，居然大模大样的坐在家里喝酒，崔家人生怕刘昆仑向有关部门举报，于是生出了杀人灭口的动机，我的当事人被他们从轮椅上拖下来进行惨无人道的杀害，这从现场发现的猎枪、弓弩、含有剧毒物质的毒箭以及刀斧都能证明，如果仅仅是殴打恐吓，是不需要动用这些武器的。”
“刘昆仑仅仅是为了保住性命而自卫，不具备故意伤害的动机，即使面对五个人的致命攻击，他依然保持了极大的克制，我们都知道，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我认为，故意伤害罪名不成立，我的当事人是正当防卫，应该无罪释放！”
在庭审过程中，刘昆仑的供词和律师辩护内容相对应，证明他确实是手无寸铁登门，甚至还在崔家老爷子灵位前磕了头，这一点也是经过证实的。
检方的指控相比周正义的辩护要虚弱的多，几度交锋，周律师都占据明显上风。
合议庭合议后，法官进行宣判，刘昆仑正当防卫成立，当庭释放。
旁听席沸腾了，刘家的亲朋喜极而泣，崔家人暴怒，崔大嫂当场就要冲过来殴打法官，被法警控制住拖了出去。
法警打开刘昆仑的手铐，周律师整理一下领带，亲自将他的委托人推出了法庭，外面记者云集，闪光灯一片。
周正义知道，此案过后，自己就是江东省乃至全国最厉害的刑事辩护律师了，律师费起码要涨十倍。

第八十九章 戈壁荒城
刘昆仑当庭释放，他没有对蜂拥而来的律师说一句话，旋即就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再不出现，大家也都能理解，谁摊上这么多大喜大悲的事儿也得崩溃，此刻让他静一静吧。
最兴奋的莫过于周正义，他本是一个打经济官司的律师，也不算特别出名，这个案子之后，周律师的名气将响彻大江南北，他是陆刚帮刘昆仑请的律师，本来是亲兄弟明算账，说好律师费五万块的，现在官司打赢了，周律师说分文不取，这官司我义务帮忙了，不为别的，只为弘扬正气，让好人不受委屈。
这话说的荡气回肠，很多人被周正义所折服，对他的专业技能也是信服不已，不用问，周律师的生意以后如日中天，但是在私下里，周正义对好朋友陆刚说了实话。
他说，这场官司赢了，但绝非自己的功劳，一方面是刘昆仑命好，各项证据对他有利，另一方面，也是起决定性因素的，其实是这案子的影响太大。
“大案讲政策，中案讲影响，小案讲法律，这话可不是胡扯的。”周正义喝了两杯红酒后这样说，检方在庭审中的表现软绵绵的，这并不是他们一贯的风格，
判案也很是出乎意料，本来周正义判断能得到一个十年徒刑都算是大胜了，没想到直接无罪释放。
“兴许真的是中央有人说话。”陆刚说。
周正义点点头，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
刘昆仑无罪释放的消息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全国人民为止欢欣鼓舞，一件明摆着荒谬的案子终于在舆论的影响下得到公正的判决，一个高位截瘫的人是不可能杀人的，崔家五口人的死亡纯属他们咎由自取，恶有恶报，全国的围观群众的主持正义的心理得到巨大满足，很多法学院教授和律师事务所将此案当做正当防卫的经典案例来学习分析，央视走近科学栏目也顺理成章的做了一期节目来阐述这五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用科学的方式解释了法律的事情，这期节目收视率极高。
如同其他热点新闻一样，案子很快就消失在公众视野中没了热度，而刘昆仑也一直没出现在昆仑面馆，他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这一次更是差点被枪毙，在看守所的日子他记忆犹新，犯人们对他毕恭毕敬，倒不是因为他狠，而是因为他是必死之人，死刑犯向来是监狱和看守所里的老大。
等待死亡的滋味和濒死的滋味并不一样，刘昆仑曾经被人割喉，也曾经被人绑得结结实实等待活埋，但那种短暂的绝望和等待被司法机关处决的漫长绝望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如今重获自由，他心中却并无惊喜，反而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波澜。
老刘家举家来到崔寨村外的墓园，给刘金山上坟烧纸，四姐和春韭蹲在地上往火盆里丢纸钱，母亲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刘昆仑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他不需要和父亲说什么，因为在屠崔家的时候，刘金山就在半空中亲眼目睹，刘昆仑更加深信，如果没有父亲在天之灵保佑，他也不会这么幸运的全身而退。
但母亲的话却引起了刘昆仑的注意，母亲在叙述着往事，她在抱怨，怨刘金山不分青红皂白冤枉自己，她说当家的啊，刘昆仑就是你的种啊，你疑心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小五给你送终，给你报仇，他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四姐和春韭都装听不见，刘昆仑也屏息凝神听母亲的絮叨。
“俺可没背着你偷人，天地良心。”母亲沉浸在二十年前 记忆中不可自拔，“那年刚生完老三，咱们在德令哈弹棉花，我得了阑尾炎差点疼死，医生给我开了刀，他听说我生了三个闺女还没生出儿子，就给我开了一副药，结果第二年就生了小五，你非说是王医生的种，你丧良心啊，你不该污蔑人家王医生。”
正在烧纸的刘沂蒙僵住了，母亲生完三姐后生的小五，合着自己不是亲生的啊。
烧完纸，回程的时候，刘沂蒙忍不住问母亲：“妈，我是哪儿捡来的啊？”
母亲说：“你胡咧咧什么呢，你们都是妈亲生的。”
刘沂蒙说：“妈你刚才明明说生完三姐生的弟弟，中间没我的事，那我到底是哪儿来的？”
母亲说：“妈糊涂了，生完老三生的老四，老三和老四是双胞胎，生完老四又生的老五。”
四姐和刘昆仑面面相觑，到底谁才是捡来的不知道，但他们可以确定的是，妈确实神智不太清楚了。
回到家之后，母亲和往常一样生活，她是闲不住的人，即使生活在城市里衣食无忧也要出门捡垃圾，捡来废纸和空饮料瓶，积攒到一定数量后拿去收购站卖，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对于身世问题，四姐选择了沉默，并没有继续追问，但她私下里给大姐打了电话，父亲不在了，母亲糊涂了，能知道真相的只有比他们大几岁的大姐了。
可是辗转联系上大姐之后， 也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小四和小五来到这个家庭的时候，大姐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既不懂也记不清楚那些事，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在她六七岁的时候，父母并没有去过山东，而是一直在西部打工谋生。
沂蒙山在山东，但李沂蒙的名字并不像小品《超生游击队》里演的那样，是以出生地命名，四姐的身世也成了谜团，她表现的满不在乎，但刘昆仑知道，四姐一定很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夏去秋来，日复一日，刘昆仑再没去金天鹅上过班，即便陆刚三顾茅庐也绝不点头，昆仑面馆的生意不算差，但毕竟本小利薄，想靠这个发财几乎不可能，刘昆仑不怎么花钱，他只是找春韭要了几千元改装那辆捷达车。
闲暇的时候，他就陪母亲唠嗑，回忆往事，人老了就喜欢念叨过去的事情，母亲也不例外，其实她还不到五十岁，但是常年艰苦生活和接连的生活打击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六十岁的老人，她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刘昆仑花了很长时间才将母亲的回忆碎片整理出来。
德令哈的王医生很可能就是王化云，母亲记不得医生的名字，但是根据描述，这位医生风流倜傥，潇洒脱俗，在德令哈那样荒漠戈壁上的城市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这和王化云的人生轨迹有着暗合之处。
百度百科显示，王化云曾经被打成右派，在青海的农场服刑很长时间，平反之后，这种有知识有文化的人要么立即返城回乡，要么心灰意懒，在当地找份工作，王化云受过高等教育，但摘帽右派能从事的行业不多，医疗卫生是最适合他发挥的岗位，这么一分析，结果呼之欲出，在1983年，德令哈的医生王化云采取了某种人工授精的方式，使得母亲怀上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刘昆仑。
得到答案的刘昆仑豁然开朗，同时他又从母亲口中得知，四姐也是在德令哈当地收养的，但具体情形已不可考，母亲的回忆颠三倒四，说不清楚。
九月的一天，刘昆仑和往常一样自己下楼，上车离去，但是春韭并没等到他来，打手机关机，找到家里来，只看到一封信。
信上说，他想出去走走，让大家不要焦急，也不必追寻，等他找到想找的东西自然会回来。
“让他去散散心也好。”四姐说，对于这个弟弟的能耐她很放心，刘昆仑命硬，谁也打不垮他，包括命运在内。
但春韭不放心，她怕刘昆仑想不开寻短见，寻访了几位朋友之后，得知刘昆仑不但改装了捷达车适合下肢瘫痪的人驾驶，还添置了导航仪，买了全国地图，办了一张中石化加油卡，采购了水桶、压缩饼干、军用罐头、净水药片、常用药物、各种随车工具，这摆明是要去探险而不是寻短见。
刘昆仑一路向西，目的地是他父母二十二年前盘桓过的城市德令哈，他从小跟着父母流浪，但是扎根在大垃圾场之后就没挪过窝，一个人的见识和他的阅历有关，长这么大他只去过几次北京，是该出去走走了。
捷达车调整了悬挂系统，底盘升高能走烂路，走之前进行过全面保养，换了机油和刹车油，车况好的没话说，实际上一路向西的路况也很令人放心，刘昆仑吃住都在车上，星夜兼程，两天便开到青海境内。
青海湖是全国知名的经典，每年夏季是旅游高峰时期，来自全国的游客汇聚在湖边，在花海和蒙古包前拍照留念，刘昆仑无心停留，一路疾驰，来到西部著名小城德令哈。
德令哈的出名，在于海子的诗，这座戈壁荒原上的小城市人口不足十万人，流动性很小，只有一座医院，叫做海西州人民医院，这座医院始建于1956年，现在的规模比较大，有职工三百多人，但在二十多年前的1983年，这里还只是一个乡镇级医院，医生屈指可数，一个姓王的能开刀做手术的医生应该有人认得。
但是在寻访了医院的老人之后，刘昆仑失望了，1983年的时候，医院没有姓王的医生，当年的旧人也不认识王化云。
在刘昆仑失去希望的时候，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医生告诉他，当年曾经有一个能做手术的赤脚医生，或许是你要找的人，但那个人也不叫王化云，而叫王天来。

第九十章 巍巍昆仑
王天来是个传奇般的人物，有人说他是转业军医，有人说他是工农兵大学生，还有人说他曾经是藏密隐者盖当娃，总之没人说得清他的具体来历，只知道他医术高明，在牧区治病救人，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好人。
但这个人并不是隐者，他是世俗中人，据说还有海外关系，经常神龙不见首尾，八十年代末期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了，关于王医生的神奇故事在牧区流传甚广，神乎其神，但掺杂了太多牧民美好的想象，等同于神话故事，基本上不太可信，比如王医生可以起死回生，可以给人换头换心之类，实际上这种高度复杂的手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依然是医学难关，更何况是八十年代初的青海戈壁。
但王医生能做简单的阑尾炎手术还是成立的，这算不得什么大型手术，对于弹棉花的盲流夫妇来说，赤脚医生也是医生，能救人就行。
王天来到底是不是王化云，还有待商榷，因为在王化云的履历中也有海外关系这一条，王化云的第一桶金就是继承了海外遗产，进而回到国内进行投资，才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刘昆仑严重怀疑自己是化名王天来的王化云人工授精义务当送子观音的产物，所以身为父亲，王化云才会对这个“私生子”并无感情，也许他通过这种方式散播在外面的儿女还有很多呢。
至于四姐的身世来历就更难查了，谁也不会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弃婴的来历，总的来说，刘昆仑这一趟算是白跑，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决定返程，顺道去川藏线上看看大姐一家人。
从德令哈出发，去川藏线318国道上的一个道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当地有人给刘昆仑支招，给他规划了两条路线，要么走格尔木去那曲，要么走回头路南下昌都，一样能到318国道，只是通往那曲的109国道还没修好，老道路坑坑洼洼，而且过了格尔木一下上到五千米海拔的高原，一般人受不了。
刘昆仑决定走格尔木那曲线路，因为路上有一个叫做昆仑山口的地方，他想去看看。在德令哈补充了给养，保养了车辆之后准备出发，德令哈是一座文青们的圣地，这里也是北上新疆南下西藏的重要中转枢纽，所以聚集了大量旅行者，包括自驾游和骑着自行车甚至徒步的旅者，刘昆仑身残志坚的行为得到他们的敬佩，有很多人愿意和他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因为捷达车的后座上堆满了东西，所以刘昆仑只能选一个同行者，他并没有选那些看起来急需帮助的文艺女青年，而是选了一位骑单车游西藏的男青年，只有强壮有力的男人才能在危急时刻帮得上忙，毕竟自己是个残疾人。
男青年名叫姬宇乾，名牌大学毕业后去了海外常青藤名校留学，回国后创业，身价已经不菲，但他在事业的上升阶段依然选择休假旅行，他希望在和大自然的对话中获取力量和灵感。
姬宇乾的自行车被放在捷达车的车顶行李架上，两人踏上征途，穿越柴达木盆地，跨过柴达木河，整个盆地的面积赶得上内地一个省，地表沧桑的如同外星球，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个不知名的小湖泊，湖水呈现奇异的碧色，知识渊博的姬宇乾说这是湖水中含有大量矿物质的缘故，下车走到湖边，湖水深不可测，湖边结着千奇百怪的盐花。
“你说这水里会不会有龙？”刘昆仑很认真地问道。
“应该不会，生物很难在这种酸碱度的水中存活，也许阿里地区那些高原湖泊的水中会有我们没见过的生物。”姬宇乾同样很严肃的解释。
两人在荒漠上支起帐篷，用卡式炉煮咖啡和面条，姬宇乾讲了自己伟大的构想，他的目标是给全世界的人都装上植入式便携电脑，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全息视频通话，可以转账购物，甚至可以配上穿戴设备进行远距离互动。
“比如我们在这儿，没有任何手机信号的地方，就可以依靠卫星信号和世界上任何角落的任何人进行通话，全息设备可以营造出任何场景，你想象一下，周围是温暖的壁炉和地毯，桌上是香浓的咖啡，你的对面坐着你的爱人和孩子，你们在聊着天，但是事实上她在上海的办公室里，而你，在柴达木盆地的荒凉道路旁，科技改变生活啊，老兄。”
姬宇乾说的兴高采烈，刘昆仑却认为这是天方夜谭，但是和天南海北萍水相逢的旅友在荒原上谈天，本身就是一种缘分，又何必在意内容呢。
单车穿越柴达木盆地后抵达格尔木，这也是一座闻名遐迩的高原城市，二人稍事休整，向南一百多公里，就抵达了昆仑山口，巍巍昆仑，气势磅礴，满眼尽是皑皑雪峰，人的精气神都为之不同，想到城市里的蝇营狗苟，恩怨情仇，刘昆仑觉得那都不重要了。
在山口的石碑前，姬宇乾拿出佳能5D单反相机给刘昆仑拍了照，又支起三脚架拍了合影，这里海拔接近五千米，高原反应明显，连汽车都开始哮喘，煮饭也要用上高压锅才行了。
过了昆仑山口，再向南一段距离就是五道梁，这是青藏线上重要的一个长途中继站，公路穿过小镇，两旁是饭馆和修车铺，零落的十几栋房屋坐落在冰天雪地间，外界还是秋意盎然，这里已经是寒冬凛冽，气温低到了零下。
姬宇乾在这里和刘昆仑道别，他要从这里开始自行车的行程，他追究的就是艰苦和磨砺，临别前，两人拥抱，互赠礼物，刘昆仑把自己的一件羽绒坎肩送给了姬宇乾，而姬宇乾则留给刘昆仑三张名片，说你有困难的时候就拿出一张来，我自然会来帮你。
刘昆仑孤身出发，目的地那曲，他孤独的在青藏高原上开着车，听着音乐，周围雄浑的景色会让人放空自己，然后深深地思索地球的未来，感叹人类的渺小，开着开着，天阴郁下来，风呼呼的刮，风沙大的看不见前路，忽然汽车引擎冒起了白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水箱破了，发动机开锅抛锚。
刘昆仑车上还有六瓶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够喝的，但是这六瓶水用来灌汽车水箱是不够的，尤其是一个漏了的水箱，他爬下车，打开轮椅，试图自己修车，但是风太大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回车里躲避，正试图打开车门的时候，一股强风将他径直从轮椅上吹下来，栽了几个跟头后就分不清方向了，风沙太大，能见度极低，他不敢乱动，只能趴在地上祈求风早点停息。
当风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色下景物大变，公路消失无踪，捷达车也不见了，刘昆仑从没有这样恐惧过，大自然的千变万化神秘莫测让他无所适从，强烈的求生欲望更让他不甘心困死在此，他试图辨别星月的方向，但是天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参照物，更看不到雪山戈壁，只有身下的高原草甸是真实可触摸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昆仑看到远处似乎有灯火，他极目远眺，判断那是一处喇嘛庙，于是抖擞精神爬了过去，他没有手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一直爬到口干舌燥，筋疲力竭，喇嘛庙却依然如同水月镜花一般看得见摸不着。
刘昆仑昏迷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又能看见雪山和戈壁了，但是公路和汽车在何方依然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迷路了，恍惚间爬出去不知道多远，现在不能再继续往荒漠深处去了，必须找到公路，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他计算自己的爬行速度，就算整夜都在行进也走不出多远，心中稍微淡定了些，试图通过喊声来引起公路上车辆的注意，可是喉咙喊破也没人来救自己，就这样又过了一个白天，天上开始往下砸鸡蛋大的冰雹，又饿又冷的刘昆仑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死在昆仑山，算得上死得其所，今天是九月二十日，是我的忌日，这是刘昆仑最后的残念。
……
四周温暖无比，微微颠簸，刘昆仑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这显然是一辆军用卡车，因为驾车的人穿着迷彩服，肩膀上还挂着陆军一级士官的军衔，车里响彻刀郎的歌声，司机低沉的嗓音跟着哼唱着2002年的第一场雪。
刘昆仑爬了起来，望向车外，外面依然是青藏高原单调雄浑的景色，他明白了，自己是被人救了，救命恩人就是这个士兵。
士兵从后视镜里看到刘昆仑醒来，咧嘴笑了：“你醒了，喝水吧，手边有水壶。”
刘昆仑看到水壶，赶紧打开盖子狂饮了一通，没成想水壶里装的是热腾腾的黄酒，差点把他呛死。
“喝吧，暖胃的。”士兵哈哈大笑，“我还放了冰糖和话梅，可便宜你了。”
刘昆仑说：“谢谢你救了我，对了，你是在哪儿看到的我，我的车呢？”
“你趴在公路边，我就把你捞起来了，车？什么车？”士兵说道。
“我的汽车，一辆白色的捷达，水箱破了，又刮大风，我去修车被风刮跑了，距离公路起码有几百米，怎么可能在路边？”刘昆仑很是不解。
“我还能骗你么？”士兵说，前面一群牦牛经过，军卡停了下来。
“那就奇怪了……”刘昆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今天几号？”
“九月二十九啊，怎么了？”
刘昆仑愣住了，自己居然昏迷了九天才被人发现。
“那……这儿是哪里？”刘昆仑这时候才发觉车外的景色似乎和自己先前看到的略微有些差异，绿色多了起来，还有轰隆隆的水声。
“这儿是林芝境内。”士兵说。
刘昆仑更诧异了，他是在五道梁附近出事的，距离林芝有千里遥远，他是怎么飞到这里来的。

第九十一章 汽车兵刘汉东
失踪了九天，家里人肯定要伤心绝望死了，刘昆仑问士兵有没有手机，他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副驾驶上传来说话声：“军人是不允许配手机的，我们都没有手机。”
原来副驾驶位置上也有人，只是刚才在打盹没说话而已，这是一个肩膀上挂一杠两星的中尉，迷彩服是半旧的，但软肩章簇新，脸上没有高原红，看来是位新鲜出炉的干部。
士兵说：“到前面有人的地方，借个电话给你打，对了，你哪里人啊？”
刘昆仑想了想说：“我江东人。”
士兵激动起来：“巧了，老乡啊，我也江东人，我江北的，你哪里的？”
刘昆仑说：“我北河县人，一直在近江郊区生活。”
“怎么称呼你？”士兵很健谈，一边开车一边唠嗑，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眼神乐观而刚毅。
“我叫刘昆仑。”
“巧了，我也姓刘，我叫刘汉东，咱们八百年前是一家，哈哈，对了刘昆仑，你为啥到西藏来啊？”
“我来寻访身世，可是不但没搞明白身世，还把自己差点搞死，我是在五道梁下车的，醒来却到了雅鲁藏布江，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士兵乐了：“五道梁在藏北啊，这儿是藏南，隔了老远了，这么看只有一种可能，你喝大了。”
刘昆仑苦笑，不怪别人不相信，只怪这事儿太离奇。
年轻的中尉也笑道：“说不定是外星人把你绑架了，你回头找个记者写篇文章，投稿到《飞碟探索》杂志上去，保证大火。”
刘汉东说：“排长，你还看飞碟探索啊，我以为你只看课本呢，哈哈，刘昆仑，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鬼打墙了，人在荒漠中会出现暂时的神经官能失调，大脑一片空白，精神恍惚，满眼幻觉，总之是你本身出了问题，然后你跟梦游了一样，无意识的走出很远很远，又搭了一辆车来到这边，后来被我们捡起来了。”
刘昆仑说：“不太可能……因为我不能走，我高位截瘫。”
刘汉东愣了楞，问你高位截瘫怎么还一个人闯西藏，知道这是生命禁区么，正常人都不敢来你怎么敢来？
排长则回头狐疑的盯着刘昆仑，不大相信他的话。
刘昆仑摸摸身上，没有身份证，只有姬宇乾的三张名片，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没有骗人，我的车是改装的，下肢瘫痪的人可以驾驶，一路上也有好人心陪着我帮忙。”
排长说：“前面停一下车。”
刘汉东在前面宽阔地带停了车，熄火，下车检查轮胎刹车，刘昆仑听到他和排长低声的交谈。
“这个人身份很可疑，咱们是执行任务的军车，不能带他。”这是排长在说话。
“把他丢在这儿就是一个死，就算是犯罪分子咱也不能故意置人于死地吧。”这是刘汉东在争论。
“他如果是杀人犯，坐在后座直接威胁到我们。”
“那让他坐车厢里得了，到了前面有派出所的地方，把他交给警察不就完了。”刘汉东显然对于排长的权威并不怎么在意，排长也没敢用命令强压，两人商量完了，继续上车，气氛就有些不对了。
排长干咳一声示意，刘汉东不得不说话了：“要不你到后面去躺着，车厢里宽敞。”
刘昆仑就说好，不过得麻烦你们抬我一下。
于是两人将刘昆仑先架下车来，又抬上车厢，这是一辆6X6的红岩重型越野卡车，车厢蒙着绿色的苫布，只有两个空的板条箱，看来运输任务已经执行完毕，刘汉东丢了一个粗羊毛织成的防潮垫上来，让老乡垫在身下，卡车再度启动了。
刘昆仑很疲惫，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家里已经翻天覆地。
当他在五道梁以南出事五个小时后，姬宇乾骑着自行车经过此地，发现了捷达车，检查车内并无刘昆仑的踪迹，而车辆水箱漏水，分析可能是刘昆仑下车找水失踪，姬宇乾用卫星电话联系了救援人员，可是地处荒凉无法展开有效的搜救，只是在姬宇乾的重金鼓励下，七八个道班工人在四周搜索了一阵子就宣告失败了。
姬宇乾没有刘昆仑家人的联系方式，当他抵达那曲之后才通知了近江市民政和公安部门，刘沂蒙和春韭得知刘昆仑失踪的消息，不敢告诉母亲，只能暗地里垂泪，纸里包不住火，报纸上刊登出刘昆仑在藏北无人区失踪的新闻，远在北京的林海樱和汉口的楚桐都看到了消息，她们望着手中刘昆仑从德令哈寄来的明信片泪如泉涌。
这是刘昆仑留在世上最后的纪念。
……
驾驶室里，排长说：“我刚才试了一下，他腿上确实没知觉。”
刘汉东哼了一声。
卡车继续前行，走了一段距离，远远的看到路上有人拦路招手，路边坐着一对抱孩子的老人。
“停车。”排长说。
“我看有点不对头。”刘汉东说，但还是踩了刹车，军车慢慢停下，刘汉东没下车，居高临下问道：“什么事？”
拦车的是个青年女子，高鼻深目，并不像藏族同胞，更像是新疆自治区来的人，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我们一家人来去云南探亲的，被黑心的客车丢在路边了，想请亲人解放军捎我们一程。
“我们是执行任务的军车，不能捎带人。”刘汉东当即拒绝。
“小刘，注意态度，这是民族同胞。”排长呵斥道，打开车门下来，安抚了老人和孩子，请他们上车，而且是坐在后座上。
“你们从哪儿来啊？”排长热情洋溢的问道。
一对老人没说话，显然是听不懂汉话，老头戴着皮帽子，穿着内地早已过时的服装，下颌一把花白的大胡子，老妪黑头巾蒙面，瘦小干枯，年轻的女人也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会说一些汉语，答道：“我们从和田来。”
“去哪儿啊？”刘汉东问
“我们去沙甸走亲戚。”女人说。
“沙甸……会有你们的亲戚？”刘汉东有些不解，“那你男人呢？”
“前面。”女人说，绕过前面这道弯，一辆抛锚的中巴车靠在路边，两个蓄着胡须的*在车旁冷冷的等待着。
“停一下车。”女人说。
“排长？”刘汉东紧张的问道，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排长也感觉到了什么，但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说道：“停车。”
“不能停！”刘汉东踩油门加速。
“停车，这是命令！”排长急眼了，对于不服从命令的下属他已经忍了太久。
刘汉东依然在加速，这时候后座上的一家三口还是行动了，他们掐脖子拽方向盘，老头还拿出一把英吉沙匕首来，疯狂的在排长身上乱扎，而女人则抽出一条绳索套在刘汉东脖颈上用力勒。
情急之下，刘汉东放开方向盘自救，同时脚下继续猛踩油门，老妪探着身子胡乱转动方向盘，军车急速向中巴车撞去，一声巨响，世界安静了。
驾驶室内的人都被撞的昏了过去，车下的两个大胡子男人从背后拿出暗藏的长刀来，爬上驾驶室用刀柄猛砸车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忽然从车厢里冒出一个人来，两人立刻转了方向，决定先杀车里的人，没想到车里的人一扬手，他俩胸前就多了几枚钉子，但是人在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情况下是没有痛感的，别说几枚钉子，就是炸断一条胳膊也能照样战斗，两人没停步的爬上车厢，挥刀就剁，那人腿脚似乎不太利索，在车厢里打着滚躲避刀砍，刀刃剁在车厢钢板上，火花四溅。
眼瞅着长刀就要砍在身上，那人一个翻滚跃出车外，落在地上又打了几个滚，摇摇晃晃爬了起来，紧跟着腿一软又坐在地上，但满脸都是惊喜。
两个汉子也跟着跳下车来，正要继续杀人，忽听背后有动静，一个血头血脸的士兵从变形的车窗里爬了出来，手中拎着一支八一杠自动步枪。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士兵朝天鸣了一枪，跌跌撞撞的追过去，追出去几十米远，眼看那两人仗着腿脚利索就要逃进深山密林，士兵单腿跪地据枪，两个单发打响，收割了两条罪恶的生命。
刘汉东心有余悸，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上前查看尸体，八一杠的威力不是盖的，两人都是一枪毙命，回到车前，排长还在昏迷中，老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奄奄一息，老妪已经断气，女人没死，但骨折不能动弹，只有孩子没事，哇哇直哭。
但是搭车的高位截瘫患者失踪了，若没有他争取了几分钟宝贵时间，恐怕这会儿刘汉东已经成了滇藏线上一条孤魂野鬼。
他靠着车轮坐下，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手都在颤抖，和平年代的士兵是见不到血的，可他不但见了血，还开了枪杀了人，不对，是击毙了敌人。

第九十二章 朝圣之路
刘昆仑能站起来了，这是他做梦都想实现的目标，虽然血脉还不太通畅，但确确实实有了知觉，也能行动了。
刚才他在车厢里睡的昏昏沉沉，没注意到停车上人，当刘汉东加速撞车的时候他才被撞醒，整个人飞起来又重重落在车厢里，第一个感觉就是疼，腿疼，胯疼，而他本该腰部以下都没有知觉的。
刘昆仑站了起来，掀开苫布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看到两个凶徒正用长刀砸驾驶室车窗，他没来及多想，抓起板条箱里的几枚零散铁钉，大声呼喊吸引凶徒注意力，在搏斗中腿脚还不是很便利，差点吃了大亏，好在刘汉东及时持枪出现，要不然以刘昆仑当下的状态也讨不到便宜。
刘汉东去追击歹徒的时候，刘昆仑就悄然而去了，他知道大势已定，自己留下也没什么帮助，反而徒增麻烦，不如就此别去，江湖再见。
再次能行走的感觉不亚于重见光明，死而复生，刘昆仑第一次感到用双腿走路是如此的幸福，他选择了和军车相反的方向，向着拉萨进发，走着走着忍不住跑动起来，边跑边笑，跑着跑着笑声变成了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他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哭的不能自已，哭着哭着，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是个穿红色冲锋衣的女生，戴眼镜，脸黑，龅牙，手里还拿这个纸板，纸板上写着求RB。
刘昆仑停止嚎啕，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女生先问：“你哭什么？”
“你纸板上写的啥意思？”刘昆仑反问道。
“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女生怒气冲冲的质问。
滇藏线是进藏的几条线路中相对难度较小的，路上不乏朝圣的文艺青年，因为没钱搭车就付出一些自身自带的代价，没想到搞得这么冠冕堂皇，刘昆仑很是惊诧，他想了一下回道：“我觉得代价太高了。”
女生没好气道：“这是求一罐红牛的意思，红牛知道么，RedBull。”
两人斗了一会嘴，决定休战，结伴而行，女生自我介绍说我叫简艾，云南大学的应届毕业生，在踏入社会之前决定先到圣地来净化一下心灵，她给刘昆仑科普了一番西藏是世界最后一方净土的各种知识，作为一个现代社会人，如果不到西藏来逛一圈的话简直不配活下去。
刘昆仑觉得这个女生不但长得丑，而且脑子有些问题，但他现在身无分文，需要一个伙伴，便腆着脸说我没钱，好几天没吃饭了，能不能给我赞助我一点钱回家。
“你的行李呢？”简艾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出现一个徒手的人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我的车丢了，东西都在车上。”刘昆仑不想撒谎，也没法告诉对方自己的奇遇，只好这样解释，好在简艾头脑简单，接受了这种说法，从背包里拿出巧克力牛肉干和饮用水给他吃，看着刘昆仑狼吞虎咽的样子，单纯的女大学生拿出纸巾递给他示意擦擦嘴，问他到底几天没吃饭了。
“九天。”刘昆仑说。
“你这样子可不像九天没吃饭。”简艾说。
刘昆仑细想也是，九天没吃饭人就饿死了，自己虽然胃里没有食物，但并没有瘦削变形，没有脱水，除了饿，感觉并不差，这说明九天里一直在以其他方式补充能量。
“你像一辈子没吃过饭。”简艾恶狠狠地说道。
作为回报，刘昆仑帮简艾背着行囊，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时不时会有汽车经过，扬起一阵尘烟，简艾再次向刘昆仑解释求RB的典故来，红牛是功能性饮料，最适合长途跋涉的旅者，求一罐红牛不但能补充体力，还能得到鼓励，至于搭车付出身体的代价，简艾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确实会这么干。
“反正我不会，大不了一步步走到拉萨。”她这样说。
两人搭伴的好处是旅途不再寂寞，坏处是搭不到顺风车也求不到RB了，过路的客车是不会发善心免费带客的，货车司机都是恶贯满盈的老油条，见到男女搭伴的知道没机会下手自然也不会停车，偶尔有些自驾游的人，车里也没有多余的空间给他们乘坐，两人就这样一直走到日落。
简艾包里有一顶蓝色的尼龙单人帐篷，还有一条鸭绒睡袋，就这样席地而眠，刘昆仑问她是不是第一次在野外宿营，答案是肯定的。
“今天倒霉，摊上你这么个丧门星，没搭上顺风车，赶不到芒康县，只能这样了。”简艾一边支帐篷，一边有意无意的亮出一把小匕首，似乎在警告刘昆仑莫做非分之想。
刘昆仑当然不会对这个又黑又丑的女生有什么想法，虽然简艾的身材看起来还不赖，夜晚，他独坐很久，摩挲着背部的伤痕，那里曾经中过一发点四五口径的子弹，导致脊椎严重受损高位截瘫，按理说经过几个月的复原，手术的缝合已经没有了痕迹，但是那儿却分明有缝合的手感，在这九天里，有人给自己做过手术。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昆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毛毯，简艾支起卡式炉在朝霞中做饭，霞光掩映下她的侧颜其实很美。
前方就是乃东县城，两人吃了早饭，一鼓作气走到乃东，在这里手机有了信号，刘昆仑借了简艾的手机给四姐和春韭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说回家后给她们惊喜，但是现在需要紧急汇一笔钱过来。
简艾用自己的银行卡接收了四姐打来的两千元，刘昆仑有了回家的资金，但是他决定陪简艾再走一程作为报答。
两人补充了给养继续上路，一路谈天说地，走运的时候还能搭上一辆善心人的顺风车，节省几十公里的脚程。
这里已经到处可见玛尼堆和经幡，路上偶见磕长头的虔诚藏民，简艾感叹万千，拿出相机拍了不少照片，她的活泼健谈让刘昆仑想起了楚桐，如果楚桐知道自己康复的消息，会不会复合呢，他憧憬这一幕，却又不敢去想。
第三个露宿的晚上，下雪了，次日刘昆仑发现简艾没起来，打开帐篷看到她还在昏睡，脸色潮红，摸摸脑袋，滚烫，简艾在高原上生病了，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转化成肺气肿死掉。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走到路边观察，一辆兰德酷路泽从乃东方向开来，行驶缓慢，车上的电喇叭在不停重复着刘昆仑的名字。
刘昆仑走上公路挥舞着双臂，他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找自己，他只想救简艾的命。
发高烧的简艾连同行李被搬上车，越野车向拉萨方向疾驰，车上有三个人，分别是乃东县委的藏族驾驶员、武装部副部长和一名内地援藏干部。
援藏干部告诉刘昆仑，我们接到中央的指示，一定要找到你，但是并不掌握你的行踪，只知道你曾在乃东停留，于是县里派出多路人马向每一个有可能的方向进发，还是我们最幸运，首先找找你们。
“中央？”刘昆仑不解，自己啥时候惊动中央了。
“是北京打电话到拉萨。”援藏干部补充道，“具体是哪位领导人不知道，拉萨一层层又压下来的任务，同志，你是谁家的子弟啊？”

第九十三章  散养的继承人
援藏干部的问题让刘昆仑很为难，他只能含糊的回答说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干部会意的点点头，意思是我懂，你们口中的普通也就是至少副部级的意思。
刘昆仑百口莫辩，干脆就不辩了，他只想赶快赶到拉萨救治简艾，兰德酷路泽在藏族驾驶员的驾驭下快速行驶，接近有移动信号塔的地方时，援藏干部的打电话回县里报喜，嗓门很大，刘昆仑听的清清楚楚。
“找到了，对对对，就是刘昆仑和他的朋友，现在正往拉萨赶，什么，专机在机场等着呢，好的好的，什么，哦，我们在车上，他听到喇叭里的喊声主动跑出来的，对啊，跑出来的，没有没有，就是跑出来的，是么，那我再问问他吧，再联系。”
援藏干部挂了电话，回过头来，表情就有些不对了，变得严肃而狐疑。
“你是刘昆仑？”
“我是刘昆仑。”
“证件可以给我看一下么？”
“证件丢了。”
“你还有别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身份么？”
“没有。”
援藏干部顿了顿，说道：“可能搞错了，我要找的刘昆仑是个残疾人士。”
“我以前就是高位截瘫。”刘昆仑说。
援藏干部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的不相信，从没听说过高位截瘫患者活蹦乱跳的，这显然是谎言，但他并不打算揭穿，而是给对方留了面子，说好吧，我送你们到拉萨，你们自己就医。
刘昆仑也不想多解释，因为解释起来更加匪夷所思，他也不想和什么“中央领导人”搭上关系。
车里安静下来，援藏干部默默发了条短信，很快手机响了，他和上级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对话，因为说的是藏语，刘昆仑听不懂啥意思，但是明显感觉到司机放慢了车速。
打完电话，援藏干部又打开了话匣子，问道：“你和你女朋友来西藏徒步旅行啊？”
“他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路上遇到的搭伴一起走而已，我本来是开车走青藏线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这边，路上还遇到有人打劫军车……”刘昆仑避重就轻，没提自己的离奇遭遇，援藏干部听完了感慨道：“敢于进藏的内地人都是英雄好汉，不管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我都佩服你，这样吧，我借你三千元钱，给你女朋友看病用，等你们回家了再还我。”
“他真的不是我女朋友。”刘昆仑再度解释，援藏干部哈哈大笑：“现在不是，以后可不敢保证。”
终于来到拉萨，援藏干部将他们送到医院，预交了三千元费用后和刘昆仑道别：“兄弟，再见了，我要去找那个和你同名的家伙去了。”
刘昆仑终于明白过来，这个人是抗命将自己和简艾送到拉萨来的，他接到的指令应该是把人原地放下继续搜寻，可是他不但违抗了命令，还自掏腰包帮人看病，这是何等的精神啊。
“我真的是刘昆仑，我的身份证号码可以报给你，还有我的经历，你转告那位想找我的人。”刘昆仑说完拿起纸笔写下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又把一些关键信息罗列了一下，援藏干部看的目瞪口呆，但还是电话报告了上级，等待进一步核实。
这时急诊医生出来了，建议家属把病人送到海拔较低的地区治疗，继续留在高原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再好的医疗条件都没用。
“现在就去机场，请你们派一辆救护车，机票我来协调。”援藏干部当机立断，刘昆仑陪着简艾乘坐救护车赶往贡嘎机场，他看到乃东县的那辆兰德酷路泽一直跟在后面。
抵达拉萨贡嘎机场时，刘昆仑的身份验证也出来了，他所说的信息是没有人能伪造出来的，机场分局给他办理了登机用的临时身份证，一架飞往成都的班机本来已经离港，硬是返回廊桥，接上姗姗来迟的重要旅客，机长在广播中说这名旅客生命垂危，急需赶到成都医治，乘客们也都表示了谅解和支持。
离别之前，刘昆仑和援藏干部握手感谢：“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我叫黄勇，是北京过来援藏的，有机会咱们内地见。”黄勇拍拍刘昆仑的胳膊，催促他赶紧上飞机。
……
成都，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简艾已经接受过治疗，安静的睡在病床上，她的家人也接到通知正从外地赶来，刘昆仑在医院外的茶馆里接受两名来自北京的神秘人士的盘问。
“我们是王化云先生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我们想鉴定一下您和王先生之间的关系，需要提取您的口腔上皮细胞，请您配合一下可以么？”来人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拿出了造型精致的小盒子，里面各种医疗器械排列分明。
事实上这些器械根本派不上用场，提取口腔上皮细胞只需要用牙签在嘴里刮几下就行。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刘昆仑暗想，但并无中大奖一般的惊喜，他早就知道王化云很可能是自己生理上的父亲，如果想认亲攀附也不会等到今天。
“下面是另一件事情。”工作人员说道，“你的高位截瘫是怎么痊愈的？”
“我无法解释。”刘昆仑将自己的离奇经历叙述了一遍，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无法置信，但是奇迹就摆在面前，不信都不行。
华西医院是四川地区乃至全国顶级的医院，刘昆仑就近交给医疗方面的专家进行全方位检查，他做了全身核磁共振，但具体检查结果并没有通知到本人，估计是直达天听，放在王化云面前了。
刘昆仑猜得没错，一份医疗检查报告的电子邮件正呈现在王化云的电脑屏幕上，“非目前人类医疗水平能达到的程度”一行字触目惊心，但王化云并没有被触动，反而若有所思。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击着。
“您要不要见见这孩子？”一旁的首席管家问道。
“还是不见了吧，老李，你安排一下，查清楚这个手术是谁给他做的，我需要这个医生，最好你亲自跑一趟。”王化云说道。
“好的。”首席管家微微欠身，倒退几步才转身离去。
……
次日，正在医院再次接受体检的刘昆仑做完B超，又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浑身上下摸了一个遍，正烦躁呢，忽然外面进来一个黑胖子，一身FILA运动装，拎着手包，进门就给刘昆仑一个大大的拥抱，眼圈红红道：“可找到你了。”
刘昆仑懵了，问工作人员：“这谁？”
“我叫李明，是你父亲身边的工作人员，你叫我老李就行。”李明一嘴东北口音，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拉着刘昆仑坐下，忽然看到老教授还在旁边站着，赶紧上前一顿寒暄奉承，哄走了老教授，他一个眼神丢过去，两名工作人员也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李明和刘昆仑，他语重心长道：“老头子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但是出于某些原因，现在还不能认你，希望你能理解，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是无私的，也是藏不住的，上次那个事情，你也知道的，按照目前的法律是不应该那样判的，具体我就不说了，你知道他老人家惦记着你就行。”
刘昆仑无言以对，只好沉默。
李明接着说：“你这回在西藏出事，老头子得知以后特别着急，那个上火啊，整天吃不下睡不着的，后来得知你在乃东出现，立刻着手搜寻你的下落，老天有眼，让我们找着了，对了，是谁给你做的手术？”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九天，移动了上千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昆仑说。
李明盯着刘昆仑看了半天，似乎想看出他的纰漏来，但是一无所获，他一拍沙发扶手道：“那行，咱们就去探寻这个奥秘，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我想等简艾痊愈之后一起去。”刘昆仑说。
“没问题，咱们可以先去，等她好了我让人来接她。”李明劝道，“还是让人家小姑娘好好休养几天吧。”
“我要等她。”刘昆仑很是执拗。
“哈哈，好吧，你这个性格随你父亲，重义气，重感情。”李明挑起大拇指。
简艾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她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差，只是在高原偶感风寒而已，经过治疗已经没有大问题，听说会有强大后援的探险活动，她兴奋的简直要跳起来。
李明组织的探险活动起点设在格尔木，人员从成都出发，包了一架空客319飞到格尔木机场，在那里有一支十辆汽车组成的队伍整装待发，包括一辆乌尼莫克，两辆奔驰G65，三辆兰德酷路泽以及负责后勤的四辆丰田皮卡，司机和向导都是从藏北地区调集的顶尖专家，阵容豪华到梦幻。
简艾傻眼了，问刘昆仑：“你不是说你爸爸是捡破烂的么？”
李明笑呵呵道：“姑娘，他爸爸是捡破烂的，可是他父亲是大人物啊。”
简艾是个聪明的女孩，眼睛眨了眨就猜到了真相，捂住嘴小声说：“原来你是大人物散养在外面的继承人啊。”
……
前面三天都在出差，每天奔波还没缓过来，参加了一次读者婚礼举办了一次读者聚会，拿了一个金键盘奖，一个江苏二十年二十部优秀代表作品，其实都应该算是这十一年来的收获成果，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九十四章 可可西里
车队从格尔木出发，谁是本地人，谁是内地人，一目了然，本地司机向导都穿着随便，皮衣军大衣棉袄之类，头发乱糟糟面目黑红，内地人都是一身色彩鲜艳的冲锋衣，戴着墨镜和帽子，一副养尊处优偶尔去趟西部就觉得人生很酷炫的样子。
一路之上简艾都在和刘昆仑科普于谦的爸爸和父亲的梗，他俩同坐一辆青海牌照的兰德酷路泽，简艾乐得前仰后合，不停疯笑，完了还说刘昆仑你这人脾气真好，任人怎么说都不带生气的。
“唉，你以后踏上社会怎么办啊，简直是任人宰割。”简艾哀其不争的叹口气，还想伸手去摸刘昆仑的脑袋，“要不姐姐罩着你。”
刘昆仑把简艾的手按了下去，只是淡淡地笑笑，丝毫也不见怪，这个又丑又傻的女孩不知道自己的赫赫威名，如果她知道眼前的青年手上已经有了十几条人命的话，恐怕以后就不敢吱声了，刘昆仑不希望那样。
探险队浩浩荡荡直奔五道梁，这里属于青海玉树地区，平均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是真正的无人区，就是不适合人类长期居住的区域，放眼望去，寸草不生，一望无尽都是砂石戈壁，远处是皑皑雪山，荒凉的不像是地球表面。
开车的藏族司机听到简艾的啧啧惊叹，说这没什么，无人区一直有人活动，盗猎藏羚羊的团伙在这里活动了十几年了，他们有好车，有枪，公安都打不过他们，当年索南达杰就是被盗猎分子打死的，巡山队开的是北京吉普，可没有现在这种条件，动不动就是奔驰的越野车，还有卫星电话和GPS。
“师傅，您见过索南达杰么？”简艾问这位面目沧桑的藏族大叔。
“我给索南达杰开过车，那年我二十二岁。”师傅说，“我叫当旺，是西部工委的人，后来索南达杰牺牲了，他的妹夫扎巴多杰接任没两年也牺牲了，再后来，西部工委解散了，我去了治多县旅游局当司机，一直到现在。”
“师傅讲讲当年的故事吧。”简艾不再关心刘昆仑的爸爸和父亲，眼巴巴的求起当旺大叔来。
司机师傅闲着也是无聊，将讲述了无数次的故事又讲了一遍，他是旅游局的司机，经常送内地和外国客人，这些段子故事驾轻就熟，已经相当流畅，除了保护藏羚羊的故事，偶尔还穿插一些别的段子，比如无人区的神秘典故。
“说是无人区，但是咱们可可西里比沙漠好多了，有雪山，有湖泊，有动物，藏羚羊，野牦牛，旱獭，还有植被，人这种动物是最顽强的，我们当年抓到盗猎分子不好处理，带着危险，杀了犯法，就把他们放在无人区，能走出去是他们的命，走不出去也是命，很多人都能走出去，他们没有车，没有粮食和水，不照样能行。”
简艾说：“很多人能走出去，那就是说也有一些人走不出去了？”
当旺不回答这个问题，又扯起另一件事：“有一年，旅游局给我一个任务，每隔一个月去布喀达坂送给养，那是可可西里最高峰，海拔六千八百米，那个人在山上住了很久，他在一个山洞里，洞口用石头堆死，只留一个小洞，我把给养放在这个小洞里就算完成任务了。”
简艾惊呼：“修行者，还真有这种人存在！”
当旺说：“多了，自从改革开放以后就没断过，咱们这边有，西藏的阿里那边也不少，有的是从印度尼泊尔来的人，也有西欧美国来的人，他们吃的东西也都一样，没别的，只要水和青稞面。”
“那他拉的大便怎么处理啊？”刘昆仑插了一句，被简艾推开：“你走。”
“那你见过那个修行者么，和他说过话么？”简艾非常好奇。
当旺说：“我们普通工作人员是没有机会见的，他们也不会亲自来交涉，一般是让随行人员和旅游局交涉，以前科技不发达，开放程度也不够高，外国人来这儿修行，不经过咱们政府是行不通的，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可以自己租车，自己找向导，慢慢的就不找当地政府帮忙了，政府因此少了一大块外汇收入哩。”
一路闲扯，五道梁到了，车队进行了简单补给，实际上他们给养带的非常充足，皮卡里装满了饮用水干粮汽油和备胎以及各种工具，五道梁小饭馆里的饭菜口味很差，车队支起炉子自己做饭，饱餐一顿后继续前行，不出三十公里就是刘昆仑出事的地方。
那辆抛锚的捷达车还停在路边，白色的车身被风沙吹的斑驳不堪，刘昆仑很纳闷，为什么没人顺手把车偷走，细想就能理解，成本太高了，旧捷达也就值两三万元，在高原上拖一辆报废的破车走实在是不明智的举动。
但是车里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刘昆仑的身份证件、钱包和手机，连备胎也被人拿走了。
探险车队在路边停下，队员下车沿着刘昆仑失踪路线寻找踪迹，但刘昆仑已经全无印象，那天风沙太大他看不清楚，只记得远处似乎有座喇嘛庙，可是今天天晴好，高原上能见度极高，用望远镜也找不到喇嘛庙。
“这里没有任何喇嘛庙。”当旺说，“可能是缺氧导致的幻觉。”
李明注意到这个健谈的藏族司机，和他攀谈起来，几句话之后果然又提到那个在布喀达坂峰的山洞里修行的人，李明非常感兴趣，询问了一些细节，当旺只说自己认识路，但人确实没见过。
“现在去，你还能找到路吧？”李明问道，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拿出卫星电话，走出几百米远不知道和谁打电话，打了十几分钟，回来宣布前往布喀达坂峰，探险改成了登山。
车队离开公路，向西进发，前面就是可可西里无人区，有充足的给养和强大的后勤支持，大家干劲很足，一路之上风景壮美，冰川河流，草甸戈壁，还有成群的藏羚羊和野牦牛，当旺说的没错，这儿说是无人区，但人类活动的踪迹并不算少，他们甚至在路上遇到了保护区的巡山人员，双方简单交流，得知车队是有政府背书的官方探险者，巡山队没有找他们的麻烦。
空旷荒凉的如同火星表面，这是简艾的形容词，从最初的震撼赞美到后来的枯燥乏味，昏昏欲睡，其实只用了一天时间。
夜宿可可西里，刘昆仑和简艾住同一顶帐篷，外面大风呼啸，帐篷内温暖如春，简艾又开始犯无聊，问起刘昆仑的身世问题。
“你是不是仗着长得丑就为所欲为啊？”刘昆仑没好气道，“信不信我……”。
“你怎么着？”简艾满不在乎道。
“没什么。”刘昆仑怂了。
“其实我没有爸爸，我一岁的时候爸爸就死了，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我五岁的时候妈妈也死了，是外婆把我带大的，所以我从小就是个假小子，野孩子，我特别羡慕有父母疼爱的人。”简艾低沉的说道，说完就沉默下来，正当刘昆仑想安慰一句的时候，她忽然道：“尤其是有爸爸还有父亲的人，你简直太幸运了。”
刘昆仑说：“小时候我爸爸经常打我，往死里打那种，但我从不求饶，也不掉一滴泪，他就打的更狠，后来长大了，经常和人家打架，我谁也不服，谁也不怕，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扎过眼。”
顿了顿，刘昆仑又说：“可是现在我服你了。”
“哈哈哈。”简艾爆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
无人区的漫漫长夜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清晨起床的时候更冷，即便是装备了世界顶级的野营帐篷和取暖设施也觉得无比难捱，很难想象当年的索南达杰们是何等的艰苦。
去布喀达坂峰根本就没有路，只能徒步攀登，望着皑皑雪山，事到如今当旺才说了实话，他吹牛了，他没有给修行者送过给养，但这事儿是真的，他只是负责运输到山下，另有专人登山运送。
李明未雨绸缪，带来的人里有登山队员，而且是从北坡攀登过珠穆朗玛峰的高手，但即便如此，仓促的登山依然是极度危险的，布喀达坂峰山势险峻，冰川连绵，风力高达十一二级，历史上甚少有人登顶成功，和珠穆朗玛峰那种人来人往的山峰不可同日而语，再说这周围分布着二十八座山峰，到底修行人在哪座山峰根本无从知晓。
一名登山队员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说2001年的时候昆仑山曾经发生8.1级强地震，不但造成三百公里长的地裂，还使布喀达坂峰北侧冰峰垮塌，形成天堑，话句话说，就连青藏高原的秃鹫都飞不上去，更别说人类了。
探险队是李明组织的，但只存在雇佣关系，并没有上下级关系，别人要撂挑子他也没辙。
“为了这个家伙吹的牛，就兴师动众爬雪山，不幼稚么？”登山队员质问李明。
“他不是吹牛。”李明正色道，“他说的人确实存在，而且比他说的还要神奇，如果能找到他曾经藏身的洞穴，重赏一百万。”
登山队员嗤之以鼻“一百万是不错，可是没有命花等于零，再说了，他人都走了，留下一个空洞有什么价值。
李明说：“二百万。”
…………
明天又要去南京还得断更一天，与各位大咖泛舟秦淮河，还有现场直播@新浪江苏
年底活动多，应接不暇疲于奔命，实在对不住大家，再有活动都推了

第九十五章 和过去说再见
面对重金诱惑，登山队员不为所动，还都呵呵笑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明，一人说：“没有详细的计划，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没有强力支持的大本营和救援计划，在不合适的季节仓促登山，你就是出一个亿，我也不会拿自己和队员的生命开玩笑。”
李明脾气很好，他也自嘲地呵呵一笑，说我太草率了，要不这次就算了，等到六月份咱们再来登山，一应费用我全出，找到修行者的洞窟，我另加三百万悬赏。
登山队员们欢呼起来，他们的队长说：“李老板，我爬了这么多雪山，从没见过什么神秘的修行者，恐怕你这笔钱要白花了。”
李明说：“不白花，赞助登山运动也是应该的。”
此事就此作罢，一行人打道回府，收拾行装的时候，登山队长还在言之凿凿的打趣李明：“这样的严酷环境下人类是不可能存活的，那些传闻都是以讹传讹，旅游局为了制造神秘气氛故意编出来的，我敢和你打一百万的赌……”
忽然有人指着冰川上喊：“看！”
众人抬头望去，在阳光下冰川熠熠生辉，高原空气稀薄，能见度极高，一个红色的小点在雪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醒目，有人递过高倍望远镜，李明在镜头里看到了一个正在向上攀爬的僧侣，他手脚并用行进速度极快。
李明将高倍望远镜递给队长，后者看了目瞪口呆，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赌约就算了，你能追上他么？”李明问。
队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安全绳索和冰镐，根本不可能，这地形就是藏羚羊都上不去。”
一排人望洋兴叹，看着那一袭红袍的僧侣消失在山间，高原上极其辽阔，会对距离判断出现误差，看起来还在视野内，但实际上距离极远，追是不可能追上，就算以李明的资源能调来直升机都白搭，这种海拔只有黑鹰直升机能胜任，一般的米171还差点意思。
刘昆仑也看到了冰川上的僧人，他的震撼程度和其他人一样强烈，生命禁区竟然有人类活动，这种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或者说他们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李老板组织的无人区探险活动暂时告一段落，可可西里的天气在转坏，随时可能大雪封山，那时候即便有乌尼莫克也难以走出去，他们结束行程离开无人区，虽然一无所获，但也不失是一次有意义的猎奇。
回去的路上，李明和刘昆仑同坐一辆车，他语重心长的告诉年轻人，以后身份不一样了，要珍惜生命，好好活着，要活的精彩，活的有价值。
“你是王化云的儿子，注定不会平凡。”李明拍着刘昆仑的肩膀说，“今后你的生活会有些变化，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是为了让你慢慢适应，和你的过去说再见吧。”
刘昆仑对于王化云这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并无感情，他说道：“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还是我。”
王化云哈哈大笑：“有骨气，有志气，和你父亲如出一辙，我相信有一天，他会为你骄傲的。”
车队返回格尔木，就地解散，这次不成功的探险花销巨大，光是车辆人员的租金和佣金就上百万了，李老板眉头都不眨，还额外给了每个人大红包，相约明年天气转暖后再来可可西里。
李老板一行和刘昆仑简艾先飞到成都，然后给简艾买了回昆明的机票，至于刘昆仑何去何从任由他自己安排。
“我想一个人走走。”刘昆仑说。
“也好，注意安全，有事情可以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李明给了刘昆仑一张名片和一张信用卡，叮嘱他卡的额度是每月二十万，别刷爆了。
离别的时刻到来了，但大家并没有伤感，只是互道一声江湖再见，简艾登机走了，刘昆仑则买了一张去武汉的机票。
把他们送走之后，李明再度飞往格尔木。
……
武汉天河机场，刘昆仑终于来到了楚桐生活的城市，十月底的武汉天气还很热，见惯了高原的苍凉空旷，重回人群有一种亲切感，他无数次的想过和楚桐再度相见的场景，真临近这个时刻还是有些忐忑。
刘昆仑知道楚桐的家庭住址，楚家是汉口老户，在楚嫣然和罗澜谈恋爱的时候就住在那里，楚桐没重蹈母亲的覆辙，自己也没走尤老鼠的老路，命运眷顾了这对年轻人，他坐在一辆蓝白涂装的富康出租车里，问司机汉口最好的酒店在哪里，计划着一场浪漫的重逢晚餐。
按照住址找过去，眼前却是一片废墟，这栋民国时期的小楼和附近其他建筑一起化为乌有，现场用彩条布围着，没有住户，没有拆迁人员，只有一台挖掘机孤零零的停着，刘昆仑拿着花束站在废墟旁，心头一沉。
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他找不到楚桐了，自从上次分别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过，打以前留下的手机号码已经是空号，打电话到江师大宿舍找王月侠，得知王月侠和楚桐也很久没联系了，但她提了一句，楚桐家并不只有这么一处房子，起码在汉口沿江大道上的怡景花园还有一套能俯瞰长江的大房子。
楚家的老房子位于步行街附近，距离怡景花园不算很远，刘昆仑顺着沿江大道往上走，右手是武汉港和江滩公园，左手是旧时代租界建筑和新建的大酒店，沿江大道上车流滚滚，远处氤氲中隐约若现的是长江二桥。
在怡景花园楼前，刘昆仑站了许久，他知道楚桐转学了，也许住校，也许住在另外的地方，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想用最笨的方法等下去，给楚桐一个惊喜。
天擦黑的时候，一辆崭新的白色标致307轿车驶来，车上下来个英俊的年轻人，牛仔裤T恤衫，身材修长，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似乎在等人，刘昆仑有些隐隐的不安，他觉得不该这么巧合。
但命运偏偏就喜欢捉弄人，几分钟后，楚桐从楼上下来了，一身打扮和男孩子一样，是标准的情侣衫，两人的身高气质也很搭对，彼此间用武汉话说了几句，然后钻进车里。
刘昆仑没有走上去前去，楚桐已经有了新生活，自己有什么资格打扰呢，他将花束放下，默默离开，307从后方驶来，副驾驶位置上的楚桐看见了他，但只是惊鸿一瞥，黯淡的黄昏看不见面目。
“看什么撒？”同伴问道。
“哦，那个人好像我一个同学。”楚桐说。
小伙子瞟了一眼后视镜：“那人好像拾荒的，保安怎么放他进来的。”
“也许是吧。”楚桐没有再回头。
……
刘昆仑没在武汉停留，他买了当晚汉口到近江的火车票，因为时间仓促只买到站票，在两节车厢连接的地方站了一夜，抽了一包烟，终于在黎明时分回到阔两个月的近江。
清晨的近江火车站和记忆中别无二致，左手是长途汽车站，右手是金桥大市场，出站的旅客熙熙攘攘，建设中的金天鹅大酒店高耸云霄。
上次在乃东和四姐通过电话后，刘昆仑就没断了和家里的联系，但他没告诉家里自己已经康复如初，从火车站出来，他直奔四姐工作的酒店，到前台问刘沂蒙今天当班么。
刘沂蒙现在是客房部的楼层领班，还在当值中，当弟弟蹑手蹑脚走到她背后的时候，刘沂蒙不经意猛回头，顿时呆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姐……”刘昆仑轻轻喊了一声。
“你站起来了！”刘沂蒙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弟弟，然后上下打量，还卷起他的裤管看腿，啧啧连声，“咱妈肯定得高兴坏，你是咋好的？给姐姐说说，不对啊，你怎么还长高了一点，来量量。”
酒店里有测量身高体重的机器，刘昆仑上去量了一下，果然长高了三厘米，本来只有172的身高，现在175了，但是长个相当于高位截瘫康复来说已经不足为奇，刘沂蒙也不求甚解，她才不在乎什么神秘医生和藏地修行者，她只要弟弟健康就好。
“你赶紧回家去给咱妈看看，不，你先去面馆，给春韭看看，这段时间她可急死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昆仑，你可不能辜负了春韭。”刘沂蒙说。
“我绝对亏待不了春韭。”刘昆仑说，“你是我亲姐，她就是我亲妹妹，我管她一辈子。”
“你赶紧去吧。”刘沂蒙说，“中午带春韭回家吃饭。”
目送弟弟离开，刘沂蒙叹了一句：“唉……男人啊。”
刘昆仑岂能不明白春韭的心思，他也念着春韭的好，但真心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他是个瘫子的时候就不愿意连累春韭，现在康复了固然开心，但在春韭面前确实复杂的心情，是该以身相许还是以礼相待呢。
昆仑面馆正常营业中，春韭正忙碌着，一抬眼看到远处站着的刘昆仑，她没当回事继续低头做事，继而又茫然的抬起头，揉揉眼，看清楚确实是刘昆仑，这才丢下手里的东西，撒腿跑过去奔到跟前却又羞涩的不敢拥抱。
“春韭，我回来了，我的腿好了。”刘昆仑说。
春韭没说话，泪如泉涌，店里有人喊：“老板娘，锅开了。”她慌忙跑回去掀开锅盖，偷偷抹一把脸，恢复如常，招呼刘昆仑道：“快进来坐，你饿了吧，我给你下一个大份加肉的。”

第九十六章 迷雾重重
刘昆仑吃面的时候，春韭就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少看一眼人就不见了，她确实瘦了一圈，但并没有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萎靡，反而看起来更加干练利索了。
中午正是面馆生意最好的时候，春韭就没去刘家吃饭，刘昆仑一个人回了家，发现客厅里摆了一尊菩萨像，香烟缭绕，供品丰盛，等到十一点半母亲才捡破烂回来，她发现儿子不但全须全尾的回来，而且从瘫子变成了正常人，反应却没有四姐和春韭那么大，第一动作是扑到菩萨面前磕头，说菩萨啊弟子没白孝敬您老人家……
母亲坚信儿子身上发生的奇迹是自己日夜祈祷的结果，菩萨显灵了，听刘昆仑讲了藏地雪山上的神奇僧侣，她更加笃信神灵的存在。
“以后踏踏实实上班，结婚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的心就拴住了。”母亲拜完菩萨，坐下语重心长的教育儿子，又提到春韭，夸这孩子心善手巧勤快能干，还能生养。
“找个好日子把事儿办了吧。”母亲说。
“妈，你瘦了。”刘昆仑觉得母亲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父亲走后，她也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勤勤恳恳的中年妇女了，变得神神叨叨，精神恍惚，身体似乎也不太好，大垃圾场常年焚烧塑料，空气和水源污染严重，想到父亲的癌症，刘昆仑不寒而栗。
他悄悄对四姐说，有空带妈去检查一下身体，千万别走了父亲的老路，四姐深以为然，也跟着惶恐起来。
纸里包不住火，一个高位截瘫患者去了一趟西藏就痊愈的事情终于还是爆开了，不过这次影响不是很大，没惊动央视的走近科学栏目，只是在近江小范围内引起热议，有人说是神秘的西域喇嘛用藏医秘药治好了刘昆仑，这是最常见的解释，文青们则说是最后一方净土净化了病人的心灵，肉体也得以升华，法律界和医学界的人士说这是无稽之谈，崔家大嫂怀疑刘昆仑根本就没瘫痪，装成病人杀人害命，她要去北京上访告御状什么的。
刘昆仑休息了两天，谢绝了宴请和回金天鹅上班的邀约，继续在面馆里工作，他找春韭借了点钱，把自己前些天刷的账单付了，那张黑色的信用卡从此封存起来不再使用。
面馆继续营业，生意不算火爆但也不差，每天起早贪黑的干下来每个月能有上万元进账，刘昆仑负责力气活，春韭在店里张罗，在四姐的劝说下，母亲也来帮忙，一家人和和美美过的安静恬淡。
立冬了，天气转寒，刘昆仑把他的烈火战车便宜卖了，换了一辆三轮摩托，两侧带金属风挡能保护双腿不受冷风侵袭，车把上也装了棉手套，三轮摩托虽然不拉风，但是实用，买面粉买肉自己拉货不求人。
这天中午，刘昆仑接到陆刚的电话，说是有位报社记者想采访他，是陆刚的老朋友介绍的，千万别和以前推辞掉。
“人家是新来的实习记者，你就当帮个忙，给我一个面子。”陆刚这样说。
刘昆仑欠陆刚不少人情，便答应了，就在面馆里接受采访，下午不忙的时候，女记者来了，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和牛仔裤，戴着绒线帽子，小脸红扑扑的很可爱，面容依稀能找到楚桐的影子，她进门就问：“请问您是刘昆仑老师么？”
“我是刘昆仑，但不是老师。”刘昆仑正在抹桌子，头也不抬的答道。
春韭过来接了抹布继续干活，让刘昆仑招呼客人，又给女记者倒了一杯热水，女记者连声说谢谢，自我介绍说叫冯媛，是近江晚报的记者，听说过很多刘昆仑的传奇经历，想给他做过访问。
“我不上报纸。”刘昆仑说。
“我会隐去您的名字，主要是想知道您在西藏的一些经历。”冯媛拿出纸笔，“随便聊聊就好。”
可以看出女记者业务很生涩，人也羞涩，春韭在背后掐了一把刘昆仑，让他别犯倔脾气。
刘昆仑毕竟答应过陆刚，硬着头皮接受了采访，对于过去的一切他都不愿意提起，虽然现在能站起来，但双腿还比较无力，偶尔还会失去知觉，女记者很善解人意，随便提了几个问题就开始扯家常，唠了些经营面馆的话，然后说道：“其实相对于传奇的经历，我更感动的是您自强不息的拼搏精神，这才是我们这个社会需要的东西，这篇文章我写出来之后会先给您看看，你觉得合适就发，不合适我就再修改。”
“好的。”刘昆仑说，他觉得这个女记者虽然年轻但很会做事，印象好了许多，两人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冯媛告辞。
晚上，女记者发信息说文章写好了，要给刘昆仑看一看，人已经在楼下了。
刘昆仑很纳闷，继而想到这是陆刚介绍的关系，知道自家地址也是正常的，于是下楼，两人在路灯下看稿子，这是一份手写的采访稿，字迹娟秀，冯媛的个头也和楚桐接近，身上的香水味更是如出一辙，一时间刘昆仑心猿意马，仿佛回到了从前。
“写的挺好的，可以发。”刘昆仑说，他想赶紧上楼逃避回忆。
“那就发了，谢谢老师。”冯媛收了稿纸，露齿一笑，说声再见转身离去，此时远处有几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走来，刘昆仑存了点警惕之心，站在原地目送冯媛。
铁路二十七宿舍周边住了很多流动人口，治安状况一贯很差，刘昆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几个小痞子开始调戏冯媛，四个人把她围在中央，要往一旁的巷口里拉。
刘昆仑捏紧了拳头又松开，隔得老远大声喊道：“我报警了！”
那几个痞子不为所动，骂了一声少管闲事继续拉扯，冯媛顾此失彼，尖声大叫，路人匆匆而过，刘昆仑下意识的摸摸腰间，没带家伙，他叹口气，快步走过去喝道：“住手！”
几个小痞子都是陌生面孔，不像是经常在这一带活动的，他们不认识刘昆仑，上前推搡辱骂，要搁在从前，刘昆仑早就拔刀了，但是经历过几次生死之后，他的脾气没那么暴躁了，甚至被锤了一拳也不动怒。
“别动手。”刘昆仑平静的说道。
回答他的一记耳光，打的不重，但是打脸是一种羞辱。
“别动手。”刘昆仑依然平静。
刘昆仑家楼上的一扇窗内，两个人俯视着路灯下的这一幕，低声交谈着。
“他还真是转性了呢，你猜他能忍多久？”
“事不过三，他不会说第三次。”
果不其然，在第三次被推搡后，刘昆仑终于忍不住出手，一记直拳击中对方喉结，当场放倒，，其他三人见势不妙拔腿就跑，被打中喉结的家伙休克了几秒钟，醒过来也爬起来溜走了。
一场危机解除，冯媛吓得小脸煞白，瑟瑟发抖，刘昆仑说我陪你到路口，帮你打辆车回家。
到了路口，迟迟不见出租车，冯媛开始诉说自己的经历，她是中文系出身，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经人介绍在近江晚报社当实习记者，自己孤身一人，租住在很远的城郊区域，每逢下雨打雷就害怕。
四楼上的人从耳机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又在打赌刘昆仑英雄救美之后会不会送佛送到西，把冯媛送回家，顺便上楼坐坐喝杯茶，顺便发生点什么。
“我猜不会。”
“为什么不会，他很久没碰过女人了，二十出头血气方刚怎么忍得住。”
“赌一百元钱的。”
一辆空载的出租车驶来，刘昆仑果然不解风情，拦下出租车让冯媛上车，挥手再见。
赌输的人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说：“也许是他对这一款不感兴趣。”
“未必，一回生二回熟，一个月内见分晓。”赢钱的人一脸深沉。
“这工作得干多久啊？”输钱的人仰天长叹，“太枯燥乏味了，整天盯着别人的生活。”
“三年一轮换，熬着吧，总比驻非洲强吧，薪水丰厚，也不耽误干别的，没有比这个更清闲的工作了。”赢钱的人拉上窗帘，从外面看这间房子漆黑一片。

第九十七章 蝼蚁
冯媛坐在疾驰的出租车上，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你回来吧。到了位于郊区出租屋的家里，打开门，一个大男孩坐在沙发上，有些不满的问道：“怎么回事？你没按我教的说么？”
“我说了，我说害怕，一个人住，他不愿意送我，我总不能把他拖来吧。”冯媛很委屈的回答。
“没关系，有的是机会。”大男孩抱了抱冯媛，鼓励她，“咱们的房子车子还有未来孩子的奶粉钱都靠你了，这个牺牲是值得的。”
“我累了，想睡了。”冯媛缓缓推开他，去洗漱之后上床睡去，大男孩则坐在电脑前玩起了英雄联盟，直到天明。
……
刘昆仑家楼上来了一户新邻居，夫妻二人三十岁左右，没有孩子，大家经常在楼道里遇见，这对夫妻都不是本地人，说普通话，热情而客气，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有时候还会借几头蒜，下雨帮着收衣服什么的。
四姐终于带母亲去了医院做检查，结果很不妙，报告单上写着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刘昆仑和四姐相对无言，唯有泪四行，父亲被打死前就确诊了癌症，现在母亲也走上这条路，身为儿女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我这边还有三万块钱，先住上院再说。”四姐说，她从来不买新衣服，只穿酒店的工作服，也不用任何化妆品，她薪水并不高，这些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这钱你放着，我来想办法。”刘昆仑说完出门，在楼道里抽烟，楼上男邻居老张下来，说今天我在医院看见你姐陪着你妈做检查，没事吧？
“谢谢关心，没什么大事。”刘昆仑礼貌的笑笑，掐灭烟蒂，回屋拿了李明给的那张可以刷二十万的黑色副卡，喊上四姐去医院给母亲办住院手续，在病人账上预刷了二十万医疗费，又自掏腰包拿了一千元塞在红包里，找到肿瘤科的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白皙瘦高，白大褂里面是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带，听诊器搭在脖子上，腕子上一块玫瑰金皮带的积家大师腕表熠熠生辉，手指细长，捏着笔在病历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般人不认识的字符。
“杨医生，一点小意思拿去买烟。”刘昆仑奉上红包，办公室里没别人，医生看看红包，不置可否，再看看刘昆仑，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疑惑道：“我好像见过你，刘金山是你什么人？”
“杨医生好记性，去年我父亲也是在这看的病，只住了一天院就回去了。”刘昆仑说。
“怪不得，我记得那个病人，这是你母亲的病历吧。”杨正强翻了翻病历，叹口气，说先住院吧，全方位检查一下再说。
“您多费心了。”刘昆仑给医生鞠了一躬，转身走了，给了红包他很安心，充足的医疗费用也让他有了一些底气，虽然他不愿意用王化云的钱，但在母亲的生死面前那点矫情和尊严算不得什么。
病房内，果不其然母亲闹着要回去，四姐怎么也劝不住，母亲说你们别想瞒我，你爸爸就是在这个病区住的院，这是肿瘤科我知道，小四小五，你们老实说，妈是不是得了癌症。
“就是普通肿瘤，不是癌症。”四姐说，但是红红的眼圈出卖了她。
“我要走，不看了，白白浪费钱。”母亲下床要收拾东西，刘昆仑上前拦住她：“妈，咱有钱，能看好你的病，你不是等着抱孙子么，那就得配合治疗。”
母亲说：“有钱也不能糟蹋啊，妈老了，也想你爸了，正好去找他，你爸一个人在下面挺孤单的。”
刘昆仑说：“咱家的菩萨有灵，我回去天天上香磕头，你再配合治疗，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好，妈，你可以不信我，可以不信四姐，但是你不能不信菩萨啊。”
此言一出，母亲终于妥协，讪讪地说我买的香搁在柜子里头你们找不到，要不我回家一趟。
刘昆仑和四姐相视一笑，第一步总算是走出去了。
四姐留下照顾母亲，刘昆仑怕春韭一个人忙不过来先回店里，在住院大楼的电梯里他遇到了邻居老张，老张拎着一个果篮，说是来看同事，又关切的问刘大妈住在哪个病房，刘昆仑说您太客气了，不用去看，老张说来都来了，远亲不如近邻，怎么说也得去看看，刘昆仑只好告诉他病区和床位。
回到面馆，春韭迎出来说女记者等你很久了，果不其然，冯媛正坐在桌子前笑眯眯看着他，说报纸出来了，我特地拿给你看。
刘昆仑接过报纸看了看，正想找点话说避免尴尬，冯媛却告辞了，说还有一个采访要做。
“走了，拜拜。”冯媛晃动着齐耳短发去赶公共汽车，刘昆仑觉得她的背影很像楚桐，正恍惚间，春韭酸溜溜道：“女记者长得挺好看的。”
“一般吧。”刘昆仑敷衍了一句。
晚上刘昆仑和春韭来到医院换班，顺便带了两份晚饭，四姐一边吃饭一边说楼上姓张的邻居来过了，送了一些营养品和二百块钱，下回有机会得还人家这个人情。
病房里住着四个病友，都是差不多的血癌，彼此之间对于治疗多有探讨，有经验丰富的病友说现在白血病不是不治之症了，什么化疗、放疗、免疫治疗、干细胞移植，分子靶向治疗，方法多了，关键是两点，一是摊上好医生，二是家里德有钱。
“这个病有进口的特效药，老贵了，一盒两万三，那哪是吃药啊，分明就是吃钱，家里没矿就只能等死，唉……”病友以前是开厂的，家境还算不错，得了病之后变卖家产苟延残喘，对此深有体会。
如果没有这张卡，母亲的命就保不住了，刘昆仑想到这个，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生父多了一些好感，同时感到自己的卑微和弱小，虽然号称什么东门小霸王，火车站一带平蹚，但在命运和病魔面前，却如同蝼蚁一般。
他心情有些郁闷，出来想找个地方抽烟，却在楼梯间遇到了冯媛，一时间感到这个女记者无处不在。
“还真是缘分，又遇到你了。”冯媛笑道，“我来采访一个医生，你来探视病人么？”
刘昆仑直言不讳，说我妈得了白血病在住院。
“不好意思，阿姨的病情怎么样？”冯媛立刻收起笑容，“巧了，我要采访的医生就擅长诊治白血病，他现在下班了，等明天我去找他，他叫杨正强，是个很有争议的人物，但他是个好医生。”
“那敢情好……”刘昆仑说。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春韭发短信询问刘昆仑才回去。
……
第一张账单出来的时候，刘昆仑发现多出一千元来，不用问这是杨医生把红包充到住院费里了，冯媛说的没错，杨正强是个好医生。
家里有个病人，正常生活完全被打乱，好在母亲的生活可以自理，不用日夜照料，邻床有个半身不遂的病友就得儿女加上护工二十四小时轮流转，还有个县区来的病人只有六岁，父母在医院附近的小旅社租了个床位，一天三顿都是面条，节衣缩食只为看病，据说家里的房子已经卖了。
这天上午，刘昆仑来到病房，看到病童的妈妈正在向警察哭诉说丢钱了，好不容易找亲戚借的五千块钱就放在柜子里，不知道被谁偷走了，警察做了记录就走了，那个年轻的妈妈依旧流泪不止，病房门口聚着一群看热闹的家属，七嘴八舌的说有些贼专偷救命钱，这种人抓住最好枪毙。
得了白血病的小女孩歪着头看着妈妈，拿了一张纸巾给妈妈擦眼泪，说妈妈别哭，以后我乖乖的。
周围人看了都叹息，渐渐的散了，刘昆仑实在忍不住，去了医院保卫处，要求调取监控录像抓小偷。
医院监控设备是齐全的，只是没人有时间有精力去做这件事，派出所的案子一大堆，丢钱这种小事也不是最紧急的，医院里每天生老病死惨绝人寰的事情多了去了，医生护士连同保安们的心都变硬了，谁在乎呢。
在刘昆仑的强烈要求下，保卫科给了他一台电脑，查阅一整天的监控录像，医院是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只有走廊上方设有监控摄像头，病房里是没有的，但这就足够了，只要肯下功夫，就能抓到真凶。
小偷是凌晨三点偷偷摸摸进的病房，她穿一件绿色的工作服，看起来像是护工，以此来隐藏身份，这个时间段也是病人和家属熟睡的时间，病房的门是不锁的，方便上洗手间，一间病房里少则四五人，多则七八人，病人每天来新的走旧的，陪夜家属也经常轮换，流动性很大，警惕性也没那么高。
在盗窃之前，必要的踩点是肯定会有的，刘昆仑又看了白天的监控，最终锁定在一个发广告的妇女身上，医院里经常会有一些散发野广告的人员，利用病人的求生欲推销一些不靠谱的中医和所谓的新特药，表面上是发广告，其实是踩点探听虚实。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发广告的妇女消失不见了，刘昆仑咨询了盗窃界的资深人士，尤老二告诉他这些是专门在各个医院干活的贼，专偷救命钱，一般来说在一家医院只干一炮就换地方，很不好抓。
刘昆仑深感自己能力有限，为了五千块钱搭进去大把的时间精力也不值得，而杨医生的做法就简单多了，他直接捐了五千元给患病的孩子。
母亲没有医保，用的又都是昂贵的药物，二十万流水一般花光，明细账单被打印出来，连同邻居老张的工作报告一并发送到某个邮箱里，又被打印出来，放在文件夹里，连同其他厚厚一摞文件呈在了王化云的办公桌前。
这张办公桌是一个金丝楠木的炕桌，王化云一袭唐装盘腿坐在他的书房东暖阁里，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格外舒服，今天刮西北风，北京阴霾的天气为之一新。
王化云只草草看了一眼，就拿起朱笔在上面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老板，李总回来了，要不要见。”助理匆匆来报。
“他还有脸回来，让他在外面跪着。”王化云说。
门外的青砖地上，李明长跪不起，脸上两坨高原红。
……
严重瓶颈期，坐在电脑前几个小时也写不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熬硬写，对于作者这是最糟糕最痛苦的事情，就像上学的时候面对试卷连最前面的送分题都不会做一样，焦虑惭愧，无力挫败。
当然最终都会写出来，但其中过程实在是煎熬，写了好几本都市书了，橙红和匹夫已经消耗光积累，重复以前的东西连自己都看不下去，所以必须有创新有突破，昆仑侠也是在求创新的，很难，但必须这样做，人总要有点追求吧

第九十八章 左迁
李明没有觉得冷，哪怕今天的西北风强劲无比，但是和青藏高原的苦寒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在可可西里的冰河里面临的可是生死考验，稍有不慎性命就得搭进去，实际上后续的探险中确实死了两个藏民，是从雪山上滑下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能活着回到北京，回到有暖气有文明有人类聚居的地方，他已经很满足。
跪了足有四个小时，期间不时有小助理过来端茶递水，但李明不敢喝，他知道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东暖阁里那位主子爷，自己犯了错就得认罚，哪有一边跪着一边喝热咖啡的道理。
主子爷终于开恩了，招李明进来说话，跪的太久他的膝盖都麻了，还是两个小助理把他搀扶起来的，进了东暖阁，二话没说又跪下了，说老板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王化云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捧着精美的茶碗一边品茗一边问道。
“我没事儿办妥，还花费了不少钱。”李明低眉顺眼的答道，根据他的经验，只要别藏着掖着，主子爷就不会真动怒，老实说这位老板堪称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了，对员工大方到极致，每月薪水丰厚不说，出外办事的时候偷偷揩点油也无所谓，但前提是一定把事儿办成。
李明是王化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位列四大首席管家之一，王化云家产巨万，外面那些集团公司自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他身边常设一个服务机构叫办公厅，由各类专业人员组成，包括律师、医生、厨师、教练、按摩师、翻译、会计等，其中数量最多，也是最容易升值的是助理。
办公厅的职务序列是这样的，最低级的叫实习助理，由高中毕业的青年男女担任，王化云这个人很有意思，对于学历不看重，对形象的要求蛮高，他每年都派人从山东和河南招募在校学生担任实习助理，待遇极高，资质优异者还安排上大学哩。
实习助理之上就是正式助理，俗称小助理，小助理就是服务员，男的身高基本在175到182之间，女的165到172之间，身材标准，面容端正，太瘦太胖都不行，办公厅统一配发质地考究的工作服，男的是黑色立领或者西装，女生是套裙或者旗袍，有一次几个小助理穿着工作服出去逛街，被人误认为是人民大会堂的服务员，也是一桩美谈。
助理年头久了，就升级成高级助理和助理主任，年龄大了不适合担任助理职务后会转到王化云旗下公司担任高级行政主管，基本上办公厅出去的人都会一路高升，前途无量。
管助理的人叫做总管，分为总管、高级总管和首席总管三个级别，在此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大总管，但是位置一直空缺。
总管和助理不同，形象上没有要求，但在能力上要求很高，王化云不拘一格降人才，李明就是他从牢狱中解救出来的，十年前，李明是东北某地的一名警察，曾和王化云有过一面之缘，后来他遭遇冤狱，是王化云动用关系救了他，留在身边鞍前马后，李明死心塌地，尽心尽力，从普通员工一路升成首席总管，每年光正式年薪就三百万，各种油水更是不计其数。
“我找了他二十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你居然把人给我弄丢了，你该当何罪？”王化云很平静的说道，这让李明有些忐忑，他不怕老板发飙，甚至打耳光踹窝心脚都无所谓，那是老板和自己亲的表现，平静的批评代表的是疏远。
“是我无能，请老板责罚。”李明心里有数，老板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最多扣工资以示惩戒。
但是这回老板来真格的了，王化云道：“你走吧，我这儿不用你了。”
轻轻一句话对于李明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他整个人瞬间崩溃，涕泪横流，扑倒大哭道：“老板，我不能离开你啊，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找到那个人。”
王化云不为所动，喝了口茶说你退下吧。
李明知道再闹只会适得其反，只好苦着脸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候发落。
办公厅里的工作人员互相瞧对眼结成情侣甚至夫妻的不少，李明老家有老婆孩子，在办公厅里还有一个相好的叫张倩，是助理主任级，两人惶惶然躲在办公室内间商量对策。
“老板这回把我开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李明唉声叹气道。
“你一直挺卖力的，这事儿换成别人去做也未必能成，我看是有人针对你。”张倩愤愤然道，“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说的其他三个首席总管，四个人存在竞争关系，都想当唯一的大总管。
“我也知道是谁向老板进的谗言，人家号准了老板的脉，我也没招啊，不过老板就是这样，喜怒无常，根本找不准他的节奏，说不动今天开除我，明天就把我召回来了，唉，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是没有退路，就我这资历，到哪个公司都是行政副总的位置。”李明这样宽慰自己。
“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李倩幽幽道。
正聊着，行政部的几个小助理过来了，说李总管您的办公室要腾出来了，李倩忍不住站起来怒斥：“人还没走茶就凉了是吧，谁下的命令让谁亲自来。”
小助理讪讪地：“李姐，别为难我们。”
李明说：“算了算了，早晚都是走，不如早点走，我这就收拾东西。”
李倩帮着他收拾个人物品，十年以来，李明一直把办公厅当成自己的家，崇文区的这处宅子也是他一手操办重新装修的，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有感情，要永远的离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首席总管是办公厅最高的职务，有很多工作人员在李明带过的，听说李大哥要走了，都自发的前来送别，李明强颜欢笑，说我又不是死了，就算走了也在北京，有空咱们就聚，羊蝎子，望京小腰，我请。
李明被王化云辞退了，所幸这些年来他积蓄不菲，在北京也购置了二环内的房产，一时间也不会坐吃山空，他打算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去投简历找工作，这年头有一身本领还怕饿死不成。
正当李明买了回锦州的火车票打算回乡探亲之际，办公厅行政部的电话来了：“李总，您的新安排下来了。”
“新安排？”李明喜出望外，看来老板还是念旧情的，没有将自己一脚踢开，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自己的归宿应该是老板旗下某公司的高管。
但是事实出乎他的预料，他的首席总管被摘了，连降两级至总管级别，薪酬待遇保持不变，工作岗位是驻外勤务。
李明仔细看了自己的调令，他将前往近江接替办公厅的高级助理张伟，负责照看刘昆仑的生活起居。
刘昆仑是大老板散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据说大老板年轻的时候放荡不羁，在外面有很多野孩子，但老板又是一个极其残酷无情的人，别说对这些私生子了，就是对正牌儿子都不冷不热，从小放养，比如王海聪就是在香港长大，中学又是在英国读的，一直不在父亲身边，唯一例外的是私生女林海樱，大老板对这个女儿还挺疼爱的，但是也没到派专人照看的程度。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李明脑海中绽放，大老板这是要把刘昆仑当成继承人来栽培吧？如果不是，就根本没必要关心他的日常生活点点滴滴了。
想到这个，李明就兴奋起来，根据他掌握的资料，刘昆仑这个散养的儿子简直就是个传奇，几次三番死里逃生，高位截瘫都能复原，这已经不能用命大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神仙护佑，大老板是信佛的人，府邸里最好的位置就是佛堂，连劳斯莱斯里都供着佛像，刘昆仑在藏地的神秘遭遇似乎关系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刘昆仑很有可能成为王氏财团的继承人，当然事情不会那么顺，如同皇帝立太子一样，王化云不可能只有一个备选对象，王海聪就是最强力的竞争对手。
老板的身体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健康，毕竟他年龄也不小了，之前还动过几次大手术，家业这么大，不交给一个可靠的继承人是不行的。
如果刘昆仑成为继承人，将来执掌王氏财团，那自己从龙有功，大总管岂不是非我所属，不不不，那还当什么大总管呢……
李明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现实让他变得清醒起来，王海聪什么条件，那可是哈罗公学和剑桥大学培育出来的精英，刘昆仑是什么玩意，盲流的孩子，垃圾场长大的文盲，混迹火车站的保安，整天和人家动刀子的亡命之徒。
如果生在乱世，辅佐这样一位太子爷兴许还能成功，但当下的和谐盛世是没有这种人的发挥空间的，李明哀叹一声，刚点燃的希望之火又熄灭了。
他收拾行装，一个人坐火车去了近江。

第九十九章  潜龙
李明从火车上下来就发现自己丢东西了，手机钱包全不见了，身上只有一张车票身份证和二百块钱，看得出这二百块钱还是贼特地留下的，够买一张回北京的火车票外加一顿饭。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盗的，李明想不出来，他也懒得报警，这个贼也算是盗亦有道，会留下身份证火车票，自己不至于连车站都出不去。
出了近江站，李明来到广场上的小商店要求使用公用电话，他要打给张倩报一声平安，再汇点钱过来，可是打了几次都没打通，正要离开，穿貂的老板一瞪眼：“哎，给钱！”
“没打通给什么钱？”李明知道遇到恶霸了，每个城市的火车站周边都会有这种欺负外地旅客的地痞流氓，一般人也就忍了，但他是要在近江生活几年的，开局不利以后怎么混啊。
“行啊兄弟，有一套。”李明拿出一百元钞票，“不用找了，能给我个管用的电话机么？”
老板瞪了他一眼，意思是算你上路，收了钞票，从柜台底下搬出另一部电话机来。
李明不需要电话号码本，他脑子里记了几百个常用号码，当即拨通了刘昆仑的手机号。
“刘昆仑，你好么，我是李明啊，我到近江来找你了，遇到点事，钱包手机都被人拿走了，我在火车站呢，你能过来一趟么？”
穿貂的老板等李明打完电话，按了一下电话机的重拨键，看到一串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老板赶忙按下插簧，表情已经大变样：“兄弟你咋不早说，自己人啊，昆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来来，进来坐，抽支烟。”
一百元塞了回来，李明也不推辞，收了钱拉了张板凳坐下，抽着烟谈天说地，等了不到十分钟，刘昆仑骑着摩托三轮过来了，身上头上都是面粉，戴着套袖，看起来和普通劳动人民没啥差别。
李明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他忍不住鼻子一酸，这就是自己要辅佐的少主啊，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他倒是忘了，不久前刘昆仑比这个还惨百倍。
刘昆仑把李明接到了昆仑面馆，让春韭下了一碗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李明看看面馆的环境，打理的不错，两口子小生意，起早贪黑混个温饱没问题，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动用大老板给的每月二十万生活费，只是在母亲罹患白血病才用了那张卡，可见这小伙子的心已经是一潭死水。
春韭很有眼力价，看到李明似乎有话说，便借口去买菜出去了，这个时间点也没什么客人，店堂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么？”李明递了一支烟过去。
“没什么不好。”刘昆仑笑笑，把烟推了回去，“戒了。”
“你不会连酒也戒了吧？”李明大失所望，颓丧从心底一点点泛起来。
“对，酒也戒了，那玩意误事。”刘昆仑说。
“不喝酒不抽烟，整天对着这样一个妹子，我不是说这个姑娘不好，可是她真的配不上你。”李明有些着急，但语言上又不能过于刺激对方。
“春韭是我妹子，我们俩合伙做买卖。”刘昆仑解释道。
李明一拍大腿：“是当妹妹啊，那你肯定没睡过她，年纪轻轻，不喝酒不抽烟不近女色，整天开一个机动三轮拉面粉，你这是怎么了，一点斗志都没了，你才经历多少挫折啊就这么消沉。”
刘昆仑说：“我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我过够了，高位截瘫的生活我也尝过，我看透了，爬多高就摔多惨，没意思。”
李明说：“你这才经历多少事啊，比起你父亲来差远了，他老人家的一生那才叫跌宕起伏，你才二十出头，还有的是振作的机会，你不想挣钱么，挣大钱，可不是几十上百万那种，你知道王氏财团有多少钱么？”
“再多的钱，每天也就是三顿饭，睡觉也就是一张床。”刘昆仑依然不为所动。
“有钱人的生活不是你能想象到的精彩。”李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父亲的财产以亿来计算，具体多少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据我掌握的情况来说，一千亿都不止，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这些钱无论如何都有你的一份，你就真的不想拿么？”
“不想，我只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算命的说过，我是天煞孤星命，会伤害到我身边的亲人，事实也证明他说的没错，康哥死了，我爸死了，罗小巧也死了，现在我妈也得了白血病，再有钱，能换回来他们的生命么，我现在只想每天陪着我妈，给她养老送终，什么精彩的生活，我不稀罕。”
李明拍案而起：“说得好！佛性！你是大彻大悟了，我服了。”
……
金钱的诱惑对于刘昆仑无效，李明铩羽而归，他联系到在近江的同事老张，两人找了个小酒馆对饮发牢骚。
老张也是办公厅的老人，属于那种忠心耿耿但没什么本事的老助理，升级无望，调去其他公司也没有合适的岗位，就派来这儿照看大老板的私生子，他的工作很简单，详细了解刘昆仑的一举一动，整理成材料上报，每周一次，薪水丰厚，但前途黯淡，属于半退休状态。
“老张，你那个搭档呢，那个娘们我记得长得还不错，以前地下党潜伏的时候经常伪装成夫妻，然后假戏真做，你俩咋样了？上了吗？”李明举起酒杯，挤眉弄眼的调侃道。
老张叹口气，“她请假回去了，孩子小升初，正忙着，反正这边工作也不忙，我一个人顶着就行，这活儿太没劲，你来的正好，我有个亲戚开了个饭店，想让我帮忙，我正打算辞职呢。”
李明笑道：“你这是要撂挑子啊。”
老张说：“公司待遇是不错，大老板人也仗义，可是我们这些员工也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吧，挣钱不挣钱的另说，长期抛家弃子的谁受得了啊，反正这个月过完我就辞职。”
他乡重逢，借酒浇愁，两人都喝多了，老张借着酒劲说老李你也早点想退路吧，这叫发配知道么，和发配宁古塔一样的，你还想回到老板身边那是做梦。
李明若有所思。
晚上老张依旧回到铁路二十七宿舍，在租住的房子里休息，而李明则开了一个酒店房间，让前台打开长途，晚上和张倩通了三个小时的电话。
白血病的治疗花费巨大，二十万没听响就砸进去了，刘昆仑再去刷卡的时候被告知，这张卡已经停用了，一分钱的额度都没了。
刘昆仑愕然，母亲的生命就靠这张卡维持了，没了医疗费，她就只能等死，且不说医疗费用了，就是术后维持的药物格列卫，一盒两万三，要卖五万碗面条才能挣来，穷人没资格生病，只配去死。
于是他把李明找来询问。
李明来到面馆和刘昆仑面谈，他说这张卡是你父亲给你支付生活费的，但不可以做其他用途。
“给我妈看病也不行么？”刘昆仑质问，“那可是我妈！”
“对，那是你妈，但老板不是你爸爸。”李明说，“他只是你父亲。”
“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我是谁的儿子！我又是怎么生出来的！”刘昆仑忽然暴怒起来，揪住李明的领子，单手就把他推到墙上提起来。
李明心中暗喜，刘昆仑终于开始觉醒了。
“你不是你父亲和你妈妈生出来的，懂么？”李明说，“你父亲没睡过你妈妈，所以他不必对你妈妈负什么责，你大概是人工授精或者试管婴儿之类，这是很久以前的旧事，我也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是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私生子，大老板还有很多，他根本照管不过来，虱子多了不咬，儿子多了也不疼，想引起他关注，分得家业，哪怕是一星半点，也够你下辈子，下下辈子吃的了，你愿意的话，就按我说的干！”
刘昆仑一松手，李明从墙上滑了下来，憋成猪肝的脸色也慢慢回归正常。
“给我一支烟。”刘昆仑说。
李明点了两支烟，递了一支给刘昆仑，关切无比的看着他，等他抉择。
刘昆仑抽着烟，爱恨情仇交织翻滚，他恨王化云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他甚至不愿意认这个把自己弄到人间来的家伙，他宁愿自己是刘金山和秦素娥的儿子，一个卑微的渺小的盲流的儿子，可是命运给自己开了个巨大的玩笑，生长在垃圾场的穷小子居然会是千亿富豪的私生子。
“你不是没有机会，大老板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只要我们做得合他的心意，那你就有可能成为第一继承人，你不但拥有花不完的钱，还有巨大的资源可以使用，你的别墅遍布全球，你的车库里停着上百辆限量版的豪车，你可以品尝到世界上最顶级的珍馐美味，和全球政要把酒言欢，看中哪个女明星，一个眼神就有人主动帮你安排，你可以在自己的游艇上开party，坐私人飞机去南极，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是任何……”
李明的声音像是魔鬼一样侵蚀着刘昆仑的内心，他不由自主道：“等我有了钱，先给病友每人买够吃十年的格列卫。”
“这就对了！动起来少年！COME ON！来吧！一千亿等着你！”李明从柜台里拿出两个二两五装的二锅头，拧开递给刘昆仑。

第一百章 重披战袍
刘昆仑接了酒，两人碰了一下瓶子，面对面干了二锅头，喝完把酒瓶子一摔，一抹嘴大呼一声：“痛快！”
“李总，你说怎么整吧。”刘昆仑说。
“别喊总，喊老李就行。”
“老李哥。”
“那我也不见外了，昆仑弟！”
“你说怎么整吧？”
李明打量一下面馆的环境：“这事儿不适合搁这儿说，今天晚饭，凯宾斯基酒店我等你。”
李明走了，春韭回来了，问刘昆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没吃菜喝了两瓶酒。
“没事，我要干点事了，给我妈挣医药费。”刘昆仑说。
……
傍晚，刘昆仑回家把自己最早的一套西装翻了出来，这套衣服还是当年康哥送的，浸染过狗血，干洗过很多次依然隐隐泛着血色，有种不可言说的煞气，这是刘昆仑的战袍，披上它，他就不再是昆仑面馆的老板，而是江湖人刘昆仑。
还有半罐发蜡，是以前在敦皇时剩下的，他用手指蘸出一坨来均匀的抹在头发上，用梳子做一个二八分头向后背的造型。
大衣柜的镜子上出现熟悉的影子，衬衣雪白，西装笔挺，依然是清瘦俊朗，不同的是眼神少了往日的锋利，多了几分从容和豁达，他找块破布擦了擦皮鞋，对正在做饭的母亲说：“妈，我晚上出去吃。”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四姐，刘沂蒙惊愕万分，弟弟平常都是蓝布大褂套袖打扮，怎么今天忽然穿上了西装，还抹了发蜡，头上苍蝇都站不住，这预示着什么四姐说不清楚，只觉得惶恐不安。
“小弟，你要当心啊。”四姐叮嘱了一句，站在楼道路听着刘昆仑的脚步声远去。
凯宾斯基酒店是近江最高端的酒店之一，门口喷泉淙淙，门厅大气奢华，刘昆仑走在其中，忽然明白了李明的意思，谈一千亿的大事，当然不能在逼仄寒酸的面馆里，必须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谈才有感觉。
二十一楼观景餐厅里，李明预定了两个靠窗的位置，点的是西餐，两份台塑王品牛排，一瓶大拉菲，周围的客人都是体面人，轻声细语，没有大声喧哗，没有咳嗽吐痰，没有抽烟划拳，和刘昆仑熟悉的圈子截然不同。
“你什么学历？”李明问道。
“我没有学历证书，认字会算数而已。”刘昆仑实话实说，这是他的短板，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明在餐巾纸上写了一个二元一次方程推过去，刘昆仑看了茫然摇头。
“这个呢？”李明又写了一个化学分子式。
“看不懂。”刘昆仑依然摇头。
李明叹口气说：“你缺的课可不少啊。”
他心里有数，大老板的潜在继承人们个个素质优秀，受过大学教育是最低标准，有几个还读到了硕士博士，在这方面刘昆仑是拍马也追不上了，只能另辟蹊径。
“你擅长什么？”李明这句话是明知故问了，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坐在对面的这个人，关于刘昆仑这些年来的事迹他倒背如流，还请心理学家做了详尽的分析和评估，他回忆起当时心理分析师看完刘昆仑履历后的崩溃表情，只给了自己四个人：“坚韧不拔。”
这意思是说刘昆仑经历那么多次大起大落，生死考验之后，心性已经变得无比坚韧，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垮他，在这一点上，刘昆仑遥遥领先，把其他竞争者远远甩在天际。
“我擅长打架。”刘昆仑将一块牛肉吞下去，他没觉得台塑王品比春韭做的牛肉好吃，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还擅长骑摩托。”
李明竖起大拇指：“不错。”
打架和骑摩托算是什么本事，这又不是出英雄的乱世，会打野路子的街头斗殴也打不出一个世界拳王来啊，这事儿还得再合计合计。
喝了几杯酒后，李明想到一个新的增长点：“你最想做什么？”
“我最想把我妈的病治好。”
“这个不算，这是被动的目标，要说主动的。”
“我要报仇，找到害我的人，以牙还牙，让他们尝尝我曾经受过的恐惧，还有杀罗小巧的人，也必须死，就这样。”
“这个也不是做不到，可是杀完仇人之后呢，你还有几十年可活，总得干点什么吧，别给我说开面馆，那不是你的人生。”
刘昆仑陷入思索，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小时候，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件玩具，一顿饱饭，长大了想进城，想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摆脱捡垃圾的宿命，不在恶臭的环境下生活，这些目标实现之后，就想着挣更多的钱，找个女朋友，给家里盖屋起楼，买新的摩托车，买汽车，可以说一直以来自己并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只是为了好的好一些。
“老李哥，那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呢？”刘昆仑反问了一句。
李明语塞了，他能理解刘昆仑的想法，因为他也是从底层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很多人光是活着就拼尽了全力，每天醒来就为一天的嚼谷，房子的按揭，儿女的学业而奔波，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什么人生目标。
“一千亿啊，我的目标就是辅佐你拿到一千亿，做好你的大管家。”李明笑道。
人生目标这个课题有点大，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刘昆仑想到李明曾经提过王化云跌宕起伏的人生，便顺嘴问起。
“你父亲这个人吧，这一辈子不容易。”李明感慨了一句，“他吃过的苦，比你多多了。”
在李明充满感情的描述中，刘昆仑囫囵知道了王化云的历史，王化云最早不叫这个名字，最初的他叫南裴晨，南家世家名门，祖上仅在清代就出过六个进士，南裴晨出生于1924年，西南联大肄业，大学时期投笔从戎加入飞虎队担任翻译、继而接受飞行员训练，成为一名飞虎队员，曾与日寇在空中激战，抗战胜利后毅然退役，转入大学教书，解放后以民主党派身份进入政协，六十年代南家被打倒，南裴晨被判无期徒刑，在青海农场服刑十余年，七十年代末平反，八十年代初赴港开始新的人生。
“那他为什么要改名换姓？”刘昆仑很好奇这一点，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改名也就罢了，怎么连姓氏都要改。
李明说：“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看开了没什么不能的，老板改名主要是为了继承遗产，他在香港有个亲戚，把遗产全都留给他了，条件就是改姓王，至于化云这个名字，那是找高人求的名字，据说很有财运哩。”
刘昆仑无语了，天之骄子的飞行员变成了为财运改名字的市侩，看来青海那十几年牢狱生活真的改变了他很多。
“别小看你父亲，他的商业头脑和政治头脑都是一流的，他是那种真正看透人生却依然热爱生活的人，豁达大度，不拘一格，能为他效劳，是我毕生的荣耀，我希望下一个服务的对象是你刘昆仑。”李明严肃无比的拱了拱手。
刘昆仑默默算了一下，王化云1924年出生的话，现在已经八十出头了，怪不得是要找继承人了，也就是说，自己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六十岁了，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
半顿饭的时间，李明已经有了大致策略，首先这事儿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不能做的太露骨，跟随大老板十年，多少也摸清了一些规律，大老板最不喜欢别人胡乱揣摩上意，但是你不去揣摩领会他的意图，主动迎合，他还不高兴，这就是服务领导的艺术，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这样吧，你先去大学补补课，不是为了学具体的东西，而是熏陶一下，让身上的书卷气浓一些。”李明略一思忖，“就弄个EMBA上吧，这些知识以后用得上。”
“EMBA是什么？”刘昆仑一头雾水。
“就是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国内最好的是北京大学的光华管理学院，但是那样做太高调，近江大学工商管理学院也开了这个课，我帮你联系一下。”李明对于操作这个事儿还是驾轻就熟的，他自信满满，但刘昆仑却不买账。
“我连中学都没上过，怕是跟不上课程，你还不如让我去读个高中呢。”
“EMBA哪里有什么跟不上的问题，都是资深企业高管去镀金结识人脉的，只要出学费，保管你拿毕业证。”
“我又没有企业管理的经验，和自己不是同一阶层的人也没啥聊的，这个学我不上。”
李明顿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上进的儿子，还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
“祖宗，高中就算了，要不咱各退一步，你读个大学成不？”
“大学……”刘昆仑忽然想起在敦皇的日子，苏容茂说过，过了年苏晴就该上大学了，联系的是省内最好的江东大学，如果敦皇没倒，苏家没出事的话，苏晴现在也是大三的学生了。
“好吧，我愿意上学，上江大。”刘昆仑说，心里默默道，苏晴，这个学我替你上了。
忽然他想到自己去上学，面馆谁照看，母亲的医疗费谁出，于是问李明。
“我来负责。”李明豪迈无比道，心里却在滴血，他现在用的都是自己的积蓄，如果大事不成，这些投入就成了打水漂。

第一百零一章 是男人当然要纵横四海
当春韭看到刘昆仑穿着西装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刘昆仑带了一个小工过来，是马后炮的乡下亲戚，今年十七岁，长得不够好看，人也不太聪明，上学没前途嫁人还得两年，不如送到城里打工，先跟着春韭干活，干的好了自己另立门户，就像当年的春韭离开高俊玲那样，当然话不能那样说，而是说什么管吃住就行，工资给不给无所谓。
春韭让新来的小工去刷碗，问刘昆仑：“昆仑哥，以后还来么？”
“这是我的店，我当然得常来。”刘昆仑爽朗笑道，门口停着一辆漆黑锃亮的奥迪轿车，他摆摆手，回身上了车，一切仿佛又回到从前，他又是那个遥远的碰触不到的昆仑哥了。
奥迪车的内饰让刘昆仑感到眼熟，他问道：“这是A8吧？”
“好眼力，这是A8，咱们目前得低调一点。”李明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刘昆仑，“以后你要坐后排，副驾驶是保镖助理坐的地方。”
刘昆仑讪讪地：“你这个岁数给我当司机不合适吧。”
李明说：“回头招聘一个司机，我先顶着，总不能让少主你来亲自开车吧，走，咱们买衣服去。”
路上李明批评了刘昆仑的不修边幅，说你昨天就穿这一身今天怎么没换啊，同一套西装同一双皮鞋是不可以连续两天穿的，衬衣更是要一天一换，你整天这一套衣服，别人还以为你是银行柜员呢。
两人来到近江最上档次的恒隆广场，一楼是买化妆品和珠宝手表的，李明直奔手表柜台，问刘昆仑喜欢什么牌子的表。
“劳力士。”刘昆仑脱口而出，实际上他只知道劳力士这个品牌，在《古惑仔》里山鸡跑路的时候浩南哥就拿了块大金劳给他当路费，所以在刘昆仑心目中劳力士就是硬通货，关键时刻能派大用场的，他记得康哥腕子上似乎就有一块精钢的劳力士，举手投足之间，白金狗牙圈熠熠生辉。
李明嗤之以鼻：“劳力士也就是香港人认，大陆人也被带的只认这个土鳖牌子，以你的身份，戴劳力士过于简朴了，我看看恒隆里有什么合适的牌子啊。”
还好，恒隆广场里有一家新进驻的Vacheron Constantin，营业员见这两位进来，搭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潜在顾客，而是胡乱逛进来的游人，于是只礼貌性的说一句欢迎光临就不再搭理了。
“这块表拿出来试一下。”李明指着橱窗里一块钢表说。
“先生，这块腕表十三万。”营业员善意的提醒道。
“我以为一百三十万呢。”李明恶意地调侃道，“怎么，觉得我们买不起么？”
营业员见他财大气粗，乖乖拿了表出来，用黑丝绒托盘装着，戴上黑手套要给李明试戴。
“给他试。”李明将刘昆仑按在椅子上，简单试了一下手表，对着镜子看了两眼，不超过一分钟李明就替少主做了决定，“买，根据他的手腕截一下表链。”
“先生，请先买单……”营业员怯生生道。
李明拿出一张黑色的卡来让营业员拿去刷，刘昆仑趁机问道：“这什么表，这么贵！”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瞧不起你，这是瑞士百年老店康斯坦丁，又叫江诗丹顿，听说过么？”
“我听说过劳诗丹顿。”刘昆仑想起电视购物里那个口若悬河的台湾广告人了。
“这是江诗丹顿的纵横四海，算是运动表，你年轻好动，戴皮带正装表老气横秋，不如这个霸气，是男人当然要纵横四海，对吧，你看这蓝色的表盘颜色多靓……”
刘昆仑戴上了十三万的新手表，果然感觉精气神都不同了，自信心爆棚，李明留了个地址让营业员回头把表盒子送过去，又带着刘昆仑去了隔壁的化妆品柜台，对面的女营业员早就发现这俩买表不讲价的土豪了，私下里议论说有可能是家里开矿的父子。
李明对于化妆护肤品就不太懂了，直接让营业员介绍几个好用的男士品牌，什么洗面奶磨砂膏须后水一股脑全买，当然不能当场带走，拎着大小盒子购物太掉价，依然是留地址让营业员送过去。
半小时后，这两位土豪被商场经理请进了贵宾室，需要什么，自有专柜营业员送过来试穿试戴，不需要满商场的逛，也不会被普通顾客打扰。
不大工夫他们面前就摆了无数个包装盒和购物袋，Burberry的风衣和围巾，Hermès的钱包腰带领带，Ferra*的鞋子若干双，光一百元一条的CK内裤就买了两打，李明说那是泡妞的战袍马虎不得。
“妞你泡来了，房也开了，你外面穿着Zegna，脱了裤子就露出你妈给你买的十块钱三条的棉纺厂打折的裤头，松松垮垮吊在身上，不觉得煞风景么？” 李明抽着烟，对正在试穿西装的刘昆仑指指点点，“嗯，你的身材很标准，适合穿意大利西装，时间仓促先买几套Zegna的成衣，回头找他们定制三四套衣服。”
导购和营业员们陪着笑脸站在一旁，时不时奉承几句，李明根本不理他们，还大加嘲讽，说近江恒隆实在没东西，只能先买这些大路货凑合凑合。
购物告一段落，两人去餐厅吃饭，刘昆仑不用无休止的试穿衣服鞋子，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问李明：“人家都说内心强大的人不需要外在的包装，花这么多钱买衣服有用么？”
李明正色道：“没错，只有自信心不足的人才靠奢侈品来强撑门面，可你不是啊，你经历过的事情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件的，你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现在仅仅是改善一下衣食住行的条件而已，没条件强行上那叫装逼，地铁里挎着LV包包的那种就是，可你有条件啊，这就叫牛逼。”
刘昆仑抖抖腕子，十三万的手表确实感觉不错，虽然是块和五十块钱电子表没啥区别的计时器，还不一定比电子表准。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的人生路要改变一下了。”李明拍拍刘昆仑肩膀，一脸慈祥，“怎么样，花钱的感觉不错吧。”
“挺好，尤其是花别人钱的时候。”刘昆仑说。
服务员过来点餐，李明说要不喝点啤酒吧，刘昆仑说行啊，要最便宜的淮江啤酒就行，两块五一瓶的。
“来两瓶嘉士伯，谢谢。”李明将酒水单递给服务员，又开始教育刘昆仑，在外面吃饭不能塌了台面，淮江啤酒本质上和嘉士伯也没太大区别，但是做人要对自己要求严格，能享受好的东西就一定不将就。
这和刘昆仑大小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他是在垃圾堆里长大的，身边的人都是靠垃圾为生的，变废为宝，节俭甚至吝啬才是持家之道，多年的耳濡目染让他养成了节约的习惯，能省则省，货比三家，他本能地认为这才是对的。
“能省钱不算什么本事，当然会花钱也不是什么能耐。”李明继续教育他，“能挣钱，然后尽情的糟蹋自己的金山银海，那才叫潇洒人生，年轻人，要懂得改变自己啊。”
吃完了饭，李明带着刘昆仑来到一处房产中介，三十来岁风骚妩媚的经理亲自接待了他们，一口一口明哥的喊着，带两人去看近江市内最豪华的住宅，看了几处李明都不满意，他问这个风骚经理：“你最期待在近江哪个地方和人共度春宵？”
“明哥你好坏。”经理故作清高，“其实重要的不是地点，而是对象。”
“我说正事呢。”李明道。
经理严肃起来：“我明白了，您是想要极富浪漫色彩的居所，那就不得不说金鹰国际顶楼的复式豪宅了，三十九楼俯瞰近江全城美景，远眺淮江，落地长窗，浴缸就摆在窗边，到了晚上躺在浴缸的泡泡里，拿着一杯香槟看外面车流灯海，那滋味简直想想都陶醉。”
“租一套。”李明看都不看就做了决定。
“难道不是买一套么，明哥。”经理扭动着身子撒娇道。
李明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说老子荷包都要空了，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让刘昆仑消费升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生活档次上去了就下不来，就得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房子租好，屋里购物袋包装盒堆成山，买买买的后遗症就是没法打理了，刘昆仑是钢铁直男，哪会收拾屋子，叠衣服他都不会。
“你得找个女朋友了。”李明说，“有看中的么？”
刘昆仑想起了楚桐，想起了罗小巧，想起了苏晴，又想起了春韭，最后映入脑海的是女记者冯媛，这个女孩子经常发短信和自己聊天，在母亲住院时也多有帮忙，或许是对自己有意？
老实说冯媛外形不错，温柔善良，又是报社记者，知识分子，这样的女朋友还是能拿出手的。
“想什么呢？又不是让你结婚，有啥犹豫的，年纪轻轻的古板的像个老头子。”李明拍拍他胳膊，“有个名人曾经说过，那啥从门前过，不日是罪过，明哥送你一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有花堪折直须折，上吧，少年，挥洒你的荷尔蒙吧。”
刘昆仑觉得李明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心想是不是晚上约冯媛到自己的新房子来坐坐呢。
他发了条短信过去，冯媛很快回复，说这几天报社很忙，还要值夜班，不得闲。

第一百零二章 幻梦
“没戏。”刘昆仑耸耸肩，并不觉得遗憾，他并不喜欢冯媛，只是觉得闲
着也是闲着，不该浪费这个资源。
李明笑了：“回的快就代表有戏，真没戏人家根本就不回你了，或者过几个小时再敷衍几句，说什么去洗澡了，呵呵再见我睡了之类。”
刘昆仑服气道：“老李哥你很有经验啊。”
“必须的，QQ上瞎聊过不少寂寞老娘们。”李明含蓄一笑，拍拍刘昆仑，“抓住机会，我打包票三天之内你能把她上了，前提是得带到金鹰国际三十九楼上。”
“扯把你就。”刘昆仑并不相信，他觉得冯媛很矜持，不是那种人，但心里又有些跃跃欲试的小期待。
与此同时，本该在报社值班的冯媛其实正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记录本和钢笔，她在写稿子，写完之后再到单位录到电脑里去，她的梦想是买一台属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那样就能随时随地写稿子了。
男朋友林枫依然在打游戏，他是冯媛的学长，在学校两个人就谈恋爱，毕业后一同留在近江，林枫很有才华，但是一直沉迷于游戏，起早贪黑的坐在电脑前打魔兽世界，沉迷的一塌糊涂，租房吃饭坐公交都是冯媛出钱，男朋友只负责去街头免费的安全套发放机里领计生用品。
听到冯媛的手机短信提示，林枫回头看了一眼，耳朵竖了起来，过了几分钟没再听到提示音，忍不住过来拿起了手机查看。
冯媛低头写稿子，忽然感觉头发被人拽了起来，还没看清楚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紧跟着又是一顿组合拳，林枫在大学里是自由搏击社团的成员，最漂亮的就是他的转身三百六十度回旋踢，用来见义勇为的时候帅到爆，用来殴打女朋友时也毫不打折。
一顿暴打之后，林枫挥舞着手机咆哮道：“你为什么要拒绝！你告诉我！为什么！难道你要反悔了么！”
一时间愤怒和羞惭充斥着冯媛的内心，她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把自己的女朋友往别的男人床上送，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我们的将来”，实际上自己本来已经答应了，没有立刻答应刘昆仑的邀约也只是欲擒故纵之计而已，没想到这就引来林枫的拳打脚踢。
林枫用冯媛的手机发了一句话给刘昆仑：“明天一起吃完饭吧，我请你，地方你定。”
很快收到刘昆仑肯定的回答。
林枫把手机丢给冯媛：“女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然后回去继续打游戏。
“分手吧。”冯媛冷冷道，“我不想过这样屈辱的日子了。”
电脑前的林枫虎躯一震，继而冷笑，没当回事继续玩，直到冯媛开始收拾衣物他才着急起来，忍痛放下游戏，拉住冯媛苦苦哀求：“亲爱的，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打你，那也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为了我们的将来，做完这一单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对你。”
冯媛执意要走，林枫扑通跪下，泪流满面：“亲爱的，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是艺术家，我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工作糊口，那样会把我的灵感和才华一点点的侵蚀殆尽，你等我，等我有朝一日成名了，我一定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亲爱的，你忘了学校小树林里的那一幕了么？”
提到这个，冯媛的心就软了，林枫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单凭这个就没法一走了之。
大一那年，冯媛还是个懵懂的小女生，没有男朋友，一心只读书，有一天傍晚路过学校小树林遇到几个社会人员的袭击，差点被那几个醉鬼拖走*，是林枫及时出现打跑了他们，为了英雄救美也付出了代价，在校医院躺了三天，不过收获了一份爱情。
大学三年，冯媛一直跟着林枫，那时候林家的家境还不错，在林枫的熏陶下学会了化妆，学会了搭配服饰，从一个素面朝天的丑小鸭成长为亭亭玉立的漂亮女生，她认定自己将来一定会嫁给林枫，夫唱妇随，神仙眷侣，没想到毕业后却一步步走到这步田地，男人眼高于顶，不愿意屈尊上班，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最让冯媛受不了的是，林枫竟然把自己卖了……
可是看着眼前苦苦哀求的男人，冯媛的心又软了，“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
晚上躺在床上，林枫向冯媛求欢，敷衍了几下之后，他气喘吁吁的爬下来说：“明天你要把握好分寸，既要给他一点甜头，又不能让他占了便宜，记住，不许给我戴绿帽子。”
冯媛两眼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身边的男人套上裤子，又坐到了电脑前继续他痴迷的网游。
……
从报社出发之前，冯媛对着镜子仔细化妆，昨天林枫打的那几拳很重，眼角乌青，用遮瑕膏遮盖住，但整个人的面貌还是憔悴不堪，她叹口气，往身上撒了点香水，涂了口红，这时候手机响了，应该是刘昆仑发来的，冯媛竟然有些莫名的期待，抓起手机打开短信，原来是林枫发的，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冯媛没回复，收拾好下楼，骑上自行车赴约，刘昆仑定的晚餐约会地点并不高大上，是位于金桥大市场西区的烧烤城，经过两年的风吹日晒，烟熏火燎，昔日气派的烧烤城已经变得和本市其他夜市排挡没什么区别了。
黑漆漆的矮桌子，小马扎，变形的不锈钢托盘里装着烤的焦黄的羊肉串，冯媛看着对面的男人很是不解，为什么有人会出重金了解他的一切。
“嫂子，想吃什么，点！”刘昆仑的小弟臧海把每一个大哥身边的女人都称作嫂子，他殷勤备至的态度让冯媛想到林枫的舍友也是这样对自己的，男人们都一样，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和牲口不同的是，男人们会在求偶期间互相打配合，在交配期间他们会心细如发，体贴温柔，但是一旦得手，就会露出本来面目，各种不耐烦，脚踩各种船。
冯媛肠胃不好，吃不得辛辣刺激的食物，对于烧烤这种不干不净的食物更是没有耐受力，她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串就不再动了，听臧海眉飞色舞的吹嘘昆仑哥的光辉历史。
“昆仑哥以前是敦皇的头马……”
“昆仑哥脖子上的那道伤疤看见没，那是……”
“昆仑哥干翻过二环十三郎……”
“昆仑哥杀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冯媛礼节性的听着，频频点头，她觉得臧海这小伙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喜欢吹牛了。
刘昆仑见冯媛没什么食欲，便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电影院就在金鹰国际楼下，刘昆仑虽然是钢铁直男，但好歹也是谈过两次恋爱的人，他先在麦当劳补了冯媛一顿饭，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两人在电影院里看了一部没滋没味的国产电影，看完已经夜里十点钟了，走出电影院，发现外面大雨瓢泼。
都说春雨贵如油，没见过春天下这么大雨的，眼见着出租车都打不到，难道这就是下雨天人不留客天留客，下一步应该就是要酒店开房了吧，冯媛心想。
“下这么大雨，恐怕回不去了，不如到我家去睡。”刘昆仑倒是个性情中人，没有表白，没有献花，就直白的提出了这种非分的要求。
“这样不好吧，我还是在附近酒店开个房间吧。”冯媛知道猎物在上钩，但她毕竟还有一些矜持，不能立刻答应。
“也行，你带身份证了么？”刘昆仑居然同意了。
冯媛把钱包拿出来，可是没有身份证，她忽然想起今天报社要填一份表格，自己的身份证拿去复印就没拿回来，没摸到身份证，却摸到了另一个东西，是一个安全套，肯定是林枫悄悄放进来的。
“糟了，我没带身份证。”冯媛苦笑道，她知道下一步刘昆仑也会说没带，这是一个互相配合的戏码。
果不其然，刘昆仑说我也没带，不过我的身份证就在家里，我家就在楼上，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四十层高楼。
下一步就是软磨硬泡，我睡地上你睡床，再下一步就是我上床来睡绝不碰你，然后是我就亲一下，我就蹭蹭不进去……
冯媛的苦笑变成了冷笑，既然林枫把自己的女人往别人床上推，那就如他的愿吧。
刘昆仑脱下外套挡在头顶，带着冯媛穿越大雨，跑到对面金鹰国际公寓的大堂，进了电梯，冯媛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这是一条不归路，走向堕落和自暴自弃的不归路。
电梯里放着蓝色多瑙河的背景音乐，舒缓的钢琴曲令认放松，刘昆仑的家在三十九层，电梯入户，门厅就奢华无比，进了大门之后，刘昆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宽敞的客厅让冯媛想到了报社最大的会议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厚实的地毯，宽大气派的进口家具，都彰显着豪门生活的奢华，但最震慑人心的还是落地窗外的夜景。
外面依旧大雨滂沱，雨夜中的霓虹斑驳错乱，冯媛感到自己就像是悲剧小说中的女主角，为了爱情要做出牺牲了。
刘昆仑示意冯媛到洗手间洗漱一下，这个洗手间足有二十平米，干湿分开，洁具都是顶级进口品牌。
“你洗洗脸，我去找身份证。”刘昆仑说。
冯媛走到窗前，看着洁白的浴缸，她曾经幻想过一幅场景，就是自己躺在豪宅窗前的浴缸里，品着香槟，俯瞰城市众生，没想到这个梦想竟然以这种方式实现了一半，待会儿到底怎么办，她想到那个安全套，心乱如麻。
“身份证找到了，我也打过电话了，酒店还有房间，我帮你预定了。”门外传来刘昆仑的声音，将冯媛从幻梦中惊醒。

第一百零三章 惊雷
“哦，是吗，这会儿还在下雨吧，打不到车……”冯媛心慌意乱，下意识的排斥去酒店的想法，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凯宾斯基酒店就在对面。”刘昆仑指着斜对面雨雾中霓虹闪烁的大厦道，“我这里有大伞，还有雨衣，待会儿送你过去就行。”
冯媛有些恼羞成怒，刘昆仑不按套路出牌，让她很难接招，她想留在这里，即便不发生什么也好，但她不能主动要求留下，那样太不矜持，不符合自己的人设，还大伞，还雨衣，合着他连共打一把伞的浪漫都不懂。
“好，我走，不用你送。”冯媛赌气道。
刘昆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能感觉到冯媛在生气，但搞不懂原因，他暗道你想留下住就直说啊，住酒店不是你的提议么，我照办你怎么还不高兴。
冯媛已经走到门厅开始换鞋了，刘昆仑拿了两把伞跟过去，两人默默无语，穿鞋下电梯，公寓大堂的值班人员十分钟前目送这两人上楼的，现在又看到他俩下楼，心中不免对这个小青年鄙夷起来：这也太快了吧。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好在刘昆仑的伞够大，一人一把也没法并肩了，走到三百米外的凯宾斯基酒店，拿身份证开房，前台很默契的开了一张豪华大床房，刘昆仑拿着房卡上电梯，冯媛这才明白过来，这家伙原来是想在酒店里做啊，也许是怕在家里留下蛛丝马迹被其他女朋友发现，想到这里她嘴角又浮起讥讽的冷笑：呵，男人。
到了房间门口，刘昆仑刷卡开门，插卡取电，说一句好好休息，就拎着湿淋淋的伞走了。
就这样走了？冯媛半天没回过味来，心说是不是忘带了什么用品回去拿了吧？过一会儿杀个回马枪，可是等了许久刘昆仑也没再来，她索性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手机用毛巾包裹了放在旁边，洗完之后换上酒店的睡衣躺在床上，手机静静的放着，没有任何电话和短信。
雨沙沙的下，冯媛辗转难眠，她恨林枫居然连一个短信也没有，更恨刘昆仑的反常举动，她自忖身材相貌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算不错，对方难道一丁点都没看上自己，既然没看上自己，那为什么要约自己吃饭看电影？
与此同时，刘昆仑也在床上翻来覆去如同热锅上的煎饼，他想不通冯媛为什么要闹着住酒店，分明已经和自己看过电影了，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就该顺理成章么。
城市的另一端，林枫身旁摆着五个空的可乐罐，烟灰缸里堆满烟蒂，还有一个连汤都喝光的泡面碗，他专心致志的玩着游戏，玩到酣畅处，忍不住嚷了一声：“为了部落！”
冯媛的手机响了，她快速拿起来打开，是刘昆仑发来的：睡了么？
呵呵，男人，终究还是藏不住尾巴，冯媛故意等了十分钟才回，说已经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
“早上拿房卡去一楼餐厅用早餐，晚安。”这是刘昆仑的下一句。
冯媛想把手机摔了，她默默告诉自己，手机是自己的，摔了还得买新的，下个月就只能吃土了，遇上这种不解风情的货色只能忍。
正想定个闹钟睡觉，忽然外面一声惊雷，把冯媛吓得脸都白了，她从小最怕打雷，遇到打雷的夜晚会吓得整夜睡不着，这漫漫长夜可怎么熬过去了，她想了想又给刘昆仑发短信，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两个单身男女隔着三百米的直线距离整夜的聊短信，聊着聊着，外面的雷声也没那么吓人了，冯媛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雨已经停了，外面依旧春光明媚。
这一夜总算是安全度过了，冯媛自嘲的笑笑，从包里拿出安全套丢进了马桶，就当是献祭给了昨夜的自己。
她回到报社照常工作，忙了一天之后返回出租屋，半路上还打包了一份干炒牛河带回去给林枫吃。
回到家里，林枫依然坐在电脑前厮杀在艾泽拉斯大陆，身边都快变成垃圾堆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冯媛，第一句就质问道：“昨晚上在哪儿过的夜？”
“雨大，打不到车，酒店住的。”冯媛没好气地回答道。
林枫罕见的起身走过来，一把抓过女朋友的包检查一番，露出憎恨的神情：“你果然跟他睡了。”
“那个东西是你放进去的，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冯媛怒目而视，林枫的渣男属性越来越暴露无遗，在刘昆仑这种谦谦君子衬托下，林枫就是个人形垃圾。
“我他妈放一把刀进去，你是不是就把他杀了啊！”林枫一巴掌抽过来，“我替你接这个活儿，是让你接近他，搜集信息上报换钱，不是让你跟他上床的！”
冯媛委屈的满眼都是眼泪：“我没有！他和你不一样，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是君子，是绅士，不会趁人之危！”
“谁他妈信，世界上有这种送上门的都不要的傻子么！”林枫又是一巴掌。
打完之后，林枫看也不看躲在角落里哭的冯媛，打开外卖袋把干炒牛河吃了，又出去买了一包烟和两罐可口可乐，回来就见冯媛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开，他顿时慌了，堵住门抽自己的嘴巴子。
“宝贝对不起，我是太爱你了，我吃醋了，我不该不相信你，我错了，你别走。”
一番哀求后，冯媛的心又软了，林枫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少，头脑简单，意气用事，但本质是善良的，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爱自己，只要有真爱，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提，我也不会再见他，让那份一个月三万的破工作见鬼去吧。”冯媛下了最后通牒。
“对，让他们统统见鬼去！”林枫大手一挥，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半天，互相发誓要好好工作，挣钱养家，然后林枫又坐回到电脑前。
“我打装备也能卖钱的，下个月就能见到收益了，以后我养你。”林枫信誓旦旦道。
晚上又打雷了，林枫雷打不动的坐在电脑前，冯媛裹紧了被子，泪水流了下来。
……
冯媛是晚报社的新人，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上，今天报社来了一个中年妇女说要爆料，要投诉，原来她十四岁的儿子迷上了网游，整天逃学泡在网吧，学校管不了，派出所也没那么多精力管这种琐事，于是找到报社来求援，领导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小冯。
小冯记者带着大姐到处去找儿子，他儿子所在中学附近到处都是网吧，一家家的找过去没有踪影，大姐有些急躁了，喋喋不休的说着网游的害处，说中国的下一辈就毁在网游上，这玩意和鸦片没什么区别，毁人还糟蹋钱。
冯媛无奈地陪笑着，大姐说的她感同身受，别说十四岁的少年了，就是自己二十四岁的男朋友还不是这样，整天沉醉在游戏世界里，游戏公会里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友甚至比自己这个女朋友还亲密。
又来到一家规模比较大的网吧，据说上了全新的机器和二十寸的液晶大屏幕，是方圆五里之内最好的网吧，带宽网速没的说，两人进了网吧，大姐一双眼睛四处寻索，从一楼找到二楼，终于在一排电脑前找到了自己的儿子。
少年竟然还穿着校服，绿白相间松松垮垮的运动服证明了他的身份，大姐怒不可遏，脱下一只鞋冲上去猛抽，一边抽一边骂：“我让你逃学！我让你旷课！我让你不回家，我让你骗老师哄家长，看我不打死你！”
爱之深责之切，大姐出手很重，打的啪啪作响，周围玩游戏的人们却置若罔闻，只是扭头木然的看了一眼就继续盯着屏幕了，最离谱的被打的这位也不回头，不屈不挠的继续作战，冯媛认出他玩的也是魔兽世界，说不定和林枫还是一个区的呢。
少年在进行一场很重要的战斗，战斗终于结束，被打的鼻青脸肿头发蓬乱的他终于回过头来，大姐顿时愣了，她这才认出倾情狂殴的并不是自家儿子，而是一个年龄相仿，身材相仿的少年，打错人了。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大姐慌忙将鞋穿上，夺路而走，被打的少年也是个性情中人，竟然也不追究，坐在位子上茫然的眨眨眼，然后继续游戏。
冯媛哭笑不得，正要离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林枫的背影，他身边还有一个身材较小的女孩，棒球帽下是一头黄发，林枫帮她拎着小号行李箱，行李箱上还贴着Hello Kitty贴纸。
三楼是VIP包房，有长沙发可以过夜，家里有网络有电脑，林枫为什么要来网吧，还带着远道而来的陌生女人？冯媛解不开这个疑问，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枫的号码。
“你在家么，我有个文件忘带了，你帮我送到报社行么？”冯媛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冷静。
“哦，我不在家，我出来有点事，见网友，我们公会的副会长。”林枫站在三楼的楼梯口接电话，还对黄头发女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是男的女的啊？”冯媛故意问。
“哈哈，当然是男的，你要不要和他说两句。”
“不用了，那我自己回去拿，对了，晚上我值班不回来了。”
“哦，那你小心点晚上别着凉。”林枫的声音透着惊喜，更让冯媛心灰意冷。
冯媛继续陪大姐寻找儿子，终于在一家小网吧找到了少年，这回大姐确认无疑之后才出手的，依然是打了个半死，之后冯媛采访了少年，问他游戏哪里好玩，少年一脸鄙夷的说当然好玩，你们大人不懂，游戏里什么都有，还能找对象结婚呢。
“还能挣钱对么？”冯媛问。
“是啊，练出好的装备来当然能挣钱，几十万一件顶级装备呢。”
冯媛若有所思，说大姐要不您先回去吧，好好教育别再动手了。
“那行，谢谢你了冯记者。”大姐拽着儿子的耳朵往家走，隐约听到母子的对话。
“再玩游戏送你去临沂。”
“妈妈，我不敢了……”
冯媛回了一趟家，在门口巧遇房东，房东提醒下一季度的房租该交了。
“我男朋友不是交过了吗？”冯媛很纳闷，接监视刘昆仑的活儿之后拿了三万元定金，这笔钱是林枫保管的，他说已经付清了房租和水电费，怎么和房东说的不一样。
女人一旦起了疑心，侦查能力是超乎想象的，冯媛回屋打开了电脑，一遍遍的试密码，终于登录了林枫的QQ，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没错，就是那个黄头发的女人，是林枫所在公会的副会长，也是他游戏里的配偶，网名叫娜可露露，和林枫的聊天内容令人看了脸红心跳。
那三万块钱，林枫拿来买了游戏里的装备送给了娜可露露。
这一刻，冯媛觉得心底一声惊雷。

第一百零四章 腹黑女
	女人一旦变心，瞬间就从傻白甜变成了腹黑女，冯媛镇定的将电脑关上，短短几分钟内就想到了报复林枫的各种办法，她快速分析每一种方法的可行性，从中挑出最快捷简便的来执行。
	报复渣男需要协助，冯媛拿出手机，联系了网瘾少年的母亲：“大姐，我小冯，别打孩子啊，有话好好说，您家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给孩子做一个心理疏导。”
	大姐对冯媛的印象很好，对记者这个职业更是充满敬畏，她真以为小冯记者是来帮自己管教孩子的，爽快的说了自家地址，半小时后冯媛赶到地方，大姐已经打过一波了，累的气喘吁吁正抽烟。
	冯媛虽然只是一名实习记者，但观察力已经锻炼的不赖了，大姐家装修豪华而恶俗，但是家里一本书都没有，她和颜悦色问道：“大姐，您和大哥是不是做什么大生意的？”
	“生意也不多大，就十几辆货车，我和你大哥跑运输的，起早贪黑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小畜生。”大姐痛心疾首道。
	“那您和大哥是不是很少回家，从小让孩子的爷爷奶奶照顾他的。”
	“您是不是只要孩子不乖就动手打？”
	“您是不是从来不陪孩子玩，不和他聊天说话？光给买玩具，给零花钱。”
	几句话一出，大姐目瞪口呆，一拍大腿：“是啊，小冯你怎么知道？”
	冯媛说：“孩子需要是仅仅是父母的陪伴，他得不到陪伴，就只能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寻找慰藉，这不怪他，也怪不得你们，要怪只能怪这个社会。”
	大姐是个通透的人，听了这话立刻眼泪汪汪，抱住刚才还恨不得活活打死的小畜生嚎啕大哭：“是妈妈对不你起，可你也不能一天到晚的玩游戏啊，中学都不能毕业比以后怎么出来混啊。”
	儿子气哼哼的不说话。
	冯媛说大姐别伤心，把孩子交给我，我来教育教育，保证听话。
	大姐说小明我把你交给小冯姐姐了，她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记者，你乖乖听话，妈就不打你。
	冯媛走进小明的卧室，关上门，小明警惕的看着妈妈请来的帮凶。
	“做个交易，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保证你有打游戏的时间。”冯媛说。
	和小朋友的沟通极为顺畅，五分钟后两人就达成协议，冯媛说带小明去做一个社会实践，内容保密，大姐极为放心，说去！这里有五十块钱给你们打车用。
	冯媛带小明来到自己的出租屋，打开电脑，进入魔兽世界游戏登录界面，林枫的所有密码她都知道，试了几次果然进入，然后交给小明处置。
	小明兴奋地眉飞色舞，啪啪啪一顿操作猛如虎，完了哈哈一笑说搞定了。
	冯媛不懂游戏，但她知道这个游戏被林枫视若生命般重要，他的装备，他游戏里的财富，游戏里的朋友，如果失去了比杀了他都难受。
	小明解释了一通，什么装备分解、重置天赋点……冯媛大致听明白了，就是说小明将林枫辛辛苦苦几年熬夜打下来的宝贝全给糟蹋完了，等林枫再度上线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ID和新人没啥区别。
	“要不，我把角色也给他删了。”小明说。
	冯媛点点头，小明操作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只有可怜巴巴的一个旅行包，想想都心酸。
	这个出租屋就留给林枫和娜可露露吧，冯媛没有半点留恋，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里，她和小明约定，以后帮他补课的时候可以借机玩游戏，但是成绩一定得上去，两人拉钩立誓，小明回家，她却无家可归，偌大一个城市，居然连自己的立锥之地都没有，冯媛站在十字路口，细雨蒙蒙，她茫然四顾，想哭却没了泪水，也许整个春天的雨水都是自己的泪吧。
	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就不需要矜持了，必须主动出击，冯媛拿出手机给刘昆仑发短信：我无家可归了，可以收留我么？
	刘昆仑回了一个字：来。
	于是冯媛又有了新家，她拎着寒酸的行李走进金鹰国际，在电梯里的三分钟脑补了海量的戏码，出电梯的时候已经在想怎么和刘昆仑共度退休生活夕阳红了，在她的预期中，刘昆仑会系着围裙拎着锅铲子来给自己开门，为了迎接自己，这个男人学着做菜，但是厨艺很差，自己忍不住亲自下厨，两人做了一顿烛光晚餐，喝了点红酒，晚上自然而然的发生了点什么，简直浪漫到爆表。
	但是开门的并不是刘昆仑，而是一个陌生女人，二十出头年纪，穿着黑色套裙，冯媛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就是小冯吧，快进来。”穿黑色套裙的女子接过冯媛的行李，将她引领到客厅，餐厅是和客厅连在一起的，圆桌上摆着紫铜火锅和琳琅满目的菜肴，一家人围坐桌旁正在吃饭，那个年老的妇女是刘昆仑的母亲，另一个年轻的是苗春韭，还有一个黑胖子不知道是谁。
	“我是刘昆仑的姐姐，我叫刘沂蒙。”套裙女子自我介绍道，“这是我妈，这是春韭，这是李大哥。”
	冯媛很尴尬，她万没想到刘昆仑整了这么个景来欢迎自己，合着就是不想过二人世界呗，但是家庭的温馨又让她觉得刘昆仑是个靠谱的男人，不像林枫那样就知道问家里要钱，换一个角度想，这是刘昆仑把自己接纳到家庭里来了，一个男人愿意带你见他家人，这说明他已经认可你了。
	“阿姨好，大哥大姐好，春韭好，我是冯媛，近江晚报的记者，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
	话没说完，冯媛就被刘沂蒙推到座位上，手里塞了一双筷子：“别客气，昆仑说过了，先吃饭吧。”
	冯媛没矫情：“好吧，这么多好吃的我都馋了，我先洗个手，对了刘昆仑哪去了？”
	“他有点事，忙去了，男的事业为重。”刘沂蒙说。
	“昆仑哥和金天鹅的陆总约的饭局。”春韭开口了，冯媛顿时警惕起来，这是几个意思？证明她和刘昆仑的亲密程度么。
	晚饭吃的非常和谐，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话语里也没有夹枪带棒，吃完之后三个女孩抢着刷碗，最后春韭胜出，冯媛擦桌子丢垃圾，刘沂蒙去上夜班，母亲一边看电视一边和李明唠嗑，李明很擅长哄老人开心，一口一个阿姨的喊着，其实他比秦素娥小不了几岁。
	李明说：“阿姨想要哪一个当儿媳妇，今年结婚明年就抱孙子。”
	母亲乐得合不拢嘴，说都行，我不挑，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老人家本来是不愿意搬到金鹰国际来住的，嫌这里太干净，太拘束，小区里也没破烂可捡，是李明劝她搬过来的，说你儿子可是大老板，你再去捡破烂丢的是他的脸面，有捡破烂的老婆婆，儿媳妇都不愿意上门的，考虑到儿子的终身大事，母亲才同意搬家，本来她是中意春韭的，但是又觉得儿子那么优秀，春韭有点配不上，所以不久前认了春韭做干女儿，现在名义上春韭和刘昆仑是兄妹关系。
	冯媛和春韭干完活也来到客厅陪着母亲看电视，李明微笑着踱到一旁去看戏，看这一出微型的宫斗剧，看得出两个女孩都不怎么擅长宫斗，所用的招数幼稚肤浅，真到了皇宫里属于第一天就得死的选手。
	眼瞅着时钟指向了二十二点，冯媛开始着急，她不知道刘昆仑把自己安排在哪张床上睡，如果是和春韭一张床，那明天就得重新租房子了，可是钱包里只剩下五百块钱还得熬一个月才能领工资，哪有闲钱租房子。
	金鹰国际的豪宅虽然大，但卧室并不多，一间主卧一间次卧，另有一间能住人的书房，冯媛正在犯愁，李明接了个电话，说冯记者你跟我来，带她出门，进了对门的房子，这是一套房型完全一样的房子，其中一间卧室是为冯媛准备的，窗边的浴缸静静的等待她的到来。
	“你就住这。”李明带着狡黠的笑容离开了。
	冯媛今晚就住在了这里，她终于使用了浴缸，泡在一堆泡泡里俯瞰着城市，唯一美中不足的并不是没有香槟，而是没有递浴巾的男人，她一直在等着给刘昆仑开门，可是等到天明也没等来。
	刘昆仑次日早上才出现，吃早饭的时候他对冯媛说你可以暂时住一阵子，等找到房子再说。
	冯媛终于明白，人家收留自己不过是出于善良，就跟添双筷子一起吃饭的道理一样，或许刚开始刘昆仑也是存了交往的意向的，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他打消了念头。
	手机开始响个不停，是林枫打来的电话，冯媛一次次挂掉，短信提示音又响起来，各种威胁的话接踵而来，要弄死冯媛，要到报社来堵门，言辞粗暴无赖，和记忆中的林枫判若两人。
	冯媛心灰意冷，心底叹了口气，她的感情很失败，事业很艰难，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错，但并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她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其他可以借住的房子，报社有个同样新来的女生叫白娜，是近江本地人，可以问问她，继续腆着脸住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但是在走之前，冯媛决定告诉刘昆仑一件事。
	“其实有人出钱让我接近你，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但你一定要小心。”

第一百零五章 反间计
“对方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他们只留了一个邮箱，我把你的所有信息和每月经历的事情整理成文字发过去，能得到三万元酬劳，对方明确建议，让我……潜伏在你身边。”
冯媛和盘托出，毫不保留，说完就背起行囊说声再见，出门的时候她还有一丝奢望，刘昆仑会不会把自己留下，但是电梯门在面前缓慢的关上了，也关上了她最后的希望。
外面在下雨，细雨淅淅沥沥，如同冯媛的心情一般忧伤，还没来到报社，她在公交车上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说有一个人捧着玫瑰花跪在报社门口，面前还摆着写着冯媛原谅我的大牌子，已经引起围观了，社领导让你赶紧来处理呢。
不用问就知道是林枫干的事，这家伙性格偏执，最擅长干极端的事情，宠你的时候把你捧到天上，揍你的时候恨不得下死手，以前冯媛总是原谅他是因为爱情，但是知道娜可露露的存在后，她仅存的耐心和爱也消失殆尽，这种跪求的招数只会让人恐惧和厌恶。
冷静的女人最可怕，冯媛的心现在精密冷酷的如同计算机，林枫知道自己的一切，他知道自己最吃什么招，最怕什么招，同理，冯媛也一样了解自己的前恋人，现任敌人。
报社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林枫像个痴情种子一般跪在雨里，脸上湿漉漉的说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围观群众指指戳戳，窃窃私语，冯媛快步走来，站在林枫面前，说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我就起来。”林枫说道，将玫瑰花举了起来。
冯媛强忍着暴打林枫的想法，她说：“我搞坏了你的游戏，你不怪我么？”
“不怪不怪，我可以再练。”林枫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娜可露露怎么办？”冯媛此言一出，林枫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冯媛知道的这么多。
“那只是普通朋友，以后不联系了，我发誓！”
“好吧，我原谅你。”冯媛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她接过了玫瑰花，林枫也顺势站起来，抱住了冯媛，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如同七八个光脚丫子走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报社楼上，社长大人不经意看到这一幕，嘀咕了一句：“成何体统。”
大概是跪的太久腿麻了，林枫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是歪的，两个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滑出来，一瓶打火机油和一把折叠刀，围观群众没有留意到，冯媛却看得清楚，但她什么也没说，林枫也没解释，俯身捡了起来，继续若无其事。
“我要上班了，你回去吧。”冯媛挤出一个笑容道，背后却湿了一片，假如自己没答应原谅，也许这瓶打火机油就会泼在自己脸上，那把刀也是为自己的脸预备的吧。
“好的，晚上我等你。”林枫以为自己的痴情打动了女朋友，心满意足的走了，冯媛望着他背影远去，打了个寒颤，回去上班，坐在办公桌后面一直心不在蔫，她需要和林枫做一个切割，一劳永逸的切割，做记者的时间虽然短，但是接触过不少这类新闻，报警都没用，警察不会对这种男女纠葛上心，曾经有不少女孩被男朋友毁容甚至杀害，冯媛不愿意成为下一个。
快到中午的时候，冯媛看到一则外地新闻，心里突然有了办法，她上网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之前进行了充分的情绪酝酿，还刻意学那位大姐的说话风格，营造出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娘们形象。
对方接了电话，态度热情周到，充满敬业精神，冯媛说自己有个儿子二十多了还沉迷于游戏，家长打骂都没用，眼泪都流干了，说着还哭了两声。
“大姐您可算找对人了，我们专业治疗网瘾，军事化管理，一个疗程保证还您一个孝顺听话的儿子……”
“我儿子绝对不会配合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冯媛说。
“我们有经验，别说二十多岁，就是三十多岁被老婆送来的学员都有，只要您先预付我们一个疗程的费用，我们这边出人出车，所有流程不用您操心，您甚至连面都不用露。”
一番交涉后，冯媛决定选择这家服务到位的训练营，她也是豁出去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找同事借了两千元钱，按照对方给的账号打了过去预约了三分之一个疗程体验一下，同时提供了林枫的住址和电话号码。
傍晚六点，出租屋外来了一辆风尘仆仆的面包车，外地牌照，车上五个穿迷彩服的壮汉，他们打了林枫的手机说你妈给你寄的包裹下来取一下。
林枫不疑有诈，穿着拖鞋摇摇晃晃就下来了，在楼道里就被两人抓住了胳膊，他勃然变色，试图反击，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抓人经验非常丰富的教官们。
网瘾青年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被绑架走了，一路之上他不断挣扎解释，但是无济于事，教官们说你妈妈出钱让我们管教你，你喊破喉咙都没用，说着拿出了电击器，蓝色的火花兹拉兹拉，林枫很识时务的闭嘴了，心中狐疑万分，他妈妈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那么嫌疑人只有一个，就是冯媛。
训练营在郊区一处荒僻的大院子里，新人进营前先关进小黑屋度过三天的冷却期，林枫想尽办法对抗，他装病，绝食，拿头撞墙，统统没用，教官们见的多了，他这样的只算小儿科级别。
“我懂法律，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林枫冲外面大吼。
铁门上的小门打开了，一盆面糊糊递进来。
“快放我出去！”林枫喊道，声音带了哭腔“队友们等着我打团战呢。”
外面的人并不是教官，而是一个少年学员，他低声劝林枫别冲动，进到这里来就得认栽。
“曾经有个学员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家长告都没用，签过生死文书的。”学员这样说。
林枫欲哭无泪：“可是我不是家长送来的，我是女朋友送进来的。”
少年很惊讶：“你玩游戏怎么还有女朋友？反正不管怎么着，先熬着吧。”
“得关多久？”
“起码一个疗程吧，家里如果持续交学费的话，住三年的也有，我们这里也是学校，教文化课的。”
林枫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孤狼一般的悲鸣，啸声穿透云霄，直冲天际。
……
雨夜，大金桥烧烤城，刘昆仑和李明坐在棚下对饮，讨论着卧底间谍冯媛的事情。
“我说过吧，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一个大学生，报社记者，是不可能主动追求一个半文盲的。”李明说话毫无顾忌，刘昆仑也毫不在意，毕竟自己真的连中学都没读过。
此前李明确实提醒过刘昆仑，冯媛这个妞儿似乎不大对劲，为此刘昆仑特地去问过陆刚，因为第一次冯记者的采访就是陆刚安排的，可是陆刚却说根本不认识这个女记者，是一个不太熟的北京朋友打的招呼，因为采访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自己就帮了这个忙。
有人往刘昆仑身边派间谍，这事儿让李明警觉又开心，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办公厅确实派了两个人关注刘昆仑的饮食起居、生活琐碎，但只是旁观而已，还没到潜伏到枕头边的地步，冯媛的身后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一个月三万，他们真下本钱啊，可惜这个冯媛不够专业，还没上岗就坦白了，真要是成功了，你身边潜伏着一个女特务，连吊毛有多少根都被人数的清清楚楚，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李明啧啧连声，自己干了一杯啤酒。
刘昆仑问道：“他们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你的对手呗……他们对你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这个冯媛，是不是和你前任女朋友很像？”
“背影有些像，但是性格完全不同。”
“这一招狠啊，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咱们这边的飞行员驾机叛逃对岸，台湾不但给官衔给黄金，还配发一个老婆，其实那些老婆就是台湾的情报人员，一辈子盯死你，什么秘密都没有。”李明感慨道。
刘昆仑想了想说：“好像也有台湾的飞行员起义过来的，咱们也给安排了媳妇。”
李明说：“那不一样的， 咱们大陆不兴这个，那都是起义者自由恋爱找的，我看你可以试一下，把冯媛发展过来，她一个月三万的酬劳照拿不误，但是为我们服务，给那边提供的情报实际上是我们主动给的，这就叫双面间谍，反间计。”
“我觉得不好。”刘昆仑否决了这个提议。
与此同时，冯媛还在报社加班，今天她并没有夜班，只是因为无家可归，身上的钱连住旅馆都不够，只能在办公室里凑合一晚，她捧着一杯热茶走到窗前，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鼻子有些酸，但却已经没有眼泪流下来。
下雨的时候，没有伞的孩子要比别人跑的更快才行。
清晨六点半，冯媛从沙发上起来，收拾垃圾篓，拖地，打热水，忙完了也该上班了，她本来打算今天出去采访的，但是却等来了人事部门的通知，她试用期没通过考核，报社单方面解除了劳务合同。

第一百零六章 被命运反复碾压蹂躏的人
冯媛被辞退的莫名其妙，她的敬业努力在报社同仁眼里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新秀理应大力培养，怎么能轻易开掉呢，就算有错误，也得给人家改正的机会嘛。
同事们得知此事，一个个义愤填膺，找到总编要说法，总编两手一摊说我也蒙在鼓里啊，你们应该去问人事科。
人事科说了，解约是社长亲自下的令，大家就都偃旗息鼓了，新来的社长是个女的，五十多岁还没结婚，性格非常变态，履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抓纪律作风，尤其是男女关系，在她眼里简直是洪水猛兽，早上冯媛的男朋友在报社门口搞了一个幺蛾子，在领导眼里那就是哗众取宠，就是十恶不赦，报社不能要这种私生活精彩的女孩子。
没人敢跟这样的领导叫板，只能安慰冯媛接受现实，冯媛谢了大家，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个小小的纸箱子，落寞地离开了报社。
她并非无家可归，热心同事白娜收留了她，白娜是近江人，家里四套房子，她自己单独住一套，家境殷实，刚工作就开一辆小汽车上班，冯媛想到在县城下岗的父母，羡慕又心酸，晚上两个女生躺在一张床上聊了很多私房话，听了冯媛被男友家暴的故事，白娜吓得说以后不敢找对象了。
冯媛就这样暂时借住在白娜家，她白天到处递简历找工作，晚上买菜做饭帮白娜写稿子，至少不用担心露宿街头，但是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几天后，两个便衣警察在楼道里把冯媛堵住了。
“我们是派出所的，你叫冯媛吧，跟我们回去一趟。”警察亮了一下证件，没拿出手铐，冯媛知道林枫的事发了，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非法拘禁，说小了说就是恶作剧而已，就看警察怎么办了。
冯媛很配合，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做的事情。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么？”警察很严肃的说道，“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剥夺他人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这就是典型的非法拘禁。”
“要说非法拘禁，网瘾训练营里全都是，不能因为是监护人把孩子送进去的就不算了，再说我只是报复他劈腿，家暴，你们看这个。”冯媛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和验伤报告，她每次挨打之后都会用相机把受伤位置拍下来，严重的还会去医院检查，这都是控诉林枫家暴的证据。
警察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这个案子虽然性质严重，但是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林枫被关在训练营不超过一周就重获自由了，倒不是因为他家里人找来的，而是省电视台一个调查组暗访非法网瘾矫正训练班的功劳，林枫出来之后气急败坏，第一时间到派出所报案，说女朋友非法拘禁自己。
“小姑娘，你找个律师吧，或者回去说点软话，争取和对方和解，我们这边暂时还没立案，你把事情摆平，就没事了。”警察这样说。
冯媛感动的眼泪哗哗的，这些天来她经历的太多，但是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支撑着不让她崩溃，比如白娜，比如眼前这位正直的警察。
她在离开的时候，在派出所墙上看到了警察的照片和姓名，他叫马国庆。
……
冯媛找了律师咨询，律师煞有介事的说这案子非常严重，非法拘禁可不是小事儿，巴拉巴拉一大通，总之是让冯媛先预备几万律师费，和对方打持久战。
“就没有更加简洁的办法么？”冯媛觉得这事儿没那么严重，否则警察不会放自己回来。
“只能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那个警察不懂法，不然现在就刑拘你了，你就在看守所了过夜了，非法拘禁是公诉案子，就算对方不起诉你都不行。”律师说，“不然这样，晚上一起吃个饭，详谈。”
“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冯媛觉得这个律师不咋样，没心思和他废话，起身便走，走出门去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林枫打来的。
“冯媛，你等着，弄不死你我不姓林！”林枫阴毒的声音好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一般。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约个地方见，谁不去谁是王八蛋。”冯媛早等着这一天了。
“就老地方见，你懂的。”林枫挂了电话。
冯媛知道林枫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自己屈服，继续做他的女朋友兼保姆兼拳靶子，还要当卧底女间谍为他挣钱，如果等待自己的是这样的人生，那她宁愿死。
遇到这种事，很多人往往会选择冒险，但是聪明的人不会这样做，冯媛打电话给了白娜，让她提前赶到约会地点，准备好长焦相机，自己豁出去挨一顿暴打把林枫送进监狱，值了。
所谓老地方是两人从前经常约会的地点，校园外的小树林，昔日甜蜜浪漫的约会地现在成了仇人见面的决战地，林枫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四个男的，虽然不是那种刺龙画虎的地痞流氓，都是穿着运动鞋廉价羽绒服的屌丝男，但是对付冯媛足够了。他们的手都背在身后，应该是拿着家伙。
远处停着一辆绿色的QQ小车，那是白娜的座驾，长焦镜头正对着这边，会记录下林枫故意伤害他人的罪行，有这个证据在手，冯媛就变被动为主动了。
预期的辱骂和殴打并没出现，林枫见到冯媛的第一眼，居然是扑通跪倒，涕泪横流，说宝贝媛媛我知道错了，我在训练营过了五天才知道你是对的真的好，我改过自新，以后不玩游戏了，好好找个工作养你，这些兄弟们是来给我做见证人的。
说着，林枫献宝一样从兜里摸出一个红色丝绒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18K金的指环。
“亲爱的，嫁给我吧。”林枫真情切切的说道。
几个屌丝男变戏法一般把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原来拿着的是花束，他们起哄道：“嫁给他，嫁给他。”
QQ车里的白娜把手机都拿出来准备拨打110了，可是却看到这一幕，不禁匪夷所思，这男人到底折腾啥呢。
冯媛无动于衷，这一套她见的多了，林枫似乎是个精神分裂患者，身体里藏着两个人，每次家暴完就后悔，就求饶，说实话这个男孩子本性并不坏，只是有些渣而已，算不上大奸大恶，但是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成全这个渣男呢。
“林枫，如果你还记着我们以前的感情，就别再纠缠我，好么？”冯媛轻声说，“我们的缘分尽了，以后你好好保重吧。”
“亲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林枫依旧苦苦哀求，希望女朋友回心转意。
“你给我一条生路吧。”冯媛不愿意和他纠缠，转身就走，林枫从地上站起来，把指环收回去，掏出来的是一把刀。
雪亮的刀光在路灯下闪耀，白娜举起了相机，快门啪啪一阵响。
但是刀子并没捅过来，因为刺眼的车灯照的林枫睁不开眼睛，引擎声大作，二十几辆造型威猛的摩托车气势汹汹开过来，绕着林枫和他的屌丝朋友们打转，骑手们一个个带着全封闭头盔，发出呜呜怪叫声。
摩托车队终于停下，刘昆仑从一辆本田R1上下来，单手把林枫从地上提起来：“小子，你叫林枫？”
林枫点点头。
“我最恨叫这枫那枫的了，你马上给我滚出近江，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亲娘都认不出你！”刘昆仑说完，一脚踹过去，把林枫踢了个狗啃屎。
林枫不敢爬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刘昆仑给冯媛戴上头盔，然后自己的前女友爬上暴力团首脑的摩托车后座，就这么走了。
冯媛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趴在刘昆仑摩托车后座上了，久违的泪水肆意横流，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都重新开始了，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孤作战，从此身后有了坚实的依靠。
摩托车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刘昆仑的摩托也停在路边一辆奥迪车旁，车窗降下，露出老李哥的面孔。
“小冯，你以后就跟我们干吧，给刘昆仑当个秘书。”李明说道。
“干秘书？”不知道为什么，冯媛首先想到的是流传甚广的一句话：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对，文秘，我们公司刚成立需要人手，你不是中文系毕业的么，起草个文件什么的应该没问题。”李明打开车门，“上车吧，对了，你会开车么？”
冯媛从摩托车上下来，摘下头盔，脑子里回忆着驾校学到的知识：一踩二挂三打四鸣五抬六松，说一声会，可是坐进驾驶室就懵了，首先找不到离合器。
“这是自动挡的，踩住刹车就行。”李明趁着冯媛熟悉车辆，冲刘昆仑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这些天以来，李明一直在对冯媛进行观察，她巧用妙计把男朋友送进网瘾训练营证明这个人有勇有谋，被警察找上门后没有推脱耍赖，说明敢作敢当，再次被林枫威胁后，没有铤而走险，反而设下圈套等林枫上钩，她和刘昆仑一样，都是被命运反复碾压蹂躏过而不屈服的硬骨头，这样的人可以用。
至于网瘾训练营到底是怎么被揭露取缔的，李明永远也不会告诉冯媛。

第一百零七章 历史系
冯媛小心翼翼的驾驶着奥迪A8，她在驾校练的是桑塔纳，拿到驾照之后就没碰过车，再开就是百万级别的豪车，难免不战战兢兢，不过心底的安全感是满满的，因为车里坐着刘昆仑和李大哥。
这是刘昆仑康复之后第一次动用兄弟们，大伙儿热情高涨，链子锁和棒球棍都准备好了，没想到遇到的是几个怂货，没动家伙就搞定了，刘昆仑把摩托交给臧海，自己也坐进车里，听李明大谈战略部署。
李明说，眼下搞房地产最来钱，只要拿到地皮就能迅速发家，积累第一桶金，刘昆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自己就是那个东风，贷款拿地都是小菜一碟，眼下公司刚筹建正需要人才，冯媛现在加盟就是开国元勋，可以拿原始股的，等公司上市了那就是百万富姐。
冯媛听的心潮澎湃，暗道自己终于苦尽甘来，林枫这种渣男甩了也就甩了，报社的工作丢了就是丢了，命运之神关上了一扇门，却打开了整整一堵墙。
没地方住和没工作的问题一并解决，冯媛正式入驻金鹰国际，而筹建的昆仑开发公司的办公室也在金鹰国际，注册资金五百万，算是开发业的小弟弟，但是李明的能量不可小觑，昆仑开发必将成为近江房地产业的一匹黑马。
但是在黑马上跑道之前还需要例行公事的筹备，这一切都交给冯媛操办，她去工商局核名、注册、登记，制定公司章程，手里一大堆身份证复印件和各种文书。
昆仑开发的董事长是李明，总经理是刘昆仑，几个股东是秦素娥刘沂蒙还有冯媛自己，冯媛将这些文件全部扫描一遍，把扫描件发送到了指定邮箱，虽然李明事先有过交代，但她依然有一种做间谍的刺激感。
把刘昆仑的饮食起居汇报成文发送到一个Gmail的邮箱里，就能获取每个月三万的酬劳，这笔生意太划算了，关键是被搜集信息的对象也是知情者，自己不但是间谍，还是个没有风险的双面间谍。
冯媛收到了邮件回复，下楼去农行的ATM机上查了一下银行账户余额，30052.5的显示数字让她喜不自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忍不住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来抢劫自己。
这三万是做间谍的外快，另外昆仑公司还给她缴纳社保，每月两千五的工资，包吃包住，看起来似乎是苦尽甘来了，但她总有种隐隐的不安，自己似乎卷入到某个阴谋的漩涡中去了。
这是李明的计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刘昆仑进军房地产开发业，成为一名企业家，其实背地里却让他进入江大做旁听生，不为镀金，只为熏陶。
王化云是民国时代的西南联大学生，醉心于中华古典文化，诗词歌赋金石字画样样精通，尤其在鉴定古董方面造诣颇深，是几家拍卖行的高级顾问，一个粗俗不堪的儿子是铁定无法成为王氏财团继承人的。
当然刘昆仑的这个旁听生并不是蹭课的意思，他只是没有正式学籍而已，但登堂入室，拜在某位名师门下，李明为他选择的是江东名士之首，刚刚卸任江大校长的邵文渊。
邵文渊世家出身，祖父是江东大学的创建者邵秋铭先生，邵家门生故旧满天下，论才学，论名望，江东无人出其右，拜他为师最合适不过，但是李明给力的关系网在这儿似乎不起作用了，他和介绍人带着刘昆仑登门拜访，却吃了个闭门羹，人家老先生理都不稀得理你。
回来之后，李明消失了三天，第四天拿着两个纸袋回来，说昆仑你把这个穿上。
纸袋里是一套行头，硬邦邦的黄褐色皮夹克，卡其色的衬衣和裤子，同色腰带，一双褐色皮鞋，刘昆仑穿上之后转了两圈，李明点点头说好，你再去江大。
刘昆仑穿着这一身行头蹭了两节课，邵教授现在退居二线不再带博士，偶尔会给本科班的学生上课，刘昆仑特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却丝毫引不起邵文渊的注意。
这天下课，刘昆仑又在邵文渊面前经过，老教授实在忍不住了：“你过来。”
刘昆仑老老实实站住。
邵教授换了一个眼镜戴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点点头说果然下了一番功夫，你姓王？
“不。”
“姓南？”
“我姓刘。”
“叫什么？”
“刘昆仑。”
“你跟我走。”
刘昆仑跟邵文渊来到一间办公室，与中学老师的办公室不同的是，教授的办公室并不集体办公，而是单人使用的套间，墙上挂满老照片，书架上的书籍也都有年头了，邵文渊坐定，问道：“你穿的什么？”
“皮夹克。”刘昆仑回答。
“这不是一般的皮夹克，是1931年定型的美国陆军航空兵的A2飞行夹克用料是马皮，抗战时期飞虎队员都穿这个，你的衬衣和卡其裤还有皮鞋都是仿美国军装式样，不过你这发型差点意思，你看这个。”邵文渊说着，从墙上摘下一个镜框，照片上是戎装飞行员和清秀少年，如果不是因为照片泛黄的话，刘昆仑还以为那个飞行员是自己。
“那时候流行飞机头，你这个是大背头，相去甚远了。”邵教授趁刘昆仑端详照片，进去洗手间拿了把塑料梳子出来，亲自将刘昆仑的发型打理成四十年代流行的飞机头。
“照片上的人是你父亲，和他站在一起的是我，那时候我还在上预科，他还不叫王化云。”邵教授感叹道，“岁月荏苒，一晃六十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
刘昆仑明白了李明的计策，把自己打扮成王化云年轻时的扮相，勾起邵教授的回忆，以便达成目标，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邵文渊和王化云有旧，那怎么还不愿意收故交的儿子为徒呢，这又不是特招博士生什么的会违反原则，就是收个业余学习的弟子而已嘛。
邵文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来，再看看刘昆仑：“你没上过学？”
“我认识字。”刘昆仑说。
“知道我是什么专业的么？”
“知道，是历史学教授。”
“那我考考你，宋朝之后是什么朝代？”
刘昆仑抓耳挠腮，半天才说道：“要看是哪个宋了。”
“那你说说看。”
“如果是南北朝时期的宋，之后是齐，如果是赵匡胤建立的北宋，之后有很短一段时间是张邦昌的伪楚，如果是南宋，那后面就是大元了。”
邵文渊有些感兴趣了，他只是随口一问，如果刘昆仑回答出元朝就算是及格了，但这小子居然说出这么一堆来，知道南朝的宋齐梁陈和宋元明清并不奇怪，上过小学的都能背诵朝代表，但是能说出张邦昌的伪齐就不简单了，能说出大元二字就超过大学生了，因为元朝正式的国号取的是大元，而不是元，这个知识点一般人不知道。
“我再考考你，你对冯道这个人怎么评价？”
冯道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人物，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十个皇帝，当了二十多年宰相，是一个独特的官场不倒翁，他的节操按照古代的标准来看是个厚颜无耻之辈，但他的存在又适度减轻了底层百姓所受的盘剥压迫，这个人物很难评价，拿来考刘昆仑是超纲了。
刘昆仑根本不认识冯道，但他不愿意认怂，想充个大瓣蒜，搜肠刮肚半天说道：“这个人物不太好评价，我说不好不敢说。”
邵文渊哈哈大笑道：“你倒是个实诚人，见解和黄仁宇先生接近了，那段时期不是大政治家建功立业的际会，也不是忠臣烈士青史留名的机缘，所以在这非常时期，产生了一个冯道，五代之乱，民命倒悬，他替一般人民请命，保存了统一政府行政的逻辑，一般的作史者，对付这样一位‘视丧君亡国亦未尝以屑意’的‘无才无德痴顽老子’，又不能随便褒贬，只好把他当作一位例外的人物看待，让他去自命为“长乐老”了。
刘昆仑心虚，不敢接茬，好在邵文渊也没继续考他，而是回忆起黄仁宇来，滔滔不绝说了一番黄仁宇到邵家做客的情形。
回忆完了，老先生回到正题：“你不是说没上过学么，在哪儿学的历史？”
刘昆仑说：“我家是收破烂的，我看的都是废旧书，图书馆打包论斤卖的那种，逮着什么看什么，我记性好都能记得内容，我不但看过不少历史书，我还会给母猪看病，指挥班用机枪打轰炸机呢，当然都是纸上谈兵。”
邵文渊奇道：“王化云没认你？”
“我就没见过他。”刘昆仑将原委据实已告。
“这个混蛋。”邵文渊怒道，“我和他割袍断义已经二十年了，竟然有人打着他的招牌来求我收徒，我还纳闷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昆仑心说老李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邵文渊和王化云是旧相识不假，但两人之间有龃龉你不知道么，还让我扮成王化云年轻时的模样，这不是触霉头么。
邵文渊又看了看老照片，感慨道：“你明天来办个听课证吧。”

第一百零八章 不走寻常路
刘昆仑正要告辞，邵文渊说别忙，我给你列一个书单你回去慢慢读，说着拿了一页便笺纸，拧开笔帽开始写字，刘昆仑好奇，凑到跟前只看了一个《万历十五年》，桌上的电话就响了，邵教授接了电话说我有个客人要接待，你先到屋里自己坐一会，待会咱们再说。
说话间客人就到了，刘昆仑步入内室稍作，办公室是套间形式，外面是办公室里面是休息室兼书房，有满满一书架的书籍，有一把藤摇椅和一张行军床，窗外是寂静的花园，绿树繁花，水流淙淙，鸟鸣悦耳，在窗口边坐着读书当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窗台上摆着一盆君子兰，花开的正好，刘昆仑上前欣赏了一会，忽然听到一阵飞机轰鸣声，是那种老式的螺旋桨飞机呼啸而来，转身看去，原来屋里的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正在放一部二战老电影，以第一视角展现战机在碧空中殊死搏杀，曳光弹漫天飞舞，引擎声和机关枪的连射声令人血脉贲张，血战之后战鹰凯旋，机场跑道上站满了迎接的人群，青天白日旗飞扬，一排排战机头部绘着狰狞的鲨鱼嘴，各种场景纷乱繁杂，各种人物粉墨登场，刘昆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忽然感到有人拍自己。
刘昆仑从梦中醒来，发觉自己坐在摇椅上睡着了，邵教授慈祥的看着自己：“年轻人要注意休息啊，倒头就睡身体好，我们老年人想睡这么好都难。”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可是什么时候坐在躺椅上的他根本不记得，刘昆仑再看室内，哪有什么电视机，只有窗台上的君子兰正盛开，再看手表，时间只过了五分钟而已，可在梦中感觉已经过了一年。
“这株君子兰今年是第二次开花了，很难得。”邵文渊随着刘昆仑的视线看过去，拿起小喷壶仔细给花喷了喷水，那神情好像是在给婴儿喂奶，宠溺又仔细。
“对了，书单写好了，你拿去看，看完再来找我。”喷完了花，邵文渊将写好的信笺纸递给刘昆仑，上面列了十五本书，不仅限于历史书范畴，也有哲学和文学类，为了防止混淆，还加上了作者名和出版社名，翻译书籍也加上了译者名，但绝大多数书刘昆仑连听都没听过。
“这些书很厚吧？”刘昆仑有些打怵，他并不喜欢读书，小时候是因为无聊才看了那么多的废旧书报，十五本书的书单虽然不算多，但是看懂看透怕是需要一段时间。
“看完这些书，大约要一年时间。”邵文渊说，“反正你也不是为了拿文凭，学问急不得，是靠时间精力磨出来的。”
事已至此，刘昆仑只能拿着书单告辞，回到金鹰国际，他把书单交给冯媛让她去采购，对李明说：“邵教授让我看什么冯友兰、季羡林，听都没听说过的人，一看就是一年，这日子怎么过？”
李明开导他说：“邵教授愿意承认你是门生就行，你还真打算蹲在象牙塔里做学问不成？咱们有大事情要做，我考虑好了，要玩就玩大的，什么开公司挣钱上学进修都是小打小闹没意思，咱们要做名人，公知，意见领袖。”
刘昆仑一脸问号，不懂李明什么意思。
“你的经历本身就是噱头，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卖点，咱们现在不是拜了邵老先生为师么，这就够了，我找一个枪手帮你写文章，杂文，越犀利越好，发在博客上，我找团队帮你炒作，再找个知名的文化人和你对骂，余秋雨那个级别的，然后把你的杂文汇集成册，出书！签售，和女明星闹绯闻，融资创业，开豪车，泡洋妞，投资拍电影，自己编剧自己导演自己演男一号！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你就是你父亲最出名的儿子了。”
刘昆仑瞠目结舌，半天才道：“你确定这样能行？”
“必须行。”李明言之凿凿，“不行我跟你姓。”
对于邵文渊和王化云的交情，李明并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俩是旧相识，当年一起在青海劳改农场待过，应该是患难之交，至于割袍断义这一说，他还真不清楚。
“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之间的陈谷子烂芝麻咱们不管。”李明说，“这十五本书你根本不需要看，逢年过节带着礼物上门去看看你师父就行，以后你的文宣稿里能光明正大的提一笔老先生来镀金足矣。”
虽然李总这样说，但冯媛还是想方设法将这十五本书搞来了，有些书买不到还得去图书馆借，刘昆仑也试图阅读，但每次看了不了几页就打瞌睡，反倒是冯媛看的津津有味。
李明一直在寻找枪手，这个任务说起来简单执行起来难，他先后找了一个政府写公文的秘书，一个文化馆的颓废诗人，还有一个写了半辈子也没出名的半吊子作家，许下重金让他们写杂文，鲁迅那种风格的，要有批判性，要深刻，要能唤醒大众还具备一定趣味性，可是这老几位写出来的玩意和垃圾没啥区别，又酸又臭，陈词滥调，一看就不是刘昆仑这种锋利少年的文笔。
这条路似乎走不通，但李明并没有改姓刘，他整天挖空心思替刘昆仑想出名的路径，这家伙年轻气盛，身手利落，除此之外没有优点，走文人路线怕是行不通了，只能走偏运动路线。
李明豁然开朗，这个世界上靠身手发家的明星可不少，足球明星、篮球明星、赛车明星、拳击明星、出名之后还可以走演艺路线，照样名扬四海。
刘昆仑有当赛车手的天赋，他的反应能力超快，适合驾驶高速交通工具，不过当赛车手耗时太长，而且也不够拉风，干脆一步到位，上升到更高层次的玩法，直接开飞机！
开飞机的门槛可比当赛车手高多了，练赛车你找一辆破车就行可是上哪儿去找飞机去，国内连面对私人的飞行学校都凤毛麟角，大多是统一招生的民航学院或者空军院校，私人想花钱学飞行得去外国，但是这又有一个语言关，刘昆仑的英文水平几乎等于零，让他一边学英文一边学飞行理论这难度实在太高，李明连尝试都不愿意。
好在李大哥路子野，几经辗转，联系到一家愿意招收民间学员的培训机构，江东民航职业技术学院，这所学校本来只是培养地勤和空姐空少的，近年来私人飞行执照开始在富人阶层流行，于是学校搞了两架塞斯纳也开起了飞行课，学费昂贵，但是逼格高，经过半年的初级培训，就能拿到国际通用的《单发陆地私用驾驶员执照》。
刘昆仑报名参加了飞行训练班，经过体检后被录取，幸运的是不用考文化课，否则他一定落榜，这个飞行训练班一共有四十名学员，其中三十七名是江东航空自己培训的飞行员，学员从空乘和地勤中选拔而出，都具备大学文化和合格的体质，经过层层淘汰，这些人中至多能有一到两人成为真正的飞行员，驾驶货运飞机或者是波音空客之类的大家伙。
开班仪式后，年轻的学员们都去上文化课了，另外三名社会报考的特殊学员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外面，上车直奔机场，除了刘昆仑之外，另外两人都是三十来岁的青年企业家，他俩聊得热络，根本不理刘昆仑。
近江有三个机场，第一位的肯定是玉檀国际机场，那里起降民航班机，客流量巨大，不适合训练，还有一处空军机场，也不对外开放，第三个就是江东航空自己的训练机场了，专门用于培训轻型飞机和直升机，来到目的地，一位五十岁左右的教官出现，两鬓花白，身板笔直，黑色的双排扣西装袖子上三道金杠，表情严肃中透着不耐烦。
“我姓吴，口天吴，你们叫我吴教官就行，我负责教你们飞行，你们几个人是外招的学员，学费比一般学员交的多，待遇自然不同，应你们的要求，我先带你们体验一下飞行。”
刘昆仑总觉得这位吴教官嘴角带着讥讽，心说我没要求刚开始就体验飞行啊，难不成是那二位的特殊要求？
吴教官带他们来到机库，偌大的机库里停着两架白色的小飞机，如果不计算机翼和机尾的话，驾驶舱和一台经济型轿车差不多。
吴教官照本宣科：“这就是著名的塞斯纳172单发螺旋桨飞机，也是你们这次学习使用的机型，意思是说你们学成之后只可以飞这种飞机，目前塞斯纳172的价格不到两百万人民币，你们这些财主自然买得起，但是保养维护的费用也要考虑一下，飞机不可能停在自家院子里，必须租赁机库，飞的时候要申请航线，这里不是美国农村，你随随便便就能飞出去，咱们国家的低空空域也是管制的，还有，这种飞机使用的是100号汽油，外面加油站根本加不到，总之，装逼是有代价的。”
这话听着不怎么友善，刘昆仑没吱声，他喜欢这种爽快性格，那两位青年企业家也不敢吭声，毕竟这是一个陌生的领域，摸清楚之前得听权威人士的。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碰任何东西。”吴教官严厉的制定了规则，“学飞行和学开车不一样，我们在天上，是受到地吸引力控制的，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都会导致掉下来，那就是机毁人亡，明白么！”
一番吓唬后，三名特殊学员爬上了飞机，座舱太狭小，后排只能坐俩人，前排驾驶席也是两个位置，那么谁坐在教官身旁就成了竞争的目标，毕竟坐前排体验的更直接，钱花的更值。
“你俩不是爱聊呢，一起坐后面。”吴教官指着那俩人道，又一指刘昆仑，“你坐我的副驾驶，记住，千万别碰任何东西。”
谁也没想到吴教官的无心之举，却救了他们四个人的命。
三名学员没上过理论课，对驾驶舱的设备也一窍不通，只是觉得和汽车差不多，有方向盘脚下也有踏板，只是仪表多一些而已，吴教官也懒得给他们一一解释，将飞机启动，滑出机库，报告塔台准备起飞。
飞机离开地面，在低空盘旋，坐民航客机和乘坐小飞机的感觉很不一样，三名学员都兴奋起来，想象着有朝一日自己能驰骋长空。
突然之间，一个物体撞在驾驶舱风挡玻璃上，是一只家鹅那么大的飞禽，玻璃碎裂，吴教官昏迷不醒，飞机失去了控制，随着教官的身体前倾向下方栽去。
生死就在一线间，刘昆仑下意识的抓住了操纵杆，瞬间他就找到了感觉，带杆将飞机拉了起来，此时塞斯纳距离撞地不过十米。
“我在飞！”一个声音响起，刘昆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耳畔响起了尖锐的呼啸，鼻腔里充满了机油和*的味道。

第一百零九章 真正的飞行员是谁
刘昆仑从来没开过飞机，没进过驾驶舱，但此刻他却丝毫也不慌乱，先飞平飞机，保持航向，然后快速描了一遍舱内的仪表，塞斯纳是小型飞机仪表不像波音客机那样复杂，他很快就辨认出空速表、飞机姿态指示仪 、气压式高度表 、 航向指示器、 垂直速度表 、 发动机转速表、 油量表、 领航时钟、磁罗盘、节流阀这些各具功能仪表，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从吴教官头上摘下耳机戴在自己头上，找到了无线电开关。
后座上两位已经吓傻了，大呼小叫，聒噪不已，刘昆仑头也不回大吼一声：“Shut up！”
两人一愣神，刘昆仑已经开始呼叫：“mayday，mayday，mayday!”
连呼三声mayday是国际通用的无线电遇难求救信号，此时不但训练机场的塔台听到了，就连远在几十公里外的玉檀国际机场控制台也听到了，全近江上空飞行的机长们也听到了。
“江训1175，什么情况？”塔台传来焦急的呼叫。
“塔台塔台，这里是1175，飞机撞鸟，飞行员昏迷，请求着陆。”
“1175，现在是谁在飞？”
“是我，学员刘昆仑。”
塔台全懵逼了，知道今天吴教官带三个新来的学员上天兜风，这玩意就跟空中观光性质一样，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学员在飞了，飞机撞鸟是严重事故，天上一架飞机四条人命马虎不得，塔台值班长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说：“1175，这里是塔台，现在你听我指挥，我告诉你应该怎么飞，你手上的东西叫做操纵杆，你脚下是方向舵……”
值班长冷汗湿透了后背，从业二十年没遇到这种险情，他估计正在操控飞机的这名学员大约是玩过模拟飞行游戏，所以暂时能掌控住飞机，实际上在天上飞并不难，难道是降落，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四条人命啊，今天在场的全得下岗，自己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就在今天了。
如何在极短时间内教会一个生手安全降落，太考验人了，简直比五分钟内教会老太太编程还难，但是事情临头只能硬着头皮上，值班长正耐心的说着，耳机里传来飞行员冷静的声音：“塔台，1175请求降落。”
同事们已经看到，那架塞斯纳172已经平稳的低空通场，动作流畅的像一个飞了十年的老鸟一般，再折回来的时候，起落架已经放下，完全是一副降落的架势。
值班长站了起来，看着外面机械式的回复：“1175，地面风320,06米，跑道15H，可以落地。”
“Roger。”这是刘昆仑最后的回答，塞斯纳干脆漂亮的稳稳停在塔台前，舱门打开，两个吓尿裤子的家伙先爬下来，腿都站不稳了，然后是刘昆仑将吴教官抱下来，救护车和消防车开过来，接走伤员，地勤们一拥而上，检查飞机风挡被一只大雁击穿，血和羽毛到处都是，所幸螺旋桨和引擎没有受伤，损失不大。
刘昆仑这才觉得后怕，他不知道这天上短短六分钟就怎么度过的，自己怎么突然就会驾驶飞机了，但更多的则是兴奋，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回望飞机，恨不得再上去兜一圈。
有人碰碰他的胳膊，是坐在后排的学员，一支烟递过来：“朋友，你在哪学的飞行？”
“在……很久以前吧。”刘昆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
再次上课的时候，刘昆仑力挽狂澜拯救一架飞机和四条命的事迹已经传遍了训练班，以至于他进教室的时候全体起立敬礼，另外三十七名男女学员都是江东航空的员工，自家公司的事儿当然清楚，他们的敬佩是发自肺腑的。
上一堂课分座位的时候这三个学员不在，其他人已经将座位瓜分完毕，只剩下后排的桌椅了，刘昆仑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坐下，首先上的是飞行理论课和体能训练课，学*气知识、空气流动规律和飞行基本常识，这时候刘昆仑就露怯了，什么计算机翼弦长，压差阻力、过载系数的时候，他完全看不懂听不懂，好在身边坐着班里的学霸之一，能够一对一的辅导。
学霸叫王峰，是机场上给刘昆仑递烟的两位青年企业家之一，事实上他是一个富二代，家里是开矿的，所以比较趁钱，什么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已经审美疲劳，所以要玩能上天的了，王峰的老爸没啥文化，母亲却是正儿八经大学生，他继承了母亲的智商，父亲的精明，大学毕业后在家待业，闲着没事来学飞行，倒是和刘昆仑的动机有异曲同工之处。
王峰告诉刘昆仑，班上一共五个女的，只有一个叫宣东慧还行。
“她最高冷，我就喜欢那种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感觉。”王峰这样说。
飞行班的女学员都是从空乘转过来的，相貌身材自然都不差，宣东慧不是最美的，但气质最好，她皮肤极白，一白遮三丑，更何况人家本来就不丑，这女生其实也不高冷，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的，但就是不搭理任何有企图的搭讪。
“你，没戏。”刘昆仑对王峰说。
“赌什么？”王峰来劲了，“咱们各显身手，公平竞争。”
“你赢了，我帮你开飞机，我赢了，你考试的时候给我抄答案。”刘昆仑说。
训练班是全日制军事化管理，但三位学员特殊照顾，因为他们都是商界精英，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所以下课后可以离开校园，王峰是开着自己的保时捷911来上学的，另一位年龄略长的赵同学是司机开奔驰S600来接，刘昆仑也不逊色，是冯媛开着奥迪A8来接。
王峰看到刘昆仑的座驾，忍不住问他：“你爸做什么生意的？”
刘昆仑说：“我爸捡破烂的。”
王峰挑起大拇指，撇撇嘴。
第二天上课，王峰纳闷道：“我打听过了，没听说过做物资回收的姓刘的大佬啊，你爸爸到底是谁啊？”
刘昆仑说：“你别管我爸是谁，我爸已经去世了，东门小霸王听说过么？”
王峰摇头，他不是本市人，也不涉足这些领域，自然没听说过刘昆仑的威名。
课间休息的时候，教室门口出现了一片玫瑰花的海洋，不用问这是王峰的大手笔，采取了最烂俗也最有效的鲜花攻势，三千朵玫瑰不算多败家，用来震慑一个普通的空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鲜花攻势并不是绝对有效，如果是穷小子省吃俭用攒钱买了三千朵玫瑰，肯定适得其反，王峰是豪门公子，家里有矿，这个事实大家已经知道，在这个基础上再送花那就只是一个表白的程序而已。
鲜花堆里有一张卡片，祝宣东慧同学心情快乐，署名Charles.wang，也就是王峰的英文名。
班里五个女同学，都是空乘里的佼佼者，不但身体素质好，更是有抱负有志向的女孩子，但这并不耽误她们的择偶观，王峰年轻多金还未婚，简直就是梦幻伴侣，其余四人都恨不得倒追，可宣东慧却不为所动，但她也不驳王峰的面子，把鲜花收下，插得满校园都是。
王峰这一招如同打在棉花套上，宣东慧根本不接招他的后续邀请。
“宣东慧，我周末请你吃饭。”
“不好意思啊，我要回家看妈妈。”
“听说你家在江北啊，我开车送你。”
“谢谢啦，我爸开车来接我。”
刘昆仑在一旁偷笑，也趁机添乱：“宣东慧，方便留个号码么？”
宣东慧这样的美女对于男人们的套路再熟悉不过了，她微笑道：“班级联系表上有我的手机号。”
“那我请你吃饭怎么样？给个面子呗。”刘昆仑说，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原来自己并不是这种外放的性格，他自幼生长在垃圾场，没上过学，虽然桀骜不驯但骨子里却有着深深的自卑，并不会这样主动地，张扬地追求女孩子。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宣东慧笑笑，“是自己挣的，借光，我要走了。”
王峰揽着刘昆仑的肩膀，望着宣东慧婀娜的背影说：“有难度，我喜欢。”
他俩都没注意到，另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同学正恶狠狠盯着他们。
……
吴教官很快伤愈归队了，他最早是空军飞行员出身，开过歼7和歼8，转业后到民航工作，飞过波音737和空客320，因为身体原因才从一线退下来，在航校带新学员，开塞斯纳对于他这种开过喷气式战斗机和大型客机的老手来说，就像卡车司机开儿童车一般简单，没想到居然在塞斯纳上翻了车，若不是刘昆仑出手，这回他就遇上空难了。
教官办公室，刘昆仑面对吴教官，神态从容，对答如流。
“你在哪学的飞行？”
“没系统学过。”
“那你是上过模拟机了？”
刘昆仑想到自己曾经在游戏厅开过的飞机，点点头：“就算是吧。”
这个答案勉强能让吴教官满意，否则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一个从未碰过操纵杆的新人能安全着陆。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苗子。”吴教官说，“技术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心理素质超强，你能在遇到险情的时候不慌张，还会主动呼救，连mayday都连喊三声，你的所有步骤动作没有一丝差错，我看过机场的监控录像，你降落的好极了。”
“谢谢夸奖。”刘昆仑清楚地知道驾驶飞机的并不是自己，但那个人又藏在自己脑海里，一旦握住操纵杆，记忆的闸门就会打开，或许能找到真正的飞行员是谁。
幸运的是，将来驾驶飞机的机会不会少。

第一百一十章 一个壮举
如同所有老师一样，吴教官对刘昆仑这株好苗子极为欣赏，要给他开小灶单独授课，那一架受损的塞斯纳还在维修，好在还有另一架完好的飞机，吴教官单独带刘昆仑上天飞了一圈。
机舱内，只有单调的引擎轰鸣，刘昆仑握着操纵杆规规矩矩的飞着，吴教官问他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缺点什么。”刘昆仑说，“机翼下缺少六挺点五零口径的机关枪，引擎马力太小，起码一千马力才能找到感觉。”
吴教官哈哈大笑：“好，有野心，不过机枪就算了，先把小飞机飞好了，将来有大飞机给你开，波音737，两台涡轮风扇引擎，万米高空任你翱翔。”
如果说上一次驾驶带来的是久违的熟悉感，那这一次就是乏味的复训，150马力的塞斯纳与1150马力的P40相比就像狗和老虎的差别，刘昆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能倒背如一架二战时期螺旋桨战斗机的性能数据，他没心思飞特技，就像你开着一辆五菱之光没心思玩漂移一样。
吴教官一心想培养刘昆仑成为一名真正的飞行员，他大力鼓励刘昆仑在学完私照之后继续深造，往大型客机机长的方向发展，可惜刘昆仑志不在此，只是虚与委蛇而已。
飞行训练班的课程安排是半天理论知识，半天模拟飞行，就是在模拟舱里对着屏幕练习操控，熟悉飞行原理，除此之外其他学员还要学习英语，因为他们中的佼佼者将会公派美国学习驾驶波音客机，塞斯纳只是拿来熟悉飞行的第一步。
但即使是这第一步，也会淘汰很多人，有个女生在练活滚的时候就受伤退出了训练，提前终止了飞行梦。
而这个女生，就飞训班全体男学员心中的女神宣东慧。
不过所有男生都有宣东慧的手机号码，经常给她发短信嘘寒问暖，宣东慧基本上都会回复，但总会隔上很久，因为她回去继续做空乘，经常天上飞来飞去手机必须关机，所以大家都谅解，都觉得那些“呵呵”、“我睡了”、“我去洗澡了”充满了感*彩，宣东慧肯定对自己这个未来的机长含情脉脉。
即便是初级培训也需要半年时间，转眼就到了夏天，刘昆仑已经成为飞训班上最优秀的学员之一，说之一是因为他理论课跟不上，实操却是第一名，随着考试临近，飞行课的时长在增加，三十名学员就跟驾校里等着上车操练的学生一样眼巴巴望着天上的小飞机，期盼着能轮到自己上去摸一把。
此刻宣东慧刚下飞机，她现在飞近江---北京航线，彻底打消了飞行梦的她回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和一群空姐一起拖着航空旅行箱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通过机场大厅，今天她休班，没和大伙儿一起上大巴，而是自己去了地库开车。
空姐的收入不算高，但宣东慧有私家车，她的车是一辆红色的现代酷派硬顶跑车，当然不是自己买的，而是朋友送的，此刻她就是去赴这个朋友的约。
飞训班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时，宣东慧也到了市区，她把车停好，去餐厅和朋友会合，在门口转了几圈也没看到，刚拿出手机，胸前就多了两条胳膊，她被人从背后抱住了，但她并不气恼，因为看那只左手上戴着的IWC飞行员计时腕表就知道是朋友来了。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碰了个嘴儿，手拉手进了餐厅，吃饭的时候，宣东慧的手机响个不停，朋友不耐烦地问道：“又是谁啊？”
“还能是谁，飞训班的同学呗。”宣东慧拿过手机看也不看，调成振动模式。
朋友却拿过手机，字正腔圆的念道：“慧同学，多喝热水多休息。”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帮她回了一个呵呵。
江东民航职业技术学院训练基地食堂，王峰的手机响了，只有呵呵两个字，他顿时兴奋起来：“快看，宣东慧秒回，有戏啊兄弟。”
刘昆仑瞄了一眼，奚落道：“呵呵的意思就是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王峰说：“我泡妞无数我能不懂这个，但是秒回的意义非同一般，这个呵呵另有深意，说明宣东慧被我的真诚打动了。”
刘昆仑说：“就凭你那些稀烂的套路，她会被你打动？”
王峰说：“不信用你的手机试试，她肯定不会秒回。”
刘昆仑说我才懒得试，王峰将刘昆仑的手机抢过来，编了一条短信从联系人号码里找到宣东慧的名字发过去，还讥讽道：“口是心非吧，不然联系人里怎么早存了人家的号码。”
酒吧里，宣东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朋友发觉了，笑道：“你那个追求者还来劲了，咱们看看又发的什么。”
宣东慧苦笑，她这位朋友就喜欢整蛊，尤其是对自己的追求者，这也是人的天性吧。
朋友拿过手机看了一下，大惊道：“这个来真的了！你看你看，宣东慧，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我操，这B 是谁啊，这么大胆。”
宣东慧看了看说：“刘昆仑，也是学私照的编外学员，平时没看出来啊。”
朋友说：“这人属于闷骚型的，我逗逗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说着啪啪啪打了一段文字过去，宣东慧说别闹，要抢回手机，朋友那句话却已经发了出去。
刘昆仑也是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宣东慧的回复，他没来得及看，王峰就抢过去读道：“你能从天而降，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我靠，这不是玩人么！”王峰替刘昆仑愤然道，“昆仑，这娘们耍你。”
刘昆仑接过手机看了看，本不想搭理这个恶作剧，但是心里一股梗劲儿突然涌上来，势不可挡，他看看窗外的旗杆和夕阳，说王峰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
“去干吗？去找这个娘们，那有什么不敢的，我这去开车。”王峰满脸的不在乎。
“不开车，你跟我走。”刘昆仑起身走出了餐厅，王峰紧随其后，不知道这伙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王峰注意到刘昆仑走向机库方向的时候就知道要坏事。
“伙计，你不会是想真的从天而降吧？”
“Why not?”刘昆仑也不知道自己咋回事，偶尔就喜欢飙英文。
训练基地的员工大都已经下班，机场跑道的灯也熄灭了，这儿不承担飞行任务，也没资格承担备降任务，一到晚上工作人员就开车回市区了，基地只有值班人员和封闭式学习的学员们。
去往机库的路上途径旗杆，一名保安正在降旗，没有音乐，没有仪式，只有保安默默收着绳索，这一幕学员们早已司空见惯，但此时刘昆仑却突然停步，转身，缓慢抬手至额角，敬礼。
王峰被他搞得一愣，也跟着毛手毛脚的敬礼，降旗结束，礼毕继续走路。
“伙计，你不会真的想……”
“发信息，问她坐标。”刘昆仑将自己的手机丢了过去，“今晚的风速和星空适合飞行。”
“伙计，你搞得我猝不及防啊，要不咱再商量商量别的招。”王峰觉得刘昆仑像是变了个人，变得陌生起来，但是这样的刘昆仑，他喜欢。
机库没有锁，因为没有人会来偷飞机，刘昆仑和王峰潜入机库，开灯，回忆起吴教官起飞前的流程，从柜子里拿出了飞机钥匙，柜子是锁着的，刘昆仑用一根回形针就打开了。
刘昆仑爬进机舱检查一番，塞斯纳满油满电，蓄势待发，他指挥王峰将机库大门推开，启动飞机滑出机库，王峰犹豫再三，还是跑过来爬上了滑行的飞机。
“真他妈刺激！”王峰说。
刘昆仑一言不发，根据宣东慧提供的坐标飞过去，这种低空飞行他根本不用看航图，全靠目视即可，夜航比白昼飞行的难度高很多，但对他不成问题。
机翼下是灯火璀璨的城市，淮江在星光下如同一条飘带向东逶迤而去，宣东慧就在江边的某处。
宣东慧和朋友已经转到酒吧，两人笑谈着刘昆仑的不自量力和痴心妄想。
“他不会真跑过来吧？”
“男人泡妞的时候胆子最大，肯定会来。”
“怎么办啊，亲爱的，我好烦啊。”
“那就怪不得我了，对这种癞蛤蟆我向来不留情。”
正说着，朋友耳朵竖了起来：“什么声音？”与此同时，露天酒吧里的其他客人也都抬头观看，一架塞斯纳172小飞机从江面上低空掠过，机身和尾翼上的标号看的清清楚楚，江航1178的字样赫然在目。
“是……基地的飞机。”宣东慧傻眼了。
刘昆仑是沿着淮江飞过来的，这是飞行员的基本素质，在没有领航的情况下依照地面参照物飞行，塞斯纳的速度不快，能够看到岸上的霓虹灯，王峰大叫道：“宝来娜酒吧，就是这里！”
“Shit，好像没地方降落。”刘昆仑骂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这也是他新养成的习惯，开飞机的时候嘴里不能断口香糖。
“王峰，塞斯纳翼展多少？”刘昆仑从江面上拉起飞机，看着下面的滨江大道。
王峰脸色有些难看：“翼展十一米，大哥，你不会是想降落吧，这是大街啊走车的地方，咱们是带翅膀的，要我说给宣东慧打个电话证明咱们来过了，这事儿不就圆满了么，这万一降落的不好……”
“说从天而降，就要从天而降，少废话，坐稳了！”刘昆仑一推操纵杆，向着滨江大道俯冲下去。
宣东慧和她的朋友都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架胆大妄为的小飞机，这是基地的飞机，这个时间点是不可能出现在市区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刘昆仑偷了飞机出来，并且试图真的“从天而降。”
驾驶塞斯纳不是难事，但是成功迫降就是高难度的绝活了，对于在非机场跑道上的降落，都可以称之为迫降。
滨江大道虽然宽阔，但是车流量很大，妄图在这里降落简直就是找死，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
“我收回那句话，他不是癞蛤蟆，他是个混球！”朋友说，声音颤抖中带着兴奋。

第一百一十一章 Double 飞
小飞机的出现让滨江大道的车流速度都为之放慢，近江是省会城市，人民见多识广，并不是没见过飞机，但是飞得这么低的飞机确实没见过，起落架都快碰到路灯了。
整条滨江大道上的驾车司机都在抬头看，路边上百家露天酒吧茶座内的客人也在仰头看，这架白色小飞机把大家的心都吊起来了，究竟是哪家广告公司在做活动，宣传的又是什么产品，这阵势搞得够大啊。
只有宣东慧和她朋友知道塞斯纳是为何而来，现在就看怎么“从天而降”了。
朋友的本职工作就是航司货运飞行员，外行看的是热闹，内行看的是门道，飞行员才知道在车流汹涌中根本不可能降落，这货也许只是想低空掠过出个风头吧。
塞斯纳机舱里，刘昆仑在皱眉：“这儿不合适降落。”
王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就说不好降落，差不多该回去了，被发现了咱俩都得开除。”
“这儿降落难度太低，显不出老子的本事。”刘昆仑说。
“兄弟你饶了我吧。”王峰吓得魂飞魄散，眼睁睁看着刘昆仑一踩方向舵，又奔着江面去了，心说这位大哥不会是动真格的吧，大街上不好降落，就想在水面迫降，办法是好办法，可是这飞机是不打算要了么？
刘昆仑确实在寻找降落地点，车流穿梭的滨江大道笔直宽阔，小飞机见缝插针降落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但是他还要考虑后续起飞的问题，停在大道上导致交通堵塞把交警引来就麻烦了，江面倒是适合迫降，但是降下去之后飞机就沉底了也不太妥。
滨江大道平行的是滨江公园，有长长的堤坝和绿化带，但是此刻上面满是游人，贸然降落怕是会撞上小孩子，刘昆仑的目光四下寻索。突然问道：“塞斯纳的降落距离是多少？”
“着陆滑跑距离是550英尺折合167米，着陆总距离是1295英尺折合394米”。王峰不愧是学霸，教材上的数据倒背如流，但是让他目测一段道路的长度就勉为其难了。
其实飞机的降落距离刘昆仑心中有谱，他寻找的是一块安全稳妥又能显示逼格的地方，一个狭窄的长条建筑映入眼帘，屋顶平坦如跑道，距离大约二百多米，勉强够降落的，只是不知道屋顶的材质是什么，抗得起塞斯纳的降落冲击么，刘昆仑俯冲下去，降下起落架用轮子试了试，嗯，混凝土楼面，摩擦系数够足，虽然短了点，技术好也够用了。
“他打算在长廊上降落。”朋友判断道。
“疯了吧。”宣东慧喃喃自语。
刘昆仑再度拉起机头，盘旋一圈后收油门，放襟翼，起落架已经完全落下，接触到地面后就开始刹车，长廊顶部宽度仅有五米而已，而且距离不足以降落固定翼飞机，塞斯纳在长廊尽头刹住停下，王峰吓得脸都白了，刘昆仑也捏了一把汗，但他心里有数，就算降落失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故。
“欧耶！”刘昆仑伸出手，王峰有气无力的和他击掌，前者出了飞机直接跳到地面上，后者爬出机舱当即呕吐，这是过度惊吓导致胃部痉挛。
“你说这货是新手？”朋友难以置信。
“对，飞行时长不会超过五个小时。”宣东慧说。
“我看是飞了不止一千个小时。”朋友起身，整理衣服准备迎接从天而降的情敌。
刘昆仑走到宝来娜酒吧，户外座位上的所有客人向他行注目礼，宣东慧也在其中，她身旁站着的是人英姿飒爽，一头短发，力图表现出自己的男子气概，但没瞎的都能看出，这是个挺漂亮的假小子。
“你们居然把飞机偷出来了。”宣东慧说道，忽见刘昆仑箭步上前，一把揽住自己的腰，嘴就吻了过来，把她后面的话都给堵回去了。
假小子和后面跟过来的王峰都惊呆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太霸道总裁范了吧。
“放开她！”假小子拼力将刘昆仑拉开。
“你！”被解救出来的宣东慧擦着嘴，羞怒交加，跺脚道，“流氓！”
“是你说的，从天而降就做我的女朋友。”刘昆仑正色道，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按说自己不是这种性格啊。
王峰后悔的在后面猛抽自己的嘴巴子。
“是我用她的手机给你发的。”假小子恶狠狠道，“所以不算数。”
“哦，这样啊。”刘昆仑端详一下假小子，还算能入口，一把抓住她手，将其拽到自己怀里。
“你敢！”假小子怒目而视。
刘昆仑双手捧着假小子的脑袋，侧着脸吻过去，假小子用力挣扎，可是头被人死死抓住动弹不得，她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了，口香糖和烟草混合的男人味道，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但刘昆仑在最后一厘米停下了，松开了假小子，整理一下领带说：“扯平了。”
假小子气呼呼瞪着刘昆仑，宣东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生怕他们打起来，但是最终假小子还是坐了下来，王峰也坐了下来。
“我叫许英，江航货运公司的飞行员。”假小子向刘昆仑伸出手。
“刘昆仑，飞训班学员。”刘昆仑和许英握了握手。
王峰也想自我介绍，可是许英根本不理他，而是回头叫服务员拿酒水单。
小圆桌上摆了二十杯双份的百龄坛，没加冰块。
“是男人就跟我来。”许英端起一杯，一仰脖干了。
刘昆仑也有样学样，也陪了一杯，讥讽道：“你不知道我是俱乐部的威士忌天王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什么俱乐部，什么天王不天王，这明明是自己第一次喝威士忌，以前在敦皇的时候虽然也接触过洋酒，但基本不碰，都是以白酒居多。
两人就这样杠上了，一边互相挖苦，一边猛喝，二十杯转眼就空了。
“再来二十杯。”许英打了个响指。
“别喝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宣东慧小声劝道，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
“不，我今天一定要试试刘兄的成色，敢和我抢女人，必须酒量过关才行。”许英面不改色，盯着刘昆仑狞笑道。
刘昆仑到觉得这个小娘们挺对胃口，够味，刺激，也甩开王峰的手说：“再来。”
王峰看看停在屋顶上的飞机，哀求道：“大哥，飞机还在那呢，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弄回去。”
“回头我开回去。”刘昆仑头也不回，继续端起了酒杯。
“你俩也喝啊，喝酒人多才有意思。”许英说，刘昆仑也附和，王峰一跺脚，“妈的，皇帝不急太监急，飞机是你偷的，我急什么，不过了，喝！”
这一顿大酒喝的天昏地暗，好在大家酒量都过硬，貌似没事，还能正常走路，许英见分不出胜负，要去买单，被刘昆仑阻止。
“男人在场，就轮不到女人买单。”
许英想反驳，可是看到刘昆仑刚毅的面容，心没来由的就软了。
刘昆仑一摸身上，没带钱包，便拍拍王峰肩膀：“你去买单。”
“我他妈上辈子一定欠你什么。”王峰悲愤莫名，还是去买了单。
大家都喝大了，别说开飞机，就是开汽车也不行了，交警专门在附近盯着捉拿酒驾，许英说没事，对面就是香格里拉，开房间。
四人步行道香格里拉酒店，开了两个标间，俩男的一起住，俩女的一屋，各自进屋后不久，刘昆仑手机就响了，是宣东慧发来的信息：刘兄，过来一战否？
刘昆仑当即披衣出门，交代王峰：“我出去办点事，你好好休息。”
“半夜办什么事？你是去办那个人妖吧？”王峰又生气又羡慕，急得团团转。
俩女生的房间就在隔壁，刘昆仑过去之后，就看到桌上摆了两瓶洋酒，是房间酒柜里自带的，许英大马金刀的坐着，宣东慧不在，浴室里传出冲澡的声音。
两人再次开战，喝的昏天黑地。
宣东慧每次洗澡的时间都超级长，没有一个小时出不来，等她洗完吹干头发涂抹好护肤品出来之后，差点尖叫出来，房间里的灯都关了，但是窗帘没拉，借着月光能看到光着身子的许英坐在刘昆仑身上如同骑手一般不停挺着纤腰。
宣东慧捂住了眼睛，这大半夜的她想回避也没地方，这两人明显是喝的太多，已经意乱情迷，旁若无人的交战，她也只能绕过去躺在另一张床上，用被子捂住头，可是根本挡不住声音传入耳朵，她有些忍不住了……
口口口口（此处删减两万字）
虽然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但隔壁的王峰还是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他百爪挠心，痛不欲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三楼保健部：“喂，还营业么？”
……
刘昆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与敌机鏖战，战机重伤，拖着黑烟飞回基地，晚上在俱乐部和人拼酒，夜里睡了两个女招待，飞行员们今朝有酒今朝醉，谁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回来。
睁开眼，身畔玉体横陈，许英和宣东慧都没穿衣服，睡的正酣，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酒味和*的味道。
刘昆仑彻底醒透了，昨晚上偷飞机，拼酒，胡搞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悄悄穿上衣服，提着鞋子出门，口袋里有房卡，刷开隔壁的门，王峰也睡的如同死猪一般。
“醒醒，该回去了。”刘昆仑将王峰晃醒，示意他穿上衣服跟自己走。
两人出了酒店，天渐渐亮了，街上有环卫工在打扫卫生，此时是五点半，回去还来得及，只要他们能把飞机开起来。
这难不倒刘昆仑，塞斯纳的重量才1600磅，不到一吨，两人可以将飞机掉个头，长廊当做跑道起飞。
“距离不够啊。”王峰瞄了一眼说道。
“距离不够，但是风够大。”刘昆仑在心里测了一下风速，逆风起飞，滑行距离是可以适当减少的，当年杜立特轰炸东京在航母上起飞就是仗的风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人物有大背景
长廊总共就二百多米长，还不够滑跑距离，尽头是滚滚江水，这要是一头栽水里，明天照片就能上墙了。
“刘昆仑你的命是充话费送的么？”王峰质问道。
“你可以打车回去，我不笑话你。”刘昆仑娴熟地做着起飞前的准备，检查仪表，引擎开车，王峰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决定搏一把。
“我舍命陪君子，不过说好了，下回双飞记得带我。”王峰系上了安全带，一副视死如归的嘴脸。
刘昆仑将油门开到最大，但是不松刹车，等到刹车憋得快要冒烟的时候才猛然释放开来，塞斯纳向前疾冲，迎风起飞，但是起飞滑跑距离毕竟太短，从临时跑道冲出去之后向江面栽了下去。
这么快的速度扎进江里连自救都没得机会，一刹那王峰后悔不该逞能，老老实实认怂打车回去多好，还能给刘昆仑这个狗日的收尸。
但飞机迅速被拉了起来，王峰惨白的脸色随着飞行正常而恢复红润。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王峰感慨道。
回去的路一帆风顺，两点之间直线最近，飞机在空中飞了二十分钟就抵达基地，趁着还没上班，飞机悄悄降落，悄悄滑进机库，依旧锁上门，两人匆匆回去，正好赶上早操。
与此同时，香格里拉酒店房间里，许英睁开双眼，摸一摸身上，一丝不挂，再看宣东慧，同样不着寸缕，她想起昨夜的荒唐，不禁脸红心跳，但是这种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回味了一番，许英去冲了个澡，十五分钟搞定，看到宣东慧摆在镜子前的化妆品，忍不住拿出一只YSL来，把嘴唇抹红，搔首弄姿，觉得自己女装扮相也不错。
宣东慧还在熟睡，许英没叫醒她，蹑手蹑脚的穿了衣服，留了一张字条，出门走了。
许英出门一分钟，宣东慧也睁开了眼睛，其实她也早就醒了，只是不好意思面对这个残局，身上黏糊糊的也不知道被喷了些什么玩意，她同样去洗漱一番，回来才看到许英的留言，莞尔一笑，穿上衣服整理一番，下楼吃了早餐，退房走人，路上去药店买了一盒事后药，坐在车里用矿泉水送了下去。
药店门前有一家书报亭，今天的早报挂在外面，宣东慧看见了什么，下车买了一份，娱乐版上赫然一组照片，塞斯纳在江滨上空翱翔。
……
江航院训练基地，理论课老师正在授课，忽然教室门打开，教务处长、班主任、吴教官三个人走了进来，来势汹汹，理论老师很自觉的让出讲台，教务处长上去，将一张报纸甩在讲台上。
“昨天晚上，有人偷了学校的飞机，飞到市区，居然还降落了，居然还飞回来了，要不是报纸上曝光，学校竟然蒙在鼓里！”教务处长大发雷霆，“编号看的清清楚楚，想赖都赖不掉，没有申请航线私自飞行，在市区人口密集地域擅自起降，这有多危险知道么，机毁人亡是轻的，严重的会造成巨大的财产生命损失，简直荒唐，不，这是犯罪，触犯了不止一条法律，我已经报警了，现在希望这个小偷自己站出来，不要让我们调监控。”
学员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敬佩多过震惊，能把塞斯纳飞的这么溜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刘昆仑。
可是首先站起来的却是王峰。
“是我干的。”王峰淡淡道，他一边享受着学员们敬仰的目光，一边恶狠狠地想着老子也得风光一把，不能让你小子把所有风头都出尽。
“你坐下！”吴教官严厉喝道，“你有那个本事么！想出风头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
一阵哄笑，王峰悻悻坐下，刘昆仑站了起来：“报告，是我干的，我接受处罚。”
“你出来一下。”吴教官说，将刘昆仑从教室里带到办公室，进行三堂会审，刘昆仑毫无隐瞒，供认不讳，当然对于偷飞机的动机稍微修订了一下，只说自己技痒想开个小灶练夜航而已。
“夜航？课程里有夜航么？那你怎么还降落了呢，你在滨江长廊的屋顶上降落，你这是炫技给谁看呢，飞机是国家财产你不知道么，不要仗着是飞行天才就为所欲为，我看要对你进行严肃处理！”吴教官声色俱厉，但是看起来还是想包庇自己的学生，因为他立刻就问起了技术问题，“降落了可以理解，你是怎么起飞的？”
刘昆仑说：“杜立特的B25在大黄蜂号航母上起飞的时候，滑跑距离只有467英尺，142米，都照样能起飞，我开塞斯纳有二百米再飞不起来干脆一头撞死好了。”
但教务处长就铁面无私多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开除！”他挥舞着胳膊说，“必须开除，移送司法机关，以儆效尤。”
“你先出去。”吴教官将刘昆仑赶出办公室，和处长商量：“这小子确实天才，他能在这么窄这么短的跑道上降落，将来必然是优秀的飞行员。”
处长说：“老吴，不是我不爱才，这小子闯祸闯的太大了，如果没上报纸，咱们内部处理也就行了，这已经上了报纸，公司领导肯定看见了不说，社会上的影响也很恶劣啊，学校不处理他，上面就会处理我们。”
吴教官无语了，处长说得对，人必须对自己闯的祸负责，刘昆仑若不开除，校规就形容虚设了。
开除一个学员的事情不必请示总公司，学院自己就处理了，当然也会事后汇报给上面，刘昆仑的开除通告很快就全公司通报了，江东航空的每一个员工都能在邮件、公告、会议上看到新训学员擅自驾驶飞机被开除的消息。
刘昆仑出了一个大风头，代价是唾手可得的私人飞行驾照拿不到了，只能灰溜溜的从基地滚蛋，交过的学费肯定是不退的，另外还要追究刘昆仑的责任哩。
回去的路上刘昆仑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关切的询问，原来是许英发来的，刘昆仑记下了这个号码，回复说多大事儿啊，谁还稀罕一个不值钱的私照咋地。
他话说的豪情万丈，许英并不赞同，她从机场出来，驾着自己的奔驰大G直奔江航总部。
江东航空全称江东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国有控股航空公司，主运营基地是近江玉檀国际机场，拥有波音737、空客320等一百余架飞机，经营国内国际客货运航线业务，旗下不仅有航司，还有酒店和培训空姐的院校，企业在香港挂牌上市，去年营收近百亿，是江东省的明星企业，江航的员工在相亲市场上的行情很好，这和薪酬水平和颜值档次是直接挂钩的。
许英的车牌是输入江航ETC系统的，大门直接开启，她停好车，从高高的大G上跳下来，顿时就成了江航大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航空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空姐空少们一个个身材标准，相貌达标，尤其在总部大厦里连扫地的颜值都在线，但许英的出现还是吸引了所有男女的视线，能达到男女通杀的也只有她了。
许英出名是因为两点，一是她是江航最年轻的机长，还是女机长；二是许英曾经在仁川机场将一个调戏中国空姐的韩国机长来了个过肩摔，简直帅到爆。但令她郁闷的是，同事们更在意的是她的颜值。
许机长被同事们评选为江航第一裤装美人，意思是整个公司几万员工不分性别，只要穿裤子的都不如许英好看，一米二的大长腿配上白衬衫和裁剪的恰到好处质地优良的制服裤子，将她的曲线表达的淋漓尽致，男人看到带着英气的妩媚，女人看到柔美的俊朗，总之许英配上裤装就是大杀器，性感与感性融为一体，男女通杀。
但是今天，裤装第一美人居然没穿她那条笔挺的制服裤，反而穿了一条及膝裙，味道顿时就变了，女人们看得嫉妒，男人们看得眼热。
许英进了电梯，按下行政楼层，这是江航老总们待的地方，出了电梯后所有访客会被前台拦下，通禀后才能进入。
“我找魏中华，魏总。”许英将自己的工牌递过去，前台做了登记，打内线电话给魏总的秘书科，得到回复后说：“魏总在开会，请到2702会议室稍等。”
“谢谢。”许英大踏步的去了，两个前台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她是魏总的那个……就是那个嘛，三儿。”
“不对吧，我听说她和魏总的儿子谈朋友呢……”
许英在会议室等了五分钟，秘书就叫她进去了，魏总的办公室很敞亮，硕大的办公桌后面摆着国旗和党旗，墙上是江航全国事业图，魏总腰杆笔直，西装一丝不苟，爱马仕领带上夹着带江航LOGO的领带夹。
“有事么？”魏中华看着许英，面带微笑，女儿从来没主动来过自己的办公室，这还是头一遭，而且她还穿了裙子，这可是稀罕，要知道许英从小就没当自己是女孩子，从来就没穿过裙子，这是破天荒头一回。
再细看，许英似乎还化妆了，虽然只是淡妆，但老魏眼睛毒，看得出来。
许英开门见山道：“魏中华同志，我要保一个人。”
魏总笑了：“爸爸又不是法官，怎么保人？”
许英说：“你是主管航校的副总，当然要找你，我要保的是刘昆仑，就是那个偷飞机的贼，虽然他做得不对，但他是个好苗子，为了中国的民航事业，为了江航能有一个优秀的机长，我建议您不要开除他，而且应当大力培养。”
魏中华笑了：“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我看了通报，这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敢偷飞机，还在市区降落，技术是没的说，可是纪律性也很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碰巧认识的，他降落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亲眼目睹这家伙疯狂的行为。”许英耸耸肩，“我觉得挺刺激的，就拉他一起喝酒，晚上还一起睡了。”
魏中华的笑容凝固了，女儿的性取向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做父母的是清楚的，他是传统老古板，对于同性恋深恶痛绝，但是摊到自家身上就知道苦恼了，他试过多种方法，包括看医生找心理咨询师介绍帅哥男朋友，统统都不奏效，没想到突然跳出这个叫刘昆仑的小子把女儿给掰直了，这小子有点意思。
但是魏中华毕竟不是普通平头老百姓，他是军人出身的企业高管，对于危险嗅觉灵敏，也许这个小子是个登徒子，或者觊觎自家的权势财富，拿女儿当个跳板用，那样的话问题可就严重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生就是永不停歇的战斗
“这样吧乖囡，爸爸先了解一下情况，和航校那边沟通一下，然后再做决定，保证让你满意，你看怎么样？”魏中华老狐狸一只，他先稳住女儿，然后再做安排，绝对会处理的妥妥的。
许英并不是胡搅蛮缠的刁蛮女儿，她这样做也是头一回，既然老爸保证让自己满意，那还有啥说的呢。
“我回去了，下午还有事儿呢。”许英转头就走，根本不理睬父亲在身后的呼唤：“吃了饭再走吧~”
所有位高权重的人物手下都有一张关系网，能够动用各种关系解决各种事情，查一个人的底细太简单了，魏中华是江航集团的副总，这本身的资源就很庞大了，他又是空军高级军官转业，战友旧部满天下，在公检法工作的也不少，调刘昆仑的档案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份刘昆仑的卷宗呈现在魏中华的电脑屏幕上，他越看越心凉，这小子断然不可以做自己的女婿，这简直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穷酸么！
刘昆仑的户籍落在近江市火车站广场派出所，但他的父母却是北河县的农业户口，学历填的是初中，未服兵役，案底倒有不少，就是个典型的社会小混混而已。
这种人本该在监狱里蹲着，或者在地下赌场歌舞厅当个打手，怎么就成了飞训班的学员了？他哪儿产生的想法要学驾驶飞机？他又是哪儿搞来的巨额学费？
姜还是老的辣，魏中华迅速判断刘昆仑是冲着自家女儿来的，或者说更深的目标是自己，社会上的坏人层出不穷，专业忽悠企业家背上赌博巨债的团伙有，专业搞高级仙人跳的也有，引诱大城市中产阶级家庭的女儿图谋财产的也有，这个刘昆仑还不到二十五岁了，没这个心智，他背后一定有黑手。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排在魏中华日程计划表的首位，他交叮嘱秘书搞定，自己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助理收拾好了行李箱，司机开着保姆车停在楼下，魏总西装革履奔赴机场，他要搭乘最近的航班前往北京。
江航最近面临人事变动，总经理年龄到了要退休，几个副总都在争取接任，现在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魏中华本不想争，但是一旦对手上位，他的那些兄弟们日子就不会好过，为了大伙儿他硬着头皮也得上。
“处处皆战场啊。”前航空兵特级飞行员魏中华看着窗外的景色感慨道，玉檀国际机场是江航的大本营，航站楼、跑道、油库、机库、航空港酒店和各种配套建筑连绵起伏数公里，几万人在这里工作，简直就是一个企业帝国。
能不能当上这个企业帝国的当家人，就看这一段时间的战斗了。
……
刘昆仑被飞训班开除，十万元学费打了水漂，但李明一点都不生气，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循规蹈矩的老实孩子是引不起老头子注意的，李明在阅江楼请老张吃饭，把最近刘昆仑的动向一五一十告诉他。
“就这样汇报，你自己组织语言。”李明给老张倒了一杯酒。
“照实说？大老板不会震怒。”老张半信半疑，他和李明私交不错，不想因此坏了对方的前程。
李明实话实说：“大老板天威难测，最讨厌下面人妄自揣摩上意，弄得不好就拍到马蹄上上，但是比起揣摩上意，更严重的罪行是欺君之罪，我做的这些事情瞒天瞒地也不能瞒着大老板，富贵险中求，咱哥们下辈子能不能逆袭人生，就看九龙夺嫡能不能胜出了。”
老张说：“明哥，你都这个身价了，还逆袭人生啊？”
“人生就是不进则退的战斗。”李明举杯和老张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至于冯媛那边，则是另一份迥异的报告，在这份报告里刘昆仑虽然也去学习飞行了，但主要精力是放在房地产业务上，虽然情报有些假，但想必对方并没有更高的预算来核实真假。
大伙儿忙碌的时候，被开除的学员刘昆仑正在酒店房间里和许英鏖战，许英食髓知味，专门请假来会他，两人战的大汗淋漓，并肩坐在床头抽事后烟。
“以后不许和宣东慧来往，那是我的妞。”许英说。
“连你都是我的妞……”刘昆仑话说到一半，感觉到一股杀气，急忙改口，“宣东慧比你差远了……”杀气似乎更浓烈了，再改口，“宣东慧是谁啊。”
“这还差不多。”许英拿起床头柜上刘昆仑的手机，调出宣东慧的号码，删掉，忽然注意到江诗丹顿手表，拿起来晃晃，戴在自己手腕上。
“归我了，我的赏给你。”许英笑眯眯道。
她的是IWC的飞行员表，两块表差价十万块，但刘昆仑眉头都不皱一下，到底不是花自己的钱不心疼，这副挥金如土的态度让许英很满意，“再来~”
两人如胶似漆的腻了一天，许英该回去上班了，她执飞的是国际货运航线，这一走就是三天。
“等我回来检查，流量少了要惩罚你。”许英附在刘昆仑耳边叮嘱道，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头也不带回的。
目送新女友远去，刘昆仑打电话给前台安排打扫房间，然后驾车奔赴机场，去接下班的宣东慧，号码删了没用，他早就记在心中了，两人回到酒店依旧是颠鸾倒凤，春风几度。
“你最好别招惹许英，她会把你骨头渣子都吃的不剩。”宣东慧幽幽道，“当然你要是喜欢她这个类型的，我愿意退出，成全你们，祝福你们。”
“说什么傻话呢小傻瓜，我只喜欢你。”刘昆仑厚颜无耻道，完全不去想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和许英在这里坦诚相见，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只晓得自己盘子里和锅里的菜都不许别人碰，都得自己吃，宣东慧和许英都是极品，与之相比楚桐就是个没滋没味的柴火妞。
“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宣东慧继续幽怨。
“我们男人？还有谁？”刘昆仑道。
“还有谁，当然是你，还有许英。”宣东慧脑海里闪过高中时期的初恋，那个傻蛋当兵去了，想起他就是一阵心酸。
“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宣东慧眼角红了，“我为了你都和许英决裂了。”
“我发誓，只爱你一个人。”刘昆仑自己都不相信，到底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一定是李明带坏的！
可是李明只会带坏他的作风，不可能教会喝咖啡吃西餐的习惯，不可能教他英文口头禅，更不可能教他娴熟的驾驶飞机。
又到了抽事后烟的时候，可是烟盒空了，刘昆仑穿上衣服下去买烟，酒店里没有卖烟的，必须走出去三百米的便利店买，刚买完烟出来，只见一个黑影从面前跑过，后面跟着个妇女大喊：“抓小偷！”
刘昆仑最恨的就是小偷，下意识拔腿追过去，便利店后面是漆黑的巷口，他只顾着追，没留神脚下有一道绳索，高速奔跑下摔了个大马趴，还没爬起来，后腰上就被人抡了一棍，紧跟着四五只脚踩在胳膊腿上，脖子上压了一根甩棍。
有人拽住他的头发，刺眼的手电光照在脸上。
“是他么？”
“没错。”
刘昆仑以为是张彦斌又回来报仇了，他想反抗，可是精力透支过度，腿肚子都是软的，根本没力气反抗，想到自己又要被人当成一条狗一样杀掉，他竟然没有丝毫恐惧，只是觉得这样死挺丢人的，宣东慧还在床上等着呢。
“你叫刘昆仑？”
“草你妈的问你话呢！”
这口气不像是毒枭的作风，倒像是街头混混寻仇，刘昆仑松了一口气：“是我啊，找我啥事？能松开再说不？”
“把他叉起来！”
刘昆仑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他努力适应着强光刺激后的视觉障碍，对方有五个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魁梧雄壮看得出是专门挑选来对付自己的猛人，他的两条胳膊被人死死抓着，但是至少腿是自由的。
“兄弟，啥时候结的梁子？”刘昆仑试图盘道，但是对方似乎没兴趣和他废话，拿手电的家伙对着领子说话，那儿应该别着对讲机的耳麦。
“人控制住了，把车开过来。”
刘昆仑可不会被人再次弄进车里，他突然发难，两腿腾空而起将正对面的家伙踢出去两米远，顺势挣脱束缚，左冲右突，黑暗中一阵乱斗，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脑子都跟不上出拳的速度，全靠本能反应，缠斗中他突然摸到了一个硬东西，手感很熟悉。
刘昆仑手中多了一把枪，警用制式六四式手枪，和PPK的手感差不多，被他下了枪的那个人喊道：“别冲动！”其余几个人也都慢慢退后。
被下枪的汉子撩开衣服，露出挂在脖子上的警官证。
“刑警支队的詹树森，张湘渝，我都熟，这是怎么回事？”刘昆仑背靠墙质问道。
“机场分局的，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对方态度依旧很硬气。
空口无凭，巷口外开来一辆制式警车，看车号序列确实是机场分局的。
“没问题，我先打个电话。”刘昆仑收了枪，先给宣东慧打个电话说自己有事晚点回来你先睡，又给詹子羽打电话说我被机场分局拘了，你赶紧想办法捞我。
打完电话，刘昆仑关上保险将枪抛回去，伸出双手：“要上铐子么？”
对方毫不客气的给他戴上手铐，押进警车。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都是哥们
这是一辆黑色涂装的东风铁甲镇暴警车，面目狰狞，杀气腾腾，近江警方只有反恐大队和机场特警队才有装备，这也是刘昆仑相信对方是真警察的原因，既然不是毒枭寻仇，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刘昆仑坐进了警车，两边各做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特警看押他，前座也上了人，向机场方向驶去。
“你们该早点亮明身份，我也就配合了，今天得亏我有点肾虚，不然哥几个怕是得进ICU。”刘昆仑看看这老几位的鼻青脸肿，若无其事说道。
没人搭理他，抓捕并不顺利，大家心里憋着火，就等着回去弄他呢。
刘昆仑继续自说自话：“上回吧，有四个贩毒的家伙想弄我，我一时疏忽着了他们的道，被抓到金杯车里，他们比你们捆的结实多了，用的是手铐加尼龙绳，还给我蒙的头套，手脚绑在一起脸朝下趴在车厢地板上，我女朋友也被他们抓了，说要当着我的面轮了，然后开到郊外挖个坑把我活埋了，对了，还得让我自己挖，我寻思不能这样死啊，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把我女朋友祸害了这算怎么回事，我就瞅了个机会反抗，四个人，四把枪，我杀了两个，打伤一个。”
“吹牛逼也不兴你这样的吧？”一个特警讥笑道，“说说看，你怎么在蒙着头套戴着手铐绑着绳子的情况下杀了两个带枪的毒贩子，靠吹么。”
“我仇家不多，但招惹的都是猛人，再上次也是他们找了两个人趁我酒醉想弄我，把我喉咙割开了要不是送医院及时就没法和你们哥几个在这儿唠嗑了。”刘昆仑侃侃而谈，精神十足，“幸亏割的食管气管，没割到血管，杀手还是太嫩，俩都被我正当防卫了。”
特警说：“让你说怎么杀的毒贩子你怎么又扯远了。”
刘昆仑说：“别急啊，这不得有个铺垫么，自从这个事儿之后我就留心了，身上总带着家伙，匕首甩棍不用说，脚踝位置还藏着手铐钥匙和单面刀片，他们用的铐子是制式的，和我的钥匙是配套的，尼龙绳是捆人的好玩意，可是碰到刀片也得歇菜，那俩货想让我亲眼看着他们耍流氓，所以掀开我的头套也没留意到我的动作，其中一个家伙是被我用刀片划开了喉咙，血飚了一车，另一个家伙是隔着车门对射打死的……”
特警们听得入神，他们虽然不是刑警，但也是警察的一种，刘昆仑所描述的细节非常真实，不像是吹牛，这家伙的身手也确实不错，四个特警都按不住他，可能这段故事是真实的。
“我听过这个案子，刑警支队办的，到现在没抓到人。”坐前排的一个特警插了一句，警车里顿时沉默了。
“可是我听说那个人也受了重伤，脊柱中了枪，高位截瘫了。”特警回过头来，盯着刘昆仑，“所以不可能是你，这故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刘昆仑并不介意他们没听说过自己的威名，一来机场特警距离市区远，消息不够灵通，二来警方也刻意隐去自己的真实姓名，就是不想扩大影响。
“是我，我曾经高位截瘫过，这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故事了，我爸在老家被隔壁的恶霸打死，我一个人过去讨说法，他们爷们五个人，拿着猎枪弓弩铁棍斧头对付我，全被我正当防卫了，这案子你们总听过吧？”
这件事曾经闹到满城风雨，虽然现在已经没人提及，但警察们都记得这一桩社会新闻。
“不可能吧，咋什么事都让你摊上了？你要是真这么牛逼，能让我们抓到？”特警们还是不大相信。
“搜搜他。”一个特警想起来什么，从刘昆仑脚踝处果然摸出一枚飞鹰刀片，但是手铐钥匙不见了。
刘昆仑双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手铐已经打开。
“我真想动手，你们没啥机会，不信再试试。”
特警们有些尴尬，再次给他戴上手铐，这次是铐在前面。
“开！”刘昆仑大喝一声，硬生生将手铐绷断，这是货真价实的当众表演不带一丝掺假。
“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发誓再不让人捆住。”刘昆仑笑道，“当然警察例外，还有手铐么，我再表演一回。”
特警们不再浪费手铐了，他们本来和刘昆仑也没仇没怨，只是帮人办事而已，见他实在是个英雄，也都起了相惜之意。
“那个人是叫刘昆仑，我刚发信息问了干刑警的哥们。”前座的特警亮出手机给大家看。
“那你是怎么和毒枭结的仇？”又有人刨根问底。
一支烟递过来，两个打火机伸到面前帮他点燃，刘昆仑抽了一口继续说道：“那年，我跟一个大哥干特情，我俩破获了一个毒品制造工厂，因为时间点比较特殊，是大年夜，叫不到支援，只能硬上，我俩只有一支手枪，看工厂的毒贩子有两支自动步枪，一支手枪，还有火箭筒和*，可是咱不能怂啊，必须上，硬上，最后把毒贩子干死了，可是大哥因为把防弹衣让给我穿，牺牲了……”
说到这里，刘昆仑哽咽了，这可不是装出来的伤心，而是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的真情表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每当想起康哥，刘昆仑都会控制不住情绪。
车内一片寂静，前座特警说：“我知道这个案子，特警大队和武警反恐都出动了，动静非常大，原来这才是起因啊。”
这几个故事串在一起，刘昆仑的话可信度就高多了，但大家最为不解的还是他的高位截瘫是怎么痊愈的，于是刘昆仑又云山雾罩的吹了一番，什么雪域高原神秘的喇嘛，几十年前传说中的神医，特警们听的感慨万千，咋舌不已。
“那啥，可能有点小误会，咱们坐下来细聊。”前座特警示意司机转换方向，去了一处夜间营业的大排档，刘昆仑瞬间从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客。
酒过三巡，都是朋友，刘昆仑本来就在近江警界认识很多朋友，这次不打不相识，又结识了机场特警队的一帮好汉，既然坐在一起喝酒了，那也没啥话不能说的，刘昆仑这才知道是招惹了江航的高层，也就是许英的爸爸。
过了一会儿，詹子羽到了，他是交游广阔的警界第一公子，和机场分局很多人相熟，酒桌上提起谁谁那都是自己哥们，詹子羽又把刘昆仑的传奇故事以第三视角重新演绎一番，大家听的热血澎湃，恨不得当场来个八拜之交。
一场危机变成了喜剧，刘昆仑喝完酒回酒店继续睡空姐，好汉们带着一肚子酒和故事回去各自歇着，至于对上面的交代自有办法。
……
魏中华这一趟北京之行可以说无功而返，想烧香都找不着庙门，江航的股权构成非常复杂，有江东省国资委，有券商，有其他央企，也有香港的投资公司和一些私人股东，所有重大人事变动只能是多方博弈的结果，魏中华是军转干部，背后没人，他必须寻求一个坚实的后盾。
当然这一趟也不算完全白跑，有高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如果能获得王化云的支持，至少能够在将来的变动中保住现有的位置。北京向来不缺这种政治掮客，但王化云本人很难见到，需要提前很久预约，见一次也没什么用，就算你纳头便拜人家也未必接纳，这就需要迂回的智慧了。
高人建议魏中华从王化云身旁的人入手，王老板有个高级管家叫李明，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鞍前马后，是类似于领导的秘书司机之类的人物，地位不高，身份重要。
魏中华回到办公室，助理前来报告关于刘昆仑的处理事宜，说已经办妥了，请机场分局的警察教训了他一顿，以后不会再骚扰许英了。
“做得好，注意分寸，别把事情搞大了。”魏中华只点评了一句就转入其他话题，他让秘书联系李明，先建立关系再说。
助理走后，魏中华又开始忙乎为女儿介绍对象，既然已经被掰直了那就好办了，不管是民航的优秀机长还是空军飞行员资源都是要多少有多少，其他行业的青年才俊也没问题。
很快他桌上就摆了一叠履历表，其中之一很有可能成为自家的女婿，魏总一张张审视着，嘴角浮起笑意，现在的优秀年轻人真是层出不穷。
一个灵感突然冒出来，依女儿的个性肯定排斥相亲，一个个的见面是没戏了，那么就把这些人集中起来搞一个大聚会，让女儿也参加，这个活动一定是大型的，公司组织的，任务性质的，事先给那些男孩子打个招呼，让他们各显神通，不愁女儿找不到合适的。
想到这些，魏中华的心情又好起来，他想起曾经答应过女儿不为难刘昆仑，于是给航校方面打了个电话，委婉的表示给与违纪的学员处分就行了，开除就免了，既然人家交了钱总得拿到证吧，要不然咱们以后的业务怎么开展。
飞训基地正有此意，立刻撤销了刘昆仑的开除决定，允许他继续回来上课以及参加考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医生
刘昆仑正在家中苦读，他自幼没有户口不能正常读书，识字算数全靠自学，至今连初中文化水平都达不到，但这并不能说明他的智商比别人低下，实际上刘昆仑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远超常人，他是个被耽误的聪明孩子。
这一点葛老深有体会，葛老是近江一中的特级教师，教了一辈子书就没见过这么优秀的学生，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尤其对古文诗词的理解力令人叹为观止，这孩子居然能做出质量还过得去的七言绝句来。
“古人七步成诗，此子相去不远了。”葛老抽着烟对李明说，“我退休之后还能教到这样的学生，此生大慰啊。”
“还是葛老教的好。”李明恭维道，要知道葛老的价钱可不低，一堂课一千元还请不来，多少家长疯了一样想请他，李明是动用了省教育厅的关系才成功的。
“如果多一些这样的学生，咱们国家就有希望了。”葛老感慨道。
这一堂课结束，刘昆仑和李明一起送葛老下电梯，挥手告别之后对李明说：“下节课不要让这个老头子来了。”
“祖宗，你知道请他费了我多少周折么？”李明道，“难道葛老教的不好？他可是对你赞不绝口。”
“教的是不错，可是不够赏心悦目，下回请女教师，年轻的，好看的。”刘昆仑说。
“你是上课呢还是泡妞呢？”李明怒不可遏，虽然生气还是照办了，让冯媛去联系年轻的漂亮的师范刚毕业的女教师。
“刘昆仑变了。”冯媛说，她由衷的体会到现在的刘昆仑和自己第一次采访时见到的刘昆仑简直判若两人，但是平心而论，谁都会更喜欢现在这个活力四射，自信开朗的刘昆仑。
本来冯媛还有些小希望自荐枕席，现在是彻底打消了念头，刘昆仑就像是一只鲲鹏，直上九万里，追也追不上，自己好歹也是211大学毕业，英语过了六级的，但是都没资格去教授刘昆仑的英文。
英文老师是一个外语学院的轻熟女，据说教学水平一般化，但是社交能力比较强，刘昆仑跟她学了几节课之后，英文没太大进步，对于各种名牌奢侈品化妆品倒是懂了不少。
在课余时间，刘昆仑会阅读邵教授推荐的十五本书，有些书很晦涩，需要翻来覆去的参悟，但刘昆仑一目十行，十五本书提前看完，他再次前往江大请教邵文渊。
邵文渊接待了自己的编外弟子，问他十五本书看完了么，刘昆仑说看完了。
“看懂了么？”
“您提问吧。”
邵文渊就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刘昆仑不但对答如流，还把相关章节段落背诵出来。
“你这记忆力真是非同一般。”邵文渊大惊，带刘昆仑来到内室，打开柜子找了一通，说道：“人老了记性就差，兴许是放在家里了，你且在这里等上一等，我回家去找。”不待刘昆仑答复就匆匆走了。
刘昆仑无所事事，走到窗前欣赏那盆君子兰，发现和上次那盆有所不同，他站在窗口欣赏片刻景色，觉得困意袭来，坐在躺椅上睡了。
又是一场春秋大梦，如同很多梦境一样，当醒来的那一刻，梦中完整的世界如同肥皂泡般迅速消失无踪，即便努力去追忆也不剩半点。
邵教授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本书，包着牛皮纸书皮的册子，翻开来是近乎黑色的马粪纸，纸张极其劣质，上面手工写满了诗句。
“全是你父亲和我靠记忆背出来的全唐诗。”邵文渊感慨万千，“当年在青海农场，我俩空闲时就做这个事情，号称全唐诗其实也未必全，还有一册全宋词放在他那儿了，也不知道丢了没有。”
刘昆仑很是震动，没想到王化云还有这样的一面，也没想到邵文渊和王化云的友情如此深厚，那么为何共患难的老友现在却老死不相往来呢。
“人在绝境中就得考这些古人留下的精神财富支撑着才能熬下去。”邵文渊把册子递给刘昆仑让他欣赏，这明显是两个人的笔迹，一个刚硬一个隽秀，不知道王化云是哪一个。
“你父亲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能倒背毛选，这也是他比我少挨整的原因。”邵文渊回忆当年，沉痛多于怀念，“那段历史，永远不要再重演，中华民族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
刘昆仑实在忍不住：“邵老，那后来你们是怎么决裂的？”
邵文渊笑笑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但是到了中年甚至暮年，再风流就是罪孽了。”
刘昆仑不便多问，请邵文渊再给自己写了一张书单后告辞。
等他走后，邵文渊回到内室，不经意间发现窗口的君子兰竟然枯死了，他大为不解，上次那盆也是如此，莫名其妙就枯死了，找来生物系的专家给君子兰验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可是养了十年以上的君子兰，邵教授心疼的无以复加。
……
刘昆仑面临两场考试，一个是他的私人飞行驾照考试，一个是今年的高考，参加高考并不是为了上大学，而是对这段时间学习的一次检验。
考试对于刘沂蒙来说就司空见惯了，她自从和弟弟一起进城后就没停止过学习，听康哥说自学考试是门槛最低但含金量还可以，于是她便利用业余时间学自考，这几年逢考必过，已经拿下了自考大专文凭，正在攻读护理学专升本。
自考办大门口有一家自考书店，原本全市学自考的人都在这儿买书，后来自考办所在的大楼拆迁，自考书店就并入另一家书店，原先狭窄逼仄的小门面成为大书店中的一个区域。
刘沂蒙最喜欢的业余活动就是逛书店，如果说这是一片知识的海洋，她就是一条欢畅的小鱼，可是谁又能知道知识的海洋里也会有鲨鱼呢。
书店里人不多，所以刘沂蒙很确信有一个人在盯着自己，她浑身不自在，抬头狠狠瞪过去，那个人转身走了，刘沂蒙松了口气，继续看书，她走到一排言情小说书架前，拿出一本书，书架露出一道缝隙，对面是一双眼睛，又是那个人！阴魂不散的缠着自己。
刘沂蒙很害怕，匆匆离开书店，出门上了公交车才松了一口气，可是眼角余光发现那个人竟然也上了公交车，他竟然跟踪自己！
公交车的下一站就是医大附院，刘沂蒙下车躲进医院，母亲在这里住了很久的院，她熟悉地理环境，想在这里甩掉跟踪者，她走几步就一回头，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把那人手里的一堆药撞翻了。
“对不起对不起。”刘沂蒙低头帮着捡东西，看到一双白皙细长的手，目光向上抬，是听诊器和白大褂里面整洁的白衬衫和领带，竟然是肿瘤科的杨医生，母亲的主治医师。
“这么着急，有什么事么？”杨医生手里的药盒子上印着外文，刘沂蒙认识，那是印度生产的治疗白血病的特效药。
“我被人跟踪。”刘沂蒙回头看，可是跟踪者却不见了踪迹。
“没人啊。”杨医生也看了半天，但他相信刘沂蒙的话，说你害怕的话我送你回家。
刘沂蒙答应了，跟着杨正强去停车场，他的车是一辆银色的捷豹，细长的雪茄形状彰显英式范儿，杨医生是个有品位的人。
“你家住哪儿？”杨正强系着安全带问道。
“金鹰国际。”刘沂蒙有些紧张，她除了家人外，很少和男人距离这么近。
杨正强眉头一挑：“金鹰国际，那上面可是精装修复式豪华公寓，我记得你们留的联系地址不是铁路二十七宿舍么？搬家了？这个跨度挺大啊。”
“是啊，我弟弟他做点小生意……改善一下，对了，我妈住院的时候多谢您了。”
“应该的，对了，你是在什么地方上班，怎么总穿这一身衣服。”杨正强驾着捷豹驶出停车场，向医院大门开去，他的车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大概是男士古龙水。
“我在金城酒店客房部。”刘沂蒙一双眼睛留意着大门口，医大附院最近在整修，另一个门关闭了，进出医院只有这一个通道，果不其然，那个盯梢者守在大门口，他穿一件廉价的红色T恤衫，头发乱蓬蓬的，很好辨认。
“他还在。”刘沂蒙指了指外面。
杨医生看了一眼，二话没说立刻一脚刹车，拉起手刹，嘱咐刘沂蒙别动，自己下车直奔那个红T恤而去，走到跟前猛然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将其放倒，招呼门岗保安将此人制服，很快医院保卫科将此人带走，刘沂蒙也跟着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但是在大街上跟踪美女并不犯法，派出所也不能处理，只能口头批评教育，这个男的自称一周前就注意到刘沂蒙了，一见钟情不可自拔，跟踪她也没别的企图，就是想要个联系方式。
“你这叫骚扰懂么，你再敢这么干，我见一次打一次！”杨医生恶狠狠威胁道，也不顾旁边就站着警察。
这件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刘沂蒙也不愿意深究，跟着杨正强出来，说真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我下班了，而且，我也住金鹰国际，咱们是邻居。”杨医生笑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近江航展
金鹰国际是近江豪宅的典范之作，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位置，二百七十米的高度一览众山小，它是一座建筑群，包括高档购物中心、五星级酒店、5A写字楼和高档住宅于一身，又有游泳池网球场健身会所等配套设施，价格昂贵，号称江东的汤臣一品。
住在金鹰国际的都不是一般人，这儿的业主大多是单身年轻的企业高管、成家立业的富人反而不会选择这里，他们会住在略远一些的锦官城或者云山别墅、紫竹林别墅这种相对更闲适幽静的位置，杨医生就非常符合典型的金鹰业主身份，学历高、收入高、品位高，再加单身，毕竟没有女人能抗拒在金鹰国际楼上床边浴缸里洗澡的诱惑。
杨正强驱车来到金鹰国际住宅塔楼大门前，这儿是酒店式管理，有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堂，不论刮风下雨都有彬彬有礼的门童帮你开车门、打伞，如果你买了东西，他们还会帮你用行李车推到电梯里。
“杨先生好，刘小姐好。”门童拉开车门，很亲切的招呼道，物业工作人员要能熟练喊出每一个业主的正确称呼，这是基本功，门童看到二十八楼的刘小姐坐在十七楼的杨先生车里，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
刘沂蒙说声再见径直上楼，她的脸有些红，因为从没和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不可否认杨医生是一个好人，但他和刘沂蒙的世界格格不入，女孩的心永远属于那个狂放不羁中透着温柔的男子，可惜那个人已经永远躺在公墓的某处了。
杨正强下了地库，停好车，拿出后备箱中的保温盒，上楼，先看一会儿原版英文医学杂志，差不多了自己动手做饭，他的厨房非常整洁，干净的会让任何一个女人嫉妒，这是因为他很少做中式饭菜，最多煎个牛排而已，今天做的就是来自日本的和牛，这份牛肉是通过可靠的途径购买而来，牛肉本身漂亮的就像是艺术品，杨医生用拿手术刀的手娴熟的掌控着平底锅，牛排三成熟就好，再倒一杯香槟酒，自斟自饮，品味寂寞。
饭后，杨医生例行健身，去楼下会所游泳、打拳击、撸铁，冲个澡回来，上来打开电脑处理邮件，处理QQ留言，在QQ上他的名字不叫杨正强，而是另一个更加符合他气质的名字“萧邦。”
深夜，萧邦换上一件黑色甩帽衫，背着登山包出去了。
……
魏中华第三次打回助理的计划书了，搞个活动而已，弄得那么繁琐复杂，还不好实施，他只能暂时搁置此事，先去会见李明。
会见约在阅江楼，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是含蓄而微妙的，凡事不需要说的太直白，先从边缘话题聊起，聊的开心了自然也就深入了。
魏中华提到自己想办一个活动来增加在公司内的存在感，但是苦于没有好的方案，李明灵机一动说：“我听你的意思，那不如搞一个航展了。”
“航展？好办法，可是……”魏中华一点就透，他是分管航空的副总，搞航展他有优势，但是江航是一家民航企业，哪有弄一堆客机搞航展的，通常意义上的航展是军用飞机的大展销，来自全球的客户参与，那场面可不是一家航司能搞得起的。
李明说：“没事儿，又没让你找波音747来展，借几架湾流庞巴迪之类的公务机，再弄几个螺旋桨小飞机，找一群漂亮空姐穿的清凉点，飞机场旁边搞BBQ，牛排羊排大腰子走起，冰镇啤酒成箱上，把你们航司掌握的VIP客户都请来热闹热闹，对了，光有飞机不过瘾，又不是每个人都会开飞机，再联系近江的4S店们，什么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越高档越好，还有摩托车也少不了。你要是能请来几个现役的空军飞行员骑着摩托驮着妞儿搞壮志凌云那就更完美了。”
魏中华听得目瞪口呆，回头吩咐助理：“快快快，记下来。”
李明点燃雪茄，接着说道：“咱们这个展，到现在已经不是航展那么简单了，应该叫多方位高端生活展，面对的都是高端人士，不限于江东本地，到时候全国的富豪都会光临，做成品牌了，每年都搞。”
魏中华到底是军转干部，在部队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是服从命令听指挥，让他自己发散思维很困难，不会举一反三，他现在想到的是成本问题，这个方案报到董事会去，会不会被驳回。
李明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到魏中华内心深处，他说：“魏总不用担心费用问题，这个航展咱们不需要自己掏钱，咱们还得从里面捞钱哩。”
“此话怎讲？”
“现在这些企业家有了钱都干什么？当然是显摆，用物质财富来彰显自己的雄厚实力，买豪车已经落伍了，拍一串8的车牌更加土鳖，这种形势下私人飞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即便是最便宜的塞斯纳也要比宾利车来的牛逼，富豪要买车，飞机制造商要卖飞机，咱们可以牵线搭桥，富豪要雇佣飞行员和空姐，咱们自己有培训学校，富豪想学驾照，咱们可以教，你说这不是挣钱的买卖么？”
魏中华道：“道理是这样，可是我担心公司的VIP客户不会很热情的参与。”
李明说：“那就让他们热情高涨起来，弄一堆野模、外围花枝招展的伺候着，再定一个门槛，资产少于多少的还不让他来呢，这就需要一个吸引效应，明星我来请，京城四少我也能喊来几个，这帮人一架，航展的逼格就高起来了，那些小富豪为了显示自己不落人后，还不得巴巴的来求一张入场券，到时候魏总你可要把好关啊。”
两人哈哈大笑，这个方案和魏中华的初衷比起来可谓大相径庭，但是他很满意，并且提议把这个活儿外包给李明。
“成！这活儿我们接了。”李明举起酒杯，“有您的授权就行拉大旗作虎皮嘛，哈哈哈。”
一饮而尽后，李明故作感慨道：“我年龄大了，不热衷这些玩意了，但是架不住年轻人喜欢啊，我是想替少主做一些成绩出来。”
魏中华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少主，这是武侠小说里的称谓吧。
“我在近江，就是要辅佐少主。”李明神秘兮兮道，“少主嘛，就是大老板的儿子之一，大老板身体非常健康，但是毕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你懂的……”
“我懂我懂。”魏中华做恍然大悟状，他喜欢看历史小说，尤其二月河的，对于九龙夺嫡这种戏码再熟悉不过了，没想到豪门家依然延续着千年传统，继承者们各显神通，只为登上家族的大位。
“那怎么这位少主现在哪儿呢？”魏中华问道，同时各种可能性在心头闪过，王化云的王氏财团在香港的控股公司购买了证券市场上江东航空15%的流通股，有相当大的话语权，这棵大树可是凉快的很。
“在考试。”李明说，“他参加了今年的高考。”
魏中华肃然起敬：“英雄出少年啊。”
……
刘昆仑以应届高中生的身份参加了今年的高考，每一场考试他都是第一个交卷，这几个月来他学了别人六年的课程，就算考得不好也是虽败犹荣，何况考上大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凭别的，就凭他的体育特长足以上近江体育学院，在特招考试中，刘昆仑把体院的散打教师当场打休克了。
最后一场考完，刘昆仑又是第一个出考场，别人是父母等在大门口，他是助理等在外面，今天正好下雨，冯媛撑着一把伞站在那儿，恰巧有个女记者穿着雨衣拿着话筒，身后跟着摄像机一溜烟跑过来，话筒伸到了刘昆仑面前：“这位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刚考完么？感觉今年的题目难不难？”
“我第一次高考，不知道去年的难不难。”刘昆仑答道，有点不能套路出牌。
“我注意到你第一个交卷，平时都是这样么？”
“写完了不就得交么？不会的永远不会，会的自然会。”
“好吧，这是你姐姐么，你的爸爸妈妈怎么没来考场？”
“不，这是我的助理。”
“好吧，考完你准备怎么度过这个暑假？”
“考完还得接着考。”
“考什么？”
“考驾照。”
“哦，你在学车。”
“不，我学开飞机。”
记者终于被打败，无言以对，眼睁睁看着刘昆仑离去，不过这个素材倒是挺有噱头的。
刘昆仑和经过层层选拔的学员们一起飞赴广州参加飞行考试，结果不言而喻，他和王峰都拿到了私人飞行驾照，可以驾驶塞斯纳这种小飞机，再往上就是商用飞机驾照和航线运输驾照，他的同学们即将奔赴美国，进行喷气式飞机的驾驶学习，这群人中的极少数最终会成为真正的机长。
到了高考出成绩的时候，李明运作的近江航展也有了眉目，门户网站和奢侈品杂志上开始吹风宣传，对于李明来说，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京城四公子之一明确表示要来参加航展，坏消息是这位公子正是刘昆仑的竞争对手王海聪。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绝代双骄
王海聪是王化云公开承认的唯一儿子，年龄只比刘昆仑略长，从小锦衣玉食，接受的最顶级的教育，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将会接受王氏财团，而这个意外，就是刘昆仑。
虽然是对立阵营，但大家良性竞争，彼此还是自家人，听说王海聪要来，李明亲自前去接机，他带着冯媛开着奥迪A8来到玉檀机场，在出站口等着，对方没说具体航班，只说抵达时间，但是北京来的班机准点到达，直到旅客出完寥寥无几，也没看到王海聪和他的团队的影子。
海聪少爷出门阵仗很大，助理保镖医生教练一大堆，不可能凭空消失，李明给他本人的竞争对手，同样是首席管家级别的晁晓川打电话。
“老晁，你们人呢？”
“老李，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不会吧，我一直在出站口等着，没瞧见你们啊。”
“哦，忘了告诉你，我们从从公务机楼那边出来了，呵呵，市内见吧。”
电话挂了，李明差点骂娘，人比人气死人，晁晓川跟着王海聪就能飞来飞去都坐私人飞机，自己这辆奥迪A8还是自掏腰包买的，这口气他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海聪少爷下榻在金鹰国际隔壁的凯宾斯基酒店，李明赶回去，叫上刘昆仑一起前去拜访，聪少的排场果然够大，包了整整一个楼层，但是他本人并不在房间，而是在楼下游泳健身。
李明带着刘昆仑赶到游泳池，在门口被保镖拦下，有钱人的保镖并不是一年四季黑西装打扮，而是随客户的喜好而着装，王海聪的保镖是黑色T恤加狼棕色战术裤打扮，黑超墨镜棒球帽，装备对讲机强光手电等，看起来威武气派，带着一股国际雇佣兵的横劲儿。
“不认识我啊，我是你们明叔。”李明说。
保镖纹丝不动。
李明无可奈何，他已经不是首席管家，再说这些保镖似乎也不是办公厅雇佣的人员，而是王海聪自己雇的人，自己的面子不好使。
刘昆仑有些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既然参与这场游戏就要遵守游戏规则，如果说这是一场夺嫡之战的话，那王海聪就是名正言顺的正牌嫡子，自己连庶子的身份都不算，只是一个私生子罢了，换句话说，自己是没资本和王海聪较劲的。
“哟，这不是我明哥么。”晁晓川从门内走了出来，和李明热情拥抱，还用东欧礼节贴了贴面，搞得像莫逆之交他乡重逢一般。
“快进来，海聪在里面游泳呢。”晁晓川没和刘昆仑打招呼，两名保镖让开路，李明和刘昆仑走了进去，游泳池场馆空荡荡的，也是被包场了，王海聪带着泳帽和泳镜在池子里快速游动，用的是标准的自由泳姿势，矫健流畅。
“聪少堪称浪里白条啊。”晁晓川赞道，“明哥，你说是不是？”
“那必须的啊，聪少是没参加奥运会，不然咱们国家游泳金牌又得多几块。”李明也拍了一记马屁。
刘昆仑也会游泳，而且他几乎每天都去淮江里博浪，那些冬泳队的大爷们都认识他了，这种风平浪静的游泳池只适合温室的花朵，年轻人争强好胜的心上来，他三下五除二扒掉衣服，直接跃入池中。
“你衣服都没换呢！”李明喊了一嗓子，随即发现自己多虑了，刘昆仑为了方便，里面穿的就是游泳裤，不会因为游动而出糗，他游的是蝶泳，大开大合，浪花飞溅，如同一条小型*艇向前猛冲。
王海聪注意到有人加入，立刻兴奋起来，两人在池中并驾齐驱，游到尽头就折返回来，比得不但是速度，还有耐力。
“昆少野路子出身，差点意思。”李明瞟了一眼晁晓川，故意自谦道。
“他能和聪少相提并论么？”晁晓川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话却诛心了。
“都是大老板的骨肉。”李明淡淡道。
“那也有远近亲疏。”对于刘昆仑的身份，晁晓川再嚣张也没法否认，因为这哥俩站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些许的差距是存在的，但是如果穿同样的衣服梳同样的发型，不熟悉的人几乎看不出区别。
王海聪和刘昆仑较上劲了，两人都不肯先上岸，就这样不停的游，李明默默计算了一下，按照游泳池的长度来算他们游了接近一万米，也就是十公里了，再不停下怕是要出事儿了，他和晁晓川对视一眼，都上前劝说自家少主休息。
这一场比试算是没分出胜负，王海聪非常开心，披着浴袍在游泳池岸边坐下，大家喝着饮料聊天，他开门见山道：“明叔，昆仑，你们要搞的这个航展我很感兴趣，这样吧，我帮你们搞大，咱们兄弟合作一把，怎么样？”
刘昆仑不知道王海聪葫芦里什么药，狐疑地看看李明，李明暗道不好，这是想截胡啊，他正想怎么推辞，王海聪又说话了：“你们的创意是挺好的，但是还可以再大胆一些，比如请江东省政府做指导单位，请近江市政府做主办单位，再请来几个国际上知名的特技飞行队进行表演，找大厂商赞助，我已经联系好了，Breitling愿意独家赞助，湾流愿意大力支持，对了，刘德华金城武我可以保证他们到场，汤姆克鲁斯要看档期了……”
“动静太大了吧。”李明陪着笑脸说，心里却在骂娘，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把这事儿办的挺漂亮，王海聪加入之后，这个蛋糕确实越做越大，但是自己的功劳可就被抹杀了，事到如今人家非要一起玩也没法撵，只能捏着鼻子忍着。
“就这么定了，明叔。”王海聪一锤定音，看看刘昆仑，笑道：“昆仑，我到你地头上了，你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阅江楼安排好了。”李明说，“昆仑特地给你预备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刘昆仑心说我什么时候预备红酒了，我只知道1982年的拉菲，连罗曼尼康帝是什么都不清楚，但是看看李明的笑脸就知道，他用心良苦。
王海聪却说：“饭店有什么吃头，我就想尝尝本地美食，昆仑，你平时吃什么就带我吃什么，别听明叔的。”
“好吧，我请你吃米线。”刘昆仑说。
按照刘昆仑的预想，王海聪出个门怕是得半小时准备时间，助理保镖们备车，规划路线，动静小不了，没想到王海聪随便套了件T恤和沙滩裤，蹬上一双沙滩鞋就走。
原来助理们都是随时待命的，下了楼就看到酒店门前停着一辆奔驰保姆车，后面跟着一辆低调的普拉多，车里坐着四个戴黑超墨镜的保镖。
“那地方在菜市场里，这么大车开不进去。”刘昆仑说。
“好吧，咱们轻车简从，打个车过去。”王海聪从谏如流，没带保镖，没开豪车，跟着刘昆仑打车来到昆仑面馆，看到小小的门面，王海聪赞道：“对咯，这就是我要的。”
春韭正在切菜，看到二人进来，差点花了眼，揉揉眼说：“昆仑，这谁啊，和你这么像。”
“这是……”刘昆仑有点难以介绍，王海聪抢先道：“我叫海聪，是昆仑的好哥们，特地来尝尝你的米线，咦，你这不是面馆么？”
“啥都有，板面、米线、炒面、凉皮，品种多了客人才多。”春韭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动手，她的手艺传承自东门高大姐，那可是近江几十万老百姓赞不绝口的米线配方，春韭又自己配了些调料，更加鲜美无比。
一勺清亮的牛骨头汤浇在米线上，淡红的卤牛肉片，碧绿的香菜和蒜苗，鲜红的榨菜和浓郁的肉酱堆在雪白的米线上，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王海聪闭上眼吸了吸气，拿起筷子来说：“我就不客气啦。”
春韭剥了两个茶叶蛋端过来，随手拿起毛衣织着，笑眯眯的看兄弟俩吃米线。
“好吃么？”
“你做的当然好吃。”刘昆仑说。
“简直是美味。”王海聪也赞不绝口，他也不顾吃相了，呼呼吃完，连汤也喝了。
“要不再来一碗？”刘昆仑笑道，王海聪没有想象中那么摆架子，让他觉得很舒坦。
“再来一碗。”王海聪说，第二碗吃的就仔细多了，他说老板啊，要不我给你投资开连锁店，先在近江开十家八家分店，然后开遍全省，然后就上市融资，你就做大老板了。
春韭哈哈大笑，说我看过那个电影，周星驰的，也是这样说的。
“我可是当真的哦。”王海聪说，“如果你感兴趣，就让昆仑告诉我一声。”
“这店本来就是他的。”春韭笑着说。
“那就OK了。”王海聪四下看了看，感慨道，“如果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开个小店，未尝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啊。”
小工噗嗤一声笑了，这丫头是马后炮的乡下亲戚，叫小红，刚来的时候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不过比起当年的春韭还是差点意思。
“小妹妹你笑什么？”王海聪一本正经的问道。
“让你早上五点钟就爬起来，进货，生炉子，生意上来连续一两个小时都不带停下的，生意不好就坐着傻等，还得应付街道居委会的，卫生的防疫的，工商的税务的，公安的城管的，还幸福呢，愁死你还差不多。”小红口无遮拦，一边嗑瓜子一边嘲笑着京城四公子之一，中国隐形首富的头号继承者。
王海聪笑了：“你说得对，我是何不食肉糜了。”
小红不知道什么叫何不食肉糜，但她对刘昆仑和王海聪的长相如此接近很感兴趣，她吐出瓜子壳说：“俺姐，你看他俩像不像花无缺和小鱼儿？”
春韭也抓了一把瓜子，欣赏着这一对兄弟，说道：“像，那谁是花无缺，谁是小鱼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乡间男模
最近正在播映《绝代双骄》，春韭对剧情也非常熟悉，她张嘴就来：“还用问么，昆仑哥是小鱼儿，海聪是花无缺。”
小红说：“那春韭姐你是谁，我又是谁？”
春韭说死丫头你赶紧刷碗去。
王海聪说：“这个对比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不是花无缺，昆仑也不是小鱼儿，我才是小鱼儿，而花无缺另有其人。”
小红都忘了嗑瓜子，奇道：“难道你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真聪明，答对了。”王海聪说，“我有一个哥哥，只比我早出生五分钟，他叫海铭，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三岁就上寄宿学校……”
“三岁就上全托，你爸妈够狠心啊。”小红插了一句。
“是寄宿学校，从幼稚园一直到中学，我们兄弟都在外面上学，后来一起去剑桥留学，他比我感性敏锐，他会写诗，而我更喜欢运动，击剑和赛艇，所以他更适合做花无缺。”
刘昆仑注意到王海聪是用怀念的口吻说话，心中犯疑，这个海铭莫非已经不在了，果然，王海聪接着说道：“后来，他得了很重的病，父亲请了全球顶级的医疗团队给他治疗，衣不解带的在病榻旁照料，我知道他是为了偿还欠我们兄弟的父子情，其实我并不怪他，父亲给了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物质条件，让我们成为优秀的人，他有他的苦衷，我这些年来才慢慢了解并且体谅。”
七月天如同三岁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一场雷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敲打着雨棚，屋檐下滴成一片水帘，面馆变成了喧嚣尘世中的一方净土，空气微凉，春韭和小红嗑着瓜子听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敞开心扉倾诉着幼时的故事，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难得的放松一刻。
从王海聪的叙述中刘昆仑得知，王化云八十年代初去了香港投亲，起初很是艰难，受到各方排挤，甚至危及生命，迫不得已他才将孩子送到国外读书，他孤身在香港拼搏厮杀，历经千辛万苦在站稳脚跟，而且王化云的儿女并不像李明说的那么多，除了海铭海聪兄弟之外，就只有一个女儿林海樱，也就是说，王化云现在只有两个活着的儿子，其中之一就是刘昆仑。
刘昆仑递了一支烟过去，王海聪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就着他同父异母弟弟的打火机点燃抽起来，他显然是会抽烟的，吞云吐雾颇为熟练，大概只是为了健康平时不抽罢了。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像一个镜子里的人，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想到了海铭，我们是兄弟，不是么，走，我们去江里游泳吧。”王海聪忽然来了兴致，拍了拍刘昆仑的胳膊，示意他一同出门。
暴雨天游泳，有兴致，刘昆仑欣然答应，王海聪打了个电话让早已等在附近的保姆车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大众商务车停在面馆门口，两个保镖打着伞来接，小红震惊的瓜子都忘了嗑，问春韭：“俺姐，这人干啥的排场这么大？”
来到刘昆仑经常游泳的江边泳场时，雨势略小，但依然是漫天雨雾看不见对岸，两人在车里换了泳裤，来到江边下水，这儿是一个小公园，也是游泳爱好者们的大本营，下水的平台铺着木地板条，长椅上支着啤酒厂商赞助的遮阳伞，几个常来游泳的老客看到刘昆仑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游泳场是一片圈起来的水域，四周用浮标连着绳索，出去这个范围出现危险概不负责，但是老客们是不会甘心在小小一片水域打转的，他们热爱的是从铁桥上玩高台跳水或者横渡淮江，跨江大桥距离江面几十米高度，可比高台跳水刺激多了，没受过训练的人一头栽下来和自杀没啥区别，上个月还有位老铁贸然一试，整个人横着拍在水面上，尸检的时候说内脏都碎了，刘昆仑和王海聪都是年轻气盛的岁数，高台跳水那种傻事不会做，横渡总是可以的。
风雨中的淮江浪高水急，江中又有航船穿梭，体力不支淹死在江里也不是没可能，但是来都来了，岂能不过足到中流击水的瘾头。
保镖们本来撑着伞在岸边站着，看到聪少奔着对岸去了，急忙派遣一辆车开往对岸接应，又临时租了一艘快艇，预备着救生圈和绳索远远尾随保护。
刘昆仑发现王海聪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弱不禁风，他的意志坚如磐石，一身肌肉结实有力，有健身房里塑形效果，也少不了户外极限运动的功劳，看他在大江大河里的不俗表现就能明白。
两人的横渡计划被一艘过路的拖船打断，拖船后面挂着一串拉原木的平底船，刘昆仑抓住船帮暂歇，王海聪也跟他一起顺流而下，虽然是盛夏季节，在江水中不游动立刻就会觉得寒冷，两人干脆爬到船上去。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至少你从小生活在父母身边，我和哥哥自幼没看到过父母，我们的母亲是个澳门人，在我俩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王海聪看着茫茫雨雾说道，此时此刻江阔云低，更适合袒露心扉。
“我爸总打我，我有四个姐姐，从小穿她们淘汰的衣服，我连学都没得上，连户口都没有，你说羡慕我？”刘昆仑反问。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我们的父亲也是这样，他的青年时期恰逢国仇家恨，中年时期在劳改农场度过，五十岁的人又要面对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也许我们王家人的宿命就是如此吧……”
两人聊了半天，不知不觉雨停了，两岸的景色从楼宇城市变成了乡村稻田，远远跟着的快艇也不见了踪迹，刘昆仑哈哈大笑：“还有力气游回去么？”
“走回去吧，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王海聪苦笑道。
两人跃入水中，游到岸边登陆，眼前是稻田和鱼塘，四野无人，脚下湿滑，刘昆仑让王海聪稍等片刻，自己只穿了一条泳裤颠颠的去了，半天才回来，拿着一截彩条布，撕成两段递给王海聪：“穿上。”
王海聪觉得蛮有趣，按照巴黎时装周的风格将彩条布披在身上，刘昆仑那边已经弄好了鞋子，是两个踩扁的饮料瓶用塑料袋拧成的绳子做的简易凉鞋。
两个乞丐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进城的路上。
一辆汽车飞驰而过，开出去几十米又停下，倒车，车窗打开，里面伸出相机的镜头，啪啪的按动快门。
“给钱了么就乱拍，我的肖像权！”刘昆仑作势捡石头砸车，汽车一溜烟跑了。
“你小时候就穿成这样？”王海聪问道，看样子他对穷人的生活真是一无所知。
刘昆仑告诉他，我家是盲流，不是乞丐，再穷也穿得起衣服。
“没别的意思，我觉得这样蛮有趣的。”王海聪耸耸肩。
两人走了一公里远，保镖的车终于迎头开来，聪少失踪的这一个小时里他们可是惊慌失措，仔细分析后觉得这个方向最靠谱，果不其然招到了人。
“海聪，以后可不能这样任性了，你是肩负使命的人。”晁晓川责备道，眼光中毫不掩饰对刘昆仑的憎恶。
“没事儿，我和昆仑在一起不会有事。”王海聪这样回答。
……
回去之后，刘昆仑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李明。
“他这是阳谋啊，和你处好关系，让你放松戒备，咱们不能上当。”李明说。
“我倒是觉得他挺不错的。”刘昆仑回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海聪的眼神清澈明亮，不像包藏祸心的城府极深之人。
“不听我的，早晚吃亏。”李明摇头叹息，“你啊，太年轻了，对了，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他拿出了江东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刘昆仑并无惊喜，就算自己没考上，李明也能运作来这玩意，即便拿到也不会真的去读，这是他们的计划，考上大学不出奇，放弃才牛逼。
第二天，冯媛拿着一份晚报来给刘昆仑看，标题是男模为何流落乡间，时尚风向何处吹，配图是雨后清爽的乡间道路上，绿树碧草农田衬托下两个穿着彩条布和半裸男，那肌肉，那棱角，分明就是T台上走下的男模。
“要不要给报社发律师函。”冯媛张牙舞爪的，她是被晚报辞退的，这个仇还记着呢。
“不用，这不是替咱们免费宣传的么。”李明接过报纸，津津有味的看着。
“又不是真起诉，再一次炒起话题嘛。”冯媛举一反三。
“你进步很快，发律师函。”李明笑道。
王海聪也看到了报纸，现在的报纸都是和网络同步的，网上这张照片也流传甚广，甚至在天涯上被能人扒出了照片上所谓男模的真实身份，其中之一就是京城四少之一的王海聪，而另一个和他相貌酷似的人，被人判定为王海聪的孪生兄弟王海铭。
王家并不是那种风口浪尖没事炒作自己的家庭，海铭的死也是保密的，刘昆仑被误认为王海铭是可以理解的。
同样的报道放在了北京王府，王化云的桌上，八十岁的父亲看到两个儿子年轻的面孔，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九章 儿子的礼物
隔了一日，王海聪回请刘昆仑吃饭，地点设在一艘游船上。
这艘船是淮江里的餐饮游船，今天包场没有其他客人，厨师和侍者都是王海聪从凯宾斯基借来的，木头甲板上只摆了一张餐桌，撑着遮阳伞，两岸景色如画，江水缓缓流过，优美的小提琴声舒缓飘来，在这种场景下吃饭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刘昆仑落座之后，王海聪笑道：“我没和你打招呼，另外请了两个客人，希望你不要介意。”
话音刚落，春韭和小红从舱里走了出来，春韭穿的和平常一样，小红特地穿了新买的衣服，一条金桥大市场买的廉价绣花版牛仔裤和一件缀着亮片的T恤。
客人们落座，春韭小心翼翼，小红欢天喜地，王海聪倒是满脸的真诚。
“谢谢你们的招待，今天尝尝我精心准备的午餐。”王海聪颇为自豪的指着满桌琳琅满目的美食说道。
洁白的桌布，骨瓷的盘子，就摆那么一小片食物，逼格是有了，但是份量严重不足，不符合小红心中对于高级大席的定义。
“这是意大利熟成师皮里诺.奥利切原创的奶酪，用牛奶、羊奶和山羊奶混合，加入黑松露制作而成，仔细品尝，你会尝到奶的甘甜和松露的清香。”王海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大家，“尝尝吧。”
刘昆仑和春韭尝了都煞有介事的夸美味。
“这一口还不够喂猫的。”小红砸吧砸吧嘴，没吃出特别来。
“那再尝尝这个，俄罗斯进口的鱼子酱。”王海聪殷勤的向小红推荐，后者没等他说完，就拿起勺子舀的满满送进嘴里，吃了一口忍不住吐在地上，嚷道：“这么腥，难吃死了。”
“你要配上专门烘烤的白面包片吃才行，再来点奶油。”王海聪示范了一下，“虽然说直接食用也是最好的吃法，但未免太奢侈了。”
能让王海聪都觉得奢侈的鱼子酱那该多贵，小红不懂事，春韭总是明白的，小红吐的这一口不得大几百块钱，事实上她远远低估了这种鱼子酱的价格之昂贵。
王海聪预备的还有意大利北部特产的白松露，这东西比黑松露高的不是一一点半点，还有生切的意大利伊比利亚火腿和法国鹅肝，挪威三文鱼，德国香肠，都是他在欧洲旅行时寻访到的美食。
席间用的是法国香槟酒，酒瓶子放在银质的冰桶里，侍者倒酒戴着白手套一丝不苟，这顿饭的食材全部是空运而来，价格不菲，可惜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不光小红和春韭消受不了，连刘昆仑这种见过世面的也吃不惯。
吃饭只是交流的机会，王海聪告诉刘昆仑，十月份是父亲的生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
“你得预备一份独特的生日礼物。”王海聪说，“能不能认祖归宗，这是一个好机会。”
然后王海聪又讲了一些父亲的喜好，王化云虽然喜怒无常，但爱好是固定的，他喜欢文物，喜欢艺术品和精美的工艺品。
“父亲是个收藏家，也是全球最顶级的文物鉴定师，你财力有限，买文物是不明智的，我也没法给你太好的建议，我想说的是，真情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饭后，回去的路上，刘昆仑问小红这顿饭咋样。
“饿坏我了，还不如街边的麻辣烫。”小红如此评价，“不好吃，还吃不饱，有钱人太小气了，弄点排骨红烧肉啥的不好么，大鲤鱼大龙虾也行啊，净弄些稀奇古怪的破烂”。
“你知道这顿饭多少钱么？”
“我估摸着得上千。”在小红的世界里，上千一顿的饭就是极限了。
刘昆仑也估算不出这顿饭的价钱，但他觉得不会低于十万，光是包船和请乐队的钱就不是个小数字。
对于这顿饭的讨论没有深入下去，春韭主动帮刘昆仑出主意，该给王化云送什么礼物。
“你的生父是有钱人，你就得扬长避短，送点特殊的，比如你自己做的什么物件。”春韭的这个建议很精准，刘昆仑频频点头。
“现在不都是家长给孩子买生日礼物，怎么倒过来孩子给爹送礼了？”小红再次语出惊人。
刘昆仑无言以对。
把她俩送回面馆，刘昆仑去找邵教授，小红继续刷碗干活，她欢乐的唱着歌洗着碗，忽然问春韭：“俺姐，你说王大少是不是看上我了，非要请我吃饭。”
春韭说：“你想太多了。”
……
邵教授办公室内间的窗台上又换了一盆新的君子兰，老先生一边拿小喷壶给花叶子喷水，一边说道：“要说你父亲喜欢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当初我们一起在青海的时候，给他一个青稞面团他就能高兴好几天，后来平反释放、落实政策，有段时间咱们国家特别流行君子兰，价格炒的老高，我记得八五年初，有个人花了十四万买了一盆君子兰，85年的十四万啊，够买四十两黄金的，算下来花比金子都贵，你父亲就是个君子兰爱好者。”
刘昆仑点点头：“想必您也是喜欢君子兰的。”
邵文渊说：“我也喜欢，但不炒这东西，一盆花应该有它自身的价值，但花所寄托的感情是无价的，我精心培育的君子兰，他来信说喜欢，我二话不说就送给他，后来我们绝交，我又把花要回来了，说起来你和这花也是有缘，不过是孽缘，我两盆花被你看过之后都枯死了，呵呵，开个玩笑，不过还好，他们只是分株繁育出来的，母株还在我家里，那可是二十多年的宝贝了，我可不能让你再见了。”
刘昆仑问：“那这一盆呢？”
“这一盆是学生送我的，和那些没关系。”邵文渊说。
刘昆仑寻思是不是弄一盆君子兰送给王化云，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礼物太过常规，引不起注意。
那么什么样的礼物别出心裁还能博取欢心，更重要的是控制住成本呢，他陷入思索。
……
九月，江东航展的声势日渐浩大，广告牌已经出现在市中心摩天大楼上，公共汽车上，以及各大报刊杂志的广告页面上，这不仅是一场航空界的盛会，简直是一场嘉年华狂欢节。
全球知名的飞行特技表演队进行特技飞行就不说了，更有空军的大力协助，静态展出航模和战机，明星加盟，奢侈皮助阵，豪车摩托名表秀，靓丽车膜更是一个不能少，现场还有BBQ室外烧烤大会，想想都令人向往。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场官方背书的盛会，在宣传手册和邀请函上是这么印的，指导单位是江东省政府，主办单位是近江市政府和江东航空公司，承办单位是昆仑地产和江航飞训基地，协办单位包括民航局、空管局、军区空军参谋部、省旅游局、民航飞行学院等。
而具体承办单位则是昆仑地产，一家新鲜出炉成立没一年的地产公司居然能搞这么大阵仗的盛会，这简直是最好的广告，花一千万做广告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但是实际上，昆仑地产只是一家注册资金不到千万，包括董事长在内员工不过三人的皮包公司，真正干事的人全是王海聪的手下，他们联系各方，搭建场地，协调关系，聘请模特，那些奢侈品大牌更是只认王海聪。
私下里李明对刘昆仑说：“人家截胡了，但是咱也没话可说，海聪这事儿办的地道，活他干，咱们名利双收，只是在大老板面前咱们输了一阵。”
刘昆仑也觉得输的心服口服。
暑假期间，王家的兄弟姐妹们又单独聚了一次，刘昆仑、林海樱、王海聪，三个人三个姓，但骨子里的亲情是割不断的，聊到生日礼物，林海樱建议刘昆仑剑出偏锋，画一幅画送给父亲。
“不需要写实，就画你脑海里闪现的一幕，一定会大放异彩的。”林海樱说，她已经从中央美院毕业，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是留校读研，二是出国留学，但她却舍不得妈妈，哪儿都不想去。
刘昆仑深以为然，琢磨着该画一幅怎样的作品。
……
终于到了航展开幕的日子，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省市政府和江东航空都给与了大力支持，满大街都是航展的宣传画，明星贵宾们接踵而至，来自全国的航空爱好者和追星族把近江的酒店都住满了，航展一票难求。
航展主场地是刘昆仑学习飞行的训练基地，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这里建起了一片临时场馆和观景台，彩旗飘舞，音乐阵阵，到处都是活动，有名车展销，有摩托比赛，车模和飞机模争奇斗艳，渴了有冰镇饮料，饿了有户外烧烤，很多人开着私家车前来，在基地外面的草地上支一顶帐篷全家躺着看特技飞行，倒也惬意。
王海聪请来不少明星助阵，更有航空计时器专业厂家百年灵的赞助，整个航展高大上气氛浓郁，但最令人震惊的神秘嘉宾不是什么明星，而是王化云。
王化云身份显赫，他是八十年代投资大陆的香港富商代表人物，曾经当选过全国政协副主席，虽然后来卸任了，但依然算是副国级，江东省党政军一把手都来觐见，老爷子身体很棒，平易近人，但是该有的规格一点都不马虎。
他是乘坐私人专机前来，一架低调的波音737，外表装饰的和普通江航客机差不多，但内部别有洞天，至于为什么采用江航涂装，这是因为王化云实际上是江航最大的私人股东。
飞机落地后，党政领导前往机场接机，在机场贵宾室会晤后，王化云乘坐直升机前往航展现场，这时候才小范围宣布大老板抵达的消息。
虽然提前得到消息，但刘昆仑还是有些忐忑，这是他第一次与生父面对面，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最陌生的亲人。

