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罪恶调查局
作者：骁骑校
内容简介
一个初出校园的大好青年，一个古灵精怪的混血少女，再加上一个肾上腺切除，混吃等死的老记者，开着一辆五菱宏光，这就是罪恶调查局目前的全部阵容。

==========================================================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章 青年的奋斗
这是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建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江东造船厂工人新村，房间逼仄狭小，爬满藤蔓的墙外就是马路，清晨五点的城市尚在沉睡之中，一夜未眠的卢振宇依然坐在电脑前奋战着，他花了三个昼夜，终于将策划方案赶了出来。
半个月前，卢振宇面试成功，进入知名企业元朗广告公司企划部做实习生，这份工作对他相当重要，距离出任霸道总裁迎娶白富美的人生目标又迈进了一步，点了邮件的发送键，卢振宇长吁一口气，将面前堆积的可乐罐和烟蒂统统扫进垃圾桶，出门上了顶楼天台，对着外面似雾似霾的白茫茫一片振臂高呼：“努力！奋斗！”
九点差五分，卢振宇骑着共享单车出现在市中心的泛亚广场楼下，补了一个回笼觉的他精神充沛，红光满面，准点走进元朗广告公司大门，前台徐晓慧冲他嫣然一笑，将一袋早点塞了过来，小声叮嘱：“在茶水间吃，别让领导看到。”
九点十分，会议室门口，企划部的部长陈智睿和卢振宇不期而遇，他勾勾手，将卢振宇叫到僻静的地方说：“邮件我看过了，距离客户要求还有些差距，但已经很不错了，加油干。”
卢振宇充满感激地说谢谢部长，他明白这是陈智睿在提醒自己，别以为表现出色就得意忘形，大企业里的派系斗争很激烈，他想要从实习生转为正式员工，少不了陈部长的支持。
九点十五，会议室里噤若寒蝉，卢振宇悄声问坐在旁边的同事：“怎么回事？”
同事将食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下：“首席要来。”
卢振宇也紧张起来，一颗心砰砰乱跳，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叫薇薇安，据说是留美硕士出身，参与过耐克的新商标设计，在香港开过私人设计工作室，要不是和公司的索总是老交情，根本不会出现在近江，虽然她是首席设计师，但拥有仅次于老总的巨大权力，换句话说，她可以决定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前途。
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首席设计师薇薇安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一双颀长到惊人的大长腿加上高跟鞋，她的海拔比在座的所有人都高，面容美是美，但是一点亲和感都没有，反而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般高冷。
一堆设计稿摔在会议桌上，薇薇安双手扶着桌子低吼道：“这就是你们打算交给甲方的东西么！你们就这个水平么！一群卢瑟！”形象如同一只发怒的母兽。
卢振宇心里一颤，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卢瑟，卢振宇这个名字是自己改的，虽然薇薇安不是针对他个人，但感觉就是在呵斥自己，他有些不服气，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方案足以满足甲方苛刻的要求。
薇薇安继续发飙：“我想你们知道这个合同的重要性，从现在开始。”她看了看纤细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我和你们一起工作，一直到做出甲方满意的方案，谁的贡献大，谁就是企划部的新部长。”
陈智睿低头做笔记，不动声色，身为企划部的一把手当然有几把刷子，不是谁都能取代的。
中午十二点，没人提吃饭的事儿，设计师们激情澎湃，争相在薇薇安面前显摆自己的创意，卢振宇倒是想提一嘴自己的方案，但是根本凑不上去，他也不在乎，是玫瑰花总会绽放，这是歌德的名言。
下午五点半，大家饥肠辘辘，薇薇安却依然不知疲倦，还是在索总的提醒下才放大家稍事休息，上个洗手间，抽支烟缓缓。
陈智睿没有去抽烟，而是耐心的等在洗手间附近，等薇薇安出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遇上，从怀里掏出一份设计稿奉上：“首席，您看一下这个。”
薇薇安扫了一下，眼睛亮了：“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我怕局限了大家的思路。”陈智睿拘谨的笑道。
“十分钟后开会。”薇薇安说，“我需要详细的看一下你这个方案，对了，叫外卖吧，我请大家吃饭。”
“OK。”陈智睿响亮的答道，转身去了，走出几步偷眼回望，薇薇安正站在落地窗前凝神看着方案，他不禁窃喜。
陈智睿在烟雾缭绕的楼梯间找到了卢振宇：“小卢，打电话叫外卖，首席请咱们吃大餐。”
众人一阵聒噪，叫嚷着要吃龙虾鲍鱼和牛什么的，打算痛宰薇薇安一刀。
“叫海底捞吧，方便，服务也好。”陈智睿说，“听说首席喜欢吃火锅。”
卢振宇领命而去，刚走出楼梯间，陈智睿一边打电话一边跟了出来，叫住卢振宇：“小卢你等等。”
“不吃海底捞了？”卢振宇停下。
“回头我让前台叫外卖，现在你到印刷厂去处理个急事……”
卢振宇迅速赶往二十公里外的印刷厂，办完了陈部长交代的事情，打车赶了回来，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傍晚七点半，桌上没有火锅和羊肉，只有一台台苹果本儿，大家大眼瞪小眼，饿的脸色发绿。
“我让你叫的外卖呢？”陈智睿劈头一句把卢振宇问懵了。
“你不是说让前台叫了么？”卢振宇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给徐晓慧说了么？”陈智睿似乎忘记了两小时前的对话，卢振宇感觉不妙，正想辩解，就听到啪的一声，薇薇安怒容满面，拍案而起。
陈智睿急忙解释：“首席，小卢是咱们企划部的实习生，很有才华，就是有时候事情多了脑子就乱。”
“你刚才让我去印刷厂办事，说会交代前台叫外卖。”卢振宇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他被陈智睿算计了，先在大庭广众之下吩咐自己叫外卖，然后在没人见证的时候取消上一个命令，把这个黑锅丢给自己，他何苦来哉对付自己一个实习生！难道怕自己抢他的饭碗不成。
薇薇安脸上的冰霜更重了，说：“叫前台进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徐晓慧走进会议室，被冷嗖嗖的气氛吓了一跳。
“你被辞退了，去财务部核算一下工资，明天不用来了。”薇薇安说道。
徐晓慧懵了，无助的眼神看向大家，没人帮她说话，除了陈智睿。
“首席，责任在我，是您把工作安排给我，我没有落实到位，要处分就处分我吧。”陈智睿假仁假义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
“首席，这件事不怪徐晓慧，是……是我疏忽了。”卢振宇深吸一口气，将责任揽了过来，虽然他现在最想做的是一拳打在陈智睿的脸上，但他明白不能意气用事，这个局做的几乎天衣无缝，他只能认栽，既不能让无辜的徐晓慧受牵连，也不能危及到自己，那么目前他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位首席设计师薇薇安，能够大发善心，放自己一马。
说到底，不就是忘记叫外卖么。
“实习生是吧。”薇薇安看也不看卢振宇，冷冷对陈智睿说：“让他走，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卢振宇没料到薇薇安如此不近人情，还想争辩，对方已经离席起身，在设计师们的众星捧月下走了，冰冷的话语飘了过来：“现在的大学生眼高手低，觉得叫外卖委屈了他们，以后你们挑人的时候注意点。”下面一片附和之声。
一群人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卢振宇和徐晓慧，投影仪的幕布上放着甲方认可的设计方案，正是卢振宇的设计稿，但是署名却写着陈智睿三个字。
这下卢振宇全明白了。
公司其他人都下班了，卢振宇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徐晓慧的陪伴下走出公司大门，路灯拉长了他俩的身影，萧瑟无比。
似乎应该请徐晓慧吃个饭，毕竟共患难过。卢振宇暗想。
“小卢，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陈部长不是好人。”徐晓慧说，忽然看看远处，“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再见啊，咱们保持联系。”
“再联系。”卢振宇摆摆手，目送徐晓慧上了男朋友的汽车，觉得心里直冒酸水，或许是饿的吧，他走了好远才捡到一辆共享单车，消失在夜幕中。
深夜，卢振宇出现在沿江大道酒吧一条街上，胸前佩戴着代驾的LED牌子，这是卢振宇的第二职业，大学四年的学费都来自于勤工俭学，相对于家教，他更喜欢代驾，因为可以开各式各样的车，见各种各样的人。
淮江畔霓虹闪烁，纸醉金迷，卢振宇称它为欲望之街，在这条街上他目睹过醉驾的法拉利撞成废铁，见证过上百人的群殴，但见的最多的还是喝醉了的红尘男女，丑态百出，真情毕现。
“努力！奋斗！”卢振宇望着江对岸的夜色阑珊挥动手臂给自己鼓劲，今天受到的挫折有点大，但打不垮一个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人，他马上面临毕业，想留在近江就必须找到一份工作。
忽然手机嘀嘀作响，业务来了，卢振宇迅速赶到某酒吧门口，一个醉醺醺的阔少将钥匙抛给他：“把我车开出来，黑色凯雷德。”
凯雷德是凯迪拉克的全尺寸SUV，庞然巨躯坐起来舒适无比，驾驭起来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尤其在寸土寸金的闹市区，卢振宇好不容易把车开出来，就看到阔少的另外两个朋友架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等在那儿。
在欲望之街上，这种行为叫做“捡尸”，卢振宇见惯不惊，但今夜这个被捡走的“尸”有一双让人见一次就难以忘怀的大长腿，所以即便她换了衣服摘了眼镜，卢振宇也能认出她正是几个小时前刚炒了自己鱿鱼的元朗广告公司首席设计师薇薇安。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章 捡尸
卢振宇大为诧异，心说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首席设计师。本来薇薇安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份量的，即便是在对方炒自己鱿鱼的时候。
有些人的脾气和本事成正比，一身灰黑色性冷淡风格打扮的薇薇安就给人这种感觉，个性极强，赏罚分明，眼里不揉沙子，私生活方面属于禁欲系，或者干脆是个拉拉，总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无性别人，这才是她的正确人设。
而出没于欲望之街的这些烂醉女人，基本上都是私生活比较开放混乱的荡妇淫娃，每到午夜，一间间夜店门口，尽是当街呕吐、激吻、狂叫，各种失态的男女，卢振宇见的太多了，他想不通，薇薇安这样看起来理智禁欲中性的人怎么会跑到这儿任由心怀叵测的男人把自己灌醉捡走。
一个巴掌拍不响，或许人家就喜欢多P呢，关我屁事。卢振宇点了一下油门，凯雷德贴了上去，他现在是一名代驾司机，而不是被辞退的元朗广告实习生，薇薇安是拉拉是中性人还是荡妇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车门打开，一个女式手袋先扔进来，两人正要把薇薇安往里抬，阔少说放后面吧，于是又打开后备箱门，将第三排座椅放倒，形成一片平整宽敞的区域，把烂醉的薇薇安像货物一样丢了进去，然后盖上尾门，各自上车，浓烈的酒气充斥着车厢。
“开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阔少吩咐道，他是凯雷德的主人，年岁不大，和卢振宇是同龄人，但一百五十万的豪车和满身的名牌都显示他早已进入成功人士行列。
“臭婊子卖味儿，敢他妈不搭理我……”
“这种看起来高冷的娘们，其实骚得很……”
“可不，光这双腿就能玩一年……”
“去凯宾斯基还是四季？”
“都不去，直接去江边车震。”
“震你妈逼，药下那么多，醉成死鱼了，待会吐我一车，拖下去打野炮。”
阔少们的对话让卢振宇恍然大悟，原来薇薇安是被下药迷晕的，这三个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阔少了，应该叫他们恶少才对。
想到薇薇安即将面临的危险，卢振宇先前那点怨恨全都烟消云散了，而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不停地幻想着成为商界巨子，作为甲方折磨羞辱薇薇安，现在却考虑起英雄救美，获取首席设计师的青睐信任，开除陈智睿，晋升设计部长的计划了。
但狼口夺食相当不易，这三个恶少从小营养充足，都长了一米八以上的冰球运动员式的体型，壮硕有力，硬拼不是对手，只能智取。
凯雷德在空荡荡的公路上疾驰着，路上没有查酒驾的交警，也没有巡逻的特警，连其他社会车辆都没有，智取哪有那么容易。怎么办？怎么办？卢振宇焦灼万分，平时挺灵活的脑子这会儿像是锈死了一样。
时间一秒秒过去，恶少指定的地点到了，汽车下了江堤，在黑漆漆的江滩野草丛中停下。
“你打个车回去吧，别他妈乱说，知道不。”恶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他的两个同伙已经下了车，打开尾箱门往下拖薇薇安了，再过几分钟，薇薇安就会被他们剥光肆意蹂躏，然后丢在旷野中了。
卢振宇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他一咬牙，双手猛推恶少后背，将他推出汽车，摔了个狗啃屎，同时脚下猛踩油门，凯雷德轰鸣着窜了出去，后轮掀起的杂草烂泥糊了两个家伙满脸，三人拔腿就追，可是怎么可能追得上汽车。
三个恶少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渐消失，卢振宇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颤抖，他来不及多想，直奔市区而去，忽然手机响了，不用问是恶少打来的，响了足足三分钟，卢振宇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免提。
“操你妈的，不要命了是吧，限你五分钟内开回来，不然我弄死你信不信！”恶少气急败坏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想要车，到公安局来吧，你们这帮垃圾！”卢振宇咬牙切齿挂了电话，关机，猛踩油门。
……
江东师范大学新城校区外，卢振宇背着烂醉如泥的薇薇安走进了一家小旅馆，老板是个肥胖秃顶的中年人，看看深夜登门的两位客人，耸耸鼻翼，闻到了刺鼻的酒气，顿时会意的笑了：“同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剩一间空房了，给你优惠价，以后常来。”
卢振宇先将薇薇安安置在房间的床上，然后去办了入住登记，他没带现金，打开手机扫码支付时，看到一大堆恶少打来的未接电话，理也不理，继续关机。
回到房间，望着昏睡不醒的薇薇安，卢振宇渐渐从高度紧张和兴奋中平静下来，开始梳理自己在今夜这件事上处理的正确与否。
首先他绝不后悔拔刀相助，即使是仇人落难，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开走凯雷德，招惹了三个恶少，他并不害怕，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他救的是薇薇安，元朗广告的首席设计师，那也是大有来头的角色。
十分钟前，他把凯雷德停在母校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这样即便车里有GPS装置也会失效，至少坏蛋们不会立刻追过来，江东师大新城校区属于城乡结合部，外来人口密集，地形复杂，是藏身的最佳场所。
卢振宇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薇薇安，在元朗广告的员工心目中，首席设计师就是个符号化的人，两条长腿加一个黑框眼镜，没有性别，不近人情，从来都是冷冰冰的面目。
可现在，这卢振宇惊讶的发现，拿掉黑框眼镜的薇薇安竟然长着长长的睫毛，精巧高挺的鼻子，和线条柔美的嘴唇，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反而有些娇柔的错觉。
卢振宇静静地欣赏着，时间仿佛凝滞，他在幻想，当薇薇安得知真相后的种种可能性，搞不好自己的人生从此步入了快车道……
突然薇薇安喉咙里发出“呕”的声音，卢振宇来不及反应，酸水劈头盖脸而来，淋了他一身，薇薇安自己身上也遍布呕吐物，房间里弥漫着酸臭难闻的气息。
“你醒醒！看看你干的好事！”卢振宇怒火万丈，这身G2000西装可是他省吃俭用好久才攒够钱买的，这下算是完了。
薇薇安吐完，眼睛都不睁，咂咂嘴继续睡了。
“酒鬼！邋遢鬼！男人婆！竹竿子！”卢振宇慷慨陈词着，“你这个糊涂蛋，被人骗了都不知道，那根本不是陈智睿的方案，是我的，我的！这个阴险的小人利用了你的愚蠢和暴虐，设个了简单的套你就钻进去了，开除了我不要紧，公司损失的可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他说的口干舌燥，薇薇安呼呼大睡，愣了半晌，卢振宇把自己的西装上衣脱了下来，又把薇薇安的外衣剥了下来，统统拿到洗手间用淋浴头冲洗，又拿了拖把将地上的污物处理干净。
忙完这些，他实在熬不住疲惫劲，和薇薇安并排躺在床上，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卢振宇习惯早起，六点钟就醒来了，肚里一阵混响，顿感饥肠辘辘，他觉得当薇薇安醒来的时候看到早餐摆在面前肯定会更加感动，于是出去买早点，他刚出门没多久，薇薇安就醒了。
薇薇安头疼欲裂，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拿眼镜，却摸了个空，睁眼四下张望，自己居然身处劣等小旅馆的大床上，再摸身上，虽然还穿着内衣，但显然是被人侵犯过了，床的另一侧有人睡过的痕迹，可她完全想不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
镇定了半分钟情绪，薇薇安起身查看房间，她的包不见了，那里有她的手机和钱包、钥匙，丢了可是大麻烦。洗手间里挂着自己湿漉漉的外衣外裤，还有一件毫无品味的廉价男式西装上衣。
薇薇安觉得心里一阵愤怒和恶心，有种被狗日了的感觉，她迅速穿上湿衣服，开门下楼，走出小旅馆，外面是清晨的新城区街道，她拦住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借了他的手机打给索总。
索总是薇薇安的闺蜜，元朗广告的总裁，她非常镇定，告诉薇薇安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自己马上就到。
十分钟后，索总的玛莎拉蒂赶到了江东师大东门外，薇薇安钻进车里，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了，她看到车里还有一个女人，欲言又止。
“自己姐妹，省公安厅的李晗。”索总介绍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可能被人侵犯了，包也被偷了。”薇薇安说，将她掌握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下。
“犯罪分子可能还没离开，交给我办就好，索索，你先送薇薇安去医院检查。”李晗是个精干的女警察，她下了车就给辖区派出所打电话，正巧她的警校同学在这儿当所长，方便的很。
为了避免薇薇安受到二次刺激，索总先带她离开，李晗则带领警察们在前往小旅馆调查。
大学附近的早点铺生意兴隆，卢振宇排了很久才买到两份包子豆浆，一溜小跑回小旅馆，远远就看到两辆警车停在门口，二楼自己所在的客房内，也有人探头探脑。
卢振宇明白坏事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章 英雄救美反蒙冤
李晗是江东警官学院的高材生，学的是刑事侦查专业，可惜的是毕业后没如愿以偿当上女刑警，而是进了省厅政治部宣传处干文职工作，一身擒龙伏虎的本领无用武之处，时间也相对充裕，所以索总一说有事，她立刻赶来凑热闹。
这是一间大学附近标准的炮房，是大学生们寻欢作乐的鸳鸯窝，房间内有矿泉水泡面wifi，有安全套精油洗液，一米八宽大床，天花板上还镶着一面心形的镜子，空气中依稀还有一丝呕吐物的酸臭气。
“你们都别动，放着我来。”李晗对派出所那几个警察说，他们乐得在门外抽烟，把现场留给厅里的女警官练手。
李晗仔细观察，没有打斗痕迹，床单上也没有精斑体液血迹，唯一的线索是洗手间里挂着的西装外套，她伸手摸了摸，找到几张名片，印着元朗广告设计师卢振宇的名字。
熟人作案，一目了然，这案子没难度，李晗觉得有些失望，正要打电话给索总，一个警察在门口报告道：“查过了，登记人姓名叫卢瑟，没有前科，师大的学生。”
名字不相符，这很正常，谁会喜欢被人称作卢瑟呢，李晗打通了索总的电话：“索索，嫌疑人身份查到了，叫卢振宇，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打完电话，李晗让同事去查小旅馆的特许行业许可证，顺便调取昨夜的监控录像，这个房间也要暂时封起来，床单什么的还得化验才行，正要离开，忽然她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正对着大床的一个不起眼的三孔插座面板。
“很可疑。”李晗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
玛莎拉蒂车内，薇薇安眼神呆滞，一言不发，索总有些担心，拿出手机给朋友发微信，咨询哪儿有好的心理医生。
忽然电话铃响了，是李晗打来的，说嫌疑人叫卢振宇，是元朗的员工。
“李晗啊，一定要注意保护我们薇薇安的隐私，你懂得，抓坏人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索总搜肠刮肚，认真措辞，终于开口：“薇薇安，你不要想太多，人没事就好，善后工作我来做，对了，坏人的身份查到了，竟然是卢振宇这小子干的。”
薇薇安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公司企划部的实习生，昨天被你开掉的那个。”索总并不意外，薇薇安高高在上，从不和群众打成一片，哪怕把人家开除了，也不知道人家的姓名，这很正常。
“昨天开掉的实习生？因为忘记叫外卖的那个小子？”薇薇安陷入更深的思索，“我怎么会和他搞在一起，我完全不记得了。”
“那么你记得什么，我帮你梳理一下。”
“昨天我们的方案终于获得甲方认可，我带领大家去吃海底捞，之后我一个人去了酒吧……”薇薇安按住太阳穴，痛苦的摇头，“之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但是我可以确定，没遇到卢什么宇。”
“会查清楚的。”索总安慰她。
来到索总的私人诊所，医生帮薇薇安做了全面检查，确定之前没有受到性侵，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被脱得只剩内衣，被猥亵在所难免，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验血验尿的结果下午才能出来，你们先休息一下。”医生说。
……
中午时分，卢振宇躲在学校附近的沙县小吃店里，分析着自己面临的危局。
这事儿干的意气用事了，卢振宇开始后悔，他不敢打开手机，怕被警方定位，可是又怕耽误了其他事情，思量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开机，没有未接电话，微信倒是好几条，最关键的有两条，一合租的室友发来的，说警察到住处来过，把卢振宇的电脑，牙刷毛巾给拿走了，二是徐晓慧发来的，说今天索总和首席都没出现，听说首席出事了。
手机还剩下极少电量，他看完留言就关机了。
卢振宇冷静分析，应该是薇薇安醒来之后报警了，那些警察到小旅馆抓捕自己未果，查到了自己的住处，上门搜捕，拿走牙刷毛巾大概是想提取自己的DNA作为“强奸”的证据，可是自己对薇薇安秋毫无犯啊。
但他再一想，现在自己完全无法自证清白，恶少们给薇薇安下了药带到江滩意图不轨，半路被自己截胡，还把一辆昂贵的凯雷德开走了，扛着烂醉的薇薇安在大床上睡了一夜，他自认为是英雄救美，但在警察眼里，他就是妥妥的偷车贼加流氓犯。
卢振宇绞尽脑汁，寻找对自己有力的证据，那几个恶少在车里污言秽语的对话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惜当时没录下来，对了！车里不是有行车记录仪么，这东西不但能录下车前的情况，还能录取车内的音频。
他急忙赶往地下停车场，找到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凯雷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车钥匙就放在踏板上，拿起来开车门，爬进去摆弄着行车记录仪，先调出前几段视频回放，果然听到了那几段龌龊的对话，他想把存储卡抠出来，可是没有专用工具取不出来，急得他满头大汗，忽略了周边的动静。
当他发现恶少等人已经来到附近的时候已经晚了，此时开门逃跑只有死路一条，卢振宇灵机一动，翻到了凯雷德的最后一排。
……
陆傲天很恼火，昨晚偷鸡不成蚀把米，没玩到大长腿，还让人把车开跑了，他当场撂下狠话，不弄死那小子，以后就不出来混了。
陆家的生意做得很大，陆傲天的爸爸叫陆刚，生意做得很大，还是省政协委员，在社会上是有头有脸的角色，基本没有摆不平的事儿，所以陆傲天有一句话时常挂在嘴上“我弄死你信不信”，这可不是胡吹，实际上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打死过人，家里花钱给他摆平了，顺带着还办了一份间歇性精神病的鉴定报告，更是他有恃无恐的护身符。
凯雷德丢不丢无所谓，不就是一百五十万的事儿么，但是傲天哥的面子丢了是大事，他根本没报警，也没告诉父亲，这点小事自己就搞定了。
经常跟陆傲天混的两个小弟分别叫宋铮、沈壮，都是一起练冰球的，家境相当，臭味相投，号称望东区三大恶少，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现在三人带着四辆车，一群兄弟出现在新城区一处地下停车场，凯雷德找到了，被那小子停在能屏蔽GPS信号的地方，但是行进轨迹却覆盖不掉，虽然汽车完好无损，但被人戏耍了的心情很糟糕。
陆傲天狠狠撂下一句话：“放话给道上兄弟，我出五万，卸这小子一条腿。”
沈壮拉开车门，拿起一个爱马仕的手袋说：“傲哥，那个妞的包落下了。”打开手袋，里面有钱包和手机、钥匙，“靠，国内还没上市的苹果九普拉斯，保时捷的车钥匙，我看看钱包里面啊，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汇丰银行白金卡，傲哥，这妞品质不错啊。”
“这样的我玩得多了。”陆傲天故作不屑一顾，其实心里一动，女人他玩得确实不少，但这种层次的确实没尝过，所以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把这妞儿给我弄来，也赏五万。”
宋铮眼珠一转：“傲哥，这妞儿包不是落下了么，咱们学一回雷锋，约个地方还包，不就成了一半么。”
“行，宋铮你声音好听，你拿着手机跟我车，咱们撤。”陆傲天说完和宋铮跳上了凯雷德，沈壮上了另一辆卡宴紧随其后，其他三辆车十几个人各自散去。
卢振宇躲在后备箱里瑟瑟发抖，整个后背被冷汗湿透，刚才若是恶少们检查后备箱他就完了，损失一条腿不说，还替人家省了五万块。
……
下午三点，化验结果出来了，薇薇安的血液中除了含有微量酒精之外，还有麻醉剂的成分，也就是说，她是被人下药迷晕的。
愤怒，恐惧，恶心充满了薇薇安的内心，她在微微颤抖，说不出话，索总也只能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以示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抓到那小子，让他把牢底坐穿。”
李晗赶到了病房，把索总叫出来单聊，她说：“那小子很狡猾，溜了，不过我另有发现，至少能证明薇薇安没被性侵。”说着拿出pad调出视频，“那个小旅馆的老板已经被刑拘了，他在房间里安了针孔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大床，所以把昨夜的画面都录下来了，你先看一下，就别给薇薇安看了，免得刺激她。”
画面中的卢振宇站在床边呆呆看着昏睡的薇薇安，似乎打算干点什么，但薇薇安喷了他满身呕吐物，气得他破口大骂：“酒鬼！邋遢鬼！男人婆！竹竿子！你这个糊涂蛋，被人骗了都不知道，那根本不是陈智睿的方案，是我的，我的！这个阴险的小人利用了你的愚蠢和暴虐，设个了简单的套你就钻进去了，开除了我不要紧，公司损失的可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随后他竟然剥了薇薇安的衣服！又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看的索总心惊肉跳，好在卢振宇没有进一步动作，洗衣服拖地忙得团团转，最后才爬上床睡了，连灯都忘记关。
“我明白了，这小子蓄意报复，好在薇薇安那一口喷的太及时了，救了自己。”索总说，“事关薇薇安的声誉，我看就不用立案了，咱们私下解决，对了，这是薇薇安的验血报告。”
李晗看了看报告，皱起眉头说：“还没立案，但案子警方已经受理，强奸是公诉案件，不是当事人想撤就能撤的，这小子虽然半途中止了犯罪，但依然触犯了法律，年纪轻轻就下药，将来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我看这样的人渣还是进去改造几年比较好。”
电话来了，李晗接了抱歉道：“单位还有些事，我先回去，随时联络啊。”
病房内，薇薇安正用iPAD追踪自己的手机下落，屏幕上她的手机在不断移动，进入了望东区云山别墅区，她试着拨通电话，那边很快有人接听，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声音：“你好，你是手机的主人么，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是这样的，我没事的时候开滴滴顺风车，昨天你把包落在我车里了。”
“可以帮我送来么，我给你车费。”
“不好意思，这会儿我有点事走不开，你有空的话可以到我这儿来取，我的地址是云山别墅88号。”
“谢谢，我会叫人去取。”
和薇薇安通电话的正是宋铮，眼见薇薇安就要上钩，他得意吹了声口哨，和陆傲天击掌相庆。
藏在行李舱的卢振宇听到了宋铮的通话，暗道不好，听这意思薇薇安要再次羊入狼口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章 好奇心害死傻大姐
索总走进病房，问薇薇安感觉怎么样。
“还有一点头疼，其他的没什么大碍了。”薇薇安说，“对了，那个卢什么宇找到没？”
索总说：“李晗找人对他进行手机定位了，只要他开机就能确定位置。”
此时凯雷德已经开进了云山别墅区88号车库，这是一间带电动遥控卷帘门的半地下车库，陆傲天和宋铮两人边走边说话，拿着薇薇安的手袋从内门进入了别墅。
“晚上到哪去？”
“老地方，不开大车了，回头开911。”
或许是习惯，陆傲天没锁车，车库内一片安静，良久，卢振宇才悄悄开门爬了出来，试图离开，但是卷帘门已经放下，找不到启动开关和遥控器，内门也安装了声波锁，卢振宇被困在车库里了。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车库，可以容纳两辆普通汽车，但一辆凯雷德就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其他角落里摆满了杂物和工具，他先检查了卷帘门，非常坚固，用暴力很难撬开，再看车库通往别墅的内门，没有锁孔，没有刷卡装置和密码键盘，只有一个英文商标，他打开手机，用仅剩下的一点电量上网搜寻，查到这个商标是做声波门禁的美国牌子。
“开门。”
“启动。”
“芝麻开门。”
“快他妈开门！”
卢振宇试了无数次，又不敢高声喊叫，最后还是徒劳无功，他只能放弃努力，不知道语音密码是无法打开这扇门的，他就像被蜘蛛网困住的蜜蜂，竭力挣扎无济于事。
等人家再来车库的时候，他只能束手就擒，要么被人暴揍一顿，卸掉一条腿，要么交给警方，一个入室盗窃的罪名逃不掉，这下可好，偷车贼加流氓犯再加入室盗窃，进去起码蹲五年。
卢振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手机开机的这几分钟里，李晗的朋友已经将他成功定位。
私人医院里，索总接到李晗电话，她告诉索总，卢振宇找到了，定位显示他在云山别墅区，不过警方没足够的证据立案，所以暂时不能去抓人，只能传讯。
索总把这件事又告诉薇薇安，说卢振宇就快落网了，他正藏在云山别墅。
薇薇安奇道：“怪了，捡到我包的滴滴司机也说他住在云山别墅88号。”
索总面色微变：“88号，那是陆刚家啊。”
“陆刚是谁？”薇薇安道。
“陆氏家族的顶梁柱，金天鹅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咱们近江的上流人士。”
薇薇安哦了一声不再发问，卢和陆发音接近，让她误以为卢振宇莫非和陆刚有什么关系，那么捡了自己包的人又是什么身份？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下的药，又是谁救了自己，这些乱麻一般的线索让她的头更疼了。
又过了一会，索总有事先走了，嘱咐薇薇不用管工作上的事儿，安好好休息，但薇薇安哪里闲得住，她虽然手机不在身边，但用迷你pad一样可以处理邮件，用微信和企划部的同事们沟通。
处理了一会儿业务，薇薇安心神不定，她决定亲自去探究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从云山别墅开始。
……
卢振宇坐在凯雷德驾驶座上摆弄着行车记录仪，还是没法将存储卡抠出来，他倒是考虑过把行车记录仪直接掰下来拿走，但是那样做得不偿失，搞不好会被以盗窃罪名抓起来，最后他灵机一动，用手机把相关的音频录下来不就得了，于是再次打开手机，电池已经耗尽的手机滴滴两声，自动关机了。
手机可是最重要的工具，没电可就抓瞎了，偏巧卢振宇没带充电宝和数据线，车上倒是有USB接口，但没车钥匙不能发动等于零，他下车在角落的破烂里搜寻能用的东西，还真找到了，一台老旧的台式主机，一根两头折断的苹果手机充电线。
卢振宇虽然不是计算系出身，但从小摆弄电脑，也算自学成才，他打开机箱，沿着面板的USB接口找到主板上的接口，用牙撕开苹果数据线的蒙皮，剥出铜丝来，有些踌躇，主板接口上四个针，隐约记得两针是数据传输功能，两针是供电功能，但具体位置搞不清楚了，索性四根针全缠上铜丝，空间狭小，灯光昏暗，还要时刻听着动静，以防被人发现，弄完这个他已然满头大汗。
手机更麻烦，是全封闭式不可拆卸电池，没有合适的工具只能暴力拆解，卢振宇找到修汽车的大号螺丝刀和钢丝钳，硬把手机后盖撬开了，手机使用的是microUSB数据和充电接口，触点细小，很难将铜丝固定在上面，索性继续拆，顺着线路找到连接电池的位置，这才把充电线路缠上，车库里闷热，他的汗水从额头流到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手机终于连好了，卢振宇正要去开电脑，却发现没有电源线！竟然没有电源线！他差点崩溃，只能用从破烂堆里找出几根电缆来，剥出铜线头，打开电源箱，把墙上的电源插口面板打开，一根红线，一根蓝线，按常理红色的是火线，蓝色的是零线，接上之后，电脑主板被点亮，CPU风扇呼呼的转起来，但是手机却没有充电的迹象。
“耐心，一定要耐心。”卢振宇不断告诫自己，此时此刻，能救自己的只有耐心和细致。
经检查，他终于搞明白是USB四根线搞错了，中间的两个是数据线，两侧的两个才是供电线。
线路调整完毕，手机屏幕终于亮了，看到一闪一闪的充电标志，卢振宇长出一口气，科技就是生产力，手艺就是战斗力！此时他的衬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电缆很长，足够把电脑主机箱搬上车，卢振宇从容的将他需要的音视频给录了下来，这是他见义勇为的证据，也是他重回元朗广告的保障。有了这个，他的心就定了，下一步就是如何脱困，根据恶少们的对话，他们今天不打算开凯雷德了，也就是说车库相对安全，但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准备尝试一下暴力拆解声控卷帘门开关，绕过遥控系统把电线搭上，打开车库门。
卢振宇正在卷帘门上忙乎着，忽然听到外边有动静，他立刻停止动作，侧耳倾听，听到了汽车停下，开门关门又继续开走，听马达轰鸣和关门的动静，这应该是一辆桑塔纳级别的出租车。
紧接着竟然是薇薇安的声音在说话：“你好。”
然后是恶少之一在回答：“你好，进来喝杯咖啡吧。”
“谢谢。”薇薇安在答话，一阵脚步声传来，看来是进屋了。
卢振宇捶胸顿足，眼前浮现出无数弹幕“自投罗网，羊入虎口，千里送B，胸大无脑，老子豁出命来救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了么！”
骂归骂，他依然不会放任薇薇安落入魔掌，那几个恶少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在酒吧里能下药，在自家别墅里干脆就直接霸王硬上弓都有可能，不行，必须解救薇薇安。
如何提醒薇薇安这是魔窟而不暴露自己，最佳的办法是通过电话联络，薇薇安的手机不是落在恶少手里了么，待会儿手机物归原主，她肯定要查看未接电话和邮件什么的，这就是机会。
卢振宇立刻微信联络徐晓慧，问她要薇薇安的手机号码、微信号码、邮箱地址。
徐晓慧正在公司前台百无聊赖，看到卢振宇发来的微信后，明白他准备报复陈智睿了，于是毫不犹豫的将这些资料都发了过去。
卢振宇先试图给薇薇安打电话，可是对方设置了白名单，他打不进去，加微信也不通过，发邮件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此刻薇薇安正坐在陆傲天家的大客厅里，欣赏着暴发户气息浓厚的翡翠屏风，巨型水晶吊灯和满堂的红木家具，她是设计师出身，容不得丝毫的低劣品味，这家人在她心目中的分数立刻打到了最低。
还有这里的三个青年男子，给她的感觉也不咋地，虽然都是高达健硕的帅哥，但是那发型，那穿衣服的品味，还有眉宇间流露的痞气，都彰显着都市富二代的暴戾奢靡和头脑简单。
在客厅里陪着薇薇安的是宋铮，这货是三人中长得最斯文的，声音也阳光开朗，小姑娘最容易着他的道。而陆傲天和沈壮则在厨房准备加料的咖啡。
“可以说说昨晚的事情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薇薇安问道。
宋铮说：“我呢，没事喜欢开滴滴快车，其实不差钱，就是图个玩，昨晚上在酒吧门口接了一单，一个男的扶着你上车，你喝大了，路都走不稳，到师大新校区下的，后来我才发现你包落在我车上了，手机有密码我也打不开，就只能等你电话了，对了美女，那地方坏人多，以后你想去我们哥几个陪着你去。”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符合薇薇安的心理预期，果然猜的没错，是卢振宇为报复自己开除他下了药，但是还有一些谜团没有解开，卢振宇和这间别墅的主人以及眼前这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宋铮是撒谎的高手，这个回答是他研究过得，天衣无缝，但是薇薇安似乎不那么好骗，她说：“哦，是这样么，我怎么觉得坏人就在这里，而且是他在我酒里下了药。”
正巧陆傲天和沈壮端着咖啡走进客厅，听到薇薇安的话，以为被识破，互相对视一眼，凶相毕露。
车库里，卢振宇给徐晓慧发微信，让她提醒薇薇安注意安全，一分钟后徐晓慧回复：“发邮件了，没回音。”
想必是薇薇安正和恶少们相谈甚欢呢，卢振宇忍不住低声骂道：“傻逼！”
嘀的一声，内门竟然开了，原来声波密码就是“傻逼！”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卢振宇闪身进了内门，别墅很大，从车库进来是底层的娱乐间，有台球室和洗衣房、佣人房，他也顾不得薇薇安了，先保住自己才能把革命的火种延续下去。
高级别墅一般都有好几个门，半地下室有佣人进出和运送生活垃圾的便门，卢振宇正要从便门出去，忽然听到楼上女人的尖叫声！
那几个恶少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对薇薇安下手。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章 大好青年惨遭毒手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一楼客厅里的薇薇安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她从这三个人的眼神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于是急忙改口道：“开玩笑啦，谢谢你们，请把我的包还给我吧。”
陆傲天脸上的凶相转瞬即逝，笑呵呵将咖啡递过去：“不着急，先喝咖啡。”似乎是为了稳住薇薇安，他扭头对沈壮说：“去楼上把包拿下来。”
沈壮傻不愣登道：“包不就在……”
宋铮踢他一脚：“让你去就去！”
沈壮一步三回头的上楼去了，薇薇安注意到他的眼神总是落在咖啡杯上。
白色骨瓷咖啡杯里放着小银匙，闻起来有一种速溶雀巢的味道，看颜色似乎加了不少伴侣，对咖啡很挑剔的薇薇安皱皱眉头，出于礼貌还是端起托碟，将杯子放到唇边，忽然她发现陆傲天和宋铮都似笑非笑，满怀期待的盯着自己，那副样子就像……像猎人看着小鹿一步步走进陷阱。
不对，为什么只有一杯咖啡，哪有主人不陪着一起喝咖啡道理，薇薇安没让嘴唇碰触到咖啡，只在杯沿上抿了一下，放下杯碟道：“很香浓，谢谢。”
咖啡没动，陆傲天和宋铮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薇薇安更加觉得咖啡里有问题，她站起身来道：“我还有事，谢谢招待，再见。”
宋铮诧异道：“美女，你的包还没拿下来呢。”
薇薇安道：“麻烦帮我寄到公司去吧。”
陆傲天和宋铮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索性耍起了无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想走可以，必须把这杯咖啡喝了再走！”
薇薇安气得前胸起伏不定：“蛮不讲理！强盗！”抬脚径直向大门走去，陆傲天也恼了，端起咖啡泼过去，热咖啡淋了薇薇安一身，她顿时尖叫起来。
这正是卢振宇打算从便门溜出别墅的时刻，他没有一丝犹豫就转身冲上了一楼，事后他分析自己的行为，觉得倒不是勇气使然，而是为了救薇薇安费了那么劲，就算是为了给自己的这些努力一个交代，也得冲上去。
卢振宇蹬蹬蹬冲了上去，出现在客厅里，陆傲天和宋铮被这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薇薇安则更为惊惧，夺路而逃，她还以为卢振宇和陆傲天他们是一伙的，人在极度恐惧状态下会有两种反应，一是两股战战，寸步难行，二是爆发潜力，有如神助，薇薇安就是第二种，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冲向大门，尖利的声音刺激着耳膜，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狂躁的状态。
陆傲天反应也不慢，拔腿去追薇薇安，卢振宇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了他的双腿，宋铮上去帮忙，被卢振宇一脚踹在鼻梁上，顿时鲜血横飞，沈壮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二话不说压在卢振宇身上，那边宋铮捂着鼻子拿到了家伙，一根碳纤维冰球杆抛过来，陆傲天一把接住，抡圆了抽在卢振宇后脑勺上。
卢振宇不动了，但恶少们没停手，又是一阵乱棍，打了足足五分钟，客厅地毯上都溅满了血迹，三人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上抽烟。
“那女的呢？”
“跑了。”
“这小子是干嘛的？”
“翻过来看看。”
卢振宇被翻过来，三人这才认出他就是那个代驾司机。
宋铮最为机灵，他发现卢振宇纹丝不动，伸手探了探鼻息，慢慢抬起头，神色慌乱：“死了……”
沈壮满不在乎：“死了就死了呗，大不了赔钱。”可是陆傲天和宋铮扭曲的面容却告诉他，这事儿怕是闹大了。
把人打死了，这是刑事案件，陆傲天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最怕他爸爸发火，下意识的认为必须把事情隐瞒住，他们三人经过短暂的商议，用地毯将卢振宇裹了起来，抬到车库里，塞进凯雷德后备箱，开出别墅区，直奔江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段，把尸体丢进了淮江。
望着滚滚淮江之水东去，陆傲天咬牙切齿道：“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提半个字，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宋铮打了个寒颤：“傲哥，那女的怎么办，她是目击者。”
沈壮做了个切瓜的手势：“要不把她也灭了。”
陆傲天一巴掌抽过去：“还嫌事儿不大是吧，那女的和这人又不认识，也没看见咱们杀人，回头把她的东西还回去，再打发点钱就过去了。”
宋铮说：“也只能这样了。”
……
薇薇安从云山别墅88号逃出来之后，连头都不敢回，一直跑到别墅门口，看到站岗的保安之后才惊魂初定，回头看去，没人追过来，滴滴两声喇叭在身边响起，又吓了她一跳，再看原来是索总的玛莎拉蒂。
坐进车里，薇薇安才觉得真正安全，她捂着心口说：“刚才太惊险了，差点被他们绑架，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索总说：“可急死我了，小卢报告说你在这里遇到危险，正巧我就在附近，赶紧赶过来救人，还好没来晚。”
“小卢？”薇薇安不解。
“就是咱们公司的小卢，卢振宇，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发了邮件给我，你看了就明白了。”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薇薇安。
薇薇安点开邮件附件里的视频文件，这是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画面，车内的对话很清晰。
“臭婊子卖味儿，敢他妈不搭理我……”
“这种看起来高冷的娘们，其实骚得很……”
“可不，光这双腿就能玩一年……”
“去凯宾斯基还是四季？”
“都不去，直接去江边车震。”
“震你妈逼，药下那么多，醉成死鱼了，待会吐我一车，拖下去打野炮。”
听到这里，薇薇安已经在发抖了。
汽车驶入野草丛生的荒滩，雪亮的灯柱照射下是波光粼粼的江水。
“你打个车回去吧，别他妈乱说，知道不。”又是陆傲天的声音，紧跟着是油门的轰鸣声，光柱剧烈晃动，应该是汽车在荒滩上高速行驶，隐约能听到后面的叫骂声。
电话铃声之后，是手机免提外放：“操你妈的，不要命了是吧，限你五分钟内开回来，不然我弄死你信不信！”
“想要车，到公安局来吧，你们这帮垃圾！”这回响起的是卢振宇正义的声音。
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薇薇安恍然大悟，是卢振宇救了自己，而且不止一次。
“小卢一直在试图联系你，但是电话打不通，微信你不加，邮件也不看，他只好通过徐晓慧找我……还有，昨夜小旅馆里的监控视频我看了，他对你秋毫无犯，你衣服上全是呕吐物，他才帮你脱下来清洗的……。”索总一边开车一边讲述着真相。
“为什么这么巧？他会出现在那辆车里。”薇薇安还有些小小的疑问。
“小卢业余时间干代驾，他的大学四年全靠勤工俭学，真是个好青年，对了，回去之后你看看他的电脑，还会有大发现。”
“不，我们现在回云山别墅，去救小卢，他还在那里。”薇薇安毅然道。
“就凭咱们两个女生？”索总丝毫没有调转车头的意思，薇薇安急了：“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手机借给我用一下，我要报警！”
索总拗不过她，只好先靠边停车：“好吧好吧，爱憎分明我也是服了你，这样，我打电话给李晗，让她带几个人过来，咱们一起过去。”
……
半小时后，李晗带了两个男同事开车过来和索总汇合，大家一起再向虎山行，来到云山别墅88号的时候，车库门大开，能看到里面停着一辆金色的宾利慕尚，车牌号是耀眼的四个8。
一行人上前敲门，佣人开门，通报之后别墅的主人陆刚接待了他们。
陆刚是省政协委员，陆氏企业的总裁，也是陆傲天的父亲，他五十出头，年富力强，风度翩翩，一副儒商风范，真想不出这样的父亲怎么教育出陆傲天那样的儿子。
索总简明扼要的道明来意，陆刚听了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儿子什么德性，当爹的再清楚不过了，他说儿子不在家，自己不太了解情况，随即拿起电话打给陆傲天，严厉的训斥了半天，让佣人去儿子房间把薇薇安的手袋拿了过来。
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老爸，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气氛缓和下来，这事儿虽然性质恶劣，但毕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恶果，所以索总以眼色示意薇薇安，就不要深究了。
薇薇安又问道：“我想知道卢振宇去哪儿了？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
陆刚一摊手：“我倒是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到我家来的？不请自来，那不就是贼么？”
气氛又有些尴尬，索总拉起薇薇安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陆总，我们就告辞了。”
陆刚说：“那我就不送了。”
一行人出了卢家，打道回府，路上薇薇安多次拨打卢振宇的手机，但是对方已经关机，她非常不安，问索总：“小卢不会出事吧？”
索总说：“放心啦，陆傲天虽然坏，总不至于把小卢给打死吧。”
薇薇安撇嘴：“索夕颜你真是个乌鸦嘴。”
李晗沉思了很久才开腔：“这事儿很可疑。”
闹出这么大事，公司是不用去了，索总把薇薇安送回家，一起吃了晚饭，聊到很晚才回去。
这一夜，薇薇安转辗反侧，午夜时分还爬起来拨打卢振宇的手机，听到的依然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次日，薇薇安先来到公司，和索总碰面，要求她尽一切力量找到卢振宇，索总无奈，只好再次动用李晗的关系，李晗查了半天也没有消息。
薇薇安沉不住气了，要去云山别墅质问陆傲天，问他到底把卢振宇弄哪儿去了，索总舍命陪君子，又把李晗拉着，再次来到云山别墅88号，门口停着一辆发动着的保姆车，司机坐在车内等候着。
陆家客厅里放着四个大号的新秀丽旅行箱，箱子把手上串着好多外文的航空行李标签，陆傲天换了一身打扮，俨然就是要出远门的样子，陪着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半老徐娘，也是旅行打扮，想必就是陆刚的老婆，陆傲天的老妈了。
陆老妈瞪着三位客人：“你们找谁？”
薇薇安道：“您好，我有一句话想问陆傲天。”
陆老妈一扭头：“我儿子很忙，有事你直接问我。”态度生硬，充满戒备。
薇薇安越过她，冲陆傲天喊道：“你把卢振宇怎么了？”
陆傲天吼道：“什么卢振宇，我他妈不认识！”
薇薇安尖叫起来：“你一定把他杀害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紧急出国！”
被戳中心事的陆傲天暴跳如雷：“放屁，我才没杀他，我根本不知道你说什么！”
陆老妈用力推搡薇薇安：“哪来的疯子，走开，再不走我报警了！”
薇薇安喊道：“报警好了，让警察查查你的罪恶。”
陆家佣人们涌上来把薇薇安往外推，场面乱糟糟一团，索总拉着薇薇安怕她受到伤害，李晗则躲在一边打电话呼叫支援，她以警察的敏锐直觉认为陆傲天确实有杀人的嫌疑。
陆傲天身强体壮，薇薇安哪能挡得住他们娘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行李放好，坐进车内就要扬长而去了。
忽然一阵凄厉的警笛声响起，二十余名制服上标着SWAT的特警出现在四面八方，手持冲锋枪将保姆车围住，两名特警将陆傲天从车里拽出来，一副锃亮的手铐紧紧将他锁住。
大家都傻眼了，就算警察来的再快，也不可能神兵天降吧。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章 惊天连环大案
不可一世的恶少陆傲天终于偃旗息鼓，在全副武装的特警面前，他嚣张跋扈的所有资本都归零了，就连他那个蛮不讲理的泼妇老妈也救不了他，被一名特警用枪指着不敢动，这回轮到陆家的人眼睁睁看着少爷被警察带走了。警车呼啸而去，四周恢复了平静，薇薇安和索总、李晗面面相觑，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陆老妈忽然跳起来破口大骂：“就是你们害了我儿子，傲天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索总赶紧拉着薇薇安和李晗走了，失去理智的泼妇和疯狗一样，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
时间倒回昨天傍晚，陆傲天抛尸之后，和两个死党没敢继续出去找乐子，而是早早回到家里，鬼鬼祟祟的往楼上走，却被他爹陆刚叫住。
书房内，陆傲天故作若无其事状，手插在裤兜里，四十五度角看天花板，陆刚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拍桌子喝道：“把人弄哪儿去了！”
“什么人，我不知道。”陆傲天还试图狡辩。
“那我问你，客厅的地毯到哪去了？还有，墙角的血迹是怎么回事？”陆刚冷冷道，“想骗你爹，你的道行还不够。”
陆傲天知道瞒不住了，这才把他干的好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爸爸，我已经处理好了，只要那娘们不到处乱说，没人知道。”
陆刚点点头，从书桌后面绕过来，抬手抽了儿子一个打耳光：“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那人私闯民宅入室盗窃，你把他打死完全可以做成正当防卫，找个好律师，操作的空间大了去了，你倒好，毁尸灭迹！还自以为聪明！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陆傲天这才醒悟，自己的行为多么愚蠢，但依然大大咧咧：“没事，宋铮和沈壮都不会出卖我，就是警察找来，他们也没证据抓我。”
陆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你给我滚，明天就给我滚到美国去！再也不要回来。”
陆傲天他妈听到父子俩吵架的声音，下楼劝架，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儿子，陆刚气得直抖手：“你就惯他吧，你儿子今天下午杀人了！”
他妈这才知道害怕，一家三口商量怎么掩盖罪行，杀人案不比打架斗殴，即便家里再有钱也捂不住，只能一走了之，反正有十年期美国签证，买明天早上最早的去美国的航班就行，陆家在洛杉矶有现成的别墅，只是陆傲天不懂英语，一个人也没法照顾自己，依他这个性格到了美国再整天飙车酗酒泡妞打架动不动灭人的，还不得被美国警察当场击毙啊，所以他妈必须跟着照管。
这一夜陆家彻夜不眠，收拾行李，买明天航班的机票，时间太紧张，头等舱和公务舱都满了，只能委屈一下买经济舱的票，陆傲天想通知宋铮和沈壮一起跑路，被陆刚阻止：“你倒是讲义气了，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多，对你越不利。”
到了早上，陆家一切如常，陆刚照样去公司开会，让司机送老婆孩子去机场，没想到没走成，被警察堵在家门口，人被抓走之后，陆傲天他妈赶紧给老公打电话，陆刚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人，临危不乱，先给辖区派出所相熟的副所长打电话，托他打点看守所里，起码别让儿子受罪，随后联系律师找公检法的朋友，总之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刚按照正常路数来操作，但是这回似乎不大奏效，副所长忙了一圈也没探到什么风声，只知道执行抓捕任务的是市局的黑豹特警队，其他一概不知，连关在哪里，哪个单位办的案子都搞不明白。
陆家上上下下都被发动起来，动用一切社会关系，连省政府的关系都用上了也白搭，陆傲天仿佛人间蒸发一样，踪迹全无。
其实陆傲天就关在近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鉴于他的家庭背景相对特殊，为了排除不必要的干扰，专案组封锁消息，突击审讯，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撬开他的嘴，办成铁案。
此刻陆傲天就坐在审讯室里，双手双脚锁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威严的中年刑警，冷冷的看着他。
陆傲天有恃无恐，他又不是第一次进局子，门清的很，任你怎么审就是不说话，反正警察又不敢刑讯逼供，等不了多久，家里就会把他捞出去，再说了，他还有一张间歇性精神病的鉴定证书呢。
审讯处在僵持中，忽然审讯室进来一个干瘦的便装中年人，两名警察站起来招呼一声总队长，陆傲天斜眼看了他一下，顿时心悬了起来，这人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一把手，人称破案鬼才的安犁天，安总队。
总队长亲自过问的案子，必然是重案大案，陆傲天有些不解，心说我弄死那个小子到底什么背景？难不成是省委领导的亲戚？看起来不像啊，他心中波澜起伏，脸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表情。
安总队拿出烟盒问他：“抽烟么？”
陆傲天瞥一眼，是二十块钱的红淮江，摇摇头：“有软中华么？”
安总队笑笑，把烟收回去说：“小子，你够厉害的啊，近江市局为你专门成立了专案组，为了逮你，特警队都出动了，怎么着，还不打算撂？你是等你家里动用关系捞你吧？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轻易刑拘你的，一个字不说，对你没好处，说了呢，空间反而大。”
陆傲天想了想，终于开口：“当时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我有间歇性精神病。”
安总队说：“这不挺好的么，就说说你记得的事儿。”
陆傲天说：“我家进贼了，被我发现，他要杀我，后面的事儿就都忘了。”
安总队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很快恢复正常：“你觉得生命受到威胁，做出一些过激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你把贼怎么样了？”
“我记不清了。”
“呵呵，你有间歇性精神病，又不是有失忆症。”
安总队找到了突破口，岂能轻易放弃，他阴测测一笑，拉了把椅子在陆傲天身边坐下，命令手下：“去拿一包软中华，3字头的。”
……
上午九点钟，薇薇安来到元朗广告公司正常上班，因为昨晚失眠的缘故，她两眼尽是血丝，精神十分萎靡，昨天一整天她们都在寻找卢振宇的下落，但是毫无结果，拨打手机关机，任何途径都不能找到这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薇薇安的桌上摆着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这是警察从卢振宇出租屋里搜来的，因为没立案，就把电脑还到了公司，笔记本没设密码，薇薇安打开了它，试图寻找卢振宇的生活轨迹和过往种种。
“我的文档”里有很多卢振宇上学时候做的设计稿，风格和思维方式和陈智睿提供的设计稿有很多相通之处，明显看得出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薇薇安又调出陈智睿以往的设计，对比结果一目了然。
陈智睿无耻的霸占了实习生的脑力成果，据为己有不说，还栽赃陷害，利用自己把卢振宇开除，薇薇安不想去指责陈智睿，她只为自己的傲慢和冲动忏悔。
房门被轻轻敲响，薇薇安头也不回道：“我想安静一下，谢谢。”
是前台徐晓慧怯生生的回答：“首席，刑警支队的人找您。”
薇薇开门将两名刑警迎进来，一脸忐忑，警察例行公事，说我们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前天下午你在云山别墅88号吧？
“我是在现场，卢振宇找到了么？”薇薇安心跳加速，生怕听到噩耗。
“警方正在搜寻尸体下落……”后面的话薇薇安就完全听不到了，她感觉脑子轰的一声，方寸大乱，她是极富个性，骄傲无比，但骨子里是个善良单纯的人，对小动物都很温柔，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了救自己而牺牲，这让她无法接受。
两名刑警费了老大劲才做完了笔录，并且提取了卢振宇发给薇薇安的关于车内录音的视频邮件，但他俩嘴很严，不透露任何案子的信息，匆匆离开，一直等在门外的索总走进来安慰薇薇安：“别难过，这不怪你。”
薇薇安只是默默流泪。
……
与此同时，宋铮和沈壮也毫无悬念的归案了，他俩作为同案犯被刑警支队刑事拘留，分别审问羁押，这两个货不像陆傲天那么能撑，被抓之后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他们一致将责任推给陆傲天，是陆傲天用冰球杆把卢振宇打死的，也是他提议毁尸灭迹，这两人只是被迫协同而已，是冤枉的。
刑警在卢家客厅和凯雷德越野车里都提取到了卢振宇的DNA，同时又有薇薇安的证言和其他一些证据，但唯一没找到卢振宇的尸体，这也正常，滔滔淮江，丢一具尸体进去上哪儿捞去，或许冲到下游百里之外被鱼虾吃了，或许冲到大海里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陆傲天被正式批捕，罪名是杀人，陆家终于得到确切消息，立刻开展救援，他们请了专门打刑案官司的大律师，走省政协的上层路线试图给警方施加影响，还拿出了陆傲天的间歇性精神病鉴定证书，力图把杀人定性为防卫过当。
但是让陆家人猝不及防的是，陆傲天被捕并不是因为在家里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而是一个月前的系列连环杀人案！
李晗消息灵通，从刑侦总队的朋友那里得到了绝密情报，迫不及待的来到索总家里和她们分享。
“薇薇安，你真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两回！”李晗很严肃的说道，“你知道陆傲天有多可怕么，他杀了不止一个人！都是先奸后杀，抛尸江中，这家伙简直变态，是个嗜血淫魔！”
薇薇安和索总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李晗接着说：“这几个月以来，陆续有女尸在江边被发现，省厅领导高度重视，市局成立了专案组，这个恶魔非常狡猾，但还是留下了线索，我们从最后一具女尸体内提取到了精液，经过大批的对比甄别，最终确定DNA来自陆傲天，这人有前科，少年时期就杀过人，后来侥幸逃脱了法律制裁，这回铁证如山，他再也逃不掉了。”
薇薇安毛骨悚然，本来以为卢振宇只是将自己从色魔手中救出来，没想到人家救了自己一条命！如果不是卢振宇，自己现在就是江里的一具赤裸的浮尸。
“唉，只是可惜了小卢，连个尸体都找不到。”索总叹息道，“他家里还不知道情况，白发人送黑发人，悲剧啊，回头我多给他家一些抚恤金吧，怎么着他也是元朗的员工。”
“我的命是他的命换来的。”薇薇安说，“我会用一切方法补偿他的家人。”
……
八百里外，卢振宇躺在岸边，手指动了一下。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章 乞讨卖艺终回家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吹来，卢振宇打了个喷嚏，苏醒了，他猛然坐起来，发现自己全身竟然不着寸缕，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身后是大片的芦苇丛。
这片海域不是蔚蓝色的，而是浑浊的深黄色，芦苇丛的另一侧是一条宽阔的大江，江海一色，卢振宇努力回忆着，他是在云山别墅被恶少打晕的，睁开眼就到了这儿，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长江入海口的位置，自己所处的地点，不是启东就是上海。
难不成是恶少连夜用汽车把自己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以此来报复自己搅乱他好事的行为，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卢振宇爬了起来，举目四望，茫茫芦苇荡，哪有人烟，他摸摸后脑勺，看看身上，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看来恶少还算有良心，没像说的那样卸掉自己一条腿，想到这里他有些庆幸，也有些郁闷，作为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被恶少这样恶搞了一顿，自己怕是没机会找回场子了。
走了几公里远，卢振宇终于发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一个竖在庄稼地里的稻草人，穿着破烂衣服的稻草人，他迅速扒下衣服穿上，顿时有种鲁滨逊回到文明社会的感觉，美中不足是没有鞋，还得继续赤足前行。
两小时后，卢振宇终于走到了有人烟的村落，经打听这里是崇明岛的前哨农场，距离近江有四百公里距离，他又问今天是星期几，得到的答案让他目瞪口呆，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四夜，九十六个小时。
卢振宇暗自后怕，这四天四夜他没有因溺水或者低温死亡实在是侥幸，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一具飘在海边的浮尸而已，无声无息的腐烂，最终化为泥土，父母亲人不会知道自己的下落，凶手也不会受到法律的惩罚，依旧逍遥快活。
怀着悲愤的心情，卢振宇踏上了回家之路，他身无分文，又拉不下脸来在崇明岛上乞讨，于是简单问了当地村民路线，向北走到了G40沪陕高速公路，钻过防护网，爬上高速公路一路南下，目的地上海，他当然知道行人在高速路上步行高度危险，但这是最便捷的路径，而且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明黄色带红色横条的类似清洁工的衣服，比较醒目，不会被汽车撞到。
但是他只走了十公里就被高速交警拦下了，一辆巡逻车把这个年轻的流浪者送到了浦东曹路，还给了他二十块钱买饭吃。
卢振宇在曹路镇上把二十块钱花光了，在杂货铺买了一双廉价塑料拖鞋，一盒粉笔，又在隔壁吃了一碗没有浇头的阳春面，他虽然衣衫褴褛，但模样周正，头发利索，看起来不像是脏兮兮的盲流，所以面铺的老板娘给他多加了一些分量。
吃饱喝足之后，卢振宇上街给自己挣回家的路费，他用一盒彩色粉笔在人行道的水磨石路面上用三个小时画了一幅立体“大坑”，行人纷纷驻足观看，有人还趴在地上做陷入坑内的姿势拍照，到了晚上，卢振宇的粉笔盒子里已经积满了钱，数一数有二百多元，够买一身新衣服以及回家的绿皮火车票了。
下午四点钟，换了一身杂货铺买来的蓝色劳保服的卢振宇乘坐地铁来到上海火车站，他没有身份证，但可以在火车站警务站办理临时身份证明购买车票，当他刚办好手续来到售票窗口时，却发现身上的钱不翼而飞了。
卢振宇沮丧不已，距离他计划乘坐的列车发车还有不到半小时，再卖艺换钱是来不及了，他只能临时抱佛脚，看有没有好心人帮助自己一下。
他瞅准了两个年纪轻轻女大学生模样的妹子，凑上前去搭讪：“同学，能帮个忙么，我是近江师范大学的学生，我钱被人偷了，买车票还差……”
俩妹子如同见到瘟神一般，扭头就走，避之不及，其中一个短发的妹子还满脸厌恶的低声道：“哼，一看就是骗子，多少年的套路都不知道换一下。”
卢振宇满腹委屈，高声道：“我不是骗子，不信你出一道微积分或者英语让我做。”
俩妹子停了下来，短发妹子回头上下打量他，卢振宇觉得有门，拿出粉笔说：“你出题吧。”
短妹子接过粉笔，蹲下来在地上写了一道数学题，写完拍拍手，冷眼看着卢振宇。
卢振宇傻了，他是学过高数不假，但是高数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他是文科生，学的是初等微积分，这道题属于高等微积分范畴，明显超纲了。
“随身带着粉笔，还说不是骗子。”妹子鄙夷道，拉着女伴扬长而去。
卢振宇哭丧着脸喊道：“你出复变函数的题目，不是难为我一个中文系的学生么。”
一听这话，妹子又停下了，这回拿出了钱包：“看来你真的是大学生，你差多少钱？”
卢振宇忙道：“还差47。”
“去近江的全票也就是47元，合着你一分钱没有啊。”短发妹子拿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卢振宇刚要接，妹子往回一缩：“我要看着你买票。”
卢振宇无奈，只好带着妹子去售票大厅买了一张硬座火车票，俩妹子这才罢休，问短发妹子要联系方式好回去后还钱，妹子潇洒的一挥手：“不用啦。”
这趟列车是K字头的绿皮车，四点五十发车，五个小时后到达近江，卢振宇从出站口走出来，站在嘈杂的火车站广场上，两手空空，身上只有三块钱，瞅着满眼的绚烂霓虹，花花世界。
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就剩下三块钱，卢振宇根本不敢在火车站周围买东西吃。他跑了两条街，好容易找到一个老旧居民小区，两块钱买了个饼，一块钱买了瓶水，总算对付了一下肚子。
现在回到了熟悉的近江，已经是身无分文。自己的出租屋距离火车站坐地铁都得十几站，靠两条腿根本回不去。
更糟的是，就连吃那个饼也是好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现在满耳朵的“啊要吃饭”折磨着他的胃。要不是自己这身乞丐行头，他连吃霸王餐的心都有了。
在江边醒来的时候赤身裸体，手机、钱包、银行卡、身份证一样没有，现在连打电话找人来接都做不到。除了自己爸妈的号码他记得，近江的这些同学、熟人号码都是存在手机里的，平时根本不记。现在手机没了，啥都没了。
打电话让家里人汇钱，自己连银行卡都没有。让他们来近江接自己，丢人不说，远水不解近渴，还不如直接找车站的民警叔叔呢。
卢振宇突然想起来，干代驾的时候有个伙计借过自己二百块钱，那家伙天天晚上都在通一家夜店门口揽活儿。那家夜店倒是离火车站不远，也就是两站路。
卢振宇决定步行过去，找那家伙要钱。求人不如求己，他可不想再找警察叔叔，再被当做盲流送回去了。
忍着腹中饥饿，卢振宇穿过了几个街区，来到了欲望之街。这会儿大概有十来点钟，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酒吧一条街上灯红酒绿，各种豪车、美女穿梭而过。
要在平时，卢振宇肯定要借机大饱眼福，但现在，他除了想吃饭，对啥都没兴趣。
他现在穿的跟个叫花子差不多，就像流浪狗一样，夹着尾巴在酒吧夜店之间的背街小巷中一路小跑，既要躲避保安的驱赶，又要躲避护地盘的丐帮驱赶，心中屈辱至极，眼泪狂飙，脑补着将来飞黄腾达之后，一定要来此“碾压”一番……
好容易来到了那家夜店后面。卢振宇从旁边的巷子往外探头看，那家伙不在门口。看来是接到活儿给人代驾去了。在这里等一会儿就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卢振宇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不知道几点了。但凭经验，至少十一点了。这时候欲望之街的夜生活才达到高潮，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年轻男女烂醉如泥的出来了，有的扶着墙就吐，还有的年轻女孩被旁边男的扶上车。门口几个代驾也开始上生意了，不断地接活儿开车走。
卢振宇饥肠辘辘，正焦急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呢，就看见一个猥琐男架着一个妙龄少女，朝自己这边走来。
那猥琐男半秃脑壳，尖嘴猴腮，看样子有四五十岁了，却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紧身牛仔裤，口袋露着半截酒瓶子，脚蹬高帮马丁靴，戴着手串，夹着手包，叼着烟卷，瞪着酒色过度的红眼睛——一看就是那种混的不怎么样的老社会人。
他贼眉鼠眼的，左顾右盼，一边在少女身上乱摸——不对，是翻口袋，把少女身上的口袋都掏了一遍，然后又把手伸进女孩的包内乱翻。
那少女明显被下药了，几乎是人事不省，只是被老混混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走。她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袭纯白的衬衫、长裙，斜挎着个帆布包。乌黑的长发扎成两只蓬松小辫拖在肩上，脸上架着黑框眼镜。虽然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但仍然难掩姣好的容颜。
卢振宇躲在小巷口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幕。要是在几天前，他肯定正义感爆棚，没准就出手救人了。就算不出手，也得想办法报警。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为所动了。在欲望之街，这种“捡尸”随处可见，而且卢振宇已经尝透了多管闲事带来的苦果。
就在几天前，就因为自己一时想做一个好人，搞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工作、前途、钱包、手机、银行卡，最重要的是连性命也差点丢了。到现在弄得跟乞丐一样，还不知道下顿饭在哪儿呢。
卢振宇已经下定决心，决不再管闲事。哪怕这老混混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干这个女孩，只要他给十块钱买饭吃，自己帮他把风都行。
猥琐男在少女的帆布包里掏了片刻，掏出了一串钥匙。他看看钥匙，自言自语说：“来，咱看看是哪一辆”，一边拿着钥匙，往停车场方向一抬手。
停车场上的车没有一辆有反应。猥琐男爆了句粗口，拿着钥匙换了个方向按。
“啾啾”两声尖响，把卢振宇吓了一大跳。他扭头一看，自己身边就停着一辆JEEP牧马人，闪了两下车灯。
猥琐男点点头，拖着少女来到车旁边，打量着这辆牧马人，喷着酒气，骂骂咧咧的：“这娘们儿，有俩钱儿烧的，买这么好的车！”
这老色鬼明显也喝了不少酒，卢振宇隔着好几米都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少女努力睁开眼，看到了卢振宇。她似乎想求救，挣扎着抬起一只手，伸向卢振宇的方向，迷迷糊糊地呻吟一声：
“哥哥……”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章 再次出手
但她终究没抵住药性，胳膊一下垂了下来，整个人瘫在老色鬼的怀里。
老色鬼一扭头，看到了卢振宇。他这才发现身边站着个人，楞了一下。
卢振宇也听到了少女的那声“哥哥”，声音虽然很小，像濒死的小猫一样，但却直抵内心，一下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卢振宇再次硬下心肠，打定主意不管闲事。
老色鬼显得有些心虚，他先拉开车门，把少女塞进车里，这才转身打量了一下卢振宇，迟疑了一下问道：“小子，你认识她？”
卢振宇摇摇头，冷冷地回答：“不认识。”
老色鬼瞪着他，喷着酒气：“那她叫你哥哥？”
卢振宇心中窝火，说话就有点冲：“她叫我啥关我屁事？妈的，她就算叫我爷爷也不关我屁事啊！”
老色鬼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子，“啪”一下，卢振宇被扇得退后好几步，眼冒金星，捂着腮帮子，瞪着老混混。
他完全让打愣了，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惹着对方了。
老色鬼吐掉香烟，恶狠狠说道：“臭小子，这是教你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当心在外边吃亏！”
“我靠！”
卢振宇一晚上的屈辱、窝火、愤怒全爆发出来了，他也不管这个老色鬼是不是混社会的，背后有多大实力，就一下扑上去，照着脸就是一拳：
“教你妹！”
老色鬼看来是喝多了，再加上确实不年轻了，一拳让打得后退两步，撞在牧马人上。紧接着卢振宇又是一拳掏过去：
“吃亏你妹！”
老色鬼抱着肚子，靠在车身上，歪歪斜斜蹲了下去。
卢振宇本来打完第一拳后还有点后怕，现在看老色鬼这么怂，胆子也放开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嘴里一边骂着：“他妈勒隔壁的，混社会的是吧，混社会的怎么了？混社会的混到来捡尸份上，你他妈也够失败的！靠……捡尸就低调点，妈的还捡的这么嚣张！”
老色鬼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坐在地上，努力用胳膊招架，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不是捡尸的……我是……我是她爹……”
卢振宇这几天的窝火、郁闷，此刻全都发泄了出来，一边踢他，一边骂着：“我是你爹！”
老色鬼肿着嘴，含糊说着：“别……别打了……她真是我闺女……”
“闺你妹啊！”卢振宇一脚踹过去，老色鬼脸上多了个大鞋印，“你带你闺女逛夜店啊？你给你闺女下迷药啊？你还偷你闺女车啊？你还管你闺女叫小娘们儿啊？我操！”
卢振宇这会儿只觉得酣畅淋漓，窝火气出得差不多了，正义感又重新爆棚了。他望向口外大街一指，学着黑道大哥的派头威风凛凛地喝道：“滚！以后别在这片儿出现！老子就混这片儿的，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滚！”
老色鬼只是瘫坐着，靠着牧马人轮子上，流着鼻血，眼肿成一条缝，嘴角也肿着，声音微弱地说着：“车……车是她妈妈……给买的……”
卢振宇也不管他在哔哔什么，他看到巷口外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围观了。还有两个刺龙画虎的小青年，大概是听到了他那句“老子就是混这片儿的”，交头接耳商量着，然后一个人跑开了，大概是去叫看场子的了。
卢振宇知道不能继续在这儿呆了。他看了一眼脚下的老色鬼，又看了一下副驾驶座上人事不省的少女，又看了下夜店门口一堆不三不四的人，犹豫片刻，还是一咬牙，把老色鬼拖到墙角，然后上了牧马人，给少女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冲出巷口。
他当代驾这段时间，什么车都开过，这辆牧马人在他手底下十几秒就熟悉了。
卢振宇熟练的转着方向盘、调着档，几下就开出了这片酒吧区，飞驰在清净宽阔的滨江大道上。他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翻找着储物盒里的东西，希望能找到线索，比如停车卡之类，好把这女孩送回家去。不过线索没找到，只翻出几块零钱。
少女被下了迷药，按理说应该带她上医院，挂挂点滴什么的。但现在卢振宇什么都没有，又不想惹事。他也知道一般的迷药都不会怎么样的，醒了就好了，只不过跟宿醉一样，得多喝水。
卢振宇拉开车门，立刻被浓重的酒味熏得不行。刚才都没注意到，这女孩身上也那么重的酒味！看来是被那老流氓灌了不少酒。
他坐上驾驶座，打开空调换气。旁边女孩咕哝一声，整个人都靠在他肩头。这会儿女孩的脸已经没刚才那么惨白了，换上了一种嫣红，每呼吸一次都带着一股酒香。
卢振宇忍不住歪过头，端详着女孩的脸。长长的睫毛，粉嘟嘟的腮，娇艳的嘴唇，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女孩扬起一只胳膊，重重砸在他的后颈上。同时嘴里迷迷糊糊的呢喃着：“爸爸……”
卢振宇吓了一跳，把她胳膊拿下来，心虚地笑着：“别，别，还是叫哥哥……那啥，叫哥哥……”
少女闭着眼睛，咂咂嘴，微笑着，呼着酒气，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只睡着的猫。
卢振宇打量着这个娇憨少女，突然觉得有点心虚，感觉哪里不太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儿不对。
他轻轻踩着油门，让车子慢腾腾往前走，同时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摆在眼前的问题，就是把这少女往哪送。按理说得给人家送回家，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可问题是，根本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要不……带她回自己的出租屋？这个纯情少男们都会有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卢振宇自己拍下去了。开玩笑，找死不是这么个找法，上回被搞得还不够惨是不是？卢振宇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刚才出手救人也只是一时冲动，要不是那老混混打自己耳光，现在根本不会把这个烫手山芋捡回来。
现在卢振宇宁可把她扔大街上，也不肯把她带回出租屋。他靠路边把车停下，思考该拿她怎么办。送派出所去？自己啥证件没有，被人家一盘问，就说不清了，没准连自己也得折进去。但是，总不能真把她扔大街上吧！想来想去，还是得尽量找到这女孩的家。
卢振宇歪过头，端详着这个女孩。他发现这女孩的表现不太像被下药的样子，就像是普通的喝大了，喝断片儿了。被下迷药应该是深度昏迷，人事不省，现在这女孩睡得呼噜呼噜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不时砸着嘴，嘴里好像还念念有词的。
卢振宇皱着眉头，伸手过去，犹豫了一下，拍拍她的脸：“喂，喂，小姐，哦不……妹子……也不对，那啥，同学。对，同学，这位同学，醒醒！醒醒！”
女孩皱着眉头，不满意的咕哝着。
卢振宇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晃着：“喂，同学，醒醒！你家在哪里？啊？你住什么地方？啊？”
“呜……呼……咕噜……”
“快说话！你住哪里？不说把你扔大街上了啊！”
“我……东……东门……”
“什么？”卢振宇赶紧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哪里？”
“出……出东门……”
卢振宇大喜过望，可算有门了：“好好，出东门，出哪个东门？”
“出……出东门……不顾归……”
“什么？什么龟？”
“来入门，怅欲悲……”
卢振宇还没听明白，只能尽量把耳朵凑到少女嘴边，仔细分辨着。
就听耳边少女喷着酒气、含糊不清地吟着：“盎……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
卢振宇越听越不是这么回事。这尼玛哪是地址啊！
“拔……拔剑东门去……舍中儿母牵衣啼……他家但愿富贵，贱妾……贱妾……与君共哺糜……”
少女说完“贱妾与君共哺糜”，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车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烤肉混着酒的味道。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章 文艺小清新
车内的空气堪比引爆了一枚催泪弹，卢振宇差点吐了，他说声我靠，直接推开车门，跳下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车上的少女歪着脑袋，露出微笑，咂着嘴，好像在回味“肉糜”的味道。
卢振宇忍不住鄙夷道：“还是个文艺小清新！怪不得一下就被老流氓骗到手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心想，事到如今，只有检查一下女孩的包，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了。
卢振宇拉过女孩的帆布包，拉开绳索开始翻找。他先倒出一堆小零碎，什么面巾纸、化妆盒、防晒霜、充电宝、太阳镜、发卡、头绳什么的。
最后掉出两样沉甸甸的东西：一只小瓶子，带个喷嘴，上面写着：射流型喷雾！卢振宇看了一眼女孩，把喷雾收进去，小心的放在一边，然后又从帆布包拉链内袋中掏出一只手机、一只长款皮夹子、还有一本驾照。
他翻开驾照先看照片，没错，这回确实是这女孩的。这女孩名叫古文讷，年龄只有十九岁。地址写的是：近江市鼓楼区御井南巷802号纺织宿舍6号楼2单元601。
看到这个地址，卢振宇有点犹豫。纺织宿舍，这明显就是个老旧小区嘛！
不过，驾照上边的地址未必就是现住地址。这没准是她家发迹以前的老房子，也不一定。
但他又看了驾照发证日期，就是去年，那很近嘛。那要不就是她家众多房产之一。鼓楼区属于老城区，那些老小区房子虽然破，但属于高端学区房，还是很值钱的。
卢振宇又检查手机和皮夹子。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有指纹锁和密码锁打不开，皮夹子内现金倒不多，主要是各种卡。他飞速把这些卡一张张抽出来，再一张张插回去。除了一张招商银行的白金信用卡，就是各种吃喝玩乐的贵宾卡、健身房、瑜伽馆、网球场之类的会员卡，还有一张黑胶唱片店的会员卡。
关键是，这丫头居然还有一张近江德云社的年卡！这令同样身为“钢丝”的卢振宇艳羡不已。
这种有品位的白富美女孩，怎么可能住在“纺织宿舍”那种破地方？
可是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再找到其他带地址的东西。
卢振宇决定就去这个“纺织宿舍”试试看。要不是的话，真得把她送派出所了。
他开着牧马人，感受着这辆3.6升自然吸气大排量四驱越野车的强劲动力，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他干代驾有一段时间了，开过各种各样的车，但最爱的还是硬派狂野的JEEP，可是这种越野车价格极贵，办齐要五六十万，按照自己目前的收入水平，不吃不喝也得十年，这还是留在近江发展的情况下，如果回到江北老家那个死气沉沉的城市，这辈子怕是都没希望了。
但是这个女孩不到二十岁就开上了自己的终极梦想，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卢振宇扭头看看少女，心道妹子投胎投的真好。
纺织宿舍是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楼房，小区道路狭窄，绿化带都被居民自发铲平了做停车位，即便如此还是拥挤不堪，到处都停满了私家车，偶尔有没停车的地方，也都装了地锁，或者摆上了废旧坐便器、破自行车、垃圾桶之类的东西，好不容易看到一块没搁东西的空地，地上还恶狠狠地写着“乱停车者全家死绝。”可以想象为了争夺车位，小区里曾经的种种腥风血雨。
前方一个强光手电晃过来，卢振宇用手挡了一下，闪了两下大灯。靠近看到，是个老年保安，戴着红箍，正在用手电照这辆车的车牌。
他降下车窗，很客气地问道：“大叔，请问6号楼在哪边？”
保安大叔打量着他：“这好像是……小文的车啊。”
小文？哦，卢振宇想起来了，这女孩叫古文讷，那就是小文了。看来她还真住这里。而且貌似跟保安大叔还挺熟。
卢振宇点点头：“是啊！小文喝高了，我送她回来的。”
保安大叔用手电往车里照了一下，看到文讷真在车上，显得稍许放心，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卢振宇这一身，狐疑道：“小伙子，你是……？”
卢振宇心说，这些老小区的老年人就是管的宽，人家小年轻半夜跟谁回来，你还瞎打听。但他嘴上还是很有礼貌，笑呵呵地说：“大叔，我是她朋友，晚上一起在酒吧玩来着。那啥……有个老流氓想给小文下迷药，让我发现了，把那老小子揍了一顿……。”
保安大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呵呵笑着：“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谁……就是那个……小陆吧？”
卢振宇吓了一大跳：他怎么知道我姓卢？
但是此刻也只能跟着点头，嘿嘿笑着：“呵呵呵……就是我，我姓卢。”
他胸中砰砰跳着，暗道：大叔，我可没骗你啊！
保安大叔笑眯眯的一挥手电：“好，往这边打，小文的车位在这边，你放心，多晚都给她留着！”
卢振宇心想，这女孩人缘好像还不错，身为富二代，跟小区保安大爷都能处得那么好，人家还帮她守着车位。
保安大叔把路边一个空车位上的破自行车搬开，然后指挥卢振宇慢慢的把牧马人倒了进去。
保安大叔很热情，用对讲机又喊了个年轻保安过来，帮卢振宇搭把手，三人把满身酒味的小文抬了下来。
卢振宇看着烂醉如泥的小文，瞅瞅六楼，转脸问保安大叔：“大叔，小文的父母在家吗？”
他的意思是，最好能让她家里人下来弄她，自己好赶紧走。
保安大叔看着他，露出男人都懂的微笑：“他爸妈在紫竹林别墅那边住，这边平时就小文一个人住。”
卢振宇知道紫竹林别墅，在东郊风景区，那是近江逼格最高的奢华社区之一，里面大量的独栋别墅。
他心想，这都什么父母啊！自己住别墅享福，把女儿扔到破小区里蜗居……是亲生的吗？
看这情形，要不把这女孩扛到楼上去，非露馅不可。
唉，所以说多管闲事没好处吧？上次多管闲事差点死掉，这次又多管闲事，还不错，没死，只不过需要半夜扛着个大活人爬六楼而已。
卢振宇心里一边骂，一边钻到车里把小文的帆布包背着，然后出来，把小文驮到背上，准备爬楼。
保安大叔看着小俩口，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小陆啊，回头拜托你给小文说一声，我孙女的事多谢她了！多亏她帮着补习，这次考得不错，要不然我们还得被老师叫去学校骂！啊！一定要替我谢谢她！啊！明天上家来吃饭！”
卢振宇这时候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我帮您说！”
保安大叔拍拍他胳膊，笑眯眯的，压低声音：“小文这孩子，真不错，真的！”
卢振宇强忍着辣眼睛的汗水，点点头：“不错！确实不错！……那什么，大叔，我先上去了，没事儿您早点歇着吧！”说完也不再跟他多废话，驮着小文钻进了黑漆漆的单元楼。
这是标准的八十年代老宿舍，扶手都是水泥的，中间还有个方形窟窿，这是当年的苏联设计，为的是打巷战往下扔手榴弹，楼梯拐角处破破烂烂堆满杂物，楼道里连灯都没有，都得摸黑。
哼哧哼哧爬到三楼，爬不动了，卢振宇把小文放在台阶上，自己也坐在台阶上大喘气。
就听见楼下两个保安窃窃私语声，透过楼梯间的砖头花窗传上来：“叔，我听道上朋友说，陆傲天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啊，这看着不是挺好的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章 都市夜归人
卢振宇立刻竖起耳朵听八卦，但是正好有一辆摩托车经过，轰鸣声盖过了老保安的回答，他啥也没听到，从花窗望出去，能看到俩保安打着手电远去的背影。
又歇了两回，卢振宇终于吭哧吭哧把小文背到六楼，摸出钥匙，打开了601房门，一丝淡淡的檀香味悠然袭来，然后第一眼就看到，黑暗中，几米外，有一个幽亮的东西，漂浮着，若明若暗。
卢振宇吓了一跳：我靠，闹鬼？他没顾上细看，先把小文靠墙放下，然后慢慢走过去，发现是个椭圆形的发光球，里面的光不亮，但很神秘，好像星空一样。他摸摸索索的走到跟前，弯腰仔细看，渐渐眼睁得铜铃大，发出一声赞叹：“我……靠……”
这是一个很薄的纱笼灯罩，里面有几十只萤火虫。有的在飞舞，有的趴在纱笼壁上，黑暗中无数点微光闪动着，美极了。卢振宇长这么大也没见过真的萤火虫，现在眼跟前就有这么多，而且是真的，他竟然看出神了，身后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好像整个人都进入了里面的小世界一样，忽然感到耳旁有蚊子嗡嗡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门也没关！他赶紧去关门，然后摸索到开关，打开灯。把文讷拖到沙发上，这才一边揉着腰，一边打量着她这间“蜗居”。
没什么装修，磨得光洁的水泥地坪上，摆着几件斑驳古色的榆木圈椅、帆布沙发，还有那种用铁管子和厚松木拼装的、LOFT工业风的书桌和书架。墙角摆着一只痕迹斑驳的旧石槽，里面养着水草，还有两只乌龟，看到有人过来，在里面快速的爬动。沙发上扔着一把吉他，吉他上扔着一条丝袜。墙上挂着一幅唐卡。
到处都摆着绿萝，枝蔓从各种桌子上、架子上、柜子上垂下来。
卧室里，藤艺衣柜，一张铁艺的单人床，藤凉席，凌乱的史努比毛巾被，绒毛哈士奇，还扔着个IPAD，枕头下隐约露出个刀柄，卢振宇拿出来观赏，是把精美的英吉沙小刀。
书房里，一面墙的书架，上面的书堆积如山，什么内容的都有。卢振宇看了一眼，都有种晕菜的感觉。书桌很大，摆满了各种零碎：笔记本计算机、凌乱的书、茶盘、盖碗、香炉、和服人偶、空调遥控器、一包瓜子、半袋薯片，还有半瓶小黑方。
香炉旁边摆着一排玻璃小瓶，里面装着粉末，贴纸上写着：檀香、沉香、崖柏、尼木、古格、敏珠梅芭……
书柜顶上，搁着个乐器盒子，看形状象是小提琴之类的，落满了灰。墙角靠着个也不知是古筝还是古琴的，用绸子盖着，上面也是一层灰。看样子也是有日子没摸过了。也就是客厅那把吉他比较光鲜，貌似常玩的样子。
“啧啧啧，”巡视完文讷的领地，卢振宇摇摇头，“这日子过的，也是没人管没人问，跟神仙一样……什么都玩，连萤火虫也玩。”
他把文讷架到卧室，放在床上。根据上次教训，这次连鞋也没敢帮她脱，总之要尽量保持她的衣物原样。
然后帮她打开空调，调到27度。想了一下，又调到28度，拉过毛巾被给她盖上。
卢振宇回到客厅，看一眼钟，已经快一点了。事情办完，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一股疲惫突然袭来，而且又渴又饿。
他来到厨房，拉开冰箱，开了一罐汤力水，一口气灌了半罐。看到冰箱里还有半块海鲜饼，也端了出来，就着汤力水，狼吞虎咽下肚。
吃完用抽纸擦擦嘴，环视了一下厨房——基本上一尘不染，崭新的全套双立人锅具、刀具挂在架子上。除了半箱特仑苏、几个柠檬之外，看不到开火的痕迹。
“至少目前看来只有她一个人的痕迹，”卢振宇心想，“起码没跟那个陆傲天同居。要不然好白菜真的都让猪拱完了。”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点，你想啊，叫傲天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他把吃完的盘子和叉子扔进水槽，说句“让这妮子自己刷”，然后来到书房，找了纸笔，想了想，把今晚发生的事简单写了下来。
写完看了一遍，觉得大致能看明白前因后果，这才拿着这张纸，放在文讷床头柜上。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也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了这一切，卢振宇搓了搓手，觉得差不多可以走了。他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来到卧室，慢慢蹲下，端详著文讷。
文讷依旧脸蛋红红的，嘴角带着微笑，睡得很安详。
女孩很美丽，但不是那种网红脸，而是一张偏欧式的脸盘，浓黑的双眉，轮廓精致的鼻梁，线条分明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似乎有一种混血美，好像某位中东王室的王妃一样。
不，不是王妃，是公主。是一千零一夜里的某位公主。
关上灯，退了出来，把牧马人车钥匙、房门钥匙都放在茶几上，蹑手蹑脚退出了文讷的家，从外面带上防盗门，快步下楼。
……
卢振宇前脚刚溜出社区，后脚就有一辆出租车亮着大灯开了进来。车门推开，歪歪斜斜下来一个瘦子，满身酒气，捂着脸，叼着烟，正是被卢振宇胖揍了一顿的老色鬼。
老色鬼付了车钱，把烟屁股一摔，看了看手机，然后奔旁边的一辆红色牧马人过去，先围着看了一圈，然后又趴着车窗，用手机照着往里看。
然后跑进单元门，三步并两步蹿上六楼，先趴在门口听了听，没动静，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
老色鬼没开灯，而是熟门熟路直奔卧室，趴门上听了一下，突然推开门，里面漆黑，空调凉气扑面而来。
他打开灯，随后松了一口气。
小文独自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正死。还是那身衣服，连鞋也没脱。毛巾被早被她蹬到地上去了。
老混混看到床头橱上的纸条，轻轻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遍，慢慢露出欣慰的笑。摸摸血肿的嘴唇，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他又看着旁边那瓶矿泉水，点点头。
他蹲下身，帮小文脱下鞋子，然后捡起毛巾被，重新帮她盖好。然后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洗了把脸，到厨房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喝了，喝完发现水槽里有吃完未洗的盘子叉子。他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摇头一笑，打开水龙头，三两下给洗好，放在碗架上。
然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都关好了，到卧室把空调调成“睡眠模式”，然后轻轻关上灯，带上门，下楼出社区，找了家快捷宾馆住下。
……
卢振宇在深夜的城市街道上快步走着，他没拿文讷钱夹里的钞票，现在依然是身无分文，没钱打车，只能看着一辆辆空载的出租车从身边经过。
纺织宿舍和江东造船厂宿舍都属于老城区，但分别位于城市的东西两侧，所以这段路够他走的，路灯下是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行道树和空荡荡的马路，卢振宇走的兴起，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看着属于自己的牧马人行驶在深夜的大街上，想着想着，忍不住大喊道：“努力！奋斗！”
一辆市政洒水车经过，水雾覆盖空旷的路面，单调的提醒路人的电子合成音乐似乎在为他的豪言壮语伴奏。
凌晨三点，卢振宇终于走回了自己的出租屋，从门框上摸出暗藏的钥匙，这是他和室友的默契，谁丢了钥匙就用这个备份的，打开门，悄悄摸进屋，生怕惊醒室友，不过已经没这个必要了，合租室友的卧室门开着，东西都搬走了，他的室友是去年毕业的学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上个月考了家乡城市的公务员，早就说要搬家，本来说要给他践行的，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再看自己那间屋，门也开着，家当被人翻得七零八落，书桌的每一个抽屉都是打开的，桌上空荡荡的，笔记本被人拿走了，只剩下孤零零的鼠标。
鼠标下压着一张纸，是室友学长写给自己的留言，上面草草写着几行字：
警察找你，社会上的人也在找你，好像你惹得麻烦不小，你要注意人身安全，不行就回老家发展吧，省城不适合我们。
卢振宇静静地坐了一会，到现在他才开始深深地后怕，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一条鲜活的人命差点就没了，父母从此不再有这个养了二十二年的儿子，自己也将成为这一届毕业生中最早离世的一个。
但是对凶手来说，这不过是个恶作剧而已，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自己想报仇都没门，报案没证据，你说自己差点被害死，可是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警察凭什么信你，再说了，以恶少的家世背景，自己一个没根基的外地人根本没资本和人家斗。
他又联想起大学四年生涯，觉得人生失败透顶，没入党，没当过学生会干部，大一大二就知道疯玩，到了大三想开窍了，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没多久就被人撬走了，好不容易毕了业，顶着家里的压力找了份省城的工作，又遇到这些破事，把个命几乎丢掉。
元朗广告公司那边，他也并不指望什么，沉冤得雪，美女青睐，这只存在于YY小说中，薇薇安能有点良心撤销报警，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深深的沮丧和挫败感充斥着他的内心，学长说的对，省城不适合我们。
他的家当不多，大量的书籍在毕业前夕就当废纸卖了，只有简易衣柜里的几件当季衣服和书桌里一些小零碎，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C++语言的书，取出里面夹着的两张百元纸币，这是他的秘密储备，专门应付不时之需，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凌晨五点，卢振宇背着双肩包坐在近江火车西站的候车室里，等待着回家的列车。
与此同时，市区一栋高级公寓内，薇薇辗转反侧，这几天她一直失眠，闭上眼睛就浮现出卢振宇的样貌，这让她痛苦懊悔，备受煎熬。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一章 证明我是我
上午十点半，卢振宇抵达老家江北市，乘坐公交车回到自家，父母都没到退休年龄正在班上，家里空无一人，他在厨房冰箱里找出剩饭吃了一顿，爬上自己的床休息，这是他躺了十二年的床铺，墙上已经泛黄的海报还是高三那年贴上去的，熟悉的一切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到傍晚六点半，卢振宇实在太疲惫了，如果不是父亲叫醒他，他可能会睡到第二天。
老卢晃醒儿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你跟我到外面来。”
外面就是客厅，卢家两室一厅七十八平方的格局，客厅里摆着十年前买的布艺沙发和吃饭的圆桌，电视机是更早时期的长虹彩电，一切都显得那么陈旧，那么拥挤，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父亲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表情很严肃，他在单位干了一辈子还是个副科级，平日里谨小慎微，兢兢业业，只有在儿子面前才会显露出家长的威严来。
“卢瑟，你这几天跑哪去了？警察都找到家里来了。”父亲质问道，“你在近江到底干了些什么？”
卢振宇急忙辩解：“我没干坏事，我是见义勇为来着……”他简明扼要的将来龙去脉告诉了父亲，但是刻意回避了自己差点死掉的事实。
老卢沉思了一会，说：“见义勇为是没错，但不是谁都有资格干的，警察军人去干，那就是立功受奖，平头百姓去干，搞不好就像你这样，出力不讨好，我说过多少遍，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就是不听，这件事处理不当，你的档案上就会留下案底，将来一辈子受影响，不但没法考公务员，若干年后连你的后代上学当兵考公都受影响。”
“爸爸，我没错，是他们……”卢振宇一肚子委屈，在恶少们威胁要卸掉他一条腿的时候他没这么难受，本以为家是温暖的港湾，没想到父亲却如此的严厉和不通情理。
“够了，你爸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这种事说不清楚的，你马上跟我去派出所一趟，把事情说清楚。”父亲起身，回卧室从床头柜里拿了一包中华香烟塞在口袋里。
卢振宇没办法，只好跟着父亲来到辖区派出所，所里已经下班，值班人员接待了他们，父亲给警察递烟，说我们是来配合调查的。
值班警官搞不清楚状况，查了一下内网信息，恍然大悟：“卢瑟是被近江那边的公安列为失踪人口了，你们给那边反馈一下就行，不用到咱们所来，我给你们个电话号码，你们记一下。”
父亲松了一口气，记了号码，带着卢振宇回家，此时母亲也下班回来了，又把儿子一顿数落，斥责他不该自作主张留在省城。
“这下好了，惹祸了吧，公安局里都挂了号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让爹娘省点心？”母亲伸出手指戳着儿子的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父亲劝道：“少说两句吧，这事儿不能耽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近江公安局。”
这个号码是近江刑警支队负责侦办陆傲天系列特大杀人案的负责警官的手机号，二十四小时开机，很快就接通了，警官得知卢振宇已经回家的消息，很是吃惊，让他亲自接听电话，说了几句后勒令卢振宇明天到近江来录口供。
卢振宇不服气，说我是受害者，今天早上刚回来，凭什么不是你到江北来给我录口供。
父亲赶紧抢过电话说我们去，明天中午就到，小孩不懂事警官不要见怪。
打完电话，父亲母亲又联手把卢振宇训斥了一顿，声色俱厉加苦口婆心，说我们家是平头百姓，除了办身份证户口本，没和公安局打过交道，更何况是刑警，你这个孩子太能惹祸了，以后哪也不许去了，就留在江北找个工作吧。
卢振宇觉得爸妈小题大做，风声鹤唳，要在以前他早就按捺不住反驳了，可是经历过生死的他现在觉得能听到父母的斥责也是一种幸福。
训归训，母亲还是出去买了酱牛肉和烧鸡，又炒了几个菜，算是给儿子压惊了。
一家人吃了晚饭，卢振宇回屋睡觉，他隐约听到父亲在客厅里打了好多个电话，给各路朋友熟人打听涉案方面的问题，卢振宇体会到父亲的关心之情，心里稍微好受了些，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父亲带着卢振宇踏上了前往近江的高铁，一路上反复叮嘱他到了刑警队不要耍脾气，不要乱说话。
“我昨天问过公安口的朋友了，这种事可大可小，关键在于对方是不是追究咱们的责任。”父亲说道，“态度很关键，可能做完笔录就能回来，也可能当场就把你拘留了。”
卢振宇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一言不发。
到了近江，父子俩先乘坐地铁然后转公交，找到了刑警支队驻地，在门卫室打了电话让里面的人出来接，很顺利的找到了办案刑警。
父亲拿出中华烟来客气，刑警摆手谢绝，领他们进了一间办公室，上下打量着卢振宇：“你就是卢瑟？”
卢振宇觉得对方的眼神很凌厉，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割来割去，他说没错我就是，警察说你身份证呢？
“丢了。”卢振宇老老实实回答。
刑警开始给他做笔录，这回卢振宇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全说了，至于他掌握的那些音频证据，警方已经从薇薇安的邮箱里获取，又从凯雷德的行车记录仪里提取到了原版，刑警听到他在崇明岛海滩上醒来的时候，神色有异：“之前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我就记得他们在别墅里打我，大概是把我打晕了，然后开车拉到崇明岛把我丢在那里的。”卢振宇说。
这和陆傲天交代的大不一样，根据陆傲天等人的口供，他们在别墅里就把卢振宇活活打死了，脑袋都用冰球杆拍烂了，然后用地毯卷了拉到江边，整个抛了进去，根据卢家客厅墙壁上的血迹和车内残留的血迹鉴定，确实是属于卢振宇的DNA，警方在下游多次寻找，始终没有找到尸体，这也在情理之中，每年淮江中的无名浮尸总有几百具，这还是被捞到的，不知道多少尸体顺着滔滔江水流到大海里去了，或者被鱼虾啃啄殆尽，尸骨无存。
那么，眼前这个卢振宇是怎么回事，即便是没死，那身上怎么连伤都没有？经验丰富的刑警第一感觉是，这个人是陆傲天家找来的冒牌货，企图用这个办法掩盖杀人罪，老实说这个办法有些蠢，一戳就破，但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警察合上记录本说：“现在我们要核实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卢振宇。”
卢父在一旁都听傻了，他没想到儿子竟然有如此惊险的经历，听说警察要核实身份，他早有预备，从包里拿出户口簿，自己的身份证，又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刑警看了证件和照片，打开内网看到卢振宇户籍登记表上的照片，确实是眼前这个青年，他糊涂了。
门被敲响，另一名便衣刑警带着几个人进来，分别是元朗广告公司的索总，前台徐晓慧，省厅政治部宣传处的李晗。
已经死掉的人复生，这本来就是匪夷所思的怪事，更何况是索总的员工，薇薇安的救命恩人，所以索总接到警方配合调查的通知后立刻赶过来，她是老总，对实习生并不熟悉，所以把和卢振宇关系密切的徐晓慧也叫来了。
警察不会为难卢振宇，只是想证实卢振宇是真正的卢振宇，现在公司领导也出现了，单位同事也来了，还有直系亲属见证，这一切都说明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卢振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陆傲天的口供是假的，他在胡扯八道，扰乱警方视线，妄图掩盖更大的罪行。
卢振宇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刑警支队了，一行人出了警局大门，索总先和卢振宇握手：“小卢，你是好样的，咱们公司的好员工。”
徐晓慧也冲他竖起大拇指。
卢振宇愤懑恐惧压抑悲壮委屈的心情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他大大咧咧道：“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但还是有点小遗憾，为啥薇薇安没来。
索总说：“对了，薇薇安家里有事，今天上午飞机回香港了，她还不知道你活着的消息，这几天失眠症可把她害惨了……上车上车，饭店定好位子了，小卢，这位是？”
卢父这才找到机会说话：“您是卢瑟的单位领导吧？我是他父亲。”
“卢先生您好，我是元朗广告的索夕颜，咱们上车吧。”索总递上名片，一个眼色，徐晓慧拉开了玛莎拉蒂的车门。
索总亲自开车送大家去饭店，在车上，卢振宇想到被陈智睿陷害的事情，故意问道：“谁定的位子啊，别又忘了打电话。”
索总笑道：“薇薇安因为一点小事就炒你鱿鱼，我替她向你道歉啦。”
卢振宇说：“我不需要道歉，这都是陈智睿搞的鬼……”
索总听了他讲述的事情原委，目瞪口呆，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徐晓慧也帮腔道：“那天陈部长确实没安排我叫外卖。”
索总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回去我一定严肃处理。”
卢父插言道：“索总啊，你们公司是国企还是私企？”
索总解释说我们是民营企业，注册资金一千万，是近江广告业的翘楚。
说话间，饭店就到了，卢父一看，未免大失所望，他经常到近江出差，知道省城最豪华的饭店莫过于阅江楼和鲍翅楼，可是索总带大家来的却是一家不起眼的民宅，点的菜式也都是什么披萨饼、水果沙拉、薯条烤翅之类。
在饭桌上，卢振宇又把那几天经历的事情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这一次他加入了大量的演绎成分来增强自己的光辉形象，听的众人都忘了吃东西。
“小卢，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崇拜你。”徐晓慧两眼放光道。
李晗吃着薯条，眼睛眯缝着，她是了解案情的，本应躺在淮江里的浮尸现在活蹦乱跳的坐在面前讲故事，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很可疑。”李晗心里嘀咕着。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二章 进报社
索总翘着兰花指拈着一块披萨说：“可惜薇薇安不在，听不到这么惊心动魄的真实故事，对了，我打个电话给她，这会儿飞机应该已经到香港了。”
说着拨通了薇薇安的手机，但却没人接。此时薇薇安确实已经抵达香港，并且在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私人心理医生处接受心理辅导，躺在舒适的椅子上和医生聊着和这里饭桌上同样的故事，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柜子里了自然没人接听。
李晗说：“小卢，我有个问题，你身上怎么没伤？”
卢振宇挠挠头，这个问题他也能很费解，他确实记得自己在别墅里被三个恶少痛殴，按说身上应该伤痕累累才对。
卢父说话了：“这孩子从小体质比较特殊，皮糙肉厚不怕疼。”
李晗说：“我建议还是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比较好，有些内伤是外表看不出来的，现在查出来还能让凶手赔偿你医药费呢。”
卢父说：“索赔就算了，我们平头百姓，惹不起这种有背景的阔佬。”
卢振宇忿忿不平道：“我并不在乎什么赔偿，但我不服，凭什么他们耍流氓，打人就不用付出代价，难道这几个恶少家的背景真的能做到一手遮天不成。”
李晗说：“看来你的消息很不灵通，打你的凶手叫陆傲天，他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倒不是因为殴打你和强奸未遂，而是因为涉嫌另一起谋杀案。”
“陆傲天？”卢振宇顿时想到前天晚上在纺织宿舍楼下的对话，保安误认为自己是文讷的男朋友小卢，这个小LU的名字就叫陆傲天！
可惜啊可惜，如此清纯脱俗的女孩，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居然找了陆傲天这个恶棍当男朋友，想必她喝醉就是因为识破了禽兽男友的本来面目吧。
卢振宇正天马行空的遐想呢，就听到索总说：“身体检查还是有必要的，吃完饭就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徐晓慧你陪着小卢去，全部费用咱们公司承担。”
下午，徐晓慧陪着卢家父子去了医院，给卢振宇做了全面身体检查，拍了X光片子，照了彩超，做了螺旋CT和核磁共振，各种验血验尿，花了上千块钱，拿报告要第二天了，但卢父等不及，他对徐晓慧说：“我们晚上还得回江北，小徐就麻烦你明天来拿报告了。”
卢振宇对父亲说：“爸，我就不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卢父大怒：“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上班，上什么上！公安局对你的调查还没结束呢！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反省，写检查！”
卢振宇在徐晓慧面前挨了父亲一顿猛剋，面子上挂不住，徐晓慧赶紧打圆场：“大叔放心吧，报告我来取，小卢也该放假休息休息了。”
徐晓慧说大叔放心吧，我明天上午过来拿，又对卢振宇说：“赶紧回来上班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于是卢家父子直接前往高铁站，当天打了个来回，在回江北的高铁列车上，父亲语重心长的说：“卢瑟啊，你不要回去上班了，民营广告公司没什么发展前途，干的再好也不过是个打工的。”
在工作问题上，父子俩发生争执不是第一次了，卢振宇依然选择对抗：“不打工我难道创业？元朗广告是近江最好的广告公司了，再加上这次机遇，我肯定会有更大的发展。”
父亲说：“荒谬！是你的社会经验多，还是我的社会经验多，我早就给你安排好了新工作，比广告公司强一百倍，是江北市最好的单位之一，和你专业对口。”
卢振宇就问是什么工作，父亲略带得意的说：“是江北报业集团，事业单位，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呢，我告诉你，这回我可是托了区委宣传部的关系，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
在父母的威压下，卢振宇还是选择了妥协，这也是多方面原因导致的，元朗广告那边，索总只是让他回去工作，并未提及涨工资升职的事儿，被陈智睿陷害和霸占设计成果这事儿上，公司也没做出相应的处理，据徐晓慧透露，陈智睿的舅舅是某大型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是元朗广告的甲方，所以嘛……
卢振宇哀叹世道不公，对于报业集团的工作就没那么反感了，江北报业集团下辖三个报社一个网站，江北日报社那是主流官方媒体，党报性质，另外两个报社是都市晨报是北泰晚报，前者是后起之秀，后者是创刊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老报纸，名头很响，陪伴着百万江北父老度过了几十年岁月。
当一名记者，对于卢振宇来说很有挑战性，背着单反相机到处跑，采访社会百态，见惯人间冷暖，想想都有些激动哩。
父亲出面联系了元朗广告，帮儿子提出了辞职报告，索总虽然觉得惋惜，但还是尊重了小卢的选择，让人把他的笔记本电脑快递来，又把当月的工资结算了，数字非常丰厚。
卢振宇去派出所办了身份证，先拿着临时证办理各种事务，补办了手机SIM卡，新买了一部小米手机，重新把自己武装起来了。
父亲请了几场大酒，每天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坐在沙发上吹牛，说进报社相当有难度，这回是请了区委宣传部的老关系，把话递到了报业集团的主管单位文广新局，又找了某某副局长打招呼，报业集团老总亲自批准进的人。
卢振宇不以为然，平面纸媒早就日暮西山了，哪有那么嘚瑟，但是在老一辈心目中，报社还是个崇高的地方，比国家机关差点，但是比一般事业单位要好多了。
过了两天，报到的日子来临，卢振宇穿着白衬衫，带着自己的毕业证，学位证和简历来到位于江畔的报业集团大楼，在门卫室登记了一下，来到人力资源部找管事的人，管事的拿出一式三份合同给他签。
卢振宇看了一下合同，抬头问道：“聘用合同？不是说事业单位么？”
管事的笑了笑：“咱们报业集团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事业编制是集团一把手都没法决定的，起码要副市长批条子才能进人，聘用也没什么不好，待遇差不多，除了住房公积金没有，别的社保医保都有，就是刚进来工资低点，不过没关系，慢慢涨。”
卢振宇这才留意到工资那一项，他的月薪是1600元，卡着江北市的最低工资标准，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他顿时懊悔起来，不该听父亲的迷魂汤进报社。
“记者的工资也太低了吧。”卢振宇说。
“记者？”人力资源部的这位职员又笑了，“你不是进采编部，你是广告部。”
卢振宇心中暗骂，本以为是记者，却成了广告部门的人，自己刚从广告公司出来，又进了广告部，倒也能一展所长，平面媒体嘛，总是需要设计人才的。
“广告部在五楼，你自己去报到吧。”管事的把签好字的合同收起来，等盖完章再还给卢振宇一份。
卢振宇颠颠跑去广告部报到，主任看了他的学历证书，随便问了几句，就给人给他安排座位和工作了，广告部是大通间，里面是用浅蓝色的隔断分割成一个个格子间，广告部的员工们就在自己的格子间忙碌着。
新人没地位，分给卢振宇的座位是刚进门而且背对着大门的格子间，基本上毫无隐私可言，也没有配备电脑，只有一张三尺见方的工作位，一张气压旋转办公椅。
卢振宇坐在格子间里百无聊赖，借着上洗手间从广告部里走了一圈，他惊讶的发现，广告部的同事们没有一个在设计画图，而是都在打电话，他回到座位，问对面格子间的同事：“老师，咱们广告部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对面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他看了卢振宇一眼：“新来的吧？广告部当然是拉广告的了，没有广告部，报社吃什么？报业集团上千号人，就靠我们广告部养着了。”
卢振宇问：“老师，那咱们不用设计广告，画个图什么的。”
同事说：“别喊我老师，我叫陈远平，你说的那个是照排室的活儿，和广告部不搭界，咱们就光拉广告，对了，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近江师大中文系的。”卢振宇站起来，握住了陈远平伸过来的右手。
“巧了，是校友啊。”陈远平很高兴，“我2010届的。”
恰好主任经过，说道：“老陈，以后你带着小卢。”
卢振宇成了陈远平的徒弟，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陈老师给他详细介绍了广告部的职能，部门细分为好几块，有的专管酒水类广告，有的负责房地产，有的只联系医疗卫生部门，还有汽车部门，旅游部门等等。
“一个人就可以是一个部门。”陈远平说，“以前新媒体没兴起的时候，报纸不愁没饭吃，广告部坐在家里就能来业务，现在不行了，得出去跑，咱们广告部采取部门承包制，干得好拿钱多，干得不好就喝西北风。”
卢振宇沮丧道：“出去跑业务啊，我专业不对口。”
陈远平劝他：“我体育系的，比你还不对口，不照样拉广告，拉下脸来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再说了，你以为记者就不用跑业务了？全报业集团上下一千口子，包括老总在内，全都有任务，每人最少五十份全年报纸。”
卢振宇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
下午下班，卢振宇回到家里，对父亲说：“爸，你被人骗了，首先我没编制，只是聘用合同制员工，其次我进的是广告部，负责拉广告跑业务，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父亲脸色铁青：“好高骛远！你不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么，在广告部就委屈你了？就算把你放到后勤部扫厕所，你也得服从上级安排，只有脚踏实地才能干出成绩。”
卢振宇辩道：“话是不错，可我不一定非得干这一行啊，再说工资太少，才1600，根本不够花。”
父亲又把他痛骂一顿，说他年纪轻轻不该只向钱看。
卢振宇就这样成了报业集团广告部的一名新丁，每天跟着陈远平出去跑业务拉广告，两人骑着共享单车跑了三天下来，一分钱的合同也没签成。
回到办公室，陈远平宽慰卢振宇：“不要气馁，这很正常，保不齐哪天接一单大的，就能吃半年。”
正说着，主任倒背着手溜达进来了，说道：“小卢，你行啊，刚来没几天就签了大单子，不错，我看好你。”
卢振宇懵逼了，支吾道：“主任，我不知道啊。”
主任说：“近江元朗广告五十万这一单不是你联系的么。”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三章 冤家路窄
卢振宇楞了一下，几秒种后一拍脑袋：“啊，元朗广告啊……那什么主任，我想起来了，还真有这事。嗯，它是这么回事，当时吧……当时人家也没跟我说死，只是说那什么，我就没敢那什么……呵呵呵……”说完为自己的急智自豪了一下，幸亏没露馅，不然提成就黄了。
主任略带欣赏地打量了一下卢振宇，笑道：“小伙子还挺低调的嘛！嗯，不错，有两把刷子，好好干！对于真正能做出贡献的人，社里不会亏待的！”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面“采编部”的门，拍拍卢振宇肩膀，端着茶杯走了。
周围格子间里，好几个同事都抬起头来，有的一边打电话，一边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他，有个一脸圆滑的眼镜，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远平放下电话，绕过格子间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卢振宇，一脸不可思议地笑道：“行啊弟弟，你可以啊！你这不声不响的，啥时候谈的元朗广告啊？看不出来啊！”
对面的眼镜撂下电话，嘻嘻哈哈的，半开着玩笑：“老陈我跟你说，你这个徒弟厉害，扮猪吃老虎，比你都厉害，你信不信。”
还有个一脸社会气的四十多岁的老油子，也一仰脸笑道：“弟弟，你今年多大了？”
卢振宇看他一脸褶子，估计按年龄都得喊他叔叔了。人家跟自己客气，自己肯定得接着，就有些谦虚笑道：“我二十二，刚毕业，还得多拜托……”
老油子露出戏虐的笑：“弟弟，你带带你老哥呗！你老哥不会拉业务。”
房间里顿时爆发一阵哄笑，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卢振宇脸上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这时候陈远平也笑道：“好了老赵，人家刚来，别拿人开涮。这屋里谁有你会拉业务。你再不会就没人会了。你还让别人干活不。”
说完，他把卢振宇拉到隔间里坐下，拿出个文件夹放在桌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弟弟，你以前干过吧？说真的，学长我是有眼不识泰山，真没发现你深藏不露。这样，咱也别谁带谁了，就一起跑，怎么样？……现在咱们手里有这两个大单子，一个是江南地产的整版广告，一个是淮江药业的半版广告，都不小。真拿下了，咱这个月业绩起码得这个数。到时候咱俩对半劈，怎么样？”
陈远平伸手比划了一下，卢振宇也没看清是几。其实看清了也没用，他心里明白，元朗广告的单子根本不是自己凭本事拉来的，人家就是为了报恩，送给自己的。
卢振宇脸上直冒虚汗，觉得还是赶紧说清楚的好，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越糊弄到最后越难看。
但这事儿实在不好开口。他正琢磨着怎么措辞呢，门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微胖老者走了进来，看气度就不一般，衬衫西裤熨烫的笔挺，气度不凡，老者四下看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人。
屋里人都很诧异，纷纷站起来，招呼道：
“总编。”
“总编好。”
“总编，今天怎么有空下基层？”
“呵呵，总编下来看群众了。”
总编跟大家点头笑笑，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一招手，刚才那个叫老赵的老油条立马颠儿颠儿的跑过去，凑过头笑道：“总编，什么指示？”
总编呵呵笑道：“小赵，你们这儿人员流动大，我脑子也记不住……有个新来的年轻同志，姓卢的，这会儿在不在？”
一屋子人都很意外，转头看着卢振宇。卢振宇也有些意外，难道是老爸那边的关系招呼打过来了？这么大的面子，总编亲自过来关照？
老赵马上贴到卢振宇身旁，一揽他的肩膀，拍了两下，显得关系很好的样子，对总编笑道：“喏，就是这个弟弟。我正跟他交流怎么跑业务呢。这小伙子可是人才，刚来就跑了个大业务。”
总编呵呵笑着，走到卢振宇跟前，打量着他，笑道：“小卢啊，刚毕业？”
“是，总编，”卢振宇赶紧说，“今年刚毕业，还什么都不懂，正跟前辈们学习呢。”
“呵呵，哪个学校毕业的？”
“近江师大，中文系。”
“中文系，呵呵，不错，对口啊。”
总编转过脸去，对老赵说道：“小赵，等你们主任回来了，跟他说一声，社里有个人事变动，准备把小卢调到采编部，跟老张当见习记者。”
“哎哎……哎？跟谁？跟老张？我了个去！”
老赵明显惊着了，一屋子人也都是很意外。
总编也不怪老赵失态，他只是指着卢振宇，手指头上下点着，对老赵笑道：“先说好，不是我夺你们主任爱将啊，这个小卢，是张老师点名要的人。过去谁也不跟，就跟老张一个。”
“哇……噻……”
一屋子人盯着卢振宇，眼都直了，说不出的羡慕。
卢振宇都有种感觉：有那么夸张吗？好像他们听到的不是让自己跟一个地级市晚报的记者，而是让自己跟白岩松王志安一样。
不过，他心里也是一阵激动，本来进报社就指望着当记者的，谁知被弄到广告部跑业务，正憋屈着呢，正好，老爸那边的关系招呼打到了，这下好了，名正言顺的当记者！
卢振宇谦虚的说：“好的总编，我服从社里安排，社里分配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总编亲自带着他来到采编部。一推门，里面也是一大片格子间，不过也跟广告部一样，大半都空着，大概都出去跑采访了。但跟对门不一样的是这边没人打电话，剩下几个人都在盯着屏幕，噼里啪啦敲键盘。
终于有人看见总编，几个人都抬头打招呼，又是一片“总编、总编”的声音。
不过这边的人明显素质高得多，大都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打完招呼就接着忙自己的事了，没有那种流里流气的谄媚之徒。
卢振宇跟着总编往里走，一边心里暗暗点头：不错，这才是适合我的地方。
又推开一扇门，里边是一小间，烟雾缭绕。
里间也是格子间，但只有三五个座位，明显条件更好，桌子都很大，旁边还有架子，摆着各种花草，还有带红木底座的灵璧石。
靠墙摆着中式沙发，前边摆着个小茶桌，上面全套的茶具。
最里边靠窗的隔间后面，是一排带锁的玻璃柜。柜子里放着一部相机，还有大大小小的几个镜头。
借着玻璃柜的反射，隐约看到隔间里面坐着个秃头，夹着烟，二郎腿一抖一抖的，正在打电话：“……对，有好的手串就给我留着……花梨紫檀都行，只要东西对……蜜蜡我不玩。哎，你要是喜欢玩蜜蜡的话，我跟你说，你去找老谢，老谢玩蜜蜡玩得早……那当然了，他那都是好东西，哈哈哈……我跟你说，老谢玩手串还有个段子，你听完都能笑死……”
这时候，那人好像看见了总编，在隔间后面扬了一下手，算是跟总编打了招呼，然后接着打电话：“……不跟你说段子了，我这来大领导了，我赶紧把正事儿说了……上次你不是说老钱进了块牌子吗？松下问童子，和田白的，籽料。对，没错，带皮子的，巧工的那个，你知道他个龟孙跟我要多少钱不……”
总编也不以为意，笑眯眯的在门口沙发上坐下，自己掏出烟来点上，抽了一口，对卢振宇说道：“看见了吧，这就是张老师，他亲自带你。”
卢振宇诚惶诚恐地点点头，心说，果然够牛逼的，总编来了都不理。
总编笑道：“张老师，张洪祥，张大记者，整个江北数一数二的大名记。你知道吧，江东省得过中国新闻奖的记者不多，张老师算一号。”
接着他就看到隔间后边，一颗秃头歪头夹着电话，两只手举起来象征性的作了一下揖，意思是谢谢总编的夸奖。
总编名义上是说给卢振宇听，其实就是在恭维张记者，他对卢振宇笑道：“整个江北报纸界，有高级记者职称的也就四个人。咱晚报里就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张大记者。咱集团副总，当年就是他带出来的。”
卢振宇这时候已经是百爪挠心了。他原来以为是自己老爸找关系的原因，现在看来，张大记者真这么牛逼的话，那自己老爸绝对没这么大面子。
总编往张大记者那边看了一眼，转过脸，压低声音问卢振宇：“小卢啊……呵呵呵，不知道你跟张老师……这个，怎么称呼？”
卢振宇没明白他啥意思：“怎么称呼？”
总编笑道：“你们是亲戚？”
卢振宇更纳闷了，挠挠头：“应该……不是吧？我们家没姓张的亲戚。”
“那张老师怎么单单点你跟他实习？他可多少年没收过徒弟了。”
卢振宇心说，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哪。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只有往张记者那边看了一眼，苦笑一下，挠挠头。