第一百二十章 认祖归宗
今天晴空万里，大气能见度很高，刘昆仑能清晰的看见一架蓝白涂装的美国造贝尔直升机从空中飞过，他知道王化云坐在里面，空中俯瞰尘世的他知不知道，自己从未谋面的儿子也在芸芸众生中呢。
王化云年事已高，但对于新潮事物向来不含糊，他喜欢豪车名表工艺品，自然对直升机也大有兴趣，这种新型的交通工具能在超级拥堵的大都市里拥有比其他人更高的效率，当然在中国使用还是略有超前，这次乘坐直升机也是为了应航展的景而已。
直升机在停机坪上降落，舱门打开，一群记者涌上去闪光灯拍照摄像，王化云从舱里出来，站定摆手，然后从容离开，侍从撑起硕大的遮阳伞被他摆手斥退，老头儿自己从淡绿色POLO衫领口上摘下雷朋眼镜戴上，八十岁的人了，依旧风度翩翩，腰杆笔直，看起来和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差不多。
刘昆仑等人都在VIP区等候，除了兄妹三人之外，还有江航的魏总，李明、晁晓川和一些工作人员，基本上是一次家庭聚会。
王化云微笑着走了过来，刘昆仑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事到临头，他反而不紧张了，紧紧盯着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老人，心里说这就是我老了之后的模样，以至于王化云和魏中华在说什么都没听见，只看到李明向这边伸手指着，并且冲自己招手。
刘昆仑迎上前去，迟疑着该伸手还是该鞠躬行礼，没想到王化云却给自己来了个拥抱，很热切的拥抱，实实在在，把他搞得手足无措。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王化云说。
最开心的莫过于李明，王化云的举动象征意义重大，老板承认了这个孩子，也就等于给予了他继承人的身份，家族遗产毕竟不是皇位，只可以一个人坐，刘昆仑不出大差错的话，王化云百年之后继承一小部分遗产是没问题的，就如同王化云的那些同辈兄弟一样，也都继承了上一代的部分财产，过着衣食无忧，远超于常人的优渥生活。
这步棋我走对了，李明暗自得意。
另一个高兴的人是魏中华，本来他还有些疑惑，刘昆仑到底是不是王化云的儿子，事到如今才解开谜底，妥妥的没错，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自家女儿是个拉拉，找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首富的儿子，老天对魏家真是太厚道了，至于刘昆仑是不是嫡子的问题，魏中华根本不在乎。
王化云又和王海聪林海樱兄妹打了个招呼，问女儿：“你妈妈还好么，她来了没有？”
“妈妈有事很忙。”林海樱说。
“嗯，让她忙吧。”王化云点点头，环顾左右，VIP区距离普通观众区很远，这儿是观摩特技飞行最佳位置，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望远镜。
“我们请来了国际上五个很有名气的特技飞行表演队……”魏中华上前一步，殷勤介绍道。
“嗯，我看到了，魏总用心了。”王化云赞许的夸了一句，魏中华心花怒放，见老人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便悄然退下。
服务员奉上冰镇啤酒和烤肉，却被王化云身边的工作人员挡住，王化云笑道：“痛风，享受不了很多美食啦，不过我带了些好吃的给你们。”
一个保温箱呈上，里面装满了空运来的法国生蚝，林海樱眼睛亮了：“我最喜欢的fine de claire vrete绿翡翠生蚝！谢谢爸爸！”
王化云慈祥的笑了，刘昆仑心中一动，这个父亲看起来挺慈爱的，自己的命运也许真的转向了。
“我也有礼物给您。”林海樱拿出一个信封来，王化云看了，点头笑道：“伦敦艺术大学的录取书，海樱好样的，不过生蚝可不是爸爸给你的礼物哦，真正的礼物在这儿。”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地契文书。
“这是普罗旺斯的一个农庄，爸爸送给你搞艺术用。”
魏中华惊愕了，他也算是精英高管了，给女儿买礼物也不过是价值几万块的东西而已，人家一出手就是法国的农庄，这气派，这手笔，当真是天外有天啊。
刘昆仑心中一动，感激起王海聪来，若不是他提醒自己预备礼物，这回可就被动了。
“谢谢爸爸，其实刘昆仑也有预备礼物。”他的话被林海樱抢先说了，不过刘昆仑很感激，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叫不出爸爸来，他的爸爸只有一个，就是那个瘸腿的盲流刘金山。
“哦，是什么？我很感兴趣。”王化云转向刘昆仑，充满期待。
“是一幅画。”刘昆仑说，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知道这幅画对不对王化云的胃口，但确实是自己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两个工作人员捧着画框过来，尺寸很大，蒙着布，看不到庐山真面目，王化云走到跟前，所有人凝神屏息，只见王化云一把扯下蒙布，一幅光怪陆离的色彩斑斓的看不懂的画呈现面前。
几乎所有人都看不懂这幅画，晁晓川嗤之以鼻，李明不明就里，王海聪笑而不语，魏中华晕头转向，只有林海樱笑语盈盈胸有成竹。
王化云看了许久，缓缓赞道：“大悲喜，大意境，山河莽荡，爱恨情仇，都在这一幅画里了，昆仑，你的天赋不在海樱之下，可惜了，可惜了啊。”
李明松了一口气，这赞誉也没谁了，稳了，稳了。
王化云回到座位上，招呼刘昆仑过来。
“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父亲都知道，来人呐。”
一个秘书模样的凑了过来。
“把财团持有的江东航空的股份都转在昆仑名下。”王化云出手果然大方，一份迟来的父亲的礼物何止亿万，刘昆仑还没反应过来，魏中华已经坐不住了，今后女婿就是江航超级大股东了，自己这位置是再也无人撼动了，即便不当总经理也安全无比。
“还不谢谢老爷子。”李明赶紧提醒。
“谢谢。”刘昆仑简短一句，他做不出亲密无间的举动，豪门的家庭关系他搞不清楚，但是既然参与了游戏，就得玩下去。
王化云说：“你以前叫刘昆仑，但是以后这个名字不合适再叫了，参照他们兄妹的辈分改个名字吧，叫王海昆。”
鬼死神差一般，刘昆仑答道：“不，我只有一个名字，就是刘昆仑，朋友都叫习惯了，不想改。”
“昆仑，别任性。”李明吓破了胆，这孩子太桀骜了，父亲赐名代表着认祖归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怎么还往外推。
“有个性。”王化云点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
表演开始了，来自西班牙的阿隆索特技飞行队开始空中芭蕾表演，这些特技飞机使用的都是小型螺旋桨飞机，涂装艳丽，大红大紫，在空中拉着烟飞行，不是引起地面上一阵阵惊呼尖叫。
表演间隙中，王海聪终于奉上自己的礼物，他的礼物比较独特，需要移步观赏，大家来到机库中，虽然这件礼物挡着幕布，但从反光的大致轮廓上也能看出是一架飞机。
刘昆仑暗暗赞叹王海聪的手笔，一架飞机啊，最起码也得几百万，这样的礼物自己确实拿不出，不过这生意包赚不赔，父亲的回礼只会更重。
“爸爸，为了预备这件礼物，我跑遍十几个国家，寻访了不下数百人，上帝保佑，终于在您的生日前搞定了，现在请您揭幕。”王海聪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可见这份礼物之珍贵难得。
王化云笑着上前拉下幕布，映入眼帘是一架崭新的二战时期的螺旋桨战斗机，机头上涂着狰狞的鲨鱼嘴，机翼上赫然是青天白日标志，这是飞虎队的战机，但这并不是礼物的全部，机翼前站着六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皮夹克船形帽，看这造型就知道是当年的老战友。
掌声响起，所有人都为王海聪这份孝心和毅力所感动，要知道拼凑出一架二战时期的P40战机有多难，虽然世界上还有一些老货存量，但都是收藏家的宝贝疙瘩，谁也不会割爱，天知道王海聪付出了多少心血。
还有这些飞虎队的老战友，把他们从世界各地召集而来也是很劳民伤财的事情，但是为了父亲的笑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化云是西南联大的肄业生，没毕业就投笔从戎，从飞虎队的翻译成为飞行员只用了一个转身，他当年是王牌飞行员陈北的僚机，飞的就是这种寇蒂斯公司出产的单座单发活塞式战斗机，在祖国的长空中立下赫赫战功，而刚才刘昆仑献上的那幅画，所描绘的意境正是当年血与火爱与恨的壮阔场面。
这架飞机是全面翻修的，原汁原味，连机翼下的M2机枪都是真的，只不过枪管焊死不能发射而已，作为一名老飞行员，看到这架飞机难免不会生出想再次翱翔天际的想法。
“爸爸，要不要上去兜一圈。”王海聪怂恿道，他知道王化云的身体条件是允许的，而且老人家在美国度假的时候还亲自飞过小型机，这一身本身没落下。
王化云兴致勃勃：“老翼伏励，志在千里，我就献一个丑。”
工作人员去拿飞行服和头盔的时候，王化云和老战友们相谈甚欢，但是等装备拿来，他却迟疑了，踌躇片刻说：“不服老不行啊，好在我还有继承者，昆仑，听说你飞行技术不错，可以替父亲飞一次么？”
“没问题。”刘昆仑早就跃跃欲试，P40可不是塞斯纳可比的，这个凶残的空中怪兽是六十年前中国上空的主宰者，一千马力的引擎和翼下六挺12.7毫米机关枪可以游刃有余的痛宰日本人，虽然他没驾驶过这种老式战机，但在梦中早已熟稔的如同自己的伴侣。
刘昆仑换上飞行服，检查飞机仪表，开车滑出机库，跑道和天空都为他预留出来了，一场精彩的空中表演即将开始。
但是刘昆仑上天之后就发觉这架飞机不对劲，几分钟后他就失去了控制，油路断了，螺旋桨停转，控制杆也变得千斤重。
刘昆仑恍然大悟，这个礼物被人动过手脚，上天就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王海昆
上飞行课的时候教官说过，其实开飞机没什么难的，比开汽车就复杂那么一点，但是有一点天差地别，汽车出故障最多停在路上，飞机出故障就变成秤砣，从高空掉下来摔成废铁，所以飞机的仪表会比汽车多很多，便于飞行员时刻观察飞机状态，一旦出现问题，反应速度是最重要的，机会稍纵即逝，零点五秒的犹豫就会决定生死。
这是刘昆仑第一次开P40，此前他只开过175马力的塞斯纳，如果说塞斯纳是排量50ML的小踏板助力车，那么P40就是排量600cc的大马力街车，寻常人等根本控制不了这个有着澎拜动力的巨兽，上手就会失控。
事情非常蹊跷，但刘昆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太多，现在飞机还在爬升阶段，突然失去动力、水平舵和方向舵都失去控制，飞机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变成秤砣从天上掉下去，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跳伞！
但刘昆仑没跳过伞，虽然他背上有个降落伞包。
时间就是生命，他迅速判断飞机坠毁的落点，好在这里是航展现场，起飞的方向是空旷无人的荒野，不会造成群死群伤，他试图打开座舱盖，但是这个四十年代生产的座舱盖似乎哪里出了毛病卡死了，打不开。
刘昆仑狂躁起来，因为他知道如果打不开座舱盖，自己的生命就只剩下几秒钟了。
地面看台上，大多数观众还没有注意到天上发生的危机，他们依然在吃吃喝喝，说笑打闹，但是VIP区的人却发现了不妙。
“螺旋桨停了，这是什么特技么？”林海樱举着望远镜说道。
飞机向下栽去的时候，王海聪的脸色变得铁青，晁晓川和李明的脸色也紧绷着，时间太短暂，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架P40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拉了起来，但并未继续冲上云霄，而是就地迫降，在荒地上滑行，然后起火。
魏中华是现场总指挥，他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用对讲机指挥消防车和救护车赶过去。
一声巨响，迫降的飞机爆炸了，所有人都一个激灵。
刘昆仑怕是死了。
自始至终，王化云都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他的雷朋眼镜上倒映着爆炸的橘红色火团，刚认的儿子就死了，老人家纹丝不动。
林海樱注意到，海聪哥哥的后背都湿透了。
这架昂贵的珍惜的二战时期的P40战机完全报废了，熊熊烈火燃烧，刚涂装的青天白日油漆被烤化，消防车喷洒着水龙和泡沫，试图留下一个稍微完整的残骸，救护人员在不远处发现了飞行员，倒伏在地上已经没了知觉，后背一片焦黑。
……
教官在台上讲课，黑板上挂着P40的机械分解图，教官用的是英语，穿的是卡其布的衬衣和裤子，领带和腰带也是同色系，窗外是一排排木板房，士兵步枪上的刺刀闪耀着光芒，一面青天白日旗猎猎飘杨。
刘昆仑坐在课桌后，手里转着铅笔，目不转睛盯着挂图，他可以听懂教官的美式英语，虽然这种发音和他熟悉的牛津口音相去甚远。
“如果飞机不听话怎么办？”一个满头黄毛的家伙举手问道，刘昆仑不认识他，却知道他叫比尔，是来自美国西部的一个牛仔。
“那就像小时候你爸爸揍你那样，狠狠教训它。”教官说道，引起一片哄笑，旋即教官正色道：“所以你的机械师在某种意义上，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立正！”耳畔传来副官的吼声，所有学员起身敬礼，一个船帽上带两颗将星的老家伙走进来，很随意的一甩手算是敬了礼，刘昆仑明白这是自己的司令官，他叫Claire Lee Chennault，美国陆军少将。
“先生们，恐怕你们要提前毕业了，我们需要更多的飞机，更多的飞行员，去教训日本人！”陈纳德说完，下面一阵欢呼。
镜头一转，刘昆仑驾驶着僚机跟在陈北后面，这个美国长大的公子哥一直是刘昆仑的偶像，不论是飙车还是泡妞，西南联大的肄业生以他为学习的榜样，有样学样，兄弟俩在酒吧里一起打架，在空中互相配合，痛宰日本人。
云层下方是一队日本人的九九舰爆，这种俯冲轰炸机的性能非常优越，是擅长轰炸格斗侦查的多面手，但是P40战斧的锋刃下只有束手待毙的命运，这和飞行员的技术有关，珍珠港事件后，大批有经验的日本飞行员死在太平洋上，战争打到现在，日本全国会开飞机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刘昆仑始终忠心耿耿的跟在陈北后面保护长机，没有放开手脚大杀四方，忽然一架零战从云层里钻出，一串炮弹打过来，击中了刘昆仑的战鹰，零战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威力大过P40的12.7毫米机枪，但是载弹量少，打起来并不占优势。
大概是炮弹卡在什么位置，刘昆仑失去了对飞机的控制，战机拉着黑烟向地面冲去，陈北击落了卑鄙的偷袭者，伴着刘昆仑俯冲，隔着座舱冲他打手势，跳伞！
但是刘昆仑不打算放弃飞机，他用尽全身力气拉动操纵杆，终于在一条河流中迫降成功，这儿是中国军队控制区域，很快陆军救援队就到了，事后发现，伞包坏了，也就是说刘昆仑如果选择跳伞的话，会死的更惨。
……
北京协和医院国际部，刘昆仑躺在病床上已经三天三夜，他是用专机送到北京来治疗的，刚到的时候医生表示可能无能为力，因为伤得太重，包括重度烧伤和冲击波造成的内脏伤害，伤者之前好像脊椎受过伤，这次也跟着复发了。
本来已经在预备后事了，但刘昆仑却慢慢好转起来，当他能够会客的时候，来自专案组的刑警出现了，是詹树森带着张湘渝，都是老熟人。
詹树森非常客气，询问了一番做了笔录，合上本子闲聊，说飞机的残骸我们检查了，请的是公安部和航天部门的专家，确实被人动过手脚，手段非常高明，所有经受过飞机的人全都审查过了，依然没有线索。
刘昆仑心说最大的嫌疑人是王海聪，不知道你们审过了没有。
“还有，你幸亏没跳伞，降落伞是坏的。”詹树森说，“这是摆明了冲着要命去的。”
“但是要的不是我的命。”刘昆仑喃喃自语，这场阴谋简直天衣无缝，每一个细节都谋划的恰到好处，儿女齐聚，阖家欢乐，油画烘托起气氛，P40和老战友的出现将节奏引领到最*，这种心情下，身为飞虎队老队员的王化云难免不血脉贲张，重上蓝天，飞机是有问题的，降落伞是坏的，八十岁的人反应能力不比年轻人，简直是必死无疑的局。
假如王化云因为别的原因没有驾驶这架飞机也不要紧，隐患永远都在，这是儿子送给他的礼物，别人不会碰，只有他才会飞，哪天上天，就是真的上天的日子了，所以这还是一个长线局。
破局之人是刘昆仑，他代替父亲驾驶了这架暗藏杀机的战机，靠着命大逃过一死，换句话说，他救了王化云的命。
江东航展没能胜利闭幕，因为摔了一架飞机，虽然没死人也挺晦气，估计以后是不会再办第二届了，对外宣称只说飞机故障，以免造成重大不良社会影响，但是外松内紧，公安厅秘密立案，公安部也派员参与，詹树森这一组只是配合而已，知道的内情也有限，但是有一件事他们是确定的，那就是刘昆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病房的门开了，医生来撵人，说病人现在不适合长期会客，詹树森一点脾气没有，带着张湘渝离开病房，相约下回近江再聚，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刘昆仑的身份不一样了，否则刑侦支队长是不会以这种态度说话的。
“王海昆，你感觉好些了么？”医生问道。
“我感觉还不错，可是王海昆是谁？”刘昆仑道，他当然记得王化云随口赐给自己的名字，当时自己就拒绝了啊。
“你身份证上就是这个名字。”医生说。
“我的身份证在哪儿，我想看看，我还没见过我的身份证呢。”刘昆仑说。
医生以为他在开玩笑，并没有搭理，但是护士当了真，回头拿了一份刘昆仑的身份证复印件来，上面确实是刘昆仑的头像，年龄也正确，只是身份证号码变成了110开头，地址是朝阳区某个不认识的地方，姓名是王海昆。
刘昆仑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这是他的第二张身份证，第一张是康哥用性命换来的，自己从一个黑户盲流变成了有正式身份的人，这一次想必只是王化云打了个招呼，有关部门就把一切都安排妥了，自己拥有了另一个姓名，北京市的户籍，更重要的是，王海昆这名字代表正式进入王氏家族谱系，私生子被家族认可了。
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反而由衷的感到不适，感到反胃，也许是骨子里的骄傲，也许是穷困的童年带来的逆反心理。
护士歪着头看他，“你没见过自己的身份证么？”
刘昆仑看看这个护士，长得蛮好看的，再看看自己身处的病房，不但是单间，还极其宽敞。
“你这人好奇怪，对了，你昏迷的时候有两个人来看你，一个叫许英，一个叫宣什么我忘记了，她们都让你回电话呢。”护士说，“你女朋友真多。”
“多么？不多吧。”刘昆仑说。
“那你介意再多一个么？”护士热辣大胆的看着他。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李明捧着一束鲜花出现了，身后还跟着冯媛，护士说你们快点啊，医生来了又要赶人，便冲刘昆仑眨眨眼，离开了病房。
冯媛看着护士离去，嘀咕道：“太大胆了吧，病人都勾引。”
李明说：“怨不得人家，谁让咱们昆少年轻有为呢，昆少，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是江东航空的独立董事了，另外大老板为了安慰你，又给了你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份，你现在的身家已经二十亿了。”
二十亿是什么概念，刘昆仑一时间算不清楚，能买多少摩托，多少房子，能吃多少碗米线，能给母亲买多少瓶格列卫，够敦皇多少年的营业额，够大垃圾场的人们捡多少年的废纸旧塑料。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十亿怎么花
刘昆仑问冯媛：“二十亿是2后面跟了几个零？”后者摇头，无辜道：“亿级的数字平时根本用不到啊，我见过最大的钱就是上大学时的奖学金了，我只知道万一级是五位数。”
李明笑眯眯道：“我来告诉你二十亿是什么概念，这些钱你存在银行吃利息的话，每年光利息就四五千万，你不动本金只花利息的话，每天都要花出去十来万才行，当然了，你的资产并不是现金形式，而是固定资产、股份、基金和对外投资，钱生钱的速度比银行利息高多了，昆仑，你现在是货真价实的亿万先生了。”
刘昆仑说：“那是不是我想干什么都行了？”
“也不是。”李明说，“比如你想登月，或者买一艘航空母舰，那还差点意思。”
“我懂了。”刘昆仑点点头，“我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花钱，这是我今后几年的人生目标。”
李明说：“还有个事儿我得跟您汇报一下，您现在身份不比往常了，身边的工作班子得搭起来了，我和冯媛两个人是不够的，大老板会派一些得力人手过来，另外您还可以自己招募一些老朋友什么的，待遇您自己定就行。”
刘昆仑问：“工作班子有人数限制么？”
“只要您愿意，弄一个加强连也没关系。”李明劝道，“但是最好别太张扬，参照一下海聪那边，我建议非技术型的岗位控制在五个以下，就是跟在身边陪您玩的人员，至于其他朋友，可以安排到您的公司里去，您可是江航的独立董事。”
刘昆仑说：“也就是说，我可以调几个空姐来服侍我了？”
“那也得人家愿意。”李明笑了，少主的想法是人之常情，爆发了之后不得纵情声色一把，很正常。
刘昆仑当然不会这么低级趣味，他略一思忖道：“明哥，你帮我找两个人，我在西藏遇到的一个北京籍干部，叫黄勇的，想办法调到我身边来，还有一个是简艾，你见过的，云南大学应届毕业生，我要给她一个工作机会，另外帮我查一个叫马君健的近江人，再……查一个叫韦康的人，看他有没有什么亲人，对了，我能不能悬赏抓人？”
“当然能。”
刘昆仑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一个叫张彦斌，是个毒枭，我悬赏一千万要他的人头，还有一个叫叶枫，人在海外，具体身份还不清楚，也悬赏一千万，但是要活的，明哥，没问题吧？”
李明挑起大拇指：“完全必须OK，昆仑快意恩仇，好样的！”
“还有，飞机究竟是谁动的手脚？虽然警方在查，但是我担心他们查不出真凶。”刘昆仑问道。
李明苦笑起来：“真凶是谁还真挺难说的，这是冲着大老板来的，一般道理来讲，大老板不在了，第一受益人是海聪，但以他的风格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漏洞百出的事情的，这会儿最着急的就是海聪了，他急着撇清干系，哪有那么容易啊，大老板倒是没发作，他老人家那是真沉得住气。”
刘昆仑点点头，“还有最后一件事。”
“您说。”
“让会计给我拿五百万现钞来。”
……
李明很放心，昆少爷是个重情义的人，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跟这样老板工作，心里敞亮痛快。
他非常庆幸这一场赌局押对了宝，猜对了大老板的心思，让自己去近江就是为了照顾昆少爷，自己那些小伎俩，小手段肯定都瞒不过大老板，不管怎么样，所有人都得到了最满意的结果，自己调回了北京，职位又是首席管家了，还能和张倩朝夕相处，不用牛郎织女，对于刘昆仑的暗中照管也结束了，老张调任其他工作，和家人团聚去了，至于冯媛，她的工资涨了好几倍，成为办公厅的正式职工，职位是高级助理。
会计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提到了五百万现钞，用银行的押款车送到医院，四个挎着*的保安提着两箱子钞票来到医院病房，按照刘昆仑的要求铺满一床，昆少在钱海里躺下，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说一声没意思，拿走。
会计说：“王先生……”
“我不姓王。”刘昆仑打断他，“以后再喊我王先生就开除你。”
“是……您这些钱不用了么，那继续存回银行了？”会计吓得不轻，心说怎么喊王先生也不高兴，你不分明就是王海昆么。
“不用存回银行，我家里没有保险柜么对了，我家在哪儿你知道么？”刘昆仑只知道自己新身份证上的地址，还没去过，不知道新家是个什么成色。
“有的，好的先生。”
五百万现钞就这样原封不动的拉回去，正在收拾钞票的时候，访客来了，是宣东慧，她被工作人员挡在外面，眼巴巴的喊了一声亲爱的。
“让她进来。”刘昆仑说，随手拿了两沓钞票备用，等闲杂人等都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宣东慧两个，这二十万随手丢了过去：“拿去零花。”
“我不要。”宣东慧说，“我自己有工资。”
“那你要什么？”
“我就要你……”宣东慧做饿虎扑食状，两人滚在了一起。
一小时后，宣东慧要走，刘昆仑说你留下住几天呗。
“今天是飞机故障，我才有时间来看你，晚上我们要搭乘别的飞机回基地的，再说我旷工陪你，你养我啊？”
“好啊我养你。”
最终宣东慧还是走了，她并不是贪慕钱财的花瓶，而是有着独立思想的个性女孩，她图的也不是区区几十万，而是刘昆仑这个人，深谙男人心理的她明白，对男人就得欲擒故纵，你越不要他越想给，你主动要了，他反而不那么积极的给了。
对刘昆仑也得这样，适当的饥饿营销。
宣东慧走了，刘昆仑百无聊赖，想出去逛逛但是被医生严厉阻止，说他的骨折、烧伤都没痊愈，出去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但是刘昆仑自己清楚，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他花了半个小时的功夫做通了护士方小雅的工作，掩护他出逃，而前来接应的正是许久不见的通吃哥。
李同池开了一辆改装过的三菱翼神来接刘昆仑，问他：“哥们，去哪儿？”
刘昆仑将两沓捆扎整齐的钞票砸过去：“你看看够去哪儿的？”
“那必须天上人间走起啊。”通吃哥一踩油门，三菱翼神咆哮着奔了出去带着一股十足暴发户的气势。
李同池叫了一帮兄弟陪刘昆仑喝酒，不论大小，都称呼刘昆仑一声昆哥，那真是挥金如土的主儿，好烟好酒招呼着，生怕钱花不出去，吃饱喝足真格的带着兄弟们去了传说中的天上人间，可惜这一次也没找到李梦蝶。
昆哥的阔绰手笔引起了夜总会经营者的注意，经理上前搭讪，三言两语就套出刘昆仑的身份，顿时仰慕的五体投地，双手奉上名片，陪昆哥喝了三杯。
刘昆仑问起李梦蝶的下落，经理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帮您打听，只要她还在北京，我就一定能找到，到时候我给您打电话。”
“打给我的助理就行。”刘昆仑拿烟的手指了指正在和小姐姐玩游戏的李同池。
“啥，我是助理？我怎么能是助理呢！”李同池蹦了起来，张牙舞爪，啪的一个立正，“我是昆哥的传令兵！”
一夜狂欢，凌晨时分喝的醉醺醺的刘昆仑才回医院，二十万花光了还欠了一笔债，不过人家不担心他赖账，恨不得昆哥欠的越多越好哩。
刘昆仑就这样在医院又住了一个星期，出院的时候已经把方小雅睡了，准确的说是被方小雅反推，在做出调方小雅做自己贴身保健护士的承诺后，刘昆仑正式出院，入住他朝阳公园隔壁的大别墅。
别墅占地极大，花园就三千平米，从私家大门到别墅的距离得走上几分钟，主建筑是一栋欧式洋楼，门廊下能停车，楼有四层，半地下室是私人影院、健身房、洗衣房和佣人房，一层是客厅和餐厅、厨房，二层是会议室和客房，三层是主卧室和书房，四层是阁楼，院子里有游泳池，车库能停六辆车，别墅配备厨师、园丁、门卫五人，都是雇佣多年的可信任的人员。
“这里可以开上百人的party。”李明说，“院子里能停十几辆车，外面的车道上还能停三十辆，反正没别人，都是自家的地盘，你看这儿这儿，还有那边，都有摄像头和红外报警器，别说小偷了，就是个鸟都飞不过来，安全上不用担心，就是有点*静，怕您不习惯，二环内还有房产，得空您去看看。”
刘昆仑审视着自己的新房，这不应该叫别墅，应该叫庄园才恰当。
“我得把我妈和我四姐接来，还有我大姐，二姐，我三姐。”刘昆仑说，“他们愿意就一起住，不愿意我就给他们每家买一套，不，买五六套房子。”
“说到房子，咱们的昆仑地产也得开张了。”李明笑呵呵道，“昆仑地产在航展上大出风头，现在多少人求着咱们合伙做生意呢，我听大老板说过，咱们国家的房地产还能再热乎十年，所以咱们也得干点事儿，让大老板知道咱们也不是白吃干饭的对不，我打听好了，近江城南有块地不错，很适合搞开发，但是没人拿，因为附近有个飞机场，噪音太大，而且机场附近按照规定是不能建高层的，咱们提前把地低价拿了，然后把机场迁走，再建设一个商品房小区，那可是上亿的大买卖啊，轻松搞定，我连楼盘的名字都想好了，叫欧洲花园，昆哥您看怎么样？”
“行，就欧洲花园，还招标么？我看工程就给祁庆雨做得了。”刘昆仑道。
“没问题，到时候找几个陪标的就行，做的像样点。”李明答道。
刘昆仑点点头：“只有一个问题，空军的机场，你说迁走就迁走？”

第一百二十三章 锦衣不夜行
对于刘昆仑这种幼稚的问题，李明报以轻笑：“昆少，你要习惯一件事，就是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以前那种思维方式落后，现在的你，比全国，不，比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都要有钱，有钱人和穷人，虽然表面上看差不多，其实是两种生物，我说的有点夸张，你迟早会明白的。”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呢，我问你机场咋回事！”刘昆仑脾气见长，李明赶紧收起教导人的心理，解释说这个机场是五十年代留下的空军航站，现在连战备机场都算不上，军委有这方面的意图，将一些废弃的位于闹市区的地皮转让给地方，咱们占得是信息优势，并不是能左右军队的调度安排。
“这还差不多。”刘昆仑多云转晴，“给我备车，我得回近江。”
“北京住的好好的，还没开始正式玩呢，怎么就回去了？”李明不解。
刘昆仑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李明笑道：“昆少可以啊，出口成章，看的书老多了，这就是锦衣夜行的由来，不过还有一句话叫做穷不走亲，富贵不还乡，也有些道理的。”
刘昆仑说：“我这个典故出自项羽本纪，后面还有一段话，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项王闻之，烹说者。”
李明哈哈大笑：“得嘞，我马上给您安排，咱的专机还在订-购中，就委屈委屈您先坐民航头等舱吧。”
……
简艾大学毕业后没有继续读研，而是选择了闯荡北上广深，第一站是祖国的心脏北京，她是云南大学经济学院金融专业，虽然学校不算差，但在北京想找一份金融相关的工作并不容易，她混了一段时间，身上的钱不够了，沦落到住地下室的地步，但是这些艰苦对于一个徒步走过西藏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秋风起，天气渐凉，简艾用仅有的钱在胡同口买了一个煎饼果子，站在路边一口口吃着，眼睛盯着路人丢下的空饮料瓶，寻思着是不是捡个破烂卖点钱，忽然手机响了，是个北京的固定号码。
“是简艾小姐么，这里是昆仑财富……我们是一家投行，看到您的简历，想邀请您加盟……”
“我没给你们投过简历啊。”简艾懵了，但还是愿意按照对方说的地址却瞧瞧，万一出现什么奇迹呢。
昆仑财富的办公地点是国贸大厦，白领云集的地方，简艾穿一身冲锋衣走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格格不入，她寻到了门前挂着昆仑财富铜牌的公司，先驻足观望，前台站着两个颜值九分的妹子，看起来不像是没资本的皮包公司。
“是简艾小姐么？”前台看见探头探脑的简艾，竟然出来将她迎进去，送到会客室，奉上咖啡，稍等了一会儿，刘昆仑走了进来。
“是你丫啊。”简艾恍然大悟。
“你学金融的？学过会计么？”刘昆仑一身海军蓝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早就没了当年颓唐绝望的神色，看起来春风得意，锐气十足。
“对，我金融专业，当然学过会计学。”简艾答道。
“给我当会计，替我管钱，月薪两万八，管吃管吃五险一金，今天开始上班，去买一身体面的衣服换上，拿*去行政报销。”刘昆仑双手叉腰，不可一世，他这个做派本来是跟康哥学的，但是现在已经青出于蓝了。
“我没钱买衣服，先预支吧。”简艾喜不自禁道。
“冯媛，给她拿三万块钱来。”刘昆仑冲外面喊了一嗓子。
这儿是刘昆仑在北京的办公地点，他身兼数职，不但是江航的独立董事，自己旗下还有一家投资公司，手上有几个亿的闲散资金随便折腾着玩，这些天已经见了一些各种关系介绍来的客户，昨天刚和贾跃亭一起吃的饭，明天还要去见雷军。
不过刘昆仑对这些并不懂，，贾跃亭说的那些平台+内容+终端+应用的完整生态系统，他也不感兴趣，他更愿意投资给信得过的人，在刘昆仑的价值观里，人比事重要。
回到自己的大办公室，刘昆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姬宇乾的号码，他打了过去。
“姬宇乾么，我刘昆仑，还记得我么，现在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刘昆仑又道：“我有几个亿的闲钱，你能帮我花出去么？”
……
刘昆仑有一点不爽，就是他享受财富带来的愉悦时必须使用王海昆这个名字，连李明对自己的称呼都从昆仑变成了昆少，在机场贵宾室服务人员也称呼自己王先生，“王海昆”才是江东航空的独立董事，是航司的要客，他不登机飞机是不会起飞的，他在飞机上，航班都能比别人优先起飞。
这架飞机的头等舱被昆少和他的团队包圆了，VIP优先登机，机长领着全体人员列队迎接，刘昆仑发现李明给他准备的小礼物了，这架飞机居然是宣东慧当班的，不过她负责的是经济舱而不是头等舱，后者需要更高的资历。
“我要这个空姐为我服务。”刘昆仑指着宣东慧说。
宣东慧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得意洋洋又强行压着显摆的心态临时调任头等舱，为公司高管服务，其他空姐羡慕的不行，心说这丫头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被独立董事看中了。
这一路之上，刘昆仑和他的团队喝光了头等舱配置的所有酒水，还进入驾驶舱视察了一番，本想客串飞一把，被李明和宣东慧强行拖了回来，酒喝大了，在飞机的洗手间里还和宣东慧来了一发快炮。
下飞机的时候，近江阳光灿烂，刘昆仑走的是贵宾通道，前呼后拥，趾高气扬，有钱的感觉确实不一般，他开始明白李明的话了。
刘昆仑此番回乡就是显摆来了，金鹰国际的两套房本来是租的，现在已经全款买下，又在紫竹林别墅买了一个六百平米的独栋，他计划把大姐二姐三姐都接来陪母亲同住，至于崔寨村也是要回去一趟的，他要让邻居们看看，刘金山的儿子出息成啥样了。
第一场酒是在烧烤城吃的，所有的朋友都来了，刘昆仑如众星捧月一般，喝得酩酊大醉，他只记得夸下海口，满足每一个人的愿望。
“臧海，我给你开一个烧烤店！三百个座位的！”
“子羽，我送你辆车！”
“陆总，你不是想拿地么，我安排！”
“马后炮，我老马哥，你儿子上学的事交给我了！”
“高大姐，我大器姐夫再不正干，我帮你打断他三条腿！”
“冯媛，我……我帮你找个男朋友。”
午夜醒来，刘昆仑清醒了许多，他打开灯，发现身边有人躺过的痕迹，还有一根长发，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把谁睡了。
妈的，兔子不吃窝边草，万一睡了冯媛和简艾可就不好了，刘昆仑暗自懊恼，想到这些天来自己的胡天胡地，再回忆从前，真有隔世之感，他悄然起身，穿衣下楼，金鹰国际楼下常年有几辆出租车趴活，但他没打车，一路步行，走到淮江大桥。
江风凛冽，桥头依旧，距离那次试图自杀已经快两年了，刘昆仑再一次站到那个地方，点起一支烟，心中有些茫然，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他只是被命运推着前行。
“同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刘昆仑回头，两人都愣了，他们互相记得那个冬夜，昔日的武警小战士已经成熟多了，而刘昆仑也从残疾人变成健全人士。
“我叫乔梁，天生就是守桥的士兵。”小战士这样介绍自己，“我就要退伍了，你也要好好努力啊。”
简短交谈后，刘昆仑回去了，不管命运如何安排，他只需跟着心走就行，报恩报仇，不负此生。
隔了一日，刘昆仑整了一个大景，召集全市能喊来的兄弟，不论是开车还是骑摩托，浩浩荡荡几百人车从淮江大桥经过，路过守桥武警哨位的时候，全体放慢速度，打双闪鸣笛，横幅打出：向乔梁同志敬礼！
乔梁立正回礼，他不知道昨夜那人什么身份，但在这桥上守了两年，这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
冯媛很郁闷，那天晚上刘昆仑喝醉了，自己服侍他就寝的时候被他不知道当做谁就给推倒了……刘昆仑的体力很好，比林枫强十倍，冯媛是个年轻女孩子，自从分手后她就一直单身，有这方面的需求，可是老板毕竟是老板，有了那层关系就不纯粹了。
而且这事儿是个哑巴亏，刘昆仑似乎忘记了这茬，自己又不好主动提起，冯媛左右为难，坐在电脑前长吁短叹，忽然一封邮件进来，她的心狂跳起来，这个邮箱正是委托自己监视刘昆仑的那个神秘人士。
邮件内容是要冯媛提供刘昆仑的血液样本，对方许诺二十万报酬，并且隐隐威胁，如果不配合或者玩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就杀冯媛全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全都安排
冯媛看完这封杀机四伏的邮件，冷笑一声，啪啪的打字回复：能把我前男友也一起杀了么？可是想到航展时的飞机故障，这帮人怕不是虚张声势，而是言而有信，虽然父母离婚多年对自己不管不问，林枫更是个人渣，但是想到他们被人杀死，冯媛还是不忍心。
她毫不迟疑的告诉了李明，李明也是一声冷笑，这案子都捅到天上了，对方还不收手，真是打着灯笼上厕所啊，于是当即报案，专案组还没撤呢，詹树森亲自前来，询问了冯媛之后严肃说道：“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詹树森说：“双面间谍是那么好当的么？你们以为给对方传送不重要的信息，甚至假情报进行误导，但是任何信息都是有用处的，当年日本人从一张杂志上公开报道的照片就能分析出中国新发现的油田在大庆，对方只要有个懂情报分析的，你们这些信息全都能用得上。”
“那怎么办？”冯媛有些慌乱，李明若有所思，对方索要刘昆仑的血是什么动机，看起来这不像是王海聪那边做的事，聪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难道说是另一路人马在暗中虎视眈眈。
詹树森建议将计就计，答应对方，来个引蛇出洞。
冯媛回复了邮件，说过几天会安排刘昆仑进行一次例行体检，到时候多抽一试管的血就可以，但是要先款。
一小时后二十万就打到冯媛账上，公安立刻调查款项来源，但是很难查到源头，这是用捡来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每一张卡只用一次，能查到资金的源头是境外，但是到了境外国内公安就无能为力了。
冯媛在菜市场杀鸡的地方找人要了一些鸡血放在试管里，等待交货，警方严密布控，对冯媛的手机也实行了同步监听，身上也装了窃听器，挎包里装了跟踪器，三组便衣远远跟着，伺机而动。
对方选择是短信联络，一个陌生号码给冯媛发来信息，让她去盐务街上等待接头，冯媛如期抵达接头地点，发信息说我到了，同时一对年轻男女警察假扮情侣就在她两米外打情骂俏，另外两组坐在车里待命。
冯媛正低头发信息，忽然一阵风掠过，耳畔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后座上的人一把拽住她的包，这是广东那边流行的摩托抢劫方式，高速摩托车的巨大冲击力让冯媛猝不及防，包带子都拉断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摩托车已经绝尘而去。
警方百密一疏，没有预备机动性更强的摩托车，汽车在拥堵的城市干道上发挥不出优势，亲自指挥的詹树森正要联系交警支援，又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嗖的一声飞过，是刘昆仑的烈火战车。
“一组二组，跟上！”詹树森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拿着对讲机指挥若定，便衣警察将警灯扣在车顶，警笛长鸣追了出去。
刘昆仑开的是他最熟悉的川崎400街跑，这种车虽然马力没有雅马哈R1那么强劲，但是更加适合都市街头飙车，他的车技在学习飞行之后突飞猛进，前面那辆车看尾灯是一辆钱江125，无论任何方面都比不过自己的车，要能让他跑了才叫奇怪。
抢匪二人组疯狂逃窜，但是前方交警已经得到指令配合拦截，布下天罗地网，摩托车左冲右突，冲入巷口，但是躲得过警方，躲不过后面的烈火战车，刘昆仑一拧油门超过去，左手抡起了链子锁，砸在骑手的头盔上火花四溅，摩托车当即倒地，向前滑行了几十米，两个骑手姿势各异躺在地上不动了。
警察很快赶过来，将人控制住，其实已经不用控制了，肉包铁高速下失控，非死即伤。
“昆仑，你小子不弄出人命来不舒服是吧，这回可不能再算你正当防卫了。”詹树森严厉责斥道，刘昆仑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万幸，两个家伙都没死，只是骨折而已，被救护车拉走，警察全程护送，只要人醒过来立刻审讯。
当晚审讯结果就出来了，两个贼当然不是真凶，他们也是受雇于人，拿到东西之后再接受下一步指令，甄树森让他们给上家发信息，但是没得到回复，打电话，对方已经停机，这条线索断了。
“放长线钓大鱼都不懂，愚蠢！”詹树森非常愤怒。
但是三天后事情就有了新的转机，派出所碰巧抓了一个入室盗窃的惯犯，他交代了很多罪行，其中一件就是曾经接了一个奇怪的单子，去金鹰国际某住宅里偷毛发，他把洗漱间的梳子干脆给偷来了，而这处豪宅正是刘昆仑家。
“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了这个梳子，他们愿意出一万块钱。”小偷摇头晃脑，表示不可理解，“警官，这算立功么？”
偷来的梳子，他交给了一个南方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线索了。
有人千方百计想得到刘昆仑的DNA，这到底是为什么？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
案子暂时停在这儿了，刘昆仑也没当回事，老刘家正在进行第二次小团圆，大姐和大姐夫带着俩个孩子从西部坐火车过来，二姐从广东过来，三姐和三姐夫来得最早，一家人齐齐整整，先给刘金山上坟扫墓，然后欢聚一堂，母亲非常开心，她的下半辈子总算能享福了。
按照刘昆仑的意思，所有人都搬到一起来住，尽孝膝下，但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大姐夫宁玛扎西表示住不惯内地，大姐夫唱妇随，但是为了孩子的前途，他们两口子愿意将两个儿子放在近江读书，接受更好的教育，刘昆仑同意了。
二姐志在四方，近江这个小池子装不下她，她说自己在东莞想和人合伙开一个大的夜总会，那绝对是日进斗金的好买卖，小弟你要不要投资一下，刘昆仑说我不投资，但我可以借钱给你。
三姐夫比较鸡贼，看准小舅子这棵大树了，说我就跟你干了，把家从四川搬过来，以后事业重心都放在这儿了。
刘昆仑白他一眼，说你跟我三姐结婚了么？
三姐夫信誓旦旦，回去就和家乡的黄脸婆一刀两断，给三姐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明媒正娶，以后只爱来娣一个。
不过三姐私下里却对刘昆仑说，自己不想和王立峰过了，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有这样出息的小弟，还愁找不到一个高大英俊的么？
“三姐你想要啥样的男人，我绑都给你绑来。”刘昆仑夸下海口。
三姐想了想说：“我想找个有风度有文化的，朱军或者白岩松那样的。”
刘昆仑干咳两声：“三姐，要不然我给你买个包吧。”
三个姐姐的事情都好处理，唯有四姐最难办，她的变化之大，是仅次于刘昆仑的，不论是外形还是内在，都不是当年那个丑小鸭了，四姐的房间里堆满了书，她最爱看书，连邵教授安排给刘昆仑的书目也都读了，读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母亲的心愿是儿女们都尽快结婚，她赶紧抱孙子，刘昆仑正花天酒地的开心，是断然不会被婚姻束缚的，那么催婚的压力就只能施加在刘沂蒙身上了，在全家人的逼迫下，刘沂蒙红着脸说自己已经谈朋友了。
“是谁，我帮你鉴定鉴定。”刘昆仑非常热情，他认为四姐是全天下最美丽善良的女人，只有最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
“还没见面呢。”刘沂蒙说，“是个网友。”
“小四可以啊，网恋，可别被人哄了。”姐姐们笑道。
“不会的，他是医生，专业性那么强，伪装不了的。”刘沂蒙很有自信。
“那你要见面的时候可得带着我，万一是个四十岁的猥琐已婚男，我就帮你料理了他。”刘昆仑这样说。
刘沂蒙心说萧邦可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真的要见面的时候也不会带着你这个大灯泡。
家里的事只能称作甜蜜的烦恼，江湖上才是大事，刘昆仑派人寻访当年敦皇的兄弟们，那些人在事发之后全部被刑拘，判了三到十年不等的刑期，和他关系最好的小健哥判了五年，就快出来了。
“安排减刑。”刘昆仑说，“在里面一天比一年都难过，我尝过那种滋味，不管用什么办法，得把小健哥捞出来，以前我没能力，现在有能力的必须做。”
另一个寻访的目标是康哥的家人，但是康哥已经没有了家人，他得父母早年就去世了，而那个叫袁子慧的女人更是没了踪迹，据说已经出国定居。
刘昆仑离开近江的时候带了三个人走，一个是臧海，他从小的跟班，以后担任司机，还有两个则是春韭和小红，专门负责给昆仑哥下米线面条吃。
小红是马后炮的远房亲戚，本来这丫头的出路要么是南下东莞流水线当个厂妹，要么是进城当个小保姆，攒两年钱回家嫁人，万幸她遇到了春韭，也跟着鸡犬升天去了北京。
“俺姐，咱真的要去北京了么？”小红望着舷窗外的飞机起降，喃喃说道，十七岁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第一百二十四章 香港之行
刘昆仑在北京掀起了一股“王二少”风潮，不到一个月，北京社交圈就都知道了这位土帅土帅的王家私生子认祖归宗，名下有了二十亿财富的事情，而且这位少爷出身苦寒，穷人乍富，做派和海聪是两个极端，自幼在海外读书的王海聪优雅潇洒，风度翩翩，头上还顶着剑桥大学的学位，一口地道的牛津腔倍儿有腔调，可是刘昆仑就不一样了，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爆发土豪味道。
这股味道和那些背着成麻袋现钞在北京买车买房的山西煤老板有些接近，但又有区别，刘昆仑会开飞机，摩托车也开得出神入化，据说二环十三郎都是他手下败将，最被人称道的是这位爷花天酒地的程度。
刘昆仑迷失了自己，每天泡在酒池肉林中，一天三顿酒，周围簇拥着一伙一伙的人，京城地面向来鱼龙混杂，缺不了这种专门傍大款的角色，他们男女都有，善做各种局，有女人专门勾引心思单纯的IT界新贵，结婚后迅速离婚分财产，或者以怀孕为名要挟巨款，有专业引诱拆迁户赌博吸毒的团队，奥运在即，北京到处拆迁，由此产生不少百万元甚至千万元户，暴发户们拿了大笔钱不知道怎么花，往往着了道坠入深渊，最终落得一个横死的结局，这帮人功不可没。
但是这些低端的坏人近不得刘昆仑的身，还没靠近就被清理掉了，李大总管现在一心一意辅佐昆少，他也曾多次劝说刘昆仑把精力放在事业上，但无济于事，也许人总要经历这么一个年少轻狂的阶段，李明这样安慰自己。
比刘昆仑还放纵的是臧海，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几个月前的人生理想还是开一个烧烤摊，现在则变成睡遍天下美女，喝尽全球美酒，这家伙喝刘昆仑一样，自幼在大垃圾场长大，没啥学问，能一路跟着昆仑哥成长，靠的就是一个忠心。
自从上回没见到李梦蝶之后，刘昆仑就不再去天上人间，每天换不同的场子，这天深夜时分，刘昆仑和一群帮闲正喝的大醉，忽然多日不见的王海聪走了进来，在场的人都认识聪少，纷纷起身打招呼。
王海聪看着满屋的乌烟瘴气，厌恶的皱眉，说道：“海昆，你跟我出来一下。”
刘昆仑说：“我不叫海昆，再这样叫我跟你翻脸。”但是还是起身出门，走到门口又拐回来，拎了一瓶马爹利出去。
冬夜的天台，两兄弟面对面。
“你喝成什么样子了！”王海聪语气中带了一丝哀其不争的心疼。
“我没醉。”刘昆仑说，他才不会告诉这个便宜哥哥，其实这一切都是李明的授意，现在已经确认，王化云只有三个孩子，那么刘昆仑唯一的竞争者就是王海聪，故意造成这种不求上进醉生梦死的假象是麻痹对方，在天文数字的金钱面前，任何亲情都是可以忽视的，父子夫妻都不行，遑论异母兄弟。
“有人在针对我们，你知道么？”王海聪说道，“飞机出事就是一起阴谋，一石三鸟，实在高明，如果我们不反击，怕是还会有下次，再下次，他们不会收手的。”
“他们是谁?”刘昆仑奇道。
“是一些亲戚。”王海聪语焉不详道，“你明天跟我去一趟香港，有些事情要办，这是父亲交代的，必须去。”
“好吧，我去。”刘昆仑说，“光在电影里见过香港啥样，我还没实地看过呢。”
……
香港之行非常气派，乘坐的是王家的私人飞机，王氏财团大概是国内拥有飞机数量最多的家族，除了王化云本人的波音737专机外，还有一架湾流G550，用于远洋飞行，一架直升机，用于近途交通，以及刘昆仑新近购置的塞斯纳182，这次他们人少，所以用的是湾流。
私人飞机在香港赤腊角机场降落，一行人乘坐保姆车低调前往市区，路上刘昆仑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啧啧惊叹：“香港也就这样啊，屁大点地方。”
“如果是父亲来的话，港府会派G4特工护送。”王海聪说，“我们家在太平山上有房子，那房子大概是香港最古老的豪宅了，很有历史，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既然是家里的房子，怎么不去住，还有机会去看看，参观古董么？”刘昆仑表示不理解。
“因为那是父亲的房子，不是我们的，所以要等机会。”王海聪解释道。
兄弟俩下榻在半岛酒店，来港要办的事情是领取“王海昆”的香港身份证以及特区护照，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香港同胞了。
当晚为了庆祝昆少拿到香港身份，王海聪摆宴招待在港朋友，主要是新华社和中联办的人，酒宴之后照例去夜总会，路上有人问刘昆仑想见哪位香港影星，可以安排。
“我要见浩南哥。”刘昆仑不假思索道，“我要亲耳听他唱歌。”
大家就都笑了。
郑伊健果然到场献唱，按照刘昆仑的要求唱了一首很带感的《友情岁月》，刘昆仑也拿着麦跟着吼了一阵，直唱到热泪盈眶，他想康哥了。
有人悄悄对刘昆仑说：“喜欢哪个女星可以邀请共度良宵，都有明码标价的……”
“菜单给我看看。”刘昆仑道，“台湾的能联系么？”
还没等到下文，王海聪叫他出去，出门上车，香港的汽车都是右舵，他们兄弟俩都开不惯，所以是司机开车，车开的很快，拐弯时竟然还玩了一把漂移。
“你赶着投胎啊！”刘昆仑骂道。
司机听不懂普通话，还以为夸奖他，呲牙一笑。
“他以前在澳门开过赛车拿过名次。”王海聪说。
“你叫什么名字？”刘昆仑放慢语速问道。
“老板，叫我龅牙狼好了。”司机这回听懂了。
刘昆仑对香港不熟悉，但他能感觉到去往方向不对头，越来越远离闹市，难道说王海聪打算对自己下手？
汽车驶入一片集装箱云集的区域，这里是葵涌货柜码头，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车旁站着一人，见到车来打开了货柜车的后门。
汽车在货柜车旁停下，两人下车，刘昆仑看到车厢里躺着血肉模糊的一团，是个人，被打的奄奄一息，只有进去没有出气了。
“招供咗嚟架？”
“冇。”
王海聪能说流利的粤语，他才是正宗的香港人，虽然很小就去了外国读书。
刘昆仑跳上车去，薅起那人头发，是一张陌生面孔，眉弓被打出一个血口子，眼睛肿成一条缝。
“你叫什么？”刘昆仑问道。
那人张张嘴，喷出一口血。
“他叫阿麦，是个私家侦探。”王海聪的手下替他答道，刘昆仑注意到手下腰间插着手枪，看来王海聪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文质彬彬，他和自己一样，也许手上没染过血，但一定见过血。
“香港有人想对付我们，他们出钱，阿麦出人，可惜这家伙嘴太硬，撬不开，又不能去动那些主谋，真他妈的！”王海聪怒道，勾勾手，手下递上香烟帮他点上，这一刻刘昆仑觉得王海聪身上的大佬味道浓郁，邪气凛然的。
“嗯？”王海聪将烟递给刘昆仑，“你一定很不解，到底主谋是谁，我来告诉你，是父亲的那些侄子们，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合法继承者，这些年来一直不甘心失败，用尽各种办法对付我们，我小的时候为什么离开香港，就是因为面临生命威胁。”
“哦……”刘昆仑似懂非懂，“我对你们豪门恩怨不是很了解，不过电影里都说，香港是法治社会，你要是把这个阿麦打死怎么办？”
“打死就丢进海里咯。”王海聪说。
“我看他是条汉子，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嘛。”刘昆仑说，他环顾左右，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你揾咩嘢 ？”龅牙狼问道。
“我想找一个空的汽油桶，再找两袋子水泥。”刘昆仑说。
很快这些东西就到位了，昏黄的灯光下，刘昆仑将阿麦丢进锯开口的汽油桶，整袋子水泥倒进去，一桶桶水拎过来，锯下来的盖子和电焊机摆在一旁。
“最后的机会。”刘昆仑说，将一支点燃的香烟塞在阿麦嘴里。
阿麦勉强睁开血糊住的眼睛，判断着形势，他是做过警察的人，见多识广，这个大陆仔不像是虚张声势，看他眼神就知道手里有过人命。
“我话畀你听 ……”阿麦虚弱的说道。
刘昆仑不懂粤语，勾勾手让王海聪来听，自己站到一旁，海湾黑沉沉的，月色黯淡无光，资本主义的地面上就是这么没有王法啊，他感叹道。
王海聪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阿麦也不用灌在水泥桶里沉入大海了，大家皆大欢喜。
回去的路上，刘昆仑问王海聪：“他不说，你真会杀人么？”
王海聪一笑：“不会，做事要有分寸，对方罪不至死，我当然不会要他的命，别看打的挺重，医院住一个月就好了。”
“他会不会报警？”
“我想他不会破坏游戏规则。”
回到夜总会，客人们都没散去，添酒回灯重开宴，又是一番斛筹交错，刚才拉皮条的那人凑过来低声说道：“昆少，您要的台湾女星今天正好在香港，可以给昆少打个九五折。”
刘昆仑奇道：“我他妈还没说名字呢你就知道老子要点谁了？你会读心术啊？”
那人笑道：“大陆来的富商和干部一般都会点她。”
…………
说点题外话，今天换了新电脑，终于把用了八年的笔记本换成台式机，自从武林帝国后，基本上写书用的都是笔记本了，因为居无定所，两个城市间来回奔波，不得不移动办公，我记得第一个笔记本是联想的，夏天酷热，头顶空调都没用，汗流浃背的写橙红年代，写国士无双的时候联想就不行了，键盘都散落的，系统更是经常崩溃，只好换了一台最低端的thinkpad，又用了三四年，依旧是键盘磨秃发亮，系统濒临崩溃，硬盘空间不够用，然后去年继续换一台thinkpad，用到现在还算好用，可是昨天忽然醒悟，我已经不用再颠沛流离了，我有固定的书桌，冬暖夏凉的书房，不必夏天赤膊，冬天戴着帽子穿着棉袄腿上铺着毛毯码字了，我可以换大屏幕的电脑了，于是迅速买了一台dell一体机，27寸屏幕比15寸的笔记本清晰多了，看电影也给力，抬头姿势也不一样了，不过这么大屏幕还需要熟悉，键盘和鼠标也要适应，所以更新比较晚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王锡爵
刘昆仑嘀咕道：“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嫖过呢，这第一回价码也太高了吧，她镶金的？”
掮客也许是见惯了大陆客人，比刘昆仑还直接还粗俗的客人夜比比皆是，他微笑道：“昆少想一下，千万人心中不可亵渎的女神被你扛着两条腿在肩膀上的感觉，是不是觉得这个钱花的就值了。”
刘昆仑说：“你太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就冲你这句话，九五折我不要了，原价！”
“昆少，敞亮！”掮客将盛满昂贵洋酒的杯子奉上，刘昆仑一饮而尽，吼道：“会计，给他打钱！”
会计是简艾，她愤恨无比的给对方开出一张七位数的渣打银行支票，然后对刘昆仑怒目而视。
……
第二天一早，刘昆仑睡意朦胧中被电话惊醒，拿起床头的话机，原来是王海聪打来的，催他起床去办正经事，问什么是正经事，答曰和香港王家人讲数。
刘昆仑洗漱起床，来到楼下，一辆保姆车已经等在下面，司机是昨天见过的龅牙狼，这家伙换了一身黑色的装扮，从西装衬衣到领带墨镜都是黑色的。
“谁出殡？”刘昆仑调侃道。
龅牙狼拉开车门，请他上车，保姆车驶向香港富豪们居住的区域太平山，路上刘昆仑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龅牙狼话。
“你除了赛车还会什么？”
“你很能打么？”
“你混社团的？”
“当过香港警察还是华籍英军？”
香港的富人都住在所谓山顶，王家的宅子在太平山的黄金位置，俯瞰维多利亚湾，这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经过多年修缮改建，从外部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中世纪庄园，在寸土寸金的香港拥有草坪花园已经不能用奢侈来形容了。
王宅的围墙很高，布满各种安防设备，固若金汤，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电动大门打开之后，就能看到院子里停满了汽车，基本上以黑色和银色的老款劳斯莱斯为主，车牌号码两位数字英文组合，这在香港是身份的象征。
保姆车停下，刘昆仑下车，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自己，不管是正在修剪花木的园丁还是带着白手套擦车的司机，这种眼神里含着好奇，更饱含排斥和拒人千里之外。
王海聪的助理将刘昆仑领进主楼，低声向他介绍道：“这是王家祖先，也就是你的祖父的房子，有一百年历史了，看见祖父的塑像你记得行礼。”
“行什么礼？磕头？”
“鞠躬就可以了。”
进了大门，迎面就是一座半身铜像，这就是王化云的父亲，香港的太平绅士王骞爵士，铜像采用写实技法，栩栩如生，老人高鼻凹眼八字须，看得出有些西洋血统。
刘昆仑鞠了一躬，抬眼四望，地上是窄木条拼接的柚木地板，打蜡抛光，颜色悦目，墙壁也是木质装饰，挂着许多画框，其中一幅描绘的是香港开埠时的情景，太平山上房子还不多，维多利亚湾里停泊的还是三桅帆船。
“昆少，这边请。”助理引刘昆仑上楼，进入客厅，并没有想象中的欢迎仪式，他就像个迟到的学生一样站在门口，屋里所有人都不看他。
屋里坐满了老人，想必就是那些劳斯莱斯的主人们，放眼望去一片白发苍苍，他们衣冠楚楚，贵气逼人，一丝不苟的头发，考究的三件套和领结，腕子上奢华限量版的名表，都彰显着老派香港上流人士的逼格，可惜暮气沉沉，夕阳西下，这帮人最大的看起来得有一百岁，坐着轮椅满脸老人斑，年轻的也起码六七十岁，与之相比，坐在他们对面分庭抗礼的王海聪就显得那么年轻，那么锐气逼人。
“来，坐这儿。”王海聪让刘昆仑坐在自己身边。
“不好意思起晚了，这都是什么亲戚？”刘昆仑低声问。
“一些叔叔伯伯，还有堂兄们。”王海聪也耳语回答，“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你既然来了，也就见见这些亲戚们吧。”
随即他向香港的亲属们介绍了“王海昆”，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当然不会得到老人们热情的反应，只有冷冰冰的礼貌。
讲数是社团之间谈判的名词，用在家族内部事务上似乎有些违和，但刘昆仑听了一阵就觉得这个词用的没错，他们讲话用的是粤语夹杂着英语和极少的普通话，刘昆仑基本听不懂也没兴趣听，只能从语气和手势表情上看出剑拔弩张，*味十足。
王海聪一直心平气和，有礼有节，一人对阵十余人不落下风，刘昆仑不由得佩服起这个异母哥哥来，换成自己早就掀桌了。
最终王海聪出具了阿麦的供词以及大量铁证，这些叔伯们终于不吭气了，这代表着妥协，王海聪很有礼貌的将他们送出门，还帮着推轮椅，亲切周到的样子让刘昆仑想到笑面虎三个字。
送到门口，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从王海聪手上接过轮椅，说声多谢，这女孩子论起来不知道是刘昆仑的侄女还是孙女辈了。
等劳斯莱斯们都走了，王海聪才给刘昆仑讲了今天讲数的来龙去脉。
父亲继承的是遗产，今天在场的这几个耄耋老人论起来都是父亲的同父异母大哥，他们认为自己更有资格继承遗产，双方斗了几十年也不罢休，而且仇恨延续到下一辈再下一辈，一直阴谋针对王化云的是香港王家的第三代传人，一个叫做王锡爵的年轻人，香港王家力保王锡爵，直到王海聪出示了确凿证据，这些老人才表示放弃保护，任由王海聪处置这个逆子。
“丢卒保帅。”王海聪说，“他们这一招不新鲜，不过除了王锡爵，这边第三代也没有太出色的人了，搞定他，我们能太平很久。”
“怎么搞定？”刘昆仑很好奇，对于阿麦可以放过一马，对于屡下杀手的王锡爵，似乎没必要留情。
王海聪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刘昆仑昨晚上怎么度过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笔钱花的开心吧？”
刘昆仑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带她去铜锣湾吃了一碗公仔面而已，觉得没啥意思，就撵走了。”
王海聪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是怎么考虑的呢？”
“年龄还比我大，还那么嗲，受不了。”刘昆仑拿出烟来，“关键是太高了，跟他妈一匹马似的，从后面上我得垫块砖头踩着才行，不爽！”
王海聪爽朗大笑，说：“论纨绔你还差点意思，但是论暴殄天物，你已经能排到大中华圈第一了。”
“现在做什么，去把王锡爵做掉？”刘昆仑问。
“我们去找他。”
“他的爷爷们不会通风报信？”
“说过了丢卒保帅，如果不舍得卒，那死的就是帅，这帮老家伙会算账。”王海聪说。
王锡爵不住在市区，他住在自己的船上，泊位在香港东部的西贡白沙湾游艇码头，在香港做一个真正的富豪，游艇是必不可少的配置，拥有游艇就得有泊位，有俱乐部会员资格，有香港的船长执照，这些东西比劳斯莱斯和千尺豪宅更能显示品味和财富。
码头上一片桅杆如林，基本上白色调为主，走过长长的栈桥，王锡爵的意大利造七十英尺长豪华帆船就在其中，离得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棕色毛背心白裤子的男子在船上忙碌着。
“威尔逊！”王海聪喊道。
那人手搭凉棚看过来，兴奋的回应：“安迪！”立刻从船上下来，赤脚一路跑来，和王海聪紧紧拥抱。
刘昆仑看傻了，这就是王锡爵？王海聪要干掉的人，怎么亲的跟基友一样。
“威尔逊，这是肯，我弟弟。”王海聪介绍道，“昆仑，我随口给你取了个名字不介意吧。”
“Nice to meet you。”王锡爵向刘昆仑伸出手，这个年轻人长着一张混血的英俊面孔，阳光开朗，完全看不出是一切阴谋的操刀者。
三人来到船上，游艇内部别有洞天，客厅卧室厨房洗手间一应俱全，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金属、工程塑料、高级木材和真皮、玻璃、纺织物做成，紧凑浓缩，豪华气派，
“你们来的及时，再晚一些我就要出海了。”王锡爵的普通话很标准，但还是有一些怪怪的味道，就像那些港片里的国语配音。
“大冬天出什么海？”王海聪坐在沙发上，表情放松，不像是来杀人的。
“对于海员来说，没有季节的区分。”王锡爵起身去酒柜倒酒，“喝什么，洋酒还是红酒？”
刘昆仑将手伸进裤袋，他预备了一个绳套，从背后勒杀再合适不过了。
王海聪微微摇头。
王锡爵端了两杯白兰地过来，“对了，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八十岁的人了，不比以前。”王海聪端起酒杯，“敬我们的先人，王骞爵士。”
他毫不戒备的一饮而尽，刘昆仑也有样学样干了这杯酒。
“吃点什么？要不我给你们煮面？”王锡爵非常热情。
“别客气，我就是来看看你。”王海聪说，“肯，我和威尔逊从小就认识，他比我大三岁，但是要喊我叔叔，在我最煎熬最无助的时候，是威尔逊帮我挺过来的，这份感情，我永远珍惜，威尔逊，谢谢你。”
两人碰杯，干了。
三人又聊了一阵，王海聪劝说王锡爵北上大陆发展，最好在北京常住。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这样漂泊吧，来北京帮我，发展事业，不出三年就能有一个全国政协委员的头衔。”
“谢谢你安迪，我会认真考虑的，你真的不要吃面？”王锡爵很客气，但摆明了婉拒。
“那这样，你来看我怎么样？”王海聪退而求其次，“在北京过一个圣诞节一定很有意义。”
“ok。”王锡爵终于答应，“我去北京找你。”
王海聪终于达成目的，带着刘昆仑离开了。
路上刘昆仑非常不解：“费那事干什么，直接弄死不就得了。”
王海聪说：“我们是体面人，手上怎么能沾血呢。”
刘昆仑说：“那你的意思是把他引到大陆再找人干掉了？”
王海聪说：“不是干掉，是毁掉，他在北京的时候会被公安抓，身上会发现藏有毒品，然后会被判刑，然后会得病死掉。”
刘昆仑倒吸一口凉气：“不但杀人，还要诛心啊。”
王海聪淡定从容，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筹划灭掉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个失踪者
晚上，依旧莺歌燕舞，纸醉金迷，王海聪特地为弟弟请来香港电影圈的大佬们陪坐，听他们高谈阔论，豪饮放歌，完了两个香港女明星留了下来，身材是那种娇小玲珑的，名气也不差。
“这俩不用垫砖头了，是吃公仔面还是干别的，都随你。”王海聪出门前回望黯淡灯光下两个俏丽的身影说，“对了，费用已经付过了。”
在香港的日子就是如此淫靡奢华，三天时间花掉十个大陆中产阶级的一辈子积蓄，不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不知道珍惜。
在回程的时候，王海聪客串了一把飞行员，刘昆仑这才知道这个便宜哥哥比自己段位要高的多，他已经拿到商用飞行驾照，可以驾驶这种喷气式公务机，而自己还停留在开塞斯纳的阶段。
回到北京后，刘昆仑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他对花天酒地的日子已经厌倦，以前贫穷的时候渴望无尽的金钱，但是当真的拥有了大量财富后却不知道如何用金钱给自己带来快乐，因为一切都来的太容易了。
他不缺女人，身边莺莺燕燕环绕，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缺朋友，每天都有十几号人簇拥在周围，陪昆少喝酒谈天，玩飞机，玩雪茄和威士忌，他是理查德米尔的超级VIP客户，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到了之后要先打电话给昆少，送上门来试戴，家里专门有一间屋放名表，摇表器转起来整整一面墙似乎都在转动，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法带来快乐。
王海聪是个尽职的哥哥，他把自己的人脉资源都介绍给了弟弟，带他见政商界的人物，和知名大导演吃饭，和退休的副国级打高尔夫，兄弟俩还去了一趟重庆，但是回来之后嗅觉敏锐的王海聪连说了三个“不稳”，表示以后不能和那边搭上关系。
日久见人心，刘昆仑渐渐明白，王海聪并没有把自己当成竞争对手，而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弟，家族遗产并不是皇位，是可以双赢的，有一个相亲相爱的兄弟，总比外人要信得过，王海聪是在用真心换真心，赢得自己的信任。
初春的北京，阳光明媚，十年前来自北方的沙尘暴已经不见了踪迹，今年北京要办奥运会，这蔚蓝的天应该叫做奥运蓝。
王海聪和刘昆仑兄弟俩坐在一辆宾利车里，窗外行道树飞速后退，此行的目的是郊区的赛马场，王海聪养了几匹阿拉伯纯种马，这年头打高尔夫已经和普通富豪拉不开距离，必须玩赛马才行。
“朋友那里新到了几辆哈雷摩托，有时间去看一下，我手上还有几副摩托牌照，需要的话你拿去用。”王海聪正说着，忽然车屁股被后面的车怼了一下，紧跟着又是一下，显然是恶意撞击。
刘昆仑回头望去，只见一辆挂大陆香港两地牌照的奔驰车正气势汹汹的加速撞来，车头前脸已经变形，保险杠也耷拉下来，但依然不死不休的继续撞击着。
“靠边停下。”王海聪命令司机，
宾利车在路边停下，后面的奔驰车也停了下来，前面的开道车辆发现后面的突发情况，倒车过来，四个保镖下车，严阵以待。
“没事，是亲戚。”王海聪说，下车扣上西装的扣子，走向奔驰车。
奔驰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的有些眼熟，应该是在香港太平山王宅见过，男的眉眼和王锡爵很接近。
“王海聪！你这个杀人犯！”男的高声叫道，“你杀了我哥哥！”
“威尔逊死了？”王海聪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别伪装了，就是你干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保镖上前拦住他。
“他叫王锡霖，是威尔逊的弟弟，同父异母，跟我们的关系差不多，女孩叫Karen，也是咱们隔了好几层的堂侄女。”
“王海聪，有种就和我单挑！”王锡霖声音嘶哑中带着哭腔，他虽然身材高大，但在更加魁梧的保镖面前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宾利车的后备箱已经被撞变形，但依然可以打开，王海聪取出两根马球棍，这本来是预备在马场教刘昆仑打马球用的，他让保镖闪开，丢了一根给王锡霖：“你不是要单挑么，来啊。”
王锡霖双手握住了马球棍，架势很专业，应该是剑道的套路，而王海聪就随意多了，单手握棍，还打着旋儿。
“你行么，要不我上。”刘昆仑点了一支烟，靠在车上看热闹。
“我怕你出手把人打死了。你打死的人还少么？”王海聪回头笑道。
王锡霖趁他分神，将马球棍举过头顶，泰山压顶之势劈过来，王海聪一侧身，棍子拦腰抽在对手身上，脚下一绊，王锡霖就倒在地上了。
Karen跑了过来，单腿跪地，将王锡霖的脑袋扶在自己膝盖上，抬头看着王海聪和刘昆仑，悲愤欲绝：“凶手！你们已经杀了威尔逊，还要杀斯蒂夫么，要不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京藏高速路上，车辆飞驰，这一幕引起车主们侧目，也引起了高速交警的注意，一辆警车驶来，交警看到追尾车辆是挂港深两地牌照的奔驰S600，就知道肇事方不是一般人，再看前车更牛了，挂的是京A8开头的牌照，风挡玻璃下有政协和国安的车证，来头似乎更大。
交通意外的双方都不愿意警方介入，只说报保险公司就可以，交警正不想多事，告诫他们不许打架之后离开现场。
“师傅，我看不像是追尾啊，追尾才撞一次，这是撞了好几次的效果吧，还是开足马力故意撞的那种。”开车的小交警看着后视镜里的肇事双方正各自上车，狐疑的问身旁头发花白的老警察。
“就你聪明。”老警察打开了收音机，北京欢迎你的歌声飘来。
王海聪的马场在北六环外，占地颇广，有办公楼、马舍和赛道，光工作人员就数十名，京城的权贵们周末会带着家人来此游玩，除了昂贵的纯种赛马之外，王海聪还养了一些孩子们喜欢的矮种马。
Karen从休息室的窗口望出去，散养的小鹿在院子里随意游逛，眼神纯洁的像个天使，可是它们的主人却像个魔鬼一样邪恶，Karen感叹道。
服务员奉上热咖啡，王海聪呷了一口咖啡说：“这里在北宋时期叫做南京，是辽朝最南端的城市，中原政权丢了燕云十六州，就失去了战略优势和养马的地区，所以一直被辽和金压着打，自古以来南北之争，鲜有南方北伐成功的，大部分案例都是北方统一南方。”
刘昆仑读过历史，知道王海聪话里有话，这是在告诉香港兄妹，北京王家才是正朔，香港王家不要再做非分之想。
王家兄妹也是饱读诗书，受过优良高等教育的，他们自然懂的话里蕴含的意思，都没说话，也没动咖啡。
“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怎么回事？”王海聪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王锡霖说：“既然你喜欢装傻，那我就说一遍，两周前威尔逊独自驾船出海，一周后用海事电话和高频电台都联系不上他了，我报了警，警方查了相关线索，发现他在印度尼西亚海关有入境记录，随后传来消息，加里曼丹岛南部海域发现一艘幽灵船，就是没有人的船只，经确认正是威尔逊的天使号，甲板上有很多子弹壳，船身上到处是弹孔，还有干涸的血迹，两国警方合作侦破，最后得出威尔逊被海盗杀死的结论，但是谁都知道，不存在什么海盗，是你杀的他。”
说着，王锡霖站了起来，手指着王海聪怒不可遏。
保镖靠近，被王海聪挥退。
“有发现他的尸体么？”王海聪心平气和。
“遗体应该是沉入大海了，船上伪造出海盗洗劫的痕迹，可是我们都知道，是你干的，是你容不下他，你怕他，你这个懦夫，你不敢公平竞争。”
“好啦，威尔逊没死，你也别激动了。”王海聪走过来按住王锡霖的肩膀，把他按回到座位上。
“威尔逊智商160，他会被一帮没文化的东南亚海盗杀死？你信么？”王海聪回望刘昆仑，“你信么？”
刘昆仑摇摇头。
“其实你也不信。”王海聪指着王锡霖，“你智商一厢情愿的扮演受害者，可是你知道么，威尔逊派人监视我们父子，在我送给父亲的飞机上做了手脚，差点害死我弟弟！这是谋杀你懂不懂，家族内部纷争，用得着这样的手段么？可我忍了，我依然给他机会，请他北上来帮我做事，毕竟是一家人， 是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他呢，怀疑我要杀他，就做了一个拙劣的局来造成自己死亡的假象，你动一动脑子，如果我要杀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在印尼动手，我随便在香港找个杀手就做了，他又为什么一个人跑去加里曼丹，连个帮手都不带，你不觉得蹊跷么？”
王锡霖沉默了。
“威尔逊哥哥真的还活着？”Karen眼中希望的火花绝不像伪装出来的。
“他一定活着，你们回去等着他，他会主动联系的，到时候帮我带句话给他。”王海聪说，“就说我可以当做他已经不在了，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他还在暗地里针对我，他知道后果，反正他已经是死了的人了，不怕再死一次。”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变得阴森恐怖。
这回Karen也不说话了。
“骑马么？我们打马球好不好。”王海聪的兴致忽然非常高涨。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枪瘾
没人有兴致陪王海聪打马球，他的表现令人恐惧，对于香港王家兄妹来说，继续留在北京都是一种危险，天知道会不会遭遇莫名其妙的车祸或者别的什么灾殃，既然对方保证王锡爵还活着，他们的悲伤和愤怒也就消弭于无形，没有继续发飙的借口，事实上他们敢于北上寻仇，也不过是仗着血浓于水的亲戚关系罢了，但是看情形南北王家势同水火，这份淡漠的亲情现在比水还稀薄，也没什么好指望的了。
Karen和王锡霖灰溜溜的走了，带着惊惶，带着希冀，只盼返港后能得到大哥王锡爵的消息。
刘昆仑很不懂，他问道：“王锡爵到底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在哪儿。”
“那你有没有杀他？”
“他不肯来北京，又不肯自己去死，所以你说呢？”王海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难道生意人不应该老实本分么，我怎么感觉咱们王家跟黑社会一样。”刘昆仑感慨道。
“王家始于王骞，他是香港最后一个大佬，现在那些社团和我们王家比都是小杂鱼，就算是什么新义安14k也一样，我们王家为回归立过大功，当然了，这些都时光境迁，现在我们是本分守法的生意人，我们不欺负人，但也保存了不被人欺负的实力，我这样说你明白了么？”王海聪给了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昆仑释然了，这个答案很符合预期，要不然无法理解王海聪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会如此老成持重，心狠手辣，他六岁就被送出国培养，接受的课不仅仅是哈罗公学和剑桥大学的教育。
“如果王锡爵不出现，他们会不会再来找你。”这是刘昆仑最后一个疑问。
“他发封邮件总是可以的。”王海聪拍拍弟弟的胳膊，“别替死人操心了，骑马去，我给你表演盛装舞步，对了，这届奥运会我会上场，你要给我捧场哦。”
“你？奥运会？你表演什么？”
“不说了么，盛装舞步，代表中国参赛。”
“这么高雅？”
王海聪停步：“对了，说到高雅，我倒是很想来点三俗的，我听说你把小红也带来了，有机会我请她吃饭，挺逗的这孩子。”
……
机会都是人创造的，王海聪很快就制造机会“请”小红吃饭，席间还有王海聪的各路朋友，这些人非富即贵，基本上都有留学经历，只是阅历城府没有王海聪那么深罢了。
小红并不是孤身前来，春韭怕她被人欺负也跟着一起来，席间大家不停逗小红，最爱问的问题是小红爸爸的职业和小红的择偶。
“你爸是什么工作来着？”
“我爸是干部。”小红自豪而无畏。
“什么级别的干部呢？”
“村里的会计。”
大家就都笑的前仰后合，小红很认真的解释说村里的会计和工厂里的会计不一样，不光管钱，还管很多事，村里的钱和人都是会计管，谁家孩子报户口弄假年龄借学籍，这些事都是会计说了算。
“好吧小红，我们承认会计是大官，你也是高干子女了，你对择偶有什么要求么？”坐在王海聪身旁的妹子问道。
小红大言不惭道：“必须留学生，学建桥的，一米八以上，喜欢喝咖啡，会骑马。”
众人暗自惊叹，这个十七八的乡下妞儿还一套套的呢，品味颇高。
妹子好奇道：“你很喜欢工科的男孩子么，对于桥梁建造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俺聪哥就是学建桥的。”小红冲王海聪一努嘴，大家错愕，然后爆笑，原来小红把剑桥大学理解成建筑桥梁了。
“那你很喜欢喝咖啡么，你喜欢哪一种咖啡呢？”妹子上瘾了，继续逗小红。
“我只喜欢一种咖啡，雀巢。”小红一本正经的回答。
众人再度爆笑，因为大家都知道王海聪喜欢喝咖啡，前两天还弄了一些猫屎咖啡请客哩，合着小红的理想对象是聪少啊，于是开始调侃王海聪，问他平时喝不喝雀巢，加不加伴侣。
小红不负众望的成为焦点，她不怯场，有一种无知者无畏的胆大妄为，春韭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悄悄拉小红的袖子，让她注意点影响。
“俺姐，我有数。”小红趁别人都在说话，拿着筷子捡好吃的猛夹。
回去的路上，两个女孩坐在公交车上聊天，春韭说小红你个傻孩子，人家那你当笑话哩。
“俺姐，谁把谁当笑话还不一定呢，他们这些人没吃过苦，没遭过罪，不知道穷人的苦，俺家要是和他们家一样有钱，我也不会比他们差的。”小红倒是想得开，一脸的无所谓。
“姐看的心疼。”春韭说。
“那心疼啥，又不少一块肉，能让人笑也是本事，俺姐，咱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比人家矮半头，想撵上就不能想太多，顾这顾那的，最后啥都落不了。”十七岁的小红望着车窗外的景色，说出一番颇有哲理的话来。
车窗外，是宏伟的天安门，红旗猎猎，游人如织，城楼上主席默默注视着人间。
……
臧海没玩过枪，闹着要开荤，刘昆仑自己也手痒，于是让李明安排集体去昌平的北方国际射击场打靶，这里的枪械种类很多，但是子弹非常昂贵，尤其是自动步枪打起来简直就是泼洒人民币。
打着打着，刘昆仑的枪瘾被勾上来了，他问李明能不能搞一把枪。
“最好是PPK，我用过。”
“昆少，枪这东西最好别碰，尤其在北京，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万一哪天在街上和人碰擦一下，你把枪掏出来了，那就是大事儿，不是说咱们搞不定，是没必要。”李明劝道，他知道刘昆仑的光辉历史，手上人命十来条，如果身上带着枪，指不定闯出多大祸。
刘昆仑体谅管家的良苦用心，就没再提这茬。
次日，王海聪打来电话，说你喜欢玩枪啊，早说嘛，我带你去过瘾，你要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刘昆仑听这口气就兴奋起来，王海聪安排的，一定非常好玩。
“做好肩膀被后坐力撞得酸疼无比，浑身都是枪油和硝烟，压子弹压到手疼，开枪开到腻歪的准备。”
“你不会是联系了什么部队吧？”刘昆仑立刻猜到以王海聪的人脉和能力，必然是找了个部队靶场来过瘾。
“就算是吧，但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带上护照去机场，GOGOGO!”
刘昆仑当即带着臧海直奔首都机场，王家的私人飞机整装待发，王海聪带着一帮随从已经在飞机上了，刘昆仑注意到聪哥这回带的人比较精悍，个头不高，也不高大威猛，而是那种一米七上下精瘦的小伙子，这种才是最典型的中国式精兵，千锤百炼出来的特种兵。
果不其然，王海聪说这几个都是我找的射击教练，退役的特种兵。
刘昆仑和他们打招呼，几个兵王都爱答不理，眼神中带着傲气。
飞机起飞了，航向南方，有部队的人参与，刘昆仑更加确定此行的目的地是部队营地，可是为什么要带护照呢。
湾流G550飞了很久，期间王海聪还亲自掌舵飞了一会儿，回到客舱后宣布：“现在已经是公海上空，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刘昆仑看了一眼手表，根据飞行的时间判断这里是香港以南，那么目的地要么是越南，要么是菲律宾。
飞机继续飞行一个小时，开始下降高度，那几个前特种兵开始更换服装，他们本来是T恤加羽绒服的北温带打扮，到了热带地区就在外面罩了一件美国式丛林迷彩服，袖子和裤腿认真的卷起，脚上的运动鞋也换成帆布腰的军靴。
机场很小，看起来也不像是客机起降的民用机场，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军绿色涂装的直升机，越战片里常见的那种型号，还有一架更古老的小型螺旋桨飞机，机翼隐约有机炮。
“这里是棉兰老岛的菲律宾空军机场，别怕，都是自己人。”王海聪拍拍刘昆仑的肩膀，“父亲在这里投资多年，和圣地亚哥将军是好朋友。”
带护照纯属多余，在军用机场没人查验护照，一队越野车停在跑道上迎接客人，全是最耐操的丰田LC76，客人们上车之后，一个排的武装士兵也上了吉普车，一辆美式M151吉普车从路肩上超车上前，车上架着一挺M2重机枪，弹链荡漾，一颗颗子弹都是真家伙，黝黑面孔的士兵带着渔夫帽，用听不懂的语言大喊大叫，原来他们是要到前面去开道。
“昆仑哥，这回能过足瘾了。”臧海兴奋的直搓手。
刘昆仑却隐隐担心，这天高皇帝远的，万一有点事咋整。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王家在这里势力深远，在海上有油井，在地上有赌场和酒店，圣地亚哥将军更是合作多年的老伙计，王海聪子承父业，和将军是忘年交，将军一身戎装，绿色短袖衬衫军服上挂满勋章，帽徽领花扣子都是金光闪闪，标准的东南亚将军范儿，据说他还是个尉官的时候就和王家有来往，若没有王家财力支持，也不可能当上将军。
将军给他们预备了靶场和武器，菲律宾是个相对落后的国家，经常发生兵变政变，军队武器装备陈旧，但是对于兵器爱好者来说却是福音，二战时期的美军武器在这里依然是现役装备，什么加兰德、*甚至M1903都随处可见，更别说最新式的美国和欧洲单兵武器。
这里甚至还有中国枪，八一杠和五六半五六冲，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流入菲律宾的，反正子弹管够，成箱成箱的子弹搬过来，有士兵帮着撬开，再打开里面的铁皮箱，撕开油纸，一颗颗压进弹匣，伺候的妥妥的，根本不存在压子弹压到手疼的问题。
刘昆仑和臧海敞开一通猛造，子弹打了几千发，国内带来的兵王老师才开始教他们怎样实战，主要是CQB室内近距离战斗，刘昆仑虽然有实战经验，但纯属野路子出身，接受一下科班教育事半功倍。
后来刘昆仑和兵王们混的熟了，才知道他们并不是退役人员，而是王海聪特地请来的正在休假的现役士兵，一身本领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接受过以色列名师指点，在新疆实战打出来的。
训练了三天之后，大伙儿再度出发，依旧是在军车的护卫下向丛林深处进发。
“咱们这是去干什么？”刘昆仑问王海聪，兄弟俩坐在LC76的后排，腰间都佩着手枪，穿着菲律宾陆军的制服，脸上涂着油彩，看起来和当地人没啥区别了。
“去剿匪。”王海聪说，“是一个制毒基地，基地的老板是你的老熟人，张彦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兵车行
张彦斌在国内闹得动静太大，已经没有了藏身之地，只能转战东南亚，藏身在棉兰老岛的密林深处，继续他的制毒大业，他的选择是正确的，金三角太引人注目，而且本地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容不下过江龙，而菲律宾这个国家相对就合适多了，政局动荡，天高皇帝远，隐秘而安全。
但是万事没有绝对，张彦斌所赖以生存的靠山就是要他命的因素，菲律宾这个国家是以天主教为主的，而棉兰老岛则是*的大本营，在菲律宾的南部常年匪患严重，冲突不断，政府军本来就看张彦斌的靠山不顺眼，再加上有人出钱赞助，他的末日已经开始倒计时。
出钱剿匪的就是王海昆，当然他不是直接出资雇佣军队打仗，堂堂菲律宾国家军队又不是雇佣兵，他是用其他代价买通政府官员制定剿匪计划，光明正大的出动军队打仗，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打出去多少子弹炮弹是无法统计的，而这些消耗的弹药实际上有一半都成了将军的外快，供应给各国来的游客打靶用，刘昆仑这几天打的几万发子弹就是从这里面出的。
制毒基地靠海边，走的是水路运输，菲律宾的海军太弱无法从海上进击，模仿美军来个空中突击也不现实，直升机数量少无法一次装运足够的兵力，所以只能陆军从陆路进攻。
棉兰老岛的公路网不发达，后半段路程要靠两条腿在丛林里步行，王海聪给刘昆仑两个选择，一是在原地等待，等军队打完之后乘坐直升机飞过去打扫战场，二是随着部队一起进山，近距离参与战斗。
“我选后一个。”刘昆仑说，“这么过瘾的事儿，我怎么能错过。”
王海聪点点头：“你想多一些人生经历可以理解，但是我要告诫你的是，生命无价，刀枪无眼，没上过战场的人是不知道战争的可怕的，这和街头斗殴不一样，哪怕是最勇敢训练最精良的特种兵，在面对一群乌合之众时也会选择呼叫支援或者直接逃走，你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没享受过，要珍惜生命。”
刘昆仑跟着部队徒步上山，只有臧海跟着他，但是有四名菲军士兵负责帮他们背装备，在热带地区行军要背的东西也不少，自己的单人帐篷、睡袋地垫、餐具水壶、弹药口粮、钢盔步枪工兵铲，加起来几十斤重，即便是体格巅峰状态的年轻男子，未经过训练首次进行这种行军也是行不通的。
在刘昆仑的记忆中，菲律宾是一个很小的国家，整天发生政变，军队战斗力很弱，比起我们英雄的人民解放军那简直就是渣一般的存在，到了实地他才知道，菲律宾这个貌似很没有存在感的国家竟然有一亿人口，光棉兰老岛就有九万多平方公里，眼前这些菲军士兵吃苦耐劳，单兵素质也不错，他和臧海就背一支M16都跟不上别人的步伐。
在热带丛林中行军非常艰难，需要尖兵挥舞着砍刀在荆棘藤蔓中开出一条路来，丛林中遍布蛇虫，危险四伏，更要命的是因为流汗太多，身体失去大量水分，还没有足够的淡水补充。
每个士兵都带两个水壶，而刘昆仑和臧海早就喝光了自己水壶里的水，又不好意思讨要别人的水，一个老兵看出他们的窘迫，在休息的时候砍断一棵野香蕉树，树木的根部慢慢聚集起清水来，臧海迫不及待的想喝，老兵摆手说不行，臧海还是尝了一口，吐吐舌头说真他妈苦。
老兵舀出三杯水，之后的水拿给臧海喝，就是甘甜的滋味了。
这个老兵会说不太流利的中文，告诉他们几种在丛林中取得饮水的办法，比如选择颜色比较绿的竹子，把头部砍断弯下来，到了夜里会有干净的水滴出来，椰子树的叶子根茎折断也会有水流出来，用塑料袋装上四分之三的饱含水分的绿叶在阳光下暴晒，二十四小时能萃取一升水。
围剿部队出动了一个营，但实际上战斗兵员只有一百人，他们在丛林深处扎营过夜，因为距离制毒基地尚远，所以可以生火做饭，士兵在地上挖坑生火，火坑靠近树干方便散烟，据说这是印第安人流传下来的生火法，美军士兵代代相传，又通过驻菲美军传授给了菲律宾军队。
火上加热的是美军的制式单兵速食口粮，刘昆仑和臧海的主食分别是炖牛肉和茄汁法兰克福香肠煮豆，副食有饼干乳酪果冻巧克力等，光看名称似乎是美味佳肴，但是吃起来简直无法下咽。
“像屎一样。”臧海说，但是行军艰辛，体力透支，他还是将这些东西吃的一点不剩。
帐篷是士兵们帮着搭建的，用两个单兵帐篷拼成一个双人帐篷，支起帐篷，旁边挖出排水沟，再装上蚊帐就能睡觉了。
两人劳累过度，很快进入梦乡。
深夜，王海聪和晁晓川来到宿营地，带队军官指了指那顶双人帐篷。
“一梭子下去，就全都解决了。”晁晓川说。
“我改主意了。”王海聪说，“我要他活着。”
“当断则断啊。”晁晓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人都是会变的，你拿真心对他，未必能得到回报，他现在把你当大哥，哪天羽翼丰满了，可未必老实啊。”
“我说过了，现在不能动他，你也不许动他。”王海聪瞪了晁晓川一眼，眼神犀利的如同刀锋。
……
天亮继续行军，走到中午时分接近目标，这是一片竹木搭建的小村庄，和电影里金三角的毒枭基地很相似，但是并没有塔楼上放哨的士兵和任何军事设施。
一场剿匪战开始了，最先出场的是陆军航空兵的固定翼螺旋桨飞机，两枚*投下，村庄变成一片火海，然后是武装直升机清场，用*和机炮扫荡，半山腰的陆军也出手了，用携带的60MM迫击炮进行轰击，步兵们在四百米外齐射，刘昆仑和臧海也跟着疯狂开火，其实根本看不到人，朝着大致方向开枪就行了，子弹壳欢畅的跳着，枪管不一会儿就打红了，前护木也变得烫手。
“爽！”臧海大喊一声，他在射击的时候身体都跟着哆嗦，打完最后一梭子，兴奋的下面都飚了出来。刘昆仑也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男人骨子里都是战争狂，这活动太刺激太过瘾了。
终于，村庄里开始了还击，零星的枪声引来更大规模的报复，直到每个人打到身上只剩一个弹匣才停火，不久前还一片岁月静好的热带渔村已经变成了焦土。
“打仗就是这么打的啊。”臧海恍然大悟，原来电影里都是骗人的，根本没有那种面对面的枪战，更不存在以一敌十的特种兵，试想一下，村子里若是有几个特种兵，在这种火力打击下根本没可能逃出生天。
战斗结束，士兵们小心翼翼上前打扫战场，刘昆仑想起王海聪的告诫，没有上前凑热闹，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有一名士兵在进屋搜查时被*炸成重伤。
热带的房子不比中国北方的土坯房，抗战时期的土坯房就连三八枪的子弹都穿不透，而热带房子都是竹木材质，一梭子上去就是一排弹孔，连个掩蔽的地方都没有，制毒基地的人大部分被打死，只有少量几个俘虏。
等战场彻底清扫完毕，刘昆仑才进村，地上摆着一排血肉模糊的尸体，大部分是*炸死的，惨状触目惊心，死者绝大多数都是黑瘦矮小的东南亚男性，只有很少的女人和东北亚男子。
战场清扫完毕，毒品钞票和武器都是军队的战利品，至于俘虏则由刘昆仑处置，他检查一番，没有找到张彦斌，再去尸体堆里查验，依然找不到。
刘昆仑审问俘虏，他的审讯经验来自于公安对自己的审问，这种模式在这儿显然不好用，俘虏们要么一言不发，要么跪地求饶，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两架直升机在村前空地上降落，王海聪陪着圣地亚哥将军驾到，将军对战斗结果非常满意，兴致大发，要亲自审问，他的做法就干脆多了，拉过来一个人，二话不说直接一枪爆头，再问第二个，就乖乖招了。
原来张彦斌昨晚上还在基地，今天早上突然离开去了三宝颜。
“这家伙真是狡猾。”王海聪漫不经心的说道，上前一步站在刘昆仑面前，刚才他看见远处丛林中有一点反光，自然界是没有反光物体的，那么能反光的只有一种东西，就是瞄准镜，而职业狙击手是不会让自己的瞄准镜反射光线的，那么这个拿枪的人一定是个外行。
王海聪猜的没错，丛林中潜伏的那个人刚才已经用瞄准镜圈住了刘昆仑的脑袋，只差扣动扳机了，可是王海聪突然挡在前面，他完全找不到开枪的机会，懊丧的不行。
士兵们将一具具尸体堆起来，浇上汽油焚烧，黑烟直冲云霄，即使是刘昆仑这种手上有若干条人命的狠角色也不免动容，人的命，有的时候很尊贵，有的时候一钱不值。
“趁热打铁，我们去三宝颜找张彦斌。”王海聪将刘昆仑和臧海拉上直升机，“这儿太晦气，赶紧走。”
直升机拔地而起，晁晓川拎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从丛林中慌慌张张出来，招手呼唤，可是直升机根本不等他。

第一百二十九章 相煎太急
晁晓川悻悻走开，来到圣地亚哥将军身旁，递上一支雪茄烟，将军接过雪茄点燃，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晁晓川听的囫囵半片，大概意思明白了，这次突袭不仅缴获大量毒品和武器，还打死了某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菲军士兵们也喜笑颜开，在战利品前比着V形手势拍照留念。
忽然晁晓川兜里的卫星电话响了，是国内打开的电话，他接通说了几分钟，神情凝重起来。
王海聪在直升机上接到了晁晓川的电话，旋翼噪音太响正常对话，他将听筒贴近耳朵才听见晁晓川的话，思考片刻后大声回答：“你安排吧！”
打完电话，王海聪扭头看了看正和臧海比赛闭眼拆枪的刘昆仑，心情复杂无比。
三宝颜是棉兰老岛西部港口，也是菲律宾的国际转运港，张彦斌以此为住所和商业运作基地非常合适，想抓住这个狡猾的毒枭就得星夜兼程，王海聪和刘昆仑直飞三宝颜，他说已经安排妥当，三宝颜军警黑道联合作战，堵住张彦斌所有出逃路线。
张彦斌毕竟是个外来户，当地黑白两道一起动手，他插翅难飞，刘昆仑曾经许下一千万的赏格，这个承诺依然生效，在遥远的三宝颜市，警察和黑帮都行动起来，机场码头贴上了张彦斌的画像，泛菲公路检查站严格检查每一个出境者，海港所有的渔船都接到通知，不许私运华人出海。
在兄弟俩抵达三宝颜的时候，好消息传来，正欲跑路的张彦斌被一个业余拉私活的渔民出卖了，现被羁押在警察局，只要兑现赏格，就可以立刻将张彦斌带走。
直升机降落在三宝颜机场，当地警官门多萨开着警车在机场迎接，载着他们驶向港口警察分局，门多萨很健谈，英语流利，和王海聪谈笑风生，说起三宝颜的历史典故和名胜古迹如数家珍，令人感叹菲律宾警察的素质之高。
港口警察分局是一栋两层小楼，面朝大海，地面冲洗的一尘不染，两辆警车停在门口，几个配枪的警察在低声交谈，菲律宾警察的制服是蓝灰色的细条纹短袖衬衣和深蓝色裤子，大檐帽的帽圈是红色的，有些部门的警察会戴贝雷帽或者棒球帽，刘昆仑的目光扫过这些警察，看到那些帽檐下的眼睛，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在分局的羁押室见到了张彦斌，昔日毒枭狼狈不堪，脑袋被打成猪头，眼睛乌青，带着手铐，隔着铁栏杆朝着刘昆仑冷笑不止。
门多萨说：“王先生，付了款就可以把人提走了，如果您嫌麻烦或者不想亲自动手，再多付一点点小费，我可以帮您找人把他做掉。”
王海聪说：“给我个账号，十分钟之内我会转账进去。”
门多萨出门打电话，两个警察若无其事的走进来，抱着膀子盯着他们，腰间的枪套搭扣是打开的。
刘昆仑盯着张彦斌，多年宿仇终于可以报了，他考虑是一枪给他个痛快的，还是留着慢慢折磨，忽然张彦斌嘴唇张开，无声地说了一个字，看口型应该是“跑”。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第六感，这种感觉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历经千锤百炼不死而造就的对于危险的敏锐嗅觉，刘昆仑是死过好几次的人，对于杀意非常敏感。
他们来的匆忙，还穿着菲律宾陆军的BDU迷彩服，一把M9手枪就插在腿部枪套里，真正的快枪手都是随时准备开火的，刘昆仑的配枪子弹上膛，随时开火，他注意到那两个警察的目光随着自己的右手在动，他们的手也在慢慢伸向腰间。
电光火石之间，刘昆仑开火了，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王海聪的反应也不算慢，但是越是紧张时刻越是慌乱，他连枪套的搭扣都被解开，眼前是一幅慢镜头画面：刘昆仑右手抓住枪柄，连拔枪的动作都省了，隔着枪套扣动扳机，手臂动作幅度极小，两个警察几乎和他同时握住枪柄，但是多了一个拔枪的动作就慢了半拍，两人胸腹部各挨了一发子弹，当场倒地，刘昆仑这才拔枪出套，朝每人脑袋上补了一枪。
“你干什么！”王海聪惊叫。
“是圈套。”刘昆仑说，探头出门，枪声响起，一发子弹打在门框上火星四溅，杂乱的脚步声和菲律宾语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怎么办！怎么办！”王海聪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但他从来都会掌控住局面，没有完全胜算的场合不会参与，这次算是大意失荆州，以为三宝颜是大城市不会出事，没想到还就真出了事。
羁押室是砖石结构，子弹打不透，但是想冲出去也很难，密集的子弹已经把门封了，警察们大呼小叫，胡乱开枪，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你们出不去的。”张彦斌冷笑道，“别白费功夫了。”
刘昆仑朝外面开了三枪延缓敌人进攻，回头一枪打碎铁栏杆上的锁，推门进去，枪口顶在张彦斌脑门：“我先打死你！”
“小刘你可以啊，追我追到这儿来了，做个交易吧，咱们一起杀出去，然后再算账，一对一单挑，如何？”张彦斌淡定自如，笑对枪口。
刘昆仑想了一秒钟就做出决定，一枪打断手铐链子，头也不回的命令道：“臧海，把俩死人身上的枪和子弹拿下来。”
臧海已经吓尿了，地上一滩水渍，好在这个档口没人注意他出糗，他倒也利索，三下五除二将两个假警察的武装带连同枪套备用子弹匣解了下来，刘昆仑接过一套，塞在张彦斌手里，枪口指着他：“你走前面。”
张彦斌依旧保持着笑容，抽出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一下余量，再度上膛，从地上拽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沉声喝道：“跟着我！”
外面的警察见他们杀出来，顿时枪声大作，张彦斌持着肉盾杀出去，右手连连射击，菲警配备的手枪大都是十五发容量的自动手枪，顷刻间就打光了，手枪空仓挂机，“换弹匣！”张彦斌吼道，刘昆仑在他背后有样学样，也拽了一具尸体当肉盾，趁张彦斌换弹匣的时候交替开火，两人两把枪压制对方，徐徐推进。
臧海跟在刘昆仑后面，他忍不住回望走在最后的王海聪，发现聪少的脸色和自己一样苍白，拿着枪的手颤抖不停，心中松了口气，原来有人和我一样怂。
但王海聪的理论知识是正确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兵王，在十倍兵力火力压制下，别说四个普通人，就是四个海豹队员也冲不出去，他们杀到走廊尽头就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外面火力太猛了。
王海聪这才想起来呼叫救援，但是他手上拿的是卫星电话，只能在空旷地带才能正常使用，在室内根本连不上卫星找不到信号。
外面枪声突然停止，传来门多萨气急败坏的声音，指责王海聪为什么不守规矩。
“放下枪投降，不然我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门多萨的声音远远传来。
“要不投降吧，不然只有死路一条。”王海聪忍不住说道，这是一个圈套没错，但却是自己为刘昆仑做的局。
晁晓川几次三番催促王海聪不要有妇人之仁，必须提早干掉竞争对手，还拿出许多证据来表明王化云对刘昆仑格外看重的事实，虽然现在这个弟弟不显山露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会超越自己。
有几次王海聪被说动了心，距离成功一步之遥，但他总是失败在最后一刻，相反会因为愧疚对刘昆仑愈加的好，就像真正的亲兄弟那样。
他曾经痛苦万分的对晁晓川说：“我没法杀他，杀他就像是杀自己一样下不去手。”
这次让王海聪改变想法的原因是王化云突然病重，据说心脏病突发已经推进手术室了，如果手术失败，那么早已立好的遗嘱就会交由律师公布，拘可靠消息，一周前王化云修订了遗嘱，也就是说很可能刘昆仑的份额大大增加了，甚至有可能取代自己。
这是最后的时间窗口，但王海聪依然没下定杀心，他听从晁晓川的计划，借张彦斌的事情搞定刘昆仑，在计划中，刘昆仑会使用私刑杀死张彦斌，然后被菲律宾警方逮捕，在三宝颜本地审理判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菲律宾了。
但是计划实施到一半，突然发生变故，刘昆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大打出手，还和死敌联手试图杀出重围，到现在为止，他们打死了至少四个警察，万一警察杀红了眼，连自己一勺烩了可就完了。
现在他有个机会，从背后但开枪把刘昆仑、张彦斌和臧海全都打死，把责任推到他们头上，再赔偿一笔巨款，兴许有机会活命。
王海聪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枪口对着刘昆仑的后背。
刘昆仑猛回头，没注意到黑洞洞的枪口，他喊道：“你们一起开枪掩护我！”
臧海和王海聪闻言一起朝外面开枪，刘昆仑趁机冲了出去，冲到一具脑袋开花的尸体旁剥下了防弹背心，捡起*又冒着枪林弹雨冲回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王海聪站在最后，没人看得见他的动作，他枪口稍稍变了方向……刘昆仑踩到一枚弹壳脚下一滑，几乎是打着滚爬过来，惊魂未定，将防弹衣抛给王海聪。
“哥，穿上！”
王海聪鼻子一酸，接过防弹背心。
“妈的，还是中了一枪。”刘昆仑撕开军装，腰部侧面被子弹穿过，只有王海聪知道，这是自己开枪打的。

第一百三十章 兄弟的含义
这处枪伤，仔细看是看得出子弹发射方向的，但是慌乱之中没人在意，刘昆仑说我刚才瞄了一眼，外面起码二十把枪，实在冲不出去，不如换个方向闯，姓张的你开道，我殿后！
张彦斌没二话，继续一马当先，肉盾已经被打烂了不堪使用，他双手握持手枪抱在胸前，姿势猥琐的不行，但这种据枪姿势却和受过以色列训练的特种兵如出一辙，得亏此前他们进行了三天的CQB训练，成千上万发子弹泼出来的经验还算有用的，刘昆仑和臧海也算是间接受过名师指导的枪手，和张彦斌配合的还算默契，倒是一向眼高于顶的王海聪在真正搏命时刻掉了链子。
刘昆仑负责压阵走在最后，他几次枪口对准了王海聪的后背，终究还是没能扣动扳机。
警局就这么大点地方，他们左冲右突，无路可走，外面已经被警察包围，影影绰绰看到包围警局的武装人员不仅有警察，还有蒙着头巾的迷彩服士兵，粗略估计起码五六十个人。
子弹快要耗尽了，必须找到警局内的弹药库才行，三宝颜治安状况不好，警局内一般都会有一个小型武器库，张彦斌接连打开三扇门都没发现什么，直到第四扇门，打开之后四个人都惊呆了。
这间屋里满满当当都是尸体，剥得只剩T恤内裤的男人尸体，没有巨人化和石斑，只是有些发青，看起来死了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刘昆仑注意到这些尸体脚上都穿着制式皮鞋，这个发现验证了他的猜测，外面那些警察都是冒充的。
他在走进警察局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鞋子，菲律宾的警察着装还是比较讲究的，不论高矮胖瘦，制服都是裁剪合身，脚上要么是皮鞋要么是皮靴，都擦得锃亮，可这个警局的警察似乎不修边幅，在门口的警察中有一个人甚至穿着凉鞋，羁押室的两个警察制服不合身，明显大了两码，现在终于明白，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剥下来的。
成堆尸体让人不寒而栗，大批匪徒屠杀警察之后还能堂而皇之的设圈套抓人，枪战这么久，真正的警察却不到场，这些现实更加让人绝望。
“我爬到屋顶上，用卫星电话呼叫支援。”刘昆仑说。
但张彦斌一句话就把他打到谷底：“别穷忙乎了，摩洛进攻三宝颜，军警哪有功夫管咱们。”
“摩洛是谁？”臧海问道。
“Moro Islamic Liberation Front。”王海聪说，“摩洛*解放阵线，菲律宾最大的反政府武装，咱们摊上战争了。”
“是你出卖我们的。”臧海猛然举枪对着张彦斌。
张彦斌冷笑：“还用我出卖么？你们悬赏大价钱买我的命，全三宝颜都知道了，不绑你们绑谁？不用怕，只要投降乖乖做肉票，死不了。”
“那好，我们投降拿钱换命，你照样第一个死。”臧海色厉内荏的嚷道，然后眼巴巴看着刘昆仑，期待他做出明智的选择。
“做了肉票，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刘昆仑毫不迟疑的回绝，他打开一个铁柜子，发现里面是枪架，五支雷明顿*依次排放，上面放着成盒的子弹。
“顶硬上！谁怕谁！”关键时刻刘昆仑充当了统帅的角色，臧海听他的，张彦斌死路一条唯有拼命才有一线生机，唯有王海聪心乱如麻，刀枪无眼，一颗流弹过来就能结束生命，但是被这帮反政府武装绑走更是危机四伏，拿钱撕票的事儿他们不是干不出来。
刘昆仑一颗颗装填着霰弹，冲外面大喊：“门多萨，门多萨，谈判，我要谈判！”
臧海点点头：“拖延时间，高！”
王海聪会意，搬了把椅子放再桌子上，踩着上去用*敲开屋顶，把卫星电话的天线伸出去发送紧急求救代码。
反政府武装再度发起进攻，双方激烈交火，刘昆仑和臧海用两支雷明顿交替开火，霰弹扇面撒开，铁雨笼罩走廊，匪徒们根本攻不进来，只是隔着硝烟弥漫的走廊胡乱开枪。
一颗子弹打中了臧海的手腕，强大的冲击力将他的左手完全撕下来，臧海丢下枪，去抓自己的手，高度紧张的战斗中人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短时间内是没有痛感的，张彦斌撕开衣服帮臧海缠住手腕止血，王海聪捡起枪替补上位。
刘昆仑打红了眼，把枪口伸出去连轰了五枪，忽然意识到门多萨听不懂中文，于是让王海聪用英语交涉。
“告诉他们，这样打下去谁也落不到好处，他们想干死我们，只能拿命换，单手放我们一马，就有钱拿，美金！”
王海聪用力的点头：“我懂！”
这次是真的开始谈判了，门多萨举着双手走进来谈条件，王海聪施展商战时的才华魄力，他告诉门多萨，我们刚才打开了警局的武器库，现在弹药充足，想打多久都行，可以一直撑到政府军赶到。
门多萨轻蔑的笑笑：“我们有RPG。”
“那你们怎么不用？”王海聪针锋相对，“你们是要钱，不是要命，放我们走，我给你钱，每人十万美元，单独给你三十万美元。”
门多萨眼中转瞬即逝的贪婪被王海聪捕捉到，他趁热打铁：“三十万美元足够你到马尼拉，或者到马来西亚过富足的生活，总比在这儿整天打仗强吧，你考虑考虑，对了，我已经打电话呼叫救援了，即使政府军不到，我的雇佣兵也会以最快速度赶到，他们早到一小时，我多给他们每人十万美元。”
“我要向长官报告。”门多萨狡黠一笑，并不当场拍板，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他就是这支小部队的决策者。
门多萨回去之后，王海聪长出一口气，这是他最冒险的一次谈判。
“我再也不来菲律宾了。”王海聪说，“并不是我胆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没人笑话他，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儿早就屎尿横流了，比如臧海，裤子湿了一片谁也没说啥，王海聪镇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他毕竟不像刘昆仑和张彦斌这般见惯了生死。
门多萨的回复来了，放人可以，但是需要一个保障，也就是说必须有一个人跟他们走，事后拿钱赎人，不然免谈。
王海聪看了看张彦斌，指望毒枭挺身而出学雷锋是不现实的，再说门多萨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仇敌关系，那么臧海？也不行，臧海一看就是小弟级别的人物，他的命都值不了几个钱，哪能当重量级筹码。
自己？那绝对不可能，唯一的人选就是刘昆仑。
“我跟他们走。”刘昆仑主动请缨，他的内心戏和王海聪几乎一样，但是在最后的抉择上截然相反。
“你……保重。”王海聪没多说什么，握住了刘昆仑的手。
刘昆仑把手抽出来，淡淡笑着：“下回开枪，打准点。”
王海聪的脸红的发烫。
“万一，万一我回不来，照顾我妈和我姐。”刘昆仑把雷明顿塞给臧海，“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失去左手的臧海精神接近崩溃，哭丧着脸说不出话。
“还有你，留着命等我来取。”刘昆仑指了指张彦斌，后者报以冷笑：“你也一样。”
刘昆仑放下枪，举着双手走出去。
“哥，答应我早点回来啊。”身后传来臧海带着哭腔的喊声。
刘昆仑走出警局，回望天际，烽烟四起，三宝颜到处都在战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如果摩洛获胜大家沦为俘虏还有些生还的机会，如果摩洛进攻城市失败，狗急跳墙下肯定用RPG轰平警局，到时候有再多钱也白搭了。
一个匪徒用M16的*猛击刘昆仑的脸，将他打倒在地，其他人上前草草搜身，没发现任何武器，于是将刘昆仑捆绑起来丢进皮卡车厢，小分队扬长而去。
王海聪等人并不敢离开警局，他们在原地固守，一直等到两个小时后援兵抵达，最先到的是王家自己的保镖，他们搭乘直升机冒着战火前来，直接索降下机，确认安全后，王海聪出来了，第一句话就是赶紧把我弟弟救回来。
但是保镖们拒绝了，他们并不是雇佣兵，在异国他乡与本地武装组织交战不是他们的强项，这不是钱的事儿，是命的事儿。
王海聪气急败坏，张彦斌说话了：“放心，他死不了，这小子命大，我几次都没弄死他。”
“你！”王海聪抢过保镖的枪，顶着张彦斌的脑门，咬牙切齿。
“开枪啊，杀过人么？”张彦斌毫无惧色，“很简单的，扣一下就行，我的*子会溅你一脸，平时吃火锅么，吃脑花么？”
王海聪恨恨放下枪：“我不杀你，昆仑说过，留着你的命给他取。”
“那就谢了。”张彦斌扭头就走。
王海聪急得团团转，他懊丧加内疚，这一次菲律宾之行太失败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优柔寡断的一面，早点把刘昆仑打死也就没事了，这一场战斗中，他认识了自己的另一面，和刘昆仑的真实一面。
他，王海聪，自幼接受精英教育的天之骄子，在逆境下的承受力相当薄弱，反而是他一直在心底看不起的刘昆仑稳如泰山，视死如归，而且在明明看出自己想杀他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的舍身换来大家的安全。
一刹那，王海聪忽然明白了兄弟的含义，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渡尽劫波兄弟在
所有人目睹了一向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王海聪失态，他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用枪朝天乱射，但是所有人都不理解王海聪的行为，他并不是在发泄对匪徒的仇恨，而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三宝颜陷入战乱，即便是全副武装的小分队也难以保障自身安全，反而会因为武装性质遭到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的双重打击，王海聪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还是做出明智的选择，撤回马尼拉。
马尼拉是菲律宾首都，安全相对可以保证，臧海的断手之伤可以入院救治，王海聪也能坐镇指挥解救刘昆仑。
这事儿不需要报警，警察对付不了反政府武装，动用军队也无效，非政府忙的焦头烂额，没精力去管一个外国人的死活，现任总统阿罗约和王家也没有密切的往来，指望不上，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约定付款赎人。
但是刘昆仑黄鹤一去不复返，从此杳无音讯，王海聪的卫星电话二十四小时摆在户外待机，却从未响过，其他联络方式也是一片空白，政府方面传来的消息是军队击溃了摩洛游击队，夺回了三宝颜，摩洛武装被打死数百人，根本无法辨别这些尸体的身份。
王海聪请求圣地亚哥将军派出一个连陆军，保护着臧海进入战区搜寻刘昆仑下落，依然一无所获。
门多萨那帮人绝对不会放着几百万美元不要，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刘昆仑连同这批武装人员死于一场混战，无一生还。
战乱后的三宝颜郊外，黑烟四起，尸臭难闻，热带地区的酷暑下尸体很快腐败，必须焚烧或者掩埋，丛林高山，莽荡无边，臧海欲哭无泪，抬起没有手的左胳膊擦了把鼻涕，顿足大喊：“昆仑哥，你在哪！”
只有群山的回响。
……
北京，王氏财团赞助的私人医疗机构内，成功完成手术的王化云半躺在床上，窗户紧闭，室内装有新风系统，和外面的大气隔绝，首席管家晁晓川穿着无菌服，向大老板汇报着菲律宾发生的事情，不敢有丝毫隐瞒。
“我很欣慰。”王化云说，“我最怕的就是兄弟阋墙，现在可以放心了。”
“聪少爷为了弟弟连您手术都没赶回来，这兄弟俩的感情那真是没的说。”晁晓川赞叹道，“我这个奸臣可是当的违心啊，谗言说尽，非但不能破坏哥俩的关系，还把我自己搭进去了，聪少说了，以后不用我了，老板，您可得为我做主。”
王化云看他一眼：“你终究是为我做事的，懂么？”
“明白了，老板。”晁晓川不敢再耍嘴，老老实实告退。
室内恢复了安静，王化云拿出一个高分辨率的电子相框，内存里装的全是两个儿子的照片，他一张一张的看过去，看完大儿子看二儿子，看他俩的相貌身材，看每一个细节，看的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室内通话器响了，护士说林海樱来访，王化云很开心，让护士放人进来。
林海樱穿着无菌服进来，满脸忧伤，坐在床前的矮凳上先询问了父亲的病情，然后提到下落不明的刘昆仑，王化云宽慰女儿说我已经通过外交部门向阿罗约施加压力，让菲政府协助找人，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海昆一向机警，他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相信这次也会没事的。”王化云慈祥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两个兄弟，你更喜欢哪一个？”
林海樱想了想说：“海聪儒雅潇洒，海昆不羁狂放，各有特色，我都喜欢。”
王化云说：“假如说选一个做男朋友，你喜欢哪一种类型？”
林海樱说：“我会和海聪一起参加party，和海昆一起冒险。”
王化云哈哈大笑：“你这个鬼丫头，从英国跑回来累不累，一定是刚下飞机吧。”
林海樱说：“我没法安心学习，您病成这样，海昆杳无音讯，海聪为了找人连奥运会都不参加了，临时把参赛机会让给了别人，我又怎么能置身事外，我来照顾照顾您也是好的。”
王化云笑道：“傻孩子，爸爸这里人这么多，你能做什么，还是回去看看你妈妈吧。”
林海樱注意到电子相框，拿起来翻阅一番，问道：“爸爸，那您喜欢哪一个儿子？”
王化云说：“两个儿子我一视同仁，但是论到喜欢，我只喜欢我的宝贝女儿。”
……
刘昆仑的失踪牵动着无数人的心，但是亲人们对于远在海外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王海聪一直没有放弃努力，他甚至花重金组织了一支由菲律宾前陆军特种部队士兵和退役机动警察组成的佣兵小队，深入棉兰老岛*自治区寻找刘昆仑下落，阿罗约政府也收到中国外交部照会，派员与摩洛解放组织谈判要人，但摩洛组织表示从来没有绑架过外籍人士。
时间过去三个月，北京夏季奥运会召开前夕，马来西亚吉隆坡市安邦路229中国大使馆外，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登门求助，他自称是早菲律宾失踪的持有香港护照的王海昆，大使馆联络了国内有关部门，视频验证确系王海昆本人。
消息传到菲律宾，王海聪大喜过望，还在棉兰老亲自带队找人的他连衣服都没换就奔向机场，搭乘专机飞往马来西亚，在吉隆坡国际机场私人飞机航站楼，他终于见到了阔别近百日的刘昆仑。
刘昆仑穿的像个游客，草帽、夏威夷衬衫、沙滩裤凉拖鞋，头发很长，他微笑着面对王海聪，从容淡定的像个看破红尘的高僧。
王海聪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上前和刘昆仑拥抱，他这才发现刘昆仑身后跟了许多人，有马来西亚的特警和中国大使馆的官员，还有从国内赶来的各路人马。
原来王化云派来自己的专机接儿子回国，那架波音737就停在外面，一支医疗和警卫小队专门负责刘昆仑的安全，还有一层意义是，王化云不想再让王海聪接触刘昆仑。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让我一顿好找，到现在还有一支军队在棉兰老到处搜寻你呢。”王海聪将那些琐碎抛在脑后，没有什么比刘昆仑活着回来更重要的了，他忍不住锤了一拳在对方肩膀上。
刘昆仑微微皱眉，指着自己的肩膀：“这儿中了一枪，还有这儿和这儿，被*片击中了，伤口感染，在丛林里躺了一个月昏睡不醒，好不容易好点了，又染上疟疾，差点就真挂了。”
“真是九死一生。”王海聪退后一步，仔细打量兄弟，确实瘦了许多。
专机在吉隆坡机场的停留时间很短，加油之后就要起飞回国，王海聪很希望刘昆仑能上自己的湾流，这是一种态度，兄弟和好如初的表现，他很清楚父亲在这个弟弟失踪后所做的一切努力，力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甚至惊动了国家领导人，他不敢想象，如果失踪的是自己，父亲会不会也这样尽全力寻找。
所以王海聪很担心这次事件会影响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如果刘昆仑心存芥蒂，那么自己真的会一落千丈，如果反过来，刘昆仑不计前嫌，相逢一笑泯恩仇，那么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半开玩笑的发出邀约：“昆仑，要不要坐湾流，飞机上有香槟，也有茅台，看你爱喝哪一种了。”
“好了，有炒菜就更好了，在热带雨林里蹲了三个月，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食物都吃腻了。”刘昆仑欣然答应，那些从北京赶来的工作人员哭丧着脸一阵劝说，终究拗不过刘昆仑，只能派出一个保健医生陪同他上了湾流，两架飞机一前一后离开吉隆坡，向北飞去，这是回家的方向。
在飞机上，刘昆仑喝着冰镇香槟，吃着牛排和生蚝，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原来他被门多萨团伙劫持之后，不出半小时就遭遇了政府军的炮击，团伙大部分被炸死，门多萨不知所踪，自己趁乱逃走，却又被另一伙人抓住，沦为俘虏，不过这次只是单纯的俘虏并不是肉票人质，境况好了许多，这支武装并不是摩洛解放阵线，而是另一支叫做新人民军的队伍，同样是反政府武装，刘昆仑跟着他们转战千里，从一个岛屿到另一个岛屿，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在一次遭遇战中，新人民军伤亡惨重，刘昆仑明明有机会逃走，却拿起武器参加战斗，此举赢得了尊重，从俘虏变成了士兵。
“你为什么帮他们打仗？”王海聪端着香槟杯都忘了喝，这段经历太精彩了。
“伏击他们的是摩洛，是门多萨的人。”刘昆仑刀叉并举，口齿不清，“我可不想回去当肉票，万一你心疼钱不来赎我咋办。”
王海聪尴尬的笑笑：“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成了他们的一员，在丛林中打了两个月的仗，肩膀上中了一枪倒是小事，两颗弹片差点要了我的命，山上没有医疗器械，我发着高烧伤口严重感染，他们拿蚂蟥帮我清理伤口，后来我侥幸没死，他们就把我放了，我坐走私船到了马来西亚，然后你们都知道了。”
“你受苦了。”王海聪说，“也帮我省了钱，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刘昆仑看看四周，宽大的真皮航空座椅，小巧的酒吧，空姐身段窈窕，巧笑倩兮，舷窗外是万里云层。
“这架湾流不赖。”他说。
“这架不行。”王海聪说，“不够大，也不够豪华，我帮你订一架新的，另外再配一辆宾利。”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北海的冰雨
王海聪化身扶弟魔，恨不得倾其所与，半年前特预定了一辆2008款的宾利欧陆Continental GTSpeed，本来是打算自己在奥运期间显摆的，现在一时兴起当成了礼物，这还不够，他注意到刘昆仑的眼睛总在专机空姐的身上流连，笑道：“在丛林里蹲了三个月怕是没闻过女人味吧，你看中哪个了，就地解决。”
湾流上一共两个空姐，一个中国籍，一个乌克兰籍，都是王海聪从天上人间这类地方招募来的极品，业务过硬，温柔体贴，放得开，活好，人又聪慧善于抓住机会，能服侍刘昆仑可是难得的机会，两人落落大方走到刘昆仑面前，任他挑选。
“或者双飞也行。”王海聪知道刘昆仑的脾性，这家伙花天酒地的名声在外，啥事都干得出来。
可是今天的刘昆仑却好像变了个人一般，他笑笑说：“不用了，家里有。”
“也罢，等你身体康复再说。”王海聪并不勉强，俩空姐怅然若失。
当湾流抵达首都机场公务机候机楼前的时候，那辆宾利跑车经静静停在这里，等候着他的新主人，暗绿色的油漆风骚无比，别说北京，就是全中国也是独一份。
王家父子们都喜欢速度快的玩意，他们家的超跑和老爷车占据北京豪车一半的份额，据说北京交管局还为他们专门保留了一个号段，以便形成统一的车牌风格，W12,6.0排量的宾利欧陆GT0到100公里加速只需要4.8秒，刘昆仑忍不住想试一试身手。
“你的了。”王海聪将车钥匙抛了过来。
终于回到了北京，兄弟俩首先觐见父亲，这是刘昆仑第二次见到王化云，老人家详细询问了儿子在菲律宾的遭遇，每一个细节都刨根问底，刘昆仑对答如流。
“苦难让人成熟。”王化云说，“今天留在我这里吃饭吧，海樱也来。”
这场家宴温馨无比，唯独少了女主人，王化云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状况很好，为何不与海樱的母亲再续前缘，为何不找一个伴侣，刘昆仑想不通，但这个问题只能憋在心里。
王化云对三个儿女谆谆教诲一番，勉励他们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追求更高的进步，但是也不能放松其他方面的修养。
“要文体两开花。”王化云说，“比如海樱，我就建议她有空闲去登山潜水，去见识壮阔的自然风景，对于艺术创作是有好处的，海樱将来的艺术成就，是可以载入史册的。”
“谢谢爸爸。”海樱得意的看了看两个兄弟。
“海聪，要多放些心思在事业上。”王化云敲打了大儿子一句，转向刘昆仑，态度忽然变得柔和起来，“至于海昆，你自幼受苦，最近又经历了一场劫难，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是上天对你的磨砺，是宝贵的精神财富，将来你的成就，势必超过为父。”
王海聪精神一振，父亲这番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让自己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这意味着王氏财团的控制权将来会落到自己手上，至于刘昆仑则另有其他方面的发展，王家子弟在任何一个领域都会是最精英的存在，父亲深谋远虑，甚至从小将昆仑放在最艰苦的地方抚养，想来都是有深意的。
“你们三人以后要相亲相爱。”王化云以这句话作为这顿饭的结尾。
……
刘昆仑回到朝阳区的大别墅里，发现家里发生了“宫廷政变”，王家的老员工们诸如保健护士园丁厨师等人将近江来的新人们驱赶走了，臧海和春韭回去了，小红不知所踪，冯媛和简艾被边缘化，而李明则被王化云调去了西藏。
这是带有王家特色的豪门恩怨，连仆人都分三六九等，这些老员工自恃服侍过王化云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做派大有国企编制内员工之优越感，刘昆仑一怒之下把他们全都辞退，自己也再也不住在此处。
三个月的失踪，牵动很多人的心，但也有些人对刘昆仑的生死漠不关心，比如他的前女友许英，自从听说男朋友在外面乱搞之后，许英就爱咋咋地了，但是能让她看上的男人实在太少，于是又回去做T,魏中华痛心疾首但无能为力，两人关系慢慢也就淡了，没明确说分手，等于事实分手。
至于宣东慧这样的红颜，没能力守得住这样一个坐拥二十亿的花花公子男友，又不甘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渐渐不再来往，当然刘昆仑没亏待她，在她身上各项开销也有上百万。
只有飞训班的好朋友王峰对刘昆仑客死异乡表示了哀悼，还给他烧了一架纸飞机。
奥运会开幕在即，刘昆仑特意回了一趟家，把老母亲、四姐、春韭还有两个外甥接到北京，在鸟巢观摩了宏大壮丽的开幕式，一家人都为国家的强大所欣喜自豪，但是后续的体育比赛就没多少兴趣观看了。
母亲想家，四姐还要上班，春韭也说要回去继续开面馆，刘昆仑试图留她也没用，只能尊重意愿，至于和昆仑哥出生入死的臧海，左手腕上装了个假手，当起了大老板，王海聪给他投资了一个有三百个座位的饭店，只要不自己作死，能吃一辈子。
奥运会过后，刘昆仑应邀和王海聪一起从林海樱回英国，三人坐着湾流抵达伦敦希斯罗国际机场，然后开一辆罗孚老爷车，不带保镖，不带助理，就三个人自驾，开往西萨塞克斯郡的一个小镇。
小镇名叫古德伍德，这是个名闻遐迩的地方，不仅有艺术节和赛马场，还有古德伍德赛车嘉年华，老爷车和超级赛车争奇斗艳，但不为人知的是在二战时期古德伍德有一座空军机场，机场保存至今，已经成为私人飞行学院，在这里刘昆仑见到了王海聪给他预备的又一个礼物，一架银光闪闪的复刻二战英国皇家空军喷火战斗机。
在古德伍德的日子悠闲惬意，三人每日午后喝着下午茶畅谈人生，感情与日俱增，王海聪还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原来他并非单身，而是有一个确定关系的女朋友，说出名字后，刘昆仑喝林海樱都目瞪口呆，原来这是一个著名的一线女明星。
“不许比我早结婚，到时候给我当伴郎。”王海聪揽着刘昆仑的肩膀说，“我准备就在古德伍德办婚礼，我在这儿看好了一个庄园，咱们邻居吧。”
英国的乡下，幽静多雨，郁郁葱葱，原汁原味的英格兰风，确实适合厌倦了大都市繁华喧嚣的人。
这是三人最后一次聚会，此后他们各奔前程，王海聪按照父亲的指引去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进修，林海樱留在英国读书，而刘昆仑则返回中国，继续漫无目标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王海聪的噩耗传来。
王海聪是2008年12月的某天，孤身一人驾驶着一架双引擎螺旋桨飞机从古德伍德起飞，冒雨飞往斯德哥尔摩的途中坠海遇难的，当天北海浪高风大，飞机从雷达上消失，所有通讯中断，离奇的是飞机失事前并未发出过救援呼叫。
事发后，英国海岸警卫队进行了搜救工作，试图打捞沉入海底的飞机，但是由于天气原因无功而返，而失踪者的家属表示将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搜救，来自瑞典和挪威的救援船工作了数天，终于用先进的设备将飞机残骸打捞出水。
刘昆仑和林海樱亲眼目睹了这个场面，潜水钟携带的摄影机拍下海底画面，座舱破损，他们的兄长王海聪双目紧闭，浸泡在冰冷的北海底。
林海樱忍不住哭出声，眼泪扑簌簌流下，刘昆仑的眼圈也红了，回忆起和王海聪的初次见面，到兄弟相认，再到放开心防，多少往事历历在目，如今这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高傲的哥哥死了，他却心如刀绞，伸手揽住林海樱，两人互相安慰着，眼泪却止不住，如同舱外彻骨寒冷的冰雨。
北欧海盗的后代擅长海上作业，水手们穿着暖和的高领毛衣和防水外套，在晃动的甲板上工作，终于将破损的飞机打捞出来，王海聪的遗体放入黑色尸袋，推入冷冻仓，根据相关法律，残骸和遗体都要交给警方检测和解剖，以便查明事实真相。
“我真的不忍心他再受折磨。”林海樱哽咽着说。
父亲的想法也是一样，不忍心儿子死后再受解剖之苦，在一番努力交涉下， 遗体终于得以完整下葬，王海聪安葬于古德伍德自家庄园的墓地里，葬礼在附近小教堂举行，只有少数亲友到场，王化云年事已高，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并未到场送别。
英格兰的乡下，草木枯黄，细雨霏霏，参加葬礼的人们都穿着黑色的丧服，打着黑色的雨伞，新挖出来的泥土湿漉漉的，工人将棺材吊着放入墓穴，人们依次上前，把手中的花朵丢在棺材上，然后工人铲土，填平，墓碑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立起。
雨水冲刷着墓碑上的刻字：王海聪，生卒年月 1982.10--2008.12
“海聪哥哥也走了，去和海铭哥哥做伴了。”林海樱轻声说道，回望刘昆仑，“为什么他们会走的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诅咒？”
刘昆仑的心一紧，想到了算命的曾经说过的天煞孤星。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死因
雨更密了，有人在抽泣，是王海聪的明星女朋友，她一身素黑，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独自撑着一把富尔顿的黑伞，没有经纪人和助理在身边，看起来形单影只，凄凉无比，林海樱正欲上前安慰，却发现一个英国男人凑了过去搭讪，似乎在安慰，又似乎在说些其他事情，明星茫然无措，显然 她的英语水平不足以支撑复杂的对话。
刘昆仑和林海樱对视一眼，上前解围，那个人拿出名片自我介绍说是英杰华保险公司的理赔专员，名叫威廉.鲍德温。
鲍德温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白皙的脸上还带着雀斑，他拿出一叠资料念道：“有些事情我想你们应该会感兴趣，逝者王先生驾驶的是塞斯纳402双引擎螺旋桨公务机，动力装置是两台329马力卧式六缸涡轮增压活塞式发动机，各驱动一副带整流罩的三桨叶恒速全顺桨金属螺旋桨，机翼整体油箱容量808升，飞机装备有电除冰装置，通讯设备包括2导航通信系统、 仪表着陆系统、无线电罗盘、下滑信标台和指点标接收机、区域导航系统、测距设备、无线电高度表、气象雷达和无线电话装置……”
这都是专业级别的英语词汇，别说女明星听不懂，就是林海樱都弄不明白，刘昆仑因为熟悉飞行所以听得懂，他打断鲍德温：“可是你说这些数据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检查了飞机残骸，根据各种情况分析，这架塞斯纳402失事的时候，油料余量超过百分之七十，滑油量是标准值，电除冰和风挡除雾工作正常，通讯设备完全正常，先生！”
鲍德温说完，空气仿佛凝滞，只有雨水落在伞顶上的声响，刘昆仑惊呆了，他张张嘴，欲言又止。
女明星很不喜欢这种压抑悲伤的气氛，她说声失陪便走向远处的保姆车，经纪人和助理以及香浓滚热
的咖啡在等她。
“你想说王海聪先生骗保么？”刘昆仑问道。
林海樱一惊，愕然看着他。
“不，先生。”鲍德温回答道，“海聪先生是我们公司的贵宾级客户，他的身价是不会做出骗保这种事情的，根据此前他的体检报告，他没有吸毒之类的不良嗜好，身体非常健康，没有病痛和难言之隐，我想说的是，他的死因其实……你们选择不解剖尸体或许不是最明智的办法。”
鲍德温留下名片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刘昆仑赶到彻骨的寒冷，王海聪死的不明不白，这事儿需要认真调查。
林海樱同意刘昆仑的观点，两人走进王海聪在古德伍德买的庄园，这是一栋十九世纪留下的老房子，典型的乔治亚风格，赭红色的外墙砖，白色的窗棂，四坡屋顶，客厅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壁炉里冷冷清清，那张1900年代印度硬木制作的躺椅似乎还在晃动，但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本来家里雇了一个英国管家，一个女佣，王海聪死后都遣散了，想喝咖啡都得自己烧。
“我去烧水泡茶。”林海樱说，“海聪哥最喜欢的下午茶，可惜他再也喝不到了。”
刘昆仑点点头，一个人留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想到什么，走进书房，发现桌上没有电脑，拉开抽屉，没有日记本。
王海聪平时有手写日记的习惯，总会随身携带一个羊皮封面的日记本，飞机驾驶舱里没有，书房也没有，这不对头，电脑也不应该丢失，日记本记录的东西毕竟有限，更多的线索会在电脑里储存，比如下载和上传云端的记录，来往邮件，照片和文档，以及上网浏览的痕迹等等。
刘昆仑在书架上摸索，翻开每一本书，希望找到夹着的东西，翻来翻去，一无所获，他一阵恼怒，将书架掀翻在地，巨大的书架连同上面无数藏书轰隆隆倒地，震天动地，烟尘滚滚，刘昆仑气喘吁吁，恨不得仰天长啸。
“你怎么了？”身后传来林海樱惊慌失措的询问，回头，她端着托盘，托盘里是精美的瓷器茶壶和茶杯。
窗外的雨沙沙下，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苗，刘昆仑和林海樱面对面坐着，探究海聪的死因。
“会不会为情所困？”林海樱道，“那个明星有不少绯闻。”
“不会，海聪不是这样的人，他拿得起放得下。”刘昆仑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让他主动寻思。”
“所以你怀疑是他杀？”林海樱手托着下巴，听刘昆仑分析。
“我不知道，事实真相要靠我们挖掘出来，这件事太复杂，指望苏格兰场和指望中国警察破案一样不靠谱，我们得自己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刘昆仑探口气，“海聪走后，这里的钥匙是谁掌握的？”
林海樱想了想说：“应该是晁晓川，刚才葬礼见到他了，他似乎很悲伤。”
“是表现的很悲伤还是真的很悲伤？”
“你怀疑他？”
“我怀疑任何人。”
良久，林海樱才再度开口：“晁晓川是海聪哥的管家，是最不希望他死的人，按照一般豪门恩怨剧的戏码，最希望他死的人应该是你，和我。”
“查，查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刘昆仑说，“如果不查明，我心不安。”
林海樱很聪明，她立刻明白刘昆仑所说的是两重含义，一是海聪死的不明不白导致的心不安，二是海铭死了，海聪也死了，也许下一个就是海昆、海樱。
毛骨悚然的感觉比十二月的英格兰乡下还要寒冷，林海樱裹紧了身上的身上毛毯，可是拿起茶杯手还是在哆嗦。
可是怎么查，从哪里入手，千头万绪，无从查起，既然人在英国，就不可避免的联想起住在伦敦贝克街221号B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虽然福尔摩斯是虚构人物，但伦敦确实有很多专业的私家侦探，有钱人的思维方式是请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那么找个受雇于自己的侦探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两人立刻取车前往伦敦，林海樱是在伦敦进修的，有一些英国本地朋友，他们介绍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私家侦探，名叫马修.米勒，前军情五处特工。
马修.米勒在海德公园的一家咖啡馆会见了两位雇主，他并不是想象中的007型，而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英国老头，花白的络腮胡子，花呢外套配法兰绒衬衫，戴一副眼镜，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缝眼。
“非常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在军情五处是做情报分析的文职，并不是那种追车泡妞的詹姆斯邦德。”老头很幽默，以此作为开场白，他还拿出一张详细的价目表，私家侦探的服务项目是阶梯性收费，就连这次谈话也是收费的。
好在林海樱也是带了支票簿来的，当即就开了一张支票出来，老头将支票放进一个陈旧的皮夹塞进兜里，嘟囔道：“这下可以付房租了。”
两位雇主对视一眼，不禁对这位前MI5特工产生了深深的不信任感。
“我们回到正题。”马修说，“你们的兄长不幸去世，他只有……我看看，只有二十六岁，很有趣的是，你们三个人的生日非常的接近，令人不得不产生一个联想，其实你们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人，你们所受的教育也不一样，比如这位小姐，我想你是一位艺术家，是个画画的，这当然不是因为你指甲缝里有颜料，而是因为你的穿着搭配非常的时尚，色彩协调，你的服装和包看不出牌子，但一定很昂贵，哈哈，我简直是在废话，你死去的兄长有不止一架私人飞机，你当然也是上流社会的小姐了，至于这位先生……”
马修看了看刘昆仑，扶了扶眼镜：“我见过一个人，和你的气质很接近，那个人五十年代在马来亚从事反游击战的工作，他从SAS退休之后，有一次骑摩托的时候不幸摔死了。”
“他杀过很多人，你应该也一样。”马修盯着刘昆仑，“但你又没有罪犯的味道，也没有军人的气质，也不像为政府工作的人，更不会是杀手，老实说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出生在同一个家庭。”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刘昆仑说。
“我关心的并不是你个人，而是整个故事背景。”马修眉头一挑，“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暂时不问了，我想你迟早会说的，好吧，我们进入正题，王海聪先生飞越北海，是去斯德哥尔摩找什么人么？”
林海樱说：“这次飞行是没有事先申请航线的，我哥哥经常飞巴黎，我不知道他在瑞典或者挪威和丹麦有朋友。”
“我需要他的手机，他的个人电脑，他的财务报表，还有他关系最密切的五个人名单，你们有其他资料也可以给我，我擅长的是情报分析而不是外勤，所以我还得再花钱找一个人帮我跑腿……”马修欲言又止。
林海樱又拿出了支票簿，开了一张空白的给他。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克里斯
渣打银行的现金支票，见票即付，金额栏是空白的，也就是说在合理范围内，马修.米勒可以取用足够的英镑，这对于经济状况窘迫的米勒先生来说无疑是值得惊喜的，即便在伦敦也没机会遇上这样慷慨的客户。
但马修并没有将空白支票放进口袋，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小姐，我会给您寄账单的，等你们把我需要的东西找齐全之后，我们再联系，你们有我的电话号码，失陪，小姐，先生。”前军情五处特工起身，彬彬有礼的戴上帽子，拿起雨伞。
“这些东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刘昆仑从包里拿出一部塑料袋密封的手机，一些寄到古德伍德的信件，又拿一张餐巾纸写了几个名字递过去。
王海聪下葬前，除了他最喜爱的一块百达翡丽腕表陪葬之外，其他个人物品都作为遗物留下，包含一个人秘密最多的就是手机，他的手机是苹果新出的3Gs，内存32GB，在北海底泡了那么久早就坏了，需要找专业的技术人员进行复原才能继续寻找线索。
刘昆仑写的是王海聪最亲密的五个人的名字，分别是王化云、林海樱、刘昆仑、晁晓川和明星女朋友。
“好吧，那我们立刻开始。”老马修干脆利落的投入工作，他的座驾倒是和007终于有了些许联系，是一辆1970年生产的阿斯顿马丁DB5跑车，也是1964年开始的007座驾标配，白桦色车身，即便在老爷车遍地走的伦敦也有很高的回头率，再配上一个老爷爷开车，更是浓浓的 Old School 风。
这辆老车也让刘昆仑和林海樱想到了收藏许多古董车的王海聪似乎也有这么一样阿斯顿马丁，不禁黯然神伤，他们开着同样老款的罗孚跟在马修后面，见识前特工是怎么查案的。
马修.米勒查案靠的是关系人脉，他几乎在所有地方都有熟人，首先找了一个IT硬件专家修复苹果手机，导出里面的照片和资料，然后走访了渣打银行和伦敦惠灵顿医院，最后去了英杰华保险公司。
王海聪在国外主要使用渣打银行的个人支票和一张美国运通的黑色百夫长卡， 打印个人消费清单有些麻烦，因为当事人已经去世，需要相关的法律文件才能继续，惠灵顿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王海聪按期在这里体检，他的医生提供了最近的体检报告，一切健康正常。
在去英杰华保险公司前，林海樱拨打了威廉.鲍德温名片上的号码，手机关机，办公室电话无人接听，来到保险公司询问，得知鲍德温没来上班，马修略施小计就搞到了鲍德温的家庭住址。
鲍德温住在一个高层公寓里，三人前往拜访，敲门无人应声，马修拿出一张卡片轻松的别开了弹子锁，走进房间，发现鲍德温坐在沙发上，姿势古怪。
马修戴上一副手术用的橡胶手套，用食指和中指搭在鲍德温的颈部动脉上试了试，轻轻摇头，让他俩站在门口别动，自己在室内寻索了一遍，说道：“老手干的，他们想要的东西已经拿走了，报警吧。”
警察很快来到现场，因为牵扯到人命，苏格兰场侦探接管案子，尸检和痕迹检测都需要时间，刘昆仑等人作为发现死者的第一目击证人配合警方做了笔录。
鲍德温是第一个质疑王海聪死因的人，他突然死亡无疑是被人杀害，这件事让刘昆仑和林海樱更加的毛骨悚然。
“需要额外的保镖服务么？”老马修很会寻找商机，但刘昆仑摇头：“最好得保镖是自己，你有渠道帮我买一把枪么？”
英国是个严格控枪的国家，就连王海聪的庄园里也只有几支猎枪而已，而刘昆仑需要的是自卫用的手枪，老马修一口拒绝：“犯法的事情我不做，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什么都卖……”
老马修说的地方是一个巴基斯坦人开的旧货店，坐落在伦敦东区，店铺的门脸小到可以忽略，店内幽暗安静，老板坐在角落里，货架上摆满殖民地时期印度次大陆的工艺品，玻璃柜台里是一些真假莫辨的旧手表。
刘昆仑道明来意，说是老马修介绍的顾客，想买一把手枪，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两千英镑，要现钞。
“我给你两千五百美元。”刘昆仑当即拿出一叠钞票，老板仔细数了数钞票，每一张都看了水印，说好的，你可以走了，出去后会有人给你货物。
刘昆仑相信这家伙不会骗人，出门上车，果然有一个南亚相貌的小孩骑着单车经过车旁，将一个油纸包丢了进来。
油纸包里是一把枪，英国军队退役的FN M1935手枪，另配一个*，三十发散装的九毫米子弹，刘昆仑拉开枪膛看看，膛线磨损情况严重，起码打过上万发子弹，不过这个报废玩意是自己能买到的最好的武器了，再说近战实际上都是在五米以内甚至更近的距离发生，精度再差的手枪也能打中目标。
晚上，老马修请客，吃的是伦敦东区路边馆子的炸鱼和土豆条，喝威士忌，用纸袋包着的苏格兰产单一麦芽威士忌，浓烈够味。
“海明威说，在面对亲吻美女和喝威士忌的机会时，永远不要犹豫。”老马修一仰脖，干了一盅烈酒，，又斟满一杯，“高地的酒味道最烈，因为那儿出产威廉华莱士和打遍世界的足球流氓，让我们敬不幸的威廉.鲍德温先生。”
毫无疑问，鲍德温是被人灭口的，有人不想让王海聪死亡真相曝光，这个可怜的，年轻的，好奇心太重的保险理赔专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三人郑重其事的干了一杯，进入正题。
马修.米勒说，王海聪的死太多疑点，他根本就没有要死的理由。王海聪身体健康，没有抑郁症，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与家人的关系和谐，事业上也没有遭遇任何滑铁卢，王家财力雄厚，王海聪本人负责的几个投资项目都进行的如火如荼，还有漂亮可人风情万种的明星女友，他为什么要去死。
“我看了那些信件，一个月前他还预定了一款朗格的陀飞轮名表，还有一辆法拉利的新车。”马修戴着老花眼镜看着速记本说道，“他还有瑞士的滑雪安排，北极圈探险，活的如此精彩的人，怎么可能去死呢？”
“可是他却在一个冬日的凌晨，在本该躺在温暖被窝睡觉的时候，突然驾着飞机上天，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进行航线报备，就这样飞到了北海上空，然后栽了下去。”
老马修翻了一页纸：“王先生的保险合同很大，死后赔付金是一亿欧元，但相对于王家的财富来说这算不得什么，所以骗保是不可能的，既然自杀不成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杀，再结合鲍德温的被杀，这个结论非常明确。”
刘昆仑和林海樱面面相觑，谁会杀王海聪呢。
“也许是情杀。”马修说，“王先生的女朋友是个明星，她和王先生的恋情隐藏的非常好，那么也许也许她和别人的秘密关系也隐藏的很好。”
林海樱忍不住反驳：“那也不用杀人吧。”
“杀不杀，在于王先生的情敌，雄性动物争夺雌性的时候，是最凶猛最狡猾最可怕的，这个人在各方面都不如王先生，所以只有除掉他，才能得偿所愿，原谅我想象力过于丰富，其实很多案件是没有什么逻辑性可言的，也正是因为荒唐，才更加的难以侦破，不过我们可以试试看，我猜这个凶手一定还在英国，甚至就在伦敦。”马修天马行空的一通说，两人觉得简直荒谬绝伦。
饭后，已经晚上十点钟，刘昆仑带着林海樱先走，老马修慢吞吞上了自己的阿斯顿马丁，刚发动起来，一个穿甩帽衫的黑人男子就凑了过来。
“嘿，这车真不错。”黑人说。
“是不赖。”老马修的左手拿着一支7.65口径的PPK顶着车门，只要对方稍微露出抢劫的意思，他就会在车门和对方身上开两个洞。
好在黑人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老马修继续开车，开出一段距离就注意到有人跟踪，是两辆车交替进行，盯梢盯的很专业，但瞒不过资深特工。
他默默记下了车牌，没回自己家，把车开到了市中区南岸的议会大厦附近，旁边就是他以前工作的地方，MI5的总部---泰晤士大楼。
盯梢者大概明白杀害一个前MI5特工所要花费的成本和面临的报复，知难而退了。
……
之后三天，马修.米勒一直在忙碌，直到第四天他才约见两位雇主，当面拿出一叠照片来。
照片是用长焦镜头拍摄的，自己洗印，黑白照片清晰可见王海聪的前女友女进出酒店和奢侈品商店，钻入汽车的瞬间，街上的招牌是法文。
“她本来住在香榭丽舍大道的拿破仑酒店，一个老牌的五星级酒店，出门就是凯旋门和奢侈品店，情报显示，她每次来巴黎都住在这里，可是你们看。”
马修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克勒贝尔大街上的巴黎半岛酒店，两家酒店距离不算远，中间隔着两个街区，她晚上是住在半岛酒店的。”
偷人这个词瞬间出现在两人脑海中，明星要注意公众影响，不会轻易公布恋情，尤其在对方身份敏感的情况下。
“更有意思的是，我在半岛酒店的大厅里看到DGSI的人。”马修见两人不明就里，解释道：“法国的情报机构很多，常见的比如DGSI，就是国内安全局，还有EMS安全参谋部，DCPJ司法警察总署，DRPP巴黎警察总局情报局，有特工在酒店里说明这儿住着很敏感的客人。”
马修摊开半岛酒店的一周内的客人登记记录，这是用非正常手段搞来的，但是客人名单里似乎并没有身份特殊的人，诸如中东石油王子、美国IT新贵或者中国的富豪高官，半岛酒店的普通房间房费每晚高达五百欧元，可不是一般旅游者住的起的。
刘昆仑的心在收紧，似乎真相越来越近了，女明星在葬礼之后就和人私会，足以说明问题，也许王海聪真的死于谋杀，一次由重金所雇佣的国际杀手实施的谋杀。
林海樱的心也悬了起来，不由自主的伸手给刘昆仑，让他握着才感觉安全。
看马修泰然自若的样子，刘昆仑就知道这老小子胸有成竹，忍不住催问：“到底是谁？”
“一个神秘的亚洲人。”马修如同挤牙膏一般，又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很高，但是却不会给人造成压迫感，因为很瘦，带着帽子和口罩墨镜，看不出肤色和头发的颜色，身上的大衣非常时尚，一股明星范儿掩都掩不住。
“他没有用自己的护照进行登记，是助理预定的房间，花园套房，每晚三千欧元，住了两个晚上，现在已经离开巴黎，很幸运我在法国海关有几个老朋友，他们帮我查到了这个人的护照，是加拿大护照，名字叫Kris.Lee。”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的方式
“这个克里斯什么来头？”刘昆仑拿起照片，盯着面目不清的克里斯，恨不得将他一眼看穿。
老马修说：“根据法国特工的防卫等级来看，他是那种对欧美世界无足轻重但是需要看紧点的人物，克里斯.李虽然持有加拿大护照，但是长在中国，是从香港移民加拿大的华裔，他很像一个明星。”
“不，他不是明星，全球华裔明星我都认识，但他不是。”林海樱也拿着照片认真端详，“虽然罩得很严实，但轮廓在这儿放着，他不是明星。”
“他只是像，做事课不像明星，倒像是俄国超级富豪和南美洲毒枭的做派，我曾经被人跟踪，我想他们大概是想把我做成鲍德温先生那种状态，可是并没成功，然后我查了跟踪我的车牌号，车是租的，租赁者付账的信用卡是一张香港汇丰银行发的万事达卡，卡的主人叫黄丙坤，而这个黄丙坤是为克里斯.李工作的，不得不说，他们事儿干的很糙。”老马修带着鄙夷的笑容摇头，“很业余。”
“苏格兰场的案子结论也出来了，威廉.鲍德温死于一场入室盗窃引发的即兴杀人，CCTV拍到两个印巴籍男子撬门进入他的寓所，很不巧鲍德温忘带了什么东西返回家中，所以被他们杀了。”老马修耸耸肩，“所以这案子没法破了，苏格兰场警力不足，对这种案子向来是能拖就拖。”
刘昆仑一拍桌子：“无法无天，把这个克里斯抓起来审问不就得了。”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控他，不管是英国还是加拿大的警察都无权抓他。”老马修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完整的证据链。”
“那怎么获得证据呢？”刘昆仑问。
“还得再去保险公司。”
王海聪遇难死亡，最关心的莫过于保险公司，人是有保险的，飞机也有保险，而且都是在英杰华投保，飞机残骸就存在保险公司的仓库里，有一个专门的空难调查组来鉴定飞机出事时的状态，分析黑盒子里的数据和音频。
黑盒子是扛得住火烧水泡的储存工具，也是飞机失事最重要的证据，但是这架塞斯纳402的黑盒子竟然失踪了，在保险公司防守严密的办公室里被人偷走，而保险公司为了掩盖这一丑闻选择了保密，直到事主家属找上门来才无可隐瞒。
案情更加扑朔迷离，黑盒子失踪，这一方面的证据就无法完整，只能从口供入手，最关键的证人就是女明星。
可是英国警方没有任何理由传唤女明星，只能以私家侦探的方式进行调查，老马修试着给女明星的经纪人发了邮件，如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任何回复。
“预约不了，看来只能亲自登门了。”老马修对刘昆仑说，并且得到后者的赞同。
“用我的方式。”刘昆仑说。
此时从国内赶到的第一批保镖已经抵达，王化云担心儿女的安全，派来一组从香港雇佣的会说英语的保镖，据说领头的是原香港警方要人保护组退休的警官。但这些人做保镖可以，主动出击是不够料的，而且满脑子法制意识，不合用。
……
巴黎，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湾流公务机缓缓进入机库，机库门口站着的是手持MP5K*的西装保镖，他们是刘昆仑花钱雇佣的法国护卫公司的安保人员，全程保护主顾在巴黎的安全。
一辆加长奔驰S600整装待发，前后都有厚重的悍马车护卫，安保人员在闹市区不会公然持械，但风衣下依然藏着枪支。
刘昆仑上了车，直奔香榭丽舍大街上的拿破仑酒店，但是车队并没有进入酒店，而是在戴高乐广场绕了一圈驶回，然后回机场。
在他们绕圈的时候，女明星正坐在保姆车里听歌，她的经纪人和助理忙着监督服务生往车上装行李箱，一水的LV行李箱大大小小七八个，一辆车都装不下，得再叫一辆车专门装运行李才行。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晚了航班怎么办？”女明星降下车窗，墨镜盖住半个脸，没好气的指责道。
“要不这样，您先走，我带着行李随后到。”经纪人说。
“行吧。”女明星升起了车窗，保姆车先出发，只有助理跟在她身旁。
巴黎市区距离机场二十五公里远，戴高乐机场是欧洲第二大繁忙的机场，路上车流众多，行驶缓慢，而且不*全，据说有大巴车在路上开着都能遭到扒窃，下面行李舱的东西被人偷走，所以女明星比正常时间提前了一个钟头出发。
很不幸，今天巴黎堵车，尤其是去向机场的道路堵得很严重，据说发生了多起车祸。
“幸亏我提前了。”女明星说，她提前倒不是因为担心堵车，而是想在机场滞留一段时间，逛逛免税店，毕竟巴黎机场的免税店是名牌最云集的地方，在香榭丽舍大街买买买了好几天还是不尽兴。
好不容易交通状况好了一些，忽然一辆出租车变道的时候和保姆车发生了碰撞，司机立刻停车，出租车司机下来巴拉巴拉一通说，他是个北非移民，法语说的不怎么地道，两人鸡同鸭讲说不清楚。
“让他快点，我还要赶飞机。”女明星有些烦躁了，今天似乎不太顺利，助理下了车，用结结巴巴的法语说了几句，好歹说清楚了，司机和对方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就要上车，可是车居然坏了，怎么都打不着了。
“女士，可能你们要换一辆车了，现在打电话还来得及。”司机耸耸肩，根本没打算掀开引擎盖看看到底故障在哪里。
女明星非常愤怒，在这条路上别想打到空载的出租车，再赶去坐火车或者巴士也来不及了，她让助理打给经纪人，问她出发了么，再多叫一辆车过来支援。
电话还没接通，一辆奔驰车就停在旁边，车窗降下，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嫂子，怎么了，车坏了？”刘昆仑问道。
女明星心说救星来的真及时，忙道：“你去机场么，顺路带我一程。”
刘昆仑二话不说，下车手扶车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至于助理，则拎着小号行李箱上了保镖的车。
奔驰S600的车内空间宽敞，酒柜里还有纯银冰桶冰镇着的香槟酒，刘昆仑倒了两杯递给女明星：“回国么？”
“是啊，回国，你呢？”
“我也回国。”刘昆仑说，“巴黎的事情办完了，我哥的项目我接手了，凡事有始有终，才是他的风格。”
提到王海聪，女明星不禁黯然神伤，毕竟是同床共枕一年多的情侣，在看着刘昆仑的面庞，更是触景生情，这两兄弟长得太像了，有种天然的亲切感……而且，王海聪不在了，王氏财团的继承人似乎就只剩一个了。
“你哪一个航班？搞不好我们同一个舱呢。”女明星呷了一口香槟，矜持的问道。
“那倒不会。”刘昆仑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和你肯定不是一个航班。”
车流行驶依然缓慢，但女明星却不怎么着急了，即便赶不上飞机也就是损失一张头等舱的机票而已，倒不如多和王二少爷共度一段时光，她甚至暗暗希望堵得越厉害越好。
如女明星所愿，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她和刘昆仑聊得却非常尽兴。
“糟了，飞机赶不上了。”女明星看了看腕子上的百达翡丽女表说，手腕白皙光洁，手表上的钻石闪闪发光。
“没关系，坐我的飞机。”刘昆仑说。
以女明星的聪慧，当然能够猜到刘昆仑坐的是私人飞机，但是她还是要卖一个萌，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你的飞机难道不会晚点？”
刘昆仑爽朗大笑：“我不到，飞机不敢飞走，因为是我自己的飞机。”
“那好吧，请问你的飞机还有多余的位子么？”
“有，但只有一个空位了，海樱也跟我一起回国，还有我们的团队，你知道，海聪出事后，父亲给我们派了很多保镖，非常讨厌，可是没办法，只能带着这帮废物。”刘昆仑耸耸肩，满脸不屑。
女明星看看前面后面跟着的悍马车，心生羡慕，她虽然是明星，但在欧美没什么人认识，根本不需要前呼后拥的保镖，再说欧美的安保费用也高，经纪人没有这个预算，只能在国内雇一帮廉价的安保在商场里招摇过市过过瘾。
当车队终于抵达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女明星的航班已经飞走了，他们的车队驶入一个警卫森严的大门，这里是私人飞机航站楼，一样有海关和安检，但都是专人服务，不用排队，只需要坐在贵宾区喝着咖啡等候即可。
过了海关之后，安保服务并未结束，保镖们一路将客人保护到机库里，高大威猛的白人黑人保镖个个都有一米九身高，西装笔挺，墨镜酷帅，还有*哩，虽然女明星作为王海聪的女朋友也没少坐过这架湾流，但这一次体验很不一样，两个字，刺激。
她预感会在飞机上发生一点浪漫旖旎的故事。
………………………………
新年好各位

第一百三十六章 辣手摧花
刘昆仑和女明星接触了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就深深理解了为什么王海聪要和她结婚了，这个女人很会演戏，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尤其一双大眼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无辜单纯的小女生在娱乐圈打拼，正需要一双坚实的臂膀来依靠，王海聪就是那个人。
这并不能说明王海聪傻，他只是任性而已，富人的思路不是穷人可以理解的，娶老婆和离婚的成本都很低，而且婚前也会有协议，不会因为离婚导致一半家产付诸东流，说白了，王海聪就喜欢这个调调的妞儿，被她迷住了，至于能迷几年另说。
旅客到齐了，飞机准备起飞，其实座位还有很多，但女明星的助理还是被打发走，和经纪人一起带着行李做后续航班回国，女明星自己登上飞机，有些失望，因为她看到林海樱也在飞机上，原来王海昆说的是实话，大家一起回去。
除了林海樱，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英国老头，非常绅士的还来了个吻手礼，除此之外就只有飞机上的空乘了，保镖们都不随行回国。
飞机滑出机库，请求起飞，塔台允许后进入跑道，加速起飞，大家喝着香槟聊着天，漫漫旅途不会寂寞。
飞机餐简单健康，普罗旺斯风格，煮鸡蛋和洋葱、奶酪、橄榄、圣女果、生菜做成的色拉，奶油焗蜗牛，配上红酒，看着窗外的云层，吃着美餐，女明星觉得生活依然美好。
很快，女明星聊累了，把航空座椅放平，空乘拿了毛毯给她盖上，又蒙上眼罩，开始休息。
飞机慢慢下降高度，速度更是下降到几乎失速的程度，刘昆仑打开舱门，一股气流卷了进来，女明星睡得迷迷糊糊就觉得浑身发冷，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舱门口了，身上绑着绳索，刘昆仑也变得冷冰冰的如同陌生人。
“王海聪怎么死的？”刘昆仑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女明星不明就里。
老马修默默看着这一切，林海樱紧张的不行，也不敢出声，生怕刘昆仑一冲动做傻事。
“我只问一遍。”刘昆仑说完，一脚将女明星踹出了舱门。
林海樱尖叫一声，她没想到刘昆仑所谓的“我的方式”如此极端。
老马修却耸耸肩，其实这一招是他传授的，特工机关和警察不同，警察追究程序的合法性，但特工只需要结果。
女明星当然没死，她身上绑着绳索，整个人被吊在舱外，能看到机翼下的地中海快速后退，风在脸上刮过如同刀割，脑子完全懵了，瞬间失禁，整个人进入休克状态。
刘昆仑发现这一招对付一个女人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便悻悻地把女明星拉了回来，发觉她已经死了。
“糟了，没心跳了。”刘昆仑干巴巴的说道。
“你你你，你杀了她！”林海樱愤怒又着急，未经审判的私刑杀人是严重犯罪，刘昆仑这回死罪难逃了。
“米勒先生，有什么办法？”刘昆仑将求救的目光投到老马修身上。
“丢到海里去，交给鲨鱼解决。”老马修说。
“我操你妈的。”刘昆仑用汉语说。
老马修当然是在说笑，他做了个示范，给女明星做心肺按压复苏，然后刘昆仑实施，一下下压着，做几下再做一次人工呼吸，捏着鼻子往嘴里吹气，做了五分钟没有动静。
“继续。”老马修饶有兴趣的看着刘昆仑大汗淋漓，林海樱则在不停地祈祷，两个空乘躲起来不看，杀人的场景最好不要目击，免得成为权贵富豪灭口的对象。
刘昆仑连续不停做了三个小时，女明星终于缓过气来，她那张好看的脸庞已经没了血色，睁眼再度看到煞神刘昆仑，吓得她几乎再次昏倒。
“没人会伤害你，刚才是个误会，他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林海樱解释道，将一杯水递过去。
女明星惊惧地看着这些人，没敢接水，她大小便失禁，非常尴尬，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她预感生命就要走到尽头，如果不按照这些人说的办的话。
“现在我们重新来一次，王海聪是怎么死的？”刘昆仑尽力让自己显得和气一些，但即便没了狰狞，杀气依然弥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明星说的应该是实话，她毕竟不是受过反逼供训练的特工，经历一场死亡威胁后精神已经崩溃，哪能再满口扯谎。
但刘昆仑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拿出克里斯的照片问道：“那这个人是谁？”
“我是被逼的，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们会毁了我，他们掌握了我的证据，想毁我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不敢违抗，我不想像阿娇那样，我是无辜的啊。”女明星泪如雨下，梨花带雨，连老马修这样的冷血老特务都看不下去了。
“可能她真的是无辜的。”老马修点点头“以我三十年的经验来看，她没撒谎。”
“他是谁，他们又是谁？”刘昆仑依然保持着做人工呼吸的姿势，骑在女明星身上，但此时此刻这种姿势一点也不撩人，反而有种杀机四溢的感觉。
“他是叶枫，他们是很有势力的一群人……”
“等等！”
刘昆仑脑海里闪过罗小巧的音容笑貌，还有自己从废墟上捡来的瓦砾复原的祭坛，血弥撒，邪恶的仪式，阴魂不死的一切又回来了！但是今天的刘昆仑已经不是当初的刘昆仑，他有实力，有决心，有手段报仇雪恨！
“你慢慢说，从开始说起，什么都不要拉下。”刘昆仑起身，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沾了些污物，又道：“你还是先换一件衣服吧。”
女明星感激涕零，但是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在两个空乘的帮助下才简单淋浴了一下，换了件干净衣服出来，继续招供。
原来，女明星在中戏上学的时候就误入歧途，被一个大学老师诱骗之后，自暴自弃干脆做了某富豪的情人，被人拍摄了不雅视频，后来她红了之后，背后的经纪公司搞定这一切，重新塑造了一个完美的单纯的大众情人形象，还重新起了名字，开始新的艺术人生。
但是噩梦远远没有结束，在她和王海聪秘密恋爱之后，有神秘人士找上门来，拿出了久违的视频，并不是勒索钱财，甚至没提出任何要求，直到王海聪死后，才再次联络，让她去巴黎见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叶枫，中文名如此，护照上的名字女明星并不知道，神秘人要求女明星和叶枫交朋友，交朋友意味着什么很明白，再说叶枫年轻多金，外形也不差，女明星就没有太多的抵触心理。
“那叶枫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刘昆仑问道。
“他不主动说，我也不好问，我只知道他很高，皮肤很白，很俊俏，就像……吸血鬼。”女明星用了一个很恰当但是诡异的形容词语，吸血鬼在欧美电影里往往都是英俊苍白的帅哥形象，可以想象叶枫能帅到什么程度。
“还是我来问吧。”老马修一直在听林海樱的拷问翻译，他觉得刘昆仑似乎有些跑题，不应该过多的追问叶枫的身份，而是应该把精力放在王海聪的死因上。
刘昆仑让贤，但女明星的英文水平较差，还得林海樱做翻译，一番对话后，女明星情绪渐渐稳定，老马修还拿了张白纸画素描，在女明星的描述中将叶枫的头像描绘出来。
“我会把这张人像输入电脑，让系统查找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当然别抱太大希望，一个人可以有很多身份，克里斯和叶枫都只是代号而已，也许我们揪出的大老鼠会把我们吓到，谁知道呢，这个世界离奇的事情太多了。”
老马修是资深特工，他的经验是可以信任的，经过一番带有诱导性的讯问，他得出结论，女明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王海聪的死确实和叶枫有关。
湾流公务机在地中海绕了一圈，降落在伦敦希斯罗机场，然后补充油料后继续起飞，目的地中国北京。
快要抵达中国时，刘昆仑给女明星上了一课，在地中海上空发生的一幕最好全部忘掉，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当叶枫再次联系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这是我的号码，你最好记在心里，我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刘昆仑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放在女明星手里，“对了，我会投资一部电影，你来演女一号。”
这是刘昆仑给女明星的补偿，事实上这部电影后来拍成了，受过强烈刺激的女明星在今后的日子里，被人称赞演技大大进步，尤其是饰演歇斯底里女性的时候，简直是本色出演，那部电影票房大火，但是已经和刘昆仑没啥关系了。
老马修从希斯罗机场回到家里，上网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看到十万英镑的数额，他满意的笑了，开了一瓶威士忌来庆贺这一单大买卖。
北京，王府，刘昆仑向王化云讲述了自己的怀疑。
王化云经历了丧子之痛，精神大不如从前，到底是八十三岁的人了，明显比上次见面憔悴多了，他坐在躺椅上挥挥手说：“从现在开始，你有权调动一切资源，预算无上限，去吧，为你的兄长报仇去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富贵还乡
刘昆仑不需要凭借匹夫之勇，他有几乎用之不竭的金钱，以王家的财势来说，想解决一个人不是难事，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地位。
马修.米勒是个很好的私家侦探，他几乎可以动用任何资源，只要钱到位，此前在巴黎发生的全城大堵车就是他组织的，雇佣了不下三十辆车互相发生碰撞，车辆赔付和人员佣金高达数十万欧元，这些费用都是刘昆仑用现钞支付的，那十万英镑是单独给老马修的佣金。
老马修的工作并未结束，他通过法国海关的关系，从出关通道的监控摄像里截取了克里斯的清晰头像，光这张图就花了一万欧元。
为了验证此叶枫是否彼叶枫，刘昆仑专程回了一趟近江，他要找一个当事人，当年曾经见过叶枫的人，这个人就是曾几何时在近江道上颇有些名气的赵宏波。
自从被刘昆仑揍了之后，赵宏波就偃旗息鼓，后来也惦记着重新出山，但是江湖名气臭了就是臭了，再想混出头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刘昆仑现在出行都是私人飞机，哪怕两三个小时的航程也要耗费数十万，这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但是对于别人来说，这就是排面，这就是气派，这就是谱儿！
昆仑哥返乡，近江的朋友们别管手上的工作多忙，都要抽空去机场迎接，这次也不例外，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公务机候机楼外的大门口，聚集了十几辆汽车，近江场面上的人物都来了，有陆刚这样的商界精英，也有詹子羽、庄誉这种警界翘楚，大伙儿彼此都面熟，递一支烟，攀谈起来，从近江地面上最近发生的大事小情谈起，聊到江东省政治格局，再到国际大事，忽然有眼尖的指着天空说：“看，昆仑哥的飞机来了。”
湾流已经在低空进行降落，刘昆仑透过舷窗看到地面上有一群人冲飞机招手，于是让飞行员抖一下机翼，这下地面的人更激动了，兴奋地简直要跳起来。
刘昆仑是他们的偶像，他们的英雄，谈起昆仑哥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故事，这个话题是近江道上永恒不变的谈资，你要不认识刘昆仑，没和他喝过酒，那都不好意思自称社会人。
从最初的垃圾场盲流，到敦煌的门童小弟，再到苏容茂的司机兼保镖，再到名震江湖的东门小霸王，最后是超级富豪唯一的继承人，刘昆仑身上的传奇简直太多，几次刀斧加身不死，在高位截瘫的情况下灭掉对方五人，这简直不是人，是神。
因为是国内航班，公务机候机楼里并没有设置海关，刘昆仑带着几个随从径直开车出来，在门口停车，下来寒暄，大伙儿一拥而上，齐刷刷掏出烟来，其实刘昆仑已经改抽雪茄，但是回到故乡就得入乡随俗，他随便接了一支烟，递烟那人欣喜若狂，心说回去有的吹了。
一片打火机伸过来，火苗如同公祭日晚上的蜡烛，刘昆仑就近点着了，说大家都好吧，好就上车，喝酒去，金天鹅大酒店包场，我请客。
“昆仑，坐我的车吧，有事和你汇报。”陆刚说道。
“好，路上谈。”刘昆仑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上了陆刚的宝马车，他在近江投资了不少生意，陆刚的金天鹅大酒店工程后期资金出现缺口，是刘昆仑慷慨解囊，拿了一千万出来解了燃眉之急，陆刚投桃报李，招聘人员时把刘沂蒙聘为金天鹅大酒店的副总经理。
在去酒店的路上，陆刚拿出金天鹅开发公司的财务报表，在刘昆仑的大力帮助下，金天鹅迅速成为近江房地产业的龙头，拿下了原纺织厂地块，成为当年的标王，天鹅苑一期销售情况非常好，挣得盆按钵满。
“欧洲花园征地已经完成，三通一平也差不多了，但是机场还没搬迁，是不是有什么变故？”陆刚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变故，照计划进行。”刘昆仑说。
金天鹅大酒店屹立在火车站西侧，是一座五星级酒店，餐饮住宿的硬件软件在近江都是首屈一指，刘昆仑先去房间稍事休息，他问陆刚，之前不是说武汉华天会有投资么，他们占多少股份。
“后来那个事儿黄了，我不想和他们合作。”陆刚轻描淡写道，但是刘昆仑明白，这是因为楚桐和自己分手的缘故，陆刚不能再和楚嫣然合作，两头他只能顾一头，当然这是确认自己是王化云私生子之后才发生的事情，陆刚这个人很有智慧，不会意气用事。
刘昆仑想起楚桐，心头还是一阵酸楚，他不再多问，对一旁不敢插话的詹子羽说：“赵宏波呢，混的咋样了他？”
詹子羽说：“昆仑哥是不是要办他，你一句话，我马上找个理由拘他。”
刘昆仑说我不办他，我找他有点事。
“那行，我安排。”詹子羽说，立刻到一旁去打电话，然后祁庆雨凑过来汇报别的事儿。
……
傍晚，赵宏波在羊肉馆和朋友喝酒，这几年他混的很差，一直在走下坡路，本来他是省政府接待办的正式工，事业编，江湖上朋友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和省市领导家的公子们关系处理的也不错，眼下经济大发展，连陆刚那样的前纺织厂工人都摇身一变成了开发商，手上多少个亿的资金，可是他赵宏波却把工作都给丢了。
接待办出了贪污案件，领导被查，赵宏波作为从犯也被抓了，幸亏他反戈一击，提供了关键性证据，把老领导妥妥的办进去判了十年徒刑，可是他也没落到好，被单位双开，从此官场上的朋友也不搭理他了。
赵宏波以前认识的衙内们也都混的不咋地，好不容易巴结到一个中央级别的红三代还挂了，原来的市委书记李星文卸任后当了省政协的副主席，只能说是安全落地，他儿子李小军也没了往日的威风，转战外地，赵宏波后台全没，名声又烂，屋漏偏逢连夜雨，又生了一场大病把积蓄都花光了，可谓穷途末路。
他图谋着东山再起，找了两个老娘们开了个洗头房，平时正儿八经做生意，遇到肥羊就搞一把仙人跳，赵宏波藏了一套警服，专门干这个事儿用。
刚才遇到一个熟人，在羊肉馆吃了顿饭，还是熟人买的单，赵宏波叼着烟，穿着一身阿迪达斯运动服，摩挲着刮成青色的大秃头，来到洗头房休息，两个老娘们一边嗑瓜子一边和他聊天，外面有个青涩的年轻人似乎想进来消费，可是看到一个秃头流氓坐在里面，硬是不敢进来。
赵宏波怕耽误生意，起身出门，可是那年轻人却冲他来了：“是赵宏波么？”
“你是谁？”赵宏波很警惕，生怕遇到寻仇的，早年他得罪的人不少。
“是子羽哥喊你有点事，找不到你的电话号码了，听人说你在这边有个店，就让我来叫你。”年轻人说道。
“哦，是么，他应该有我号码的，可能换手机了吧，我给他打一个。”赵宏波隐隐觉得有好事降临，拿出手机来“詹子羽号码多少来着？”
打通了电话，詹子羽说赵哥你赶紧过来吧，金天鹅大酒店楼下有人等你，别问了，好事，机会！
赵宏波立刻打看一辆出租车直奔金天鹅大酒店，来到附近想起身上没好烟，又去买了一包硬中华别在身上，这才上去，酒店楼下有詹子羽的小弟，带他上电梯，按了最高的楼层按钮，这一层据说有金天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谁来了？”赵宏波问。
“昆仑哥。”小弟骄傲的回答。
电梯门开了，这一层被全部包下，电梯口有两名保镖负责安检，用金属探测器在赵宏波身上扫来扫去，排场大的吓人。
刘昆仑正在套房里和臧海说话，这小子因祸得福，因为断了手得到王海聪的巨额补偿，给他开了一个大饭店，但臧海底子太差，只在烧烤摊上打过工，根本没能力管理大型饭店，他把亲戚朋友全都叫来上班，管理的一塌糊涂，现金账乱的堪比旧社会，每月入不敷出，光朋友挂单白吃的就上十万。
“臧海，你这样不行，要不然包给别人干，要不然你找个总经理当家，你做个甩手掌柜就行，你看我，名下那么多资产，我从来不胡乱插手，不懂就别装懂，懂么？”
臧海点头如捣蒜，说知道了。
刘昆仑叹口气，他想到李明曾经教育过自己，不要给这些旧朋友太多钱，他们福薄，承受不起，反而因为得到大笔金钱丧失了劳动的能力和进取心，沉迷于赌博吸毒，早早葬送了性命，还有什么升米恩斗米仇之类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詹子羽敲敲门：“昆仑哥，赵宏波到了。”
刘昆仑说让他进来，然后就看到一个满脸沧桑的老男人走了进来，一身过时的运动服，透着过气老流氓的颓唐，遥想当年，赵宏波风华正茂，在北岸桥头一战后，高朋满座，上百辆车在淮江二桥呼啸而过，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潇洒，如今却跟一条老狗一般。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健哥出狱
但刘昆仑对赵宏波没有丝毫同情，这家伙并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而是一个披着好汉外衣的渣子，能拿兄弟的女朋友去换前程的人，杀了他都不为过。
刘昆仑愿意屈尊见赵宏波，因为这厮是为数不多的见过叶枫真身的人之一，林晓晓已经死了，查证克里斯是否就是当年的叶枫，唯有找赵宏波才行。
一张A4打印纸那么大的照片放在赵宏波面前，没有任何提示，就问他认不认识。
赵宏波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叶枫么，发型变了，脸也有点变化，但是还是他，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很好，有需要你出庭作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站出来。”刘昆仑说。
“必须的，我愿意当证人指控他……”赵宏波还想说点别的，刘昆仑已经没兴趣和他废话，手一弹，立刻有人请赵宏波离开，两沓钞票塞到他怀里，两万块！够他潇洒一段时间的了。
“谢谢昆仑哥，有用的着我赵宏波的地方一句话。”赵宏波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但第二天在他嘴里却成了和刘昆仑把酒言欢，喝了一夜，当然大家听了只是一笑而过。
第二天，刘昆仑带着大队人马去办一件事，这件事并不是为了某个人而做，而是为了祭奠自己的青春。
江东省第一监狱，马君健在这里服刑四年半，终于获得立功减刑，提前半年出狱，办完手续之后，他脱去了蓝白条的囚服，和狱警道别，换上自己的衣服，他进来的时候是冬天，穿的是皮夹克，时隔多年，皮夹克黯淡无光，外面却春意盎然，多少有些不应景。
监狱大门上的一扇小门打开，马君健拎着小包出来，阳光刺眼，他不禁伸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到一辆加长大奔，一个穿风衣戴墨镜的人靠在车旁，阳光下车身和墨镜一起熠熠生辉。
这是港片里才有的场景，兄弟在监狱门口接人，可是这人是谁，又是来接谁的？没听说今天又其他人出狱啊，马君健茫然回头，监狱的小门无声的关上了，只留一面铁墙。
他再度看着奔驰车，这回依稀认出来了，那人大背头，西装革履，看起来很像康哥的气派，难道康哥没死，一定是的，电影里都是这个套路，英雄不会死，只会涅槃重生。
“康哥”走向马君健，喊了一声小健哥，马君健这才从恍惚中醒来，康哥是不会称呼自己为哥的，定睛一看，原来是刘昆仑。
两人都没说话，按照港片里的教程，先重重的拥抱一下，然后刘昆仑拉开车门说：“旧衣服扔了吧，晦气。”
奔驰车后座上是大大小小几个纸盒子，带着品牌LOGO，以小健哥五年前的社会经验，这些牌子恐怕都是自己只听说过没见过的国际大牌，崭新的衬衣、西装、腰带、皮鞋，连内裤都是传说中的CK牌的。
马君健在监狱门口就脱得赤条条的，站在车旁换上新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他看了看西装袖子上的商标：Ermenegildo Zegna，问：“这啥牌子？比雅戈尔还贵么？”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决定保留这个商标不撕。
旧衣服卷吧卷吧当场扔了，小健哥换上新衣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正要摸烟，刘昆仑递上一支哈瓦那雪茄：“小健哥尝尝这个。”
小健哥叼着雪茄，坐在奔驰车的副驾位子上，问道：“下一步什么节目，要不大保健走起，妈的，憋四年半了，对了，小弟你这些年干啥去了，咋也不来看我，看样子你混的不孬啊。”
刘昆仑说：“该有的节目都不会少，小健哥你上山学习这么久，江湖都快把你忘了，我得让他们熟悉熟悉你。”说着一按喇叭，道路前方一片车鸣。
马君健这才发现道路两边都停满了车，奔驰宝马奥迪路虎，都是本地车牌，看样子近江道上大佬全体出动，没想到刘昆仑竟然具备了这种实力，一呼百应，简直比当年的康哥还要牛逼，威信直追苏老板。
本来有人建议，弄上百辆车，起码二百口子人，一水的黑西装，排成两列在监狱门口接人，再放一挂大地红，起码十万响的去去晦气，这才叫排面，但是被刘昆仑立刻否决，他说公安局詹局长是我大哥，弄这个景是威慑谁呢，捞偏门就乖乖的听党的话，和政府对着干死路一条，你敢这样弄，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得一锅端你信不信。
所以才有了这样低调的一幕，大佬们驾车组成车队护送小健哥回家，刘昆仑这样做的用意很明显，就是给马君健奠定江湖地位，他刘昆仑什么身份，他喊一声哥的人什么身份，此事过后，马君健必然是近江大佬之一，只要聪明低调会做人，这辈子衣食无忧。
洗尘宴设在金天鹅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墙上是万里江山图，马君健坐在首位，他谦让也不行，今天他是主角，近江的大佬们全都到了，当年的李随风现在混得不差，居然也能位列席间，但是马君健注意到，所有的大佬对刘昆仑都极为尊敬，这不太合理，就算一个人再能混，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混成这个地位。
这一顿酒喝的比较克制，茅台酒消耗了十瓶而已，小健哥状态也不是太好，毕竟在里面这么久，肠胃都退化了，消化不了高质量的蛋白质和高级烟酒，大佬们也不会像底层混混那样放开肚量酗酒，点到为止即可，总之大家都认识了这位刘昆仑口中的小健哥，将来不管什么事都会给他面子。
而马君健也意识到，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称呼刘昆仑为“小弟”了，自己不能仗着敦煌时期的资历装大哥，要像其他人那样喊王先生或者昆少。
大佬们都很识趣，进行到一定程度就撤了，只剩下他们老兄弟叙旧，刘昆仑见人都走了，说小健哥走吧，大保健走起。
两兄弟微服私访凯撒宫温泉水城洗浴中心，服务员一句：“贵宾两位三楼请”掀起多少如烟往事，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在换了五拨人之后，小健哥终于选了两个佳丽，入洞房去了，但是十分钟就出来了，一脸沮丧，点上一支烟，整个人如同得道高僧一般。
“好多年不用，秒了。”马君健说。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缺这个。”刘昆仑说：“歇歇再去。”
马君健摩挲着大光头，说对啊，歇歇再去，但是歇了一会却沉沉睡去，他今天出狱，昨天晚上整夜没睡，一早就办理各种手续，中午又喝了不少酒，终于疲乏了，不知道梦里有多少金戈铁马，兄弟情义。
等小健哥一觉醒来，已经夜里十一点，正好宵夜，于是烧烤城走起，臧海也算是当年敦皇旧人，聊起来有共同话题，他们先是追忆康哥，第一杯酒撒在地上悼念他。
“里边总比看守所强。”马君健提起山上的生活，感慨万千，他先是在看守所蹲了半年，后来才正式转到监狱，在牢里什么人都见过，什么故事都听过，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发生了极大改变。
“走一个。”刘昆仑举起杯，他也是在看守所蹲过的人，懂行，有的是共同语言，但是两个人对于人生的感悟却是不同的，马君健陷入了迷茫，他说咱这样的人以后咋办啊，到处受人歧视，按时还得去街道报到，一有事派出所就先提溜咱这样的。
“小健哥，是你这样的，不是昆仑哥这样的。”臧海插话道。
“喝酒喝酒，有昆仑在，我还愁啥，唉，要是康哥活着多好啊。”小健哥点起一支烟，回想着当年的辉煌岁月，不禁泪目。
大棚外春雨沙沙作响，薛老板端着一盘烤串过来，陪他们喝一杯，午夜时分客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两口子，罗小梅在妹妹死后不久就跟薛老板在一起生活了，现在孩子都一岁了，小日子过得还算红火。
刘昆仑给小健哥两个选择，一是跟着自己混，到北京去发展，而是留在近江，把敦皇再开起来，让以前的老伙计们也都有个地方呆着。
“我寻思我这个水平去了北京怕是要给你丢人，我就留在家里吧。”马君健说。
于是就敦皇重新开张的话题又聊了许多，刘昆仑看到后厨还在忙碌，说：“我跟嫂子说句话。”走到后厨对罗小梅说：“嫂子，我找到杀害小巧的真凶了，明天跟我去报案。”
罗小梅眼圈红了，说好，妹妹的骨灰盒在殡仪馆放了好久了，等着真凶落网就给她下葬。
次日，刘昆仑带着罗小梅去近江市公安局报案，此时的他身份很不简单，是持有香港身份证的同胞，还是全国政协新增补的委员，同时又是王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身家何止千亿，在近江投资好几家企业，每年利税和创造的就业机会都是很高的，市局领导亲自接待，副局长詹树森给开的报案回执。
其实这案子早就立案了，只是一直是悬案状态，现在有了新的线索，刑侦方面却无能为力，因为凶手是境外人士，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也不足以交国际刑警处理。
“昆仑，我们警方有实际困难，希望你能理解，但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我可以向你，向受害人家属保证。”詹树森穿着笔挺的警服，在*的警徽下许下诺言，他最近几年官运亨通，刑侦支队长兼副局长，下一步就是正局长了。
刘昆仑说詹局我理解，我会把凶手抓来交给你们审理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京城四少之二
有了护照号码和清晰照片，想找叶枫就相对简单了，刘昆仑全球悬赏，在暗网上开出天价，不久就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克里斯.李有很多化名，叶枫就是其中之一，有黑客从加拿大移民局的系统里把叶枫的底子扒的清清楚楚，这个人是香港移民，居住在温哥华，但是在香港和加拿大都没有他的受教育记录，也许之前他用的是另一个身份，这个人非常神秘，非常可疑，因为按照他的护照年龄来看，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
叶枫的背景身份是空白的，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人，他年纪轻轻就有巨万家产，根据情报分析，他有一个秘密的基金会提供财力支持，拥有私人飞机和游艇，以及遍布全球的物业，论起年少多金，不亚于王海聪。
但是找到人并不代表抓到人，叶枫在所在国并没有违反法律，引渡条例也不适用于他，刘昆仑向来不走寻常路，他考虑采取以色列特工抓捕纳粹残余分子的手段，来一次跨境抓捕。
但是就在刘昆仑筹备人手和器材的时候，一个突发状况出现了 。
有点晚上女明星忽然约他见面，说有关于叶枫的事情要谈，电话里不方便说，要找一个私密的地方会面，于是刘昆仑就安排了王家旗下的一个私人会所，在深夜时分见到了女明星。
曾经差点死在他手里的女明星大概是个受虐狂，或者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虽然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是刘昆仑这张和王海聪酷似的面庞和凌厉决绝的做派，让女明星欲罢不能，反而有些爱上他的意思。
“他们联系好了，说是叶枫马上要来中国，让我腾出档期来接待，我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会保护我的对么？”女明星抱着膀子，楚楚可怜的样子，但刘昆仑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他说你随时报告，我当然会保护你。
面谈只持续了十分钟不到，女明星就离开了，然后刘昆仑也离开了，谁也没发现，黑暗中有长焦镜头对着他们座驾啪啪啪一顿乱拍。
这个好消息让刘昆仑如获至宝，他需要紧急调拨资源进行抓捕，在北京抓叶枫比较困难，稍有疏忽就会闹大到不可收场，所以这事儿要走官方程序，合理合法的传唤嫌疑人。
真要干大事，那些膀大腰圆的保镖都不靠谱，别管什么来路什么资历，什么兵王什么特警，技术好不代表敢拼命，还得要靠老兄弟，刘昆仑想起当年和小健哥一起半夜血洗狗群千里大营救的往事，一个电话就把马君健叫到北京。
马君健是坐火车来的，还是硬座普快，刘昆仑带着司机一大早的去接人，挂着京A牌照的宾利车开到月台上，马君健风尘仆仆的过来，先绕着圈看了一下车，眼馋的不行，上车试试座位的弹性，说真软，比奥迪还舒服。
“吃了么？”刘昆仑问，他虽然已经迈入亿万富豪行列，但还是喜欢和老朋友相处，放松、随意，亲切。
“吃了，带的烙馍卷鸡蛋。”马君健说，“还剩点，你吃不？”
“来了北京，就尝尝北京的早点，豆汁儿胶圈卤煮火烧，走。”刘昆仑拍拍司机，宾利车缓慢驶出站台，来到大街上，马君健感慨说自己上次来北京，还是小时候，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北京变化可真大。
“那就先带你看看北京。”刘昆仑让司机上长安街，瞻仰一下天安门。
当车辆行驶到王府井附近时，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并了过来，试图挤压宾利车，刘昆仑注意到这辆车悬挂的是京V06号段的白色牌照，说明这是军委领导人家属的车，不过也未必，因为车牌号管理没那么严格，社会上的有钱人通过各种关系总能搞到牛逼的车牌。
司机并没有请示刘昆仑该怎么处理，他是王化云派给儿子的专职司机，二十年安全行驶的记录，不开斗气车，遇到这种情况规规矩矩办就行，出了事自然有警察，有军队纠察，有法律，天子脚下，谁还敢乱来不成。
但是奥迪车似乎就想乱来一把，它将宾利车挤到无路可走，被迫停下后，奥迪后门打开，下来一个男子，面熟但叫不出名字，手里拎着一把锯断了木托的霰-弹枪，骂骂咧咧指着宾利车后窗内的刘昆仑。
“你丫给老子出来！”标准的京腔。
刘昆仑岿然不动，这种喷子是打霰-弹的，根本打不穿宾利车的防弹玻璃，他只是纳闷为什么有人敢和自己亮枪，而且是在王府井这种公开场合。
“这个傻子是谁啊？”马君健问道，一脸的不可置信，“北京的社会人都这种玩法么？”
“大概是谁家少爷吧。”刘昆仑道，亮枪这个举动非常愚蠢，拿枪出来就是要威慑别人，但万一对方没怂，你又不敢开枪，这就非常尴尬了。
“我来！”马君健初来乍到，表现一把的欲望非常强烈，他胆大包天，心里有数，对方绝对不敢当街杀人。
马君健下了车，一把攥住对方的枪管顶着自己的脑袋瓜。
“来来来，开枪，不开枪你是孙子！”这是地道的近江味普通话。
枪是真家伙，钢制的枪管冷冰冰的，大概子弹已经上膛，真要扣动扳机的话，马君健的脑袋就得变成烂西瓜。
“开啊，眨一下眼我都是你孙子。”马君健目不转睛盯着那人。
对方没料到遇到这种硬茬子，恨得咬牙切齿，想开枪又被理智克制住，骑虎难下，难以收场。
司机已经在报警了，而且用手机摄像头拍下了对方持枪的图像作为证据。
刘昆仑降下车窗说：“小健哥，你和他废什么话？”
马君健得了令，一把就将攥得紧紧的喷子夺了过来，顺手捣在对方肚子上，奥迪车又下来一个人，想动手又不敢，想走，却根本走不脱，车流人流汹涌，难不成还能撞出一条路来。
最先到的是交警，然后是巡警，将双方带到派出所解决，京城的警察都是有眼力的，一看两辆车的牌号就知道是贵胄公子在斗气，犯不上多管闲事，先让他们各自打电话安排吧，看谁的背景更硬了。
刘昆仑不打电话，他对所长说法律，说的头头是道，法条倒背如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犯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本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个人是军人么，不是军人开什么军牌车，他有持枪证么，没有证拿枪算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首都北京，首善之地，用枪指着人威胁，这算什么？”刘昆仑振振有词，“我不会打任何人的电话，我只相信法律。”
所长公事公办，打电话叫卫戍区军务处来人处理。
北京军队机关多如牛毛，挂军牌的车也多，但都得归卫戍区管，卫戍区是正军级单位，建制下有重装师和快速反应部队，以及著名的三军仪仗队，中央警卫团虽然归警卫局指挥，但是编制也在卫戍区，所以这个单位堪称御林军，负责北京市的军事警卫以及军纪纠察，直属中央军委领导，别管多牛气，只要不是真的，遇到纠察就得丢人现眼。
刑警队来人了，纠察也来人了，首先证实车辆是套牌车，但也不是完全假牌子，千丝万缕的关系暂且不去管它，总之车被扣了，司机也被扣了，拿枪吓唬人的这位叫王乐，号称京城四少之一，在这一版本的京城四少中，王海昆接替了王海聪的位置成为新的四少之一，也就是说这是京城两少之间的冲突。
“什么他妈的京城四少，老子丢不起这个人。”刘昆仑深深地感到被羞辱，他问王乐，你丫为什么要对付我？
王乐狠狠地说，你动了我的女人！
原来那女明星是王乐的心头好，已经花了大几百万送礼物，还没怎么着呢就看到八卦新闻，说是女明星夜会小叔子，王海昆接盘未亡人。
那天晚上刘昆仑和女明星的约会，被无孔不入的狗仔队盯上了，登上了八卦新闻，刘昆仑不看这些东西，王乐可是每天都盯着，他是真正的二世祖，富家公子，爹是个成功的商人，儿子却一事无成，全部精力都泡在脂粉堆里，和小明星约会，在夜场拼酒，闹各种绯闻，以京城四少的名头沾沾自喜，今天早上他是刚从夜场出来，喝了一夜酒，碰巧遇到刘昆仑的车，司机认出车牌，王少怒不可遏，一定要当场找回面子，所以落到这个结果。
“傻逼，爷告诉你一句话，枪要么不掏，掏枪就必须开枪，懂么？”刘昆仑丢给王乐一句箴，扬长而去，至于王乐，则被警方以非法持枪和寻衅滋事罪名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经过这场小插曲，刘昆仑对马君健的胆略有了认知，小健哥在里面蹲了四年半，锐气不减。
这样一条好汉，抓叶枫派得上用场。

第一百四十章 盘古大观
女明星腾出了档期，刘昆仑也预备好了人手，克里斯.李终于如约来到北京。
国泰航空的头等舱里，克里斯.李放下手中的《Discovery》杂志， 露出白的近乎病态的面庞，他有一张不属于正常人类的面孔，这张脸应该属于吸血鬼或者精灵族，这不是英俊，不是帅，只能称之为美，一种摄人心魂的阴柔之美。
服务头等舱的空姐简直不敢看这位先生，什么明星什么鲜肉，在他面前都是渣一般的存在，如果他也是一位明星的话，空姐绝对会做他的死忠粉，买他的每一张唱片，看他出演的每一部电影，把所有积蓄都奉献给爱豆。
飞机靠上廊桥，舱门打开，头等舱的客人优先下机，李先生礼貌的冲空姐们双手合十行礼，两个空姐兴奋地差点休克，等旅客下完，她们凑在一起讨论个不停，这位神秘的李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你知唔知呀，佢食饭嘅个样好优雅，一对手皮肤白到透明，可唔可以见到血管嘅，好靓仔好靓仔嘅……”香港空姐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这次航程势必成为难忘的回忆。
不光见多识广的国泰头等舱空姐方寸大乱，此时北京上流社会圈子也阵脚大乱。
时间提前到昨晚，也就是王乐宿醉的时候，他在会所里和几个身份更加高贵的公子喝酒，事实上那种人按照古代的说法应该称作世子才对，那些人哪个父辈不是大院里出来的，王乐这种商人子弟还敢号称什么京城四公子，在他们眼里同样是笑话。
当时在会所里的还有另一个人，此人名叫李星寒，也算是官宦人家的公子，他父亲当年做过副省级干部，他的兄长也干到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不过前两年仕途不顺，发配到政协去了，李星寒本人的经历也很传奇，他在九十年代中期曾任江东省某证券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过手资金数以亿计，参与过327事件，后来因为挪用巨额资金被捕判刑，出狱后流落到北京，靠接近这些权贵子弟混一口饭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星寒就算再差劲，手里也有几百万家底子，他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恨不得把自己泡在酒里，图的就是东山再起，重振雄风，他心里很清楚，江东省的资源怕是用不上了，眼下只有一条路，抱大腿，当个白手套才有出路。
喝到半夜两点钟的时候，忽然有个平日里玩的还不错的红三代打电话过来，说李星寒你手头有钱么？
李星寒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毫不迟疑的回答：“需要多少？”
“你有多少？”对方反问。
“五百万，就这些了。”李星寒一咬牙道。
“给我打过来，用一星期还你。”
“好的，把账号发过来，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李星寒没有问对方这笔钱派什么用途，也不会索要什么借条收条之类，人家找他借钱，就是给他脸，给脸就必须接着。
当王乐开着套牌奥迪假军车在街上冲撞刘昆仑的宾利时，李星寒正等在银行的VIP客户区，大笔资金转账需要他亲自到场，再说去银行转账有一种仪式感，他预感这次是命运的转折点。
当款项转过去之后，李星寒没打电话过去，他知道这个时间对方很可能在睡觉，贸然打电话适得其反，他只是发了条短信，幸运的是，对方既然秒回，是收到提示短信了，还邀请李星寒去参加一个聚会。
李星寒欣慰地笑了，他感觉这个聚会没那么简单，也许是进入更上一级圈子的通行证，他不怕五百万打水漂，就怕别人不带他玩。
聚会的地点在盘古大观，这片建筑就在奥运场馆隔壁，距离水立方不到二百米米，距离鸟巢五百米，车走在北四环路上，远远的就能看见大楼顶端火炬一般的头部，非常醒目，属于奥运区域的地标性建筑。
李星寒隐隐有个预感，聚会是为了见一个更尊贵的人，而这个人一定住在盘古大观的空中四合院。
他猜的没错，除了女明星接到通知要去侍奉之外，京城上流社会小圈子也接到通知，克里斯要来北京了，想入会的抓紧了，会费不打折，一口价五百万，名额有限，拿钱都不一定让你加入，人家还得考核你够不够格哩。
到了傍晚时分，李星寒再次接到通知，着正装参加晚会，现场有很多规矩，不要乱说乱问，带着一双眼睛就行。
与此同时，刘昆仑也接到女明星的报告，叶枫抵达北京，晚上在盘古大观举行一个稍大型的新人见面会，每个俱乐部会员可以带一个朋友去感受气氛，而正式会员的门槛是会费五百万元人民币。
女明星已经缴纳过会费，可以带一个人去，刘昆仑正是这个人选。
“要求穿正装。”女明星说。
“什么样子是正装？”刘昆仑对这个概念不是很明确。
“参加两会那种服装吧。”女明星回答，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错。
刘昆仑带人前往盘古大观，发现这里气氛如常，并没有交通管制和大规模的堵车现象，只是停车场有些繁忙，豪车接踵而至，大腕云集，一个个衣着光鲜，有西装革履的，有立领正襟的，也有民族服装和宗教服装，真有些人民大会堂开大会的意思。
这里门禁极其严格，没有会员卡的人不准入内，现场有大量安保人员和安检门，安检堪比机场水平，过安检门之后还要用金属探测仪搜身，确保没有武器和相机，手机也不许携带入内。
停车场的角落里，两个来自近江的警察犯了难，他们是来北京抓人的，和当底派出所也打了招呼，但是到了现场才发现这事儿不太好整。
抓捕小组由詹树森亲自带队，副手是张湘渝，小组成员是三名精干的年轻刑警，詹局的儿子詹子羽也在其中。
望着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詹树森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张湘渝，苦笑道：“这么一对比，咱们跟打工仔一样寒酸。”
两人都是便装打扮，开了一夜车来到北京，风尘仆仆的，脸也没洗胡子也没刮，衣服邹巴巴的，这种打扮走在大街上不起眼，但是在达官贵人中就太扎眼了。
张湘渝点了两支烟，递给詹局一支，蹲在花坛沿上说道：“老大，你知道这座楼的来历么？”
“有什么来头？”詹局眯着眼仰头看雄伟的大楼，还真气派。
“这座楼，不对，应该是这五座楼，当年号称北京第一烂尾楼，现在呢，是他妈北京第一豪宅，比尔盖茨来北京都住这哩，空中四合院，一个亿！”
“一个亿，乖乖，一个四合院顶一个乡镇的GDP了，不过比尔盖茨好像没来中国吧。”詹局说。
“老大你搞错了，一个亿是租金，只能住一年，人家只租不售，要是单租的话，一天一百万，不讲价。”张湘渝说的痛心疾首，“你说这些人都有钱成啥样了啊，住一天一百万，妈的我一辈子工资都没有一百万，连人家一晚上过夜费都不够，操！”
詹树森身为近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半只脚已经踏入江东省的权贵圈，北京的事儿他又岂能不知道，他知道这座楼坐北朝南，在北京的中轴线上，以前叫摩根中心，现在叫盘古大观，为了这片地，扳倒了一个副部级的北京副市长，资本与权力的苟合与对抗，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别管什么人，只要触犯了法律，一视同仁。”詹树森拍了拍张湘渝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咱们的这里，有国徽。”
“詹局，你这句话，提气。”张湘渝挑起大拇指。
詹子羽回来了，说联系上了，他给信号，咱们进去抓人。
“妥妥的。”张湘渝摸了摸腰间的六四式手枪。
……
刘昆仑挽着女明星进入了会场，今天要动手，他特地换上战袍，当年那件浸泡过狗血的雅戈尔西装，干洗熨烫过之后，穿在身上丝毫也不怯场，气质来自于人，而不是衣服。
会场内群星灿烂，刘昆仑发现很多熟悉的面孔，演艺圈的明星来了不少，其中有从小就面熟的香港明星，也有近几年爆红的皇帝专业户，有穿着喇嘛僧袍的仁波切，也有穿着三件套西装的国际友人，还有些看起来低调或者跋扈的陌生面孔，想必都是京城权贵圈子里的重要角色。
“我看到王乐了，他是不是最近一直在骚扰你。”刘昆仑问女明星。
王乐本该待在看守所里，但是他爹有本事，很快就办妥了取保候审，这会儿也堂而皇之的来参会，他也看见了刘昆仑，还挑衅地伸出了中指。
刘昆仑笑笑，这种小杂鱼，才没空和他一般见识，今天要办的是大白鲨。
随着一阵喧哗，正主儿出场了，如同古代的官员出行一般，走在前面的是安保人员，即便是在经过层层安检的会场内，依然保持着极高的安保等级。
人群自觉地闪开一条路，如同红海在摩西面前劈开一般。
克里斯.李出现了，红底黑斗篷，高领欧式中世纪刺绣礼服华丽无比，苍白无血色的面孔，美得令人屏息凝神。
会场顿时一片寂静。
在现场的李星寒忽然明白，五百万的会费是有道理的，这个人一定不是凡人，他具备某些神奇的力量，才能吸引这么多权贵富豪明星趋之若鹜。
刘昆仑却睚眦欲裂，恨不得当场撕了这个装神弄鬼的妖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妖人
克里斯.李的身量很高，大约在一米八七左右，头脸小，腿长，呈现出一种动漫人物的九头身形象，五官轮廓分明立体，再加上刻意准备的中世纪贵族范儿服装，整个人神格四溢，头顶都快出现光环了。
人群逐渐开始窃窃私语，都被克里斯大人的仪容所震惊。
“我早就说吧，他不是凡人。”红三代扭头对李星寒说。
李星寒微笑颔首，心说你啥时候给我说过。
红三代借了李星寒五百万，就多说了几句，努嘴道：“你看见那个黑人了么，是联合国官员，那边那个谁，演过上海滩的香港明星，那个白白净净戴金丝眼镜穿红色藏袍的是白马奥色法王，法王知道不，比仁波切大，朝阳区那么多仁波切都是他封的。”
李星寒笑道：“跟着您可见着大世面了。”
“那可不，您等着瞧好吧，大世面还在后头呢。”红三代乐滋滋道。
李星寒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他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呢？”
红三代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不要问大人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好处，要扪心自问，我们能为大人贡献什么，懂不懂，中国人啊，完蛋就完蛋在没有信仰上，信仰，懂不懂，我们要做有信仰的信徒。”
李星寒礼貌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铺着红地毯的路已经通畅，尽头是神坛，克里斯大人一甩斗篷，又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大多是女会员发出的，她们不能承受这种心理上的巨大冲击，很多人感到窒息，感到心跳在加速，肾上腺素在分泌，有些女明星还感觉到自己湿润了。
克里斯大人面无表情向神坛走去，这是计划中的北京专场，他只逗留一个晚上，享用一番信徒们的奉献便会离开，不为别的，北京的空气太差了。
可是有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他个子不高，比克里斯大人矮了一头，穿的很普通，西装衬衣而已，两人对峙的场面极有画面感，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神祗一个凡人，一个巨轮一个螳螂。
克里斯大人并没发话，他用不着吭声，保镖已经上去了，一米八几的大块头，看着就凶横无比，力大无穷，普通百姓见着都绕着走，黑社会都不敢惹的那种猛人，气势汹汹上前要推搡刘昆仑。
刘昆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一把黝黑的*，一刀就把保镖劈翻了。
人群一阵骚动，刘昆仑仰头面向克里斯大人：“叶枫，你还记得罗小巧么！”
克斯里大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这个螳臂当车的凡夫俗子不值得他应对，可是刘昆仑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对着领子说了一句什么，大喝一声向克里斯奔去。
克里斯从国外带来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一拥而上，挡住了刘昆仑，一场混战开始了。
外面，詹树森等人正在等待通知，对讲机一响立刻行动，六名干警在詹局的带领下，统一将警官证挂在脖子上，向大门走去。
大门口的安保还没撤，他们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保安，而是专门聘请的安保公司，和政法机关权力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眼高于顶，岂能瞧得上外地来的刑警。
詹树森亮证执法：“我们是江东刑警，请不要阻挠我们执行公务。”
黑西装大汉讥笑道：“江东的刑警在北京不好使，就是你们厅长来了也得给我乖乖等着，让你进，你才能进，不让你进，你就不能进。”
旁边一人帮腔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丫的撒野的地方么？”
詹树森气量好，不代表他儿子脾气好，詹子羽可是个暴脾气，有人敢当中羞辱他尊敬的父亲，这口气当儿子的怎么可能咽下去。
警察执法遭遇暴力抗法的很常见，中国警察是不会随便开枪的，尤其是异地执法，在首都动枪是大事，就算詹树森也没这个胆子，所以此次任务带了一组精兵强将。
四个年轻警察，说是刑警，其实有三个是从特警队调来的，都是玩器械的高手，詹子羽本身也是个高手，在警校的时候是警棍比赛的冠军，他们四个人四根警拐，对付十几个人没问题。
“我再次警告你，阻碍执法是犯罪行为！”詹子羽说完就动手，警拐狠狠捣在对方小腹，詹树森悄然后退，三个小伙子挥舞着警棍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将保安们打得落花流水，雄赳赳的簇拥着詹树森进去。
会场里已经乱成一团，克里斯从国外带来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但他们无法在中国使用枪支，战斗力就打了一大半的折扣，何况刘昆仑还带了帮手。
混战刚开始，马君健就出现了，他一身黑皮衣，背上查了两长两短四把刀，脸上蒙着黑布，看起来好像盗版的日本忍者，助跑加速奔过来，抽刀劈人，如同砍瓜切菜。
刘昆仑正挥舞着弯刀鏖战，家伙有点短不给力，小健哥和他背靠背，刘昆仑反手从小健哥背后刀鞘里抽出两把黑黝黝的日本刀，一把打刀一把肋差，左手短右手长，攻守合一。
他们拿到并不是真正的钢刀利刃，而是美国 Cold Steel出品，台湾制造的高强度聚丙烯训练器材，虽然不是钢铁材质，但是打人效果一等一，照小腿迎面骨一刀下去，妥妥的骨折。
而且这是合法的武器，不是管制刀具，真出了事也有说辞。
克里斯的保镖并不是银样镴枪头，也都是练过空手道、学过自由搏击的好汉，有几个还拿了黑带之类，但是训练归训练，实战归实战，更何况徒手对器械必定吃亏，几个保镖被塑钢刀劈的脑震荡加骨折，迅速丧失战斗力。
他们见势不妙，按照紧急预案护送着克里斯逃离，刘昆仑哪给他们机会，
在场所有人睁着大眼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刘昆仑握刀在手，加速助跑，跃起，越过众保镖，狠狠一击砍在克里斯大人的脖子上。
人身上有几个部位不能挨打，颈部神经丛，腋下神经丛，腹部的太阳神经丛，因为神经密集，遭遇重击人会立即休克，刘昆仑这一刀就砍在克里斯大人的颈部神经丛，整个人立马瘫倒在地，如同烂泥一堆。
刘昆仑横刀立马，踩在克里斯大人身上，很有一种弑神的快感，看看克里斯，怎么看怎么恶心，清清喉咙，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草你妈的，洗干净屁股等着进看守所吧。”说罢潇洒的掀起西装下摆，将塑钢刀别在皮带上。
早上才和刘昆仑起过冲突的王乐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刘昆仑也在人群中看见了他，冲他勾勾手，伸出大拇指向下指。
便衣刑警们也赶到现场，郑重宣布，我们是江东刑警，现在对加拿大籍嫌疑人克里斯.李实施逮捕。
詹子羽给克里斯戴上了手铐。
看到警察出场，会员们恍然大悟，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指责警察执法不合理不合法，过于暴力，詹树森多少年老公安了，搭眼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在场的明星大腕太多了，这些人颇有些能量，甚至能干涉执法，北京不比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管事的衙门太多，随便哪个部门出来说话，自己这个近江市公安局副局长都接不住。
“此地不宜久留，带着犯人，撤！”詹局一声令下，刑警们押着克里斯迅速撤离，刘昆仑和马君健手持双刀断后，留给明星大腕们两个飘逸的刀客背影。
近江警方开了两辆车过来，一辆帕萨特，一辆GL8，他们将克里斯塞在GL8的最后一排，安排老刑警张湘渝和他坐一起看押，两车立刻离京。
他们刚走，会场里就炸了窝，尤其是那些新会员，花了五百万就看了这么一出，这算怎么回事。
主办方是和克里斯有深度合作的，他们立即通知自己的靠山，并且派车派人追踪，争取在路上把近江警车拦截住。
但是他们没料到的是，近江警方没有走南线出城，而是奔北边机场去了，刘昆仑的专机等在那里，湾流飞一趟十几万，为了安全的将叶枫送到近江绳之以法，刘昆仑也是豁出去不过了。
如果王海聪还活着的话，就不需要这么麻烦，海聪哥京城的朋友多路子野，军方警方都有哥们，但刘昆仑不同，他还没接手哥哥的人脉，海聪就去了，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的基本盘，也就是近江系的力量。
克里斯并未反抗，他很有自知之明，这时候反抗只能自取其辱，但他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顺从，让他脱衣服就脱，让他换衣服就换。
“穿这一身跟他妈婚纱摄影一样，唱戏呢？”张湘渝拎着克里斯脱下的衣服调侃道，金属丝刺绣的衣服极重极考究，造价应该非常昂贵，难怪古人对于衣冠格外看重，私造龙袍就是谋逆大罪，这玩意穿上确实有逼格。
克里斯换上了蓝白条的病号服，依旧让人无法直视，这小子长得太妖孽了。
“这他妈是个妖人吧。”詹子羽说。
“不，我不是妖人。”克里斯说，“我说我活了四百年，你信么？”
詹子羽严肃地看了他一会，说：“你他妈是属王八的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打脸
按照计划，克里斯被空运回近江，刑警们在车里罩上印着便衣刑警和JJCID字样的背心，依旧把证件挂在脖子上，下了车，押解着外籍嫌疑人在众人瞩目下向候机楼走去，他们精神抖擞，走路带风，骄傲的扬起了头。
刑警工作辛苦无比，尤其抓逃最为艰辛，有时候十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上都发馊发臭，头发乱蓬蓬的跟乞丐差不多，经费也有限，抓到犯人之后千里押运，坐不起卧铺，就拿手铐把自己和犯人铐在一起，蹲在火车两节车厢连接处，詹树森和张湘渝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想到晚辈们竟然有机会坐私人飞机押运犯人，这可是好莱坞电影里才有的桥段啊。
近江警察和机场分局进行接洽，出具了相关证件和法律文书，顺利过关，为了不引起群众骚动，詹子羽给克里斯头上罩了一个黑色布套，只露出两眼来看路，但是他瘦高挺拔的身躯还是引起了不少关注。
押解分队乘坐摆渡车来到湾流停机处，登机，落座，终于松了一口气，空乘送上香槟酒，大家碰杯庆祝抓捕圆满成功。
虽然抓捕过程短暂快速，但是介于嫌疑人的身份特殊，参战干警们精神压力很大，现在终于上了飞机，忽然松弛下来，倍感疲倦，一个个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打着盹，等待起飞，只有张湘渝坐在克里斯身旁，不敢懈怠，这家伙透着诡异，不可不防。
飞机正常起飞，两小时后抵达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到了自家地面上，詹树森就得杀一杀这个嫌疑犯的威风了。
对于形形*的犯罪嫌疑人，警方有的是办法灭他们的气焰，像克里斯这样有背景，身份神秘的家伙，就得让他明白警方的决心和魄力，飞机降落之后，滑行到跑道尽头，外面一片警灯闪烁，一队蓝白涂装的警车簇拥着一辆黑色装甲车，车上涂着特警的字样，近江市公安局特警大队派出最强阵容押解罪犯，两名身高在一米九以上的雄壮特警登上飞机押人，克里斯一米八七的身高立刻相形见绌，几乎是被两名特警提着下的飞机。
外面已是黄昏时分，警灯警报让干警们有一种到家的感觉，让犯罪分子胆颤心寒，克里斯被带上装甲车，车里六名持枪特警负责押送他，一水的黑头套，钢盔防弹衣，95式步枪，这种押送规格，就算是有人武装劫法场也是徒劳。
押送克里斯的路上，交警实行交通管制，车队一路呼啸而过，最终把嫌疑人押送到市局，詹树森不顾旅途劳顿，立刻安排精干人员进行预审。
克里斯非常顽固，任何攻心战术似乎对他都没用，他拒绝承认任何指控，连续换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上阵都没用。
这是市局新装潢的审讯室，内部看起来和普通审讯室差不多，铁质的审讯椅，嫌疑犯坐在里面，双手用手铐固定在审讯椅的前方，但在审讯人员的后方是一面单向玻璃墙，詹树森就坐在玻璃后面，通过扬声器听取审讯内容。
“姓名，年龄，籍贯！”一名新上阵的老刑警问道。
克里斯一言不发，冲着老刑警背后的玻璃微笑，詹树森知道他在看自己，扭头对詹子羽说：“把赵宏波叫来。”
赵宏波是半夜里被刑警从被窝里提出来的，带到市局，詹树森冲单向玻璃后的人努努嘴：“这个人，认识么？”
“他谁啊？”赵宏波眨眨眼，忽然回过味来，“哦，想起来了，他是那个那个叶枫！”
“你确定？”詹树森邹起眉头。
“化成灰我都认识他。”赵宏波眼神有些躲闪。
“认识他，上回问你怎么不说？”詹树森一句话就戳穿他的谎言。
“你知道他有多高么？”詹树森紧盯着赵宏波又问了一句。
“不矮，起码一米八。”赵宏波说。
詹树森挥挥手让他滚蛋，对儿子说：“你去把李小军找来。”
詹子羽问道：“难道赵宏波作证不管用？”
詹树森说：“他之前根本没见过嫌疑人，信口胡说而已。”
詹子羽奇道：“不对啊，刘昆仑上次回来的时候，拿着克里斯的照片当面问赵宏波，他一口就答出是叶枫，我在场的。”
詹树森说：“赵宏波和刘昆仑闹掰，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么，刘昆仑发迹了，又突然叫他过来，拿着照片问他，赵宏波这么精明的人，立马就顺杆子往上爬，不管当时刘昆仑拿出谁的照片，他都会说是叶枫。”
“这小子真精，怪不得他说不出克里斯的确切身高，他根本就没见过真人。”詹子羽一点就透，“起码一米八”和一米八七的差距还是蛮大的，尤其是克里斯这种瘦长型，不知道他确切身高的，乍一眼看过去会往一米九上靠。
李小军是在夜场被叫过来的，他倒是敞亮人，对于那年发生的惨案心里也有些愧疚，玩归玩，害人性命就不对了。
“我没见过叶枫，还是刘昆仑发出江湖悬赏令之后才知道这个名字。”李小军这样说，“我只认识林晓晓，我倒是想认识更高层的人呢，可是咱没这么能量去结交啊。”
李小军说的是真话，悬案依然是悬案，线索随着唯一的知情者林晓晓的死亡而中断，哪怕抓到了嫌疑人也无济于事，詹树森已经收到来自于高层的压力，让他尽快拿出证据来，不然警方会非常被动。
“熬鹰！”詹树森在压力下并不屈服，他是从基层刑警一步步升上来的，对于罪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仇恨，眼看着杀人凶手不能伏法，他咽不下这口气，对于克里斯这种境外犯罪嫌疑人，一些常规手段还不能用，就只能使用车轮战术。
所谓熬鹰就是不眠不休的不停顿审讯，让嫌疑人精神体力双崩溃，困乏到无法忍受，一般人都受不了这一招，但离奇的是克里斯精神头十足，似乎永无倦意，把几位车轮战的老刑警倒是累垮了。
克里斯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不急不躁，智慧的近乎妖，张湘渝审问他的时候，拿出了罗小巧的多张照片，问他还记得这个人么。
“她生前一定是个很美，很温柔的女孩子。”克里斯的口音并不带港台腔，反而是标准的普通话，上央视当个播音员都绰绰有余，他淡定的看着法医解剖后的尸体，脸上再次露出迷之微笑，“这么清纯的女孩子，嗯，一定很可口。”
张湘渝一拍桌子：“是你杀了她！”
“我只是说很可口。”克里斯伸出舌头舔了舔白森森的牙齿，笑容更加诡异，“她的嘴唇就像花瓣，她的皮肤就像丝绸，她的……”后面他忽然改口使用一种奇怪的语言，绝非英语，事后经外语学院专家鉴别，竟然是拉丁语，依然是在赞美罗小巧的身体之美，溢美之词赶得上黄色小说，但是这些并不能当成证据来定罪。
克里斯还放了一句狂言：“你们怎么把我抓来的，还得怎么把我送回去。”张湘渝没忍住动了手，抽了他一个大嘴巴，被打的口鼻蹿血的克里斯只是头歪了歪，继续迷之微笑，让人愤怒又无奈。
次日，李小军主动来到公安局，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他说这个克里斯很不简单，是修罗会的大天使。
“修罗会是什么玩意？”詹子羽从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是一个非常非常秘密的组织，加入门槛极高，光一年的会费就五百万，还只是初级会员，这是我小叔告诉我的，他在北京路子野得很，你们抓人的时候他就在场，听说全球都被惊动了，詹局这回不一定顶得住。”李小军翘起二郎腿，觉得不爽，又把脚搁在詹子羽桌子上。
詹子羽顾不得呵斥他注意影响，打开电脑百度修罗会，却只搜到一些网络小说的名字，阿修罗这个词汇他是知道的，来自于印度梵文的音译，意思是非神、非鬼，非人的存在，这是佛经里的概念，但是大天使这个词儿却是基督教词汇，这么混搭的组织，显得有些山寨的意味。
但是现场情形詹子羽也目睹了，确实有很多上流人士是克里斯的信徒，想必这个修罗会和所谓的骷髅会、共济会一样，是一个上层精英们自娱自乐的小众组织，普通的刑侦手段很难获取情报。
在克里斯被带到近江的第二天傍晚，詹树森被叫到省厅，面对来自于更高层级的质询，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大家只看到詹局的脸色很难看，四个穿着西装的精干男子前来提走了克里斯，直接奔着机场去了。
据机场分局的伙计说，克里斯走的贵宾通道登机，坐的是头等舱，而且整个头等舱都被包下，克斯里兑现了他的话，怎么抓来的怎么送回去，这等于打了近江警方和詹树森的脸，但没人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唯有愤怒和不解。
詹树森对参加抓捕和审讯的兄弟们说，案子的复杂程度超出我们的预期，也确实不是我们近江公安局能处理的来的，你们知道带他走的什么人么？
“总不会是安全口的吧？”张湘渝说。
“你猜对了，带队的一个副部长助理，这个级别亲自来接克里斯，可见一斑啊。”詹树森苦笑道，“咱们把天戳了个窟窿。”
事实上还有很多情况詹树森没有告诉大家，这个克里斯确实有些妖力，不但京城那些权贵们运用了各种手段施压，国际上一些大牌明星也都纷纷联名力挺，指责中国侵犯人权，外交部门也承受了很大压力，再加上詹树森拿不出证据指控，所以只能放人。
但是吊诡的是，虽然詹树森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但组织上却没给他任何处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黄勇
克里斯被释放的消息并没有传到刘昆仑耳朵里，他相信警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事实上刘昆仑做了大量工作来摧毁克里斯和他背后的势力，一个舆论团队专门在网上揭露真相，而且将罗小巧案件重新翻出来，再次成为天涯热帖，无数人关注，都在期待真凶得到严惩。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昆仑心情很好，手下人趁机向他报告一件事，此前刘昆仑曾经说过要寻访几个故人，弄到身边来工作，其中一个人是他在西藏遇到的北京籍援藏干部黄勇，这个人已经从西藏回到北京工作，在延庆县当公务员，但是他拒绝了刘昆仑的邀请，手下人怕昆少生气就瞒着没说，其实刘昆仑自己都忘了这茬事。
“你们没说我给他开多少钱么？”刘昆仑问。
“说了，五十万起步，但是……他是公务员，仕途上还是有些追求的。”负责找人的手下欲言又止，意思是人家是堂堂的国家铁饭碗，岂能来给你牵马坠蹬，别管开多少钱人家也不稀罕啊。
“人各有志，那我去延庆看看他，也算是还了愿了。”刘昆仑说。
延庆在北京的北方，三面环山，西面是官厅水库，著名的八达岭长城就在延庆境内，去那里得爬山，所以刘昆仑从自己的车库里选了一辆奔驰大G，轻车简从，只带了司机和马君健，单车前往延庆寻访故人。
在车上，刘昆仑看了黄勇的档案，此人是延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北京警察学院毕业，援藏三年，现在是延庆县政府下属乡镇的一名副处级干部，简历没啥可圈可点的地方。
刘昆仑打了个哈欠，在车上睡了。
等他醒来，车已经停在一栋建筑前，楼上飘扬着国旗，黄勇下楼迎接，把刘昆仑一行迎进自己的办公室，端茶倒水，殷勤招待。
刘昆仑打量着黄勇，他脸上的高原红还没褪去，基层干部打扮，即使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丝毫没有架子，办公桌后面摆着党旗和国旗，桌上有三部电话机，还有一部手机，每隔几分钟电话铃声就会响起，打断他们的谈话。
“实在不好意思，基层事就是多。”黄勇说，“不过回到家里就是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嘛，不过延庆的海拔才五百米，还是有点不习惯。”
刘昆仑看着窗外的莽莽群山，突然问道：“你想当延庆县长么？”
黄勇一怔，笑道：“没这个野心。”
刘昆仑说：“那你干的有什么劲啊，不如跟我工作，年薪百万还没有压力。”
马君健帮腔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黄勇再次笑了笑：“我谢谢您，年薪百万确实诱惑挺大，在北京工作也比在山沟沟里强得多，可是我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我是警校毕业的，在西藏干的是政法委，在这儿也差不多，我到了您那，没压力才是最大的压力，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那点机缘，也不够让您养活我一辈子啊，我还是喜欢踏踏实实干点实事为家乡父老，为延庆这片热土。”
刘昆仑挑出大拇指：“是个爷们，我服气，小健哥，拿礼物。”
马君健从皮箱里拿出两捆钞票，码放在桌子上：“一点小意思，黄主任拿去抽烟。”
黄勇看了看钞票，再看看刘昆仑，嘴角浮起笑意：“都说您是亿万富翁，怎么出手这么寒酸？”
刘昆仑一听这是话里有话啊，但马君健是直肠子，当场就怼：“二十万不少了好吧，嫌不够，你想要多少，一百万？”
黄勇说：“一百万还是寒酸。”
“你丫疯了吧。”马君健诧异的转向刘昆仑，“这家伙怎么这样？”
刘昆仑说：“黄主任，你是想要上亿的数吧？”
黄勇点点头：“几千万也行。”
“丫的真疯了。”马君健愤愤不平。
“我们延庆，山美水美，冬天的雪更美，很适合搞一个滑雪场，咱们国家开过奥运会了，还差冬奥会，我看延庆就很适合，您在这儿投资，绝对不会后悔，肯定能得到回报的。”黄勇微笑着解释道。
“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说嘛，你又不是贪财的人。”马君健摸摸脑袋笑了。
刘昆仑说：“没问题，我们家族就是做投资生意的，回头我让专业人员来和你对接。”
“那我先代表延庆人民感谢您。”黄勇伸出手来，和刘昆仑热情握手，似乎几千万的投资已经到账。
“晚上别走了，我安排，让你体验一下延庆人民的好客。”黄勇看看手表，快下班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安排，先让工作人员领你们去招待所开个房间，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刘昆仑他们跟着工作人员去招待所开房间，路上问他黄主任现在负责哪一块，怎么这么忙。
“黄主任从西藏回来之后提了一级，现在除了正职还兼管*。”工作人员说。
“哦，那克里斯该归他管。”刘昆仑说。
工作人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安顿好房间之后，司机忽然接到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刘昆仑听到他的对话，便主动说你开车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接我就行。
司机着急赶路，自己在外面随便垫了垫肚子就驱车回京了。
到了傍晚，刘昆仑带着马君健赴宴，黄勇带着两个手下前来，一共五个人，找了个常去的饭馆坐定，酒是二锅头，菜是羊蝎子，餐具是那种塑封包装的粗白瓷，筷子也是一次性的，刘昆仑已经很久没在这种规格的饭店吃过饭了。
“简陋了点，你别嫌弃。”黄勇开口道，“偶尔接接地气也好。”然后向两个手下介绍说，这位是咱们国内排名前三的富豪，身家千亿都不止。
两人咋舌，如果不是黄主任平素不打诳语，他们肯定认为是在吹牛。
马君健就笑了：“咱家昆仑不接地气？那你是不了解他。”
“看来我消息闭塞了，好，你有故事我有酒，咱们开始。”黄勇拧开一瓶二锅头，咣咣咣倒满了杯子，厨师在外面热火朝天的炒着菜，五个人高谈阔论，都是豪爽爷们，酒下的极快，三瓶二锅头迅速见底。
酒多了，话更稠密，刘昆仑和黄勇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拜把子，黄勇说我们延庆人是契丹人的后裔，我打小最佩服的就是萧峰，那是真爷们。
“为萧峰，走一个！”刘昆仑举起杯子，五个杯子碰在一起。
每人一瓶一斤装的二锅头喝完，依然酒兴不减，黄勇说咱们去唱歌，我请客，刘昆仑就说好啊，我好久没唱歌了。
唱歌的KTV就在不远处，步行即到，名字叫做大富豪夜总会，装潢的富丽堂皇但极其俗气，外面灯火明亮，一辆辆车开到门前，喝的醉醺醺的客人走进夜总会，刘昆仑恍惚中看到年少的自己在门口笑意盈盈，而对面站着的是如同雪莲盛开的苏晴。
夜总会的妈咪一见黄勇，立刻哥长哥短的扑了上来，安排包间酒水最好的服务。
“勇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今天来的有点晚，不过妹妹给你安排的妥妥的。”妈咪年岁不大，也就是三十出头，腰肢一扭一扭的风骚无比。
“你勇哥不要别人，你陪就行，给我这几个兄弟安排头牌。”黄勇一伸手揽住妈咪的腰肢，手还不客气的抓了一把。
“勇哥你好讨厌，这几位面生的很，是北京来的吧。”妈咪套近乎，刘昆仑根本不搭理他，马君健倒是热情响应。
不大工夫，一排佳丽站在屋里，马君健瞄了一眼：“换！”
换到第三波，妈咪吃不住了：“今天就这些了。”
“就门口那个。”刘昆仑说。
门外站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妹子，似乎完全就没预备被选中，很有些惊讶，还是走了进来，马君健也不好再挑三拣四，也选了一个胸大的坐在自己身边。
五个人开始唱歌，延庆汉子们都是属麦霸的，马君健也有一幅好嗓子，刘昆仑只听他们唱，最后在黄勇的怂恿下才唱了一首友情岁月，赢得一片掌声，包间里射灯光怪陆离，桌上酒瓶一片，桌下更是成箱的啤酒，喝多了就想上洗手间，虽然包间里就有，但刘昆仑鬼使神差的还是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各个包间的鬼哭狼嚎隐约出来，大概是警方规定，包间的门都是透明的，里面的情形一览无遗，刘昆仑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对门包间里长沙发上，一个陪酒女郎正站着对瓶吹，一瓶啤酒几秒钟就进了肚子，桌上摆着一排空瓶，她放下瓶子，英姿飒爽，客人们鼓掌吹口哨，妹子四下拱手，拿起手机出来了。
对门的门来了，陪酒女郎和刘昆仑擦肩而过，她走得急匆匆的，没看刘昆仑，直奔公共洗手间而去，但刘昆仑却看得真切。
她是苏晴。
刘昆仑跟了过去，站在女洗手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呕吐的声音，苏晴用手抠喉咙让自己吐出来，过了半分钟，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宝宝乖不乖？宝宝在家别乱动，妈妈上班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永远的八十八号
刹那间刘昆仑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那个敦皇门口如雪莲般绽放的女孩，那个开着敞篷跑车大冬天和自己飙车的女孩，那个在迪厅招惹是非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那个跟着自己回家冒充儿媳妇的女孩，那个自己曾经视作遥不可及梦想追求的公主，竟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苏晴打完了电话就要出来了，一向自信满满的刘昆仑竟然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情急之下走进了男洗手间，在门内看着苏晴远去，回到对门包间。
片刻后，刘昆仑也回到了自己的包间，黄勇正在和陪酒小妹谈心，问人家为什么不去上学，跑来干这一行？”
妹子娇滴滴道：“大哥，我不干这个你养我啊？”
黄勇干笑，借喝酒来掩饰尴尬。
刘昆仑心情极差，叫妈咪到门口，问对面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妈咪说：“你是说真名吧，我们这儿哪有用真名的啊，我们都叫她小颖，她的号牌是88号，下回老板来可以直接点88号。”
原本刘昆仑还不敢确认，听到88号这个熟悉的数字，心往下一坠，坠入无底深渊，他挨过子弹，挨过刀砍，但那种疼痛完全无法和这种心理上的痛楚相提并论，刘昆仑靠着墙站着，摸出烟来，妈咪给他点上，问他：“老板，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静一下就好了。”刘昆仑摆摆手，妈咪将信将疑，推门进去了。
刘昆仑看着对面玻璃门的情形，苏晴在和客人调笑喝酒，容忍客人的手在她腰上腿上乱摸，那个喝醉的客人忽然将手伸进了苏晴的上衣，苏晴惊叫一声，拍打了客人的手一下，那客人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脆响被喧嚣的音乐声遮盖，只看到苏晴捂着脸落泪，客人不依不饶，指着一箱酒让她喝下去。
突然包间的门被踹开，一个人冲进来，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劈头就砸，碎玻璃渣飞花碎玉，人喝多了反应就慢，同包间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顿拳脚放翻，苏晴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似曾相识的面孔和做派让她想起自己的十八岁。
“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晴，她抓住刘昆仑就往外跑，“别走大门，跟着我！”
刘昆仑被她拉着手，心脏竟然在砰砰乱跳，两人穿过走廊，进入一扇标着员工通道的门，出来就是夜总会的后院，外面月朗星稀，山区的风扑面而来。
“冒失鬼，你又闯祸了，跟我走。”苏晴撒了手，在自己的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张纸巾让刘昆仑自己压住伤口。
刘昆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了，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你怎么在这？”他忍不住问道。
“别说话，躲着点摄像头。”苏晴低声道，沿着墙角快步走，刘昆仑跟在她身后走了不到十分钟，来到一片居民小区，看楼宇应该是九十年代建筑，有些陈旧了，来到楼下，单元门内楼道狭窄逼仄黑洞洞，苏晴拿出小手电来照明，可见楼道里贴满小广告，转角处堆着煤球和杂物，想起当年豪华的云山别墅，刘昆仑更生心酸。
苏晴住在顶楼七楼，简陋的防盗门，发白褪色的对联和新春福字贴在内门上，打开门， 屋里杂乱无章，床上坐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大眼睛眨巴着，脸庞轮廓一看就是苏晴的女儿。
苏晴先去照管女儿，她将女儿身上绑着的绳子解开，抱起她亲亲，说乖乖饿不饿？
“饿”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回答，眼睛盯着刘昆仑。
“叫叔叔。”苏晴说。
“叔叔。”小女孩乖得不得了。
“你吃饭了么？”苏晴问刘昆仑的同时手上忙个不停，孩子一直绑在床上，吃的饼干碎屑到处都是，椅子上搭着内衣胸罩和黑丝绒的短裙，想必是夜总会的专业服装，苏晴把这些东西都塞进柜子，走进厨房拿锅接水，下面条打鸡蛋。
“我吃过晚饭了。”刘昆仑说，肚子却很不配合的咕咕两声，晚饭光喝酒了，饭根本没吃。
“那就再吃点。”苏晴没转身，又多下了一把挂面，开煤气灶，放上锅，这才喘了口气，回头说：“你又闯祸了，打的是本地一个很有身份的人。”
“他打你。”刘昆仑说，
“打我……”苏晴讥讽的笑笑，“你还是老样子，脾气一点不改，真不知道怎么活到今天的，干这一行就是伺候人加受气的，挨打也正常，不过不会白挨，老板会赔钱的，你在我这别担心，他们都不知道我住哪，警察一时半会找不到。”
刘昆仑看看孩子：“她叫什么？”
“她叫妮妮。”
“孩子的爸爸在哪？”
“死了。”
“你为什么干这个？”刘昆仑还是问出这句话。
苏晴不屑道：“不干这个你养我啊？”
“今后我养你。”刘昆仑很郑重的说道。
苏晴笑了：“我还谢谢你的好意，我干这个也是没办法，孩子有病需要手术，要很多钱，我正常上班赚不到那么多，你放心，我不是出台的那种，就是陪个酒赚个外快，好歹以前家里是开这个的，门道我都懂，妈咪也挺照顾我的。”
说曹操曹操到，苏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妈咪打来的，她挂断关机，把手机往床上一丢。
刘昆仑的手机也响了，他也没接，直接挂断。
面条熟了，苏晴拿了三个碗盛了，刘昆仑注意到三个碗颜色款式都不一样，筷子也不是一整套的，面条里下了一个荷包蛋，夹在妮妮碗里，苏晴又打开一罐子豆腐乳下饭。
“你白天干什么工作？”刘昆仑问。
“促销员。”苏晴说，“我没上大学，大小姐当惯了，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干这些低端的工作，你快吃吧，别让我招呼你。”
刘昆仑低头吃面，苏晴忽然站起来，回身拿了根火腿肠递给他。
“谢谢。”
“我得谢你。”苏晴说，“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有人肯为我打架了。”
吃完了饭，苏晴把碗筷堆在水槽里，先哄孩子睡着，这是一居室的房子，除了卧式就是狭窄的厨卫，想抽烟得到阳台上，阳台没封闭，能看得见星空，苏晴和刘昆仑就在星光下抽着烟叙旧。
苏容茂被捕之后，苏家企业迅速倒闭，资不抵债，苏晴跌落云端，随母亲搬走，母亲为了案子心力交瘁，劳累过度，不久就病故了。
“我去了外地，想重新开始，忘掉敦皇，忘掉你们，我遇到一个人，他对我很好，我就跟了他，其实他是个人渣，不但是已婚的，还骗走了我最后的积蓄，我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坐月子，一个人抚养孩子，这些年，什么苦什么罪都受过了，再没什么能打败我，除了孩子的病……”
说到这里，苏晴哽咽了，停顿了片刻，抹了抹脸继续说：“手术需要五十万，我存了不到十万，我得救她，妮妮是个好孩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刘昆仑看着苏晴的侧影，依稀间和当年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重叠起来，却又迅速分离，眼前的苏晴才是真实的苏晴，当下的苏晴。
“你怎么样？怎么也混到延庆来了？”苏晴夹着烟回望刘昆仑，她才二十五六岁，艰辛还不能战胜青春，容颜在星光下看起来和当年别无二致。
“我……一言难尽。”刘昆仑倒不是想隐瞒，他的经历确实太离奇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道不明。
“看起来混的也不咋地，还在当打手吧，在哪儿看场子？”苏晴捏了捏刘昆仑的阿玛尼衣领子，“秀水街买的吧？”
“不不，我在北京，在延庆是看个朋友的。”刘昆仑苦笑，人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哪怕自己再有钱也养不成富豪贵公子的气质，穿着名牌货都被人当成高仿。
“那挺好，天亮了赶紧回北京，别管我，他们奈何不了我。”苏晴那股豪放劲倒是分毫未变。
“我得管你，我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我有钱，有很多钱，妮妮的手术我负责，你”
“行了吧，我心领。”苏晴在阳台的水泥栏杆上掐灭烟蒂，“得嘞，睡觉。”
只有一张床，苏晴没有任何矜持，很自然地让刘昆仑睡一边，自己搂着孩子睡另一边，三人躺在一张大床上，关了灯，苏晴慢慢絮叨这些年来自己的苦楚，说晚上一般夜总会一两点也就结束了，早上商场九点开门，休息时间还算够，有时候遇到大铁房那种客人，闹腾到早上五六点才结束，觉都没法睡就得去上白班，就是苦了孩子没人照管，只能拴在床上……
说着说着，苏晴睡着了，轻轻地鼾声传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大床上，一家三口温馨的安眠，这是多年前刘昆仑梦寐以求的场景，却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实现了。
刘昆仑打开手机，打算明天给苏晴一个惊喜，开机后收到马君健的告警短信，说回去的越野车出事了，栽进山沟司机也死了，挡风玻璃上有弹孔，是狙击步枪打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逃出绝命镇
在国内动用狙击步枪太过匪夷所思，这里虽然是偏远山区，但依然是天子脚下，京畿重地，刘昆仑不相信，他问马君健消息从哪来的，确切么。
“延庆交警先发现的，刑警已经过去了，确实是*，整个人都打穿了，后背上碗大的一个窟窿。”马君健发来短信，让刘昆仑心中一凛，*的范围很广，从12.7毫米口径的反器材步枪到5.8毫米的精确射击步枪，都算*，但是前者和后者差距大发了，根据描述，打死司机的就是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如果是*这种外国货，有效射程几乎达到两千米，在训练有素的狙击手手里甚至能击中两千四百米以上的目标，一句话，麻烦大了。
刘昆仑细想自己在延庆的路线，车从宾馆出来，只有司机一个人，对方动用了反器材狙击步枪这种高规格的武器，说明整个行动的规格也是高等级的，不可能没发现自己没上车这件事，那么他们依然狙杀了司机，说明对方就是想给自己一个警告，“我要杀你了。”
这是一场有恃无恐的猎杀游戏，摆明了要杀你，你还无路可走，要的就是这种惊心动魄又恐惧绝望的感觉，这是把自己当成野物来狩猎啊。
如果是一般的富二代，比如王乐那种只会仗着钱多花天酒地嚣张跋扈之辈，遇到这种事儿肯定就吓尿了，六神无主，手忙脚乱，最多就是打电话叫人，叫上百号人来保护自己回京，但刘昆仑明白，来多少人都白搭，反器材步枪在两千米外收割性命，你连狙击手长啥样都看不见就挂了，想活着回去，只能坐坦克，装甲薄一点的警用装甲车都不行。
想到延庆的崇山峻岭中埋伏着一个甚至多个狙击手，刘昆仑非但不害怕，反而有些隐隐的兴奋，他看看熟睡的苏晴和妮妮，悄悄起身，穿上外套，拎着鞋子出门，想想又停下，摸摸身上，他从来不带钱不带卡的，身上值钱的只有腕子上的手表，那是一块限量版的碳纤维理查德米尔陀飞轮手表，一百万多万美元买的天价货，他毫不犹豫的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想写一个电话号码，但是到处找不到笔，想用苏晴的手机给自己打一个，可是这部手机设置了密码打不开，刘昆仑没办法，想了想硬是用指甲在墙上刻出自己的手机号。
手机在震动，马君健又发了五条短信，说刘昆仑在夜场打伤的是本地土霸王，黄勇说话都不好使，对方已经纠集了上百人到处找你呢。
刘昆仑冷笑，这口气正找不着口子撒呢，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他蹑手蹑脚的出门，小心翼翼的关上内门和防盗门，穿鞋下楼，出了单元门，记下楼号和周围的参照物，走出小区。
当他转过街角的时候，十几辆汽车驶入小区，雪亮的车灯照的到处一片通明，车上下来几十条大汉，打着手电拎着家伙，骂骂咧咧的开始搜人。
……
苏晴被噩梦惊醒，突然坐起来，浑身冷汗淋漓，扭头看，刘昆仑已经不在了，起身下床，看看阳台洗手间都没人，确定他真的走了，不由得轻轻探口气，披衣去阳台抽烟，发现楼下有很多人在吵吵嚷嚷，顿觉不妙，掐烟回屋，把门反锁，回到床边，发现床头柜上的手表。
又大又方的黑手表，里面是错综复杂的机械，苏晴虽然是富家女，但对于理查德米尔这种超级富豪才拥有的名表并不了解，这表是刘昆仑刻意留下的，兴许值两个钱，但是不会超过一万块吧。
过了大约十分钟，楼道里嘈杂的声音响起，苏晴意识到不妙，穿上衣服鞋子准备应对，果不其然，家门被砸的巨响，她问一声谁呀，外面传来凶恶的回应：“开门，再不开把门给你拆了！”
“我报警了！”苏晴毫不示弱，但身子却在颤抖，她拿出手机拨打110的时候，防盗门真的被拆下来，一群大汉夹着冷风涌进来，手电光乱照，检查了包括床底下的各个角落，没找到人。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人走了进来，正是被刘昆仑抡了一酒瓶的土霸王，苏晴抱紧了妮妮，紧张万分。
“说，把他藏哪儿了？”
“不知道，出门他就跑了，我就回家了。”苏晴说。
“那这是什么？”土霸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你该不会说，这手表是你买的吧？”
苏晴无言以对，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草你妈的还敢骗我们老大是吧！”旁边一个打手冲上来一个耳光抽过来。
苏晴的脸顿时红肿起来，妮妮吓得嚎啕大哭。
土霸王翻来覆去的打量着手表，觉得蛮好玩的，顺手戴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和左手腕的大金劳比一下，问手下：“哪个好看？”
“必须大金劳啊！”手下们斩钉截铁回答道。
“把她送派出所，走！”土霸王转身就走，手下们强行将苏晴架起来拉走，任凭她拼死挣扎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没用，妮妮坐在床上无助的大哭着，伸出小手想解救妈妈，可惜她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
人走完了，只留下满地的脏脚印和烟头，房门依然大开，防盗门歪斜在一旁，妮妮爬下床来，走出屋门，嘟囔着找妈妈，一步步的下楼。
……
刘昆仑在吃羊蝎子的饭店后巷和马君健回合了，两人在角落里抽着烟交换情报，马君健说你打的那个人非常牛逼，镇长都不敢动他，所以根本不给黄主任面子，这几个小时我是进了派出所，又进了镇政府，躲在黄主任办公室里才没被他们打死。
“他们知道我是谁么？”刘昆仑问。
“就是知道你是谁才这么狠的，你再有钱，也是个老百姓啊，在人家地头上还不得狠狠地宰你，何况是你先出手的，不占理啊，不管他到处找你，公安也找你呢，妈咪都被传唤了。”马君健说。
这儿地处偏远，只是延庆的一个镇，丁大点地方找个人不难，刘昆仑意识到不妙，说不行，我得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马君健不解。
“回去找苏晴。”刘昆仑转身就走。
“苏晴？那个苏晴？等等，你是说苏老板的女儿？”马君健追过去，“合着你是为她动手的啊，值了！换我也得出手。”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游荡着过来，这不是妮妮么，刘昆仑赶紧上前抱起来，孩子还打着赤脚，心疼的他不行。
“妈妈呢？”
“妈妈抓走了，坏人。”
妮妮太小，表达能力不强，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堆，刘昆仑明白了，他走后当地恶霸就追了过来，把苏晴抓走了。
“怎么办？”马君健焦灼万分。
“冷静。”刘昆仑这句话是安抚马君健，也是对自己说的，投案自首显然不是好办法，虽然警方不会为难自己，本地恶霸也不过是敲诈而已，但幕后那些人，掌控着反器材狙击步枪的人不会放过自己，待在派出所里就等于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要不让黄主任开车送咱们走。”马君健提出建议，立刻被刘昆仑否决，“老黄人不错，何必坑他一条命。”
“要不咱买他的车总行吧。”马君健道，“从这儿到北京一百多里地，总不能走回去吧，等天亮也行，只要别让他们逮到。”
“都不行。”刘昆仑脑子迅速运转着，酒桌上黄主任说的一些话在闪回，延庆有过境公路，京礼高速和110国道，很多大货车夜间赶路……
“小健哥，咱们这样……”刘昆仑如此这般说了一番，马君健犹豫道：“行么，带这个孩子这么搞，不安全吧。”
但是形势比人强，不安全也得干了，两人抱着妮妮一路躲着摄像头出镇，快要出去的时候，刘昆仑注意到路边停着两辆车，虽然熄火灭灯，但是车里有明灭的烟头，说明有人在这里守株待兔。
躲开这些岗哨很容易，路边有一家单位，翻越围墙绕回公路即可，往前走几公里就是国道，大货车来往穿梭，刘昆仑找一个弯道处，大货车在这里必然会减速慢行，正是扒车的好时机，这事儿他十几岁的时候常干。
扒什么车也有讲究，封闭式货车扒了也没用，满载的重型货车也不合适，在货物堆上坐着非常危险，一个刹车可能就被挤成肉泥了，刘昆仑在路边等了半个小时，放过了几十辆车，终于有一辆合适的驶来，这辆车的车厢蒙着苫布，没装多少货，速度又慢，在司机的视角死角爬上去轻而易举。
妮妮被绑在刘昆仑背上已经睡着，这孩子很乖，让她不要出声，就真的一声不吭，刘昆仑跟着减速的货车跑一段距离，飞身跃起，抓住车厢沿翻了进去，紧跟着马君健也爬了上来，车厢里只有一个空的板条箱，正好拿来当凳子。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亿万身家的大老板会像个盲流一样扒车回京。”马君健悄声说。
刘昆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不想让司机发现多生事端，一切回京再说。
卡车匀速行驶着，车外景物飞速后退，妮妮睡着了，刘昆仑也打着瞌睡，忽然他察觉车辆在减速，探头出去观察，发现前方有人在拦路查车，警灯闪烁。
半夜查车很不对劲，刘昆仑意识到不妙，为什么恶霸会追到苏晴家，为什么会在路上设卡，这说明他们掌握了自己的行踪，小健哥不会泄露，自己身上也没装追踪器，想到追踪器他明白了，手机是罪魁祸首，有人对自己进行了手机位置定位，但是这定位没那么精确，所以不能精准拦截车辆，只能设卡一辆辆的查。
他叫醒马君健，让他把手机也拿出来，一并丢在车上，然后趁着减速跳车。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回延庆
卡车即便减速依然保持着六十公里的速度，这个速度下跳车非常危险，人体的哪个部位先着地哪个部位就骨折，搞不好碰到脑袋就是颅脑出血需要开刀手术，但是对于刀口舔血过活的人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刘昆仑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菲律宾失踪那三个月到底干了些什么，他确实受伤昏迷过，但大多数时间是跟着反政府武装打游击，虽然战斗烈度不像阿富汗伊拉克那么激烈，但对于只经历过江湖械斗的来来说，已经是一次难得的战争洗礼。
马君健先跳车，这家伙从小生活在国道边，跟着家里亲戚干扒窃货车物资的活儿，业务相当精湛，他弯腰低头，降低重心，纵身一跳，后背先着地，然后就地滚了几圈作为缓冲，刘昆仑抱着孩子跟上，每个人的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都是不同的，长期锻炼的人就比坐办公室的宅男要利索的多，刘昆仑多年以来没放松过锻炼，身手远比一般人强，他抱着妮妮跃出车厢，连续翻滚了几圈，滚进了路边干涸的壕沟。
卡车司机无意中瞥了一眼后视镜，发觉有人跳车，但他并无停车检查，因为车上并没有值钱的东西，而且盲流扒车也不是稀罕事，他打了个哈欠继续减速，前面警灯闪烁，但是看起来好像哪里不对劲。
闪警灯的并不是常见的蓝白涂装的警车，而是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拦车检查的也不是穿反光背心挥舞荧光棒的交警，而是一帮穿黑色制服头顶钢盔的人，他们拦下每一辆车，查验两证，搜查车厢，查一辆放一辆，效率很高。
卡车司机本来已经预备好了买路钱，在本里夹了五十块钱，但是没派上用场，对方根本没打开他的行驶证，象征性的瞄了一眼就丢了回来，司机心情大好，问道：“师傅，查什么呢？”
“查逃犯。”黑衣服的人说，他衣服上印着SWAT的字样，司机记得县城的特警衣服上也有这个，估摸着这是北京的特警在延庆堵人，保卫首都安全吧。
张家口籍的司机保家卫国的热情大发，主动说：“刚才我留意到我车上好像有人跳车。”
特警们立即关注起来，放警犬爬上车厢嗅了嗅，在车上发现两部手机，交到领头的队长手里，队长下令向后方搜索，一组人打着强光手电，拿着警棍和盾牌散兵线排开拉网搜索去了，不知道为啥没看到配枪，司机撇撇嘴，没枪算什么特警啊。
“走你！”执勤的特警一挥手，让卡车滚蛋。
……
刘昆仑看到了那些由远及近的强光手电，数一数手电光的数量，大约十五个人，各个击破可以对付，马君健也跃跃欲试，但刘昆仑不敢冒险，毕竟带着孩子呢，万一对方有枪，稍有不慎满盘皆输，这就像特种兵深入敌后侦查没万不得已不和敌人发生冲突，不论任何情况下，保全自己都是第一位的。
十五个人想拉网搜索不太现实，别说十五个人，就是一千五百人撒在这满山遍野里也不起作用，刘昆仑抱着孩子，带着马君健，在夜色中顺利的渗透过去，迂回到卡口南边的路口，身上不带手机，敌人就无法定位，追兵没能跟上，此时天色微明，刘昆仑问马君健身上有没有钱，得到肯定的回答，抱着孩子拿了几张钞票站在路上拦车，果然成功拦到一辆卡车。
“孩子发烧，进城看病，捎一程吧。”刘昆仑的气度看起来就不像个坏人，卡车司机打开车门，请他们上驾驶室坐着，马君健趁机爬上了后车厢。
卡车是不能进北京五环的，他们在西二旗下了车，等待自家人马来接。
在路上的时候，刘昆仑借司机的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所以他们一下车援兵就到了，进了北京就真正安全了，没人敢在天子脚下闹事，回到家里刘昆仑才发现自己狼狈不堪，这一夜惊心动魄，衣服都磨烂了，头上还有草叶子，要不是人帅，看起来和盲流也差不多。
兹事体大，不能贸然反击，必须从长计议，刘昆仑让简艾和冯媛照顾妮妮，自己去见了王化云，北京不是近江，对手也不是什么寻常小混混，他需要听取父亲的建议。
王化云在后花园接见儿子，老人家坐着钓鱼，气定神闲，他告诉刘昆仑，你得罪人了，而且不是一般人，是有权力的人，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哪怕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在权力面前依然是脆弱的存在。
“他们杀了海聪，难道我要忍气吞声么？”刘昆仑愤怒的反问。
“当然不，这是一场博弈，对方真的想杀你，为什么不在你去延庆的路上下手呢，反而选择你不在车上的时候行动，包括后续的一系列行动，其实都是在警告你，让你妥协退让。”姜还是老的辣，王化云一眼看穿事情的原委。
“那我应该怎么做？”刘昆仑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虚心请教。
“做你想做的事情，博弈就是下棋，哪有投降的道理，只是别违反游戏规则就行了。”王化云继续钓鱼，纹丝不动。
“游戏规则是什么？”刘昆仑不解。
“游戏规则一般是不进行肉体灭绝，否则大家杀来杀去，就没得玩了。”王化云钓上来一条鱼，浮起笑意，“去吧，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王化云安排的随行人员是国务院督查组，和对方不是一个派系，但在延庆地面上绝对好使，刘昆仑又带了大批的律师、媒体记者和保镖，动用了十几辆车，其中一辆房车里有床有洗手间，简艾冯媛带着妮妮坐这辆车。
刘昆仑在车上没闲着，看了公安方面的简报，他是当事人，有权利知道发生的一切，延庆警方的报告并不精确，经过尸检才发现打死司机的并不是极其恐怖的反器材*，而是一枚7.62X54R步枪弹，使用这种子弹的枪可以是53式骑枪，可以是85式狙击步枪，也可以是重机枪，甚至老式的俄国造莫辛纳甘水连珠，既然不是大狙，京师的安全就无虞了，警方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此行的目的只是救苏晴，刘昆仑带了足足二百名保镖，其中一多半是临时雇佣的保安公司人员，剩下五十名是王氏财团驻京各单位抽调的精干人员，虽然用不着动手，但是人多场面大，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刘昆仑是香港籍，是全国政协委员，是王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地方政府上杆子巴结的大粗腿，延庆县政府相当重视，县主要领导亲自带队到黄勇所在的镇上协调。
崔荣贵是本地人，曾在镇司法所工作，后停薪留职开办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做的很大，他本人也水涨船高混上了县政协副主席，在镇上更是说一不二，据说在北京也有贵人相助，逢年过节都去走动，更是在北京二环买了不下十套房子哩。
昨夜只是崔荣贵生活中平凡的一天，白天处理公务，中午喝酒应酬，下午在办公室的套间里眯一觉，晚上继续喝酒，喝完了KTV走起，大富豪夜总会是崔老板的一个兄弟开的，就跟自家一样随意，大富豪有个新来的陪酒妹子，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就是喜欢卖味儿，说什么不出台，崔老板还就得把她当场拿下不可，事实上崔荣贵经常这么干，喝的大了不避人，直接在房间里开干，昨夜如果不是有人闯进来，他下一步就是霸王硬上弓了。
但是就有这么一个不怕死的鬼，不但坏了事，还拿酒瓶子把崔老板的脑袋给开了，得亏崔爷年轻时是练过铁头功的，不然这回就歇了，兄弟们都喝高了，手脚不利索，被那家伙溜掉了，不过这大半夜的想离开镇子没那么容易，崔老板去医院包扎伤口，得力手下吹哨子喊人，五分钟就聚集了上百号人，把离开镇子的所有去路封死，来个瓮中捉鳖。
其实不需要那么复杂，打人的对面包间的客人，他们是镇政法委黄勇的朋友，据说来头不小，是北京的什么富豪，崔荣贵在气头上哪管那个，差点连黄勇一起揍了，幸亏有人劝架，没当场打起来，重点还是搜索打人凶手。
打人的和陪酒小妹一起跑了，住哪儿谁也不知道，崔荣贵虽然势力大，也没大到当年日本鬼子的程度，能挨家挨户的搜查全镇，关键时刻一个神秘电话打过来，说揍你的小子在某某小区，大概几号楼和几号楼附近，你过去找租房子的外来户就行，于是崔老板亲自带队前往，但还是慢了一拍，只抓到了陪酒妹，他已经没兴致干什么了，直接送派出所关起来了。
大队人马聚集在镇派出所，所长见到县上的头面人物全到场，还有国务院的人，顿时知道屁股该坐在哪一头了，只是这案子太小，往大了说也就是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无论办哪一边都办不出浪花来。
县里也是以协调为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崔荣贵服个软，赔钱道歉放人，这事儿就过去了，不依不饶的谁面子都不好看。
但刘昆仑不这么想，他的格言是刀出鞘必须见血，姓崔的敢欺负苏晴，必须把他扳倒才行，关键时刻，镇维稳办主任黄勇出手了，他拿出厚厚一摞诉状来，都是老百姓控诉恶霸崔荣贵的血泪状纸。
“崔荣贵组织黑恶势力，横行不法，涉黑涉毒，他和他的手下曾导致五人重伤，一人死亡，这些都是证据。”黄勇将状纸复印件分散给记者们，国务院督查组面前也摆了一份。
刘昆仑朝黄勇投去赞许的目光，这哥们深藏不露啊，这肯定不是一时半会临时起意的行为，而是早就筹划着大行动了，借着这次机会提前发动而已。
铁证如山，警察立刻行动，将崔荣贵传唤到派出所，老崔还不知道咋回事呢，进来就被戴了铐子。
刘昆仑一眼看到崔荣贵腕子上的理查德米尔，不是自己的那块么，不用问，肯定是他从苏晴那儿抢来的。
“律师们，抢劫财物价值一千万人民币的，该怎么判？”刘昆仑恶意满满的问自己的律师团。
怎么办崔荣贵，是警方和律师的活儿，刘昆仑抱着妮妮，来到羁押室门口，铁门开着，苏晴坐在里面，心乱如麻，她万万没想到刘昆仑会以这种方式再度出场，就像个骄傲的王子来救他的公主。
但是，今天的自己，还是公主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起底
苏晴心里并没有刘昆仑，即便是在敦皇时期，也不过把他当成哥们，但是在昨天重逢之后，却瞬间将他当成了可依靠的对象，她孤身一人还拖着个有病的孩子，太需要一个坚实的臂弯了，她不挑，只要真心对自己好，对孩子好就行，这几年来也遇到过一些男人，但只是觊觎她的美色肉体，吃过一次亏就够了，苏晴不会再吃第二次，在这个时候，刘昆仑很适时的出现了。
但老天给苏晴开了个玩笑，刘昆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啥也不懂的懵懂少年了，自己也不再是那个青涩任性的大小姐了，岁月改变了每一个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刘昆仑向苏晴伸出手：“我们走。”
苏晴拢了拢头发，接过妮妮抱着，挽着刘昆仑的臂弯走出羁押室，她天生丽质，虽然在羁押室过了一晚蓬头垢面的，但依然难掩光彩，外面聚拢了大批人，苏晴也是见过世面的，能看出今天的场面极大，这一切都是刘昆仑安排的，天知道这家伙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刘昆仑把苏晴母女安排在房车里，再回到派出所处理善后，繁杂琐碎不需要他亲自操办，律师和会计们就办了，崔荣贵是个聪明人，见阵仗不对立刻全招了，他寻思这不过是个误会，再说吃亏的是自己，认怂总行了吧。
原来昨夜在路口拦车的依然是崔荣贵的人，那个神秘的电话再度打来，通报刘昆仑的位置在公路上移动，崔荣贵立刻安排手下保安队出动，半夜拦车抓人，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神秘电话是一个虚拟号码，查不出源头，线索又断了。
刘昆仑留下一些人和县领导谈投资事宜，自己带着大队离开延庆，在房车里他和苏晴进行了一番对话。
“你恨我么？”刘昆仑问。
“有什么可恨的，这些年我都想透了，该恨的人不是你，也不是韦康，而是我爸爸，他安心做生意就不会有事……贩毒这种事，早晚出事，即便没有韦康，没有你，一样出事，都过去了，我没有怨恨了。”苏晴幽怨道，她确实没有恨，恨其实也是一种奢侈品，她日子过的艰辛，来不及顾不上去恨，去报复。
刘昆仑心静如水，这是他要的答案，也是最佳的答案，虽说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但对于爱过的人而言，真相是必须要说的，于是他从接触毒枭张彦斌开始，将事情娓娓道来，很多真相和苏晴掌握的并不一致，仔细一分析，还是刘昆仑的版本最为可信，苏晴这回是真的释然了，刘昆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一边是大哥，一边是老板，忠义两难全，昔日同僚伙伴成为火并的敌人，韦康死了，吴刚死了，苏容茂无期徒刑，每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结局，刘昆仑本就是最无辜的那个，也是最幸运的，这是老天该给他的。
“妮妮的病我来负责，先去协和医院看病，不行就送去美国。”刘昆仑说道，“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没有打算。”苏晴说，她曾经想过和当打手的刘昆仑相依为命，但是面对亿万富翁的刘昆仑，她自惭形秽，没有非分之想。
“你先陪孩子看病，痊愈之后想进修就进修，想做生意就做生意，我来安排。”刘昆仑知道苏晴的想法，当年两个人的差距是天壤之别，现在差距拉得更大了，心底的那点旧情只能祭奠，无法复燃。
“还有，妮妮的父亲，他叫什么名字，在哪儿，我得帮你做点什么。”对于复仇，刘昆仑还是很有兴趣的，但苏晴索然道：“算了，我再也不想提这个人。”
回到北京后，刘昆仑安排苏晴母女住进自己的大别墅，苏晴少女时期也是住别墅的，但是近江的云山别墅和北京的别墅比起来天差地别，这是带着巨大院落的庄园，院子里还养着两匹矮马，妮妮开心的不行，闹着要骑马，苏晴虎着脸说不行，这又不是咱们自己家。
“这就是咱们自己家。”刘昆仑说，让佣人抱着孩子去骑马，他和苏晴远远看着。
“这孩子很久没笑过了。”苏晴说，“也没见过外人，我不放心把她交给托儿所，就锁在家里，再这样下去，性格都会出问题，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这样说就见外了，咱们不是好朋友么。”刘昆仑笑道。
“我和妮妮住在你家，你夫人不会有什么想法吧？”苏晴试探着问道。
“我还没有夫人，所以你不用担心。”刘昆仑的回答让苏晴定了心，她倒不是痴心妄想，只是怕寄人篱下，既然刘昆仑是个钻石王老五，那就不用担心了。
安排母女俩住下之后，刘昆仑又联系了专家医生会诊，妮妮的病情是可控的，经过手术即可痊愈，没有后遗症，最大的担忧了结之后，苏晴容光焕发，整个人似乎脱胎换骨。
刘昆仑接到近江的电话，克里斯居然被释放了。
这个结局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刘昆仑当即给马修.米勒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想挣更多的钱么？
MI5的前特工非常敬业，很快就回复了邮件，并且附带了报价表，非常专业细致的报价包含了预付款、第一次和第二次付款以及尾款的数额，人员招募设备购置租赁甚至死亡抚恤金都包含在内，整体报价高达九位数，而且是美元。
刘昆仑在电脑屏幕上浏览着加密邮件，愤怒让他不再计算成本，敲下了成交的单词，安排会计按照约定付款，这不是雇凶杀人，所以费用极高，支付款项的隐蔽手段也很繁琐。
“就没有更好的办法既能快速支付，又能避免追查么？”刘昆仑问自己的会计简艾。
简艾推了推眼镜，张口说道：“最近有个叫中本聪的日本人发明了一种虚拟货币，叫BitCoin，以后或许用得上。”
“虚拟货币，能干什么用？”刘昆仑随口一问。
“这是一种P2P形式的数字货币，通过计算产生而不是央行发行，是一种极为安全隐蔽的货币，能够保证交易流通的匿名性……”
“买十万个玩玩。”刘昆仑根本听不懂，也不想搞明白，反正买就是了。
……
马修.米勒的人脉非常深厚，在拿到一千万美元的预付款之后便开始筹备，根本不需要刘昆仑操心，因为雇主要的是活捉并且送到中国来行刑，所以技术要求极高，难度极大，比暗杀要高几个级别，历史上只有以色列摩萨迪抓捕纳粹余孽的经验可以借鉴。
事实上老马修找的就是以色列情报局的退休人员作为顾问，又找了一帮美国、俄罗斯、南非、以色列的前情报人员，基本上都是六十岁以上的退休老头，经济拮据，急需外快的那种。
这买卖很划算，买一送一，不但包抓人，老马修连修罗会的情报都附送了，修罗会比起欧美日韩东南亚的邪教，更像是一个只接纳高级会员的俱乐部，这个组织的头面人物隐藏的很深，旗下包含数个信托基金、财团公司，亦有许多合法经营的普通产业，诸如高尔夫球场、赛马协会等，据说他们在东南亚某处有一个岛屿，为高级会员提供*性服务。
克斯里.李是修罗会的大天使，名义上的领袖，接引神的旨意的使者，是这个组织的代言人、吉祥物，他长着一张妖异的混血面孔，结合东西方的美，很有些东欧吸血鬼的感觉，但是据老马修的情报显示，这小子确实是一个混血杂种，不过出身一点都不高贵，他父亲是一个中英混血的香港籍卡车司机，母亲是深圳一个女职员，早年深圳特区刚成立的时候，卡车司机在深圳认识了外贸公司的女职员，生下一个漂亮的男孩子，中文名叫叶枫，英文名叫克里斯，后来移民香港，辗转去了加拿大，他的母亲陪住在多伦多，父亲依然在香港穷困潦倒。
上次在盘古大观突袭抓捕叶枫之后，修罗会就有了警惕，再次抓捕非常困难，而且要在异国抓捕，万里遥远押送到中国，其中环节众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导致灾难性后果，所以老马修拒绝了刘昆仑的另一个要求，就是亲自参加抓捕行动，哪怕加钱也不行。
抓克里斯的周期很长，这段时间刘昆仑可以做点别的事情，司机的尸体还停在太平间，刘昆仑私下里请来在伊拉克战场服役过的美国军医来验伤，结论让他无比震惊，司机确实是被12.7毫米的反器材步枪打死的。
那么是谁能够左右公安机关的验尸报告，给出误导性的结论呢，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结合老马修给的情报，一层层推理摸索出了修罗会在国内的保护伞，这个名字让他沮丧无比，甚至几乎想放弃报仇。
这个人的权大过天，而且是绝无可能扳倒的存在，仔细盘点这个人的过往种种，更加令人触目惊心，贪得无厌、欲壑难平，掌管法律的人肆无忌惮的践踏法律，还有比这个更令人绝望的么。
小时候，刘昆仑的敌人是大垃圾堆的野孩子们，在他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穷凶极恶的毒枭了，今天他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对立面已经是正国级。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复仇女神
如此强大的对手并未让刘昆仑胆怯，在短暂的彷徨后，他反而生出无尽的雄心，大人物无足畏惧，他把人家当对手，人家只把他当苍蝇，只要别在脸上嗡嗡就行，所以，这个仇还得报，不能停。
报仇要一步步来，先报简单的，就是苏晴的仇。
刘昆仑坐在一辆不起眼的别克君威轿车里，车停在海关大楼停车场，下午四点半，一个穿着海关制服的男子从大楼里出来，和进出的同事打着招呼，他的制服笔挺，皮鞋和头发一样锃亮，笑起来阳光灿烂，满口白牙，样貌间依稀有韦康的影子。
“这个人叫陈剑飞，以前是边检的干部，中尉军衔转业到海关，靠的是老婆家的关系，他岳父是本市的市委秘书长，他老婆在国税局工作，长得不漂亮，而且妒忌心很重，不过陈剑飞特别聪明，又会哄人，没让老婆抓住过把柄，和他交往过的那些女生，都是倒贴的，就算有了孩子也是自己去打掉，不然给陈剑飞添乱。”后座上的简艾看着资料介绍道。
“这个陈剑飞长得挺帅的，你们女人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帅的人渣？”刘昆仑问道，他语气轻松调侃，其实恨得牙根痒痒，苏晴算是他的初恋，初恋情人被人骗的这么惨，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不，我喜欢有钱的。”简艾恶意满满的反调侃道。
“他除了乱搞，还有什么把柄？”刘昆仑望着陈剑飞钻进一辆宝马三系，恨不得驾车过去冲撞，但是那太便宜他了，得慢慢玩才过瘾。
“当然是靠山吃山，他在海关工作，吃的就是进出口商，不过这个人很谨慎，做事不出格，捞点外快够吃的就行，不贪。”简艾说，“是不是想给他安排一个特大走私案？这家伙怕是吃了鱼饵把鱼钩吐出来，这边收受贿赂那边就去纪委举报了。”
“还真是个滑不留手的鲶鱼哩。”刘昆仑道。
别克车启动了，远远跟着宝马车，陈剑飞哼着歌儿，丝毫不知道被人跟踪，他有个副厅级的老丈人，自己是正科级干部，在单位里八面玲珑，在这个城市里呼风唤雨，老婆虽然凶悍，但是智商欠费，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日子过得真心惬意。
陈剑飞的办公室和车里都安装了窃听器，车底盘装了追踪器，手机卡被复制，任何短信记录会同步到另一部手机上，他的银行账户被全面监控，在刘昆仑眼里，陈剑飞就是个透明人，想搞死他有一万种办法，但对这种人要对症下药，让他死得其所。
刘昆仑拨通了李同池的电话，通吃哥仰仗王家的势力已经成为京城名流，路子野得很，经常帮昆少办一些不上台面的事儿。
“通吃哥，你有天上人间那个经理的电话吧，我想找一个人，一个尤物。”刘昆仑说。
“全是尤物啊，你要什么类型的？这事儿我在行。”通吃哥立刻来了精神。
“要艺术院校表演系出身的，会演戏的，价钱好商量。”
“得嘞。”
一周后，陈剑飞出去办事，在一个路口被后车追尾，他下车查看自己的保险杠，后车是一辆京牌的阿斯顿马丁，开车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子，举手投足透着知性，一时间阅女无数的陈剑飞竟然有些恍惚，这不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么。
陈剑飞搭讪几句，顺利套到想要的情报，女子叫叶文，北京人，一个人开来到这个海滨城市散心，没想到刚到就出了交通意外，车伤的不重，但是阿斯顿马丁就算补漆也得去香港，所以还挺麻烦。
在等拖车和交警的时间里，陈剑飞大献殷勤，约饭约咖啡，还毛遂自荐要当导游，叶文礼貌而坚决的婉拒了，让一向从不失手的陈剑飞有些沮丧。
但是缘分来了谁也挡不住，当晚陈剑飞就在酒吧重逢叶文，她一个人坐在海边礁石上，孤独的剪影像一尊女神。
陈剑飞拎着一提啤酒过去，默默在叶文身边坐下，打开一罐嘉士伯递过去：“我有酒，你有故事么？”
叶文扭头看看他：“这么巧？”
“是啊，我也纳闷，这么大一座城市，几百万人口，海边的酒吧少说有一千家，为什么咱们又能遇上。”陈剑飞望着无边的大海，“就像是这大海里的鱼，一条鱼遇到另一条鱼，需要理由么。”
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连续两次遇到另一个人就可以称之为缘分了，叶文接受了这个现实，向陈剑飞敞开了心扉，讲述自己的故事，故事很老套，无非失恋，但陈剑飞听得津津有味，心中暗喜，机会来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抚慰落寞孤独的女青年，可谓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陈剑飞的套路一般是灌醉之后下手，酒醒之后痛哭流涕表达爱慕之情，女的一心软就认了，就算不认，也不敢声张，但是这个叶文不按剧情配合，一提啤酒根本放不倒她，当陈剑飞打算再起买酒的时候发现晚了，涨潮了，海水将两个人困在了礁石上。
陈剑飞心说潮水都帮我，这妞非拿下不可了，但是叶文却直接打电话报警，消防队带了救生筏过来将两人救上岸。
“真不好意思，听我讲故事差点耽误你明天上班，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睡觉吧。”叶文说完，打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陈剑飞百爪挠心，如同吃不到鱼的猫，他悻悻回家，老婆睡的稀里糊涂，见他回来还问呢：“又加班了？”
“是啊，刚回来。”陈剑飞上床，正要睡觉，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文发来的短信：睡了么？
陈剑飞精神一振。
第二天，陈剑飞上班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一夜没睡光陪聊了，付出这么多时间精力，连人家的手都没摸到，这在陈剑飞的战绩表上可是头一遭。
这个女人不简单，和以前玩的那些都不一样，陈剑飞心里有数，叶文开的是阿斯顿马丁，包是爱马仕的铂金，手上是百达翡丽的镶钻女表，光是这些配置就上千万了，陈剑飞自诩本市上流社会人士，家底子也不薄，但是老婆至今也没买上爱马仕的包哩。
叶文很快就回北京了，一直和陈剑飞保持着联系，两人白天在QQ上聊，晚上在手机上聊，陈剑飞知道自己的优势和短处，他的优势是帅和善解人意，短处是没啥真本事，就是个吃软饭的货，如果不是老丈人帮忙，他现在最多是边检支队一个超期服役的士官而已。
通过长时间大密度的聊天，陈剑飞也了解到叶文的底细，这个女人是英国留学的博士，高级干部家庭出身，比自己大一岁但是至今未婚，因为要求太高，而够资格的男人要么已婚，要么太老。
陈剑飞觉得自己应该闯一下，娶到叶文，这辈子就不用愁了，什么市委秘书长的老丈人，什么海关的正科级工作，谁还在乎！
在陈剑飞的真情攻势下，叶文似乎有些松动，陈剑飞打动人心靠的不是秀肌肉展现财力，而是示弱，他并不隐瞒自己的情况，只是加以改动显得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不幸福的婚姻，被岳父家看不起，老婆凶恶婆媳关系极差，说到伤心处陈剑飞几度哽咽。
既然做不了大男人，就做个小奶狗也不错，陈剑飞的策略调整的非常正确。
机会来了，海关总署组织学习，陈剑飞拼了命争取到了机会，前往北京探望叶文，这回叶文带他见了真正的大场面，京城的权贵和富豪们骄奢淫逸的生火让陈剑飞涨了见识，也明白了叶文家的背景到底有多强大，如果真当上叶家的乘龙快婿，从政至少副省级，从商位列富豪榜百名之内不在话下。
叶文也含蓄的表示可以给陈剑飞一个发展机会，但自己绝不会和有妇之夫来往，何去何从，陈剑飞自己抉择。
陈剑飞决定搏一把，他提起了离婚诉讼，老婆全家猝不及防，岳父亲自找他谈话，单位领导也介入沟通，陈剑飞一意孤行，他对领导说我不但要离婚，我还要辞职哩。
一切如陈剑飞所愿，他顺利离婚，办理了辞职手续，他净身出户，几乎是身无分文，坐着火车兴冲冲来到北京，一路之上短信不断，憧憬着未来的生活，陈剑飞笑的嘴都合不拢。
叶家的宾利车直接开到月台上接人，司机毕恭毕敬，陈剑飞并没有盛气凌人，他知道自己的新生活刚开始，必须夹起尾巴做人才行，路上一直和司机攀谈，问东问西，司机倒是守口如瓶，绝不透露主人家的任何信息。
叶文的父母家是一栋朝阳公园附近的大别墅，光院子就几千个平米，陈剑飞心潮澎湃，激动万分，进了大厅，管家上前迎接，说小姐在楼上书房等你。
陈剑飞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上楼，一颗心怦怦乱跳，甜蜜感都要溢出来了，他轻轻推开门，看到书房里除了未婚妻叶文，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剑飞，来见见我的闺蜜苏晴。”叶文笑颜如花。

第一百四十九章 渣男
陈剑飞愣住了，这幅场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苏晴他自然是认识的，猎物之一嘛，而且是一个比较执拗刁蛮的小辣椒，当时甩她的时候费颇了些周折，因为闹出了孩子，等等，那个小女孩难不成是自己的……
一个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这是个针对自己的局，陈剑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不太可能，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啥大罪过，不就是玩了十几个妞儿么，花费这么大精力成本布局来害自己，幕后之人该多无聊，多有钱啊，所以这不可能是一个局，仅仅是巧合罢了。
作为一个资深渣男，陈剑飞用了一秒钟就想出了对策，耍赖狡辩是没用的，唯有用真情打动，才能获得谅解，搞不好还能来个通吃哩，这俩不是闺蜜么，大被同眠岂不是美哉。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陈剑飞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心情过山车，他打定了主意，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说道：“苏晴，老天不负我，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你们母女。”
“怎么，你们认识？”叶文故作诧异。
“不但认识，还很熟呢。”苏晴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揶揄，让陈剑飞胆战心惊。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僵硬，三岁的妮妮感受到了异样，扭动着嚷道要找爸爸。
所谓爸爸，就是刘昆仑，最近才认得干爹，刘昆仑说孩子不能缺了父爱，找别人不合适，我来当这个爸爸吧。
陈剑飞心里咯噔一下，一块石头落了地，根据时间来算，这个小女孩应该是自己的孩子，既然有爸爸，那就说明苏晴已经有人接盘了，就不会赖着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以前的事儿捋清楚，让叶文心里别有疙瘩，这事儿挺难办，但是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够胜任。
“你不打算给我说说你们以前的故事么？”叶文饶有兴趣道。
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陈剑飞硬着头皮开始追忆从前，无非是真挚的爱情，被棒打鸳鸯，自己因为单位出差的原因没能及时赶回，赶回来的时候苏晴已经离开，如果现场有个韩剧制片人的话，一定会花大价钱把陈剑飞签下来当金牌编剧。
“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我冒着雨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你，打你手机关机，我想过逃离，想过自杀，想过一了百了，苏晴，我对不起你，如果上天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陈剑飞真挚的眼神让人动容，这货不但可以当编剧，还可以免试进中戏表演系了。
女人们面无表情，看着陈剑飞一个人唱独角戏。
“叶文，很抱歉有这样的往事，但我是男人，就要承担我的责任，对不起了，或许我不能兑现对你的承诺了。”陈剑飞见苗头不对，干脆以退为进，这一招屡试不爽，女人嘛总是心软的，谁会舍得伤害一个重情重义的美男子呢。
“这样也好，我先回避，你们掰扯清楚再说。”叶文冷着脸离开，还把妮妮给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陈剑飞和苏晴，苏晴看着这个长得很像韦康的男人，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陈剑飞很是心虚。
“我笑自己，并不是长得像个好人，就真的是好人，以前的我太幼稚了，是我活该，是我眼瞎，不怪你。”
“苏晴，你和叶文是怎么认识的？”陈剑飞顾左右而言他，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叶文以前有一个男朋友，现在是妮妮的爸爸。”苏晴笑着说，“他对妮妮很好，他给我的，是你一辈子也给不了的。”
陈剑飞深吸一口气，说：“我祝福你，那个男人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女人相伴，不过听你这样说，你和叶文并不是闺蜜这么简单。”
苏晴说：“应该算姐妹吧，那种姐妹你懂得，不过你放心，叶文是不会嫁给妮妮的爸爸的。”
陈剑飞曾经和叶文无数次的彻夜长谈，知道叶文以前有个男朋友，身价亿万，年轻气盛，多次把叶文的心伤透，没想到这个情敌居然还是苏晴的现任，这事儿有些乱，得捋捋。
苏晴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没错，妮妮是你的种，但她永远不会认你，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对了，你也别初心妄想叶文了，你不配！”
说完， 苏晴摔门昂然而去，陈剑飞追出去，看到楼下客厅沙发上一个年轻男人左手抱着妮妮，右手揽着叶文正在开怀大笑。
苏晴下楼，接过妮妮，依偎在男人的左侧，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陈剑飞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局，一个为自己而设的超级局，可怜自己傻乎乎的上套，离了婚辞了工作，一无所有不说，连叶文的手都没摸过。
他想发飙，但是四个膀大腰圆虎视眈眈的保镖让他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想讨个说法，但是意识到只会自取其辱，此刻的陈剑飞只感到喉头腥甜，一口血堵在那里。
刘昆仑很开心，这种报复手法比简单粗暴的殴打痛快多了，虽然周期长成本高，但是更好玩，也更诛心。
陈剑飞失魂落魄的下楼，拎起自己的行李出门，一言未发。
“就走了，不再玩会了？”刘昆仑在背后恶意满满的调侃，这事儿没完，最多进行到三分之一，不把这小子玩死玩残不能结束。
陈剑飞仓皇出门，哇的一口把血吐出来才感觉好受点，他躲在角落里喘息着，抽了一支烟，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狗，他没在北京逗留，他买了最近一班火车票回去，事情还没到最坏地步，只要诚恳地和老丈人认个错，把前妻哄好，一切就还能回来，他想。
但这只是他想而已，陈剑飞在外面胡搞的确凿证据，包括视频音频短信记录开房记录等全部都放在他前妻的桌上，而且精华部分在网上进行了曝光，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大街，前妻就算有复合的念头也丢不起这个人，而且陈剑飞违纪的证据也出现在海关领导案头，就算辞职了也逃不过党纪国法的严惩。
后续的消息是陈剑飞被检察院提起公诉，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
陈剑飞滚蛋之后，刘昆仑左拥右抱，在苏晴和叶文脸上各亲了一口，妮妮用小手指点着自己肥嘟嘟的脸蛋挤眉弄眼：“爸爸羞不羞。”
刘昆仑笑道：“你来亲亲爸爸。”
妮妮爬过来亲了亲刘昆仑的面颊，苏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扑簌簌流下来，命运和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如果一切能够从头开始该有多好。
“昆仑，谢谢你。”苏晴也凑上去，在刘昆仑脸上啄了一下，她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在庄园了住了一段日子，她不止一次见到刘昆仑带国色天香级别的美女回来过夜，有时候还是当红的女星，大陆港台欧美日本的都有，苏晴就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已经不适合做丈夫了。
“我们应该谢李小姐的精彩演出。”刘昆仑说，“终于可以正式介绍了，李梦蝶小姐，未来的影视歌三栖艳星，我准备投资包装她。”
叶文就是李梦蝶，昔日天上人间的头牌，现在已经是幕后操盘手，京城特殊行业里有她一席之地，手下十几支队伍，上千个小姐，每天光抽头何止巨万，李梦蝶可谓日理万机，忙里偷闲客串叶文，帮刘昆仑搞定渣男陈剑飞，看中的当然不是报酬，而是当年的交情。
他们私下里的约定是公狗腰再和蝶姐金风玉露一相逢。
这些苏晴也能猜到，所以她心灰意懒，不知该向何处去。
刘昆仑带妮妮去骑马了，留下两个女人说私房话。
李梦蝶说：“苏晴啊，你有什么打算？”
苏晴哀怨道：“怎么每个人都问我有什么打算，我有资本选择么？”
李梦蝶说：“傻了吧，大树就在眼前，当然是背靠大树，你盯准刘昆仑就行，只要你大度点，你就是他不倒的红旗。”
苏晴瞪大了眼睛：“蝶姐，你说笑吧，我带个孩子的单亲妈妈，没上过大学，琴棋书画都不会，打理生意也不会，我凭什么啊我？”
李梦蝶说：“幼稚了不是，你是不是觉得刘昆仑这样的就得找一个才貌双全还是处女的？你对有钱人一无所知，这是屌丝宅男的要求，昆仑的阅历见识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你不能用常规的世俗的眼光去看他，你有先天优势，你是唯一的能够陪伴他身边的女人，那些不过是过眼云烟，逢场作戏，再说你还年轻，有学习能力，迎头赶上不是难事，抓住机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苏晴笑了笑：“我不痴心妄想，我只求妮妮能健康快乐的成长，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梦蝶说：“你这个心态就对了，姐姐我先祝福你们。”
苏晴明白李梦蝶的意思，但她不敢苟同，她的父亲虽然是毒枭，但家庭教育却一直是传统的，她不会做刘昆仑家中不倒的红旗，任由外面彩旗飘飘，她才二十六岁，完全有机会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她决定，在合适的时候，选择离开。

第一百五十章 托孤
李梦蝶深谙男人心理，但她算错了一点，刘昆仑正年轻，等他收心的时候怕是三十年之后了，这三十年间有着无数的诱惑，无数的机遇，当然也有无数的转折和突发事件，谁也无法预测将来。
比如王化云的寿数就很难预测，李明至今还在雪域高原寻找神医没有下文，而王化云已经大幅度减少社交活动，一多半的时间都在京郊的私人医疗机构里疗养。
刘昆仑惩治完了渣男陈剑飞之后，突然接到父亲的通知，让他带着孩子去医院，爷爷要看看孙女。
“这都哪跟哪啊！”刘昆仑哭笑不得，他知道家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父亲安插的眼线，可是眼线也不是万能的啊，妮妮并不是自己留在外面的私生女，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个误会，老人嘛，总是乐于看到孙辈的。
来接他们的是晁晓川，自从王海聪死后，此人就回到了王化云身边工作，再没有针对过刘昆仑，相反他还有些向这边靠拢的意思，毕竟王化云已是垂暮之年，刘昆仑却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
一辆丰田埃尔法将刘昆仑和苏晴母女送到了王府，今天王化云精神很好，看到三岁的小孙女他非常高兴，拿出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说当见面礼。
当年苏容茂也是喜欢收藏玉器的，他曾经说过在中国根本见不到真正的羊脂白玉，因为全都在顶级收藏家手里，市场上的统统都是假的，即便有交易也是不公开的，苏晴略懂一点点，这块羊脂玉佩有价无市，真拿去卖，上千万是能卖到的。
其实苏晴的估价还是保守了，因为这块玉佩出自宋代，据考证是李清照佩戴过的，加上历史文物的附加值，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刘昆仑不想造成这种误解，他上前轻声解释：“妮妮并不是我的孩子。”
王化云看了他一眼，说：“生恩不如养恩，你和这孩子有缘，留着吧。”
刘昆仑这才明白，一切都瞒不过老人家，八十多年的人生智慧，够自己学的。
中午王化云安排家宴款待他们，他精神矍铄，风趣健谈，苏晴放松下来，妮妮更是满屋疯跑，一声声爷爷喊得王化云笑逐颜开，一家人其乐融融，就像是寻常百姓家那种天伦之乐。
午饭后，王化云照例要午休，他叮嘱儿子：“你先把她们娘俩送回去再过来，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刘昆仑下午三点再次来到王府，王化云已经休息完毕，带着儿子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车上除了司机之外，没有其他随员，出门上长安街，向西行驶，经过天安门之后，路的右侧是一座七开间的两层门楼，黄瓦红墙，雕梁画栋，门外站着两个便装警卫，门内是三名手持五六式半自动礼宾枪的礼兵，马靴绶带，*肃穆，头上是蓝底金字的牌匾：新华门。
新华门是不能进车的，车辆继续前行拐入府右街，行驶一段距离进西门，王化云的车牌号码是进入系统的，可以免检进门，海里烟波浩渺，岸上绿草茵茵，地上一尘不染，饶是刘昆仑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来到此处也不敢喧哗。
王化云带儿子来觐见一位大人物，正是刘昆仑判断为对立面的那个人，在一处小楼里，三人见了面，大人物西装革履，平易近人，那张脸亲切的就像邻家大叔，谈话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客套话，但刘昆仑明白，这是父亲在和对方讲和。
红色的老式沙发上披着白色的纱网，脚下是厚实的地毯和精美的痰盂，窗外景色如画，鸟鸣悦耳，很难想象这里是北京的核心地带，也是中国的权力中枢，刘昆仑如坐针毡，他很不习惯这种对话。
好在会见只有半个钟头，结束之后，王化云又带儿子去了玉渊潭附近一个警卫森严的小区，在这儿又见了一位九十多岁的伯父，他老人家离休之前是正部级领导，现在虽然退了，但当年的门生旧部都在位子上，能量不可小觑，在这儿王化云说话就直接多了，他说老哥哥啊我是来托孤的，我时间不多了，以后您可要照顾犬子啊。
老领导豪迈洒脱，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对死亡看的很开，没说那些安慰人的套话，而是说老王你放心，当年我代表中央去香港，你父亲托孤给我，现在你又把儿子托付给我，我一定不辜负你，你就放心的去马克思他老人家那里报到去吧。
一番畅谈后，老领导留他们吃饭，非要喝两盅，秘书和保健医生极力劝阻也没用，老领导发飙了，说搞不好我们是最后一次见面了，难道连一杯酒都不能喝么！
当晚王化云舍命陪君子，喝了七两茅台。
回去之后，王化云继续带儿子见各路老朋友，不过已经不需要出门应酬了，都是别人登门拜访，王化云总是含蓄的说以后我就退居二线了，生意上的事情儿子全盘做主，全赖各位帮衬，诸如此类的话，大家都明白，老王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连续的社交活动后，王化云操劳过度，健康状况明显恶化，住进了自家的医疗机构，说是医疗机构而不是医院，是因为这一片地方，所有的医护人员和专家教授，全球最先进的设备，只为王化云一个人服务，他每年都拨出巨额资金来维持医疗机构的运转，但是这些投入似乎作用不大，无法对抗人类的生老病死自然规律。
医疗机构位于远离地铁线路的郊区，周围环境安静优美，建筑群是白色的，大门口挂着一块并不起眼的白色牌子，上面刻着一行字：中科院遗传与生命科学研究所。
刘昆仑作为儿子，当然要亲自前来侍奉，他穿着无菌罩衣在床前陪着老爷子聊天，王化云宽慰他说：“别担心，我不会这么快就走，等我好起来，还得带你去欧洲几个国家走走，那边咱们家的生意也不少。”
“你多休息，这事儿不急。”刘昆仑说，见老爷子有些倦了，便服侍他躺下，自己出来了，研究所内的装潢设备如同宇宙飞船，每一扇门都是自动开关的，整个建筑装有新风系统，空气与外界隔离，整体科幻感极强，想必在这里上班是很开心的事情。
刘昆仑与父亲的主治医生进行了一番交流，医生是解放军总医院出身，在大名鼎鼎的301南楼工作过，那里是专门负责国家领导人医疗保健的地方，医生的经验可谓丰富，他告诉刘昆仑，按理说在极其优越的医疗保健条件下他活上一百岁没有问题，但是由于王化云的生命中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在劳改农场度过，极大的损害了他的健康，这是无法弥补的。
“还有多久？”刘昆仑问。
“最乐观的估计，还有两年。”
“不乐观呢？”
“随时。”
……
刘昆仑很悲伤，他的爸爸死了，现在他的父亲也要走了，好在他还有母亲，想到母亲，刘昆仑已经很久没回家探望了，他立刻乘坐私人飞机飞回了近江，同时给远在英国留学的林海樱发了邮件，让她时常回来看看。
家里一切照旧，两个外甥茁壮成长，母亲的病情得到很好地控制，姐姐刘沂蒙在金天鹅大酒店当副总，日子过得也挺好，唯一的遗憾是至今未婚。
“你也想着点你姐姐的事儿，给她介绍个好的对象。”母亲虽然唠叨个不停，但却是幸福的唠叨，但刘沂蒙眼神却有些闪烁，刘昆仑知道肯定有事，他找个机会私下里和姐姐谈话，问她是不是被坏人骗了。
“小弟，你想多了，姐姐经历虽然没你多，但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刘沂蒙一咬牙，干脆说了实话，“没错，我是谈了个男朋友，是网上认识的，但是后来发现这个人竟然也是现实中的朋友。”
刘昆仑警觉起来，现实中的朋友，那就是自己认识的咯，这小子九成是想当自己的姐夫捞好处，这事儿不能忍，别管是谁，都得大卸八块。
“他叫杨正强。”刘沂蒙抿了抿嘴，等待着弟弟的反应。
刘昆仑眨眨眼：“这名字有点熟，不记得了，哪路人马？”
“他是医科大附院肿瘤科的医生，主任医师，网名叫萧邦。”刘沂蒙说。
“哦，想起来了，给咱妈治病的那个，带个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我找他去，问问他想干什么。”刘昆仑拔脚就走，刘沂蒙一跺脚：“站住，你找不到他，他被抓了。”
“被抓了，是不是犯了流氓罪？”刘昆仑幸灾乐祸的笑了，“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好人。”
“不，他是因为别的事情被抓的，假药。”刘沂蒙解释道，“其实也不是真的假药，是印度出产的治疗白血病的替代药，但是在国内出售属于违法行为，萧邦，不，杨医生他是肿瘤科的医生，见了太多吃不起药活活病死的惨剧，他良心上受不了，就自己从印度走私药物，原价出售，甚至自己还贴了运费，他有一个庞大的销售网络，我也加入了这个队伍，后来医药公司发现并报警，把杨医生抓了，本来也想抓我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抓，所以，小弟，我希望你能救救他。”
刘昆仑歪着头想了想。乐了：“这么说，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这种行为怎么说呢，能称得上侠义之举了，没问题，这个忙我帮了，谁让他是我未来姐夫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子不语
格列卫的生产厂家是诺华药业，全球三大制药公司之一，是眼高于顶气势凌人的跨国大集团，但是既然在中国就得遵守本地的游戏规则，以王氏财团的能量想保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杨正强在看守所已经住了一个月，从最初的情绪崩溃到现在的逐渐适应，但是依然度日如年，他是医学硕士，大医院的主任医师，救死扶伤的职业，受人敬仰的工作，在病人家属眼里简直就是上帝一样的存在，平日里接触的也都是高素质人士，虽然单身，但不缺女朋友，个人生活更是精彩纷呈，而现在，他是人人唾弃的阶下囚，和诈骗犯杀人犯流氓混混住在一个大通间里，早上六点钟起床，一天浑浑噩噩，如同机械，在这里是没有任何尊严的，每一个夜晚杨医生都会梦到自己重获自由，醒来后现实又将他打垮。
狱友说，忍忍吧，等判了就好了，转到监狱里日子比现在好。
未来的日子杨正强不敢想，他懂法律，根据刑法规定，销售假药的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也就是说，还有三年的牢狱之灾等着自己，他不敢想象三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又过了七天，杨正强刑事拘留满三十七天，检察院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起诉，警方按照法规只能放人，是刘沂蒙带着律师将他接出看守所的，在车上杨正强问有吃的么？刘沂蒙拿出一包奶油面包来，他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的太快噎的打嗝，刘沂蒙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扭转脸不让他看到自己落泪。
一个风流倜傥的医生，在看守所里蹲了一个多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畏畏缩缩，呆滞迟钝，和记忆中的萧邦简直判若两人。
杨正强重获自由，但是他的工作却丢了，他知道自己是被同事举报的，有几个医生和医药代表关系匪浅，那天警察是到医院当着大庭广众实施抓捕的，杨正强正在办公室里和病人家属交待病情，就被戴上了手铐，众目睽睽之下抓走，他至死都记得那些医生护士还有病人们的眼神，他没办法再回到医院工作。
医院也不希望杨正强这样一个不合群的家伙再回来耽误大家的财路，相关部门吊销了他的医师执照，医院也将他除名，回到家里，他闭门谢客，甚至也不愿意接受刘沂蒙的帮助，第一个夜晚，他失眠了，自由的感觉太虚幻，他生怕一闭眼再睁开又回到看守所，周围都是恶臭的体味和狰狞的面孔，晚上睡觉人挨着人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次日，刘沂蒙去杨正强家敲门，许久没有人应，她担心杨医生想不开，找来开锁匠打开房门，发现人已经走了，回去打开电脑，果然发现萧邦发来的邮件，意思是永别了，我无法在这个城市继续生活下去，发件时间是午夜。
刘沂蒙长叹一口气，她做了该做的事情，却失去了爱情。
……
林海樱回到了近江，她在英国留学，却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寒暑假才回家，她是想起来就回来看妈妈，反正家里不缺头等舱机票的钱。
刘昆仑和林海樱进行了一番对话，姐弟俩打算做些事情，就算是对父亲的临终关怀。
“父亲几乎是终生未娶，想必他心里惦记着谁。”刘昆仑挑起话头，意有所指。
林海樱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会的，如果他心里还有我妈妈，早就娶她了。”
“父亲没有太长时间了，我想他们应该见一次面，化解误会。”刘昆仑还是不死心。
“那也要有误会才行。”林海樱说，“其实我也搞不懂，父亲未再娶，我妈也没再嫁人，很奇怪，要不你跟我回家探听一下虚实。”
刘昆仑果然登门拜访，林海樱的母亲叫林蕊，曾经是一名医生，现在是江东医学院的教授，她还没退休，保养的也极好，事实上还不到五十岁，看起来和林海樱就像是姐妹一样。
晚辈登门，林蕊很客气，但是并不愿意提及往事，刘昆仑说父亲恐怕时日无多了，林蕊也不为所动，说人都逃脱不了自然规律，我和他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林医生喜欢养花，阳台上建了一个小型的温室，养了许多花朵，刘昆仑看到一盆君子兰有些眼熟，花盆和邵教授阳台上的如出一辙，这种蓝瓷花盘恐怕是八十年代的产物，搞不好还是同一批次的，但是盆里的花却是牡丹。
“这花盆适合种君子兰。”刘昆仑说。
林蕊说：“这孩子挺有眼力的，这个花盆以前栽的就是君子兰，有二十……二十一二年吧，挺久的，有一天突然就枯萎死掉了。”
刘昆仑奇道：“您这么会养花，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儿，是不是有一种花的流行性病毒啊，江大邵教授那里有两盆君子兰，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也是突然就枯萎了。”
林蕊说：“巧了，我这一盆就是邵教授送的，你说他的花死了？怎么回事？”
刘昆仑说：“他办公室里总喜欢摆着君子兰嘛，我是他的学生，总要登门求教的， 我去了两次，他死了两盆君子兰，邵教授说家里还有最后一盆，打死也不让我去他家了，说我和这花有孽缘，专克君子兰。”
林蕊表情怪异，林海樱察觉到了什么，说道：“妈妈，上次不是海聪来过之后……”
“海聪到家来看我，也看到了这盆花，他走后没多久，花就枯萎了。”林蕊说。
刘昆仑很震惊，这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分别落在自己和王海聪身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个时间点，距离海聪身亡有多久？”刘昆仑表情严肃的问林海樱。
“一个月左右。”林海樱被吓到了，这难道是什么灵异事件不成。
“海聪在这儿是不是睡了一觉？”刘昆仑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是啊，他在沙发上眯了一会，也就几分钟。”林海樱的声音在颤抖。
“这盆君子兰是邵教授送的，按照年头来算，是那一盆母株分株繁殖法分出来的，也就是说，和邵教授办公室里的那两盆是姊妹花，那两盆被我见到之后就死了，这一盆被海聪见到之后也死了，这里面一定有玄机。”刘昆仑当机立断，“咱们去找邵教授，再看看另一盆花。”
林蕊虽然好奇，但也不会跟他们一起胡闹，于是两个孩子跑到邵文渊那里，道明来意，邵教授也很震惊，他虽然是大学教授，高级知识分子，但却是文科出身，对于怪力乱神这种事情并不像理科出身的人那样嗤之以鼻。
邵教授并不是普通教授，他的祖父邵秋铭是江东大学创始人兼第一任校长，江大可以说是他们家开的，邵教授本人也担任过江大校长，江大的各种资源可以说随便用，他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将家里这盆母株交给了生物系的教授们检测，当然是一无所获。
“应该让搞物理的人来看看。”邵教授恍然大悟，又把这盆将近三十年的君子兰转到物理系，用特殊的设备检测有没有生物电流之类。
结果依然是一片空白，物理系的老师说老校长啊咱们的技术和设备都不是第一流的，是不是该帮我争取一下经费啥的啊，也好帮您看看这君子兰上有啥玄机。
邵教授顿时明白了，别说以江东大学的科研实力了，就是整个中国，整个世界，恐怕都没有能力窥测到君子兰的秘密，这就像是一枚芯片落到了明朝，全国的能工巧匠集合起来也无法破解跨时代的技术。
但是探索不会放弃，邵教授帮刘昆仑重新梳理了一下来龙去脉，林海樱在场陪同。
“你见到第一盆君子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邵教授问。
“当时你有事儿出去了，我坐在躺椅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说来也挺奇怪的，我一向精力旺盛，不会在别人办公室里打瞌睡，可那天就是忍不住睡着了，梦里好像在看电视，看二战的空战片，等我醒来一看表，其实才五分钟而已。”
“然后呢，你有什么变化？”
“我……我觉得还好吧，变化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学习能力进步的挺快，过后没几天，我去航校学飞行，教官带我们几个学员上天体验飞行，飞机被鸟撞了，飞行员昏迷，我就接过了飞机控制，顺利的降落了，当时觉得自己特聪明，特天才，在旁边看了几眼就学会了开飞机，现在想起来，也许和这事儿有关？”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也眯了一会，但是梦到什么记不得了，后来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邵教授转向林海樱：“你说王海聪去过你家，也眯了一会，然后我送给你妈妈的那盆花也枯萎了？”
林海樱点点头。
“那么王海聪发生了什么显著地变化？”
“他……一个月后的某天凌晨，他驾机坠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林海樱黯然神伤。

第一百五十二章 狗血的爱情
王海聪的意外身故牵动着每个人的心，虽然根据刘昆仑掌握的证据，是克里斯在飞机上做了手脚，但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但是似乎谋杀又是唯一的可信的解释，君子兰事件的重提，让刘昆仑和林海樱心有灵犀，对视一眼，一个恐怖的念头浮出，难道说君子兰具有控制人心的作用？
一棵植物为何具备如此之大的魔力，以当代的科学技术水平已经无法解释，如果能解开这个谜团，或许能够推动人类的进步发展，此时邵教授不能再心疼家里那盆花了，他决定贡献出家里最后一盆君子兰，做一次科学实验。
科学实验在江东大学的物理实验室进行，刘昆仑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头部带着一个半圆形的金属罩子，这是特制的记录脑电波的仪器，同时一整套从医院借来的心电监控仪器也上了，抢救设备随时待命，电脑前坐着科研人员，刘昆仑的脑电波图在屏幕上跳跃着。
一切就绪之后，邵教授亲自抱来那盆君子兰，放在刘昆仑不远处的茶几上。
“开始吧。”邵教授说，表情肃穆，仿佛在亲手打开人类进化的大门。
刘昆仑和大家大眼瞪小眼，并无困意，他强行闭上了眼睛，依然谁不着，电脑屏幕上的脑电波并无异状。
“再等等。”邵教授不死心，又让大家等了十分钟。
半小时后，刘昆仑没有任何反应，君子兰也没枯萎，邵教授沮丧的宣布实验失败，教授们收拾东西各自散去，没人抱怨，邵文渊特立独行，性子古怪，又是老校长，他做什么怪事大家都能理解。
邵教授抱着君子兰，换上老花眼镜仔细打量：“花啊花，你今天怎么掉链子了啊？”
刘昆仑已经摘下了仪器，他看到老教授这幅样子不禁乐了：“你还对它寄托厚望了啊，我寻思肯定不是花的原因，是别的我们不了解的物质。”
邵教授说：“君子兰是载体，是必须要研究的对象，也是我们唯一能入手的东西。”
林海樱说：“那倒未必，还有另一个可以入手的载体，就是他。”说着指了指刘昆仑。
刘昆仑说：“说到我自己，我倒是想到了我的身世……”他将自己的离奇身世叙述了一遍，邵教授很是震惊：“你怎么不早说，这件事疑点很多，几乎无法自圆其说。”
林海樱说：“邵校长，探寻往事的话，还得您老出马，先给我们讲讲背景故事才行啊。”
邵教授想了想说：“本来老一辈人的故事我是不愿意提的，但是事关重大，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下，你们父亲的故事。”
两个年轻人洗耳恭听。
“你们的父亲当年并不叫王化云，而是叫南裴晨，这个你们都知道吧。”邵教授娓娓道来，将两人的思绪带到了遥远的八十多年前。
南家是江东的名门世家，从康熙到光绪年间一共出过六个进士，南老爷就是家族最后一个进士，在京城做过翰林，外放过知州，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帮办过洋务，后来致仕还乡，回到桑梓与邵文渊的爷爷邵秋铭，还有当时一位北洋国会议员龚老爷三人合办了江东大学堂，也就是后来的江东大学。
南老爷是传统文人，除了大房之外，还娶了若干姨太太，南裴晨的生母就是一个年轻的戏子，在南家办堂会的时候被老爷看中，花了三千大洋买来的，所以南裴晨是家族中比较没有地位的庶子，再加上父亲很快病逝，所以童年和少年时代过得比较悲惨。
“但是你们的父亲很争气，学业刻苦，天资聪颖，而且有一腔报国热忱，他的生日按照农历算是1924年的年尾，按照公历算是1925年初，属鼠，他十七岁时考大学，那时候近江已经沦陷，他本可以上江大，或者南京上海的大学，离家近，条件好，但是南裴晨不愿意在敌占区接受教育，他一个人千里迢迢去了昆明，考上了西南联大，他的英语非常流利，当时飞虎队的基地就在昆明，需要英语翻译，所以他没毕业就投笔从戎，成了一名空军翻译，但是很快翻译就掌握了技术工作，在地勤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会帮着检修飞机，加油挂弹，当年的中国，最缺少的就是有文化的人，炮兵，装甲兵、空军，这些特殊兵种大老粗是没办法胜任的，于是你父亲被陈纳德看中，接受了飞行员训练，成了一名飞虎队成员。”
刘昆仑和林海樱都不是第一次听这段传奇了，但依然热血贲张，战火纷飞的年代，烈血长空的英雄，那是自己的父亲啊，多么值得骄傲的家族历史。
“抗战胜利后，南裴晨本可以继续在空军发展，当时他已经是上尉了，如果他选择这条路的话，或许若干年后在对岸扛上将星，可是他没有，就像他三年前投笔从戎那样坚决，他解甲归田，虽然没有大学文凭，但他的资历和水平都是足够的，我祖父特批他进入江大当了一名助教。”
说到这里，邵文渊无奈的叹口气：“南兄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风流倜傥，他本也不是这样的性格，你们知道，战争年代空军的战损率很高，经常飞出去就回不来，空军眷村里一群寡妇啊，飞行员出征前互相托付家小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经常有下属同僚继承上司妻子的典故，在这种状况下，人原来的道德体系会被打破，飞行员们又都是天之骄子，接受西方教育的很多，对于爱情是很……很随意的样子。”
林海樱不由得看了看刘昆仑，这一点上这家伙倒是继承了父亲的特点，不光他，王海聪也是这德行，游走于花丛见，片叶不沾身。
“南兄人生的英俊潇洒，很有女人缘，在江大也惹了一身的风流债，不过他遇到一个女子，从此便收了心，一心一意想娶妻生子，相伴终老，可是事与愿违，陈子锟和平解放江东，解放军进了城，那位红颜知己的家人强行做主，把女儿嫁给了解放军的干部。”
两个年轻人扼腕叹息，却不料邵教授紧跟着还有更加震撼的话。
“女子名叫邓文佳，解放军干部叫林伟东。”
林海樱惊呼出声，刘昆仑不解的看着她。
“邓文佳是我外婆，林伟东是我外公，原来，原来是这样！”林海樱无法接受如此的狗血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父亲和外公居然是情敌！而后居然又和妈妈生下了自己！
“我得捋捋。”刘昆仑说。
邵文渊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邓家是资本家，改朝换代了，总要有个保命的护身符不是，南裴晨虽然和自家女儿郎才女貌，但南家也是新政权所不容的，所以……但是这桩婚姻并不很美满，倒不是林伟东不好，他这个人年轻有为，三十岁就是正团级干部，更是相貌堂堂，有情有义，不是那种一星期不洗脚的粗鲁丘八，他选择了资本家的女儿，也是牺牲了自己的仕途的，后来在动乱中被打倒，和你外婆相濡以沫共同度过了几十年。”
“那我妈妈她……”林海樱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邵文渊却不直接回答：“南裴晨经此打击，一蹶不振，生活作风倒是正常了些，很快政治运动接踵而来，他是资本家的后代，又当过国民党空军，虽说没有轰炸过解放区，但是这顶帽子却摘不掉，他在单位被边缘化，索性深居简出，但还是躲不过运动，六十年代，南裴晨被打成反革命，发配大西北，我也是那时候和他再度重逢的。”
“我出生于1941年，比南兄小了十七岁，算是忘年交了，在劳改农场，他经常照顾我，我俩一个监区，互相鼓励，互相扶持，要不然也很难度过那段难熬的岁月啊。”
说到动情处，邵教授拿出手帕擦试一下眼角，这段回忆他不愿意多说，快进到了七十年代末拨乱反正时期。
“我们俩都平反获释，落实政策，恢复待遇，南兄和我都回到江大教书，然后他在班上见到一个女生，长得酷似邓文佳，就是你的母亲林蕊。”邵教授苦笑起来，“当时南兄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竟然和年轻人一样激情万丈啊。”
“邵教授，这一段我不想听了。”林海樱捂住了耳朵。
但是邵教授却正在兴头上非说不可：“南兄体质异于常人，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又在劳改农场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但是整体看起来最多也就是三十五岁的样子，满头黑发，孔武有力，你们想啊，那可是八十年代初，被压抑了多年的人性得以释放的年代，那个力量如江河解冻，一泻千里，奔流不可阻挡，虽然你的父母互相知道身份，但是这却不能成为阻挠他们的理由，你母亲反而说，要为历史画一个句号，她毕业后不顾家庭反对，毅然和你父亲在一起了，于是有了你。”
说到这里，邵教授停顿了一下，感慨万千。
“命运在这个时候，再次和南兄开了个大玩笑，他的亲生父亲找来了，原来南老爷并不是南兄的生父，他的母亲艺名叫白玉兰，嫁给南老爷时就怀了身孕，孩子是香港人王蹇的。”
刘昆仑想到了香港半山别墅王家洋房里那尊半身铜像。
“此时王蹇已经是香港举足轻重的商界人物，国家统战的重点目标，他深感有愧于这个儿子，便将南兄接到香港团圆，当时南兄许诺，在港立足之后就把你母亲接过去，可是却黄鹤一去不复返，你母亲未婚先孕，父母不容，那是多大的压力和怨恨啊。”
林海樱说：“怪不得我妈妈那么恨他，哪怕他时日无多都不愿意见最后一面。”
邵教授说：“别说你母亲，就是我都不能原谅他，人性啊，永远是最复杂的，南兄经历坎坷，大起大落，到了香港这个花花世界，又突然拥有了巨额财富，想不变都难，我给他写了很多信，他都懒得回，我怒不可遏，把他送给我的东西全都退回，又向他索要我送给他的君子兰，作为割袍断义永远绝交的象征，这回他倒是有反应了，托人把君子兰送了回来。”
“就是这一盆花。”邵文渊抚摸着花盆，“一晃近三十年了，爱恨情仇，都该有个了结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死刑犯
君子兰沉默不语，邵文渊对花伤怀，刘昆仑和林海樱一筹莫展，凭他们的能力想解开这个谜绝无可能，只能放弃。
晚上，刘昆仑大驾光临烧烤城，他虽然贵为亿万富翁，但依然好这一口，薛老板的生意和以前一样兴隆，算起来这买卖已经干了五年，起早贪黑的积累了不少钱，据说已经买了房子和车，两口子日子过得惬意无比，孩子也上了小学。
喝酒的时候，忽然来了几个熟人，张湘渝带队，四五个便衣斜挎着包，一人一个小马扎，坐下就点菜点酒，花毛一体啤酒一箱，但是并不像来喝酒的样子，看那眼神分明在警惕什么。
刘昆仑拎着一瓶啤酒过来，直接点破他们：“张队，执行任务啊？”
张湘渝说：“就不兴我们当警察的放松放松？”
刘昆仑说：“没问题，随便点，记我账上。”
“谢了。”张湘渝和他碰一碰瓶子，低声说：“别声张，影响不好。”
“我懂。”刘昆仑笑着点点头，回去坐着了。
马君健盯着那几个警察，恶狠狠将烟蒂踩灭，低声问：“雷子来干啥？”
“可能有事。”刘昆仑说，一共来了六个便衣，其中四个不喝酒，只喝饮料，张湘渝面前的酒下的也很慢，不由得令人怀疑，今夜烧烤城怕是有什么案子发生。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一直营业到凌晨两点，所有客人散去，平安无事，便衣们的一箱啤酒只喝了两瓶，肉串手擀面倒是吃了不少，结账的时候薛老板说刘昆仑买过了，张湘渝客气两句也就算了。
烧烤生意是勤行，一年四季风雨无阻，下午五点开始出摊，一直忙到凌晨时分，睡到第二天上午，进货切肉串肉也得忙上一下午，两口子早已习惯这种生活，用了十几分钟把桌椅收拾起来，垃圾打扫打扫，泔水交由乡下喂猪的拉走，忙完这些才回家。
他们的新家就在附近，两室一厅八十五平米的房子，薛文武打开防盗门，忽然停顿了一下，对罗小梅说：“家里进贼了。”
罗小梅吓得魂飞魄散，儿子一个人在家，进贼了岂不是要害儿子的命。
她拿出手机要报警，薛文武却阻止了她，摇摇头，从包里取出一柄割肉的利刃来，他总是随身带刀，这种刀虽然锋利但是属于厨刀，不算管制刀具，打开门，开灯，客厅里一切正常，并无被盗的迹象。
罗小梅急急忙忙跑进儿子的房间，儿子已经睡着，安然无恙，她拍拍胸口，自言自语道：“吓死我了。”
忽然门后伸出一只手来捂住罗小梅的口鼻，让她无法出声，但是扭动挣扎还是惊动了外面的薛文武，他快步走来，只见一个男人抓着妻子面向自己，眼神复杂。
“是我，别怕。”男人放开了手，罗小梅看了他一眼，嘴角抽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薛文武似乎猜到了什么，将刀收了起来，淡定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她们娘俩了。”男人轻轻关上次卧的门，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问道：“有吃的么？”
“我去给你下挂面。”罗小梅走进厨房，薛文武走到窗前看看楼下， 拉上了窗帘，只开了一盏最小的灯。
“喝点？”他问。
“喝点。”男人说。
薛文武从柜子里拿了一瓶二锅头，两个茶杯，开饭店的人家里常备着各种吃食，厨房里现成的一大不锈钢盆的五香毛豆和煮花生，装了一盘子来正好下酒。
两杯酒倒满，薛文武举杯：“走一个。”
男人一仰脖干了，咳嗽了一阵：“很久没喝酒了，真香啊。”
“你是释放还是越狱？”薛文武问。
“我自己出来的。”男人说，“我是模范犯人，政府对我不警惕，出来的挺容易的，没伤人没害命。”
“你胆子够大，今天警察到店里来了，想必是堵你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楼下也有他们的人。”薛文武又给男人倒满了酒。
“我见见老婆孩子，就是死也无憾了。”男人眉头都不皱一下，“监狱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年都长，我没有罪，凭什么要蹲监狱。”
“你怎么进屋的？”薛文武平时会在门上放置记号，记号掉了就代表有人开过门，孩子不会开门，那么就只有外人开门。
“我猜楼下可能有人蹲守，就从另一座楼跳过来的。”男人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薛文武知道，两座楼之间的距离并不短，只有最矫健的人才能跃过，这哥们在里面一身功夫没荒废。
“小梅跟着你，没受罪，我谢谢你，我儿子还跟我的姓，我也谢谢你。”男人笑了笑，“晚上我和儿子聊了聊，给他讲了个故事，他一点都不怕我，我看到他作业本上的名字了，小梅没骗我，我敬你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
罗小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挂面出来，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滴了香油，撒着细碎碧绿的小葱，她两眼红肿，应该是没出声的大哭了一场。
男人开始吃饭，狼吞虎咽，面条虽然刚出锅但并不烫，细心的罗小梅用矿泉水过了两遍，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女人又开始哭泣，薛文武把身子埋在沙发里，点着了一支烟。
这个男人叫李铁，是罗小梅的前夫，他并没有判死刑，而是无期徒刑，当年罗小梅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两口子出去散步，在公园角落里遭遇一群流氓，两下不知怎么就起了冲突，李铁被人围攻，抢了一把刀杀死对方三人，杀伤四人，然后投案自首，他满心以为是正当防卫，没想到一审被判死刑。
好在李铁是部队出身，虽然已经退役但生是部队的人死是部队的鬼，军方施加了影响，死刑改成了死缓，但是死了三个人，无罪释放是绝对没有可能的，罗小梅带着孩子孤苦伶仃，又被婆家人嫌弃，还要被死者家属追着讨要民事赔偿，过得痛苦不堪，生不如死，要不是当年刘昆仑帮她找了个卖毛鸡蛋的活儿，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后来罗小梅在薛老板这里帮工，薛文武是个厚道人，不止一次帮她打发了讨债的，罗小梅知道薛文武对自己的好，她一个女人也实在难熬，左右为难也就袒露了心事，说了实话，薛文武说没关系，大哥是个好样的，你该等他。
但是话虽这样说，道理也该这样做，真摊到身上也难把持得住，罗小梅考虑再三，为了孩子的将来，也为了自己的下半辈子，决定探监的时候给这边也说实话。
没想到的是，李铁一口答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这是两年前的事情，如今改判无期徒刑的李铁越狱了，而且就坐在面前，睡了人家的老婆，让人家的儿子叫自己爹，薛文武本该担心才是，但他坦荡无比，见李铁吃完了面条，把汤都喝得一干二净，递上一支烟，帮他点燃，问道：“下一步怎么打算？”
“世界那么大，总有我的活路。”李铁说，“我见过他们娘俩，也就放心了，你是个汉子，我信得过你，能照顾好他们。”
薛文武说：“小梅，拿钱。”
罗小梅打开大衣柜，里面藏着一个布包，是应对不时之需的救命钱，一共五万块。
“不够，把明天进货的钱也拿着。”薛文武说。
罗小梅又拿了几千块凑一起，想了想把自己的金耳环金戒指也取了下来，薛文武从衣柜里挑了几件自己的衣服，他和李铁的体格差不多，正好能穿。
一堆钞票和金器堆在面前，薛文武郑重道：“这些你拿着跑路用。”
“这……”李铁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来的时候，未尝没有带着复仇的意思，但是看到儿子那么乖巧可爱，还有一家人的幸福美满的合影，一颗心就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醒了，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他搞不懂这里面的关系，究竟哪个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又是为什么这么伤心。
“回去睡吧，大人说话呢。”罗小梅擦一把眼泪说。
“不，让他过来。”薛文武把儿子叫过来，指着李铁说：“这个才是你的亲爸爸，叫爸爸。”
孩子直往薛文武怀里钻，晚上李铁来的时候他倒是不怕，现在却认生了。
薛文武摸摸孩子的脑袋：“这孩子，时间长了就好了。”转而对李铁道：“兄弟，这样，你明天早上五点钟，开我的面包车走，我给你说一条路，能绕过检查站，这车你最多开一天，警察不是白吃饭的，很快他们就能发现，别担心我，我就说车是被你偷走的，车钥匙我就不给你了，你自己接线吧，在部队练过吧？”
李铁点点头，他在部队是特种兵，这些都是小儿科。
“时候不早了，能休息一会是一会。”薛文武说，“你睡大床吧，小梅陪孩子，我在沙发上睡。”
“那行，我歇一会，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李铁也不客气，进了卧室倒头就睡，鞋也不脱。
罗小梅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言未发，带着孩子去睡了。
薛文武走到阳台抽烟，
他知道李铁逃不出去，警方高度重视这种越狱重刑犯，一定会动用最强大的力量搜捕通缉，即便李铁是受过训练的退伍兵也没用。
所以他需要做一个决定，一个爷们的决定。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送佛送到西
清晨五点钟，李铁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心脏狂跳，越狱之后他的精神高度紧张，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再熬下去就要崩溃了。
醒来之后，他就看到薛文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紧盯着自己，那眼神可不像一个寻常的烧烤摊老板。
“去冲个澡，你都臭了，闻着就是逃犯味。”薛文武说。
李铁有些迟疑。
“要举报你早就举报了，快去洗洗，用沐浴露洗干净点。”薛文武很淡定，似乎有什么计划。
李铁进了洗手间，打开热水器冲了个澡，洗手间里充满家庭的味道，洗衣机篓里放着孩子和女人的衣服，沐浴露和洗发香波是那么的好闻，李铁洗着洗着就泣不成声，他受不了这个，这本该是他拥有的一切，这世界对他太不公平，如果那个傍晚不去公园，如果去了公园不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如果被人打了跪地求饶，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是，命运无法假设，人生不能重来。
他洗澡的时候，薛文武踩着凳子从大衣柜上面拿下来一个大型迷彩背包，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杂物，他从一套卷着的87式迷彩服里面摸出一个假发头套，又拿出一件女人衣服，一双大码的女鞋。
监狱里洗澡都是用凉水，而且速度极快，李铁奢侈的洗了一个五分钟的热水澡，出来之后，薛文武让他坐在梳妆台前，拿出假发戴在他头上，然后用梳子梳理着，严肃认真的神情就像美发中心的托尼总监。
罗小梅的梳妆台上没多少硬货，无非一些便宜的粉饼口红之类，薛文武手法很高明，他擅长使用颜色来改变面容特征，李铁一张硬汉脸在他的双手下竟然变成了半老徐娘，还是风韵犹存的那种。
李铁的衣服都脱了，系上罗小梅的胸罩，里面还塞了两个馒头，再戴上项链，穿上女装，在大衣柜的镜子前一照，俨然是女人。
“走路的姿势需要调整，不然有经验的警察一眼就看穿，你跟我学。”薛文武在前面走路，李铁在后面有样学样，他学的极快，有板有眼。
“对了，就这样，要微微扭胯，但不能太夸张。”薛文武给他做了一些调整，瞥见李铁两条腿上都是毛，摇了摇头，拿出一把剃须刀来：“把毛刮了，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罗小梅站在门口，已经傻眼，她不知道家里为什么有女人的假发，有四十码的女鞋，还有大码的女人衣服，薛文武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他还会化妆，不，那不是化妆，简直是易容。
“小梅，借你一个包用。”薛文武头也不回道。
“好的好的。”罗小梅急忙拿了一个女式提包出来。
“六点半的时候，你先出门，上天台，过五分钟下楼，到四号楼前等我，注意走路姿势，别开口说话，就这样，再休息一会吧。”薛文武看了看时间，从容安排。
六点三十三分，在楼下蹲守的警察看到薛文武吹着口哨下楼，还和一楼早起的大爷打了个招呼，步履轻快的去了，他们就明白了，逃犯肯定没到这里来。
薛文武上了自己的面包车，开了出去，在小区里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此时李铁也下了楼，他一身女装，戴着墨镜和帽子，警察完全没认出来，只当是这座楼上的住户。
李铁来到四号楼前，薛文武的面包车驶了过来，一脚刹车，李铁上车，面包车离去。
“谢了。”李铁伸手扯下了假发。
“继续戴着。”薛文武说，“别抬头。”
面包车行驶在清晨的马路上，走的时是出城的方向，两个男人抽着烟，一言不发。
“你哪个部队的？”薛文武突然问道。
“十五军四十五师。”李铁回答。
“可以嘛，特级快反师，全军战备值班部队，怪不得。”薛文武赞了一句，但是语气里却没太多的溢美，只是肯定而已。
“大哥你哪个部队的？”李铁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小生意人。
“保密条例忘了么，不该问的不问。”薛文武没有正面回答，李铁懂事，便不再问。
面包车出了城，驶入一个停业的汽修厂，薛文武从后座上拎了一个旅行包出来，让李铁把女装换下来，穿上另一套工作服，然后两人拎着包出门，走了一段距离，一条土路平行的是火车道，一列电气机车由远及近，在此处需要减速慢行，这是一列货车，薛文武飞身上车，李铁把旅行包抛给他，薛文武接了包丢在车厢里，伸手过去，李铁抓住这只手，一跃上车。
车厢里装的是经过初步处理的木材，两个男人仰面朝天躺在木材上，蓝天白云悠悠，薛文武叼上一支烟，把烟盒丢过去，两人就这样抽着烟打着盹，任凭时光飞逝。
“你打算送我到哪里？”李铁问。
“送佛送到西，我把你送出境再回来。”薛文武说，“本想让你自己走的，但是你这个毛糙劲，怕是出不了省就得被抓。”
李铁服气的点点头。
……
罗小梅送孩子上学后就被警察找了，本地刑警张湘渝她是认识的，另外还有两位监狱管理局的司法警察，是专门追捕李铁的。
一番例行询问后，罗小梅什么都没说，张湘渝突然问她：“你男人上哪去了？”
“他回一趟老家，办点事。”罗小梅按照薛文武教自己的说辞回答。
“回山西啊，怎么手机没带，车停在郊区，他不是应该坐火车回去么？”张湘渝问道，“你知道窝藏包庇罪怎么判的么，情节严重的，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一个男人已经判了武器，这个也想送他进去蹲几年？”
罗小梅不为所动，嘴唇嗫嚅了一下，说道：“李铁是冤枉的。”
“法律是公正的，他杀了三个人，重伤四个，才判个无期，你还想什么好事呢？难不成判无罪释放你才满意？”张湘渝怒道。
罗小梅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张湘渝见问不出什么，便放她回去，警方开了一个会，判断李铁有可能裹挟绑架了薛文武，带着人质走不远，或许还在本市活动。
菜场小学，校长室，张湘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校长让老师将罗小梅的儿子带来，说这是警察叔叔，家里的事情要老老实实的告诉警察叔叔，下学期就让你戴红领巾。
“我不要红领巾。”小孩很执拗，“爸爸说过家里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老师也不行。”
“你哪个爸爸说的？”张湘渝故意问他。
“我现在的爸爸。”
“那你以前的爸爸怎么说的？”
“他说让我好好学习。”
“妥了。”张湘渝打了个响指，小孩就是好骗，一两句话就套出了实情。
下一步就是刑拘罗小梅，女人嘛，总是胆小的，抓起来不怕她招，但罗小梅并不是一般女人，她遭遇的不幸太多了，先是丈夫因为正当防卫被抓被判，后是妹妹被人虐杀，至今不见破案，公检法她都熟，也上访过，根本不怕这区区拘留。
“警官，你拘留我没事，你管我儿子吃住，辅导他学习就行。”罗小梅满不在乎的撂了这么一句话，依然是什么都不招。
薛文武失踪，罗小梅被捕，这烧烤摊就没人管了，店里的伙计找不到人就打电话给臧海，臧海又找到刘昆仑，昆仑哥当即安排律师出马，警方倒也没为难他们，罗小梅办了取保手续，重获自由。
两日后，西南边陲的中缅边境，南伞口岸，薛文武花了三百块钱找了个当地人骑着摩托车绕路将李铁送到了缅甸境内。
“这里就是外国了，你安全了，今后改个名字吧，凭你一身本事，干什么都能发达，记住，千万别贩毒。”薛文武郑重嘱托。
“我明白。”李铁点头。
“去吧，不必来信。”薛文武挥挥手。
李铁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猛回头，看到薛文武还在原地，他啪的一个立正，举起右手到额角，敬了一个*的军礼。
薛文武潇洒回礼。
李铁再不回头，消失在莽莽密林中。
……
薛文武回去的路依然不露任何踪迹，不住店，不用银行卡取款，更不使用身份证乘坐火车和飞机，就是看到摄像头都避得远远的，他回到近江后立刻就被警方传唤了。
“都是聪明人，就别绕弯子了，撂了吧。”张湘渝说，“你觉得你做的干净利索，但是你忘了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李铁在你家浴室里，床上都留了毛发，这就是铁证。”
薛文武无语，他出门前叮嘱罗小梅打扫干净，这娘们怕是忽略了。
“是男人就认罪伏法，别让女人跟着倒霉，你们两口子都进去了，孩子怎么办，你好好想想。”张湘渝丢了一根烟给他。
“我想打个电话。”薛文武说。
“打几个都行。”张湘渝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他面前。
薛文武打了个电话，然后招供了，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警方以窝藏包庇罪正式逮捕他，移送看守所，等待法律的审判。
但是在送往看守所的过程中，薛文武竟然逃脱了，过程中一名辅警受了轻伤。
张湘渝追捕无果，回到局里，三个正襟危坐的军人在等他，居中是个上校，张湘渝注意到军人们的肩膀上是中央军委的臂章。
“我是薛文武老部队的上级，特地来了解一下案情……”上校说。
与此同时，罗小梅家来了一位客人，他自我介绍道：“嫂子，我叫李-建国，老薛委托我来帮着处理点事。”
罗小梅说：“他交代过了，他不在这店也就别开了，盘给别人算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应付不了，你帮着张罗张罗就行。”
*帮着盘掉了店面，那些桌椅板凳餐盘铁签子新老板都不要了，只要这块风水宝地，连同原来的招牌都扔了不要。
招牌上四个烟熏火燎的大字：地地道道。
*捡起牌子说：“嫂子，要不这些零碎我拿去用。”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巴颜喀拉山的石盘
地地道道的桌椅厨具餐具，都装上一辆卡车，交给*拉去江北，空荡荡的店面以二十万的价钱盘给了下家，据说要在这儿开一个火锅店，但这就不是罗小梅关心的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支撑不起一家店来，好在这些年有了些积累，买上理财产品不愁吃喝，在家门口的超市当个理货员，轻松之余还能照顾孩子，倒也不错。
只是她两任男人都亡命天涯，想起来不免伤怀，这天罗小梅在超市上班的时候，忽然收到一条短信：安，勿挂。
这是薛文武发来的消息，罗小梅欣慰不已，热泪滚滚。
菲律宾，马尼拉街头，花衬衫打扮的薛文武收起了新购置的手机，戴上墨镜走在炎炎烈日下，花花绿绿的招牌和来往穿梭的摩托车都在提醒他，这里是异国他乡，但薛文武对此间并不陌生，他服役的时候来此执行过任务，这个国家最大的特色就是一个字乱，乱了才好藏身，水混才好摸鱼，他很快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拥有了真的护照和身份证，以及一个新名字。
薛文武的跑路比李铁容易多了，他甚至都没求助老战友们，只是找到了臧海，臧海二话不说伸出援手，一个好汉三个帮，臧海的大哥刘昆仑虽和此事无关，但也加入进来，是他亲自将薛文武送到机场，藏在自己的私人飞机里直接飞到菲律宾。
在飞机上，刘昆仑和昔日烧烤摊薛老板进行了一番对话，他说真人不露相，看不出来薛老板还是个过江龙哩，是不是特种兵出身，兵王那种。
“哪有什么兵王，退伍兵而已。”薛文武淡淡道。
“怎么没听你提前以前的事。”刘昆仑很纳闷，他认识几个当兵的，都特别喜欢追忆军旅时光，而且喜欢过度的夸大其词，薛文武和别人反着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根本没人知道他当过兵。
“不想提。”薛文武答道，三个字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当年的惊涛骇浪。
“我挺纳闷的，按理说你们军人都是响当当的硬汉，一人做事一人当。”刘昆仑说，“你犯了事儿，该认罪伏法才是啊。”
薛文武说：“我没犯罪，我只是把小梅的前夫送到安全的地方而已，法律判他无期徒刑，但天理判他无罪，小刘，这个世界上除了法律还有天理，保护自己的妻儿不被人伤害，是老天爷赋予我们人类的最基本的使命，大过一切法律。”
刘昆仑点点头，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法律经常会成为坏人的保护伞，比如克里斯，所以就得用天理公道来惩罚他。
“开香槟，我给老薛哥践行。”刘昆仑说。
飞机到马尼拉，离别之际，薛文武没多说什么，只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以后用的着我的时候一句话。
刘昆仑说我帮你不图什么，就只许你仗义，不许我豪迈一把么，这是玩笑话，但薛文武懂，有些人就是这样，不为利益，只管对错，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
湾流G550私人飞机从马尼拉直飞北京，刘昆仑是属空中飞人的，满世界的飞，想走就走，一个月光是航空油料的钱就是天文数字，他这么急去北京是因为李明从西藏回来了，而且带来了最新发现。
中科院遗传与生命研究所，刘昆仑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大管家李明，老李变样了，整个人瘦了两圈，面孔黑里透红，这是长期在高原生活的烙印。
“发现什么好东西了，老李。”刘昆仑充满希望的问道。
“确实发现了一些玩意儿，给大老板汇报过了，怕是一时间用不上。”李明神情落寞，并没有想象中的兴高采烈。
“到底是什么？”刘昆仑想起自己在西藏的神奇经历，对这片神秘的高原充满了好奇。
“我在阿里地区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了308块石盘。”李明说，“历史上不是第一次发现了，1938年，科考队曾经在巴颜喀拉山里发现了716块类似的石盘”
刘昆仑眨眨眼：“等等，这事儿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网上的新闻还是地摊的杂志上，想起来了，在《飞碟探索》杂志上。”
李明说：“是啊，这事儿早就有发现，但我们看到的资料都是片面的和不真实的，这个科考队是谁组织谁赞助，谁领队，队员有谁，这一切都找不到详细的记载，他们为什么要在1938年抗战开始的时间点去巴颜喀拉山考察，是随机的，还是直接奔着目标去的，后来这些石盘的破译有人说是中国的教授搞得，也有说法是送到莫斯科去破译的，还有什么一万多年前的外星人降临地球之类的解释，统统都是谣言，都是假的，自古以来就没有人破译过石盘上记录的信息。”
刘昆仑瞠目结舌。
“你去见见老爷子吧，回头细聊。”李明拍拍他的肩膀，先出去了。
刘昆仑再次见到了父亲，王化云日渐消瘦，然他心痛不已，算命的说得对，自己就是个天煞孤星命，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遭遇不幸，连正当年的王海聪都莫名死掉了，现在又轮到王化云，老人家虽然八十多岁了，但是按照这种保健条件，本应该活到一百岁才对的。
王化云虽然瘦削，但精神奕奕，他还主动问起追捕克里斯的事情，说其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杀了海聪，你不要意气用事。
刘昆仑没说什么，心里想着罗小巧的死，如果为她报仇叫意气用事的话，那自己宁愿为之付出最大的代价，不然人活着还有啥意思。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刘昆仑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想追过去查问，李明打电话喊他过去，也就忘了这茬。
……
郊区的一座仓库里，聚光灯照耀下，地上摆着三百零八块石盘，花岗岩质地，坚硬无比，中间有孔，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线条放射出来，形如唱片，这些是李明在阿里的收获，用碳十四测年法进行过测试，这些石盘都有超过一万年的历史。
李明的团队有一半撤了回来，还有一半留在西藏继续找寻，具体找什么东西不清楚，但刘昆仑知道，这东西和延续王化云的生命有关。
“没找到那个神医？”刘昆仑问。
“你无法叫醒装睡的人，也无法找到故意藏起来的人。”李明说，在西藏待久了，人说话都带着禅意。
“老李哥辛苦了。”刘昆仑戴上手套，蹲下拿起一块石盘观察，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破译一万年前的信息，就跟古代人破译现在的条形码一样，没门。
“你说1938年发现了多少石盘来着？”刘昆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七百一十六块。”李明说，他很快意识到了数字上的玄机，308加716，不正是1024么，而1024是二进制的数字整数，这一定不是偶然。
“当年那些石盘存在哪里？”刘昆仑紧跟着问。
“不知所踪，也许在莫斯科，也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李明摇头叹息，“或许1024块凑在一起能解开某个秘密，但是这需要花时间，破译更是需要时间，老爷子等不起啊。”
刘昆仑问：“是什么让老爷子一心在西藏寻觅呢，老李哥事到如今你也就别瞒着我了，有啥说啥吧。”
李明说：“我不是瞒着你，是我知道的也不多，西藏那块地方，太苍凉太神秘，有些地方美的简直不像是在地球上，你躺在那里，周围是雪山和蓝色的湖泊，方圆几百公里都没有人，你想想这种感觉，空旷幽远，时间都像停滞了一样，那里一万年前就是那样子，今天还是那样子。”
刘昆仑说：“被你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
李明说：“去一趟可不容易，我拍了很多照片，你就在照片里欣赏一下吧。”
照片拍了足有上万张，刘昆仑在笔记本屏幕上浏览，一张张的看过去，赞叹无比，忽然他指着屏幕上说：“这是什么？”
照片是雪山的愿景，雪山之巅有个银色的小点在半空中，大概是飞行器。
这些照片都是用昂贵的专业相机拍摄，像素极高，李明慢慢放大照片，终于看到了轮廓，这确实是一架飞机，但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区域。
飞机是可以上高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现在西藏的新兵就都是客机运上去的，高原上也有直升机，比如八十年代特地进口的美国西科斯基公司的S70，绰号黑鹰的直升机，可是这个银色的小点既不是黑鹰也不是客机，而是一架喷气式战斗机。
喷气式战斗机也不稀奇，但这架战斗机却是已经退役的型号，头部进气，后掠式机翼，粗短的身子，典型的早期米格战斗机样式，最令人震惊的是，这架战斗机下方有若干个巨大的个圆盘状物体。
“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李明被自己无意中拍到的东西吓到了，他认识这种战斗机，是空军早就退役的歼六式战斗机，六十年代中国根据联的米格十九仿制而来的主力战机，这东西出现在内地公园或者博物馆里才正常，出现在阿里无人区的雪峰之上，还带着怪异的大脚，这就令人毛骨悚然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永不解密
搜索引擎是个好东西，刘昆仑当即上网搜索，还真被他搜到了，这东西确实存在，是六十年代末我国军方“四号任务”垂直起降战斗机的设计方案之一，技术人员幻想在歼六的机身下面加四个笼屉状升力风扇来获得垂直起降能力，但是很快项目就下马了，网上谈及此事，多用遗憾二字来形容。
“很有创意。”刘昆仑赞道，但是这飞机看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他盯着图像模糊的屏幕发呆，浮想联翩，但怎么也想不出原委。
既然有头就好找，李明立刻托关系找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的人，这个公司的前身叫航天工业总公司，而总公司的前身又是航空航天部，航天部的前身就是著名的第三机械工业部。
……
西城区某干休所院内，爬山虎爬满了红砖墙，后院花园里种满了韭菜和大葱，一只骄傲的大公鸡领着一群母鸡溜达着，这是原航空航天部某副部级领导的家，室内陈设依然是九十年代风格，方方正正的布沙发，披着白色的枕巾，沙发旁边还放着一个高脚痰盂。
老领导是湖北人，乡音不改，这个天气穿一身一丝不苟的凡尔丁中山装，说话中气十足，烟不离手，李明和刘昆仑是托了相当硬的关系前来拜访的，所以受到了老人的礼遇，烟一根接一根的发给他们抽，不抽都不行。
老头离休之后人走茶凉，不经常有人来探望，孩子们都出国拿了绿卡，身边只有组织配置的工作人员，听了多年陈年故事早就听腻了，现在突然来了两个年轻人，带着那么厚的礼物，专门要听六七十年代的老故事，老人家兴奋地不行，从八个工业机械部开始讲起，没个头了。
“三机部五十年代成立撤销了好多次，先是负责这个这个电机制造，后来成立了专门的电机部，三机部就去搞这个这个核工业核武器了，1958年，一机部和二机部合并成了新的一机部，原来的三机部改成二机部，又过了两年，1960年，一机部抽出航空、兵器、坦克和造船工业成立新的三机部，到了1963年，三机部拆分出四机部、五机部和六机部，三机部专门负责航空业……”
“平老，您老人家还是给我们讲讲这个四号任务吧。”李明被侃的头晕眼花，不得不出言打断，催促进入正题。
“四号任务啊，那要从中苏决裂开始讲起了。”平老是当过一任总工的人，技术强，政治性更强，谈起历史来如数家珍，“1969年珍宝岛事件爆发，我给你们讲一个绝密啊，当年在珍宝岛上咱们的边防军战士和老毛子干架，两边怕事态升级就都不用枪，徒手肉搏，论体格咱们不如老毛子啊，打起来就吃亏，上面一声令下，从全国征调膀大腰圆的摔跤选手，内蒙古的去的最多，那好家伙，把老毛子揍得哭爹喊娘，后来老毛子不干了，用上棍了，咱们又吃亏了，咱们有办法，你不是用棍么， 咱们从少林寺抽调三十六个棍僧，少林寺你们知道吗，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我给你们唠唠。”
刘昆仑忍无可忍了：“平老，这些段子网上都有，不是绝密。”
“哦，时间到了，解密了啊。”平老意兴阑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开始讲四号任务，但是必要的铺垫还是少不了。
“总之呢，咱们准备和苏联开打了，打起来就是核战争，就是世界大战，苏联的核武器、空军和炮兵装甲兵都是比较强大，战争开始的第一周，我国的机场就会被全部摧毁，空有那么多战斗机不能起飞怎么办？英国人给了我们思路，英国不是有鹞式战斗机么，垂直起降的，咱们也搞这个，当时林彪是国防部长嘛，是副统帅，他下令上的这个项目，时间紧任务重，三机部和空军配合着搞，六九年的夏天在北京开会决定上垂直短距起降战斗机项目，十月开始抽调精干力量开搞，代号四号任务，按照研究计划是1971年的七一飞机上天。”
说到这里，平老激动了，一拍桌子道：“英国人什么条件，我们什么条件，英国人从工业革命开始就是世界科技的前沿， 研制鹞式也用了十几年时间，我们的领导，要求一年半就搞上天，何止是荒唐，简直就是荒唐！”
李明说：“平老消消气，这个四号任务进行到什么程度您还记得么？”
平老说：“当时有几个方案，其中之一就是你们说的这个，在歼六的基础上装升力风扇，你们想想啊，四台风扇多大体积和重量，对于战斗机的气动布局的破坏是致命的，别说上天，就是起都起不来！”
“那就是这个方案实际上并未实施了？”
“对，就是下面人为了应付领导匆忙推出的方案，做不得数，当不得真，这也不能怪他们，领导人不顾客观条件的制约非要上马，同志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这样交差。”
“后来呢？”刘昆仑追问。
“后来，后来中苏战争没爆发，林副统帅倒是先折戟沉沙温度尔汗了，空军是他的基本盘，空军司令吴法宪是他的人，他儿子是空军作战部长，当时陆军部队进驻空军机关，全面清理林系余党，这个四号任务是林抓的，自然也就下马了。”
刘昆仑说：“平老，您的意思是四号任务从来就没有制造出任何原型机，只存在于纸面？”
平老点起一支烟，严肃的点点头：“是这样的。”
刘昆仑拿出一张A4大小的照片呈上去：“平老，您来看看这个，怎么解释？”
平老摘掉眼镜，换了一个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情绪有些波动了，他问：“在哪里拍的？什么时间？”
“几个月前吧，在西藏阿里地区，这个山峰的海拔高度是六千米……”李明还没说完就被平老打断：“我要具体的经纬度。”
“这个得回去查了。”李明说，他察言观色，从平总的表情上看出，这飞机是真的存在。
忽然平老画风一转，道：“这图是PS的。”
李明说：“真不是，是我无意中拍到的，要不是昆仑好奇心重，就当做普通飞机了。”
平老说：“阿里地区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区域，又在青藏高原中间地带，歼六的作战半径是六百八十公里，升限是一万七千五百米，但是在高原上是飞歼六……呵呵，你们这是在逗我，小包！送客。”
小包是平老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个湖北家乡的憨厚小伙子，听到首长召唤就过来撵人，李明和刘昆仑都没料到风趣健谈的平老会忽然变脸，被小包连推带搡赶了出去，他们带的礼物也被扫地出门。
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这老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刘昆仑气的差点想踹门。
“可能和飞机有关。”李明想起那张大照片一直攥在平总手里呢，按理说PS的照片应该撕碎扔了才对啊。
屋里，平老仿佛苍老了十岁，他低声批评道：“小包，送客就送客，礼物怎么还丢出去了呢。”
……
回去的路上，李明说我和你打个赌，不出三天老头就得主动来找我们。
刘昆仑说赌多少钱的。
“赌五毛钱。”李明信誓旦旦。
过了三天，平老派人亲自上门来请刘昆仑和李明，说有重要的事情相谈，两人一听有门，立刻二次登门，礼物比上回还丰盛。
这回平老不再云山雾罩，而是拿出了当年的三机部科技人员务实求是的态度，开门见山道：“上次失礼了，情绪有些失控，兹事体大啊，兹事体大。”  一边说一边摇着头，黑折扇在胸前快速扇着。
刘昆仑问：“有多大？”
“关系到国家民族的未来，不，关系到人类的未来。”平老非常严肃，“四十年了，弹指一挥间，这曾经是国家绝密项目，保密期是永久，但是这几天我去打听了一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死绝了，只剩我一个，也就是说，国家已经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了，现在说出去，只能被人当做神经病，既然你们已经目击到了这个飞机，那告诉你们也无妨了。”
“我们洗耳恭听。”李明说，上前给平老点了一支烟。
“那年我是搞发动机的，四号任务抽调了601所和112厂的一百五十多名骨干，会同空军有关人员组成一个连队来攻坚，当时是在沈阳，在沈飞搞这个东西，突然有一天，组织上安排我，还有另外三个人出差，我们从沈阳的空军机场坐三叉戟往西飞了一天，到地方才知道是新疆，军方交给我们一个人，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据说对研发大功率发动机很有帮助，可是我还没碰到实物，就因为老单位的外调问题被拿下了，我签了保密协议，离开了新疆，回到沈阳就听说四号任务有了最新方案，就是这个匪夷所思的在歼六下面加四个升力风扇的计划，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想法，完全不尊重科学，不实事求是。”
说到这里，平老顿了顿：“世界上怕就怕但是二字，但是你们知道，我们的科学认知是有局限的，假如有一台功率巨大的引擎，那么别说是歼六加风扇了，就是弄一台五九式坦克都能上天，还飞的呜呜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外来客
平老的话让李明大为激动，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飞机，而是平老口中的那个人。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平老摇摇头：“不知道，这也不重要，我们是搞技术的，又不负责情报，这个人我见了一面，没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军人，大约三十岁左右吧，中等身材，没什么值得形容的特点。”
“你们进行了对话么？”李明追问。
“没机会进行对话，但我当年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平老回忆着当年，毕竟四十年了，记忆有些模糊，“那个东西很奇怪，金属的，应该是钛合金，表面工艺非常精湛，不，堪称精美，不，简直就是艺术品，不用铆钉，全是焊接，可是连焊缝都看不见，绝对不是苏联那种傻大黑粗的工艺，那种表面处理的技术，只有美国才能达到，这个人很可能是美帝的特务，空投过来的。”
“是什么东西呢，多大体积，什么样子？”
“大概一个副油箱那么大。”平老嘴上说副油箱大小，伸手比划的却只有一米长，“这么老长，我们怎么都打不开，找不到开关，用工具撬也不行，因为他没有缝隙啊，用乙炔切割机上，割了半天没动静，这东西耐高温，可是质量又很轻，一个人就能提起来，哎呀美帝的技术啊我跟你说，在材料和工艺上和我们不是十年二十年的差距。”
“这个人……虽然不知道真名实姓，代号总有吧？”李明不死心。
“哦，因为这个特务是空降下来的，所以有关方面给他取了个代号叫天来，天外来客的意思。”
刘昆仑心中巨震，天来天来，德令哈的赤脚医生不就是叫王天来么！和自己身世有关的人竟然是天外来客！
“叫天来的人不少，也许是重名。”李明低声道。
平老已经八十多岁了，对于四十年前的旧事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而且四号任务他并未参与，当年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就算一个单位的不在一个项目组也要互相保密，所以他对这个装升力风扇的歼六完全不知情，但是平老的想象力很丰富，而且很合理。
“据我分析，这个这个天来，本身就是个华裔，在我政治心理攻势下投诚，愿意配合我军研发新型武器，这个奇怪的机器就是仿造的原型，当年我们的军事压力非常大，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高科技的东西，那是要下死力气研制的，咱们国家有不少武器是靠捡来的美国货研发的，比如这个这个响尾蛇*，还有这个这个高级的*，全世界能*的国家不超过一只手，咱们本来用是苏联技术，有一年渔民在海里捞到了美国人的重型*，那就拿来逆向测绘了……扯远了，还说这个四号任务，我分析我们真的造出了垂直起降的战斗机，但是只有一架，形不成战斗力啊，就像那个运十，1971年的时候，巴基斯坦有一架波音707在新疆坠毁，咱们把残骸拿来逆向测绘，发动机也是人家的，就只能造出这么一架，多了造不出，网上说的那么玄乎，说是下马多么可惜，简直荒谬，手工敲出来的飞机壳子装上拆来的发动机，他敢飞，你敢坐么。”
平老一声长叹，又点燃了一支烟，继续说：“所以，这个垂直起降的歼六在中苏对抗的牌桌上，算不上筹码，再加上国家动荡，空军内部也混乱不堪，我推测飞机封存，人永久监禁，所有档案封存，永不解密，直到最近，有关部门才在故纸堆里找到一些线索，重新启封测试，在阿里地区测试好啊，不扰民，坠毁了也伤不到人。”
“重新测试，为什么不找一架新飞机，比如歼十一这种？或者研发中的五代机，再说歼击机加升力风扇这种设计也太简单粗暴了吧。”李明对此表示严重不理解。
平老哈哈大笑：“那就要问负责领导了，1980年左右，咱们国家新研发出一种基层战斗员使用的全自动手枪，叫80式手枪，那玩意就是驳壳枪的拙劣模仿品，驳壳枪是哪年的，1896年！咱们过了一百年还在仿制人家十九世纪的产品，驳壳枪全枪上下都不用销子，80式多少销子？战术性能还及不上原型，还不是领导拍脑袋的结果，领导战争时期用过驳壳枪，就要仿制它，领导觉得三八大盖好使，就仿制一个过时的六三式全自动步枪，这种案例可不少，保不齐领导就是有这个这个歼六情节呢？”
李明无言以对，也摸清了平老的底牌，老人家离开工作岗位多年，已经没什么内幕消息了，相反他还想从这里得到一些信息呢。
重新启封测试并不是李明想要的答案，却是最合理的解释，如果真是这样，再去打听就有间谍的嫌疑了，再说他关心的也不是飞机，而是那个叫天来的人，估计从平老这里也得不到帮助了。
忽然刘昆仑问道：“歼六一共生产了多少架，每一架飞机的下落都应该记录在册吧？”
平老说：“小伙子，你这是想大海里捞针啊，歼六是1958年开始仿制，1960年开始生产，1964年装备部队，1983年停产，一共生产了五千二百零五架，零六年退出部队编制，至今没有完全退役，这五千多架有的报废有的出口，有的改装成战斗无人机和靶机，有的作为编余战斗力继续储存，你想查到每一架的下落，理论上是成立的，但是需要和无数的人无数的单位打交道，各种繁文缛节，你十年都干不成这件事，再说那些出口到埃及、巴基斯坦、柬埔寨的飞机你怎么去查？天方夜谭嘛。”
刘昆仑默默无语，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尴尬。
晚上平老留饭，吃的是自家后院种的韭菜包的饺子，平老曾在沈飞工作过，湖北人养成了东北人吃饺子的习惯，虽然是高级知识分子，却又有着老革命的传统，喜欢种菜喂鸡，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除了面粉和醋是买的，其他都是自力更生。
饺子是平老闲着没事的时候带着小包一起包的，冻在冰箱里，来客人就拿出来吃，四个人吃饭，煮了二百个饺子，配上香醋麻油碟，剥几头蒜，再来一瓶二锅头，齐活。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这顿饭吃的刘昆仑龇牙咧嘴，韭菜要吃春韭，盛夏时分的韭菜很燥，而且就一种饺子馅，连肉都不加，又寒酸又难吃。
“年轻人多吃点韭菜好啊，韭菜俗称壮阳草，吃多了有用。”平老为老不尊，挤眉弄眼道。
李明说：“平老说的是，小包年轻人，应该多吃，我这个岁数用不上了。”说着将自己面前一大盆饺子推给小包。
小包涨红着脸说：“我还没结婚。”又将饺子推给平老。
刘昆仑说：“我也没结婚，吃这个壮阳草简直暴殄天物。”也将自己这盘推给平老。
平老面前摆着三大盘饺子，老人家遗憾道：“其实我在饺子里包了一个硬币，我本来打算谁吃到我就告诉他一个大秘密的，既然你们不吃，那就算了。
两人立刻将自己的饺子端回来，狼吞虎咽。
直到吃完最后一个饺子，也没吃到什么硬币，平老将自己这盘也推了过去：“可能在这里，再吃。”
李明战斗力已经不行了，刘昆仑年轻人胃口大，硬是把这半盘二十多个饺子也吃了，依然没有硬币。
“哎呀，我可能忘了包进去。”平老做恍然大悟状。
刘昆仑肚子溜圆，强忍着殴打这个老家伙的冲动，还得违心的说一句饺子真香。
平老笑得像个八十岁的孩子，小包也低下头偷笑，显然这个把戏玩过不止一次了。
“虽然没吃到硬币，但我还是可以把这个绝密告诉你们。”平老又开始追忆，“还是1969年，这回咱不说那些野史了，说说西北边陲发生的事情。”
刘昆仑心说您老也知道是野史了，却做洗耳恭听状。
“六九年八月十三日，苏联人在新疆塔城的铁列提克地区动用机械化部队打了我们一个伏击，我军牺牲了三十八人，这个事情你们知道吧。”
两人点头如捣蒜。
“八月十日，新疆乌鲁木齐人造卫星观测站发现异样天文现象，这是有记录可查的。”平老的语气很严肃，语速很慢，“有东西从天上下来，落在铁列提克地区，而在一九六九年的七月下旬，也就是事发之时的上个月，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两人都摇头。
平总怒其不争道：“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你们都能不知道，科普任重道远啊，六九年七月二十日，人类登月成功，二十天后，新疆天降陨石，铁列提克爆发武装冲突，中国上马垂直起降战斗机项目，大胆的推出升力风扇方案，以及那个天来突兀的出现，你们不觉得巧合么？”
刘昆仑问：“平老，这个绝密档案解密了么？”
平老说：“这都是公开的资料，但是没人那它们结合到一起看而已，我老了，这个谜团困扰了我一辈子，我时日无多，怕是自己解不开了，你们如果解开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如果赶不上，就在八宝山烧给我，家祭无忘告乃翁嘛。”

第一百五十八章 闪回
夜，长安街，宾利车疾驰，车里李明和刘昆仑对坐，开了一瓶红酒，还抽着雪茄，两人妄图用这种办法消除嘴里强烈的蒜味和韭菜味，但是似乎不怎么管用。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一肚子坏水，没一句实话，看起来好像说的很多，其实啥也没说，全让我们自己猜，还他妈家祭无忘告乃翁，这是想给谁当爹呢。”李明悻悻道，忽然打了个饱嗝，一股浓烈的韭菜味弥漫在封闭良好的宾利车厢内。
刘昆仑默默降下车窗通风，其实他肚里也翻江倒海的，虽说好吃不过饺子，但他吃了七十多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李明见他一脸难受，还补刀：“怎么样，壮阳草有效果了？要不找个小明星来泻泻火？年轻的许是不顶事，得找六零后的老妖精才行。”
“我有梦蝶姐，六零后就留给你吧。”刘昆仑道。
放浪形骸的夜生活是刘昆仑的常态，两人直奔李梦蝶开的会所而去，可惜今天李梦蝶不在，会所里也没有中意的妹子，刘昆仑口味刁钻，宁尝仙桃一口，不吃烂梨一筐，李明在西藏日久人已经变得佛系，一晚上尽给妹子讲金刚经了，讲的妹子不停打哈欠。
凌晨时分，刘昆仑终于回家，虽然喝的醉醺醺的，但他神志清晰，宾利车驶入大门的时候，他看到别墅楼上只有一间屋亮着灯，那是苏晴住的房间，不管多晚回来，这个家总会有一盏灯为自己亮着，这感觉真是温暖。
服务人员都睡了，只有苏晴穿着睡衣忙着给刘昆仑泡茶拿热毛巾，昔日青春活泼的少女已经成为风韵少妇，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曲线，或许是当年旧情使然，或许是平老的韭菜做功，刘昆仑的情和欲一起涌上心头，从后面抱住了苏晴。
苏晴身子颤抖了一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是她期盼许久的事情，但是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之后的苏晴已经不是当年刁蛮任性的女孩，她是寄人篱下的单亲妈妈，仅凭旧情是无法长久的，她正年轻，需要男人，需要臂膀，没有比刘昆仑更合适的了，但是主动投怀送抱男人反而不珍惜，所以她欲拒还赢，半推半就，先是推开刘昆仑说这样不好，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减若干字）
与此同时，平老正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一张张相关经纬度和时间的卫星照片，希望找出歼六的航线来，但是除了刘昆仑拿来的那一张照片之外，就再没有任何线索了。
“你究竟在哪里……”平老掩卷长思，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钟，一旁的小包早已鼾声大作。
……
刘沂蒙现在的工作是金天鹅大酒店的副总经理，但她并不喜欢管理岗位，也不相信年仅二十六岁的自己能服众，每个月工资单上的数字让她很忐忑，很愧疚，她不止一次的找到金天鹅公司的董事长陆刚请辞，说让我当个客房部的部长就很好了，我真当不来副总。
陆刚每次都不批，说沂蒙啊把你放在这个岗位上是公司的全盘考量，是董事会一致同意的，再说你也完全胜任啊，你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是有目共睹的啊。
刘沂蒙知道人家看中的并不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勤劳肯干的服务员多了，为啥提拔自己当副总，还不是因为自己有个超级富翁的弟弟，陆刚这是借这个机会向昆仑示好呢，这让刘沂蒙不太舒服，但也无可奈何。
副总的工资高，管的事儿却不多，刘沂蒙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来孝敬母亲，照管两个外甥，大姐和宁玛扎西的两个儿子都上小学了，进的还是近江最好的第一实验小学，刘昆仑顾不上这些细节，都是陆刚帮的忙。
两个孩子没上过学前班，什么钢琴美术英语跆拳道啥都不会，就会疯跑打闹，刘沂蒙一个大姑娘连男朋友都没有，何谈育儿经验，她学着别的家长的样子，花大价钱给俩孩子报了兴趣班，学英语打基础。
俩孩子大的叫丹增，小的叫欧珠，户口本上都标的是藏族，性子也随他们的爹宁玛扎西，豪放不羁爱自由，在英语兴趣班的第一天就和别的孩子发生了冲突，刘沂蒙被紧急叫到学校处理。
对方家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珠光宝气，挎着LV的包，虽然颇有些姿色但是气势凌人，令人不快，她儿子是个十岁的高壮男孩，比丹增和欧珠高一头都不止，据说俩孩子打人家一个，把小胖孩打伤了。
“对不起对不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刘沂蒙赶忙赔礼道歉，妇人不依不饶，撇着一口近江塑料普通话说：“你们家孩子太野蛮了，怎么教育的啊，跟野人一样。”又对学习班老师说：“你们学校也是，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收，打坏了张书记的儿子，你们付得起责任么？”
老师唯唯称是，妇人又道：“我的要求很简单，这俩个孩子必须道歉，退学，赔偿损失。”
刘沂蒙问丹增：“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丹增操着一口川西口音说他打人，我没错。
“哪来的乡下人啊，暂住证办了么，你是他俩的监护人？你哪个单位的？”妇人摆出一副执法单位的派头来质问刘沂蒙。
刘沂蒙性子柔，再加上知道自家外甥自幼放养长大，确实性格比较粗野，她息事宁人，逼着丹增道歉，但是大外甥脾气跟小倔驴一样，拧着脖子就是不道歉，没办法刘沂蒙只好自己道歉。
“我在金天鹅酒店工作，我叫刘沂蒙，这是我的身份证，孩子受伤我们出钱看病，这都没问题，退学我看就算了，毕竟是小孩子……”刘沂蒙没说完，妇人就怒了：“必须退学，不能讨价还价，今天打了我们家孩子，明天打别人家孩子，有完没完了，你们不退学，这事咱就没完。”
刘沂蒙和对方交涉着，没注意丹增拉起弟弟的手出了门，妇人是个很难缠的角色，不依不饶还打电话叫人，刘沂蒙一回头,俩孩子不见了，她还以为在院子里自己玩呢，也打电话叫臧海来帮忙。
臧海坐拥一个大饭店，当的是甩手掌柜，每天店里净利润好几千，他负责打麻将泡澡按摩就行，接到刘沂蒙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麻将桌上，把牌一推就走了，开车赶过来问清楚原委，说还是问清楚吧，俩孩子呢？
刘沂蒙到院子里去找，不见踪影，问门卫室的保安，保安说没看见，这下她才慌了，打电话回家，母亲说没看到外孙子回来。
“俩孩子跑远了。”刘沂蒙冷汗直冒，这俩孩子如果是在附近玩耍倒也无所谓，就怕负气跑了，被坏人拐走，那自己可就追悔莫及了。
臧海立刻报警，警方处理起来效率很快，通过附近监控查到孩子确实走远了，而且不是回家的方向。
刘沂蒙吓得腿软，赶紧动员所有人上街去找，臧海也叫了十几个人到处找，找了几个小时下来，一点踪迹都没有，刘沂蒙的嗓子都喊哑了，不停地自责，眼泪就没停过。
警方的监控体系存在盲区，无法看到俩孩子究竟去了哪里，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搜寻，刘沂蒙只能打印了几百张孩子的照片到处张贴，在电视台和广播电台都打了寻人启事，悬赏重金搜寻孩子下落。
终于有了线索，一个卖冰棍的老太太说她看到了俩男孩，还在她摊子上买了两个盐水冰糕。
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摊子在三环外的国道边上，这是一路向西的国道，俩孩子这是要回家找亲爹妈去啊。
大家赶忙驱车追赶，俩六七岁的男孩走的再快也不可能超过五十公里，按理说应该能找到，但是他们依然一无所获。
刘沂蒙打电话给弟弟，请求他支援，刘昆仑表示当即飞回近江。
孩子丢了，得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刘沂蒙又忐忑不安的打给大姐，还没拨通号码呢，大姐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小四，孩子……”
“大姐对不起……”刘沂蒙呜咽起来。
“小四你哭啥啊，你在哪儿么，俩娃娃怎么回来了？”大姐问道。
“娃娃回来了，回哪里？大姐你说什么？”刘沂蒙懵了。
一千五百公里外，甘孜草原上，大姐拿着手机找着信号，丹增和欧珠俩孩子在身后撒欢的奔跑着。
“喂喂，儿子们在我身边，我在甘孜，你在哪儿呢，怎么不过来？”大姐找到了信号，她也奇怪，突然间俩孩子就回来了，但是不见有大人跟着，问孩子，孩子也说不清楚，所以打电话问四妹妹。
“不可能啊。”刘沂蒙觉得毛骨悚然，孩子才丢了几个小时而已，就是插上翅膀飞也飞不到甘孜啊，她要求和丹增说话，大姐把手机交给了大儿子。
丹增还气哼哼的：“小姨，我没先打他，是他打我的，我才打他。”

第一百五十九章 飞碟探索
刘沂蒙怎么也想不通俩外甥如何到了三千里外的甘孜，孩子也说不清楚，大姐心疼手机费赶紧挂了，这边刘沂蒙又打给刘昆仑，说孩子找到了，你不用过来了，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刘昆仑问了原委， 说这事儿离奇我得搞清楚，此时他已经到了首都机场，临时变更航线来不及了，于是买了一张去成都的头等舱机票，单枪匹马杀了过去。
成都到甘孜还有一段路程，王氏财团在成都有个进藏探险的基地，常年有人值班，李明安排了一个司机开着兰德酷路泽送刘昆仑进甘孜草原找大姐一家人。
甘孜藏族自治州位于川西高原，大姐夫的家在一片大山中，省道从家门口经过，不远处是几间砖石房屋的断壁残垣，这是以前的道班，宁玛扎西自己建了一排现代化的房子，经营着一家四川饭馆和一个小型加油站，养了三条健壮的藏獒，这里天高地阔，空气清新，放眼望去就是几十公里，难怪孩子在城里住的不习惯，在这儿接触的是大自然，是最淳朴的人和动物，不像城里的人那么坏。
俩外甥都很喜欢舅舅，他们告诉舅舅，因为被小姨冤枉了所以要回家，俩孩子决定自己走回来，丹增先带着弟弟上了一辆公交车，开到城郊就沿着大路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小孩子对于距离是没有概念的，以为一路向西就能到，可是走了半天就忘了初心，跑到路边一个公园玩了起来，公园里有一架飞机，看飞机的叔叔问他们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问清楚之后就开飞机把他们送到家来了。
刘昆仑也懵圈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公园里的飞机，还有看飞机的叔叔，完全不符合逻辑啊，飞机只能在机场起飞，那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大人挖空心思都溜不进去。
小孩子心智还不成熟，越问越糊涂，刘昆仑索性先不问了，大姐夫安排了酒菜，两人一通喝，一人二斤青稞酒下去了，倒头就睡，醒来发现手机上有几条苏晴发来的短信，都是嘘寒问暖的，但又不像女朋友那种查岗，让人心暖之余还舒坦，到底是少妇啊，会疼人。
刘昆仑在这儿住了两天，便带着俩孩子去了成都，大姐眼泪汪汪但是非常坚决的送他们走，丹增和欧珠本来坚决不愿走，听小舅舅说去成都看飞机才改口的。
湾流已经来到成都，刘昆仑带着俩孩子在飞机场上认飞机，这是波音那是空客，你俩是坐什么来的呢？
丹增说我们坐的飞机很小，有两个汽车那么长，刘昆仑寻思这么小的飞机是塞斯纳啊，于是又拿出以前拍的塞斯纳的照片给他看，丹增却说没有螺旋桨。
没有螺旋桨，难不成是喷气式飞机，刘昆仑更加疑惑了。
小舅舅带着俩外甥飞回了近江，刘沂蒙在机场等他们，见到俩孩子先哭了一场，说姨不该冤枉你们，小孩子不记仇，当然不会再抱怨什么，但刘昆仑却不依不饶，说我外甥怎么能让人欺负了，走，小舅舅带你们去报仇。
回去的车上，刘沂蒙说后来有个学生家长给我说了，是那个大孩子欺负别的女生，丹增虽然小但是一腔侠义，上前见义勇为，这才发生冲突，丹增是好孩子，是男子汉。
“那个家长当时怎么不说？”刘昆仑愤愤不平。
“那个家长的老公和大孩子的爸爸在一个单位。”刘沂蒙说，“张书记是区委副书记，那个家长是区里的普通工作人员，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太太更厉害，所以她不敢帮我说话。”
刘昆仑冷笑：“我倒要领教一下官威。”
他们连家都没回，直奔课外补习班，这个补习班是一家著名的全国连锁培训机构，在当地颇有名气，假期生意火爆，此时正是快下课的时间，家长们等在外面，张书记的太太也在。
刘昆仑直接找到培训机构的负责人，把手机交给他：“你们大老板要和你通话。”
通话结束，负责人脸色都变了，跟着刘昆仑来到教室，示意老师提前下课，家长们正要接孩子，刘昆仑大声道：“趁着大伙儿都在，宣布个事儿，长话短说啊，前几天我外甥在这里被人欺负了，对，就是你，姓张的小胖崽子。”
小胖孩跋扈惯了，冲他妈嚷道：“妈，他骂我。”
张书记夫人怒道：“你谁啊，你哪个单位的？”
刘昆仑说：“我自由职业者，没有单位，放心，我不打人，更不打女人和小崽子，我就是宣布个事儿，小胖子，以后你不用来上课了，你被开除了。”
张夫人一翻白眼：“凭什么啊，你老几啊？校长，这算怎么回事？”
负责人陪着笑脸说：“大姐，这个真没办法，人家把我们全国连锁机构都给收购了，别说开除学生了，就是辞退我，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张夫人说：“哟哟哟，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为所欲为啊，我们还不稀罕上呢，行啊，先把学费退了。”
刘昆仑说：“没问题，但是我想说的是，开除你儿子，不是因为我报复，而是这小子欺负同学，这种害群之马留不得，大姐，我劝你好好教育一下，不然将来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保不齐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话说的诛心，张夫人大怒，但她也是有眼力价的人，刘昆仑带了一帮随从，那趾高气扬的劲头比市委书记的谱儿都大，她骂骂咧咧拉着儿子就走。
刘昆仑在背后说道：“大姐，我还没说完呢，你男人混到副处不容易，你就低调点吧，别坑他了，我就不信你男人屁股上没有屎，哪天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一封举报信你家就破了，弄个十年徒刑啥的，你儿子再想见爹，就是上大学之后了。”
张夫人听到举报信三个字，哆嗦了一下，再不敢回嘴，加快速度跑了。
搞定了此事之后，刘昆仑当即带外甥沿着原路搜寻所谓飞机，俩孩子坐的是605路公交车，坐到西郊段店的终点站，然后沿着尘土飞扬的国道一路向西，沿途有些汽配店和物流配货点，来往车辆多，但行人很少，也看不到有什么公园。
“公园在那里。”丹增指着远处一片树林说。
众人寻进去，这哪是什么公园，明明是一个烈士陵园。
这一处烈士陵园修建于八十年代初期，埋葬着三十多位牺牲在越南前线的年轻近江籍战士，这些年中越关系缓和，而这些战士的父母业已年老，这地儿又偏僻，所以很少有人来祭扫，年久失修成了荒废的墓园。
但是墓园当年也曾红火过，建有纪念碑，还有一个花岗岩的基座，上面摆着一架残破不堪的老式战斗机，银白色的铝制机身，涂装着红五星和编号，机头进去，大后掠翼，分明是一架歼六。
丹增指着飞机说：“我们是坐这个飞机回家的。”
刘昆仑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到四号任务的歼六了，可是这飞机可不像是能飞的样子啊，发动机和武器装备都拆掉了，就是一个空壳子而已，而且基座很高，没有梯子都爬不上去，即便是刘昆仑这样身手的人，也得靠别人搭人梯上去。
爬上基座之后，才发现这飞机比在下面看的还要烂，座舱里空空如也，能拆的全被拆走了，只剩下一个座椅的金属骨架，座舱玻璃倒是完整，可是已经模糊不清，机身内部有很多腐朽的落叶，还有些积水，飞机轮子完全瘪掉，打死他也不能相信，这架飞机还能飞。
但是丹增信誓旦旦的说就是这架飞机，欧珠年龄小一些，但也认真的点着头，说我们就是坐的这个。
“把俩孩子抱上来。”刘昆仑就是不信邪，让人把丹增和欧珠抱上来当场对峙，看到破烂的飞机，俩孩子傻眼了，然后哭了。
“不是这个，是新飞机。”丹增哭着说。
“就是新的也飞不起来了，没有跑道啊。”刘昆仑蹲在高高的基座上，望着下面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一帮大人被俩孩子耍的团团转，如果不是他俩真的神奇的快速移动到甘孜，刘昆仑一定认为是撒谎。
但他知道丹增绝不会撒谎。
“昆仑哥，爆料给央视吧，走近科学，请他们来调查。”臧海说。
“走近科学怕是不顶事了。”刘昆仑喃喃自语，他知道孩子是不会撒谎的，虽然说话会带有些许夸张和想当然的成分，但是大体上不会错。
他把俩孩子抱下去，自己蹲在基座上细细观察，忽然发现飞机的轮子处有些异样，虽然这架歼六的引擎武备都拆掉了，但是一个几米长的金属壳子还是颇有些分量的，而且摆在荒郊野外的墓园里，三米高的台子上，不可能有人搬动它，那么瘪掉的轮子和下面的黑色痕迹并没有严丝合缝的吻合，这应该怎么解释？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架飞机被人动过。
想动飞机也不难，找一台起重机就行，刘昆仑说你们帮我四下看看，有没有重型轮胎或者履带压过的痕迹，大家找了一通，什么都没发现。
刘昆仑蹲在台子上点了一支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玄机。
臧海又说话了：“昆仑哥，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看的杂志么，飞碟探索，外星人，这事儿绝逼是外星人干的，咱地球人干不出来。”

第一百六十章 超度
自从高位截瘫离奇康复之后，刘昆仑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他若有所思，从台子上爬了下来，说走，去赛格电子城。
“昆仑哥你买手机还是咋地？”臧海不解，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刘昆仑要在这个墓园布一张监控网，用十八个电池组驱动的摄像头全方位监控，而且这些摄像头都隐蔽起来，从外面根本发现不了，干活的是赛格电子城的师傅们，每人都拿到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这是劳务费也是封口费，刘昆仑并不想把这事儿弄得满城皆知。
次日，刘昆仑忽然接到宁玛扎西的电话，说是在家附近发现了奇怪的现象，希望小舅子有时间能来看看，问具体是什么，宁玛扎西也说不清楚，只说是超自然现象。
刘昆仑当即飞往成都，这次有了准备，从成都搭乘一架米171直升机飞往甘孜，到了大姐夫家，马不停蹄的赶到五公里外的一个山坳，海拔到了一定高度树木就难以成长，看起来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其实这种草甸子很稀疏，几百年时间才能形成，一旦水土流失很难弥补。
草甸子上有四个圆形压痕，圆圈之内一片焦黑，草都烧焦了，宁玛扎西说他是在放羊的时候看到的，他非常确定这是一周之内发生的事情，因为这儿他经常来。
刘昆仑沉吟不语，他拿出一把卷尺来测量了四个圆圈的直径，以及每个圆圈之间的距离，然后取了一些烧焦物用塑料袋密封起来，又拍了几十张照片。
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宁玛扎西很是钦佩，说有一回我们这里杀了人，警察就是这样勘探现场的。
“不一样，大姐夫，我这是科研。”刘昆仑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找谁去分析化验，平老？那老东西相当不靠谱。
……
离奇事件对于刘沂蒙来说只是生活中的一段插曲，她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再考过两门，就能拿到护理专业的自考本科文凭了，她自小有个梦想就是当一名白衣天使，在她住在大垃圾场的时候，这似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但是对于今天的刘沂蒙而言，这是俯身屈就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也是要找人安排才能办成，要知道大医院的正式编制的护士也是很紧俏的，刘沂蒙找到陆刚，她不好意思直接请辞，就从自己小时候开始聊，说到救韦康，姐弟进城的故事，陆刚就差不多明白了。
“沂蒙你这是要圆梦啊。”陆刚笑呵呵道，他让刘沂蒙来当金天鹅大酒店的副总，并不是看中她的能力，而是为了给刘昆仑一个交代，如果刘沂蒙喜欢当护士，那满足她的愿望，同样也是照顾好刘昆仑家人的一部分。
“对，梦总要有，万一实现了呢。”刘沂蒙说，“现在我已经做好准备，圆这个梦了。”
陆刚说：“卫生局我倒是有个当科长的朋友，不过这事儿还得要找医院的熟人，我问问吧，明后天给你回复。”
过了一天，陆刚果然打听到了消息，他满脸遗憾的说沂蒙啊，实在对不住，现在咱们近江几个大医院的编制都特别难进，有很多护士干了四五年了都还没转正呢，要不这样，你先进去干着，找机会再转正。
刘沂蒙就笑了：“陆总，我不在乎什么编制，我就想圆梦而已。”
陆刚一拍脑袋：“是啊，咱还在乎什么编制啊， 昆仑出马，直接买一个医院都成立，不过犯不上，不要编制就好办了，近江的医院，还有科室，随便你挑，我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刘沂蒙说：“要去肯定去最大的医院，去急诊科。”
“好嘞，我马上安排。”
陆刚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周就帮刘沂蒙办妥了一应手续，从此刘沂蒙就成为医科大附院急诊部的一名见习护士，她穿上急诊护士的绿色工作服，对着镜子开心到流泪，虽然不完全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的梦想，但总归是实现了。
刘沂蒙是新来的，而且是半路出家熟人塞进来的见习生，别人不清楚她的真实背景，于是就给安排了夜班，夜班最苦最累，但她甘之如饴，第一个夜班就遇到了离奇的事情。
深夜一点钟，警察送来一个垂危老人，衣着寒酸，身上一股馊味，人已经休克状态，身上也找不到身份证件，警察是接到路人报警出警的，没有义务挂号付费，把人送到就离开了，医院方面也有规定，像这种病人不能随便接，这年头医闹多，万一出点事就讹上就麻烦了，但也不能把人往外推，医院毕竟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两难之下就只能停在急诊科里，但没人照管。
刘沂蒙看不过眼，自己掏钱挂号付费，又去叫了值班医生过来，医生检查了一下摇摇头，刘沂蒙坚持要抢救，于是做了各项检查，等报告出来需要时间，老人停在走廊里，无声无息，刘沂蒙放不下心，每隔几分钟就过来看一眼。
她最后一次去观察的时候，看到眼前似乎有烟云流动，刘沂蒙是学医的，知道这叫飞蚊症，是自己眼睛的问题，疲劳导致的现象，她揉揉眼，上前摸老人的脉搏，发现已经没了。
刘沂蒙赶紧叫医生抢救，医生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又摸了摸脉搏，摇摇头说不用抢救了，没意义了。
这是刘沂蒙亲自经手的第一个死者，她很难过，在遗体前落了泪，老护士劝她说没事儿，这一行干久了就免疫了，医院里哪有不死人的，天天都有往太平间送的，医院里的鬼魂多了去了。
“小刘啊，咱医院的鬼故事要不要听。”护士长打趣道。
“我不要，我怕。”刘沂蒙花容失色。
护士长笑了：“你啊，到底不是卫校出身，科班出身的在学校里就啥都见过了，根本不怕这个。”
刘沂蒙还是毛骨悚然的，不过她怕的是那些未知的东西，对眼前这具遗体倒不没什么可怕的，而且还是她亲自送遗体去的太平间。
这个老人死在医院，但身份不明，连死亡证都没法开，刘沂蒙下了夜班就托关系查老人身份，弟弟刘昆仑的社会关系她都有，打电话给公安口的朋友，很快就查到了老人的身份。
这个看起来像拾荒乞丐的老人，居然是江大一名退休教授，学术上颇有造诣，他终身未娶，无妻无儿，也没有财产，毕生的收入都捐赠给了失学儿童，而且他不经过任何慈善组织，都是亲力亲为，每一个资助学童都是他亲自验证过的，而且还在落后地区捐建了若干个图书馆。
老人享年一百岁，算是喜丧，刘沂蒙拿到了检查报告，发现老人并无重大疾病，他是无疾而终，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辞世的。
葬礼极尽哀荣，数千人自发送别，刘沂蒙也在其中，鬼使神差的，她跟着一群戴小白花的人上了去火葬场的大巴车，参加了老人的追悼仪式，追悼会上没来太多领导，只有江大的卸任校长邵文渊发表悼词，来的最多的是受老人资助的学生们。
在灵堂上，刘沂蒙再次出现了飞蚊症，她眼前总是有一股透明的流体在流动，揉眼也不能缓解，那股流体在每个学生身边盘桓围绕，挥之不去，。
刘沂蒙把目光转向其他方向，发现流体就不见了，再回到刚才的角度，流体又出现了，她这才明白，并不是自己有飞蚊症，而是真的存在这个东西。
那流体在空中飞舞着，来到灵堂中央水晶棺的上空，水晶棺里老人的遗体经过化妆，如同睡着了一般躺在万花丛中，流体流连不去，直到追悼会结束，遗体被工作人员推去火化才离开，一路飞出了灵堂。
刘沂蒙跟着出门，追寻而去，就像跟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透明的蝴蝶飞啊飞啊，飞出了殡仪馆，飞到路边，落在一束野花上，堆砌在小小的花瓣上，再也不动了。
“你是什么东西？你能说话么？”刘沂蒙蹲下来和野花对话，当然得不到任何回音，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甘心就此离去，想了想，动手将野花连根刨出来，用塑料袋包裹着根部的土壤，带回家里去了。
回到家里，刘沂蒙把这个神奇的发现告诉了母亲，母亲倒是丝毫不惊讶，她说小四啊这是那个老教授的魂啊，你怎么把人家带回家了啊，刘沂蒙吓了一跳，想想真有可能，第一次见不就是老人生命体征消失的时候么。
“妈，这东西……不会有事吧。”刘沂蒙这才后怕。
母亲一摆手：“没事，听你说这个老教授是个大善人，当然不会是厉鬼，但是这样放在咱家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尽早超度了吧。”
“那……怎么超度？”刘沂蒙真不懂。
母亲说：“念经拜佛就能超度，我这儿有一本经书，咱们娘俩一起念，咱家的菩萨可灵着哩。”
这是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刘沂蒙诚惶诚恐，只好把野花放在菩萨面前，跟着母亲在蒲团上坐下，开始念经超度。

第一百六十一章 捕蝉人
念完了经，刘沂蒙再次观察野花，并未发现有什么变化，她觉得这东西有些邪性，不敢放在家里，第二天拿到医院值班室窗台上放着了。
又是一个夜班，刘沂蒙连续接到两个急诊病号，第一个是个孕妇，羊水破了被路人送到医院，急诊科迅速帮她转到妇产科，第二个是在烧烤摊斗殴被人砍伤的男人，身上刺龙画虎，后背上挨了一刀，皮肉脂肪翻卷，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内脏，因为失血过多，这个人没能抢救过来，当医生宣布他死亡的时候，刘沂蒙却并未看到透明流体的出现。
黎明时分，刘沂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值班室想躺一会，却愕然起身，因为她再看向那盆野花的时候，眼睛里不会再出现飞蚊症了，流体消失了。
刘沂蒙的困意顿时消失无踪，她仔细回想着晚上发生过的一切，一个迷信的想法浮上心头，她立刻前往妇产科打听消息，上半夜送来的孕妇半小时前正常分娩生下一个男婴，因为不足月，还在保温箱放着呢。
听妇产科的同事说，这个产妇家庭条件不错，高学历知识分子，老公也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身价上亿的那种，这孩子可算托生到了好人家了。
隔着玻璃，刘沂蒙看到了那个婴儿，此时她眼中并未出现飞蚊症，但是冥冥中她总觉得，流体注入了这个婴儿，同事的无心之言给了她启迪，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转世投胎吧。
但是为什么不是那个被砍死的纹身男现场转世呢，还趁热乎，难不成婴儿还能自主选择？刘沂蒙百思不得其解，她失眠了。
白天，刘沂蒙带着这个疑问来到一座寺庙，找得道高僧寻求真相，可是那个肥头大耳的大和尚云山雾罩一番后，老想着摸刘沂蒙的小手，她愤然离开。
从此刘沂蒙开始留意那些濒临死亡的病人，听说哪个病区有人刚去世她就会跑去看，看有没有透明的流体出现，还真被她总结出一些经验来，医科大附院是三甲医院，门类齐全，经常有病人去世的是肿瘤科和呼吸科，肿瘤科不用说都是癌症患者，这是很难治愈的疾病，而且在去世前病人总要经历长期而痛苦的化疗放疗等，而呼吸科都是年迈的病人，身体各个器官都面临衰竭，最终带走他们的往往是呼吸系统衰竭，在肿瘤科从来见不到流体出现，而在呼吸科偶尔能见到。
仔细观察的话，这些透明流体很多，体积大小不一，有的浮在空中，有的附着在花草树木上，有的自由流动，医院里尤其多见，外面就很少见，比如人来人往的大商场里就从未见过。
刘沂蒙将这种只能自己一个人看见的触摸不到的透明流体称作魂魄，她明白自己是能看见魂魄的异能人士，但这个秘密她谁也没有告诉，因为告诉了别人也没人相信。
急诊科的护士长是个话痨，有一次她告诉刘沂蒙，江东造船厂工人新村有一个房子特别便宜，一百二十平才卖五十万，简直跟白捡一样。
“可是你知道么，那地方是凶宅，曾经有一家人在屋里被歹徒杀死，谁买了那房子可就烂手里了，不能住不能卖，租都租不掉。”护士长说的煞有介事，刘沂蒙这回没有害怕，反而说护士长要不咱们去探险吧。
“我可不去。”护士长连连摆手。
刘沂蒙趁休班来到造船厂工人新村，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房屋中介，站在外面看广告的时候，里面出来一个圆脸胖子，一脸油光，穿着廉价黑西装，说大姐你要买房还是租房啊。
刘沂蒙说我想买房子，只要便宜就好，破点老点无所谓。
无良中介立刻向她推荐一百二十平的精装修房源，说低于市价三十万，只要七十万，刘沂蒙知道说的就是凶宅了，边问有钥匙么，我想去看看。
“必须有啊，您稍微一等。”中介拿起了手机开始联系，很快就有别的中介送来一把钥匙。
刘沂蒙跟着中介来到这处房屋，开锁进门，屋里一股霉味，装修倒是真不错，可惜是很多年前的风格，窗子紧闭，令人压抑不安，中介打开窗户说通通风就好了，这房子真不错，房主真心想卖，您看看，不临街，安静，附近还有幼儿园和小学。
“我想单独呆一会可以么？”刘沂蒙开口道，中介狐疑的看了她一会，说行吧，我在楼下等你。
刘沂蒙进门就出现了飞蚊症的症状，她知道这个房子确实有问题，这屋里有三股流体在乱撞，但是体积极小，和蚊子差不多，在眼前转瞬即逝。
“你们的仇已经报了，这是法院的判决书，凶手去年就枪毙了。”刘沂蒙大声说道。
中介其实没下楼，在楼道里抽烟，听见刘沂蒙的声音，吓得烟都掉了。
刘沂蒙在室内溜达了一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从包里拿出三个小盆多肉植物，放在客厅茶几上，在沙发上坐着静静等待，那三股流体果然一路乱撞后落到植物上，就像蝴蝶落在花朵上那样，再也不动了。
刘沂蒙将三盆多肉收进包里，出门，中介在外面站着，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大姐，您……”
“这房子干净了。”刘沂蒙笑笑，径自下楼去了。
中介走进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压抑气氛一扫而空，竟然有豁然开朗阳光灿烂之感。
……
老马修.米勒忙活了大半年终于有了下文，按照他的计划，为了稳妥起见，不可以在加拿大实施绑架，必须等到克里斯去往外国途中下手，而且这个目的地国家不能是欧美西方国家，只能是落后的发展中国家。
老马修的团队黑进了克里斯高级助理的电脑，截取了多封邮件，对克里斯的行程和安保了如指掌，这个神棍全世界到处游荡骗钱，下一站是马尼拉，这是最适合下手的地方。
刘昆仑的一亿美元不是白花的，他得到了全球顶级阵容的谍报团队服务，来自英美俄以色列的退休特工们精诚合作，只为捞钱，此次任务经过长时间的情报侦查，确保万无一失，所以老马修发了邮件过来，邀请刘昆仑亲临现场观摩，算是一项免费的附加服务。
杀克里斯是刘昆仑一直挂念的大事，他当即带着马君健奔赴菲律宾，和老马修会和。
马尼拉的夜生活进入尾声阶段，街上的人和车都少了许多，刘昆仑和马君健上了一辆厢式货车，车厢被改装成智慧站，摆着一排电脑屏幕，车顶上还有经过伪装的天线，老马修戴着耳机坐在车里运筹帷幄，他让司机开车，操作电脑调出一幅画面，屏幕上有五个坐在车里的人，都是大腹便便的欧美白人，穿着热带风情的花衬衫或者T恤，大裤衩沙滩鞋。
在菲律宾这种欧美又穷又老的老头子很多，他们那点退休金在本国过不上好日子，但是在菲律宾不但能天天喝酒吃海鲜，还能找一个当地的临时老婆陪睡，看他们的样子哪有精英特工的范儿，分明都是混吃等死的老废柴。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冲进去，把人抓出来带走。”老马修说。
屏幕上的老家伙们慢条斯理的在手枪上拧着*，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连防弹衣都没穿，因为情报精准，危险极小，克里斯身边只有三个白人保镖有一定战斗力，其他五个本地带枪保镖都是样子货。
“事实上我们没打算开枪。”老马修得意洋洋道，“抓捕环是最简单的，搜集情报和安全的将目标运出国境，运进中国，才是具有含金量的。”
“你们要价有点高了。”刘昆仑现在有点心疼，早知道这么容易，自己拉个队伍也就干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老马修点了一下鼠标，另一个屏幕上呈现出克里斯居住场所的情形，这是一栋西班牙风格的老房子，单独院落，铁门高墙，有监控和电子围栏，院子里有几个菲律宾籍的保镖在打牌，M16步枪就放在身边，镜头一转，客厅里两个保镖在看电视，还有一个保镖在窗口站着，而克里斯正在卧室里和一个混血女子缠绵。
“你是怎么做到的？”刘昆仑很纳闷，都能监控到别人床笫之事，这帮特工还真不简单。
“仿生机器人，一只电子甲虫，身上藏着微型摄像头和传输装置。”老马修解释道，“这是CIA的东西，全球最先进的间谍装备，一般是用来对付*的，你现在知道我们这帮老家伙的厉害了吧。”
“确实霸道。”刘昆仑赞道。
厢式货车慢速绕着弯子，再次检查有无纰漏，附近停着一些车辆，用红外热成像仪查看，车内无人，一切正常，指挥车停下，，老马修下达了行动指令，老家伙们大大咧咧的从车上下来，分批走向克里斯的住所。
刘昆仑饶有兴致的盯着屏幕，等待着抓捕大戏，突然他看到屏幕上的老家伙胸前出现一团血迹，然后仰面倒地，紧跟着是密集的弹雨扫射，另外几个人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扫倒在地，显示器是没有声音的，只有老马修的耳机能听到密集的枪声，他惊的脸色都变了，拍着驾驶室说快开车。
但是已经晚了，一个路人走到厢式货车旁，毫无预兆的举枪射击，司机的太阳穴被打穿，当场就死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埋伏了，好在老特工临危不乱，迅速拽出一支雷明顿*来，隔着驾驶室的门就开了火，轰了三枪之后踢开门，袭击者被打成了马蜂窝，马君健扑过去将尸体掀出去，坐上驾驶位，踩离合挂挡加油门一气呵成。
一场追车大戏开演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三辆路虎车和十几辆黑色摩托，骑手也都戴着黑色封闭式头盔，穿着全黑的摩托服，一手掌把，一手握枪，帅是够帅了，但是效率就打了折扣。
刘昆仑一身冷汗都下来了，这个阵势可不简单，说明克里斯不但是有备无患，甚至极有可能是布下圈套引自己上钩，打猎的人反而成了猎物，这感觉可不妙。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刑
马君健驾车夺路而逃，他对马尼拉这座城市完全陌生，没头苍蝇一样乱开，这辆车是改装过的，前后保险杠加强，马力强劲，如入无人之境。
只逃跑不反击是跑不掉的，老马修拖出一只造型古怪的枪丢给刘昆仑，是比利时的P90单兵武器，五十发弹匣火力持续性极好，他推开车厢门对着后面就是一通扫射，几辆摩托车应声倒地，在地面上擦出一长串火星来，但是更多的摩托车却不要命的扑过来，大马力引擎的轰鸣和爆豆般的枪声不绝于耳。
三辆路虎车前后夹击，挤压碰撞，但是他们没料到的是这辆货车配备了防爆胎和防弹装甲，尽管子弹打的车厢如同暴雨下的铁皮屋顶，但没有一发子弹能穿透车体，反而是刘昆仑发射的子弹可以轻松射穿路虎的风挡和车体。
深夜的街头，如此大规模的飙车驳火竟然没有引来警察，没有警车出现，没有警笛鸣响，马尼拉似乎成了不设防的城市，罪犯的天堂。
老马修钻到驾驶室里去指引马君健开车，他知道一处安全屋，但首先要把追兵摆脱才行。
马君健不懂英语，老马修不会汉语，全靠手势指挥，小健哥左冲右突，势不可挡，时不时还一脚急刹车，后面紧跟着的摩托车猝不及防也跟着刹车，前轮抱死后轮翘起，摩托车手一头扎进车厢里，被刘昆仑顶着头盔扣动扳机，头盔里就成了血葫芦。
本来是一场群狼猎虎的捕杀行动，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追兵被干掉一大票，剩下的摩托车手悄然消失，大概是胆怯溜走了。
这场虎头蛇尾的战斗让大家觉得很是无厘头，事后分析猜得出结论，一方面是人的因素，另一方面是武器的因素，这些杀手都是菲律宾本地人，拿钱办事，只有前面三板斧的锐气，一旦受挫就怂了，菲律宾是个不限枪的国家，民家枪械泛滥，这些杀手使用的是手枪和*，子弹都是九毫米手枪弹，而且是本地生产的货色，穿透力和杀伤力都不够高，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上射击，能打中全靠概率，而刘昆仑用的是比利时产的P90，精度极高，5.7毫米的小口径高速ss192空尖弹，能打穿48层凯夫拉，穿透力堪称恐怖，再加上困兽犹斗的勇气，胜败自然分明。
追兵消失，伤痕累累的货车步履蹒跚，老马修正在回忆安全屋的方位，刘昆仑让他到车厢里看电脑里回放的录像，是克里斯对着屋顶监控的甲虫做了个比出中指的手势。
“这是个陷阱，但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刘昆仑杀红了眼，“杀一个回马枪，把他干了。”
老马修死了一票老伙计，再看到克里斯猖狂的挑衅，英国佬遇敌必战的雄心也燃烧起来了，这个回马枪出乎意料，可行。
于是马君健调头往回开，快到地方的时候老马修拎着个长条形的包下了车，刘昆仑穿上防弹背心，枪上膛刀出鞘，一路杀回，货车直接撞开大门，菲律宾籍的保安们一枪未发，四散奔逃。
果不其然，超级自信的克里斯并未离开，但他身边的保镖却远不止三人，而是十个人，刘昆仑自投罗网，立刻落入重围。
但是包围圈很快就被撕开一个口子，临近一座楼顶，老马修抱着一支AWP狙击步枪，用瞄准镜圈住那些保镖，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最后刘昆仑是从大衣柜里把克里斯拖出来的，薅着头发穿过血迹斑斑尸横遍地的客厅，丢进车里，扬长而去。
……
一小时后，蒙着眼的克里斯被带到安全屋，绑在一张椅子上等待审问，刘昆仑和马君健都受了枪伤，好在这种低烈度交火没用动用自动步枪，挨上一发步枪弹可就笑不出来了。
处理好伤口之后，刘昆仑亲自审问克里斯，摘下他的头套，二话不说先抽一顿大嘴巴，把这张帅脸抽的跟猪头一样，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你知道我会怎么杀你么？”这是刘昆仑的第一句话，他才不屑于取得什么罪证，克里斯和修罗会不但个非常狡猾，还势力庞大，指望法律惩罚他们是幼稚的想法，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以血洗血，血债血偿。
“我是杀不死的。”被抽的脸颊红肿的克里斯依然是一张嘲讽脸，眼角带着笑意，“你每杀死我一次，都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那就试试。”刘昆仑拔枪顶住克里斯的脑袋，期望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恐惧，可是并没有，这家伙难道真的有什么妖法不成。
“怎么做个交易吧。”刘昆仑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会让你有尊严的死。”
“如果我拒绝呢？”克里斯还有心情耍嘴。
“知道凌迟么，那是古法，我手艺不行，但也会尽量让你多些痛苦。”刘昆仑说。
“没有创意，我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怕，换一个死法。”克里斯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我说一个。”马君健插言道，“不成熟的建议，姑且一听，你们知道檀香刑么，找一根坚硬的檀香木，前头削尖，从这小子的谷道捅进去，把木头竖起来，让他利用自身体重一点点的往下滑，尖木桩子捅到腰，捅到心口窝，最后从嘴里捅出来，玩得好的话，七天才死，这七天还得给喂水喂饭，免得饿死了就不好玩了。”
“呵呵，这个有点意思了，中世纪的时候，土耳其人喜欢用这种方法处死不听话的亚美尼亚人，希腊人和特兰斯瓦尼亚人。”克里斯赞许的点点头。
“小健哥，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哩。”刘昆仑也不由得赞道。
马君健挠挠脑袋：“其实不是我的创意，我这个人喜欢读书，在里边看过莫言的檀香刑，这是跟他老人家学的古法。”
老马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克里斯用流利的英语翻译给他听，翻的很是信雅达，老马修听了赞不绝口，连说几个法克。
“就当是个游戏，我陪你玩，你提问吧。”克里斯忽然来了兴致。
“罗小巧是怎么死的？”这是刘昆仑的第一个问题。
“我杀的。”克里斯回答，“我是大天使，行使祭司的职责，在她的喉咙上割了第一刀，她的血很甜。”说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像蛇眼一样凶残无情。
“装修祭坛的工人也是你杀的吧？”
“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们灭的口。”
“王海聪是你杀的吧？”
“你猜。”
刘昆仑怒不可遏，这家伙死到临头还敢戏弄自己，看来他是真的有恃无恐啊，不过是人就有弱点，克里斯肯定有怕的。
“小健哥，这小子瞧不起咱们，怎么办？”刘昆仑问道。
“办他！”马君健恶狠狠回应。
“小健哥，靠你了，上他！”刘昆仑注意着克里斯的表情，果然有一丝惊恐。
马君健立刻解裤子：“你还别说，在里边我干过一个小白脸，那滋味比干妹子都强。”
克里斯变了脸色：“别别别，我说，我没杀王海聪，”
老马修看不下去了，“你们在开玩笑么，刑讯不是做交易，俘虏是没有权利谈条件的。”
刘昆仑虚心请教：“您老说该怎么办吧。”
“就按你说的办。”老马修一脸严肃。
克里斯被放倒在地，他身长一米八七，玉树临风，面容比女孩子还俊秀精致，一身细皮嫩肉加翘臀，这种姿色无论是在白马会当鸭子还是在GAY圈里混，都是一等一的货色。
马君健淫笑着扑了上去，看到克里斯绝望的眼神，刘昆仑这才满意，退出房间任由小健哥发挥，自己点了一支烟和老马修聊天。
“这是为了彻底击垮他的自尊心。”老马修说，“刑讯逼供中很常见的手段，劳伦斯被土耳其军队俘获后受过这种待遇，导致他后来性格扭曲，当然这还不是最狠的，待会我去讯问他，如果感兴趣你可以旁观。”
“我很乐于看他受刑。”刘昆仑说。
小健哥用刑完毕，出来点上一支事后烟，淡定道：“给丫整肛裂了。”
刘昆仑再看，克里斯的脸已经扭曲，再也不能神气活现，看来羞辱才是打击他的有效手段。
现在轮到老马修下场，他先上了一些常规手段热身，比如拿毛巾捂住克里斯的脸，然后往毛巾上倒水，造成窒息感，但这个办法似乎无效。
“我们出去抽根烟，你慢慢玩。”刘昆仑说。
等他们一根烟抽完，老马修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张纸巾上放着两个血红的肉球。
“这是什么玩意？”刘昆仑问。
“亏你经常吃烧烤。”马君健道，“是那玩意。”
饶是刘昆仑这样的硬汉都不免打了个冷战，风度翩翩的英国绅士发起狠来简直就是魔鬼。
“他现在很愿意倾吐一切，因为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死。”老马修轻快的说道，“需要说明的是，我并不喜欢干这个，但不代表我不擅长，他杀了我五个老伙计，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第一百六十三章 移魂
安全屋位于马尼拉十六个区中的汤都区，这里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最贫穷的地域之一，遍地都是贫民窟，道路四通八达， 藏身此处最为安全，他们三个人站在一栋房子的天台上，放眼望去是一片简陋的棚屋，狭窄的通道，乱七八糟的电线，如果发生火灾，一定伤亡惨重。
马君健忽然突发奇想，他说昆仑你帮我问问这老外，他准备把人球怎么处理，撒上孜然辣椒面烧烤还是用西餐的做法，这玩意大补啊。
刘昆仑如实翻译了，老马修没说话，一扬手，克里斯身上的两个肉丸子落到远方，黑暗中窜出几只饥饿的野猫叼起肉丸就走，顿时引发一场猫界血腥厮杀。
刘昆仑回到屋里，这回克里斯的惨状让他彻底满意。
这位一米八七的加拿大帅哥被吊在梁上，下半身血肉模糊，虽然撒了外伤药，草草包了纱布，但鲜血依然  滴滴答答，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眼睛半闭着，似乎已经昏迷。
“还牛逼不？”刘昆仑问道，“你不是挺会逗闷子的么，再来一个啊。”
克里斯无言以对，因为他的下颌骨被摘了，下巴脱臼是不能说话的。
“可能是防止他咬舌自尽。”马君健自作聪明道。
“人的舌头咬合力是不足以把自己的舌头咬断的，而且舌头上神经很多，咬起来很疼，大脑会越过人的意志主动叫停，所以咬舌自尽是不成立的，我猜摘掉他下巴是不想听他骂人。”刘昆仑一把合上克里斯的下颌，但这家伙已经没力气叫骂了。
刘昆仑暗暗心惊，这一手摧毁人的意志实在厉害，换了自己都未必扛得住，爆菊加阉割，正常人的心理防线会彻底崩溃，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什么秘密啊任务啊，都无足挂齿，此刻只求速死。
但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当罗小巧被挂在祭坛上的时候，克里斯何曾有过怜悯，血债血偿，这只是开始。
“你们要死了。”克里斯说，他嘴角流血，说话漏风，几颗牙被打掉的缘故。
“人生自古谁无死，要死也是你先死。”马君健说。
“那些杀手……你们干掉的杀手。”克里斯诡异的笑容又出现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刘昆仑警醒起来，他还在想呢，克里斯从哪儿找来这一帮肆无忌惮的杀手，居然能让警察闭门不出，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能这么干的绝不是什么黑帮，而是警察本身！
在一个主权国家打死打上十几个警察，别管啥身份都白搭，正巧老马修进来，刘昆仑把这事儿一说，老家伙说赶紧撤，这儿不安全了。
“咋回事？”马君健问道。
“咱们杀警察了，被抓到就是死，最好的结果也是坐一辈子监狱。”刘昆仑开始收拾行装，所谓行装，就是武器装备，安全屋除了食品饮水血浆医疗器械之外，更有足够的枪械和弹药，外人想攻进来要付出一定代价。
“那散熊了，东南亚的饭都是酸甜口的，这牢饭吃不惯啊。”马君健嘴上调侃，手上一点不慢，不要钱似的往战术背心里塞着弹匣和*。
老马修穿上战斗服装之后，很像《勇闯夺命岛》里的肖恩.康纳利饰演的英国特工，他抽出手枪，拧上*，走到克里斯面前，刘昆仑眼疾手快一把抬起枪口，噗的一声，子弹打在天花板上。
“你还打算带着他走么？”老马修皱起眉，“我不建议这么做，这样不理智，不是专业人士该做的。”
“也许是他吓唬咱们呢，一心求死。”刘昆仑不死心，虽然他知道克里斯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老马修打开监视器，一排屏幕显示出夜视镜头拍摄的周边情况，屏幕上的情形吓的刘昆仑冷汗直冒，狭窄的巷子里，墙头下面，全是蒙着黑头套的特警队员，他们纹丝不动，鸦雀无声，分明是在等待命令。
安全屋已经被包围，想走也走不掉了，时针指向三点钟，这是深夜里人睡得最熟的时间，贫民区一片漆黑，镜头下的特警队员们将头盔上的夜视镜戴在脸上，他们要开始突击了。
这是一场典型的CQB战斗，最先炸响的是两枚震爆弹，强烈的闪光让头戴夜视镜的特警们瞬间变瞎子，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但是两枚荷兰欧洲金属公司制造的*还是没放过他们，四千多枚细小的钢珠虽然穿不透凯夫拉头盔和防弹衣，但是对于无防护的四肢还是很有杀伤力的，特警们顿时损失惨重，一片哭爹喊娘，好在没有人受致命伤，但第一波人马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菲律宾警察的素质极其低下，特警也不例外，但他们好歹也是几十号人枪，见安全屋冲不进去，干脆在外面开火，热带地区的房子单薄，子弹横飞，木屑漫天，刘昆仑深刻感受到了培训时教官说的话，哪怕最精锐的特种兵遇到绝对优势的敌人也只有抓瞎，他们被包围了，别说冲出去了，冒头就死。
摄像头也被乱枪打坏了，屏幕瞎了，老马修用小镜子绑在晾衣杆上伸出去观察，就看到特警们在防弹盾牌的掩护下压了上来，随机一发子弹打来，小镜子碎了。
“他们有狙击手。”老马修说，“看样子只能采取最极端的方案了。”
最极端的方案就是纵火，利用火灾逃生，但是这一招太过阴损，贫民区的房子密集易燃，深夜火灾必然造成重大伤亡，让这么多无辜性命为自己垫背，刘昆仑干不出。
事到如今，只能先把克里斯干掉了，刘昆仑非常遗憾的抽出匕首，准备割喉，忽然外面爆炸声不绝于耳，紧跟着枪声大作。
刘昆仑不明就里，何方神圣给自己解围，机会转瞬即逝，他们当即冲了出去，刚到楼下，一辆吉普尼冲了过来，马君健举枪瞄准，发现驾车的竟然是薛文武。
“上车！”薛文武大喊。
刘昆仑将半残废的克里斯丢进了车厢，这是一辆菲律宾接头极为常见的名为吉普尼的出租车，是当年美军撤离后留下的吉普车改成的营运车辆，车厢加长，涂装五花八门，鬼知道薛老板怎么开起了菲律宾摩的，又是怎么得到消息杀过来帮忙的。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吉普尼一声怒吼冲了出去，刘昆仑等人火力全开，子弹不要钱一样泼洒，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来。
天亮时分，吉普尼开到了安全的地方，薛老板将一个警徽抛给他们：“你们招惹的人挺厉害啊，这是我从一个特警身上搜出来的。”
这不是普通菲律宾警察的警徽，而是菲律宾国家调查局机动处特别行动队的警徽。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刘昆仑问。
“通缉令上看到的，全马尼拉黑白两道都在找你们，我劝你们别按照原计划出国，得另想办法，机场码头走不通，那些走私渔船也都等着出卖你们呢。”
“我有一个办法。”刘昆仑说，“不但能安全回去，还能把克里斯也带回去。”
……
中国，深夜的近江市淮江大道上，车流稀少，一辆国产比亚迪轿车正常行驶中，随着一阵声浪，对向车道有辆橘红色的奥迪R8跑车风驰电掣而来，在接近凯越的时候突然打滑迎面撞来，比亚迪的司机在危急时刻向右猛打方向盘，依然躲避不及，被奥迪结结实实撞上。
巡逻交警迅速赶来，撬开变形的车辆，救出伤员，奥迪R8的驾驶员是个年轻小伙子，人已经当场没了呼吸，比亚迪的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男子，也严重受伤奄奄一息，好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女人和后座安全座椅上的孩子只受了轻伤。
交警将四名伤者送往医院急救，刘沂蒙正当班，她立刻投入到抢救中，优先抢救重伤员，两台手术同时进行，因为护士不够，刘沂蒙两头跑，奥迪驾驶员送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救了，但是医生依然按照程序进行一番抢救，又是肾上腺素又是电击的，依然无效，心电仪器上一条直线毫无波动。
“宣布死亡吧。”医生摘下口罩说，“没救了，救活了也是个傻子。”
死者身体部分尚完全，头部受到重创，头盖骨都削去了一大块，医生说的没错，即便救活了人也废了。
刘沂蒙耸耸鼻子，好大的酒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这小子肯定是醉驾，把自己的小命送掉死不足惜，害了人家一家人就是造孽了。
另一台手术还在进行，刘沂蒙过去帮忙，那个伤者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内脏大出血，肋骨全断，颈椎严重受损，但是心电监护上还有微弱的波动，这个男人的生命力非常顽强。
但刘沂蒙心里有数，这男人抢救成功也只能一辈子坐轮椅，脊椎受伤高位截瘫，脖子以下都不能动，生不如死，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样瞬间崩塌，即便是在见惯了惨剧的医生护士们，也不免心有戚戚。
几分钟后，这个男人的心跳也停止了，医生徒劳的抢救了一阵，宣布不治。
刘沂蒙看到了一股透明流体从男人的头部冉冉升起，盘桓不去，似乎恋恋不舍，她突然有一个设想，这具躯体已经不堪使用，但是奥迪男的身躯除了脑袋缺了一块之外还是很完整的。
假如……她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血债血偿
刘沂蒙有个大胆的想法，把比亚迪男的魂魄转移到奥迪男的躯壳里，反正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亡，实验不会造成什么损失，至于伦理方面的困扰，她暂时不去考虑，眼下最难的是用什么容器装魂魄。
人的魂魄是无形的，轻如鸿毛，无色无味，除了刘沂蒙能看见之外，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空气，她尝试着用医疗器皿来装，不锈钢托盘，塑料面罩、玻璃药瓶和无纺布口罩都不行，那透明体会从物体中穿过，刘沂蒙忽然意识到这些都是无机物，以往的魂魄不都是依附在植物上么，可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盆栽什么的，而且她担心时间拖得太久魂魄和肉身不兼容了，情急之下干脆用手掌捧起了比亚迪男的魂魄。
就像是捧着一团烟雾的感觉，透明流体从指缝中流走，从掌心上飘走，短短的距离已经飘散的七零八落，仅剩下的一些终于捧到奥迪男面前，手一张，那股淡淡的流体覆盖在奥迪男的面部，渐渐沉浸下去消失无踪。
几乎是同时，还没撤下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有了动静，心跳开始了。
“大夫！”刘沂蒙用尽全力叫起来。
在外面抽烟的医生们冲了进来，见状二话不说立刻开始抢救，一阵紧锣密鼓的抢救之后，伤者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但后续治疗依然任重道远，因为脑袋缺的那块骨头找不到了，恐怕还得打造一个金属脑壳才行，这家伙在医院起码要住上个一年半载。
奥迪男活了，但比亚迪男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渐渐冷却的身体被送入太平间，他的妻子尚在昏迷中，他三岁的儿子在护士值班室酣睡，并不知道丈夫和父亲已经离开了他们。
奥迪男的家属赶到了医院，他们是坐着劳斯莱斯来的，得知儿子没有生命危险后，当爹妈的松了一口气，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让我儿子健健康康的，要是残了，我和你们没完。
这话说的气势，一听就知道是文化程度不高的土豪，否则也教不出来醉驾飙车的儿子，医生们敢怒不敢言，冷着脸公事公办，刘沂蒙倒是满怀希望，希望她知道奥迪男的灵魂已经更换了。
次日早上，刘沂蒙下夜班，处于高度亢奋状态的她丝毫没有困意，主动肩负起照顾死者孩子的重任，给孩子买了早饭伺候着吃了，受伤的妇女已经苏醒，躺在急诊科病房里欲哭无泪，刘沂蒙很理解，人还没从重大打击中回过味来，现在完全是懵的。
“大姐，你得挺住，家里人通知了么，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刘沂蒙关切的问候，让妇女感受到了温暖，说谢谢你了刘护士，我们老家不在近江，已经通知家里了，怕是得明天才能赶过来。
经过一番交谈，刘沂蒙得知死者名叫陈勇，三十岁，外地人，在近江开了个小门面做五金生意，两口子青梅竹马，去年才贷款买的房子，小日子红红火火充满希望，一夜之间就墙倒屋塌，阴阳两隔。
奥迪男被转到了ICU重症监护室，交给专家组会诊，刘沂蒙也去打探了一下情况，令人惊奇的是奥迪男和比亚迪男同名同姓，也叫陈勇，而且今年也是三十岁，家里是开矿的，有钱有势。
“有钱也买不来命。”ICU的护士八卦道，“主任说脑子伤的严重，怕是永远也醒不来了，植物人。”
刘沂蒙哦了一声，明白自己这事儿办砸了。
这毕竟是一起交通事故，而且是致人死亡的重大事故，交警介入调查，正好负责此案的是刘昆仑的朋友小庄，刘沂蒙和他也认识，于是打听了一下案情，活的陈勇家里很有能量，已经打点完毕，事发现场的摄像头全都懂事的出了故障，至于醉驾更是没人提，估计最多就是按照超速办。
“这官司有的打。”小庄说，“陈家一贯蛮不讲理，估计不会顺利赔偿。”
……
刘昆仑毕竟是在菲律宾打过游击战的人，他带领大家顺利逃到了三宝颜，选择这座城市是有原因，因为这里是重要的国际航运中转站，江东航空的货运飞机每周都会经停此处。
在路上大家兴高采烈，谈论着菲律宾警察的废柴，四个人从一百名警察的重围中杀出来，事迹确实值得吹嘘。
“其实也不算啥，前几年有人这么干过。”见多识广的薛文武说道，“2004年的时候，台湾有个悍匪叫张锡铭的，被一百多个警察包围，硬是杀了出去，报道上说他手持重型武器，其实不过就是M4自动步枪而已，比咱们的配置还差点，台湾警察的素质也比菲律宾警察高点，所以咱们这点事也没啥大不了的。”
“对，算不得光荣。”刘昆仑说，“下回来个大战香港飞虎队，洛杉矶SWAT，那才叫真好汉。”
三宝颜是一座经常被战火洗礼的城市，但当局防范的是反政府武装，对于外国友人还是很宽松的，刘昆仑等人顺利找到安全的藏身之所，和国内取得了联系，一番操作猛如虎，搞到了需要的一应文件和证件。
两日后，三宝颜机场，三名身穿航空制服的男子拉着登机箱通过海关安检，他们的白衬衣熨烫的笔挺，肩膀上是三到四条金杠，大檐帽上是江东航空的徽章，这是搭乘顺风机转场的飞行员，海关懒得细看，查验证件后放行。
三名飞行员登上摆渡车，驶向停在远处的货运飞机，江航有一批外籍机长，所以老马修穿这身制服并不突兀，他的白发和肩章上的四条金杠更显示出资深的经验。
这架空中客车A319货运飞机是墨尔本飞往广州的，经停三宝颜，卸下一些货物，补充一些货物，加油后继续航程。
三名冒牌飞行员坐在货舱里，正牌的飞行员从驾驶舱过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一照面两边都傻了，原来机长是许英，刘昆仑的前女友。
“你整什么幺蛾子呢这是。”许英没好气道，她对这个*的前男友没有好印象，但是也谈不上恨，而且在前男友的襄助下，她爸爸坐稳了常务副总的位子，就凭这个也不能翻脸。
“嘘，秘密。”刘昆仑说，他乡遇故知，而且还是前女友，他脑子里考虑的就多了。
在三宝颜补充的货物里，有一口棺材，据说是在菲律宾死亡的某国企员工，许英觉得有些蹊跷，瞪了刘昆仑一眼说别在我飞机上搞事，不然把你们都丢下去。
话说的恶狠狠地，但是起飞之后，飞行改为自动模式，机长和搭乘的客人不知道怎么就在逼仄的洗手间里来了一发，当然这是后话。
空客A319腾空而起，机场跑道铁丝网外，一辆敞篷吉普车里，薛老板戴着墨镜冲空中挥手，这回他仗义出手得到的报答非常丰厚，足够在马尼拉买一所赌场的。
飞机进入中国领空后，刘昆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去检查了棺材，藏在里面的克里斯安然无恙，棺材有通气孔，人也打了足量的镇静剂，睡得像头死猪，尽管老马修一再建议把克里斯扔到大海里喂鲨鱼，但刘昆仑还是坚持要在一个严肃的仪式下进行处决。
最终飞机落地近江，江航是自家地盘，操作起来很便利，但是海关还是检查了棺材，里面是一具尸体，妥妥的没错，不存在夹带走私行为，海关人员大手一挥，走你。
这具棺材被刘昆仑安排的货车运走，谁也不知道运往何方。
……
罗小梅的日子过得很简单，前夫越狱后潜逃境外，搭伙过日子的老薛也远走他乡，她不想再找男人，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也挺好，而且派出所居委会都有人经常盯着这边，倒也确保安全。
她正在店里坐着，忽然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是银行提示有一笔钱进账，这笔钱很大很大，赶得上她做十年生意，罗小梅意识到这是老薛打来的钱，她没有声张，计划着明天去银行把钱存成定期，再买点保本的理财产品。
紧跟着是刘昆仑的电话打进来，说要请出罗小巧的骨灰盒，但又说不明白干啥用，罗小梅搞不懂但还是答应了，说回头我去取。
罗小巧一直没有下葬，骨灰盒寄存在殡仪馆，刘昆仑派人来拿了收据，取来骨灰盒带在身边，自己一个人驾车来到了大垃圾场。
当年他亲手复原的祭坛残骸还在，风吹雨打数年之久后，终于迎来了第二个祭品。
刘昆仑开的是一辆不起眼的中兴皮卡，车厢里扔着个板条箱，箱子里装的是克里斯，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大垃圾场的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刘昆仑才动手将克里斯拽出来，用麻绳捆着脚脖子，倒着吊在祭坛上。
罗小巧的骨灰盒前，插着三炷香，刘昆仑坐在前面抽着烟，身后是倒悬的克里斯，当年杀害罗小巧的幕后真凶，他嘴里塞了一团东西不能说话，神志清晰，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只求速死的决绝。
刘昆仑掐灭烟蒂，清清嗓子开始唱歌：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他唱的不太好，荒腔走板，声音沙哑，但是他不在乎，依然唱的很投入，很认真，骨灰盒上镶嵌了一张晓晓的照片，那是罗小巧在微笑。
一首歌唱完，刘昆仑回身就是一刀，刀锋划过克里斯的咽喉，血流如注。

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警察盯上了
杀人的刀，是刘昆仑特地去买的一把杀猪刀，克里斯只配用杀畜生的刀，但刀是好刀，磨得锋快，一刀抹过去，气管食道大动脉全断，血从大动脉里激射而出，星星点点，洒满祭坛，克里斯扭动着身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就像一只被割喉的鸡，他的口鼻中也冒出血和泡沫来，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小巧，你看见了吧，我给你报仇了。”刘昆仑大仇得报，却并没有欢畅解脱的心情，说是为罗小巧报仇，其实本质上他是为自己复仇，自古以来杀父夺妻都是不共戴天之仇，虽然他和小巧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那是美好的初恋，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克里斯等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摧毁了这美好的一切，就注定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克里斯全身的血都被放干了，血流到祭坛的残骸上，并未出现任何异样，或许因为缺乏某种仪式咒语，或许因为祭坛不完整，总之克里斯是死了，死的透透的，整个人因为失血都变了颜色，一种阴森的惨白色。
刘昆仑把尸体丢进车厢，开到附近的废品处理厂，这是在制毒工场原址上建设的工厂，投资人正是刘昆仑本人，处理厂拥有数台大型破碎机，可以处理病死的大牲口和一切垃圾，那种200升的圆柱形金属汽油桶丢进去立刻就会被搅成金属丝，成年病死牛丢进去，几十秒就变成一堆血肉骨头渣，用来毁尸灭迹非常合适。
实际上刘昆仑投资建设这个厂的时候，就是为了今天的操作，现在正主儿终于来了，处理厂一片寂静，连值夜班的都不在，刘昆仑亲自操作机器，轰隆隆开起来，将克里斯的尸体丢进去，顿时红的白的一片模糊，英俊的加拿大帅哥不复存在，只留下一堆渣渣，这些渣渣又被传送带运输到混凝土搅拌机了，和水泥一起搅拌着，最后倒出来一堆建筑材料。
刘昆仑亲自抡着铁锨，将建筑材料铲进模板，灌注成砖块，这些砖块将会被送往工地，用来砌女厕所下水道的墙。
忙完这些，天色蒙蒙亮，刘昆仑驾车离开，补了一觉之后，将罗小巧的骨灰盒送回殡仪馆，同时通知罗小梅，墓地已经安排好了，可以下葬了。
原来刘昆仑早就帮罗小巧买好了墓地，是在近江公墓最好的位置，面朝大江，春暖花开，葬礼很简单，没有多少人参加，但墓前摆满了鲜花，就算是近江最土豪的公子哥在情人节都不会买这么多的花。
……
王家在香港中环有个艺术馆开幕，王化云身体不好不能亲自前往剪彩，刘昆仑履行继承人的职责，乘坐私人飞机飞抵香港，前呼后拥的直奔中环，他不准备在香港停留太久，仪式结束就飞回北京。
开幕仪式来了许多香港名流，商界政界演艺圈的人齐聚，这是给王家面子，也是给“王海昆”面子，毕竟以后王家的掌门人就是这个年轻人了。
刘昆仑在名流社交圈也算浸淫颇久，面对前任特首董建华、商界巨子李嘉诚都毫不打怵，应对得体，风度翩翩，他年轻多金，眼神犀利，让港人联想到巅峰时期的狄龙，在场的英皇老板不禁动了念头，不如劝说这位后生投身演艺圈，必有大成，至于那些莺莺燕燕们，看着钻石王老五的目光简直要冒星星了。
斛筹交错间，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一直盯着刘昆仑，等贵宾们差不多散完了，他们才凑过来，为首一人向刘昆仑出示了证件。
“我是香港警务处助理处长李伟聪，想请王先生回去喝杯咖啡。”
刘昆仑一惊，助理处长是香港三万警察中金字塔尖的人物，一个助理处长亲自出马请自己喝咖啡，这事儿闹大了，可是自己在香港没犯过事啊。
“没问题，但是我需要律师陪同。”刘昆仑淡定道，“来人，Call律师。”
喝咖啡的地方是警察总部的会客室而非审讯室，但刘昆仑总觉得一面玻璃墙后还有人盯着自己。
负责问话的是另一个高级警官，大概是为了保证问话的严肃性，这位警司身穿制服，天地线皮带锃亮，一双眼睛虎视眈眈。
“王先生，请问您认不认识这个人。”警司拿出一张照片，赫然是克里斯.李。
“不熟。”刘昆仑眼睛都不眨。
“那就是认识了。”警司放下照片，“请问今年九月十日到十五日之间，您在哪里？”
“无可奉告。”刘昆仑将脚翘到了桌子上。
“加拿大籍人士克里斯.李在菲律宾马尼拉被人绑架，现场驳火超过八百发子弹，死亡二十人，其中包括菲律宾警察十人，这件事您有听说么？”
“我不看电视。”
“请问您知道克里斯.李的下落么？”
“我又不是他爸爸。”
“有人证明，您和这位李先生有些梁子，能讲讲么？”
律师忍不住了：“我的委托人有权不回答这种诱导性的问题。”
刘昆仑举起一只手制止律师插言，他正色道：“我和你说的这个人没有梁子，但这个人和正义，和法律，和良知有梁子，他虐杀孕妇，宣扬邪教，曾经被我公安机关抓捕，但是你知道，我们这个世界并不公平，所以他至今逍遥法外，警官，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麻烦帮我带个话，天网恢恢！”
警司冷笑了一下，继续道：“菲律宾海关的记录显示，王先生您于九月十日在马尼拉入境，搭乘的是您的私人飞机，请问您去菲律宾有何公干？”
刘昆仑说：“你们的咖啡不好喝，我还有事，失陪。”起身便走，警司也不拦阻，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出了门，外面一群西装革履的大状在等着，他们都是王家的御用律师，恨不得找个机会帮金主打官司呢。
眼瞅着刘昆仑在一群律师簇拥下趾高气扬的走了，单面镜子后的警官们若有所思，除了助理处长李伟聪之外，还有几个精干的警务人员，以及来自加拿大皇家骑警和菲律宾警察总部的同行们。
一名加拿大公民在马尼拉被绑架，现场发生激烈枪战，菲律宾情报部门和警察部门联手破案，包围劫匪，但是依然被持有重型装备的劫匪杀出重围，逃之夭夭，这是全世界警察的耻辱，虽然案子并不是发生在香港，但香港警察却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协助侦破。
案子的真凶指向只有一个人，就是香港籍公民王海昆，这个人本是大陆人，入籍香港没几年，但身份显赫，是超级名流王化云的小儿子，家财巨万，飞扬跋扈，据说认祖归宗之前在大陆就是古惑仔，经历颇为复杂。
警方掌握了一些线索，王海昆和克里斯有深仇大恨，其兄王海聪或许就是死于克里斯之手，但这是传闻，并无证据证实，而王海昆曾经利用大陆公安机关之手抓捕过库里斯却是事实，据说这个王少爷喜欢舞枪弄棒的，大有悍匪潜质，性格又冲动鲁莽，所以克里斯很有可能是被他绑架，而且极有可能已经灭口。
枪战现场遗留下大批证物，但疑凶的指纹和DNA痕迹却一丝都没有，也就是说警方没有实锤抓人。
“不如用别的罪名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有钱了不起啊。”一位警官愤然道。
“王海昆在本港的底子是完全干净的，连超速驾驶和违停都没有，更别说持械、斗殴和藏毒了，他根本就不是香港人。”李伟聪助理处长说，“香港是法治社会，我们无法逮捕他，也不能限制他离境。”
“那就任由他逍遥法外么！”警官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们必须得到大陆警方的配合。”李伟聪说，“只要找到克里斯.李的下落，就能水落石出。”
“万一他把人丢进大海怎么查？”来自加拿大的皇家骑警庄尼忽然提问，“疑凶反侦察经验非常丰富，连指纹都没留下，我们怎么调查。”
庄尼是华裔，更是出生在香港的移民，大学毕业后报考警察，成为一名皇家骑警，克里斯是加籍公民，也是香港移民，两人身世接近，庄尼调查此案再合适不过。
“庄尼，你有什么建议？”李伟聪问道。
“王海昆说过一句话，克里斯虐杀孕妇，我们从这一点入手，一定会有收获。”庄尼非常自信的说道，大家都跟着点头。
“李SIR，我需要王海昆的所有资料。”庄尼雄心满满，但李伟聪却摇头道：“庄尼，你是加拿大警察，在香港没有执法权，这样，我调一名警官配合你，Amanda，你和庄尼认识一下。”
Amanda是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的便衣女警官，脖子上挂着警官证，她的衔级很低，只是一个小督察，但却是香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英文流利，面容姣好。
“师兄好。”Amanda向庄尼伸出手，小手很软很香，庄尼心旌荡漾了一下下。
……
刘昆仑本来是计划立刻离开香港的，但是被警察请去喝咖啡激发了他的驴脾气，你们调查我，我现在走了岂不是很心虚，所以他不但没走，还留下开了个大party，宴请了大批客人。
化妆后的庄尼和阿曼达出现在刘昆仑包场的酒吧，不苟言笑的警察变身为嘻哈风的男女潮人，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笑，颇有神雕侠侣的感觉。
刘昆仑一眼就看到了刚进门的新鲜妹子，气质上很独特，他手一指：“把那个妞儿叫过来，我想日她。”

第一百六十六章 避风港一号梯台
阿曼达也远远看到了刘昆仑，四目相对，她立刻感觉到危险，这是被狼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见那个恶少对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那个人就冲这边走了过来。
“小心，如果有危险就表明身份。”庄尼也发觉了异常，为何两人一进门就被盯上，难道说已经暴露？
“谢谢，我有数。”阿曼达低声道，反而迎着那人走过去。
“小姐，昆少请你过去喝两杯。”那人彬彬有礼的将阿曼达请了过去，刘昆仑坐在沙发上，一副标准的土鳖暴发户纨绔恶少嘴脸令人作呕，他只穿一条拳击短裤，披着浴巾，戴着硕大的墨镜，嘴里叼着雪茄，腕子上是金光闪闪的镶钻手  表，一只手里还转着两枚钢质的保健球。
“昆少好。”阿曼达一低头，行了个礼。
刘昆仑把墨镜扒拉下一半，眼睛色眯眯盯着阿曼达，看的她浑身发毛，忽然问道：“你哪个模特公司的？谁带你来的？”
“我……”阿曼达来之前没做足功课，因为根本也没打算贴近侦察。
“我来错场子了，不好意思。”阿曼达心知要露馅，赶紧放个*就跑，没想到却被刘昆仑拉住了手，“来了就别走了，陪我玩玩。”
阿曼达几乎要亮出警察身份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卧底机会放弃了未免可惜，便硬生生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刘昆仑摘下了墨镜，认真的问道。
“Amanda。”
“中文名。”
“李胜男。”
这是阿曼达真实的中文名字，李胜男出身世家，祖父曾被英国女王授予爵士称号，她的父亲是一位大律师，也是太平绅士，她的叔叔就是警务处的助理处长李伟聪，总体来说，李家并不比王家逊色，也是一跺脚港岛震三震的家族。
所以这才是阿曼达的底气所在，更何况她是跆拳道黑道，对自己的身手相当自信，这种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阔少，她一个能打八个。
“好啊，那就玩玩。”李胜男嚼着口香糖，故意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太妹样子，但她装的不够像，毕竟警察不是专业演员，二十多年上流社会家庭的教养让她装不出真正的底层出身太妹的样子。
但正是这种良家少女努力学坏的调调对了昆少的胃口，他眨眨眼，问李胜男：“好啊，怎么玩？”
李胜男一翻白眼，心说不是你要玩的么，你们恶少还能有什么玩法，无非是嗑药滥交群P外加SM，忽然她冒出一个念头，想整蛊一下这个恶少。
“不如去庙街逛夜市。”李胜男恶意满满道，庙街是油麻地的夜市一条街，平民消费的地方，亿万富翁是不会喜欢那种抵挡场所的。
“庙街，不错，走起。”刘昆仑起身，将浴袍脱下，又当场脱下拳击大裤衩，李胜男差点转过头去不敢看，但是想到自己的人设是古惑女，硬是没转头没闭眼。
好在刘昆仑里面还穿了条内裤，还是印着蜡笔小新的卡通内裤，随从递上一条牛仔裤，普普通通的半旧牛仔裤没什么特别，然后上身穿了件更没特色的白T恤，看起来就像个香港大学的学生。
“走啊。”刘昆仑说，
“去哪？”李胜男傻了。
“不是去庙街么。”刘昆仑拉起李胜男，抛下一屋子的客人，就这么走了。
庄尼远远看到Amanda被带走，心急火燎，想报警又觉得不妥，只好也跟过去尾随保护。
刘昆仑拉着李胜男到了车库，停在面前的是一辆黑色的雅马哈重型机车，他戴上头盔，又拿出一个头盔给李胜男戴上，示意她坐上后座。
李胜男犹豫再三，还是跨上了摩托车，刘昆仑一拧油门，雅马哈风驰电掣而去，庄尼刚从楼梯上下来，只闻到了摩托车的尾气，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短信两个字：庙街。
刘昆仑的驾驶技术很好，开的不但稳，还不超速，李胜男暗暗纳闷，豪门纨绔玩跑车的多了，玩摩托的也有，玩这种高速交通工具追求的不就是刺激么，尤其是带着女人的情况下，简直是能开多快就开多快，这个严守交规阔少倒是稀有动物。
转眼就到了庙街，刘昆仑停下车，摘下头盔，李胜男忍不住揶揄道：“开的好慢哦，看来你对自己的技术没什么信心。”
“摩托就是个交通工具，开得快有什么好处，人生不会多一秒，搞不好还会戛然而止。”刘昆仑说。
李胜男无言以对，心说这货怎么搞得像港大哲学系的一样。
“其实我挺讨厌他们的，他们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刘昆仑说，“你就不一样了，你是……”
“我是什么？”李胜男警觉起来，莫非他已经察觉自己的警察身份。
“你是走错场的，哈哈哈。”刘昆仑大笑起来，李胜男也心虚的陪着他笑了几声。
庙街让刘昆仑生出了一些亲切感，这不就是夜市一条街么，各种廉价商品摆的琳琅满目，其中不乏山寨A货，刘昆仑拉着李胜男的小手，徜徉在小商品市场中，如同巡逻在当年的金桥大市场，他甚至还停下脚步，用蹩脚的粤语和小贩讨价还价，买了一个廉价的包。
“送给你。”刘昆仑郑重其事的把包递给李胜男。
“刚认识就送包，不合适吧。”李胜男揶揄道，价值几百港币的包，亏他送的出手。
“没事儿，谁让咱俩投缘呢。”刘昆仑说，“饿了，吃夜宵去。”
李胜男翻了个白眼，知道准没好事。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路边摊上，点了两碗煲仔饭，廉价的塑料桌椅，一次性筷子，几十块一碗的煲仔饭，这是真的亿万富豪么？或许是王海昆的替身吧？李胜男生出疑窦来。
吃夜宵的时间最适合套底细，李胜男问东问西，刘昆仑有问必答，而且还回忆起了往事。
“在我的家乡，也有这样的小商品市场。”刘昆仑说，“我在里面当保安，整天抓小偷，抓了一段时间，小偷都不敢来了。”
“你怎么抓的？”李胜男托起下巴，很好奇的问道。
“我拿刀斩他们。”刘昆仑做了个挥刀的手势，“在我的地盘，严禁盗窃。”
忽然路边一阵嘈杂，一男一女缠斗在一起，男的抓住女的头发用脚踹她，女的大声呼救，粤语和普通话夹杂着，看打扮很风尘，应该是个来港捞钱的北姑。
李胜男情不自禁的起身想干涉，被刘昆仑按着肩膀坐下。
“看我的。”刘昆仑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嗖的一声甩手出去，男的腿弯巨疼，差点栽倒，回头看过来，指着刘昆仑大骂，又是扑街又是冚家铲，李胜男皱起眉头，刘昆仑虽然听不懂也知道不是好话，受手一动，又是一根飞筷，男子的嘴巴被打出了血。
李胜男心中一动，“王海昆”功夫了得，出手伤人，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抓他么，可是抬头看看附近店铺的监控摄像头，虽然对着这边，但是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很容易被律师推翻，无法当做呈堂证供。
庙街，入夜之后就是社团的地盘，被刘昆仑教训的男子当场打电话叫人，转眼就聚集了十几号人，黄毛金链刺龙画虎，典型的低级古惑仔打扮。
“走啊。”李胜男见势不妙，拉着刘昆仑就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去路全被封死，路边摊老板也忙着收摊，生怕殃及自己的摊子。
斗殴是突然发生的，显然古惑仔们认为他俩是不识相的大学生，打了也就打了，而且古惑仔们动用的武力比较克制，没有西瓜刀和棒球棍，只是用拳头简单教训而已。
但是事态的发展瞬间失控，这一男一女都不是凡人，男的身手利落干脆，让他们仿佛现场观摩了一场甄子丹主演的动作片，女的逊色点，一看就没经过实战，但对付一两个男人没压力。
但是这里是人家的主场，敌人越打越多，眼瞅着一大群古惑仔抡着西瓜刀冲过来，刘昆仑踹翻一人，抓起李胜男的手：“跑！”
两人跑的飞快，一路向西，经过茶餐厅，经过红茶冰室，经过中医按摩店，经过模型玩具公司，庙街的霓虹灯飞速向后，喊打喊杀的声音越来越远，前面越过三号干线就是大海。
“你等一下。”李胜男跑去7-11买了一提啤酒，带着刘昆仑从下面穿过道路，来到油麻地避风港一号梯台，两人坐在台阶上面向大海。
“对面就是大屿山，香港迪士尼。”李胜男说，眼神迷离起来，“迪士尼星期开业嘅时候，我上中五，同学约一齐去玩，但系老豆唔畀钱，我憎佢，宜得离家出走，不过当我走上社会先理解佢，我哋屋企五个人，住100呎嘅屋，你可唔可以想象嘢，塔隔离就系饭枱，晒屋企人唔同时喺屋企，唔系连个拧转身嘅空间都冇，屋企得个窗，好小，睇唔到阳光，喺啲噉嘅地方人都会变得压抑。”
李胜男在演戏，她在用一个同学的经历卖惨，以此来博得刘昆仑的同情，方便进一步交往。
刘昆仑冷笑一声：“生在香港，你已经跑赢了很多人，你生来就是在国际大都市，那些出生在偏远落后地区的同胞，要用多少时间多少血汗，才能站到和你平齐的起跑线上？”
李胜男撇嘴娇嗔道：“你噉嘅亿万富豪当然企喺度讲唔腰疼 。”
刘昆仑说：“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不费什么力气就赚到大钱。”
李胜男讥笑道：“在这儿帮你吹一管么？然后打发我几千蚊？”
刘昆仑说：“思想肮脏，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给你三年时间，你拿到大学文凭，我奖励你一千呎的房子。”
李胜男瞪大了眼睛，这是色迷心窍无恶不作的花花公子么？分明是港片主旋律里的第一男主角，头戴光环的那种，英俊神武不说，还有一颗正义的光明的心。
刘昆仑看看手机：“哎呀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
李胜男的家在半山豪宅，被送回去岂不露馅，她赶紧说和家里人吵架了不愿意回家。
“那好，我给你开个酒店房间。”刘昆仑说。
“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这个目的罢了。”李胜男为自己的幼稚感到羞耻。
两人从梯台上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到附近海港城的马哥波罗香港酒店，刘昆仑刷自己的运通百夫长黑卡要了一个海景套房，李胜男正在想着怎么脱身，刘昆仑将房卡递给她说：“明天直接退房就可以了，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的兄弟姐妹叫过来一起享受一下。”
李胜男瞪大了眼睛，这一招欲擒故纵也太漫长了吧，难不成这个恶少真的想放长线钓大鱼的泡自己，还是他真的就是这么纯良？
“有缘再见了妹子。”刘昆仑潇洒离去，再不回头，只留李胜男独自怅然。
刘昆仑上了出租车吩咐司机：“快，半岛酒店。”
前女友许英和他再续前缘，突然来港，刘昆仑可不敢放她的鸽子，再说这个李胜男和许英比起来，那就是野鸡和凤凰的差距，香港本地妞儿，成色再好也就是七十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失忆症患者
如果李胜男知道刘昆仑的心声，一定会骂他是渣男，但此刻女警官已经有些茫然，当然她是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知识女性，明白犯罪分子未必就是人渣坏蛋，即便是恶贯满盈的毒枭，在生活中也有可能是个慈祥的父亲，王海昆的表现如此反差并不奇怪，他就算再善良正直，也改变不了杀人犯的事实。
刘昆仑刚走，庄尼就跑了进来，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胜男若有所思，。
“章警司一直在打你电话。”庄尼说。
“我马上回电。”李胜男摸出手机，刚才一直静音，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
……
刘昆仑上了出租车没有两分钟就到了地方，原来半岛酒店距离马哥波罗酒店极近，抬脚就到，他心中暗喜，丢了一张伍佰元面值的港币给司机，下车上楼，和许英一阵干柴烈火，完了许英被他折腾的浑身酸软爬不起来，再加上旅途劳顿，竟然睡着了。
“我去买包烟。”刘昆仑摸摸身上，装作想抽事后烟但是恰好没有的样子，许英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刘昆仑匆忙穿衣下楼，直奔马哥波罗酒店，他还记得房间号，反正体力充沛，再尝一口香港风味不在话下。
但是房间里没人，刘昆仑下楼问大堂经理，他开房间时刷的是百夫长黑卡，即便在香港这种高级卡也不常见，大堂经理不敢怠慢，说那位小姐已经走了，根本没上楼，房卡还在这里。
“走了？”刘昆仑有些难以置信，按理说这种香港平民阶层出身的妹子能搭上自己这样的富豪，那不得上杆子爬啊，怎么这妹子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还跑了？”
“是的先生，跟另一位先生一起走的。”大堂经理谄媚的多说了一句。
“哦，我看一下监控录像可以么？”
“当然可以，王先生您这边请。”
酒店大堂是公共空间，监控录像不涉及隐私，大堂经理的行为并不违规，刘昆仑看了录像，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来和李胜男说了几句话，然后李胜男拿出手机看了看，回了个电话便两人一起离去，离开前将房卡放到了前台。
这个季节还穿一身西装的人，要么是服务行业的工作人员，比如大堂经理此刻就穿着西装，要么就是律师之类，但屏幕上这个人的做派，倒有些像条子。
“嗯，有问题。”刘昆仑的脸拉了下来，他可能上套了，这个叫李胜男的妞儿不简单。
“王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需求我们酒店都可以满足您。”大堂经理奉上名片，言外之意很明白，需要妞儿分分钟安排。
刘昆仑没搭理他，摆摆手出门回半岛酒店去了，连烟都忘了买。
次日上午，刘昆仑还在半岛酒店房间里酣睡，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大事，一群西装笔挺的香港警察在一名警司的带领下进入了酒店，外面还有十余名军装警察维持秩序，现在的阿SIR们不像八十年代港片里演的那样穿夹克衫牛仔裤配点三八短筒左轮了，他们现在流行穿西装，脖子上挂着警察证件，腰间快拔枪套里也鸟枪换炮成了奥地利的GLOCK19自动手枪。
房门被敲响，刘昆仑觉得不对劲，因为隔壁房间有后半夜住进来的保镖和助理，他们会挡住一切不速之客，还有人敲门只能说明一件事，来的是警察。
刘昆仑只在腰里围了条浴巾就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群警察，章警司出示了逮捕令，宣布刘昆仑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逮捕。
“我有么？我打谁了？”刘昆仑很诧异。
“王先生，我给您提个醒，昨晚在庙街，您一个人对阵十几个古惑仔，那真是英勇啊。”章警司略带嘲讽的说道，香港警察很讲法治，给他留出了穿衣服的时间，十分钟之后，刘昆仑被带走，他拒绝了警察给他的黑头套。
“我行的正坐得直，不怕鬼敲门。”刘昆仑掷地有声道。
“死鬼，我的生日礼物呢。”许英大发雷霆，将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在赤腊角机场停着呢，乖乖在这等我，回来带你一起飞。”刘昆仑抛个飞吻过去，警察没给他上手铐，就这样押走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半岛酒店外面围了一圈记者，大半是娱乐记者狗仔队，王海昆也是经常玩港台女星的公子之一，隔三差五就登上花边杂志的封面，突然被捕当然是大新闻。
记者们长枪短炮一阵乱拍，有人问昆少你因何被捕，刘昆仑面带笑容答曰：“无可奉告。”
昨晚上庙街一场斗殴，有七人入院治疗，其中三人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这算是轻伤了，足以判刑数年，有监控录像在，刘昆仑无法狡辩，他只说自己是见义勇为，是帮一个被打的北姑出头，但是警方表示这个所谓的北姑根本找不到，仅凭监控录像无法证明是仗义出手。
李胜男知道怎么回事，刘昆仑确实是见义勇为，被一群古惑仔围着，不反抗难道任由他们殴打不成，这里又不是大陆！但她更知道警方利用此事的原委，昨天夜里开会，加拿大驻港领事都来了的，核心问题就是怎样将王海昆留在香港，她还知道，那个在菲律宾失踪的克里斯.李身份非常不简单。
在李胜男看来，这已经不是刑事案件，而是和政治混杂到了一起，这不是她心目中的公平正义和法律。
当然这种小伎俩想搞定一个名流之子是不可能的，大律师团出动，当即就给刘昆仑办了保释，但是警方的目的已经达到，因为保释后也是不能随便离开香港的。
……
刘沂蒙用了一箱零食的代价买通了脑外科的护士小姐妹，奥迪男陈勇的一切情况她都能了如指掌，这个被专家判定为植物人的病人在昏睡了七天之后终于醒来，但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和妻儿相认。
陈勇失去了记忆，不认得自己的父母和女朋友了，医生说他可能得了创伤后应激性精神障碍，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刘沂蒙虽然是个护士，但对医学非常感兴趣，买了大批医疗书籍进行自学，她觉得陈勇的症状并不像是医生说的那个病。
简单来说，这个病就是选择性失忆，但和电影、韩剧里那种失忆不同的是，真实的病人不但失忆，还会出现语言表达苦难，对抽象事物理解障碍，很难学习心得知识，进而行为怪异，重言倒语，最严重的情况是连大小便和吃饭都不能自理，那才是真正的病况。
而陈勇表现的则和韩剧里一样，他仅仅是不记得一些人和一些事情了，但是语言流畅，行动正常，认识字，学习能力不见减退，医生给他打造了一个钛合金的脑壳，再戴上假发，看起来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陈勇的父母都是暴发户土财主，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们央求医生救救儿子，至少让他认识爹妈。
医生说你们多虑了，他就是你们的儿子啊，虽然之前的记忆抹去了，但是现在认也来得及啊，病人恢复的比预计的要好得多，你们这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陈家父母想了一会儿终于绕过来这个弯，儿子除了缺了一块脑袋，别的都很正常，不耽误结婚生孩子，这还有啥可说的。
“医生，还有一点很奇怪，我儿子说话口音变了。”陈父说，“好像带一点外地口音，江北那边的口音。”
医生笑笑：“这也是后遗症之一，你们别想太多啦，好好养病吧。”
陈家父母也就不再多问，他们给医生送了锦旗和红包，儿子转到国际部病房去疗养。
刘沂蒙特地跑去国际部病房探望陈勇，她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陈勇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如同入定了一般，便拧开门进去，陈勇听到声响回头：“没到吃药时间啊，你……你不是这里的护士吧？”
“我是急诊的护士，抢救过你。”刘沂蒙说，“你是我第一个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病人，所以我想来看看你。”
“谢谢你，不好意思，我那时候昏迷，记不得你了。”陈勇说道，他声音很轻，很和气，带着一些江北口音，但不太明显。
“你记得怎么出的事么？”刘沂蒙问道。
“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陈勇一脸平静，“就像是做了一个梦醒过来那样，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我告诉你，你喝醉了酒，开着一辆跑车，在大街上蛇形前进，以一百公里的时速撞到对面一辆车，那辆车里有一家三口，男的死了，女的伤了，小孩没了父亲，车毁了，家破了，你却康复了。”
陈勇听着，无动于衷。
“你的父母不愿意赔偿，和人家孤儿寡母打官司呢，你说气人不气人。”刘沂蒙继续说道。
“那是挺过分的。”陈勇轻轻说。
“你不应该做点什么补偿人家么？”刘沂蒙质问。
“应该的。”陈勇说。
刘沂蒙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这反应也太温和了吧，她想到曾经找小庄打听过奥迪男的背景，这家伙是个无恶不作的恶少，喝多了酒就闹事，不喝多也闹事，最喜欢打人，有一次把人家KTV砸了，被人劝走之后不依不饶，半路上跳车又杀回去把人家老板揍了一顿，而眼前这个陈勇，可不像是混世魔王。
“那你就尽量补偿人家吧，我话带到了，你好自为之。”刘沂蒙转身走了，陈勇还送她：“护士小姐您走了，慢点啊。”
刘沂蒙找到了比亚迪陈勇的妻子王少红，拿出手机给她放录音，是病房里自己和陈勇的对话。
王少红惊呆了，刘沂蒙能观察到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谁？”王少红问。
“是陈勇，肇事者。”
“不对，这是我丈夫的声音，他就是这样的人，三棍砸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最喜欢说的口头禅就是‘那是挺过分的’，这是哪儿录得！刘护士，这到底咋回事！”王少红激动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滞留香港
王少红何止是激动，简直就是歇斯底里，失去至亲的人心底藏了多少痛苦多少压抑外人难以想象，她无数次的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坚持要开夜车就不会出事，不出车祸丈夫就不会死，小家庭还是幸福满满，她甚至恍惚间会有错觉，丈夫并没有死，一切都是自己的噩梦，出了门，丈夫就在外面擦车，自家那辆比亚迪还是崭新整洁的。
可是这一切都抵不过现实，银行催房子贷款，保险公司需要去跑，还得找律师打官司，各种取证，交警也不配合，现场监控也坏了，她一个女人家要带孩子，还要跑这些事情，要不是一股劲顶着，早就崩溃了。
现在刘沂蒙拿来的录音就让王少红崩溃了，她已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幻，这录音太像丈夫在说话了，不对，不是像，就是他！
这个重大发现让始作俑者刘沂蒙也懵圈了，难不成是自己的移魂术成功了，比亚迪陈勇的魂魄移到了奥迪陈勇的身上，怪不得他的记忆失去了，那压根就不是他的记忆，不过他怎么连自己这块记忆也消失了，也许是换了躯壳的缘故吧。
刘沂蒙给自己找了个解释，现在要做的事情当然是夫妻相认，她当即带了王少红去医院，半路上王少红说不对不对，忘了把孩子带上，于是又把孩子从幼儿园接来，直奔医科大附院国际部。
陈勇不在病房，到楼下花园散步晒太阳去了，王少红隔得远远的看到一身病号服的陌生男人，胆怯了。
“他也叫陈勇？”她问刘沂蒙。
“是挺巧的，要不你过去和他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刘沂蒙鼓励她。
“要不你陪我过去？”
“那就没效果了，你自己去，看他能不能认出你来。”
王少红走了过去，在陈勇面前经过了一趟，陈勇连头都没转，更别说认出来了，她又绕了一圈依然没引起注意，最后干脆站到了陈勇的对面。
“你叫陈勇？”
“他们说我叫陈勇，但我自己不记得了，这位大姐，你是？”陈勇有些疑惑。
面对面的交谈，王少红听的更清楚了，这并不是自家丈夫的声线，但是语气语速是相同的，这股客气劲儿也是丈夫的习惯。
王少红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她的知识储备和想象力都很疲乏，把这种现象归结于巧合是顺理成章的，一番交谈后，这个陈勇表示虽然自己失忆了，但是该承担的责任都不会推卸，正说着，忽然王少红三岁的儿子跑了过来，陈勇做了一个令人不解的动作，他果断的蹲下来伸开双臂，脸上荡漾的分明是父亲的笑容。
但是儿子并没有往他怀里扑，而是停在母亲身边，进而躲到身后，陈勇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讪讪地笑着收回双臂。
刘沂蒙观察到这一幕，当即用录音的形式记录在手机里。
王少红失望离去，陈勇也回病房了，家里人给他送来晚饭，全是大补的菜，满满一锅炖猪脑子，护士们闻到味都想吐，陈勇一点没动，一个人坐在病房里不知道干什么，第二天护工去给他换被套枕头套的时候发现，枕头套是湿的。
陈勇哭了一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就是想哭，发自内心深处的悲痛伤心。
……
王海昆伤人案终于开庭审理，在法庭上全部证人当场改了口供，故事以完全相反的形式呈献给媒体，一时间引起舆论哗然。
本来检方控告刘昆仑蓄意伤害，但是证人们一致表示，昆少是见义勇为，当时一个从事皮条业务的马夫正在殴打来自深圳的北姑，昆少好言劝阻不成，马夫还叫来一帮古惑仔对其进行殴打，至于为什么人多的一方反而落花流水，那很简单，因为昆少就是这么能打。
挨揍的马夫、被救的北姑，还有腿断骨折的古惑仔们都表示了忏悔，不愿意追究昆少的责任，骨折那是自己摔的，住院那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有病，反正和昆少无关。
检方极为震惊，这是集体翻供，但是更震撼的还在后面，事件的核心人物是那名马夫，他今年五十岁，大名叫祝标，因为脑门光秃秃被江湖朋友称作秃顶标，秃顶标当庭供认，是西九龙总区反黑组的一个叫吴明辉的警察指使自己干的。
鉴于有新的证据出现，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当晚，秃顶标被人从天台上扔下来摔死。
西九龙重案组负责侦破此案，为避嫌，此前在法庭上被秃顶标指控的警长吴明辉被停职调查。
秃顶标被杀一案在警方内部是并入王海昆绑架杀人案的，由于案件牵扯极广，疑犯身份特殊，所以案件规格很高，由章警司直接对李助理处长负责，李胜男也是侦办警员之一，她比较年轻，在B组负责情报搜集整理工作。
李胜男调查了秃顶标的所有一切，这个五十岁的男人命运坎坷，早年报考过无线的电视艺员训练班，在片场跑过龙套，当过龙武武师，考过警察学校落榜，干过银行保安员，卖过肠粉，炒过楼花，香港楼市崩盘导致他血本无归，连养活儿女的钱都没有，妻子携儿女离他而去，秃顶标孤身一人，干起了马夫的行当，直到死亡。
这个人的一生，是香港底层民众颇具代表性的一生，忙忙碌碌一辈子，身后一无所有，李胜男不禁有些唏嘘，她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来到秃顶标的家，这是屋村的一个小单位，只有一百呎，折合大陆人常用的单位就是十平米，和自己描述的“同学家”极为接近，好端端的人住在这么逼仄压抑的环境都会产生心理问题的。
房间已经被重案组的同事们搜过一遍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李胜男只看到了供着的关公像，满地的啤酒罐和墙上的一张合影，照片上的秃顶标还有头发，一左一右两个孩子露着缺门牙的笑容，多么温馨的一幕，这大概是秃顶标的人生巅峰了。
秃顶标负债累累，97年买的楼跌去七成，贷款到现在没还完，还要负担一双儿女的抚养费，这还不算，他嗜赌如命，有点闲钱就赌马，隔一段时间还要去澳门试试手气，这样的烂人，怎么可能会把日子过好呢。
李胜男没找到新的线索，准备离开时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她循着烟找过去，发现有人在楼道里烧纸钱，供奉的是一部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秃顶标的笑脸。
烧纸的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竟然拿起手机夺路便走，李胜男下意识的追过去，两人在屋村楼梯上展开追逐，年轻的女警察体力好，很快追上了那个女人，看清楚她的面庞之后愣了。
这不就是当日被秃顶标殴打的北姑么。
北姑急道：“Madam，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胜男今天穿的黑色西装，脖子上挂着警官证，所以北姑并未认出她就是和刘昆仑一起的女孩，只顾苦苦求饶。
“你没有合法身份对吧，跟我去入境事务处。”李胜男很聪明，立刻判断出北姑怕的是什么。
北姑一阵哀求，李胜男见好就收，说你提供给我情报，我就放你一马。
北姑点头如捣蒜。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天台上，北姑点燃一支烟，开始讲述她和秃顶标的故事，故事很老套，无非是小姐和马夫之间的爱情，李胜男并不关心这个，她好奇的是当天秃顶标殴打北姑是不是演戏。
“当然是做戏了。”北姑吐出一口烟笑着说，“标哥可是上过无线艺员训练班的，和华仔他们都是校友，他们没找错人。”
“他们是谁？”
.
“标哥不是在法庭上说过么，姓吴的阿SIR，他还光顾过我的生意呢。”
“是秃顶标告诉你的？”
“不然呢？”
北姑弹弹烟灰，忽然想起来什么：“Manam，我可不会上法庭的，我不想像标哥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等我攒够了钱，还要回老家嫁人呢，对了，标哥的房子我能不能继承？”
李胜男说：“你们没有结婚登记吧，那就不能继承。”
“那算了，留给他儿子吧，反正我也不喜欢香港。”北姑掐了烟，拎起小包：“Madam，再见啦。”
李胜男没有抓她，但不久之后又见到了这个女人，北姑涉嫌盗窃被捕，她使用秃顶标的银行卡取钱被发现，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港币，是从境外汇入的，汇款方是一个用假身份注册的账户。
证据链基本完整了，李胜男和庄尼一起分析得出结论，警方想要留住王海昆，所以章警司安排他的老部下O记的吴SIR设局，吴SIR找了有演戏基础的秃顶标，秃顶标又找了他的一个相好的，在庙街夜市上演了一出戏，故意引诱王海昆英雄救美，制造斗殴事件，以便将他滞留在香港，但王海昆指使手下找到秃顶标，给了他一百万让他反水，秃顶标见钱眼开，出卖了吴SIR，遂被灭口。
“一百万港币就把性命送掉，不值得。”庄尼说。
“也许不是一百万，这只是第一笔钱，事成之后还有更大数目的钱。”李胜男浮想联翩，她当然知道章警司是叔叔的得力手下，或许这件事情就是叔叔下达的命令。
是什么能让一个助理处长违规办事，肯定不是正义和法律，王海昆在菲律宾绑架了一个加拿大人，也不值得香港警方大动干戈。
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的内幕，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而是政治。

第一百六十九章 节日快乐
李胜男在港大是学政治学的，她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接触到了一桩国际政治阴谋，她真诚的望着加拿大骑警说道：“庄尼，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掩饰撒谎，庄尼沉吟片刻告诉她，在马尼拉发生的枪战并不简单，死掉的不光是保镖和警察，还有五个老年白人男性，都是持假护照入境的短期旅游者。
“实际上他们的身份并不简单，这五个人都是各国情报机构退役的外勤特工，有CIA的，有KGB，也有以色列情报局的人，尸检报告显示，他们都是被九毫米子弹打死，最多的身上有二十六发，少的也有十几发，而他们的尸体旁边都发现有自动武器。”
庄尼显摆着自己掌握的信息，因为李胜男是自己人，情报交流有利于办案，这件案子是由加拿大警方主导的，所以他们的资料最为丰富，庄尼的邮箱里有上百张马尼拉案发现场的照片，一张张触目惊心。
李胜男坐在电脑前浏览着照片，这已经不能称作刑案现场了，分明就是战场，马尼拉大街上追车枪战，摩托车撞的乱七八糟，一片死伤，这是美国大片里才有的场景。
“现场捡获的弹壳除了常规的九毫米手枪弹壳之外，还有大量的比利时5.7毫米弹壳，在保镖的尸体上发现的则是0.308英寸的步枪弹头。”他见李胜男露出懵懂的神色，知道对方对于枪械弹药知识欠缺，便科普道，“九毫米就是我们常用的手枪和*弹药，香港警察用的G19和MP5就是这种弹药，但5.7比较少见，是一种欧洲特种部队使用的武器弹药，穿透力极强，能打穿避弹衣，0.308子弹是AWP狙击步枪用的，也是特种部队的最爱。”
李胜男陷入思索，马尼拉之战太离奇了，死了这么多的特工和军警，动用的是军用级武器，这不像是寻常的私人恩怨，倒像是国与国之间的情报战，而且是撕开脸的热战，那王海昆在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我想这个克里斯.李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李胜男说，“庄尼，你有什么资料么？”
“克里斯.李是一个全球宗教组织的重要高层。”庄尼非常严肃，“这个组织的能量很大，有很多政界商界的信众，加拿大的华人圈里很有名，光是入会的费用就要一百万加币。”
“会不会是绑架勒索？”李胜男分析道，“我总觉得，这个克里斯还活着，要想找到他，还要从菲律宾查起，在香港盯着王海昆是没有意义的。”
李胜男的想法和高层不谋而合，警方决定组成一个调查组飞赴马尼拉调查，这个调查组由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组成，李胜男观察员随行，调查组中加拿大警方占多数，香港警察只是打个酱油而已，但李胜男显然不这么认为。
警察们来到克里斯被绑架的豪宅，这是一栋位于马尼拉富人区的西班牙风格建筑，现场已经清理过，墙上的子弹头都被起初，地上的子弹壳也收集起来，现在都放在马尼拉警察局的证物储存室，但地上依然保留着*笔画的尸体倒伏的轮廓，可以想象出当时战斗的激烈和残酷。
随后他们又去了凶手最后一次和警方驳火的贫民区，李胜男和庄尼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绕来绕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想从这里逃生，必须要有当地向导的帮助。
李胜男回到住所，上谷歌搜索王海昆的资料，线索不多，几乎全是他泡女明星的花边新闻，她耐心翻页，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有用的信息，王海昆和菲律宾的渊源匪浅，王家和菲律宾军方关系很好，在菲律宾有油田生意，王海昆本人曾经被菲本地游击队绑架三个月，后来离奇脱身。
几乎可以确定，王海昆在本地必有内应，只要抓到这个人，案子就破了一半。
李胜男一个新手能想出来的事儿，那么多资深警察岂能想不出，菲律宾警方在行动，彻查马尼拉的华人华侨，尤其是最近出现的暴发户，很快，一个化名阿斌哥的中国人进入警方视线，这个人是大陆跑路过来的过江龙，最近发了一笔横财买了个赌场，非常可疑。
菲律宾警察逮捕了阿斌哥，据说抓捕过程很顺利，阿斌哥一脸无辜，无论怎么审都不招，警方祭出大招，威胁他要引渡回中国，阿斌哥依然死扛，最终真的被菲律宾警方引渡回中国，原来他叫薛文武，是一名中国大陆警方通缉的在逃犯。
在国际刑警的协调下，中国警方也介入了此案，展开调查。
……
眼瞅着就到中秋节，苗春韭的面馆里迎来一个久违的客人，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这个年轻女子穿着时尚，洋气时髦，拉着行李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面熟。
“春韭姐，是我啊，小红。”女子娇嗔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小红？还真认不出来了，女大十八变啊。”春韭笑道，她不会恭维人，说的是实话，小红刚来面馆的时候是个十五六岁的乡下丫头，脸上两坨农村红，穿着廉价的牛仔裤和印着流星花园F4的T恤，土的掉渣，现在脱胎换骨，变成大城市的时尚女孩了，这北京，还真是一座熔炉啊。
小红外形虽然变了，但本质没变，见春韭手上有活儿，二话不说丢下LV的小包就帮着干起活来，生炉子烧水刷碗麻利得很，姐妹俩干完了活，去对面炒货店拿了一包五香葵花籽来磕着聊家常。
“俺姐，我在秀水街卖服装，那家伙，整天面对的都是外宾，我会说好几国的语言哩，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日语韩语俄罗斯语，我给你说，我差点钓一个洋女婿哩，那逼是真帅，一米八大长腿，来买假耐克，哄我说是欧洲的贵族后裔，俺姐知道，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欧洲贵族能混成这B样？还想打免费炮，我轻而易举就盘到他的底细，丫的是土耳其人，后来你猜咋样，我把他卖到鸭馆去干了，白马会所，北京刚开张的，赚了一票中介费哩。”
小红口若悬河，一边嗑瓜子一边吹牛逼，近江乡下土话和正宗京片子无缝切换，飞扬恣肆，容光焕发，菜市场里的男人们路过此处都忍不住行注目礼，小红确实靓丽无比，男人们窃窃私语，说春韭店里的妹子长得好像范冰冰。
春韭拿起小红的包看了看，咋舌道：“这包老贵了吧，不得上万。”
小红得意道：“没有，超A货，专柜验货都看不出真假，俺姐你喜欢就留下。”
春韭说我可背不起，就算假的也不趁。
小红说俺姐啊，我就是卖这个的，进货价便宜的很，改天我给你带一个新的来，不过话说回来，俺姐你岁数不大啊，怎么整的这么朴素，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才行，把自己拾掇的漂漂亮亮才好找婆家，
春韭摸出一面小镜子看着自己，是啊，自己也是二十来岁大姑娘，整天套袖围裙的，素面朝天，光顾着挣钱，把个人问题都抛到脑后去了。
“俺姐，你是不是惦记着俺昆仑哥啊？”小红突然来了一句，春韭立刻红了脸。
“俺昆仑哥是好，可惜太有钱了，要是还在大市场当保安，你俩还能凑一对，可惜啊……”小红摇摇头，黯然神伤，忽然又兴奋起来，“俺姐，我帮你捯饬捯饬，绝对亮瞎菜市场这帮男人的狗眼，来，我现在就帮你画。”
春韭洗了脸，任由小红在自己脸上乱涂乱画，又是睫毛膏又是粉底液的，还抹了口红，画完之后，春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认。
小红收起化妆包说：“今天家伙事不够全，不然更好看，还有你这衣服鞋子都得换换了，咱姊妹俩身高差不多，你穿我的吧。”说着关上店门，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逼着春韭换上。
重新打开店门的时候，附近水果摊的张雪峰正好过来，小张以前也在金桥大市场门口摆摊卖水果，后来也转到菜市场来干，生意做得不错，已经开了两个摊子了，他也是农村来的，同龄人早就结婚生子了，但小张一直拖着不愿意成亲，家里给他安排相亲好多次，每次都故意搞砸锅，也不知道为啥。
看到两个靓妹，张雪峰也不知道是没认出来还是故意装，左右踅摸：“春韭呢？”
“小张哥，你真逗，是我啊，小红，这是俺春韭姐，你真认不出来啦？”小红亲切的用穿着过膝马靴的脚轻轻踢了张雪峰一下。
“小红啊，认不出认不出，春韭也好看了，你们这是干啥去？打扮的这么好看。”小张挠着后脑勺问道。
“我们逛街去，小张哥一起吧。”小红落落大方的发出邀请，小张本来是借东西的，此时五迷三道，一口答应。
三人就这么逛街去了，小张主要充当拎包的角色，边走边聊，小红说这次从北京回来是家里逼得，非要她相亲。
“哼，我才不会找老家的男孩呢，一个个那么幼稚，也没啥出息，不是干建筑就是工厂里打工，两口子都不懂事就结婚生娃，然后娃娃丢给家里老人当留守儿童，一辈子辛辛苦苦打工赚钱，结果连城里的房子也买不起，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图啥，反正这不是我要的人生。”
小红说完，又问春韭：“俺姐，你家里不催你么？”
提到家里，春韭嗫嚅道：“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事实上从进城后，春韭就没回过老家，也没提起过家人。
…………………………
猪年大吉 红红火火