张记者的电话打完了，站起身来，提着皮带，一边把花格子衬衫往裤子里塞，一边叼着烟，含糊地笑着：“了不得，总编大人驾临视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卢振宇，微微一笑，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半块普洱茶饼，对总编招呼道：“来来来，老石，让你尝尝真正好东西……我丫头孝敬我的，一零年的老班章，正经陈升号的，一点儿假也不带。那谁……”
张记者一边撬茶饼，一边冲卢振宇扬了扬下巴，一点不见外地命令道：“……小卢，上那边烧水，把杯子茶壶都烫烫，我请石总编喝茶！”
卢振宇这会儿已经呆若木鸡了。
他死死盯着张大记者，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那天在酒吧门口，让自己胖揍了一顿的老色鬼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四章 义结金兰
卢振宇失魂落魄地来到茶几旁，盯着茶盘上的东西发呆。
他现在整个人都懵了。事情变化太快，节奏完全跟不上了。那老色鬼居然在这里当记者？还当得这么牛逼？他还把自己调来他手下，想干什么？慢慢玩？
那边老记者和总编谈笑风生，转过脸喝一嗓子：“烧好了么？”
卢振宇吓了一跳，赶紧把上水嘴转到电水壶上面，先按“自动上水”，又按了一下“加热”，总算把水烧上了。
他坐在那等水开，不住打量着老记者张洪祥，这老头瘦高个儿，不到一米八，秃瓢儿，花格子衬衫，牛仔裤，马丁靴，脖子上挂着玉牌子，手腕上盘着手串，手指还戴着个大金板戒，翘着个二郎腿，就像个混的不怎么如意的老屌丝。
不过别说，这老张记者长的还是蛮精神的，虽然秃瓢了，但五官跟老费翔有一拼，年轻时候肯定祸害过不少文学女青年，老了也不消停，那个小文肯定就是现在的猎物，要不是自己出手及时，这老头的“集邮”记录上又得多一个无辜少女，卢振宇暗暗为自己的正义行为感到自豪。
总编看了一眼卢振宇，对张洪祥笑道：“小卢这小孩还是很有才干的，在广告部那边几天就接了个大单子……对了，他喊你什么？叔叔还是大爷？”
张洪祥“哗啦”抖开折扇，摇了两下，哈哈一笑：“不是叔叔也不是大爷，而是江左故人。”
总编更有兴趣了：“哦？江左故人？哪里？”
“近江，古人以西为右，以东为左，不是在淮江东边么？”张洪祥往卢振宇这边一摆下巴，笑道，“让小卢自己跟你说，小卢，说！”
卢振宇看他这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嘴脸，肚子里一股邪火就上来了。心说，怎么着，你还指望我帮你兜着是怎么的？你把老子调过来，老子就是你的人了？你自己不嫌丢人，那我也无所谓，索性说出来，让你总编听听，大不了老子豁出去了，不在这鸟晚报干了。
“好啊，让我说，那我就说。”
他冷笑一下，提高嗓门：“总编，您知道吧，那天晚上，我在近江的一家酒吧门口等人，正好看见这位张老师从酒吧里出来……呵呵，当时这位张老师，他可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还……”
突然，他紧紧盯住张洪祥桌子上摆的一个相框，相框里一男一女两张脸贴在一起，那感觉一看就是父女俩。
那男的是张洪祥，戴个寿星小帽，喜笑颜开。那女的正是小文，贴着老张，做嘟嘴卖萌状。两张脸下面，是一个生日蛋糕，还有一行大字：
老爸，生日快乐！
卢振宇只感觉被大锤抡了一下，眼前一阵黑，半天说不出话来。
……
直到他发现总编正奇怪地看着自己，这才稳稳心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咳咳，这位张老师……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当时还跟……跟他女儿在一起……那什么，两人都喝醉了，正好有个……有个小混混过来找麻烦，我就把那个小混混揍了一顿，然后把张老师和他女儿送回去了。”
“哦，怪不得！”总编恍然大悟，显得很满足，夸赞道，“不错不错，见义勇为，现在这种年轻人很难得了……唉，如今社会道德体系全面崩塌，老人摔倒了都没人敢扶，敢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更是凤毛麟角了。我说老张为什么谁都不要，指明要小卢跟他实习，这里边肯定有原因……还以为是有什么亲戚呢，原来是这个原因！呵呵，老张，老张，我庸俗了！”
说着，老总编双手抱拳，对张洪祥拱拱手。张洪祥也赶紧拱拱手，两人哈哈一笑。
又聊了几句，总编起身告辞，留下卢振宇和张洪祥两人。
这半天卢振宇都没说话，他是又羞又惭，只是低头泡茶。
这会儿第二泡茶泡好了，他把茶沏出来，倒了一杯，双手捧给张洪祥，硬着头皮说道：“张老师，对不起，我向您道歉。”
张洪祥一笑，接过来，吹吹喝了。
然后他拿起公道杯，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卢振宇：“刚才那杯是你向我道歉，现在这杯是我向你道歉。”
卢振宇吓了一大跳，根本不敢接，愣了半天问道：“张老师，您……您向我道什么歉？”
张洪祥反问道：“那你又向我道什么歉？”
“我……我在酒吧门口把您……咳咳……把您揍了一顿。”
张洪祥又问：“那你为什么揍我？”
卢振宇张口结舌：“是因为……是因为……”
张洪祥笑道：“是因为我上来就先打了你一个耳光，要不然你也不会动手打人。”
卢振宇点点头。
“那好，”张洪祥又端起那杯茶递给他，“这件事咱俩都有对不起对方的地方。刚才你给我道歉了，现在该我给你道歉了。老弟，对不起。好，喝了吧。”
卢振宇让他弄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他是说的正话反话，犹豫着不敢去接茶杯。
张洪祥一瞪眼：“喝！”
卢振宇一个激灵，赶紧接过茶杯，一口干了。
张洪祥显得很满意，接过茶杯放下，说道：“好了，现在事情都说开了。我看你不错，把你叫过来跟我干，以后咱兄弟俩……”
他拿起桌上的中南海，甩给卢振宇一支，自己拿了一支，接着说道：“……咱兄弟俩在一起干活儿，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小老弟的。”
卢振宇都晕菜了：这都什么半吊子话啊！这老头刚才还挺明事理，转眼功夫就开始说疯话了，他赶紧拿起桌上火机给他点上，笑道：“张老师，张老师，您是我师傅，您是我师傅。”
“没那些俗事，”张洪祥摆摆手，舒服地靠在沙发里，“我这儿不兴什么拜师收徒弟的。大家都是平等的。出来混，无大小，你叫我一声老哥，我喊你一声小老弟。行了，别叨叨了，就这样。”
卢振宇欲言又止，哭笑不得。
他偷瞟了一眼桌上的相框，眼前又浮现出小文娇美的面孔来。他突然有个古怪的念头：那妹子再见到我，岂不是得喊我叔叔？
……
说话间就到中午了，张洪祥一摆手，说了句“下去吃饭”，抄起一个火红的小腰包围在腰间，揽着卢振宇的肩膀，往外走去。
报社里的同事这时候大都听说张老师收徒弟的事了，现在目睹着传奇般的张大记者揽着个青涩实习生出来，一路上还称兄道弟的，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只恨造化弄人，自己在业内奋斗多年，也没入了张老师的法眼，人家一来，就混得跟忘年交一样。这上哪说理去。
卢振宇也是浑身不自在，用尽量谦逊低调的眼神回应着同事们的羡慕嫉妒恨。而且张洪祥喊他“小老弟”，他可不敢接着，仍然是喊张洪祥“张老师”。
……
北泰晚报社前一条主干道延伸出去，往北一站路就是闹市区，往南一站路就进入风景区，位置极其优越。
报社是一栋四层小楼，爬满了绿藤，旧归旧，但人文气息很浓。周围也很繁华，但都是一些书店、文印社、广告公司什么的。
路对面有几家小饭馆，张洪祥带卢振宇钻进一家“三磊把子肉”，往那一坐，把腰包往桌上一放，一摆手：“你先去点，我在这占着。”
正值中午饭点，把子肉馆里人满为患，好容易有一张空桌子，确实需要人占位子。卢振宇也没墨迹，说了句“老师您先坐”，就挤过去点菜了。
说是点菜，其实更接近食堂那种“打菜”。把子肉起源于山东，因为很适应同为北方人的江北人豪爽性格，于是很多年前便在江北大行其道，成为一种极具江北风格的小吃。
灶台上摆着一口大锅，里面红呼呼的炖着大片五花肉、猪蹄、四喜丸子、虎皮鸡蛋，还有巴掌大的素鸡片、豆腐干、豆腐皮、花干、油豆腐泡，都是先用油炸过的，和肉在一口大锅里慢火炖着……
肉食和豆腐干的间隙，肉汤里还炖着用棉线扎成小把的青菜、梅干菜、黄花菜……棉纱袋包的香料在肉汤里若隐若现，冒着气泡咕嘟着，大锅炖肉的香味飘散半条街，不断把周围出来觅食的职员们勾引进来。
大锅前围着一堆食客，排着队“点菜”。排到跟前的食客指着大锅里的食物，嚷嚷着：“老板给我来一块肉，一片素鸡，一个花干，一个豆干，一个青菜，一个梅干菜，再来一碗米……”
大锅后面，老板大汗淋漓，头上绑着毛巾，飞快地伸筷子从大锅里直接夹出食物，放到盘子里递给他，然后对后面一声吼：“盛一碗米！……好，下一位，在这吃还是带走？”
旁边有个收钱的，已经飞快算出了价钱，食客交完钱，一手端菜，一手端饭，有的还会到旁边的大桶里打一碗免费的米汤，然后落座，甩开膀子，大快朵颐。
这种把子肉一般都是自己点自己吃的，点完一手交钱一手端菜。卢振宇觉得今天刚跟了张老师，把子肉虽然简陋，但自己怎么着也得请老师吃一顿。他付完了自己这份钱，转头问道：
“张老师，您吃什么？”
张洪祥四下望望，好像没听见一样。卢振宇又喊道：“张老师！您吃什么？我帮您点！”
张洪祥笑嘻嘻的看着他：“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张老师……”
“你说什么？”
旁边的老板已经不耐烦了，抄着筷子盯着卢振宇，后边排队的食客也不耐烦地咳嗽起来。
卢振宇一硬头皮，张嘴道：“张哥！你吃什么？我帮你点。”
张洪祥哈哈一笑，心满意足地说道：“我要一块肉，一个猪蹄，一个丸子，两个素鸡，两个豆干，梅干菜青菜黄花菜见样一个。”
卢振宇耸耸肩，心说这老头比自己还能吃。
他付完钱，端着饭菜坐到桌上，张洪祥已经起身去盛了两碗米汤，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知道不？以后就这样喊。喊错了别怪我不认识你。”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五章 伏特加·把子肉
刚坐下，卢振宇端起面汤，想以汤代酒说两句的，比如今后跟着张老师一定好好干，您多指导什么的，张洪祥的腰包里响了起来。
张洪祥拉开拉链，掏出一部华为荣耀，接起电话：“哪位，哦，周律师啊，嗯……这边弄得差不多了，你过来找我吧，对，现在就行。我就在报社对面三磊把子肉，知道地方吧？嗯，好，挂了。”
打完放下电话，张洪祥问他：“喝什么酒？白酒洋酒？先说好，要喝啤酒你自己喝。”
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包里掏出一只不锈钢小酒壶，顿在桌上，又掏出一只蓝色玻璃小扁瓶，也都顿在桌上。
老头指着蓝色小扁瓶，对目瞪口呆的卢振宇介绍道：“这个，是红星二锅头八年陈酿，43度，味儿不错，挺纯。”
然后又指着不锈钢小酒壶，略带得色地介绍道：“这里边，是法国灰雁伏特加，40度，我丫头给我进贡的，我那还有一箱子，你尝尝要喜欢，回头你拿两瓶走。”
卢振宇吓了一跳，他是没料到这老头还是个酒猫子，腰包里随时装着两种酒，还有洋酒，中午出来吃顿把子肉都得弄两口，而且貌似口味还很刁钻，他不由得想着张老头和小文互相搀着醉醺醺从酒吧出来的情景，心想，没准这爷俩还是酒友呢！
卢振宇并不好酒，这两种酒他都没喝过。红星二锅头很常见，但这种蓝瓶的八年陈酿可没喝过。伏特加，他也是只听过最有名的绝对伏特加，灰雁也是第一次听说。
卢振宇觉得吃菜还是该配白酒，尤其是这种豪放大块肉。但老头既然说这是他女儿“进贡”的伏特加，言语间还略带显摆，很明显是想让自己“开开洋荤”的。于是卢振宇投其所好，决定满足一下老头小小的虚荣心。
他拿过两个一次性杯子，笑嘻嘻地说：“张哥，那我就弄点伏特加，尝尝啥味儿。”
张洪祥喜滋滋的拧开小酒壶，给他倒了小半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笑道：“伏特加这玩意儿，有人喝得惯，有人喝不惯。其实能喝惯二锅头的人，一般都喝得惯伏特加。”
卢振宇好奇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感觉还不错。味道还真有点像二锅头，空空的，纯纯的酒精味儿，但是比二锅头更柔和，口感层次更丰富。咽下去后，口腔内泛着微甜。呼出气来，整个鼻腔都舒服无比。
卢振宇是喝得惯二锅头的人，他立刻喜欢上了这种酒，由衷夸赞道：“不错，好酒！”
老头更得意了，端起杯子来：
“咱弟俩今天第一次，来，一心一意，走一个！”
一心一意的意思就是一口闷。一人小半杯伏特加下肚，他那只小酒壶空了。于是，张洪祥又每人倒了半杯二锅头。两人就着二锅头，抄起筷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卢振宇酒量还是可以的，不过饶是伏特加比二锅头柔和，这么小半杯下肚，还是感觉劲儿上来了，头晕乎乎的。他听着老记者吹着当年的牛逼，思绪却不由自主往小文那边飞了过去。
卢振宇记得，那天送小文回家的时候，在纺织宿舍楼下听保安大叔说，小文她爸住在紫竹林别墅的，紫竹林别墅是近江的高档别墅区，怎么都和眼前这个老记者对不上号啊！
就算他记者当得再牛逼，也只是记者，又不是老总，不可能住得起别墅。还是省城的别墅。
卢振宇打量了一下老头这身行头：十块钱一包的中南海，两百多的橙色马盖先机动腰包（甚至都未必是正版），一千多的荣耀手机，就算手串和玉牌子值点钱，那也不代表什么，喝点好茶好酒，还都是女儿“进贡”的……反正，怎么都不像有钱人。
当爹的这么穷，当女儿的怎么这么有钱？
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难道是小文在近江认了干爹了？
卢振宇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只觉得心里一阵压抑，端起杯子闷了一大口，试图赶走这个不祥的念头。
“咦，小老弟你怎么自己喝，来来来，一起。”张洪祥举起杯子。
一口酒下肚，卢振宇也不想那么多了，他也端起杯子，想借着酒劲儿开口问呢，就看老记者一扬手，好像在招呼谁。
回头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夹着皮包，面带微笑，走到了桌边。
“周律师，来来来，”张洪祥又从桌底下拽出一个凳子，“坐！介绍一下，这是正义律师事务所的周律师，这是小卢，我新收的小兄弟，现在跟我干活儿。”
周律师点点头坐下，跟张洪祥和卢振宇都客气地握握手，然后笑道：“张老师中午还弄两盅？呵呵，张老师是有名的老饕，这家把子肉的老板丁三石我认识，他开的算早的，江北把子肉里能排的上前三。”
张洪祥也没跟他多废话，掏出一个手机U盘递过去：
“你手机有OTG么，东西都在里边，要不你先看看。”
周律师接过U盘，插在自己手机上，点开后，用手指一下一下的划着，卢振宇这个角度看不到内容，但他知道，肯定是图片。
过了一会儿，周律师面露喜色，点点头：
“业内口碑，都说张老师办事稳狠准，果然名不虚传，行，有张老师出手，现在这案子十拿九稳了。”
他把U盘收起来，然后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从桌底下递给张洪祥，张洪祥接过来，也不看，只捏了一下就不动声色装进腰包里。
周律师又闲谈两句，跟两人握握手，站起来。张洪祥嘴里嚼着把子肉，含糊地说：“走了？不一块儿吃点儿？”
周律师矜持地笑笑：“吃过了，改天我请您。”然后抱着皮包扬长而去。
这类似交换情报的场景，卢振宇全程目睹，那个信封可不薄，起码一万块，他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了，这个传说中的“江北最牛记者”，是个什么人物。
卢振宇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张记者戴的是记者的帽子，却在暗地里干私家侦探的活儿，貌似还挺来钱的，也许小文的开销都是他给的，想到这个，他又舒畅起来。
卢振宇很识相地装作没看见，但张洪祥却没打算瞒他。跟他碰了一下杯，说道：“你也看见了，现在都得弄点副业，咱们记者这行说起来是什么无冕之王，其实收入不行，这几年纸媒不景气，吃不饱饿不死的，小年轻谁也不愿来，也就是小老弟你，看得起咱这儿，我当哥哥的也不能亏了你，还是那句话，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你跟我一块儿干，咱俩好好配合，多了不敢说，绝对比你拉广告挣得多。”
卢振宇点头如捣蒜。
……
吃饱喝足，回到报社，总编安排卢振宇到人事重新签了合同，算是正式调到采编部，工资也从1600涨到了2300，因为广告部那边主要靠提成，底薪很低。
张洪祥在采编部给他安排了一个桌子，一部电脑，但是在外面的格子间里。
这是为卢振宇的成长着想，他刚来，需要尽快熟悉报社里的情况，多接触其他人，如果直接就往内间里一安，就会自绝于人民，成为群众的公敌。
张洪祥还算有数，当着同事的面，并不强迫卢振宇叫自己“张哥”，自己也只是喊他小卢而已，下午张洪祥给他布置了常规工作，主要是写稿子，说是写稿子，其实连采访也不用，都是些应景儿的小豆腐块，用张洪祥的话说，在网上查查资料，东拼西凑就能弄出来。
到现在为止，卢振宇心里滋味儿挺复杂的，原先对报社的憧憬消散殆尽不说，就连张大记者头上的光环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本来以为他是个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无冕英雄呢，现在看来，喝酒、盘手串、接私活儿、正事儿不干，还那么不着调，也许他年轻时候真的很牛逼，但现在，看来也是磨光了雄心壮志，只知道靠歪门邪道赚外快的老油条罢了。
自己年纪轻轻的，还没谈女朋友，当然想挣钱，但是更想好好当个记者，干出一番事业，起码用手中的笔，为这个社会做一点事情。
到底要不要跟他同流合污呢？
卢振宇想得烦了，一推键盘，往椅子上一靠，心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啊！
……
下班时候，张洪祥把卢振宇叫进去，叼着烟，撅着屁股从柜子下层拖出一只箱子，打开，里面装着十来瓶灰雁伏特加。
张洪祥不由分说抽出两瓶，扯两张报纸一裹，找个手提袋装了，往桌上一放：“拿去喝。”
卢振宇赶紧推辞，但心里还是挺热乎的，老头不是那种随口说完就算的人，还挺讲究。
张洪祥哪由得他在这假推辞，一瞪眼，卢振宇把提包拿手里了。
提着两瓶酒，跟着老记者一块儿下楼，一路同事们不断地打招呼，很多人态度还颇为殷切，也说不清是招呼谁，卢振宇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狐假虎威”。其实，这感觉也挺爽的。
到了下面停车场，就看见张洪祥一边打电话约朋友喝酒，一边从车棚底下推出一辆钱江125摩托，跟卢振宇挥了一下手告别，然后打着电话，叼着烟，围着腰包，像个包工头似的，“轰隆轰隆”骑出去了。
卢振宇乘公交回到家，刚进门，老爸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翻电话本呢。一眼看见卢振宇手里的提包，说道：“卢瑟。”
听到这个名字，卢振宇心里一阵别扭，站在那，懒懒地说道：“干嘛？”
“提的什么？”
“酒。”
“酒？”老爸一脸狐疑，警惕起来，“什么酒？打开我看。”
卢振宇一撇嘴，眼睛盯着天花板，懒洋洋地把两瓶灰雁伏特加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老爸虽然官不大，但好歹混了一辈子体制，见多识广，一看这两瓶洋酒，认得，而且不便宜，赶上泸州特曲了，儿子才进了几天报社就提回两瓶好酒来，感觉不是好事情。
老爸立刻眉毛皱成了一团，严肃地问道：“卢瑟，你老实交代，这两瓶酒从哪弄的？”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六章 相约地地道道
听老爸这么一说，卢振宇摆摆手，略带显摆地说道：“哦，这酒是我师父欣赏我，让我拿回来的，爸，你拿去喝吧，算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老爸更怀疑了，一连串问道：“你师父让你拿回来的？哪个师父？报社带你的师父吗？他为什么要给你送酒？你帮他接到大单子了吗？”
卢振宇更得意了，下巴都快扬到天花板上了。他往老爸旁边一坐：“大单子么，当然也签了一个……不过不是广告部的师傅，是采编部的师傅，老爸你知道么，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记者了。”
听到儿子接到了大单子，又调到采编部当了记者，老爸心里当然高兴，但他毕竟是体制内混了一辈子的人，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还是继续刨根问底。
于是，卢振宇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地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跟老爸说了。
老爸听完，点燃一支烟，半天没说话，脸上阴晴不定。
卢振宇纳闷起来，难道老爸不为自己高兴吗？
老爸弹了一下烟灰，沉吟着说道：“按说呢，这应该是好事。当记者肯定比跑业务有前途，但是呢，你跟的这个人，嗯……”
老爸猛吸了一口烟，又沉思起来。
“爸，我跟的这个人怎么了？”
“按你的说法，这个老张在报社里地位很高，连总编都跟他平起平坐，有这么个人当你师傅，本来是好事，但听你说，他现在好像有点不务正业，心思不在主业上，在外面还有一摊副业，帮人打官司什么的？”
“对，一手交钱，一手交情报，跟特工一样。”
老爸摇头叹道：“这就不是好事了，你看出来没有？他已经没心思正干了，一把年纪进步无望，只想着喝酒，玩儿，干偏门捞钱，报社里的正经事他根本不上心……你跟他不一样，你还年轻，刚进报社，前途还很广阔，还得想着怎么进步，一上来就跟着这么个人，唉……”
卢振宇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在报社里，自己就隐约担心过呢，现在老爸到底有经验，几句话说透了。
老爸继续指点道：“当然，这也有好的一面，他面子那么大，你可以借着他的光尽量跟领导搞好关系，尤其是总编，多表现，多干活，尽量让总编多看到你，眼头活点，嘴巴甜点……平时多跟你师父请教采编方面的业务，至于他外面那一摊事，尽量少掺乎，实在躲不过去，帮他出出力也行，但你不能把那个当成主业，咱家不缺你多挣那几个钱，但只要记者当好了，可以认识很多人，建立很多人脉关系，你想，将来干好了，在社会上呼风唤雨，还缺钱吗？”
人脉关系，呼风唤雨，很多钱……卢振宇忽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前CCTV主持人，年纪轻轻就和世界政要都成了好朋友，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难道老爸希望自己做那种人？不对，是自己想象力太丰富，加戏了。
“想什么呢，你听见我的话没有！”老爸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当头棒喝。
“听到了，记住了。”卢振宇点头如捣蒜。
老爸还算满意他的态度，点点头：“但是你要记住！”他突然又拉下脸来，严厉无比，“切忌跟领导称兄道弟！听见没有？”
“啊？！”
“记着，领导能开你的玩笑，你不能开领导的玩笑！领导能跟你称兄道弟，你不能跟领导称兄道弟！张老师再怎么不着调，那是他的性格，你不能当真，他毕竟是你的顶头上司！你现在能跟他称兄道弟，那是他高兴，他哪天要是不高兴了，就会认为你眼里没他，那你就倒霉了！唉，你这小子，完全没有社会经验啊！”
卢振宇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老爸想了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嗯……他喜欢喝酒是不是？好办，马上到教师节了，家里还有两瓶五粮液，到时候你就说孝敬师傅，提给他。”
卢振宇望着烟雾缭绕的父亲，一阵无语。
这时候，老妈做好了晚饭，从厨房出来，喊爷俩吃饭。爷俩刚起身，卢振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下号码，不认识，但还是接了：“喂？”
手机听筒传来女声说话：“小卢，在哪儿呢？”
这声音似曾相识，他问了句“哪位”，对方笑道：“对了，你换新号了，可能还没有我的号码吧，我姓索。”
卢振宇吓了一跳，是元朗广告的索总！她从哪搞到的电话号码？
索总笑呵呵地告诉他，公司现在正在拓展江北的广告业务，包括江北的户外媒体、公交媒体、平面媒体、广电媒体，打算全面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所以准备在江北开一个分公司，她正带队来考察，现在就在江北市。
“呵呵，小卢，吃了吗？没吃出来一块儿吃点！到了你的地头上了，你给我们当个向导吧！”
卢振宇现在听到元朗广告那边的事就不爽，心说你们请我回去，又不把陈智睿那个人渣给拿掉，一点诚意都没有，他没好气地说道：“谢谢了索总，我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我已经在吃了。你们吃吧。”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老爸老妈都很诧异地看着他，卢振宇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坐到餐桌旁，说道：“没啥，是以前公司的人来江北了，想喊我出去吃饭。跟他们又不熟，就推辞了。”
老妈点点头，释然了，老爸却皱眉道：“是索总吧？就是在近江派出所带记者来给咱们解围的那个女老总？我看那人不错，怎么说也是你以前的领导，而且既然能来江北，肯定不是来玩的，没准还有什么业务，你现在报社工作，跟广告公司这种企业要打好交道，处好关系，以后用得着。”
老妈一听，有道理，赶紧点头劝道：
“对对对，你爸说的有道理，孩子，那还是去吧，家里的饭，少吃一顿不要紧。”
卢振宇真心不想去，正烦着呢，手机又响了，是报社广告部的陈主任打来的：“小卢啊，哈哈哈……怎么样，还没吃饭呢吧？出来出来，你以前公司的大领导都来了，要在咱江北开拓业务，这会儿我们正陪着呢……哎，人家点名要吃咱江北的夜市烧烤，说他们在南方没吃过，光在小说上看到来着，说是有一家不错，久闻大名了，叫什么道……什么道来着……”
卢振宇脱口而出：“地地道道！”
“哎对对对，地地道道！”陈主任大喜过望，“我平时也不怎么去夜市……小卢你熟，两边都熟，人家点名让你作陪来着……哎，听到没有，赶紧出来！打车，啊！社里报销！啊！”
没想到两家已经坐在一起了，怪不得元朗那边有自己的新号码。现在是报社领导打电话来喊，再拿架子就不好了，他立马答应了，跟爸妈说了一声，出门打车直奔夜市一条街。
……
地地道道是江北最老字号的一家烧烤摊，味道好，价钱公道，本来只在本市出名，后来因为一部《橙红年代》电视剧而红遍大江南北，以至于外地人来江北，都要慕名尝一尝。
卢振宇打车来到这里的时候，烧烤摊已经开始上第一波生意了。店里坐满了，大棚也坐满了，桌椅板凳摆到了路边，人头攒动，乌央乌央的，到处都在冒烟。
“小卢！”
循声望去，陈主任在向自己挥手，卢振宇赶紧跑过去，招呼道：“主任！”
“小卢啊，来，赶紧坐下！”陈主任脸上笑出了一朵花，亲自给他拉了一个凳子，“来来来，赶紧给你老领导打招呼！”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周围坐了六七个人，报社这边是由广告部陈主任出面招待客人，作陪的还有广告部的两名女同事，也属于能说会道、会来事的。
然后就是元朗广告的老熟人了，带队的就是索总，旁边坐着徐晓慧，不过她耷拉着脸，似乎不太高兴，见了卢振宇也就是抬抬眼皮，爱答不理，完全没了之前的亲切，反倒像是看卢振宇挺腻歪似的。
挨着徐晓慧坐的，是索总的助理，也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很精明干练，冲卢振宇很殷勤地一笑。
索总笑吟吟地看着卢振宇，笑道：“小卢，你架子不小啊。老领导都到了你一亩三分地上了，你这个地主竟敢躲着不见？你说该不该罚一杯？”
陈主任在嘻嘻哈哈地旁边鼓噪：“该罚该罚！小卢自罚三杯！”
卢振宇心情差到了极点。徐晓慧在他心中是女神般的存在，如今见了自己竟然形同陌路，自己为了保护她，被薇薇安开除，难道就换不来哪怕温柔的一瞥么？到底是因为什么？
卢振宇心中一阵刺痛，拿起桌上倒好的一杯啤酒，一仰脖，喝了下去，然后二话不说，抄起酒瓶子又倒了一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灌了下去。
待他要倒第三杯的时候，手腕被一只手抓住了，抬头一看，是索总。
索总眼神中透着关切，还有不解，盯着他两秒钟，然后一笑：“小卢啊小卢，你还是这么耿直，空着肚子还喝这么猛，你这样的以后在酒桌上不被人灌死啊！”
空气有点尴尬，陈主任带头哈哈一笑，然后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又重回欢快。
卢振宇不知道的是，徐晓慧心情不好，是因为索总把她调到了江北分公司，徐晓慧虽然是江北人，但她好不容易打拼到了省城，是一百个不愿意再回到家乡这个三线城市的。
其实，索总把徐晓慧调来江北分公司，就是考虑到她是江北人，对本地情况熟悉，而且徐晓慧的爸爸是江北市城管局里的一个头头，做户外广告的话，这个关系多少用得着。
本来徐晓慧对卢振宇感觉还不错，但也仅限于一般同事关系，连备胎都算不上，现在是恨得牙根痒痒，论起缘由来也是活该卢振宇倒霉，小姑娘从小有些玛丽苏，心思细腻，想象力丰富，强行给自己加了不少戏，她认为卢振宇垂涎自己，而薇薇安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唆使索总把自己调到江北给卢振宇创造机会，自己就像是古代送往番邦和亲的公主一般凄惨悲哀……
徐晓慧的反常表现，索总也注意到了，她心里暗自埋怨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就算有啥不愉快也不该带到工作中来啊，现在的95后真是垮掉的一代，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的。
肉串上来了，肥瘦相间的正宗中原山羊肉用三轮车的钢制辐条串了，烤的金黄灿烂，撒着孜然辣椒面和芝麻粒，赏心悦目，香味四溢，大杯的扎啤也端上来了，黄澄澄的啤酒雪白细腻的泡沫，冰凉爽口，大家吃着肉，喝着酒，聊着天儿，徐晓慧有一搭没一搭的掺和着，低头玩着手机，其实是在给她的一个江北备胎发微信：
“……我在地地道道，公司领导硬要我陪一个小子喝酒，你赶紧想办法救我。”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七章 女武神驾临
徐晓慧刚发完微信，索总的手机就响了。
这是一个FaceTime视频请求，来电者vivienne，索总接了，大家看不到手机屏幕上的景象，只能听索总笑逐颜开地说话：“大忙人，在哪儿呢乌漆墨黑的？大屿山？……不对吧，我听着怎么还有乐队啊？好像还有游艇的汽笛啊……哦，在大屿山海面啊……哼哼，你倒挺悠闲的啊……我们到江北了，正吃着呢……嗯，他就在这里，你自己跟他说吧。”然后将手机递给卢振宇。
卢振宇接了手机，就看到薇薇安的脸，背景是在游艇的后甲板上，一群红男绿女正在斛筹交错，远处是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大海，一幅豪门度假生活的奢靡景象。
薇薇安先和卢振宇打了个招呼，然后郑重其事的说：“小卢，首先我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然后还要向你道歉，我冤枉了你，非常的不好意思，你是好样的，听说你已经离开了元朗，失去你这样一个有才华，有正义感的员工，我真的替索索感到惋惜，如果你有兴趣到香港来发展，我可以帮忙。”
索总端着啤酒杯凑过来说：“薇薇安，有酒么，咱们遥干一个。”
“有的。”薇薇安把手上的ipad放下，镜头对着自己，回身去端了一杯香槟酒来，冲大家举杯：“谢谢，勇敢的少年，我敬你。”
薇薇安虽然没有亲自到场，只是视频感谢，但意思总算是到了，卢振宇多少也释怀了，听到来自薇薇安的这一句郑重的“谢谢”，心中一暖，之前那件事带来的所有委屈，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他端起酒杯，也站起身来，胸口一热，说道：“就算时间重新倒回去，当初那些事，我还会再干一遍的。”
两人隔着千里之遥干了一杯，索总拿过手机又和薇薇安絮叨了几句才挂断，然后说：“薇薇安香港的事情抽不开身，最近回不了大陆……这会儿正参加她闺蜜儿子的生日趴呢，她香港的狐朋狗友一大堆……小卢，你想不想去香港发展，认真考虑一下哦，薇薇安不是和你客气，她是认真的。”
“我考虑考虑吧。”卢振宇敷衍道，香港是个好地方，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在省城近江都混的不咋地，到了香港这种国际大都市，又不会英语和粤语，怕是连温饱水平都难达到，仅凭着救命之恩赖上薇薇安，他没这个脸皮。
徐晓慧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八卦好奇心大起，索总电话里说，又是游艇、又是乐队的，薇薇安的闺蜜在香港貌似很牛逼的样子。
闺蜜儿子过生日？她不动声色地开始百度，把今天的日子输进去，8月27日，然后空一格，加上“产子”二字。倒要看一看，她闺蜜究竟是哪个。
一搜之下，头几条蹦出来的人名几乎让她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哇……这个薇薇安究竟什么来头？！
一条游艇才多大，人家儿子生日趴，她就有面子上得去！和这种名门是闺蜜的话，那薇薇安的出身也不会太差。
夜市的几个大烧烤摊烟雾缭绕，混着孜然味儿的香气飘散整条街，食客们放声谈笑，大声划拳，伴随着远远近近流浪歌手的歌喉，奏响了一曲夜市合奏曲。
卖唱的大都是二三十岁的汉子，大多是流浪艺术家造型，背着吉他，有的光头，有的长发，拿着脏兮兮的封塑歌单挨桌招揽生意，往往一个人揽到生意，就能再喊来好几个歌手，几人并排一起大合唱。
江北夜市不知从哪年兴起来的，食客们都喜欢一次叫好几个歌手排成一排合唱。
果不其然，听到别处的合唱，陈主任来了兴致，也为了迎合索总她们想领略江北夜市的风情，于是一招手，叫来了四五个流浪歌手，甩过一张百元大钞，让他们唱《挪威的森林》。
陈主任介绍说：“在地地道道唱挪威的森林，这是我们江北人的保留节目，当年的高土坡四大天王成名前就经常这么干，哈哈，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既然来了，咱们也凑个趣。”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几个流浪歌手粗犷苍凉的歌喉，在索总等人面前直冲夜空，看着客人们沉浸其中的神情，陈主任心里乐开了花，一百元钱就能达到这么好的效果，这钱花的太值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啸叫声从隔壁传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众人扭头望去，只见隔壁桌旁，站着一对老年夫妇，看样子都有五十多岁，衣衫破旧，佝偻着背，拖着个风尘仆仆的大音箱，老头拿着麦克风，调试了一下，消除了啸叫，开始为隔壁桌的食客唱歌：
“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木兰花开山岗上，北国之春天，北国之春已来临……”
老头貌不惊人，唱得情深意切，歌声经过音箱的放大，音量一下就把半个夜市的流浪歌手都盖下去了。
那个破烂不堪的大音箱上挂着一块沾满尘土的喷绘破布，上面四个大字：“卖唱寻女”，下面是一副少女的照片，长得很清秀，像是女大学生的样子。
再下面还有几行文字，大意是他们女儿是近江师范大学音乐学院的学生，一年前失联了，在这一年中用尽一切办法也没找到，他们都是附近县城的退休工人，为了找女儿倾家荡产，现在不得已卖唱度日，流浪各地寻找女儿，有哪位好心人知道他们女儿下落的，他们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城里不知季节变换，不知季节已变换。妈妈犹在寄来包裹，送来寒衣御严冬……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何时能回你怀中……”
老头唱到动情处，眼中隐约闪过泪光，旁边的老伴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了。
夜市烧烤摊，本来是很欢乐的地方，大家唱的也都是风花雪月的助兴歌曲，偏偏来了这么一对号称“卖唱寻女”的老夫妇，唱的悲悲切切的，还拖着个大音箱，搅得别人都没法唱了，而且现在骗子那么多，谁知道他们真寻女假寻女啊！
一时间，除了让他们唱歌的那桌食客外，半个夜市，人人侧目，尤其是那些流浪歌手，都面带愠色，但是邀请老头唱歌的那桌食客兀自旁若无人，一边吃肉串，一边摇头晃脑地欣赏着歌声。
那桌上是两男一女，好像大学生的样子，两个男生文质彬彬的，穿着杰克琼斯的T恤衫，戴着眼镜，坐在桌子两侧，那个女生坐在两个男生中间，背对着这边，乌黑蓬松的双马尾，白亚麻的衬衫，宽大的黑伞裙，白袜黑皮鞋，斜挎着帆布包。
此刻，她正一手拿着啤酒杯，一手拿着烤肉签子，有节奏的敲着桌子，跟着歌声摇头晃脑，听到兴头上，还跟着唱出来：“残雪消融，溪流淙淙，独木桥自横，嫩芽初上落叶松……”
两个眼镜男学生都痴痴望着那个女生，似乎也都陶醉进去了。
音箱音质实在太差，还不时爆出破音，吵得索总这边直皱眉头。
陈主任也跟着皱眉头，摇头抱怨道：“唉，素质真差……素质怎么这么差……”
卢振宇也对这种旁若无人的行为很反感，他注意那一桌好半天了。
刚才唱歌之前，那三个大学生就在那高谈阔论。两个男生一直围着那个女生穷哔哔，各种显摆，各种辩论，喷着唾沫星子，从中国说到美国，从伊拉克说到叙利亚，从南海说到萨德，从C型包围到第二岛链……偏偏两人的观点还每每相反，吵得是面红耳赤。
那女生好几次试图把话题引回历史人文、诗词歌赋上来，都徒劳无功地失败了，于是，她索性把话头往更有杀伤力的题目上引，先挑唆着他们辩论传统武术到底能不能打，然后又挑唆着他们辩论该不该吃狗肉，最后，居然把话题引到了中医……
眼看着两个男生就要打起来了，那女生才意犹未尽地招过那对老夫妇来，让他们唱歌助兴……
卢振宇听着刺耳音箱的噪音，看着那女生得意洋洋的后背，心中暗暗骂道：这小女生不光素质差，人品还差，简直是一肚子坏水，不知正面长得是有多好看，才值得这两个男生为讨好她而几乎打架。
这时候，后边有人怪叫起来了，卢振宇循声望去，旁边有一桌坐了六个人，清一色十七八岁半大小子，都穿着黑T恤、黑衬衫，又高又壮，而且最关键的是，看长相都是高鼻梁、深眼窝、蓬乱的黑发，一看就不像汉人。
这些小子桌上肉串堆得小山一样高，脚下已经扔了二十几个空啤酒瓶。看样子是喝多了，兴头上来了，有的在跟着节奏拍手，有的在怪叫，还有的在用蹩脚的汉语跟着唱。
他们一边大块喝酒大块吃肉，一边闹，目光还不断往三个大学生这桌瞄，当然，主要是瞄那个白衣黑裙的女生，眼神颇不怀好意。
徐晓慧紧张地压低声音：“看，新疆人！”
不光她，其他人也都奇怪。尤其是卢振宇，他是经常吃烧烤的人，但他只见过本地人到维族人的烧烤摊吃肉，可维族人跑到本地人的烧烤摊吃肉，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见。
那几个异族小伙子看穿戴还算干净整齐，衣服也比较统一，不太像常见的扒手、切糕党、卖羊肉串的什么的，估计是哪个西北特色饭店的服务员。
那桌的两个男学生明显紧张了，警惕地回身望着那六张面孔，但女生仍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老夫妇唱完一首之后，她又对他们说：“大叔唱得真好，再唱一首吧！还是随便您，想唱什么唱什么！”
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卷成小卷，握在手心里，塞进老头的衣袋里。
老头看着那几张异族面孔，本来有些不安，想唱完赶紧离开的，但伸手一掏衣袋，盯着手里的那卷钱，瞪大了眼睛。
老两口激动的对视一眼，点点头，老头又抄起话筒，激情大唱起来：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属于我，属于你，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唱完一曲后，老夫妇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后面那桌，一个异族青年招招手，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喂，过来！过来！”
老夫妇相互看着，都吓呆了，他们拖着音箱，想赶紧离开，但又怕对方找麻烦。
正在犹豫间，那个女生笑道：“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听，大叔，您就去给他们唱一首，要是他们不给钱的话，我给。”
老夫妇想想也是，胆子大了点，拖着音箱走过去，请那几个青年点歌。
谁知那几个青年竟然腼腆起来了，几个人嬉笑着，互相推，谁也不肯点歌，最后其中一个人想了半天，显得很不好意思，终于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小苹果！小苹果！”
周围人看了这一幕，都忍俊不禁，夜市上空飘荡起《小苹果》的欢快旋律……
……
路边垃圾桶边，正在搜寻食物的流浪狗忽然警觉的竖起耳朵，墙头上沉稳前进野猫也停止了脚步，动物总是比人类敏锐，能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流浪狗夹着尾巴逃进了漆黑的巷口，野猫也消失在草丛中，它们都感受到浓烈的杀气在逼近。
一阵气势恢宏的交响乐声从远处传来，熟悉音乐的人能听出这是瓦格纳的《女武神》，曾在越战电影《现代启示录》中作为美军空中骑兵旅出场音乐出现，武装直升机在交响乐伴奏下万炮齐发，成为电影史上一段经典。
少顷，一支小型车队接近了夜市，打头是一辆长安面包车，车顶安装着高音喇叭，音乐就是从这里面传出的，后面是两辆中兴皮卡，都不挂车牌，白色车身上喷涂着四个威风凛凛的蓝字“城管执法”。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八章 掀摊子的专家
坐在昌河面包车副驾驶上的人按了一下开关，车顶高音喇叭播放的《女武神》音乐戛然而止，这是行动的号令，后面两辆皮卡上呼啦啦下来十几号人。
这些人都是碑楼办事处城管科的临时工，虽然也发了制服，但每人只有一件，大夏天的没有替换的，又都是糙老爷们，连洗都不洗，早脏的跟抹布一样了，好在领导对着装没有要求，他们中大多数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少数穿制服的也是敞着怀，或者把衣服脱了搭在肩膀上，更显豪放不羁的本色。
最后一个跳下来的汉子，把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蓝色夹克式短袖制服衬衫脱下来，团成一团扔进车里，露出一身黝黑锃亮的肥膘，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看工艺应该是路边摊水平。
汉子走到面包车旁，接过车里递出来的烟，叼在嘴上，先替车里人点燃，自己再点上，深吸一口，鼻子嘴喷出烟气来，然后清清喉咙，射出一口浓痰，扯着破锣嗓子问道：“怎么着，军哥，是一条街都清，还是只清地地道道？”
副驾驶座位上的军哥不到三十岁，制服衬衫明显整洁了不少，白净斯文，一看就是当领导的。
军哥矜持道：“这样吧老五，光清一家显得我们针对性太强，就说是正常整治烧烤占道，差不多的都让他们往里边摆摆……主要是治地地道道，把店外边的、大棚外边的，都给撵滚蛋，让他们把桌子炉子都收进去，给他们说，数到十，不收完就来车拉。”
“真来车拉？还玩真的？”
军哥笑笑：“机动队都下班了，大晚上的上哪找车去？吓唬他们的，不过你们看准了，重点给我修理晓慧那一桌，晓慧照片我给你看过吧，除了她以外，那一桌的其他人，别管男的女的，敢妨碍执法就给我修理。”
“行！”
“特别是有一个小子，”军哥恶狠狠地说道，“就是他老缠着晓慧的，重点修理他。”
老五猛吸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说：“军哥你就看我的吧”
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一场针对饮食大排档的“占道治理”即兴突击整顿拉开了帷幕。
这是江北最大的一个夜市大排档，不光是烧烤，烧烤是主要特色，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炒菜、砂锅、地锅、海鲜花甲、特色烤鱼、烤羊腿、米线炒面馄饨、凉菜、手擀面，每天客流量巨大，能为江北市的GDP贡献一点零头，但是产生的垃圾和矛盾也不少。
骚动开始了，摊主永远比食客更敏感，食客们还在大快朵颐的时候，摊主们已经踮着脚尖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同时相互议论着，不少摊主开始骂娘了：
“我日他奶奶的，又来了！”
“六点多刚走，这才八点多，又来一拨！”
“吃饱了撑的！”
“还让不让老百姓过日子了！”
突然，有眼尖的注意到了不同：
“哎哎，注意点，这次来的不是穿制服的！”
“啥情况？”
“就是，几个意思？”
这时候，客人们也都注意到了异常，陈主任到底是报社出身，早年也是当过记者的，他嘀咕道“出啥事了”站起来往那边看，卢振宇和桌上的几个年轻女生也都站起来，好奇的张望，只有索总和徐晓慧坐着没动。
徐晓慧是知道要发生什么的，她心里有点虚，没敢起来看，索总听摊主议论，大致明白是咋回事，城管整治嘛，不影响吃饭，她端起酒杯，借这机会跟徐晓慧碰了一下杯，笑道：“晓慧，这次来江北，好好干，你可是江北分公司的元老。”
徐晓慧心中一阵不屑，心说还不是想借着我占我爸的光，但表面上还是很恭顺地笑道：“谢谢索总栽培。”
……
军哥大名叫马军然，精明强干，又有学历，他党校函授本科毕业后，考进了江北市城管执法局的事业编，正好他亲叔叔是副区长，仗着这层关系，军哥没几年就当上了办事处城管科的科长，手下掌管数十人的队伍。
而这几十号人里面，一部分是普通临时工，就是穿着制服，正式上班的合同制队员，每月两千多块，五险一金啥也没有，平时清除个小广告、清理一下路边乱堆杂物、清理一下店外经营、无证摊贩，甚至拆除个小违建，基本都是些辛苦但难度不大的活儿。
另一多半人，主要是当地的小混混、小流氓，这些人平时在社会上混，一旦赶上市里有什么整治行动缺人手，或者碰上难啃骨头的时候，军哥一吹哨子，这帮人都会聚拢到城管科，每人发一身衣服，坐在卡车后面，跟着去干“脏活儿”。
所谓“脏活儿”，无非就是打砸抢，掀摊，揍人，抢东西，这些流氓地痞野的很，揍起人来毫无顾忌，相对合同制队员，军哥更喜欢用这帮兄弟。
军哥从小崇拜解放军，很遗憾没当过兵，当城管圆了他的军人梦，一样穿制服，一样率领部队执行任务，在当前和平环境下，干城管比当兵还过瘾，每天都能进行低烈度的实战哩。
碑楼办事处辖区地处繁华区，商业繁荣，光美食街就好几条，油水很足，办事处也是经费充足，兵强马壮，尤其是城管科，在全市的各个办事处里犹如一匹黑马，工作高效，其他办事处眼里的老大难问题，在军哥这里都不是事儿，有人开玩笑说，碑楼办事处一个小小的城管科，比区城管大队还厉害。
军哥虽然年轻，俨然已经成了江北城管系统中的一颗新星，以至于市城管局徐副局长都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认为他前途无量，四十岁之前达到副处是没问题的，再加上跟他叔叔关系不错，也算门当户对，于是把女儿徐晓慧介绍给他。
徐晓慧毕业后就留在省城工作，过年回家的时候安排的相亲，才跟军哥见的面，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军哥一眼就喜欢上了，再加上人家爸爸是市城管局副局长，对自己前途可是大有助力，但徐晓慧却对军哥不大来电，也不想回江北结婚，就一直爱答不理的吊着，最多把他当个备胎。
直到最近，徐晓慧在近江新认识了个男朋友，那是个跨国公司的青年才俊，学历高，口才好，浪漫多金，连在星巴克里约会，都经常用英语接电话谈工作，level好高的，在她看来，这才是真正的Mr.Right。
至于马军然，什么街道办事处，还科长，还城管，就是个Low的不行的江北大土条而已。
聪明如军哥的，立马感觉到了变化，知道自己可能有竞争对手了。于是对徐晓慧加大爱情攻势，更舍得花钱，女神有什么吩咐，也是全力照办。
今晚这个事，正是个献殷勤的好机会，顺便还能在心上人面前展示下自己在江北的强大实力。
……
军哥的人马所过之处，一片鸡飞狗跳，老五光着膀子，炫着膀子上的青龙，大摇大摆走在前面。
他手里抄着个空啤酒瓶，每走到一个摊位，就用酒瓶子一指，淡定而威严地喝道：
“抓紧收！”
“往里边摆！”
“灯箱还要不？不要砸了！”
“别让我再说！再说难看！”
八九点钟，正是夜市上生意的时候，这帮混子进来这么一搅，很多食客直接就吓跑了。
说是这样说，老五也只是大概“粗扫”一遍，柿子捡软的捏，碰熟人的大摊子，他连管都不管。
今晚是有明确目的的，就是地地道道。尤其是那一桌子人，说什么也得揍一顿。这玩意儿牵扯到军哥的幸福和前途，为哥们儿两肋插刀，更是不能含糊。
老五回头低声交代一句：
“都注意点儿，待会儿到了地地道道，就别提执法的事儿了，直接动手就行，旁边要有人敢拍，老规矩，揍人，砸手机。”
在一片骂声、抱怨声、哀求声中，老五一群人晃着膀子，晃到了地地道道。
地地道道早不是当年四大天王时期的那个烧烤摊了，已经转手过无数次，现在的老板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南泰小夫妻，带着个孩子，干烧烤需要人手多，于是从老家把父母也接来，一块儿帮忙。
前几天老父亲开电三轮去拉生羊，让汽车撞了，重伤，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小两口和老伴轮流陪护。今天晚上轮到男的去陪护了，摊子上就剩下老太太和他媳妇，婆媳两个勉强支撑着。
住院花钱如流水，这边也舍不得雇人手帮忙，两个女人又是串串又是看炉子，又是上菜，已经忙得块虚脱了，以至于老五带人到跟前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没发现。
老五先用目光扫了一遍地地道道，突然停留在一桌上，瞳孔猛地收缩了：
什么情况，这怎么还有一桌新疆人！
江北城管属于强势城管，没有摆不平的角色，脾气上来连交警都敢揍，两个部门是死对头，城管整天铲交警队门口的花坛违建、拆交警的临时岗亭，交警就整天在街上查城管的车，这种对掐，隔三差五就会成为江北市民的饭桌上的谈资。
但城管唯一不敢动的，就是这帮新疆人，从切糕党到西北特色饭店，能绕着走就绕着走，他们知道，交警没权抓人，打起架来更不是职业混子的对手，但那帮新疆人真敢动刀子！而且是一句废话没有，上来就动刀子的那种！
不过……这桌新疆人，貌似有点不一样啊……
老五混得时间长，见多识广，他略微打量一下，就基本断定，这几个“新疆人”和街头那帮“新疆人”不一样，不是一类人。
眼前这几个新疆小青年虽然身材高大，但看起来都挺老实，而且穿戴干净整齐，都统一的黑T恤，上面印着一座白色山峰，山峰上有“K—2”字样。下方还有一行字：帕米尔雄鹰。
再下面还有小字：乔戈里峰登山俱乐部。
而且，他们皮肤更白，长相也跟街头那帮常见的维族新疆人不太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老五也说不出来，他只知道这几个小青年是登山俱乐部的，不是本地混街面的，这就够了。
老五心里又踏实了，他看准了“目标”那一桌，走过去二话不说，抬腿一踹，一只铁皮凳飞出去，上面坐着的一个黑丝轻熟女一声惨叫，仰面摔在地上，一只高跟鞋飞上天，“啪”地落在桌面小铁炉上，火星四溅，肉串和通红的木炭滚了一桌子。
那桌男女一片惊呼：
“啊！”
“干什么！”
“索总！”
“索总你没事吧！”
“快把索总扶起来！”
“你们干什么啊！”
周围“轰”的一下就炸锅了，好几桌客人都跳起来了，都惊恐地躲到一边去了。
老五瞥了一眼，果不其然，那几个新疆小伙子“呼啦”站起来了，尽管脸上带着愤怒，但还是被为首的那个止住了，然后他们也跟其他食客一样，都慢慢退到一边，在人群里看热闹了。
老五转回脸来，微笑地盯着这趟的主要目标——这桌唯一的一个小伙子。那小伙子正满面惊怒，盯着自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右手已经拿住了一个酒瓶子，手指时握时松，好像在犹豫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九章 喋血大排档
老五这个人混社会多年，经过一番潜心研究，早已摸索出一套成熟的江湖经验，那就是“遇弱则强”，不要小看这四个字，可谓字字珠玑，充满了人生智慧和处世哲学。
这一桌七个人，五个是女的，一个四五十的胖子，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大学生，战斗力也不会超过五，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老五的胆气战斗力就迅速爆棚，直达顶点，看到那小子握住酒瓶子，老五反而很开心，他就怕对方撒丫子逃跑，那样自己一身勇武岂不是没处表演了。
那个四五十岁的胖子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说着：“喂，你们……你们别乱来啊……我……我们是报社的，我认识……”
“砰！”
老五看也没看他，一拳放倒。
报社广告部的两个小姑娘吓傻了，只是往后面躲，但后面又有两个彪形大汉靠上来，用硕大身躯挡着她们，淫邪地笑着，两个小姑娘吓得像小鸡仔一样哆嗦着，手足无措。
元朗的助理小姑娘弯腰想把索总拉起来，老五瞅见小姑娘的屁股翘起来，笑嘻嘻地抬起脚丫子，轻轻一蹬，那个小姑娘就一头栽在地上，虽然不重，但当时就吓得眼泪滚下来了，大汉们畅快淋漓的大笑起来。
老五盯着桌子后面那个小子，那小子一副又想动手又不敢上的样子，怂得不行不行的，那是今晚的主要目标，老五很理解军哥的意思，倒不在于揍得多狠，关键是得羞辱，狠狠地羞辱，让徐晓慧亲眼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有多怂。
他像猫玩老鼠似的看着那小子，然后低头看看脚下躺着的那个黑丝轻熟女，邪念顿起，呲牙一笑，蹬掉人字拖，抬起肮脏的大脚板，很怜香惜玉地放在那个黑丝轻熟女的胸脯上，慢慢揉捻着，感受着那两团柔软。
“我日，脚感不错啊，”老五笑嘻嘻地冲卢振宇一抬下巴，“弟弟，要不然你也过来试试？”
周围的混子们怪叫起来了，淫笑、口哨和各种污言秽语响彻半空。
索总“嗷”的一声，抱住老五的小腿，“吭哧”就是一口，老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抽脚就踹，索总哼了一声，躺在那，嘴角流血，迷迷糊糊地哭泣着。
边上有个女孩尖叫一声，老五看过去，正是军哥的对象，长得不赖，这会儿，徐晓慧也看着躺在地上的索总，脸也吓白了，她惊恐的看着这些人，这就是马军然派来的人？马军然到底是城管还是流氓头啊？以后绝不能继续跟那个马军然来往！
旁边开始传来骂声、殴打声、惨叫声，还有摔手机的声音，不用问，这是有人不开眼，想拿手机拍视频上网曝光什么的，让兄弟们发现把手机抢过来砸了。
差不多了，老五想，闹得太大不合适，把那小子揍一顿，逼他跪在地上哭两声就行了，保不齐已经有人报警了，虽然所里也有自己玩的好的伙计，但这种麻烦还是少惹为好。
老五看着那个小子，那小子眼睛已经像野兽一样了，红着眼珠子盯着自己，抓着酒瓶子的手也不再时松时紧，而是紧紧攥着了，看架势随时要往自己这边砸过来。
老五根本没把他手上的酒瓶子当回事，自己这大秃头可是练过的，城管队集训时，啤酒瓶砸头、胸口碎大石，手劈红砖都是必修科目，再说了，就算他想扔，自己两个兄弟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不等他抬手就能把这小子按住。
“哎，那个弟弟，”老五一抬下巴，笑道，“过来过来，咱哥俩聊聊。”
“啪！”
“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老五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原来站那小子旁边的老六，此刻已经趴在桌子上，后脑勺上一片血，桌上一片玻璃渣子，那小子手上的酒瓶子已经砸碎了，正拿半截锋利的残酒瓶疯狂往老六后脑勺捅，那架势简直像野兽一样……
卢振宇忍无可忍了，年轻人血气方刚，在激愤和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他根本不去考虑后果，但在狂怒中依然保持了一丝清醒，上中学的时候有高年级的混混同学传授过经验，打群架就得揪住对方一个人往里死打，对面那个纹龙的黑胖子虽然最坏，但已有防备，反而是身边一个家伙疏于防范，是最好的突破口，就是他了！
……
“我操！”
老五暴喝一声，向那小子扑过去，老六可是他玩得最好的兄弟，自己的左膀右臂！这小子居然不砸自己，直接砸最近的那个！
旁边的另一个兄弟也扑过去，抄着一个铁皮凳子就朝那小子后脑勺抡过去，“啪嚓”一下，铁皮凳子腿弯了，那小子后脑勺鲜血四溅，但仍然一声不吭，还在用破啤酒瓶往老六后脑勺上猛戳，一下一下，碎玻璃渣沾着老六的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老五也疯了，抄起一个木凳子，照着那小子后脑勺“呜”的一声抡下去。
“哗啦啦！”
木凳子断了一条腿，半块木板沾着鲜血就飞出去了，那小子慢慢抬起头来，一头一脸鲜血，已经看不出面容了，只见一片血红中，两只眼珠子一动不动，像玻璃一样，盯着自己。
老五惊呆了，这小子也太扛打了！
要说第一下是用铁皮凳子砸的，没砸躺下还好说，毕竟铁皮凳子份量轻，第二下可是用的木凳子！那个木凳子起码七八斤重，自己又是用尽全力抡圆了砸下去的！不说脑浆迸裂吧，砸晕也是必须的。
老五有点发毛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见那小子目光又慢慢转回去了，又盯着桌上垂死的老六，慢慢抓着他的头发，将老六的脑袋提起来，就要往装满烧红木炭的小桌炉里按。
老五一个激灵：我靠，这小子属比特犬的，死咬住一个不放啊！这是要照死了弄啊！
他回过神来，大吼一声：“都尼玛上啊！”
周围的兄弟们也都反应过来，大家嚎叫着冲了进去，各种酒瓶子、铁凳子、木凳子，一起往卢振宇身上猛砸，卢振宇后背鲜血四溅，但终究晚了一步，老六的半张脸还是让按了进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老六醒了，拼死挣扎中，折叠桌“啪嚓”塌了，卢振宇和老六双双滚落在地上，红木炭潵了一地，四五条大汉冲上去，凳子砸，酒瓶抡，钢钎子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把老六拖离这个疯子。
卢振宇到最后还是一声不吭，躺在血泊中，七八根羊肉串钢钎扎在身上，如同古战场上万箭穿身的大将，他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盯着老五，居然慢慢又爬了起来，抬抬胳膊，将手里半片耳朵丢进了木炭炉子。
一群大汉都惊呆了，从没见过这么硬气，这么抗打的人，这人是属小强的吧，怎么打都打不服。
陈主任和索总等人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此刻也全懵了，索总忽然想起卢振宇被恶少“打死”又复生的怪事来，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小卢和圣斗士星矢是一类人，打不死的小强。
一阵皮肉烧焦的糊味飘来，老五先前不知道那是谁的半个耳朵，突然感觉不妙，摸摸脸颊，全是血！操他妈的原来是自己的半个耳朵在混战中被咬掉了！老五眼前一阵发黑，今天是怎么了，玩了多少年的鹰，居然被小家雀啄了眼，不行，今天必须废了这小子！他抄起一个凳子，嫌威力太小又扔下，有那眼头活的兄弟赶紧去帮五哥拿刀，烧烤摊就是不缺割羊肉的刀，刀还没拿来，老五等不及了，顺手把卖唱老夫妇的大音箱抱了起来，这么大的木头箱子砸头上，再硬的头都撑不住。
突然有人抱老五的腿，他扭头一看，是个老太婆，老五遇弱则强的脾气上来了，二话不说，一个大鞭腿扫过去，老太婆被踢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再也不动弹了。
旁边的卖唱老头哭嚎着扑过去，一下把老五推倒在地，音箱落地摔得七零八落。
这次不用老五动手，身后两三个混子立刻上来，拎起老头就是一顿爆揍，他们秉承五哥的做派，对殴打老弱情有独钟。
突然一阵炽热的木炭暴雨倾盆而下，直接倒在那几个混混头上、身上，顿时一片杀猪般的惨叫，他们回头看去，但见一个白衣黑裙的美貌少女，站在凳子上，端着一口空了的烧炭大锅，双手还戴着添炭用的脏兮兮的棉线手套，少女微微一笑，把倾空的铁锅往下一砸，铁锅又大又烫，顿时又砸倒了好几个。
“你们是不是男人！打女人，打老人，专门欺负弱小，你们简直是人渣！”。少女摘了手套，拍拍巴掌，高声呵斥。
卢振宇循声望去，那不是小文么！
老五气的嘴都歪了，心说我今天还就专打老弱病残幼了，正好刀拿来了，老五接了刀杀气腾腾冲少女过去。
文讷纹丝不动，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六条身影从后面闪出来，站在文讷前方，组成一道人墙。
这六个人只有十七八岁，最矮的也有一米八几，鹰鼻凹眼，乱蓬蓬的卷发，抱着膀子，浑身腱子肉，黑T恤上几个大字：帕米尔雄鹰。
六个人盯着老五，为首的一个青年开口了，但却不是跟老五说话，他用不标准的汉语问道：“姐姐，怎么打？”
文讷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笑吟吟地吩咐了一声：“别打死。”
随即跳下凳子，声音飘远：“你们慢慢打，我躲远点，我白衣服沾上血不好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章 美救英雄
文讷本来是带着新疆来的表弟们吃饭来着，巧遇两个初中男同学，于是过去和他俩坐了一会儿，碰巧这俩男生当年都喜欢过文讷，这会儿又杠上了，从好基友变成了死对头辩论个不停，然后又碰到城管打人，打人也就罢了，还专门欺负老弱病残，这就不能忍了。
“你，打电话叫救护车，你，照顾老人，注意别搀扶，以免造成二次伤害。”文讷有条不紊的吩咐两个吓傻的男同学，背后传来砰砰的闷响，那是表弟们在痛殴城管。
这六个表弟年纪不大，打群架的经验却不少于十年，高山雪原锻炼出的汉子，岂是这群“遇弱则强，遇强则弱”的城管能抗衡的，话说回来，混社会也分三六九等，城管临时工是食物链的最低端，只能欺负社会最底层的百姓，他们才是真正的战五渣。
文讷了一眼几米外那个血人，又看看自己的白衣服，还是走了过去，把卢振宇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让他扶着自己，往夜市外人走去，卢振宇身上的血污和木炭灰难以避免的沾到了文讷雪白的亚麻衬衫上面。
“你坚持住，”文讷扛着卢振宇的半个身子，气喘吁吁，低声鼓励着他，“别睡着，听我说话！……车就在前边，上车就好了，马上就能把你送医院去！比救护车还快！”
卢振宇低着头，滴答着鲜血，艰难地说道：“小文……小文……”
文讷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卢振宇点点头：“在近江……我救过你……你忘了？”
文讷一头雾水：“你救过我？”
“我……我还给你留了条子，你……你忘了？”
“啊！”文讷恍然大悟，站住了，一把拽起卢振宇的头发，“你就是那个把我爸揍了一顿的家伙？”
这家伙满脸是血，还不断有鲜血从头发里滴下来，文讷不忍心了，继续搀着他走到几十米外，上了自己的牧马人，帮卢振宇绑紧安全带，正要开车，却发现出去的路被其他车辆挡住了。
文讷左右看看，挂挡倒车，牧马人宽大的全地形轮胎直接压上了路边花坛，然后上台阶，下台阶，拐到了主干道上，一踩油门，小红马撒欢一般飙起来。
卢振宇几乎是血肉模糊，被安全带牢牢绑在座位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血污沾满了真皮座椅和车内饰，随着文讷不时地急刹车和急转弯，头发上的血水还会甩到别的地方。
不过文讷这时候已经毫不在乎了，她只想尽快赶到医院，这个家伙虽说打了自己老爸一顿，但毕竟是个好人，文讷从小到大，见过的真正好人，她自认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现在好容易救下一个，要是再死了，那就太亏了。
刚才在夜市里，全过程她都目睹了，那一桌除他之外，不是女人就是老胖子，那些流氓那么嚣张，这家伙身为唯一的年轻男人，虽然势单力薄，却像个真男人一样，把那种情况下男人该干的事给干了。
且不说上次揍自己老爸，何尝不是误认为自己被人下药，然后挺身而出救自己？
文讷思绪万千，没留意前方有辆电三轮乱穿马路，一脚急刹，卢振宇身子前倾，喷出一口鲜血，溅的挡风玻璃上都是血点子。
文讷看了他一眼，抄起一块手帕，把挡视线的血污擦掉，挡风玻璃上划拉得红呼呼一片血水，不过能看清了。
刚擦干净，就看到前方警灯闪烁，两辆警车停在路口，一个交警冲着她挥动荧光棒，示意靠边停车。
糟了！查酒驾！
文讷想起自己在夜市喝了有一瓶半啤酒，虽然不多，但酒驾绝对杠杠的了。
不过她又看了一眼旁边这家伙——好人有好报，这不就是现成护身符嘛。
牧马人丝毫不带减速的冲到卡子前，文讷一脚刹车停下，交警都吓了一跳，一个年轻交警来到驾驶室旁，敬了个礼，然后一伸手：“驾驶证，行驶证。”
文讷降下车窗，一脸惊恐小白兔的表情，指着副驾上的卢振宇：“警察叔叔，他……他快死了！”
那个年轻交警看到了副驾上血头血脸的卢振宇，还看到他身上插着好几根钢钎，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刚才夜市上城管打人，他见义勇为，被打成这样的！120老不来，我用自己车送他去医院的！”
年轻交警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向老交警请示，老交警听到“城管”两个字，立马一摆手：“救人要紧，你送他们去医院，抓紧！”
文讷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三院最近，去三院！”
年轻交警也不用第二句，立刻跳上警用摩托，喊了句“跟我走”，拉开警灯警笛，呜哇呜哇的在前面开路，文讷一踩油门，紧随其后。
有摩托车一路开道，速度快了很多，几分钟后，抵达江北第三人民医院。
三院前身是一家军医院，后来转为地方医院的，这家医院强项不在“看病”，而在“看伤”——什么内科、肿瘤、内分泌之类的不太行，但是外科、骨科、烧伤、断肢再植，这都是有名的强项。
文讷点名要来三院，一个是三院最近，第二个就是她知道，卢振宇这种情况，往三院送，保命机会最大。
年轻交警停下摩托，就跑过来帮着文讷抬伤员，两人架着卢振宇，把他弄进了急诊大楼，值班护士一看警察送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伤员，不敢怠慢，立马通知科室，几个护士推着小车过来七手八脚把卢振宇抬上去推往抢救室。
文讷紧接着在大厅里交钱、挂号，那个年轻交警也很热心，跟着跑前跑后的帮忙。
忙得差不多了，各种费用也交完了，手续也都办好了，卢振宇也进手术室了，文讷才长出一口气，坐在走廊椅子上，掏出湿巾擦擦汗。
她抬头看着小交警，露出一个疲惫的笑：“谢谢你啊。”
小交警摘下帽子，梳拢一下头发，又戴上帽子，笑道：“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打量着文讷，感到脸有些发烫，鼓起勇气，轻轻坐在文讷旁边，往手术室方向一努嘴：“那个……你男朋友啊？”
文讷盯着他，转了一下眼珠，点点头：“啊，是啊。”
小交警“哦”了一声，失望的靠在椅子背上，拽下帽子，拿在手里转着，盯着地面，半天不说话了。
文讷突然有些内疚，她想了想，转脸望着小交警，用最真诚的声音说道：“谢谢你，真的。”
小交警转过脸来盯着她，嗅了两下，笑道：“老实说，你喝了多少酒？”
“啊？”文讷楞了，“我……我那个……”
小交警掏出手机，笑道：“加个微信吧，万一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文讷无奈地微笑一下，还是加了他的微信。
“你男朋友是条汉子，”小交警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竖了一下大拇指，“敢跟城管动手，都不是孬种。回头替我向他说一句：哥们儿，好样的。”
送走了小交警，文讷终于有机会开始打电话，她先拨了一个号，压低声音问道：
“哈什米安，怎么样？没打死人吧？……那就好，你们受伤了吗？……那就好，那些城管都进医院了吧？……那就好，警察抓你们了吗？……那就好，嘿嘿，回到店里，别跟舅舅说是我指使的啊……嘻嘻，好，够义气！明天出来，请你们吃烤鱼。”
挂上电话，文讷又打给那两个初中同学，问清了那对卖唱老夫妇已经被120救护车接走了，抬上车的时候也没有昏迷，应该没有大碍，这才放心了。
男生告诉文讷，被打的那一桌人似乎也不好惹，那个四十多岁的胖子醒过来，大呼小叫的打电话，说自己是报社的，今晚这个事儿大了，非捅到天上去不可，另外那几个女的也不好欺负，这会儿也正打电话，报警的报警，找律师的找律师呢。
“他们说了没有，”文讷心痒难耐，“是哪个报社的？”
“没听清，好像说是什么晚报的。”
“晚报啊……”文讷眼珠滴溜转着，忍俊不禁，“嘻嘻，这下热闹了，对了，那些流氓怎么样了？”
“嗬，你不知道，可过瘾了！坐咱旁边的那桌新疆人是你朋友吧？你不知道，人家六个人，把十几个城管都快打死了，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一个劲儿求饶，喊哥，喊叔，喊大爷的，什么都有，警察来了才解围。”
文讷听得很过瘾，“那警察抓他们了吗？”
“抓谁啊？新疆人？一个片儿警，一个协警，根本不敢抓，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出去的，至于那些城管，也没法抓了，最后都是让120拉走的，哎文讷，那几个新疆人跟你什么关系，朋友还是亲戚啊？”
“这样啊……那好啦，没事啦没事啦，改天再出来，我请你们吃烤鱼。”
文讷挂掉电话，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感觉很舒畅。
对了，晚报……江北就一个晚报，《北泰晚报》，那不就是自己老爸的报社么？那里边的老头个顶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一章 杠上了
三院大门外，龟缩着一辆车顶扛着高音喇叭的无牌面包车，驾驶室里，军哥抽着烟，紧盯着急诊大楼入口附近的红色牧马人。
老五他们闹得太大了，连在外围等候捷报的军哥都惊动了，他跑进来正看见文讷站在凳子上指挥一群新疆人狂揍自己的部下，把军哥惊得没敢出头，他手下精锐尽出，暂时也喊不来增员，只能紧盯着文讷的动向，查查这女孩的来历，方便以后找回场子。
老五老六那都是自己的爱将，赤胆忠心，冲锋陷阵，今天几乎让人家废了，这个仇如果不报，往私里说，今后还有谁愿意跟自己当打手？往公里说，今后碑楼办事处的执法工作还怎么开展？自己的仕途还怎么往前走？
所以，军哥一路跟踪着，最后跟到了医院门口，他有点做贼心虚没敢把车开进去，下车走进医院，把牧马人的车牌拍下来，发给自己派出所的朋友，委托对方查一下车主的资料。
等回信的时候，军哥焦躁地点了一支烟，围着牧马人转了两圈，看到里面沾了不少血，挡风玻璃上也沾了不少血水，被擦得花里胡哨的，看来那小子伤的不轻。
过了一会儿，朋友回信了，告诉他，车主信息没有多少实质内容，车主名叫古文讷，性别女，民族是塔吉克，籍贯是新疆某塔吉克族自治县，登记职业为自由职业者，登记现居住地为江东省近江市鼓楼区御井南巷纺织宿舍。
派出所的朋友很谨慎，只是提供了这些信息，并没帮着他分析，而且建议他再找其他渠道多查查，毕竟能开得起牧马人的不是穷老百姓，惹着个硬茬子就不好办了。
军哥在社会上混了多少年了，这些信息在他这里一综合，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分明就是一帮跑到东部大城市开饭店的新疆人，现在干大了，买辆四五十万的越野车，还是特张扬那种，满足一下暴发户的虚荣心，真牛逼的话，怎么不在省城买豪宅？住什么纺织宿舍？
这种人搁二十年前就属于盲流，现在不过是有俩钱的盲流罢了。这个社会不是有钱就行的，还得有背景有关系，一帮新疆人，在内地能有什么关系，仗着民族政策护身罢了。
想到这里，军哥信心满满，感觉又原地满血复活了，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扭头就往院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号，开始组织大反击，有仇不过夜，是军哥从小说里看来的一句话，被他奉为做人的宗旨。
刚走出医院大门，傻眼了，一辆清障车正在拖自己的面包车，旁边站着个小交警，正在煞有介事地指挥，一边拿着对讲机报告：“对，对，是城管的车，正在拖走……不，不用贴条子，上边交代了，现在只要是城管的车违停，不贴条子，直接拖走……”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军哥这会儿正忙大事，没精力跟交警怼，赶紧跑过去，赔笑脸说好话，请警官同志高抬贵手，然后又递烟，递名片。
小交警挡了香烟，接过名片一看，碑楼办事处城管科科长，眼神一下就变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急诊大楼，然后笑眯眯的问道：“哦，碑楼啊，夜市也是你们辖区吧？”
江北有好多夜市，但最大最早的，就是碑楼夜市，一般单说“夜市”的话，那就是约定俗成，指的就是那个最大的夜市。
军哥一看对方有笑脸了，心说有门，也笑道：“是啊，夜市归我们管，这不刚在那边执法完，过来看个人，不小心停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没说的兄弟，今后要在夜市那边有什么事的话，你就直接……”
“哦，刚执法完是吧……”
小交警的脸“刷”地拉下来了，也不理他，转脸对拖车一挥手，威风凛凛地大喝道：“拖走！”
“哎……你……”
军哥懵逼了，询问缘由，小交警一指头上的一块牌子，公事公办地呵斥道：“看不见吗！急救通道，严禁停车，违者拖走！这事我也没办法，你找交警大队去说吧，要不然就走流程，带着钱和本子，到停车场取车。”
军哥心说合着你玩我的啊？再说我就算违停了，也没堵着急救通道啊！
他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也忍无可忍了，指着头顶上的牌子，吼道：“这牌子什么时候装上的？城市立杆上不能随意加装附着物你们不知道吗？城管局批准了吗？办事处备案了吗？路灯管理处同意了吗？我操，给脸不要脸是吧！”
一边说着，一边撸胳膊挽袖子往前走了一步。
小交警吓了一跳，他听老前辈们说过城管群殴交警，还没见过，难道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他紧张得不行，退后一步，一下把肩上的执法记录仪打开，右手按着腰间的警用喷雾，大喝一声：“干什么！想袭警吗？奉劝你不要以身试法！”
军哥一愣，骂了一句：“行，算你狠，车我不要了。”
然后他掏出手机，开始喊人：“喂！强子！你找两个人，穿上衣服，过来执法！……不是，不是掀摊子，是拆除违法广告牌！对，带上工具！三院门口，交警新弄了个宣传牌，属于未经批准的立杆附着物！赶紧过来，我就在这等着。”
小交警本来吓了一跳，以为他打电话喊人揍自己呢，闹半天是来拆牌子，愿意拆就拆吧，随便，闹大才好，那就是上头的事了，跟自己没关系了。
他冷笑一声，跨上摩托，跟着清障车走了。
军哥的手机又响了，他一看来电，是徐晓慧的，赶紧稳定了一下情绪，按了接听键，用尽量磁性的声音微笑道：“喂，晓慧。”
晓慧那边压低着嗓子，都带着哭腔了：“马军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晓慧，不是你让我……”
“我让你打人了吗？我就是让你派城管来查一下，弄得吃不成饭就行了，你派了一群什么人啊！黑社会啊！”
“不是，”军哥耐着性子解释道，“晓慧你听我说，这个点了，队员都下班了，你发话了我又不能不办，我只有找一些社会上的朋友……”
徐晓慧那边发飙了：“社会上的朋友？黑社会上的朋友吧？见人就打，你知道他们把谁打了吗？索总！我们元朗广告的老总！还有，卢振宇快让你们打死了你知道吗？他要是死了，要是死了，呜呜呜……”
一想到可能出人命，她说话声音都打颤了，又想到卢振宇平时对自己的好，她直接哭了出来。
军哥赶紧哄道：“没事没事，他死不了，这样的我见多了，比那打得更厉害的最后也都没啥事。”
徐晓慧止住哭声，咬牙切齿说道：“行，马军然，我还没看出来你是个黑社会！我是清白人家的孩子，绝对不能跟黑社会结婚谈对象！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一声：咱俩散了！拜拜！”
“啪”，电话挂了。
“我操！”
军哥气得一个转身大鞭腿，踹在路灯杆子上，破口大骂道：“妈个X！拿我当擦腚纸啊，用完就扔！还清白人家，你爹不也是干城管的么，还是副局长呢，妈的，破广告公司当前台的，牛逼什么啊！散就散！”
……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那个白衣少女从急诊大楼里走出来了，上了红色牧马人，亮着大灯开了出来，扬长而去。
军哥现在没车了，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自己视野中，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刚才晓慧好像说那小子叫卢振宇。
军哥立马跑进急诊科，问值班护士卢振宇住在几号病房，问明白信息之后，用手机记了下来。
他在三院门口花坛坐着，等手下兄弟来拆交警的牌子，一边怨毒的想着，卢振宇那小子看来挺会招蜂引蝶的，刚才那开牧马人的白衣小妞长得确实不错，还是少数民族的，仔细看的话，确实有点混血的感觉，正儿八经的大美女……
这么一想，更窝火了：姓卢的那小子自己都已经泡上了个白富美，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打自己女友晓慧的主意……妈的，自己年轻有为又积极上进，明年就能升副科级了，哪点不如那个渣男？操！
……
这个时候，陈主任和索总一行，正坐在碑楼派出所接警大厅里。刚才在夜市里，120急救人员给他们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陈主任脸让打了一拳，索总脸让踹了一脚，都没受什么伤，只是在淤血的地方涂了点药水，并没有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当时夜市里，除了那一对被打的卖唱老夫妇外，大批的伤员都是城管和混混。他们让打得几乎不成人形，救护车来了一大串，才把他们都拉走，这些人都被送到了江北第一医院，其中老五老六处理完伤势，直接就进ICU了。
这次打架属于治安案件，是碑楼派出所出警的，120拉完伤员后，派出所就把他们都带回所里做笔录了。
因为这件事闹得比较大，几十个人进医院，所以做笔录的不是普通小民警，而是治安科科长侯大亮。而侯大亮，正是跟军哥玩的不错的那个，刚才刚帮军哥查完车牌，这拨人就呼啦啦进来了。
那个胖子是报社的什么主任，态度很是嚣张，用冰袋捂着眼眶，一边大呼小叫的打电话，发动各种关系，声称要把事情捅到天上去。
侯大亮看他是报社的，这会儿才耐住性子这么容忍他，要是普通老百姓，早就喊人把他铐起来清醒清醒了。
倒是那个黑丝轻熟女，姓索的，什么广告公司的女老总，倒是挺冷静，冷若冰山，脸色铁青，抱着膀子坐在那里，手下的小姑娘在旁边低声打着电话，好像在联系他们公司律师，让律师马上过来。
他堂堂一个派出所治安科长，现在坐在他对面向他反映案情的，不过是报社的两个小丫头而已。
至于另外一个小丫头，好像也是广告公司的，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一句话也不说，整晚上就坐在那里抹眼泪。
侯大亮心里烦的不得了，心说自己这个伙计怎么这么不着调，平时暴力执法，打打小商小贩就算了，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连报社的人也打，但没办法，多少年的老伙计了，而且相互也用的着，还是得尽量帮他擦屁股。
侯大亮敲着水笔，皱着眉头说道：“你说他们打你们，是谁先动的手？根据现场目击反映，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打人的，而且一上来就下死手，把人家往死里弄，人家打他，也是为了把同伴救下来。不管怎么说，现在是人家躺在医院里，你们好好在这坐着……你说这个情况怎么算？让谁来说，你们都不占理……最多是互殴。”
旁边的陈主任扔下电话，马上嚷嚷着：“你不提我还不说了，我们小卢呢？我们小卢现在在什么地方？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侯大亮把水笔一拍：“我怎么知道？群众反映，是被他女朋友架走了！对了，就是他女朋友指使新疆人殴打行政执法人员的！……嗯，现在我们需要你们协助，提供你们那个小卢的女朋友身份信息，现在她涉嫌寻衅滋事，煽动暴力抗法，我们需要她过来配合调查。”
“啪！”
一次性杯子重重摔在地上，里面的半杯水甩得一地都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索总站在那里，面色惨白，指着侯大亮，声音颤抖，泣不成声：“你……你还是不是人！你知道小卢为什么动手吗？”
侯大亮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你怎么说话的！这是派出所，信不信我把你铐起来？”
在他眼里，报社还有点能量，但广告公司没什么可怕的，即便是报社，这个陈主任在那里大呼小叫打了半天电话了，侯大亮早就看出来，这小子也是色厉内荏，根本没几个有能量的朋友，净在那里瞎咋呼了。
陈主任也是气得满脸铁青，他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不要面子了。
他招手叫过广告部的一个小姑娘，低声吩咐道：“你出去，给采编部老张打电话，这老头这会儿不定在哪儿喝呢……你知道吧，夜市上领着新疆人揍城管的是他闺女，这事儿他得管……你就说他闺女惹祸了，把事儿说的严重点……他面子大，让他找人！妈的不信办不了他个小派出所！”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二章 木乃伊归来
江北市南郊，有一片波光荡漾的野湖，南岸是鱼塘区，依山傍水，风景如画，这儿有大大小小好多鱼塘，用湖里引进来的水养着常见的鲫鱼、草鱼、鲤鱼等淡水鱼类，以及甲鱼和泥鳅，大都是附近村民在经营，有的往市区水产市场送货，有的直接经营垂钓生意。
这儿每到节假日，就会有很多市区的钓鱼爱好者过来垂钓，鱼塘附近的公路边停满各种车辆，从奔驰路虎到便宜的QQ，比亚迪都有，摩托车电动车也不少，总之这里是垂钓者的圣地。
其中有一个最为宽阔的鱼塘，旁边建了一座农家大院，院子里一座朝南的农家小楼，黑漆大铁门，围墙圈起一片占地颇广的院子，院子里爬满藤曼，空中结满了葡萄，院外开了几分地，种着葱蒜韭菜之类蔬菜。
此刻，这座小院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儿飘散到半空，伴随着香味儿传出来的，还有卡拉OK吼歌的声音。
院子中央摆着个烧烤架，郭援朝大爷叼着一支中南海，披着小褂，抓着大把肉串、鸡翅，还有串成串的小草鱼和泥鳅，眯着眼睛，一边撒辣椒面，一边翻烤，跟着音乐哼着曲，很是怡然自得。
葡萄架下摆着露天卡拉OK，张洪祥张大记者一手握着麦克风，一手端着酒杯，大光头反着光，闭着眼睛，纵情的吼着：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请你忘记我……”
旁边小桌上摆满了各种烤串和啤酒、二锅头，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围坐着，抄着肉串啤酒，边吃边说笑，不时地还给张洪祥的歌声鼓掌喝彩。
……
张洪祥在江北市有两处房子，一处是早年报社的福利分房，位置不错，在市区，而且离报社很近，但是面积只有八十平方，另一处就是这处院子。
他看中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没有城市的喧嚣浮躁，另外还能钓鱼，便租下来作为自己的“乡间别墅”，其实主要就图个玩儿，呼朋唤友方便。
院子的房东是郭援朝郭大爷，老头快七十了，退伍老军人，参加过抗美援越，无儿无女，原来在高土坡住，修自行车为生。
后来高土坡拆迁，郭大爷的一些老战友、还有高土坡的几个胜似儿女的晚辈，大家出了一笔钱，想为他在市里的高档小区买一套大房子养老的，但是郭大爷住惯了原来的平房大杂院，住不惯高档小区，于是大家为他在这儿踅摸了一座农家小宅，风景好，地方大，关键是有院子，用江北老话说，叫接地气。
郭大爷年纪大了，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落，周围又没有街坊邻居，总感觉空落落的，两年不到，感觉反倒老了许多。于是他干脆把院子里的二层小楼和旁边的西厢房租了出去，他自己住在东厢房，一个人住，感觉满够了，比原先高土坡的小窝棚条件好多了，而且每月到手的租金，比原来修自行车和低保加起来还多，生活条件也大为改善。
张洪祥是个爱玩之人，他租进来之后，也把活力带了进来。隔三差五呼朋唤友，钓鱼，喝酒，唱歌，还养了一条大金毛，成天跟郭大爷养的小黄狗厮混，还生过一窝小狗……
就这样，张洪祥和郭大爷不但是邻居，还成了忘年交，老哥俩没事就在一起喝两盅，吹牛，聊那过去的故事。
郭大爷几杯酒下肚，三句不离当年抗美援越的光辉事迹，而张洪祥则大吹早年被报社派驻新疆、跑遍天山南北采风、顺便勾搭文艺女青年的故事……
明天是周末，今晚张洪祥喊了几个玩摄影的朋友过来，不醉不休。下午正好郭大爷钓了半桶草鱼和泥鳅，老哥儿几个买了羊肉、鸡翅、臭干、青椒什么的，郭大爷亲自操刀烤串，大家伙儿就着冰啤酒二锅头，吹着凉爽的夜风，唱着歌，吃着肉，好不快活！郭大爷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毛毛和小四摇着尾巴，在大家脚下钻来钻去，寻找打赏丢下来的骨头。
桌边张洪祥的一个朋友喝完一杯啤酒，站起身来：“郭哥，来来，我烤一会儿，你坐下吃几串！”
“没事，”郭大爷叼着烟，眯着眼睛刷油，“吃你们的。我这会儿没少吃。”
桌上一个手机响起来，郭大爷看了一眼，扭头喊道：“祥子，手机响了！”
张洪祥搁下话筒，一招手：“卫东，来来，替我唱两句，我接电话！”
说着来到桌边拿起手机，一看号码没存过，按下接听键，喝了口啤酒，然后打了个酒嗝，然后吼道：“喂？谁啊？”
“张老师吗？我是广告部的小丽啊……张老师不好了，您女儿她……您女儿她，她出事了……”
“啊？！”
听到“女儿出事了”，张洪祥酒劲儿“刷拉”醒了一大半，感觉血朝头上涌，手里半杯啤酒一下就掉到地上了。
一瞬间，张洪祥满脑子都是红色牧马人四轮朝天翻在地上、女儿满身是血的让人拉出来、抬进救护车的情景……
他扶着旁边的香樟树，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然后，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小丽……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小文出了什么事？”
静静地边祷告边听了一会儿，张洪祥逐渐整明白了，原来是广告部陈胖子带人招待广告公司的客户，在地地道道吃烧烤，正碰上城管扫场子，广告公司客户和陈胖子被城管打了，然后自己女儿小文指使她那几个表弟把城管揍了一顿，然后就跑了，跑了，跑了……
一句话，自己女儿屁事没有，无非是陈胖子几个人让弄到派出所里了，现在指望着自己帮忙找关系呢。
张大记者头也不晕了，气血也顺了，一颗心也放到肚子里了，低头一看，半杯啤酒全洒地上了。
这时候，代替刚才恐惧的，是另一股情绪：七窍生烟，想把陈胖子拖过来，串成串给烤了。
张洪祥说道：“行了，你把电话给陈胖子。”
片刻后，电话那边出现陈主任赔笑的声音：“呵呵呵……老张你看，这个事儿弄的……要说咱侄女惹的祸真不小，现在派出所这边要传唤咱侄女呢，说她涉嫌寻衅滋事，煽动暴力抗法……还让我提供信息，我靠，我哪能甩他那个茬子啊……这不第一个电话就找你了么？咱赶紧想想，这事儿怎么弄……”
“老陈你费心了，”张洪祥一挥手，大大咧咧地说，“没事，让你提供你就提供，我这人从来都是相信政府相信法律……我给你说，我闺女这会儿应该到她舅舅店里玩了。她舅舅店的地址你记一下：中山南路150号，古兰丹姆新疆饭店……她也满十八岁了，啥责任都能承担，她惹事了就找她，找我也不是那么回事，你说对不？没事，人家民警问，你就该怎么说怎么说，该走啥流程走啥流程，没事，啊……”
陈主任抱着电话，让他气得七窍生烟，心说好你个张洪祥，咱俩平时不太待见不假，可这次是咱报社的人有难，你报仇也得分时候啊！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传来清晰地吼麦声：“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承受不幸，请你告诉我！”
陈主任欲哭无泪，还想说两句的，那边直接把电话挂了。
……
江北市第三医院的外科病房里，卢振宇盯着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仍然好好的，哪都不疼。后脑勺，头顶，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使劲儿按下去，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在夜市打架那会儿，差不多也就七八点钟，到现在，也就是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中，他基本上都在昏迷，或者说在睡觉。
卢振宇记得的最后事情，就是夜市上小文突然出现，把自己搀起来，扶上一辆车，然后车子开动了，接下来就都不记得了。
差不多十分钟前，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头上、身上都缠着绷带，鼻孔插着吸氧管，手背打着点滴。
他记得，自己在夜市上受了很重的伤，那些流氓十几个打自己一个，自己后脑勺至少被凳子砸了五六下，被酒瓶子砸的就不用说了，连身上也被钢钎子插了好几根，当时浑身上下都是血，感觉看世界都是红色的。
但是很奇怪，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就基本没有疼痛的感觉，连胸口和小腹被钢钎子穿透的地方，现在隔着纱布摸都没有任何异常，跟好人一样。
卢振宇狠狠掐了自己好几下，一来是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二来也是确定下，自己并没有丧失正常的痛感。
奇了怪了！
他突然想起，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爸妈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呢！他们也许还不知道发生的事呢！他们肯定着急了！
他从裤袋里拽出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有一个老妈的未接电话，是半个小时前的。
卢振宇马上回拨过去，没几秒钟，老妈就接电话了，声音很焦急：“儿子，你在哪儿啊？还在应酬着吗？”
听得出来，老妈虽然焦急，但毕竟听到了自己声音，仍然透着一丝欣慰，而且她声音也很克制，大概还是生怕儿子还陪在领导旁边，怕大吼大叫的影响领导对儿子的看法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卢振宇心中一热，本来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如果把发生的事都告诉她话，老妈不知得担心成什么样！
于是，他呵呵一笑，装的没事人似的说道：“妈，我们玩得挺开心的，吃完饭，我们几个年轻同事又去唱歌了，刚才声音大没听见电话……我们这几个新同事都不错，可能得玩的很晚，没准还通宵呢，反正明天周末不上班……妈，你们别等我了。”
老妈犹自不放心，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久，少喝酒，回家注意安全，等等之类的，才挂上电话。
卢振宇呆呆地抱着手机，平时老妈这种唠叨都能把他烦死的，但经过了今晚和死神擦肩而过，他却有种感觉，老妈的这种唠叨，似乎是天下最好听的声音。
……
三院的前身是军医院，强项都不是热门科室，所以生意不太好，远不如医院、二院和四院，所以病人也不太多，很多病房都不满员，卢振宇住的这间病房，虽然有三张床，但只有他一个人。
卢振宇放下电话，拽掉氧气鼻管，豹子般矫健地翻起来，穿上拖鞋，拿着吊瓶去上厕所。
来到厕所，面对镜子，吓了一跳——镜中的自己包得像个木乃伊，几乎看不见脸，少量露出来的地方，也都盖满了血污。
卢振宇用指甲在脸上扣了几下，把干血污扣掉，但就是找不到伤痕，除了头发被血污粘的一绺一绺的又干又硬之外，连那种最浅的玻璃渣子划痕都没有。
“出了鬼了。”他自言自语道。
一提“鬼”字，卢振宇一下想到在近江的经历——上次自己多管闲事，被陆傲天那几个恶少“活活打死”，然后抛尸长江，几天后才漂到崇明岛，然后又从崇明岛爬上来了……
想到这，卢振宇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恐怖的念头抓住了他：
不会吧……难道我是鬼？
……
突然，身后闪过一个白色身影，卢振宇毛骨悚然，一下跳着转过身来只见一个白衣、黑长发、满身血污的女鬼，站在门口盯着他。
卢振宇一身鸡皮疙瘩，几乎就要用点滴瓶子砸过去了，突然发现，那个“女鬼”是小文。
小文一手提着一塑料袋东西，一手提着一束鲜花，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但却活蹦乱跳到处跑的人。
好几秒后，文讷才打量着他，然后试探着问道：“卢振宇？”
卢振宇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
文讷惊讶地望着他，一脸不可思议：“你……你就这么好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三章 八方风雨会三院
不知怎么的，看到文讷，卢振宇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刚才一个人在病房里的惊疑、焦虑、悲苦，现在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文讷仍然大为诧异：“奇怪，你怎么那么快就能下地了？”
卢振宇也不知怎么跟她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挠挠头，说道：“谁知道呢？本来打得也不重。”
文讷还想问什么，但转了两下眼珠，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她拎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踱着步子进病房，一边四下打量着，点点头：“嗯，条件呢，只能说还可以，不过在三院，这种病房就算不错的了。”
卢振宇讪讪地看着她把一大包牛奶、饼干、蛋糕什么的拿出来，又拿个空矿泉水瓶接了半瓶水，把鲜花插进去，放在床头柜上。
“嗯，”文讷拍拍手，满意地笑道，“这样看上去就可以了。起码能看出来是个人住在这里了。”
看着文讷为自己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有一束花，又看着人家为了救自己沾得一身血污，卢振宇更是觉得很亏欠。
他想好好表达一下谢意，但看着文讷，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笨嘴拙舌了，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什么，谢谢你了。”
“那什么，谢谢你了……”文讷学着他的话，笑道，“你就这样谢你的救命恩人的？”
卢振宇感觉脸上烧的很厉害，好在包了绷带纱布，看不出来，他讪讪地说道：“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救我，我可能得死在那里。”
文讷打量了他几眼，哼哼笑道：“嗯，我看不见得。你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真让他们剁成八块，我看也死不了，我倒不怕你死在那里，我是怕待会儿120来了，肯定得把你和那些混子送到一个医院去，而且还得住一个科……呵呵，回头你没死在第一现场，死在第二现场了，那多冤哪。”
“对了，”她似笑非笑地望着卢振宇，忍俊不禁的样子，“我看你跟他们一桌，那……你也进北泰晚报了？”
“嗯，进了。”
“什么部门？”
“嗯，采编部。”
“采编部啊，”文讷忍着笑问道，“跟谁？”
卢振宇也笑了出来：“跟你爸。”
文讷再也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大笑。卢振宇也感到欢乐无比，一起哈哈大笑，半个走廊都充斥着两个年轻人的笑声。
“哎哟喂，”文讷半天才勉强收住笑，捂着嘴，“真好玩真好玩……”
然后，没来由的，她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卢振宇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虽然满心想让她再在这里陪自己一会儿的，但知道已经很晚了，人家也得回家。
他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哦，十点多了，赶紧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你父母该担心了……真的谢谢你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文讷笑道：“我看表，是因为刚才把车子送到那边去清洗内饰了，待会儿还得过去取。大半夜的，我这一身血在外面逛也不合适，干脆就上来了。呵呵，我刚进来的时候，你吓得不轻吧？”
卢振宇被她说破心思，很窘的挠挠头，笑道：“我把血沾到你车里了吧？不好意思……这么晚洗车场还开啊？”
“最近城管查店外洗车，洗车场白天都不敢开了，只有晚上加班，减少点损失。”
“哦！”
说到这里，文讷突然有点感伤，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你刚才让我快回去，说我女孩子，我爸妈会担心我……其实我知道，根本没人担心我，我就算死在外面，没有十天半月，他们都想不起来。”
她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爸妈担心你了吧？给你打电话了吧？”
卢振宇不知道她有着怎样畸形的家庭，也不知该如何插话，只得点点头：“是啊，我妈以为我还在应酬呢，打电话劝我少喝点。”
文讷又低下头去，喃喃地说：“真好……”
灯光下，她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泪光。
卢振宇呆呆地看着这个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女孩，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文讷又抬手看了眼腕表，站起身来，笑道：“好啦，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到时候我爸有正经帮手，也省得整天给我派稿子了。好了，我走了，再见。”
卢振宇感到一阵失落，脱口而出：“那你……”
他想问“那你还来不来”的，刚出口就知道自己失态了。
文讷突然笑得很邪恶，笑吟吟地说道：“那我什么？……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是拉拉。”
“哈？！”
卢振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文讷面孔一板，一拱手，学着粗嗓门说道：“今番良晤，豪兴不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自当杯酒言欢！兄台，你我就此别过！”
说完强忍着笑，一扭头扬长而去，走廊上回荡着她咯咯的狂笑声。
卢振宇一屁股坐在病床上，面如死灰：“她是拉拉？”
……
刚进电梯，文讷的手机就响了。她从包里掏出来，一看是老爸的。她感到一阵暖心，抱着手机在心窝按了几秒钟，暗暗说道：老爸，你总算想起我来了。
“喂，”她甜甜糯糯地撒娇道，“爸爸。”
老爸张洪祥的声音传来：“丫头，这几天爸爸净瞎忙来着，没顾上管你，怎么样，没惹什么祸吧？”
文讷眼珠一转，笑道：“老爸，你知道了？谁说的？是不是广告部的陈胖子？”
张洪祥哼了一声，说道：“不是他还能是谁？丫眼睛让人封了一拳，现在在派出所呢，刚才打电话让我出面说话呢……这小子忒不是东西了，上来先说你出事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所以你就打电话来问我啦？”文讷知道老爸牵挂自己，越发的开心了，嗲嗲地笑道，“那老爸你也太不讲究了，陈胖子让打了，你撒手不管就算了，你的爱徒快让打死了，你怎么也撒手不管呢？”
电话对面一愣，好几秒没说话，然后张洪祥疑惑的声音：“我的爱徒？谁啊？”
文讷笑道：“卢振宇呗。”
“你说什么？”张洪祥大惊失色，“你说卢振宇也被他们打了？卢振宇也跟他们在一起？”
“怎么，爸爸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快说！怎么回事？”
文讷从电梯里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简单地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怎么打起来的，自己怎么仗义出手，击退流氓，怎么沾了一身血、开车送卢振宇去医院的，而且还是避开了一院，专门送到三院……
“好！”张洪祥在电话里击节赞道，“今晚这事干得漂亮！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剑胆琴心，是我张洪祥的丫头！”
文讷被老爸夸得一身鸡皮疙瘩，嘻嘻笑道：“老爸，醒醒，醒醒！你的大徒弟被人家打得躺进医院了，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张洪祥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我今天刚收的小老弟，就被打进医院了。没个说法，今后还有谁愿意跟我张某人来往？好了丫头，你回家吧，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文讷挂上电话，哑然失笑：小老弟？那我喊他什么？
……
第二天早上，卢振宇又给老妈打了个电话，扯谎说自己和同事们玩了一夜，这会儿刚睡了一会儿，中午就回去。
他已经偷偷掀开纱布看过了，所谓的“伤口”连影子都没有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在这呆下去了，回头护士来换药，一旦发现异常，再把自己当骗子，那多难看？
而且，卢振宇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着某种奇怪的特点，就是伤口好的特别快，上次被“打死”扔到江里，不也是这样吗？万一自己被当成怪物，拿去研究怎么办？到时候再来个解剖……
卢振宇想到这儿觉得真不能再等了，等护士查过房，送来了早饭，他三两口吃完了，然后看了下走廊上无人，就准备拆纱布，开溜。
……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了一大群人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卢振宇一惊，难道是老五老六的同伙找过来报复了？
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抄起一个医院的玻璃杯，准备应战。
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问道：“请问，卢振宇是在这儿吗？”
卢振宇认出来了，这是采编部的一个同事，自己包着脸，怪不得人家认不出来。
他赶紧说道：“我就是。”
那个男的亲热地一笑，点点头，然后侧过身来，恭敬地说道：“就是这儿。”
一个白发苍苍、衬衫笔挺的胖子出现在门口，竟然是石总编！
石总编快步进来，表情沉痛地说道：“哎呀，小卢……快躺下快躺下，不用起来……”
他身后呼啦啦进来了五六个人，几乎都是采编部有名有姓的记者，有的提着花篮，有的提着营养品，还有两个直接举着大单反，进来之后也不打招呼，直接找位置，调焦距，对着病床上木乃伊一般的卢振宇一通狂拍。
石总编坐在病床边，抓着卢振宇的手，嘘寒问暖，询问伤情，询问当时的情况，神情时而悲愤，时而关切。
卢振宇没想到突然整出这么大的阵仗，自己一个刚进报社几天的小实习生，在夜市上打了一架，然后居然能惊动总编，带着大队人马来看望，这下想跑也不能跑了。
既然有人来给自己做主，卢振宇也毫不客气，装的很虚弱的样子，把夜市上那群城管流氓的劣迹添油加醋一通渲染，那些人进来怎么见人就打，怎么一脚把报社重要客户索总踹倒在地，怎么殴打陈主任，然后怎么对索总强制猥亵，然后怎么开始对自己惨无人道的群殴……
一直说到最后，几个少数民族兄弟实在看不过去，见义勇为，仗义出手，再加上偶遇张老师的女儿，她才有机会把自己架出去，送到医院……
一番说下来，病房里是一片义愤填膺，人人咬牙切齿，石总编也一脸激愤，拍着卢振宇的手，让他安心养伤，向他保证，一定要相信报社，社里不会让自己的同志流血又流泪的，北泰晚报作为一家有良心的媒体，一定会竭尽全力和那些不法分子斗争到底，为维护江北的社会治安和市民安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
正说着呢，病房门又开了，一个气质端庄的女子走了进来，提着个资料袋，后面两个身穿马甲牛仔裤、扎着辫子的男人也挤了进来，一个人提着大型摄像机，另一个扛着三脚架。
病房里的人都是一愣，这女的不正是江北电视台的当红记者兼主持人——路晨吗？
路晨首先发现了石总编，赶紧跑过去，伸出双手跟石总编握手：“石老您好！石老这么巧，您也在这里啊！”
石总编呵呵笑道：“小萧，你这话说的，我们社里的记者被打，我这个当总编的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啊？哈哈哈……”
大家都笑起来了，病房里的气氛变得一团融洽，大家都是宣传系统的，除了主持人萧路晨名气最大之外，其他人也大多彼此认得，电视台的人和报社的人已经开始相互打招呼、寒暄了，之前没见过的，也在别人的介绍下互相握手、递名片，一时间，病房里几乎成了个社交场所。
……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又开了，先是两个女秘书模样的人进来探了一下头，然后又是恭敬地侧身站到两边，轻声说道：“胡总，就是这里。”
紧接着，一个西装笔挺、四十多岁、浓眉大眼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双目炯炯有神，把房间扫了一遍。
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众人都望着门口，除了卢振宇傻傻不认得之外，其他人都意外的不得了。
——这是江北市报业集团的副总，胡国良啊！
江北报业集团下辖三家大报：《江北日报》、《江北晨报》、《北泰晚报》，胡老总在江北也是属于那种跺一下脚，地面动三动的人物，下辖一家报纸的一个小实习生被打，总编来看看还在情理之中，报业集团老总居然能亲自探望？
夸张点说，这就跟京东快递小哥被打，然后刘强东亲自到病房里探望的感觉差不多！
这时候，屋里坐着的人都站起来了，石总编也站起来了，笑呵呵的迎过去握手：“胡总，怎么把您的大驾也给惊来了？”
胡总笑呵呵地跟石总编握握手，然后揽着他肩膀，低声说了几句，石总编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胡总跟屋里的媒体同行们微笑招招手，点点头，算是还了礼，然后走到病床前，石总编赶紧过去，跟卢振宇介绍道：“小卢，这是咱们报业集团的胡总。”
卢振宇也是惊诧不已，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大分量，总编能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集团老总居然都出面了？
胡总并没有立刻坐下嘘寒问暖，而是转过身去，笑道：“张老师，你这个弟子果然是好样的！名师出高徒，自古如此。”
大家也都跟着转身望去，都是一愣。
只见张洪祥穿着个红马甲，抱着个大单反相机，伸着手臂，大大咧咧指挥道：“老胡你坐下，对对，就坐在床边，小卢，你挨胡总近一点……好好，我给你们来一张。”
欢声笑语穿透墙壁，在空中回荡，消失在医院墙外的马路上，一辆保时捷卡宴大喇喇停在路边，车上下来六个刺龙画虎的江湖人士。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四章 宝剑赠英雄
这几个人一水儿的大平头，大金链子，紧身T恤下面大块的肌肉绷着，脖子上、胳膊上露着刺青，穿着阿迪达斯运动鞋，夹着手包。
为首穿黑T恤的汉子三十六七岁，腆着小肚子，后脖颈槽头肉一指厚，他下车后拉开LV手包，拿出一包软中华，先给哥儿几个扔了一圈烟。
其中一个眯着眼睛，斜眺着颇为破旧的三院急诊大楼，笑道：“潮哥，这货怎么住这儿？”
旁边另一个摘下墨镜，露出眼眶上的淤青，恨恨地说道：“估计那小丫头挺懂行的，知道三院看外伤有一手，没往一院送。”
潮哥淡淡一笑：“人家也不是傻子，往一院送，少不得跟老五他们住一块儿，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个眼眶上有淤青的家伙叫二子，他是老五的手下，昨天在夜市也让揍了，但是他伤的不重，当时就溜了，然后跑到潮哥这里哭诉，请潮哥为兄弟们报仇。
老五手底下有一帮人，但都只是不入流的小混混，要不然也不能跟着军哥混城管，但是老五上边也有老大，就是潮哥，潮哥是近两年新窜起来的大混混，在江北黑道上都有一号的人物。
潮哥这种社会大哥，当然不可能为城管出头，他就是为了老五，老五是跟自己混的，对自己挺忠心，潮哥一旦有什么招呼，老五这边也是随拉随响。
潮哥出来混，靠的一是出手狠，二是讲义气，如果老五这样的兄弟被人废了自己还无动于衷的话，那今后也不用混了。
“潮哥，”旁边一个小弟递过一个手机，“是老五的人，从医院打过来的，说他们查到那帮新疆人的底细了。”
潮哥伸过满是日式刺青的手臂接过电话，叼着烟，眯着眼睛盯着病房大楼：“喂？哪一个？黑皮还是豆子？黑皮是吧？嗯……嗯……嗯嗯……行，知道了，回来跟老五说，让他好好养伤，当哥哥的这就帮他把人办了。……不用，没事，我这边人够，回来晚上你们几个能出来的都出来，咱喝完酒上华清池。”
说完把手机扔给旁边人，说道：“新疆人查清了，不是维子，是一群塔吉克人，在中山南路那边开饭店，那小丫头也是跟他们一起的。中山南路那边是王文君罩的，我给小君面子，那边咱先不动。”
二子摸摸眼眶上的淤青，恨恨地说道：“潮哥，动不了新疆人，那小丫头咱能先动了吧？我听他们喊她姐姐。”
潮哥嘿嘿一笑：“那还不一句话的事么？回头我安排，找个地方把她轮了，然后再拍视频，齐活儿。”
顿时，周围一片淫邪的笑声。
潮哥看了下手腕上的劳力士大金表，说道：“差不多了，咱这边开始吧，不管咋说老六是让这小子废的，咱先把这小子废了，然后再看老五的事怎么说。”
几个人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二子打开后备箱，拿出几根球棒、镀锌钢管，开始分发。
潮哥一摆手：“二子，干啥呢？这是医院知道不？咱这样还没进大门呢人家就报警了，咱又不是去打群架，进去把那小子脚筋一挑，齐活儿。”
说着，他从手包里掏出一把冷钢铝柄大号剑鱼折刀，“啪”地展开，连柄带刃足有一尺长，寒光闪闪，好像老派黑手党用的那种意大利剑一样。
几个人看着这把家伙，都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们知道潮哥好这口儿，这是他最近刚败的玩意儿，美国COLDSTEEL正版的，卡朋特粉末钢刃材，论钢口的话，什么双立人在它面前就是渣，不过东西好价钱也好，软妹币一千大几百，快赶上枪贵了，而且这刀又细又长，走的是穿刺流，一下捅进去，不费什么力，就能把人扎个透心凉。
潮哥拿在手里，正握、反握，极熟练地耍了两下，摆了一下进攻姿势，然后又“啪”地收起来，别在裤袋里，笑道：“有这玩意儿就行了。”
几个兄弟看着他熟练的手法，都露出钦佩的神色，只有二子胆战心惊，心说有道是刺死砍伤，你们老大走哪都带着这么个杀人利器，你们就天天等着跟他吃人命官司吧。
……
一辆黑色的商务MPV贴着路边，在医院门口的车位慢慢停下来，等在路边的管理员立刻上去收钱，刚才他察言观色，没敢过去跟那帮混子要钱，但这辆车看上去都是规矩人，可不能再放过了。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陈主任掏出一张钞票递过去，突然，目光盯住路对过的那群混子，其中一个还拿着把尖刀在那耍，顿时瞳孔收缩了。
“索总，”他赶紧转脸对副驾驶说道，“你看那小子，昨天打咱们的有他吧？”
旁边的索总，还有几个女孩子，闻言立刻都贴着车窗看过去，几乎立马说道：“对对，有他！有他！”
就看对面那个玩刀的混子一挥手，说道：“走！上去把卢振宇那小子废了！”
陈主任吓得不轻，一下跌坐在座位上，哆哆嗦嗦地说：“那……那咱们还上去吗？”
旁边的索总扫了他一眼：“你说呢？你不说电视台和你们老总都到了吗？”
说着，掏出手机拨了110。
……
楼上病房内，高朋满座，电视台的萧路晨正在摄像机前，对卢振宇进行采访，卢振宇当着镜头，又把对石总编他们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然后，路晨采访了石总编和胡总，作为卢振宇的领导，以及领导的领导的领导，两位领导也在镜头前表达了对卢振宇同志的关怀，对社里有这样一位见义勇为、不畏强暴、勇于和黑恶势力斗争的年轻人，感到自豪。
同时，他们也表达了对黑恶势力的痛恨，而且相信公安机关一定会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还江北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砰！”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了，一群刺龙画虎、大金链子大平头、满脸横肉、夹着手包的汉子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潮哥扯开公鸭嗓喝道：“卢振宇个小X养的是在这……”
一句话没喊完，就咽肚里去了。
他看着这一屋子西装革履、挺着肚子、一脸官相的人，还有摄像机，楞了。
几秒种后，他嘀咕一句：“走错了？”
摄像老师反应超快，迅速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潮哥想退出去，但是他们人多，后面的人这时候已经进入打群架的战斗状态了，人人奋勇争先，哪敢落后，发一声喊，一起涌进来，把最前面的潮哥硬生生顶了进来。
六个大混子站在病房里，相互看着，面对着一屋子的人，还有摄像机，都有点懵逼。
最后面一个混子还退到门口，看了一下门牌号，咕哝了一句：“没错啊，就是612啊，军哥不是给咱说卢振宇就在612么？”
二子捂着乌青的眼眶，指着卢振宇，破口大骂：“没错，这小X养的就是卢振宇，以为包严实了我就不认识了，麻个痹的扒了皮认识你的骨头！”
这时候，女记者路晨不知哪来的勇气，深吸一口气，举着话筒迎过去，用标准而甜美的普通话问道：“这位先生您好，我是江北电视台新闻记者路晨，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找卢振宇？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二子楞了，盯着眼前这个大美女，突然弯腰一拍巴掌，一脸兴奋喊道：“哎哎，我认识你！你不是江北台那个……那个女的吗？”
潮哥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电光火石间，已经做出了抉择。
他一巴掌扇在二子脑袋上，然后一脚踹倒，二子嚎了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还没明白过来老大为啥发脾气呢，就看潮哥面对着摄像镜头，拽着江北味儿的普通话对着话筒说：“记者同志，其实你误会俺们弟几个了。”
潮哥指着地上的二子，义正词严地说道：“这小子不学好，成天在外面打架，我当哥的也不知道怎么管教，昨天在夜市上他又打人了，那什么，我把他狠揍了一顿，跟他说打人不对，打人犯法，这不，我带着他过来给卢振宇赔礼道歉的。”
说着，猛踹了二子一脚，喝道：“你说话！”
二子脸上让他踹的一个大鞋印，嘴都肿了，仰头看看摄像机镜头，又看着潮哥，半张着嘴，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潮哥又是一巴掌抽在他脑瓜上：“说话啊！你个小X养的！脑子进尿了么！”
二子这才回过味来，抹了一下鼻涕，低着头，哭丧着脸说道：“那什么……我打人，我不对……振宇哥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路晨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出，也有点懵，但她毕竟是当红记者，脑子反应很快，立刻给摄像老师使个眼色，摄像老师马上把镜头对准了潮哥后面的几个混子。
“那么，这位师傅，”路晨接着采访道，“你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呢？他们是干什么的呢？”
潮哥反应也很快，他往后一划拉手，指着身后一帮人说道：“他们都是平时跟我一起玩的伙计，我带他们来，主要也是想教育他们，让他们在外面别打架，别欺负人……那什么，有什么矛盾，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路晨不依不饶问道：“这么说，你们都是来看望卢振宇的了？”
混子们这时候也明白了，也硬着头皮，一起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来看振宇哥的……”
路晨微微一笑，问道：“那你们既然是看望病人，为什么都空着手呢？”
潮哥顿时语塞了，几个混子也都互相看着，大眼瞪小眼。
路晨冷笑道：“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是来看望病人的呢？”
潮哥急中生智，说道：“谁说我们空着手来的？”
说着他从裤袋里掏出那把正版COLD STEEL大号剑鱼折刀，两步来到卢振宇床边。
其他人看他突然拔刀，一齐发出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潮哥双手捧着刀，一弯腰，诚恳地说道：
“振宇弟弟，俗话说宝剑赠英雄，看你那么有种，是个爷们儿，我们都是在外面玩的，也不会买东西，就买了这把家伙送给你！算是赔罪了！你拿着玩！今后再碰到俺这样的人，也好防身！”
卢振宇本来已经抄起一个玻璃杯了，这时候看到他玩这一出，慢慢把杯子放下了，也是忍俊不禁，说道：“哦……这样啊……”
他伸手把那把冷钢剑鱼折刀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卢振宇身为一个武器迷，还是识货的，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而且当着这么多人，还有电视台的摄像机，他也不敢打开，只是放在一边，笑道：“来就来了，还买东西，这怎么好意思……”
潮哥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看他笑纳了，也不恋战，马上站起来说道：“那什么，没啥事你歇着吧，我们走了。”
说着一个眼色，然后一把揪起地上的二子，带着几个混子连滚带爬退出病房，在走廊上就开始狂奔起来。
刚跑到电梯口，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了，碑楼派出所治安科长侯大亮带着几个民警出来，迎面撞上潮哥几个。
潮哥心里一颤，还打招呼呢：“侯队，那么巧……”
就见侯大亮一指，大吼道：“高小潮！别跑！谁也别跑！蹲下！都蹲下，双手抱头！好，把他们都铐起来，全部带走！”
这时候，病房里的路晨和摄像机也追了出来，正好拍到侯科长率领民警大智大勇，奋勇擒获黑恶势力的一幕。
跟着民警们一块儿出电梯的，还有索总和陈主任。
侯大亮面对摄像镜头，似乎并不意外，他指着地上铐成一溜的混混，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是碑楼派出所治安科侯大亮！高小潮黑恶势力长期盘踞在我碑楼辖区一带，欺行霸市，给广大市民和经营业主带来了很多困扰！犯罪分子非常狡猾，且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我们警方经过缜密部署，引蛇出洞，终于将他们一网打尽，绳之以法。”
然后他一转身，介绍道：“这两位是陈主任和索女士，他们也是这股黑恶势力的受害者！刚才就是他们及时提供线索，积极配合了我们公安机关，在此，我仅代表碑楼派出所表示感谢。”
话音刚落，索总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一走廊的人都跟着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侯大亮再次站得笔直，潇洒地对着四周敬礼。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五章 报社的反击
当天晚上，江北电视台新闻频道《市民零距离》栏目，报道了碑楼夜市流氓打人事件。
但这个栏目本身只有半小时，一共报道了四件事，平均每件事也就几分钟，前三件都是好人好事，而流氓打人属于负能量新闻，所以放在最后，而且基本上也是一带而过。
病房采访卢振宇的镜头被剪切了很多，就播了几个片段，而且把重点放在流氓打进病房企图报复，然后被及时赶到的碑楼派出所民警一举擒获这一段上，极大地突出了正能量。
至于中间潮哥带兄弟道歉，宝剑赠英雄的镜头，则是完全掐了没播，潮哥那把一千多的大剑鱼，算是白瞎了。
卢振宇怕父母担心，打算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瞒着家人，所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凡是涉及到他的镜头，面部都打了马赛克，介绍受害人的时候，用的也是化名。
……
但是，当天的《北泰晚报》则拨出了整整一版，专门报道这件事，毕竟被殴打的就是晚报自己的人，而且还把报社的大广告客户给猥亵了，所以晚报跟电视台和稀泥的心态完全不一样，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碑楼办事处。
陈主任跑到总编室表态了，如果这次没个说法的话，他就不干了，离开这个让他流血又流泪的地方。
他所谓的“说法”，就是这次得彻底办倒碑楼办事处，就算办不倒整个办事处，至少要办倒城管科，他打听了，策划这次打人的，就是城管科科长马军然，陈主任的意思，一定要让姓马的脱衣服。
一贯跟老陈不对付的张洪祥，这次也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同一阵线，毕竟老陈只是让打了一拳，而被打的最惨的，是自己的“小老弟”。
张洪祥钦点了几个文笔老到的记者，安排他们各负责一块，组织了一个大型专题报道。
然后，张大记者还颇罕见的亲自操刀，二两伏特加灌下去，笔走龙蛇，一篇犀利的社论出炉了，通篇弥漫着火药味，文字之犀利，称得上字字刀枪。
石总编过目后，直接拍板，接着协调了一个整版，专放这个专题，张洪祥的那篇社论放在正中间，然后老总编还亲自执笔，在最上方加了一篇编者按。
北泰晚报的报道可不像电视台那样客气，根本没用什么“流氓夜市闹事”这种提法含糊的打马虎眼，而是白纸黑字直接点明，这就是碑楼办事处城管科的一次暴力执法，而且明说，城管科科长叫马军然，连常用的“马某”都没有，直接指名道姓。
石总编派出了好些记者，撒到夜市上，带着录音笔采访那些摊贩，并且承诺为他们匿名，摊贩们早就对那帮人渣咬牙切齿了，不少摊主得到匿名保证后，毫不客气的大肆揭露，把碑楼办事处城管科的那些猫腻扒了个精光：
平时怎么野蛮执法、怎么纠集社会上的流氓地痞充当“临时工”、怎么借“管理费”的名义大肆盘剥、怎么只收钱不管理、怎么三天两头的过来吃霸王餐、而且连吃带拿、还有按关系选择性执法……
在征得索总同意之后，记者们还详细描述了“办事处城管”是如何殴打，并且把索总踩在地上肆意猥亵的……如果整个报道是一把匕首的话，那这一段堪称“刀尖”，渲染得是令人发指，保证任谁看了，都会咬牙切齿，拍案大骂。
当然，为保证隐私，报道中的人物，从索总、陈主任、卢振宇，到那些摊贩，用的也都是化名。
……
三院，等看望的人都走了之后，卢振宇悄没声响的扯掉了纱布，溜出了医院，趁着家里没人，溜回家里换了身衣服，把沾满了鲜血的T恤和大裤衩卷成一个团，偷偷扔掉了。
冲了个澡，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把头发彻底洗了两遍，做到完全“毁尸灭迹”，让老爸老妈彻底看不出来，这才放心。
擦干净身子，卢振宇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完全惊呆了，要说在医院里还只是掀开纱布看一看的话，那么现在则是完全洗干净血污、赤条条地看到了“整体效果”。
连一丁点疤痕都没有，连一个小破口也没有，完完全全跟好人一样，仿佛昨天那件事整个没发生过。
卢振宇站在镜子前，百思不得其解，一会儿掐一下自己胳膊，一会儿扇一下自己的脸，一会儿揉眼，想把自己唤醒，看这是不是梦，还是自己精神不正常了，还是眼睛坏掉了。
但折腾了足有半小时，快把自己折腾疯了，事实仍然是摆在这里。
突然有人敲卫生间门，把卢振宇吓了一跳，然后听见老爸的声音：“卢瑟！洗好了么？抓紧！我要上厕所！”
原来老爸回来了。卢振宇一个激灵，连忙答应了，赶紧穿衣服。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接受现实了：事实这么明显的摆在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而且，这明显就是好事情嘛！
卢振宇的心砰砰跳着，为自己发现的这个“特异功能”而兴奋。
他回忆了一下从小到大的经历，倒是没受过什么伤，但是小孩子调皮，打架什么的，弄出点小破口、小擦伤，那是免不了的，现在仔细回忆一下，好像都愈合的挺快，一两天的功夫，就完好如初了。
一阵水声后，老爸从洗手间出来，正色道：“嗯，昨天你表现不错，年轻人嘛，进了单位就要好好表现，看来你的那个师父对你真不错，挺会带人的，你记着，刚踏入社会，跟对人很重要，一个好师父不但能教你业务，还能教你为人。”
卢振宇不想听老爸这些教育，他推说要做饭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查看存货，然后在脑中构建基本菜谱，紧接着洗泡菜蔬，剥葱剥蒜，熬油过花椒，操练起来，他性格比较闷，爱好不多，平时也就是喜欢踢踢球，泡泡电子数码的相关论坛，还有就是喜欢烹饪而已。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文学细胞，从小到大都没有，小学作文基本没及格过，上中学的时候也是理科好过文科，但是老爸硬是赶鸭子上架，逼他报考了近江师范大学中文系。
其实大家一交流，这再正常不过，身边很多同学也这样，父母干什么，往往也逼着他们考什么，张欣然的爸爸是会计师，高考就让他填报了会计专业，陆涛的爸爸是检察院的，就让他填报政法专业，王子睿的妈妈是卫生系统的，也就逼着他考医学院。
至于卢振宇的老爸，是在宣传口当个小干部，而且老爸也是师大（那时候还叫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的，和卢振宇是校友，九十年代初的大学生，那个时候也是天之骄子，炙手可热，分入机关，当了国家干部……可惜混了一辈子，仍然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还整天教育卢振宇怎么混单位，怎么为人处世……
但这并不妨碍老爸像其他家长一样，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卢振宇，逼他报考中文系，以便施展自己的关系，把他“安排”进宣传部门——比如到报社当临时工，整天拉广告。
卢振宇每每想到此，除了摇头，也不知道说啥好。幸好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峰回路转，误打误撞，一系列因缘巧合之下，自己被报社最大牌的记者收入麾下，这才稍微看到了点光明的前途。
卢振宇拿着水果刀挖土豆芽，一边挖一边想事，他看着锋利的水果刀，突然心中一动，想现场做个试验。
他用刀尖对准自己的手指头，想亲眼验证一下超能力。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六章 失踪的女儿
刀刃锋利，只要轻轻一划就会见血，卢振宇正要下手，忽听客厅里老爸在喊他：“卢瑟你出来一下。”只好放下刀先出去应付老爸。
老爸指着报纸说：“这个张洪祥，是不是就是带你的师父？”这是昨天的北泰晚报，老爸以前是不看的，自从儿子进了报社，他才开始订阅晚报。
卢振宇拿起报纸浏览，老爸指的是夜市打人的报道，他点点头说没错，就是我师父。
“文字犀利，是个高手，你跟人家好好学学，平时多阅读，多思考……”老爸又开始絮叨，还没教训完毕，老妈回家了，风风火火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做饭，再不让儿子插手了。
饭菜停当，一家人开始吃饭，老妈照例打开电视机，她喜欢用手撕鬼子婆媳大战小鲜肉等电视节目下饭，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也是卢振宇最担心的，因为电视上有采访自己的节目，老妈喜欢乱换频道，保不齐就会调到江北台。
怕什么来什么，电视剧橙红年代刚进入广告时段，老妈就按下遥控器，画面一转，正是江北新闻。
“哎哟……哎哟哟……”老妈捏着遥控器，面露不忍，“你说这些黑社会，下手咋就那么狠呢？你看看，把人家孩子都打成什么样了……他们就不是爹妈生父母养的吗？啧啧啧……”
紧接着，电视屏幕上卢振宇的采访片段出来了，还好是打了马赛克的。
卢振宇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哎？”老妈果然听出端倪来了，“卢瑟赶快听听，真有意思，电视上这小伙子说话声音和你可像了。”
“嗯……”卢振宇低头扒饭，“还真有点像。”
老妈转过脸，看了一眼卢振宇，打量了一下他光洁溜溜的光膀子，换别的台看了。
老爸忽然说道：“你们同事在夜市被人打的这个事，你知不知道？”
“嗯，知道。”
“知道，那这时候就得主动点，”老爸又开始教育了，“明天买点水果抽空去看看人家。你看，都上电视了，你们总编和集团老总都去了，领导一去，下边的能不去？今天都一整天了，你们同事肯定去了不少人，你已经落在后面了，这样不太合适，你刚进单位，别显得不懂事。”
卢振宇赶紧点头答应了，承诺明天中午约两个同事，一块去医院看看。
……
为了防止穿帮，卢振宇给张洪祥打了个电话，说家里已经帮他转院了，一方面是怕黑社会报复，另一方面也是省得同事们再去看他，耽误工作。
张洪祥倒是很开明，也没跟他磨叽，没跟着屁股问转到哪家医院了，只是让他好好养病，一切费用社里全报，啥时候觉得差不多了再来上班。
这样，报社那边就安排好了，家里这边就更好办了，卢振宇第二天早上，仍然背着个包装模作样的出门上班，但在报社前一站下车，找了个有WIFI的便宜小咖啡馆，进去点了杯奶茶，刷手机消磨时间。
坐在装饰得很有情调的咖啡馆里，看着周围的北欧工业风装修，还有到处垂下的绿萝，卢振宇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文讷的小窝。
唉……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就是个拉拉呢？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不会是那丫头玩我的吧？对了，在近江，她明明有个男朋友的，就是恶少陆傲天啊！
他又回想一下文讷的穿着打扮，还有她在近江家里的装饰布置，床上的绒毛哈士奇……怎么都是个直女的感觉。
这样一想，卢振宇心里堵了好久的大石头顿时消散无踪了，整个人感觉都透过气了，舒爽无比。
他拿出手机，输入“陆傲天”三个字，心想，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小文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孩，怎么就能被他蒙蔽呢？