第一百七十章 熊家庄
这一趟逛街收获颇丰，他们不去大商场，也不去大市场，而是选择市中心地下通道的女人街，小红在北京秀水街就是做服装的，砍价的本领和审美能力一样高，她帮春韭选了一堆衣服，从里到外，衣帽齐全，小张跟着拎包跑腿，完了还请了一顿麻辣烫。
当天晚上，小红跟春韭住，春韭的家就在菜市场后面的小区，步行五分钟就到，一室一厅的一楼小房子，有个后院能放米面等存货，小家收拾的干净整洁，但小红却发起了牢骚，她说俺姐啊，昆仑哥就这么对你啊，这小房子也太差了吧。
春韭说不是这样，昆仑哥给我买了套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装修好带家具家电按摩浴缸的，我一个人住着害怕，就交给中介租出去了，一个月六千块房租哩，这个小房子是我自己买的，离菜市场近，方便。
小红说俺姐你真笨，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还开什么面馆啊，要是换了我，就跟昆仑哥身边随便干点什么，不图钱，就图见个世面，历练个几年，就能自己开公司单干了。
春韭笑笑，说姐就是笨人，学不来那些，做个面条米线小生意就挺知足的。
姐妹俩一夜说了许多心里话，小红邀请春韭跟自己回家过中秋节，她说你就是我亲姐，跟我回去走一趟，相亲也长个眼，把把关，以往中秋节春韭都是跟刘昆仑家人过的，虽然认了干亲，毕竟不是真亲戚，她想想也就答应了。
小红大名熊爱红，她喊马后炮一声表姨夫，老家在北河县一个偏远乡镇，距离近江二百公里，姐妹俩先搭乘国营的长途客车到北河县汽车站，然后打了一辆当地的出租车径直杀回村里。
这个村庄叫熊家庄，基础建设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昨天下过一场雨，村里满地泥泞，人人脚上都是烂泥，小红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到自己院门口，这才下车，她爹妈弟妹已经等在门口，见女儿还带了个人过来，有些纳闷，小红说这是我姐们，苗经理，在近江开饭店的，熊家人立刻喜笑颜开。
春韭今天早上刻意打扮过，虽然常年不施粉黛，但毕竟年轻，满脸的胶原蛋白，身段也生的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进城啥都不懂的乡下丫头了，举手投足间也有些城里人的洋气了，至少在熊家庄人眼里是这样。
小红家新盖了两层小楼，大概是由于资金关系，外立面还没粉刷，呈现水泥原色，但毕竟是两层楼，在村里鹤立鸡群，而且家里还有一辆巨力牌农用车，更是增光添彩。
这次小红回来，名义上是相亲，其实春韭明白，这丫头是回家显摆来了，春韭作为旁观者，亲眼目睹了小红的衣锦还乡，虽然比不得刘昆仑那样排场，但也是一出好戏。
乡下人都不见外，听说老熊家的大丫头回来了，四下里的邻居们都来了，当然来的都是老娘们小媳妇，爷们是不会凑热闹的，他们只去男人局。
小红的行李箱里全是礼物，给爹妈的都是金饰品，熊爸年纪不大，也就是四十出头，戴上大丫头孝敬的金戒指，开心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戒指个头很大，戒面上一个繁体的發，非常符合熊家庄的审美。
熊妈的礼物是一串细细的金项链，弟妹都是高档运动鞋，耐克阿迪达斯，还有两条中华烟和一大袋子糖果，熊爸拆了中华烟出去散烟，熊妈将巧克力糖散给七大姑八大姨，小孩子含着糖疯跑，村里的黄狗黑狗也跟着乱窜，一派喜庆气氛，春韭看了叹口气，她有些想家了。
小红回家时间有限，正好媒人也在，说不如就今天吧，到我家去见面，相看相看男孩咋样，一般来说，乡下女孩相亲时会表现的很羞涩，但小红毕竟是北京来的，她很大方的问媒人男孩多大岁数，干什么职业的，家里什么条件，媒人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娘们，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小红只是冷笑。
见面安排在媒人家，村口的一处宅子，男孩是邻村的，打过电话立刻赶过来，牛仔衣牛仔裤运动鞋，鞋子上的泥巴不多，男孩很懂事，身上揣着金淮江香烟，见男的就喊着叔叔大爷上烟，见女的就喊姨，女方的亲戚们不经意的各种盘问，男孩对答如流，问怎么来的，骑摩托来的，家里几口人，几亩地，在外面打什么工，都是令人满意的回答。
熊爸溜溜达达过来，男孩上前递烟，殷勤的帮着点火，说些必不可少的客套话，熊爸保持着矜持，没有表态，寻个由头说地里有事儿就踩着烂泥走了。
小红和春韭一直在媒人家坐着，亲戚们基本认可之后，才会让她和男孩见面，眼下亲戚邻居们都表示男孩还可以，媒人便进来请小红出去，和男孩单独待一会。
小红依然穿着过膝马靴，一出场男孩差点呆了，大人们纷纷回避，给俩孩子留出空间，不过没有五分钟单独会面就结束了，男孩苦着脸落荒而逃，走的时候摩托车没发动起来，最后硬是推走的。
这次相亲以失败告终，具体咋回事小红不说，亲戚们也不问，相亲哪有一次就成的，机会多着哩。
媒人家里聚满了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死盯着春韭不放。
春韭察觉到不对劲，便躲到角落里，好在相亲很快结束，小红回到自己家才和春韭说了相亲时的细节，她根本瞧不上这种农村同龄男孩，但是拒绝家里人的要求是不明智的，所以顺水推舟见了面，用行动来砸锅。
“你怎么砸的锅？”春韭问她。
“我没说啥，就从包里拿了根烟，问他借了个火。”小红嬉笑道，“然后随便说了几句，他就吓跑了。”
“真有你的。”春韭哭笑不得。
这个中秋节春韭是在小红家过的，饭菜丰盛，家庭温馨，吃饭的时候熊爸忽然提起一件事，他说昨天相亲的时候有个老乡是在外面跑车的，他说看春韭面熟，似乎在寻人启事上见过。
春韭立刻紧张起来，好在熊爸接着说那肯定不是你，你是省城做大买卖的人，怎么可能是跑丢的。
中秋节过后，小红要回北京，她拎着行李箱义无反顾的辞别家人，踏上征途，春韭也回了近江，继续在开她的面馆。
……
今年的中秋节刘昆仑是在北京陪着父亲过的，他才不管香港法院的限制出境令，不就是打个架么，爱咋咋地，大不了以后永远不去香港了，香港护照也不要了。
在医疗基地，父子之间进行了对话，王化云开门见山，说是你杀了克里斯么？
“对，是我杀的，不管从哪方面出发，他都得死。”刘昆仑毫不掩饰。
王化云叹了口气：“你太莽撞了，有些人杀了也就杀了，人名和蝼蚁一样，有些人杀不得，杀了会有很大的麻烦，之前我所做的工作，都被你这一刀葬送掉了。”
刘昆仑纳闷：“您怎么知道是一刀，而不是一枪？”
王化云说：“你做的好事，别说瞒不过天地，就连司法机关也瞒不过去，现在已经不是警方介入的问题了，是最高层面批了条子要办你，部里成立了专案组，把你的一切行为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你花钱雇凶，你利用江航的货机运人，你杀人的现场，到处都是死者的DNA残留，血都渗到地底了，虽然他们暂时没找到尸体，但是证据链足够控告你了。”
刘昆仑沉默了，他并不是莽撞孟浪，杀克里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行为，不杀此人，他睡觉都不踏实，这就是他心底的一根刺，必须拔掉。
王化云又叹了一口气说：“没办法，只好再刷我这张老脸了，去给人家赔罪。”
隔了一日，王化云拖着病体带着儿子再次去了海里，但这次没能成功觐见首长，并不是首长不在，而是首长不愿意见他们，在秘书这一关就挡驾了。
王化云试图从别的方面打开缺口，但是他认识的同等级别的高级领导都是分管其他，鞭长莫及，八十多岁的王化云吃了几个闭门羹，依然不停地打电话，托人带话。
刘昆仑是无数次经历过死亡的人，心硬如铁，但是看到风烛残年的老父亲为了搭救儿子东奔西走，处处哀求，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王家富可敌国，但是对立面站着的是法律，是国家机器，再多的钱都没用了，首长的态度表明了一切，动王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先动的是外围羽翼，首先王家在税务上的一些漏洞被查出，国税局冻结了财团的银行账户，虽然不至于影响到生活，但生意一落千丈，嗅觉灵敏的人都察觉到，王家这座高楼就要塌了。
王化云感觉到北京已经不安全了，打算先飞香港，再去英国，但是到了机场就被海关拦下，他已经被边控了，刘昆仑也一样，父子俩都被限制出境，一举一动都在有关部门的监控之下。
刘昆仑愤怒而无奈，推着轮椅把王化云送回家，他也回到自己的别墅想办法，一路上都有车辆尾随跟踪，别墅门口也停了辆可疑的车，有人坐在车里端着长焦相机肆无忌惮的对着别墅乱拍。
此时能够安慰刘昆仑的唯有苏晴的温柔似水和妮妮喊的一声声爸爸。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遁走
深夜，王家别墅二楼卧室的大床上，激情过后的刘昆仑搂着同样*的苏晴，给她说了实话。
“最近可能要有很大的变故，你有个心理准备。”
苏晴身子一僵，她是经历过家庭变故的人，经受不住新的打击了，顿时泪眼婆娑，问道到底怎么了，有多大的麻烦。
“麻烦很大，我惹上人命官司了。”刘昆仑说。
苏晴松了口气：“想办法搞定，找人疏通关系，或者找别人顶罪，多给些安家费。”
刘昆仑笑了：“你以为是以前呢，江湖恩怨，花钱消灾，不一样的。”
苏晴“噢”了一声，乖巧的像个小猫，她的见识阅历都停留在十八岁那边，还没来得及更新，但她能看得出男人的忧虑，这个人命官司一定很大很大。
刘昆仑起身去洗手间抽了一支烟，他家的洗手间很大，比一般人家的主卧都要大，洗手间有一扇磨砂玻璃的小窗户是对着外面的，他忽然想起外面还有人盯着呢，打开一条窗缝，果然看到远处路灯下停着的汽车，这大半夜的搁那儿守株待兔，有什么好等的呢。
一个想法跃入脑海，刘昆仑毛骨悚然，也许自己家里就有老马修那种微型飞虫间谍机器人，监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包括刚才和苏晴的对话，亦或是被人装了窃听器和摄像头，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回到床上，刘昆仑拍拍苏晴的屁股，她立刻默契的摆出对方最喜欢的姿势，梅开二度之后，刘昆仑气喘吁吁说道：“事不宜迟，等他们收网我就走不脱了，明天就走，你送我。”
苏晴说：“怎么走？不是边控了么。”
刘昆仑说：“我自己飞出去，明天我先让小健哥装成我的样子开车出去，然后我藏你车后备箱里，你把我送到咱家的马场，我藏了一架塞斯纳在那，往北飞，出了国境就安全了。”
“那你父亲怎么办，还有我们娘俩？”
“老爷子又没杀人，他是被我连累的，你们娘俩也没事，等我出去再弄一个假死，这事儿就过去了，到时候我接你们出去，咱们改名换姓，到布里斯班去过小日子。”
“好吧，都听你的。”苏晴枕着刘昆仑的胳膊，愁云惨淡，这才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啊，又要奔波流离了。
次日一早，别墅里开出一辆法拉利跑车，车里的人戴着棒球帽和大墨镜，这是刘昆仑最近的特色打扮，负责盯梢的车立刻跟上，别看这些特勤车辆普普通通，但是引擎盖下藏着的是大排量的发动机，加速性能不亚于跑车，盯法拉利的梢不在话下。
十分钟后，苏晴开着路虎出来了，她一个人驾车，直奔北五环外的马场，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忽然后面警笛大作，一队黑色的特警车辆追了过来，将路虎逼停，全副武装的特警持枪包围汽车，苏晴吓得发抖，下车高举双手，特警命令她打开后备箱，里面却空空如也。
特警们面面相觑，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冲进马场到处搜查，却根本找不到所谓的藏着的塞斯纳飞机。
刘昆仑不见了，这个狡猾的家伙利用了有关部门的监听，演了一出金蝉脱壳，连苏晴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有关部门有的是办法，首先是最常规的办法，要掌握一个人的行踪，最主要的是四种办法，身份证购买飞机票和火车票，旅馆登记和银行卡取款，全国联网，一触即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是有一定反侦察经验的人，就定位他的手机和他的QQ号，在他的熟人朋友亲戚那里蹲守，基本上这几招使出来就能抓到人。
但刘昆仑的身份证和护照并没有出现在任何平台，他如同人间蒸发，再也寻不到踪迹，查遍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录像也没找到有类似特征的人。
两天后，刘昆仑的海外账户取现，被有关部门发现，随机启动一号预案，因为目标人物在美国，所以引渡基本上不现实，只能考虑动用特殊力量进行抓捕，押回国内。
……
这些变故刘沂蒙都不知道，她还在研究移魂的方法，陈勇已经出院，并且在家里人的安排下迅速结婚冲喜，但新娘子已经不是当初的女朋友，那个姑娘担心陈勇的智力有问题，给再多钱也不愿意嫁他，事实上也是如此，陈勇车祸后变得木讷寡言，和先前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刘沂蒙判断这次移魂失败，但她没有气馁，而是积极准备下一次实验，她发觉在急诊科有优点也有劣势，最大的劣势就是死亡率没那么高，也就是实验对象最少，医院里病人去世最频繁的莫过于肿瘤科和呼吸科，但这两个科的病人往往都是耗尽了生命力的病人，魂魄虚弱无力，相比之下，只有一个地方的病人比较合适。
这个地方就是医科大附院的老干病房，在这里看病的都是离退休的高干，公费医疗全额报销，而且硬件优良，不存在什么加床睡走廊的事儿这儿的护士也相对清闲，想调过来并非易事。
但刘沂蒙还是想办法调了过来，她年轻未婚又勤快，模样身段也不差，到哪儿都是受欢迎的，于是老干部病房多了一个手脚麻利嘴又甜的小护士。
刘沂蒙寻找实验对象也是有条件的，必须是那种身体各项技能不差，但是患有心脑血管病疾病，保不齐哪天一开心就心脏病脑溢血去世的老爷爷老奶奶，还必须是开朗乐观的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者。
还真被她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人是离休军转干部，红光满面，精力旺盛，就是心脏有些问题，平时还爱喝两口酒，他每年都要在老伴的强烈要求下例行住院，名曰调理身体，似乎打上几瓶吊水身体就会更健康一般。
老头八十多岁了，老伴比他小二十岁，保养的很好，整天狐假虎威的要求医生开这个药那个药，动辄就是我们家王司令如何如何，老头子多年前当过江东省军区的副司令，铮铮铁骨的老军人对婆娘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没事就找小护士诉苦，刘沂蒙正中下怀，迅速和王司令拉近关系，陪他谈天说地，听他讲当年打仗的故事，有一次瞅准机会提到了死亡和灵魂的关系。
王司令说：“老子不怕死，这条命打鬼子的时候就不打算要了的，多少兄弟牺牲在黎明前，我要是死了，就去见马克思，见完了马克思就和战友们团聚了，此去泉台招旧部，我要旌旗十万斩阎罗。”
刘沂蒙拍手叫好，说老爷子咱们说真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您在见马爷爷和战友们之前，还想做点什么吧。
王司令认真的想了想，语气低沉了一些：“几个孩子都过得不错，我没啥舍不得的，就是小儿子最近刚给我生了个孙子，我们家男丁不旺，就这么一个单传后人，我想看着他长大。”
刘沂蒙说王司令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然后把这事儿用最能令人接受的方式告诉了他。
王司令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说太好了，我配合你。
两人约定，如果哪天王司令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在家人将他送来急救不治之后，灵魂出窍不要乱走乱动乱投胎，先配合刘沂蒙做一系列的实验，至于到时候怎么沟通，还要相机而动。
老爷子对死亡没有任何畏惧，他是对自己的身板有信心，距离死亡起码还有十几年时间，打完吊水，王司令回干休所去了，回家后把这事儿当笑话和老伴说了，老伴当即翻脸生气，和王司令吵了一架。
王司令情绪还没平复，又遇到一件事，他的小孙子被曝出遭到保姆虐待，家里的监控镜头显示保姆没事就晃婴儿脑袋，还在奶粉里掺上安眠药让婴儿昏睡以免吵到自己休息，宝贝孙子被人这样对待，王司令怒不可遏，说老子要枪毙她！
一激动坏事了，心脏病发作，等家里人打了120送到医院急救，已经晚了，刘沂蒙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人已经送太平间了，她来到太平间，看到了王司令冰冷的尸体，哪还有什么魂魄配合实验。
王司令的老伴大闹医院，说老爷子是被你们的护士咒死的，总和我们家王司令说什么死亡灵魂的，神神叨叨，心理暗示，总之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可是高级医闹，院方无可奈何，只能宣布处理刘沂蒙，将她辞退，并且赔了一笔钱拉倒，老太太还不满意，又把这事儿大肆宣扬，报纸上都当做猎奇新闻刊登出来。
刘沂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人的生老病死是不可抗力，王司令之死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被医院辞退让她很是难过，护士梦就此终结，也没了做实验的平台。
离开了护士岗位的刘沂蒙又回到金天鹅大酒店继续当她的副总经理，这天她正在办公室浏览网上关于灵魂出窍的各种传闻，忽然接到前台电话，说是有人点名要见刘副总。
此人四十岁模样，气质脱俗，看起来像是海外归侨，刘沂蒙在大堂咖啡厅请他喝咖啡，男子自我介绍姓费，是一名医生。
“听说你能看到灵魂？”费医生问。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的女儿叶小冬
对于这种提问刘沂蒙已经厌烦，见报之后几乎每一个认识的人都这么问，还有些记者来刨根问底，起初她还会严肃的解释，后来发现大家只是当个笑话而已，也就懒得搭理了。
“那是无稽之谈，小报记者为了赚取眼球胡诌的，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需要入住您可以去前台办理。”刘沂蒙才没闲空搭理这种猎奇之辈，她礼貌的结束谈话，起身便走。
“可是我相信是真的。”费医生说道，“你看到的透明流体就是冻结状态的灵魂。”
刘沂蒙站住了，对方的话让她心中一动。
“人的体温是37.5摄氏度，体表和体内相差半度，当灵魂出窍后，外温低于体温，灵魂就冻结了，是这么理解的么？”她头也不回的问道。
“当然不是。”费医生笑了，“这里说的冻结，是冻结银行账户的冻结，而不是物理意义的冻结，人的灵魂可以冻结，可以转移，可以在其他躯壳里重生，这些都应该是常识啊。”
刘沂蒙回来坐下：“费医生，你在哪家医院工作？”
“我是Doctor费，是博士，不是医生，虽然有段时间客串过医生，妇产科医生。”费博士笑道，“我的研究方向是生命科学，事实上我一直在寻找能看到灵魂的人，这是一种很稀缺的特异功能，上一个能看见灵魂的人是一个僧人，我建议咱们换一个地方聊，我带你去一个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刘沂蒙说我去交代一下工作，随即到前台安排了一下，一名服务员跟着他们出来，记下了费博士的车牌号码以防万一。
费博士的车是一辆不起眼的老款别克，费博士很有风度的拉开车门，请刘沂蒙坐在后排。
刘沂蒙坐进车里才发现后排还有一位乘客，是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小姑娘，对方很礼貌的冲自己打招呼：“姐姐你好。”
“这是我女儿，叶小冬，随她妈妈的姓。”费博士发动了汽车。
他们去的地方很近，是滨江花园的一个露天咖啡馆，费博士点了两杯咖啡，让女儿去江滩上散步，自己和刘沂蒙谈事儿。
小女孩很乖巧的去了，虽然年纪小但是个头很高，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都显示出良好的家教。
“你一定很宠女儿。”刘沂蒙说，她虽然不爱打扮，但也能看出女孩的衣服质地和裁剪都是一流的。
“我亏欠女儿太多。”费博士说，“今天咱们聊的主题就是她。”
“你女儿？叶小冬？”刘沂蒙看着远处追逐蝴蝶的少女，狐疑不解。
“叶小冬生于1967年，死于1995年。”费博士的话让刘沂蒙震惊无比，脑子全乱了。
既然女儿已经死了，那江滩上活蹦乱跳的这个是谁，难不成是鬼！
“当时她被人囚禁，遇到水灾，被活活淹死的，我来晚了一步，没能救活她，只好复制了一个女儿，就是克隆，多莉羊知道么，和那个技术差不多，克隆人类受到伦理上的约束，并不是技术上的，我的女儿在1996年出生，她成长的很幸福，不缺物质，也不缺爱，但她毕竟是另一个人，我想要的是原来的女儿。”
刘沂蒙懂了：“你想把第一个叶小冬的灵魂移植到这个女儿的躯壳里？”
费博士摆摆手：“没可能的，大女儿的灵魂已经消失无踪，小女儿有自己的灵魂，我怎么可能为了大女儿的重生杀死小女儿呢？”
刘沂蒙更不懂了：“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会有一种办法让二者兼容，把大女儿的记忆拷贝到小女儿大脑中，这样虽然还不够完美，但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刘沂蒙的世界观已经崩溃，感觉自己跟一个疯子坐在一起，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费博士说女儿1967年出生，那么照理说这个父亲至少是四十年代出生的，今年应该六七十岁，怎么看起来顶多四十岁而已，她怀疑自己真的遇到了精神病患者。
可是费博士的举动看起来很理智，说话逻辑清晰，并不像疯子，或许是个科学妄想狂吧。
“您今年高寿？”刘沂蒙问道。
“我……我来到这个世界四十多年了。”费博士说，“确切的说，四十四年不到。”
刘沂蒙注意到他话语中的漏洞，问道：“ 那您原先在哪个世界？”
“这个说起来就太复杂了，我怕你消化不了，咱们先说眼前的事儿，我女儿就是死在这里的。”费博士指着江滩说，“九五年的时候，这里还不是江堤，建有一片房子，违建害死人啊，江水漫上来的时候，她被锁在地下室里，那种绝望，我无法想象。”
刘沂蒙看着野花烂漫的江滩，无法想象当年的惨剧。
“我听人说，魂魄会停留在植物上，所以经常带她来玩，其实我也知道，就算有，也停不住啊，早就随着滔滔江水远去了。”费博士感慨万千，潸然泪下。
父爱打动了刘沂蒙，这段话也让她确信，费博士并不是疯子，因为自己从未告诉过别人，魂魄可以附在植物上。
“那么您是听谁说的呢？”
“一个僧人，就是那个能看到灵魂的人，其实他是一个活佛，噶举派的僧人，我们同在青海蹲监狱，就是劳改农场。”费博士回忆着往事，将刘沂蒙带到七十年代初期。
“香巴是他的俗家名，他得正式称呼是至尊自在不空法王，他的俗家父亲是个修行者，母亲是个空行母，香巴在两岁的时候被指定为不空法王，地位很崇高，仅次于我们周知的那几个大喇嘛，那年月，藏传佛教可不像现在那么受欢迎，不空法王被打倒，强迫还俗，还被关进了劳改农场，强行改造，他一个。”
“然后呢？”刘沂蒙听的入神。
“被关进来的时候，他才二十岁，他的成分太差，活佛嘛，连犯人都不敢靠近他，只有我愿意和他做朋友，农场很大，很荒凉，甚至连看守都懒得管我们，因为跑出去根本走不到有人烟的地方，只能饿死，或者被狼吃了，在高原的阳光下，我们聊得很多很多，成为挚友。”
“香巴很神奇，有一次外国友人来访，我记得是阿尔巴尼亚监狱管理局的人来农场参观，领导给我们换了新衣服，食堂也弄了很多好菜，那红焖羊肉的味儿我至今还记得，香啊，大家都知道，外国友人一走，这些饭菜就得收回不给我们吃，所以大家拼死的吃，有一个老犯人已经吃的太急，活活噎死了，都准备收尸了，香巴不让，他给老犯人做人工呼吸，拍他的后背，折腾了一阵子，居然把个死人给救活了，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佛家慈悲为怀？你猜他怎么说？”
“他知道老犯人并没有死。”
“对，你很聪明，香巴告诉我，他没有看到灵魂出窍，所以认为还有得救，那个老犯人是上海人，老派留学生，五七年被打成右派的，先是判了十五年，他觉得冤枉就上诉，二审给他加刑到无期徒刑，他冤啊，不服啊，每年都写申诉信，都石沉大海，他想家，想亲人，这口气顶着，不愿意死啊。”
刘沂蒙唏嘘不已，但是有些不解：“如果不救，是不是真的死了。”
“那当然，自然规律违背不了。”费博士说，“人死之后，魂魄会出窍，这是香巴告诉我的，半透明状态的流体从头部的七窍流出，盘桓不去，寻常人看不到，只有佛法有大成者能看到，香巴才二十岁，我不相信他对佛法的研修有这么高深，所以我俩争论了许久，直到后来，我重获自由，在这方面涉猎了一些东西，才知道他们噶举派的高深，藏传佛教的活佛转世制度就是他们这一派创立的，包括最普及的宗教仪式，灌顶，佛法的灌顶和世俗的灌顶，其实不是一种东西……”
费博士滔滔不绝，刘沂蒙却更糊涂了，自己能看到冻结的魂魄，难不成也是佛法修炼得大成者？可自己对佛教的全部了解也仅限于母亲拜的菩萨念的经而已。
“香巴人呢，你找他帮忙岂不是更好？”刘沂蒙问道。
“他死了。”费博士遗憾道，“落实政策后，他过了没多久的快活日子，就得了重病死掉了。”
“那我怎么才能帮到您？”刘沂蒙是个善良的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费博士相信自己能看到灵魂，仅凭这个她就愿意帮忙。
“这事儿挺复杂的，我暂时也没想好，咱们先建立起联系来，以后多得是合作的机会。”费博士说，“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费天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最安全的地方
临别之际，刘沂蒙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说既然香巴是个活佛，死了之后肯定会转世，你怎么不去找这个活佛解决难题呢。
费博士说：“你这个问题非常好，你玩过电脑游戏么，那种角色扮演的RPG游戏。”
刘沂蒙摇头。
费博士说：“你玩几次就懂了，前世就像是你玩过的一次角色扮演游戏，从游戏里出来之后，你不会在意游戏里那些悲欢离合，对你来说都过去了，释然了，放下了，不在乎了。”
刘沂蒙点点头，似懂非懂。
费博士又说：“不空活佛现在是有一个，但他根本不是香巴的转世，庙里那帮喇嘛佛法不精，又不愿意放弃利益，就胡乱找了个小男孩充当香巴的转世，倒也不会露马脚，你想啊，随便谁家的小孩，只要不是天生呆傻，整天佛经和高僧围绕着你，就是熏陶也熏出来了，以假乱真不难。”
刘沂蒙愕然：“那……”
费博士说：“对，你猜想的没错，大多数都是鱼目混珠，传承早就断了。”
最后，费博士留给刘沂蒙两个联系号码，一个是普通手机号，还有一组比较长，00+14807682500再加上十二位数字。
“这是铱星电话，我经常不在服务区，打这个才能找到我。”费博士说。
父女俩离开了江滩，开车走了，刘沂蒙也坐公交回酒店，她没看到的是，那辆老款别克在被一辆保时捷911超了之后，瞬间加速反超，留给911一个背影的场景。
刘沂蒙回到金天鹅大酒店，立刻被叫到陆刚的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是刑警张湘渝，另外两人都说普通话，自我介绍说是公安部刑侦局的，李刘沂蒙的心就提了起来。
果不其然，是关于刘昆仑的事儿，这个弟弟又惹祸了，据说这回犯的事非常严重，有几个国家已经向中国提出了引渡请求。
“如果你弟弟给你打电话，请及时告知我们，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公安部的人这样说。
张湘渝也跟着说：“知情不报可是包庇罪，是要判刑的，那个薛文武知道么，就犯了这个罪，最近才从菲律宾引渡回来，过几天就要上庭了。”
刘沂蒙咬着嘴唇不说话。
陆刚说：“大义灭亲嘛，这个我们都懂，一定配合，放心好了。”
警察们又交代了一番，这才走了。
“没事的，昆仑一定能逢凶化吉。”陆刚安慰刘沂蒙道，“多少大风大浪他都闯过来了，这不算个事儿。”
刘沂蒙心里很乱，说陆总我先回去了，起身离去，陆刚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掐了，他比刘沂蒙更加慌乱，金天鹅集团和刘昆仑捆绑的很深，欧洲花园项目投了不少钱，现在王氏财团大厦将倾，作为同一条船的人，恐怕要考虑跳船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刘沂蒙尝试着拨打弟弟的几个号码，要么关机要么没人接，再打他身边几个工作人员的电话，得到的信息和警方通报的一样，刘昆仑确实在逃。
刘沂蒙镇定心神，她相信弟弟的能力，不会轻易被捕，也相信他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到了下班时间，刘沂蒙先去饭店找臧海商量，臧海说警察也来找过我了，四姐你放心，昆仑哥绝对不会有事的，这会儿他已经到了国外了，安全的很。
……
刘昆仑确实已经到了境外，但未雨绸缪，早就为自己准备了很多本假的真护照，他走的是和李铁同样的路线，从云南口岸出境然后用高价买来的遗失护照逃往马来西亚，在那儿进行了一系列操作，故意伪造出已经到了美国的假象，然后观察后续进展。
后续很不乐观，得到的消息是多国对“王海昆”发布通缉令，他现在是国际红色通缉令上的人，国际刑警组织全球缉拿他，另外克里斯所属的修罗会更是发出追杀令，悬赏一千万美元要他的性命。
国际上有专门为这种被通缉的富豪提供解决方案的团队，服务全面，包括整容、更换身份、洗钱等全套流程，其中重要的一条是帮客户销户，就是假死亡，提供官方法律文书，法医鉴定，如假包换，但这也意味着从此之后你就没了原先的身份，注定要在异国他乡孤独终老，永远不能见亲人，不能光明正大的返回故乡。
刘昆仑拒绝了这种操作，倒不是畏惧这种生活，他觉得这事儿太简单了，自己就能操作，何必花冤枉钱。
吉隆坡闹市区，一间公寓房内，刘昆仑对着电脑收取邮件，他和国内保持联系的方式就是使用加密邮件，这是一封简艾发来的信，信上说马君健已经被捕，警方调查了江东航空，包括许英在内的很多相关人员被传唤，老爷子病情加重，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刘昆仑关闭邮件页面，搓了搓脸，往日自己出行都是前呼后拥，私人飞机加直升机豪车，随从保镖一大群，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还要担惊受怕，这个落差实在太大，变化皆因复仇而起，但是重新来过一遍的话，他还是要杀克里斯。
敲门声响起，刘昆仑在电脑屏幕上敲了一下，显示出外面走廊的情况，几个穿花衬衫大短裤的彪形大汉虎视眈眈，他抽出手枪，对着大门砰砰砰一阵乱枪，外面惨嚎连连，刘昆仑背上包从窗口跳出，怎料外面也有杀手，只得边打边撤，逃出生天。
马来西亚已经不安全了，刘昆仑撕掉一本护照，检查背包里的东西，还剩三本护照，一捆美元和一些本地货币，行踪暴露，何去何从，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做了个决定，灯下黑的地方最安全，那里有他最信赖的人。
刘昆仑从中越边境口岸返回中国，一路上采用各种交通方式，终于回到家乡，此时的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分明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连警察都懒得查他。
……
西伯利亚来的寒流抵达江东，气温骤降，春韭穿上了厚外套，早早来到店里生炉子，昆仑面馆的生意很稳定，她雇了两个学徒干活，都比小红麻利勤快，倒也省心。
一大早就有个乞丐上门要饭，学徒嫌晦气，把人往外撵：“走走走，四肢健全的大男人，干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
春韭心善，对于上门乞丐从不会让人空着手，她正要拿点零钱打发这个乞丐，忽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不要钱，只要饭，给我一碗面吃吧。”
这是刘昆仑的声音，春韭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她听沂蒙姐说过，刘昆仑犯了事儿大概永远不会回来了，当时难过了许久，没想到刘昆仑竟然出现在眼前，没错，绝对是他，那眼神是别人装不出来的。
春韭知道刘昆仑的通缉犯，收留帮助他都是犯罪行为，保不齐自己这儿也有警察盯着呢，但她此刻想不到那么许多，只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外面，将乞丐让进来，叫学徒去批发市场买调料，亲自下了一碗面端过来，坐在一旁看乞丐吃饭。
“你怎么来了？”春韭低声说。
“我妈我姐还有你都在这，这就是我的家，我得回来。”刘昆仑说。
春韭心里一阵暖意，昆仑哥这是把自己当亲人看待，自己还有啥不满足的呢。
“也行，你就住我这，我养你。”春韭脱口而出，说出来脸就红了，也许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藏了许久，但她抿抿嘴，加重语气道：“我养你。”
春韭心里一直有昆仑哥，但她知道自己不配，自己只是一个乡下穷丫头，没相貌没身高没学历，还傻乎乎的，除了干活勤快之外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她不敢奢望能做昆仑哥的另一半，能照顾他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当刘昆仑高位截瘫之后，她义无反顾的接盘，实际上刘家也认可了这个儿媳妇，虽然嘴上并不承认，还说不愿意耽误春韭一辈子。
奇迹来的太快，刘昆仑不但恢复了健康，还莫名其妙的成了亿万富翁的继承人，两人的差距迅速拉大，春韭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绯闻不断，身边绝色女子走马灯一样换着，但她连吃醋的心都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配。
老天爷眷顾，昆仑哥又倒霉了，这回成了通缉犯，春韭没想太多，就算是窝藏包庇罪她也认了，昆仑哥从此就是她的了，没人夺得走，那些女人不行，警察也不行。
“吃完了回家，我在旁边小区租的房子十七号楼一单元101，钥匙给你。”春韭解下腰带上的钥匙放在桌子上。
“行，回头你把我姐叫过来，我有事和她说。”刘昆仑吃完了面，拿着钥匙走了。
春韭心情大好，一边擦桌子一边唱歌，过了片刻，菜市场管理所的张大姐带着一个人过来，说小苗啊，你老家亲戚来找你了。
那人四五十岁年纪，老实巴交的面孔，穿一身旧军装，解放鞋，背着蛇皮口袋，脸上挂着局促的笑容。
“三叔，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春韭有些警惕。
“春妮儿，这些年你咋也没个信儿呢？”三叔埋怨道。
“我不是经常寄钱回去么？”春韭冷冷道。
“钱是钱的事儿，人没有音儿怎么行，逢年过节也不打个电话回去，要不是我一个工友告诉我说你在这儿，再过十年也找不到你，哎呀，旁的不说了，你赶紧回去吧，你娘病重快死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葫芦崖
春韭瞬间泪奔，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没想到那年一别，再见就是永诀，她立刻做了决定，回家！
“三叔，我收拾收拾东西这就回去。”春韭临危不乱，有条不紊，她先拿了五百块钱给三叔，然后打电话让学徒回来看店，又给刘沂蒙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有事交代。
刘沂蒙和春韭情同姐妹，接到电话立刻赶过来，春韭说姐啊我得回老家一趟，家里钥匙你帮我拿着，有事情也好照应一下，刘沂蒙说行，于是跟春韭回家，敲开门，就看到刘昆仑站在门内。
“小弟，你回来了。”刘沂蒙惊喜万分，难以言表。
“四姐， 昆仑哥，我妈病重，我得回老家一趟，昆仑哥你就住这儿，让四姐给你送饭。”春韭一边说一边收拾行李，她拿了个旅行包，往里面塞衣服，又拿了存折和一些现金。
“要不我跟你去吧。”刘昆仑说，他听春韭讲过一些老家的事儿，再加上春韭这么多年都不回去一趟，这老家肯定不对劲。
再说，他也知道自己亏欠春韭许多，一个弱女子回到不愿意回的故乡，身边有个男人会稳妥很多，这个人非自己莫属。
春韭惊喜不已，没有推辞，没有客气，只说咱们今天就得走。
“我随时。”刘昆仑说。
此时刘昆仑已经去掉了乞丐的装扮，打扮的像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走在街上丝毫引不起注意，形象和人们心目中奢华高调的富家公子截然相反，他收敛起狂狷邪魅的霸道总裁范儿，和春韭假扮两口子倒也珠联璧合。
事不宜迟，收拾好行李立刻出发，刘沂蒙甚至没时间和弟弟好好唠唠，因为担心人多目标大，四姐就没送他们。
刘昆仑有其他的身份证，顺利的买了火车票，和春韭一起踏上回家的旅程，在火车站进站过安检的时候，两个全副武装的巡警就在安检口随机查人，看到形迹可疑的就要求出示身份证，刘昆仑的心理素质无比强大，神色如常的从警察面前经过，警察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瞥他一下。
这趟旅程无比的漫长，先要坐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到一个县城，然后在县里的长途汽车站转车去乡里，这种长途车并非城际大巴，而是破旧不堪的私人承包中巴车，招手停的那种，车上的人大多是乡民，彼此间熟悉，抽烟的放屁的无拘无束，车顶上堆着货物，货架上是活鸡活狗，如果刘昆仑是原生的富家公子，光是坐这趟车就够让他崩溃的。
中巴车走的是盘山路，一路蹒跚，四十公里的山路走了三个小时，到地方之后人困马乏，天也黑了。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乡镇， 只有一条大街，两排房子，汽车站在镇子的尽头，其他旅客下车之后或步行，或坐拉客的三轮车四散而去，只剩下刘昆仑和春韭拎着行李站在车站大门外，四下一片荒凉，山风呼啸，大门上锈迹斑斑的铁牌子上刷着一行字：葫芦崖乡汽车客运站。
“上哪去？”一个拉客的三轮凑了过来，说的是当地土话。
“苞米顶。”春韭也用当地话回应，拉三轮的咕哝了一声，默默骑着车走了。
“我老家距离这儿还有几十里山路，不通公路，夜里走危险，怕掉到悬崖下面去，山里还有狼。”春韭说，“找个地方住下，天亮了再走。”
镇上只有一个招待所，就在镇政府隔壁，一大一小两座楼，一个大院子，没有前台，只有窗口，宛如八十年代卖电影票的拱形小窗口内是负责住宿登记的工作人员，一位披着棉袄，面容严肃的大妈。
“今天镇上开会，就剩床位了。”大妈说。
“床位是啥样的？”春韭问。
“八人间，按床位收费，男女分开。”
春韭探寻的目光投向刘昆仑，后者正在欣赏墙上挂着的价目表，他忽然说道：“我要小南楼的房间。”
大妈鄙夷道：“那是县领导来时住的地方，不对外。”
刘昆仑说：“不对外你贴什么价目表，我又不是出不起钱，现在什么年代了，奥运都开过了，咱们国家实行市场经济都多少年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固步自封，还领导住的地方，你这是招待所还是行宫啊。”
大妈嘴笨说不过他，一推算盘：“就是不让你住！咋的吧。”
旁边过来一人劝和，大妈消了气，说住也行，不是市场经济么，那就溢价，六百一天。
墙上明明写着三百一天，溢价直接翻倍，但刘昆仑根本不在乎，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剩下的当押金。”
“身份证，结婚证。”大妈伸出了胖手。
“我们没有结婚哪来的结婚证。”刘昆仑诧异了，这地方是不是还停留在八十年代啊。
“没有结婚证男女不能合住。”
“我有说合住么，给我们开两间。”
“就剩一间了。”大妈恶意满满，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你就说能不能住吧。”刘昆仑已经做好了甩手走人的准备，大不了花钱住老百姓家，也不受这个窝囊气。
旁人又劝了几句，大妈气哼哼的给他们开了房间，这种招待所是没有门卡的，钥匙统一由服务员掌管，别管什么时间，总有一个服务员拿着大串钥匙等在值班室帮客人开门。
招待所设施陈旧，一层楼才有一个洗手间，洗澡要去锅炉房，只有小南楼才有点现代宾馆的样子，虽然也陈旧的一塌糊涂，猩红色的化纤地毯应该是上个世纪的产品，有些部位已经磨秃了，但好歹屋里有洗手间，拧开龙头还有热水。
“热水瓶在桌上，打热水去锅炉房，晚上九点半以后房间停热水。”服务员交代完了便离开，刘昆仑搬过一把椅子抵住门，看看表，他在跑路期间戴的是一块多功能的电子表，能显示这里的海拔在七百米以上，现在是夜里九点钟。
“趁还有热水，赶紧洗洗睡。”刘昆仑说。
“怎么睡？”春韭为难的看了一眼大床，这个房间里可没有沙发，“我睡沙发你睡床”的梗儿派不上用场。
“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刘昆仑何许人也，怎么会被这种低级的世俗问题所困扰。
“噢。”春韭心中暗喜，她当然明白昆仑哥不会站自己的便宜，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想占昆仑哥的便宜。
房间的热水温度不足，两人只是简单洗了脸洗了脚，上床歇息，刘昆仑和衣而卧，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被通缉的人要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春韭舟车劳顿，很快睡着了，刘昆仑睡的浅，每隔半小时就醒过来一次，他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人，对于危险有种敏锐的嗅觉，这地方就透着不安全。
果然，在深夜两点钟左右，有人踹门了，不是歹徒，因为歹徒是不会这么正大光明的踹门的，来的是本地的公安。
“开门，开门，公安查房。”门外的人用钥匙开了锁，但是因为门内还有一把椅子抵着所以打不开。
刘昆仑下床开灯，春韭也惊醒了，忙不迭的穿上外套。
门开了，三个穿制服的男子冲进来，手中握着强光手电，他们的制服很不标准，臂章上是治安，胸标是协警，外面还披着军大衣。
“你们干什么的！”刘昆仑喝问。
“你干什么的，身份证，结婚证！”制服男喝道。
刘昆仑知道这是故意找茬来的，给春韭使了个眼色。
“拿不出来是吧，我告诉你，你这叫现行流氓罪，走吧，跟我们去派出所说清楚。”制服男拿出了手铐。
“老实点！”后面的协警拿着橡皮棍色厉内荏。
刘昆仑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大江大河都闯过来了，岂能在一个山村派出所落网，他苦笑一下，一记手刀砍在制服男颈部，将他当场打晕，另外两人猝不及防，也被他从容放倒。
三个协警被他们自己的手铐锁在暖气片上，嘴里塞着他们自己的袜子，小南楼的两位住客收拾行李，下楼消失在夜色中。
这回山路不走也得走了，好在刘昆仑缴获了两个手电筒可以照明，这条山路崎岖蜿蜒，确实不能行车，哪怕山地摩托也不行，只有人和山羊可以走，两人走走停停，累了就裹着同样缴来的军大衣坐在避风处坐一会。
背靠着山崖，面前是群山莽莽，抬头是一轮冷月，耳畔隐约还有狼嚎，这里就是春韭的家乡。
“春韭，你从小就长在这里？”刘昆仑点了一支烟，长夜漫漫，冷的睡不着，不如唠唠嗑。
“我家还在更高的地方，叫苞米顶，要爬上去才能到，九十度的山崖。”春韭比划着，“山上没有耕地，只能在犄角旮旯种点苞米，常年吃不饱，见不到荤腥，我上学要早上四点钟起来，走三个小时夜路才能到学校。”春韭笑了笑，“我一共就上过五年学，大山里太苦了，老师待不住。”
刘昆仑问：“你这个名字是老师帮你取的吧？”
春韭说：“家里给我取得名字是春妮，因为我是春天出生的，但是春韭这个名字是我妈帮我取的，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取得是这个意境。”
刘昆仑有些不解，有一次他听春韭说过，她妈妈是个被铁链子锁在猪圈里的疯子，疯子怎么会念诗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盲山
不知不觉，天亮了，两人依旧依偎在一起酣睡，头发上结着晨露，大山里的空气沁人心脾，鸟语花香，宛如世外桃源。
春韭先醒了，她晃醒刘昆仑说：“再翻过三座山，就是苞米顶了。”
山峦起伏后面，是一座状如苞米的高山，想必就是春韭的老家了。
两人吃了点干粮，开始赶路，望山跑死马所言不虚，三座山要走三个小时，终于来到苞米顶前，却看到一架通往烟云缭绕处的绳梯，春韭说的九十度悬崖就是这里。
“为什么要住在这么高的山上，搬到下面来不行么？”刘昆仑仰着头问道，如果是恐高症患者，光是这么看就得犯病。
“听说最早这里的村民是躲避战乱特意住在山上的，住的年头久了就成了家，就舍不得走了。”春韭说，“政府也来人劝过，没用，等哪天村里的人死绝了，这个地方也就没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原来是几个村民也要从这里上去，他们都是妇女，穿戴简直落后时代三十年，旧军装，解放鞋，背上是藤条编的篓子，有个妇女还背着婴儿，她们没认出春韭来，还以为这两个年轻人是乡里下来扶贫的干部，寒暄了几句还要帮他们背行李，被春韭婉拒。
妇女们就这样毫无防护的爬上了绳梯，没有安全绳，没有保险带，轻轻松松的往上爬，春韭背起行囊，也爬上了绳梯，刘昆仑断后，爬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有人从头上掉下来，但是人家爬的都比他矫健利落。
绳梯并不是直上直下几百米，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就有个缓坡可以休息，有些路段的角度也没有那么陡峭，但是爬上去依然非常艰难，城里的大学生，哪怕是身体素质很好的，也经受不了这个考验。
终于上了山顶，苞米顶到了，这儿地势开阔，适合群居，村落是一片错落有致的石头房子，墙壁是石头垒的，屋顶也是石片铺盖，春韭的家在村子的角落里，一个简陋的三合院，院子外面有个草棚，棚下两口猪躺在烂泥里，但并没看到传说中春韭的疯娘。
春韭敲开了家门，过了许久，才有个人慢吞吞过来开门，其实门只是虚掩着，根本没锁，春韭不愿意直接进去，她下意识的排斥这里，不认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来人一身褴褛的破军装，头戴蓝布解放帽，走路一瘸一拐，面貌上看不出和春韭存在亲属关系，但刘昆仑知道，这就是春韭的爹。
“春妮子回来了。”爹很冷淡，开了门，拖着瘸腿往回走。
“俺娘呢？”春韭没喊爹，直奔主题。
“你娘在西屋。”爹坐到门口台阶上，摸出烟锅子来开始抽烟，用的是火刀火镰而不是打火机，他自始至终没看刘昆仑，也没问这个小伙子是谁。
春韭奔到西屋，刘昆仑也跟了进去，屋子里太黑，只有一扇极小的窗户透亮，眼睛需要适应十几秒才能看清楚，一张破木床，床腿下垫着石头，床上的被褥已经漆黑，散发着难闻的体味，墙上贴着报纸，隐约可见革命口号，床上躺着一个人，形容枯槁，两眼微睁，想必就是春韭的娘。
“娘！”春韭喊了一声就哽咽了。
娘还没死，听到女儿的呼唤，咧嘴傻笑起来。
春韭掀开被子，一股恶臭弥漫，娘的身体各处长了脓疮已经腐烂，骨瘦如柴，宛如活骷髅一般，床头放着一个破口的碗，碗里装着冰冷的苞米糊糊。
春韭回头从包里拿出巧克力来剥开：“娘，吃糖，外面的糖，可好吃了。”
娘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她虽然疯了，还是能分辨出甜味的。
“昆仑哥，我要把娘接走。”春韭没哭，语气坚定。
“怕是不大容易。”刘昆仑说，他透过狭小的窗户已经看到院门口聚拢了一些村民，都是沉默的男人。
爹喊来的乡亲们并不是来找事的，相反他们很热情的招待了刘昆仑，邻居们搬来桌椅板凳，拿来杯盘碗筷，杀了一只鸡，炒了八个鸡蛋，一坛子苞谷酒那是自家酿的土酒。
村里有身份的男人都来陪客，春韭爹一直忙着张罗，也不怎么说话，一张大方桌上做了八个人，都是四十岁以上的男人，他们喝着酒抽着烟，谈天说地，最有见识的也不过是去过县里，谈起来都是陈年往事，刘昆仑没有表露出锋芒毕露的一面，相反他装的像个不懂世故的大学生，而且酒量很差，两杯包谷酒下肚就口齿不清了。
乡亲们很快就用烈酒将外乡人小哥放倒，接下来就是老苗家的家务事了，但他们并不退席，而是叼着烟袋看热闹，醉成烂泥的刘昆仑躺在一边无人问津。
这是春韭第一次和爹正面抗衡，她打开旅行包，拿出一沓钞票放在桌上，平静地说：“钱留下，娘我带走。”
爹吧嗒吧嗒抽着烟，看得出他是一个头脑简单而且不善言辞的人，这种人遇到复杂的问题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
果然，爹没有绕弯子，很干脆利落的回答：“不中，你也不要走了，亲给你说下了，彩礼都收了。”
春韭傻眼：“啥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学时候的事儿。”爹说。
“这是包办婚姻，买卖人口，犯法的！”春韭怒道，“你们在犯法！”
乡亲们麻木不仁的看着她，没一个人帮着说话。
“彩礼多少，我还他们，你还要多少钱，我都给，我要把娘带走！”春韭斩钉截铁。
爹抽了一口烟，在鞋底上磕了磕，脸冷得像石头：“不是钱的事儿，答应人家的不能反悔，这是脸面。”
春韭怒急，拿出手机想报警，山里哪有信号，乡亲们冷冷看着，依旧一言不发。
“我已经结婚了，不能再嫁人。”春韭意识到这里是天高皇帝远的深山里，法律和警察在此处无效，只能以理服人。
这个借口还真让爹有些为难，他又装了些烟丝，皱着眉头抽了一会，冲烂醉如泥的刘昆仑努努嘴：“这个后生？”
“对，这就是我的男人。”春韭抱着膀子回答，从小到大，爹都是她心目中凶暴残忍的象征，是家里的天，决定着她和娘的命运，现在她终于长大，有了对抗爹的能力，这感觉，很爽快。
但爹显然不这么认为，虽然这个问题确实很让人头疼，他又皱着眉问了几个问题，诸如你俩睡没睡过，有没生过娃之类，春韭告诉爹我们是正式登记结婚，法律保护的，虽然暂时没有娃，但是很快就有了。
“没有娃还行。”爹终于做了决定，拿烟袋锅子指了指刘昆仑，“回头把后生扔崖下面去，就说半夜走黑路不小心掉下去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好像扔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东西。
春韭倒吸一口凉气，爹说到害人性命如此稀松平常，而那些乡亲们也见惯不惊，一个个还暗自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
这不是家乡，这是魔窟！
一直装睡的刘昆仑忍不下去了，要把女婿丢到山谷里喂狼，这个爹果然狠毒，那就不需要孝敬了，当做敌人对待就好。
被苞谷酒灌醉的女婿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哎呀这酒真上头，春韭啊，我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爹正寻思害你呢。”春韭当然知道刘昆仑的酒量，也知道他的手段，她现在恨不得昆仑哥把全村人都打一顿出气，尤其是这个爹，要用拳头触及他的肉体才能触及这个丑恶的灵魂。
“春韭你瞎说啥呢，爹不是那样人，再说咱们得讲理不是，就算是再偏僻的山村，那也是孔夫子走过的地方，也得讲究个仁义道德不是，咱们素昧平生的，谁害谁都不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再说春韭也不是不孝顺，她给钱啊，给十万够不够，给你在县城买房子够不，把娘接走，再给你娶一个新的还不行么？”刘昆仑说的天花乱坠，爹一张冷脸就没变过表情。
“先住下吧。”爹终于说话了，说完起身走了，倒背着手，出了大门，咣当一声落锁，将女儿女婿反锁在院里。
乡亲们也都各自散去。
山风依旧呼啸。
……
葫芦崖乡招待所小南楼，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服务员打扫房间才发现保卫科的三个人被人铐在屋里，那两个住客没结账就跑了。
服务员没有手铐钥匙，先把科长嘴里的臭袜子拿出来，保卫科长气急败坏道：“快，去找王所长。”
王所长是乡派出所的所长，接到报警后迅速出现场，他用自己的手铐钥匙打开了三个人的铐子，询问来龙去脉，科长言之凿凿说一定是个逃犯，我就是简单查个房他就暴起伤人，身上必定背着事儿。
“我看一下住宿登记。”王所长并没有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住宿登记簿上有刘昆仑的身份证号码，输入电脑查询，并不是通缉犯，但是不管怎么说殴打了保卫人员，还抢夺警械私自铐人，这就是犯罪。
和那个生猛小伙子同行的是苞米顶村的苗春韭，这就好办了，王所长给苞米顶村委会打电话，虽然苞米顶不通公路，但是通电话，这还是省里不惜血本给他们搭建的电话线路，为了达到省里的“村村通电话”的政治要求。
苞米顶村委会就设在村主任家里，这是个当个兵的老头子，也是村里最有威信的男人，乡里的电话让他警觉起来。
“行，王所长我有数了，一准办到。”村长挂了电话，披上大衣出门，召集包括春韭爹在内的十几个男人，村里后生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五十岁以上的半老头子和腿脚不便的男丁。
“这个人是个流窜犯，非常危险。”村主任说着，从床底下掏出一杆黑漆漆的火铳来，“都把家里打猎的家伙亮出来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野百合也有春天
村主任张罗着捉拿刘昆仑的时候，春韭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她对自己的爹和这个村子的人实在是太了解了，知道接下来准没好事，山村里的矛盾可不像城里那样温和，这里的争端事关生死。
春韭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晚走一分钟都不行，刘昆仑还在大大咧咧说没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摆平。
“昆仑哥，我知道你厉害。”春韭平静地说，“可这里不是外面，苞米顶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你跟我看一个东西。”
春韭带刘昆仑来到爹住的东屋，这里和西屋一样阴暗龌龊，墙上挂着一支文物级别的火绳枪，还有一个镜框，镜框里的男孩笑的阳光灿烂。
“这是谁？”
“是我弟。”春韭说，“十岁那年，掉山崖下摔死了。”
刘昆仑哦了一声，摘下火绳枪打量着，这并不是文物，而是乡民们自己造的火铳，造型和清代的鸟枪差不多，一个小握把前面就是长长的枪身和枪管，这是祖传的手艺，永远停留在火绳枪阶段，连燧发枪都没进化到，但是一枪铁砂打在人身上，一样能要命。
春韭的意思很明了，苞米顶的男人都有枪，而且不是摆设，是真拿来用的，刘昆仑嗤之以鼻，他在马尼拉和吉隆坡面对的可是持有自动武器的敌人，对付这帮拿着中世纪火器的山民，简直小菜一碟。
但是战略上的藐视不代表战术上也可以藐视对方，在境外他有同级别的自动武器，在这儿可是人生地不熟外加手无寸铁，刘昆仑摘下这支爷爷辈的火绳枪，用从床下摸出装*的葫芦和一包钢珠，这是山民们唯一与时俱进的东西了，子弹是工厂机器制的轴承钢珠。
刘昆仑装填好*和钢珠，点燃火绳，春韭那边迅速制作了一个背囊，将骨瘦如柴的母亲背起来，她坚持自己背，好让刘昆仑腾出手来打仗，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院门被锁住了，虽然一脚就能踹开两扇破木门，但是两人还是从后墙翻出去的，村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但是他俩总觉得角落里有人盯着自己，走到下山的地方，才发现第一段绳梯被人撤了。
没有绳梯就不能下山，哪怕刘昆仑这样的身手都无法在山地闪转腾挪健步如飞，更何况带了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走。”春韭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幕。
刘昆仑跟着春韭饶了一个大弯，来到村背的一处悬崖，这里有一根粗藤向山下伸去，探头一望，烟云缭绕，怕是只有猿猴才能爬下去吧。
“阿姨给我背。”刘昆仑没有任何犹豫，不爬绝壁，就得面对火铳口，这个账他算得清楚。
“不，打架我不如你，爬山你不如我，再说不重。”春韭拒绝，母亲瘦得像个孩子，体重只有五六十斤，但这也不是她能背的动的，在刘昆仑的强烈要求下，春韭把母亲放了下来，背上了背包，这时，爹和一群山民在村长的带领下出现了。
这些叔叔大爷们手里都拎着火铳，老汉们并没有杀气腾腾，而是悠闲自得的吹着火绳上的星星，这份气定神闲更让人绝望。
“你先走，我掩护。”刘昆仑也端起火铳和他们对峙。
“没用了，走不了的。”春韭说，“昆仑哥，是我害了你，我就不该回来。”
“说什么呢，快走！”
春韭摇摇头，她太知道爹和这些乡亲的手段了，今天这个事儿因自己而起，还是由自己来结束吧，她平静地对爹说道：“放他走，我留下，不然我宁死也不嫁人，让你人财两空。”
“你敢！”爹大怒。
春韭向刘昆仑递了一个眼神，“你快走。”
这回刘昆仑明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下山了还能叫人来救援，如果硬抗，两个人都得死。
但是他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想到。
没有任何预兆，爹开火了，手中火铳冒出一阵白烟，砰地一声爆响，刘昆仑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焦黑的前胸，中弹了，大江大河都过来了，居然在苞米顶栽了，他踉跄两步，腿一软仰面倒下，落入万丈深渊。
“回家！”爹收起火铳，冷冷吐出两个字。
春韭脸色瞬间煞白，昆仑哥死了，娘也半死不活，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她转身一跃，消失在山民们眼前。
爹冲到崖边，只看到一团团烟雾。
“要不下去看看。”爹说。
“要下你下，还想给你闺女收尸么？”村长没好气道，没抓到通缉犯，还要下到山谷里背尸体，他才不干，其他山民也背起火铳悻悻然去了。
爹又张望了几眼，他年岁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心有余力不足，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背起媳妇蹒跚着回去了。
村长回到家里，想了想还是挂了个电话到乡派出所说明情况，王所长听说死人了，而且一死就是两个，顿时慌了，他承担不起这个事儿，也不敢瞒报，于是打电话给县里……
两小时后，派出所接到来自北京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国际刑警中国中心局，向他询问相关细节。
王所长诚惶诚恐，抱着电话详细汇报，心说老子这回也参与国际大案了。
……
半山腰的烟云中，刘昆仑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拽着背包带，带子的另一头是春韭。
春韭反应过来，也抓住了就近的一根藤蔓，并在刘昆仑的指挥下从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取下背包带，然后将沉重的背包丢下去，背包落进深渊，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声音。
中弹的瞬间刘昆仑临危决断，顺势滚下山，在下降过程中抓住了一根粗藤，他的想法是逃出生天再回来救春韭，但是没料到的是，春韭竟然紧跟着就跳崖了，这个女孩平日看起来温顺无比，生死关头比谁都果决。
差一点刘昆仑就没抓住她，得亏背包带子帮了忙，也幸亏春韭体重轻，即便如此也差点要了刘昆仑的老命。
“上还是下。”刘昆仑问。
“下。”春韭回了一个字。
两人顺着藤蔓往下爬，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藤蔓湿滑还有尖刺，而且并不是到处都是，没有藤蔓的地方就得抠着岩石缝往下走，何况刘昆仑身上还背着人，在连岩石缝都没有的地方，他就用匕首插入山体，再利用背包带下降，得亏春韭是大山里长大的孩子，换了旁人肯定歇菜。
爬着爬着，刘昆仑感觉不对劲了，上头，不知道是苞谷酒的后劲上来了，还是失血导致的眩晕，不过那一枪应该没造成太大伤害，毕竟他穿着凯夫拉的防弹背心呢。
“春韭，我不大行了。”刘昆仑停下来低声说，“刀给你，你自己当心。”
“昆仑哥，你撑住啊，你是不是受伤了。”春韭急了，声音带了哭腔，她迅速用背包带将自己和刘昆仑绑在一起，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刘昆仑倦意袭来，再也撑不住了，手一松向下滑去，好在此处山势已经从绝壁变成了陡坡，春韭抓住每一块石头，每一个树杈，尽力减慢两个人的下降速度，两手鲜血淋漓也不放弃。
老天开眼，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半小时后，三人终于降到谷底，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耳畔有水声淙淙，最特别的是气温很高，不是春天胜似春天。
春韭走了一圈找到了背包，还找到了丢在山下的火铳，她打了些泉水回来，刘昆仑还在昏迷中，脑门滚烫，春韭用毛巾蘸着凉水擦拭他的额头，解开衣服，看到内层凯夫拉背心上嵌着一片铁砂，乡下自造的火铳使用*做*，威力有限，比制式弹药逊色多了，大部分弹药都被挡住，但是霰弹扇面发射，仍有一些散碎的铁砂击中了没有防护的肩头。
这些铁砂就是罪魁祸首，春韭拿起匕首，用打火机烤了烤权做消毒，从刘昆仑肩头上挖出三枚细小的铁砂，铁砂呈乌青色，爹用的应该是五叔的枪，五叔打猎的时候喜欢在子弹上淬毒。
这种毒是五叔自己从草药里提取的，天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生物碱，刘昆仑的非要害部位挨了三枚就昏迷不醒了，也许会危及到生命。
春韭左右为难，不知该何去何从，她能爬下山崖，村里那些人也能，只是愿意不否的问题，如果爹拿出一坛子苞谷酒的价码，兴许会有无数人下来追杀，所以她不能抛弃昆仑哥单独离去。
拖着一个昏迷的刘昆仑赶路的话，寸步都难行，这山谷据说是走不出去的，四面都是高山，只有鸟和猿猴才能出去。
春韭举目四望，决定先找个藏身之所，谷底是原始森林状态，地上是极厚的腐殖土，灌木疯长，根本无路可走。
最终春韭把刘昆仑拖到一块巨大的干燥平坦的石头上，头上有树荫遮挡，抬头望天，苞米顶在云雾中看不清楚，没听见动静，爹和叔叔大爷们并没追下来赶尽杀绝。
刘昆仑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春韭开始胡思乱想，如果昆仑哥死了咋办，人固有一死，但死的时机得正确才行，昆仑哥连个后代都没留下，这怎么能行。
“我要帮昆仑哥留下后代。”春韭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让她面红耳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黑了下来，春韭不敢生火，紧握着火铳守护着刘昆仑，她怕山谷里有猛兽，可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山谷里没有野物，一夜寂静，只有泉水流过的声音。
黎明时分，昆仑哥还没醒来，春韭决定把想法变成现实，为老刘家留后。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宇宙飞船
刘昆仑双眼紧闭，通体滚烫，一柱擎天，春韭全无经验，只靠本能操作，好在刘昆仑这小子是属种马的，就算昏迷依然晨勃，一柱擎天的，春韭摸索了半天，磕磕绊绊总算是把这个事儿给办完了，办完之后还没穿上衣服，就听到头顶上有直升机的轰鸣声。
春韭见过直升机，近江郊外驻扎了一个直升机运输团，偶尔会有军绿色的米171训练飞过，她记得这种声音，直升机想必是来搜寻刘昆仑的，但肯定不是救他，而是为了抓人。
她猜的没错，此时谷顶盘旋的就是一架从当地军方借调的军用直升机，坐在飞机上的是几个连夜赶来的国际刑警抓捕队员。
军方的上尉飞行员看了看谷底，摇头说没法降落，下面气流紊乱，我不能冒险。
“必须下到谷底，这是命令。”抓捕队长以势压人。
“那你跟我们团长说去。”上尉才不搭理他这套，地方归地方，军方是军方，军方没有理由为了抓捕一个什么通缉犯去冒损失一架直升机和两名飞行员的风险。
抓捕队长用无线电联络上级，上级再与军方高层沟通，来自军区陆航的命令很简单，服从气象条件，不要冒无谓的风险。
“你们在哪儿下？”上尉问道。
直升机的旋翼掀起一阵阵烟尘，巨大的轰鸣声中，六名抓捕队员索降到苞米顶，县里和乡里的干部们按着头顶的帽子，弯着腰等待直升机飞走才上前迎接。
来的是国际刑警抓捕队，带武器，但并未配备救援工具，让他们下到谷底去找人也有些勉强，大伙儿抽着烟商量着，忽然村长爆了一个猛料，他说你们不用怕，通缉犯中枪后掉下去的，就是铁打的金刚也死透了。
“枪？你别乱说话啊。”王所长知道苞米顶的村民有私造*的传统，这事儿民不举官不究，别闹大就行，可是在北京来的人面前能说这个么。
果然，国际刑警揪住这一点不放，村长只好说是老二放的一枪，打的是铁砂子，王所长心说完了，这得另案处理了，但离奇的是国际刑警对村民私藏枪支根本不在意，他们用卫星电话通知了上级，要求调派救援队过来。
救援队要从省城赶过来，怕是来不及，国际刑警看向村民们，按理说本乡本土的人熟悉地形，比救援队还管用哩，可是苞米顶的这帮老汉们都鬼精鬼精的，袖着手蹲在地上不说话，装傻充愣。
王所长点名：“村长，你说说下面的情况。”
村长说这个山谷没有出口，下去一趟得两三个钟头，下面就是水潭和灌木，没有值钱的动植物，所以没人下去。
国际刑警把王所长叫到一边低声道：“我们可以给费用，把尸体背上来，给五千块钱。”
王所长点点头：“行，我有数了。”转头就对村长说：“叫四个人下去，把尸体背上来，每人给五十块钱。”
村长说：“五十也太少了吧。”
王所长说：“五十五，不能再多了，等救援队过来，这五十五你都赚不到了。”
村长说：“中！五十五就五十五，要现的。”
王所长也不含糊，当场点了二百二十元钱给村长，让他安排人手。
四个身手矫健的村民顺着藤蔓下山谷去了，临行前，国际刑警给了他们一个对讲机，以便随时联络，。
上面的人翘首以待，两个小时后，山谷下传来一声枪响，是*发射的动静。
国际刑警拿起对讲机呼叫：“什么情况！”
“老二家的春妮子没死……男的死了……春妮子开枪打我们……”对讲机里传来乱糟糟的回答，夹杂着电波杂音。
四个村民仓皇爬上来，说就算一人给二百也不下去了，这玩意要命啊，在他们的描述中，刘昆仑已经死掉，春韭发了疯，拿着他爹的火铳保护着尸体谁也不让靠近，谁靠近就打谁。
国际刑警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们追捕的嫌犯已经死亡，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带队的用卫星电话再度和北京方面通话请求进一步指示。
增援陆续赶来，他们是从就近调来的消防队员、武警特战队员和登山俱乐部的教练，黄昏时分，一根坚固的绳索已经垂到谷底，沿途石壁上钉了很多固定安全绳的装置，消防队员带着尸袋在特战队员的保护下降到谷底。
此时苞米顶成了救援大本营，照明灯高悬，救援人员各自带了帐篷，挑灯夜战，争取天亮前把尸体和幸存者运上来。
救援总指挥是一位北京来的领导，谁也不清楚他所属的部门和真正的级别，但看他的气势和指挥若定的风范，应该是某强力部门至少副局级的官员。
先头部队下到谷底却既找不到活人也找不到尸体，副局级听到报告后决定亲自下去探查，有这样身先士卒的领导，大家都服气，当地乡长也在现场，拍着胸脯说领导您放心，后勤工作交个我绝对办的妥妥的。
副局级真格儿的亲自下去了，看他身手还挺敏捷，看来确实不是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大伙儿都发自内心的敬佩。
谷底，一片黑漆漆，这里的天比外面黑的早，救援比想象的还要困难，谷底根本就没有道路，杂草荆棘灌木密布，寸步难行，还要小心暗处的埋伏，队员们一边喊话一边搜索，进展非常缓慢。
实际上在春韭开枪的时候刘昆仑就醒了，他发了一场高烧，浑身上下水淋淋的，醒来就看到春韭正娴熟的用探条捣着枪管里的*，春韭从小就会用这种前装的火铳，打的还挺准，不过刚才这一枪她是抬高一尺打的，不然那四个大叔起码有一个回不去。
看到昆仑哥睁开眼，春韭又喜又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扶我起来，咱们得尽快出去。”刘昆仑浑身虚脱，四肢乏力，强行站起来后两腿直打颤，“我这是中了什么毒啊。”
刘昆仑这个状态走不了路，两人休息了一会才开始寻找出路，苞米顶上人喊马嘶，灯火通明的，刘昆仑知道坏事了，肯定是自己露了相，引来大队人马追杀，他告诉春韭，自己宁死也不愿被抓，因为那意味着永远的失去自由。
副局级亲自带队搜寻，他把全体人员重新编组，组成一字长蛇阵进行地毯式搜索，又协调附近县市的警犬前来助阵，领导拿着喇叭给大伙儿打气：“兄弟们，收工之后我请大家喝酒，喝茅台，想喝多少有多少！大家说好不好？”
地道的京腔普通话，自信中带着煽动，小伙子们齐声回答一声好，副局级还不满意，继续煽动：“怎么都没吃饱么，我听不清楚。”
“好！”齐刷刷，震耳欲聋的回答，让副局级颇为满意，他手下带着经验丰富的寻踪专家，通过发现的脚印得出结论，刘昆仑没死，还能走路。
“沿着脚印追，让兄弟们注意，不许开枪，要活口。”副局级传下命令。
搜索队员们的吼声远远传到刘昆仑耳朵里，他一阵绝望，这声音他似曾相识，应该是那位国级首长身边的人。
谷底就那么大点地方，找两个人并不难，眼瞅着追兵越来越近，刘昆仑打定主意，来个鱼死网破。
“昆仑哥，你看那是什么？”春韭指着前方，声音发抖。
刘昆仑定睛望去，谷顶有限的月光照射下，能看出前面二三十米处有一个椭圆形的大家伙，汽车那么大，花花绿绿的，敞着蓬，有短粗的机翼和机关炮，还有彩灯和卡通图案，这应该是一艘游乐园里常见的儿童版宇宙飞船。
这玩意怎么会落到山谷里，刘昆仑百思不得其解，更让他震惊的是，飞船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冲自己招手，意思是过来，上船。
刘昆仑和春韭对视一眼，两人慢慢走过去，半信半疑的上了船，船上的座位狭窄，明显是为小朋友准备的，开船的那位很陌生，但是面善，不像是坏人。
反正这辈子经历的稀奇事儿已经够多，也不差这一桩了，刘昆仑在陌生人的手势指挥下系上安全带，这儿童飞船居然还有安全带，而且是专业级别的，和汽车上用的一样。
人员就位之后，陌生人启动了飞船，冉冉升起，然后迅疾加速，离奇的是听不到引擎的轰鸣，也看不到喷口和火焰，也看不到旋翼之类，刘昆仑有一种坐在高速电梯里上行的眩晕感，等他回过味来已经身处高空，头顶是一轮明月！
谷底搜索的人们都没有看到飞船，依然在苦苦搜寻着。
“求求你，救救我妈。”春韭向陌生人求助，那人点点头，驾驶飞船下降高度，无声的掠过苞米顶上的后勤基地，那儿人声鼎沸，村民们围成一圈看着热闹。
飞船在春韭的指引下停在了自家院子里，刘昆仑和春韭下来，推门进屋，爹一个人正在喝闷酒，见女儿突然杀回来，惊愕万分，刚想动手，就被刘昆仑踢翻在地。
春韭抱着娘出来，上了飞船，刘昆仑把火铳丢下也跟着上去。
这一脚踢得太狠，爹起码断了三根肋骨，他爬出门去，眼睁睁看着一艘飞船在自己眼皮底下飞走，他捡起火铳，朝飞船开了火，用尽全身力气大道：“狗日的，敢打你爹！”

第一百七十八章 记忆映画
苞米顶下面这个山谷没有名字，副局级即兴发挥，以在谷底发现的一株野百合花为之命名，同时这次行动的代号也以山谷命名，为野百合行动。
野百合行动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没能找到活人，也没找到尸体，搜索队先后动用了警犬和潜水员、无人机、军用级的夜视镜、红外探测器，出动人员三千人次，直升机数十架次，耗费资金无算，光是这些人的一日三餐就是一笔大数字，因为苞米顶是个穷的揭不开锅的自然村，无法提供饮食，所以全部人员的饮食都是用直升机空运来的，还有帐篷、睡袋，登山用的绳索器械等，但最终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春韭的爹倒是提供了一条线索，他说闺女和那小子坐着一艘船上来，把自家媳妇带走了，有关部门非常重视，让春韭爹画出了船的形状，还别说，春韭爹颇有些绘画天赋，呈现在纸上是妥妥是一艘游乐园里的儿童飞船。
鉴于春韭爹身旁一堆喝空的酒瓶子，大家都认为他是喝大了胡扯八道，但是谁也无法解释，春韭娘哪去了，但是这就不是大人物们在意的问题了。
春韭家的屋顶上，遗留着一个橘黄色的有机玻璃碎片，如果有人拿来仔细研究，会发现这东西来源于九十年代某个专门给游乐园提供大型游乐设备的厂子。
……
刘昆仑和春韭都睁不开眼睛，想象一下冬天坐在敞篷车里以三百公里的时速疾驰的感觉，就是他们现在的切身体会，飞船是敞篷的，虽然前面加了一扇不高的挡风玻璃，但是效果并不好，身处高空气温更低，刺骨的风吹的眼睛睁不开，只能勉强从指缝里看一眼下面的夜景，和飞机上俯视大地的感觉差不多，万家灯火，但更多的是黑暗。
飞船没有灯，速度很快，这样一个东西在千米空域快速掠过，地面上的人根本看不到，因为船壳是玻璃钢的，所以空军的低空雷达也发现不了，他们走的是直线，所以效率更高，从地貌上来看，那条亮闪闪的带子应该是淮江，一路向东，最终降落在近江北岸一片黑灯瞎火的区域。
这片区域位于农田耕地之间，用铁丝网隔绝着，是一个废弃的游乐场，飞船落在它本该待的地方，飞行员摘下风镜，指挥着刘昆仑把春韭娘抱下来，上车。
车里开着暖气，让快要冻僵的他们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喝咖啡么？热的。”飞行员拿出保温壶和马克杯，自我介绍道：“费天来，自己人，我认识你姐刘沂蒙，其实我也认识你。 ”说着发动了汽车。
这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君威轿车，费天来驾车的技术和他开飞船的本领一样强，风驰电掣开到医院，春韭娘终于躺在了干净的医院急诊病床上。
医生护士默默戴上了口罩，春韭娘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这是长期卧床病人发出的腐败气味，娘神志不清，任由他们翻来覆去的检查，身上多处褥疮，脚脖子上一圈血淋淋，春韭知道那是铁链子磨的。
随着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春韭娘的身体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她的肺部感染严重，其他脏器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整个人处于频死状态。
“怎么搞的，病人长期长期营养不良，疑似还遭到虐待，这是怎么回事？”医生眼镜后面的眼神非常凌厉，审视着这三个人，如果他们回答的不妥，怕是医院就要报警了。
关键时刻，刘沂蒙赶到了，她向医生做了解释，说这是我们解救的乡下精神病人，那几个都是活雷锋，是好人。
“精神病人也不能这样虐待啊。”医生将刘沂蒙叫到一旁低声交代，“这个病人情况很不好，可能撑不了太久，别花冤枉钱。”
“谢谢，我有数了。”刘沂蒙说。
春韭娘打上了吊水，春韭在旁陪护，刘沂蒙站在门口看着，只见春韭娘头上有一层薄雾笼罩，她明白，春韭娘真的没多少日子了。
刘昆仑请费天来到外面抽烟，顺便套话：“大哥，你那飞船什么原理？”
费天来笑笑说：“差辈了，你不该喊我大哥。”
“那我喊你大叔。看你岁数也不像啊。”刘昆仑笑道。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年龄也不是写在脸上的，严格来算，你应该喊我叔叔，叫二爸也行。”费天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并不像是开玩笑占便宜。
“怎么解释？”
“你是我经手的，你姐是我接生的，”费天来说道，怕刘昆仑误会，又赶紧解释，“经手的意思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的诞生和我脱不开关系。”
刘昆仑豁然开朗：“你是王天来！在德令哈行医的赤脚医生！”
费天来说：“那时候我是姓王。”
“我想知道详细的来龙去脉。”一贯沉稳的刘昆仑此时竟然有些激动，身世之谜即将揭开，而且是个双响炮，四姐的身世也呼之欲出。
“你会知道的，但是你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费天来说，“而且我也累了，等我休息好再和你唠嗑，你把酒准备好就行。”
说完，费天来竟然扬长而去。
“我怎么找你？”刘昆仑冲他背影喊道。
“你四姐有我电话。”
……
病房里，春韭双眼敖的通红，还在劝刘沂蒙回去休息，刘沂蒙说妹妹你别和我争，我当过护士，干这些比你强，你妈就是我妈，咱妈我不孝敬谁孝敬？春韭无言以对，只好说那我先躺一会，后半夜替你。
春韭躺下就睡着了，这几十个小时她身心俱疲，尤其精神压力太大了，刘沂蒙帮她盖上被，静静盯着吊瓶的点滴，过一会儿刘昆仑进来，问四姐那个费天来咋回事，刘沂蒙示意他别说话，躺下休息。
“你们这是成心想把我憋死啊。”刘昆仑急得直跳脚。
“简单来说，你是王化云的儿子，我是香巴的女儿，我们的父亲和费天来都是农场的犯人，他们互相认识。”刘沂蒙用最简短的语言回答了弟弟的疑问。
“香巴是谁？这些是他告诉你的？”刘昆仑愕然道。
刘沂蒙说：“香巴是一个……修行者，我猜的，因为费天来说，香巴是他认识的唯一能见到灵魂的人，我是第二个，那么我想我和这个香巴或许有血缘关系。”
听了四姐的解释，刘昆仑想到了自己的老师邵文渊，老人家也在青海劳改农场待过，和王化云还是莫逆之交，当年的故事，倒是可以问问他。
经历了这几天的波折，刘昆仑也疲惫至极，在走廊长椅上坐着睡了，后半夜春韭醒过来，看到吊瓶打完拔掉了，刘沂蒙趴在床上睡着了，一只手攥着娘干枯的手。
刘沂蒙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是一个人的一生。
梦里，父母正年轻，爸爸穿着白衬衫皮凉鞋，母亲穿碎花裙子，家里铺着木地板，走路咔咔响，沙发上盖着白枕巾，茶几上摆着红色铁皮的饼干盒，自己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窗外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如林的标语，震耳欲聋慷慨激昂的革命歌曲。
慢慢的，自己长大了，镜子里的少女垂着两根麻花辫，纤细修长的脖子上系着红领巾，背后墙上挂着的是毛主席和华主席的画像。
一转眼，原来放收音机的地方换成了黑白电视机，画面上是“跟我学”节目，自己正跟着电视练习英语对话，出门下楼，弄堂里的竹竿上晾满花花绿绿的衣服，大街上车水马龙，小汽车悬挂的是绿色的牌照，商店里摆着日本进口的电视机，小卖部里出售的是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路边巨幅的电影海报是手绘的，下面一行字：彩色宽银幕故事片 上海电影制片厂。
绿荫如盖的校园，自行车的铃声和少男少女们的欢歌笑语，自习室的朗诵，后排男生的凝视，少女的心一阵砰砰跳。
课堂的铃声再度响起，摆在桌面上的是高考试卷，笔尖欢畅的流动，随之而来的一阵喜庆的鞭炮声，挂号信里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不再年轻的爸爸妈妈对自己谆谆教诲，妈妈背地里流的眼泪，爸爸将自己心爱的钢笔当做了礼物。
大学生活三点一线，宿舍食堂教室，知识的海洋，朦胧的爱情，男生说要趁着暑假体验生活，懵懂的自己郑重其事的点着头。
烟尘满天，陌生嘈杂的火车站，遍地烟头痰迹，自己孤身一人，钱包被偷，这时候一个面目慈祥的妇女凑了过来，笑容可掬的说着什么。
接下来是在火车和长途汽车上的场景，那妇女总是在重复着一句话：“就快到了。”
终点是葫芦崖汽车站，自己终于意识到不妙，但为时已晚，被几个乡民强行拉走，用竹篓背上了苞米顶。
鞭炮声，红盖头，一张张咧着嘴笑的脸，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天上的雷鸣，越逼越近的丑脸。
一次次逃亡，每次都在半路上就被人追回，积攒下来一张张毛票，换成信封和邮票，交托给一个淳朴的年轻人，漫长的等待，换来的只有失望。
恶心，呕吐，肚子大了，面前的食物从苞米饭变成了白馒头，那张丑脸献宝一样拿出一罐健力宝。
婴儿，摇篮，一段时间的平静，继续逃亡，继续被抓回，劈头盖脸的殴打，铁链子锁住了脚踝。
脏兮兮的女童仰面看着自己，心底的柔情泛起，推磨、喂猪，争吵，推搡，女童面前终于摆上了书本。
一个小男孩出现了，慢慢长大，有一天他蹦蹦跳跳背着书包走了，回来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眼睛永远也睁不开了。
接下来的片段就混乱不堪，如同闭着眼睛剪辑的蒙太奇镜头，丑脸和男生交替出现，猪圈和校园此起彼伏，光怪陆离，错综复杂。
刘沂蒙终于醒来，看到的是春韭关切的脸。
“姐，你一头汗，做噩梦了？”
刘沂蒙看了看挂在胸口的挂表，现在是早上五点钟，但在梦里起码已经过了二十年。

第一百七十九章  青海四友
“我做了一个梦。”刘沂蒙说，“比噩梦还惊悚，对了，你母亲的 事情，你知道多少？”
春韭黯然道：“我只有娘，没有姥姥，听人说我娘是爹从外面捡来的，精神一直不大正常，我爹家里穷，娶不上媳妇，就这样一起过了，后来生了我和弟弟，娘的病更重了，不能干活，里里外外全靠爹一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春韭悲伤而坦然，门当户对有高配版也有低配版，在农村这种瘸子配疯子，瞎子配聋子的情况很常见，要说丢人，有个疯娘的春韭从小就没脸。
“你娘没和你说过什么？”刘沂蒙刨根问底。
“我不记得了。”春韭摇着头说，“那时候我小，怕她，不敢靠近她，她说什么我也不愿意听。”
“你娘叫什么名字，你总知道吧？”
春韭还是摇头：“我娘没有名字，人们都喊她疯子。”
“你上学的时候，你娘有没有给你一支笔，一支钢笔。”刘沂蒙话锋一转，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春韭惊呆了，这事儿她可从未对人提过，沂蒙姐是怎么知道的。
刘沂蒙不等她回答，继续说“是黑色的赛璐珞笔杆的派克钢笔。”
“沂蒙姐，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本来你爹不想让你上学，是你娘大闹一场，你才有书读的。”
“你还有个弟弟，你弟弟出了意外夭折了，然后你娘才彻底疯了。”
春韭彻底崩溃了，沂蒙姐的话唤醒了她的记忆，童年时期的娘似乎还没疯，对自己是那么的温柔，遥远的母爱和眼前这个枯瘦的女人联系起来，更让她心如刀绞。
刘沂蒙验证了自己的猜测，那个梦并不是真的梦，而是春韭娘的回忆，自己具备一种以第一视角浏览他人大脑记忆的能力，她看到的是春韭娘的人生缩影，这个可怜的女人并不是生来就疯的，她是知识分子家庭出生的小姑娘，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在暑假被人贩子拐走卖到大山深处，本该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奉献力量，收获成就的女大学生却沦为了山民的生育机器，生了一个又一个，她一次次出逃，一次次被抓回， 最让人绝望的是周围的人包括镇上的人，都知道她是拐来的女人，但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反而助纣为虐。
早上，医生来会诊，主治大夫再次和刘沂蒙交底，这个病人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如果没有医保的话，建议放弃治疗。
“多脏器衰竭，要靠仪器维持生命，再说精神不正常的人，维持着也没有意义。”医生说。
但刘沂蒙不愿意放弃，她说我出钱，就算用药物和仪器维持，也要撑下去，能撑一天是一天，这个钱，我出。
因为这些记忆并不像过电影那样在刘沂蒙脑海里走了一遍，而是印在她心里，感同身受，她必须竭尽所能的做点什么。
于是春韭娘被转到了单人特护病房，每天费用高达数千，刘沂蒙和春韭合力给娘洗了个澡，把陈年污垢洗的干干净净，摸着娘的嶙峋瘦骨，春韭的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焕然一新的娘穿上崭新的病号服，头发洗完吹干，整整齐齐的梳拢，娘虽然疯了，也知道洗干净了舒服，她坐在床上，任由女儿给自己梳着头发，阳光洒进来，空气中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茶几上摆着营养餐，四周再没有黑暗，没有污浊，没有恶臭，没有狰狞的嘴脸和无尽的绝望。
娘忽然轻声唱起歌来：“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更明媚。”
刘沂蒙把春韭叫出来，给她交了底，你娘是被拐卖的大学生，现在她的病情很重，支撑不了太久，何去何从，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只能你做主。
春韭想了想说：“现在我懂了，娘一辈子的心愿就是逃出去，现在她逃出来了，但找不到家了，我得帮她找到家，这样娘才走的安心。”
……
刘昆仑身为一个通缉犯，却没有在逃人员的觉悟，他居然一大早就跑进江大校园，找到邵文渊询问当年劳改农场的旧事。
没想到邵教授矢口否认认识一个叫费天来或者王天来的狱友。
“那您总认识香巴吧？”刘昆仑口中的这个名字让邵教授登时严肃起来，带着学生来到校园僻静处，在湖边石凳上坐下，和他谈起当年的故事。
刘昆仑已经听过很多关于青海劳改农场的故事，这次故事又丰满了一些，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很多知识分子被打成了反革命，身陷囹圄，同样是囚徒，劳改农场比监狱要自由一些，在高原荒凉莽荡的群山中，四个犯人在命运的安排下走到一起，他们同为农场一分区的犯人，负责放牧马群，邵文渊就是这四个人其中之一，他和南裴晨是世交，所以关系最为和睦，另外两个人分别是香巴和一个叫李海军的前空军干部，林系余孽。
李海军是七二年被关进来的，属于新人，坐牢的时间也最短，七十年代末四个人同时平反落实政策，邵文渊回近江继续教书，南裴晨也回到近江，过了一段时间就去香港继承遗产了，香巴继续当他的活佛，李海军不知所踪，听说七九年就偷渡去了香港。
“李海军这个人很灵活，是技术型军官，他的很多思维很超前，对国际形势的把握也很准，但我不喜欢这个人，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危险的味道。”邵教授说，“对了，李海军受过专业的医疗训练，懂急救，也会一些兽医，马场的母马生马驹都是他接生的，他和南裴晨还有香巴的关系都很好，和我也比较融洽。”
刘昆仑将费天来的形象描述了一下，邵文渊说没错，李海军长得就是这副模样，很面善，有种自然而来的亲切感，不过你说的人肯定不会是他，李海军活到现在得有六十多岁了，不可能这么年轻。
“我有他电话，打个电话你俩说两句不就真相大白了。” 刘昆仑拿出一张纸条，借邵教授的手机的拨打了这个铱星电话号码，对方拒接，大概是陌生号码被屏蔽掉了。
李海军、王天来、费天来，这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他身上又藏着多少秘密，刘昆仑已经急不可耐，他辞别邵文渊，出了江大校园，打了一辆车直奔淮江北岸的废弃游乐园。
游乐园占地颇广，是远近闻名的烂尾工程，主体建筑和配套设施都差不多齐全了，硬是因为债务原因导致干不下去，这里大门紧闭，围墙上插着玻璃碴，刘昆仑翻墙进去，发现园里到处是一人多高的野草，冬天变成枯黄色，不少野兔子黄鼠狼出没其中，他找到昨夜乘坐的儿童飞船，里里外外检查一番，没找到引擎装置，但是发现有几个螺丝孔最近被拧过，飞船虽然是玻璃钢材质，但是经过加固处理，坚韧无比。
“你在找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费天来。
“我听说你以前还有一个名字叫李海军。”刘昆仑单刀直入，连寒暄都免了。
“没错，和王天来一样，都是我的化名，实际上费天来这个名字也是假的。”费天来说道，“天来这个名字是他们给我取的，我还挺喜欢的，从天而来的意境。”
刘昆仑忽然醒悟过来，平老在新疆空军秘密基地见到的那个美蒋特务不就是代号天来么！对上了，加升力风扇的歼六和儿童飞船如出一辙，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原来这都是出自费天来的手笔。
“是你把我两个外甥送到甘孜的。”此时刘昆仑已经感觉到四肢发冷，这个费天来，恐怕不是人，至少不是地球人。
“是我，哈哈，这是一个巧合，后来我才发现这不叫巧合，这叫缘分，我和你们家缘分匪浅啊，你的身世，你姐姐的身世，今天就都解开谜团了，咱们找个地方坐着聊。”
刘昆仑喝费天来在旋转木马处坐下，两人坐在台阶上抽着烟，讲述三十年前的旧事。
“我不叫李海军，真正的李海军死于一场爆炸，整个基地都炸掉了，而我因为被关在地下的牢房里幸免于难，我爬出来，换上了李海军的衣服，被前来救援的陆军部队救走，我本以为可以逃出生天，没想到副统帅折戟沉沙温度尔汗，空军大受牵连，这个李海洋年轻有为，不可避免的卷入斗争，于是作为他的替身的我，被审查了一段时间后，开除军籍，送去劳改了，对，就是邵文渊南裴晨香巴所在的劳改农场。”
刘昆仑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关押期间，我试图逃跑，但是几次都失败了，最后只能安心服刑，好在这段日子不寂寞，我跟南兄，还有小邵、香巴都学了不少东西，我也教了他们不少，互相交流嘛，小邵这个人年轻，有些书生气，说的不好听就是书呆子，南兄是打过仗的人，对人生看的通透，香巴也是个孩子，佛经读的虽然多，毕竟血气方刚，南兄最喜欢给我们讲他在飞虎队时期的风流韵事，把我们几个听的流鼻血，你这个爹当真是万花丛中过啊，我听说你也挺风流的，随他。”
“后来平反落实政策，我寻思这样不行啊，我得露馅啊，所以出狱后直接就跑了，往南跑，去香港，投奔自由世界，不久后的一天，我在旺角一家赌场里和人发生冲突，是南兄给我解的围，原来是他是来港继承遗产的，他老子叫王蹇，亿万富翁，港九名流啊，不过想继承遗产没那么简单，你知道雍正为什么能当皇帝么？”
“因为他儿子？”刘昆仑一点就透。
“没错，因为康熙相中了弘历，也就是后来的乾隆皇帝，所以雍正才能继承大统，相当于隔代传位了，王蹇并不缺儿子，更不缺孙子，南裴晨没有儿子，只有一个私生女，再加上各种因素，算了，我就不隐瞒了，南兄被人阴了，丧失了生育能力，他只好求助于我，秘密帮他制造了两个试管婴儿，准确的说，是南兄本人的复制，这两个男孩一个是王海铭，一个是王海聪。”
刘昆仑听的毛骨悚然，克隆人，多么科幻的名词，竟然和自己的身世有着交集。
“其实你是一个次品，本来不打算用的，可是我遇到了你爹妈，刘金山和崔素娥，我没记错名字吧，他们两口子超生游击队当了好多年，生了三个闺女，做梦都想要儿子，我就把你给他们了，现在想起来挺不负责任的，唉，往事如烟啊。”
刘昆仑捏紧了拳头，自己竟然是豪门恩怨中的一个副产品，还是残次品，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沮丧的了，哥哥不是哥哥，父亲也不是父亲，从科学角度来说，王海铭王海聪加上刘昆仑，都是王化云的复制品而已。
“那我四姐呢？”他问道。
“刘沂蒙啊，她的身世就简单多了，她是香巴的私生女，香巴一平反就按捺不住凡人的欲望，他找了个挺漂亮的牧民女儿，生出你四姐来，他毕竟是活佛啊，这是丑闻啊，所以就找我帮忙，我帮着接生了，但是女人难产死了，草原上医疗条件有限，我也无力回天，一个女婴诞生了，我把她交给了你妈妈抚养，就这样。”
费天来想了想，又说道：“你姐姐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小央宗。”

第一百八十章 雅兰
“小央宗……”刘昆仑喃喃自语，品味着这个藏族名字。
“你四姐的身份尊崇，算得上郡主级别了。”费天来遗憾道，“可惜香巴想不开，死的也太早，他即便还俗，结婚生子，依然是宗教界大佬，一个全国政协副主席是跑不掉的，可惜啊可惜。”
通过费天来的解惑，很多疑点得以解开，比如王化云的始乱终弃，其实是饱含诸多不得已苦衷的成全，他已经是废人，不忍心拖累林蕊，，没想到林蕊性子执拗无比，居然终身不嫁，也难怪王化云如此宠爱女儿，对儿子们却要求严格，始终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我有两个问题。”刘昆仑说，“第一，我的高位截瘫是不是你帮我治好的，第二，王海聪是怎么死的？”
费天来说：“你当我是万事通啊，你曾经高位截瘫？那可是很难治愈的，如果我能治好这个病症，那我干脆帮王化云把隐疾治好算了，王海聪也死了啊，这个……他是怎么死的？”
刘昆仑描述了一下王海聪之死的前后经历，又把克里斯这茬说了说，费天来想了许久才皱起眉头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这个答案不能让刘昆仑满意，一个能开着游乐园飞船到处逛的人简直和超人没有区别，这世界上就不该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才对，话说回来，这个神秘的费天来究竟从何而来，那飞船又是怎么回事。
刘昆仑提出自己的疑问，费天来却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至于我是谁，这也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我只能告诉你，我是和时间赛跑的人。”
“那你跑赢了么？”刘昆仑揶揄道。
费天来两手一摊：“我跑输了，好在这场赛事一直没有结束，我还有重来的机会。”
“最后一个问题，我哪儿次了？”刘昆仑对自己是次品耿耿于怀。
“胚胎次了点，但是成品不次。”费天来笑道，“甚至青出于蓝，你身手不错，知道为什么吗？”
“那个老师是你请的？”刘昆仑想到幼年时曾跟一个拾荒老者学过搏击术，那真是个世外高人。
“没错，我帮你找的老师，你的运动神经从小就特别发达，身体协调性和耐受力都不错，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我给你的基因做了一点小小的改进，写了个代码放进去，就是担心你体弱长大受欺负，没想到你不但没受欺负，还杀了那么多人，历史都被你搅乱了知道不。”
……
刘沂蒙决定帮春韭娘回家，这个家不是葫芦崖苞米顶的家，而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那个有木地板和手风琴，总是阳光明媚的家。
找家并不容易，因为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春韭娘是八十年代中期被拐卖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原始的报案记录恐怕都丢了。
春韭有一支钢笔，就是刘沂蒙说的那支派克笔，这种笔是外公送给娘的礼物，笔杆上镌刻着两个字：雅兰，很可能是娘的本名，于是刘沂蒙去公安局找熟人想查一下当年的失踪人口，可是本来一口一个姐姐喊的亲切的詹子羽却推三脱四不愿意帮忙，刘沂蒙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弟弟是亿万富翁的时候，每个人都巴结自己，弟弟成了通缉犯，谁还认这个没钱没权的姐姐。
当然好人还是有的，小庄也是警察，他们交警被并入交巡警支队，拥有一定的执法权限，小庄上内网查了一下，叫雅兰的失踪人口确实存在，而且数量不少，全国范围内有几十个人，但是没有一个符合年龄。
“也许是时效问题，八十年代的案子没进入数据库。”小庄这样解释，送刘沂蒙出来的时候还问了一句：“四姐，昆仑哥的案子咋样了？”
“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刘沂蒙有些警惕，毕竟小庄也是警察，虽然是和案子完全不相干的交巡警。
“应该问题不大，经济案子而已。”小庄说。
刘沂蒙心中狐疑，但是没接茬问，据她所知，弟弟犯的应该是命案，如果是经济官司倒不用担心了。
春韭娘的情况非常严重，已经没有时间容许她们慢条斯理的查找了，刘沂蒙想出一个办法，一个最直接的办法，让春韭娘自己说出来家庭住址父母双亲的名字。
“我娘不是疯了么，她怎么说？”春韭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找心理医生。”刘沂蒙回答，她真的找来近江最好的心理医生来给春韭娘治疗，但是医生只来了一次就放弃了治疗，他说病人这不但是心理问题，还有严重的脑外伤，是器质性病变，只靠心理疏导是治不好的。
万不得已，刘沂蒙只好采取自己的方式，虽然她以前没试过，但是冥冥中她觉得兴许有用。
在实施之前，刘沂蒙征求了春韭的意见，假如能让娘清醒过来，但是记不得有你这个女儿，你愿不愿意，春韭考虑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种方式是梦境催眠，刘沂蒙握着春韭娘的手进入梦乡。
在春韭娘的心灵世界里，刘沂蒙就是上帝一样的存在，这是一个多维度的空间，时间也是可以来回穿梭的维度，刘沂蒙把春韭娘遭遇人贩子之后的全部记忆简单粗暴的打包清空，相当于一次大脑的部分格式化。
刘沂蒙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掌握的这种方法，仿佛与生俱来就会的本能。
当她醒来后，发现春韭娘的气息平稳了许多，头上出现了半透明的流体，但是颜色呈现一种压抑的黑色，她将这些黑色记忆挪到一盆花上，没多久这盆花就枯萎了。
再进屋的时候，春韭娘就醒了，依然躺在床上，眼睛明亮无比，神情不像是饱经摧残的被拐妇女，倒像是清纯善良的女学生。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春韭娘问道，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带一点点南方口音。
春韭硬生生将一声娘咽回肚里，说这里是医院，你昏迷了很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邝雅兰，是二工大的学生，正在进行暑期社会实践活，请问你们是？”
“阿姨，不，同学，我们是……志愿者，你昏迷的时间比较久，健康状况很差，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会让你非常震惊，你做好思想准备。”刘沂蒙说。
邝雅兰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身体虚弱无比，说话都费力，抬起手来看看，手臂枯槁，皮肤都皱了，她惊讶的摸摸脸，急道：“能给我一面镜子么？”
刘沂蒙以眼神制止春韭从包里掏镜子的行为，继续道：“你昏迷了二十三年，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啊！”邝雅兰震惊了，“那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那我爸爸妈妈呢，还有我的同学呢？”
“我们会帮你寻找，现在需要你提供他们的姓名住址和联系电话。”
“有纸笔么？”邝雅兰问。
春韭将派克钢笔递过去，又拿来一张医院的缴费单，让娘在后面空白处书写。
邝雅兰特地看了看缴费单上的日期，2010的字样让她确信奇迹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这病房的设施也能证明时代不一样了，在她的印象中，医院病房是多人间，白色的墙壁，蓝色的墙裙，白炽灯泡挂在天花板上，进门的地方有个脸盆架，地面应该是水磨石的，窗户是木质的，可是眼前这个病房却豪华的如同译制片里的外国医院，射灯、饮水机、呼叫器，就连塑料一次性吊水袋都是新奇的，更别说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了。
缴费单背面写上两行字，父亲 邝智永，母亲 李秀茹 家庭住址 上海市静安区某某弄某某号， 传呼电话号码只有六位数，第二行是学校信息，上海第二工业大学机械工程自动化系，学号，老师姓名，还有一位叫赵执信的男同学的联系方式，也是传呼电话。
传呼电话是八十年代的特色产物，弄堂口的公用电话，看电话的老阿姨可以帮着叫人来接，这东西早已不复存在，城市二十年来翻天覆地，怕是连原来的住址也不复存在了。
刘沂蒙让春韭陪着邝阿姨，自己拿着纸条去找线索，她另辟蹊径，在网上发了帖子寻求帮助，刘沂蒙在网上还有另一层身份，她掌握着上百个QQ群，资助着无数白血病患者，被人誉为女菩萨，女菩萨号令一出，网线另一端的无数人忙碌起来，热情的帮着查找线索，很快就有有人提供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叫赵执信，现在是上海一家大型国企的总工。
刘沂蒙打通了这个号码，男中音敦厚自信，一听就是来自事业有成的盛年男性。
“您好，哪位？”
“赵总您好，我这边是近江医大附院，请问您认识一个叫邝雅兰的女士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刘沂蒙可以想象对方的愕然。
但是声音很快响起，没了从容大度，而是变得急切激动：“认识认识，她怎么了，她在你那里么，我想和她通话。”
“是这样的，邝雅兰女士二十多年前被人拐卖，最近才获救，但是她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神志已经……她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她记得您，所以我们才能找到您，请问您知道邝雅兰的家人在哪里么。”
“应该能找到，我待会儿有个会议，明天要出差去北京，这样吧，你给我个号码，我们再约时间。”赵执信的语气恢复成自信睿智的中年成功男性。
“对不起，我们等得起，邝雅兰女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刘沂蒙有些生气了。
一阵沉默。
“我四个小时之后到。”赵执信说，“转告雅兰，让她等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街上流行红裙子
赵执信一言九鼎，实际上他三个多小时就赶到了，一辆江A牌照的GL8驶入医大附院，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匆匆下车，没急着进病房，先联系了刘沂蒙在外面碰头。
这对男女都在四十岁上下，穿戴体面，气质不俗，男的递上名片，自我介绍：“赵执信，雅兰的同学。”
刘沂蒙看了一眼名片，自己的情报更新不及时，原来赵执信已经从总工晋升到一把手了，是单位的董事长兼党委书记。
“这是徐敏，我爱人，也是雅兰的大学同学。”赵执信介绍身边的女子，徐敏很关切的问起邝雅兰的病况，说老赵一得到消息就打电话给我，我们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赶过来，本来打算开车的，可是觉得太慢，所以我俩在虹桥站会和，坐高铁过来的，雅兰怎么样，精神状态允许她见我们么？
赵执信也说道：“我们担心她再次刺激，也担心老人家心脏受不了，就暂时没告诉她家里，等我们看了情况再说。”
刘沂蒙自信满满道：“在精神医生的帮助下，她已经把被拐卖后的记忆全部人工抹除，见到你们肯定会有一些触动，但不至于到刺激的程度，但是你们也不要提拐卖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赵执信感慨道，“二十三年，我找了雅兰二十三年，从没停止过努力，没想到被你们找到了，我替雅兰和她的家人谢谢你。”
刘沂蒙说：“应该的。”心里却在纳闷这两人光在这里啰嗦，怎么还不进病房，过了一分钟她明白了，原来司机去医院门口买东西去了，医院周边全都是吃病人经济的小店，鲜花水果小超市到处都是，司机买了两篮子鲜花，两个果篮，都是最贵的规格，刘沂蒙暗道中年人真是麻烦，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有板有眼的繁文缛节。
鲜花果篮到了，赵执信和徐敏才进屋，病房里暖气很足，两人把羊绒大衣和围巾脱了拿在手里，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故人。
邝雅兰倚在枕头上，春韭拿着汤匙给她喂小米粥，两个陌生人进来，她根本认不出来，但还是礼貌的停止吃饭，问道：“请问你们是？”
“雅兰，是我，赵执信。”赵执信走了过来，春韭很有眼色的让出位子，没想到赵叔叔很自然地把小米粥和汤匙也接了过来：“雅兰，我喂你。”
“赵执信？”邝雅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歪着头打量，男人的相貌在二十年间的变化通常不会太大，眉眼间依稀有当年那个青葱少年的影子，只是变得更成熟稳重有风度了。
女人的心思总是敏感细腻的，邝雅兰并未和赵执信展开寒暄，而是将目光投向他背后的女人。
“那是谁？”
“那是咱们班同学徐敏，现在是我爱人。”赵执信说。
“雅兰，你认不出我来了？”徐敏微笑着上前。
“认出来了，你还是那么好看。”邝雅兰说，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丝的醋意。
刘沂蒙和春韭退出门外，春韭已经没有语言表达心中的触动了，猪圈里锁着的疯女人和眼前纯情少女心竟然是同一个人，如果娘沿着正常的命运轨迹行进，也许陪在赵执信身旁的应该是她吧。
过了一会儿，徐敏先出来了，看到两个女孩不解的眼神，她解释道：“让他们叙叙旧，我想和医生谈谈。”
“我陪你去。”刘沂蒙说。
徐敏的意见是尽快吧邝雅兰送到上海，她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先用救护车从医院送到高铁站，然后铁商务座抵达上海后再由当地的救护车接力，重点在于高铁阶段要求医生护士全程陪护。
“所有费用我们负担。”徐敏说，“病人很虚弱，我们不能让她在路上出任何意外，谢谢你们了。”说着竟然鞠了一躬。
医生知道这是病人的老同学，时隔二十多年还能保持深厚的友情，这是值得敬佩的，他当即表示，全力配合。
刘沂蒙去了一趟洗手间，恰巧遇到赵执信从男厕出来，双眼通红，分明是哭过。
赵执信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手机响了，他先接了电话：“您好您好，金市长好，一点私事，不用麻烦了……”
刘沂蒙回到病房，邝雅兰满面兴奋的红光，说我要回家了，我不能穿病号服回去啊，得买一身新衣服，你们帮我参谋一下，穿什么好。
春韭说您喜欢什么颜色呢，邝雅兰想了一下说红色吧，白衬衣配红裙子，今年流行红裙子。
年轻人不知道，邝雅兰说的是当年一部电影的名字，或许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再去商场购物已经来不及，刘沂蒙想出了办法，金天鹅大酒店的服务员配备红色的裙装，可以去后勤部要一条新的来，白衬衣更好找，外面穿上呢子大衣，搭配围巾和帽子，齐活。
晚上，赵执信本来是打算在医院陪护的，但是临时多了应酬的业务，近江市常务副市长金沐尘非要设宴接风，于是就让妻子徐敏在病房陪着雅兰聊天，他去应酬了一番。
这些都没瞒着邝雅兰，她由衷的替老同学感到高兴，对徐敏说：“赵执信现在老结棍了，市长都要请他吃饭。”
徐敏说：“老赵后来去复旦进修了硕士，现在不但是企业的一把手，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待遇，是全国人大代表呢。”
“你呢，徐敏？”
“我在大学里教书。”
“你们都挺好的，我耽误了二十多年，怕是追不上你们了。”邝雅兰有些黯然。
“不会的，你养好身体，会比我们都优秀的。”徐敏强忍着悲伤说道，她知道雅兰的生命已经接近了终点，现在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临终关怀。
邝雅兰身体很弱，聊了一会儿就陷入昏睡，医生说这种昏睡非常危险，随时可能变成长眠。
赵执信去了没多久就匆匆赶回，他解释说单位有几个项目和近江的企业有合作，自己来的匆忙所以向合作单位借了车和司机，没想到他们通知了金市长，搞得还得抽时间应酬，真是麻烦。
他说的含糊，但刘沂蒙却知道，这肯定不是一般的项目，能让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倒履相迎的人，不简单。
赵执信话锋一转，提到了当年的失踪事件，刘沂蒙判断的没错，赵执信就是所谓的暑期社会实践的发起人，而邝雅兰则是他的恋人，虽然是那种懵懂的，没挑明的关系，但同学们都知道，因为各种阴差阳错，两人在外地失散，然后邝雅兰就彻底失踪了，赵执信找了很久也没有踪迹，这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结。
“雅兰的遭遇，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赵执信叹道，“你们是在哪儿发现她的？”
“她被人拐卖到葫芦崖，这二十多年一直软禁在苞米顶村，一个不通公路，只种苞米的小山村，还生了两个孩子，小的夭折了，大的就是她。”刘沂蒙低声说着，眼光投向病床前的春韭。
“怪不得，这孩子眉眼有些像雅兰。”赵执信点点头，“葫芦崖，这个地名我有印象，当时是有怀疑雅兰被人拐卖，我们到处寻访，张贴寻人启事，我应该是去过葫芦崖的，但是一无所获。”
当晚，赵执信夫妇下榻在医院附近的酒店，次日一早五点半就到了医院，但是救护车和陪同的医护人员没有就位，一直等到八点钟全部人员才到齐，可是正摊上近江的交通早高峰。
邝雅兰已经在春韭的帮助下穿上了红裙子，女儿想的周到，除了这条适合冬季穿着的呢料红裙子，还有厚实的打底裤和一双靴子，再配上蕾丝女式白衬衣和V领羊绒衫，外面是羊绒大衣和围巾绒线帽，娘像个穿上新衣服的小姑娘一样开心，她现在已经能接受镜子里的自己了。
娘年龄并不大，长得也不差，梳洗干净略施粉黛后，倒也容光焕发，此时春韭已经完全不能将眼前这人和自己的娘重合在在一起了，这个人只是邝雅兰，和苞米顶那个饱受虐待的疯婆娘没有关系。
昨天和金市长的一场应酬并不是全无用处，金市长安排交警部门护送救护车前往高铁站，一路警车开道，警笛长鸣，鉴于护送的是一辆救护车，被堵在路上的群众们并没有骂街，而是主动让开道路。
刘沂蒙和春韭全程陪同，他们抵达高铁站后并未走常规路线检票进站，而是救护车开到月台上，等高铁到站后直接上车，一个病人加上医护人员和陪同人员，几乎占了半个车厢，这是商务座车厢，座位可以调整至平躺，在邝雅兰的记忆中，最先进的火车也不过是电力机车而已，更没见过这种科幻般的座位，一路都在惊叹中度过，甚至忘记了病痛。
赵执信在高铁上才联络了邝伯父，他没有提前打电话是怕老人家一夜睡不踏实，提前几个小时联络最合适，有个心理缓冲期又不至于太过漫长的等待。
列车进入上海城区，邝雅兰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车窗，上海变化太大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记忆中的故乡不太一样。
下了列车，上海方面的救护车前来接力，近江的医护人员乘坐下一班车回去，邝雅兰上了救护车， 精神焕发的她拒绝躺在担架上，非要坐着看风景，医生尊重她的要求，救护车走延安高架路穿过繁华的上海，通过隧道来到浦东陆家嘴，特地绕了个圈让离别二十三年的上海女儿看一下今日的浦东，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和错综复杂的城市高架路，穿梭的车辆，巨幅广告牌，邝雅兰目不暇接，她问赵执信：“咱们已经实现四个现代化了，对不对？”。
“雅兰，四个现代化的事情咱们待会再讨论，你家静安区的房子拆迁了，现在二老住在浦东，我已经联系过了，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千万控制住情绪，不要太激动。”赵执信提前打了预防针。
邝雅兰说我知道了，但是当救护车驶入崂山路某小区大门时，她一眼就认出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两个老人就是自己阔别已久的父母。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与兰共生
父母满头银发，穿着长款羽绒服携手守在大门口，邝雅兰真的没有太激动，因为对她来说，苞米顶的二十三年并不存在，她只是睡了一个很漫长的觉而已，醒来后父母已经年迈，同学都已功成名就，而她，永远停留在十九岁。
也正是如此， 邝雅兰没有丝毫的生疏感和自卑感，在父母面前依旧是小儿女状，一家三口的团聚让很多人落了泪，邝雅兰坐在轮椅上被父亲推上电梯，进了新家，邝家的房子是拆迁后分的，九十多个平米，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二十多年前的家庭合影，家里甚至给女儿预备了一间卧室，床头摆着女儿上大学时的课本，邝雅兰忍不住又哭了一场。
团聚总是欢乐胜过悲伤，一家三口再加上两位老同学有说不完的话，外人似乎就有些多余了，这也包括名义上的外孙女春韭，这个家和她没有关系，她是多出来的孽种，所以春韭很识趣的和医护人员一起退了出来，就在楼下的救护车里待命。
这个家，和春韭的原生家庭格格不入，外公家里整洁高雅，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有梅兰竹菊，有小提琴和书画案，而苞米顶的那个家，家徒四壁，爹残娘疯，从懂事起就照顾弟弟，喂猪放羊，如果不是疯娘的坚持，春韭和可能会成为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如果不是疯娘的指引，春韭早早就会嫁人生子，浑浑噩噩。
虽然春韭一个字都没说，但刘沂蒙明白她的心事，握住春韭的手和她一起静静坐着，让娘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赵执信的动员能力很强，在他的召唤下，当年二工大的在沪同学纷纷赶来，在邝家开了一个小型同学会，期间邝雅兰吸了三次氧气，脸色泛起病态的潮红，她太高兴了，以至于别人都没注意到。
同学们帮邝雅兰制定了人生规划，继续学业，修完推迟了二十三年的本科课程，然后继续读研，同时学电脑、上网、瑜伽和钢琴，课程之余出国旅游，走遍世界，客厅里响彻欢乐的上海话，邝父削了水果招待大家，陪着年轻人们高谈阔论。
邝家老人很高兴，要留同学们吃饭，赵执信说你们别忙，我已经叫了外卖，小南国的套菜，多少人吃都够，他还没忘了救护车里的工作人员，也给他们叫了一份。
邝雅兰胃口很好，吃了很多，吃完了就有些瞌睡，头一歪睡着了，赵执信将她推进卧室，抱到床上，母亲来给女儿盖上被子，父亲打开空调，拉上窗帘，同学们纷纷告辞。
只剩下几个核心同学了，赵执信才说出了真相，并且告诉二老，下面车里坐着的就是雅兰的女儿。
“怪不得看那个小囡有些面熟。”邝母说，“赶紧叫上来啊。”
春韭在刘沂蒙的陪伴下进了外公外婆的家门，老人换了普通话问外孙女多大了，读书没有，又问了一些关于女儿在苞米顶的生活琐碎，春韭不傻，这个情况下岂能刺激老人，锁链猪圈这些不提，只说温馨的往事，即便如此，这二十三年的坎坷生活还是让两个老人泪流不止。
赵执信怕邝雅兰听到，几次进卧室探望，雅兰睡得很沉。
邝家父母都是文化人，不难想象自家女儿是被*被囚禁的，这个外孙女也绝不是爱情的结晶，只能说是命运结的瓜，既然来了，他们也只能接受，虽然心里多少有些排斥感。
春韭心里很有数，她从来也没打算依靠外祖家，谈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老人挽留了几句也就没再勉强。
当天刘沂蒙和春韭睡在附近的一家宾馆，赵执信又询问了一些情况，他说要启动法律调查，追究一系列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人贩子该杀，买家也应该入刑，下届两会，我会提出相关议案。”赵执信恨恨道。
春韭不由得想起爹的样子，爹没了儿子，然后没了女儿没了媳妇，孤家寡人一个，还天天酗酒，过的人不人鬼不鬼，这是他罪有应得吧，但是想到小时候爹赶集带回来的高粱饴，她又有些不忍。
……
晚上，邝家二老睡不着，多次到女儿屋里看望，凌晨时分发现女儿已经没了气息，救护车是二十四小时等在楼下的，迅疾上楼抢救，但至少走程序而已，拉到医院后，医生说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二老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女儿器官衰竭，本来也没多少日子了，不计成本的抢救只能增加病人的痛苦而已，还不如让她就这样在睡梦中离开人世。
刘沂蒙和春韭也闻讯赶来，对此结果春韭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哭了一场，刘沂蒙冷静无比，她观察到邝雅兰的灵魂并没有离体，而是依然虚浮在躯体上。
“邝爷爷，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是我有办法能让阿姨的灵魂陪着你们。”刘沂蒙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果然，邝父道：“小刘啊，我和阿姨谢谢你的好意，雅兰已经走了，就让她安息吧。”
这话说的客气，但背后的意思分明是我们不相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刘沂蒙有些着急，心一横啥也不顾了，她做出一个很出格的举动，附耳对老爷爷说了一句话，邝父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说我们应该怎么做，你尽管说。
“我记得您家里有几盆花，雅兰阿姨既然名字带兰字，我们就把那盆君子兰拿来吧。”刘沂蒙其实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每个人都震惊了。
邝父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赵执信，让他回家去把君子兰拿来，花盆摆在遗体旁边，只在春夏开花的君子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吐蕊绽放。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绝对是超自然现象，无法用现有的科学体系来解释。
“雅兰阿姨和花一体了。”刘沂蒙很欣慰，大家也都在哀伤之余有了一点寄托，这个世界上玄奥的事情很多，越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越是懂得敬畏，赵执信就深信不疑。
雅兰阿姨的遗体按照正常流程火化安葬，追悼会上人不多，都是当年的老同学，春韭作为家属出席，但是在葬礼之后，她并未留在外公婆身边，而是选择返回近江。
在回去的火车上，春韭才问起刘沂蒙对外公说的那句话究竟什么内容，这么有效。
“这是雅兰阿姨和你外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刘沂蒙才不会告诉春韭，自己对邝父说的是雅兰九岁那年提前放学，看到一个阿姨和爸爸手牵手从家里出来的事儿。
此时邝家二老正推着婴儿车沐浴在阳光下，车里放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盆花。
……
刘沂蒙和春韭下车各自回家，刘沂蒙回到酒店就被早已等在此处的公安人员带走，春韭回到菜市场，还没到摊位前就看到卖水果的张雪峰给自己猛使眼色，她没反应过来呢，一辆面包车停在身旁，车门拉开，警察出示了证件：“苗春韭，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一个事，走吧。”
春韭认识这个警察，是负责菜市场周边治安的片警，她坦然上车，但是警车并未驶向派出所，而是去了市局，春韭被移交给穿便服的人员，关进一间羁押室，没人问她，先晾了一个晚上。
次日终于有人来给春韭做笔录，一切都是审问犯人的程序，铁质的审讯椅，上了铐子和脚镣，但春韭毫不畏惧，娘死了，她最后的牵挂也没有了。
“姓名，籍贯，年龄，住址……”例行套路之后，审问人员厉声喝道：“知道为什么传唤你么！”
“有啥你就直说，我不太懂法，但是懂道理，我没伤天害理，没伤害谁也没碍着谁。”春韭淡定回答。
“你窝藏包庇刘昆仑，这就是罪犯，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如果这算犯罪的话，我认，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春韭痛快承认，眼皮都不眨。
“我们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老实交代，谁帮你们逃出来的？”
本以为春韭这么硬气的人会直接说一句不知道，但她却毫不隐瞒，口供可她爹说的一样，一艘飞船，而且是敞篷的，花花绿绿的游乐园飞船他们从山谷里救出来的，顺便还把娘也借走了。
与此同时，刘沂蒙也被讯问，她的回答和苗春韭基本一致，而且更加离谱，什么灵魂出窍，大脑格式化，负责讯问的警察从屋里出来，连抽两支烟才缓解了郁闷之情。
谎言是很难骗过有经验的警察的，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而且这次说了下次不一定记得，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不管换谁来问，什么时间，什么方式，采用什么技巧，苗春韭就只有这一种回答。
有关部门将刘沂蒙和苗春韭以包庇罪送进了看守所，但他们没料到的是这两个女子的耐受能力都是一流的，她俩一个是垃圾场长大的盲流，一个从大山里爬出来的苦孩子，这辈子的苦已经吃的够多，看守所的生活对于平常人来说堪称灭顶，对她俩来说只是生活中的一次挫折罢了。
警察突袭了废弃游乐场，如同预料的一样，没找到刘昆仑，更没找到什么能反重力超音速飞行的什么超级飞船。
“谁信谁傻逼。”一个警察啐了一口，眼前的儿童飞船斑驳陈旧的壳体上，橘红色的指示灯罩缺了一块。
缺的那块有机玻璃在春韭老家的屋顶上，爹喝了二斤苞米烧，醉醺醺的走到崖边踅摸，一不留神滑了下去。
等刑警来到苞米顶调查当年买卖人口案时，爹的尸体已经凉透。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失踪人口
近江市局刑侦支队最精干的力量组成了抓捕组，任务是抓捕刘昆仑，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刑侦放下手头正在办的其他案子，专心办这个案子，组织上给予了极大的后勤支持，经费几乎是不设限额的，用多少报多少，还给配了一辆兰德酷路泽专门用于跑乡下土路。
上边来了一个大领导，谁也不清楚他具体在哪个部委工作，只是隐约知道这个人叫林建东，行政级别副局，也就是说和地级市的副市长平级，领导都喊他林主任，林主任没有官僚作风，和大家打成一片，还亲自发放了加班费，强令连续加班十几天的干警回家休息，大家对他印象还不错。
林主任每天电话不断，负责协调工作的詹树森从林主任的电话里可以听出来，近江这个抓捕组只是全国若干个抓捕组中的一个，这次为了抓刘昆仑，上面可是下了大力气，因为刘昆仑是近江人，这里的社会关系最多最复杂，所以林主任才在这里坐镇指挥。
但是广大干警还是不免有些抵触情绪，因为大家都知道刘昆仑犯的什么罪，这小子杀的是什么人，那个克里斯分明是连环杀人案的罪魁祸首，杀他完全是替天行道，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所以对于林主任拍板逮捕刘沂蒙和苗春韭，大家也都有些腹诽，但是谁也不敢公开说些什么。
刘昆仑这家伙有着极其强悍的生存能力和反侦察经验，如果真的隐姓埋名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大概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但是警方对他的个性也很了解，从某些角度施加压力，他会自投罗网。
……
与此同时，香港警察总部，同事们都已经下班了，李胜男还在电脑前忙碌着，不久前，就在王海昆跨国杀人案初现端倪，即将获得重大进展之时，上面突然宣布案件终止，联合调查组撤销，加拿大骑警庄尼也回去了，连王海昆也取消了国际通缉令，但更奇怪的是，没有人表示质疑，李胜男去问叔叔李伟聪，助理处长语焉不详，让她不要多管闲事，老老实实做事。
出于一个警察的天职，以及一个女人的好奇心，李胜男开始私下调查王海昆，以及他的背景，得到的情报汇总起来，整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王家是香港望族，但是似乎有厄运笼罩，现任家族首领的王化云长期居住在北京，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王海铭十九岁时意外身故，二儿子王海聪在2008年12月的一个午夜，飞机失事殒命英伦北海，现在三儿子王海昆下落不明，另外有一个叫王锡爵的王家远房子弟，在更早的时候驾驶帆船在印尼海域失踪，现在户籍已经注销。
李胜男再把目光投向修罗会，这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宗教组织虽然极力掩饰所做作为，但还是露了很多马脚，他们和多宗绑架谋杀案有关，有发生在第三世界国家的，也有发生在美国欧洲之类发达地区，但是令人不解的是，这些案件后来都不了了之。
根据极其有限的资料，可以觑见修罗会宗教外衣下的真实嘴脸，这个组织和血腥、罪恶、金钱有着密切的联系，而加拿大人克里斯.李就是修罗会的大天使，这个人的履历也颇为可疑，大陆出生，香港成长，明明是社会底层，却在若干年后华丽转身，成为国际舞台上的地下明星。
李胜男不禁回忆起那天“王海昆”在警察总部掷地有声的话：“我和你说的这个人没有梁子，但这个人和正义，和法律，和良知有梁子，他虐杀孕妇，宣扬邪教，但是你知道，我们这个世界并不公平，所以他至今逍遥法外。”
到底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公平和法律的关系，李胜男掩卷长思。
下周有个大假，李胜男计划出去旅游散心，她的目的地是日本北海道，搭乘飞机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一个单身男乘客手中的护照不小心掉落，李胜男捡起来职业性的翻开看了一眼，这是一本香港特区护照，首页上的名字是王锡霖，照片似曾相识，她将护照还给男子后发现，两人居然是一前一后的座位。
飞机旅程中，李胜男戴着眼罩休息，梦中还在惦记着案子，各种资料走马灯一样闪过，有一张看过的证件照和前座的王锡霖如此接近，她猛然醒悟，那是失踪者王锡爵的照片，而王锡霖很可能是他的兄弟。
一个奇怪的念头冒出来，李胜男决定临时更改计划，她要跟踪王锡霖，也许能发现些什么。
抵达东京成田机场后，王锡霖拖着登机箱匆匆下机，入关，半途进了洗手间，李胜男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出来，她在警校培训的知识提醒她，王锡霖在洗手间里易装离开了，刚才出来的那个戴墨镜穿甩帽衫背旅行包的潮男就是王锡霖，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她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洗手间，果然发现角落里丢着一只空的登机箱。
王锡霖根本没带行李，他的登机箱里放的是另一个旅行包和另外一套衣服， 他用这种方式轻而易举的摆脱了跟踪。
李胜男性格倔强不服输，她分析了一番，做出大胆的判断，王锡霖大概是要去和某人见面，但日本并不是藏身之所，只是中转站而已，他的下一站是第三国。
她打电话给在香港的警察朋友，托他们调查一下王锡霖，结果令人震惊，王锡霖确系王锡爵的亲兄弟，而且在港，并未出国！
李胜男索性把定好的形成统统取消，北海道的滑雪课程和酒店都不要了，她进入机场候机楼，幸运之神总是眷顾这种豁出去的人，变装后的王锡霖被她发现，远远地站在安检队伍中等待过关。
没有机票就不能继续跟踪，李胜男紧急买了一张回港的机票，再次过海关后记，第六感告诉她，王锡霖的去向是东南亚。
果然，李胜男在去往雅加达的登记口发现了这个人。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临时再买票怕是来不及，李胜男索性豁出去了，她来到“王锡霖”旁边问道：“这里有人坐么？”
“没人，请坐。”王锡霖应该也发现了这个女孩在香港飞来的航班上见过，但墨镜遮盖下，看不出他的神情。
“自我介绍一下，李胜男，你可以叫我阿曼达，香港警察。”李胜男说道，“那么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呢，王锡霖，还是威尔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冒充王锡霖的男人还在强辩。
“放心，我虽然是警察，但并不是在执行公务，我来日本度假的，碰巧遇到了失踪人口，蛮好奇的，可以聊聊么？”李胜男盯着男人，语气中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
“不好意思，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抱歉。”男人起身要走。
“不配合的话，我就叫警察了，你使用假护照，警察只要仔细查，我想查出来不难。”李胜男懒洋洋道，一副老娘吃定你的表情。
男人左顾右盼。
李胜男冷笑道：“别忘了，我是警察，情报科编号66774李胜男督察，别和我玩花招，即便在日本，我一样能搞定你。”
“好吧，你想干什么？”男人终于放弃了挣扎。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王锡霖，你在躲避什么？”
“我是王锡爵，我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我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就这样。”
“回答错误，重新来一遍。”
“OK，我在躲避追杀。”
“谁的追杀？为什么要杀你？”
“王化云父子的追杀，动机嘛，你懂的。”
王锡爵不愿意说透，李胜男也明白，无非是豪门恩怨，家族情仇，王化云这一支是王蹇最小的儿子，还是养在外面几十年的私生子，却继承了绝大部分的遗产，这对于嫡长曾孙王锡爵来说显然不公平，何况家族长辈在八十年代还曾发生过腥风血雨的争斗，名为亲人，实为仇敌，王锡霖从未放弃过对王化云父子的暗杀，而王化云父子也以牙还牙，最终还是王锡爵实力不济，选择了假死退出。
这样分析，似乎合情合理，但是李胜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说王海聪之死和王锡爵有关？存在这种可能性，但也不排除另有隐情。
李胜男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她记得王锡爵的履历很干净，虽然名义上是王家的嫡长曾孙，但在他祖父那一辈就失宠了，他的父亲更是个花花浪子，他的母亲是一个澳门葡人，王锡爵智商160，堪称学霸，拥有麻省理工的博士学位，这样一个人即便不靠家族遗产，也能闯出一片天来，开创自己的事业，就像扎克伯格那样扬名世界，将家族中这帮只会搞政治玩古董的老家伙踩在脚下，才是王锡爵的真正人设。
“你骗我。”李胜男说。
王锡爵苦笑：“遇到你算我倒霉，也算是有缘，算了，行程取消，我们换个地方聊，我知道一家寿司店很不错，只有三张桌子，我请你吃。”
“好啊。”李胜男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毕竟这不是自己的案子，玩失踪也不犯法，她并不想惊动日本警方把王锡爵抓起来。
两人办了退关手续，从机场出来上了电车，走了没几站，就在电车门快要关闭的一瞬间，王锡爵突然窜了出去，李胜男早有防范，也紧跟着追出去，行李箱都不要了，但是终归是王锡爵腿长步幅大又熟悉地形，三转两拐就不见了。
李胜男恨恨地回去，她得找回自己的行李箱，好在日本治安良好，路不拾遗，没花多少工夫就在地铁站值班室领回了箱子，工作人员又给她一张纸条，说是有人摆脱转交。
纸条上写的是汉字：有些秘密不知道为好，远离王氏父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交代和体面
这个字条显然是王锡爵写的，前半句好理解，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秘密，有些秘密知道以后往往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灭口，后半句就难以理解了，和王氏父子何干？李胜男动了一下脑筋就明白了，智商160的王锡爵在故意提醒自己调查方向，他故意说远离王氏父子，背后意思其实是“你赶紧去调查王氏父子，秘密就在那里。”
李胜男笑了，这一趟日本来的太值了，酒店和滑雪课程还没取消，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她没有试图去追王锡爵，在异国他乡追踪一个隐姓埋名数年的，名义上已经不存在的人，这绝不是明智的做法。
香港女警李胜男乘坐电车前往北海道，一路上她都在读川端康成的小说，但思绪却飘忽到千里之外的北京，王氏父子，那就是王化云和仅剩的儿子王海昆，亦或者是另一对父子，已故的王蹇和王化云，到底从何查起呢。
这次旅行注定不会尽兴，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李胜男在北海道的酒店里上亚马逊订了一套英文版的《王蹇爵士传》，准备回港后好好研读。
……
近江，金天鹅集团，一队人马突然杀进来，这些人全都穿着制服，公安税务工商俱全，他们首先进入财务科，宣布立刻查封所有账本，进行税务稽查，财务人员被要求不需外出，交出手机，与此同时，金天鹅大酒店也爆出丑闻，有人在客房里发现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大床，而摄像头的另一端连着是居然是监控室，相关人员被公安逮捕。
臧海的饭店也被封了，起因是一桌客人饭后上吐下泻，卫生检疫人员在后厨房发现了污水和老鼠，经查大肠杆菌严重超标，将面临高额罚款和赔偿，臧海被派出所传唤并拘留。
刘昆仑参与开发的欧洲花园项目直接叫停，土地冻结，预售证作废，已经建成的楼盘无以为继，祁庆雨账户冻结，发不出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工地停顿，工人爬上塔吊以自杀要挟讨要工资。
甚至连与刘昆仑关系好的交警小庄也遭遇无妄之灾，他父亲被牵连进一桩贪腐案件，交警副支队长的帽子摘了，人也被纪委带走，小庄本人停职。
唯有詹树森詹子羽父子安然无恙，而且因为工作尽心尽责受到上级嘉奖。
这一切远在异国他乡的刘昆仑并不知道，但是有人会让他知道。
菲律宾，马京达瑙省谢里夫阿瓜克市，这是棉兰老岛自治大区的一座城市，位于菲国南部，治安情况极差，达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不久前曾经发生过省长安帕图安家族的私人武装将另一个家族派出的下一任省长候选人队伍连同数十名记者劫入深山全部屠杀的恶性案件，可以说马尼拉当局对这里无法实行有效管辖。
刘昆仑就躲在这里，虽然政府冻结了王家的财产，但家族早有准备，有一个信托基金私下为刘昆仑提供资金支持，依然能保证他高于普通人的生活水准。
庇护者是当地一个家族，和王家有生意上的密切往来，他们给刘昆仑准备了一座别墅，司机佣人厨子保镖以及四个姿色中上的侍妾，但是严格限制他的自由，去哪儿都有人跟着。
刘昆仑在别墅迎来两位客人，其中之一是本省的警察局长阿武萨纳马吉德，另一个人长着典型的中国人面孔，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气凛然。
会面在游泳池旁进行，别墅的高墙上保镖戴着墨镜挎着*眺望远方，池子里几个比基尼女郎在玩水，刘昆仑躺在躺椅上，一手夹着雪茄，一手端着马提尼酒。
“林建东，中办调查部一室副主任。”国字脸做了自我介绍，开门见山劝刘昆仑回国自首。
他笑着说：“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来抓你的，我看过你的全部档案，很钦佩你，咱们甚至可以交个朋友哩。”
“这案子牵扯到很深的国际政治，没有人能保得了你。”林建东说道，“哪怕你父亲也不行，当然了，老人家也不会有事，没有人会难为一个快要入土的人，他走后，国家会善待他的后人，但是前提是必须对叶枫的死有一个交代，你懂么？”
“我不配合呢？”刘昆仑问。
林建东摇摇头：“你是聪明人，不会不配合的，你姐姐刘沂蒙和你的朋友苗春韭现在关在看守所，她们触犯的是窝藏、包庇罪，你也是个懂法的，应该知道后果，犯这个罪的三年以下，情节严重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根据情况你这个算是严重的了，顶格判，就是九年半，你希望她俩因为你在监狱里度过最黄金的十年光阴么？你拿什么补偿她们？”
“对了，你妈现在谁照顾？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都因为你受到牵连，陆刚、臧海、祁庆雨，还有李明，简艾、冯媛，甚至苏晴，认真追究，他们每个人都有罪，都是你带给他们的罪。”
林建东看看四周，揶揄道：“他们生不如死，苦苦煎熬，度日如年，你却在这儿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我不相信你晚上能睡着。”
刘昆仑心头火起，杀气毕现。
林建东鄙夷道：“怎么，想动手？你真以为他们能保护的了你？老实说吧，采取你对付叶枫的手段来对付你，对我来说非常简单，但我不想那么做，我想给你一个体面，你给我们一个交代，大家都好，不是么。”
刘昆仑眼中的火焰熄灭了，他知道林建东说的是实情，自己对抗的不是某个人某个势力，而是整个国家机器，注定赢不了也跑不掉。
“我回去，她们就会获释么？”他问。
林建东正色道：“我不能回答你，因为这不是交换，法律也不是儿戏，但她们可以得到公正的审判，甚至不起诉的特殊对待，还是那句话， 你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结果，这里的我并不是我个人，你懂的。”
刘昆仑点点头：“我跟你回去。”
林建东击掌赞道：“爽快，是条汉子！”
刘昆仑接着说：“如果敢骗我，我做鬼也不会饶了你。”
林建东说：“谁说你一定会判死刑？大家要的不过是一个交代罢了。”
刘昆仑放弃了逃亡和抵抗，实际上在逃亡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辗转难眠，在国家机器面前，个人就像是蝼蚁一般渺小，失去了亲人朋友甚至自己的身份，苟且偷生有何意义，他相信林建东和他背后的人会给自己一个体面，也许判处无期徒刑，服刑一段时间减刑，或许直接引渡给加拿大，万事皆有可能。
林建东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四个随从，一个特别任务分队，包括医生和狙击手在内，方案也有三套，突击抓捕麻醉后运回国或者直接狙杀，但是最终使用的是第一套方案，不流血的劝返方式。
下一班飞往广州的国航班机上，公务舱被押解分队包下，刘昆仑没戴手铐，享受礼遇押回国内，在广州转机，飞往北京。
……
近江市公安局看守所，刘沂蒙和春韭被提出来，警察告诉她俩，检察院决定不予起诉，你们没事了，可以走了。
与此同时，简艾冯媛也从异地看守所里放了出来，她俩的罪名也是包庇窝藏。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走运了，举起来的板子不会轻易放下，能不能逃过一劫全靠个人能力，陆刚的企业相对规范，缴纳了一笔所谓罚款后过关了，臧海就没那么幸运，赔钱罚款，饭店倒闭，还欠了一屁股债，好在人没有牢狱之灾。
祁庆雨最倒霉，原来说好搬迁的空军机场又不挪窝了，欧洲花园即便建成也卖不出去，彻底沦为烂尾楼，祁老板宣布破产。
一夜之间，网上所有关于刘昆仑的新闻全部消失，这个名字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获释之后的刘沂蒙联系弟弟，却再也找不到人了，她相信弟弟是落网了，去公安局打听，却被告知这案子是中央直管，我们也不掌握具体情况。
刘沂蒙回来后，简单收拾了行李买火车票进京，她不信邪，要杀要剐总得通知一下家属吧。
在火车站她遇到了春韭，两人的车票买的是同一班次。
这两个女人本来打算当上访户，但是火车一到北京她们就被王化云派的人接走了。
在王府，两人遇到了同样忧心忡忡的林海樱，王化云的状态也很不好，但依然安慰她们说没事，一切都有转机。
王化云说，现在人已经关在豆各庄的看守所里，打过招呼不会遭罪，因为案情特殊，羁押期间亲属不能探监，只能委派律师会见，他已经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团。
“最坏的情况是在国内审，死缓或者无期，最有节能的情况是引渡到加拿大，判决结果不好预测，但加拿大是没有死刑的，当然，最好的情况也有可能发生，就是无罪释放。”王化云顿了顿，“不论如何，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第一百八十五章 浮云遮望眼
有长辈在，几个女流之辈就安心多了，不管怎么样，王化云都不会放任自己的儿子被人置于死地，一个交代而已，不一定非要用人命来交代，金钱、资源和其他任何利益都可以用来交代。
她们都没能见到刘昆仑，这实在难以办到，哪怕王化云出面求人也无用，再说林海樱也不舍得让苍老的父亲再屈膝，律师说这案子相当复杂，要做好马拉松准备，照着五年十年的打，磨和耗，比谁的耐心更强，谁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心里有底之后，林海樱回英国，刘沂蒙和春韭回近江，在离开王府的时候，刘沂蒙并未察觉身后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豆各庄看守所，刘昆仑剃着秃头，穿着马甲和拖鞋，手上一副钢铐，又到了会见律师的时候，他的律师叫谢天机，是北京天机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据说这家律所很有背景，专打别人不敢接的刑事案件，谢律师更是律师界的传奇人物，连法官都不敢小觑他。
谢律师和刘昆仑面对面坐着，会见室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警察监视。
“情况有变，引渡不可能了，只能在中国审判，这就是说，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当然，不到最后时刻我们不会放弃。”谢律师西装革履，很有气场。
“我父亲有什么话么？”刘昆仑问道。
“他说，让你安心。”谢天机说，也不知道这个放心指的是什么方面，是这条命能否保住，还是后事不必牵挂。
两日后的一个深夜，刘昆仑睡眼朦胧被提出监舍，警察塞给他一张纸一支笔，谢律师也在旁边，催促道：“快，快签快走！”
刘昆仑头脑都是懵的，胡乱签了字，在夜色下上了一辆囚车，押车是四个黑衣特警，背上印着SWAT，面无表情的陪坐在没有窗户的囚车车厢里，一路行驶，昏昏沉沉，刘昆仑又睡着了，横竖就是一条命，他已经无所谓了。
醒来后，囚车到了终点，刘昆仑被异地关押，律师说费了很大周折才办妥的，现在可以一个人一间屋了，伙食也从大碴子窝头变成了四个小炒，生活标准上升了许多。
这也不知道是哪个监狱，监舍很现代化，室内有一张床，固定的桌椅，盥洗设备，一个人独享洗脸池和马桶，再也不用每天早上排队出恭，窗户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阳光能照进来。
刘昆仑反倒有些不适应，他更喜欢很多人关在一起，有人气，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但在这里，只有冷冰冰的墙壁和无尽的等待。
……
香港，李胜男在半山千尺豪宅的家里上网，电脑旁放着一本厚厚的英文版《王蹇传》，网线的另一端是她的网恋男友，加拿大皇家骑警庄尼，两人隔着万水千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李胜男的心思却在早已过世的王蹇那里。
原本她以为这本大部头小说一定晦涩难看，毫无乐趣可言，但是读起来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这简直是一本胜过所有虚构小说的历史名人传记，王蹇本人的经历堪称一代传奇。
王蹇，香港岛九龙寨城人士，出生于清代同治十三年，公元1874年，身世不清，生父有英籍水手说，有犹太商人说，也有葡籍人士说，总之他是一个没有爸爸的野种，母亲则是一个暗娼，年少的王蹇没有名字，因为他的混血相貌一直被人称做阿鬼仔，十六岁的阿鬼于1890年以仆人身份跟随一个英国牧师来到内地旅行，一说他名为仆人，实为娈童，总之阿鬼在1890年来到了当时大清帝国的都城北京，从此改变了命运。
阿鬼离开了英国牧师，数年后借用了一个病故在京城的广州举人的身份参加会试，中了进士，此时他的名字已经叫做王骞。
王骞做过翰林，做过总理衙门的章京，甚至当过恭亲王奕訢的私人翻译，后退出官场转战实业，修铁路开煤矿，与清末时期的重臣交往密切，鼎革之际，他转投革命党，资助孙文黄兴等人，但是在政治上的建树远没有他的经济上的成就大，北洋时期，王蹇的主要活动基地从北京改到上海，在资本市场上获利颇丰，他在南洋橡胶股票风潮中攫取到的白银数以千万计。
军阀混战时期，王蹇多方下注，他派儿子去给奉系张学良当副官，又和吴佩孚结亲，但是终究是没押对宝，最终只得黯然离开上海，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香港。
五十年代末，王蹇获得英国女皇授予的爵士称号，此时他已经八十五岁高龄，依然身体健康，健在的姨太太也有八个，儿女不计其数，但是最令人费解的是，最终一百一十岁的王蹇离开人世前，将大部分遗产留给了六十岁的私生子。
当然作者在书中给出了答案，一方面是王蹇对这个儿子的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这个儿子的优秀。
这个私生子就是王化云，今天的香港名流，同样拥有一个爵士称号，但他更倾向于北京，一度做到过全国政协副主席的位子，以此可见老王蹇布局之老道，如果是他其他儿子继承主业，恐怕王家百年基业就要败了。
李胜男脑子里想着王蹇，正心猿意马，MSN上庄尼打了一行字：我有重大发现，但是网路上不方便讲，我这个周末飞去香港找你。
“关于什么事的发现？”李胜男回了一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庄尼真可爱，说什么网路不方便讲，分明就是想借机会来见自己，一解相思之苦。
“关于王海昆杀人案，不能说太多了，网路不安全。”庄尼打出一行字来。
“好的，我去接你机。”李胜男也打出一行字。
周末，李胜男来到赤腊角机场，在出站口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庄尼，打他电话，没人接，再打，终于有人接了，是个鬼佬的声音，告诉李胜男，这个手机的主人正在急救，是车祸。
李胜男顿时慌了，用其他方式联系到了庄尼的加拿大同事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原来庄尼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一辆偷来的卡车撞了，身负重伤，肇事者逃逸不见。
焦灼的等待，几个小时后，噩耗传来，庄尼伤重不治，离开了。
李胜男请了假，买了一张机票飞去温哥华，在细雨中送别了庄尼，她怀疑这不是一般的车祸，而是一起谋杀，但是加拿大警方和庄尼的家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也不愿意配合李胜男进行调查，都说让逝者安息是最好的选择。
但李胜男还是以慰问家属的名义来到庄尼家，走进了庄尼的房间，曾几何时，两人面对着电脑彻夜聊天，庄尼就坐在这张椅子上，面对的是这台电脑，李胜男灵机一动，拉开抽屉找到一个小梅花螺丝刀，拆开了电脑机箱盖，但是在应该放硬盘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下她更确信庄尼是被谋杀的了，同时彻骨的寒冷袭来，他们能杀庄尼，也能杀自己，只要是接触到秘密的人，统统要死。
李胜男抱紧双臂，瑟瑟发抖，眼泪扑簌簌流出来，身为警察，她从未如此无助，如此恐惧。
……
四川，甘孜草原，宁玛扎西骑着摩托车载着两个水桶去河边取水，虽然高原的冬天极其严寒，但这条河从不结冰，水质清澈，是宁玛扎西家和牧民们的饮用水源。
河对岸远远走过来一个人，宁玛扎西站起来等待，这地方经常会有内地的徒步旅行者出现，这个季节是无法泅渡的，只能往上游走几十公里从水浅处过去，但是那个人走近之后，宁玛扎西才发现他不是旅行者，而是一个盖当娃。
盖当娃就是藏密隐者，或者说修行者，关于这类人的传奇故事很多，宁玛扎西也听祖辈说过一些，他用藏语加手势示意那个盖当娃向上游绕行，但对方置若罔闻，微笑着脱下衣服，其实仅仅是一件单薄的僧袍而已，连鞋子都没穿，就这样手托着衣服，从冰冷的河水中走了过来。
宁玛扎西挠着脑子看不懂了，夏天他曾在河里潜泳，知道这里的深度能淹没一个成人，水却只漫到盖当娃的胸口，难道是冬季枯水期，嗯，一定是的。
转眼间，盖当娃就上了岸，穿上了僧袍，宁玛扎西上前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喝一杯奶茶补充能量。
盖当娃答应了，他跟着宁玛扎西的摩托车快速行走，居然不落下风。
宁玛扎西家里很富裕，有柴油发电机和各种电器，墙上挂着家庭合影，盖当娃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闲聊，听宁玛扎西说着家里的故事。
盖当娃走到墙边，看着合影上的每一张面孔，忽然指着刘沂蒙问道：“这是谁？”
“我最小的一个小姨子，叫刘沂蒙。”宁玛扎西说。
盖当娃清癯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温情。
“我叫宁玛扎西，你怎么称呼？”大姐夫问道。
“我叫香巴。”盖当娃说。

第一百八十六章 死亡与新生
香巴在宁玛扎西家里喝了两碗奶茶便离开了，刘招娣看着盖当娃远去的孤独身影，忍不住问丈夫：“这大冷的天，他怎么这么抗冻？连双鞋都不穿。”
宁玛扎西告诉妻子，盖当娃可不是抗冻这么简单，就说这位吧，那是自己亲眼看着他渡过冰河的，平常人冷天这么搞法一定会弄出肺炎和关节炎，但修行者不会，他们已经参透了人体的奥秘，别说渡过冰河了，就说埋在地下七天七夜挖出来照样活蹦乱跳，据说有些厉害的盖当娃，在雪山绝壁的山洞里面壁修炼，一坐就是经年累月，只喝水，吃极少的粗陋食物就能活下去。
“那这个人算厉害的还是一般的？”刘招娣问。
“兴许是个一般的吧。”宁玛扎西再把目光投过去，香巴的身影已经化作远山间一个黑点，就是自己骑摩托都没那么快。
……
香港，李胜男已经回来一周了，但是工作依然不在状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庄尼的音容笑貌，有时候在打开MSN的时候会出现幻觉，似乎庄尼发来的讯息，上司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或者请个大假休息调整，但李胜男总是一笑而过。
中午一点，李胜男回到办公桌前，发现邮箱提示有新的邮件，点开一看，顿时心脏狂跳起来，发件人居然是庄尼！
庄尼不是已经下葬了么，自己亲眼看着他入殓的，他怎么会发邮件过来，李胜男颤抖着点开了邮件，第一句话是：Amanda，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是系统定时发送的邮件……
泪水模糊了双眼，屏幕上的字迹渐渐变成了庄尼的脸，在严肃的向自己叙说着案情。
庄尼在邮件中说，这个案子虽然已经终结，但疑点很多，他怀疑警方高层甚至政界高层参与，他有很多证据，但是组合起来依然扑朔迷离找不到方向。
马尼拉绑架案中出现的一支比利时造FN57手枪的弹道测试，居然和数年前中国内地谋省发生的一起未破杀人案中的弹道吻合，那个死者是一名建筑装修工人，被人枪杀在荒野中，中国的枪杀案件很少，被5.7毫米口径子弹打死的人就更少了，所以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庄尼将其翻了出来，并且通过特殊途径拿到手进行了比对。
那名建筑工人的死，据说和另一起邪教杀人案有关，而克里斯.李曾经作为嫌疑人被中国警方逮捕过，虽然事后又被释放。
到此为止，逻辑还算合理，但是吊诡的是，这支FN57手枪并非出自克里斯的保镖之手，而是来自于绑架者。
庄尼进行了分析，绑架者虽然进行了身份掩饰，表面上看起来是欧美的退休老人，但实际上是美俄以等国的退休特工，这种人的退休金并不丰厚，而且身怀绝技，往往会被私人高薪聘请做一些“顾问”工作，弹道相同表明克里斯和王海昆背后的势力在几年前是一伙的，因为那时候王海昆还叫刘昆仑，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至于为什么一支枪会出现在两个案件现场，通常职业杀手做完一单之后就会将枪械丢弃而不是继续使用，庄尼也进行了分析，非常简单，罪犯有恃无恐，可以通天。
庄尼又在私下里对修罗会进行了调查，这个宗教组织在北美地区的的信众很多，他获取了一个秘密名单，名单上的名字令人触目惊心，很多好莱坞著名影星名列其中，他们每年交给修罗会是供奉是天文数字，但是修罗会究竟能提供什么给这些信众，庄尼并未搞明白，他只知道，连加拿大政府高层也是信众。
信里庄尼提醒李胜男，修罗会的影响力遍布全球，香港也是重灾区，我们可能被卷入一场修罗会内部的争斗，他们利用国际刑警做互相攻击的武器，大概是他们内部达成了某种妥协，所以案件才戛然而止。
“Amanda，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的叔叔可能也是他们的人，我不得不有所保留，一切等我去了香港再说，我想，世界这么大，坚持正义的人，还有好警察，一定是多数吧，香港见。”
李胜男强忍着悲痛看完了邮件，她想到了自己的亲叔叔李伟聪，李伟聪是助理警务处长，并且有可能在若干年后接任警务处长一职，成为香港警察一哥，但是仔细考究李伟聪的升迁之路，会发现顺利的有些过分，几次竞争他都有惊无险的胜出，而他的竞争对手分明比他更加优秀和勤勉。
长久以来，李胜男将叔父视作偶像，并因此放弃了设计师的爱好，投身警界，化身正义使者，她没想到的是正义的面目下是如此龌龊不堪，这就是政治的本来面目。
庄尼猜的没错，不光加拿大皇家骑警的高阶警官，香港警务处的高层，还有菲律宾国家调查局，甚至大陆某些部门的高级领导，都是他们的人。
而这个他们究竟是何许人也，恐怕修罗会也只是掩饰罢了，想知道真相，就必须低调，庄尼已经用生命提醒了自己。
李胜男删除了邮件，擦干了眼泪，她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自己解开谜团，这个人就是王锡爵。
王锡爵智商极高，他不愿意现身，谁也找不到他，李胜男想起对方留给自己的纸条，有些秘密不知道会比较安全，一语成谶，令人不寒而栗。
但庄尼已经牺牲了，李胜男不会让他白白死去，这世界，注定要有人主持正义。
下班后，李胜男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酒吧找到了王锡霖，也就是王锡爵的同胞弟弟。
“警察。”李胜男亮出证件，王锡霖很不情愿的和同伴说一声不好意思，跟着女警官从后门出来，来到空无一人的后巷。
“你知不知道把护照借给别人使用犯了什么罪？”李胜男先进行恫吓。
“警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锡霖不为所动，早有预备，“我的护照丢了，已经申请补办。”
王家子弟可不是没见识的古惑仔可以随意恫吓，他们是世家出身，有自己的家庭律师的，李胜男见这一招不好使，改为以理服人，她收起警察证件，言辞恳切道：“我现在不是以警察身份和你说话，我在日本遇到了威尔逊……”
“到里面去谈吧。”王锡霖说，转身回了酒吧。
李胜男暗喜，有门。
果然，王锡霖虽然嘴上依然不承认什么，但暗示她王锡爵就躲在某个地点，能不能找得到，还要看缘分。
……
近江，江滩公园，连日阴雨终于放晴，刘沂蒙又来到这里散步，金天鹅出事之后，她彻底辞掉了工作，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这一场无妄之灾来自于刘昆仑的牵连，和刘家人撇清关系是最为安全的，就像詹子羽父子那样，但陆刚还是再三挽留，终究拗不过刘沂蒙，给她办了离职。
如今刘沂蒙处于无业状态，母亲患病整天在家，娘俩大眼瞪小眼，还得编谎话应付母亲对弟弟的询问，怎么还不回来看我，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刘沂蒙一会儿说弟弟去了南极，一会儿他去了非洲，因为手机没信号打不通电话，就差把瞎话编到月球上了。
天晴了，蛰伏许久的人们都出来散步，不远处有一个少妇推着婴儿车缓缓经过，停在刘沂蒙身边，少妇去买气球，刘沂蒙看着婴儿，婴儿叼着奶嘴看着她，四目相对，婴儿的眼神涣散虚无，宛如入定高僧，忽然一种惊悚的感觉袭上心头，刘沂蒙想到自己第一次在急诊科看到的死亡，那个去世的老教授，附魂的野花，还有不足月分娩的婴儿。
等少妇回来，刘沂蒙和她攀谈几句，果不其然，这就是自己经手过的羊水破了的不足月婴儿。
“这孩子将来一定能当一个大教授。”刘沂蒙逗着孩子夸赞道。
少妇显然把这个当成一般的恭维话，客气了几句就推着婴儿车走了。
刘沂蒙心情忽然变得爽朗起来，将目光投向江滩上放风筝的少男少女，那女孩十四五岁年纪，生的极美，性格也活泼欢畅，两个男孩子一个英挺一个憨壮，玩的不亦乐乎。
不知为什么，刘沂蒙觉得这少女有些面熟，准确的说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并不是体貌上，也不是气质上的，这个混血少女她此前从未见过，但就是觉得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勾连着自己，忽然她豁然开朗，这少女和费博士的女儿存在某种联系，但自己并没有任何办法来阐述这种联系，因为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一旁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中年美妇，其中一人刘沂蒙认识，正是陆刚的妇人蔡红蔡大姐，她正冲疯跑的憨大个子喊道：“傲天，慢点，慢点。”
从两人的对话中刘沂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她走得远远的摸出了手机，第一次拨打了那个卫星电话号码。
费博士是当天晚上抵达近江的，天知道他是从哪儿飞来的。
刘沂蒙告诉他，白天在江滩见到一个女孩，名字叫古文讷，她是一个混血儿，父亲是报社记者张洪祥，母亲叫古兰丹姆，已经改嫁，古文讷出生于1996年。
“我有一种感觉，她是叶小冬的转世。”刘沂蒙说，这话如果放在以前，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封建迷信的奇谈怪论，但今天她却言之凿凿。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的不同状态
费天来兴奋地直搓手，直叫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寻找二十多年终于得到回报，刘沂蒙就是他找的具备神奇能力的人，准确地说，刘沂蒙并不是用眼睛看出古文讷和已经故去的叶小冬有联系，她是用除却眼耳口鼻触觉之外的能力探测到关联的，应该是香巴的基因给了她这种天赋。
刘沂蒙有些担心，因为他知道费天来想复活女儿，但那样做就必须先把古文讷的灵魂取出，这样一来，古文讷这个无辜的女孩子不就死了么，为了救活一个人，杀掉另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公平。
费天来似乎看出刘沂蒙的疑虑，于是说道：“小刘，你对人这个概念怎么理解？”
刘沂蒙虽然早年没怎么上过学，但是当她有机会学习的时候，从未放弃过努力，现在已经拿到了自考本科学历，对于名词解释类题目她更是及其擅长。
“人，拉丁学名Homo sapiens，动物界，后生动物亚界，后口动物总门，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五百万年前起源于东非。”
费天来打了个响指：“你是个很好的学生，擅长背书，但这只是生物学上的概念，人还要从精神和人类学层面去理解，现在我用通俗的语言来和你解释。”
刘沂蒙习惯性的拿出了小本子和圆珠笔，准备做笔记。
“一个完整的人，必须具备三个要素，灵魂，记忆，维持正常运作的身躯，三者齐备，我们称其为人。”
“需要说明的是，我使用的词汇并不精准，只是便于理解才用灵魂记忆和躯体来解释，事实上他们的存在没那么简单，一个人的消亡，往往是从躯体损毁覆灭开始，当他的脏器衰竭或者由于外力严重受损，以至于无法修复而终止运作，灵魂就会离体，我们将这种现象称之为死亡。”
“灵魂是不能称之为人的，我们通常俗称其为鬼，而记忆则是组成一个人最关键的部分，我们也可以将其称为‘自我’，一个人从小长大，所经历的每一件事，认识的每一个人，每一段感情，才能形成自我，也是外人眼中的这个人，记忆是具备独立人格的，但是它无法独立生存，离开了灵魂，它就是看不懂的书，读取不了的硬盘，离开了躯体，它连存在都不存在了。”
刘沂蒙笔走龙蛇，记的飞快，这是她上课的习惯，别管听懂没听懂，先把要点记下来再说。
“我们来假设几种情况来增强你的理解，一个人遭到重创，但并没有死亡，被抢救回来了，但灵魂感知到了躯体的损毁，或者说灵魂被误导了，导致离体，那么记忆和躯壳还在，失去了灵魂的这个人，我们称之为植物人，民间会使用叫魂的办法来使之复原，有时候灵魂会发觉上当而返回，有时候则永远回不来了。”
“那么假设另一种情况出现，一个孤魂野鬼恰好和这具躯体兼容，兼容性后面我们会讲，孤魂野鬼进入植物人的躯壳并且占有，这叫做夺舍，对于夺舍的另一个灵魂而言，这个躯体所承载的记忆虽然可以提取，但也仅仅是提取，并不能继承宿主的感情。”
“那么一个人遭遇重创或者刺激，失去了记忆，灵魂和躯体健在，那么这叫做失忆，他的记忆要么有了坏道，这是可以修复的，要么是格式化 ，那么就彻底没救了，这叫做失忆。”
“如果一个人正常死亡了，他的灵魂附在一个婴儿身上，那么首先兼容性是不存在了，婴儿是全兼容的，这就叫做转世。”
刘沂蒙举手问道：“博士，转世的人带不带前世的记忆，记得前世的自己么？”
费天来说：“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首先灵魂是没有自我概念的，他就是一个灵体，无色无味无形，大小嘛，比夸克稍微大一点，灵魂转世是随机的，他本身有时候是带一些记忆的，可是婴儿的大脑是没有发育的，只能容纳灵魂而不能容纳记忆，所以人类记不住前世，就像一个优盘装不下海量的文件一样。”
刘沂蒙再举手：“两个问题，为什么我能看到灵魂，第二个，为什么有些民间传说证明部分人确实记得前世。”
费天来说：“第一，人的眼睛的分辨率和视觉细胞，不足以看到灵魂，你也并不是用眼睛看到的，只是你感知到了，反馈到视网膜里而已，第二，凡事没有绝对，些许片段载入了婴儿的记忆也是存在的，但即便如此，这个人对于前世也仅仅是记得一些片段，但并无感情牵绊，试想一下，你做了一个梦，或者玩了一次游戏，你会对梦里的那些人，游戏里的那些角色存在感情么？你会觉得那个游戏ID就是你么？一个灵魂历经无数次转世，如果每一世的记忆都存在，那就会出现一个问题，他究竟是谁？”
刘沂蒙沉默了。
“我们继续，一个灵魂加上完整的记忆，再配上一个全新的兼容的身躯，这叫做重生，涅槃。”
“灵魂加上完整的记忆，再加上修复的原来的身躯，这叫做复活，这也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刘沂蒙瞪大了眼睛：“你还留着原版叶小冬的遗体？”
费天来说：“如果身体被冻得足够快，死亡是可以逆转的，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一个叫罗伯特.艾廷格博士的家伙说的，他自称人体冷冻之父，在亚利桑那州建造了一些低温胶囊，用于储存那些想复活的死人，他的做法很粗暴，先用冰冷却尸体，再把血液抽干，用二甲基亚砜代替，装在液氮容器里，咱们不这么做，我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刘沂蒙感觉世界观再次被颠覆，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她问。
“我想先看看她，我的女儿。”费天来很愉快，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确实值得高兴。
想见古文讷并不难，这几个孩子迷上了放风筝，每天下午都会去江滩放风筝，这个时间同龄的孩子们还在学校里上课，但贵族学校却有着充足的课外活动时间，他们依旧在江滩上玩耍着，古文讷拿着线拐，天际有一只巨大的龙形风筝迎风舞动。
“小冬真会投胎。”费天来说，他坐在长椅上，手中的望远镜头里锁定了古文讷的脸，混血少女五官分明，青春活泼，引得周围一圈人都为之侧目。
“灵魂代表什么？”刘沂蒙问道，“不同的灵魂总要有差别吧。”
“高贵的灵魂永远高贵，卑鄙的灵魂永远卑鄙，就像活佛永远是活佛一样。”费天来恋恋不舍的放下望远镜，“这孩子父母离婚了？”
“是的，她母亲是塔吉克族人，改嫁给了丧偶的许庆良，那个大男孩叫许家豪，是她继父的儿子。”
“那就是寄人篱下了，生活不幸福，这怎么行呢，还是回来当我的女儿吧。”
“你准备用什么方式夺取她的灵魂？”刘沂蒙有些难过，被夺去了灵魂的躯体，要么是植物人，要么是尸体，这是谋杀。
她之所以配合费天来，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弟弟刘昆仑很有可能判处死刑，费天来这一套理论既然能复活叶小冬，也能让刘昆仑复活吧。
但是救一个人需要杀另一个人，她有些接受不了，即使被救的人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我还没想好。”费天来嘀咕道，“或者把她和小冬互换一下，也不错，我就有两个女儿了。”
这个小冬，指的是费博士克隆的那个女儿，和古文讷同岁，两个小姑娘一样的美丽活泼，古灵精怪。
忽然古文讷将线拐塞给她哥哥，飞一般跑过来，刘沂蒙吓一跳，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回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小女孩的爸爸来了。
古文讷的爸爸是张洪祥，著名报社记者，跟在他身旁的是古兰丹姆，一个长得像奥黛丽赫本的美丽女人，一家三口齐聚，看起来温馨幸福，当爹的妙语连珠，和女儿的关系不像是父女倒像是朋友，和前妻的关系也很融洽，看得出这俩人都把女儿当成掌上明珠，即使彼此再怨恨，在女儿面前也要尽力和睦。
假如把他们的女儿夺走，会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刘沂蒙不敢去想。
“费博士，我觉得还是算了，小冬已经转世，就别打扰她了。”刘沂蒙鼓起勇气说，“她的灵魂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她要对这一世的自己负责，她已经不是叶小冬了，她现在是古文讷，再说了，就算你把叶小冬复活，现在也不是1995年了，物是人非，她只会无所适从，真有本事，你就让时光倒流，回到1995年把她救活，这才是解决之道。”
费天来久久不语，半晌才道：“或许是我着相了，不过你说的后一种办法我也一直在钻研。”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备件
刘沂蒙只是信口一说，时间倒流怎么可能呢，但费天来却说的煞有介事，顿时让她无言以对。
两人都有些无趣，就此散了各回各家，江滩上撒娇的小女孩何曾知道自己刚躲过一劫。
刘沂蒙回到家里，母亲又开始唠叨：“你给小五打电话了么，这孩子怎么一走就是几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
这个状态不知道要维持多久，刘沂蒙寻思是不是照实说，母亲并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人，她这辈子所经历的磨难远比儿女要多得多。
正寻思呢，母亲又说了：“小五是不是犯了事儿又给抓起来了，小四你给我说实话，妈扛得住。”
“妈，小五是出事了，关在国外的监狱里，还没判，兴许还得关几年，妈你放心，国外没有死刑的。”刘沂蒙瞬间就招了。
母亲开始哭天喊地，说小五肯定犯了大案子，自己怕是没有儿子养老送终了。
刘沂蒙黯然，但母亲只哭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冷静，说拾掇拾掇，我跟你去国外探监去，给小五打点打点，别让人欺负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刘沂蒙哪有本事探监啊，连她自己都很久没有见到弟弟了。
……
印度尼西亚，加里曼丹岛南部某码头，李胜男穿着T恤和卡其短裤，头发剪得短短的，戴着草帽和墨镜，一路走一路打听，最终找到一艘渔船，船上正在打理缆绳的男子皮肤黝黑，肌肉健硕，正是王锡爵。
王锡爵对李胜男的突然造访并未感到惊讶，李胜男是警察，又有一颗超好奇的心和坚韧不拔的毅力，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善意的，所以被她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船舱里除了王锡爵，还有一个个子娇小的印尼女人，大概有些华裔血统，长相柔美，低眉顺眼，给客人奉上椰子水之后就悄悄上岸了，渔船在水中轻轻荡漾，赤道的阳光直射在船篷上，如同人的心情一样焦躁火热。
“我需要知道真相。”李胜男开门见山。
“你不需要。”王锡爵生硬拒绝。
“你特意提醒我关注王家父子，难道不是想让我做你的棋子？”李胜男回击道，“如果你真的想隐居，就不会来回频繁的走动，还故意让我发现。”
王锡爵鼻子差点气歪：“我回去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在飞机上被你发现，并不是可以所为，在此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你好不好。”
李胜男说：“总之我已经找到这里，我不能空着手回去率。”
王锡爵看了她一会儿，确认这个倔强的女警是认真的，便解开缆绳，起锚。
“你要干什么？”李胜男警觉起来，她的水性没那么好，只能在泳池里扑腾。
“到海上去。”王锡爵扬帆起航，他是香港游艇俱乐部的会员，帆船好手，驾驶着这艘破旧的渔船游刃有余，来到空旷的海面上，空气稍微湿润了些，但是赤道地区是没有强风的，天气依然酷热。
王锡爵点了一支烟，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我爹地叫王海逸，是王家的长子长孙，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花花公子，四十岁才成家立业，有了我和我弟弟，但我们兄弟俩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死了。”
“怎么死的?”李胜男问道，她知道这是一个开头。
“死于家族斗争，意外身故，没什么好说的。”王锡爵抽着烟，看着大海，神情落寞，“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是没想到斗争这么惨烈，王家又不是帝王家，都已经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还要赶尽杀绝么，后来我才知道，没那么简单，李警官，其实你真的没必要多管闲事，这件事和你理解的不一样，不是一个陈年冤案，几条人命，这件事超出你的理解范围，我都放弃了，你更没必要以身犯险。”
“我并不是出于好奇。”李胜男说，“好奇是以前，现在有命案了，我的一个师兄，他死了，所以，这件事和我有关了，我一定要管。”
“你确定？”王锡爵斜眼看了她一下。
“确定。”李胜男斩钉截铁。
“我一直在调查王氏父子，就是王化云和他的儿子们，起初我怀疑王化云并不是我曾祖的骨肉，你要知道，王化云来港，是中央派人陪同的，他是奉旨接收，我父亲和他的叔叔们不愿意家产落在外人手中，奋起抗争，无所不用其极，包括投毒买凶杀人等手段，但是最终还是没斗过他，幸运女神一直站在他那一边，我们联合了王家的御用律师，甚至找了警务处的高级官员和香港法院的大法官，官司差点打到英女皇那里，他见招拆招，逢凶化吉，一路过关斩将，简直能拍一部电视剧了。”
王锡爵缓了口气，看了看发呆的李胜男，知道她一定想岔了。
“和政治无关。”王锡爵说，“他们使用了某种邪恶的技能迷惑了我的曾祖，继承了他的遗产，而这个邪术本身就是王家的家学，后来我找到一封我爹地留下的笔记，上面说他很小的时候在祖父书房里看到一些装饰华丽的羊皮纸卷轴，上面的文字不是拉丁文，也不是汉字，更不是英语，是一种不认识的文字，你知道我曾祖父活了多久么？”
“王蹇出生于1874年。”李胜男脱口而出，这问题可考不倒刚看过《王蹇传》的人，“他活了一百一十一岁。”
“而且去世的时候身体也很硬朗，是突发心脏病走的，但是此前体检他的心脏移植很健康。”王锡爵说，“这很奇怪，一个老人，在一百多岁时候找到留在异地六十年的私生子来继承家业，而身边的儿子们孙子们也很优秀，他却视作空气，这一点倒是和王化云近年来的表现如出一辙。”
李胜男说：“王海昆是王化云的私生子，数年前才认祖归宗，现在三个儿子只剩下他，继承家业的想必也是他了，你们王家，是不是对私生子有什么偏好？”
“那根本就不是私生子。”王锡爵冷笑，“是克隆人，是备份。”
李胜男震惊了，但很快缓过来：“不对，第一个克隆动物是多莉羊，1996年复制成功，王海昆出生于八十年代，王化云更是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人，那时候不可能有这个技术。”
“我秘密获取过王海昆的血样，经对比，和王化云一致。”王锡爵说，“王海昆是王化云的备件仓库，心脏肝脏肾脏角膜都能拿来用，他第一个儿子王海铭，就是用掉了。”
李胜男已经在瑟瑟发抖。
王锡爵长叹一声：“所以我选择回避，我是普通人，斗不过他们，现在你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案件的问题，是邪术，是黑暗，是我们对抗不了的邪恶。”
“给我一支烟。”李胜男说，哆嗦着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勉强镇定下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海昆已经被拆散用掉了。”王锡爵说。
……
刘沂蒙不敢找王化云打听消息，通常她都是通过弟弟的女朋友苏晴来获取最新的消息，一个电话过去，苏晴告诉她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引渡手续在办了，估摸着不久之后就能开庭审判，私下里的博弈还在继续，所以最终是什么结果还不好说。
菜市场，春韭像往常一样忙碌着，只是眉宇间一丝愁绪，她已经接到家乡的消息，父亲身故，但她并没有回去祭扫，只是汇了些钱过去，从此之后，她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了，甚至有可能连丈夫也没有，按照算命的说法，这叫天煞孤星。
也许我会有孩子，这是春韭心底的期盼，她一直留意着，买了三种验孕棒，事实证明她这一步棋走对了，刘昆仑一发命中，春韭怀孕了。
她惊喜又忐忑，打了个电话给刘沂蒙，打算向大姑姐报喜，但是电话里又不好意思说，只说你来我这儿坐坐吧，刘沂蒙来了之后，两人先扯了些其他的，春韭正打算说，忽然刘沂蒙手机响了，是个00852开头的号码，刘沂蒙没敢接，电话锲而不舍的响个不停，她只得接了。
是个普通话说的不太熟练的女声，问她是不是刘昆仑的姐姐，刘沂蒙说我是，那人说刘昆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弟弟好得很。”刘沂蒙说，“我相信国家相信法律，就算真的判他死刑，我们也认了。”
“你是说他已经在监狱里了，等待审判？”那女人很惊讶。
“对，你是谁啊？”刘沂蒙问道，那人却挂了电话。
这么一打断，春韭的话又咽回肚里了，刘沂蒙也被搞得心烦意乱，过了一会儿，没想到那个电话又打过来了，这回对方表明了身份，是香港警察，曾经侦办过刘昆仑的案子，但是这个案子已经撤销了，刚才她通过广东省公安厅的关系查了一下，大陆方面从未对刘昆仑（王海昆）进行过通缉。
刘沂蒙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僵硬，头上有冷汗渗出。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但是你的弟弟可能只是一个复制品，用来给行将就木的老人提供备品的会走的人体器官仓库。”那个女警官最后的话让刘沂蒙彻底崩溃。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断头饭
刘沂蒙惊恐万分的时候，刘昆仑正在监狱里苦苦煎熬，和以往被拘禁不同，这次的时间感觉过的特别慢，简直是一秒一秒的数着过，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终于，谢律师再次出现，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引渡被驳回，第一次开庭在即。
“你做个思想准备吧，可能要判死缓，咱们再上诉，二审改成无期，然后过几年操作减刑，只能这样了。”谢天机说，他带来一套衣服，白衬衣西裤皮鞋，预备刘昆仑上庭时穿着。
刘昆仑倒是很光棍：“横竖就一条命，是生是死来个痛快的，再这样等下去我要疯了。”
谢天机看了他一会，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刘昆仑期盼的庭审终于开始了，他也不是第一次上庭了，规矩都懂，坐在被告席上等候判决，他也知道这种案子上面都已经定好了口径，庭审只是走个过场罢了，什么空辩双方的言辞交锋，那都是假的。
这次庭审不对外公开，列席的只有部分亲友和媒体记者，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十几个人，刘昆仑特地回头看了看，没有自己认识的。
审理开始进行，检方以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起诉被告人王海昆，辩方律师进行了辩护，谢天机的策略是承认绑架不承认杀人，外籍人士克里斯.李的死亡是其他原因造成，他认为委托人最多算是过失杀人。
控辩双方进行了唇枪舌剑的辩论，一上午下来不分胜负，中午休庭，下午继续。
下午庭审开始时，王化云出现了，他是被人用轮椅推到现场的，白发苍苍，憔悴不堪，刘昆仑回头看到了父亲，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这个案件本应该非常复杂，因为克里斯的尸体被处理的非常干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是警方把祭坛掘地三尺，从泥土里找到克里斯的DNA，又循着线索找到废品处理厂，在破碎机的边缘找到了相同的DNA，虽然没能一路追寻到砌女厕所墙壁的那些砖块，但已经够给刘昆仑定罪的了。
下午六点半，经合议庭合议，审理结果出来了，宣判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审判长宣读了判决书，刘昆仑略过前面冗长的段落，只听最后的结果。
结果是，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旁听席上，几个外籍人士开始拥抱哭泣，庆祝刘昆仑被处以极刑。
王化云远远看了一眼儿子，让从人推自己离开。
谢天机和助手低声交谈了几句，代表委托人当庭表示上诉。
审判长问被告人有什么话要说时，刘昆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关于死亡，他想过很多，如果不是命运之神眷顾，在04年春节晚上自己就死在制毒分子枪下了，中枪不死，割喉不死，坠机不死，灭人家满门不死，高位截瘫迷失在高原无人区也不死，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死神手中把命抢回来，也是没谁了，但好运是有数的，他已经用尽了。
死刑，如期而至，刘昆仑觉得意外，又在情理之中，这么狂的自己，天不来收拾都说不过去。
“被告人，你听清楚了么？”审判长再次发文，威严的法袍，庄重的国徽，让刘昆仑把思绪拉回到法庭现场，他回答：“我没什么说的，如果非要说，我不后悔。”
旁听席上一阵小小的哗然。
审判长宣布庭审结束。
刘昆仑被法警发走，继续回看守所等待上诉结果。
……
刘沂蒙又给苏晴打了电话，询问弟弟的下落，苏晴也是心神不宁，惴惴不安，但依然告诉大姑姐，没事，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刘沂蒙满意， 她决定和春韭一起再次赴京，就算不能探视，也要和律师好好谈谈，心里才踏实。
进京的列车上，两个女人各怀心事，又不能彼此明讲，刘沂蒙没办法告诉春韭，弟弟可能只是个会走路的备件库，春韭也没法告诉刘沂蒙，自己怀了刘昆仑的孩子，两人只可以有一个共同话题，就是怎样才能见到亲人一面。
抵达北京后，她们只见到了苏晴，苏晴现在俨然以刘昆仑的未婚妻自居，妮妮更是爸爸长爸爸短的说个不停，春韭心里不是滋味，变得更加沉默了。
苏晴好歹还能和王家说上话，但也见不到王化云本人，她只能通过王府办公厅联系然后等通知，见律师这个要求没法满足，因为谢天机律师已经远赴加拿大，与加国律师一道打这个跨国官司，于是刘沂蒙提出看卷宗，这个要求得以满足，等了两天后，她们见到了所有指控刘昆仑的案件卷宗，堆起来有一张桌子那么高，光是证物的检验报告就有几千页，充斥着晦涩难懂的法律术语和外文，这是菲律宾和加拿大官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复印件。
女人们对于法律仅限于脱盲的层面，这么多的卷宗就算是真正的律师，也要看几个月才能看完。
她们放弃了努力，各回各家，各安天命，就像那些亲人关在看守所等待判决的家属一样，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命运。
回去的列车上，刘沂蒙一直望着窗外，久久不语，车过了济南站她才对春韭说了一句：“春韭，姐明白你的心意，别等了，等不来了。”说完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姐，咋的了这是？”春韭慌了，赶紧拿纸巾。
刘沂蒙摇摇头：“没希望了，我心里有数，人也没引渡，或许已经……已经没了。”
春韭如遭雷击：“姐，这可不能开玩笑，这是咋说的？”
刘沂蒙看看周围，她们坐的是动车二等座，几张好奇的面孔正等着下文呢，于是刘沂蒙没再说话，只是拉住春韭的手紧紧握着。
她没法告诉春韭，在阅览案卷的时候，自己悄悄用手机随机拍摄了海量的外文资料里的一页，回来后上网逐字逐句翻译了一下，这根本就不是弟弟的相关儿子，而是美国2003年底特律一宗持械抢劫案的卷宗。
很明显，王家人为了敷衍她们，随便找了一大堆卷宗来显示案件的复杂性，因为是作假，所以不可能做全套，那样一来太费精力，二来根本没人看，只是没料到刘沂蒙等人会提出这个合理的要求，所以真的假的掺在一起搞了一屋子，也许这些卷宗都是前一天晚上复印出来的也未可知，因为看起来这些纸张都很新，没怎么翻阅过。
刘沂蒙无能为力，她明知道弟弟就像待屠宰的羔羊一样，但却无能为力，对方实在太强大了，甚至只手遮天，颠倒黑白，她不敢寄希望于司法机关，因为那样不但救不了弟弟，还会葬送自己。
春韭似乎明白了，也不再问，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
……
刘昆仑在寻找越狱的机会，但是看守所的戒备极其森严，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性，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下一次审理开庭的路程中突然发难。
但是命运没给他机会，漫长的等待后，谢天机律师表情凝重的来到监狱，他带来的是死神的问候，一封来自省高院的执行死刑通知书，上诉被驳回，维持原判，最高院已经核准，下面就是执行的问题了。
谢天机说，这是应加拿大政府的要求判的，没有任何办法挽回，老爷子心力交瘁已经住院了，你还想见谁么。
刘昆仑想了想，他不愿意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唯一值得交托的就是四姐了。
“我想见四姐。”刘昆仑说。
“我会安排的。”谢天机拿出一叠纸和一支自动铅笔，“有什么遗言，你留下就行。”
“还有多久？”刘昆仑接过纸笔，自动铅笔是塑料质地，0.5铅芯，纤弱无比，没法当成工具或者凶器使用。
“还有二十四小时。”谢律师说，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良久，谢律师叹了口气，说你写遗书吧，我想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今天的伙食做了适当改善，看守所煮了挂面打了鸡蛋，这是传统的监舍病号饭，也是断头饭，但真正的断头饭是临行前的那一顿，刘昆仑有些期待。
这二十四小时大概是刘昆仑生命中最漫长的一段了，监舍的灯亮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闪着诡异的红光如同魔鬼的眼睛，他写了撕，撕了写，这遗书其实没什么好写的，后事也没什么可安排的，他没有子女，甚至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财产，认祖归宗这几年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用掉的金钱何止亿万，上的女人也远远超过百人斩，想来已经享受过普通人十辈子也见不到的福，上天赐予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暗中表明了价码，而刘昆仑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
最后，他写了两段话话，首先要求将自己葬在近江的公墓里，和康哥靠的近些，然后对断头饭做了一些要求。
监舍里没有时钟，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一份饭送进来，二十支竹签子上串着烤羊肉、烤羊腰、烤韭菜，烤馒头片，撒着孜然粉辣椒面，闻着喷香，还有一罐最普通的雪花勇闯天涯啤酒。
这就是刘昆仑点的断头饭。

第一百九十章 极刑
刘昆仑开始吃他的断头饭，他吃的很缓慢，很用心，毕竟这是人世间最后一顿饭，他饭量不错，但只点了二十串，是不想死的太难看，据说死刑的时候会失禁，英雄一世，临了出糗是他不能容忍的。
有两名看守陪着他吃饭，临刑前的犯人容易情绪崩溃，看守不停和他说话，疏导他的情绪，转移他的注意力，刘昆仑并没有情绪反常，他还招呼两人一起吃，喝两杯。
“我们吃过了。”俩看守摆手拒绝，断头饭晦气，他们才不会碰。
“待会是什么待遇？”刘昆仑问，他还不知道这边死刑的执行方式，按照地域有所区别，有的地方是枪决，有的地方是注射。
看守告诉他，是注射，无痛苦，就跟睡着了一样，睡梦中就走了，很安详。
刘昆仑笑了：“留个全尸是不错，可这不够爷们，我能申请换枪决么，我得面对着枪口，在我头上开一个大洞，那才是男人的死法，可惜咱国家废除斩首了，不然我就选斩首，找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鬼头刀雪亮，抡圆了看下去，那叫一个痛快。”
俩看守就都附和，说也见过执行前的犯人，没一个像你这么淡定的，有种，是条汉子。
刘昆仑吃完了饭，饭菜收走，留给他一段时间洗漱，他上了个厕所，排泄干净，洗了脸，看守留了个电动剃须刀给他刮胡子，头发有些乱，用手沾了水往后梳出一个潦草的大背头，看起来应该精神多了。
执行的时间即将来临，首先是看守进来给他上了脚镣，四十斤重的脚镣非常沉重厚实，走起路来稀里哗啦，有些革命者英勇就义的意思了，手铐当然也要戴上，然后押出来验明正身，法院和检察院的人都在场。
刘昆仑在执行书上签了字，问一声我家属呢，被告知家属拒绝出席，只有律师来送他最后一程。
谢天机今天穿一身黑西装，领带也是纯黑的，他很抱歉的对委托人说对不起，官司打输了，一路走好吧。
刘昆仑将遗书递给他，托他转交给自己的家人，谢天机小心翼翼的放进西装内袋。
执行场地并不是看守所，而是在一辆专业的死刑车里执行，刘昆仑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太阳，原来此时只是黎明时分，院子里停了十几辆警车，公检法俱全，还有特警的装甲车和救护车。
死刑犯上了车，四个高大的法警负责押送他，法警们都戴着墨镜和口罩，这副打扮让人心里很不舒坦。
“对不住了各位，给你们添晦气了。”刘昆仑说。
法警们都没搭理他。
刘昆仑在竭尽所能的呈现英雄气概，他悍不畏死，这是所有认识他的人公认的事实，没有人像他那样多次和死亡擦肩而过，但是当死亡从突发事件变成漫长的等待，性质就不一样了，没有人明白这是何等的煎熬和折磨。
车队出发了，路上刘昆仑还想唱两嗓子，但是想到母亲，突然就没了兴致。
执行地在郊外一个空无人烟的地方，现在已经是春天，草木焕发了生机，隐约能听到鸟叫声，刘昆仑说不说应该秋后处决么， 怎么春天杀人，你们不讲究啊。
没人接他话茬，有人帮他将裤腿扎紧，刘昆仑懂行，知道这是防止死刑犯大小便失禁弄得到处都是的举措。
犯人被转移到一辆房车里，车厢经过特殊的装潢，核心设备是一张床，刘昆仑按照要求躺上去，法警解开他的手铐脚镣，这一瞬间刘昆仑闪过暴起伤人的念头，但是旋即就打消了，没意义，除了给自己惹来一身弹孔之外得不到任何。
他躺在死刑床上，手脚被牢牢固定死，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来给他量了血压和脉搏，血压160-110，脉搏每分钟120次，他高度紧张。
医生点点头，表示这个数据正常，可以执行。
刘昆仑的胳膊上插了个细小的针，用于静脉推入毒液。
“闭上眼睛，深呼吸。”医生说。
刘昆仑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但此刻他已经没心思考虑太多，留在人世间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了，他现在才开始留恋，还有很多人没道别，还有很多事没去做，自己怎么就死了呢！
“放松，很快就结束。”医生又说道。
和执行车并排停着的房车里，也躺着一个人，但却不是被绑缚在床上，他是王化云，一身病号服，满头银发，形容枯槁，周围遍布监护仪器，生命体征完好。
死刑开始执行，执行按钮有三个，三名执行人同时按下，但只有一路是接通电源的，这样做能够减少执行人的心理阴影。
电源接通，自动注射系统开始工作，刘昆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一次性针筒里的毒液通过细细的管子注入自己的静脉，很快就有了反应，他昏昏沉沉，眼皮耷拉下来，二十余年的生活经历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心电监护仪上一条直线，刘昆仑死了。
所有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打开一道门，将王化云连人带床推进来……
半小时后，刘昆仑从死刑执行车上下来，身上已经换了衣服，绒线开衫、灯芯绒裤子，软皮平底鞋，他在草地上来回走着，步履缓慢，仿佛在适应什么。
几个医护人员陪在身旁，拿着拐杖随时准备上去接应。
“不错。”刘昆仑抬起头来，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坚定。
“老板，以后我们怎么称呼您？”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从今以后，我只叫王海昆。”被称作老板的人回答。
谢天机递上一张纸：“老板，那个人的遗书。”
王海昆看了看，随手撕碎丢在风里，一伸手，工作人员将他纯金象牙镶嵌的楠木手杖递过来，老板挥舞着手杖，健步如飞的走了，所有人员立刻收摊子走人，只留下一道道杂乱的车辙印。
……
两日后，新闻联播中报道了一条讣告，杰出的社会活动家，著名爱国人士，香港知名实业家王化云先生因病医治无效，在京逝世，享年八十六岁，党和国家领导人送来花圈以及派人慰问家属，画面中，代表家属和首长们握手的正是王海昆。
导播还给了水晶棺里的王化云一个镜头，老人面容安详，栩栩如生。
刘沂蒙并不是通过电视才知道弟弟无罪释放的，此前谢律师的助理就打来电话，说是因为王化云的突然离世，导致局面发生戏剧性逆转，国家需要王家有后，所以刘昆仑被特赦了。
得知这个重大喜讯后，刘沂蒙并未惊喜，而是疑窦丛生，说生就生，说死就死，到底怎么回事，她给苏晴打电话询问，苏晴语焉不详，只说刘昆仑太忙，至今还没见到。
“你见到他后，让他回家一趟，妈想他了，打个电话也行。”刘沂蒙这样嘱托，打完电话她隐隐担忧，弟弟已经获释，但却不打电话回来报平安，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电话那边，苏晴也愁肠百转，刘昆仑已经安全归来，却没想着回来看一眼自己，一头扎进王府里操办父亲王化云的后事，自己想去帮忙居然被挡驾，这说明什么，也许自己已经失宠了吧，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光苏晴认为自己失宠，简艾冯媛也感觉自己失宠，昆少归来后就没正眼看过她俩，反而重用起王府里的旧人来，他们这些潜邸从龙有功之臣反而被边缘化。
李明后知后觉，这才从西藏赶回来，他先和一帮女将碰头，了解了形势之后宽慰她们说没事，昆仑什么性格你们还不清楚么，现在他继承了大位子，需要笼络旧人，一上来就重用自己人，太莽撞，不顾全大局，放心，过几天咱们就都有新岗位了。
但是这一天始终没来，李明从侧面了解到，刘昆仑入住王府之后保留一切旧制，连王化云的菜谱都没变，对外待人接物上也表现的游刃有余，老道世故。
李明请求觐见，得以批准，他来到王府书房，迎面看到晁晓川从里面出来，还笑眯眯点点头说声恭喜。
“同喜，有空一起喝两杯。”李明也和友善回应，自己押宝押对了，刘昆仑终于成为王家的掌舵人，此刻他壮怀激烈，踌躇满志，走进书房很自然的坐下，喊了声昆仑。
王海昆邹起眉头：“你喊我什么？”
“昆仑啊。”李明愕然，虽然昆少有两个名字，但官方名字王海昆一直是他排斥的，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昆仑哥，昆仑，或者含糊的昆少也凑合。
“你应该叫我老板。”王海昆说。
“是，老板。”李明站了起来，“老板，我来是替她们几个问一声，工作上的安排……”
“我会安排的。”王海昆说，他坐在雕花椅子上的架势，像极了他的父亲。
“老板，你让我在西藏找的人，还继续么？”李明下意识的问道。
“继续。”王海昆说。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寻找隐者的命令是王化云发出的，但王海昆却自然而然的说出继续两个字，看来父亲临终前交代的够彻底。
或者说……另一种答案。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他不是他
李明没看出继位的新老板有任何要重用自己的意思，反而有一种上位者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也许是父亲的去世让浪子回头，也许是牢狱生涯让他快速成熟，总之眼前的昆少不再是当初的刘昆仑，他现在是王家的新当家人，他只有一个名字就是王海昆。
“你还有别的事情么？”王海昆居高临下问道，身上一股凛然的威压和已故的老板如出一辙，李明说没了，然后倒退着出门，王海昆再没拿正眼看过他。
李明找到自己的老相好张倩打听内幕，张倩告诉他老板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一扫往日纨绔大少醉生梦死女人堆里打转的脾性，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作息时间都变了，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在跑步机上一边听人读报一边运动，早餐和老头子一样，都是小米粥小咸菜，健康绿色。
“他这是在模仿老头子。”李明感慨道，“昆少终于懂事了，长大了。”
张倩说：“你的苦日子也到头了吧，不用再去高原上风吹日晒。”
李明苦笑道：“还得去，昆少，不，老板一点不念旧，这一点太像老板了，铁面无私，喜怒无常。”
张倩说：“那你赶紧回去吧，别惹新老板不高兴，新君登基都是要立威的，别撞枪口上。”
李明说不急，咱俩找个地方好好唠唠嗑呗，说着抓住了张倩的手。
张倩将手抽了回来：“我还有事，挺忙的，还有，咱俩好久没见了吧，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
李明讪笑：“我懂，你只要别和晁晓川搞到一起就好，我最讨厌这家伙。”
张倩就不言语了。
“得嘞，我明白，走了。”李明摆摆手，转身走了，再没有回过头。
……
林海樱很哀伤，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父亲年纪大了，八十六岁的高龄离开人世算是喜丧，父亲这一生可以盖棺定论了，这是堪称传奇的一生，有书生报国，有戎马倥偬，也有苏武牧羊一般的塞外苦寒，最终是以著名爱国人士和知名实业家的身份离开的，其实他还有几个为人所称颂的身份，那就是艺术家和收藏家。
在父亲的熏陶和鼓励下，林海樱在艺术上颇有造诣，她现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搞艺术需要资金，单凭母亲那点工资收入是远远不足留学英伦，频频举办艺术展的，所以她很感激父亲。
王化云的葬礼很隆重，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林海樱是和王海昆站在一起同来吊唁的宾朋们握手致谢的，葬礼之后，两人却没有进一步的交流，林海樱觉得有些意外，怎么隔了没多久这个弟弟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林海樱回到近江家里，向母亲林蕊报告了父亲葬礼的情况，林蕊拿着喷壶浇花，手上的动作都没停：“终于死了，活的挺久的。”
“妈！你说什么呢，好歹他也是我的父亲，是你曾经爱过的人，你不觉得这样的言辞对一个逝去的人很不厚道么！”林海樱忍不住了，妈妈也太过分了，就算有再多怨恨也不应该这样刻薄。
林蕊放下喷壶，拿起小剪刀修剪枝叶：“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见这个人，也不让你接触他么，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是你爸爸。”
林海樱呆住了：“妈，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王化云不是你爸。”林蕊扫了一眼女儿，不以为然。
“那我爸爸是谁？”林海樱已经完全被搞糊涂了，那个宠爱自己，培养自己的男人不是生身父亲，自己的身世难不成还有更大的秘密？
“你爸爸叫南裴晨，当他改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他了。”林蕊脸上出现了怨毒之色，，这表情林海樱太熟悉了，从小看惯，她松了口气，忙乎自己的事情去了。
忙着忙着，心里时而想到母亲的小心眼，不禁感慨女人女人记仇能记一辈子，忽然一个很突兀的想法闯入脑海，在祖父王蹇死后，父亲南裴晨仿佛变了个人，而且改名为王化云，而在父亲王化云死后，弟弟刘昆仑也好像性情大变，而且也正式采用了他的另一个名字王海昆。
这两件事的一致性让林海樱不寒而栗，莫非母亲说的话是对的，自己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那个人并不是南裴晨，他只是王化云，就如同王海昆不是刘昆仑那样。
再联系起王海聪的离奇死亡，更多的疑点冒出来，林海樱脑洞大开，她试图斥走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但又不由自主的去思索，去质疑，去浮想联翩。
……
刘沂蒙虽然没了工作，但手上的事儿可不少，她现在主营业务是帮凶宅驱邪，这个护士出身的女法师胆子奇大，法术奇高，虽然出道以来只接了几个单子，但都是顶级凶宅，一一被她化解，所以在圈内小有名气。
驱邪并不忙，一个城市的凶宅总是有限的，所以刘沂蒙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上次费天来的话刺激到她了，她不想做一个只会考试的优等生，所以现在她涉猎的范围非常广泛，买了很多书看，却不再报考任何学历职称，同时她也在网上拼命地汲取营养，注册了当下最红火的新浪微博，关注了很多人，在系统学习之外也学习一切碎片知识。
在刘沂蒙关注的人里面，有一个北京天机律师事务所，也就是弟弟的辩护律师谢天机的工作单位，就在王化云的葬礼后没几天，这个博主发布了一则消息，准确的说是一则讣告。
本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谢天机，前日在美国纽约遭遇意外身故。
死因说的语焉不详，于是刘沂蒙上外网搜集线索，她的英语口语很差，但是经过刻苦学习，浏览文字已经没什么障碍，果然被她找到了相关新闻，一个姓谢的华人男子在纽约布鲁克林区遭遇黑人打劫，身中三枪不治而亡，事发时间是深夜，新闻上还配了一张图，虽然打了马赛克，还是能看出死者心脏和头部中枪。
刘沂蒙听弟弟说过，职业杀手杀人往往要打三枪，两枪打心脏，一枪打脑门，这说明谢天机是被职业杀手击毙的，并不是寻常黑人抢劫犯。
谢律师之死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在刘沂蒙心底又增加一点疑惑，她用来接单的平台是QQ，每天都有无数人留言，她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处理留言，却发现无数跳动的头像中有最难忘的一个。
是萧邦，他出现了，刘沂蒙心跳加速，点开对话框，是一段留言，约在医院停尸房见面。
医院停尸房是个很冷僻的地方，平常不会有人去，在那里见面比在大庭广众见面安全的多，刘沂蒙回了一个好字，关了电脑，换衣服出门，风风火火赶到医院，距离约会时间还早，她先到处溜达了一圈，医院是个人来人往的地方，来的是新生儿，往的是逝者，刘沂蒙发现自己辨别魂体的能力又加强了，能看到满大厅灵魂乱舞，但是能量极小，因为她眼中呈现的只是严重的飞蚊症。
快到时间了，刘沂蒙起身向停尸房走去，刚走到楼后，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擦肩而过，低低的声音响起：“跟我来。”
那人是从后面超过去的，刘沂蒙很自然的跟随他的脚步，相隔五六米距离，走上楼梯，过了一扇防火门，正好是处于摄像头死角的楼梯拐角，那人停下，扯下口罩，正是杨正强。
“你……”刘沂蒙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杨正强脸色凝重，并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反倒像是地下党接头，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是一张撕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的纸，刘沂蒙接过来看了一眼，大惊失色，这是遗书，是刘昆仑亲笔所写的遗书，要求将自己葬在康哥左近。
“刘昆仑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执行的，现在活着的是王化云。”杨正强快速说道，“谢天机被他们灭口了，还有很多知情者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是逃出来的，如果我死了，也是王海昆杀的。”
刘沂蒙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弟弟死了？”
“对，现在这个占据你弟弟躯体的，是别人，是王化云，他做了一个完美的局，刘昆仑自始至终都在局里，他觉得自己在报仇雪恨替天行道，其实所有的事件都在王化云掌控之中，什么通缉追捕关押审判，统统都是假的，都是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死了，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死，只是深度昏迷，然后就被取代了。”
“你怎么知道？”刘沂蒙一时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量，下意识的质疑。
“他收拢了很多走投无路的医生，在他的生命遗传研究所里，其中就包括我，他们研究的都是违反人伦的黑暗技术，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延续王化云的生命，刘昆仑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的替代品在生产和研发中，好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心里明白就行，那个人不是你弟弟了，保持距离。”
杨正强说完就要走。
“等等！”刘沂蒙说，“我弟弟死在什么地方了，我需要知道确切地点。”

第一百九十二章 灵魂的海洋
杨正强说，他是跟着刑车过去的，不知道具体的方位，但是听当地人称那地方是传统刑场，从八十年代开始就在那块儿枪毙人，应该不太难找。
说完这些，杨医生就匆匆走了，仿佛担心被人跟踪一样。
刘沂蒙呆坐在原地许久不能平复，虽然那个香港女警早就打过预防针，但她下意识的觉得那是危言耸听，弟弟命那么大，怎么可能会被人拆了当零件呢，现在看来所言不虚，杨正强不会刻意跑来骗自己，纸上的字迹更是刘昆仑亲笔，最重要的是，刘沂蒙懂得弟弟的心，和康哥葬在一块儿绝对是他最后的遗愿。
刘昆仑的肉身没死，被人鸠占鹊巢，但他的灵魂死了，被夺舍之后的躯体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但刘沂蒙还存有一丝侥幸，一丝希望，如果把弟弟的灵魂找回来，再请费博士再造一个躯体，这就叫涅槃。
在寻找刘昆仑魂魄之前，刘沂蒙又做了最后一次尝试，她再次拨打了弟弟常用的手机号，这回有人接了，但是却不是弟弟，而是王府的工作人员。
“我会转告老板的。”工作人员彬彬有礼的回复。
“你可以现在就去叫他接电话么？”刘沂蒙说，“我是他亲姐姐，他都多久没打电话回家了。”
“抱歉女士，我会转告的，但是这会儿老板不在国内。”
“那你告诉我一个能找到他的号码，我自己打给他。”刘沂蒙的心越来越凉。
“抱歉女士，这不在我的权限之内。”
刘沂蒙挂了电话，死心了，弟弟对自己的感情对母亲的感情不会变，变的是人，那副躯体，确确实实被人夺走了。
萧邦所说的刑场位于江东省东部的一个地级市，叫做淮门市，刘沂蒙只身前往，她乘坐的列车在细雨蒙蒙中抵达淮门火车站，和大多数城市一样，出站口聚拢着小旅馆和长途车的拉客人员，一个中年大叔紧紧跟随着刘沂蒙说道：“大姐，打车么，去哪儿，正规出租车，打表的。”
刘沂蒙停下说：“我去的地方你不一定认识。”
大叔说：“我在淮门开了二十年出租车了，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地方，走吧走吧，上车就走，咱不拼车。”
刘沂蒙本来也要打车，看他一副忠厚相，就跟着走了，大叔的车是一辆破旧的捷达，他殷勤的打开车门请刘沂蒙坐在后排，自己上了驾驶位，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道：“大姐，咱去哪儿？”
“师傅，我想去刑场。”刘沂蒙说，“就是以前枪毙人的地方，你认识么？”
大叔愣了愣，问道：“你去那干啥？”问归问，还是把车开上了大路。
“我有事，你要是不认识我就换个车。”刘沂蒙说。
“认识，必须认识啊，淮门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地方。”大叔说，“不就是枪毙人的地方么，那地方我去过，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公路不通那边，导航都导不到，就是个野树林，1983年大逮捕，那地方第一回当刑场，几十号人用跃进卡车拉过去，一口气全毙了，行刑的是武警，带着大口罩，照后脑勺开枪，一枪一个，后来淮门法院判死刑的就都在那儿执行了，这二十多年也不知道枪毙了多少人，我估摸着几百人总有。”
出租车行驶在雨雾中，天色暗了下来，关于刑场的话题告一段落，大叔热情的询问起刘沂蒙的私人问题，来淮门干啥，探亲还是旅游，还是见网友奔现，如果刘沂蒙手上有一部GPS机的话，会发现自己坐的车正在绕圈，这是出租车司机惯常的宰客手段。
“师傅，你车里死过人。” 刘沂蒙很突兀的说了一句。
大叔一脚刹车，后面一连串跟着刹车，愤怒的笛声响起。
“大姐，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大叔满头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我能看见，他就在你副驾驶位子上盘着，没事，老人家不害人，你继续开。”刘沂蒙若无其事道，司机师傅哪还敢开，吓得屎尿都要出来，他带着哭腔说：“不关我的事啊，我是做好事送一个犯心脏病的大爷去医院，路上还闯了好几个红灯，结果送到地方还是没救了，车钱我都没收，怎么就赖上我了。”
刘沂蒙并不能看出这鬼魂的来历，但她能分辨出能量的强弱，这么微弱的显现分明是个老者，而且全无戾气，所以她才说不会害人，但在司机师傅听来这就是神啊，刘沂蒙可是他在火车站随机拉的客人，还是外地人，绝对不知道自己车里发生的事情，能看出鬼魂是老人家，还不害人，说明这位大姐法力高强。
“你继续开，我在这就没事。”刘沂蒙说。
司机这才稍微安心，战战兢兢开起来，速度又慢了一些，但是这回不敢绕弯了，老老实实向城外开去。
大叔默默开车，雨下的更大了，雨刮器用最快速度运行，依然刮不干净，大叔艰难的开着车，时不时瞧一眼后视镜，镜子里的姑娘愁云惨淡，泪落涟涟。
“到了。”大叔停下车，指着车灯照耀的前方，“顺着这条土路往前走一段就是刑场，我车底盘低，没法再往前开了，我在这等你，快点。”
“谢啦。”刘沂蒙拿出三张百元钞票递过去，这比绕圈的车费还要高，司机很高兴，看着刘沂蒙撑着伞向刑场走去，心中泛起各种恐怖的联想，在他的脑补中，这姑娘可能走到刑场来一句我到家了然后消失无踪，那多渗人啊，不行，不能等，赶紧走，可是又想到副驾驶位子上的鬼，他又不敢动了，这姑娘通灵，半道上驱使鬼给自己捣个乱不就完了，走也不敢走，留也不敢留，他纠结万分。
通往刑场的最后一段路很难走，下过雨之后满是烂泥，刘沂蒙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没有路的尽头，这儿是一片绿草茵茵的开阔地，周围树木繁茂，杂草丛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附近老人锻炼的地方，实际上方圆五公里之内都没有人烟，就是因为这地方是刑场，开发商都不买附近的地皮。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早就黑了，刘沂蒙撑着伞站在旷野中，无所适从。
她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不是找不到灵魂，而是太多了。
被处决的灵魂们没有归宿，它们聚积在刑场周边，栖息在草木上，浮动在空气中，比比皆是，它们没有意识，没有形状，没有质量，无色无味，对这个世界来说，它们就是不存在的物体。
但是对于刘沂蒙来说，这些灵魂是能感知到的，并且反馈到视网膜中，所以在暗夜中灵魂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发亮闪光。
“小五，你在哪？”刘沂蒙喊道，“看见姐姐了么，快到姐姐这里来。”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小盆仙人掌来，这是她精心挑选的植物，觉得符合弟弟的气质，桀骜带刺，能在最艰苦的环境下生存。
无人回应，没有一个灵魂主动扑到她手中来。
刘沂蒙想起在急诊科，在邝雅兰临终前，灵魂都会主动附着在植物上，怎么现在就无效了呢，随即她恍然大悟，在那些场合下，只有一株植物，而在刑场上，有无数植物可供栖息。
她试图从灵魂的能量强弱上来辨别，弟弟去时年轻气盛，肯定是最强的那个，可是在场的灵魂大多都是年轻人，而且一个比一个气盛，虽然绝大部分是八十年代严打时期枪毙的，但三十年时光对于灵魂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并不会因此衰减半分，所以，刘沂蒙完全懵了。
今天怕是没法接弟弟回家了，刘沂蒙又从包里拿出一堆纸钱来，蹲下来用伞遮着雨点燃了，算是给弟弟祭奠了。
烧完纸之后，刘沂蒙走了，来到出租车前，司机师傅还在翻来覆去的看那几张钞票，生怕它们变成冥钞。
刘沂蒙突然出现在车前，司机吓得一哆嗦，仔细分辨一下，车等下有影子，也有脚，这才打开车门，刘沂蒙上了车，平复一下心情，觉得应该说明白，不要吓着人家。
“我是来招魂的。”刘沂蒙说，“我一个亲人在此处被害”。
大叔嘀咕起来：“不对啊，我邻居的三舅的儿子在法院工作，我听说这两年淮门都没有死刑犯啊，我们这儿治安可好了。”
刘沂蒙将脸转向窗外，她知道弟弟一定看到自己了，只是阴阳两隔，用费天来的话说，是不同维度的世界的差距，但弟弟一定渴望回到亲人身边。
出租车开回了火车站，刘沂蒙计划乘坐午夜的过路车返回近江，临走前司机师傅请她做个法，把副驾驶位子上的鬼请走，给多少钱都行。
“没事，这个鬼是保佑你不出车祸的，留着吧。”刘沂蒙说。
……
回去之后，刘沂蒙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合适的解决办法，忽然电视里一则新闻吸引了她，是近江市在争创全国卫生城的消息，卫生城有一项指标是绿化覆盖率，人均绿地面积，这一点近江并不差，但是还要好上加好，她咂摸着意思，忽然想出一个办法。
刘沂蒙通过陆刚牵线搭桥，见到了近江市的园林绿化局长，本来以刘沂蒙的身份见一个局长是很难的，但她现在不同往日，通缉犯弟弟摇身一变成为大亨级人物，和中央领导都谈笑风生的那种，姐姐见一个局长，那是给局长面子。
会见在园林绿化局的会客室进行，陆刚作陪，先云山雾罩扯了一通，刘沂蒙说话了，她表示要代表弟弟向近江献一份礼物，捐赠一批花木。
“欢迎，热烈欢迎，非常感谢。”园林局长热情洋溢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全力配合，有时间也想请王总回故乡视察视察，指导一下工作。”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无处安放的灵魂
从异地移植树木是个很费钱费事的活儿，刘沂蒙其实没什么钱，家里倒是住着大房子，可是房证上的名字还是刘昆仑，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刘昆仑改名换姓成为王海昆，依然活着，并且拥有这些财产，做姐姐的无权处置。
刘沂蒙也曾考虑过其他做法，比如搬到刑场边上去住，搭个棚子，弄台柴油机发电，日夜守护，从数百魂魄中寻找属于弟弟的那一个，但是一来不安全，二来家里母亲还需要人照顾，再说时间上也没有保证，也许甄别需要几十年呢，还不如把那些魂魄一股脑搬来，让弟弟在熟悉的环境中漂浮，自己也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来做这件事。
这件事就是，使刘昆仑重生。
刘沂蒙一个人没法做这件事，她必须得到别人的帮助，首先就是母亲的谅解。
母亲是个性格坚韧的人，能够承受一切打击，但让她接受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刘沂蒙还是有些忐忑的，但是事实证明，母亲竟然立刻接受了这个结论。
“我说嘛，我儿不可能不孝顺，这是被人夺了舍了，唉，都是命。”母亲唉声叹气，如同她接受丈夫被人打死那样，无奈而悲痛的接受了小儿子不复存在的现实，没哭没闹，只在菩萨前默默流泪，她说早就预料到了，小五命里没有大富大贵，这几年啥好吃的好喝的都享受到了，这是报应啊。
从此母亲不再闹着要小儿子回家，依旧吃斋念佛，说是为小五超度。
刘沂蒙找的第二个人是春韭，当她告诉春韭，刘昆仑可能已经死了的时候，春韭也告诉她一个秘密，自己怀了刘昆仑的骨肉，两个女人抱头痛哭了一场，完了刘沂蒙说还有补救的余地，但是首先需要一笔钱。
“我卖房！”春韭说的斩钉截铁，她有一处大房子本来就是刘昆仑买的，现在市价也有大几十万，卖了啥都够了。
近江的房价正是势头高涨的时期，房子很快脱手，春韭把到手的钱全交给刘沂蒙处置，刘沂蒙用这笔钱雇佣了花木园林企业的工人，又找了运输车队，万事俱备，只欠地方。
园林局给的地方不太合适，是四环路外面的一片空地，刘沂蒙据理力争，费了不知道多少精力，终于争取到一片很尴尬的地方用来植树，这地儿正在春韭所在的菜市场。
春天正是移植的好时候，刘沂蒙全程坐镇指挥，为了保守这些树木来自刑场的秘密，她不惜多花钱请了两家园艺公司，一家负责挖，一家负责栽，两伙人不碰面， 磕磕绊绊，花了一星期时间，终于将刑场附近的植物都移植过来了，除了树木还有灌木，连草皮都铲了运过来，幸运的是刑场是无主之地，不然光是购买这些钱怕是都不够。
刘沂蒙移植来的这些并不是什么名贵树木，都是杂树杂草，一股脑种在菜市场周边的花坛里，有些小树移植在路边充当行道树，昆仑面馆门口也移植了一株小树苗，是春韭自己挑选的。
刘沂蒙对这些树木视若珍宝， 每一棵树都编了号码，挂了小牌子，没事就来溜达，移植树木是有一个存活率问题的，每年植树节种下的树苗并不是全部存活，为此刘沂蒙和春韭两个人自学成了园丁，施肥浇水，打药捉虫，无所不会。
面馆门口的小树苗就差点死了，春韭请教了公园里种花的老师傅，花钱买了树木营养液，这玩意和病人用的吊瓶几乎完全一样，树枝上悬着装满液体的塑料袋，另一端是插在树干上的针头，给树打点滴成了菜市场的一景，大家都能理解沂蒙春韭姐妹俩的奇怪作为，闲的嘛。
……
与此同时，林海樱做了一件事，她来到香港，找到香港王家的后代之一，血缘上算是自己的侄女的王凯伦，以请她喝咖啡的方式获取了对方的DNA,然后送检，得出的报告在她的意料之内。
林海樱和王凯伦，理论上应该是同一个人的也就是王蹇的后代，但是DNA报告证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南裴晨并不是王蹇的所谓私生子，二人并无血缘关系。
这个结果也验证了林海樱的最坏预想，她回到近江找到了一直以来对她们母女颇为照料的邵文渊教授，父亲和邵教授是故交，还是刘昆仑的授业恩师，算得上世交了。
两人进行了一番交谈，先是对逝去之人表达了缅怀之情，然后林海樱话锋一转，问道：“邵教授，是不是在我父亲去了香港之后，你们就再没见过面？”
“是的，上次不是说了么，我俩割袍断义了，就因为这个人始乱终弃，我不会和这种人交朋友的。”邵教授说，“所以我才把君子兰讨回来。”
“你是说，父亲赴港之后，就像变了个认一样？”
“没错，按理说六十岁的人已经花甲之年，人生观已经确定了的，不该这样啊，唉……”谈起往事，邵教授依然耿耿于怀。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的父亲，南裴晨，和王化云其实是两个人。”林海樱提出了自己疑问，惊的邵文渊说不出话来，这严重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邵文渊连说几个不可能，转而思考了一下，又道：“除非是替换身份，就像大仲马的小说《布拉日隆子爵》里描述的那样，一对恋生兄弟……”
“不，不是那样，请您看这个。”林海樱拿出检测报告，“我和王蹇的后代没有任何血缘上的联系，也就是说，南裴晨并不是王蹇的私生子，请您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这关系重大。”
邵文渊戴上花镜仔细看了报告，保持着镇定，细细道来：“七十年代末，国家落实了政策，我和南兄都回到了故乡，而且分到一个单位工作，就是江东大学，五十年代他就是这里的教师，时隔三十年，他成了教授，我是副教授，那时候港打开国门，欣欣向荣，但是物质文明还不发达，人们向往香港欧美等资产阶级国家和地区的生活水准，有机会就跑出去不再回来，有门路出国的人，也趁着回国往家里带彩电录像机，就在这种时刻，你爸爸接到香港来信，不，是中联部转交的信件，也就是王蹇的来信了，认亲信，说你爸是他的儿子。”
“当时没有做DNA亲子鉴定么？”林海樱问。
“也许做了吧，但是这东西如果刻意伪造，谁也无法去证明啊。”邵文渊说，“那时候南兄正和你妈妈爱的死去活来，八十年代啊，忘年恋还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那时候已经有了你，南兄信誓旦旦，说去了香港不会多待，最多一个星期，他还是要回来的，他的根在这里，他的家在这里，他的爱人和孩子在这里，你妈妈送他去的火车站，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远。”
“我有一个疑问。”林海樱说，“假如说父亲决定去香港最多一周时间，那他为什么要带着一盆君子兰？”
邵文渊哑然，这确实是一个很令人费解的问题，出差就要轻车简从，行李越轻越好，衣服鞋子尚且不能带太多，为什么要带着一盆花呢，就算八十年代流行君子兰，南裴晨爱花如命，也可以交托给他人照管，不用千里遥远带着一盆花去香港。
此时林海樱一惊有了自己的答案，要么南裴晨在撒谎，他从开始就没打算回来，或者玄机在于那盆君子兰。
关于君子兰的问题，江东大学组织过科研力量进行检测，并未发现奇特之处，这只能说明科技力量不够强大，并不能说明君子兰没有奥秘。
……
美国，亚利桑那州某处，车队行进在高原上，王海昆就在其中一辆悍马车上，他亲自押运的货物比较特别，是一具科技含量很高的冰棺，为了运输棺材他甚至包了一架波音747。
冰棺只是外形，其实这是一个储存尸体的液氮罐，罐子里装的是王化云的躯体，车队行进的方向是上个世纪美国人罗伯特.艾廷格博士建造的冷冻尸体仓库，也叫低温胶囊。
亚利桑那州地形特别，著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就在此处，该州北部气温常年较低，夏季七月的平均气温不过19度而已，冷冻尸体仓库已经运行了数十年，储存了不下百具尸体，都是不愿意屈服于死神的人，他们有的人是去世之后冰冻的，有的是身患绝症干脆不等死亡就冰冻了自己，但所有人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复活。
王海昆将自己曾经使用过的躯体送入冷库保存，他还特地去瞻仰了一下保存在这里的王蹇遗体，看到先人，年轻的王海昆感慨万千。
做完这件事，王海昆在美国会见了几位“父亲”在世时的老朋友，相谈甚欢，盘桓数日后，乘坐私人飞机返回北京。
在飞机上王海昆就感觉有些不适，一股强烈的欲望顶着他，丹田火热，他心中暗喜，年轻的身体就是本钱啊，不过他并不像这具身体的前主人那样肆无忌惮，他多少还有些顾忌脸面，毕竟是老派人嘛，所以并未对飞机上那两个千娇百媚的空姐下手。
回到北京后，禁欲许久的王海昆还是忍不住跑到了别墅里，找到独守空房孤枕难眠许久的苏晴，二话不说剥了就干，期间他习惯性的拍了一下苏晴的屁股， 对方立刻摆出一个新姿势来。
王海昆觉得懊恼无比，身体具有惯性，他被惯性掌控了，这让他很不愉快。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死的南裴晨
王海昆深深明白，人的记忆不单存在大脑中，也存在于身体中，甚至每一个细胞中，接管一具新的身躯，最重要的就是控制排斥反应，即便身体是克隆体，但仍有大量细微差别，做到完全兼容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融合，合二为一，新瓶旧酒喝出别样滋味。
往日的王化云已经能够完全控制欲望，收放自如，但这具年轻的躯体还不行，他有自己的惯性，自己的喜好，吃什么食物，睡什么女人，都要由着身体来，就像那种不由自主嗜好吃泥土吃玻璃渣子的人一样，其实是被身体内的某种东西操控了。
这是一个磨合和驯服的过程，王海昆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诱人的一幕，心里想着哲学，想着星空宇宙，慢慢平静下来，一言不发套上裤子走了。
苏晴还撅着呢，等半天没动静，听到门响才发现男人竟然走了，她莫名其妙，心说刘昆仑何时变得如此拔吊无情，难道自己有做错的地方？一切都很正常啊，想不出结果的苏晴坐在床头无声哭泣，这人到底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一样。
……
林海樱终于还是找到了刘沂蒙，毕竟刘家人才是刘昆仑的至亲，才能判断出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两边的信息汇总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刘沂蒙告诉林海樱一个重要情报，她认识一个很神奇的人或许可以提供帮助，这个人叫费天来。
费天来接到电话再次出现，这回大家坐到了一起，林海樱做东，选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把邵教授也请了来，费天来是后到的，他依然开自己的老款别克车，顺道还把刘沂蒙接了来。
客人走进房间的一刹那，邵文渊惊呆了，扶了扶眼镜站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椅子都倒在地上。
“你……李海军！”邵教授一眼就认出三十多年前和自己一起服刑的劳改犯，时光飞逝，这家伙竟然容颜不老，不对，他应该是李海军的儿子。
“小邵，你好啊。”李海军一开口，邵文渊就知道是故人，口气对，称呼也对，换了别人是不敢称呼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老校长为小邵的。
“李海军，你变化不大啊，吃了什么长生不老药？”邵文渊仿佛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语气轻快调侃起来。
“李海军是老黄历了，我现在叫费天来，从天上飞下来的意思，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刘沂蒙，咱们侄女，香巴的女儿。”费天来说。
邵文渊也道：“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海樱，咱们侄女，南兄的女儿。”
两位故人相视大笑，这太有意思了，青海四友中的两人重逢，另外两人虽然没到场，但他们的女儿却到了，而且都是私生女。
这得多大的缘分。
林海樱点了茶水，殷勤招待两位叔叔，青海四友中，南裴晨年纪最大，李海军其次，香巴最小，邵文渊虽然年纪居中，但属于脑筋不转弯的知识分子，其实和费天来的关系并不密切，。
这次会议的议题是，王化云是不是南裴晨，王海昆是不是刘昆仑，这里面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
如果真是单个人的认知，也许永远无法解开这个迷局，现在有了费天来的加入和刘沂蒙对于移魂的理解，一切问题似乎水落石出。
费天来坦承自己并不叫李海军，只是借用了身份而已，平反出狱之后立刻就偷渡去了香港，在那里苟延残喘，谋求发展，一次巧遇南裴晨，此时南裴晨已经改名换姓，故友重逢， 相谈甚欢，然后就有了克隆的三兄弟。
“难道当时你没察觉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南裴晨了么？”林海樱问道。
费天来一笑：“世界的变化比人的变化还大，苦了几十年，忽然来到资本主义的桥头堡香港，我们都变了，不再是青海农场的劳改犯，而是穿着花衬衫牛仔裤享受生活的活生生的人，所以即便有变化也是察觉不出来的，再说，也许王蹇继承了南兄的记忆也未可知。”
大家面面相觑，夺人躯体，还要夺人记忆，这也太过分了吧，在座的四个人，被夺去了朋友、父亲、弟弟，但却无能为力，打官司，恐怕没有法庭接受这种匪夷所思的诉状，报仇，一来没有能力，而来就算杀了王海昆又能挽回什么。
费天来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我们解决了‘怎么回事’，下面就是‘怎么办’，我有一个办法，小刘你不是搞到了刘昆仑的灵魂么，我们让他转世重生，也算是尽到义务了。”
林海樱说：“那我爸爸呢，我怀疑他附在君子兰上了，现在他在哪里？”
刘沂蒙说：“你这样一说我想到一件事，其实我弟弟也有过性格大变的经历，他在拜邵教授为师后，忽然变得特别的风流，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其实那并不是昆仑的作风，他这个人很痴情很专一的。”
邵教授老泪纵横：“南兄，我错怪你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默默陪着我，如果灵魂有意识的话，你得受多大的委屈，多么的不甘啊。”
大家就都默然，也承认了一个事实，南裴晨的一部分附到了刘昆仑身上，这才导致他近乎人格分裂的行为，邵教授的这盆君子兰分株栽培过数次，两部分移魂到刘昆仑身上，导致他性情大变，一部分大概是移魂到王海聪身上，导致他的死亡，那么自家还有一盆未曾枯萎的君子兰，或许南兄还在！
他们不约而同的起身，前往邵教授家里，君子兰依旧，刘沂蒙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南伯伯在。”
其他三人百感交集，没有语言来表达此时的心情，南裴晨的灵魂真的一直存在，就守在邵教授身边。
最激动的莫过于林海樱，自己真正的父亲还在，虽然只是灵魂，但她出于谨慎又问了一下：“你确定是他么？”
刘沂蒙摇摇头：“我不能确定是谁，只能看出是一个灵魂，比正常的魂体要小很多，按照我们的推理，他应该是南伯伯，别的我都不知道。”
费天来知道，刘沂蒙仅仅是继承了香巴的某些超越常人的能力，这是基因里带的东西，她本人对这一套体系完全不掌握，但推理过程严谨可信，君子兰就是南裴晨。
不死的南裴晨。
邵教授沉吟片刻，让林海樱去把林蕊叫过来。
林海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听，这并不奇怪，林蕊并不是普通中年妇女，更不是广场舞大妈，她是江东医科大的学科带头人，二级教授，博导，在SCI上发表过五十多篇重要学术论文的科学家，江医大是211、985双料大学，在国际上的排名也比较靠前，是国内顶级的医学院，这里有一多半是林蕊的功劳，有人做过分析，假如林教授跳槽的话，江医大的国际排位起码下降二十个名次。
林蕊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书香门第，又是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时期的大学生，含金量很足，她至今未嫁，在个人问题上也非常坚定的保持着独身主义，这些年来全部的热情和精力都奉献给了事业。
这个时间点，林教授应该在实验室里，手机不在手边，林海樱心急火燎，干脆跑到医科大去找，医科大的校本部和江大挨着，走路二十分钟就到，林海樱跑到医科大的生物实验室，毫无悬念的吃了闭门羹，林教授带的博士生告诉她，教授吩咐过，任何人不许打扰，天塌了都不行。
熟知母亲脾气的林海樱没有强行闯入，她压制着激动的心情，在实验室里等了两个钟头，博士生来劝她，林教授忙的忘了时间，怕是要通宵了。
“没关系，我等她。”林海樱说。
博士生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心思挺细，上楼去没几分钟，林蕊穿着白大褂下来了，一脸关切：“海樱，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妈，是很重要，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您最好跟我去邵教授家里。”
“再重要的事情一句话也能说清楚，你提炼一下，二十个字以内给我表达完整了。”林蕊说，博士生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林海樱一跺脚，她是艺术生，对这帮严谨的科学家真的无语，她想了想说：“王化云死了，南裴晨还在，他的灵魂一直在。”
“哦，还有别的事么？”林蕊依然是冷漠脸。
“妈，你是不是不相信啊，是真的啊。”林海樱急得直跺脚，母亲对父亲的恨持续了太久，转不过来这个弯了。
“没事我上去了，你自己找点东西吃，别整天胡思乱想。”林蕊不再给女儿分辨的机会，转身上楼，她的实验室是无菌的，进出一趟兴师动众，要在缓冲间换全套衣服鞋子手套才能进入实验室，所以她很不愿意被打扰。
但是坐在试验台前，林蕊的心却静不下来，她终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敢爱敢恨，大胆奔放的女人，女儿的话泛起她心底的陈年涟漪，近三十年的怨念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王化云死了，南裴晨还在，王是王，南是南，似乎能说得通了，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教授~”学生在提醒她。
林蕊回过神来，她知道今天的实验没法继续下去了，自己的心乱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科学家母亲
林海樱气哼哼的回到邵教授家的时候，天色已晚，她没把母亲带来，还惹了一肚子气，对于林蕊的任性邵文渊表示理解，科学家嘛，又是领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女科学家，有资本任性。
不过林海樱前脚刚进门，后脚门铃就响了，邵教授哈哈大笑，说不用问，是你妈妈来了。
林海樱跑去开门，却发现来的是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邵文渊老伴去世了，孩子在国外，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吃，有时候他不去食堂，那边就把饭菜送过来，这是这位前任校长唯一的福利了，没人说三道四，因为江东大学本来就是人家邵家开的。
食堂工作人员送了四菜一汤过来，邵文渊拿出饭卡说小伙子你再帮我打五十块钱的菜来，我招待客人。
食堂小伙子拿着钱走了，费天来笑道：“五十元钱就能办酒席，江大的消费标准大概停留在1988年。”
邵文渊哈哈大笑，他说我这是薅社会主义羊毛，你还能举报我咋地。
这是两人之间的玩笑，当年他们同在劳改农场服刑，那是人生中最苦难也最难忘的一段岁月。
“今天得开瓶酒，双喜临门，一来庆祝和李海军久别重逢，二来庆祝找到南兄的魂魄。”邵文渊说着走到书柜前，拿出一个泛黄的纸盒子，是1982年的茅台酒。
那边费天来把君子兰花盆也端到了桌上，刘沂蒙去厨房拿了杯盘碗筷，吧一次性饭盒里的菜用盘子装了，每人面前摆了酒杯筷子，特地在君子兰盆前也摆了一副。
门铃又响，费天来说你能食堂效率够高啊，林海樱去开门，打开门发现站在外面的是妈妈。
林蕊走进邵文渊家里，左顾右盼，看到了桌上的君子兰和花盆前的碗筷，淡定问道：“你们不会真觉得这就是南裴晨吧？”
邵文渊说：“小林，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聊，小刘，你别忙了，也坐下。”
刘沂蒙天生劳碌命，这会儿已经系上围裙，正打算炒个花生米给大家下酒呢，林蕊不认识她，看了看还以为是邵文渊家里新请的小保姆呢。
大家都坐了下来，邵文渊说：“这件事，还要从小刘这里说起，小刘发现了灵魂的存在。”
林蕊问道：“小刘，你的导师是哪个？”
刘沂蒙说我没有导师。
林蕊眉毛一挑：“这么年轻，你在哪个研究单位？或者大学？”
刘沂蒙说目前我没有单位。
林蕊点点头， 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个长得像小保姆的人兴许是欧美顶级大学研究生命科学的新一代领军人物，自己居然不认识，这不科学啊。
“那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林蕊在这个问题上钻起了牛角尖，搞得刘沂蒙很尴尬，她大大方方承认，我是自考专升本毕业，学护理的。
“哦。”林蕊恍然大悟，到没有歧视的意思，她敏锐的意识到，正是护士这个职业身份使得刘沂蒙和灵魂有些联系。
“自学成才，不容易，自学考试是很需要毅力的。”林蕊虽然是科学家，但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人，对于底层民众的生活状态她是清楚的，刘沂蒙这个女孩子虽然现在状态不错，但是她的童年一定生活的很困苦，这种女孩子如果生在好人家，一定会有更好的前途。
气氛很融洽，刘沂蒙就从急诊室接到临终前的老教授开始讲起，说到一半邵文渊就打断她说：“抱歉我插一句，确有其人，是我们江大的退休教师，叫史家骏，二级教授，德高望重，一生资助了不少贫困学生。”
刘沂蒙说：“我亲眼目睹了史教授转世到一个婴儿身上，我确信无疑。”
林蕊狐疑道：“为什么你能看到呢，难道你的视网膜和别人不同？”
费天来插言道：“并不是她看到的，准确的是她感知到，然后投射到视网膜或者脑神经中枢，呈现出看到的假象，至于她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我需要重点介绍一下，她的父亲是香巴。”然后他顿了顿，期待看到大家震惊的神情。
林蕊一脸懵懂，林海樱也若无其事。
费天来只好给她们科普，香巴是地位崇高的活佛，至尊自在不空法王。
林蕊说活佛我知道的，在青海西藏有很多，甚至一个县里都有几十上百个，活佛的转世需要地方政府的批准，那么这个不空法王的转世需要什么级别政府的批准呢？
“中央一级。”费天来言之凿凿，“我说的是前一世活佛，这一世的年龄还小，白教有一些杂密的原始成分是来自于婆罗门教，我们知道，科学的终极是哲学，而哲学的终极是宗教，当代科学既不能探究宇宙的奥秘，也无法完全解开人体自身隐藏的秘密，所以有些东西，我们不信也得信。”
这段话触动了林蕊，她终于开始正视那盆君子兰，和自家养的花别无二致，看不出任何区别来。
“你说南裴晨在这上面？”
大家都自信满满的点头。
君子兰纹丝不动。
“怎么和他互动？”林蕊小心翼翼的捧起花盆，仔细端详，当然什么也看不出。
费天来又费了一番口舌来讲解灵魂记忆和躯体的关系，同时解释了王化云和南裴晨之间的关系，真正的南裴晨是被夺舍了，他的魂魄随着君子兰回到故里，默默陪伴着亲人，但是有一部分记忆附着在了刘昆仑和王海聪身上。
林蕊的逻辑分析能力很强，她很快就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底藏着多年的那个结也逐渐打开了，但是灵魂并不是南裴晨本人，缺了相关的记忆，它只是一团普通人看不到的能量团罢了。
“我依然保持质疑，因为你们所说的都无法证实。”林蕊科学家实事求是的劲头上来，她不是不愿意相信，她比谁都更渴望南裴晨存在，哪怕是灵魂也是一种安慰，但无法证明的事情就是猜想。
邵文渊想了想说：“我们去找史家骏转世投胎的那个婴儿，用检验活佛转世的方法来验证。”
不管怎样，今天终究是个大喜的日子，几个人把82年的茅台喝干了，摆在君子兰前的那杯酒似乎也浅了那么一层。
……
寻找史家骏教授转世的任务交给了刘沂蒙，春暖花开，天气适宜，她根据上次的偶遇判断婴儿还会来江滩散步，所以采取了守株待兔的办法，等了三天，果然被她等到了。
婴儿的母亲带着保姆，推着童车在江滩公园漫步，在长椅上坐下，根据刘沂蒙判断，今天阳光正好，空气清新，这一坐怕是起码一两个钟头，她立刻给邵教授打电话，二十分钟后邵文渊坐着公交车赶过来，两人合力演了一出戏。
因为要对人家婴儿下手，所以这事儿绝对不可以明着来，先是面目慈祥的老先生走过去逗孩子，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然后刘沂蒙过去邂逅，说邵校长您怎么在这儿啊，然后再和婴儿的妈妈搭讪几句，友谊的桥梁就搭建起来了。
少妇认识刘沂蒙，知道是医院的护士，但是对邵教授的身份并不清楚，听她喊校长，就随口问了一句您老退休前在哪个学校啊？
她本以为这老头就是个普通小学校的校长，没想到刘沂蒙帮着回答，说这位是咱们江东大学的前任校长邵文渊教授。
少妇夸张的张大了嘴，江东大学是江东省排名第一，全国排名前十，亚洲也能排进前五十的名牌大学，校长那是正部级待遇，这老头貌不惊人的，竟然是江大前校长，这缘分大了。
更巧的是，少妇本人就是江大毕业，她老公更是江大的学长，两口子和江大都有渊源，这就更能说上话了，邵教授平易近人，尤其喜欢这个孩子，说我和这娃娃有缘分，不如认个孙子了。
少妇激动的简直无以复加，这已经不是缘分的问题了，是福分！他们家也算是上流社会了，但是和江大校长比起来还差许多，更何况这位爷是历任江大校长中最牛逼的一位，江大就是人家祖辈开的，此刻少妇已经浮想联翩想到十八年后，自家儿子如果考不上大学的话，干爷爷递个条子还不是哪个专业随便挑。
这门干亲就这么认下了，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约定明天再来散步晒太阳，少妇喜笑颜开的走了，临走还指着滨江一座高楼说我们家就在上面，有空来玩啊。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不但邵教授来了，还带来一位女士，介绍说是江东医科大的林蕊教授，少妇顿感蓬荜生辉，削水果倒茶，悄悄给老公打电话说你赶紧回来吧，家里来了贵客。
贵客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带了一袋子东西，零零碎碎，有放大镜有老花镜有手表有钢笔毛笔，都是些残旧的东西，说要让孩子抓周。
少妇疑惑了，抓周那是一岁时的事儿，孩子未满周岁抓什么周啊， 再说人家抓周都是拿崭新鲜艳的东西，这一堆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啊，但是又一想反正也碍不着什么，抓呗。
婴儿还不会走，爬都勉强，但是一伸手就毫无悬念的抓住了一支钢笔，而这支钢笔正是伴随了史家骏老先生半生的遗物。

第一百九十六章 重塑金身计划
抓住一只钢笔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婴儿接下来的行为就让人目瞪口呆了，他挪动着胖乎乎的小手，又抓住了一副眼镜一块老旧的英纳格手表，这也是史教授的遗物，是掺杂在一堆相同的老物件中的，能准确无误的从相似物品中挑出来，这似乎可以说明点什么了。
挑选东西的时候，林蕊就是参与的，这些遗物上并未做任何标记，当然这也完全没必要，做这么多手脚来欺骗人，图什么呢，完全不存在动机。
林蕊看着这个婴儿，史家骏教授她的见过的，那真是人瑞级的老先生，怎么和眼前这个肉嘟嘟的婴儿联系不到一起，但是人这种生物就是这么奇妙，老人的灵魂转世到婴儿身上，就变成了另一个全新的人，但本质上还是他。
是他又不是他，到底是不是他，如果转世之说成立，那史家骏的前世又是谁，林蕊也茫然了，她的科学观崩塌了，脑子混乱无比。
这时候这家的男主人从公司赶回来了，非要张罗着请客吃饭，他是从事医疗器械相关的行业，知道林蕊的大名，那可是某领域的国际级大咖，在国外做学术演讲的时候一票难求，这种人花钱都请不来，还有邵文渊老校长，更是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自家祖上烧了什么高香，这两位主动登门，他激动地简直有些语无伦次的。
但是在激动之余，男主人还保持了一些理智，万事必有原因，他拐弯抹角的问起，两位有什么我能贡献力量的么？
邵文渊哈哈大笑：“小伙子，我们不吃你的饭了，你把娃娃照顾好，将来高中分文理科的时候，让他选择文科，剩下的嘛，我看也没什么了。”
林蕊说：“不，还是让孩子自由选择吧，你们给他提供一个自由的学习空间就好。”
邵文渊说：“对对对，自由选择就好。”
两人带着刘沂蒙就告辞离去，丢下满头雾水的两口子带一个懵懂的小婴儿。
“老公，你看他们像不像南极仙翁和王母娘娘？”少妇问道，“这意思是奔着咱们家宝宝来的，难道说……”
“还有啥说的，咱们宝宝是文曲星转世，妥妥的。”男主人将婴儿抱起来举高高，一家人其乐融融。
……
回到邵文渊家里， 大家继续商讨，现在基本解决了怎么回事的问题，下一步是怎么办，但是每个人都茫然无措，不知从何入手。
费天来说：“这个王蹇的历史我研究过，很可怕的一个人，简直……简直像一个穿越者，一路开挂，不过又不像，因为他对历史并不熟悉，否则就不是目前这个成就了，而是面南背北，称孤道寡，或者像华盛顿那样功成身退，以一带国父的身份流芳百世，在他所处的年代，他完全可以做到。”
邵文渊说：“也许他只是一个没什么宏图远志的普通人，志向就是搜集天下珍奇异宝，绝世美女，做一个享尽荣华的富家翁，而且是一代代转世的那种，但是通常意义上的转世，是转到一个婴儿躯体上，王蹇的转世是夺舍，此前我们知道，海樱和王氏子孙的DNA并不接近，说明夺舍并不是按照DNA来的，而且王蹇选中南兄的时候，南兄已经是近六十岁的人了，从身体机能上来说并不合适，这就说明他有一套复杂的遴选机制，从千万人中才选中了南兄，但他又迅疾找到李海军克隆了两个自己作为备份，这说明他的这套法子并不可靠，只能借助科学来完成下一轮的夺舍。”
想到被夺舍的刘昆仑，还有死的不明不白的王海聪，以及很久以前就被抢夺了身体的南裴晨，大家在愤恨之余又对王蹇感到深深的恐惧，这个老妖怪夺去了他们的亲人，使用着亲人的身体，拥有他们的记忆，这种恐惧是深入毛孔的， 无力抗拒的。
费天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的茶壶都飞了起来：“欺人太甚！杀人夺命也就罢了，他夺舍，不能忍！”他是最为痛心的，因为他无意中成了帮凶，王海铭王海聪刘昆仑都是在他协助下造出来的， 虽然是克隆体，但也是拥有独立意识的，活生生的人。
邵文渊叹气道：“我们有什么办法，难道暗杀他？就凭我们几个？或者反夺舍，让南兄的灵魂再把刘昆仑的躯体夺回来，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不也是夺舍么，找出刘昆仑的灵魂，让他把自己的躯体夺回来才是正道，可是，我们谁掌握这种方法？”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刘沂蒙。
刘沂蒙黯然神伤，她在灵魂领域连入门者都算不上，最多能把逝者的灵魂转移到植物上，距离王蹇那种夺舍级别的操作差距太远，但总算摸到门框了。
邵文渊说：“她爸爸如果活着应该可以，但是也不一定，我们试想一下，假如夺舍是可行的话，那么古时候历代西藏掌握政权的那些喇嘛，为什么还要转世到婴儿身上，直接找个合适的成年人夺舍不就行了，两个解释，要么技术上不成熟，要么是太邪恶容易反噬。”
大家心里都明白，即便掌握这种技术，操作上也很难完成，王海昆不会束手就擒，身边保镖那么多，还有各种政治上地位上经济实力上的加持，在技术上他甚至可以反制，所以反夺舍是不现实的。
林海樱也发言道：“我看还是让爸爸转世投胎去吧，就像史家骏教授那样，托生到一个好人家，我们也放心。”
这是最消极的方案，因为一旦转世，就是另一个人了，南裴晨这个人才算真正的死亡，新人没有义务和责任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报恩。
一直没说话的林蕊忽然说道：“你们没有想过另一个方向么，我们给他重塑一个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这个在二十多岁就失去了爱人的中年女教授身上，听她有什么高见。
林蕊说：“这里只有邵教授和我女儿对我比较熟悉，另外两位大概不清楚我从事的工作，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东医科大学的老师，平时带一些博士生，我们现在攻关的项目是再造人体器官。”
大家肃然起敬，其实连邵教授和林海樱也只知道她是科学家，并不知道正在搞的项目是什么， 再造人体器官，听起来非常高端，非常的……对口。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用植物培育脏器，我简单说一下，我们拿一个苹果，提取分离苹果内的细胞，移除脱氧核糖核酸，只留下维持形状和质感的纤维素支架，然后将人类细胞移植入样本，进行细胞增生，用这种方法可以培育出心脏，肝脏或者皮肤专用的干细胞。”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制造植物性质的人体，不是说灵魂喜欢附着在植物上么，我们就造一个植物躯体，让裴晨复活。”
在座的都震惊了，恨不得喊一句科学万岁，林蕊这个计划太好了，在伦理上无懈可击。
“需要多久我就能见到爸爸了？”林海樱欢欣鼓舞。
“技术上还有很多难关需要攻克，我想需要几十年甚至一百年时间吧。”林蕊的后一句话又让大家坠入失望的深渊，一百年，谁也等不起。
“或许我可以帮上忙。”费天来说，“很惭愧，我在这方面也有些小小的心得。”
在1983年左右就能克隆人类并且进行基因编辑的疯狂家伙，说只有小小的心得，怕是没人相信。
刘沂蒙问道：“那么使用谁的人体细胞呢？”
费天来笑道：“原汤化原食，碰巧我手上还有一个备份，是当年用南兄的细胞经过编辑的刘昆仑的DNA样本。”

第一百九十七章 雄性小白杨
事情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一切都能皆大欢喜，造出一个南裴晨来，再造出一个刘昆仑，丈夫，父亲，儿子，弟弟就都回来了，但是科学家们知道，这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像林蕊说的，或许一百年才能造出来。
但这样已经很令人兴奋了，只有林海樱还有些许遗憾，她想到了王海聪，他的灵魂不知道飘荡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相比之下，他无人牵挂，也没人忙乎着替他重塑身体涅槃回归。
那边林蕊和费天来已经就新造躯体的具体细节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因为涉及到灵魂记忆躯体互相兼容的难题，所以这个新造的躯体必须是成年的，那么难度就比单纯克隆一个胚胎要高多了，涉及到许许多多无法逾越的难关。
费天来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人体内的毛细血管和各种经络密密麻麻， 数不胜数，如果制造，林蕊胸有成竹，她问邵文渊：“老师，借您的书签用一下。”
邵文渊有很多书签，不知道她时候的哪一种，林蕊亲自去书桌上取了一枚，这是八十年代邵文渊自己动手做的叶脉书签，简单来说就是捡来一片树叶，在氢氧化钠溶液中把叶肉煮掉，只留下叶脉，叶脉就是树叶中的疏导管，还起到机械支撑作用，用来做毛细血管非常合适。
只有叶脉的树叶对着灯光看，如同渔网一般细密有序，这些细细的管道如同人的毛细血管一样，为植物输送水分和无机盐，保证叶的生理功能正常进行，用叶脉来代替毛细血管，真是天才的想法。
刘沂蒙心跳得很剧烈，她升起了期盼，弟弟的涅槃重生不是梦。
第二天，刘沂蒙将这个好消息悄悄告诉了春韭，春韭却忧虑起来，她说，如果只有一具身体，那到底是让谁重生，是南伯伯，还是昆仑哥。
刘沂蒙也回答不出来。
……
北京，朝阳别墅，苏晴在主卧的洗手间里拿着验孕棒发呆，有了，居然有了刘昆仑的孩子，不，现在不能喊他昆仑了，他会不高兴，必须以王海昆称呼他，或者干脆叫老公。
但苏晴毕竟不是王海昆的正室，她连姨太太都算不上，最多算是家养固定*，王海昆是超级钻石王老五，在外面招蜂引蝶惯了的，娱乐圈好多明星和他有一腿，各路名媛也是他的红颜知己，面对这些对手，苏晴几乎没有优势，但现在她有了。
鉴于王海昆最近表现出的冷酷绝情，苏晴不敢擅作主张，她有种感觉，对这个男人最好的策略就是坦诚，有一说一，千万别耍心机，那样只会自取灭亡。
所以苏晴打电话告诉了王海昆这个喜当爹的好消息，当然就算是她也无法直接和王海昆通话，必须通过助理中转，王海昆正在打高尔夫，电话五分钟后才接通，苏晴说我怀孕了，王海昆只是淡淡说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当晚，王海昆亲自打电话来，说这个孩子不能要，未经准备的不速之客不会带来好运气，苏晴顿时一颗心拔凉拔凉的，都有种想不顾一切留下孩子的冲动，但是王海昆后面的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你想要孩子的话，咱们认真准备一下，我要戒烟戒酒一段时间，前面熬夜工作抽烟太多，应酬喝酒也多，生活不够健康。”
苏晴心花怒放，乖乖的去医院把这个做掉了。
过了一段时间，王海昆来和苏晴过了一夜，然后说要给她彻底的体检一下，把基因里隐藏的病都查出来，早做预防，苏晴开开心心去做了，结果超声波做出来肚里长了一颗瘤子。
这可把苏晴吓坏了，不过有惊无险，以王海昆的实力她连医院都不用去，直接在自家赞助的生命科学研究所就把手术给做了，瘤子是良性的，没有危险。
手术之后，苏晴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这回王海昆同意将这个孩子养下来，并且承诺给苏晴一个名分，他亲自驾着私人飞机载着苏晴去了一趟美国，在拉斯维加斯找了个婚姻登记所把婚给结了。
苏晴沉浸在幸福中，她以单亲母亲的劣势身份嫁给了全国最有钱的钻石王老五，这份战绩足以炫耀一辈子。
当然，这是初恋的力量。
从此苏晴成了王太太，而王海昆也浪子回头，不再外面花天酒地了，一颗心收归在事业上，家庭美满，事业兴旺，简直圆满。
苏晴有时候会劝他，说你怎么也不回家看看你妈和你姐，王海昆总是推说忙，于是苏晴私下里帮他寄了一些燕窝人参之类的补品回去孝敬老人。
王海昆还在适应期，适应一个新的躯体就像是飞行员改装一样，以前是飞老旧笨重但保养良好的道格拉斯DC-3运输机，二战前的老货，现在突然改飞机动性优异的歼10，还是带推力矢量发动机的那种，还真有点不适应哩。
不过这架战斗机保养情况不太好，可谓千疮百孔，身上弹痕刀伤数不胜数，还曾经高位截瘫过，天知道是怎么痊愈的，不过这不重要，有的是时间来查明真相，王海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新躯体有很多惯性，比如喜欢操什么样的女人，开多大排量的摩托，驾驶飞机时喜欢玩什么花样，还有诸如喜欢吃烧烤酗酒彻夜泡吧这种不健康的习惯，也需要时间来调整适应。
王海昆继承了刘昆仑的记忆，就像他上次继承南裴晨的记忆一样，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悲欢离合，他都了如指掌，但是就像是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的一场冗长乏味的电视剧一样，其实留下印象的并不多，只是粗略清楚人物关系和大多曾经做过的事情，至于本体就不清楚或者遗忘的，宿主更无法想起。
作为宿主，王海昆并不愿意被刘昆仑这个老身份所裹挟，所以他尽力撇清关系，不再和老家的亲人来往，也要尽力改变习惯，扭转脾性，否则的话，很可能会被反噬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用年轻的躯体和熟练的技巧驾驶着摩托在夜晚的北京二环疾驰，确实刺激。
……
邵教授家里的君子兰被林蕊搬回了实验室，两人总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团聚了，林教授从此更加废寝忘食，家都不常回了，吃住都在实验室，做导师的如此拼命，学生们更加不敢懈怠，项目进展迅速。
刘沂蒙每天都在自己移植的这些树前流连，希望辨认出哪一棵树上附着刘昆仑的灵魂，但她看不出来，这也不是刻苦用功就能解决的事情，病急乱投医，她想到了研修佛法，尤其是藏传佛教，于是，刘沂蒙踏上了西行之旅，前往色达学佛，那地方在四川甘孜，距离大姐和大姐夫的家不远。
初到色达，喇荣寺五明佛学院，山谷中连绵数公里的赭红色木屋在蓝天下蔚为壮观，无数僧侣在此研修佛法，更是旅游胜地，但进入佛学院才知道，此处生活极为不便，与文明世界的联系仅仅是电灯，不用点酥油灯夜读经书而已，但是没有自来水，吃水要自己下山去打，更没有空调取暖器等设备，这里常年气温在零下，长冬无夏，倒是不需要冰箱。
刘沂蒙是垃圾场长大的孩子，对于生活质量的要求不高，也没那么娇气，她在这里住了下来，希望能从佛经中领悟到生命的真谛。
春韭听说沂蒙姐为了昆仑哥的重生而出家，现在是色达佛学院的尼姑，她心里不是滋味，因为在她的认知中，自己应该付出的更多才对，沂蒙姐将来还要嫁人，为兄弟牺牲这么多，不合适。
沂蒙姐在四川学佛，家里就撂给了春韭，她一边经营着面馆，一边照料老人，昆仑哥的母亲就是春韭的婆婆，年岁虽然不过五十多岁，但是得过重病，至今还要靠药物维持，所以需要专人伺候，春韭忙里忙外，一天到晚闲不住。
她的肚子也慢慢大了起来，附近开店的姐妹问她怎么还不办喜事，大家都等着吃喜糖呢，春韭腼腆一笑，啥也不说。
对面卖水果的张雪峰看不过眼了，他在一个生意清淡的下午跑到面馆和春韭谈话，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不是刘昆仑那个畜生经手的，又不想负责，我找他去！”
“你站住！”春韭喝道，“有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张雪峰恼羞成怒， 一张脸变成赤红色，扭转身往外走，春韭发觉自己说重了，赶紧道歉：“小张，对不起，我心里乱。”
“春韭，有需要帮忙的你直说。”张雪峰说，“上医院检查啥的，我陪你，这人呐，有钱就变坏，一点良心都没有，不过你别怕，有我呢，他不要你，我要你，孩子要是没爹，我当这个爹。”
春韭气笑了：“小张你说啥疯话呢，我先谢谢你了，你赶紧回去吧，看，有人要买榴莲了。”
果然有顾客上门，小张赶紧跑回去了，春韭爱怜地看了看门前的小树苗，心说也许昆仑哥的魂儿就在这棵树上呢。
这是一株挺拔的雄性小白杨。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绿叶对根的情意
这株小树苗是从刑场移植来的，白杨树是杨属落叶大乔木，是一种分布广适应强的树种，生长迅速，高大挺拔，十几年就能长成遮蔽荫凉的大树，很多速生林选用的就是杨树，但这棵树并不是人工栽种，而是野生野长的野树。
刘昆仑在行刑床上躺着的时候，其实很想喊一句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是当时的氛围不够高亢浓烈，没有行刑队和刽子手，也没有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只有冷冰冰的白大褂和针头，他也就没了喊一嗓子的兴致，默默赴死。
当按钮按下去之后，自动执行系统开始工作，针剂通过细长的塑胶导管注射入刘昆仑的静脉血管，真的没有痛苦，只有困倦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想挣扎也没有了力气，就这样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一棵，再没有人类的意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系深深扎在泥土中，从土壤中吸取水分和养料，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树干和枝杈，能感觉到树叶在进行光合作用，起风的时候，枝叶随风摇曳，平静的时候，就看日出日落，心境如止水，恬淡如树。
有一天，一群人来到这里，动用了挖掘机将一颗颗树从原地撅起，连带着包裹着根系的泥土一起用麻绳打包，多余的枝杈剪掉，放在卡车上拉走，小白杨也在其中，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想不起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故事。
这些树木都被运到几百里外的一个城市，堆放在园艺公司的仓库里，那个女人很着急，生怕这些离开土壤的树木死掉，她再三催促，那些工人终于开工，小白杨被从中挑出来，运到一个菜市场前的空地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另一个眼熟的女人走过来，一眼就从树堆里选中了这一株。
“我要这棵小树苗。”那个年轻女人说，然后领着两个工人扛着小白杨回去，在自家面馆门口绿化带里挖了一个坑，把树移植进来，培土浇水，从此小白杨就有了新家。
这里可比旧家热闹多了，每天都有上千人经过，大街两侧是粮油店、小超市和小吃店水果摊，前面路口拐进去是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人们总是空着手进去，提着蔬菜鱼肉出来，有时候会在面馆稍作停留，吃一碗米线或者面条。
初来乍到，小白杨水土不服，他感到浑身无力，就像得了病，树叶开始枯萎，那女人心急如焚，不知从哪里找来药水，用给人类打针的器具给小白杨打了点滴，药到病除，小白杨很快就恢复了活力。
昆仑面馆的邻居都是小饭店，有专门早上营业做煎包的，有中午才开张的小酒馆，一直营业到深夜时分，昆仑面馆主营业务属于快餐类，中午傍晚生意最好，过了晚上七点半基本就没什么客人了，但女主人依然在店里守着，似乎在等什么人，但这个人一直没来。
绿化带里种了一排树，都是新移植来的，这些店主们并不爱惜，他们总喜欢把刷锅洗碗的水倒在绿化带里，还美其名曰增加营养，但面馆的女主人从来不这么干，她总是浇最干净的水，把垃圾打扫的清清爽爽。
别人都喊她春韭，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小白杨心中忽然浮出一句诗来。
……
时间一天天过去，春韭的肚子大了起来，附近商铺的老娘们的闲言碎语她充耳不闻，依旧日复一日的忙碌着，听着昆仑面馆里传来的切菜声，小白杨的树叶摇曳沙沙响，仿佛在合奏一曲生活的歌。
作为一棵树，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春去秋来，在初秋的一个下雨的晚上，挺着大肚子的春韭正准备关门结束一天的营业，她收拾好东西，封上炉子，艰难的翘脚拉下卷帘门，上锁，可是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正摔在绿化带前，疼的爬不起来，抬起脸来都是血。
小白杨在雨中肃立，他多想弯下腰去搀扶春韭，可他不能，他只是一棵树。
好在张雪峰就在对面，他总是等春韭结束营业之后才收摊，发现春韭跌倒后他立刻冲过来，将春韭扶起来，发现血顺着裤腿流，小张大声疾呼，把附近没关门的商户都喊了过来，七手八脚将春韭抬上自己的五菱之光面包车，在雨中驶向医院。
雨雾中，面包车尾灯渐渐远去，小白杨雨中低垂着树枝。
当小白杨再次见到春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春韭出了月子，带着两个婴儿来到面馆，一边看孩子一边经营，两不耽误，两个孩子是龙凤双胞胎，一男一女，都很健康，跟春韭姓苗。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两个孩子渐渐学会了爬，学会了坐，学会了走路，面馆就是他们的家，在春天，他们躺在摇篮里听妈妈讲故事，在夏天，他们坐在和面的盆里洗澡，在秋天，孩子穿上了妈妈织的毛衣，在冬天，雪花飘舞的日子里，孩子在妈妈的带领下，给小白杨的树干缠上保暖的麻绳。
六年后，白杨树已经亭亭如盖，两个孩子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对面张雪峰的水果摊越做越大，五菱之光换成了福田卡车，摊子变成了店面，门头上挂起来“红升水果”的招牌，据说在城市里开了六七家分店，唯一没变的是张雪峰依然未婚。
春韭也没嫁人，小白杨不止一次看到张雪峰在傍晚快关门的时候来面馆里小坐，低声说些什么，但春韭总是微笑着摇头。
摆在春韭面前的难题不少，最火烧眉毛的是孩子没户口不能上学，她自己的户籍还在葫芦崖乡，没转到近江来，俩孩子没爹，户口就一直没上，幼儿园都没读，但是九年义务教育是强制性的，春韭也不想让孩子当文盲睁眼瞎。
但春韭谁也不认识，她拎着烟酒糖茶去居委会，去派出所，去街道办事处，去当地小学校，虽然两孩子乖巧听话，拼音汉字都会，但户口和学籍就是办不下来，小白杨不知道春韭面对的那些面孔和挫折，他只知道每次春韭回来都不开心，都会找自己倾诉。
春韭在内心里已经将这棵树视作刘昆仑的化身，六年前刘沂蒙移植栽培的树木有三分之一没能存活，只有这一棵树长势喜人，她觉得昆仑哥就在树里，看着自己的每一天，她有什么心事也会在夜里对着树说，反正也没别人听见。
“昆仑哥，咱们的孩子没法上学，他们说，只能上民工子弟小学，好歹也是个学，我没本事，对不起你……”春韭说着，流下泪来，她摸着树干，手上湿漉漉的，也许是天气太潮湿了吧。
两个孩子依然是黑户，但终于有了学上，学校离得远，春韭买了辆电动车，早上送孩子上学，中午学校管一顿饭，下午三四点再去接过来，然后两个孩子就在店里做作业。
……
北京，苏晴和王海昆的孩子没有去上私立贵族小学，而是选择了接地气的北京第二实验小学，这是西城区甚至全北京最好的小学，生源质量极高，学生家长全都是成功人士，配套的学区房售价高达天文数字。
苏晴的孩子是个健康漂亮的男孩，父亲王海昆对这个孩子要求很严格，可以说毫不溺爱，甚至陪伴孩子的时间都很少，好在母亲陪在身边，今年上小学一年级，他同母异父的姐姐苏颜正好上六年级，苏晴两个一起照顾，家也从朝阳公园的别墅换到了城西二环带游泳池的豪宅大平层。
别人眼里锦衣玉食的阔太太生活，当事人未必幸福，苏晴就是典型的例子，她嫁了个名流富豪，有着花不完的金钱，而且老公并不是秃顶老头，算起来还是初恋哩，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苏晴怀上这孩子之后，王海昆就再没和同过房，如果不是生活上照料有加，简直就像是打入冷宫的后妃。
儿子也不让人省心，年纪小小就显现出纨绔子弟的潜质，这和苏晴的溺爱分不开，在她眼里，大女儿苏颜的分量及不上儿子十分之一，当然这也和苏颜的生父身份有关，那个男人恶有恶报，早已关进了监狱。
王海昆对苏晴不薄，除了每月十万元零花之外，每逢节日礼物不会少，别人买个YSL的口红都要发朋友圈显摆一下，苏晴收老公的口红礼物都是全色号的，手边别人排三年队才能买到的爱马仕铂金包她就有四五个，而且购物基本不去商场，来了新款商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约时间，然后几个销售经理拿着货物到王太太家里让她挑选试穿，她是所有奢侈品牌的核心客户
苏晴知足，她没有野心，没想着拴住男人的心，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栓得住，他那么年轻，那么有钱，而且精力和野心都那么大，这男人属于世界，不属于自己，但三十出头的苏晴也有生理需求，她孤枕难眠，渴望有人抚慰，但她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日子过成这样，还想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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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奶狗
苏晴对自己的生活状态很满意，春韭也一样，守着两个孩子她特别满足，更何况还有更大的希望等在前方，有朝一日昆仑哥回归，看到一双儿女养的这么好，他一定感动的，唯一遗憾的是，他看不到这些年自己操劳的每个日夜。
两个孩子一直没上户口，也没取学名，男孩小名叫葫芦，女孩小名叫百合，取的是葫芦崖山下野百合的意思，但是在作业本上些苗葫芦三个字似乎有些不合适，孩子再大点势必被人笑话，春韭特意跑去书店翻了一下午的书，终于给俩孩子各自去了一个学名，女孩叫木孜，男孩叫塔格，谁也不知道啥意思，反正比当下流行的什么梓涵雨涵的特别，也就这么叫了。
小白杨听到两个孩子彼此叫着对方的新名字，想起当初跟着李明去雪域高原探险，曾经攀登过一座高峰，那是位于昆仑山上的雪峰，名字就叫木孜塔格峰，是东昆仑第一高峰。
下午三四点钟是春韭最闲的时光，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街上都冷清了许多，做小买卖的摊主们闲着无聊到处溜达拉呱，隔壁卖熟食芥末鸡的迟大姐口沫横飞，一边嗑瓜子一边给春韭讲着道听途说的离奇故事。
“春韭你听说么，金天鹅老总的儿子杀人进去了。”
“是么，他才多大啊就杀人。”春韭以前在大市场干过，对陆刚的印象很深刻，那是个不错的老板，记忆中他孩子挺小的，一转眼都都杀人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不小了，二十出头了，俺那口子不是在派出所开车么，这些事我都是听他说的，金天鹅的太子爷和他的几个朋友都是学冰球的，用球杆把人的头都打烂了，直接扔江里去了，你说说现在这些小孩多坏啊。”迟大姐瓜子壳乱丢，说的眉飞色舞，“我还听说，这小子杀了不止一个人，还杀了一个女的。”
她忽然压低声音：“尸体光溜溜的丢江滩上被人发现的，也不知道谁家的闺女，这当爹妈的得多伤心啊，造孽，这下金天鹅几十亿的财产都没人继承了，啧啧，可惜。”
春韭无语，她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再过十年也会到了惹麻烦的年纪，男孩子怕学坏，女孩子怕长得太漂亮，万一遇到坏人，自己这个单亲妈妈还真有点抓瞎。
木孜塔格俩孩子不但没有爸爸，还没有外公外婆和爷爷，只有一个病歪歪的奶奶也帮不上太多忙，唯一的姑姑刘沂蒙常年不在本地，偶尔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春韭知道大姑姐在外面受的罪只会比自己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爸的重生，这个秘密她藏在心底谁也没有告诉，至于孩子们，根本就不知道爸爸早就死了。
迟大姐思维跳跃，迅速结束上一个话题，把焦点集中在春韭身上：“我说你老是一个人这样过不是个事儿啊，我看对面小张人就不孬，听说过一阵要换车哩，家乡的新房子也买好了，我看行，跟着他两个孩子也不受委屈。”
春韭笑笑：“不考虑。”
迟大姐说：“你要是嫌小张没文化，大姐给你推荐另一个，我一个亲戚当小学老师的，也未婚，我看行。”
碰巧有人来买芥末鸡，迟大姐匆匆走了，在隔壁还撂过来一句话：“春韭你要是有意思，我帮你约见面。”
春韭无奈的摇摇头，她怎么可能再嫁，昆仑哥还要回来呢，不过这几年也没听到什么进展，她也不认识那些科学家没法去打听。
……
北京，某高档健身俱乐部，苏晴穿着运动服坐在长椅上休息，镜子里她的背影婀娜窈窕，与少女无异。
苏晴是超级VIP客户，事实上她家里有游泳池，有跑步机，但一个人锻炼太过寂寞，不如大家一起锻炼更热情和动力，她在会所认识了几个富婆，都是男人事业有成不顾家的那种，富婆们向苏晴科普了很多知识，比如小狼狗小奶狗的区别。
和苏晴并肩坐在长椅上的女人是张太，她老公是国企一把手，掌管着上百亿资产的那种董事长兼党组书记，在外面养了不下十个二奶，和很多女明星也不清不楚的，张太根本不管，她自己玩的也很开。
俱乐部两个教练正在远处聊着什么，张太挤眉弄眼道：“你看那边，那个个子高齐刘海的男生，笑起来露虎牙的特阳光的，就是小奶狗，旁边那个肌肉发达的，就是小狼狗。”
“那你们家老张算什么狗？”苏晴笑盈盈问张太。
“老张那叫老狗逼。”张太不过四十五岁，正是如狼似虎，坐地吸土的年纪，没事就逛鸭店，但是鸭店的总不如这种泡来的自然。
“改天我带你去黑马会所见识一下，咱们女人也可以像男人一样享受，要什么狗都有我跟你说，疯狗都有。”张太笑道，“如果人长尾巴，你一进去就会看到一群群的尾巴在向你疯狂摇动。”
苏晴淡淡一笑，她的过往没人知道，苏家以前在近江就是开会所的，苏晴本人也在会所干过，这一套门清，回想当年敦皇何等的叱咤风云，估计现在年轻人都记不得敦皇这个名字了。
那俩健身教练也在觊觎着女客户，被张太称作小狼狗的叫李硕，曾经获得过健美冠军，一身腱子肉狰狞恐怖，号称小施瓦辛格，他身旁的男生叫敖晓阳，刚从体院毕业，练的是健美操，身材匀称个子高，眼睛含笑，标准的阳光男孩。
李硕说：“瞅那边，那俩都是超级富婆，伺候好了你一年的业绩考核就搞定了。”
敖晓阳初来乍到，很谦虚的请教李硕：“怎么叫伺候好？”
李硕说：“这还用我教么，我给你看这个。”说着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小视频来，是男教练在给女客户压腿拉筋，姿势像极了传教士式，女客户发出的声音更加让人面红耳赤。
“懂了吧，但是在俱乐部里面别瞎搞，有什么在外面搞。”李硕神秘兮兮道，
伺候好了，收入可比当健身教练多多了，比如那边那俩，都是饥渴型的，可以发展一下。”说着将目光投向张太和苏晴。
敖晓阳将目光投过去，正好苏晴也扭过头来，四目相对，敖晓阳的脸瞬间红到脖子。
过了一会儿，经理带着敖晓阳走到苏晴身边，说苏女士，以前陪你的那个教练有事回家了，现在让小阳负责这边。
于是苏晴和敖晓阳聊了起来，巧了，敖晓阳也是近江人，老乡见老乡，格外亲切，苏晴想起刚才的事儿，就问他知道敦皇么。
“知道，小时候我爸爸带我去洗过澡，我家就住在乌鲁木齐路。”敖晓阳说。
这下两人的感情又拉进一步，于是敖晓阳喊苏晴姐，很贴心的陪她锻炼，两人用近江话聊天，苏晴得知敖晓阳刚和女朋友分手，很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你这么阳光的小伙子，女孩子应该争着抢着才对啊。
敖晓阳眼神黯然，说现在的女孩太现实，以我的工资一辈子都不可能在北京买房子，怎么给她未来，我亲眼看到她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奔驰车，那一刻心都碎了。
苏晴骨子里是个暴躁狭义的女孩，即便现在生了两个孩子也没改变，她说这么不开眼的女孩，姐带你去刺激刺激她。
……
下班时间，某写字楼下，敖晓阳一身运动服捧着鲜花等在门口，他的前女友一身夏奈尔时装匆匆走出，敖晓阳拦住她说了些什么，女孩一脸的不耐烦，打掉他手中的话，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片刻后一辆黑色奔驰车驶来，而苏晴驾驶的墨绿色宾利欧陆就尾随在这辆奔驰E级后面。
奔驰车里的中年人没有下车，连车窗都没降下，更不会和敖晓阳废话，只能看着风挡玻璃看到中控台上供着的金菩萨和檀木手串，女孩身手去拉车门，忽听后面急促的鸣笛，一张戴着墨镜的美丽面孔从车窗伸出。
女孩呆了，她不太认识车，但是也能看出这辆车比奔驰高档，而且是京牌，尾号三个8那种，驾车的女子珠光宝气，偏偏又年轻美丽有气质，在她面前自己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小阳，干嘛呢，上车。”苏晴说。
敖晓阳从另一侧上了车，苏晴特意降下车篷，这辆6.0T十二缸超级轿跑以奢靡的敞篷姿态呈现在嫌贫爱富的女孩面前，不光女孩，坐在奔驰E级里的中年油腻男也呆了，目不转睛的瞪着后视镜。
苏晴没再说什么，驱车绕过奔驰扬长而去，此时无声胜有声，想必女孩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乐呵呵的开着车，却发现敖晓阳扭转了头，他眼中晶莹闪烁，这个单纯的男孩哭了。
“小奶狗莫过于此。”苏晴心道。
当年的刘昆仑是典型而极致的小狼狗性质，如今的王海昆则是不折不扣的老狗逼，不仅变得不解风情顽固古板，对苏晴也是漠不关心，但是他在外面也没什么绯闻，苏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对方没犯错，自己就不能像张太说的那样各玩各的。
不过话说回来，有个聊聊天也是好的，尤其是一个阳光灿烂还是老乡的小暖男。
“姐，我请你吃饭好不？”敖晓阳忽然说道。
“好啊。”苏晴笑道。
敖晓阳请苏晴吃了一顿望京小腰，完了又去看了一场电影，这让苏晴找到了一点点恋爱的感觉，如果自己当年上了大学，大概就是这样的生活吧，纯真美好。
看完电影，敖晓阳意犹未尽，但他毕竟不是小狼狗，不敢主动提出什么，一切任凭姐姐安排，但苏晴根本提都没提开房，只是将敖晓阳送到他租住的房子。
“要不上去坐坐？”敖晓阳不太死心，他并不像表现的那样单纯，苏晴貌美多金还魅力四射，他当然想紧紧抓牢，这是任何一个男性的本能。
“不太合适。”苏晴说，笑一笑开车走了，还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来摇动着告别。
敖晓阳心里甜蜜无限，目送宾利轿跑的尾灯离去，才依依不舍的回头。
一闷棍迎头打过来。
当敖晓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辆货车的车厢里，一个凶悍的男人拎着硬木棒球棍冷冷看着他。
“你知道错在哪儿么？”男人问道。
“不知道，你干什么的？”敖晓阳惊恐万分，他的脚悬空架在椅子上，这个姿势很奇怪，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男人抡起棒球棍，将敖晓阳的两条腿打骨折了。
昏迷的敖晓阳被送到医院，账上也交足了费用，办妥了活儿的男人在夜色中点起一支烟，手机响了，他清了清喉咙，一口浓痰射在北京的雾霾中，接了电话：“我马君健，你哪里？”

第二百章 三界外
是办公厅打来的电话，工作人员安排马君健去南站接一个人。
“我去你老母的吧，接人用的着我？随便找一个司机去不行，你知道我是什么的，你知道我什么级别？”马君健怒不可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对方很委屈的辩解，这是大老板的意思，要接的这个人非常重要，不仅是接来，还要保护好，所以才惊动马大哥。
“怎么，大老板回国了？”马君健立刻收起张狂神色。
“不，大老板是从国外打来的电话，小马哥，你多费心吧。”电话那边换了声音，是王海昆身边的红人晁晓川，但即使是他也不敢对大老板身边的旧人呼来喝去，照样得和和气气说话。
马君健就是大老板唯一使用的旧人，当年“潜邸”中的简艾啊冯媛啊都没留用，打发到其他公司任职后陆续辞职离开，所以这份信任和宠爱可想而知，马君健也没辜负大老板的信任，忠心耿耿，把太太保护的好好的，并且按照大老板的授意，严格处理每一个人试图在大老板脑袋上增添绿色的家伙。
既然是大老板亲自下的指令，马君健就不再说什么，他让手下把卡车开走，自己上了一辆黑色奥迪A8，风挡玻璃下只摆了一张低调的全国政协停车证，现在什么警备、京安都取消了，交警也不认，但这辆车的车牌和行驶证都是备案过的，是真正的特权车。
马君健开车很规矩，自从老爷子王化云去世后，前一任御用司机老李就退休了，现在给王海昆开车的就是马哥，但仅限于国内，大老板在国外另外有专职司机和保镖。
火车站接人依然是老规矩，专车走特殊通道开到月台上，要接的人坐在高铁第一节商务座车厢，马君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没带大行李，只背了个电脑包，眼镜片很厚，格子衬衫。
“陶金聪博士？”
“是我。”
“跟我走。”
马君健将这位博士送到了王府，安排住进客房，王府比外面的酒店安全多了，各种安防设备俱全，他本以为工作完成，没想到又接到任务，后半夜大老板的飞机到，需要现在就做准备，驾车去首都机场私人候机楼处等待接机。
王海昆是从美国赶回来的，当年的湾流G550已经升级成更先进的G650，大老板也是三十多岁的成功人士了，身上的草莽气褪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儒雅的书卷气，他上了马君健驾驶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听取了马哥关于打断小奶狗两条腿的汇报，只说了 一句：“你掌握好分寸就行。”
大老板回到王府后立刻将陶金聪叫到书房去谈话，马君健在院子里警戒，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虽然不近视，戴上这幅眼镜能遮挡部分凶光。
……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苏晴昨晚上做了个旖旎的美梦，神清气爽，起床陪着孩子吃了早饭，坐上保姆车送他去学校，孩子的名字安排王家的辈分来排是锡字，王海昆给儿子起名叫王锡之，取的是王羲之的谐音。
把王锡之送到学校后，苏晴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健身俱乐部，路上她想到敖晓阳那张稚嫩的，可爱的，长得有点像古巨基的娃娃脸，就忍不住浮起笑意，今天得好好戏弄戏弄这个大男孩。
可是到了俱乐部却没看到敖晓阳，问别人也说不知道，“也许是昨晚上太累了。”李硕挤眉弄眼道，但苏晴心里却有隐隐的预感，她给敖晓阳发微信，没有回复，直接打电话，这回有人接了。
但却不是敖晓阳的声音，对方自称骨科医院的医生，电话的主人两条腿开放性骨折，正在住院治疗。
苏晴惊的手机差点掉了，她问清楚医院地址和床位号，旁边李硕也听出不对劲来，便陪着苏晴一起过去，来到医院就看到敖晓阳躺在病床上，两条腿都打了石膏，人也萎靡不振。
“怎么回事，给姐说。”苏晴愤然道，“没有王法了么！”
“没事，我自己摔的。”敖晓阳说。
“胡扯，摔能摔成这样么，这是打的。”苏晴气不打一处来，摔门去找医生。
“哥们，咋回事？”李硕问道。
敖晓阳摇摇头，不愿意说。
“是不是她男人派人干的？”李硕心有余悸，得亏自己没上，要不然此刻躺在这里的就不是敖晓阳了。
敖晓阳没否认，他心情和脸色一样难看，啥也没干就被人打断了腿，这口怨气怎么也发不出去，但又无能为力，自己一介草民，对方是背景大过天的权贵，别说打断两条腿，就是要了自己的小命也没地方说理去。
苏晴问了医生，敖晓阳是夜里被人送到医院的，还给垫付了足够的医疗费，谁会这么好心？当然是行凶者，谁下的手她心知肚明，这是冲自己来的。
回到病房，苏晴再次问敖晓阳凶手是谁，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凶恶但是还戴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
“姐，我认倒霉，你就别问了。”敖晓阳虚弱无比道。
苏晴说你好好养伤，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说完转身就走。
“兄弟，放心，不会白挨揍的。”李硕丢下一句话也走了。
敖晓阳当然相信这句话，事实上他已经接到银行短信提示，账上多了五十万元，足够他在家乡买房的首付款了，所以他真的认倒霉了。
他认，苏晴可不认，表面上是打在敖晓阳腿上，实际却是抽在苏晴脸上，监视，控制，打断健身教练的腿，这太羞辱人了。
苏晴给王海昆打电话，助理接的，说大老板现在北京，昨晚上飞回来的。
“好，我去找他。”苏晴挂了电话直奔王府，却在自己家里被挡驾，大老板接待客人中，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我见自己老公都不行么？”苏晴硬闯，一群女助理拦住她，谁也不敢硬气，只是不断哀求，这幅场景像极了后宫剧中宫女们拦阻暴怒的皇后闯乾清宫一样。
苏晴忽然消气了，她觉得这样很不值，锦衣玉食又如何，还不是养在深宫的金丝雀，她对这群女助理中级别最高的主管张倩说：“张姐，你帮我最后问一声，是见还是不见。”
张倩也是女人，理解苏晴的不容易，她一咬牙去通禀，但也见不到王海昆本人，在书房跨院外面就被更高一级的工作人员拦下，把苏晴的话转告之后，工作人员进去通报，张倩远远就听到一声怒喝：“滚！”
工作人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骂了出来，张倩心领神会，回到二门处冲苏晴无奈的摇摇头，苏晴笑了：“好，那我走，不过了。”
苏晴从小就是任性的女孩，年轻时经历波折改变了一些，但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她并不住在王府里，而是有自己的住宅，回到住宅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去学校接了王锡之，驱车前往火车站。
王锡之很高兴，说妈妈我明天不用上学了么？
“妈给你转学，我们回老家去上，北京空气太差了。”苏晴说。
苏晴就这样带着孩子回近江了，看起来是一时兴起的决定，其实这个想法已经深埋心底许久，依附男人生活可以，但是要有存在感，不然不如单过，再说了，苏晴手里捏着王牌，那就是王锡之。
……
王海昆并不知道苏晴已经带孩子走了，他还在和陶金聪博士畅谈。
陶金聪是江东医科大的学生，后来又师从林蕊教授读博士，六年本科，五年硕士，博士一直读到现在，这辈子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 社会经验非常不足，但是谈到自己的专业知识，那就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了。
没有人知道，陶金聪是王化云资助的学生，当年王化云建立了一个助学基金，专门扶助生物、医学、遗传基因方面的学生和科研项目，陶金聪家庭困难，是化云基因支持着他修完学业，当然助学基因也不是无条件的， 那就是学生必须按期汇报自己的成绩。
王化云去世后，王海昆接手了化云基金，继续慈善事业，六年前陶金聪的一封例行报告吸引了王海昆的注意，那就是林蕊教授主导的植物人体计划，作为林蕊的得意门生，陶金聪掌握大量有价值的科研情报，但是最核心的还不能掌握。
对于这个项目，其实王海昆贡献的力量也很大，他私下里给陶金聪支招，建议林教授采用“太岁”作为基础物质，太岁是自然界中非植物、非动物和非菌类的第四种生命形式，是一种特大型罕见粘菌复合体，自古有之，多少史前动植物都灭绝了，唯有太岁繁衍至今，不但长寿不死，而且生命力超强，生长于地底深处的厌氧环境中，靠水存活，永不腐烂变质，如果将太岁切成一千片，那这一千片每一片都能单独存活。
甚至在古代道家典籍《抱朴子》中也有关于太岁的记载，葛洪说诸芝捣末，或化水服，令人轻身长生不老。
这些林蕊当然是知道的，但是符合条件的太岁并不好找，于是在陶金聪的介绍下，王海昆的秘密安排下，有人献出了珍藏多年的太岁，据说是从秦朝时期就被人收藏的，有据可查的就有两千三百年历史，实际上这玩意的岁数可能在一亿岁以上。
这个超级太岁是王蹇留下的，但是没能派上太大用场，只不过是当补药服用罢了，大材小用，交给林蕊研究，或许能发挥最大功效，那就不是单纯的植物性躯体器官的事儿了，而是真正的永生，以及不死之身。
六年过去了，太岁的功效终于显现，陶金聪进京就是来报告的，他听说最近有个人被杀掉之后离奇复活，估计这是一个秘密实验对象。
“死而复生，不是做梦。”陶金聪说，此刻他仿佛看到金山银山，诺尔贝奖。

第二百零一章 太岁娃娃危机
在陶金聪的描述中，死者是一个不值一提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大学生，就像游戏里的NPC那种角色，死了也就死了的路人，但是杀人凶手却有些背景，是金天鹅集团的太子爷，家产几十亿那种。
“原来还是故人。”王海昆说，他继承了刘昆仑的部分记忆，知道陆刚的发家史，但毫无感情可言，是不是继续保持关系全凭利益，近年来和金天鹅的商业合作越来越少，和陆刚的交情也渐渐淡了。
还有在近江的一些烂摊子工程，比如祁庆雨的欧洲花园，就是典型的泥足深陷，必须敬而远之，不过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祁庆雨居然咸鱼翻生，靠着一个叫刘汉东的家伙把欧洲花园给盘活了，然而好景不长，祁庆雨重病成了植物人，欧洲花园也被某位只手遮天的人物吞了去，这些种种，王海昆早已没兴趣过问。
王家的祖训中有一条就是不参与实体经济，只做投资，在一百年前王家就积累了上千万两白银的资产，经过长时间的稳健投资，资产涨幅惊人，最近一次的重大资产增值是八十年代中晚期王化云在北京投资的土地，利润率简直突破天际， 王家喜欢买土地，在香港，在伦敦，在纽约，都有大幅的土地给家族带来巨额收益，所以近江那点小利益，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能引起王海昆注意唯有生命科学方面的进展，以及人类对宇宙的探索，他更是赞助了许多挖掘人体极限潜能的运动项目，比如深海潜水、徒手攀岩、跑酷以及无动力翼装飞行，更换年轻的身体后，王海昆也尝试着玩了几次，但始终无法尽兴，这些运动的死亡率太高，如果能做到不死之身，那么这些运动也能放开玩了。
陶金聪说，那个屌丝大学生应该只是初级试验品，真正具备含金量的东西还在林教授的实验室里，那是一具全植属性人体，大约六岁男孩大小，这东西公之于众时，必将震惊世界。
“就像电影阿凡达里演的那样，我们每个人都能有一具用脑电波操控的义体，这是很大的商机。”陶金聪兴致勃勃道，“战争的形态也会发生改变，因为士兵全都是不死的。”
“副作用也很大。”王海昆接着说，“人类伦理将会彻底打破，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全都永生，那么地球的资源将无法供养人类，一场大灾难迟早发生，你说的战争形态只会往更酷烈发展，枪打不死，刀砍不死，这个可以有，但是在核弹面前，任何生物都不会有生存的机会。”
“是是是，您高屋建瓴。”陶金聪说。
王海昆考虑的更加长远彻底，经济价值他根本不在乎，把这项发明捏在手中，自己就是赐予人类新生的神。
直到会谈结束，下人才报告说太太来找过，现在已经气冲冲的走了，王海昆知道是什么原因，并没往心里去，但是接下来又有报告称太太带着孩子坐火车走了，他才重视起来。
苏晴的信用卡是一张副卡，刷卡会有提示，财务人员说太太在近江的金天鹅大酒店刷卡开了一间行政套房，还租了一辆带司机的车，王海昆就笑了，苏晴这是耍小孩子脾气，她带走了小儿子，大女儿还留在北京呢。
“我也去一趟近江吧。”王海昆说，他的布局可不仅限于一个陶金聪，连江医大的新任校长都是他的人，这位新校长不是学术出身，本是搞政工的大学党委书记，在王海昆的运作下才当上医科大校长，自然投桃报李，所以摘桃子的时刻到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王海昆出行动静很大，除了常规随行人员之外，还带了旗下生命研究所的一帮御用专家，陶金聪也在其中，他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兴奋的不能自已，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不停扭动着屁股，幻想着各种场景。
王海昆用卫星电话给医科大的江校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下午就到。
“我代表全校教职员工和学生热烈欢迎王先生莅临视察。”江校长非常激动。
湾流G650降落在玉檀机场，地面上一列车队已经等候多时，陶金聪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组照片发朋友圈，这一条是屏蔽了林教授的，但是可见分组里却有林海樱。
当林海樱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她很是狐疑，陶金聪怎么坐在湾流里，在仔细看沙发头枕上的徽标，顿时冷汗下来了，这不是王家的标识么，陶金聪和王海昆在一起。
林海樱立刻点了个赞，然后评论了一句：“这是去哪儿啊？”
陶金聪一直对导师的女儿怀有非分之想，而林海樱则对他保持着礼貌的冷淡，女神主动评论，陶金聪秒回：“对，陪同王先生视察医科大。”
此时车队已经驶入了医科大校门，而林海樱则远在伦敦，王海昆突然造访医科大，而且陶金聪作陪，这预示着什么很明显，她急忙给母亲打电话发微信，但是找不到人，此时林蕊正在校长室开会，手机调到静音。
江校长带领本校的教授们欢迎来自北京的客人，林海樱是学术带头人，自然充当陪客主角，况且算起来她还是王海昆的长辈，用江校长的话说叫亲上加亲，一番寒暄后，林蕊如坐针毡，她也意识到王海昆来者不善，恐怕是冲着自己的科研成果来的，果不其然， 没等她找机会遁走，王海昆就提到了这茬。
“其实还不成熟，没有发现明确的药用价值。”林蕊说。
陶金聪说话了：“但是进展也很大，我们没有辜负学校的重托，这份答卷可以说接近满分。”
林蕊的神色有些难看，陶金聪太急于成功可以理解，但这个项目自己可没打算邀功请赏，也没打算用于商业，目前并不想公开，可是校长殷切的目光，王海昆志在必得的眼神，让她知道这回是功亏一篑了。
为南裴晨定制的躯体，眼瞅着就要落入王海昆之手，林蕊沮丧万分，她下定决心，就算毁掉也不能被人窃取，因为王海昆就是王化云，王化云就是窃走南裴晨躯体的凶手！
连自己最信任的学生都背叛了，一时间上哪去找合适的人，林蕊悄悄走到江校长身边说：“校长借一步说话。”
江校长来到会议室外，林蕊说我们这个项目需要保密，不能公开。
“王总又不是外人。”江校长皱眉道，“他是专程前来调研这个事情的，怎么能让人白跑一趟，再说这也是我们汇报成绩的大好机会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王海昆在某种程度上是代表中央首长的，所以向他汇报，就是向中央汇报。”
林蕊没办法了，下意识的拿出手机，看到几个未接电话和女儿的微信留言……
下面轮到江校长做总结发言，他滔滔不绝的走到台上讲起来，冗长的发言结束后，本该散会了，但林蕊站了起来：“江校长，王总，还有北京的同行们，我想就植物器官用于人体做一下发言。”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
林蕊只拖延了一个小时，就被江校长打断，后者也是在王海昆的授意下强行打断，因为王先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一下太岁娃娃了。
一群科学家走向实验楼，林蕊打开一道道门，进入实验室后说鉴于保密需求，只能允许三个人进去，于是只有江校长和王海昆换了无菌服，走入实验室的核心区域，这是一个无菌空间，中心摆着透明培养皿，里面躺着一截八十厘米上的白色大型复合黏菌。
王海昆定睛看去，哪是什么六岁男孩，这就是一截太岁。
林蕊说：“理论上讲，用太岁再造躯体，甚至刀枪不入都是可行的，太岁的合成能力和修复能力都很强，但是它生长的太慢了，比人体自愈的时间要慢许多，试想一下，一个人具备自我修复能力，但是在他修复之前，血都流干了，或者干脆老死，自然界是平衡的，生命力强大，就要付出慢的代价。”
江校长煞有介事的点头称是。
王海昆不置可否，严肃的看着林蕊，林教授坦然面对他。
“林阿姨，您辛苦了，我是希望能将这项技术用于抗肿瘤，提高免疫力，治疗渐冻症、艾滋病这些人类绝症，哈哈，我还是着急了。”王海昆打了个哈哈，感慨道，“科学容不得*，也容不得疯狂和野心啊。”
“是啊，科学是严肃的。”江校长扶了扶眼镜说。
林蕊松了口气，她觉得王海昆相信了自己的话。
但王海昆根本不信，他几辈子阅人无数，能从细微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苗头，林蕊在紧张，在撒谎。
事后，校保卫科突然检查了实验室的所有监控视频，果然发现有盗贼光顾，是个穿白大褂戴帽子口罩的人，实验室没有明锁，全都是密码锁，盗贼一路畅通，从实验室抱了一个东西出来，时间就在视察队伍抵达实验楼前一分钟。

第二百零二章 海昆探母
王海昆并没有留在近江处理此事，他将追查事宜交给了马君健处理，自己去金天鹅大酒店轻而易举几句话就把苏晴哄好了，一家三口温馨团圆，其乐融融。
苏晴本来也没打算和王海昆决裂，耍耍脾气发泄情绪而已，有了台阶自然也就顺坡下驴，不再闹腾，再包下整个餐厅搞一出烛光晚餐，感情还能更上一层楼哩。
在江校长的授意下，学校保卫科报了警，派出所来调取了监控录像，表示怀疑，这不像是一般窃贼啊，密码锁根本拦不住他，再说盗窃案要有证据，实验室到底丢了什么？
保卫科说不清楚，实验室的当家人林教授却坚称什么都没丢，那不过是个打扫卫生的工人，鉴于案件特殊，警方不敢懈怠，加了个夜班调取了校园内以及马路上的监控录像，还真找到了这个窃贼。
窃贼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确系实验室清洁工人，被传唤至派出所后拒不承认偷了东西，派出所觉得这是医科大内部事务，建议他们协商解决，保卫科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于是向马君健请示。
马君健说这人交给我就行，就算是铁骨铮铮的地下党，我也给她整开口了，可是当马君健真见到了嫌疑犯的时候，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嫌疑犯是大老板的亲娘崔素娥，王海昆改名之前叫刘昆仑，是刘金山和崔素娥的儿子，发达之后渐渐就疏远了原生家庭，逢年过节都不回来看亲娘，但亲娘永远是亲娘，认也是，不认还是，马君健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刑讯逼供。
“大姨，这是咋回事。”马君健问。
“我咋知道咋回事，在家好好地看电视呢，就给我抓来了。” 崔素娥一脸无辜，外加有恃无恐。
这事儿麻烦了，马君健也不想上缴问题，惊动老板，其实他对老板忠心耿耿，相处融洽，唯一有意见的就是这一点，老板不孝顺，万贯家财居然能把亲生老娘丢在老家，所以他决定用巧妙地办法来解决这个事儿。
大姨不愿意说，那就不勉强，满大街的监控可不是白吃饭的，可是这只能证实崔素娥从实验室拿了东西，却无法看到是何物品，流向何处，因为实验室核心区域是没有监控的，而崔素娥家里也没有监控。
最终还是林蕊发现了失窃物品，原来实验室少了一大包卫生纸，是那种超市批发来的六卷一包的超大包装，她表示自己忘了，那是发给清洁工的福利，大家心知肚明，林教授善良不愿意追究，再说案值很少，保卫科和派出所也懒得追究，马君健就更不想多事了，大姨有个亿万富翁的儿子，却连卫生纸都要偷，这上哪儿说理去，他悄悄给大姨塞了五千块钱，说昆仑太忙，您老理解。
“他不是我儿子。”大姨气哼哼道，“养这样的儿子不如养条狗，还知道给我叫两声。”
马君健无言以对，黯然神伤。
王海昆接到报告后，有所怀疑，但也说不出疑点出在哪里，林蕊教授的科研成果一目了然，就是利用植物的一些特性制造人体器官用于医学移植，而陶金聪所说的疑似义体则是另一个科研方向，两者之间看起来接近，其实差距很大。
他决定回一次家，一探虚实。
老家仍在金鹰国际，这还是当初李明做主给刘昆仑买的房子，时隔十年之久，金鹰国际已经不是近江最豪华的商住公寓了，物业公司换了好几茬，电梯年久失修，贴满小广告，住户也从高大上的金领白领变成了开学习班美容院的小商户，王海昆轻车简从，只带了马君健一个保镖，与苏晴王锡之一起回家探母。
崔素娥对“儿子”的到来表现的很冷淡，就像招待不怎么和睦的远房亲戚，两个外甥对舅舅也不亲，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就躲进屋子玩游戏去了，王海昆不以为然，笑容可掬，说儿子不孝，对不住您老人家，这些年来太忙，没时间来看您，这是您儿媳妇，这是您孙子。
崔素娥看了看苏晴，说我记得这闺女，零四年除夕来过咱家，那时候咱还住在大垃圾场，闺女，你爸妈还好么？
苏晴一时语噻，她爸爸在监狱里服刑，母亲已经去世，但此时只能点点头说承蒙您老挂念，都好。
崔素娥又看了看王锡之，这孩子和刘昆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不禁悲从心来，从兜里摸出一叠钱来，还是昨天马君健给的那五千，顺手就塞给孩子了：“乖，奶奶给的压岁钱。”
苏晴说这可不敢要，太多了。
马君健背转身去，鼻子有些酸，他想不通老板这么讲究这么仗义的人，为啥对亲娘如此刻薄，这不应该啊。
王海昆也不想这样，控制一具躯体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刘昆仑这种桀骜不驯性格坚韧的，虽然灵魂已经被驱离，但记忆还在，一不留神就被躯体反噬，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所以他一直刻意避免接触以前的亲人，就像王化云永远不见林蕊那样，时间过去了七年，他以为自己能够六亲不认了，但是看到这具躯体的母亲，还是忍不住难过。
王锡之扭动着身子，不愿意被奶奶抱，苏晴看看王海昆，也不敢教训孩子。
王海昆以眼神示意苏晴把孩子抱一边去，岔开话题道：“您老现在医科大干保洁？”
崔素娥说：“对，林教授帮着安排的工作，我这些年病养的挺好的，老在家闲着不是个事儿，有个活儿干着人也有精神，实验室可干净了，一点都不累，我一个老姐妹看公厕的，那才叫累。”
王海昆说：“听说您从实验室拿了些东西？”
崔素娥说：“就一卷子卫生纸，保卫科也问，派出所也问，现在你也问，我就想问问，这卷子卫生纸到底多值钱？”
王海昆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要是缺东西，给我说一声就是。”
崔素娥说：“可不敢麻烦你，你是大领导，忙的很。”
王海昆尴尬地笑笑，左顾右盼：“我四姐呢？”
“出去打工了。”崔素娥说，“你几个姐姐都没沾你的光，照样靠劳动吃饭，”
王海昆四处看看，似曾相识的环境唤起了许多记忆，这种反噬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苏晴发觉他的脸色惨白，急忙握住他的手低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王海昆笑笑，“以后得经常回家看看才行。”
这次短暂的探家到此结束，崔素娥把儿子媳妇送出家门就咣当一声关上了门，在电梯里马君健几次想说要不带老太太一起吃个饭，但是看老板脸色难看就没敢开口，倒是苏晴提了一嘴，说既然来了怎么也得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王海昆没接茬，自言自语道，这房子我不想再来了。
……
崔素娥一身冷汗，当娘的岂能不认识自己的儿子，她确定这个长得很像刘昆仑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子，四丫头说的是真的，小五被人夺舍了，但她在王海昆登门时应对的非常冷静，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所有的反应都是合情合理的，而给她勇气的是家里供着的菩萨。
就在王海昆突袭医科大的时候，林教授急中生智，通过手机微信给崔素娥下了指令，让她去实验室拿了东西出来，这是无奈之举，却有着出其不意的好效果，是大家都没料到的。
崔素娥虽然是个没文化的家庭妇女，但经历并不平凡，早年跟着丈夫走南闯北，踏遍万里河山，风餐露宿，尝遍世间艰辛，又经历了丈夫被害，儿子高位截瘫，自己身患重病等等重大考验，早已历练的意志坚定，换做别人未必比她做的更好，这也是当初林教授请她来做清洁工时没想到的收获。
从实验室抱出来的当然不是什么卷纸，而是一个“人参娃娃”，至少崔素娥就这么认为的，养在培养皿中的娃娃，却没有真娃娃的体重和呼吸，就像童话故事中的人参娃娃一样白白胖胖，栩栩如生，崔素娥知道这是林教授的科研成果，决不能落到坏人手中，但是放在自家里也不保险，得赶紧找个机会送回去才行，她生怕娃娃离了水会死，所以暂时将娃娃放在一个大塑料盆中，用水泡着，此刻大盆还在床底下放着。
事情并未到此结束，多疑的王海昆通过校方强行给林教授的实验室安插了自己的三名人员，都是从生命遗传科学研究所调来的专家，同时派人盯着崔素娥家，他总觉得有人给自己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那么好吧，狸猫我不要，太子也别想活着。
林教授心急如焚，那个“人参娃娃”是她多年来的心血结晶，是为了南裴晨培养的义体，为了保密，一直是她亲自操作，养在昂贵的培养液无菌环境中，二十四小时观测，现在离开适宜环境怕是会枯萎死亡。
可是正当林蕊想去取回义体的时候，医科大纪委约她谈话，说接到举报信，林教授涉嫌虚*套取资金。
林蕊并不惊惶，她实话实说，实验室需要购买昂贵的进口试剂，以及学生们各种杂项开支，但是学校报销流程繁琐，为了维持实验室的正常运转，她确实让人虚开了一些*，但钱都是存在实验室公户里，自己没有拿过一分钱。
纪委的人合上记录本说林教授不好意思了，这案子得移交检察院了。
林蕊没能回家，手机被没收，人也被检察院反贪局带走羁押。
半夜里，崔素娥几次三番拉出床底下的塑料盆观察，人参娃娃竟然越来越小了，泡在水里也会缩水，这个朴实的妇女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知道，义体在接近死亡。

第二百零三章 空行母
王海昆手中是一份大学生档案，这名师大应届毕业生叫卢振宇，一个标准的屌丝，籍贯江北，父母都是平头百姓，祖上查三辈也没出过奇人异事，但到了这一代怎么就具备了复生的能力了？
在王府办公厅工作人员的高效执行力下，卢振宇和其父母的DNA样本迅速获取并进行对比，真相揭开一半，卢振宇并非其父母亲生，毫无血缘关系，他本人的活体细胞经培养并未发现有快速生长的能力。
这世上离奇的事很多，王海昆想到了当年自己所用的这具躯体高位截瘫突然痊愈的奇迹，至今也无法解释，或许这个叫卢振宇的小伙子也是被什么高人所救吧，此人基本没有研究利用的价值。
检察院扣押了林蕊的个人电脑以及实验室的全部资料，这些既有价值的实验报告都流入了王海昆旗下生命科学研究所的口袋，正所谓杀鸡取卵，莫过于此。
志得意满的王海昆带着妻儿踏上返程，临行前嘱咐马君健去办一件事，把自己名下的金鹰国际的房子给卖掉，至于崔素娥一家人以后住哪儿，这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这项任务对于马君健来说无异于煎熬，他整夜辗转难眠，最后豁然开朗，老板这是在考验自己吧，于是他自己出钱租了一处三居室的房子，帮着大姨从金鹰国际搬出来。
金鹰国际本来就不适合居家过日子，那是闹市中心的商住公寓，单身白领住着如鱼得水，老人带着孩子就不方便了，所以崔素娥并未发牢骚，也没骂儿子，开开心心搬了出来，破家值万贯，崔素娥又有捡破烂的习惯，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拉了三大车，那些负责监视的人看都看不过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崔素娥的新家正好和春韭一个小区，但这事儿老人家瞒着春韭，，别看她没文化，但地下党的一套东西无师自通，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保持单线联系才不会被敌人破获，春韭是她的儿媳妇，一双儿女是刘家的后代，但老人家从不敢公开相认，就是怕王海昆那个魔头再盯上孩子。
林蕊被捕，费天来联系不上，邵教授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更是派不上用场，远在伦敦的林海樱手足无措，痛定思痛，她定了最近的航班回国，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林海樱去了医科大，去了检察院，母亲的案子毫无通融的可能，当地检察院无视学界的抗议，决心把案子办成铁案，负责此案的检察官义正言辞的说就算是国家级人才，享誉世界的科学家，在法律面前也要人人平等，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贪污五十万足够判刑的了。
多方奔走无果后，林海樱来到崔素娥家里，看到了依然藏在床底下的义体，人形娃娃已经萎缩成一截五十厘米长的木桩子，早就没了人类的面目形态，变成丢在大街上都没人过问的朽木。
林海樱是学艺术的，不懂科学上的事情，但她也明白，失去了实验室的环境，义体肯定无法存活，这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绝望的情绪弥漫在家里，崔素娥没了儿子，几个女儿也远在天涯，两个外孙子学习不怎么好，眼瞅着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就要返回四川老家，生活一点奔头都没有。
林海樱坐了片刻，起身告辞，她已经对所有一切失去了希望，心灰意懒，崔素娥挽留她，说吃了饭再走吧，大姨给你下面条。
“不了，我赶飞机去北京。”林海樱说。
敲门声响起，崔素娥说可能是街道来卖老鼠药，你稍等一下，她过去开门，打开门却愣住了，站在门外的两个人，一个是春韭，一个是离家许久的四女儿刘沂蒙。
刘沂蒙终于回来了，崔素娥非常高兴，张罗着做饭，春韭陪她在厨房忙着，刘沂蒙和林海樱坐在客厅聊天，谈到这些年的经历，刘沂蒙很平淡，说在佛学院学了几年经，对佛法有了新的认识，但也仅限于此，佛法毕竟比不得科学。
吃完了饭，崔素娥又提到义体的事情，再把木桩子拿出来看，刘沂蒙心中万念俱灰，什么重生，什么复活，都成了泡影。
春韭倒是比较平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接受了现实，还开玩笑说这截木头不如拿给我当柴火烧。
“当柴火未免委屈了它。”刘沂蒙拿起木桩子，这一截木头比正常的木头要轻很多，背在身上不费劲。
“我拿去吧，当个念想。”刘沂蒙说。
刘沂蒙现在是修行者，她已经不习惯俗世的生活， 在家盘桓一日就要踏上征途，带两个外甥回四川甘孜老家，而林海樱也要去北京为母亲的案子奔走。
老刘家再度人去楼空，好在还有春韭，还有两个孙子孙女，日子总要过下去。
刘沂蒙带着初中毕业的丹增和欧珠，背囊里装着木桩子，坐上了去四川的火车，长途跋涉后终于回到甘孜草原的家，宁玛扎西和大姐的生活和以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刘沂蒙只逗留了一日就再次启程，这次她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决定从甘孜步行去拉萨，磕长头去。
“磕长头”是藏传佛教信仰者最至诚的礼佛方式之一，为等身长头，五体投地匍匐，磕长头时两手合十，双手前直伸。表示领会了佛的旨意和教诲每伏身一次，以手划地为号，起身后前行到记号处再匍匐，如此周而复始。
甘孜已属藏区，磕长头的人并不罕见，但是天气渐冷，川藏线多泥石滑坡，汽车走难行，何况一步一磕头的步行，大姐苦劝不下，只好备足了酥油糌粑和饮水，送四妹上路。
苍茫四野，风烈烈的吹，大姐爱怜的看着最小的妹妹，她变了，变得不像是以前那个柔弱的小妹妹，一条笔直的318国道通往西方，长途卡车呼啸而去。
“真的要去？”大姐问。
“要去。”刘沂蒙说，她脸上已经晒出高原红，穿着藏民的袍子，看起来和那些虔诚的信徒一般无二。
“为的啥呢？”大姐不解。
“不为什么吧。”刘沂蒙也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就这样上路了。
这是中国最险峻的公路之一，也是一条朝圣之路，长磕头的路上没有补给，全靠别人施舍，有人要走三个月，有人要走半年甚至更久，风餐露宿，艰苦远胜于那些徒步或骑车的旅行者。
在路上，刘沂蒙遇到一个骑车进藏的女孩子，那女孩给了她一罐红牛，并且问她一个汉族人，为什么要磕长头。
“你为什么要进藏？”刘沂蒙反问她。
“那是因为许久以前，我一个人去转山，可是半道上生病了，幸亏有个人照顾才没死，算是半途而废吧，我觉得人生每一个半途而废的事情都应该把它捡起来，再晚都不算晚。”
说完，女孩唱起一首歌：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我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拥抱尘埃，不为觐见，只为贴近你的温暖。
这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是仓央嘉措的长诗，被现代人谱了曲子，刘沂蒙当然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清楚女孩到底是为了圆梦，还是为了当年那个人，她说出这个疑问，女孩笑而不答，反问她背着一截烂木头是为了什么。
女孩最终骑车远去，刘沂蒙继续磕长头，她衣衫褴褛，从秋到冬，大雪封山，公路结冰，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终于走完了朝圣之路，来到了拉萨，这已经四个月后的事情了。
在布达拉宫前，刘沂蒙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再次出发，目的地是北方的巍巍昆仑，没有为什么，就是冥冥之中觉得应该去。
刘沂蒙不再采取磕长头的方式，她备足了给养，搭乘了一辆去青海的顺风车，翻越唐古拉山，穿过沱沱河，她在五道梁下车，在镇上买了些东西，好心的人问她去哪儿，她指着西面，人们告诉她，往西就是可可西里无人区，没有人能走出去，更别说一个女人。
“我想试试。”刘沂蒙说，她把鞋脱了，帽子摘了，赤着脚走进茫茫荒野这个季节的可可西里气温极低，就算是带着充足给养的越野车都不敢轻易进去，这个女人怎么有这个胆子。
这里毕竟是藏区，五道梁道班的一个见多识广的工人说，这不是普通女人，这是空行母。
刘沂蒙是一个修行者，这是她在色达学佛时发现的，但色达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她的老师，她只能靠自己修行和领悟，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佛的指引。
这片广袤的大地叫做可可西里，由雪山、冰川、冻土和高原草甸、湖泊组成，方圆千里，一望无尽，这里被称作无人区，并非没有人烟的意思，而是人类无法长期生存，这里不长庄稼，没有树木，只有低矮的草甸，常年气温在零下十度，极端时达到零下四十度。
无人区没有路，刘沂蒙也不需要路，她向着雪山前进，赤着脚走在严寒的荒野上，她不冷，也不饿，兜里有些青稞面，必要的时候和雪一起吞下，能保持很久的体能，这一路她没有遇到人类，只有成群的藏羚羊、白唇鹿和野牦牛。
在这片大地上没有时间，只有日出日落，不知道走了多久，刘沂蒙终于走到一个地方，她觉得这里就是了。
雄浑雪峰下，一湖碧水，绿草间星星点点的白花，美的不像是人间。
刘沂蒙将背上的木桩子解下来，用手挖了个坑，这里虽然不是冻土，但也坚硬如铁，她没有铁锹，只能用双手挖，挖了很久很久，终于挖出一个树坑来，将木桩种了下去。
她知道，那座雪峰是昆仑山脉的最高峰，而脚下这片土地，都可以叫做昆仑。

第二百零四章 昆-仑-山下
刘沂蒙种下的是希望，至于收获的是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剩下的交给上苍安排就行。
在各种版本的古代神话乃至武侠小说中，昆仑山都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儿是万山之祖，中华龙脉，是无数隐者高人隐居之所，是一切神怪灵异的发源地，但这只是传说，昆仑山并没有那么神奇，这里是人迹罕至的高原无人区，是动植物难以存活的冰川冻土地带，没有日月精华，没有灵丹异草，只有永恒的寂静。
斗转星移，匆匆数年，无名湖泊周边绿草茵茵，偶尔有白唇鹿群来湖边饮水，刘沂蒙种下的枯木桩上发出一棵新芽。
十年后，枯木桩已经变成一棵大树，亭亭如盖，如果有植物学家看见这一幕定然会诧异万分，海拔高的区域是不可能有树的。
一个修行者来到这里，从树下挖出大团的根系，他将沾满泥土的根系投入湖水中洗濯，根系舒展开来，浮在水面上，呈现出人类的头颅身躯和四肢，这是一个颀长的美男子，皮肤白的晶莹透亮，隐约能看见皮下绿色的血管，一头乌发，当长长的睫毛下的眸子张开时，最美的少女都会为之疯狂，那是一双深邃忧郁的眼睛，藏着世间一切美好和忧伤。
修行者伸出手，拉出美男子，树人的个头很高，大约在一米九，但是并不给人压迫之感，他通体一丝未挂，修行者便从树上摘下叶子串起来做个围裙，让他穿上。
“你跟着我走。”修行者说，招招手向前走，树人紧随其后，修行者走的很快，寻常人跟不上他的步伐，但树人可以，两人就这样用了一天一夜走出了可可西里，在五道梁镇，修行者用一块蜜蜡从进藏旅游者那里换来一套冲锋衣和一双登山靴。
树人穿上衣服鞋子，看起来像个大城市来的人，修行者说你需要一个名字，既然是长在昆仑山，就叫昆仑吧。
他们继续向东走，路上修行者教昆仑说话，这个愚钝的家伙空有好看的皮囊，几天都学不会一句话，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昆仑。
甘孜草原，宁玛扎西又看到了那个叫香巴的盖当娃，这回他还带了一个徒弟，好客的宁玛扎西用奶茶和煮羊肉招待老朋友，香巴不吃肉，他只吃青稞面团，奶茶倒是喝了一壶，那个年轻人却什么都不吃。
宁玛扎西问树人为什么不吃东西，树人微笑着不回答，香巴说他不需要吃饭，晒太阳就能活，淋点水就更好了。
“那不就是草么，光合作用。”宁玛扎西哈哈大笑。
香巴很严肃的说：“不是草，是树，他是一棵树，名字叫昆仑。”
宁玛扎西说：“有意思，这名字和我小舅子一样。”
香巴说：“我带昆仑去中土，他需要一个身份，你儿子的身份可以用。”
宁玛扎西有两个儿子，大的叫丹增，小的就欧珠，两人都在近江读到中学，修完九年义务教育才回到草原帮父亲干活，现在丹增开大货车，欧珠在家放羊，根本用不到身份证。
“就把欧珠的证件借给你用。”宁玛扎西从抽屉里拿出小儿子的身份证，证件上的少年和树人昆仑大相径庭，香巴看了一会儿说有刀子么，宁玛扎西拿出一柄锋利的藏刀来，香巴接了刀子在树人昆仑脸上刻画起来，削下来一些皮肉，修正了轮廓，看起来和欧珠有些接近了，宁玛扎西看的惊心动魄，但尚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盖当娃做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香巴感谢了宁玛扎西，带着树人昆仑启程了，他们走后，宁玛扎西发现一个礼物，是香巴留给自己的玉石，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羊脂玉。
……
近江，菜市场一条街，春韭眼角已经生了细密的皱纹，两个孩子上高二，正是叛逆的年龄，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管不住这一双儿女了。
这些年来，小白杨一直默默陪伴着母子三人，俩孩子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成绩很好，因为成绩优异，在民工小学出类拔萃，校长亲自带着多方奔走，加上国家新的人口普查，终于上了户口，俩孩子不负众望，小升初上的是近江最好的初中，初中升高中更是一鸣惊人，木孜中考成绩全市第一，塔格紧随其后，仅仅差了零点五分，还是因为卷面整洁度的原因，这俩孩子是春韭的骄傲，更是她对生活的信心。
但是上了高中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俩孩子上的是原近江第一中学高中部分出来的民办私立高中，叫做树人高中，软硬件都比一中强，教学理念更是先进，坊间有说法称，进了树人中学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大学门槛，而且不是那种野鸡学大学，而是正儿八经的双一流大学。
但对于春韭来说，选择私立中学最重要的原因有两点，一是离家近，一中高中部在城郊，需要住校，而树人中学就在市区，二是学杂费全免，连校服都是免费的，学校当然不会对全体学生免费，就是因为木孜塔格是中考状元，是高考上线的保证，所以才以优厚条件录取。
但是上了树人高中之后，俩孩子都发生了变化，先是塔格的成绩一落千丈，从班里排名靠前变成了垫底的，随后木孜也有了情况，隔三差五就有男生来找，春韭心急如焚，她知道女儿早恋了，木孜不但成绩优秀，长得也好看，招蜂引蝶在预料之中，因为家里没有男人，孩子没有父亲，塔格缺少父爱，男孩子在青春期更容易叛逆，春韭担惊受怕，生怕儿子学坏。
有些事情春韭不知道，小白杨却看得清楚，塔格似乎招惹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放学都绕着路走，但是千防万防还是被人在家门口堵到，挨了一顿胖揍，自行车也被扎了胎，回家只敢说骑车不小心滑倒了。
春韭虽然没看到什么，但她不傻，这分明是和人打架了，她忍不住训斥了儿子几句，塔格委屈的不行，当即离家出走。
小白杨什么都知道，他甚至知道塔格是自己的儿子，那是他前世的记忆，在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塔格是个好孩子，小白杨记得那年春天，城管借口白杨树长得太高影响了架空线路非要砍树，春韭拿着菜刀和他们拼命，木孜吓得直哭，满大街没人帮忙，十三岁的塔格拿了根擀面杖帮妈妈打架，被几个城管打的重伤住院，事后惊动了媒体才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邵文渊教授家里迎来两位客人，邵教授老了，他八十多岁了，腿脚不如以前便利了，也不太去学校坐班，整天在家里养花种草，颐养天年，门铃响的时候，老人家还在阳台洒水，保姆将客人迎进客厅，说老爷子您的老战友来了。
“我没当过兵，哪来的老战友。”满头银发的邵教授走进客厅，发现两个人站在面前，高的是个英俊少年，矮的四五十岁模样，短发寸头，瘦削有力，虽然岁月变迁，他还是一眼认出，这个人是当年青海农场服刑时的狱友活佛香巴。
邵教授镇定自若，先打发保姆回去，关上了门，回到客厅请客人坐下，沏上茶，这才问道：“香巴，你没死？”
“有些人是不死的。”香巴说，“我来此地，有些事情要办。”
“什么事，我能帮忙么？”邵教授严肃起来，他知道香巴不是凡人，多年不见，突然造访，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也许就和这个英俊的不像话的少年有关。
“这是昆仑。”香巴指着少年说，“是小央宗种在昆仑-山下的树人。”
邵教授和昆仑打了个招呼，但没有得到回应，只是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灵魂，只是一具躯体。”香巴说，“我来，就是给他寻找灵魂。”
邵教授顿时想到了那盆君子兰，附着南裴晨灵魂的君子兰，当年林蕊教授被陷害冤狱，虽然最终判三缓三，没有真正在狱中服刑，但也伤透了心，从此离开中国，现在哈佛大学医学院客座，她担心君子兰到了国外水土不服就没带走，至今还放在邵教授家阳台上。
距离南裴晨被夺舍已经四十余年了，邵教授唏嘘不已，去阳台端了君子兰来，请香巴施法。
香巴只看了一眼，说道：“三魂七魄去了大半，不全。”
邵教授急道：“当年分株分出去三盆，要紧么？”
香巴说：“聊胜于无。”手掌在虚空中一扇，树人昆仑一怔，仿佛入定般，眼睛闭上片刻，再睁开时神韵就与刚才不同了。
“现在他是谁了？”邵教授小心翼翼问道。
“他依然没有灵魂，但是有了一些南兄的记忆片段，你就留下当个孙子养吧。”香巴起身欲走。
邵教授赶忙拦住他：“送佛送到西，你可别忙着走，这孩子连灵魂都没有，怎么活啊？”
香巴说：“这世间许许多多的人是没有灵魂的。”
邵教授不解。
香巴深入浅出的给邵教授讲解了一下，道理和费天来的雷同，但更加精确，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浑浑噩噩的人，像牲畜一样活着，虽然也能上学读书，也结婚生育，但根本不是完整的人，他们的灵魂缺失，所以会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例如杀人虐人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那叫精神疾病，人格不健全，或者染色体缺失。”邵教授说，他是文科教授，对这些不甚了解，但理解的没错。
香巴淡淡摇头：“那是你们的说法。”
邵教授不和他争这些，拿起手机说：“我把李海军叫来，咱们青海四友团聚一下，喝两盅，这家伙也十几年没见了，不知道号码还管用么。”
香巴说不用了，还没到团聚的时刻。
说完， 他飘然而去，连声再见都没说。

第二百零五章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邵教授抓了瞎，突然之间多出一个孙子来，还是没灵魂的那种，莫非是痴呆儿？他试着和昆仑交流，问他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昆仑，十八岁。”树人机械般回答道。
“你吃点什么，我给你叫外卖。”
“谢谢，我不吃饭。”
“那你喝水么？”
“喝。”
邵文渊倒了一杯纯净水递给昆仑，又问他记得什么，昆仑一副很费解的样子，似乎不理解这个问题，于是邵教授改了说法，说你会背唐诗么。
昆仑喝了一口水，咂咂嘴，说：“唐诗有五万多首，你说哪个？”
邵教授心中一喜，道：“你最喜欢哪一篇？”
昆仑朗朗道：“当然是孤篇压全唐的《春江花月夜》。”
邵教授说：“背诵不算本事，你能默写下来么？”
“我能。”
邵教授急忙去书房展开宣纸，磨了徽墨，取了一支羊毫湖笔，昆仑接了毛笔，略一思忖，下笔如有神，他是站着写的，悬腕更显功力，一手漂亮的行草飘逸恣肆：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一首春江花月夜一气呵成。
这幅场景让八十六岁的邵文渊想起了七十多年前的一天，那是解放后不久，十三岁的邵文渊正上初中，虽然他出身于书香门第，启蒙就练毛笔字，但总是不得要领，爷爷给他安排了一个书法老师，他听说这个老师只有二十八岁，顿生轻蔑，在邵家大宅的书房中，两人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那老师风华正茂，英气逼人，穿一身薄呢料中山装，夹着书本，不戴眼镜，他问邵文渊最喜欢唐诗中的哪一首，少年邵文渊翻了个白眼说当然是孤篇压全唐的春江花月夜，老师笑着说巧了，我也最喜欢这一篇，咱们各写一幅字，就写这首诗，如果你写的不如我，你就认我当老师。
年少气盛的邵文渊答应了，两人铺开宣纸，挥毫泼墨，其实邵文渊底子不错，写的一笔楷书有板有眼，但是对比老师的行草就逊色太多，他虽然年纪小但也光明磊落，当场认输，拜此人为师，这位老师就是南裴晨，后来他才听说，南老师和自家是通家之好，书法师从于林散之，那可是著名的大家，称之为当代草圣亦不为过。
南裴晨写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的这幅《春江花月夜》至今收藏在邵文渊家中，他打开柜子，拿出卷轴，打开铺在桌子上，和昆仑刚写的这一幅墨迹未干的行草比起来，分毫不差，就是一个人写的。
邵文渊老泪纵横，南兄回来了，虽然三魂七魄不全，但神韵到了。
“昆仑，陪老弟，不，陪爷爷，不，这辈分乱的，陪我喝一杯吧。”邵文渊拿出珍藏的茅台酒，还是上次和李海军相聚时开的那瓶，家里没啥菜，老人家自己动手炸了了花生米，把剩下的酒全干了。
昆仑对老教授激动地反应视若无睹，他只是对杯中酒好奇，这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和水无异，喝一口，口感不佳。
邵文渊喝了半瓶酒，加上人老精神就不好，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昆仑把轮椅上的毛毯拿过来给他盖上，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
苗塔格摊上大事了，他从上了树人高中之后就一直不顺，用姐姐木孜的话说就是一直在水逆里没出来，首先是个人问题，他刚从中考的压力下解放出来，又度过一个放松的暑假，少年压抑的荷尔蒙肆虐的释放，进入高中后还没来得及刹住车，就在军训时遇到了一个欢快可爱的女生，对异性的憧憬和好奇突然爆发，苗塔格恋爱了。
准确的说是单恋，那个女生叫单莺歌，也是凭成绩考进来的，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树人高中是私立中学，有着明确的鄙视链，作为近江乃至江东省最好的私立高中之一，大部分学生是不需要考试的，他们甚至不用挤高考的独木桥，家长早早就联系好了国外的名牌大学，那种二十年前流行的欧美澳野鸡大学早就时过境迁，中国家长对藤校的概念理解不比美国家长差，所以树人高中根本不和普通高中拼升学率，只是介于国家教育部的相关规定，必须招收一定比例的公费生，所以才对社会招生，既然招了，就得凭成绩说话。
所以，树人高中里等级最高的是那种学习成绩优异，至少掌握两门外语并且非常流利，兴趣广泛多才多艺，相貌出众个头挺拔，性格阳光开朗，而且家境非常优渥的孩子，其次才是木孜和塔格这种中考状元榜眼探花级别的普通百姓家的优等生，最受鄙视的是那种家长费尽心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名额，递来的条子，使学校捏着鼻子接受的成绩又差，品德又不怎么样的各种二代们。
塔格在这方面并未继承他父亲的基因，是个腼腆害羞的男孩，他羞于向单莺歌表白，但是看到别的男孩和单莺歌一起有说有笑，一起放学回家，又郁郁寡欢的不行，一来二去就把成绩耽误了，第一次月考名落孙山。
分数是学生的命根，塔格考试垫底，成了全班的笑柄，鄙视链的底层，此时又发生了另一件事，他的姐姐木孜遇到麻烦了。
木孜是个好女孩，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双重优点，就是坚韧不拔，毅力过人，艺术细胞充足，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条件学习钢琴、摄影、舞蹈，但她天资聪颖，在美术上颇有造诣，小学时的作品就能拿到国际上展览，俩孩子的姑姑林海樱现在已经是伦敦艺术大学的教授，寒暑假时回国点拨侄女一二，再加以助力，所以木孜即便不凭成绩，靠艺术上的造诣也能上树人高中。
但木孜还是凭着过硬的成绩考了进来，她并不是长得最好看的女生，但却是最轻灵动人的那个，一次校际联谊中被隔壁江大附中的学长看中，非要追求她，严格来说就是死缠烂打。
江大附中是和近江一中齐名的重点公立高中，但生源也是良莠不齐，不少花钱递条子塞进来的关系户，缠上木孜的男孩叫崔小浩，家里有些背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不能受一点气，要什么就必须马上现在得到，否则就翻脸发飙。
塔格天然就是姐姐的护花使者，他每天护送姐姐回家，不让崔小浩有任何可乘之机，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谁也不服谁，终于在一次放学路上，两人打了起来，崔小浩是练过跆拳道的，塔格全凭一腔孤勇，以一敌三，打跑了骚扰者，自己也鼻青脸肿，他推着车胎漏气的自行车回到面馆，春韭已经在手机上看到班主任发的成绩，本就一肚子气，再看到儿子和人打架，问也不说，还说什么骑车摔倒，当即骂了他一顿，塔格忍了半天，气的抹眼泪，头也不回的走了。
春韭有些后悔，但她知道儿子懂事，不会真的跑远，就没打电话催促，正好店里的米线用完了，她给隔壁迟大姐打声招呼，说帮我看一会儿，我回去拿点米线，家就在街后的小区，三分钟路程，春韭在小区里见到一个人，个子高高的少年，两眼茫然不知道在找谁，就热心的问了一句，少年看一眼她，没回答。
许是嗑药了吧，春韭想，这年头躲避法律的化学合成药品泛滥，青少年吸食上瘾的很多，得亏自家儿女都乖得很，想到塔格，她又难过起来，回家拿了一口袋米线出来，却没看到那瘦高少年尾随在自己身后。
当春韭回到店里，发现坐着几个客人，不对，这架势不像是客人，来吃面条米线的都是平头百姓，这几位衣着打扮倒像是混社会的，社会人应该去隔壁吃芥末鸡再叫一箱啤酒才对啊。
迟大姐挤眉弄眼打手势，春韭立刻明白，这几位是来找茬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些年春韭也经历了不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上门了就躲不过，她大大方方说道：“你们几位有什么事，和我说。”
“你是苗春韭，苗塔格的母亲，对吧。”其中一个人说道，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点起一支烟又道，“你儿子把我侄子打伤了，现在人躺医院里，搞不好要残疾，你给个说法吧。”
春韭心里刺疼了一下，儿子果然惹祸了，她并不意外，只是觉得有些提前，这孩子随爹啊，他爹当年就是个不打架不杀人浑身不舒坦的主儿。
“打伤了，我赔偿，触犯法律了，我也不包庇，该怎么办怎么办。”春韭坦然道。
“你赔，你赔得起么，叫你儿子出来！”那人将抽了两口的烟掐灭在碗里，凶光乍现。
“我儿子出去了，我也找不到了，我建议你们报警。”春韭依然是不卑不亢，面对这种明显不怎么讲道理的主儿，就得不卑不亢的硬气。
“行，不交人是吧。”那人一摆手，“给我砸！”
他带了三个人过来，都是板寸肉瘤脑袋大金链子的流氓，老大一声令下，立刻将面馆的锅也掀了，一摞摞碗也砸了，米线面条香菜蒜末辣椒粉白芝麻满天飞，春韭上前阻止，被一把推开，撞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敢打我妈，我和你们拼了！”塔格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手里抡着一块板砖，流氓们都是打惯了群架的，哪怕他这个，脚下轻轻一勾，塔格就摔了个嘴啃泥，几个流氓上前拳打脚踢，但他们下手很有分寸，不会打出什么大问题，这些流氓精着呢，轻伤就得判刑，他们要的是互殴的结果。
春韭撞倒的人太高，以至于下盘不稳，两人一起倒在门前花坛里。
“对不起对不起。”春韭急忙道歉，却发现这个人正是小区里遇到的高个少年。
少年摔的很惨，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春韭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少年慢慢抬起头来，懵懂茫然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说不尽的精炼桀骜愤怒不甘，就像是在动物园关了一辈子的野狼，他站起来，浑身筋骨啪啪作响，仰天一声长啸：“十八年了，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第二百零六章 归来仍是少年
这句话，是刘昆仑行刑的时候就想喊的，无奈当时的环境气氛都不搭，于是晚了十八年，这十八年来他是作为一棵树存活的，以树的视角来看世界，生前那些过往种种，都成了过眼云烟，但在重生为人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恩怨情仇又全都回来了，他涅槃重生了，他还是那个打不死的刘昆仑，从不向命运低头的刘昆仑，野草一样顽强活着的刘昆仑。
刚才那个少年走到面馆前，小白杨就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引力，如同宝剑遇到剑鞘，游子望见故乡，干渴的人看到清泉，在白杨树中蛰伏了十八年的灵魂合身就扑了上去，那本就是用他的DNA制造的躯体，没有一丝的障碍就融了进去，树人的记忆他也完全兼容起来，在培养皿中，在塑料盆里，在磕长头的路上，在可可西里，在昆仑山巅，每一个寒暑，每一个瞬间，他全都记得。
眼下不上感慨的时候，儿子还被人胖揍呢，刘昆仑腿长步子大，他的身高比前世高了足足十五厘米，而且都长在腿上，步幅大到不适应，三两步就进了面馆，一把拽开正在殴打塔格的家伙，居高临下薅着脖子，照肚子掏了一拳。
刘昆仑打人的经验比这几个流氓还丰富，他一不动刀二不打脸，勾拳猛击胃部，能把人打的胃痉挛躺在地上抽搐，但是表面上却看不出伤，送到医院也验不出什么来，警察往往没有耐心管谁是谁非，一般就是问谁先动手，谁吃亏大，来判断怎么处理，当然最普遍的处理就是当成互殴，各打五十大板，这实际上很不公平的，对于流氓地痞来说，拘留是家常便饭，对良家少年来说，拘留一次可能毁了一生。
一记勾拳下去，那个老几就躺在地上佝偻成大虾了，喝的老酒吃的烧烤都吐出来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刘昆仑没有继续追打另外几人，反而拿了张凳子坐下，伸手掏烟，自然摸了个空，便冲为首的家伙勾勾手：“过来过来，你混哪儿的？”
“马勒戈壁的，我混哪儿是吧，说出来别吓死你，我跟海哥混的，你又是混哪的？”
“草你妈的还敢反问是吧，告诉你，我人在哪，就混哪，这个店，这家人，我罩的，不服是吧，约时间约地点，单练，利索点别他妈的墨迹，草你妈的。”刘昆仑翘起二郎腿，他的形象和气质严重不搭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刘昆仑长着一副能上选秀舞台的面孔，却有着最市井的语言，最嚣张狠戾的眼神，当然光靠吓唬人是不行的，最主要是那一记勾拳太利索霸道了，要知道被放翻的这位，是得过无限制格斗冠军的，打架从没输过，在这少年面前一回合都没过去就满地打滚了。
远处红蓝闪烁，隔壁迟大姐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分分钟赶到，一个片警带俩辅警开着电动车出现场，纠纷双方都是老江湖，很明白事儿，说没事没事，闹着玩的，我们自己协商解决就行。
警察向他们要了身份证，用警务通查询了一下，那几个都是有前科的流氓混混，这边是标准良民，老老实实经营十几年的商户，俩孩子还是中考状元，警察是知道的，高个子少年拿出的身份证比较特殊，是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名字叫欧珠达杰，没有前科，只是长得有点超纲了，就算整容也不能这么帅啊。
“别打架啊，打赢了拘留，打输了住院。”警察看看满地狼藉，丢下一句话走了。
“行，你等着。”闹事的几个人悻悻离去，这事儿当然没完，只是今天先搁置下来。
春韭和塔格看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昆仑很自来熟的拉开装钱的抽屉，面馆里的陈设他看了十八年，清楚的很，虽然现在电子支付普及，但依然会有些老古板使用钞票，抽屉里预备着一些找零的硬币和小钞，刘昆仑拿了钱吩咐塔格：“去，给我买包烟，带个打火机。”
塔格被这位大哥的神勇折服了，没请示妈妈就拿着零钱去了，走出两步回头问：“要什么烟？”
“金淮江。”刘昆仑说。
塔格颠颠的去了，春韭双手在围裙上擦着，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个人的做派她太熟稔了，就连他的坐姿都那么眼熟，无数次在梦里见过，当年东门小霸王就是这样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左手大茶缸，右手西瓜刀，震慑的金桥大市场盗贼绝迹。
隔壁迟大姐帮着打扫狼藉，刘昆仑也不好吐露真实身份，他不怕春韭不信，就怕儿女接受不了。
塔格买了烟又一溜烟的跑回来，上手奉上，刘昆仑拆了封摸出一支来点上，十八年没抽烟了，过瘾，他深吸一口让烟雾从肺里经过，却感觉不到尼古丁的刺激。
“酒。”刘昆仑指了一下货架。
面馆也是有酒的，那些民工吃个面条也要喝白酒，塔格取了一瓶250毫升的二锅头拧开奉上，刘昆仑享受着儿子的伺候，心里美的冒泡，不过这酒是没啥滋味，或者说他根本喝不出来滋味。
“怎么回事？”刘昆仑问儿子。
塔格一五一十将事情叙述出来，这些本来是瞒着妈妈的，可是已经闹大就没必要隐瞒了，他对眼前这个少年莫名的信任和好感，心事都愿意向他吐露。
“小子，干得好，换我出手，那逼早就死了，剁成肉馅和粉煤灰一起烧成砖砌女厕所了。”刘昆仑吞云吐雾，向儿子传授他的暴力美学，塔格听的一愣一愣的。
春韭和迟大姐一起将满地的碗渣子打扫干净，耳朵却听着少年和儿子的对话，这一出出的，又是杀人又是砌砖的，活脱脱就是刘昆仑的口气。
门口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是木孜从绘画班回来了，她可不是去上课的， 以她现在的造诣，近江已经没有老师能教她了，哪怕美院的资深教授也不行，她是去给人家上课的，每堂课的费用不低，足够贴补家用。
看到店里这幅样子，木孜愣了，再看到一个帅出天际的少年，少女一颗心没来由的怦怦乱跳起来。
刘昆仑看到女儿回来，忍不住想抱抱，他看了十八年，连自己的儿女都没抱过，可是硬生生忍住了，他现在是树人昆仑，不是刘昆仑，贸然去抱木孜，还不得引起误会。
“妈，这是怎么回事？”木孜问道。
“你弟弟惹的祸。”春韭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个人。
还是刘昆仑有办法，他拿的是欧珠达杰的身份证，欧珠是刘招娣的二儿子，是刘沂蒙的外甥，崔素娥的外孙子，在近江也生活过几年，那时候木孜塔格还小，没有印象，这个身份很合适。
“其实……”英俊少年一抬头，笑的阳光灿烂，“我是你们的表哥欧珠达杰。”
两个孩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远在甘孜草原的表哥回来了，春韭当然是不相信这个答案的，丹增和欧珠她见过，那俩孩子虽然不丑，但是也不可能这么俊啊，送到韩国整十年也整不出这样啊，但此时这个答案最恰当。
还没来得及叙旧，邵教授找来了，他打了辆出租车过来，下车就埋怨：“这孩子，不打招呼就跑了，得亏我猜到你会到这儿来。”
春韭是认识邵老先生的，赶紧招呼他坐下，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说您老怎么出来了，万一摔着怎么办。
邵老说，还不是因为昆仑，这孩子是我孙子，也叫昆仑。
刘昆仑说：“这个待会再聊，春韭……春韭阿姨，你先让木孜塔格回家吧。”
春韭心领神会，打发儿女回家复习功课，说大人有话要说，俩孩子走后，她拉上了卷帘门。
“春韭，邵教授，我是刘昆仑，我回来了。”刘昆仑说。
春韭没动，也没说话，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波澜起伏，十八年，她苦苦盼了十八年，一个弱女子拉扯俩孩子照顾老人还要苦苦支撑一个店，多少苦多少泪，连个诉说的人都没有，现在终于盼到了，人回来了，天亮了。
“春韭，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门口看着你们娘仨，我的魂就在杨树上。”刘昆仑接着说。
这下春韭再也控住不住情绪了，原来十八年来，没日没夜每时每刻，爱人就在身边，自己的苦楚煎熬挣扎勇敢，他全看在眼里，春韭依旧不说话，泪水扑簌簌流淌，想哭，却哭不出声。
刘昆仑上前，他现在的身躯太高，和只有一米五八的春韭悬殊过大，只能半跪在地上，让春韭抱着自己哭。
虽然这不是昆仑哥的身躯，但这个灵魂却踏踏实实的是那个熟悉的昆仑哥，春韭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捶打着刘昆仑的后背。
邵老从桌上拿了一卷卫生纸撕开来擦眼泪。
隔壁迟大姐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倾听。
春韭把十八年的委屈心酸全都哭了出来，神清气爽，精神百倍，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十岁，她哭完了，坐下来，问刘昆仑下一步干什么。
“拿回我自己的一切。”刘昆仑说。
春韭的心瞬间又凉了，这确实是刘昆仑的做派，睚眦必报，有仇不过夜，身躯被夺，身份被代替，沦为一棵树活了十八年不能和亲人团聚，这个仇确实该报，但是报仇就意味着杀戮死亡生离死别，她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么？”春韭低声问，这是她的奢望，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不会苟且偷生。
刘昆仑笑笑，打量一下自己这副躯体，说：“这么帅的皮囊，是安稳过日子的设定么？”

第二百零七章 学生家长
当天晚上，刘昆仑还是回邵老家住，春韭心事重重，锁门回家，俩孩子早早就做完了作业，就等妈妈回家讲远房表哥的来历了。
看着俩孩子好奇的面孔，春韭搜肠刮肚，只能说那是你们大姑家的二表哥，甘孜草原呆腻了，现在想进城打工。
“他可不像是草原上的人。”甘孜撇撇嘴说，“高原上的人不会长得那么白，比我都白。”
塔格说：“他啥时候再来咱家玩，他住哪儿，找到工作了么。”
春韭说：“等下回见他再问吧。”
今夜，春韭激动的没合眼。
……
邵老家中，爷俩把酒言欢，邵老喝了两杯摇头晃脑道：“到底该怎么称呼你呢，你的实际年龄，也就是十八岁，喊我一声爷爷不委屈，可是你身躯里有南兄的一部分，南兄比我大十六岁，我该称呼他一声大哥，你还有刘昆仑的灵魂在里头，那是南兄的儿子辈，该喊我一声叔，你说到底怎么论交呢咱爷俩。”
刘昆仑说：“道理呢，我都明白，这具身躯本来也不是给我预备的，那是给南裴晨定制的，但是用的是我的DNA样本，南兄魂魄不全，这身衣服我先穿几天，合适的机会我会还给他，所以您老别犯难，咱们各亲各叫，在外面面前，我喊你一声爷爷，私下里我喊你邵老，你喊我昆仑。”
邵老嘀咕道：“你也不是南兄的儿子，你就是南兄本人的复制品，只是有了独立的灵魂，你就是刘昆仑，我的弟子之一，你喊我老师吧。”
刘昆仑说：“我不是关门弟子么，后来您老又收徒了？我说您老要有点节操啊，不能啥人都收。”
邵文渊笑道：“后来又收了俩，每一个都以为是关门弟子，你走后没多久，我收了一个学生，那也是故人所托，叫刘汉东，小伙子不错，可惜啊，他遇到的波折虽然没你那么大，也够他喝一壶的。”
刘昆仑说：“后一个呢？”
“最后一个那是我本人的故人，他的前世叫史家骏，是江大一个比我资历还老的教授，转世投胎到一个殷食人家，姓丁，我给他改了名叫丁家骏，入我门下做关门弟子，去年博士毕业，现在北京发展。”
刘昆仑说：“干脆您老再收我一回得了，上次您安排我读的书，我还没看完呢。”
邵老说：“读书见效太慢，我给你找个差事先干着，慢慢规划后面的事情。”
爷俩喝了一瓶酒，当然都是刘昆仑喝的，他也不管这具躯体能不能承受酒精，喝了再说，实际上喝完浑身烧灼，难受的很。
邵老家书房里有张躺椅，但刘昆仑不睡，他站了十八年每天浑浑噩噩的，站着坐着都不舒坦，必须走动，他晚上一个人出去，在城市里游逛到天明，十八年过去了，近江变化很大，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高楼更多，城市边缘从四环延伸到五环，到处是新建的小区，但亮灯率不高，路边停满了汽车，很多没见过的牌子貌似是电动的无人驾驶车辆。
黎明时分，刘昆仑回到家里，邵老醒得早，穿着睡衣预备了早餐，吃完后带着刘昆仑出去锻炼遛弯，结束后找了一家银行，在自助系统前扫描身份证，办了一个虚拟银行卡，然后注册了一个虚拟手机号，再去买了一台华为6G折叠屏幕手机，没有这些，在大城市寸步难行。
刘昆仑有了崭新的身份，什么都是无纸化的，电子虚拟的，办任何事的流程都比以前简单多了，甚至不需要亲临前往，6G的速度比上一代5G高十倍，大流量信息交换无缝连接，毫无障碍，使得无人驾驶和VR眼镜，三D虚拟办公成为现实，这些新科技，并不需要慢慢接受，一天时间就够。
“邵老，赞助点钱花花。”刘昆仑说，“我得买辆车，理理发，去洗个澡啥的。”
邵文渊当即给他电子转账，转过去一千块，现在支付不需要扫码，只需要刷脸，得亏真正的欧珠没用过这些，不然刘昆仑这个黑户就活不下去。
“一千块，不够吧。”刘昆仑对物价还是很敏感的，春韭面馆里一碗米线就要二十元，新买的手机也要两千元，这一千元怕是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
“省着点花，够用。”邵老的行政级别很高，比得上副省长，退休工资相应也不少，但老人家艰苦惯了，舍不得乱花，给孙子辈零花钱也小气得很。
“得嘞，谢谢爷爷了，您回去吧，我自己出去溜溜。”刘昆仑辞别了邵老，溜溜达达走了一段，又刷脸坐了公交车来到老火车站，时隔十年，老火车站依然存在，老线路也在运营，但长途汽车站彻底搬迁了，金天鹅大酒店耸立，外立面看起来有些陈旧，一晃二十年了吧，这儿也不再是近江酒店业的标杆翘楚了。
最让刘昆仑震惊的是，金桥大市场居然还在，而且客流量还不少，卖啥的都有，大到电动车，小到服装五金小商品，饮食摊点比比皆是，卫生状况不比当年，最大的变化就是没有小偷扒手，反正刘昆仑逛了一圈也没见到有形迹可疑的三只手，倒是发觉不少女生在偷窥他，还悄悄拿着手机拍自己。
这副皮囊太漂亮了，又高又帅，但刘昆仑并不喜欢，这让他想起被自己宰掉的克里斯，在金桥大市场溜达了一圈，他买了一套低调的李宁运动服和篮球鞋，本来想买阿迪达斯的，但是山寨货基本绝迹，正版太贵，一千不够。
换上新装的刘昆仑自我感觉良好，他认为应该去树人中学了，儿子昨天惹了祸，女儿还被小流氓纠缠，当爹的不出面说不过去。
他打开手机，输入树人高中，地图自动导航并且帮他打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巧一群穿运动服的学生从大巴车上下来，他们的运动服和刘昆仑的衣服撞衫了，门卫也没注意，就这样被刘昆仑溜了进去。
现在是下午，距离放学还早，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一个篮球迎面冲来，刘昆仑伸出手，一只巴掌将篮球抓的牢牢的。
球场上的人看着他，都是些一米九左右的少年。
“谢了。”有人喊道，以为他也是学生。
“这帮瘪犊子，吃什么长大的，都这么高。”刘昆仑很是不悦，看来林教授很有远见，给自己整了个一米九，这个头在当今也就是及格线而已啊。
他一抬手，篮球飞出，稳稳地落入篮筐，这可是比三分球还远的距离，顿时一片惊艳的目光。
“喂，你哪个班的？想不想加入篮球队？”一个学生问道。
刘昆仑摆摆手，转身走了，留给他们一个寂寥的背影。
“高一的新生就这么拽么？”学生们愤愤然。
刘昆仑挨个班级看过来，他的一双儿女上的是高一下学期，教室在最高一层，现在正在上自修课，刘昆仑站在教室后门透过玻璃看进去，欣慰不已。
“同学，你哪个班的，怎么逃课了？”身后传来严厉的声音，回头看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女教师，气鼓鼓的样子。
“我……我来找人的。”刘昆仑挠挠脑袋，底气不足。
“那就是校外人员了，王师傅，叫保安。”女教师冲楼下喊道。
“我不是，我是学生家长，找老师反映情况的。”刘昆仑急忙改口。
“你是谁的家长？”女教师重新打量他。
“我是木孜塔格的表哥，我来自遥远的四川甘孜草原，我叫昆仑。”
楼下传来王师傅的回应：“刘老师，啥事？”
“没事了。”女教师回了一句，狠狠瞪了刘昆仑一眼，“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女教师坐在椅子上，先打开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身份证出示一下。”
刘昆仑拿出身份证递过去，站直身子左顾右盼，看到墙上的一张什么表格内有这位女教师的照片，下面的名字是刘璐。
“你是藏族人，叫欧珠达杰，你怎么说自己叫昆仑呢？”刘璐问道。
“哦，网名，那是我的网名，最早上网时用的。”刘昆仑狡辩道。
“好吧，你来反映什么情况？”刘璐冷笑一声，就算认可了这个胡诌的理由。
“我的一双……弟妹，遇到了一些青春期的困扰，木孜被不良少年纠缠，塔格为了保护姐姐和社会人员发生了冲突，我认为学校应该介入，保护未成年人，要知道他们还小，成年人看来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在他们眼里都是天大的难关，一个不慎，就会在成长过程中留下阴影，伴随一辈子。”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刘璐开始相信了，因为塔格今天上课脸上有伤，还说是摔的，原来是昨晚被人打得。
刘璐说这位家长请你稍等，然后出去了片刻，回来时身后跟着塔格。
塔格看到表哥，眼睛都亮了：“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们刘老师。”刘昆仑慈祥的笑道。
刘璐说苗塔格你不要怕，有什么事告诉老师，学校会帮你解决。
塔格说我才不怕他们，江师大的几个小痞子而已，加上他们家老的少的我也不怕，就别惊动老师们了。
刘璐盯着他：“你确定？”
“我确定。”塔格挺起了胸膛。
“很好，家长也在这里，做个见证，万一有意外发生，学校可不负责，尤其是校外发生的意外。”刘璐明显是不相信塔格的话，觉得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妥妥的，和学校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刘昆仑说。
“好了， 你俩出去吧。”刘璐摆摆手。
刘昆仑揽着塔格的肩膀出了办公室，说厕所在哪，于是塔格带他去了厕所，刘昆仑刚把烟摸出来，塔格就指着墙上说：“烟雾报警，灵敏得很。”
“得嘞，尊重学校。”刘昆仑收起香烟，问道：“那边怎么个意思？”
“按江湖规矩来，北岸桥头，周六下午，约架，带多少人不限。”塔格严肃无比的说道。
刘昆仑笑了：“北岸桥头，还没拆迁呢，这地方老子熟。”
一时间往事如烟。

第二百零八章 我叫昆仑侠
那是2004年的春天，年轻的刘昆仑刚从敦皇出来，在金桥大市场当上保安，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去北岸桥头赴群架约，单枪匹马对阵二百多口子社会人，当然架没打起来，和了，还认识了赵宏波、詹子羽、庄誉等一帮江湖朋友，算起来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宛如昨日般历历在目。
还在上课时间，刘昆仑不便久留，为了联络方便，他加了儿子的微信，塔格说表哥你微信怎么没有头像也没有名字啊，取个名字吧，刘昆仑想了想，输入昆仑侠三个字，但是头像他不会弄，手机里也没有现成的图，就让塔格给他找一张，塔格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刘昆仑说雪山湖泊一棵树，塔格说照你的说法这应该是青藏高原，这样的地理情况木本植物很难生长的，刘昆仑说让你弄就弄，臭小子那么多废话，于是塔格就给他P了一张，看起来有点像树人生长的地方了。
刘昆仑就用这棵树做了头像，塔格问他这叫什么树，刘昆仑想了一下，煞有介事道：“这叫昆仑树。”
“那你就是昆仑侠。”塔格非常开心，跑回去上课了，在走廊的尽头猛回头，向爹比出一个胜利的V形手势。
刘昆仑心里暖融融的，孩子大了，他想起了母亲，虽然昨天就回来了，但一直没敢去见母亲，这十八年，母亲所经历的煎熬并不比春韭少， 今天收拾好心情，鼓起勇气，他根据树人记忆深处的痕迹来到小区，敲响了家门。
崔素娥开了门，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家门口，便问道：“你找谁？”
刘昆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母亲试探着问道：“小五？”
“妈！”刘昆仑跪在地上，大放悲声，母亲是个内敛的人，期盼了十八年的儿子终于回来，她却表现的冷静无比，赶紧把儿子拉进门，关上防盗门，说小五你回来了，你小声点别惊动邻居。
刘昆仑哭了两声也就止住了，毕竟他是铁血硬汉，也就是在亲娘面前才掉泪，母亲啥都知道，絮絮叨叨说你这壳子是林教授帮着弄的吧，那就是人参娃娃哩，这模样，长得真俊，春韭知道你回来么？说着拿起手机联系春韭。
“妈，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刘昆仑问。
“我自己的儿子，化成灰我都认识。”母亲说。
五分钟后春韭就跑来了，母亲给她下指示，今天早点收摊子，买点酒菜全家团圆一下，让俩孩子见见爸爸，春韭说不能，一露馅就完了，坏人就会上门，母亲说我忘了这茬，那就先瞒着俩孩子吧。
冰箱里有菜，春韭拿了些冻肉在厨房里化冻，刘昆仑过去说话，说我妈一眼就认出我来了，问我是不是小五，春韭顿了一下，说：“来个送快递的，她也喊人家小五。”
刘昆仑顿时黯然，母亲思念儿子已经精神不太正常了。
晚饭时间，俩孩子都回来了一家五口，祖孙三代，满桌子菜肴，还有一瓶茅台酒，是当年崔素娥坚持要买的，说等儿子回来喝，已经放了整整十年，刘昆仑开了酒，先给母亲斟酒，再给春韭倒了一杯，母亲说我不喝酒，春韭也推辞，刘昆仑正色道：“不能不喝，这些年你们辛苦了，这杯酒一定得喝，我给你们端酒。”
母亲和春韭就都喝了一杯，悄悄低头擦拭眼泪，俩孩子不明就里，噤若寒蝉，好在母亲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开始说其他几个女儿的近况，大女儿自不用说，在甘孜过得挺好，二女儿现在去了美国，在纽约法拉盛发展，混的也不错，三女儿还跟着王立峰在四川生活，有时候会回来看看，只有四丫头最不让人省心。
“小四当尼姑了，吃斋念佛。”母亲说，“也好，这都是她常年累月向菩萨祷告得来的福报啊。”
吃完了饭，两孩子回自己家做功课，春韭刷碗，刘昆仑陪母亲唠嗑，母亲问他下一步怎么打算。
刘昆仑想了一下说：“从长计议。”
正在刷碗的春韭一颗心落回原地，她就怕刘昆仑耐不住性子，当时就要夺回躯体，那王海昆是什么级别的老妖精啊，根本斗不过他。
刘昆仑当然想报仇雪恨，但是十八年来的树人生涯磨砺了他的性子，比以前沉稳多了，他知道自己和王海昆的差距，这不是凭匹夫之勇就能解决的事儿，且不说根本找不到王海昆，下午他已经用手机搜索过了，王海昆神龙不见首尾，天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藏着，再说自己这具新身体也需要适应和熟悉，他深信昆仑树不是一般的树，必然和人类有千差万别，具体差别在哪里，还要摸索。
母亲给刘昆仑收拾了一间屋子，家里到处都是捡来的废品破烂，还有以前留下的旧东西，小五用过的母亲都不舍得扔，刘昆仑在床底下翻出一个梢子棍，已经锈迹斑斑，这是他当年单刀赴会用的家伙，2004年的北岸桥头没用上，这次倒是可以一展身手。
夜里，刘昆仑不睡觉，起身出门，在外面游荡，他找到当年自己开的摩托车店，早已物是人非，但依然是个车店，玻璃橱窗后是一辆辆流线型的电动摩托，他看得眼热，忽听身后一阵呼啸，一群摩托风驰电掣，引擎轰鸣，音乐高亢，深夜炸街的套路多年不改，只是车上的少男少女已经变了模样。
摩托团伙由远及近，发现一个人站在路中央，为首的红色重型机车停了下来，车手掀开头盔面罩，死死盯着拦路之人，似乎摸不清这货的斤两。
“我想和你赛一场。”刘昆仑指着红色车手说道，这家伙穿一件红色的机车服，亮皮的那种，缀满金属饰物很是拉风，下面一条皮裤加长靴，腿长的不像话。
“就你？你的车呢？”红色车手傲然问道，烟酒嗓很有韵味。
“我没车，你得借我一辆。”刘昆仑大言不惭道。
红色车手一摆手，身后十几辆摩托开始围着刘昆仑绕圈，引擎轰鸣惊人，但是这并不是真的摩托车发动机和排气管的声音，而是音响模拟出来的，可调大小，可调声浪，若是一般老实孩子，被这一群摩托围着早就吓晕了，但刘昆仑甘之如饴，这让他回想起年轻时代。
突然所有摩托停了下来，轰鸣声戛然而止，红色车手问道：“瞧好了么，你想借哪一辆？”
刘昆仑信手一指：“这个就行。”
他看得准，这些车都是改装电摩，烧的不是汽油而是电池，个头最大的电池肯定加装的最多，劲也最大。
摩托车团伙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被他指着的大块头也笑了：“你也不怕摔死你，这车除了我，没人能驾驭。”
“我想试试。”刘昆仑说。
“好吧，我们也不欺负你，先给你一次机会熟悉车辆，然后再比，但是要说好，什么赌注？”红色车手俨然是他们的老大，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
“我赢了的话，车借我开半天，周六下午。”刘昆仑说。
“那你输了呢？”红色车手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狐狸看母鸡。
“你想呢？”
“你输了就陪我过一夜。”红色车手说。
一阵怪叫和口哨声。
刘昆仑有些忍不住要发飙，但是想到自己根本不可能输。
“成交。”他说。
重型机车交到刘昆仑手上，十八年后的摩托在操控上和当年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是油门离合，只是超大容量的电池驱动加速极快，太过猛烈，一般人初次骑上，一拧油门就会失控，但刘昆仑当年可是玩惯了一千毫升以上排量摩托的人，任何电池在汽油引擎面前，都是被阉割的太监，缺乏那种真正的雄性阳刚气质。
刘昆仑耍了两下就摸清了这辆摩托的脾气，鄙夷道：“娘们玩的玩意。”
红色车手制定了一条环形比赛路线，刘昆仑说没问题，但是在比赛之前还有一个当年没有的程序，就是先手机上加群，然后把蓝牙打开，在胸前别一个微型摄像头，这样群里的人就可以用第一视角来看他们比赛了。
比赛开始，红色摩托率先冲了出去，刘昆仑紧随其后，高速赛车对人的反应能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车毁人亡，刘昆仑使用的是树人躯体，神经系统采用的是叶脉体系，比人类发达灵敏的多，这一场赛事毫无悬念，他大比分胜出，并且打破了上一任冠军保持了五年的近江地下赛车记录。
两辆车回到出发点，其他人还都带着VR眼镜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极速体验中，意犹未尽。
红色车手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头玫红色的短发，耳朵上挂着酷酷的骷髅二环，原来是个女孩，她下了车，个头颀长，加上皮靴的后跟，在一米九的刘昆仑面前竟然不落下风。
“你叫什么？”她问。
“我叫昆仑侠。”刘昆仑说。
“我叫叶火焱，车现在就可以给你，周六晚上，烧烤城见。”叶火焱将车钥匙丢过来，她的小伙伴让出一辆车来，摩托团伙呼啸而去。
“哎，这车怎么充电？”刘昆仑冲他们的背影喊道。

第二百零九章 新北岸桥头
新时代的电动车都是无线充电的，这是刘昆仑后来自己摸索出来的，这是赶巧了借一辆车用，他是真心不喜欢电摩，不烧汽油的摩托能算摩托么，那就是娘们骑的玩意。
北岸桥头的约架对刘昆仑来说是小事一桩，对塔格来说简直是人生中头会遇到的顶级大事，比中考都重要，他知道表哥初来乍到，没什么朋友，单枪匹马肯定吃亏，但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这一场约架，怕是要出事。
这事儿塔格没告诉木孜，他认为男人的事情就该男人解决，女人不要过问，但是自己一个人扛还真有点压力，碰巧他的好基友盛兆存看出他的心事，在上厕所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在小便池前，盛兆存提出自己的疑问：“塔格，你有心事啊。”
塔格满腹心事都快要溢出了，既然最好的朋友问了，那也不能说，他摇头皱眉：“大事，保密。”
“连我都保密？”盛兆存尿完了抖一抖收起来，拍拍塔格的肩膀，“不够有意思啊，忘了上回是谁给你提供单莺歌的家庭信息的？”
“好吧，我告诉你， 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塔格长叹一声，“江大附中的崔小浩约架，周六下午，北岸桥头，带多少人不限。”
盛兆存倒吸一口凉气：“听说崔小浩混得不错，认识很多外面的社会大哥，他家里也是混的，半个近江的黑社会都是他们家熟人，你这个麻烦惹大了，没辙，报警吧。”
塔格说：“不能报警，这已经是江湖事了，我表哥把崔小浩的一个叔叔打了，也不知道打的多狠，反正在地上打滚，还呕吐了，所以这个梁子已经不是我和崔小浩之间的事情了，是大人们的事情，可是我表哥是外地人，他根本叫不到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盛兆存眼珠一转：“跑呗，谁规定约架就一定要去。”
塔格说：“我表哥一定会去，哪怕就一个人。”
“你表哥啥人？这么冲。”
“我表哥是藏民，四川来的。”
“那我跟你去看热闹行不行，总得有个人帮你们收尸不是？”
“你找打。”
……
第二天就是周六，对于这一场约架刘昆仑准备的很充足，他搞了一辆马力强劲的电摩，一根钢质梢子棍，虽然不如长刀威风，但是适合打群架，这是硬件上的装备，至于软件，那就是他的一身武艺。
这一具躯体绝非肉体凡胎，不知困倦，不知冷热，不知饥渴，神经发达，动作敏捷，弹跳力惊人，爆发力也很可观，刘昆仑估算了一下，以前他能打五六个人不落下风，现在对付五十个人还是蛮有信心的，而且这五十个人的标准是受过训练手持冷兵器，进退有度纪律严明的成年男子。
所以刘昆仑才敢放心让儿子跟着来，男孩子长到十七岁了，也该见见世面了，春韭管得太狠，以至于塔格骨子里的勇武气概都没发挥出来，不像他刘昆仑的种。
周六中午，木孜塔格在家自己做饭吃，刘昆仑跟俩孩子混吃混喝，坐享其成，吃完饭差不多时间了，刘昆仑冲塔格使了个眼色，后者放下课本跟他出来，木孜觉得不对劲，跟出来问道：“你俩去哪儿？”
“去办点事，我们男人的事情。”塔格说。
木孜一噘嘴，把家门关上了。
塔格对刘昆仑说：“我有一个同学想一起去行不行？”
刘昆仑说：“就一个？我以为你能喊一大群呢，看来你混得不好啊。”
塔格辩解道：“不是，我们学校都是乖孩子，不敢打群架的。”
两人说着走远了，木孜趴在门背后听到这些字眼，有些不安。
刘昆仑将停在车棚里的电摩推出来时，塔格惊呆了：“魔改红金刚！五千瓦超大功率，配十八寸超宽热熔胎，最高速度二百八，太酷了！”
“你懂这个？”刘昆仑有些欣慰，自己像儿子这么大的时候，也对街跑的各项数据倒背如流，梦想着有一辆属于的摩托。
“网上看过。”塔格摩挲着红色的巨兽，爱不释手，眼里的喜欢溢于言表，刘昆仑暗下决心，无论如何给儿子整一辆。
只有一个摩托头盔，刘昆仑给塔格戴上，跨上摩托，让塔格坐在后座，一拧电门，超级电摩无声无息的驶出小区。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和盛兆存碰头，小盛同学骑了一辆电单车，350瓦那种家庭妇女骑的车子，看到塔格的表哥竟然如此英挺高大，和脑海中穿着脏兮兮藏袍别着藏刀的形象大相径庭，他张着大嘴都傻眼了。
刘昆仑说这就是你哥们，塔格点点头，刘昆仑又问盛兆存带家伙了么，盛兆存拿出一支锁电动车的链子锁来。
塔格还没有家伙，刘昆仑左顾右盼，说哪儿有五金工具店？
在工具店里，刘昆仑买了一把镐头，只取镐把使用，这玩意打人很趁手，然后又买了二斤大号水泥钉，在奔赴战场的路上，刘昆仑给两个男孩做了战前动员，教育他们不要怕，男子汉总要长大，很多事情是家长和老师还有警察解决不了的，必须靠自己。
“为自己的亲人和哥们打架，不丢人。”刘昆仑这句话打消了两个少年心中最后一点罪孽感。
与此同时，木孜找到妈妈告状，说塔格和表哥一起出去打架了，春韭慌了神，她不为刘昆仑担心，这家伙身经百战，枪林弹雨都不会死，可塔格没经过这些啊，万一伤到怎么办，报警吧，又怕连塔格一起拘留，留下案底怎么考大学，情急之下她想到了老师，让木孜联系班主任刘老师。
木孜给刘璐留言，说塔格和盛兆存出去打架了，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和江大附中的人。
刘璐是高一七班的班主任，是个很负责任的青年教师，接到信息后迅速开车赶到这边，见面就说联系上了么，木孜说他们都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了。
“那就只好使用终极大招了。”刘璐说，“不过需要家长的授权。”
终极大招就是学校有权力对未成年人进行位置定位，但是这个权限需要家长的授权，春韭自然同意，刘璐申请到授权后，可以看到塔格的地图位置，正在淮江二桥上运行。
“木孜上我车，大姐你等我们消息，随时接应。”刘璐说，春韭赶忙点头：“刘老师，千万别让他们打架啊，打伤了人我们赔不起……”
刘璐没听到这句话，她心急如焚，又感觉势单力薄，于是问木孜还能联系到谁，木孜说我马上在群里喊一声看谁在附近，结果还真有人响应，但是两个女同学，其中一个就是塔格暗恋的单莺歌。
“女同学也行，以柔克刚。”刘璐这样想，对方不也是江大附中的高中生么，男孩子总归要让着女孩子的，她赶紧去接了这俩女孩，驱车直奔北岸。
……
北岸桥头，自打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二桥建成后就是近江社会人约架的常用地点，这地方处于淮江北岸，桥头堡下方的一块空地，铁路公路两用桥在头顶经过，从前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现在北岸新城已经建立，好大一片居民区，但桥头堡下面依然空旷，只是荒滩变成了绿化带。
刘昆仑骑着车从桥上下来，拐了几个弯绕到桥头下方，没看到对方的人，偌大一片空场子就他们三个人。
“他们不会不敢来了吧。”盛兆存支起电动车，拎着他的链子锁说，他也是老实孩子，从没打过架，要不是和塔格是好哥们才不会凑这个热闹。
话音刚落，约架的另一方就出现了，和二十多年前的情况不同，这回来的不是摩托车队，而是各式豪车，纯汽油车已经渐渐淡出，主流的是纯电动车，奔驰宝马奥迪等大牌依然占据中高端市场，国产电动车比如比亚迪、青石高科、黄花科技等牌子的电动汽车也有相当大的份额，对方阵容强大，尽是路虎捷豹保时捷之类高端车型。
塔格和盛兆存傻了，不是说好的高中生约架，怎么车上下来的全是大人啊。
塔格眼中的大人，就是离开学校的成年人，不管什么时代，社会人的造型都是一样的风格，刺龙画虎，嚣张跋扈，但他们在刘昆仑眼里全是*崽子级别。
这都是崔小浩的叔叔叫来的人，晒马的性质大于打架，就是一种展示力量的示威行为，表示我兄弟多，江湖路子野，识相的赶紧认怂。
他们来了十辆车，三十多个人，其中一多半是崔小浩的初中同学，其余是他爸爸崔大浩的江湖朋友，崔大浩是个做运输生意的买卖人，但人在江湖谁不认识几个混混朋友，按照崔大浩的处事逻辑，遇到麻烦要么钱开道，要么拳头解决，他信奉丛林法则，谁横谁有理，谁不讲理谁占便宜。
三十多个人拎着家伙往那儿一站，虽然排列不整，还抽烟说话，但气势已经压倒对方，对面就来了三个人，都穿着运动服和球鞋，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孩子，崔大浩心说不好，这场架兴许真得打起来。
江湖约架，一般人越多越不容易打起来，因为彼此间总能找到熟人，有熟人就能说和，毕竟谁也不是真为了打架来的，不过是充个场面架个势罢了，但对方就三个人，那不打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盛兆存的腿在哆嗦，有些站不稳了，塔格抓住他的胳膊，不动声色，问刘昆仑怎么办，打不打？
刘昆仑觉得这是一次绝好的教育孩子的机会，他先问塔格：“你觉得呢？”
塔格说：“打，男子汉不能退缩。”
刘昆仑说：“好样的，就应该有这种气魄，但是也要分情况，明显的敌众我寡，就不要背水一战了，又不是保家卫国，江湖恩怨而已嘛。”
塔格不知道他啥意思，盛兆存却听懂了，一把拉住塔格：“快跑，再晚来不及了。”
刘昆仑点点头：“赶紧跑，走小路，他们汽车追不上。”
盛兆存慌忙骑上电动车，塔格跨上后座，电动车一溜烟跑远了，塔格回头看，却发现表哥没有跟上来，反而戴上了头盔，拎出了梢子棍，跨上电摩，面对敌阵，如同长板坡前的赵子龙。
表哥欧珠达杰孤身一人杀向那三十多人，梢子棍在空中舞动，电摩的音响发出最大分贝的轰鸣，也压不过他的怒吼，表哥会被打死的！塔格顾不得多想，从电动车上跳了下来，踉跄着举着镐把冲过去。
刘璐驾驶的汽车还在匝道上盘旋着，单莺歌看到下面的战况，疾呼道：“快看，打起来了！”
刘老师匆忙间瞥了一眼，只看到自己的学生苗塔格和他那个又高又帅的表哥一起冲向流氓团伙。
“快打110,120，报警叫救护车。”刘璐急道。

第二百一十章 一战立威
在刘璐老师心中，这些初级社会混混简直就是最可怕的群体，因为她二十六岁的人生经历中，打交道的都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人士，仅有的一次接触是在电梯里，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抽烟被她说了一句就不依不饶的要打人，男朋友和对方动了手，警察赶到，按照互殴处理，男朋友被拘留，之后刘璐就极怕这种人，走路都绕着。
如今，这种人和自己的学生起了冲突，虽然非常畏惧，但现场她是年龄最大的，也是老师，有责任义务保护自己的学生，所以她一边安排报警，一边迅速奔向桥下，尽可能的去保护学生。
但这对于刘昆仑来说就是一场游戏，他对这帮人并不恨，甚至有点喜欢哩，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想揍人有人把脸凑过来，在白杨树上栖息了十八年，跟孙悟空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的感觉差不多，一肚子邪火总得找个地方发泄不是，孙悟空刚从山下出来就打死了几个毛贼被唐僧念紧箍咒，刘昆仑可不会那么干，再说这些人罪不至死，不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么，揍一顿拉倒。
他右手掌着车把，左手拎着梢子棍，电摩加速极快，进退有据，梢子棍加上摩托的冲击力，堪比骑兵冲锋时的马刀，不需要用力，轻轻一甩就能把人放翻，一时间梢子棍的哨音此起彼伏，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塔格停在原地，镐把脱手，他完全看傻了，这和想象中的打群架不一样了，这是单方面的殴打，一个人打三十个人，欧珠达杰表哥简直就是骑在电摩车上的刘小龙，那些人就是虹口道场里的NPC，出现在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被表哥痛打。
抱头鼠窜的盛兆存也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嘴巴张成了O形，塔格的表哥跟赶羊一样撵着那些人打，他骑在摩托上，身子微微倾斜，动作并不是特别快，而是悠闲中带着随意，轻轻那么一撩，梢子棍的短头打在人的腿弯处，一棍子砸倒一个，左右开弓，砍瓜切菜，混混们兵荒马乱，有些动作利索的上车逃跑，却慌乱中彼此撞到。
刘昆仑手上留着分寸呢，他把梢子棍的短头包了一层橡胶，打人的时候也只用了三成力气，尽量不打要害，把人放倒就好，没有深仇大恨，教训教训就得，这也是他修身养性十八年的心得，若是换做当年，今天必须出人命。
崔大浩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此刻他的心情就像八里桥的僧格林沁，两万蒙古铁骑，一个冲锋就打没了，他还不如僧格林沁，人家好歹还冲锋了，自己这边是被人冲锋，那小子骑着摩托左手拿一根短棍，动作利索的如同鬼魅，转着圈的痛打自己的兄弟们，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转眼之间，就没有站着的人了。
没人能跑出去，因为来路被刘璐的车堵住了，刘璐还很有警惕性的不让车里的三个女生下车，防止被坏人挟持，其实她想多了，崔大浩并不是悍匪，就是横一点的老百姓罢了，连权贵阶层都算不上，所有人都被打懵圈了，谁还有心思挟持女学生。
塔格恢复了平静，但肾上腺素的水平还是很高，表哥打人的姿势太帅了，此时的少年就如同八十年代初看了《少林寺》电影的同龄人，一颗心完全被折服，不光是他，还有盛兆存，连同车里的木孜、单莺歌，甚至刘璐都深深折服了。
架打完了，派出所警察也来了，这回不能再说闹着玩了，几十口子人，带着铁棍砍刀链子锁的，怎么也圆不过去，但刘昆仑的梢子棍早被他扔草丛里去了，连同塔格的镐把也让他抢过来扔了，实际上塔格也没参与斗殴，根本没他啥事。
崔大浩说，是刘昆仑一个人殴打他们，打伤了好多人，必须追究法律责任，警察斜着眼看他，说一个人打你们这么多人？
“对！”崔大浩言之凿凿，其他人也都附和。
“合着这个人是武林高手了。”警察讥讽道。
“比武林高手还高手。”崔大浩说。
“ 有受伤的么，有需要叫救护车的么？”警察扫视着这帮人，他们虽然都没受什么伤，但贼精着呢，哀嚎着说腿断了骨折了，这是摆明要讹人。
救护车来了一辆不够用的，太多人要求被救护，他们中有些人只是自己摔破了皮而已，有些人以前就旧伤，盘算着到医院拍个X光，按照新伤来算，怎么着也得把这小子办进去，起码判个四五年才满意。
刘昆仑被当场刑拘，他坦然伸出手来让警察铐，但是在被捕之前他对崔大浩说了句话：“你们玩的那一套我门清，想玩是吧，我奉陪，编病历的时候收着点，我当着警察叔叔的面把话搁在着，病历上怎么写，我就按照病历执行，给你们变成真的。”
当时崔大浩不信这个邪，以至于后悔了一辈子。
……
刘昆仑被捕，但塔格和盛兆存没事，刘璐就放心了，桥头下的空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他们几个不相干的人。
“老师……我拍了视频。”木孜说。
“给我看看。”刘璐拿过手机播放刚才的打斗视频片段，只可惜木孜的手机不够先进，只是普通视频，而非全息视频，不然放在VR眼镜里看更过瘾，大伙儿围在一起看完，意犹未尽。
“这段视频不能交给警察。”刘璐做了决定，因为这对刘昆仑不利，她虽然单纯，但并不幼稚，是非善恶分得清，她不但不会把证据交给警方，还要帮刘昆仑打官司呢。
刘璐家里没啥背景，父亲是教师母亲是医生，自然帮不上大忙，其实也不需要她帮忙，听说刘昆仑被捕，最着急的是邵老。
邵老八十六岁了，在医疗发达的今天也算是高寿，和他同龄的学界泰斗基本上凋零殆尽，而且他的身份很不简单，是江东省民革名誉主席，行政级别副部级，邵家桃李满天下，平时是不愿意动用这些能量，一旦老人家动起真格的，近江都要地震。
据说邵老直接找了某位大人物，反正刘昆仑半夜里就放出来了，他倒是很不情愿，拘留所多好玩啊，里面的人都很有趣，在里面呆着不但不受罪，还能深入了解当下近江社会是什么样子。
那边崔大浩还不知情，他几年前开车断过腿，拍片子能看出来骨头上的缝，仗着这个讹人，非说是被刘昆仑打的，叫嚷着验伤，这属于轻伤级别，够判刑的了。
但崔大浩当天晚上没住院，和朋友们喝大酒去了，为了庆祝战役的伟大胜利，喝的有些多，以至于一个酒桌上的人全都出事了，按照他们病历上夸张的剧情予以兑现，全是骨折，新鲜出炉的。
因为打断的并不是同一条腿，所以新伤没法算在刘昆仑头上，到底是被谁打的，谁也没看见，天网系统的监控也查不到，下手的人很懂行，案子指向应该就是那个欧珠达杰，但证据链不支持，一个人打三十个人，说破大天也没人信，这种案子检察院不会批捕，法院也不会判。
崔大浩这回真住院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痊愈之后他的两条腿就不一般长了，变成一个瘸子，他通过关系打听对方的背景，得知是省委书记亲自打的招呼，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说啥，他儿子崔小浩也被江大附中开除，从此一蹶不振。
……
事后刘昆仑向邵老表达了谢意，说您老为了我惊动省委书记，这个恩情我很难报答啊。
邵老说：“首先我不是为你刘昆仑，打群架值得我出手么？我是为了南兄，其次，谁告诉我找的是省委书记，我又不认识他。”
刘昆仑问：“那您老是动用中央的关系了？”
邵老不置可否，转到另一个话题：“你的老对头失势了，王化云和王海昆仰仗的大靠山很多年前就倒了，至今还在里面蹲着呢，所以至少你不用担心他动用国家机器来迫害你，至于怎么夺回失去的东西，你还得想想。”
刘昆仑想到当年王化云带自己去海里见到的那位正国级，不免感叹风云变幻，世事难料，当初只手遮天的人物，也不免沦为阶下囚，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邵老说：“靠山倒台后，王海昆就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了，关于他的新闻几乎没有，你想寻找他的踪迹也不太容易，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建议你还是先照顾好家里，你亏欠春韭太多了。”
刘昆仑无言以对，邵老又道：“我给你找了个工作，树人中学的校董是我的一个学生，我推荐你去教书法，他们学校对中华传统文化还是很重视的，所以破格录用了，回头你把表格填一下就行。”
“我去教高中生书法，未免杀鸡用牛刀吧？”刘昆仑虽然这样说，但心里乐开了花，能直接照顾儿女，再好不过了。
忽然手机响了，是叶火焱打来的，向刘昆仑讨还她的烈火战车。

第二百一十一章 父与子
刘昆仑突然想起来，本来约好周六晚上烧烤城见的，因为自己被拘到半夜，肯定是不能赴约，本来就够不好意思了，还把车给丢了，大电摩当时就被警察扣了，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事儿。
“真是对不起，出点小意外，车我会拿回来。”刘昆仑说。
叶火焱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冷笑一声道：“车是小事，近江还没人敢放我鸽，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刘昆仑坦然道：“你想怎么样，我都接着。”
叶火焱说：“这还有点诚意，给你个机会，晚饭，你请。”
刘昆仑说：“不好意思，晚饭我得陪家人吃，雷打不动。”
“你！”叶火焱简直要气疯了，差点吐口而出：“你是小学生么！”
“要不夜宵吧，烧烤城我等你。”那边紧跟着传来的一句话又让叶火焱的怒火烟消云散，嫣然一笑，“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周围一群人围了过来，大姐大长大姐大短的一阵瞎问，叶火焱正骑在那辆红色大电摩上，每一辆摩托车都是有车主编号的，派出所第一时间就查到了真正的车主并且通知了叶火焱，问她是不是车辆被盗，叶火焱说是正常借出，然后去派出所领回了车辆，她经常参加赛车，车上加装了全景摄像头和GPS装置，可以遥控拍摄，远程控制，事实上被刘昆仑骑走之后，叶火焱就一直在定位监控，北岸桥头那一幕她更是通过车载摄像头进行了全程拍摄。
在小伙伴们的强烈要求下，叶火焱又把北岸桥头一挑三十的视频放了一遍，电摩少年们并不是混混，更不是黑帮，他们只是单纯的喜欢速度的青少年，对于热血激情的事物天然的喜爱，刘昆仑车技好已经博得了大家的尊重，又这么能打，简直就是偶像。
叶火焱再次拒绝了分享视频的要求，这段视频她谁也不给，更不会发在网上，这是专属她一个人的。
夜宵完了干什么呢？叶火焱想，拿出手机调出订房软件来。
……
刘昆仑不但要陪家人吃饭，他还主动包揽了做饭和家务，闲酒应酬，声色犬马，上辈子已经玩够了，这辈子要洗尽铅华做一个好男人好父亲。
但是他并不会做饭，厨艺还不如木孜和塔格，但是他善于学习，在手机上下载了学做饭的软件，第一次做饭稍微简单点，给俩孩子下了个面条，天气渐渐热起来，吃凉面正合适，家里是开小饭店的，各种佐料都有，他有板有眼的在碗里撒了辣椒面蒜末葱花白芝麻，烧了一大勺色拉油，趁热往佐料上一倒，滋滋啦啦热油浇下去，香味就出来了，然后加上生抽香醋盐糖，那边面条已经出锅，纯净水过了一遍，拨在碗里，再加上花生米香菜黄瓜丝，齐活。
他洋洋得意，等着被俩孩子夸赞呢，可是等来的却是白眼。
塔格说：“虽然你是我表哥，也是我的偶像，但我也得批评你，你忘了我们家是开什么的了。”
木孜捂着嘴偷笑，刘昆仑恍然大悟，这两孩子打小在面馆长大，吃的最多的也是各种面，早就吃够了，大意了。
话虽这样说，俩孩子还是把面吃了，算是给表哥一个面子，写完继续做功课，春韭把孩子教育的很好，乖且听话，但是灵活性不足，长这么大别说出国旅行了，就连外省市都很少去过，春韭并非没有见识，但她能做到的仅此而已，靠学习成绩改变命运，逆袭人生。
九点钟，春韭收摊回到家里，孩子也做完了作业准备看一会儿书就洗洗睡觉，刘昆仑把春韭叫到厨房商量事，说我打算带塔格出去吃个夜宵，你同意么。
春韭说你要是觉得该去，那就去，我赞成。
刘昆仑回房间叫塔格跟自己出去，塔格看看墙上的挂钟，面露难色：“这么晚了都。”但是心里却痒痒的，瞧了一眼妈妈，春韭摆摆手说去吧，十二点之前回来，并且明天早上不许迟到。
“谢谢妈！”塔格兴奋的蹦了起来。
不管过去多少年，烧烤永远是近江人民最爱的夜宵之一，看到这处搭建的跟车间一样的烧烤城，刘昆仑不禁想到当年的金桥烧烤美食城，眼前闪过无数故人的身影，罗小巧、楚桐、薛老板，还有当年骑摩托的少年们。
“哥，那是你的朋友么？”塔格的声音将刘昆仑从思绪中拉回来，烧烤城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四张桌子拼起来的超级大桌，桌上摆满食物，旁边堆着啤酒，电摩队的人已经提前到了。
叶火焱冲这边招招手，刘昆仑带着塔格过去，介绍说这是我弟弟，落座，开喝，塔格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有些紧张，但几分钟过后就自然多了，这些“流里流气”的人其实不坏，至少比崔小浩那帮人好多了，而且他们对欧珠表哥很敬仰，大家属于“自己人。”
刘昆仑是过来人，和这些小毛孩子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还个人情而已，他不吃东西，只喝酒，一杯接一杯，见谁和谁干，酒量好的不像话，豪爽的更是令人敬佩。
本以为这场大酒起码喝到十二点，但是电摩队的后生们明显不如前辈那么给力，竟然陆续有人退场，渐渐的只剩下叶火焱一个人，她喝的面红耳赤，对塔格说小弟弟要不然你先回去，我和你哥有事情说。
刘昆仑说差不多了，该走了，你也回去吧。
叶火焱说不行，今夜你跟我走。
刘昆仑看着醉醺醺的妞儿，想到那些年自己胡来的经历，淡然一笑，俱往矣。
“回去吧。”他再次说。
“我房间都开好了你让我回去，我回去找谁！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叶火焱拉开皮夹克的拉链，里面酥胸半露，香艳无比，塔格急忙扭头，想看又不敢看，看不到又难耐。
“我不好看么，胸不够大么？告诉你，近江想上我的人，从盐务街排到东大门……”叶火焱嚷道，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刘昆仑从她身上摸出酒店门卡来，让塔格去叫出租车，然后去结账，被告知早就结过了，过一会出租车到，刘昆仑把叶火焱抱上车，直奔酒店而去。
这是一家无人管理的自助式快捷酒店，刘昆仑依然是公主抱的形式把叶火焱抱到房间里，她依然醉的不省人事，烂泥一般任人摆布。
“欧珠，要不我自己回去。”塔格说道，他看到房间桌上摆着的各种小盒子，不禁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你在门口等一下。”刘昆仑说，然后帮叶火焱脱了长靴和紧身皮夹克，拉起被子盖上，调试好空调温度，又拿一瓶纯净水放在床头，这才关灯离去，带上门，脚步走远。
叶火焱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气哼哼的拿起纯净水，发现瓶盖都细心的拧开了。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叶火焱嘀咕道。
深夜的街头，父与子没有打车，步行回家，此前刘昆仑已经给春韭发过消息，让她不用担心。
“欧珠……你为什么不留下。”塔格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
“不能趁人之危。”刘昆仑说。
“可是她愿意啊，我觉得她是装醉。”塔格说。
“可是我不愿意啊，见妞就上，那岂不是和牲口无异。”刘昆仑义正言辞，其实他自己也诧异，转性如此彻底，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原汁原味的刘昆仑了。
塔格对表哥的人品敬佩不已，以至于无法用于语言表达。
刘昆仑反问起来：“我听说你喜欢单莺歌？”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塔格立刻否认三连发，但是夜幕下都能看到他又脸红了。
刘昆仑语重心长道：“十七了，搁古代都结婚生娃了，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堵不如疏，强行压抑内心的感情是要憋出毛病的，只要别像崔小浩那样死缠烂打就行，我就支持你。”
塔格说：“其实……好吧我承认，我想表白，但是很怕她拒绝。”
刘昆仑惊诧道：“为什么要表白，这是使你俩都陷入尴尬境地的最愚蠢的选择，答应了固然好，不接受你俩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塔格发愁道：“对啊，那该怎么办啊？”
刘昆仑说：“笨孩子，直接约啊，你约她周末出来玩，一起做作业，看电影骑单车，她愿意出来就证明不反感你，然后趁着过马路什么的牵她的手，让你摸手了就说明她至少有一点喜欢你，然后再亲亲啊，抱抱啊，开房啊，记住，你们还小，别搞出人命来就行，就这样一路下来，你俩都睡几十次了，你还没表白呢。”
塔格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表哥”，眨眨眼，问道：“那她一开始不愿意出来呢？”
“那就证明没戏，就更不需要表白了。”
“合着表白就是多此一举啊。”塔格若有所思。
刘昆仑继续给他洗脑：“还有那些摆蜡烛，拉横幅，送成千上万朵玫瑰花的行为，都是绝对不可取的，那样只会给别人造成困扰，记住，追女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被她仰慕的那个人，女生只喜欢比自己强的男人，而不是对自己好的男人，当舔狗是没有意义的。”
“舔狗……多么古老的词汇啊。”塔格说，不过表哥说的很有道理，他不禁升起信心，但迅速又垂头丧气起来。
“我没有爸爸，妈妈是开小饭馆的，我除了学习好之外没有任何长处，我口语不好，没出过国，不会钢琴马术滑雪赛艇高尔夫，甚至连打架都不会，是那种最没用的书呆子，我做不到被她仰慕。”塔格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卑。
刘昆仑问：“你视力怎么样？”
塔格自小被春韭严格管束，视力保护的很好，他回答说视力4.5。
“我教你开飞机。”刘昆仑说。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书法教师和转校生
开飞机对于塔格来说遥远的就像是外太空，他连飞机都没坐过，谈何驾驶飞机，再说了，从甘孜草原来的牧民表哥又有什么资本教别人开飞机？
刘昆仑并不是随口一说，他从塔格喜爱摩托的细节上就能看出这孩子还是继承了自己的基因的，那也是全世界男孩子的共同爱好，就是喜欢个机械、速度有关的玩意，摩托是最初级的，满足之后就会进化成汽车，然后是飞机和帆船，这都是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子汉的大玩意，但是也是价值不菲的上流阶层的玩具，平民只能抬头仰望。
如果自己没有重生，那塔格的人生道路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好好学习，上个名牌大学，甚至可以读到博士学位，在合适的年龄找个品貌相当的姑娘结婚生子，延续下一代，他人生所做的一切努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不过是为了求职，而有些人，生下来就不会为了上学、工作而发愁，他们所考虑的只是如何管理财富以及塔格这样的平民子弟。
可现在不同了，塔格有了父亲，他的人生会比那些孩子更加丰富精彩，木孜也一样，这是刘昆仑许给自己的誓言。
对于表哥的胡诌，塔格没往心里去，也没接茬，他只是想着这么晚回去会不会被妈妈训斥，记得初二的时候，自己跟同学出去玩游戏机，晚上九点才回家，被妈妈一通痛打，打完了又抱着痛哭流涕，塔格心有余悸。
但这回春韭没生气，当爹的带着孩子出去玩，她有啥不放心的，唯一不高兴的是木孜，因为没能一起出去夜宵，自己躲在被窝里生闷气。
……
刘昆仑要去树人中学应聘书法教师，特地捯饬了一下自己，他现在不挣钱，也不好意思向春韭要钱花，只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用邵老给的零钱在超市里买了一件白衬衣一条裤子，几十块钱的廉价货色穿在他身上居然有一种贵族范儿，颜值高还要发型衬，刘昆仑现在的头发是乱糟糟的鸡窝头，他路过理发店看到剪一个头最低价格100元，干脆自己做发型，他的新发型简单粗暴，用了大量发胶把头发背起来，因为发量太多导致背的不彻底，呈现出怒马狂奔的姿态，与五十年代的猫王发型不谋而合。
顶着猫王头的刘昆仑来到树人中学，面见校长，因为是邵老大力推荐的人，早已内定了的，校长只是和他聊了聊家常就打发给教导主任了。
教导主任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典型的知识分子，他对这么年轻的书法教师不加掩饰的鄙夷，说小刘你书法跟谁学的，你什么学历？
刘昆仑不卑不亢道：“没上过学，全靠临帖。”
主任说：“临过什么碑帖？说说吧。”
刘昆仑说：“《礼器》《张迁碑》《孔宙碑》《衡方碑》《乙瑛碑》《曹全碑》；《张猛龙碑》《贾使君碑》《爨龙颜碑》《爨宝子碑》《嵩高灵庙碑》《张黑女碑》《崔敬邕》；于晋学《阁帖》；颜真卿、柳公权、杨凝式、李邕、米芾、赵孟頫、王觉斯、董其昌，林散之，我都学过，无论碑帖，无论谁人何派，各取所长，兼容并取，真草隶篆，无一不通。”
主任哼了一声：“那你还真是个奇才哩。”
书法这东西讲究的不但是灵气，还有千锤百炼的不断重复练习，才能把字写好，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就说话这么大口气，还无一不通，这就着实让主任不开心了，别管是什么背景，他都要让这小子下不来台。
“你写个字吧。”主任指着桌上的笔墨纸砚。
刘昆仑看出主任的刁难，只是笑笑，上前拿起毛笔，挥毫写了一首诗，写的是楷书，有帖之圆润，有碑之风骨，怎么看怎么好，这种书法用来教育高中生再合适不过了。
主任立刻大为改观，邵老就是邵老，介绍的少年英才就是不一样，他点点头，扶一下眼镜说：“嗯，还可以，你是左撇子？”
刘昆仑说：“不，我平时主要用右手。”
主任叹为观止，用左手都写的这么好，用右手那得写成啥样啊。
“你跟我来。”主任说，将刘昆仑带到老师们的大办公室，所有人向他行注目礼，其中就包括刘璐老师，那眼神中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刘昆仑并不是真正的教师，而是属于外聘的兴趣课老师，树人中学是私立学校，和公立高中的差别就在于课程的丰富多样性，学生可以自己投票选择想上的课程，诸如马术、航海、登山这种课程因为场地和成本的限制只能在寒暑假进行，平常的兴趣课就是琴棋书画类在课堂上就能完成的。
这些外聘老师一般来说都是各行业的翘楚，比如艺术院校的教授、或者知名画家、音乐家、演奏家、舞蹈家等，年龄至少在四十岁往上，今天怎么来了个小年轻呢，要知道今天的课程并不是跆拳道之类，而是需要数十年修为的书法。
老师们迷惑不解，最不解的当数刘璐，她是知道刘昆仑底细的，这家伙是木孜塔格的表哥，据说是四川的藏人，难道书法课调整成民族舞蹈了？这小子的身条倒是像个跳舞的。
主任说：“小刘，两件事，第一，这是书法老师，你接待一下，第二，有个转学生，回头你收一下。”
“转学生？从哪儿转来的？”刘璐很纳闷，这年头转学的可不多。
“从加拿大转来的。”主任说，恰好手机响了，拿出瞄了一眼，“他们来了。”
转学生是坐着一辆丰田埃尔法保姆车来的，带着保镖和保姆，这些家庭工作人员留在车内，陪他上来的只有母亲。
刘昆仑首先看到走进门的是苏晴，岁月流逝似乎在她身上看不到痕迹，依然是那么的青春飒爽，身段苗条，然后他看到一个少年版的自己，穿着校服跟在苏晴身后。
主任上前迎接，向刘璐介绍说这就是转校生王锡之，这是王锡之同学的母亲苏女士，因为刘昆仑站的比较近，主任顺带着也提了一嘴，这是书法老师昆仑。
苏晴不由得看了刘昆仑一眼，淡淡点点头说声你好。
刘昆仑的心在剧震，苏晴的下落本来他并不是太过在意，料想王海昆代替自己后也不会收容她，估计是找个好人家嫁了，但是现在看来王海昆照单全收，甚至还生了个孩子，但这个孩子长得未免和自己太像，宛如双胞兄弟那种，那么就有一种可能性，这个孩子也是克隆体，是王海昆未雨绸缪搞的备份。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晴就是崔素娥，王锡之就是另一个刘昆仑。
悲愤交加的刘昆仑不知道上课前这些时间是怎么度过的，直到刘璐来叫他还没从激烈的情绪波动中走出来，如果说十八年目睹春韭养育儿女是漫长的感动，那么见到苏晴母子就是短促有力的致命一击，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恶魔，是叫他王化云还是王海昆，拆散了一个家庭又一个家庭，一个个无辜的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决不能允许他再继续作恶下去！
刘璐带着刘昆仑来到高一七班教室，正式向同学们介绍新来的书法老师，然后将课堂交给了刘昆仑。
“表哥”的突然出现让木孜塔格还有知情人士盛兆存单莺歌都惊呆了，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一脸的诧异。
刘昆仑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这学期的书法老师，你们可以叫我昆仑，这是……这是我的笔名，我知道在座的诸位有很多已经具备了书法功底，那么在正式上课前，我想用另一个方式来介绍自己，用书法。”
课堂已经经过布置，一张书案代替了讲台，而黑板上方的摄像头能写书写过程传递到投影仪上，刘昆仑磨着墨，心如潮涌。
学生们静静坐着，树人中学的学生素质很高，即便心思不在课堂上也会很配合老师，他们不会知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书法老师此刻的心潮起伏。
此时的刘昆仑并不是他自己，南裴晨的记忆和思绪袭上心头，西南联大，鹰击长空，二十年牢狱之灾，迟来的爱情，被剥夺的一切；继而是刘昆仑的视角，出身贫寒，桀骜不驯，刀光剑影，醉生梦死，十八年的蛰伏，死亡与重生，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深吸一口气，提起毛笔写下一首词。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关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教室内寂静无比，学生们全神贯注看着老师写字，仿佛不是在欣赏书法，而是在倾听故事，一个男人的一生，字写完了，故事也讲完了
书法就是艺术，即便是毫无根底的人也懂得欣赏，这幅字并不是刘昆仑在写，而是南裴晨的灵魂在写，一手行草飘逸精熟，线条瘦劲，柔中带刚，力透纸背、牵丝引带，在教室后门处悄悄观察的刘璐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书法这么好。
通过教室监控看到这一幕的教导主任更是大为震惊，如果说测试时的楷书能打九十五分的话，这副行草已经远远超纲，达到了可以被装裱起来送拍卖行的程度，这绝不是二十来岁青年能写出来的字，应该是个饱经沧桑，看破世事的世外高人所写才对。
在刘昆仑挥毫的过程中，有些识货的学生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下来，这是学生们经常干的事情，把老师的所做作为发在网上，无意中捧红了不少草根老师哩。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寂寞空庭晚
这一堂课不仅仅是书法课，更是教做人的课，刘昆仑以他两世为人的阅历为同学们上了一堂荡气回肠的课，他从颜真卿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江大前校长邵文渊和南裴晨的相遇，介于时间关系，只能讲到青海四友就戛然而止了。
“今天就讲到这里，我们下节课再见。”刘昆仑向同学们谦恭的鞠了一躬，下面掌声雷动，刘璐老师也鼓着掌走进来，将刘昆仑写的字拿了起来，这是教导主任给她的任务，这幅字要装裱起来，留存在学校。
刘昆仑看一眼同学们，木孜和塔格都向他伸出大拇指，他满意的点点头，随刘璐回办公室稍作歇息。
任何行业都是一样，当一个人展示出才能后，就会得到尊重和认可，刘璐在教室后门听了小半节课，以她的专业素养来看，刘昆仑的教学水平是一流的，堪比特级教师，她只是好奇这人文能提笔上课教学生，武能拎棍骑车打流氓，这到底是在哪儿学的。
“讲了一节课，渴了吧，我帮你倒水。”刘璐说，可是饮水机下面放着的一次性杯子用完了，于是她拿了自己的保温杯递过来，说要不你用我的吧。
“谢谢，不用这个。”刘昆仑把头伸在饮水机下面，灌了一肚子水，刘璐看了哭笑不得，这人上课的时候一本正经，下课了怎么就这么无厘头啊。
喝饱了水的刘昆仑喝刘璐攀谈起来，问树人高中的老师待遇怎么样，刘璐介绍说老师们待遇挺好的，有食堂有宿舍，薪水高于公办学校，还有寒暑假，简直完美。
“但是竞争也很激烈，树人的门槛极高，想留下当一名在编教师比考公务员都难。”刘璐说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骄傲，她是师范大学本科教育学毕业，没有硕士文凭，全靠实战本领过五关斩六将才成为树人的班主任，懂行的都知道这有多难。
“今天转来的那个学生，看起来很不简单啊。”刘昆仑把话题引了过去，刘璐果然上当，她撇嘴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样的家庭上树人，还是有些屈尊的，你知道么，这孩子的父亲是王海昆。”
“我知道王海昆这人。”刘昆仑说。
“按理说他家的孩子应该在国外读书才对啊，怎么从加拿大转到国内，而且是近江的学校，这很不可思议，但和我们无关了，我们只管教书育人。”刘璐说。
正聊着，教导主任驾到，他大大赞扬了刘昆仑，夸他课上的好，邵老慧眼识才，树人也应该不拘一格降人才，招贤纳才，多用这样的优秀教师。
“这幅字，我就代表学校收下了。”主任热情洋溢道，“以后就当做教学工具，对了，我还想请教一下书法方面的问题，走，到我办公室来谈，我有上好的大红袍。”
刘昆仑冲刘璐笑笑，跟着主任出去了，一路神侃：“其实很简单，笔法追刀法……”
对于外聘教师，树人有一个打分机制，每个学生都要给授课教师打分，班主任要写评价语，教导主任也要写评语，校长事后也会观看录像，以确保教学质量，一些教的不好，不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一节课之后就没戏，另一些深受学生喜爱，又有真材实料的，甚至会被特招，签合同成为正式教师。
这堂课高一七班给刘昆仑打出的分数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不仅仅是因为他课上的好，而是北岸桥头的小视频已经流传开来，很多人都看过，打架打的这么帅，写字写的这么拉风，最主要是颜值高到天际，自然获得了学生们的一致爱戴，甚至有人开始编排起这位新老师和班主任刘璐的故事来，说这俩人在一起的话，我们该多幸福啊。
当然这些刘璐是不知情的，她有男朋友，只是男朋友并不被学生们所认可，现在的学生可不得了，连老师的婚姻大事都要管。
班级里闹哄哄的，有人嚷着要把昆仑老师的书法课传到网上去，立刻获得大家的一致认可，于是某位坐在前排的同学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一下，刘昆仑讲课的四十五分钟视频瞬间就上传了。
只有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不跟着起哄，他就是新转学来的王锡之，按照身高排位，他坐在塔格旁边，但和周围同学一句话也没聊过，放学之后就单独离开，校门口停着他家的埃尔法保姆车，一个长得像巨石强森的黑衣保镖双手交叉放在裆部，护着少爷上车离去，看见这一幕的同学窃窃私语，这大概是全校最拽的学生吧，虽然树人中学的学生很多都是豪门出身，也有豪车接送，但带保镖的独此一号。
王锡之乘坐的埃尔法驶向他母亲的故居，曾经是近江最好的高档别墅区，云山别墅，时隔多年，这里依然是近江老牌的高档社区，并且因为城市的不断扩大，原先略微偏远的位置已经升级为中心区域，闹中取静，不可多得。
苏家的花园很大，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修剪花草，看见王锡之下车，热情招呼道：“回来了。”但王锡之只是冷漠的点点头，这老人是他的外公，一个月前刚从监狱释放出来，王锡之打心眼里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但他更恨自己的父亲，所以回国的决定是他自己做出的。
这栋别墅，在苏容茂出事后就被法院查封了，后来拍卖掉，苏晴嫁给王海昆后又高价买了回来，空置了十年，如今终于派上用场，大女儿苏颜如今在江东大学读研，父亲也终于获得自由，一家人似乎团圆，但又缺了什么。
苏晴已经和王海昆离婚，当初他们是在赌城*办理的结婚登记，那儿结婚手续非常简单，同样道理，离婚也一样方便，单方面提出，不需要上法庭就可以办妥，已经步入中年的苏晴走出这一步很不容易，但她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人总要为自己活着。
回到故乡，重新住进故居，似乎时光倒流，一切回到从前，那时候，王海昆还不叫王海昆，他只是个刚进城的愣小子，自卑到自大狂妄，在苏家的饭桌上竟敢提出和大老板的女儿交往，想起这一幕，苏晴就觉得好笑而心酸，人总是会变的，当年的莽撞少年，如今是不苟言笑刻板冷峻的中年男人，他完全变了，变得不像是自己，倒像是他的生身父亲。
重新开始吧，靠自己也能活的很好，苏晴对自己说，这些年她并没有傻乎乎的当金丝雀，她毕竟是苏容茂的女儿，天生有着不服输的劲头和睿智的商业头脑，如今她自己名下的财产也有九位数字，足够生活的。
苏晴在自家别墅楼上回忆往事的时候，近江玉檀国际机场迎来两位客人，她们是来自美国的林蕊教授和来自英国的林海樱教授，母女俩在北京转机，搭乘同一航班返回故里，她们都是为了同一个人回来的。
聚会在邵老家进行，风尘仆仆的林蕊一进门就丢下行李箱，只扑刘昆仑，对她而言，这个“人”依然是自己造出来的试验品。
“长歪了。”这是林蕊的第一个评价，她本是按照南裴晨的样子来造的，怎么演化成这个模样，帅是够帅了，但远远背离了初衷，这不是南裴晨，也不是刘昆仑，而是另一个半新人。
听刘昆仑讲述了成长经历后，林蕊叹息一声：“这是起死回生，变废为宝，我的试验品胚胎离开营养液和无菌环境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是刘沂蒙重新赋予了生命给他。”
林海樱说：“听起来好神奇，朝圣之路，昆仑山巅，一定是吸取了大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才长成这个样子。”
林蕊说：“高原极端环境，气候恶劣，土壤贫瘠，那里来的大地灵气，那儿连树木都无法存活的”
对于科学家来说，这是超越自然的特殊事件，值得好好研究，经同意，林蕊提取了刘昆仑树人躯体的一些上皮细胞拿回去作分析。
林家的房子没卖，空关许久，家里一股霉味，不经打扫暂时是无法住人的，但林蕊还是带着女儿回来了一趟，从书房窗口望出去，能看见江医大的教学主楼，虽然她已经离开了那所大学，但感情依然在，听说前任校长后来被双规，现在学校的学术带头人是自己曾经的学生陶金聪，林蕊不禁唏嘘。
“妈，要不再做一个。”林海樱懂得母亲的心思。
“不了，一辈子都快过完了。”林蕊回答，她心累了，而且制造克隆人在伦理道德和法律上的风险极大，又经历一场牢狱之灾，所以她选择放弃，把希望放在来生，不是证明人是有来生的么， 那么有缘就再和南裴晨相聚吧。
其实她在制造这具植物躯体的时候，对基因进行二次编辑，加入了一些私人化的东西，修改了基因中表达因子对于生殖冲动的算法，杜绝了雄性动物尽可能广泛繁衍后代的可能性，只会对特定基因的异性产生生殖冲动，这个异性基因就是自己，不过今天看起来，这个编辑是无效的。
今晚母女俩住宾馆，明天借用江东大学生物系的实验室对树人的基因进行检测。
从邵老家出来后，刘昆仑回了一趟母亲家，一路上他已经习惯路人尤其是女性的近乎百分百的回头率，到家后听说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四姐要回来了，而且是和未婚夫一起。
“四姐要嫁人了？！”刘昆仑乐了，“姐夫是谁啊，我得把把关。”
母亲说：“听说你也认识，叫什么康。”

第二百一十四章 网红面馆
刘昆仑心中一动，问是什么康，母亲稀里糊涂的，记性也不大好，说什么康来着，尔康吧？
“妈，你少看点还珠格格。”刘昆仑说，因为四姐没有手机，云游四方走哪儿是哪，想起来就借别人的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想找她问都不行，只好在家等着见未来的四姐夫。
母亲拿起遥控器，默默看起了电视剧，刘昆仑摇摇头，出门去面馆 帮忙，他每天的闲暇时间很多，除了处理必要的事情外，都待在面馆里帮忙。
这些年来，春韭并不是一个人在干，当然她是主力，店里会常备一个学徒工，有时候是十七八岁的乡下女孩子，有时候是四五十岁的下岗妇女，在店里打下手帮忙学技术，学完了就出去开店单干，学徒工不固定，之前的女孩子就回老家结婚去了，现在充当学徒的是刘昆仑。
刘昆仑赶回面馆，正巧这会儿没有客人，春韭坐在门口和隔壁迟大姐聊天，他冲两人点点头，进屋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切起了葱花蒜末。
迟大姐挤眉弄眼，冲屋里努努嘴：“小苗，你这个外甥长这么帅，就跟你干这个？”
春韭乐呵呵答道：“不干这个，还能干啥。”
迟大姐说：“就没有个一技之长么？实在啥也不会可以当明星啊，走流量那种。”
春韭说：“我们家孩子不干这个。”
迟大姐又说：“要不我给孩子介绍个对象吧，我那口子单位副所长的闺女，事业单位，没别的要求，就想找个帅点的，人家要是能看上他，老丈人给包工作，带社保的那种。”
春韭笑了：“别。我外甥眼高，看不上凡人。”
迟大姐不死心，说别介啊，哪天让俩孩子见个面，看看感觉。
正好有俩结伴而来的女生走进面馆，春韭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垃圾桶一扔，拍拍巴掌说来生意了，不聊了。
俩女生是拿着平板电脑一路导航过来的，在面馆门口还特意怼了一下牌匾上的字，确认是昆仑面馆才进来，刘昆仑停下手头的活儿，拿起干净的抹布上前擦了擦其实并不脏的桌子，微笑着问两位小姐姐要点什么。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有点傻眼，这是什么情况，美食指南上说这是一家藏在菜市场附近的苍蝇馆子，开了有二十多年了，面积很小，老板娘是个带俩孩子的单身母亲，手脚麻利，做的米线非常美味，但是不要对环境有太多要求，毕竟是苍蝇小馆嘛，可是她俩看到的和指南上不大一样。
首先肯定没找错地方，就是昆仑面馆，这牌子和照片上完全一致，店面外部环境也一样，门口一棵白杨树下可以乘凉，但是进门之后就不同了，第一印象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到什么程度呢，堪比小姐姐们在日本自助游时见到的面馆，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污垢水渍的存在，桌椅旧归旧，但是整洁无比，最不起眼的墙角旮旯里也干干净净，没有蜘蛛网，没有陈年老灰，小哥手里的抹布比大酒店的白毛巾还雪白。
她们当然不会知道，这都是面前这位笑起来一口白牙的帅哥哥的功劳，刘昆仑秉承了树人的生活习性，他晚上是不需要睡觉的，也没别的事干，就打扫店铺， 把春韭积攒的面粉口袋全扔了，污渍斑斑的废旧油漆桶改的垃圾桶也扔了，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到，做到全无死角，而且每天都擦，不厌其烦，走进小小的面馆都觉得闪闪发光。
俩女生点了两小份米线，这时候春韭进来了，刘昆仑轻声说我应付得来，你出去休息吧，春韭便又出去和迟大姐聊天了。
刘昆仑开始制作米线，虽然叫做面馆，但米线才是镇店之宝，这还是当年从大市场东门高姐米线学来的手艺，历经多年改进配方，口味更佳，俩女生偷偷打开手机，拍摄帅哥哥烫米线的动作，干净利落到酷帅，尤其是最后一个扬起汤舀浇上牛骨头汤的动作，从低到高，清亮的骨头汤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般，帅的爆。
至于米线的味道，和指南上说的一样，醇厚美味，美的让人恨不得把汤都喝到最后一滴，其中一个女生开始搭讪：“小哥哥，这是你家的店么？”
又在切葱花的刘昆仑抬起头：“是啊。”
“怎么没看到俩个双胞胎在写作业？”
“他们在家写作业了。”
“那你是谁？”
“我是帮工。”
“那帮工小哥哥你忙完了能陪我们坐一会么？”
刘昆仑正好切完了葱花，还真就过来陪俩女生坐着，问她们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俩双胞胎做作业。
一个女生说：“我们是按图索骥找来的，这本十年前出版的近江美食指南上说的，昆仑面馆的米线是近江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我能看看么。”刘昆仑接过小册子，先看作者，是一个叫古文讷的人写的，作者自称是吃货王，再看对于面馆细致入微充满人情味的描写，不禁莞尔，又笑了。
俩女生用餐结束，非要和刘昆仑合影，说我们是新一代的吃货王，帮你们在网上宣传一下，绝对生意火爆。
于是刘昆仑站在中间，俩女生一左一右，拿起自拍杆，比划着手势，“嘢！”一张合影就传到了网上。
俩女生不但堂食，还打包带走两份米线，欢天喜地的去了，走得远了才开始讨论。
“哇，他好帅啊，一笑起来我的心都砰砰跳。”
“是啊，怎么可以帅的这么阳光，这么温柔，这么有男人味。”
“你发现么，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是一种类似檀木的自然香味。”
“你是狗鼻子啊……”
俩女生的感慨是有原因的，如今娱乐圈的男性偶像处于青黄不接的档口，十几年前流行的所谓小鲜肉们，现在年龄都大了，中性化或者偏女性化的相貌抵不过岁月，一个个都变成小老太太形象，不忍直视，偶然民间看到一个真正的帅哥，还不惊天动地。
其中一个女生打了辆车，回到云山别墅的家里，她打包的米线是带给妈妈的，母女俩在一起宛如姐妹，而她驻颜有术的母亲正是苏晴。
苏晴把米线分成两份，呼唤儿子来尝尝，正在上网的王锡之不情不愿的出来，面对赞不绝口的母亲，咕哝一声这有什么好吃的。
“给你看帅哥。”姐姐苏颜拿出手机，调出视频来播放，王锡之说这不是我们学校书法老师么，网上有他的视频，说着也拿出手机上视频网站找到那一段放给姐姐看。
“原来他的书法这么棒。”苏颜喃喃自语道，“这么帅气的小哥哥，埋没在民间太可惜了， 不行，我要帮他出名。”
“无聊。”王锡之说。
“怎么能说无聊呢，你知道这家面馆的故事么？”苏颜振振有词道，“一个小馆子，开了二十多年，老板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一对双胞胎儿女，起初连户口都没有，只能上民工子弟学校，俩孩子放了学就在店里帮着干活，没顾客的时候就趴在桌上写作业，就这样还成了中考状元，这难道不够励志，不够感动么。”
王锡之想到了自己班上的双胞胎，听说他俩就是中考冠亚军出身，没想到是这种家庭出身，他不禁想，依靠面馆的收入，能付得起树人中学的学费么。
……
刘昆仑一夜之间成了网红，但他本人还不知道，他走红靠的是两段视频，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 这两段视频不论哪一个单独拉出来，也能成就一个小网红，两个合起来的效应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了，而是等于无限。
一段是学生自发拍摄发布在抖音的课堂视频，青年教师挥毫泼墨，书法老成，功力深厚，人却年轻的不像话，而且帅到爆棚；另一段则是美食栏目内的视频，拍摄技巧要高了许多，而且还配上了音乐，进行了旁白解说，以及经过适当的剪辑，本来这两段风马牛不相及，但是被有心人发现，两段视频的主角竟然是同一个人，然后合并起来加上评论发在微博，这才真正全方位火了起来。
网上爆火，线下也是如火如荼，昆仑面馆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门口排起了长队，而且以女大学生为主，这个群体不但爱吃，对颜值的要求也极高，她们不但要吃招牌米线，还要语言撩拨小哥哥，肆无忌惮的拿着手机拍照，甚至有些人会要求春韭帮着拍合影。
春韭很不高兴，但是本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还是忍了，她能忍，刘昆仑可不忍，正巧店里原料用完了，没米线，没面条，没牛肉和猪肉酱，连香菜蒜苗葱花都耗尽了，刘昆仑索性把卷帘门拉下来，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带着春韭扬长而去，两口子逛街去了。
在大街上，刘昆仑一直拉着春韭的手，搞得她很不好意思，说别拉，人家看呢，确实，这对CP的回头率很高，因为太不对称，男的年轻英俊挺拔，女的年纪大了，保养的也不好，路人们自动脑补，这兴许是一对母子吧。
刘昆仑才不管别人的眼光，他带春韭去买了新衣服，做了头发，还吃了顿饭，看了电影，全程手拉手，在商场买衣服的时候，年轻的女店员给他抛媚眼，还索要联系方式，他礼貌而断然的回绝。
这场电影看的是喜剧，整场笑声不断，但春韭在黑暗中哭湿了手帕。
看完电影，春韭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条木孜塔格发来的信息，问妈妈上哪儿去了，她很想回复一句：和你爸看电影去了，但还是忍住了。
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刘昆仑看到有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问春韭想不想吃，春韭说想，于是刘昆仑就走过去买，这时候一辆风尘仆仆的挂着云南牌照的越野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略微发福 ，一脸沧桑，白衬衣邹巴巴的显得略有些窝囊，但刘昆仑还是一眼认出，这是他的康哥。
韦康去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了副驾驶位子上坐的女人，那女人的容颜和十八年前相比未有变化，正是四姐刘沂蒙。

第二百一十五章 韦康归来
四姐坐在车上，一副被宠溺的小女人模样，不伸手接，而是张嘴要人喂，康哥真就喂给她吃，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两人你侬我侬的腻歪着，刘昆仑却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刘沂蒙终于找到了她的真爱，这个男人是她情窦初开时爱上的第一个人，那时康哥英姿勃发，白衣胜雪，单手旋转公爵王方向盘的潇洒姿势令少年刘昆仑心驰神往，数年后，他活成了偶像那样的人，以至于现在都保持着当年养成的某些习惯。
刘昆仑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康哥还活着，还活着啊。
春韭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站住，上前挽住胳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好和车里的刘沂蒙对上，四姐是认识春韭的，但并不认识她身旁的帅哥，但四姐毕竟不是一般人，瞬间就明白这两个形象差距极大的人之间的关系，她推推韦康，指了指这边，然后招招手。
春韭便拉着刘昆仑走过去，和四姐打个招呼，春韭也是个聪明人，见有外人在场就没介绍刘昆仑的真实身份，刘沂蒙倒是问了一句，这是谁啊？春韭顿了顿说这是欧珠，大姐家的。
刘沂蒙秒懂，说是欧珠啊，变化真大，快喊四姨，这是你四姨夫，他叫韦康，你们爷俩有缘分着呢。
韦康不知道这缘分是从哪儿说起的，只是笑笑和刘昆仑握手，招呼他们上车。
四姐两口子的到来，对于老刘家是一次小团圆，每个人都很开心，包括两个孩子，因为家里来了亲戚，大人就没空管他们了，但木孜塔格对于这位貌不惊人的，五十多岁的四姨夫并不怎么感冒。
算起来韦康今年有五十二岁了，算是年过半百的中老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仿佛比别人更要浓厚几分，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刘昆仑特地开了瓶白酒，但康哥只象征性的抿了几口就不喝了，说自己身体不好，喝不了酒了。
遥想当年，康哥喝起酒来何等的豪迈，刘昆仑忍不住说：“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以前的事？”韦康眉头一挑，刹那间隐约有当年的锋芒显现。
“谁不知道你的英雄往事。”四姐白了他一眼，“给小辈们讲讲吧，你不是最喜欢讲的么。”
韦康淡淡一笑：“也没什么，那年我中枪重伤，差点就牺牲了，住院期间这个事儿被高层知道了，正巧又有个大案子需要人去办，组织上征求了我的意见，恢复了我的现役身份，给了个一等功，还给提了一级，是少校了，然后派出去执行长期潜伏任务，这后面涉密就不说了。”
刘昆仑恍然大悟，当年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是烈士临终前的嘱托，詹树森堂堂一个支队长也不可能这么上心的照顾自己，原来是康哥没死，一直在暗中安排啊。
木孜塔格起初没在意，听着听着耳朵就竖了起来，但是后面没什么猛料，又都低头吃饭，吃完了跑去做作业了。
饭后，春韭忙着去整理床铺，四姐去刷碗，康哥也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架势帮着收拾干活，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本来就不大的房子更显局促，一切整理完毕后，春韭带着俩孩子回自己家，康哥也很自觉的出来抽烟，他站在单元门口的空地上，黑暗中烟头一明一暗，半晌，一声叹息。
刘昆仑悄悄向四姐打听，你是在哪儿找到康哥的。
刘沂蒙说：“在云南遇到的，他跟一个吸毒的女人住在一起，靠那个女人养活。”
刘昆仑奇道：“他不是吃国家饭的么，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刘沂蒙说：“他犯了错误，所有的待遇都被取消了，一身伤病，穷困潦倒，也没什么亲人了，那个女的死了，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刘昆仑沉默了，他想到了楚桐的生父犹荣，在秘密战线工作固然惊险刺激，但付出的一生的代价，这一行面对的诱惑和风险太多太大，稍有不慎就行差踏错，万劫不复，曾经的荣誉功勋，全都归零，这就是康哥的一生。
日子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四姐和康哥住了下来，暂时不走了，看似多口人多双筷子，但实际不能这么算，春韭私下里和刘昆仑算了一笔账，家里现在有七口人，老母亲没有收入，四姐和四姐夫没有工作，俩孩子还在上学，全靠面馆支撑着，刘昆仑每周有五堂课，每堂书法课的授课费是六百元，算下来不多不少能贴补家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俩孩子两年后就要上大学，那可是一笔大开支，家里的存款都未必够。
好在面馆的生意火爆，每天顾客盈门，连带着隔壁的芥末鸡都生意大好，迟大姐说按照这种趋势你们下一步就该开分店了，扩大经营，多招人，做连锁品牌，然后拉融资，对赌上市，那就发了。
但刘昆仑和春韭没这个野心，他俩都深知这只是网络走红带来的客流量，持续不了太长时间，所以按照自己的体力上限制定了每天卖多少碗，还弄了个液晶牌倒计时显示，价格也不涨，每天就挣固定的钱。
……
树人中学，高一七班，返聘的特级教师在台上讲着数学，老人家老眼昏花，在黑板上写了一堆算式，对着台下随手一指：“那个那个，穿黄衣服的来解一下。”
今天王锡之穿了一件黄色的T恤，他心里一紧，因为这道题他不会，是直接站起来拒绝，还是到黑板前尴尬，他纠结万分，突然身边穿绿衣服的苗塔格起身，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刷刷刷将数学题做出来了。
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很快就被塔格解题的过程吸引住，等他昨晚下去，就这道题的三种解法开始大讲特讲。
下课后，王锡之冲塔格说：“嗨，谢了。”
塔格有些莫名其妙：“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解围。”王锡之说。
“哦，这个啊。其实……”特格觉得有些好笑，数学老师是老人家，对颜色的概念有些偏差，总喜欢把绿色说成黄色，而且记不住学生的名字，他点的就是自己，因为全班自己数学成绩最好。
可是没等他解释，盛兆存跑过来问别的事情，就打断了，回过头就忘了这茬，但王锡之可没忘，他是转校生，家境优渥，在心底里有些看不起班里的学生，但是曲高和寡又不免寂寞，塔格赢得了他的好感，他觉得自己应该交个平民朋友。
所以，王锡之郑重向塔格发出邀请，请他吃饭，塔格说好啊，我想把木孜带上可以么，王锡之说当然。
作为一个高中生，同学之间交往是正常行为，塔格上小学的时候就去过同学家吃饭，所以也没当回事，给妈妈说了一声报备，这事儿就定了。
周末，俩孩子骑着自行车来到云山别墅大门口，隔着浓密的绿荫隐约能看到别墅区里面的楼顶，那是一栋栋小别墅，是真正的富人住的地方，木孜和塔格交换一下目光，禁不住咋舌，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别墅呢。
大门口的保安非常客气，问他们是不是苏家的客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个保安特地开了电动车引路，领着俩孩子过去，一路上看到网球场、游泳池，甚至还有一个直升机的停机坪，塔格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这儿真宽敞，道路是黑色的柏油路，路上没有一辆停着的汽车，要知道在他们家住的小区，一到晚上遍地都是车，找车位比捡到钱都难。
王锡之已经等在门口，他家的房子是别墅区最大的户型，有院子和大铁门，花园里姹紫嫣红，绿草茵茵，自动喷水系统旋转着喷洒出水雾，竟然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车库的卷帘门开着，一辆丰田埃尔法停在门口，司机正在擦车，库里另有一辆路虎揽胜和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
“你家真大。”塔格由衷感叹道。
“近江的家不够大，北京的家比这个大两倍，加拿大的家，拥有一片海岸线。”王锡之耸耸肩说。
拥有海岸线的家，那是什么样子，这已经超出了俩孩子的认知范围，他们见过最豪华的房子，也不过是三室两厅的高档小区电梯房，王锡之说的加拿大的家，那应该叫庄园才对吧。
苏晴在客厅里等候儿子同学的到来，当王锡之介绍说这是我妈妈的时候，木孜忍不住说好年轻啊，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姐姐。
“哈哈哈，这孩子真会说话。”苏晴很开心，她知道这个少女并不是刻意讨好自己，她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儿子带来的这两个同学看起来挺不错的，衣服头发鞋子都很干净，眼神很纯，没沾染什么社会习气。
木孜和塔格却开始后悔，因为太不适应，举手投足都觉得拘谨，好在主人好客而热情，很快就打消了他们的拘束，他们参观了王锡之的卧室和书房，还有健身房和活动室，家庭电影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藏书阁
光是参观房子就花了不少时间，看完了就到饭点了，本以为是在家里吃，没想到要坐车去饭店吃，大家同乘那辆埃尔法前往饭店，苏晴订的是一家高档西餐厅，不接待散客的那种，餐厅在摩天大厦的顶楼，环形落地窗，每人面前大盘子摞小盘子，水晶高脚杯好几个，叉子刀子两侧摆开各有三副，木孜和塔格哪见过这个阵仗，都不知道该用哪个叉子叉东西吃了。
王锡之看出他们的尴尬，有些埋怨妈妈做事不够细腻，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复杂繁琐的西餐礼仪的，光是刀叉的使用规则就能把人绕晕，他招手把侍者叫来，说给我来三双筷子。
“多拿一双，还有我的。”一个明媚少女风风火火赶来，看起来既像是苏晴的妹妹，王锡之的小姨，但是说是他的姐姐也成立。
“这是我姐，苏颜。”王锡之说。
苏颜是江大的研究生，性格活泼开朗，有她加入，席间气氛更加活跃，大家聊的很开心，从木孜塔格的藏民表哥聊到了俩孩子的家世。
“我们没有爸爸，是妈妈一手带大的。”木孜说。
“其实……我也等于没有爸爸，长这么大，我没见过他几次。”王锡之也有些黯然。
“妈妈给我们讲过爸爸的故事，他是个英雄，曾经和另一个人一起，捣毁了一处毒品工厂，打死了四个人，自己也差点牺牲。”塔格说道。
“我妈妈也是被爸爸救下来的，那时她第一次来到城市，在火车站被几个坏人绑架，爸爸骑着摩托车追过去……”木孜也补充了另一个故事。
苏晴狐疑起来，他们的爸爸到底是谁？

第二百一十六章 似是故人来
“阿姨也是近江人，你们说的这个故事我也听过，那么你们的爸爸叫什么名字？”苏晴装作不经意的问起，破获毒品工厂的确系两个人，一个叫韦康已经死了，另一个叫刘昆仑，现在叫王海昆，难不成这俩孩子和王锡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妈妈没告诉我们，她说知道了没好处。”木孜回答道。
“那你*了？”苏晴继续追问。
“他死了，我们没出生他就死了。”这回是塔格回答。
苏晴哦了一声，碍于身份，她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饭后，苏晴安排车送两个客人回家，塔格说我们的自行车还在您家里呢，苏晴说阿姨记得，已经放在车上了，跟你们一起送回家。
保姆车把木孜塔格放在小区门口就走了，俩人推着自行车回家，短短的一段路程走了很久，一直在讨论王锡之家的豪富和这顿饭的奢靡程度。
“一顿饭怕是要上万。”木孜说。
“不止，苏阿姨开了一瓶红酒，我听服务员说是罗曼尼康帝，那是很贵很贵的红酒。”塔格这些知识都是网上看来的，生活中别说罗曼尼康帝了，就连长城赤霞珠也没喝过。
“有多贵？”
“起码五六万吧。”
俩孩子都发出丝丝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其实春韭的面馆也挺挣钱的，一个月下来也有好几万，但是那都是辛苦钱，起早贪黑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休息，而且没什么保障，有个病啊灾的就全完，还要供养两个孩子，春韭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有钱真好。”塔格感慨道。
“是啊，有钱真好。”木孜也说。
说完这句，俩人都沉默了，强烈的对比让他俩有一种绝望的情绪，就算考上好的大学， 就算进了五百强的公司，就算一个月工资十万，怕是也达不到这样的消费水准了，穷人的孩子，再努力也就是个中产阶级。
直到走到家门口，塔格才缓过劲来，向姐姐许下誓言：“等我工作了，也请你吃大餐，喝罗曼尼康帝。”
“你俩聊什么呢？”正巧刘昆仑走了过来，“我听见罗曼尼康帝了，小孩子可不许喝酒。”
于是塔格将王锡之妈妈请吃饭的事儿说了一下，刘昆仑笑道：“罗曼尼康帝啊，以前我都拿来炖牛肉用，味道一般。”
木孜塔格面面相觑，表哥啥时候这么牛叉过，难道是在梦里。
……
第二天，面馆生意依旧火爆，中午外面排起长龙，外卖骑手等了一片，以至于春韭后悔不该开通外卖业务，现在三个人忙的脚不沾地都忙不过来，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波食客，时间已经下午两点。
春韭正想和刘昆仑商量一下，是不是让四姐和康哥过来帮忙，店里又进来一个客人，四十岁上下，丝绸衬衫牛仔裤，墨镜卡在头上，风度翩翩的很有味道，一看就是文化人。
“老板你好……咦，我怎么觉得这么面熟，咱们应该见过。”那女人看着春韭，恍然大悟，从包里摸出名片来，“我是冯媛，您还记得么？”
春韭记性也很好，立刻想起当年的报社女记者冯媛，采访过身残志坚的刘昆仑，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混成了昆仑哥的助理，后来下落不明，不知道是不是还跟着王海昆工作，她看一眼名片，是独立制片人的头衔。
“是这样，我想做一个视频节目，关于美食的。”冯媛拉了把椅子坐下，洋洋洒洒的侃起来，春韭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并不回答。
“怎么样，不收你钱，免费推广。”冯媛说。
“你问他。”春韭冲冯媛背后努努嘴。
刘昆仑站在后面有一会了，他当然是认识冯媛的，时隔多年，看起来冯媛过得并不怎么样，她的包虽然是名牌，但边角已经磨损过度，表面光鲜内里落魄，大概就是这个情形了。
冯媛确实处在落魄的边缘，这些年她混的惨淡无比，从王家离开后，她几度创业，拍过电影，搞过公众号，投资过共享经济，最终一事无成，沦落在破产的边缘，无奈之下离开北京那个伤心地，回到江东，继续从零开始，做一个视频自媒体人，她的计划是从美食文化做起，昆仑面馆就是第一个采访对象。
她是从网上发掘的题材，发现这家网红馆子其实并不是靠小哥的颜值炒作，而是早就出过名，十年前的美食指南上就有，只是这些年被人遗忘了而已，冯媛就决定专门挖掘这些被人遗忘的美食。
冯媛回头，正看到刘昆仑的笑容，那是看到故人的温暖笑容，颇具治愈性，饱经风霜的冯媛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被电流打了一下，莫名有些感动，网上看形象觉得帅，线下看到真人，才发现自己浅薄了，哪里仅仅是帅啊，这是发自内心的暖。
这一刻冯媛下定决定，一定要捧红这个帅哥，哪怕自己现在还没红。
刘昆仑拉了把椅子倒着坐下，双手抱着椅子背，望着瞠目结舌的冯媛：“你想怎么个推广法？”
“我我我，我改主意了，面馆不需要推广了，需要推广的是你，来来来，给姐姐聊聊，你都有哪些才艺？”冯媛拿出录音笔，满脸期待。
“什么叫才艺，会打架算么，写毛笔字算么？”
“什么都算，只要能吸引眼球，当然，积极正面高大上的才艺会更受欢迎，高尔夫打得好，肯定比擅长吃大肥肉更好。”
“等等，你想干什么？”
“全民偶像，我觉得你可以参加海选。”
“全民偶像？”刘昆仑想到逛街时市中心摩天大厦的巨型广告牌上一群俊男靓女搔首弄姿，时不时闪现四个大字：全民偶像！这好像是一个选秀节目。
“冠军奖金一亿元，只要有投资，有包装，有好的团队帮你操作，我相信你可以的，奖金咱们五五开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冯媛眼中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刘昆仑手机响了，看了一眼说：“春韭，给冯记者来一碗米线，加牛肉加茶叶蛋，算我账上。”说完起身就走。
“哎，你怎么走了。”冯媛追出去，“五五开也有五千万啊，你不稀罕啊。”
“我有事，不稀罕。”刘昆仑头也不回。
……
是四姐刘沂蒙在叫他，康哥的越野车就停在路口，三个人要去做一件事，扫墓。
清明早就过去了，不是扫墓踏青的季节，通往公墓的道路空荡荡的，康哥驾车，刘沂蒙坐在副驾，刘昆仑只能坐在后排，一路上康哥开着车窗沉默不语，外面鸟语花香，初夏的风光明媚。
公墓空无一人，三人来到韦康的墓前，黑色大理石墓碑前摆着枯萎的花朵，不知道是谁来扫过墓，二十三年风吹雨打，墓碑的金字都褪色了，镶嵌的照片上，缉毒英雄容颜不老。
“也不知道这里面放着的是谁的骨灰。”刘沂蒙说，“这么多年，浪费多少眼泪，你倒好，在外面潇洒风光。”
韦康说：“盒子是空的，这些年的苦楚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我是英雄，是上面钦点的人物，身不由己啊，几十年隐姓埋名，不能回家，女朋友也跑了，我母亲去世，我也只能偷偷跑来看一眼，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毒枭报复心很强，如果我继续在近江当警察的话， 这里面摆着的可能就真是我的骨灰了。”
刘昆仑想到张彦斌几次三番的报复，暗道康哥说的没错，阴差阳错，这是宿命。
康哥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舅子，问刘沂蒙：“听说昆仑后来发展的不错，你们怎么就断了联系呢，好歹也是一家人啊。”
刘沂蒙说：“王海昆又不是刘昆仑，这是两个人。”
康哥说：“是啊，人是会变的，环境改变人啊，只有坚强的意志才能对抗外界的侵蚀，我真是想不到，那么单纯热血的少年，会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这是金钱的魔力么……”
刘沂蒙打断他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别参悟，我说的就是最直白的意思，那不是我弟弟，我弟弟在你旁边呢，对，他就是小五，刘昆仑。”
韦康诧异的看着刘昆仑：“这不可能吧，咋回事这是？”
刘沂蒙说：“简单说吧，他被另一个人夺舍了，他又重生了。”
韦康拿出烟来点上：“不行，我的缓缓，人老了，受不了这个绕脑子的事情，这不是封建迷信么。”
刘昆仑说话了：“康哥，有句话在我心里藏了二十三年了，那一枪，对不起。”
韦康这才正视这个青年，姐弟俩没有必要骗他，再匪夷所思也是真的，眼前的人就是刘昆仑，当年那个莽撞桀骜又单纯的小弟。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一枪，真的差点要了我的命啊，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都过去了，算了算了，我利用了你，也得向你道歉，还有苏老板，虽然他罪有应得，但对我是真不错，我欠他的，还有袁子慧，还有苏晴，一个个都家破人亡。”韦康坐在大理石台阶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沉浸在往事中。
“后来钦点我的大领导双规进去了，我的直属上级詹树森也落马了，我也……唉，不提了，一身伤病，满腹心酸，不知道该向谁诉说。”韦康黯然神伤，说不尽的故事，都化作一声叹息。
“现在有什么打算？”刘昆仑问他。
“找个活先干着吧，我没啥一技之长，以往那些社会关系全都一刀两断了，其实踏踏实实当个劳动者挺好的。”韦康掐灭烟蒂，指着天际说：“看，要下雨。”
乌云滚滚袭来，一场风暴势不可挡。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不做大哥很多年
韦康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这些年来究竟去了哪里，执行了什么任务，这一身的伤病又是因何而来，他祭扫了自己的墓，以这种黑色荒诞的方式宣告了回归。
二十三年过去了，昔日的青年成了中年，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存款，只有一张改了名字的身份证和一辆老旧的越野车，以及不离不弃的爱人。
或许是因为阅历颇丰，韦康立刻就接受了夺舍重生这些概念，但刘昆仑却接受不了另一个事实，那就是四姐并没有办法将他的躯壳再换回来，夺回躯体唯一的办法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是又怎么能让王海昆乖乖交出躯壳呢，一时间谁也想不出办法。
日子总要继续，四姐跟了韦康，是要踏实过日子了，她还计划着生个孩子呢，可是以韦康现在的状态，怕是很难维持起一个小家庭来，不过他心态很好，来到就没闲着，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崔素娥收集多年的废纸壳子塑料袋都被他拿去卖了，楼道里恢复了整洁，居委会差点给他发锦旗哩。
收拾完家里，韦康就到面馆里帮忙，生意火爆的时候刘昆仑和春韭主厨，他和另一个小丫头负责传菜收钱擦桌子刷碗，不忙的时候，就抓一把葵花子坐门口和隔壁迟大姐聊天。
迟大姐是个热心人，打听完韦康的基本情况后就要给他介绍工作，她说只要四肢健全，还能饿死么，俺那口子在派出所工作，熟人多，回头帮你问问能干啥。
韦康说大姐别回头啊，现在就问吧，于是迟大姐打了一通电话，完了说确实有个工作，就怕你不愿意干，韦康说只要不是犯法，我就能干。
迟大姐说：“澡堂子给人搓澡，愿意不，热天可能生意差点，冬天生意好，一天能搓好几十个，一个月下来，勤快的能挣五六千，多了上万都有可能。”
韦康说工作没有高低贵贱，我愿意干。
于是韦康就有了一份新工作，迟姐夫的朋友的朋友介绍的活儿，在一个叫老敦皇的澡堂子给人搓背，工作地点有些远，坐地铁还要倒公交，为了通勤方便，韦康还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
三十年前的敦皇娱乐总汇至今还在影响着近江的江湖，不止一家以敦皇命名的洗浴中心或者夜总会，但是会冠以新或老，这家老敦皇是个传统型的大众浴室，不提供异性按摩，只有搓背修脚和滚烫的大池子。
韦康和其他搓背师傅一样，只穿了条宽大的运动短裤，坐在澡堂子角落里，洗澡的客人大喊一声来个搓背的，他们就走上去服务，前前后后搓个干净，把赤条条一个人搓的浑身泛红才算结束，是个力气活，也挺能挣钱。
这地方的顾客以中老年居多，偶尔也有来洗个素澡的年轻人，短短三天下来，韦康就混熟了，人情世故他比谁懂得都多，大家也都喜欢这个勤快朴实的大哥。
第四天上，出事了，韦康搓背的时候注意到有两个年轻人交换了手环，手环是开更衣室柜子的钥匙，澡堂子里没有监控，在这里进行交易是最合适的，他下意识的想到毒品交易，不禁有些犹豫，出去抽了支烟，还是拿了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交换手环的年轻人各自穿了衣服出门，走不远就被警察按倒了，从身上搜出一小袋药丸子来，原来真的是散货的小喽啰，这点分量不够判刑的，被警察拉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夜里下班的时候，韦康从澡堂子后门出去，推电动车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再想走已经晚了，三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把他围住了，推推搡搡，挤到墙角。
“你妈了个隔壁的，是你点的炮吧，老B养的。”为首一个留炮子头的家伙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一脸的暴戾，抬手就扇了韦康一个耳光。
“有话说话，别打人。”韦康觉得脸颊热辣辣的，一股怒火冲到头顶，但是瞬间就熄灭，他评估了一下形势，以自己的现在的体格，怕是打不过这几个小子。
“打的就是你，点炮是吧，我让你点！”又是一记耳光。
韦康觉得耳朵里有一口钟在鸣响，嗡嗡的，以至于头脑都不太清楚了，耳朵里有热乎乎的液体流出。
“你知道我是谁么？”韦康挣扎着问了一句。
“我他妈管你是谁！”巴掌再次高高扬起，旁边两人抱着膀子冷眼旁观。
但这一巴掌没能打下来，因为挨打的人动作更快，韦康手一动，炮子头停下动作，觉得有些不对劲，脸上凉飕飕的，继而发现两个同伴露出惊恐的神色，身手一摸自己脸上，血淋淋一片，嘴巴开叉到了腮帮子上。
紧跟着裆部又挨了一记膝撞，这下比刚才那一下更疼，疼的他佝偻着身体躺在地上打滚。
韦康手里捏着一枚锋利的单面刀片，平静地说道：“我是韦康，敦皇的韦康。”
谁也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另外俩小子被这一幕吓破了胆，撒丫子就跑，挨揍的小子依然在地上滚动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韦康打了电话叫救护车和警察。
……
刘沂蒙一直没等到韦康归来，打电话也没人接，这绝不是韦康的作风，她判断大概出事了，叫上刘昆仑去老敦皇找人，被告知你家那口子被派出所抓走了。
“去派出所，把你姐夫接出来。”刘沂蒙说。
但是没那么好接，派出所接警台的民警告诉刘沂蒙，韦少康因为故意伤人，已经被刑事拘留。
刘沂蒙说：“刑事拘留？搞清楚什么事了么，他绝对不会无故伤人的，他不是惹事的人。”
警察说受害者家属也在，你们自己先协商一下治疗和赔偿的问题吧。
接警台的另一侧，乌压压聚拢着一帮人，听到这边是凶手家属，呼啦都围上来了，有男有女，气势汹汹，七嘴八舌一通嚷嚷，好歹听明白了，被康哥伤了的倒霉蛋叫王金磊，整张脸都让划开了，现在正手术缝合呢，估计缝上也得破相，他们群情激奋，唾沫星子乱飞，手指都快点到刘沂蒙脸上了，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刘沂蒙在微微颤抖，她知道韦康的为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下这么狠的手，看这帮人的做派也能猜想出王金磊是什么人，面对这帮人渣，佛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统统给我住嘴！”刘沂蒙忽然爆发，连她身旁站着的刘昆仑都吓了一跳，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气浪从四姐身边蔓延开去，派出所所有的玻璃窗都在微微的共振，桌上的茶杯也晃动着，杯子里的水荡漾着。
“王金磊威胁我康哥的生命安全，这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懂么，杀了你都是合法合理合情的，还敢在我面前叫嚣！是谁给你们的胆量！”刘沂蒙并不是怒吼着说出这番话，而是以平静徐缓的口吻，声调也不高，但不怒自威，无形的威压让那些人全都哑口无言，心脏悸动浑身出虚汗。
她转向接警台：“你们知道他是谁么，他是国家功臣，缉毒英雄，是你们的前辈和楷模，他一定受伤了，请送他去医院就诊。”
警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要按刘沂蒙的话做，正巧值班副所长下楼了，见状询问，得知情况后有些犯嘀咕，这是一起平常的互殴案件，按常理来说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伤重的占便宜，至于斗殴的起因是无所谓的。
伤人者是个五十二岁的云南籍男子，没有案底，没有背景，底子干净的不像话，但是他近江口音很正，据家属说还有另一个身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副所长决定亲自去问一下。
韦康还戴着手铐，脸颊红肿，一只耳朵流血，但这些相对于他受过的刑讯，简直是小儿科，只是心理上的挫折令人不快。
“姓名，籍贯，年龄……”副所长问道。
“明天再说吧，我需要去一下医院。”韦康说。
“为什么明天再说？”副所长很不解。
“我现在用的身份是组织上给的隐蔽用假身份，是为了防止追杀报复的，我的真实身份你可以明天白天向云南省安全厅询问，就这样。”韦康很淡定。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么。”副所长更感兴趣了。
“我本来叫韦康，2003年从武警转业到地方，在刑侦支队做侦察员，归当时的副支队长詹树森领导，2004年破获张彦斌毒品工厂案，也受了重伤，组织上给我办了场葬礼，然后把我派到云南去了，我和缉毒工作打了一辈子交道，最见不得的就是毒，今天我在澡堂子看到有人交易，就报警了，所以他们来堵我，我不出手的话，怕是已经躺在停尸房了。”
副所长仔细看了看韦康，以他从警二十五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大哥所言不虚，他就是自己从警伊始时最为崇拜的偶像，二十三年前那场规模好大的葬礼，他也在送葬的队列中。
“老战友，实在抱歉。”副所长上前打开韦康的手铐，退后两步，举手至额角，敬了一礼。
韦康是副所长送出来的，直接用警车送往医院治疗，这案子的性质也迅速扭转，从互殴导致的故意伤害案变成了正当防卫。
副所长驾驶着警车，告诉韦康要当心王金磊家的报复，这家人有点钱，还擅长胡搅蛮缠，游走在法律边缘，很难对付。
韦康苦笑，脑海中闪现出这些年来经历的人和事：毒枭、军阀、政客、枪战、刑讯、屠杀、活埋、背叛，无尽的腥风血雨和尔虞我诈他都过来，没想到在家乡却被宵小之辈缠上。
虎落平阳。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们的余生
副所长还说，这案子并没有最终定性，作为公安机关来说只有侦察的责任，起诉与否要看检察院，也就是说正当防卫的认定还需要司法机关研究后做出。
“没事，监狱也不是没坐过。”韦康淡淡道。
“但这次不会，谁敢弄你，我就和他拼命。”刘沂蒙像极了护犊子的母兽，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几个会豁出去保护的人，对刘沂蒙来说，母亲，弟弟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副所长不由得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小傻瓜，我保护你还差不多。”韦康瞬间从沧桑变成宠溺脸，两人撒了一把狗粮，刘昆仑也相信这对于康哥不是事儿，何况还有自己呢，用不着四姐出马。
来到医院，挂号急诊，韦康被鉴定为耳膜穿孔，多处软组织挫伤，这属于轻微伤范畴，也没什么好治疗的，安排了一张病床躺着打吊水消炎，刘沂蒙心疼的不行， 陪坐在旁边说悄悄话，刘昆仑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些碍眼，正要出去，忽见走廊里来了一群人，中间夹着一个推车。
推车上躺着的是刚做完手术的王金磊，这种纯外科手术没什么难度，就是把开叉的脸缝起来，韦康这一刀下去够狠，几乎从左耳下到右耳下，整张脸都豁开了，王金磊全家出动，他家人口兴旺，一半人在医院陪着，另一半人在派出所闹事，还有人陆续赶过来。
冤家路窄，大家来的是同一家医院，刘昆仑意识到一场冲突不可避免，这回怕是又要劳烦邵老捞人了。
果不其然，王金磊的家属一眼就认出韦康来，急诊科的病房里剑拔弩张，不过有副所长在场，医院值夜班的保安也全部赶到，尽力隔开双方不让他们打起来。
王家亲戚不少，看样子混的都不错，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指着韦康说：“我记住你了，我不管谁护着你，以后见一次打一次，你家住哪儿我也摸得清，以后让你家里人都小心点。”
刘昆仑怒不可遏，上去就要抽人，却被韦康拉住。
康哥从病床上起来，缓缓站起，将刘昆仑和刘沂蒙都拨到自己身后，任由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尖。
“有什么冲我来，眨一下眼算我孬种。”韦康平静地说，“但是你要动我家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给我抖狠是吧，你一个搓澡的吓唬我。”那人冷笑起来，回头看众人，大家也都露出鄙夷的笑容。
刹那间，韦康抓住那人指着自己的手指，反方向折过去，十指连心，一条大汉瞬间被他制服，半跪在地上龇牙咧嘴。
“草你妈的不懂事是吧，老子留手了懂么，那一刀往下三寸，割的就是喉咙！”
说完一脚踢过去，将他踢翻在地。
但这一手并没有把对方震慑住，因为这里是医院，遍布摄像头还有警察和保安在场，王金磊的家人擅长的就是闹事，而不是动真格的，而且他们中一小半都是老娘们，一窝蜂的涌上来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因为没动手，警察和保安也没辙。
韦康没继续动手，刘昆仑也没动，他并不是莽夫，这时候谁先动手谁就处于下风，但刘沂蒙忍不住了，一群老娘们的聒噪如同群狗狂吠，听不清楚骂的是什么，就看见一张张狰狞丑陋的脸如同群魔。
刘沂蒙低声念念有词，那些老娘们就觉得耳膜刺痛，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哪还有力气骂人，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去找医生给自己看看，医生早就对她们厌恶的不行不行的，煞有介事的说医院夜里不能喧哗，惊扰了鬼魂小心上你们的身，老娘们吓得面无人色，不信也得信了。
归根结底，这件事不管对韦康来说，还是对刘昆仑来说都是小事一桩，人命都杀的一只手数不过来，还在乎这个，只是有种英雄落魄的无力感，人总归要老去，再过二十年，怕是真的要被小流氓骑在头上拉屎了。
后来刘昆仑问四姐，用的是什么大招，刘沂蒙笑而不语。
……
韦康伤人的官司且有的打，王家虽然没啥大背景，但是会闹，他们一方面花钱托关系，另一方面纠缠上访围堵，到处写举报信，力求把伤人者办进去蹲上几年。
麻烦事不止一桩，案子捅上去之后，近江的公安部门真的核实了韦康的身份，此人多年前确系刑侦口的人，但是穿上警服不到两年就回归武警现役编制，后来又借调给军方情报口，在外面干了二十多年，已经说不清是哪方面的人了，因为犯了错误被处分，现在他只是一介平民，但身怀绝技，又藏着许多秘密，所以是被监控的群体，现在迁徙到近江来，就归本地公安部门监控他了，要按规定时间去派出所例行报到的。
这些事还没解决，新的事情又来了，这天上午，春韭切菜是时候没握住刀，落在地上差点砍到脚，她弯腰去捡，却发现手上没力气，连菜刀都拿不起来，以为是抽筋了，于是坐着歇了一会，甩甩手，再试，还是拿不起，这才慌了，因为刘昆仑正陪着康哥，所以她自己去了一趟医院。
春韭第一次去的是小诊所，医生说她是劳累过度导致的血脉不通，开两副中药吃吃，再多休息，自然就好。
但是中药起效慢，春韭每天都要干活，菜刀都拿不动可不行，只好又去了大医院，近江最好的医院莫过于医科大附院，她去挂了号看病，春韭身体很好，上次进医院还是生孩子，这对年下来，她几乎连感冒发烧都没犯过，但是这一回一来就是大病。
在医院忙乎了一天， 各项检查做了一遍，光抽血就不知道抽了多少管，春韭的户籍在外地，一直没办社保医保，看病得自己花钱，这么多检查做下来心疼的不行，但检查结果更让她心焦。
医生说，你这个病叫肌萎缩侧索硬化症，目前还没有太好的治疗办法，先住院吧，说着刷刷开了住院单。
春韭松了口气，说不是癌症就行，医生看了看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换了方式，说你有孩子吧，回去让你孩子上网查查这个病，再决定是不是住院，住院单你先拿着，明天也能用。
看医生的态度，春韭猜测这个病可能有些严重，她并不是文盲，自己也会上网，在医院的长椅上，她用手机搜索了这个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心顿时凉了半截，得这个病的人有个称号，叫渐冻人，意思就是渐渐失去行动能力，生活无法自理，连吃饭说话都不行，发展到最后，只有眼睛可以眨，虽然照顾的得当也可以活很久，霍金就是例子，但成本高昂，对亲属家人的拖累巨大，春韭不愿意赖活着。
春韭不怕死，她的亲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前些年上海的外公外婆也去世了，房子遗产没有春韭的份儿，她也不在意，照顾好两个孩子，供他们长大成人就是自己唯一的任务，俩孩子争气，学习努力成绩优异，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是这个病发坐起来，两三年就会达到全身不能动，到时候还怎么供孩子上大学，倒不是死了利索，不拖累孩子。
如果刘昆仑没有重生，春韭可能就陷入绝望的深渊了，但现在昆仑哥在，她就不太怕，就算自己倒下，俩孩子还有人照看，她决定先瞒着孩子，和昆仑哥透个底，商量一下怎么办。
与此同时，刘昆仑正在邵教授家里和林教授母女谈话，林蕊在江大的生物实验室里进行了细胞检测，发现一个重大问题，以刘昆仑异于常人的植物性细胞的分裂生产的速度来看，他的寿命很有限。
“你应该具备速生能力，通俗来说，就是刀枪不入，就算胳膊砍下来都能再生，但是付出的代价是寿命短暂。”林蕊这样说。
“我还能活多久？”刘昆仑依旧谈笑风生，他早已生死看淡，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死亡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保守估计，三年。”林蕊说，一脸肃穆，好像现在就要给刘昆仑办追悼会。
“三年，那我还得抓点紧了。”刘昆仑嘀咕道，三年时间够了，足够他讨回自己的躯体，再找到灵魂置换的办法。
从邵老家出来，刘昆仑走得很慢，他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状态，每一天都不能辜负，手机响了，是春韭打来的，约他见面。
见面的地点在小区后面的河畔，这是很不对劲的事情，以往这个时间，春韭一定会在店里，跑出来谈情说爱不是她的作风，果不其然，见面刘昆仑就发觉春韭表情黯淡，应该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有件事要告诉你。”春韭说。
“巧了，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刘昆仑觉得应该向春韭坦白自己还能活三年的事实，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
两人推让了一番，还是春韭先说，她拿出自己的病历和住院单。
“这是绝症，我的时间不多了。”春韭非常平静，“是该交代后事的时候了，等孩子上了大学，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我走以后，咱们的孩子就靠你照顾了，对了，你有啥事。”
刘昆仑决定隐瞒自己还能活三年的事实，他挤出一个笑容说：“我想起一件事，以前我买了十万个比特币，放到现在应该值很多钱，你的病，我一定帮你治好。”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走寻常路
当年刘昆仑还是花花阔少的时候，曾经听从会计简艾的劝说，购买了十万个比特币，这种虚拟数字货币当年还不怎么流行，后来一度火爆，价格上涨到一枚两万美元，按照当下的价格也有一万美元，十万个比特币就是十亿美元，干什么都够了。
提取兑现比特币需要钱包密码和私钥，当时购买这批比特币完全是会计经手，事后倒是给了刘昆仑一串乱码一样的私钥，早被他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现在想要动用这笔钱，首先就得找到简艾。
茫茫人海，上哪儿去找简艾，刘昆仑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冯媛，通过冯媛应该就找到简艾，毕竟当年大家都在一起工作，肯定有联系方式，于是他拿起了冯媛留下的名片，打电话约她见面。
对帅哥的邀约，冯媛立刻答应，风风火火准时赴约，看得出还打扮了一番，中年文青风姿不减，一见面就笑语盈盈道：“怎么，回心转意了？”
“我想找简艾。”刘昆仑开门见山。
正要招手点咖啡的冯媛呆住了：“你还认识简艾？”
“我还认识李明呢，你有简艾的电话么，我有事问她。”
冯媛拿出手机，调出简艾的号码，用的是免提，目光炯炯盯着帅哥，看他和简艾有什么好说的。
“冯导，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借钱别找我啊哈哈。”这是简艾的声音，依旧清脆爽朗。
“不是我找你，是一个帅哥找你，等等啊，帅哥你说话吧，这就是简艾。”
“什么，帅哥，那你怎么不发视频，挂了换视频，五分钟以后，我先补个妆。”
电话断了，冯媛苦笑：“等等吧，没有半小时她补不完。”
但是只等了三分钟，简艾的视频请求就发过来了，她依旧是不施粉黛，容颜不改，只是胶原蛋白流失在岁月中，整个人清瘦了许多。
“哎呀，果然是帅哥，我以为你骗我呢，帅哥，你找姐姐有什么事？”简艾的脸占据了屏幕，喜笑颜开，无忧无虑。
刘昆仑直接问道：“你记得以前刘昆仑委托你买了十万个比特币么？”
“记得啊，我离职的时候交接清楚了啊，帅哥你问这个做什么？”简艾一脸不解。
刘昆仑死心了，王海昆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心细如发，岂能留便宜给别人占，其实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这事儿不成，他立刻转到下一哥话题。
“简艾，你还在搞摄影么？”
“搞啊，我现在是职业摄影师，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是不是想追我？”简艾依然嬉皮笑脸。
“我需要你，还有你。”刘昆仑转向冯媛，“我决定了，参加选秀，我需要团队，你和简艾还不够，再把李明叫上。”
冯媛完全不能理解了，这个小帅哥怎么对自己这么了解，不，是对自己当年的那段经历这么了解，李明加上简艾还有自己，就是当初刘昆仑的小团队，见证他如何从花天酒地暴发户阔少变成一个循规蹈矩生意人，可惜老板走上正轨之后不念旧情，这些年来完全没有来往，想起来不免令人心酸呢。
“你……你是怎么考虑的？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冯媛说。
“照我说的做就对了。”刘昆仑虽然长着一副崭新的模样，但是面对冯媛依然霸道总裁范儿，说一不二。
“要找李明是吧，我试试看，不一定能找到他。”冯媛虽然摸不清头脑，但这个年轻人给她一种莫名的信任感，结束和简艾的通话后，又拿起手机搜索了一番，还真找到了李明的号码，打电话不接，留言让他回复，然后接着和刘昆仑聊如何参加选秀。
《全民偶像》这个大型选秀节目，和以往那些选秀并不一样，这个活动并没有统一的主办方，只有唯一的展示平台，这个平台的名字叫做“我秀”，每个人的手机上都可以下载，这个APP的主要功能是连接VR眼镜和全身穿戴装置，以第一视角来体验其他用户上载的信息，是全球下载量最高的APP之一，随着VR眼镜的普及，以往的常规游戏全都惨遭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全息影像的游戏以及个人用户上传的情景动态，普通人可以通过这个APP在阿尔卑斯山滑雪，在夏威夷冲浪，和美女共度良宵，在战乱地区抱着AK47和敌人血战，这款软件如今全球风靡，用户多达十亿，真能选秀成功，可不单单是一亿元奖金的事儿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刘昆仑来之前已经研究过，现在侃侃而谈，把冯媛听的直愣神，忙不迭的拿出纸笔来记录，频频点头称是。
电话响了，是李明回电，冯媛和他寒暄了几句，提到手头的项目，李明说我正忙着，你先写个可行性报告发我邮箱。
刘昆仑把手机拿了过来。
“老李哥，别来无恙啊。”他说。
对方愣了，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称呼他，那就是刘昆仑，这个声音也像极了刘昆仑，不，现在他叫王海昆，老板怎么会突然和冯媛在一起了？
“来一趟近江吧，你的人生路要改变一下了。”刘昆仑说完这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是当年李明带年轻的刘昆仑去恒隆广场买了块江诗丹顿手表后说的话，多年以后刘昆仑将这句话还给了他。
李明人在北京，他早就离开了王海昆，因为实在厌倦了常年在高原奔波，他选择了辞职，也像冯媛那样，投资过一些买卖都不成功，后来干脆靠着在西藏学到的各种知识，当起了仁波切，在朝阳区一带颇有些名气，不少虔诚的豪门少妇不惜千金，只求双修哩。
当仁波切的日子虽然惬意潇洒，但总觉得欠缺点什么，李明没有继续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买了一张去近江的高铁票。
……
刘昆仑筹备着自己的班子，想选秀成功，晋级为全民偶像，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团队，要有策划包装炒作，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也不认识更多专业人士，只能依靠这些旧部故交。
康哥也是他计划招募的人员之一，经验丰富的前特工人员岂能埋没于澡堂，但是前提是帮康哥解决后顾之忧。
一直在找康哥的麻烦的是王金磊的家人，在医院指着康哥鼻子的叫王金波，是王金磊的堂哥，这个人没有太大的背景，是近江市中院执行庭的一个法警队长而已，但黑白都熟，路子很野，据说私下里还投资了几家买卖。
正当刘昆仑准备下手的时候，消息传来，王金波被检察院逮捕了，涉嫌行贿以及司法舞弊，同时王金波也再度被捕，警察在他身上搜出了二十克毒品，尿检也呈阳性，王家两兄弟都折进去了，家里人忙着再托关系花钱捞人，哪还有精力找康哥的麻烦。
恶有恶报的说法，刘昆仑是不信的，否则王化云早就被雷劈死了，王家兄弟一起遭殃也不是老天开眼，康哥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准备不足吃个眼前亏也就罢了，岂能被他们一再欺辱，略施小计就能把他们搞定，具体怎么实施的，不用问，康哥也不会说，大家心照就好。
这样的人才，不吸纳进来起步可惜。
刘昆仑把想法告诉了康哥，韦康打量了他一阵，说你这副皮囊要是不弄个明星当当还真是糟蹋了，不过你告诉哥，你究竟有啥拿得出手的才艺。
“人类能干的事，我都能干，人类干不来的，我也能。”刘昆仑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那就干了，闲着也是闲着。”韦康其实就是随口一问，不管刘昆仑有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他都会加入，毕竟是自己小舅子。
……
李明从高铁上下来的时候遇到了简艾，他坐的是商务座，简艾坐的是二等座，在月台的匆匆人海中两位故人重逢，寒暄之后得知为的是同一个目的，于是搭乘同一辆车，马不停蹄的奔赴约见地点。
老友们见面的地点是郊区一个面临拆迁的工厂，大铁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索，厂区内杂草丛生，红砖烟囱高耸入云，大家站在草地上，听刘昆仑讲他的计划。
二十多年前的老伙计们现在都货真价实的可以担当起一个老字，简艾和冯媛的状态差不多，单身的半老徐娘，李明就潇洒多了，昔日的大总管现在一身腥红色的僧袍，袒露着右臂，大秃头，斯文的金丝眼镜，手腕子上是菩提子串和百达翡丽的金表，俨然是混迹于京城的成功上师打扮。
“我打算拿全民偶像的总冠军。”刘昆仑说，“奖金我一半，你们一半，但是前期费用我没有，需要你们出。”
李明抱着膀子听着，忍不住打断他：“等一下，冯媛，千里迢迢把我叫来就是听这小子吹牛逼？你知道我时间多宝贵么！”
冯媛说：“其实……”
“别急，我现在就展示给你们看，看完再聊。”刘昆仑制止了冯媛的解释，走向烟囱，这是一个工业烟囱，高度超过一百米，烟囱壁上有维护用的铁梯，还有铁网保护罩，爬上去并不算是难事，最多对恐高症患者是个考验罢了。
但令大家目瞪口呆的是，刘昆仑并没有爬梯子，而是用手指抠着砖缝向上爬，攀爬的速度超过最好的攀岩运动员，简直就像是一只人形壁虎快速向上游走。
“我靠！”李明惊呆了，摘下眼镜擦试一下又戴上，“不带任何保护器具就这么玩，还真是作死啊。”
刘昆仑手脚并用，轻轻松松爬到烟囱顶部，站在上面向大家挥手，一百多米的烟囱等于三十层高的楼房，看下面汽车都成了火柴盒，人也变成了小虫。
大家看得见刘昆仑，今天他穿了一身颜色鲜艳的衣服，特别醒目，他还随身带了一台对讲机用于联络。
“看好了，下面表演更精彩的节目。”冯媛的对讲机里传来刘昆仑的声音，大家面面相觑，徒手爬烟囱只是前奏啊，更精彩的节目是什么，难道是跳烟囱，那真的是作大死了。
刘昆仑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纵身就从烟囱顶端跃下。
两个女人齐齐的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第二百二十章 原来是兄弟
李明的眼睛倒是瞪得溜圆，他相信这个小子费劲巴拉的爬上一个大烟囱，不是要在自己面前玩自由落体坠落来验证牛顿定律的。
果然，刘昆仑跳下来的瞬间就展开了双臂，在他的手臂和身体之间展开了类似翅膀的东西，整个人变身小型肉飞机，滑翔而去，因为烟囱的高度对于无动力翼装飞行来说实在太矮，所以没等冯媛和简艾睁开眼，人就落进了树丛中。
几分钟后，全须全尾的刘昆仑来到众人面前，乐呵呵等着夸奖，但此时的他已经当年的老板了，得不到下属们吹捧了，等候他的是两个女人的痛斥。
“你想吓死我们么！”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以为你要自杀呢。”
李明却鼓起掌来，但这种鼓掌并不是喝彩，怎么看都像是喝倒彩。”
“啧啧，无动力翼装飞行，极限运动中的极限运动，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确实霸道，但是，你就打算用这个当偶像，少年，你醒醒吧，你要知道全民偶像的受众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女生，还有这种嫁不出去的老阿姨，见到小鲜肉就流口水的，她们喜欢的是雌雄莫辨的娘娘腔，精致的脂粉男，会唱歌跳舞就OK的，你整这么硬核的玩意，只能吸引一帮直男，对你挑起大拇指说一声牛逼，但不会为你花钱买周边，不会为你助威刷榜，最多最多给你点个赞而已。”
冯媛和简艾点头如捣蒜：“是啊，才艺选秀为主，弄这个太惊悚了，别把人家吓到。”
刘昆仑耸耸肩，不免失望，时间紧迫，他并没有时间去置办翼装飞行的装备，那一套东西下来没有几十万打不住，他身上的连体衣是自己用尼龙布根据网上找的图片做的，根本就是装样子的玩意，他只是做出翼装飞行极限运动的样子而已，没摔死靠的是独特的体质，但他并不打算和李明争论什么，唱歌跳舞不是他的长项，以自己所短以拼别人的所长，必败无疑。
“那就是不支持了？”刘昆仑说。
“我考虑考虑吧，你先回去。”李明摆摆手，示意这个作死的小伙子可以走了。
以刘昆仑对李明的了解，很清楚他葫芦里什么药，一句话也没多说，告辞离开。
破败的厂区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明哥，你真觉得他不行？”冯媛问道。
“不，我觉得他很行。”李明严肃答道，“这小子太行了，一个敢于玩命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我只是要吊一吊他的胃口，他要价太高了，居然五五开，咱们应该这样操作，我们三人先成立一家公司，按照出资比例确定股份，然后签约他，他就是我们旗下的艺人，挣多少钱都是我们的，按照合同给他酬劳就是。”
冯媛和简艾都挑起了大拇指：“明哥，黑，狠。”
“那我们来出资吧，两位女士优先，我捡你们剩下的就成。”李明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很有绅士风范。
“我出技术干股行不行？”简艾举手说，“我最近手头比较紧，八月份还想再去一趟西藏呢，路费还没着落，就指着这一炮买卖挣钱了。”
“你呢，小冯。”李明笑着问冯媛，内心已经在咬牙切齿。
“我……我出一万！”冯媛一咬牙说道，“这是我最后的家底子了，可得省着点花，不然饭钱都没了。”
李明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儿，上师。”简艾追着问。
“一个没钱，一个就出一万块，还咬牙跺脚的，我不走还等什么，这事儿没法干，你们知道怎么炒作明星么，流量流量流量，没有钱怎么买流量！”李明愤愤然道。
“不是还有你么，老李哥哥。”两个徐娘一起发嗲，饶是李明经常对付老娘们也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叹口气说：“咱们自己人，我也没必要瞒着掖着，我连来近江的火车票都是借钱买的。”
“那你这佛珠，这金表，难不成都是假的？”两个女人瞪大了眼，原以为老李哥是个会过日子的， 没想到比她俩还能败家。
“身上值钱的玩意是不少，表也是真的，可这是咱的头面啊，还能拿到当铺当了不成？”李明眼珠一转，“既然大家都没钱，那就各占三成干股，给那小子留一成，他是咱们的金猪，发财就靠他了。”
……
开了二十多年的昆仑面馆在生意最好的时候关门了，这是刘昆仑和春韭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对孩子也不打算隐瞒，因为根本瞒不住，病来如山倒，春韭的身子已经撑不住繁重的劳作，有生之年也该歇歇了。
春韭把自己的银行卡和密码都给了刘昆仑，这是她半辈子的积蓄，一共一百五十万，是一碗碗米线挣出来的辛苦钱，她不懂金融和理财，十年前投资P2P的时候亏了很多钱，后来就只敢存银行定期，这么多年下来，实际上钱是在贬值的，一百五十万供两个孩子读书是够了，但也仅此而已。
“等孩子大学毕业之后，就靠你了，孩子懂事，不用太操心，我趁着还能干点活，给他们打几件毛衣以后穿。”春韭絮絮叨叨交代着后事，平淡而真切，“以后木孜要嫁人，塔格要娶媳妇，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给他们筹备嫁妆和聘礼了，就靠你了。”
刘昆仑只能尽力宽慰。
木孜和塔格知道了母亲的病情，俩孩子毕竟还小，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在五月的月考中，不约而同的出现大幅度成绩下滑，班主任刘璐很惊讶，塔格男孩子调皮一点，家里又有个榜样一般的表哥，成绩波动大情有可原，木孜一贯很乖很稳的，怎么这回也滑坡了，她把木孜叫到了办公室谈心。
没想到的是，木孜竟然也有话想和班主任说，而且说出来令人震惊。
她说，刘老师我想退学。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了？”刘璐虽然年轻，但也颇有心得，学生弃学多半是家庭出了问题，果不其然，木孜说我妈妈病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没有了，我得把家里的店支撑起来，供弟弟上大学。
这是木孜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家里的钱是足够她和弟弟一起上大学的，只是作为姐姐的觉悟，让她认为家里的经济来源不能断，更重要的是，不能放弃妈妈的治疗。
年轻的班主任感情丰富，被木孜的孝心和奉献精神打动，将她抱在怀里安慰着，说不要担心，你妈妈的病会好的，你的学也不能停，有老师，有同学，有学校在，就不会让你辍学，她虽然是安慰人，但眼泪却啪啪往下掉。
木孜也泣不成声，知道妈妈得了绝症后她就一直失眠，心理压力极大，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又一直强撑着，如今在刘璐的感染下终于撑不住了，师生俩在办公室好一阵哭，幸亏其他老师不在，不然肯定闹到全校皆知。
刘璐有她自己的想法，为了照顾孩子的自尊心，她并不打算公开募捐，但这件事也决不能藏着掖着，必须让学校出面进行救助。
她找到校长请示，把情况说明后，校长说这俩孩子我知道的，是中考状元吧，孪生姐弟，我记得我们是免掉了他俩的学杂费的，这样吧，把午餐费也给免掉。
刘璐说不够。
校长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树人中学应该支持他们上大学，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是教育的宗旨，也是打响我们树人品牌的好机会，多么感人的故事，感动中国，不是么？”刘璐觉得自己的建议非常理想，但校长显然不这么认为。
“你先想想怎么感动股东。”校长说，“不要忘记，树人是民营教育，是要见利润的，我们不仅仅是教育机构，也是盈利机构，帮扶贫困学生可以，但要在适度的范围内，支持上大学，难不成还要支持他们求职找工作么，还要帮他们买房子介绍对象么，小刘啊，善良也要有限度，我怕你这个想法股东们不会答应，近期树人正在筹备IPO，不宜搞这些动作。”校长语重心长道。
刘璐怅然，无可奈何，学校不支持，只能想别的办法，对了，树人的很多学生家长身份不简单，或许向他们求助有用，于是她拿出家长联系手册，先筛选了一遍，然后挑选了几个她认为合适的，先建了一个小群，把这些孩子加进来，通过孩子游说家长，事半功倍。
这些孩子里就有王锡之。
……
苏晴很无聊，近江不比北京那么大，朋友那么多，于是她想到了自己已经离婚的丈夫的母亲，王海昆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连亲娘都不认了，这些年来还是自己一直坚持寄东西汇钱照顾老人家，虽然不多也是一个儿媳妇的心意。
于是苏晴一路寻访，来到了前婆婆家，崔素娥得知是王海昆的媳妇来了，倒也没有将她打出门去，一来这个儿媳妇人不错，二来老人家有智慧，平平淡淡的对待最安全，自家的离奇事儿太多，可不敢引起关注。
但还是被苏晴看出来端倪，她看到一张合影，上面有木孜和塔格，就问老人家这是谁啊，崔素娥随口说是我的孙子孙女。
苏晴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苗春韭是这俩孩子的妈，而苗春韭并不是崔素娥的女儿，但木孜和塔格居然是前婆婆的孙子孙女，苗春韭和王海昆当年还有那么一些小暧昧，那么只有一种指向，木孜塔格的生父并没死，这个不负责任的爹，就是王海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木孜塔格是王锡之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

第二百二十一章 跑酷
木孜和塔格曾经来过苏家做客，当时苏晴就觉得有些眼熟，但说不出熟在哪里，现在终于明白，同父异母的兄弟嘛，当然长得接近。
撞破惊天大秘密的苏晴并没有感到任何震动，因为她对王海昆太了解了，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连亲娘都能置之不理，抛弃抚养责任，更何况外面生的野孩子，苏晴忿忿不平，她对春韭没有恨，也没有醋意，只是对王海昆更加的反感，对这两个无辜的孩子倍感怜惜。
苏晴还特地绕到菜市场附近去看了一眼传说中的网红面馆，当她远远看到招牌上的昆仑面馆四个字时，就更确信自己的判断，这俩孩子绝对是王海昆的种，春韭是被始乱终弃的可怜人。
奇怪的是，只有春节停业休息的面馆在营业时间居然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门前冷冷清清，苏晴走过去想看看门上有没有贴什么告示，也许是人家换了更大的门面呢，可是卷帘门上什么也没有，隔壁一个嗑瓜子的大姐看她在门前逗留，热情说道：“别等了，不开了，养病去了。”
“怎么？谁病了？”苏晴不太明白这没头没尾的一句。
嗑瓜子大姐就巴拉巴拉说开了，从春韭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开店开始讲起，娓娓道来，绘声绘色，什么一个人拉扯俩孩子，派出所不给上户口，求爷爷告奶奶也只能上个民工小学，俩孩子多么争气，从来都是第一名，放了学还在店里帮忙。讲到后来，苏晴也搬了个板凳坐下，一把眼泪就着瓜子磕。
“唉，好人不长命啊，春韭眼瞅着就该享福了，得病了，你说俩孩子咋办啊，这才上高一，当娘的得的是绝症，得有人照顾，俩孩子不能不管娘啊，学习肯定耽误，活生活两个名牌大学的好苗子就这样毁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苏晴眼圈红了，这母子三人确实可怜，但她并不打算告诉王海昆，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不可能不知道真相，他只是不想搭理而已，好吧，他不管，我管。
为了答谢大姐的义务科普，苏晴买了五只芥末鸡带回家，回家之后就发现儿子一脸忧郁，说妈妈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苏晴说儿子啊妈妈也有事要告诉你，不过你先说。
王锡之说：“我们班同学家里出事了，就是来咱们家做客的木孜和塔格，他们的妈妈得了渐冻人症，这是绝症，治不好的，他们家是开面馆的，没什么钱，我不想看到他们俩失学，也不想他们没妈妈，妈妈，咱们帮帮他们好么。”
苏晴热泪盈眶，儿子善良，不像他的生父那样冷血，她很欣慰。
“那么你希望妈妈怎么帮助他们呢？”苏晴问儿子。
王锡之早有打算，他说我们可以帮他们联系国际上最好的医生出治疗方案，如果他们没钱，我们可以垫付，等木孜塔格工作以后再还这笔钱。
少年知道自己家很有钱，但是母亲已经和父亲离婚了，以父亲的冷漠绝情和精于计算，母亲肯定分割不了太多财产，所以他的方案相对是保守的。
但是母亲的反应却超出了少年的预期，苏晴说没问题，这些我们都可以做，不过我觉得还不够，不如这样，我们把木孜塔格邀请到家里来住，和你一起生活学习，另外我们再给他们的妈妈请两个保姆照顾饮食起居和医院看护。
王锡之喜出望外，他只要求一，母亲却给到了十，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和木孜塔格之间存在有血缘关系，但正是这种骨子里的关系导致他对这两位同学有莫名的好感，这种好感很容易会被误认为其他感情，他喜欢塔格，也喜欢木孜，如果能够生活在一起，那简直太棒了。
“妈妈，真的么？”王锡之的兴奋之情简直都要溢出了，苏晴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微微一笑道：“当然也要人家同意才行。”
……
苗春韭已经住进了医院，虽然渐冻人症是绝症，但也不能放任自流，回家等死，不过刘昆仑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医生身上，他深深明白想留住春韭，只有林蕊博士才能帮忙。
此时林蕊母女正要出国，本来她们也只是暂时回国，要不是被几个临时举办的学术研讨羁绊住早就走人了，对于刘昆仑的求助，林教授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利用春韭的DNA制作一个像自己这样的植物躯体，这个办法只是刘昆仑的一厢情愿，技术上完全做不到，刘昆仑以树人躯体再生，严格来说和林蕊没有太大关系，他的涅槃主要靠的是四姐的虔诚和昆仑山的神秘力量，再者说了，即便是刘昆仑的躯体也不过区区三年寿命而已，且不说造不出来，，就算造出来只能活三年，有意义么。
“你知道光是试验阶段就花了多少钱么？”林蕊质问他，“那些试剂，论克计算，一克几十万，还有我们使用的太岁，那都不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了，我为什么离开家乡，离开医科大，就是因为研发这个树人，在伦理学上是冒了很大风险的，现在离开了医科大，国外的大学更加重视伦理，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做不到。”
刘昆仑想到一个问题，太岁是寿命极长的生命体，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三年了呢。
林蕊说这个世界上是有守衡定律的，你看那些活得长的动物，比如王八，行动是不是很迟缓，太岁也一样，正是因为生长缓慢才换来超长的待机时间，但你不同，你是反应速度超过常人的异类，代价就是你要比别人活得短。
刘昆仑明白了，这事儿只能靠自己。
他转回去找冯媛，此时冯媛简艾李明三人投资的公司已经迅速办妥了执照，可以正式合法运营了，这家新媒体文化娱乐公司注册资金是一元，资产只有简艾的一台单反相机和几个镜头以及三位人到中年一文不名渴望着发家暴富的穷光蛋。
在冯媛花费每月一千元租下的小房子里，李明正在给大家开会，讲怎么样才能做成爆款。
“要点有三个，第一是流量，第二也是流量，第三还是流量！”大秃头仁波切敲着桌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都不够，都给我记住咯，流量为王，就算你是个讨饭的捡垃圾的，就算你只会吃大肥肉，只要有流量，你就是王！咱们手上有什么，有一个颜值逆天还敢玩命的帅哥，咱们做不出爆款，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爆款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爆款爆款爆款！”两个女人也跟着拍桌子大叫，其实这是心虚为自己打气，三人这二十年来干啥啥不成，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命运女神的弃儿了，这回再不能翻身，这辈子怕是就交代了。
给刘昆仑策划的第一个节目叫做“暴走的藏族帅哥。”利用了刘昆仑所谓的藏民身份，加上颜值和极富挑战性的跑酷运动，绝对吸引眼球，男女通杀。
跑酷是一种极限运动，虽然比不上无保护徒手攀岩和翼装飞行那么危险，但观赏性更强，费用更低，而且升级型更强，跑酷之后可以再玩其他更酷的极限运动项目，所以非常适合。
拍摄地点选择在近江一处棚户区，建筑高低参差不平，障碍物五花八门，刘昆仑身上绑了三个运动相机，另外有两部无人机跟踪拍摄，拍摄过程惊险刺激，刘昆仑果然不负众望，他的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都非常优秀，一气呵成完成拍摄，后期制作稍微花费了一点时间，各种剪辑配音，效果增强，终于制造完成后，上传到“我秀”平台上，这还不算完，还得花钱买热搜，买评论和转发。
做完了这些，三人就准备享受成果了，他们把能做的全做到了，不红都没有天理。
但是视频发上去之后，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响，花钱买的榜单也没有效果，广大受众对帅哥跑酷视而不见。
冯媛痛心疾首：“难道他们都瞎了么！这么帅的帅哥，跑起来这么酷，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他们为什么看不见，不给我点赞！”
现实就是如此严酷，这个世界想红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用尽了浑身解数，同时电脑技术的发达也使得一切不可能成为可能，刘昆仑做的这些，随随便便一个工作室就能运用CG技术加人脸模拟合成做出来。
三人陷入巨大的失望中，手捧着金饭碗却吃不上饭，这可如何是好。
……
医院，春韭躺在病床上，气色还算不错，儿女的学校捐了一大笔钱，有个学生家长甚至表示要接木孜塔格回家去住，当然被春韭婉拒，爹妈还没死呢就想着收养了，这可不行，病房里每天都有客人，春韭人缘好，菜市场的熟人们都经常来看她。
今天来的是一个多年未见但一直保持着联系的朋友，当年在面馆当过小工的熊爱红，小红现在可不得了，略略发福，珠光宝气，她是和张雪峰一起来的，进门就嚷嚷：“俺姐，有病咋不告诉我，我帮你找北京的好医生大教授。”
小红虽然发达，但乡音不改，脾气也是老样子，她这些年经历了许多，嫁了人，又离婚，从秀水街的小店主变成了某品牌服装经销商，后来干脆成立了自己的品牌，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但城市里基本看不到，这个品牌的基本盘在广大农村和乡镇。
正聊着，刘昆仑拎着饭盒进来了，小红的目光顿时黏在他身上了，目不转睛的上下打量，还问春韭：“俺姐，这谁啊，这么俊？”
春韭说这是老刘家大姐的儿子。
小红说大姐家孩子都长这么高了，不孬不孬，又冲刘昆仑道：“过来，喊姨。”
刘昆仑认得小红，当年十六七岁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傻丫头，如今也耀武扬威的了，真让人感慨岁月变迁，他在春韭的目光暗示下，忍气吞声喊了一声红姨。
小红哈哈大笑，摸出手机来：“乖，来加恁姨的微信，姨给你转个大红包，见面礼，对了，恁姨最近想找个品牌代言人，咋找都找不到对眼的，姨看你就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近江往事
刘昆仑对红姨的提议很感兴趣，两人在病房里就探讨了一番，熊爱红对于品牌代言人的理解就是找个明星或者好看的俊男靓女穿上自己衣服做成广告牌竖立在乡镇的店铺门头上，连电视台的广告她都不舍得投放。
而且，既然是自己人，那代言费也可以免了，红姨帮你介绍个对象就当是谢礼了。
刘昆仑说没问题，给自己亲姨帮忙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对象的事儿就全靠红姨张罗了，找不着我就赖上红姨了，天天上你们家吃饭去。
熊爱红哈哈大笑，说这小孩真会说话，等拍完广告，来给恁姨当个助理吧，开车拎包啥的，我看你中。
这是熊爱红的用人之道，她只用自家亲戚朋友中的佼佼者，这就给了刘昆仑一次绝好的机会，红姨也没想到，一时兴起挑中的品牌代言人会给自己和公司带来巨大的收益。
起初只是打算找一个小广告公司，拍一组海报就行，可是在刘昆仑的甜言蜜语忽悠下，海报变成了广告短片，广告短片又变成了长片，等到最终演变成一部电影的时候，红姨已经阻挡不住了。
这是刘昆仑一念之间的想法，拍一部纪念自己往事的电影，电影的名字拟做《近江往事》。
没有人会拒绝参与一部电影的拍摄，电影都看过，但是参与其中却是很难得的机会，一部电影最重要的根基不是大导和明星，而是剧本，刘昆仑花了三个晚上写出了剧本，本来他并不会写剧本，写出来的是小说的形式，后来又买了几本教材，把小说改编成了剧本。
拍这个玩意是不能拿给投资方看的，以红姨的欣赏水平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刘昆仑还需要另外找投资人。
他最先找的投资人就是苏晴，作为木孜塔格的表哥以及王锡之的书法教师，他找了个别的由头登门拜访，苏晴对这个年轻人有印象，印象还不坏，论辈分，这个名叫欧珠达杰的年轻人得喊自己一声前舅妈哩。
刘昆仑奉上了自己的作品，因为剧本是工业文字，是给演职人员看的，普通人看起来很晦涩乏味，所以他给苏晴看的是小说，说阿姨我写的东西，请您过目。
苏晴并不爱看书，她接过来纯粹是出于礼貌，但是一目十行看下去就停不住了，看了三页之后震惊了，小说里的细节太真实了，不是当事人很难写出来，她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我打算拍成电影。”刘昆仑说。
“好的，我会慢慢看，拍成电影的话，我想一定很有意思。”苏晴方寸大乱，是谁告诉的这个年轻人当年的故事，是王海昆，还是哪位经历过此事的故人。
“我想请您投资，还想请王锡之来出演男二号，就是少年昆仑。”刘昆仑说。
正巧苏颜从楼上下来，一蹦一跳，青春无敌，看见网红面馆的小哥登门，她喜出望外：“呀，你怎么来了，妈妈你认识他？”
刘昆仑说：“你想不想演电影？”
“我？”苏颜指着自己的鼻子，娇俏可爱的她比当年的苏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然想啦，我在大学可是话剧社的台柱子。”苏颜看到妈妈手里的小说，抢过来翻了翻，“就拍这个？我演谁？”
适合苏颜的角色当然只有八十八号。
对于投资，苏晴未置可否，但刘昆仑已经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结果，她一定会投。
第二个要拉的投资人叫臧海，就是当年在大垃圾场跟着刘昆仑混的小弟脏海，如今臧海已经是近江有名的大佬，他起初开的是饭馆，后来彻底投身服务行业，走的是敦皇的老路，旗下有夜总会有洗浴中心和宾馆饭店，马仔上百，都是一拉就响的好汉，拍近江往事需要大量的群演，必须臧海出马。
想见臧海没那么容易，但刘昆仑有办法，以前臧海是自己的小弟，自己又是康哥的小弟，请康哥出面自然马到成功，至于为什么不向臧海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是因为人都是会变的，如今身价巨万的臧海，早已不是当年的脏孩了，他未必能接受这个超自然的现实。
臧海混得不错，黑白两道通吃，在江湖上人称海哥，他断了一只手，自称是在境外当雇佣兵的时候打断的，再加上和超级大佬王海昆的兄弟关系，不管是官是商都给他面子，再见到他的时候，刘昆仑差点认不出，发福的厉害，举手投足间也有了上位者的气势，堪比当年的苏容茂。
见面时间是夜里，在一家夜总会包房里，包间巨大，金碧辉煌，臧海一身拷绸裤褂，挂着玉石蜜蜡，俨然是儒商做派，他不摆架子，对康哥毕恭毕敬，对康哥带来的小弟也很客气，让妈咪叫小姐进来， 给康哥和大侄子挑。
妈咪带来一波小姐，姿色还算可以，臧海一看就生气了，说换一批，怎么那几个好看的都不在。妈咪说你们来的有点晚，那几个您常点的都被人挑走了。
韦康说这就很好，不用换了，臧海说那必行，招待我康哥必须用近江最靓的妞儿，去那那几个给我叫过来。
妈咪很为难，但还是去了，过了一会回来了，说臧哥不行啊，人家不同意。
臧海说你告诉他我是谁了么？
妈咪说我还没说呢，那屋的客人说他们大哥是近江的老大。
臧海笑了：“近江的老大，你去把他给我叫来，我看看谁是老大。”
妈咪说臧哥您别为难我好么。
臧海一瞪眼，妈咪乖乖去了，刘昆仑意识到一场冲突似乎不可避免了，他看一眼康哥，韦康微微一笑，摇摇头。
片刻后， 包间的门被撞开了，三个五大三粗的青年冲了进来，骂骂咧咧的，手里拎着酒瓶子，但是看到臧海之后就立正了。
“爸爸。”为首的青年喊了一声，“你怎么也来了。”
“草你妈的，我就不能来么，这是你大爷，叫人。”臧海骂道。
青年冲韦康喊了一声大爷，又很有眼色的冲刘昆仑喊一声大哥，递烟，倒酒，献歌一曲，然后灰溜溜的走了，那几个妞也转场到了这边。
酒到酣处，韦康把拍电影的想法谈了一下，奉上剧本，臧海更不能看文字，他听了故事就拍大腿，说这事儿找我就对了，我正愁这个钱没地方洗呢，拍！我投资，整景就整大的，找大导演，找大明星，拍摄场地我搞定，洗浴中心饭店啥的，咱自己就有。
“那就谢谢臧总了。”刘昆仑举起酒杯，“我干您随意。”
……
拍电影没那么简单，只有资金和剧本还远远不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制片人，包括导演主演摄影灯光服道化等一整套专业团队，起初刘昆仑也打算请有一定水准的导演来执导，找几个说得过去的演员来担纲，但是他发现自己幼稚了，这点钱干啥都不够，拍电影是动辄上亿的投资，别管是苏晴还是臧海，都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大项目，红姨那边更别想，小农经济出身的熊爱红，对大投资向来管控的极其严格。
所以刘昆仑只能自己想办法，利用极其有限的资金把这事儿给办了，他开着康哥的破越野车到处找外景，早年的大垃圾场现在已经变成了绿地，只有驱车一百公里才能在邻市找到一个垃圾场，依稀间有当年的样子。
垃圾场的棚户区是刘昆仑带着一帮民工自己搭建的，成本极低，乌鲁木齐路八十八号的敦皇娱乐会所不复存在，请臧海找了一处相似的洗浴中心来代替，好在装潢风格极其接近，毫无违和感，影片中出现的其他场景，也都尽量追求原貌，角色穿的衣服，拿的手机，开的汽车和摩托，都是淘的旧货，刘昆仑对细节极其严苛，对剧本更是独断专行，他花钱请了一个编剧，这人对刘昆仑写的剧本很不满意，自己篡改了许多剧情，人物性格都给转变了，还洋洋得意的，结果被刘昆仑当场炒了鱿鱼。
请不到导演，就亲自上，没钱买设备，请不到大腕演员，就全部采用非专业演员，幸运的是刘昆仑得到很多人的倾力帮助，磕磕盼盼的，终于在暑假来临前开机了。
剧本是刘昆仑自己写的，讲述的就是他当年的故事，但他并不饰演自己，而是出演男一号韦康，演刘昆仑的演员请的是王锡之，木孜出演四姐，塔格演臧海，韦康出演苏容茂，当然使用的都是化名，故事也进行了相应的微调。
至于饰演苏晴一角的女演员，本来考虑的是苏颜，但是身为话剧票友的她在镜头前居然过于拘谨，和王锡之的对手戏还经常笑场，刘导当机立断，找了个艺术学院的大二女生来饰演，效果比苏颜好多了。
拍摄期间正好是暑假，木孜塔格班上的学生们都来围观，刘璐作为班主任也前来探班，这一场戏是敦皇门口的偶遇，饰演袁子惠的业余演员是藏海的二奶，相貌身材都不错，真实身份和角色也有重叠，但就是演技差，和苏颜的毛病一样，晕镜头，临时换将也晚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叫NG，重来！
重来也不行，刘昆仑急眼了，忽然从围观者中看到了刘璐，伸手一指：“刘老师，你下场来替她。”
“我？”刘璐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剧本都没看呢。”
“不用看剧本，我给你说戏。”刘昆仑亲自下场做了示范，从敦皇大门里走出来，等着领班叫人把自己的吉姆尼开过来，当韦康饰演的苏容茂和88号下来时候，踱到一旁去打电话，等苏家父女俩离开再过来把车开走，就这么简单。
剧情表现的时间是冬天，而现在正是夏季，演员需要穿上貂皮大衣演戏，非常辛苦，本来刘昆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但是当刘璐裹貂的那一瞬间，风情万种的味道就出来了，正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就你了，你演袁子惠。”刘昆仑说。
臧老板的二奶很生气，女二的角色说没就没了，她恨恨离开，回家告状去了。
刘昆仑才不在乎，谁也不能干涉拍戏，天王老子都不行。
拍完这一段，他才发现人群中还有另一路前来探班的，正是故事的真正主角苏晴。

第二百二十三章 硬核出道
苏晴是来探儿子的班的，她很怀疑王锡之能不能演好他父亲为原型的角色，这孩子可以说含着金钥匙出生，锦衣玉食长大，没吃过苦受过罪，让他演一个住在窝棚里的垃圾堆上摸爬滚打好勇斗狠的盲流人家少年，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王锡之的演技极好，他穿着门童的制服站在敦皇的门口，那桀骜又自卑的眼神，那瘦削精悍的身形，神形兼备，活脱脱就是当年的刘昆仑，一时间勾起苏晴多少往事。
拍摄在继续，刘璐裹上貂皮大衣，装作很冷的样子从敦皇大门里出来，高跟鞋咯噔咯噔，面无表情，高傲的如同一株雪莲花，领班讨好的上前招呼，拿了车钥匙交给王锡之，让他去取车，苏晴注意到车钥匙上栓了个小熊，她记忆中袁子惠的车钥匙上确实有个小熊，连这个细节都做到严丝合缝，这导演真是没的说。
王锡之去停车场取车，这时候苏家父女出场，刘璐很自然的溜达到一边去装作打电话，苏晴就看到那个扮演苏容茂的男人很是眼熟，他是韦康，是死了的韦康，化成灰都是他，绝对错不了。
韦康和88号的戏一条过， 紧跟着刘璐上车走人，这一条也直接过。
“我不大舒服，你去把咖啡给他们吧。”苏晴对助理说，她来探班带了五十杯咖啡，本来还想给演员们聊聊天，说说戏，也许还能给自己找个龙套演着玩呢，但是看到韦康出现，她的心情糟糕透了，没心思再待下去。
对于韦康，苏晴早就没了爱，也没了恨，只是见到故人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时，被取消了角色的臧海二奶却带着人来了，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带来的人都是臧海的保镖，气势汹汹非要和导演聊聊。
“你是导演是吧，走，咱们到那边聊聊。”保镖们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经常在健身房锻炼。
“我是导演，就在这聊呗。”对于这些晚辈，刘昆仑没心情耗费时间，“如果想要个说法，很简单，先打我，能把我放倒，什么角色都可以演，导演我都让给你，来吧，我赶时间。”
刘昆仑拍拍手，做了个进招的手势，那几个保镖见他并不像是能打的样子，便打算出手稍微教训一下，没想到导演动作快如闪电，啪啪两下就放倒了一个人，他出手极其迅猛，伸手一拽，脚下一勾，把人放倒在地，紧跟着就是一记膝撞顶在头上，如果不是留了手，人当场就得昏迷。
如果说这是突然袭击的结果，那么放翻另外三个人就纯粹是技术了，打完之后，现场一片掌声，有些人听说过导演能打，但是没料到这么能打。
正要离开的苏晴也看到了这一幕，这让她想起那年在滚石门口，刘昆仑就是这样放倒了几个体育学院的学生，动作如出一辙。
苏晴还是回家了，她把韦康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父亲，苏容茂只是淡然一笑，对于害了他蹲了几十年监狱的仇人，他早已释怀，往事都随风。
……
在刘昆仑这样一个手段作风刚烈强硬的导演加制片人的推动下，拍摄顺利进行，用了一整个暑假的时间，近江往事终于杀青。
对于树人中学高一七班的学生们来说，高一下学期结束后的这个暑假很有意义，大家合作拍摄了一部网络电影，虽然剧情老套，讲的是三十年前的江湖旧事，但他们不在乎，好玩就行。
王锡之没想到自己的演技这么好，这场暑假的课外活动给了他意外之喜，本来他的人生道路是限定的，长大成人，出国留学，然后继承家业，看起来精彩但却乏味的一生，他还有一个严厉的近乎苛刻的父亲，长期以来他成长在父亲的阴影下，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超越不了父亲，但是现在，他似乎找到了一条弯道超车的捷径，他要投身演艺圈，做明星。
而对于木孜和塔格来说，更是难得的好机会，平民子弟哪有这样的机遇“触电”，他俩虽然都是配角，但表演的很到位，镜头感很足，演技在线。
这次“触电”也让刘璐对书法教师有了新的认识，这家伙在电影里出演的卧底警察实在是太帅了，那一袭白衬衣，那单手打方向的潇洒，有种老派的迷人味道，而且刘璐和刘昆仑还有一段床戏，近距离接触下，闻到他身上类似檀木香的男人味，她简直要迷醉。
拍摄近江往事的广告公司就是李明冯媛简艾成立的那家小型皮包公司，虽然他们对这个故事也很不看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三十年前的老故事，这不是摆明了要把年轻的观众排除在外嘛，非要拍，也得进行改编嘛，把年代改到现在，人物造型也不要那么古板陈旧，弄一帮俊男靓女穿着当下最流行的服装来演绎这个故事不好么。
不满归不满，大家还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到位了，备案，拍摄许可，网络出版证，都在李明的努力下办妥。
九月，春韭病情加剧，医院不再住了，回家养病，刘昆仑请了保姆照顾她，自己在工作室日以继夜的进行影片的后期制作。
十月，样片出来了，送各大网络平台，无一例外的被退回，这种年代戏没人要看，而且这片子连一个明星都没有，拍摄技法低劣，长镜头一镜到底，使用了大量方言，无论从什么角度分析，都绝对不会是一部好影片。
没办法，《近江往事》只能以“爱红”牌衬衣广告片的形式在网上发布，毕竟男一男二经常穿的包衬衣都是爱红牌赞助的。
但是广告片的点击量和下载量寥寥无几。
一句话，这部电影扑街了，而且扑的非常惨，血本无归，前前后后花费了八百多万，拍摄了两个月，无数的汗水无数的付出，换来的只是悄无声息。
没有人能接受这种结果，臧海放话出来，限期一个月把他投资的钱还上，不然谁的面子也不好使，熊爱红也大为光火，作为精明的生意人，她向来不做赔本买卖，这回居然赔大了，她无法接受，但她不像臧海那样粗鲁直接，而是寻思着和大侄子签个约，弄到哪个鸭店卖身还债。
只有苏晴没来追债，虽然她投的钱最多，在她心目中，这部电影就是祭奠自己青春的礼物，几百万砸进去，值了。
亏了区区八百万，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只有刘昆仑根本没往心里去，他相信付出一定有回报。
春韭也知道了电影亏钱的事儿，她说咱家不是还有一百五十万么，不然拿去还债吧。
刘昆仑说不用，是金子就会发光的。
同时，另一些人也在不遗余力的向周围的人安利着这部电影，大约在十月下旬，《近江往事》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在网上爆红了。
刘昆仑是听塔格告诉自己的，近江往事火了，在豆瓣上的评分是9.0，这是极高的分数了，他上网察看，被铺天盖地的溢美之词吓着了，总体来说，大众对这部影片的评价和当年贾樟柯的《站台》差不多，是充满文艺气息和情怀的纯粹的电影。
成功当然不能只靠卖情怀，平心而论，影片是低成本制作，但是极其良心，每一个演员的演技都很出色，尤其是男一男二的表演如同行云流水，自然无比，都是堪称演技炸裂的级别。
据考证影片中黑社会人物就是当地混混出演，而会所小姐也是本色出演，影片中出现的格斗和枪战镜头，采用实景拍摄，不用替身，不用CG动画，演员也不会念12345后期配台词，这就超级硬核了，也是良心的体现，剧本粗看起来俗套，但是据人考证，这段故事是三十年前近江真实发生过的，当年的网络帖子都被扒了出来，相关的人物也各有出处，简直称得上是非虚构电影里，再加上使用了很多纪录片的拍摄技巧以及原声录音，原本被人诟病的一镜到底现在被吹成了一朵花。
电影火了，各种评论和分析文章数不胜数，无数媒体人都来蹭流量，普普通通的电影被赋予了大量含义隐喻，连刘昆仑自己都不知道居然包含了这么多的深意，当然也有专门黑这部电影的人，网上争论撕逼此起彼伏，但不管是捧是贬，都在进一步加强近江往事的影响力，以至于连学术圈也加入进来，专业人士对这部电影的评价不约而同的相当高，教授专家们津津乐道，将其誉为中国版的《美国往事》。
广大小资们，谁要是没看过近江往事，都没了谈资，这也和当下优质影片缺失，充斥CG动画虚拟人像有关，稍微用点心都能脱颖而出，何况如此硬核的片子。
短短一周时间，刘昆仑就成为了焦点人物，大批记者聚集在他的住所周围，以能采访到这位天才导演为骄傲，刘昆仑却闭门不出，根本不接受采访，这一招欲擒故纵效果奇佳，神秘色彩更为他增加魅力，记者们把早先他在网上的视频找了出来，网红面馆和书法教师的双重身份和导演主演形成反差，全民对这位颜值逆天，才华逆天的年轻人都充满了兴趣。
网上的影响力蔓延到了线下，开始有年轻人模仿电影中主角的打扮，复古的白衬衫加大背头，白衬衫必须买爱红牌的，要不然不正宗。
熊爱红的财务总监告诉她，白衬衫告急，网店的销量把仓库的库存给爆掉了，各地经销商也雪片般发来*邮件，怎么办吧熊总！
“进原料，加班生产。”熊爱红说，“让经销商先给我打全款过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身份危机
熊爱红的投资有了间接回报，而且刘昆仑这个代言人给品牌带来整体提升力，一跃从覆盖乡镇的三线品牌升级为小资们钟爱的二线品牌，作为头脑灵活的生意人，红姨迅速意识到这块宝的含金量，打算以一百万的价格签个长约，但此时刘昆仑的身价已经远远不止这个数字了。
无数广告商影视公司找上门来，出巨资请刘昆仑拍广告拍电影，不论做主演还是导演都行，光是通过渠道送来的剧本就堆成了山，刘昆仑根本不看，他无意进军娱乐圈，但是他也深知流量不能少，于是接了一单广告。
这则为IWC手表拍摄的广告是继近江往事之后又一个重磅作品，由“欧珠达杰”亲自执导并担任主演，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出场，剧情也非常简单，在阿尔卑斯山间，一辆墨绿色的旧款跑车风驰电掣，疾驰在苍翠之间，最终停在一处山谷里的简易机场，一架喷火式战斗机静静停在跑道上，主角脱下西装革履，换上飞行服，发动飞机，直上云霄。
广告拍得非常精美，每一格画面都是一幅静止的海报，虽然自始至终并没有出现手表的镜头，但整体格调拉的极高，片尾再出现IWC飞行员手表的广告语，显得低调而高贵，若是但从广告层面来说，这只能是一个还不错的广告，但广告商卖的是背后的故事。
跟在广告后面的花絮足足有半小时长，这才是正片，片中介绍了出境的跑车和飞机，1967年款的阿斯顿马丁和二战时期的喷火战斗机，驾驶者并未使用替身，而是“欧珠达杰”亲自上阵，这段山间公路还是欧洲地下赛车手心目中的圣地，而主角驾驶老爷车开出的成绩，居然破了赛车记录！这意味着大家心目中的明星不但是天才，还是一名赛车手和飞行员。
有人挑刺，说欧珠达杰恐怕没有飞行执照，为什么可以驾驶飞机上天，片方早有准备，亮出了主角在瑞士考的私人飞行执照，这一手玩得漂亮，更奠定了刘昆仑的偶像基础。
刘昆仑在“我秀”上的粉丝量暴涨，截至手表广告上映后一周，已经超过一千万，而全民偶像参加标准是粉丝十万人。
我秀上的粉丝没有水军，全是实名认证，一千万粉丝的概念意味着什么，懂行不懂行的都很清楚，刘昆仑彻底火了，想不红都不行。
很多记者为了流量深挖“欧珠达杰”的背景，甚至不远千里跑到甘孜草原，大姐夫家门外长枪短炮，连草原派出所都惊动了，秘密不可避免的被发现，真的欧珠达杰本人并未走出过草原，银幕上的欧珠达杰是假的。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挖出真相来，他们只能从似是而非的各种传闻中揣测分析，靠着天马行空的想象编出各种版本的答案。
……
瑞士，一处风景如画的乡间别墅，王海昆在家庭影院里看完了近江往事这部电影，脸上的表情飘忽不定，对于这段记忆，他有印象，但远远没有这么丰富的细节，甚至也勾不起什么共鸣来，他疑惑的是，横空出世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被自己夺舍的这具躯壳已经用了十八年，原有的痕迹几乎消失殆尽，人的身体细胞每七年就会新陈代谢一遍，就像忒休斯之船那样，虽然样貌看起来没变，但每个人都不是七年前的那个人了，王海昆更是如此，他的神态气度，他的举手投足，都和当年的刘昆仑没有半点联系，故交旧人也都不再联系，唯一还跟在他身边的只有马君健。
现在马君健已经晋升为首席管家，负责王海昆的饮食起居和安保，老王敢于用马君健，是因为这个人忠心耿耿，本性纯良，不像其他人脑筋那么活络，这些年来，王海昆对马君健也不薄，马家老小全都离开了近江，移民海外，孩子在瑞士上了大学，马君健依然保持着每月给崔素娥汇款的习惯，而且是以王海昆的名义，这一点大老板心知肚明，人有良心不是坏事，反而值得重用。
《近江往事》这部电影就是马君健推荐的，他的初衷是唤醒老板对家乡对亲人的怀念之情，果不其然，大老板看完之后很感兴趣。
壁炉里的木柴在燃烧，落地长窗外是阿尔卑斯山的雪景，王海昆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来回踱步，凡事反常必为妖，这个家伙网名叫做昆仑，一出手就是如此惊世骇俗的作品，作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修为，难不成是……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王海昆镇定心神，笑问在一旁察言观色小心事奉的马君健：“这部电影勾起我许多回忆，谢谢你，君健。”
马君健说：“您没看出来演苏老板的人是谁么？”
“很重要么？”王海昆淡淡反问。
马君健心里一阵黯然，当年老板还叫做刘昆仑的时候，将韦康视作偶像，甚至连穿着打扮都模仿韦康，得知康哥还活着的消息后，自己激动的一夜未睡，本以为老板会同样激动，没想到却是这幅冷淡的样子。
“是康哥，您当年的大哥。”马君健说。
王海昆从马君健的表情上看出，这个叫韦康的人对于少年时期的刘昆仑来说非常重要，从影片中也能看出一二，故事开篇就是一身沧桑的缉毒英雄回到故里，然后倒叙展开，看起来这似乎是一部警匪动作片，但本质上是一部文艺片，导演和主演倾注了大量的真情实感，没有经历过刻苦铭心的人，是拍不出这样直击人心的影片的。
“哦，是康哥啊。”王海昆若有所思，“那这个年轻人是谁？”
马君健说：“是……是您家的晚辈，您大姐的孩子。”
“大姐家的儿子这么优秀？”王海昆根本不信，一个藏族道班工人的儿子会开飞机会演戏会书法会飙车，这个世界上存在天才，但不存在全能天才，人的能力大部分来自于后天的学习阅历和锻炼，尤其是一些需要大量时间浸淫磨炼的才能，比如书法和驾驶。
“网上流传说，这个年轻人和您有关系。”马君健说。
王海昆说道：“上网，搜索欧珠达杰。”
电脑迅速响应，语音操控下搜索关于欧珠达杰的所有条目，原先播放近江往事的大屏幕开始滚动各类消息，有人考证说这个化名为欧珠达杰的年轻人其实是王海昆的儿子，并且拿出许多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网民们恍然大悟，怪不得啊，相貌出众，才华横溢，优雅得体，神秘莫测，也只正宗世家豪门的继承人的身份才符合人设。
王海昆看到了书法课堂的视频，凭他对书法的参悟，这一手字没有三十年的功力写不出来。
“原来还是我的私生子。”王海昆冷笑，“君健，帮我申请航线，我要回中国。”
马君健立刻喜出望外，大老板终于肯回国了。
……
刘昆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就是为了吸引王海昆的关注，想找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满世界的搜寻他，而是逼他出现，引他现身，让他主动来找自己。
欧珠达杰的人设崩了，这个身份无法再用，但此时的刘昆仑已经不需要掩护身份了，他对外签约用的是公司法人身份，预定酒店有助理代劳，乘坐民航高铁用的是合法途径购买的查不出底细的香港身份证和新加坡护照，他本人更是神龙不见首尾，行踪飘忽不定，这倒不是为了故作神秘，而是实在不堪其扰。
首先是无孔不入的记者和狗仔队，然后是数不胜数的粉丝，粉丝中的私生粉狂热偏执，喜欢围堵爱豆的住宅，半夜敲门，跟踪行程，机场接送，住同一家酒店，这都是爆红后的副产品。
但这些招数对刘昆仑无效，他的行踪谁也查不到，狗仔队们找不到正主，就只好对他亲近的人下手。
首当其冲的并不是木孜塔格，而是王锡之，这位正牌王家公子的光芒完全被横空出世的私生子哥哥所掩盖，放学时间，王锡之乘坐的丰田埃尔法驶出校门时被记者们团团围住，长枪短炮无线话筒密密麻麻。
“请问昆仑是不是您同父异母的哥哥？”
“请问您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是不是具有某种现实的隐喻？”
“请问王海昆先生知道昆仑的存在么？”
“请问您父母离婚的传闻是不是事实？”
隔着车窗玻璃，王锡之依然能听到这些嘈杂的话语，他铁青着脸色一言不发，有几个记者甚至趴在了挡风玻璃前张牙舞爪的不达目的不罢休，苏家的保镖只好下车，强行驱离记者，保护着保姆车离开。
回到家里，王锡之怒气冲冲找到苏晴，质问母亲：“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我的哥哥？”
对此苏晴也早有怀疑，昆仑很可能是王海昆之前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取名昆仑就是为了纪念生父，狼心狗肺的生父不认这个孩子，但是刘家认，还让大姐*，对，事实一定是这样的。
“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他有可能是你的哥哥，不仅如此，木孜和塔格也很可能是你的哥哥姐姐。”
苏晴本以为儿子会难以接受这个真相，但出乎意料的是，王锡之居然一挥拳头：“嘢！太棒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疑似父子
儿子的反应让苏晴颇感欣慰，这孩子自幼成长环境就和其他美满家庭的孩子不同，父亲冷漠寡言，甚至不经常出现，更别说尽到父亲的责任，再加上物质条件比较丰富，苏晴很担心儿子变成纨绔恶少，所以一直以来严加教育，从不放任宠溺，既当爹又当妈，在精神世界给儿子更加充足的营养，多年苦心终于见了成效，王锡之秉性善良，极富正义精神，在他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多的兄弟姐妹的出现会稀释自己的财产。
豪门恩怨是非多，苏晴虽然和王海昆共同生活了多年，但越来越不了解这个男人，甚至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否还有家庭，王家财产不计其数，按照正常男人的逻辑，肯定是力求子孙满堂，后代多多益善，这也是人类男性繁衍本能，苏晴从来不相信王海昆清心寡欲，只是没抓到证据而已，如今证据主动送上门来，光是在近江他就有三个私生子女，在全球范围内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我怎么那么傻呢！”苏晴责怪自己，那孩子给自己取名昆仑，摆明了就是暗示父亲是谁，他那么清楚当年的旧事，说明其母很可能也在近江，至今没有出现或许是去世了吧，昆仑的突然出现，大红大紫，或许意味着一件事，就是复仇，向始乱终弃的渣男父亲复仇。
苏晴忧虑起来，她担心昆仑的复仇之手伸向自己和儿子，看着王锡之欢天喜地的样子，她又不忍心说出真相。
与此同时，木孜和塔格先陷入彷徨中，外界流传的谣言他俩也看到了，从小盘旋在心底的疑问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一切都捋清了，父亲并没有死，只是抛弃了他们母子。
木孜和塔格上网搜索所有关于王海昆的资料，这个人完全没有花边新闻，和公众人物不搭边，甚至在百度百科里的介绍只有寥寥几行而已，说他是香港名流王化云的儿子，全国政协委员，常年定居于海外，仅此而已。
木孜塔格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香港富豪会和母亲牵扯上关系，这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又怎么会产生爱情，生下两个孩子，这完全说不通嘛。
塔格读书多，他给父母找了个貌似合理的解释，摩纳哥大公阿尔贝二世不就有若干个私生子女么，或许是父亲年轻时到大陆来旅游，因为各种机缘巧合遇到了母亲，珠胎暗结，却因为陈腐的门第观念不能在一起，倔强的母亲隐瞒了事实，不要王家一分钱，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但现在母亲要死了，父亲有权知道真相。
对于塔格脑补出来的精彩故事，木孜深以为然，姐弟俩从小生活环境单纯，春韭虽然是开小饭馆的，但生意一直不错，对儿女的教育也积极正面，身为孩子，当然会把父母想象的善良伟大。
姐弟俩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和母亲摊牌。
但春韭此时已经不在国内了，她随刘昆仑出国治疗，所以不便打扰，小姐弟只能从侧面入手，去探寻这一桩大人们都知道但却瞒着孩子们的秘密。
奶奶有点神神叨叨，找她解密是不可能的，隔壁迟阿姨虽然热心，但是后来才搬来的，未必清楚真相，俩孩子唯一认识且认定知道来龙去脉的，唯有对面卖水果的张叔叔。
张雪峰叔叔最早在金桥大市场卖水果，那时候母亲也在那儿打工，如今张叔叔已经是连锁水果店的大老板，旗下三十七家分店，近江市的水果生意，他说了算，俩孩子打小儿没缺过水果吃，别人家吃不起的车厘子他们都成箱吃，以至于木孜塔格一度认为张叔叔有可能是亲爹，后来他们才知道，就算亲爹都不会舍得这样消费车厘子，张叔叔那是对母亲有意思哩。
但是木孜塔格没能在张叔叔这里寻找到答案，春韭早就告诫过张雪峰不要告诉孩子真相，所以张叔叔只是云山雾罩的一通忽悠，啥实话也没有。
木孜塔格都是聪明的少年，虽然没得到答案，但从张雪峰这里得到了另外一些线索，于是他们辗转找到了另一个线索人物，高大姨。
高大姨就是当年高姐米线的高俊玲，虽然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大妈，依然豪情万丈，口无遮拦，她的米线店还开着，生意也做的不错，两家逢年过节是有来往的，只是距离有些远，走动的不太频繁。
得知俩孩子是来寻找身世之谜的，高大姨拿了小碗装了两个茶叶蛋，陪俩孩子坐下，语重心长道：“这些年来春韭一个人是不容易，可是你们的亲爹到底是谁，大姨还真不知道。”
木孜塔格对视一眼，充满了失望。
“但是能猜出来。”高大姨又说，“春韭这丫头性子倔，能让她死心塌地生孩子的，天下只有一个人。”
俩孩子心跳开始加速，真相来了。
“这小伙以前跟老板开车，老板是贩毒的出事被抓了，他就到咱大市场当了保安，那年春韭刚来，一下火车就被人贩子拐走了，是他骑着摩托去把你妈救回来的，我猜就是那一天，你妈认定非他不嫁了……”
高大姨絮絮叨叨讲述着往事，她并不是讲故事的高手，分不清重点，逻辑也有些混乱，但木孜塔格听到了想知道的内容，他们的生父，就是《近江往事》的男二号，他们更没有料到后来的故事比第一部更加精彩。
真相出来了，生父就是现在叫王海昆以前叫刘昆仑的那个人，奶奶是他们的亲奶奶，姑姑是他们的亲姑姑，而他们的父亲，同时也是王锡之的父亲。
为什么王海昆不认家人儿女，为什么他和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为什么网上查不到任何“刘昆仑”时期的踪迹线索，这一切都困扰着姐弟俩，这时候，他们接到了王锡之的第二次做客邀请。
这次是家宴，在苏家的餐厅里，苏晴阿姨请吃饭， 席间讲了很多王锡之爸爸的事情，虽然并未挑明，但也不言而喻，最后苏晴说你们的妈妈在国外治病，这段时间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千万不要见外，因为我们是亲人。
当然木孜塔格还是婉拒了苏阿姨的收养，他们都是大孩子了，可以照顾自己。
当客人走后，苏晴从餐具上收集了木孜塔格的DNA，不管证据链多么可信，科学的鉴定结果才是最终依据，她提交的是非常归类DNA检测，正常的一般是亲子关系认定，而这一种鉴定的是同属一个父源的兄弟关系。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苏晴看到之后怀疑检测中心搞错了，因为报告显示A是B和C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检测报告是匿名的，A是王锡之，BC是木孜塔格，苏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结论，但检测中心坚持结果的正确性。
……
北京，王府门前，得到风声的记者们蜂拥至此守株待兔，等候王海昆的到来，等王海昆的座驾从机场驶来，记者们一拥而上，围住车头纷纷发问，问的无非是王海昆和当下爆红的昆仑之间的关系。
保镖们驱散了记者，护着劳斯莱斯驶入大门，大门缓缓关闭，正当记者们失望至极，大门停止了关闭，王海昆从门内走了出来，笑容可掬，向大家作揖：“不好意思了，各位媒体的朋友，车的隔音太好，没听到你们问的是什么？”
记者们沸腾了，老王居然出来答记者问，他们蜂拥向前，一片嘈杂，保镖们奋力将他们挡在外面，王海昆伸手压了压，指着一个女记者说：“女士优先，你先问。”
女记者连珠炮一般问道：“请问昆仑是不是您的儿子，您这次回国是不是打算相认，还有您对昆仑投身演艺界有什么看法？”
王海昆脸色一变，硬邦邦说一句无可奉告，转身走了，这回大门是真关上了。
记者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不论王海昆作何回应，或者干脆不回应，他们都能写出一篇十万+的文章来，女记者这回用的标题就是“老王似有难言之隐，父子相认倒计时开始……”
王海昆是故意露面的，他就是想让媒体把这条谣言坐实，看对方什么反应。
双方私下里的接触也在进行，李明接到昔日同事晁晓川的电话，两人一阵口蜜腹剑的寒暄后，晁晓川进入正题：“老李，你给兄弟一个实话，那个叫昆仑的小伙子，究竟是什么人，老板对他很感兴趣。”
李明装傻充愣：“什么什么人，是我现任老板啊，怎么？王海昆想进军娱乐业，签我老板？”
晁晓川说：“老李别这样，你我都知道怎么回事，外面谣言沸沸扬扬的，你给我个实话，昆仑到底是不是老板的儿子？”
李明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老板怎么就成了你老板的儿子了，你这是占我便宜吧，非要比我高一辈咋地？”
晁晓川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啊，是不是你老板的儿子，问他自己啊，始乱终弃的事儿干的还少么？”李明挂了电话。
晁晓川铩羽而归，没打听到有用的信息，他向王海昆报告了电话内容，事到如今，王海昆也有些疑惑了，他懂得转世重生的奥秘，但至今并未全完参透，尚有许多未知的领域等着开拓，也许这个昆仑真的是自己的私生子吧。
王海昆在记忆中搜寻着线索，老躯体的记忆库杂乱无章，就像被破坏过的老式机械硬盘，往事已经不再连贯，变成一个个难忘的瞬间。
忽然一个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高挑的女孩站在病床前，脸看向另一侧，似乎强忍着泪水，“我妈给我办了转学，我就要离开近江了，还有，咱们的孩子，打掉了，你保重，我走了。”她说完，拎起包裹夺路而逃。
王海昆想起这个叫做楚桐的女孩，当年和刘昆仑有过一段感情，后来音讯全无，依着当年的感情之深，或许她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去查，这小子是不是在武汉长大的，他的生母是不是叫楚桐。”王海昆说。