一搜之下，大吃一惊，好几条都是关于陆傲天的。他随手点进了一个，打开的是个近江网站，上面说某陆姓阔少涉嫌杀害多名女子，已被检察机关批捕，被害女子身份查明，曾是大学音乐系女生，警方在其体内检测出了陆傲某的DNA，可谓铁证如山。
卢振宇一下想起了那对卖唱老夫妇音箱上的“卖唱寻女”招贴，好像也是个学音乐的女生，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也许那具女尸就是他们失踪的女儿。
想到那对老夫妇这一年来四处流浪、卑躬屈膝的卖唱，就是因为心中有个“找到女儿”念头在支撑，而现在，惨遭殴打住进医院，而且就要得到女儿被害噩耗，唯一的精神支柱瞬间崩塌……
卢振宇没法想象那老夫妇晴天霹雳之后，是怎么一个处境。会不会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了？
他盯着手机上“陆傲天”三个字，直恨得是牙痒痒，恨不得从屏幕里把那恶少拽出来，活活打死。
卢振宇又一次想到文讷，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这么个东西相处？这丫头虽然刁钻古怪的，但看上去并不像很随便的女孩啊！
他突然想到一个念头：文讷可能跟陆傲天并不是恋人，很可能只是泛泛之交，陆傲天被抓这么多天了，那小文还能不知道？哪有男朋友被抓还这么嘻嘻哈哈的道理。
对，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么一想，卢振宇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儿才九点多，离吃午饭的时间还好几个小时，这么坐着真是无聊，该上哪找点事干才好。
卢振宇想到那对老夫妇，心中一疼，要不去看看他们吧。
一院离这里很近，也就是半站路的样子，想到这里，卢振宇把奶茶喝完，出门坐公交，很快就到了江北第一医院，在门口买了点水果拎着进去。
市立一院地处闹市，是全市最大的综合医院，也是三级甲等医院，不光江北本市的病人，周边的几个区县、还有邻省的一些小城市的病人，也都跑到这里来看病，上午又是门诊高峰，医院里是人山人海，跟庙会一样。
卢振宇跑到住院部，问前天晚上送过来的一对老夫妇在哪一层，但是没名没姓的，护士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
于是他灵机一动，说是前天晚上夜市打架，送过来了二十多个伤员，那对老夫妇跟他们一起送过来的，护士顿时就想起来了，说在六楼骨科。
卢振宇乘电梯上六楼，在电梯里掏出太阳镜戴上，对着电梯里的镜面不锈钢照了一下，镜片很大，遮挡效果还不错。
他知道在这一层住的不光有那老夫妇，还有那十几个混子，虽然这会儿都躺在病床上，但认出自己保不齐会下来玩命，还是小心点好。
根据护士提供的房间号，卢振宇顺利找到了病房，这是个四人病房，三张病床上躺的都是刺龙画虎的大汉，都包得跟木乃伊一样，一个胳膊打着石膏，一个腿上打着石膏，还有一位倒是没打石膏，但是整个脑袋都缠满了绷带，鼻子上插着管子，半张脸上涂满了乳白色的烧伤药膏。
卢振宇明白了，这是被自己把脸按倒木炭炉里的倒霉蛋。
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半坐着那个卖唱老头，看起来伤的到不厉害，就是手腕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半靠床坐着，老伴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地给他喂饭。
卢振宇一进来，前三张病床上的六只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他，大墨镜欲盖弥彰，他瞬间就被认出来了。
老六盯着卢振宇，吭哧着想坐起来，但吭哧了半天，还是原地没挪窝，另外俩人也都目瞪口呆的，他们不明白，卢振宇应该比他们伤的更重啊，怎么现在就跟好人一样到处跑了，老六想当场就把仇报了，但是有心无力，胳膊上都打着石膏呢，只能色厉内荏的喝道：“你还敢来，信不信我弄死你。”
卢振宇一看这阵势，这就没啥好怕的了，都住骨科了，那还牛逼啥啊。
他呵呵一笑，点点头打了一遍招呼：“老几个都挺好的？在这儿还住得惯吗？我不干啥，就过来看看。”
“我草你骂了隔壁！”还是有人出手了。
一个保温桶飞过来，卢振宇顺手一拨，保温桶砸到老六头上，里面装的牛肉板面糊了他一头一脸，面条里放了不少辣椒油，又烫又辣，眼都睁不开了，老六杀猪般惨嚎起来。
隔壁病床上，扔保温瓶的家伙结结巴巴的说：“六哥，六哥你你没事吧？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护士闻讯赶来，没好气的训斥道：“要打架去外面打去！”
老夫妇怕事，饭也不敢吃了，赶紧往外走，生怕又被殃及，卢振宇也不和这几个倒霉蛋纠缠，退出病房，紧随着老夫妇到了走廊另一头的阳台上，问他们：“大爷大妈，你们还记得我不？”
老两口惊讶地望着他，显然已经认出来了，这小伙子不就是那天夜市上的“主角”吗？当时勇斗这帮流氓，打得血头血脸的，看样子都快让打死了……怎么，这才两天，就翻腾过来了？也没包个绷带啥的，看着就跟好人一样！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七章 第一次约会
卢振宇对震惊的眼神已经习惯，他也不担心什么，现实和小说不一样，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和自己过不去，找有关部门举报说发现了具有金刚不坏之躯的人，况且政府也没有哪个部门管这个啊。
老两口确实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离开夜市那种环境，老头看起来气质儒雅，和退休中学教师差不多，和卖唱歌手丝毫也联系不上，他人挺忠厚，没有乱问什么，只是不住嘴的表示感谢，感慨道：“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你俩口子怎么没一起来啊”
卢振宇一愣，随即想到老头床头柜上插着的一束鲜花，还有墙角放着的两袋营养品，心中犯起了嘀咕，问道：“我们两口子？还有谁来看过你们？是不是我们报社的同事？”
他想，有可能是广告部的某个女同事，那天在夜市上坐在一桌吃饭来着，卖唱老夫妇就在旁边，可能看到了，误认为我们是一对儿？
“对对，”大妈点头说道，“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可能也是少数民族的，就是那天带着几个新疆朋友见义勇为的，最后还把你扶走的那位，她说她也是晚报的……”
卢振宇一阵晕菜，那不是文讷吗？她啥时候也成晚报的了？她爹是晚报的还差不多。
“哦，是她啊！”卢振宇道，“她也来看你们了？”
“来了！唉，小伙子你可真有福气，你女朋友除了人美，心更美，当时我们让救护车拉来，处理了一下，护士就来让我们交押金，不然不让住……当时我们老头还没醒呢，这可怎么办啊，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好说歹说，人家缓了一晚上……谁知第二天上午，人家小姑娘就来了，悄不吭声的把押金住院费啥的帮我们全交了，还买了花，买了一大堆东西，临了还塞给我们五千块钱，还说不够再给她打电话……”
老头也说道：“这两年我们在外面走南闯北的，哪天不受气，哪天不受欺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好的人……一个女孩子，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关键人家还帮人帮到底，第二天还能想着我们没钱交住院费，还来给我们送钱来……”
大妈也跟着赞不绝口：“小伙子，你也是刚出院吧？唉，刚出院马上就也来看我们了……你们小两口真有福气，都是又勇敢又仁义，换一个人都配不上……唉，要是我们家那丫头……我们家那丫头……”
说着，大妈想起了他们失踪的女儿，忍不住抹眼泪了，老头眼圈也红了。
卢振宇跟着劝了几句，也不敢把手机上查到的消息告诉他们，他实在不忍心断了老两口心中那份希望。
“对了，”大妈擦掉眼泪，望着卢振宇，“小伙子，她说我们可以去北泰晚报求助试试，唉，我们早就到公安局报过案，人家也就是登记一下，根本不上心……她说这种情况，借助媒体就很管用了。对了，她说让我们找采编部的张……张什么来着？我忘了，当时我还用纸写下来的……”
说着，在口袋里翻找着。
卢振宇脱口而出：“张洪祥！”
“对对对！”大妈赶紧说道，“张洪祥，张老师！你女朋友说，张老师在报社里说话最管用！找他就行！”
卢振宇心说你们女儿的尸体可能已经被发现了，找谁都没用了，所以只是点点头，敷衍着：“对，这倒也是个办法。”
又陪他们聊了一会儿，老夫妇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通过报社找女儿，所以聊的都是他们女儿的事情，卢振宇听着，心中也是越来越难受。
临走的时候，大妈拉着他的手，一定要送他下楼。
出了电梯，卢振宇突然问道：“对了大妈，你说她给你们留电话号码了？是多少号来着？”
“怎么？”大妈很奇怪，“你们小两口，还不知道对方电话号码？”
卢振宇挠挠头，感觉脸上有点烫，这都冒充人家小文男朋友半天了，再冒充下去，就有损人家小文的清誉了。
人家小文事情办得那么漂亮，看来这丫头不光有钱，还就像大妈说的一样，人美，心更美，这么好的女孩，自己也是不敢奢望的。
卢振宇有点窘地说道：“阿姨，那什么……其实，她不是我女朋友……”
“啊？！”大妈睁大了眼，一脸的失望。
“说实话，我也是被她从夜市上送到医院的，她也帮我交了押金住院费，然后还带着东西来看我……我想至少得请人家吃顿饭吧？但是……嗯，我还没有她的手机号。”
“没事没事！阿姨有！”大妈恍然大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小伙子你记一下！没关系，大胆追！这么好的姑娘，只有你配得上！”
卢振宇捏着文讷的电话号码从医院出来，掏出手机，心跳竟然有点加速……妈的，居然紧张了。
这个女孩至今为止只和她有过两面之缘，而且第一面还不能算，因为从头到尾她都是烂醉如泥，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卢振宇仔细回忆了一下“第二面”，也就是文讷和自己在病房相处的那一会儿，感觉这女孩挺豁达的，至少不讨厌自己。
不过，她自称“拉拉”，到底是几个意思？卢振宇感觉文讷不是拉拉，应该是个直女，那这样就有问题了，她是不是借此委婉的表达“你就别有啥想法了”的意思？还是单纯调皮，拿自己开涮？
“管他的！”卢振宇怒了，他发现自己竟然突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理由！吃个饭而已，表示一下感谢，难道还真准备追她不成？这种白富美就算追到手了，我个穷屌丝养得起吗？”
他抄起手机，按照号码拨了过去。片刻后，文讷接电话了：
“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很安静，好像旁边还有人在轻轻弹着吉他。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说道：“小文，你好，我是卢振宇。”
“谁？”
“卢振宇，你不记得了吗？就是那天……”
“哦，我想起来了，”文讷笑道，“原来是卢叔叔啊。”
卢振宇吓了一跳，心说这丫头怎么喊我叔叔？难道……难道把我当成陆傲天他爹了吗？
文讷在那头开心得不得了，笑得咯咯的：“呵呵呵……卢叔叔，你的伤怎么样了？”
卢振宇一愣，原来她知道我是谁啊，这丫头疯了么？
“不是，小文，你为什么……”
文讷憋着笑低声道：“你不是我爸的小老弟吗？那我不喊你叔叔，还喊你伯伯呀？”
卢振宇心中瀑布汗，赶紧说道：“咱别开玩笑了，你也知道你爸那个人，我也是被迫的……咱俩单论，咱俩单论……”
文讷好容易收住笑声，卢振宇趁机赶紧说，自己已经出院了，很感谢她，救了自己，又帮自己垫付了医药费，想问一下垫付了多少钱？这钱不能让她出，自己必须还，云云。
文讷笑道：“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垫付了多少钱，我也不记得了，我不是说了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自当杯酒言欢，这才几天，你就来找我还钱，煞不煞风景啊。”
卢振宇还想说什么，文讷似乎猜透了他的心事一般，笑道：“这样吧，你来找我，要么还钱，要么杯酒言欢，你挑一样吧……还钱的话，还完钱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杯酒言欢的话，钱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好了。”
卢振宇正中下怀，心中狂喜：老天，这女孩太善解人意了！
他忍着胸中狂跳，硬着头皮，腆着脸说道：“那什么……你非这样的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我们就杯酒言欢吧。”
文讷笑道：“那么，卢兄，今天晚上方便吗？”
卢振宇赶紧说：“是我谢你，你方便我就方便。喜欢吃什么？你随便挑地方。”
“那好，晚上六点，石龙东路歌行燈日料店，到了地方再给我打电话。”
“OK，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卢振宇立马搜索歌行燈日料店，一搜吓了一跳，人均消费350—400！
这丫头可真会挑地方！
不过，此刻卢振宇对这几个钱已经麻木了，毕竟人家救了自己，花再多钱请人家吃饭，难道不都是应该的吗？
卢振宇百无聊赖地消磨了一下午，还不到六点，他就打了一辆出租，来到了歌行燈日料店。这家日料店在湖边，依山傍水，景色极佳，据说是江北市唯一一家称得上“正宗”的日料店，而且价格不菲，这从门口停车场停着的一大溜豪车就看得出来。
他倒是没看到文讷的红色牧马人，好容易等到了六点二十五，又给文讷打了电话，文讷对他说：“你进去到前台，报你的名字，然后拿上给你的东西，到马路对面。”
卢振宇心想，吃个饭怎么还整得跟交赎金似的，但他也越发有兴趣了，当即进到日料店前台，对鞠躬微笑的和服妹子报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和服妹子从身后拎出了两个大纸袋，微笑着对他说，请不要打翻，里面除了食物，还有清酒。
卢振宇拎着纸袋，看上面印着手写体的诗：
国比中原国，人同上古人。
衣冠唐制度，礼乐汉君臣。
银瓮储清酒，金刀脍素鳞。
年年二三月，桃李自阳春。
字迹古朴俊雅，很有味道。
卢振宇心想，还有酒水，果然是要“杯酒言欢”了……而且还是打包的……
难道小文打算请自己到她家去“杯酒言欢”吗？
他没敢往下细想，赶紧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可以吧？”
和服妹子一躬身，笑容可掬：“不用，先生，这都是记在古小姐账上的，您直接带走就可以了。”
卢振宇心想，说好了我请客，这丫头到底几个意思？
他提着两只大纸袋来到路对面，又给文讷打了电话，文讷问道：“你已经到饭店路对面了吗？”
“就在对面。”
“看到游船码头了吗？”
“我就站在码头上呢。”
“好，看到你了。”
马路对面是一片湖水，卢振宇站在游船码头的木头栈桥边，望着一碧万顷的湖面，夕阳下无数金鳞跃动，阵阵凉风迎面吹来，带着大面积水域特有的清新水气，还有潮湿泥土和芦花的芬芳，一时间心旷神怡。
卢振宇转过脸来，隔着绿化带，马路上一辆辆豪车呼啸而过，他望着马路两边的方向，猜测着文讷会从哪边过来。
就听得背后有个声音传来：“卢兄！”
卢振宇转过身来，惊讶地看到垂柳和芦花荡中，划出一条小船，文讷正一下一下划着桨，披着一头乌发，一袭白衣白裙，正是在近江第一次遇到她的那一身衣服。
此刻，文讷宛如一个仙子。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八章 活死人墓
卢振宇一颗心砰砰跳起来，这是他和文讷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单独相处，而且如此浪漫……
不对啊，怎么还有一个人？文讷的对面，还坐着另外一个女孩子，不过那女孩留着酷酷的寸头，T恤牛仔裤打扮，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此刻正盯着卢振宇，眼神冷漠。
一个声音在卢振宇脑海里回荡起来：“咯咯咯，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是拉拉。”
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脚下打了一下晃，差点栽倒湖里去。
就听文讷一边划船，一边低声笑道：“你看我没说错吧？嫂子你穿这么一身，再配上这个寸头，坐我旁边，真的要把卢兄吓坏了……”
说话间，小船已经靠到了码头边上，文讷伸桨按住岸边淤泥，笑道：“卢兄，上船吧！小心东西别打翻了，那可是咱们的晚饭！”
卢振宇听她叫那个女孩“嫂子”，更是一头雾水，心说拉拉界难道又有了新的称呼，用嫂子来指代“T”？
他扶着栈桥木桩，小心地踩进船里，小船骤然多了一百多斤，有些打晃，他赶紧坐下。
那个短发女孩很不对劲，见卢振宇上船，立马像躲瘟疫一样，抓着吉他坐到了文讷身边，紧紧依偎在文讷身旁，看卢振宇的眼神中，流露出怀疑和恐惧，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不像是“T”，倒像是“P”了，这是几个意思？
文讷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抚着她，低声说道：“嫂子，这是卢大哥，他是好人……他是个很勇敢，很有正义感的好人，而且很能打架，能一个打十个，这会儿正好来保护我们，卢兄，这是我哥的未婚妻，秦琴，她可是江北师大音乐系的高材生哦。”
卢振宇刚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还好，真的是嫂子，忽然脑中惊雷闪过：江北师大音乐系？！
他刚想开口，就见文讷使劲儿冲自己使眼色，便点点头，顺着说：“是啊，我是特地来保护你们的。”说着，他把两只大纸袋放在小船中间的桌子上，然后接过船桨，开始划船。
文讷歉疚地一笑：“抱歉啊，你刚出院，就让你当壮丁划船了。我们去那边的大柳树下面。”
离岸边一百多米的水中，有一小块土地露出水面，也就几平方，一棵宽大的垂柳弯弯的伸向湖面，茂密的柳枝和周围的芦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空间，从岸上不太能看的清。
看样子，这不光是杯酒言欢，还真的是“江湖”相见啊。
卢振宇一边划船，一边打量着秦琴。
秦琴貌似比文讷大一点，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也很标致，但没有文讷那种混血美，而是标准的江南小家碧玉的感觉，瓜子脸，柳叶眉，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非常女性化。
卢振宇心中纳闷：这么一个柔弱女孩，为何要剃一个寸头呢？
他注意到了秦琴的皮肤，白，非常白，而且不是文讷那种健康的白皙，而是惨白，是那种缺乏血色、类似死人的白，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绿色的血管。
这种感觉出现在活人身上，很难形容，就好像长期生活在山洞里，或者地下室里，从来没见过阳光一样，但又没有吸血鬼那种诡异渗人的感觉，反而让人有种我见犹怜之感。
嗯，有点小龙女的感觉，刚从活死人墓里爬出来的小龙女。
他看到小船舱底还有个KFC塑料袋，里面塞着空纸盒、纸杯什么的，难道她们午饭也是在船上吃的？就这么在湖上玩了一下午？
卢振宇想起来中午给文讷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很安静，没有汽车的噪音，而且还隐隐有吉他的声音，他此刻看着秦琴怀里抱着的吉他，再加上安静的湖面，于是明白了，这俩丫头就是在湖上玩了一下午。
文讷似乎明白卢振宇心中的疑惑，轻轻说道：“嫂子刚回来，她不喜欢封闭的空间，也不喜欢太吵，所以我们就在湖上多玩了玩。”
卢振宇点点头，他不知道秦琴刚从哪里回来，看意思是有幽闭恐惧症，而且似乎精神状态不太好，似乎受过什么重大刺激，文讷在这里陪她泛舟湖面，私语疗伤呢。
文讷这么活泼好动的性格，硬是陪着她在这条小船里呆了一下午，看来也是闷坏了，好容易有个人打电话找她，于是二话不说就给喊来了。
不一会儿，小船划到了那棵大柳树下，此刻夕阳已经西沉，湖面上仅剩一点残存的金光，大柳树嶙峋的树根深入水下，形成很多树洞，湖水拍打在上面，咕噜咕噜的响，不时湖风吹来，周围的芦苇花也发出“哗哗”的声音。
文讷打开纸袋，把里面的刺身和寿司拿出来，还有各种小碟子、小碗，七七八八的辅食，一只小碟子就放豆粒大的那么一丢丢东西，一桌子摆的倒是琳琅满目，还用绿叶子摆出装饰效果，实际上一点硬菜也没有。
两只小瓷瓶，那是梅子清酒，文讷又取出三只小杯，给大家倒上。
一人向隅，满坐不欢，三个人索然无味的吃喝了一会儿，秦琴仍然是惨白着脸，没有一丝笑容。
文讷跟卢振宇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笑道：“嫂子，我们还来唱歌吧，你给我伴奏。”
秦琴点点头，抱起吉他，拨了两下，文讷嘻嘻笑道：“我给你唱个汪峰的，一起摇摆。”
秦琴摇摇头：“我不要听摇滚。唱个凄婉的吧。就你下午唱的那首粤语的，挺好听的。”
“噢。”文讷看了一眼卢振宇，又怜悯地看了一眼嫂子，从她怀里接过吉他，低头弹奏着，轻声唱起来：
“飘零去，莫问前因。只见半山残照，照着一个愁人。去路茫茫，不禁悲来阵阵；前尘惘惘，惹我泪落纷纷。”
“想学投笔从戎，图发奋，却被儒冠误了，有志难伸；想学一棹五湖，同循隐，却被妖气笼遍，远无垠。”
“还说什么石烂海枯，情不泯。你看沉沉暮霭，西风紧，南飞北雁，怕向客中闻。”
“平安未报，自问心何忍，空余泪眼，望断寒昏……”
……
秦琴听着听着，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听到“平安未报，自问心何忍”的时候，突然掩面而泣，继而放声大哭，文讷赶紧抱住她，轻抚她的背，低声安慰着。
卢振宇被惊呆了，正打算开口询问，就听秦琴泣不成声说道：“那里面……还关着十几个女孩……都和我一样……只有我跑出来了，她们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杀掉……警察都不相信我，他们都不相信我啊……我在里面呆一年了，天天做着畜生的事，想着怎么跑出去……现在跑出来了，我却谁都不敢见……我不敢去见爸妈，不敢去见你哥哥，不敢见他父母，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想死……想死！想死！！想死！！！啊……”
卢振宇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美剧里的情节吧，发生在现实中有种强烈的违和感，一时间难以消化，他想说点什么，却无从谈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本来倒是准备了几个小笑话，但这种情景下似乎派不上用场。
而文讷，却只是轻拍着她，悄声安慰着，还冲卢振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静静坐着就好。
小船就这样在湖面静静地漂了一会儿，最后一丝夕阳也消失了，夜幕降临，月亮从另一边出来，湖面变得漆黑，开始倒映着碎银般的月光，远处几个方向的岸边，也都是一片灯火辉煌，各种饭店会所的亭台楼阁伸入水中，由霓虹灯勾勒出优美的轮廓。
一阵凉风吹来，小船颠簸的更厉害了，秦琴依偎在文讷怀里，静静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
红色牧马人在城市道路上默默地开着，软顶棚敞开着，抬头就能看见星光，卢振宇开车，两个女孩依偎在狭窄的后排，秦琴头靠在文讷肩膀上，已经沉沉入睡了。
卢振宇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从后视镜偷瞥一眼后座的情况，每一次偷瞥，都看见文讷正盯着他，这个平时开朗活泼、精灵古怪的女孩，此刻也是眼中流露着无限惆怅。
文讷在江北的家，在市区锐银广场上面的SOHO公寓，卢振宇正要下地库，被文讷阻止：“别下去，就停在地面上，待会你把车棚收好，在星巴克等我，我把秦琴送上去就下来，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二十九章 联手调查
卢振宇到一楼星巴克点了两杯冰咖啡，几样小点心，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有些忐忑。
文讷在卢振宇眼里就像一个谜，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神秘，她长着一张异域风情的面孔，分明是个混血儿，那她是什么民族的？她跟那些新疆人是什么关系？张洪祥肯定是汉人，那么她妈妈应该是少数民族了，老张只是个老记者，而文讷却像个富二代，那么，她的家庭到底是怎样的？根据文讷的驾照显示她只有二十岁，应该是上大学二年级的年龄，可文讷却并不像在校学生，那么她已经工作了？又在哪儿上班呢？
卢振宇胡思乱想着，忽然眼前一亮，是文讷出现在星巴克门口。
文讷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真丝衬衫，过膝伞裙，黑色高跟鞋，明艳照人，整个咖啡馆的亮度都提高了五百个流明，不少男士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气的女伴在桌下狠踢，卢振宇赶紧高举起右手，文讷嫣然一笑，款款走过来，坐在卢振宇对面。
看着有点痴痴的卢振宇，文讷吉眨眨眼睛，低声说道：“卢兄，注意素质，人家都在看呢。”
卢振宇醒过神来，轻咳两声，看了一下周围，果然，周边至少有好几个男的看他的眼神都是羡慕嫉妒恨加鄙夷，带着一种“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感觉。
难怪，卢振宇看着自己这一身，大裤衩，T恤，沙滩凉鞋，整个一刚从网吧包完夜出来的屌丝大学生，别说跟公主般的文讷不搭，跟星巴克都不搭。
不过卢振宇根本不在乎，拿起冰咖啡，咬着吸管，挑衅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男的顿时都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仍然该泡妞泡妞，该装逼装逼。
“抱歉啊，”文讷也拿起冰咖啡吸了一口，笑道，“害你晚餐没吃好……其实这儿新开了一家小杨生煎，味道挺正宗，本来想说再去那儿吃点的，但这时候正好是饭点儿，人太多了，不好说话。”
“没关系，”卢振宇笑笑，指着面前的小点心，“这儿的糕点也很不错，我不太懂，随便点了几样，不知对你口味吗？”
文讷嘻嘻一笑，低声笑道：“其实我也不懂，看什么好看就点什么……那我开动了啊。”
说着，她拖过一碟巧克力小蛋糕，用塑料刀叉吃了起来。
卢振宇说道：“对了，我还一直没机会对你说声谢谢呢。”
文讷抬起头：“谢什么？”
卢振宇笑道：“谢谢你在夜市上救了我啊。对了，你不光救了我，还救了那对卖唱老夫妇，第二天还专程跑过去为他们掏了押金和医药费，还留下五千块钱，真的，现在这社会，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我觉得如果要评十大杰出青年，与其发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大老板，还真不如发给你。”
文讷笑得呛了一下，她拿过纸巾擦擦嘴角，低声笑道：“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高尚……我去给他们钱是因为……”
她突然一愣，问道：“咦？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去医院看他们了？”
“去了，怎么了？”
文讷打量着卢振宇，渐渐微笑起来：“你为什么去看他们？”
卢振宇说道：“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去看看，他们那么大年纪了，又那么可怜，就因为受我连累，被打了一顿，我觉得怎么都得去看看，不过我跟你比就差远了，就买了点水果，象征性的看了一下。”
文讷掩口看着他，显得很感动：“卢兄……你知道么？十大杰出青年应该发给你……其实吧……我去看那对老夫妇，是有原因的。因为……因为我觉得他们可能是秦琴的父母。”
卢振宇一惊：秦琴的父母！在湖上文讷说秦琴是师大音乐系高材生的时候，他就怀疑是不是跟那对卖唱老夫妇有什么关系，果然！
文讷注视着他，目光很柔和：“那么，你去看他们，又是图了什么呢？”
卢振宇下意识地说道：“我……我什么也不图啊，就是觉得应该去看看。”
文讷露出迷人的笑容：“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个好人，有你这样的人做哥们儿，我很幸运。”
卢振宇一愣：哥们儿？好人？啥意思，好人卡就这样到手了？
冷场片刻，卢振宇问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秦琴的父母呢？”
文讷收回手，摇摇头：“不是，但他们的女儿，或许也是和秦琴一样的受害者。”
“怎么回事？”
文讷露显出沉重忧郁神色，她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秦琴说，那里边……有好几个是学音乐的，你还记得那卖唱夫妇寻女广告上，他们女儿叫什么名字吗？”
“不记得了。”卢振宇摇摇头，其实他岂止光是记不住名字，他连上面的照片也没细看。
当时老夫妇在文讷那桌卖唱，自己在旁边还嫌烦来着，觉得文讷素质低……现在想想，真觉得太惭愧了。
文讷说道：“那老夫妇的女儿，叫范月瑶，秦琴依稀记得里面有个女孩也姓范。”
其实在船上秦琴说这些的时候，卢振宇就持怀疑态度，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他觉得秦琴脑袋可能有问题，比如妄想症，精神分裂之类的，现代社会文明法治，怎么可能有人把十几个女孩禁锢起来。
“小文……”他很认真的问道，“秦琴说里面还有好多女孩？具体有多少？在什么里面？”
文讷说道：“她说那是个地下室，应该有好多房间，她没有见过全部的人，但估计起码有十几个女孩，她连那个色魔的脸也没见过，色魔每次出现都带着V字仇杀队的面具。”
卢振宇说：“那是大案子了，最后破案了吗？”
文讷摇摇头：“秦琴逃出来快一个月了，带着警察回去找了好多次，一直没找到那个地方，开始警察还很认真的当个大案子，后来都疲沓了，觉得秦琴精神不正常。”
“然后呢？”
“然后？”文讷抬眼看了他一眼，无奈的一笑，“似乎是破了，对了，你知道陆刚么？”
卢振宇心中一凛，点点头：“知道。”他心说，那不就是陆傲天他爹么？你不提我还要提呢。
文讷说：“陆刚是金天鹅集团的老板，身家几十个亿，房地产、酒店、餐饮、旅游、娱乐，什么都做，还是省政协委员什么的……对了，他倒是货真价实的十大杰出青年，零几年评上的，然后，他有个宝贝儿子叫陆傲天，前段时间被抓进去了，据说，他还用冰球杆把一个小青年的脑袋打烂了。”
她说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卢振宇，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卢振宇心虚地低头喝了口咖啡，然后笑道：“对了，陆傲天好像是你男朋友吧？那天在近江，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楼下保安大爷把我误认成陆傲天了，还说谢谢你帮她孙女补课什么的，呵呵呵……”
文讷正色说道：“第一，陆傲天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跟我哥哥关系不错，试图追过我几天，他是那种几天就换一个女朋友的人，我不愿成为他后宫里的一个；第二，我从没让陆傲天去过我家，天知道王大爷是怎么把你误认成陆傲天的。”
卢振宇的担心彻底消除了，心中狂喜，但脸上仍然尽力做出愧疚的表情：“哦……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对了，你还有个哥哥？”
文讷又点点头：“不是亲哥哥，我父母在我很小时候就离异了，我爸就是张洪祥，我妈离开他后，嫁给了许庆良，就是我现在这个……应该叫继父吧？反正我也喊他爸爸，他前妻生的儿子叫许家豪，就是我这个哥哥。”
“哦……”卢振宇心说，果然和想象的差不多，“那么，你这个继父，他是……”
文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继父……他也是金天鹅集团的大股东，董事会成员，副总裁，跟陆刚关系很铁，他俩年轻时候都在近江第二纺织厂销售科工作。”
卢振宇明白了，怪不得文讷在近江住纺织宿舍呢，原来那是许家以前的老房子啊。
他接着问道：“你刚才说这案子似乎破了，怎么破的？是不是警方发现了一具师大音乐系女生的尸体，体内有陆傲天的……精液？”
文讷有些意外：“哦，你也知道了？”
“嗯，这案子在网上很有些人议论。”
文讷冷笑道：“陆刚为了他儿子这件事，到处花钱打点，头发都快掉光了。他老婆还请了大批水军，在网上跟网友怼，结果越闹越厉害，后来又花钱找人删帖，这才算把舆论势头压下去……”
文讷吃了一口蛋糕，接着说道：“这几年到处都有年轻女孩失联的消息，我们江东省内也有不少，有些找到了人，有些找到了尸体，还有很多从此杳无音信，但是这些失踪案都在警方那里挂了号的，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个陆傲天，尸体体内还有他的……他的DNA，你要是警方，你怎么想？”
“他肯定做了不止这一起啊！”
“对了，”文讷点点头，“现在警方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们想把尽量多的悬案往陆傲天身上靠，比如秦琴被绑架这个案子，我就呵呵了。”
卢振宇听文讷的口气，好像还不太相信案子是陆傲天做的，大概是她没见识过陆傲天的卑劣无耻吧，不由得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就不是陆傲天干的呢？”
文讷很肯定地说道：“很简单，那个绑架者是个很冷静、很有耐心、也很有品味的人，陆傲天只是个不学无术纨绔子弟，他根本没这个本事。”
卢振宇沉默了。
文讷道：“卢兄，在夜市上我就看出来，你是个很有勇气，很有正义感，也很有担当的人，而且为了保护女人，愿意挺身而出，之后又去看望素不相识的卖唱老夫妇，这都说明了你是个好人，而我，正在寻找这样一个人……”
卢振宇一愣，胸中开始狂跳了……难道，爱情降临了？有点太快了吧。
文讷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轻咳一声，接着补充道：“咳咳，我正在寻找这样一个人，和我一起调查这件事，我想自己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秦琴，也为了卖唱的大爷大妈，当然，还有地下室里的那十几个女孩。”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章 文讷失踪
对于文讷的要求，卢振宇自然是满口答应，两人约定明天下午再跟秦琴聊一次，聊的时候同步录音，事后再逐字逐句的进行分析，看能整理出多少线索来。
卢振宇回家后，先上网查了一下古今中外的暗室禁锢案例，打算用理论武装一下自己，可是满脑子乱麻理也理不清，只好上床躺着，却又亢奋的睡不着，闭上眼不是文讷的倩影就是秦琴惨白的面孔，他转转反侧，直到黎明时分才睡去。
次日下午两点钟，卢振宇就兴致勃勃的给文讷打电话约具体的时间地点，却发现对方关机，他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文讷大概是夜猫子，晚睡晚起，这会儿还在赖床吧，想当年自己在暑假期间不也是这样，一觉睡到下午才爬起来。
他耐着性子等到三点多，再给文讷打电话，手机依然关机，之后又接连打了好几次电话，整个下午，文讷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文讷莫非出事了？也许是老五老六从ICU出来后报复文讷？
但仔细想一下，又觉得可能性不大，那帮人进医院的进医院，进局子的进局子，自身尚且难保，而且他们又不知道文讷在哪住，谈何报复？
文讷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手机没电又没带充电宝，或者干脆就是手机丢了吧，再等等看，也许文讷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整个下午加傍晚，卢振宇魂不守舍，手机稍有动静就心跳加速，可是打进来的几个电话都是其他人，文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卢振宇又给文讷打了两次电话，依然是关机，估计是手机真丢了。
卢振宇暗暗骂自己，昨天怎么就没想着把自己号码留给文讷？从卖唱老夫妇那搞到文讷的号码，然后就沾沾自喜了，现在傻了吧。
现在唯一能把两人联系起来的，就是张洪祥了，文讷如果急着联系自己的话，就会找他爸要号码。
卢振宇打算明天上午就回报社上班，找机会旁敲侧击问问，文讷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什么别的联系方式没有，这么干等着，他可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卢振宇就骑着电动车来到了报社，经过夜市血战的洗礼，他已经成了报社里的英雄，走到哪里，大家都会对他竖一下大拇指，赞一句“好样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卢振宇戴了帽子和墨镜，穿了长袖衬衣，事实证明同事们谁也没闲心管他身上的伤怎么好的这么快，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报社是九点钟上班，九点四十分，张洪祥才挎个摄影包，慢慢悠悠的进来，卢振宇看到他赶忙站起来，喊了一句“张老师”，张洪祥面色憔悴，好像很消沉，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回来了？好了么？”
“好了好了，有什么活儿我帮您干。”
张洪祥点点头，也没说话，阴沉着脸，背着包直接进了小屋，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卢振宇几天没来上班，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悄悄地问旁边的同事，张老师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同事有些闪烁其词，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张老师经常这样，把一个人关在小屋里，有时候过一会儿就好了，有时候一整天都这样。
对面桌上另一个实习女记者嘻嘻一笑，插话进来，说昨天下午来了个老大妈，进了采编部办公室“噗通”就跪下，说求报社领导救救她女儿。
“噢，”卢振宇明白了，肯定是文讷撺掇的那个卖唱大妈来找张老师了，他接着问道，“是不是她女儿失踪了，他们老两口到处卖唱寻女的那个？”
“是啊！咦，你怎么知道？”实习女记者笑道，“卢振宇，看来你住院都没闲着，消息比我们还快啊！”
另一个年轻女记者对她笑道：“看见人家了吧？这就是职业素养！你得承认，张老师是有眼光的。”
这两个女记者都是进报社时间不长，但都没什么人带，而卢振宇一进来就被著名的张大记者收入麾下，前途无量，惹得她们羡慕不已，都想着跟卢振宇搞好关系，看能不能成为他的“小师妹”。
卢振宇问道：“那张老师怎么说？”
“张老师啊，他昨天下午不在报社，出去有事了。”
卢振宇点点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用向张洪祥汇报这件事当借口，进去跟他聊一会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来，走到小门旁，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回答，于是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屋里光线昏暗，百叶窗都没拉开，屋里还弥漫着隔夜的烟味儿，一点声音没有。
卢振宇喊了一声“张老师”，就听见最里面的隔间里传出一声淡淡的叹息声。
他快步走过去，看到张洪祥躺在大班椅里，正在闭目养神，但卢振宇看到桌上东西的时候，面部表情慢慢僵硬了。
桌上铺着一小块布，布上放着一支注射器，还有用过的棉签，止血带，大小不等的几只玻璃瓶。
张洪祥袖子撸到胳膊，手按着棉签，仰面躺在靠背里，闭着眼睛，脸上显出享受的神情。
他露出的胳膊上，排列着好几个还没消退的针眼痕迹。
卢振宇目瞪口呆，突然间，他觉得喘不过气来，踉踉跄跄地逃出昏暗的房间，带上门，坐在自己位置上，失魂落魄。
旁边那个男记者看卢振宇这副样子，又看了一下小间的门，喉咙滚了滚，没说话。
倒是对面那两个年轻女记者相互看了一眼，终于有一个忍不住，低声问道：“哎，卢振宇，张老师怎么了？”
卢振宇强笑一下：“没事，没事。”
说完，手托着额头，愣愣地盯着键盘，心中像吃了二斤盐一样，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神通广大的张老师，在总编、集团老总、电视台那里都呼风唤雨的张老师，居然是个吸毒的……自己居然跟了个吸毒的！
卢振宇此刻总算明白了“想找块豆腐撞死”是什么心情……今后要还能当记者的话，写稿子就可以用上了。
突然，内间门开了，张洪祥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门口，一招手：“小卢，恢复得不错吧？哈哈哈，跟我走，采访去！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将出马！”
卢振宇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张洪祥，心说这是刚注射完海洛因，精神头满血了。他满心别扭的答应一声，站起来，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背上包，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跟着张洪祥出去了。
张洪祥穿了另一件花格子衬衫，外罩着一件大红色的摄影马甲，下面仍然是牛仔裤，马丁靴，围着他那个马盖先橙色机动腰包，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冲冲地下楼，一边走一边满口老哥长、小老弟短的，告诉他这两天发生的新闻。
首先，碑楼办事处被彻底“办倒”了，办事处主任行政记过处分，全市通报批评，城管科科长马军然被一撸到底，从科长降为普通队员，整天拎个涂料桶，拿个刷子满大街清理小广告去了，至于那天参加的打人的所有人员，一律辞退，交由公安机关处理。
这还不算完，办事处主任还亲自带人前往北泰晚报和元朗广告，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至于碑楼办事处的年度考核，不用说也全完了，全市倒数第一板上钉钉了。
卢振宇满脑子满是张洪祥注射毒品的画面，心里堵得慌，兴致就不太高，张洪祥看他这个样子，笑道：“你觉得办得太轻了，是不是？小老弟我告诉你，这些体制内的，从来都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尤其是人家上边有人的，办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咱们也不好赶尽杀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嘛。毕竟咱也没吃亏，咱这边就你一个进医院了，也是两天就出来了，他们那边十几口子进医院，两个进ICU，现在都还没出来呢。对了，回头拿着医院单据上财务那边，给你报销。”
说话间，来到了报社楼下，张洪祥让他在这等着，然后钻进了地下停车场，过了一会儿，一辆脏兮兮的灰色面包车吼叫着开了上来。
卢振宇盯着车头的暗红色五菱标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神车五菱宏光吗？可以在秋名山上虐保时捷的那种？
不过仔细看一下又发现，这连五菱宏光都不是，而是五菱宏光更低了一个档次的兄弟——五菱之光。
张洪祥一把推开了副驾门：“包放后头，你坐副驾！”
卢振宇坐上车，系好安全带，问道：“张老师，咱们去哪儿采访？”
“采个屁访，在单位里这么说而已……哎？”张洪祥突然反应过来，盯着卢振宇，不开车了，“我怎么说的？你喊我什么？”
“啊？”
卢振宇一愣，想改口叫他张哥的，但老爸的话在脑中闪过，他犹豫了一下。
张洪祥看了他片刻，掏出中南海，甩给他一根，自己叼一根，然后往储物箱里翻打火机，卢振宇赶紧从口袋里掏出ZIPPO给他点上。
张洪祥靠在座位上，吐出一口烟，沉吟了半天，终于说道：“小老弟，你别觉得我在拿你开心，我跟你说实话，我老了，有点力不从心，前列腺也不好，尿尿都得站那等半天，有人给我说，这玩意儿心理暗示作用很大，我一想还真对，去年春节吃饭，在厕所里遇见个小辈，喊我哥，当时不知怎么回事，往小便池跟前一站，哗啦就出来了，滋得比那帮小孩还猛，回到饭桌上大家一叙，他还得喊我舅姥爷，完了，过会儿再去上厕所，站那怎么也尿不出来了。”
张洪祥拿掉香烟，转过脸很认真地看着卢振宇：“所以，你懂的吧？”
卢振宇愣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啥话别说了，张哥，以后你就是我哥！到啥时候，你都是我大哥！你这个大哥我喊定了！以后当弟弟的有什么不懂的，大哥你多教着点就行了！”
张洪祥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叼着烟，一轰油门，五菱之光冲出大门而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一章 传说中的大客户
在车上，卢振宇几次想问文讷的下落，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张洪祥的嘴就没停过，不到十分钟，五菱之光停到了中山北路一家饭店门口，张洪祥说：“就这儿，下车。”
卢振宇下来一看，这是一家挺高档的饭店，店名叫“古兰丹姆”，是一家西域特色新疆饭店，他经常路过这里，但从没进去吃过饭，据说人均消费挺高的。
卢振宇狐疑道：“张哥，这还不到饭点儿呢。”
张洪祥不答话，他竟然有些拘谨，还对着倒车镜照了一下，摸了一下光亮的大脑门，好像在打理本来就不存在的头发，然后整了一下领口，说道：“进去见客户，有大业务，得精神点儿，你也精神点儿，别缩头憋脑的，把那天你揍我的精神头拿出来，给我架点势。”
“对了，”他又补充一句，“进去也别说是我徒弟，还说是我小弟。这样显得我比较年轻。”
卢振宇忍着笑，答应了，心说这位张哥这是怎么了，平时那么大大咧咧，跟谁都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现在怎么突然像个刚毕业被叫进去面试的大学生啊？这得是多大的客户，让张大记者紧张成这样？
两人昂首挺胸走进大门，卢振宇顿时眼花缭乱。
店内装修得富丽堂皇，不像普通的新疆饭店那样，透着巴依老爷家的那种土鳖气，而是正儿八经的中东风情，地面、墙面、立柱，都由纯白的大理石构成，偶有装饰，也是蓝绿白三色马赛克拼贴出各种抽象图案，几米高的尖顶窗上，又是拜占庭风格的彩色玻璃，外面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形成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哇……”
卢振宇轻轻赞叹了一声，引起了教堂般的回声。
“别丢人，”张洪祥递过来一个眼色，“找个地方坐下。”
两人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张洪祥把中南海从裤袋里套出来，扔在桌上，然后很有风度地架上二郎腿，靠在椅子靠背上，手指头在桌上轻轻的敲着。
卢振宇掏出打火机，想给张洪祥点烟，张洪祥看了他一眼，又把烟盒装回去了，小声说：“人家这儿清真的，不让抽烟。”卢振宇瞟了一眼嵌在大理石墙面上的一排酒柜，还有上面的“西域葡萄酒”字样，心说清真个毛，张大记者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四处打量着，发现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还有几幅黑白艺术摄影，是奥黛丽·赫本穿着练功服跳芭蕾。
卢振宇有点奇怪，这儿是新疆饭店，装修也都是伊斯兰风格的，为什么要挂奥黛丽·赫本的照片呢？感觉就一个字——违和。
他偏过头去，小声问张洪祥：“张哥，你说他们一个新疆饭店，为啥要挂好莱坞明星的照片啊？还只挂赫本一个人的。”
张洪祥神秘莫测的一笑，低声道：“你也觉得那是赫本吧？”
“啊？怎么，不是吗？”
卢振宇又看了一下照片，发现还真有点不太像，具体哪儿不像，又说不出来。
张洪祥笑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这时候还只是上午非营业时间，店内并没有客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不过到底是上档次的饭店，连最普通的服务员也都是从新疆招募来的高鼻深目的少数民族妹子，穿着民族服装，戴着薄面纱。
一个戴面纱的妹子款款走到两人面前，先是双手交叉扶胸，然后轻轻鞠个躬，然后低声问道：“先生们好，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张洪祥轻咳一声，矜持地说道：“找你们古总，约过了。”
“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张。”
“好的，”妹子又鞠了一躬，“张先生请跟我来，古总在办公室等您。”
“哦，等我呢。”张洪祥笑眯眯的站起来，给卢振宇使了个眼色，“小卢，你就先在这坐一会儿。”
说着，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妹子上楼了。
卢振宇一头雾水，心说老张今天这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紧张兮兮，驴头不对马嘴的，如果业务牵涉机密，那为啥要带我一起过来？他百思不得其解，闲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文讷，拿出手机再试着打过去。
没想到这次有振铃声了，卢振宇心跳加速，抱着手机屏息等待。
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不过好半天都没人说话，只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这边“喂”了半天，那头才有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道：“喂？”
卢振宇一愣，说道：“你好，我找文讷。”
那个男声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然后电话被挂了。
卢振宇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通话记录正是“小文”两个字，这个号码他前天从卖唱大妈那里拿到后，就存进通讯录了，一直没改过，约小文吃饭，也是打的这个号。
怎么昨天关机了一天，今天再打就打错了呢？
他想了一下，再次回拨过去，但这次连振铃声也没有，对方直接关机了。
卢振宇呆呆地盯着这个通话记录，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突然，电话铃又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元朗广告索总的，卢振宇烦躁不安，这个节骨眼索总添什么乱啊，不过还是接了：“索总您好，有事么？”
索总客客气气的先是询问卢振宇的伤势如何，又表示了一下感谢，说他在夜市上为了保护大家被人打伤……然后又埋怨他不声不响的转院，害得她想去看他，都找不到地方……
一阵寒暄过后，索总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小卢，徐晓慧这两天联系过你没有？”
“徐晓慧？没有啊，怎么了？”
“哦，没事，”索总笑道，“我也是才知道，那个城管科的马科长，是徐晓慧的男朋友，听说徐晓慧还因为这件事跟他分手了呢。”
卢振宇很意外：“是吗？我不知道，看来徐晓慧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是非的。”
“是啊，是啊……”索总又问了一句，“你确定徐晓慧真没联系你吗？微信，电话，都没有吗？”
“没有啊，到底怎么了？”
“嗯，是这样的，”索总说道，“她那个男朋友被甩了，不甘心嘛，打电话到公司来，威胁让徐晓慧接他的电话，不然就让我们的公司在江北开不起来。”
“这样啊，”卢振宇义愤填膺，“看来马科长是个不知死的鬼啊，没关系索总，他下次再打电话来你给录音，我们报社再曝光他一回。”
“哦，那靠你了哦，呵呵呵……”
索总笑了几声，又说道：“其实吧，我也有点担心，徐晓慧这两天都没来公司上班，不光姓马的找不到她，她父亲也找不到她，都找到公司来了……你知道吧，徐晓慧父亲是江北城管局副局长，我们元朗江北分公司准备以户外广告为主，徐晓慧的父亲，是可以决定我们生死的……”
啊！卢振宇一下明白了，原来徐晓慧老爹是城管局副局长，怪不得这丫头一直看不上自己，怪不得办事处的马科长上赶着追她，怪不得元朗广告一到江北开分公司，就让原来当前台的徐晓慧当了副经理！
卢振宇跟索总再三确认过徐晓慧没联系过自己，并且保证一旦徐晓慧联系他，马上就通知公司，索总这才挂了电话。
“这都是整的什么幺蛾子？”卢振宇一头雾水，“这些小姑娘怎么都跟约好了似的，一起失联。”
突然，卢振宇听到争执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随着声音，一名身姿绰约的黑衣女子从楼上下来，高跟鞋“哒哒”踩着大理石阶梯，冷峻而标准的普通话回荡在大厅里：“我再说一遍，第一，业务归业务，我们现在没有其他关系了；第二，是你把女儿的大好前途毁了的……”
卢振宇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个女子的脸，只能看到她身材颀长，一身黑色丝绸的衬衫长裤，黑色高跟鞋，拎着个黑皮包，手腕上一只白玉镯晶莹温润，这大概是她一身行头里唯一白色的东西了。
女子虽然语气愤怒，但声音很好听，此刻她越说越激动，已经带着哭腔了：“……后来女儿跟你过，你就什么都由着她，她想学什么就让她学什么……你看她都学了什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有一样有像样的成就吗？她说不想练琴，想当作家，你居然也就由着她……现在呢？当了多大的作家？你知道么，当年我费尽心思，从总政歌舞团的同学托到杨丽萍，又从杨丽萍托到林教授，拜托他收下女儿……你知道林教授收个弟子是多大的事么？全国琴童的父母宁愿砸锅卖铁也得不到这个机会！”
然后是张洪祥赔笑的声音：“也不能这么说……起码她现在一篇稿子的稿费顶我半个月工资……”
“稿费！”那女子压抑着怒火说道，“你就知道钱！你知道么，要不是你，女儿可能成为下一个薛伟！下一个郎朗！”
“我知道郎朗，”张洪祥仍然嬉皮笑脸的，“薛伟是那个？”
黑衣女子怒道：“麻烦你自己百度一下！世界著名小提琴大师！伦敦皇家音乐学院教授！曾经是林教授的学生！现在你懂了吗？是你把女儿葬送了！现在女儿现在的水平，到你们江北师大音乐系当个聘用讲师，人家都不一定要她！”
卢振宇心中一动：又是江北师大音乐系！
说罢，那女子快步下楼，穿过大堂，朝门口走去。
卢振宇呆呆地看着这个女子，顿时明白刚才张洪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照片上的“赫本”，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这个女人没化妆，能看出年纪也就三十出头，保养的很好，脸型五官和奥黛丽·赫本至少有六七分相似，更绝的是，她还特意打理了个赫本头，裁剪精致的乌黑短发，加上中亚式的浓眉和高鼻梁，拍成艺术照再稍微P一下，难怪能以假乱真。
现在，这位西域大美女强忍着脸上滚落的泪水，一言不发，匆匆出门，按了下车钥匙，停车场上一辆白色宝马530闪了下车灯，张洪祥一溜小跑跟出去，继续在停车场上纠缠着。
卢振宇终于明白了——合着老张来见的这个“客户”，就是文讷的妈妈啊！
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卢兄！”
卢振宇一个激灵，转过身来，惊喜地发现文讷正站在楼梯口，笑吟吟地朝自己走过来。
“卢兄，”文讷笑容依旧，“昨天带秦琴来吃饭，没想到我妈妈从近江回来了，当时就把我扣下了，说我一回到江北就给她惹祸，要把我抓回去，手机也被没收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二章 五千万大业务
虽然认识时间不算长，但文讷在卢振宇心中的份量已经超过了他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所有暗恋过的女孩的总和，文讷失联的每一秒钟他都如坐针毡，胡思乱想，各种脑补，甚至想到文讷是不是同一个恶魔绑架了……
看到活生生的文讷站在眼前，卢振宇所有的担忧都一扫而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坐在那里傻笑，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跟在文讷身后的是一个铁塔般的汉子，高鼻梁，深眼窝，一头暴怒的乱发，看起来有四十来岁身穿紧身黑衬衣，下面胸肌鼓着，如猛虎一般，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袖子挽起，露出毛茸茸的小臂，粗壮的肌肉一条一条的，还有隐约可见的俄式刺青，手腕戴着金光灿烂的大手表，整个人看上去不像开饭店的，倒像是好莱坞电影里的俄罗斯黑帮，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大汉打量着卢振宇，走到跟前，拉了张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脚尖顶着脚尖，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卢振宇浑身不自在，如同在草原上被狼盯上的单身旅客一般。
“抽烟么。”大汉掏出一盒红万宝路，递了一支过来，卢振宇告诫自己这时候一定不能掉链子，他故作镇静，接了烟，自己点上，大汉也点了一支，吞云吐雾，继续盯着卢振宇。
两人抽着烟，就这么对视着，文讷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扶着两人的椅子靠背，呵呵笑道：“舅舅，这位就是卢振宇，我爸爸的小兄弟，也是大记者，卢兄，这位是我舅舅，阿布拉江，江北分店的经理。”
阿布拉江哈哈一笑，主动伸出蒲扇大的手掌，胳膊上的汗毛老长，跟兽人似的，他用新疆腔的汉语笑道：“啊……卢振宇么，听我的儿子们说过的么！在夜市上一个人保护好几个女人，这个，很勇敢的么！是一条好汉子！”
这汉子的手如同砂纸般粗糙，力气极大，卢振宇忍着疼，汗都快下来了，很豪爽地笑着：“没办法，那一桌除了年纪大的陈主任，就只有我一个男人，哪怕再害怕，我都得上，男人嘛，到了关键时刻都会成为好汉子的！您肯定也不例外。”
“好！好！”阿布拉江很高兴，哈哈大笑，拍着卢振宇的手，抬头对文讷笑道，“小文，很有眼光么！”
文讷嘻嘻一笑：“那是！我挑哥们儿，眼光能不好么？”
“哥们儿？”阿布拉江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卢振宇，马上又哈哈笑道，“没关系的么！只要是好朋友就好了么！”
然后他突然把脸一沉，靠在椅子里，抽着烟，盯着卢振宇说道：“现在么，是这么个情况，我的妹妹古兰丹姆，她是这里的老板，我么，只是个打工的。现在古兰丹姆把她的女儿托付给我照看，直到她在江北办完事，然后么，带着女儿回近江，在这中间么，小文是不能出去的，也不能打电话。”
卢振宇壮着胆字子笑道：“这可是非法拘禁哦。”
阿布拉江哈哈一笑，扭头问道：“小文，你会对警察说你舅舅非法拘禁么？”
文讷苦笑一下，对卢振宇一摊手，耸肩撇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然后，她又对卢振宇使了个眼色，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饭店大门，门口并没有人守着。
卢振宇明白了她的意思，意思是干脆咱们直接拔腿就跑。
这点小心思没瞒过当舅舅的，阿布拉江微微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大门口立刻出现了两个身穿黑T恤的健硕青年，正是那天夜市上，被文讷指使打城管的那帮塔吉克青年其中的两个，应该是阿布拉江的儿子，文讷的表弟。
那两个青年若无其事地抱着膀子，像两尊门神一样，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还笑嘻嘻地卢振宇点了一下头，显得很亲热。
卢振宇也跟他们点点头，笑道：“哥们儿，那天的事多谢了！”
两人没说话，都是笑嘻嘻的，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阿布拉江继续打量着卢振宇，笑道：“但是呢，我的妹妹在内地待的太长了，血液里么，早就没了塔吉克人的骄傲，遇到什么事先想到的不是荣誉，而是她的生意。我么，不想我的外甥女也变成这个样子……”
他一挥手，门口两个彪悍青年立刻闪开，坐到了两旁，让开了门。
阿布拉江说道：“好小伙子，你带着她走吧，城管那边的事情么，我会处理。”
卢振宇大出意外，说道：“谢谢您，阿布拉江大叔，对了，城管那边我们已经处理好了，马科长被免职了。”
阿布拉江摇头笑道：“这个事情么，不是你想象的样子……马科长么，他不算什么，但是你知道么，他的叔叔是区长。”
卢振宇一怔，倒没想到文讷惹的祸还真不小，怪不得她妈妈生那么大的气，要把她抓回去。
阿布拉江又哈哈一笑：“不过么，也没有多大关系……他么，是区长，我么，是少数民族，两少一宽么，我不怕他。小文，你跟他走吧，趁你妈妈还没回来。”
说着一招手，身后服务员拿过来一只帆布包，放在桌上，阿布拉江指着帆布包说道：“这是你的包，你的东西都在里面，还有手机。”
文讷喜不自胜，但仍然扭捏着：“舅舅……那妈妈回来，找你算账怎么办？”
阿布拉江一拍胸脯，笑道：“你妈妈再怎么样，也还是我的妹妹。在我们塔吉克家族里，永远是男人说了算的。”
卢振宇感激的伸出手去，但是阿布拉江张开双臂，跟他来了个豪爽的贴面熊抱。
“一定要照顾好我外甥女，”阿布拉江狠狠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不然我把你小子剁了，知道么。”
……
店外停车场上，张洪祥站在自己的五菱之光旁边，看着白色宝马绝尘而去，摸摸大秃脑袋，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我说小老弟，你还在里面掺和啥的？”他拨通卢振宇的电话，大吼道，“赶紧出来！我这边谈好了，预付款都到手了，咱马上奔近江查业务！这可是大业务，咱俩都不够……小文出不来就出不来吧，没关系，我再从社里喊俩实习生出来！”
“好的张哥，马上出来！”
几秒种后，就看到两个黑衣青年拉开古兰丹姆饭店大门，卢振宇和文讷从店里出来，有说有笑，而自己那个前大舅子、新疆有名的社会大哥阿布拉江站在门口挥手致意。
张洪祥以为阿布拉江是在跟自己这个前妹夫打招呼，也呵呵一笑，点点头，招招手。
阿布拉江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将半截烟狠狠扔在地上，转身回店里了。
张洪祥讨个没趣，不敢在此多耽搁，直接拉开车门：“上车，赶紧的！”
三人上了五菱之光，一边开一边互相交流情况。
文讷说，她的牧马人已经被妈妈没收了，秦琴也被古兰丹姆派人送回近江了，因为秦琴失踪了那么久，许家已经不能接受这样的儿媳妇，所以古兰丹姆不打算让秦琴在许家豪面前再出现，打算给她一笔钱作为补偿，让她走人。
然后是张洪祥，他说古兰丹姆这次到江北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和他谈这个“大业务”。
大业务是这样的，大恶少陆傲天这次涉嫌杀人，搞不好会判死刑，他爹金天鹅老板陆刚为了救这个宝贝儿子，不惜一切代价，能花的钱都花出去了，能打点的地方都打点到了，无奈罪证确凿，想翻案实在太难，想操作成精神病、未成年也不现实，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死缓。
本来陆家人绝望了，但律师得到一个信息，这案子很复杂，陆傲天一口咬定自己只打死了一个男代驾，并未奸杀过任何女人，按照他的说法，夜店里下个药，捡个尸，又不是啥多大的事，别说那些夜店妹子，就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妇女，上了也就上了，他天少又不是罩不住，就算他罩不住，他爸也罩得住，吃饱了撑的杀人啊？
其实，审问他的刑警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但无女尸体内有他的精液，这属于铁证如山，物证大过口供，就算想帮他开脱，也无从下手。
陆刚在短时间内几乎把中国最好的刑事案律师都请来了，几百万砸出去不带眨眼的，中国的刑事律师的“牛逼”，倒并不是像美国电影里那样精通辩护、擅于搜集证据、并且在法庭上用雄辩征服陪审员，而是因为关系牛逼，如果是普通嫌疑人，在侦查阶段根本连律师的面也见不到，但陆刚请的这几位律师，据说在京城都是横着走的主，一张嘴就是认识某部长、某委员，现在虽然在侦查阶段，但陆傲天居然能像国外嫌疑人那样，说见律师就见律师，陆刚现在了解的案子基本情况，也是通过律师带出来的，他也才知道劲儿应该往哪使。
脱罪最好的办法是证明当事人案发时不在现场，但一切证据都表明陆傲天在事发当日，确实开车去了江滩，也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证据链全部指向陆傲天就是真凶，那么，想翻案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出真凶。
陆刚已经放出话来，业内的律师也好、私家侦探也好，谁能查到反证，酬金一千万，要是能直接查到真凶，酬金五千万。
“我……靠……”听到这俩数字，卢振宇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
“哇……塞……”就连一贯花钱豪爽的文讷，也是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
张洪祥很满意这个效果，微微笑道：“陆刚不知从哪听说我查这些事很有一手，通过他的副总许庆良找到我，想请我出马。”
文讷笑嘻嘻的补充道：“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张洪祥哼了一声，傲然道：“你别看那些嘴上没毛的小屁孩整天吹牛逼，又是认识这个认识那个的，当年我打枣的时候，他们还背个书包打街机呢。”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现在是这样，跟你妈说好了，酬金还是那个数，办成了才有，查案期间，每天三千块车马费，如果需要定位、查通话记录、调监控这些事，费用另算。”
文讷兴奋地问道：“爸爸，如果你真把枣打下来了，真能拿到五千万么？那你可就是有钱人了！到时候追妈妈！我支持你！”
张洪祥微眯着眼睛，陷入美好遐想，不由自主浮出笑意：“刚才我跟你妈妈说，我宁可不要这五千万，只要她能回到我身边……”
文讷瞪大了眼睛，掩口笑着：“然后呢？”
张洪祥轻轻抚摸着面颊，叹了口气：“然后她就拿铁观音泼我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三章 徐晓慧失踪
张洪祥开着五菱之光先回报社，让文讷带着卢振宇把装备收拾一下，他去找石总编打招呼。
虽然卢振宇名义上是老张的徒弟，但跟他才几天时间，什么装备完全不懂，好在文讷是懂行的，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需要用的“家伙”收进一个大号摄影包里，主要包括一台尼康D5单反相机，远距离暗访使用的长焦镜头，拍人像的定焦镜头，还有暗拍微型摄像头，纽扣式录音装置之类技术设备，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介绍用途，卢振宇听的点头如捣蒜，心说这一包东西起码十几万，不晓得是老张自己花钱购置的，还是报社给他配的。
张洪祥来到总编办公室，大大咧咧往桌上一坐，说近江警方最近破获了一个特大系列迷奸杀人案，受害者多达十几人，疑犯行凶足迹遍布全省，近两年我市多所高校的失联女生，都很可能是这起案子的受害者，很有搞头，决定深挖一下，现在需要前往省城近江采访，别人不带，就带实习记者卢振宇。
老张是社里的另类存在，他曾经不经过社里批准，卧底暗访乞丐集团长达半年之久，这么个角色，总编也得让他三分，而且石总编也听说过这个案子，觉得确实值得挖一下。他说：“老张啊，前段时间晚报报道的负能量有点多了，你这次去一定要多宣传公安战线干警们的光辉形象，弄出一个正能量满满的报道来。”
张洪祥满口答应，他心说，五千万还不满，多少算满？
“老石你不用问了，”他摆摆手，“你放心，到时候保证挣得满满的。”
“什么？”
“哦，正能量满满的，简称正得满满的。”
“哦，哈哈哈……”
……
快到中午了，老张决定先祭五脏庙，然后出发，中午饭就不走远了，报社对面吃把子肉，一边吃一边商量。
“张哥你打算怎么办？”卢振宇咬着大块肉问道，“第一步先从哪里查起？”
张洪祥还没答话呢，文讷先让米汤呛了一下，她扯过纸巾擦擦嘴，对老爸坏笑道：“是啊张哥，你打算怎么办？”
这下轮到张洪祥和卢振宇呛着了，两人措不及防地喷了一桌子饭，一边咳嗽一边拿纸巾擦嘴。
文讷把筷子一放，嗔道：“爸，你们再这么没老没少的话，我以后也叫你张哥了啊！……卢振宇，你这不是占我便宜么？”
卢振宇一愣，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跟文讷赔不是，一边讪讪地看着张洪祥，文讷也感觉到自己话里有语病，顿时也是羞得脸上绯红一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吃饭。
“好好好，”张洪祥摸着大秃顶，拗不过女儿，“那这样吧，咱三个人在一块儿的时候，振宇你还叫我张老师，省得小文受刺激……但是小文不在跟前的时候，你还喊我张哥，至于你们俩，单论，呵呵，单论。”
文讷白了两人一眼，说道：“那么，老爸，还是那句话，第一步从哪里查起？有计划了么？”
张洪祥说道：“好办，第一步，肯定得先按照采访的路子走，以采访、宣传公安战线的名义，去跟刑侦口的人接触一下，你妈妈给了我几个名字，咱们到了近江，先找他们聊聊，争取把具体案情摸清楚，最好能直接看到卷宗，确保警察知道的，我们差不多也知道，这样接下来才好干活，不然两眼一抹黑，你就是柯南也不好使啊。”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深深点头，觉得张洪祥说的有道理，之前两人脑子里都还是一片浪漫想法，充满各种好莱坞悬疑片的各种侦探桥段呢，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张洪祥用筷子一指卢振宇，笑道：“振宇，我那天就说过，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这次跟我好好干，真拿下来了，至少给你百分之二十，一千万给你两百万，五千万给你一千万……当然，再多也不是不可能，看你出多大力了。”
卢振宇一阵激动，感到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他尽量控制着颤音，笑道：“谢谢张老师！”
好么，刚毕业就财务自由了！这钱景，太诱人！
文讷也是喜笑颜开：“老爸，那我呢？”
张洪祥又用筷子指着她：“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我的反正将来都是你的。”
文讷撒娇道：“那不行！那不行！”
“好吧好吧，”张洪祥笑道，“你不是说你喜欢保时捷911，然后你妈说啥都不给你买的？没关系，爸爸给你买！女孩子嘛，就得富养！该惯的时候就得惯着！”
“哇，老爸万岁！”
一桌人笑成一团，各种得意的狂笑充斥着整个小饭馆，周围食客都转过脸来，鄙夷地看着这三个趴在小桌旁吃把子肉的失心疯男女。
吃完饭，张洪祥又回了一趟对面报社，拿各种手续，主要是北泰晚报开的介绍信，确保他们此行查案子有个官方的采访身份，此外还有给卢振宇办的临时记者证，因为正式记者证是需要考的，他还在实习期间，不是正式记者，也得给他弄个官方证件。
之后，张洪祥又开着车送卢振宇回家拿了几件替换衣服，牙刷毛巾，老妈在家，卢振宇顺便跟老妈说了一声，自己要跟师父到省城出差，不知道几天能回来，老妈觉得儿子出息了，既欣慰又高兴，又是一大段嘱咐，卢振宇连忙说车还在下面等我呢，这才脱身。
张洪祥又开车回自己家，直接拎了个小皮箱下来，他是随时准备出差的人，洗漱用品和衣服鞋子都在箱子里预置好了，然后一车三人杀奔近江。
五菱之光在三环路旁加满了油，走高架快速路出城，进入东向的高速公路，破面包车开不快，风噪胎噪都极大，好在空调给力，不然旅程就是活受罪。
“爸！”文讷趴在后座上，往前探着头，一边给老爸按摩头部，一边嘻嘻笑道，“你这破车跑长途行么？你也没先找人给你保养一下！”
张洪祥啐了一口：“呸，跑一趟近江不过四百公里，算什么长途，这车新疆西藏都去过！那年在米拉山口，五千多米海拔，那些几十万的大奔都趴窝了，我这车一下就拱过去了！开玩笑！”
张洪祥说到得意处，掏出中南海叼上，副座的卢振宇立马掏出ZIPPO“当”地打着，为他点上。
老张惬意的喷出烟圈，笑眯眯靠在靠背上，车窗摇开一条缝，风吹发梢，享受着“儿女双全”的感觉。
“我考考你们两个，”张洪祥笑道，“听好了，我们到了近江，假如刑侦那边调查的不顺利，比如人家不甩我们，或者人家只接受采访，不让我们看卷宗，怎么办？”
文讷一蹙眉头，脱口而出：“我们当然应该去找秦琴！爸爸，不管警方那边顺利不顺利，我们都必须去找秦琴！这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她这句话一说，卢振宇和张洪祥都不住的点头，觉得有道理，说到点子上了。
文讷继续分析道：“目前为止，她是唯一从魔窟里逃出来的女孩子，虽然色魔总戴着面具，但秦琴毕竟跟他接触了一年多，我敢肯定那家伙漏了一大堆的破绽！看不出长相，总猜得出年龄吧？总听得出口音吧？身高体型总知道吧？他总得说话，只要说得多一点，就能听得出他受教育情况，还有所处阶层，还有他的嗜好，各种小习惯，以及思维方式……那么，能不能拼出他的大致职业来？还有他的经济状况，消费习惯，要知道，长期养着十几个大活人，加上维持一个中型地下建筑的运转，没有一定经济实力是不行的，从他给她们买的吃的用的，可以看出他的消费成次，进而可以推断出他在所处职业中的地位……只要秦琴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我们可以跟她深入交流的时候，我想，那个色魔的狐狸尾巴是藏不住的！”
卢振宇听着文讷缜密的分析，不住的点头，深为折服。
小文如此冰雪聪明，此次有她同行，这个案子起码增加好几成胜算。
但张洪祥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握着方向盘，叼着烟，盯着前方似乎在考虑什么，过了片刻，他才问道：“那秦琴在哪里，知道不？”
“不知道，”文讷拿出了手机，“我妈说找人把她送回她家了，但我从没到她家去过，不过没关系，我这就问妈妈。”
“先不急，”张洪祥摆摆手，说道，“到地方再说。”
随后，他转脸看了一眼卢振宇：“你呢，你有什么看法么？”
卢振宇挠挠头，回头看了一眼文讷，嘿嘿一笑。
文讷也瞅着他，坏坏地笑道：“卢兄，谈谈看法。”
卢振宇也掏出了手机，认真道：“张老师，分析案子，我真不如小文，不过我有个朋友的闺蜜是警察，我想应该能帮上忙。”
文讷一挑黛眉，瞟着他，笑吟吟地道：“你朋友……女的？”
卢振宇挠挠头，笑道：“嗯，女的，是以前公司的老板，对了，就是那天吃饭被打的索总，她的闺蜜好像是省厅宣传处的，工作不忙，精力旺盛，没事就喜欢查点什么。”
张洪祥点点头：“她叫什么？看我认识不。”
“叫什么不知道，反正姓李，挺年轻的，二十四五岁。”
张洪祥笑道：“二十四五岁，那我应该不认识……估计是哪位高官的大小姐，弄到厅里坐办公室了，不过这样最好，有能量，又喜欢张罗事，挺适合我们，宣传处的警官和媒体记者对接也在情理之中，这条关系不能浪费了！振宇，你现在就联系一下。”
“好的！”
卢振宇马上拨通了索总的电话，简单寒暄过后，卢振宇还没开口问她省厅朋友的事，索总先爆出一条惊人消息——徐晓慧失踪了。
这是索总刚得到的消息，徐晓慧家里已经报警了，而徐晓慧父亲调到城管局当副局长之前，曾经长期在公安系统工作，所以警方介入的迅速而直接，第一时间就查到了徐晓慧手机的最后位置，不在江北，而是在近江滨江大道，也就是“欲望之街”的一家酒吧里！
又是欲望之街！
卢振宇问道：“徐晓慧不是已经调来江北分公司了么？她怎么又会出现在近江的酒吧？”
索总说道：“这不是夜市发生了那件事吗？为了安抚士气，我给那几个员工都放了三天假，让她们在江北随便玩玩，顺便熟悉一下新环境……谁知道徐晓慧怎么跑回近江去了？”
索总顿了一下，马上说道：“我知道了，我听公司里小姑娘议论过，说徐晓慧劈腿什么的，那她除了江北马科长这个男朋友，应该在近江还有男朋友……她是不是趁这三天功夫，跑回近江找男朋友去了？”
卢振宇握着手机，只感觉一阵头大……难道这就是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徐晓慧么？
然而索总还没说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惊爆：警察调取了酒吧和沿街的监控，发现徐晓慧最后是被一个男子从酒吧扶出来的，监控上看不清男子的长相，但能明显看出来，徐晓慧已经意识不清了。
而那个男子好像对欲望之街的各个探头位置都很熟悉，他拖着徐晓慧，只拐了两个弯，就从天网监控中消失了，之后再也找不到踪迹，至于是不是上了什么交通工具，目前还在排查视频中。
卢振宇明白自己应该干什么了。
他抱着手机，大声说道：“索总，徐晓慧被绑架了，但不是普通的绑架，而是……而是一个系列案子，我们报社正在盯这个案子，已经抽调了精兵强将组成一个采访调查小组，现在正赶往近江！索总，现在有个事需要您帮忙，您不是有个朋友在省厅么……”
索总立刻答道：“对，李晗是在政治部宣传处，你们需要的话，我把她的号码和微信号都发过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四章 阿丁的上海菜
卢振宇打完电话，把情况跟他俩一说，文讷歪着头想了一会，问道：“徐晓慧是不是那天夜市上，你们那一桌长得最漂亮的、一直都不怎么说话，还一头披肩长发，看着挺……”
文讷斟酌着字眼，她想说“挺绿茶”的，但看了一眼卢振宇，还是咽回去了，换了个字眼：“看着挺……挺淑女的那一个？”
卢振宇一愣：“你怎么知道？”
文讷笑道：“我也喜欢看美女啊，而且我知道，男人对于那种淑女范儿的女孩子基本没有抵抗力，我想，那个色魔也不例外。”
想到徐晓慧身陷险境，卢振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文讷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卢兄，我们这就去全力调查，把她救出来。”
卢振宇沉默了半晌，说道：“我在想……这件事太可怕了，那些女孩只是去酒吧玩玩，就能被随便抓走，然后成年累月的拘禁，最后变成小巷子垃圾箱里的一具女尸，徐晓慧的爸爸是当过警察的，公安系统很熟悉，即便如此也是大海捞针一般，难道说，这个魔鬼真的可以只手遮天，为所欲为么。”
张洪祥一直沉默着，但五菱之光明显加速，无奈车太破，开到九十公里的时速车里说话都听不清了，根本飙不起来，屡屡被各种车辆超过去……
车内噪音实在太大，要到了李晗的电话号码也没法通话，所以文讷加了李晗的微信，在手机上打字敲定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
文讷本身就是纵横近江、江北两地的资深吃货，跟李晗聊了几句，发现对方也是资深吃货，两位吃货瞬间相见恨晚，生出久未蒙面的好姐妹的感觉。不过，到底还是文讷的“阅历”更深一些，听对方说爱吃沪菜，她立马推荐了一家上海本帮私房菜馆，而且是真正的私房菜，深藏在民居深巷里的那种，她一提店名，李晗立刻说好，就那家，听说过，还没去过呢……看来她也是垂涎那家店好久了。
五菱之光开到近江的时候已经快散架了，天色已晚，三人饥肠辘辘，到了约定地点把车停下，李晗早已到了，她一身休闲装扮，看到卢振宇先打了个招呼：“哈喽，又见面了。”然后主动伸出手：“卢振宇是吧，我是李晗，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卢振宇跟她握握手，寒暄两句，然后介绍了张洪祥和文讷，李晗笑道：“张老师好，小文好，索索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天我来尽地主之谊，大家谁也不许跟我争喔。”
文讷早就像个小妹妹一样，挽着她的胳膊，撒娇笑道：“晗姐姐，侬是上海人啊？”
“是啊是啊，”李晗也很开心，直接带出家乡话来，“侬哪能晓得啦？”
文讷嘻嘻笑道：“近江人口味粗得很，一下馆子就是酸菜鱼、老鹅煲什么的，我就猜了，那么懂得吃的姐姐，一定是一位有品位又有气质的江南美女……果然如此！”
李晗让她哄得喜不自胜，仍是很矜持地摆手笑道：“哪有哪有……我父母都是上海人罢了……我从小在近江长大，哪是什么江南美女……”
这家小店虽然藏身于民居深巷之中，但明显属于那种“口碑店”，门脸很小，磨砂玻璃推拉门关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门外放着几个凳子，四五对俊男靓女等在那里，手上拿着号牌，或坐或站，玩着手机，聊着天，都很大度很耐心地等着。
不时有个服务员出来探一下头，看到有新来的客人，也不让他们进店，只是发给他们一个号牌，然后给他们一张菜单，让他们自己写菜名，便缩回店里，关上门了。
偶尔有一桌客人吃完了出来，服务员才按照号牌再放一桌新客人进去，一出一进，带出一股冷气，这闷热的背街小巷才有转瞬即逝的一丝清凉。
李晗和文讷都见怪不怪，拿着菜单凑在一起研究，但卢振宇和张洪祥都没见过还有这么牛逼的小饭馆，对视一眼，满心不忿，都说店大欺客，这家店这么小，怎么也跟大爷一样。
张洪祥忍不住了，推门进店，服务员马上迎过来：“现在没位子了，请先在外面等一下好吧？”
张洪祥耐着性子问：“你们老板呢？”
店里很小，也就十几平方，几张桌子，客人们都在安静的吃，偶尔低声私语，装修是老上海风格，还飘荡着优美的轻音乐。
柜台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干小老板点头一笑，过来了，说话一口上海味，低声微笑道：“你好。”
张洪祥递过去一支烟，说道：“老板，我们是慕名而来，开了四百公里从江北过来吃你家饭的，你看能照顾一下不？”
小老板看了一下店内满满的座位，皱眉道：“不好这样子的……大家都是先来后到拿着号的，不好不按规矩来的……”
张洪祥已经把打火机凑过来了，小老板犹豫一下，说道：“店里面不好抽烟的，我们到外面去好不啦？”
出来点上烟，就看文讷笑吟吟地招招手，然后小老板瞪大了眼睛，满脸堆笑地过去，双手握着文讷的手使劲儿摇着，责备道：“喔唷……小文姐，侬也太不道地了，过来都不讲一声，还把我当朋友不啦？”
文讷笑道：“这不是过来了吗？有日子没吃到你家的鸡骨酱，舌头老是不舒坦……这是我晗姐姐，也是上海人……这是我老爸，这个，是我哥们儿。”
“好哦好哦，都不是外人，伯父好……个么，阿拉里厢请好不啦？”
小老板热情万分，亲自把几人请进店内，文讷笑道：“没有桌子了耶。”
“个么好了，楼上大包，楼上大包！”
小老板亲自带着他们，“噔噔噔”登上陡峭的木楼梯，打开一间“大包”，说是大包，其实也就是一间几平方的局促小包间，摆了一张圆桌，能坐七八个人，不过在他这家小店里，这就算大包了。
小老板给他们拿了菜单，然后又亲自推荐了两个当季菜，文讷和李晗两个资深吃货又凑在一起，驾轻就熟地点了六七个菜，一个汤，小老板又给张洪祥和卢振宇都上了烟，这才拿着菜单下去了。
卢振宇和李晗都惊讶为和文讷这么大的面子，文讷笑嘻嘻地解释道，自己没事喜欢写点东西，在某门户网站上有个美食专栏，另外还有一个微信公众号，也是美食内容的，专门点评近江和江北两地的民间美食，颇有些粉丝，所以在一些饭馆老板那里还是有一点面子的。
“这个老板八四年的，很能干，”文讷笑道，“但是也很懂得生活，不是俗人，你看他店里生意这么好吧？人家每周还要关店休息一天呢……这家店如果在上海，也就是普通的小饭馆，但开在近江，他就主打老上海风情，你看店虽然小，但是装饰得很有味道，颇有三十年代老租界的感觉。”
李晗掩口笑道：“小文，你这么卖力的帮他鼓吹，他没少给你润笔费吧？”
“哪有哪有……”文讷死活不承认，耍赖笑道，“我就是真觉得好！真的！”
店内飘荡着优美的小提琴声，卢振宇听不懂，不满道：“这放的什么音乐啊？不如放点周杰伦、陈奕迅的歌。”
文讷笑道：“卢兄此言差矣，这个小老板不是俗人，他店里放音乐都是用黑胶唱片的，这张唱片是小提琴之王海菲茨的绝技安可曲，也就是返场曲，一共27首，现在这首是门德尔松的《乘着歌声的翅膀》，海菲茨温柔闷骚的大叔范儿，在这首曲子里表现的淋漓尽致，嘻嘻，我喜欢。”
说话间，这首少女般温柔的曲子结束了，接下来曲风大变，演奏者似乎突然变成了一个狂热的闷骚大叔，琴弦上爆发出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旋律，粗犷、快速，充满男性气息，但又不失温柔的挑逗。
“喔，这曲子好带感哦！”李晗禁不住也跟着摇头晃脑，问道，“这首叫什么名字？”
文讷也闭着眼睛，静静欣赏着，轻声说道：“这是这张唱片里我最喜欢的曲子——《霍拉舞曲》……按说这么有攻击性的曲子，本不适合作为餐厅背景乐的……可能是老板知道我喜欢，专门为我放的吧，呵呵……”
卢振宇不懂音乐，但是联想到了一件事，他突然说道：“对了小文，你上次说秦琴也是学音乐的，是吧？”
文讷还没回答，李晗兴致倒上来了：“你们认识秦琴么，我看过刑警队那边的卷宗，她失踪了很久，后来突然出现，自称是从一个地下魔窟里跑出来的，却又说不清是什么地方，小文，你们说的是不是她？”
“对对，就是她！”卢振宇和文讷异口同声说道，张洪祥虽然没插话，但也是盯着李晗，目不转睛——这个小姑娘果然不简单，自己在宣传处当个闲职，刑警队那边的卷宗说看就看了，卢振宇果然没找错人！
大家都等着李晗继续爆料呢，她却开始八卦，笑吟吟地拉着文讷手，低声问道：“哎，小文，听说秦琴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但她却是金天鹅集团许大少的女朋友耶！许大少不就是你哥吗？这是现实版的麻雀变凤凰诶！小文，你哥是怎么认识她的啊？”
卢振宇心说李晗果然是有职业病，刚认识的新朋友就把人家的户口查个底掉，这下文讷在李晗面前没隐私可言了。
文讷不动声色，笑道：“秦琴原先是我的朋友，当然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喽！”
“那她一个寒门女孩子，又是怎么认识你这个大小姐的？”
提到秦琴的身世，文讷的目光黯淡了些：“很简单啦，她是音乐系的嘛，你也知道，学音乐很费钱的，她课外打了好几份工，带音乐家教，有时候到酒吧驻唱，还到唱片店里打工，那家唱片店我经常光顾，所以就跟她认识了，对了，这家店的小老板也经常去那里买黑胶唱片，他肯定认识秦琴，待会儿我问问他。”
正好这时候，小老板跑上来了，搓着手笑道：“不好意思，你们别点醉蟹了，还没到螃蟹最好的时候，今天剩的几只我看也不太新鲜了……”
文讷笑道：“老板，你店里的黑胶唱片都是在哪买的啊？是不是时代黑胶？”
“怎么样，好听吧？”小老板很得意，笑道，“时代黑胶，近江就数他们家货最全，很多唱片网上都没有。”
“时代黑胶店里以前有个大美女，叫秦琴的，你也认识的了？”
小老板微微一怔，马上就笑嘻嘻说道：“不认识，整个近江我就认识你一个大美女，哪里认识别的。”
大家都笑了，文讷也笑道：“老板，不跟你开玩笑，你认识她么？我在想找她。”
“找她干嘛？”
李晗插嘴说道：“找她有点事。”
卢振宇说道：“这是公安厅的李警官。”
小老板吓了一跳，打量了一下李晗，笑道：“那个什么琴的，我真没听说过，我去年才光顾那家店，可能她毕业走了吧。”
桌上几个人都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震：这小老板说漏嘴了！他认识秦琴！
小老板马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上阴晴不定，强笑着敷衍了两句，拿着菜单下去了。
李晗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黑皮本子，翻开写了几笔。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五章 小电影
带着对小老板的各种猜疑，大家心绪不宁的吃完了这顿饭。
小老板没再上来过，只是安排服务员送菜，中间文讷悄悄下去买单，小老板还笑嘻嘻说要给她免单，文讷坚持要付钱，最后打了八折，送了几张优惠券。
最后直到吃完饭，大家下去的时候，小老板还很热情地送出门，又给张洪祥和卢振宇上了烟，彼此都很默契地没提“秦琴”这两个字。
李晗觉得自己说过“尽地主之谊”，但最后还是被小文偷偷买了单，有点过意不去，便提议再找个地方坐坐，大家再聊聊，正中张洪祥下怀，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女孩人还不错，但就是脑回路有点和别人不一样，总是盯着一些不太可能的地方钻牛角尖，一顿饭有一大半时间都在怀疑这个小老板，而陆傲天那边的情况、还有刑警卷宗之类的正经事情没说多少，现在正好找个地方正式谈谈。
其实，李晗觉得很可疑，文讷也觉得有问题，但她认为，多半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比如这小老板认识秦琴，但有什么难言之隐，甚至不但认识，还可能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不想再提起而已……
不得不说，文讷的意见属于那种正常人类的看法，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李晗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如果理智分析的话，文讷说的肯定更合理，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很可疑。
大家上了五菱之光，换卢振宇开车，过了几个路口，来到了滨江大道上。
“对了，”文讷突然提议道，“前面有家静吧不错，不如到哪儿去坐坐吧，那儿环境不错，也不吵。”
李晗立刻赞成，张洪祥偏过头，悄悄问卢振宇：“老弟，啥叫静吧？”
卢振宇耸耸肩：“我也不太懂，大概就是比较安静的酒吧吧？没有乐队，没人乱闹的那种。”
张洪祥点点头：“那还行，我怕吵，声音大点就脑仁疼。”
按照文讷的指引，五菱之光开到了一家酒吧门口，李晗惊喜地发现，这也是自己经常光顾的一家静吧。
“是这里诶！我同事她们经常带我到这来玩，小文，你也喜欢到这来吗？”
“是啊！你也喜欢来吗？”文讷也很是惊喜，揽着她的胳膊，撒娇笑道，“晗姐姐，我说咱俩有缘吧！可能以前我们还见过呢！”
酒吧内装修很朴素，但却很有味道，人也不多，店内轻柔的放着Louis Armstrong演唱的爵士乐。
李晗点了一杯“龙舌兰日出”，文讷点了一杯“莫斯科骡子”，卢振宇搞不懂这些古怪的鸡尾酒名字，让文讷帮自己点，文讷帮他点了一杯“莫吉托”，告诉他这东西夏天喝正好，薄荷青柠味儿的，很清凉。
张洪祥看他们三人点的都是鸡尾酒，心想总得有人开车，于是看着酒水单，自己点了一杯“皇家咖啡”。
讨论正式开始，李晗直言不讳地表示，她觉得陆傲天是冤枉的——当然未必全冤枉，但秦琴说的那件密室囚禁案子，陆傲天应该是冤枉的。
卢振宇突然说了一句：“陆傲天是哪天被抓的来着？”
李晗想了一下，说道：“大概八月十几号的样子。”
文讷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日历：“今天二号了。”
张洪祥也明白了，皱眉说道：“那小子进去至少十几天了，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就麻烦了。”
四个人交换一下眼神，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陆傲天是真凶的话，十几天过去了，那些女孩没人投放食物，怕是早就饿死了。
李晗马上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会是他……我觉得不会是他，我看过卷宗，陆傲天从头到尾都不承认他杀人，但他对于以前的多次迷奸，还有上次把卢振宇打死那件事，却很爽快的就承认了。”
文讷和张洪祥都是一愣，齐刷刷地盯着卢振宇，文讷挑着眉毛笑道：“什么？陆傲天把你打死了？噢，闹了半天，陆傲天打死的那个企图救人的小青年，就是你啊？”
李晗也是一怔：“怎么，你们还不知道么？”
卢振宇一阵尴尬，看着他们，摆摆手笑道：“嗨……要打死了我还能在这坐着啊？打肯定是打了，只是把我的头打伤了，可能他以为把我打死了，等我醒过来已经在崇明岛了，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张洪祥点点头，对女儿竖了一下大拇指，意思是丫头你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子见义勇为是习惯性的。
文讷看卢振宇的眼神更加温柔了，她皱着眉，低声责怪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听你说过……疼不疼啊？”
卢振宇摸摸后脑勺，笑道：“还好，还好，你也知道我伤口好得快。”
文讷富有深意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张洪祥笑道：“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这个人皮糙肉厚，就是让人砍成八块，往一块儿攒巴攒巴，养两天也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晗吸着她那杯“龙舌兰日出”，盯着他俩，大眼睛却滴溜溜转着，最后盯着卢振宇，想掏出小黑本，还是忍住了。
张洪祥问道：“小李，陆傲天知不知道卢振宇没死？”
李晗摇摇头：“他不知道，这一点可以肯定，抓他的时候我在场，当时他已经准备跑路了，他妈正准备陪他坐飞机去美国呢，要是知道没死，根本不会跑路，以他家的能量还能搞不定这种小事么。把他抓进去之后好几天，连警方都不知道卢振宇没死，何况陆家呢？呵呵，卢振宇你真的很厉害，又活蹦乱跳的出来了，警方还都不信呢，还专门把你从江北叫到近江来做笔录，你忘了吗？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你还活着。”
张洪祥接着问：“那么，陆傲天现在知不知道他还活着？”
李晗想了想，尽量谨慎地说道：“这个……我就不好说了，毕竟陆傲天是可以经常见到律师的，卢振宇‘复活’这件事，警方还是做了保密处理的，按理说那些律师不会知道，可谁知道呢？这种秘密能保留多久？只要律师知道了，陆傲天肯定也就知道了。”
张洪祥盯着她，笑道：“小李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吧，陆傲天就算现在知道了卢振宇没死，但他开始那几天肯定不知道……他是一进去就承认打死了卢振宇了吧？”
李晗点点头：“是的，抓他的时候就承认了，说用冰球杆把人打死后抛尸江中，另外两个同案犯的笔录也相同，这说明他从头到尾都没想瞒，所以我说，从这一条就知道，九成九不是他，你们想，一个嫌疑犯很痛快的承认了一桩死罪，却死活不承认另一桩，这说明什么？”
卢振宇脱口而出：“说明另一桩肯定不是他做的！”
李晗点头道：“对！”
张洪祥笑呵呵地说：“小李啊，你看，我们毕竟是带着社里的任务来的，得弄一个系列报道出来，你看这样行不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联系一下，方便的话，想看一下相关材料，采访一下相关办案人员，当然了，最好能直接采访到陆傲天本人……”
李晗眼珠微微转着，皱眉道：“这事儿吧，您得跟我实话实说，你们此行来，到底是带着报社的任务呢，还是带着陆刚的任务呢？”
文讷吓了一跳，心说这个姐姐还真是心直口快，说挑明就挑明了。
她赶紧笑道：“晗姐姐，你想哪儿去了！我爸肯定是带着报社的任务来的，我听说是采访陆傲天的事，忍不住好奇嘛，才硬缠着老爸让他带我也来的，因为陆傲天以前纠缠过我一阵子，我知道那小子不是好人，没理他，没想到果然出事了，再加上我继父也跟他爸爸是一个公司的嘛，也就让我跟着一块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洪祥摆摆手，止住女儿的胡扯，笑呵呵地对李晗说道：“小李果然通透，聪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两边的任务都带了，报社总编就是派我来采访的，而且他就是想让我弄出一篇歌颂办案干警如何神勇、如何锁定真凶、充满正能量的报道的……但是小李，你觉得报道能这样写吗？”
李晗一愣，盯着张洪祥，快速摇了摇头：“不能！这案子很可疑，绝对不能昧着良心这么写！”
张洪祥点点头，笑道：“我也觉得不能这么写，至于怎么写，出于一个记者的职业道德，我觉得一定得先查出真相来，而在这一点。小文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前妻，那个我深爱了她半辈子的人，她也是支持我查清楚的，冲这一点就够了，我可以为了她，跑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查清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秘密。”
张洪祥说着，叹了口气，望向远处，沧桑的眼角似乎闪过一点晶莹。
文讷目瞪口呆地望着老爸，突然低头喝了一大口“莫斯科骡子”，借机掐住自己的面颊，防止自己爆发出狂笑。
李晗呆呆地望着这个痴情大叔，轻轻咬着吸管，半晌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对不起，伯父，是我太……太狭隘了，您想看什么材料，想采访谁？我尽最大的努力帮您安排！”
这时候，张洪祥点的“皇家咖啡”才最后上来，因为需要现磨，所以比较慢。
酒保端上来一杯蓝山黑咖啡，张洪祥说了声“谢谢”，正要喝，酒保说请稍等，然后放了一只特制的钢勺子在杯口上面，又在勺子上放了一块放糖。
张洪祥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咋回事呢，就看酒保拿着一瓶白兰地，很小心的倒进勺子，琥珀色的酒浆迅速浸透了方糖，接着贮满了勺子。
文讷和李晗都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着，一面相互嘻嘻窃笑，而卢振宇和张洪祥都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大眼瞪小眼，看着酒保在那里表演。
只见酒保拿着打火机，“啪”地一下，勺子里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像个精灵一样在咖啡杯口慢慢跳舞，勺子里的方糖迅速融化，裹着白兰地，不断滴到下面的黑咖啡里……
一瞬间，周围都是淡淡的酒香混着咖啡香，闻起来很是享受。
张洪祥呆了，片刻后抬头问道：“不对啊，小文，我要的明明是咖啡，怎么弄成酒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文讷和李晗已经笑得咯咯的，文讷开心的说道：“这就是皇家咖啡啊，据说是拿破仑皇帝发明的，所以才叫皇家咖啡啊，哈哈哈……”
张洪祥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刚才不提醒我？早知道点长岛冰茶了。”
李晗也忍着笑：“伯父，幸亏您没点长岛冰茶，那个是用好几种烈酒掺碳酸汽水的，劲儿这还大……”
两个女孩已经咯咯的笑成一团了，张洪祥也只能摇头苦笑，盯着杯子上燃烧的火焰，装作欣赏的样子，心里盘算它什么时候灭。
卢振宇也忍着笑，低声说道：“没事，张哥，待会儿我给叫个代驾，这儿代驾最多，还有好几个我认识呢。”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卢振宇回过头来，一愣，说道：“咦，付博强？”
几个人都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夹着手包，穿着精致修身的韩版衬衫和牛仔裤，微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一抖手，露出一块万把块钱的浪琴名匠腕表，向卢振宇伸过手来：“卢振宇，好久不见！怎么样，还在广告公司画图么？”
卢振宇呵呵一笑，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跟大家介绍道：“这是付博强，我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
付博强拉过身后一个女孩，低声笑道：“没关系，过来打个招呼，都是老同学……”
他背后那个女孩一脸不情愿地过来了，勉强的一笑，跟卢振宇招了招手：“嗨，卢振宇。”
卢振宇一愣，盯着这个女孩，心里刺痛了一下，还是装的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嗨，田萌萌。”
付博强得意地欣赏着卢振宇的反应，又看了一眼卢振宇同桌的人，目光扫过文讷，瞳孔顿时收缩了，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我靠，美女啊！
文讷也跟其他人一样，端起酒杯，向他微笑点头：“你好。”
付博强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卢振宇，笑道：“这几位是？”
卢振宇心中憋得难受，但还是出于礼貌介绍道：“哦，这位是我师父，这位是我小师妹，这是我朋友。”
听他介绍说是师父和小师妹，付博强明白了，这几位都是广告公司的，广告公司出美女，果然不假，但和卢振宇没啥关系。
他很主动地跟每个人都握了手，握到文讷的时候，半开玩笑地一挤眼，笑道：“卢振宇这小子可有才了，搞电脑翻墙很有一手，当年我们寝室的小电影种子都是他贡献的，哈哈哈！”
卢振宇脸色微变，连忙岔开话去，笑道：“付博强，混得不错啊，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付博强矜持地笑道：“嗨，瞎混，目前在金天鹅，在里面做HR。卢振宇你的实力我知道，在广告公司屈才了，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找我。”
说着，他拉开手包，掏出一张烫金名片，两根指头放到桌子上，敲了两下。
然后，拇指和食指很潇洒地一比，向众人笑道：“走了哦。”
目送着付博强消失在视线里，文讷才凑过头，忍着笑，低声道：“嘻嘻……卢兄，原来你也看小电影啊？”
卢振宇却没搭话，只是愣愣地盯着那张名片，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突然他说道：“小电影？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四下看看，烦躁的说：“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不知道那个帖子还在不在。”
文讷奇道：“什么帖子？”
卢振宇脸憋得通红，硬着头皮说道：“就是……嗨，就是以前有个小电影的网站，我在上面见过一个帖子，发的东西都比较……比较重口味，SM，密室囚禁什么的，关键还不是欧美的，也不是日本的，而是大陆的，你知道，大陆这类片子本来就很少，有的话也是拍得很假，而他发的那个，一看就像真的，现在一想，我怀疑就是真的这个，你们明白吧？”
李晗似懂非懂地望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而文讷已经是面颊绯红，皱着眉头，鄙视地看着他，然后低声问道：“非得用电脑么？手机行不行？”
卢振宇摇摇头：“很长时间了，可能早就被屏蔽了，肯定得挂代理，或者翻墙，还是电脑好使。”
李晗举起一只手，弱弱地说道：“那个……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
她打开提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只小巧的上网本：“这个可以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六章 老司机
卢振宇看到笔记本，眼睛一亮：“这个就行！”
上网本是十几年前开始流行的一种低配置的小屏幕笔记本电脑，现在基本上都被平板电脑取代，李晗喜欢用这种电脑，说明她对移动办公的需求很高。
卢振宇拿过笔记本打开，想了一下，说道：“我想不起来那个网站的网址了。”
文讷刚要说“那你玩我们呢”，就看卢振宇在浏览器上输入“XX论坛最新网址”关键词，然后一搜，出来一大堆“谁有XX论坛最新网址”、“跪求XX论坛最新网址”之类的词条。
他一连点开了几个，终于发现了一个下面有人给出了一个链接，然后下面一大串“谢谢楼主”、“楼主好人”、“好人一生平安”之类的跟帖，又看了一下日期，觉得还靠谱。
他抬头对李晗说道：“你这电脑上没什么重要内容吧？”
李晗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我个人的电脑，没什么工作上的内容……”
“那就好。”卢振宇一抖手，点了那个链接。
文讷在他耳边悄声问道：“你这样乱点小网站，会不会把人家电脑弄中毒啊？”
“所以我才问，”卢振宇悄声道，“不过一般没事，以防万一而已。”
店内WIFI速度比较慢，浏览器转了半天，新页面终于打开了，但却显示页面不存在，可能已经被删除。
卢振宇暗骂一声“屏蔽得够快的”，然后又飞快地在浏览器上输入了“XX论坛网址发布器”的字样。
文讷在旁边低声问道：“是不是要翻墙啊？”
卢振宇摇摇头：“目前还不用。”
然后他在搜出来的一大堆结果中间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用的链接，下载下来一个网址发布器。
他先用360检查过，确定不是木马病毒之后，双击点开。
网址发布器是一个小对话框，上面有一个邮箱地址，还有一句话：向此邮箱发送任意邮件，即可得到本论坛最新网址，本论坛网址不定期更新，为了确保广大狼友的福利，请妥善保存本发布器。
文讷咬着嘴唇，狠掐了一下卢振宇的腿，红着脸低声说道：“狼友！”
卢振宇也是憋的面皮通红，耳根子都发烫，毕竟当着女孩子的面上小网站，这是以前从没干过的，不过此刻为了救人，也顾不得了。
他登录自己的邮箱，然后向那个网址发布器给出的邮箱发送了一封空白邮件，几秒后，果然收到了一封新邮件，点开后，是一个网址链接。
卢振宇长出一口气：“行了！”然后，默念了一句“芝麻开门”，点了那个链接。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再正经不过的论坛，分成好多版块，有新闻版块、军事版块，娱乐八卦版块、汽车版块、美容版块、美食版块、还有游戏版块……
文讷和张洪祥都凑在屏幕前看，连李晗也忍不住凑过来看，然后奇怪的说道：“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网站嘛。”
文讷也皱眉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强行清干净了？”
卢振宇微微一笑，鼠标移到最上方一个小按钮，上面写着三个字：成人版。
点进去之后，真正的论坛展现出来了：版规发布版块、新手学习版块、在线影片版块、达盖尔的旗帜、欧美BT下载版块、亚洲BT下载版块、欧美图片版块、亚洲图片版块、小说版块、求片版块、资源交流版块……
看着这些版块名字，李晗还懵懵懂懂的，文讷的脸“唰”地又红了，张洪祥则富有深意地看了卢振宇一眼，然后回忆了一下上这个网站的步骤。
卢振宇也不敢点里面的帖子，只是在最上方的搜索栏里选择“按作者搜索”，然后输入了“好名都让狗起了”几个字，然后点了“搜索键”。
他回头一看，文讷和李晗都在奇怪的盯着他，于是解释道：“这家伙的用户名就叫‘好名都让狗起了’，他发的片子倒不多，但口味都比较重……咳咳，当然了，我不好这口，只是以前偶然看到过……那什么，主要是他的名字比较好记，一下就想起来了。”
果然，搜出来的帖子不多，只有不到一页，但题目都比较重口味，不乏一些暗黑变态的字眼，卢振宇硬着头皮，推着鼠标滚轮，一个一个的浏览着标题，都能感受到两边美女羞愤的目光。
突然，他找到了那个他看过的帖子，发出一声欢叫，然后点进去，但是遗憾的发现，当年的截图都没有了，只剩下一连串的小红叉。
“这帖子好长时间了，”卢振宇皱眉道，“图片早就挂了，本来想看截图就行的，因为他的片子画面下方都有水印，留着他的联系方式。这样的话，只能把视频下载下来了。”
文讷皱眉问道：“你为什么肯定是他？”
卢振宇说：“我不能肯定，不过他发的片子主要都是密室囚禁类的，场景貌似就是一个地下室，把女孩子绑起来，然后，各种那什么，你懂的……”
文讷红着脸说道：“我不懂。”
卢振宇尴尬地干咳两声，继续说道：“关键在于，秦琴不是说那个人戴着面具吗？还是V字仇杀队的，这里边的人也带着面具，也是V字仇杀队的……”
李晗皱着眉头，插话道：“市面上这种面具多了，这不能说明什么。”
卢振宇说道：“我知道，面具无所谓，关键片子里的那家伙不但戴着一样的面具，而且声音还被处理过，听着跟半兽人似的，当然，你也可以说他的声音是后期处理的，但最大的疑点是，这类片子一般都是欧美日本的，国内得非常少，几乎没有，即使有，拍的也是非常假，女的表演痕迹非常重，而他这个拍得非常逼真，那些女的表现的就像真的被绑架来的一样，特别凄惨，反正我的口味是没那么重，我看了只觉得不舒服。”
他闭着眼睛，想着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片刻后，慢慢说道：“就好像你看电影里面杀人，哪怕拍的再血浆四溅，砍掉头、炸断腿的，你也不会多害怕，只会兴奋，但真要给你看一个车祸现场视频，哪怕就是一个人简单的躺在血泊中，你也觉得恶心，难受，可能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为什么？因为真的就是真的，你看一眼就知道那是真的，不需要理由，明白吧？就是这种区别。他的片子，我看一眼，就知道是真的。”
他说完，几个人都明白这里面的严重性了。
文讷咬着嘴唇，忍不住想到秦琴说的“我在里面呆一年了，天天做着畜生的事”，心中顿时充满了酸楚和愤怒，她无法想象秦琴被那个变态绑在地下室里、拍变态电影的情形……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忍住眼角的泪水，带着哭腔说道：“卢……卢兄，里面有没有……有没有秦琴……”
卢振宇摇摇头：“他在论坛上发布的片子，都是面部打马赛克处理的，看不出是谁，而且清晰度也不高。但是画面下方有水印，就是他的联系方式，说想要高清无码无水印版的，可以找他私聊，而且还保证真实，保证原创。”
李晗瞪着大眼睛，半懂不懂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卢振宇苦笑一下：“他肯定是想卖片子了。他在论坛上发的相当于试看版，但是面部打码，让你看不清长相，而且片子格式很小，不清晰。他的意思是，你如果喜欢这部片子，可以找他买高清无码版的。至于保证真实、保证原创的意思，我猜大概是说这片子就是他自己拍的，而且全是真的，不是转帖别人的片子，就这意思。”
李晗一愣，说道：“那就是说，可以联系到他了？可以找到他了？”
卢振宇点点头：“我就这意思，要不我费这么大劲儿上这个网干嘛？”
这么一说，李晗兴奋起来了，她说道：“那简单了，只要有手机号，我们分分钟把他定位出来，然后先抓人，再搜查！”
卢振宇笑道：“没那么简单，这种事谁留手机号？一般都是QQ号，安全。”
李晗一怔，随即说道：“QQ号也行，我们有网警支队，只要想查，一下就能查出他的登录地点。”
卢振宇点点头：“那么，下面只要把片子下载下来就行了。多了不用，只要一部片子就行，我看就下载他最新发布的这部吧，上面的联系方式应该也是最新的。”
张洪祥问道：“下载要多长时间？”
卢振宇看了一下片源信息，说道：“片子倒不大，只有六百多兆，不过这儿的WIFI太慢了，要在这儿下的话，估计下到明天都下不完。”
张洪祥看了一下表，说道：“要不这样吧，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待会让我跟振宇找个光纤上网的宾馆，看今天一晚上能下载下来不，小文，你还去你的小房子住，我们就在你附近找个地方。”
文讷点点头，然后张洪祥对李晗笑道：“小李，回头可全靠你了。我们弄到那人的联系方式后就告诉你，到时候还要请你多费心，看着怎么安排一下，把那个人的位置锁定起来。”
李晗也很兴奋，她警校毕业后，一直梦想着当刑警，从事“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中显身手”的事业，无奈父母都是政法系统里颇有地位的人，不可能让自己宝贝女儿跟那些刑警一样没日没夜、冲在危险的第一线，到头来还是把她安排在了省厅宣传处坐办公室，管个微博公众号之类的，虽然舒服安逸，但整日里无所事事，总是想找点什么事干，刷一下存在感。
上回薇薇安那件事，李晗很是投入进去过了一把瘾，现在正闲的发慌呢，正好有这么一个大案子撞到怀里，她焉能不一把抱住。
她当即拍了胸脯，这事交给她了，只要有联系方式，那小子肯定跑不了。
李晗确实有这个底气，这和她的家庭背景有关。
卢振宇出门找了个代驾，开着五菱之光先把李晗送回家，然后把文讷送回纺织宿舍，张洪祥在旁边找了个快捷酒店，开了个带光纤上网、带电脑的标间。
卢振宇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上网，登录自己的邮箱，用里面的网址直接上了那个论坛，找到了“好名都让狗起了”最新的帖子，点开附件，进入迅雷，开始下载。
张洪祥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点上一支烟，坐床边说道：“老弟我跟你说，接下来咱得三管齐下，一边查这个片子，一边拜托小李帮咱们查卷宗，一边还得找秦琴。”
卢振宇问：“那徐晓慧咱们就不找了？”
张洪祥说：“找失踪人口是警察的活儿，咱并不专业，但是调查真相是我的专长，陆刚开出五千万的赏格，就是为了抓住真凶，洗清他儿子的罪名，这和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要找到真凶，徐晓慧不就得救了么，那么陆傲天是栽在什么上面？是那具女尸，据说是学音乐的女生什么的，应该会有照片，甚至尸体还留在停尸房，只要秦琴认出死者是和她一样被囚禁的，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
卢振宇点点头，深以为然：“对，否则我们就算抓住了这个色魔，救出了那是几个女孩，也没法证明那具女尸不是陆傲天杀的。”
突然，一声清脆的“叮～”的声音传来，卢振宇扑到电脑前，惊喜的发现，片子下好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七章 开房记录
卢振宇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个视频文件，张洪祥也夹着烟，饶有兴趣地踱过来，拉了个椅子，凑在旁边观摩。
这就有点尴尬了，卢振宇轻咳一声，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像一个专业鉴黄师一样，正襟危坐，批判的开始看。
画面果然清晰度有限，按说几百兆的视频文件，如果是MP4、MKV或者是WMV格式的话，画面清晰度也会不错，但这家伙用的是最老的RM格式，几百兆只能说看看内容，谈不上什么画质了，毕竟这种格式盛行的时候，还是饭老师的时代，苍老师都还没出道呢。
视频中是一个封闭的小房间，地面墙面都是水泥毛坯，画面中没有窗户，而且看光线也不像是有室外光的样子，完全是灯光照明。
正对着镜头的水泥墙上，钉着几个大铆钉，上面挂着各种器械，手铐、脚镣、皮鞭、项圈、头套之类的东西，总之都是类似影片的常见道具，配着水泥墙和昏暗的灯光，搞的气氛很是阴森。
地面上铺着一张粉红瑜伽垫，算是镜头里唯一的亮色了。
目前视频里还没有出现人，但是字幕水印已经出来了，在画面下部穿梭移动着，卢振宇立马按下空格键，暂停视频，盯着屏幕念道：“想要高清无码无水印版的，请联系QQ……”
他扯过桌上的酒店便签纸，拿起水笔快速记下这串QQ号。
然后又按了一下空格键，画面继续播放，下方又出现了一行字幕：“本系列影片支持私人订制，任选女生，任选玩法，任选口味，有意请联系QQ……”
卢振宇一看，还是刚才那个QQ号。
“靠，私人订制？”卢振宇有些意外，自语道，“这家伙开展新业务了？私人订制，怎么个定制法？”
旁边张洪祥也一本正经的猜测着：“是不是你出钱，然后你说怎么拍，他就给你怎么拍？”
卢振宇觉得他悟性挺高的，点点头：“差不多，我也觉得是这个意思。可能他觉得光卖片源卖不了几个钱，于是开展定制业务？”
“那定制得多少钱？”
卢振宇摇摇头：“不知道，估计很贵。据我所知，国内还没有这么搞的。”
“快看，”张洪祥说道，“出来了出来了。”
卢振宇也赶紧盯着看，就见一个人穿着黑袍子、带着个V字仇杀队面具走出来，一手提着根鞭子，一手牵着根狗链，狗链那头连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粉红格子小衬衫、牛仔裤，扎着马尾辫，但面部打着马赛克，看不出年龄，但从穿着上看，应该很年轻。
女孩手里拿着小提琴，脖子上戴着项圈，连着那根狗链，被他猛拉一下，踉跄一步，拘谨地站到镜头正前方。
女孩低着头，下意识地用小提琴挡在身体前，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这个女孩此刻非常惊恐、屈辱，而且她不时地抖动一下肩膀，可能是在抽泣。
戴面具的人到画面前调了一下镜头，然后退回原地，看着女孩，突然甩了一下鞭子，女孩吓得一哆嗦，看着那个人，抽泣着点点头，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开始慢慢拉。
卢振宇不知道她拉的什么曲子，只觉得这旋律很熟悉，很忧伤，好像是哪个电影里的曲子。
张洪祥眯着眼睛瞅着屏幕，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就这样？”
他皱着眉头，心中疑惑：就这么干拉小提琴的话，谁会花钱买？网上小提琴教学视频多得是，哪个都比她拉得好。
他刚想再问，就看卢振宇用鼠标拖了一下进度条，画面上的女孩瞬间变得一丝不挂，不过还在拉琴。
“我靠！”卢振宇喊道，“果然！”
张洪祥伸着脖子盯着屏幕，瞠目结舌。
旁边那个黑袍面具男不时地扬起鞭子，对着女孩“唰”的一下，伴随着女孩的一声声惨叫，雪白的肌肤上多了一道道红鞭痕，但女孩一边嚎哭着，一边还不敢停止拉琴，只不过原本就凄婉忧伤的调子，在皮鞭和眼泪之下，早已变得如锯木头一般恐怖，几乎都不成调了。
“我操！”卢振宇一砸鼠标，怒道，“是男人不是！”
他狠狠拖了一下进度条，想把这段虐心的内容拖过去，赶紧进戏肉——实在受不了这口啊！
果然，一拖之下，“戏肉”到了，但口味仍然非常重，充斥着皮鞭和女孩凄惨的哭叫声……
“禽兽啊……”卢振宇受不了，又拖了一下，拖到片尾的位置，想看看结束的时候这男的会说什么话，或者有什么字幕之类的，总之最好有点信息。
但是影片很快就结束了，什么信息也没有。
两人坐在那里，相互看着，面色都很难看，丝毫没有那种刚看完毛片的兴奋感。
卢振宇很是受了一次恶性刺激，他搞不懂：就不能愉快的玩耍吗？要拉琴就好好拉，拉完愉快的啪啪啪，大家都很欢乐……裸拉的话，当然更养眼，但干嘛要在旁边弄个鞭子抽啊？弄得又哭又叫的，好好的情趣都被破坏干净了。
而张洪祥本来也觉得下了个毛片，想跟着看两眼过过瘾的，没想到是这种内容，他是个父亲，而且视频里的女孩和他女儿差不多大，而且文讷也是从小练琴的，这种代入感太强烈了。
“妈的，”张洪祥把半截烟往地上一摔，指着屏幕破口大骂，“都是爹妈生父母养的，人家爹妈从小把闺女培养到这么大，就是让人这么作践的？金山银海的供着闺女学琴，到头来就是给这帮人拍这玩意儿用的？”
“张哥你消消气，”卢振宇盯着屏幕，突然有了新发现，“这儿还有别的播放记录！”
张洪祥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总算平息了怒火，凑过去看了一眼：“播放记录？啥意思？”
卢振宇是在无意中发现的，他刚才把鼠标移到了最右端，结果播放器右侧自动弹出来一个列表，上面是播放记录，大概有那么十几来条，应该都是以前的住客用这台电脑看片子的记录。
他看了一下，前面十几条播放记录，基本都是普通的电影、电视剧的名字，还有两个带番号的，估计是普通的毛片，这都没啥意外的。
引起他注意的，是其中一个播放记录，文件名和他们刚看的这个视频几乎一样，都是开头DZ两个大写字母，然后后面一串数字，除了最后一位数字不同，其他完全一样。
“这什么意思？”张洪祥问道。
“这意思就是，之前有人在咱这个房间里，用这台电脑看了一部片子，而那部片子呢，和刚才咱看的这部貌似是一个系列的。你看，两个文件名几乎一样。”
“一个系列的？”张洪祥挠挠大秃头，“那就是说，也是那个人拍的喽？”
“应该是。”
卢振宇点了一下那个播放记录，但播放器显示出“不能播放该视频文件，该视频文件可能已被更改或删除”。
“咦，被删了？还是被重命名了？”卢振宇想了一下，打开“我的电脑”，用开头的“DZ”做关键字，在几个盘里都搜索了一遍，搜出一大堆带DZ字样的文件，但没有一个是视频文件。
他又删掉关键字，直接搜索所有的视频文件，也搜出来了一些视频，其中不乏毛片，但挨个看过来，感觉都不是的。
卢振宇一推键盘，宣布道：“之前有人用这台电脑看过类似的视频，但看完就删了，或者给拷走了，总之现在电脑里没有了。”
张洪祥问道：“能看出来他是什么时候看的不？”
卢振宇被提醒了，赶紧又看了播放器的播放记录，那个视频的播放时间，就是昨天晚上八点多钟。
他掏出手机，把播放列表拍了下来，然后说道：“看视频的那个人昨天晚上刚在咱这间屋住过，张哥，你说咱要不要明天请李晗过来，请她查查这里的监控、住房记录什么的？”
张洪祥点点头：“不错，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呢，那家伙既然在网站上发视频，那就是什么人都能下载了看，有可能只是巧合，不能说明什么……而且，这点事也不值当的把人家小李喊来，不就是看一下开房记录么？”
说着，又点了一根烟叼着，拿着手机翻着通讯录，然后拨了一个号，抬眼问卢振宇：“这家快捷酒店叫什么名字来着？”
卢振宇拿起床头的服务卡，念道：“天鹅快捷酒店，御井路店，806房间。”
“天鹅酒店，”张洪祥一笑，刚想起来，“还是金天鹅集团的产业呢。”
卢振宇眼睛一亮：“那好了，给小文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安排一下，查一下这间分店的内部记录不就行了？”
张洪祥噗嗤一笑，喷出一口烟：“为这点小事给她打电话，还不够丢人的呢，她还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呢。”
那头的电话通了，张洪祥叼着香烟，笑道：“喜子，干嘛呢？还喝着呢？那啥，你安排一下，让人帮我查个近江的快捷酒店开房记录，嗯，对，接了个抓小三的业务，这不找你来了么？你听好了：近江市，天鹅快捷酒店，御井路分店，806房间，昨天的记录就行，多久查好？十分钟，那好，到时候直接发我手机上，回头咱还是老规矩结账，哈哈，没说的，好，接着喝你的酒吧！”
挂上电话，张洪祥笑道：“这伙计，专门卖信息的，只要给他钱，用这伙计话说，除了中南海的信息弄不来，其他单位的要多少有多少。尤其是这种酒店开房记录，属于他的主营业务，你前脚开房，后脚信息就卖到他那边去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八章 初步锁定嫌疑人
御井路天鹅酒店的旁边，御井南巷纺织宿舍的楼上，绿萝低垂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文讷洗完了澡，用浴巾裹着头发，披着清凉的真丝睡袍，戴着耳麦，肩上架着一把纯黑酷炫的电小提琴，右手捏着弓，整条右臂舒缓地摆动着，左手指温柔地揉着琴弦，闭着眼睛，沉醉其中，但房间里却没有一丝声响。
好几天没练琴了，今晚突然手痒，想拉两把，但近江的小房子属于老旧小区，隔音不好，大晚上的用普通小提琴太扰民，所以她翻出来了这把专在晚上用的电小提琴。
这是一把昂贵的雅马哈电小提琴，比她常用的木质小提琴还贵，但作为电子乐器，音质却难以和普通木质小提琴媲美，可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影响别人，而且还可以放各种伴奏。
此刻，她在拉约翰·威廉姆斯的《辛德勒的名单》，闭着眼睛，所有的声音都集中到脑袋上的那只森海塞尔大耳麦里了。
她也不知为何要拉这首曲子，只是觉得，这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加上今晚在酒吧里上小网站的事情，还有想着秦琴曾经的遭遇……此刻的心境，她觉得只能用这首充满忧伤的旋律才能释放。
悲怆……忧郁……悲天悯人……对人类苦难发出的叹息……
文讷正在潜心感受着威廉姆斯大师的创作意境，突然，手机响了。
她睁开眼，恼怒地看着煞风景的手机，看到是老爸打来的，这才掉伴奏，摘下耳麦，没好气地接起来：“喂！干嘛！”
“小文啊，”老爸的声音显得很兴奋，“你跟秦琴联系上了吗？”
文讷奇道：“没有，怎么了？”
老爸有些奇怪，问道：“你没有她的手机号吗？”
文讷耐着性子说道：“她以前的老号自从失踪后就再没开机过。”
“她就没办过新号吗？”
“没有。我劝她办一个，但她目前不想跟任何人联系，也就没办。”
“好好，那再说，”张洪祥的声音仍然很兴奋，压低声音问道，“小文啊，我问你，丁海这个人，你认识吧？”
“丁海？阿丁？”文讷一怔，“阿丁就是今晚我们吃饭的那家馆子的小老板啊。怎么了？”
“啊？！”
张洪祥似乎很震惊，过了好几秒，他才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他跟秦琴不但认识，而且还一起……咳咳，一起开房了？”
轮到文讷震惊了，她握着手机，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跟你说，”张洪祥大声说道，“那个小老板，绝对有问题！”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李晗开着她的橘色甲壳虫来到御井路天鹅快捷酒店，停好车直接进入大堂，酒店辖区派出所已经打过招呼，她很顺利的调取了前天晚上的监控视频。
昨晚他们只看到了入住者信息，为了进一步确认，卢振宇把情况告知了李晗，李晗二话不说，早上从家里出来上班的时候，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说晚到一会儿，然后直接拐了个弯，先到了这边。
文讷早就从家里来到了天鹅酒店，现在几个人在酒店保安室凑着头，一起看着监控。
首先是大堂监控，前天晚上七点零二分，一男一女走进了酒店大门，然后站在前台那里开房。
只有文讷和卢振宇认识秦琴，但所有人都认得那个小老板丁海，此刻纷纷脱口而出：
“啊，秦琴！”
“啊，阿丁！”
“啊，小老板！”
李晗又让保安调出了电梯和八楼走廊监控，显示两人坐电梯上了八楼。
在电梯里，阿丁揽着秦琴，一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秦琴一句话也没说，脑袋轻靠在他肩膀上，两眼无神，目光呆滞，脸上满是疲倦悲苦，甚至是厌世。
秦琴和阿丁两人都没拿什么行李，到了八楼，阿丁拿房卡打开了806房间，揽着秦琴，两人进去了。
门关上了。
文讷咬着嘴唇，紧紧攥着拳头，盯着屏幕，阴沉着脸，胸脯剧烈起伏着，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半晌，她恶狠狠地说道：“没想到……那家伙是这样的人！”
张洪祥站在后面，看了一眼女儿，对保安说道：“快进。”
保安点点头，调快了速度，果然，六分钟后，丁海又出来了，带上门，走了。
文讷一愣，盯着屏幕，脸上的怒气略微退去，但她又眯起眼睛，手指下意识放在嘴边，显得有些困惑，抬头看了一眼卢振宇，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张洪祥轻咳一声，在后面淡淡地说道：“放心，这点时间，啥都不够干的。”
文讷面颊“唰”地红了，但她仍然啥也没说，只是绞着手，盯着屏幕。
保安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握着鼠标。
卢振宇也站在后面，这时候心中一动，也说道：“再快进。”
张洪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心说道，这小子看来不笨。
果然，过了二十分钟，丁海又上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一只塑料袋上印着KFC，另一只塑料袋上印着“苏果便利”，敲开806的房门，进去了。
文讷眼巴巴地瞅着屏幕，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监控上以8倍速快进着，走廊上不时快速闪过其他人影，但806的房门始终没再开过。
卢振宇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现在已经放到八点三十几分了，他跟张洪祥对视一眼，都明白，里面开始看片子了。
“再快进。”他说道。
保安又敲了一下键盘，现在是以16倍速快进了，过了片刻，保安突然敲了一下回车，画面恢复正常速度了，他又倒回了几秒。
画面上，806门开了，丁海一个人走了出来，关上房门，坐电梯走了。
这时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半，从他第二次进入房间，到现在离开，在里面呆了足有两个小时。
文讷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脸色很难看，她就算再不懂也知道，这么长的时间，真的是想干什么都够了。
这次不用吩咐，保安自动的又把快进倍速调到最大，屏幕上一整夜迅速过去了，很快到了第二天早晨，七点多钟，丁海再次出现，提着一小袋东西，看样子像是什么早点，敲开房门，进入806。
过了一会儿，他揽着秦琴出来，到了楼下大厅，退了房，两人出了店门，消失了。
这也和住宿登记相符，登记显示，他们就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退房的。
卢振宇看到各怀鬼胎的众人，问了一句：“现在怎么办？”
文讷一下地站起来，杀气腾腾地说道：“走，去抓丁海！”
卢振宇哑然失笑：“凭什么抓？凭他跟你朋友开房间？”
文讷一愣，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冷静了一下，说道：“那也得去找他，因为第一，我们需要找到秦琴，第二，还得问清楚，他为什么说不认识秦琴，他到底几个意思。”
张洪祥点点头：“这还像句话。”
李晗也站起来说道：“我跟你们去。”
张洪祥点点头，说道：“小李一块儿去确实有必要，姓丁的不是个老实人，小李是警察，他不敢打马虎眼，小李，费心了。”
文讷挽着李晗的胳膊，低声说道：“晗姐姐，谢谢你。秦琴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遭遇不幸，本来已经够可怜的了，又被这个渣男趁人之危，还不知弄到了哪里……我们去要人，如果……如果那个渣男不老实的话……”
李晗拍着她的胳膊，用力点头说道：“放心，他敢隐瞒的话，我一个电话就把他抓起来。”
“晗姐姐，谢谢你。”
说话间，卢振宇已经让保安把那几段监控视频截取出来，copy进了手机。
……
一行人、两辆车，浩浩荡荡杀往小老板的上海私房菜馆，到了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卷帘门上写着字：
本店营业时间：周二至周日，每逢周一，休息一天。
众人面面相觑，今天正好是周一，把这茬忘了。
李晗也是一愣，随即问文讷：“小文，你有他的电话么？”
文讷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紧闭的卷帘门，摇摇头说道：“还是先不要给他打电话……最好还是明天当面问。”
“对对！”李晗深表赞同，点头说道，“防止打草惊蛇！万一他真有什么事的话，跑了就麻烦了。必须当面问，见不到秦琴，他就别想走。”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三十九章 网上钓鱼