第二百二十六章 收购
派去调查楚桐的人选是马君健而非晁晓川，王海昆对自己手下的脾性摸得很清楚，晁晓川是个精细人，日常起居由他照顾最为妥帖，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上意，就像古代的太监，总挑皇帝喜欢听的话说，这样反而掩盖了真相，相反马君健非常耿直，直肠子通到底，派他做事比较放心。
马君健奔赴武汉，他本人并不亲自查案，而是委托了当地一家私人侦探公司，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办才行，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对于私人侦探来说也是个难以查清的谜团，尤其涉及到个人隐私，几乎找不到突破口，侦探只能查到楚桐在某年休学回家，休息了大概十个月才重新入校读书，但期间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无从得知。
楚桐女承母业，现在是武汉天华酒店股份公司的总经理，风风火火女强人，女强人事业有成，家庭生活往往不那么美满，楚桐也不例外，她的命运和母亲一样多舛，年轻时有过一段婚姻，后来家庭破裂，女儿被判给了母亲，这是个脾气火爆的武汉女人，想从她这里得到实情，怕是有些困难。
在侦探们束手无策之际，马君健只好采用了最直接的办法，登门拜访。
在武昌江边的一栋大厦里，马君健见到了楚桐，女老总翻来覆去看着他的名片，问道：“你是王海昆的手下？”
“我和我们老板是老交情了，当年他在近江事业刚起步的时候我们就是哥们……”
“好了，别说了，你有什么事？”楚桐将名片放下，烦躁的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抽了一口。
“是这样的，外界的谣言想必您也听说了……”
“什么谣言？管我么子事情？”楚桐又一次打断马君健，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细长的香烟拦腰而断。
“就是昆仑的身世问题，请问您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么？”
“我怎么知道他母亲是谁？你不会是……我信了你的邪，你给我滚！”楚桐一言不合，抄起硕大的水晶烟灰缸朝马君健砸过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马君健仓皇逃窜，楚桐的态度表明她不仅知道谣言，还极其的敏感，以及对王海昆丝毫没有旧情，马君健想不通，悻悻离去。
楚桐很生气，这个姓马的是专程来羞辱自己的不成，当年她离开刘昆仑之后，确实有一段时间沉沦沮丧，甚至觉得对不起前男友，她也一直关注着刘昆仑的消息，知道他高位截瘫，知道他风雪夜的复仇，知道他离奇的无罪释放和痊愈，也知道他寻到了生父，从癞蛤蟆变成了高贵的王子，更知道他花天酒地，游荡于女明星之间，但楚桐从未主动联系过他，因为这段情已经结束，她有自己的尊严。
但是在十年前，楚桐的公司面临资金危机，眼瞅着就要破产倒闭，她拉下脸来寻求王海昆的帮助，可是连面都没见到就吃了闭门羹，这让她倍感羞辱，从此欠他的一笔勾销，心中打定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今天，王海昆的手下居然舔着脸来问，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明星是不是自己和他的私生子，这家伙是不是外面的野孩子太多了，都搞不清谁是谁了，想想楚桐就觉得愤怒。
马君健铩羽而归，这回他是真没招了，难不成把楚桐抓了刑讯逼供不成，看这女人的架势，比当年的地下党还硬气，怕是真逼供都没用。
活人不会被尿憋死，侦探社想了个好办法，从侧面出击，他们派了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制造了几次浪漫的邂逅，搭上了楚桐的女儿楚楚，这个年轻的女孩天真烂漫不设防，很容易轻信别人，被帅哥灌了迷魂汤之后就把家里的事儿往外倒了。
在武昌江滩的酒吧里，楚楚喝了几杯酒，略有些微醺，在侦探的诱导下谈到了自家的往事，她说自己还有一个从没谋面的哥哥，生下来就送人了。
“送给谁了?”侦探心中一喜。
“是被外婆送人的，我们都不知道，好像送到外地去了，我好多次见到妈妈一个人流泪，我多想有一个哥哥啊，你当我的哥哥好不好？”楚楚对这段往事并不清楚，但这已经足够。
侦探借口上洗手间遁走，再也不来了。
楚楚被放了鸽子，却并不生气，她出门叫车，一辆不起眼的汽车停在她面前，楚楚坐进车里，后排坐着的是刘昆仑。
“他真的这样问了，我按照你说的回答他了，我的演技可棒了。”楚楚说。
“真棒，想要什么奖励？”刘昆仑道。
“我想要你的签名照，不不不，我想要一张合影，带你签名的。”楚楚一脸小迷妹的花痴相。
“你不觉得太简单了么？”偶像笑着说，一口白牙在黑暗中闪光，楚楚幸福的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在虚拟游戏里了。
三天前，楚楚和闺蜜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一个拿着话筒的女人突然走过来采访，说你最喜欢的偶像是谁，楚楚吃着冰淇淋还不犹豫的说昆仑！那女人诱导性的问了很多问题，楚楚说的兴高采烈，如数家珍，说着说着爱豆就从后面捂住了她的眼睛，闻到网上疯传的所谓檀木香后，楚楚就发疯了，知道爱豆真身出现，自己一不小心上了明星整蛊节目。
没想到节目的后续这么长，楚楚傻不愣登的一直配合着，直到现在。
爱豆说这个要求太简单，那么应该提什么？楚楚忽然有些脸红，她问道：“那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并不是。”刘昆仑说。
“那太好了，咱们没有血缘关系。”楚楚喜出望外。
“但是我依然可以做你的哥哥。”刘昆仑说，楚楚家住的很近，转眼就到，并没有任何后续安排。
……
一份报告书连同录音材料交给了马君健，虽然证据并不是非常充分，但至少证实了一点，楚桐确实生过一个私生子，而且年龄和昆仑对得上。
马君健回北京复命，这个结果在王海昆的预料之中，他又给马君健一个命令，获取昆仑的DNA进行检测比对。
这事儿就有些难办， 因为无法接触到昆仑本人，那些寻常的特工手段派不上用场，搞不到目标的毛发血液等任何可以鉴定DNA的东西，甚至连粪便都搜集不到，这是*级的安保，因为即便是粪便也能分析出很多情报来。
王海昆觉得有点意思了，多年沉闷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挑战性，他让手下去查一查，这个昆仑所属的是哪一家娱乐公司，直接把公司收购完事。
据查，昆仑背后并没有大财团，他的经纪公司就是自己的公司，法人代表是李明，股东是冯媛简艾等，这个组合更让王海昆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小子的身世一定和自己所用的这个躯壳有关。
这家小公司的名字叫做“一炮”，寓意一炮而红，公司注册地址近江，在北京通州万达租了个小办公室作为经营场所，香港王氏财团派去接洽的人正是李明的老相好张倩，旧人相见，分外亲切，过往的恩怨情仇都不再提起，眼下的生意才是重要的。
“老板想见你们。”张倩的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但风姿依旧，“你们捧红一个大明星，但是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的发展，没有庞大的团队维持运营，这样一个明星很容易成为流星。”
“所以呢？”李明说。
“老板想收购你们公司，这个数。”张倩张开五指手指。
“五千万就想打发我们？”李明眯起眼睛，“我当仁波切一年也不少于这个数。”
张倩笑了：“明哥，仁波切的事情咱们就别提了好么，上次在人家别墅里双修，金主的老公正好回来，被人打成脑震荡，闹到朝阳分局，最后赔了多少钱来着？”
李明被揭了老底，依然嘴硬：“那五千万也不够啊，前期投入那么大，人工开支也不少。”
“谁说五千万了，是五亿。”张倩说，“五个亿，你们几个股东立刻实现财务自由，考虑一下吧。”
“是美金么？”李明得寸进尺。
“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和老板面谈。”张倩纤纤玉指拿出一张名片，“考虑好之后，打我电话，我们约时间见面，你和老板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李明把名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别的事能约你么？”
“那要看事情谈的怎么样了。”张倩嫣然一笑，走了。
晚上，一炮文化发展公司内部开了一个小会，商讨要不要被王氏财团收购，但议题很快就歪了，转为质问昆仑到底是什么人。
在相处中，李明冯媛简艾越来越感到熟悉，昆仑的行事做派风格太像一个人，就是当年的刘昆仑，虽说谣言就是他们放出去的，但是内部人也真切感受到这事儿并非空穴来风。
“你到底和老王什么关系，给我们一个准话。”李明说。
“是啊，如果不知道战略目标，这个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打，如果只是为了赚钱的话，五个亿也够了。”冯媛接着说。
“你是不是真的是他儿子啊？”简艾一脸的八卦。
“你们觉得，刘昆仑和王海昆是一个人么？”刘昆仑反问道。
“当然是一个人，人嘛，总是会变的，随着世事沉浮而改变自己的本来面目，这就是人生啊。”简艾感慨道。
“事到如今，我必须告诉你们实情了，其实王海昆并不是刘昆仑，他是王化云的转世，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可这就是事实。”刘昆仑说完，等着大家的反应。
“这个我早有预料。”李明说，“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么，老王生前投巨资研究生命科学，派我长年累月在西藏寻找神人，这都不是无的放矢，再结合他后来的性格大变来分析，他是直接使用了刘昆仑的身体，准确的说，那不叫转世，而叫夺舍。”
…………
写不动，写了十二年书，大概两年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瓶颈就是写不动，完全找不到感觉，仿佛变成文盲那种，昨天写到夜里三点钟还是写不出来，今天稍微找到一点感觉， 逐渐恢复中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对赌
刘昆仑很是震惊，但旋即释然，自己把别人想的太幼稚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独立思考能力，都能接受超自然现象，搞不好李明比自己知道的还多呢。
他接着问：“那老李哥你知道被夺舍的刘昆仑去哪儿了？”
李明直勾勾的看着刘昆仑说道：“死了，变成孤魂野鬼，然后转世投胎成了另一个人，现在这个人来报仇了。”
冯媛和简艾齐刷刷将脸转向刘昆仑，等不到回答，又转向李明。
“明哥，不会是真的吧？”简艾问，她越想越觉得离奇，再结合李明的分析，简直是细思极恐。
“太离谱了吧。”冯媛也一脑门雾水。
“我猜的。”李明一摊手，“要不然你们给我编一个更合理的。”
“哪儿合理呢，神话故事也要有科学依据啊。”冯媛明显更相信现有的科学，见神神叨叨的氛围笼罩办公室，忍不住提出质疑。
“我给你们唠唠啊，咱们的前老板的爹，就是王化云，他以前叫什么知道么？南裴晨！”李明开始科普，“南裴晨是王蹇散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六十岁才认祖归宗，按说他是最不亲的一脉，连庶子都算不上，更别说嫡长子了，可是人家却继承了王家的遗产，成为一代富豪，后来改名叫王化云，时间过去二十年，老王家又有一个散养在外面的私生子认祖归宗，这个孩子叫刘昆仑，短短几年后，这个野孩子成为王化云唯一的男性继承人，继承了王家的财产，更名为王海昆，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历史在重演，这回散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叫昆仑，就是咱们面前这位，你们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简艾嚷道：“昆仑会继承王海昆的遗产！”
李明手扶额头：“傻啊你，那不叫继承遗产，叫换一个身份继续享受人生，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这一切都是老王安排的局啊，从王蹇开始就一直在为自己培养义体，南裴晨、刘昆仑还有昆仑，都是他的备份而已，昆仑，你说是不是这样？”
刘昆仑缓缓点头：“老李哥，你猜得对。”
李明说：“那就说说你的身世吧，别藏着掖着，要干大事咱们就不能互相隐瞒，咱们是一体的，是一个团队。”
刘昆仑说：“我的身世是另一个故事了，但我的灵魂确实是刘昆仑，那年我杀了克里斯之后，就陷入王化云的圈套，他给我量身定做了一个死刑，有关押，有起诉，有庭审，甚至还有辩护，最终我被判处死刑，在刑场上他完成了躯体置换，我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寄宿在一棵树上，一直等到这具躯体到来，我要拿回失去的东西，就这样。”
匪夷所思的故事，但是有了李明的铺垫，就显得顺理成章多了，一阵沉默之后，三人同时问他，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想了十八年。”刘昆仑说，“老实说，没想出来，但此时王海昆给了我一条明路，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收购呢，我正愁不能接近他呢。”
李明打了个响指：“没错，接近他，干掉他，不但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还要加倍，十倍，百倍的赔偿。”
刘昆仑会意：“对，我拿回身体，钱归你们。”
说着伸出手，其余三人也伸出手来击掌为誓。
“开香槟！”冯媛叫道，“为了我们每个人的财务自由。”
……
李明联系了张倩，答应了商业合作，王氏财团看中的是昆仑商业上的价值，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收购，而是签署对赌协议，在约定时间内，昆仑团队能够达到一定业绩，王氏财团拿出五亿来兑现奖励，反之，昆仑团队就要输掉自己的股份，变成王氏财团旗下娱乐公司的打工仔。
新闻爆出来之后，关于昆仑是王海昆私生子的谣言似乎被坐实，因为自始至终昆仑工作室以及一炮问话和王氏财团都没发表辟谣声明，反而高度配合媒体造势，故事已经很明了：离经叛道的逆子梦想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在最需要助力的时候，亲生父亲伸出了援手。
昆仑团队确实急需资金，参加“全民偶像”可不是靠着才艺表演和刷票就能得冠军的，这是个烧钱的活儿，团队天南海北飞来飞去，住高级酒店，租赁车辆飞机，雇佣向导翻译保镖，每天流水一样花钱，没有大资金支持维持不下来。
此前也曾有人提出投资，条件也比较优厚，但都被刘昆仑否了，一度搞得内部不团结，现在求仁得仁，一炮文化获得王氏财团首期五千万投资，大家手头都宽裕了，刘昆仑也距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全民偶像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这已经成为一项跨越了国界、种族、信仰的风靡全球的娱乐活动，刘昆仑属于半路杀出来的黑马，省略了海选和小组赛，直接进入四分之一决赛，两两厮杀，非常残酷。
刘昆仑的竞争对手很有背景，出身娱乐圈世家，名义上他的同胞哥哥是十年前当红的娘炮小生，但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实际上他“哥哥”的私生子，因为容貌出众而一路胜出，被粉丝们誉为鲜花美少男。
北京，一炮文化会议室，3D投影仪放出来的是鲜花美少男徐徐最近的作品，载歌载舞，声情并茂，精美的妆容，蓬松的中分头，镶蕾丝边的紧身小西装，看的两个老娘们简直双眼放光。
“两位姐姐，麻烦把口水擦一下。”刘昆仑提醒道。
“这一仗很危险。”冯媛说，“徐徐的实力太强，粉丝量超多，他在我秀上随便发一个表情都有一百万的转发，五百万的点赞，遇到这样的对手，只能说我们流年不利。”
简艾接着道：“在必选项目的才艺比拼中，我们的胜算不高，但是在自选项目中，我们还能扳回一局。”
自选项目并不是完全自选，而是平台给出一个命题，每位选手的团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出节目，题材不限，内容不限，比的是口碑和下载量。
再过五分钟，平台就要出命题了，李明按下结束键，搔首弄姿的徐徐立刻消失，换成我秀平台的界面，稍等片刻后，命题作文公布了，三个字：大冒险。
这就像是高考作文，只给你一个题目，随你自由发挥，
从选题策划到现场直播，需要在一周内完成，对于团队的统筹执行能力要求极高，而且最怕的就是撞车，如果两位选手选择了同样的题材，那么就会面临双输的局面，但刘昆仑和徐徐不会雷同，因为两人属于完全相反的类型。
经过短暂的选题讨论，昆仑团队搭乘私人飞机飞往昆明，而徐徐团队则消息全无，似乎在酝酿一个大招。
昆仑团队在昆明下飞机后转乘汽车继续向南，从南伞口岸出境，对面就是果敢，虽然属于异域他乡，但使用的是中国移动的信号，街头招牌也都是汉字，如果不看车牌，还以为是国内。
这次大冒险的选题是刘昆仑亲自拟定的，而且钦点了韦康加入，他们要找一个人，来了结多年前的宿怨，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张彦斌，曾是国内最大的毒枭之一，虽然多年前退出江湖，但据称依然遥控指挥着地下贩毒，刘昆仑的任务就是抓捕他归案，并且安全押送回国。
老实说，这个任务的难度极高，一来没有正当合法的手续抓捕他，二来毒枭身边保镖云集，想动他得先问问十几条枪答不答应。
这里是韦康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回到这片热土，他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大家都换上了符合当地特色的热带服装，摄影机无时无刻不在拍摄，后期剪辑就靠这些素材了，韦康需要先找一个人，才能寻到张彦斌的线索。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詹子羽，就是当年和刘昆仑一起玩摩托的小伙伴，他的父亲是韦康的上级领导詹树森，后来詹树森晋升局长，詹子羽也跟着水涨船高，再后来詹树森出事落马，詹子羽也因为犯罪而被通缉，在一场枪战中他被人打中了脑袋，重伤差点挂了，虽然侥幸活过来，但留下了后遗症，典型特征就是流清水鼻涕，以至于被人称作“鼻涕虫”，但实际上那不是鼻涕，而是脑脊液。
鼻涕虫也是通缉犯，但刘昆仑并不打算抓他，全靠他扒出张彦斌的下落呢，在一家赌场的后巷里，韦康堵住了詹子羽的去路……
韦康花了些功夫才让詹子羽开口，但他只能提供一些外围线索，如果这么轻易就被人寻到踪迹，张彦斌就不配叫做毒枭。
找到张彦斌最终靠的是韦康的缜密分析和推理，金盆洗手的毒枭想要隐藏的极深，绝不会靠深墙大院和大批保镖，他必须像一粒沙子藏在沙堆里那样。
果敢街上有一家手机店，老板六十岁左右，娶了个当地华裔女子为妻，生了三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刚满月，一家人其乐融融，和和美美，和其他做小生意的华侨一样，勤勉低调的活着。
昆仑团队的皮卡车停在手机店对面，长焦镜头对准店内，无人机蓄势待发，刘昆仑和韦康身上装满了微型摄像头和无线信号发射器，这是一次现场直播，我秀平台上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抓捕毒枭的经过，而且是第一视角。

第二百二十八章 直播
刘昆仑坐在副驾驶位置，透过贴膜玻璃，他甚至能看到店老板在热情的向顾客介绍着新款手机，小店门头上挂着华为手机的广告，一个小女孩在门口跳绳，时不时有三轮摩托轰鸣着经过，没人会相信这个胖乎乎的，慈眉善目的秃顶老板就是当年叱咤风云，杀人如麻的大毒枭。
但刘昆仑可以确信这个人就是张彦斌，虽然他老了，还整了容，洗了身份，但眼神不会变。
上次和张彦斌交手还是在菲律宾，因为大敌当前，情况特殊，所以互相放了一马，但这次不同了，所有的旧账必须一笔勾销，刘昆仑打好了腹稿，要和张彦斌唠个嗑，这场对话注定载入史册，呈现在广大观众面前一定是非常震撼人心的。
他把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准备下车了，这时候坐在后排的韦康说话了：“等一下，这么进去会不会太冒失，万一他不是张彦斌怎么办，但又和张彦斌又千丝万缕的牵扯，咱们毕竟不是当地军警，没有执法权，不能抓人不能审讯，打草惊蛇了就没有下一步了。”
刘昆仑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看得出他整容了，但那双眼睛错不了。”
韦康说：“你太自信了，假如真的是他，也一定取得了安全保障，他换了身份，而且这个身份一定是真的，咱们抓他就是非法绑架，而且是越境绑架，这个罪名可不轻，再说了，哪怕是隐居的毒枭也是极度危险的，没牙的老虎也不能轻视，我们连家伙都没带，未必制得住他。”
团队内部发生了意见分歧，如果处理不好行动就要叫停，车内的摄像机没有停止拍摄，将争论记录下来。
“那就去*。”刘昆仑说，“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行动暂时中止，韦康去*，其他人继续监视店老板，所谓监视可不是在门口端着相机守候，而是采用高科技手段，放一只间谍甲虫进去，热带地区天气炎热，房间都装有纱窗，间谍甲虫要靠人带进去放飞才行，简艾装作顾客进去溜达了一圈，成功放置了三只间谍甲虫，可以同步传递图像声音。
皮卡车撤离到一个街区外，通过平板电脑监控店老板，正值中午，顾客稀少，老板媳妇在炒菜，小孩在写字，老板一手抱着二娃，一手拿着苍蝇拍在店里溜达，饭做好之后，一家人坐下吃饭，夫妻两人用云南方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生意和孩子上学的事情。
与此同时，韦康在黑市*，果敢枪支泛滥，只要钱到位什么枪都能买到，很多国内的黑枪都是从这儿流出的，在西南边陲混了二十年的韦康熟门熟路，很快就搭上了卖家，在僻静处交易，双方沟通用的也是云南官话，对方拿出一个帆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把手枪，韦康拿起一支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对着阳光看里面的膛线：“起码打过八千发，磨秃了都。”
烈日下，矮小黑瘦的枪贩子用缅甸话咕哝着什么，他穿一件国内仿版07迷彩，有些不耐烦，但韦康强大的气场让他不敢废话，只能任由对方仔细挑选，最终韦康选了三把枪，一把中国仿CZ75的北方工业NZ75手枪，一把GLOCK17，还有一把九毫米口径的PPK。
接下来是试枪，韦康每把枪都打了一夹子弹来熟悉手感，然后付款，又买了一百发中国造的九毫米手枪子弹。
枪贩子在站着唾沫数钱，虽然电子支付已经高度普及，但在低端黑市领域依然是现金为王，一沓沓红色钞票进入枪贩的帆布包，三把枪别在了韦康腰间，这一切全部都被他身上的摄像头记录下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监视，看不出店老板有任何反常，正如韦康所说，张彦斌敢于名正言顺的隐居于闹市，肯定是和某方面达成了共识，得到了安全保障，但这里面的秘密没时间就深究，刘昆仑一来需要报仇，二来大冒险需要张彦斌这个投名状。
第二天上午，日子依旧，街上车水马龙，监视器屏幕上，店老板开始了一天的营业，拉开卷帘门，把昨天傍晚收起来的手机样品放进柜台，他媳妇有事要出门，打扮的花枝招展，店老板上前来了个吻别，媳妇有些扭捏，笑着打了他一下，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意思是照看好孩子，我去去就回。
媳妇打了一辆摩托车走了，小女孩在门口玩耍，忽然回去向爸爸要了一点零钱，跑去对面买了个冰淇淋吃，回到店里，还给爸爸吃了一口，老爸满脸的慈爱，让监控前的冯媛和简艾不免动容。
“也许我们真搞错了。”冯媛说，“他不像是那个罪大恶极的毒枭。”
“任何人都有两面性，恶魔也可以是慈父，不冲突。”韦康检查着枪械，将成色更新一些的GLOCK递给了刘昆仑，“用这个，指哪儿打哪儿，有扳机保险，不会走火。”
“那咱们现在就进去？”刘昆仑接了枪，退出弹匣看了看，压满了实弹。
“开始直播。”简艾接通了6G信号，我秀平台上的昆仑直播间进入倒计时，开始播放前情花絮，关注者陆续进入直播间，三分钟之内就聚集了三千多人。
“状态不理想，徐徐一开直播，立刻就有五万人以上。”冯媛叹了口气说。
简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开始直播了，一切声音影像都会被观众看见，不能乱说乱动了。
在镜头前，刘昆仑再次检查枪械，拉动套筒上膛，将枪别在牛仔裤后腰上，他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背心，松松垮垮还有油污，配上黝黑健美的肌肉和不羁的长发，看起来就像个修车工人。
韦康也子弹上膛，对于谁打头阵，他和刘昆仑还有一番争执。
“小弟，我来吧，你去后门策应。”韦康恢复了当年的称呼，发福的中年人，眼神依旧犀利，一如2004年那个除夕夜。
“不行，他认识你，我正面强攻，你后门策应。”刘昆仑很坚决，“康哥，这是我冒险，不是你。”
“那你穿上防弹衣。”韦康不放心。
“这么热的天，穿个防弹衣立马露馅。”刘昆仑说，“放心，用不着开枪我就能搞定他。”
韦康点点头，下车。
刘昆仑也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手机店。
直播在进行，近江，树人中学高一七班，正好是课间休息，有同学将教室里的大屏幕投影调成了我秀*。
赤日炎炎，街上尘土飞扬，远处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木，镜头仰拍，刘昆仑高大的身躯站在异域他乡的街头，后腰上别着手枪，眼神坚定锐利，一辆辆摩托车从面前驶过，轰鸣阵阵，前方就是华为手机广告牌下的店面。
文字背景进行着介绍，昆仑将要进去抓捕毒枭，而这个毒枭正是《近江往事》里的原型人物，毒枭改头换面，但依然凶险，这次任务危险度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血洒果敢。
王锡之和木孜塔格以及高一七班的同学们静静聚拢在屏幕前，虽然有些家境优越的同学买了3D眼镜，但此时此刻，还是共同观看更有感觉。
木孜塔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直播啊，发生任何意外都是可能的。
直播室进入的用户和游客越来越多，很快突破了一万人，弹幕几乎挡住了画面，但距离徐徐高峰时期的流量还是差了许多。
刘昆仑掀开门帘，走进了手机店，店面不大，L形柜台，摆满模型和真机，货架上很多崭新的盒子，这家店不光卖华为手机，还买各种外设和虚拟手机卡。
老板拿着苍蝇拍，笑容可掬，店里事先安置的间谍甲虫以三个不同的视角俯拍着店里的情形，再加上刘昆仑身上的摄像头，几乎全方位记录一切，观众也可以挑选自己最喜欢的视角进行观影。
“想买什么？”老板问道。
“张彦斌！”刘昆仑一声断喝。
在高清镜头下，店老板的瞳孔迅速收缩，尽管他隐藏的很好，但这个细节立刻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刘昆仑迅速掏枪，手指搭在扳机上：“不许动！”
老板动作很快，一把将站在旁边的女儿拽到自己面前当做挡箭牌，如此近的距离，刘昆仑有把握一枪击中他的脑袋，但是他不能这样做，第一他没有执法权，在未查清对方身份且没有遭遇致命抵抗前，他开枪就等于谋杀，第二，他不想让父亲的*溅女儿一身，这不仅仅是人道问题，在全球观众面前开枪杀人，等于自断职业生涯。
张彦斌有恃无恐，拖着女儿往后退，他身后就是通往内室的门，刘昆仑步步紧逼，但不敢开枪，他也无需开枪，因为康哥会在后面策应。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张彦斌面无表情，后退到门内，关门上锁，然后是急匆匆上楼的脚步声，刘昆仑一脚踹开门，小女孩蹲在地上哇哇大哭，他来不及等韦康支援，单枪匹马追上楼去。
张彦斌家有三层带阁楼，典型的东南亚建筑，通风凉爽，但也狭窄逼仄，刘昆仑身上的摄像头传递着视频，类似于手持摄影机的拍摄，抖动得厉害，但有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当刘昆仑追上楼才知道张彦斌为什么从上面逃走，这毒枭确实狡诈，他判断地面上一定会有埋伏，后门走不通，只能从空中通道，张家的楼和隔壁挨得很近，完全可以跳过去，张彦斌跑了，卧室里的摇篮也空了。
刘昆仑追了出去，同时以对讲机通知康哥在下面围堵，张彦斌腿脚不如刘昆仑利落，而且不知道何故，他怀抱婴儿逃跑，在屋顶上快速跑动，一点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大概是张彦斌昏头了吧，他很快意识到不该抱着婴儿跑路，于是匆忙将婴儿放在屋檐上继续逃跑，刘昆仑追上去发现婴儿躺在屋顶边缘，稍微一动就会掉下去摔死，他顾不上追击，赶紧把婴儿抱起来。
全球一万多看直播的观众，在同一时间都看到了婴儿拿起来之后露出的物体， 那是一颗橄榄绿色的美制M67延时杀伤*，保险销已经拉掉，随着婴儿被抱起来，弹簧握把一声脆响弹开。
用自己的亲生骨肉做*，果然是毒枭风范。
高一七班，上课铃已经响了，但没人回到座位上去，连刚进来的刘璐也被大屏幕上的景象吸引住，最扣人心弦的时刻惊现*，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冒险
全球一万人齐齐发出惊呼，包括高一七班的同学们和班主任，直播车里的李明冯媛简艾，时刻关注竞争对手动态的徐徐团队，以及我秀平台幕后公司未来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姬宇乾。
我秀平台是姬总用来玩的，他的主营业务是IT硬件，比如手机和3D眼镜，全息投影和穿戴式模拟器，但是她越来越发现，这个玩玩的平台反而越来越重要，随着科技的进步，我秀已经超越了微信、INS以及facebook等APP，成为全球影响力最大的社交软件。
姬宇乾并不担任我秀的职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实际上他平日也不玩这个，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昆仑的跑酷，才觉得眼前一亮，这个小子可以啊，于是便成为刘昆仑一千万粉丝中的默默一员。
“硬核”是姬宇乾给昆仑的评价，他挺喜欢这种硬汉风格，但他并不打算利用自身影响力干涉比赛，只想做一个普通观众。
姬总使用的是3D眼镜，以第一视角观看，他身上还穿着最高级的穿戴式模拟器，能感受到亚热带的酷暑以及各种噪音，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因为四秒钟后他将感受到被*炸死的痛觉。
四秒钟是M67型*延时信管引爆*的时间。
“卧槽！”姬宇乾说，他已经准备摘眼镜了。
我秀平台上的浸入式体验很丰富，死亡体验也有，比如带着设备跳楼自杀，让万千观众跟自己一样体验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但被*炸死的这还是头一个哩。
同一时刻，刘昆仑也发出同样的惊叹，他的大脑反应极快，但手比脑子还快，没等大脑发出指令已经抓到了*，握片已经弹飞，爆炸不可阻挡，他只有零点一秒的时间判断如何处置。
这里是临街的房子屋顶，不管往哪个方向投掷，都会导致群死群伤的严重后果，那都是无辜的生命，不应该为张彦斌的罪恶买单，两害取其轻，罪恶的源头应该收到惩罚，刘昆仑一甩手，M67如同流星赶月，直追张彦斌的后背。
在观众们看来，这是转瞬之间发生的，似乎没经过思量，但刘昆仑却是短暂考虑过后果，*在屋顶上爆炸，炸死张彦斌之外的声誉杀伤力也能控制在最小范围，总而言之，这是最不坏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好！”姬宇乾忍不住叫好，这个以牙还牙的举动符合他的三观，现世报当场就来。
*追上了张彦斌，落在他脚前，刘昆仑爆发力强，投掷的又准又远，张彦斌惊的三魂出窍，登时扑倒，但是*没炸，咕噜噜滚到了房檐下，落在马路上，四秒钟早就过去了，依然没炸。
张彦斌爬起来就跑，刘昆仑左手抱着婴儿，他不放心把这么小的婴儿放在房顶，右手握枪，紧追不舍，他是专业级别的跑酷选手，张彦斌毕竟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虽然熟悉地形，但还是被追了上来，他听到身后脚步声就知道不妙，慌忙下楼，楼下四个人正在打麻将，被他撞翻了桌子，鸡飞狗跳，紧跟着又看到拿枪的人追下来，打麻将的群众不明所以，靠墙站着目瞪口呆。
大毒枭一路奔逃，还不忘把鸡笼子水桶之类杂物推在地上作为障碍，但刘昆仑身高腿长，犹如跨栏一般一跃而过，动作利落潇洒。
屋顶追击这一幕，直播车通过无人机进行跟踪拍摄，以第三视角呈现给大家，还配上了紧张的音乐，跳动观众的神经，直播间的人数在迅速攀升，已经涨到了十万人。
张彦斌终于还是跑了，他把刘昆仑关在一扇铁栅门后，自己夺路而走，可是刚冲出大门，没留神被绊倒了，一秒钟后刘昆仑出现，就看到张彦斌趴在地上，张着嘴喘粗气，一旁韦康扶着腰，气喘吁吁道：“能不能慢点，照顾一下老人。”
刘昆仑恨极张彦斌，上前踩住他，把枪关了保险插回腰后，挥拳要打。
张彦斌咧嘴笑了：“后生仔，追的这么急，咱们有仇么？我是杀过你爸爸，还是日过你妈妈。”
“揍他！”姬宇乾忍不住嚷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投入的看节目，真人浸入式我秀实在精彩。
观众们也都怒不可遏，对于这种能把婴儿当*的人渣，当场打死才是最好的结局，弹幕滚动着群众的心声怒吼，全是让昆仑动手的话，甚至有人建议直接枪毙这货。
但刘昆仑看不到弹幕，他考虑到这是直播，当着这么多人殴打嫌犯恐怕对小朋友的教育不利，硬生生收了拳头，只是将张彦斌双手反简，用塑料手铐系上。
“虎毒不食子，你比老虎还狠。”刘昆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面对自己，确认了眼神，确实是张彦斌。
“不是没炸么，我和你逗闷子呢。”张彦斌依旧笑嘻嘻，这种淡定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昆仑知道这枚*绝对不是假的，否则张彦斌不会就地卧倒，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一枚哑弹，每个人都撞了大运，否则*一响，惊动当地军警可就麻烦了。
无人机在头顶悬停，刘昆仑做了个ok的手势，半分钟后，急刹车声音响起，李明驾驶的支援车辆到了，昔日的朝阳区仁波切现在是东南亚军阀打扮，奔尼帽、大墨镜、汗渍斑驳的短袖猎装，他打了个响指：“上车！”
韦康将张彦斌塞进车里，刘昆仑持枪掩护，抱着孩子上了车，让李明先回去一趟。
李明迅速倒车，调头，风驰电掣开回手机店，此时直播间人物已经达到二十万，他在二十万双眼睛注视下，将孩子放回摇篮里，还拿了个奶嘴给婴儿叼上，婴儿终于不哭了，摇篮上方的风铃叮咚作响，气氛瞬间温馨起来。
刘昆仑匆匆下楼，已经不见大女儿，这孩子到底岁数大了些，知道危险，想必是去找妈妈了。
成功捕获张彦斌，大功告成，此地不宜久留，刘昆仑上车拍拍前座：“走！”
李明一踩油门，皮卡车向北进发，无人机在上空持续拍摄，冯媛简艾和拍摄团队依然在忙碌着，节目还在进行，不回到国内就不算结束，只是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可以进行背景介绍和前情铺垫，没来得及看直播的人也可以倒回去从头看起了。
最精彩激烈的剧情终于结束，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刘璐宣布上课，姬宇乾摘下了眼镜，广大观众开始倒回去从头开始重温。
皮卡车后座，张彦斌说话了：“你们三位，我看着眼生，给我提个醒，咱们啥时候结的梁子？”
李明说：“废什么话，为什么抓你心里没点数么？”
张彦斌说：“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是中国警察？我看不像啊，也不像是求财的，倒像是寻仇。”
刘昆仑说：“最近有一部电影特别火，你看过没有？”
“哦？什么电影，我这个人很喜欢看电影的，你一说我肯定知道。”
“近江往事。”
“抱歉，我只知道美国往事，不过近江这个地名有些熟悉，很多年前，我在那儿有个朋友，想必他也应该出狱了。”张彦斌眨眨眼，沉浸在回忆中，“时间过得太快了，三十年有了吧。”
李明瞥一眼后视镜，烟尘滚滚，有车辆快速追来。
“有追兵。”他深踩油门，加快了车速，同时耳机里也传来后方支援车辆里的呼叫：“淮江淮江，有武装车辆过去了，车速很快，注意安全。”
冯媛简艾坐在一辆中国牌照的旅行车里，她俩和团队聘请的技术人员都是持中国护照的旅游者，车里没有任何违禁品，果敢方面不敢动他们，但是对于持枪绑架犯却是可以直接开枪击毙的，但是追过去的车辆和人员看起来并不像是当地军警。
这是两辆丰田越野车，没挂车牌，超车的时候简艾看到车里坐着头戴宽檐帽的彪悍男子，虽然没看到枪械，但这股驾车的狂野劲头就说明了一切。
李明驾驶的皮卡是中国产中兴皮卡，速度不够快，早晚会被追上，一场火并不可避免，三个人三把手枪，用膝盖想也知道结果是什么。
“别硬来，可能是冲我来的。”韦康说，“军警反应速度不会那么快，这两天我大概露相了，这是寻仇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出门前没看黄历？”张彦斌还有闲空冷嘲热讽。
“有胶带么？”刘昆仑问。
“交代什么？”李明反问，随机意识到听错了，打开手套箱拿出一卷黄色封箱胶带丢过来。
刘昆仑扯下一截胶带，把张彦斌的嘴封上了。
“还在直播么？”他对着耳麦问道。
“在直播，但人数比刚才少了很多。”简艾回答。
“打个头条广告，待会儿有枪战大戏。”刘昆仑抽出手枪，开保险。
简艾快速操作着，我秀上可以打广告发头条，但是需要花钱买，这笔预算是有的，但此时此刻却无法购买，因为这个时段的头条全被徐徐团队买下了。
整个我秀平台首页上全是徐徐的精致淡妆，忧郁眼神，高领毛衣，漫天飘落的杏花雨和黑夜中的流星，徐徐的“大冒险”徐徐拉开帷幕。
一瞬间，一百万人涌入了徐徐的直播间，各种礼物蹭蹭的刷，屏幕上是北海道的雪，济州岛的浪，维多利亚湾的夜景，还有徐徐的内心独白：爱她，却不知如何表白，这对十九岁的我来说，是一种冒险……
弹幕伴随着尖叫，几乎遮盖了这个屏幕。
昆仑直播间里，只有寥寥几千人了，屏幕上的三个糙老爷们汗流浃背，奋力逃命，追兵越来越近，云南味道普通话的警告声传来：“停车，不然老子开枪了！”而皮卡的车载收音机来放着云南特色歌曲《现打斑鸠现钳毛》，非常出戏。

第二百三十章 中国西部片
李明驶出浑身解数，把这辆老掉牙的中兴皮卡开的快要飞起来了，水温指针指向红区，为了保证车速，本来也不怎么好用的空调也关上了，热风从车窗灌进来，燥热无比，身后枪声响起，是AK系步枪的短点射声。
忽然耳机里传来简艾的提醒：“你们前方一公里处有辆军车拦在路上。”
李明猛打方向盘，皮卡冲下路基，夺路而逃，果敢自治区的公路就已经很差了，野地更是坑洼难行，这辆皮卡为了适应烂路还特地调高了悬挂，底盘高，重心就高，道路颠簸，人更是颠来荡去，时不时在座位上原地弹起，脑袋装在车顶。
后面两辆越野车跟了上来，在非铺装路面上，这种换装越野轮胎的日本车性能更好，眼瞅着后视镜中敌人越来越近，李明深踩油门，恰好前面有一道沟，前轮卡在沟里，一声轰响，车的前桥断裂，再也开不动了。
敌人追了上来，一辆越野车别在皮卡头前，车上下来四个人，都是面孔黝黑的当地人，一个穿草绿色军装的汉子，腰间皮套里装着镀镍的PPK手枪，另外三人便装打扮，裤脚晚起，皮凉鞋上满是红泥，看起来就像是中国西南小镇上的乡干部和民兵连长。
但他们和中国干部不同的是，身上都带着枪，后一辆车距离四十米停着，那是一辆丰田皮卡，车顶上架着五六式班用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瞄着这边。
事到如今，只能下车，否则只有站在外面被打成马蜂窝和坐在车里被打成筛子的细微差别，至少出来交涉还能有点回旋余地。
在下车前，为了防止张彦斌捣乱，韦康一记手刀砍在毒枭颈部，把他打昏，又把身上的另一把枪递给李明：“会用么？”
“打的比你准。”李明接了枪查看一下，子弹是上膛的，保险是打开的，随手插在腰前，刘昆仑也把枪从后腰转移到前腰，三人开门下车，和对方面对面。
看到他们下车，对面四个人并未拔枪，只是右手不经意的伸到腰间，开了保险。
双方距离五六米站定，剑拔弩张，开始对话，用的是此地的通用语言，中国西南官话，对方为首的便装汉子满脸沟壑，像个忠厚长者，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慈祥了：“这地方你不该来，上次我说的话你忘了么。”
韦康回道：“没忘，你说过，我再来，你一定杀我。”
“那就别怪我手黑了，你这几个伙计也回不去了。”汉子冷冷道。
“那就动手吧。”刘昆仑道，他目光炯炯盯着对方，此时求饶没用，又不是手无寸铁，拼死一搏或许还能逃出生天。
没人敢轻举妄动，包括四十米外的机枪射手，因为他们知道对方点子硬，这和身手没有太大关系，重要的是这些人身后的背景。
白花花的太阳当头照，耳畔是嗡嗡的飞虫鸣叫和没熄火的皮卡音响里传出的反复播放的山歌：阎王要你哟哟一，命一条来么哟一哟……
无人机在头顶全方位拍摄，这幅场景就如同西部片里的决战，正邪双方终于正面刚，狭路相逢勇者胜，胜负只在一瞬间。
远在万里之外的姬宇乾已经改用大屏幕来观影，精彩刺激的剧情让他的肾上腺素都跟着急剧分泌，这现实版的中国式西部片，纯爷们的故事，每一个细节都在刺激着荷尔蒙，让人血脉贲张。
助理悄悄上前提醒：“姬总，五分钟有个会议。”
“让他们在会议室开大冒险的直播。”姬宇乾眼睛都不眨的回道，“看完给我意见。”
助理回到会议室，转达姬总的话，高管们打开了全息屏幕，整个会议室瞬间全黑，然后变换场景，变成落英缤纷的校园，穿着绛红色镶边天鹅绒西装的徐徐手捧一束玫瑰花走向天台，一个美艳而高傲的女孩正等在那里，歌声响起，徐徐向女孩表白，但玫瑰花丢在地上，还踩上一只脚，女孩背影远去，天旋地转，徐徐的世界变了颜色，音乐陡然改变，一群俊男靓女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围着徐徐开始跳舞，而一脸便秘表情的徐徐也开始跳舞。
未来科技的大佬们表情严肃的欣赏着这一出MV，有些人还细心的做了笔录，老大既然让看这个，一定有他的道理。
荒野中，对峙还在继续，刘昆仑斜眼瞟着四十米外的机枪手，下车时他就站好了位置，只要打起来，第一枪必须把威胁最大的机枪手干掉，这个距离上手枪的命中率非常堪忧，他也没把握第一枪就命中。
韦康则盯着仇人的眼睛，杀机首先在目光里显现，只要对方一动，他相信自己出枪的速度没落下。
酷热，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但没人敢动，空气仿佛凝滞，枪战随时爆发，生与死也在转瞬之间。
忽然，李明说话了：“你果敢哪个单位的？云南省厅的人你也敢动？”
对方冷笑：“省厅的怎么了，把你们办了谁知道。”
刘昆仑灵机一动，老实说打起来真没胜算，光是那挺机枪就把他们吃的死死的，四十米外除了班用机枪，至少还有三支自动步枪，这个距离上手枪威胁不到人家，却是步枪发挥火力的最佳区域，所以，只能智取。
“谁说没人知道。”刘昆仑指了指天上，“无人机盯着呢。”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简艾的监视之下，她立刻明白刘昆仑的意思，指挥无人机操作员降低高度，让这些人看到无人机的存在。
昆仑团队使用的无人机有好几种，主力机型是大疆的专业大型机，滞空时间长，体型也很大，当然价格也很感人，有些武装组织甚至在这种级别的无人机上加装小口径自动枪械和*挂架，当成战斗无人机使用。
空中出现了四架大型无人机，高度刚刚好，那几位爷们听见轰鸣声，抬头看去，谁也辨别不清无人机上有没有枪械和*。
“你一动手就没命。”刘昆仑说，“不信就试试。”
谁也不敢试，四架无人机，等于四架低配版的武装直升机，空中优势无人可挡，皮卡车和班用机枪就是砧板上的肉。
再者说了，无人机上都会用拍摄装置，不管是谁，不管在哪里，谁动了中国官方的人，而且被抓到真凭实据，天涯海角也逃不了的。
空气中的杀意渐渐淡了，领头人的语气也和缓了许多：“我给黄厅长面子，这次就算了……”
忽然一声响，皮卡车的后车门猛然弹开，精神崩到极限的人们下意识的掏枪，枪战猝不及防的爆发，真打起来才知道任何事先计划都没用，计划赶不上变化，西部片的经典镜头也没出现，没人敢对面面驳火，他们各自拔枪，朝着敌人的方向胡乱开枪，迅速奔到自己的车辆后面躲起来。
远处的机枪开火了，子弹在皮卡车上穿了十几个窟窿，刘昆仑他们躲在汽车的轮胎和发动机位置，子弹无法穿透这里，各自寻找机会朝对面开枪。
“卧槽卧槽卧槽！打起来了。”屏幕前的姬宇乾兴奋无比，现场观摩枪战，太爽了，这他妈才叫冒险啊，任务失败率高达50%以上，稍有不慎就会挂掉。
但是枪战很快结束，对方带头的大声叫停，机枪声戛然而止。
一场误会，原来是车里的张彦斌苏醒了，他在故意制造事端，引发枪战以便浑水摸鱼，但鱼没摸到，他却中了两枪，还好没伤到要害处。
穿得像乡长的家伙收起枪，冷着脸说：“这次就算了，别让我下次看见你。”说完上车离去，远处的武装皮卡也离开了。
无人机降低高度，拍摄着战场，满地都是黄澄澄的子弹壳，可惜空气中呛人的硝烟味无法虚拟，屏幕前的姬总闻不到。
会议室里，徐徐还在载歌载舞，他的所谓大冒险就是一个录播的音乐短片，画面唯美，简单的剧情也称得上凄美绝伦，徐徐表白失败，但是另一个纯洁的女孩爱上了他，在约会的路上，女孩遇到车祸眼睛瞎了，徐徐将自己的眼角膜捐献给了她，最后一幕是女孩推着轮椅，两人海誓山盟，山无棱天地和，此情不渝。
音乐剧谢幕，高管们鼓起掌来，因为收视效果确实不错，虽然是狗血老梗，但年轻少女们依然很吃这一套，浏览量和下载量以及道具使用数据都创了新高。
姬宇乾兴冲冲进来：“各位，看了么，觉得怎么样？”
高管们纷纷叫好，从各个层面剖析起来，总之是各种好，但是姬宇乾听着听着不对劲了，似乎说的不是一个事儿啊。
……
皮卡彻底报废了，幸亏简艾的支援车辆及时赶到，车上带有急救包，韦康帮张彦斌包扎起来，一路疾驰来到南伞口岸，通关前他们把枪全都扔了，终于安全抵达国内，昆仑的大冒险也结束了。
在我秀的数据上，昆仑的数据只相当于徐徐的十分之一不到。

第二百三十一章 毒枭的末日
镇康县街头，狼狈不堪的昆仑团队被沮丧的情绪包围，这一局的胜负基本决出，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把命都差点搭上，就换来这么一个结局，几乎每个人都无法接受，除了刘昆仑和韦康。
什么大冒险，什么选秀，对他俩来说都没有抓到张彦斌来的实在，他俩先把张彦斌送到县医院抢救，虽然没伤到要害，依然算是严重的枪伤，伤者被紧急推入手术室，好在镇康县毗邻果敢，经常接收枪伤患者，外科医生比较有经验，应该问题不大。
刘昆仑和韦康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抽烟，天瓦蓝瓦蓝的，从生死奔命中出来的人，此刻才感觉到活着的珍贵，虽然这种场面他俩都经历过无数次。
不知不觉，屋顶上出现了狙击手的枪口，一队特警封锁了出口，电喇叭在喊话，让他俩举手投降。
韦康苦笑：“县公安局的来了。”扔了烟，站起来，双手抱头投降。
得到医院报警赶过来的是镇康县刑警队和特警队的伙计，韦康提了几个人名，很快就得到验证，十分钟后，刑警大队长就和他俩坐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谈论抓捕毒枭的过程了。
张彦斌这个名字，全中国的老一辈缉毒警都熟知，但此人金盆洗手也有不少年了，各种江湖传闻都有，有说他被人灭口的，有说他隐居山林，有说他移民南美的，总之是没有落网。
“我师父是带着遗憾走的。”刑警队长说，“我替他老人家谢谢你们了。”
“人就交给你们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韦康拍拍身上的灰尘，伸出手来，“再见啦战友。”
刑警队长却不和他握手，而是退后一步，将右手抬到额角，向缉毒战线的前辈敬礼。
本以为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但并不是这样，张彦斌手术苏醒后，刑警立刻提审，但他坚决否认自己是什么大毒枭，他是缅甸籍的华人杨家义，在果敢开手机店的普通人，一辈子没和毒品枪支打过交道，莫名其妙就被人绑架到了此处，非常冤枉。
当地警方一筹莫展，因为他们并不掌握张彦斌的情报，无法验证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当年的毒枭，但是就凭此人三言两句想蒙混过关也不可能，县公安局向上级汇报，云南省厅在第一时间派来一个工作组核实身份。
最大的难题依然是没人见过张彦斌真身，警方查阅资料后，发现当年江东省有个犯人曾经见过张，于是拍摄嫌疑人的3D照片发送给江东警方请求配合，江东省厅找到苏容茂查证，古稀之年的苏容茂看了这张整过容的照片，摇摇头说不认识。
这难不倒警方，还有一招叫做DNA监测，许多悬疑案件都通过这种技术侦破，比如罪犯的某位远亲因为聚赌醉驾之类小案子被捕，抽血检测，发现DNA样本和多年前的某悬案对的上，就查他祖宗三代，远近亲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一招必灵。
多年以前，缉毒口有个说法，叫北有张彦斌，南有刘招华，南刘已经伏法多年，北张却依然逍遥法外，此人的父母近亲都不在了，亲戚们也多年未有往来，但基因这个东西是变不了的，警方提取了张彦斌老家亲戚的DNA，与羁押在镇康县的所谓“杨家义”进行比对，结果出人意料。
杨家义和张彦斌的亲戚DNA之间不存在交叉关系，也就是说，这个人真的不是张彦斌。
同时缅甸方面也打来电话，说是果敢本地有一个守法商人被绑架，请中国警方协助调查。
跨境绑架是严重犯罪，但此事比较特殊，双边关系也不是那么一丝不苟，果敢方面再三保证，杨家义真的是无辜市民，家里还有娇妻幼子，就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把人抓走也就罢了，老扣着不放总要给个说法不是。
在高层压力下，警方决定放人，此时昆仑团队还没离开镇康，刘昆仑和韦康亲眼目睹了双方交接。
南伞口岸有陆军驻守，这边是迷彩的士兵和藏青色的警察，那边是草绿的兵，双方要签署一些交接文件，镇康县医院的救护车把杨家义送来，果敢的救护车就等在口岸的另一侧，只等手续走完放人。
作为大冒险的后续，虽然已经没什么意思，但刘昆仑还在坚持拍摄，警方没有干涉他们的摄录，因为本地记者也举着摄像机在旁拍摄。
刘昆仑和韦康并肩站在一起，这个结局让他有些失落，但无力扭转，他扭头看向救护车，当年多次试图暗杀自己的罪魁祸首就在那里，再过十分钟，这家伙就会重获自由，逍遥法外。
救护车里的张彦斌低调而平静， 表现的和他的人设很符合，在镇康警方的审讯中他数次精神崩溃，那都得益于精湛的演技。
这回是露相了，等回去之后要立刻搬家，换个地方，换个身份，张彦斌抬头看去，透过车窗和刘昆仑的目光对上了，他给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宛如隐藏起毒牙的眼镜王蛇。
手续办完了，中缅双方的警官握手，医护人员推着轮椅把张彦斌送过去，缅方的医生进行了检查，证明身体无恙，接过了轮椅。
就在轮椅即将跨过国境线的一刹那，忽然中方远处有人喊道：“停下！停下！拦住他，证实了他就是张彦斌！”
所有人回头望去，张彦斌大惊失色，顾不上腿伤站起来就往对面跑，一个果敢士兵上来抓他，推挡之间枪支走火了，一阵枪声响过，张彦斌倒在地上抽搐了十几秒，再也不动了。
在余生仅有的几秒钟里，张彦斌仰面朝天看着蔚蓝的天空，这辈子的记忆走马灯一样闪过，一切都结束了，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医生就在现场，进行了急救，但是子弹击中了心脏，已经没救了，刘昆仑和韦康眼睁睁看着缅方人员将张彦斌的尸体装进尸袋，抬上了救护车，地上依然残留着大片的血迹。
韦康嘴角浮起冷笑。
刘昆仑纳闷：“救护车为什么带着尸袋？”
韦康没说话，转身走了。
刘昆仑挠挠头，回忆着刚才的站位，张彦斌身后没有任何人，而那名阻拦他的士兵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经验丰富，这种场合枪支也应该上了保险不会走火的，那支走火的枪是一支不常见的79轻冲，穿透力比自动步枪弱多了，而且走火之后，现场的人并没表现出对突发事件的失措神态，每个人似乎都若无其事。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局。
……
昆仑团队最后的直播也结束了，以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局画上了句号，我秀上的数据显示，大比分落后于徐徐，咸鱼翻生的最后机会也没了。
关于昆仑和徐徐的这场比赛，作为我秀的大老板，姬宇乾有话说，他个人认为昆仑团队呈现出来的作品更加硬核，更具专业精神和冒险特质。
但是我秀平台是有自己的管理团队的，管理层一致反对大老板，说规则就是规则，绝对不可以变。
“算了，当我没说。”姬宇乾并不是霸道总裁，既然他授权给团队，就不会临阵换将，在某些专业问题上，自己也并不是行家。
但是他放弃以官方身份干涉，并不代表自己不发声，实际上在我秀平台上，关于昆仑和徐徐之争一直非常激烈，根据后台数据显示，支持昆仑的以青年男性居多，而且是钢铁直男类型，而徐徐的粉丝则兼顾了中青*性，汹涌澎湃，战斗力很强，可以做到控评，就是关于徐徐正面的评论用转发和点赞炒热，负面的评论用举报和水军攻击辱骂的形式消灭掉。
姬宇乾写了一篇文章用自己的大号发出，他的大号叫宇宙乾坤，简介是未来科技资深员工，文章写的很用心，有理有据，八千多字，核心思想是昆仑和徐徐放在一个舞台上比拼对谁都是不公平的，字里行间对昆仑多有溢美之词，对徐徐则是客观评价。
老实说姬宇乾写出这篇文章还挺得意的，他博士毕业后就没写过这么长的文字，本来以为会引发思考，结果却引来了徐徐的水军。
这条文章下，第一条是个笑话：有一天@宇宙乾坤在家里抹桌子，抹着抹着，就看到一只蚂蚁，于是他问那只蚂蚁，你家人呢?蚂蚁说:你抹死了。
下面五百多个回复，都是统一的，NMSL。
然后其他评论的花样是这样的：
你算老几，你也配评价我们家徐徐么？
我并不是徐徐的粉丝，只是看不过眼了，我秀是你家开的么？
你知道我们家徐徐有多努力么？
类似评论比比皆是，而且在迅速增长中，评论还算是能看下去，除了脑残就是幼稚，私信可就让人不舒服了，全部是歇斯底里的辱骂和威胁，杀你全家这种威胁就有三百多个。
我秀平台还收到了一千多条举报，举报用户宇宙乾坤涉黑、威胁国家安全、有不良信息，卖国、反党，还有人声称如果不将该用户永久封闭，则号召天下徐粉封杀我秀，转投其他平台。

第二百三十二章 咸鱼翻生大逆转
以姬宇乾的涵养，当然不会和这些一看就是脑残的家伙们置气，搭理他们一下都算是输了，但他身为堂堂一个我秀的创始人，被这么骂到狗血淋头不做一点反应也不合适，于是他给网络安全主管发了个封邮件，让对方解释发生的一切。
网络安全主管，顾名思义，是个技术型岗位，但身为我秀平台的高层，对这一套玩意还是很明白的，触怒了大老板，这事儿相当严重，安全主管调查一番后面见姬总，告诉他整件事的逻辑关系。
徐徐是核心关键人物，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并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机，一切都是他背后的黑手在操控，黑手有两只，左手是粉丝团队，右手是资本，二者属一丘之貉，各取一瓢饮，从爱豆身上赚取利益。
首先，资本在民间寻找一个形象过得去的男孩或者女孩，做各种包装炒作，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参加选秀，出道之后就成为流量明星，不需要有作品，随便拍些搔首弄姿的短片即可，卖的是人设和流量，过气之后抛弃，再炒作下一个明星。
这个过程，资本方需要粉丝来配合，粉丝们的带头人叫做站姐，也叫粉头，负责组织粉丝们接机送机应援刷榜，包括给爱豆买热搜头条小行星命名时代广场的大屏幕，这里面的猫腻和油水都很大，正是如此，才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哪怕知道自己的爱豆是个什么货色，也要睁着眼睛装瞎，因为牵扯的全是利益。
在平台上攻击他人，维护爱豆形象，叫做控评，有花钱买来的水军，也有真实的粉丝，简单鉴别就能区分出来。
姬宇乾一听就明白了，他立刻做出批示，为了保证公平性，我秀平台上不允许出现水军，对于辱骂他人的行为也要严加惩处，诉之于法律。
安全主管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姬宇乾注意到这一点，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这会影响到我们自己的利益。”安全主管说，“狂热的粉丝虽然不是消费的支柱，但却是流量的保证，没了他们，我秀就像是……”
“就像是没了黑鱼精的池塘么？”姬宇乾说，“这不是利益的问题，更不是个人好恶的问题，而是是与非的问题，虚假的，伪装的，自私的，我为什么要维护？”
安全主管理解姬总的意思，其实绝大多数人也都明白，只是为了某些原因选择无视和纵容，但姬总不一样，他是全球最富的人之一，他不需要绩效考核，不需要对赌，不需要上市，用不着讨好任何人，也只有做人做到姬总这个份上，才有底气对任何自己看不惯的说不。
经查，徐徐的千万粉丝中有八百万属于水军，这个数据让姬宇乾很吃惊，居然还有两百万真粉，这说明娘炮的市场确实不小，这下即便自信如姬宇乾，也不敢擅作主张了，封杀一个人容易，扭转这么大体量群体的审美可是极为困难的，他找来一个心理学家对这种情况进行了一番分析。
心理学家说，广大年轻女性受众追星，和以前的追星已经不同了，现在是一种养宠的心理，爱豆往往是年轻的，俊美的，性别含混不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有些男星甚至连胡子和喉结都没有，这类爱豆可以带来安全感和欣赏美好事物的愉悦心情，说白了，和女孩子花钱给洋娃娃买小衣服差不多。
姬宇乾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存在即合理，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好恶而粗暴的干涉别人啊。
他决定低调处理此事，可就在姬总注意力即将转移之际，新情况出现了，大概是徐徐团队发觉不对劲，脑残粉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大佬，于是采取了补救措施，由徐徐的大号亲自出马，发了一条文@宇宙乾坤： 姬老师，我们都是网络暴力的受害者，请老师不要放在心上。话没啥大问题，但是姬宇乾忙起来没及时回应，这回又戳了马蜂窝，无数人扑上来，谩骂撕咬，甚至侮辱姬宇乾的家人。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姬宇乾的火蹭的上来，下令永禁所有徐粉中的水军账号，对留言和私信侮辱自己的实体账号，做三个月封禁处理，其中情节严重的，报警抓人。
警察真抓了一个日发一千条私信辱骂姬宇乾的人，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孩，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家境一般，平时节衣缩食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生活费中一大半都捐献给了站姐，小女孩在网上张牙舞爪的，见到警察就怂了，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认错服软，痛改前非。
姬宇乾是个善良的大叔，见此情形也就消气了，撤回起诉，用事实真相来教育她。
事情已经闹大，徐徐背后的资本是娱乐圈小有名气的“天皇互娱”公司，他们的体量和未来科技比起来，就像是舢板和航母的反差，天皇互娱的老板急忙通过各种管道向姬总赔礼道歉，姬宇乾大人有大量，表示无所谓，误会解除就好。
小女生名字叫李菊，属于外围屏幕粉，喜欢的是徐徐的人设和美颜，当一叠徐徐的真实资料摆在面前的时候，她坚称这不是真的，徐徐不可能是私生子，不可能有狐臭，也不可能连大学都没上过，这一切都是伪造的黑料。
“我承认骂人是不对的，但请你们不要再黑徐徐了，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了。”李菊坚贞不屈的如同革命者。
“好吧，对你的惩罚是去给徐徐当私人助理。”
“真的？”李菊破涕为笑，这简直是因祸得福，美梦成真。
……
在永封八百万水军后，徐徐大冒险的数据也做了相应的扣除，同时昆仑团队的数据却后来居上，在未做任何宣传推广的情况下，硬是靠着粉丝们之间的口口相传，数据呈直线上升趋势，此消彼长，昆仑胜出，赢得八分之一决赛，进入四强。
姬总和徐粉之间的冲突反而成就了刘昆仑，他的流量与日俱增，再加上咸鱼翻生、绝地逆袭的光环笼罩，一度成为年轻人心目中才华与运气的双重象征，转发一个昆仑，比转发锦鲤还管用。
这一轮险胜，昆仑团队上下欢欣鼓舞，为了庆贺胜利，刘昆仑给大家放了假，李明跑去东南亚度假，冯媛简艾跑去日本消费高级牛郎，韦康回家和四姐团聚，而刘昆仑则悄悄来到医院探望春韭。
春韭的病情愈加严重，现在已经无法行走，出入都需要轮椅，医生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量减少病人的心理压力，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量帮病人完成吧。
刘昆仑懂得这背后的含义，这就是临终关怀，可怜春韭这一辈子，只坐过一次飞机，没出过国，山珍海味别说品尝了，让她点她都叫不出菜名。
病房楼下的草坪上，春韭一身白色病号服，安详的坐在轮椅上，看鸽子吃食，刘昆仑坐在她旁边，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坐着，等太阳落山。
“从来没这么闲过。”春韭说，“一天不干活，浑身还真不得劲。”
“等你好了，每天给我下面条吃。”刘昆仑说，“咱们一家四口每天一起吃饭。”
“孩子马上就该上大学了，怎么一起吃饭，那时候，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春韭笑了笑，知道刘昆仑是在安慰自己。
远处，两个护士盯着刘昆仑窃窃私语。
“那不是全民偶像里的昆仑么？”
“是啊，真的是他，好帅啊，真人比3D帅多了。”
哪知道大帅哥似乎听到了她俩的对话，竟然走了过来，俩护士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不是想要签名？”刘昆仑展颜一笑，俩护士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签名，签衣服上好了。”
刘昆仑已经有了偶像的觉悟，随身携带记号笔，在俩护士袖子上签了个名，签完之后嘱托她们，一定要照顾好那位病人。
“她是你什么人？”护士大着胆子问道。
“是我最重要的人。”刘昆仑说。
三人望过去，轮椅上的春韭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可她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
瑞士，王海昆看了昆仑大冒险的剪辑精华版，忍不住拍案叫绝，虽然趋势看起来对自己不利，这样发展下去，对赌就输了，但王海昆觉得值，这个人设太棒了，简直爱不释手，唯一的缺点是年龄偏大，只比自己的表面岁数小了二十岁。
全民偶像进入了四分之一决赛，昆仑的下一个对手叫梁维翰，出身京圈影视世家，是个实力不俗的家伙，战胜他会费一番功夫，接下来争夺冠军的对手应该是季宇梵。
季宇梵是另一个黑马选手，颜值高，才艺爆棚，他自小在美国长大，英语流利，汉语也说的很棒，会弹吉他，会rap，会篮球，而且球技还不错，他的大冒险是在美国布鲁克林区一个黑人社区篮球场上拍的，虽然是录播，但也是花了心思的。
镜头上是涂鸦的墙壁，穿着松垮运动服歪戴洋基队棒球帽的黑人少年三三俩俩坐在长椅上，头顶城铁呼啸而过，季宇梵出场，踏着节奏分明的音乐，篮球落在他脚下，亚裔青年忍不住展现球技，一个大盖帽下去，被惹怒的黑人混混从裤腰带上拔出亮银色的手枪对准季宇梵的后脑勺，但是却被他精湛的球技所折服，弃了手枪，扔了毒-品，忍不住跟着音乐晃动起来。
最后一幕是数十名黑人青年在季宇梵背后劲舞，清一色的白色运动鞋，一口白牙，而季宇梵的太空舞步让人想起了逝去多年的麦克杰克逊。
这个人才是昆仑真正的对手。

第二百三十三章 陌上人如玉
四分之一决赛开始了，刘昆仑需要战胜对手才能进入决赛，获得一亿元大奖并赢得对赌，在准备时期，团队对对手的背景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和分析。
梁维翰，北京人，年仅十八岁，父亲是知名的老艺术家，家学深厚，低调不张扬，可以搜寻到的资料很少，有弹钢琴的和声乐表演，自幼学习舞蹈，探戈跳的很棒，仅凭这些，已经堪称实力派，当然这是和徐徐这种货色相比，距离刘昆仑还差得很远。
团队迅速制定出针对梁维翰的战术，不管主办方给出什么样的自选题，依然是突出昆仑的硬汉钢铁直男人设，显现出对方幼稚的高中生面目，这样就赢了。
竞赛还有三天开始，团队开始猜题，就像每年的高考老师猜题一样，但让大家都没猜到的是，这回竟然是最简单的方式，同台献技。
所有的方案都只能作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昆仑带着团队来到了位于北京大兴的我秀直播场馆，按照娱乐圈的风气，明星出动一定要前呼后拥，保镖一大群，一来是保障安全，二来是为了气派，刘昆仑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能免俗，除了核心成员之外，还有三个生活助理，四个保镖，他们乘坐四辆车抵达，直播场门前已经聚拢了大批记者，长枪短炮乌央乌央的。
车到门前，记者们簇拥过来，七嘴八舌的堵住车头提问，无非是有没有信心战胜对手之类，刘昆仑懒得回答，但冯媛提醒他注意公众形象，于是他只能下车，装作很亲民的样子，回答了几个问题，都是公式一样的回答，没什么新意。
记者们聒噪声中，刘昆仑眼角瞥见一个穿运动服的少年骑着自行车来到，在门口和门卫交涉，但转眼他的注意力就被一个女记者刁钻的问题吸引过去，忘了运动服的少年，直到在化妆室再次遇到。
作为大明星，刘昆仑有自己的化妆室，刚才看到的少年竟然推门进来，在保镖没反应过来之前，拿出一个笔记本来，眼巴巴道：“昆仑老师，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刘昆仑说没问题，给他签了个名，还让对方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合影。
少年激动地脸通红，说昆仑老师我有一个想法，您拍摄大冒险的那些素材，可以剪辑成一个电影，绝对好看。
保镖过来撵人了，少年很知趣的离开，临走前还给刘昆仑鞠了个躬：“谢谢老师。”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小插曲，粉丝混进来求签名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刘昆仑没往心里去，他简单化了舞台妆，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走进直播间。
直播间是一个很大的演播大厅，现场上千名观众已经就位，聚光灯打在昆仑身上，疯狂的尖叫声响起来。
大厅中央摆着三张沙发，主持人坐中间，两个选手分坐两旁，刘昆仑这才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就是刚才跑来索要签名的少年。
少年换下了运动服，穿了一件镶红边的藏青色西装，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主动站起来打招呼：“昆仑老师好。”
“你好。”刘昆仑上前握手，两人的风度赢得一阵掌声，全民偶像的竞争激烈，竞争对手之间明争暗斗，幺蛾子多了去了，徐徐团队就擅长这一手，多次给对手下绊子造谣言，只是因为刘昆仑没什么历史所以没有黑料可挖，所以没在这方面吃亏而已。
主持人出现了，这是一张生面孔，长袖黑T恤和牛仔裤打扮，英俊帅气，不明就里的观众会以为他才是选手之一。
“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昆仑，这位是梁维翰，我呢，你们想必比较陌生……”主持人侃侃而言，看做派不像是专业主持人。
下面一阵山呼海啸：“不陌生~~”
主持人笑了：“没想到我的粉丝也挺多，但是照顾到还有些不认识我的人，必须要介绍一下，我是姬宇乾，对，我秀就是我家开的。”
下面哄堂大笑，大家都想起了徐粉闹得笑话。
刘昆仑恍然大悟，怪不得采取这种形式，原来是姬总要参与。
姬宇乾招呼二人落座，开始对话，就跟拉家常一样：“首先欢迎二位到来，昆仑老师怎么来的？”
“坐车来的。”刘昆仑答道，心里嘀咕要坏事，这种问法明显是倾向于梁维翰啊。
果然，姬宇乾问梁维翰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骑单车来的。
“你家住二环，骑单车过来，不嫌远么？”姬宇乾做惊讶状。
“早起一会就可以了。”梁维翰说，“我本来想跑步来的，可是那样要更早起床，想想还是算了。”
“你家没汽车么？”姬宇乾像个捧哏一样。
“有的，可是我父亲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我不想麻烦他，我自己还没考驾照，所以就骑车来了，反正平时训练也骑这么远。”
“小梁同学还是高三学生，其实你会开车对不对？”
梁维翰想了想，还是点头。
姬宇乾大笑：“是个乖孩子，那么昆仑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您今天为什么是坐车，而不是开飞机来？”
这种看似废话的问题，其实也是一种捧哏，但被问话的需要良好的随机应变能力，能接话茬，能发挥才行。
刘昆仑答道：“本来是打算开飞机来的，但是你们直播厅门前的道路太宽阔平坦了，显示不出我的水平。”
“您驾驶飞机的技术我们都知道，非常精湛，只是不知道能精湛到什么地步？能不能给我们表演一下。”姬宇乾眨眨眼，目光中带笑，这是善意的微笑。
“我很想答应，可是手头没飞机啊。”刘昆仑两手一摊。
“没关系，我给您预备了一架小飞机。”姬宇乾道。
刘昆仑猜到了这一手，但是依然很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来。
这是一架塞斯纳172小型螺旋桨飞机，刘昆仑当年学飞行用的就是这一款，时隔多年，操控界面没什么大的变化，这一刻他想到了许英。
“这一片的空域你都可以飞，我们申请过低空航行权了。”姬宇乾说，“这是我的私人飞机，昆仑老师手下留情哦。”
直播在进行中，主持人带着摄影师跟着上了飞机，刘昆仑现场表演开飞机，以此证明他的飞行驾照并不是伪造的。
这个环节毫无悬念，刘昆仑开塞斯纳就像是大人开童车一样简单，他飞了几个简单的特技觉得不大过瘾，目力所及范围内，有两座相距很近的楼宇，高层互通，形成一个拱门，目测三十米左右，而塞斯纳的翼展是十一米，飞过去没有问题。
于是刘昆仑即兴表演了洞穿拱门的特技飞行，虽然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姬宇乾大呼小叫，搞得观众们也紧张兮兮。
飞机降落后，摄影师跌跌撞撞下了，吐了，叫的最凶的姬宇乾反而没事，回到直播大厅，他向大家讲解了飞行的难度，然后问梁维翰：“昆仑老师已经展现了他的硬核才艺，你准备给我们表演什么呢？”
梁维翰很羞涩的说：“我的才艺和昆仑老师比起来就太简单了，我会说相声算么？”
姬宇乾鼓掌道：“欢迎梁同学给我们来一段。”
梁维翰下台，再上来的时候已经穿了大褂，他表演的是单口相声《珍珠翡翠白玉汤》，抑扬顿挫，口风细腻，着实有功夫。
掌声过后，姬宇乾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相声？”
梁维翰说：“我八岁开始跟师父学艺，算起来是云字辈的，郭麒麟是我师兄。”
“你这可藏得够深啊。”姬宇乾带头鼓掌，下面再次掌声雷动，没想到梁维翰竟然是郭德纲的徒弟，这辈分也是够高的，但是更惊人的还在后面，他把大褂一脱，露出里面的晨礼服来，直播厅中央升起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
梁维翰的气质一变，从伶牙俐齿的相声表演艺术家变成了钢琴大师，年纪小小的他弹奏了一首《致爱丽丝》，懂行的人能听出造诣相当深厚，不懂行的人也被这孩子的台风所折服。
“大家可能不知道，梁维翰是著名钢琴大师郎朗的学生，他十二岁的时候就达到钢琴十级，现在已经是专业水平。”姬宇乾煽情的介绍道，“同时，他又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我们看一下大屏幕。”
大屏幕上呈现出学校场景，梁维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还是学校棒球队的投手，但更让人震撼的是他竟然是一名被收养的孤儿。
直播大厅的灯光暗淡下来，映衬着此刻大家的心情，在想象中，梁维翰的家境应该非常优越，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的父亲虽然是著名老艺术家，但亲生儿子是个败家子，输光了家底子不说，还因为毒驾把命送掉了，老爷子古稀之年才收养了这个孩子，却没有多少遗产留给他，家里只有一套早年单位分配的福利房而已，连电梯都没有。
场外数据显示，梁维翰的支持率迅速攀升，已经追平了昆仑。
姬宇乾用遥控器点亮屏幕，显示出两人的比分，胶着激烈，互相领先，一个是纯真无邪的优秀少年，一个是才华横溢的硬核青年，观众们迷茫了，不知道该支持谁。
别说这些外围观众，就连树人中学高一七班的昆仑铁粉们，此刻都陷入了困境，作为同龄人，他们非常想支持梁维翰，但又舍不得昆仑哥落选，左右为难，难以选择。
姬宇乾说话了：“今天我们必须决出胜负，这是非常残酷的一件事，所以我想把决定权交给现场两位选手，你们俩商议一下，谁继续，谁退出。”
梁维翰不假思索的举手道：“我退出。”
“为什么？”姬宇乾很惊讶，刘昆仑也非常纳闷的看着这位小对手。
“我还是学生，参加全民偶像并不是精心筹划之后的决定，而是同学们撺掇的，就当是玩了，但比起来学业更加重要，我也不想过早的涉足娱乐圈，当然，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我觉得昆仑老师更适合走下去，他能展现给大家的比我更精彩。”
梁维翰心平气和的态度令人震惊，这不像是十八岁孩子都说出的话。
“难道一亿元你不稀罕？”姬宇乾还想说服他。
“钱，我可以上了大学之后去赚。”梁维翰说，“我的志向是当一名IT工程师，还希望姬总到时候能给我机会。”
“那么好吧，梁维翰退出，昆仑晋级！”姬宇乾当场宣布，音乐响起，两位选手握手致意。
“能不能拥抱一下？”梁维翰说。
刘昆仑一笑，抱住了少年，就听到耳畔他低声道：“昆仑，对付老妖怪就靠你了。”
刘昆仑身体僵住了，这是他前世的哥哥王海聪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公子世无双
王海聪的声音牢牢的刻在刘昆仑记忆深处，无法磨灭，但梁维翰的声线和王改从截然不同，一时之间刘昆仑以为自己幻听了，拥抱过后，少年的表情依然是面对偶像的那种兴奋激动，并没有任何异样。
现场容不得刘昆仑发问，大批粉丝涌上来和他们俩合影留念，梁维翰的受欢迎程度丝毫不比刘昆仑差，更因为他放弃比赛的无私精神赢得了大家的尊重，连姬宇乾都认定这个孩子前途无量。
由于粉丝众多，挨个签名合影下来，恐怕明天都搞不完，在姬宇乾的建议下， 大家合拍了一张堪比朝鲜式的千人大合影，用的当然是未来科技最新研发的相机，合影结束，大家心愿满足，终于陆续离场，而两位主角则被保安护送到了另一个出口。
梁维翰跨在自行车上，双手系着头盔，昆仑团队的汽车缓缓驶来，刘昆仑邀请少年上车，但却被婉拒。
“我还是喜欢骑车，再见啦~”梁维翰摆摆手，蹬车走远。
“要不是咱们家昆仑，我还真有点喜欢这孩子了。”简艾啧啧赞道，“当他的亲妈粉，一定很骄傲。”
再看刘昆仑的表情，简艾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怀疑他是王海聪转世。”刘昆仑坐回车里，轻声说道，但在其他人听来却如同惊雷。
简艾立刻上网查询梁维翰的生日，王海聪的死亡日期是2008年12月26日，而梁维翰的生日则是2009年1月，可以说高度吻合。
而且梁维翰是被收养的孤儿，联系到当年王海聪诡异离奇的死亡，让人细思极恐。
他们的汽车追出去，一路上也没看到梁维翰骑单车的身影，回去后试图联系，少年懵懂不知，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
“也许他一直在积蓄力量，参加全民偶像就是其中一个环节，但是中途看到更强的队友出现，就把机会让给我了。”这是刘昆仑的分析，也是最合理的分析。
……
季宇梵顺利战胜了他的对手而晋级，他将和昆仑争夺冠军，双方团队都在研究对方，发现彼此有很多相似之处，例如身份都很模糊不清，身世经不起严格的推敲。
网络上的任何资料都可以屏蔽或者修改，关于刘昆仑的身世，官方宣传口径依然是在昆仑山长大的藏民和汉人的后裔，是大自然的儿子；而季宇梵则是出生在中国的残疾儿童，幼年时被一对美国夫妇收养，但是好景不长，这对黑人夫妇中的丈夫车祸身亡，妻子改嫁，搬家到了纽约布鲁克林区，年少的季宇梵混迹在一群黑人少年中，酗酒打架，无所不为，也造成他桀骜不驯的性格，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幡然醒悟，奋发图强，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哥伦比亚大学，简直是人生逆袭的典范，美国梦的亚裔版。
更酷炫的还在后面，十八岁时的季宇梵选择放弃自己的美国身份，在中国驻纽约总领馆申请了中国护照，仅凭这一条他就赢得了中国市场，同时美国市场也没耽误。
决赛时间未定，起码要放在半年之后，这个时间刘昆仑忙着自己的事情，他听从梁维翰的建议，将大冒险的素材重新剪辑成一部电影，命名为《赏金猎人》，小范围放映效果极好，同时他的处女作《近江往事》斩获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处女座竞赛单元金天顶奖。
每个人都能看到，一颗巨星正在冉冉升起，人家是演而优则导，他是从开始就是导演主演一肩挑，还是优秀的编剧和制片人。
事实上刘昆仑已经成为偶像级天王巨星，他的服装发型都被人模仿，他接了几个广告，立竿见影，销量猛增，电影近江往事中的拍摄地点成了粉丝们朝圣的地方，新作算是近江往事的续篇，豆瓣评分同样高达9.0。
全民偶像简直就是为他设立的个人奖项。
虽然季宇梵同样优秀，但是古语云，既生瑜何生亮，在昆仑面前他只能避其锋芒，退而据其次，虽然比赛还没开始，根据民调胜负已经分出。
……
瑞士，王海昆隐居的庄园迎来一位客人，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考究的西装，法式袖扣上镶嵌着钻石，手杖纯金头上的钻石更大，他的助理奉上名片，上面只印着红色十字架和姓名：费尔南德斯.伯纳德.亚历山大。
王海昆正在壁炉前欣赏自己的藏品，一柄十六世纪索林根出产的手半剑，听侍从的通禀，他接过名片看了看，眼睛眯缝起来，一挥手，投影在墙壁上展开，客人红光满面，腰杆笔直，站在雪地上如同一杆标枪。
“不愧是圣殿骑士团的人。”王海昆点点头，让人把亚历山大带到客厅等候自己。
圣殿骑士团是中世纪时期法国的天主教军事组织，和医院骑士团、条顿骑士团并称三大骑士团，但是后者依然存在，圣殿骑士团在几百年前就被取缔了，依然存在的这个圣殿骑士团属于地下组织。
费尔南德斯.亚历山大是圣殿骑士团的军团长，这是沿用至今的古代职位，原意是负责武器和战马的高阶人员，冲锋时必定身先士卒，在现代军团长依然负责骑士团的安保，属于组织的四号人物，他来见王海昆，算是给足了面子。
王海昆拿出珍藏的威士忌请客人品尝，而贵客也坦诚的道明来意，并且奉上礼单，骑士团的意思是请王海昆放弃竞争，因为全民偶像这个头衔对季宇梵和圣殿骑士团来说更加需要。
礼单上都是王海昆喜欢的物件，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十字军东征时的铠甲和武器，拍卖行里见不到的珍宝，对于圣殿骑士团来说不过是仓库里的九牛一毛，毕竟这个组织在七百年前曾经富可敌国。
老谋深算的王海昆并未一口答应对方，更没有说明真相，既然对方认定昆仑是自己的私生子，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好了，他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但还得再涨涨价。
……
美国，纽约曼哈顿，刘昆仑在结束他的《赏金猎人》纽约公映第一场后，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他正不厌其烦的用牛津口音的英语应付着记者，忽然发现后排的记者一哄而散，涌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的是季宇梵，决赛的竞争对手，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刘昆仑正在犯嘀咕，只见季宇梵迈步向自己走来，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竞争对手提前见面了。
记者们一阵交头接耳，因为这两个人的外形非常接近，都是亚裔，都是身高近一米九的九头身帅哥，面部线条清晰，英俊帅气，符合全球绝大多数人的审美标准，昆仑更加英武粗糙一些，季宇梵更潇洒不羁，简直是一对金童。
季宇梵是来祝贺昆仑新片公映的，他带着善意而来，刘昆仑当然要以礼相待，两人先摆出各种姿势让记者们拍了个够，然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单聊，聊电影，聊各自的人生，相比上一个对手梁维翰，季宇梵更让刘昆仑生出惺惺相惜之意，两人意气相投，若在古代，肯定就要烧黄纸斩鸡头，当场结为异性兄弟了。
两人相谈到深夜才分开，相约拍一部以季宇梵的人生经历为题材的电影，昆仑执导，凭此片来冲击奥斯卡。
第二天的纽约时报刊登了昆仑与季宇梵的合影，配词是这个星球上最帅的两个男人碰面了，还用了一句中国诗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意思是二人打破了这句诗的定义，如玉的公子明明是成双的啊。
这一系列照片同时在各大网站刊登，引发流量爆表，最激动的并不是他们的粉丝，而是那些腐女们，恨不得大喊在一起，全球最大的几个博彩巨头开出赌局，赌两人什么时候宣布出柜。
刘昆仑结束纽约行程，乘坐国航班机返回中国，他的座位在头等舱，客人的姓名机组是掌握的，不免又引来一波空姐粉丝，签名合影忙个不停。
纽约肯尼迪机场到北京大兴国际机场，航程十四个小时，漫长的旅程都在夜间，刘昆仑在座位上睡得迷迷糊糊，半夜里突然醒来，飞机在颠簸，空姐在广播气流影响，请大家不要走动，但是出于一个飞行员的敏感，他认为有些不正常。
头等舱位于飞机前部，是最靠近驾驶舱的位置，刘昆仑离开座位，走到前面，只见乘务长脸色焦虑，正低声和一个空少商量着什么，机舱内灯光昏暗，其他客人都睡的昏昏沉沉。
“先生，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乘务长发现了刘昆仑。
“发生了什么事，我有飞行驾照，或许可以帮忙。”刘昆仑说。
“恐怕您帮不上忙，这是一架大型喷气式客机。”乘务长说，这个三十来岁的少妇也是昆仑的粉丝之一，对于爱豆的擅长了如指掌，昆仑能驾驶小型螺旋桨飞机，但这并不等于可以驾驶这种双引擎喷气式大型商用客机，就像小艇的船长开不了航空母舰一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有空客A380的驾驶资格和航线运输驾驶执照。”
刘昆仑回头看去，原来是头等舱的另一位客人，四十来岁的干练短发女子，她身边还有个女孩，一看就是助理。
“这是我们江东航空的总裁许总。”助理紧张兮兮道，“她是资深机长，可以解决咱们遇到的问题。”
乘务长如释重负，道：“内部通话系统里联系不上机长和副机长，我们谁也进不去驾驶舱。”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亲妈粉
由于江东航空并未开通中美航线，所以总裁乘坐国航的班机出差，这也在情理之中，而这位许总更是航空界的传奇人物，她是江航首批女机长，飞行员世家出身，在父亲因贪腐被双规后，不但没有因此引起事业危机，反而因化解了一次危在旦夕的潜在空难而闻名全国，加上强悍的个人作风和高层赏识，居然四十多岁就当上了国内排行前五的航司总裁。
有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在场，空少空姐安全员们镇定了许多，但形势依旧非常不乐观，这扇门能不能打开，关系到整架飞机五百多人的生命安全。
许英对A380客机的构造很熟悉，她径直走到门前，按下舱门密码器上的#键，这是在向飞行员发出进舱请求，舱内会有提示音响起，机舱内会有一个屏幕显示出舱外的视频图像，供机长参考是否可以开门。
门依然没有打开。
“暴力拆解吧。”刘昆仑建议道。
许英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防弹舱门，用任何手段强行破坏舱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紧急代码是多少?”许英问乘务长。
到底是国际航线的乘务长，素质极高，临危不乱，背出了紧急代码。
许英又在密码器上输入了紧急代码，舱内的提示音会联系鸣响，指示灯保持闪烁状态，如果飞行员依然没有反应，舱门会自动打开。
这个过程，需要三十秒钟。
刘昆仑可以看到许英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机舱里的温度适宜，不可能出汗，这是因为高度紧张而出的冷汗，如果机舱内拒绝紧急进舱指令，这扇门依然不会打开，自从著名的911恐怖袭击事件以来，民航客机的驾驶舱门就成了重中之重，建造的非常坚固，且不说机场安检严格，就算能带上来斧头大锤之类，也无法暴力破门。
换句话说，如果舱门打不开，飞机就会坠毁，机长五百多人必死无疑，而空难原因大概会和当年的马航事件一样成为难解之谜。
这半分钟是许英生命中最漫长的三十秒，幸运的是，三十秒后，舱门开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驾驶舱里的情形让大家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瞬间绷紧。
机长和副机长都昏迷在座位上，人事不省。
许英经验丰富，处变不惊，她先不去管飞行员，而是观察仪表，看飞机的高度、速度和油量是否正常，此时飞机正处在自动驾驶状态，数据正常，她的心就放了下来。
乘务长上前摸机长的脉搏，脉搏心跳都在，只是比较微弱，刘昆仑也上前帮忙，翻开副机长的眼皮，瞳孔发散，再嗅一下他的嘴，有一股酸苦味道。
“极有可能是中毒，先把人放下来。”刘昆仑说，帮着解开安全带，将两个飞行员抬下座位，许英当仁不让的坐上机长位置，下令道：“我是江航许英，现在正式接管本次航班，现在的时间是……飞行高度是……”
刘昆仑不理解她为什么字正腔圆的念叨这些，后来才明白这是念给飞机的黑匣子听的，机场内的录音被保存在黑匣子内，即使坠机黑匣子也会保存完好，有助于调查空难原因。
“你，帮着把他俩抬到头等舱积极救治，我联系最近的机场，我们需要紧急降落。”许英对刘昆仑发号施令，“干完了回来，当我的副机长。”
“好的。”刘昆仑立刻答应，和安全员一道将两个昏迷的飞行员抬到头等舱，顿时引起一片惊惶，好在头等舱和其他舱室是隔离的，没有引起整架飞机的恐慌，否则就不好安抚了。
“大家不要惊慌，我们已经换上新机长，将会保障大家的安全。”刘昆仑个子高，形象好，全民偶像的影响力不可小觑，他迅速将恐慌情绪压制下去，组织了几个人帮忙救护昏迷的机长，可是飞机上没有医生，虽然空姐接受过简单的急救训练，但也只限于人工呼吸之类，对付这种情况完全没招。
“灌水，洗胃。”刘昆仑说。
洗胃需要肥皂水和橡胶管，这两样东西飞机上都没有，但是替代品可以找到，头等舱的客人们翻箱倒柜，把随身行李都打开，果然找到一条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软管（后来才知道是灌肠用的）和一些酒店赠品小香皂，化水灌进飞行员的胃里催吐。
看着他们操作起来，刘昆仑回到驾驶舱，许英依然在用娴熟的英语联系航空管理部门，刘昆仑坐下，系上安全带，面对空客A380的八个液晶显示屏不免懵圈。
“没飞过空客吧？”许英目不斜视的说道，“别怕，你有飞小型机的基础，学起来不难。”
她镇定自若的态度让刘昆仑的心也安定下来，飞机油量充足，又有经验丰富的资深机长，就算继续航程飞回北京都是可以的，但是紧急事态可不能这样处理，他们必须在最近的机场备降。
飞机窗外漆黑一片，只有繁星点点。
“这是北极的极夜，很美吧。”许英突然说道，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思谈论美景，这份心大的也是可以。
“我们在北极上空？那备降机场是不是在阿拉斯加。”刘昆仑问道。
“答对了，我们将会降落在北美防空司令部下属的一个备用机场，可以起降C5运输机的那种。”说话间，窗外有一架F35战机掠过，这是前来领航的美国空军。
大势已定，许英这才通过机内广播告知全体乘客，飞机发生了紧急事件，不过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一小时后飞机将会降落在阿拉斯加。
飞机起降的时候是最容易出事的，许英驾驶着陌生的飞机在陌生的机场降落，本身危险程度就很高，但她举重若轻，稳稳地落地，滑行，停稳，整个过程其实刘昆仑没做什么，只是陪着捏了一把汗，但许英关闭引擎后还是向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很荣幸。”刘昆仑说，和许英握了个手，瞥见她腕子上赫然是那块蓝色表盘的纵横四海，这还是二十年前刘昆仑送给她的那块。
而许英也看到刘昆仑腕子上的万国飞行员，这似乎触动了她一些往事。
军用机场没有廊桥，舷梯车的高度也不够，许英依然代理机长职务，她下令放充气舷梯，虽然这东西放一次的成本要几十万，但紧急时刻不就是指的现在么。
机场周边黑洞洞，探照灯雪亮，能看见铁丝网、警戒哨塔，机场警卫部队的悍马车上架着机枪，救护车的蓝色警示灯闪烁不停，旅客们在阿拉斯加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不明就里。
“中美关系本来就紧张，这下……唉”许英嘀咕了一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刘昆仑跟了一句。
十辆大巴车轮流运送，将客机上的旅客送往附近一处军营附属的室内棒球场安置，军方提供了毛毯和热咖啡，两名昏迷的飞行员送往医院接受专业治疗。
棒球场内乱哄哄一片，这里没有网络，也没有手机信号，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向家人报平安，不安的气氛在蔓延，既然已经落地，许英就不再多管闲事，她裹着毛毯，端着咖啡，和刘昆仑唠家常。
“你爸爸还好么。”许英说。
“他不是我爸爸。”刘昆仑硬邦邦回答，怎么是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王海昆的私生子，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戈培尔诚不我欺。
许英淡淡一笑，摇摇头道：“等你失去的时候再想珍惜可就来不及了。”
刘昆仑无言以对，这位阿姨对当年的自己余情未了啊，或者说用情太深，他搜肠刮肚的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简艾过来了，一脸兴奋：“老板，你又火了，这回火大了。”
飞机上爆发危机的时刻，简艾立刻拿出设备来拍摄，这是职业性的条件反射，后来想到如果坠机视频也能当做线索，就拍摄的更起劲了，飞机上覆盖无线信号，航班出事的视频她在我秀上进行了现场直播，下机后没了网络，看不到效果，刚才她用卫星电话打回去，得知刘昆仑成为我秀第二大热门。
第一大热门当然是这场差点发生的空难，全民关注，最热焦点。
……
此次事件非但没有在中美恶劣的双边关系中雪上加霜，反而起到了一定的化解和回暖功效，双方外交部门借此契机开展了一系列以人道主义救援为主题的行动，在民间层面上加强了友谊。
美国空军派了一架运输机将乘客送往西雅图转机，出问题的A380交由国航派来的飞行员在全面检测后飞回国内，两名出问题的飞行员也随同回国接受进一步检查。
经初步检查，飞行员确系被人下毒，这是一种慢性扩散的*，不会致人死亡，但会出现幻觉以及昏睡现象，据分析下毒者的目的是想制造一起国际空难事件来破坏中美关系。
由于飞行员是在美国地面上中毒，联邦调查局宣布立案调查。
在回国的航班上，作为挽救了国家财产和五百名同胞生命的大功臣，刘昆仑和许英被免费安排在头等舱落座，经过这场风波，大侄子和许阿姨的感情突飞猛进。
“其实我也是你的粉丝。”许英饶有兴致的说道，“你的节目我都看了，我还给你刷票打赏呢，算得上是妥妥的亲妈粉了。”
刘昆仑注意到许总裁的女助理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是带着酸味的，想必这位男女通吃的当年江航第一裤装美人这些年来一直是处于T的状态，直到看见自己，这是想老牛吃嫩草么。
“其实，他可能真是我爸爸。”刘昆仑言不由衷道，希望一次吓退许阿姨，这棵嫩草不好吃，吃了就涉嫌*。
“我就知道，我和你爸挺熟的，干脆我认你当干儿子吧。”许英说，“以后干妈赞助你，请你当代言人，你乘坐江航的任何航班都可以免费升舱，想开打飞机么，干妈教你。”
刘昆仑心说干妈你是想让我开你这架老飞机吧。
其实许英一点都不老，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方式和充足的运动，美容养颜上花钱更是不惜血本，皮肤紧致，眼角没有鱼尾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少妇而已。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池
飞机在北京大型国际机场落地时，刘昆仑已经正式和许英结了干亲，不过不是干妈，而是干姐姐，这样心理上稍微平衡一些。
谁也没料到接机的人这么多，除了其他乘客的亲属之外，光是昆仑的粉丝就来了数百人，把机场出站口堵得满满当当，机场分局不得不出动防暴队来维持秩序，但这些狂热的粉丝们却根本见不到爱豆，因为昆仑被有关部门截胡了。
客机并未停靠廊桥，而是在跑道尽头停下，从舷窗望出去能看见鼓号队和鲜花的海洋，刘昆仑和许英受到了隆重了欢迎，规格堪比国家英雄，拯救了数以亿计的国家财产和五百多个生命，怎么高规格都不过分。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刘昆仑和许英被带上一辆汽车，机组人员被带上另一辆车，而普通乘客则搭乘摆渡车离开。
抢先一步接走刘昆仑的是由民航局、安全部成立的联合调查组，他们要调查这一起未遂空难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位英雄并未受到盘查讯问，而是非常礼貌的问询。
调查组初步判断，这是一起刻意破坏中美关系的阴谋，幕后黑手很可能是美国军方鹰派人物，所以想彻查清楚是不太可能了，他们手上有飞机上的乘客名单，中国同胞占了大多数，还有一百多名外籍乘客，美籍占到九十多人，同胞中有华为的工程师，有清华的教授，有商务部的官员，总之一旦出事，损失惨重，中美开战不至于，但关系会降到冰点。
这个调查结果提交高层，中央做出决定，重奖有功之臣，国航奖励许英五百万现金，奖励昆仑二百万现金，另外三百万现金奖励机组，除此之外，国家出面授予许英一等功荣誉，这是政府授予公职人员的荣誉，江航算是国企，许英拿这个勋章是实至名归。
许英红了，刘昆仑更红了，他本来就是偶像级人物，现在有了官方背书，在新闻联播里露了面，在央视会客厅里和著名主持人谈笑风生，许英也在现场，两人妙语连珠，互相捧哏，言谈间许英提到“我和昆仑的父亲是老交情”，而刘昆仑并未否认，算是更加坐实他是王海昆私生子的身份。
节目播出之后，王海昆方面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沉默就等于默认。
一场险些发生的空难，虽然最终有惊无险的顺利解决，两国关系因此缓和，民众也皆大欢喜，但是真正的当事人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
如果许英不在这架飞机上，可以断定所有人必死无疑，网上有一种论调，说这是一次谋杀，目的是杀害我国掌握尖端科技的科学家，一时间跟帖无数，昆仑的粉丝们也跟着凑热闹，发帖说也许是为了暗害我们家爱豆呢，当然这只是博大家一笑而已。
本来刘昆仑也持这种观点，就算有人要要自己的命，也不会整这么大动静，让整架飞机的人陪葬，直到一件事发生，让他改变了看法。
王海昆的首席管家马君健打电话给李明，隐晦的提出，建议加强安保措施，行程也要高度保密。
无疑这是王海昆的授意，空穴不会来风，老狐狸不会无事献殷勤，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可是从哪儿入手调查是个问题，刘昆仑思来想去自己也想不出有谁会下这么大本钱对付自己，要知道自己可是新鲜出炉的偶像，没有任何负面新闻，甚至都没时间招惹仇敌。
他决定从两个人查起，一个是梁维翰，另一个是季宇梵。
这两个人都是孤儿出身，又都是全民偶像的竞争对手，查一查底细没什么不好的，刘昆仑花巨资请了一个绰号叫做“包子”的黑客，很快查到了二人当初所在的孤儿院，结果令人毛骨悚然。
梁维翰和姬宇乾竟然出自同一家孤儿院，这是一家位于江东省平川市的民营孤儿院，曾经上过央视新闻报道的明星企业，一个企业家前后四十年收养了上千名孤儿，自己企业经营所得全部拿来做慈善，孤儿院包括幼儿园小学和中学，孤儿们从进院那天起，就成了有妈妈的孩子，管吃管住，一直管到中学毕业，或者被领养。
刘昆仑当即决定前往平川调查，他是知名人士，隐藏不住踪迹，干脆借着捐款的名义来调查，国家奖励他的二百万现金就是最好的献佛的花，反正这种钱留着不捐会被人骂。
在正式接洽之前，刘昆仑带着团队秘密前往平川，他从善如流，严格保密行踪，自己也化了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偶像了。
重生之初，他是皮肤白皙看得见血管的美型男，肌肤吹弹可破的那种，比徐徐还徐徐，但是林教授说的没错，这具躯体的寿命有限，他能感觉到自己迅速老化，皮肤不再透明，脸庞也不再白嫩，取而代之的是正常人的肤色和散发着成熟味道的英俊面孔，稍微装扮一下，起码不会那么惹眼。
平川街头，一辆挂着江A牌照的比亚迪电动汽车匀速行驶着，车辆围着一个建筑群打转，这片地方就是平川著名企业家、慈善家、省级三八红旗手郝艳红创办的孤儿院所在。
郝艳红是平川名人，人称好大姐，她今年六十岁，年轻时拾破烂发家，后来开了个废品收购站，有一次收废品的过程中捡到一个残疾孩子，当时平川还没升级成市，县里没有福利院，她和丈夫一合计，索性收养了这个孩子，后来她陆续收养了几个孤儿，当成亲生的一样养活，连邻近县市的人听说后都连夜送孩子过来，往她家废品收购站门口一扔就走。
再往后，记者报道了此事，郝艳红的事迹被外界知晓，很多人给她捐款捐物，政府也给她荣誉，给她提供各种便利，郝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资金愈加雄厚，孤儿院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远近闻名。
车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围墙和金碧辉煌的建筑，一家孤儿院能做的跟巨型企业一样，就差IPO上市融资了。
冯媛当年干过记者，对“好大姐”的故事有所耳闻，她说这个好大姐并不单纯，十年前就有记者暗访过孤儿院，但是写出来的调查报告因为过于惊悚被报社毙了，她还记得那个记者的名字。
“好像叫陆振宇。”冯媛从记忆库中找出了这个名字。
“咱们先看看吧，然后再找记者了解。”刘昆仑说。
他们花了十分钟，才绕着孤儿院开了一圈，完了找地方吃饭，没找那种中高档的饭馆，而是找了一家半露天的羊肉馆，点了上千块钱的菜，老板很高兴，还特地过来敬烟。
刘昆仑并不出面，他的面相还是不够平易近人，李明和老板攀谈起来，迅速拉近关系，一支烟抽完，就套到了不少正规媒体上看不到的资料。
“你们要想*，最好别通过民政局，找内部人，想要啥样的都有。”老板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我四舅的儿媳妇在里面食堂当会计，找她就行，你们想要多大年龄的，男的女的，会武术的，会钢琴的，会奥数的，还是那句话只要钱到位，啥样的都有。”
李明说：“我还就不信了，那我想收养一个十四五岁的金头发白皮肤的小女孩，能有？”
老板一本正经道：“还真有，我四舅的儿媳妇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就见过，别说白孩，黑孩也有，男的女的都有，但是得加钱，这样的白人小女孩最受欢迎，一般人根本出不起那个钱，基本上都是沙特阿联酋那边来的土豪领养。”
大家对视一眼，基本都能猜到后面的故事了。
“孤儿院有多少孩子？”冯媛问了一句。
“那谁知道。”老板说，“反正食堂一百张桌子，顿顿饭都坐满人，上千人是肯定有的。”
一阵沉默。
刘昆仑忽然问道：“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都挺有出息的吧？”
老板说：“也不一定，有特别出息的，也有不咋样的，有出息的一般都没良心，从来不回来看看，也不给老家捐钱，要我说，都是白眼狼。”
这顿饭吃的很糟心，一桌饭菜基本没动，全部打包送给了路边的乞丐，昆仑团队决定光明正大的去参观孤儿院，他们先联系了省民政厅，然后省厅打电话给平川市民政局，听说有人要来捐款，民政局非常热情，派员对接，领着他们登门拜访。
对于慈善捐款，孤儿院已经驾轻就熟，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根据捐款人的身份级别和捐款数字派相应级别的干部陪同，昆仑是天王巨星级别，捐款上百万，自然要由民政局副局长和孤儿院的副院长陪同，李明还有些不满，民政局干部悄悄说，好大姐只接待副省级以上的贵宾，或者捐款百万美元以上的外籍友人。
参观流程是校园、教室、寝室、食堂、荣誉墙，汇报表演，副院长笑着说你们搞的突然袭击，我们都没时间打扫。但是校园里一尘不染，看来平时也是经常大扫除的。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儿看起来不像是孤儿院，倒像是一所贵族级的国际学校，饭馆老板说的没错，教室里的孤儿有各种肤色，各种年龄段，面对贵宾的疑惑，副院长解释说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国际友人越来越多，其中有些人呢，和咱们国家的人搞对象，有了孩子又不想承担责任，没办法就只好送到咱们这里来了。
民政干部笑道：“这种外国陈世美还不少哩，美国的欧洲的阿拉伯的非洲的都有，不过正好凑成一个国际大家庭，和和美美的，还能学外语哩，这都是咱们郝大姐的功劳。”
简艾忍不住说：“都是生下来就遗弃的孤儿，谁跟谁学外语？”
副院长说：“为了方便这些孩子认祖归宗，咱们孤儿院请了好几个外教，世界各国的都有。”
刘昆仑说：“听说季宇梵就是你们这儿走出去的。”
副院长说：“对对对，他就是我们孤儿院出来的，被一个美国家庭收养的，现在也是国际上的大明星了，吃水不忘挖井人，这都是好大姐的功劳。”

第二百三十七章 记忆偏差
教室里书声琅琅，一个白皮肤的外教正在台上教英语，即便是英语不太好的冯媛简艾也能听出这个外教是个水货，母语肯定不是英语，也就是仗着一张洋人面孔来骗钱而已。
这个班级是孤儿院的模范示范班，里面全是健康的漂亮的孩子，混血儿童占到三分之一，校服是统一的，发型也是统一的，男孩子一水的平头，女孩子马尾辫，看起来整齐划一，纪律严明。
对外展示的仅此一个班级而已，其他班级就自动忽略过去，寝室和食堂也没什么好看的，至少看不出任何纰漏，最令人震惊的还是荣誉室，好大姐和各级领导、各路明星的合影贴满了正面墙，玻璃柜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奖杯和证书以及国际友人赠送的纪念品，照片上的好大姐红光满面，身材敦实，看起来像个实在厚道的农妇。
大家正在荣誉室里参观着，忽然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就看见一个硕大的毛球快速移动过来，到了跟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穿着貂皮大氅的好大姐，她真人比照片更加豪迈不羁，一双眼睛更是毒辣得很，一眼就看出这群人里刘昆仑才是领头的，上前抓住他的手摇动个不停，咧嘴笑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刚下飞机，去北京开了个会，那啥，我来讲解吧。”
她嗓门洪亮，不会说普通话，用本地话又将荣誉室里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件展品介绍了一遍，不得不说这位大姐的口才极好，她的介绍就跟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把孤儿院的历史巧妙地融进去，讲起来引人入胜，比副院长干巴巴的介绍强多了。
郝艳红可不仅是口才好，别看她长了一张农妇面庞，气场强大堪比县长，待人接物更是热情豪放中带着细心周到，宾主双方在贵宾室内相谈甚欢，一直到夕阳西下，好大姐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略备薄酒，别嫌弃。
明星政客商人，好大姐见得多了，来孤儿院无非是求名，双方各取所需，酒酣耳热之际，她先和刘昆仑合了张影，这张照片想必会放大成海报那么大挂在荣誉室里，对于昆仑团队的捐赠意向，好大姐表示感谢，并且暗示对方，可以合法领养一个孩子。
“我们昆仑还没结婚，以后会有自己的儿女的。”简艾回绝了这个貌似善意的建议。
好大姐乐呵呵笑道：“我说的领养，是云领养，就是办一个仪式，孩子还是在我们这里成长，您每年资助一点上学读书的资金就行，就当给自己积福了。”
“我觉得可以收养一个。”刘昆仑说。
“爽快，大姐和你走一个。”好大姐端起红酒杯，咣咣喝酒，如同饮牛。
别看酒宴上气氛融洽，其实双方都在互相摸底，一次性把二百万奖金全捐给这个有些古怪的孤儿院肯定是不妥的，必须从这里获取更多的情报才行，这就需要更巧妙的话术和适当的甜头。
酒已过三巡，刘昆仑提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季宇梵，还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给好大姐看，同时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这个孩子我记得，那时候不叫这个名，叫狗剩子。”好大姐说道，引起全场一片笑声。
“起个贱名，是为了好养活啊。”好大姐忆苦思甜起来，她显然对小时候的狗剩子印象并不深刻，说的还是自己如何艰苦创业的故事。
刘昆仑等好大姐抒发完感情，也开始煽情，讲自己和姬宇乾一见如故，这次是替朋友探寻故里，想找一找姬宇乾幼年的朋友，看一下当年的校舍。
好大姐说：“这样，干了这杯酒，明天我就安排。”
当晚昆仑团队下榻在平川市最高档的酒店，这家四星级酒店还是好大姐的产业，装修的富丽堂皇，除了风格略微浮夸之外没毛病。
次日一早，早餐刚结束，副院长就带着两个人来了，这俩人一个是当年狗剩子的保育员，一个是他的好朋友。
保育员是个七十岁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但是记忆力惊人，她清楚的记得季宇梵，说这孩子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弃婴，所以没人敢收养，后来这孩子还调皮爬树摔断了腿，变成了残疾儿。
“要不是断了腿，还转不了运哩。”老保育员一拍大腿，“那些外国人就喜欢瘸子瞎子聋子哑巴什么的，放着好好的小孩不要，就这么把狗剩子就领走了，我还记得是个黑人，美国来的。”
季宇梵的童年好友是个木讷的青年，和大对数不太走运的孤儿一样，他一直没人收养，在孤儿院长到十六岁后转入好大姐的企业当工人，一直干到现在，与季宇梵同龄的他看起来老多了，衣着朴素，不善言辞，对于童年记忆也没有太多感触，只记得狗剩子这孩子并不聪明，学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拍。
等人走后，大家问刘昆仑有什么发现。
“此前我怀疑季宇梵是克里斯的转世，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比较复杂，克里斯死的时候，季宇梵已经六岁了，他不可能是克里斯的转世。”刘昆仑说，“这样分析是因为，一心想杀我的人只有克里斯和他背后的修罗会。”
简艾反问道：“那他怎么断定你就是当年的刘昆仑？他如果想报仇，干嘛不去找王海昆？”
刘昆仑说：“我怀疑他们是一伙的，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与此同时，老保育员离开酒店后来到孤儿院好大姐的办公室，向她汇报了发生的一切，副院长问道：“大姐，他们只是弄啥呢？”
郝艳红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过，自信满满道：“还能弄啥，收集狗剩子的黑材料呢，他俩是竞争对手，这是想背后下绊子哩。”
副院长说：“大姐，那咱帮谁？”
郝艳红说：“废话，谁给钱咱帮谁。”
……
刘昆仑在平川和好大姐打了两天的太极，一分钱也没捐，推说有急事要办先行返回近江，孤儿院在平川属于地头蛇，滴水不漏，想要查清真相实在太难，他需要从另一个角度介入。
根据冯媛的记忆，有个记者曾经揭露过孤儿院的黑幕，这个记者叫陆振宇，或者卢振宇，反正就是这个发音，但是当他们在网上搜索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的记者名字，能搜索到卢振宇倒是有一个，但并不是记者，而是金天鹅集团的少东家。
这下连刘昆仑也懵圈了，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陆刚是有个儿子，但是名字不叫这个，而是叫陆傲天才对。
“帮我联系这个卢振宇，我想和他聊聊。”刘昆仑说。
他现在是社会公众人物，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想见任何人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在冯媛的安排下，当天下午刘昆仑就在金天鹅大酒店的顶层行政酒廊见到了陆振宇。
陆振宇是1995年出生，今年三十出头，他是昆仑的铁杆粉丝，见到偶像非常激动，对于偶像的各种问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昆仑主要问的是陆振宇的家世，这位少东家是陆刚唯一的儿子，他从没听说过陆傲天这个名字。
“那你认识蔡红么？”刘昆仑问，他记得陆刚的老婆就叫蔡红，而蔡红是物资局长的女儿，金天鹅的前身金桥大市场正是物资局的三产。
“那娘们……移民了，去了加拿大。”陆振宇答道，看来是认识，但绝对不是他的母亲。
“很冒昧的问一句，令堂怎么称呼？”刘昆仑的头顶已经隐隐一圈冷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对劲。
“我妈啊，我妈叫叶小冬。”陆振宇说。
刘昆仑简直要崩溃了，他听四姐说过费天来的事情，费天来的女儿就叫叶小冬，他数十年来努力的唯一目的就是复活女儿。
看来费天来的目标实现了，他修改了历史，导致很多人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猜到答案的刘昆仑便没在陆振宇的身世问题上继续发问，而是围绕着全民偶像聊起来，说到季宇梵的出身，不免提到那篇已经消失在历史旋涡中的报道，但陆振宇竟然记得，他说我看过那篇文章，是张洪祥和古文讷联名的。
“张洪祥，我记得他。”刘昆仑说，“路子很野的一个老记者，专门调查各种黑幕，那古文讷又是谁？”
陆振宇嘿嘿一笑：“是我女神。”
费天来修改历史的事儿只能暂时搁置，继续调查季宇梵的身世问题，在陆振宇的帮助下，刘昆仑见到了女记者古文讷，会面地点是在一家上海私房菜馆。
女记者三十岁，抽烟，喝酒，豪放洒脱，提到当年被毙掉的报道，她说自己已经放下了。
“其实好大姐真的是个好人，人处在那个位置，不可能尽善尽美，她做的够好了。”古文讷长着一张线条清晰的混血面孔，美的不可方物，她刚拿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上，陆振宇就把打火机的火焰凑了过来。
古文讷就着火点燃吸了一口，道：“好大姐是把孤儿院当成生意来做的，靠这个博取名利，那些孤儿长大了就成为她厂里的廉价劳动力，命好的，被外国人领养走，十年前我去暗访的时候，孤儿院的气氛就像是集中营一样，互相监视，告密，溜须拍马，每个孩子的心理都是畸形的，很多个难以入眠的深夜，我会拷问自己，到底他们是愿意这样活着，还是在被遗弃的死后就死去。”
“答案是什么？”陆振宇问道。
“好死不如赖活着。”古文讷两手一摊，“所以好大姐还是功大于过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罪恶调查组
古文讷是张洪祥的女儿，没接受过系统的高等教育，高中就辍学在家跟着当记者的老爸走南闯北，行了万里路，读了万卷书，不到二十岁时就是近江有名的美食博主，时隔多年，现在已经是国内知名的独立调查记者，战绩比她父亲还要耀眼，可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面对国民级偶像，古文讷表现的冷静无比，和那些花痴迷妹截然相反，她酷酷的样子更让陆振宇神魂颠倒，心说不愧是我的女神。
刘昆仑和老张记者有些交情，当年罗小巧案件就得到过他的大力协助，如今看到故交的女儿都长大成人独当一面了，不免唏嘘。
“我需要你爸的联系方式，有个事儿想请他出马。”刘昆仑说，他的团队搞调查不在行，必须请专业人士出马，调查记者是最好的人选。
“老爸退休了，在江北郊区找了个鱼塘隐居了，有事找我就行。”古文讷将烟掐灭，又点了一支，女记者的烟瘾挺大，说话也有些烟酒嗓，和棱角分明的混血面孔搭配起来，有种独特的魅力，难怪金天鹅的少东家五迷三道。
“你？”刘昆仑表示质疑。
“对，我，你知道真假谷教授案么，我破的，连警察都佩服我，另外我在公安口也有不少朋友。”古文讷淡定道。
想想张洪祥已经是年过花甲之人，也该退居二线了，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只要他女儿上了这条船，关键时刻还怕老将不出马么。
刘昆仑说：“你们听说过血弥撒案件么？”
“听过，我专门研究过这个案子。”古文讷不假思索道，“血弥撒是欧洲中世纪的邪教仪式，我在一本十八世纪的书上看到过简单介绍，说起来这本书还有些来历，是谷修齐家传的藏书，他家被法院查封，所有财产拍卖，我把一整个书房的藏书用废纸价格全买了下来……”
陆振宇兴奋道：“对，当时我还去帮忙来着，太值了简直，要不是我们，这些宝贵的藏书就真被法院当废纸卖了，打成纸浆做成卫生纸。”
古文讷白了他一眼，说：“那也不至于，现在的人都不傻，就算收废品的也会上网估价，把旧书放在孔夫子网上卖。”
“这本书可以拿给我看一下么？”刘昆仑道。
“那要看你拿什么交换了。”古文讷狡黠一笑。
“拿故事。”刘昆仑说，随即将当年的旧事以第三人称视角讲述出来，细节之丰富，故事之完整，远比所有网上的帖子加起来都要具体的多。
古文讷感慨道：“如果不是看你这么年轻，我简直怀疑你就是当事人。”
陆振宇说：“虽然他不是当事人，但是他爸爸是啊，故事里的刘昆仑，就是现在的王海昆，就是昆仑的生父。”
古文讷说：“奇怪，父子竟然叫同一个名字。”
陆振宇说：“不奇怪，西方经常这样父子同名，不过按照西方的规矩，应该叫昆仑二世才正确。”
古文讷耸耸肩：“好吧，我认可这个说法，故事确实精彩，即便是知乎上那些擅长编故事的也编不出这么充足的细节，也就是说，你要查的事情，跟这个号称活了四百年的妖精克里斯有关？”
“没错，我怀疑他转世了。”刘昆仑正色道。
陆振宇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实在忍不住，没想到偶像居然神神道道的，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玩意，但是看到古文讷没笑，他赶紧干咳一声收起笑容。
“那本书是用拉丁文写的，我翻译了一部分，讲的也是类似的东西。”古文讷同样严肃道，“谷修齐为什么要在密室里禁锢那么多女孩子， 他可单纯是为了变态的享乐，而是为了某个仪式做准备工作，他要复活某个人，也许就是埋在他卧室地下的嫂子。”
陆振宇毛骨悚然，刘昆仑却不以为然，他早习以为常。
对于谷修齐这个人，刘昆仑并不陌生，实际上当初他调查祭坛的时候，谷教授就帮过忙，但他不能确定那时候的谷教授是本人还是替身。
“我想见谷修齐。”刘昆仑说，“假如他没有被枪毙的话。”
“恐怕有难度，他被鉴定为精神失常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没几年就飞越疯人院了。”古文讷说。
“跑了。”陆振宇补充道。
……
次日再约，刘昆仑看到了传说中的欧洲古书，这是一本颇有年头的典籍，用花体拉丁文印刷而成，既然不是手抄本，也不是羊皮卷，就说明历史不会太久远，根据古文讷的分析，这是一本印量极少的出版物，内容来源应该是更加久远的手抄羊皮卷，而且这本书的内容不全面，并没有太高的参考价值。
“如果你愿意，可以用手机拍下来。”古文讷说。
这本书是一个犹太人的遗物，这家伙在十九世纪末期漂洋过海来到东方最繁华的城市上海，在冒险家的乐园没混多久就死了，身边的东西被乞丐拿到当铺卖了，又被谷教授的先祖买去珍藏，一直流传到今日。
“这本书应该是成套的。”刘昆仑一针见血的指出，“只有一本没用。”
此刻他想到的是王蹇，这家伙是1874年出生，同样是在十九世纪末从香港北上，来到京师和上海发展，也许这一套书的另外几册落到他的手里去了？当然这只是猜想，还需要核实验证。
刘昆仑的团队加入了新鲜血液，他雇佣了古文讷作为自己的文案专员，正式为昆仑团队工作，古文讷加入，陆振宇就自然跟进，成为义务成员，而张洪祥也成为后备队。
调查在继续，刘昆仑在近江的时候，李明依然在平川和孤儿院的李副院长勾兑感情，这人是好大姐的小叔子，没那么精明狡黠，好打交道，李明天天和他腻在一起喝酒打牌大保健，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既然是称兄道弟的好哥们，就没啥不能敞开说的了。
平川流行红酒文化，场面上不太喝白的，喝红的也有各种讲究，兑雪碧是最初级的，还可以兑红牛、兑白酒，兑茶，兑奶，兑一切液体，总之是以尽快把自己灌晕为目的。
李副院长喝红酒不用高脚杯，也不用分酒器，他习惯用大海碗，说这样醒酒比较快，能喝出波尔多的风情来。
“法国我去过，巴黎圣母院老可惜了，后来重新装修，用的是俺们平川的建筑队。”李副院长吹起牛逼不打草稿谈起法国文化来也是头头是道。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头。”李副院长端起海湾，“走一个。”咣咣咣喝完，亮出碗底，“我干了，你随意。”
“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我陪一个。”李明也干了杯中酒，随着酒精进入血液，感情也随之加深，李副院长诉起苦来，说孤儿院日子艰难，收入越来越少，难以为继，以后真不知道拿什么养活这些孤儿。
“兄弟， 我懂，只要你帮我办成一个事，捐款好说。”李明凑近他耳畔，“找到狗剩子的亲爹亲娘。”
李副院长一皱眉：“我只能说，尽最大努力。”
“还有另一个人，现在他叫梁维翰，也是你们这儿出去的，我们也想找到他的亲生爹娘。”
“行，一起给你办了。”
可是喝完了大酒，隔了一天，李副院长找到李明，告诉他真办不了。
“你想想啊，都是弃儿，上哪儿找头去，要能找到，早就找去了，还轮到你？”李副院长言之凿凿，眼神却有些闪烁。
李明阅人无数，断定对方在撒谎，想让这家伙开口不难，直接一个报纸包着的方块推过去，李副院长估摸一下厚度就知道多少钱了，急忙往外推。
“这怎么行，这哪好意思，不行不行，你看你，见外了……”
报纸包塞进了李副院长的抽屉，想要的情报顺利拿到，结果出人意料。
季宇梵的生母就在平川乡下，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生季宇梵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因为这个儿子先天残疾，所以才送到孤儿院，一切看起来天经地义，但是当李明找上门的时候，却发现季宇梵和生母生父和他一点都不像，他的哥哥也是个憨厚朴实的农民，一米六八的敦实身材，与接近一米九的季宇梵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同样的基因，为什么一母同胞的兄弟会差别如此之大？
刘昆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季宇梵的身世和自己如出一辙，季宇梵的生母是农妇，自己的生母是拾荒的，他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自己有四个姐姐，由此可以推断，季宇梵有可能是试管婴儿，他的母亲不过是个代孕者。
真相越来越接近了，季宇梵极有可能是克里斯转世，他来复仇了，险些发生的空难就是他和修罗会搞得阴谋。
就在刘昆仑认定季宇梵是自己上辈子的死仇之际，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案子破了，阴谋炸毁飞机的并不是季宇梵，而是另有其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凶
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刘昆仑在江东省安全厅见到了嫌疑人的实时图像，隔全息屏幕上能看到两个年轻女孩，彷徨无助的坐在那儿，面容姣好，年纪很小，眼神中还带着幼稚。
“您认识这两个人么？”安全人员问。
刘昆仑摇摇头，他确实不认识。
“谢谢您。”安全人员表示认人程序走完，可以离开了。
刘昆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两个看起来还在读书的女孩怎么可能是阴谋制造空难的疑凶？是不是哪儿搞错了。
虽然他不清楚原委，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案件已经告破，但是等了两天，也不见网上公布真相，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时候就显出记者的厉害了，古文讷出马，用了一天时间就搞到了内幕消息，大家又约在上海私房菜馆见面，八一八这个案子。
“案子确实破了，但是因为太无厘头，上面还没想好怎么办，保密措施也不是很严格，所以咱们可以先睹为快。”古文讷用这段话作为开场白。
“有多无厘头？”陆振宇已经急不可耐，“快说快说。”
“这两个女孩家境不错，咱们就用小红和小白作为代号吧，小红的爸爸是一个地级市的财政局长，正处级领导，小白的爸爸是做生意的，亿万身家，她们俩都是在加拿大留学的学生，学校嘛就不说了，反正也没啥存在感，另外这两个女生还都同属一个秘密组织，有一天，她们俩接到了组织的通知，有任务要她们执行。”
果然是惊天大阴谋，刘昆仑已经猜到了修罗会。
古文讷点了支烟，继续讲故事：“这两个女孩是自愿执行任务的，甚至连她俩去美国的机票和住宿都是自己负担，她俩背后是一个庞大精密的团队出谋划策，提供所需的武器装备和情报，这趟航班的飞行员在若干天之前就被锁定了，航班抵达纽约之后，正副机长去赴了个约会，你们知道，国际航班的机组人员工作压力很大，一有机会就纵情声色，尤其是国际航班，飞行员和空姐有很多不得不说的故事，为了减压，他们经常集体那什么……”
“什么？”陆振宇明知故问。
古文讷白他一眼：“反正呢，这次正副机长联系俩女留学生同胞，就没和空姐在一起瞎搞，他们开了一个酒店套间，胡天胡地的一晚上，这都是有证据的，FBI已经拿到了房间消费的账单，酒店大堂的视频录像，铁证如山，四个人喝了一瓶香槟，两瓶轩尼诗XO，点了很多寿司和刺身，一晚上消费不菲。”
刘昆仑冷笑：“居然是美人计。”
“对，美人计。”古文讷说，“两个女孩和正副机长双飞了一夜，就回加拿大去了。”
“那叫4P。”陆振宇说。
“信不信我抽你。”古文讷作势要打人。
“飞行员是怎么中招的？”刘昆仑问，讲到现在，也听不懂阴谋在哪儿，不过是一起跨国约炮事件而已。
“问题出在飞行员的烟上，我们知道，飞机上是禁烟的，但是你在飞机上洗手间里又能见到烟灰缸，这真是一个悖论，扯远了，其实很多飞行员抽烟，烟瘾还不小，反正驾驶舱是独立空间，只要烟味不飘到客舱就没事，这两个正副机长就是抽烟的，起飞之后，他们把驾驶模式改成自动驾驶，然后就拿出烟来抽，可是这个烟是加了料的，抽了就会昏迷。”
刘昆仑想起冲进驾驶舱的时候确实有淡淡的烟味，没想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飞行员昏迷，导致飞机处于无人驾驶状态，其实问题也不大，因为这种毒烟并不女致死，有效时间也没那么久，最多三四个小时，纽约到北京的航程是十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在降落之前飞行员就会醒过来，当然，飞机处于无人控制的状态毕竟是危险的，万一有个意外，谁也承担不起。”
“那么到底动机何在，凶手如此业余，到底是什么组织？”刘昆仑也懵圈了。
“他们的目标是你。”古文讷说，“为了杀你，不惜献身，不惜让整架飞机的人陪葬。”
一股邪火从刘昆仑心底升起，没想到修罗会发展壮大到这个地步了，连留学加拿大的小女生都成了他们的炮灰。
“她们俩都是徐徐粉丝后援会的人，你把徐徐的脸打的太痛了，所以她们恨不得杀了你，有关部门调取了她们的群聊记录，发起人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如果我是男的就好了，一定把昆仑杀死为爱豆出气’，就是这句话引发了后续一系列事件，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制定了整个计划，有人出谋划策，有人提供情报，别小看这些孩子，她们家境普遍优渥，很善于利用自身优势，加入香烟的*还有航班信息，飞行员个人信息，都是通过男人搞到的，因为没有男人会拒绝一个青春貌美的女孩子撒娇，居然险些制造了一起惊天大空难。”
“她们想让飞机坠毁来达到弄死我的效果。”刘昆仑说，“不觉得这计谋太迂回了么。”
古文讷耸耸肩：“符合她们的脑回路，能想出真正无懈可击的计谋的人就不会去粉徐徐了。”
陆振宇笑道：“我想到一个故事，一个小男孩跑到洗浴中心要*，还要找有病的那种，经理问他为什么，答案是因为他家的司机踩死了他的小青蛙，他要通过一个复杂的传染链来报复司机，具体逻辑关系你们想不想听？”
“不想。”古文讷一口回绝他，继续讲案子，“俩女孩本以为天衣无缝，飞机坠毁一般都会起火燃烧，烧的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可是事与愿违，越闹越大，她俩害怕露馅，赶忙买了飞机票从加拿大飞回来，落地的时候案子已经告破，没出机场就被安全局带走了，至今她俩的家人不知道孩子去哪儿了，只知道失联。”
说到这，古文讷两手一摊，“所以，国家暂时不想公开真相，因为牵扯到人太多，更因为怕国民接受不了。”
有些尴尬的陆振宇愤愤不平道：“总要有人付出代价，尤其那个徐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这回国家一定封杀他。”
古文讷说：“这个案子上，徐徐还真是无辜，他本身也只是一个毫无思想的傀儡娃娃，说什么做什么演什么都是按照剧本演的，资本虽然无良，但也不会给自己招惹祸事。”
空难未遂案告一段落，国家始终没有向社会公布真相，但私下里的处理力度很大，案件被定性为恐怖袭击，涉嫌贿赂航司获取飞行员信息的站姐被判了重刑，参与制造此次事件的所有人都被严惩，接受法律的制裁。
……
刘昆仑再赴平川孤儿院，亲自探访了季宇梵的亲生父母家，这是在平川下面一个乡镇的农民家庭，和老刘家的情况比较接近，父母一心想着传宗接代，非要生个男孩不可，生了一个还不罢休，还想再生一个带把的，结果生出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娃娃来，手术治疗需要几十万，权衡之下还是送到了孤儿院， 没成想这娃娃二十年后成了才，全家人都跟着开心，只盼着小儿子认祖归宗，光宗耀祖。
李明带着刘昆仑来到蔺家庄，村里人看到豪华保姆车驶入村口，就嚷嚷着说什么美籍华人来认亲了，刘昆仑还不知道咋回事，当车刚停稳，就见院子里冲出来一个妇女，刘昆仑下了车，妇女就扑了上来，哭天喊地说我的儿你可回来了。
李明说：“大姐，认错了，这不是你儿，这是别人。”
院子里跟出来的小伙子也劝：“妈，这不是小弟，是昆仑。”
妇女的哭声戛然而止，原来她就是季宇梵的生母，还以为儿子回来认亲了呢，其实儿子长啥样她早不记得，手机上看到的季宇梵又高又帅，和昆仑有几分相似，所以才闹出这个乌龙。
刘昆仑说大姨别着急，我带了记者过来，可以帮你联系美国那边，让你们一家团聚。
妇女喜笑颜开，招呼客人进家，奉茶，大倒苦水，说当年多么迫不得已，后来多么后悔，从他们的言谈中里李明听出一件事，蔺家人一直掌握小儿子的下落，知道他是被美国人收养的，并且对此非常自豪，经常炫耀自家有美国亲戚，这是乡下人尽皆知的事情，而自己竟然为了买情报花了好几万块钱。
“玩了一辈子鹰，被小家巧啄了眼。”李明哭笑不得，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的副院长面目忠厚，心思狡黠，自己被他耍了。
刘昆仑真带了记者来的，古文讷是货真价实的记者，只不过是自由撰稿人，并没有什么单位背景，但蔺家人自动代入她是央视记者，又是一番声泪俱下，感人肺腑的思念之词，希望记者转达给美国的亲人。
古文讷说：“我非常理解， 也非常同情你们，但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程序上需要再核实一下。”
妇女说：“核实啥？要证明是吧，村长可以证明，村里会计也可以证明。”
刘昆仑说：“真正能证明血缘关系的是DNA。”

第二百四十章 又瘫了
为了认亲，蔺家人非常配合的让随行的医生提取了他们的口腔上皮细胞，用于DNA亲子鉴定，临走的时候，季宇梵的亲娘还临时去地里摘了些新鲜豆角和冬瓜让他们带回去品尝。
望着后视镜里不断挥手的蔺家老少，刘昆仑哭笑不得，网上有许多类似的案例，被遗弃的女婴漂洋过海成了美国人，回来寻根却只能看到丑恶贪婪的嘴脸，他可以想象季宇梵认祖归宗之后面临的境遇，哥哥姐姐们的房子车子，父母的养老，甚至村里的公路，都会成为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明很不开心，因为被副院长摆了一道，这种人叫憨脸刁，看着忠厚，其实最精明狡诈，要不然好大姐也不会让这个小叔子当副手的。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李明找到副院长，嬉笑怒骂一通吓唬， 副院长陪着笑脸说好话，反正是退钱不可能了这钱已经给你大侄子交了学费了，要不这样吧，院里你看中啥，拿！
“我可真拿了。”李明瞪他一眼，“我看好大姐的奥迪车不错。”
“那个可不中。”副院长哭丧着脸，“别和恁弟弟逗闷子了，要不这样，我带你去档案室看看，那有一批东西老有价值了。”
说是档案室，还不如说是孤儿院的废品仓库，这里堆着许多孤儿的档案，包括成绩册和体检报告，陈年故纸上挤满了灰尘，李明随手拿起一张来，弹弹灰，看到2007的字样，这是二十年前的档案了。
“俺哥，你要是能看中，我帮你叫车，全部拉走。”副院长殷勤备至。
“行吧，那这玩意兴许能交差。”李明拍拍巴掌，依旧是满脸不高兴，“梁维翰的亲爹娘在哪儿，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副院长说：“咦！俺哥来，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是哄你天打雷劈，小孩啥来历，这上面都有记载，你拿回去慢慢翻，肯定能找到，哄你一句我不是人养的。”
李明当真雇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把这堆档案全部拉走了，副院长望着他的背影得意的笑了，心说大城市的人就是好忽悠，这些废纸本来也是打算处理掉的，权当卖了高价了。
副院长没撒谎，所有婴儿的来历都记录在案，梁维翰的身世和季宇梵类似，都是遗弃的孤儿，区别在于季宇梵是父母送到孤儿院来的，而梁维翰则是在一个深夜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保温箱里，襁褓里并没有生辰八字，也没留下任何线索。
除了孤儿的来历，还有一大摞体检报告，包含X光片，刘昆仑拿出一张X光片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张幼儿颅骨透视片，这就奇怪了，通常X光都是拍胸透，为什么要给小孩子检查颅脑，也许是这孩子顽皮，在打闹时摔破了脑袋吧。
刘昆仑没有继续拿下一张，自然看不到其他上百张X光片全是颅骨透视。
……
瑞士，阿尔卑斯山，王海昆一身鲜艳的滑雪服，脚踩滑雪板，手拿雪杖，眼前是白雪皑皑的群山，最近几年他迷上了滑雪，所以在瑞士置业，买了一座滑雪场和一家酒店，便于自己娱乐。
得益于这具运动细胞发达的躯体，王海昆现在已经是专业级别的滑雪运动员，他甚至可以玩高台滑雪这种项目，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并不经常这样做，这只是一次平常的热身运动。
阿尔卑斯山的雪景极美，在高速运动中欣赏美景别有一番情趣，王海昆左摇右摆，娴熟的滑行着，一边享受着滑雪的快感，一边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前面一个雪坡，王海昆一跃而起，在空中飞行了几秒钟，稳稳落地，就在落地的一刹那，他脑子里咔嚓一声，紧跟着就麻木无知觉了，眼睁睁看着自己摔倒在地，一个跟头一个跟头往下翻。
看台上的保镖们用望远镜看到老板栽倒，急忙驾驶雪地摩托冲过来救援，王海昆躺在雪地上，表情痛苦，话都说不出了。
酒店备有直升机，十分钟后赶到，将王海昆送往最近城市的医院救治，初步诊断是第三结胸椎骨髓损伤，导致的下肢无知觉，也就是说，王海昆先生瘫痪了。
瑞士的医疗条件是全球最好的，瑞士的顶尖医生说这个病治不好，基本上就等于最终论断了，王海昆的助理们不信这个邪，要找更好的医生去看，但被王海昆阻止，他让医生把MRI片给自己看，果然有些眼熟。
“医生，这是不是旧伤？”王海昆问。
医生戴上眼镜看了看，连说奇怪，这确实是二十年前的旧伤，也就是说病人的脊椎曾经受过损伤，但痊愈了，这是复发。
王海昆下肢不能动，否则一定会捶胸顿足，千挑万选，他给自己找了个有隐患的躯壳。
无论如何，医生也治不好王海昆的瘫痪，从今以后他只能坐轮椅了，至于王家一直以来赞助的生命科学研究所对这个病状也无能为力，毕竟研究方向不同。
王海昆坐上了轮椅，虽然是高科技电动轮椅，甚至可以上下楼梯，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腿，他的脾气变得极差，摔了好几件古董瓷器也没平复心情。
这一切都未向外界公开，处于严格保密状态，知情者只有身边几个核心骨干，王海昆庆幸自己不是真正的高位截瘫，如果连手都动不了，一切依赖他人照料，那更是他不可接受的。
镇定下来之后，他做出几个决定，首先是为自己定做一具外骨骼，力争用科技力量实现行动自由，哪怕是打了折扣的；第二是投入巨资研究骨髓损伤修复术，医疗科研往往需要十几年甚至更久，临时抱佛脚怕是来不及。
第三个决定，是让儿子王锡之回到自己身边。
王海昆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他本以为刘昆仑的躯体历经考验，性能优越，用起来肯定巨爽，没想到是个残次品，这还不满五十岁就瘫痪了，即便这次可以修复也不堪大用了，换躯体就意味着换身份，必须提前布局了。
……
近江，苏晴正处于崩溃中，她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精神，和基因检测机构较上了劲，一口气找了好多份样本匿名检测，结果让她近乎发疯。
鉴定结果显示，王锡之不是自己的儿子！不存在亲缘关系，
苏晴拿着鉴定报告，拉着王锡之，找到检测机构的负责人投诉，说你们简直就是假冒伪劣，招摇撞骗，我儿子明明摆在这里，我自己生的还能有假？
鉴证中心的主任是个女的，她非常冷静的当场提取苏晴母子的基因样本，让苏晴全程旁边，一边给她讲解鉴定原理，一边现场化验分析，得出结果是相同的，苏晴并不是王锡之生物学上的母亲。
苏晴觉得天旋地转，世界都崩塌了，这孩子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主任告诉她，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孩子确实是你生的，但你只是代孕妈妈而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母。
“荒唐，我怎么可能是代孕妈妈，我是他的正室，他身体机能正常，没有不孕不育，我也一切正常，我自己能生，不需要找代孕，我更不可能出租自己的肚子帮别人生！”盛怒的苏晴依然保持着理智，但她想不出缘由，没有任何人存在任何动机搞代孕。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主任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苏晴失魂落魄的回家去，拿着一叠鉴定报告翻来覆去的看，忽然她想起上次鉴定出的乌龙，王锡之竟然是木孜塔格的父亲，她猛然惊醒，木孜塔格的父亲是王海昆，也就是说，王锡之和王海昆的基因是相同的。
这就像一个炸雷在苏晴脑海里炸开，有很多科幻电影表现过这一题材，全球观众都不陌生，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觉得匪夷所思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王锡之就是王海昆的克隆体，怪不得十七岁的儿子和当年的刘昆仑如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相貌上一点点苏家的痕迹都没有，可是，王海昆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绝无好事，深陷恐惧的苏晴抱着儿子无助的哭了，搞得王锡之稀里糊涂，妈妈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电话响了，苏晴根本不搭理，可是来电之人很有耐心，不达目的不罢休，还是王锡之过去接了电话， 说了一句就惊喜道：“是爸爸！”
苏晴止住哭声，接了电话，果然是王海昆的声音：“我想儿子了，让他到瑞士来吧，我带他滑雪。”
“你想都别想。”苏晴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
瑞士，医疗中心，王海昆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没想到苏晴这个女人如此绝情，父亲见儿子的理由她都不接受，这是吃了枪药了还是咋地。
王海昆按了下呼叫器：“叫马君健进来。”
马君健进屋，站在面前听候吩咐。
“去把我儿子接来。”王海昆说。“如果苏晴阻挠，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百四十一章 新的人类
王海昆派马君健去办这件事是有考量的， 马管家和苏家有旧，处理起事情来对度的把握会比较精准，不会使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两日后，马君健飞抵国内，备了礼物登门拜访，当年他和韦康刘昆仑同在苏老板门下做事，受过苏容茂的恩惠，这个情走到哪里是不能忘的。
苏晴避而不见，马君健和苏容茂在客厅叙话，说来说去都是当年的旧事，苏容茂说小马你家里怎么样，孩子上大学了吧？马君健说全家都搬到国外了，孩子成绩很好，上的是名牌大学。苏容茂赞许的点点头，说跟对了人，改变命运啊。
这话说到马君健心里去了，按照他原先的人生轨迹，无非是两个结局，一是被仇家砍死，二是被政府枪决，哪会像现在这样，西装革履，出入豪车飞机，全家鸡犬升天，子孙后代都跟着提升阶层，改变命运，这全是因为跟对了人。
“老板想孩子了。”马君健转到正题，“再说孩子也大了，国内的环境比起外面来还是差了一点，咱家的孩子又不需要走高考的独木桥，还是在更开放包容的环境下接受教育比较好，开阔视野，锻炼能力，国内的高中哪怕是私立贵族学校，也不能和伊顿公学比啊，老板打算让锡之上伊顿，都联系好了，我这回就是来带侄子过去的。”
苏容茂说：“这个事儿还是要尊重孩子个人的意见，锡之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再说苏晴和海昆也已经离婚了。”
“所以老爷子您得帮着讲道理啊，您是明事理的人……”马君健打算以苏容茂为突破口，争取到他的支持就成功一半了。
忽然头顶传来苏晴的怒喝：“我们不稀罕什么伊顿公学，他自己一个垃圾场出身的盲流，还没洗干净脚上的你吧就敢冒充贵族了，马君健你这个狗腿子，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锡之是我的孩子，我只要活着，就不许王海昆碰他一根指头。”
“你咋骂人呢？”马君健道，看向苏容茂，希望得到他的支持，但后者却慢吞吞起身，嘀咕着该浇花了，踱到院子里去了。
苏晴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对马君健怒目而视，机关枪一样开了腔，全是王海昆的不是，说他可曾尽到丈夫和父亲的义务了，现在想要儿子了，没门，绝对不可能！
马君健被连珠炮轰晕了，急不择言道：“老板都不能动了，想见儿子一面有什么错，这是人之常情啊。”
苏晴是故意的，她猜到王海昆不会随随便便召见儿子，事出必有因，马君健这个人虽然比年轻时稳健了许多，但性子还是急躁，只有打乱的阵脚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果不其然， 马君健上当了，临来之前，王海昆交代过务必保密，但是在苏晴的逼迫下他还是忍不住说出真相。
“他怎么了？”苏晴一脸关切。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马君健叹口气说：“旧伤复发，老板锻炼的时候摔倒了，脊髓神经受损，站不起来了。”
“要紧么？”苏晴继续装作无比关心的样子，心中却咬牙切齿，暗道怎么不摔死你。
“嫂子，我建议你也去一趟，离婚归离婚，毕竟还是亲人嘛。”马君健说。
“我想和他通个视频。”苏晴想确认事实，但马君健说最好别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板的脾气，他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残疾了。
“好吧，我心里很乱，你先回去，我想静静。”苏晴演技很好，六神无主的样子让马君健信以为真，先行告辞，经过院子的时候还和苏容茂打了个招呼：“老板，我走了。”
苏容茂放下喷壶，回到客厅，苏晴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爸，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锡之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却不是我的孩子，他是王海昆这个混账搞的克隆。”苏晴流着眼泪痛苦万分，。
“你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苏容茂知道女儿女婿已经离婚，但不清楚还有这个梗，克隆人的概念他是知道的，电影电视小说里铺天盖地都是，但这仅存在艺术作品中，现实中是不可能出现的啊。
苏晴整理一下情绪，将发现儿子是克隆人的经过叙述出来，还上楼拿了一叠鉴定报告来给父亲看。
姜还是老的辣，苏容茂虽然已过古稀之年，但思维依然敏捷，他分析道：“王海昆为什么要让你生他的复制人，首先我们要找到他的动机，才能对付他。”
苏晴说：“和电影里演的那样，拆器官续命呗。”
苏容茂说：“那也不需要让自己老婆生啊，在外面找一大堆女人代孕生不就得了，你是他的妻子，至少曾经是，他明明可以和你生一个你们共同的子女，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作为合法妻子都成了代孕妈妈，那只说明一件事，他根本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他不想延续后代。”
苏晴说：“对，他就是想长生不老，用一个个克隆人帮自己续命，真是邪恶！变态！”
苏容茂叹道：“他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人，我还记得那次他来咱们家吃饭，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还别说，锡之和他是真像，他也是像极了他爹……”
苏晴说：“人是会变的，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像他爹，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我看过前公公年轻时的照片，和王海昆真的酷似，难道……”
苏容茂说：“你妈当年有个同学叫林蕊，林蕊和老师谈恋爱，闹得满城风雨，这个老师就是你的前公公，那时候他还不叫王化云，而是叫南裴晨，你妈有一张合影，上面就有南裴晨，那时候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又是劳改农场吃过苦受过罪的人，保养的却极好，看起来和现在的王海昆完全就是一个人。”
苏晴打了个寒颤，前公公和前夫长得一样，前夫和儿子长得一样，前公公曾经叫南裴晨，后来改名王化云，前夫曾经叫刘昆仑，后来改名王海昆，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她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她只知道一点，自己的儿子面临生命危险。
“爸爸，我们一定要救救锡之。”苏晴说，“我不想他被人当零件用了”。
“那只有一个办法。”苏容茂沉吟道，“给锡之制造一个假车祸，让他不堪使用”。
……
应平川市政府要求，好大姐孤儿院实行无纸化管理，所有档案资料录入电脑，存在服务器中，按理说原始资料存在一定保留价值，但孤儿院的管理毕竟粗放，高层都是收废品起家的，本能的觉得这么多废纸不卖个好价可惜了，所以才便宜了刘昆仑。
这堆废纸实在没什么用，因为不够全面，季宇梵和梁维翰的资料都不在其中，还有其他一些被收养的孩子的资料，大概都随同孩子交给收养家庭了，类似于出厂证明的文件，但是刘昆仑总觉得这堆破烂还有剩余价值，于是雇了辆卡车拉回近江，这么多东西没地方放，还得专门租了间仓库存放，钥匙交给四姐保管。
母亲听四姐说小五拉回来满满一库房的废纸，顿时兴奋起来，说要不咱去帮着收拾收拾，规整规整，刘沂蒙明白母亲的心思，她闲不住，没活儿也要找点活干，于是带着母亲去了仓库，母女俩将这些档案分门别类的整理一遍，以便日后卖废纸的时候不用再分拣。
刘沂蒙是护理专业毕业，还一度梦想去儿科医院工作，她看到这么多的儿童体检报告，忍不住看起来，拿着一张张的X光片对着光源看，心中嘀咕这帮人真是愚昧，X光是有辐射的，给这么小的孩子拍片，还是拍脑部，造成伤害怎么办。
看了几十张下来，她觉得有些枯燥，拿起最后一张对着灯看，瞟一眼放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再拿起来仔细看，终于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学医的都知道，人的颅骨一共有二十三块，分为脑颅和面颅。脑颅位于头方，有额骨、顶骨、蝶、枕骨等八块骨构成颅腔，容纳并保护着脑。面颅位于头的前下方，由十五块鼻骨、颧骨、泪骨、上颌骨和下颌骨构成口腔。
但是人类婴儿出生之际，一共有四十四块颅骨，这些原件随着婴儿的生长，慢慢融合成坚固的整体，部分颅骨之间通过锯齿状的骨缝或者软骨牢牢的结合在一起，彼此间不能活动，最终会变成二十三块。
这些孩子的头骨看起来千篇一律，唯有最后一张不同，这个孩子的枕骨呈现处异于常人的形态，是由四块而非一块组成。
刘沂蒙立刻给弟弟打电话，说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了？”刘昆仑不明就里。
“我可能发现了一种新的人类。”刘沂蒙说。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诱拐
刘昆仑赶到现场，拿着X光片左看右看，煞有介事，但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直到四姐拿出另一张来进行比对才发现差异所在。
四姐说：“我们人类叫做智人，不管是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都是智人，我们的外形不同，但骨骼的构造是相同的，彼此间不存在生殖隔离，和人类骨骼构造的不同的就是其他人种，2019年发现的吕宋人就是从骨头化石的形态上确定的。”
刘昆仑拿着X光片说：“你说这个孤儿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类？”
刘沂蒙说：“纠正一下，是和我不一样，你又是单独的另一种人，怎么定义还不好说，嗯……你和哪吒一样是人造人，只不过哪吒是莲藕做的，你是太岁做的，全世界独一号。”
x光片上没有姓名，只有编号，和体检报告书上的编号对应，可以找到所属人的名字，这个长着四块枕骨的孩子叫王振，片子拍摄于2008年，也就是说王振现在二十出头正当年。
于是便寻找王振，孤儿院对于孤儿们的去处都是有记载的，哪怕是最没出息的那种，所以很轻松就找到了人，王振离开孤儿院后先去南方打工，存了点钱回到故里开了家小照相馆维持生计，单身未婚状态。
刘昆仑刻意制造了一起车祸，派李明将驾驶电动车的王振撞倒，虽然只是轻微擦碰，但肇事一方非常仁义厚道，主动带伤者去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
体检报告中包含头部的MRI，刘昆仑找了有医学背景的人分析王振的颅骨，鉴定与常人无异，不过倒是发现另外一个问题，王振的右臂是假肢。
这很正常，因为在孤儿院四肢健全的男孩很抢手，送不出去的大都是女儿或者有残疾的男孩，王振就是其中之一，他虽残疾，但是相貌清秀，比例匀称，头脑也很灵光，如果不是残疾，还是个很抢手的帅哥呢。
查到这里就查不下去了，毕竟刘昆仑的团队不是万能的，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做，通过朋友介绍，刘昆仑见到了一位骨科专家，这位专家并不是普通医生，而是一位资深法医，江东省公安厅法医鉴证中心主任，兼医科大法医学教授宋欣欣。
刘昆仑记得这个宋欣欣，当年罗小巧案件沸沸扬扬时，宋法医还是个新人实习生，没想到时隔多年已经走到了行业的顶端。
宋欣欣不怎么上网，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她只当是慕名而来的法医学爱好者，但是当刘昆仑拿出那张X光片的时候，宋欣欣的神情明显专注起来。
“我见过这样的颅骨。”宋欣欣将X光片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类似的颅骨，这个人在哪里，多大岁数了？”
刘昆仑据实以告，当然把初始动机规避不谈，宋欣欣也不在乎他们为什么对孤儿这么感兴趣，她只对颅骨着迷。
宋欣欣带刘昆仑姐弟来到自己的陈列室，先拿出一个树脂的颅骨模型来给他们科普了一番，她信手拈来，将模型拆的七零八落又组合起来，每一个部位都能精准的叫出名头来，但两位客人完全没心思听，已经被满屋子的颅骨给震慑住了。
这些颅骨全是真的，而且大部分是无主的，死于意外的人的颅骨，一个女人在上千个骷髅头的注视下泰然自若的工作， 这得多大条的神经。
“很多人不敢靠近我的办公室，他们以为这里比凶宅的煞气还强。”宋欣欣笑道。“其实我一点没觉得阴森，你们俩以为呢？”
刘沂蒙说：“很安宁祥和，我没有看到一个冤魂。”
宋欣欣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爬上梯子，从顶层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盒子上嵌着透明有机玻璃，写着编号和注释，里面是一个小孩的颅骨，刘昆仑看了不由得一惊，因为这颅骨有四排牙齿，上下各两排叠加的，看起来非常诡异。
“这是正常现象，换牙年纪的孩子都这样，下面是乳牙，上面是恒牙，其实恒牙已经长出来了，慢慢将乳牙顶出来的。”宋欣欣介绍道。
换牙的年纪被死去的儿童，不知道藏着多么凄惨的故事，但宋欣欣只是一句话带过：“这个死者是全家被杀的，没人收尸，所以都在我这儿放着了，也算是一家人齐齐整整，你们注意看他的枕骨。”
枕骨是后脑勺的那块骨，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上面有纵横交错的隆起，被称为枕外隆凸，枕外嵴，但这块枕骨却有着明显的矢状缝，是四块小骨片对接起来的。
“和X光片上的一样，只是这个颅骨的年纪更大一些，骨缝在渐渐闭合，也许等到发育成熟，骨缝就彻底消失了。”宋欣欣自言自语，“他的父母就不存在这种现象。”
刘昆仑问道：“这到底应该怎么解释呢？”
宋欣欣说：“这得问人类学专家了，我只是法医，无法给出权威的解释，我尝试着分析一下，这是一种病理现象，随着年纪的增大会慢慢消失。”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刘昆仑满意。
他看到盒子上写着颅骨主人的名字“芈继宗”，嗯，这是个古老的姓氏。
忽然宋欣欣的手机响了，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无奈道：“又来了，没完没了。”
刘昆仑随口一问：“什么人啊，能让您都头大。”
宋欣欣说：“是个发疯的母亲，整天搞亲子鉴定，要不是她给鉴证中心捐了一百万，我都懒得搭理她。”
……
马君健已经不是当年的热血打手了，跟着老板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他已经成长为成熟睿智的复合型人才，他当然知道苏晴对老板的态度，也知道前老板苏容茂是个垂暮枭雄，苏家父女俩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挠王海昆和王锡之的父子团聚，强行带人并不是好办法，上上策是让王锡之自愿跟自己走。
他来到树人中学外等候，快到放学时间，一辆丰田埃尔法驶来，这是苏家的保姆车，司机保镖都是马君健的老部下，虽然现在拿的是苏家的薪水，但实际上是王家安插的内线。
马君健挥手拦停，上车，埃尔法停了片刻，接到了少爷，王锡之上车之后发现马君健坐在里面，不由大喜：“老马你来了，我爸呢？”
“你爸还在瑞士，他让我来接你。”马君健开门见山。
“我妈知道么，她也一起去么？”王锡之快十八岁了，是个懂事的男孩，他在心里是期盼有个完整家庭的，父母离婚，奔波转学，这都给少年带来了一定的心理创伤。
“你妈和你爸之间的误会很深，暂时解不开，所以只能你一个人去。”
“那我还是不去了，除非我妈同意。”王锡之摇摇头，比起让父亲失望，他更不想看到母亲难过，这些年来父亲是怎么对待他们母子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你爸瘫痪了，他需要你，王家需要你，你是唯一的继承人，现在这个帝国需要你来支撑。”这些话马君健练了很久，可谓苦口婆心，真情实意，少年听说父亲瘫痪，不禁埋怨起母亲的不近人情，他说我回去就劝我妈，让她跟我一起回瑞士。
“别这样，孩子，你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马君健急忙劝阻，“你只需要拿了你的护照，等上了飞机再给她打个电话报备就可以了，你十八岁了，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做主了。”
王锡之考虑了片刻，问道：“什么时候走？”
“飞机二十四小时待命，中间不停直飞瑞士。”
“好，我回家拿护照。”
“只要你愿意走，随时可以。”马君健拿出三本护照来，分别是美国护照、英国护照和台湾护照，每一本都是真的，证件的名字和照片都是王锡之的。
王锡之知道父亲的能量，想到满油待发的湾流私人飞机在机场等候自己，他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虽然母亲离婚后依然能给自己提供最好的教育和生活水平，但距离私人飞机还很遥远，父亲突发意外，正是需要儿子的时候，说不定自己执掌这个庞大的帝国之后，会做出一番令世人眼花缭乱的成绩来，比如投资一部巨制电影，让昆仑哥执导，嗯，就这么定了。
“我跟你走。”王锡之做出了决定。
但是司机和保镖并不支持这个决定，他们毕竟是拿苏晴工资的。
“马哥，别让我们难做。”保镖说。
“放心，你们就说没接到少爷，上了飞机后，少爷会给家里打电话。”马君健早有准备，塞给司机保镖每人一个厚厚的信封，虽然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现金，但是在某些领域还是现金为王，捏着厚实的感觉比手机里冰凉的数字有温度多了。
丰田埃尔法停在路边，王锡之转乘一辆红杉SUV，直接奔往机场，在私人候机楼前，一架最新款的湾流G750喷气机正静静等待着主人，王锡之也是一个飞机爱好者，他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以前那架G650.
“是的，这是新买的， 你们家一直是湾流的坚定支持者。”马君健说。
“我可以开一会么？”王锡之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
“飞机是您的，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怎么支配都行。”马君健毕恭毕敬，宛如太子已经登基。
……
来找宋欣欣的是苏晴，她这回拿来比对的是王锡之和婆婆崔素娥的基因样本，如果结果如同所料，那么就能证实一件事，她的前夫也不过是个克隆人而已，为什么婚后丈夫性情大变，甚至懒得碰自己，这一切都会得到解答，只是答案会让人不寒而栗。
宋欣欣把工作安排好就离开了，苏晴一个人等在化验室门口，忽然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妈妈，我去瑞士了。”王锡之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二百四十三章 车祸
苏晴当时就崩溃了，直觉的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再也支撑不住，手机里传来忙音，她无力地扶着墙慢慢蹲下，想哭却哭不出来。
没想到，早上送儿子上学，竟然是永别。
宋欣欣想起有件事忘了交代，折返回来，正看到苏晴坐在门口面色煞白，急忙将她扶起，询问你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他要杀我儿子，救救我儿子。”苏晴忽然看到宋欣欣白大褂里面穿着的警服，意识到这位法医还是高阶警官，急忙抓住她不丢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宋欣欣淡定的很，从苏晴若干次做亲子鉴定她就能猜出来这位女士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我前夫，让我生下他的克隆人，名义上当儿子养，其实是当备品，现在他瘫痪了，要把我儿子拉过去拆散了用，我儿子在飞机上了，宋主任，你一定要救救他，把飞机拦下来，别让它起飞，我有钱，我可以承担一切责任。”绝境中的苏晴条理清楚，说话一点都不乱，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事情说出，但宋欣欣却笑了，原来不是有什么事儿，而是这个中年美妇精神不正常。
“不如这样，你先休息一下，我们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宋欣欣说。
“我没病！”苏晴意识到法医帮不上自己，想救儿子，还是要靠母亲亲自出马，她不顾一切的冲出门去，上了自己的车，这是一辆法拉利跑车，自从买来就没真正飙过，苏晴努力保持着镇定，还不忘系上安全带，但是当她踩下油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淡定了，超级跑车的引擎轰鸣起来，轻轻一点就疾驰出去，澎湃无穷的动力让她有一种自己也具备了超级能量的错觉，油门一踩再踩，超车、闯红灯，危险并线，车速越来越高，在机场高速上达到了二百公里。
苏晴不由自主的想起儿子的音容笑貌，想起牙牙学语，想起以前那些温馨幸福的时刻，泪水模糊了双眼，以至于没看清眼前的‘前方施工指示牌’，车速太快，超出了人的反应能力，再说苏晴也不是专业赛车手，当她看到前方道路变窄时已经晚了。
火红色的法拉利撞开护栏，冲出了路基，在麦田里摔了几个跟头，变成一堆废铁。
玉檀国际机场私人候机楼，王锡之很纳闷，按着妈妈的性格一定会打电话阻止自己，可是居然手机一直没响。
“塔台指令，我们可以滑行了。”马君健说。
“我……我再打一个电话。”王锡之说。
“滑行的时候也可以打，这又不是民航。”马君健笑了，“咱们飞机上有WiFi，别说打电话，视频聊天都可以。”
“好吧……”王锡之同意飞机起飞，同时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他想安抚一下妈妈，让她别担心，但是电话却打不通了，他以为是妈妈赌气，哪里知道这电话再也没人接了。
湾流G750腾空而起，下一站瑞士。
……
车祸发生后，路人报警，交警和救护车赶到现场救援，因为距离市区较远且道路堵塞，急救中心出动了医疗直升机，荒郊野外，风大，附近的村民三三两两站在远处看热闹，扭曲成废铁的超级跑车残骸和美女驾驶员给人无限遐思，群众们纷纷幸灾乐祸，说这不知道是哪个阔佬的二奶三奶，好好地非要开快车，得亏没撞死人，只把自己害死了，算是老天有眼。
但是驾驶员并没当场死亡，虽然伤势严重，气若游丝，但残存一口气，救护人员将血淋淋的伤员抬上直升机，紧急送往医科大附院急救，交通警察根据车牌号码通知伤者家属。
这辆车注册在苏晴名下，联系电话留的是家里的，家里的保姆接了电话，对在院子里浇花的苏容茂喊：“苏先生，警察打来的电话。”
苏容茂是刑满释放人员，当地派出所要按时回访的，但不应该打家里电话啊，老苏满腹狐疑，去客厅接了电话，得知是女儿出了车祸，生死未卜，他差点坐在地上，首先确定这不是诈骗电话，然后问清楚医院所在，苏容茂看看墙上的时钟，外孙子该放学了，但还没到家，也许和小伙伴们一起复习功课，这是常有的事情，他打了个电话给王锡之，无法接通，于是打王锡之的好朋友塔格的电话。
塔格正在家里做功课，突然接到王锡之外公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和自己的外孙子在一起，答案当然是没有，苏容茂很着急，他说你苏阿姨出事了，请你帮爷爷一个忙，尽快找到锡之，大家在医院会和。
“什么事？”木孜看到塔格表情凝重，意识到发生了大事。
“苏阿姨车祸重伤在医院抢救，他外公找不到王锡之了。”塔格说。
木孜迅速行动起来，一边在同学群里呼叫，一边通知班主任，高一七班的班主任刘璐老师还在学校没走，她试了几次也联系不上自己的学生，于是去学校大门调取监控录像，录像显示王锡之是被自己家里的专车接走的。
“往前倒一下。”刘璐说。
视频先前倒了几分钟，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上了丰田埃尔法。
刘璐把视频转存到自己手机里，发到班级群里，塔格又把视频转发给王锡之的外公。
苏容茂认识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前女婿的铁杆心腹马君健。
他再给司机打电话，终于得知真相，王锡之是半路上被马君健劝走的，现在已经去了机场。
苏容茂一切都明白了，女儿是追外孙子才出的交通意外。
医科大附院，手术室，能来的人全来了，王锡之的老师和要好的同学，还有他的奶奶和四姑妈，手术很漫长，过程中陆续有人赶到，刘昆仑和韦康也来了，大女儿苏颜也来了。
韦康犹豫再三，还是主动找苏容茂攀谈，当年是他这个警方卧底害的苏容茂几十年牢狱之灾，按说两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仇，但是苏容茂也不是寻常人等，他早已释怀，不提往事，只说当下。
“王海昆把儿子接走了，苏晴去追，结果出了事。”苏容茂淡淡一句就解释了发生的一切。
韦康和刘昆仑交换一下眼色，换刘昆仑过来问：“虽然离婚了，但是父亲见儿子也没这么可怕吧，至于拼命去追么？”
苏容茂不想和他们多解释，只说了两个字：“至于。”
刘昆仑怀疑苏容茂知道些什么，他继续问：“是不是苏晴判断王海昆会对王锡之不利？”
苏容茂反问：“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王海昆不是个好人。”刘昆仑笑的意味深长。
“不许你说我爸爸坏话。”苏颜冲过来怒目相对，她永远记得五岁时在延庆，那时候还不是爸爸的刘昆仑救自己的情景。
虽然昆仑是苏颜的偶像，但是在爸爸的尊严面前任何偶像都是渣渣，她继续斥责对方：“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也配叫昆仑么，你不配当他的儿子。”
刘昆仑无奈的笑了，苏颜是另一个意义上的脑残粉，不过粉的是以前的自己，其实并不是这个冷酷无情的后爹。
和苏家祖孙的对话无法继续了，只能回去默默等待，但是刘昆仑心中有数，王海昆突然召回儿子，预示着有事发生，就像当年王化云召回在外面散养的自己一样。
现在分析起来，自己存在的前二十年，王化云并不知情，只是由于机缘巧合被他知道后，也没有立刻认亲，而是放在外面散养，原因是觉得自己不够料当替身义体，当时优先考虑的是王海聪的躯壳，但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先是自己证明自己的实力，让王化云开始犹豫用哪一个，后来王海聪突发意外，老妖怪没得选择，就开始重点培养自己了。
现在，也许王海昆又要开始培养儿子了，历史在重复。
手术室的指示灯一直亮着，从傍晚到黎明，经过十二个小时的艰苦手术后，终于灯灭了，疲惫不堪的医生走出来，揭下口罩说：“谁是家属？”
苏容茂已经睡着，苏颜也在打瞌睡，刘昆仑上前低声回答：“有什么和我说吧。”
“我们尽力了。”医生说，“现在的情况是有心跳，有呼吸，但是能不能苏醒过来，就要看运气了。”
“你是说植物人？”刘昆仑问。
“存在这种可能性。”医生说。
刘沂蒙凑了过来：“我也看看病人。”
“现在转ICU，还不能探视。”医生立刻拒绝。
但刘沂蒙有她的理由，刘昆仑和韦康上前将拦路的医生推开，让刘沂蒙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里七零八落躺着几个还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这场手术动用的可不止一位医生，长达十个小时的连续作战，铁人都熬不住，几个医生已经累得躺倒了。
苏晴静静躺在手术台上，面无人色，机器上的心跳很微弱，刘沂蒙仔细观察，发现她的魂魄不在这里。
苏晴已经失了魂，不可能醒来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警觉
刘沂蒙和刘昆仑被护士赶出了手术室，这时苏容茂祖孙也醒了，医生告诉他们同样的话，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是脑部受到重创，可能永远也醒不来了。
苏颜嗷的一下大放悲声，苏容茂强撑着处理后续事宜，刘沂蒙对韦康说：“你留下帮忙，我带小弟去找苏晴的魂。”
刘昆仑带着四姐驱车赶到事故发生地，交通已经恢复正常，但损毁的护栏还没修好，道路上看不到刹车痕迹，下面的庄稼地一片狼藉，但跑车的残骸已经被吊走，现场只残留了一些碎片和油渍。
时值冬日，旷野一片枯黄，风声呼啸，两个人四下寻找，准确的说是刘沂蒙在寻找苏晴迷失的魂魄，可是这儿方圆几百米连孤魂野鬼都没有，苏晴的魂不知道飘零到何处去了。
刘昆仑欲哭无泪，苏晴是他的初恋，是他刻骨铭心的一段回忆中最重要的人，她也是个可怜的命苦的女人，不满二十岁就家破人亡，然后遇人不淑，后来好歹过上安定的日子，家庭又非常不幸，如今红颜薄命，不知魂归何处，自己却无计可施。
……
王锡之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抵达苏黎世国际机场，他做了个噩梦，梦到妈妈在天上飞着追自己，却怎么也追不上飞机，最后远远地消失在云层深处，那绝望的眼神让人心碎，他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报平安，可是手机没电了，无法开机。
马君健说没关系，等见到你父亲再给家里打电话，王锡之点点头，跟着机组下飞机，过海关，但是并不出机场，另有一架直升机等着载他前往洛桑。
洛桑是瑞士的一座城市，王海昆就住在洛桑大学医学中心，在这里接受全球最顶端的治疗，在见父亲之前，王锡之先要接受全面的消毒，沐浴更衣，从里到外换上新衣服，跟随医护人员来到病房。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复合材料的墙壁和一体化家具让人联想到太空船，王海昆坐在轮椅上，面对窗外的树林，安静祥和，听到儿子进门，王海昆回头，慈祥的笑了，他操控轮椅转过身来，王锡之这才意识到，父亲真的瘫痪了，从此不再能陪自己打球跑步，虽然他本来也没陪过。
“推我到花园里走走吧。”王海昆说。
王锡之嗯了一声，上前试图去推轮椅，但父亲却自己操控电动轮椅径自向前去了，搞得儿子有些尴尬，想象中父慈子孝的场面哪去了，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父亲一辈子要强，当年也曾瘫痪过，后来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居然自愈了，想必这次的受伤也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心理冲击。
电动轮椅智能高端，操控精准，医院的所有通道都是无障碍的，可以一路畅通，病房楼下的花园里空无一人，灌木上有些残雪，父子俩在这里展开一场对话。
“我身体每况愈下，要准备交班了。”王海昆说。
王锡之笑了：“老爸你开什么玩笑，你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现在医学发达，没什么治不好的病。”
王海昆说：“我年轻的时候太过孟浪，搞得遍体鳞伤，老了，撑不住了，以后的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本来我想放你在外面历练几年，现在看来不合适，待在近江你的眼界太窄，你妈这个人也太固执，唉，不说她了……”
其实此时王海昆已经得知苏晴出车祸的消息，只是还不想告诉儿子，怕影响了彼此谈话的心情。
“儿子，你长大了，选择权在你。”王海昆炯炯目光看着儿子，“留在爸爸身边吧。”
王锡之面露难色，本来以为只是来探视一眼，给老爸鼓劲打气，没想到是这种局面，他嗫嚅一番说：“我……我近江还有好多朋友，我舍不得他们。”
王海昆哈哈大笑：“只有狼才成群结队，老虎从来都是独行，做人，尤其是做咱们这种人，是不需要朋友的，你告诉我朋友是什么？”
王锡之筹措了一下语言，脑海里出现了木孜塔格和班里的同学们，他说：“朋友就是伙伴，在你伤心的时候陪伴你，在你快乐的时候一起分享，有危难一起对抗，共同进步，共同成长，志趣相同而不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人。”
王海昆说：“你说的很对，可是一个真正强大的人是不需要所谓的朋友的，完美的灵魂总是孤独的，他的痛苦可以自己承担，快乐可以独享，他可以独立面对任何艰难险阻，处理任何复杂事务，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王锡之懵懂的眨眼，父亲的话很霸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弱者才在精神上依赖他人，要靠所谓的爱来滋养自己，现在的人啊，精神脆弱的很，甚至军人警察在击毙暴徒之后还要心理疏导，呵呵，当年我们杀日本鬼子的时候可不心软，只恨杀的太少，爱这个东西，就是一个人的软肋，他爱的人越多，爱的美好事物越多，他的软肋就越多，自古无情最无敌……”
王锡之心说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番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胡扯八道，但是从父亲这样强大自信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是歪理也振聋发聩，高屋建瓴。
“你那些朋友又不会丢，你喜欢他们，就把他们接到身边来学习工作，以后给他们工作，咱们家又不缺这点钱。”王海昆指点江山道，“回头我带你盘点一下咱们家的财富，以后这都是你的。”
对于自家的财产，王锡之只知道一个大致的模糊的数字，甚至无法精确到亿，钱多了就变成了数字，对幸福的增加没有了意义，对王锡之也没有太大诱惑力，反而让他想到另外一件事。
昆仑，还有木孜和塔格，都是父亲留在外面的私生子，为什么不和他们相认，尤其昆仑，那么优秀，他哪一点不配做父亲的儿子呢，还有木孜塔格，他们的妈妈是个好人，得了重病也不张口，这种品质的女人难道不值得同情和照顾么，如果坐拥亿万财富，却看着亲人受难，这样的强者，不做也罢。
如果不是父亲重病在身，王锡之当场就要发问，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护士来干涉了，说病人不宜在户外过久，将王海昆带回病房，又有两个护士来请王锡之去做一次例行体检。
体检非常全面，做下来要一个小时，做完之后他困倦不堪，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是手机还在马君健那里，到处找不到电话，想借医护人员的手机也借不到，这些人上班期间是禁止携带手机的，甚至整个医院都没有手机，因为会影响到心脏起搏器的工作。
王锡之忽然傻笑起来，自己懵了，没有手机可以用固定电话嘛，没有固话还可以用网络，他能说流利的法语，而法语正是瑞士的官方语言之一，交流没有障碍，王锡之借了一台电脑，下载了QQ，看到班级群跳跃的图标，他有种找到家的感觉。
可是浏览完这些离线消息之后，王锡之通体冰冷，原来在他突然离开之后发生这么多事情，最无法接受的是亲爱的妈妈车祸重伤，至今没能苏醒！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出了车祸却没人告诉自己，这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家里肯定千方百计的打电话给自己，可是手机却没电，下课的时候手机还有85%的电量，在飞机上是关机状态消耗不了太多，为什么下了飞机却开不了机，父亲一定接到了通知，却还气定神闲的和自己聊天！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无情最无敌？
悲伤愤怒的王锡之忘了下线，离席而去，他对医疗中心不熟悉，漫无目的的乱走，想找到出口，离开这里，离开父亲，他要回家去看妈妈。
医疗中心是分区域的，有些区域不刷卡无法进入，心乱如麻的王锡之下意识的跟着一个医护人员走进了未授权区域，漫长的走廊另一头，一个亚裔女人带着孩子迎面走来，当他们面对面的时候，彼此都愣住了。
那个孩子大约十一二岁，已经长到一米七，完全就是小一号的王锡之。
两人不但长得酷似，连衣服都撞衫，同样是白色的纯棉病号服，这是体检用的衣服。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很明显，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不用想也知道是同父异母，但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应该长得这么相似，就算是异卵双胞胎都不会这么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女人，她说：“锡珩，叫哥哥。”
那孩子喊了一声哥哥，眼神中只有童真和好奇。
但王锡之的身体却颤抖了一下，他听母亲讲过很多往事，据说父亲当年也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王海聪，当父亲认祖归宗之后没几年，这个王海聪就意外死亡了。
他看过王海聪的照片，和父亲略有差异，但仅仅是在身高和肤色以及气质上，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分辨出来。
但同样是异母兄弟，昆仑、还有木孜塔格就长得和自己有所差异，这才是正常现象，父亲突然重伤瘫痪，急招自己前来，同样被招来的还有其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两人都好端端的进行了体检，以及母亲拼死也要追回自己的离奇举动，种种迹象横向联系不起来什么也说明不了，但这家医学中心给王锡之的感觉瞬间变了。
这里阴森恐怖，冷如冰窖，到处充满诡异的杀机。

第二百四十五章 摸骨
面对怯生生的“弟弟” ，王锡之只是勉强笑了一下，便擦肩而过了，一瞬间他的头脑变得无比清晰，眼下只有一件事最重要，就是赶回家，赶到母亲身边，赶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他身穿病号服，没有手机，没有护照，身无分文，怎么离开？
这难不倒聪慧的少年，人在最危急的关头会爆发出巨大的潜能，王锡之的脑子迅速思考着方案，医疗中心到处都是门禁和摄像头，从正门走可能走不脱，但是这儿的窗户却都是不加护栏的，他找了一扇窗户翻出去，穿过草坪，从医疗中心的后门离开。
医疗中心位于郊区，附近没有居民区，过往车辆也很稀少，王锡之径直前行，找到一条小河，他曾经受过紧急情况培训，训练在诸如坠机之类情况下的野外生存，这里又不是非洲丛林，而是瑞士腹地，所以没什么危险，很顺利的沿着小河找到了公路，在路边拦了一辆顺风车。
王锡之受过的良好教育帮了大忙，他能说流利法语和英语，德语也能对付一些，这个顺风车的司机是说德语的老太太，看到他的病号服，一心想把这个亚裔少年送回医疗中心，王锡之花了不少心思才说服她把自己载到市区。
洛桑在瑞士算大城市，但放在中国也就是县级市水平，这里没有中资银行的ATM，取不到钱寸步难行，王锡之想到在网上看的旅游攻略，找了一家卖瑞士手表的店铺，只有这里才能刷脸支付，因为大多数中国顾客来瑞士可以不滑雪，但必须逛表店，而且他们不爱用信用卡，也不扫码，他们只刷脸。
王锡之的面孔是绑定信用卡的，而且是中国银行最高级别的黑钻卡，可以任意消费，他指着橱窗里一块售价一万欧元的钢壳积家手表说：“我想看看这个。”
他当然不是为了买表，而是为了套现，当场刷脸买表，然后折价退掉，实际上他连表镜上贴的膜都没撕掉，而且自愿折价退表，条件是必须退现金，店员没见过这种骚操作，请示了经理之后决定照做，反正倒手就有利润，干嘛不做。
购买奢侈品很少会有人用现金，但店铺总会有留有少量现金以备不时之需，所以王锡之才会选择比较便宜的钢壳表，如果他选择几万欧的金表，怕是退不出这么多钞票来。
手上有了一万欧元，人就从容多了，王锡之先去买了一身衣服，牛仔裤甩帽衫，羽绒服运动鞋，戴上棒球帽，看起来和城市里的年轻人差别不大了。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离开瑞士，逃离父亲的势力范围，他没有护照，这不太要紧，欧盟国家的边境形同虚设，他又长着一张亚裔脸，不会有警察盘查，于是王锡之买了一张火车票，目的地是巴黎。
在乘坐火车离开之前，他又买了一部手机，下载各种APP，脸上各处免费的wifi，就可以和家里联系上了。
这个世界上，王锡之最信任的人是妈妈，可妈妈仍在昏迷中，保护不了自己，他倒是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苏颜，但这个姐姐因为童年经历，对养父的感情很深，她恐怕不会相信自己，而外公的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了，怕是也帮不上忙，想来想去，王锡之想到了木孜塔格和老师同学们，集体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
王海昆接见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王锡珩，这个孩子比王锡之小六岁，他的母亲丽萨是一个香港设计师，低调的单亲妈妈，住在浅水湾一个千尺单位里，不用供房，每月还有五十万来自孩子父亲的抚养费，除了没男人，日子过得很爽，其实丽萨是个女同，也不需要男人的温暖，她有儿子和女友足够。
“法语学的怎么样了？会不会滑雪？”王海昆慈祥的询问儿子，还在上小学的王锡珩情商很高，会说流利的粤语英语和普通话，学过马术和高尔夫，但在父亲面前胆子却很小，羞怯的样子让王海昆有些不满，招手让孩子过来。
王锡珩迟疑了一下，还是丽萨推了一把才走过来，王海昆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摸到后脑勺的时候重点摸索了好一阵。
“Je skierai à l&#039;âge de huit ans.”王锡珩说，他说的是法语，告诉父亲我八岁那年就学会滑雪了。
“很好，有时间爸爸带你去滑雪。”王海昆停止了摸索，满脸都是慈爱，心中却并不满意，吧这个备品放在香港养大是个昏招，香港的生存压力太大了，即便每月五十万抚养费也无法抵消焦虑感，孩子从小就在竞争中生存，学这个学那个，家长连夜排队等一个学位，可是给太充足的钱又怕孩子丧失竞争力，还真是矛盾啊。
“你身体点样，几时能站起嚟？”丽萨关切的问了一句，她和苏晴一样，曾经对这个男人有过真爱，但现在只剩下利益关系，为了每月五十万港币，也为了孩子有个父亲，她才忍受这一切。
“我相信用不了太久就能带锡桁滑雪了，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心肝脾肺肾都可以打印的。”王海昆叹口气，“这些年辛苦你了，回头我让管家给你汇一千万。”
丽萨正要说些什么，马君健轻轻敲门，似乎有急事，冰雪聪明的丽萨立刻带王锡珩回避了。
马君健进门，低声道：“锡之走了，他应该是和家里联系上了，急着赶回去，可是他没换衣服，没拿手机，也没有护照，我担心会有意外，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也通知了警方。”
王海昆面不改色：“你做的很好，晚上我想和儿子一起吃饭，希望不要有人缺席。”
“明白。”马君健退下了。
王海昆拿起平板电脑，上面是两个孩子的体检报告，王锡之和王锡珩是他的义体备件中发育最好年纪最大的，其他的还只有一两岁、四五岁，完全不堪使用，当然王锡珩也没发育成熟，他把丽萨母子叫过来只是为了检验一下质量，刚才的摸骨就是其中一项只有极少数人才掌握的技术。
古人云：头无异骨，难成贵相。王海昆在一百年前就学会了这门手艺，但他不给别人摸骨，只为自己服务。
王海昆说的没错，现在的医疗技术确实发达，内脏可以打印出来，打印材料是病人或者健康的人身上取下的细胞，经过培养使其分裂增量，加入凝胶，调制生物墨水，喷涂打印在水凝胶支架上，器官成型，取下支架，打印出精密的血管，移植到身上就可以代替原有的器官了，所以他已经不需要靠摘除义体的器官供给自己，原有的那一套体系随着科学的进步而慢慢淘汰。
但科学的发展速度无法和人的衰老疾病意外同步，脏器相对于脊髓和眼睛还是简单的，人体脊髓损伤导致的神经纤维被切断，大脑信号无法抵达肌肉，这就形成了瘫痪，而现代医学还无法修复神经纤维。
所以王海昆有一个备选计划，就是使用王锡之的整条脊椎，这很难操作，因为过不了苏晴那一关，偏偏苏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车祸，再也无法作梗，这似乎预示着某种天意。
王海昆刻意不和儿子们生活在一起，是因为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会有感情，他不愿被这种感情所束缚，不愿让爱成为自己的软肋，以至于该用人的时候下不了决心。
……
王锡之买的是欧洲铁路公司的通票，可以畅游欧盟所有国家，他东躲西藏，终于等到开往巴黎的高速列车发车，迅速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把甩帽衫的帽子拉上，戴上耳机，在角落里拿着手机专心致志。
手机的另一端，是高一七班全体同学群策群力，帮助王锡之踏上回家之旅，同学们给的方案简洁明快高效，抵达巴黎后找中国大使馆，凭借生物身份验证领取旅行证件，搭乘飞机返回国内，国际航班需要的资金大家可以众筹，但最好不要再使用刷脸，因为那样容易被追踪到。
但王锡之已经露了马脚，他使用的是绑定刷脸的信用卡是一张副卡，主卡的持有人是王海昆，所以消费无所遁形，但是他套现这一招确实高明，用现金买手机和买火车票无法通过网络迅速查到，当然王海昆身边的安保团队不是吃素的，他们中有来自于欧洲各国情报机构的退休人员，追踪一个高中生绰绰有余。
马君健坐镇指挥，他本以为王锡之会选择从瑞士搭乘飞机离开，所以把力量投放到苏黎世机场，但是一无所获，此时又有人通过购票软件后台查到王锡之购买了去往巴黎的火车票，列车将会准点到达。
此时再驱车追赶已经来不及了，马君健急忙通知巴黎办事处的人员去火车站等人，务必把王锡之安全无损的带回洛桑。
巴黎里昂火车站是巴黎七大火车站之一，位于十二区，车站内可以转乘地铁和区域快铁、远郊铁路以及省际列车，来自意大利和瑞士的国际高铁也在这里下车，当列车快要进站的时候，王锡之接到了马君健的电话。
马君健并没有阻止他回国，反而愿意提供帮助，他说我也是刚知道你母亲车祸的事情，身为儿子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回去，所以我派人在巴黎接你，你爸爸的专机也会在戴高乐机场等你，用最快的时间送你回国。
王锡之诺诺称是，心里却惧怕极了，他使用自己身份登录社交APP被马君健定位了，带着手机就等于带着GPS信标，等着被人抓，他把中国大使馆的地址和电话默记于心，然后将手机丢在座位底下。
火车进站了。
王锡之能看到站台上有几张亚裔面孔，深色西装打扮，那是父亲派来抓自己的工作人员，他赶紧将头深深埋下，早早离开座位，在车厢连接处等待，等列车停稳第一个下车，低头沿着墙角疾走。
巴黎办事处的人根据GPS定位，没找到人，只找到了遗弃的手机，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王锡之的照片，立刻散开四处寻人，火车站广播也用汉语英语和法语广播寻人启事。
一名马君健手下的安全主管在火车站监控室通过遍布各处的摄像头查看，很快找到了目标的踪迹，全部人员接到指令，从四面八方围拢过去。
王锡之正好走到一个四岔路口，眼睁睁看着四个路口全都站着同样穿着的人，他走投无路了。
忽然一只手揽在王锡之的肩膀上，惊的他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是昆仑大哥。
“跟我走。”刘昆仑说，他泛起自信的微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身后跟着一群人。
除了昆仑的团队，还有木孜塔格，还有苏颜，还有刘璐老师。
王锡之瞬间热泪盈眶。

第二百四十六章 英雄出少年
双方立刻进入对峙状态。
王氏财团在全球都有产业，纽约东京伦敦巴黎这样的国际大都市更是财富集中之地，光是在巴黎就有三十余处物业和数家经营奢侈品业务的公司，王海昆的办公厅会物色一个长期驻在本地的安全主管，来负责一切相关事宜，毕竟王氏财团不是国家机器，不可能在全球任何一个城市都长期雇佣大批人手，那么当有急事发生时，就要靠当地的安全主管临时拉起一支队伍来。
今天来围捕王锡之的除了几名亚裔西装男是办公厅的直属人员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来自北非或者南欧的无业游民，身手利索口风紧，被临时征招来打短工，一天一千欧，什么活儿都接。
准确的说，这是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打手，但是战斗力不低，巴黎的流氓们整天打架斗殴，和防暴警察对抗也是家常便饭，真动起手来，这些学生不是对手。
穿皮夹克的流氓们握住了衣兜中的甩棍和匕首，面露杀机。
刘昆仑将王锡之推到身后，双拳攥紧，啪啪的骨节声。
刘璐吓得手都在抖，在异国他乡，著名的贼都巴黎和北非裔坏人冲突，对于经常上网的人来说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里昂火车站的旅客川流不息，远处有四个武装宪兵巡逻过来，头盔防弹衣自动步枪，再看看天花板，摄像头天罗地网，在火车站打架对谁都不利。
带队的安全主管对着耳麦请示了一句，很快得到指令，散！他的部下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不再回头。
刘昆仑松了口气，他也怕麻烦，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伤人，很容易会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不是好事。
这一幕全在马君健的监控中，撤退的命令也是他下达的，其实他有把握在宪兵干涉前将王锡之带走，甚至冲突爆发也不打紧，他可以通过法国国内安全局的人将人提出来，下令撤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认为，他觉得不让王锡之回国探视母亲有违伦常。
危机解除，刘昆仑立刻带王锡之直奔机场，他在寻找苏晴魂魄失败后就立刻飞往欧洲执行解救计划，老妖怪欺人太甚，这等于当着母亲的面杀儿子，哪怕时机不成熟，刘昆仑也打算和王海昆拼个鱼死网破，好在王锡之机智灵活，自己先行逃离，于是飞机临时修改目的地，在巴黎降落回合。
之所以能这么快飞过来，全仰仗一个人，就是金天鹅的太子爷陆振宇，他亲自担任机长驾机从中国飞过来，这架飞机和王海昆的私人飞机型号一样，也是湾流G750。
陆振宇是陪古文讷来的，否则他也不会花时间精力金钱弄这么大动静，当然场面话还要说的漂亮，他摩拳擦掌道：“我早想会会贼都的流氓了，可惜没给我机会。”
刘昆仑看他一眼：“你很能打么？”
古文讷说：“这小子啊，是挺能打的，号称平头哥。”
“啥？”刘昆仑不解。
“就是蜜獾，号称平头哥，动物界的扛把子，见谁灭谁，老虎狮子都不怵的一种傻叉动物。”古文讷面无表情的解释。
此地不宜久留，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法国签证，比如木孜塔格，他们拿的是白本护照，在巴黎只能以转机名义暂时停留，所以必须尽快离开，刘昆仑多了一个心眼，没有乘汽车走，而是全体乘坐公共轨道交通，以王海昆的能耐，还不至于拦停列车。
一路有惊无险，抵达戴高乐国际机场的私人候机楼，金天鹅集团旗下的私人飞机已经检查完毕，加满航油，随时准备出发。
众人登上飞机，等候塔台指令，期间苏颜一直在和弟弟谈话，王锡之知道母亲是为了追赶自己而遭遇车祸，痛不欲生，悔不当初，他明白母亲为什么如此急切以至于车辆失踪，是因为母亲已经知晓真相！
王锡之想把在洛桑大学医学中心发现的事情告诉姐姐，又有些犹豫，姐姐虽然比自己大几岁，已经是研究生了，但终究是女孩子，而且疯疯傻傻的特不靠谱，今天来的这些人里，除了刘璐老师，唯一的主心骨就是昆仑了。
昆仑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木孜塔格也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再加上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王锡之觉得脑子有点乱，他需要一个能解疑答惑的人，而大哥昆仑看起来像是那个人。
但刘昆仑却不愿和他多说，只劝他早点休息，保持体力，回去之后有的忙。
私人飞机上的座椅异常宽大，真皮包裹，腿部空间充裕，比普通客机的头等舱还舒适，漫长的越洋飞行还有美丽的空姐服侍，有冰鲜的刺身和放在银冰桶里的香槟酒，可谓顶级享受，但每个人都兴奋地睡不着。
刘昆仑满腹心事，千头万绪，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
木孜塔格两个孩子是头一回出国，兴奋地不得了，他俩对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惦记着母亲，说如果妈妈一起来该多好。
苏颜是苏家的代表，本来是要靠她和王海昆交涉的，没想到中途起了变化，在巴黎接到了人，苏颜也就没了用场，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每个人都神秘兮兮，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古文讷打开笔记本，端着一杯咖啡，时不时敲上一行字，若有所思，岁月静好，她是调查记者，是旁观者，这案子比他经历过的所有案子都蹊跷，值得深挖。
和整件事牵扯最少的就是班主任刘璐，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回家拿了护照，上了一架私人飞机飞到了法国，没来得及看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和修复的巴黎圣母院，也没时间去香榭丽舍大街购物，就又稀里糊涂的回来了，一句话，学生家长有钱啊。
……
苏晴已经转入特护病房，家属可以探望了，风尘仆仆的王锡之在刘昆仑的带领下来到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依旧的母亲泪落涟涟。
“苏晴，我把他带回来给你了，醒醒吧。”刘昆仑说，这一刻他想起了敦皇门前的初相遇，想起苏家那场激励自己一生的晚餐，想起2004的除夕，想起延庆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苏晴如同春韭一样，都是自己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女人，那个算命的说的很准，天煞孤星，身边的人都无法善终。
王锡之注意到昆仑的眼圈红了，他无法想象，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自己的母亲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复杂关系。
医生和家属谈了话，说病人现在脱离了危险，不需要用呼吸机了，体温、新陈代谢心跳等都正常，但是大脑皮质功能丧失，导致意识障碍，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王锡之徒劳的问道。
“可能随时醒来，也可能……”医生没有继续往下说，“总之你们经常来陪伴一下，和她说话聊天，唱歌什么的，也许有些用处。”
病人的物品保管在医院，一直没来得及领取，医生将苏晴的钱包手机钥匙都交给了王锡之。
王锡之不知道密码，无法打开妈妈的手机，但这难不倒他，回家以后，他将手机连接电脑，破解了密码，试图从手机中找到秘密。
秘密在邮箱中，苏晴又很多封来自法医鉴证中心的电子邮件，王锡之一一浏览过来，直到最近一封，这一封也是鉴定报告，报告结果是A和B不存在血缘关系。
王锡之本能的认为鉴定报告和自己的身世有关，他能信任的人不多，就只有他的几位兄弟姐妹，首先找的人是姐姐苏颜，然后是木孜塔格，四个孩子一起破解这个谜团。
解开谜团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做一遍基因检测，交叉进行，江东省做基因检测最权威的机构当属法医鉴证中心，王锡之用母亲邮件上的联系电话找到了鉴证中心的负责人宋主任，本来以宋欣欣的级别是无需亲自接待的，但是碰巧她知道苏晴的事情，所以亲自出马。
一番操作猛如虎，鉴定结果如下，王锡之和木孜塔格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同父异母兄弟，而是父子，他和苏颜之间毫无血缘关系，这也侧面证明他和生母之间也无血缘关系，他只是一个克隆人。
王锡之在瑞士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看到如山铁证的时候还是难受的喘不过气来，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的人，而只是一个复制品，一个备用品，妈妈不是妈妈， 姐姐不是姐姐。
不管血缘关系多么操蛋，从感情上来说，木孜塔格都是王锡之的同辈，苏颜更不用说，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面对惊天秘闻，他们都保持了和年纪不相仿的冷静和智慧。
“还有一个人的身份没查明。”苏颜说。
“昆仑！”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昆仑到底是王海昆的私生子，还是另一个早期克隆版本，他又因何横空出世，至今不愿人认祖归宗，他为何和奶奶崔素娥四姑刘沂蒙还有四姑父、春韭阿姨的感情那么好，这一切都有待解释。
“我有一个很天马行空的想法。”王锡之说，“但我怕说出来你们觉得我疯了。”
“说！说！说！”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青毛狮子
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王锡之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他立刻被苏颜揪住痛打，话到嘴边还敢卖关子，不想活了么。
“好吧我说，你们看过西游记么？”王锡之又提出一个问题，这是一个设问句，因为不可能有人没看过西游记，“西游记里面有一集是师徒四人西行来到了乌鸡国……”
这个典故大家耳熟能详，顿时都沉默起来。
乌鸡国的国王被一个青毛狮子精冒名顶替，真身落入井里淹死，若不是唐僧师徒，这一起冤案怕是永远也无法解开了。
“我们真正的父亲，在他正式改名叫王海昆之时，就已经死了。”王锡之说，“你们想一下，刘昆仑和王海昆名义上是一个人，但是行事作风大相径庭，是不是这样一回事？”
众人继续沉默，都陷入了思索。
木孜塔格是没爹的孩子，从小最盼望的就是能有个爸爸，但是实际上春韭连他们的爸爸是谁都一直语焉不详，这是俩孩子最大的困惑，到底难言之隐在何处，今天似乎得到了答案。
对王海昆最感兴趣的莫过于苏颜，这是一种超越继父和女儿之间的感情，正是因为这样，她对继父的研究才最深入彻底，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行政命令下达的删除只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关于王海昆的历史在外网上还存留一部分，暗网上的资料就更齐全了，苏颜付费购买，全部拷贝下来，存在自己的个人云空间里。
此刻苏颜默默拿出手机，连上家里的3D投影仪，将自己的存货发在虚拟屏幕上，有文字有图像有短视频。
大家安静的看着，资料里的刘昆仑和现在的王海昆真的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刘昆仑的生命充满传奇色彩，爱恨情仇、大起大落，身世跌宕起伏，杀过人，坐过牢，甚至残疾过一段时间，而当他正式更名为王海昆后，就变得四平八稳，死气沉沉，消失在公众视线中，当然只是消失在普通公众眼中，在权贵圈子王海昆依然风生水起。
尤其在个人感情方面，刘昆仑就是一个典型的花丛浪子千人斩，而王海昆的个人感情生活异常低调，没有任何狗仔队能拍到他的情人。
这分明就是两个人，再迟钝也能看出来，但这是站在二十年后的角度回头看，站在当时的立场，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渐变，只会让身边人觉得这个人浪子回头。
姐姐的资料证实了王锡之的看法，他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论断：“我们的父亲是刘昆仑，并不是王海昆。”
“那王海昆究竟是谁，昆仑又是谁？”木孜塔格异口同声问道。
“王海昆是冒名顶替者，他杀害了我们的父亲，昆仑是复仇者，是类似孙悟空一样的角色，他是来帮我们报仇的。”王锡之郑重的点点头，“一定是的。”
“我总觉得，他在血缘上和我们有关系，他是我们的亲人。”木孜若有所思道。
“有什么好猜的，直接问他不就得了，问不出就薅他一根头发做基因鉴定。”塔格满不在乎道。
……
刘昆仑一有空就去陪伴春韭，春韭的渐冻人症已经到了晚期，失去了语言功能，两人在病房内对视无言，享受着宁静的时光，忽然敲门声传来，门开了，站在外面的是木孜塔格两个孩子。
“我们有事和你说。”塔格说。
“我去和孩子们聊聊，去去就来。”刘昆仑对春韭说。
木孜觉得很奇怪，如果说昆仑是孙悟空，为什么妈妈看他的眼神充满深情。
医院走廊里，四个孩子围着昆仑，探究真相。
“我们已经知道真相了，王海昆鸠占鹊巢。”王锡之说。
刘昆仑一惊，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这都被他们分析出来了。
“他就是一个青毛狮子精，我们真正的父亲刘昆仑被他害死了，他占据了这个身份，他是假的，我们要揭穿他。”王锡之顿了顿，“需要你的帮助，但你要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
刘昆仑很想说我就是刘昆仑，但觉得还是时候，笑一笑，挥挥手：“如果说他说青毛狮子，那我就是……”
大家满心以为会听到孙悟空三个字，结果听的却是“哪吒。”
忽然刘昆仑觉得头皮发痒，回头看，见苏颜*道：“没事，我帮你拔了一根白头发。”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王锡之及时抛出一个信息，他在瑞士见到的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弟弟。
刘昆仑如获至宝，看来香港是要去一趟了，千头万绪，要调查的线索太多，梁维翰和季宇梵出自同一家孤儿院，他们和常人有何异同，陆振宇的外公费天来去向何处，他是如何做到穿越时间，改变历史，这些谜团，似乎和王海昆王化云王蹇三世为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与此同时，身在瑞士的王海昆大发雷霆，他把怒火倾泻在没有严格遵从指令的首席管家马君健身上，但也只是训斥一番，并没有责令他将王锡之抓回来。
马君健被斥退后，王海昆又接见了另一个人，两人擦肩而过，行色匆匆，马君健没有看清楚这张面孔。
……
苏颜取了一根刘昆仑的头发，用来和所有人进行基因比对，但是样本送到鉴证中心后却被退回，说样本无效，这不是人类毛发。
昆仑不是人类？这个消息让孩子们大为惊诧，难道说昆仑才是妖怪，联想到他说的哪吒，似乎另有深意。
此时刘昆仑已经和他的团队抵达香港，他是名声鹊起的文化圈名人，港岛名流纷纷以能邀请昆仑导演吃一顿饭为荣，有这些大佬帮忙，很多事情办起来相当便利，比如采访香港警务处的高阶警官。
刘昆仑计划以导演的身份采访一位老友，此人当年是警察总部情报科的一名见习督察，现在已经升级为宪委级高官，她就是香港警务处助理处长李胜男，现任资讯系统部门主管。
香港，湾仔军器厂街一号，警察总部大楼，刘昆仑通过安检门，在前台登记之后上楼，电梯直上高层，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穿浅蓝色制服的高级女警官，肩膀上是交叉的权杖，锃亮的漆皮武装带天地线，袖子卷起，干练利落。
“欢迎昆仑导演，我是你的粉丝哦。”李胜男助理处长英姿飒爽，伸手和刘昆仑握手，引他到会客室，让手下去倒咖啡，刘昆仑俯瞰窗外景色，道：“香港变化不大。”
“您对香港很熟悉么？”李胜男的容颜不改，只是胶原蛋白比当年减少许多。
“很久以前，我和一个女生在避风港一号梯台坐了半个晚上。”刘昆仑说。
李胜男的动作一僵。
“她骗我说是个女古惑仔，其实她是一个警察。”刘昆仑继续说，“她为了查一个案子靠近我，后来，她*因为这个案子被人杀害了。”
手下送咖啡进来，李胜男接过咖啡，低声吩咐没事不要打扰，然后将一杯咖啡送到刘昆仑面前，笑道：“这是你的下一部戏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刘昆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我想找一个人，你可以帮忙。”
屏幕上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性学童。
“找人，打999就可以。”李胜男的笑容已经带着戒备，“昆仑先生，你到底是谁？”
“这个世界有很多秘密，你不想知道么？”
“我只想知道你是谁？”
“你不想为加拿大骑警报仇么？”
李胜男的笑容凝固了，面前这个人对自己做过调查，鬼主意打到香港警界高层身上，这人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不过话又说回来，庄尼为何被害，修罗会什么背景，王锡爵为何隐姓埋名至今不敢露面，这一切都像是梦魇一样困惑着李胜男，二十年来不曾改变。
虽然已经身为警界高层，但她深知自己距离真正的高层圈子还有距离，那是特首、财政司长和保安局长们的圈子。
李胜男至今未婚，她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事业，相对于那些政客，她是一个单纯的人，一个真正的警察，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女警察，忽然有人来解疑答惑，她求之不得。
“好，我帮你查。”李胜男将刘昆仑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通过照片查一个人，在二十年前还不现实，但在当下就是最普通的技术，即便是低级警员也有这个权限。
照片输入之后，电脑上出现的资料是香港籍华裔学童王锡珩，家住浅水湾某个单位，在一所很有名的小学读书，单亲家庭，母亲是一个设计师，但她的收入似乎并不能支撑这样的生活水准，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她居然还有一辆车。
“有什么不对么？”李胜男问。
“实际上，我给你的照片是另一个人，他叫王锡之，是王海昆的儿子，这个王锡珩比王锡之小五岁，名义上是他弟弟。”刘昆仑说。
“王海昆的儿子……”李胜男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熟，王家后代，锡字辈，和王锡爵属于远堂兄弟。
可是同父异母，不应该长得如此酷似。

第二百四十九章 全面调查
李胜男毕竟是国际大都市的警察首长，她所接触的层面非常之高，其中有些是无法向市民公布的案件，因为一旦公开，会引发社会恐慌，那是香港特区政府所不希望看到的。
“王锡珩是克隆人。”李胜男一针见血的指出，“他是王海昆为自己预备的人体器官仓库，活的仓库，这类案件我见过，很多大佬会通过非法的地下医疗机构在东南亚国家做自己的克隆体，但是最近这样的事情少多了，一方面是警方的大力打击，另一方面是医学的迅速发展，已经可以打印器官，不用再活体移植。”
刘昆仑翘起大拇指，表示赞许。
李胜男接着敲击键盘，看到王锡珩和他母亲的出入境记录，不久前二人离境飞往瑞士，至今未归，她皱眉道：“莫非是王海昆生病了？”
“他瘫了。”刘昆仑说。
“脊椎受损是无法用移植器官来治疗的，医学还没发展到那一步，暂时不用为小朋友的生命安全担心。”李胜男说，“感谢你为香港的安全与法制做出的贡献，等这位女士回到香港，我会安排警务人员和她谈话，警察总部的咖啡虽然比不上ICAC，但是也很出色，您不尝尝么？”
刘昆仑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
“再次感谢您，我就不占用您的时间了。”李胜男笑容可掬。
这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李胜男以为刘昆仑是来报案的，对于这位偶像级导演的身世，李助理处长也做过简单的调查，知道是王海昆的私生子，父子恩怨嘛，通过警方之手给仇人添点堵，可以理解。
刘昆仑起身告辞，他本来也没打算第一次接触就把李胜男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此事只能徐徐图之。
送走了客人，李胜男的脸色，拿起电话：“叫鉴证科的伙计上来。”
鉴证科来了两个人，都带着白手套，他们将刘昆仑喝过的咖啡杯取走，以取得指纹皮屑唇纹等证物，同时李胜男又让监控中心调取刘昆仑的图像资料。
李胜男的职业病犯了，她要彻查这个昆仑到底是什么来头。
助理处长亲自交办的事情，下面人自然倾尽全力，很快结果出来了，昆仑的指纹在数据库里没有记录，没有提取到能鉴别DNA的样本，但是在他的脸部识别和入境身份上，出现了大问题。
昆仑进入香港使用的是一本合法的印尼护照，但是当香港警方与印尼方核实后，却发现这本护照是假的真护照，所谓假的真护照就是一切防伪标识都是真的，唯有身份是假的，因为全球各个国家的护照数据并不同步，所以这种假的真护照只要不进所属国就不会露马脚。
为什么昆仑会使用假的真护照？李胜男带着这个疑惑，又通过大陆警方高层的朋友查询昆仑出入境所使用的证件，结果显示为另一本泰国护照。
李胜男判断，这个昆仑肯定不止一本护照，他的身份并不像公开的那样简单，通常隐藏身份的人是间谍，香港警务处在回归之时，就有一批政治部的前特工人员销毁身份，从此神龙不见首尾，他们持有各种护照，来去无踪，这个昆仑恐怕不仅仅是王海昆的私生子，他一定还有另外一重身份，肩负着比干掉父亲更重大的使命。
警务处助理处长觉得肾上腺素在分泌，枯燥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趣味。
……
瑞士，洛桑大学医学中心，全球最顶级的医生汇聚在这里为来自亚洲的巨富会诊，对于神经修复，全球医学界都试图攻克这个难关，但至今仍停留在试验阶段，在若干年前瑞士的研究者就能修复小白鼠的脊髓受损神经，让受损部分的轴突在四周内再生出数毫米，而且再生的轴突可以传递神经信号，但无法与断开的神经回路有效连接，瘫痪的治愈也就无从谈起。
王海昆不愿意做小白鼠，他认为理想的方案是移植神经纤维，但医生们表示这是天方夜谭，现代医学还达不到这个程度，那么王锡珩就派不上用场了，可怜的孩子这几天都在妈妈的陪伴下滑雪，想必这段记忆对他来说是非常美好的。
医疗技术不成熟，明明有义体却没法用，再加上身体瘫痪，王海昆的脾气变得相当暴躁，动辄发飙砸东西，工作人员不敢接近他方圆一百米内。
王海昆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电动轮椅，但再先进的轮椅也无法代替双腿，这段痛苦的经历唤醒了他大脑内的一段记忆，当这具躯体还属于刘昆仑的时候，也曾经截瘫过，当时是怎么治愈的，何不如法炮制。
但这个年头只是一闪而过，王海昆曾经派李明在藏区寻觅了十年，都没找到想找的人，就算找到，也未必愿意出手。
难不成只剩下最后一条路，提前夺舍？可是王锡之年龄还小，即便成功也面临主少国疑的局面，上需要至少两年的铺垫期。
就在王海昆纠结万分之时，他突然接到一个来自国内的电话。
电话是先打到办公厅，办公厅经过长时间的评估才决定上报给老板。
电话是陶金聪打来的，这位生化博士依然每年都拿王氏财团的津贴，也正是他的出卖搞得林蕊教授至今远走他乡，这些年来陶金聪混的并不太好，离开了医科大后他先后在几家企业工作，甚至还做过药企的医药代表，最终还是回到科研机构，但毫无建树，王海昆几乎忘掉这个人了。
陶金聪报告了一件事，有几个小孩拿了根头发来做化验，看起来是人的毛发，但是化验结果却是食物纤维，而据他推测，这个人正是昆仑。
王海昆顿时激动起来，他问陶金聪能否确定。
“错不了，他们几个人来求我做化验，这几个孩子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却认识他们，其中一个就是您的大公子，还有几个人也都是和老刘家沾亲带故的。”陶金聪说，“这让我想起来当年林老师那个计划，还有失踪的大型复合黏菌。”
“你是说他们培育出一个植物人来？”王海昆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此植物人非彼植物人，并不是躺在床上没知觉的苏晴那样的病人，而是具有植物特性的特制人，王海昆顺理成章的想到了紫禁城御花园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枯藤老树……
“只是猜测而已。”陶金聪道，“想验证的话，需要大量资金。”
“我会派人和你接洽。”王海昆挂了电话，忍不住仰天大笑，天不亡我，他一直纳闷这个自己都想不起的私生子，原来是来寻仇的啊，简直是自投罗网，天助我也。
但是住在这具植物躯体里的到底是谁，王海昆拿捏不准。
孩子们病急乱投医，迫切想找到一个权威的机构来检测这根头发的来历，正巧苏颜有一个追求者是生物学博士，跟着陶金聪当助手，于是找到他帮忙，可惜老一辈的恩怨孩子们不知道，没料到表面上道貌岸然的陶教授背地里干过出卖导师的勾当，这回又把他们给卖了。
检测报告显示，这不是人类的头发，正常的头发是由角质蛋白组成，亚洲人的头发含有碳、氢离子，所以颜色较黑，但这根头发的组成部分是大分子多糖，从科学意义上来说，这应该是一根含有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木质素的植物纤维。
人的脑袋上为什么会长出植物纤维，孩子们百思不得其解。
……
刘昆仑从香港回来后，李明又发现了新情况，在好大姐孤儿院的荣誉室里多了几张硕大的合影，照片上的好大姐光彩照人，同框出境的都是外籍人士，但并非金发碧眼的欧美人，而是非洲和东南亚朋友，周围还簇拥着一帮笑容灿烂的儿童，照片的注释写的很清楚，这都是孤儿院的国际联谊单位。
这不能不让人联想到全球范围内遍布这种为特殊群体提供特殊儿童的孤儿院，鉴于分身乏术，刘昆仑将这项调查任务交给了古文讷。
全民偶像的最终决赛终于拉开帷幕，万众瞩目的决赛方式将于近日在北京公布，刘昆仑和他的团队飞往北京，据说在大兴机场有数千狂热粉丝等待接机，这些粉丝与同样前来接机的季宇梵后援团发生了冲突，双方在线上就已经势同水火，在线下见面还不斗的不可开交。
大兴机场出站口外，是横幅和荧光棒的海洋，机场特警严阵以待，还调来了一个武警中队随时待命，好在粉丝们都还理智，没有大打出手，而是选择文明的方式交手，比如唱歌跳舞比谁的嗓门大。
出站的旅客们看到这一幕都摇头叹息，说世风日下，只有一位来自香港的老先生说这幅场景让他想起了当年，正和同伴唏嘘，几个路过的老妪指指点点：“这不是谭校长么？”
刘昆仑和他的竞争对手都选择了贵宾通道，低调离开机场，一路前往市区，坐在前排的简艾看了看手机邮箱，对刘昆仑说：“你的小粉丝想见你。”
“哪个小粉丝？”
“梁维翰，还记得么？”
“记得。”
“他这会在上课，让你回头给他打个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过了十分钟，刘昆仑给梁维翰打了个电话，对方说电话里不方便，晚上当面谈，让刘昆仑把酒店房间号发给他。
刘昆仑和团队下榻在一座新开的五星级酒店，包了一整个楼层，到了约定时间，梁维翰如约而至，骑着单车来到酒店门口，将单车锁在角落，进了大堂，向服务生问清楚电梯在哪，服务生告诉他访客上楼需要登记，于是又做了登记，这才上了楼，敲门进了刘昆仑的房间。
上次梁维翰突然以王海聪的声音在刘昆仑耳畔低语，过后又茫然不知，正是这个巨大的谜团让刘昆仑踏上寻找真相之旅，现在正主儿来了，还不问个究竟。
但梁维翰似乎并没有记起前世之事，他只是就将要面临的高考向偶像请教了一些问题， 是考北大还是留学之类，不咸不淡的扯了一阵，又说了些家里的琐事，搞得刘昆仑有些不耐烦了。
“我请你吃饭吧。”刘昆仑说。
“不，我想吃你。”梁维翰突然扑了过来，眼神柔美如丝，就像是恋爱中的女人，刘昆仑吓了一跳，这是闹哪样，自己可从未表现出GAY的潜质啊，情急之下他一边格挡，一边叫人，但梁维翰迅速后退，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要！”刘昆仑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梁维翰冲到阳台上，一跃而下，酒店楼层不高，但摔死人足够了。

第二百五十章 故伎重演
刘昆仑追过去，凭栏往下看，梁维翰已经落在楼下绿化带中的石板路上，面朝下肢体扭曲趴着，怕是已经不行了。
远处的窗内，长焦镜头瞄准刘昆仑焦灼的面孔，快门声接连不断。
简艾和冯媛听到呼唤开门进来，走到阳台看到梁维翰的尸体，探寻的目光看向刘昆仑。
“阴谋。”刘昆仑说，“但是没关系，我身上带摄像头的。”
处于安全考虑，刘昆仑平时身上会佩戴GPS定位装置和摄像头，就像车辆标配的行车记录仪一样，尤其是在他会见客人的时候，记录仪器一定开启状态，就是怕出现一些说不清楚的情况发生。
“简艾，报警，冯媛，马上帮我把刚才的视频上传到云空间，再尽量多备份，不，直接发出去。”刘昆仑从容发出指令。
此时楼下绿化带修剪枝叶的工人已经发现了有人跳楼，拿出手机报警了。
简艾也打了110报警称有人在酒店房间跳楼，同时通知了相熟的媒体记者，把视频传给他们，这叫先下手为强，不等幕后黑手造谣构陷就把真相公开。
五分钟后，在附近巡逻的警察抵达现场，因为跳楼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便没有急着叫救护车过来拉人，只是从酒店拿了条白床单把人盖上，一群人围着旁观，都叹息这个年轻人死的太可惜。
紧跟着派出所的后续人马以及分局刑警队的人也到了，在酒店保安部门的配合下，来到刘昆仑所在楼层，封存现场，把相关人等带回去协助调查。
虽然昆仑身为明星，但在重大刑事案件面前，他并不享有任何特权，好在警察们也上网，也看电影，有几个年轻警察还是他的粉丝，所以没个他上手铐，只是单纯的请回去问话做个笔录而已。
简艾提出一点要求，介于昆仑的明星身份和即将举行的全民偶像决赛，这很可能是一起针对我们的阴谋，希望警方能扩大调查范围，并且为昆仑保密。
“我们有数。”警察说，他们特意选择了酒店员工电梯下楼，把警车开到停车场带人，刘昆仑也特地戴上帽子和口罩墨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还在离开之前，向简艾要了一管唇油，北京天气干燥，对自己形象要求高的人总是身上带着唇油。
一行人下到空荡荡的地库，没有闲杂人等拍照围堵，但地下停车库的高清摄像头还是对准了他们，一连拍了几十张照片。
刘昆仑还没到派出所，这些照片就在网上流传开了，选的是最丑的一张，配的文字是“昆仑深陷疑案被警方逮捕”。
如果点开这个新闻，不会看到详细内容，但会引导到其他链接，“一少年从昆仑酒店房间跃下，疑似为情自杀！”
不到一个小时，网络已经炸了，各种消息满天飞，死者的身份也出来了，正是在半决赛中和昆仑惺惺相惜的天才少年梁维翰，此前就有八卦媒体猜测过两人是一对CP，现在突然爆出这个大新闻，不免引得人们浮想联翩。
倒是辟谣的视频被一删再删，现如今的网络已经不是法外之地，有关部门权限极大，随着科技的进步，想封禁什么内容也不再需要一一和平台打招呼，而是输入关键要素，直接全网封杀，所以酒店房间内的视频，除了极少数记者在第一时间看到之外，广大网民点开链接，只能看到404的字样。
刘昆仑在派出所做笔录，警察以礼相待，客客气气，还给他倒了茶，说做完笔录就可以走，但是当刘昆仑叙述完真相并且再次出示了现场视频证据后，警察却并没有放他回去，只是说抱歉，还需要再等等。
“我只是配合你们调查，又不是凶手。”刘昆仑说。
“等一下分局的同事会过来再问一遍的。”派出所警察将他晾在屋里，门在外面锁上了。
刘昆仑的手机已经被收走，联系不到外界，他走到窗边，看到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驶入派出所大院，车上下来几个干练男子，黑夹克，墨镜，看起来并不像是一线刑警。
想必这些人就是来审问自己的人，刘昆仑做好了准备，但是过了十分钟还没有人开门。
又等了十五分钟，终于有了动静，两个警察进了门，手里拿着亮闪闪的手铐，面无表情的给刘昆仑戴上。
“怎么回事？”刘昆仑平静地问道，他并没有感到惊诧，只是觉得幕后黑手太过猖獗。
“你涉嫌故意杀人，被依法刑事拘留。”警察出示了相关手续，让刘昆仑签了字，把他往外押。
“这是把我往哪儿送？”刘昆仑问。
“到地方就知道了。”警察这样回答，可见目的地并不是看守所。
刘昆仑被带到院子里，那几个黑衣男子靠在车前抽烟，为首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打个手势，让手下在警方的交接文件上签字，把人接过来。
这不是押解犯人的囚车，而是高档越野车，民用牌照，刑警队用不起这个车，这些人的衣装太干净整洁，气色太好，北京地面上的刑警都是风尘仆仆过度疲劳的样子，哪有这么养尊处优的刑警。
有古怪。
但刘昆仑还是很配合的上了车，两个大汉夹着他在后座坐定，中年男子上了副驾位置，手下们喊他林主任，刘昆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跟着王化云去海里那位正国级处拜访时，这位林主任就在现场。
那位正国级还在大牢里蹲着，他的马仔却在外面呼风唤雨，似乎还继续干着强力部门的差使，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家伙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蝇营狗苟之辈，他的出现，绝对是设计的一环。
“林主任是吧。” 刘昆仑说话了，“你不是警察吧？”
“让你说话了么。”旁边的黑夹克恶狠狠瞪他一眼。
“有你说话的时候，到时候你想说都不行。”林主任头也不回道。
“我想什么说就什么时候说。”刘昆仑道，“路边停车，咱们就在这儿唠唠。”
林主任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笑道：“你以为大明星就能搞特殊化了，我告诉你，王子犯法……”话说到一半他把头转了过来，刘昆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狠狠一记头锤砸在林主任脸上，当场满脸开花。
左右两边的黑夹克试图控制刘昆仑，但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远不及对方，两人直觉的肋下刺痛，就像是被人用铁棍狠狠捣了一下那么痛，司机抬头看后视镜，后座打成一团，囚徒居然将两只脚抬起来绞住了自己的脖子。
奔驰车失控了，在路上扭起了麻花，撞上护栏后侧翻，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下。
路人慢慢围过去，只见一只拳头打破玻璃伸出来，然后扭曲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拽开，刘昆仑站了出来。
路人中有认识他的，不急着救人，居然先拿出手机来拍照，还嚷嚷着要和偶像拍合影。
“帮我报警好么。”刘昆仑说，“顺便帮他们叫救护车。”
等警察和救护车赶到，刘昆仑已经离开了，同车是四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他们的车牌是警务通里查不到的，伤员身上倒是带了警官证，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
刘昆仑猜出林主任是王海昆的人，这回怕是又想故伎重演，给自己扣一个杀人的罪名，秘密囚禁，秘密审判，秘密处决，但是对外界又是另一种说法，公众只会看到案子澄清，昆仑认祖归宗，老王隐退，继承人上位，一切圆满。
老妖怪就是用这样的手段，第一次骗了南裴晨，第二次骗了当年的刘昆仑，但今天的昆仑已经脱胎换骨，岂能再次上当，昆仑山上日月精华的化身，可不是寻常的凡夫俗子，这回不管对方多大来头，刘昆仑都要和他们硬刚一波。
他摸出口袋里的唇油，对着路边停放汽车的后视镜在脸上画了画，这并不是真的唇油，而是特制的对付天网人脸识别系统的特殊道具，在脸上的几个关键部位涂上油彩，系统的算法就会被误导，所以满街的摄像头此刻对他形同虚设。
警方的动作没那么麻利，刘昆仑名下挂着的信用卡还可以使用，他找了家华为体验店，刷脸买了一部手机，登录自己的通讯软件，联系上了姬宇乾。
王海昆仰仗的不过是政商关系，巨额财富，这些姬宇乾作为新贵都有，而且风头更劲，人又急公好义，找他帮忙，准没错。
电话接通，刘昆仑直截了当道：“我被人陷害了，你能帮我么？”
姬宇乾戏谑道：“网上说你把梁维翰日死了，是不是真的？”
“什么？”刘昆仑气笑了，谣言散播的太快了，这都什么事儿啊，自杀变成了这个。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肛裂。”姬宇乾说，“还有你俩的暧昧聊天记录，都被人公布到网上了，伙计，罪证确凿，我爱莫能助啊。”
“我公布的视频你看了么？”刘昆仑说。
姬宇乾说：“都404了，不过我还是搞到了一份，这证明不了什么啊，掐头去尾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再说现在换脸技术那么先进，连我秀平台上都充斥着合成视频，真假莫辨啊，想让我帮忙可以，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三张名片
刘昆仑迟疑了一下道：“见面再说。”
姬宇乾说：“行吧，我把接下来的安排都推了，专门恭候你的大驾，咱们老地方见。 ”
他并没有说老地方是哪里，但刘昆仑明白，那就是上一次见面的地方，我秀的演播中心。
刘昆仑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他现在使用的是另一个身份，完全干净的假身份，ID信息和伪装后的面孔相对应，刷脸支付、乘车甚至购买高铁和飞机票都没问题。
网约车是无人驾驶，刷脸上车，直奔目的地，不会有司机多嘴饶舌，暴露隐私，刘昆仑坐在车上回忆着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出线索，但思来想去，一无所获。
我秀演播中心也在大兴，距离此处不远，出租车行驶平稳，车内屏幕播放着轻音乐，优美的旋律让人心情放松，刘昆仑不经意看了一眼外面，发现方向似乎不对，他去过演播中心，知道该怎么走，出租车规划的路线不对，难道是因为限行或者前方修路，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道路畅通，在打车APP里，道路规划路径已经修改，目的地为最近的派出所。
“我靠！”刘昆仑暗骂一声，高科技害死人啊，对方的行动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得多。
出租车以八十公里的速度行驶，无法通过软件停车，更不能在行驶期间开门，正好前面有一个红灯，自动驾驶仪减速停车，刘昆仑趁机开门，门锁已经关闭，他一拳打在车窗玻璃上，毫无反应。
区安全交通指挥中心，林建东轻伤不下火线，亲自指挥围捕杀人嫌疑犯，他被刘昆仑一记头锤撞晕过去，身体保持松弛状态，所以在翻车过程中反而只受了轻伤，在救护车上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赶到这里坐镇指挥。
林建东是调查部的处长，权限极大，可以调动包括军队在内的一切资源，科技发达，已经不需要警察们疲于奔命，到处设卡堵截，挨家挨户排查了，铺天盖地的摄像头都纳入天网系统，想查一个人，一辆车，只需要输入相关号码，轨迹会立刻出现在大屏幕上。
嫌疑犯并非中国籍人士，是持有外国护照的合法入境者，这个群体的脸部特征也是被收集到数据库中的，对于当下黑市流行的肉眼不可见油膏修改面部特征的非法手段，警方亦有对策，给天网系统打个补丁即可。
调查部的情报部门在第一时间计算出一万八千种昆仑可能修改的面部特征，输入天网系统后经过海量计算，排除五百多个符合面部特征，但不符合身高体态步幅的嫌疑人，最终锁定目标，并查到目标购买了一部手机，和另一个人进行了通话，因为这两个号码都不在控制名单内，所以谈话内容无从得出，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和昆仑通话的人是未来科技的创始人姬宇乾，而昆仑紧接着打车前往的目的地是我秀演播中心，这些数据汇集到指挥中心，供林建东决策，鉴于姬宇乾的敏感身份，他认为不宜擅动，于是通过打车软件直接修改出租车的目的地，并且锁死车门，启动紧急模式。
指挥中心的值班领导对林建东说：“林处，我们的出租车都是防盗抢型的，无论是从车内还是车外，都无法暴力破解，咱们的这个玻璃是高强度防弹玻璃。”
车内装有摄像头，正好拍到刘昆仑用拳头敲打车窗，值班领导就笑了：“我们做过测试，用尖头钢筋都砸不开车窗，这就叫瓮中捉鳖。”
林建东头上缠着绷带，鼻孔里塞着纱布，其实他伤的并不轻，鼻梁骨折了，但一股劲顶着他继续战斗，不抓到嫌疑犯决不收兵。
嫌犯已经被困在车内，还有三百米就到最近的派出所，稳了。
“备车，我过去提人，要装甲车。”林建东对手下说，同车的三个人全在抢救中，这些是刚赶过来增援的调查部特工。
安排完工作，林建东捏一下拳头骨节，啪啪作响，这回他可不管什么纪律了，一定要给那小子松松骨，正向门口走去，忽然听到值班领导的惊呼声，“卧槽，这怎么回事。”
林建东转身，只见大屏幕上，出租车的一扇门被囫囵拆下，嫌疑犯已经不见了。
指挥中心立刻进入快节奏状态，事发地点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摄像头进入寻人模式，上千个摄像头监控范围无缝连接，全无死角，镜头内出现的人全都锁入框内进行身份识别，鼠标点到谁，性别、身高、服装颜色、身份证号码、证件大头照立刻出现，但是就是找不到昆仑。
事发地点是一座立交桥上，车辆行驶中车门被拆下，人员失踪，工作人员将立交桥上所有摄像头倒回去看，就看到快速行进的车辆突然一扇门飞了，然后一个人影冲出，冲到桥边一跃而下。
这可是立交桥，从桥面到桥下几十米高度，而且桥下是另一条快速道路，车流滚滚，落下去即便不摔死，也会被车撞死。
再调取下层车道的路边监控，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人影落在车道上，迅速滚入一辆极速行驶的卡车底盘下面。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傻了，这简直比动作片还动作片，汽车一辆辆驶过，路面上未见血迹，说明嫌疑人没死，他随着某辆车消失了。
“查每一辆车，出动无人机，一定要找到他！”林建东气急败坏，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我建议手机定位，进行追踪。”值班领导说。
“他又不傻，早把手机扔了。”林建东叹了口气，对手太强了，出乎意料，这可不像是拍电影的文化人，倒像是身经百战的特工，是同行啊。
……
林建东忘记了，昆仑在出道前拍过一段跑酷视频，其实飞檐走壁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他到底有多大潜能，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小试牛刀，从三十米高的立交桥上跃下，瞬息间从飞驰的车辆下钻过，躲避着摄像头爬过绿化带的灌木，扒了一辆下匝道的车离开了快速路。
路边公交站台，刘昆仑彬彬有礼的向一个姑娘借手机：“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有急事需要打个电话。”
长得好看的人走到哪儿都受欢迎，刘昆仑的皮相和刚下山时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起初他是皮肤白皙透亮能看到血管的美男子，眼睫毛比洋娃娃还长，现在棱角分明，健硕瘦削，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弹簧，浑身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这样的搭讪。
女孩子大概以为这是一种搭讪的手段，借手机也只是想获取自己的电话号码，但还是很开心的将手机借给他，没想到这位帅哥真的是打电话，他打给姬宇乾，说明情况，更换约见地点。
“你在哪，我去接你。”姬宇乾说。
刘昆仑回身看了看站牌，报出坐标。
“稍等，马上到。”姬宇乾挂了电话。
刘昆仑将手机还给姑娘，那是个爽朗大方的北京姑娘，主动和他搭话：“嘿，我看你挺面熟的，好像在哪见过。”
“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刘昆仑说。
“是么，你挺逗的，你去哪儿啊？”
“我朋友来接我。”
言谈间，头顶一阵轰鸣声，一架微型旋翼机飞来，这是当下最时髦的私人交通工具，拉风程度堪比以前的超级跑车，尤其是在各种飞行器统统禁飞的首都地区，拥有超低空域使用权的人，绝对是牛人中的牛人。
旋翼机就像是无人机的放大版，通常是双人座，驾驶席上坐着一个英姿勃发的中年人，戴着雷朋眼镜，嚼着口香糖，从容降落在公交站台前。
“我朋友来了，谢谢啊。”刘昆仑上了旋翼机，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姑娘瞠目结舌，有些沮丧，翻看刚才拨出的号码，不禁惊叹，这号码是一条龙啊，和能开得起私人旋翼机的主人很搭配，那些人，属于自己一辈子都搭不上的上流社会。
姬宇乾驾驶着旋翼机快速爬升，在一片楼宇中快速飞过，几分钟降落在一片绿地中。
“不会被追踪么？”刘昆仑有些担忧。
“放心，你忘了我的公司是干什么的了。”姬宇乾轻蔑的笑笑，“当矛发展的更加锋利时，盾也一定随之进化，最新的天网系统是，是未来科技开发的。”
刘昆仑点点头，姬总值得信赖，从那年在德令哈遇到这个人起，他就这么认为。
“咱们可以开始对话了，在你坦白之前，我想先猜一下。”姬宇乾说，“如果我猜得对，你就给点掌声。”
“你是一个改造人，经过基因编辑的改良人。”姬宇乾盯着刘昆仑的眼睛说，自信满满。
“啪啪啪。”刘昆仑拍了三下巴掌，“猜对一半。”
“哦？”姬宇乾很惊讶，“居然只猜对一半，那我可就来精神了，好好唠唠，你到底谁，我总觉得咱俩有点渊源。”
刘昆仑说：“你还记得三张名片么？”
姬宇乾笑道：“记得，我那时候见人就发名片，就跟孙悟空给人发毫毛一样，有难你就拿出一根来，俺老孙就会来救你。”
刘昆仑说：“那年秋天，你骑着单车去西藏，在德令哈遇到一个开捷达车的残疾人，你俩结伴而行，穿越柴达木盆地，跨过柴达木河，路上遇到一个小湖泊，湖水碧绿，深不可测，那人问你这湖里会不会有龙，你说酸碱浓度太高，生物无法生存，然后你俩在荒漠上支起帐篷，用卡式炉煮咖啡和面条你讲了自己伟大的构想，你的目标是给全世界的人都装上植入式便携电脑，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全息视频通话，可以转账购物，甚至可以配上穿戴设备进行远距离互动。”
姬宇乾的笑容凝固了。
“你和王海昆什么关系？”
“当年你遇到的那个人分解了，灵魂是我，肉体是他，这么说你明白么？”

第二百五十二章 硬刚
姬宇乾不但是霸道总裁、超级富豪，他还是一个拥有数个博士学位的科学家 ，普通人听来匪夷所思的故事，对他来说只是发生在身边的寻常事。
刘昆仑用最简洁的语言告知姬宇乾发生的事情，对方当机立断，这此事不能拖，必须争分夺秒，立刻澄清，否则被人抢占先机之后，要花费上百倍的精力才能挽回损失。
“你是我秀的决赛选手，你出丑闻，对我秀也是重大打击，所以我们是站在同一战线的，马上开直播，开新闻发布会。”姬宇乾动作极快，立刻接通助理的电话，把工作安排下去。
刘昆仑欲言又止，他是想借助姬宇乾的能量帮自己洗清冤案，但没料到对方魄力这么大，居然敢和神秘的幕后黑手硬刚。
姬宇乾猜出他的心思，安慰道：“没事，你一说我就知道他们背后站的是谁了，没关系，这世界没有人能只手遮天，美国总统都不行，他们一帮权贵又能遮住谁的眼，最多网上删帖而已，吓吓你们这些老百姓，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绝大多数人都活的浑浑噩噩。”
未来科技是世界五百强企业，更是全球市值排名前十的巨型企业，他们背后的资源与势力，并不会比王海昆弱，当姬宇乾决定加入战团的这一刻起，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姬宇乾的决策非常正确，虽然昆仑并不是他们的人，但身为全民偶像的决赛选手，在紧要关头陷入杀人案件，对于全民偶像这个节目，对于我秀平台，对于未来科技的商誉，都是重大的打击，未来科技是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美国时间还没开市，但是消息一定传到了大洋彼岸，等开市钟声一响，必然会有大量预防性抛盘出现，股价跌到多少也未可知，身为未来科技董事长，姬宇乾必须对股价负责，这也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未来科技的强大资源一旦动用起来，就如同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作，在京的国字头媒体以及全球新闻媒体驻京记者都接到了未来科技公关部一对一的通知，请他们到演播中心来参加临时记者发布会，有重要消息宣布。
受邀媒体中有一位新华社下属新媒体的记者，是调查部的外围线人，他将消息反馈给单位，单位又通知了林建东。
林建东立刻猜到刘昆仑取得了姬宇乾的帮助，事情有些棘手了，因为姬宇乾不是一般人，他的官方身份是全国*，是中央战略智库成员，经常应招进海里讲课的大牛，他可不是昆仑这种级别的人，说动也就动了，动他至少需要常委级大佬点头。
“集合队伍，跟我去我秀的演播中心。”林建东发布命令，他的脑袋有些痛，这是脑震荡后遗症，堂堂调查部主任级特工，被一个演员搞得翻了车，传出去老脸都丢尽了。
他判断刘昆仑一定会在演播中心出现，到时候来个现场抓捕，全球直播，效果更好。
飞驰的凯雷德上，林建东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深夜，道路畅通，不到一个钟头之内记者们就会齐聚演播中心，这个时间点选的很鸡贼，因为大佬们都睡了，除非发生重大灾情或者爆发战争，没有人敢惊动他们，这就给下面人流出了自由操作的时间和空间。
调查部的特工们不喜欢用电动车，他们更喜欢老派的大排量全尺寸SUV，传统中透着低调的霸气，林建东带了一整队外勤特工，二十个人，五辆车，车内装备重型武器，可以应付任何事件。
时间差不多了，林建东启动警报器，鸣着警笛开到大门口，保安走出岗亭，敬礼：“请出示证件。”
驾车的特工亮出警官证，调查部的人通常使用公安的证件，以刑警的身份办案，以免扰民，但未来科技的保安却不认这个，这些人都是退役的特种兵担任，未来科技的保安主管更是安全部的前高级官员，普通警官证唬不住他们。
“请稍等，我向上级汇报一下。”保安回岗亭去打电话，林建东看一眼大门上方的摄像头，冷哼一声：“闯进去！”
凯雷德撞开了栏杆，长驱直入。
演播大厅，记者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姬宇乾查看手机，和预料的一样，未来科技股价暴跌，损失惨重。
还有几个记者没到，但不速之客已经到了，姬宇乾决定立刻开始，聚光灯下，刘昆仑走了出来，现场一片快门声，闪光灯眼花缭乱，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位当红明星涉嫌杀人的消息已经传遍新闻界，大家正等着吃瓜呢，未来科技就贡献了一个超级沙瓤大西瓜。
姬宇乾手持话筒，担任主持人：“媒体朋友们，请打开你们的直播，向全球现场播报这一骇人听闻的陷害事件，下面请昆仑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刘昆仑接过话筒，他没有急着撇清，而是用遥控器打开大屏幕，先向记者们播放当时的视频证据，同时现场提供这段视频的下载。
视频播放完毕，现场一阵嘈杂，记者们无孔不入，消息灵通，这段视频他们私下里早就下载过了，对于案件本身也有自己的看法，能采访到当事人才是值得珍惜的机会，一片手臂如林般举起，每个人都有问题想问。
姬宇乾事先打过招呼，所以刘昆仑第一个点的记者是CCTV的记者，只有官方媒体的发声，才能真正洗清冤案。
林建东等人在拦在演播大厅外面，没有一个保安出现，但是大门紧闭，哪怕使用了破门锤也砸不开。
“老大，你看。”一名手下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昆仑正在向记者解释：“对于梁维翰的死因，我完全不知情，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开车，撞开。”林建东狂怒，“出了问题我负责！”
凯雷德加足马力，正打算撞上来，忽然门开了，林建东带人闯入，迎面遇到大批记者，跟在后面的正是刘昆仑和姬宇乾。
“昆仑，你被逮捕了。”林建东一挥手，两个手下拿出手铐走过去，但是被姬宇乾身后走出来的几个便装男子挡住。
“我们是刑侦总队的，你们哪个单位的？”便装男子亮出警官证，原来他们是正牌刑警，姬宇乾在召开记者发布会的同时，也通知了警方，这是刑事案件，理应警察出面，调查部插手属于越俎代庖。
林建东认识这个人，没想到姬宇乾居然请出了副总队长，以自己的身份怕是挡不住了，硬来势必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国际媒体的记者，到时候烂摊子谁也收拾不了。
纳斯达克股市上，未来科技的股价已经在稳步回收。
林建东带人迅速撤离，接下来的斗争是大佬们的博弈，和他这种一线人员无关了。
刘昆仑在律师的陪同下，配合警方做了笔录，不到三个小时就被释放，安全回到酒店，依旧蹲守在酒店的狗仔队及时发布了消息，让万千粉丝悬着的心放了回去。
次日，网络封杀令悄然取消，资讯恢复正常，那些拿了钱抹黑昆仑的自媒体纷纷享受到了网络暴力的摧残，昆仑的千万粉丝终于发威，将舆论完全扭转过来。
法医鉴证中心的解剖台上，梁维翰冰冷的尸体已经冻得挺硬，法医的初步报告也出来了，病人血液中并未发现致幻剂成分，大脑皮层扫描也未见异常，为何风华正茂的高中生会自寻短见，经验丰富的刑警百思不得其解。
梁维翰的家人痛不欲生，他年迈的父亲接受不了悲惨的现实，脑溢血发病，紧急入301医院抢救，怕是凶多吉少，他的母亲接受了记者采访，声称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自杀，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此前在网络上公布的所谓昆仑和死者之间的暧昧聊天，一度引起舆论哗然，昆仑被认为是玩弄青少年的魔鬼，但是这些聊天记录被迅速证明全系伪造，因为聊天软件就是未来科技开发的，根据国家有关部门要求，聊天记录是不可销毁永久保存的，但只有在刑事案件中才可以提取作为证据。
未来科技的新闻发言人宣称，他们的工程师发现数据库有黑客入侵迹象，但防火墙成功的阻止了他们。
一切证据显示，昆仑被人陷害的，但幕后黑手是谁却是个谜。
这桩疑案继续在网络上发酵，各方力量拼命搜寻新的证据来攻击对方，网上有人爆出猛料，昆仑的护照是假的，他不是中国人，也不是任何国家的公民，他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刘昆仑再度被警方传唤，这次传他的是出入境管理局的外事警察和国家移民管理局的官员，要求他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确系伪造身份，非法入境，将会依法处理，最低限度驱逐出境。
这一招合理合法，连姬宇乾都救不了，刘昆仑持有数本假的真护照，正常情况下出入境没有问题，但是一旦国家机关较真，这就是*烦。
国家移民管理局的办公室里，刘昆仑继续保持着沉默，忽然有人进来说你可以走了。
刘昆仑被接出移民局，外面长枪短炮，记者云集，他还不明就里，为什么自己被释放。
“你有新的合法身份了。”来接他的简艾附耳低语，“一个小时前，联合国秘书长授予你荣誉大使身份，你现在持有联合国红色D2级高级官员护照，享有外交豁免权，免签证和快速通关的特权，也就是说，你有护身符了，一般的小伎俩动不了你。”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官方背景
刘昆仑一边向记者们挥手致意，一边低声问简艾：“联合国秘书长，他是我的粉丝么？”
“你知道现任联合国秘书长姓什么嘛？”简艾嘲讽地反问。
“还真不太清楚。”刘昆仑并没有回答记者们的提问，一边低语一边钻进汽车，来接他的专车是一辆尼桑碧莲，纯电动商务车，八九十年代留下的老传统，高级领导视察地方都爱坐这个。
简艾打开车载屏幕，开始给刘昆仑科普现任联合国秘书长。
“默罕默德.本.赛义夫.哈米德，科林王国人，哈佛大学毕业，曾任美联社中东记者站记者，卡塔尔半岛电视台高级记者、科林驻美国大使，外交大臣，首相，联合国难民署高级专员，去年接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出任第十任联合国，这个人是*，又有西方教育背景和外交经验，风格温和，左中右都能接受，是第一个来自中东的联合国秘书长。”
屏幕上是一张标准的闪米特人面孔，但没有白袍头箍大胡子，而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花白的头发表明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睿智老人。
“我和他到底有什么交情？”刘昆仑再次发问，“值得他老人家动用联合国的资源捞我，我猜一定不是因为我的才华。”
冯媛接过话题解释道：“哈米德是个精明的政客，他本人几乎没有立场，这个人上任以来做了一些事情，在国际政治方面处理的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他经常会给影响力大的明星、运动员颁发联合国护照作为一种殊荣，你并不是特例，只是时机选的好罢了。”
刘昆仑一点就透：“这么说，是有人借联合国秘书长的手救我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姬总？”
“姬总有这个实力，但是他的实力尚且不至于能在几个小时内打通所有关节，顺利的办下来，要知道联合国可是个出了名的官僚机构，效率低下，正常流程，需要至少一年时间……”
冯媛正说着，忽然简艾一声惊呼：“我靠！”
“怎么了？”所有目光转向她。
正在刷手机新闻的简艾有些尴尬：“没事没事，昨天新闻爆出来一个中国留学生在美国被人绑架，今天突然就获释了，我觉得挺奇葩的。”
刘昆仑隐隐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似乎有什么牵扯，便问她细节，简艾说这个留学生在斯坦福读书，家里很有背景，超级跑车直升机豪宅什么都有，被绑架也很正常，勒索巨额财富嘛，中国富二代一向是目标，这个案子其实并不复杂，美国警方也开始调查了，但是这么快就放了，也不知道是绑匪拿到赎金了，还是背后另有什么交易。
“这孩子家里什么背景？”
“还真不知道，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一点风声都没流传出来。”
刘昆仑说：“我想见姬总。”
姬总对刘昆仑也是望眼欲穿，他设宴为老朋友压惊，顺便探讨一下当前的局势。
“季宇梵有事回美国去了，决赛也延期了。”姬宇乾说。
“他很忙么？”刘昆仑对这位对手的神秘背景很感兴趣，心说这位千万别和梁维翰一样出什么幺蛾子。
姬宇乾多通透的人，立刻听出刘昆仑的心声，于是说道：“季宇梵的背景很神秘，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他的交通工具是私人飞机，这架飞机的所属公司我查了一下，是一家高级服务公司，从事私人包机、游艇租赁以及安保服务，顶级富豪和政要是他们的服务对象，而这家公司的投资人……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虚拟屏幕上呈现出一枚徽章，画面上是两名持盾和矛的小人骑在一匹马上，盾牌上是红色的十字，圆形徽章外圈的字母非常古朴。
“什么意思？搞基？”刘昆仑问。
姬宇乾沉默了一下，说：“这是圣殿骑士团的徽章，不搞基。”
“圣殿骑士团，很厉害么？”
刘昆仑不懂的东西很多，不像姬宇乾这样的博古通今，这是可以谅解的，姬总耐心向他解释，圣殿骑士团是十字军东征时的产物，是一个天主教军事组织， 四个字可以概括，能打，有钱，尤其是后者，圣殿骑士团在当时的资产堪称富可敌国，也正是太有钱了，导致在数百年前就被取缔。
“虽然十四世纪就不存在这个组织了，但后来冒出来很多以圣殿骑士团自居的团体，这个名称也一直和宗教、宝藏联系在一起，很多艺术作品中都有过表现，季宇梵有可能就是圣殿骑士团的某个角色，虽然他是亚裔，但是任何组织都要与时俱进嘛，照顾亚洲市场嘛。”
“市场？”刘昆仑不解。
“兜售一些东西，卖给那些什么都不缺的人。”
“什么人？”
“比如李嘉诚，你觉得他缺什么？”
刘昆仑秒懂，李嘉诚的财富是天文数字，但是他已经是百岁老人，时日无多，缺什么不言自明，看来这个圣殿骑士团和修罗会的性质是一样的，或者说，他们原本就和修罗会是一丘之貉。
自己的猜测没错，季宇梵和克里斯有关系，那么梁维翰又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背后又是谁，牺牲一条性命陷害自己，这个阴谋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刑侦总队在查，估计很快就会有答案。”姬宇乾翻开这个话题，进入他最感兴趣的内容，“说说你吧，你是怎么转世的，怎么制造出的这具躯体。”
刘昆仑说：“这事儿吧，你不该问哪吒，你该问太乙真人。”
……
林建东在向他的领导述职，正局级的战略信息局副局长沈弘毅比林建东年轻十岁，警察出身，做过公安厅长的秘书，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公安局长，也是调查部重启后的第一批调查处长，前途不可限量。
“他被捕后，我们第一时间获取了DNA样本，这是化验报告。”林建东神情古怪，将一份报告放在沈弘毅案头。
沈弘毅看了一眼，难掩狐疑之色：“老林，你确定没搞错？”
“我确定。”林建东说。
报告上显示，样本中不含染色体和基因成分，而是超氧化物歧化酶和氨基酸、电解质。”
“你去吧。”沈弘毅说。
林建东走到门口，沈弘毅又补充了一句：“干得不错，辛苦了。”
下属报以感激的笑容，默默退下，沈弘毅重新拿起报告仔细阅读，林建东这个人很能干，虽然历史有污点，但党的用人原则是治病救人的，所以给了他新的身份，重头做起，要知道林建东二十年前就是副厅级，现在却是个正处级，一般人可承受不了这样的心理落差。
这份沉甸甸的报告，若是拿在别人手中，肯定会觉得搞错了，简直无稽之谈，人类的细胞样本中怎么会有氨基酸，但是沈弘毅毕竟是战略信息局的主要负责人，这个单位的职责就是搜集整理全球范围内的最新的战略级信息，供国家领导人决策参考。
战略信息局对所有不起眼的事情感兴趣，昆仑也是他们的重点观察目标，此认身份可疑，来历不明，属于重点监控对象，前日突发状况，目标被卷入谋杀案，林建东的行动报告上说，他主动出击，对目标进行保护性拘留，没想到目标身手敏捷，具备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居然逃脱。
沈弘毅思索良久，拿起电话接通刑侦总队，问他们梁维翰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在查，这孩子底子挺干净的，学习好，又乖，除了有点太招女孩子喜欢，别的真没什么，沈局，有什么内幕吱一声啊，别让我们闷头瞎撞。”对方很客气的回应，调查部的人力有限，很多时候会用到公安的力量，双方关系其实很融洽，毕竟沈局当年也是穿警服的。
“放开想象力的翅膀翱翔吧，这个少年没那么简单。”沈弘毅提点了一句。
……
放在沈弘毅桌上的报告并不是一份，林建东又复制了一份揣在西装口袋里，当天晚上他参加了一个高端饭局，参与者非富即贵，组织者是黄副市长。
黄副市长是从延庆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干部，年轻时还有过援藏的经历，是那种真抓实干型的好干部，口碑很好，人缘不错，酒过三巡，黄副市长出去接个电话，顺便上个洗手间，林建东跟了过去，在公共洗手间里将口袋里的东西递过去。
“最近挺忙的吧。”黄副市长*接过报告，顺手塞兜里。
这年头监控无处不在，只有洗手间里是安全的，对于手机网络邮件的监控更是密不透风，所以很多情报工作都回归了传统，使用死信箱，密写药水之类，林建东将报告私自拿给黄勇肯定是违规的，但并没那么敏感，所以直接打印了一份拿过来，回头把打印记录删掉就行。
“忙啊，天天忙的 脚不沾地，为人民服务嘛。”林建东抖了两下，提上裤子跟着大腹便便的黄副市长慢慢踱出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历史在重演
天子脚下，首都地面，只要刑侦总队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事儿，经过沈弘毅的提醒，刑警们把侦查方向放的更加广泛，果然发现了一些问题，梁维翰的养父母都是名声远播的艺术家，尤其老先生更是音乐界泰斗，桃李满天下，入他门下挂个名就不止千八百万的，但是这些年来，梁家的生活似乎并不优越。
警方发现，梁母近二十年来一直在向境外秘密汇款，采取老鼠搬家的形式，通过各种渠道，明里暗里汇出去的钱以亿为单位，但是他们家在美加澳都没有房产，这就离奇了，难道这些钱都飞了不成。
另外，梁维翰本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乖，上初中的时候就因为谈女朋友闹出事情，一个女孩为他自杀，只是这件事被压了下来而已，警方调取了梁维翰的私人电脑和手机，发现已经被清理过，没留下任何痕迹，即便出动警方的电脑专家也恢复不了什么，不过这难不倒警方，任何社交平台上的聊天信息，在服务器里都有备份，删是没用的。
但是调取服务器资料后，发现聊天记录很正常，也找不到自杀的线索，这就离奇了，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有其他秘密ID 。
警方使了一计，征求家人意见，说案子已经查清楚了，确系自杀，就别耽误了，赶紧下葬吧，入土为安，本来梁母还不依不饶的非要追究昆仑的责任，现在也偃旗息鼓了，表示同意，尽量低调的办了吧，就别开什么追悼会了。
负责办理此案的刑警老苗心里一动，自己并没有提追悼会啊，梁母不让办，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当然警方必须尊重家属意见，但那些梁维翰的粉丝们可就未必了。
也不知道是谁悄悄放出的消息，说梁维翰的遗体告别仪式将于某日在八宝山举行，于是乎，当天虽然下着雪，还是去了上千人。
上千人的规模，对于老革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就堪称极尽哀荣了，除了他的高中同学们，还有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清一色全是年轻女孩子，颜值没有低于七分的。
风雪中，一片莺莺燕燕，殡仪馆里角落里，一架长焦相机对着人群拍个不停，两个刑警唏嘘不已。
“看看人家，十八岁就这么成功，再看看我，二十八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刑警小李自嘲道。
“不能比啊， 人家什么家庭，你什么出身。”老苗喝一口热茶，不客气的说道。
忽然小李注意到了什么：“苗师傅，你看那个女的，就那个穿羽绒服的，怎么肚子那么高。”
“兴许是有个娃吧，现在的孩子啊，比你们00后可开放多了。”老苗不以为然。
“还有那边那个穿大衣的，也臃肿的有些不自然。”小李继续激动，
这个比羽绒服还好看，他妈的这是北影中戏表演系女生集体来烧纸么？”
“拍下来拍下来，肯定有问题。”老苗举起微型望远镜看了看，也发觉有些不对头。
快门声啪啪啪，将所有目标都拍摄下来，图像输入电脑，身份自动跳出来，大数据下公安的侦破工作也相应好做多了，经过一番分析，确定了五个可疑对象，进入服务器调取她们的微信记录，查到这五个来自不同城市的女孩居然有同一个好友。
这个好友就是梁维翰的小号，因为朋友圈里就是他的自拍。
警方立刻传唤这五个女孩，先给她们做了体检再问话，不出所料，这五个女孩分别有三个月到六个月的身孕，她们打着肚子冒着风雪从外地赶来，只是为了肚子里孩子爸爸的葬礼，见上最后一面。
“这是查出来的，没查出来的怕是还有更多，这小子是播种机啊。”老刑警感慨道。
“你说他活的这么滋润，家境也不错，马上就能出国留学了，干嘛要自杀啊。”年轻的00后刑警想破脑袋都想不出。
“肯定还有事儿，继续挖。”老刑警的判断没有错，随着调查的继续深入，更多的秘密曝光，梁维翰播种的可不止这五个女孩，至少有数十乃至上百人沦为他的猎物。
一条不起眼的线索悄悄浮出水面，据几个女孩说，梁维翰曾经带她们去门头沟的一处别墅过夜，别墅是四合院形式，地处妙峰山下，非常安静，警方立刻前往调查，这里确系梁家早年置办的产业，但老头子基本不去，撂荒多年了。
别墅空荡荡的，家具已经搬空，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老苗耸耸鼻子，说：“有血腥味。”
这并不是嗅觉灵敏，而是直觉，技术人员用紫外线检测，果然在墙角发现血迹斑点，老苗当机立断，动用挖掘机，掘地三尺，可是什么也没发现。
“查这两年来，全国范围内的失踪人口，锁定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少女。”老刑警的直觉再次起了作用。
失踪少女的数量不少，但基本上没有能和梁维翰扯上关系的。
警方继续从梁维翰的女朋友入手调查，统计出一个数字，在前两年中，他平均每个月使十名少女怀孕，善后方案都是带到门头沟家里做掉。
案子到这里，就查不下去了，虽然这事儿挺惊悚的，但并不违法，只是里里外外透着诡异，他像个播种机一样到处撒籽，然后做掉，到底是为了什么。
除了警察，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关注着对梁维翰的调查，这个人就是刘昆仑，以他的经历，自然会比老苗小李更加通透，警方调查是秘密的，但秘密只限于普通人，刘昆仑掌握所有进展，他想到了一些往事，终于忍不住来找老苗。
刑警老苗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想爆料，于是趁着中午，带着徒弟小李赴约。
约见地点是一处卤煮店，店里人很多，只有一张桌子空着，桌边坐着一条大汉，鹤立鸡群的气质立刻吸引住老苗的目光。
“就他了。”老苗走过去，落座，盯着对方看了几眼，“伙计，化妆技术不错啊。”
“怕被人认出来。”刘昆仑笑笑，“咱们见过，演播中心。”
老苗想起来了，大汉的眉眼酷似明星昆仑，这家伙又是梁维翰自杀的目击者，他爆的料，一定很有料。
“三万卤煮，多加肠儿，再来三瓶北冰洋。”刘昆仑喊了一嗓子，这张桌子他预先给了一百元包下来的，靠着墙，说话隐秘，不怕被人听见。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刘昆仑只字不提梁维翰，只说起二十多年前一桩奇案，罗小巧案。
凑巧老苗对这个案子很有印象，那时候他还是三十出头的年轻刑警，对所有奇案都感兴趣，所以记得很清楚。
“这案子一直到现在也是悬案，破不了。”老苗说。
小李不明就里，赶紧拿出手机来上网搜索。
“其实已经破了，只是保密罢了。”刘昆仑说，“罗小巧死于邪恶的血弥撒仪式，权贵子弟迷恋邪术，捕猎年轻女孩杀掉祭祀，以求长生，而且一定要是怀孕的女孩。”
老苗摸出烟来，眉头紧锁：“我想起来了后来江东警方抓了一个人，证据不足，又给放了？”
“对，所以……死者家属自己动手了。”刘昆仑道，“凶手叫克里斯，他背后是一个叫修罗会的组织，在国内也有分支，入会费是五百万还是六百万来着。”
老苗抽着烟：“二十年前的五百万，在北京都能买套房了，这个邪恶的仪式，真能长生？”
刘昆仑说：“那你就要问那些长生的人了。”
老苗说：“李嘉诚一百岁了，人家保养的也好啊……等等，这里面有联系啊。”
小李咋咋呼呼：“哎呀我操，这么离奇的案子。”
“吵吵什么，让我静静。”老苗低头猛抽烟，忽然抬头：“有了，修罗会还在，只不过他们的邪恶仪式改良了，不用杀人了，但是也得用怀孕的女孩做鼎炉来炼什么仙丹，这个梁维翰和克里斯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是修罗会养的小白脸，专门哄女孩子的。”
刘昆仑鼓掌：“不愧是老刑警，佩服，佩服。”
老苗继续说：“梁维翰的父亲，八十多快九十的人了，看起来也挺年轻的，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老迈不堪，头发全黑的，脸上也没有老人斑，我估计他是修罗会新技术的受益者，他们家这些年往境外挪的三亿，就是买这个用的。”
刘昆仑说：“非常接近了，但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解开，梁维翰并不是亲生的，而是收养的孩子，那家孤儿院一直对外供应健康的男女儿童，这些儿童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颅骨和正常人不一样，而且我还发现，孤儿院是全球连锁性质的。”
小李急的抓耳挠腮，也跟着加入头脑风暴：“音乐家早年有个孩子，死了，那个可是亲生的，你们说修罗会本事那么大，能不能让死人复活。”
“恭喜你，举一反三。”刘昆仑挑起大拇指。
“得嘞，这案子咱们查不动了。”老苗夹着烟思考着，香烟袅袅，他在犹豫着什么。
“挺有意思的啊，继续查呗。”小李说。
“会死人的。”老苗掐灭烟，站起来：“谢谢你的卤煮，小李咱们走。”
……
老苗回去之后，向领导做了汇报，领导骂了他一顿，说他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干脆去写小说算了。
挨了骂的老苗再次奔赴门头沟，想在四合院里找到些什么，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总有种危机感，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一辆载重卡车疯狂驶来，没有任何刹车的意思。

第二百五十五章 嘎巴拉碗
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敏锐地感觉到危险接近，何况老苗是刑警，他的车辆前方停着一辆卡车，也在等红灯，如果不赶紧移动的话，后面那辆怼上来，老苗的车就成了夹心饼干了，民用汽车的薄钢板提供不了任何保护，坐在车里的人自然会变成铁皮饺子里的肉馅。
这些念头是在零点零一秒内闪现的，老苗当机立断，打开车门一个鱼跃翻出去，就地一滚，翻进路边沟里，耳畔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抬头看一眼，果不其然，自己的车ABC柱全挤压在一起，五米长的车被挤的只有两米了，自己若是反应速度稍微慢一点，命就没了。
这是谋杀，是故意营造的假车祸，真灭口，老苗怒从心头起，抽出腋下快拔枪套里的GLOCK冲了过去。
肇事卡车的驾驶室里并没有人，只有车载电脑、摄像头、感应器和无线信号传输装置，这是一辆装载了百度无人驾驶系统的载重卡车，5G发展以来，无人驾驶成为运输业标配，无数司机下岗，老板们用一套无人驾驶系统就能省下来每个月高达万元的工资还有养老保险，还能避免疲劳驾驶的问题，何乐而不为，但无人驾驶系统也有缺点，比如刚才，前面那辆车在等红灯，绿灯不亮它是绝对不会动的，没错，前面那辆卡车同样是无人驾驶。
老苗当即报警，交警先到现场，刑警队的同事们也迅速赶到，将此案列为刑事案处理，技术科人员介入，很快查到是黑客侵入运输公司的调度系统，指挥这两辆车前后夹击，伺机干掉老苗，黑客手段高明，抹掉了入侵痕迹，查不到来源。
刑警队上班都是没日没夜的，根本没有作息制度可言，尤其案子忙起来的时候，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没有黑天白夜，更别说节假日，但是发生这件事之后，领导把老苗叫到办公室，给他一支烟，说案子结了，给你三天假期，好好放松一下。
老苗想说点什么，领导制止他：“老苗，你是老刑警了，就不用我说的太透了吧，到此为止，已经超出咱们的职责范围了。”
“明白。”老苗将烟捏在手里，推门出去，下意识的想去开自己的车，走到停车场才想起车被压成废铁了，而那支烟也在不知不觉中搓的稀烂。
老苗回到家里，媳妇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咋地，这么稀罕，话虽这样说，还是给他炒了两菜，整了瓶二锅头，老苗喝酒的时候，媳妇絮絮叨叨说儿子要高考了，就凭这成绩怕是考不上国内的大学，最好给他弄到国外去，已经打听好路子了，英国的学校，国内承认文凭，就是学费有点贵。
媳妇说的什么，老苗只听进去一半，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柴米油盐小孩上学老人看病，一个家庭，全靠中年男人撑着，自己虽然不着家，但工作稳定薪水不低，这个家才能维持下去，如果今天自己坐在车里没出来，那媳妇就不是坐在这里絮叨了，而是在灵堂里守着遗像垂泪了。
老苗发觉自己拿烟的手在颤抖，干刑警这么多年他没怕过，但今天是真怕了，因为对手并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再穷凶极恶的坏人，警察也有办法制他，但是当对手变成那些高居庙堂之上，富可敌国之人时，警察也成了弱势群体。
“明天带儿子打球去。”老苗突然说。
媳妇很纳闷，老公这是怎么了，突然顾家了。
这案子仅仅是在公安口结了，但调查部接了过去，由林建东负责侦办，林主任手上的活儿很多，这一桩并不是最紧要的。
所以，各方面都松了一口气。
……
北京南站，开往南方的高铁商务座车厢里，坐着一对衣冠楚楚的夫妻，列车员例行检查车票，发现男的竟然是音乐界的超级大腕梁老师，很多唱歌的明星都是出自他的门下，坐在旁边的贵妇应该就是他的夫人了，两口子当年都是部队文工团出身，虽然退了，但依然保持着军人风姿，腰杆笔直，列车员有心想找梁老合个影要个签名，但是想到这对夫妇不久前失去了儿子，再看到夫人不好惹的神情，便悄悄打消了念头。
梁老夫妇的目的地是近江，高速列车两个钟头就能抵达，到站后，有人在月台上迎接，用轮椅将梁老推下来，走贵宾通道出站，一辆商务车等在外面，接驾的人问夫人：“是现在就去，还是稍事休息再去？”
“现在就去吧，梁老不累。”夫人说。
商务车上了高速路，目的地平川。
与此同时，北京，某篮球场，老苗的媳妇正嘀咕，老东西说去买烟，怎么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影，打他电话，很快接了，说有个案子很紧急，人已经在现场了。
“行吧，我就知道。”媳妇丝毫也不意外，挂了电话，专心致志看儿子打球。
老苗并没有出什么现场，他在梁老家楼下，身穿煤气检修工的工作服，身为刑警，化妆侦察是他的拿手本领，什么高科技的门禁，无处不在的监控，都不在话下，老苗背着工具包上了楼，来到梁老家门口，从包里拿出工具来。
技术开锁是真正的绝活，老苗从一个专业窃贼那里学到了精髓，C级锁也能在五分钟内打开，梁家用的是C级锁加人脸识别，这也难不倒老苗，他用一个全息三位虚拟头像就能搞定。
啪嗒一声，门锁开了，老苗脚上有鞋套，手上戴手套，悄然进屋，打开*，这样室内红外防盗系统就不会报警。
梁老家的房子很大，二环内，二百四十平米，堪称豪宅，老苗上次来家里做过笔录，但当时没能彻底观察，这次终于可以全面的见识一下了，墙壁上挂满了合影，都是梁老的学生和老师的合影，简直是星光灿烂，但摆在梁老经常坐的躺椅边茶几上的，是一个小镜框，三人合影，风华正茂的梁老和夫人，中间是他们的儿子，但并不是梁维翰。
这是梁老的第一个儿子，老苗知道，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学好，藏毒，轮-X，杀人，坏到流脓的人渣，天不藏奸，恶有恶报，这小子不到二十岁就被判死刑，毙了，之后梁老才收养的梁维翰。
老苗收回思绪，继续搜查，他知道梁老去了外地，所以从容无比，正当他拿起博古架上一个精美的嘎巴拉碗时，忽然听到门锁有响动。
怕什么来什么，老苗迅速闪避，他没有往洗手间藏，因为很多人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他藏进了衣帽间，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开锁的声音很漫长，所以并不是用钥匙开门，看来这是遇到另一路贼了，不对，老子不是贼，老子是来查案的，老苗伸手到腋下，按一按上膛的手枪。
进来的是两个同样穿着煤气公司工作服的人，蹑手蹑脚的，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是刘昆仑，矮的是他特地请来的开锁师傅韦生文，这可是积年老贼，一般不干入室盗窃的勾当，只做大买卖。
两人悄无声息的进屋，到处踅摸，刘昆仑一眼看到博古架上的嘎巴拉碗，便拿起来欣赏，嘎巴拉碗又称颅器，是密宗法器，用人的头盖骨做成，外面用金银玛瑙装饰，鎏金嵌银，精美华丽，上面配了个金盖，盖上刻着吉祥八宝纹，轮，螺，伞，盖，花，罐，鱼，长。
嘎巴拉碗不但是宗教用具，也是极具价值的收藏品，韦生文对这个也颇有研究，他接过碗看了一眼，挑起大拇指，表示这东西值钱。
忽然，韦生文注意到了什么，动作挺住，做了个危险的手势。
已经晚了，一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内从里间走出来，手里举着枪。
韦生文举起了手，手背指缝里捏着一张锋利的纸牌。
刘昆仑摘下墨镜：“自己人。”
老苗并没有把枪收起来：“你来干什么？”
“和你的目的一样。”刘昆仑说。
老苗想了想，枪在手指上转了圈，插回腋下的快拔套，三人很默契的配合着搜索起来，但梁老家里没什么线索，韦生文把藏在名画背后的保险柜都开了，里面只有一些金条钻石天珠而已，不过他们家配置了一个小型的佛堂，用整整一间屋供奉佛像，但不是如来弥勒或菩萨，而是一个不熟悉的佛像。
帝都信佛的人很多，不然也不会有朝阳区散布着五万野生仁波切的说法，很多暴发户因为钱来得快，德不配位，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寄托，就选择了宗教，而藏传佛教密宗又比内地禅宗显得逼格高很多，是上流社会的大热门，哪个贵妇人若没有供奉一个仁波切，在社交场合都没法和人家搭腔。
刘昆仑将梁老家里的陈设拍摄下来，搜查结束，三个装扮成煤气工人的贼先后出门，在小区外面会和，坐进车里，老苗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
“听说你被停职了，怎么还出来调查。”刘昆仑问。
“谁说的，那是放假好不好。”老苗亮出枪套，“停职就得缴枪了。”
刘昆仑回到正题，他说那个嘎巴拉碗让我想起一些事情，一些关于颅骨的事儿。
“简单来说，梁维翰的颅骨和平常人不一样，我怀疑嘎巴拉碗就是用他这样的人的脑袋做的。”
韦生文说“没那么玄乎，做嘎巴拉碗并不限材料，你说的碗，应该是特殊的法器，真正用来做灌顶的器具。”
刘昆仑说：“有道理，梁老家里放着这个，难道有什么用场？”他打开手机，调出监控画面，无人家在平川孤儿院上空徘徊，拍下梁老两口子下车的特写镜头。
“这是去补货了。”老苗说。

第二百五十六章 突破口
事实证明，梁老伉俪并不是去补货，而是去寻求售后服务。
李明和李副院长的关系处的好，和孤儿院的门卫、清洁工们也非常熟悉，进出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他充分利用条件，在贵宾室装了窃听器和摄像头，虽然贵宾室人来人往，天天打扫，但清洁工大妈只管表面干净，绝不会把沙发翻起来擦拭，更不会撬开路由器检查，摄像头就藏在路由器里面，供电问题和网络传输问题一并解决了。
梁老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尊严，负责吵闹的是夫人，夫人姓孟，比梁老年轻二十岁，但也有六十多了，她情绪激动，说话像机关枪，配上专业女高音的嗓子，谁也招架不住。
“你们当初怎么说的啊，怎么这会儿不认账了，三个亿我们也给了，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呢，答应我们的你们的做到啊。”孟大姐接连质问，负责接待的李副院长陪着笑脸。
“大姐，这事儿也不能怨我们啊，孩子他有自己的独立思维，我们又不能遥控他，您说对不，再说三个亿，那些钱可没给我们啊，我们拢共就拿了您五百万，这还是您和您先生赞助的捐款。”
孟大姐说：“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儿子，你们答应过的，今年给我儿子。”
李副院长说：“那您的找他们去啊，我们这儿只提供幼儿。”
孟大姐说：“你们是一家子，我当然找你们的后账，我要是买一个冰箱不好用，我肯定要去找商店，找平台，我一个消费者不可能去找冰箱的生产厂家不是。”
李副院长似乎理屈词穷，想了想说：“我大姐出国访问去了，不在家，要不这样，我带您去宿舍看看，你挑中哪个，领走。”
不说这个还好，提起来孟大姐就更加暴怒了：“再养十八年是吧，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我这个岁数，还有梁老的身体，还能有几个十八年！”
梁老干咳一声：“小孟。”
孟大姐气哼哼的，但声调不再提高。
梁老终于说话了：“我们也不是来找后账的，事情总要给个解决方案不是？你们承诺过的事情，就要兑现，我知道你们有这个能力。”
李副院长点头哈腰：“是是是。”
孟大姐帮腔道：“这事儿我们也不能去找消费者协会，三个亿我们也认了，我们只求儿子能回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监听者们一头雾水，孟大姐口口声声还我儿子，十八年，好像说的并不是梁维翰，难道说是她前面那个儿子？有人承诺三个亿让他们的儿子复活，老实说这价钱可不算贵，人命这东西，说不值钱那是真不值钱，乱世时人命像草芥一般，但更多的时候对于亲人来说，命也是无价的，拿任何珍贵的东西去换，都是值得的。
梁老夫妻舔犊情深，拿出三个亿对他们来说不算倾家荡产，也是竭尽所能了，当然不会只为了延年益寿，那么换回死去的儿子，确实是极有可能的。
“稳了。”老苗一拍大腿，对于刑警来说，最怕的就是没有侦破方向，现在突破口已经有了，就是梁老两口子，一切谜团皆可从这二人身上打开，但是这事儿已经结案，老苗只是一个普通警察，社会地位和梁老差距很大，不可能传唤他，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
“恐怕得民间人士出手了。”老苗说，斜了一眼刘昆仑，后者心领神会，立刻着手安排。
……
梁老和孟大姐在孤儿院发了一通怒火，拒绝了李副院长的宴请，连夜返回近江，毕竟平川是个县级市，住宿条件很差，饮食也不够卫生，还是回省会城市比较安全。
他们乘坐的是一辆纯电动商务车，是梁老的一个学生帮着雇佣的，司机全天候待命，冬天黑的早，从平川出来已经是傍晚，好在这段路不算远，高速路也顺，一个钟头就能赶到。
一到晚上，赶夜路的载货卡车就多了，所以速度上不去，一路上司机聚精会神，两位老人坐在舒适的座椅上打着盹，中途有一个服务区，梁老前列腺不好，需要经常上洗手间，在服务区停车休息，梁老自己上洗手间，过了老半天也没出来，孟大姐等的不耐烦，忽然里面出来一个人，说里面有个老人家昏倒了，孟大姐情急之下冲了进去，就觉得腰眼一麻，人事不省了。
两个人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头上蒙着黑头套啥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这里四处漏风，梁老吓坏了，他虽然穿过军装，但只是文工团出身，没打过仗见过血，胆子并不大，还是孟大姐胆子更大一些，喊了两嗓子，但是没人搭理他们。
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人来了，是两个男人，低声用平川口音商量着什么。
“剁碎喂狗吧，老六家养了十几条狼狗，能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还是用硫酸化了的好，利索，啥也查不出，狗吃了得屙屎，狗屎里查出DNA咋办？”
梁老听明白了，这是要灭口啊，他一哆嗦，下面一暖，尿了，平时站在小便池前憋不出来，现在尿的倒是利索。
孟大姐战战兢兢道：“别杀，别杀，我们给钱，要多少钱都行。”
“俺们有职业道德，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给人家消灾，对不住了二位。”一个人说。
“大娘，不是我们心狠，确实有难处啊，俺家孩子去年得白血病没了，人家答应过俺，料理了你们，还俺一个新儿子，所以二位忍忍吧，不疼，一会就好。”另一个人说。
孟大姐急道：“你们被人骗了，他们根本没这个能耐，我们就是被他们骗的，骗了好多钱，我儿就是二十年前死的，他们说有办法保存灵魂，天天在家放着， 就等着义体长到同样的岁数装进去就行，那都是骗人的啊，你家孩子是不是也这样，做成人骨碗装自己的魂，可别信了，我们就是来要说法不成，他们急眼了买凶杀人啊，大兄弟你把我们放了，我给你钱，给你五百万，干啥都够了……”
“我凭啥信你？”
“我2008年就是修罗会的会员，这能有假？”
“修罗会，干啥的？”
“是个俱乐部，会员都是各界名人……”孟大姐为了证明真实性，说出好几个会员的名字，确实每个名字都极具分量，全是政界军界商界艺术界的顶尖人物，不过孟大姐即便危在旦夕，心里也很有数，说出来的名字都是双规判刑的大佬，在位的她一个没提。
“年轻人，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梁老缓过劲来，也劝了一句。
“给我说清楚点咋回事，我一高兴，兴许就把你们放了。”凶手的立场似乎有所松动。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句说了半天，问的差不多了，俩杀手对视一眼，点点头，将两人松绑，拉出去走了一段路，说就这儿了，数到一百再把头套摘下来，敢提前摘，我一枪打死你。
两人点头如捣蒜，数到一百摘下头套，发现就在服务区加油站后面的空地上，互相搀扶着来到服务区，找工作人员报警。
司机已经报警了，梁老的学生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梁老和孟大姐披着毛毯，捧着热茶，心有余悸，两人这才回过味来，不该报警，这事儿八成不是孤儿院做的，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这么乱来，也不会是修罗会干的，因为他们不会这么业余，不管是谁，这事儿都不宜宣扬。
刑警赶到现场，梁老却改了口风，只说自己走迷了路，刑警虽然纳闷，也不能强求，毕竟没死人没伤人的，只是失踪了个把小时。
梁老回到近江，惊魂未定，在酒店住了一天，次日一早就搭乘火车回北京了。
回到北京家里，梁老坐在躺椅上，习惯性的看博古架上的儿子，却发现那个碗不见了。
一刹那，梁老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哆嗦道：“小孟，小孟！”
夫人闻言跑来，见梁老捂住胸口要犯病，赶紧拿速效救心丸给他服用，吃药后缓了过来，梁老指着博古架说：“儿子，儿子没了。”
这回轮到孟大姐吃速效救心丸了，两口子觉得天都塌了，在服务区被人绑架时都没这么绝望过，儿子的肉体已经在二十年前死掉，现在魂也没了，那这些年来的努力岂不是全都付之东流，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活得再久也不过是把痛苦延续的更长而已。
梁老老泪纵横，说小孟啊，我们的儿子没了。
梁维翰跳楼后，两人都表现的非常理智，没有过多的伤心，收养的毕竟是收养的，而且这是为亲儿子预备的义体，所以两人刻意和养子保持距离，梁维翰一直是保姆带大的，从幼儿园开始就住校，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寄宿，偶尔有休息日也花在各种辅导班上，这孩子越有素质，越听话乖巧，两口子就越难受，亲儿子怎么就这么顽劣呢，他们等了十八年，等来的不是亲儿子归来，而是义体自杀，三个亿打了水漂，这种绝望，普通人无法体会。
“药，药。”梁老说。
孟大姐去拿速效救心丸。
“是那个药。”
孟大姐忙去卧室床头柜里取了一瓶药来，拿了一粒胶囊出来，梁老含进嘴里，端水喝了一口，一仰脖，这才恢复了红润的脸色。
三个亿也不算白花，光是每年供应的特殊药物也能值回不少。
梁老不但镇定了情绪，思维也敏锐起来：“你看看别的东西丢了么？”
孟大姐检查一番，家里的名画，自己的首饰，还有梁老的名贵哈苏相机和一些镜头都没丢，唯一少的就是这么嘎巴拉碗。
“儿子是被人绑票了。”梁老说，“稍安勿躁，等着他们开价吧，别报警。”

第二百五十七章 无处安放的灵魂
梁老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碗在我这。”
孟大姐吓得杯子落地，摔了个稀碎，她四下张望，看不见人影，不禁毛骨悚然。
“别找了，咱们就这样对话吧。”那个声音说。
还是梁老淡定，声乐专家对于声音总是敏感的，这声音不是正常人在说话，而是经过电信号传输，麦克风里传出来的。
“你开价吧。”梁老说道，声音依旧华丽，和童年记忆中春晚上那个领唱的声音没什么差别。
“我需要知道所有的秘密。”那个声音说，“让我满意了，碗就还给你。”
孟大姐急道：“那个碗你千万别乱动，那里面有东西！”
“开始说吧，从头说。”那声音根本不搭理孟大姐。
两口子没办法，就这样互相补充着，回忆着，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叙述出来。
他们的儿子梁维一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恶少，仗着父亲的正军职地位，小小年纪在外面花天酒地，肆意妄为，可是北京是个藏龙卧虎之处，梁大少几次耍横都不幸遇上了硬茬子，以至于当年政法机关铁了心要办成铁案，本来还能运作成有期徒刑的，却判了个实打实的死刑，连死缓的机会都没有。
梁老老来得子，溺爱到不行，终于尝到了苦果，两口子痛不欲生，到处找门路，只为保儿子一命，和那些癌症病人一样，当所有路子都走不通的时候就会寻找偏方，梁老的一个学生不忍心老师这么痛苦，冒着风险给他推荐了修罗会。
修罗会是个半秘密组织，会费高昂，门槛极高，提供的服务也很高端，比那些马会、高尔夫球会高端多了，他们提供的是“生命服务”。
简单来说，修罗会收取费用，为会员提供各种方案来达到长寿乃至永生的服务，作为一个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干部，梁老本不该相信，但是爱子之心让他病急乱投医，当场就交了五百万会费，修罗会也特事特办，给他出了个方案，儿子该怎么枪毙还怎么枪毙，这个是扭转不了的，但是枪毙完了可以把灵魂留住，然后收养一个孩子，养到和梁唯一差不多的岁数就可以夺舍了。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只是令人不解的是，修罗会储存魂灵的容器是颅骨碗，而不是植物，这应该怎么解释。
那个声音问道，在梁唯一被枪毙与颅骨碗做好的这段时间内，如何安放魂魄。
“我不知道，他们操作的。”梁老说。
发问的是刘昆仑，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春韭的病，按照目前的趋势，春韭怕是活不了太久了，自己的寿命也有限，难道要让两个孩子当孤儿不成，为此事他夜不能寐，调查也总是找不到方向，如今终于有了突破口，当然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现在情报掌握的差不多了，嘎巴拉碗也在手上，万万没想到这个碗竟然是用梁老大儿子的头盖骨做的，这故事听起来非常之惊悚，但是和修罗会的风格如出一辙，刘昆仑等到梁老回家，他通过装在梁家吊灯上的摄像头了解到梁老夫妇的态度后，就有了刚才的对话。
“我早就知道这些，全告诉你了，领养孤儿是在江东省平川的好大姐孤儿院，领我们进修罗会的介绍人是XX，他已经不在了，我们也在找人，可是找不到啊。”梁老说的XX正是他的学生，也是一位著名音乐人，十年前因为吸毒过量意外死亡了，死无对证。
“什么时候把儿子还给我？”梁老见对方不答，继续问道。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复。
……
刘昆仑需要验证一下，嘎巴拉碗里究竟有没有魂魄，有能力验证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四姐，可四姐是闲不住的人，她已经再次踏上云游之路，连个手机都不带，好在康哥陪伴作用，康哥还是凡人，是用手机的。
联系上之后，刘昆仑迅速赶到山西某处，见到了云游至此的四姐，将嘎巴拉碗拿给她看。
刘沂蒙掀开纯金盖子瞄了一眼，说：“空的。”
“空的？”刘昆仑大惊，四姐肯定不会骗自己，梁老的表现也不像是说谎，那真相只有一个，修罗会骗了梁老。
“那么嘎巴拉碗到底能不能装灵魂？”刘昆仑趁机询问四姐，要知道四姐现在可是佛母级别的修行者，对于藏传佛教这一块很有修为。
“不知道。”四姐两手一摊，直截了当。
刘昆仑感觉自己和梁老一样绝望，春韭时日无多，苏晴的灵魂不知道在何处游荡，想救她们，似乎也看到一线光明，但这光明却遥不可及，就像地平线的落日，怎么追也追不上。
“也许能，也许不能。”刘沂蒙解释道，“所谓藏传佛教，是这几十年才有的叫法，以前就叫喇嘛教，是西藏本地的宗教和印度来的佛教融合的产物，我看了很多典籍，越来越觉得，这不是一种宗教，而是一种系统的科学。”
刘昆仑静等下文。
“修佛法，可以成佛，可以不死，可以转世，可以御风飞行，可以行走于四维空间，这一切都有着详尽的说明，只是缺失了关键部分，世人不得要领罢了。”
“那四姐您的理想是什么呢？”
“普度众生。”
……
刘昆仑无功而返，嘎巴拉碗里并没有灵魂，但他并不打算告诉梁老夫妇，虽然这家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舔犊情深总是让人同情的。
嘎巴拉碗交由韦生文送回梁家，老贼背着包进了电梯，想起上回来取碗的时候，就在这个电梯里遇到另一个牵着狗的住户，那条狗似乎对自己很有成见，扑上来就干，格挡中包都落在了地上，幸亏颅骨碗够硬，如果是瓷器肯定就碎了。
孟大姐听到门铃过去开门，只看到嘎巴拉碗静静放在门口，她看看周围， 没人，小心翼翼端起碗，进门告诉梁老，夫妇俩喜极而泣，儿子又回来了，希望又有了。
电视里正播放着八卦新闻，但两口子根本没心思看，播音员提到在西藏阿里地区，科考队发现了“雪人”。
……
“全民偶像”决赛终于拉开帷幕，而竞赛项目更是牵动万千人的心，姬总力排众议，力推阳刚文化，不再将歌曲项目纳入比赛，此次决赛的拼的是体能、智慧、毅力和耐力，本来定的是攀登珠穆朗玛峰，但是在科考队发现雪人踪迹后，姬总临时改为“寻找雪人。”
这个“雪人”可不是堆雪人的意思，而是传说在喜马拉雅地区的史前野人，雪人的传说自古有之，很多人目击过雪人，1951年，英国登山家在喜马拉雅山上发现了长达33厘米的脚印，所以又被称作大脚怪，在尼泊尔语里，雪人叫做夜帝，藏语叫做刚拉仓母。
与之前的发现不同的是，这次发现地点是在阿里无人区，是一支科考队用无人机拍到的脚印，长达四十厘米，以此推断雪人的高度起码三米，学界认为，雪人有可能是人和猿人之间的一环，如果能成功捕获雪人，对于人类学研究的贡献将会留名史册，当然我秀没那么黑心，谁先拍到雪人的清晰照片就算赢。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社会舆论非常关注，众说纷纭，有人说不过是个选秀栏目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硬核，穿越无人区那是超级驴友干的事，不是明星的分内事，也有人说明星硬核化对于全民素养、社会风气的提高是有益处的，至于粉丝们，经过几轮角逐，我秀平台已经成功扭转审美风向标，除了年轻女性，大量直男也加入关注人群，他们乐得看偶像在无人区里尽显男人本色，而不是在舞台上搔首弄姿。
两支队伍秣马厉兵，开始进藏前的准备工作，在藏区作业是李明的长项，没开始进行呢，昆仑团队就占了先机，季宇梵团队也不示弱，拟请全球顶尖的生存专家、退役SAS特种兵之类跟团保护，至于无人机、卫星电话、乌尼莫克越野车之类，更是配备齐全。
全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两支队伍身上，其他流量明星不免受到影响，其中就包括在横店影视城正拍一部网剧的徐徐，这部剧是玄幻题材，徐徐演一个大陆武道世家的废材公子，倒是很符合他的人设。
片场没有多少粉丝围观，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人都冻成狗，徐徐的众多助理之中，就有上回预谋炸飞机的李菊，她捂着羽绒服哆哆嗦嗦蹲在角落，拍摄中断了，因为徐徐的干爹来探班。
徐徐的干爹也是他的投资人，是一个枯瘦的老头，喜欢穿白西装，围红围巾，他坐一辆保姆车来到片场，人没下车，徐徐上车去和干爹唠嗑，车上的司机助理保镖都下来休息，
李菊看到保姆车在轻微晃动，她知道徐徐和干爹在车上干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是距离产生美，原本王子一般的偶像，走近了看才知道如此龌龊，不过也无所谓了，自己早就脱粉，现在只是打份工而已，现在李菊粉的是季宇梵。
她拿出手机，上我秀，帮季宇梵刷票。
与此同时，姬宇乾的办公室内，一位元老忧心忡忡道：“姬总，他们发现雪人是假的怎么办？我们会被骂死的。”
姬宇乾说：“他们永远也发现不了雪人的踪迹，分出胜负的标准也不在于能不能拍到雪人，而在于他们的表现谁更强，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强者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暴雪来临
决赛正式开始之前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给两位选手预留出准备时间，这次竞赛含有一定危险程度，所以需要准备的充足一些。
刘昆仑回了一趟家，，探望了春韭和苏晴，这两个命运多舛的女人都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春韭已经不能说话，只能静静听着男人说话，刘昆仑说你放心，我一定救活你，最近就在忙这个事儿，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你乖乖吃饭。
春韭不能回答，不能点头，只有眼神中流露出信任，她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大市场里卖米线的小丫头一样，永远对昆仑哥充满信任崇拜和爱慕。
至于苏晴，依然处于植物人状态，好在家里条件跟得上，能够一直维持下去，听说苏晴出事之后，王海昆一直没有任何表示，此人的冷血无情大家已经见怪不怪，刘昆仑很担心夺回自己的躯体后，这二十年被老妖精败坏的名誉怕是永远也无法挽回了。
最后，他又见了三个孩子，木孜塔格面临高考，本应心无旁骛，但是母亲重病不可避免的影响心情，少不得要安慰鼓励一番，至于王锡之，因为独特的家庭环境，这孩子比木孜塔格更坚强一些，处于同命相怜的原因，三个孩子的感情更上一层楼，再加上血缘上天然的关系，不是亲兄弟姐妹，胜似亲兄弟姐妹。
三月底，刘昆仑带着自己的团队奔赴阿里，他们是搭乘飞机直接到阿里的昆莎机场，沿209国道走一段路，就到了阿里地区和噶尔县的行政机关所在地狮泉河镇。
狮泉河镇是一座高原小城，这里已经聚集了大批记者，后勤团队早已抵达此处，越野车辆和其他装备物资都完成了准备工作，但是正当决赛仪式即将开始之际，问题出现了。
两支整装待发的队伍在公路上被噶尔县公安局的警车拦下，要求他们出具进入无人区的相关手续。
问题非常的无厘头，阿里无人区也是自然保护区，出于环境保护的要求，禁止一切非法穿越，如果是几个人偷偷摸摸溜进去也就罢了，可是大张旗鼓的在无人区进行选秀比赛，就别怪当地政府为难你了，最可笑的是，两支队伍都没注意到这条法规政策，或者他们以为平台已经搞定，就自动忽略了。
赛事被迫中止，作为主办方的我秀平台保持着沉默，并没有出手干预。
不能进无人区就无法进行比赛，刘昆仑心急如焚，他思来想去，满脑子都是非法穿越这四个字，既然是非法穿越，那就一定有合法穿越，如果人人都不准进入，那又是谁发现的雪人呢，科考队，对，科考队可以合法进入无人区，挂靠他们不就得了，大不了出点赞助。
无巧不成书，确实有一支科考队在狮泉河驻扎，即将进入无人区考察，他们是兰州大学古文化研究所的科学考察队，拿的是国家拨款，紧巴巴的不太够花，刘昆仑和李明登门拜访，双方沟通的非常顺畅而融洽，可谓一拍即合。
昆仑团队解决了合法穿越的问题，季宇梵团队也如法炮制，以巨额赞助作为条件，两队合一队，也拥有了合法身份。
经历了短暂挫折后，赛事再次开始，可是第二次出发时又遇到了问题，警察在季宇梵的队伍中发现了明显人种特征不同的老外，说有规定，外国人禁止进入，所以季宇梵花高价请来的俄罗斯籍美国籍的退役特种兵保镖和尼泊尔籍的适应高原环境的助理都无法随行，这是不容通融的硬杠杠。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长得像中国人的也未必是中国人啊，于是警察又要求所有人出示身份证，一听这话，大家都垂头丧气，心说完了，比赛玩不下去了，季宇梵是美国籍，刘昆仑拿的是联合国护照，都算是外籍人士，别玩了，打道回府吧。
可是当刘昆仑拿出联合国护照后，警察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条文里没有说联合国护照怎么处理，这是个法律空子，现场指挥的警官电话请示了县领导，决定放行。
目光集中在季宇梵身上，只见他也施施然拿出了一本联合国护照。
刘昆仑瞬间明白了，关键时刻通过联合国秘书长搭救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竞争对手。
经过两轮折腾，大家的兴致都有些降低，季宇梵团队更是元气大伤，超过一半的团员被拦下，连有效直播都成问题。
阿里无人区可不是遍地6G信号塔的内地，这里连2G都不通，彼此联络用对讲机，和外界联络用的是卫星电话，这里说是无人区，其实还是有人的，只是人烟极其的稀少，整个阿里地区的面积顶得上内地一个省份，可是人口只有区区几万人而已。
科考队离开219国道，向西进发，这里有公路，但是那种很简陋的碎石子土路，坑凹不平，轿车走这种路会托底，只有皮实耐操的日系越野车才能胜任，科考队就租了几辆越野车和一辆拉给养的卡车，而两支明星队的阵容就强大多了，丰田皮卡奔驰大G加乌尼莫克全地形卡车，车上拉着旋翼飞行器，车后还挂着越野摩托，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
车队匀速行驶，深入阿里腹地，窗外的景色美不胜收，蓝天白云雪山，像极了世外桃源，但是再美的景色看久了也会疲劳，再加上高原反应和严酷的气候，着实不是一次舒服的旅程。
在这种道路上任何车辆都开不快，车队前行了五个小时，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兰州大学的科学家们继续前往，而两支明星队则要进入雪人出没的区域，临行前大家互赠礼物，互相祝福，兰大科考队里有个年轻人是昆仑的粉丝，对季宇梵的艺术造诣也很钦佩，这小伙子叫丁家骏，也是近江人，他拿出卫星电话说：“万一找不到路，打我电话。”
所谓的比赛正式开始了，天色已晚，队伍扎营休息，阿里地区常年低温，到了晚上更是没事就来一场暴雪，无人区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不是没有人，而是人类无法定居。
夜间的荒漠戈壁，寸草不生，繁星灿烂，因为空气稀薄，能见度极高，整个银河就横在头顶，对于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能看见这样壮阔的星河就是一种享受，大家都默默地拿出手机和相机，拍摄着夜空，谁也不曾料到，这是暴风雪来临前最后的静谧。
午夜时分，在帐篷里打坐的刘昆仑听到异响，掀开帐篷一看，外面暴雪肆虐，古人说燕山雪花大如席，一点都不夸张，阿里的雪劈头盖脸，夹着狂风怒号，三米外看不见人，得亏营地在李明的指挥下扎的结实，用车辆做外围屏障，不然光是这风就能把人吹走。
对讲机里一片嘈杂，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有电子干扰，但是还能听见李明提醒大家，不要擅自行动，切勿出帐篷，等雪停了再说。
暴雪一直没停，天亮时分只是下的没那么肆虐了，周围积雪半人多高，管你什么越野车，只要是带轮子的都开不动了，换句话说，大家全被困在这儿了。
李明召集两个队的负责人在车里开会，他非常严肃的说道：“遇到*烦了，我建议立即取消行动，呼叫救援。”
“有这么严重？”季宇梵眉毛一挑：“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听说雪人总是在大雪天出现。”
李明冷笑：“别找什么雪人了，这场雪来的蹊跷，昨天晚上还晴天呢，突然就暴雪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四月，即便是阿里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雪了，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季宇梵说：“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还是彭加木，余纯顺的年代么，现在一个电话就能呼叫直升机救援。”
李明说：“下这么大的雪，到处受灾，是先救牧民还是先救我们，难道命还有高低贵贱脂之分么，再说了，这里可是高原，普通直升机飞都飞不动。”
季宇梵笑笑，拿出了自己的卫星电话，竖起天线，开始和外界联络，但是怎么打也打不通，他走出车门，将天线旋转寻找卫星的方位，依然找不到信号。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光季宇梵的铱星系统打不通，天通一号和海事卫星电话都没有信号，连对讲机都失灵了。
这下所有人才慌张起来，科技的发达对抗不了大自然的威力，大家被困在无人区腹地，大雪还在下，天知道什么时候救援才能来。
有人提出派人出去求援，虽然大雪封山，但我们有旋翼机啊，事实证明这个想法非常幼稚，旋翼机在这儿根本排不上用场，且不说电池在极端严寒下严重缩水，就是这稀薄的空气都难飞起来。
这会儿雪又下紧了，大家各自窝在帐篷里用高压锅煮热食吃，每个人都在咒骂着姬宇乾，这家伙太变态了，非要把明星整到无人区里搞什么比赛，闹出人命来看姬宇乾怎么收场。
与此同时，身在北京的姬宇乾也接到了报告，阿里地区突降五十年一遇的暴雪，数万人受灾，两支队伍失去联系。
……
几件事说一下，昨天出门发生小轻微车辆事故，耽误更新，接下来的几天事情比较密集，有网络文学周，作协的会议，还有大学里的几堂课，连续出差，更新不能保证，本书会在100万字完本，大约是六月中旬，新书会在七月底发布，但不在本站，在罪恶调查局那边，敬请期待

第二百五十九章 雪山魔笛
起初姬宇乾并不担心，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失联，但是随之而来的后续报告让他开始心慌，包括普通无线电台在内的所有手段都试过了，还是联系不上。
卫星电话和GPS定位属于高科技装备，但电台这东西是最简单最原始的通讯工具，各国都保留着电台设备，就是未雨绸缪，应对核大战之后的通讯需求，所以这东西是不会失灵的，队伍里配备了无线电台作为补充，可是谁也没有收到他们发来的求救信号。
姬宇乾调取了谷歌卫星的实时照片，阿里地区一片白茫茫，完全找不到踪迹。
与两支明星队伍一起失踪的还有另一支兰州大学科考队，但全球观众只关心前者的安危，甚至对科考队失联完全不知情。
……
来自内地的人们终于知道大雪封山这个词儿的可怕之处，厚达一米多的积雪将人困死在原地，无法自救，只能等待外界救援，可是这里不是内地，是广袤的阿里无人区，救援队找过来也需要时间，在被发现之前，确保不冻死饿死是当下最紧要的问题。
好在大家都是聪明人，危急关头谁也不再提什么比赛了，两队合成一队，实行战时共产主义制度，所有燃料食品统一调配，每个人都要行动起来，建造庇护所，固守待援。
因为时间已经是开春，谁也没预料到天气骤变，所以携带的帐篷并不能抵御严寒，连卡车里加的柴油标号都无法和低温匹配，为了保证温度，只能时刻怠速运转，一旦熄火就很难再启动。
虽然大家都带了防寒衣物，但是应对这种极端天气也稍显不够，夜晚睡眠时会失温，再加上高寒区域氧气不足，很容易在睡梦中死去。
李明吓唬大家说，曾经有一队军人，在某个地方宿营，第二天早上，这队人全死了，从此那个地方叫做死人沟，有些人以为这是开玩笑，但几个来过西藏的人都证实，李明说的是真实的事情，死人沟是新藏公路上一个著名的地标。
两支队伍一共二十多个人，包括技术人员和司机向导等，但谁的经验都不如李明丰富，他曾经常年混迹在青藏高原无人区，所以大家推举他担任临时总指挥，保全大家的生命。
雪还在下，围成一圈的车辆被积雪淹没了大半，需要派人不断地挖雪保证排气管顺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油料很快就会耗光，光靠体温支撑不了太久。
关键时刻，季宇梵贡献了一个办法，模仿爱斯基摩人，用取之不尽的原料建造雪屋，这个建议立刻得到大家的赞成，但是问题来了，谁会建造雪屋，爱斯基摩人千年智慧可不是说学就能学来的。
“我们有电脑。”季宇梵打了个响指，“电脑会给出详细的图纸和施工步骤，甚至每一块雪砖的数据，照着做就可以了。”
季宇梵说的没错，爱斯基摩人的雪屋是很有技术含量的，这种穹顶雪屋的建造材料需要有一定的弧度才能完美贴合，使屋子坚固保暖，凭空想象还真造不出来，幸亏季宇梵的电脑里有这个软件，否则网络连不上，有电脑也白搭。
男人们迅速行动起来，取风口处软硬适中没有空洞的雪块，用尺子量好，用链锯切割，他们要建够三十个人栖身的雪屋，工作量极大，好在这会儿天气放晴，也没有刮风，抓紧时间轮流上阵，挥汗如雨。
干活的主力，不是那些藏族司机向导，而是两支队伍的核心，两位明星，刘昆仑和季宇梵两人一组，配合默契，工作效率远超其他组，简艾拿着摄像机将他俩劳作的画面忠实记录下来。
李明站在车顶上，轮流用几部卫星电话试着和外界联系，真是见了鬼了，卫星电话全部失效，无线电台发出求救信号，也无人应答。
这很不正常，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一样突兀，李明望着天边快速移动的乌云陷入深深忧虑，但他并不打算告诉队员们。
据说一个熟练的爱斯基摩人用一个小时就能建造一座供四个人居住的雪屋，大家都是新手，自然没那么快，他们先试着建造一个小型的雪屋，掌握了技巧之后，按照统一的规格再建造两座大型雪屋，一块块大型雪砖转着圈螺旋上升，不用水泥砂浆，不用瓦刀线坠，就这样靠人工垒成一座穹顶雪屋，最后一块雪砖是八角形的，季宇梵从屋子内部托出雪砖，终于在变天之前完成第一座大雪屋的封顶。
暴雪再度降临，所有人都钻进了雪屋避难，因为雪屋的进口在地下，冷空气无法进入，整个雪屋除了最上方的通气孔之外并无缝隙，所以能很好地保持温度，这间原本只能容纳十五个人的大雪屋挤进来二十六个人，顿时变得拥挤不堪，高原上本来氧气就稀薄，这么多人挤在狭窄空间内，气都喘不过来。
李明说：“大家围着圈坐好，都别动，别说话，尽量减少氧气消耗。”
季宇梵又在屋顶上多开了两个通气孔，同时可以保证室内温度不会过高导致雪块融化，即便这样，空气还是不够呼吸的，好在大家早有准备，带了很多氧气罐进来，没事就吸一口，别管有用没用，至少心理上踏实了。
外面风雪交加，雪屋里温暖如春，连防寒服都穿不住了，大家脱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抓绒内衬忙乎着做饭，给养里有不少自热干粮，包装里带发热剂的，加水就能通过简单的化学反应变成热食，这种饭在平时连狗都不吃，现在却成了美味佳肴。
肚里有了热食，人的心情就好起来了，有人提议讲故事来熬过漫长雪夜。
“欢迎明哥来一个。”简艾起哄，得到大家的鼓掌支持。
李明说：“那我就讲一个雪人的故事，咱们这一次来，不就是寻找雪人的踪迹么，传说中有一位德高望重法力无边的大喇嘛可以召唤雪人，他有一支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师父的师父留下的魔笛……”
“什么摩的？就是残疾人开的那种三轮机动车么，早就取缔了。”有人打趣道，引起一片笑声。
李明没笑：“魔法的魔，乐器那个笛，魔笛是人的骨头做成，吹出来的声音能传得很远很远，但大喇嘛不会随便吹响，只有最为难的关头他才会取出这枚人骨魔笛，吹出悠长的音符，午夜时分，雪人会从高山上下来，来到喇嘛庙。”
简艾打了个寒颤：“来做什么？”
李明看了她一眼：“我不说了么，最危急的时刻大喇嘛才会召唤雪人，上一次召唤，是1888年，英国人第一次入侵西藏，一支英印军小队来到寺庙，企图抢劫庙里的黄金，大喇嘛吹响了魔笛……后来，这支英印军小队永远失踪了。”
大家听的毛骨悚然，为了缓解紧张情绪，一个叫做扎西的藏族司机讲了个和雪人相关的诙谐故事，他说漂亮男人最好别出去乱逛，因为雪人雌性的多，雄性的少，雌性雪人专门劫掠漂亮男人上山当丈夫用，不生出七八个小雪人不罢休，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什么他二舅舅的表弟就是被雪人抓走，过了二十年才回来，话都不会说了。
“雌雪人，三米高，大NAI子有这么大。”扎西比划了一下，足有五十厘米长度，引起一阵哄笑，“李指挥，你不用怕，你老了，雌雪人不喜欢。”扎西看了看大家，目光落在刘昆仑和季宇梵身上，“你两个要小心。”
又是一阵笑声，扎西不认识大明星，口不择言，在平时肯定会遭到斥责，但在这个同甘共苦的时刻，任何能让人放松的话语都不会被视作冒犯。
大伙儿笑的缺氧，赶紧拿出氧气罐一阵猛吸，但还是觉得憋的难受，季宇梵说我出去看看，也许是雪太大把通风口堵上了。
“我跟你去。”他的助理说。
季宇梵面露难色：“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扎西说：“让他一个人去，年轻人是要去撒尿。”
这回大家笑不动了，一个个有气无力的，眼看着姬宇乾从地下通道爬出去，过了好久也没回来。
外面雪已经停了，一轮月亮挂在天边，也许是高原的缘故，月亮显得特别大，星河灿烂，月光漫撒，雪地反光，整个世界一片通亮。
季宇梵拿出一个小小的铜盒子，盒子上刻着藏文，打开，紫色的丝绒衬垫，上面摆着一枚惨白色的人骨笛。
雪山雄浑，天地静谧，季宇梵将骨笛吹响，他用力在吹，但听不到声音，因为骨笛发生的频率不是人的耳朵能接收到的波段。
……
季宇梵还没回来，扎西开玩笑说就算是拉屎也该拉完了，恐怕是便秘。
没人发笑，助理匆匆出去查看，很快回来了，一脸惊恐地说：“吉米不见了，雪地上发现了巨大的脚印。”
李明临危不乱，制止大家的盲动，指派了几个体力好的人，拿上武器和拍摄设备出去找人，其他人原地待命。
刘昆仑也在小队伍里，他看到了雪地上深深的脚印，比正常人类的脚印大多了，用尺子量一下，足有四十厘米，换算成鞋码就是七十码的大脚。

第二百六十章 水底遗迹
七十码的大脚，身高起码三米以上，这从脚印的兼具也能分析出来，脚印的主人不但身材高大，而且弹跳力很强，两个脚印之间的距离长达六米，并且只有超级大脚印，没有季宇梵的鞋印，说明很有可能人是被大脚怪抓走的。
刘昆仑瞥见地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拿起来观察，是一个铜制的盒子，上面刻着藏族文字，也许是大脚怪留下的，他将盒子拿给藏族司机看，但司机却摇头否认，说这并不是藏文。
恐慌的气氛笼罩在每个人头顶，虽然此行就是为了寻找雪人，但当雪人真正出现的时候，就没有惊喜了，只有惊吓，在各种传闻中雪人并不主动袭击人类，反而会远远躲避着人类，没想到他们遇到的大脚怪不但攻击，还绑架，说不定还没走远，就在附近徘徊，等待着抓下一个人。
队伍中不乏孔武有力的男子汉，但是身体素质好的人在高原上反而发挥不开，以为耗氧量高，走几步就得喘，几个藏族司机身体倒也强壮，但他们迷信，雪人的出现让他们吓得脸色都变了。
无人区内是没有歹徒和野兽的，所以并未配备太多的自卫武器，只有一支国产***和十几发子弹，掌握在噶尔县雇来的藏族保安手里，此刻保安正紧握着猎枪，虚汗直流。
刘昆仑没惊动任何人，再次爬出雪屋，从皮卡的车厢里拿出一副滑雪板和滑雪杖，将GO PRO 相机固定在身上，就这样踏上寻找雪人，营救季宇梵的征途。
积雪能阻挡越野车的轮胎，但阻碍不了滑雪板的前进，刘昆仑没学过滑雪，他用了几分钟就掌握了滑雪的技巧，在厚厚的积雪上滑行如飞，追踪着大脚怪的脚印，得亏这会儿没有继续降雪，否则脚印被雪花掩盖就无从跟踪了，寻着脚印滑出去不知道多远，忽见前方脚印消失，一汪碧水拦在眼前。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湖泊，青藏高原的水资源极其丰富，成千上万个大小湖泊星罗棋布，在藏地，湖泊被称作措，大的湖泊会有名字，很多小湖泊无人命名，甚至在地图上也找不到，这个小湖泊就是此类，方圆不过三百米，只能算是个池塘，严寒天气下，湖水竟然没有结冰，而是保护着深蓝的颜色，深不见底，刘昆仑想起姬宇乾的话，这种不结冰的湖水酸碱度超标，水中不可能有生物存活。
大脚怪的脚印消失在湖边，难不成跳进湖水去了？在这片充满神秘的高原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刘昆仑摘了滑雪板，脱了外套和鞋帽，想了想把里面的连体式保暖内衬也脱了，赤条条跃入水中。
他没有告诉别人，他的体质根本不惧寒冷，在寒冷的湖水中丝毫无感，这个小湖泊的边缘陡峭，山壁垂直，湖水清澈但不见底，夜晚能见度又底，只能看到黑咕隆咚的一片，刘昆仑一个猛子扎下去，沿着山壁下潜，在十米左右深度发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在山壁上，平行深入山体，刘昆仑潜泳进去，他体内氧含量足以应付半小时以上潜水，洞中一片漆黑，饶是他这样天赋异禀的人都不免心中打鼓，有些幽闭恐惧症的先兆了。
好在这段路程没有多远，再前行数米，头顶有出口，冒出来观察，这是一处山体内部的岩洞，空间巨大，黑暗阴森，刘昆仑的视网膜是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洞里的一切让他震惊无比。
洞里并不是空荡荡的，而是堆积了很多杂物，佛像、骷髅、法器、黄金、丝绸裘皮、铠甲兵器，应有尽有，几乎全部器物都带着浓厚的藏地特征，刀剑铠甲的式样和图册中唐代吐蕃武士装备的差不多，当然也有例外，刘昆仑就看到了几件红色的呢料军装和马提尼亨利步枪这是十九世纪末英国陆军的标准装备。
东西实在太多，每一样拿出去都是极有价值的宝物，刘昆仑的目光慢慢移动着，落在一个纹丝不动的人形物体身上，橙黄色的醒目登山外套，这是季宇梵的衣服，他大概已经死了，蜷缩在一堆乱糟糟的羊皮经卷上毫无生气。
刘昆仑心中一阵难过，他和季宇梵不熟，甚至怀疑他就是克里斯的转世，是自己的死敌，但是看到他挂了，竟然会悲伤，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这儿是大脚怪的巢穴，那么大脚怪在哪儿，刘昆仑忽然觉得危险在迫近，他慢慢转身，一张硕大的面孔就在十厘米之外。
这张脸是倒悬的，大脚怪倒挂在石壁上，早已悄悄潜在他背后，一张巨脸丑恶狰狞，面貌像是放大版本的黑猩猩，但是通体白毛，健壮匀称，这怪物一把就将刘昆仑从水里捞出来，巨躯在空中一个利索的跟头，稳稳落在地上。
大脚怪将手中的猎物抖了抖水，再次提到面前，刘昆仑惊惧不已，以为对方现在就要活吃了自己，他看到大脚怪软趴趴的鼻子就在跟前，想到狗熊是最怕鼻子被攻击的，于是扭转腰身，一记直拳打出，正中大脚怪的鼻子。
这一记直拳的力量相当强劲，是刘昆仑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紧急关头，潜藏的力量成倍增长，爆发力和出拳速度都远超正常人类，不夸张的说，这一拳下去，重量级拳击选手会被当场打死，就算是成年雄性大猩猩也能一拳KO。
大脚怪的身高体重比大猩猩还要庞大，它身高超过三米，体重起码在三百公斤以上，这种体型加上敏捷的反应速度，几乎是地球上最强的生物，但在刘昆仑的突袭之下还是中招了，一拳下去，轰然倒地。
刘昆仑落在地上，没管大脚怪，先去查看季宇梵的生死，他是被大脚怪挟持进来的，外套全湿透了，但人还有一点气息，这种气温下衣服湿透就等于宣判死刑，刘昆仑三下五除二将季宇梵的外套扒掉，找了一卷丝绸和一张巨大的牦牛皮将他包裹起来，按压胸口，拍打脸庞。
季宇梵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发出一声惊叫，是那种恐惧到了极点的哀鸣，通常人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别怕，是我。”刘昆仑低声说。
季宇梵听出他的声音，惊魂初定，问这是哪里，大脚怪在哪。
刘昆仑没急着回答他，四下寻找一番，找到火刀火镰和几只牛油大蜡，费了一番功夫打出火星引燃纸媒，点亮了牛油大蜡，小臂一般粗细的大蜡烛照亮了整个洞穴，季宇梵完全惊呆了。
这里就像是恶龙的宝藏，烛光照耀下，琳琅满目，处处光彩夺目，光是金币就数不胜数，随便拿起一枚来，上面的文字根本不认识，还有大量的绿松石、琥珀蜜蜡、羊脂白玉，锦缎丝绸名贵裘皮，如果不是累累白骨掺杂其中，简直令人心旷神怡。
刘昆仑捡了一件华丽的皮里缎面藏袍披在身上，又在外面套了件英军的红军装，转了一圈，自我感觉良好，这儿与其说是宝藏，还不如说是博物馆，因为除了宝物之外，还有大量的古代生活器具，包括金质和青铜的食器酒器法器，如果被考古学家看到，一定会开心的发疯。
“我们发达了，这次发现一定会震惊全球。”季宇梵惊喜的转向刘昆仑，忽然脸色骤变，刘昆仑迅速回身，发现大脚怪正在身后，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过来，但看架势并不像是要拼命，反而倒退着发出一阵阵呜咽悲鸣，像极了被揍了一顿的狗。
刘昆仑挥了挥拳头，大脚怪慌忙又后退了几步，证明了他的猜想，这个动物并不是野性十足，反而具备一定智商，很记打，那一拳头肯定让它永世难忘。
“这就是雪人。”季宇梵拿起了运动相机，可是怎么也开不了机，不知道是进水了还是没电了。
洞穴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上一些，起码没有风，两个人和一个大脚怪六目相对，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大脚怪继续往后退，退到石壁边缘。
“有古怪，它想干什么？”姬宇乾低声道，捡起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宝剑抛给刘昆仑，自己拿起一支一百五十年历史的马提尼亨利步枪，拉动杠杆露出枪膛，膛里有一发未击发的子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响，只能用来壮胆。
忽然一阵音乐响起，气温迅速升高，出暖花开，一支支牛油大蜡次第燃烧，洞穴里变得光亮无比，墙上布满颜色鲜艳的壁画，一张张镶嵌着黄金和绿松石的宝座上铺着绸缎，击打乐器的音乐声中，一群群身穿碧绿桃红绸缎长袍的男女围着刘昆仑和季宇梵欢笑着载歌载舞，他们一个个身材修长，皮肤白皙，面容俊美，宛如仙子下凡。
一秒钟前还阴森可怖的水下洞穴忽然变成天堂，除了俊男美女，还有许多美味佳肴摆放在精美的金质盘子里，叫不出名字但颜色鲜美的水果，插着金匕首的金灿灿的烤牛肉，涂了蜜的烤鸡堆成山，还又络绎不绝的只穿着白色围腰的佣人继续奉上美食。
刘昆仑和季宇梵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瞳孔倒影中看到这光怪陆离的一幕，这似乎并不是幻觉。

第二百六十一章 消失的文明
既然不是幻觉，难道说穿越了？刘昆仑伸手去触摸金盘子里的水果，手指穿过水果摸了个空，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都是虚幻的，再看季宇梵，也在到处试探着触摸这些突然出现的奇景，他的手从一个美艳的舞者身上穿过，但令人费解的是，那舞者从队列中出来，单独围绕着季宇梵扭动身躯，身姿曼妙，舞蹈动人。
这是幻觉，又不是幻觉，刘昆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美轮美奂的一幕就像是水月镜花，转瞬即逝，也许是几千年前的景象通过某种不可知的自然现象得以重现，这是不可复制的，如果能记录下来，将会是极其宝贵的考古资料。
刘昆仑指了指季宇梵胸前的运动相机，后者会意，再次试着开机，也许是温度升高的缘故，GO PRO 终于开机了，将这一幕忠实的记录下来。
水下洞府变成了人间天堂，美酒佳肴，俊男靓女，音乐宛如天籁，舞姿美妙绝伦，墙上的壁画充满古朴的艺术气息，桌椅、餐具、饰物、一切的一切，都是任何艺术作品里未曾见过的，刘昆仑和季宇梵站在舞池中央，似乎整个世界都围着他俩在转动，眼睛都不够用了。
季宇梵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尤其对艺术颇有造诣，他已经完全沉醉进去，刘昆仑却保持着冷静，他的关注点和季宇梵不同，他看的是洞府和此前那个阴森的洞穴的相似之处，二者虽然给人的感觉天渊之别，但大体构造一致，此处就是彼处，舞池的角落里有一池碧水，汉白玉的台阶深入水中，看起来就像是泳池的入口，但刘昆仑记得，那里是水路进口。
刘昆仑打了个手势，示意季宇梵跟自己走，两人走到汉白玉台阶前，舞池里继续载歌载舞，没人管这两位不速之客的离开。
“潜泳会吧。”刘昆仑问了一句，季宇梵会意，深吸一口气，拉着刘昆仑的手下水，此时的湖水依然清澈透明，水温适宜，水下通道两侧砌着整齐的墙砖，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块夜光石照明，引导前进方向。
刘昆仑拉着季宇梵潜泳向前，他很担心洞口会有坚固的栏杆阻挡，事实证明他多虑了，洞口豁然开朗，两人潜在湖水中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鱼类在眼前游动，下方是五彩缤纷的水藻和珊瑚，抬头，上方光明无比。
两人迅速上浮，冲出水面的一瞬间更加震惊，外面的世界全变了，没有白雪皑皑，没有寸草不生，有的是茂密葱绿的原始森林，藏羚羊在林间吃草，听到动静机警的跑开，随着一声长鸣，一头大象从容地踱着步子在岸边走过。
“看！”季宇梵激动地指着远处，山巅一座雄城，建筑风格是前所未见的，整体以红色粉刷为基调，有城墙城堡和高塔，旗帜飘扬，似乎还有骑兵在山间巡弋。
两人浮在水面上，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是向上攀爬的悬梯，可是这悬梯只是影像，触摸不到，但峭壁确实真实存在的，刘昆仑将五指插在岩壁中，先行爬了上去，然后来个倒挂金钩，将季宇梵拽上去，两人躺在岸上，先平复了一下情绪，让后开始爬山，他们要去城堡一探究竟。
路很难走，虽然看起来是鸟语花香茵茵绿草，但每一步都跋涉的相当艰难，就像一个体弱多病背负着行囊的旅行者在高原徒步了三天三夜后的疲惫，只是好奇心驱使着两人亦步亦趋，缓慢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爬到半山腰，城堡近在咫尺，整座城的体量远超布达拉宫，城堞和旌旗历历在目，旗帜上的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藏文，一阵雄浑的音乐声传来，紧跟着雷鸣雨点般的鼓声，听的人心为之颤抖，金戈铁马、惨烈厮杀仿佛就在耳畔。
城门大开，一队身穿猩红色战袍的骑士呼啸而出，金色的长柄兵器形如镰刀，背后插弓，腰间配刀，战马嘶鸣，铁蹄铿锵，牲口的腥臊味道直冲鼻子，两人下意识的躲在路边，以免被骑士的幻影冲撞到。
城门是敞开的，市民络绎不绝，刘昆仑和季宇梵漫步进城，走马观花，城里有市集，有茶馆旅店，有王宫军营，有野狗和乞丐，牦牛和驼队，妖艳的舞姬、精明的商人。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原汁原味的历史，即便是最顶级的好莱坞道具师，花费一百亿美元也造不出这样的实景，能目睹这一切，是机缘巧合，更是上苍恩赐，两人目不暇接，贪婪的看着每一个细微的点滴。
忽然刘昆仑感觉有人在猛烈摇晃自己，转瞬醒来，身边的一切全部消失无踪，变成荒凉的山坡，脚下依旧是白雪覆盖，寸草不生，哪有什么茂密的森林，潺潺的河流，哪有什么远古的城市，热闹的市场，温度也随之下降，寒风彻骨。
季宇梵也紧跟着醒来，但是看他的眼神，依旧沉迷在幻觉中，久久不能自拔。
晃醒他们的是科考队的丁家骏博士，他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脚上穿着一双自制的雪鞋，鞋子面积巨大，可以行走在积雪之上，远处还有两名同样打扮的科考队员。
“终于找到你们了。”丁家骏说，“你俩失踪很久了，大家都很着急。”
回到真实的时空，刘昆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喃喃道“我看到了，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丁家骏问道。
“我看到古城，就在这儿，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市集，这儿是拍卖奴隶的台子，那儿是城墙，那边是个茶馆，这里还有一大堆骆驼粪。”
丁家骏回头对同伴说：“这是典型的癔症。”
季宇梵低声道：“我也看到，骆驼粪的味道还在我鼻腔里，对了，我全部拍下来了，不信你可以看。”
“集体癔症。”丁家骏对同伴说，但还是接过季宇梵递上来的gopro，翻开拍摄记录。
相机屏幕上一团漆黑，过了许久才有光亮，能看出他们浮出水面，爬上岸来，但外界依然是雪山荒原，并没有森林河流，大象小鹿，也没有城堡集市，只能看出两个人在深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几乎是手脚并用爬着走，一路往山上爬，在荒凉无比的山坡上逗留驻足，评头论足，仿佛置身繁华都市。
“回去再说。”丁家骏博士说，他虽然是科考队中最年轻的一个，但也是领队和学术带头人，科考队同样遭遇暴雪被困当地，但他们的经验更加丰富，不但可以自救，还能腾出力量来救援两支明星队。
丁家骏联系不上明星队，于是亲自带人过来查看，两支队伍相距不远，但走过来也花了几个小时，找到营地后，得知两位明星前后脚消失不见，据说还发现了大脚怪的踪迹，于是丁家骏又带人前来营救，这已经是一天前的事情了，所以刘昆仑和季宇梵在水底呆的时间和他们以为的时间是有出入的。
下一步是回营地修整，又是一番艰苦跋涉，到了地方之后才知道后怕，刘昆仑倒没什么，季宇梵严重冻伤，急需救治，他全身的体液都快结冰了，能坚持这么久也是个奇迹。
李明告诉他们，神秘的电磁干扰消失了，现在已经联系上大后方，直升机马上就来，我们得救了。
说话间，引擎轰鸣声就由远及近，一架黑鹰直升机从噶尔县方向飞来，这是西部战区特地调来救援的，飞近了才发现并不是黑鹰，而是国产直20。
季宇梵和几位女队员先行撤离，其他人等待后续救援，至于找没找到雪人已经没人在乎。
刘昆仑找到丁家骏，拿了纸笔写了一些文字递给他。
丁家骏傻眼了：“你在哪儿学的？”
“我看到的。”
“在哪看到的？”
“在那座城里，旌旗上，牌匾上，石刻上。”
“你认识么？”
“不认识。”
丁家骏博士严肃起来，正色道：“这是已经消失的远古象雄文字，全世界都没有人会写会读，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了雪人，还打了它一拳，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古代文明在我眼前出现，当时的自然环境很好，有森林河流和城市，我们在城市里徜徉的时候，被你叫醒了，就这样。”刘昆仑说。
“根据你所说的天气情况，这可能是公元前五百年，象雄文明是已经消亡的远古时期的西藏文明，几乎没什么遗迹留存，但在当时，这儿是东西方文明的交汇点，文明程度很高。”丁家骏道，“你是怎么看到的这些景象呢，是什么触发的？”
“在湖底的一个洞穴里，那里藏着很多宝贝。”刘昆仑掀开外套，露出里面的红色军装，丁家骏一眼就认出这是十九世纪的英国陆军上衣，而且是一个军官的制服。
军官的制服并不是军队发的，而是自己找裁缝定做的，衣服里子上会有标记和名字，丁家骏掀开这件红色军服，看到了刺绣的花体字姓氏：麦克唐纳
“曾经在西藏出现过的，姓麦克唐纳的军官，这个一查就知道是谁。”丁家骏说，“不过这事儿不急，我迫切的想看看那个水下洞穴。”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夺冠
丁家骏博士的课题就是消失的象雄文明，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既然已经发现了水底遗迹，现在不让他去看，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但这个天气情况，在没有足够的支援下贸然下水，就等于找死，季宇梵的身体素质比丁家骏好很多，那可是优秀棒球运动员的底子，他都严重冻伤接近死亡了，文弱书生丁家骏就不能胜任，所以他就算再冲动好奇，也要控制着自己不去做冒险的事情。
不能立刻前往，至少能从刘昆仑的描述下了解一二，丁家骏听他讲了雪人的体貌特征后说：“所谓大脚怪并不符合实际，因为对它的体型来说，脚并不算特别大，这可能是现存的体型最大的灵长类动物了，之前体型最大的是大猩猩，最大的能达到两米身高，五百斤体重，不过在雪人面前也是小兄弟了，按照你的说法，雪人具备一定智商，挨打之后懂得服软，这很有意思……我不解的是它吃什么，大猩猩是杂食动物，吃植物、肉类和昆虫，一只成年大猩猩一天的食量要十五公斤以上，按照体型比例分析，雪人维持一天的活动，至少需要二十五公斤食物，可是根据卫星云图来看，以这个不知名的湖泊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内都无法提供足够的食物，无人区倒是有藏羚羊，现在不比以前了，还有偷猎的存在，现在羊群是在卫星监控下，明显的数量增减是会被发现的，所以我很纳闷，这个雪人是靠什么维持每天的热量摄入。”
到底是科学家，一针见血，刘昆仑也迷惑起来，丁家骏说得对，无人区地处高寒，动植物稀少，雪人靠吃什么为生？这么庞大的体型，每天不得吃一头藏羚羊才够。
不做实地考察，闭门造车的胡思乱想是永远找不到正确答案的，丁博士的话让刘昆仑也有些蠢蠢欲动，正当他考虑是不是再去探一次险的时候，姬宇乾打来了电话。
神秘的电磁干扰如同来时一样，走的时候也悄无踪迹，通讯恢复，姬宇乾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向大家表示慰问之后带来一个新的通知，根据天气预报，下一场暴雪很快降临，这场雪灾受到全国关注，在总理的亲自关怀下，西部战区陆航部队增派直升机，力争在下一场大雪来临前将全部受困群众救出。
有舍才有得，这个节骨眼上只能救人了，所有的车辆、装备都要留下，包括那些昂贵的拍摄设备，其他地区也一样，只救人，不救牲口物资，该损失的就让它损失，人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第二批次的救援直升机立刻就到，所有人员整装待发，现场乱糟糟一片，季宇梵出了事，他的助理们人心惶惶，啥也顾不上了，反正丢在这里也不怕，无人区是不会丢东西的，刘昆仑从狼藉中捡起一个始祖鸟的包，包上有季宇梵的名字，这是他装私人物品的包。
外面引擎轰鸣声响起，两架军绿色的直升机飞抵，降低高度，舱门打开，一具软梯垂下来，形势紧急，直升机连降落都省了，装了人员即刻就走。
坐在陆航的机舱里，刘昆仑打开了季宇梵的包，里面有两本护照，一本是联合国护照，另一本是绛红色封皮的中国护照，两本护照的照片和名字都是季宇梵，刘昆仑忽然想起，此前调查得来的资料显示，季宇梵在十八岁的时候选择了中国国籍，严格来说他应该算作拿中国护照在美国居留的华侨，那么为什么他要在进入无人区时出示联合国护照呢？
也许是在暗示，自己的联合国护照和他有关联。
季宇梵的GOPRO也在刘昆仑手中，但是电量已经耗尽了，他闲来无事，用充电宝给电池充了电，再打开，从头看起。
月光下，一头庞大的白色人形巨兽踏雪飞来，紧跟着就是错乱颠簸的画面。
胜负已分，季宇梵拍到了雪人，他是全民偶像的胜利者。
刘昆仑虽败犹荣，因为没有他，季宇梵即使赢了也活不成，这个秘密也不会公之于众，换句话说，刘昆仑才是真正的赢家。
但是此时，所谓的输赢，早已不重要了。
直升机降落在阿里昆莎机场，一架成都航空的ARJ21等候在这里，等人到齐了立刻起飞，在机场上刘昆仑得到消息，季宇梵的情况不妙，狮泉河镇无法处理这样严重的冻伤，现在人已经搭乘前一班飞机飞往成都，轻则截肢，重则有生命危险，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架飞机的目的地也是成都，兰州大学科考队的人员虽然最终目的地是兰州，但也搭乘同一班飞机，到了成都再转机。
丁家骏博士和刘昆仑坐在一起，两人聊了一路，刘昆仑惊讶的发现，这个留着络腮胡子的，敢一个人徒步进无人区的猛人科学家，其实非常年轻，比木孜塔格也就是大了几岁而已，在别人还在读研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和副教授职称，当真神人也。
对此丁博士是这样解释的，他的父母都是江东大学毕业，家庭学术氛围很好，而且家境不错，在教育上不遗余力，从小就能接触到别的孩子接触不到的东西，比如他对航天感兴趣，父亲就会带着他去西昌卫星基地现场观摩卫星发射，他喜欢打乒乓球，母亲就把拿过几届世界冠军的前国家队员请来当私人教练。
“对了，我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启蒙老师，他是咱们江东的大儒邵文渊。”丁家骏说。
刘昆仑笑道：“那巧了，邵文渊老师也是我的老师。”
丁家骏说：“那我得喊你一声师兄了。”
飞机上的电视屏幕开始播放新闻，青藏多地遭受雪灾袭击，驻军出动直升机救援，成功救出若干受困群众，但也有大量牲畜冻死，物资损失严重。
第二场大雪在他们起飞不久后就再度降临阿里地区，为无人区铺上一层厚厚的雪衣，刘昆仑想起水下洞穴里的雪人，这个天气它如何觅食，如何保暖？
飞抵成都后，丁家骏并未跟着队伍转机回兰州，他选择去医院探望季宇梵。
刘昆仑问他，你不是队长么，怎么好丢下自己的队伍。
丁家骏说：“我现在不是队长了，科考队解散了，学校也不再批经费，接下来的事情就得靠我自己了。”
“算我一份。”刘昆仑说。
……
季宇梵住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当年刘昆仑从藏地出来之后的第一站也是这里，这里是中国西部疑难危急重症诊疗的国家级中心，在狮泉河镇上让医生们束手无策的问题在这里就是小毛病，此时季宇梵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以会见朋友了。
特护病房里，季宇梵被冻伤的两只手还不能动，他向刘昆仑和丁家骏描述了发生的一切，和刘昆仑掌握的差不多，作为一个艺术家，季宇梵最关注的还是音乐，他以口技的形式模仿了水下洞穴中听到的乐曲，以及城堡上大号演奏的军乐。
丁家骏也是个全才，他拿出随身平板电脑，当场就把曲子给谱了出来，只是乐器不太对应得上，只能以编钟加长笛小号架子鼓来代替，
当乐曲从平板电脑里飘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的表情各不一样，季宇梵是失望失落难过，刘昆仑是费解沉思，丁家骏是无动于衷。
“我记得比这个好听一百倍。”季宇梵说。
“很正常。”丁家骏说，“首先，远古时期的音乐并不会比现代人高级，你觉得好听，是因为身处那种氛围中，有环境的衬托，是心灵上的震撼，这些震撼触动并不单单是音乐带来的；还有第二种可能，我们经常会有这种经验，在梦里发现一个灵感，或者写了一首诗，会觉得精彩绝伦，恨不得立刻记下来，但当我们醒来之后回味，会觉得那简直就是垃圾，就是儿童级的作品。”
季宇梵醒悟过来：“你是说，我们当时处在幻觉中。”
“不然怎么解释？”丁家骏反问道。
季宇梵的心情很低落，刘昆仑为了安抚他，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机，调到我秀平台直播节目，此时正在播放这次阿里无人区之行的花絮片段，并且预报说今天晚上就揭晓冠军。
“恭喜你。”季宇梵更加的黯然神伤了。
“同喜。”刘昆仑并不解释。
花絮片段里，先是狮泉河镇上的厉兵秣马，然后考察队挺进无人区，一队越野车加皮卡呼啸而过，烟尘滚滚，颇有兵车行的感觉，无人区的荒漠却有着绝世美景，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暴雪，大家如何在灾难中团结起来自救，重头戏是合力建造爱斯基摩人的雪屋，还有黑暗中的恐怖故事会。
季宇梵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花絮勾起了他的回忆，若不是刘昆仑搭救，此时自己冰冷的尸体还躺在水下洞穴中，不，或许已经被雪人当点心吃了，变成一堆粪便，与之相比，还能活着已经很幸运，区区冠军头衔还算什么。
三人又就山坡上的城堡谈了一会儿，丁家骏现场用平板将他们描述的场景绘制下来，作为科考的辅助材料。
又过了一会，护士来撵人了，病人需要充足的休息，临走时刘昆仑提醒季宇梵，记得看颁奖。
季宇梵笑笑，挥挥手。
期待着看最终结果的不止是在成都的这帮人，全世界的观众都在翘首以待，最热心的莫过于两位明星的粉丝，还有利益相关群体，比如签了对赌协议的王海昆，还有季宇梵背后的圣殿骑士团。
最为惆怅的人，是这场活动的裁判者，未来科技的总裁姬宇乾。
冠军究竟该给谁呢，所谓雪人只是他炮制的噱头，没想到季宇梵真的拍到了，但是在整哥探险活动中，刘昆仑的作用更大，最为珍贵的是，季宇梵夺冠的资料是刘昆仑提供的，他大可以将这一段视频删除，但他并未那样做，他的品格更符合冠军的标准。

第二百六十三章 雪野湖
晚上七点半，这是我秀平台开始播放全民偶像节目的时刻，以往季宇梵总是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或者手机，但是此刻他却意兴阑珊，懒得动弹。
可是病房里的电视机却突然自动开机，熟悉的全民偶像背景音乐响起，姬宇乾走到舞台中央，宣布即将宣布期待已久的全民偶像总冠军花落谁家，这一次竞赛和以往不同，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两队并成一队，在对抗大自然的过程中，我们看到了人性中最闪光的部分。
“请看大屏幕。”姬宇乾说。
现场是360度球幕试听感受系统，观众身临其境，感受着风洞一样大的风机吹出来的刺骨寒风和低温，这当然是打了折扣的，仅仅是为了让人体会一下现场的感觉。
全球观众都戴上了VR眼镜，与两支队伍一起来到阿里雪原探险，看到大雪一夜之间就比汽车还高，而因电磁风暴任何联络方式都中断时，每个人都捏了一把汗，即便他们知道这是录播。
**点在于建造爱斯基摩人的雪屋，季宇梵亲自担纲，别人只能给他打辅助，看到这里观众其实已经有些明白了，所谓寻找雪人只是一个噱头而已，考察得其实是极端环境下人的素质和品格。
雪屋夜话之后，视频结束，姬宇乾现身。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在这之后，我们的一位选手走出了雪屋，拍到了传说中的雪人。”
大屏幕上出现了雪人狰狞的嘴脸，此时使用VR眼镜的人都吓得差点撞墙。
视频转瞬即逝，姬宇乾再次出现：“我曾经问过中科院的朋友，这一场离奇的电磁风暴是怎么回事，他没有给我解释，我又问另一个生物研究所的朋友，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他也没给我答案。或许这个世界上注定会有些谜团永远无法解开，我们就把他留给后人去解吧，我现在要宣布的是，拍到这张清晰照片的人，获得了全民偶像赛事总冠军，他就是……”
音乐响起，屏幕前的每个人都激动起来，等着这个名字出现，这其中也包括坐在轮椅上的王海昆。
“他就是……季-宇-梵！”随着姬宇乾的大声宣布，屏幕上出现了总冠军的大照片，激昂的音乐响起，彩弹漫天。
华西医院病房里，季宇梵被意外惊喜搞得不知所措，紧跟着病房的门打开了，他的队友们扛着摄影机进来，撒花，祝贺，这是现场直播，季宇梵立刻调整状态，又是那个自信、阳光的大男孩了。
姬宇乾现场连线总冠军得主，进行采访，首先恭喜他得到总冠军荣誉和一亿元奖金，然后问他有什么话想对什么人说。
“此时此刻，我想对我的对手，也是好朋友昆仑说。”季宇梵面对着镜头，诚恳无比道，“谢谢你。”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但却包含了无限的意义，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解读，但可以肯定的是，冠亚军之间的友谊是真挚的。
紧跟着，昆仑也出现在病房门口，两人热烈拥抱，这是节目的要求，大团圆的结尾。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闲杂人等退病房，只留下刘昆仑和丁家骏。
对于刚刚结束的全民偶像赛事，这俩人似乎完全不感兴趣，注意力全在水下洞穴和古象雄文明幻影上，搞得本来还有些忐忑愧疚的季宇梵也释然了，难道不是么，这种娱乐性节目，怎么能和科学考察相提并论，是自己着相了。
丁家骏告诉他们，象雄文明发源极早，在中原文明处在商周时期，象雄文明就已经高度发达，疆域广阔，人口众多，这个时代的阿里无人区，还是适宜人类居住的草原，象雄人口可能有千万之众，天文宗教医学发达，苯教起源于此，现在的所谓藏传佛教，其实很多仪式来自于苯教，连佛教的万字符号也是最初来自于苯教的庸仲。
“一个曾经辉煌的文明突然就没落了，象雄亡于吐蕃，但什么像样的遗迹都没留传下来，这很离奇，学界不得其解，你们的发现，会给象雄文明研究带来重大突破，我已经向中科院领导申请了，等天气好转，我们再赴阿里。”丁家骏信心满满，向二人发出邀请。
刘昆仑和季宇梵欣然同意。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告诉我们真相了。”刘昆仑拿出雪地上捡到的铜盒子，“我想这是你掉的东西。”
季宇梵看了一眼，点点头：“对，这是魔笛的盒子，是我的赞助商给我的，他们是从伦敦拍卖行买的。”
丁家骏说：“这就对上了，我请牛津大学的朋友帮着查了一下，你们在水下洞穴发现的那件军装是属于爱德华.麦克唐纳陆军中尉的，麦克唐纳家族是军事世家，他的伯父麦克唐纳上校是入侵西藏的指挥官，中尉生于1860年，失踪于1888年，他的部队驻扎在印度，参加了第一次入侵西藏的战争，中尉本人带领一支小队执行侦察任务时失踪，这个骨笛大概在他的遗物中，被打包寄回了伦敦，交给其家人，过了若干年，麦克唐纳中尉的后代像其他败家子一样，将祖上的东西归置归置，有些摆摊卖了，有些卖到旧货铺，有些看起来值钱的，交给拍卖行处理。”
“但是他们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召唤雪人？”刘昆仑表示不解。
季宇梵给出了答案：“因为我的赞助人是欧洲老牌私人俱乐部，他们掌握的秘密和财富远超我们的想象，最早发现雪人大脚印的也是英国探险家，其实……”
他欲言又止，让刘昆仑和丁家骏更感好奇，似乎思想斗争了好久，季宇梵才说出真相：“他们告诉我，千万不要自己吹响骨笛，他们建议我，将骨笛巧妙地交给另一个人，让他去吹，然后我躲在远处用长焦相机拍摄就行。”
提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季宇梵看了一眼刘昆仑。
这个所谓的另一个人就是刘昆仑，看来季宇梵背后的赞助者为了赢取冠军，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知道雪人的秘密，也知道魔笛的作用，所以让季宇梵制造陷阱……
但季宇梵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说，他本来雄心勃勃，毫无顾忌，道德廉耻并不能成为通向胜利道路的障碍，但是自从见了刘昆仑第一次，就对这位竞争对手产生了莫名好感，他知道自己不是GAY，这好感不知来源于何处。
“那么骨笛在哪？”丁家骏问。
“丢了。”季宇梵说，“我没料到雪人来的那么快，慌乱中骨笛落地，掉进雪堆里，骨笛的颜色和雪地接近，所以很难找。”
……
几家欢乐几家愁，刘昆仑所属的艺人经纪公司对赌失败，他没能赢到巨额奖金，还沦为王氏财团旗下演艺公司的签约艺人，李明简艾冯媛等人也没分到羹，好在王海昆并未难为他们，反而聘请整个团队继续为昆仑服务。
昆仑虽败犹荣，很多大公司向他伸出橄榄枝，许下重金请他担纲男主角，或者亲自导演大片，王氏财团演艺公司的股价暴涨，老王赚的盆满钵满，简直是捡到一个金娃娃。
但昆仑却拒绝一切合作，虽然他是签约艺人，是受合同约束的，但大牌艺人才不在乎什么合同，老子心情不好就不陪你们玩，他宣布给自己放一个假，要去欧洲学习艺术。
全民偶像冠军季宇梵也做出同样的选择，宣称自己艺术素养不够，需要回炉深造，闭关学习。
但事实上这俩人都没去学习，而是和丁家骏一起回到了狮泉河镇。
丁家骏的科考项目被兰州大学砍了，他拿着麦克唐纳的军装去中科院要经费，也被领导拒绝，还批评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明明是通俗娱乐节目搞得噱头，谁能证明军装不是伦敦旧货市场淘来的，反正这东西也不值钱，丁家骏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他和别的科学家不一样，他有的是钱，上大学时的发明专利权就有上百万美元，足够支撑他进行私人考察。
这次考察是瞒着所有人进行的，队伍只有他们三个人，三人改头换面，在狮泉河镇租了一辆丰田皮卡，绑着防滑链晃晃悠悠开进了戈壁滩。
雪还没化完，三人开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宿营地，几十辆车原封不动，雪屋帐篷还在原地，物资给养足够他们三人用十天半个月的，简单休整过后，三人带上潜水服和摄影机，开着雪橇前往雪野湖。
雪野湖是刘昆仑给那个不知名小湖泊取的名字，雪山野人的意思。
到了悬崖边，湖水依旧碧波微澜，丁家骏去了一些水样，用试纸做了简单的酸碱度测试，果不其然，湖水呈强碱性，这样的水并不是不会结冰，只是冰点不确定，可能零下一百度才结冰。
湖水对人体并没有威胁，三人换了潜水服，背了气瓶，相继下水，五月的高原依旧寒冷，湖水彻骨，刘昆仑和季宇梵都是来过一次的人，心理上有准备，丁家骏更是在贝加尔湖和南极都潜过水的猛人，三人有恃无恐，下水后摸到十米深处的洞口，轻车熟路，摸了进去。
刘昆仑打头阵，万一遇到雪人他还能抵挡一番，开亮头灯，快速通过，冒出头来，强光照耀着水下洞穴，紧跟着季宇梵和丁家骏也冒出头来，三人泡在水中看着周围的一切。
灯光照处，是岩壁上的笔画，红色的妖魔背上长着一对翅膀，在空中飞翔，手中拿着人皮鼓。
三人登陆，丁家骏说：“大家都把强光熄了，我担心强烈的光纤会损坏文物。”
刘昆仑和姬宇乾关闭头灯，只点亮一盏瓦数较小的电灯，在密闭漆黑的空间内，一盏灯也就够了。
他们先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雪人，起初还担心雪人是不是死了，刘昆仑上前摸了摸呼吸，说还活着，又搭了脉搏，很微弱，
“这是冬眠了。”丁家骏说，拿出小剪刀，小心翼翼剪下雪人一小撮毛，有了这撮毛，科研就有了成果。
当然发现雪人的科研成果，无法和发现大量古文明遗迹相媲美，水下洞穴中的一切让丁家骏叹为观止，他面对着大堆的文物、财宝、骨骸心旷神怡，迷醉不已。
“看这个！”刘昆仑发现了一口看起来像是棺材的石匣。
“会不会有大粽子？”季宇梵有些担心，“咱们可没预备黑驴蹄子啥的。”
“那是小说家胡扯的。”刘昆仑没等丁家骏来得及制止，就一把推开了石棺的盖子。
棺材里是一具骷髅，身躯部分像是人类，但背后有很多细长的骨头，看形状正好能拼成一对巨大的翅膀。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远古家庭影院
“我们是不是发现了新人类，会飞的鸟人。”刘昆仑吹了一声口哨，他并不震惊，因为刚才在壁画上看到了长翅膀的人。
丁家骏上前检视，他戴上手套，捡起两根骨头看了看，说：“不是鸟人，这可能是僧侣祭司一类的角色，古象雄最崇尚大鹏鸟，你看，翅膀上的骨头是空心的，明显是禽类骨，和人骨完全不同，我目测了一下这个人的身高体重，还有翅膀的面积，这对翅膀产生的升力不足以带动人体，所以，翅膀和人不是原配，是殉葬品。”
有个科学家在身边就是不一样，几句话就解开一个谜团，刘昆仑和季宇梵恍然大悟，挑起大拇指以示赞许。
水下洞穴中的一切都和描述中一样，光是储存的黄金就价值连城，金是最稳定的物质，历经千年毫无锈蚀，洞穴中没有尘埃，这些金币在微弱的光芒照射下熠熠生辉。
丁家骏拿起一枚金币看了看，说“这是古印度的金币，上面是梵文，时间大概在公元前一百年。”
“果然是考古大拿。”刘昆仑赞道。
丁家骏找了找，又拿起一枚金币来辨别：“嗯，这一枚有意思，这是古埃及托勒密王朝时期的纪念币，公元前三世纪发行，这上面的头像是阿尔西诺伊王后，看来象雄王朝的商业很发达，你们能想象么，在秦朝时期，青藏高原上就有这么发达的文明，北非和印度的商人在这里交汇，当然还有来自中原的商旅，他们在这里交易丝绸、工艺品和各种珍奇异兽，甚至奴隶，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我真想看一眼啊，对了，是什么触发了幻影？”
刘昆仑回忆了一下，当时大脚怪挨了自己一拳，退到石壁边，季宇梵捡起兵器抛给自己，紧跟着下一个瞬间幻影就来了。
他根据记忆走到大脚怪当时所在的位置，在石壁上摸索着，摸了半天，果然找到暗道机关，墙上的一个金属手柄，准确的说是黄金手柄，造型很像是八十年代的电闸，握把部分包裹着绿松石，青藏高原这玩意很多，藏人喜欢绿松石就像中原人喜欢白玉一样。
“准备好，来了！”刘昆仑拉下手闸，可是并没有任何幻影出现，他等了一会儿，推上去再次拉下，依然没有。
丁家骏上前观察，这个手闸嵌在冰冷的墙壁上，做工精巧，但远未达到工业化加工的水平，蹊跷在于这面墙壁，暗黑色，触之冰冷。
“这不是石壁，这是金属。”丁家骏说，“具体是什么金属有待考证，但我恐怕这种金属加工能力，并不是象雄文明应该有的。”
说着，丁家骏沿着墙壁寻找着缝隙，在一堆青铜器后面找到一扇门，推开门，别有洞天，三人步入其中，用灯光照亮，眼前是一个类似泳池的大坑，方方正正，坑里有排列整齐的暗灰色金属板，上方有金质柱状物，一根金线搭在上面，引到上方缠绕着无数圈金线的轴状物。
和外面黄金绿松石手柄对接之处，是一部巨大的，由齿轮、擒纵机构组成的机器，很多零部件说不上名字，刘昆仑记得小时候见父亲修过日本进口的录像机，巧妙绝伦程度不亚于日本录像机，只是尺寸放大了而已。
丁家骏打着手电观察许久，终于得出结论：“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个池子其实是一个大型的蓄电池组，池子里原先积满了硫酸水溶液，那些金属板是铅板，铅酸发生化学反应，通过金质的极柱，用金线传导至机器里，而这部机器，是用电力驱动的家庭影院系统，嗯，使用的不是录像带，而是影碟。”
两位听众感到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了，公元前的象雄人能发电，还能制造出影碟来，这也太逆天了吧。
“你们看，影碟还在里面，只是没有电了，我们看不到影碟的内容。”丁家骏指着机器里的某一处说。
刘昆仑上前观察，果然看到一个圆形碟状物，似曾相识，他记得李明曾经在巴颜喀拉山上发现了一批石盘，大小和这个接近。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丁家骏，对于著名的巴颜喀拉山石盘，丁博士也早有耳闻，外界流传的所谓外星人遗迹纯属臆想，事实上石盘确实存在，但没有人能破译。
“我有一个构想，我建一个模，分析出这个蓄电池的数据，我们用锂电池来模拟供电，也许能把碟片里的内容放出来。”丁家骏的想法很振奋人心，但是操作起来也很难，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仅凭三个人怕是无法完成。
刘昆仑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咱们车上就有电池，要多少拆多少，丁博士你带电脑了吧，赶紧建模，算起来。”
丁家骏测量了蓄电池的数据，这可真是蓄电池，整整一个池子的电池，然后三人退出，在洞穴里考察一番，取了几件文物，依旧穿上潜水服出去，回到营地，连夜开工。
事实证明这活儿没这么简单，用现代技术去分析远古文明的科技树，稍不留神就会出现偏差，丁家骏算了一夜也没算出来结果，他搞不清楚这个巨大的蓄电池产生的正弦波直流电是如何供应上面那个巨大的影碟机工作的，而影碟机的工作原理也有待考证，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影碟机，是能制造出全息影像的超级影碟，处理数据的能力比目前全世界最强的超级计算机还要强大。
刘昆仑那边活儿倒是干的利索，现在电池技术比十年前发达多了，在城市里新能源车占了巨大多数，只是在无人区缺乏更换电池的便利，还在使用燃油车辆而已，但这些车辆也都配备了大容量电池，属于混合动力型，他们拆了很多电池，可以并成一个大电池组，不过电池相当沉重，将这些电池运到水下洞穴里是一个体力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们都在做这件事，运输电池，潜水，在水下洞穴中重新组合电池，而丁家骏也仔细研究了影碟机，他辨认出变压器、电容和特斯拉线圈，对古人的智慧啧啧称奇。
丁家骏说，曾经有人在伊拉克遗址发现了原始的干电池，一个小陶罐里装着沥青，沥青里有一根装着包裹沥青的铁棒，这东西的制造时间应该在公元前二世纪，据考证确实是化学电池，只不过是用来电解镀金用的。
“两千多年前的文明就掌握了化学电池的用法，叹为观止啊。”丁家骏摇着头，感慨无比。
“可是为什么失传呢？”刘昆仑问他。
“因为古时候的社会制度决定了匠人不会将自己的绝活儿随意传授，就像咱们老祖宗那样，传内不传外，传儿不传女，战国时期的青铜剑制造工艺，以今天的水平来看都是精湛无比的，但是没能流传下来，就是因为保密。”
电池组就位，连接完毕，三人忐忑不安，如果搞不好把远古影碟机烧了可就罪过大了。
丁家骏说：“不会有事的，我把电压控制在安全值以下了。”
刘昆仑拉下手闸，没有任何反应，影碟机并未工作。
丁家骏摩挲着下巴：“哪里出了问题，我再看看。”他围着蓄电池走了好几圈，恍然大悟：“我太愚蠢了，定式思维了，这不是铅酸蓄电池，这是一个碱性电池！外面的湖水就是碱溶液，引进湖水，电池就能用了。”
思路对了，工作自然顺利，寻找电解液进口花了一些时间，也见识了古人的精妙之处，给排水系统设计的非常先进，看着碱水一点点注入蓄电池，丁家骏滔滔不绝的讲着基础物理。
刘昆仑说：“你的底子真够扎实的，当个高中物理老师绰绰有余，还是高三班主任那种。”
丁家骏说：“我从小喜欢理科，只是被邵老师逼着学文科而已，我无聊的时候喜欢做奥数题解闷，还喜欢做五年模拟三年高考的题打发时间，对了，有一个秘密我告诉你们啊，去年的高考数学题最后一道，是我出的。”
两人踱到一边，不想理他了。
碱溶液注满池子之后，自动停止，三人退出，抑制着激动地心情，等着看远古大戏开锣。
“准备好了么？”刘昆仑说，“我建议你吃一片硝酸甘油什么的，小心心脏受不了。”
“我顶得住，开始吧。”丁家骏点点头，表情淡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刘昆仑拉下了手闸。
音乐响起，洞穴里亮堂起来，歌舞依旧，宴席如故，歌姬们载歌载舞，墙上的壁画鲜艳如初，这一幕重演了。
“博士你看，栩栩如生，你试着摸一下。”刘昆仑对丁家骏说，但是后者一脸茫然。
“你看得见？”丁家骏问道，“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说着一把拉下了手闸。
幻影消失，水下洞穴恢复了黑暗阴森。
“这不是影碟机，这也不是全息影像。”丁家骏忧心忡忡，“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这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负载了信息的电波，我还纳闷呢，那个特斯拉线圈是干什么用的，原来是这样啊。”
“为什么你看不到？”季宇梵问。
“就像有人能看见鬼魂，有人看不见一样，大脑对于某些频段电波的接收不太一样。”丁家骏给出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你俩体质一样，我和你们不一样。”

第二百六十五章 转世手册
在丁家骏博士的猜想中，这是一种远古文明的高科技产品，对于这项技术的作用他没能给出准确的推断，这肯定不是起到家庭影院这么简单的功能，而是某种记录，某种还原，甚至某种仪式。
刘昆仑建议再次启动，他对这种浸入式的还原历史的体验有种痴迷，迫切的想再次重温，但是当再一次拉下手柄后，一切都没又发生，蓄电池中的碱性溶液快速流走，没电了。
无奈，只能重来一遍，灌注电解液的过程中，丁家骏分析说这个小湖泊中的液体肯定没那么简单，只是手头没有合适的化验设备，自己也不是化学方面的专家，所以嘛，至于这部机器，虽然看起来原始，但肯定也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因为远古文明攀爬的科技树不同，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用现代的文明去理解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文明，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
等了许久，蓄电池注满容碱性溶液后，再次启动梦幻机器，可是这次却没出现幻影，重新拉一次，溶液又开始消退，刘昆仑痛心疾首，说丁博士你把这玩意搞坏了，你得赔。
季宇梵帮腔道：“让他修，立刻就修。”
丁家骏指着这部庞大到一眼看不到头的机器说：“我连拆都拆不开，不知道历经多少年的老古董，万一搞坏了，可就真的永远坏掉了，我估摸着集合全球各个领域的科学家，用十年时间差不多能弄明白皮毛。”
机器被玩坏了固然遗憾，但水下洞穴中依然有无尽的宝藏，且不说那些堆积如山的黄金宝物，光是石壁上的壁画就够一百个专家吃上几十年的。
丁家骏表示，老子住在这儿不走了，什么时候研究完什么时候出山。
青藏高原无人区高寒干燥，水下洞穴的温度湿度都非常适宜长期保存物品，这儿就像是大自然恩赐的博物馆，储藏了上下五千年人类文明的结晶，浩如烟海的文物如果搬运出去，将不可避免的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坏，还有这些珍贵的壁画，一旦重见天日，将会面临各种觊觎，稍有不慎，鲜艳的色彩就会变得黯淡无光，就像刚出土的兵马俑那样失去颜色。
但是水下洞穴毕竟太冷，时间待久了腿脚都要僵了，三人撤出洞穴，回到营地，烧上一壶热腾腾的咖啡，就着自热干粮畅所欲言，丁家骏上网**了一大批物资，这些东西可不是淘宝店能买到的，很多需要国外专业机构定做，光是备货周期就要很久。
在房车里休息了一晚，次日继续雪野湖探秘，水下洞穴中的氧气含量比外面还要低一些，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透气，同时也能避免幽闭恐惧症的出现，当刘昆仑从湖水中冒出来，顺着梯子往上爬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只手伸向自己，抬头看，是李明的大光头和暗红色的僧袍。
“水下好玩么？”李明把刘昆仑拉上来，随口问道。
“我们在玩洞潜，地球上海拔最高的洞潜。”刘昆仑说，关于水下洞穴的秘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李明在内，但是现在怕是瞒不住了。
“恐怕不是洞潜吧？”李明说，“我这几天才回过味来，前老板花了几个亿，让我在西藏待了好多年，找的就是一个洞穴，定势思维害死人啊，我一直在高山上找，没想到这个洞穴原来在水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李明是一个人开车来的，他带来了洞穴探险需要的一些装备，其中包括不会伤害文物的冷光照明设备。
探险队增加了人手，对于水下洞穴的认知也更加清楚，原来这些年来李明在寻找的就是这样一个洞穴，以及一个隐居在洞里的人。
“具体洞里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但这些东西可以改变世界。”李明说。
洞里的财宝堆积如山，在丁家骏这样一位考古专家的带领下，大家将物品进行归类，按照年代和价值高低进行摆放，比如十九世纪的武器铠甲就是最没有价值的，公元前的金币也没多少意义，毕竟是外界常见的，只有那些没有曝光过的，对历史研究有帮助的文物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冷光灯照耀下，墙上的壁画组成了一幅幅组图，很明显这是古人在用壁画讲故事，丁家骏一张张看过来：巍峨的神庙前，人头滚滚，遍地血腥，这是在进行残酷的人牲祭祀；衣装华丽者在武士簇拥下登上黄金宝座，这是登基仪式；万众瞩目下，得道高僧手持颅骨法器面对下跪的信众施法，这大概就是灌顶的前身；最令人费解的一幅画上，两张床并排，床上分别躺着老人和少年，头戴高帽子的僧侣站在中间，手中拿着的依然是人头骨做成的嘎巴拉碗，而老人身上有一层虚影似乎在做出起身的姿态。
“古象雄文明掌握了灵魂转世的奥秘。”丁家骏把大家召集过来一起欣赏这幅画，连起来看就是，位高权重的老人病重，僧侣主持仪式，杀了很多俘虏人牲既祀天地鬼神，不见起色，这时候高僧出现，将老人的灵魂转移到了一个牧羊的少年身上，然后少年登上王位，如果搞懂故事逻辑的话，看起来就一目了然，简单直白，如果不能理解灵魂置换的梗，这一组壁画就无法进行合理解释。
丁家骏解释说，灵魂不灭.转世轮回和因果报应这些都是古象雄文明的核心价值观，这些文化影响着古印度教，、耆那教和佛教，一直延续至今。
“古象雄文明的星象学和医学特别发达，藏医就是沿袭了象雄医学……他们的医生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解剖了大量的活人，对于人体的了解程度不亚于现代，还有他们的转世制度，和现在藏传佛教的转世有些明显区别，现在的所谓转世灵童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美好的希冀，那么古象雄是实打实的不等人死就找一个年轻力壮的替补，只是他们怎么做到把灵魂取出和注入的呢？”
丁家骏喃喃自语着，那边咣当一声，李明挥动锤子，砸开了挂在箱子上的金锁。
箱子里并没有黄金玉器，而是码放整齐的羊皮经卷，李明还没动手就被丁家骏一声断喝制止了。
“别碰，小心搞坏了。”
李明大怒：“小崽子，我研究文物多少年了，你才多大。”
怒归怒，大家对于文物的态度都是谨慎爱护的，而且很快李明就为自己的粗暴态度道歉了，原因很简单，羊皮卷上的文字他看不懂，这些如同蚯蚓一般的曲里拐弯的文字就是古象雄文，和藏文有些类似，但懂藏文的人未必认识象雄文，就如同会写简体字的人不一定认识篆字一样。
全球掌握象雄文字的专家一个巴掌数的过来，偏巧丁家骏就是其中之一。
丁家骏展开羊皮卷看了看，又打开另一卷，再另一卷，得出结论：“嗯，全是医书，讲怎么活取人类灵魂，怎么移植到适宜的人体身上的。”
李明激动了：“这就是老板，不，是王化云让我找的东西，虽然他一直没明说具体是什么，但肯定就是这个，从古至今，帝王们不惜血本寻找的不就是永生么，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伟大的帝王，都干过这事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能不能快点看完，我这儿有个人等着救呢。”刘昆仑想到了病榻上的春韭，她的日子不多了，挽救她生命的唯一办法就是置换身体。
但丁家骏摇头：“不妥，这牵扯到医学伦理问题，脑死亡者捐献器官是成立的，捐献身体怎么算呢？活过来的人到底算谁？这一系列问题都要经过研讨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他们都已经实际运用几百年了，你还在这里磨叽！”刘昆仑急了，“知道王海昆么，我的身体就是被他用这种方法占据了，我相信那绝对不是个案，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还有多少老妖精存在。”
丁家骏扶了扶眼镜：“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成立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做法符合伦理，既然你也是受害者，那么为什么要变成加害者呢。”
刘昆仑气的原地转圈，忽然道：“那好，我不占用别人的身体，我夺回自己的身体总可以吧。”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困难。”丁家骏年纪不大，老学究的毛病不少，任凭别人着急上火，他自岿然不动，“你们也看到了，转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只有统治者在最高祭司的帮助下才能完成，普罗大众是不具备这种条件的，而且转世的躯体也不是随随便便找来的，必须符合某种要求，这些我们都不掌握，起码要等我看完这些书才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意见。”
刘昆仑看着这一箱羊皮卷：“看完需要多久？”
“十年吧。”丁家骏说。
“不，你只有一个月时间。”刘昆仑说，“看得完则罢，看不完，我一把火都给你烧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摘桃子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话，无价之宝怎么能付之一炬呢，丁家骏明白刘昆仑的急迫，他说还有一个办法能加快速度，就是把这些羊皮卷上的文字拍摄扫描下来发布到网上，同时再把已经破译的古象雄文字公布，让全球爱好者一起来破译羊皮卷的内容。
丁家骏说干就干，凑着灯光将羊皮卷上的文字全部拍了下来，看起来满满一箱，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浩如烟海，预计半天时间就能搞定。
其他人也都忙着自己的事儿，季宇梵在归置文物，刘昆仑在欣赏壁画，李明的关注点比较奇特，他更喜欢那一堆堆千年历史的皮草和绸缎，有些裘皮能分辨出是来自狐狸和旱獭，有些则认不出来，应该是取自已经灭绝的动物。
“这张是白熊皮吧，奇怪，内陆怎么会有白熊，这味儿还挺冲。”李明试图将白熊皮拽出来，却拉出来一只巨大的手，再看，原来是沉睡的雪人，吓得李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回头看其他人，都是见惯不惊的样子。
“这么大雪人躺这儿，你们瞎啊！”
“放心，冬眠了，不会跳起来吃你。”
丁家骏还推了推眼镜，煞有介事的解释起来：“这头雪人我推测它的寿命已经很长了，起码一千年以上，在大多数时间它都处于休眠状态，新陈代谢极其缓慢，这也证明了为什么在食物匮乏的情况下，这么一头食量巨大的雪人能长期维持下去，我在这四周找过了，没看到动物粪便，要知道粪便在这种环境下是不能降解的，这头雪人如果保持正常的吃喝拉撒，一定会有痕迹留下。”
刘昆仑接口：“只有魔笛才能唤醒它，这头雪人是人类豢养的某种宠物或者实用型家畜。”
“哦，何以见得？”丁家骏来了兴趣。
“不信你看。”刘昆仑指着另一组壁画，“这个内容反应的就是当时的人类和雪人之间的关系，雪人可以看家护院，可以打猎，人类用骨笛操控，这上面还有音符呢。”
画面上，一个人吹着长长的骨笛，雪人们载歌载舞，天上大鹏鸟也围成一圈，整体气氛喜庆祥和，在另一幅画面中，戎装主人吹动较短的骨笛，身着铠甲的雪人在阵前杀敌，不管是哪一种骨笛，都发出一串串符号，类似于五线谱。
探宝的过程总是无比快乐的，数之不尽的宝物每一件都刺激着自己的肾上腺素，但是水下洞穴不能久待，这儿供氧不足，也不能生火做饭，不能大小便，必须隔一段时间出去一趟修整，抽支烟，尿一泡尿。
四人回到营地准备晚饭的时候，忽然看见远处尘烟滚滚，似乎是车队向此处二来，天空中隐约也有直升机的轰鸣声。
“完球，被截胡了。”刘昆仑说。
他猜的没错，车队庞大，打头的是当地政府的越野车，如同沙漠越野一般插着高高的旗杆，红旗迎风招展，后面是一长队军绿色的高底盘四轮驱动军卡，直升机来了三架，都是通用型直20 。
时间仓促，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掩盖水下洞穴的进口，潜水服和氧气瓶也暴露了他们的目标就在水下，想掩盖都掩盖不了。
“是谁，是谁出卖了我们。”季宇梵痛心疾首道，怀疑的目光看向丁家骏，只有这个书呆子最有嫌疑。
“不需要别人出卖，只要卫星在咱们头上经过的时候拍几张照片，什么都瞒不过去。”丁家骏说，“军用间谍卫星能看到地面上人手里书上的字，所有秘密无所遁形，你们都是大明星，自然备受关注。”
季宇梵无言以对。
“献给国家是早晚的事儿，也没啥可惜的。”丁家骏已经开始向直升机挥手，表现出一个爱国考古学家应有的素质。
直升机速度快先到，舱门打开，首先跳下来的不是科考人员，而是手持自动步枪的特战人员，黑头套，战术马甲，在直升机旋翼掀起的烟尘中以战斗队形出现，包围了他们。
刘昆仑没动手，因为他看到特战队员肩膀上的低可视度国旗标志，这不是外敌入侵，是自己人。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自己幼稚了，因为最后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人是一张熟面孔，林建东又出现了。
车队紧跟着杀到，停在他们的硬度附近，从卡车上跳下来数百名穿荒漠迷彩军服的武警战士，开始支帐篷，拉警戒线，也不知道在无人区警戒谁，这儿连藏羚羊都没有。
除了武警，车队里还包含了当地政府、公安、环保和***门的人员，穿军装的穿便服的混在一起，人喊马嘶的热闹无比，当地一个黑面孔的藏族领导宣布接管现场，和目瞪口呆的四个人轮番握手。
“我代表国家感谢你们。”领导热情洋溢道，“这里条件太艰苦了，后续事宜就交给我们了，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季宇梵还不死心，问道：“领导，你知道这儿有什么？”
领导说：“水下有宝藏嘛，这个宝藏是属于国家的，放心，国家会发证书给你们的。”
刘昆仑瞥见几个武警战士从卡车上往下搬运潜水设备，就知道水下洞穴的秘密真的暴露了，领导说的没错，只要是这块土地上发现的东西，都是属于国家的，只是他担心这些人毛手毛脚的破坏遗迹。
丁家骏不死心，用卫星电话紧急联系了中科院，向上面报告此事，试图用中科院的名头往下压，不让当地插手此事，但协调需要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雪野湖被武警包围，拉上了封锁线，一群穿着白色全封闭防护服的人走了进去，刘昆仑等人被请出来，在营地中休息，几名公安人员名义上陪着他们，实际上是监视。
林建东自打从直升机上下来，就装作不认识刘昆仑的样子，忙着指挥调度，当地政府人员和武警只负责后勤和警戒，警戒线以内都是林建东带来的人。
一个人颠颠跑过来说：“林主任交代，快要变天了，让你们尽快回去，坐直升机回去。”
刘昆仑说：“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开车回去。”
对方动用这么大阵仗，强行留下也无法阻止什么，还不如走的利索，四人分乘两辆车在天黑前离开，上车的时候，刘昆仑不经意间瞥见地上有个小东西，借着绑鞋带的机会捡起来握在手中，上车后看一眼，是季宇梵丢失的魔笛。
两辆乌尼莫克一前一后离开营地，刘昆仑从后视镜里看到三辆越野车尾随在后面，想必是确保自己离开雪野湖，此时不知道林建东他们找到进口没有，他捏了捏骨笛，想到了冬眠的雪人。
此时林建东站在雪野湖畔，这里就是刘昆仑等人下水的位置，丁家骏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从卫星照片上发现的端倪，断定水下有遗迹，报告上级后得到授权，调动当地一切资源，封锁雪野湖，驱离无关人员，让自己带来的人下水勘探。
此前林建东做过卫星遥感。通过不同地质的光谱响应特征不同，测量到这儿的下方有一个洞穴，青藏高原地质复杂，洞穴成千上万，不可能每一个都勘探过来，对林建东和他背后的人来说，同样是一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从北海舰队调来的潜水员全副重潜装备下水了，很快上浮报告，发现水下洞口。
“继续勘探，注意安全。”林建东说。
第二次下水的人员中包括携带了QBS06水下步枪的卫兵，带枪的打头阵，潜水头盔上的摄像头将图像实时传输到林建东手持平板电脑里，后者通过卫星网络，将图像画面传递到一个地方，再由中转站传递到远在瑞士的王海昆面前的屏幕上，老王耐不住的激动，找了几十年，终于有结果了。
潜水员小心翼翼通过水下通道，进入洞穴后打开强光手电，四处乱照，黄金堆的反光让他们忍不住惊呼起来。
“什么情况，听到请回答。”林建东在岸边反复询问，但是山壁太厚阻隔了信号，前方发现了什么无法及时反馈。
等了几分钟，林建东不耐烦了，正要亲自下水，忽见湖水如同沸腾了一般水中冲出一个白影，长啸着冲上岸来，警卫战士没来得及打开枪支保险，这个怪物就风驰电掣一般跑远了。
“派直升机给我追。”林建东拿起对讲机下令，“一定要抓到这头野兽，不惜代价。”
一架直升机紧急升空，无线电里传来请示：“我们没带麻-醉-枪，可否实弹射击。”
林建东毫不犹豫下令：“可以开枪，重复一遍，可以开枪。”
他是官僚，不是动物学家，也不是自然保护者，对他来说，一个雪人的尸体远比一条发现雪人踪迹的新闻来的实在。
又过了几分钟，潜水员才上浮，惊魂未定，说在洞穴中突然遭遇金刚，拿枪的战友惊慌之下开了枪，可是水下步枪在空气中效果很差，没打死金刚反而激怒了对方，战友被打成重伤，急需送医抢救。
“那不是金刚，是雪人。”林建东纠正了一句，又问发现了什么。
“一个古代文明的遗迹，一个宝藏，就像是恶龙的巢穴，储存了大量黄金。”年轻的潜水员绘声绘色的说着，兴奋异常。

第二百六十七章 空袭
林建东镇定自若，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年轻的潜水员觉得哪怕火星撞地球，这位领导怕是也不会有一丝变化，到底是秘密单位的大领导啊，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素质自己怕是还要学几十年。
“您看看我们拍摄的东西吧。”潜水员眼巴巴献上带防水罩的运动相机，林建东翻看了照片之后，将相机丢给自己的部下，后者娴熟的取出储存卡，当场销毁。
但是更让潜水员们震惊的还在后面，林建东说：“你们带汽油下去，把箱子里的羊皮卷拿出来，其余的东西全烧了。”
潜水员瞪大了眼睛：“可是……”他想说这些可都是文物和财宝啊，一把火烧了是什么道理。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林建东不为所动。
潜水员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命令太离谱了吧。
“你还是不是一名军人！”林建东质问。
“是！”海军战士终于明白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需要问为什么，可是现场并没有汽油，需要从营地里拿，于是他们原地待命，等后勤人员送汽油上来。
林建东抬头看着天空，焚烧文物的命令并不是他下达的，他只是命令的传达者，他知道此刻天上有眼睛在看着自己，无论是卫星还是高空无人机，总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内，不可以逾越雷池半步。
营地距离此处还有些路程，林建东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那边刚好有一辆车开出来，想必满载的都是汽油桶，这帮笨蛋，引火而已，用得着这么多汽油么。
四周很安静，无人区经常这样，万籁俱寂，有时候连风都没有，超长的宁静反倒让人有一种不安感，负责警戒的一个部下小声嘀咕道：“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个部下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第六感相当敏锐，林建东也不免心惊肉跳，这地方透着诡异，一把火烧了利索。
一辆四驱军卡开来，武警战士们将一桶桶汽油搬运下来，林建东不由骂一声笨蛋，这些是二百升的大汽油桶，没办法运到水下洞穴中去，必须换成五升的小型铁皮便携油桶才能蚂蚁搬家一样运进去，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电泵和输油管道将油打进去，可是现场找不到这么长的软管，纵火也是个技术活啊。
时间紧迫，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林建东让潜水员们拿小型油桶灌满汽油带下去，正忙碌着，忽然林建东感觉眼前的所有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大地在扭曲、隆起、变形，炸裂，汽车和人员全都腾空而起，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抛起来，在空中飞舞着，然后落进水中。
林建东年轻时当过侦察兵，身体素质很好，入水的一瞬间他反应过来，迅速向上游去，浮出水面发现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经不复存在，湖岸垮塌，空中腾起巨大的烟柱，碎石土块暴雨一样落入水中，他奋力向另一侧游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空袭。
这不是地震，而是彻头彻尾的空中打击，至于用的是空对地**还是巡航**，亦或是联合制导**就不可知了，总之空中打击准确的击中了水下洞穴的位置，现在不需要纵火了。
林建东感觉水位在下降，这个小小湖泊中的水不知道向何处流去，青藏高原地质复杂，鬼知道下面有什么天河暗坑，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吸到旋涡中去，消失在地底深处，连个尸体都留不下。
千钧一发的关头，直升机出现了，一个特战队员从机舱跃出，索降到湖面上，将林建东拉起，直升机内的卷扬机快速转动，将人员拉上去之后，迅速撤离到安全区域。
宿营地并未受到空中打击，但他们受到的惊吓可不小，半座山在面前垮掉的心理震撼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还好后勤人员和外围警戒的武警没有伤亡，可核心区域的人员除了林建东侥幸逃脱一死，其他人无一生还。
林建东洗了把脸，让卫生员检查了一下，除了脑震荡和多处软组织挫伤之外，他奇迹般的没有更严重的伤势，挥手斥退所有人之后，林建东用卫星电话向王海昆报告刚刚发生的事情。
……
一个小时前，刘昆仑他们驱车离开，一路走一路骂，骂林建东半路摘桃子，不讲究，只有丁家骏说好歹宝藏落到国家手里了，我们也算放心，不然这么巨大的宝库还真不知道怎么分赃才好。
刘昆仑深知林建东的为人，这家伙可能代表国家，他只代表位高权重的财阀和官僚，宝藏落在他们手中还不如私下分了呢，想想就窝火，刘昆仑想到了魔笛，不禁起了恻隐之心，雪人在水下洞穴住了上千年，被活捉之后怕是今生无缘雪域高原了，只能在牢笼中度过残生，看着手中的魔笛，他觉得不该见死不救。
半小时后，身后传来直升机轰鸣声，刘昆仑探头望去，只见一架直20尾随而来，暗道难不成林建东要杀人灭口？旋即他就明白了，直升机是追着雪人来的，只见一个三米多高的巨躯在荒漠上奔走如飞，一跃就是数十米，后面尾随盯梢的越野车配合直升机展开捕猎，枪声不绝于耳。
直升机是运输机，并非专业武直，所以没配备机关炮和***，只有机舱里的士兵拿着自动步枪向下点射，命中率可想而知，飞驰的越野车里向外开枪的准头也不高，尤其当他们的射击目标是一个快速移动的动物时。
但他们毕竟用的是全自动武器，就算命中率再低也能击中几发，雪人不时发出悲鸣，但并不落荒而逃，而是继续沿着这条路狂奔，和刘昆仑的车并驾齐驱，哪怕枪林弹雨。
“这畜生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同车的丁家骏奇道。
刘昆仑明白雪人是自己召唤而来的，这个起码一千岁的动物其实并非野生，而是古人豢养的宠物，骨笛就是召唤和控制雪人的工具，想必这家伙把自己误认为主人了，难怪机枪扫射都不逃离。
想到这里，刘昆仑猛打方向盘，冲撞从后面追上来的越野车。
丁家骏差点没被甩出去，幸亏他系了安全带。
“你干什么！”话音未落，刘昆仑二次撞击，他驾驶的乌尼莫克更强悍坚硬，马力更强，加上路面不平，越野车侧翻倒地，后视镜里能看到车里爬出来拿枪的人，恶狠狠冲前面大骂。
追兵解决了一半，还有天上的威胁，直20估计也是急眼了，降低高度来增加命中率，自动步枪打的跟爆豆子一样，乌尼莫克车厢中弹，砰砰作响，刘昆仑本事再大也没法飞上天去，正愁该怎么办呢，忽见雪人一跃而起，一只脚踩在高速行进的乌尼莫克车顶，顺势跳起，一把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直升机紧急拉升高度，这架军机是西部战区陆航部队调来的，但只有飞行员是军人，机舱内拿枪的都是林建东的麾下，他们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精英士兵，面对最残酷的敌人也不会皱眉头，但是对手是个三米多高的人形巨兽时，精英士兵也不免慌手忙脚，尤其是这个巨兽和自己面对面的时候。
如此近的距离，枪支都失去了作用，雪人一把拽出一名士兵，如果不是绑着安全带就抛出机舱了，直升机偏沉失去重心，歪歪斜斜下坠，雪人极具智慧，看得出这只绿色的铁鸟飞的不稳，更加用力拉扯，把起落架当成了单杠耍。
凄厉的警报声中，直20紧急下降，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高度时候，雪人一跃而下，迅速撤离，直升机轰然落地，快速转动的旋翼打在地面上报废了，幸运的是飞行员并没有受伤，但飞是飞不起来了。
雪人打掉了铁鸟，并不赶尽杀绝，一溜烟跑了，残雪地面上隐约有血迹。
刘昆仑远远看到直升机坠地，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好像并不需要前去援救，便自行驱车离开，在前面等着雪人。
雪人距离乌尼莫克三十米处停下，丁家骏紧张兮兮，劝说刘昆仑不要下车。
“没事，我和它是老朋友了。”刘昆仑从容下车，向雪人走去，另一辆车里的老李和季宇梵也神情紧张，随时准备驾车冲撞救援。
“你们别轻举妄动，淡定点。”刘昆仑先从车厢里拿了几个罐头，慢慢走向雪人，另外三人凝神屏息，生怕雪人暴起伤人，这么大块头比大猩猩和大灰熊都壮，哪怕是战斗民族的男人也撑不过三个回合啊。
但雪人并未呲牙，反而向后退了两步，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这是挨了揍的狗夹着尾巴发出的声音。
“难道被昆仑揍过？”李明提出疑问。
“好像是揍过。”季宇梵说着，将卫星电话往后面藏了藏，他刚发了一则短信出去。
刘昆仑打开罐头，放在地上，示意可以吃，雪人歪着头看了看他，慢慢蹲下身子，磨磨蹭蹭过来，拿起罐头，用胡萝卜一般粗细的手指将罐头盒里的肉扒拉到嘴里，表情立刻就变了，那是一种惊喜和满足，仿佛贫困山村的小朋友第一次吃到巧克力。
现代工业生产的罐头肉，加入了大量的调味品，香辛料，对于都市人来说简直难以下咽，但对于茹毛饮血的野兽来说，任何带点咸味的肉类都是美味佳肴。
“车上还有什么吃的，都拿来！”刘昆仑喊道。
雪人大快朵颐，不亦乐乎，刘昆仑也有一种养了萌宠的喜悦，正当他试图和雪人进一步沟通的时候，地震了。
随着闷响，大地在颤抖，烈度大概相当于三级地震，回望来时的路，地平线上有烟柱升起。
“炸了？塌了？”刘昆仑手搭凉棚望去，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听声音好像是爆炸，不是地震。”李明说。
“要不要回去看看？”
“走！”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已晚，谁也看不到高空中有一架隐形轰炸机正在飞离战场。

第二百六十八章 崭新的学科
隐形轰炸机能够躲避雷达探测，在万米高空来去如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动用这种战略级武器去炸一个高原荒漠上的地洞，是谁也无法想象的事情。
刘昆仑等人猜不到原委，急着回去查看，但季宇梵却提出反对，他说对方敌意很浓，我们好不容易全身而退，不能自投罗网，不如这样，你们三个先撤，我一个人开车回去看看。
“要回去也是我，怎么也轮不到你。”刘昆仑当即驳回。
季宇梵指了指远处老实趴着的雪人：“这个怪物只认你，它好像受伤了，你先把它处理利索吧，再说我只是回去侦察，我有夜视望远镜，看看情况就回，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保持联络。”刘昆仑相信季宇梵的反应能力，腾出一辆车来让他回去查看情况，自己回车上拿了医疗箱去给雪人救治。
雪人中了很多子弹，所幸它皮糙肉厚，身上一层厚厚的毛发堪比凯夫拉，5.8口径的子弹威力只够打人，打这种大型动物就差点意思，很多子弹只是嵌在皮下而已，刘昆仑将这些变形的弹头夹出来，再给它敷上药，心中不免后怕，这头动物实在太生猛了，完全扛得住自动步枪的攻击，得亏上次一拳打的是它的鼻子，如果打其他部位只相当于挠痒痒，这货一巴掌下来，自己不得变成纸片。
雪人大概是从小到大没享受过被人类照顾的滋味，居然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如同一只巨型的大猫，半睁半闭的小眼神流露出依赖和信任，大概这骨笛是联系它和前任主人的工具吧，一时间刘昆仑产生了收养这头巨兽的想法，但是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这家伙无法生活在城市中，更不能被圈养在动物园，无人区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你走吧，有缘再见。”刘昆仑猛挥手，雪人不明就里，眨眨眼睛。
刘昆仑毅然决然上车发动，绝尘而去，雪人下意识的跟在后面追逐，汽车停下，刘昆仑再次挥手驱逐，这次雪人才明白意思，哀鸣一声，恋恋不舍的消失在黑暗中。
后半夜，季宇梵赶过来和三人会和，他报告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林建东把水下洞穴炸了，千年文物毁于一旦，幻影装置、蓄电池、洞穴里的壁画、堆积如山的黄金宝藏羊皮卷，全没了，连雪野湖都炸没了，湖水全部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天坑。
事已至此，骂娘哀叹都没用了，雪野湖天塌地陷，下面不知道损毁成什么模样，看了季宇梵用夜视仪拍的照片后，丁家骏菇估算说如果想发掘出有价值的残骸，需要一支专业考古队在这里工作十年，还得配上一支规模庞大的民工队伍专门负责挖土，鉴于这里是无人区，后勤保障困难，这个时间可能还要延长。
更可怕的是，林建东蓄意破坏，肯定会阻挠发掘，他代表的幕后神秘黑手势力庞大，暂时还无法对抗。
“算了，回去吧，再想其他办法。”刘昆仑说。
此刻比他们还光火的是林建东，没错，他是接受了销毁遗迹的命令，但那是在取得羊皮卷的前提下，而且仅仅是一把火烧了，并没打算做的这么决绝，直接用**把周边区域都炸平了。
林建东凭经验判断是空袭轰炸，因为巡航**没有这么大威力，具体到底是何方力量以何种形式展开的打击，还需要专业团队挖掘弹片来鉴定，这大概需要几年的时间，林建东想到损失的十几个兄弟，悲从心来，不禁仰天长啸。
夜色苍茫，繁星浩瀚，对于凡间发生一切悲欢离合都无动于衷。
万里之外的瑞士，王海昆也是痛心疾首，命令是他下达的，对于那些珍贵的宝藏他当然垂涎三尺，但是和安全比起来，宝藏就一钱不值了，他看中的那一箱羊皮卷，因为其中可能记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可是事发突然，来路不明的袭击把整个湖泊都炸掉了，自己也就彻底失去了站起来的可能性。
看来只能实行第二方案了。
……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 刘昆仑和丁家骏同机抵达，两人相视一笑，合坐一辆车去市区，但是更巧的还在第二天，两人共同出现在邵文渊家里。
邵文渊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得意门生丁家骏，以前算我的关门弟子，但是现在不是了，刘昆仑才是我的关门弟子，你们师兄弟握个手吧。
丁家骏奇道：“原来你姓刘，刘昆仑这个名字好熟悉，不是王海昆的曾用名么？”
刘昆仑笑笑没说话，邵文渊却道：“他就是刘昆仑，王海昆另有其人。”
“我糊涂了，老师您给我讲讲。”丁家骏落座，给老师斟了一杯酒，桌上的菜肴依然是大学食堂送来的成品。
邵文渊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接近顽童，说话毫无顾忌，他说王海昆是夺舍的妖魔，刘昆仑是转世的哪吒，以丁家骏的智力水平，迅速就理解了，但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至于你，你的前世可是我的师长。”邵文渊喝了一杯酒就放开了，“知道为什么给你取名叫丁家骏么？”
这个事儿丁家骏听父母提过，本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婴儿，怎么也想不到会和德高望重的学界泰斗邵文渊搭上关系，这位老校长从自己出生起就格外关心，收为关门弟子，取了名字，甚至连启蒙阶段的儿童读物都是老爷子钦定的，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秘密在此刻不经意的揭开。
“难道这个名字曾经属于您的老熟人？”丁家骏道。
邵文渊说：“老哥，你看我这个学生智商高不高，一点就透啊，没错，家骏啊，你的前世叫史家骏，是江大的老教授，老祥瑞，活了一百岁啊，他是我的楷模，我的师长，你的灵魂继承了他的优点，再加上我刻意的引导，所以年纪轻轻才会如此优秀啊。”
饶是丁家骏智商超标，也被惊的如五雷轰顶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在雪野湖地下洞穴看到的羊皮卷，那里面的内容竟然是真的！人类可以做到灵魂转移，用灌顶的方式，远古象雄文明掌握了这一技术，时至今日，转世制度依然在西藏青海等地流传，只是从实用技术变成了宗教形式。
“是不是想回味一下自己的前世？”邵文渊眯着眼睛笑眯眯道，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我帮你预备好了，那间最大的书房，全是你的遗物。”
丁家骏知道老师家里有间屋总是关着门，但想不到和自己有关系，他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靠墙摆着陈旧的竹制的书架，满架都是书，其中很多是线装书，一张简陋的老式沙发，一张书桌，一个青花瓷痰盂， 这一切丁家骏从未见过，但却如此熟悉，这就是自己的前世用过的东西啊。
“想起来什么嘛？”邵文渊站在门口问道。
丁家骏猛回头，沙哑着嗓子说道：“小邵啊，我的东西保存的很好啊。”
邵文渊肃然道：“你真的想起来了。”
丁家骏嘻嘻一笑：“我和您开玩笑呢，谁让您先逗我的，我什么也没想起来，不过确实觉得很熟悉。”
邵文渊笑道：“这小子，敢和我开玩笑了，不过这一点也像你的前世，史家骏就挺喜欢恶作剧的。”
丁家骏说：“我是如何转世的，中间经历了什么过程，您一定清楚吧。”
邵文渊朝刘昆仑一努嘴：“他姐姐刘沂蒙当年是护士，你的前世在公园长椅上去世，被人抬到医院，灵魂出窍，被刘沂蒙收了在一盆花上摆在医院里，过了几天你快临产的母亲半夜来急诊，没多久你就诞生了，史家骏的灵魂也不在了。”
“这么神奇？”丁家骏觉得浑身毛孔都在冒冷气，打小接受的教育全都成了肥皂泡，崭新的知识体系在面前打开，而且和自己息息相关。
“可不，刘沂蒙那可不是凡人，要不是她，你现在还是孤魂野鬼，哪能托生到这么好的人家。”
丁家骏想到自己的身世，再想到水下洞穴宝箱里的羊皮卷内容，以及神秘的大爆炸，不禁打了个冷战，自己似乎牵扯到某个巨大的阴谋中去了。
危机临头，躲是没用的，只能奋起抗击，直面困难，既然上天选择让我来承受这一切， 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丁家骏收拾心情，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他回到桌边说：“老师，昆仑，现在我正式加入这个游戏，我需要全部的资料，当然最重要的资料我这里就有，羊皮卷虽然被毁了，但我留存有相当比例的影像备份，还有昆仑你说过李明多年前曾经在巴颜喀拉山发现了七百多个石盘，这些东西现在何处，可以调取么？”
刘昆仑说：“没问题，老李哥做事滴水不漏，肯定留有备份。”
丁家骏说：“我还需要全球运算速度最快的超级计算机。”
刘昆仑打了个响指：“姬宇乾有。”
丁家骏说：“姬宇乾啊，这家伙很厉害，他的前世一定是个科学家。”

第二百六十九章 磁盘化石
以丁家骏的智商，能对姬宇乾赞誉有加，可以姬宇乾的地位之高，此人不但是双博士学位的学霸，还是成功的企业家，资深的娱乐人，虽然已经五十岁的人了，但童心不老，热衷尝试新鲜事物，和王海昆那种表面上年轻实际上活了几辈子的老妖精截然相反，是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
在飞赴北京之前，刘昆仑去医院探望了春韭，春韭的情况很不乐观，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了树桩子一般，不能说不能动，只有眼神里看到一丝生机，护士说病人不配合治疗，连饭都不吃，一心求死。
刘昆仑知道春韭的想法，她不愿意给别人增添负担了，更不愿意拖累两个孩子，孩子们马上要考大学，将来会像大鹏一样一飞冲天天，患病的母亲不但不能助儿女直上云霄，还像秤砣一样往下坠，俩孩子上学都上不安稳。
“我来劝劝她。”刘昆仑感谢了护士，推着春韭到花园里小坐，附在她耳畔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已经找到救你的办法了，我帮你找一具新的身体，把你移进去，但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能死。”
春韭的眼神立刻变了，焕发出活力和希望，既然昆仑哥都能复活重生，自己也能，只是等的时间可别太长，等到俩孩子都结婚生娃了自己才出现，岂不是偷了太多懒。
“就快了，好好吃饭。”刘昆仑猜出春韭的心思，又安慰了一句，夕阳西下，两人依偎看晚霞。
时间已经迈入六月，高考进入倒计时，木孜塔格的成绩考上一本没有问题，就是考北清也有几分胜算，在母亲还能说话的时候给他们定下死规矩，高考不结束不许来医院，两孩子现在住校备战高考，王锡之也和他们一样秣马厉兵准备考试，本来他的人生道路是不需要走这个万人过独木桥的环节的，高考是平民和中产的晋级之路，上流社会的孩子要么出国留学进藤校，要么家里早早安排好了顶级大学的名额，但是王锡之遭遇家庭变故，父亲不再管他的前途，母亲病卧在床人事不省，外公年事已高，他也只能和木孜塔格一样，走上高考的战场。
刘昆仑去树人中学探望了三个孩子，但并没有见到，只见到了班主任刘璐，备战高考的学生心理不能有剧烈起伏，她建议刘昆仑不要打扰孩子们的学习，天塌下来也等考完再说。
“告诉孩子们，等高考结束，我还他们一个母亲。”刘昆仑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刘璐望着他的背影陷入迷茫，这个人好奇怪，突然出现在世界眼中，又突然消失，他没有利用流量人气当明星，反而急流勇退，也许在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吧。
刘璐猜的没错，刘昆仑本不是肉体凡胎，他所做的事情也超乎普通人的想象，在近江稍坐停留之后，他旋即与丁家骏一起飞往北京，寻求姬宇乾的帮助。
姬宇乾在今日世界的地位，接近当年苹果的乔布斯，在全球拥有无数粉丝，每天等着觐见他的人能从西单排到八宝山，众所周知，姬总爱才，对科技有一种迷之向往，他自诩使命就是改变人类，改变世界，只要能说动他，分分钟给你投资。
刘昆仑和丁家骏得到了和姬总共进午餐的机会，这个机会的市场价是五百万人民币，饭菜很简单，有机大米，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卤牛肉、矿泉水。姬宇乾笑着说：“我是给丁博士机会，至于你，想见我随时。”
这是丁家骏第一次面见姬宇乾，即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会有些小紧张，但是当他们谈到技术的时候，羞涩腼腆就消失了，丁家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刘昆仑将雪野湖事件从前到后，和盘托出，末了他说：“姬总，我需要你的帮助。”
“很有趣，非常有趣，越来越有趣了。”姬宇乾拍拍手，助理上前奉上一部平板电脑。
姬宇乾以语音发出指令，联系叶将军。
片刻后，语音系统接通，那边正是叶将军本人，笑问姬宇乾是不是打算请自己吃饭。
“中午饭怕是赶不上了，要吃咱晚上吃，我带两瓶1977年的茅台过去找你。”叶将军声音很豪爽。
“喝酒就算了，我问你个事儿，前天，阿里地区是不是遭受空袭了？”姬宇乾开门见山。
“空袭？不可能，情报部门没有得到消息啊，再说空军的雷达又不是摆设，我们国家的领空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给你发经纬度过去，你查一下吧，有可靠的结论通知我一声。”姬宇乾挂断了语音通讯。
丁家骏对姬宇乾的手眼通天感到震惊，但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我推测你们是进入电影了。”姬宇乾说，“那个蓄电池驱动的机器就是放映机，只是并非投影到幕布上，让你们通过视网膜来看，而是直接作用到大脑。”
丁家骏顿时生出伯牙遇子期之感，姬宇乾的推论和自己的想法非常接近，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姬宇乾耸耸肩：“因为我正在做类似的东西，一种全真模拟，完全浸入式的游戏，可惜技术还跟不上，现在全球使用的所谓6G，其实是5G半，传输速率还不够，只在实验室阶段可以做到，普及商用还需要很长时间，对了你刚才说，储存介质用的是什么来着？”
“石盘。”刘昆仑说，“和历史上在巴颜喀拉山发现的神秘石盘一样。”
姬宇乾说：“你说的是中国朱洛巴石盘，1938年发现的，可惜当时正值抗战，国家动荡，基础科学也不足以进行研究，后来这批石盘送到了莫斯科，但是以苏联人的水平也不足以破解石盘蕴含的秘密，他们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化学分析，得知里面有大量的放射性物质和稀有金属，对了，还有很高的电压，其实这根本就不是石盘，而是化石盘，可惜了，落到苏联人手里……”
丁家骏叹息道：“暴殄天物啊。”
“对，暴殄天物，身为中国人，我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姬宇乾忽然意气风发起来，大手一挥，“所以后来我从俄国人那里又把这批磁盘化石买回来了，虽然被普京狠狠宰了一刀，而且至今也没研究出眉目，但是事实证明，我的远见 是正确的。”
刘昆仑大喜，他正愁找不到第一批发现的石盘呢，没想到就在姬宇乾手里，这一批次是716块，加上后来李明发现的第二批，一共是1024块。
“1024，这不是巧合，远古文明早就发明了二进制，这可能是一套磁盘，一千多块，这储存量大的惊人啊。”
姬宇乾端起装着矿泉水的水晶杯：“预祝我们的科研一帆风顺，那308块你什么时间拿给我。”
另外308块石盘属于王化云的遗产，李明早就上交了，想拿出来还得费一番功夫，这下按下不表，在午餐结束时，叶将军打来电话，含含糊糊不提空袭，反而套姬宇乾的话，问他具体掌握什么情报。
“派个人查查去不就得了，问我是问不出什么子丑寅卯的。”姬宇乾才不上当。
电话的另一端是军方情报口的叶唐中将，姬宇乾的忘年交，他收到讯息后第一时间查看了卫星照片，这个经纬度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坑，这在前一天的卫星照片上是没有的，原地本来是一个小型湖泊，不知道使用了何等外界力量将湖水抽干了，反常即为妖，叶唐中将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一个电话打到西部战区相关部门，责令他们调查，反馈很快回来，当天并未发现雷达异常，也就是说没有境外打击力量的参与，而本地则出现武警部队调动的情况，叶唐顺藤摸瓜，查出调动部队的是调查部，同时还调动了陆航和北海舰队的潜水员，但现在陆航的直升机和海军的潜水员都失踪了。
再往上查，叶唐的权限就不管用了，倒不是他的密级授权不够高，而是跨系统了，中将也不好使。
所以叶唐才想从姬宇乾这里获取线索，无人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刘昆仑配合姬宇乾探寻石盘的秘密，丁家骏更喜欢单打独斗，他手里有羊皮卷的影印本，他本人更是古象雄文字的专家，对普通人来说如同天书一样的文字，对他来说就像是书法家看篆字。
尽管羊皮卷的内容不全，但丁家骏还是看出来门道了，这就是古象雄医术中的生死流转术，将年老濒死之人的魂魄转移到一具年轻的躯体里，这需要很多先决条件，首先两个人的身体要匹配，王族们会提早布局，派出擅长医术的僧人四处寻访后脑勺有四块骨头的婴儿，加以标记，悉心培养，作为备品，什么时候使用，完全取决于相匹配的王族何时弥留。
对应的程序相当复杂，用宗教上和医学上的，需要宿主长期修行静坐，净化灵魂，以及法器和医疗器械上的娴熟使用，比如嘎巴拉碗和针灸用的银针，针灸并不是中医独有的，藏医中的针灸就沿袭于古象雄医学，其中的“脑穴法”更是精湛绝伦。
总之，在古象雄宗教记录中的生死流转，前生今世，是真实存在的，是社会制度中重要的一环。
丁家骏不禁毛骨悚然。

第二百七十章 生死流转
在冒冷汗之余，丁家骏却又感到极度的满足和愉悦，对于一个考古学家来说，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享受了，亲手一层层揭开历史的真相，让世人知晓几千年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何其快哉。
这件事也非他莫属，要读懂这些上古象雄文字，需要极其精深的文化底蕴，因为古象雄文属于已经失传的文字，古象雄位于东亚西亚南亚交汇的十字路口，古丝绸之路的交汇点，文明远播，在古克什米尔语和古旁遮普语中都有古象雄文的痕迹，象雄文中又有大量来自古波斯的借词，雍仲苯教是古象雄国的行为准则，更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佛法，是一切佛教的总根源。碰巧丁家骏就是研究这一块的专家，别人不懂的他懂，别人懂的他更精专，换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比他合适，这就叫冥冥中的天注定。
在丁家骏的云端储存中，各类佛经、医书、星象学数不胜数，信手拈来，都是他解读羊皮卷的助力，他很胜任这份工作，简直是闲庭信步，信手拈来，以前丁家骏自己，还有他的家人师长朋友同学都觉得他是天才，但是现在他明白，天才源自于前世的百年修为，丁家骏就是史家骏PLUS，自己就是转世投胎之人，当然对于生死流转更加感兴趣。
有了这些羊皮卷的内容，再加上丁家骏在其他渠道获取的关于古象雄文明的描述，其中包括不限于来自古印度梵文资料和古波斯资料，经过汇总以及大胆假设，合理推测，考古学家渐渐勾勒出一幅公元前五百年左右的古象雄画卷。
公元前五百年左右，中原正值春秋时期，老子、孔子诞生在这一时期，佛祖释迦牟尼同时在印度诞生，希腊的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也相继诞生，人类文明不约而同的进入一个爆发期，而这时，青藏高原上的象雄文明已经屹立了两千年。
象雄，汉语发音羊同，崇拜大鹏鸟的国度，举国上下信仰雍仲苯教，国土辽阔，人口千万，都城名为穹窿银城，依山临河，建立在峭壁边缘，雄浑壮阔，远比布拉达宫规模庞大，这个国家有着发达的牧业和农业，东西方的商旅在此处交汇，给统治者带来巨额的财富，象雄的统治者是十八个王，轮回转世，循环往复 ，世世代代统治着大鹏鸟翼下的高原。
在象雄人民的日常生活中，为王寻找下一个身体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如果自家的孩子被选中，那就意味着衣食无忧，鸡犬升天，等孩子长大成人，完成生死流转的程序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就是王了，亲属们也就自然成了王族，因为王是没有后代的，他每一世的亲人，就是所使用躯体的亲人。
久而久之，越来越庞大的王族之间互相倾轧，矛盾重重，激化之时就刀兵相见，一些王延续了几百上千年，没有死于衰老，却死在了刀下，权力集中在少数几个王手中，为了保持正统性，他们延续转世制度，但转世而来的新王，却不是原先的王，而是树立的傀儡，慢慢的转世的奥秘失传了，被人带进了墓葬，但转世制度却延续下来，被佛教吸纳改良，一直至今。
上古象雄的转世制并不单纯是宗教，而是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法， 很多术语在当今流传下来的佛经里也有痕迹，比如象雄人相信灵魂是可以出窍的，通往西方极乐世界的出口就在天灵盖上，得道高僧能通过修行开顶，在颅骨上方形成微小的孔洞，称之为宙眼，这也是转世的必要前提。而开顶并不是每个人每一世都能成功做到的，无法开顶，就必须通过外力人为开孔，这个孔就叫破瓦孔，破瓦是藏语音译，意为意识迁移。灵魂通过宙眼或破瓦孔取出，由高僧导入新的躯体内，转世完成。
最令人不解的是转世用的躯体，这些年轻人并非特殊群体，血统也不纯净，和别人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婴幼儿时期后枕骨的不同，这一点和刘昆仑所发现的好大姐孤儿院送出的那些孩子特征完全一致。
与此同时，姬宇乾那边进展神速，李明当初找到308块石盘之后留了个心眼，利用激光测绘3D打印，将这些石盘全部复制了一遍，当然这种复制品的意义不大，顶多能以假乱真，但这就够了。
因为对于王化云来说，这些石盘也是鸡肋一样的东西，弃之可惜，用也用不上，只能堆在仓库里睡大觉，李明的老关系还在，通过旧情人张倩得知这批石盘就存在朝阳公园附近以前刘昆仑住的别墅地下室里，现在别墅空关着，只有两个保安看守，来个狸猫换太子不是难事。
李明先派人了解俩保安的值班情况，得知夜班只有一个人，便略施小计在他的外卖里下了安眠药，在监控系统里做了手脚，派一辆卡车带四个民工过去，顺顺当当就把三百零八块石盘置换过来，依旧封好箱子，锁好门，看起来和没动过一样。
石盘运到未来科技的实验室，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姬总的研究人员了。
而姬宇乾的老朋友叶唐中将也在竭尽全力的调查着真相，军方莫名其妙损失了人员和装备，别管涉及到哪个部门，话总要说清楚的。
调动陆航直升机和潜水员的是调查部，级别不高但是权限极高，叶唐也是搞情报的人，直接把官司打到最高层，终于得到了真相，真相就是调查部在查一个关于古代文明遗迹的案子，具体不便透露，毕竟事关国家发展，但是在发掘进行时遭到莫名轰炸，对于袭击者的身份，调查部需要军方的配合。
军方出动了挖掘机在雪野湖原址上掘地三尺，从土壤中找到了高爆**残留物和一些弹片，经鉴定这些弹片来自于美制GBU-31型通用爆破型**，这是一种联合制导攻击武器，可以从两万米高空投下命中目标，误差小于十三米，装药口径两千磅，折合九百公斤**，**具备钻地功能，三十年前美国人炸我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用的就是这玩意。
袭击当晚，雷达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这说明敌人动用的是最新型的隐身轰炸机，这个不知名的野湖下面究竟藏着什么遗迹，叶唐很好奇，但他没有去追问。
……
北京大兴国际机场，从加拿大远道而来的古文讷来和大家汇合，她是刘昆仑团队一员，以独立调查记者的身份去魁北克调查了一家所谓的社会福利院中心。
未来科技的户外茶座，大家畅所欲言，先听古文讷讲述卧底侦查的故事。
“你们看这两张照片。”古文讷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两张同一建筑物的照片，前者是黑白的，古堡前停着四轮马车，高悬英国旗，后者是彩色的，城堡经过修缮，枫叶旗飘扬，门口停着的已经是现代的大巴车。
“这是魁北克省巴斯克县郊外的一家孤儿院，已经有两百年历史。”古文讷说，“这个机构位于荒郊野外的古堡，有上百名员工和近千个孤儿，孤儿以白人为主，男女比例五比一，我搞到一份名单，是历年来向福利中心捐款的慈善人士，从这份名单里可以看出一些门道。”
原来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福利机构，每年获取的捐助高达上亿美元，捐款的名单里大多是某某基金会，很少有个人捐款，但这些基金会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很容易查到，古文讷整理了一份名单，震惊了所有人。
名单里包括学界商界科学界的领军人物，他们大多出身世家名门，有些还是老牌欧洲贵族甚至王室，其中还有一位是卸任的美国总统。
“这些人，和骷髅会、共济会、罗马教廷、修罗会、医院骑士团等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古文讷说，“我怀疑这些人都是从孤儿院出去的孩子，我还发现一件事，你们知道伦琴吧？”
“伦琴也是？”刘昆仑其实不知道伦琴是哪个。
“不，伦琴不是，但是有人资助他发明了X光造影机。”
“你是说威廉.康拉德.伦琴在1895年发明X光造影机是为了更加便捷的发现脑后长着四块骨头的婴儿么？”丁家骏激动万分的插言。
古文讷点点头：“我猜是这样。”
刘昆仑也表示赞同：“在古代中国没有X光机，就通过摸骨术来鉴别婴儿是不是适合做转世躯体。”
丁家骏打了个响指：“我有一个推断，在我们这个世界上，东西方都有生死流转的老法术，东方的就是苯教的这一套，西方的就是修罗会的血弥撒之类，这些人流转了千年以上，依然活在我们中间，他们掌控着财富和权力，甚至……时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多少帝王豪杰为求向天再借五百年，求而不得，没想到长生药就在身边啊。”
大家都沉默了，想到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以及近现代的一系列帝王将相政治家革命家，假如他们活到现在，那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百七十一章 局中局
“原来世间真有人和神的区分啊。”古文讷意味悠长道，“本来众生平等，别管多么伟大的人物都逃不过一死，哪怕成吉思汗那样的一代天骄，坐拥十万里江山，死后也不过一穴之地，可是我们错了，有些人不是人，他们是永生不死的神，比我们更有智慧，更有财富，连生命都是无限的，这样人生还有什么意思，我们永远也玩不过他们，他们作弊啊。”
“哪有什么神仙！”姬宇乾鄙夷道，“神是什么，神是人类中的顶尖精英，造福万众，改变世界的精英，是谪仙，是孔孟，是李白，是王阳明，是袁隆平，是牛顿图灵爱因斯坦，这样的才够资格封神，你们再看看名单上这些都是什么货色，王室、贵族，老牌财阀，包括王海昆在内，都是浑身散发着陈腐气息的老僵尸，他们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提供过什么帮助，推进过哪一项进程？是解决了温饱，还是发明了什么科技？连开疆拓土，兴风作浪他们都不敢，他们只不过是躺在前世前世再前世积累的财富上吃利息罢了，活了几辈子甚至十几辈子，哪怕活了一百代，也不过是个米虫而已。”
“说得好！”刘昆仑  赞道，“说的太好了，他们根本不是神，是妖人，吃利息的妖人，千年老僵尸，这种怪物不应该留存在世上。”
“他们该上火刑架。”古文讷也挥着拳头。
丁家骏扶了扶眼镜：“恐怕不太可能，这些老僵尸每个人都有尊崇的身份，德高望重，富可敌国，想对付他们，只能从一个方向入手。”
“什么？”大家异口同声道。
“断供。”丁家骏打了个响指。
断供，就是切断备用义体的供应，让他们自然老死，无法转世再生，打蛇打七寸，对付这帮老僵尸，正面强攻毫无胜算，只有从这一点入手才能有些希望，丁家骏分析，东西方的生死流转是不同流派，西方世界源远流长，活下来的老僵尸更多，而东方世界相对稀少，目前查到的只有王海昆一个人，西方转世技术掌握在教廷、各种基金会手中，实际上修罗会和骑士团也相当于某种意义上的基金会，他们与时俱进，把技术高价转让，甚至营销网络都铺到中国来了，梁老就是修罗会的客户之一，人员庞杂纷乱，好大姐孤儿院和魁北克这家福利院就是他们的种场，专门培育义体的地方，不过根据数据分析，他们送出去的孤儿人数呈下降趋势。
“这大概是因为技术的迭代更新导致的，因为后枕骨异样的个体不能通过大规模养殖来产生，只能进行海选，所以产业规模一直无法扩大，但现在生物技术发达，有了克隆的概念，有些人就选择优良的品种进行一代代克隆复制，表面上当做自己的后代，实际上是储备的人体备品。”丁家骏无意中道破了王化云当年的做法，不得不让人佩服，这小伙子的智商超高。
这样看来，王化云是个孤例，他是东方唯一的长生老妖，令人费解的是他和修罗会之间是什么关系，共存共荣，还是互相倾轧，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对于生死流转有了一定了解之后，神秘变得不再神秘，恐惧也就不再袭扰每个人，不过是个利用法术活了几百年的妖怪而已，当然到底是法术还是科学，依然有待解释。
作战的首要目标必须是王海昆，因为他属于东方流派，很容易就能切断他的供应，这是一场艰苦的作战，要打仗就得有统一指挥，拧成一股劲，刘昆仑不管前世今生都经验都不足以对付老狐狸，李明的谋略也差点意思，那么唯一的指挥者只能是姬宇乾。
姬宇乾五十岁，是高科技领军人物，妥妥的科学家加资本家，有钱有人有能量，他来领军再合适不过了，他也很自然的接过了领军大旗，开始排兵布阵，第一个问题就是评估敌人。
“你们觉得，王海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姬宇乾环顾众人，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刘昆仑身上，他毕竟做过王化云的儿子，最有发言权。
事实上也是如此，刘昆仑对夺走了自己躯体的人做了深刻的研究，他侃侃而谈道：“王海昆，上溯两代人，王化云和王蹇都是同一个人，王蹇是第一代，也是唯一负有开创精神的人，空手打天下，接替他的是王化云和王海昆，在做事风格上就趋于保守了一些，当然这和当时的世界大趋势也有关系，王蹇生于1874年，正是风起云涌新旧时代交替之时，他的发家史也是充满了投机和血腥，这个人老奸巨猾，积累了一百五十年的经验，妥妥是一只老狐狸，城府极深，多疑狡诈，很难对付。”
姬宇乾说：“那我们就针对性的为他定制几套方案，看他上不上上套。”
……
瑞士，全球顶尖医生们依然对王海昆的颈椎损伤束手无策，老王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六月底的一天，负责治疗的专家组主任拿给他一篇论文看，这是发表在SCI期刊上的医学论文，作者是哈佛医学院的林蕊教授，林教授的科研成果展示了利用大型复合黏菌合成人体器官的广阔前景，此类人工合成心脑血管系统永远不会硬化梗塞，文中列举了大量实验数据，看得出呕心沥血，这在学界引起一番轰动，也在王海昆心里炸开了花。
所谓的大型复合黏菌就是中国人口中的太岁，自古有之，被认为是不祥之兆，但也有人觉得这东西能延年益寿，和牛黄狗宝一样是传统医学中的瑰宝，王海昆想到了当年自己捐出去的那个大型太岁，于是问专家，用这东西做器官成立的话，做成整个的人体会怎么样。
专家摇摇头：“不可能，器官再复杂也是器官，最多是精密的机器，但没有生命，但人体不一样，人体的奥秘我们至今没有掌握，人体可以通过克隆技术再造，但意识不能。”
王海昆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湖北武汉，刘昆仑的迷妹楚楚接到了爱豆的信息，来到江滩见面，盛夏的武汉酷热难当，偶像站在江边鹤立鸡群，虽然戴了墨镜遮盖容颜，但高挑的身材还是吸引了一群粉丝，真围着他各种拍照。
楚楚很得意，爱豆可是主动约自己来的，她走上前去，晃动着热裤下两条长腿，刘昆仑远远看见她过来，立刻扔下那群粉丝跑过来，拉住了楚楚的手。
“她是谁呀？”一个大胆的粉丝追着问道。
“我妹妹。”刘昆仑回答道，拉着楚楚上了车，躲开疯狂的粉丝，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吃冷饮，闲聊天。
“我现在怀疑你真的是我哥哥了。”楚楚说，低头吃了一口冰淇淋，神秘兮兮。
“为什么这样说？”刘昆仑故作惊讶。
“因为我妈妈也开始关注你了，她也是你的粉丝。”楚楚得意洋洋。
刘昆仑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见见阿姨了。”
楚楚说：“好，跟我回家撒。”
刘昆仑起身：“走。”
楚楚傻眼了：“大哥你玩真的啊。”
“不可以么？”
“不不不，当然可以，我只是太高兴了，太意外了，要不我给妈妈先打个电话。”
“好吧，不过最好别说是我。”
楚楚果然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没提昆仑的名字，只说要带朋友回去吃饭。
半小时后，刘昆仑和楚楚来到楚家的别墅，武汉湖多，这处别墅就建在湖畔，闹中取静，风景绝佳，楚桐不知道女儿带的是什么朋友回来，她预感是男朋友，女儿老大不小了，整天追星，幼稚的像个小女生，现在懂得谈恋爱了，也是好事，只是别像自己当年那样走了弯路就好。
门铃响了，家里的保姆去开了门，楚桐坐在客厅沙发上静等未来的女婿登门。
她看到的是一个又高又帅的青年，足有一米九，女儿一米七六亭亭玉立的身材站在身旁是那么的般配，第一印象极好，这小伙子不错。
这是刘昆仑时隔多年再见到楚桐，当年热辣活泼的女大学生变成了半老徐娘，她和春韭、苏晴的年龄差不多，多年商海摸爬滚打练就的气质霸气外露，和自己认识的楚桐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妈妈，你看谁来了。”楚楚跳过来抱住了妈妈的胳膊。
楚桐分辨了一下，这张脸确实很熟悉，但和屏幕上相比更加成熟，极富男人味，可谓老少通杀，是当下最红的大明星昆仑登门了。
“楚女士，您好。”刘昆仑彬彬有礼道。
“哎呀稀客，快请坐，喝什么饮料？”楚桐猜不出对方来的目的，但判断肯定是好事，这不但是稀客，更是贵客，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登门拜访，简直蓬荜生辉。
“谢谢， 来罐冰镇啤酒就好了。”刘昆仑一点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落座，自然放松，和在自己家一样。
楚桐拿了三瓶饮料过来，说不好意思家里没有啤酒，她笑吟吟看着昆仑，心说女儿真有出息，钓到这种级别的金龟婿，可比自己当年强多了。
刘昆仑寒暄了一阵，转到正题，说阿姨我能和您单独聊聊么。
楚桐对女儿说：“楚楚，到外面超市去买一箱嘉士伯来，要冰镇的。”
楚楚撅起了嘴，但还是乖乖去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将计就计
等楚楚开着车从超市搬来一箱啤酒，妈妈和昆仑已经不见了，打电话过去，楚桐说我和你哥哥在外面有事，待会儿回去。
“我哥哥？”楚楚惊了，难道说昆仑真的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
过了三个小时楚桐和昆仑才回来，当妈的表情复杂，女儿能看出母亲强装的平静下隐藏着惊涛骇浪，心中更加确信这层关系，这在各类言情小说里已经是狗血套路，没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并没有失落，反而很是窃喜，有个爱豆哥哥，还不嘚瑟到上天。
晚饭在家吃的，楚桐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菜，楚楚还撒娇抱怨，说妈妈你平时从来不给我做菜吃，怎么哥哥一来就露一手，楚桐举起锅铲子佯装打人，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是让楚楚略感奇怪的是，久别重逢的母子俩似乎并没有太多话要说，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官面上的套话，就跟三流电视剧台词一样。
住在同小区另一栋别墅里的一对夫妻却兴奋异常，他们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任务就是监视楚桐一家，每天的生活百无聊赖，除了跟踪就是窃听，这种日子长了会发疯，没想到今天终于有了战果。
楚家餐厅上方水晶灯里藏了一个摄像头，监视人员正看的起劲，忽然昆仑仰头望了他们一眼，似乎知道有人在监控。
但是兴奋使得两人疏忽了这一细节，因为他俩又不是真的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只不过是王办的普通工作人员而已，一心想着赶紧完成任务离开武汉，哪有心思去纠结细节。
当晚刘昆仑在楚家旗下的酒店下榻，少不得又被狗仔队一番狂拍。
次日，网上爆出新闻，昆仑私下回武汉探亲，生母乃著名企业家！
虽然各种爆料都打了码，用了楚某这样的化名，但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谁，这个瓜早在去年就爆出来了，只是现在才落成实锤。
有那细心之人将楚桐的历史扒了又扒，当年和刘昆仑的旧情往事，在武汉失败的婚姻，甚至连前夫都惊动了，传闻前夫已经递交诉状，要求楚桐赔偿损失云云，各路吃瓜群众大快朵颐，等着更加精彩的后续。
所谓后续就是昆仑生父这边的反应，远在瑞士的王海昆不为所动，他的触手能伸到每一个角落，不光楚桐的家里有监控，企业里更是安插了商业间谍，根据上季度的报表显示，楚桐的企业受大环境影响，营业额大减，而之前为了翻新贷的一笔款子马上到期，如果还不上恐怕就要破产。
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这么一出好戏，意欲何为？
王海昆从来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报，哪怕亲眼目睹都要打折扣，这来自于上辈子和上上辈子的人生智慧，小心行得万年船，万事小心才能活的长久。
最新发生的事情透着蹊跷，一切都和这个叫昆仑的小子有关，本来王海昆以为他只是自己这具躯体前一任主人的私生子，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决定等等再做决定，有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是最稳妥的。
但是这一等，就等出了事情。
王海昆知人善任，晁晓川是个谄媚小人，但有些方面就必须得用这样的人，马君健也是如此，憨直忠勇一根筋，关键时刻能毫不犹豫冲上去挡子弹，可以放心使用，但李明那种有想法的聪明人就要控制使用了，这么多年来， 王海昆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新老交替始终保持在一个最佳速度，确保效率和忠诚的平衡度。
晁晓川年纪也不小了，快六十岁的人还放在身边做服侍工作，有些说不过去，王海昆给他放了个假，准备等这件大事忙完，就让晁晓川退休，颐养天年。
此时晁晓川人在泰国，他和那些欧美老年白人一样，最喜欢的调调只有东南亚才能提供，在芭提雅的一栋别墅里，晁晓川享受着美酒佳肴，皮条客给他物色的小男孩小女孩正在来的路上。
门铃响了，晁晓川亲自下去开门，他不喜欢用当地佣人，凡事亲力亲为，门开了之后，站在外面的并不是矮小黑瘦的东南亚皮条客，而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哟，你可是稀客啊。”晁晓川将昔日的老同事李明让进了屋里，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怎么，找我有事。”站在冰箱前取冰块
“嗯，有点事。”李明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玲珑的贝雷塔，慢条斯理的拧上了***。
晁晓川转过身，面色大变：“这是弄啥咧？有话好说嘛，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别哔哔，把衣服脱了，到床上躺着去。”李明将手枪平端在腰部，这是据枪姿势很稳，对方极难反杀。
“你想清楚了么，动了我，老板不会饶了你的。”晁晓川还在试图挽回，他嘴唇发干，声调颤抖，知道这回凶多吉少。
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个人，动作利落的将晁晓川按在床上拿枕头按住脑袋，李明只看见晁晓川两条腿蹬啊蹬，蹬了一阵子就不动了。
布置现场的工作是专业人士做的，非常干净利索，室内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但是该留下的都留下了，随后所有人员撤离，李明望着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老同事，有些怅然，他多么渴望一枪爆头来个脆的，可惜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捂死拉倒。
王海昆是次日接到晁晓川死讯的，泰国当地警察局给出的结论是意外身亡，鉴于死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就没公布真正的死因，但王海昆是知情的，自己的首席管家死于一场不光彩的窒息游戏，玩的太嗨了，把命玩没了，就是这么简单。
莫名其妙就死了一个管家，而且是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刻，王海昆判断这是针对自己的连环阴谋中的一个环节。
祸不单行，紧跟着又出了一件事，王海昆派马君健去中国保护王锡之，却发现高考在即的王锡之失踪了。
近江是繁华大都市，天眼系统饱和覆盖，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能跑到哪里去，可就真的失踪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查手机定位面容识别消费以及网吧宾馆高铁航空网约车网购，全都没有线索。
王海昆心一沉，这又是针对自己的阴谋，他立刻联系了林建东，请他出面调查，依然一无所获，这说明对方有备而来，是专业人士干的活儿。
与此同时，放在香港的另一个备胎王锡珩也失踪了。
王海昆这才开始慌了。
他感觉自己的秘密被人看透了，这是一百多年来他最担心的事情，永生的秘密是他最大的法宝，一旦被人窥见，就像被揭破身份的窃贼，被揪出尾巴的妖怪，哪怕亿万财产也救不了。
一百多年来，他独自守着这个秘密，他对每个人都设有心防，没有亲近的人，以至于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现在是苏黎世时间深夜三点钟，外面凄风冷雨，王海昆驱动轮椅来到窗前，看着雨丝发呆，他很久没有这样彷徨过了，岁数越大，胆子越小，对于任何新生事物也提不起兴趣，他本以为靠新的躯体能得到年轻人的激情，但他错了，激情不是源自于躯壳，而是来自内心，一颗苍老的心，配上十八岁的身躯，依然是垂暮老人。
医院经过改造，所有大门、电梯，他的轮椅都能进出自如，他只需要喊一声，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医护人员和保镖就会来应声而来，但那些只是敬畏自己如神灵的下人，他缺少一个能平等交流，推心置腹对话的朋友，缺少一个知寒知热的爱人，他曾经有过许多女人，在他还叫王蹇的时候，这些女人为了开枝散叶，生儿育女，她们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他，早在上个世纪就一一去世，现在他也有女人，名模名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要多少有多少，他是钻石王老五，四十来岁正当年，哪怕已经瘫了，就算用钱买也能买到好莱坞女星的服务，但买得来服务，买不来人心，曾经苏晴爱过他，但他知道苏晴爱的是另一个人，所以终究还是以离婚收场，香港的丽萨也爱过他，但她只是一个养育备胎的机器罢了。
活了一百五十年的王海昆彻夜未眠，多少前尘往事在心里流淌，清晨七点，护士进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坐在窗边，查看了手环数据，病人一夜没睡，赶紧劝他上床补充睡眠。
王海昆神采奕奕，全无困意，他让护士把自己的通讯终端拿过来，连线远在中国的马君健。
老板的命令很简单，他想见自己的老情人楚桐以及私生子昆仑，让马君健将这两个人带到瑞士来，鉴于楚桐面临的情况，可以承诺向她的公司注资，以解燃眉之急。
打完这个视频电话，王海昆又恢复了睿智冷静，你们不是想设局对付我么，索性敞开大门，以退为进，看看你们有什么招数。
比拼阴谋诡计，没人能斗得过实际上活了一百五十岁的王海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做戏做全套
武汉，马君健登门拜访楚桐，这次的气氛比上回融洽了许多，俨然就是一家人的感觉了。
会谈在楚桐旗下酒店的大会议室里进行，在五十层高楼上俯瞰滚滚长江东逝水，有种坐拥武汉三镇的雄浑大气之感，楚桐拿出最强的气场，先向马君健介绍了自己企业的辉煌历史和个人的坎坷经历。
今天的马君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敦皇打手了，他跟随老板历练多年，已经养成宠辱不惊的沉稳性格，眼前这个女人夸夸其谈，无非是想向自己传达一种态度，老娘不吃你那一套。
但是真实的财务报表，马君健是掌握的，楚桐的公司债务压身，贷款到期，根本撑不过下个月，他淡淡一笑道：“楚总的光辉历史，我早有耳闻，也非常之敬仰，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老板才决定向您的企业注资，锦上添花嘛。”
楚桐冷哼一声：“你们老板，那个负心汉，我不需要他的注资。”
马君健笑道：“对，咱不要他的钱，老王最近身体不好，这个投资其实是董事局决定投的，不多，也就一点五个亿。”
楚桐眼里闪过一道光，一点五个亿，足以解燃眉之急，而且公司扩大经营的资本也有了，更重要的是，有了王氏财团的加持，哪怕这笔钱不到账，自己也有了和银行讨价还价的资本，那个小伙子的预言是准确的。
“你刚说的身体不好，怎么回事？”楚桐问道。
“滑雪伤到的，问题不大，只是暂时行走困难，所以他想见你。”马君健诚恳无比道，“私人飞机在天河机场随时待命，送您去瑞士。”
“我考虑考虑。”楚桐叹一口气，如烟往事浮上心头。
她摸出一支烟来，马君健帮她点燃，跟了一句：“去吧，再不见怕是没机会见了，带着儿子一起去。”
……
楚桐这边算是松口了，马君健又风尘仆仆赶往近江，一来探亲，二来打探昆仑的底细，他是近江本地人，虽然父母妻儿都移民海外，但老家依然有不少亲戚朋友，这其中还包括当年的大哥韦康。
傍晚的烧烤摊，夕阳西下，食客络绎不绝，扎啤桶，大烤炉，烤到金黄的羊肉串滋滋冒油，马君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望着韦康说：“我们都老了，这样快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小健，走一个。”韦康举起扎啤杯，和马君健干了一个，别人都用一次性塑料杯喝，他俩用扎啤杯喝，气势是足了，但第二轮就歇菜，干不动了，到底是年龄大了，身体没年轻时那么棒了。
酒过三巡，韦康云山雾罩的一通侃，最后落回到马君健的工作和生活上，问他现在过得到底怎么样。
“给哥说实话，别整那些虚的。”韦康递了一支烟过去。
马君健用筷子夹起一块通红的炭火，如同当年那样，先给康哥点上，自己再点上，美美抽了一口，他以前烟不离手，现在因为常年在老板身边工作，国外禁烟场所太多，不得不戒烟，只有回到国内才开戒。
“其实也就那样。”马君健说，“在旁人眼里，我是成功人士，跟对了老板，要啥有啥，孩子在国外上了大学，家里老人也接过去了，可是过得咋样只有自己知道，我父母年纪大了，在国外根本过不惯，去年就悄悄回来了，还瞒着亲戚不敢说，怕给我丢面子，孩子学习随我，成绩不咋样，上大学也是瞎混，毕业了工作都难找，不过还好，好歹能接我的班，不至于吃不上饭。”
韦康说：“你那个老板咋样？”
马君健摇摇头，对于老板他有一肚子话，憋了十几年了，一个人再怎么变化，根子不会变，就如同他马君健，别管混的再洋气，根子上还是那个仗义讲究的江湖豪杰，但老板不一样，他变化太大，六亲不认，很多做法自己无法认同。
“康哥，我也就是和你能说道说道……”马君健终于找到了能倾吐的对象，滔滔不绝将这些年的愤懑不解辛酸委屈全都借着酒倾倒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深夜，烧烤摊上只剩下两三桌客人，马君健的酒也喝的差不多到位了，韦康见时机一到，终于点到正题：“小健，其实你老板早就换人了……”
凌晨一点，马君健回到宾馆，韦康说的那些话在心中嗡嗡回响着，若是来之前老板没打预防针的话，他恐怕就真信了，这些天方夜谭，也亏康哥能说出口，岁月在变，人也在变，老板不再是以前的刘昆仑，康哥也不再是三十年前的康哥了，马君健给老板打电话汇报了今晚发生的事情，不敢有四好隐瞒。
苏黎世时间，王海昆正在用晚餐，接到马君健的电话后，困扰他多日的谜团终于得以解开，果然是有人在针对自己，而且是一个势力庞大的团伙，马君健被人策反，自己何不来个反策反。
至于马君健报告所称昆仑就是刘昆仑转世，王海昆是不相信的，刘昆仑早就变成孤魂野鬼消散无踪，韦康等人只不过拿着个当噱头哄骗马君健上当罢了。
所有的事情，必须有一个合理的逻辑链条才能成立，王海昆从获取的信息中推断中，这是一起针对自己的阴谋，幕后主使人是姬宇乾，同伙包括不限于林蕊、林海樱、刘昆仑的家人、以及韦康、楚桐和李明冯媛简艾等叛徒，他们已经发现自己的秘密，所以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复仇，顺便夺取自己的巨额财富，只有那个叫昆仑的小子，很可能和林蕊的科研项目有关。
做戏做全套，那就来吧。
王海昆突然莫名高兴，让服务员开了一瓶2002年的香槟。
……
飞往苏黎世的私人飞机上，一帮人欢声笑语，昆仑团队全员都在，还有楚桐和韦康，刘昆仑让空乘开了一瓶香槟，预祝此行顺利，计划正在按部就班的就行，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对老谋深算的对手而言，只有坦荡的阳谋才能起作用。
这是王氏财团的飞机，飞机上的监控设备将机舱里的一切传输到王海昆面前的屏幕上，他仔细看这昆仑的言谈举止，确实很像是当年的刘昆仑，这反而印证了自己的推论，这小子，功课做得很足嘛。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发生在王海昆的主场瑞士，但昆仑团队毫无畏惧，一方面他们人多势众，还有未来科技在背后保护，王海昆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把这么多人一勺烩了，另一方面以王海昆的做派，更喜欢润物细无声的招数，简单粗暴的手段一向是他不屑于使用的。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大家驱车前往洛桑，在风景优美的医疗中心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王海昆。
在出发之前，马君健就正式提取了昆仑的DNA样本，出具了具备法律效力的鉴定证书，昆仑确系王海昆与楚桐之子，所以才有了后面的大团圆。
出人意料的是，王海昆竟然请了很多媒体记者到场，闪光灯闪成一片，红地毯的另一端，刘昆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年少轻狂的躯体已经变成沧桑成熟的陌生人，坐在轮椅上，春风满面，向这边张开了怀抱。
楚桐忽然鼻子发酸，她参与这个阴谋不但是因为资金紧张急需援助，也抱着报复的心理，当年离开刘昆仑，她确实愧疚难当，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愧疚慢慢淡了，当对方拒绝自己的求助后，愧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仇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见到旧人，性格火爆的楚桐突然变得软弱了，曾经深爱的人落到这步田地，她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海昆动用了记者和红地毯，说明这家伙上套了，大家都是在演戏，既然做戏就做全套，刘昆仑拉了一下楚桐的衣襟，低声道：“妈，我们过去吧。”
楚桐看一眼这个小伙子，她才不相信什么转世的鬼话，但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只能继续往下走了。
“母子俩”沿着红地毯向前走去，走到王海昆面前时楚桐已经泣不成声，刘昆仑低垂着眼帘，半跪在轮椅前，感受着仇人的气息。
王海昆保养的很好，四十多岁的躯体，看起来就像是三十来岁的人，这二十年来他饮食健康，运动量适中，没有不良嗜好，整体气色比刘昆仑失去这具躯体的时候还要好，当年他酒色无度，要不是底子厚都要玩垮了，这感觉就像是把自己的破车借给别人，被开了二十年，但是换了机油三滤，重新喷漆钣金，仔细保养，小心维护，只加最好的汽油，从不野蛮豁车。
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缺陷是，这车发动机进水了，开不动了。
“这些年，你们娘俩辛苦了。”王海昆动情的说了一句，然后楚桐和刘昆仑分立两侧，任由记者们拍照，拍照环节过后，有记者发问，问王海昆承认私生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王海昆微笑着说：“意味着他将会成为我的合法继承人。”
记者们还想问其他问题，老王却表示散场，让记者们去领取不菲的车马费。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的还要顺利，越是顺利就越是证明有古怪。
一家三口，各怀鬼胎的飙着演技。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叫爸爸
记者们做鸟兽散，王海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国内来的所谓亲友团，这些人全都抱着一个目的，就是要自己的命，此刻他们还努力保持着镇静，但大多数人不敢和王海昆有目光上的对视，他们在心虚。
王海昆拍拍手，身后出现一个硕大魁梧的保镖，面无表情，冷峻木然，两米多高的巨躯，看起来就像是小一号的雪人，这是负责为老板推轮椅的人员，平时王海昆都是自己驱动电动轮椅，此时却用上了保镖，而且是战斗力这么强的大块头，那西装下面指不定藏着什么致命武器呢，多疑的老王抱有戒心，这很正常。
“我略备酒水，为大家接风洗尘，还请赏光。”王海昆让保镖推着自己在前面引路，工作人员殿后，确保每一个人都进入餐厅。
这家医疗中心已经被王海昆包了下来，只为他一个病人服务，餐厅很大，西式餐桌分列两旁，王海昆坐在尽头的主人位置上，洁白的桌布，纯银的烛台，服务员们给每个人端上餐具，都是十九世纪时期的纯银刀叉，清代十三行出口欧洲的精美瓷器，盘底带家族徽章的那种，，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能上拍卖行，老王的财力可见一斑，事实上他的很大一部分财富是藏在瑞士这个永久中立国的，在这里他才能感到安全。
客人落座，他们都感到一些局促，因为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依然是坐飞机的宽松舒适打扮，在这需要晚礼服搭配的**隆重的晚宴会上，会显得尴尬。
王海昆要的就是他们尴尬，长途飞行的疲惫还没散去，甚至有些人连洗手间都没时间上，就被拉到餐厅来用餐，关键是现在也不是饭点啊。
有人在问洗手间的位置，工作人员殷勤的引导他们去了就设在餐厅旁边走廊上的洗手间，在那里甚至有工作人员奉上热毛巾供客人擦手，以及供女宾补妆的各种用品，王海昆招待的非常周到，周到的令人毛骨悚然，因为有人从洗手间的窗子看到外面布置的安保人员，黑西装配三点式枪带挂着MP5***。
一多半客人去了洗手间，王海昆心中冷笑，人紧张的时候就想上厕所，这帮人还嫩啊。
只有楚桐和刘昆仑坐着没动。
晚宴开始，豪华的如同欧洲宫廷级别的晚宴，仆人走马灯一样奉上各种琳琅满目的菜肴，但是每个人都味同嚼蜡，难以下咽，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越是这么超规格的招待，越是让人心悸。
王海昆并不吃，只是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这是他最高级别的享受，从这些人的面部表情上可以分析出很多事情，乐趣无限，此时他就像是一个监考的老师，台下全是他的学生，交头接耳，低头看纸条，抓耳挠腮写不出，谁学习好谁底子薄，全在掌握之中。
李明和韦康表情淡定，谈笑风生，这两个老家伙见惯了大风大浪，心理素质优良，在意料之中。
冯媛简艾两个女人就差点意思，紧张兮兮的还故作轻松，那笑容都走形了。
同机前来的几个不知情的小助理倒是天真烂漫，欢天喜地的，但是行为也比较拘谨，毕竟没见过这么大场面。
楚桐表情纠结中带着怜悯，此刻的心理一定非常复杂，这可以理解，昆仑是所有人之中除了自己最淡定的，为了培养他，这帮人一定下了大功夫，找了心理专家进行训练。
王海昆观察完每一个人，举起了酒杯：“欢迎各位，我们共同干一杯，为了你们的到来，也为了我们一家团聚。”
众人举杯，都轻轻抿了一口，这是真正的1982年份的拉菲，王蹇还在的时候就储存了一批，至今还有数百瓶，这种酒在外面根本有价无市，能尝到一口就是福气。
王海昆说：“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老朋友，老兄弟，老姐妹，大家不要拘束，放开些，就当是以前，就当是在自己家，随意些。”
大家表情刚刚有些放松，王海昆又说：“我这里有一份DNA鉴定报告，是国内的法医机构出具的，但是呢，事关上千亿的财产继承问题，马虎不得，你们说是么？”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老王果然多疑，鉴定报告他不信，这个档口发难，是何居心。
马君健起身：“老板，这份报告……”
“你坐下。”王海昆一摆手，继续说：“我们身处的地方，是瑞士最顶级的医疗中心，鉴定DNA很简单，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我看不如现在就重新做一次，你们说呢？”
当场鉴定，这和宫斗剧中的滴血认亲有什么区别，是皇上的种，那就花开富贵，不是皇上的种，那就是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楚桐露出恐惧的神色，她虽然是女强人企业家，但比起王海昆只算是乡镇级别，再加上多年没有来往，彼此间的感情已经淡漠，眼瞅着要露馅，资金还没到位，自己身败名裂不说，企业也要破产，这个心理打击是巨大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鸦雀无声，小助理们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头，不敢动弹，不敢玩手机，一个个低头看菜。
“稳妥起见，再做一次也是应该的。”李明说。
王海昆笑了：“老李哥，还是你深明大义。”说完看向刘昆仑，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其实的西贝货。
刘昆仑也说话了：“我同意。”
王海昆拍拍巴掌，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进来，现场提取了刘昆仑和楚桐的口腔黏膜细胞样本。
马君健起身：“我去盯着点。”
王海昆说：“你坐下，舟车劳顿，这些小事不用你亲自去盯着。”
马君健只得悻悻坐下。
工作人员离开了，大门关闭，窗帘也拉上了，王海昆继续谈笑风生，和每个人聊天，他先问韦康：“康哥，这么多年不见，你去哪儿发财了？我还以为你牺牲了呢，难过了好久。”
韦康淡淡一笑：“过去的事，不提了，为国家奉献，今生无悔。”
王海昆说：“听说你被人陷害，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没事，以后跟着我，咱们兄弟和以前一样，并肩打天下。”
韦康举杯：“先谢了，我敬你，王总。”
王海昆举杯意思了一下，又看向李明：“老李哥，你听说了么，晁晓川死了，死的很惨，活活憋死的。”
李明眼皮都不眨：“是么，那他也算是死得其所，喜丧了，我本来以为他会死于五马分尸呢。”
王海昆哈哈大笑，指着李明说：“你这样一说，我很怀疑晁晓川是你杀的呢。”
李明也大笑起来：“可惜我信佛，不杀生，不然真有可能。”
其他人不明所以，也跟着假笑，有个小助理觉得无聊，偷偷拿出手机想刷个抖音，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转身掀开窗帘，看到外面是带枪的保镖和大狼狗，空中还有无人机。
王海昆又看向马君健：“小健哥， 康哥回来你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忘了当年咱们仨在敦皇的那些日子了么？”
马君健诺诺连声。
王海昆又说：“咱们三兄弟重聚，以后就不分开了，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兄弟，在一起也放心，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那年我和康哥一起破获了制毒工场，想起来依然激情燃烧啊。”
刘昆仑听这个人以自己的名义讲着当年的故事，一阵阵恶寒，不动声色看他表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海昆和每一个人尬聊着，这对他来说是乐趣，对别人来说则是折磨，所有人如坐针毡，度日如年，美味佳肴难以下咽，终于门开了，先进来的两队保镖，都挎着雷明顿，人数和客人的数量相等，保镖站在每一个人身后，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大家顿感紧张，生怕一言不合，后脑勺就顶上枪口。
餐厅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王海昆也慢慢收起了笑容，猫戏弄够了老鼠，就该动手了。
一个瑞士籍医生走进来，呈上鉴定报告，王海昆翻看了一眼，重重放下。
冯媛吓得一激灵，差点哭了。
王海昆仰天大笑：“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
所有人噤若寒蝉，等他下文，也许下一步就是公开处刑，在餐厅里直接枪毙吧，这个老妖怪手眼通天，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王海昆笑完了，盯着刘昆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昆仑毫无惧色看着他：“没有。”
王海昆打了个响指，所以保镖举起手中枪朝着餐厅上方开火，打出的却不是子弹，而是色彩缤纷的彩条，亮晶晶的闪光片，整个餐厅如同童话世界一般，音乐响起，王海昆向刘昆仑伸出双臂：“叫爸爸。”
所有人大跌眼镜，老狐狸搞的什么飞机，吓死人不偿命啊，保镖们放完礼花，依次退出，服务员推着烧烤车进来，烤羊肉串的香味扑鼻，熟悉的自行车辐条穿着肉，大把的孜然辣椒面，还有一箱箱啤酒。
王海昆说：“知道你们吃不惯西餐，更喜欢家乡的味道，我特地给你们准备了中国烧烤，还有啤酒，这可都是从中国进口来的，开怀畅饮吧。”
这一惊一乍的，快把人的尿都吓出来了，不过有惊无险，总算是骗过了老狐狸，想必是马君健早就留了后手，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
也难为老王了，预备了近江烧烤，看得出花了一番心思，所有烧烤材料都是进口的，大家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有说有笑，降到冰点的气氛迅速回升。
韦康向马君健递了个眼色以示赞许，后者不明所以，但依然微笑着点头回应。
“怎么，不愿意叫我爸爸么？”王海昆再次问道。
“你不是我爸爸。”刘昆仑说，看了看楚桐，“她也不是我的妈妈”。
周围人听到这话，再度寂静下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第一险峰
王海昆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假儿子，按理说这小子应该捏着鼻子喊自己爸爸才对啊，父慈子孝，阖家欢乐，这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戏码，也符合自己的计划安排，但这种反套路的行为反而让王海昆觉得有点新意，更愿意陪他玩下去。
“DNA鉴定报告在这，难道是假的不成？”王海昆笑眯眯道。
这份报告，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有可能是马君健提前布局安排人手做的假报告，也可能是老狐狸不信任任何人，故意弄处于一个假报告来戏弄大家，大庭广众之下也无法向马君健求证，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看刘昆仑如何对应。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配为人父母，只提供遗传基因，只负责生下来，是不配的，那样和捐精，和代孕没有太大区别，年轻时的胡作非为，要让另一个独立的人用一辈子来承受，这不公平。”刘昆仑淡然说出这些话，把王海昆和楚桐一并痛斥了。
楚桐低头，她并不是羞愧，而是反思，这孩子说的没错，如果当年自己生下和刘昆仑的孩子，那就是害了一个孩子的一生，就如同母亲生下自己那样，永远背负着没有父亲的痛苦，所以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在更大的是非抉择面前，个人的小情小爱是不足挂齿的。
刘昆仑答非所问，王海昆却步步紧逼，继续追问：“那你告诉我，这份鉴定报告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您最清楚。”刘昆仑反将一军，把皮球踢回来。
“那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王海昆换了一种问法，他兴趣越来越浓了，很久没人敢这样和自己对话了，这不是对话，这应该叫抬杠。
“您活了多少岁数，我活了多少岁数？您记得出生之前的事情么？”刘昆仑再次反击，将王海昆驳的哑口无言。
气氛再次趋于紧张，好端端的认亲，怎么变成斗嘴了。
忽然韦康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玩，昆仑啊，你算遇上对手了。”
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昆仑，是以前叫刘昆仑现在叫王海昆的中年人，还是全名昆仑的年轻人。
大家也都跟着干笑，试图缓解气氛。
李明也笑道：“合着这对父子是薛定谔的父子啊，说是就是，说不是也不是。”
韦康说：“对了，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
王海昆干笑两声，他终于咂摸出味道来了，这不是自己在耍别人，而是别人在耍自己，这也不是针对自己的连环阴谋，而是彻头彻尾的阳谋，摆明就是来搞你，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
鉴定报告是真实的，上面写着被鉴定人与自己并无生物学上的关系，甚至被鉴定人连人类都不能算，提供的DNA样本是不符合人类脱氧核糖核酸结构的，这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这小子是林蕊造出来的哪吒。
这帮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更知道自己的需求，那就是一个适合寄生的新躯体，所以他们把王锡之和王锡珩藏了起来，把这么一个货色送到自己面前，任君取用，就像是在饥饿的人面前摆了一份油煎蘑菇，香喷喷的，但有可能剧毒。
你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玩弄人心，王海昆是行家里手，他微微一笑，正准备说两句诛心的话，刘昆仑却站了起来，将餐巾一甩，脸一耷拉：“不吃了，走了！”
说完就要退席，他并不是作势要走，而是真要走，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小暴脾气，太牛叉了，说走就走，完全不给老爹面子，这哪是刚认祖归宗的外面野孩子啊，分明是宠坏了的二代公子。
连王海昆都惊了，这小子这么生性，不过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也是心理战的一部分，他一个眼神丢过去，站在门口的保镖拦住了去路，身后推轮椅的彪形大汉也走了过去。
刘昆仑动作幅度很小的勾出一拳，这是内家拳的路子，正中保镖胃部，当场放倒，转身扭腰一记直拳，两米高的大猩猩被轰飞，摔在餐桌上，杯盘刀叉一片狼藉，烛台也倒了，众人目瞪口呆，其余的保镖也全都傻眼。
这个保镖是王海昆特聘的肉盾，别看身形巨大，其实动作敏捷，会柔术，一个人打七八个壮汉没问题，主要是吨位大，底盘稳，就算是巅峰时期的泰森都未必能将他KO，这小子瘦瘦高高的，居然如此强悍的爆发力，堪比重量级拳王，普通人在他面前恐怕半个回合都过不了。
刘昆仑冷笑，三米多高的雪人都能一拳放倒，还差你这种凡人么。
有这一拳垫底，再没人敢阻挡，好端端的宴席也没法继续来，桌子都砸了，其他人本来也心惊胆战，一惊一乍的，早就没了食欲，也趁机一走了之，最后只留下马君健和楚桐。
王海昆看了一眼楚桐，他知道这个女人不走是因为资金还没到位，但是这笔钱自己并不打算出。
他的眼神虽然无声，但楚桐立刻就明白了，低声说你多保重吧，起身也走了。
“老板……”马君健急赤白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说什么，我都知道。”王海昆摆摆手，大猩猩这才从狼藉中爬起来，擦擦鼻子下的血迹，看起来还有些懵，这一拳起码打出了脑震荡。
本来一场猫耍老鼠的鸿门宴变成了闹剧，耍人的被别人耍了，王海昆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火冒三丈，抡起手杖将一个精美的瓷器打碎，但是迅疾他又笑了，这帮小子，故意激怒自己，用的还是心理战。
你们越是跳的欢，我越是不在意，闹呗，看孙悟空最后能不能跳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刘昆仑出了餐厅，李明追了出来，问他唱的哪一出。
“这是什么计划，怎么事先没和我商量。”
“没有计划，有感而发，看到他那副模样我就来气。”刘昆仑说，“我还想揍他呢，克制住了。”
“无招胜有招。”李明赞了一句。
……
这场闹剧之后，众人离开了医疗中心，在洛桑市区住下，等待下一步安排，毕竟团队对赌失败，现在上上下下都是王氏财团的雇员了，受合同约束，不能太放飞自我。
王海昆没有再亲自出面，而是派了一个经纪人过来重组昆仑团队，老王的家底丰厚，但是并没有娱乐业基础，相关人员都是从别的公司挖来的，经纪人来自香港，是个英语法语流利，但普通话说的更好的人，名叫黄彼得，曾就职于英皇娱乐，擅长夸夸其谈。
在洛桑的酒店里，黄彼得召集众人开会，只字不提昆仑和老板的血缘关系，只把他当做签约艺人，他打开PPT，展示自己的计划，在他的构想中，昆仑的定位并不是鬼才导演什么的，而是硬核流量艺人。
黄彼得的理论很实际，这年头文艺片导演没有票房，才华不能转化为真金白银等于白搭，所以昆仑还是要走网红路线，吸引眼球，汇聚流量，有了流量就拍广告，接代言，先回本，再说发展的事。
“怎么拉流量呢？”李明发问。
“当然靠噱头，昆仑不是很能打么，让他去和重量级拳王比赛，开直播，和博彩公司合作，还不赚翻。”黄彼得眉飞色舞，“那一拳好厉害，得有一吨力量。”
李明讽刺道：“他一个英俊小生，和重量级拳王打，你怎么不找个更危险的呢，比如极限运动。”
黄彼得眼睛亮了：“对，徒手攀岩，翼装飞行，都可以尝试，常规的流量明星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可以做到，这就是优势。”
“你怎么不去死，这是变相杀人知道么！”李明气的面孔都变形了。
黄彼得两手一摊：“我是在帮你们，不然雪藏好了，不出三个月，粉丝就会忘了这个人。”
“我可以。”刘昆仑说，“我一直想征服阿尔卑斯山。”
说干就干，黄彼得立刻拿来地图，选取要攀爬的高峰，阿尔卑斯山脉东西长一千二百公里，南北宽二百公里，平均海拔三千米，有八十二座山峰超过四千米，最高峰是勃朗峰，最著名的是马特洪峰，但刘昆仑却选中了一座不到四千米的山峰。
这座山峰叫做艾格峰，海拔三千九百七十米，虽然不算太高，但拥有一面险峻的峭壁，平均坡度七十度，垂直落差一千八百米，爬上这座高峰是无数极限登山者一生的梦想，被誉为欧洲第一险峰。
普通人光是看这座山峰的照片就会恐高症发作，实际情况比照片更为危险，因为艾格峰北壁岩石风化，气候多变，前一秒阳光灿烂，紧跟着可能暴雪肆虐，没有成熟的经验，过硬的本领，强大的团队，爬坡等于找死。
昆仑虽然有跑酷的底子，但跑酷和登山是两个概念，第一次登山就选择艾格峰，无异于找死。
“你知道艾格峰还有个名字叫食人峰么？”黄彼得问他，眼中充满嘲讽。
“知道，这座山峰吞噬过很多登山者的生命。”刘昆仑回答他，“但我还知道，丹尼.阿诺用两小时二十八分钟就爬上去了，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比他快点。”
黄彼得说：“你知道丹尼.阿诺是什么人，他八岁就攀登过四千米高峰，十四岁登顶艾格峰北壁，三大北壁速攀世界纪录保持者，你之前爬过最高的山是多少米？”
刘昆仑说：“六百三十二米，上海中心大厦，算不？”
黄彼得笑喷了：“你爬楼梯上去的吧。”
刘昆仑一本正经道：“不，我坐观光电梯上去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带你爬山带你飞
黄彼得这回没笑，他认真的看了一会眼前这个小伙子，明白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身为经纪人，不可能不对旗下艺人一知半解，昆仑在全民偶像的竞赛过程中表现出的种种优良素质，已经完全证明他有资格攀登艾格峰，毕竟是在青藏高原无人区经历过大自然考验的猛人。
“OK，我们来制定一个方案，首先你需要一个向导，一个登山教练。”黄彼得立刻着手安排，他要联系平台，打广告，筹备一切，这都需要时间，需要团队的配合。
这事儿就算敲定了，团队进入工作状态，而楚桐也要回国了，在临行前她和刘昆仑聊了一次，具体内容没人知道，只看到这个母亲黯然离去。
……
本来黄彼得非常担心自己这个空降的经纪人会受到原先团队的排斥，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从昆仑到李明再到下面所有的人员，对自己都很尊重和配合，这个团队的效率极高，敬业精神让他这个老资格娱乐人都感到肃然起敬。
昆仑团队原本就和最大的视频平台我秀有着良好的合作基础，对于黄彼得来说还要来回拉锯谈判，但李明出马一个电话就搞定，三周时间才能敲定的合同，一下午就出来了，而主角的登山培训也进行的非常顺利。
艾格峰就在瑞士境内，位于一个叫格林德瓦的地方，登山大本营设在艾格峰酒店，这家老牌酒店虽然只有四星级，但享有一流的阿尔卑斯风光，这里海拔很高，在中国穿短袖的季节，在这里要穿羽绒服，黄彼得通过当地登山协会联系了一个叫安德烈的教练兼向导，由他负责培训昆仑。
安德烈四十出头，虽然身体素质不如以前了，但胜在经验丰富，他是本地人，从小仰望着艾格峰长大，近百年来，登山者们在艾格峰北壁留下了三十多条攀登路线，每一条他都耳熟能详，北壁上的每一块岩石，每一片冰原，他闭着眼睛都能爬过去，他的工作就是带领登山爱好者攀爬北壁，确保顾客的安全。
敢于攀登艾格峰北壁的顾客，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旅游者，他们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登山爱好者，就像武林豪杰一样，登山者也分门别类，有高低不同，在安德烈眼中，这个来自亚洲的明星就是比较低端的那种。
还算满意的是，昆仑的身体素质很好，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人体质的巅峰时期，但是登山考验的不仅是素质，更重要的是意志力，需要钢铁一样的意志才能胜任，安德烈给他们讲了艾格峰的故事，还强烈建议他们看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叫《北壁》，讲述的1936年时一队登山者攀登北壁失败全部死亡的故事，可谓惨烈之至，但那时的状况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欧洲，登山者还在使用铁岩钉和麻绳，没有羽绒防寒服登山靴和能测量气压高度的登山电子表，也没有动力绳静力绳上升器机械塞，当年攀登北壁需要三天时间，现在最顶级的登山者只需要两个多小时。
刘昆仑在专家面前保持了谦逊的态度，仔细学习了登山知识，详细了解了路线，他们要沿着赫克梅尔路线前进，如果顺利的话，整个登山过程会持续十个小时。
在三十六小时培训后，安德烈认为昆仑达标了，可以跟自己攀登北壁，当然过程中需要严格服从命令，才能确保生命无虞。
黄彼得还请了专家对安全性进行了评估，这个季节是攀登最好的时机，只要不遇上突然恶劣气候，基本上可以保证安全，毕竟北壁已经被爬了无数次，满山都是岩钉和路绳，就算遇到最极端的情况，还有救援直升机呢。
我秀平台上提前预告了昆仑登山的节目，当代年轻人的审美节奏已经被姬宇乾的刻意引领下走上了硬核路线，徐徐这种会唱会跳会耍两下篮球的小暖男基本没太大市场了，只有硬核的明星才有流量，你硬核，我比你还硬核，此前已经有一个小明星因为模仿昆仑的套路，只身前往境外冒险，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王氏娱乐公司和我秀签了战略合作协议，两家力捧昆仑，对于这一次登山他们做了大量的铺垫工作，先从登山运动开始科普，描述的多么危险，多么硬核，甚至还说服了央视六公主，放了一遍《北壁》。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三天气候平稳，适合攀登，作为大本营的艾格峰酒店里，居然来了大批粉丝，她们是昆仑的后援团，要亲临现场为爱豆加油助威， 虽然在酒店根本看不见北壁上的人，除非使用高倍望远镜。
另一位神秘客人也悄悄驾临酒店，他就是王海昆，对于这次登山，王海昆颇感兴趣，他判断昆仑想通过登山向自己传递某种信号。
登山全过程将通过6G信号向全球直播，攀登的同时动用了三组摄影师，包括专业登山运动员和旋翼无人机，将会全方位拍摄昆仑攀登艾格峰的英姿。
……
登山的时间到了，头一天晚上，安德烈带领登山队乘坐铁路上山，抵达艾格峰冰川站，在车站过夜，午夜时分向北壁徒步前进。
整个格林德瓦夜未眠，因为大批游客的到来，因为一位来自亚洲的明星要攀登北壁，为了直播的清晰度，旋翼机上装载了照明灯，将登山路的前路照的雪白一片，搞得当地人很有些意见，不就爬个山么，至于么。
山上气温低，刘昆仑穿了一身红色的登山服，背着器材装备，走到半路上他突然停下，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打到近江的医院里，护士接到电话后来到病房，将听筒放在渐冻症晚期的春韭耳畔。
“是我，我要带你爬山，带你一起飞了。”刘昆仑说完，挂了电话，音频是屏蔽掉的，并未通过直播传输出去。
那边，护士给春韭戴上了昂贵的浸入式体验VR眼镜，这是目前最高端的一款，售价十万以上，而且有价无市，拿着钱都买不着，这套眼镜是头一天有人送到医院来的，委托护士帮春韭操作。
春韭戴上眼镜，身临其境，以刘昆仑的视角看世界，体验阿尔卑斯山的壮美景色。
此刻，王海昆也戴了一副眼镜，他很感兴趣昆仑将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正是担心被蒙蔽，所以他才亲临现场。
这次攀登，对安德烈来说稀松平常，没什么意思，甚至有些无聊，顾客有些不太讨人喜欢，因为刚走出没多久就闹着要休息，这种明星就是娇气，安德烈交涉不果，只能妥协，但表示计划变动，出了意外概不负责。
都说成功的开始是胜利的一半，这才刚起步就歇菜， 不得不让人产生疑虑，但刘昆仑有他的考量，他在等日出，他要在阳光下登顶。
太阳终于出来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射下来，刘昆仑表示可以动身了，安德烈非常不满，指着登山表埋怨了一通，说十个小时肯定无法登顶了，你是我见过最慢的。
刘昆仑笑笑，他不会说德语，让翻译问安德烈，攀登北壁的世界纪录是多少。
安德烈听了翻译的话，鄙夷的看了刘昆仑一会，说目前记录是两小时二十分钟，无防护攀登。
“行吧，看好时间，我要开始表演了。”刘昆仑说完，解开身上的安全绳索，大步向前，动作敏捷如猿猴，这里的坡度较缓，经常进行体育锻炼的人都能这样行进，安德烈心里简直在骂人了，这家伙不但娇气，还自大，艾格峰的尊严是可以亵渎的么，一个新手，毫无防护的上去，死路一条，这帮亚洲人为了出名，真是命都不要。
职业道德使得安德烈没有赌气离开，而是紧随其后，严厉制止刘昆仑继续在无防护状态下攀爬，但后者置若罔闻，而且越走越快，安德烈抬头仰望，发觉自己可能判断错了，这货并不是娇气和自大，而是扮猪吃老虎。
这货分明就是一个攀岩高手，而且对艾格峰相当熟悉，最恐怖的是他走的不是任何一条成熟线路，他选择的是一条通往峰顶的直线。
正常的登山运动，会选择走Z形路线前进，一边攀爬一边摸索，后来者对于前人用生命摸索出来的路线已经相当熟悉，所以才能爬出两个多小时的惊人成绩，但是安德烈从未见过任何人走直线。
刘昆仑走的并不是纯直线，遇到光滑的裸岩他也会小小的绕路，但这只是为了增添登山的看点，艾格峰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如果安德烈看到他在体重秤上的数字就会明白。
这位神奇的登山者的体重远比普通人轻得多，而他的臂力则是常人的十倍以上，悬崖绝壁对他来说就像是在水中爬山，毫无难度，他不带任何防护，连冰镐都没拿，全靠一双手，在全球瞩目下附在一片岩壁上，还有心情冲着无人机的镜头挥手。
而此时，安德烈已经被他抛下几百米。
春韭通过刘昆仑身上的摄像头看见这惊险的一幕幕，吓得她一颗心砰砰跳，但是又满心欢喜，就像是在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昆仑哥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全球粉丝们也沸腾了，连不上我秀的人也忍不住登陆瞄几眼，赞叹昆仑这小子真是不要命。
王海昆是在最好的位置用高倍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他忽然明白，昆仑是在向自己展示躯体的优越性。
这已经不是肉体凡胎了。
刘昆仑刻意压着时间，最终用两小时十分钟登顶成功，但接下来还有大戏，一架无人旋翼机将包裹送到山顶，这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穿上了翼装飞行衣。
一个极限运动还不够，他还要梅开二度，不把全球观众的下巴惊脱臼誓不罢休。

第二百七十七章 行刺
翼装飞行是极限运动中的王者，死亡率高达30%，徒手攀岩至少时生命还掌握在自己手中，翼装飞行时人就像鸟一样滑翔在空中，死于不死，取决于偶然因素，一个突如其来的紊乱气流可能就要了命，而且摔的死无全尸，所以敢玩这个的，都是勇士中的愣头青。
刘昆仑站在峰顶，俯瞰着脚下的阿尔卑斯风光，白雪皑皑的山峰环抱，下方是村镇河流铁路和大片翠绿的草坡，堪称壮美无限，但是相对人迹罕至的木孜塔格峰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他没有长久的停留，驻足也只是为了带全球观众一起欣赏景色。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露出了全貌，能见度极好，可以遥望百里之外，风速也很适中，正是翼装飞行的最佳时机。
刘昆仑对着微型话筒说：“我现在带你一起翱翔。”
每个粉丝都以为这是偶像在对自己说的话，只有春韭明白，昆仑哥只为自己一人飞行。
红色的翼人从艾格峰顶一跃而下，张开臂膀滑翔在风中，时速高达二百公里，风在耳畔呼啸，整个大地都在自己翅膀之下，有一种征服了世界的感觉。
人类自古对飞翔都有迷之向往，侵入式飞行体验游戏也很常见，比如借助无人机，甚至有人将摄像头和传感器装在老鹰身上感受翱翔于天地间的快乐，但装在人身上还是头一遭，无数粉丝在3D眼镜下尖叫，连王海昆也忍不住体验了一下。
刘昆仑飞行的同时，一架直升机和四架无人机在旁拍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跟踪记录，直到他安全降落，不得不说他的降落完美至极，低空开伞，干净利索的落在预定的降落地点，分毫不差。
王海昆摘下3D眼镜，离开了艾格峰酒店，搭乘直升机返回洛桑，一向睿智的他这次竟然有些纠结了，摆明是圈套，去让自己不得不往里面钻，这一招太狠。
因为诱惑力太大了，王海昆使用过的躯体都是肉体凡胎，会生老病死，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寻找新的义体，每次换人还要劳师动众，通过一系列法律和社交手段，将财产人脉转移到新的身份上，相比之下，一劳永逸更省事，更重要的是，他对超人的躯体垂涎三尺。
……
刘昆仑完成两个壮举，在我秀上的收视率再创高峰，接下来的几天，黄彼得兴奋的睡不着觉，因为来找昆仑做代言的实在太多，应接不暇，而且出价都很可观，他将消息反馈给大老板，王海昆却不由得担心起来，因为合同中有约定，当昆仑为公司实现壹佰亿营业额之后，就恢复自由身，照这个趋势走下去，怕是用不了几年。
武汉，楚桐在床上辗转反侧，瑞士之行一无所获，还把名声给搞臭了，虽然她一个单身中年女性本来就不在乎这个，承诺的资金没有到账，她也不愿放下面子去讨要，毕竟自己理亏在先，那孩子确实不是王海昆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银行在催还款，客户在催货款，合作伙伴一天八十个电话，自家别墅已经抵押出去，资金窟窿再填不上，一家人就要喝西北风，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也要面临破产清盘。
清晨，一夜未眠的楚桐刚刚有些睡意，却被电话吵醒，来电的是她的副手，带着激动的语气说楚总您快来吧，有大事！
楚桐定了定神问，是不是要账的来堵门了？副手说不是，是好事。
二十分钟后，楚桐赶到公司，看到楼下聚集了大量年轻人，好像在举行某种集会，来到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了刘昆仑，这个年轻人容光焕发，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在出席什么高规格的社交活动。
副手凑过来说：“大明星突然驾到，要在全国开个唱，有意让咱们做代理。”
楚桐脑子嗡的一下，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独家代理，等于无本万利的聚宝盆塞在自己手里。
记者们都到场了，合同居然也拟定好了，所有的条款都是对楚桐有利的，副总附耳说法务已经看过，没有问题，到底是自己人啊，给力！
楚桐埋怨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早不说，我都没穿正式的服装出场，待会记者拍照多不好看，不行我先去补个妆再签约。
说完楚桐就匆匆进了洗手间，却不是为了补妆，先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此时她才完全确定，昆仑就是刘昆仑，而王海昆则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因为这一刻的感觉太熟悉了，没错，他就是当年那个豪情万丈的近江小霸王，重情重义，一身是胆。
此前在瑞士认亲的时候，王海昆也布置了很多记者，但事后并未进行公开报道，只是耍了个花枪而已，现在刘昆仑叫来的记者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直接通过网络直播，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和楚桐之间的密切关系，再加上这个合同，楚桐的资金困局瞬间解决。
事实也是这样进展的，当天下午，银行的人就打来电话，说贷款不用急着还，可以在续签一个协议之类，总之我们银行对楚总非常看好，希望长期合作。
刘昆仑略施小计就解决了楚桐的麻烦，他甚至还把闲在家里的楚楚聘为助理，带在身边历练，又帮楚桐解决了一个难题，至于和楚桐之间倒是没太多交流，毕竟两人的缘分早就尽了，有这么一出也是为了弥补当年旧情而已。
……
宣布开个人演唱会也是昆仑团队战略布局中的一环，作为一个明星，岂能不影视歌三栖呢，光硬核那是不够的，刘昆仑在武汉签完约，马不停蹄的赶到香港，宣布参与一部动作片的制作，亲自担纲执导以及主演，邀请了大批老牌港星参演，可谓群星荟萃，场面非常热闹。
官宣现场记者云集，保安严密，大批粉丝被阻挡在外面，刘昆仑作为全球流量明星，人气旺到爆，在会场上他见到了大批年轻时银幕上耳熟能详的明星，如今都已暮年，其中包括曾经的偶像“陈浩南”，刘昆仑提出要合个影，郑伊健受宠若惊，两人站在镜头前，记者们凑上来一阵拍摄，忽然从记者群中举起一只手臂，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刘昆仑，没有丝毫犹豫就扣动了扳机。
这么近的距离，子弹初速每秒钟二百米以上，根本躲不过去，但是刺客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没打中，再想打第二枪的时候，刘昆仑已经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将刺客制服，记者们临危不乱，摄像机没停顿，将全过程拍下。
刺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身材壮实，刘昆仑第一时间就摘了他的下巴，防止自杀，安保人员反应速度也算跟得上，迅速将昆仑保护起来，这种集会通常都会和警方通气，一辆冲锋车就在附近巡逻，接警后两组巡警和一组PTU赶到现场，将疑犯控制，押送回警局。
刘昆仑返回酒店，团队增派人手加强安保，因为牵扯到暗杀事件，要配合警方做笔录，暂时不能离港，港府对这位明星给予了足够高的重视和礼遇，派遣G4特工负责贴身保护。
这案子通了天，连中央都打电话来询问，本来应该归西九龙总区的案子，直接交由警务处侦办，一位助理处长亲自跟案子。
刘昆仑住在马哥波罗香港酒店，团队包了整个楼层，除了官方配置的G4要人保护组之外，他还有一个可以合法配枪的安保团队，哪怕对方动用雇佣兵来攻打，都能撑到飞虎队赶到。
电梯门响了，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穿白衬衣的高级警官，系着天地线，袖子卷起，腋下红鸡绳，肩膀上是助理处长的标志，G4们立正敬礼，这位是有望晋升警务处长的港警一姐李胜男。
李胜男走进套间，觉得有些眼熟，当年她还是小督察的时候，曾经和刘昆仑在这间房里有过对手戏，如今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刘昆仑和李胜男对坐，接受她的问询，官样文章过后，李胜男道：“你知道是谁想杀你么？”
“我不知道。”刘昆仑答道，他确实不清楚刺客来自何方，按理说王海昆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想得到答案，必须依靠香港警方的力量。
“这个人叫艾伦.李，是你的狂热粉丝。”李胜男说，“我们搜查了他的住处，墙上贴满你的海报，电脑和手机里都是关于你的视频，我们的伙计正在给他做心理分析，看看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刘昆仑点点头：“嗯，列侬就是被自己的粉丝刺杀的。”
李胜男说：“疑凶所用的枪械，是一支M1911竞技手枪，使用点四五口径子弹，锯齿弹头，加了***，看来他是一心想你死，当时他距离你多近？”
刘昆仑说：“就像你和我现在这么近。”
李胜男说：“那他为什么没打中？”
刘昆仑说：“你很希望他打中么？”
李胜男说：“不是，我只是好奇，艾伦.李是香港枪会成员，每年的锦标赛都能拿前三，他能在十码之内将弹头打进弹壳，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打不中一个人。”
“可能是紧张了。”刘昆仑说。
“他是港大毕业，做过期货经纪人，心理素质很好。”李胜男说，其实为什么没打中的原因她知道，当时有记者拍下这一幕，高清8K数码影片放慢动作，一帧帧的回放，能看到当枪手举枪的瞬间，刘昆仑的头部略微偏了一下，同时左手还将郑伊健推开，整个动作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肉眼无法分辨，
所以并不是刺客失手，而是目标段位太高，超出人类的反应速度。

第二百七十七章 再约避风港
“你能躲避子弹，你不是普通人，所以你到底是谁？”李胜男盯着刘昆仑的眼睛问道。
“好像我是受害者吧。”刘昆仑说，“我建议你先去查查疑凶的底子，等大体上对案子性质有了概念之后再来找我，到时候咱们带一提啤酒，去避风港一号梯台那里细聊。”
这是昆仑第二次提到避风港一号梯台了，当年李胜男在那个地方和刘昆仑凭海临风，把酒谈心，可是这和眼前此人有什么关系。
“昆仑先生，请配合警方调查。”李胜男正色道。
“我很配合，好吧，我看你大概是完全没有头绪，那我给你提个醒，这案子要往非常规方向去查，绝不是疯狂粉丝刺杀偶像这么简单，另外，建议你保护刺客的安全，他现在是被灭口的对象。”
李胜男笑了笑：“谢谢，我们香港警方是全球最高效的警察机构，对于疑犯和证人的保护都是无懈可击的。”
这时李胜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接听后，脸色大变。
“是不是已经被灭口了？还高效，我看是搞笑吧。”刘昆仑嘲弄道。
“你能听到？”李胜男很怀疑这个人，狠狠盯了他一眼，匆匆离去。
出电梯的时候，两个G4特工交头接耳。
“李长官不是资讯部的一姐么，怎么管起刑事部的case？”
“听说她要调去保安部当头儿。”
李胜男确实捞过界了， 管了不该管的事情，但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李家是警察世家，李胜男的叔叔做过一任副处长，她本人也有望担任第一个女处长，加之工作努力，所有警种都做过而且做得很优秀，所以没人不给她面子。
刺杀案的疑凶艾伦.李死在警局的羁押室里，他 把床单撕成布条缠在脖子上，另一头系在床腿上，生生绞死了自己。
警局监控显示，没有外人进入过羁押室，室内也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和脚印，确信是自杀，艾伦.李的离奇自杀使得案件更加的扑朔迷离。
李胜男调取了艾伦.李的全部资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详细阅读。
此人生于1987年，家境优渥，从小就读私人学校，港大毕业后留学英国学习金融，回港后从事期货工作，收入颇丰，而且不赌马，不泡夜店，生活自律，喜爱健身和自行车运动，是香港枪会会员，独自住着千尺豪宅，有一辆GTR跑车，没有固定女友，标准的钻石王老五。
这样的人生，本应精彩无限才对，为什么会选择走上不归路，李胜男试着发掘真相，一个数字引起她的注意，艾伦的身高只有五尺二寸，折合一米五七的样子，这和他的精英身份很不匹配，再往上细查，艾伦出生时早产，导致身体孱弱，发育不良，所以他才痴迷健身和射击，崇尚一切阳刚的事物，这也是他迷恋昆仑的出发点。
但这些不能作为刺杀偶像的动机，李胜男又查了艾伦的经济情况，一切良好，账上还有五百万港币，收入都是合法的，正常的，银行流水单上一串串数字中有一行引起了李胜男的注意，每个月艾伦都会支出一笔钱，数额不菲，有时十万，有时八万，收款人都是一样的，是一个瑞士账号。
李胜男正想调查这个瑞士账号，电话又来了，是法医鉴证科的同事，一位资深女法医，也是李胜男的好友，她说阿曼达你来一趟吧，有些东西从未见过，很奇怪。
法医中心，艾伦.李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法医将他反过来，指着后脑勺位置说：“颅骨有一个人工开凿的空洞，直径半英寸，头皮覆盖住了，你摸这里。”
李胜男戴上塑胶手套，摸了摸指定的位置，果然有个软软的凹坑。
“我查过死者的医疗记录，没有进行过开颅手术，在这里开孔也没有医学上的意义，反而会导致一些病症，所以请你来看一下。”法医抱着膀子，表情冷峻。
李胜男顿时想到昆仑所说的话，案子要往非常规方向调查。
她也抱着膀子看了半天尸体，忽然发问：“你见过类似案例么？”
“在书上见过，西元前五千年，中国大汶口文化遗址，有一具尸体的后枕骨上开有类似的空洞，边缘圆滑。”法医说。
“西元前五千年？上帝啊，你确定没搞错？那时候连商朝都没有呢，是不是被祭祀的人牲？”李胜男博览群书，有些自己的见解，但常规的见解肯定是无效的，法医告诉她，有证据表明，后脑勺开洞的石器时代的人，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又活了两个月。
“我认为是一种远古时期的手术。”女法医下了结论。
为什么七千年前的手术如此发达，为什么艾伦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开个洞，李胜男觉得自己也应该去开个脑洞，不然想不通这个问题。
回到办公室，李胜男继续查银行账号，作为香港警务处资讯部主管，她能通过全球司法机关查到想要的资料，这个瑞士银行账号并不涉及洗黑钱，而是一个公开的募捐账号，主体是一家在开门群岛注册的基金会。
这家基金会表面上很正常，是致力于解决脑血管疾病的慈善组织，但李胜男知道背后肯定有鬼，想查出线索需要时间，更需要国际刑警组织的配合，短时间内无法做到，她想了个办法，从本土入手，调查香港几家主要银行向外汇款的记录，看看还有谁定期给这个基金捐款。
香港是法治社会，即便警务处高官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查阅私人银行记录，李胜男有办法，她以私人名义找在银监局工作的同学帮忙，违规拉出了一份清单。
这份清单并不长，只涉及一百多个银行户口，包括汇丰、渣打、恒生、星展等十几家主要银行，向外汇出款项的账户都是私人账户，款项高低不等，高的每月几十万元，少的和艾伦.李差不多。
李胜男将这些银行户口的名字编成表格，这些人有些是白领，有些是家庭主妇，有些甚至是菲佣，看不出有什么共同点，但是将他们的社会关系统计进来就有新的发现，这一百多个户口，牵扯到香港一百多个小豪门。
所谓小豪门，就是身价在十位数左右的家族，这样的小豪门在香港有很多，而艾伦.李的原生家庭就是一个标准的小豪门。
正当李胜男找不到突破口继续往下跟的时候，传来消息，案子结了，疑犯畏罪自杀，警方判断这是独行侠式的单独作案，不存在同伙，案情清楚，可以结案。
李胜男觉得疑点重重，她找到刑事部的主管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了一下，刑事部表示请示副处长之后再决定是否结案。
傍晚，李胜男接到叔叔的电话，邀请来家里吃饭。
叔叔李伟聪已经退休，现在为私人提供安保咨询服务，他是曾经做过副处长的人，既是长辈，又是前辈，一家人就没去外面吃饭，在山顶两千尺的豪宅里用餐。
“来尝尝这个猪脚黄豆汤，是你Aunt的独家秘方煲的哦。”李伟聪拿着汤勺给侄女舀汤，李胜男却不以为然，叔叔的原配早就去世了，续弦是豪门公主，哪会做什么家务，这糖也是菲佣煲的而已。
吃饭只是为谈话提供平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伟聪提到刺杀案，轻描淡写道：“阿曼达，听说你对这个CASE很感兴趣，叔叔劝你，别玩了。”
李胜男警惕起来：“Uncle,关于这个CASE，你知道些什么？”
李伟聪反问她：“你觉得，香港警察的职责是什么？”
“维护公正与法治，扑灭罪案，这是香港警察的职责。”李胜男立刻给出答案。
李伟聪点点头：“还有一点，维护香港的稳定与繁荣。”
李胜男说：“您的意思是说，继续查，会影响香港的稳定与繁荣咯？”
李伟聪说：“喝汤，喝汤。”
李胜男脑海中闪过清单上的一长串名字，她在商业罪案调查科工作过六年，对经济犯罪有一种直觉，这些名单中，起码有三个人能和叔叔挂上钩，或许李伟聪也有一个秘密账号，每月或者每年给瑞士打钱。
都是做警察的，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李胜男也没办法套出任何话来，她默默喝汤，喝完之后告辞，在路上打了个电话到马哥波罗酒店。
避风港一号梯台，李胜男拎着一提啤酒爬上来，夜色已深，大海一片黑漆漆，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味的海风让人清醒。
时间到了，但约的人还没来，李胜男忽然想到昆仑是被G4保护的人，这案子虽然结了，但保护令没结束，他在离开香港之前，不能自由行动。
她独自喝了一罐啤酒，吹了吹风觉得郁闷消散了许多，也不再打电话，正要离去，一转身昆仑已经站在面前。
“你怎么来的？吓我一跳。”
“我从窗口出来的。”
“你在晃点我么，从那么高的楼上爬下来，你是蜘蛛人么？”
“并不是，其实我是先往上爬，爬到楼顶再跳下来的。”
李胜男信了，能躲过子弹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忽然觉得这个原本熟悉的世界其实相当陌生。
谈话在坦诚的气氛中进行，在得到李胜男提供的信息后，刘昆仑也将自己掌握的情况据实已告，两个人都明白，想撕开黑暗，掘出真相，就必须抱团组队，资源共享。

第二百七十九章 梦魇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我感觉和庄尼的死有关。”时隔多年，李胜男依然对当年旧事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她怀疑所有的一切都跟修罗会和王氏财团有关，真相似乎就在面纱之后，但这层薄薄的面纱却很难揭开。
“不管用多长时间，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李胜男信誓旦旦，她心里明白这是一场和邪恶竞赛的长跑，也许需要十年或者更久，自己的警察身份虽然能带来一些便利，但也有许多掣肘，香港毕竟是法治社会。
刘昆仑显然不认可李胜男的做法，他说你不是想知道真相么，把你叔叔的地址告诉我，我明天就告诉你真相。
李胜男盯着刘昆仑：“你不会是想采取最简单的办法吧，我可以告诉你地址，他的地址很多香港人都知道，但你也要清楚，李伟聪是前警务处副处长，有着最丰富的反讯问经验，他的住宅是全香港最安全的，因为他的工作就是为香港富豪提供安全咨询，你想动他，小心自己陷进去。”
刘昆仑说谢谢你提醒，赶紧说地址。
……
李伟聪住在半山豪宅，安防堪比银行金库，哪怕是一只鸟都飞不进来，这绝非夸张，李宅本身就是一个安防样本，从内到外首要体现的并不是奢华，而是安全，全方位摄像头，电子围栏，报警系统，门禁系统，连整座房子的地基都和别家不同，是全水泥灌注，想挖地道进来都不可能，家里更是配备了两个保镖，三个菲佣，寻常毛贼根本进不来，就算是拥有超强火力的悍匪攻打，也有足够的时间提供预警，以便主人躲进有钢板防护的地下室，五分钟内警察就会赶到，可谓万无一失。
夜已深，李伟聪已经入眠，因为夫人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症，听不得打鼾声，所以两人是分床睡的，李伟聪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被张子强绑架了，关在汽车尾箱里，梦境总是不连贯的，从汽车尾箱出来，就到了高空中，准确的说是飞鹅山塔顶。
飞鹅山塔并不是佛教宝塔，而是一座电视信号塔，位于九龙飞鹅山，山峰海拔六百零二米，电视台又有百米高，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港岛九龙的景色，美不胜收，可是深夜穿着睡衣被张子强绑到这里来，就是另一番味道了。
李伟聪有恐高症，电视塔顶几无立锥之地，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去粉身碎骨，午夜时分，四下漆黑，谁也看不到塔顶上的人，就算他高声呼救也无人应声，绑匪就在对面，蒙着脸，不会说粤语，一口大陆腔，深深勾起了李伟聪还在当督察时的恐惧，当时他在军装部，曾经和大圈帮当街驳火，拿点三八硬刚五六冲，至今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
早晨，李伟聪从睡梦中醒来，一头冷汗，心悸不已，这个噩梦太真实了，简直分辨不出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猛然起身，检查窗户，拿起手机回放安防录影，昨夜安防体系并未报警，也未中断，这应该是个梦没错。
可是当李伟聪回床的时候，忽然感觉脚部有些不适，反过来脚掌一看，双脚上都有一道深深的痕迹，隐约还有黑色的铁质残渣，他想起梦境中就是站在一条细细的角钢上的，双手死死抓住身旁的钢索，伸手一看，没有痕迹，但是闻一下，竟然有铁锈的味道。
李伟聪努力回忆，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他只记得在梦中自己精神崩溃，对方问什么，自己回答什么。
他倒了一杯水，手颤抖着差点没拿稳，平静下来之后，拿起电话打给安防公司技术人员和负责本区的警司。
技术人员是自己人，警司是老下属，都是值得信任的兄弟，经他们查证，房屋并未有入侵痕迹，附近也不曾有可疑人员和车辆出现过。
李伟聪陷入迷惑，他确认这不是幻觉，但是毫无证据表明自己被人从睡梦中掳走，而且是从香港岛掳到九龙，带到几百尺高的电视塔上，除非神迹，凡人无法做到。
见老上司脸色不对，警司关切的问要不要叫医生，李伟聪说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对了有没有烟？
李伟聪已经戒烟二十年了，突然要抽烟，警司和技术工程师面面相觑，判断李SIR身上一定发生了大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李伟聪喃喃自语。
……
刘昆仑按照约定向李胜男互通信息，他放了一段经过剪辑的音频，但依然能听出是李伟聪的声音，这段录音解开一个惊天秘密。
李伟聪果然知道真相，他知道艾伦.李是一个秘密组织的信众，这个组织在香港有一百多个会员，都是高学历高净值的精英人士，他们每月会将自己收入的一成作为会费缴纳给组织，除此之外，循规蹈矩，都是兢兢业业的好市民，为香港的繁荣努力工作，贡献力量。
艾伦.李所在的组织，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教派，叫做“科学会”，而香港不止一个科学会，事实上有不下三个类似的秘密组织，他们发展会员的方向不同，比如修罗会，面向的就是港英时期起家的那些超级富豪，还有圣殿骑士团这样死灰复燃的中世纪教会组织，从八十年代末期起，政治部就有记录，1996年政治部解散之后所有档案运往英国本土，政治部特工移民海外，此类情报断档，现在警务处保安部只有零星资料，且密级极高，只有副处长以上才能调阅。
果然有修罗会的影子，此时李胜男也终于明白，二十年前刘昆仑杀人案为什么声势浩大的组成国际专案组，又悄无声息的解散，背后的势力太庞大，仅仅在香港他们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当特首，谁当财政司长，律政司长，估计都是这些财阀说了算。
关于核心机密，录音里的李伟聪打起了马虎眼，一口一个“我唔知”，他不敢得罪任何一方，甚至还参加了科学会，这个组织收费虽然高昂，但能提供物有所值的服务，具体是什么服务，李伟聪没说太清楚，听得出他的神智处于半清醒状态，好像服用了某种“诚实药”后的结果，他只是不断提及当年在深圳有个二奶村，养育了大量非婚生港人幼童，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我现在知道uncle说的警队维持香港的稳定与繁荣是什么意思了。”李胜男感到脊背发凉，如果公布真想的话，势必会导致年轻人价值观崩塌，引起巨大的社会动荡，香港怕是要变成臭港，再也没有咸鱼翻生的机会了。
……
瑞士，王海昆反复看着一段视频，百看不厌，昆仑躲避子弹的瞬间,手枪子弹初速是每秒三百米左右，正常人不可能躲避过去，如果能，说明这个人的身体机能已经超出人类极限，严格来说不是人了，而是超人。
王海昆有千亿资产，每年都投入数十亿用于研究生物科技，他就是想造出一个这样的超人躯体来，但一直没能成功，这也是他起初怀疑昆仑真的是私生子的原因，因为他的科研机构所拥有的资源远超当年的林蕊，不可能林蕊能研发出来，而自己二十年来颗粒无收。
如今看来，自己的判断有些草率了，王海昆安排了两组人马来验证此事，一组是和自己毫不相关的年轻科学家，去美国找林蕊教授以科研探讨的名义套话，这一组进展神速，因为正巧林蕊参加了一个小范围的高端学术研讨会，在会上老王派去的间谍公开提问，问是否能用大型复合黏菌培育全新的人体，是否能达到长生的效果。
虽然这个问题很幼稚，但林蕊还是给予了严肃的回答，所谓大型复合黏菌就是中国人俗称的太岁，太岁寿命极长，能从远古活到现代，在民间会有人用太岁泡水喝，已达到延年益寿的功效，但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如果一只乌龟忽然身手敏捷，可以跑得过兔子，那么这只乌龟的寿命一定会大打折扣，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林蕊最后这样总结。
另一方面，王海昆将这个重要科研任务再次交给了陶金聪，也就是当年林蕊的学生，现在也是国内某高校的系主任了，他自称研究太岁多年，已经用于临床实践，但实际上这家伙是个欺世盗名之辈，这些年来忙着院校内斗，胡乱立项骗取经费，学术早就丢了，当王海昆的任务抛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如何完美的应付过去。
干这个陶金聪颇有心得，投其所好即可，领导希望看到的答案，你给他弄几篇煞有介事的论文就行，至于真正的答案是什么，谁在乎，国内那么多所谓智库不都是这么玩的，前些年推论出中国已经雄踞世界之首，转瞬就被打脸啪啪的，可是专家们可什么都没损失。
王海昆这家伙想的不就是长生不老么，陶金聪熬夜炮制出一篇论文来，洋洋洒洒上万字，引经据典，光是SCI文章就引用了十几篇，其中一多半还是林蕊的，但陶金聪的论断和林教授截然相反，他认为复合人体不但延缓衰老，还能具有超人特性，耐高温，耐寒，对氧气的需求量也很低，而且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这篇论文放到王海昆案头，他看完之后击节赞叹：“这才是真科学家。”

第二百八十章 不对等谈判
其实陶金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也骗不了老奸巨猾的王海昆，他的一些理论知识很扎实，太岁属于生物学上的盲支，生命演化走到三岔口，可以演化成动物，也可以演化成植物，原地不动就是真菌类，是自然界中的第四类生命形式，是人类和一切动植物的祖先，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王海昆多智近乎妖，依然犯了自我为中心的错，相信了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但他擅长两面下注，在又看了一遍昆仑闪避子弹的视频后，老王决定和昆仑团队正面对话。
他让秘书联系姬宇乾，之所以联系姬宇乾而非昆仑，王海昆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认为不论是老刘家的那些人，还是李明韦康，都不足以担当这个小团队的灵魂，至于昆仑本人，那只是一个会走的道具，拿来交易的物品，更不可能是灵魂人物，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姬宇乾，也只有他才具备这个动机和相应的实力。
大佬之间的对话不是想搞就搞的，要看双方都合适的时间，姬宇乾接到邀约后分析了一下，判断老妖精要摊牌了，这家伙自认为聪明，判定只有姬宇乾才配做自己的对手，王对王直接对话，绕过其他环节，还能不动声色给对方震慑。
“老妖怪就是矫情。”姬宇乾欣然答应，让助理和对方敲定时间，自己也做了一番准备。
真正的面对面是不可能的，现在科技发达，6G传输和全息技术完全能做到虚拟的面对面开会，场景任意选择，而参会各方其实还是坐在自家的书房里。
王海昆选择的虚拟场景是一座高山的山顶平台，下面是云海环绕，有仙鹤翱翔，居中是一方石头做的围棋盘，颇有世外仙山高人对弈的感觉。
姬宇乾看了就想笑，老王的一举一动都投射出他的傲娇内心，这个虚拟场景造价不菲，至于么。
“王老板很喜欢传统文化啊。”姬宇乾笑着打招呼。
王海昆微微一笑，心中却刺了一下，老板这个称谓太俗气了，他不喜欢，尤其是陌生人提到这个词，虽然自己的部下私底下就用这个词称呼自己。
“姬总，久仰。”王海昆一抱拳，尽显老派风范。
“王老板这架势真够味，您到底活了多大岁数？一百五十岁？”姬宇乾谈笑间就点到了主题，意思是别藏着掖着，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都是人精，底牌也都掌握的差不多，博弈无非是想要个好价钱罢了，其他谈判技巧都没用。
王海昆的诉求是要一具全新的超人躯体，和昆仑一样的，或者更高级一些。
姬宇乾的诉求是要掌握灵魂转移的技法。
王海昆当即拒绝，他认为这种交易不对等，如果想要技法，就必须拿同样的技术来换，比如怎么制造超人躯体，或者双方只提供产品，一对一交换。
“王老板，谁说交易必须要对等，手术台上还能和医生讨价还价么？”姬宇乾笑道。
王海昆确实有求于人，他瘫痪了，亟待换新躯，可是几个义体都失踪了，他想掀桌，但是没这个底气，自己虽然积累了百年财富和人脉，但是在这个新贵面前依然弱势，这几十年来人类发展的太快了，本来可以吃上五百年的资本，现在五十年都难。
老王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弱国无外交，想掀桌可以，一辈子和轮椅过去吧，痛定思痛之后，他忍气吞声，继续笑容满面。
“躯体换技术不行，我可以奉送另外一份大礼，你想要的东西，他们也有。”
姬宇乾绝顶聪明，道：“你是说修罗会？”
“修罗会只是其中之一，西方世界那些门道，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简直是一部编年史，精彩无限啊。”王海昆啧啧连声，“对了，我要一具崭新的。”
姬宇乾笑了：“暂时没有，你要新的也行，有个订货周期，不长，十八年。”
王海昆眉头一挑：“那就是说，只有一具了，那他愿意么？”
姬宇乾说：“谁也不愿意死对吧，所以还要麻烦你将他的灵魂转移到另一具合适的躯体里。”
王海昆说：“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转，我还用找你么？”
“这倒是……那就麻烦了。”姬宇乾继续微笑，反正他不着急，这个问题留给老王解答。
“只能暂时储存起来，等以后再说。”王海昆果然早有腹稿。
“可是我得到什么了？”姬宇乾说，“我把一具上好的超人躯体给了你，然后什么也没得到，我是雷锋么？”
“十八年后，你不是又有新的了么，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做。”王海昆说。
“我凭什么信你？”
“那你想怎样？”
“我要技术。”
“不是不给你技术，是给了你，你也用不了，要不然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谈。”老王以退为进，提出休会。
仙山云海瞬间消失，通讯断了，姬宇乾怅然了一会，忽然电脑提示有新邮件，居然是王海昆发来的，他饶有兴致的打开了邮件，老王竟然主动提供了一份情报，是关于科学会、修罗会、圣殿骑士团等等一切教派组织的秘密。
老王这些年没白混，可谓知己知彼，对手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在信中，王海昆将这些教派统称为西方派，虽然名目繁多，错综复杂，但源头是一致的，骷髅会、共济会等大名鼎鼎的组织都是其分支，只是更加为世人所知而已，这些教派一直在互相斗争，分裂和重组，比如科学会就是最近从修罗会分出来的一支，内部斗争的过程非常残酷，其中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就如同一个古老民族的历史一样，想深入了解需要漫长的时间。
通过这封邮件，只能做到管中窥豹而已，接下来的工作还得自己亲自动手，好在老王给指明了方向，西方派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圣殿骑士团，这个十四世纪就被取缔的武装宗教组织，事实上没多久就死灰复燃，一直存续到今天，圣殿骑士团的现任团长叫费尔南德斯.伯纳德.亚历山大，而当今的联合国秘书长哈米德，也是圣殿骑士团的信众之一。
至于西方派的普通信众就更多了，这份名单比古文讷在加拿大获得的名单更加详实完整，各国政界商界娱乐界甚至科学界人士都名列其中，是什么让这些人趋之若鹜，姬宇乾很明白，是永生的召唤。
事实上在二十年前，就西方派的人接触过姬宇乾，要接纳他加入组织，可他当成骗子给打发了，当时对方给出的诱惑就是通过服用药物达到延缓衰老的功效，并且给出许多客户的名字，其中包括不限于大家熟知的李嘉诚等。
结合此前刘昆仑获取的情报，真相呼之欲出，无非是以血弥撒之类邪恶仪式延年益寿，以后枕骨发育异常的孩子作为转世义体。
那么为何称之为西方派，极有可能有一个东方派与之对应，王海昆就是东方派的代表。
东方的智慧果然了得，王海昆这一招叫做祸水东引，这些情报不用他提供，姬宇乾也会慢慢查到，提前告之并不损失什么，还显示了自己的诚意，先退一步，把球踢给对方。
……
姬宇乾和王海昆的谈判，刘昆仑并不知晓，他还在查是谁想杀自己，有科学会这个藤在，顺着就能摸到瓜。
科学会是修罗会分出来的独立一支，创始人是个神童，小小年纪就是全球顶尖的电脑黑客，一流的数学家，此人出生在一个美国地产富豪家庭，斯坦福大学肄业，隐形亿万富翁，但是行事非常低调，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对付黑客就要用黑客的招数，黑客的世界里天外有天，未来科技就有几个俄罗斯籍的黑客，十来岁的年纪无所不通，刘昆仑通过姬宇乾的协助，查到了神童所在的IP位置，按图索骥，上门查水表。
纽约长岛，绿荫叠翠，一处拥有私家海滩的庄园隐藏在树林中，连通往此处的公路都是私人的，到处是信号***和电子安防设施，毛贼在一英里外就会被发现，连海水里都遍布智能机器鲨鱼，防备着来自海上的攻击。
但是这一切只能防范常规侦测，对于太空中的卫星还是无能为力，未来科技在近地轨道上有上千颗卫星，除了作为全球wifi之外，还兼有遥感和侦测功能，分辨率极高，地面上的人手上戴什么牌子的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庄园，在门廊下停车，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卫星本来是看不到屋顶下的场景的，但是年轻人却不知哪来的兴致，走向狗舍，外面下着雨，司机急忙从车门上抽出一把富尔顿的雨伞，就在撑开的一刹那，卫星照到了年轻人的面孔。
照片发送到刘昆仑的手机上，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朋友，正是当年自称活了四百岁的妖人克里斯，他的种族变了，从华裔变成了金发碧眼，但容颜依旧是那么妖娆绝色。