按照昨天原定的计划，调查小组跟着李晗来到省厅，找网警总队查协助调查。
他们发现，李晗到哪里都很吃得开，嘴巴也很甜，叔叔大爷师兄什么的一喊，别说下面的年轻警察，就连那些科长、处长也都很给面子，听说她找上门来，要查嫌疑人的IP地址，领导相当重视，立马指派一个技术小组，专门为她办这个事。
“晗晗啊，”具体负责这块的张科长凑过来，小声问道，“要不要给刑警队那边说一下，一旦这边查清位置了，立刻行动？”
“不用了叔叔，”文讷笑吟吟地插嘴道，“找到人就行，大家以前都是认识的，只要追回损失就行了，我表妹也不想跟他们撕破脸。”
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清对方的登录地址，暂时不要惊动刑警队那边，因为毕竟还没跟刑警方面的人接触，不清楚那边是个什么态度，等张洪祥按照古兰丹姆给他的名单，找刑警队内部的人聊过了，心中有数，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哦……呵呵，小李啊，这是你表妹？”张处长点点头，打量着文讷，笑呵呵地问道。
不光张处长，自从文讷一进来，一屋子坐在电脑前的警服眼镜男们，目光早都追随着这个五官颇有西域范儿的高颜值妹子了。
“是啊是啊，”李晗也笑着，介绍道，“我表妹，小文，这是小卢，是……咳咳，是我表妹夫。”
顿时，屋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屋子警服眼镜男们相互看着，目光中都流露出“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痛不欲生神色。
卢振宇颇有些幸福的尴尬，讪笑着，看着文讷。
而文讷则是脸红到了耳根，瞪了他一眼，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把口水擦擦，不然出去连哥们儿都没得做了！”
虽然羡慕嫉妒恨，但到底都是在省厅里当差的，眉高眼低还是看得出来的，张处长交代完就忙去了，几个眼镜网警也都很热情地过来，倒水的倒水，安排电脑的安排电脑，还有两三个凑在旁边套词，盘他们的底细。
卢振宇坐在一台电脑前，登上QQ，点开查找，把他记下来的那个QQ号输进去，然后加对方为好友。
果不其然，需要输入验证问题：我的ID叫什么？
卢振宇一笑，飞快输入了“好名都让狗起了”几个字，一敲回车，果然，添加好友成功。
一看到对方昵称，卢振宇和好几个网警都笑了，那家伙的QQ昵称叫“玩酷子弟”。
卢振宇一笑，发起对话：
——在吗？
过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话，卢振宇又打了一句：
——定制片子多少钱？
这句话一打出去，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在的
——什么价位都有，看你要什么品质的，什么内容的
卢振宇：你最新发的拉小提琴的那个，定制类似的什么价位？
玩酷子弟：那个不便宜
玩酷子弟：那是近艺的学生，长相身材都是一流
玩酷子弟：琴技也是一流
卢振宇：多少钱
玩酷子弟：那个也是人家定制的，八千
玩酷子弟：那个不是买断的，买断的话一万五
卢振宇到吸了一口凉气，八千！一万五！抢钱啊！
不过换个角度一想，这怎么说也是“投资拍电影”啊，万儿八千的，说实话不算多。
卢振宇：买断什么意思
玩酷子弟：买断了就不会卖给别人了
玩酷子弟：也不会在网上发，全世界就你一个人看，私人专属
卢振宇：还有别的学音乐的女生么？我喜欢音乐，好这口
卢振宇：多花点钱无所谓，女生要到位
卢振宇：才艺也要到位
玩酷子弟：看你要什么品质的了，有近师大音乐系的，有近艺音乐系的，还有江音的
玩酷子弟：越往后越贵
……
卢振宇心中一凛，他手里果然有不少学音乐的女孩！所谓的江音、近艺、近师大音乐系，都是简称，全称是江东音乐学院、近江艺术学院、近江师范大学音乐系，都是坐落在近江市的高校。
其中水平最高的，就是江东音乐学院，和中央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上海音乐学院、北京舞蹈学院一样，属于排名最靠前的几所音乐类最高学府之一。
而在“玩酷子弟”的口中，江东音乐学院的女生无疑也是“身价”最高的。
文讷在旁边说道：“问他手里有多少女孩。”
卢振宇于是打上去：
——你那里有多少女生？
玩酷子弟：这你别问了，反正够你挑的
文讷皱了一下眉头，又说道：“问他要女生照片看。”
卢振宇：把女生照片发我看看
他发完这句话后，就靠在靠背上，盯着屏幕，等着对方会话，可是就此没有回音了。
张洪祥在后面皱着眉头，猜测道：“是不是这小子问出啥味儿来了？警惕了？”
卢振宇摇头道：“不会，这才说了几句，要这样就警惕了，那他还接个屁的业务。”
卢振宇又敲了两个字：在不？
果然，对方又回话了。
玩酷子弟：可以，你先交定金，交完定金马上发照片
卢振宇：定金多少钱
玩酷子弟：定金一百，所有女生照片都发给你，学生证照片加身份证照片，保证真实
卢振宇抬头，以目光询问文讷和张洪祥，怎么办？
张洪祥点点头，说道：“一百块钱不多，给他！”
卢振宇犹豫了一下：“万一要是个骗子呢？”
张洪祥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骗子，骗就骗，认了。”
文讷也说：“一百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给！”
“好！”卢振宇劈了啪啦打出一行字：
——定金怎么给你？
玩酷子弟发过来一个支付宝账号，旁边严阵以待的网警立刻着手查这个账号。
在他们查的时候，张洪祥说道：“继续打钱，别耽搁。”
卢振宇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正要转账，张洪祥说道：“振宇你别动，这钱不用你出，咱有经费，小文。”
他看了一眼文讷，文讷点点头，拿出手机，用自己的支付宝向这个账户打了100块钱。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
——看到了，等下
又过了一会儿，QQ提示，对方发过来一个离线文件，卢振宇立刻扑过去接收，然后打开文件。
这是一个压缩包，有一百多兆大小，卢振宇直接双击打开，解压缩成普通文件夹，双击点进去。
文件夹里又有几个子文件夹，分别命名着：“钢琴”、“舞蹈”、“小提琴”、“大提琴”、“声乐”、“长笛”……
这大概是以女生的专业命名的，卢振宇随手点进去看，每个文件夹里大概有少则一个、多则几个的文件夹，不过这些文件夹都是用大写字母命名的了，每个文件夹分别用两到三个大写字母命名。
其中有一个文件夹名是FYY，卢振宇心中一动，点了进去。
里面有三张照片，一张身份证照片，一张学生证照片，还有一张，是一个女生手持长笛的照片。
身份证和学生证照片上，大部分信息都被用画图工具涂抹掉了，只有年龄、学校、专业等少量信息能看到。
这时候，玩酷子弟又发来一句话：
——看到了吗？给你发的都是学音乐的
卢振宇心中一动，回复道：还有不是学音乐的吗？
玩酷子弟：有
玩酷子弟：你不是想定制音乐内容的吗
卢振宇还没回答，文讷突然指着屏幕说道：“这张放大！”
卢振宇把那张手持长笛的照片双击打开，然后用滚轮放大，把女生的面部放到屏幕中央。
文讷凑在屏幕前，仔细端详着这个女生，又看了一眼左上方的图片名“FYY”，皱着眉头问道：“卢兄，你看这个女生像不像夜市上卖唱寻女的那张照片？”
卢振宇挠挠头说道：“我当时就没注意那张照片，不过你上次不是说那个女孩叫范什么的吗？我怀疑这些字母都是女生姓名的缩写。”
“不错，”文讷看了一眼左上方的图片名FYY，点头道，“那个女生叫范月瑶，也是近江师大音乐系的，秦琴在里边见过她。”
这时候，旁边一个网警转过脸，说道：“对方IP地址查出来了，就在本市，离这儿不远。”
听到IP地址查出来了，文讷立刻拉凳子坐到旁边网警的电脑前，盯着屏幕看。
那个眼镜网警舒服地靠在转椅里，抖着腿，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端起马克杯，很矜持地喝了一口水，淡定地笑道：“这小子就在本市。”
卢振宇问道：“他没用代理么？”
眼镜网警微微一笑：“用了，然并卵。”
“那他在哪儿上网？网吧还是住宅？”
眼镜网警看了一下那个地址，说道：“不是网吧，也不是小区，应该是个……算是个单位吧？这上边写的是一个什么冷库，好像是属于省人防的，挺奇怪的单位。”
“人防冷库？”文讷脱口而出，“是不是防空洞？”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章 防空洞的秘密
防空洞！人工挖掘的大规模地下洞窟，能防原子弹轰击，能储藏大量饮水食物，足够上千人维持很久，和平年代没人住，阴森恐怖黑漆漆，这简直就是为色魔量身打造的最佳地点啊。
四人面色凛然，李晗马上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喂，王伯伯啊，我是晗晗啊，嗯，我爸挺好的，王伯伯，省人防那边您熟悉吧？哦，有这么个事，想请教您一下……”
张洪祥开始打电话：“喂，小黑，我是你张哥，哈哈，对，我来近江了，回头找你喝酒，你上次不是说你想干海鲜生意，到处瞅冷库吗？我问你，省人防的防空洞冷库你去看过吗？什么，哪一个？还不止一个吗？好，我看看哈。”
眼镜网警抬头说道：“莲花区，妙法山的那个。”
张洪祥说道：“莲花区，妙法山的那个，去过吗？去过啊，太好了，跟哥说说，里边啥情况，不是，我不想租，那什么，我得弄一篇稿子，报道人防工事向社会出租的乱象，需要那个防空洞冷库的资料，哈哈，这不想到你了么。”
张洪祥握着手机，“嗯嗯”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跟他朋友道了谢，放下手机，说道：“那伙计说了，那个防空洞挺大的，就在妙法山的山腹里面，有一条主隧道，相当长，他没进到过最里面，不过沿着那条主隧道，两侧还有好多分叉隧道，分叉里面还有分叉，里面有大大小小的房间，还有各种库房什么的，总之非常复杂，像迷宫一样，最靠外的一部分已经租出去了，一般就是租给人家当冷库，存香蕉、存海鲜、存冻肉，还有各种生鲜蔬菜什么的。”
文讷急着问道：“那里边呢？”
张洪祥说道：“他说里边还有很大部分没租出去，因为只有外面好租，贴着主隧道，能开进货车去，再往里的分叉隧道就开不进车了，行情当然不好，当然里面也零散着出租了一部分，他说以前里边还开过溜冰场，开过录像厅，不过早都关了，现在么，租出去的要么当普通小仓库，要么当酒窖，还有租下来住人的。”
李晗瞪大了眼睛：“住人？防空洞里？”
张洪祥说道：“那里边冬暖夏凉，怎么不能住人？无非就是潮一点，那些外地来倒腾蔬菜水果的贩子，就在里面租个一小间当落脚点，在外面冷库卸货之后，就在里面睡一夜，第二天回去，潮就潮点，那一小间每月租金也就百十块钱吧，你去快捷酒店开个标间，都够租一个月了，这多合适啊。”
李晗和文讷对视了一眼，这两个女孩都算是富养长大的，但文讷好歹还有个草根的老爸，整天跟着记者老爸混，眼界毕竟开阔得多，而李晗是标准的中产阶层乖乖女，从小到大一帆风顺，也没像文讷那样，从小就经历过家庭变故的痛苦。在李晗眼里，世界就应该是美好的，根本不曾想到底层社会还有这样残酷的一面，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小贩为了多挣下几个钱，不惜毁了自己的健康。他们难道不知道在那种阴冷潮湿的地方呆久了，将来会得关节炎吗？
卢振宇心中一动，对文讷说道：“小文，秦琴是自己跑出来的是吧？”
“对！”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说过，防空洞。”
这句话一说，几个人都齐刷刷盯着文讷。
文讷看着他们，点点头：“没错，就是防空洞，所以我刚才听到省人防，才问是不是防空洞的。”
张洪祥问道：“她说是哪个防空洞了吗？”
文讷摇摇头：“没说，但她说跑出来的时候像迷宫一样，大隧道套着小隧道，还有上下楼梯什么的，她差点困死在里面，最后才跑出来的。后来带着警察回去找过，但她说派出所就派了几个人，那个大防空洞里像蚁巢一样，太复杂了，几个人就是大海捞针，根本没法找。”
这时候，李晗的手机又响了，她那个王伯伯帮她打听清楚之后，给她回话了，李晗听完了电话，也点头确认道：“没错，情况跟张伯伯说的差不多，而且他说近江市有不少防空洞，但是最大的就是妙法山的这个，而且只有这个防空洞，是大规模向社会出租的。”
几个人相互看看，都明白了：应该就是这个。
张洪祥沉吟一下，说道：“走，我们先去看看。”
……
四个人告别一头雾水的网警们，坐上张洪祥的五菱之光，朝着妙法山开去。
妙法山就在近江市区，离淮江不远，属于风景区，周围有好几个公园、博物馆、图书馆，还有几所高校，其中之一就是江东音乐学院。
除了张洪祥之外，另外三人都对近江市非常熟悉，李晗就在近江土生土长，卢振宇在近江上了四年大学，而文讷是近江和江北两头住，想妈妈了就来近江住一阵，想爸爸了就去江北住一阵。
毕竟还是土生土长的李晗更胜一筹，虽然大家都知道妙法山，但人防冷库在百度地图上没有，导航软件也导不到，只有李晗知道具体位置，直接指引着张洪祥开到了那里。
这是一个山脚下的大停车场，紧靠着公路，停满了各种车辆，主要是冷链车，还有蒙着帆布的大货车，停车场最里面，是一块垂直的山崖，上方和两边都是覆盖植被的山坡，但只有那一块山崖是垂直的石壁，大约四层楼高，很是险峻。
山崖的下方，是一个几米高的洞口，里面是一条宽阔的拱形隧道，亮着幽暗的灯，虽然有灯光，但外面毕竟是毒辣的阳光，洞口还是显得黑乎乎的，一直通进去，幽深无比。
小面包车在停车场的“巨兽”之中找了个位置，张洪祥还在停车，三个年轻人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跳下来，跑到洞口去探头探脑。
盛夏酷暑中，山腹中阴冷的空气阵阵涌出，像个大功率空调一样，三个年轻人被冷气包围着，都抱着膀子赞叹道：“好舒服啊……”
“你们几个，过来！”张洪祥在远处招手喊道，“待会儿再进去，先上这里！”
张洪祥带着他们进了旁边的一座四层办公楼，楼顶上四个大字：江东人防。
这儿并不是省人防办的机关所在地，只是下属的一处管理单位，塞满了人防系统各路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靠着租防空洞，养活着这帮闲人。
张洪祥先在门卫室说想租冷库，被告知到三楼305找钱主任，然后他带着三个年轻人从楼梯上了三楼，一边低声跟他们交代着：“对方是省人防的，要直接跟他们查档案的话，这帮人不一定好好配合，我们不如这样……”
来到三楼走廊上，张洪祥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大声吆喝着：“哎，孙局，什么指示？嗯，对，我现在就在这里，省厅的同志也在，省厅刘总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呵呵呵，一定一定，我们争取下午就把人弄住，然后连夜带回突审……好，保证完成任务！”
大呼小叫一通，张洪祥把手机装好，掏出一盒硬中华装进T恤的浅口袋，露出半截烟盒子，把黑皮手包在腋下夹着，在走廊上牛逼哄哄地甩着皮鞋，大步流星。
卢振宇抢先两步跑到305门口，推开门，扫了一眼屋里惊愕的钱主任，然后一侧身，对张洪祥点点头：“张队，就这儿。”
张洪祥直接进来，李晗、卢振宇、文讷紧随其后，鱼贯进来，文讷进来后还不忘锁上门。
钱主任站起身，惊愕地望着他们，问道：“你们是？”
李晗亮出警官证：“钱主任是吧，我省厅的，这位是江北来的张队，有个案子，找你了解点情况。”
钱主任接过警官证看了一眼，应该不是假的，再看这帮人，老的大秃头，看着就像老公安，少的背着斜挎包，穿着运动鞋，也是便衣刑警的经典打扮，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了，赶紧把警官证还给李晗，拘谨道：“有什么事么。”
张洪祥毫不客气，直接拉了张椅子坐下，掏出硬中华，也不给钱主任上烟，只是自己叼上一根，卢振宇马上伸过火机来帮他点上。
“钱主任你不用紧张，”张洪祥吐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我们找你只是了解一点情况，希望你好好配合公安机关，把事情谈清楚，好吧。”
刚才张洪祥在走廊上的那通大呼小叫，钱主任可是都听见了，他亲耳听见对方说“争取下午就把人弄住，然后连夜带回突审”的，这时候后背的汗都把衬衫浸湿了。
钱主任望着这帮人，心里直打鼓：不会是我那点事犯了吧？事先连点预兆都没有啊！要找我也得是纪委、检察院反贪局的先来啊，怎么省厅先来人了？还有这个张队，难道是经侦大队的？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一章 又是丁海
短短几秒钟，钱主任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脑补了大量剧情，他想到自己被警察抓走，用熬鹰的办法拷问七天七夜，自己死撑着就是不说，趁着昏迷送医的机会，从医院八楼上跳下来自杀身亡，以保全大局，在自己的追悼会上，如果还有追悼会的话，领导沉痛的读着悼词，表示会照顾好钱主任的妻小……
张洪祥哪里知道自己装警察装出这么大效果来，他简单介绍说我们从江北来，是调查一宗绑架杀人案的。
原来是刑事案啊，钱主任顿时感到呼吸又顺畅了，好像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自由无价，活着真好，他定定心神，仔细听对方介绍，这案子好像还挺严重，钱主任又有些担心了，自己负责招租的人防工事里，万一真发生这种长期囚禁、杀害多名少女的恶性案子，绝对会影响招租，而且搞不好还会影响自己的位子。
不过担心也没有办法，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赶紧查清楚，把影响控制到最小。
钱主任很殷勤地在电脑上调出了防空洞出租资料，然后又打开文件柜，抱出了一大摞捆扎好的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卢振宇坐在电脑前，很快就熟悉了这套办公软件，这其实就是个类似EXCEL的数据库，可以根据各种条件筛选，进行各种计算，还能做账。
文讷站在旁边，一边回忆着秦琴告诉她的情形，一边慢慢说道：“应该是一个走廊，两边大约有八到十个房间，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大房间，大约有三四十平方，像间教室那么大……两边的房间，至少有三到四个大房间，每个房间大约有二十来平方的样子，摆着两张铁架子床，就是学生宿舍用的那种上下床……每个房间门上都装了防盗门，里面还有单独的小卫生间，类似旅馆标间的那种……”
钱主任皱着眉头，听的如坠五里雾中，回忆着慢慢说道：“这位小同志，你说的，我听着怎么像群租地下室啊？这种条件的房间，我们应该也有，不过好像都是单间出租的，我不记得一次性把那么多间租给一个人过。”
文讷说道：“应该比较早了，至少有两年了吧，没准好几年也有可能。”
钱主任点点头说道：“哦，比较早的话，有可能，我是去年才调来的。”说着，他解开了茶几上的那捆牛皮纸袋，从里面倒出了一大摞浅蓝色的纸张，展开后，上面是用更深蓝的线画的人防工事图纸，这就是传说中的蓝图。
钱主任解释说，这处人防工事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修建的，原图早就不知丢到那里去了，这还是九十年代省人防办准备重新开发利用起来，然后请的建筑院来重新测绘的图纸。
几个人围了上去，坐在沙发上摊开蓝图，蓝图很多，有总图，有分图，有平面的，有里面的，有剖面的，有细部的，还有各种给排水、强弱电的图纸……
钱主任在总平面图上找了一会儿，大致确定了几个可能的位置，然后从下面一摞图纸里找了半天，又找出了几张局部平面图，展开请文讷看。
像很多女孩子一样，文讷对工程图纸之类的东西几乎是“盲”的，盯着看了半天，还是一脸茫然，脑中一点概念没有，还是卢振宇出马，听着钱主任的解释，然后一点点讲解给这个只懂得琴棋书画的文艺少女听。
这样折腾了好一会儿，文讷总算觉得其中有两处还算靠谱，和秦琴描述的有可能接得上。
钱主任点点头，又跑到电脑上查，很快查出来了，这两处地方，一处是租给了一个金融担保公司做办公用房，另一处租给了一个饭店老板当冷库，存冻肉什么的。
“那个什么金融担保公司，怎么在防空洞里租办公室？”张洪祥皱眉问道。
钱主任摇头一笑：“这个您应该比我懂啊，这些什么担保公司，十个有九个是放高利贷的皮包公司，未必真在里边办公，关键不租个地方当办公室，办不下来执照啊，外面写字楼什么价，咱们这儿什么价。”
卢振宇站在窗边，一直盯着楼下停车场停着的一辆卡宴看，心说，看不出来钱主任一个看防空洞的，还有这么多油水，那辆卡宴八成是他的。
他忍不住回头笑道：“钱主任，楼下的卡宴是你的？”
钱主任一愣，抬头笑道：“哎哟小同志，你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大贪官，哪里开得起卡宴啊。对了，那辆卡宴就是我说的这个皮包公司的老板的。”
卢振宇大感兴趣，笑道：“都皮包公司了，还开卡宴？”
张洪祥笑道：“小卢这你就不懂了，越是皮包公司，越得把那点肉都放在褶上，这叫显示实力。”
这时候，楼下那辆卡宴突然闪了下车灯，鸣叫两声，然后就看一个刺龙画虎的大光头从防空洞里出来，怀里还揽着一个长发女孩，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弟模样的，三个人拉开车门，坐进了卡宴，一溜烟开走了。
卢振宇觉得不像，这就是一帮混社会的，他看着文讷，微微摇了摇头。
文讷于是继续问道：“钱主任，那另一个开饭店的，他是什么人？”
钱主任调出那份租赁合同，简单看了下，想起来了：“哦，那是个小伙子，三十来岁，两年前租下的，当冷库。那小伙子是上海人，挺能干的，在近江开了个小饭店，我还到他店里吃过，对了，我当时就有点奇怪，说你这个小饭店那么小，租那么大的冷库干什么？他说他跟别人合伙，还干点儿走私牛肉的生意，我就没细问。”
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问道：“他叫什么？”
钱主任被吓了一跳，看看他们，然后看着屏幕念道：“他叫丁海。”
丁海出现在防空洞的租赁名单上，这就像一个惊雷一样，在这几个人的脑中炸响，惊雷同时也伴着闪电，瞬间把一切未知的黑暗都照亮了。
张洪祥当机立断，说道：“就是他！老钱，他现在在不在里面？”
钱主任惊愕地看着他，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只管租，租户出来进去又不跟我们打招呼。”
卢振宇说道：“刚才网警总队那边，还显示他就在这边上网，这才多会儿工夫，应该还在。”
张洪祥站起来，夹着手包，一挥手：“走，老钱，你带我们进去看看！”
“好！”钱主任站起来，又拿起电话对他说道，“张队您稍等，我再叫上几个人一起进去，他人在的话，咱就直接把他按住了。”
张洪祥点点头，觉得这个钱主任还是很上道的，他大概看只有卢振宇一个小伙子，怕万一制不住再跑了，那就麻烦大了。
很快，钱主任叫了两个保安，还有两个刚毕业的合同制大学生，虽然都戴着眼镜，但起码是年轻人，如果丁海只有一个人的话，这么多男的，制住他不成问题了。
听说要跟公安局的刑警进洞去抓色魔，小伙子们都很兴奋，摩拳擦掌的，有的拿着橡皮棍，有的拿着撬棍，跟着下楼了。
卢振宇摸了摸包里的大剑鱼，觉得应该用不上，但还是有备无患，万一丁海有凶器的话，这好歹也是个大杀器，能拿出来威慑一下也好。
一群人提着棍棒工具，气势汹汹地杀进防空洞，门口那些卸货的司机们都吓一跳，以为进来打群架的呢，心说早十来年这里边还开溜冰场录像厅的时候，倒是有人进来砸场子，现在都是冷库了，砸哪门子的场子？
不过他们看清带头的是钱主任，就都放心了，纷纷跟钱主任打招呼，问他进去干嘛，钱主任也多了个心眼，只是点头笑笑，敷衍说带人进去看冷库。
进入幽深的隧道，温度顿时低了至少十度，仿佛从盛夏一下进入了仲秋，空气中湿度很大，而且越往里走越凉，几个人都不禁抱着膀子抚摸胳膊。
这处山体工事当初建设的标准很高，主隧道设计的是双车道，两辆大货车在里面可以会车，而如今里面也确实每隔一段就停着一辆大货车，要么在装货，要么在卸货，头顶是幽暗的灯光，脚下是泛着光的潮湿水泥地，远处的隧道一眼望不到头，好像黑洞一样，要把一切都吞噬进去。
隧道两边，是两排高大的库房门，有的拉着卷帘门，有的装着特制的冷库门，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条支隧道，黑漆漆的，远远的深入山腹，不知道通向哪里。
往里走了两三百米，就看不到大货车了，也没有人了，只有一行人凌乱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隧道中。
卢振宇、李晗和那四个小伙子都非常兴奋，不时对视一眼，感觉很过瘾，而文讷则是阴沉着脸，抱着胳膊，咬着嘴唇，也不跟别人眼神交流，只是默默地跟着走。
卢振宇看她这个样子，两步走到她跟前，悄声说道：“放心，待会儿看到那小子，我一定帮你把他的屎打出来。”
“嗯，”文讷点点头，抽了一下鼻子，“不要给我面子。”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二章 踏破铁鞋
一行人跟着钱主任进了一条支隧道，往里面走了百十米，拐了个弯，进入了一条支隧道的支隧道，又走了一段，又打开一扇小门，下了一段楼梯，进入一条比较短的走廊。
走廊里很黑暗，只有墙壁下方的逃生指示灯发出幽暗的绿光，两侧隐约有几扇大铁门。
钱主任掏出手机照亮，挨个看了一下门上的编号，然后指着其中一扇，对张洪祥小声说道：“就这个。”
顿时，好几个手机都对着这扇门照过来了，这下全看清楚了，这是一扇冷库门，比普通的住宅防盗门稍微宽一点，粗大的钢制门闩插着，门闩上挂着拳头那么大的大挂锁。
张洪祥看着大挂锁，皱眉低声道：“怎么锁了，刚才不是还在里面上网么？”
钱主任说道：“也许是刚走？”
卢振宇问道：“钱主任，只有这一个门吗？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钱主任很肯定的说：“只有这一个门，这我能保证，只要是冷库，都只有一个门。”
文讷挤过来，扑到门上，耳朵贴着上面，仔细听了一会儿，眼珠转了几下，也没听出所以然来。
“怎么样，有动静么？”张洪祥问道。
文讷摇摇头，说道：“把锁砸开吧。丁海走了，那些女孩肯定还在里面，我们先救人再说。”
几个人都看着张洪祥，张洪祥点点头：“砸锁！”
钱主任一挥手，两个保安拿着撬棍和大锤过来，照着大锁叮叮当当一通招呼，无奈锁太大了，而且还是钢质的叶片锁，尽管被砸得伤痕累累，但就是不开。
一个保安砸开附近的逃生工具箱，从里面拽了一把液压钳出来，众人一阵欢呼，液压钳三下五除二就把大钢锁剪断了。
冷库门缓缓拉开，一股冰冷寒气涌出，众人都是冻得一哆嗦，心中顿时都很意外：不是囚禁少女的魔窟吗？怎么还是真冷库？
两个年轻保安和两个大学生手持棍棒，一拥而入，卢振宇掏出大剑鱼握在手里，也跟了进去。
张洪祥和钱主任站在外面，听到里面有个大学生喊了声“Clear”，然后卢振宇喊了声：“好了，都进来看看吧！”
这时候，两个老男人才进去，文讷和李晗对视一眼，都掏出手机来，打开摄像状态，全程拍摄着，也进去了。
里面是标准的冷库，冷气逼人，地面弥漫着一层白雾，四周墙面是到顶的货架，码放着大坨大坨的黑色东西，过去一看，是用黑色塑料袋包裹严实的冻肉。
众人面面相觑。
李晗一连拆了好几包，对着光仔细看颜色，又凑在鼻子下面闻，似乎希望发现什么。
身后文讷看了一眼，黯然说道：“别看了，就是牛肉。”
旁边一个大学生扶扶眼镜，点头确认道：“是的，人身上不可能有那么大块的肌肉组织。”
李晗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我检查一下是不是僵尸牛肉，现在国家也打击这个。”
冷库里温度极低，根本待不住人，众人还穿着夏装，早就冻得嘴唇发青了，草草把冷库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机关密道什么的，都赶紧退出来了。
钱主任脸色有些难看，推上了冷库门，重新插上了门闩，低头踢了一下大锁，已经被剪断了。
几个人都很困惑，相互看着，文讷皱着眉头，打量着这条不长的小走廊，盯着另外几扇冷库门看，还没等她发问，钱主任就说道：“这几个冷库都是租给别人的，和这个姓丁的没有关系。”
文讷点点头，没再要求什么，只是打量着这条走廊，心想，这一块倒是和秦琴描述中的那个地下魔窟有几分相像，怪不得钱主任会带他们到这儿来看。
只是在秦琴的描述中，整条走廊和两边的房间都是那色魔一个人的，而且两侧装的都是防盗门，现在这里，装的都是冷库门，并且是分租给不同人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么说，真弄错了？难道丁海在这里租冷库，真的是个巧合？
几个人从小走廊走楼梯上来，回到支隧道里。
张洪祥递了一支中华给钱主任，拍拍他肩膀，笑道：“麻烦你了，老钱，我们会赔偿损失，再给你开个证明，证明是公安机关砸的锁，和你们没有关系。”
钱主任接过烟，抽了一口，笑道：“嗨，一把破锁，无所谓，回头我让人再给他买一把就是了。”
张洪祥笑笑，没说话，抽了两口烟，像突然想起来一样，笑道：“对了老钱，你说的那个什么担保公司，他们在什么位置？”
钱主任有点不情愿地一笑，说道：“离这儿挺远的，跟这儿不是一条路，得先回到主路上，然后绕到另一条支路上去，不是太方便。”
卢振宇和文讷也都微微摇头，心说那更不靠谱。
但凡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地窖囚禁少女这种事情，基本都是单人犯罪，不太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当然，看过FBI罪案纪实之类的话也会知道，偶尔还有一些变态夫妻会合伙囚禁少女，但那也就是夫妻这种极其紧密的关系，而且干这种事情必须是“情投意合”的。
而像高利贷公司、黑社会这种松散的组织，玩女人很正常，在酒吧下药迷奸也不是干不出来，不过那就属于很下作的了，至于秘密的、长期的囚禁少女、还囚禁多名，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黑社会可能干的事。
“要不，我带你们过去看看？”钱主任一笑，望着几个人说道，“或者先上去，我再帮你们查查，看还有什么更靠谱的位置么？”
张洪祥也一笑，无奈地摇摇头：“先上去吧。”
一行人又跟着钱主任左拐右拐，走出了迷宫般的隧道，出了洞口。
从阴凉的山洞里出来，回到外面的盛夏，似乎突然从冰箱里进入了烤箱里，众人都加快脚步朝着办公楼走去，想赶紧回到空调办公室里。
“等一下，”文讷叫住了卢振宇，拉他站在了树荫下，说道，“你再上QQ，看一下那个玩酷子弟在线不？”
这一下提醒卢振宇了，他马上掏出手机，登上QQ，一看，那个“玩酷子弟”的状态还是在线，不过头像上多了个小手机符号，说明他此刻正在用手机上网。
卢振宇挠挠后脑勺，疑惑道：“又用手机上网了？难道这小子真出去了？难道真的是丁海？”
“给他发信息，”文讷眼珠一转，说道，“你就说刚才来客户了，现在客户走了，继续跟他订片子。”
卢振宇抱着手机，站在树荫下飞快地按她说的打字，然后发送过去了。
大概是之前付过了一百块钱定金，“玩酷子弟”毫不怀疑他的诚意，马上就回复了：
——在的
——说说您的要求吧
文讷看着手机屏幕，咬着嘴唇思索着，慢慢脸红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卢振宇，踌躇着说道：“嗯……你看，有什么法子，验证一下……嗯，看他是一个人，还是不止一个人？”
卢振宇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文讷红着脸，扭捏着说道：“你看……如果那边……那边能出演片子的男……男演员……不止一个的话，那就说明他不是单人犯罪，那个什么担保公司的嫌疑就大增了。”
“噢！”卢振宇明白了，跟她一竖大拇指，“高！”
然后低头打出一行字：能三P吗？
发过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注意，我说的是三P，不是双飞。
文讷的脸“唰”地红到底了，直接转过脸来，盯着山上的绿树，深吸一口气，开始净化心灵。
很快，那边回复了：
——只要预算到位，您要几P都行
末了，还打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我靠，你猜对了，”卢振宇激动地对文讷说道，“他说几P都行！我靠，他们果然是一个团伙！”
“卢振宇！”文讷转过脸来，羞愤地瞪着他，“你们男的是不是都这样啊？”
就在这时，停车场上两声汽车关门声传来，接着就是一阵猥琐的爆笑。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辆卡宴又回来了，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刺龙画虎膀大腰圆，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猥琐男，看着不像混社会的，倒像是个宅男大学生。
那个社会汉子照他后脑勺一巴掌，笑骂道：“有什么好笑的？尼玛谈个客户能笑成这样！”
那个猥琐男哈哈笑道：“这个呆逼问我能三P不，屌人怕我不懂，还专门注明是三P不是双飞，哈哈……我跟他说，只要你屌人有钱，要几P都行……”
社会汉子哈哈一笑，又给了他一巴掌：“几P都行？我日你妈，你小子是不是也想操刀上阵啊？啊？”
两人说说笑笑，朝防空洞里面走去。
大树底下，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满脸激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三章 智探虎穴
卢振宇和文讷目送那两个人进了防空洞，用手机把车牌号码拍下来，紧接着跑上楼找援兵。
张洪祥和李晗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门就被撞开，卢振宇拉着文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两人把情况一说，大家都吃了一惊，张洪祥使了个眼色，揽着文讷和卢振宇，来到走廊上。
他按奈着激动，压低声音夸奖道：“你们两个，好样的！这单五千万的业务眼看就要拿下了！”
卢振宇和文讷本来还只是想着救人，现在被他一提醒，都想到还有五千万这回事呢，也都跟着激动起来。
张洪祥说：“现在离五千万拿到手还差两步，第一是我们掌握第一手证据，而且一定要掌握在我们手里，你们明白吧？第二是找到秦琴，让她证明那个被害女生曾经和她关在一起，这两样结合在一起，足够把案子反过来的了！”
文讷皱着眉头，说道：“老爸，你不是说警察那边一心想把案子都往陆傲天身上安吗？”
张洪祥笑道：“傻丫头，刑警把案子往陆傲天身上安，又不是跟他有仇，一门心思要害他，是因为有破案压力，那么多失踪案，好容易逮到一个看着靠谱的，那不使劲儿的在他身上打缺口吗？现在只要我们一个报警电话，他们就破案了，人赃并获，再加上秦琴的证言，陆傲天脱罪，根本不成问题！”
卢振宇在旁边使劲儿点头：“不错，那我们赶紧打电话报警吧！”
张洪祥老练地一笑：“不行，我刚才说过，我们得把第一手证据掌握在自己手里，防止有人想吞掉我们这五千万。”
文讷眯起眼睛，慢慢说道：“你是说……警方？”
张洪祥不置可否：“任何人都有可能，毕竟这诱惑太大了，无论是近江警方，还是其他势力，跟他们比，我们都是绝对弱势，必须把证据抓得牢牢的。”
卢振宇道：“张老师你安排吧。”
张洪祥跟他们简单交代了一番，然后回到办公室。
李晗和钱主任还一头雾水地等在那儿呢，一见他们进来，李晗就拿出手机说：“张……张大队，我们呼叫增援吧？”
张洪祥摆摆手，笑道：“不用，现在先不用刑警队的兄弟们过来，还不知道里边的虚实呢，万一在跟刚才似的闹个大乌龙，我们无所谓，小李你多难堪。”
李晗一愣，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感激地看了张洪祥一眼，但又有些担心：“那怎么救人呢？”
张洪祥说道：“先想办法进去探探虚实。”
他转脸问钱主任：“老钱，防空洞里面的弱电系统，咱这儿能控制吧？”
钱主任点点头：“那肯定能，楼下就有机房。”
张洪祥说：“好，老钱，你现在让人把那个公司的网断掉，待会儿他们跟你反映的时候，你就说是他们那边出故障了，得派网管进去检查。”
“好，没问题！”
张洪祥又对卢振宇吩咐道：“振宇，你拿着我的车钥匙，把副驾驶座位下面的腰包拿上来。”
“好的！”
卢振宇拿了钥匙出去了，然后钱主任打电话给弱电机房，让他把某条支线的网络关掉。
几分钟后，卢振宇把张老师的腰包拎来了。
张洪祥拉开腰包，取出一套小装备来，卢振宇眼睛瞪大了，这玩意儿不就是大片里特工们常用的暗拍设备吗？
张洪祥低头组装了一会儿，然后把腰包给卢振宇围在腰上，说道：“会扮网管吗？你现在就是这边弱电机房的网管了，振宇你记着，针孔摄像机和小话筒都在腰包里，别挡着这个耳机孔，后面就是摄像头，然后尽量别碰这边的拉链头，小话筒就在上面。还有，别拉开腰包，里面有电池和硬盘，尽量别剧烈晃动，这个不是专业的暗拍包，里面固定的都不是很结实。”
“爸！”文讷在旁边吓了一跳，“你想让卢振宇进去偷拍？”
卢振宇也明白了，合着张哥是要自己进去“取证”啊。
他一阵紧张，感到心脏怦怦乱跳，顿时有种《喜剧之王》里面周星驰被吴孟达派到匪巢里面送盒饭的感觉，那叫一个惊悚。
本来都以为魔窟里面只有一个人的，那就算被识破，打起来的话，一对一也有不少胜算，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是有组织犯罪，一帮膀大腰圆的黑社会，自己单枪匹马送进去，一旦露出破绽，保不齐就出不来了。
这哪是取证啊，这根本就是火中取栗。
卢振宇腹诽不已，心说你倒是不拿我这个小老弟当外人，有玩命的活先想到我，你怎么不让你闺女进去。
此时就听文讷喊道：“爸！卢振宇傻头傻脑的，根本干不了这活儿！这事儿得我来！他智商那么低，干砸了怎么办？卢振宇，把腰包给我！”
张洪祥冲女儿一瞪眼：“说什么傻话！你一个丫头扮网管，人家也得信啊？另外网络调试什么的你懂吗？振宇扮网管进去能把人唬住，你行吗？说人家智商低？我看你也不高！”
卢振宇看着文讷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暗道：这女孩真不错！别管她把我当什么，关键时刻绝对够朋友！他微微一笑，跟文讷摆摆手：“没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爸说得对，这事儿你干不了，就得我来。”
“可是……可是……”
文讷焦虑地望着他，不想让他进去，可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咬着嘴唇，两只手绞着。
钱主任这时候算明白了：合着这个漂亮的小女警是张大队长的女儿啊！怪不得两人长得挺像的，当爹的舍不得让自己女儿冒险，这也是人之常情。
张洪祥揽着卢振宇的肩膀走到外面走廊上，低声说道：“老弟，我也不跟你说虚的，我就小文这一个女儿，我宁可不挣这五千万，也不可能让她进去，你明白吧？我是个当爹的，这份儿心情你得理解，等你以后也当了爹，就明白了……”
卢振宇一个劲儿点头：“张哥你别说了，我都明白。”
张洪祥继续说道：“老弟你也别误会，哥哥我没有拿你当炮灰的意思，咱这几个人，实话实说，也只有你能干这个活儿，你进去之后，给他们装模作样弄几下，把该拍到的都拍一遍，我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让机房把网给打开，然后你就说修好了，出来就行……”
“放心张哥，这个我在行。”
张洪祥舔了舔嘴唇，又压低声音说道：“老弟，富贵险中求，我原来不是说给你百分之二十吗？只要这次你进去拍到关键证据，我再给你加十个点！”
卢振宇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血涌上头，呼吸都急促了。他使劲稳住了心神，说道：“没说的，张哥！你放心吧，交给我了！”
这时候，钱主任跑出来了，有些紧张道：“张大队，那帮人打电话来问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这就派人进去修。”
“好，”张洪祥说道，“老钱，麻烦你再走一趟，带我和小卢下去。”又对文讷说道：“小文，爸爸陪卢振宇下去了，过五分钟，你打110报警，就说这防空洞里有人卖淫嫖娼，警察来了就带他们下去，钱主任会在洞口等着。”
文讷楚楚可怜地望着老爸，带着哭腔说道：“爸……你不会也要进去吧？”
张洪祥贴着文讷的耳朵说道：“爸爸不进去，爸爸什么都不懂，进去也没有用。对了，待会儿报警的时候记着用免提，然后请小李在旁边全程拍摄你报警的过程，这可是咱们的证据，明白吗？”
文讷咬着嘴唇，含泪点点头。
……
陆振宇和张洪祥跟着钱主任再次进入防空洞，又是一番七拐八拐，最终进入到了一扇大铁门前。
这扇倒不是冷库门，就是普通的防盗门，而且们上还贴着牌子：金帆金融信贷担保公司，门上还有个门铃。
钱主任示意就是这儿，然后赶紧跑了，张洪祥又看了卢振宇一眼，点点头，意思是多加小心，卢振宇则像战斗机飞行员一样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一切准备就绪，可以投入战斗。
张洪祥也跟他竖了个大拇指，也跟在钱主任后面，消失在拐弯处了。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按了两下，门开了，开门的就是刚才停车场上狂笑的那个眼镜男，他上下打量着卢振宇。
卢振宇一抬下巴，摆出一副谁都欠自己二百块钱的脸，态度很不耐烦地说道：“你们网怎么了？”
眼镜男招手让他进去，然后关上门。
里面跟想象的很不一样，不是黑暗的魔窟样子，而是一片灯火通明，地上铺着仿木纹的地板革，墙壁也刷成白色，摆着几张办公桌，还有两个铁皮柜，总之要不是没有窗户的话，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办公室一样。
然后，卢振宇注意到还有一扇小门，关得紧紧的，里边应该还有房间。
外间除了眼镜男之外，还有一条大汉，就是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坐在一台电脑前，大光头，穿着T恤，刺龙画虎的，扯开大嗓门说道：“哎，小斌，你赶紧给他说说怎么回事，日你妈老子正谈客户呢，网说坏就坏，靠，生意跑了他们赔吗？”
那个叫小斌的眼镜男看着不像混社会的，倒像个大学生，廉价格子衬衫，大裤衩，运动鞋，扮相和卢振宇有几分相像。
他把卢振宇招呼到一台电脑前，让他看怎么回事，卢振宇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两下，然后嘀咕道：“后边网线松了吗？”
说着，绕到了桌子后面，趁机用腰包把房间一圈都拍了下来，然后蹲下，把网线接头拔下来，又插上去，问道：“现在呢？”
那个小斌在前面试了一下，说道：“还上不去。”
卢振宇站起来说道：“我们机房那边检查了，不是外边的事，应该就是你们这边的问题。你们入户的网线接头在哪间屋？”
小斌和那个大汉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确定是入户接头的问题？要不然你先检查一下别的吧？”
卢振宇眼睛一翻，说道：“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又不是神仙，不检查我怎么知道是哪的问题？我肯定得从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查起，要先查别的也行，那不知得什么时候了。”
小斌眯着眼睛，有点怀疑，他好歹也懂一点，觉得这个维修工说的怎么那么牵强呢？哪有一上来就先怀疑入户接头的，而且还说这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他眼珠一转，说道：“你还是先查外边的吧，里边正在谈生意，这会儿不方便。”
那个大汉急了，抬头一瞪眼：“我靠！小斌你有病啊？我这正谈客户呢，你玩我啊？人家要看入户接头你就带人家进去看，哪那么多废话！你进去说一声，让里边先停一下，先出来！”
小斌无奈，打开那扇小门，闪身进入里间，然后立刻就把门关上了。
那大汉抬头冲卢振宇一笑：“弟弟，你坐，那有饮水机，自己倒着喝。”
卢振宇客气地跟他点点头，也没坐，装得有些好奇的样子，背着手，四处溜达着，趁机用腰包镜头把所有的角落都拍了一遍。
小门开了，卢振宇抬眼盯着那边，就见先出来一个女孩，穿着粉红格子小衬衫，牛仔裤，衣衫不整，像是匆匆穿上的，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双眼红肿，分明刚哭过。
后面跟着出来的，是一个精瘦的黑汉子，一脸的江湖气，光着膀子，只穿着牛仔裤，人字拖，上身都是肌肉疙瘩，刺满了大红大绿的日式鬼怪纹身。
最后，小斌出来了，对卢振宇一招手：“进来吧。”
卢振宇此刻心脏狂跳着，用腰包对准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女孩。
这女孩长得很漂亮，乌黑的长发，绒布发卡箍着头发，一张娃娃脸，但是脸色惨白，抱着胳膊坐在那里，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停颤抖。
卢振宇不敢多看，赶紧跟着小斌进入了里间。
一进去，他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这间屋四面都是水泥墙，地上摆着一张粉色瑜伽垫，墙上钉着一排销子，挂着各种道具，另一面墙上，挂着一件黑色袍子，一张V字仇杀队的面具，正对着瑜伽垫的位置，摆着一具三脚架，上面装着一个小型DV。
一切都跟那个片子里的一模一样。
卢振宇不露痕迹地转了一圈，确保场景都拍进镜头，突然看到墙角放着一个提琴盒，盒子上摆着一把小提琴，弓子也很仔细地摆在旁边，心中一动：外面那个女孩，应该就是那部片子里那个赤身裸体在皮鞭下拉小提琴的可怜少女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四章 要账归要账，不许打人
卢振宇在里间装得很好奇的样子东张西望，迅速都扫了一遍，但并没发现另外的门，而且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可能挡住密道的家具。
看到小斌跟在后面进来了，卢振宇指了一下墙上的道具，对小斌笑道：“你们这干嘛的，准备拍A片啊？还带SM的。”
小斌神秘地一笑，说道：“哪能，拍写真，拍写真。”
卢振宇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往外边一抬下巴，笑道：“外边那妹子长得不错啊，条子也正，哪儿找的？”
小斌敷衍道：“艺术学院的，过来拍个写真……喏，入户接口就在这，你看看吧。”
卢振宇蹲在那装模作样检查了一下，表示没毛病，然后把路由器电源关上，蹲在那等着，抬头说道：“这种问题，十有八九都在路由器这里，先关上路由器，过一会儿再重启一下，一般就好了。”
防空洞里墙壁极厚，而且是钢筋混凝土结构，能防得住原子弹轰击的，屏蔽手机信号更是没问题，所以在里面手机信号是被屏蔽的，所以高利贷公司装了固定电话和无线路由器，只是办公室里不出去的话，手机连上wifi上个网，使用微信是没问题的。
卢振宇把路由器打开了，却忘记了自己的手机具备自动蹭WIFI的功能。
随着路由器上面一排小灯开始闪烁，外面那个大汉吼了一声：“好了！能上了！”
卢振宇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拍拍手：“好了吧？那就好，你们忙，我回去了。”
他心说，这么巧，幸亏机房开网开得快，得赶紧走，不然一会儿就得露馅！
刚走到外间，就听口袋里手机“叮咚”鸣叫起来，卢振宇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有一条QQ消息，还就是“玩酷子弟”发来的。
他一下子冷汗都出来了，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壮汉正趴在电脑跟前，叼着烟敲键盘呢，屏幕上俨然就是QQ界面，而那个小斌，就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
只见那壮汉敲完一句，一按CTRL+回车，自己手机的手机又是一声QQ提示音。
这下不光小斌，那个壮汉和那个精瘦黑汉子也都注意他了，几个人都盯着卢振宇，表情怀疑。
小斌伸过手，在键盘上随便敲了一下，然后按快捷键发送，果不其然，卢振宇的手机又是一声提示音。
卢振宇脸都白了，赶紧拨了侧键静音，说了句“你们忙着”，然后低着头就往外走。
那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小斌立马堵到门口，说道：“哎，你等下再走，有话问你。”
光着膀子、一身日式刺青的黑瘦汉子过来了，这家伙脸上还有一道疤，盯着卢振宇，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你手机拿出来。”
卢振宇咽了口唾沫，没言语，把手机掏出来了。
小斌一把夺过手机，按了一下，又伸到他跟前，命令道：“输密码。”
卢振宇老老实实地解锁了屏幕，小斌拿过手机，点进QQ，一下一下地往前翻着，看完后，也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了那个秃头大汉。
大秃头又把QQ记录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抬起头，盯着卢振宇，突然笑了，说道：“怎么着弟弟，闹了半天，是你要订片子？”
卢振宇一心想着保护好腰包里的暗拍设备，千万不能暴露，只要能糊弄过去，给他们道歉认怂什么的，都没关系。
他垂着脑袋，点点头：“那什么……我就是在网站上看到你们的片子，一时好奇，问问，其实真没想订片子，我一个当网管的，也没那么多钱……”
“不想订？”大秃头拧着眉毛，盯着他逼问道，“不想订你打订金过来干什么？”
旁边小斌插嘴道：“大哥，问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我怀疑这小子不是网管，哪有那么巧的。”
大秃头一把揪住卢振宇的领口，把他整个儿提了起来推在墙壁上，吼道：“日你麻痹，老实说！你小子干什么的！”
卢振宇被他用胳膊肘顶着肋骨，钻心的疼，而且根本没法呼吸，下意识的抬脚挣扎，正好踢在大秃头的裆部，一声闷叫，大秃头把卢振宇扔下，抱着裆部蹲下了，表情痛苦无比。
黑瘦汉子早就严阵以待，一把抓住卢振宇，另一条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把卢振宇勒的眼冒金星，也没多想，伸手从大裤衩袋子里摸出大剑鱼，嗖的一下甩开，照着身后就是一刀。
“我靠！”黑瘦汉子一声惊呼，侧身躲过，差点被扎了个透心凉，把他吓得不轻，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猛，出手就是杀招。
卢振宇一击不成，调转刀刃，对准勒着自己脖子的那条手臂就是一划……他没敢直接刺，怕万一刺偏，直接把自己喉咙刺穿了。
身后黑瘦汉子“嘶”了一声，勒着卢振宇脖子的胳膊硬是没松开，另一只手还想去夺刀，卢振宇反手一刺，大剑鱼细长的刀锋直接穿过他那只手的手掌心，轻巧的如同穿豆腐一样。
一声惨叫，勒着卢振宇脖子的胳膊终于松开了，卢振宇顺势一拽，把大剑鱼抽了回来，那黑瘦汉子抱着被洞穿的手掌，后退两步，满是刺青的小臂上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不住地冒血。
只有小斌还堵在门口，卢振宇握着大剑鱼冲了上去，小斌看着血淋淋的长匕首，怪叫一声直接闪开了。
卢振宇也不耽搁，拉开铁门，冲了出去，跑了几步，一拐弯，正好看到张洪祥守在那里，他一把拉着张洪祥就跑：“张哥，快跑，我被识破了！他们追来了！”
张洪祥吓了一跳，也跟着跑，跑了一段，就听到前方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钱主任的声音传来，他才拉着卢振宇停下，喘着粗气说道：“好了……警察来了……”突然看到卢振宇手里的刀，让他赶紧收起来，别让警察看见。
果然是钱主任带着警察来了，而且来的人不少，足足有两个民警、六个辅警，总共八人之多，毕竟张洪祥有经验，没让文讷说黑社会非法拘禁，而是让她说有人卖淫嫖娼，而且是聚众卖淫嫖娼，所以平时最多来一辆警车、两个人的，现在一下来了两辆警车、八个人，几乎把所里能调动的机动人员全派来了。
钱主任在前面带路，一路指引着过来了，两个民警看到张洪祥和卢振宇，还以为是嫖客跑出来了，想立马就拿下的，钱主任赶紧说道：“哎哎，他们不是，他们是自己人！”
钱主任的意思是，张洪祥和卢振宇也是警察，但派出所的警察以为钱主任的意思是他俩也是省人防的，也就放过两人直往里冲。
文讷和李晗跟在警察后面，这俩小妮子在上面都坐不住，一个是担心下面的父亲和哥们儿，另一个是好奇心难耐，看到警察来了，也就都跟着下来了。
两人跟着一路跑进来，李晗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弯腰扶着膝盖，大滴的汗珠顺着下巴滴到地上，而文讷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扶着李晗，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
她抬眼看了一下卢振宇，见到他没事，面带欣慰之色。
张洪祥也拍拍卢振宇的肩膀：“老弟，怎么回事？没事吧？”
卢振宇压低声音说道：“张哥，可能没那么简单，里边只有一个女孩，而且没有秦琴说的那么多房间，只有一个内间，倒是和片子里的一样，那片子肯定就是在这拍的，但那些女孩可能在别的地方。”
张洪祥和文讷面面相觑，然后就听卢振宇又来一句：“张哥，我把里边的人捅伤了。”
张洪祥不知道他说的“捅伤了”有多严重，但他知道这里边有多麻烦，哪怕是卢振宇单枪匹马把女孩们都救出来了，只要他手持管制刀具把嫌疑人捅伤了，那都是罪过，再加上一条“冒充警察招摇撞骗”，妥妥的牢狱之灾跑不掉。
“振宇你把腰包给我，”张洪祥沉吟一下说道，“你先出去躲一下，先别跟警察打照面，别跑远了，电话联系。”
卢振宇点点头，解下腰包给张洪祥，看了一眼文讷，一溜烟顺着来时路跑掉了。
不远处的隧道里，一群人已经吵吵嚷嚷闹起来了，张洪祥带着文讷和李晗跑过去看究竟。
……
按照张宏祥的想法，就算里边只有一个女孩，那起码把那几个人控制住、抓回去不成问题，按这帮警察抓嫖的积极性，里边有男有女，有房间，有玩具，这就够了，怎么也得把他们都带回所里在说。
但当他挤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带队的警察跟那两个家伙都叼上了烟，就算不是谈笑风生，也是在聊天了，完全没有警察抓坏人的意思。
那个黑瘦汉子叼着烟，坐在沙发上，正在处理自己的伤口，倒碘酒的时候脸部抽搐一下，一声没吭，吊得一比。
“四黑，”带队警察斜坐在办公桌上，瞅着他，笑道，“最近招惹什么人了吗？你这个自己处理不行啊，得上医院缝针。”
被叫做“四黑”的黑瘦汉子扯了一截纱布自己缠上，说道：“没的屌事。”说话的时候，烟也不拿开，就在嘴里叼着，一颤一颤的，烟灰都不掉。
带队警察看着角落里缩着的那个女孩，还有她脖子上露出的鞭痕，又看了一眼那个大秃头，皱眉说道：“大头，要账归要账，不许打人啊。”
大秃头笑嘻嘻地说道：“李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从来都是按规矩来，犯法的事从来不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小丫头借了人家校园贷，还不上了，又借了我们的钱，这不是来谈还款的事么。”
李警官瞥了他一眼，笑道：“大头，你们干的什么买卖，我们也都知道，别玩的太过火，别出事，一旦出事了都麻烦，差不多就行了，别逼人太甚，真弄得人家破人亡，你觉得你这钱挣的还踏实啊？”
大头连忙笑道：“李所说的是，我们从来不干那些逼人太甚的事，我们的利率都是符合国家规定的，从来没超过标准利率的四倍，是不是小斌？呵呵，小斌是江东大学高材生，学金融的。”
小斌干咳一声正要说话，李警官根本不理他，冷笑一声站起来，走到那个女孩面前，拍拍她肩膀：“行了，别在这呆着了，跟我走吧。”
那女孩突然抬起头来，眼眶含泪，惊恐的说道：“我……我是自愿来的，他们没有非法拘禁……我每次来都是自愿的……都不到24小时，也不限制我打电话……”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李警官看了一眼大头，大头脸无所谓的表情，于是他拍拍那个女孩：“行了，走吧。”
旁边的钱主任看到这一幕，惊得是目瞪口呆，而在门口探头张望的张洪祥、文讷和李晗，也都惊愕不已。
张洪祥脑子里只闪过一句歌词：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五章 许大少
到底是资深调查记者，张洪祥最先回过味来，摆了乌龙不说，还得罪了高利贷，他也不和钱主任打招呼，使了个眼色，父女心意相通，文讷立刻拉着李晗离开现场，一溜烟的跑了。
刚从防空洞里出来，接到电话的卢振宇就开着车过来接应了，三人迅速上车，二话不说开出去三公里，这才停在路边树荫下讨论案情。
大家都是震惊加一头雾水，情况变化的太快了，完全超乎想象，张洪祥从腰包里取出移动硬盘，拔掉偷拍设备的数据线，然后用一根OTG线把硬盘连接到手机上，直接用手机看刚才拍的内容。
四个人凑在一起，把卢振宇冒死偷拍的那段看了一遍，尤其是最后一段搏斗的场面，虽然镜头剧烈抖动，基本看不清什么，但从旁边的惊呼、惨叫中，都能感受到当时的凶险程度之高。
文讷责备地看了卢振宇一眼，说道：“卢兄，下次这种事还是我去，起码我不会像你那么笨。”
张洪祥啥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卢振宇的后背。
……
已经中午了，张洪祥带他们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饭桌上大家交换了一下意见，一致认为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他们本来觉得这儿就是囚禁少女们的魔窟的，现在看来，或许这里只是魔窟的外围，他们所接触到的也仅仅是一个庞大犯罪集团的冰山一角而已。
最直接的一条，高利贷公司发给卢振宇的“女优”资料里，其中一个就是范月瑶，而秦琴明确的告诉过文讷，范月瑶就在那个魔窟里。
“下午我们要兵分两路，”张洪祥安排道，“待会儿吃完饭，我先送小李回省厅，小李已经跟着我们跑了一上午了，下午再不去单位，有点说不过去了。”
李晗马上说道：“没关系的张叔叔，我打电话跟领导说一声就行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也是坐在办公室里上网……我怎么说也是个警察，放着罪案不去查，坐在办公室里刷淘宝，我……做不到。”
张洪祥笑道：“要是所有的警察都像小李这样，中国就能变得跟新加坡一样了，小李，我说送你回单位，又没说让你上网刷淘宝，我还是要请你帮忙的。”
文讷一挑眉毛，笑道：“请晗姐姐帮忙查卷宗？”
张洪祥点点头：“怎么样小李？没问题吧？如果方便的话，看看这个案子的卷宗，另外最好能采访一下刑警队的人。”
李晗这才又开心了，点头笑道：“没问题张叔叔，包在我身上！”
文讷瞅了一眼卢振宇，问老爸：“那我们呢？”
张洪祥反问道：“我问问你们，眼下除了去刑警队查案卷之外，最该干什么？”
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卢振宇挠挠后脑勺，试着说道：“找秦琴？”
张洪祥笑而不语，文讷瞪了一眼卢振宇，嗔道：“笨！当然是找刚才防空洞里那个女生！”
张洪祥点头说道：“小文说的对，秦琴当然要找，不过那得等到找到丁海之后，眼下最管用的，就是赶紧找到那个女生！那帮人不是说她是近江艺术学院的吗？下午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到近江艺术学院找那个女生，怎么找，就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文讷笑嘻嘻地说道：“不用啦！”
……
吃完饭，张洪祥开车带着李晗回省厅，但是卢振宇和文讷就只能搭公交车了，此刻卢振宇正在一个公交站台上，仰着脖子看站牌，琢磨着坐几路车能到近江艺术学院呢。
就听文讷在身后跟她妈妈打电话，一会儿撒娇耍痴，一会儿嬉皮笑脸，卢振宇伸着耳朵想听，无奈公交站台人多嘈杂，文讷的声音又太小，根本没听见几个字。
过了一会儿，她装起手机，很开心地对卢振宇笑道：“好了卢兄，我们不用挤公交啦，我妈妈答应把小红马还给我了，待会儿找人给我开过来，条件是我得好好练琴，不再闯祸。”
卢振宇一怔，然后明白她口中的“小红马”就是那辆红色牧马人，在江北古兰丹姆饭店的时候，文讷倒是说过，牧马人被她妈妈没收了，然后派人开回近江来了，现在看样子，文讷跟妈妈一通撒娇，又发还了。
卢振宇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口音，既不是江北口音，也不是近江口音，更不是她舅舅那种新疆口音，而是和她妈妈古兰丹姆一样，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甚至都听不出到底是北方人还是南方人。
在他眼里，文讷就像一个迷，她在哪里成长的，她是哪所学校的，还有她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
卢振宇趁机问道：“小文，你是哪所学校的？不会也是学音乐的吧？”
文讷笑吟吟地道：“你看我像哪所学校的。”
卢振宇心想，尽量往高了猜吧，于是说道：“中央音乐学院？”
文讷噗嗤笑了，掩口摆着手笑道：“哎哟喂，你太高看我了，我倒是附中出来的，不过十四岁之后，就不学音乐了……再猜。”
就在卢振宇北大清华复旦江大的一通胡猜的时候，一辆红色牧马人贴着路边停了下来，按了一声喇叭，司机冲这边微笑着，招招手，看到卢振宇，也跟他点头致意。
文讷笑道：“我哥亲自给我送车来了，卢兄，走，过去打个招呼。”
卢振宇早就对这位传说中的秦琴的男朋友、金天鹅二号少东家“许大少”感到好奇了，于是跟着走了过去。
文讷先甜甜地叫了一声“哥”，然后车上下来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阿玛尼灰色圆领衫，黑框眼镜，略长的头发，面容俊朗，颇有艺术气质。
文讷笑嘻嘻地说道：“哥，你怎么还亲自开过来了？”
许家豪看着文讷，微笑道：“顺道给你送件东西过来。这位是？”
文讷赶紧介绍道：“哥，这是卢振宇，我爸的徒弟，跟着我爸过来调查陆傲天的案子的，卢兄，这是我哥，许家豪。”
卢振宇赶紧伸手过去：“许大哥，你好。”
许家豪矜持地跟他握握手，他的手指修长，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许大少轻轻一握就松开了手，笑道：“这次辛苦你们了，傲天从小跟我是一个院子的发小，这孩子虽然贪玩，但人并不坏，这次蒙受不白之冤，还拜托张老师和小卢多费心，我在这替他说声谢谢了。”
卢振宇正要跟他客气两句，许家豪睬也不睬他，转身走到牧马人后面，拉开尾门，笑道：“小文，兰姨让我告诉你，既然回来了就把心收一收，不要整天到处疯跑，好好练琴。”
文讷跟到后面，发现后座上放着一只不起眼的黑皮面提琴盒，顿时目光盯在上面，再也挪不开了。
许家豪满眼宠溺地看着她：“小文，你妈说得对，虽然你现在不吃这碗饭，但毕竟学了这么多年，放弃了太可惜，你还年轻，想捡还能捡得起来，千万不要像你哥一样，到头来又成了一个俗人，这把琴是我以前用的，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拿去用吧，哥送你了。”
文讷感觉胸中砰砰直跳，面露红晕，望着许家豪，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是……是郑荃那把？”
许家豪微微一怔，然后笑道：“是曹老师那把，郑老师那把现在是咱家的传家宝，我倒是想拿出来给你，呵呵，没那个胆子啊。”
不过饶是如此，文讷已经很满足了，满脸红晕，使劲儿点着头，笑道：“谢谢哥！”
许家豪笑道：“它在我手里一直睡大觉，希望到了你手里，能苏醒过来，重放光彩。”
“嗯，一定！”
许家豪抬腕，看了眼白金版的百达翡丽5711手表，笑道：“好了，哥该回去了。”
文讷问道：“哥，你把车给我开来了，你怎么回去？”
“许大哥，”卢振宇赶紧说道，“我帮你叫辆车吧！”
许家豪微微一笑，一招手，就听身后一阵浑厚的引擎轰鸣，站台周围等车的人目光都纷纷看过去，一辆黑色的法拉利超跑停在路边，驾驶位下来一个长发美女，穿着职业套装，长腿黑丝一步裙，金丝无框眼镜，抱着一个文件夹，欠身微笑着：“豪哥。”
许家豪跟小文摆手笑道：“走了哦，记着我说的话。”
然后礼节性的跟卢振宇点了下头，过去坐进跑车驾驶位上，黑丝美女抱着文件夹，小跑着绕到副驾驶位坐进去，关上门，保法拉利超跑吼叫一声，轰然而去。
……
牧马人行驶在车流中，卢振宇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屁股下这辆越野车硬硬的感觉，心中五味杂陈。
“小文，”半晌他才问道，“你哥的女朋友不是秦琴么？”
文讷握着方向盘，苦笑道：“之一。”
卢振宇一愣：“之一？什么意思？”
文讷神色有些黯然：“我哥倒是很爱她，但那时候他爸给他介绍了个新女友，是省发改委一个高官的女儿，我哥又是属于那种志向高远的，你明白吧？可是秦琴呢，他又舍不得放弃，很快，秦琴就发觉我哥脚踩两只船，当时很伤心，要离开我哥，我哥还不愿放弃她，给了她很多承诺，甚至说除了名分之外，什么都能给她，但是呢，秦琴那种女孩，是不可能接受的。”
“后来呢？”
文讷叹了口气：“后来……秦琴就失踪了，我哥这才专心的开始追求那个官小姐。”
“然后呢？”
“后来谈了将近一年，到底也没成，那个官小姐的妈妈还是不愿意她女儿嫁给商人之子，还是想在体制内找个门当户对的……因为这两重打击，我哥现在也是有些放荡不羁，也跟陆傲天似的，整天换女友了。”
卢振宇第一次听到这些内幕，唏嘘着点点头，又问道：“那，刚才跑车里那个女孩子……”
文讷笑道：“那只是我哥的女秘书，还不够格当她女朋友呢，不过，呵呵，看样子也是备胎之一，我猜的啊。”
卢振宇点点头，心里下了个判断：原来也是个大色狼，没有陆傲天那么张扬就是了，这些豪门阔少都一个样，可能就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吧。
他想到后座上的琴，笑道：“小文，怎么你家里都是搞音乐的啊？你哥也是学音乐的？”
文讷笑道：“你知道我妈跟他爸是怎么认识的？就是在林教授那里。那年我四岁，我妈带我去北京拜林教授为师，开蒙，正好当时许庆良带着儿子来考中央音乐学院附中，不走的什么关系，也找到了林教授这里，请林教授给点拨一下，那年月，有本事把孩子送到林教授那儿的，都不是凡人，于是嘛……”
卢振宇笑道：“于是两人就认识了？”
文讷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一句：“那时候我妈已经离开我爸一年多了，当时我非常小，已经记不住他两人在一起生活的场景了。”
卢振宇想问“你妈为什么要离开你爸”，但一想，又觉得这样问不太好……对了，难道是因为张洪祥吸毒？
一想起张洪祥吸毒，他顿时心里又堵得慌了。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近江艺术学院。
作为一所有表演专业的艺术学院，照例门口停着大量豪车，不乏保时捷、法拉利、玛莎拉蒂、甚至兰博基尼之类的超跑，至于奔驰宝马奥迪之类常规豪车的，就不值一提了。
文讷开着牧马人在路对面找了个车位停下了。
两人下车，文讷从后座上拿出那只小提琴盒子，很兴奋地提在手上，对卢振宇笑道：“现在，咱们就是近艺的学生了，好，进去吧。”
两人都是大学生的年纪，又是提着提琴盒子，进入校园后，倒是立刻和学校的氛围融为一体了。
学院的林荫道路上，不时有一些惊艳的大美女仰着下巴走过，连文讷这种高颜值妹子在这里，也不显得多显眼了。
文讷朝她们一努嘴，低声笑道：“那都是表演系的。”
“哦……”卢振宇感觉眼睛都不够用的了，好像这几年在近江见过的美女，都不如这五分钟见得多。
文讷看着他这幅痴像，噗嗤笑了一下，嗔道：“卢兄，擦擦口水。”
然后她把提琴盒子往卢振宇手里一塞，笑道：“你提着。”
卢振宇一愣，就看文讷拢了一下头发，跟他一挤眼，笑道：“配合一下，我也过一把表演系的瘾……咳咳，现在，你是音乐系的，我是表演系的。”
说着，她也扬起了下巴，端着范儿，忍着笑，在校园中款款而行。
卢振宇突然盯着路边法桐上贴着的小广告，站住了。
那小广告上印着三个大字：校园贷。
下面还有小字：缺钱就找XXX，无需审核，无需担保，当天放款，最高额度50000。
文讷发现他停着看小广告，于是笑道：“你刚发现？咱们刚进来的时候就有，这一路贴的到处都是。”
“不是，”卢振宇盯着小广告，若有所思，“我记得在防空洞里，那帮人的办公室里，就放着一摞印好的小广告，跟这张一模一样。”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六章 载不动，许多愁
听卢振宇这么一说，文讷也大感兴趣，凑过来仔细看，看到上面留的电话是“赵经理”，眯着眼睛，慢慢说道：“赵经理？是不是就是防空洞里那个叫大头的？”
“大头是哪个？”
“哦，”文讷释然了，跟他解释道，“当时你捅了人，已经跑了，我跟他们在门口看的，听警察叫他大头，就是那个膀大腰圆、左青龙右白虎、还被你爆蛋的那个家伙，另一个又黑又瘦，纹了一身鬼怪的那个，警察叫他四黑，就是那个被你刺伤的家伙。”
卢振宇点头说道：“大头……那有可能，他的头是挺大的，我在里边的时候，感觉那个大头就是他们的头儿。”
文讷眼珠慢慢转了转，笑道：“卢兄，你想省点事吗？”
说着，她掏出手机，按着小广告上的号码开始拨打。
卢振宇一愣：“小文你干什么？”
文讷笑吟吟地，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片刻后，用带近江味儿的普通话对着电话笑道：“喂，赵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汉子的声音：“嗯，你是哪个？”
“喂，喂，赵大头，能听见吗？”
“能听见，你到底是哪个？”
文讷嘻嘻笑道：“不会吧赵哥，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算了，不跟你说了，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上午在你那拍片子的那个女生，过来找我了，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近艺音乐系的，拉小提琴的那个。”
赵大头接过去：“程嘉嘉？”
骗到了名字，文讷很满意，继续顺嘴胡诌道：“对，嘉嘉过来找我了，她说她下午要去找报社曝光你。”
“找报社？曝光我？”赵大头一愣，随即破口大骂，“我日他妈的，老子还没曝光她，她还敢曝光老子？”
“赵哥，”文讷忍着笑继续说道，“她号码多少？我手机里没她号码，她现在已经走了，我帮你劝劝她。”
电话那头的赵大头这时候似乎回过味儿来了，大声问道：“哎，我说姐们儿，你到底是哪个啊？讲个名字阿好啊？”
文讷明白，电话号码骗不到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最近有人要办你，赵哥你还是小心一点，赵哥，送你一句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好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赵哥保重。”
说完，挂断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了，随即她再也绷不住笑，笑得前仰后合。
好在卢振宇已经习惯了她这做派，只是在旁边笑道：“小文……你可够坏的啊。”
文讷好容易收住大笑，眉眼间仍然荡漾着欢乐，笑道：“又不花钱，一句话能恶心他好几天，何乐而不为呢？正好你上午刚行迹败露，赵大头肯定在猜是谁要对付他呢，我给他来一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哈哈，这几天他肯定看谁都不自在。”
然后她一扬手机，笑道：“关键是我们有了那女生的名字，叫程嘉嘉，走，我们到音乐系找程嘉嘉去！”
文讷在前面欢快的走着，卢振宇拎着小提琴盒子跟在后面，对文讷佩服之极，心想，都说混血儿不光漂亮还聪明，看来果然不假。
两人来到了音乐系，这是一栋爬满青藤的苏式建筑，厚实的墙壁，好几米的挑高，宽大的中央楼梯，还有走廊上挂着的从本系走出来的歌唱家、作曲家、演奏家的照片，无不彰显着这所学院显赫的历史。
大楼的中部是教室，两翼则是琴房和练声房，走廊两侧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间，只有几平方，只能摆下一张钢琴，和两三个人的活动空间，大部分房间都是关着的，隔音效果很好，必须很仔细听，才能听到隐约传出的琴声，或者“嗷嗷啊啊”的练歌声。
下午一般课比较少，所以琴房相当于自习室的位子，此刻是最抢手的。
这儿没表演系那么多俊男美女，所以文讷在这里又变得比较显眼了，三个男生走过去，还不住回头，低声议论着：
“看，表演系的……”
“不一定，舞蹈系美女也不少……”
“就是咱音乐系的，没看人拿着琴盒子吗……”
“拿琴盒子的是男生，那女生是表演系的，我上次在表演系见过……”
文讷心中一动，叫了一声：“同学！”
三个男生立马站住，文讷走过去问了几句，然后道了谢，走回来笑道：“都打听到了，班级，宿舍，电话号码。”
“唔，那么顺，还有呢？”
“还有，那几个男生正好跟她一个班的，他们说程嘉嘉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也是，”卢振宇点点头，想起上午防空洞内的情形，“换我我也没心思上课。”
文讷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走，去她宿舍找她！”
两人一路问着，来到学院生活区，找到了男生提供的那栋楼。
文讷看了一眼铁栅栏门口的宿管阿姨，从卢振宇手里拿过提琴盒子，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找她。”
卢振宇看着文讷提着琴盒子，径直走进女生宿舍楼，自己站在铁栅栏外面，双手抄着裤兜，装作等女生的样子，打量着周围的校园。
看着宿舍楼出来进去，望着自己窃笑的女生，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光，自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田萌萌的情景又浮上心头。
田萌萌也是中文系的才女，长得虽然不算多出众，但胜在一股淑女气质，性格正好和文讷相反，属于林黛玉型的，吟风弄月，感物伤怀，还喜欢写诗，这对于一般男生太有杀伤力了，卢振宇当然也不例外，苦追一年多，从大二追到大三，眼瞅着就要成功，硬是被人截胡了，原来中文系著名的大才子付博强跟他原来的女友分手了，男神突然有了“档期”，包括田萌萌在内的好多女生都小鹿乱撞，而付博强这时候也相中了田萌萌，可怜的卢振宇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横刀夺爱了。
卢振宇想着，其实也不能怪田萌萌，自己确实配不上她，而且自己毕业后，不也是很快又开始喜欢徐晓慧了么？喜欢徐晓慧没多长时间，现在不又是喜欢上了文讷。
一想到现在自己身边这个“空前的女神”，卢振宇就感到一阵压抑——文讷太优秀了，无论相貌、家境还是才华，哪一样自己都难以配上人家十分之一。
卢振宇对自己说，这注定只能是没有结果的，只能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对这个女孩产生情愫，两人只是纯洁的工作关系……文讷不是把自己当哥们儿么？那好，自己也把文讷当哥们儿吧。
现在陷进去了，将来受伤的只能是自己，文讷这种女孩不会缺乏追求者的，她可能几天就会把自己忘了，而自己很可能会痛苦一辈子。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觉得都想通了，天地间又宽了起来。
……
文讷很快就下来了，还是一个人，她皱着眉头说道：“程嘉嘉不在上面，她舍友也在找她，说她好几天都没回来了，电话也打不通。”
卢振宇说道：“打个电话试试吧，也许她看到生号，会接呢。”
文讷点点头，掏出手机，按照那几个男生提供的号码拨了过去，但是片刻后她就皱眉说道：“关机了。”
卢振宇想了下，说道：“可以让李晗帮忙定位一下程嘉嘉的手机。”
文讷问道：“关机了也能定位吗？”
卢振宇点点头：“应该能。”
说着就要掏手机，文讷说道：“我来打吧，我跟晗姐姐比较熟。”
卢振宇一怔，心说李晗明明是我的关系好不好，这才两天不到，你们就处的跟亲姐俩一样了，女生的友谊，太神奇。
文讷电话打过去，把情况一说，李晗说上技侦手段没那么容易，需要分局长级别领导签字批准才能办的，文讷说那怎么办，李晗嘻嘻一笑说没关系，我认识移动公司的人，你等我回音。
果然，十来分钟后，李晗回话了，说这个手机现在位置在观音湖公园。
“走！”卢振宇接过提琴盒子，转身就走，“去观音湖！”
两人跑出近江艺术学院，跳上牧马人，飞快地往观音湖公园开去，这个公园距离学校不远，就在妙法山下面，和妙法山、淮江一起，连成近江市区最大的风景带。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到观音湖公园门口，两人停好车跑进公园，文讷再次拨通李晗手机：“晗姐姐，我们现在就在观音湖公园里了，她具体在什么位置？”
李晗的声音似乎有些困惑：“呃……看定位的话，她好像就在湖中央。”
文讷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湖中央？”
李晗仍旧是很困惑的样子：“嗯……好奇怪，怎么会在湖中央呢？是不是定位不准？还是她把手机扔到糊里去了？”
文讷握着手机，另一手拉着卢振宇就往湖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对手机说道：“晗姐姐，别挂啊……我们这就到湖边看看……”
很快跑到了湖边，一碧万顷的观音湖面展现在眼前。
观音湖是近江市区最大的湖泊，水面极其开阔，对岸的高楼大厦看起来都好遥远的样子。
卢振宇和文讷两人手搭凉棚，仔细搜寻湖面，只见湖面上游船点点，还有各种水禽游弋水面，貌似没有人漂在上面。
观音湖是不许游泳的，所以虽然是盛夏，但湖面上有没有人，基本上一目了然的。
卢振宇爬上一块太湖石，站在上面往远处使劲儿看，远处阳光反射的太厉害了，不太看得清。
“小文，”他说道，“问问李晗，手机在湖的什么位置？”
李晗很快回答了，就在湖的东部，距离东岸两百五十米，距离北岸三百米，距离南岸四百米……
文讷一条一条的报给他，卢振宇估摸着距离，在那个大致位置搜索着，心里想着：这么远的距离，手机肯定不可能扔过去，就算人跳进去，能游这么远，肯定游泳技术也不差……那怎么会跳湖自杀呢？
文讷突然说道：“卢兄，你注意那几艘船！”
卢振宇一下被提醒了，看着湖面的几艘游船，有那种小扁舟，还有那种带顶棚的脚踩式游船，还有摩托快艇。
他和文讷几乎同时注意到其中一条小船，一直停在那里漂着，但是上面没有人。
两人对望一眼，心说坏了。
卢振宇跳下太湖石，两人沿着湖边小径狂奔几十米后，来到了游船码头。
文讷顾不得擦汗，指着湖心那条小船，对工作人员问道：“阿姨，那条小船什么时候租出去的？”
售票窗口里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娘们，从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湖面，看到这个小姑娘那么急，老娘们还是慢腾腾地走出来，往湖上吃力望了一眼。
“你说那条小独木啊，咦，怎么船上没人啊？”
她手搭凉棚，回忆着：“租出去一会儿了吧？我想起来了，有半小时了吧，今天太阳毒，租那种不带顶的小船的，只有她一个。”
“什么样的人？”
“是个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哎，我说，怎么船上没人啊？搞什么啊？”
卢振宇马上说道：“阿姨，那小姑娘可能跳湖自杀了，有快艇吗？赶紧过去看看！”
老娘们吓坏了，赶紧对码头那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码头上一个穿救生衣的工作人员解开了一艘摩托快艇，卢振宇拉着文讷跳上快艇，工作人员一拉引擎，快艇一阵轰鸣，犁开水面，朝着那条孤零零的小船冲了过去。
快到跟前的时候，快艇减速，围着小船绕了半圈，慢慢靠了过去，只见那条小船里躺着一个穿连衣裙的少女，船舱里满是鲜血。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七章 无差别陷阱
血泊中静静躺着的女孩，正是程嘉嘉。
文讷双手捂着嘴，盯着船舱里的鲜血，瞪大了眼睛，眼眶中隐隐有泪水在打转，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开快艇的工作人员也是吓呆了，往屁股后面摸，也不知是摸手机，还是摸对讲机，总之摸了好几下都没摸到，颤抖着说：“我说……报警吧……你们谁有手机……”
卢振宇还保持着镇定伸手抓住那条小船的船帮，用力把两艘船拉到一块儿，伸过头仔细看了下，大喊道：“还没死，还有呼吸！”
说着，他一下跳到了那条小船上，使劲儿抱起程嘉嘉，努力保持着平衡，把她往快艇上递，一边喊道：“你们俩，帮把手！”
开快艇的大叔已经吓呆了，文讷反应过来，拉了一下大叔，两人一起接过程嘉嘉的身子，安置在快艇上，卢振宇也跳了回来。
快艇上载着四个人，发疯般的向码头狂飙过去，卢振宇掏出手机拨号，旁边文讷喊道：“不用了，上岸我开车，直接送她去医院！”
说着，她抓过大叔腰上的对讲机，直接呼叫码头，让救生员准备担架。
码头上动作也很快，当快艇靠岸之后，救生员已经抱着担架过来了，几个人把程嘉嘉抬上岸，放在担架上，卢振宇和救生员一起抬着担架，一路小跑向公园大门而去。
文讷早就飞奔过去开车，直接把牧马人开进公园，一路践踏草坪，车轮吼叫着碾过好几块太湖石和大堆兰草，惹的公园管理人员跟在后面一路叫骂。
幸亏文讷先去把车开进来，两人抬着担架根本跑不快，而湖边距离公园大门距离还不短，他们没跑多远，就看到一辆红色牧马人吼叫着开过来停下，众人七手八脚把血淋淋的程嘉嘉抬上敞篷车的后排。
卢振宇开车，文讷抱着程嘉嘉在后面，新换的一身白衣白裙又沾满了鲜血，竟然又是跟上次送自己上医院一样。
文讷紧张地按着程嘉嘉的两只胳膊，静脉还在流血，到处沾满鲜血，滑腻腻的，按都按不住，抬头看着卢振宇，带着哭腔说道：“卢振宇，她还在流血，怎么办？”
卢振宇转着握着方向盘，在车流里穿梭着，手忙脚乱地换挡、踩离合器、踩油门、踩刹车，瞥了一眼后视镜，烦躁地说道：“找个东西把她胳膊扎起来。”
文讷抽了一下鼻子，摸了一下脑后的扎头圈，肯定不行，又摸了一下腰间——今天穿的是连衣裙，根本没有腰带。
她看了一眼卢振宇，看到他一副舒马赫的样子，心想，总不能让他在车流中单手解皮带吧……
文讷摸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犹豫了一下，心想救人要紧，于是一咬牙，眼泪滚落，哭着说道：“卢兄，借你的刀用一下。”
卢振宇也没问，直接掏出大剑鱼丢到后头。
文讷拿过大剑鱼，打开刀刃，一把抓过脑后左边的马尾，比划了一下长度，就要下刀割，突然她心中一动，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于是放下刀，红着脸看了一眼卢振宇，低下头，把手伸向自己裙子里。
卢振宇正奇怪她要刀干什么，瞥了一眼后视镜，突然看到了一个令他喷鼻血的镜头，眼睛立刻就挪不开了：
——文讷正掀起裙子，抬起臀部，正在脱丝袜。
片刻后，这丫头手里多了一条浅肉色的连裤丝袜，她飞快几下把卷起的丝袜捋直，接着拿起自己的大剑鱼，一刀挥下，连裤丝袜被从中间割为两条。
“吱嘎——我靠！！！”
卢振宇盯着后视镜连看了十来秒，突然猛踩刹车，躲过了一个乱穿马路的电动车，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排除杂念，专心开车。
文讷差点被甩到前边去，她红着脸，怒视一眼卢振宇，也顾不上说什么，赶紧低头把两条丝袜分别绑在程嘉嘉的两条小臂上，流血立刻就止住了。
别说，这东西的弹性非常好，既能止血又不会勒得组织坏死，效果竟然比医院专用的橡皮止血带还棒。
“卢振宇……”文讷羞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开车，回头再跟你算账！”
转眼到了医院，两人抬着血淋淋的程嘉嘉冲进急救大厅，立刻有护士上来，用推车把她推进去抢救。
两人跑前跑后的挂号、交押金、办手续，都弄完了之后，文讷吩咐道：“卢兄，我回一趟家换衣服，你联系我爸，把情况通报一下，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文讷开着车回到纺织宿舍，冲了个澡，又换了一套深色衣裙，接着又开车飞驰回医院。
卢振宇已经和张洪祥商量过了，老张嘱咐他们在医院守着，看程嘉嘉能不能救过来，如果醒过来的话争取跟她好好谈谈，一般这种刚从自杀死亡线上救下来的人，心理防线都比较脆弱，比较容易跟人敞开心扉。
张洪祥已经在刑警支队那边看到了卷宗，老实说，很不乐观，就跟李晗说的一样，刑警队铁了心要把陆傲天办成连环杀人犯，他也以记者的身份跟刑警队的两个人谈过，这两个人都在古兰丹姆提供的名单里，算是朋友介绍的朋友，能帮得上忙的。
“对了，”张洪祥说道，“有这么个情况，刑警队的那个伙计说，昨天还有一拨人来问这个事，也想看卷宗，当然他们没给看，直接撵走了，老弟，你闻出什么味道来了么？”
卢振宇想了想，疑惑道：“什么味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笨，”张洪祥骂道，“是咱们的对头，陆刚不可能只委托我们一家，你知道这啥意思么，抢生意的来了！不光咱想要这五千万！明白吧？”
……
医院，出乎意料的是，程嘉嘉很快就救过来了，并没有想象的失血那么多，虽然他们赶到码头的时候，售票阿姨说她已经上船有半个小时了，但应该并不是一上船就开始割腕，肯定先在湖上漂了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什么的，这都需要时间。
万幸的是，随后卢振宇和文讷就赶到了，否则再迟一会儿，神仙都救不了。
医生对他们说，很多人割腕自杀都是瞎割，要么割得不是地方，要么只割一只手，而这个女孩应该是事先认真研究过自杀方法，知道割腕要割两只手，这样死亡成功率比一只手要高得多。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感叹：这得对人生多么绝望，才会这么认真的研究自杀方法，然后义无反顾的付诸实施啊！
医生打量着他们：“你们是伤者的什么人？”
卢振宇想解释，文讷抢过来说道：“同学！”
医生点点头：“最好抓紧通知她家人。”
“好的大夫，”文讷问道，“那，我们能进去看她吗？”
“可以，但病人还很虚弱，尽量时间不要太长。”
“谢谢大夫！”
“慢着，”医生摘下眼镜，捏捏鼻梁，叹道，“这小姑娘身上有很多伤痕，好像被人长期虐待过，建议你们报警处理。”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病房里，程嘉嘉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打着吊瓶，面色苍白，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干净的病号服领口里，可以清晰看到脖子上的鞭痕。
旁边床头柜上，插着文讷刚带来的鲜花。
文讷拢了下裙子，轻轻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怜惜地望着她，说道：“嘉嘉……”
程嘉嘉一动不动，像个植物人一样望着天花板，过了半晌，才微启干裂的嘴唇，沙哑地说：“你们是谁？”
卢振宇拉了张凳子坐下，凑过来说道：“程嘉嘉，我们一直在找你，再晚一步你就没命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程嘉嘉微微转动脖子，看了卢振宇一眼，低声说道：“我认识你。你到底是谁？”
卢振宇说道：“我们是江北市北泰晚……”
文讷咳嗽了一声，跟他使了个眼色，说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正在调查一起案子，怀疑张大头团伙涉案，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
程嘉嘉依旧望着天花板，半晌轻轻说道：“别骗我了，我又不傻。”
文讷谎言被轻易识破，很窘地看了一眼卢振宇。
程嘉嘉轻声说道：“你们以为自己救了一条生命，是不是？”
文讷皱眉道：“难道不是？”
程嘉嘉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苦笑，哽咽着说道：“古代被判了凌迟的犯人，家里但凡有一点点钱，都会贿赂刽子手，请他在开始行刑的时候就给犯人心窝来一下，让他痛快的走，我不想再被他们一刀刀的凌迟了，我只是想要一个痛快而已，这有什么错吗？”
两人都愣了，对视一眼，然后看着程嘉嘉闭上双眼，任凭泪水不断流下，浸湿枕头。
文讷想了想，带着歉意柔声说道：“那，嘉嘉，对不起，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租小船，然后费劲划到湖心，然后才……嗯，做这件事吗？”
程嘉嘉苦笑了一下：“反正我已经准备死了，也不怕你们笑话。”
此时文讷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好多诸如“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之类的浪漫诗句，她赶紧说：“我们不笑话你，你说吧。”
程嘉嘉犹豫了一下，有些害羞的低声说道：“其实，我就是怕……我要是死在宿舍里，她们怎么办？”
“谁们？”
“室友，她们会吓死的，还有学校，那不是太倒霉了。”
文讷心头升起一丝感动，插嘴道：“那你可以随便找个旅馆，开个房间啊。”
程嘉嘉摇摇头：“我也想过，可那不是害了老板么。”
说了这么多话，她明显很虚弱，休息了片刻后，才继续弱弱的说道：“我还想过，找个僻静的公园角落了断，可是，公园是给人家玩的，我要是死在那儿的话，可能今后都没人敢到那儿去玩了。”
不光文讷，连卢振宇也被这个善良的妹子打动了，开口问道：“所以你思来想去，整个近江，就只有观音湖面上最合适？”
程嘉嘉点点头，带着哭腔说道：“我还想过卧轨、跳楼、投湖……可是，哪一样都会给别人带来很大麻烦，只有漂在湖面上死掉，最多污染一条小船，但那也没办法了。”
卢振宇跟文讷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么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和高利贷有牵扯呢？
不过话说回来，善良和智商可并不成正比啊，甚至经常成反比的。
文讷轻轻握着她的手，问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开始的？”
程嘉嘉的心扉明显已经打开了，眼泪“哗”的夺眶而出，胸口剧烈起伏着，抽泣着说道：“我没想买高档消费品，也没贪图虚荣，我……我只是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而已……”
卢振宇赶紧抽了张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她，然而程嘉嘉已经虚弱的抬不起胳膊来了，卢振宇有些尴尬，举着纸巾不知该怎么办，是放到程嘉嘉手里，还是直接为她擦眼泪。
文讷看了卢振宇一眼，默默地接过纸巾，轻轻为程嘉嘉擦拭泪水。
程嘉嘉抽泣着说道：“我……我应聘了一份兼职，在地产公司的展会上拉小提琴，一次能挣八百块，每周有两到三次机会，但必须要自备晚礼服，还必须是他们指定的牌子，我上网看了，那个牌子最便宜的一件也要四千多。”
卢振宇跟文讷对视一眼，说道：“但是你拿不出这四千多，于是想到找校园贷借钱？”
程嘉嘉点点头：“是的。”
文讷咬了一下嘴唇，皱眉责备道：“你也真是的，四千块钱，又不多，为什么不直接跟家里要？再不行跟同学借也好啊，何至于去借高利贷呢？”
程嘉嘉眼泪又流出来了，哭着说道：“我爸爸妈妈供我学音乐，都快砸锅卖铁了，要不是想减轻他们的压力，我也根本不会出去拉琴赚钱。”
文讷轻轻掩口，自知失言，有些歉疚地望着她。
卢振宇也瞥了一眼文讷，有些不满，心说你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当然这么想，对你来讲别说四千，就算是四万，恐怕也是跟父母一顿撒娇就要来了，你哪知道普通人家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程嘉嘉抽了一下鼻子，继续说道：“四千块也不是小数目，和我关系好的那些同学，也都没有家里太有钱的，对我们来说，几百块就不是小数目了，别说几千块，我想，反正这个校园贷利息也不高，月息只有百分之六，借四千，一个月后只要还四千二百四，也不多，反正这份工作薪酬高，不到一个月就能把贷款还上，所以，我就不想求人了。”
文讷也很奇怪：“那这不挺好的吗？后来呢？”
程嘉嘉看了她一眼，问道：“如果是你，在这种情况下，借不借？”
文讷想了一下，点点头：“借啊，又不是高利贷。”
程嘉嘉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泪水滚落，哽咽着说：“我当时就像你这么想的，但是签合同的时候告诉我要扣除手续费，还要先扣除利息，借四千的话，到手只有两千多，不如多借一点，我想，反正这份工作收入高，就算多借一点，最多一个多月就还上了，于是就借了八千块，到手五千多一点。”
卢振宇听到这里，微微皱眉，他已经感觉到了不祥的预感。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八章 我们是罪恶调查员
程嘉嘉说道：“我拿着这五千块，先买了一件晚礼服，剩下的钱，应聘那份工作，正好够报名费和手续费的。”
卢振宇觉得不对劲，问道：“怎么你去应聘，反而还跟你要报名费和手续费？”
程嘉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是家挺大的房地产公司，一切手续都很正规，这也是他们的内部规定，必须走这个流程的，我当时已经借了贷，太需要这份工作了，于是也没多想。”
“然后呢？”
“然后……”程嘉嘉说着，一撇嘴，又哭了起来，“没想到，连着一个月，连一场演出也没给我安排，但是校园贷的期限却到了，虽然月息只有百分之六，但是违约金却高的吓人，每天要多收10％，而且是利滚利的。”
文讷掩口望着她，眼中露出惊讶和同情的神色，很明显，连她也没想到会这样。
程嘉嘉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后来我才悟出来，那家房产公司，和高利贷公司是串通的。”
卢振宇心中一动，问道：“房地产公司？叫什么名字？”
程嘉嘉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叫……什么天鹅吧？哦对了，叫金天鹅房地产经纪公司。”
文讷瞪大了眼睛，楞了一下，瞬间脸通红：“你不要胡说！”
文讷说完“你胡说”后，自知失言，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不过脸上仍带着愤愤不平之色。
程嘉嘉被她吓着了，怔怔地望着她，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生那么大的气。
卢振宇赶紧打圆场，笑道：“程嘉嘉，你别介意哈，这位小文同学，她是……呃，她其实是……”
文讷瞪了他一眼，对程嘉嘉柔声说道：“对不起啊，嘉嘉，其实，我也在金天鹅打工。”
程嘉嘉“哦”了一声，看了文讷一眼，眼神颇不友善，然后就盯着天花板，眼中充满怨气，不再说话了。
文讷看她这个样子，心中也很是不爽，她刚才的气还没消，自己硬着头皮说了“对不起”，得到的竟然是白眼，心中忍不住怒气翻腾，心说你割个腕就有理了？人家说是金天鹅你就真以为是金天鹅？这种智商，怪不得会为了几千块钱去借高利贷！
卢振宇看两个女孩眼看要杠起来，又赶紧打圆场，笑道：“嘉嘉同学，小文同学也只是在金天鹅打份工而已，就算金天鹅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看，她一个前台实习生，端茶倒水而已，金天鹅又不是她家开的，嘉嘉你又何必跟她……”
文讷“腾”地站起来，胸脯剧烈起伏着，然后冷冷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端茶倒水的，金天鹅就是我家开的。”
说完大步离开病房，到走廊上去了，甩下一句：“我去洗手间，你们慢慢聊。”
“哎……”
卢振宇站起身来，想去追的，但一看病床上无声哭泣的程嘉嘉，觉得目前更需要安慰的是程嘉嘉，于是又坐了下来，对程嘉嘉说道：“你看，这妮子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不理她，嘉嘉你接着说。”
说着，抽了一张纸，小心地帮程嘉嘉擦拭脸上的泪水。
程嘉嘉闭着眼睛哭了一会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道：“是我不对，你去哄哄她吧……不管怎么说，她把我救活了一次，我不该跟她翻白眼。”
卢振宇心中一软，心想，看人家程嘉嘉多懂事，小文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任性，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跟穷人家的孩子肯定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程嘉嘉睁开眼问道：“那个小文，金天鹅真的是她家开的？”
卢振宇赶紧摆手道：“哪儿的事，你听她吹牛，她家有点股份就是了，她日漫看多了，整天幻想家族企业，社团大小姐什么的……我爸还有万达的股票呢，套得死死的，难道万达就是我家开的了？你看我长得像国民老公吗？”
程嘉嘉露出一个凄苦的笑，算是配合了他的笑话。
片刻后，程嘉嘉问道：“她是不是姓许？”
卢振宇吓了一跳，心说这女孩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他连忙摇头：“不是，她爸爸姓张，她妈妈姓古，哪个也不姓许，怎么，骗你的人姓许？”
程嘉嘉说道：“我去应聘的时候，那儿的人说他们是金天鹅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掌门人是金天鹅二号股东的公子，说是什么许大少，反正说的很有实力的样子，要不然我也不会信。”
卢振宇心中有些打鼓，心说这有鼻子有眼的，看样子还不是空穴来风。
他问道：“你见到许大少了？”
程嘉嘉摇摇头：“接待我的都是下面的工作人员，我怎么可能见到许大少。”
卢振宇转念又一想，小文的哥哥虽然是个大色狼，但看着还是挺有实力的样子，开个几百万的法拉利，身边美女环绕的，就算人品差，也不至于跟高利贷的搞在一起，骗这点小钱吧？这貌似也太Low了点。
目前最紧迫要搞清楚的，就是那个高利贷团伙到底有没有绑架拘禁的女学生，像程嘉嘉这样的情况，看着可不太像。
他看着程嘉嘉，心中想着怎么措辞，小心地问道：“咳咳，嘉嘉同学……那你是怎么……嗯，怎么到了今天这一步的？”
程嘉嘉盯着天花板，凄凉的说道：“你是想问……我是怎么被他们弄去拍片子的吧。”
卢振宇很尴尬，点点头：“是啊。”
程嘉嘉叹了口气，凄然一笑：“我就借了八千多，几个月下来，利滚利，欠款已经超过四十万了。”
“我靠！”
卢振宇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惊着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感觉不可思议，“银行的信用卡陷阱也没那么黑啊！怎么可能翻的这么厉害？”
程嘉嘉抽泣着说道：“开始欠的倒不多，就是违约金太高了，我实在承受不起，就先找了另一家校园贷借钱，先把这边的还上，先缓口气，等那边排到我演出了，能还一部分，但我每次找金天鹅的人问，他都说没演出是因为最近没有展会，不过很快就会推出新楼盘，就会有很多密集的展会，到时候我会忙不过来的，就这样，我还抱着希望，借新贷还旧贷，欠款越滚越大。”
卢振宇听得心惊肉跳，感觉后脊梁一阵阵发凉，暗自庆幸自己在学校里没碰上这种“打工机会”，要不然眼下割腕躺在病床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程嘉嘉哭着说道：“他们不光骚扰我，还骚扰我们老师、骚扰我们系主任，连学院领导也都整天被他们骚扰，那帮人整天泡在学院办公室里不走，带着酒菜在里面喝酒，喝醉了就吐得到处都是，见有老师进来，就问他们怎么教的学生，欠钱不还，他们还当着女老师的面，用手机放A片，还……还做很多下流动作……报警也没用，警察说是经济纠纷，建议协商处理，那帮人刺龙画虎的，连保安都害怕，我们系主任找我谈话，建议我退学，还问我家里有几套房子，不行卖一套房子把钱还上，他不知道，我家在四线小城市，房子根本不值钱，就算卖了也还不起，而且我家里就一套房子，卖了我爸爸妈妈就没地方住了。”
程嘉嘉哭了一气儿，缓了口气说道：“他们还骚扰我的室友，不知道从哪弄到她们的电话，我们几个人的手机号都被挂在招嫖网站上，只要一开机，就不断有男的打电话来，问多少钱一次，她们都快要崩溃了，我们寝室的老大，那么好的姐姐啊，她妈妈从外地来看她，住在旅馆里，竟然发现……发现小卡片上印着她女儿的照片和电话，我们老大差点当着她妈妈的面跳楼，最后几个人都快疯了，一起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大家……”
卢振宇看着放声痛哭的程嘉嘉，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没想到那帮人这么没底线，早知道就把他们往死里捅了。
程嘉嘉哭得痛彻心扉，说道：“我当时就想死的，现在想想，要是当时就死，那就好了，起码能干干净净的死去，我实在太傻了，太傻了啊……啊……”
卢振宇默默地看着她，大概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
果然，程嘉嘉稍微平静下来，淡淡地说道：“这都是命里注定的，我去赵大头那里，跪下求他，说有什么冲着我一个人来就行了，请放过我的老师和同学，这一切跟她们都没关系，赵大头说那也行，就看我有没有担当了……我问要什么担当，赵大头说，可以肉偿……”
卢振宇心说，果然！
程嘉嘉说道：“赵大头给了我三个选择，第一个，是让我帮他物色那种长得漂亮、家境一般的女同学，诱骗她们来借款，只要拉满五个，就把我欠的钱一笔勾销。”
“啊！”卢振宇倒吸一口冷气，说道，“我靠，果然是人渣！”
程嘉嘉凄然一笑：“是的，人渣，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宁可自己死，也不能再去害别人。我问他第二个选择是什么？他说，那就只有肉偿，他来联系客户，让我按次卖，根据他谈的价格，卖一次低消多少债，但是他说，这样按次卖来钱太慢，不划算，所以建议我选第三个。”
“第三个是什么？”
“他说我长得很漂亮，又有才艺，很多当官的和大老板就喜欢我这样的，他说只要我愿意，他就帮我联系，只要对方能看中我，愿意花大价钱包养，那还钱什么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卢振宇点点头，心说，真能这样的话，对于身处这种困境中的程嘉嘉来说，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不管怎么说，被包养总比自杀和按次卖要强吧！
程嘉嘉叹道：“我当时还能怎么办，肯定选这一条了，但谁知道根本没那么好的事，赵大头说，我毕竟还欠着他们几十万的债，不是小数目，万一我傍上个什么大官，对方又不肯还钱，那他们做小生意的根本没法跟人家斗，让我也替他们考虑考虑……我说，那你想怎么办，他说，得先留下个保险，他们才放心帮我联系。”
“保险？什么保险？”
程嘉嘉望着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终于说道：“拍裸条。”
“噢……”卢振宇点点头，明白了。
程嘉嘉说道：“于是……一切都发生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按他的要求，拿着身份证和学生证，拍了……拍了裸照。”
“然后他就帮你介绍包养的了？”
程嘉嘉摇摇头，泪水滚落：“我还是太天真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的裸条落在他们手里，然后就由不得我了……他们逼着我给他们拍……拍那种片子，不拍的话就把我的裸照发到网上，还要发给我父母，发到他们工作的单位，这时候我就算死，也无济于事了。赵大头让我尽管去死，他保证只要我这边死，那边就让我的裸照贴满殡仪馆，让那些来参加丧事的亲戚朋友人手一张……他还说，我的墓碑上也会被贴裸照，让那些来公墓的人都看看，这儿埋着一个什么人……”
卢振宇胸中已经充满了怒气，他已经下了决心，不管赵大头跟陆傲天的案子有没有关系，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赵大头给他发的那个压缩包里，除了程嘉嘉之外，还有好多女孩子，大概都是这么陷入魔掌的吧。
他突然想到一个名字，问道：“嘉嘉，我问你，赵大头那里，这样被逼拍片子的女孩，除了你还有多少人？”
程嘉嘉想了一下，说道：“我就见过几个人。”
“有没有一个叫范月瑶的？”
程嘉嘉摇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们叫什么。”
卢振宇掏出手机，打开赵大头发过来的文件夹，找到了那张像范月瑶的裸照，拿给程嘉嘉看，问道：“见过她没有？”
程嘉嘉第一次看到除自己之外其他女孩的裸条，禁不住一个哆嗦，惊恐地望着卢振宇。
卢振宇安慰道：“你别害怕，见过她没有？”
程嘉嘉摇摇头，然后紧张的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道：“我们是……我们是专门调查罪恶的人。”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四十九章 老鬼出马
卢振宇安慰了一番程嘉嘉，让她安心养病，别再想不开了，然后从病房出来，刚来到走廊，就发现文讷正坐在连椅上，拿着根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着，瞥到他来了，一扭头别过脸去，下巴扬到了天上，更是吃得摇头晃脑，肩上两束乌黑的马尾左右摇摆着。
卢振宇嘿嘿一笑，小心地坐在她旁边。
文讷一扭头，对他视若无睹，一边哼着曲子，一边继续摇头晃脑地吃着糖葫芦。
卢振宇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是搓着手，很窘地笑道：“对不起啊，我刚才也想跟你出来的，但一想，不是工作重要么，这个程嘉嘉，她毕竟是咱这个案子的重要知情人啊，别说，跟她谈了这一会儿，还是很有收获的。”
文讷没有回头，但耳朵明显支楞起来了。
卢振宇说道：“其实，程嘉嘉还是很可怜的。”
文讷转过脸来，哼了一声，说道：“是啊，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卢振宇一愣，然后说道：“她拍裸照什么的，也是被迫的，其实，程嘉嘉还是很善良的。”
文讷当然也知道，程嘉嘉就像个善良的傻傻的小羊羔，善良有余，智商欠费，但文讷就是气不过卢振宇这样左一句右一句的替程嘉嘉辩护，嘴上仍然讽刺道：“是啊，真善良，我抽烟喝酒纹身，但我是个好女孩。”
卢振宇被她胡搅蛮缠得也弄恼了，怒道：“你讲不讲理啊，人家抽烟喝酒纹身了吗？倒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喝得跟个醉猫似的吧？”
文讷一想，还真是，转而笑道：“呵呵，也对啊……”
说着抬起手来跟他击掌，一边豪爽的说道：“对不起卢兄，你明明是我的好哥们儿，我哪能像个小女生似的跟你胡搅蛮缠呢？”
“诶？”卢振宇下意识地也抬起手来，跟她击了一下掌，琢磨着她这句话的意思。
但没等他琢磨明白，文讷就恢复了之前睿智冷静的风范，笑吟吟地问道：“卢兄，你那嘉嘉同学都跟你说了什么情况？”
卢振宇隐隐感觉有些别扭，但又想不出哪儿别扭，于是就把程嘉嘉跟他说的情况，给文讷说了一遍。
文讷听完，也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我……我进去跟她道歉。”
两人进入病房，瞬间惊呆。
病床上空无一人，窗户大敞着，热风“呼呼”刮进屋来，窗帘被风卷得不断扬起。
床头柜上，那束鲜花仍然娇艳欲滴，无声地绽放着美丽。
文讷尖叫一声，指着大敞的窗户，泪水夺眶而出，卢振宇脑袋“嗡”的一下大了，飞奔到窗边，伸出头向下看。
这是九楼啊……卢振宇几乎不敢想象下面的惨状……
奇怪，楼下依然是碧绿的草坪，一切如常的样子。
身后又传来了文讷的叫声，卢振宇赶紧回过头去，就见文讷捂着嘴，目瞪口呆地望向卫生间。
程嘉嘉扶着墙，艰难地从卫生间里出来，脸色惨白，上这一趟厕所，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嘉嘉！”
文讷惊喜交加，飞扑上去，一把抱住了程嘉嘉，死死地抱住，再也不松开，一边哭道：“嘉嘉，对不起……对不起……”
程嘉嘉本来都快虚脱了，被她这么一个熊抱，两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卢振宇赶紧冲到走廊上喊来护士，然后护士和文讷一起，把程嘉嘉重新抬到了床上，护士简单检查了下，宣布没有大碍，就是病人太虚弱了，还需要继续输液。
好在程嘉嘉只是一时虚脱，很快就醒过来了，文讷和卢振宇坐在床边一直陪护着她，陪她聊天，文讷还讲了好多笑话，逗她开心，直到天色将晚，两人才起身告辞。
“嘉嘉你放心，”文讷看着她，郑重承诺，“最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小饭馆里，张洪祥和卢振宇、文讷三人，又重新坐到了一起。
两边交流了一下情况，张洪祥那边没什么新情况，还是电话里说的那些，但卢振宇和文讷这边发生的事情，就丰富得多了。
张洪祥听完两人的叙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觉得，赵大头这边戏不大，他就是个放高利贷的，那些女学生也就是被高利贷逼着拍拍片子而已，跟咱这个案子，估计挨不上。”
文讷问不满道：“老爸你什么意思，不管了是么？”
张洪祥说道：“想管也不是不可以，赵大头放高利贷是钻了法律的漏洞，但他制黄贩黄是实锤，一抓一个准，只是这条线咱们再跟没多大意思了，可以先放一放，明天不就星期二了么，丁海的店又开张了，下一步咱们去找他，找秦琴，这才是正道。”
文讷一怔，说道：“找秦琴当然是正道，但程嘉嘉总不能不跟了吧？”
张洪祥看了她一眼：“程嘉嘉怎么了？她是你什么人？”
文讷急了：“爸爸，你不会见死不救吧？程嘉嘉已经自杀一回了，我跟卢兄在那边陪她聊了一下午，我都说了，我们会帮她逃离魔掌的，好容易让她看到了点希望，难道就因为和我们的案子没关系，就弃之不管吗？那样她真的会被那帮人逼死的！”
张洪祥显得很疲惫，捏了捏鼻梁：“小文，你别忘了咱是来干什么的，咱是来挣那五千万的，不是来多管闲事的，这个制黄贩黄的案子还挺麻烦，不是打一个报警电话就能解决的，咱们跟这条线，正事就别干了，现在其他几波人也已经来近江了，人家都是专业的，咱跟人家比势单力薄，人力财力，各种关系都比不上，就像比赛一样，人家是汽车，咱是自行车，拼命蹬能赶上就不错了，再要停下来干别的，别说五千万，五毛都挣不到。”
一番话说下来，直说得文讷和卢振宇面面相觑，两人都是表情复杂，各种念头在脸上轮番闪过。
张洪祥笑道：“闺女，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保时捷911了？”
文讷张口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明显是在天人交战，最后看了一眼卢振宇。
卢振宇脸上也是变幻莫测，明显也在天人交战，过了好一会儿，文讷瞪着眼睛，对张洪祥说道：“我不要了，怎么着吧。”
……
张洪祥看着卢振宇手机上的那张范月瑶的照片，抬眼问道：“小文，你确定这女学生和卖唱寻女照片上的那个是同一人？”
文讷犹豫了一下，说道：“基本确定，至少九成相像。”
张洪祥点点头，说道：“这么说的话，这条线索也还是值得查一查的。”
他抱着大秃脑袋想了一会儿，抬头苦笑道：“你们两个小孩，只顾在人家跟前拍胸脯许愿了，有没有想过，就咱们这三个人，有什么本事帮人家伸冤？”
文讷想了一下，笑道：“不是还有晗姐姐么？”
张洪祥瞪了她一眼：“还晗姐姐，两天不到，叫得倒亲！人家小李是你什么人？说实话，人家让咱看看案卷，已经够意思了，公安局又不是她家开的。”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摇着头，一边叹气一边翻着，直到在一个号码上停住，看着备注名上“老鬼”两个字，脸上忍不住露出恶心的表情。
张洪祥摇头叹道：“你们啊，这就叫光腚惹马蜂，能惹不能撑，到头来还得靠大人给你们擦屁股，这个号，我本来这辈子都不想再打的，唉，没有办法啊……”
说着，拨打了那个号码。
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疑惑。
……
当天晚上八点多，张洪祥单独一人来到天鹅快捷宾馆附近的一个小酒馆，进店后踅摸了一圈，竟然没发现自己那个老关系，小酒馆本来就不大，这个点人也不多，只有三桌人，但只有一桌上只坐了一个人，在那里自斟自饮。
张洪祥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客人，那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嘴唇上的胡子都白了，戴个老花镜，一脸的老人斑，小马扎子靠在桌边，桌上放着一瓶二两五装的二锅头，正飞快地夹着花生米，往自己嘴里丢，怎么看都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爱喝两口的老先生。
难道那家伙没来？
张洪祥摸出手机，正打算再拨号呢，就看那老头无意间抬起眼来，瞥了他一眼，透过老花镜，张洪祥一下捕捉到了那熟悉的锐利而狡黠目光。
张洪祥恍然大悟：几年没见，这老小子的易容术又见长了。
他把手机装回去，笑呵呵地走过去，那老头也抬起头来，装作很惊讶地笑道：“哟呵，这不是小张吗？来来来，拿个凳子坐下，咱爷俩整两盅……”
张洪祥也呵呵笑着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说道：“韦生文，你丫的比我还小，谁他妈的跟你咱爷俩！”
就看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子透过老花镜给他抛了个媚眼，低声笑道：“祥哥，几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帅啊。”
张洪祥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早跟你说过，老子纯爷们儿，不好这口，你找你们那个玻璃圈儿里的来往就行，再给我来这个，生意都没得谈了啊。”
韦生文微微一笑，用餐巾纸擦擦嘴角，低声问道：“说吧祥哥，找我有什么业务？”
张洪祥掏出手机，调出一张防空洞蓝图照片，推过去，指了指上面的一个位置，低声说道：“省人防冷库，有本事进去么？”
韦生文拿过手机看了看，问道：“有什么安保措施吗？”
“要有的话，也就是防盗门，外边最多还有两三道铁门，白天开着，晚上可能会锁，不过是普通挂锁，至于那些高级的防盗设备，红外线什么的，一概没有。”
“哦，偷什么？”
“保险柜。”
“省人防的保险柜？”
“不是，”张洪祥摇摇头，“是个高利贷公司，在里面租了间办公室，需要你进去洗一遍，把保险柜里面的所有资料都拿来，还有电脑硬盘，也都拆来。”
韦生文皱了一下眉，然后笑道：“高利贷公司？怎么，你女儿也给人家拍裸条了？不对啊，她后爹那么有钱，不至于啊。”
张洪祥耐着性子，说道：“别惹我我跟你说，不然让你见血，你就说能干不能干吧？”
韦生文笑道：“给我多少钱？”
张洪祥笑道：“钱么，你不用担心，老规矩，我提供情报，你干活儿，然后我只要资料，其他的钱和细软，有多少都归你。”
韦生文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两人击了一下掌，韦生文趁机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张洪祥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抓着酒瓶子瞪着他，作势要砸，韦生文赶紧笑道：“哎哟祥哥，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这样吧，你把那张图纸发给我，今晚我就去看看，得手后通知你。”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章 妙手截胡
夜里一点，省人防妙法山防空洞外的办公楼保安室内，钱主任推门进来，惊讶地发现，仅有的一个值班保安在凉席地铺上呼呼大睡。
但是，他立刻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暗叫一声：“不好，乙醚！”
紧接着，他屏住呼吸，飞跑过去打开窗户，夜晚的凉风吹进来，保安室里的乙醚气体很快消散了。
钱主任盯着的监视屏幕上，分别是办公楼一楼走廊、财务室、停车场、以及防空洞大门口的画面。
走廊上一切正常，财务室内也没有失窃痕迹，停车场上没有异常，防空洞大门口，巨大的铁栅栏门关得好好的，上面的大锁完好无恙。
钱主任皱着眉头，退出监控室，出了办公楼，径直往防空洞大门走去，距离老远就发现不对，大门上的那只巨大的挂锁不见了。
他转身看了一圈停车场，突然发现了问题：监控画面上，停车场上至少有十来辆车，而现在，停车场上一共只有五辆车。
他明白了，监控系统被黑客入侵了。
钱主任掏出白线劳保手套戴上，轻轻拉开铁门，闪身进去，又悄悄把门带上。
防空洞内亮着昏暗的灯，他没打手电，凭着记忆朝目标潜行过去。
没错，这位不是钱主任，而是易容过的老鬼——韦生文。
……
韦生文心里明白，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但他不能确定对方的目标是否和自己一样，因为张洪祥给自己介绍目标的时候，只是说那是个高利贷公司，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目标，而且听他说，这个防空洞里被租给了好多人，有的当仓库，有的当办公室，这样的话，那个同行就有可能是冲着别的单位来的。
不过还是要小心，省人防防空洞无论是安保还是监控系统，基本都形同虚设，值班保安就一个人，还在睡大觉，几个摄像头看着吓人，都不知道有几个是好的，其实根本都没必要侵入系统什么的，直接进去就行。
可对方宁可大费周折，先花功夫侵入监控系统，这代表两种可能：一是对方可能经验和胆识都不足，心里没底，宁可采用最稳妥的办法，第二，是对方志在必得，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失败可能。
带着十二分的小心，韦生文一路寻过去，沿途的三道铁栅栏门都是开着的，也没看到有锁，不知道是本来就没锁，还是被打开了。
除此之外，一路都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个地方他之前没来过，感觉真的跟迷宫一样，多亏已经记熟了那张图纸，还算顺利的找到了那个高利贷公司。
借着逃生指示灯微弱的绿光，韦生文在防盗门上辨认出了门牌号，正是这里。
但是他把手往锁眼的位置一摸，心立刻悬起来了，锁眼上有轻微的毛刺，被人用万能钥匙投过！
随后他轻轻拉了一下把手，防盗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门缝内，雪亮的灯光泄露出来，果然有人先来了。
今天要来个黑吃黑了，给他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韦生文不愧是老鬼，艺高人胆大，掏出一把剃刀，展开刀刃，轻轻拉开了防盗门，闪身进入。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靠墙的铁皮柜子大敞着，露出里面的中号保险箱。
一个穿着劳保蓝大褂子的人蹲在保险箱前，用听诊器贴在上面，聚精会神地转着密码盘。
突然，他感觉到了异样，突然朝韦生文这边转过头来，紧接着站了起来。
这是个瘦小的家伙，最多一米七，穿着蓝色的劳保大褂子，双手戴着黑手套，头上套着黑色丝袜，大褂子的下摆下面，露出一截黑色战术裤，和高帮战斗靴。
除了大褂子是蓝的，从头到脚全是黑的。
韦生文装着害怕的样子慢慢后退，一边说道：“这位……这位小同志，不要乱来，有话好好说……”
说着一抖手，寒光一闪，剃刀闪电般地飞出，冲着对方的颈动脉直切过去。
小个子一抬手，精准无比地把剃刀抓在手里，韦生文大吃一惊，原来对方手上戴的是凯夫拉防割手套。
小个子反手将剃刀掷过来，竟然和自己刚才一样稳狠准，手法也如出一辙。
韦生文一抬手，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了剃刀，重新拿在手里，冲他呲牙一笑。
那小个子没吭声，只是左右转转脖子，双手伸到大褂子下摆里，从后腰抽出了两把尼泊尔狗腿刀。
“我靠！”韦生文瞳孔骤缩，盯着那两把狗腿刀，心说遇到狠角色了，尼泊尔狗腿刀又叫郭尔喀弯刀，一般是镜面雪亮的，但他这两把刀有黑色涂层，带着几何线条，老鬼认得，这不是尼泊尔匠人做的传统手工狗腿刀，而是著名刀具商意大利“极端武力”公司出品的最凶悍、最精良的现代冷兵器。
老鬼不敢怠慢，摸出了一包飞鹰双面刀片，食指和拇指一捏，本来被黄油粘在一起的一叠刀片像扑克牌一样分开，然后一扬手，一大片寒光闪过，十片刀片形成一面凌厉的网，冲着那小子飞过去。
小个子双手一扬，韦生文还没看清楚呢，就看他整个人已经挂在了上面的通风管道上，两条腿倒挂金钩，头冲下，右手一挥，一道黑影冲着自己旋转着劈了过来，韦生文知道对方把狗腿刀扔出来了，这玩意儿可不敢用手接，他连忙一矮身躲了过去，就听身后“咣”的一声，狗腿刀钉在了防盗门上，半截刀身切进了铁皮里。
韦生文吓出了一声冷汗，刚回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顿时把他裹在里面，原来是那件大褂子，他一把扯掉，间对方已经站到眼前，接着耳畔生风，一个大鞭腿抡在脖子上，韦生文两眼一黑，扑倒在地。
“完了，今天栽在女人手里了……”
韦生文喃喃的说着，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对方上身穿着紧身黑T恤，胸部微微隆起，露出的胳膊和小蛮腰上，全是结实的肌肉线条。
不知过了多久，韦生文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皮椅里，除了头痛欲裂，貌似没什么大碍。
他立刻跳起来，办公室依旧开着灯，但已经没有人了，保险柜门大开着，里面孤零零的放着一叠钞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韦生文骂了一声，赶紧去检查办公室里的两台电脑——果不其然，硬盘也被拆走了。
不光如此，以他专业眼光来看，这间办公室虽然看起来依旧整洁有序，但很多地方都被翻过，可以说，被人“洗”了一遍。
他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四点多了，自己昏迷了将近三个小时。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韦生文想清除一下痕迹，却发现对方已经全做完了，不光把自己扔出去的刀片捡走了，而且连防盗门上被刀剁进去的那一块，也用了一张考勤表之类的东西贴在上面，看上去竟显得自然无比，好像那张纸一直就贴在那儿似的。
他晃晃悠悠来到保险柜前，伸手拿出了那叠钞票，捏了一下厚度，差不多一万块——这也是整间办公室唯一一处没被恢复原样的地方。
韦生文明白，对方还是很讲究的，很是照顾同行的香火情，知道这一行讲究“贼不走空”，好歹给自己留了点。
至于她到底拿走了多少，就没法知道了。
韦生文也没客气，把这一万块钱装进兜里，锁好保险柜和外面的文件柜门，小心带上防盗门，原路返回，撤出了防空洞。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韦生文一路小心避开摄像头，来到一处小巷子里，钻进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老款捷达，开走了。
这次栽的太大了，没脸去见张洪祥了……韦生文决定再次隐退，在江湖上消失一段时间。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一章 不归路
第二天早晨七点钟，高利贷公司门口，一对父女早已等在这里，父亲穿着藏青色西裤和短袖衬衫，衬衫的领子处一圈淡淡的汗渍，女孩穿的也不时髦，两人神情焦急，不住掏出手机看时间。
“楠楠，要不你打个电话吧，”中年男子说道，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跟赵经理确认一下，看他什么时候到，这个钱咱不能拖，上午必须还上，到中午就又逾期了。”
“爸……”少女双眼红肿，怯生生地说道，“赵经理说了，今天肯定来公司，现在还到上班时间呢。”
中年男子点点头，然脸上仍是掩盖不住的焦虑和不安，看着女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少女更是愧疚的低下头，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中年男子忍不住怒吼一声：“哭！哭有个屁用！这么大人了，一点脑子都没有！高中时候又是重点班又是奥数冠军的，怎么上了大学突然变成傻子了呢！读那么多书都读傻了么？……还贷款创业，业是那么好创的？几千块钱能创什么业？现在好了，几千块滚到几十万，爹妈省吃俭用买的养老房，就这么打水漂了！连个响也听不见！这还是咱家有房子，要是没房子呢？你难道真跟她们一样，拍裸条，出去卖？哭！哭个屁！”
少女已经靠着墙嚎啕大哭着，慢慢蹲在地上，用拳头狠狠的砸自己脑袋。
她爸犹不解恨，咬牙说道：“打！把自己打死算了！”
就在这时，走廊上匆匆赶来一个人，见此场景赶紧过来劝道：“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
说着，他按了一个开关，走廊上灯一下子亮了。
父女俩都抬起头，看到那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斜挎个帆布包，正在掏钥匙开门，一边问道：“你们是？”
中年男子打量着他：“哦，我带女儿过来还款，你是这家公司的？”
大学生点点头：“哦，我是江师大的学生，在这儿勤工俭学，挣点生活费，我姓林，林小斌，叔叔您叫我小斌就行了。”
说着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中年男子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林小斌，总经理助理”，赶紧双手握手，寒暄道：“哎呀，林助理，年轻有为啊！楠楠，你看人家林助理，跟你差不多大，人家也是学生，人家还能给家里挣钱，你呢，就会败钱，家都让你败光了！”
小斌赶紧笑道：“叔叔，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没办法，其实，我先前也是欠了这家公司的钱，也是还不上，但我是学金融的，就过来打工还账，帮他们做做账什么的，其实，我算是幸运的，欠的不多，说实话，这种公司确实害人，不过，警察都不管，咱一个穷学生又能有什么办法？唉……”
说着摇着头，掏钥匙开门。
这番话一说，父女两个都对这个小斌颇有好感，不由的产生了信任。
两人跟着他进入办公室，中年男子递过去一支烟，问道：“林助理，赵经理今天上午确定来公司吧？”
小斌赶紧挡住香烟，笑道：“叔叔您叫我小斌就好了，我还是个学生，不会抽烟，赵经理上午肯定来公司，他说的，有好几笔账要收呢，哪能跟钱过不去，是吧。”
他这么一说，中年男子“哦”了一声，点点头，脸上稍微宽慰了点。
小斌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又帮他们倒了水，然后打开电脑。
电脑开机后，却迟迟不进入系统，屏幕上全是英文，小斌虽然是大学生，但他电脑水平实在一般，趴在屏幕前，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慢慢念道：
“DISKBOOTFAILUREINSERTSYSTEMDISKANDPRESSENTER……啥意思？貌似是硬盘什么的问题……”
他重启了一下电脑，片刻后又是这个情况，他也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心想反正今天上午也用不到电脑，赵大头和四黑都不会过来，他们派自己过来，就是敷衍那些来按期还钱的人，千方百计让他们没法按期还款，以便违约金能滚上一个新台阶。
干这行的，不怕你不还钱，就怕你按时还钱，因为合同里约定的正规利息都不算太离谱，明面上利息太离谱的话，你就不来跟我借了，就是要让借款人在借钱的时候自以为能还上，但高利贷是干什么吃的？就是千方百计要你还不上，几次下来，利息加上违约金，利滚利，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滚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如果借款人饮鸩止渴，拆东墙补西墙、以贷养贷的话，那欠款翻的会更夸张，这种借几千到头来欠几十万的，基本都是这样的。
而眼下电脑坏的倒是时候，正好可以作为无法收款的一个正当理由。
今天上午会有两拨人来还款，一波就是面前这对父女。
小斌看过资料，知道这女孩是江大的学生，江大也是985之一，这个傻逼女生戴个眼镜，胖胖的，一看就是那种在高中读书读傻了的，一门心思学习，啥也不懂，突然进入大学，花花世界都打开了，面对各种诱惑，什么傻事都干得出来。
这傻妞居然相信什么“校园创业”，也傻乎乎的借了几千块的高利贷，那还不是像个小虫子一样，毫无悬念的掉进蛛网里，被吸得干干净净？
他又不禁想到了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条路？在高中时候，父母除了学习，别的什么事也不许自己干，只要是高考不考的信息，一律不让自己接触。
父母平时挂在嘴上的话，就是“你现在吃苦，只要能考上好大学，到时候就行了，进了大学就轻松了，到时候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根本没人管你……”
自己居然还真信了，虽然没考上985，但到底考上了211的江东师大，也算是名牌大学了，整个大一大二，自己都在游戏中度过，到了大三，沉迷的更厉害，为了买装备，最后脑子一短路，竟然借了高利贷……很快也是债台高筑，被逼得连学也没法上，都快被学校开除了，家里还不知道……
他跟眼前这个女孩还不一样，这个女孩还是省城的，家里还有两套房子，还能卖一套还债，自己家里是农村的，想卖房子都没法卖。
好在最后赵大头给了自己一条活路：帮他们诱骗其他同学来借债，拉来的人越多，抵债抵得越多。
小斌走投无路，被迫开始诱骗同学，开始的时候，良心很是受了一些折磨，但随着他的“业绩”越发突出，很快债务越来越少，最后有一天，赵大头把他叫到跟前，好好谈了一次，赵大头提出让他到公司来，正式帮他们做事，他的债务全免掉，而且根据业绩，还会给他不菲的提成……
就这样，小斌从最初的走投无路，到今天的乐在其中，他还没毕业，收入就已经秒杀了很多进入大公司的学哥学姐们，出手已经很阔绰了。不过为了更好的取得信任，他还是一副大学生的朴素扮相，以“勤工俭学”的名义，帮着赵大头他们敛财。
作为资深宅男，小斌的岛国爱情动作片阅历自然不浅，这几年“裸条”兴起，小斌又发挥聪明才智，搞出了一个升级版，用裸条胁迫漂亮女生拍各种各样片子，然后发到专业论坛上招揽客户，根据客户的口味“专业定制”，几小时拍出来的一个片子，就能卖到几千、上万、甚至几万，顶得上N次“肉偿”的。
而他因为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专业的财会金融知识，深受赵大头信任，早就成了这个高利贷公司的“小诸葛”，近江高利贷行业小有名气的“白纸扇”之一。
……
小斌苦笑着，指着屏幕对这对父女说道：“看，破电脑又坏了。”
中年男子很紧张，问道：“不影响还款吧？”
他知道，只要今天中午之前还不上，那就不是卖一套房子的事了。
小斌笑道：“没事，放心，赵经理一会儿就过来，他有手提电脑，还有POSS机，用他的东西就行。”
这对父女相互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小斌装作玩手机，给赵大头发微信：“孙楠和她爸到公司了，正好电脑坏了，我过一会儿就把他们骗走。”
过一会儿，赵大头回信了：“跟他们说，我在外地，明天回来，你就我说的，明天还款也行，晚一天不跟他们算利息。”
小斌一笑，发过去一条：“不算利息，算违约金吧？”
赵大头回了一条：“那必须的。”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三个女生，一点不像先前这对父女这么愁眉苦脸，反而唧唧喳喳的，第一次来防空洞，很兴奋的样子。
小斌也安排她们坐着等，倒上了水。
他知道，三个女孩中，只有一个女孩是借钱的，叫李梓涵，另两个女孩，一个是为她提供担保的，另一个大概是陪她来的，不过这女孩跟吴楠不一样，吴楠是已经彻底陷进去了，几千块滚到了几十万，大概家里刚卖了房子，就赶紧来还钱了。
而这个李梓涵借得多，借了两万，但却来按期还款了，百分之六的月息，她只要还两万一千多，所以一点心理压力没有，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次正常的借钱，只是她美好大学生活中的一朵浪花而已。
而小斌的任务，就是不能让她顺顺当当的把钱还上，一定要让她逾期。
现在，后来的这三个小女孩已经注意到了眼哭的通红的吴楠，看意思，是想找她聊天，两边一交流，李梓涵就会提前发现高利贷的卑劣无赖，就会有警觉了，忽悠她推迟还款就不容易了，因此必须要把这两拨先打发走一波。
“李梓涵是吧，”小斌笑道，“麻烦把你的合同拿我看看。”
李梓涵从书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了过去，小斌装模作样一看，说道：“哦，你这份合同月底才到期，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李梓涵指着旁边那个为她担保的女生，笑道：“她害怕啊，她怕我陷入高利贷，最后还不起，连累她啊！”
旁边那个担保的女生也笑着打她：“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害怕了。”
小斌皱着眉头，说道：“哎呀，你们这一来不要紧，恐怕要白跑了，你这一单是郑经理负责的，郑经理今天不过来啊。”
“啊？”
三个女孩相互看着，都皱着眉头，然后开始相互埋怨。
然后，李梓涵问道：“那，小斌同学，郑经理哪天过来啊？”
小斌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跟赵经理的，郑经理我不太清楚，这样吧，你看合同上还款期是哪一天，那一天他准在。”
那个担保的女孩有些担心，问道：“小斌，我们正卡着日子来还钱，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郑经理有什么事情过不来，那不就违约了？”
小斌笑道：“你放心，你们违约，我们都不会违约，就是吃这碗饭的，违约还开什么担保公司？”
“那……”那女孩还是有些担心，“那万一我们有什么事，出不来呢？”
小斌眼珠转了转，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放心，没那么严格……其实这个东西，晚一天两天无所谓，只要晚得别太离谱就行，大差不差把钱还上，怎么都好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对吧。”
三个女孩放心了，相互笑笑，然后对小斌笑道：“谢谢你哦，小斌同学，那我们走了哦。”
“慢走，不送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二章 高利贷的讨债者
目送着这三个还款人离开，老吴和女儿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吴楠想，自己当初要是也像她们一样，按时还款该多好，父亲想的是，现在的大学生一点社会经验没有，高利贷哪有那么简单的，一旦陷进来，别看现在笑呵呵，后头有的是你哭的时候，没准还得像我们家一样，卖房子呢。
想着不光自己家倒霉，还会有很多人陪着自己一起倒霉，甚至更倒霉，老吴心情稍微好了些。
小斌又陪着吴楠父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天，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把这俩人也打发走。
“都这会儿了，赵经理还没来，”小斌说道，“叔叔你们先坐，我打个电话问问。”
“好好，麻烦你了。”老吴很感激地点点头。
小斌用座机拨了赵大头的号码，按双方商定好的，装模作样说了起来：“喂，赵经理，那什么，客户来公司还款了，是您负责的那一单，您看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您已经到公司了？不会吧，我就在公司里啊！我在哪边？我在省人防这边这个公司啊！什么，您在北岸区的公司？好好好，知道了，我赶紧通知客户，不多说了，挂了啊。”
小斌挂掉电话，抱怨着说道：“叔叔你看这事儿弄得……赵经理早就到公司了，不过是我们公司本部，不是这边，您赶紧过去，大概还来得及。”
老吴吓了一大跳，一下站起来：“赵经理在哪里？”
小斌从桌上拿了一张赵大头的名片递给他：“是这个上面的地址，那是我们公司的本部，这边只是个市区办事处。”
老吴拿这名片一看地址，差点晕过去，那地址在北岸区，从这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市区不说，而且还要过淮江，最近淮江大桥封闭施工，淮江二桥天天堵成停车场，很多人都坐轮渡过江，而轮渡半个小时一班。
他大概算了一下，现在动身的话，两个半小时能到北岸区就不错！而且北岸区他不熟，上面的地址好找不好找还不好说！
他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十点四十了，十二点之前不能把款换上的话，利息还要翻！真应了那句话：那就不是卖一套房子的事了！
这位父亲只觉得眼前发黑，一阵眩晕，嘴唇发麻，他知道自己血压飙高了，不过这时候顾不上了，为女儿保住另一套房子要紧！
他也顾不得说客气话，抓着女儿就往外跑，出门拦了半天终于拦到一辆出租，奔着北岸区就去了。
好容易穿过拥堵的市区，到了淮江轮渡码头，下车买船票，站在码头上焦急的等了足足半小时，这才开闸放人上船，轮渡慢悠悠地驶过淮江江面你，到了北岸，刚开闸门，他抓着女儿的手飞奔出去，一看表，十一点四十五了。
北岸区还好，不那么拥堵，而且比较好打车。
坐上一辆出租，老吴把名片递给司机：“师傅，去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说着，甩过去一张百元大钞。
师傅拿着名片看了半天，挠挠头：“有这么条街吗？”
老吴一听，头大了，赶紧问道：“师傅，您不认得？”
司机师傅犹豫着：“按说北岸区我还是挺熟的，这个路名还真没听说过，可能在开发区吧？那儿都是新修的路，整天改名字，换个领导就换一遍名字，再换一遍路名牌什么的，这帮狗日的。”
老吴对女儿说道：“给赵经理打电话！”
吴楠连忙打电话，但提示音是“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我来打林小斌电话！”
老吴掏出林小斌的名片，拨了过去，但提示音却是“暂时无法接通”他又感到一阵眩晕，强撑着说道：“师傅，去……去开发区转转，找那条路。”
好容易到了开发区，一条条宽阔笔直的新修马路，两边是新栽上去的树苗和绿化带，人行道都还在铺砖，马路上面没有几辆车在跑，两边是一排排崭新的小区，看阳台，根本就没有几家入住……
父女两个坐着出租车一条街一条街的跑，见到人就下来问路，但没有一个人听说过那条路，已经十二点半多了，按照合同，这就是逾期，要接受巨额的违约惩罚。
这时候，当父亲的反而开始安慰女儿了：“楠楠，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你还年轻，路还长，爸爸也看开了，钱财是身外之物，只要……只要人没事就好……”
说着说着，老吴的身子一歪，靠在车窗上，人事不省。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爸爸……爸爸……啊……爸爸，我该死啊……我该死啊……爸爸……”
少女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
妙法山防空洞内，赵大头已经来到了公司，正坐在大班椅上，打电话，打了半天对方没人接，气得他把话筒拍在桌面上。
“小斌！”他命令道，“你出去用你的手机给她打！日你妈程嘉嘉敢跟老子玩消失！昨天没拍完，让警察领走了，老子索性让她歇半天，妈的小丫头还来劲了，真觉得警察能罩着她是怎么的？搞烦了老子，老子把她拍的无码版在他们学校里免费发放！”
“赵哥你消消气，我打试试。”
小斌走出防空洞，拿着自己手机打程嘉嘉的电话，赵大头坐在那里翻通讯录，想给郑四黑打电话，让他过来拍片子。
其实赵大头知道林小斌心里咋想的，这小子是个屌丝宅男，看了N多的片子，还没有机会实际操练一把呢，他好几次半开玩笑，话里话外的，想客串一把“男一号”，过过SM艺校女生的瘾，那些漂亮女生，以前在学校里对他都是女神般的存在，根本连边都靠不上的，现在有了这么多机会，这小子焉能不心痒难耐？
但这小子又瘦又小，一脱衣服跟个田鸡似的，一点气势没有，自己也不行，膀大腰圆的，浑身赘肉，都没有那种日本“调教师”的风范，拍出来怕客户不喜欢，卖不上价。
也就是四黑，这小子浑身腱子肉，还有一身日式鬼怪刺青，不开口说话，人家都以为是从日本请来的“老师”呢，这小子也有福气，跟着自己从打手混成“男一号”了。
他正要给四黑打电话，电话突然响了，赵大头一看来电，赶紧接了，很恭敬地笑道：“蒋先生。”
蒋先生大号蒋大鑫，是近江数得上号的社会大哥，手下一家高档洗浴中心、两家夜总会、四个酒吧、一家酒楼，还有一个车队给各大工地拉土方，早年凭着讲义气、下手狠闯出一片天地，现在本尊基本脱离了一线打打杀杀，但是手下仍然有几个猛将，各自带着一帮弟兄，充当一线打手。
蒋大鑫原来混社会的时候人称蒋哥，现在层次上去了，觉得那是混混的叫法，他是个《古惑仔》迷，因此现在喜欢人家叫他“蒋先生”，他手下的几员大将，也都被人叫投其所好，戏称为浩南哥、山鸡哥、大飞哥、巢皮哥……不过赵大头怀疑这个蒋先生只看过第一部和第二部，他如果看过第三部的话，断不会要“蒋先生”这么晦气的雅号了。
尽管如此，蒋先生身为近江数得着的大哥，根本不是赵大头这种低级小混混能巴结上的，也就是这几年高利贷吃香，一跃成为道上来钱最快的生意之一，赵大头通过中间人许大少引荐，搭上了这位近江大佬蒋先生，拉到了蒋先生一笔五百万的“风投”，自己公司的生意才迅速做大。
至于许大少，本来是赵大头这种人巴结不上的，许大少是金天鹅集团第二号少东家，除了集团之外，在社会上又有自己的一摊业务，级别又不是蒋大鑫这种人能比的了。
但说来也巧，前年有个江东音乐学院的女生陷入赵大头的高利贷魔掌，女生被逼的走投无路，几乎要自杀，赵大头这边正等着“火候”到了、逼她去“肉偿”呢，那女生不知怎么的辗转求到了许大少那里，而许大少和这个女生早年是一起练琴的师兄妹……就这样，重情义的许大少找人给赵大头打招呼，问她欠了多少钱，让赵大头过来取钱。
赵大头哪能放过这个结交贵人的机会，本来那个女生欠的三钱不值两钱的债，他干脆就做个顺水人情，直接免掉了，还对许大少说，今后有啥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尽管吩咐。
就这样，有许大少和蒋先生这两尊大神偶尔照顾一下，赵大头的生意这一两年是顺风顺水，财产翻着番儿的进账，蒋先生也是经常把自己生意上不急用的流动资金放在赵大头这里，而赵大头投桃报李，总是能给他比别人更高的利息。
今天，蒋先生又打来电话，要支一笔钱，款子不多，一百万，让他准备一下，待会儿就派人来取。
一百万确实不多，公司保险箱里就经常放着几百万流动资金，还有很多外币、金条、珠宝之类的细软，干这行收益高，风险也极高，存银行会留下记录，被有关部门监控，这一行都习惯把大钱以现金形式保存，方便来往，方便跑路。
……
“小斌，”赵大头吩咐道，“把点钞机抱出来，点一百万出来。”
小斌答应了，打开柜子抱点钞机，赵大头打开电脑，准备让小斌做账，毕竟是正规财务公司嘛，现金流出，也要在账面上反映出来的，账目定期得送呈蒋先生过目的。
“小斌，你来看看！”赵大头指着屏幕，转头吼道，“这咋回事？”
小斌赶紧跑过来，一看屏幕，说道：“赵哥，刚才你没来时候就这样，可能是哪儿出问题了，回头找人来弄弄，不行你先用那一台。”
赵大头骂骂咧咧的，绕到办公桌另一边，打开了另一台电脑。
片刻后，他又吼起来了：“小斌！这咋回事！”
小斌赶紧跑去一看，屏幕上一模一样的问题，不进系统，满屏幕英文，好像都是硬盘什么的问题。
两人正在挠头呢，办公室门开了，进来几条大汉。
赵大头赶紧笑脸招呼道：“哟，山鸡哥，您还亲自过来了？”
为首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染着黄毛，戴着粗金链子，一脸江湖气，看着还真跟“山鸡”有几分相似，他拉着脸，也不笑，只是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悍马车钥匙往茶几一丢：“正好在这一片，接到蒋先生电话就过来了，赵老板，款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等山鸡哥来拿了。”
“现金吗？”
“现金，就在办公室里。”
“行，”山鸡哥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就开保险柜吧。”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三章 现世报
小斌把点钞机插上电源，眼巴巴地等在那里，山鸡哥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等着，手下的四条彪形大汉分立两侧，看着相当有气势，而且腰间被T恤盖住的地方鼓鼓囊囊，好像都带了家伙，看形状有砍刀、甩棍，好像还有枪。
一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大佬们大笔的经济来往中，这笔钱不算多大，但如果要带着一百万现款招摇过市的话，确实需要派几个人护送。
赵大头不敢怠慢，蹲在保险柜前，轻轻地转动着密码盘——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紧张，第一个数字就转错了。
也许是山鸡哥的气场太强了吧……赵大头抹了一下额角的汗，重新转密码，小心转了几圈，锁开了。
拉开沉重保险柜门，赵大头盯着里面空荡荡的硕大空间，一愣，揉了揉揉眼睛。
揉完眼睛，睁眼再看——没看错，还是空的。
赵大头有些不相信，伸手进去挥了两下——空荡荡的，眼睛并没有骗自己。
下面还有一个小格子，他哆哆嗦嗦地转了两下密码，把那个小格子拉开，果不其然，小格子里也全空了。
保险柜外层，放的主要是钱——现金、美元、欧元，还有建行出的金条，中国黄金出的金币，然后还有名表、首饰、和田玉、翡翠之类抵账抵来的东西。
至于保险柜的里层，放的都是各种票据、合同、借条、支票、发票、明的暗的账册，还有一块移动硬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大摞的欠条和借款合同，那都是真金白银放出去的债，还等着靠这些合同签条把它们几倍、几十倍、几百倍的收回来呢……
至于那块移动硬盘，就更重要了，里面装的是近江各高校上百个女生的裸条，还有十几个女生的“SM小电影”，这都是真金白银，理论上如果有足够的人手和精力，能把这一百多个女生都榨干吃净的话，至少能弄来几千万。
就算人手不够，分包给别人的话，弄到大几百万不成问题。
而现在，这些已有的和潜在的才富，都凭空蒸发了……
赵大头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样赵经理，”身后山鸡哥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蒋先生的钱点出来了么？”
赵大头一个激灵，回身一看，只见小斌正立在身后，也是目瞪口呆地盯着空荡荡的保险柜。
顿时，那个神秘女子的声音又回荡在耳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他刚要质问林小斌，就见林小斌突然转身，对山鸡哥笑道：“山鸡哥，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赵经理把保险柜里的财物都挪到北岸区的那个办公室了。”
山鸡哥皱眉道：“什么意思？”
林小斌灵机一动，笑道：“是这么回事，昨天有个小子冒充网管混进来，贼头贼脑的，被我们发现了，那小子还把郑经理捅伤跑了，我们怀疑他是来踩点的，觉得这边不安全，就把钱财都转移到北岸区去了……是吧赵经理？”
赵大头从地上摇摇晃晃爬起来，点点头：“是……是这么回事。”
山鸡哥冷冷地说道：“这意思就是，我还得跟你们跑到北岸区？”
赵大头无助地看着林小斌，林小斌赶紧笑道：“不用不用，山鸡哥您不用跑，正好今天有个女生把家里房子卖了来还款，一会儿就到，有一百多万吧，蒋先生要的款子肯定够了……赵哥！”
他一个劲儿的给赵大头使眼色，赵大头反应过来一边点头说“对对，是有这么回事”，一边抓起手机，想找吴楠的号码，却刚想起来号码在合同上，而合同早就一块儿蒸发了。
这时候林小斌调出了自己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找到了吴楠的号码，赵大头用座机拨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赵大头一头汗，惊恐地和林小斌对视一眼，平时都是他们玩花招下套子，故意不接还款人电话的，今天真的是报应啊，自己在生死关头，最需要对方接电话救命的时候，人家不接自己电话了。
他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偷瞥了一眼山鸡哥，山鸡哥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玩着打火机，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但是脸上的阴骘却越来越明显。
赵大头盯着他那只打火机，感觉魂飞魄散，那是一只金色都彭打火机，防风型的，火苗像小喷灯一样，又尖又毒。
这只打火机可大大的有名，上次有个小混混欠了蒋先生二十万还不起，脑子一昏还跑路了，最后被抓回来，山鸡问他哪只手借的钱，那小混混说是右手，然后山鸡让几个人按着他，据说就用这只打火机把他的右手活活烤焦了。
赵大头知道，这帮人可不是专业放高利贷的，人家就是混黑道的，打打杀杀惯了，人家逼债可不像你高利贷公司那么讲究，还打什么法律擦边球，直接剁手、卸腿、轻的也是挑脚筋，像这种欠几百万还不起的，足够灌到水泥里面，然后扔淮江里了。
是的，蒋先生放在这边的款子有六百多万，今天要的这一百万，只是一个小头罢了。
赵大头哆哆嗦嗦地再次拨打吴楠的电话，这次通了，还没说话，那边那小丫头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你们这群凶手！畜生！禽兽！我爸爸让你们逼的脑溢血了！我就借了你们几千块钱，现在都卖房子了，你们还不满足，还要把我们都逼死啊！好啊，我爸被你们逼死了，我也不怕了，来啊！杀我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来啊！”
“不是……”赵大头小心翼翼地陪着笑，生怕她挂电话，“吴楠同学你误会了，可能……可能名片上没写清楚，这个怨我……你现在带钱到公司来，我给你办手续……对了，现在还款的话，可以打八八折哦……”
赵大头一边陪笑脸，一边心中悲叹：屈辱啊！干了这么多年的高利贷，从来都是自己把人家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来都是人家跪在地上苦求，而自己坐在那里爱答不理的，现在尼玛的全反过来了。
吴楠似乎疯了一般，大吼一声：“不还！就是不还！你来杀我吧！”
“啪！……嘟……嘟……嘟……”
电话挂了。
赵大头脸色惨白，后背都让冷汗浸湿了，电话音量很大，旁边林小斌听得也是清清楚楚，他的脸也白了。
而坐在沙发上的山鸡哥估计也听到了，此刻满脸阴云，盯着赵大头，一下一下地蹭着打火机，火苗一下比一下高，好像一座随时要爆炸的火山。
这时候，门开了，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像个大学生，长得很漂亮，两男的一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带着大金戒指，像个做生意的，长得跟那个女生五官很像，大概是父女，另一个男的三十多岁，衬衫西裤，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看上去像是秘书或是律师一类的。
一屋子人都转过头，盯着他们。
那个老板问女儿：“卉卉，是这儿吗？”
他女儿点点头，咬着嘴唇，看着赵大头和林小斌，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赵大头想起来了，这个女生叫王诗卉，也是欠了钱的，还是拍的裸条，当初借了五万块钱，经过一番“操作”，现在利滚利，也已经超过一百万了，赵大头知道他家里是做生意的，所以知道这是一只肥羊，“操作”到一百万并不打算收手，他原本打算敲骨吸髓，把这个殷实之家彻底吸干的。
不过今天还不到还款期，看样子当父亲的有社会经验，知道高利贷不能拖，于是提前还款来了，要在以前，赵大头会用提前还款也是违约来撵他们走，但今天情况特殊，他只感到一阵宽慰：天无绝人之路啊！本来是坏事，现在变成救命的好事了。
“王诗卉是吧，”赵大头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来来来，坐坐，这位是王老板吧？赶快坐，小斌，泡茶！”又跟山鸡哥使了个眼色，招呼他们坐下，山鸡哥本来一脸阴骘的，现在看着有人来还款了，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赵大头搓着手，很殷勤地笑道：“王老板，怎么今天就过来还款了？是现金还是什么？”
王老板显得心情很差，躺在沙发里，说道：“孙律师。”
那个西装眼镜男孙律师点点头，操着一口上海普通话说道：“是这个样子的，本来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超过最高限额四倍的利息，法院是不支持的……但是呢，你懂的，只要你们能到此为止的话，我们可以按照你们的算法，把所有款项支付给你们，一共是一百六十七万四千三百元，有POSS机的话，可以直接刷给你。”
赵大头听着这一长串数字，感觉活过今天不成问题了，虽然不是现金，但出门就有银行，直接去转账给蒋先生，更方便。
他赶紧点头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就给你办手续。”
“但是呢，”孙律师推了一下眼镜，看了一眼王诗卉和王老板，斟酌着措辞说道，“我们需要你们把相关的照片，还有视频，彻底删除。当然了，欠条我们也要拿回来。”
赵大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保险柜里什么都没有了，裸条、视频、欠条、合同……妈的，完了，全完了，现在就算人家捧着钱上门来送，自己都没法接了！
他感到一阵眩晕，偷看了一眼山鸡哥。
山鸡哥一扬下巴，笑道：“怎么了赵经理？给人家拿欠条啊。”
赵大头只觉的肾上腺素飙升，脑中就一个念头：“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强装镇定，颤抖着笑道：“好……我……我先上个厕所……”
山鸡哥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一个眼色，身后一个手下笑嘻嘻地过来，揽着赵大头的肩膀，笑道：“怎么着赵哥，前列腺有毛病啊？没事，正好我们哥儿几个也憋不住了，陪你一起走个肾，厕所在哪边？”
赵大头面露绝望之色，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看到其中一条大汉已经把门锁上了，另外两人也从身后抽出甩棍和砍刀，在关键位置站定。
山鸡哥也不管沙发上目瞪口呆的王家父女和那个律师，冷冷盯着赵大头，阴测测地问道：“赵经理，蒋先生要的款子，还能拿的出来不？拿得出来现在就拿，拿不出来的话，呵呵……咱有拿不出来的办法。”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四章 书琴茶楼
赵大头灵机一动，镇定情绪，对王老板说：“相关的视频、照片都在北岸区我们新的办公地点，你先把钱划过来，我马上带你们去那边办手续。”
这话骗小孩还差不多，王老板是生意场上摸打滚打多年的角色，深知高利贷从业者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再加上屋里这幅架势，他也大约摸能猜出赵大头摊上事儿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恨不得落井下石，哪能拿出钱来解围，当即拒绝：“你派人去拿，我们可以等。”
山鸡哥心里也有数，保险柜跟洗过一样干净，赵大头再哭丧个脸，这事儿就是明摆着的了，这货被人黑吃黑了，不过这不关自己的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一百万必须立刻拿出来。
钱被人洗了，欠条合同也全都丢了，这下可好，有送上门的钱都没法拿，赵大头拿不出借据，凭什么收钱，就算你再无赖，也得按规矩办事，写借条放贷，收钱给借条，哪怕是裸条，收钱的时候也得当着人家面删了，何况人家根本没拿现金来，拿的卡来，准备刷POS机的，想来硬的把款子留下都办不到。
山鸡一阵烦躁，对王老板一挥手：“行了，这没你们的事了，先走吧！”
王老板和律师低语了几句，看了一眼赵大头，又看了一眼山鸡和他的手下，不动声色的带着女儿和律师走了。
王诗卉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出了防空洞，她老爹跟她一说，顿时半空中都回荡着女孩的尖叫，那是一种挣脱牢笼、重获自由的极度兴奋的尖叫。
发泄完了喜悦，王诗卉流着泪，掏出手机，啪啪的打字，她老爸问她干嘛，王诗卉泣不成声，说她们专门有一个微信群，都是高校裸条的受害者，其中不少是赵大头这个公司的受害者，现在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在群里通告一遍，让赵大头所有的债都要不回来，让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渣血本无归。
王老板本来很想劝女儿不要多事，自己家得救了就低调点，但是，今天这个事实在太爽，也按耐不住了，点头笑道：“好，发吧，爸爸支持你。”
……
高利贷公司里，赵大头一五一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一番，完了哀求道：“山鸡哥，可以把刀拿开了么？”
山鸡哥一摆手，小弟将架在赵大头脖子上的西瓜刀拿开了，果然和猜的差不多，赵大头这小子让人给黑了，而且看来对方还不是一般的毛贼，一般的贼偷完保险箱就算了，这个贼连两台电脑的硬盘都拆走了，连普通文件柜里很多无关紧要的文件也都打包顺走了。
很明显，对方不光是冲着钱来的，更是冲着人来的，甚至可以说，主要是冲着人来的。
所以说高利贷这行是高收入，但也绝对是高风险，因为你不知道被你害的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那么一两个认识什么人，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把人逼到绝路上，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山鸡不是放套路贷的，他是专业混社会的，混社会的规矩就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只要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最好不要把人逼到绝路上，而套路贷这一行恰恰相反，就是要把人逼到绝路上，只有这样才能榨到最高收益。
现在想想，赵大头可能是作得太厉害了，惹到硬茬子了。
防空洞深处没手机信号，山鸡哥用赵大头的座机打给蒋先生，汇报完说道：“不好意思了赵经理，蒋先生要见你，还有这个小兄弟，也跟着走一趟吧。”
说着一歪下巴，两个手下过去拉起瘫倒在地的赵大头，架着他就往外走。
林小斌吓得直哆嗦，但他比赵大头表现好得多，起码没瘫倒，害怕归害怕，头脑却很清楚，确实摊上大事了，不过摊上大事的主要是赵大头，自己就是个打工的，就算要钱也要不到自己头上，平时听赵大头、郑四黑他们聊天，经常说蒋先生多么牛逼，多么讲究，想必不会跟自己一个穷学生过不去，待会儿到了地方态度诚恳点，把情况说清楚，全身而退问题不大。
……
妙法山下，观音湖边有一座高档茶楼，名叫“书琴斋”。
茶楼不大，只有三层，但规格很高，顶层不对外营业，只摆着一张整雕的黄金樟大茶桌，四周是屏风和酸枝木博古架，摆放着各种年份的普洱茶饼，以及蒋蓉、李昌宏、周桂珍等名家制作的紫砂壶。
一位身着青纱汉服的气质美女坐在茶桌旁，面带微笑，动作优雅地冲烫茶具，她的一头青丝也像古代仕女那样，绾了个发髻，身上没有一丝香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檀香气息。
蒋大鑫坐在茶桌的一边，平时都是皮西装配大金链子的他，今天特地换上了一件金黄色的拷绸唐装，大金链子也没戴，换成了一块和田玉牌，平常戴的二十几万的大金劳，今天也换成了黄花梨手串，风雅地靠在明式圈椅里，装作欣赏着“茶艺”，但却不住地往女茶艺师身上偷瞥。
茶桌另一边的圈椅里，坐着这里的主人——许家豪，许大少。
许大少也是身着唐装，不过不是蒋大鑫那种屎黄色，而是和女茶艺师类似“情侣装”的，淡青色轻纱汉服。
他可不像蒋大鑫那样目光躲躲闪闪，而是毫不避讳地，放开欣赏着身边的女茶艺师，捏着一柄纸扇，轻轻地摇着，笑道：“几天没见，书琴的手法愈发娴熟了哦。”
这位叫“书琴”的女茶艺师莞儿一笑，轻声说道：“家豪不要捧杀我，这一行我也是入门不久，还是要跟老师学习的。”
许大少笑道：“喝茶就讲究个意境，不但茶要好，水要好，茶具要好，环境要好，而且烹茶的人也要好。其实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书琴在江大中文系主修古汉语专业，这份浸淫是茶道班那些庸脂俗粉永远也比不上的。”
他接着笑道：“都说七件雅事：琴棋书画诗酒花，七件俗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我倒觉着，这个茶放在俗事里真的太委屈了，应该提到前面，和琴棋书画并列才好。”
书琴摇头微笑道：“其实不然。因为在古代，琴棋书画诗酒花，哪样都不是老百姓的生活必需品，而茶却是。上至公卿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谁也离不开那一碗茶。是以，茶只能屈居俗事之列。”
许大少摇着扇子，赞许地微笑颔首，旁边的蒋大鑫也摇头晃脑感叹道：“哎呀，都是文化人啊，我这个粗人经常过来听豪弟和弟妹聊几句，觉得身上的俗气也是越来越少了，哈哈哈。”
这处茶楼是许家豪的产业，他开这座茶楼不为赚钱，就为了玩，经常和一帮省城上流社会的朋友在这里喝茶，形成一个有档次、有逼格的小圈子。
这个女茶艺师叫孔书琴，据说查家谱的话，还是正儿八经的孔子后人，江东大学中文系古汉语专业毕业，原先是进入金天鹅集团做文秘的，被许大少看中，许大少学艺术出身，也是有品味懂风情的人，再加上人帅，多金，体贴，很快就将这位江大才女收入囊中，成为他私人的“高级藏品”之一。
许大少安排她学茶艺，然后把这座茶楼交给她打理，隔三差五就来临幸一番，而且这位“妾室”还相当拿得出手，邀请三五好友来此不管是谈正事，还是吟风弄月，有这样一位气质佳人在旁伺候烹茶，那是相当有面子的事。
两人喝着茶，话题又回到了正事上面，许家豪摇着扇子，劝慰道：“鑫哥，喝杯茶，这件事你也不必太生气，六百万里面，不是还有我的两百多万么，其实对我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也不是多大的数目，也就是买辆车的钱，那个赵大头我也认识，跟他打过交道，人貌似还不奸诈，这次他也是被人家黑了。”
一说回正事，蒋大鑫明显变回了杀伐决断的江湖大佬身份，他端着茶杯，一口干了，面露凶光，说道：“豪弟，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江湖上的规矩，钱放出去了，要么收钱，要么收胳膊收腿，该收命的时候还得收命，不然这个口子一开，还混个屁？豪弟虽然你放在哥哥这里的钱不多，哥哥不能不当个事。你放心，三天之内，哥哥绝对给你一个交代。”
许家豪听他这么说，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笑道：“那鑫哥费心了，弟弟跟你走一个，都在茶里边了，哈哈哈。”
蒋大鑫也哈哈大笑，端起茶杯，两人跟喝酒一样，干了一个。
旁边的孔书琴只是低眉顺眼的伺候烹茶，她已经习惯了，许大少跟人谈正事的时候，她就自动变成了一个道具，哪怕谈的事再血淋淋，她也不会插一句话，连表情也不会变一下。
……
山鸡很快把赵大头提来了，一块儿提来的，还有赵大头手下那个叫林小斌的兼职大学生，按照蒋大鑫的吩咐，两人被直接提到了这里。
赵大头一个踉跄就跪下了，连滚带爬地膝行至茶桌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蒋先生，蒋先生您大人大量，千万给弟弟一条活路啊，您听我说，这事儿真不怨我，我也是被人家偷了啊，您给我点时间，我尽量……不，不是尽量，是一定帮您找回来！谁敢动您的钱，我剁了他全家！蒋先生，蒋先生您开恩啊。”
蒋大鑫瞅着脚下哭成一滩鼻涕的赵大头，皱眉道：“你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钱上还写着我的名字咋地？把他拉起来，豪弟这儿的地板挺好的，柚木的，一平方将近一万，回头把这货剁了也赔不起。”
许家豪哈哈一笑：“鑫哥别介，我这儿的东西都是用的，不是看的，花了钱，就得让东西伺候人，哪能反过来让人伺候东西。”
尽管这么说，山鸡的两个手下还是上前，猛地把赵大头薅了起来，许家豪对山鸡点点头，笑道：“山鸡哥，劳驾，那边有凳子，他要坐就给他搬一个吧。”
许大少发话了，山鸡赶紧搬了旁边一个红木墩，然后按着赵大头坐在上面，赵大头哭得像个娘们儿似的，颠三倒四地说着，还是那些东西，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的来。
蒋大鑫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那个大学生，心说这小子进来后一直不吱声，就是垂着手站在那里，看着倒是挺清醒的样子。
就在他想开口发问的时候，许家豪已经对那个大学生笑道：“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那大学生赶紧抬头说道：“林小斌，大哥叫我小斌就行了，我是江师大的学生，学金融的，平时在赵经理这里勤工俭学，挣点生活费，公司的事情知道一点，蒋先生，还有这位大哥，有什么话问我就好了。”
看这小伙子头脑清楚，说话有条理的样子，蒋大鑫和许家豪对视一眼，都对这小伙子生出些许欣赏之意。
蒋大鑫说道：“小斌是吧，那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小斌口齿清楚，叙述也很有条理，很快就把这两天公司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说了一遍，尤其说了前两天接了一单定制业务，本来觉得能赚一笔的，后来那个假冒网管混进来，却因为手机QQ声被识破，然后他捅伤了郑四黑逃跑的事情，随后警察还上门了，据说是接到报警说公司里有人卖淫嫖娼，好在赵经理和郑经理跟片警都认得，消除了误会，但是片警还是把正在拍片子的程嘉嘉带走了。
许家豪和蒋大鑫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不像是撒谎。
沉吟片刻后，许家豪笑道：“小斌，你怎么看？”
林小斌想了一下，说道：“大哥，蒋先生，我觉得，来捣乱的这帮人和偷保险柜的这帮人应该是一伙人，他们白天过来踩盘子，晚上直接就下手了。”
蒋大鑫皱眉道：“这个谁都看得出来。还有么？”
林小斌接着说道：“现在有两条线索，一条是那小子的QQ号，不过我担心一个QQ号未必能追查出什么来，第二条是一个电话号码，昨天赵经理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是个女的打来的，不愿说名字，只是让赵经理小心点，说最近有人要办他，我觉得，这个号码可以查一下。”
许家豪点点头，面露欣赏之色，笑道：“还有么？”
林小斌想了一下，说道：“对了，还有那个女生，程嘉嘉，昨天走了就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她一直都是很怕事的，叫她怎么着就怎么着的，现在突然胆子变这么大，直接玩消失，我怀疑可能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心里有底了，知道我们东西都丢了，威胁不到她了？”
“好！”许家豪击节赞道，“小斌头脑很清楚，分析得很好，鑫哥，也给他拿个座位吧？”
听他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几条线索，而且头头是道的，蒋大鑫面色也好看了些，摆了一下手指，山鸡身后一条大汉又搬过来一个红木墩。
“哎，放得近一点，”许家豪招招手，示意着茶桌旁边的空余位置，“放得近一点嘛。”
那条汉子一愣，看蒋大鑫点点头，于是就把红木墩搬到了茶桌旁。
林小斌受宠若惊，看着蒋大鑫和许大少，有点不敢过去坐，蒋大鑫笑道：“许大少爱才如命，礼贤下士，道上是出了名的！小子，你还不认识吧？这位就是金天鹅集团少东家，许家豪，许大少。”
金天鹅集团两位创始人陆刚和许庆良是世交，两人是一个厂出来的拜把子，不过陆刚更有本事，是大股东，而许庆良等于是跟他干的，属于小股东。
他们的儿子陆傲天和许家豪，从小也是纺织宿舍一个院里玩的发小，但是到了第二代却截然相反，陆傲天就是个恶少，整天在外面胡作，各种惹事，各种坑爹，而许家豪却成熟稳重，有本事得多，不但成了父辈的得力帮手，还有一摊自己的事业，而且认识社会上的很多人。
因此，尽管陆傲天才是金天鹅的正牌少东家，但江湖上一说起“金天鹅少东家”，一般指的都是许大少。
林小斌此刻也瞪大了双眼，平时他只是听赵大头吹牛，说什么认识蒋先生，认识许大少的，今天有幸，两位大佬全见到了，不光见到，还请自己跟他们坐在一张茶桌上，回去有得吹牛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烂泥似的赵大头，心说大头哥，对不起了，要踩着你的肩膀往上走一步了。
山鸡已经把赵大头的手机摆在了茶桌上，林小斌坐下之后，拿起他的手机，调出了那个神秘女子的号码，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蒋先生，许大少，昨天这个女的来电之后，就把赵经理拉黑了，赵经理的手机打不通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用我的手机打一下试试。”
蒋大鑫盯着这两部手机，脸上阴晴不定，他看了一眼许家豪，问道：“豪弟，有什么高见？”
许家豪也沉吟着，慢慢说道：“不急……现在打过去的话，无非是打草惊蛇，既然有号码，可以找人定位，确定那个女的在什么地方……接下来么，那都是鑫哥最拿手的了。”
他抬头看着蒋大鑫，两人对视一眼，都慢慢的邪笑起来。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五章 社会你燕姐
赵大头被放出来了，蒋先生给了他三天宽限，按照小斌说的线索去追钱，三天后还不上的话，就会把他大卸八块。
赵大头知道，蒋先生说的“大卸八块”，并不是形容词，而是客观描述，一个字的虚也没有。
蒋先生不是专业放高利贷的，根本没耐心长期骚扰什么的，人家没那么多讲究，混到今天凭的就是够狠、够辣、够决断，出来混一般不会随便弄死人，但六百多万的损失，足够弄死人全家了。
蒋先生知道自己住在哪，自己父母在老家，还好点，但自己的老婆女儿就在近江，特别是自己女儿，才十五岁，赵大头一想起来就揪心的要命，以前都是自己把别人的女儿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想到类似的厄运可能会降临到自己女儿身上，赵大头几乎是眼珠子要喷出血来。
赵大头能做的只有暗暗祈祷，求老天保佑自己在三天内顺顺当当把钱找回来，万一真找不回来，那就祈祷蒋先生真像传说中的那么讲规矩，祸不及家人吧！
……
赵大头是开着卡宴去见蒋先生的，然后是走着出来的，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手上的大金板戒、十几万块的劳力士，还有那辆黑色卡宴，直接就留下抵账了，不过他也不心疼，那辆卡宴本来也是抵账抵来的，手续车牌都不是自己的，至于金链子、戒指手表什么的，那更是身外之物了。
其实不光自己这辆，自己一家人开的豪车，都是抵账抵来的，两口子全开卡宴，自己开辆黑的，老婆开辆白的，本来女儿也有一辆抵账来的奥迪TT的，但死妮子死活都不愿开二手车，非要买新的，还要跑车，于是赵大头托朋友从香港那边低价弄了一辆没手续的保时捷911走私车，这下死妮子才高兴，整天开着跑车，拉着男孩在学校里呼啸而过……过不了今天，这几辆豪车就都不姓赵了。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让手下小弟开金杯来接自己，这辆金杯车也是抵账来的八年N手破车，蒋先生瞧不上就没收走，暂且留给赵大头做交通工具，金杯虽然破，但比卡宴装的人多，拉十来个小弟不在话下，方便办事，也不扎眼。
正等车呢，手机响了，赵大头一看是老婆来的，心想准没好事，接起来果然，那个泼娘们儿尖利的嗓门儿几乎刺穿他耳膜：“赵大头！你个逼养的在哪浪了，赶紧带人回家！有两个小逼养的在车库堵我，要抢我车！你赶紧来！”
赵大头急火攻心，吼道：“你千万别乱来！人家要车你就给人家，那是我欠人家的，人家来要账，你躲远点，别让人家伤了你！”
那头老婆一愣，随即冷笑：“伤我？就那两个小逼养的还想伤我？老娘一脚油门早把他俩撞翻了！”
赵大头只觉得整个头皮一炸，眼前有点发黑，他吸了两口气，稳了稳心神，问道：“怎么回事，你开车撞他们了？死人了么？”
老婆得意地说道：“指着你就完了！那俩小逼养的还想抢我钥匙，一个让我喷一眼辣椒粉，另一个让我一脚油门顶柱子上去了，不死也残废！你赶紧回来给我平事儿吧！”
“平你麻痹！”赵大头声嘶力竭的吼道，“那是蒋先生的人！”
“蒋先生？”那无知娘们儿仍旧懵懵懂懂，“蒋你妹，你毛人凤啊？谍战剧看多了吧你？赶紧给我死回来！”
“我操，我欠蒋先生的钱，你又撞了他的人，我草你麻痹的，咱全家都得死你个败家娘们儿手里边！”
但这最后一句还没说完，老婆已经挂电话了。
“我操！！！”
赵大头想把手机摔在地上，生生忍住了。
他赶紧拨通蒋先生的电话，跟他解释误会，说自己老婆不明情况，错把您的手下兄弟当成抢劫的了，反抗中可能把您的弟兄撞伤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那傻娘们儿一般见识，需要多少医药费回头一块儿加在账里面……
蒋先生倒是没再放什么狠话，只是冷冷的说了句“知道了”。
赵大头放下一半的心，又赶紧给女儿打电话，自己那丫头虽然才十五六岁，但在学校里俨然已是一霸，自封黑道公主，带着一帮小混混欺男霸女，连老师也敢打，脾气比她娘还冲，这要是再跟蒋先生的人起了冲突，那……恐怕就不是医药费的事了。
可是，女儿电话那边光振铃，就是没人接，他打了好几遍，仍旧没人接。
赵大头骂了一声，又给郑四黑打电话：“四黑，手上伤好利索了么？好利索了出来，对，有事，有大事！哪里？我看看啊，书琴斋门口！不知道吗？就是许大少给他那个学茶道的小娘们儿开的茶楼，你也来过的！对，别开你的路虎了，打的过来，我这有金杯，咱一个车过去，妈的，别问了，都不是咱的了，见面再说吧！”
正说着，手下小弟开着脏兮兮的金杯大面包来了，一拉车门，里面坐着七八个半大小混混，染着黄毛，穿着耳洞，脖上戴着钛钢链子，拿着阳江砍刀、球棒、拳刺、仿ASP甩棍，叼着烟，嚼着口香糖，一起喊道：“老大好！”
赵大头点点头，掏出一盒软中华，心里肉痛了一下，心想从今往后，这玩意儿也是抽不起了。
但眼前还不能倒架，忍痛拆开了给小弟们散了一圈，然后说道：“先在这等一会儿，待会儿四黑哥也过来，然后蒋先生那边给咱一个定位，咱过去抓个人。”
“老大，抓什么人？”
在小弟面前，赵大头重新抖起了威风：“反正是个女的，听声音还是个挺嫩的小娘们儿，逮到了赏给你们玩。”
这句话果然鼓舞起了小弟们的士气，面包车上一片口哨和怪叫声，显然，这些半大小子们都对这次任务充满了热情。
但赵大头却没那么兴奋，他抽着烟，在树荫下来回走着，不断地给女儿打电话。
……
近江八中学校后面的小胡同内，一辆火红的保时捷911堵在巷口头，七八个小太妹围着一个跪着的女生，轮番上来把她踹倒，踹倒一次就嘻嘻哈哈的命令她自己爬起来，跪好，然后换下一个人踹，女生面颊红肿，衣服上都是鞋印。
旁边还有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围观，还拿着手机拍。
被打的女生不敢大声哭，用手捂着脸低头抽泣。
“黑道公主”赵小燕站在后面，举着爱疯八普拉斯，一边拍一边兴奋的叫着：“把她衣服扒了！来个高清无码版！”
一群小太妹怪叫着群起响应，那个女孩惊恐地尖叫着，死命护住胸衣扣子，但抵不住人多，挣扎着，裙子还是被扒了下来，女生用手去遮挡下身，上衣又被六七只手撕烂、扯了下来。
少女只穿着内衣，缩在地上拼命哭嚎着，旁边一群女生兴奋尖叫着，连那几个男生也都兴奋得不行，举着手机拼命往前凑。
赵小燕笑眯眯的，举着手机蹲下来，笑道：“高晓婷，我早就说过，东少是我赵梦梵的人，谁跟我抢东少，我会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你可以以为我在说笑，但这种话我从来只说一遍。”
赵小燕很讨厌自己的原名，她妈妈说这是他老爹当年看还珠格格，喜欢里边的小燕子，于是生了个女儿也起名叫赵小燕，妈的俗死了，还是自己改的名字好，充满了淑女气质。
“赵梦梵”她扭过头，笑嘻嘻地吩咐道：“你们几个，把她手脚都按住，你们几个，把她彻底扒光，我要高清无码版的，把她脸掰过来，对着摄像头。”
几个小太妹按着高晓婷的手脚，一个小太妹笑道：“早告诉过你，别觉得你是高三的就了不起，我们梵姐是近江第一黑道公主，得罪了她的人，从来只有一个死字。”
一帮人齐声聒噪起来：“社会你梵姐，人狠话不多！”然后几个人不管高晓婷如何绝望的扭动，三两下把她仅剩的内衣撕光了，小巷中只剩下少女绝望的尖叫声，声嘶力竭。
旁边几个男生也按耐不住了，跃跃欲试，但又慑于“近江第一黑道公主”的威名，不敢现在就扑上去，赵小燕扭头笑道：“你们急什么？这会儿我先拍，待会儿就把她赏给你们，我赵梦梵从来都是赏罚分明。”
几个男生兴奋地笑道：“谢谢梵姐！”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背后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几个女生扭过头一看，吃惊的嘴巴成了O形。
一辆巨大的黑色悍马停在梵姐的保时捷911后面，接着车上跳下来四条大汉，还有一个女的。
四条大汉都是光头大金链子，皮手包，运动鞋，胳膊上刺龙画虎，那个女的戴着墨镜，长发披肩，穿着火红的小T恤，白色热裤，两条黑丝大长腿，脚蹬高帮马丁靴，胳膊上还纹着一枝玫瑰花，一看也是社会姐的模样。
这边的一帮中学生都站起来了，按着高晓婷的几个女生也都转过头，诧异地看着这几个社会男女。
一个女生眼中流出兴奋的光，悄声问赵小燕：“梵姐，是你爸的手下么？”
赵小燕心里有些没底，她知道自己老爸那些手下，都是些十几岁的小混混为主，唯一一个有些江湖气的打手，就是郑四黑，眼前这四男一女，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小混混。
但她仍然是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嗯，可能是我爸知道我在学校被欺负，派保镖来了，真他妈烦，老头就喜欢多管闲事，他不知道我也有自己的社团么？这点破事我自己早平了。”
那个社会姐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摘下墨镜走过来，指着保时捷911，问道：“哎……哎，这辆保……保时捷，是谁……谁谁……谁的？”
一群男女学生都是一愣，这么漂亮的社会姐，原来是个小结巴？
几个人没忍住，当场就噗嗤笑出来了。
“哎！”那个社会姐怒道，“笑……笑你麻痹啊！”
后面一个汉子走上前来，低声说道：“浩南嫂，交给我们处理了，您到车上歇着，有空调。”
“浩南嫂”哼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说道：“大……大哥说了，连人带……带车都给我扣了，这丫头还有一辆川……川崎400，还有一辆奥……奥迪TT，也都弄回去，别伤着……别伤着车，伤人无所谓。”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六章 扣车抵债
浩南嫂是蒋先生手下大金刚浩南哥的马子，今天浩南哥有事没来，这种小事儿浩南嫂带人就办了。
浩南哥大名陈浩，跟真正的陈浩南就差一个字，身为蒋先生座下四大金刚之一，人送雅号浩南哥。
陈浩并不是跟了蒋先生之后才被人称作“浩南哥”的，甚至也不是因为他的名字和陈浩南就差一个字，而是因为他这个老婆。
他老婆叫花冰冰，花火村人，原来是铁渣街的小太妹，早年跟着火雷火颖两兄妹混的，铁渣街虽然是棚户区，但却藏龙卧虎，出过很多猛人，花冰冰也算见多识广，虽然口吃，但是头脑很灵活，为人仗义，加上人长得漂亮，大家就戏称她“小结巴”，都说将来得跟个陈浩南，不然都亏了这外号了。
后来有一年，铁渣街出了个金凤凰，一个洗头房的穷妹子成了高考状元，一步登天，去了香港念大学……这玩意儿太励志了，花冰冰大受刺激，宣布自己从此不混社会了，也要考大学，念书，她父母高兴得像疯了一样，自家的女儿不学好，整天在外面混，本来都放弃了，现在终于改邪归正了。
但花冰冰毕竟基础太差，高中辍学的，根本没法参加正式高考，父母想办法把她送进江大成教院读了个函授大专，也算是念了大学了。
谁知这丫头要念书只是三分钟热度，刚进去不到半学期，故态复萌，又开始瞎混，还不知怎么的陷入了裸贷，越陷越深，最后把爹妈的棺材本都赔进去了还不够，高利贷的看她实在还不起，人又漂亮，就逼她肉偿，而且没按规矩来，直接把她弄到一个工地里，准备轮了她，还要给她拍视频。
正好这个工地的“沙霸”就是陈浩，他是某位垄断土方生意的大哥手下的一员猛将，负责罩这个工地，见到几个流氓企图强暴“清纯女大学生”，顿时保护欲爆棚，冲上去一顿爆揍，把高利贷的那一伙人全部放翻，自己也让捅了一刀。
陈浩并不是陈浩南那种英俊的白面小生，而是个三十好几、一脸江湖气的粗汉子，粗眉大眼，又黑又壮，一身古铜色的肌肉疙瘩，后背一条一条的刀疤，不但不像陈浩南，反倒有几分大B哥的风范。
谁知这正对花冰冰的胃口，她就喜欢这种硬汉款的，在医院里，花冰冰洗尽铅华，真的像个纯洁的女大学生一样，照顾陈浩，尽心尽力，而且，长这么大从没做过饭的小太妹，居然破天荒的学会了炖猪手汤……
铁渣街上那些小伙伴们都开始相传，说小结巴终于找到陈浩南了。
陈浩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看到花冰冰对自己这么好，他也能看出来小姑娘对自己的情愫，但他认为花冰冰是个女大学生，自己是个混子，又比人家大十来岁，根本配不上人家，他只是让手下给那个高利贷公司带话，说花冰冰是自己罩的，再敢动花冰冰一根汗毛，砍死你们全家。
为花冰冰做完这一切之后，陈浩悄然出院，深藏身与名，和花冰冰切断了联系。
花冰冰根本接受不了这一切，她不顾一切地到处找陈浩，为此几乎又要辍学，最后陈浩让人给她带话，说自己的大哥有难，自己被抽中为大哥顶缸，去蹲苦窑，这一蹲至少得三年五载，你还年轻，跟我一条道走到黑不合适，你爹妈送你念书不容易，好好念书吧。
花冰冰回话说不管你坐多少年牢，我都等你，在你出来之前我不再混社会，等你出来就嫁给你。
谁知花冰冰这次说到做到，真的不再混社会，在江大成教院专心读书，两年多后居然大专毕业，拿到了国家承认的毕业证，当初的小太妹真的成了如假包换的“女大学生”。
没过多久，陈浩也被提前释放了，出来后立刻上位，成了大哥级的人物。
花冰冰如愿以偿嫁给了陈浩，成为了江湖上一段佳话，而且借“小结巴”的光，本来长得颇像大B哥的陈浩，也被人尊称为“浩南哥”。
……
眼前的这帮乳臭未干的男女学生，自然都没听过浩南哥和浩南嫂的传说，要不然也不会把一个放高利贷的女儿奉为“黑道公主”，整天跟着捧臭脚了。
一听这个小结巴要弄自己的跑车，还要连人带车一起弄，赵小燕不气反笑，她抱着膀子，掂量了一下对方身后的四条大汉，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几个男生，觉得不占优势，于是掏出手机给老爸打电话，让他派人来平事儿。
谁知电话一通，还没说几句，赵小燕就让老爸骂了个狗血喷头，说咱家确实欠人家钱，人家来拿车你就让人家拿，一定要好好配合，态度一定要好，千万别犯冲，人家看你个小女孩，没准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赵小燕听得怒火冲头，直接把电话挂了，在她概念里，老爸那是近江响当当的黑道大哥，四海八荒的小弟纳头便拜的角色，自己就是妥妥的黑道公主，而且，从来都是自己家去拖人家的车来抵债，从没见过人家敢来拖自己家的车的，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操你妈的！”赵小燕指着花冰冰骂道，“你今天敢动我车一下试试！”
花冰冰一愣，扭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她把太阳镜卡在头上，眯着眼睛望着赵小燕，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
赵小燕那边一帮小孩发出一阵爆笑，纷纷开始学她：
“你……你你你说什么？”
“什么？再……再……再说一遍？”
“就……就不说，你……你能怎……怎么着？”
“哈哈哈……”
赵小燕很有心眼，笑完之后还喊道：“好男不跟女斗，有种咱两边男的都不上，你敢吗？”
花冰冰关上悍马车门，一句话没说，径直走了过去，绕过保时捷，来到赵小燕面前。
“你爸是放高……高……高利贷的吧？”花冰冰冷冷地问道。
赵小燕打量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姐姐，看着她眼中露出的杀气，突然觉得有点没底。
旁边一个女生手指尖甩着从高晓婷身上撕下来的胸罩，一边得意地笑道：“怎么，怕了？知道我们梵姐是黑道公主了吧？晚了！你现在赶紧……”
话音未落，花冰冰一个大鞭腿，那个女生直接飞了出去，撞到墙上，然后滚落在地，抱着肚子抽搐着，眼泪鼻涕横流。
一圈的男生女生都吓呆了，赵小燕也吓坏了，又惊又怒，她一咬牙，掏出一把侧跳，“啪”地打开，朝着花冰冰就刺过来。
花冰冰闪身躲过，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这么楞，直接就动刀子，还是攮子，刺死砍伤，这些小孩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她从后腰抽出甩棍，甩开抽在赵小燕手腕上，一声惨叫，刀子落地，花冰冰又狠狠一记捣在赵小燕肚子上，这回连叫都叫不出来了，黑道公主抱着手腕，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抽搐着。
梵姐被瞬间放倒，周围的不良少年们知道碰上硬茬子了，一群小孩撒丫子就想跑，那四条大汉直接把巷口堵死了，这是个死胡同，谁也跑不出去。
花冰冰用甩棍指着他们，命令道：“跪下！”
胆小的几个小太妹直接就跪下了，开始抹眼泪，有个不知道是硬气还是楞的女生还敢站着，花冰冰照着她腿弯一抽，那女孩惨叫一声，也跪倒在地。
那四个男生明显更懂事一点，不用招呼也都跪下了。
花冰冰捡起高晓婷被扒掉的上衣和裙子，扔在她身上。
这一会儿变化太快，高晓婷也吓呆了，此时一个激灵，明白眼前这个“社会姐”在帮自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抹着眼泪，把外衣穿上了。
花冰冰又用甩棍指着地上跪的男女小混混们，命令道：“闭上眼睛，自打耳光，不……不……不许停！”
小巷子里顿时一片“噼里啪啦”的耳光声。
“你叫什么名字？哪……哪个班的？”花冰冰低头问道。
“高晓婷，高三五班。”
花冰冰点点头，对自打耳光的小混混们说道：“我叫花冰冰，高……高三五班的高晓婷，从今往后是我罩的了，现在你们一边打一边说：高……高姐，我错了，对……对不起！说！”
于是，打耳光声中，又夹杂着一片带哭腔的声音：
“高姐，我错了，对不起……”
花冰冰对高晓婷说：“赶紧走吧，以后别……别跟他们纠缠，他们要再找你麻……麻烦，就提我名字。”
高晓婷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花姐！”
挥手打发走了高晓婷，花冰冰一把提起地上抽搐的赵小燕，一路拖到悍马跟前，两个汉子把赵小燕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上了车。
花冰冰跳进保时捷911，戴上太阳镜，发动起来，兴奋地尖叫一声：“哇呜——走了！”
引擎轰鸣声中，保时捷和悍马先后绝尘而去，留下一片满面泪痕、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男女小混混。
……
此刻，赵大头还不知道自己女儿被抓走了，他还在带人去抓别人的女儿。
金杯车开到了阿丁海派私房菜对面，赵大头在车里面布置着任务：“都听好了，那女的就在里面。现在是中午一点半，过了饭点儿了，而且今天也不是周末，这会儿里边的人肯定不多。待会儿我带两个人进去找人，四黑带两个人在这里盯着门口，剩下三个人，你们去盯着后门，明白吗？”
小弟们都在点头，郑四黑问道：“大哥，你进去怎么找？那女的你认识吗？”
赵大头说道：“可能认识，可能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打那个号码，谁接就是谁。”
郑四黑点点头：“行，就这么办了！”
赵大头带着两个小弟拉开车门，左右看看，向饭馆走了过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七章 联军
这会儿饭店里确实没什么客人了，楼下还剩一桌客人，还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妻，饭店二楼的“大包”内，丁海面无表情地坐在中间，文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卢振宇站在他身后，张洪祥守着门，三个人把他看得死死的。
文讷把开房记录推到他面前，望着他，失望地说道：“阿丁，亏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就不愿意解释一下吗？”
丁海看都不看，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支烟，半晌菜说道：“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的店，请你们离开。”
卢振宇冷冷地说道：“丁海，没说清楚以前，我们不会离开，要离开也是带着你一起离开。”
丁海抬头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小伙子，威胁我？”
卢振宇摇摇头：“不是威胁，是实话实说。”
丁海冷笑道：“你有什么证据？我跟你们讲，我派出所认识人，一个电话我的警察朋友就会来，我现在好好请你们离开，是看在小文的面子上。”
文讷冷冷地说道：“不用看我的面子，我现在很后悔帮你写文章夸你的店，你打电话吧，我们不限制你打电话，你打电话叫你派出所的朋友来。”
卢振宇说道：“小文你别跟他废话了，要不然我给晗姐打个电话，让她带刑警过来直接抓人。”
丁海迟疑了一下，依然很光棍地说道：“没关系，你叫人抓我吧。秦琴不在我这里。”
文讷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立刻喝问道：“不在你这里？我们只是问你有没有跟秦琴开房，又没问秦琴在哪里，你说秦琴不在你这里，你这算不打自招吧？”
丁海楞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小文，咱们认识这么久了，真没必要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哥哥的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但我既然能开这个店，也是认识一些人的。小文，我劝你一句，他是他，你是你，你又不是他亲妹妹，没必要为他当马仔，更没必要帮他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丁海！”文讷瞪着他，怒道，“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又把我哥牵扯进来了？什么我帮他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丁海叹了口气：“小文，秦琴已经不爱你哥了，你们就算把她抓回去，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又有什么意思呢？你哥身边那么多女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拜托，秦琴是个有血有肉的女孩子，不是一件藏品！她需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不是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关进黄金笼子，她需要的是一个全身心爱她的男人，为她抚平伤口！拜托！请转告你哥，放过她吧！”
剧情变化得太突然，几个人相互看看，都楞了。
卢振宇心想，这哥们儿太会演了吧！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到他眼前，一句话也不说，看着丁海。
丁海低头一看，这是一张电脑播放器播放记录的照片，上面最后两条播放记录，都是DZ开头的文件名。
丁海抬头，呆呆地望着卢振宇和文讷，面色大变，半晌，试探着问道：“你们……你们不是来帮许大少要人来的？”
卢振宇说道：“你刚才也说了，许大少是许大少，小文是小文，我们是江北报社的记者，来近江调查事情的，秦琴是重要的证人，许大少连他妹妹都差遣不动，又怎么差遣得动我们？”
丁海打量着他们，慢慢明白了，露出微笑：“哦……让我猜一下……你们也是为那五千万来的？”
文讷眯着眼睛，狐疑道：“也？为什么说‘也’？”
丁海点点头，笑道：“看来，我们想一块儿去了。”
卢振宇冷笑道：“不对吧阿丁，刚才你不是说你爱秦琴，才把她藏起来的吗？”
丁海微微一笑，叹道：“小兄弟，我当然爱秦琴，早在三年前，她还在时代黑胶唱片店打工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只是没敢向她表白，那时候，许大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文讷“啊”了一声，惊讶地望着他。
丁海笑道：“你们可能会问我，是不是利用秦琴的信任，赚那五千万？呵呵，我爱秦琴，也爱五千万，不过我爱秦琴爱了三年，爱那五千万，还不到三天，如果硬逼着我二选一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秦琴，不过既然可以兼得，我为啥子不兼得呢？”
他看了一眼文讷，又笑道：“放心，我没有睡你的好姐妹。我发现她在大街上没有地方去，带她去酒店安顿一晚而已，第二天就帮她找地方住了。至于你说的跟她在房间里呆那么久，那是我在下那个‘好名都让狗起了’那个家伙的片子而已，跟你们一样，我也怀疑那家伙就是囚禁秦琴的变态色魔……而且，我也怀疑陆傲天的案子跟他有关。”
就在此时，丁海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笑道：“不好意思，道上朋友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戏谑笑道：“哟，这不是梵公主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赵小燕哭得呜呜的，边哭边说：“丁大哥……呜呜呜……快来救我。”
丁海一愣，笑道：“怎么回事？慢慢说，近江地面上，还有人敢动我们黑道公主？”
另外三个人相互看看，心说，啥时候又出了个“黑道公主”？难道这个丁海真认识什么道上的大佬？
电话里，赵小燕哭着说道：“呜呜呜……丁大哥，我被黑社会绑架了，他们让我打电话筹钱……呜呜呜……丁大哥，你不是说认识许大少的妹妹吗？你赶紧让许大少来救我啊……呜呜呜呜……”
听到“黑道公主”被黑道绑架，还哭得呜呜的求救，丁海怎么都觉得充满了喜感。
他跟这个赵小燕并没多大的交情，只是以前赵小燕以前谈的一个男朋友喜欢上这来吃饭，赵小燕也就经常来吃，正好丁海做走私牛肉生意，也算跟道上有点交集，听说赵小燕的爸爸是混社会的赵大头，就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心态，就有意跟赵小燕搞好关系，经常给她免个单、打个折什么的，让她在“小弟”们面前挣足了面子，还半开玩笑的一口一个“梵公主”，赵小燕也就叫他一声“丁大哥”，算是半个朋友。
丁海赶紧安抚道：“别急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对方是什么人？”
赵小燕呜呜哭着：“呜呜呜……他们老板是个姓蒋的……妈呀……哇……”
赵小燕惨叫一声，估计挨了一下，赶紧哭着改口道：“是……是蒋先生……他们说我爸欠蒋先生的钱，欠了好几百万……呜呜呜……丁大哥，蒋先生是谁，有我爸厉害么？”
丁海头都大了，心说我一个开饭店的都知道蒋先生，你个放高利贷家的小太妹，整天自称黑道公主的，连蒋先生都不知道。
他可不想趟这趟浑水，随口敷衍了两句：“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没你爸厉害吧？你找丁大哥没用啊，丁大哥就是个开餐馆的，这事儿你该找你爸，让你爸出面平事儿啊！”
赵小燕哭得更伤心了：“他们说我爸连……连狗屁都不是的……呜呜呜……”
丁海心说，人家还真说对了。
“丁大哥……你不是认识许大少的妹妹吗？呜呜呜……你赶紧……”
“好好好，”丁海说道，“我帮你问问，不过我最多也就只能问问，我只是认识，跟人家又不熟，你爸真欠了人家几百万，那就真得还钱，找谁也没用啊……别哭了，你还是得找你爸，让他赶紧想办法。不过你别害怕，蒋先生还是比较规矩的，不会乱来的……啊，先这样吧，啊。”
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丁海靠在椅子里，挠挠头，叹道：“所以说啊，小文，还是你这样的朋友靠谱，你说这都什么人啊！”
文讷很好奇：“阿丁，怎么回事？又是黑道公主，又是蒋先生的。”
丁海笑道：“小文，你知道蒋先生吧？”
文讷捏着一柄小纸扇扇着，点点头：“知道呀。”
丁海又笑道：“你哥跟他关系怎么样？”
文讷想了一下：“我哥认识他吗？我也不知道诶，我只是听说蒋先生在社会上挺厉害的，至于我哥都跟什么人来往，我还真不知道。”
丁海看了一眼文讷，心说，算了，我还是别蹚浑水了，别管小文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反正是指不上了，真应了自己刚才那句话：他是他，你是你，你又不是他亲妹妹。
丁海指着手机，笑道：“一个小太妹，经常来我这儿吃饭的，他爸是放高利贷的，说是欠了蒋先生几百万，被逼上门了。”
卢振宇心中一动，问道：“放高利贷的？叫什么？”
“赵小燕。”
文讷马上跟着一句：“姓赵啊，他爸是不是叫赵大头？”
丁海很意外，楞了一下，瞅着他俩：“你们怎么知道？”
卢振宇立刻说道：“丁大哥你知不知道，你下的那个视频是谁拍的？”
“谁拍的？”
卢振宇一字一字地说道：“赵大头。”
丁海目瞪口呆，半晌才说：“不会吧？赵大头我见过，视频里那个人肯定不是他。”
卢振宇说道：“那个人是不是黑黑的，精瘦的，一身鬼怪刺青？”
“是啊，你也下载了？”
卢振宇点点头：“那个人叫四黑，是赵大头手下的打手，昨天让我用这玩意儿给捅了。”
说着掏出大剑鱼，拍在桌子上。
丁海嘴巴张的老大，盯着桌上这把细长的凶器，心说用这玩意儿把人给捅了，那还能活？
他抬起头，有些畏惧地望着卢振宇，然后又看了一眼文讷，文讷扇着纸扇，很淡定地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丁海看着文讷，心说眼前这位才是正版的黑道公主啊！连找的男朋友都是走哪里都带着家伙，一言不合就捅人的那种。
“到底怎么回事？”丁海这会儿已经懵逼了，拉着卢振宇问道，“老弟，你给我说说。”
于是，卢振宇和文讷左一句又一句，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有没说到的，张洪祥就在旁边补充一句，张洪祥看出来了，赵大头这条线估计戏不大，要不然他是不会让两个小孩这么肆无忌惮的说给丁海这个竞争者听的。
丁海听完，摸摸额头：“啧啧啧，真没想到，绕了一圈绕到赵大头这来了，原来我只觉得赵大头是个放高利贷的，没想到，他还干这种缺德事。”
他看了一眼张洪祥，笑道：“伯父，到底你们是专业的，看样子跑到我前面去了。”
张洪祥笑笑，没说啥，他知道丁海也是那五千万的竞争者，虽然他单枪匹马的又没经验，威胁不大，但让他一直在误区里盯着也好。
没想到，丁海比他想象的聪明，他看了一眼三个人，笑道：“这么一说，我们也算一个战壕里的了，竞争不如合作，大家双赢，伯父是大记者，调查事情肯定专业，小文我知道，脑子好用，智商起码一百四以上，虎父无犬女嘛，这位卢兄，既然是张伯父的高足，那肯定也是不简单的，你们是三个诸葛亮，我是一个臭皮匠，还要打理店铺，肯定争不过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加入你们，如果真成了的话，那五千万你们拿大头，我跟着分点汤就行了，如何？”
文讷一怔：“你女朋友？不会是……”
丁海微微一笑，很幸福：“秦琴，现在是我女朋友。”
“哦……”
文讷和卢振宇相互看看，卢振宇觉得很欣慰，秦琴遭此大难，身心都遭受重创，现在能有一个男人不嫌弃她，还像以前那么爱她，也算是很完满了，再说，丁海条件也不错，虽然没有许大少那么有钱，但好歹也是个小老板，年轻，聪明，能干，最重要的是，只爱她一个人。
文讷倒是有些怅然，她虽然也觉得再把秦琴塞给自己哥哥那个花花公子有点不地道，但心里一直是把她当嫂子的，好在丁海也不是外人，如果真能对秦琴好的话，那也是可以接受的了。
张洪祥暗道，这个小伙子当真聪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行，就把秦琴和自己绑在一起增加分量，秦琴是目前唯一的目击证人，在魔窟里长期待过的，绝对是查清这起案子的最关键所在。
丁海笑道：“您别担心，我也不贪心，只要五分之一，够我让秦琴过上好日子的就行了，将来有小孩，也能买个学区房，让小孩上好一点的学校，别的我也不图了，如何？”
张洪祥看了一眼卢振宇，卢振宇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都听您的，您做主就行。”
张洪祥点点头，笑道：“那就让小丁加入进来吧。阿丁在近江也认识一些人，有他加入方便一些。今后大家信息共享，精诚团结，争取早日查到那个魔窟，抓到真凶，赢得这笔钱。”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女服务员的惊叫：“现在没有饭了，厨师休息了……喂，你们干什么，怎么硬往里闯！”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八章 刀枪不入
卢振宇赶紧起身来到门边，轻轻拉开门向下看去，只见下面有两个染黄毛、戴链子的小混混拿着砍刀，正搜查楼下的两个小包间，一个光头刺青大汉夹着手包，堵在店门口拿着手机打电话。
冤家路窄，这人正是赵大头。
卢振宇大吃一惊，悄悄关上门，回头低声道：“赵大头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就在此时，文讷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正要接，卢振宇低声叫道：“别接！赵大头打的！”
丁海奇道：“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卢振宇道：“肯定是找人定位了！咱能定位，人家也能定位！”
张洪祥很紧张：“闺女，他怎么有你的号码？”
文讷很纳闷：“没错，我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就套了一下程嘉嘉的名字，别的也没说什么，就这事犯得着定我的位？”
张洪祥灵光一现，问丁海道：“小丁，你刚才说赵大头欠了人家几百万？”
丁海点点头：“是啊，他女儿说的，赵大头欠了蒋先生几百万，蒋先生派人把她女儿看起来了，逼赵大头还钱。”
张洪祥明白了，肯定是老鬼得手了，把赵大头偷了个精光，保险柜里不光是赵大头的钱，更主要是蒋先生的钱，现在都没了，蒋先生跟赵大头逼债，然后赵大头肯定把小文给他打的电话号码当线索，找人定位杀过来了。
张洪祥暗暗咬牙切齿，老鬼啊老鬼，你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偷得多就私吞了玩消失，私吞就私吞，尼玛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女儿被黑社会当成目标追杀……不要被我逮到，不然饶不了你！
但这件事只有张宏祥一个人知道，他没告诉卢振宇和文讷，眼下也来不及说了，只有问丁海：“小丁，他们是冲我们来的，楼上有什么地方能躲一下么？”
丁海摇摇头：“楼上只有三个包间，一个厕所，根本没法藏人啊！要不，小文，你赶紧跟你哥打电话，让他跟蒋先生解释一下误会？赵大头不是蒋先生的人么？”
文讷还没说话，张洪祥道：“不行，这里边事儿挺大，姓蒋的认为他那几百万是我们偷的，找许家豪也没用，再说根本来不及……”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一头雾水：怎么这么乱啊？
卢振宇虽然不明白里边到底啥情况，但明白今天没法善了了，他抓起文讷的手机，说道：“你们在这藏好，别出声，我去把他们引开。”
说着就要往外走，文讷一把扯住他，急道：“你疯了？你忘了你大闹赵大头的办公室了？他认识你，你一出去就会被认出来！”
“废话！”卢振宇挣脱开，说道，“当然要他认识我，不认识我怎么把他们引开？”
“还是我去！”文讷跳着脚抢卢振宇手里的手机，“就算被他们抓到，我是许家豪的妹妹，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卢振宇一把推开文讷：“说什么傻话！赵大头认得你是谁的妹妹！等弄明白你是谁，你早让他们给……再说，你引得开他们吗？你一下楼梯就被他们捉住了，接着他们还得上来搜！我下去还能打两下，跑几步，只要把他们从这家店里引开，你们就能出去了，到时候你再托你哥捞我就是！”
文讷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她知道虽然卢振宇说得对，但他只要一下去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许等不到自己托哥哥救他，卢振宇就被他们弄死弄残了。
张洪祥也觉得卢振宇说得有道理，但他更担心女儿的安危，不愿意女儿冒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于是老张一咬牙，厚着脸皮说道：“小文！振宇说得对，大局为重！”
卢振宇点点头：“张哥说得对，小文，拜托了！”
说着，拿着文讷的手机冲了下去。
……
餐馆的玻璃推拉门关着，赵大头正堵在门口，拿着小弟的手机，不停拨打那个神秘女子的号码呢，就见楼梯上疯狂冲下一条黑影，裤袋里的手机不停响着，凶神恶煞地朝自己扑过来。
赵大头盯着那条黑影，瞳孔瞬间缩小——这不就是在办公室里爆了自己蛋、把四黑手掌捅了个对眼穿的那小子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大头红着眼睛，弯下腰，拉好架势，准备来个抱摔，先把那小子放倒的，就见那小子手里寒光一闪，握着一柄又细又长的匕首，整个人直接冲着自己就过来了，眼睛比自己的还红，头发根根都竖起来，表情狰狞可怖，还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我操！连捅人的家伙都没换！
赵大头头皮一炸，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下意识的闪到一边去了。
“咣当！哗啦啦……”
那小子疯了一般，从自己身旁冲过，纵身一跃，整个人撞在玻璃推拉门上，瞬间无数玻璃碎片飞舞，一团血雾闪过，那小子摔在店外的人行道上，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带着好几片碎玻璃，跟没事人一样，拔腿就跑！
赵大头瞠目结舌，看呆了——我靠！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他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在这儿呢！追啊！”
说着拔腿追了出去，那两个小弟也跟着冲了出来，安排在后门的三个小弟听到动静，也已经跑到了前门，一群人围追堵截，卢振宇很快被他们包围了。
一辆金杯面包尖叫着刹车停下，车门拉开，郑四黑光着膀子冲下来，一身的腱子肉和鬼怪纹身，手上缠着绷带，握着一根镀锌钢管，二话不说冲卢振宇劈过来。
卢振宇转身就逃，不料旁边一根甩棍正抽在他小腿迎面骨上，他腿上剧痛，大叫一声扑倒在地，紧接着郑四黑的镀锌钢管就砸过来了，一棍结结实实抡在他后脖子上，“嘭”的一声闷响。
按说这一棍下去人就该趴下了，但卢振宇居然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健步如飞，发疯一般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大剑鱼，那些小弟倒不敢靠得太近，被他瞅个空子，窜出包围圈了。
“我靠！”郑四黑惊叹道，“这货还真扛打！”
卢振宇没命的跑，后面一帮人没命的追，不知不觉就进了一片城中村棚户区，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民房，晾衣杆上挂满花花绿绿的衣服，天空中各种输电线、网线乱的如同蜘蛛网。
卢振宇像个兔子似的，见小巷就钻，郑四黑带着人散开追，赵大头开着金杯面包在稍宽的街道上追，好几次卢振宇都把他们甩掉了，但一拐弯，就碰到一个他们的人，又被盯上，跑几步又消失，然后钻出小巷子又被盯上……
反复好几次，卢振宇累的像条狗，靠着墙壁呼呼喘粗气，心里说着：妈的，十面埋伏啊！今天是过不去了！
小巷口里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电线杆上也没有治安摄像头，就算自己被弄死在这儿，都他妈没有目击证人！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但一开屏幕，傻眼了，这是文讷的手机，有锁屏密码！自己的手机还扔在饭店桌子上呢！情急之下卢振宇也懵了，竟然忘了锁屏也能拨打110，只是匆忙把手机塞进裤兜，靠着墙，先把气儿喘匀了，今天无论如何不能交代在这里，嘴里默念着：“你行，你一定行的……”
“我操，在这儿！”
耳边一声暴喝，把卢振宇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转头，一根甩棍劈头抽下来，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膀上，眼前是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钛钢项链，胳膊上刺着纹身，看样子比卢振宇还小几岁，但已经是满脸戾气，一副干死人无所谓的样子。
那小子一边喊着“四黑哥他在这儿”，一边举起甩棍，又对着卢振宇脑袋抡过来。
卢振宇来不及躲避，抬起胳膊一档，甩棍砸在小臂上，疼得他直咬牙，反手一把抓住了甩棍。
那小子吓了一跳，小臂被这么猛砸一下，不但没断，居然还能反手抓住棍子，这货可以啊！骨头够硬的！
两人各自抓着甩棍一头，用力争夺，都不敢撒手，小混混另一只手挥拳打过来，卢振宇躲闪不及，眼眶上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接着那小子抓着卢振宇的头发，拽着他的头往墙上撞，膝盖也顶上来，重重击在卢振宇的胃部。
卢振宇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呼吸困难，气力不支趴倒在地，紧接着一阵暴风骤雨的踢打，脸上、肋骨、肚子上，挨了十几下重踢，最后甩棍“呜”的一下砸下，正砸在他后脑勺上。
这一连串动作，小混混驾轻就熟，打完之后他拎着滴血的甩棍，轻蔑的看着脚下的卢振宇，自己也喘着粗气，心说大头哥和四黑哥都治不了的小子，被我三两下放到了，看来自己江湖地位该上升了。
卢振宇虽然也打过架，身体素质也很好，但毕竟实战经验不足，不能跟这种整天打架的小混混比，几秒钟内，连遭重创，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疼的，连呼吸都困难。
卢振宇咳嗽两声，沙哑地说道：“你没吃饭么？”
小混混瞪着卢振宇，很是意外：“我操，这货还能说话！”
卢振宇一想，也是啊，胃部挨的那一下就不说了，后脑勺让甩棍猛砸一下，没让开瓢就不错了，自己怎么反而神志清醒，口齿清晰？
他管不了这么多，深吸一口气，觉得身上不那么疼了，两手一撑，居然从地上跳起来了！
小混混怪叫一声，往后跳了一步，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卢振宇抹了一把后脑勺，有一点血，但是都干了，想找伤口，却怎么也摸不到，再摸后背和胳膊上，刚才被碎玻璃刺伤的地方，也是连伤口都没有了，只剩下T恤衫上还有几条被玻璃划破的口子。
顿时，在江北夜市上、医院里那一幕幕，闪现在脑海中——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第一次，自己被陆傲天用冰球棒打碎了脑袋，扔在江里，过了几天，又活蹦乱跳了。
第二次，自己在夜市上被十几个地痞流氓用酒瓶、凳子、铁钎子打得血肉模糊，两小时之内，连伤口都找不到了。
第三次，就是现在，扎了一身碎玻璃，被甩棍猛击小腿骨、小臂骨、被镀锌钢管砸后脖子、被甩棍砸后脑勺……每一下对方都是用尽全力下死手的，正常的话早就脑浆迸裂了，而现在，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
而且痊愈得比前两次更快，最多只用了几分钟！
我靠，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该直接刀枪不入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五十九章 血战棚户区
一阵狂喜袭上心头，卢振宇浑身兴奋地颤栗着，扑上前去一把抓住小混混的双肩，把他晃得如同风中落叶：“你再打我一下！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小混混拎着滴血的甩棍瞬间懵逼，只觉得对方是个丧尸，怎么打都不死，而且扑上来咬自己了……
这丧尸面目狰狞，摇晃着自己吼道：“你再打我一下试试看！”
小混混吓得快尿了，哆嗦着说道：“不……不，不敢了……”
“打啊！再打我一下，试试看啊！”
“大哥，你饶了我吧……”
“妈的，”卢振宇说道，“让你打不敢打是吧？好，我打你试试看。”
一记天马流星拳轰过去，小混混飙着鼻血，仰面摔到墙上，卢振宇上前一把薅住他头上的黄毛，把他的脸冲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拍了上去。
随着一声沉闷的惨叫，小混混整张脸平拍到墙面上，然后慢慢滑落着瘫倒在地，墙面上留下一条不规则的血痕，还黏糊糊的粘着好几颗门牙。
卢振宇还嫌不过瘾，捡起甩棍，照着这小子的右手猛抽下去，又是一声惨叫，伴着“喀吧”一声，这货的手腕铁定是粉碎性骨折了。
他又扬起甩棍，准备照这小子脸抽下去的，转念一想，不是每个人都跟自己一样的，万一打死了怎么办，心念一动，手下一偏，结结实实抽在了这小子的肋下，这次连惨叫也没有，直接抽搐一下，估计肋骨也断了五六七八根。
“过瘾啊！真他妈过瘾！”
卢振宇感觉一口恶气出得畅快淋漓，原来打人这么过瘾！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混社会！
几米外，两个刚赶到的小混混目瞪口呆，很快，惊惧变成了惊怒，好兄弟竟然被打成这副B样，不行，得报仇。
这两人都很魁梧，个头一米八左右，二十出头正是打架不要命的岁数，这俩货从人造革刀鞘中抽出了雪亮的阳江造大砍刀，两人两把砍刀，慢慢朝卢振宇逼过来。
卢振宇虽说心里已经有底了，但是看着那两把半米长的砍刀，还是心里发憷……就算自己好得快，还是怕疼啊！
他不打算硬碰，拔腿就跑，刚跑出几步，墙头上一条黑影跳下，一下把他砸倒在地，卢振宇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只膝盖顶在自己后腰上，然后一根链子猛勒住自己脖子，卢振宇两眼一黑，舌头让勒得吐出半截来，好一个十面埋伏，这儿还有人等着呢。
恍惚中听见另外两个混混也飞奔过来，兴奋地欢呼着，吼道：“好样的，刚子！弄死他！弄死他！”
那个叫刚子的顶着卢振宇的后腰，手里攥着钛钢链子，又绕了一圈，勒着卢振宇的脖子，叫道：“快过来！我弄住他了，把他手剁了！”
卢振宇一张脸憋得紫红，双手拼命抓着脖子上的链子挣扎，后腰被膝盖顶着，根本使不上劲儿，只觉得天旋地转，就听着耳边有人喊着：“快，按着他的手，我来剁！”
他顿时毛骨悚然，伤口是一回事，手被剁掉可是另一回事，就算伤口能自愈，手可不知道会不会再长出来！他来不及多想，腾出右手，从裤兜里掏出大剑鱼，推开刀刃，伸手一挥，旁边一个家伙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脚脖子干嚎，鲜血从他指缝中不断涌出。
粉末钢的刀刃太锋利了，这家伙的脚筋轻而易举就被划断了。
接着卢振宇几根指头一转，大剑鱼倒转刀刃，改成“冰镐式”反握，手臂划了半个圈，一下刺入背后那只膝盖里面，直没刀柄，然后手腕使劲儿，攥着刀柄用力一拧。
“啊——！！！”
背后那个家伙滚落下来，抱着膝盖，嚎得没人腔了。
卢振宇左手抓住脖子上的钛钢链子，一把扯掉，刚想爬起来，就觉得后背生风，紧接着“噗嗤”刀砍入肉的声音，背后一阵剧痛。
“我操！”
卢振宇强忍剧痛爬起来，背上嵌着一把明晃晃的阳江大砍刀，手里握着滴血的大剑鱼，狰狞的盯着那个砍自己的第三个混混。
那个混混倒也见过世面，知道刺死砍伤，砍一下爬起来接着打架很正常，倒也没大惊小怪，只是盯着卢振宇手中细长的大剑鱼，对这支大杀器颇为忌惮。
混混后退两步，捡起地上另一把砍刀，准备迎战，就见卢振宇直接从后背上把砍刀拽下来，甩了一下血，朝自己冲了过来。
混混不敢怠慢，举起砍刀当胸就砍。
“啪嚓”一声，两把劣质大刀片砍到一起，一把卷刃一把豁口，竟然咬在了一起。
那混混还想往回撤刀，就见卢振宇另一只手上寒光一闪，大剑鱼冲自己小腹就捅过来，混混头皮一炸，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手挡了上去，“噗嗤”一声，刀刃从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穿了进去，贯通半个手掌，一直刺到手腕，才被骨头挡住。
卢振宇又是一转刀子，然后往上一挑，筋腱、皮肉、鲜血飞溅了一片。
这家伙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几乎被切掉的半拉手掌，露着白森森的骨头，从手腕到大拇指中间，几乎有三分之二被切掉了，只剩一些筋连着。
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抱着手掌，踉跄两步，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杀猪般的嚎着：“四黑哥——四黑哥——”
卢振宇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了，他看着地下这三个人，一个被挑了脚筋，一个被刺穿了膝盖，一个手掌几乎被削掉一半，都在地上哀嚎。
几米外还有一个，满脸血肉模糊，瘫在那里，不断地抽搐，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这居然都是自己干的！卢振宇心里发慌，不敢久留，扔下砍刀，装起大剑鱼，跑出了这条巷子。
刚跑出巷子，卢振宇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在身上，用书上的形容词说就是“感觉被火车撞了一样”，他整个人飞起来了，在空中翻了几个个，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勉强睁开眼，看到一辆金杯面包车在身边停下，然后车门拉开，郑四黑和赵大头跳下来，赵大头咬着牙骂道：“操你妈的，不是扛打吗？我看你扛撞不？我特么还不信了！”
说着，两人弯下腰，抬着卢振宇就要往车上搬，卢振宇恐惧极了，他刚打伤了对方四个人，可想而赵大头的报复会有多么残忍，搞不好会像电影里的黑帮那样把自己灌进装着水泥的汽油桶丢进淮江！不行，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求生的欲望让卢振宇振作起来，他吐出一口血沫，喃喃说着：“蒋先生……许大少……他们……我是……”
赵大头一愣，说道：“等下！听他说什么？”
卢振宇低声说道：“我是……我是……许大少的……”
“你说什么？”赵大头低下头，把耳朵贴在卢振宇的嘴边，“你是许大少的什么人？啊——！！！”
卢振宇“吭哧”一口咬住了赵大头的耳朵，一摆头，整只耳朵生生撕了下来，然后一吐，耳朵飞出去了。
赵大头捂着仅剩冒血的耳洞，发出杀猪的惨叫，一屁股坐在地上，郑四黑吼了句“我操”，回身抓面包车里的镀锌钢管，转身来砸，发现这小子已经不见了。
四黑左顾右盼，忽然感觉脑后生风，心道不好，还没来及躲避，只觉得头皮一麻，整个人扑倒在地。
卢振宇手上拿着一只陶瓷马桶水箱盖子，上面还沾着一抹鲜血，旁边矗立着一只没盖子的旧坐便器，墙上喷着恶狠狠的大字：
乱停车死全家！
郑四黑毕竟也属于脑袋很硬的，这一下只是把他放倒了，并没有打昏，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卢振宇拾起地上的镀锌钢管，抡圆了，照着他后背“呜——”地砸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郑四黑哼了一声，一口血沫吐出来，喘了一口气，再次试图站起来，还是没成功。
卢振宇看着郑四黑这一身鬼怪纹身，想着视频里面程嘉嘉的哀嚎，怒从心头起，他一脚踏在郑四黑的后脖子上，恶狠狠问道：“四黑哥，喜欢拍小电影是吧？”
郑四黑咕哝一声，双手撑着地想起身，被卢振宇一脚踏下去，半个脸贴在地上的铸铁井盖上，口齿不清地发着狠辣：“有种弄死我……只要我不死，你就……”
卢振宇大怒，脚上又加了两分力，问道：“哪只手拿鞭子的？”
“我……我操你……”
“妈的，还敢操我！”卢振宇学着刚才那小混混的招数，蹲下来，用膝盖顶着郑四黑的腰眼，郑四黑身子动弹不得，但脸终于能抬起来了。
地上是一只铸铁的雨污井盖，郑四黑半张脸被深深地印上了个巴掌大的“污”字。
卢振宇顾不得欣赏，他抡起镀锌钢管，说道：“我想起来了，你用的是右手。”
说完，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砸下来，“啪嚓”一声，郑四黑的右手手腕被砸得凹了下去。
郑四黑倒是很硬气，咬紧牙关，脑袋抵着地面，不停地颤抖，但一声不哼，可见确实是条生猛硬汉。
“这一下是替程嘉嘉打的。”
卢振宇再次抡起了钢管，他已经决定要把郑四黑这条胳膊彻底废掉了。
“呜——”
夹着风声，镀锌钢管再次砸下，这次砸的是小臂。
“这一下，还是替程嘉嘉打的。”
郑四黑终于发出了惨叫，响彻半条街。
远处已经有几个人在看了，还有人在打电话，肯定是在报警。
卢振宇本来还想按照那个压缩包里的女孩数目，挨个替她们打一遍的，眼下看来不行了。
“转过来！”卢振宇恶向胆边生，把郑四黑身子翻过来，“咱来个一次解决吧！没收作案工具，你没意见吧？”
说着，掏出了大剑鱼，噌的一刀就把郑四黑的高仿爱马仕腰带给割断了。
旁边捂着耳朵瘫坐着的赵大头，这时候已经吓傻了，没想到这小子被汽车撞飞后，居然瞬间爬起来，还能把郑四黑直接放翻！那自己就算上去也是白给啊！
他看到这小子打算玩真的，要骟郑四黑，这时候兄弟情义占了上风，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小……小兄弟，哥哥劝你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见你麻痹！”卢振宇一挥刀子，冲赵大头就过来了。
赵大头吓得怪叫一声，想站起来跑，两腿却不听使唤了，他颤抖着说道：“别……别杀我……你听我说，人家已经报警了，咱江湖事江湖了，揍一顿就揍一顿，你要是把事儿弄大了，惊动了警察，你想你能跑了吗？”
赵大头这句话就像一盆凉水，让兽性大发的卢振宇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揍一顿就揍一顿，打骨折就打骨折，这都没多大事，要是真把个大活人给阉了，那事就大了……要是抢救不及再死了，那就犯不上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郑四黑，又抡起镀锌钢管，照着他左手来了一下，郑四黑哼了一声，一翻白眼，直接昏过去了。
卢振宇提着镀锌光管朝赵大头走过去，想再给他来一顿的，听着远处的警车声，心想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闪人。
他抡圆了镀锌钢管，赵大头吓得哀嚎一声，捂着头喊：“不要啊……哥哥……”
卢振宇心中一动，手上一偏，钢管直接砸在地上的那片耳朵上，把赵大头的耳朵砸成一小滩肉酱。
“行了，大头哥，”卢振宇直起身子，扔掉钢管，拍拍手，“从今往后你别叫大头了，叫一只耳吧。”
说完，左右看了看，拔腿就跑，很快消失在街巷中了。
此处，只留下人事不省的郑四黑，还有光头刺青、却哭得像个二百斤重的孩子一样的赵大头。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章 觊觎
近江某高端搏击俱乐部内，许大少戴着全套护具，露着一身健身房练出来的白皙健美的腱子肉，正在迅猛的攻击，对面是个又黑又壮的陪练，沉稳的躲闪着，不时格挡一下。
擂台下，女秘书贪婪地看着许大少结实的肌肉和勇猛英姿，不由得痴了。
“进攻！”许家豪一个大鞭腿扫过去，吼道，“没吃饭么！”
陪练矮身躲过，一个直拳过去，正打在许家豪的拳击手套上，又是一记勾拳，击在面部护具上。
许家豪这才稍感满意，正要猛烈进攻，就听到擂台下女秘书说道：“豪哥，您的电话。”
许家豪并没有停止进攻，头也不转的甩出一句话：“替我接！”
女秘书犹豫了一下，说道：“豪哥，是三号机来的。”
许家豪有三部手机，一号机是家人和关系最近的朋友，基本和生意无关，可以说能打过来基本上都是私事，二号机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一些官面上的朋友，还有道上的朋友，这是人数最多的，三号机主要是许大少的各路红颜知己，前女友，现女友，以及未来的目标，或者未必是目标，但有潜在的发展可能性的，还有就是普通的女性朋友……这个机子上人数也不少。
既然是红颜知己来的电话，女秘书很有自知之明，认为自己并不适合接听。
许家豪“哦”了一声，陪练已经很有眼色地停下，退到一旁了，旁边的两个助理立刻钻进拳台，呈上冰水，许大少拧开冰水豪放地灌了一气，又用剩下的浇了一下头，坐在角落里让随从拿着雪白的毛巾帮他擦汗。
“这样就对了，”他对陪练笑道，“记住，我花钱请你是陪练的，不是陪玩的，打到我，你不用担心，如果我花了钱得不到进步，那你就要担心了。”
陪练有些惶恐，赶紧点头笑笑：“豪哥我明白。”
许家豪扭头问女秘书：“谁来的？”
女秘书说道：“是个没标注的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许家豪接过手机来：“喂，哪位？”
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透着焦急，甚至还微微颤抖：“喂，哥，是我！”
“嗯？”许家豪一愣，挥了一下手，搏击室内的几个人都很识相的退出去了。
许家豪压低声音，轻柔说道：“小文，出什么事了？不要急，慢慢跟哥说……嗯……嗯，然后呢？嗯……嗯……”
听了一会儿，他又问了几个问题，皱着眉头，脑子飞快的动起来了。
最后，许家豪笑道：“……呵呵，当然不好办，蒋先生是什么人你也知道，连我都要敬他三分，这种牵扯到真金白银的事，面子未必好使，呵呵，别哭别哭，不就是面子嘛？在我这儿，你一个人的面子顶的上十个蒋大鑫，放心吧，你难得开口一次，这件事哥帮你办了，而且还必须办的妥妥的。”
安抚完毕，挂上电话，许家豪又打开通讯录，只见通讯录里全是音乐家的名字：
巴赫、贝多芬、勃拉姆斯、柴可夫斯基、海顿、亨德尔、门德尔松、莫扎特、帕格尼尼、施特劳斯、舒伯特、维瓦尔第、肖邦……
这当然只是代号，根据每一个女子不同的性格特点，用对应不同风格的音乐家，这样即使被别人看到通讯录，也是一头雾水，而对于爱好音乐、品位高雅的许大少来说，却是异常好记。
他翻着通讯录，找出了“莫扎特”这个人名，开始拨打。
……
卢振宇一身血污，衣服也划得破破烂烂的，喘着粗气，在背街小巷里连跑带走，他不敢走大路，大路上可能会有巡逻警车，他这副样子肯定会被扣住严查的，即使是正当防卫，把人打成重伤可是要判刑的，总之还是小心为上，不声不响溜回去，躲过风头再说。
手机突然响了，卢振宇赶紧掏出来，估计是文讷的电话打过来了。
出乎意料，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哥哥”。
小文的哥哥，那不就是许大少么？看来他们的求救电话起作用了，不过貌似稍微晚了点，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早就让自己一个人料理完了。
卢振宇接了电话：“喂？”
对方并没有显得意外，直接问道：“卢振宇是吧？”
卢振宇听声音感觉确实有点像上次见过的许大少，便回道：“我是卢振宇，您是许大哥吗？”
“你现在在哪里？”对方不答反问。
“我在铁渣街和大明路交叉口，许大哥，是小文给你打电话的吧？小文现在怎么样，安全吗？”
“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依然是不答反问。
卢振宇明显能听出许家豪语气中的冷漠和不屑，也难怪，人家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冲着文讷的面子才来管这件事的。
不过这也好，起码能证明文讷他们是安全的。
想到这点，卢振宇并没有不爽，答道：“赵大头带一帮人到餐馆堵我们，我把他们引开了，跑到这边跟他们打了一架，打伤了他们几个人，然后把他们甩掉了。”
那头许家豪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在那等着，不要动，我过去接你。”
卢振宇心中一暖，觉得这个许大少人还不错，于是说道：“没关系的许大哥，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关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许家豪鄙夷的说道：“赵大头是老蒋的人，你动了赵大头的人就是动了老蒋的人，你说你有没有事？在那等着。”
电话挂了。
卢振宇看着电话，感觉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且不说对方的态度，这个许大少怎么说话感觉不太靠谱啊？赵大头就算是蒋先生的人，那也是过去时了，现在赵大头欠蒋先生几百万被逼债，连女儿都被蒋先生扣了，别说自己打了赵大头手下的人，就算把赵大头打一顿，蒋先生能为他出头？
不过人家是小文的哥哥，又是出手帮助自己，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等在这里就是。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汉兰达靠路边停下，车窗降下，一个戴墨镜的大平头露出来，打量了一下卢振宇这一身，问道：“卢振宇是吧？”
卢振宇走上前去：“我就是。”
“上车。”
卢振宇拉开后门，坐了上去，顿时被舒适的冷气包围了，汉兰达快速离开。
身旁坐着一个人，也是大平头、金链子，一脸江湖气，连前排驾驶副驾驶在内，哪个也不是许大少。
卢振宇狐疑道：“许大哥派你们来的？”
那江湖汉子呵呵一笑，不置可否，拍拍他的腿：“弟弟，来接你你就跟着走，别东问西问。”
卢振宇有些忐忑，想再问问的，还是把嘴闭上了。
外面隐约传来一声引擎轰鸣，他扭头看了一下，身后的路口处，一辆黑色超跑停在那里，看不清车标，不过感觉像法拉利。
他心想，许家豪不就开一辆黑色法拉利吗？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来电依然是“哥哥”，卢振宇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立刻接听：“喂，许大哥！”
那头许家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不说你在铁渣街路口么？你人呢？”
“啊！”
卢振宇大叫一声，惊恐地看着旁边的光头大汉，吼道：“你们不是许大少的人！”
那汉子笑道：“我啥时候说我是了？”
卢振宇正要掏刀子，就见自己腰眼被顶上了一个黑东西，“噼噼啪啪”一阵蓝色电弧闪过，他整个人就瘫倒在座位上，手机滑落。
……
许家豪坐在法拉利里，拿着手机，盯着前面那辆远去的汉兰达，估计差不多了，又在“莫扎特”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很快接通了，一个汉子的声音传来：“豪哥，妥了。”
许家豪长出一口气，点点头：“妥了就行，按我说的办，别弄的太出格，吓唬一下就行，回头等我过去，你们配合我，演的逼真点。”
那汉子笑道：“放心吧豪哥，我都懂。”
挂了电话，又等了一会儿，许家豪拨通了卢振宇的手机号，文讷焦急的声音传来：“哥，情况怎么样？我刚才打我的号码，一直没人接！”
许家豪安慰道：“别着急，我找人打听了，不是那几百万的事情，卢振宇得罪的也不是赵大头，确切的说，‘你们’得罪的不是赵大头。”
文讷一怔：“什么意思？”
许家豪笑道：“小文，你以为五千万是这么好拿的？别说五千万，五十万、十万都可以要人命了。”
“啊！”文讷明白了，“难道是……”
许家豪说道：“这件事水太深，别说你，连我都不敢往里掺和，五千万是不少，但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小文，听哥一句劝，这件事太危险，别掺和，咱家不缺钱，犯不着为了几千万把命赌上，卢振宇一个社会底层，对他来说拿命搏五千万值得，但是对你来说一点也不值得，小文，听话，抽身出来，别跟那个卢振宇一起瞎混，只要你愿意，咱家的财产，将来有一半都是你的。”
文讷吓了一跳，握着电话，心砰砰跳着，一半是为了卢振宇担心，一半是被“水太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这几句话惊着了。
但是，几秒种后，哥哥的最后一句话实实在在把她吓着了。
她知道，许家在金天鹅集团中的股份，目前至少有几个亿，作为许家的“拖油瓶”便宜女儿，文讷从没有过觊觎之心，没妄想过和许家豪对等的继承权。
不光她自己，连古兰丹姆也有自知之明，所以这些年一直在背靠金天鹅这颗大树，努力发展自己的事业，试图将来能给女儿多留一点，因此文讷一直也认为，自己能稳妥继承的财产，也就是“古兰丹姆”饭店罢了。
至于金天鹅的第二大股份，那几个亿，不是自己的，将来能分到一点最好，人家不给的话，也没必要争，争也争不过，徒增烦恼。
可是，“只要你愿意，咱家的财产，将来有一半都是你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文讷脑中一片空白，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感觉哥哥不像哄自己玩的，难道以前都误会哥哥了？难道哥哥真的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风亮节之士？
可是，为什么要加“只要你愿意”这一句呢？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一章 暴力旅馆
文讷一阵胡思乱想，想问又不敢问，就听到话筒里哥哥的声音一直在说什么，好像是这个帮派那个帮派，一会儿蒋先生一会儿皮天堂的，可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最后，许家豪说道：“这样吧，我亲自跑一趟吧，我的面子应该够用。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文讷下意识说道：“哦，我在阿丁的店里。”
“是那个阿丁海派私房菜吗？”
“对。”
“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文讷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我爸。”
“哦，伯父年纪大了，就不要去了，我开的是跑车，只有两个座。”
文讷本来也不愿爸爸冒险，于是点点头：“好吧。”
片刻后，黑色法拉利超跑轰鸣着停在丁海的餐馆门口，车窗降下，许家豪招招手，文讷跑出店来，坐上了哥哥的超跑。
文讷身后，张洪祥目送着女儿上了许家豪的车，略微放心。
有她哥哥出面，卢振宇的安全想必问题不大了。
这趟省城之行，情况复杂超过了想象，原本认为最多遇到一些警方的阻力，没想到更可怕的是省城道上的一帮亡命徒，自己一个半大老头子，带着女儿和徒弟开着个小破车前来，根本就是从群鲨口中抢肉啊！
……
卢振宇靠在破沙发上，慢慢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都疼痛无比，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
这像是个廉价旅馆的标间，充斥着霉味，墙纸有不少鼓泡，还有大块的污渍，地上的复合地板也污损不堪，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
汉兰达上的三个人都在房间里，一个人搬把椅子靠门坐着，低头玩手机，一个人坐在床上，正用匕首剔指甲，第三个人靠窗站着，不时地掀开窗帘，往外看着。
卢振宇想站起来，发现自己双手被反铐在背后，手腕的感觉并不是金属的手铐，而是塑料束缚带。
他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
三个人听到动静，同时看过来，拿匕首的那个人一笑，走过来道：“弟弟，醒了？”
卢振宇注意到，他手里的匕首，正是自己的大剑鱼。
他冷冷地看着那人，问道：“你们是蒋先生的人？”
要在以前碰到这种场面，卢振宇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但是现在，他感觉已经浴火重生，变身跟“死侍”有一拼，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心中有底了。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背后的塑料手铐，只要能弄开，面前这三个小子，只要他们没枪，卢振宇有信心把他们都放翻。
那汉子拎着匕首，笑呵呵地坐在旁边，在手中掂了一下：“刀不错，有品位。”
然后，用大剑鱼在他耳朵上比划着，笑道：“小子可以啊，听说有人把赵大头的耳朵弄掉了，是你干的吧？”
卢振宇耳朵感受着刀刃的一丝寒意，心道消息够灵通的了，赵大头耳朵刚掉，这帮人就知道了，看来真是一伙的，想想也是天道循环，当记者以来不过十几天时间，自己已经把两个人弄成一只耳了，一个老六，一个赵大头，如果人家把自己耳朵割了，那才真是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那汉子笑道：“不过没关系，赵大头一个放高利贷的，我还犯不着替他出头。”
他慢慢把刀刃移在卢振宇脖子上，在喉结和大动脉之间来回比划着，阴冷地说道：“弟弟，哥劝你一句，为人做事，千万别有啥非分的想法，先想想你一个穷屌丝配得上吗？就算让你弄到手了，你有那个命消受吗？现在这社会，啥阶层就是啥阶层，一个阶层一个命，穷屌丝是穷屌丝的命，白富美是白富美的命，你一个穷屌丝整天想着逆袭，还想走捷径少奋斗，呵呵，哥哥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
说着，一伸手，另一个人递过来一把乌黑的手枪。
卢振宇瞳孔收缩了一下，竟然真有枪！看金属光泽的质感不像是假的，顿时他浑身上下肌肉紧绷起来。
汉子拿着枪顶在卢振宇的脸上，笑道：“不好意思了弟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今天就……”
话音未落，卢振宇已经暴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但枪已经响了，卢振宇只觉得腮帮子一阵剧痛，紧接着后槽牙被猛击了一下，然后感觉嘴里多了个异物。
完了，中枪了！
卢振宇一口吐出，只见一颗钢珠夹着鲜血，在地上啪啪的弹着。
“我操，钢珠枪！”
卢振宇最忌惮的就是真枪，既然是钢珠枪，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他瞅见自己的大剑鱼掉落在沙发上，用捆在背后的双手抓住，反手一割，塑料束缚带断了，然后抄起大剑鱼，冲着地上那家伙扑了过去，地上那位也不含糊，举着钢珠枪连发几枪，但很可惜，钢珠枪阻止不了卢振宇的刀锋直接从他脸上穿过去。
卢振宇杀红了眼，顺手一挑，这张嘴就岔了，像马戏团小丑一样，血红的大嘴几乎咧到耳根。
另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抄起球棒和甩棍扑上来。
一番缠斗之后，卢振宇仍然站在那里，一手拿着球棒，一手拿着甩棍。
而那两个人只挨了几下甩棍，就已经没法动弹了。
卢振宇扔掉棍棒，仍然拿着大剑鱼，拎起那个嘴岔了的汉子，问道：“是许大少派你们来的，是不是？”
那家伙喷着血沫，含糊地说着什么。
卢振宇没听清，又问道：“是不是许大少认为我想泡他妹妹，派你们来威胁我的？啊？说话！”
卢振宇一刀下去，扎在他小腿肚子上，他嚎叫一声，然后含糊地说道：“不是……是让你……别插手……陆傲天的案子……”
卢振宇明白了，自己冤枉许大少了。
这不是许大少怕自己泡她妹妹，而是道上的其他势力也觊觎这五千万的赏金，过来铲除异己的。
卢振宇在他身上擦擦刀刃上的血，把小文的手机也装好，推开房间门。
这确实是一个破旧的小旅馆，走廊里空荡荡的好像鬼片的拍摄现场，卢振宇一路跑下去也没见到人，走出旅馆大门，发现这已经是城乡结合部了，荒凉的国道上，一边是城中村，另一边是废弃的加油站，杂草丛生，不时有一辆大货车狂野的飙过去，夹起大片灰尘。
远处隐约传来低沉引擎的轰鸣，卢振宇转脸看去，只见一辆黑色超跑远远开过来。
……
跑车内，许家豪放下手机，冷酷地盯着前方，一字一句说道：“查到了，是老蒋手下的浩南做的，大概是也想要这五千万吧。”
文讷蹙眉道：“那是不是蒋先生的意思？”
许家豪冷冷道：“你说呢？”
想起“蒋先生”的种种可怕传说，文讷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对卢振宇的安危更揪心了。
许家豪冷笑道：“不过你别担心，老蒋我让他三分，他手底下的什么浩南、山鸡之类的，我还没看在眼里，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人带走。”
文讷看了哥哥一眼，感到一阵温暖，有些哽咽道：“哥哥，谢谢你。”
许家豪转脸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腿上轻轻拍了两下，微笑道：“傻丫头，哭什么？放心，你哥死不了，还会陪你好多年呢，别忘了，哥的搏击可不是白练的，待会儿可要见真章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二章 超能力
黑色法拉利轰鸣着停在了小旅馆楼下，许家豪道：“应该就这儿了，小文先待着别动，我下去看看。”
说着开门下车，打量着这栋小楼。
这曾经是个小旅馆，正处在拆迁区域中心，住户和商家都搬空了，野草丛生，人迹罕至，只有野猫出没，墙壁上喷了大大的“拆”字，很有种后现代主义色彩。
许大少暗自点头，手下人还是挺会办事的，这个地方非常合适。
按照自己的意思，手下应该已经把卢振宇吓得屎尿横流了，这就是许大少要的效果，虽然小文说卢振宇只是她哥们儿，但许大少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普通的异性朋友”这回事，有也是暂时的，年轻男女整天在一块儿相处，产生爱情只是时间问题。
许大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必须把这种可能性掐灭在萌芽中，小文不属于卢振宇这个阶层，更不属于卢振宇，小文是属于上流社会的，只有上流社会的优质男士才配得上她。
目前时间有限，安排不出别的，只能先让小文看看卢振宇又怂又窝囊的样子，看看卢振宇是如何尿着裤子跪地求饶的，让她看清，卢振宇只是个废柴，不但不能保护她，反而需要她的大哥来保护。
经验丰富的许大少知道，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容忍这种窝囊废柴，尤其是有鲜明对比的时候。
远处天空铁青，隐约有闷雷滚过，一股强劲的凉风贴着地吹来，掀起一片灰尘，风萧萧兮的感觉。
暴风雨要来了。
许家豪活动了一下脖子，把指关节掰得啪啪响，又把八十五万的百达翡丽摘下来，装进口袋，这才绕到法拉利的另一侧，为文讷拉开车门，笑道：“下车吧，丫头。”
文讷很僵硬的笑了一下，挎着帆布包下了车，雪白的连衣裙下摆在风中摆动，她不自然地撩了一下额前吹散的乱发，看了一眼哥哥，神色很紧张。
许家豪看着她，宠溺的一笑：“别怕，没事的。”
文讷突然想起来似的，赶紧低头翻书包，掏出一只防狼喷雾，递给他。
许家豪哈哈一笑，摆摆手：“用不着这个，真打起来的话，这东西作用不大，反而会激怒对方，这是女孩子防身用的，不是男人打架用的，你拿着吧。”
“那……哥哥，你要不要再多叫一些人过来？”
许家豪深吸一口气：“来不及了，救人要紧。我一个人上就可以。”
他望了一眼远处乌云压顶的天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冷冷地笑道：“再说，这种天气，正适合男人间的战斗，不打一架的话，呵呵，实在太可惜了。”
文讷咬着嘴唇，点点头，坚定地站在许家豪身后，跟着他走进了这栋荒废的建筑。
上到二楼，一条阴暗幽长的走廊，充斥着霉味，像鬼屋一样，走廊尽头一扇小窗户，脏兮兮的破窗帘有规律的摇摆着，像个鬼一样吊在窗户上。
许家豪看着走廊两侧关闭的门，云淡风轻地倒背双手，凛然地说道：“浩南哥，许家豪前来拜访。”
过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他微微一笑，提高音量，再次说道：“浩南哥，许家豪前来拜访！”
还是没有反应。
许家豪有些纳闷，这帮龙套怎么配合的，演的跟剧本不一样啊，这会儿应该开门迎战，然后被自己一通暴扁才对。
他掏出手机，调出“莫扎特”的名字来，拨打电话，同时转头对文讷小声说道：“我打一下你的手机，确认一下他们在哪个房间。”
文讷点点头，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两侧的房门。
突然，一阵熟悉的小提琴曲《魔鬼的颤音》从身后传来，文讷惊得一身冷汗——这不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么！
两人惊愕地回身看去，只见身后一个人影刚爬上楼梯，正是卢振宇！铃声正从他口袋里传出来！
文讷立刻冲过去抱住他，心脏怦怦跳着，大口喘着气，声音有些发颤：“卢兄……你……没事就好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卢振宇此刻也是胸中狂跳，面颊滚烫似火烧，深吸着小文身体的芬芳，肾上腺素飙升，双手却摩擦着短裤，不知道该往哪放。
许家豪惊怒地盯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颤抖，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身体周围的电荷似乎都在噼啪作响。
卢振宇看到许家豪的面色似乎不大好看，也感觉出来不大合适，干咳两声，干笑着打招呼道：“许……许大哥。”
文讷也反应过来了，红着脸松开卢振宇，羞涩地看了一眼哥哥，笑道：“哥，这是卢振宇，我的好哥们儿，你……你见过的。”
许家豪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他们呢？”
“哦，”卢振宇指了一下旁边一扇门，“在里面呢。”
许家豪二话不说，走到那扇门前，“咣当”一脚踹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房间内床上、地上、墙上，到处甩得都是血，自己三个心腹保镖，都躺在地上，两个鼻青脸肿，人事不省，第三个半靠墙躺着，奄奄一息，半张脸血肉模糊……
仔细一看，惨不忍睹——嘴被割岔了，两条血糊糊的伤口裂到耳根，还在流着血，正瞪着一双眼，怨毒地望着自己，血盆大口一动一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许家豪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慢慢地走进去，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来，侧耳仔细听他说什么。
只听到这个心腹手下沙哑着嗓子，喃喃说道：“姓……姓许的……我操你……”
许家豪看了一眼门口，文讷正站在那里，也是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
许家豪压低声音问道：“谁干的？”
这个保镖喃喃说道：“卢……卢……”
许家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卢振宇？”
保镖点点头。
许家豪深吸一口气，怒吼道：“卢振宇！”
卢振宇从文讷后面挤进来，挠挠后脑勺，腆着脸笑道：“许大哥。”
许家豪慢慢站起身来，背对着他，颤抖着把气喘匀，尽量压制着怒火，问道：“这……这都是你干的？”
卢振宇谦虚地笑道：“呵呵，是我干的，他们绑架我，还威胁我不许插手陆傲天的案子，还说难听话，说我穷屌丝配不上什么的，然后那什么……我就把他们打了。”
许家豪的后背剧烈地起伏着，他大口吸了几口气，硬生生的把惊怒咽回肚里，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赞许的微笑，冲卢振宇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做的非常好！是男人就应该这样！”
“呵呵，哪里哪里……”
许家豪笑道：“看不出啊小卢，身手这么好！”
“哪里，”卢振宇搓着手，很窘地笑着，“瞎玩，瞎玩……”
文讷上次在夜市领略过卢振宇的打架功夫，倒是没有许家豪这么惊愕，不过她诧异的是，卢振宇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了，但身上却看不到有伤。
难到他的身体真比别人特殊？
“卢兄……”她开心地笑着，“你得谢谢我哥，他接到我的电话，立刻开始打听是谁对你不利，然后就赶来救你了。”
卢振宇赶紧上前要跟许家豪握手：“许大哥，谢谢你……”
许家豪没跟他握手，而是直接跟他来了个拥抱，拍拍他后背，鼓励道：“好样的！是条汉子！小文有你这样的兄弟，我就放心了！”
……
许家豪让卢振宇和文讷自己叫辆车先走，他留下善后，他说不管怎么样，这几个人都是蒋先生的人，必须帮他们叫救护车，跟着送到医院，然后跟蒋先生解释一下，把事情说开，不然今后麻烦事更多。
卢振宇说，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要不我也跟着去医院吧，许家豪说你不懂，你现在不能露面，你露面只会更糟，我作为中间人先跟他们讲数，反倒容易说开。
两个懵懂少男少女都深以为然，又紧张又兴奋地下楼了。
许家豪先检查了一下那两个昏迷的，确定没有生命危险，然后打了120。
打完120，他蹲在那个嘴岔了的家伙面前，掏出一张银行卡来，塞在他兜里，低声说道：“兄弟，对不住，这张卡里是五万块钱，密码六个8，先拿着好好养伤，回头我再给你们每人打五万块钱，给你再多打十万，一切费用都是我的，就当帮哥哥的忙了，行不行？嗯？”
看着许大少威胁的眼神，想着二十万块的进账，这名保镖也不敢再说什么，强忍着脸上的剧痛，点点头。
“很好。”
许大少拍拍他的肩膀。
……
卢振宇和文讷在楼下把手机换了回来，然后卢振宇一边叫专车，一边把发生的事请跟她简单说了下。
文讷很兴奋，低声问道：“卢兄，这么说的话，你真有超能力？”
卢振宇强忍着得意的爆笑，矜持的点点头：“嗯，看样子是的。”
文讷更兴奋了：“那不是跟死侍一样吗？”
“差不多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卢振宇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从小就这样。我小时候倒是没受过什么大伤，就是有些小磕碰什么的，都是比别人好得快，大人们从小就说我皮糙肉厚，耐折腾，跟二八大杠似的。”
“什么是二八大杠？”
“哦，对了，你还小，不知道，这是一种老式自行车，很结实，到上世纪末基本就见不到了，那时候你还不记事呢。”
“是吗？”看他一脸故作老成的样子，文讷掩口笑道，“那，以后卢叔叔得多跟我讲讲上世纪末的事情。”
“咳咳，”卢振宇脸一红，看看手机，“那什么，车来了。”
上了专车，卢振宇转过头，很严肃地对文讷说道：“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文讷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她忍不住笑道：“为什么？”
卢振宇笑道：“我可不想被拉去做实验，我得自己先观察观察。”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三章 狐媚路老师
回到丁海的店里，张洪祥看到卢振宇没事，也把心放下了，卢振宇没说自己“超能力”的事，只是说关键时刻许大哥出现，把自己救下了。
他还替许家豪吹了几句牛，说许大哥身手很好，三两下就把那几个小子全放翻了，文讷听他把风头全让给哥哥了，有些过意不去，略带歉疚地看着他。
然后张洪祥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找老鬼盗窃赵大头保险柜的事说出来了，卢振宇和文讷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赵大头为什么气急败坏地过来抓他们，不知道多少现钞黄金合同，换谁都得拼命，不过这个老鬼忒不讲究，把钱拿走也就罢了，怎么也合同视频也给黑了。
丁海现在算是调查小组成员之一，他凑了过来，说是不是晚上把秦琴喊出来，大家吃个饭，探讨一下案情。
“秦琴在哪里？”文讷问道。
“我安排她在我一个朋友家里。”
文讷有些警惕：“什么样的朋友？”
丁海笑道：“放心，是女的。”
文讷更不依不饶了：“女朋友？”
丁海无奈，举手投降：“OK，我怕了你了……说真的小文，秦琴有你这个朋友也算值了。”
接着，他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女的，经常过来吃饭，不过年纪和我妈差不多，人家手里房子好几套，有一套正要出租，我就给租下来了，给秦琴住，这样行了吧，小文？噢哟，啧啧啧，真是怕了你了。”
听到这番解释，文讷才算满意，咬着嘴唇露出笑容，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阿丁，我把你当朋友，可你要敢对不起秦琴，我可饶不了你。”
卢振宇笑道：“那怎么说？晚上是我们过去，还是把秦琴喊过来？”
文讷想了一下，说道：“不，秦琴安全了，就先不急了，眼下还有更急的事要办！”
“什么事？”
文讷皱眉说道：“去帮程嘉嘉转院！”
众人都是一愣：“帮程嘉嘉转院？”
文讷说道：“你们想，现在赵大头被蒋先生逼债，女儿又被扣为人质，他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中午他来抓我，被卢兄引出去一顿爆揍，而且他现在想必也知道了我是许家豪的妹妹，我们这条线不好惹，那么对他来说，程嘉嘉这条线索就很重要了，程嘉嘉消失了这么久，还是被警察带走的，他可不知道程嘉嘉自杀进医院了，他肯定认为程嘉嘉敢理直气壮玩消失，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没准就跟偷保险柜的有什么联系呢！”
几个人都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卢振宇又问道：“不对啊，赵大头既然不知道程嘉嘉自杀，他上哪儿找程嘉嘉去？”
文讷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他怎么找到我们的？”
卢振宇明白了：对了，手机定位。蒋先生既然能帮赵大头定小文的位，就能帮赵大头定程嘉嘉的位。
照这么说，程嘉嘉现在还真危险。
卢振宇看了一下时间，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丁海说道：“都这个点了，吃完晚饭再过去吧。”
“谢谢你阿丁，”文讷摇摇头，“来不及了，我们办完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了，要是被赵大头抢到前面就糟了，爸爸，我们过去吧。”
张洪祥也跟丁海握握手告别，拿着包跟着一块儿下楼，老少三人开着五菱之光，来到了那家医院。
卢振宇和文讷下了车，张洪祥没下车，他说：“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过去了，办妥了给我打个电话。”
文讷一怔：“为什么不去啊？”
“我晚上有事。”
“有什么事？”
“约了个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张洪祥皱眉说道：“你个死丫头，怎么又审个没完，我又不是丁海。”
文讷好奇心大起，不依不饶的撒娇道：“老爸……说嘛，说嘛。”
张洪祥没有办法，招手让卢振宇也凑到车窗边，低声对他们说道：“下午老鬼给我发了个信息，约我晚上见一面。”
“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兴奋，文讷笑道：“那个老鬼来跟你交差了？”
张洪祥点点头：“这事你俩知道就行了，别跟姓丁的说。”
“为什么？”
张洪祥微微一笑：“这次老鬼至少弄到了几百万，虽然我说我只要资料，细软都归他，但老鬼这人很讲究，每次都会根据细软多少，给我提点成，好让我下回有好业务再想着他。这次起码几百万，我估计他怎么也得给我提个小几十万。”
“哦……”
两人明白了，兴奋无比。
张洪祥继续笑道：“这样就不用和姓丁的分了，振宇，老鬼虽然是我的关系，但不能少了你那一份，不管有多少，给你三成。”
卢振宇高兴的合不拢嘴：“谢谢张哥！”
虽然一千万没到手，先弄个十万二十万的，开开胃也不错！就算最后没干成，起码这趟不白跑啊！
文讷不干了，抱着老爸的胳膊撒娇道：“老爸……那我呢？”
“你一边去！”张洪祥没好气地抽回胳膊，“还吃定老子了！”
……
卢振宇和文讷并肩来到住院部大楼下，文讷老远就被一辆黑色超跑吸引过去了。
停车场上，一辆身材修长的阿斯顿马丁静静地卧在那里，纯黑色车身倒映着周围的树荫，像一领黑丝绸的晚礼服一样，透着一股的英伦贵族风范，流线型的身体散发着优雅气息。
“哇……”文讷流着口水，围着这辆车转了一圈，低声说道，“DB11，这车是我的梦想诶……”
卢振宇对“超跑”这种娘了吧唧的东西不太来电，他更喜欢硬派的越野车，看到文讷像每一个拜倒在跑车下的世俗少女一样，也是一副花痴的样子，小文在他心中“诗书才女”的形象瞬间崩塌了。
“喜欢那就合个影啊。”卢振宇揶揄道。
“对，合影！”文讷喜滋滋地举着手机，比着剪刀手，在人家的跑车前咔嚓咔嚓很是拍了好几张。
“哎哟我去……”卢振宇捂着前额，摇了摇头，站得远了点，生怕人家看出他们是一起的。
拍了一阵子，文讷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辆007座驾，跟卢振宇一起走进住院部大楼。
卢振宇笑道：“你许大小姐的梦想不是保时捷911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文讷摇头笑道：“第一，我姓古不姓许，第二……只有你完全够不到的东西，才能称作梦想。”
卢振宇点头笑道：“哦，我明白了，保时捷911对你来说不算贵，踮起脚尖就能够得到，那这车多少钱？”
“什么，DB11吗？”文讷感叹道，“三百多万吧……差不多顶两辆911了。”
“跟你哥那辆法拉利比呢？”
“嗯……应该我哥那辆更贵一些，他那辆是法拉利488—Spider，将近四百万的东西，而且那只是他的玩具，他泡妞时才开。正式场合的时候，他还有土豪商务车帕拉梅拉。”
卢振宇明白了，文讷和许大少名义上是兄妹，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阶层，许大少是豪门阔少，而小文充其量是个中产之家的女孩而已。
小文说得对，她姓古不姓许，要是真姓许的话，没准这丫头的梦想就不是什么阿斯顿马丁，而是布加迪威龙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开个四五十万的吉普小破车，对着三百多万的超跑流口水合影……
卢振宇突然觉得一阵悲凉的讽刺感，自己一介穷吊丝，文讷的那辆“小破车”对于自己何尝不是梦想般的存在？却在这里同情起小文来了。
说到底，小文不过是个被更富的富二代秒杀了的富二代而已。
悲凉之余，卢振宇更坚定了对那一千万的必得之心，他相信，凭着自己的超能力，加上小文的智慧，再加上张哥的人脉关系，拿下这个案子并不是梦想，到时候自己分到一千万，咸鱼翻生，大概能跻身到和小文同一阶层了吧？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追求小文了……
“卢兄？卢兄？”文讷用手指捅捅他，好奇道，“想什么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哦……”卢振宇赶紧吸了一下口水，正色说道，“我在想，待会儿吃什么好吃的。”
“哦？”文讷笑吟吟地道，“吃什么？”
“不知道近江有没有把子肉。”
“噗……”文讷笑得直不起腰来，好半天才止住，掩口笑道，“没有诶，这样吧，我带你去搜寻民间美食，让你领略一下纵横江北近江的第一吃货的风采。”
……
推门进入程嘉嘉那间病房，两人看到程嘉嘉半躺在病床上，气色好了很多，床边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看年龄二十七八岁，齐耳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穿一件宽大的米色亚麻长袖衫，牛仔七分裤，赤脚穿一双棕色软皮鞋，旁边放着一只棕色牛皮的小手提袋，床头柜上插着一大束鲜花，地上放着两只提盒。
听到有人进来，这女子转过头来，打量着两个人。
这女子气质很好，眉毛弯弯的，厚重镜片后一双丹凤眼，似乎近视度数很高，半眯着眼睛，她扶了一下眼睛，微笑着问道：“你们是……”
“哦，”文讷笑吟吟地说道，“我们是嘉嘉的同学，您是……”
女子站起身来，微笑着伸出手来：“你们好，我叫路石铭，是嘉嘉同学的老师。”
卢振宇心想，得，这下穿帮了，正想着怎么圆呢，就见文讷很大方地跟她握握手，也笑道：“路老师好，我叫古文讷，路老师也是音乐系的吗？近艺音乐系的老师我基本上都认得，可是没见过您诶。”
路石铭微微一笑：“呵呵，小文同学，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是美术系的老师，带本科油画专业的，另外兼任院办的学生辅导工作，代表院方来看望程嘉嘉同学。”
文讷做恍然大悟状，她看了一眼程嘉嘉，发现程嘉嘉的脸上也带着困惑，似乎也不认识这位路老师。
她再打量了一下路石铭，感觉不大好——这位路老师金丝眼镜后是一对桃花眼，透着一丝狐媚，手腕上那只卡地亚玫瑰金蓝气球，应该不低于十万，旁边放的棕皮小手提袋，和她脚上穿的那双软皮鞋，应该都是鹿皮的，而且没有任何LOGO，估计是手工定制的。
如果她说她是表演系、音乐系的老师，那还说得过去，但她说她是美术系的，教美术的老师收入远没有那么高，而且看年龄，这位路老师也不可能是什么成名的画家。
这里边有问题。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四章 侠盗女贼
文讷跟卢振宇使了个眼色，对路石铭笑道：“路老师，您是怎么知道嘉嘉同学在这里住院的呢？是不是蒋院长让您来的？”
“哦，是这样的，”路石铭扶了下眼镜，微笑道，“程嘉嘉同学打电话让她的室友帮忙请假，室友把情况报告给了院方，我们这才知道状况……对了，近艺的院长不姓蒋，院领导也没有姓蒋的，小文同学，你是不是记错了？”
文讷看了一眼程嘉嘉，程嘉嘉轻轻点头，认可了路石铭的说法，于是文讷知道自己多疑了，笑嘻嘻地说道：“对不起啊路老师，可能是我记错了。”
路石铭也打量着文讷，笑道：“小文同学也是音乐系的？什么专业啊？”
文讷笑道：“小提琴。”
“哦，不错，不错……跟哪位教授？”
卢振宇有些紧张地看着文讷，心说又要穿帮，就听文讷笑吟吟地说道：“以前跟林耀基教授，现在跟邢怀远教授。”
“哦，不错，不错……”路石铭点着头笑道，“这两位教授我知道，都是我们学院优秀的教授，在国内也都是很有位置的。”
文讷又看了一眼程嘉嘉，只见程嘉嘉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路石铭，又看了一眼文讷，眼中微微露出恐惧之色。
文讷跟程嘉嘉使了个眼色，提醒她沉住气。