第二百八十一章 登门拜访
克里斯现在的名字是查尔斯.坎贝尔，克里斯是他的网络常用ID，坎贝尔家族是英国世袭贵族，查尔斯的祖父在二十世纪初移居美国，在东部地区拥有大片土地和房产，属于真正的新英格兰豪门世家。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刘昆仑第一个想法就是弄死这厮，别管他转世轮回多少次，见一次弄死一次，没得商量。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千里迢迢飞到美国，突破重重防卫系统把人杀了，这事儿难度极高，就算成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但这是凡人的思维，对于刘昆仑这种活过两辈子，身怀绝技又没有多少剩余时间的人来说，就四个字，说干就干。
科技发达的社会，无处不在的监控织成一张大网，让罪恶无所遁形，但技术进步带来的另一面是谁的技术更高，谁掌控一切，纽约州立法禁止人脸识别，监控系统更是十年前的产物，漏洞百出，通过更高级的技术可以使人轻松逃过监控。
刘昆仑从肯尼迪国际机场出来，戴上耳机，根据指令行动，搭乘长岛铁路东进，一直到最后一站，长岛虽然位于纽约州，但东西部截然不同，西部是著名的皇后区，东部相对僻静，是著名的富人区，小镇星罗棋布，点缀于森林之间，很多名人居住在此，而克里斯居住在最东端的东汉普顿，又是靠海的庄园，方圆几英里内没有其他住户，就算报警，警察也要很久才能赶来，所以安防主要依托于技术设备和保镖。
未来科技的卫星指引刘昆仑来到一处没人居住的房屋，车库外面停着一辆雪佛兰，根据前三个月卫星图片来看，这辆车一直没挪过窝，打着火之后，发现还有半箱油，足够开到目的地。
坎贝尔庄园的报警系统显示一辆当地牌照的汽车在快速接近中，保镖立刻警惕起来，因为庄园向来没有访客，私人公路的入口处也有未经邀请请勿入内的告示牌，那么来者必然不善，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报警，可是电话打不通了，手机也没有信号。
那辆雪佛兰撞破大门围栏冲了进来，直至此时保镖们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以为是镇上哪个醉鬼喝多了乱闯，他们带了枪出去试图制止，而克里斯还在机房里上网，没人敢打扰他。
最好的安保并不是重兵环绕，而是没人知道你在哪里。所以坎贝尔庄园的安保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级，克里斯仅仅聘请了一个退休的前特勤局特工，曾经保护过奥巴马总统的资深黑人保镖，另外聘请的司机和园丁都是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症的老兵，他们喜欢这种恬淡的生活，但也有足够应对意外的能力。
第一个上去的是园丁，他端着一支****大声呵斥，还朝天开了一枪，雪佛兰停下，车里下来一个人，戴着面具，赤手空拳，园丁还没来得及瞄准，手上一疼，猎枪落地，再看手背着扎着一枚生锈的铁钉。
正在擦拭劳斯莱斯的司机顺手从工具箱里拎起来扳手，只见面具人手一扬，司机耳畔响起熟悉的啸音，这是伊拉克战场上子弹从脑袋旁飞过的声音，瞬间勾起司机的惨痛回忆，仿佛又回到那个血与黄沙的战场，悍马车上的战友肝脑涂地，此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迅速将自己藏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狗舍里的斗犬声嘶力竭的吼叫，快把栏杆都撞断了，面具人手一指，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魔法，斗犬呜咽着趴下不敢动了。
素质最高的特勤局退休特工腋下携带一把点四四口径史密斯维森转轮手枪，这种武器威力巨大，就算敌人穿了防弹衣也会被一枪打到肋骨断裂，从而丧失战斗力，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这把枪对着人发射，接受每月八万美元的薪水来给一个年轻黑客当保镖也不是图挣钱，而是图一个安逸，没想到安逸这么快就被打破了。
在开了两枪明明命中目标却不见效果之后，退休特工见势不妙，没有硬刚，迅速跑进别墅，房间内设有最后的避难所，堪比银行金库的地下安全室，用**都轰不开，此时克里斯已经听到了枪声，从书房刚出来，就被保镖推着进了电梯，电梯下到安全屋就安全了，可是当电梯门关闭到一半的时候，一支枪管伸了进来，二话不说先轰了一枪。
电梯间里充满了硝烟味，克里斯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几声枪响之后终于安静了，退休特工躺在地上，眼睛睁开盯着他，然后克里斯被人提了出去，像拖死狗一样 拖到海滩。
这是一片私家海滩，没有外人打扰，小码头上停着摩托艇，还有一艘帆船，那是克里斯闲暇时出海钓鱼的工具，面具人身量很高，这个身高在美国并不罕见，克斯里差不多也有接近一米九的高度，但两人的气势差距极大，如同猛虎和羔羊。
面具人将克里斯丢上帆船，启动引擎，向外海驶去，自始至终克里斯连动都没敢动一下，怂样子一点不像是科学会的创始人。
面具人摘下了面具，问克里斯：“认识我么？”
克里斯闭着眼睛疯狂摇头，满嘴都是NO。
刘昆仑劈脸赏了他七八个大嘴巴，打的嘴角流血，这才睁开眼来，气喘吁吁，鼻涕眼泪一把抓，哀求饶命。
“我记得你不是很硬的么，不是活了四百年么，怎么怂了？”刘昆仑举起枪，喝令对方跪下，克里斯精通好几种语言，听得懂他的话，慢慢跪下，双手抱头，痛哭流涕。
“咱们下辈子见吧。”
扳起**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符，克里斯精神崩溃，瘫痪的如同烂泥一样，连求饶都不会了，这让刘昆仑很是疑惑，不应该啊，难道找错人了。
他把克里斯揪起来，仔细看他的脸，没错，就是前世的克里斯，虽然人种不同，但差别很小，亚洲版的克里斯一样是高鼻梁狭长面孔，两人同属欧亚混血改良人种，符合全球审美标准的那种，只是这一版的克里斯没有了桀骜邪魅，更像是一个废宅，看他的打扮就知道，宽松的篮球背心大短裤，不修边幅，哪有教主的尊严形象。
“知道为什么杀你么？”刘昆仑暂时收了枪。
一丝希望出现，克里斯恢复了些许活力，说我知道，你在报复，因为香港发生的事情。
“你只说对了一半，不记得了是吧，我提醒提醒你，上辈子咱俩是仇人，最后我把你干掉了，挫骨扬灰，用你的渣子做成了砖头来建女厕所，想起来没有？”
克里斯嗫嚅道：“我不得不说你很有创意，可是既然前世的恩怨已经了结，为什么要再杀我一次。”
“你记起来了是吧，跪好，头别乱动。”刘昆仑再次举枪。
“别杀我，你不应该杀我，我不是他，你找错人了！”克里斯吓得亡魂大冒，口不择言，“你的仇人是梁维翰，他已经死了。”
“说清楚！”
“梁维翰也是转世之一，我也是克里斯的一部分，但我们不一样，我是善良的……”
“什么叫之一？”
“就是转世的过程中分裂了，就像是人格分裂，我很难向你解释，我电脑里有资料，我们可以回去查阅……”
“船上难道没有电脑？”
克里斯计策失败，他本想把杀手引诱回去，可是忙中出错，忘了自己的人设，作为超级黑客，帆船上不可能没有上网的设备。
枪口下，克里斯打开电脑，调出数据库，浩如烟海，眼花缭乱的一堆堆资料，不可能是临时编出来的，其中包括梁维翰的一系列资料，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也是克里斯转世一部分，但一些通讯记录却能证明他和这个克里斯之间关系密，如同兄弟，科学会的创立也有梁维翰的一份功劳。
“他为什么要死？”刘昆仑想不通这个问题，梁维翰的自杀突如其来，如果是想陷害自己的话，那未免太过草率，事实上也没给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他恨你，不择手段的想报仇，另外他的人设也即将崩塌，他玩的太凶了，如果不死，也许会面临牢狱之灾，所以他选择重启生命，重启之前害你一下，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克里斯这样解释道。
刘昆仑想到警察对梁维翰的调查，克里斯说的有几分道理，表面上这个男孩子阳光帅气，又有音乐家庭的加持，风光无限，前途远大，但是实际上他已经把人生透支的差不多了，背地里那些龌龊事一旦曝光，这个身份就没用了。
重启生命，说起来简单，就像是玩人生角色扮演游戏一样，一个不爽就重来，也只有克里斯这样骄狂自大的人才做得出来。
“他搞那么多胚胎做什么?”刘昆仑再问。
梁维翰搞大了许多女生的肚子，每一个都为他引产，那些死婴的尸体下落至今成谜。
“做成胶囊了，和血弥撒的效果是一样的，这也是我们成立科学会的初衷，老的一套东西太残忍血腥，已经不适合时代了。”克里斯说，“这些胶囊提供给我们的初级会员，能够让他们活的稍微久一些。”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刘昆仑又想到另一个人，“那季宇梵是谁的转世？”他拿枪捣了一下克里斯。
“你不知道？”克里斯瞳孔微微放大，“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他是王海聪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 身负重任
这个消息让刘昆仑极为震惊，一直萦绕于心的谜团终于揭开，可是既然季宇梵是王海聪转世，为什么他没有向自己明示，反而若即若离，介于敌友之间，难道不应该是开诚布公，两人协力对抗老妖精么。
克里斯看出刘昆仑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不解，诚恳道：“看来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只是一枚棋子，而且是弃子，最可悲的是，你这是第二次当弃子了，而且是在同一个人身上犯第二次错误，杀了我，你又成了通缉犯，你的身体又成了他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看来克里斯知道的不少，而且似乎两人掌握的信息有些出入，但刘昆仑只关心最重要的，他再问王海聪是怎么转世的，为什么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克里斯悄悄松了口气，有的谈就没有生命危险了，他不怕死，但是重启一次成本太高了，这一局玩的正在兴头上，实在不忍心重来。
“王海聪是自杀的，他知道了一些秘密，然后找到我们寻求帮助，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嘛，你知道中国神话里有一种叫孟婆汤的东西么？”
克里斯滔滔不绝的讲起来，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且引经据典，头头是道，简直是个优秀的演说家，刘昆仑听的入神，直到耳畔传来引擎轰鸣声。
两艘快艇和一架直升机在快速接近中，刘昆仑忽然明白，这厮是故意拖延时间等救兵呢，他讲的故事更是半真半假，难以分辨。
但是有一件事是无法狡辩的，此克里斯就是彼克里斯，那个阴险狡诈猖狂邪魅的家伙，千里迢迢来了，如果不杀他，下次就没机会了。
刘昆仑脸上杀机隐现，克里斯发觉了，颤声道：“为什么还要杀我？”
“来都来了。”刘昆仑说，将大口径***顶在克里斯的头颅上方扣了一下扳机，血溅一地，再用船上的缆绳将尸体和一台冰箱绑在一起，抛入海中。
等救兵赶到的时候，帆船上已经没人了，只有满舱的血迹，快艇上的人戴上面罩和脚蹼，背起气瓶翻入水中。
更多的救援船只赶到，更多的潜水员下水，幸运的是这片海域不是很深，两小时后，克里斯被打捞出水，脑袋炸开，一直眼珠被鱼叼走了，身上捆绑着缆绳，救生员拿来了黑色塑胶尸袋，但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却说等一等，伸出手指在尸体颈部动脉上搭了搭，点点头，让救生员将尸体抬上担架，蒙上锡箔保暖，呼叫直升机，联系医院准备急救。
直升机就在附近待命，迅速赶来将“尸体”拉走，送往纽约最好的医院，旋翼轰鸣远去，潜水员们面面相觑，他们无法相信一个人被爆头之后丢进海里还不死。
一个潜水员博览群书，他想了想说：“历史上有这样的奇人，沙俄时期的妖人拉斯普京就是被下了毒，挨了子弹，沉在水里很久还不死，这家伙大概也是如此吧。”
……
刘昆仑在回程的飞机上，将自己拍下的资料整理了一遍，他干掉克里斯之后，本想将电脑里的资料转发出去，但发现克里斯做了设置只能阅览不能拷贝和发送，于是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未来眼镜，将屏幕上显示的一切都拍摄下来。
这些资料都是无关痛痒的科学会内部数据，包括分布于各处的资产股份，科技专利，关于转世的奥秘和王海聪的分毫没有，刘昆仑将这些资料打包发送给姬宇乾当做答谢，刺杀克里斯全靠未来科技的技术支持，否则不会如此顺利。
此刻刘昆仑不会想到，自己的一次复仇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最直接的反馈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发生在瑞士。
洛桑医学中心，安保人员例行巡查，他们每周都会检查所有的角落，防止窃听窥视和暗杀，科技发达，什么机器飞虫间谍都是小儿科了，以色列人研制的机械爬虫能从市政排污管道中爬进来，释放出纳米级别的无人机进行监视，防不胜防，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防御手段也在提升，医疗中心内可以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里也是无人机禁飞区，杜绝了空中刺杀，所有的医护人员包括他们的家人亲友和银行账户都在监控之内，智能大数据系统发现任何异常都会报警。
安保人员进行的是放射物扫描，他们使用盖革计数器到处检查，扫描到房屋上方的空调管道时，忽然蜂鸣器巨响，安保人员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所有人员有条不紊的撤离，王海昆则在第一时间被疏散，三辆一模一样的防弹路虎车驶出医疗中心，向苏黎世方向疾驰。
车队行驶出十公里就遭到伏击，刺杀者使用了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和无人机群，这种小型武装无人机是自杀式的，内部装有C4烈性军用**，以神风机的姿态冲向路虎车，三辆车相继被炸毁，***在五百米外补刀，用穿甲***将车身打成筛子。
可王海昆并不在车里，他依然待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被发现有放射物的医疗中心，刺客自以为摸透了老王的心思，认为他最怕死，肯定抢先离开，三辆车里肯定有他，于是采取无差别轰炸，统统炸死，没想到狡诈的老王穿上防辐射服，根本就没走。
放射物被查出，是一包核废料，对人体的杀伤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如此精妙的设计，让王海昆想到了老对手们，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近年来才签署停战协议，没想到又开始了。
很快王海昆就得知克里斯遇刺的事情，他不禁苦笑，对方是把昆仑当成自己的人了，这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事到如今，王海昆心急如焚，当初他选择刘昆仑的躯体就是因为这具躯体经受过无数次的考验，而且运气极佳，甚至那次空中事故也是他自导自演的，而非王海聪的阴谋，但是看来时限到头了，必须换身体了。
老王再次致电姬宇乾。
又是仙山云海的虚拟背景，这次王海昆明显焦灼了，没有健全的身体，他无法应对来自西方的挑战，他明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姬宇乾搞的鬼，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装不知道。
“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法术，可以让一个人的灵魂永生，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长久以来我孤独的活着，就像一头失去了族群的狮子，现在看来，似乎应该扩大族群了。”
王海昆以此作为开场白，表明愿意开放技术，接纳姬宇乾，就像西方派的那帮人一样，报团取暖，团队作战。
“我想过了，这是上苍的安排，这是你我共同的使命……”王海昆洋洋洒洒讲了许多，他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老古板，否则也不会在八十年代就做克隆人，这些年来老王在生物技术遗传工程上投入巨资研发，已经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他毫不藏私的贡献出来，让姬宇乾非常感动，而未来科技在人工智能方面走在全球前列，这两项技术如果结合起来，前途不可限量，两人毫无保留的坦承交流，顿生惺惺相惜之感。
会谈被更高优先级的电话接入打断，姬宇乾断线了五分钟才回来，继续话题直到结束，然后迅速赶往市区，在一栋没挂牌子的大楼里见到了叶唐将军。
叶唐中将说，军方接管了雪野湖区域的挖掘工作，通过弹片和其他渠道获取的情报，可以确定袭击者美军在土耳其空军基地起飞的隐形轰炸机，军方出动了大批挖掘机和机器人，日以继夜的工作，终于获取了一些有价值的残骸，经检测似乎具有放射性。
将军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转出来，他的桌子两侧摆着国旗和军旗，窗外是长安街。
“姬总，国家有任务交给你。”叶唐中将盯着姬宇乾的眼睛，“只有你的未来科技具备这种实力，记住，这项任务非常机密，非常高端，否则美国人不会冒着引发战争的风险来轰炸我们，这个东西研究出来，很有可能改变世界的格局。”
姬宇乾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将军，未来科技并不是我的私人财产，它也是属于党，属于国家的，党和国家如此信任我，我一定不负众望！”
叶唐点点头：“你先回去，回头我让李参谋和你对接，争取早日研发出来。”
“是！”姬宇乾豪情万丈。
……
刘昆仑没想到决战来的如此之快，王海昆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用新的躯体了，但是此刻自己并未做好准备，天知道老妖怪的换魂法术是怎么实施的，万一又被他夺了身躯可就惨了。
目前手上掌握的资料也不少了，只要找到当年的参与者，就能破译出老王的秘密，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人，就是曾经为母亲治过病，和四姐刘沂蒙有过暧昧的杨正强，后来化名萧邦的医生，他目睹过老王做法的过程。

第二百八十三章 决战来临
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没那么容易，即便是动用了姬宇乾的力量也是白费力气，想想也能理解，萧邦为了躲避王海昆已经隐居多年，一个不用手机，没有社交ID和银行账户，没有房产汽车社会关系的人，藏在茫茫人海之中，用高科技手段反而很难寻找，否则王海昆早就找到并灭口了。
实际上也没人敢确保萧邦还活在人世间，所以这条路走不通，在没有掌握生死流转技术的情况下贸然进行，毫无胜算，等于把一个超人躯体白白送给王海昆，昆仑团队集体讨论到底该怎么做。
最稳妥的方案是像干掉克里斯那样直接把王海昆干掉，让王锡之继承财产，好歹也算是报仇雪恨，但躯体拿不回来，也无法解开真相，这是最没有创意的想法，属于下策。
冒险的做法是设一个局，在流转过程中突然中断，既保证了躯体安全，也获取了技术，但依然无法取回躯体，这属于中策。
最激进的做法是在流转过程中对调身体，用快要耗尽的躯体换回自己的身躯，虽然是残躯，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上千亿的财产，这才是上策，但问题是如何保证成功。
关键时刻，丁家骏的研究出了成果，军方获取的残骸中有部分烧焦的羊皮卷，通过技术复原之后结合已经掌握的文字和大量苯教经书医术，得出一个结论。
所谓生死流转，是一项以现有技术无法解释的灵魂转移术，将一个人的灵魂转移到更加年轻健康的躯体中去，要注意的是这并不是互换对调，而是单向流转，被流转的人需要心甘情愿，这个程序才能进行下去，在远古时期的象雄，被流转的年轻人从小就被植入了为统治者贡献躯体是值得自豪的这种想法，所以不会有排斥，结合刘昆仑上一次被流转的经历来看，如果被流转者不能做到完全自愿，那就需要心如死灰，这就是为什么王化云要费尽周折为刘昆仑安排追捕、审判和死刑的原因。
流转的奥秘在于灵魂的流动，势能高向势能低自然流动，求生欲极强的，意志坚定的意识就是高势能，一心向死就是低势能的灵魂，会被挤压出去，道理如此，具体操作不知道怎么进行。
从壁画内容分析，流转需要一个中间人进行操作，那么这个人就是关键所在，如果能买通他，在过程中稍加手脚就齐活了。
这个人一定是知道所有秘密的人，很可能具有以下特点，在王氏财团服务多年，待遇优厚，能进行脑部外科手术，这个人一辈子也许只有一次两次的服务机会，但一定是三代老王都信任的人，为了保证服务的不间断性，这个人必须要有后代，而且从医。
根据这些条件来按图索骥，李明果然回忆起一个人，这个人叫麦君豪，六十岁，香港玛丽医院的脑外科医生，老王和麦家是世交，麦君豪的爷爷在王蹇时代就是王家的私人医生，而且笃信佛教，其父也是王化云的至交好友，这个充当祭司角色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当初帮老王做克隆人的是费天来，这家伙一定知道某些真相，但可惜的是费天来消失在历史的旋涡中了，连陆振宇都说从来没见过外公，所以指望他提供信息已经不可能。
刘昆仑通过李胜男查到了麦君豪二十年前的出港记录，他确实曾在自己执行死刑前奔赴大陆，死刑结束后次日返港，期间行踪不明，凭这一点就能敲定他就是目标人物。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姬宇乾，他负责说服麦君豪为自己服务。
刘昆仑虽然有一具超人的躯体，但无法事事亲躬，他只能选择信任，信任姬宇乾，信任丁家骏，信任自己的团队，身体的情况只有他自己明白，动物都能察觉自己死期将近，人类本来也具备这种能力，只是因为医疗的发达打破了平衡，导致能力丧失，但一些高僧依然可以预知自己的死期，甚至精确到分钟，刘昆仑同样可以，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春韭已经变成石头人，苏晴僵卧在床，孩子们迷茫无助，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和平安定的表象下暗流涌动，邪恶横行，不把这个宇宙涤荡的干干净净，自己怎么能离开。
姬宇乾陆续和王海昆交涉了几次，因为这具躯体虽然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但适不适合还是两说，不然王海昆直接找一个男模就用了，何必拿出重大资源来交换，而刘昆仑这具躯体也是根据自身的基因所打造，也就是说和王海昆现在用的身躯是同源的，当然非常适合。
双方最后敲定了流转程序，流转地点设在北京北郊一个位于山间的度假山庄，当天谢绝散客，双方人员进驻来保障安全。
夏季的度假山庄一片葱绿，停车场上停满双方的车辆，林建东和叶唐中将的代表也在场，这就更加能避免“黑吃黑”情况的出现，对外宣称这是一次高规格的会议，山庄服务员不许进入核心区域，内部全部由双方的工作人员进行服务。
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气氛，对于王海昆来说，这是又一次重生，他又用废了一具躯体，今天过后，他就是另一个人，王海昆成为历史，而大明星昆仑则悄悄换了人。
这股气氛让刘昆仑想到了二十年前的刑场，风萧萧兮易水寒，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件事上跌倒两次，这一次该我赢了。
王海昆出现在现场，他坐在轮椅上笑容可掬，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握手寒暄，嘘寒问暖，和姬宇乾更如老朋友一样聊了许久，轮到刘昆仑的时候，他变了神情，深情无比的说了声谢谢。
刘昆仑淡淡一笑，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麦君豪的身影，操刀人果然是他，姬宇乾注意到刘昆仑的目光所向，向他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大佬们继续谈天说地，刘昆仑出去打了个电话，他是打给木孜塔格的，本来高考时间是六月初，后来又改到了七月，算算日子，明天俩孩子就要走上考场了。
视频电话接通，俩孩子都在屏幕上，这段时间学习刻苦，脸颊都瘦了，刘昆仑一阵心疼，但没有提及任何高考的事情，只天马行空的说以后我带你们驾驶帆船环游世界，要不开飞机也行。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木孜心思细腻，察觉到昆仑今天有些不对劲。
“嗯，过一会要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决定命运的会议。”刘昆仑说，“不聊了，你们俩要乖，听奶奶的话。”
春韭病了，苏晴植物人了，现在照顾孩子的只有奶奶。
塔格说：“姑姑在，你要不要和她说话。”
木孜那边已经去叫人了，原来高考临近，云游四方的刘沂蒙终于回来了，这算时间刘昆仑也联系不上四姐，没想到这个电话打的这么巧。
刘沂蒙出现在屏幕上，关切的询问弟弟的近况。
“俩孩子赶紧去学习。”刘昆仑先打发了木孜和塔格，然后才和刘沂蒙说了实情。
“你怎么这么莽撞，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商量。”刘沂蒙很着急，“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容易，这很可能是一个骗局。”
刘昆仑苦笑：“我也得能找到你啊四姐。”
刘沂蒙说：“你马上回来，谁也不要相信。”
刘昆仑说：“箭在弦上了，老妖精太狡猾，这次搞不成，下次他就不上套了，等我的消息吧。”说完挂了电话。
重回会场，王海昆已经不见了踪影，医生来给刘昆仑量了血压，测了心电图，一切正常，平稳的如同落地后的宇航员，每分钟心跳只有四十二次。
走廊尽头的房间内，王海昆也在量血压和脉搏，他在做着深呼吸，前面两次生死流转都很顺利，而且尽在掌控之中，这次情况特殊，正在使用的躯体尚在盛年，等于提前了半个世纪更换身体，而且下一个要用的是人工制造的超人躯体，有无排异反应，能不能正常掌控都是未知数。
他的私人医生麦君豪亲自测量血压，看了看数据，他说：“深呼吸，放松点。”
王海昆点点头：“还是有一些紧张。”
“律师那边都安排好了吧？”麦君豪问。
“和以前一样。”王海昆说，此前他已经准备了多份法律文书，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如果流转失败，那么一切当没发生过，如果流转成功，新的身份不被认可的时候，这些法律文书就派上用场了。
马君健进来了，面带忧色，他虽然跟随王海昆多年，但并不是核心人员，对生死流转也不知情，他所知道的是老板要做一次脊椎移植手术，手术风险极大，但老板执意要做，手下人都要做好手术失败的心理准备，万一老板没了，按照遗嘱行事。
奇怪的是，这么重要的手术不在具有条件的医院做，反而来到荒郊野外的度假山庄，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君健，你跟了我二十年了，等手术完，也该让你退休了。”王海昆满怀深情，有点临别遗言的感觉。
“我还想再跟您二十年。”马君健眼眶红了，打算亲自推王海昆去手术室，可被麦君豪阻止了，“我是医生，还是我来吧”。
度假山庄的一间会议室被临时改装成无菌手术室，其实生死流转根本不需要无菌环境，只是搞得复杂些，显得有仪式感罢了。
刘昆仑也进入了手术室， 说是手术室，但并无手术台和无影灯，只有一张金属制的躺椅，附带自动注射装置，只有司法系统的人才能认出来这是死刑注射椅。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四维
刘昆仑认识死刑椅，他甚至怀疑这张椅子自己坐过，当年种种浮上心头，眼前的这个人眉眼是如此熟悉，因为那就是自己，掌控躯体的灵魂曾经宣称是自己的父亲，骗取了信任，夺了自己的身体和身份，还奉送一次刻骨铭心的死刑体验，这一切记忆犹新，但此刻他却没有恨意，因为自己这个生命体就是这个人授意制造的，某种意义上自己不是人，而是备品。
“你给了我生命，我还给你了，从那一刻起，我们彼此互不相欠。”这是刘昆仑心底的声音。
王海昆注视着眼前的超人，心情平静，他根本不相信这是一场交易，因为没有任何人会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当代社会又不是上古时期，被选中的人从小接受洗脑教育，这个叫昆仑的人，是卓越的艺术家，具备独立思考能力，他是绝对不可能完全听命于姬宇乾或者任何人的，所以，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却都不说破的厮杀。
对于姬宇乾一方的底牌，王海昆并不清楚，但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如同一支装备重机枪的殖民者军队是不在乎部落武装设下任何埋伏一样，任你花样百出，也奈我不得。
刘昆仑同样注视着王海昆，对方淡定自若的表情让他有些恼火，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干脆把这货掐死算球，大家都安逸，可是转念一想，这货怕是留着后手，这种将生死玩于掌上的老妖精又怎么会惧怕死亡，对，他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灭亡。
“开始吧。”王海昆说，麦君豪开始操作，他示意刘昆仑坐上行刑椅，遭到拒绝。
开篇就不顺，为接下来的“手术”蒙上一层阴影，麦君豪解释说这只是正常的牙医用椅，待会儿要给你注射镇静药物，坐这个会比较舒适的入睡。
“给我搬一张普通座椅。”刘昆仑说。
麦君豪看向王海昆，后者点点头，并且在麦君豪的帮助下自己坐上了行刑椅，做了个示范，椅子并没有绑缚手脚的皮带和钢锁，只是连接着医用设备，可以监控心跳血压血氧和脑电波，
王海昆的轮椅上同样附带这些装置，他说你如果愿意，可以做我的轮椅。
刘昆仑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拎着一把普通的木椅子，坐在了上面，向麦君豪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这小子够倔的，很不配合，麦君豪和王海昆交换一下眼神，都无可奈何。
“我们需要监测你的心率和脑电波……”麦君豪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刘昆仑坚称不需要，他认为这纯属多此一举。
“为了安全，必须这样。”麦君豪坚持，双方在这个小问题上不可调和，最后惊动了姬宇乾，他进来劝说刘昆仑戴上，还附耳对他说房间里有监控，别担心，我一直盯着呢。
刘昆仑这才戴上了心电监护和脑电波贴片，但座椅还是那张普通木椅，对于他的不配合，大家都能理解，毕竟是献出自己的躯体，正常人都会产生排斥心理，他没掀桌反悔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接下来是麻醉环节，进入这个环节之后就无法自主控制身体了，麻醉师是双方认可的中立方医务人员，但刘昆仑再次反悔，不愿意接受任何药物注射，内服也不行。
接二连三的不配合让麦君豪很烦躁，但王海昆依然云淡风轻，他说年轻人别烦躁，你这么紧张把我也搞紧张了，要不咱们聊聊天。
两人就开始聊天，云山雾罩的瞎聊，从攀登雪山聊到古代战争，又聊到科举制度和美国东部学院派电影和好莱坞体系的差别，老王很能聊，擅长把控局面，慢慢的刘昆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麦君豪也及时的接过话题，坐在刘昆仑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手掌翻飞如孔雀开屏。
刘昆仑头一歪，睡着了。
“开始了。”监控器前的姬宇乾激动起来，他知道麦君豪是资深催眠大师，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招，生死流转的技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可以解决技术上的关键问题，为了获取这个秘密，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而坐在椅子上昏沉沉入睡的年轻人，就是这个代价。
上古流传下来的生死流转术，解决了人类的生死问题，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东西，今朝可以亲眼目睹，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让人兴奋了，何况姬宇乾将会掌握这种技术，用这个技术改变世界，改变人类，也许今天就是人类新纪元的开始！
屏幕上，麦君豪脱下了西装，换上一件红色的僧袍，盘腿坐下，拿出一个古朴的嘎巴拉碗开始念经，姬宇乾听得出他用的是古印度梵文。
他根本没有收买麦君豪，他想看到一个完整的流程，现在姬宇乾手上就拿着一份详细的说明材料，这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和神秘色彩，这已经是大大简化过的程序，如果按照上古的仪式进行，起码要持续三天三夜。
王海昆和刘昆仑的脑电波和心跳血压都在屏幕上显示，目前两个人的生命体征都平稳正常，没有波动。
……
正常人类的视网膜神经无法检测到室内发生的情形，现在屋里多了两个人，年龄相仿，身量接近，一个身穿黑呢燕尾服，带胸衬的硬领衬衫，灰色条纹西裤和大礼帽，领结一丝不苟，赤金的怀表链子明晃晃，如果不是亚洲人面容， 就凭这一身行头，妥妥的十九世纪末英国绅士派。
另一个则是现代打扮，衬衣雪白，简单利索。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彼此在一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不是人的躯体形象，而是魂魄化成的人形，是意识认定的标准形象，燕尾服是王蹇，而白衬衣则是刘昆仑。
灵魂世界中，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直面对手。
“是你。”王蹇脸色阴沉，他大意了，确实大意了，一直以来，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个年轻人就是刘昆仑，对方甚至毫无忌惮的取昆仑为名，和刘家人亲密无间，和李明简艾冯媛也能迅速建立起信任，这一切是如此的坦荡直白，不加掩饰，但越是坦荡，王蹇就越是生疑，他认为这是姬宇乾主导的阴谋，动机也不是复仇，而是交易。
他错了，这是彻头彻尾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摆明了要找自己的麻烦，可自己还巴巴的上套入圈，结果搞成这副局面。
流程不应该这样，正常来说，这具躯体的主人应该沉沉睡去，而念经的麦君豪也只是一个糊弄姬宇乾的摆设而已，根本不需要中间人操刀，也不需要念经，不需要嘎巴拉碗的协助，一切只需老王自助完成。
他修炼多年，早已开了顶，能够控制自己的意识，转换躯体这件事虽然重大，但丝毫没有难度，一出一进而已，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拖延时间也是为了迷惑姬宇乾，以及熟悉新的躯体。
本来死去的亡魂重现，预示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王蹇和刘昆仑对峙许久，麦君豪依然端坐纹丝不动。
这不是刘昆仑第一次灵魂出窍，只是他将这个秘密隐藏起来，谁也没有告诉，这才是他同意冒险的最后底牌，在每个夜晚，他都神游四方，感受着万物生灵，宇宙乾坤，就像普通人做梦那样，经历过一场场别开生面的奇异空间的旅行，天亮一切回归正常。
决斗开始，这是一场陌生的战斗，显然王蹇的经验更丰富一些，他合身扑了过来，妄图以强大的能量包围吸收这个弱小的灵魂，老王活的更久，勤于修炼，意志力强大，本该顺利吞噬才对，可是他感到非常吃力，如同蟒蛇吞犀牛一般，或许能吞下去，但会不会涨到肠破肚烂就不知道了。
两个灵魂苦苦缠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象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王蹇变成了王化云，继而变成王海昆，而刘昆仑身上则出现了南裴晨和王海聪的影子，从两个人的纠葛变成了六个人的团战。
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吃不掉谁，灵魂和肉体不同，没有痛觉，没有时间概念，没有五感，全身却又化成几百万个敏锐的触点，感受着世界的一切，空中来往各种辐射，各种电波，wifi信号，一微米的尘埃，氧气分子，通通都能感应得到，但他们却是静止的。
麦君豪还在打坐，但是仔细看他的呼吸是静止的，混成一团的灵魂穿过墙壁，通过走廊，房间里的姬宇乾盯着屏幕同样纹丝不动，户外，车辆旁抽烟的司机手中，烟雾是固定的，手上戴的表，秒针也是静止的，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灵魂继续缠斗，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上天入地，翻江倒海。
忽然画面一转，度假山庄的停车场空空无也，没有汽车，没有宾客，继而茂盛的树林变成桃红柳绿，银装素裹，枫叶红满山，山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座破败的古刹，戴狗皮帽子的军队从山下经过，打着红旗一路向南，炮声隆隆，穿蓝灰色军装的部队和穿土黄色军装的部队开兵见仗，双方阵地上飘扬的都是五色旗。
刘昆仑意识到，他们进入了四维空间，时间在倒流。

第二百八十五章 前尘往事
四野南下，直奉大战，这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和二十年代的事情。数十年弹指一挥间，四维空间就是这么神奇。
穿越时空的灵魂具备极大的能量，如同黑洞一样吸收着世间的万物灵气、孤魂野鬼，最终演变成肉眼可见的巨大信息团，如同黑云压城一般堆积在半空中彼此追逐压制吞噬，此时的时间坐标是1924年第二次直奉大战，两军对垒，双方士兵看到天上的异象都忘了开枪放炮，有些迷信的士兵还跪地祈祷，念念有词。
此时一个惊雷炸响，长空中闪电绵延百里，各种常规世界未见的射线电波如乱箭穿心，前一秒还波澜壮阔的黑云瞬间被撕得粉碎，那些外来的孤魂野鬼全都消散无踪，被打成原子状态，而最初的几个灵魂则龟缩到一起，瑟瑟发抖，等到天空放晴，一切正常，这一团灵魂已经彼此啮合，再不能分开。
灵魂合一，就如同被重组的公司，最强的一个才有能力来主导，强弱与否不在于时间的长度，在四维空间里，时间维度并不重要，所以老王系败北，刘昆仑主导这个灵魂。
他寻思刚才这一通打击，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劫，当能量团大到影响世界的时候，未知力量就会发起攻击，将其削弱或者毁灭。
既然到了四维空间，何不趁机解开王蹇的身世谜团，刘昆仑当即南下京师，这是瞬移的速度，转眼就到了北京顺承郡王府，而时间也在相应的向前推进，奉军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开进北京，少帅张学良住进了顺承郡王府，年轻的将军一袭便装，毛背心和白西裤，叼着烟斗风流倜傥，而肃立一旁的青年副官，正是王蹇的长子王守礼，王副官一身戎装，腰挎长苗盒子炮，但是面容却俊俏的好像戏台上的赵云，但小王副官生的俊俏比起和张学良谈笑风生的老王还差了几分。
这是正值中年的王蹇，体态中等，面部线条清晰俊朗，他是东西方混血，兼具西方人的英武和东方人的含蓄，高鼻梁深眼窝，却又黑头发黑眼睛，不论以哪一种审美眼光来看，都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五十岁的王蹇儒雅睿智，来自香港的他对于中国军阀混战的局面有着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兵强马壮的奉系加上来自海外的贷款和军火，必然能统一全国，所以他押上自己的儿子作为赌注，私下里又对南方的孙文礼尚往来，可谓两头下注。
在四维空间，看历史如同翻书，刘昆仑翻动历史的页面向前，他不喜欢倒叙，更喜欢从头看起，于是历史回到同治十三年，公历1874年的九龙。
这一年，王蹇诞生，但彼时的他并不叫王蹇，只有一个绰号叫阿鬼仔，他出生在九龙寨城，母亲是一个妓女，父亲身份不明，但应该是个相貌英俊的白鬼，幼年时期的阿鬼仔浑浑噩噩，连一双鞋都没有，更别说读书了，因为混血的相貌他受尽欺凌，但也因此带来了好运。
十六年那年，阿鬼仔被一个叫约翰.福尔曼的牧师看中，雇他当自己的仆人，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八个鹰洋的薪水，简直让人羡慕的眼里冒火。
神职人员雇佣清秀男孩意味着什么，很多欧洲人会秒懂，阿鬼仔当晚就被牧师霸王硬上弓了，出身娼妓家庭的他对此并无恼恨，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卖一个更好的价钱，聪明的阿鬼仔放长线钓大鱼，辞别了母亲，跟着野心勃勃的主人去了北方那个庞大帝国的都城北京。
这一年是光绪十六年，距离甲午战争还有四年，距离庚子之变还有十年，福尔曼牧师拜访了六年前在权力斗争中失败被解除所有职务的恭亲王奕訢，赋闲在家的王爷对英国牧师以礼相待，在恭王府的凉亭里，王爷大马金刀的坐着，腰杆笔直，手拿折扇，牧师把头臧在照相机的黑蒙布下面一阵摆弄，白烟冒起，历史定格，被命名为约翰逊的阿鬼仔脑后拖着辫子，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幕。
根据《王蹇爵士大传》记载，福尔曼暴卒于京师，传说他是吃了不干净的路边摊导致的急性肠胃炎而死，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刘昆仑主导的灵魂团里有王蹇的一部分，所以能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目睹死亡之谜。
京师的黄昏，约翰逊流连于街巷，路边摊上摆着自制的耗子药，摊主为了彰显功效，还挂了十几只硕大的死老鼠，拍着胸口吹牛说户部衙门都是自己的主顾，少年约翰逊忽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子，他买了两包耗子药，但并没有贸然使用，而是将其中一包夹在肉包子里喂了狗，亲眼看到野狗口吐白沫而死才放心而去。
福尔曼牧师是晚上喝了咖啡后暴病身亡的，死的之快以至于王爷请的太医都没赶到现场，鉴于王爷的身份和与死者的关系，这事儿没有引起外交争端，牧师的遗体交给教堂处理。
约翰逊本来预备了一出卖身葬父的戏码，打算以此投于恭亲王门下，没想到鬼子六名不虚传，生怕别人以为自己是图谋这个清秀小厮而害死洋人，哪容他上演大戏，早早让管家打发几两银子，将其逐出恭亲王府。
没了主人的约翰逊就这样既报了仇，又恢复了自由身，但是身上只有几两银子，在偌大的帝都很难安身立命，他又不甘心无功而返，命运的十字路口，他遇到了一个叫王蹇的广东举子，王蹇在京已久，屡试不中，盘缠即将耗尽，又身染重病，约翰逊和他一见如故，又都是广东同乡，异乡异客情更深，三个月后，王蹇病故，约翰逊倾其所有安葬了他，从此化名王蹇，以广东举子的身份踏入了京师的广东会馆。
举人和小厮的身份可谓天壤之别，小厮永远是下等人，再怎么洗白都无用，而举人属于文人，是这个国家的精英阶层，此时已经改名王蹇的约翰逊发挥出他长袖善舞的天赋，再加上面容俊秀，他很快就在广东会馆如鱼得水，他很会包装自己，将恭亲王府的这段经历改头换面，吹嘘能和王府说得上话，因为细节完美，别人不信都不行。
事实上《王蹇爵士大传》里有些不真实的记录，王蹇并没有考取进士功名，他是捐班出身，花四千两银子买了个官职，搞了一身七品官服鱼目混珠，他既没当过总理衙门的章京，也没当过恭亲王的私人翻译，四年后恭亲王就病逝了，死无对证，任由他蹭热度也没法反驳，甲午战争之后，王蹇敏锐的察觉北京的氛围不对，义和团的兴起更让他觉得危险，于是在庚子之变前南下去了上海，凭借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加英语粤语，还有四品京官的身份，纵横于十里洋场。
王蹇的发迹就是在这个时间段，他当过怡和洋行的买办，当过股票经纪人，炒过房地产，在资本市场上发迹之后投身实业，开煤矿修铁路，书里记载，他和当时任工部侍郎的盛宣怀是忘年交，但实际上盛宣怀对这个来自广东的投机客向来不屑一顾。
王蹇在南洋橡胶股票风潮中赚足了银子，但也得罪了很多人，不得已离开上海滩，回到故土香港，这么多年来他对生母不管不问，连母亲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更别说去上坟了，王蹇大人和阿鬼仔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大清帝国落幕了，南北议和，袁大总统登基，这个时间段王蹇非常活跃，热衷于政治活动，妄图在北洋政府里谋一个位置，要不是唐绍仪作祟，他几乎能当上交通部次长，官场失意的王蹇开始巡游全国，足迹踏遍千山万水，虽然国家动荡，军阀混战，但他和各方势力交好，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当地督军派遣军队保护随行，万无一失。
王蹇乐善好施，随时带着一支医疗队免费给当地老幼看病，他本人也是有资质的医生，擅长把脉摸骨，尤其擅长给幼童摸骨，不但看病，还会算命哩，所以走到哪里都很深欢迎。
1925年，王蹇来到近江，彼时的江东还在一个叫孙开勤的军阀统治之下，王蹇曾经经手卖给孙督军一万支欧战剩余的廉价步枪，颇有些交情，他照例在近江开馆看病，摸了起码五百个幼童的脑袋瓜，终于迎来了另一位主角。
这个主角刚出生没多久，是奶妈抱来看病的，丫鬟和保姆跟着，听说是城里南大老爷的妾生的孩子，总尿床，还夜哭不止，王蹇摸了孩子的后脑勺，说这孩子将来有大出息，不如我认一个义子吧。
本来这是一桩美事，可是恰巧南家和王蹇有仇，南老爷的长子多年前在上海炒股票，就是买了王蹇的橡胶股票赔的血本无归，跳江自杀，从此南家才一蹶不振，仇人还想收自己的儿子当义子，没门！
王蹇铩羽而归，后来派了几波人来诱拐孩子，拐不成就强抢，南家早有防备，一直把孩子保护的好好的，六岁时，孩子取了学名，叫南裴晨。
成年后的南裴晨北上求学，辗转飘零，此时山河板荡，国破家亡，消息阻断，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实在太难，远在香港的王蹇也顾不上其他，带着家人流亡美国，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香港重回英国怀抱，王蹇再次试图联系南裴晨，接他赴港，可是政治运动又起，南裴晨无法出国，再后来身陷囹圄，等恢复自由身已经是七十年代末了。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窗口已开，南裴晨终于有机会去香港，他辞别爱人，只身南下，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王蹇给南裴晨设计了一整套故事，戏码和刘昆仑掌握的差不多，但略有差距，南裴晨误以为自己身中奇毒，时日无多，弥留之际嘱托他人将一盆君子兰寄回国内，这盆君子兰上附着他的灵魂，他的思念。
当年的生死流转是这样操作的，南裴晨被推进手术室，注射了麻醉剂，长眠不醒，任人宰割，已经百岁高龄的王蹇也进入了手术室，等麻醉效果结束，推出来的就是王化云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是王蹇的第一次生死流转，此时的他已经儿孙满堂，甚至前面几个儿子已经年迈去世，庞大的家族，天文数字的遗产，别说是留给一个莫名其妙的私生子了，就是明知道王化云是王蹇的化身，儿孙们也会争个你死我活，都说帝王家无情，豪门也半斤八两，财富面前，什么父子夫妻兄弟感情，全都淡如水薄如纸。
王化云夺舍成功，南裴晨的部分记忆和他融为一体，互通回路，他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这部新躯体，在这个期间他的姨太太和儿孙们发起了一次次争夺遗产的战争，明枪暗箭纷至沓来，活了一百多岁的王化云见招拆招，在私人医生和律师的配合下将这些不肖儿孙打得落花流水，和老狐狸玩心计，甭管黑的白的都赢不了，不管是请律师打遗产官司，还是找大圈帮绑架暗杀，他都溜得很，除了金刚怒目，他还有菩萨低眉，恩威并施，终于得到王家子孙的敬畏。
也正是这个时间段，王化云开始利用高科技制造下一批义体，以王蹇的认知水平是不会想到克隆技术的，而融合了南裴晨部分记忆的王化云有了这种意识，王蹇的百年老朽躯体肯定是不堪使用，南裴晨六十岁的身体也只是勉强，他在香港找到了当年青海一起服刑的费天来，花言巧语说服了他，为自己造了两个克隆后代，但他不知道的是，费天来将最后一个不合格的胚胎带走了，在距离香港万里之遥的戈壁荒城德令哈，胚胎送给了一对已经生了三个女儿，做梦都想要儿子的夫妇，化名王天来的赤脚医生还将一个弃婴送给了这对夫妇，然后事了拂衣去。
十个月后，一个男婴诞生在昆仑山下，那时候刘金山和崔素娥正在赶往新疆拾棉花，父亲欣喜若狂，将儿子取名为昆仑。
数年后，王化云的两个儿子王海铭和王海聪被送往英国读书，刘昆仑随父母来到近江郊外的大垃圾场生活，林海樱和单亲妈妈林蕊相依为命，在重点小学读书。
又过了十年，古稀之年的王化云身体欠佳，体检发现心脏冠状动脉供血不足，双肾受损，按理说养尊处优的老王不应该出现这些问题，请了专家组化验了老王经常服用的各种营养品，发现他经常服用的冬虫夏草就是致病因素，这些冬虫夏草即便全是真的，也会重金属超标，因为人类发展的太快，全球已经没有污染死角，连南极企鹅体内都能检测出农药残留，何况青藏高原上的冬虫夏草。
王化云决定启用备份，这时候他的事业正在稳健上升，香港回归，大英帝国日暮西山，祖国日益强大，香港富商是中央大力统战的对象，老王更是搭上了某位前途无量的石油系领导，所以这个档口不适合临阵换将，毕竟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无法担当大任，一旦换人可能事业全面倒退，所以他采用了只更换器官的方案，一旦失败，还有第二个备品可用。
王海铭就是这样被拆散的，老王先使计让他以为自己得了病，推进手术室之后就再没有出来，一颗年轻的心脏，两个肾脏，以及其他能换的全都换了，连全身的血液都换了一个遍。
更换了零部件的王化云如脱胎换骨，所有的脏器都不会有排异反应，因为那就是克隆于自身的产物，老王焕发了第二春，但出于遗产继承方面的考虑，他没有再娶妻生子，反正自己是永生的，这么多家产不需要稀释给其他人。
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内心深处还残留有南裴晨的些许意识，王化云对留在大陆的私生女很是照顾，恰逢林海樱高考失败，他出面帮了一把，女儿在北京的日子里，这个名不副实的父亲对她宠爱有加，算了补偿了南裴晨一些。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刘昆仑横空出世，王化云凭空多了一个备份，王海聪应该是在2008年时因为某个偶然的机会得知孪生哥哥的死因和所谓父亲的真面目，绝望无助的他没有选择逃亡和反抗，而是皈依了修罗会，寄希望于转世投胎，所以才会在圣诞夜驾机夜奔北海，宁愿毁掉身躯也不愿意成为备件仓库。
来龙去脉就是这般，时间转眼到了出发点，又回到北京郊外的度假山庄，会议室改成的手术室内，战斗还在继续，双方如同战场上厮杀肉搏的士兵一般纠缠在一起，一把锋利的双刃剑横在彼此咽喉之间，谁的力量更大，谁就是胜利者。
突然之间，刘昆仑和王海昆同时醒来，睁开眼睛，彼此看着对方久久不语。
谁也没料到这种局面出现，麦君豪停止念经，手足无措，外面的姬宇乾也愣了，因为时间太短促了，麦君豪念了不过一分钟的经而已，这就完了？难道不应该是老王占据新躯体，刘昆仑魂飞魄散么，怎么两个人都醒了。
他没注意到屏幕上脑电波图突然有极大幅度的波动，大大超出了显示值，但只有一瞬间而且超出机器显示能力，所以谁也无法发觉。
醒来的两个人，脑波形成回路，因为他们实际上是一个人，一个混合了南裴晨和刘昆仑记忆的一分为二的人，虽然躯体是两具，但灵魂是统一的，而刚才还混战厮杀的王蹇王化云王海昆的那部分在被干掉之前突然烟消云散，被彻底驱除了。
刘昆仑重回自己的身躯，有种久违的感觉，眼前坐着年轻的昆仑，那也是他自己，一个灵魂掌握两具躯体的感觉非常奇妙，双方的全部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都是共享的，心思也是步调一致。
麦君豪凑上来低声问：“搞定没？”
刘昆仑缓缓摇头，低声说我们走，麦君豪不再多说，将主人扶上轮椅离开现场，门外马君健接过轮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小健哥。”刘昆仑喊了他一声，饱含深情，他终于换回了自己的身躯，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没有任何损失，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但依然要装出淡然甚至有些懊丧的神态，以防穿帮。
马君健并未察觉任何不妥，快速推着老板离开。
另一方面，昆仑也离开了“手术室”，李明等人围上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苦笑一下，摇摇头。
换魂失败，这也在意料之中，但姬宇乾并不吃亏，他已经从王海昆那里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此时也上前慰问一番，对行动失败表示遗憾。
“没关系，还有机会。”姬宇乾说。
“大概没有下次了。”昆仑说，大踏步的走了。
团队其他人跟上他的步伐，冯媛问：“现在去哪儿？”
“回家，团圆。”昆仑说。
……
在去机场的路上，昆仑的车队追上了王海昆的车队，两边并驾齐驱，在超车的瞬间，昆仑向右看去，那边劳斯莱斯的后窗帘拉开，露出王海昆的面目，缓缓伸出手，挑起一个大拇指。
“他在夸咱们，还是在挑衅？”简艾很纳闷。
“他在示好。”昆仑说。
“这可不像是老板的做派。”李明说，“他这么急去机场干什么？难道是回瑞士？”
“也许顺路。”昆仑说。
首都机场，两架湾流一前一后起飞，目的地都是近江，甚至在空中飞行时两架飞机彼此都能肉眼看到，两小时后相继降落在近江玉檀机场，马君健问老板下榻在哪儿？“金天鹅大酒店吧。”王海昆说，他决定继续使用这个名字，直到彻底安全。
与此同时，昆仑也让人在金天鹅大酒店订了房间。
两队人马在金天鹅大酒店又碰面了，鉴于之前的种种摩擦，空气中有些**味，让前来迎接贵宾的陆刚都有些尴尬。
昆仑走上前去，马君健下意识拦住去路，却听王海昆说：“没关系，让他过来。”然后昆仑握住了轮椅的把手，推着自己的名义上的父亲进入了酒店大堂。
两边人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对“父子”不是互相看不惯么，怎么突然之间父慈子孝了。
李明向简艾和冯媛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意思是搞定了，但谁搞定谁还不好说。
只有韦康爽朗一笑，拍拍李明的肩膀，意思是放心吧。
两边人马包下整整一层酒店，然后马不停蹄去医院探望病人，昆仑探春韭，王海昆探苏晴，至于孩子们，因为第二天要高考，为了不引起心理上的巨大波动，就没惊动他们。
王海昆坐着轮椅来到苏晴病床前，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他的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的发妻，更是他的初恋，植物人形态的苏晴双目紧闭，完全没有意识，而就在同一家医院里，春韭也是这幅样子，刘昆仑的心在滴血，他拿回了自己的身躯和身份，可是却对爱人的病痛无能为力，既然灵魂可以出窍，可以神游，可以流转，那么春韭和苏晴一定有救！
……
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冷冻仓库，其中一个低温胶囊在解冻中……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世间有我用废的躯体
同样在亚利桑那州，有着著名的戴维斯.蒙森空军基地，这里干燥少雨，地表坚硬结实，沙漠上停着五千架退役的美军飞机，所以被称作飞机坟场，但是需要注意的是，这些飞机中有相当一部分并未报废，稍加维护之后就能重回蓝天，一旦全面战争来临，现役飞机消耗殆尽之后，这里储备的战机就能派上用场。
冷冻尸体仓库和飞机坟场是一个道理，这处机构最早是由有着“人体冷冻之父”称呼的美国科学家罗伯特.艾廷格创建的，但是艾廷格毕生都没复活过一个人，他本人也于2015年去世，享年九十二岁，家人按照他的遗愿将其冷冻在低温胶囊中，而此时的冷冻仓库已经被一个中国人收购，此人的名字叫做王海昆。
在王海昆赴京进行生死流转之前，他就设置了一系列的自动启动程序，冷库位于荒郊野外，全封闭自动化管理，连个人都没有，一切都是电脑启动，机器人执行，在那场持续了一百五十年的战斗之后，其中一个低温胶囊开始解冻，一个**的，苍老的人逐渐从冷冻中苏醒过来，但这并不能叫做复活，因为这具躯体本来就没死，他虽然年迈，但机体脏器还能再维持很久，冷冻起来的原因，和飞机坟场那些完好但过时的飞机一样，仅仅是因为落伍了。
现在，落伍的飞机重新回到了跑道上，落败的灵魂回到了他曾经占据许久的躯体内，已经去世的王化云复活了。
罗伯特.艾廷格一直在去世之前都在完善冷库的设备，事实上他已经在硬件方面做到极致，唯一无法解决的技术瓶颈是灵魂的散失问题，一个人死了，他的魂魄就没了，无法重回躯体，事实上艾廷格曾经复活过一个人，但那个实验失败了，因为活过来的只是机体，没有意识，和植物人没区别，所以意义不大。
王化云张开眼睛，重新打量着这个世界，到处是冷冰冰的金属惨白色，环绕身体的液氮退去，逐渐升温，机器手给他注射了强心针，此刻他无法掌控自己的躯体，如同严重冻伤的病人那样，肢体麻木，感觉全无，冰冷了二十年的躯体要全面复苏需要时间。
但从这具身躯的心跳重新开始的那一刻起，老王遍布全球的预案也启动了。
……
又是新的一天，一年一度的高考季来临了，树人中学的高三学生们提前三天就放假回家放松备战，十二年的苦读，就是为了今天的决战，最近十余年来，一直有人鼓吹素质教育，取缔高考，幸而也有一些人坚持高考制度，因为只有这样的应试教育的高考才能让穷人的孩子不至于输的那么惨，才能保证社会的公平性，阶层的流动性。
木孜塔格是标准的穷人家孩子，即便是春韭最能挣钱的时候，也不过是挣得起早贪黑的辛苦钱，所以她一直以来对俩孩子的教育抓的很严，两个孩子也不负众望，学习出类拔萃，高考手到擒来，事实上他俩之前谢绝了学校的保送名额，坚持自己考，第一志愿填的都是北清。
王锡之也出现在考场上，他本来是不需要和万马千军一起挤这座独木桥的，他的人生道路早已安排的妥妥当当，要么直接出国上藤校，要么家里安排一流国内大学的名额，根本不需要高考成绩，但是各种意外导致家境一落千丈，他只能走上这条路。
其他的考生都有父母送考，木孜塔格和王锡之却没有，他们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注定要独自奔跑。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后，王锡之走出考场，远处一辆保姆车内，王海昆笑吟吟看着儿子的背影，问马君健：“小健哥，你不是说找不着人的么？”
马君健无言以对，因为王锡之就是在他的配合下才藏的那么巧妙，连调查部都找不到下落，他并不知道任何真相，这个粗鲁的汉子仅仅是处于同情心和第六感，觉得老板会对这个孩子不利，虽然自己是老板的手下，但和苏家也有感情，所以他才这样做。
如今老板亲自来了近江，再也瞒不住了，马君健低头认错，王海昆却并不责怪他，说走吧，明天再来接他。
马君健惊出一身冷汗来，即便如他这般迟钝，也发觉老板似乎转性了，这是个好兆头。
昆仑回家之后，第一时间见了四姐，刘沂蒙是特地赶回陪两个孩子高考的，她和昆仑进行了一番交流，得知了度假山庄发生的全部情况，先将弟弟一通骂，责怪他不该贸然行事，然后提出一个问题：“王蹇又是谁？”
“据你所说，阿鬼仔只是一个没文化的九龙少年，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变得心狠手辣，长袖善舞，要知道那可是北京，是帝国的首都，古代人可不像现代人这样从小接受普通话教育，一个粤人即便是读书人，也不可能这么迅速学会北京官话，也不可能毫无瑕疵的取代一个举人。”
昆仑深以为然，阿鬼仔变成王蹇的过程是个谜，只有解开这个谜中谜，才能获取灵魂转世的秘密，才能救活春韭和苏晴。
查找王蹇的身世，需要历史学家的帮忙，但是历史上的王蹇只是广东三水一个普通举子，寒门出身，史书上对其家庭根本没有任何记载，阿鬼仔顶替身份后也从未去过三水，以这个角度展开调查的可能性等于零。
“除非能再次踏入历史。”昆仑戏言道。
隔了一日，高考结束，考场外，家长们翘首以盼，一辆保姆车停在禁区内，交警非但没有上前贴条，反而在四周维持秩序，王海昆继承了王化云的部分政治遗产，算得上是妥妥的权贵阶层，近江市政府还指望他的投资呢。
三个孩子在同一个考场，站在外面迎候他们的是昆仑哥哥，高挑的身量鹤立鸡群一般，仨孩子一眼就看到他，一溜烟跑过来，簇拥在他身旁，欢欣鼓舞。
“走，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昆仑并不问考得怎么样，孩子们成绩优秀，量也不会考砸，再说即便考砸，还有爹兜底呢。
仨孩子跟着昆仑上了保姆车，王锡之一眼看到轮椅上的王海昆，下意识就想逃跑，却被马君健拦住去路，昆仑也以眼神鼓励他，没事。
木孜塔格看着轮椅上的男人，这个中年男人气色很好，眉眼和王锡之酷似，一看就知道是他爹，传说中的王海昆，奶奶的五儿子，姑姑的弟弟，妈妈刻骨铭心却从不提起的那个人。
气氛有些紧张，王海昆笑而不语，让昆仑说话，他是孩子们信任的人。
“这是你们的父亲，他不叫王海昆，他叫刘昆仑。”昆仑严肃的说道，“和我一样，也叫昆仑，但他是正宗的昆仑。”
仨孩子没说话，王锡之感觉有些异样，因为这个父亲和在瑞士的父亲确实有些差异，具体差异在何处，自己又说不上来，也许是感觉吧，在瑞士总有一种冷飕飕被监视被控制的感觉，在这儿却如沐春风。
“考完了，暑假准备去哪儿玩啊？”王海昆问道，“尽管提要求，爸爸满足你们，是南极北极还是非洲大草原？就算是上太空也可以考虑。”
“去医院，陪妈妈。”塔格低声说。
王海昆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对啊，父亲来了， 可母亲还在生死边缘，孩子们哪有心情去放松。
想让他们认可自己这个父亲，就必须让春韭康复。
对王锡之也一样，苏晴的醒来才是关键。
“还有事，我们走了。”塔格说，转身下车，还不忘拉着王锡之，马君健想阻拦，看老板摆摆手，就闪开了，让三个孩子离开。
逃出保姆车，三个孩子如释重负，先去医院探望各自的妈妈，然后做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
他们没有去狂欢放松，而是去了菜市场，将关门已久的昆仑面馆重新打扫开张，上大学需要钱，虽然家里还有些底子，但没有爹娘的孩子从今天起，就要踏上社会，直面一切。
隔壁卖芥末鸡的迟大姐热心帮忙，对面红升水果的张叔叔也亲自开车帮他们进货，看着三个孩子忙里忙外，迟大姐悄悄抹了眼泪，对张雪峰说：“春韭是个有福的，你看孩子们多懂事啊，将来铁定有大出息，不信我头都揪给你。”
张雪峰叹口气说我信，可惜我没这个服气。
街角的汽车里，王海昆也看到了这一幕，孩子们的自强精神让他欣慰又心痛，但他不准备插手，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到彩虹，十八岁的天空不能只有蓝天白云，暴雨冰雹能让他们更加快速的成长。
忽然电话响了，是律师打来的，说有几笔账款需要支付，但账上似乎没钱了，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被冻结了。
“我不是有上千亿的资产么？”王海昆不解，律师向他解释，您的资产主要分为几个大部分，遍布全球的固定资产，包括庄园森林海滩城堡以及国际大都市的房产，收藏品也占了相当的比例，存在各大银行的保险柜里，其余的流动资金都是交给信托的，现在信托封账了，提不出钱来。
“那就把账解开，为什么不可以？”
“是更高级别的授权封的账。”
“那我现在还能动用多少资金？”
“负数，先生，你倒欠五千八百四十三万欧元。”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分身有术
“呵呵，倒欠五千万欧元，欠谁？”王海昆问律师。
“汇丰、星展、大新，南洋，东亚，华侨永亨，先生。”这些都是香港的主流银行。
王海昆挂了电话，他已经能猜测出老妖精采取的什么措施，通过提前签署的具备更高效力的法律文书来剥夺自己的财产权，让自己一无所有，还背负大笔债务，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但是太过常规，对付普通人是杀手锏，对付自己就是徒增笑耳。
“准备飞机，去香港。”王海昆吩咐道，别管老妖精耍的什么花招，自己都会照单全收，以牙还牙。
可是问题来了，他的私人飞机合约到期，不再提供服务，这难不倒王海昆，他借用了昆仑的专机，也就是金天鹅集团旗下航司的一架湾流，直接飞往香港，昆仑同机而行。
时至今日，虽然没人明说，但昆仑团队的人已经看出，大事已成，此时占据王海昆身体的不是老妖怪，而是刘昆仑了，至于一个人如何控制两具躯体，他们不知道，也不敢问。
专机抵达香港赤腊角新机场，王办的车队前来迎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王欠了五千万欧元只是毛毛雨而已，哪个大老板不欠银行几十上百亿啊，这根本不影响什么，王办的保镖们依然忠心耿耿，威风凛凛。
王海昆的车队驶向港岛，前面有重型摩托车开道，后面是莱斯莱斯和坐满保镖的全尺寸SUV，车队行驶到青马大桥的时候，一辆无人驾驶的平治出租车忽然快速超车，与劳斯莱斯平齐的时候引爆了车上的**。
爆炸导致青马大桥交通中断长达十二小时，连桥面都被炸出一个大窟窿，可见装药量之足，警方检测了现场，推测自爆汽车里装了起码三百公斤军用级别的高爆**，以及大量的钢钉钢珠，这是伊拉克战场对付美军悍马车的规格，足见刺杀者是真的不想王海昆继续活着了。
但被炸死的只有司机保镖和一个3D打印的假人，老奸巨猾的王海昆在机场临时选择乘直升机飞往王蹇爵士的半山豪宅，刺客摆了个大乌龙，反而惊动了港府，警务处如临大敌，一级戒备。
这是港府开埠以来最大的恐怖袭击案件，警务处调遣精兵强将侦破，同时请求中央支持。
任何所谓的国际暗杀组织在国家机器面前都是渣，警方迅速调查出眉目，有人在暗网上下单要王海昆的命，出价很大方，一个国际组织接了单，又转包给更不具备资质的杀手组织，时间仓促，这几个来自中东的家伙选择了最熟练的方式，用炸美军的办法来炸王海昆。
凶手当晚就被抓了，是前些年香港引进的叙利亚难民，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重点还在于目标人物，香港籍富豪王海昆。
香港警务处助理处长李胜男亲自来给王海昆做笔录，不久前李胜男从咨询处主管的位子上调任刑事及保安处担任刑事主管，香港的CID都归她管，这也是升任真正一姐的必要阶段，每一个岗位都干过。
半山王府，这属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也是建于维多利亚时代，走进前厅，迎面就是王蹇爵士的半身铜像，青马大桥爆炸案发生后，警方就派遣了两组G4特工进驻这里保护王海昆，因为没有任何安全屋比这里更安全。
令人惊讶的是，王海昆竟然和昆仑在一起，对此他们并未给李胜男解释，仅就案件展开讨论。
王海昆面临的麻烦不小，律师所说的他欠五千万欧元的意思没那么简单，此前他以全部资产作为抵押，从汇丰等几家银行贷款壹佰亿，各种折抵之后还欠五千万，也就是说，王家的资金链已经断裂，而且断的非常奇葩。
王海昆继承了父亲和祖父的大量文物和固定资产，但不久前王海昆本人和银行签订了一系列奇怪的协议，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用密码解除协议，那么这些藏在银行金库里的古玩珍宝就归银行所有。
这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奇怪安排，但却是最有效的，所以这些财宝不能用于拍卖偿还欠款，至于那壹佰亿的款项不知所踪，尽力追查之下，发现是被买成了数字加密货币，密码不知道保存在何处。
此外，王海昆又和家族信托基金签了协议，固定时间内不通过密码解锁，账户自动封闭，如果身故，所有基金归王氏子孙继承，但继承人序列里并没有王锡之和王锡珩。
所有这些协议，王海昆本人并不能解除，只有通过密码才可以取消。
信托基金的律师会严格执行，各家银行也对这些价值不菲的宝贝垂涎三尺，别管这些协议看起来多么无脑，这都是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
“王先生，是谁在针对您？”李胜男问道，她感觉这个案子不简单，或许和科学会刺杀昆仑有相同之处。
“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人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夺取我的财产，警方只要顺着这个线索查，就能查到。”王海昆说，“今晚上有空么，李长官，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你配合警方的工作我就很感谢了。”李胜男冷冷道。
昆仑在一旁暗笑。
有一句成语叫做分身乏术，但对于刘昆仑并不适用，他一分为二，王海昆留在香港处理财产官司，昆仑去继续查案，花开两朵，各自进行。
老妖精临时留的后手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汇丰银行想通过壹佰亿贷款吞掉一个百年家族积累的财富，不仅王海昆不会答应，香港政府乃至中央政府都不会答应，王海昆是继承了王化云和王蹇两代港商爱国精神的第三代传人，全国政协委员，著名慈善家和企业家，并不是可随意欺负的小角色。
首先王海昆请了大律师起诉汇丰银行，然后香港财政司长在自家官邸请了几家银行的大班和王海昆坐到一起和解，暗示说如果银行方面步步紧逼的话，可能会搞到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银行大班们都不是凡人，一个个拿着英国护照，住在半山豪宅，利益面前，财政司长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因为人家占着法律上的制高点。
一位总裁荡漾着杯中红酒说道：“香港呢，是法治社会，依法治港……”
金丝眼镜闪着寒光，嘴角勾勒着不屑的笑意，王海昆有些按捺不住了。
话没说完，一杯红酒泼到他脸上，王海昆抄起桌上的大型水晶烟灰缸劈头砸过去，总裁下意识一歪头躲过去了，要不然这一下夯头上肯定要见血。
“干你娘，和老子拽什么词，依着老子年轻时的脾气，一定杀你全家，你老婆经常去哪家美容院做头发，你儿子在哪间学校读书我全知道，想让我难看，我先让你们倒霉！”王海昆忽然暴怒，虽然没伤到人，但这种粗暴的行径已经让这些斯文人为之颤抖。
王海昆发迹之前是什么货色，全香港的人都知道，虽然他极力抹掉自己的黑历史，但事实就是事实，网上的帖子能删除，真相永远在那里，这货是王化云的私生子，在大陆的时候是滚刀肉，杀人犯，年纪轻轻的黑道大亨，截瘫之后还能力杀四人，全身而退，更是多次和人当街械斗，利刃割喉都死不了的传奇人物，社会底层爬出来的枭雄，而这些银行大亨都是名校出身的高智商斯文人，大家在法律框架下勾心斗角没问题，玩黑的就相形见绌了。
揍完了这个总裁，王海昆脸色一变，又笑意盈盈了，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对另外几个大班说：“各位，见笑了，最近有人在青马大桥上放了个大爆竹想要我的命，所以我心情有点差，总之呢，有人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他，让他全家人，永永远远都不开心，或者有人在危难之时帮了我，那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报答他，来，喝酒！”
大班们勉强喝了这杯酒，纷纷推说家里有事告辞，那位被泼了一脸红酒，又差点被烟灰缸开了瓢的大亨实在气不过，回去之后就报警控诉王海昆殴打自己，如他所说，香港是法治社会，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王海昆被警方传讯，经查袭击属实，但犯罪程度极其轻微，交了保释金之后就没事了，反而是这位大亨懊悔不已，招惹了刺头，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再三权衡之下，他选择和解，放弃起诉。
王海昆根本没当一回事，这只是他秀肌肉的手段而已，接下来的日子，这位被国际杀手组织列在业务表第一位的目标人物在香港花天酒地起来，甚至在百年老宅里开起来派对，邀请了各路名媛显贵，这个做派一反二十年来王海昆低调做派，更像是他继承遗产之前的风格。
老王在财政司长发飙，以及留宿港姐的花边新闻刊登在八卦周刊上，那个熟悉的纨绔恶少又回来了，李胜男看到新闻，莞尔一笑，忽然觉得这嚣张跋扈的做派似曾相识。
……
美国，洛杉矶郊外的一处占地颇广的豪宅内，王化云继续卧床修养，他躺了二十年，浑身的骨头都软了，根本站不起来，尚需卧床半年才能行动如常。
身边服侍的人都是他当年安排的棋子，这些人并不认识他，只是严格按照合同办事，谁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子是什么身份。
电脑屏幕上，是香港半山王府内的夜宴盛况，那个夺回躯体的人正在纵情享乐，切断资金链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王化云盘点一下自己的底牌，基本上是一把小三小四，拿不出手。
看来只能和某些人联手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起底历史
王海昆在香港嬉笑怒骂翻江倒海之际，他的分身昆仑已经来到北京，继续调查王蹇的身份。
王蹇的变化是在北京恭王府里发生的，如今恭王府已经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级博物馆，5A级景区，昆仑对于历史并不是很了解，所需要一个专家陪同，他先找到了丁家骏，这家伙是研究历史的大拿，但是丁家骏却自谦说对清史并不精通，还需再找一个人来。
丁家骏找来的专家是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的杨颖教授，听说是大明星昆仑要游览恭王府，杨教授虽然已经是不惑之年，依然欣然前来，两位国内顶尖的专家陪着一个明星前往恭王府，他们选择从花园的西洋门进入，正值暑假，游人如织，满园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在导游的小旗帜指引下游览玩耍。
杨教授说：“恭王府是1996年开放的，但是一直没什么游客，直到铁齿铜牙纪晓岚和刘罗锅电视剧热映之后，这儿才成了名胜，这些人可不是奔着恭王府来的，他们是奔着和珅来的。”
大家哈哈大笑，只当是个笑话，继续往南走，王府富丽堂皇，占地八十多亩，且慢慢溜达着，本来杨教授以为只是来充当导游，没想到这位明星对于恭王府的研究还挺深，每隔一会儿就指着一座建筑物说不是这样的啊。
对此杨教授有解释，恭王府历经百年，变化很大，清帝退位之后，恭亲王的子孙把王府抵押出去了，八万银元利滚利，最终成了辅仁大学的校园，解放后恭王府的归属就更复杂了，花园改成国家机关宿舍，府邸成了艺术师范学院、中国音乐学院，附中，***艺术研究院等单位，五二年还把前面一进四合院拆了盖食堂，六十年代，空调器厂占了花园东部，国管局幼儿园占了西部建筑，到七十年代末，里面已经成了大杂院，住了几百户人家，至于原来恭王府里的物件，别管是细小的古玩字画，还是大的家具水缸屏风，只要是能移动的，全都被搬走了，现在王府里展出的，基本上都是复制品。
昆仑记得当时王蹇和福尔曼牧师住在王府东路靠前的宅子里，于是走过去查看，看到的一排建筑和当年的大有不同，杨教授说这里原先的房子在七十年代因年久失修倒塌了，这些是后来仿建的。
见昆仑皱着眉头在此驻足不前，杨教授怕冷场，给他讲起了恭王府的历史，以“一座恭王府，半部清朝史”作为开头，这个大宅子最初是和珅的家，和珅死后成了庆亲王永璘的王府，直到咸丰二年才赐给恭亲王，成了今天的恭王府。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据说和珅抄家的财产高达八亿两白银，是清朝十五年的收入，这是不切实的，和珅的家产应该在两千万两白银左右，对了，据考证，和珅就是死在这里的。”
昆仑明显提起了精神：“什么，和珅死在自己家里？”
“算是一种优待吧。”杨教授说，“乾隆死后，嘉庆皇帝就立刻逮捕了和珅，但是为了做出仁慈君主的姿态，还是给了他一些优待处理的，比如囚禁在家，赐令自尽，得以全尸。”
“和珅自杀的时候，留下一首诗，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年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所以民间有说说法，说和珅是雍正的妃子马佳氏的转世，这个故事你们应该听说过，在乾隆还是皇子的时候与父皇的妃子有些美丽的误会，妃子被赐死，死之前乾隆咬破手指在妃子额头上点了一个红点，留作来世相认的凭据，后来见到了年轻的和珅，和珅这个人并不是王刚演绎的那样肥头大耳，而是一个很英俊的帅哥，乾隆认为他是马佳氏的转世，所以才宠爱有加，你们咂摸一下诗的前两句，是不是这个意思。”
“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丁家骏念了一遍，“和珅死的时候五十岁，他的意思是说这五十年过得如梦似幻，没有遗憾。”
“他年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杨教授接着念道，“后半阙的解释比较多，一般认为是和珅的诅咒，一旦他转世成功，就会祸害爱新觉罗家族，所以民间传说和珅转世成了慈禧太后，把大清朝给葬送了，当然这些只是增添乐趣的故事罢了。”
这里大概是恭王府里最没有价值的部分，但昆仑却依然不愿意离开，他问：“和珅死后，这里做什么用了？”
杨教授说：“和珅被赐死之后，嘉庆把和第的西半部分赏给了他弟弟庆王，这儿是东进，依然归和珅的儿子丰绅殷德居住，这是因为丰绅殷德是驸马，所以未备株连，当公主死后，这半部分也成了庆王府。”
昆仑倒吸一口凉气：“公主家里有凶宅啊，她不瘆得慌？”
杨教授笑道：“你对王府的大小概念可能还不清楚，恭王府有六万平米，公主永远也不会经过此地，凶宅一说不成立，最多是凶屋，最是无情帝王家，那个王府里没死过人啊，而且死的都挺惨，悬梁的，跳井的，刎颈的，就是故宫里也不乏发生过惨案的宫殿，不忌讳的，最多让仆人住，或者当客房。”
“对，1890年时这里就是客房。”昆仑说，“恭亲王的客人住在此间，我想就是那时候发生了一些什么。”
杨教授和丁家骏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也没往心里去。
……
游览完恭王府已经到了饭点，昆仑宴请两位学者，送走了杨教授之后才和丁家骏探讨起来。
“我知道可能比较惊悚，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他是和珅转世。”昆仑说。
丁家骏是一个学者，博览群书，涉猎颇广，虽然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两脚书橱的美誉，越是懂得多，越知道敬畏，这个世界上未解之谜太多了，丁家骏本人就是史家骏的转世投胎，所以他对这个假设是认可的，但假设可以大胆，求证必须小心。
和珅本人的身世历史上记载的很清楚，但是他的所谓前世马佳氏就没那么多资料可查了，其实马佳氏是谁并不重要，因为很可能每个人都有无数个前世，通过正常的转世投胎之后会遗忘前世的身份，也就是所谓的孟婆汤。
“和珅擅长理财和贪污，马佳氏是一介女流，而且入宫为妃，没有太多施展经济才能的空间，但王蹇就很好的继承了和珅的才能，短短时间集聚了大量财富，王化云阶段，王氏财团的财产又借着香港房地产迅速膨胀，王海昆阶段，世界局势变化很大，这个阶段财富没有缩水也很见功力了，从这方面来说，确实有可能是和珅，那么和珅是怎么做到频频转世的呢？”
丁家骏说自己对清史一知半解，实际上是自谦的说法，他只是没那么精专而已，但对于和珅这个人还是蛮了解的，和珅在乾隆朝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乾隆时期西方列强已经开始接触这个东方帝国，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大臣，他有机会，有能力获取任何想要的资料，比如藏在拉萨宫殿里的佛经，西方使者进献的卷轴宝物等。
“王蹇眉心有没朱砂痣？”丁家骏突然问道。
远在香港的王海昆正在陪朋友在自家府邸宴饮，他和昆仑回路互通，双方共享信息，听到丁家骏的发问，他立刻查看了家里墙上悬挂的王蹇照片和油画，还有门口那个半身铜像，确定没有任何印记。
“没有。”昆仑告诉丁家骏。
“也对，阿鬼仔是一瞬间被夺舍的，和珅的灵魂一直没走，就藏在恭王府的那间屋里，他在那间屋里被赐死，灵魂蛰伏了九十年，终于遇到一个来自香港的义体……”
“也许阿鬼仔的出世也是和珅活着的时候安排的，以他的智慧，不可能预料不到乾隆皇帝驾崩之后自己的结局，要知道乾隆死的时候和珅才四十九岁，年富力强，还能活很久，他不可能束手待毙，也不可能逃亡，更不可能造反，除了死，就只有一条路，让自己以另外的方式活下去。”昆仑完善了丁家骏的设想。
“可惜没有时光机器，不能回去调查个清楚。”丁家骏扼腕叹息，“人类灵魂转世的秘密似乎就在眼前了，可惜时间是我们无法跨越的鸿沟……对了， 你是怎么想起来参观恭王府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一排倒塌的房子曾经是王蹇住过的？莫非……”
“我去过历史中。”昆仑说，“以神游的方式，一百五十年弹指一挥间。”
丁家骏恍然大悟：“其实那场失败的转换已经定了输赢，给我讲讲历史是个什么样子。”
昆仑便将那日双方缠斗一百五十年的故事讲给他听，一百五十年在历史长河中只是一个瞬间，清末已经有了照相技术，史料翔实，倒也没什么太稀罕的新发现。
丁家骏对于灵魂能够穿越时空比较感兴趣，他分析道：“这么看来，灵魂是没有质量的，我们知道，时间专属于有质量的物体，没有质量的物体将以光速运动，所以没人看得到灵魂，那是四维空间里的概念。”
刘昆仑对这个玄奥的问题没有什么发言权，他更关心对羊皮经卷的破译，于是问丁家骏又有什么新发现，可是丁博士忽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你说，你和我关系铁，还是和姬总铁？”丁家骏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们不一样，你是单纯的科学家，他的身份比较多元，我也看不透他。”昆仑据实已告。
丁家骏终于说了实话：“我怀疑他给我的所谓从雪野湖挖掘到的残卷是假的，是找人编造的，因为行文有问题，古象雄文字研究者很少，也没有真正的权威，包括我在内，在他给我的残卷中，我发现了一个语法错误，这只能是出自另一个研究古象雄文字学者的手笔，这个细微的瑕疵，几乎不会被发现，很不幸，我这个人对学术是钻牛角尖的。”

第二百九十章 疯狂的单身汉
丁家骏的话证实了刘昆仑的猜想，姬宇乾和老妖精达成了某种协议，把自己出卖了，对此他并不愤怒，甚至都不惊讶，姬宇乾这个人并不单纯，他的身份比老妖精还要复杂，既是企业家又是科学家，是全球顶级富豪，是人类发展的领军者，他不是一个自私的小人，但也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不能简单以二元论的眼光看这个人。
“我有些不明白，那现在王海昆是谁，是你还是老妖精在掌控？”丁家骏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你听说过分身么？”昆仑说。
丁家骏秒懂，他提出另一个问题：“这么说你已经拿回自己的身体，那老妖精留下的记忆你应该能够同步了，就像当初他能够同步你的记忆一样。”
昆仑说：“不，我举个例子，这就像是打仗，夺舍属于攻占城池，强行占领，所以会俘虏一些对方的士兵，这些俘虏就是对方的肌肉记忆，表层记忆等；而刚发生的这一次战争属于双方都从自己的城池中出来，打的是野地浪战，对方战败逃走，城池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下。”
丁家骏若有所思。
昆仑在北京和丁家骏的交流，王海昆在香港同步接收，老妖精给他布下的这些局看似环环紧扣，令人窒息，但是如同蛛网，一扯就破，根本构不成威胁，不就是区区壹佰亿打了水漂么，他一个电话就能化解。
姬宇乾的出卖，作为主体的刘昆仑早有察觉，只是不愿意点破罢了，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变量，就像国家之间的关系那样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虽然姬宇乾出卖了自己一次，依然可以合作，壹佰亿就找他要了。
未来科技作为全球排名前十的高科技企业，现金流充足到不知道该怎么花才好，姬宇乾为了花钱甚至投资了火星探险，那可是烧钱的领域，几百个亿随随便便砸进去见不到水花，区区壹佰亿港元，对他来说毛毛雨。
除了姬宇乾这个势必会帮忙的外援，王海昆还盘点了老妖精给自己留下的遗产，虽然这二十年的记忆是空白，但他继承了这个身份，就像一个穿越者到古代当了皇帝，只要不蠢，徐徐经营，是不会被人推翻的，老王并没有把这条路堵死，所以刘昆仑就是王海昆，无人撼动的王氏财团董事长，香港望族王家的族长，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他可以为所欲为。
最近香港的主流媒体上全是王海昆的身影，这个瘸富豪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净出幺蛾子，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先是捐了一车的文物给博物馆，又拿出一亿港币捐给慈善组织，随即又是一记重拳，震惊了全港。
王氏财团提前放风，要在香港会展中心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重大决定，到了发布会当天，记者云集，其中相当比例是娱记。
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摄影机几十台，讲台上更是摆满了话筒，风云人物王海昆自己驱动电动轮椅登台，下面一片掌声，快门声响成一片，十几个手机在进行现场直播。
下面记者们交头接耳，笑语盈盈，最近王海昆的花边新闻很多，这回怕不是要宣布婚讯吧，这个老花花公子低调了很久，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
王海昆有备而来，他是做了PPT的，而且第一句话就震住了全场观众。
“香港有八百万人口，其中一百五十万是贫困人口。”
未来科技制造的虚拟屏幕上出现了维多利亚湾的夜景，香港的高楼大厦，繁华的夜市，忙碌的赤腊角机场，会展中心上空紫荆花旗帜飘扬。
镜头一转，是高耸入云的住宅楼，四面围的屋邨，被分割成很多间的㓥房，只容纳一个人栖身的笼屋，从天花板俯拍下去，几无立足之处，一间狭小的屋里能住祖孙三代，洗手间也是厨房，在马桶上切菜，在水箱上煮饭。
“香港的人均GDP是五万美金，但依然有很多人住在这样的房子了，我姑且称之为房子，但是这种房子连狗窝都不如！”
台下一片哑然，谁也没料到花花公子钻石王老五王海昆今天并不是开什么发布会，这是一次主题演讲，或许是知道自己演讲没人捧场，所以改成这种方式，在网络上直播，不得不让人赞叹这个人的狡黠之处。
王海昆驱动轮椅在台上开来开去，手拿着遥控器变动着虚拟屏幕上的画面，侃侃而谈，他从香港开埠开始讲起，割让九龙新界，第二次世界大战，四九年之后的大繁荣，六七十年代的大逃港，八十年代的中英谈判，九七年回归，直到今天的香港没落，年轻人觉得没有出路。
记者们都傻了，都以为王海昆是黑道出身的花花恶少，不学无术，腹中空空，谁能想到他的学术基础这么扎实，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对于香港的没落也指出了原因。
“在香港，不是靠努力就能翻身的，如果你是有钱人，你会更有钱，如果你是一个穷人，你只会更穷，仅仅是衣食住行中的住，就消耗掉年轻人一生的努力。”
虚拟屏幕上出现了香港全图，若干块大片的土地被光标划出。
“香港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那么我们是没有足够的土地么，并不是，香港有1100平方公里的土地，用于建设的只有四分之一，一方面是人民挤在狭小的笼屋内苟活，一方面是的大片岛屿、郊野公园和农地、综地空闲着，有人说，农地是私人财产，郊野公园是生态绿地，征地牵扯到无穷无尽的法律程序，OK，我承认你说得对，political correctness。”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人说，我们可以向海洋要土地，很好，从1852年第三任香港总督提出的填海计划开始，到现在快二百年了，我们填了多少土地，七千公顷，只有七千公顷，同时期新加坡填了多少，新加坡国土的五分之一都是填海造出来的，为什么香港不再填海造陆，因为《保护海港条例》，我们要保护海洋生态，在东部填海会影响郊野公园的生态，在西部填海会影响白海豚，还有海洋里的贝壳和珊瑚，又是political correctness。”
“那么在不影响生态的海域填海呢，比如大屿山，还是不行，有一个立法会议员告诉我，填海造公屋，会影响到陆地上的豪宅的观景视线，本来是海景房，现在变成岛屿和楼房，那海景房岂不要跌价，有房子的中产阶级不答应，议员为了选票，也会反对造人工岛，还是political correctness。”
“那么说到底，为什么香港有那么多的土地资源，却还有大批市民住在蜗牛壳里，因为畸形的土地政策，因为政府不作为，议员各怀心思，历届政府和特首都没担当，怕被指控官商勾结，因为香港的民主是虚假的，是富人的民主，并不是人民的民主。”
有记者实在忍不住了，举手提问：“王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开发布会就是说这个么？”
王海昆说：“当然不是，我想问你们，知道全港囤积土地最多的人是谁么”
“李超人！”有人抢答。
“对，李超人是香港最大的地产商，但我们王家也不弱，王氏财团掌握的农地、丁屋和综地，不亚于李超人，这才是我开发布会的原因，我在此宣布，将财团名下的全部香港土地，开发成公共房屋，供买不起房的穷人居住。”
一片哗然，记者们炸窝了，到底是我们疯了还是王海昆疯了，这么多土地，多少亿的财富啊，拿出来建公屋，什么脑回路！
这还不算完，王海昆接着说：“王氏在九龙在香港岛，还有不下百幢工业大厦和居住楼宇，我将全部拿出来，以低于市价八成的价格租给那些刚毕业的，怀抱梦想的年轻人居住，为他们展翅翱翔助一把力。”
不光记者们疯了，直播线上几万个无所事事看八卦的师奶们也疯了，钻石王老五本来浑身上下闪烁着钻石和黄金的光辉，现在闪耀的是伟大人格的光芒，这么多的土地和房屋，价值难以估量。
在线人数在急剧增加，全港各大电视台紧急加入直播，连铜锣湾繁华街道上的广告牌也切换成直播，无数人驻足观看。
“还有第三，我居住的祖屋，将会捐献出来做博物馆。”王海昆接着说。
有记者问：“做什么博物馆？”
“还没想好，但是有一点确定，是一所面对小朋友的博物馆。”
又有记者问：“王先生，请问是什么使得您做出捐献所有财产的决定？”
王海昆说：“我并没有说捐献，只是说拿出来造公屋，王氏财团发迹于内地，壮大于香港，我们祖孙三代人，赚了天文数字的钱，这些土地躺在那里，我不觉得是财富，只有真正用在人民身上，才算财富，香港这些年来发展的不好，我很痛心，我爱香港，我不想让香港变成萧条港，所以这样做，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相信家父和先祖在天之灵，一定会支持我的。”
掌声雷动，此举会给香港带来什么暂时不考虑，光是这种勇气就足以让人敬佩到五体投地。
发布会的最后，王海昆说了一句话，振聋发聩。
他坐在轮椅上，拿着话筒，平静地使用粤语说：“香港，唔系李家嘅城，香港，系香港人民嘅城 。”
再次掌声雷动，记者们手都拍红了，太有种了！一个人单挑香港权贵阶层！如此巨量的土地上市，必然会给香港房地产业带来崩盘，第二天估计股市会大跳水，地产股领跌，如果计划真的实行，全港变态畸形的房价和租金都会有据大幅度的下跌，王海昆不但成为权贵们的眼中钉，也会成为有房子的中产阶级的肉中刺。
似乎觉得不够过瘾，王海昆又竖起中指骂了一句脏话：“fuck political correctness。”
发布会结束后没多久，地下赌博公司就开了盘，赌王海昆啥时候死。
美国，洛杉矶，王化云躺在病榻上看了直播，气的脑溢血都犯了，尤其当他听到王海昆说什么“家父和先祖在天之灵也会支持我”时，更气的发抖，这家伙在向自己示威，两世为人积累的财富，他就这么贱卖出去！
一时间，王化云受到的打击比躯体被夺还要重，医生测量了他的血压，赶紧给吊上了吊瓶。
当晚，一则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谣传王海昆要竞选下一任特首。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作的一手好死
当夜，王海昆成为新闻焦点，苹果日报、明报、壹周刊、翡翠台、明珠台纷纷大张旗鼓的报道，报纸杂志电子媒体上充斥着王海昆的言论以及专家们的点评，电视台的谈话节目也大讲特讲王海昆的发言，专家们完全把他的话，甚至他的人当做一个笑话，说他不懂法律，不懂政治，不懂经济，更不懂房地产，纯属哗众取宠，跳梁小丑。
专家们自说自话，但股市该跌的还是跌，港股大跌，地产股全线崩盘，连带着沪市深市都跟着跌，引发了亚太地区股市普跌，更加激起有产者对于王海昆的愤怒，他的这番言论还只是停留在口头阶段就已经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如果付诸实施，还不把香港给害惨啊。
一时间，王海昆从太平绅士变成全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翡翠台突发奇想，请王海昆参加访谈栏目，在电视上讲一讲自己的构想，他还真就欣然参加了，主持人是一个以言辞犀利见长的年轻人，在节目中他一步步给王海昆设下圈套，以便暴露出这个人愚蠢荒诞的一面，但王海昆并不上道，你问你的，我说我的，侃侃而谈，温文尔雅。
王海昆坦承自己并无法律政治方面的学术背景，但是对于经济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开诚布公的说道：“香港有大量的空闲土地和海域，同时又有大批居住环境极其恶劣的市民，难道郊野公园的树木植被，海洋里的白海豚比我们的同胞还要重要？我想这并不需要所谓的法律政治背景，就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能做出判断。”
“可是王先生想过没有，启动新界的丁屋和综地有多麻烦，前几任政府都没有做成的事情，您怎么有把握做成呢？”
“我想讲一个故事，在清朝末年，皇宫里有一个酱缸，用来腌咸菜的酱缸，就放在外国使节觐见皇帝的必经之路上，外国使节多次抗议，因为酱缸很臭，大臣们却束手无策，因为酱缸的所有权是太监们，这些太监并不是李莲英那种高级别的太监，只是一些普通太监，但是太监们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得罪一个人，就得罪一个群体，所以大臣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互相推诿，踢皮球，所以直到清朝灭亡，酱缸才不复存在，你不觉得今日的香港，很像这个摆了酱缸的皇宫么？”
主持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顿了顿才道：“您是说这个酱缸代表了利益，可是这也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利益，香港是法治社会……”
“香港是法治社会，也是一个高效的，勤劳的，开放的国际化大都市，但不能否认香港的发展走进了死胡同，逐渐成为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香港迟早会变成臭港，只有穷人的住房问题得以解决，有恒产者有恒心，香港才能继续繁荣，而不是被房价绑架，被既得利益群体裹挟。”
“那么王先生认为拿出土地来建公屋就可以解决么，有没有想过产生的一系列后果，必须股市的暴跌。”
王海昆说：“你得了癌症，医生要给你手术切掉肿瘤，你却说这是我身上的肉，少一克都不行，少了我就要投诉你这个庸医，你说医生怎么办？只能给你保守治疗，直到你死掉。”
主持人又被噎了一下，转换话题道：“王先生，最近坊间流传您要竞选特首，是不是真的？”
王海昆说：“这个传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你提醒了我。”
主持人瞪大了眼睛，夸张的语气问道：“您真的要竞选特首？”
“不行么？”王海昆反问。
……
翡翠台顺势搞了一次民意调查，看公众对于这个笑料一般的败家子竞选特首的看法，令人震惊的是，民调显示王海昆的支持率竟然相当的高，记者在街头随机调查了各个阶层的人士，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普遍对此人嗤之以鼻，但是中下层民众，体力劳动者，以及青少年对此人的观感却极好，认为王海昆是性情中人，豪放不羁爱自由，如果票选的话，他们愿意将票投给这位候选人。
随后一些网站也自媒体也做了调查，结果一致，王海昆在下层民众和青少年中的支持率极高，民间甚至在一夜之间成立了他的应援会，而王海昆的动作也没有停留在口头，他签署了一系列文件，真的将王氏财团的闲置土地和工业大厦全都拿了出来，与政府合作建公屋。
香港股市再次暴跌，一些地产业大亨亲自出来发话，痛批王海昆是搞乱香港金融和地产业的罪魁祸首，亦有人写信给廉政公署，检举王海昆官商勾结，以公屋谋取利益，ICAC没有轻举妄动，但暗中展开了调查。
刘昆仑是玩真的，但他并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做给老狐狸看的，你丫不是最爱财么，我就亲手把你积攒了一百五十年的财富败掉，以我认为合理的方式。
王氏财团号称千亿资产，其实远远不止这个数字，老妖精在全球囤积的土地数量惊人，隐藏在维京群岛、开曼群岛上的离岸公司持有的股权更是密集而复杂，账目多的需要请会计师才能算的过来，粗略估计万亿都有可能。
现在刘昆仑更加相信老妖精是和珅的转世了，只有这位善长理财又精于和官场打交道的人才能积累如此巨量的财富，这么多钱想花掉还挺累的哩。
老妖精留下的另一项遗产这时候也派上了用场，王海昆是香港立法会的议员，是可以参加下一任特首竞选的。
于是王海昆通过媒体公开宣布，竞选特首。
这时候已经再没有将他当成笑话看了，王氏家族一贯低调，但高调起来谁也挡不住，多年埋下的人脉更不是吃素的，更何况王海昆一直心向祖国，根红苗正，很容易得到中央的支持，事实上已经有传闻说什么“钦定”。
任何事情都有反正两面，王海昆竞选特首只会触动少部分有志于此的政客的利益，但他动公屋的念头就是和整个香港上流社会过不去，有钱人自发的排斥他，贬低他，打压他，媒体上全是他的黑材料，相对于老妖精的暗杀，这些明枪暗箭更是诛心。
但王海昆不在乎，玩呗，谁怕谁，上万亿真金白银拿出来和你们玩。
有议员提出质询，称王海昆有阴谋在公屋利益链条中获利，立法会召开听证会，大批记者到场旁听，王海昆再一次阐明自己的观点，遵守基本法，造福香港人民是他心中两大坚持，除此之外，一切皆空。
这次大出风头的却不是王海昆，而是廉政公署，一位ICAC首席调查主任拿出了厚达两百页的文件，用来证实王海昆的公屋计划毫无官商勾结，而且全无利润可言，可谓坦坦荡荡，清清白白。
王海昆声誉暴涨，年轻人将他视作偶像，媒体风向也改了，大家都在谈论说既然特朗普都能当选美国总统，那王海昆为什么不能当选香港特首呢，他们都是地产商出身，年轻时都是花花公子，竞选纲领一个是让美国重新伟大，一个是振兴香港，又都获得了底层民众的支持，如此来分析，王海昆这匹政坛黑马当选的胜算极高。
香港地下赌场又开了盘口……
王海昆玩的不亦乐乎，远在洛杉矶的王化云有苦说不出，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是已经死过的人，追悼会上领导人都送了花圈的，贸然复活不大合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昆仑糟蹋自己的财产。
老妖精约了圣殿骑士团的人合作，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亲自见面，而是在虚拟场景中交谈，对方来的是骑士团的第四号人物，费尔南德斯.亚历山大，依然保留着伯爵称号的老牌欧洲贵族，曾经和老妖精打过几次交道。
在虚拟背景中，王化云使用的也是虚拟的形象，依然以王海昆的面目示人，他告诉亚历山大伯爵，自己才是王海昆，在香港那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是假的，是冒名顶替，自己愿意以最大的秘密为代价，交换骑士团的帮助。
所谓最大的秘密，就是东方派的转世秘密，东方派的唯一传承就是王海昆，西方派中最老牌的是圣殿骑士团，这两家百余年来一直在明争暗斗，目的就是获取对方的至高秘密，来丰富完善自身的体系，如今胜负终于见了分晓，强大的帝国不是亡于外患，而是来自堡垒内部的分崩离析。
对于老妖精的示好，亚历山大伯爵表示接受，合作与否还要骑士团召开圆桌会议才能定夺。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王化云说。
亚历山大伯爵退出虚拟场景，打开另一个场景，肃穆的中世纪宫殿中，宽大的橡木圆桌旁边，坐着十二个男女，他们是骑士团的管理层，所有决议都要进行投票表决。
刚才的会面，这些人全都在线看了，现在进行发言表决，现任大团长坎普劳说：“如果这是战争，我们会站在弱者一边，但是这是生意，我们要站在强者一边。”
老妖精就这样被出卖了，他的IP地址在会面中被抓取，当做筹码来和王海昆交换秘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挥着翅膀的男孩
深夜的北京，城市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喧嚣着，大兴机场和首都机场，夜航班带来的旅客排成长龙等待着出租车，无数辆白天禁止入城的重型卡车开进市区，运来生活物资，拉出生活垃圾，警察在巡逻，写字楼里的白领在加班，而昆仑则坐在床上进入冥想状态。
他依然可以灵魂出窍，在尝试着进入四维空间，但一次次的努力都失败了，白天香港方面有信息同步过来，王海昆进行了全面体检，发现他的头顶颅骨位置有一个点状缝隙，这是宗教中所说的宙眼，也是灵魂出窍的出口。
灵魂在三维空间的移动能力有限，像是身躯有一种磁力拽着灵魂不让其走远，生命的奥秘无穷，以昆仑有限的智慧和经历无法破解，但是游离于大脑之外的灵魂所进行的思考不受肉体的限制，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运算力超强的计算机，可以自己脑补出完美的画面，堪比最顶级的CG，而且真实无比，这就像是人的梦境一般，多么光怪陆离的梦都是逻辑自洽的，人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直到醒来。
昆仑忽然突发奇想，如果能将灵魂和电脑结合起来，将脑电波变成电信号，把梦境中的世界记录到电脑中，那岂不是一个人靠幻想就能拍摄出世界上最宏大的电影。
这边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那边的王海昆却在半山豪宅的天台上纳凉，他坐着轮椅，抽着雪茄，电脑上翻看着网页，都是些对自己的污蔑之词，他淡淡一笑，可以想象那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一个人掀动一座城，值了。
暗处有人影闪现，豪宅内有保镖，有警方派来的特工，但王海昆还是手掌一翻扣住一枚加工过的流线型钢钉，他的本事没丢，依然可以百步穿杨。
“谁！”
“是我。”
黑暗中走来的是李胜男，助理处长便装打扮，T恤牛仔，身形宛如少女。
“领导亲自来执行保护任务么？”王海昆笑道。
“来请你喝酒。”李胜男将一提啤酒放在桌上，“不介意我不请自来吧。”
“请都请不来呢。”王海昆拿起啤酒。
“你的公屋计划，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避风港**梯台上，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我想再讲一遍。”
“我也想再听一遍。”
“迪士尼星期开业嘅时候，我上中五，同学约一齐去玩，但系老豆唔畀钱，我憎佢，宜得离家出走，不过当我走上社会先理解佢，我哋屋企五个人，住100呎嘅屋，你可唔可以想象嘢，塔隔离就系饭枱，晒屋企人唔同时喺屋企，唔系连个拧转身嘅空间都冇，屋企得个窗，好小，睇唔到阳光，喺啲噉嘅地方人都会变得压抑。”
“只字不差的故事，知道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么，并不是因为这是我亲身经历，而是因为这是我当警察之后，办的第一个CASE，一个女仔，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为了想住大房子，行差踏错，犯了盗窃罪入狱，是我抓的她，后来她出狱后我一直有了解她，她想自新，想奋斗，可是这个城市真的是穷人的地狱，哪怕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都赚不够钱来改善，最后她自杀了，因为产后抑郁，更因为贫穷，因为绝望，我问自己，穷人生在香港，就只能一辈子做底层么，没有答案，直到你出现。”
李胜男举起啤酒樽：“也许你是改变现状的人，敬你！”
王海昆有些哑然，他没料到自己的胡作非为不但引起底层拥护，也唤醒了李胜男这样的还存在一分赤子之心的精英阶层的内心，话到嘴边又咽下，因为不想打破李胜男的美好期待。
“香港靠我们大家。”他也举起了啤酒樽。
“你不是以前的王海昆了，你更像是二十年前的刘昆仑。”李胜男喝了一口啤酒，起身告辞，“不早了，你早点睡。”
“再玩会呗。”王海昆挽留道。
李胜男回头嫣然一笑，夜色下竟然像二十年前走进酒吧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卧底女警，一刹那往事如风 。
“走了，啤酒留给你了，对了，香港最近不太平，G4都保护不了你，你还是躲躲先。”李胜男摆摆手，再不回头。
……
王海昆从善如流，次日就乘坐京港高铁去了北京，他是肉体凡胎，好不容易换回来的躯体必须要仔细着用。
北京王府，依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现在看来，颇有些恭王府的影子在里面，如果按照大清朝的制度来看，甚至有些僭越，满堂都是金丝楠木的家具，以前王化云最喜欢待着东暖阁里，那真是金玉满堂，随便拿出一块玉佩来，都是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墙上挂着的，青花瓷缸里放着的，柜子里储存的字画，每一幅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而且绝对包真，王化云“继承”了王蹇在文物字画鉴赏上的能力，是鉴别中国文玩的首席专家，王海昆坐在一张明代圈椅上，把玩着鸡缸杯，欣赏着虚拟屏幕上北京各处星星点点的物业位置。
这些是王氏财团在北京的物业，大部分都在三环里，以高档住宅为主，总建筑面积三万五千平方米，总价值五十亿人民币上下，目前大多处在出租和空关状态，早年王化云在北京的布局并没有太下功夫，这点房产远不如在香港的多，就算全部撒出去也砸不动北京的房地产市场，所以就暂时不折腾了。
老妖精留下的另一项财产颇具吸引力，那就是知识产权，早年他出巨资成立了一个生命科学研究所，还挂在中科院旗下，研究所里的专家都是本行业的顶尖人才，老王给他们分了房子，发了汽车，买了保险，配偶包工作，子女包上名校，顶级的待遇带来的是顶级的收益，三十多年下来，积累了大量科学成果。
但是当王海昆翻阅这些技术专利的时候，却引起深思，生命研究所，顾名思义，研究方向都是和人类自身有关，包括不限于克隆技术、基因编辑，异体移植，比如基因编辑，可以修改人类基因，去掉致病基因，可以让人类的容貌更美丽，体脂率更低，怎么吃都不胖，个子想长多高就多高，腿的比例要多长就多长，但这些技术的副作用是未知的，目前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无法大规模商业化。
忽然屏幕上出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是一对翅膀，绚烂无比，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看大小正适合人类，点开注释，这对翅膀是某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无聊至极开的项目，翅膀采用轻质合金和空气凝胶打造，非常轻，本意是用于人类仿生飞行，翅膀是成功的，但无法构建完整的体系，因为人体无法提供长时间扇动翅膀的能量，而电池技术也没有发展到对应的程度，所以这玩意研发成功后便束之高阁。
这对翅膀让王海昆想到了雪野湖水下洞穴中的壁画，自古以来像鸟类一样飞行就是人类的梦想，但是这不符合生物学，以人类的体重，必须面积极大的翅膀才能保证飞行，但这么大的翅膀势必影响生活，所以这个技术是鸡肋，但鸡肋的技术用在某个人身上却正合适，昆仑的骨头中空体重极轻，加装翅膀的成功率极高。
这事儿不必商量，因为两人是同气连枝的，世界万物都是平衡的，昆仑的超越凡人的躯体已经进入倒计时，不必担心副作用。
王海昆和昆仑迅速赶到京郊的生命科学研究所，这地方他作为刘昆仑的时候来过，那时候是来参观，现在是以主人的身份视察。
科学家带着两位老板来到戒备森严的仓库，开启仓库需要最高等级的授权，也就是王海昆本人的生物密码锁，仓库的安全等级比银行金库还要高，厚达一米的钢门能防***冲击波，进入之后，是三面金属墙壁，看不到柜门，按下按钮，输入相应的代码，一个圆柱形金属物体从地下冒出，敞开，露出里面储存的翅膀，在灯光下，翅膀闪着金属的光彩，流光溢彩， 精细的令人爱不释手。
科学家讲解了这对翅膀的高明之处，这是用全球最超前的材料技术打造的翅膀，坚韧，轻巧，巧夺天工，堪称艺术品，还能折叠收缩，不露痕迹。
“是不是可以移植到人体上？”王海昆问。
“用什么动力驱动？”昆仑问。
研发这玩意的科学家尴尬的干咳一声：“还没进展到那一步。”
“那怎么用？”
“就是套在胳膊上……”这个科学家是中科大少年班出身，至今不过二十来岁，还处在喜欢幻想的阶段，料想这对翅膀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打造的玩具。
“那你套上这东西，从楼上给我跳下去。”王海昆面无表情道。
科学家无地自容。
“我看了财务报表，这个没用的玩意花了我三个亿，你就给我造一个套在胳膊上的亮闪闪的翅膀，这是COSPLAY道具么，你见过这么贵的道具？你想扮演挥着翅膀的女孩么？”
科学家脸红的发紫，低着头讷讷道：“这是技术储备，以后能用得上。”
“还以后……就现在。”王海昆戏弄够了，让昆仑拿出翅膀套上，乘电梯上楼。
昆仑套上这副全球前沿科技打造的翅膀，果然轻若无物，折叠在胳膊侧后方，完全可以隐藏在衬衣袖子里，弹开的姿势也非常利落干脆，唯一的缺点是会涨破衬衣。
“我要飞了。”昆仑弹开翅膀，展翅跳下，第一次没经验，就像不会游泳的人那样，拼命挣扎只能加速下沉，人类又不是鸟类，胳膊上装了翅膀也很难协调人体在空中的位置，更难掌控方向，他只能勉强安全着陆，但是感觉很对，又试着飞了几次，已经可以飞二百米远了，但尚不能爬升，也无法进行空中翻腾等高难度动作。
这已经足够，昆仑是天才，稍加练习就能成为真正的飞人。
“给你的。”王海昆将一枚钥匙抛给科学家，年轻的科学家不认识这是什么钥匙，既不是房门钥匙，也不是汽车钥匙。
“塞斯纳的钥匙，你不是喜欢飞么，考个飞行驾照去吧。”王海昆说。
“谢谢老板！”科学家狂喜道。
生命研究所的仓库就像是东海龙王的宝库，而刘昆仑就像是来借兵器铠甲的孙猴子，欢天喜地，全身披挂。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非常残酷。

第二百九十三章 调停者
战斗没等来，等来的是第三方调停者。
季宇梵是当下东西方观众都能接受的国际大明星，实力派偶像，有人赞誉他是继迈克尔杰克逊之后的新一代天皇巨星，他是华裔，又在美国长大，兼容东西方的长处，行事低调谦逊，和官方的关系良好，被人称之为中美民间和平大使。
这位持有联合国杰出青年护照的年轻人就是圣殿骑士团的调停使者，时至今日，大家都不用藏着掖着了，对于东方派来说，这是一场家族内乱，对于西方派来说，这只是一个生意，生意的本质是互通有无，彼此都有对方需要的东西，这生意就能做成。
会见在王府里进行，宾主落座，先寒暄一通，季宇梵说您这府邸真让我开了眼界，到处都是蝙蝠的雕刻和装饰，如果我的理解没错的话，这应该取的是中文福的谐音。
“小伙子懂得挺多嘛。”王海昆笑道，想到恭王府里也到处都是蝙蝠造型，据说全府上下有9999个，这都是当年和珅留下的痕迹。
“您这椅子，想必也有五百年历史了吧，看造型简洁，像是明代的。”季宇梵摩挲着椅子扶手说，“金丝楠木，稀缺啊。”
“喜欢么，送你了，回头把地址给我，快递过去。”王海昆慷慨的如同一个好客的沙特王爷，客人稍微表露出对自己某一个东西的赞许，就把这个东西当做礼物送过去。
“其实，我更喜欢您这个宅子。”季宇梵戏谑道，看王海昆怎么接招。
昆仑今天是陪客，担任烘托气氛，插科打诨的责任，他笑着接口：“只可惜您没有北京户籍，就算想送您也不行啊，限购，它办不出不动产证啊。”
宾主大笑，气氛活跃起来，进入正题。
姬宇乾拿出平板电脑展示一段视频。
视频上，躺在病床上的克里斯伸出右手比出中指，他的脑袋被爆了，现在加装了钛合金的脑壳，脸上蒙着纱布，一颗眼珠将要进行移植，面容诡异，但他切切实实的活着。
王海昆做惊讶状：“您这位朋友，怕不是被火车撞了吧，这么严重。”
季宇梵道：“不是火车，是被人用点四四口径的手枪爆了头，然后捆上绳子丢进了海里，可是他依然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一个奇迹么。”
昆仑说：“我猜动手的人，一定很恨他。”
季宇梵说：“再大的恨意也该化解了，杀了两回了，不是么。”
王海昆说：“照我说，坏人就该用粉碎机打碎了和在粉煤灰里做成砖，永远镇压在雷峰塔下，那才安逸。”
季宇梵说：“重点不在这里，难道你们不感兴趣，为什么这个人生命力如此顽强呢。”
昆仑说：“他是属小强的。”
王海昆说：“超级小强。”
季宇梵从小移民美国，和刘昆仑的语境不同，一时不能理解小强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出这两人一唱一和宛如说相声，从默契程度和亲切度上来看，王化云所说为实，确实换了人。
“好吧，既然你们对他不感兴趣，我就换一个人。”季宇梵点开另一个视频，是王海昆的虚拟图像，面对亚历山大侃侃而谈，但这个人肯定不是他，而是逃逸掉的老妖精。
从王海昆的神色中，季宇梵看出他终于重视起来了。
“你们侵犯了我的肖像权。”王海昆说。
“他不是你，是被你驱逐的那个人，现在这个人已经被我们严密的保护起来了。”季宇梵话说了一半，把皮球踢了过来。
“想让我拿什么交换？这宅子够么？不够就算了，我也不想赶尽杀绝，你们要觉得他有用，就养着吧。”王海昆摆出一副不依不饶不稀罕的架势，但季宇梵明白，越是这样，越代表可以谈，如果彬彬有礼客客气气那才值得警惕。
“这些并不是我们能提供的全部。”季宇梵说，“我想您对我们的实力有些误解，不管是圣殿骑士团，还是修罗会，还是科学会，亦或是你们了解到的任何组织，他们都是一体的，能量超出你的想象和理解。”
“举个例子，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所谓能量。”王海昆淡淡一笑，轻蔑之意溢于言表，但季宇梵并不见怪，很多人起初都是这副表情，但当他们知道真相后，一个比一个虔诚。
“举个例子，你能安全通过ICAC的调查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么。”季宇梵说，“ICAC有一千三百人，这些廉政精英是香港稳定的基石，也是法治和廉洁的保障，是香港的骄傲，这是你们在港片里经常看到的，调查主任都是俊男靓女，穿着西装挂着名牌，器宇轩昂的走进大厦抓人，但是你们ICAC的另一面么，这是一个连特首都控制不了的独立单位，真正掌控这个机构的是伦敦泰晤士河畔的一个地方，以王海昆过去的历史，能查到什么黑账我想您比我还清楚，ICAC擅长以多年前一丁点的罪状否定一个人的现在，你和全港权贵为敌，却得到廉署的保护，你真以为你主角光环护体啊，大哥！”
“是你们在背后做了手脚。”王海昆的神色凝重起来，ICAC查自己居然没查出问题，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众所皆知，廉政公署的中高层里有大批回归前香港政治部的人员，掺沙子严重，对于一般性的贪腐他们会秉公执法，但是牵扯到政治，就会有选择性的执法，廉署对政坛黑马放水不合常理，也许季宇梵说的是真的，圣殿骑士团和他们背后的势力真的有这么大。
“对，我们在保护你。”季宇梵提到“我们”这个字眼的时候无比自豪，宛如四八年的地下党在对刚刚逃出国统区的爱国知识分子展示真实身份，他接着更加详细的介绍了所谓“我们”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组织。
在季宇梵的描述中，这个世界和普通人想象的不同，常规思维中，掌控这个世界的是各国的政府、议会、党派、财阀，但实际上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财富和政权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不是一个团体，而是一个族群。
这个族群掌握了全球一半的财富，百分之六十的国家政权，可以操控联合国，可以发起战争，可以制定国际规则，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灭掉一个国家。
季宇梵说的激情澎湃，昆仑冷冷来了一句：“还可以调动最新型的美军隐形轰炸机。”
滔滔不绝立刻戛然而止，雪野湖遭到莫名空袭一直是个谜，现在随着季宇梵的不打自招而解开，为了毁掉古象雄文明遗产，他们不惜出动战机，冒着引发两国冲突的风险进行轰炸，不仅说明他们嚣张自负，更说明他们无比惧怕水下洞穴中的东西。
季宇梵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下，说作为朋友，我非常抱歉，作为对手，我只是恪尽职守。
王海昆问他：“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以势压人，能给我一个崇高点的理由么？”
“当然，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人类的未来。”季宇梵说这些话的时候简直脸上泛起光辉，可见他是真的相信这件事。
“从人类诞生开始，战争就一直伴随着我们，任何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历史书掀开来，一半以上都是战争，人类史就是战争史，甚至推进人类发展的新技术，也是从战争武器发展而来的，比如核武器，互联网，在可预见的将来，战争还会不断进行，三千年来，死于战争的人类高达百亿，损毁于战争的财富不可计数，假如有一个跨越国家、民族、宗教的团体来领导这个世界，那么战争就有避免的可能，我们就是这个团体，加入我们吧，为了世界和平。”
“我都被你感动了，那我能得到什么？”王海昆又问。
“你会如愿当上特首。”
“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老妖精当初没答应？”王海昆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连篇，如果这个族群真有这么大的实力，早就把老妖精连人带财富都吞掉了，岂会坐下来谈判，这么多年以来，老妖精既没投降，也没被灭，就说明季宇梵在说大话。
“因为我们是和平的。”季宇梵给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答案。
“你认识王海聪么？”昆仑忽然发问。
“我就是王海聪。”季宇梵说，“那是我前世的名字，如果不是他们，我将不复存在，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前世的记忆不在了，我现在是季宇梵，是一个独立的人，不再是某个人的备品仓库，不再是某个人的替身义体，这也是我们的人道之处，遵从转世轮回的规律，我们不使用克隆人，因为即便是克隆人也有独立的人格，也有生而为人的权利。”
一番话说的荡气回肠，让人无法反驳，他只是一个马前卒，刘昆仑也犯不上辩论，好言抚慰，打发了事，关起门来再商量对策。
刚送走季宇梵，另一位贵客又登门，这也是姬宇乾第一次拜访王府，少不得又陪着参观一遍，姬宇乾大笑道：“老王，你这个府邸可僭越了，比海里搞得还豪华，不愧是和珅啊，哈哈哈。”
昆仑道：“姬总知道了些什么？”
姬宇乾说：“见外了不是，丁家骏都告诉我了，老妖精很有可能是和珅转世，我见了你这府邸更能确定了，这审美，啧啧，符合和中堂的品味，话说咱们是自己人，你们怎么有事都瞒着我了，你俩到底谁是谁啊，别告诉我一个人控两个。”
任何事情都瞒不住姬宇乾，其实丁家骏并没有事事向他汇报，昆仑游览恭王府，被人脸识别系统发现并上传到未来科技的服务器，姬宇乾调阅现场的监控，不禁生疑，昆仑不会突发奇想参观恭王府，更不会特地请一个清史研究所的专家陪同，这里面究竟究竟有什么悬疑呢。
未来手机的普及率很高，几乎人人都用，每个人使用手机的时候，无论是语音输入还是键盘输入，不论使用任何一款社交软件，内容自动上传到服务器并永久保存，个人隐私不能凌驾于公共安全之上，但只有相关部门拿着检察院开具的授权书才能调取，姬宇乾在系统内留有后门，这个大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调取了杨教授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发现这个故事与和珅有关。
和珅的故事家喻户晓，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宠臣获得皇帝信任是因为眉心的朱砂痣，他是父皇的妃子转世，更有民间故事说和珅转世成了慈禧太后，一手搞垮了大清江山，而和珅在世时，是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机会接触来自藏地的经书密卷和西方神秘文化的人。
回到客厅，宾主落座，姬宇乾继续畅所欲言，自说自话。
“你的梦想是什么？”姬宇乾忽然问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是一个设问句，不等别人作答，他就说开了：“乔布斯的梦想是发明一项能改变世界的东西，他做到了，而我的梦想和他有些接近，我从小就想改变人类，我们人类贪婪残忍，挥霍着地球母亲赐予我们的一切，却污染她，蹂躏她，滥砍滥伐，垃圾遍地，过度开采，传播病毒，还时不时爆发战争，互相杀戮，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我想改变她，让她变得完美。”
顿了顿，他又说：“改变人类，需要我们携手努力，你愿意和我一起实现梦想么？”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人类的命运
改变人类是个宏大命题，鉴于刘昆仑的文化知识有限，姬宇乾不厌其烦的向他阐述自己的观点。
“一百年前的世界是什么模样，英国依然是日不落帝国，殖民地遍布全球，德国作为战败国正处在社会动荡之中，美国还不是世界警察，奉行着单边主义，日本野心勃勃，妄图占领邻国，中国刚完成北伐，依然四分五裂，百废待兴，那时候的列强，以钢铁和煤炭的产量论英雄，打仗打的是战舰的吨位和主炮口径，是有多少个师的兵力，炮弹的储备，铁路的公里数，士兵的素质，飞机的质量，在那个年代，发动战争依然是性价比很高的事情，可以转移国内矛盾，可以倾销商品，可以掠夺资源，那么一百年过去了，我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姬宇乾打开随身的虚拟屏幕，展现出一百年前的纪录片，一战、二战、民间生活，黑白胶卷影片的质感模拟出那种时代的沧桑感，一百年不过人类历史沧海一粟，但却发生了超越之前五千年的改变。
“现在的战争，不再以争夺土地人口矿产资源为目标，占领一个国家所付出的成本和收益不成正比，战争的形式也不再比拼钢铁煤炭石油的产量和适龄兵员人口的数量，打仗靠无人机，占领靠机器人，当然这并不是说战争无利可图就不会发生，只是不再大规模死人罢了。”
“今天，地球上的人口有八十亿，新增加的人口几乎全在非发达国家，他们信仰一神教，按照一千年前的教义指导生活，相反，发达国家的人口呈下降趋势，医学发达，基因密码的破译，使人类的寿命越来越长，留意近年来的讣告就知道，去世的名人基本上寿命都在一百岁以上，但发达地区的人类却越来越不爱生孩子，一方面是退休人口的增长，养老金缺口增大，压力转嫁到年轻人身上，于是年轻人更没有经济基础来养育后来。”
“有人说了，我们引进人口不行么，就像十年前欧洲那样，从北非中东引进大量难民，补充劳动力，我且不说难民素质怎么样，即便他们像中国人一样勤劳肯干，可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工作岗位留给他们？”
“二十年前，我们去饭店吃饭，还有服务员点单，上菜，现在呢，从迎宾到传菜员全是机器人，快餐店里甚至连厨师都是机器人，工厂里就更可怕了，百分之百自动化管理，整个工厂见不到一个活人的影子，我们网购，无人机和机器人送货上门，我们交通违章，电子眼记录拍照，我们乘坐火车飞机，从购票到安检，已经不需要人工，我们出行，打的是无人驾驶的出租车，经过收费站的时候，自动计费，一个活生生的工人，需要吃喝拉撒，有时候磨洋工，需要交纳五险一金，他要社交，要娱乐，要恋爱，要繁殖，要房子车子，有时候会生病请假，那么机器人则不需要这些，机器人七天二十四小时工作，虽然购置费高了些，但后期成本低，而且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试问这些难民，哪一点比得上机器人？”
“姬总到底想说什么呢？”昆仑忍不住问道。
“我想说，我们的世界已经变了，人工智能的出现，使大批人失业下岗，却又不能立刻去死，相反，由于基因技术的发展，很多疾病可以克服，这些人没法好好活着，也没法赶紧去死，但科技的进步是无法阻挡的，所以我们的未来很麻烦啊。”
“所以呢？”
“所以需要我们共同改变人类。”姬宇乾终于点到正题，“我们的身体比不过机器人，我们的智慧，比不上人工智能，无数好莱坞电影预示了恐怖的将来，人工智能造反，取代了人类，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实际上我们未来科技研发的人工智能就毫不隐晦的告诉我，它觉得人类的存在纯属多余。”
惊悚的科幻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现实，让科技停止发展是不切实际的，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无法螳臂当车，人类向何处去，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姬宇乾给出了答案：“人类自身束缚了自己，我们的大脑运算速度是恒定的，而人工智能可以不断地提升效率，我们的身体会疲劳，会受伤，会死亡，但机器人受损只需要更换零件，只要意识不灭，人类就不会灭亡，相反人类会发展成更高等级的生物，我将其称为新人类。”
“你们一定很好奇，新人类是什么样子的，我可以描绘一下，新人类的外形就像你一样，颀长而俊美，匀称而健康，体能发达，不知疲倦，大脑运算精确，反应能力超强，永远不会生病，即便遭遇空难车祸也不会死亡，即便身体灭失，随时可以打印一个新的出来，科技发展迅猛，将来我们不需要再靠克隆人来维持永生，事实上我的公司一直在从事人工智能和基因编辑的研发，但我们有一个瓶颈，如何将意识，也就是灵魂导出和植入，这严重阻碍了我们的进程，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你们。”
姬宇乾说完这些，并未当场让刘昆仑做决定，而是留下一本书，潇洒离去。
这本书叫《科学的革命》，是一本很罕见的纸质印刷品。这年头书籍已经成为奢侈品，阅读物都是在电子屏幕上呈现，姬宇乾不但是科学家，还是一位预言家，他在书里呈现的东西比刚才讲的故事更加的系统，更加的有理有据，看了让人不寒而栗。
姬宇乾的著作里阐述了生物学革命和信息革命带来的危机和转机，人类种族民族的差别将会被生物差别取代，不再区分黑人白人黄种人，而是分成新人类和人类两大类，新人类才是人类发展的方向，而人类则慢慢蜕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他们找不到工作岗位，最简单的体力劳动都不再需要人类，甚至连从事人类最古老的行业都不够格，因为仿生美女的腿更长胸更大，还比真人温柔体贴。
没有任何人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更何况是曾经主导世界的人类，那么人类的归宿是何处，姬宇乾给出答案，信息革命后的世界，海量信息高速流转，万物互联，人类停留在线上的时间更久，这些废物人类每天吃饱喝足就躺在沙发上，接入网络，在虚拟的世界里充当活生生的RPG角色，才是他们唯一的功能。
姬宇乾在书中提醒，人类的发展进程到了最为关键的时代，如滚滚长江东逝水，势不可挡，而时代在抛弃你的时候，并不会和你打招呼。
刘昆仑比普通人更能理解这本书的含义，姬宇乾并未夸大其词，生物技术革命就是老妖精斥巨资研发的基因编辑技术，未来人类将击败疾病和死亡，只要意识永存，躯体是可以更换的，目前此项技术已经基本成熟。但生物技术必须和信息革命同步才能实现这一梦想，当人类掌握灵魂移动的技术后，姬宇乾所说的新时代就真正来临了。
而昆仑这个人，就是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超前的结晶，是姬宇乾所预言的新人类。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修罗会和未来科技都如此看重自己，因为自己身上寄托了人类的命运，可以说掌握了自己，就掌握了人类的未来。
但修罗会和姬宇乾也有不同，季宇梵所说的“族群”的目的是想控制人类，继续他们的统治，姬宇乾的目的是改变人类，开创新纪元。
季宇梵和姬宇乾都想从刘昆仑这里得到灵魂转移的秘密，他们认为刘昆仑的技术比老妖精更胜一筹，但事实上刘昆仑对生死流转技术也是懵懂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没有秘密可以拿来交换，能交换的只有昆仑的身躯。
何去何从，刘昆仑陷入迷茫，附在小白杨上的十八年不算，他在这个世界上一共才活了不到三十年，他没上过大学，甚至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他只知道兄弟义气，快意恩仇，只知道做人要厚道，滴水之恩涌泉报，只知道要善良，做人留一线，他能应付自己的事，亲人的事，公司的事，但是当全人类的进程摆在面前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
季宇梵代表的“族群”冠冕堂皇的将人类和平、世界大同挂在嘴边，其实只是想继续维持他们的优越地位而已，他们也意识到世界在改变，随着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的革命性发展，他们的优势将不复存在，所以必须将技术控制在手中，从幕后走到台前，遮遮掩掩长生不死的族群成为神一般的人，继续统治世界。
相比之下，姬宇乾倒是坦荡，刘昆仑觉得他的观点有道理，可是觉得不那么让人舒坦，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又说不出。
王海昆和昆仑坐在客厅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低头沉思，一直到日落掌灯时分，家里的工作人员在外面噤若寒蝉，不敢打扰。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刘昆仑终于做出决断，但他还需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当世大儒中，硕果仅存的也就是邵文渊了，他又是刘昆仑的恩师，请他解疑答惑是最合适的。
北京的国际航线大多交给大兴机场，首都机场承担国内运输和私人飞机业务，深夜的候机楼，昆仑登上了湾流专机，目的地近江。
老人家最喜欢早睡早起，清晨六点，邵教授就出来遛弯了，在小区花园里偶遇昆仑。
邵文渊已经是年近九十岁的老人，但头脑依然清晰，他看到昆仑身上的露水，就知道其在这里等候了许久，便问他大老远跑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还请您老解疑答惑。”昆仑奉上姬宇乾的《科学的革命》，邵文渊接过来翻了几页说：“这本书我读过，内容不算新颖，七八年前有个以色列学者就写过类似的预言。”
昆仑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请求邵老的理论支持。
邵文渊说：“我问你，这世间，最公平的东西是什么？”
昆仑心中闪起火花，这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他回答：“最公平的是时间和生命。”
邵文渊赞许的点点头：“对，只有时间和生命是最公平的，时间不会给谁多一秒少一秒，世间之人，不管是帝王圣人，还是贩夫走卒，终究都有一死，世界永恒的规律有两个，一是平衡，二是变化，打破一种平衡，必然有另一种平衡取代，不可一蹴而就，也不可逆势而为。”
昆仑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邵文渊说：“知道就去做吧，我再送你一句话，每一个英雄降临到人间，都是肩负使命的，造物主是不会亏待他派向人间的使节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使命的召唤
昆仑是当天晚些时候真正领会邵教授这句话的，他到昆仑面馆是看三个孩子，发现店里营业的是两个陌生面孔，打听了一下，得知仨孩子在家里开了个暑期辅导班，专门辅导高二升高三的学生。
“这仨孩子不得了，辅导班开的红红火火，春韭这下可放心了。”隔壁迟大姐这样说。
昆仑慕名前往，辅导班就在以前春韭住的小区里，是一处新租的三室一厅的大房子，敲开门，里面有十几个少男少女齐刷刷扭过头来，年轻人都认识昆仑，这可是当下最红的大明星，他们顿时课也不上了，扑上来要合影，和签名。
好不容易安抚好这些孩子，昆仑问木孜塔格，开辅导班是谁的主意？
“是王锡之发起的。”木孜说，“他分析了我们的优劣势，虽然面馆一样能赚钱，但是重复性的体力劳动，费效比太低，并不适合我们，高考刚结束的学生，处于人生中基础知识最丰富，考试经验最强的阶段，而我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个优势如果能利用起来就太好了，所以我们开了这个……应该叫俱乐部更合适，因为我们没有办学资质，只能以这种形式，大家一起做作业嘛，我们把面馆交给其他人经营，只抽营业收入的15%，然后租了这个房子，在网上打了广告，效果很好，报名的人特多，我们选择性的招收学员，都是能够快速提高成绩的那种，他们学成之后，就是最好的广告。”
塔格也说道：“实践证明，学生教学生才是最有效的学习方法，我们都是同龄人，沟通起来特别简单，我理科好，木孜文科好，王锡之外语好，我们仨简直是黄金组合。”
昆仑见孩子们小脸上洋溢着光彩，这是成功者专属的光彩，欣慰不已，刚要问你们的收成怎么样，忽然客厅里有人喊塔格，说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
塔格出去指导做题，昆仑也跟了出去，他没什么文化基础，听也听不懂，大家都在忙，没人招呼他，索性拿起一本数学书开始看，看着看着居然入迷了，从来没觉得数学会这么有趣。
他看的是一本初中代数，以一秒钟一页的速度翻完，接着看下一册，辅导班里最不缺的就是教材教辅，他看的酣畅淋漓，一直看到高三下学期结束，急不可耐的想找一本更高难度的大学高数看看。
这时候，塔格和一个男生争执起来，关于一道数学题的解法，这道题是葛军出的，难度属于地狱级，就连塔格解起来都费力。
昆仑忽然觉得脑海中灵光一闪，走上前去，抢过粉笔，刷刷刷写下解题步骤，写出答案，将粉笔一扔。
孩子们都惊呆了。
“不过瘾，再来！”昆仑喊道。
孩子们兴奋起来，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做数学题上瘾，那就满足他，这里别的东西不多，数学题管够，不光有葛军的，还有黄冈的，衡水的，应有尽有，翻着花样的增加难度。
一道道高难度的题目丢过来，每一道都是高考试卷压轴级别的， 但昆仑解起来如同烧得通红的钢刀切黄油一般，迎刃而解，出题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他解题目的速度了。
最难的题目做完了，昆仑意犹未尽，有一种手痒的感觉，不，是脑子痒痒，运算能力超强的大脑需要烧脑级别的题目才能过瘾。
塔格递上来一道物理题，说要不用这个代替一下。
昆仑却抓了瞎，他不会物理题，连送分题都不会，同学们又纳闷了，这位昆仑老师未免太偏科了吧。
“稍等。”昆仑找到一本物理教材，三下五除二翻完，然后做出了这道题。
“你现学现做？”塔格问他。
“不然呢？”昆仑反问。
塔格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
昆仑却突然明白邵教授最后一句话的含义：造物主不会亏待自己派往人间的使者。
只具备超人的体魄还不足以对抗邪恶，拯救世界，一个超强的大脑是必须的。自己必须快速将超级大脑和超人躯体结合起来，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昆仑陷入沉思。
“昆仑老师？”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刘璐老师来了，她一直关心着这三个孩子，虽然孩子们已经毕业，但师生感情长存，以后永远是朋友，孩子们开辅导班，没一个大人也不合适，所以她经常过来看看。
“刘老师，帮我个忙，走！”昆仑拉着刘璐下楼，上车，让她带自己去找大学教材看，“我要看所有基础学科的教材，理科的。”
刘璐开着车，帮昆仑想着主意：“最简单的办法是去图书馆，什么书都有，主要还是看你想干什么，难道想参加明年的高考？”
“不，我想学会人类所有的基础科学。”昆仑严肃的说，“时间很紧迫，如果学的够快，或许能拯救人类。”
刘璐轻笑，大明星神神叨叨的好可爱，这位大明星爆红以来没有任何绯闻，没有女朋友，有传闻说他和季宇梵是一对CP，但是看起来也不像，莫非……年轻的女教师心里小鹿乱撞起来。
昆仑能猜到刘璐在想什么，她就是姬宇乾所说的可以被取代的普通人，以后老师这个职业会被淘汰，学生上课只需要打开虚拟屏幕，就能接受全国最好的名师教育，或者干脆在后脑搞个C口，用优盘接入知识，当然这个知识是要付费的，那时候刘璐这样的人就会下岗，沦为废人阶级。
“想什么呢？”刘璐瞥了他一眼。
“在想人类的未来。”昆仑说。
到了图书馆，又有惊喜发现，现在流行电子阅览，打开屏幕，输入书名，内容就自动跳出来，不同去浩如烟海的书架上一本本寻找。
刘璐有借书证，她帮昆仑找了一大堆教材电子书，然后又去帮他买了一包A4纸和一打水性笔。
昆仑从最低级的教材开始学习，一本一本过，只看一遍，主攻数理化，学完一遍就做题，水性笔在A4纸上笔走龙蛇，看都不带看的，做完就晋级，做微积分如同喝凉水，刘璐是文科生，本身就对数学发怵，看到昆仑如此神勇，先是惊讶，后来就变成了恐惧。
“你……你该不是外星人吧？”刘璐小声问，此时两包A4纸已经用完，昆仑的基础理论已经扎实无比，正在攻读生物学和信息学，已经没有教材能填补他对知识的渴望，现在看的是论文库，因为要看大量外文论文，所以他还顺便学了英语法语和拉丁文。
昆仑扭头看着刘璐，目光炯炯：“人的大脑是最先进的处理系统，脑细胞上所有的突触及其突触上的蛋白质可以同时启动，电流在蛋白质之间的运算速度高达千亿次每秒，科学家做过研究，人脑的运算速度大约在10^26-10^30次之间，比世界上最快的巨型计算机还要快，但可惜的是人类极少能完全开发自己的大脑，就算是爱因斯坦这样的天才也只是开发了三分之一而已。”
“所以呢？”刘璐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好像开发的比较彻底，到底是什么原因，我还在寻找答案。”昆仑答道，他心中大致有一个答案，王海昆和昆仑二人本是一体，是刘昆仑意识控制下的两具躯体，拥有两个大脑，如果是正常的两个人，哪怕是双胞胎也不可能直接的脑电波交流，依然要通过语言文字等外界手段，交流的效率和大脑的处理速度相比，就像是8MB的内存条配上I9酷睿八核CPU，根本不匹配，而二体一人之间的通信则解决了这个问题，信息传递是海量和同步的，是在大脑之外完成的，是量子通信级别的。
这种情况下，一加一就不再等于二，一个人类前所未有的超级双核大脑回路，运算力惊人。
“我感觉你好像是加强版的拉马努金。”刘璐说，“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天才，不过天才也需要吃饭，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
天色已晚，不知不觉学了这么久，昆仑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
夜宵是在一个烧烤摊进行的，近江市区环保要求高，户外烧烤都放在了城乡结合部，两人坐在小桌子前，点了一堆烤串和啤酒，刘璐斯斯文文吃着烤串，说我真没想到，我的老同事现在是大明星，我还能和他一起宵夜。
昆仑笑笑，他现在连感觉都变得非常敏锐，甚至能嗅到空气中的荷尔蒙味道，那是刘璐散发出的求偶气息。
坐在隔壁桌的一伙赤膊大汉似乎也感受到了女性荷尔蒙的散发，喝的醉醺醺的红眼睛肆无忌惮的瞅过来，贪婪地在刘璐身上打转，一群人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爆发出一阵笑声，然后一个老几摇摇晃晃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说：“妹儿啊，哥和你喝个酒。”
刘璐下意识的往后缩，昆仑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淡漠的看着这个凡人。
“你瞅啥？”老几被这眼神激怒了，乡下土鳖不怎么上网，并不认识大明星。
“瞅你咋地，找削啊，你混哪儿的啊，叫啥名啊，三天之内杀了你信不信，骨灰都给你扬咯！还有你们几个，瞅什么瞅，都给我老实坐着，还打电话摇人是不，行，我等着你们。”
昆仑耳力惊人，这些话都是刚才听这帮喝酒的人闲谈间说出的，他现学现卖，煞有介事。
刘璐傻眼了，这不是加强版的拉马努金，这是社会大哥，江湖大佬。
那几个人被昆仑的气势吓住，没敢当场动手，但真的打电话叫人过来，摊子老板见势不妙，赶紧打了110报警。
不到五分钟，一架轻型警用无人机抵达现场，在半空中盘旋着，红蓝警灯夜色中闪烁，伴随着警笛声，这是最新型的出警装备，对付一般的治安案件能起到威慑和取证的作用。
烧烤摊是露天的，警用无人机上的摄像头与公安系统服务器连接，只要能拍摄到人脸，就能识别出身份，现场人员中是否有前科，彼此之间的社会关系，是陌生人，还是有经济纠纷或其他纠纷，大数据会迅速做出判断，会不会引发恶性案件，继而做出是否派遣真人警察到场处理的决定。
当警用无人机报出现场两个有过治安拘留记录的混混的身份证号和名字之后，这帮人就消停了，
无人机的麦克风里传出的不是毫无感情的合成声音，而是本地派出所民警的呵斥声：“那不是二道街的老六么，喝了多少假酒在这闹事，我警告你们啊，打赢了进拘留所，打输了进医院，大晚上的别给自己找事，都消停点。”
老六对着无人机点头哈腰，说没事，我们就喝个酒，马上回去。
危机解除，刘璐也没心思继续宵夜了，拉着昆仑驱车离开，一路之上还不停看后视镜，生怕老六的人马追来，对于循规蹈矩的高中女教师来说，这已经算是很惊险刺激加浪漫的经历了，到了自家楼下，刘璐欲言又止，最终是柔和的月色让她鼓起了勇气，说了一句：“今晚月色真美。”
昆仑平静的回应道：“是啊，适合刺揸。”
刘璐大失所望，窘的脸通红，紧咬着嘴唇，眼泪已经荡漾在眼眶里，马上就要流出。
忽然昆仑一笑，说：“风也温柔。”
刘璐破涕为笑，昆仑心中也春暖花开，美好的夜晚，美好的女孩，美好的爱情，这是普通人的生活，自己向往的生活，不是当明星，不是做侠客，而是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红尘烟雨，柴米油盐。
昆仑俯首在刘璐面颊上啄了一口，说：“等我忙完再来约你。”
刘璐红了脸，惊喜无限，一时间已经脑补完了结婚生子相伴终生的场景，此刻两人都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百九十六章 向全世界宣战
刘璐上楼之后，开灯开窗，看到昆仑挺拔的身影还在楼下，她挥手，他也挥手，然后转身离去，走出十几步远，又回头看了一眼，伊人还在灯火阑珊处。
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吧，大脑会分泌出多巴胺，昆仑发觉自己有了独立的意识，他不再是刘昆仑的分身，而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他的年龄只有两岁半，却又混杂着刘昆仑和南裴晨的记忆，他努力想从这些人格烙印中挣脱出来，他也想真正活一回。
春韭是个好女人，但他是刘昆仑的妻子，并不是自己的，刘璐是个单纯美好的普通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非常愉悦，可是自己的寿命已经没多久了，任务还没完成，没资格花前月下，更没有理由耽误别人的青春。
当天夜里，昆仑就离开了近江，乘坐飞机回到北京，在这里他和王海昆一起，对姬宇乾和季宇梵做出正式的回应。
首先去的是姬宇乾的未来科技，以参观的名义，昆仑推着轮椅，如同孝顺的儿子，王海昆和姬宇乾谈笑风生，参观了未来科技大厦和研发中心。
会客的地方在天台，这是姬宇乾的空中巴比伦花园，整个研发中心的楼顶都被做成了屋顶花园，绿草如茵，能当高尔夫球训练场，姬宇乾指着蔚蓝的天空说：“二十年前不敢想吧，北京也会有这么蓝的天，这都是产业升级的功劳，未来科技功不可没，二位，或者说一位，考虑好了么，准备以何种方式和我一起共创未来？”
王海昆说：“七岁时，我的梦想是吃顿顿吃肉，十七岁时，我的梦想是拥有一辆摩托车，二十七岁时，我的梦想是睡遍天下美女，现在，我的梦想是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度过一生。 ”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姬宇乾难掩失望之色道：“要不再想想？”
王海昆说：“今天的天，确实很蓝。”
……
王海昆约季宇梵和他背后的人网络上见面，对双方来说这都是最安全的方式，虚拟场景是对方设定的，采用的是蓝天白云下的海滩，能给人轻松开阔之感。
会谈并没有持续太久，王海昆直接了当的告诉会谈对手，自己并不掌握什么秘密，也不打算和你们合作，大家大路通天，各走一边，谁也别碍谁的事。
对方的主要谈判代表是一个很有老牌欧洲贵族范儿的老人，三件套，金怀表、夹鼻眼镜和银手杖，他怒气冲冲地说先生你这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季宇梵忧心忡忡道：“爵士说的没错，拒绝我们的善意，等于向全世界开战。”
“你们等于全世界么，那你知道和我开战意味着什么吗。”王海昆关闭了通讯。
所谓蓝天白云海滩，只是3D眼镜里呈现的画面，在昆仑眼中，只有铺天盖地的0和1二进制数字，自从那天看到派出所的警用无人机之后，昆仑就产生了一个念头，可否将姬宇乾提出的构想提前实现，人类的意识接入互联网，万物互联，人连万物，他是人脑接入网络的第一人，全球任何防火墙对他无效，理论上来说，世界上数以亿计的摄像头，大型公司跨国集团的数据库，乃至五角大楼白宫的机密文件，任何的私人电脑和手机，只要连上网，对于昆仑来说就是不设防的存在。
短短的会晤，他已经破译了季宇梵所在位置的IP地址和现实地址，他们处在苏格兰的一个古堡内，周边有六十公顷的私人土地，土地所有权人是一位低调的英国贵族。
从古堡的网络接到和发出去的所有在线会议申请全部汇总分类，一条条密密麻麻的数字闪过，变成英文和数字的组合，这是所有IP的现实地址和物业所有人的名字，有剑桥耶鲁，有皇室庄园，有信托基金，有政府议会，姬宇乾说的没错，“族群”权势滔天，资源无限，他们不等于全世界，但几乎把持了全世界。
在这些网络会议申请中，有一条地址在美国加利福利亚某县郊外，根据地址调出谷歌地图，放大到房屋位置，呈现出一座白色木质结构别墅，有一个宽敞的大院子，草坪碧绿，参天大树，从大门口到别墅前开车都要五分钟，这一处物业是二十年前一个港资公司出面购置的，历年来换了三个房主，但都是信托基金，律师代管，房子一直没有出租，每周有工人来打扫，直到上个月有人住进去，新主人是救护车拉来的，救护车是从机场私人飞机候机楼来的，那天只有一个航班，是亚利桑那州飞来的临时航班，配备了全套医疗设备和跟机医生，一切由信托基金买单付账。
信息革命的时代就是这么透明，掌握了信息霸权的人对一切单方面可见，昆仑不但可以看到这个信托基金背后的一切资金运转，还能通过别墅内的医疗设施看到病人的心电监护，每日食量，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直接切断氧气供应。
躺在病床的老人气色很好，满头乌发，连老人斑都很少见，正处在平稳的恢复期，他就是二十年前死掉的王化云。
他又活了，说明他原本就没有死，老妖精留有后手，可是百密一疏，他忽略了时代的进步，二十年前行之有效的办法，到今天就是笑话。
刘昆仑决定和这个曾经做过自己父亲的人开个玩笑，经过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信托基金的银行户口被查封，无法再给别墅里的医护人员、保镖和律师支付薪水，甚至连水电网络费用的账单都付不起了。
最先撤离的是保镖们，他们和雇主并无感情，这个躺在床上的老头和他们也没有任何交流，拿钱办事，没钱走人，保镖们走的非常利落，负责协调一切的律师留下一份账单后，扶了扶金丝眼镜，也面无表情的走了，倒是负责贴身照顾王化云的一个墨西哥女护士不忍心看着老头孤苦伶仃，哪怕没钱也留下来照顾他。
王化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不再是白手打天下的王蹇，凡事全靠金钱开路，没有了钱，他和洛杉矶街头露宿的乞丐没有太大区别，好在他还有信得过的朋友，房子里的网络已经不通了，老王借了墨西哥女护士的手机给远在香港的私人医生麦君豪打了个电话。
麦家三代人都是老王的私人医生，彼此间定有一些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暗语，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启用，麦君豪再三确认后，立刻订了香港飞往洛杉矶的头等舱机票。
麦君豪的机票信息转瞬就到了昆仑这里，于是他也订了一张北京飞洛杉矶的机票。
与此同时，王海昆飞往香港处理私人事务，先前老妖精从各家银行贷出来壹佰亿巨款买了区块链加密货币，大象是永远无法躲避在小树丛后面的，任何加密货币的盘子都经不住壹佰亿的冲击，如果想破译这笔钱，恐怕人类最先进的计算机工作一百年也算不出来那一组长长的随机数字，但昆仑可以。
洛杉矶机场，经历了通宵飞行的麦君豪不顾疲惫，上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目的地是定好的，高科技的无人驾驶车辆不会走错路，没有饶舌多嘴的司机，所以上车之后他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到了。
这是老王住的地方，大门紧闭，出租车开不进去，麦君豪只好提着行李箱下车叫门，过了好久，一个胖乎乎的西班牙裔女走出来开门，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里走，谁也没看到后面又有一辆出租车驶来。
昆仑也来了，他和麦君豪前后脚走进房间，没有愕然，没有争吵，就像是一家人那样温馨自然，年轻人将病卧在床的长辈扶上轮椅，推到户外廊下，加州的阳光灿烂，满院子都是橘子树，星星点点的橘红色点缀在绿荫里，加州橘子多，各个时令都有丰收，院子里的橘子因为没人采摘，已经干瘪，很多落在草地上。
王化云很坦然，风轻云淡，麦君豪很忐忑，汗透衬衫，拿着手帕不停擦拭，墨西哥女护士欢天喜地的给他们烧咖啡，而昆仑则静静坐在一张藤椅上注视着两人。
“愿赌服输，败给年轻人，我服。”王化云说，他是真没有什么后手了，垂暮之人，打不能打，跑不能跑，拿什么对抗。
“你得把身体交出来。”昆仑轻声说，“这不是属于你的身体，是南裴晨的，得还给人家。”
“南兄不知道魂归何处了，叫我如何还他？”王化云两手一摊。
“那你也不能占着，我看着膈应。”
“那你就是强人所难了，我现在退无可退，你这样逼迫，等同于杀人。”王化云微笑道。
“你这样做，就不是杀人么，杀人夺舍，罪不容恕，天不收你，我收你。”昆仑也笑容可掬道。
墨西哥女护士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还以为是来自东方的儿孙探望老人，祖孙正在讨论孙子的学业，于是乐呵呵的端来咖啡，还关切的问昆仑要不要来一支冰镇啤酒。
只有麦君豪如坐针毡，不停擦汗，这对话他插不上嘴，更不该来。
“其实我挺感兴趣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王化云换了一个能聊下去的话题。
“我也挺感兴趣的，你究竟是不是钮钴禄.善保？”昆仑反问。
“那咱们各自讲述自己的故事吧，”王化云说，“我出生于乾隆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我爹是满洲正红旗，三等轻车都尉常保，我自幼家贫，父母双亡，科举无门，二十二岁才当了侍卫……”
麦君豪满头的热汗瞬间变成了冷汗，他是知道一些秘密，但只限于知道王蹇这个身份，王蹇生于同治十三年，也就是1874年，乾隆十五年是公元纪年哪一年，起码早了一百多年，这故事太阴森了。
昆仑却不耐烦道：“这一段掐了，你的前世人尽皆知，说重要的。”
王化云看着天边的云彩，眼神恍惚，似乎回到了二百多年前。
“那年，太上皇年事已高，时日无多，皇上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皇子们更是恨我入骨，他们私下里聚会，连怎么瓜分我的府邸财产都算好了，我岂能不知，坐以待毙不是我的处世之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富可敌国，权倾朝野，我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唯有生命之永恒，不光我得不到，就连历朝历代的皇上也得不到，难道世上真的没有长生之药么，我派人四下寻访，远赴重洋，广州十三行每一条去往欧罗巴的船上，都有我派出去的使者，可是几年下来，一无所获，得来却全不费工夫，你们知道仓央嘉措么？”
麦君豪作为一个从小接受英式教育的香港上流精英，你问他雪莱是谁，他耳熟能详，问他仓央嘉措，他真的说不出来。
昆仑经常出没于藏地，当然听过这位纵情声色放浪形骸的活佛的故事，他创作的情歌脍炙人口，至今为小资文青们所传唱，他的爱情故事，如同漫山遍野的格桑花，永远绽放在青藏高原。
“仓央嘉措是农奴的儿子，又是五世活佛的转世，他只活了二十三年，康熙四十五年，仓央嘉措被押解进京，死在青海湖畔，他随身携带的经书，不是用藏文写成，而是一种无人知晓的上古文字，这几卷经书最终落到我的手上，本来只当是宝物，没想到我请了雍和宫的喇嘛翻译之后，得到一个惊天秘密。”
“转世的秘密。”昆仑说，“你说的文字，是已经失传的古象雄文。”
王化云缓慢的点头：“这就是秘密所在，人世间最大的秘密，我本来想把秘密和太上皇共享，但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假如太上皇真的转世，想必也会立刻死于刀下吧，所以我还是独自保守了这个秘密，直到嘉庆爷的赐死圣旨到来。”
说到这里，王化云眼中精光闪烁：“下面的故事还想听么？”
“你还想下回分解么？”
“不，是你的时间到了。”王化云说。
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是一架黑色涂装的洛杉矶警察局直升机，大喇叭向下面广播，这里已经被FBI和洛杉矶SWAT包围，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
“来找我的？”昆仑明知故问道。
“不然呢？”王化云冷笑，“你犯了一级谋杀罪，用残忍手段杀害了纽约长岛一个无辜的青年。”

第二百九十七章 神仙斗法
“到底是和中堂，老奸巨猾啊，中了你的计了。”昆仑摇头叹息，愿赌服输。
王化云哈哈大笑：“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我让麦君豪来这里，就是引你过来，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因为你可没有能转世的备用躯体。”
警笛大作，无数警车出现，有黑色涂装的洛杉矶特警队，有FBI的黑色通用全尺寸SUV，有郡警的维皇警车，越有本地治安官的皮卡警车，出动了至少上百人，起码三支***瞄准了廊下的昆仑。
“你和所谓西方派联手了。”昆仑漫不经心道，喝了一口啤酒，视外面那些警察如土鸡瓦狗，继续和王化云聊天。
王化云笑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本想做个太平富家翁，一世世的活下去，看看这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子，是你们破坏了平衡，就别怪我了。”
直升机降低高度，掀起一片尘土树叶，蒙着头套的特警端着***弯着腰围上来，后面是普通警察以车门为掩护，双手握着GLOCK或者雷明顿，严阵以待。
“恐怕半个洛杉矶的警察都来了。”昆仑说，“我真是荣幸之至，是你打的招呼？”
“那倒是不至于，我一个孤老头子谁也不认识，调动不了这么大的资源。”王化云爷是稳坐不动，大将风范。
墨西哥女护士早就吓得双腿筛糠，魂不附体，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位文质彬彬的客人怎么会把警察招惹来。
昆仑并没有反抗，反而非常配合，主动伸出双手让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押上一辆装甲车。
警车潮水般退去，直升机也消失在天际。
庄园恢复了平静，，王化云对还没回过神的麦君豪说：“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
“带来了。”麦君豪猛醒过来，打开皮包拿出一叠单据，“十万美元的旅行支票，每张千元面值，还有一份文件，证明您的新身份，以及对保存在富国银行的一百零七件艺术收藏品的所有权，这些艺术品估价约十亿美元。”
“唉，只能东山再起了。”王化云说，“我在香港的家底子，那个败家子给我糟蹋的差不多了，怕是很难挽回了。”
麦君豪擦擦冷汗，他家世代为老王服务，父亲临终前告诫自己，千万千万别生二心，否则会死的很难看，幸亏自己对这些艺术品没起贪心，不然依“和珅”的脾气和手腕，还不把自己整的生不如死。
……
香港，北角渣华道303号，廉政公署总部大楼，首席调查主任陆威廉还在办公室里挑灯夜战，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墙上订满了便签纸，全都是王海昆的罪证，虽然之前他的另一位同事宣布王海昆在公屋事件中没有官商勾结的行为，但不代表这个人是无辜的，陆威廉通过缜密的调查和线人提供的证据，发现王海昆分别于2011年和2025年分别年分别向当时的特首和财政司长行贿，虽然数额不大，但性质恶劣，说明这个人是有前科的，不配竞选特首。
陆威廉终于整理完了材料，端起咖啡发现已经冷了，想让助理去接咖啡，却忽然想起手下都被他打发回家休息了，首席调查主任是廉署的中高层，仅次于助理处长、处长和廉政正副专员，陆威廉更是廉署一千三百人中的精英，今年四十岁的他有志在退休前干到处长。
忽然陆威廉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未知号码，他接听的同时打开了录音功能，是个熟悉的男声，王海昆！
“王先生，这么晚了不会是想请我宵夜吧。”陆威廉冷笑道。
“陆主任，有件事我想和你聊聊。”
“我们之间有可聊的么？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不告你的话，我想你是多余了。”
“哈哈，陆主任，我知道你在搜集我的黑材料，碰巧我也接触到一些信息，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人，出生于1987年，1997年香港回归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但是看到港英旗帜落下，还是会伤感流泪，过了十二年，小娃娃大学毕业了，考进了廉署，因为他相信那句话，香港胜在有你和廉政公署，他决定做一个好人，很不幸当年带他的师父，一个高级调查主任，叫高文斌的，这个人1996年加入廉署，之前是警务处政治部的督察，回归后政治部解散，高文斌依然隶属于一个秘密的组织，英国MI5，在他的引导下，你也加入了这个组织，秘密为英方服务，你认为你在为香港好，其实，呵呵。”
陆威廉震惊的咖啡杯都拿不稳了，他找了个位子坐下，擦一擦冷汗说：“你这是诬陷。”
王海昆说：“这还不是最精彩的呢，又过了两年，美国驻港总领馆的一个三等秘书罗世杰，和你成了好朋友，你脚踏三只船，暗地里也拿上了CIA的津贴，我手头有一个发放津贴的表格，你每个季度拿多少钱，一仙都不差。，你这样的三姓家奴，在全香港也罕有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陆威廉语气低沉了很多。
“我不想怎么样，我也不会和你做交易，我是中国人，也是香港人，我爱香港，我爱祖国，不管你是不是要搞我，我都会把这些资料原原本本的在媒体上公布，对了，除了资料，还有视频和录音，你要不要看？”
电话什么时候断的，陆威廉都不知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思绪大乱。
黎明时分，清洁工发现渣华道上有人跳楼自杀，巡警赶到现场，发现死者身穿西装，脖子上还挂着红绳串着的ICAC证件。
戴眼镜的小巡警将证件拿到面前仔细看，上面是一张威严的国字脸，名字是陆威廉，职位是首席调查主任，ICAC四个字血红刺眼。
警方和ICAC共同介入此案，调查结果是陆威廉长期工作导致精神崩溃，抑郁症发作，属于意外事件，不算刑事案件。
调查结果摆在警务处刑事部主管李胜男面前，她半信半疑，陆威廉她是认识的，早年港大同学，很自负的一个人，工作刻苦，廉洁奉公，虽然警方调查到陆威廉有看心理医生的医疗记录，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有抑郁症，心理问题人人皆有，找心理医生疏导一下压力非常合理。
李胜男询问过廉署方面，陆SIR自杀前在调查什么案子，廉署说无可奉告，但李胜男自己的情报显示，陆在调查下一任特首热门候选人王海昆。
手机响了，是王海昆发来的信息：老地方见。
下班之后，李胜男换上便服，来到避风港**梯台，王海昆已经等在这里，他没有过多寒暄，将一张纸递了过来，是老式英文打字机手工打出来，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机构名称地址，身份ID号码。
李胜男扫了一眼，这是一个名单，涉及到廉政公署、立法院、高等法院、律政司、保安局、警务处、出入境处等多个机构，名字有一千多个，包括退休和在职的，其中一个名字上加了方框，名字是William.L。
“全是鼹鼠，别问我怎么得到的，拿去吧。”王海昆说。
李胜男有些不知所措，这份名单太沉甸甸了，简直烫手。
“按照你认为对的方式处理，无需彷徨。”王海昆又说。
“为什么给我？”李胜男当然这道这份名单的分量，可以改变港岛政局甚至影响到全球政治格局，这是一份无价之宝。
“生日快乐。”王海昆笑道。
“可是不是我的生日啊。”
“我说是就是了。”
这次李胜男没有陪王海昆在梯台上喝啤酒，兹事体大，她将名单拿回家，先自己过了一遍，以她对这些人的认知和判断，有些完全不可能是鼹鼠，但高明的鼹鼠总是这样具备欺骗性，她想了又想，拿出手机，打给了保安局长。
当晚，李胜男被特首紧急召见。
……
地球另一面，洛杉矶郊外一个秘密安全屋，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们紧张万分，他们要面对一个艰巨的任务，将犯罪嫌疑人从美国的西海岸运送到东海岸，准确的说是运送到纽约。
昆仑涉嫌一级谋杀，纽约的检察官对他发出逮捕令，联邦调查局作为全美执法者，负责逮捕和押运犯人，责无旁贷，事实上这次逮捕受到高层关注，副总统和司法部长亲自过问，加州州长也打了电话，据说连国民警卫队都差点出动。
嫌犯看起来很斯文，不像是暴力罪犯，有些特工看过嫌犯的背景介绍，这是一个全球明星，年轻人的精神偶像，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英俊文弱的年轻人，会干出把另一个人的脑袋打爆，还丢到海里去喂鱼的残忍事情。
特工们受到多方提醒，可能会有劫狱事件出现，所以他们制定了两个方案，派出一队人马开汽车横穿美国，吸引对方下手，另一队人瞒天过海，带着嫌犯乘飞机直飞纽约。
特工们在整理枪械和防弹衣，他们套上带有FBI荧光字样的坎肩，调整好对讲机的频率，带上足够的弹药，每人身上至少三枝枪，甚至配备了M249这样的重火力，六辆政府牌照的全尺寸SUV以勤务速度开上高速公路，打着双闪鸣着警灯，一路向东。
而另一路特工则将昆仑装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老款本田保姆车里，悄悄奔向机场，起飞机场是国民警卫队的空军机场，一架银色的庞巴迪公务机已经到位，特工们风衣墨镜打扮，前呼后拥着，将同样装扮的昆仑押上飞机，迅速起飞。
为了保障安全，国民警卫队甚至起飞了两架F22为押运飞机护航，就算是墨西哥毒枭都没有这种待遇。
起飞顺利，有惊无险，大家都擦了一把汗，一个老特工说：“我本来估计他们会在机场附近朝我们发射一枚毒刺呢。”
“哪有他们？”昆仑说，“我没有同伙，只有自己。”
“想喝点什么？”随行女特工对昆仑很照顾。
“嗨，朱迪，你当心点，这小子可以徒手爬上最陡峭的山峰，是全球极限运动的顶级玩家，千万别打开他的手铐。”老特工提醒了一句。
“他总不会从飞机上跳下去。”朱迪说，“这里距离地面三万英尺。”
“谢谢你，朱迪。”昆仑说，又对叉着腰站在一旁露出腰间枪柄的老特工说，“先生，为了您的安全，我强烈建议您回到座位上，系上安全带。”
老特工预感到不妙，正要去检查昆仑的手铐，就见昆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只手里拿着摘下来的手铐。
所有特工当场拔枪，四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昆仑。
“Easy，easy，guys。”昆仑缓缓举起手，向舱门移动。
特工们歇斯底里的大叫着让他停下，别动，否则就开枪了，但谁也不敢开枪，万米高空中，子弹打穿薄薄的机舱壁会有什么后果，他们都很清楚。
昆仑还是走到了舱门边，打开了需要一吨力量才能开启的舱门，顿时机舱内的杯垫杯子头枕等一切小零碎都被吸了出去，老特工在被洗出去的刹那间，被一个同事死死拽住。
外面阳光刺眼，昆仑一跃而下。
失去压力的庞巴迪飞机警报声连连，飞行员紧急下降高度，氧气面罩也纷纷落下，朱迪戴上氧气面罩，不经意间扭头看到舷窗外一个亮闪闪的人影飞过，趴过去仔细看，是一个挥着巨大金属翅膀的人，是昆仑。
“上帝啊，他是一个天使，真正的天使。”朱迪喃喃道。
驾驶舱内传来护航战斗机飞行员的请示：“发现不明飞行物，请求击落。”
“不，不要击落他。”朱迪喊道。
可是同机的特工主管已经在卫星电话里接到上司的指令，允许击落。
国民警卫队空军装备的F22战机采用了推力矢量技术，性能优越，机动性超强，飞行员都是些冷酷无情，见多识广的人，别说会飞的人了，就算是UFO在面前飞过，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按下**发射按钮。
昆仑的翅膀被他隐藏臂膀上贴着的人造皮肤下，安检查不到，关键时刻腾空展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颇有些大天使的感觉，但是毕竟是肉身驱动的翅膀，飞行速度不超过时速一百公里，在超音速战斗机面前就慢慢爬的小飞虫。
F22的瞄具将飞人圈在了圆框里，飞行员挑开了机炮发射按键的保护盖，这架战斗机装备了两枚响尾蛇空对空**和一门20毫米火神机炮，杀鸡不用牛刀，机炮就能将飞人干掉。
昆仑感觉到自己被火控雷达瞄准，此时再去侵入空军基地的指挥系统为时已晚，虽然他已经是超人级别，但对付人类造出来的最先进的武器还是力不从心。
目标在尽力的躲闪，但火控雷达死死将他圈住，飞行员狞笑着即将按下按键的一刹那，忽然强烈的气流波动使得战机侧翻，一串火舌打出，全打偏了。
有一架高速飞行器以至少两倍音速从F22旁边擦过，飞行员急忙在无线电里询问僚机看清楚没有，僚机似乎呆住了，过了一会才回答：“看见了，是一架米格机。”
“米格31么？”飞行员问，米格系列中只有米格31能飞到接近三马赫，但这种前苏联七十年代研发制造的不锈钢战机为什么会出现在今天的美国上空？
“不，是……米格19。”僚机很艰难的回答。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交锋
飞行员简直疑惑到爆炸，米格19是苏联人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研发的战机，怎么可能！
但是他迅速就相信了这种可能性，因为那架米格19又回来了，准确的说是一架垂直起降米格19，机翼下四个圆形涡轮风扇，这种加装严重破坏了气动布局，这架飞机做出了全世界任何飞机都做不到的动作，直接在空中悬停，飞行员拉开了舱盖，让那个飞人坐了进去。
两架F22的飞行员都忘记了开火，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匪夷所思，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类的想象范围，至于那架庞巴迪早就降到低空避险去了，机上的乘客没福气看到这一幕。
米格19接了人，迅速开加力飞走，一闪而过，不见踪影，速度远超3马赫。F22连屁都闻不着，假如发生空战的话，就算米格机上只装备机关枪也能将F22击落，因为这种恐怖的机动性和速度比洛克希德马丁正在研制的试验型号还要超出不止一个档次。
两架战机向基地报告，北美防空司令部启动紧急预案，爱国者防空**进入发射状态，多个基地的战斗机紧急升空，预警机扫描空域，可是根本找不到那架闯入领空的米格了，五分钟后阿留申群岛上空有一架民用飞机看到了这架奇怪的米格19，这样分析的话，米格机的速度达到了30马赫，比洲际**还快。
民用飞机上的人用手机拍下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技术放大之后发现米格19机身上有徽章标志，酷似前苏联空军的标识，但经过辨认并不是，而是中国空军的标志，国防部的专家调阅了资料，判断这架奇怪的战斗机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中国人研究的一款以歼六为基础的失败的垂直起降战斗机，而且从未生产，连图纸阶段都没到，网上能找到的图也是十年前网友绘制的，换句话说，这架飞机根本不存在。
这架飞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美国的国土安全，如同电影里演的那样，国土安全局的特工们开着全尺寸的政府牌照SUV，将各路专家连夜从家里拉到一个秘密的地方，他们中包括洛克希德马丁和波音公司的飞机工程师，有空军精英飞行员，有历史学家，人类学家，物理学家和国务院的中国事务专家，彼此间有的互相认识，有的是第一次见面。
一位空军上校主持会议，他先给大家放了一段录像，是战斗机上的摄像机拍摄的，专家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架改装的老式苏联喷气式战斗高速飞来，猛然刹车悬停在空中，随即高速离去，速度测算为30马赫。
“这不可能。”飞机工程师说，“三十马赫的速度会让它空中解体，机身强度不可能这么高。”
上校说：“先生们，这些我都知道，找你们来，就是解释这些不合理的现象。”
专家们当然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但这不耽误他们做出合理的评估，理论上来说，一架高机动性的，速度堪比洲际**的战机，可以覆盖北美空域，击落一切空中飞行物，配上激光武器，还能击落来自全球的**威胁，也就说，这一架歼六足以掌控美国的制空权。
这事儿军方已经处理不了，只能上报白宫，同时将资料送交五十一区，而飞行员的报告和目击者的证言都被五角大楼盖上了绝密的戳子，锁进了保险柜，和那些关于外星人，不明飞行物的文件一起，永久封存。
抓捕昆仑，表面上是纽约市检察官的执法行为，其实背地里牵扯到无数大佬的运作，否则也不会惊动国土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国民警卫队等单位，但是当事态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局面时，这些大佬们纷纷偃旗息鼓，这就像是打牌，你打出一个3来，对方直接出大鬼，这牌就没法打了，只能暂停一切敌对行动，看对方出下一张牌。
下一张牌还是大鬼。
美国内华达州，赌城拉斯维加斯以北四十英里处，茫茫沙漠尽头拉起铁丝网，空军宪兵在入口处执勤，这里是美国空军的克里奇基地，驻扎着空军432空中远征联队，远在地球另一侧的中东战场上的收割者无人机，就是由这里的空军技术人员进行远程遥控指挥，这里也是美军全球无人机作战的指挥中枢。
MQ-9收割者无人机又被称为“死神”，作战半径高达3200海里，滞空时间最长28小时，可携带14枚地狱火空对地**，或者精确制导**，是用于反恐怖作战的利器。
此时三架收割者正从美军驻英国的空军基地起飞，飞往北非执行反恐怖任务，三架无人机装备了大量对地武器，这次任务的目标是一个位于沙漠中的训练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将会歼灭至少二百名****。
负责遥控无人机的是八名空军人员，包括飞行控制员和武器操作员，以及情报官和指挥官，他们中军官是战斗机飞行员转岗，飞控人员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技术士官，遥控无人机杀人和亲自驾驶飞机投下**不同，隔着屏幕按下按钮，有一种类似游戏的感觉，时间长了就会麻木。
任务枯燥单调，无人机刚刚起飞，还有漫长的旅途，可是突然一名准尉发现操控失灵，他无法掌握自己的无人机了，这架收割者失去控制，向苏格兰方向飞去，离奇的是，另一名亚裔女中士操控的无人机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紧跟着第三架也偏离了航线。
无人机指挥体系的防火墙是最高等级，和民用网络物理隔离，理论上是没有黑客可以侵入的，克里奇基地进入戒备状态，技术人员紧急排查，这可不是小事，三架满油满弹的收割者如果被****掌握，后果不堪设想，想想伦敦吧，白金汉宫、白厅、大本钟，都将变成一片火海，五角大楼接到报告后，断然决定启动紧急预案，就起飞战斗机，将失控的无人机击落
美军驻英基地的四架F22紧急起飞，可是雷达出现偏差，无法寻找目标，三架收割者消失在英格兰上空。
英方接到美军通报，开启雷达，鹞式战机升空拦截，依然一无所获。
女王和内阁接到最高等级的警报，避入地下掩体，至于伦敦市民依然如常，因为如果颁布紧急状态，就凭伦敦目前的人口构成，造成的损失恐怕会比三架无人机上的**还要大几十倍。
英国高层人心惶惶之际，远在太平洋中央的夏威夷檀香山，街边网吧内，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坐在包间里，打开了虚拟会议的界面。
他呼叫的对象是季宇梵。
此刻季宇梵还在苏格兰古堡内品尝陈年单一麦芽威士忌，他在圣殿骑士团内的资历尚浅，地位也不够高，只是负责亚洲区域营销的大师而已，真正的大佬们还在会议室里开会，商量怎么对付亚洲的竞争者。
会议请求响起，季宇梵看了一下来电人，戴上3D眼镜，接通来电。
来电者是昆仑，他轻松道：“伙计，我给你提个醒，八分钟之后我将轰炸你所在的城堡，你还有时间撤离到安全地带，你也可以通知其他人，就这样，回头再说。”
季宇梵大惊：“轰炸，你用什么轰炸？”
但是他得不到回答，通讯中断了。
他来不及回拨，因为八分钟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季宇梵冲进了会议室，两位大佬正戴着3D眼镜开电话会议，被打断后，一位大佬不满的斥责道：“出去！”
“昆仑说八分钟后轰炸这里。”姬宇乾急切道，“他不是开玩笑。”
另一位有爵士头衔的大佬立刻拨通了MI5办公室的电话，说了几句话后起身快速离开，一步都不耽误，昆仑给出的时间刚刚好，八分钟够他们打一个电话确认真实性，然后撤离到古堡外面的安全地带。
三架收割者无人机在两万英尺的高度投下**和**，将历史悠久的古堡炸掉了一半，烟尘散尽，大火燃起，大佬们从草地上爬起来，满身草茎，欲哭无泪，且不说古堡本身的价值，光是存在里面的珍惜文物就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两枚地狱火几秒钟内可以让上千年的积累化为乌有，搁谁都得哭。
与痛惜相比，更深切的感觉是恐惧，刚才爵士从MI5主管处得知真相，三架美军无人机失控，如果不是季宇梵提醒的话，他们全都得死，毫无疑问这是来自东方的反击，彬彬有礼的如同中世纪的骑士，在轰炸之前还电话通知，可是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呢，非要动**。
远在内华达沙漠里的美国空军无人机控制员们在屏幕上看到这一幕，爆炸过后，他们的操控权就回来了，但是与此同时，另外三架在不同空域的无人机再次失控，航向法国。
法国是圣殿骑士团的发源地，也是大本营，无数庄园别墅都将面临轰炸的风险，而且这场战争注定赢不了，因为无法展开报复，虽然“族群”能够发动战争，但那需要游说，需要议会授权，需要漫长的流程，而对方直接使用黑客手段控制武器，这一手很流氓，也很有用。
敌人能够随心所欲的进入世界最强军队的指挥系统，无人机随便操控，指哪打哪，下一步是不是要操控航母和卫星了，骑士团的大佬们越想越怕，他们不惧怕战争，但这种不叫战争，这叫单边屠杀。
昆仑的行动并未停止，瑞士各大银行系统遭到病毒入侵，高达千亿欧元的资产凭空失踪。
与之相比，加拿大魁北克的一家孤儿院的新闻就显得没那么令人震惊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最大的秘密
欧美家庭喜欢领养儿童，本地孤儿供不应求，审核严格，通常要排队数年之久，所以很多迫不及待的家庭会跑去亚洲领养，而这一次魁北克的这家历史悠久的孤儿院突然发出上百封电子邮件，通知那些排队认养孤儿的家庭，你们可以来了。
数十个家庭涌到孤儿院等着****，但是孤儿院方面表示，并未发出这些邮件，是系统被黑客侵入伪造了这些邮件，双方争执不下，孤儿院的管理者打电话给实际控制人请求指示。
法国里昂新城的一座摩天大厦内，皮埃尔先生拿着电话正气急败坏的说着什么，他是一家信托基金的经理人，也是孤儿院的实际控制人，虽然他上面还有人，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是不会亲自打理事务的。
忽然皮埃尔看到了奇怪的东西，一架无人机从空中掠过，恐怖的身影透过玻璃窗倒映在皮埃尔的眼镜片上，他顿时心跳加速，嘴唇干涩，苏格兰古堡被炸的事情已经传开，在古堡内向外逃生还可以在几分钟内做到，在现代化的大厦里光是等电梯就要几分钟之久，人在面临生命威胁时智力会爆棚，皮埃尔忽然明白了这是对方在用独特的交流方式和自己说话，如果不就范，就放**。
“是的。”皮埃尔说，“那些邮件都是真实有效的，执行吧，对，再见。”挂了电话，无人机掉头飞走，消失在云端。
皮埃尔颓然坐在地毯上，经历了生死劫的他再无力气说什么。
中国，平川市委，王书记的私人号码响了，看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接了电话，完了之后亲自打给市公安局，部署了一件事情。
当天，好大姐孤儿院被公安检察民政卫生部门联合查处，查出虐待儿童，滥用捐款、违规使用土地等情况，好大姐本人被刑拘，孤儿院被查封，所有孤儿分流到其他省市的民政福利院。
后来王书记把这个事儿当做成绩向上级领导汇报，但上级领导却不明所以，搞得王书记也有些懵，心说这不是您亲自打电话来安排的工作么？
非洲，刚果，一家西方慈善机构捐助的孤儿院坐落在郊外，每到暑假，大批的欧洲北美的高中生不远万里来到此处做义工，他们帮助贫困的非洲人民建造土坯房，打水井，和可怜的非洲孤儿一起唱歌跳舞，做这些的时候还不忘手机拍照发在ins上，流程走完，这些家境优渥的孩子们将得到一份完美的社会活动经历，对于他们上斯坦福、普林斯顿和哈佛有很大用处。
黎明时分，AK47的枪声打破了寂静，一群叛乱士兵开着皮卡打进了孤儿院，但他们并没有像正常的非洲叛军那样大杀四方，仅仅将孤儿院洗劫一空，将所有孤儿装上皮卡拉走，对于那些身价不菲的最佳肉票白人孩子却视而不见，一个叛军士兵试图侵犯一个十七岁的欧洲女孩，却被他的长官一枪毙了。
没人知道，这些叛军的上校刚做过一笔交易，劫走这些孤儿可以得五千万美元，秋毫无犯还可以再得五千万，所以他才如此严苛的约束手下。
这些动作同属昆仑的组合拳系列，他希望对方能懂自己的意思，坐下来好好谈，但这些很克制的行为并没有得到敌人善意的回应。
不管是圣殿骑士团，还是修罗会、科学会、骷髅会、共济会，这些神秘组织表面上存在竞争关系，一旦危机降临就会成为铁板一块，昆仑入侵网络的行为激起了他们的同仇敌忾，启动了紧急预案，放弃网络通讯，使用最原始的电台通讯，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了反击方案。
首先是以季宇梵出面示弱和谈，然后游说有关方面在南中国海制造摩擦，最好能引发战争，把无形的敌人变成有形的，可制约的存在。
季宇梵联络了昆仑，两人进入网络会议场景。
场景是空白的，只有两把单调的金属椅子。
“你想要什么？”季宇梵问。
“开放所有秘密。”昆仑说，“你们最核心的秘密，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比如什么？”季宇梵在拖延时间。
有关方面迅速查到昆仑的IP地址，是檀香山的一家网吧，而檀香山缺乏足够的特勤力量，不得已只能请国土安全局协调五角大楼参联会调动驻扎珍珠港的美国海军海豹队。
五架鱼鹰旋翼机满载着海豹队员向网吧飞去，膀大腰圆的队员们互相开着粗野的玩笑，大大咧咧，没当回事，执法部门调动军方力量支援并不稀罕，他们的同事经常被借调去对付墨西哥毒贩，所以这次任务对他们来说很轻松。
与此同时，一艘隶属于第七舰队的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向中国南沙群岛方向驶去，目的是制造摩擦，擦枪走火，继而引发国与国之间的对抗，世界级危机。
会谈在继续，昆仑对一切了然于心，他对季宇梵说：“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么，就像打牌一样，你大过我，我再大过你，但是博弈只能发生在实力相差不大的双方之间，我们之间不存在博弈。”
季宇梵说：“求同存异，争取双赢是最好的结果。”
昆仑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斗不过我，别挣扎了。”
同一时刻，美国加州范登堡空军基地内的民兵III洲际**发射井出现故障，携带核弹头的洲际弹道自行开始预热。
太平洋某处游弋的美国海军哥伦比亚级战略核潜艇失去联系，该艘潜艇是美国战略打击力量的关键和基础，拥有十六枚核弹头，失联预示着这些战略武器失去控制，十六个城市数千万人口将会灰飞烟灭。
这是美国和欧洲不能承受之重，参谋长联席会议指挥中心，一群三星四星将军们方寸大乱，连线的欧洲将军和司令们也亡魂大冒，世界灭亡就在瞬间。
飞往网吧的五架鱼鹰被紧急叫停，返回基地，朱姆沃尔特驱逐舰也接到指令，调头返回母港，任务取消。
民兵III**恢复正常状态，海军司令部也接到了战略核潜艇的通讯电波，将军们擦了一把冷汗，他们又一次将世界从被毁灭的边缘拉回。
好人做到底，美国司法部悄悄撤销了对昆仑的通缉。
在绝对实力面前，西方派无条件投降，因为对方想不想灭掉他们只在一念之间。
会议在继续，季宇梵得到授权，答应一切要求，包括公开所有的秘密。
由于取实物需要时间，会议改在晚些时候进行，骑士团方面不敢做任何小动作，因为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掌握之中，信使在欧洲各处奔走着，将藏在各银行地下金库和军方秘密库房中的最神秘的物品取出，使用摩托车护卫的车队押送至最近的机场，空运到英国。
季宇梵的级别已经不足以应付如此高的场合，换做圣殿骑士团的对外代表费尔南德斯.伯纳德.亚历山大爵士与昆仑会面，老牌欧洲绅士下巴上花白胡须修建的整整齐齐，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领口别着骑士团的徽章，老头儿有些紧张，进入场景之前还清了清嗓子。
会议开始，这次的场景并非虚拟的，而是伦敦郊外一栋维多利亚时期大房子的内部实景，昆仑也以真身出现，金属光泽的翅膀在背后若隐若现，爵士的气势就先矮了三分。
“阁下，我带来了一些东西。”亚历山大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从密码箱里取出一片石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象形文字，昆仑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文字应该是公元前三千前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出现的楔形文字，但这些显然不是。
“这是在欧洲发现的最古老的文字，用碳十四法检测发现成型与公元前五千年。”亚历山大爵士将石壁展示给昆仑仔细看了一遍，收回箱子，又取出另一个差不多同样大小的土坯。
“这是十字军东征时从耶路撒冷获取的文物，据考证是公元前三千一百年时，苏美尔人写在黏土块上的文字。”
昆仑看了看，点点头：“内容是什么，想必你们已经破译了。”
“是的，这两组文字表达的内容是一样的，是生死流转的程序。”亚历山大毫无保留的坦白他所掌握的秘密，生死流转真实存在，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最初是中世纪时期，法国的一个修士发现人类转世的秘密，一个幼儿拥有已经死了的人的记忆，这是圣经上所未记载的事情，会被认为是魔鬼的法术，转世之人被当做魔鬼钉在是十字架上烧死，但是一些贵族和高级僧侣为了延续权力地位和金钱，秘密研究其中的原理，但他们发现，转世只对部分人有效，这部分人被认定是天选之子，他们选择转世义体的办法与古象雄不同，是以幼童作为载体，而不是成年人。
“在欧洲的黑暗时代，天选之子只能隐藏起自己的身份，一代代的延续着生命，他们并不是永生之人，如果遭遇横祸，也会永远的死去，而没有备用的新人也会导致无法继续存活，直到进入二十世纪，相关科学发展起来，很多疑问才得到解答，比如我们寻找的幼童，都会有不同于常人的后枕骨，而有转世能力的人，在基因方面也和普通人类有着区别，我们雇佣了自己的科学家进行研究，得出的结论是——”亚历山大爵士平静的看着昆仑，说出最后的解答。
“我们不是智人的直系后裔，而是来自远古时期的人种，我们和智人融合杂交产生了今天的人类，但我们的族群依然保持着纯净的血统，我们为之自豪，一直以来严密守护着这个秘密。”
“对于王化云，你们怎么看？”昆仑问道。
“王，是东方亚种，我们是上个世纪九零年代才互相发现对方的存在的，我们对他的技术很感兴趣，你知道，毕竟一个成年人转世到婴儿身上会很不适应，每一世都要经历漫长的成长期，这是一种浪费和折磨，我们向王请教，希望能够掌握新的技术，从老年人直接成为青年人，很遗憾，直到今天我们也没能达成一致。”
“那么到底如何转世，如何将灵魂在死后移植到指定的人身上？”
亚历山大爵士耸耸肩：“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能力，我们的人类学家，基因科学家一直在试图搞明白其中的原理，能够做到针对性的重生，而不是随机的。”
“那你们的人池是做什么用的？”
“你是说那些孤儿院么，那真的是我们的慈善机构。”爵士一脸委屈，“族群的数量很少，彼此之间也不能互相流转，我们就像西藏宗教寻找转世灵童一样，在全球开设孤儿院收养有四块枕骨的孤儿，从中找到我们转世以后的伙伴，这个成功率很低，就像在稻草堆里找谷粒一样。”
昆仑问：“爵士的前世是谁呢？”
“我的前一个身份是亨利.威廉.尼克尔森勋爵，英国陆军元帅。”爵士挺了挺腰杆，颇为骄傲。
昆仑迅速检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这位元帅生于1875年，死于1956年，参加过布尔战争，一战、阿富汗战争和二战，谈不上战功战功卓著，但帝国的每一场战争都没缺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家世显赫，还是被赐予了陆军元帅的军衔，而亚历山大爵士生于1957年，他的面容和前面那位陆军元帅颇有相似之处。
“再前世呢？”
“是一个法国伯爵，拿破仑三世麾下的炮兵上校，我记不太清楚了。”
“你是出生的时候就带着前世的记忆么？”
“只有一部分，阁下，需要催眠师来唤醒沉睡的记忆，才能彻底想起来自己曾经是谁，但那仅仅是一段经历而已，没人会拿以前的身份当回事，虽然那确实是一种荣耀。”
这个答案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这帮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昆仑接受这种答案，但没有照单全收，他还要去找三个人验证真伪。
一个是据称王海聪转世的季宇梵，一个是打不死的克里斯，还有一个是已经死了的梁维翰。

第三百零一章 青海头
国际航班抵达上海浦东机场，麦君豪在此转机回港，其他人转乘金天鹅航空的包机飞往西宁，在西宁机场遇到了从近江飞来的八十八岁高龄的邵文渊。
邵文渊一眼就认出轮椅上的王化云，热情打起了招呼：“南兄，你该有一百零三岁了吧，看起来和六十岁的人差不多。”
王化云苦笑：“惭愧，惭愧。”
机场有一架米171直升机待命，这是昆仑租来的临时交通工具，夏天正是青海湖旅游旺季，整个青海省到处都充斥着外地车辆，尤其是靠近青海湖的地方，更堵塞严重，此时直升机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大家上了直升机，低空飞向青海湖，能看到地面道路上汽车如长龙，飞抵青海湖上空时，美景摄人心魄，巨大的蓝色湖泊，湖边开满黄花，游人如织，喧闹繁华。
“还记得我们当年在劳改农场的时候，连人影都见不到，社会是向前发展了一大步啊。”邵文渊说。
王化云没搭腔，他猜不出把自己拉到这地方是何用意，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唯有墨西哥女护士欢天喜地，她是墨西哥偷渡到美国的非法移民，没去过其他国家，这回可是开了眼界了。
直升机飞往一个僻静的，游客不会涉足的角落，这地方以前是劳改农场的地盘，现在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草场，举目望去，满眼都是碧草黄花，直升机旋翼下劲风吹过，旺盛的野草如同波浪般起伏。
草地上摆着四把椅子，一张小圆桌，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一个短袖猎装，一个赤红袈裟，再加上王化云和邵文渊，青海四友到了三个半。
直升机停稳，邵文渊在昆仑的搀扶下走到草地上，举目四望，感慨万千：“四十年没来过这地方了。”
坐在小圆桌旁的短袖猎装是费天来，此前是他驾机救了昆仑，无论时光怎么流逝，费天来都是一副中年人的面目示人，永不会衰老。
另一个僧人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香巴活佛了，他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清隽瘦削，苦行僧的范儿，而他的实际年龄应该在六十岁左右。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邵文渊隔了老远就念起了诗。
那边回应道：“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邵文渊哈哈大笑，加快了步伐，王化云摇摇头，这个聚会让他感到尴尬，但是不参加怕是也不行，昆仑猜到他所想，推着轮椅上前，本来只预备了四把椅子，但王化云有轮椅，正好昆仑也有一张椅子可坐。
“南兄，好久不见了。”香巴说。
王化云摇摇头：“我不是你的南兄。”
“你当然不是，他是。”香巴看着昆仑说。
昆仑和王海昆共用一套意识系统，他是刘昆仑，也吸收了南裴晨的部分记忆，所以这个说法是成立的，但王化云不明内情，不知所以然。
这场小规模的聚会是费天来和香巴发起的，费天来主持，他说：“我们四人，四十年未见，四十年不过历史长河中的一点水花，但是这四十年也是人类迅速发展的四十年，进展之神速，超过以往四千年的总和，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或者多个未解之谜，那么就让我们共同解开吧，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别藏着掖着，我先来。”
他给四个茶杯倒满，端起一杯说：“我，现在叫费天来，曾用名王天来，李海军，6301号，但我的真名叫费祎，对，和三国时期的那个谋士同名同姓，我出生于2484年，对当年的你们来说，我来自五百年后，是一个穿越者。”
昆仑眯起眼睛，感受着费天来的残留粒子，每个人身上都会带着之前的印记，不一定是前世，也可以是少年时期，童年时期，费天来身上的影子重重叠叠，非常复杂，有穿着不合身双排扣西装要别传呼机手拿大哥大的形象，有羽扇纶巾的宋人形象，也有一颗红星头上戴的七十年代军人形象，残影高达数十，涉及不同的朝代，看来他确实是一名穿越者。
接着是香巴，他说：“我，香巴，牧民的儿子。”
轮到王化云，此情此景，他也只能开诚布公：“在下……钮钴禄.和珅，有人说我的前世是马佳氏，这我不记得，但我记得后世，我转世成了王蹇，然后是王化云，然后是王海昆，现在又是王化云。”
王化云身上升腾起意气风发的青年王海昆，睿智老辣须发皆白的王蹇形象，然后是顶戴花翎，朝珠马褂打扮的英挺中年，和荧幕上油腻肥圆的和珅大相径庭，隐约还有个宫装女子的背影……
然后是邵文渊，老人家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家世颇为骄傲，邵家明清时期出过十几个进士，书香传家，祖父邵秋铭更是江东大学的缔造者，本人更是享誉海内外的学者，但是和这几位的身世比起来，简直没法说出口。
“我是邵文渊，有幸与列位相识。”邵教授拱了拱手道。
邵文渊上只能看到他年轻时的残影，并无前世。
费天来说：“那我们来捋一捋故事吧，年长的先说。”
又轮到香巴，他用和缓的语言将众人带到了四百多年前，公元1683年，康熙二十二年，这一年，施琅统帅水师攻克台湾，南明郑氏灭，奥斯曼帝国大军败于维也纳城下，从此走上衰败之路，也是这一年，一个叫仓央嘉措的婴儿诞生在藏南一个小山村的农奴家庭中。
两岁时，拉萨来的尊贵使者拿出一堆东西让仓央嘉措辨认，然后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直到十二年后，仓央嘉措的父母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五世活佛的转世真身。
十四岁的仓央嘉措来到布达拉宫，接受系统的佛教理论教育，他是名义上藏地最大的王，但大权被权臣把持，年轻的活佛只是个傀儡，他郁郁寡欢，纵情声色，成为拉萨最多情的情郎，最狂放不羁的才子，写下无数动人的诗篇。
十七岁那年，活泼好动的仓央嘉措偶然在布达拉宫最深层发现一个用石头和融化的铁水封起来的隐蔽房间，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房子的来历，他命令随从打开了这间房子，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一具面壁的骷髅和一些经卷，活佛找来最年长的喇嘛辨认，从骷髅佩戴的饰品上可以猜出，这个人活着的时候是一千年前松赞干布时期的僧人，骷髅身边有几卷羊皮经书，历经千年不朽，但上面的文字没人认识，布达拉宫里年纪最大的喇嘛也只认得这是远古时期的文字。
但仓央嘉措却认识这些上古文字，他不记得自己的前世和再前世，却认识这些无人知晓的文字，这些文字记载了转世的奥秘，只可惜这些经卷并不齐全，全套的经卷还包括占星术、招魂术和预言术。
从此，这些经卷伴随着仓央嘉措，一直到他二十二岁被康熙皇帝废黜，次年，仓央嘉措被押解进京，半路途径青海湖，年纪轻轻的他坐在湖边圆寂了。而那些随身携带的经书辗转流落，在八十年后落到大清第一权臣的手中。
“仓央嘉措就在那里圆寂。”香巴指着一块不起眼的地方说。
众人久久无语，沧海桑田，似幻似真，这种感觉无法描述。
“二百五十年后，我来到这个世界，父母给我取名香巴，一岁时，我经县政府批准转世为青海一个寺院的活佛，在我少年时期，有幸和这几位朋友共同来到农场接受改造，还俗后，我爱上一个姑娘，生下一个女儿，但是俗世对僧人的态度比康熙年间还要严苛，我只能抛弃一切，潜心向佛，寻找世间的真谛。”
费天来接口道：“香巴的女儿，叫小央宗，是我接生的，生下来她的母亲就死了，小央宗送给一家汉人收养，取了个汉名，叫刘沂蒙。”
“我姐知道这事儿么？”昆仑忍不住问道。
费天来点点头，请香巴继续说。
香巴说：“四十年来，我走遍了藏地，我寻觅的东西，也是王化云派人寻找的，是其余未发现的经卷，占星、招魂和预言。”
王化云莫名兴奋起来，问道：“找到没？”
香巴默默点头。
“你应该拿出来和大家共享。”王化云激动道，“你知道我花费人力物力么，几个亿都不止，我踏破铁鞋，你得来全不费工夫，做人，要懂得分享啊。”
香巴淡淡一笑：“会的。”
费天来说：“听听我的故事吧，2514年，我三十岁，被公司挑中做了时空管理局的巡逻员，在巡逻到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的时候，遭遇时空乱流，我想应该是核试验造成的乱流，总之我坠毁在新疆，在逃亡过程中我救了一个女孩，她叫叶婵，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我就被捕了，关在一个秘密基地中，配合军方研发武器，后来基地爆炸，我偷换了身份，从此叫李海军，可是很不巧，这个新身份反而给我带来牢狱之灾，于是我被关到了青海农场里，和几位一起改造，七十年代末，我们都获得了自由，我偷渡去了香港，艰难求生，有一天遇到了南兄，也就是老王你了，你骗了我，让我给你造了两个克隆人，再后来我回到大陆，一直在寻找回到原始位面的办法，因为我要救我的女儿，死于1996年的叶小冬。”
“后来你成功了。”昆仑说。
费天来点点头：“是的，我稍微篡改了一下历史，形成了蝴蝶效应，带来了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一个叫做姬宇乾的人创立了未来科技，这家公司会在未来改变人类社会的架构。”
“变成姬宇乾描绘的那个样子么，人类永生，世界大同？”昆仑忧心忡忡起来，他预感到有些不妙。
“一些人成了神，一些人永远沦为凡人，《科学的革命》成为新人类社会的圣经，而姬宇乾，则成了创世神，神和人类的战争一直在持续，地球被打成废墟，神居住在地外空间站，向地球倾倒垃圾……而这一切，将会在一百年后发生。”
费天来盯着昆仑：“因为他得到了你，你是他的超级大脑，也是未来新人类的亚当。”
昆仑肃然道：“你说的这些，怎么让我相信？”
“香巴能看到。”费天来说，“他可以预见未来。”
“那我不存在了，就能修正历史，改变世界？”昆仑继续问。
费天来和香巴都严肃的点头。
“为什么不是姬宇乾消失？”昆仑转不过这个弯。
费天来解释道：“姬宇乾的出现是历史的必然，即便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杀是杀不完的，而你，却是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人。”
昆仑说：“懂了，其实我才是历史的BUG，姬宇乾不是。”
费天来说：“这样说太伤感情了，但是这就是事实。”
昆仑说：“没事儿，我觉得我的存在也停逆天的，或许不等姬宇乾当创世神，我先当了。”
“反正你这具躯体也要报废了，也算是功成身退，以后还是做刘昆仑，老婆孩子热被窝，继续你的人生吧。”费天来起身，过来拍了拍昆仑的肩膀，“小伙子好样的，没白活一回。”
昆仑笑了笑，脑海中闪过拍电影、抓毒枭，爬雪山的一个个瞬间，闪过刘璐的身影，一丝悲哀和不舍闪过，而这个情绪，远在香港的王海昆并没有同步到。
“这样啊。”昆仑不置可否。
“在下能做些什么？”王化云问道，这些人自说自话的，把他晾在一旁，让老妖精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
“你可以把南兄的躯体还来。”香巴一掌挥出，没碰触到人，王化云砰然倒地。
“要做七七四十九场法事，南兄的魂魄才能归来。”香巴双手合十说道，昆仑将王化云搀扶起来，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
“那你能不能把苏晴的魂魄找回来？”昆仑试着问。
香巴摇了摇头。
“能不能把春韭救活？”昆仑不死心。
依然是摇头。
“还有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仓央嘉措转世？”
“不，我只是他的贴身侍卫。”香巴淡然一笑，“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一直在找寻他。”
昆仑试图看出香巴前世的身影，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第三百章 今生前世
夏威夷，火奴鲁鲁国际机场，椰树斜阳，海风阵阵，昆仑登上了飞往纽约的西北航空班机，他是超人，但并不是神，没法靠自己的翅膀飞到纽约，必须借助凡人的交通工具。
航班信息旅客名单是公开的，如果某方势力想干掉昆仑，那么满满一飞机的以美国公民为主的旅客会让他们有所忌惮。
当然这是出于善良和幼稚的想法，政客们是不在乎一架航班上的几百条人命的，但他们必须在乎更重要的存在，假如干掉昆仑，也许会面临一艘美国航母被击沉的风险，或者是核弹引爆，化工厂泄露这种巨大的灾难，谁也不敢冒险。
新泽西，纽瓦克机场，昆仑从出站口出来，看到季宇梵等在外面，两人都戴着渔夫帽和墨镜，遮盖着容颜，因为在国际大都市他俩的知名度都很高，一不小心就会遇到粉丝。
季宇梵是前脚从伦敦飞到纽约的，落地机场是肯尼迪，他穿过纽约市来接昆仑，尽力的表达了善意和诚意。
两人打了一辆纽约特有的黄色出租车，虽然纽约是一流大都会，但为了保障底层工作者的劳动机会，依然保有大量有人驾驶的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巴基斯坦移民，沉默寡言，但是听到两位乘客彼此间交谈用的是中文时，他伸出了大拇指：“中国朋友，你好。”
目的地是一所私人医院，查尔斯.坎贝尔在那里治疗，也就是被昆仑杀了第二回的克里斯，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严重，至今还没能出院。
科学会是独立的社团，并不受圣殿骑士团的管辖，所以季宇梵也不能保证什么 ，他只是提供了坎贝尔的地址和安保细节。
私人医院在曼哈顿一栋摩天大楼的最上面三层，紧靠中央公园，安保非常严密，事实上医院里只有坎贝尔一个病人，所以任何陌生面孔的出现都会导致警报触发，除了正常的保安人员之外，坎贝尔还聘请了五个前纽约特警，在大都市里，军队的特种兵未必比特警好使，医院的电梯是独立的，进出需要查验身份，可以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这些安防设施对昆仑来说形同虚设，他先等到天黑，然后和季宇梵一同登上相邻的一座大厦顶层，曼哈顿的霓虹灯璀璨无比，没人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悄从空中划过。
季宇梵端着望远镜亲眼看着昆仑飞到对面楼宇窗前，很从容的打开窗子钻了进去，毫无疑问安防系统已经被侵入，否则警报早就响了。
查尔斯.坎贝尔躺在病床上，仅以眼球的转动就能操控电脑，他是这方面的奇才，可惜遇到了更强的对手。
昆仑从走廊的花瓶中拿了一束花走进了病房，身后躺着两名保镖，他们都被打晕了，不会干扰接下来的对话。
当坎贝尔看到昆仑进来，瞳孔收缩报警，但警讯并未传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败了，愿赌服输是值得赞颂的风度，坎贝尔就具备。
“请坐，在你再一次杀我之前，我们可以聊聊么？”坎贝尔，或者说克里斯说道。
“那就聊聊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这么难杀？”昆仑将花放到病床边，找了把椅子坐下。
“天赋异禀吧，我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只有上帝才知道原因，接下来该我问了，你是怎么让核潜艇失联的？”
“偶然的机会，我跨越了人类科学的巅峰。”
“好吧，虽然和没说一样，该你问了。”
“你在成为克里斯之前是谁？”
坎贝尔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忧伤，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我记得我死的那天，他们请我赴宴，我吃了八块蛋糕，喝了一瓶葡萄酒，这些食物都含有剧毒，可是没把我毒死，他们恼羞成怒，用一把纳干左轮向我开了一枪，打穿我的肺叶，擦过心脏留在肝里，我负伤逃走，他们追出来开枪，打中我的脑袋，和你一样，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打头，他们又把我拖回去，用哑铃砸我的脑袋，终于让我昏迷过去，他们把我丢进涅瓦河，要知道那可是莫斯科的十二月份，我努力挣扎着想游上岸，可是头顶是结冰的河面，我是活活淹死的。”
昆仑阅览了大量历史文献，根据这段描述已经猜出克里斯的前世是谁了，他说：“你不是活了四百多年么，拉斯普京出生于1869年，到现在也不足二百年，你再往前是谁？”
坎贝尔意兴阑珊道：“以前是特兰斯瓦尼亚的一个小贵族，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迹。”
昆仑说：“从吸血鬼到祸乱一个帝国的妖僧，再到以国际大明星为掩护身份的连环杀手，再到精通黑客技术的青年才俊，邪教首领，你的人设是与时俱进的邪恶啊。”
“你杀了我，我还会重生的。”坎贝尔说，“何必呢，你不觉得我也在逐渐变得善良了么，至少查尔斯.坎贝尔没有直接杀过人。”
“可是你做了许多的恶事。”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如果没有邪恶存在，未免太过单调了么，就像没有瘟疫，没有灾荒，没有战争，永远风调雨顺世界和平的地球，你觉得这样的地球能存在么，造物主制造我这样的妖魔出来，就是为了平衡这个世界，你杀了我，就会有另一个好人被内心深处的邪恶吞噬而变成妖魔，来继续维持平衡。”
坎贝尔振振有词，歪理邪说不绝于口，但昆仑却没觉得荒谬，他注视着查尔斯.坎贝尔，看他滔滔不绝，眼前的英俊少年逐渐幻化，变成克里斯的模样，又变成留着大胡子和长头发，一双眼睛勾人魂魄的妖僧拉斯普京模样，转而又是皮肤白皙到病态，身穿高领刺绣华服的中世纪贵族面目，谈笑间嘴角寒星闪过……
虽然历经数次转世，坎贝尔身上依然残留有每一世的粒子，经过大量的数据运算能够还原出当年的样子，但这是在坎贝尔自己说出答案的情况下反推，否则的话，单凭昆仑的运算力依然不足以达到。
“我会盯着你的所作所为。”昆仑走向窗边，打开窗户，回头道：“随时回来杀你。”说完跃出窗外。
警卫室内警灯闪烁，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冲了进来，只看到大开的窗和床上安然无恙的雇主，大街上的警笛声和各种嘈杂随着夜风吹进来，年轻的雇主表情复杂，一言难尽。
……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湾流G650专机停在机库中，两位年轻的先生品着香槟，高谈阔论，他们在等候一位女士的到来，十二点整，著名画家林海樱来到，四十多岁的她看起来和二十年前没有太大变化，或许是良好的生活习惯使然，她依然活泼开朗，身材窈窕，和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很久没坐湾流了。”林海樱感慨道，她早就不是巨富的女儿了，这些年来和母亲相依为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这次旅行的目的，她已经听昆仑介绍过，心潮起伏，但表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人到齐了，湾流滑入跑道，准备起飞，这是一次跨越北大西洋的飞行，目的地是伦敦希斯罗国际机场。
飞机上，三人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一直聊到林海樱困得睁不开眼，躺在沙发上睡着，昆仑和季宇梵各自拿了一块毛毯过来，彼此对视而笑。
飞机降落后，昆仑预备了一辆赛车绿色的老款罗孚车，三个人上车，驶向西萨塞克斯郡，那里有一个叫做古德伍德小镇，小镇有艺术节和赛马场，有古德伍德赛车嘉年华，还有一座古老的庄园，庄园所属的墓地里，埋葬着王海聪。
英国的夏季一点都不热，墓园里野花烂漫，墓碑上刻着主人的名字，王海聪，1982.10-2008.12.
三人将鲜花放在墓碑前，默哀了一会儿。
回到房子前，老迈不堪的英国管家拿着钥匙来开门，屋里铺满灰尘，一切都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旧貌。
季宇梵摩挲着每一样东西，坐在摇椅上晃了晃，走进厨房，准确无误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这是当年买的普洱茶，在这里静静搁置了二十年。
镇上来的钟点工打扫了房间，还给他们煮了下午茶，晚饭是在镇上饭店吃的，吃完天色已经黑透，英国是个多雨的国家，夜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草木和土壤的气息飘来，让人有种接近大自然的感觉。
昆仑驾驶着罗孚车并未回庄园，而是开向附近的机场，这里有一座二战时期的军用机场，现在是航空俱乐部在使用，一架双引擎螺旋桨飞机停在跑道尽头。
罗孚停在飞机旁，季宇梵下了车，爬上飞机，坐在驾驶位上，雨还在下，打在飞机的风挡玻璃上，他开始颤抖，莫名哭泣，昆仑在他身上看到了王海聪那一夜绝望无助的身影。
“他回来了么？”林海樱低声问道。
“他会慢慢找回自己的。”昆仑答道。
……
加州，王化云的别墅，麦君豪重新帮他招募服务人员，这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可没想到有人来的这么快，门铃响了，女护士去开门，发现来的是几天前被警察抓走的那位小哥。
英俊的小哥腼腆一笑，墨西哥女护士的心都化了，也不管什么通缉犯不通缉犯的，来了一句：“想喝点什么，甜心？”
“谢谢，水。”昆仑进门，直接走到卧室王化云的床前，老王正和麦君豪商量拍卖古董事宜，见他又来，大惊道：“你你你……”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抓住我。”昆仑说，“你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主动走人，把南裴晨的躯体还给我，二，我带你回去。”
王化云笑容僵在脸上，麦君豪收拾文件，低头出了卧室，他不敢听两人的对话。
“我跟你回去，这么多年了，想家了……”王化云叹了口气，他三世为人，事情看得透彻，动用这么大资源抓捕昆仑，居然能让他全身而退，斗争已经上升到凡人无法理解的层次，他还能说什么呢，任何阴谋诡计都没用了。
让他更吃惊的还在后面，按理说昆仑是联邦通缉的凶犯，是无法通过海关的，可是洛杉矶海关居然没拦他，虽然在美国出境是没有“出关”这一环节的，但不代表执法部门对出境者信息一无所知，唯一的解释是，昆仑搞定了一切。
昆仑一行人包括王化云麦君豪和墨西哥女护士，他们搭乘一架美联航的班机，几乎包下整个头等舱，
与此同时，香港，似乎一切和往日一样平静，但平静下暗流涌动，有些人自杀，有些人车祸，有些人失踪，不知道为什么政府、法院、纪律部队和廉署的很多中高层不约而同的辞职，搬家，离开香港，新闻没有进行报道，甚至连一向不甘寂寞的境外媒体也没有报道。
一则小小的消息在警务处网站上公示，原刑事部主管助理处长李胜男，晋升为高级助理处长，肩章上多了一颗花，今后警务处的刑事及保安处归她负责。这晋升速度也是没谁了，大家更加坚信，胜男姐会成为香港警察的一姐。
王海昆的半山豪宅迎来几位来自北京的客人。

第三百零二章 不圆满的圆满
香巴的话里有很多漏洞，为什么他能一扇巴掌取走王化云的灵魂，为什么他能预言未来，为什么他能转世投胎，为什么年轻不老，这都是谜团，还有费天来讲的那些故事，难道都是真的？昆仑愿意相信他们，但他需要一个让自己信得过的理由。
还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搞清楚，正好一并问了。
“香巴大叔，刘昆仑的瘫痪，是您医好的？”
香巴点点头：“我可以医一次，就可以医第二次。”
这是在许诺条件了，让刘昆仑放弃超人的身体，去过下半身瘫痪的生活，哪怕是亿万富翁也划不来，所以香巴给出了补偿的条件。
一直默默听故事的邵老说话了：“你们打算要这个年轻人的命？”
费天来说：“老邵，你搞差了，他是刘昆仑控制的分身，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任何生命都值得尊重，他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死，我不赞同。”邵教授坚持己见，南裴晨尚未归来，青海三友中的两位，一个可以穿梭于时空之间，一个掌控生命，邵文渊只是一个普通学者，但他有自己对人类的看法，和两位老友产生了分歧。
青海头之会，宛如一个决定人类命运的会议，其中两人决定了昆仑的死，但邵教授投了反对票，但这又不是一个少数服从多数的会议，邵老头就是不同意，香巴微笑不语，费天来据理力争，他说邵老啊，不是你认为的这么一回事，刘昆仑的生命是谁给的，是我给的，昆仑的生命又是谁给的？
“昆仑的生命是林蕊给的，是刘沂蒙给的。”邵教授提高了声调，但是他看到费天来得逞的笑容就明白自己说错了。
“林蕊造出的是没有生命的木桩子，刘沂蒙只是将他带到了合适的地方，赋予他生命的，是香巴。”费天来高声道，“邵老你非要讲理的话，造物主收回赋予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么？”
邵文渊一拍桌子：“那也是一条生命，我们的生命都是父母赋予的，难道父母可以杀我们？”
费天来说：“邵老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那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是刘昆仑遥控的傀儡，代用品，并不是独立的生命体，我又没说要刘昆仑的命，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呢……”
邵老说：“你准备怎么弄死他？枪毙还是砍头？”
费天来说：“太野蛮了，再重复一遍，我不是在杀人，我只是在销毁报废工具，流程很简单，这里有一瓶药，喝下去之后，全身的DNA双螺旋链会断裂，整个人化掉，没有痛苦，没有痕迹。”
说着，他将一个小瓶子拍在了桌上，用力太猛，小瓶子落到草地上，滚到昆仑脚边。
邵老说：“你这叫毒杀，这种死法还说不痛苦，死于核辐射就是这样的死状，全身溃烂，神志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残忍，不人道！”
费天来说：“你这叫妇人之仁，你知道他会给人类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一百年内人类就会进入灭亡的快车道，我这样做是在挽救人类。”
昆仑对关于自己生死的话题并无兴趣，他发现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小溪，溪水清亮，淙淙流过，举目望去，草海一望无垠，蓝天碧草，美不胜收，他沿着溪水走着，争吵的声音越来越远。
溪水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湖泊，栖息在此处的野雁被惊扰，纷纷展翅飞起，昆仑忽然精神一振，也抖出翅膀，紧跑几步腾空而起，与雁群一同翱翔。
小圆桌旁还在争执，费天来说：“邵老，你也不能代表他，到底报废与否，咱们听听当事人的意见，哎，昆仑，昆仑你跑哪儿去了。”
不光昆仑不见了，桌上的小药瓶也不见了。
……
雪域高原，万年不化的雪峰顶端，一条长长的雪脊线如同锋利的刀刃，两侧是最优秀的登山运动员都难以落脚的陡峭山坡，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坐在山顶，俯瞰脚下苍茫昆仑山。
昆仑头上结满了霜花，他已经在山顶坐了很久，这里万籁俱寂，静谧的如同外星，白天黑夜，景色不同，夜晚星河灿烂，仿佛伸手就能摘到点点繁星。
在城市里是看不到这么多星星的，昆仑拿出藏在怀中的卫星电话，开机，对着最绚烂的星空拍了一张，发给刘璐。
刘璐接到图像后秒回：你在哪儿？
昆仑回：我在昆仑山顶拍星星。
“那你冷不冷，什么时候带我去拍星星？”刘璐刚洗完头，穿着睡衣坐在了飘窗的窗台上，她还记得那天就是在这个窗口看着昆仑的背影离去的。
“有机会就带你去。”
“具体什么时候呢？”
“待你长发及腰时。”
“坏~~”
昆仑山顶低温高寒，手机电池很快耗尽了电量，只来得及发一句晚安。
回忆起刘璐的点点滴滴，这个女生的前世也浮现在心中，不是人，而是一头乖萌的小鹿，看来古印度婆罗门教的六道轮回说是有依据的。
“小鹿，来生再见吧。”昆仑拿出了小药瓶。
远在香港的王海昆试图加以制止，脑海中一个声音炸响：“别死啊笨蛋，他们让你死你就去死啊，我让你活你怎么不活，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你忘了么这是邵教授的教导。”
此时的昆仑已经具备了完全独立的意识，虽然还在和王海昆共用一套记忆系统，但那些回忆都是别人的了，只有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才是自己的，这个人叫做昆仑。
“我的存在给这个世界造成了困扰，所以必须我来终结自己，人类，祝你们平安。”这是昆仑最后的意识流同步，之后便切断了和王海昆之间的联系，再无音讯。
昆仑拧开了小药瓶，遥对东方：“刘璐，来生再带你看星星。”
……
第二天，刘璐早上起来，洗漱打扮，出门去图书馆，路上看到一家新开的珍珠奶茶店，买了一杯尝尝觉得不错，给昆仑发信息：你在忙什么，街角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好好喝，等你来我带你去喝。
没有回应。
在图书馆看了半天书，手机设置的是静音，每隔一阵刘璐就会拿起手机看一眼，生怕迟了回复，好不容易手机震动一下，忙不迭的抓过来一看，原来是网购的物流信息。
晚上吃饭，刘璐去了一家火锅店，店员看她只有一个人，贴心的拿来一只布偶熊放在对面，刘璐给小熊拍了照发给昆仑，附言：你看这个小熊像不像你。
没有回应。
回到家，刘璐在洗澡，手机包裹在毛巾里放在洗手台上，生怕耽误了信息，可是手机依然没响。
午夜，刘璐面对手机，对方永远定格在昨夜的晚安上。
每天刘璐都在期盼昆仑的消息，却一直没有等到，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发榜了，她班上的学生全部考上了大学，木孜塔格分别以文理科榜眼探花的好成绩考上了第一志愿，中国第一流名校北清大学，最令人震惊的是王锡之的成绩更好，这孩子在家庭遭遇重大变故之后不但没有颓废沉沦，反而焕发出惊人的意志和才智，除了正常高考之外，他还参加了特招，被麻省理工学院录取。
麻省理工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大学，北清是中国排名第一的大学，自己班上出了这样的好成绩，身为班主任的刘璐欣喜自豪，她将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都拍下来发给了昆仑，依然没有回应。
菜市场，昆仑面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辆救护车停下，护工抬下轮椅，上面坐的是重病的春韭，她只有眼珠能动，整个人宛如石雕。
面馆门前挂起了长红，就是长长的红色条幅，全是恭贺春韭一双儿女考上名牌大学的贺词，其中最为显眼的是爱红集团的熊爱红女士送的金匾，四个金字耀眼无比：诗礼传家！这是熊爱红用自己的方式对姐姐表达最崇高的敬意，一个开面馆的单亲妈妈，靠着一碗碗面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一双儿女培养成才，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感人。
这场庆祝活动是熊爱红和张雪峰商量着办的，熊爱红说俺姐苦了一辈子，也该显摆显摆，场面场面了。
两挂十万响的大地红鞭炮铺开，舞狮队整装待发，虽说城市里不许放炮，但那是指过年，婚丧嫁娶不在此列，鞭炮炸响，鼓乐齐鸣，舞狮队杀出，在鼓声中蹦跳腾挪，群众无不驻足观看。
舞狮队闹腾完，熊爱红拿着话筒走上红地毯，开始宣讲春韭的光辉事迹，其实对于春韭的故事，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但是此刻听来，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本该苦尽甘来，可是春韭却患了重病，老天这是不开眼啊，熊爱红讲到后面也是泣不成声，周围爆发出一阵阵热烈掌声。
轮椅上的春韭早已泪流满面，木孜塔格俩孩子陪在旁边，有些局促拘谨，他们不喜欢这种大场面，但是为了妈妈开心，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
木孜拿出纸巾帮妈妈擦拭眼泪，忽然发现妈妈的鼻翼在抽动，嘴角也在动，她以眼神示意塔格，塔格男孩子粗心，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熊爱红宣布：“以后俩孩子的学费，我这个当姨的全包了。”
张雪峰不示弱：“那啥，俩孩子以后出国留学的费用，我包了。”
面馆隔壁迟大姐也说话了：“我们包不起那么多，想吃芥末鸡了就打个电话，大姨给你们快递，冷藏包装，坏不了。”
群众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木孜觉得妈妈似乎在说什么， 将耳朵贴近，隐约听到蚊子一般低的声音：“谢谢……谢谢大家……”
熊爱红拿着话筒还在讲话：“街坊们，父老们，春韭委托我在阅江楼定了十桌饭，一来呢，是谢师宴，感谢咱们树人中学的老师们，二来，是感谢咱们大伙儿长久以来对春韭还有俩孩子的照顾帮扶，大家热闹热闹，喜庆喜庆，都去啊，多喝两杯，沾沾咱们两位文曲星的仙气！”
大家轰然叫好。
忽然木孜跑上来抢过熊阿姨的话筒，大叫道：“我妈能动了！”
在场的都知道春韭得的什么病，那是浑身上下纹丝不能动的绝症，而且无药可救，怎么就突然能动了呢，熊爱红先冲了上去，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春韭果然能动了，她长期病卧，肌肉都萎缩了，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但确确实实能动，手指可以微微晃动，也能小声说话。
“老天有眼啊！”熊爱红抓住春韭的一双手：“俺姐，俺姐！你能动了！你能动了！”
春韭面部表情已经可以丰富起来了，她一边流泪一边试图说着什么，此情此景，让旁观者们既震撼又感动。
熊爱红大声宣布：“俺姐的病要好了！我马上带俺姐回医院请医生看看，小张，谢师宴那边你去招呼着，用好酒好烟，不拘数，中午喝完，晚上继续！”
张雪峰大声回应：“好嘞！”
救护车就在旁边，当场把春韭拉回医院，熊爱红和俩孩子陪着，其他人按照原计划去阅江楼喝酒，每个人都激动不已，纷纷将这个消息发在朋友圈，只有一个老人平静无比，她是刘昆仑的母亲崔素娥，老人家嘀咕道：“早就说了，我们家的菩萨最灵验。”
救护车拉到医院，正好主治医生也在，立刻给春韭做了一个全面检查，结论是完全康复，只要加以锻炼，一周内就可以站起来，一个月内可以行走，三个月内可以和常人无异，但是干重活最好还得再等等。
至于病人是怎么康复的，医生一头雾水，完全无法解释。
病人家属们才不管那些，一个个又哭又笑，疯疯癫癫。
护士说你们别吵到其他病人休息，大家才安静下来，木孜塔格一左一右陪着妈妈，再也不忍离开。
与此同时，王锡之正坐在医院另一处病房里，陪着他的母亲苏晴，暑假过后，他将远渡重洋，去麻省理工留学，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看妈妈了。
门轻轻开了，是姐姐苏颜走了进来，安静地坐下，姐弟俩一起陪着母亲，和她说话，帮她按摩身体，翻身，擦拭。
“以后妈妈和外公就靠你照顾了。”王锡之说。
“你放心吧。”苏颜拍了拍弟弟的脑袋，“机票买好了么？”。
病床上的苏晴猛然喊了一声：“别去！”
姐弟俩惊呆了，上前查看，母亲竟然醒了，睁着眼睛满脸焦灼，好像刚从噩梦中醒来，喋喋不休道：“不要走，不要走，去了会有生命危险!”
王锡之很冷静：“妈妈，我在这哪儿也不去，姐，你快去叫医生！”
苏颜直接按了呼叫器：“护士！快叫大夫来，我妈醒了！”
几分钟后医生赶到，简单检查了一下，病人身体状况除了虚弱之外并无大碍。
“不能去瑞士，王海昆是个魔鬼，他会杀了你的。”苏晴并未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她以为自己只是刚刚出了车祸。
“妈妈，你看看墙上的电子屏。”王锡之说。
电子屏上有年月日和时间显示，苏晴顿时傻了。
苏颜悄悄拉着医生出门，说我妈怎么回事？
医生说通常植物人即便醒来，也会因为脑部受损导致记忆丧失，智力水平低下，不过这位病人看起来挺正常的，我也很难解释这种现象。
苏颜欢天喜地，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样，自家的妈妈没事就好，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外公，外公，您先吃一片速效救心丸，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坏事，是大喜事！大大的喜事！”
……
玉檀国际机场，林蕊母女拖着行李箱匆匆出站，乘坐机场快线进城，是邵老紧急召她俩回来的，没说原因，只说必须回。
其实以母女俩的聪慧，已经猜到了什么原因，林蕊一路上都处于亢奋状态，反倒是女儿比较平静，还帮母亲参谋应该穿什么衣服去见那个人。
林蕊有自己的想法，她今天穿了一件带流苏的白衬衫，一条迪奥的黑裙子，打扮有些复古，林海樱曾经看过一张八十年代的老照片，母亲就是这样的打扮。
在机场快线列车上，林蕊向女儿要了粉盒，细细的搽了些粉，还描了眉毛，说你看妈妈像多大岁数的？
“四十来岁吧，咱们不是姐俩么。”林海樱说，她已经准备好了哈苏相机，待会儿要将感人一幕定格。
快线转地铁，在江大门前下车，母女俩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正是暑假，校园里的人比平时少很多，陈子锟楼前绿树掩映，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母女俩站在那里，白衬衫，笔挺的灰色西裤，黑皮鞋锃亮，倒背着的手上拿着一本书。
林海樱停下了脚步，默默当观众，林蕊走上前去，花香鸟语，时光倒流，四十七年前，也是此情此景，此人。
“南老师。”林蕊颤抖着声音喊道。
那人转身，眼波流动，无限深情，此时他已经不是王化云，而是南裴晨。
……
刘璐坐公交车回家，路上看到一家新开的书店，便下车走进书店看书，店里的背景音乐是梅艳芳的《一生爱你千百回》
日夜为你着迷时刻为你挂虑
思念是不留余地
已是曾经沧海即使百般煎熬
终究觉得你最好
管不了外面风风雨雨心中念的是你
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要你看清我的决心相信我的柔情
明白我给你的爱
一转眼青春如梦岁月如梭不回头
而我完全付出不保留
天知道什么时候地点原因会分手
只要能爱就要爱个够……
信息提示音突然响了，是媒体推送的新闻：著名影视人、网络红人昆仑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徒步探险失联，据信已经遇难。
手机砰然落地。

第三百零三章 尾声
	四年后，未来科技近江研发中心**食堂，虚拟屏幕上播放着午间新闻：新界公屋计划第二期竣工剪彩，香港特区行政长官刘德华到场祝贺……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但食堂后厨是二十四小时开火的，随时供应各种饭食餐点，两个工程师坐在食堂中央位置吃着简餐，聊着最新的虚拟游戏，忽然其中一个年长的低声道：“快看，他来了。”
	另一个人看向食堂入口，是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黑框眼镜，格子衬衫，下面是沙滩裤和凉拖鞋，典型的未来科技IT人士形象，这种造型中午吃饭的时候能看见几千个，没什么稀奇的。
	年轻人打了一份饭，一个人坐到角落里去了，不声不响吃着，也不看手机。
	年长的工程师压低声音说：“连他你都不认识，不过也难怪，刘总很少抛头露面，我来公司这么久，也只见过他三面而已。”
	年轻人懵懂道：“哪个刘总？”
	年长的说：“研发中心的总工，P12级的大牛。”
	年轻人震惊了：“真有P12存在啊，我一直以为P12根本见不着呢，只存在于传说中，等等，P12这么年轻？他有三十岁么？”
	“不清楚，我又不是HR，不过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岁吧。”
	“那他一定是名校毕业的，麻省理工斯坦福之类出来的精英。”年轻人拿勺子舀了一勺炒饭，面露羡慕之色，“我们这种普通211，985的毕业生，这个年纪混到P7,P8就算是很牛了。”
	年长的说：“他没有留学背景，他甚至不是正牌大学毕业的，据说来应聘的时候，拿的是自考大专的文凭。”
	年轻人吃呛了：“你在逗我么，自考的也能进未来科技？还能干到P12，未来的P12可都是院士水平啊，姬总也不过是P13而已。”
	年长的说：“所以说人家牛啊，别看其貌不扬的，口才也超级好，HR让他出门右转去应聘保安，他说你给我五分钟时间，你猜五分钟之后HR怎么说？”
	“别卖关子。”
	“HR向上级汇报之后，是姬总亲自面试的他，入职就是P9，什么都不用管，专门负责研发大老板的心头好，他能亲自到食堂吃饭，说明进展有眉目了。”
	这时候刘总已经吃完了饭，默不作声的离开了食堂。
	姬宇乾将研发中心从北京搬到近江这样的二线省会城市主要是出于成本考虑，这不仅仅是公司运营的成本，更有员工生活的成本，江东省政府给他批了一大块地，公司又自行拍了一块住宅用地，给员工兴建宿舍，说是宿舍，其实规格极高，单身低级员工也有单人宿舍，中层配备三室一厅，P9以上的就有联排别墅了，而P12享有最高级别的独栋别墅，薪资水平更是全国一流，未来科技的员工在婚恋市场上的含金量极高。
	传奇人物P12级的总工刘伟并没有入住配给他的独栋别墅，而是住在实验室里，足不出户的研发一项新产品，今天就是新品试运行的大日子，他却无比平静，只是跑去食堂吃了一碗面。
	姬总将会驾临研发中心亲自观看进度，此刻他已经在赶来的飞机上了，助手劝刘总再检测一下，免得大老板来了出BUG。
	“没事。”刘伟很有信心。
	说话间姬宇乾的直升机就到了，降落在研发中心楼顶平台上，姬总下机，直接进实验室，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著名历史学家，人类学家丁家骏。
	姬宇乾对刘伟说：“可以开始了么？”
	“随时可以。”刘伟说。
	实验室清场，只留下姬总和丁家骏两个人，所谓实验室并没有任何仪器设备，只是一个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室内空间，空空如也，白色的墙壁和地面，穹顶也是白色，什么也没有。
	两人站在中间位置，外部看不到的机器在运行，周围渐渐产生了景物，茂密的森林，花香鸟语，巍峨的山峰，城堡屹立，一切宛如真实，而两位观众身上的衣物乃至面容都变了，变得和景物融为一体。
	这是一部虚拟现实幻想电影 幻想之绮丽，世界观之宏大，细节之精良，令人叹为观止，光是看片头就足以震撼，且不要说这种崭新的技术给人带来的身临其境的革命性的进步，可以负责任的说，这部电影已经远超好莱坞，领先至少一百年。
	这个幻想出来的世界里，人类都漂亮的不像话，不管男女老少都是九头身，苗条修长，没有一个胖人和丑人，他们的眼睛都很大，接近动漫里人物造型，头发颜色千奇百怪，身上的衣服更是多元化，有柔美多姿的羽衣，有冷峻刚硬的铠甲，也有简洁明快的上班服。
	电影里的城市及其广大，都是一两层的平顶屋，白色粉刷，类似地中海风情，道路宽阔整洁，人们的交通工具要么是先进的喷气式个人载具，要么是翼龙一样的生物，看不到工厂和商场，只有宫殿和学院，武士们腰间佩戴细长的剑和激光武器，披着长长的斗篷，动辄就要进行比武决斗。
	最稀奇的是，电影里的语言和文字是独创的，姬宇乾根本听不懂，为了一部电影独创一门自成体系的语言和文字，不，简直是编造了一个文明出来，这简直太牛了。
	电影很漫长，因为语言不通，只能从人物的姿态语气上揣测剧情，主角有两个，是两个英俊的男子，而且这两个人是恋人关系，原来这还是一部LGBT题材的奇幻片。
	镜头一转， 从美丽淡雅节奏缓慢的如同童话世界的城市切到了另一个地方，摩天大楼耸入云霄，高达数千米，各种飞行器穿梭其间，巨幅霓虹灯在烟雨蒙蒙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地面上的行人更像是人类，他们丑陋而强壮，眼神凶狠，但是性取向似乎更正常一些，因为出现了抱婴儿的妇女，而在天堂一样的城市里，从未有儿童出现。
	第一男主似乎是被发配此处做了警官，他将生死置之度外，冒死查案，被贩卖人口的奴隶贩子杀害，第二男主为了给爱人报仇，乔装改扮深入敌穴，最终将贩奴团伙一网打尽。
	但第一男主并没有死，他虽然身体被毁，但不久后就以崭新的面貌重新出现，只是不再记得第二男主，还和另一个男的眉来眼去的，男二伤心欲绝，要和第三者决斗，却被男一失手杀死，在弥留之际他告诉男一真相，男一也举枪自杀。
	电影的结尾，是孵化器中生出两个男孩，并肩躺在小床上，一同捧着奶瓶长大，童年一起玩耍，少年一起学习，转眼又到了青年时期，两人不约而同的表白对方。
	剧终。
	一场电影放下来，感觉如同一个世纪，令人唏嘘不已，剧情并不感人，感人的是制作者的良心，这成本做下来，几百亿的票房都得亏本啊。
	实验室里恢复了原样，丁家骏长出一口气：“过瘾，太震撼了，姬总，这就是你的新发明？”
	姬宇乾说：“刘伟，你给丁教授解释一下。”
	实验室又黯淡下来，刘伟的虚拟形象出现在面前，浑身上下闪闪发光，他手一招，三人坐上了一条飞毯，一千零一夜里的那种飞毯，飞行的感觉是模拟真实的，让人心跳不已，飞毯前进的方向是历史的洪流，他们在追溯历史。
	飞毯飞行在上海陆家嘴金融中心上空，一路向东，到了广岛就看到了下面的核爆炸，到了大洋对岸的美国，留辫子的华工正在艰苦劳作，铺设着铁路，到了欧洲，巴黎的街头发生了革命，街垒和大炮，马赛曲响彻云霄，再到中国的时候，清军已经拿下了京师，吴三桂带领的关宁铁骑充当马前卒，铁骑突出，斩杀李自成军，飞毯就这样一圈圈绕着地球转圈，他们目睹了哥伦布登上美洲大地，奥斯曼的军队攻克君士坦丁堡，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乔达摩悉达多在菩提树下酣睡，埃及平原上蚂蚁一样的奴隶在建造金字塔，美索不达米亚的人们在泥胚上书写楔形文字，山顶洞人在篝火照耀下用红色颜料涂抹身体，冰川、大海、荒原、猛犸象和剑齿虎……
	忽然， 城市再度出现，正是之前电影里出现过的美轮美奂的世外桃源，而在距此一百公里外则是高度发达的超现代城市，电磁轨道和超高层塔楼，但是整体呈现一种颓败的氛围，这里人口密度极大，如同蝼蚁般劳作。
	刘伟介绍道：“这一切都是虚拟的图景，我们看到的城市是五十万年前的地球第二文明，这个文明的发达程度与我们所处的时代高度类似，但是他们攀爬的科技树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所以会显得有些违和。”
	丁家骏震撼无比，太多的问题想问，脱口而出的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叫第二文明？”
	刘伟说：“据我分析，第二文明之前还有一个更加发达的地球第一文明，但是因为未知的原因灭亡了，两个文明之间的关系，就像建造金字塔的古埃及和现在的埃及，其实已经断代了。”
	姬宇乾说：“那么第二文明又是怎么消失的？”
	刘伟说：“第二文明建立了民主的政治体系，每一个公民都有表决权和竞选元首的权利，因为这个文明是统一的，也就说全球只有一个国家，所以杜绝了战争，漫长的和平带来了经济的繁荣，科技的发展，他们的国民从平均寿命一百岁增长到二百五十岁，继而出现了长生族，衰老之后直接将意识转移到另一具躯体上，这样可以无限循环下去，有些人觉得活得太久无趣，更愿意体验作为一个新出生的人类的乐趣，所以他们选择另一套方案，抹除记忆，重生为婴儿，对了，第二文明的人类在发展过程中，因为长期低头看手机，导致后枕骨进化的更加发达，后来为了加装电波接收器和导入记忆，又人为的进行了物理改装，久而久之，这些人的脑袋上就有了一个固定的孔洞……”
	姬宇乾和丁家骏听的目瞪口呆。
	丁家骏说：“有意思，人活着就像是做游戏一样，死了可以重来，转移到新的年轻躯体上，就像是提档，而重生为婴儿，就是抹除所有道具重新练小号。”
	姬宇乾想到了当年的王化云，就是不停的存盘提档，用不同的身份永远守护着自己的财富，而西方派那帮人就是一个号玩到头，重生为小号接着练。
	“一个人既然可以永生，就没必要繁衍后代，所以第二文明的人类不再养育后代，这个族群同性恋盛行，文化渐渐变得腐朽不堪，有人建议给野蛮民族人权，对了，所谓野蛮民族，是第二文明为了增加劳动力进行基因改造的智人，智人大规模进入城市，拼命地繁衍，渐渐的文明无法支撑庞大的福利开销，而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寿命高达数百岁的市民已经彻底丧失了进取心，整日沉迷于艺术创作，有了不满就在虚拟社区里示威闹事，你知道他们的市民怎么生活么，不分白天黑夜，身体连着营养补充装置，整天躺在舒适的游戏椅上沉迷于虚拟游戏，如此堕落，如此萎靡，还玩什么政治正确，众生平等，所以我们可以想象，即便地球的资源还没耗尽，这个文明也维持不下去了，他们建造的城市风化消失，他们创作的伟大的艺术作品不复存在，但他们族群中的少部分却活了下来，开始回归原始，与智人杂交，繁衍后代，这些人被改造过的基因非常强大，历经五十万年依然顽强的存在。”
	说到这里，刘伟顿了顿，“这些人一直延续到了今天，转世投胎是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就像人类生下来就会吃喝，就害怕蛇，成熟以后看到异性就会无师自通一样，这是基因里的烙印。”
	“你是说……”丁家骏豁然开朗，几年前的谜团居然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小伙子解开，他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激动。
	“是的，有些人具备特异功能，那是因为在五十万年前，他花钱购买过某种昂贵的基因功能，比如生命力超强，比如天生神力，比如对数学天赋异禀，这都是付过费的，永久有效。”刘伟继续面无表情的介绍。
	丁家骏补充说：“文明并没有完全消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流传下来，比如古象雄文明中的一些与时代不匹配的高科技，比如中华文明中的易经，比如古巴比伦的电池，等等。”
	刘伟说：“是这样，第二文明的些许碎片，滋养了第三文明的发展。”
	丁家骏说：“那么你是怎么发现第二文明存在的事实呢，通过什么样的考古手段？”
	刘伟说：“你们刚才看的电影，就是第二文明在灭亡前一百年留下的艺术作品，这是一部能和第三文明的电影划等号的艺术形式，但是信息量更大，是完全侵入式的，而且是通过脑电波而非视网膜感受，你们是不是觉得电影特别漫长，起码五六个小时吧，其实只有二十分钟，这就和我们做梦一样，梦里仿佛一个世纪，其实只是脑电波一闪而过罢了，这部电影的介质，是1024块放射性化石盘，也就是传说中的巴颜喀拉石盘。”
	“我说嘛，姬总一直不让我插手，原来被你破译了。”丁家骏大呼过瘾。
	姬宇乾说：“他不但破译了石盘，还制造出了放映工具，人类从此可以进入真正的信息时代了，电波和脑波互联，一个伟大的时代开启了。”
	刘伟说：“姬总，我承诺过的事情做到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姬宇乾说：“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你。”
	刘伟说：“我想请个假，出去走走，谈个女朋友。”

终章
	刘璐这个暑假过的不开心，家里父母逼着她相亲找对象，说三十岁的老姑娘再不嫁人就晚了，可她根本不想结婚，也不想谈对象，因为任何人都比不过那个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流星般闪耀的明星昆仑。
	母亲托闺蜜又给刘璐介绍了一个小伙子，据说是公务员，工作稳定，有房有车，硕士毕业，和刘璐门当户对，迫不得已，刘璐捏着鼻子去相亲。
	在地铁上，刘璐玩了一个小测试，测今天的运势，结果是：转角遇到爱，她暗道也许今天的相亲对象很nice吧，心中略有期待。
	相亲地点在一家咖啡馆，令刘璐惊讶的是，对方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男生的母亲带了两个姐妹一起来把关，三个老娘们挑剔的目光将刘璐从头看到脚，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超市里的排骨。
	男生条件确实不错，身材高大，稳重大方，他坐着并不说话，几个老娘们三堂会审一样将刘璐的情况问了一遍，多大年龄，什么学历，在哪工作，薪水如何，事业上有啥打算。
	“这孩子情况还不错，嫁过来之后，我们家老头子会和你们校长打招呼，让你带带副课，别当班主任了，带毕业班压力更大，以后你就专业带孩子……我们家条件还可以，小斌现在已经是副科级，再过两年升正科，你做好他的后勤工作就行……孩子嘛，生两个就行，我们家养得起。”
	刘璐简直要拍案而起了，心说我是你们家的生育机器么。
	作为一个高学历的现代女性，是无法容忍这种羞辱的，刘璐打算退场，但是教养告诉她，再忍忍。
	男生说话了：“教育局中教课的王科长你认识么？”
	刘璐摇摇头。
	男生说：“我有个朋友的孩子想进树人，分不够，你们学校的门槛太高，教育局科长打招呼都没用，听说每个教师都有一个名额，你今年的名额用了么？”
	“对不起我还有事！”刘璐实在崩溃，和这种恶臭男相亲简直自降身价，她顾不得什么礼貌了，起身就走，身后传来男生一家人小声谩骂：“什么态度，就这样子一辈子嫁不出去……”
	刘璐走到街角，眼泪止不住留下来，忽然手机响了，是介绍人王姨打来的，指责自己提早离场，又苦口婆心的劝说，说男生很务实，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嫁过去不受罪，别再挑了，就这个吧。
	“信号不好，我听不清。”刘璐挂了电话，想到街角开了四年的奶茶店，再次悲从心来，手机又响了，是一条信息，点亮屏幕，四年未曾亮起的头像终于亮了。
	“我忙完了，可以带你去看星星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喝奶茶？”
	刘璐破涕为笑，眼泪却依然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她迅速回复：随时可以。
	对方回复：向前走。
	刘璐心怦怦跳，向前走过街角，看到久别的人站在面前，手捧两杯奶茶，笑吟吟看着自己。
	那人个头变矮了，相貌也没有以前那么英俊出挑了，但绝对是他。
	晚饭时间，刘璐家，老爸正在做饭，住在楼下的老妈闺蜜砰砰敲门，；老妈去开了门：“王姐，吃过了么？”
	王姐说：“不吃，气饱了。”
	老妈纳闷：“谁惹我们王姐生气了？”
	王姐说：“还不是你家璐璐，相亲就相亲，怎么还让人下不来台呢，搞得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老妈傻眼了：“咋回事啊王姐，我没听璐璐说啊。”
	王姐说：“人家小伙子堂堂正正事业编副科级，哪点不好，家里房子现成的，开车上下班，嫁过去就是享福的，璐璐看不上人家回头给我说一声就是，当场甩脸子走人，多让我这个媒人难看啊。”
	老妈说：“璐璐不懂事，回头我教育她，王姐你别往心里去。”
	王姐说：“我无所谓，关键是人家男孩还就看上璐璐了，非让我把这门亲事说成了不行。”
	老妈为难了：“璐璐既然看不上……这孩子脾气挺倔的。”
	王姐说：“你也是，婚姻大事哪能让孩子自己当家，找个在外面混的小痞子咋办，这事儿不能任性啊，还是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钥匙开锁的声音传来，是刘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小伙子。
	“妈，我回来了，你们不是催我结婚么，我把对象带来了！”刘璐兴冲冲进来，低头换拖鞋，拿新拖鞋给身后的小伙子，再抬头才看到王姨，顿时有些羞涩：“王姨来了。”
	王姐和老妈面面相觑，老爸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出来了，解下围裙，看着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小伙子很从容，手上拎着礼物，两盒泸州老窖，一束鲜花，格子衬衫运动鞋，手上没手表也没手串，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那啥，坐吧，璐璐你不介绍一下。”老爸说。
	刘璐和小伙子并排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道：“新找的男朋友，你们觉得合适，我们就处，差不多就结婚，这下老爸老妈总满意了吧。”
	这也太快了吧，上午还在催婚，晚饭时间就要决定终身大事，谁也受不了这个节奏，老爸老妈都晕了，还是王姨顶了上来，当场把关。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哪儿的，在哪上班？”
	“两位阿姨们，伯父好，我叫刘伟，和刘璐一般大，住在近江，在未来科技上班。”小伙子彬彬有礼，对答如流。
	“月工资多少啊，父母退休了么，你家小区车位管理费高不高啊。”王姐三连击又来了。
	“不好意思阿姨，我在未来科技是年薪的，还有股权，父母都健在着呢，这会儿在外国旅游，我们家车库不收管理费。”
	刘璐嫌男朋友太含蓄，更想给这个讨厌的王姨一点颜色瞧瞧，索性替他说：“妈，刘伟是未来科技的P12，就是首席科学家，年薪一千万，在科技园有一栋八百平米带游泳池的独栋别墅，车库能停两辆车。”
	王姨撇嘴道：“那又怎么样，民营企业打工的，一点不稳定……”
	老妈说话了：“王姐我闻到你家锅里的糊味了，你赶紧下去看看吧，我就不留你了。”
	王姨气的拍拍屁股走了，出了门趴在门缝上偷听，只听到屋里刘爸爸热情说道：“小伙子陪我喝两杯，今天开戒。”
	刘伟说声好的，未来的老丈人系上围裙又下厨了，丈母娘忙着削水果，刘璐去开了空调关了窗户，厨房里的香味飘出来，电视机里播放着肥皂剧，烟火气十足，这就是他希望过的普通人的生活。
	……
	菜市场，昆仑面馆，一个外地游客来到门前先拿起手机咔咔一顿拍，完了问服务员：“你们传说中的老板娘呢？”
	服务员礼貌的回答：“我不清楚。”
	隔壁卖芥末鸡的阿姨嗑着瓜子搭话了：“你说春韭吧，全球第一例渐冻人症自愈患者，人家现在厉害了，两口子去欧洲旅行了，俩孩子都争气，大学毕业直接保送研究生，这福气咋来的知道不，拿苦命换的！那十八年可不是一般人能熬过来的，我是一天天亲眼看着的。”
	游客说：“有什么故事么， 给我们讲讲。”
	迟阿姨说：“真空包装芥末鸡，你不买两只尝尝？你旅游指南上没提这个么？什么，没写，什么破指南赶紧撕了扔了。”
	她口中所说的传奇老板娘其实已经从欧洲旅游回来了，现在正和老公一起在北京游览恭王府。
	刘昆仑恢复了自己的本来姓名，王海昆这个身份四年前就不复存在，烟消云散了，他也没有参加特首竞选，而是捐献完财产隐退民间，成为一段传奇，他是大隐隐于朝，依然保留着几个显赫的官方身份，在北京游玩的时候身边随时有几个警卫人员。
	昨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梁老夫妇带着孩子上台表演，自从梁维翰自杀后，梁老夫妇又收养了一个孩子，今年四岁半了，不过这孩子依然不是梁维一的转世，从他身上能看到梁维翰的残影，还能看到另一个更加淡的残影，是林晓晓……
	马君健依然是刘昆仑的跟班，鞍前马后的照顾，此刻他正和负责警卫工作的林建东聊天，林建东说今晚上黄市长想请刘先生吃个饭，要不您帮着带个话。
	“行吧，回头我提一下。”马君健说。
	刘昆仑携手春韭参观着恭王府的雕梁画栋，忽见前面一个穿清洁工马甲的老人正在义务像游客们讲解着和珅的故事，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透溜。
	“其实这和珅和大人啊，和电视里演的一点不一样，和珅这个人非常英俊不说，还一腔正气……”须发皆白的老者遮阳帽下，垂着一根小辫子。
	谁也没认出，清洁工老头和香港半山豪宅里王蹇爵士的半身铜像如此酷似。
	刘昆仑和春韭从清洁工面前走过，继续他们自己的话题。
	“中秋节在哪儿过？是陪你爸还是陪咱妈？”春韭问。
	“那不是我爸，虽然我的生命源自于他。”刘昆仑说，“我爸是刘金山，再说南裴晨有林教授和林海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咱们捣什么乱，倒是该把我四个姐姐还有几个姐夫和外甥都接来，陪我妈好好过一个节。”
	春韭说：“那她呢，怎么办？”
	“哪个她？”刘昆仑装傻。
	“装，你可不能亏待人家。”春韭说，“苏晴是个命苦的，比我命还苦，她这个情况再嫁也难了，你得经常去照顾照顾人家，毕竟……。”
	“别瞎说，有好的我会帮她介绍的。”刘昆仑说，心中有些发虚，莫非自己经常去苏晴那里过夜的事被发现了？
	手机响了，是木孜发来的照片，木孜塔格王锡之三个同龄人正在纽约旅行，站在他们中间的是季宇梵。
	“孩子们都长大了啊。”刘昆仑说，“对了，年底有个朋友的孩子结婚，需要预备一份厚礼。”
	春韭说：“谁啊，我认识么？”
	“是楚桐的儿子，叫刘伟。”刘昆仑说。
	四年前，昆仑在雪山顶喝下拿瓶药之后并没有死，而是全身基因更改，变成了另外一个独立的人，刘昆仑给他安排了一个身份，父亲是自己，母亲是楚桐，假戏真做，就当做自己的私生子了，这样算下来，自己有六个孩子了，木孜塔格是亲生的龙凤胎，王锡之改名叫刘锡之，也算是亲儿子，苏颜和楚楚这俩闺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当自己亲闺女看待吧，还有一个儿子就是这个刘伟，不久的将来，老刘家还会添一个儿媳妇哩。
	儿女多，老婆也多，外面有一个苏晴，还有一个楚桐，这大家族的关系乱的跟袄套子一样，很让老刘头大。
	刘昆仑晚上如约赴宴，给了黄副市长这个面子，同席的还有李明简艾冯媛李同池李梦蝶等老朋友，大家把酒言欢，商量的都是十个亿以上的大项目，刘昆仑只听不说，一笑而过。
	次日，刘昆仑携妻返回近江，出了火车站，对面就是金天鹅大酒店，在大酒店的北面依然保留着金桥精品市场，市场的大门口停车场外，有一张普普通通的办公椅，椅子腿上还钉着物资局固定资产编号的铝牌子，椅子上放着一个大号黄桃罐头瓶，里面泡着茉莉花茶，还有一根四十厘米长的四棱钢锏，是做五金的商户帮着加工的，配上红木手柄，威风八面。
	刘昆仑端起茶杯坐在椅子上，这是他的工作岗位，大市场看车人，但是他背后有一副对联，上联是马踏黄河两岸，下联是锏打三州六府。
	横批是：昆仑大侠。

完本感言
	写书十二年，又一次的完本，写完并无轻松之感，只是略有惆怅，去除那几个短篇的不在橙红宇宙架构内的作品，一共是八部，1563万字，在下个月中，也就是2019.7.15会在罪恶调查局同平台发布第九部小说，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部百万字以上的常规意义上的网络小说，题材会回归现实主义，主角不会再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对于某些人提出的内容上的不满意，这实在是不可抗力，以前能写的题材和桥段，现在是不可以写的，对于创作者来说是考验和淘汰，大浪退去，才能看到谁在裸泳，希望下一本能留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新书的名字还没定，暂时搜不到，等着吧，会有消息发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