路石铭没注意到程嘉嘉的异常，她虽然一直在跟文讷说话，但目光不断在卢振宇身上打转，这时候终于笑着问道：“这位同学，也是小提琴专业的？”
卢振宇一怔，正想着怎么糊弄呢，文讷笑道：“他不是的，他是我朋友，人家是江师大的，文学系大才子。”
卢振宇很窘，赶紧讪笑着：“哪里哪里……”
路石铭看着他，目光显得很柔和，慢慢点着头：“不错，不错……小卢家是哪里的啊？”
卢振宇被这位美女教师温柔的目光弄得颇为窘迫，挠挠后脑勺，笑着：“我是江北人。”
路石铭望着他，温柔的一笑：“父母都挺好的吧？”
文讷心想，这是什么节奏？
卢振宇也觉得这问题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很礼貌的笑道：“挺好的。”
又聊了几句，路石铭起身告辞，嘱咐程嘉嘉好好养病，不要再有心理负担，一切都会过去的，有苦恼就找老师和同学倾诉，千万不要一个人想不开……
然后又跟文讷和卢振宇握了一下手，离开了。
文讷把她送到电梯，目送着电梯下去，飞快地跑回病房，压低声音说道：“卢兄，这个路老师有问题！嘉嘉，你也听见了吧！”
卢振宇也点点头，脸微微一红，说道：“她有点怪怪的，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哪有头回见面就问人父母的？又不是亲戚。”
文讷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嘉嘉，你来说！”
程嘉嘉也显得有些紧张，说道：“小文说的那两位教授都不是我们学院的！林教授是中央音乐学院的，而且好几年前就故去了，邢教授是江东音乐学院的，哪个都不是近艺的！小文……这个路老师根本不是近艺的！”
卢振宇一听，也感觉问题严重：“那……她不会是？”
文讷掏出手机，一边拨一边点头说道：“还有，你又没说你叫什么，她却叫你小卢，她怎么知道你姓卢？所以我问是不是蒋校长派她来的。”
卢振宇反应过来了，吓了一跳：“蒋校长……你是说，蒋先生？”
文讷点点头：“她是有备而来的，而且做了些功课，知道近艺的院长不姓蒋，但也仅此而已，我随便说两个教授的名字，她根本不知道！她还说她担任院办的工作，连这么大牌的教授是不是自己学院的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她肯定是冒牌的！”
说着，电话接通了，文讷笑道：“芳芳啊，么么哒，干嘛哪？对，我回近江了啊……嗯，好滴，过两天出来吃饭……对了，我问你啊，你们近艺美术系有没有一个姓路的老师？嗯，据说是带本科油画专业的，叫路石铭，女的，很年轻，二十七八岁，一米七左右，身材挺好，戴个眼镜，一脸狐媚相……没有是吧？确定吗？真没有？那好，谢谢你哈，过两天请你出来嗨皮，嘻嘻，好啊好啊，那先挂了，么么哒！”
挂掉电话，文讷一脸严肃地对卢振宇说道：“近艺美术系没这号人，事不宜迟，赶紧给嘉嘉办出院手续！”
卢振宇意识到问题严重：“先别管什么手续了，赶紧走！”
说着，掏出手机开始叫车。
程嘉嘉还很顾虑，她悄悄对文讷说，这样一走了之并没有用，赵大头手上有能威胁她的东西，如果她一味逃避的话，自己的裸照会贴满校园，甚至会发给自己父母。
文讷微微一笑，悄声说道：“不用担心，我们都替你搞定了，现在赵大头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程嘉嘉睁大了眼睛，认为她在说疯话。
文讷笑道：“不信是吧？待会儿你就信了，赵大头现在估计已经疯了，他的所有合同借条还有电脑硬盘，现在都在我们手里，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正在被更大的黑社会逼债。”
程嘉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胸中狂跳着，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潮，半晌才哽咽着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卢振宇这时候已经叫好了专车，他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很酷地说道：“我上次说过，我们是专门调查罪恶的人。”
……
文讷手脚麻利地帮着程嘉嘉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入院时候随身带的私人物品，一只小塑料袋就装完了，至于衣服，沾满了鲜血，抢救时候剪开扔了，现在只能穿着住院服走了。
文讷看到地上摆着两只手提纸盒，挺大的，看上去又不像营养品，问程嘉嘉道：“这是谁送来的？”
程嘉嘉此刻也很紧张，说道：“就是那个路老师带来的。”
文讷很警惕，拿过来就拆，但纸盒包装很结实，一时半会打不开，她心想，肯定不至于是炸弹什么的，先拿着吧，出去再说。
楼下隐约有低吼的引擎声浪传来，文讷心中一动，跑到窗口往下看，只见停车场上，那辆黑色阿斯顿马丁正缓缓移动，车窗降下，驾驶座位置露出一张脸，正是那位“路老师”。
路石铭抬起眼来，正好跟文讷四目相对，路石铭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的，食指和拇指冲她一比，镜片后面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车窗升上去了，阿斯顿马丁发出低沉的声浪，拐出了医院，很快消失在视野中了。
文讷毛骨悚然，这个桃花眼美女绝对不是什么老师，也不会是被有钱人包养的金丝雀，倒不是因为这辆三百多万的超跑，而是文讷明显能感觉到，这女人身上有一种食肉动物的危险气息，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只看着笼中小鸟的猫一样！
她回头大喊一声：“卢兄，赶紧走！”
程嘉嘉还很虚弱，不过状态已经很稳定了，文讷扶着她慢慢的走，卢振宇提着东西，抢先一步下楼去迎专车。
文讷等电梯的时候焦虑万分，生怕电梯门一开，出现一帮刺龙画虎的光头大汉。
还好，直到离开医院，坐上专车，都没什么事情发生。
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卢振宇从副驾驶座位回头问道：“去哪家医院？”
程嘉嘉迟疑一下，说道：“其实……我感觉已经好了，不需要再住院了。大夫告诉我，接下来只要静养、进补，恢复元气就行了。”
文讷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哪家医院都不安全，姓蒋的势力大，只要在医院，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学校也不能回去，这样吧，先去我那里，师傅，去御井南巷纺织宿舍。”
到了纺织宿舍，傻眼了，文讷的小窝在六楼，而程嘉嘉目前的状态，走路都很吃力，怎么可能爬得动六楼？
程嘉嘉连说没关系，我能爬楼，但文讷扶着她刚爬了一层，程嘉嘉已经脸色惨白，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厥过去了。
文讷这时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歉疚地看了一眼卢振宇：“卢兄……”
卢振宇哪能让她出声恳求，连忙自告奋勇，背着程嘉嘉吭哧吭哧爬楼，硬是一口气爬到了六楼。
文讷把她安顿在自己的小床上休息，打开空调，然后又挑了两件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接着打电话叫了一顿丰盛的外卖，为程嘉嘉滋补身子。
……
吃完饭，文讷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估计老爸也见到那个老鬼了，不知道老爸这票分了多少钱？
她喜滋滋地给老爸打电话，想把他叫过来，几个人商量一下明天的安排。
谁知道电话响了半天，听筒里才传来张洪祥醉醺醺的声音：“丫头，想老爸了吧，老爸也想你啊……”
文讷听老爸的状态不对，似乎情绪不好，连忙问怎么回事？在哪儿喝的？事儿办成了吗？
听着话筒里老爸醉醺醺的絮絮叨叨，文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会儿瞥一眼卢振宇，一会儿瞥一眼程嘉嘉，手扶着额头，咬着嘴唇。
卢振宇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文讷。
过了一会儿，文讷挂上电话，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阴郁。
卢振宇看了一眼躺在卧室休息的程嘉嘉，低声问道：“小文，怎么回事？”
文讷皱着眉头，抬起眼睛，有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轻声说道：“老爸说，老鬼失手了，他到那里的时候，被另外一个女飞贼占了先，还被打昏了，他说，那个女贼还不错，给他留了一万块钱，老鬼说他一分没要，全部都给老爸了，但是，资料什么的，都拿走了。”
卢振宇懵逼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又是女贼，又是分钱的……
他说道：“那老鬼究竟是什么人啊，可靠吗？我看是他把钱都昧了吧，还女飞贼，故事会都不敢这么编！”
文讷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不管怎么说，赵大头手里是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看到桌上放的路石铭留下的大礼盒，心中一动，拿了一把拆快递的美工刀，三下五除二把两只盒子都拆开了。
两人目瞪口呆——
一只盒子里，摆着两块电脑硬盘、一只移动硬盘。
把三块硬盘拿出来，两人更是吸了一口冷气：硬盘下面整整齐齐码着百元大钞，看样子足有二三十万。
另一只盒子里，装着一只大档案袋，打开之后，从里面倒出了一大堆的借款合同和欠条，随便翻了一下，都是近江各所高校的学生的，其中近半都是艺术类院校的女生签下的。
两人把钞票倒出来，想点一下，发现钞票下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
这是赵大头欠嘉嘉同学的，至于其他东西，相信你们能够妥善处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五章 无冕之王
两人望着桌上这一大堆东西，都惊呆了。
“这……这都是赵大头保险柜里的东西？”卢振宇指着这一堆合同欠条，瞠目结舌，剧情转化的太快，他的脑回路都跟不上了。
文讷拿着硬盘，看了看，点点头：“估计也是从他电脑上拆下来的，看来不光为钱，就是为了弄赵大头。”
卢振宇仍然转不过来：“那……那怎么都到了路老师手里？”
文讷眯着眼睛，很兴奋地慢慢说道：“难道……路老师就是那个女贼？”
卢振宇也是吓了一跳，仔细想想，摇摇头：“不会吧，老鬼不是说，那个女贼很厉害的么？把他一个大男人都打昏了，那路老师看着斯斯文文的，为人师表的样子，不像啊。”
文讷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一脸狐媚相，还为人师表，戴个眼镜就为人师表了？她要是老师，还不把学生祸害死。”
卢振宇挠挠头，想反驳又不知该怎么说，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还行吧？”
文讷鄙夷地上下打量着他：“卢振宇，你老实说，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幻想有这样一个女老师？”
卢振宇心虚地笑着：“没有没有，我就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文讷似乎有些好奇：“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卢振宇干咳两声，赶紧岔开话题：“哎，小文，你真以为路老师就是那个女贼吗？我真觉得不像，你看她那个近视，确实不像装出来的，镜片那么厚，看人喜欢抬下巴眯眼，度数肯定不低，我高中好多同学都这样，起码七百度往上，摘了眼镜，几米外就看不清谁是谁了，这样的怎么做飞贼？”
文讷思考着，点点头：“也有道理，不过东西都摆在这儿了，就算她不是那个女贼，也脱不开干系。你看她那一身行头，从眼镜到腕表，从鞋子到包包，再到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一样便宜东西，这些小钱就不说了，就说她那辆车，三百多万的阿斯顿马丁，你觉得是一个高校美术老师开得起的么？”
卢振宇沉吟着：“也许，她嫁了个有钱人？”
文讷想了一下，疑惑道：“多有钱？你知道奶茶妹妹开什么车么？”
“开什么车？”这卢振宇还真不知道。
“据说是雷克萨斯LX，一百多万的车而已，你知道陆刚的老婆开什么车么？”
“什么车？”
“卡宴而已。”
“哦……”这下卢振宇有概念了，心说，既然人家奶茶妹妹只开雷克萨斯，那你怎么好意思梦想阿斯顿马丁的。
他想起来了，上次跟张洪祥去古兰丹姆饭店“接业务”，最后看到小文妈妈离开的时候，开的也不过是辆宝马五系，四五十万的车。
宝马在一般老百姓看来算豪车了，但对于一个身家几亿的老总夫人来说，可谓相当朴素。
看来这些土豪别管多有钱，夫人的座驾普遍都比较低调。
文讷也在思索，那些当官的倒是动辄给小三买玛莎拉蒂什么的，不过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那个“路老师”身上的危险气息，绝对不是笼中的金丝雀，再说看着桌上的东西，这也绝对不是被包养的小三能干出来的事情。
两个人看着桌上的东西，各种猜测，既兴奋又不安，不过，兴奋多过了不安。
文讷拿起一叠钱，点了一遍，确定是一万块，一共有三十叠，都是这么厚，用银行专用纸带捆扎好的，那应该就是三十万。
“卢兄，你说这些钱……”文讷压低声音，眼睛微微放光，“咱们都给程嘉嘉么？”
卢振宇看了她一眼，正色道：“当然都给了！小文你啥意思？”
他的口气比较冲，文讷楞了一下，哭笑不得，低眉顺眼的小声解释：“卢兄，你误会我了，你看，纸条上写的是：这是赵大头欠嘉嘉同学的。这就有两种意思，一种是‘这是赵大头欠程嘉嘉同学的’，另一种是‘这是赵大头欠嘉嘉的同学们的，’你明白吧？她要是直接写‘这就是给程嘉嘉的’，那一切都清楚了，可她偏偏加了个‘同学’二字，就产生歧义了，到底是给程嘉嘉一个人的呢，还是给程嘉嘉的那些受害的同学们的呢？”
卢振宇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低声说道：“要不先问问她，看她同学里有多少被赵大头坑的，这不就清楚了吗？”
文讷直接在那对合同和借条里扒拉了一会儿，很快就把程嘉嘉的借款合同和几张欠条都找出来了，然后又找了一会儿，发现近江艺术学院音乐系的，就她一个。
“清楚了，应该是就给嘉嘉一个人的。”
文讷这里只有笔记本电脑，没有台式机，也没有能外接裸盘的设备，所以只能先看移动硬盘里的内容。
两人拿着移动硬盘来到书房，打开笔记本连上，惊讶地在里面发现了几十个文件夹，都是用女生名字命名的，点进去后，女生手持身份证、学生证的照片，文讷和卢振宇看的都目瞪口呆，因为这里面不乏他们认识的人。
文讷指着一个文件夹的名字说道：“这个打开。”
“果然，是我附中的同学，”她看着照片上一丝不挂的女孩，黯然说道，“后来她考了江东音乐学院。”
然后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卢振宇，把图片关掉了。
卢振宇根本没心思欣赏照片，他脸色也很阴沉，突然指着另一个文件夹的人名说道：“打开。”
文讷打开文件夹，双击里面的JPG图片，卢振宇看了一眼，点点头：“关掉吧。”
文讷关掉图片，望着卢振宇：“是不是？”
卢振宇点点头：“是，不过不是我们班的，是另外一个班的，大三下学期自杀了。”
文讷忧伤地看着他，轻柔地拍拍他的手。
突然，两人同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范月瑶。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个激灵，手一抖，赶紧打开了文件夹。
卢振宇对当时那个“卖唱寻女”的照片没啥印象，文讷盯着看了半晌，慢慢点点头：“应该是她。”
两人互相望着，都有点迷茫：这条线查到现在，不是已经证明和陆傲天那件案子没关系了吗？那范月瑶又是怎么回事？
卢振宇问道：“秦琴说过，她在里边见过范月瑶是吧？”
文讷点点头，蹙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对，但也并不能说明高利贷案子和色魔囚禁案子有关系，最多能说明可怜的范月瑶二者都是受害者。”
卢振宇疑惑道：“你是说，范月瑶先陷入高利贷，后被绑架囚禁？”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该找什么了。”
说着，他退出这个文件夹，上级文件夹里，有一个Excel文件，卢振宇双击打开，和他想的一样，这是一份账册，里面记录着受害女孩们的欠款数额、还款情况，还有日期。
卢振宇按CTRL+F键，打开查找功能，然后输入“范月瑶”三个字，立刻搜索到了范月瑶的资料。
果不其然，范月瑶的记录都是两年之前的，最后的还款记录上写着“失踪”两个字，显示范月瑶失踪的时候，还欠赵大头七十多万，而最开始，她不过借了两万而已。
很显然，文讷的分析是对的，范月瑶深陷高利贷，最后不管是离家出走还是酒吧买醉，总之是失踪了，落到了那个色魔手里，然后被囚禁起来，外界的世界从此和她绝缘。
但是人消失了，债还在，而且是七十多万，估计她父母也是被赵大头逼得倾家荡产，最后流浪街头吧……
两人一边分析，一边咬牙切齿，都觉得赵大头死有余辜，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恨，最好永远也还不清蒋先生的债，被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硬盘的根目录下还有一个文件夹，下面又有几个子文件夹，打开来看，都是视频文件，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是什么了。
其中有一个子文件夹名为“定制”，打开一看，里面有十来个视频文件，文件名都是DZ开头的，现在卢振宇明白了，这些和自己下载的那个片子一样，都是定制的，DZ就是定制的意思。
这些视频都是用女生的名字命名的，后面加编号，其中有三个都是“程嘉嘉”开头的。
文讷同情地朝卧室方向望了一眼，不久前刚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程嘉嘉，正在那里熟睡。
卢振宇下意识想点开的，文讷一下按住了他握鼠标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别看了。”
卢振宇也醒悟过来，有些内疚地关上文件夹。
……
当天晚上，卢振宇还是回到天鹅快捷酒店睡觉，走的时候文讷把一大袋欠条和三块硬盘都交给了他，让他随身带着。
卢振宇明白文讷心思缜密，怕万一蒋先生或是赵大头找上门来，东西就被抢回去了，所以让自己这个有超能力的家伙保管，而文讷是许家豪的妹妹，只要东西不丢，她本人并没什么危险的。
“咱俩都把手机关了，”文讷说道，“防止被定位。明天早上你们直接过来找我，有急事的话，我会打我爸的电话，你跟他在一起就行，他们不知道我爸的电话。”
到近江之后，张洪祥和卢振宇晚上一直都住在天鹅快捷宾馆，一直没退房，卢振宇回来的时候，张洪祥已经回来了，喝得醉熏熏的，躺在床上打呼噜呢。
看来老鬼失手，张洪祥空欢喜一场，被打击得不轻，估计是找个地方独酌独饮来着。
卢振宇窃笑，等明天给他一个惊喜吧。
他洗完澡，把门锁好，又用椅子顶住门，确定万无一失，这才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突然醒悟过来，赶紧把手机关掉，把东西放在内侧的枕头边，这才关灯睡觉。
……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卢振宇把事情跟张洪祥一说，老张目瞪口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直到他亲眼看到了那一大堆合同、欠条之后，才明白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张洪祥详细问了那个路老师的一举一动、穿戴打扮、举止做派什么的，又看了一下她留下的纸条，沉吟道：“纸条还真不是写给程嘉嘉的，就是写给我们的。这么说，这个女人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好在是友非敌。”
卢振宇疑惑道：“她偷保险柜就偷保险柜，花那么多精力观察我们干什么？”
张洪祥笑道：“老弟你忘了吗？这五千万可不光我们想要，想要的人多了，现在近江地面上，黑的白的，盯着这个案子的恐怕已经不在少数了。”
卢振宇恍然大悟：“张哥我明白了，那个女的也是其中之一！”
张洪祥点点头：“应该如此。她盯我们，估计是她偷东西在行，但查案子不行，所以只能盯在我们屁股后面……前几天我们盯着赵大头的公司查来查去，又是找老鬼去偷，那女的肯定知道那里边有重要东西，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可是，她为什么又交给我们了呢？”
“废话！”张洪祥瞪了他一眼，“这堆东西跟那件案子有关系吗？她又不是傻子，拿到一看就知道东西用不上，那还能怎么办？把钱咪了，资料么，做个好人，送给我们就是，估计她也看高利贷的不顺眼，想借我们手教训他们一下呢。”
卢振宇笑道：“张哥，那我们怎么惩治赵大头？报警吧，光制黄贩黄一个罪名就妥妥的把他抓进去。”
张洪祥看着这堆东西，深思片刻，说道：“交给警察倒是最简单，但这就必须公事公办走流程了，赵大头和他的手下因为制黄贩黄入狱是妥妥的，可受害者们必然会受到二次伤害，下半辈子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所以必须慎之又慎，我们是干什么的？记者啊！记者最厉害的杀手锏是什么？曝光啊！老弟，先放你两天假，你和小文留在近江，照顾好程嘉嘉，我回江北一趟，组一个专题，然后再联系电视台，电视报纸双管齐下，彻底曝光这种校园套路贷！那个什么赵大头，要么跑路，要么进去，就算出来也是一屁股阎王债，反正反下半辈子是别想安生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六章 逍遥游
张洪祥当机立断，一旦决定就不再耽搁，他把五菱之光留在近江，留给两个小孩做交通工具。
目前调查小组人数急剧膨胀，丁海和秦琴加了进来，李晗也少不得过来探头探脑，还有程嘉嘉不知怎么安排，自己这个老头一走，留下他们一帮年轻人，估计会玩得很嗨，小文那辆牧马人肯定不够坐的。
张洪祥让卢振宇和文讷开车送自己到高铁站，在车上他就打电话给晚报采编部下面的小记者们，让他们着手搜集高利贷、校园贷的资料，说自己马上回去，回去后就要弄一个大专题，爆猛料，至少能让晚报的短期销量翻几个番。
……
送走了张洪祥，卢振宇和文讷找了个银行，把那三十万存了进去，办了张借记卡，就用程嘉嘉身份证上的生日做密码，然后回到纺织宿舍，两人像猴儿献宝一样，把这个大惊喜呈现在程嘉嘉面前。
没想到，程嘉嘉完全没有他俩想象中的激动、狂喜，反而是很淡定，浅浅一笑，说道：“谢谢你们。”
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都有种一拳打空了的感觉。
不过也难怪，程嘉嘉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已经过了看透红尘这一关了，现在区区一笔钱放在她面前，大概很难激起多大波澜了吧？
果不其然，文讷看到，程嘉嘉的枕边卡着两本书，一本南怀瑾的《庄子讲记》，一本宣化上人的《大佛顶首楞严经注释》。
不用问，这肯定是从文讷的书架上找的。
果然，程嘉嘉有些羞赧地说道：“不好意思，小文，没经过你的允许，从你书房里拿了两本书看。”
“没事没事，”文讷赶紧摆手笑道，“我这儿的书你随便看，只要喜欢，尽管拿去看。”
只是……这两本书一佛一道，都是教人勘破、放下的书，这丫头刚自杀过，正处于看透红尘的状态，她不会看着看着就当真了吧？
文讷自己兴趣广泛，涉猎极杂，诸子百家、文学艺术、诗词歌赋、人文社科、中外历史……光宗教类的书就一排，除了三大宗教，其他的什么婆罗门、锡克教、摩门教、甚至神道教都有涉猎，问题是她涉猎虽广，但大部分都是随兴所至，浅尝辄止，很多大部头的书都没有看完，没兴趣了就扔那里了，特别是宗教典籍这类枯燥的书，没有哪本能看完三分之一。
可床头这本《庄子讲记》，看程嘉嘉翻卡的页数，基本上快让她看完了，看架势，接下来要再啃那本更大部头的《楞严经注释》了！
而且她还真会选，有道是：开悟的《楞严》，成佛的《法华》，程嘉嘉这是要出家的节奏啊！
文讷轻轻坐在床边，笑道：“嘉嘉……看来，这本书你也真看进去了……有什么心得吗？”
程嘉嘉浅浅一笑：“我在想，我小的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的事情？”
程嘉嘉点点头，目光清澈透明：“上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们为了抢一个破玩具能打破头，抢到的就高兴的好像拥有了全世界，而被抢玩具的小朋友就会伤心欲绝，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后来长大了，回想一下，觉得好可笑，而当年和你抢玩具的小朋友，今天可能会成为你的好友，甚至事业上的伙伴，我们今天正在经历的事情，难道不正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抢玩具一样吗？只不过我们看幼儿园的小朋友抢玩具的时候，已经跳出来了，所以觉得那点得失根本不值一笑，而我们今天经历的痛苦、悲剧，那些让你觉得天都塌了的事情，又有多大区别呢？打个比方，如果我们能够活得足够长、不停‘长大’的话，比如说五百年，一千年后，带着一千年的经历和感悟，回头再看今天，难道不也就是看幼儿园孩童一样，一笑而过吗？”
这番话一说出来，不光卢振宇，连文讷都被震到了……这哪像一个二十来岁少女说出的话啊……
文讷怔了片刻，喃喃说道：“可是，嘉嘉，我们不可能活到五百年、一千年啊。人生在世只有几十年，而我们已经成年了，成年之后还能让你觉得世界崩塌的事情，一般来说……真的都不是小事啊。”
程嘉嘉点点头，笑道：“人的一生只有几十年，但几十年后未必就是终点啊，我们在尘世的各种表演，就好像棋盘上的各种厮杀一样，没准棋盘边上就站着一群退休老头，捧着茶杯，怡然自得地欣赏呢？等我们退场之后，没准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局棋，也会站在旁边，捧着茶杯，快乐地看着棋盘上的人世百态，而刚才还在棋盘上拼杀的死对头，这会儿可能就相视哈哈一笑，大家突然都跳出来了，都明白这不过是玩儿而已，不必当真。”
文讷和卢振宇都呆呆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又相互对视一眼，突然都觉得自己好庸俗。
文讷慢慢拿起那本《庄子》，疑惑道：“这本书上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书上有这些内容？”
程嘉嘉羞涩一笑，低声说道：“书里没有，是我看完之后，自己瞎想的。”
文讷把书放下，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欣慰地笑道：“嘉嘉，恭喜你，你算是跳出来了，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今后就再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了。”
……
中午，两人想带程嘉嘉去丁海的店里吃饭的，一来程嘉嘉长久以来都处于极度焦虑痛苦中，现在突然解放了，该带她开心一下，二来文讷也想见见秦琴，毕竟多日没见了，看看她跟了丁海之后开心了些吗？如果她情绪稳定下来了，那就顺便再谈谈案情。
但是程嘉嘉却婉言谢绝了，她说想留在家里看书，而且她感到身体还很虚弱，觉得还不适合出去玩，于是文讷和卢振宇也没勉强，卢振宇也乐得旁边没有电灯泡，他准备中午吃完饭后，单独跟文讷出去逛逛呢。
卢振宇拿出手机说道：“嘉嘉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叫外卖。”
程嘉嘉摇头笑道：“不用了，待会儿饿了我自己来。”
她举起那张银行卡，笑道：“现在我也是有钱人了，可以点一堆好吃的慰劳自己了。”
卢振宇哑然失笑：是啊，这丫头现在是比自己有钱多了，看破归看破，三十万还是眼睛不眨的就收下了。
文讷也是嘻嘻一笑，说道：“那好，注意安全。防盗门上有猫眼，待会儿送餐的来了，先看下对不对再开门。”
程嘉嘉点点头：“我明白。”
两人关好门，下楼了，五菱之光和牧马人都停在楼下。
“开哪辆车？”卢振宇问道。
文讷笑道：“当然开小红马！”
说着，喜滋滋地掏钥匙按了一下，牧马人发出欢快的鸣叫声，文讷拉开车门，跳上去了，卢振宇也跳上了副驾位置。
文讷欢快地开着车，车内放着莫扎特优雅灵动的钢琴协奏曲，她跟着轻轻哼着，兴致很高。
卢振宇没话找话，笑道：“没想到，程嘉嘉看了一本书，变化这么大，感觉她都可以去开坛说法了。听她这一说，整个人都跟刚看完《大话西游》似的，感觉都快被她给‘度’了。”
文讷笑道：“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这一点也不奇怪。我们的境界还属于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而嘉嘉目前的境界已经达到楚南之冥灵、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甚至是上古之大椿、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那种程度了，她说得对，虽然人的实际生命只有几十年，但只要你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根本不妨碍你像‘冥灵’和‘大椿’一样，以千万年为思考单位，对人世间的这点小破事一笑而过。”
卢振宇怔怔地望着文讷，半晌才叹道：“哇，你们都好高深。”
……
到了丁海的店里，丁海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吃饭，文讷想问秦琴怎么样的，丁海告诉他们，秦琴目前情绪还很低落，不想见人，还是过两天再说吧。
文讷转转眼珠，怀疑阿丁这般推三阻四，是不是想把秦琴“垄断”在自己手里，单独破案，独吞五千万？
她正琢磨着呢，卢振宇悄悄碰了她一下，说那这样的话，就别勉强她了，等过几天好点了，我们再去看她。
两人拗不过丁海的热情，还是被硬留下来吃了顿饭，然后卢振宇还很坦诚，主动跟丁海说了那个女贼“路老师”的事情，说赵大头的资料已经被张老师拿回江北曝光了，这下赵大头那伙人彻底完了。
好在卢振宇嘴上还是有点把门的，没提那三十万的事情，而是说那女贼只送来资料，至于里面有多少钱，恐怕都被她给咪了。
丁海并不傻，他估计没跟秦琴少交流，应该早就知道赵大头这条线没什么戏，此刻也是跟着唏嘘一阵，听到程嘉嘉的巨大变化，倒是挺感兴趣，拜托文讷回头把那本书借给他，他拿给秦琴看看，说不定也能让秦琴走出来呢。
吃完饭，丁海留他们在这玩，但两人都不想在这里多坐，就说要去逛街，丁海瞬间明白了，脸上一副“我懂得”的神秘笑容，意味深长地拍拍卢振宇的后背，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从丁海的餐馆出来，文讷提议去看画展，她说，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最近来了一批藏品，在江东省美术馆做巡展，展期只有一周，其中不乏很多传说中的著名藏品，前几天她就想去看的，但一直忙着调查，没有时间，现在展期还剩最后两天，再不看，东西就走了。
卢振宇虽然是中文系的，但有一颗理工男的心，本来对这些小资歪歪的东西没啥兴趣的，但只要文讷想去，别说看画展，哪怕听歌剧，卢振宇都会兴高采烈地跟着一块儿去。
看着文讷略带恳求的殷切的目光，卢振宇哪能让她再说第二遍，立马点头笑嘻嘻地道：“是吗？好好好，我也正想去呢。大都会博物馆，听着就好牛逼的样子。”
文讷很开心，她也明白卢振宇主要是陪自己去，但实在是这次机会难得，错过了下回再想看，就得去美国了。
两人开车来到江东省美术馆。
近江毕竟是江东省的文化中心，虽然不是周末，但美术馆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参观，还有很多小学生和中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一个厅一个厅的参观，不时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不愧是世界顶级的博物馆，这次来的藏品也都是顶尖的，有十六世纪尼日利亚的象牙面具，有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就是那副最具代表性的日本浮世绘原画，还有德加的芭蕾舞系列粉彩画……
文讷在一幅幅印象派大师的画作前流连忘返，而卢振宇主要感兴趣的是那些具体的东西，什么象牙面具、雕塑、盔甲、宝剑之类的，陪着文讷看画的时候，他主要都在东张西望，四下踅摸。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貌似熟悉的身影，他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悄悄拉了一下文讷的衣襟，低声说道：“看那边。”
文讷转过脸来，就听卢振宇低声说道：“看那边那个女的……像不像那个路老师？”
文讷吃了一惊，朝那个方向仔细看去，果然，路石铭穿着小碎花连衣裙，额头上卡着太阳镜，提着小坤包，像个大学女教师一样，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女大学生，一起抬着头，认真的听路老师讲解那副印象派名画——埃德加·德加的《舞蹈教室》。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七章 冤家路窄
就听一个男学生问道：“老师，那您说德加到底算印象派还是古典派啊？好像两种说法都有。”
路石铭扶了一下眼睛，眯着眼睛欣赏着那幅画，一边微笑道：“确实，两种说法都有，毕竟德加自己一直不承认自己属于印象派……这个，怎么说呢？德加的画，尤其是早期作品，线条清晰流畅，构图大胆，对于运动事物的瞬间描述更是炉火纯青，在这点上，确实更接近古典画派，而且德加受安格尔影响很深，而安格尔是古典派代表人物，但是你们看德加后期的画，他那个线条、层次都淡化了，但色彩被加强了，这都是明显的印象派特点，画家的艺术生涯很长，风格肯定不是一成不变的，你比如毕加索是抽象派，但你看他早期的画，也是一股学院风，规矩得不行不行的。”
身后几个男女学生纷纷点头，崇敬地望着防弹玻璃后面的画，两个男生站在后面，还顺带着崇敬地偷瞟着美丽的路老师。
路石铭接着笑道：“毕竟你们要知道，当时印象派先后举办了八届画展，德加就参加了七届，所以不管他自己承认不承认，印象派的帽子他都摘不掉了。”
“老师，”一个女生问道，“他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是印象派呢？”
路石铭轻轻叼着墨镜腿，狡黠地一笑：“这个么……要知道，在当时，古典派才是殿堂般的存在，大家看拉斐尔、提香、安格尔这些人，就跟我们看鲁迅、老舍、林语堂一样，是需要一百八十度仰视的，而莫奈、德加、塞尚这些印象派，即便后世地位再高，当时人看你也就跟今天的网络写手差不多，你充其量算个当年明月，连莫言余华都算不上，更别说鲁迅老舍林语堂了。”
周围人都笑了，路老师讲得好，现在她身后不光是那几个大学生，已经围了一堆人，都在听这个美女老师讲画。
“真的很难得，”路石铭笑着，眉毛弯弯的，桃花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幅《舞蹈教室》是大都会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能够近距离欣赏到也是缘分，大家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都很疑惑，难不成这个路老师真是个美术老师？
文讷跟卢振宇使了个眼色，两人很有默契，都装作欣赏画作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朝路石铭的方向靠过去。
路石铭最后一句话把周围人都吸引过来了，大家都挤在《舞蹈教室》周围，都想看一眼镇馆之宝，等卢振宇和文讷也挤过去，踮起脚尖往里看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路石铭了。
好在刚才那几个大学生还在，文讷问一个男生：“同学，你们老师呢？”
那个男生转过脸，一看是个大美女，顿时呼吸急促，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结结巴巴地说：“啊……老师？哪个老师？”
旁边一个女生瞥了一眼文讷，不满地说道：“我们自己来的，没老师。”
卢振宇赶紧挤过来，冲那个女生露出了一个最阳光的微笑：“呵呵，就是刚才那个讲德加的女老师啊。”
“哦……”女生看着卢振宇，语气柔和了些，“不认识啊，她不是我们老师，我们刚才讨论印象派，那个老师在旁边插了一句话，我们才聊起来的。”
“那你们知道她是哪个学校的老师么？”
几个学生都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卢振宇和文讷面面相觑，然后，卢振宇拉着文讷就往美术馆门口跑，一路上两人放亮招子，四处捕捉路石铭的身影，但是一无所获，到了门口，两人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路石铭，又搜索了一遍停车场，也没有那辆黑色阿斯顿马丁。
卢振宇和文讷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始终没见到路石铭出来，只得悻悻放弃，返回美术馆内，继续参观。
两人嘀咕着，都觉得路石铭在这里露面肯定不是巧合，如果她真的是飞贼的话，搞不好是来踩点的。
卢振宇挠挠后脑勺，犹豫着：“你说，咱们要不要警告一下馆方？”
他也很矛盾，觉得路老师把保险箱里的资料送了过来，拯救了那么多女生，对自己这边是友非敌，但她如果真是飞贼的话，那现在这里这么多世界名画，江东美术馆的安保肯定又远比不上大都会博物馆，万一真的被盗，那不是损失很大？
文讷想了一下，笑道：“怎么警告？就说有女飞贼来踩点了？你倒是好心，馆方也得信啊！再说你这叫恩将仇报知道不？那个路姐姐那么大本事，这次是帮着我们，要是把她惹着了，下次来收拾我们怎么办？你是皮糙肉厚的不怕，我可怕得很呢。”
卢振宇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而且转念一想，这而展出的也不是中国文物，而是美国来的文物，而且也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肯定也是老美当年巧取豪夺来的，就算丢了，无非是换个主人罢了，无所谓。
江东美术馆很大，藏品也很多，两人兴致勃勃的参观着，而且兴致比之前更高了，之前只是单纯的欣赏参观，现在一边欣赏一边猜测，路石铭可能会对哪一件下手，两人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兴奋得不行。
美术馆停车场上，一辆小巧的两门版宝马640i内，路石铭戴着蓝牙耳机，听着两人的对话，微笑着摇摇头，轻轻踩动油门，转着方向盘，缓缓驶离了停车场。
从美术馆出来，日落西山，卢振宇的肚子又咕咕叫起来，中午在阿丁饭店里，醉蟹、油爆河虾什么的倒是吃了不少，可大家光顾着聊天了，边聊边剥，硬菜倒真的没吃几口，文讷还好些，卢振宇一个二十来岁的棒小伙子，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文讷看了一下腕表，笑道：“哎呀好饿，卢兄，我们去吃什么？”
卢振宇正中下怀，笑嘻嘻地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文讷笑道：“对了，我好像说过要带你搜寻一下民间美食的，后来接程嘉嘉出院也没来及，最后叫的外卖。”
卢振宇笑道：“外卖也挺好吃的。”
文讷拉开牧马人的门，笑道：“走，我们去吃伏羊！”
卢振宇咽了下口水，说道：“好。”
……
“吃伏羊”最初起源于安徽萧县，讲究在大伏天吃羊肉，以热制热，排汗排毒，把冬春之毒和湿气驱除出去，甚至形成了一个“伏羊节”。
但是这个传统并不长，只有十几年而已，却迅速在附近几个省市扩散开来，甚至南面影响到了上海、浙江，不过也仅仅是影响到，热衷于吃伏羊的，主要还是北边那几个省份。
江东省一半在南方，一半在北方，省城近江地理上属于南方，但人的性格却更接近于北方，所以吃伏羊在这里也很是流行。
以前夏天是吃羊肉的淡季，但自从十几年前“伏羊节”兴起之后，越是到盛夏，羊肉馆越是生意火爆，尤其是七月份“伏羊节”正日子的那几天，更是一座难求。
眼下已经是九月上旬，北方开始凉爽，但近江市地处江南，仍然是暑热之中，所以“吃伏羊”的热潮还没过去。
中国吃羊肉的大本营在西北，在东部，想专门吃羊肉的话，一般有三种地方，一是各大新疆饭店，这是最高端也最正宗的地方，其次就是本地的羊肉馆，再次就是夜市烧烤摊，不过近江是省会城市，正在打击露天烧烤，而且保不齐是不是真羊肉，所以卢振宇估计文讷要带自己去一家羊肉馆吧。
红色牧马人从“古兰丹姆”近江总店门口缓缓开过，文讷低头瞅着停车场上的车，古兰丹姆的那辆白色宝马赫然停在那里。
“算了，”文讷摇摇头，加了一脚油门，颇为遗憾，“我妈妈在呢，咱别去触霉头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卢振宇没想到文讷竟然要带自己吃新疆饭店，江北的古兰丹姆饭店他经常从外面过，却从没进去吃过，知道档次很高，价格不便宜，文讷身为“少东家”，进去了肯定不会让自己买单，那这顿饭情分可不小，卢振宇反倒放下心来，笑道：“没关系，吃伏羊嘛，还是去本地的羊肉馆才过瘾。”
文讷点点头，笑道：“也好，其实近江还有一家新疆饭店也不错，叫阿布拉，不过是维子开的，我不敢去，同行是冤家，那帮人跟我妈可不对付。”
卢振宇转过脸，看着文讷同样属于中亚混血的精致面孔，禁不住哑然失笑，心说就算不是一个族的，不都是你们新疆老乡么，能有啥不对付的。
牧马人在一家名叫“高土坡羊肉村”的馆子前停了下来，文讷跳下车笑道：“就这儿吧，江北老乡开的，味道很好，关键是还算卫生。”
这家羊肉馆在近江也算有名了，但卢振宇同样没吃过。他在近江四年是作为穷大学生度过的，周末跟同学出来吃顿酸菜鱼、喝顿小酒就算打牙祭了，这些年牛羊肉价格飞涨，早已脱离普通穷人的消费范畴了，卢振宇就算是在家的时候，老妈也得十年九不遇的咬一次牙才能买回羊肉，更别说在外面当穷学生了。
卢振宇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红烧羊肉卖十几块一份，羊肉馆门口总是停满了出租车、自行车，而现在，同样的烧羊肉已经涨到了一百多一份，羊肉馆门口已经看不到自行车和电动车了，连出租车也很少见，停的都是路虎、卡宴，最次的也是合资大SUV，文讷的牧马人停进来，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店内空调开得很足，坐满了豪爽的汉子，不乏“大金链子小金表”之辈，光头的刺青汉子们，一个个喝的脸通红，看着满桌子羊肉羊骨和空啤酒瓶，夹着烟高谈阔论，别管是不是社会人，唠的都是社会嗑。
突然，店内的声音小了下去，好几桌的汉子都抬起眼，醉醺醺的红眼睛死死盯着刚进来的这个白衣美少女。
至于旁边的那个屌丝男青年，则被自动无视了。
……
两人选了个稍微僻静点的角落，那还有一张空桌子，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拿过来一壶茶水，放下菜单夹子和铅笔，让他们自己往上写菜，然后又忙得招呼别人去了。
菜单就是一张塑封纸，正面是凉菜炒菜，反面是烧菜、主食和酒水，两人研究了一下菜单，文讷是老饕了，很熟练地写了几个这家店的特色菜，又要了两碗羊汤，两块壮馍，把菜单夹子还给服务员。
那些醉醺醺的社会大哥们看了几眼小美女，都逐渐把目光收回来了。
都是道上混的人，眼力劲儿不差，这妹子虽然年轻，但看颜值看气度，哪样都不是自己的菜，再加上好几个伙计看见她从牧马人上下来的，迎着一屋江湖汉子贪婪的目光就走过去了，一点也不怵，旁边那小子虽说不起眼，但眼神中露出的那种漠视和淡定，能开牧马人、泡这种档次妹子的，估计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未必惹得起。
那些光头大哥中间，一个戴眼镜、大学生模样的瘦猴站起来，低声打了个招呼：“几个哥哥先喝着，我去出个酒。”
说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挡着半个脸，一溜烟溜进厕所。
进了厕所，他打开通讯录，找到“许大少”这个名字，拨通后低声说道：“喂，嫂子，我小斌啊，豪哥方便接电话不？哦，那好，我跟您说，这么回事，我在高土坡羊肉馆吃饭呢，我看见二小姐了，她又跟那小子搞到一起去了，对，就是上回把毛强嘴撕岔的那小子，叫卢振宇的，上回去大头哥那边踩点的也是他，嗯，嗯，好，您跟豪哥说，我等着。”
接电话的是许家豪的女秘书潘婷，林小斌嘴甜，每次打电话来都喊她“嫂子”，就这一声“嫂子”，每次都把她哄得心花怒放，虽然她到现在连许大少的床沿还没摸上去过，但心里早就认定自己是“霸道总裁”的女人了。
其实，许大少把她放在身边当秘书，一来是她确实有能力，用着很顺手，二来也就是把她当做一个养眼的花瓶，放在那看看而已，在许大少眼里，她还够不上“侍寝”的那个级别。
但在潘婷看来，许大少越是对自己“发乎情止乎礼”，越证明他是对自己情有独钟，别的女人只是玩物，只有对自己是真爱，只有对真爱的女人，才能这么尊重。
这会儿，许大少正在某处私密的高端私房菜馆里，陪着建设局的领导吃饭，根本没空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听完潘婷在耳边的低语，他只是说了一句“让小斌看着处理，别弄得太出格就行”，然后接着举杯，跟领导们觥筹交错了。
羊肉馆的厕所里，林小斌听到电话那头的“小嫂子”说：“小斌啊，豪哥很信任你，相信这种问题你自己就能处理好，还不会太出格……你说对不对？”
小斌楞了一下，心说我一个小弟，没兵没权的，我怎么处理？但嘴上只能说：“没说的嫂子，跟豪哥说，让他放心，这事儿我来办了。”
挂上电话，小斌点了支烟，一边抽一边想人，想来想去，自己能有办法调动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他又拨了个号，打了出去：“喂，大头哥吗？我小斌啊！你在哪儿了？别急别急，哥哥您先听我说，许大少点名要我跟他，我也不敢不跟啊！您放心，我林小斌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跟你一天，永远都是你的人，这不，大头哥你看，弄掉你耳朵的那小子，我帮你找着了。”
高土坡羊肉馆的楼上，一个包间门开了，头上包着纱布的赵大头叼着烟出来，带上门，把屋里的喧闹关在身后，红着眼睛问道：“那小子在哪？”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八章 高土坡羊肉馆
碰巧了，今天赵大头也在高土坡羊肉串吃伏羊，他昨天刚把房证押给蒋先生，好歹把闺女赵小燕换回来了，但是还欠四百万，一时间也筹措不到，反正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欠债也不耽误喝酒。
听小斌电话里说那小子就在楼下，赵大头心道还真是冤家路窄，恶狠狠一口浓痰射在地上，说我马上下去！小斌最熟悉他不过，一听他那个口气赶紧阻止，连声说哥哥你慢点，你千万听我说完，动那小子没啥，可那小子旁边就是许大少的妹妹，许大少可是最疼他这个宝贝妹妹的，万一把这个公主娘娘碰着了，哪怕是吓着了，都没咱哥们儿的好果子吃。
听到许大少的名头，赵大头冷静下来了，一琢磨不对：“怎么个意思？还泡上许大少的妹妹了？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我操别是哪家的衙内吧？我日你妈的，小斌你可别坑我。”
小斌赶紧说道：“放心大头哥，我打听了，那就是个外地穷屌丝，不知道怎么缠上许小姐的，不过大头哥你小心点，这货厉害，一个人能放倒好几个，昨天许大……那什么，浩南哥派三个人去找他，都被他废了，大头哥，你最好多找几个人。”
赵大头眼珠转了转，冷笑道：“小斌，是不是许大少要拿我当枪使啊？啊？浩南手底下都是精兵强将，连他的人都折了，我手下这几个小毛孩子够干嘛的？那天我可是亲眼见了，那小子连郑四黑都给废了，现在四黑还在医院躺着呢，许大少面子大，认识人多，他不想让那小子缠他妹妹，他自己一抬手就摆平了，让我干，几个意思？妈的我现在没钱没人的，还欠着姓蒋的好几百万，三天期限今天就到了，妈的我吃完这顿肉待会儿就得跳楼了，这会儿倒想起我来了？真当我是夜壶啊？”
小斌没想到这点心思一下就被他看穿了，楞了一下，赶紧说道：“大头哥，看你说的，弟弟就是好心，想着帮你出口气，吃饭时候看见了那小子，然后就告诉你了，没想到你还想那么多，唉，算了算了……”
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
赵大头豁出去了，咬牙犹豫片刻，说道：“行，我干了！但是你现在跟了许大少，你不能忘了哥哥，我帮他处理纠缠他妹妹的小子，你得跟许大少说，让他帮我跟蒋先生求情，宽限一段时间，不然真把我弄死了，他那些钱也找不回来。”
这时候小斌嘴上只管答应：“行行行，你放心，大头哥，许大少对我还算信任，我跟他说肯定行。”
赵大头哼了两声，挂断了电话，其实他也知道小斌是什么人，这小子肯定是敷衍自己的，他刚跟了许大少，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外围小弟，跟许大少都未必说得上话，更别说再拐个弯，让许大少跟蒋先生求情了。
赵大头现在认定了防空洞那小子就是贼，至少是跟贼一伙的，弄住了他，找回钱就不难了。
今天是蒋先生给的期限的最后一天，赵大头带着手下几个小弟在这吃散伙饭呢，吃完这顿饭他就要跑路了，至于老婆孩子，实在也顾不了了，蒋先生毕竟是讲究人，不会太过分的。
不过林小斌一个电话，赵大头只感觉峰回路转，自己先悄悄跑下去瞅了一眼，果然，角落一张桌子旁，那小子正和一个白衣小美女吃饭呢。
原来那个小美女就是许大少的妹妹啊，赵大头倒是第一次见，刚才憋了一肚子火的，看到这个小美女，顿时觉得一股清新感觉传遍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不对啊……赵大头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小美女，心说那小美女长的是不错，可长得一点也不像许大少啊！仔细看眼睛鼻子，好像还有点混血感觉，怎么可能是许大少的妹妹？
不用问，肯定是小斌的情报搞错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小子在，就够了。
赵大头返回楼上，清点了一下手边的几个人，觉得还不够，又让他们再喊人，把认识的全喊过来，就说是帮许大少干活，事成之后许大少不会亏待大家。
顿时，包厢里的几个小毛孩子都激动起来，各自掏出手机再喊人，赵大头在旁边看着，觉得心里有底多了，这么一圈喊下来，怎么也能喊来几十口子，就算那小子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用人压都能压死他。
这边调兵遣将中，那边却在大快朵颐。
凉菜和炒菜上得快，今天文讷点的基本上都是硬菜，先上来了一盘凉调羊肉，一盘爆炒羊肚，一盘爆炒绿豆芽，这都是这家店的特色菜，看着菜名不起眼，但炒出来端上桌，真的是飘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还有一个红烧羊肉没上来，不过看别的桌也点了，是那种小盆装的，红呼呼的辣椒油，大块的带皮羊肉，肥瘦相间，撒上碧绿的香菜，飘香四溢，很是诱人。
还有两大碗羊汤、两块壮馍，也还没上来，卢振宇看这架势，今天点的有点多，就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女生，不过没关系，卢振宇现在兜里有钱，张洪祥从老鬼那得的一万块钱，很爽快地分给了他五千，现在卢振宇腰包很鼓，在这种档次的饭馆里，怎么潇洒都潇洒得起。
卢振宇想起来，他跟文讷认识这么长时间，今天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之前吃那么多顿，旁边都有别人，今天总算是进了一步啊！
卢振宇刚想说两句的，那边文讷已经抄起筷子，大吃起来了，一边吃一边说着：“味道不错……卢兄，赶紧吃，我点得多，咱今天甩开膀子，吃……”
卢振宇看着桌对面的文讷，刚才还在车上听着莫扎特、吟诵着“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那个诗书才女，已经彻底变身为吃货了。
卢振宇也是饥肠辘辘，不再磨叽，抄起筷子，夹了一大筷子凉拌羊肉填进嘴里。
所谓凉拌羊肉无非就是煮熟的白水羊肉切成片，用盐、糖、白醋、蒜泥、香油等佐料调的汤汁，再撒上青红椒丝、香菜、葱白，在嘴里嚼着，肥瘦相间，鲜香酸爽，大夏天没有比这更好的下酒菜了，配着冰镇啤酒，一大口下去，爽口至极。
桌上摆着四瓶冰啤，卢振宇拿着杯子刚要倒呢，就看文讷抓起一瓶啤酒，举起来，嘻嘻一笑：“来，卢兄，咱走一个。”
卢振宇目瞪口呆，心说这新疆妹子今天要现原形还是怎么的？但文讷这么豪爽，他也不磨叽，也直接抓起一瓶啤酒，跟她碰了一下，大喊了声“走一个”，两人各自对瓶吹了一大口。
这家羊肉馆是正宗的江北口味，爆炒羊肚也是尖尖的一大盘子，黑黑的羊肚丝配上大量的尖椒、花椒、姜块、葱段、蒜苗，在旺火上快速爆炒，盛出来都是油光光的，透着铁板的香味，各种辅料的辛辣香气也是恰到好处的逼出来，把鲜嫩的羊肚丝裹进去，颤巍巍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鲜嫩肚丝带着弹性，配着烈火的味道，还有炸脆的花椒，一口咽下去，再灌一气儿冰啤酒，别提多爽了。
跟文讷对瓶吹走了两个之后，卢振宇问了一句早就想问的话：“小文，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哪个学校的？”
这都九月上旬了，学校早都开学了，这妮子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的，整天跟自己瞎转悠呢？
文讷笑道：“我呀？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上次跟你说过的啊。”
“我知道，可那是初中啊。”
“初中。”
“然后呢？”
“没然后了。”
卢振宇一愣：“开什么玩笑，我问的又不是你初中，你大学是哪里的？不会都大四了吧？这都九月多少号了，也没见你上学去。”
文讷笑得开心死了：“大学嘛……家里蹲大学啊。”
卢振宇狐疑地盯着她，半晌，心虚地笑道：“你可别说你上完初中就辍学了哦。”
眼前的文讷怎么看都不像上完初中就辍学的那种不良少女，这丫头喝断片了都能出口成章，背的还是汉乐府诗，车里听的都是古典音乐，家里三面墙的书架，随便抽出一本都是南怀瑾的，要说她不是哪个名牌大学的，打死卢振宇都不信。
文讷点点头：“辍学，可以这么说，但辍的是学校，不是学习。”
“啥意思？”
“我在北京上的小学初中，初三回近江上的，高一时候，我爸跟学校老师吵了一架，还把人家打了，然后我就呆不下去了，老爸就把我接回江北，跟他混了。”
卢振宇目瞪口呆：“你爸为啥要打老师？”
文讷笑道：“我们语文课外教材上有一篇阅读文章，是我爸早年写的一篇散文，叫塔什库尔干的少女什么的，里面那个什么少女其实就是我妈，但我们老师给我们归纳中心思想，非说这个少女代表的是作者对祖国边疆美好河山和淳朴人民的一种寄托，那种爱慕其实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比喻，代表了作者对边疆各族人民的热爱，巴拉巴拉什么的假大空一大堆……”
“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就跟我们老师说不是的，其实这个作者就是想泡妹子而已……”
卢振宇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忍着笑：“然后呢？”
文讷哼道：“还能有什么然后？然后老师就把我训一顿，说我捣乱，思想不健康，让我请家长什么的，正好当时我爸来近江看我了，就去学校了，你也知道我爸那个脾气，几句话就跟人家老师顶起来了，我考的是江东音乐学院附中高中部，那儿的老师平时都牛到天上去的，那些家长巴结他们都还来不及，第一次见敢当面顶撞的，说着说着就动手了，然后嘛，我就回家跟我爸爸混了。”
卢振宇笑得都不行了，好半天才问道：“跟他混？怎么混？”
文讷笑嘻嘻地：“不当音乐家了，当作家！老爸倾囊相授，主要是让我看书，什么书都看，他出去采访的时候也尽量带我出去，走南闯北的，回来就让我给他打下手写稿子，他要么出去玩，要么出去干私活，你知道吧，这几年北泰晚报上署名‘张洪祥’的大作，起码三分之二都是我写的。”
“靠！”
卢振宇震惊之余，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对了，上次在你妈店里，我好像听你爸跟你妈说，你一篇稿费顶他半个月工资，真的假的啊？”
文讷点点头：“真的，不过不是北泰晚报，现在纸媒不行了，我的主要阵地在门户网站上，我有专栏，还有公众号，当然，帮我爸当枪手，他也会给我几个钱，不过那都是小钱了。”
“那……你现在靠写字能挣多少钱？”
文讷笑道：“反正够自己花的。”
卢振宇明白了，原来自己以为小文就是个富二代，只会啃老呢，没想到这还是个自食其力的妹子。
不过想想看，小文貌似也没什么太奢侈的消费，那辆车肯定是她妈妈给买的，她无非就是养个车，然后平时吃吃玩玩，也确实花不了多少钱，她一个富二代，又是女孩，不需要操心将来，挣几个花几个，这日子，也是挺潇洒的。
这时候，文讷黛眉一扬，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怎么回事？”
卢振宇转过头来，发现店内的气氛有点不对头，那些桌上的光头汉子们都显得有些兴奋，要么低声窃窃私语，要么站起来往店外看。
卢振宇也站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只见店外的路边已经聚拢了二三十个小混混，或蹲或站，互相打着招呼，还有人专门发烟。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六十九章 新龙门客栈
外面确实不对劲，陆续还有面包车和出租车开过来，更多的小混混从车上下来，加入队伍中，还有人从面包车里搬下来大堆的家伙，砍刀、西瓜刀、镀锌钢管什么的，吵吵嚷嚷的分发。
文讷很兴奋，偷偷瞅了一圈店内这些江湖汉子，低声笑道：“不知这是谁喊的人，可能要堵人了，不知道哪桌的人要倒霉了。”
卢振宇瞥了一眼，无所谓，扭过脸说道：“不关咱的事，咱吃咱的饭，待会儿打起来了躲远点，别溅一身血就行。”
但是卢振宇淡定，店内的社会大哥们可不淡定了，眼瞅着外面的小混混越来越多，店内的大混混们都开始警惕起来，互相打听着，到底咋回事，谁又跟谁结下梁子了么？
有好几个人都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老四，我是你三哥，高土坡羊肉馆门口，有人喊了几十口子堵人，你知道咋回事不？”
“刚子，这两天道上有啥纠纷吗？啊？赶紧打听打听！”
“山鸡哥，我是小亮啊，最近咋样啊，听说啥新闻了吗？”
“皮总，是我……”
楼上包间里，赵大头拿着手机调兵遣将，他很欣喜地发现，自己在道上的影响力并未减损，楼下那些小屁孩别管成色如何，分分钟喊来几十口子，这件事本身就能证明自己仍然是以前那个赵大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人家来根本不是冲他赵大头的名字来的，人家是冲许大少的名字来的，包间里他那几个小弟喊人的时候，都是拉着“帮许大少堵人”的大旗作虎皮的，以至于平时关系一般、都不一定能喊来的那些人，今天都喊来了。
赵大头看着差不多了，转身说道：“差不多了，不行咱下去吧。”
立刻有俩小弟给推开门，赵大头叼着烟，夹着鳄鱼手包，前呼后拥地下去了。
赵大头出现在一楼大厅里，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因为那些社会大哥大部分都不认识他，偶尔有人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外看了，偶尔有一个认识他的，也就是点了下头，哈哈调侃道：“咋了大头，咋一只耳了？”
赵大头感觉自尊心很受伤，不过他沉的住气，多日来的憋屈今天就要一并释放了。
他矜持地左右点点头，找了个空桌子坐下，用眼神示意几个小弟低调，不要过早暴露外面那些人马都是自己的，今天他要来个经典桥段——扮猪吃虎。
就先让这些人尽情展现他们的优越感吧，等待会儿大队人马排队进来，齐声喊我大哥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脸上是什么表情！
卢振宇又发现文讷眯着眼睛往自己身后瞅，脸上变色，他也转过身来，正看见远处一张桌子旁，赵大头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夹着烟，跟别人谈笑风生，不时冷冷地瞥过来一眼，脑袋上包的纱布明晃晃的。
卢振宇一个激灵，赶紧转过头来，低声道：“赵大头！他怎么也在这里？”
文讷也有些紧张，小声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人都是他喊来堵你的。”
她说着，抬头看了一下，摇摇头：“晚了，本来还可以从后门走的，但通向后门的那个走廊，已经被赵大头的人占着了。”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但他仍然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夹了一片羊肚，扔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无所谓，大不了再把他另一只耳朵弄掉，他要不嫌难看，我就成全他。”
说着，他掏出大剑鱼，“啪”地拍在桌子上，文讷吓了一跳，看看旁边，好几个人都注意到这边了，她压低声音说道：“你要干嘛？”
卢振宇一边大吃大喝，一边说道：“没啥，你收好，待会儿拿着防身，这玩意儿我今天用不到。”
文讷看着店里越来越多的眼睛往这边看，也是紧张得不行，低声说道：“那你用什么？”
卢振宇大口吃着羊肉，笑道：“随便，抄着什么用什么，不算凶器，进去了事儿也不大，哎，真进去了，回头别忘了找人捞我啊。”
文讷在桌下踢了他一下，正色道：“跟你说正经的，我们报警吧。”
卢振宇拿纸巾一抹嘴，摇摇头：“又没打起来，110来了也不管，再说就算管了，这次躲过去了还有下次，赵大头我早就想揍他了，干脆就今天吧，一次揍服，省得以后麻烦，待会儿你躲远点。”
一大厅的江湖汉子都紧张得要命，就卢振宇这桌在这该吃吃该喝喝，卢振宇在这旁若无人的口喷狂言，虽然声音不大，但也是正常音量，这会儿半个店的社会大哥都在看他了。
另外半个店的社会大哥，都在看赵大头。
赵大头憋的面皮通红，看来也扮不成猪了，索性把烟一丢，站起来夹着手包分开众人，朝着角落的卢振宇文讷那一桌就走了过去。
楼梯口，林小斌握着手机，紧张又兴奋地等着看好戏，随时准备向许大少报捷。
赵大头勾勾手，旁边小弟朝大门口一挥手，盘踞在店门口的大几十口子小混混开始往里进，很快大厅里就挤得乌央乌央的，都快站不下了。
店老板慌得赶紧跑出来，给赵大头上烟，连连哀求：“这位哥哥，这位哥哥，您高抬贵手，千万别在店里动手，这店是皮爷罩的，皮爷是老板，我就是个看店的，哥哥您不给我面子也得给皮爷面子啊……”
赵大头这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皮爷不皮爷的了，眼下他眼里只有卢振宇，只要把卢振宇办妥了，就能找回那几百万，他赵大头就活过来了。
他一摆手，手下小弟直接把店老板推出好几米远，撞在桌子上，差点摔倒在地。
这一下，店里“嗡”的就议论开了，这些江湖汉子们开始看不过眼了，皮天堂皮爷跟蒋先生一样，也是近江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就算这几年洗白不问江湖事了，但也轮不到你个谁都没听说过的小混混蹬鼻子上脸吧？
赵大头径直来到卢振宇背后，盯着眼前这个照样大吃大喝的小子，突然心里有点没底。
他耳朵又隐隐作痛了，郑四黑被活活废掉的血腥场面，也在脑中上映。
突然卢振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赵大头吓得一下跳开，退后了好几步，死死抓住一只啤酒瓶盯着他。
整个店内也都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
就听卢振宇不满地大吼道：“老板！我这桌烧羊肉怎么还不上！再不上不要了啊！”
说完，又坐下来，夹了一口爆炒绿豆芽，咯吱咯吱地嚼着，笑嘻嘻地对文讷笑道：“吃点绿豆芽，这绿豆芽真不错。”
卢振宇仅仅是站起来催了一下菜，赵大头就被吓得跳出去多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满大厅的人都看在眼里了，当时就是一片哄笑，赵大头恼羞成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要不了一天半，近江道上就会传遍自己的糗事。
“来了来了！”
旁边服务员忙不迭地端着一盆红烧羊肉，战战兢兢地跑过来，小心放在桌上。
其实这桌的烧羊肉已经好了，就是大堂里气氛剑拔弩张的，服务员都不敢往外走菜了。
服务员放下烧羊肉，看了一眼赵大头，赶紧跑了。
卢振宇招呼文讷道：“来来来，正菜上来了，吃！”
说着抄起筷子，夹起一大块带皮羊肉，填进嘴里，大口嚼着，那个香啊……
文讷可不敢这么装逼，她不敢吃了，小脸有点发白，紧张地看着卢振宇背后的赵大头，手伸到帆布包里，死死抓住防狼喷雾剂，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但背后是墙，她坐的位置就是店内的最角落了。
赵大头瞥了一眼面前这个吓得如小兔子般的小美女，心想，这绝对不是许大少的妹妹，且不说长得跟许大少天差地别，这尼玛就是个串串，不过品质还不错，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啊。
赵大头想起来了，滨江大道仿民国酒吧街那边，整天都有网店在那拍卖家秀，好多都是这种混血野模，拉块布就在里边换衣服的，都是从东北、新疆过来的，没钱没背景，租房子住，拉小巷口里轮了都没人替她们出头，没什么好怕的。
大头哥身后站着十几个人，都拿着钢管、砍刀、甩棍、球棒，虎视眈眈地盯着卢振宇，只待大哥一个眼神，就能上去把他砸成肉酱。
而卢振宇一点死到临头的觉悟也没有，依然在那里大吃大喝，大块儿的烧羊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噎着了就抓着酒瓶子仰脖吹，用啤酒送送，不时地还打一个悠长的气嗝，完全把赵大头这帮人当了空气。
整个店内众目睽睽，鸦雀无声，赵大头只觉得由无数道目光集聚到自己后背上，只觉得后脑勺灼热。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慢慢抓住了一只酒瓶子，狞笑着举了起来。
文讷花容失色，尖叫道：“小心！”
话音未落，赵大头抓着酒瓶子狠狠砸了下去，“啪嚓”一声，绿色碎玻璃四溅，赵大头手里只剩下一个残破的瓶颈。
赵大头砸完后立马跳开两步，拉好架势，随时准备让手下们上去群殴。
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被砸后脑勺那小子看都没看他一眼，仍然是坐在那里，该吃吃该喝喝，用筷子夹出盘子里一块碎玻璃，甩在桌子上，然后夹了一大口羊肚吃了，接着抓起啤酒瓶，仰脖吹了一大口。
文讷缩在角落里，咬着嘴唇，盯着卢振宇，心说你怎么这么能装逼呢。
大堂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少顷，不知谁带头叫了一句：
“好！”
紧接着，一帮社会大哥都跟着喊好，鼓噪着，口哨满店飞扬，还有好多人都举起手机开始拍。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章 血溅鸳鸯楼
店堂内的反响让赵大头很是尴尬，他老脸憋得通红，一咬牙，又抄起一只瓶子，抡圆了砸下去，照例是“啪嚓”一声，碎玻璃四溅，卢振宇连头都没回，只是皱眉看着满盘子里的碎玻璃，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抽了一张纸，慢慢擦着嘴，但是，目光已经变得凶狠无比了。
赵大头着实惊着了，手里握着半截残酒瓶子，盯着卢振宇，这小子脑袋真够硬，两瓶子砸上去，瓶子全碎了，他愣是连点血也没流，也就是抬了下手，把头发里的碎玻璃渣扫掉了而已，那天十几个人围殴卢振宇，怎么都放不倒他，最后开车都把他撞飞了，这小子一咕噜就爬起来了，还把郑四黑给废了……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铜筋铁骨啊？
一股恐惧牢牢抓住了赵大头，不行，今天非得把这小子放倒不行！
他一伸手，旁边小弟低过甩棍，赵大头咬着牙，一不做二不休，又高高扬起了甩棍。
文讷尖叫一声：“赵大头，你想干什么！”
赵大头瞥了她一眼，狞笑道：“小串串，你坐那看就行，待会儿哥哥陪你单聊。”
说着，用尽全身力气，照着卢振宇后脑勺砸了下去。
周围一片惊呼，这是想要人命啊！一棍下去，绝对的脑浆迸裂！
文讷往前一扑，伸手格挡，她知道卢振宇就算脑袋再硬，挨上这一棍也是凶多吉少，她顾不得多想，心想拼着自己手臂骨折，也不能让这一棍打到卢振宇脑袋上。
但是旁边一个小混混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把她手臂往回一拧，文讷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被他捉住了，那混混足有一米八五，抱着不到一米七的文讷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文讷胳膊被拧得剧痛，挣扎不得。
楼梯口，林小斌张大嘴巴，咬着自己的拳头，已经吓呆了。
他心说大头哥，你真的假的啊？已经跟你说过了，旁边坐的是许大少的妹妹，你不先恭敬的把这位大小姐请走就算了，还直接对人家动手，你是嫌命长还是怎么着？
但是，现在大堂里所有人都盯着那根甩棍。
甩棍终究还是没抡下去，此刻正被卢振宇举起的手臂牢牢抓着，黑色的21寸甩棍，现在两人各执一头，而赵大头那一头已经开始颤抖了。
卢振宇慢慢站了起来，咬牙启齿说道：“打两下是个意思，你还上瘾了是吧？”
说着猛地朝回一拽，没夺过来，赵大头也在加劲，尽管他的脸也吓白了，但粗壮的手臂牢牢抓着甩棍手柄，丝毫没有撒手的意思。
卢振宇看了一眼周围人，顺手抄起桌上一瓶还没开的啤酒，照着赵大头的光脑袋抡过去。
“嘭！”
一声闷响，白沫和玻璃炸得到处都是，赵大头脑袋上血流如注，摇晃两下，扶着椅子算是勉强没摔倒，但甩棍却被卢振宇劈手夺过。
卢振宇一点没客气，照着赵大头的脸就是一棍，“啪嚓”一声脆响，赵大头鼻梁骨断了，接着又是一棍，赵大头满口门牙碎了一地，甩棍上粘的都是血，还有两颗牙直接甩到了天花板上，带着血，黏糊糊的粘在上面。
赵大头连哼都没哼，直接仰面倒在地上。
周围人都看呆了，这小子一出手就这么狠！
卢振宇用甩棍指着那个抱着文讷的小混混，平静地说道：“撒手。”
那小子也是目瞪口呆，盯着滴血的甩棍，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但没撒手，反而把文讷挡在身前，还用力拧了一下她胳膊，骂道：“我草你妈的，你以为你谁啊！”
文讷疼得快掉出眼泪了，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卢振宇，惨白的脸上汗珠滚下，突然，她露出邪恶的微笑：“卢兄，别……别把他打死了。”
卢振宇现在真的想把他打死的心都有了，他抄着甩棍径直走了过去，那个小混混慌得往后退，还把文讷举在身前当盾牌。
周围好几个社会大哥都在喊了：
“小子，还要不要脸？”
“我操，拿个女人当盾牌啊！”
“这样的还好意思出来混？”
卢振宇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子的头发，那小子虽然抓着文讷，但赤手空拳的，又没枪又没刀，并不能把文讷怎么样，只得松开文讷，腾出手来跟卢振宇打。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文讷刚被松开，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爪，正抓中他睾丸，用力一捏，小混混惨叫一声，捂着裆部蹲了下去。
文讷也是恼羞成怒，爆了他的蛋还不解恨，直接掏出防狼喷雾，贴着他的脸一阵持续狂喷，把一整瓶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只回荡着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卢振宇也是恼了，他本来想自己装逼耍酷一番，然后再展现英勇雄风的，没想到连文讷都被人冒犯了，今天可算是赔大发了，这帮人怎么打自己都可以，但是文讷让人动一根手指头，都触碰了他的底线，今天不下狠手是不能解恨了。
卢振宇红着眼睛，揪着这小子的头发把他拎起来，拖到桌边，咬着牙说道：“眼睛辣吧？给你洗洗！”
说着，“噗通”一声，把他整张脸都按进了那盆烧羊肉里面。
烧羊肉上漂着厚厚一层辣椒羊油，起到了极其好的保温效果，下面的汤还是滚烫的，虽然不是滚开的，但也有八十几度，再加上红呼呼的辣椒油，这一下比防狼喷雾还厉害，这个小混混立马挣扎起来，双手按着桌子，想把脸抬起来，但被卢振宇死死按住后脖颈子，盆子里一时间翻江倒海，大量的气泡往外喷着，伴随着“咕噜咕噜”的惨叫。
卢振宇另一只手抡起甩棍，照着他后腰抽了一记，小混混后腰受重击，挣扎力道一下软了下去，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那盆羊肉也翻了，辣椒油和热汤泼了一身都是。
看傻眼的小混混们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一根甩棍砸在了卢振宇脑袋上，紧接着一根镀锌钢管砸在了他后腰上。
卢振宇也不回头，反手就是一棍，正抽在一个人脸上，当时就把那小子抽翻了，紧接着四五个人冲上来，甩棍、球棒、钢管轮番往他身上招呼，卢振宇也不招架，只是纯进攻，基本上一两棍就放倒一个人，但他自己挨多少下还是虎虎生风，头发浸透了鲜血贴在额头上，血糊糊的脸上只有两只眼睛在转动，甩棍抡得“呜呜”作响，店内一片惨叫声和钝器击打肉身的声音，偶尔还有骨折的脆响。
两分钟后，二十多个小混混躺在地上，血头血脸，腿断胳膊折，剩下二十几个小混混惊恐地盯着魔鬼般的卢振宇，都在往后退。
外围，那些社会大哥全都惊呆了，望着这一幕，没人能说出一句话，举着手机拍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
卢振宇仿佛累了，抹了一把脸，甩了一把血，坐在凳子上，捡起赵大头的手包，从里面摸出一盒软中华，叼上了一根。
文讷立刻从旁边桌上拿过一只打火机，镇定地帮他点上。
卢振宇眯着血糊糊的眼睛，很惬意地抽了一口，扫视着远处快惊呆了的社会大哥们。
突然，他像刚想起来似的，抬头问文讷：“他刚才用哪只手拧你胳膊的？”
文讷知道卢振宇又要“废人”了，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右手。”
“右手，”卢振宇点点头，扔掉烟，“好，你不用问了。”
他从文讷包里拿出大剑鱼，一下抖开，灰色磨砂的刀刃虽然没有寒光，但细长如刺刀般的形状，仍然充满杀气，周围一片低声惊呼：这是要杀人还是怎么的？
卢振宇把趴在桌上的那小子右手放平，握着大剑鱼高高扬起，“咚”的一下，把他的手掌钉进了桌子里。
本来都半昏迷的小混混一个激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右手想挣，却被钉在桌面上挣不脱，左手只能捂着右手手背，鲜血从指缝中流出，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卢振宇抓起甩棍，照着他的右臂“呜”的一下砸下去，“啪嚓”一声脆响，这小子的右臂骨折了。
卢振宇还嫌不过瘾，又举起甩棍，想再来一下的，就听文讷叫道：“卢振宇！”
他转过脸，就见文讷严厉地盯着自己，微微摇着头。
卢振宇明白了，丫头是个好女孩，关键时候心软。
“行，”他点点头，说道，“听你的，饶了他。”
他把甩棍在小混混衣服上擦了两下血，收起来，装进裤兜，又握住大剑鱼，用力从桌子上起下来，少不得又听了一声惨叫，然后把刀刃在这小子身上擦了两下，也是收起来，装好。
卢振宇想了一下，又捡起赵大头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沓钞票，大概万把块钱的样子，也没数，捏了半沓钞票往昏厥的小混混后背上一拍，然后把剩下的半沓钞票往地上横七竖八的小混混们身上一撒，说道：“拿去看伤！”
然后向文讷伸出一只手，文讷惊魂未定地伸手给他，两人牵着手，踏着满地百元大钞，大踏步走出店门。
身后，是一群惊愕的社会大哥们。
小斌靠着墙，慢慢瘫坐下去，满脸煞白，过了半晌，才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开始给许大少打电话。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一章 惹上官司
红色牧马人在大街上横冲直闯，不停地左穿右突，时而急刹车，时而急转弯，坐在副驾驶上的卢振宇紧紧抓住扶手的手指都握的发白了。
他看文讷小脸依旧煞白，开车的手仍然不住颤抖着，说道：“找个地方停一下，换我来开吧。”
文讷像没听见一样，飞快地踩着油门、刹车、离合器，转着方向盘，换着档，一直开到一个人少车少、黑灯瞎火的地方，才一脚急刹车，差点卢振宇甩出去。
卢振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车，要跟文讷换，就听文讷说道：“这儿有个公厕，你进去把血冲一下。”
卢振宇往旁边一看，还真有个公厕，又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裤衩还好，但T恤上全是血，这要是这么回旅馆，人家非报警不可，文讷想的还是挺周到的。
他进了公厕，在洗手台旁脱下T恤，把脸上、头发上的血污都洗掉，又把T恤在池子里反复淘洗，直到池子里看不出红色了，才拧干穿上。
幸亏着T恤是军绿的，就算残存一点血色也看不出来。
穿着湿漉漉的T恤再次爬上牧马人，文讷也缓过来了，小脸恢复了血色，两人对视几秒钟，都开始笑，很快变成大笑，接着变成爆笑，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刚才的各种紧张、惊悚，这会儿都释放出来了。
文讷笑得收不住，最后捂着嘴，捶了卢振宇一拳，笑道：“卢兄，没想到你还那么能装，最后拿着一摞钞票一撒：拿去看伤！啊哈哈哈。”
“怎么样，帅吧？”卢振宇很嘚瑟地笑道。
文讷笑着：“慷他人之慨，你当然帅了，赵大头可真成了大头了。”
“今天打得真过瘾，”卢振宇转转脖子，掰了几下指关节，意犹未尽，“从小到大我都是好孩子，从来没这么打过架，这才多长时间，连续几场大架，算是把小时候缺的架都补回来了。”
“把脑袋伸过来，”文讷关切地说道，“让我看看还有伤吗。”
卢振宇伸手摸摸：“没了。”
但他仍是把脑袋伸了过去，文讷打开车内灯，扒开他头发，在刚才被酒瓶、甩棍砸过的地方仔细看着，确实没找到伤口，这才放心。
“看来你确实有超能力，”文讷严肃地说道，“不过你不能仗着这个就主动惹事，第一，很多事不是光凭着打架就能解决的，第二，你也不知道你这个超能力的边界在哪里，不怕棍可能会怕刀，不怕刀可能会怕枪，再不然还有毒药什么的，这世界上杀人的办法多了去了，终结者T800都能弄死，别说你这肉身了，人家真要想弄你，有的是办法，你又不是混社会的，还是低调点好，像今天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炫耀你的本事，其实并不是好事情。”
卢振宇点点头，他觉得文讷说的很有道理，也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以后我尽量低调，最多关键时候保命用。”
文讷看着他，点点头，带着坏笑道：“那就好。还有，以后尽量别下手那么狠，你不怕打，可你把别人打死了怎么办？回头把你拖到靶场上枪毙，万一照后脑勺枪毙五分钟都打不死，疼的你满场乱跑，把警察叔叔吓尿了怎么办？”
这句话说得着实没心没肺，两人又都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文讷突然说道：“其实，你刚才应该重点打赵大头的。”
卢振宇点点头：“我知道，赵大头才是最可恶的，他害了多少人啊！”
“倒也不是，”文讷哼了一声，咬着牙说道，“他居然喊我小串串！从小到大，我最恨别人喊我串串！”
卢振宇一怔：“啥叫串串？”
他心说，不会是羊肉串的意思吧？带有民族歧视成分？
文讷哭笑不得：“你没养过狗吗？”
卢振宇摇摇头。
于是文讷只得解释道：“举个例子，苏牧和苏牧生的叫苏牧，泰迪和泰迪生的叫泰迪，但是泰迪和苏牧生的，就叫串串，明白了吧？”
卢振宇明白了，心说不用问了，张洪祥肯定是那只泰迪。
他现在懂了，“串串”就是杂交狗的意思，或者说得更难听一点，狗杂种。
怪不得文讷那么恼火呢。
……
文讷开车把卢振宇送到了天鹅快捷宾馆，卢振宇下车的时候，文讷叫住他，拿出手机，笑道：“加个微信吧。”
卢振宇也笑了，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天天泡在一块儿，居然连微信还没加，要是在之前，有这么个大美女主动加自己微信，都能幸福的昏死过去，但现在大美女已经成了“好哥们儿”了，卢振宇不知怎么的，反而有种“太熟了不好下手”的感觉。
两人互加了微信，约好明天的行动微信联系。
初秋的天气很好，月光如碎银般的洒在身上，卢振宇看着文讷的侧脸剪影，她的脸庞和脖子的轮廓，就像古希腊雕塑一般精美，白皙的肤色在月光下显得更白了。
卢振宇心中小鹿乱撞，想趁着气氛那么好，是不是能“进一步”呢，比如亲她一下什么的，就看文讷“嘭”地关上了车门，在车窗内冲他笑嘻嘻地摆摆手，转着方向盘，一溜烟开走了。
卢振宇怅然若失，一脑子杂念的回到宾馆房间，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拿着手机，开始浏览文讷的朋友圈。
……
许大少已经从酒桌上下来了，正坐在他那辆保时捷Panamera黑色行政加长版的后座上，吹着空调醒酒，身旁温柔的女秘书捧上准备好的熟普洱茶，供他消食去腻。
今天请的是建设局一把，本来吃完饭之后，还打算去高级会所放松一下呢，但今天领导很矜持，说饭可以吃，放松就免了，许大少也明白，领导贼着呢，吃饭可以，能被人捏住把柄的事儿不是绝对安全就绝对不敢去，许大少也早有准备，早让人在领导的车后备箱里放进了厚厚的“土特产”，什么洗澡唱歌，都不如折现实惠，这样也好，大家都省心省力，不累。
“潘婷啊，”许家豪靠在真皮靠背上，喝着普洱茶，闭目养神，“这会儿有电话找我么？”
他有好几个女秘书，最得力的这个姓潘，叫潘婷，许大少不知道她父母为啥给她起了一个洗发水的名字，他经常想，是不是能再招一个叫舒蕾，或者叫沙萱的女秘书，凑成一对。
“有几个，”潘婷低头看着手机，把乌黑的长发撩到另一边，“都是道上朋友的电话。”
“都是？”许家豪睁开一只眼睛，有些意外，“怎么这一会儿这么多道上的人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潘婷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有个叫赵大头的，让人给打进医院了。”
“哪个赵大头？”许家豪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哦，就是那个玩套路贷，欠了蒋大鑫几百万的那个啊，他是死是活跟有我什么关系，这种人活该倒霉，还有什么吗？”
“还有，吃饭时候林小斌打电话来，说帮您处理缠着您妹妹的那个小子的，刚才又打电话来了，他想亲口跟您说。”
许家豪点点头：“唔，这倒是个事儿，给他打电话，我问问办得怎么样了，这小子还是有点才干的。”
潘婷拨通了林小斌的电话，轻声说道：“小斌是吧，豪哥现在有时间了，你跟他说吧。”
许家豪喝了口茶，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眯着眼睛：“喂。”
过了十几秒钟，他的眼睛一下瞪大了，表情又惊又怒，压抑着怒火：“你再说一遍。”
过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小文怎么样？没事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许家豪稍微放松了点，但眼神变得阴郁起来。
电话那头，小斌的声音都打颤了，结结巴巴地说着当时的情形，可以想象，这小子快吓死了，就差让自己饶他不死了。
片刻后，许家豪冷静下来，打断了小斌，说道：“你说，当时好多人都在拍是吧？嗯，好，这样，你去弄一份视频，把前边的掐掉，只留后面他打别人的，然后到医院去找赵大头，让他报警。”
听到那头小斌惊愕的反应，许大少笑了，胸有成竹地说道：“你不用操心那么多，照我说的办，这案子属于蕴山派出所的辖区，我找人打声招呼，你让赵大头去报案，他们保准会受理。还有，你跟赵大头说，让他嘴严实点，他还有他手下人的医药费算我的，只要这次办得漂亮，我出面跟蒋先生说情，给他再宽限一段时间。好，就这样，办去吧。”
放下电话，许家豪心情舒畅多了，他躺在真皮座椅里，闭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邪魅的笑。
潘婷望着这标准的霸道总裁式微笑，不由得痴了。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女秘书的沉稳，柔声问道：“豪哥，去哪里？”
许家豪品着口中醇香的普洱茶，心情大好，他撩了一下额头垂下的发梢，笑道：“去卡佳那里吧。”
卡佳是个来自黑龙江的女孩，全名叫卡捷琳娜，卡佳是昵称，她妈妈是个东北老娘们儿，在俄货一条街开小店的，她老爸是个老毛子，在口岸之间倒腾小商品，一来二去把她妈妈上了，生下这个小串串，从小在中国这边长大，身为混血儿长得倒很漂亮，就是一张嘴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略微美中不足。
而且这小丫头性格也是那种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还有音乐天赋，会唱歌，一个人来关内闯荡，酒吧驻唱、夜店坐台、网店模特……什么都干过，最后才被许大少花大价钱“收藏”起来。
这是许大少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正版”的一个了，可惜她没读过多少书，谈吐差了点，而且只会唱歌，许大少每次去她那里临幸，都试图教她拉小提琴，可惜一直没有成效，许大少也知道，这种乐器需要童子功，长大了再学基本没戏了，这也是另一个美中不足的地方。
他心里想着，要是能把卡佳和孔书琴的优点结合一下，那就差不多快接近了。
“唉……”许大少靠在靠背上，感叹着，“人无完人啊……”
潘婷安静地坐在旁边，倾慕地望着许大少，知道这是个做事业的男人，此刻肯定又泛起了爱才之心了。
她轻轻告诉前面的司机，去卡捷琳娜小姐那里，然后靠在旁边，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有些落寂。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卢振宇还在宾馆撅着屁股睡呢，就听到手机微信声音左一声右一声的，老是响。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刚加了小文，立马有精神了，一个激灵翻过来，抓过手机打开微信，一看，果然，文讷发过来一个视频链接，还有好几个动图和小视频，然后还有一条语音。
卢振宇看那几个动图，都是自己昨天在羊肉馆打人的英姿，小视频也是，而且配着那小混混的惨叫，更是冲击力十足。
他目瞪口呆，半天才想起来去点开语音留言。
留言只有几秒，是文讷蔫坏的声音：“卢兄，你成网红了。”
卢振宇哭笑不得，他正想回一条“你羡慕的话咱就换换”，就听到有人敲门，伴随着宾馆服务员的声音：“先生，打扫卫生了！”
卢振宇烦得要命，心说打扫卫生的怎么不请自来了？还边敲边喊！
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声：“不需要打扫，谢谢！”
翻过身来，继续看微信，就听门外服务员很执着地说道：“先生，那请您出来一下好吗？您房间欠费了，请问您还需要续住吗？”
卢振宇头都大了，跳下床来，大步走到房门口，摘掉门链，拉开房门，怒道：“有没有搞错，这房间不是……”
突然，他一愣，看着门口的几个穿警服的男子。
领头的一个民警拿着橡皮棍，点着卢振宇的胸口，问道：“你叫卢振宇？”
卢振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点点头：“啊，是啊。”
那个民警用警棍拨开他，带着几个辅警进入房间，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说道：“卢振宇，现在你涉嫌多起故意伤害，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二章 暗涌
卢振宇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懵圈了。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小文料事如神，昨天晚上还叮嘱自己低调点，没想到还是说晚了一步，警察已经上门了。
不用问，肯定是那些视频惹的事，本来混社会的打架讲究江湖事江湖了，都不报案，只要不出人命，民不究官不管的，警察也不会介入，但现在自己打人的视频传得网络上到处都是，不正撞枪口上。
卢振宇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没打过群架，没逃过学，没挨过处分，就算没当过班干部，但也不是差生，学习成绩中不溜的，基本属于老师和父母眼中那种顺顺当当一路走过来的孩子。
今天晴天霹雳，老实孩子居然要被警察抓了！
民警不耐烦地催促着，卢振宇木然地套上T恤，拿起手机，突然瞥了一眼枕头，暗自庆幸，大剑鱼压在枕头下面，抢来的甩棍放在抽屉里，不然回头连凶器都让警察搜出来了，更加板上钉钉。
好在这不是刑警办案子，只是派出所一个管治安的民警带着几个协警逮人，人家才没工夫搜查房间什么的，案子也不大，打架斗殴，对方有点背景，要把案子往伤害罪上操作而已，总之人带回去就完事了。
“咔嚓”，冰冷的手铐扣到手上，卢振宇一阵屈辱感袭上心头，想哭的感觉都有了。
……
带队的是个五十多岁快退休的老民警，经验丰富，一看他这幅样子，没纹身、没染黄毛，打理的干干净净，穿衣也很正派，而且一脸惶恐委屈的，老老实实跟着往外走，立马就明白这不是个在社会上瞎混的坏小子，就是个老实宅男大学生，八成是吃饭时候人家打架，把他牵扯进来了。
老民警是没看过视频，如果他看过，绝对会对面前这个“老实孩子”刮目相看，说不定连脚镣都要上了。
老民警难得的心中一软，一边带着他下楼，一边不经意地指点了句：“小伙子，趁着会儿跟家里打个电话，赶紧让家里给你找人，待会儿进去了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卢振宇被提醒了，赶紧用戴手铐的双手费力地掏出手机，对老民警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大叔。”
老民警怜悯地看着他，点点头，心中感慨着，自己家那小子也就他这么大吧，整天在外面瞎玩，要是有这小伙子一半老实，就谢天谢地了。
卢振宇犹豫了一下打给谁，自己父母肯定指望不上，要是在家门口，没准老爸拐弯抹角的，或许能找到跟派出所说得上话的人，可这是在省城，远水不解近渴。
打给张洪祥？张哥倒是认识人不少，路子挺野的样子，不过貌似都是什么卖信息的、开保险柜的江湖人士，省城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张哥也未必认识。
想来想去，只能打给小文了，她哥哥是许大少，貌似在近江很有实力的样子，黑白两道通吃。
而且还有个好处，这件事小文知道了，就等于张洪祥知道了，打给张洪祥，张洪祥办不了的话，未必会去找小文，但只要打给小文，小文就算办不了，肯定会去找张洪祥。
而且省厅李晗也是个使得上劲的人，小文现在跟她处的比自己还好，所以还是打给小文最放心。
卢振宇打定主意，给文讷打了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文讷声音微微发颤，问清了是哪个派出所来抓人的，然后叮嘱他千万镇定，不要乱说话，她马上托关系捞人。
文讷压低声音说道：“你就一口咬定赵大头是来绑架我的，被你救下来了……”
“可是，赵大头为什么要绑架你？”
“你就说你不知道，”文讷脑子转的很快，说道，“有了，因为赵大头保险箱被偷了，之前又接了我一个电话，所以他怀疑和我有关，再加上他被蒋先生逼得走投无路了，所以决定铤而走险，带人来绑架我，上次在阿丁店里，他也是来绑架我的，被你把他们引开了，听见没有？就这么说！”
卢振宇很感动，小文为了救自己，可谓是绞尽脑汁了，只有先把自己定位在“救命恩人”的位置上，她才好发动家里的力量，搭救自己，“小文，谢谢你……”。
文讷在那头急得不行：“哎呀卢振宇，这时候你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咱这就算统一口径了，别管对谁都这么说！”
卢振宇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了小文，别忘了李晗，你有她电话吧？实在不行找她帮忙也行。”
“嗯，我知道了，你一切小心！”
“放心吧。”
“在里边千万保重啊！”
“嗯，我会的。”
两人依依不舍挂断了电话，卢振宇戴着手铐，坐在警车后排，望着窗外的这座城市，昨天还是个自由人，自由地行走在城市里，今天就成了阶下囚，只能在铁窗内看外面了。
……
到了蕴山派出所，卢振宇的手机钱包钥匙什么的都被收走了，没有人审他，先被关到了拘留室里面。
所谓拘留室就是用一间办公室改的，在走廊的尽头，装着一个栅栏式的防盗门，窗户上是不锈钢防盗网，屋里空荡荡的，靠墙放着两排塑料连椅，屋里没有厕所，厕所就在走廊对面，开着窗户，骚臭之气透过铁栅栏防盗门穿过整间屋子。
拘留室里只有两个人，都戴着手铐，一个血头血脸的，估计是打架进来的，横着睡在连椅上，一个人占了一排。
另一排连椅上坐着个瘦猴，贼眉鼠眼的，也让揍得不轻，衣服都扯破了，估计是个扒手。
卢振宇不愿去招惹那个打架的大汉，很不情愿地坐在了另一排连椅上，他感到心中屈辱至极，自己一个大好青年，竟然也戴着手铐，跟小偷流氓关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辅警打开防盗门，把他提出去，来到审讯室，交给一个警察审问。
警察穿着夹克式短袖衬衣，肩膀上一杠三花，例行公事的问了姓名、年龄、职业、籍贯什么的，然后简单问了问怎么回事，卢振宇按照和文讷串好的说法，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民警记录完，把口供拿给他：“看看有出入吗，没有就签个字。”
卢振宇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签上了名字，按了手印。
警察叼了一支烟抽着，坐在那饶有兴趣地看着卢振宇，突然问道：“你以前练过吗？”
卢振宇一愣，摇摇头。
警察笑道：“看不出，挺扛打的。”
卢振宇苦笑道：“他们要绑架我女朋友，不扛打也不行，当时确实是被逼急了，反击的手重了点，不过他们那么多人，我不狠一点，可能连门都出不去。”
警察点点头：“是够狠的，现在对方不愿意接受调解，一定要告你故意伤害，非让你进去不可，你赶紧让家里找人，准备走程序吧。”
卢振宇看出这个民警对他印象不错，好像明显偏向他这一边，这也难怪，对方是一帮流氓混混，放高利贷的，而自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实习记者，作为警察，当然在态度上会有一定倾斜。
他突然领悟过来，并不是警方看到微信上的视频，主动来抓自己的，而是被自己打的那帮混混报警了，而且非要致自己死地而后快，警方立案后才把自己抓进来的！
混社会的不是都不报警的吗？怎么也学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了？
卢振宇赶紧问道：“警官，请问是谁告我的？是不是叫赵大头？”
警察低头看了一下卷宗，说道：“不是，不叫赵大头，报案人叫林小斌，不过赵大头是受害人之一。”
林小斌！
卢振宇一下想起来了，不就是赵大头身边那个叫“小斌”的家伙吗？那小子看着跟个大学生似的，原先觉得他顶多有点猥琐，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阴险！
……
就在卢振宇身陷囹圄的时候，文讷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打电话。
她最先打给哥哥许家豪，在她看来，这种时刻，哥哥就是最有力量、也最值得信任的人了。
谁知道平时一打就通的哥哥的电话，今天怎么也打不通了，打了好几遍，都是“对方正在通话中”。
于是，文讷又翻开通讯录，搜寻自己的闺蜜圈，她在江北和近江各有一个闺蜜圈，大家经常在一起吃吃玩玩的，现在正好用上。
文讷看到一个名字，眼睛一亮，立刻拨了过去：“妙妙啊，干嘛呢？当然有事啦，有大事，急事，十万火急的事！我问你哈，你爸不是派出所指导员吗？是哪个所的？蕴山所的？真的吗？太好了！我有个朋友昨天为了救我，跟一群混混打了一架，把人家打伤了，现在那帮混混把他告了，他反被抓进去了，就是蕴山所，你看你能不能……啊，太好了，谢谢你，妙妙你太伟大了！我等你的好消息，么么哒！”
没想到这么顺，闺蜜的老爸正好是蕴山派出所指导员，不知道能有多大的帮助？
文讷并不敢怠慢，继续发动闺蜜圈，一会儿工夫，把能找的关系都找了，不过文讷不比许家豪，她的朋友圈没什么重量级的人物，多是一些小老板的女儿、还有中下层官员的女儿，总之都是一帮相同阶层的小伙伴，平常吃吃玩玩为主，真碰到这种大事情，不知道能使出几分力？
过了一会儿，妙妙回电话了，她很不好意思的告诉文讷，老爸把她骂了一顿，叫她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案子怎么操作大人自有分寸，不要在外面帮朋友揽事。
妙妙还说了，她爸说，这案子是近江某位很有势力的大哥打过招呼的，那些被打伤的都是那位大哥的人，人家不缺钱，就是要让打人那小子进监狱，所以，没法办。
文讷谢过了妙妙，怅然若失，妙妙的老爸就是蕴山所的指导员，属于现管，按说是最能使得上劲儿的人，如果他都帮不上忙，那其他人就更帮不上忙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三章 身陷囹圄
果然，片刻后另外几个闺蜜也都传来了坏消息，不是说不上话，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文讷只得再次拨打哥哥的电话。
这次不再是通话中了，铃声响了两下，哥哥带着微笑的磁性声音传来：“小文啊，找哥干嘛呢？”
文讷像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把事情叙述一通，末了带着哭腔说道：“哥，卢振宇是为了救我才被抓的，你一定要帮帮他啊！”
那头许家豪拿着手机，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听这丫头睁着眼睛说瞎话，听完了才长叹一声：“唉……不好办啊……人家告他故意伤害，这属于证据确凿，且不说当时那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就像你说的，他打人家的视频已经传得满网都是了，就算想给他开脱都找不到理由啊！”
文讷急得要哭：“哥，赵大头只是个地痞流氓，你在社会上认识那么多人，就不能……”
许家豪听着文讷为了卢振宇那小子都急成这样了，心中越发的忿恨，冷笑着说道：“不错，我是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可社会上的人出来混无非为了一个钱字，赵大头已经被逼的都头无路了，严格的说，他现在已经不属于社会人了，而是属于亡命徒了，我就算认识再多的社会人，又能怎么样？总不能让人家去帮我杀了他吧？”
文讷听着哥哥冷酷的声音，突然觉得很陌生，平时对自己的小请求总是尽量满足的哥哥，今天突然变得拒人千里之外，她也不说话，只是低低的抽泣着。
那边感受到了文讷的伤心，许家豪无奈道：“唉，真拿你没办法，我帮你问一下吧。”
文讷喜出望外：“谢谢哥哥！”
许家豪苦笑一声：“不过，我可没太大把握，别说我没本事逼赵大头撤诉，就算赵大头现在撤诉，这案子视频已经传到网上了，这种刑事案件属于公诉性质，检察院介入的，撤不了诉，我最多是帮你打听一下消息。检察院那边，我可没什么过硬的关系。”
文讷还是充满希望的说道：“嗯，我知道，哥哥，谢谢你！”
许家豪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回到近江了，你也别总在外面疯跑，马上周末了，回家吃个饭吧，爸妈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文讷点点头：“嗯，我一定回去！”
……
挂断电话，许家豪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神变得更阴鸷了，他抚摸着身旁小鸟依人的卡佳，突然一把捏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瓷娃娃一样的美丽混血脸庞，咬着牙说道：“行啊……你不是喜欢那小子吗？我就让他死在里边！”
说着抄起另一部手机，也就是他的“二号机”，开始翻通讯录。
卡佳被他这句话吓得小脸煞白，心脏狂跳着，心说：怎么，我跟他的事，许大少都知道了？
许家豪并没留意到她的失态，拨了个号码：“喂，老四，你准备一下，安排两个人上山，干炮大活儿，你先找人，具体的情况等我电话，这次可能会比较扎手，那些不入流的废柴就别给我找了，你心里有数了吧。”
挂上电话，他又拨了个号，哈哈笑道：“张所，是我，你豪弟！在哪儿呢？中午怎么样，出来坐坐？不喝酒不喝酒，哈哈，就是想你了……嗨，那个事儿我肯定相信你啊！嗯，不对，是相信法律，相信警方，肯定不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的啊，啊？啊哈哈哈……好好，中午等我电话，把王指导员也叫上……”
……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卢振宇又被提出来了，警察给他戴上铐子，塞上一辆昌河面包警车。
警车一直往北开，一直开过了淮江二桥，进入了北岸区。
卢振宇心中越发不安，问了好几遍，押送的两个警察在前面抽烟聊天，也不理他，最后被他问烦了，回头吼了一句：“去二所！老实坐着！”
卢振宇不知道“二所”是什么所，仍然怀着一丝希望，问道：“请问，是拘留所还是看守所？”
开车的警察笑道：“二所都不知道？近江市第二看守所啊！”
卢振宇只感到手脚冰冷，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自己被移交看守所了！
他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如果送拘留所，就表明事儿不大，只是治安拘留或行政拘留，而且最多十几天就出来了，也不会有案底，可要是往看守所送，那就是刑事拘留，就表明事儿大了，可能要被判刑了！
听着前面两个警察的谈笑，想着自己即将被毁掉的前途，卢振宇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这样，昨天说什么也不能那么装逼啊！就算要打，杀出一条血路，拉着小文逃跑就是，硬充什么英雄呢？
不过，想到小文，想到张洪祥，卢振宇又有了些信心，这爷俩都不是吃素的，无论哪个人都有过硬的关系，小文的哥哥是许大少，张洪祥在近江不知道，但他在江北的广电系统还是平蹚的，把手伸到省城来，应该也不算太难。
这样一想，还算是稍微心安了些。
进了近江第二看守所的高墙，派出所的警察办了交接，把卢振宇交给看守所的管教干部，然后两个管教一前一后，把卢振宇夹在中间，穿过了几道铁门，最后在一个办公室里，卢振宇被命令把衣服脱光，接受全面检查，包括嘴巴里，甚至还有肛门也被检查了一番，他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愤怒。
检查完毕，管教把T恤和大裤衩还给他，但是口袋都掏空了，而且把鞋子收走了。
“好了，继续往里走！”管教打开一扇门，命令道，后面是个院子。
卢振宇看着自己的光脚，犹豫了一下：“我没有鞋子。”
“里边有拖鞋！”管教推搡了他一下，把卢振宇推了出去，卢振宇心一横，光着脚踩在院子里，跟着前面的管教穿过了院子，进入了监舍大楼。
进入监舍的大铁门，发给他一双浅灰色的塑料拖鞋，卢振宇穿着拖鞋，跟在管教后面，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铁门，走廊的白墙上贴着教育在押人员的口号标语。
“哗啦”，管教打开一扇铁门，对卢振宇命令道，“好了，进去！”
卢振宇踏进一步，铁门就在自己身后“咔嚓”锁上了。
他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的身陷囹圄了。
这是一间十来平方的长方形房间，水泥地，墙面贴着半截瓷砖，房间很高，足有四五米，但在三米多高的地方，有一层网格状的铁栅栏，铁栅栏的上面，一盏吊扇无精打采地转着。
房间的一侧是一条水泥大通铺，上面铺着席子，七八条大汉光着膀子，横七竖八睡在上面，都是一动不动，卢振宇进来的时候，这些人硬是没一个转头看的。
但是，随着管教干部的脚步远去，好几个人都坐起来了，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像野兽看猎物似的。
为首的一个浑身刺青的黑汉子大咧咧地说道：“新来的，蹲那说，因为啥事进来的？”
卢振宇心说，果然一进来就遇到传说中的牢头狱霸了。
他很紧张，小心说道：“因为打伤人进来的。”
“操你妈！”
黑汉子一抬手，一个东西飞过来，结结实实打在卢振宇脸上，卢振宇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而且臭烘烘的，低头一看，是一只拖鞋。
他被砸楞了，不知道对方为何无缘无故砸人，心说我也没得罪你啊！
旁边一个平头小子从铺上站起来，直接冲卢振宇过来，抬手一耳光扇在他脸上，然后一胳膊肘顶住卢振宇的咽喉，把他顶在墙上，然后另一只手点着他的额头，狞笑着：“日你妈，听不懂人话是吧？彪哥让你蹲着说，你非站着说，怎么着，刚进来就想给彪哥下马威是吧？”
说着一个黑虎掏心，重拳击中卢振宇小腹，卢振宇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平头小子笑嘻嘻地看着蹲在旁边的卢振宇，转脸邀功似的看着黑汉子，黑汉子很满意，点点头，说道：“好了，重新说，因为什么进来的？”
卢振宇腹中翻江倒海，眼中直冒金星，心中却惊怒不已，没想到这里的人心理都这么扭曲。
要是在昨天，他早就爆发了，不把这俩人给废了不能罢休，但是现在都进了看守所了，而且就是因为不懂得隐忍才进来的，千万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不就是忍吗？我忍！
卢振宇强忍着怒火和疼痛，抬起头，尽量平和地说道：“我……我是因为打伤人进来的。”
“打伤人？就你？”几个犯人都哈哈笑起来，看着一副怂样的屌丝大学生，那黑汉子笑道，“你打伤谁了？女的吗？啊哈哈哈哈。”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四章 狱中龙
犯人们都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无厘头的笑话。
卢振宇憋着一口气，说道：“不是，我跟女朋友在饭馆吃饭，一帮混混过来找麻烦，被我打伤了几个。”
顿时，几个犯人笑得更凶了，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其中一个光头汉子笑道：“小子，你这样的屌丝挫男也有马子啊？长的咋样？三围多少？”
平头小子也嘻嘻笑道：“上过床了吗？”
“功夫咋样？”
“会口活儿不？”
“会全套不？”
“水多不多？”
“啊哈哈哈哈……”
几个人狂笑着，笑了半天，黑汉子招招手，笑道：“来小子，过来过来，跟哥哥细聊聊，你马子干嘛的？也给哥介绍介绍？哥看你这小身板，未必行啊，需要帮忙给哥说一声，哥给你做次示范，让你马子爽到怀疑人生，哈哈哈哈。”
卢振宇只觉得气血上涌，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拼命对自己说：克制，克制，低调，低调，千万不能再惹事了，在外面打架已经进来了，在里面再打架，罪加一等，搞不好真被判刑，一辈子就完了……
但是黑汉子已经注意到了他攥紧的拳头，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这家伙足有一米八五，又高又壮，像一尊铁塔，晃着膀子，掰着指关节，走了过来。
旁边的犯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等待着一场娱乐表演。
“怎么着，还不服啊？”黑汉子笑着，用小胡萝卜一般的指头重重点着卢振宇的胸膛，手劲儿贼大，卢振宇被他点得直往墙上撞。
黑汉子又用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卢振宇的脸，手劲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几下拍下来，卢振宇的脸上还是出现了红指印。
看着卢振宇喷火的眼睛，黑汉子更开心了，一边拍着他的脸，一边笑道：“不服就说，哥哥专治不服。”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哥，我服，我服还不行么。”
黑汉子转过头来，冲几个犯人哈哈一笑，他们多少都有点失望，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这么怂，一点机会都不给。
每次新来的犯人，都得被他们找碴揍一顿，一来寻开心，二来确定地位，如果他家里有几个钱，那更好了，可以当成肥羊，今后尽情敲诈了……所以，要是认怂说几句软话就躲过去，那也太便宜了。
黑汉子转回脸来，又照卢振宇的脸拍了两下，变色道：“不行！现在说服？晚了！”
他往墙角一指，命令道：“站那儿去！半蹲！双手平伸！背核心价值观！”
卢振宇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打架，他拼命做深呼吸，努力压制想动手的冲动，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慢慢的移动步子，走到了墙角。
好吧……核心价值观很好背，大学里每个人都背过。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背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我操！”
平头小子一个箭步冲到卢振宇面前，抬手一个大耳刮子：“你耳朵聋了！让你怎么背的！”
这下可有理由了，那个光头汉子也过来，抬脚对着卢振宇的小腿迎面骨就踢，一阵剧痛，卢振宇蹲在地上，抱着小腿，捂着脸，大口颤抖着呼吸，心里说着：好吧，横竖这顿躲不过去了，要打就打吧……
这时候，有人不耐烦地吼了一声：“小声点，吵死了！”
顿时，几个犯人都收声了，都回头看去。
卢振宇也抬头望去，只见最靠门的铺位上，睡着一个人，脸冲里，也是光着膀子，不过身上没有刺青，没有伤疤，连肌肉块也不多，细皮嫩肉肥耷耷，养尊处优的样子，脑袋边放着半包软中华，一瓶脉动，旁边坐着一个小个子犯人，拿着个蒲扇，正在给他打扇。
卢振宇明白了，那黑汉子是牢头狱霸，但并不是这间牢房地位最高的人，稳居食物链顶端的，是那个睡在那、有烟抽、有饮料喝、还有人专门打扇子的人。
那估计是某个大人物吧？
那位爷不耐烦地咕哝两声，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道：“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卢振宇憋着怒火，瞪着他。
黑汉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操，天少问话，装哑巴是吧？”
那个叫天少的家伙从铺位上坐起来，抓起那瓶脉动灌了一气，然后眯着眼笑道：“小子，老子问话不回答，你当天少是空气是吧？信不信我一句话，你就得死在这里边？”
他和卢振宇视线相交，突然都楞了，几秒种后，同时说道：“是你？”
卢振宇目瞪口呆：这个狱中大爷、天少，居然就是陆傲天！
而陆傲天此刻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指着卢振宇，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没死？”
旁边几个犯人也都蒙了，黑汉子心里打起鼓来，心说不会吧，新来的这货认识天少？
这间仓房除了天少有七个人，其中三个都是许大少派进来保护他的，天少刚进来的时候，又屌又拽，被另几个犯人们收拾的很惨，他跟律师一说，没过两天，就有三个“新人”进入这间仓房，都是那种一个打好几个的猛人，进来二话不说，先把那几个犯人暴揍一顿，然后宣布，天少才是这里的老大。
进来的时候，许大少都跟他们交代了，说傲天虽然不是我亲弟弟，但比亲弟弟还亲，你们进去好好照顾他，绝不能让他受委屈。
现在听这话音，这货难不成还是天少的生死之交？
黑汉子小心地问陆傲天：“天少，他是……？”
陆傲天醒悟过来，原来那个跟自己作对的小子没死，又活过来了！这下好了，撞到老子手里了！
他冷笑一下，说道：“这货以前专门给我找麻烦，让我揍过一顿，还以为让揍死了呢，没想到又在这儿遇着了！”
这样一说，几个犯人都放心了，纷纷掰着指关节，转着脖子，围拢过来，没说的，天少的仇人，必须办挺啊！
陆傲天叼了一根中华，打扇的小弟立马摸出打火机，为他点上，天少抽着烟，踱到卢振宇面前，一口青烟喷到他脸上，用猫玩老鼠的笑容瞅着他：“行啊小子，还整上女朋友了，哪一个啊？是不是那个叫什么薇薇安的，收你当凯子了？啊？”
旁边几个犯人不知道薇薇安是谁，但也都凑趣地笑了起来。
卢振宇冷森森地盯着他，知道这回不动手怕是不行了，他心中一片豁然开朗，突然微微一笑，很恶趣味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是薇薇安，我女朋友是小文。”
陆傲天的笑凝固在脸上，叼着香烟盯着他，半晌说道：“谁？你再说一遍？”
卢振宇笑道：“小文啊。”
陆傲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上的香烟几乎戳到卢振宇脸上，吼道：“哪个小文？”
卢振宇仍然微笑着：“就是那个住纺织宿舍601，房间里养乌龟和萤火虫的那个小文啊。古文讷啊。”
“我操……”陆傲天嘴里的香烟都颤抖了，眼睛冒着火，“你还去她家了？连我都没去过……她居然让你进去了？”
卢振宇笑道：“别紧张，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陆傲天气得七窍生烟，用手指着他的额头，怒道：“行啊你小子，连老子的马子也敢撬！行，你别想从这出去了，你们几个，给我打！往死里打！操！！！”
……
不需要吩咐第二声，黑汉子一马当先，一拳冲卢振宇的脸就封过来了，卢振宇躲都没躲，硬生生地挨上了。
这黑大汉的拳力道惊人，一拳把卢振宇轰到了墙上，但是在他打卢振宇的同时，卢振宇的拳头也到了，用尽全力，直接砸在他的脖子上。
黑大汉晃了两下，没倒，但毕竟脖颈动脉被重击了一下，还是感到眼前发黑，一阵头晕。
而且他惊异地看到，被自己轰到墙上的这小子，居然像没事人似的，立刻又扑过来了！
黑汉子反应慢了半拍，没躲过去，被卢振宇扑到身上，整个人向后仰倒，卢振宇的肘关节带着全身的重量，顺势重重砸在他脸上。
黑大汉被一百多斤重的加速度肘击在脸上，直接来了个满脸花，鼻梁骨断了，满眼金星，牙也掉了好几颗，再加上后脑上撞在地上，整个人当时就爬不起来了。
卢振宇发出野兽般的吼叫，跳起来，又是一个附带全身重量的肘击，直接砸在黑大汉的胃部。
黑大汉闷哼了一声，喷出一口血，一翻白眼，头一歪，昏死过去。
卢振宇翻开他眼皮，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没死，这才爬起来，盯着另外几个目瞪口呆的犯人，狞笑道：“好，下一个，谁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五章 监狱风云
看到仓内最能打的“霸主”彪哥两下就被KO了，众犯人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不过他们马上反应过来：这小子这么怂，这两下肯定是蒙的，纯属瞎猫撞上死耗子！
光头汉子大吼一声，一个大鞭腿就抡过来了，不过他毕竟不是练家子，大鞭腿也属于COSPLAY的性质，速度慢，而且下盘不稳，卢振宇虽然没专业练过，但反应不慢，一个矮身躲了过去，紧接着一拳从下往上，正好掏在光头汉子的裆部，光头汉子本来就重心不稳，裆下挨了一拳，又被自己大鞭腿的惯性一带，整个人直接翻倒在地，捂着胯下，表情痛苦不堪。
他一抬头，看卢振宇咬牙切齿的逼过来了，吓得一手捂着裆，手脚并用，贴着墙往后缩。
不过缩也没用，卢振宇抬起脚，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脚踝上，光头汉子又是一声惨叫，接着卢振宇抡起小腿，狠狠抽在他脸上，光头汉子甩着一口血，头撞在墙上，卢振宇对着他软肋又是一阵猛踢。
狂风暴雨般的痛扁下，光头汉子连连惨叫，缩在墙角里，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捂着裆，口中含糊地说着什么。
卢振宇停住脚，喘着粗气蹲下来，问道：“说什么？”
光头汉子张开血肿的嘴唇，含糊地说了一句：“哥……别打了……”
卢振宇拍拍他的大光头，问道：“服了么？”
光头汉子咬着牙，拼命捂着裆，抵御着从睾丸到肾的剧痛，点点头。
“不服就说，”卢振宇现学现卖，咬着牙说道，“哥专治不服。”
“服了……哥，服了……”
卢振宇点点头，拍拍手，站起来，伸手对那个平头小子一指，然后勾勾手指：“你，过来！”
平头小子吓蒙了，许大少派进来的三员“战将”中，战力最强的是黑大汉彪哥，其次就是光头大汉，他是最次的一个，这都亲眼见着前两位大哥被眼前这个“凶神”接连放倒了！
现在这个凶神在冲自己勾手指头，让自己过去！
平头小子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再跟他试试？KO第一个可能是巧了，那，KO第二个还是巧了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呢？
电光火石之间，他决定还是不冒险了。
平头小子战战兢兢走过去，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大……大哥，我服了，真的，服了……”
“现在说服，晚了！”
卢振宇不打算饶过他，一个大鞭腿抡过去，他比那个光头大汉灵活得多，而且平时喜欢踢球，腿上格外有力，平头小子猝不及防，一下让结结实实地砸在脸上，一下让砸的头晕眼花，摔倒在地。
但这家伙毕竟是混社会多年的混子，打了无数场架，抗击打能力好歹有些，不会这么轻易就被KO，他晃晃脑袋，一骨碌爬起来了，也豁出去了，扑过来一拳掏在卢振宇腮帮子上。
这一拳很重，卢振宇一个踉跄，紧接着，又是一记重拳掏在他胃部，卢振宇后退两步，靠在墙壁上。
平头小子心中窃喜，正打算宜将剩勇追穷寇，就见卢振宇的拳头到了眼前，平头小子眼前一黑，后退了几步，捂着眼睛，还没等缓过神来，卢振宇也是一记勾拳掏在他的胃上。
这一拳够狠的，平头一阵呼吸困难，佝偻了身子蹲了下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都是重拳掏胃，为什么我掏他的胃，他就跟没事人一样？他掏我一下，我就跟快死了差不多。
卢振宇没停手，一记侧踹过来，平头飞身出去躺倒在地，卢振宇紧跟着飞扑过去，再次上演肘击肚子的戏码，平头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卢振宇爬起来，照例翻开眼皮看了一下，确定没死，拍拍手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其他人。
许大少派进来的三个人现在悉数放倒，剩下四个犯人都不是陆傲天的人，也不是他们一伙的，犯不着为了他们再去捋这位猛人的虎须，此刻互相瞅瞅，都慢慢的抱着头，蹲到墙角去了。
站在卢振宇面前的，只剩下陆傲天一个人，此刻手足无措，面如白纸。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用冰球棒把这小子脑瓜都打烂了，后来人家硬是没事，还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面前！
天少现在明白了，这小子简直就是死侍化身，人家打他，怎么打都没事，他打人家，一下是一下！这样打架，他不赢才有鬼了！
陆傲天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卢振宇冲自己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
陆傲天胸脯剧烈起伏着，脸憋得通红，长这么大，除了进看守所之外，从没这么屈辱过。
他此刻只感到气血上涌，名字中“傲天”两个字此刻变得名副其实，恶少性子发作，咬着牙骂了一句：“操你妈，我还不信了！”
说着大叫一声，冲卢振宇冲过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卢振宇战斗力大增，全身力气化作一记大鞭腿，就见陆傲天飞了出去，跟地锅贴饼一样贴到对面墙壁上，然后一骨碌滑在铺上。
卢振宇跳上铺位，揪着陆傲天的领口，抬手就是一顿大嘴巴，一边扇一边骂道：“叫你丫迷奸！叫你丫下药！叫你丫用球棒打我头！叫你丫迷奸薇薇安！叫你丫对小文意图不轨！叫你丫杀人抛尸！”
陆傲天叫他一顿耳光子扇的七荤八素，最后腮帮子都肿得像个猪头，嘴角流出血来，仍然挣扎着，喃喃说道：“没……没有……”
“没有什么！”卢振宇瞪着他。
“大……大哥，我……”陆傲天一脸强忍着的不服气，眼泪都流了出来，肿着嘴说道，“我没有……杀人抛尸……”
“那下药迷奸你承认吧？”
陆傲天点点头。
卢振宇心说，果然和猜测的一样。
卢振宇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又是一个嘴巴上去，吼道：“说！有没有对小文意图不轨！”
陆傲天点点头，立马又摇头，使劲儿摇头，盯着卢振宇，眼中充满了恐惧。
“到底有没有！”
陆傲天想哭的心都有了，喃喃说道：“大哥……这话应该我问你啊……你都进过小文的房间了……我还没这待遇呢……”
卢振宇心想，还真是，他又是一个嘴巴扇过去：“那你有没有对她下过药！敢骗我，今天就弄死你！”
陆傲天满脸惊恐，使劲儿的摇头：“没有，真没有，我不敢啊，小文毕竟是豪哥的妹妹，大哥你不知道，这……这不是我的主意，是……是小文爸爸鼓励我追小文的！”
“小文爸爸？”卢振宇反应过来，“那个许……许什么来着，许庆良？”
陆傲天点点头：“就是许庆良，他想……他想来个两家联姻，巩固他在集团董事会的地位，将来我接班，他就是董事长老丈人了……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知道，他就打这个主意的。”
卢振宇心中暗骂，这个许庆良，算盘珠打得倒挺精，自己没女儿，连后妻带过来的女儿也想利用上啊！明知道陆傲天是个花花恶少，还想把小文往火坑里推，果然不是亲生的闺女，自己不疼啊！
那古兰丹姆可是小文的亲妈，她应该不会支持这个计划吧？
想到这，卢振宇一巴掌甩过去：“不许跟我抢！听见了没？”
陆傲天让揍得嘴角流血、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忙不迭的点头：“大哥，小文是你的了，我出去以后，见到她就喊嫂子。”
卢振宇满意地点点头，把他放下。
陆傲天心存余悸，捂着腮帮子，惊恐地看着卢振宇，不自主地往墙角里缩。
卢振宇大咧咧地往他旁边一坐，拍拍他肩膀：“行了，傲天，从今天开始，我罩着你。”
陆傲天吓得一缩头，忙不迭点点头：“谢谢……谢谢大哥。”
过了片刻，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小心地看了卢振宇一眼，怯生生地说道：“大哥，那你说……我还能出去么？”
卢振宇微微一笑：“放心，我能出去，你就能出去。”
陆傲天眯缝着肿眼睛打量着他：“大哥，你几个意思？”
卢振宇哼了一声：“今天我本来该好好的在江北报社里上班的，吹空调，看报纸，挂淘宝……你知道我为啥会待在近江的看守所里不？”
陆傲天楞了一下，眼珠一转：“不会吧，大哥，你是专门进来救我的？”
卢振宇冷笑一下：“说对了一半，我来近江倒是来救你的，不过进看守所，并不在计划之内。”
陆傲天如坠五里雾中：“啥意思？”
于是，卢振宇和他并排坐着，把自己和张洪祥、文讷如何来近江、如何到省厅找关系查卷宗、如何抽丝剥茧地调查案子，大致跟他说了一下。
陆傲天不知道自己在里边的这段时间，卢振宇和文讷在外面为自己的案子做了那么多事，一时间竟是心中五味杂陈。
不用问了，小文铁定和自己无缘了，现在最要紧的都不是什么小文不小文了，是自己能不能出去了，是最后被拉赴刑场敲沙罐，还是无罪释放，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外面这些人的奔走努力。
陆傲天也知道，这些人这么起劲儿地奔走，是因为自己老爹开出了天价悬赏，但仅管如此，他也能隐隐看出，卢振宇这一组，应该是最有希望的，且不说他们每一步看上去都很对路，而且就冲那么多对手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咬线索，就说明卢振宇这一组是佼佼者。
“卢哥！”
陆傲天爬起来，双膝跪倒，咬着牙说道：“卢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只要我能出去，我，傲天，必有重谢！”
……
收拾完了一仓的犯人，特别是收服了“天少”，卢振宇自然成了这间仓房当之无愧的老大。
吃晚饭的时候，其他犯人都是煮土豆、硬米饭、配上刷锅水般稀薄的“丝瓜汤”，陆傲天和许大少安排进来的那三人，吃的都是看守所的“小炒”，有肉有蛋，菜炒得油光光的，米饭也是好米，还有正儿八经的西红柿蛋汤，能看见鸡蛋的那种。
不过这种饭菜，菜价就十分惊人，一份丝瓜炒鸡蛋六十五，一盘菜花炒肉八十八，一份土豆烧肉一百七十五，一份炒辣子鸡两百，价格直逼机场。
而且这种高价饭菜，不是钱打点得特别到位了，你想吃都没得吃。
被卢振宇打伤的那三个，光躺在床铺上哼哼了，根本没法吃饭，陆傲天很懂事的样子，把四份小炒很殷勤地摆在卢振宇面前：“卢哥，咱吃咱的。”
卢振宇刚从外面进来，这是在里面的第一顿饭，因此也不是十分缺油水，看着这几份炒菜，感觉也稀松平常，并不比外面小饭馆里炒得好。
他捧起塑料饭碗来吃了几口，看到另外那四个犯人缩着头蹲在那边，一边扒饭，一边垂涎欲滴的偷看这边，皱了皱眉头，一招手：“过来！”
那四个犯人吓得魂飞魄散，一起颤声说道：“卢哥……卢哥，您老大人有大量，我们不敢偷看了……”
陆傲天把饭碗一放，回头喷着米粒子吼道：“操你妈的，卢哥说话，没听见吗？过来！”
四个犯人看了一下躺在铺上哼哼的那三个打手，又相互看了看，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挪过来了，蹲在旁边，低着头。
卢振宇说道：“把你们的饭碗拿过来。”
四个犯人放心了，赶紧把各自的饭碗端过来，不用吩咐，赶紧把碗里比较完整的冬瓜往卢振宇的盘子里夹，一边谄笑道：“卢哥，这都是孝敬您的。”
卢振宇一皱眉，拿过他们的碗，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把几个盘子里油汪汪、喷香的小炒，每样拨了一些到他们的碗里，然后说道：“拿去吃吧。”
四个犯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相互看了看，然后目瞪口呆地望着卢振宇，连陆傲天也楞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卢振宇摆摆手，笑道：“你们拿去吃吧，我这人看不惯一边大鱼大肉，一边连饭都吃不饱。以后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吃。”
四个犯人都震惊了，望着卢振宇，半晌，嘴唇颤抖着，眼泪流出来，一个人哽咽着说道：“卢……卢哥，您就是我亲哥……”
顿时，四个人哭成一片：
“卢哥！”
“卢哥啊！”
“亲哥！”
“卢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还有我的命！”
“还有我……”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六章 小卢哥
刚吃完饭，一串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牢房里的犯人都立马坐好，只有卢振宇还歪躺着，陆傲天赶紧提醒：“卢哥，坐好，政府来了。”
卢振宇懒洋洋坐起来，和大家一样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咣当”，铁门开了，先进来三个新犯人，管教干部扫视了一眼仓房，指着躺在铺上哼哼的那几个倒霉蛋，皱眉问道：“他们怎么了？”
“报告！”一个犯人说道，“他们玩躲猫猫，自己撞墙上了！”
管教干部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咣当”把铁门锁上了。
随着管教的脚步远去，坐着的几个犯人都开始打量着这三个新来的。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但是赘肉很多，油皮锃亮的大光头，满身江湖气，一看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社会人儿。
另外两个则感觉凌厉了许多，浑身腱子肉，都是大平头，脖子粗壮，面孔冷峻，目光阴沉，身上好几道刀疤，比较像专业打手。
大光头明显跟那两人不认识，只是相互打量了一下，自己找了个空铺位坐下了。
另外两个腱子肉打手如电的目光扫视一遍仓内犯人，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卢振宇身上，两人交头接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也都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新来的三个人看着都很强势，绝非可以随意欺负的软茬子，而这间仓房里最能打的已经躺在那里哼哼了，剩下的几个人都不愿多事，所以喜闻乐见的“整新人”节目并没发生。
陆傲天狐疑地看了几眼那两个打手，小声对卢振宇说：“卢哥，这俩人我好像见过。”
“在哪见的？”
陆傲天回忆了一下，低声说道：“好像是谭老四手下的。”
卢振宇问道：“谭老四是谁？你认识？”
陆傲天摇摇头：“我不认识，不过我见过几回，谭老四是跟豪哥混的。”
卢振宇放心了，点点头：“哦，是许大哥的手下啊，那没事了，许大哥是自己人。”
那两个打手打量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卢振宇和陆傲天两人身上。
两个打手交头接耳，好像拿不定主意，又像在争论什么，进来的时候，谭老四手里并没有目标照片，只是告诉他们目标姓卢，以及姓卢小子的年龄和体貌特征。
但是现在，这间仓房里符合目标特征的有两个，都是那种二十来岁的大男孩，身高个头也都差的不太多。
两人就都有点困惑。
他俩打量卢振宇和陆傲天的时候，后者也在打量他们，很快，陆傲天问话了：“喂，你们是谭老四的人吗？”
陆傲天尽管是尽量友善的在发问，但他那股骄横跋扈的恶少气质，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
两个打手一看他这幅又屌又拽、满脸都是挑衅的样子，本来犹疑不决呢，现在确定这货就是谭四哥的仇家。
其中一个打手，叫马强的，慢慢走过去，一指陆傲天：“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陆傲天一愣，心说老子真的是虎落平阳了吗？刚被卢振宇揍了一顿，现在就上相了？我靠，现在什么人都敢上来对天少踩一脚了？不就是豪哥的马仔的马仔么？信不信天少我一句话就让你们死？
他瞪着眼睛，也站起来了，陆傲天一米八的大块头，但是只到马强的肩膀高，只能抬起头盯着马强的眼睛，用很屌的不带四声的标准近江口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听好了，偶只对你讲一遍——老子叫陆、傲、天！”
马强一听，姓卢，那就对了！转头跟旁边的搭档孙涛使了个眼色，点点头。
陆傲天虽然是金天鹅集团的第一少东家，但他只是在外面和一帮纨绔子弟瞎玩，吃喝嫖赌玩女人，并不混社会，所以在近江道上陆傲天这号人是谁，真没几个人知道。
孙涛“噌”一下窜过来，抬手给了陆傲天一个大嘴巴子：“操你妈的，怎么跟强哥说话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陆傲天今天已经挨了太多的嘴巴子，这最后一个尤其重，只打得他眼冒金星，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再听到那句“信不信我弄死你”，几乎要崩溃了：这尼玛是老子的口头禅啊！
陆傲天怒火攻心，大叫一声，一拳打过去，只觉得小臂一阵剧痛，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爬不起来了。
原来陆傲天被孙涛抓着胳膊一个过肩摔，先砸在墙上，然后贴着墙瘫在地上。
孙涛和马强围过去一阵猛揍，准备把他彻底打残，正打的过瘾，突然孙涛胯下被人重重踢了一脚，惨叫一声，捂着裆蹲在地上，马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肋下一股大力传来，下盘不稳，脚下踉跄几步。
马强惊怒的转过身来，就看另一个小子站在那里，拉开架势，准备跟自己开练了。
卢振宇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接连揍了四个人，除了陆傲天之外全是硬茬子，他全无败绩，感觉非常良好，也找到了打架的感觉了。
这玩意儿就像学开车一样，一找着感觉，立马上瘾，没事就想练两下，而且这个阶段进步的特快。
普通人难以进阶到高手阶段，是因为刚跟高手过招，就被高手灭了，没机会不断踩着高手的肩膀往上爬，而卢振宇没这个顾虑，再高的高手也灭不了他，只有他灭别人，所以再厉害的高手过来，也是陪他练拳而已。
马强看着捂着蛋蹲在地上的孙涛，惊怒地看着卢振宇：“我操，你小子有病啊！找死啊！”
卢振宇转转脖子，掰着指关节，笑道：“陆傲天是我罩着的，动他之前，麻烦先跟我说一声。”
“啊！”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大光头社会人，突然大叫一声，指着卢振宇：“你……你就是那个……那个昨天在羊肉馆……”
卢振宇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伙计大概当时也在场吧，于是很矜持地跟他点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我操！”
马强可不管这一套，跳起来一个回旋鞭腿，卢振宇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颈麻木，整个人飞了出去，贴到墙上，然后翻身摔到了地上，直接瘫在那里了。
大光头社会人，还有仓房里其他几个犯人，正准备搬着小板凳捧着花生瓜子看小卢哥如何痛扁这俩新人的，此刻目瞪口呆，没想到刚才还神勇牛逼的“小卢哥”，现在也跟陆傲天一样，直接让拍墙上去了。
犯人们立刻都收敛起来，低下头，老老实实坐在铺上，缩在墙边，不敢正眼看马强这个“新猛人”。
尼玛，政权更迭太快，城头变幻大王旗啊！
马强轻蔑地看了一眼卢振宇，啐了一口，顾不上料理他，转过脸来，要对陆傲天痛下杀手。
这个“姓卢的”小子才是他的主要目标，不管咋样，先把正事干完了再说。
他抬起脚来，正要往陆傲天的脖子上猛踏下去，就听到身后几个犯人一阵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脑后生风，脖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顿时两眼发黑，整个人晃悠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
就见刚才那个被自己一鞭腿贴到墙上的那小子，现在居然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抬起腿，一个标准的射门动作，“嘭”的一声闷响，正中心窝。
所谓心窝，就是胃的位置，马强先是脖子挨了一记重拳，然后胃部挨了一脚“射门”，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涌上来，两眼一黑，整个人歪倒在地，不省人事。
卢振宇蹲下，很熟练地掰开他的眼皮检查了一下，没死。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捂着蛋蛋，一脸惊恐地孙涛，也没客气，原地转身，一个大鞭腿甩在他腮帮子上，孙涛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犯人们都看傻了，左一个鞭腿又一个鞭腿的，一个个都是用腿的高手，今天是怎么了，第二看守所上演跆拳道锦标赛么。
陆傲天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爬起来一脸崇拜地望着卢振宇，卢振宇拍拍手，说道：“好了，这俩货交给你了。”
陆傲天早就咬牙切齿了，没等第二句，扑上去对两人一通狂扁，把他们揍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好了好了，”卢振宇止住他，“差不多行了，别弄出人命来。”
陆傲天崇拜地望着他，突然鞠躬，大喊一声：“卢哥！”
另外四个犯人也醒悟过来，赶紧站起来，排队站好，站在陆傲天身后，齐刷刷地鞠躬，大喊道：“卢哥！”
那个新来的大光头社会人也是一脸惊喜，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小卢哥是条汉子！”
“咳咳……等下……”孙涛悠悠醒转，挣扎着说道，“你们……你们俩到底谁姓卢？”
陆傲天居高临下瞅着他，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他姓卢，我姓陆，啊知道？”
“我操……”孙涛捂着腮帮子，抹着血，心中叫苦：妈的，打错人了……
卢振宇在旁边幸灾乐祸，笑道：“伙计，你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人不？”
“什么人啊？”
陆傲天正想牛逼哄哄的说自己是谁，就听卢振宇介绍道：“这伙计是涉嫌多起连环杀人碎尸案进来的，恭喜你们，一进来就把咱牢房唯一的死刑犯得罪了。”
孙涛只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凉……
晚上，集体学习完监规之后，轮流冲完澡，熄灯睡觉。管教干部脚步声远去之后，各个仓房都进入了难得的侃大山、吹牛逼时间。
在黑暗中，大家带着各种崇拜，听着大光头社会人口沫横飞，大讲卢振宇昨天晚上在羊肉馆，为了保护女人，是怎么一个人灭了对方几十口子，然后把伤害他女人的那小子用匕首钉在桌上、活活砸断胳膊的……
一群犯人听得心惊肉跳，要是没有下午和晚上的两场大架，就凭卢振宇一副屌丝大学生的模样，他们打死也不会相信，现在不一样了，活生生的现实摆在眼前，五个猛人被他先后放倒，正躺在铺上哼哼呢，想不信都不行啊！
马强和孙涛半死不活地躺在铺上，而且是最靠近便池的下铺，这会儿连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接这个活儿，本以为就是进来办一个屌丝大学生，最多是会打两下的屌丝大学生，凭着哥俩多年苦练的MMA，还怕办不挺么？
没想到所谓的“屌丝大学生”，竟然是个变态级的老怪！是赵子龙那种千军万马中杀得七进七出的人物！
当然了，如果那混混不是吹牛逼的话，让这种猛人揍一顿也不丢人，关键是，还得罪了仓里唯一的死刑犯！而且还是连环杀人碎尸的那一种！
尼玛倒霉啊，这下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了，想想看，整天跟个汉尼拔·莱克特博士一样的人物关在一起，能睡着吗？保不齐第二天醒来后，半张脸都让吃没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七章 电子贞操带
就在卢振宇制霸二看，升级为“小卢哥”的时候，张洪祥已经知道了徒弟的遭遇，他在电话里安慰女儿，用他丰富的社会经验做了一番分析：
卢振宇被抓，而且被送进了看守所而不是拘留所，这就说明要往故意伤害上操作了，按说那帮混社会的家伙，打架吃亏，让人打断胳膊揍断腿，这都是常事，从没听说有谁报案，非要对方坐牢的。
这种事，从来都是江湖事江湖了，打不过就报警这种事，除了武术大师干得出来，一般流氓地痞是干不出来的，太丢人，以后没法在社会上混了，而且都是出来混的，谁的屁股都不干净，你能报警抓人家，人家也能报警抓你。
因此，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人背后有人专门怂恿，甚至可能是花钱收买了被打伤的混混，一定要把卢振宇办进监狱，为什么呢？要么是跟卢振宇有仇，要么是觉得卢振宇碍事了。
卢振宇又不混社会，跟人家有仇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是赵大头认为保险柜是卢振宇偷的，那把卢振宇办进监狱对他也没好处，丢的钱更没可能找回来。
因此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卢振宇碍着某人的事了，某人看卢振宇不顺眼，一定要把这个眼中钉拔掉。
“可是，”文讷快速想了一圈，仍然焦急地说道，“什么人会把卢振宇当做眼中钉呢？”
“你仔细想一想，”张洪祥微微一笑，说道，“其实，真相只有一个。”
文讷不耐烦了，吼道：“老爸！你到底说不说！”
张洪祥吓了一跳，不再买味儿了，赶紧说道：“好好，小文你想想，咱这趟来近江，是冲着什么来的？”
“啊！”文讷豁然开朗，“五千万！”
张洪祥点点头，说道：“不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先前就说过，盯上这五千万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一些很有力量的人，我们这一组就我们三个人，把卢振宇弄进监狱，一下就打掉了三分之一。”
这句话让文讷毛骨悚然……那，接下来不就轮到自己和爸爸了？
张洪祥问道：“小文，怎么样，你怕不怕？”
文讷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我不怕！卢振宇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来近江后，几次险境，都是卢振宇冲在前面替我们挡了，他都没说过一个怕字，我有什么资格说害怕？”
张洪祥心说，行，这丫头还真有种，不愧是我的闺女。
他点点头，说道：“好，既然你有决心，那我也有决心，小文你等着，三天之内，我让卢振宇怎么关进去的，给我怎么放出来，相关人员还得带着锦旗和证书去给卢振宇赔礼道歉。”
文讷惊喜道：“爸爸！你是怎么……”
“但是！”张洪祥打断女儿道，“在这之前，你必须给我老实的待在家里，不许乱跑，卢振宇出来之前，没人保护你，我不放心！我在江北，他们够不着我，你在近江，可就在他们手边，说弄你就弄你！对了，你也别在纺织宿舍住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几天你还是先回你妈那，跟他们一起住吧！姓许的爷俩都不是一般人，有他俩镇着，估计那些人不敢去找麻烦。知道了吗？”
“噢……”文讷嘟着嘴，很乖地应声道，“老爸，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中午，近江市军区总医院，病房大楼楼下，赵大头穿着病号服，脸上包着纱布和绷带，阴沉着脸，望着停车场。
林小斌陪在他身旁，笑道：“大头哥，为了帮你打官司，许大少这次可是连自己的金牌大律师都派来了，弄好了的话，够姓卢那小子进去蹲几年的。”
赵大头啐了一口血水，嘴巴漏风，瓮声瓮气地哼道：“少给我玩这里格儿楞，姓许的是为了帮我打官司？他自己想办姓卢的小子吧，让我帮他当出头鸟就是了。”
林小斌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大头哥你觉得现在你还能躺在医院里安生养病，蒋先生的人也不来找你，是依仗谁的面子？许大少人确实仁义，人家看你确实不容易，能拉一把拉一把，要不然，许大少随便派两个人上山，把那小子废了，还省事的多。”
赵大头哈哈一笑，瓮着鼻子说道：“姓许的恐怕已经派人试过了吧？我跟你说，那小子不好弄，厉害着呢，几十口子都弄不了他，派俩人就想弄了他？要好弄，他能费这劲打官司？怕是折了吧，呵呵，叫我帮他办事就说帮他办事，别他娘的整那么虚，还拉我一把，不知谁拉谁呢。”
林小斌接连被直接戳穿，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的，说道：“双赢，现在不都讲究双赢么……哦，来了，章律师来了！”
他抬头往停车场望去，只见一辆白色奇瑞E3开进了停车场，车窗缓缓降下，一张戴着太阳镜的美女面孔朝这边看了一下，按了两下喇叭。
林小斌屁颠屁颠跑过去，殷勤的拉开车门，笑道：“嫂子。”
这位美女律师叫章榕，二十七岁，是许大少麾下团队的重要成员，武汉大学法学院高材生，业务纯熟，精明干练，典型的律政佳人。
林小斌虽然跟许大少时间不长，但头脑灵活，消息灵通，善于钻营，尤其擅长巴结“小嫂子”们，据他了解，这位章律师也是许大少的“高级藏品”之一，章律师的母亲患癌症，许大少以每月几万块靶向药的代价，把她收入彀中，又为她搞了个律师事务所，让她当合伙人，可谓才色兼收。
不用问，章律师属于自己的重点巴结对象。
“小斌，”章榕皱皱眉头，似乎对嫂子的称呼不太感冒，看了一眼那边的赵大头，说道，“让他也过来，外面太热，我们在车里谈。”
林小斌把赵大头喊了过来，两人坐进车里，沐浴在空调的凉爽干燥中，林小斌介绍道：“章律师，这位就是大头哥，大头哥，这位是章律师，豪哥的私人律师，除了商业纠纷，最擅长的就是刑事案子。”
赵大头贪婪地打量着章榕，面前的这位美女律师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裤，蕾丝边的白衬衣，浪琴腕表，太阳镜卡在额头上，一头秀发扎了个马尾，显得职业又干练。
他刚才隐约听到了林小斌叫章榕“嫂子”，心说许大少真是有钱又会玩，身边都是茶艺师、女律师这种高级货色。
不过赵大头略微纳闷，看着这么高品质的妞儿，就开几万块的奇瑞E3，戴几千块的浪琴，手机支架上是过气好几年的苹果6S，穿的衣服倒是名牌，但袖口都磨损了分明已经穿了好多年，另一只手腕上戴着一只镶钻手环，估计也是水钻的仿品……堂堂的许大少，也太抠了吧？
章榕跟赵大头点了点头，也没跟他握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合同，递给他，说道：“赵先生，这些都是委托合同，麻烦赵先生签一下。”
赵大头接过合同来，狐疑地翻看着，旁边林小斌低声催促：“不还能害你咋地，大头哥，赶快签吧。”
赵大头粗粗翻了一下，确定只是律师委托合同，便接过章榕的凌美钢笔，在合同上鬼画符一样签下了名字：赵铁柱。
“怎么样章律师，”赵大头递还合同，问道，“那小子能判几年？”
章榕装起合同，扫了他一眼：“三年以下吧，比较有把握，以目前的情况看。”
赵大头有点不甘心：“才三年以下？那小子把我鼻梁骨都揍塌了！小峰手都让钉桌上了，胳膊也断了！”
“这都属于轻伤，轻伤也就是三年以下。”
“这还算轻伤！”
章榕冷笑一下：“所谓重伤，是指肢体残废，或者毁容，或者丧失听、视觉或者其他器官功能，或者其他对于人身健康有重大损害的伤害……赵先生，你觉得你属于哪种？”
“那……”赵大头语塞，然后突然怒道，“那我耳朵都让他咬掉了，这算重大损害吧？”
“这个没有证据，视频里反映不出来。”
“对了，”赵大头想起来了，“小峰的卵蛋都让捏爆了，以后只有一个蛋了，这总算重伤了吧？”
章榕摘下太阳镜，靠在皮椅上，捏着额头，不再理他。
小斌赶紧低声提醒赵大头：“大头哥，那是大小姐捏的……你还想怎么样？”
赵大头傻眼了。
半晌，他骂了一句：“妈的，三年就三年，便宜这小子了。”
章榕点点头，说道：“小斌，替豪哥照顾好赵先生。”
“哎哎，一定，请豪哥放心。”
林小斌知道章律师下逐客令了，跟赵大头使了个眼色，两人下车，目送着这辆奇瑞E3扬长而去。
“操，小娘们挺拽的。”赵大头盯着远去的轿车，心里痒痒的说道。
“那是，”林小斌笑道，“律师嘛，又是许大少的女人，能不拽么。”
“我看未必见得，”赵大头冷笑着，“你看这小娘们儿开个小破车，一身行头那么寒酸，可能她连许大少的床还没上过呢。”
林小斌一笑：“你看她那个手环了么？”
“怎么，还是真的不成？”
“正儿八经卡地亚定制的，全镶钻的智能运动手环。”
“智能运动手环？”
林小斌神秘地一笑：“你没见孔书琴手上也戴着这么一个么？许大少的女人，都带着这种手环，GPS定位，实时心率传送啥的。”
“干啥用？”
“你说干啥用？”林小斌微微一笑，“好啦，咱们底下的，知道太多不好。”
赵大头眼珠一转，念叨着“GPS定位、实时心率传送”，明白了，奶奶的，合着这玩意儿不是首饰，纯粹就是个镶钻的狗圈啊，许大少用来监控女人们，防止她们偷吃的！戴上这个，不但行踪全被掌握，而且一旦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许大少那边马上就知道了！
赵大头感慨着，姓许的这小子是真有钱，也真会玩，但是，也真TM变态，整个一控制狂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八章 音乐之家
近江市望东区妙法山东麓，这里属于东郊风景区，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近江高档别墅云集的地方，其中最好的两个别墅区，就是云山别墅和紫竹林别墅。
陆刚家在云山别墅区，许庆良家在紫竹林别墅区，但身为许家大公子的许家豪，却不和父亲住在同一别墅区，而是和陆家挨着。
陆刚自己的儿子不成器，江山总要有自己人看着，所以他很器重这个大侄子，集团内很多重任都交给家豪。
许家豪不负众望，他路子非常野，黑白两道通吃，尤其是黑道的人脉非常广，这点连身为董事长的陆刚都自愧弗如，所以很多陆刚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交给大侄子去做。
金天鹅集团的很大一块业务就是房地产，而房地产涉及到的征地、拆迁、民间融资、甚至跟竞争对手玩阴的，都少不了黑道人脉，有这样一个在黑道摆得平的干将，陆刚都感到省心了不少。
……
紫竹林许家别墅的车库大门缓缓升起来了，许大少的保时捷帕梅拉停在门口准备进去，平时一向很少回父母家的许家豪，今天很难得的回家吃晚饭了。
车库里已经满了，许庆良的黑色迈巴赫，以及古兰丹姆的白色宝马，各自占了一个车位。
许家豪瞥了一眼庭院内常青藤架下的红色牧马人，微微一笑，倒车，转动方向盘，把帕梅拉开过去，停在了牧马人的旁边。
今天他没带女秘书，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的。
停车熄火后，许家豪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在车内打开三号手机，打开软件，检查了一下几个智能手环的情况，先确定都没有被摘掉过，然后看了一下大致轨迹都正常，佩戴者心率数据也都在正常范围……
孔书琴一直老实的待在书琴斋没出去，章榕上午去了军区总医院见赵大头，中午去肿瘤医院，应该是看她妈妈，下午回了一趟律师事务所，然后又去了一趟法院，这会儿正在过淮江二桥，应该是去北岸区的第二看守所吧……
许家豪不禁一阵心疼，这女孩不仅能干，而且一向朴素，省点钱都给她妈妈看病了，一天忙个没完，估计两顿饭都是在外面随便凑合的，这么晚了还在为自己奔波办事，干练，独立，不矫情，而且明明身为二奶，却很难得的不谄媚，还颇有骨气，这正是他最喜欢章榕的地方。
看了一圈除了小卡佳的手环还在定制中，其他几位“后宫娘娘”的情况都很正常。
许家豪又打开了另一个隐秘的软件，输入密码，一系列监控画面出现在手机上。
他浏览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小心的关掉，退出。
许家豪满意地微微一笑，有一种“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的满足感。
……
“大少爷回来了。”保姆开门迎许家豪进来，为他拿拖鞋，接过他的墨镜和保时捷车钥匙。
许大少点点头，穿过门厅，拐了个弯，宽敞大气的客厅展现在眼前，一阵灵动跳脱的音乐旋律爷随之传来。
客厅靠近大落地窗的角落里，摆着一架全尺寸的白色斯坦威三角架钢琴，钢琴旁边，文讷正架着家里那把天价郑荃小提琴，闭着眼睛，深情地拉着难度颇高的《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古兰丹姆坐在旁边弹着钢琴，为女儿伴奏，眼神颇为严苛。
许庆良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用iPAD浏览财经信息，不时地抬起眼来，饶有兴趣地欣赏一下妻女的演奏。
不用问，小文好容易回家一次，兰姨肯定要逮着检查一番功课，看最近偷懒了没有。
许庆良察觉儿子进来，扬了一下下巴，算打了招呼，许家豪跟父亲点点头，并没有过去，而是立在原地，闭着眼睛，很认真地听着。
他打算待会儿过去凑个热闹，弹上一曲张学友的《李香兰》，刷一下自己在这个音乐之家中的存在感。
这时候手机响了，他赶紧掏出来按了静音，正在演奏的母女俩都发现了他，古兰丹姆微笑颔首，文讷一边拉琴一边冲他俏皮的挤了个眼。
许家豪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着电话快步走到了靠近楼梯的客卧里，轻轻关上门。
他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是章榕来的，他低声道：“喂。”
章榕温柔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家豪。”
“小榕，事情怎么样了？”许家豪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按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章榕不应该在这个点儿给他打电话的。
章榕的声音像只疲惫的小猫：“家豪，事情不顺利，谭四的那两个人折了。”
“折了？”许家豪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呃……那两个人叫马强和孙涛是吧？”
“我不知道，你就说怎么回事吧！”
章榕努力控制住幸灾乐祸的情绪，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道：“马强和孙涛进去十分钟之内，就被打服了，现在他们想让我帮他们办保外。”
“你说什么？打服了？被谁打服了？”
“被卢振宇。”章榕说道。
许家豪怀疑自己听错了，静了好几秒，冷静地问道：“怎么可能？”
章榕用更加冷静的声音说道：“家豪，事实如此，用马强的话说，现在卢振宇已经制霸二看了，犯人们都管他叫小卢哥，连傲天也认他做大哥了。”
“等等！”许家豪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说什么，傲天和他一个牢房？”
“对。”
许家豪快速捋了一下，脑子一转，说道：“那，我事先派到傲天身边的三个人呢？彪子他们呢？也被卢振宇打了？”
“是的，”章榕淡淡地说道，“而且被打服了。”
“我操！！！”
许家豪一股怒气冲头顶，狂吼一声，一个大鞭腿把客卧的花梨木小架子踹倒了，上面的一盆吊兰砸碎在地上，破碎的花盆和泥土摔了一片。
“大少爷！”保姆赶紧开门冲进来，“您没事吧？”
许家豪挥挥手，让她出去，保姆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盆，明白这只是大少爷在打电话发脾气，赶紧退出客卧，带上了门。
许家豪一贯是以风流倜傥、温文尔雅的形象示人的，如此狂暴的大发雷霆的时候很少。
此刻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狂跳，一屁股坐在客卧的圈椅上，倚着小几，掏出烟来点着，深深抽了一口，只觉得一向顺风顺水的快意人生，怎么突然就碰到了这么个邪星。
“家豪，”电话里，章榕仍然冷静的劝道，“如果你真的想对付这个人，我建议你还是走法律途径比较好。”
“为什么？”许家豪只觉得脑中一团糟，脱口而出。
章榕并没介意这个低级问题，而是镇定地帮他分析：“家豪，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个人的强项在于个体格斗能力，而且非常强，视频我看了，他确实是一个人打几十个，而且毫不吃亏，这种情况下，你再派打手进去对付他，说句不好听的，叫送肉上砧板。”
许家豪没说话，抽着烟，静静地听着，他现在觉得这种情绪下，听着章榕温柔而略带磁性的性感声音，是一种享受，更是让自己迅速平复情绪的方式。
章榕继续说着：“卢振宇所擅长的只有武力，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如果我们采用武力方式，那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可如果我们走法律途径，以故意伤害罪制裁他，那么他再强的武力也没有用，这才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家豪，你认为呢？”
许家豪这会儿已经真正冷静下来了，他抽着烟，点点头：“小榕，你说的很有道理，就按你的意思办，还是走法律，那么这块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家豪，”章榕淡定地说道，“交给我好了，我尽量把他钉死在三年这个上限上。”
“我相信你。”
“家豪。”章榕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
“嗯？”
几秒种后，章榕轻声说道：“今晚有安排么？”
许家豪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小榕，今晚我在老爷子这里。过两天吧，我给你打电话。”
“嗯，”章榕微笑着说道，“没事的，你难得回一趟家，少喝点酒。”
“谢谢你。”
许家豪摇头一笑，挂上了电话。
……
“怎么回事？”客厅里，许庆良透过花镜，抬眼看了一下儿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许家豪哈哈一笑：“没有没有，跟我没关系，朋友的朋友，这小子出了点麻烦，丫打着我的旗号惹祸，完了还托人想让我帮他擦屁股，这种人活该倒霉，我才不管呢。”
许庆良点点头，不置可否，低下头一边浏览新闻，一边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最近关注省内新闻了么？”
“什么新闻？”
许庆良摘掉花镜，淡淡地说道：“国家要整治高利贷了。”
“哦，是吗。”许家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坐在了沙发上，抬眼瞅着正在拉琴的文讷。
“主要是校园高利贷这一块，”许庆良看着儿子，放低了声音，问道，“我知道你在公司外面也有不少业务，但是这块你没参与进去吧？”
许家豪微微一笑：“没有，我负责的主要是民间融资，和校园这块儿不搭界……对了老爸，你为什么说国家要开始整治这块了？”
“你看《北泰晚报》了么？”许庆良把iPAD推过来，指着上面，“江北的一家报纸。”
“没有，北泰晚报怎么了？”
许家豪仍然是毫不在意，眼睛瞥着文讷，但他突然发觉文讷听到“北泰晚报”四个字的时候，睫毛忽闪了一下，小提琴都拉走了一个音。
“文文！”古兰丹姆严肃地盯了她一眼，“集中精神。”
然后许家豪就看到，小文嘴角总是不自主地往上翘，似乎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七十九章 记者的荣誉
一曲拉完，文讷也不顾古兰丹姆的呵斥，跳过来看iPAD，许庆良笑眯眯地把PAD推过去，他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小文的亲生父亲老张就在北泰晚报当记者，这个许庆良是知道的，小文自己也写稿子，还经常帮老张当枪手，这个许庆良也听古兰丹姆说过一些，现在看小文这么兴奋的样子，估计其中哪一篇就是出于这小丫头之手吧。
文讷坐在沙发上，端着iPAD，一目十行的浏览着整版北泰晚报，心说老爸果然有魄力，上次报道城管暴力执法，弄了一个整版，现在弄了整整两大版！而且仍旧是头版头条，加社论，加编者按！
看完之后，她不动声色放下iPAD，心潮澎湃，又跑过去拉琴了，而且没等妈妈“点曲子”，直接来了段暴风骤雨般的《野蜂飞舞》，把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许家豪心说小文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完新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也拿起iPAD看，看了几行，眼珠子越瞪越大，什么音乐都听不到了。
……
在江北的北泰晚报社，张洪祥正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荣光。
张洪祥在报社里之前的地位也很高，但他自己知道，很大程度上是在吃老本，他的黄金时代是九十年代后期，还有零零年代，那时候也是纸媒的最后的辉煌时代，他凭着一腔热血和才华，跑遍大江南北，采访过无数对象，挖掘过很多重大新闻事件，拿过好多奖项。
在那段时间，张洪祥也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在乌鲁木齐邂逅了新疆歌舞团的台柱子——美丽的塔吉克族少女古兰丹姆，一代风流才子抱得美人归，事业爱情双丰收。
可惜这段婚姻太短暂，面对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美丽小妻子，张洪祥根本hold不住，用当时流行的一句歌词来说，张洪祥是那种“原谅我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人，既不能给妻子安全感，也不能给妻子富裕的生活，整天在外面跑，根本不照顾家，三年以后，妻子带着女儿离开了他。
但这并没给张洪祥太大的打击，没了家庭的拖累，张洪祥更是全身心扑在事业上，很快迎来了事业的巅峰，拿到了中国新闻人的最高荣誉——中国新闻奖。
但是这一切都在几年前戛然而止了，终结这一切的并不是张洪祥江郎才尽，而是移动互联时代的来临，当人手一部智能手机，不花钱就能浏览全国新闻的时候，没有多少人再去买报纸了，纸媒的冬天迅速降临——甚至都不是冬天，准确的说是冰川期，春天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而张洪祥正处于事业的高峰，作为一个记者来说，此时也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却正逢人类科技的“五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一切变化的太快，张洪祥就像一头称霸旧时代的恐龙，在快速来临的新时代面前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进化，就被远远地甩在了时代后面。
作为传统媒体的记者，张洪祥固然是经验丰富、年富力强，但面对移动3G、4G时代，面对那些由IT小年轻组成的网络新媒体，他这个两眼一抹黑的中年大叔根本只能望洋兴叹。
偏偏在这时候，他查出了肾上腺肿瘤，好在是良性的，做了双肾上腺切除之后，自身无法分泌肾上腺素，整个人失去了“兴奋”这种功能，对什么事情都索然无味，整个人浑浑噩噩，没有目标，没有追求，深陷抑郁情绪中，必须靠注射肾上腺素才能维持正常，在不注射的时候，只能依靠大量酗酒刺激兴奋神经，张洪祥本来就喜欢喝酒，现在更是整日酗酒，无法自拔。
好在后来他找到了一种新的寻找刺激的方法，就是兼职私家侦探，帮人查案子、找证据、抓小三，靠着多年调查记者的底子，这份外快赚到手软，张洪祥也才部分找回了人生的价值。
直到最近，他接下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单业务，也是那个他最爱的女人为他介绍的，酬金达到惊人的五千万之巨，真正前所未有的刺激，而且无心插柳之下，竟然查到了一个校园高利贷的黑幕，加上高人出手相助，得到了大量的证据，带回北泰晚报爆料，一举爆燃。
就在昨天下午，报纸印刷出来之后，沉寂多年的各大书报亭、公交站台、街头书报摊，竟然再次响起了电喇叭的吆喝声：
“特大新闻！揭秘校园高利贷黑幕！”
“资深记者冒死潜入高利贷团伙，取得独家爆料！”
“高利贷团伙强迫女大学生拍不雅视频牟利！”
“省城惊现大量裸条事件！”
“实习记者调查校园高利贷，被黑社会凶残报复！”
“记者爆料省城套路贷黑幕，反遭报复锒铛入狱！”
……
一时间，江北洛阳纸贵，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北泰晚报》，当日销量较平日翻了几十倍，而且这次罕见的出现了纸媒向移动互联“反攻”的势头，相关报道横扫微博、微信，各家大V纷纷转发，各大微信公众号、朋友圈也是一片刷爆。
第二天上午，整个报社就像个繁忙的战时司令部，而张洪祥就像那个司令长官，忙得一头汗，接电话、签命令、下指示……
他很罕见的一天半都没注射肾上腺素，但仍然跟打了鸡血一样，挥斥方筹，指挥着手下的大小记者们，准备着一系列的后续追踪报道。
整个采编部也像一个大蜂巢，全部动起来了，出出进进，跑上跑下，制定计划、申请预算、采购装备、买车票、订酒店，一个豪华阵容的暗访团准备杀奔省城，张洪祥决定了，这次不但要把赵大头那帮人的底裤彻底扒光，而且要乘着国家打击校园高利贷的这股东风，把省城、甚至江东省内的校园高利贷风气狠杀一把。
当然了，至于卢振宇，是一定要风风光光接出来的，不但接出来，可以想见，还必须是伴随着鲜花和锦旗、有关人员的赔礼道歉中接出来。
……
一片繁忙中，石总编夹着烟，走进张洪祥的小办公室，笑眯眯的等着张洪祥接完一个电话，这才告诉他，集团老总要见他，请他中午抽空到集团总部去一趟。
“哪个老总？”张洪祥叼着烟，手忙脚乱地找资料，不经意地问道，“李总还是胡总？”
“呵呵，胡总。”
张洪祥点点头：“行了老石，知道了，我中午过去一趟。”
胡总是自己人，当年是他的徒弟，现在是集团副总，昨天报纸销量创了纪录，大概是想喝两杯，另外摸清楚他下一步的报道构想什么的。
无所谓，很正常。
中午，张洪祥骑着钱江125来到了新闻出版中心大楼，乘电梯来到了江北报业集团那一层，敲了一下门，直接进了副总胡国良的办公室。
“怎么着老胡？”张洪祥笑眯眯的，把腰包一扔，“什么指示？”
“呵呵，老张快坐，”胡国良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笑道，“师傅来了，我这个当徒弟的哪敢有什么指示啊！”
几句寒暄过后，胡国良进入正题，神色有些黯然：“昨天的报道，我看了，老实说，很精彩，我很喜欢。”
张洪祥看着他，心中一沉，暗说不好，估计接下来要说“但是”了。
“但是呢……”胡国良慢慢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接着又点了一支，斟酌着说道，“集团领导的意思，咱们晚报毕竟是宣传单位，要发挥好喉舌的作用，多弘扬主旋律，多突出正能量，对于一些揭露黑暗面的报道，不是不可以搞，但是一定要把握好度，要慎之又慎。”
张洪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老胡，你就直接说，是你的意思，还是老李的意思？”
胡国良躲闪着他的目光，苦笑一下，说道：“我说了，昨天的报道很精彩，我很喜欢。”
张洪祥明白了，不是副总的意思，是集团一把手李总的意思。
他深知集团领导层这些官僚，身居高位，坐镇宣传口，整日里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他们来说，不犯错误就是最大的成绩。老胡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不错了。
张洪祥重重地靠在了皮椅靠背上，闭上眼睛，捏着鼻梁，此刻他已经不想再说话，最想要的就是赶紧打一针，或者抓紧听完这一堆废话，到下面找个小饭馆，炒俩菜，再来一瓶二锅头，醉上一场。
桌子对面的胡副总各种宽慰、开导、规劝，张洪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闭着眼睛，思绪早已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近江，他已经在考虑怎么把卢振宇救出来了。
现在他只求能把这个“小老弟”捞出来，至于什么鲜花、锦旗、有关人员赔礼道歉，根本想都不敢想了。
张洪祥甚至还想到了借助女儿的力量，这丫头手里有微信公众号，据说粉丝还挺多，据说现在的自媒体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很多公众事件都是自媒体挑起来的，反正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没纸媒什么事了。
……
张洪祥谢绝了胡国良邀他共进午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抓起腰包围在腰上，浑浑噩噩往外走，隐约只听到身后电话铃声响起，胡国良接了起来说道：“嗯，是我……哦……什么，省委宣传部的同志要来？哦，哦……”
张洪祥离开新闻出版中心大楼，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炒一个大肠一个腰花，一盘花生米，一瓶一斤装二锅头，喝了个酩酊大醉，骑着摩托，一路兜着风，回到了报社。
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中，张洪祥一路喷着酒气，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关上门，躺在皮椅里，很快鼾声如雷。
外面的大小记者们面面相觑，猜测着，张老师可能是太高兴了，毕竟一夜之间晚报销量翻了几十倍，这份巨大成功，大多数记者穷其一生也很难达到。
也不知睡了多久，张洪祥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人推他，一边推一边喊道：“张老师，张老师，醒醒！省委宣传部的同志来了！”
张洪祥迷糊着，咕哝两声，就又听着另一个声音说道：“老张，醒醒！中午喝了多少？……呵呵，江记者，谢主任，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们这位张老师就是这个样子，喜欢喝两口，中午可能是太高兴了。”
张洪祥听出这是总编老石的声音，后面两句却不是对自己说的。
他勉强睁开眼，头疼欲裂，眼前出现几个人影：
一个是总编老石，一个是集团副总胡国良，第三个是集团一把手李总，第四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的，白衬衫黑西裤打扮，不认识，大概就是那个省委宣传部的什么主任，几个人都面带矜持而恭顺的微笑，望着中间那位女子。
而那位女子……
张洪祥揉揉眼，双臂撑着扶手坐了起来，盯着这张面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气儿纯净水，仔细看过去，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面前是一位三十多岁、气质知性的女子，微笑的看着他，一手拿着一份昨天的《北泰晚报》，另一只手伸过来握手，笑道：“张老师，久仰大名了。”
眼前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中国唯一获得过普利策新闻奖的女记者，而且是战地女记者的江雪晴。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章 猛龙出狱
江雪晴的名头，在中国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气相当于当年的敬一丹、吴小莉，她最牛逼的经历就是深入西非动荡地区，在战火中拍摄了一张震惊全世界的照片“怒放的天堂鸟”，荣膺次年的普利策新闻奖，可谓名至实归。
普利策新闻奖的含金量自不用说，那是新闻界的诺贝尔奖，此前只有一个美籍华人得过，还是集体奖性质，江雪晴是正儿八经的个人奖项，普利策现场新闻摄影奖。这也就罢了，她本人又是央视的高级制片人，多次采访过国家领导人，这依然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江雪晴的丈夫也在宣传口工作，而且位高权重，夫妻感情还很深厚。
如果说新闻工作者是无冕之王的话，那就是说的江雪晴这种级别的记者，而不是老张小卢这样的……
张洪祥看了一眼江雪晴，揉了几下疼痛的太阳穴，伸手从桌上烟盒里摸出一支中南海叼在嘴上，然后满桌子的找打火机。
江雪晴微微一笑，伸过一只细长的银色打火机，“当”的一声脆响，为他点着了。
张洪祥凑着火苗吸了一口，手指在她手背上轻敲了两下以示感谢。
身后的集团正副老总、总编、还有省委宣传部的谢主任，此刻全都看呆了。
然后，江雪晴也掏出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叼上，点着抽了。
“那什么，”张洪祥把桌上的烟灰缸往她那边推了推，“小江你坐。”
江雪晴笑道：“谢谢张老师。”
面对面坐下，两人夹着香烟，喷云吐雾，完全无视墙上的“禁止吸烟”标牌，江雪晴半开玩笑道：“张老师您知道吧，我也是江北人，我可是看着您的文章长大的，您可是我的偶像，这次回家乡来联系工作，张老师可得多多支持哦！”
张洪祥哈哈一笑：“江制片你这是寒掺我了，其实你是我的偶像，哈哈哈……”
江雪晴笑道：“张老师可别说笑，我一个晚辈……”
张洪祥扫了眼后面一排满头雾水的官僚，大手一挥，哈哈笑道：“小江，人家都说香港记者跑得快，你比香港记者跑的还快，而且是抗命往战区里跑，大家都是记者，凭心说，换做是我这个大男人，我都未必有那个胆子。”
江雪晴连连摆手，笑着说“张老师您太夸张了”，这样的话她听过无数次，但是从青年时期的偶像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番味道，当年江雪晴还是江北电视台一名普通主持人的时候，张洪祥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记者，老实说，江雪晴还一度暗恋过这位风流倜傥，豪放不羁的前辈呢，现在前辈已经变成轻微猥琐的秃顶老头，也让江雪晴暗叹岁月蹉跎。
一份北泰晚报摆在桌上，江雪晴定定心神，笑道：“张老师，您这篇报道非常精彩，不瞒您说，央视这段时间正准备针对校园高利贷问题做一套节目，这个问题在东南沿海省份尤其严重，我上周带团队回江东做暗访，在车里听FM江东新闻广播，他们中午有一档读报节目《火眼天下》，正好读的就是《北泰晚报》的这篇报道，我才知道，有一份家乡报纸，在这个问题上，竟然把央视远远甩在了身后，一打听，才知道这组报道出自传说中的张老师之手，当时的感觉，除了服气，还是服气啊……”
江雪晴说到这里，屋里除了张洪祥，其他几个人都凑趣地笑起来了，那个说“揭露黑暗面一定要慎之又慎”的李总，笑得尤其灿烂。
江雪晴笑道：“所以，我就跑来向张老师请教了，不知道张老师愿不愿意带领晚报的团队加入我们呢？我们两家——央视和北泰晚报合作，两个团队合二为一，奔赴近江，针对这个问题进行一次深入的报道揭秘，张老师您看如何？”
后面的总编、正副老总早已是一脸激动，相互看着，就等老张一点头，然后江北报业集团就算抱上央视大腿，咸鱼翻生了……
谁也没想到，张洪祥叹了口气，往皮椅里一靠，两只手掌捂着脸，疲惫地搓着，摇摇头：“唉，不行了，现在我想做后续报道也不行了，条件已经不允许了……”
江雪晴眼中闪过诧异的光：“哦？为什么呢？”
后面的胡副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总，李总一脸尴尬，然后满脸堆笑，对张洪祥笑道：“呵呵呵……张老师，这个这个，我早就说过，这篇报道非常好嘛！现在传统媒体不景气，我们更需要这种读者欢迎的精彩报道嘛！啊，这个，老张啊，不要有任何畏难情绪，集团领导相信你，一定能够带领晚报团队，和央视团队紧密合作，创作出更精彩、读者更欢迎的报道的嘛！总之，老张你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只管说，有什么要求只管提，集团领导层全力支持！”
张洪祥看了一眼李总，说道：“李总，现在还真有困难。”
李总松了口气，心说大概是真碰到困难了，只要不是中午那事闹情绪、故意让自己下不来台就行，困难还不好办么，要人要钱要政策，那不都是一句话的事么。
他很大方地一挥手：“说嘛！有什么困难需要集团解决的？”
张洪祥说道：“这个报道，前期暗访什么的，都是我和我的徒弟卢振宇一起完成的，小卢在中间起的作用非常大，那些高利贷团伙的证据，也都是他化装深入对方内部，冒险搞出来的。”
石总编和胡宗对视一眼，都暗暗点头，心说就是那个张老师新收的徒弟，上次在夜市舍命保护同事的小卢，看来这小伙子真不错，不光人品好，业务上还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张老师慧眼独具，一眼就挑中他了呢。
张洪祥继续说道：“拿到证据后，我就回来组稿见报了，小卢留在近江继续暗访，但就在昨天，他被近江警方抓了，罪名是寻衅滋事，现在已经被关进看守所，听说要往刑事案上办……小卢是我带着去近江的，不把他全须全尾的带回来，这个报道恐怕没法继续做下去了。”
江雪晴说：“小卢很可能是遭到了打击报复，您老放心，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相信近江公安机关一定会查清事实真相，还无辜者一个清白的。”
李总干咳一声道：“是啊，老张你怎么不早说，小卢是我们报业集团的员工，我们作为组织是要出面的嘛。”
……
晚上七点半，近江第二看守所。
小凳子上摊着一塑料袋鸭翅、鸭头、鸭脖，牢头狱霸“小卢哥”和陆傲天正蹲在一起，手里撕着鸭子，一边啃得起劲儿，一边吹着牛逼，一帮小弟排排坐，托着腮帮子听老大讲揍赵大头的段子，正听的心驰神往，就听铁门打开，管教干部喊了一声：“卢振宇，出来！”
众人都是一愣，陆傲天低声说道：“卢哥，可能是要提审你了。”
卢振宇满不在乎地扔下鸭翅，拧开水管子冲了一下手上和嘴上的油，管教干部很奇怪的态度很好，很有耐心，也没催他。
卢振宇并不懂得这些，只道本该如此，他往大裤衩上抹抹水，说道：“给我留点，过会儿我回来吃。”
说着，跟着管教干部出去了。
一直来到他被关进来的时候，被检查的那间办公室，管教干部推过来一个大纸袋，说道：“你的东西，检查一下，签个字。”
卢振宇一怔：“几个意思？放我出去了？”
管教干部看了他一眼，脸上挤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说道：“嗯，卢振宇，你可以出去了。”
卢振宇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我是不是无罪了？”
门口传来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卢兄。”
卢振宇一个激灵，转身望去，只见通向监区外面的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白裙的身影，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脱口而出：“小文！”
卢振宇浑身滚过一阵激动，正要冲过去拥抱小文，就见小文身后进来另一个女孩，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嗨，卢振宇，你可真沉得住气，都进看守所了也不告诉我。”
他定睛一看，那个女孩亭亭玉立，身穿蓝色警服衬衫，挂着三级警司的肩章，正是李晗。
李晗转过身，笑道：“高叔叔，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卢振宇。”
然后她又对卢振宇介绍道：“卢振宇，这位是咱们局办的高主任，高主任亲自来为你办手续，接你出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一章 八朵金花
卢振宇穿着肮脏的大裤衩，军绿色T恤上满是白色汗碱，头发乱蓬蓬的，趿拉着人字拖，晃着膀子往外走，旁边文讷一袭白衣白裙，乌发披肩，为了接他出狱，专门化了淡妆，两侧钻石耳钉在探照灯下璀璨夺目。
高墙上的武警背着八一杠，居高临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被两位美女接出去的犯人。
文讷抬头瞥了一眼武警，伸手牵住了卢振宇的手，卢振宇惊讶地转过脸来望着她，文讷浅浅一笑，面颊微红，但仍紧紧握着他的手。
看守所大铁门缓缓打开，数道汽车大灯打在卢振宇身上，卢振宇和文讷都忍不住抬手遮挡，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一片掌声。
随即车灯熄灭，卢振宇定睛望去，只见看守所大门前停了好几辆车，小文的牧马人、李晗的甲壳虫，一辆挂着市局警牌的奥迪A6，估计是那个市局办高主任的车，还有一辆卡宴，一辆汉兰达，一辆吉姆尼。
在这些车前面，六位少女手捧鲜花，微笑的望着卢振宇，卢振宇眼睛一亮，当时认出了其中的熟人：
“啊，程嘉嘉！……啊，秦琴！”
看到好久未现身的秦琴也来了，卢振宇惊讶不已，程嘉嘉微微一笑，捧着鲜花向卢振宇走来，先把鲜花塞到他怀里，然后拥抱了他一下，轻声说道：“卢大哥，谢谢你，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卢振宇还没反应过来呢，第二名少女上来了，也是先送上鲜花，然后轻轻拥抱，笑道：“卢大哥，谢谢你，我叫吴楠，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紧接着，第三名少女上来，献花，拥抱，还踮起脚尖，在他面颊上轻啄了一下，笑道：“卢大哥，谢谢你，我叫王诗卉，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然后是第四名少女，鲜花，拥抱，轻吻：“卢大哥，谢谢你，我叫孙敏敏……”
第五名少女：“卢大哥，谢谢你，我叫黄梓涵……”
最后一名少女是秦琴，她脸色仍然很白，原先的寸头长长了一些，不过脸上出现了久违的微笑，她把鲜花塞给卢振宇，然后也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道：“谢谢你，卢振宇，你不要奇怪，我虽然不是赵大头的受害者，但我都听说了，你们到近江来是为了查我的案子，要不然的话，你也不会遭受这次牢狱之灾……总之，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卢振宇被她们整的这个大景弄得激动不已，他怀抱着大捧的鲜花，心中一阵阵暖流涌过，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瞬间只有种感觉：只要能拯救下这些可怜又可爱的女孩子们，哪怕吃再多苦、挨再多揍、蹲再多监狱，都值得了。
他看了眼秦琴，突然想起来，当初在江北泛舟湖上的时候，秦琴就像个惊恐的小老鼠一样，只肯让小文接近，除此之外，见到男人就像见到瘟疫一样，只会恐惧的躲开，现在看来，她已经好得多了。
女孩们散到一旁，几个男人走过来，也是跟卢振宇握手、拥抱、自我介绍，除了丁海卢振宇认识之外，其他几个都是这些女孩子的父亲，其中吴楠和王诗卉的父亲都是做生意的老板，家里最有钱，也成了赵大头他们的重点猎物，在他们看来，要不是卢振宇深入虎穴、偷出了那些借条和照片视频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倾家荡产了，他们的女儿也已经身败名裂，或者被迫“肉偿”了。
王诗卉的父亲王老板已经在阅江楼订好了房间，一定要清卢振宇大驾光临，为他接风洗尘，卢振宇看看文讷，文讷笑吟吟地点点头：“去吧，这顿你是逃不掉了，我沾你的光，顺便跟着蹭一顿。”
身后的李晗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幕，却不自主地微微皱起眉头——
根据赵大头那边报案人林小斌的证词，赵大头公司的保险柜被人技术开锁盗窃一空，失窃了六百多万，还有大量合同资料，而在当天下午，卢振宇曾经假装网管潜入他们公司，林小斌一口咬定，那是踩点，保险柜就是卢振宇偷的。
当然，本来李晗也认为所谓的“踩点”，其实是卢振宇的潜入暗访，直到另一起大案发生——
就在前天夜里，江东省美术馆失窃，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来巡展的镇馆之宝、印象派大师德加的画作《舞蹈教室》被盗了。
李晗看过内部资料，她很惊讶的在美术馆监控视频中，看到了卢振宇和小文的身影，两人似乎还对那幅画特别感兴趣，在那幅画附近窃窃私语，行为很是鬼祟。
本来这两件事孤立起来看任何一件的话，都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但一旦联系在一起，那就只有一个感觉——
很可疑！
卢振宇和文讷上了牧马人，丁海和秦琴上了吉姆尼，李晗上了甲壳虫，其他人分别上了王老板的卡宴和吴老板的汉兰达，王老板一定要把把市局高主任也请过去，高主任婉拒了。
……
与此同时，看守所的一扇小门打开，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躲在阴影里，目睹了这一切。
这个瘦弱的身影一身小西装，拎着PU小坤包，靠着高墙，带着浑身疲惫，慢慢的蹲了下来，皓腕上的钻石手环在众豪车的尾光中闪耀了一下。
章榕此刻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好歹，也很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错，停车场上这帮人都是好人，而自己为之打官司的赵大头，是不折不扣的坏人。
但身为一个律师，是不可能根据简单的“好坏”来看人的，就这个案子来说，从后果来看，定卢振宇故意伤害一点法律问题都没有，就算他不是先动手的一方，但他下手凶狠，手段残忍，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卫的限度，当对方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他还把对方的头按进滚烫的辣椒油中，并且用匕首把对方的手钉在桌子上，又用甩棍把他的胳膊活活砸断……
本来按照章榕的打算，卢振宇就算有从轻的理由，也很难逃脱故意伤害罪，最多是在刑期上稍微偏下一点，但一到两年的有期徒刑是逃不掉的。
现在呢？仅仅是江北的一家晚报做了一期报道、江东新闻广播做了一期读报节目，卢振宇就莫名其妙的放出去了……
拜托，就算报道全部属实，那也只能说明赵大头涉嫌高利贷，最多是另案，和这起故意伤害案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典型的舆论绑架司法啊！
章榕在大学里就憧憬当一名刑事律师，后来在师长和前辈们的开导下，做了更安全的商业律师，但她一有机会，就希望尝试一下打刑事官司……几次试下来，她完全明白了那些师长们的劝告是多么的明智。
如果说商业律师还能相对公平的博弈的话，那么刑案律师完全就是被捆住手脚、然后扔到一个力量是自己千万倍的怪兽面前，不但要争取自己活下来，还要试图赢得比赛啊。
今晚的事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边是卢振宇高调出狱，另一边是刚收到的消息，赵大头手下的那帮人几乎都被抓了，赵大头头上包着绷带，从医院里跳窗逃亡，而那个手被钉在桌上、胳膊被砸断的可怜家伙，还躺在病床上呢，一只手打着石膏，一只手被拷在床上了。
章榕提着PU坤包，迈着疲惫的步子，慢慢走到停车场上，打开自己的奇瑞E3，坐了进去，无力地靠在靠背里，半天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动也不想动。
突然，她看到后视镜里似乎有个人影，她惊出一身冷汗，转身看去——后座上果然坐着一个人。
章榕发出一声尖叫，立刻推门想逃下车，拉了两下拉手，却发现车门被锁死了，她立刻探身拉另一侧车门，同样拉不开。
车后座传来一个女子的淡定声音：“别紧张，我既不劫财，也不劫色，就是跟你说两句话。”
听到声音是个女人，章榕冷静了些，惊魂未定，转着身子望着她——只能看出来大概轮廓，是个长发女子，黑色上衣，墨镜遮挡着面容。
章榕颤声道：“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黑衣女子微笑着，戏谑道：“放松点，要不然心跳过快，有人会怀疑你正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了。”
章榕瞬间面红耳赤，一股屈辱感袭遍全身，虽然面前是个女子，但她此刻的感觉，就像被剥光了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展览似的。
黑衣女子说道：“时间有限，我简单说两句，第一，转告许家豪，今后不要再跟卢振宇过不去，否则的话，我会跟他过不去。第二，章小姐，回去检查一下你的邮箱，里面有一个户头号和密码，户头里有20枚比特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拿去给令堂治病用，希望你能够早日摘掉那个手环，赢回自由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章榕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黑衣女子推开车门，消失在了黑暗中。
过了好半天，她才醒过神来，抠了一下车门拉手，发现又能开门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刚才做梦般的情景仔细捋了一遍，突然想起来，用手机登录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点开之后，是一个比特币账号，还有密码，进入账号查看，果然显示余额为20比特币。
20比特币是多少？章榕带着疑惑，搜索了一下当日比特币对人民币牌价，惊讶地发现，一枚比特币居然能够兑换人民币一万五千多！
也就是说，这20枚比特币，就是人民币三十多万！
章榕握着手机，盯着屏幕，颤抖着，惊呆了。
……
阅江楼的酒宴上，卢振宇作为当之无愧的主角，被两位老板、丁海、还有一帮女孩子轮着敬酒，文讷开始还跟着凑热闹，后来看卢振宇招架不住，就完全站到了卢振宇这一边，以“哥们儿”的名义为他挡酒，很是替他喝了不少。
席上卢振宇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能够迅速无罪释放，完全靠了张洪祥在江北的一系列争取。他当即掏出电话，打电话给张洪祥，借着酒劲儿一口一个“张哥”，什么肝胆相照、上刀山下火海的话说了一大堆，把席上一帮女孩子听得咯咯直笑，文讷也是一脸无奈，托着额头，心说今晚占便宜就占便宜吧，明天再跟他算账。
打完电话，丁海抽了个空，端着一杯酒，把卢振宇和文讷拉到一边，悄悄对他们说，明天到我的店里来坐坐，大家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案子该往哪个方向查。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瞥了一眼正和那些女孩聊得高兴的秦琴，又探寻的看着丁海，意思是，秦琴怎么样了，精神状态稳定了吧？
丁海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微笑着点点头：“明天秦琴也参加我们的讨论。”
卢振宇和文讷又是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不约而同露出兴奋神色，他们都有一个感觉：只要秦琴全力配合，那这个案子算是十拿九稳了。
一时间，卢振宇脑中全是一千万钞票堆满一桌子的景象，而文讷脑中，则是一辆流光溢彩的保时捷911。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二章 卢振宇醉酒遇同学
这场大酒喝完，文讷和卢振宇的血液酒精浓度都到了醉驾标准，两人找了个代驾，先送卢振宇回天鹅快捷酒店，然后送文讷回旁边御井南巷的纺织宿舍。
牧马人奔驰在省城街道上，两侧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代驾默默地开着车，文讷和卢振宇坐在敞开篷的后排上，卢振宇醉得比较厉害，文讷好一些，在后面扶着他，拿着一瓶果汁，不时地喂他喝一口。
文讷觉得代驾总是从后视镜偷看自己，开始她也不以为意，她长了一副美丽的面孔，又是混血儿，从小到大被人偷看的多了，早就习惯了。
不过没多久，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那个代驾似乎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而且，他不光偷瞥自己，还打量旁边的卢振宇。
突然，代驾收回了目光，全神贯注的样子，盯着前面的路面，文讷有些奇怪，转脸一看，原来卢振宇也睁着眼睛，正盯着后视镜看，代驾是在躲闪卢振宇的目光。
卢振宇喷着酒气，大声喊道：“付博强！”
听到这个名字，文讷顿时也想起来了，付博强，就是他们刚到近江那天晚上，在酒吧里遇见的卢振宇的那个大学同学，在金天鹅里做HR的那个牛人啊……
几秒钟的尴尬寂静之后，付博强苦笑一下，回应了一声：“哦，卢振宇啊，这么巧。”
“怎么……”卢振宇醉醺醺地说道，“付博强，怎么你也做代驾啊？你……你不是在金天鹅做HR的吗？”
付博强脸憋得发紫，心说在省城打拼、车贷房贷压力山大这种事难道我会告诉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屈辱吞下肚，淡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自信而乐观地说道：“哦，我喜欢做代驾，做代驾可以接触不同的人，交到很多朋友……而且卢振宇你知道么，对于我们做人力资源的来说，做代驾其实是一种很有益的业余充电，因为可以有机会观察形形色色的人，面试人的时候会很有帮助……对了卢振宇，你最近干嘛呢？还在广告公司？有没有兴趣来酒店业发展？”
说着，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悉心照料卢振宇的混血小美女，心说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卢振宇这种卢瑟怎么泡到这种白富美的？还开牧马人？他哪点比我强？
就见卢振宇旁边那个混血小美女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一脸诧异地问道：“广告公司？不是吧，你肯定搞错了，振宇老师是记者，因为最近江北报业集团要和央视搞一个合作报道，央视那边江雪晴点名要振宇老师合作，振宇老师这次带队来近江暗采访，我是帮他打打下手的。”
付博强只觉得一种被全面碾压的感觉包裹全身，几乎要把他压碎了……“央视”、“江雪晴”、“江北报业集团”、“带队采访”、“打下手”这些字眼，就像一柄柄匕首，接连刺进了他的心脏，付博强只觉得心在滴血，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哦……哦……”付博强敷衍的胡乱点着头，在身上乱摸着，找到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着，深深吸了一口，此刻只有那种尼古丁深入肺叶的那种感觉，才能给他受伤的心稍微带来些许的慰藉。
“付博强啊……”卢振宇喷着酒气，大大咧咧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酒店业？你不是在金天鹅总部啊？”
“哦，”付博强鼻孔喷着烟，强作矜持地说道，“在总部做过一段时间，现在作为集团储备干部，下派到天鹅酒店这一块，负责人力资源，锻炼一段时间，估计下一步还要去开发公司锻炼，总之肯定都得走一圈。”
“天鹅酒店的HR啊？那敢情好！”卢振宇兴奋起来，借着酒劲儿说道，“那下面那些酒店经理，你都认识吧？我这有个事儿，还得拜托你帮忙呢！”
听到对方有求于自己，付博强总算找回了点自尊，回头微微一笑：“怎么，有采访任务？要采访我下面的酒店经理？呵呵，先说好，咱老同学了，你可不能给我们集团弄负面新闻哦！”
卢振宇哈哈一笑：“没那些事！是这么回事，我们暗访近江校园高利贷，结果被黑社会报复，喊了几十口子到饭店堵我，被我一顿打全放翻了，我也进了看守所，这不省委给市局打招呼，刚出来么，接风宴可把我灌惨了……”
文讷听他嘴上没把门的，真是喝多了，于是暗暗掐了他一下，低声道：“说重点！”
卢振宇醉醺醺的说道：“正好我就住天鹅酒店，他们来逮我的时候，我捅人的那把家伙就放在枕头边，这会儿肯定被酒店收走了，那把家伙还挺好的，跟我见过不少血，我舍不得丢了，劳驾老同学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还给我得了。”
付博强听得都快晕了，心说哥啊，当初在学校里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牛逼呢？暗访高利贷，被黑社会报复，还把人捅进医院，看守所都进了，关键是昨天进，今天出，还是省委宣传部打招呼放的人，放出来之后还被市局的请来喝酒赔罪，这尼玛多大的面子啊，你咋不上天啊……对了，校园高利贷？
付博强脱口而出：“卢振宇！你们暗访校园高利贷的吗？这两天朋友圈都刷屏了，那些报道都是你们搞的吗？”
“是啊是啊……”卢振宇点着头，打了个酒嗝，“老傅，你就说你能帮忙不？”
付博强这时候心情已经从嫉妒转向崇拜了，他激动地说：“能啊，太能了！行了，你开口了，包在我身上了！你那么大的事都办了，我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办么？”
“那谢了啊！”
……
到了天鹅快捷酒店御井路店，卢振宇已经醉的不行了，文讷把他扶下来，他直接就在绿化带里吐了一通，吐完后，付博强主动过来帮忙，和文讷两个人一起，把卢振宇架进了酒店大堂，先安置在沙发上。
付博强弹弹衬衫，理了一下偏分头，大步流星来到前台，淡定地说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经理在不在。”
“先生您好……”前台小姐刚微笑说了半句，突然看到他前胸别着的代驾牌子，“代驾是吧？坐那里等着就行了。”
付博强面皮微微发烫，飞快地把代驾牌子取下来装进口袋，说道：“不好意思，我是天鹅酒店管理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我想见你们王经理。”
前台小姐打量着他，强忍着笑，尽量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先生，王经理今天不在班，我是值班经理，您要是内部员工的话，应该有通讯录的。”
“算了……”付博强摆摆手，说道，“谁在都行，我就问，昨天有没有没收过客人的一把刀子？有的话请拿出来，还给客人。这位客人非常重要，是我们公司的VIP，我不希望有人因此在月度考核上有不好看的记录。”
这时候，他就发现女值班经理的眼睛不断睁大，盯着自己身后，好像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付博强转身一看，那个白衣混血小美女来到了前台，低声问道：“请问，你们有没有纯净水？我们有人喝醉了，他是住在这里的客人……”
值班经理发出一声惊呼：“你……你是许大小姐吧！”
文讷一愣，不知她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只得点点头，笑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值班经理一脸的兴奋：“上次公司在古兰丹姆饭店办年会，你和许夫人在一起的，我见过你啊！”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回身给她接了一杯纯净水，文讷微笑点头道谢，端着杯子过去喂卢振宇了。
付博强晕菜了，回头望着文讷，心想，难道她是哪个小明星，我没认出来？忍不住心痒难耐，回头低声问道：“她是谁啊？”
值班经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们一起的你都不知道？她就是金天鹅集团的大小姐啊！”
付博强目瞪口呆：“大……大小姐？她是陆总的女儿？”
“不是，她是许总的女儿！许大少的妹妹！”
身为一个金天鹅人，陆总、许总、许大少，这都是神话般的存在啊……
付博强彻底震惊了，回头望着正给卢振宇温柔喂水的美丽大小姐，一时间只感到呼吸困难，脚下有点打晃，赶紧扶住大理石柜台，防止瘫倒。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耳边有人唤他，才发现前台经理已经捧出了一根黑色甩棍，还有一柄细长的大折刀，统统摆在他面前。
……
值班经理安排了好几个服务员服侍卢振宇，文讷掏出手机来给付博强扫码确认代驾费，付博强这时候才醒过神来，抢上前去，拨开服务员，哈腰蹲下，让人把卢振宇放到自己背上，然后一使劲驮起来，健步走进电梯。
文讷在旁边只觉得既尴尬又过意不去，隐隐还有种感觉：卢兄的这个老同学实在是……唉。
一群人把卢振宇安排进房间，付博强亲自喂卢振宇脱掉鞋子和T恤、喂了水，安顿好，又把他的“装备”小心放在枕边，这才轻声“嘘”了一下，指挥着众服务员退了出去。
他还想再找集团大小姐叙两句，最好能加个微信、最好合个影什么的呢，一看，已经找不到人了，赶紧飞扑到窗口，就看到楼下的红色牧马人亮灯发动起来，扬长而去。
付博强仍然是很兴奋，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准备把这番奇遇添油加醋的晒一晒……不，不用全晒，只要含糊其辞地晒一句：晚上大家喝酒，老同学卢大记者和我们集团的许大小姐都喝多了，这会儿刚开车把他们送回酒店，还好我没喝。
……
许大少在外面应酬了一晚上，醉醺醺地回到自己的云山别墅里，他今天已经提前翻了章榕的牌子，现在那个律政俏佳人已经被“宣召”来，等在别墅里面了。
保时捷帕梅拉行政加长版驶进车库，许大少仍是老习惯，先不下车，而是躺在后座上“刷一会儿手机”，检查了一下他的后宫状况，他带着戏谑的笑看到，别墅里的章榕这会儿早就心率高于平时，显然，她已经是浑身都在兴奋了。
也难怪，自己已经小半个月没碰她了，而且这妮子还特别把手环当个事，只要自己不“宣召”她，她连自己“手动解决”也不敢，大概对这个孝女来说，每个月几万块的进口靶向药太重要了吧，她不敢冒一丁点儿让自己多疑的风险，真是个可怜的宝宝啊。
许家豪醉醺醺地从地下一层上到一层，没发现章榕在客厅，转了一个弯，发现她在西餐厅，正坐在吧台前，盯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红酒。
她穿着一条黑色低胸晚礼服，钻石手环璀璨夺目，两条黑丝美腿优雅地交叉并拢着，半湿的秀发瀑布般的垂在肩头，面颊和脖颈上已经有了一丝红晕。
许家豪笑眯眯地看着她，顺手把保时捷钥匙往旁边一扔。
“啪”的一声，章榕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发现许家豪，脱口第一句就是：“家豪，你回来了……你知道么？卢振宇放出来了，今晚刚放出来。”
徐家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章榕的第二句是：“市局办公室的高主任亲自去接的，同去的还有好多人，您妹妹小文也去了，而且据说还跟卢振宇去开房间了，还有一件事，赵大头他们，也被抓了……”
后面什么内容，许家豪都没听清，他就听到“小文跟卢振宇去开房间”这句，顿时石化，呆立当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许家豪的反应在章榕意料之中，毕竟这官司反转得太厉害，章榕她小心地说道：“是这样的，卢振宇今晚刚出来，市局的高……”
许家豪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不是，是后一句。”
“同……同去的还有好多人，您妹妹小文也去了。”
“再下一句。”
章榕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微弱地说道：“据说……据说还跟卢振宇去开……开房间了……”
许家豪盯着她，面部逐渐变得狰狞可怕。
章榕只感到一阵恐惧，她明白了：原来家豪最在乎的是这件事。她小心地劝慰道：
“家豪……”
许家豪只感到一阵血液冲头顶，整个人都不清醒了，他抬手一指大门方向，说道：“滚。”
章榕愣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许家豪，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家豪抬脚踹翻了一个酒吧椅，冲着她怒吼道：“滚！给我滚！你聋了吗！！！”
章榕尝试着询问：“家豪，你这是……”
许家豪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一下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扫到地上，“啪”地摔成了一堆零件，然后抬手给了章榕一记重重的耳光：“臭婊子，给我滚！！！”
章榕被打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她迅速捡起自己被摔散的小米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一句话不说，提起PU坤包，大口抽泣着，快步离开了这栋别墅。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三章 集体谋杀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卢振宇才悠悠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天旋地转，他强撑着简洗了把脸，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大瓶果汁，明白这是小文的贴心照顾，想起昨晚自己在车里酩酊大醉，小文扶着自己一口一口喂水，心中着实暖暖的。
卢振宇洗去一身酒气和看守所的晦气，光着膀子坐在床上，又看到枕边的大剑鱼和甩棍，心中一喜，心说付博强那小子还真有面子，自己的两把装备果真被要回来了。
他拿起新得的甩棍把玩了一会儿，只觉得这把甩棍做工精良，通体乌黑，手柄上有几个小字：EKA，然后跟着一串编号。
他不知道EKA是什么牌子，有没有ASP好，冷兵器他还是懂一点的，ASP算是甩棍里的顶级品牌了，正版的话几百上千都有，关键这牌子就跟LV一样，好是好，但已经烂大街了，仿品到处是，小混混都人手一把ASP，你就算拿个真的，人家也认为是假的。
以前社会大哥们流行玩气狗、狼狗，这一两年查的严了，又开始流行玩冷兵器，名刀，名棍，爪子，胁差，彰显身份，一掷千金毫不在意，EKA这牌子有点冷僻，不过既然是从赵大头手里抢来的，赵大头破产前好歹是个老大，他的家伙事应该不会差吧。
玩完甩棍，检查一下微信，果然有留言，是小文的文字留言：睡醒啦？先喝果汁，然后给我打电话。
卢振宇乖乖拧开果汁，灌了大半瓶，果然感觉浑身舒服多了，这才拨打小文的电话。
“卢老爷，您睡醒啦？”文讷坏笑的声音传来，“果汁喝了吗？”
“喝了。”
“那，请您起驾下楼吧，奴婢过去接您。”
“那什么……”卢振宇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赔笑道，“小文，昨天多谢你了，你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吃早饭。”
“谢谢啊，卢老爷，这都几点了，早吃过了。”文讷依旧是一副揶揄的腔调，不过明显能听出来，开心多了。
卢振宇嘿嘿讪笑了几声，直到对方挂了电话，他才迅速翻出一件自由兵的卡其短袖速干衬衫、一条战地吉普的军绿工装短裤穿上，把大剑鱼和甩棍都装进工装短裤的深口袋里，戴上山寨5.11速干棒球帽和山寨雷朋蛤蟆镜，对着门口穿衣镜照了一下，满意地对着镜子里比了一下手枪姿势，然后带上门，快步下楼。
天鹅快捷酒店和纺织宿舍直线距离也就两百米，一个在御井路上，一个在路南的御井南巷，几分钟后，文讷的红色牧马人停在酒店门口，几个服务员趴在玻璃门口看传说中的许大小姐，然后目睹着卢大记者上了大小姐的车。
……
“一猜你就没吃早点，”文讷递给他一个元祖的小纸盒子，“凑合吃两口吧，待会儿我们到阿丁店里吃大餐。”
卢振宇打开小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小蛋糕，还有塑料叉子。
“慢点吃，”文讷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有点凉。”
然后又摸出一盒特仑苏，递给他：“别噎着了。”
卢振宇吃着美味的元祖小蛋糕，喝着特仑苏，突然胸膛中塞满了感动，一手蛋糕，一手牛奶，嘴里塞得满满的蛋糕和牛奶混合物，痴痴地望着文讷，只觉得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飞瞥了他一眼，低头微笑道：“你看什么呢？”
卢振宇又喝了一大口牛奶，努力把口中的蛋糕咽下去，感动道：“小文，你真是个好人。”
文讷一怔，抬起头来，转眼皱眉：“嗯？……好人卡？”
卢振宇目瞪口呆，几乎想扇自己一个嘴巴，他两只手拿着蛋糕和牛奶，下意识挥动着，口中含糊解释道：“不是……那什么，小文，你误会了……”
文讷笑嘻嘻地擂了他一拳，笑道：“没事，咱俩这么好的哥们儿，不用解释了。”
卢振宇脸憋得通红，想说这真的不是好人卡，但看文讷憋着一脸坏笑的样子，心说别再多说了，再多说会被她玩死的。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音响放着一首高冷的钢琴曲，卢振宇没话找话：“这啥曲子啊？挺好听的。”
文讷微微一笑：“巴赫C小调托卡塔，古尔德版的。”
“哦。”卢振宇不懂古什么德，只觉得这种性冷淡的古板曲风和古灵精怪的小文很不搭，怎么也得是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那样热情浪漫的音乐才配得上小文这个人嘛。
文讷望着远处的路面，沉思着说道：“我们马上要去破案了……破案前听巴赫，最好不过。”
“哦……”
“巴赫，尤其是他的钢琴和管风琴，冷静、理性、逻辑严密，有种冰山般的感觉，似乎能洞悉一切，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感，听巴赫，就像和汉尼拔·莱克特医生在交谈一样。”
卢振宇吓了一大跳，汉尼拔·莱克特医生？那不是《沉默的羔羊》里那个吃人的变态心理医生吗？
他一脑子瀑布汗，只是低头喝牛奶吃蛋糕，嘴里含糊的应承着，感觉巴赫的棺材板快要按不住了。
到丁海的店里时已经十一点了，店里开始上生意了，阿丁笑嘻嘻地过来招呼他们，让他们自己上二楼大包，说马上就走菜。
大家都是熟人了，也不必客套，两人熟门熟路地爬上陡峭木梯，进入二楼的小包间，秦琴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卢振宇进来，起身笑着打了招呼，然后看到文讷，两人亲密地拥抱了一下。
昨天晚上看的不真切，现在卢振宇仔细观察秦琴，发现她的头发长了些，从原来的寸头长到了半指长，虽然还弄不了什么发型，但能看出来，已经有打理的痕迹了，而且秦琴的脸上也化了淡妆，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惨白了。
这是好现象，说明秦琴又重新开始拥抱生活了。
“嫂子……”文讷刚说完，就意识到口误，有些尴尬，连忙改口道，“秦琴……”
秦琴微微一笑：“没关系，还叫嫂子吧，反正丁海比你大。”
“对对，”文讷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开心地笑道，“我就还叫你嫂子，以后也不叫他阿丁了，就叫他丁大哥。”
然后文讷很敏感地开始夸赞秦琴的裙子，秦琴今天穿了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看得出来，面料奢华，裁剪精致，品位极高，而且颈上配了一条铂金项链，还带一个镶蓝宝石的小吊坠。
“哇塞……鸽子蛋诶……”文讷捂着小嘴，拿起秦琴的手，欣赏着她手上的那枚克拉钻戒，“是定情戒指吗？”
秦琴则是带着幸福的笑，像个模特一样，任凭文讷各种“参观”。
文讷嘻嘻笑道：“都说上海男人疼老婆吧？啧啧啧，看看，以后就是老板娘了！”
卢振宇感叹，连小文都没穿戴得这么土豪过，看来这个丁海实力不差啊，他也很欣慰，秦琴这个受尽不幸的女孩子，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享受幸福人生了。
两个女孩又咬着耳朵说了一阵悄悄话，然后咯咯笑成一团，秦琴一边笑一边还瞥了眼卢振宇，卢振宇挠挠后脑勺，一阵尴尬，知道他们肯定是在说自己，但又不好问。
很快，丁海也跑上来了，文讷看他对秦琴那么好，对他印象极好，一口一个“丁大哥”的甜甜的叫，丁海也是开心得不得了，揽着秦琴，享受着众人的祝福目光，就好像仰慕多年的珍宝终于到手、恨不得用镶宝石盒子将其珍藏起来的感觉。
这时候文讷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先甜甜地叫了一声“晗姐姐”，然后跑下去了，卢振宇才知道，今天李晗也来参加。
片刻后，和李晗手拉手上来了，李晗跟大家打了一圈招呼，丁海看人都到齐了，就下去催菜了，很快本帮菜上了一桌子，大家喝着黄酒，吃着地道的上海本帮菜，把酒言欢。
吃过了饭，丁海让服务员把这间屋打扫干净，泡上一壶茶，开始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李晗今天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但这并没仿碍她迅速代入盼望已久的刑警角色。
她掏出小黑皮面本子打开，然后把手机的录音打开，放在桌面上，注视着秦琴，严肃地说道：“秦琴，接下来的一系列问题，可能会触动你不好的回忆，你准备好了没有？”
秦琴转脸望着丁海，丁海点点头，握住了她的手，文讷握住了她另一只手，点点头说道：“这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秦琴感到两股温暖的力量注入体内，她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平静多了，看着李晗，说道：“我准备好了。”
李晗点点头，问道：“你是怎么被绑架的？”
其实这些基本问题李晗都看过卷宗，当初秦琴跑出来后就去报案，做笔录的时候警察都问过了，不过李晗觉得，当时秦琴的情绪还处在非常激动和失控中，回忆和描述肯定有很多漏洞和错误的地方，现在时隔多日，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可以更冷静地回忆了。
秦琴凝望着窗外，回忆道：“去年六月份，我们刚参加完毕业演出，我们几个女生的四重奏室内乐团表演非常成功，于是，我们四个人决定晚上去酒吧街玩玩，庆祝一下……”
她说到这里，飞快地瞥了一眼文讷，然后低下头，黯然说道：“当时我已经跟许家豪分手一段时间了，但是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许家豪带着他的新女友也出来喝酒……不知怎么的，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差，喝的就猛了一些……正好当时周……周……”
秦琴犹豫了一下，看着录音手机，问道：“我能不能不说名字？”
李晗点点头：“可以，说代号，或者化名也行。”
秦琴想了一下，说道：“当时，我们第二小提琴手的男朋友正好也来那家酒吧，大家碰上了，过来打了圈招呼，然后第二小提琴就过去跟她男朋友单坐了……没过多久，中提琴要去卫生间，大提琴陪她一起去，她们拜托我帮她们看着点饮料……我说好，你们去吧，然后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喝，可不知怎么回事，就感觉头昏，特别的困，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我想，她们两个马上就来，没事的，就趴在桌上，眼睛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卢振宇默默地听着，他已经猜出来接下来会怎么样了……上次薇薇安不就着了同样的道了吗？何况秦琴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呢？
李晗却没有马上问下面发生了什么，而是低头翻了一下黑皮面的小本子，似乎在找什么，突然，她找到了，问道：“四重奏……这么说，你是第一小提琴了？”
秦琴点点头。
“然后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关起来了？”
秦琴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李晗看了一眼小黑皮本，又问道：“后来你发现里面有多少女生？”
“十五到十八个。”
“怎么讲？”
秦琴回忆着：“我刚去的时候，里面一共有十五个女生，加上我十六个……后来陆续又新来了三个……到我逃出来的时候，里面一共有十八个女生。”
“十六加三，应该是十九个。”
秦琴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慢慢说道：“中间有一个女生被杀了。”
在座的只有卢振宇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可怕事情，他顿时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
但是李晗只是点点头，继续问道：“十八个女生里面，有多少学音乐的？”
“至少一半。”
“都是学什么的？”
秦琴喝了一口茶，慢慢回忆道：“三个练小提琴的，一个练大提琴的，一个练中提琴的，两个练钢琴的，还有一个练古典吉他的。”
李晗把这些乐器和人数记在小本子上，然后翻到前一页，对照点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没错，全是器乐。”
文讷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而且没有管乐。”
李晗抬头，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什么？”
文讷解释道：“都是弦乐和键盘乐器，没有长笛、小号、单簧管双簧管这种管乐器。”
李晗一愣：“这说明什么？”
文讷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对了晗姐姐，你小本本上记的什么啊？”
李晗连忙盖住，笑道：“没什么，就是……嗯，就是以前的一些笔录，对照一下，呵呵，对照一下。”
文讷和丁海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了李晗的一丝异样，她似乎有一个提问的单子，还涉及到乐器什么的，但她自己却不太懂这些问题……
难道她在替别人问？
李晗合上本子，换了个话题，对秦琴问道：“对了，那个女生，她为什么被杀？”
秦琴心想，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她闭着眼睛，缓缓说道：“串联其他女生，策划逃跑。”
李晗问道：“是被那个色魔杀的吗？”
秦琴脸色有些发白，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李晗问道：“那是被谁杀的？”
秦琴喉咙干涩的滚了滚，看了一眼那部手机。李晗点点头，伸手把录音关掉了。
秦琴说道：“所有人。”
卢振宇一愣：被所有人杀死的？什么意思？东方快车谋杀案？
秦琴大口吸了好几口气，平稳了一下情绪，声音生硬地说道：“那个女生被绑住手脚，然后脖子上套一根绳索，连着天花板上的一组滑轮……其他所有的女生拉住绳子的那一头，就像……就像拔河一样，一起用力，最后把那个女生拉得离开了地面，然后……然后，很快，她就不动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四章 世外高人
这段恐怖的话说完，整个包间里都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惊呆了，甚至早就看过卷宗的李晗，也是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秦琴。
她记得，秦琴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在卷宗里清楚地记着，秦琴供述说，那个女生是被那个色魔亲手杀的，当着所有女生的面，杀一儆百……但万万没想到，现在再次回忆，秦琴竟然推翻前供，说出了更加惊悚的一个版本！
丁海脸上露出了不寒而栗的神色，望着秦琴，颤声道：“秦琴，你……你也下手了？”
秦琴望着他，没说话。
丁海本来握着秦琴的手，不自觉地就松开了，慢慢的缩了回去。
秦琴突然嫣然一笑，笑道：“骗你的，我这么说你还真信了？”
丁海一愣，众人也都面面相觑，狐疑地盯着秦琴。
李晗很严肃地盯着秦琴，正色道：“秦琴，现在没有录音，你不必有顾虑，我们都是朋友，不会害你，到底是怎样的？你实话实说就好。”
秦琴点点头，喝了一口水，凝视着窗外，再次陷入了沉思……半晌，她说道：“其实，那女生不是我们一起杀的……”
众人相互看看，丁海的眼中又流露出了希望，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秦琴在安慰自己，但这个答案总是好过刚才那个。
谁知，秦琴继续说道：“老师对我们说，这个女生企图串联逃跑，肯定要被处死的……”
卢振宇有些奇怪，怎么还有“老师”？
文讷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个变态强迫女生们都喊他老师。”
卢振宇点点头，明白了，玩老师和女学生的游戏，果然变态啊。
秦琴凝视窗外，出神地说道：“……老师对我们说，谁动手杀死她，他以后就经常带谁出去放风……放风的意思，就是像正常的男女朋友那样，手拉手逛街，吃饭，看电影……总之，不用再整天待在这个地下室里了……因为已经彼此取得了信任，老师就不怕她逃跑了……”
众人再一次惊呆了，都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难道是秦琴自告奋勇，亲手杀掉了那个女生，然后得到了“老师”的信任，然后借着放风的机会逃跑的？
丁海已经被折磨的快崩溃了，他不知道哪个版本才是真的，这时候双手捂着脸，呼吸都带着颤抖。
李晗也是惊愕不已，她清楚的记得，笔录里秦琴叙述逃跑的过程……
据秦琴说，她在地下魔窟的时候，有一次上厕所时，无意发现马桶松动，她使劲儿搬开马桶之后，发现下面并不是普通的小口径下水管，而是一个巨大的管道，秦琴说她当时逃亡心切，横下一条心，直接进钻进去了，一下顺着管道滑进了一条更粗大的横管里，她顺着横管一直往前爬，也不知爬了多久，最后发现头顶有光亮，掀开一个格栅井盖，钻出来发现是一个巨大的隧道，隧道顶还有灯光，她在迷宫般的隧道里走了好久，差点死在里面，最后终于走了出来，发现那是妙法山的省人防防空洞……
这种情况下，她多次带着警察回去找，但是防空洞里错综复杂，犹如迷宫，根本找不到她钻出来的那根管子了。
当时李晗看了卷宗，就觉得这就是《肖申克的救赎》的翻版，过于戏剧化了，不过现在听到秦琴说的另一个版本，她顿时又觉得管道逃亡那个靠谱多了，什么杀掉其他女生赢得色魔信任，然后被带出去，这更不可能，那色魔又不是三岁孩子，怎么可能干这么幼稚的事？
李晗“啪”地合上本子，盯着秦琴，严肃地说道：“秦琴！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真觉得这样好玩吗？”
秦琴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望着她，片刻后露出歉疚神色，微笑道：“对不起啊，其实，哪个都不是真的。”
李晗有点恼了，把黑皮小本一推，靠在椅子背上，噘着嘴，抱着膀子生闷气。
但是丁海却抬起头来，望着秦琴，表情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秦琴……你说的是真的？”
文讷这半天也让秦琴弄得一头雾水，她握住秦琴的手，柔声道：“嫂子，你认真说，真相到底是什么？”
秦琴望着文讷，一字一句地说道：“小文，在我遇到阿丁之前，你是除我父母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我能骗别人，不能骗你。现在我告诉你，后两个版本都不是真的，真相是，那个女生就是被老师杀死的，是用绳子勒死的，只不过是逼迫我们在旁边看着的。”
然后她又转脸望着丁海，温柔地笑道：“阿丁，这些日子，你不是总跟我说笑话么？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时候我能有一丁点幽默感的时候，就接受你的求婚，还记得么？我刚才学着说了两个笑话，可能……可能说得不好，对不起。”
众人面面相觑，丁海却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了秦琴，紧紧地搂着，就像抱着一个宝物，生怕被夺走一样，哽咽着：“不，你说得很好……秦琴，嫁给我吧……”
秦琴也流下泪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阿丁，我愿意嫁给你。”
求婚，本来是那么浪漫的场面，可现在，其他三个人却相互看着，表情相当古怪，都有种感觉——秦琴的精神状况更不好了。
……
匆匆告别了秦琴和丁海，卢振宇、文讷和李晗三人从丁海的饭店出来，站在路对面的树荫下，都默默无语。
“秦琴的状态还是不太好，”文讷忧郁地说道，黛眉蹙得很紧，“看来我们太乐观了。”
李晗说道：“她的状态不是不太好，而是更糟了，已经开始出现轻度精神分裂的症状了。”
听到“精神分裂”这个可怕字眼，卢振宇和文讷都相互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惊悚，卢振宇问道：“李晗姐，精神分裂？太严重了吧？我看她不至于像疯子啊？”
李晗摇头说道：“所以说是轻度的，精神分裂症的一个重要症状，就是出现妄想，比如那个女生被杀，秦琴接连说了两个版本，加上最早的，一共三个版本，不可能都是真的，那就至少有两个都是她妄想出来的，还有就是情感反应不协调，你看她说着那么恐怖的事，却认为自己在说笑话，还幽默感，什么叫分裂？这就叫分裂！”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两人听着李晗的话，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卢振宇还不甘心，又问道：“那，她大概得什么时候才能好转？”
李晗问道：“干嘛？还想来找她探讨案情？”
文讷看了一眼卢振宇，眼神中也尽是责备，意思是秦琴已经这个样了，你还一门心思想想拉她参加调查，就算再想要那一千万，也不能这么无情啊！
李晗叹了口气，说道：“我劝你们，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说句实话，秦琴这个状态，应该住院治疗了。在外面的话，她不恶化就不错了，不太可能好转了。”
文讷转过身去，望着天空，但眼泪还是顺面颊滚落下来，她掏出面巾纸，飞快地擦拭了一下。
卢振宇看到文讷这个样子，挠挠后脑勺，欲言又止，最后憋不住，对李晗问道：“可是……李晗姐，你又不是精神医生，你怎么就能这么断定呢？”
李晗盯着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文讷也听到了卢振宇的这句话，燃起了一丝希望：对啊，李晗又不是精神科大夫，她只是个公安厅宣传处的小干事而已，她怎么能这么言之凿凿地为别人下诊断？
她也转过身来，抽了一下鼻子，带着鼻音说道：“是啊晗姐姐，你又不是精神医生，你怎么知道的呢？”
李晗无奈地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我不是精神医生，但有人是啊。”
“谁啊？”
文讷想起了刚才在房间里，李晗问每一个问题，总是低头翻看她那个小黑皮本，似乎那上面记录好了要问的问题。
当时文讷就有种感觉，那些问题都不是李晗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某个比她高明得多的高人指点她的。
李晗抬腕看了一下表，下定了决心，说道：“走，我带你们去拜访他。”
……
三个人两辆车，李晗开着甲壳虫在前面带路，文讷和卢振宇开着牧马人在后面跟着，越开越慢，一直来到了市中心的闹市区，这里已经堵成一团了。
文讷的手机响了，是李晗的声音：“小文，待会儿跟紧我，转过这个路口就进右边财富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终于到了，路口的红灯变绿，文讷一脚油门，跟着李晗的甲壳虫右转弯，然后再次右拐，是近江市一处繁华的SHOPPINGMALL——东方财富广场，硕大的裙楼之上，是两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一座写字楼，一座商住楼，宛如双塔，彰显着国际大都市的气魄。
裙楼上挂满了各大品牌的巨幅广告，还有一个醒目的家乐福标志。
文讷一打方向盘，跟着李晗的甲壳虫开进了东方财富广场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三人进入一部电梯，卢振宇刚问一句“多少层”，就见李晗按了个“1”的按钮。
卢振宇和文讷狐疑地对视一眼，心想，一层？一层可都是各大牌的精品店啊，那个精神科医生难道在这里开坛坐诊不成？
一层到了，李晗带着两人大步穿过珠光宝气的财富广场一层精品店区，直接从后门出来了。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珠光宝气的奢靡，更不是高楼大厦的繁华，而是几栋老旧的建筑，外墙爬满了青藤。
这几栋小楼造型别致，一看就是历史悠久的老建筑，按说应该受到文物部门保护的，但是就在这些老楼的外墙上，都喷着一个大大的，触目惊心的“拆”字。
李晗带着他们熟门熟路地来到其中一栋前，刚要敲门，就听里面传出一阵声嘶力竭的怒吼：“滚出去！这是我的家！我在这住了一辈子！要我搬，办不到！不光我不搬，奉劝你们，这几栋楼的住户们心齐得很，哪一户也不会签的！”
突然，门开了，两个穿着职业套装、挂着胸牌的年轻女职员神色尴尬地出来，一个人抱着大文件夹，另一个还提着两瓶橄榄油。
“把你们的东西也拿走！”里面那个苍老的声音咳嗽着，但仍然不可侵犯，“我不要你们的小恩小惠，要我们搬走，等我们这些老家伙死的差不多了再说吧！”
那两个女职员看神色也是委屈的不得了，但仍尽量保持着礼貌，强笑道：“那，谷教授，您先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了……”
说着，像被赶出家门的小偷一样，瞥了李晗、卢振宇和文讷一眼，匆匆逃跑了。
李晗看着卢振宇和文讷，皱眉低声道：“真倒霉，正赶上谷教授心情不好。”
里面的谷教授又咆哮起来：“怎么还没走！”
李晗赶紧探头进去，轻声笑道：“谷教授，是我，李晗啊。”
里面的声音似乎平静了些，嘟囔了两句，说道：“是小晗啊，进来吧。”
李晗跟两人使个眼色，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屋子。
房间里光线非常暗，窗边逆光中，一个颓废的老头坐在轮椅上，耷拉着脑袋，咳嗽着，小茶几上摆着好几个药瓶子，老头带着花镜，吃力地看着瓶子上的标签，念念有词地往外倒，几样药片倒出了慢慢一瓶盖，然后一把全倒进口中，接着端起茶杯，一仰脖子，和水吞下肚去。
卢振宇和文讷相互看着，面面相觑——这……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精神科医生？
不会吧……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五章 嫌疑犯画像
两人跟在李晗身后，很恭敬地进了屋子，卢振宇还轻轻带上了门。
眼前是一个干瘦老头，大概有六十来岁，瘫坐在轮椅里，微秃的头顶，脑后半部花白的长发披在脖子上，看得出来精心打理过，十指修长，典型的知识分子的手，皮肤有些苍白，一看就是长期卧病在家，缺乏户外活动的症状。
这栋老建筑室内很阴凉，老头穿着一件青灰色长袖衬衫，整齐的束在笔挺的西裤里，虽然在家里，但衣服也是熨烫的很整齐，领口和袖口都扣得很严实，一丝不苟，一块老款的皮带手表戴在手腕上。
看得出来，老教授虽然只能以轮椅代步，但仍打算尽力保持着一个知识分子的尊严。
谷教授摘下老花镜，换上一副金丝眼镜，打量着他们，两道锐利的目光越过李晗，直接扫视着后面的卢振宇和文讷，两人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老师逮住作弊的小学生一样，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小晗，这两位是谁？”谷教授冷冷地问道，明显透着对陌生人的不信任。
李晗分别指着二人介绍：“谷伯伯，他就是卢振宇，她就是古文讷，他们都是我跟您聊的那个私人侦探小组成员，来查秦琴的那个案子的……”
谷教授一阵剧烈咳嗽，整个人都陷在轮椅里，本来苍白的脸升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喝了口水，缓过气来，把青瓷杯子放在茶几上，虚弱地摆摆手，叹道：“古文讷，金天鹅地产的大小姐是吧，那个指挥黑社会骚扰住户的许家豪，就是你哥是吧……行了，你们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任何金天鹅地产的人，尤其不想看到许家的人。”
三人面面相觑，万没想到，要征这块地的开发公司，竟然就是金天鹅，更没想到的是，这个足不出户的老教授，竟然对金天鹅集团内部的事情知道的这么准确，真可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文讷还想解释两句，就见谷教授两只手转动轮椅，根本不理她，自顾转着轮椅往内间去了，一甩手，“咣当”关上了门。
李晗抱歉地看着他们，低声说道：“实在对不起，咱们来的不巧，谷伯伯心情不好，刚跟金天鹅地产的人置过气，再听到小文的名字，难怪发脾气，你们先坐，我进去劝劝他。”
说着，也跟了进去。
文讷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巴撅的老高，轻声嘀咕道：“德性！酸老头，不爱看我，我还不爱看他呢！卢兄，咱走！”
说着一甩双马尾，转身就往外走。
卢振宇一看，心说老的脾气大，小的脾气比老的还大，这可咋整，有心在这等着，想了一下，还是去追文讷了。
出来一看，文讷已经没影了，卢振宇一愣，拐了个弯，发现文讷正坐在小楼后面的小花坛台阶上，抱着双膝，似乎正在抽泣。
卢振宇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安慰：“怎么了小文？没关系，不用跟这种怪老头一般见识……”
“不……”文讷抬起脸来，倒没哭，只是眼圈有点红，她凄然一笑，说道，“没关系，谷教授不是怪老头，他是一个有气节的知识分子，我爸说过，真正的读书人就应该这样，我伤心是因为我自己，我妈离开我爸，嫁给了有钱人，我竟然还跟着沾沾自喜，经常以大小姐自居，开着许家给买的豪车，到处吃喝玩乐，我爸说过，中国的房地产商，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原始积累的肮脏血污，都带着官商勾结、盘剥国民的原罪，唉，不怪谷教授看不起我，其实我自己都经常看不起我自己……如果能有的选择的话，我倒想成为谷教授这样的一介学者，大隐于市，淡泊名利，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就像唐寅写的一样：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卢振宇望着近乎发痴的小文，一时间有点蒙，他从没见过小文这样，这妮子怎么突然这么自责了？她的车也不是她妈妈用开饭店赚的钱买的吗？怎么又成了许家给买的了？她日常吃喝玩乐的钱，不都是她自己的专栏稿费和微信公众号赚的么？怎么又成了“造孽钱”了？
就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听上方一个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是许家名义上的女儿，但难得有一个懂道理的亲爹……唉，小姑娘良心未泯，你们还是进来吧。”
卢振宇大吃一惊，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发现正好是谷教授家卧室的后窗，他家就在一楼，正对着文讷坐的地方，看来小文那段话全被谷教授听到了。
“啊！”文讷也站起来，大吃一惊，回头望着，“这……这居然是谷教授家的窗户？……那，谢谢谷教授，我们这就进去！”
说着，跟卢振宇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甩着乌黑的双马尾，往谷教授家的正门跑去了。
卢振宇恍然大悟：合着这丫头刚才都在演戏来着！她专门挑了这块地方坐下来的啊！
……
再次进入谷教授的家，老头已经回了客厅，坐在那泡茶了，看他俩进来，抬眼说了一句：“小文和小卢不要见怪，我就是个怪老头，一把年纪都活在狗身上了，搞了一辈子学问，到头来没剩下多少真学问，全变成脾气了。唉，坐吧坐吧。”
李晗站在谷教授身后，推着轮椅，望着文讷，脸上也是带着感动的微笑，显然也是听到了她刚才那番“肺腑之言”。
卢振宇心中感叹，这个李公安也是让小文哄得一愣一愣的啊。
“我与令尊神交已久，”谷教授端着紫砂壶，把深红的茶汤注入公道杯里，对文讷说道，“令尊是有名的笔杆子，虽然屈居江北小报，但只要有锋芒，那是一定会戳破袋子，露出头角的。我经常听江东新闻广播，里面一个读报节目和一个新闻评论节目，都经常会选到令尊的文章，作为评论的题材，呵呵，这两个节目可都是全国选稿的。”
小文谦逊的笑着，双手接过小杯子普洱茶，小口品尝着，平时古灵精怪的小妮子，现在大气不敢喘的样子，就像一个乖乖的三好学生一样。
卢振宇心中窃笑，要是谷教授知道他“神交”的那些文章里，有三分之二都出自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笔下，不知是什么表情？
谷教授也很豁达，没再废话，直接说道：“我听小晗说，秦琴的精神状态又不稳定了？你们本来以为能跟秦琴面谈，这案子就指日可破了，现在又陷入山重水复之中，所以你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不是？”
卢振宇赶紧点头道：“就是这样，还请谷教授指点指点。”
文讷低头喝茶，眼珠子却滴溜转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在想，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牛，让李晗都奉若神明？
谷教授的眼睛何其敏锐，瞬间就捕捉到了文讷脸上的疑惑，淡淡一笑道：“我当年在省公安学校带过课，小晗的父亲曾经是我的学生，小晗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喊我一声伯伯。”
轮椅后面侍立的李晗也点点头，扶着谷伯伯的轮椅，脸上闪过骄傲的神色，不动声色地说道：“谷教授当年是省厅和近江市局的顾问，参与过一些案子，比如零几年才侦破的‘江大碎尸案’，就是谷教授主持侦破的。”
靠，著名的江大碎尸案啊！
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这老头原来是高人不露相啊！看来李晗还真带他们来对地方了！
谷教授一口茶差点呛到，他放下茶杯，拿起纸巾擦擦嘴角，笑道：“江大碎尸案可不是我主持侦破的，我只是主持行为分析这一块，也就是对嫌疑犯进行行为画像。”
他接着说道：“不过我早就不干了，谁请我，我都不再回去了，真的不想再接触这些事了，我孩子在美国，国内没有亲人，小晗这孩子倒是经常来陪我聊天，这几天把你们这件案子聊给我听，聊着聊着就把我的职业病勾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晗，微笑着摇摇头，叹道：“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要沾上了，就永远没有金盆洗手的那一天，何况是人世间的罪恶呢？你倒是想躲，它却偏要来找你，小晗，把我的速写本拿来。”
李晗答应一声，飞快跑到书房，捧来一个大开本的绘画速写本，放在茶几上，并且附上一支铅笔。
谷教授翻开速写本，卢振宇和文讷都伸着脖子看，只见速写本上画满了速写小手稿，都是些随意小习作，有肖像，有人体，还有各种静物，更多的则是人体的各个部分特写，手，脚，头部，半身，各种姿态的，有肌肉特写，还有骨骼特写，头骨什么的，旁边还有潦草的小字。
两人猜测着，这个谷教授不但善于绘画，很可能曾经是个公安的模拟画像师。
谷教授把本子放在膝盖上，拿着铅笔，在上面虚画着，脑袋靠在轮椅靠背上，微眯着眼，似乎在放飞思绪，找寻灵感。
他喃喃地说道：“地下室……很多房间……通风系统……除湿器……防盗门……架子床……电……水……排水管……几天去一次，每次侵犯一到两名女生……偏好音乐女生……摄像头……酒吧下药……”
半晌，他微微叹了口气，睁开眼说道：“目前掌握的情况还是不够多，不过已经可以做一些初步勾勒了，但并不是每个部分都是准确的，这只是一种推理，我们能做的，只是依据现有事实，往前推理一步，然后去设法证实这一步，然后再用证实过的事实作为新的线索，再往前推理一步，而不能用一个推理来导出另一个推理，那样就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文讷和卢振宇面面相觑，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听谷教授说道：“我和小晗坐在这里，把这案子当游戏推理着玩是一回事，但实际破案又是另一回事，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不能轻易下结论。这样，我们来分工，我坐在这里帮你们推理一步，你们则要辛苦一点，需要满世界的跑，来证实我这个推理，然后我才好推理下一步。你们觉得怎么样？”
两人这次听明白了，文讷连忙点头：“谷教授，本来就应该这样！我们跑外勤，您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谷教授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拿铅笔在本子上划着，说道：“初期描绘是这样的，这是个身强力壮的人，他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上下线最多浮动三岁，身高我们已经知道了，大约一米七七到一米八之间，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年收入应该在十五万以上，但又不是那种劳碌的上班族，有大把的私人时间，他受过良好教育，尤其对西方古典音乐有一定的造诣，甚至是痴迷，他没有结婚，没有家室，但很可能之前和学音乐、或者搞音乐的女性相处过，当然，不排除和这样一个女性结过婚，但是，这个女性后来离开了他，而且是主动离开了他，他却非常不甘心，将之引为毕生憾事，这个人，充满自信，性格有很强的侵略性，并且有着极强的控制欲，而且，他很可能长得很帅，风度翩翩，谈吐风雅，对女性有着较强的吸引力，能够让她们在短时间内放下戒备……”
谷教授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潦草的写下一行行文字，各种圈点，也只有他自己能看得懂。
半晌，谷教授抬起头来，沉吟着说道：“当然，这只是最初步、最粗略的勾勒，还是那句话，每一条都只是猜测，可能对，也可能不对，这都需要你们去证实，不过眼下第一步要做的还不是这个，第一步，你们需要到市场上跑一跑。”
卢振宇和文讷都是一怔：“什么市场？”
谷教授说道：“装修市场，家具市场，门窗安装市场……一个那么大的地下设施，需要很多的设备、管道、还有那种女生的架子床，这都不是平常人经常会买的，建议你们到这些地方查一查，有没有这样一个顾客。”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六章 妙法山下的别墅
从谷教授家出来，三人就此告别，李晗虽然一门心思想跟他们去调查，但毕竟是有班上的人，就算没人管，也不能太过分，下午总要去坐一会儿的，所以恋恋不舍地叮嘱他们，一旦有什么情况就给她打电话，需要什么帮助，也给她打电话。
告别了李晗，两人一边开车一边商量先去什么地方调查。
“先去家具市场！”卢振宇说道。
文讷问道：“为什么？”
卢振宇说道：“因为通风设备什么的太专业了，我们不懂，因此先从懂的开始查起，那个魔窟里面最典型的家具就是那种学生宿舍的上下床，那种东西一般都是单位或学校大批量的买，个人买几张的很少，所以应该比较好查。”
文讷摇摇头：“不然，你没听秦琴说么？光她就已经在里面呆了一年多了，而且她说里面还有被囚禁得更长的，光她知道的就有两个女生被关了三年以上的，那说明这些家具至少是三年前就买了的，近江的家具市场那么多，而且里面那么大，难道我们进去挨家挨户的问：你们记不记得三年前卖过几张上下床？根本是不现实的吗嘛。”
卢振宇说道：“没错，家具市场是很大，但里面卖这种上下床的商铺可不多。”
文讷一怔：“是吗？你确定？”
卢振宇点点头：“确定。我大四实习的时候，经常在外面租房子，少不得去家具市场淘些生活用品，我还买过一张电脑桌，跑遍了金桥家具市场，那种卖上下床的我倒是见过，不过我记得最多两家，这东西买的人很少。”
文讷没有过卢振宇这种一人在外漂泊的经历，更没去过家具市场淘东西，她房子里的家具装修，都是一把手委托装饰公司代劳的，听卢振宇这么一说，觉得有些道理。
“那好，我们先去家具市场。”
……
近江的家具市场有好几个，其中大型的主要有三处，最大的在北岸区，是江东省最大的家居集散地，不过那个比较远，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过去之后起码得将近五点，市场要关门了。
市区有两个大家具市场，一个是以宜家、百安居、居然之家、红星美凯龙等大型超商为主的家居市场，档次比较高，面对客户以家装为主，估计不会有卖那种双层铁架子床的。
另外一个就是金桥市场，金桥市场是一个大型的综合批发市场，其中有一大块就是家具，而且新家具旧家具都有，卢振宇租房子时候淘旧家具主要就是在金桥市场，而且金桥市场就在市区，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两人驱车前往金桥市场，停好车子，卢振宇领着文讷，熟门熟路摸到了家具市场里，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家卖双层铁架子床的商铺。
文讷让卢振宇在外面等着，她自己进去问，过一小会儿就出来了，一个很潮的年轻人陪在后面，笑嘻嘻地说着：“你放心好了，我这里没有，我再帮你打听一下，整个近江的架子床都是从一个地方拿货的，美女加个微信嘛，我帮你问好了跟你说。”
卢振宇见文讷被纠缠，赶紧现身救场，文讷牵着卢振宇的手，回头笑道：“老板，谢谢你啊！”
小老板看了一眼卢振宇，悻悻返回店里。
两人很快又找到了另一家卖架子床的店铺，卢振宇说这次我进去问吧，不由分说快步抢入店中，见了老板先递烟，老板还以为他是业务员呢，聊两句才知道原来是打听陈年旧事的。
这个老板是个小老头，六七十岁了，也挺喜欢聊天，抽着烟，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你一说我就有印象了，连着有三四年了吧，每年他都来买两三张床……为啥我记得他呢？我跟你说，这种床都是单位学校啥的买，一次买好多，又要开发票，又要回扣啥的……他就一个人来买，一次就买一两张，不要发票，还一个劲儿的砍价，所以我印象深。”
卢振宇大喜过望，赶紧问道：“那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老板抽了口烟，眯着眼睛回忆着：“唔，有四十来岁吧？前几年看着就有三十好几，现在可不得四十多怎么着，长得呢……一米七七、七八的样子，挺壮实的个人，他说他也是做生意的。”
卢振宇问道：“他叫什么？有联系电话么？”
老板摇摇头：“没有，也不是啥熟客，一年就来买一两次，见了面认识而已，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也没留手机号。”
文讷皱眉问道：“没有手机号，那送货怎么联系呢？”
老板笑道：“人家不用送货，每次都是自己来车拉，就为这个，还一个劲儿跟我砍价，说我不用你送货，还不再便宜点？我说送不送货和我没关系，我说的就是不送货的价，要送货你自己跟人家师傅谈……”
文讷耐着性子听他唠叨了两句，终于忍不住插嘴道：“老板，那他自己拉货，是开的什么车啊？”
老板说道：“是个大面包车，挺大挺能装的，铁架子床拆开了，一次正好装两张。”
“什么牌子的车？”
老板狠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弹弹烟灰，摇头道：“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那种便宜的国产大面包，不出昌河五菱金杯这几种。”
文讷和卢振宇相互望着，都是面面相觑，这几种车满大街都是，这等于什么信息也没有啊。
卢振宇挺沮丧，他本来觉得还挺顺的，只跑了第一个家具市场的第二家店铺就有眉目了，没想到线索却断了，而且看着连足智多谋的小文也一筹莫展，卢振宇真是郁闷了。
文讷又问道：“那，车牌呢，是本地车牌还是外地车牌？”
老头又是摇摇头：“那我哪记得，光顾谈生意了，没顾上瞅人家车牌。”
这下文讷可是真正的一筹莫展了，惆怅的望着卢振宇，带着一丝“求安慰”的目光。
卢振宇哪受得了这个，赶紧出言安慰道：“没关系的，小文，我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刚来就能打探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对了，那个人不是每年都来买床吗？老板，今年他还没来吧？”
这下也提醒文讷了，她也转过脸来，可怜兮兮地望着老板，说道：“大叔，是不是还没来啊？”
老板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头，看不得小姑娘这样，他摇头说道：“唉，也许你们找他有重要的事吧……我帮你们问问去，前几天我回老家了，我孙子看店的。”
说着回身进店里，跟电脑桌后面的一个十七八岁少年说了一会儿，露出欣喜神色，出来说道：“我孙子说了，前天有人在网上订了五张铁架子床，就是那种上下铺的，昨天下午刚给人发的货。”
文讷有些迟疑，问道：“大叔，这是在网上卖的，您怎么知道就是那个人订的呢？”
老头微微一笑：“这个我当然知道，我看聊天记录了，那人一张嘴就说是老客户了，说连着好几年都在我们这里买床，然后让我们给打折，说以前都是多少钱拿的，这次有事过不来，在网上订，但还是要给他以前那个价格。”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很是惊喜，卢振宇道：“大叔，有电话和收货地址么？”
“有，”老头说道，掏出一张纸，“我给你们抄来了。”
卢振宇接过纸一看，果然是个手机号和地址，大喜过望，一下握住老头的手，用力摇着：“哎呀大叔啊，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啊！”
……
千恩万谢了这个热心的老板之后，两人喜滋滋地回到车上，看那个地址。
地址上写的是：望东区妙法东路翠林美墅C区12栋，周天伟收。
卢振宇看到这个地址，有些犹豫：“这是个别墅区啊……我还以为……”
文讷忽闪着睫毛，望着他：“你以为什么？”
卢振宇挠挠头，说道：“我还以为得是个僻静院子什么的呢，起码得是独门独院，远离主干道，四周空旷，没有邻居，方便挖地窖啊，比如郊区的养狗场、废弃汽修厂、烂尾楼什么的……”
文讷笑得咯咯的，半天才掩口笑道：“哎哟喂，卢兄，你的脑洞还真不小诶，美国惊悚公路片看多了吧？中国哪有这么多空旷的地方，你没看前些年那个河南囚禁性奴的案件吗？就是在小区地下室里挖的地窖。”
卢振宇点点头，笑道：“我就是觉得，住别墅的人，应该不至于……”
文讷呵呵一笑：“住别墅怎么了？住别墅的变态多了，陆傲天还住别墅呢。”
“噢，对！”卢振宇一下想起来了，连忙点头，大力赞同，“对对，对对对！”
文讷打开手机地图，蹙起黛眉，沉吟着道：“卢兄，你看，翠林美墅就在妙法山脚下，距离省人防的防空洞直线距离也就几百米，而秦琴说，她当时就是从防空洞里跑出来的。”
卢振宇沉思着，慢慢点点头，不过他觉得还是有点问题：“可是，就算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这几百米的距离可不好挖，这里靠近山体，有很多大石头的，凭着个人之力根本无法办到，而且，我一直没想通，秦琴为什么会从防空洞里跑出来？就算那个色魔住在翠林美墅，那他在别墅下面挖个地窖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挖上几百米，挖到防空洞里去呢？”
文讷说道：“对了，这段秦琴没跟你说过，但她跟我说过……她是在上厕所的时候逃跑的。”
“什么意思？”
“秦琴在魔窟里的时候，有一次上厕所，发现坐便器和地面的连接处松了，她搬了一下，竟然把坐便器搬掉了，下面露出了一个大圆洞！注意啊，不是平常家里的下水管那种碗口粗的小洞，而是能够钻进一个人的大洞口，可能是检修孔什么的，总之当时她心一横，钻进去了……”
“啊……”卢振宇想想着秦琴当时为了求生，钻进马桶管道的情形，这得是多大的魄力，多强的逃生欲望啊！
文讷也是很动容，接着说道：“她在管道里爬了好久，最后从一个井盖里爬了出来，出来发现是个黑黑的隧道，然后又在隧道里转了好半天，跟迷宫一样，好不容易才出来。”
卢振宇点点头，他这才弄明白，为什么秦琴跑出来后带警察回去，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地方，原来是这个原因。
……
两人开车来到了妙法东路的翠林美墅，停在路对面观察了一会儿，从外面看，虽然别墅都不是很大，而且间距也不大，但看上去档次很高。
这会儿已经是晚饭时间，车辆进出频繁，至少有半数都是百万以上的豪车，而且这里看上去管理规范，门禁森严，本小区的车都有蓝牙车牌，进出的时候门禁自动升起，而非本小区的车辆想进去，都要经过门卫的一番盘查。
也难怪，这个别墅区虽然不大，但毕竟在妙法山下，属于靠近市区的核心风景区，绝对的住宅黄金地段。
两人观察了一会儿，都觉得混不进去。
文讷想了一下，笑道：“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去吃饭，卢兄你饿了没有？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卢振宇正在兴头上，哪有心思吃饭，不过人家门禁森严，混不进去是肯定的，其实，就算混进去了又怎么样，难道破门而入？
他叹道：“唉，都到门口了，就这么走掉，真是不甘心啊！”
文讷笑道：“没关系，今天挺顺利的，一下就能查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回头跟我爸商量一下，看这种情况他有什么办法没有，他认识的人多，经验也多，看他有没有办法调个监控、窃听个电话什么的……”
卢振宇脑中豁然开朗，不过立刻又觉得是不是有些夸张了，找人买开房记录是一回事，调监控和窃听电话可是另一回事，这可不是同一难度层级的，张哥又不是007，他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想，先问问张洪祥，实在不行只有找李晗，看她有什么办法了。
说干就干，卢振宇给张洪祥打电话，把今天的情况介绍了一下，然后把遇到的困难也说了，问张哥有什么法子没有。
张洪祥沉吟片刻，说道：“调监控么，也不是办不到，不过比较费事，而且调他那一栋别墅附近的监控，意图太明显了，容易打草惊蛇，眼下有更简单的办法，你不用问了，我明天去借装备，然后坐下午的高铁回去，老弟，你回头上网搜搜，看有无人机操作的教程没有，有的话先学学。”
卢振宇虎躯一震：我靠，无人机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七章 小文捡尸
两人吃完晚饭，文讷先把卢振宇送回天鹅宾馆，然后自己出去玩了，她回到近江多日，本来说好的要跟几个闺蜜出来好好玩玩的，一直没机会，今晚正好应邀去好好的疯一场。
卢振宇回到宾馆，上网搜索了一大堆关于无人机的知识，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好歹有了点概念。
他在谷歌地图上找到了翠林美墅的卫星地图，先看一遍周围的大地形，试图找一个视野好、干扰少、没有障碍物、而且还不被人注意的地方，找来找去，发现翠林美墅旁边就是妙法山，突然茅塞顿开：没有比妙法山山顶更好的地方了！
作为一座市内的山来说，妙法山算是挺大的了，周圈三十多公里，西麓靠近市区和观音湖，东麓则是东郊风景区，很多别墅区和高级住宅区都在这里，就包括翠林美墅。
更关键的是，妙法山主峰海拔四百多米，周围没有比它更高的建筑，往西看，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往东看，更是一马平川，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邻市。
如果往下看，那么翠林美墅、云山别墅、紫竹林别墅这些住宅区几乎是一览无余，把无人机的操控点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卢振宇发微信给文讷，跟她商定明天的行程，张洪祥明天下午两点多的高铁回近江，最早也得三点多才能到，一上午的时间不能浪费，正好先去踩点。
……
第二天一大早，卢振宇早早地起来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山寨狼爪的户外衬衫和短裤，戴上棒球帽和太阳镜，换上了一双适合爬山的骆驼户外鞋。
穿上这双鞋子，他想起了当时在江北回家收拾替换衣服的时候，老妈担心几天回不来，初秋天气变化无常，回头万一降温了，儿子脚上就一双凉鞋，肯定会冻着，硬是把一双户外鞋塞进了行李箱里……当时自己还嫌弃得不得了，觉得老妈怎么这么多事，现在想来，老妈真是太周到了。
按照自己心中最帅最酷的标准打扮完毕，卢振宇下楼去接文讷了。
他可不敢再让文讷来接自己了，跟女神一起出门，哪能像个大爷一样，让人家反过来照顾自己。
虽然小文这女孩挺好，不炫富，不高冷，还会为别人着想，虽然没有公主病，但人家有公主命啊，公主就是公主，女神就是女神，卢振宇虽说不妄想逆袭白富美，但要说心底里没有点憧憬，那肯定是骗人的。
卢振宇开着张洪祥留下的五菱之光，先到对面新开的黄天源买了两客蟹粉灌汤小笼包，两只糕团，人家用打包盒装好了，卢振宇用袋子提着，放在副驾驶座上，小心地开到了文讷家楼下。
他看了一下时间，八点了，估计按照昨天的经验，这丫头应该起了，于是先给小文发了个微信：“睡醒了吗？”
发完之后，卢振宇猛然醒悟过来，昨天晚上小文去跟一帮闺蜜疯玩去了，估计肯定玩到很晚，这会可能睡的正香呢！
正在患得患失的时候，没想到小文竟然秒回微信了，而且连回三条：
小文：睡醒了
小文：卢老爷也起那么早啊
小文：昨晚查资料辛苦了吧
卢振宇嘿嘿一笑，感到心中一阵暖意，回了一句：
“你干嘛呢？”
小文：刚洗完头，正在练琴
小文：待会儿我过去找你，我们去吃早点，这边新开一家黄天源，请你尝尝
卢振宇顿时快哭了，心说这真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小文正好也想吃黄天源呢，老天怎么这么照顾我啊！
他立刻回道：
“是路对面新开的那家吧？我已经买了蟹黄汤包和糕团，不知合你胃口吗？”
发过去之后，半晌都没回，卢振宇正纳闷怎么回事呢，就看小文发来一条语音：“你是开五菱之光出来的吧？”
卢振宇心说她怎么知道？也回了一条语音：“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文讷回了一条语音：“你从车里出来，抬头往上看。”
卢振宇一愣，赶紧推门下车，抬头往上一看，只见六楼上，文讷探出窗外，头上包着浴巾，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正掩口看着他，眉眼里都是笑意……好吧，分明还有感动。
文讷冲他招招手，轻喊了一声：“上来。”
卢振宇呲牙一笑，回身拿了早点，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六楼，文讷已经把门打开了。
……
文讷明显刚洗完澡，用白浴巾包裹着头发，身穿一件长及大腿的真丝白衬衫，下身穿了一条七分裤，不过七分裤和长衬衫明显不搭，显然她自己在家的时候，就是把这件长衬衫当睡袍穿的，现在卢振宇要來，才临时套了一条裤子。
文讷已经一改刚才又感动又温柔的神情，直接捶了卢振宇一拳，笑嘻嘻地道：“不错啊，果然够义气。”
她接过早点，拿进厨房，小心翼翼地把灌汤小笼一只一只夹到盘子里，又从整洁的调料架上找出一瓶还未开封的镇江香醋，打开倒了一小碟，又拿出了两盒特仑苏牛奶，把这些食物一样一样端到客厅的榆木小桌上。
卢振宇注意到她把两只汤包和一只糕团装在另一个盘子里，并不拿到客厅来，心中奇怪，心说我买的本来就不多，你还留出一份来，是准备晚上饿了当夜宵么？
文讷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看了一眼关闭的卧室门，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压低声音笑道：“卢兄你知道吧，昨天晚上，我也去捡尸了……”
卢振宇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好几秒才问道：“你……你干什么去了？”
文讷满脸都是坏笑：“你明明听见了。”
卢振宇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中开始“咯噔咯噔”狂跳起来，各种不祥的预感又涌上头顶，他想起小文昨晚确实是跟闺蜜们去玩了，都吃过晚饭了，那还能到哪儿玩？肯定是酒吧街呗！
会想到小文曾开玩笑说自己是拉拉，卢振宇觉得眼前有点发黑，心说难不成……小文还真有这个爱好啊……
文讷看他脸色大变，先是变红，随后变白，现在已经面如土色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发现没有反应，也不敢再开玩笑了，赶紧实话实说：“好了好了，卢兄，你别乱猜，昨天在酒吧里确实有人想捡尸，但不是我，我看到这个姐姐喝醉了，眼看要被几个男的架上车，我们几个女生仗义出手，给拦下来了，然后那个姐姐人事不省，也不知该把她往哪儿送，最后只有我这里最方便，她们就都推给我了，待会儿等她醒了，给她弄点吃的，然后打发她走，咱们去妙法山踩点。”
听完文讷的解释，卢振宇这才缓过一口气，气也顺了，脸上也有血色了。
文讷很歉疚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卢兄，对不起，我以后不开这种恶趣味玩笑了。”
卢振宇摸摸额头，说道：“我没事，不过，小文你也不想想，就算你是好心，那种酒吧女能随随便便往家里捡吗？现在这世道，见义勇为风险太大了，我上次就差点死了。”
文讷笑道：“你说的是上上次吧？上次你捡的明明是我。”
说完意识到口误了，脸上也是一红，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说道：“八点半了，差不多该叫她了，对了，这个姐姐看上去不是酒吧女，是个白领，可能碰到什么伤心事了，一边喝一边哭，哭得快伤心死了，一瓶白占边一转眼大半瓶就下去了，我都不敢这么喝，她明显就是想死的节奏啊……唉，真可怜。”
说着，文讷起身，闪身进入卧室，然后把门带上了，很快，就听到里面传出女子迷迷糊糊的呓语声，然后是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文讷的声音，在说着什么，过了片刻，那女子低声说了几句，好像是在道谢。
文讷闪身出来了，又把门关上了，冲卢振宇点点头：“她醒了。”
卢振宇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个被文讷“捡”来的醉酒女是个什么样的人？
片刻后，卧室门开了，一个纤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已经穿戴完毕，身穿白衬衫和黑西裤，手里还搭着一件黑色小西装，另一只手提着个女式的小公文包。
这女子二十六七岁，披肩长发，面容姣好，但是显得很虚弱，脸色苍白，戴着黑框眼镜，但透过镜片都能看出明显的黑眼圈，眼角还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淤青。
卢振宇暗自说道，还真不是那种酒吧女，看样子是普通小白领，可能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吧。
女白领先对文讷感激的一笑：“小妹妹，真的多谢你了。”
然后目光转向卢振宇，慢慢的眯起眼睛，皱起眉头，突然脸色大变，露出惊骇神色。
卢振宇赶紧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文讷也注意到了她的奇怪反应，反复看看两人，问道：“姐姐，你认识他吗？”
女白领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又露出笑容：“不认识……我刚才认错人了，你很像另外一个人……不好意思……”
说着，抱着皮包，向两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像逃跑似的，快步来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高跟鞋，然后想开门出去，但她不熟悉文讷家的防盗门，转了两圈保险，没转开。
卢振宇见状，下意识道：“小文，帮人家开门啊。”
女白领听到“小文”二字，后背一个激灵，回头打量着文讷，文讷想过去帮她开门的，也被她打量得有些发毛，不知道这位姐姐几个意思。
女白领试探着问道：“这里……是不是纺织宿舍？”
文讷很奇怪，心说你还没出门，怎么就知道了？她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女白领没回答，只是勉强笑了一下，看着文讷帮她拧开了防盗门。
她出门之后，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文讷，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说道：“谢谢你，小文……最好叫你男朋友小心一点，最近可能会有人对付他……你们最好不要住在一起了，让他躲一躲吧。”
说完，转身快速下楼，只留下一串高跟鞋的“哒哒”声。
文讷关门返回屋里，把刚才神秘女白领的那几句话学给卢振宇听，卢振宇听完，也是一头雾水。
两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心神不宁地吃着早点，一边猜测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显然，那个女白领认识他们两个，但又不是特别了解，否则怎么会说卢振宇是文讷的男朋友，还说他们住在一起？
至于说有人要对付他，卢振宇倒是不太害怕，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来打自己，来多少他都有信心全部摆平，但他担心的是文讷。
两人商量了一下，都认为目前最有可能要“对付”卢振宇的人，不是赵大头，就是蒋先生，赵大头没什么可怕的，手下败将而已，而且他的党羽抓的抓，散的散，他本人也被通缉中，根本没啥好怕的。
至于蒋先生，因为有许大少这层关系，所以他不太可能会伤害小文，最多会来找卢振宇的麻烦，而卢振宇现在对这些人根本不怎么在乎，文的武的都不怕，张哥马上就回来了，江北晚报和央视的联合暗访组马上也来了，老蒋要是敢闹事，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
两人吃完饭，开着五菱之光出发，今天卢振宇想得很周到，上午先去妙法山踩点，中午在外面吃饭，然后下午去高铁站接张洪祥，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就再来试一把无人机。
开车来到妙法东麓的山脚下，在距离翠林美墅一段距离的地方停好车，两人找了个地方，简单热身了一下，然后开始上山。
今天文讷没有再穿白衣白裙，而是整了一身运动装，斐乐速干T恤和短裤，迈乐登山鞋，围着一个始祖鸟大腰包，看上去没有卢振宇一身那么“战术”，但也很精神。
妙法山是近江的风景旅游区，但是因为很大，大部分地方是没有道路的，只有在林间顺着山坡大致的往上爬，而且这一段山坡很陡，卢振宇开始还刻意爬的比较慢，他怕文讷跟不上。
但很快发现，文讷这小姑娘体能相当不错，自己每次回头，她都跟在自己身后，而且脸不红心不跳，喘气也很匀，没有那种累得要死的样子。
卢振宇点点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文讷抬头冲卢振宇呲牙一笑，得意洋洋。
卢振宇想起来了，当初把她从酒吧门口“捡”来的时候，在车上检查她的钱包，发现里面有好运动类的几张会员卡，有健身房的，有瑜伽馆的，有网球馆的，还有游泳馆的……想必这丫头平时也不少锻炼吧！
中间休息了一次，喝了点水，然后接着爬，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爬到了山顶。
妙法山主峰四百多米，是最高峰，但是那里属于景点，游客比较多，所以两人爬的并不是主峰，而是靠东侧的次峰，只有三百多米，但也能俯瞰山下的几个小区了，而且因为次峰基本上是野山，没什么游客，在这里设监控点，不容易引起人注意。
在次峰的山顶，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有两处人工垒起来的简陋的石桌石凳，还有几处用铁丝加横木做的简陋单杠，这是属于清晨爬山锻炼的老人们的世界，但过了上午九、十点钟，基本上就没人了。
这儿视野开阔，往下看的时候，视线不受树木阻挡，卢振宇扶着树，手搭凉棚往下看，山下是名副其实的一览众山小，他试图分辨着哪里是云山别墅，哪里是紫竹林别墅，哪里是翠林美墅……
“唉，有点高了，看不清楚，”卢振宇感叹着，“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
文讷微微一笑，低头拉开腰包，变魔术似的从里面掏出一只小巧的莱卡望远镜，递给他：“八倍的，倍数不算高，但你又不偷窥，足够了。”
卢振宇大为惊喜，心中感叹小文真是心思细腻，想得周到。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有个这玩意儿？”
文讷笑道：“女孩子怎么就不能有这玩意儿？望远镜就只能用来偷窥吗？嗨，我爸是当记者的，这东西最多，我挑了一个来玩。”
卢振宇接了过来，看了一下，说道：“唔，徕卡的屋脊镜，‘三大’的镜子，大毒物啊！你爸还真会败东西。”
说着，他打开物镜盖和目镜盖，把目镜杯旋起来，先调了右眼度数，最后才慢慢调焦距，直到山下的景物都处于最清晰的状态，这才开始慢慢的寻找目标。
“嗯，好……找到翠林美墅了……”卢振宇边看边满意地说着，他在别墅区里搜索了片刻，也不知道哪一栋是目标别墅。
“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嘛！”文讷在旁边心痒难耐，跳着脚要伸手抢，卢振宇只得从脖子上摘下挂绳，把望远镜递给她。
文讷挂上带子，按自己的视力重新调了焦距，按照卢振宇指的方向，也开始观察着翠林美墅。
突然，她的脸上兴奋起来，低声说道：“我看到来送家具的了！……物流的卡车！看，往下搬了，就是架子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八章 买卫生巾的男人
听文讷这么一喊，卢振宇也激动起来了，但望远镜被文讷攥在手里，一时半会儿夺不过来，他不得已只有手搭凉棚，用肉眼使劲儿看。
果然，其中一栋别墅门前停着一辆箱型货车，后面还有两个人，在往下搬什么东西，但具体的就看不清楚了。
文讷把望远镜摘下来，递给卢振宇，卢振宇赶紧端起来看，这下看清楚了，那辆箱型货车上写着XX物流的字样，车后的两个人也都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在往下搬一包一包的东西，能看得出来，是铁架子床拆开的部件，用泡沫棉包起来的，另外一个男的正在旁边拆包装，似乎是在检查。
“不知哪个人是不是周天伟。”卢振宇自言自语地说道。
“好办，”文讷在旁边说道，“我们不是有他电话么，现在给他打一个，看是不是那个人接电话就行了。”
卢振宇点点头：“好主意！”
说着把望远镜交给文讷，让她盯着那个人，然后掏出手机，就、看着抄来的周天伟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片刻后，文讷在望远镜里就看到那个人掏出手机，接听电话，同时，卢振宇听到手机里传出“喂，喂，哪位，说话”的声音。
“好，挂电话。”文讷端着望远镜说道。
卢振宇依言挂断了电话。
然后，文讷在望远镜里就看到，那个男的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摇摇头，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没错了，”文讷嘴角露出笑容，肯定地说道，“就是他，周天伟，架子床的收货人，就是那个连续几年都零散着买架子床的人……”
“给我看看！”卢振宇忍不住也想仔细看看那家伙，伸手要望远镜，文讷摘下望远镜，递给他。
卢振宇调好焦距，仔细观察着那个周天伟。
这小子穿的挺潮的，胸前带一块花纹的T恤，牛仔裤，板鞋，头发虽然没染黄毛，但打理的也是很酷，个头和旁边两个工人比，大概不到一米八的样子。
至于长相，望远镜倍数不够，看不清，年龄当然也看不清，不过从穿着判断，应该在四十岁以下吧。
八倍的倍率虽然不高，但作为手持望远镜，特别是小镜子，八倍是最佳倍率，因为手持镜超过八倍的话，就会有明显可见的抖动，而且因为是小望远镜，所以口径都比较小，倍数再大的话，视野就太窄了，不利于寻找目标，而且呈像会变暗，降低画面品质。
卢振宇心想，干这种长距离监视的活儿，最合适的还是观鸟镜，或者上个大双筒，大口径，几十倍的倍率，再加上三脚架，那就惬意了，估计能看到那小子脸上的粉刺。
他慢慢抬起望远镜，观察着那栋别墅的窗户，使劲儿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头绪来。
因为别墅区在妙法山的东南坡下，所以从山上只能看到下面房子的北窗，而北边基本上都是餐厅、厨房、卫生间、楼梯间什么的，卫生间都还拉着百叶窗，客厅和卧室都在南边，这边看不到。
卢振宇心想，其实看到南边又怎么样，现在是白天，外面亮，室内暗，也看不到什么，而且这个小望远镜可怜的倍率，估计就是晚上里面亮灯了，也看不清什么东西……小文真没说错，这小玩意儿还真不适合偷窥。
不过他发现，北边除了卫生间之外，还有两个房间拉着窗帘，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二楼，从窗户的大小和形状来看，应该都是飘窗，既然是飘窗，那就肯定不是厨房厕所什么的，而是正儿八经的房间，一般应该是书房、客卧。
有些奇怪，要说卫生间拉着窗帘还说得过去，可这大白天的，北边又没有太阳，为啥把其他房间窗帘拉得那么严实呢？
卢振宇问道：“小文，你注意到他房子有两扇飘窗都拉着窗帘了吧？”
文讷说道：“注意到了。”
卢振宇放下望远镜，转脸望着她：“你不觉得奇怪吗，大白天的拉什么窗帘呢？”
文讷很诧异地看着他：“那你以为我们爬到这山上干什么来了？不就是怀疑这栋别墅就是魔窟吗？是魔窟，当然不能让人看到里面的情况了。”
卢振宇说道：“不对吧，他不是在别墅下面挖了地窖么？那应该把女生都囚禁在地窖里啊，怎么会直接关在别墅房间里呢？不怕外面人发现啊？”
文讷皱眉想了一下，说道：“很好理解，地窖容纳有限，一时来不及扩建，他又抓到了新猎物，就只有关在地上的部分了，你看，他这不是新加了五张架子床么？那理论上可以再容纳十个人，当然，他未必一次抓这么多女生，但如果我是他，就宁可一次多买几张床，省得一次一次的买，还引人家注意。”
卢振宇点点头，觉得小文分析得有道理，这么大的一座独栋别墅，不算厨房厕所餐厅什么的，楼上楼下至少也得有四五个房间吧？容纳几个“猎物”绰绰有余。
但是，还有个问题。
卢振宇说道：“那他就不怕那些女生跳窗逃跑么？就算装了防盗网，那他就不怕女生呼救么？”
文讷沉吟着说道：“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那个变态的话……”
卢振宇不自然地干咳一下，文讷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道：“好吧，假如我是那个变态的话，想把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又不想让她跳窗逃跑，或者呼救，应该采取什么措施呢？”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道：“把她捆起来，再堵上嘴？”
文讷摇摇头：“那肯定不能整天的捆着啊……有了，焊几个大铁笼子就行了！”
卢振宇吓了一跳，看着文讷，心说这丫头暗黑起来怎么比自己还厉害，不过想了一下，铁笼子貌似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至于防止叫喊，那办法就更多了，小电影里就有很多道具，塞口球，头套，面罩什么的，网上随便就买了。
……
卢振宇又端起望远镜继续看，这时候物流的货车已经走了，别墅门口只有周天伟一个人，还有一地的架子床配件，周天伟正搬着这些沉重的配件，一趟一趟的出出进进呢。
卢振宇越发确定，小文的判断是正确的，别墅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周天伟宁可累得像狗一样，自己一趟趟的搬进去，也不肯让工人帮他搬进屋。
那，工人师傅当然是乐得轻松了。
过了一会儿，周天伟把所有的铁床配件都搬进去了，然后关上大门，消失在别墅里了。
卢振宇赶紧移动望远镜，仔细盯着别墅的每一扇窗户，看有什么动静，果不其然，厨房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影，应该就是周天伟，看样子在洗手，洗脸，估计是刚搬完东西的原因，洗完脸，他就消失在厨房门口了。
过了片刻，他又出现在楼梯间，上了二楼，上楼的时候还往外看了一眼，大概是心虚，顺手把楼梯间的窗帘拉上了。
然后好长时间都没动静了，周天伟没有在任何一个窗口出现。
又过了好一会儿，卢振宇两只膀子酸的不行，回头瞅了一眼文讷，文讷正坐在后面的小石凳上，低头看手机，吃吃的笑，估计正刷朋友圈呢。
卢振宇感叹：这时候还有心思刷朋友圈，这妮子当真没心没肺啊。
可能是感受到了陆振宇不满的目光，文讷笑吟吟地抬起头来，笑道：“怎么样卢兄，累了吧？我替你一会儿吧？”
说着站起身来，走过来接过望远镜，接替他继续观察，卢振宇坐到小石桌旁，拧开瓶子喝水。
……
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听文讷喊道：“啊，来快递了！”
卢振宇简直服了文讷了，人品怎么这么爆棚，自己在那看半天，一点进展没有，小文刚接过来几秒钟，立马来了个送快递的。
他赶紧跑过去，手搭凉棚，用肉眼往下看，果然，一辆电动三轮停在别墅门口，一个快递小哥从三轮车上拖下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深灰色的大口袋。
“那是什么？”卢振宇问道。
文讷没说话，只是用望远镜仔细看着，片刻后，才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一大包软东西，而且不太重，但体积挺大的……”
“你觉得像什么？”
文讷咬着嘴唇，半晌犹豫着说道：“也许是卫生纸？”
就在此时，别墅大门开了，周天伟出来签收，然后快递小哥骑上电三轮走了，周天伟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掏出一支笔，在灰色快递包装袋的某个位置反复涂抹，应该是在涂掉收货人信息。
文讷静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这么做很正常，自己平时收到快递，第一件事也是把收件人信息涂掉，防止泄露隐私啊。
接下来，就见周天伟拿出一把剪子，把快递包装袋挑破，然后把刚才涂掉的那一块用力撕了下来，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里面的东西滚落了出来。
文讷瞪大了眼睛，看到滚到地上的东西是几个粉红色的袋子，大约有拳头那么大，圆滚滚的，轻飘飘的，在地上滚出老远。
周天伟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没太在意，而是把撕下来的收货信息那一块仔细的剪碎，扔在门口的垃圾箱里，接着，他又把灰色的快递包装袋整个撕掉，也扔进垃圾箱里。
文讷的眼瞪得更大了，喃喃地说道：“卢兄……你知道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一包东西，都是……都是卫生巾……”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八十九章 无人机大作战
如果说这座别墅的嫌疑本来只有百分之六十的话，那么现在，嫌疑已经陡然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了……可以说，基本确定了。
文讷拿出手机，当即打电话给张洪祥，把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提议，是不是再想办法确认一下，比如报警说这栋别墅里有人卖淫嫖娼，让110来看看。
张洪祥立刻严肃地警告女儿，绝不要轻举妄动，绝不要做任何打草惊蛇的事，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文讷明白老爸的意思，他是怕一旦110抢在前面抓住了色魔，救出女孩，查出真凶，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什么五千万，全泡汤，而且更有可能的是，那家伙直接从密道跑了，警察只救出那些女孩，那么根据协议，只有抓住真凶才有一千万，找到证据只有一千万，何况让警方抢了功，自己这边连拿到一千万的希望都很渺茫。
文讷虽然很看不惯老爸始终把“五千万”放在那些女孩之上，但想想也对，自己这些人不就是为这个来的么？再说这又不是绑架案，人质随时有被撕票的危险……唉，等等就再等等吧。
……
两人又观察了一会儿，此后再没什么情况，文讷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于是提议下山吃饭，然后下午去接老爸。
卢振宇虽然仍是心有不甘，但也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于是和文讷一起，原路下山返回，找地方去吃饭。
就在五菱宏光消失在视野中之后，路对面一辆黑色法拉利488—Spider引擎轰鸣着，贴着路边停下，车内的路石铭摘下蓝牙耳机，微微一笑，自语说道：“小卢瑟，多谢了。”
然后，她拿起副驾驶座上的一只设备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只墨绿色的金龟子，仔细一看，这只金龟子比常见的同类大将近一倍！在它的旁边，有两块小电池，还有一片TF储存卡。
路石铭拿出金龟子，抠开它的腹部，先把储存卡装进去，然后装了一块电池，打开开关，金龟子的两只眼睛闪了一下，腹部的一只微型镜头伸出来了。
黑色法拉利车窗摇下来了，一只皓腕伸了出来，掌中的金龟子腾空飞起，在空中悬停了一下，嗡嗡叫着，快速飞越门岗，进入翠林美墅，在别墅区上空盘旋了一圈，最后瞄准一栋别墅扎了下去，在二楼的一扇窗户前悬停住，然后稳稳地落在玻璃上，六条腿上的小吸盘牢牢吸住玻璃，腹部的小镜头对准窗帘的缝隙，开始拍摄室内情况。
……
下午三点四十分，张洪祥从高铁站出来，背着个旅行包，还拖着一只大拉杆箱，卢振宇赶紧帮他把那只大箱子搬上车。
多日未见，文讷自然是扑到老爸怀里，一阵摇头摆尾的撒娇，张洪祥看了一眼旁边的卢振宇，尴尬地呵呵笑着，好容易女儿撒完娇了，卢振宇又喊了一声“张哥”，两人又像多日未见的大哥和小弟一样，深情地拥抱了一下，还用力拍着对方的后背。
文讷心情大好，笑嘻嘻地默许了这爷俩没大没小的行为。
大家一边开车，一边交流了一下情况，文讷把那栋别墅的情况更详细的说了一遍，张洪祥问他们是如何想到查铁架子床的，文讷又把谷教授的事情说给老爸听。
听到这样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也很欣赏自己，张洪祥很得意，他矜持地笑着，点点头：“这位老先生脾气虽然古怪，但还是有一双慧眼的……我很欣赏他这句话：只要有锋芒，就算装在袋子里也会出头的，有时间我倒想去拜访一下这位老爷子，跟这样的人把酒言欢，才是人生快事啊，哈哈！”
卢振宇笑道：“没问题张哥，回头你啥时候有时间，我找李晗帮你约。”
张洪祥告诉他们，这次本来应该和报社以及央视的暗访组一起来的，但因为这个事，提前过来了，而且跟江北电视台借了一套特殊装备。
“什么装备？”卢振宇一下就想到了后面那个大箱子，兴奋道，“是不是无人机？”
张洪祥点点头：“嗯，回头我先教你用，你先别急着上手，人家这是四轴专业无人机，大疆‘悟’系列，好几万一架，万一坠毁弄丢就麻烦了，钱是小事，今后我都不好跟人家借东西了。”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很兴奋，两人都没玩过无人机，想不到老张面子那么大，好几万的设备说借就借来了，而且还是向外单位借的。
张洪祥继续说道：“本来我还想借更好的，人家那还有几十万一架的那种大无人机，六轴的，带油电混合的，续航时间好几个小时，不过就是太大了，翼展一米好几，声音又大，老远就被人家发现了。这个小的其实也不错，遥控距离七公里，一般跟踪也够了，就是续航时间有点短，不到半小时，凑合用用也够了。”
卢振宇心想，几十分钟也够了，从山顶上飞到别墅顶上只要几十秒，有了这东西，侦查魔窟可谓事半功倍了。
现在只是九月上旬，天黑的很晚，现在还不到四点，还有半个下午可以利用，张洪祥决定先不回宾馆，先去试一把无人机，这个决定得到了两个兴奋的青年男女的双手支持。
……
三人再次开车来到了东郊风景区，突然对面一辆黑色超跑呼啸而过，带着一阵浑厚的引擎轰鸣声，文讷赶紧转头看去，眯着眼睛看远去的那辆黑色超跑，有些奇怪地说道：“是法拉利，好像是我哥的车啊……”
卢振宇也觉得有点像，这么拉风的法拉利省城也没有多少辆，而且主要以红色、黄色等高调炫酷的颜色为主，黑色就更少了，可能真的是许大少过去了也不一定。
本来放飞的最佳位置是妙法山顶，视野好，无障碍，但考虑到张洪祥旅途劳顿，他们就没有再去爬山，而是选择了一处离翠林美墅大约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试飞。
五菱之光在一片开阔的空地停了下来，远处是妙法山，山脚下是几个别墅区，而近处是果园、鱼塘，还有几个农家乐，三人跳下车，掀开后车门，把大箱子抬了下来。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张洪祥蹲下打开箱子，里面的黑色泡沫棉中，躺着一架直径半米左右的灰色四轴无人机，附带的还有两套螺旋桨叶片、两组电池、遥控器、摄像机、云台、另配的起落架……等等一系列高逼格的、充满科幻感的配件。
张洪祥在地上铺了一大张垫子，把无人机和配件一样样小心拿出来，撅着屁股组装，看他熟练地样子，想必电视台的老师很卖他面子，手把手教了他不短时间。
很快，无人机组装好了，张洪祥拿起遥控器，这遥控器看上去就像个无线路由器一样，两根又短又方的天线，不同的是带一个小屏幕。
“好，都往边上站站！”张洪祥大喊一声，端着遥控器，“起飞了！”
一阵“嗡嗡”的螺旋桨声，这架无人机吹起一片灰尘，然后拔地而起，转眼升到了半空，文讷兴奋的叫了起来，跳起来要够，可把张洪祥吓坏了，一推操纵钮，无人机立刻升到高空。
他瞪了女儿一眼，然后盯着屏幕，只见屏幕上已经清晰地呈现出画面了，张洪祥转动操纵杆，控制着机腹下方的摄像头，找好了最佳角度，然后又试了一下转弯，精准悬停，各种距离的对焦，又设了一个飞行轨迹，试了一把自动避障和自动返航。
常用功能差不多都是试了一把之后，张洪祥开始手把手的教卢振宇，也不管在旁边心痒难耐的女儿，教了一会儿，卢振宇小时候玩过各种航模，也玩过各类电脑模拟飞行游戏，上手很快，基本掌握了飞行技术。
“好，”张洪祥说道，“现在咱们往翠林美墅飞一圈试试。”
翠林美墅距离这里最多一公里，而这款无人机最大操控距离是七公里，绰绰有余。
卢振宇端着遥控器，盯着屏幕，咧着大嘴只是傻笑，这玩意儿太过瘾了，比任何一款电子游戏都过瘾百倍！
开玩笑，高端无人机啊！在叙利亚那是吊装着羽毛球尾翼枪榴弹当轰炸机用的。
“尽量飞高点，”张洪祥在旁边提醒，“太低了引人注意。”
卢振宇点点头，操纵者无人机升向高空，地面景象越发变小，屏幕上的视野变得越来越大，很快，飞到了翠林美墅上空，他调整方向，推进镜头看了一下，大门口的保安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这玩意儿，果然是空中突入的利器啊！
他找准那栋目标别墅，小心地降低高度，在距离窗户几米的空中悬停下来，然后调整镜头，对准焦距，可惜都是拉上窗帘的。
卢振宇又操控无人机转到别墅的南侧，试图从南窗往里看，但依旧没用，主要的房间窗户都是拉上窗帘的。
又围着别墅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可拍的。
卢振宇现在有点沮丧，他发现无人机这玩意儿的作用，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大，人家拉上窗帘子，你上哪儿拍去？
“行了，”张洪祥说道，“先飞回来吧，省点电，过一会儿天黑了再飞过去看看，看有什么变化么。”
卢振宇只能点点头，操控着无人机再次升上高空，飞了回来。
……
东方财富广场写字楼38层，这里一整层都被金天鹅地产租下，作为旁边地块的征地项目部，在豪华的部长办公室里，许大少站在玻璃幕墙旁，俯视着脚下那几栋小破楼。
许大少虽然不混黑道，但却在近江黑道呼风唤雨，他背靠金天鹅集团这株大树，身为副总的公子，又是老总最信任的大侄子，可以调动的资源极其庞大。
比我黑的我比你富，比我富的我比你黑，既比我富又比我黑的，我比你后台硬——这就是许大少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
正因如此，许家豪才亲自担任了征地项目部的部长，做征地、拆迁这类活儿，一定要一位黑白两道都罩得住的人来坐镇才行。
他盯着下面的一片“蜗居”，恨得牙痒痒的，下面住的是一群臭知识分子，穷酸不说，还又臭又硬，而且还倍儿团结，如果是其他棚户区的话，分化瓦解手段早就见效了，而在这些住着专家楼的心高气傲的退休老教授面前，作用真不大。
最近许家豪的主要精力都扑在这个项目上面了，连自己的“后宫”都巡幸得少了，更别说那个胆大包天、一直黏着小文的卢振宇，要放在以前，早把他收拾了，哪能让他活到现在。
不过有了前两次失败教训，他知道想办卢振宇这种武力值超强的硬茬子，来武的已经没用了，只能来文的，也就是说来阴的，可是来阴的是需要精力和时间的，现在忙正事要紧，暂时腾不出手来办他。
前几天还以为卢振宇胆大包天，把小文给睡了，还是在自己家开的酒店里，差点把许大少差点气疯，可事后派人到那家分店找人谈话，又调取了监控，证明那只是一起乌龙，小文跟一大群人一起把卢振宇送上去的，然后马上又下来了，好歹证明自己没看错小文，这是个难得的好女孩。
正在想烦心事呢，潘婷敲敲门进来了，轻声说道：“豪哥。”
“什么事！”徐家豪没好气地问道，头也没回。
潘婷明显已经习惯了他最近的动辄暴怒，只是轻声说道：“翠林别墅的周天伟打来电话，说刚才有架无人机在窗口打转，似乎想往里面拍摄。”
许家豪面对着玻璃幕墙，看着远处落日的余晖，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嗯，知道了。还有么？”
潘婷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豪哥，还是没有章榕的手环信号。”
许家豪抑制着怒火，用指头重重弹着钢化玻璃的幕墙，发出可怕的“啪啪”声，咬着牙说道：“好啊……不接我电话，泡酒吧，夜不归宿，现在居然敢摘手环，我看她是想造反了！潘婷！”
潘婷心中一凛：“豪哥……”
许家豪转过身来，盯着她，咬牙说道：“财务部上个月不是发现章松盗用公款吗？多少来着？”
潘婷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十五万左右。”
许家豪点点头：“对，十五万，当时报到我这里来，我想也不多，看着章榕的面子，放了他一马，十五万，就当给他姐姐零花钱了，他妈的没想到啊……我好心养了一对白眼狼啊！潘婷，你安排一下，报警处理吧。”
潘婷身子微微一颤，看着面目狰狞的许家豪，点点头，干涩地说道：“是。”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章 罗网
潘婷领了这个残酷的任务，心惊胆寒的退出来，看见林小斌等在外面，强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小斌有事么？豪哥现在心情可不是太好。”
林小斌透过磨砂玻璃隔断看了一眼里面，低声问道：“嫂子，怎么回事？”
这一层原来是个IT公司，金天鹅租过来只是当个临时办公地点，这儿的装修还是之前IT公司的风格，强调平等、沟通、交流，所以办公室以玻璃隔断为主，门也是玻璃门，视线通透，而且也不太隔音，所以刚才许大少发脾气，林小斌基本上都听到了。
潘婷也知道他是豪哥的心腹，所以也没满他，往前走了几步，低声说了几句。
林小斌心说坏了，豪哥这是正在火头上，真要报警抓章松，那他跟章榕可就彻底掰了，再无挽回余地。
章榕这位“小嫂子”可是林小斌下了大功夫巴结的，他没钱，不可能送礼什么的，就以感情打动人，他打听到章榕的母亲在肿瘤医院住院，这段时间已经去了好多趟，每次都跟亲儿子似的，跑前跑后，陪着章妈妈家长里短的聊，使劲浑身解数逗老人家开心，同病房的病友都羡慕不已，说床前百日无孝子，你这女儿的小男友可比儿子还贴心啊。
当然了，林小斌可不敢引起这种误会，每次都是小心地解释，自己只是章姐男朋友的小弟，是章姐的男朋友派自己来照顾老母亲的。章姐是大律师工作忙，章姐的男朋友更是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两人整天都在为社会的公正法治和城市建设努力着，舍小家顾大家……这不，派心腹小弟来替他们尽孝了么。
章妈妈虽然身患绝症，心情很糟，但经常有林小斌这么个勤快嘴甜眼头活又会来事的大男孩在旁照顾，再加上享受着病友们的羡慕，心情确实好了许多，章榕每次来看母亲，也都在女儿面前大加夸赞林小斌，说这孩子懂事，仁义，你两口子可不能亏待人家，什么的。
章榕明白，母亲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被包养的玩物，而且还只是众多玩物之一，还真以为自己找了个金龟婿，还指望着临死前看到自己穿婚纱呢，不过这都没法对病榻上的母亲开口的。
她虽然也知道林小斌这是在巴结自己，但看到母亲这么开心，还是很感激林小斌，经常找机会在许家豪面前夸赞他几句。
……
现在眼看着自己下大力气巴结上的“娘娘”就要被打入冷宫，林小斌心急火燎，灵机一动，低声对潘婷说道：“嫂子，有句话，真的不该我说，可是……唉，谁叫咱关系好呢？你看啊，豪哥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章榕可是他最喜欢的，回头等他气头过去了，一看，你真给他办了，难保不会多想：噢，我气头上随便说一句气话，你潘婷马上扑过去抓住，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接就把我最喜欢的女人给搞掉了，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打算？真的，嫂子，一般男人都会这样想。”
潘婷一愣，琢磨了一下，吓了一大跳，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诶！她又感激又害怕，望着小斌，低声说道：“小斌，我明白了，你这份好处，姐姐心里记下了……那，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林小斌说道：“交给我来办吧。”
他心想着，这件事要是办的漂亮的话，不光能让章家姐弟对自己感激涕零，还能帮豪哥留住他最喜欢的女人，让豪哥看到自己会办事，大概很快就能跟在豪哥身边做事了。
现在许大少虽然欣赏林小斌，但只是把他放到外面做事，大概有历练一番的意思，但林小斌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适合做“封疆大吏”的人，他自认为也没有独当一面的本事，他觉得自己更适合跟在领导身边，做一个“大秘”的角色，享受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快感。
……
金天鹅地产工程部档案室，章松正靠在转椅里，戴着耳机，一脸痴情，又带着沮丧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孩——
那是他这辈子爱的最深的女孩，美貌绝伦，气质若兰，声音像上译的配音演员一样好听，关键还极其的有性格，像冰山仙女一样，凛然不可侵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就像……就像小龙女那种感觉。
而且她的名字也和小龙女很像，叫龙沐川，大家都叫她龙儿。
章松从小就是个矮胖的眼镜宅男，最喜欢看金庸的书，最倾慕的人物就是小龙女，因此从小到大，他暗恋的女同学也大都是这一款的，长得未必要多漂亮，但一定要有气质，学习要好，性格要文静，最好带点孤傲，最好再喜欢穿白衣服。
当然，现实中并没有百分百符合的，就算有，他也只有暗恋的份儿。
直到一年前，他遇到了一位百分百符合心中女神形象的女孩，而且这次终于可以跨越“暗恋”的门槛了，不但有机会和她说上话，还可以大声地表达“我爱你”，而且只要自己下决心争取，还有机会让女神对他的表白做出回应。
当龙儿第一次对他说话的时候，在章松的心目中，龙儿瞬间碾压了自己从小学到大学所有暗恋过的女同学，成为了她们所有人的共同化身，而且更完美百倍。
龙儿有着刘亦菲的清纯，安吉拉贝比的活泼，大幂幂的笑容，范冰冰的高贵……总之，完全不同于现在那些毫无内涵的锥子脸小网红，而是浑身都散发着传统大美女的高贵优雅……龙儿简直是上帝为自己量身定造的女神。
一年前，当章松百无聊赖的点开又一个直播室的时候，邂逅了龙儿，顿时惊为天人，然后开始了每天的守候和暗恋……暗恋了两个月之后，章松终于鼓起勇气，尝试充值，送了龙儿十块钱的礼物。
当时直播室人不多，龙儿也不是那种愿意放下身段搔首弄姿招粉的主播，而且如果有观众言语轻浮调戏的话，龙儿还会甩脸子，所以当时她还不是很红，这也是章松最喜欢她的地方。
这十块钱砸下去之后，龙儿立刻就注意到了，当时只是淡淡地一笑，说道，这位哥哥也是默默地关注我好久了，今天终于对龙儿第一次打赏，礼物不在乎轻重，而在乎心情。今天龙儿我有心情，就位这位哥哥唱首歌吧。
然后，令章松终生难忘的幸福时刻到来了，龙儿舒展王菲般唯美的歌喉，单独为他唱了一首《矜持》：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著迷
我总是微笑的看著你
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
我曾经想过在寂寞的夜里
你终於在意在我的房间里
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
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怀里
我是爱你的
我爱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於我和你……”
……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章松觉得，此情此景，用这首歌来诠释，再合适不过了，龙儿冰雪聪明，唱这样一首歌肯定不是随机的，肯定是为了他特地挑选的。
从这一刻开始，为了龙儿，章松愿意做一切事情。
章松开始越来越大方地给龙儿送礼物，他觉得那不是打水漂，而是把钱花在自己的爱人身上。看到所爱的人露出幸福的笑容，是天下最值得的事。
而龙儿对章松也越来越关注，在人少的时候，两人还能聊几句天，这时候就是章松最激动亢奋幸福的时刻，他被龙儿迷的神魂颠倒，欲罢不能，每天都能对着龙儿的视频撸到肾亏。
但是，是金子总会发光，龙儿被另一个平台的星探看中，把她挖到了另一个公司做直播，重点捧她，自此龙儿一发不可收，人气青云直上，粉丝暴涨，原来收礼物也就是十块二十块，最多五十、一百，现在粉丝们一砸几百、上千、上万都是常事，而龙儿也成了真正的“女神”，身价倍增，手腕上也戴上了一只奢华的钻石手环……
可是，章松的那十块二十块的打赏，再也激不起一点浪花了，龙儿整日对那些游艇火箭的打赏应酬不暇，再也没有对他说过一次话。
章松陷入了“失恋”的巨大痛苦中，为了从那些财大气粗的土豪手中挽回龙儿，他咬牙加大手笔，也开始成千金额送礼物，果不其然，龙儿又想起他来了，不过也仅仅限于对他微笑一下，说两句话，单独为他唱歌的事情，再也没有了。
很快，章松的那点存款都被打赏光了，而他只是个小会计，二本财经学院毕业，因为姐姐的面子才进入了金天鹅这种大公司，但也只是在财务部做出纳，每月薪水也就那么点，除去吃喝，剩下的还不够一次打赏的。
眼看龙儿又要离他而去，任由那些散发着铜臭气的土豪们亵渎，章松痛不欲生，现在，为了龙儿，他愿意做一切事情。
章松发现了公司财务流程上的漏洞，于是观察了一段时间，进行了第一次尝试，顺利盗取了第一笔公款，整整一万元。
章松是个军迷，深知己方兵力处于劣势的时候，一定要集中使用，才可能打赢敌人，这一万元，他连刷了十个游艇，果然引起了龙儿的注意，这次，龙儿专门为他唱了一首歌，看着满屏的666，骄傲、激动、兴奋、满足，章松躺在椅子上痛并快乐着，压抑在心底二十年的自卑胆怯终于通过一掷千金找到了宣泄口，人生得意须尽欢！他轻轻告诉自己。
从此章松一发不可收，陆陆续续找机会盗窃公款，前后共盗取了六次，总额十五万多，总共让龙儿跟他说了六十九句话，唱了八首歌，每一句话的内容，每首歌的歌词，章松都记忆犹新。
……
这一切的美好，都在上个月戛然而止，财务部终于发现了不对头，很快就查到了章松盗用公款的事实，经理考虑到他是法务部章律师的弟弟，而章律师是许大少的女人，所以并没有报警，而是直接报给了许大少。
许大少当时正宠着章榕，觉得十五万也不多，看这个小伙子痛哭流涕的样子，也不想撕破脸，而且许大少多了个心眼，让章松写了一份认罪供述，签字画押，对他说这只是“写份检查”，就不报警处理了，痛改前非就行。
虽然不报警，但是这小子是不能干出纳了，许大少安排，把他调到了工程部档案室，不但接触不到钱，而且也接触不到机密，所谓的档案主要是一些图纸，还有各种建筑设计的标准、规范之类，基本都是蒙着灰尘的故纸堆。
当时许大少对章松说，公司先把你放在这里，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表现得好，将来还会调回来。
这件事章松不敢跟姐姐说，许大少也不会主动跟章榕说，是以章榕到现在还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档案室属于标准的清水衙门，整日没什么事，章松反而更有时间看直播了，不过，现在他已经没钱再给龙儿送礼物了，这对章松来说，可谓比坐牢还痛苦。
而许大少则小心地把章松的那份认罪供述收进保险箱。
章榕很疼她这个弟弟，这份供状就是个把柄，关键时刻拿出来用，能把章榕拿的死死的。
当然，许大少不希望有那一天，但他看出来，章榕这个人是个心高气傲的，业务精湛，能力也很强，绝不会甘于长久的做笼中的金丝雀，她是时刻想着展翅高飞的，眼下屈居于自己的怀抱，无非是她母亲每月需要的靶向药太过昂贵，她目前还赚不到那么多钱而已。
但是，以章榕的优秀，这只是时间问题，光许大少知道的，就已经有两家猎头公司来找过章榕了，当然，都被她婉拒了。
而且，他母亲得的是癌症，癌症是一定会死的，一旦她母亲病故，那么章榕就再也没有了羁绊，自己还能不能把她留在手中，就不好说了。
许大少万万没想到，章榕的母亲还没死呢，章榕就要造反了，难道这丫头的骨气这么硬，宁可不给母亲治病了吗？难道她找到高枝儿了吗？
不管许大少再不情愿，他还是提前祭出了杀手锏。
“小榕啊小榕，你无情别怪我无义，这是你逼我的。”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远处的天际，传来了滚滚的闷雷声，城市的剪影上方，乌云压城。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一章 熬鹰
一夜狂风暴雨，到了第二天上午，小雨仍然一阵一阵下个没完。
但是空气却凉爽了很多，肿瘤医院的病房阳台上，章榕陪着妈妈坐在这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吹着习习凉风，纳凉聊天。
妈妈躺在躺椅里，虚弱的絮叨着：“榕榕啊，你不用劝了，妈妈的病自己知道，没多长时间了……妈妈临走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你穿上婚纱啊……榕榕，你都多大了，我那些同事朋友的女儿，像你这么大早就当上妈妈了……”
章榕心中一阵悲苦，不知该怎么跟母亲说，但她是个果断的人，一件事衡量过利弊，只要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再婆婆妈妈，而且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再拖下去的话，万一妈妈哪天知道真相，那受到的打击更大。
章榕抬起脸来，握着妈妈的双手，凄然说道：“妈妈，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妈妈一愣，吃力地抬起头来：“分手了？怎么回事？小许对你多好啊，你怎么就跟人家分手了呢？”
章榕已经想好了说辞，她摇摇头，哽咽着说道：“他……他一直在骗我，他其实……他其实不止我一个女朋友。”
妈妈痛苦的闭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是该责怪女儿不会好好把握？还是该劝女儿别伤心？
半晌，她颤抖着抓着女儿的手：“到底怎么回事？跟妈妈详细说说，妈妈帮你参谋参谋……”
章榕摇摇头，抹掉了一把泪水，平静地说道：“妈妈，我已经想好了，是时候离开他了，他根本就不爱我……妈妈，治病费用你不用担心，这几年我也存下了一些钱，也有几十万，那种药足够再供个一年半载，现在我已经收到了好几家猎头的offer，其中有一家是受了江南地产的委托，想让我去他们公司法务部任职，第一年年薪二十万，之后还可能更高。江南地产是金天鹅的老对手，之前打官司总是败在我手下，所以他们想把我挖过去。”
章榕抽了一下鼻子，展露出笑容，握着妈妈的手，微笑道：“妈妈，你看，不靠着任何一个男人，我很快也能担负起妈妈的花销了。”
“可是，榕榕……”妈妈看着自信的女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想劝女儿，作为女孩子，挣多少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收获爱情，组建自己的幸福家庭……
就在这时，章榕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是章松的，便对妈妈一笑，说道：“弟弟来的。”
然后她站起身来，接起电话，走远了几步，低声说道：“小松，是不是许家豪让你给我打电话的？你告诉他，我已经自由了。”
电话中传出弟弟痛哭流涕的声音：“姐姐，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我盗用公司公款，现在他们要报警抓我……姐姐啊，我不能被抓啊，我坐牢了妈妈怎么办……”
章榕听到“盗用公款”四个字，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稳了稳心神，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捂住话筒说了声“公司的事”，然后快步离开阳台，穿过病房，来到走廊的僻静角落里，这才对电话低声说道：“小松，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急，慢慢说。”
电话那头，弟弟痛哭流涕的说着，章榕听着弟弟干的荒唐事，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脑袋“嗡嗡”的响，眼前阵阵发黑，突然觉得双腿无力，靠在了墙上，强撑着不要蹲到地上。
章榕很想把弟弟骂个狗血淋头，但她知道眼下不是骂他的时候，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地说道：“你不要哭，好好说，现在你那边什么状况，他们报警了么？”
章松这时候才想起来，擤了一把鼻涕，说道：“对了，姐，他们还没报警，有个叫小斌的，过来给我报信的，姐，你快想想办法啊。”
章榕松了一口气，说道：“小斌在旁边么？把电话给小斌。”
她心想，这八成是许家豪对自己的威逼手段，借着小斌的口来传话的。不过既然没报警，那就是有的谈。
片刻后，小斌诚惶诚恐的声音出现了：“喂，榕姐，我是小斌啊……”
章榕敏感地听出来，小斌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以前都是叫自己“嫂子”的，大概是观察到自己不太喜欢这个称呼，这次改叫“榕姐”了。这小子还是挺上路的。
“榕姐，刚才豪哥发脾气，让潘婷去报警抓章松，正好我在旁边听见了，我想咱姐俩好不容易关系处到这一步，我说什么也不能让豪哥把事情做绝了啊！榕姐你明白吧？”
章榕明白了，小斌很可能不是许家豪授意的，这小子就是生怕自己跟许家豪彻底闹翻，之前的各种巴结都打了水漂，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冷静了一下，说道：“小斌，姐欠你一个情，麻烦你替我跟豪哥说，就说……就说我……我……”
“我明白，榕姐，”小斌很识相地接过来，没让章榕把伤自尊的话说出来，“我知道应该怎么说，交给我好了……不过榕姐，您那边也得……”
章榕明白小斌的意思，光他去跟许家豪说情没用，自己也得亲口向许家豪服软才行。
她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应该做什么。谢谢你，小斌。”
林小斌挂上电话，心中一阵狂喜，没想到这么顺利，章榕这么快就服服帖帖了，这件事平复下去之后，章榕欠自己一个大情不说，连许大少都会对自己高看一眼。
章榕挂上电话，强撑着到洗手间里，找了个隔间进去，压抑着声音痛哭了一场，然后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犹豫再三，还是颤抖着掏出那只镶钻手环，装上电池，慢慢戴在手腕上，“咔”的一下锁上卡扣，重新戴上了这只耻辱的圈子。
她再也支持不住了，靠着卫生间的墙壁，慢慢蹲坐了下去，望着天花板，泪流满面。
……
东方财富广场38层，潘婷敲门进入许家豪的办公室，小心地说道：“豪哥，章榕的手环有信号了。”
许家豪抬眼问道：“她在哪？”
“在肿瘤医院。”
潘婷松了一口气，豪哥第一句话不是问“怎么没报警”，而是问“章榕在哪”，说明小斌预料的对，豪哥并不想真的跟章榕闹掰，只是说气话，她暗道了一声“好险”，对小斌又佩服又感激。
许家豪瞥了一眼门口探头探脑的林小斌，心中明白了大致怎么回事，点点头，不置可否。他刚才确实在气头上，现在想想，如果真的失去章榕这么优质的“藏品”，还是挺可惜的。无论是作为玩物，还是人才，失去她都是一大损失。
不过章榕这个性子，确实该打磨一下了，上次不就打了她一巴掌么，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怎么做自己的女人。她就是只鹰，也得给她打熬成金丝雀。
这时候，潘婷身上的手机响了，她掏出“三号机”，看了看，说道：“豪哥，是章榕来的。”
一股爽感从许家豪身体里升上来，他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不接，今明两天，不接章榕的电话，她要是打公司的电话，就告诉她我开会去了。”
“是。”
“叫小斌进来。”
林小斌进来了，恭敬地叫了一声：“豪哥。”
许家豪也不提刚才的事，只是淡淡地问道：“会开车么？”
“会。”
“开得怎么样？都开过什么车？”
“开得还行，以前在信贷公司的时候，开过不少抵账的车，奔驰宝马路虎保时捷都开过。”
许家豪点点头，抬手甩给他一把保时捷钥匙：“下午跟我出去，接个人。”
林小斌心中大喜过望，终于跟在老大身边了，他接过钥匙，强压着内心的壮怀激烈，很稳重地点点头：“好的，豪哥。”
许家豪挥挥手打发林小斌出去，然后靠在大班椅里，双脚翘在大班台上，又陷入了另一件郁闷的事中……
妈的，买了不到半年的法拉利488—Spider丢了，本来好好的停在翠林别墅的车库里，昨天居然就不翼而飞了，连车库锁都没被破坏，监控更是什么都没拍到，就这么凭空没了！
落地价四百万啊！对于许大少来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了，这辆车是他眼馋了好久，最后下定决心下手的，3.9T双涡轮增压，最大时速325公里，更兼外形极度拉风，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堪称泡妞利器，整个江东省都没几辆，还没捂热呢，就这么没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二章 别墅 闺房 豪车
妙法山下，卢振宇、文讷、张洪祥正披着雨衣，试图冒雨上山，无奈山坡太陡，山上全是泥泞，根本没法往上爬，而且下着雨，无人机也肯定是不能用了。
爷儿三个都是踩了一脚泥，沮丧的回到五菱之光里，脱掉雨衣坐着，商量着该怎么办。
文讷想了一下，说道：“爸，你不是认识那个神偷老鬼吗？干嘛不请他再干一票？”
此言一出，卢振宇立刻赞同。
张洪祥挠挠大光头，为难道：“唉，上次老鬼栽得太厉害，他说了，钱赚够了，金盆洗手归隐了，让我以后别再找他了。”
文讷一撇嘴，不以为然：“他说归隐就归隐？俗话说得好，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张洪祥摇摇头，叹道：“也罢，我跟他说说试试吧。”
正要掏手机，这时候卢振宇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个生号码。
“喂？”他接起来问道，“哪位？”
“卢振宇同学，”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子迷人的嗓音，“我是路老师，还记得我吗？”
“啊！”卢振宇一愣，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扫了文讷一眼，低声道，“路……路老师？”
一听“路老师”三个字，文讷一脸警惕地盯着卢振宇，然后，还是忍不住把耳朵凑过来了，靠近卢振宇的手机仔细听着。
路老师在电话里戏谑的笑道：“叫小文别那么紧张，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那栋别墅不是你们的目标，别浪费时间了，接着查别的线索吧。”
卢振宇和文讷惊诧地对视一眼，然后文讷迅速趴在车窗上四下张望，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能监视这里的地方。
卢振宇沉声问道：“路老师，美术馆的画是不是你偷的？”
文讷转过头来，踢了他一下，小声说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赶紧问她别墅的事！”
卢振宇醒悟过来，赶紧又问道：“路老师，你怎么知道那栋别墅不是目标呢？你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路石铭笑道：“这你都不用管了，我就是告诉你，那栋别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回事，跟案子没关系，你们可以查别的线索了。”
卢振宇更诧异了，问道：“那……路老师，请问我们应该查什么线索呢？”
静了片刻，路石铭说道：“不知道，这需要你们去查了。”
说完，电话挂了。
卢振宇赶紧回拨，但传出的提示音却是“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爷儿三个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她是怎么知道我们正在干什么的？”文讷脱口问道，“难道她一直在监视我们？”
张洪祥沉吟片刻，说道：“能让老鬼栽那么大跟头的，肯定不是善茬，再说她很可能还偷了江东美术馆的名画，这个连老鬼都没这么大本事……好在她目前还都是帮我们的，不过她图的什么呢？”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着，想了一会儿，文讷尝试着说道：“难道，她也是想来赚那五千万的？”
卢振宇反问道：“那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文讷说道：“很简单啊，她善于偷窃，但不善于查案，所以才跟在我们后面，只要我们查到了什么地方，她一定会抢先下手！老鬼不就是被她抢了先吗？”
“噢！”
“有道理！”
另外两人恍然大悟，然后张洪祥说道：“不用问，这次她肯定也是先查过那栋别墅了，发现不对，这才通知我们的，因为她怕我们这么个弄法，还不知得查到什么时候，等不及了，直接告诉我们结果，好让我们接着往下查，她好再跟在后面抢先！”
卢振宇和文讷都点点头：“她打得好算盘啊！”
文讷又眯着眼睛，慢慢地说道：“那……这栋别墅到底是干什么的呢？窗帘都拉得死死的，一个男的买那么多卫生巾？还有那么多架子床？”
卢振宇也纳闷：“是啊！按说里面应该有不少女生才对啊！”
张洪祥毕竟是老江湖了，点了一支烟，车窗摇下一条缝，狠抽了一口，鼻孔喷着烟说道：“这小娘们儿不会是晃点我们的吧？”
卢振宇问：“张哥，啥意思？”
张洪祥沉吟道：“你看啊，如果那小娘们儿真的是跟我们竞争来着，她又查到这栋别墅很靠谱，但我们又整天堵在别墅外面，又是望远镜又是无人机的，她觉得我们碍事，这时候只要一个电话把我们骗走，她就好放开手脚干活儿了。”
“啊……”
两个年轻人望着张洪祥，都露出钦佩之色，心说姜到底是老的辣啊！
几公里之外的一处路边停车场，黑色法拉利488内，路石铭几乎给气乐了。
“哎哟我去……”她捂着额头，摇着头自语笑道，“卢瑟啊卢瑟，你这位老丈人也真是极品了！”
……
鉴于张洪祥的睿智判断，三人决定继续蹲守，等待雨停后继续放飞无人机侦察目标别墅。
文讷上网查过天气预报，下午天就会放晴。
三个人蹲守了一上午，中午也没离开，拿出便当来凑合了一顿，到了下午一点左右，小雨就不再下了，到了两点来钟，天空果然放晴了。
卢振宇让文讷和张洪祥留在山下，自己拿着望远镜爬到山顶上去，由他们父女在山下放飞无人机配合，用对讲机相互联系，这样效果最好。
这次张洪祥借来的装备除了无人机，还有一对八重洲5W手台，卢振宇和文讷各拿一只，两人调好频道，试讲过，卢振宇扶着树，踩着泥泞，尝试着往山上爬。
虽然仍然很泥泞，但毕竟比上午下着雨的时候好多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卢振宇终于爬上了次峰的峰顶，又来到上次那个位置，端着望远镜，对手台呼叫道：“小文小文，小文小文。”
“收到，”对讲机传出文讷悦耳的声音，“卢兄卢兄，你就位了吗？”
“我已就位，正在观察目标。”
卢振宇端着徕卡八倍小望远镜，观察着山下那栋目标别墅，惊喜的发现，今天北面的两个飘窗都没拉窗帘！
他赶紧用望远镜仔细看，但倍数太小，无法看清屋内情况，不过没关系，今天可不是只有望远镜了。
他抄起手台呼叫道：“小文小文。”
“小文收到。”
“目标的两扇北窗都没拉窗帘，可以放飞了。”
“明白。”
卢振宇端着望远镜，兴奋地四下搜寻，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到远处空中飞过来一个黑点，那架无人机来了。
无人机在别墅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下降，在其中一扇窗户前悬停了。
“小文小文，”卢振宇心痒难耐，立刻拿着手台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好奇怪，”小文的声音显得很纳闷，“好像是个……是个女孩子的闺房。”
“闺房？”卢振宇心想，那不就对了吗，于是问道，“有铁笼子吗？有架子床吗？”
小文说道：“都没有，就是个正常的房间，布置得挺豪华的，有毛毛熊，有化妆台，有电脑桌，还有吉他……”
吉他！卢振宇心中一凛：音乐女生！
小文突然又说道：“啊，床上好像有个女孩，她正在……她正在睡觉！”
卢振宇心想，这大白天的睡什么觉？难不成是被下药了？
怪不得那个色魔把女生们关在地面建筑里，还不怕被人听见！原来他是用药物控制的啊！
他对着手台说道：“小文，你们再看看别的房间。”
片刻后，就看到无人机盘旋着，绕到别墅的后面去了，南面的房间更多，应该能看到更多。
果不其然，文讷很快就呼叫过来，说南面也有两个窗户没拉窗帘，里面也基本上是少女闺房的布置，也各有一个女孩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基本确定了，”卢振宇兴奋不已，赶紧说道，“好了，你们别在别墅周围盘旋了，小心打草惊蛇，赶紧撤回来！”
“Copy that。”
片刻后，无人机快速升空，迅速离开了别墅上空。
卢振宇视线跟着无人机移动，突然发现别墅大门的地方有异常，于是又用望远镜看了过去。
嗯，好像是一个胖乎乎的眼镜男非要往里面走，两个保安拦着不让他进，然后那个眼镜男想硬闯，结果被保安一拳放倒，拖到一边去了。
卢振宇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也不关心，此刻他的目光都盯在一辆漂亮的流线型轿车身上，大门口横杆升起，那辆车慢慢开了进去。
那辆轿车看起来挺高档的，漆黑锃亮，前头看着有点像卡宴，但既不是SUV，又不像轿车，倒是像轿车和跑车的杂种。
这时候，无人机拐了个弯，跟在那辆豪车上空，又飞进了别墅区。
对讲机里传来文讷惊异的声音：“卢兄，看到门口这辆保时捷帕拉梅拉了吗？”
“看到了，是保时捷吗？怪不得那么拉风。”
文讷的声音显得很错愕：“可是，这辆车是我哥哥的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三章 Loser
许大少的车？卢振宇也是一愣，心说许大少到这来干什么？难道是他在翠林别墅也有产业？
卢振宇拿着手台说道：“小文小文，你看清楚了吗，真的是许大哥的车？”
“看清楚了，连车牌号都是。”
车牌号都是，那应该没错了。
卢振宇又问道：“你哥在翠林别墅有房子吗？”
小文顿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的房子在云山别墅区，别的地方好像也有房子，但只是公寓房。”
双方都没再说话，而是继续监视着，卢振宇的望远镜始终把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行政加长款框在视野中，而无人机也盘旋在几十米的高空中，始终跟着那辆车。
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了，卢振宇眼睁睁的看着那辆保时捷最后停在了目标别墅门前。
对讲机里一片静默，卢振宇和文讷都是屏住了呼吸，谁也不说话，静静地盯着那辆车。
只见那辆车的驾驶位子下来一个人，身材瘦小，穿着衬衫西裤，距离太远也看不清面孔，他下来后绕过车头，一路小跑到别墅门口，按了门铃。
片刻后，别墅门开了，卢振宇瞪大了眼睛，这次开门的不是周天伟，而是一个女人，看身材穿着，应该是个大妈，带着围裙和套袖，好像正在干活儿。
这时候，对讲机响了，文讷的声音：“卢兄卢兄，你看见了吗？开门的是个阿姨。”
“看到了，看到了。”
卢振宇和文讷都是意外不已，原来想着这魔窟里只有周天伟一个案犯呢，没想到还有同案犯，还是个大妈！她和周天伟什么关系？是他的母亲，还是保姆？
那个司机和阿姨说了什么，然后阿姨点点头，回身进去，片刻后，好几个人出来了，为首的就是周天伟，旁边几个人年纪穿着各异，有的穿着工作服，看着像打扫卫生的，有的穿着白褂子，看着像做饭的，还有几个年轻男女，看穿着打扮都很潮，胸前还挂着工作牌。
卢振宇都看傻了——
这这这……这尼玛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好吧？！
对讲机里文讷说话了，声音有些干涩：“卢兄，我觉得……那个路老师没晃我们。”
卢振宇没说话，就见司机拉开后座，然后下来一个人，一米八的身高，头发略长，POLO衫，休闲裤，大长腿，肌肉发达。
虽然看不清面孔，不过卢振宇确定，那就是许大少。
别墅门口站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向许大少点头致意，显得颇为恭敬，许大少也招招手，很随意地跟大家打了招呼，可是并没进去，而是靠在车旁，点了一支雪茄，好像在等人。
这时候，北边两扇窗户打开了，两个长发女孩探出头来，也在围观许大少，她们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明显刚睡醒，很快，又有几个女孩出现在窗口，众女孩很兴奋地往下看，指指点点。
许大少靠在豪车旁，抬头招了一下手，几个女孩掩口笑着退回去了，还有两个女孩也向他招手，显得很兴奋。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众人闪开一条道，一个白色倩影出现在大门中央，许大少拿下雪茄，上前几步，白衣少女款款步下台阶，矜持地伸出手来，许大少很绅士地捧起她的指尖，弯腰轻吻一下，顿时，楼上楼下围观的年轻人们一片兴奋，只不过卢振宇这边听不到他们的欢呼鼓噪罢了。
许大少为她拉开车门，少女仪态万方，很自然地坐了进去，那范儿好像坐进的不是一百几十万的保时捷帕拉梅拉，而是街头随便一辆出租车一般。
……
对讲机又响了，传来文讷沮丧的声音：“卢兄卢兄，撤吧，我都明白了。”
卢振宇拿起对讲机：“你明白什么了？”
文讷苦笑一声，说道：“这不流行网络直播么，我哥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所以今年年初他投资了一个网络直播公司，这座别墅就是为女主播们租的，主播星探到各个平台搜罗那些有潜力的主播，然后签约后住进别墅，吃住、培训都在里面，白天睡觉，晚上直播，基本不出来，有人专门负责做饭打扫卫生，里面还有化妆师、发型师，有形体教练，形象设计师什么的……”
卢振宇只觉得要晕菜了，费了那么大功夫，出生入死的，查来查去，查到的不是高利贷公司，就是直播别墅！
唉，老天啊，查个案子就这么难吗？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道：“那你说那些架子床是为谁预备的？里面的女孩睡的不是架子床吧？”
文讷说道：“女主播们肯定不会睡铁架子床，架子床肯定是为工作人员预备的。别墅房间不多，主播一人一间，工作人员就只能挤挤了，这种上下铺正合适……”
卢振宇被重重的沮丧感包围了，他拿起沉重的对讲机，声音干涩低沉：“明白了，我这就下山。”
……
许大少心情不错，旁边坐的这个龙儿是他最近才追到手的——没错，是用“追”的：不光砸钱，钱是一方面，人家不缺钱，还有各种关怀体贴和浪漫攻势，为了表现自己不光是那种有几个臭钱的阔少，许大少还动用了许久不摸的小提琴和吉他，彻底装了一把纯情少男。
龙儿也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年轻，貌美，气质佳，关键还多才多艺，据说还会自己写歌，这对于学音乐出身的许大少来说，可谓对极了胃口。
龙沐川是他几个月前才从别的平台挖来的，当时挖人是他亲自拍板定的，他早就看出来，这个年轻女主播大有前途，只要力捧，绝对会成为挣钱机器。
果不其然，龙沐川上个月收到的礼物金额达到将近四十万，许大少从她一个人身上就赚到了十五六万，而且龙儿的人气还在不断飙升，许大少甚至都有种感觉，自己再不下手，这个女孩的身价就高到玩不起的地步了。
一般大的直播平台分成是主播拿30％—40％，平台拿40％—70％，许大少的平台刚成立，属于小平台，需要靠高分成吸引优质主播，因此他这里倒过来：主播拿60％，平台拿40％，换句话说，单就直播这块业务来说，龙儿赚的比许大少还多，在许大少看来，龙儿简直就是自己的“雪梨”啊。
高收入提供了在阔少面前不卑不亢的底气，而许大少也是最好这一口，这也是他为什么老是对章榕迷恋不已的原因。
车开出大门口的时候，许大少无意间瞥到外面有个胖眼镜男，呆呆的望着车内，泪流满面——他隐约觉得这个胖小子有点面熟，有点像章榕的弟弟，上个月刚被逮到盗用公款的那个章松……这小子在这干什么？
他正纳闷呢，龙儿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微笑说道：“家豪，我有个疑问一直想问你，你可要老实回答喔。”
许家豪呵呵一笑，回过头来，也不去管什么章松了，笑道：“什么问题？你这么聪明，又有什么疑问能瞒过你？”
龙儿嘴角一翘，笑道：“上个月我收到了三十多万的礼物，其中有十五万左右，都是一个人送的……不会就是你吧？”
许家豪一愣，有些意外，心说自己倒是送过她一辆跑车，不过是真跑车，一辆六十万的保时捷718而已，至于直播平台上的虚拟礼物，不过就顺手打赏了几万块钱玩玩罢了，没想到有人居然砸了十五万，比自己还土豪？
但是许家豪当然不会说破，他只是神秘地微微一笑：“你说呢？”
龙儿挽住他的胳膊，甜蜜地说道：“果然是你，你就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在支持我的人。”
车窗外，小雨又下起来了。
……
此刻，那个砸了十五万虚拟礼物的正主——章松，正在雨中失魂落魄地走着，冰冷的秋雨打在他脸上，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都看见了，自己都看见了……
自己一直倾慕的龙儿，那个如冰山雪莲般高冷纯洁的龙儿，竟然上了许大少的豪车……
这一刻，章松的心彻底碎了，水银泻地般撒了一地。
他已经不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抓，会不会被判刑了……龙儿在他心中已经死了，这就和自己死了没什么区别，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活着，也和行尸走肉没区别。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监狱里，他的心都已经死了。
今天上午，龙儿破天荒地答应跟自己见一面，章松幸福的几乎昏死过去，之前被报警、被判刑的恐惧，一下都烟消云散了，能跟龙儿见一面，哪怕下一秒死了都是幸福的啊！
但是万没想到，来到别墅门口，竟看到了这一幕……
章松在雨中拖着沉重的步子，突然口袋里手机响了，他下意识地掏出来，看到是姐姐打来的，然后木然地接听。
听筒里，姐姐的声音显得疲惫至极：“小松……我联系不到许家豪……你能联系得到他吗？”
章松迷迷糊糊地说道：“不知道……”
姐姐的声音很焦虑，带着一丝沙哑：“小松，如果你能联系到许家豪，你告诉他，我已经知道错了，请他千万原谅我！我在他的别墅等他，请他给我一个机会！明白吗？小松，你会不会坐牢，现在就看他的心情了！”
章松只觉得想哭，他一句话没说，直接关掉了手机，顺手一抛，手机飞了一个弧线，落到旁边的水库里了。
“我再也用不到它了。”他心想。
看着水面上溅起的涟漪，章松扶着栏杆，盯着幽深的水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人生就像一场游戏，如果打得不好，提前退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希望来生的开局能好一点吧。”
想完这个道理，他没有更多的犹豫，翻过栏杆，直接跳了进去。
半空中，张洪祥正操纵者无人机，心急火燎地返航，没想到突然又下雨了，万一把这几万块的无人机淋坏了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画面中突然出现惊悚的一幕：下方一个人跳进水库里去了！
张洪祥和文讷同时惊叫一声，张洪祥也顾不得什么淋雨不淋雨了，立刻操纵无人机降低高度，很快看清了，一个人正在水库里扑腾挣扎，眼看就要淹死了。
文讷抄起对讲机，大喊道：“卢兄卢兄！你在哪里！”
对讲机没有回答，但是无人机画面中，就见卢振宇突然出现在水库边，三两下脱掉T恤和大裤衩，纵身起跳，一个漂亮的入水。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四章 失而复得
文讷瞪大眼睛，嘴巴呈一个O形，看着屏幕上的卢振宇只穿的一条紧身小内裤，浑身肌肉绷成一条流线型，跃入水中，像浪里白条一样，劈波斩浪，朝着那个扑腾的家伙游过去。
“卢……卢……”文讷捂着小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卢振宇矫健的英姿，娴熟的泳技，想说什么的，大脑却有些短路，说不出来了。
他可是一点犹豫也没有啊……直接就跳进去救人了……他这是第几次见义勇为了？
画面中，卢振宇很快游到那个胖子身边，伸手过去拉他，那胖子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就要抱卢振宇，卢振宇哪能让溺水者抱住，很谨慎地保持距离，只是伸了一只手给他拉，胖子抓住卢振宇的手，然后卢振宇在水中一个翻身，一脚踹向他的脑袋，胖子翻了个白眼，直接让踹晕过去了。
卢振宇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和两条腿划着水，慢慢把人拽到了岸边，用力把他拖了上来。
文讷和张洪祥这会儿都看呆了，突然文讷提醒了一声：“老爸，赶紧开车过去！”
张洪祥也被提醒了，赶紧操纵无人机就地降落，然后把地上的无人机箱子和配件三两下收进面包车，和女儿跳上车，一踩油门，朝着水库开过去。
很快开到水库边，老远就看见卢振宇正把那个胖子放在自己膝盖上，正给他控水呢。
面包车急刹停在旁边，两人跳下车，文讷扑过去帮忙，张洪祥则跑过去收无人机，拿到车上，看看没淋坏，这才松了口气。
三人冒着小雨，蹲在水库岸边，卢振宇很熟练地用膝盖顶胖子的肚子，然后按他的后背，每按一下，从他口中就涌出一股黄水来。
按了一会儿，按不出水了，卢振宇把胖子平放在地上，趴下听听心跳，抬起头来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行了，心跳呼吸都有。”
文讷很紧张，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卢振宇说道：“送医院就行了。”
张洪祥和卢振宇两人抬着胖子，文讷早就拉开车门，帮着把人放进去，用安全带绑在座椅上，接着三人都上车，张洪祥一踩油门，文讷用手机导航，朝着最近的医院——望东医院飞驰过去。
这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依然是下班高峰期，好在望东医院就在东郊，不需要进市区。
卢振宇和文讷坐在后座上，卢振宇疲惫地靠在靠背上，长出一口气：“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
耳边只听到文讷问道：“卢兄，你……你救人怎么这么专业？”
从刚才救人的高度紧张，到现在乍一放松下来，再加上失去线索的沮丧，卢振宇瘫坐在座位上，一句话也不想说，心说我大一大二暑假在游泳馆兼职做救生员，难道会告诉你？
他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文讷正深情地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倾慕。
“小文，”张洪祥一边开车一边吩咐道，“翻翻这人的口袋，看能通知到家人什么的不。”
这句话提醒了文讷，她赶紧伸手到前面去翻他的口袋，果然掏出了一个钱包，打开后，里面有一些浸湿了的钞票，银行卡，公交卡，还有一张公司门禁卡。
文讷抽出这张卡，一看正面，眼睛一亮：“这人是金天鹅集团的！”
卢振宇一下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她，就见文讷把卡反过来，看后面的姓名职务栏，然后说道：“章松，金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部。”
卢振宇问道：“小文，你哥是负责哪一块的？”
文讷说道：“我哥管得比较宽，哪里都插一手，不过主要还是开发公司这一块，然后在集团总裁办还兼任职务，还负责几个说不清的外围子公司什么的，这个章松，肯定是他的属下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叫他派人来。”
说着，文讷拨通了哥哥许家豪的电话。
……
此刻，在市区的一家高档法餐厅里，许家豪正和龙沐川共进晚餐，许大少是有素质的人，吃饭前早就把手机都调成静音了，此刻他身上只装着二号机，也就是工作和社交手机，家人的一号机和红颜知己的三号机，都放在包里呢，这俩手机一般不会有什么急事。
而此刻，三号机正在他的手包里振个不停，屏幕上的“莫扎特”字样不断闪烁着，但许大少正和龙沐川频频举杯，水晶杯发出“叮”的悦耳声音，餐厅里的轻音乐和刀叉杯盘的轻轻碰撞声、客人们的低声交谈说笑声，混合成了一曲高档西餐厅特有的背景音……
这么高级的西餐厅在近江也就这一家而已，这家法餐厅不但价格贵，而且采取的是会员制，很大程度上确保了法国高档餐厅的氛围在中国不变味。
今天许大少几次抽空检查几个手环的信息，重点关注章榕的，而章榕的GPS定位从下午起就一直在云山别墅的位置。
许家豪有些纳闷，章榕有自己别墅的钥匙，但自家大门是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步开启的，昨天章榕“造反”之后，许家豪就用手机遥控，把家门密码改了，现在章榕就算过去，也根本进不了门。
可奇怪的是，GPS显示，她一直在自己别墅的位置，这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章榕就是在自己家门口站了一下午。
许家豪看了一眼窗外，雨越下越大，雨水不断扫到玻璃上，透过窗子看外面的城市霓虹夜景，有种绮丽梦幻般的效果。
自己家的别墅门口可没有什么门洞，根本没法避雨……想到这里，许家豪有些心神不宁。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龙儿，龙儿正用一种探询的目光盯着他，于是一笑，端起酒杯来和她“叮”地一碰，笑道：“你今晚真漂亮。”
许家豪看着更加年轻貌美的龙沐川，心想，章榕那丫头脑后有反骨，不知好歹，自己作的罢了，她哪点比龙沐川强？且晾着她吧，这次如果不一次治改的话，将来迟早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章榕在云山别墅门口堵着，待会儿是不能带龙儿回别墅了，只能去另外一处房子了……这妮子真他妈讨厌啊！
……
医院里，章松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两眼木然地盯着天花板。
卢振宇和文讷坐在旁边，相互看了一眼，都想起当初救程嘉嘉的情形，当时程嘉嘉也是这样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愿和人交流，看来人自杀被救活之后，都有这样一个排斥外界的心理过程吧。
只不过，当时的程嘉嘉是多么的凄美啊，就像一个折翼的天使，看了就让人心生保护欲……而眼前这个一脸粉刺的胖挫男，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天空，让人看了只想狠狠揍他一顿。
“喂，你家人电话到底多少？”卢振宇不耐烦地说道，“我们不能老在这陪着你啊，救了你已经不错了，别卖味儿了，不然给你公司打电话，叫你们领导来领你了。”
文讷扫了卢振宇一眼，心说你怎么这样啊，就算这躺的不是美女，人家也是个刚刚自杀过的人啊，本来就已经处于痛苦绝望中，你还这样在伤口上撒盐。
她轻声问道：“你叫章松是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到你？”
章松缓缓地摇了摇头：“你们帮不到我的……”
张洪祥在旁边冷眼旁观，他有经验，看这小伙子的年龄，这个状态，心里有数了，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笑道：“小伙子，失恋了吧？是不是刚让女神给踹了？”
章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
他想说“你怎么知道的”，但后半句话吞肚里去了。
张洪祥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小老弟，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你看不出来吧？我也让女神给踹了，咱俩同病相怜啊！对了，我跟你打个赌，我的女神比你的女神漂亮得多，你信不信？”
章松本来是生无可恋的状态，什么话都没心情说的，一听张洪祥这话，争强好胜的心上来了，往上坐了一点，冷冷说道：“大叔，你别在这胡扯了，你知道我爱的是谁？你知道整个互联网上有几个比她还漂亮的？”
网上？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心说，怪不得这小子下午就在别墅门口纠缠不休，难道他的女神就是住在那座别墅里的女主播？
难不成就是上了许大少车的那位白衣妹子？怪不得他要自杀，看到自己的女神上了阔少的豪车，这份儿打击，对于屌丝宅男来说还真是毁天灭地菩萨怕怕级别的！
张洪祥摇头道：“我不信，你女神是哪个？搜照片我看看。”
说着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章松冷冷一笑，拿过手机来，熟练地搜出了一堆当红主播龙沐川的照片，拿着手机往张洪祥面前一举：“看看吧！”
张洪祥看了一眼，摇头一笑：“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点品位都没有。”
说着拿过手机，直接调出了一张照片给他看：“看，这是我的女神。”
章松一看，气乐了：“大叔你开什么玩笑，这是赫本好吧。”
“还真不是，”张洪祥得意地拿过手机比划着，“你再仔细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你再看这张，这是我们结婚照，这是我年轻时候，怎么样，没P吧？你再看她……”
张洪祥指了一下文讷：“这是我女儿，你看，像不像她妈？”
文讷捂着额头摇摇头，拉着卢振宇叹道：“卢兄，咱们先出去吧，让他们爷俩单聊吧……我爸又在那显摆了。”
两人轻轻带上病房门，就听到里面章松发出羡慕赞叹的声音：“真的啊！哇……大叔，你厉害啊……”
“那是，你当我开玩笑么？”
“那……你们后来为什么……”
“唉，那是因为……”
“那当初你是怎么……”
“来来，我教你两招……”
病房外，文讷恨恨地说道：“我爸这人就这样，我妈都不要他十几年了，他还跟真的似的，有机会就跟人显摆他娶过一个漂亮老婆……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荒唐，我都替他害臊！”
卢振宇也是哭笑不得，但他觉得，张洪祥并没有文讷说的那么荒唐，他是在开导这个失恋自杀的屌丝男，不得不说，老张这个办法效果还真不错，起码刚才还是生无可恋要死的模样，现在两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
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
在法餐厅吃完饭，许家豪找了个机会看了一眼二号手机，发现章榕的手环信号还是在云山别墅，他更加心神不宁，总是觉得应该过去看看，至少给章榕打个电话，但看看面前比章榕更加年轻美貌的龙儿，让他放弃这次的共度良宵，是不可能的，而主动给章榕打电话，对骄傲的许大少来说，更是不能接受的。
因此，许家豪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带着龙沐川去了他另一处房子，一处能俯瞰淮江的高层豪宅。
在豪宅里和龙儿一番云雨之后，刚刚八点钟，许大少亲自开车送她回翠林美墅。
要是别的女人，许大少就留她在身边过夜了，但是龙沐川不一样，她是公司签约的主播，当红摇钱树，晚上正是直播赚钱的时间，不能为了一晚上的温存耽误事业啊。
从翠林美墅开出来，许大少终于可以去云山别墅了。
云山别墅和翠林美墅不远，都在妙法山东麓的别墅区，这时候许家豪已经把林小斌打发回家了，他亲自开着保时捷帕拉梅拉，飞驰在山脚下的公路上，豪车引擎轰鸣着，劈开两道水翼，直接开进了云山别墅。
云山别墅的别墅间距很大，每栋别墅都被重重的树木包围着，互相之间基本看不见，颇有欧美真正“汤豪斯”的风范。
保时捷在别墅区内的车行道上慢慢开着，许大少掏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章榕的信号还在自己别墅的位置。
他烦躁地扔下手机，加了一脚油门，亮着大灯，拐进了自己家的坡道。
穿过坡道，遥控车库门缓缓打开，大灯照了进去，许家豪的眼珠子一下就瞪出来了——
车库内，自己的黑色法拉利居然好好地停在里面！
许家豪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看了一下，没错，借着强烈的大灯灯光，看的清清楚楚，连车牌号都对！
许家豪一时也顾不得惊奇了，先转动方向盘，慢慢开进了车库，这是双车位的车库，法拉利停在一侧，保时捷正好停在另一侧。
车库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许家豪突然感到一阵恐惧：究竟是什么人，偷了自己的跑车，现在又不动声色地还回来？
许家豪先从保时捷的手套箱里拽出一只黑色手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钢珠枪，胆子大了些，这才推门出来，先检查了一下车库中通向别墅内部的防盗门，貌似完好如初，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只有法拉利的钥匙挂在车库墙上。
这时候，他想起了章榕，于是没有从内门进入别墅，而是打开车库门，从别墅外面绕到正门门口，顿时惊呆了。
别墅的正门旁，章榕半蜷缩着歪躺在那里，浑身湿透，公文包从怀里掉到了地上，她的脸、手都已经苍白发青，只有那只钻石手环在雨中反射着光芒。
许家豪呆立着，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动也不能动，张张嘴，丝毫声音也发不出来，滂沱的大雨不断浇到他头上、身上，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只是盯着门口半蜷缩着，一动不动的章榕。
瞬间的空白后，许家豪突然扑了过去，一把把章榕抱在怀里，把她的脸贴在自己脸上，只感到额头滚烫，怀中的这个躯体不断地颤抖着，打着摆子。
“还好……”许家豪仰起头来，感谢上苍，喃喃说道，“我的小榕还活着……”
说罢，他一个公主抱，将章榕横抱起来，飞奔至车库，直接抄起法拉利钥匙，拉开车门，把章榕塞进副驾驶，绑上安全带，然后坐进车内，一下发动起来，这辆黑色怪兽吼叫一声，亮着刺眼的大灯倒出来，分开两道水翼，飞驰出去。
许家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章榕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喃喃地说道：“小榕，请别离开我……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着，只觉得喉中一哽，泪水似乎要出来，他拍了拍额头，加大油门，朝着妙法山下最近的医院——望东医院疾驰过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五章 被遗漏的疑点
许大少生平最欣赏的一句话，出自《闻香识女人》中艾尔·帕西诺的一句台词：“这世界上有两个词最动听：一是女人，二是法拉利。”
他觉得这句台词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这两样正好也是他的最爱，至少是成年之后的最爱。女人不必说了，作为一个八十年代末出生的“老派富二代”，对法拉利这个老牌子，有着深厚的执念，甚至说是情怀。
尽管法拉利不算最顶级的跑车品牌，也有很多其它同档次品牌选择，但在许家豪的心目中，法拉利永远是难以取代的，尤其是《闻香识女人》那部电影，简直在他心中为法拉利“加持”了，那些什么兰博基尼、玛莎拉蒂之类国内才兴起没多久的玩意儿，在他眼里只是暴发户的代名词，是那些九零后、零零后小屁孩才玩的。
然而就在今天晚上，原本认为失去了的这两样东西，突然都失而复得了。
许家豪坐在高级单人病房的病床旁，端详着挂着点滴、紧闭双目、病痛呻吟中的章榕，把玩着手中的法拉利钥匙，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错觉，好像有种奇怪的神秘力量，跟他开了个大玩笑，把他最心爱的玩具统统夺走，等看他哭够了之后，再还给他，以此为乐。
他握住章榕的手，这时候章榕的手不再冰凉，而是滚烫了，大夫说送来的还算及时，病人已经高烧到41度，已经非常危险了，再晚一点的话，就会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现在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温度暂时控制住，但必须住院观察一晚上，许家豪二话都没有，直接掏出一张白金卡，要了这家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又点了两名高级护工，每人先赏了一千块钱小费，吩咐今天夜里你们两班倒，床前不准给我断人。
医院方也很高兴，这种小医院很少遇到土豪客户，医生大笔一挥，各种仪器、检查全上了一遍，美其名曰“发烧只是症状，必须把病因都排除一遍”，其实听了许家豪的描述，连傻子都知道病因，就是淋雨着凉而已，不过许家豪这时候只想用各种方式补偿章榕，既然医生说要检查，那他多少钱都乐得往里砸。
章榕处于半昏迷状态，打着点滴，两个女护工像伺候娘娘一样，不停地为她冷敷额头和四肢，章榕咬着牙关，紧闭双目，表情痛苦，不时地呓语着，看得许家豪心就像被针扎的一样，虽然医生说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但他还是揪心不已。
许家豪起身到走廊去抽烟，顺便打了个电话，让潘婷检查一下明天的安排，说把上午的安排给我清空，我明天上午不去公司了。
他决定今夜也在医院陪着，哪怕弄张床在旁边睡觉呢，反正得确保章榕明天醒来后，第一眼看到自己陪在身旁。
……
第二天早晨，许家豪在章榕旁边的临时加床上醒来，第一眼先看章榕，章榕还没醒，一个女护工坐在床边，正为她量体温。
许家豪是和衣睡了一夜，坐起来后，先吩咐一个护工去买早餐，然后习惯性的检查手机，先检查了一下工作手机，没什么要紧事，又顺便掏出一号机和三号机看了一眼，这时候才发现三号机上，有一个“莫扎特”的未接来电，还是昨晚晚饭时间的。
许家豪拿着手机来到走廊上，回拨了过去：“喂，小文啊，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吗？什么事啊？”
突然，他一愣，一连串惊愕的问句：“你说什么？谁自杀？章松？怎么回事？在哪儿？因为什么？”
突然，他听到病房里“哗啦”一阵声响，紧接着是护工的惊叫，连忙冲进病房，就见章榕已经摔到了床下，正努力的往门口爬，脸色惨白，泪流满面，护工正在拼命扶她。
许家豪明白怎么回事了，章榕刚才已经醒了，而且她听到自己那几句话了！
妈的，麻烦了……
他过去蹲下，张开铁钳般的双臂抱住了章榕，任凭她在怀中拼命挣扎、尖叫，还是强行她抱上了床，按在病床上。
他一个眼色，两个护工过来，帮忙把章榕按住，章榕身体极度虚弱，挣扎了几下也动弹不得，只是流着泪，望着天空，喃喃说道：“小松……小松……”
许家豪心烦意乱，抓着手机又问了几句，长出一口气，对章榕笑道：“小榕，没事了，章松昨天确实投湖自杀来着，不过被卢振宇和小文救下了，正好也是送到这个医院来，早就没事了，要不这样，待会儿我让人把章松领来让你看看。”
章榕突然转头望着他，眼含泪水：“真的？”
许家豪点点头：“真的。”
章榕虚弱地躺在床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喃喃地念着：“卢振宇，小文……卢振宇，小文……”
许家豪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卢振宇”这个名字，顿时有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感，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刚才怎么一顺嘴把卢振宇这个名字也带出来了，还指望着靠章榕帮自己“办”卢振宇呢，这下好了，成了她弟弟的救命恩人了，今后章榕是不可能帮自己害卢振宇了。
章榕摸了一下手腕，突然抬头，有些夸张的大惊失色道：“啊！手环！我的手环呢？”
许家豪脸色微变，看了一眼护工，有些尴尬，讪笑道：“那什么……小榕，回头再说，手环的事回头再说，先养病，先养病……”
章榕望着他，露出最甜蜜的笑容：“不，家豪，把我的手环给我……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真正的礼物，我这辈子第一次摸到钻石，就是你送我这个手环……戴上它之前，我只是灰姑娘，戴上之后，我才是公主……家豪，我想戴，给我戴上吧，真的。”
护工很有眼色地干着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心中已经对这个年轻妹子羡慕至极，心说自己年轻时候咋就没遇上这么痴情的阔公子呢？
许家豪打量着章榕，颇有些意外的惊喜，试探着问道：“小榕……你真是这么想的？”
章榕对他温柔地一笑，点点头。
许家豪正中下怀，心中窃喜着，从手包里掏出那只钻石手环，章榕很乖地伸出左手，笑道：“左手打过针了，待会儿可能还要打右手，那就戴左手吧。”
许家豪微微一笑，心说这丫头可真懂事，龙沐川要有她一半懂事就好了。
他捧过章榕的皓腕，低头轻吻了一口，然后重新给章榕戴上了这只镶钻的“电子贞操带”，同时也是自己后宫的标志物。
……
上午，央视的暗访组和北泰晚报的暗访组开始陆续抵达近江，张洪祥作为江北方面的领队，要前去迎接，然后进行一系列的接待、交流工作，为接下来的暗访高利贷行业黑幕做准备，预计接下来几天会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查案子这块，不得不又放权给了两个小孩。
虽然在张洪祥心中，五千万绝对高于一切，但他想，这几天就算都去查案子，未必能查出什么来，但如果抓住这关键的几天，和央视方面、省委宣传部等方面搞好关系，等于大大拓展了人脉，那接下来查案子路子也宽得多了，万一遇到什么困难、阻力，那也算有了一大堆强援。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卢振宇都处在沮丧和消沉之中，查这个案子那么久，自己出生入死好几回，连看守所都进了，到现在居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种眼看着一步步逼近真相、然后发现被耍了的感觉，来一次就够打击人的了，何况是两次。
他却没发现，从昨天跳水救人之后，文讷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大对头了，多了好多温柔。
今天早上是文讷早起，买了早点送到宾馆房间里的，三个人吃完后，张洪祥开着五菱之光去接人了，文讷开着牧马人带着卢振宇，想轻松一天，陪他去好好玩玩，问卢振宇喜欢玩什么，喜欢吃什么，说我都带你去。
卢振宇靠在座椅靠背上，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半晌叹道：“小文，咱们买点东西，去看看谷教授吧。”
文讷一脸惆怅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生病的大狗狗一样，充满怜爱和同情。
“卢兄……”她柔声说道，“你真不想开心的玩一天？”
卢振宇摇摇头：“唉，范月瑶、徐晓慧他们还在地牢里生不如死呢，我们玩什么能开心？去谷教授那儿吧。”
文讷心中一凛，点点头，正色道：“卢兄，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着，一脚油门，牧马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文讷在车流里游刃有余地穿梭着，突然看了一眼卢振宇，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卢兄，你是个英雄。”
……
虽然有些意外，但谷修平教授还是摇着轮椅为他们开了门，接待了他们。
“小晗没来？哦，不用你推……”谷教授摇着轮椅，一边止住要来推他的卢振宇，“我自己能行。”
卢振宇还是把他推到了茶几旁，文讷早已捧着他的茶盘到厨房，为他清洗茶壶茶杯，然后重新拿回来，烧水泡茶。
这些事情平时对于谷修平来说，都是非常不便的，但作为一个嗜好品茶的老知识分子来说，这又是不可或缺的，因此非常痛苦，今天文讷很有眼色地代劳了，谷修平微笑看着她，赞许地点点头：“小姑娘，谢谢你了。”
谷教授听完了两人的叙述，不禁哑然失笑：“还有这种别墅……真的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现在什么都是日新月异，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时代抛到后面去了。”
他沉吟着说道：“你们说，这个网络直播，是从什么时候兴起来的？”
卢振宇说道：“去年。”
文讷补充道：“前两年就有，但大规模兴起，还是去年的事。”
谷教授问道：“那么去年之前，比如前年，大前年，不会有人干这种租别墅养什么主播的生意吧？”
文讷蹙眉说道：“应该不会。”
谷教授端起一杯茶，轻轻吹着，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沉吟说道：“那么在这之前……那个周什么，周天伟，为什么每年都要买一两张铁架子床呢？”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突然都想起来，这确实是个疑点！自己二人之前都把这个疑点给忽略了！
难道，那个别墅仍然有问题？
文讷心中纠结起来，现在已经明了，那座别墅的老板是自己哥哥了，现在说那座别墅仍然有嫌疑，难道不是把自己哥哥也牵扯进来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六章 谷教授的执念
望东医院里，许家豪现在处于郁闷和一头雾水之中。
哄好了章榕，两个疑问却出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第一，章松出现在翠林美墅干什么？第二，小文和卢振宇出现在那里干什么？
他先让护士带他去章松的病房，章松看到许家豪突然出现，着实吓了一跳，许家豪一番好言安慰，说之前要报警什么的，只是一时气话，不必当真，豪哥一言九鼎，既然当时原谅你了，就不会事后反悔，章榕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今后只要跟着豪哥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云云。
章松当然是点头如捣蒜，也是说了一堆痛改前非，谢谢豪哥给我机会，不会再让豪哥失望什么的话。
但不知怎么的，许家豪总觉得章松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有些言不由衷的感觉，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再没有以前那么透着热切与崇拜了，总是显得有点冷冰冰的，似乎还有点……有点厌恶的感觉。
不过许家豪也不能确定，毕竟这小子刚自杀过，情绪不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后许家豪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昨天下午你是不是跑到翠林美墅门口去了？还站门口流眼泪来着？到底为什么？
章松昨天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等于是死过了一次，又经过张洪祥的一番开导，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看透了很多事情，整个人都成长了很多。
他已经想开了，不值得为了感情问题要死要活，尤其是对方还根本没有爱过自己，从头到尾只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生活还是要继续，张洪祥大叔当年被那么漂亮的女神甩了，但人家耽误什么了？不但没有寻死，反而更加有滋有味的生活，事业上春风得意，生活上潇洒随性，如神仙一般……都是被女神甩了的男人，自己和人家怎么就相差那么大呢？
既然决定了要积极的生活，章松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告诉许家豪，自己以为要被抓进监狱了，人生要被毁了，所以打听到豪哥下午会去翠林美墅，就也跑到门口等，想当面向豪哥求情的，但最后也没说上话，一时想不开，在附近找了个水库，投水自杀了。
许家豪听得将信将疑，章松害怕被抓，进而自杀，这个他信，因为在他看来，这小子窝囊懦弱，确实会因为这点事吓得自杀。
但章松说“打听到”自己下午会去翠林美墅，这个就有点……许家豪狐疑地想着，他跟谁打听的？公司里知道自己下午行踪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除了自己的几个女助理、女秘书之外，就只有林小斌了。
难道是林小斌？很有可能！
许家豪知道，这小子很机灵，很会办事，但也很会钻营，尤其善于巴结自己的“后宫”，特别是章榕，林小斌跟她走得特别近，许家豪倒不担心戴绿帽子，根据手环记录，章榕一贯守身如玉，他主要是觉得自己的心腹之间串联得太近了，自己就不好驾驭了，得找个机会敲打一下小斌，年纪轻轻，还是得踏实一点。
……
带着章松来到章榕病房，姐弟俩免不了一场抱头痛哭，弟弟知道姐姐为了救自己，在许家豪的别墅门口冒雨站了一下午，最后被送医院，现在躺在病床上挂水，章松痛哭流涕，一边哭一边说都是自己害了姐姐，自己今后再也不做傻事了，但是心里已经恨死了许家豪。
而章榕看到弟弟被许家豪的淫威逼迫的跳水自杀，险些成为水库亡魂和自己阴阳两隔，母亲差点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抱着弟弟嚎啕痛哭，一边哭一边嘴上说着“小松你今后一定要痛改前非，跟着豪哥好好干，将功补过”之类的话，心里也对许家豪恨之入骨。
许家豪站在旁边，看着这姐弟俩哭得如此痛彻心扉，听着他们言不由衷的话语，心中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感觉，但具体“不好”到什么程度，他还没太有把握。
他又到走廊上，给文讷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医院，正在看望章松，又问怎么那么巧，章松跳湖的时候，你们怎么就在旁边呢？
电话里，小文明显是欲言又止，然后说他们是去玩的，碰巧看到有人跳水库自杀，然后卢振宇就跳下去救人了。
许家豪感到有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但他一时又猜不出他们到底去干什么，跟小文说笑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
谷教授的家里，文讷放下手机，总显得若有所思的样子，谷教授镜片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似乎想开口问什么，但欲言又止，但是卢振宇憋不住了，直接问道：“小文，你为什么不对你哥说实话？我们要查周天伟的话，直接问你哥不是最方便吗？”
文讷没说话，只是盯着茶几上的茶壶，慢慢的揪着发梢，然后下意识地开始啃指甲。
“怎么了？”卢振宇奇怪地看着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想什么呢？”
谷教授也盯着她，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文讷像受了惊吓似的，突然抬起头来，强笑了一下，“没想到什么……我在想，我哥搞这个直播别墅，还包养里面的女主播，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如果他知道我们侦查他的别墅，还用无人机，我担心他会很尴尬，还会生我的气。”
卢振宇想了一下，点点头：“倒是有道理，不过……唉，小文，你也该分清楚轻重缓急，这个案子牵扯到十好几个女生的安危，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是得请你哥配合一下的好。”
文讷点点头，心烦意乱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卢兄你放心，必要的时候，我会请他帮忙的。”
谷教授微微一笑，没有再问这件事，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了几样瓜子开心果招呼他们吃，一边泡茶，笑呵呵地聊起了家常，聊起了他在美国的儿子，脸上浮现出了骄傲，这间阴郁的老房子里似乎立刻充满了阳光。
谷教授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初中考的是近江一中，高中考进了近江外国语学校。近外不但是全国都数得上号的重点中学，而且跟衡水、毛坦厂之类的“高考工厂”恰恰相反，近外是以素质教育、培养国际人才而著称的，里面的学生不但会学，而且还会玩，眼界开阔，兴趣广泛，综合能力非常强，属于中国的“常青藤”中学。
后来，谷教授的儿子毫无悬念的考入了美国一所著名的医学院，而且拿的是全额奖学金，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大医院当医生，再过两年就有资格开私人诊所了。
谷教授在说这些的时候，骄傲之余，总是透着一股凄凉，卢振宇和文讷听得出来，他儿子是肯定要在美国定居了，不可能回来了，谷教授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儿子在外面再辉煌，自己也只能一个人面对凄凉晚景。
文讷劝道：“谷教授，等您儿子拿到绿卡之后，您可以跟着移过去啊。”
她心里想着，这老教授也真是的，放着那么好的条件不利用，现在稍微有点条件的，都想着移出去，陆刚就不说了，两口子早就有绿卡了，就连自己的妈妈古兰丹姆都已经有打算，不止一次跟继父商量过，想把自己送出去呢。
果然，谷教授摇头说道：“我不出去，我就在中国，哪儿也不去，这个国家挺好，我一把年纪了，就想埋在故土。”
文讷在心中暗暗吐舌头，看了一眼卢振宇，卢振宇却对老教授的这番话很欣赏，端起一杯茶来赞道：“谷教授，说得好！这才叫有气节！”
文讷笑嘻嘻地，也端起茶来，三人以茶代酒，浮了一大白。
谷教授叹道：“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小子生性木讷，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如果在国内的话，我还能帮着张罗张罗，现在在美国，唉，我真担心我死了之后，这小子会打一辈子光棍！”
说着，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谷教授打量了一下文讷，微微一笑，目光亲切无比。
“小文啊，”谷教授微笑着，“看你的年纪，好像比小晗还年轻啊……你是九几年的啊？”
文讷一怔，看了一眼卢振宇，又看了一眼谷教授，心说这老教授几个意思？
她微笑道：“谷教授，我是九七年的。”
“哦，九七年的……”谷教授慢慢点着头，口中念念有词，很快算了出来，“嗯，今年二十，按你这个年岁，应该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了吧，在过去就该叫做大户人家的小姐了，不是说现在但凡有点钱的，都想着把孩子送出国么，怎么，你父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文讷明白了，合着这老教授也跟别的父母一样，只要有一个大龄未婚的儿女，于是就魔怔了，整天想的就是怎么给孩子张罗一个对象，看来，这是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忍着笑，跟卢振宇对视一眼，卢振宇再木，这时候也明白了，心说好啊，老头当我面挖墙脚啊！亏我刚才还跟你浮一大白来着！
两人都猜测着，老教授对李晗那么好，整天像亲闺女似的对她，估计也是存了想把李晗“扒拉”成准儿媳妇的心吧。
文讷只觉得好玩，而卢振宇则马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老教授的儿子名校毕业，在美国当医生，绿卡就要到手不说，而且马上就能开私人诊所了，在美国当医生什么概念？有自己的诊所什么概念？都不能说中产了，妥妥的富人阶层啊！
而自己呢？国内一介穷屌丝而已……
好在谷教授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问章松的事情，一边喝茶吃瓜子，一边以一个心理专家的角色，对章松的这种行为进行了一番分析。
“没关系，这小伙子应该不会在沉迷于网络直播了。”谷教授胸有成竹地说道。
文讷奇道：“为什么？”
谷教授笑道：“我虽然没看过网络直播，不过听你们的介绍，我也大概有了个概念，一般人沉迷网络直播，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无聊，空虚，纯粹是想体会那种身边有一个人的感觉，这种人不会迷恋某个特定的主播，只要屏幕上有个人在那里就行，而且这种人一般不会往里花钱，花钱也花的很少，这是一种。”
卢振宇点点头，心想，这老头还真有两下子，虽然没看过，但听人讲过之后，居然几句就能分析的这么靠谱！
的确，大多数人看直播，并不在乎看什么内容，纯粹就是看得寂寞，想要那种“有个人始终在屏幕上陪着自己”的感觉。
“那第二种呢？”他问道。
谷教授说道：“第二种么，就是章松这种类型的了，他沉迷的不是网络直播，而是沉迷于里面的某一个人，换句话说，他爱的不是直播这件事，而是爱上了直播里面的姑娘，得了相思病，就算是那个姑娘不干直播了，去干了别的，举个例子，去当了餐厅服务员，那这小伙子就会整天泡在那家餐厅里的，但他并不是沉迷于吃饭，还是沉迷于这个姑娘。一个道理。”
这么一说，卢振宇和文讷两人都明白了，茅塞顿开——对啊，章松爱的不是直播这件事，他爱的是某一个女孩，只要他能认清这个女孩并不值得他如此迷恋，想开了的话，他当然不会再沉迷网络直播了。
就在两人对谷教授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时候，老头话锋一转，又开始拐弯抹角打听许大少了。
“如此说来，”谷教授剥着花生，不经意地问道，“你哥哥身边的小姑娘还是挺多的，啊？呵呵呵，看不出来，这小伙子还是挺风流倜傥的。”
“是啊……不过我哥哥的私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文讷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谷教授嚼着花生米，更加随意地问道：“对了，除了你嫂子秦琴之外，他身边的小姑娘里，还有没有搞音乐的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七章 你是我的撒手没
谷教授问道：“对了，除了你嫂子秦琴之外，许家豪身边的小姑娘里，还有没有搞音乐的啊？”
文讷整个身子微微一颤，端起一杯茶来低头喝了，没有答话，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盘。
卢振宇不知道谷教授问啥这么问，但肯定是有用的，他想了一下，对文讷说道：“对了小文，昨天我们在翠林美墅，看到许大哥接了一个主播出去了不是吗？后来你爸跟我说，被许大哥接走的那个女主播叫龙儿，就是章松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章松说那个龙儿也是多才多艺的，会唱歌，还会自己写歌什么的，这应该算是搞音乐的吧。”
谷教授点点头：“这个算，还有么？”
别的卢振宇就不知道了，他望向文讷，只见文讷抬腕看了一下表，笑道：“快中午了，谷教授，您跟我们出去吃饭吧，旁边财富广场的海鲜火锅不错，咱一块儿去尝尝吧？”
谷教授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不不，你们去吧，我腿脚不方便，在家里随便弄点就成……”
“没关系，我们推您去。”
谷教授连连推辞：“真的，真的不用了，小文你们别跟我客气……你们去吧，你们去吧，我冰箱里都是现成的，热热就行……”
文讷顺势笑道：“那，谷教授，我们就不耽误您吃饭了，卢兄，我们走吧。”
卢振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文讷给拽出去了，临出门的时候，文讷还笑吟吟地跟谷教授挥手告别。
……
出了院子，卢振宇才低声埋怨道：“小文，你咋这样呢？”
文讷阴沉着脸：“我哪样？”
卢振宇一愣，说道：“人家谷教授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要走，还拿话挤兑人家，挤得人家老教授都没法再留我们，好像再留我们就是想跟我们蹭饭似的……”
文讷一甩马尾，冷冷地说道：“我就是不想看那老头的那张脸！”
“人家那张脸怎么了？”
文讷咬着嘴唇，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呆了半晌，只好顺嘴说道：“你没听出来，那老头想抱孙子都想疯了么？他现在但凡见一个女孩子，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介绍给他儿子，我敢说李晗在他心中也是准儿媳的形象。”
卢振宇有些呆呆的看着她，心说即便如此，这也是人之常情啊，老人家想抱孙子，急得慌，这不是很正常么？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啊。
但他没跟文讷再顶嘴，只是跟在后面小心地哄着，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哄，就转移话题，下意识地问道：“那，你说我们去吃什么？”
文讷一回身，盯着他，几乎被气乐了，摇头笑道：“你……你简直就是个……就是个大号哈士奇。”
卢振宇跟在后面，腆着脸笑道：“哈士奇可是有名的‘撒手没’，我要是哈士奇，才不会在你屁股后面跟着，早就撇下你，然后自己跑着玩去了。”
文讷伸出手来，嫣然一笑：“好吧好吧，过来吧，撒手没，我不撒手了还不行吗？”
卢振宇一怔，有些呆呆地望着她，只见一朵红云渐渐爬上了文讷的面颊，他胸中也狂跳起来，二话不说，上前两步，牵住了文讷的手。
两人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站在斑马线一端等红灯，卢振宇偷瞥了好几次文讷，只见她都盯着前方，面颊、耳朵都是红红的。
卢振宇觉得这时候冷场不好，应该说点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还有一百多秒……他干咽着唾沫，牵着文讷的那只手一动也不敢动，感觉指关节都僵硬了，手心汗水不断渗出来。
文讷望着红灯，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卢兄，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卢振宇听她这么一问，有了种预感，顿时更紧张了，另一只手挠挠后脑勺，快速地算着时间。
文讷自语说道：“不到一个月。”
“对，差不多，”卢振宇点点头，“应该不到一个月。”
文讷黯然说道：“去年的平安夜，就在这个地方，我的……我的前男友在人群中被扎了一针。”
卢振宇心中“咯噔”一下：小文居然主动跟自己提前男友！什么意思？还被扎了一针？什么状况？
“那……那然后呢？”
文讷大口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然后他就去检查，查出来HIV阳性，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过年的时候，我收到了他写给我的遗书，他说让我忘了他……然后第二天，我就听说他跳淮江了。”
卢振宇瞠目结舌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文讷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些，更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突然，他想起来了，吃惊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近江挺有名的那家培训机构，叫……叫什么教育来着？老板的儿子年三十下午，众目睽睽之下，从淮江大桥上跳下去了，当时好多人都在那拍，朋友圈都刷爆了！是他吧？”
文讷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泪水滚落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三年前，我的前前男友……也是我的第一个男友，也是个刚毕业的小记者，但不是北泰晚报的。又一次他坐高铁的时候，被搜出携带大量麻古，被抓进去了……我们都知道他是冤枉的，因为当时他在调查一些不该调查的东西，后来我爸爸帮忙找关系，总算保出来了，三天后的晚上，他就被一群流氓打成了植物人……”
卢振宇呆呆地望着文讷，只觉得后脊梁冰冷冰冷的。
文讷也转脸看着他，点点头：“没错，只要我谈恋爱，不出三个月，那个男孩准会大难临头。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诅咒，你知道吧……我已经害死了两任男友，不想再害死第三个了。”
卢振宇望着她，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已经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文讷望着他，突然展颜一笑：“但是你这个皮糙肉厚的撒手没，似乎有点不一样诶……我知道你是怎么打都打不成植物人的，就是……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扎针。”
卢振宇突然明白她什么意思了，胸中狂跳起來，一阵狂喜充满全身，咧嘴笑起来了，挠挠头，笑道：“这个这个……得试试再说，谁知道呢。”
漫长的红灯结束了，短暂的绿灯亮了起来，文讷说了声“赶快过”，牢牢牵着卢振宇的手，拉着他快步走过斑马线，好像真的怕他会“撒手没”似的。
……
穿过马路，文讷带着卢振宇来到了对过的东方财富广场，坐扶梯来到了三楼美食区，拉着他来到了一家看上去很高档的日料店。
店内十分幽暗，主色调为黑色，透着一股高逼格的神秘感，文讷小声说道：“这家八王子餐厅，据说是日本八王子在中国开的分店。”
卢振宇现在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着，文讷说什么他都很兴奋，笑道：“哪个八王子？是不是明仁天皇的儿子？”
文讷掩口笑道：“拜托……这是一个地名好吧。”
和服妹子很恭敬地引导他们落座，然后躬身捧上菜单，卢振宇随便翻了一下，吓了一跳，这么贵！貌似比江北的那家日料店还贵！
他四周张望了一下，貌似生意还不错，心中感叹着：省城土豪就是多啊。
“小文，”卢振宇低声说道，“这地方是不是太贵了？你这样我压力山大啊……”
文讷小声笑道：“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出来吃饭，就是吃的日料，不过当时没吃好，这次再请你吃一次，权当续上。”
“啊……”
卢振宇心中一暖，明白小文这是想重温两人在江北的“第一次约会”，当时因为是和秦琴在一起，所以气氛不是很好，现在，看样子小文是想重新“补一次”了。
既然如此，卢振宇也就不再磨叽了，脑中回忆着那天都有什么食物，低头在菜单上翻找着，试图“复刻”那天的泛舟菜单。
忽然，就看文讷脸上微微变色，然后低下头，用手托着额头，又坐的低了些。
卢振宇很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文讷低声说道：“别回头，我哥在那边坐着。”
卢振宇还是下意识地扭头瞅了一眼，果然，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两男一女正坐着用餐，其中一人就是许家豪。
许家豪应该还没看到他，卢振宇便转回头来，很奇怪地问道：“怎么，你不想跟你哥打招呼吗？”
文讷犹豫了一下，有些吞吐着说道：“也不是，我就是……我就是想，咱两个好好的吃饭，不想再有别人过来。”
卢振宇感到一阵幸福，心说这真是女生外向啊……
文讷低声说道：“赶紧点菜，吃完饭陪我逛街。”
“啊？好啊好啊……”卢振宇简直幸福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文讷脸一红，说道：“想什么呢？明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打算给她买件礼物，请你帮着参谋参谋。”
卢振宇恍然大悟，刚想说那我要不要也买件礼物，就见文讷苦笑一下，低声道：“我哥还是过来了。”
卢振宇转过脸来，果然看到许家豪端着一杯清酒，笑呵呵地走过来，一边打着招呼：“小文，小卢，这么巧啊。”
卢振宇也赶紧站起来，笑道：“许大哥！”
许家豪跟他有力的握握手，然后端着酒杯笑道：“小卢，听说你酒量不错啊，怎么着，用你们江北话说，咱走一个？”
卢振宇受宠若惊，赶紧拿起清酒，倒了一杯，说道：“许大哥，我敬你！”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然后许家豪看着文讷，笑道：“小文，明天是兰姨的生日，没忘吧？”
卢振宇赶紧说道：“小文哪能忘，刚才还跟我说，下午跟她去逛街，要给兰姨买生日礼物呢。”
文讷也笑道：“那，明天晚上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定了没有？”
许家豪笑道：“定了，本来兰姨非要在家里办，我跟爸爸都说，你四十大寿，这么重要的整寿，怎么着也得好好办一下啊，所以改在兰姨的店里，你发现没有，长辈们都一样，一旦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就都不喜欢过生日了，哪像我们年轻人，整天盼着过生日。”
他说笑着，看了一眼卢振宇，笑道：“小卢，明天晚上有安排吗？”
卢振宇一愣，跟文讷对视了一眼，就听许家豪笑道：“没安排的话，小文，把小卢也请来嘛。”
文讷脸上一喜，立刻又犹豫道：“这……哥哥，合适吗？”
许家豪笑道：“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兰姨的意思，不要弄得像是专门过生日似的，就是大家在一起吃个饭，热闹一下，人少的话太冷清了不好，到时候我也带几个朋友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就这样说定了，啊！”
说罢，许家豪又跟卢振宇握握手，拍拍他肩膀，端着杯子回到自己那桌去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八章 白兔
过了一会儿，许家豪那一桌吃完了，从卢振宇和文讷这桌经过的时候，又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看着许家豪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外，文讷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卢兄，你有没有觉得我哥身边的两个人挺面熟的？”
她这么一说，卢振宇还真觉得那两人都有点面熟，那俩人都是二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职业套装，一看就是年轻有为的小白领。
但是，卢振宇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会认识这种小白领啊。
“那女的应该是你哥的女秘书吧？”卢振宇回忆着，“那天他给你送车的时候，好像就是她在后面把法拉利开过来的，那个男的……咦？好像也是最近在哪儿看到过的。”
文讷说道：“这是赵大头手下的小斌！”
“啊！”卢振宇大吃一惊，立刻想起来了，果然，就是当初防空洞里，和那帮高利贷混在一起的那个大学生！他怎么和许大哥在一起吃饭了？
卢振宇猜道：“是不是他毕业了，应聘进金天鹅集团，然后正好在你哥的手下工作？”
文讷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反正这小子不是好人。挺阴险的。”
卢振宇说道：“那下次见到你哥的时候，你赶紧提醒他一下，别让你哥被他骗了。”
文讷摇头微笑道：“那可不见得，他俩还不知道谁骗谁呢，也许我哥就喜欢用这种人也不一定呢，你忘了？财富广场这边的分部可是负责征地拆迁的，这种活儿好人根本干不来。”
“不会吧，”卢振宇笑道，“我倒觉得许大哥人挺好的，没有架子。”
文讷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吃完饭，文讷说道：“好，该去买礼物啦！”
卢振宇还以为就在东方财富广场里逛呢，谁知文讷拉着他出了商场，开车七拐八拐，来到了大明宫花鸟文化市场。
近江有两个大的文化市场，一个是城隍庙，那个比较有名，不过就和各地的城隍庙一样，都是坑外地人的，一片崭新的仿古建筑，卖着全国大同小异的小吃和义务批发来的工艺品。
而另一个真正的文化市场，就是大明宫这个，这是老近江人最爱逛的地方，古玩字画、邮币卡、旧书旧家具旧钟表、语录像章、花鸟鱼虫，蜥蜴乌龟、猫狗兔子……这才是真正能淘到好东西的地方。
文讷一头钻进花鸟市场，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很多摊位和门店的老板都跟她熟悉，点着头打招呼，看来也是经常来逛了。
她先逛到一家卖古籍善本的书店，看中了一本清初刻本的《金刚经》，品相还不错，老板开价六千，文讷还价五百，老板表示这么好的品相，这价钱肯定拿不走，然后文讷说你这品相虽好，但《金刚经》刊行量太大了，而且这个刻本存世量也是最多的，根本不值钱，我还几百块钱已经很厚道了，根本没多还。
老板看这小姑娘不是棒槌，无奈地一笑，一口价降到了一千八，表示这是最低价，不能再少，文讷涨到了八百，老板降到了一千五，双方诉求依然差距太大，最后还是没谈拢。
文讷拉着卢振宇出了店门，卢振宇看老板并没有追出来，说明应该就是这个价了，但是文讷摇摇头，颇为遗憾地说：“我妈事先跟我说过了，生日礼物不许超过五百块钱，不然她不要。”
卢振宇暗自好笑，心说小文你平时那么鬼机灵，怎么现在这么老实，他笑道：“那你就一千五拿下，告诉你妈这就是五百块买的，不就行了？”
文讷摇头笑道：“我妈也不是傻子，再说我继父懂这个，大概多少钱，他一看就知道。差的不多可以混过去，差好几倍的肯定不行。”
卢振宇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要送你妈佛经呢？她不是……不是新疆人吗？”
文讷笑道：“她又不是穆斯林，该喝酒喝酒，该吃……对了，她不吃猪肉，不过也是因为吃不惯而已，前些年去了一趟西藏，回来就宣布信佛了，经常抄个经，去普陀山上个香什么的，隔个一年半载还要去一趟扎什伦布寺，说能净化心灵。”
卢振宇也笑了，他心说这些文艺圈富婆都一个爱好，王菲，李娜，孟庭苇，陈晓旭……古兰丹姆是舞蹈出身的，虽然没在圈内混，但看来也没少沾染“佛性”啊。
文讷又带卢振宇来到一家手工皮具店，进门问道：“老板，我定的包包做好了吗？”
老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匠人，他点点头，拿出了一只精巧的女士手包，戴上老花镜，念着上面系折的一张票据，念道：“植鞣小牛皮，棕红擦色，一侧素面，一侧雕人头像，定金三百，好了。”
文讷小心地接过来，拿在手里欣赏，小手包一股崭新的皮革香味，做工非常精致，更为难得的是一侧皮面上，刻着古兰丹姆和文讷母女俩的头像合影，皮雕能精细到雕出面部细节的程度，技艺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文讷很满意，付了四百块钱的余款，道了谢，用附赠的礼盒装了，很开心地走出店门，笑道：“七百块，超得不多，回头就告诉我妈四百八啊，别说漏嘴了。”
这时候，文讷接到了张洪祥的电话，让她到某饭店门口见面，给她一个东西，那个饭店就是暗访团的下榻饭店。
文讷答应了，开着车往那个饭店方向去，一边跟卢振宇笑道：“他准是给我妈预备了生日礼物，托我带过去呢。”
果不其然，到了饭店门口，张洪祥从里面匆匆出来，拿给她一个小锦盒，小锦盒里装着一只小黑丝绒布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来一个东西。
文讷拿过来捧在手里，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只玉兔手把件，和田玉的，通体洁白，没有一丝皮色，也没有杂质和绺裂，雕工也非常精美，惟妙惟肖，很小巧，一只手就攥过来了，手感油润，握着很舒服。
翻过来，玉兔腹部刻着四行小字：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很显然，张洪祥送的就是这四行字。
文讷拿在手里小心欣赏着，一边低声惊叹道：“老爸啊……你也太下血本了吧……多少钱啊？”
张洪祥感叹道：“我知道你妈喜欢和田玉，她手上那只羊脂玉镯是许庆良送她的，市价起码十万，老许是从典当行拿的货，算捡漏，但怎么得六七万。我虽然拼财力拼不过老许，但你妈妈四十整寿，这么重要的生日，我不能不表一份心。”
卢振宇腹诽不已，心说这位张哥也是个半吊子，都离婚十几年了，人家老婆过生日，你表个什么心啊！
张洪祥接着说道：“这块料子是我九几年在新疆时候买的，那时候和田玉还很便宜，没花多少钱，要是今天的话，这么好的一块籽料，那就了不得了，就是前两年托人送到扬州，找老师傅给雕出来了，花了点钱，不过好在找的熟人，没被宰，反正这么说吧，现在这只玉兔拿到市面上去，连工带料，绝对不比老许送的那个镯子便宜。”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是喉咙一滚，卢振宇脑中回想起《疯狂的石头》里道哥的一句台词：你TM泡妞还真下血本啊……
“爸……太贵重了，我妈肯定不会收的。”文讷很忧虑地看着老爸，她现在觉得老爸也和章松有一拼了，自身实力有限，却为了博得佳人一笑，一掷千金，疯了啊，你那五千万还没拿到手呢好吧。
张洪祥教给她：“悄悄给她，别让姓许的爷俩看见，这又不是首饰，就是个手把件，私底下玩玩，压个箱底，不招摇，你就跟你妈说，她是嫦娥，得有个玉兔才行啊。”
“噗……”两人都差点喷出来。
“没事，”张洪祥狡黠地一笑，“我送给你妈，你妈最多也就拿着玩玩，早晚还得给你啊，她反正不能给许家豪对吧，肥水流不到外人田，没事。”
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顿时都服气了：这老张，算盘珠子打得太精了，面子里子全占了。
……
第二天上午，应卢振宇要求，文讷带着他又来到财富广场来置办行头。
卢振宇来近江，只带了两套户外装，他虽然好这口，但也知道，总不能穿一身战术衣裤去赴人家豪门家宴吧，他平常买衣服都是网购的，现在再网购也来不及了，只得请文讷当参谋，去实体店买衣服。
按照卢振宇的想法，是不是该弄一身西服正装的，但文讷笑着说没那么夸张，穿一身正常点的休闲装就行了。
财富广场一楼都是奢侈大牌专卖店，路易威登、爱马仕、博柏利、杰尼亚这种，连文讷都消费不起的，因此带着他来带地下一层，这儿有优衣库、HM、无印良品、杰克琼斯这样的平民店，转了一上午，文讷用自己的眼光来打扮卢振宇，总算把他收拾了个人样出来：一件休闲衬衫，一件POLO衫，一条休闲裤，一双休闲鞋，既稳重又不失年轻活力，一看就是个健康阳光、又有教养的好青年。
三件衣服一双鞋，花了卢振宇不到八百块钱，算是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中午两人吃了个饭，然后文讷就跟他告辞，要去妈妈的店里了，今晚生日宴，她做女儿的不可能到点再去，必须早早的就去，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当然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最重要的是必须出现在那里。
听文讷的口风，古兰丹姆本来不想办得太大的，简简单单吃顿饭就行了，但许家豪很积极，想借着这个机会大办一场，请了很多场面上的朋友，有黑道的，几路大佬都来了，还有白道的：公安的、工商的、税务的、城管的、城建的……
很多人都属于贵客，靠古兰丹姆自己面子的话，平时绝对请不来这些人的，有些人甚至连许庆良都不一定能请不来，这次一说许大少为母亲做寿，都来捧场了，古兰丹姆考虑到多结识一些这类人，对今后的生意也是大有好处，于是便放手让许家豪操办了。
按说新疆菜的最高规格是烤骆驼，而且古兰丹姆总店的大厨也有这个手艺，许家豪本来想安排一道烤骆驼的，把近江黑白两道的土条都震一遍，绝对有面子，也绝对会刷爆省城朋友圈，但这儿毕竟不是新疆，一时半会儿弄不到骆驼，只好退而求其次，按照烤骆驼的做法，安排了一头烤全牛，也算够有面子了。
听说这么高的规格，卢振宇吓了一跳，问道：“那我坐哪一桌？”
文讷沉吟一下，说道：“回头我安排一下，你坐我朋友那一桌吧，跟晗姐姐她们一桌，我也请晗姐姐了，对了，我还请丁海两口子来着，但丁海自己也有饭店，晚饭点根本走不开，而且我哥也在，秦琴去了尴尬，所以就算了。”
卢振宇点点头，心说搞得跟参加婚宴似的，不过这样反而简单了，人家怎么安排，自己就怎么坐吧，聊聊天，吃吃饭，跟吃喜酒一样。
……
和文讷分开之后，卢振宇想了一下，觉得以自己和文讷的关系，空手去不好，李晗可以空手去，文讷的闺蜜也可以空手去，但自己不能空手去，不然不就降格成“普通朋友”了么……
但是送什么呢？太便宜了拿不出手，太贵了自己承受不了，想来想去，灵机一动，坐公交回到大明宫文化市场，找到那家古籍书店，直接刷了一千五百块，把文讷看中的那本《金刚经》拿下了。
老板很高兴，毕竟跑了的生意又回来了，他一边按照卢振宇的要求，找了个书籍礼盒装好，一边夸赞说，小伙子一看你就是个暖男啊，知道女朋友心头好，又偷偷跑回来买，给她一个惊喜，回头你俩的关系绝对得进一大步啊。
卢振宇看着老板麻利的包装，满心幸福感地听着老板的夸赞，心里喜滋滋的，觉得这一千五百块钱真的花在刀刃上了。
他突然理解张哥了，同为一介屌丝，都有心中女神，在这种时候为女神花钱，真的是不但不心疼，反倒很幸福啊。
……
晚宴定在六点半，六点钟，卢振宇就到地方了。
近江总店位于城南旅游区，靠近南关清真寺，旁边就是城隍庙文化城，还有孔庙，附近还有一个明清古园林，位置非常好。
古兰丹姆饭店一共有两家连锁，一家是江北分店，一家是近江总店，店虽然不多，但都在黄金地段，档次很高，生意也很好，称得上日进斗金，在古兰丹姆看来，这是自己和女儿的立身之本，因此视若命根子，都是自己娘家人在打理，江北分店交给自己哥哥阿布拉江打理，近江总店平时交给自己的姐姐古丽娜尔打理，连服务员都是从老家招来的塔吉克族老乡，外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今天要不是情况特殊，也不会让许家豪插手进来的。
卢振宇没跟文讷打电话，他先在附近转了转，然后来到饭店门口。
和江北分店一样，近江总店也是清真寺风格，巨门高阶，非常气派，和南关大清真寺非常协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也是清真寺的一部分呢。
虽然没有像汉族饭店一样张灯结彩，但门口还是摆了两大溜花篮，看上面的条幅，大多数都是商界送的，有金天鹅集团的各大供应商、近江餐饮界的同仁，还有省伊斯兰教协会、宗教事务管理局送的花篮……
占多数的，还是一些娱乐性的公司，比如夜总会、洗浴城、温泉会所，还有一些什么工程公司之类的，卢振宇猜测，这都是道上那些社会大哥送来的，看着许大少的面子，或者为了巴结上金天鹅集团，想弄点工程干干。
……
饭店门口的停车场上，停着一大溜豪车，光卡宴就七八辆，还有悍马，路虎，兰德酷路泽，彰显着这次晚宴浓浓的“社会”性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跑车，文讷的红色牧马人也停在那里，许家豪的黑色法拉利也在，这都是年轻小二代们的座驾，许家豪的朋友、文讷的朋友……
卢振宇发现了一辆橘色甲壳虫，看来李晗也到了。
晚宴还没开始，停车场上就已经有很多看点了，不少年轻女孩子兴奋不已，在满是豪车的停车场上疯狂自拍，豪车的报警尖叫此起彼伏，饭店的保安只能盯着让她们别太过分，也不敢怎么管，谁知道哪些是客人，哪些是二代，哪些是过路的啊……
其中的两辆车是焦点，一辆是宽大的黑色迈巴赫，看着豪华至极，另一辆是崭新的红色保时捷911，旁边站着好几个社会人模样的，夹着烟说笑，阻止别人靠近。
听他们聊天中，卢振宇明白了，那辆黑色迈巴赫是许庆良的座驾，而那辆红色保时捷911，是许庆良送给妻子的生日礼物。
卢振宇心中感叹，张哥啊张哥，你还是被不留痕迹的秒杀了。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他默念着这两句诗，不禁感叹道，不管是老张，还是自己，都是那只可怜的“茕茕白兔”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九十九章 天台上的许愿
古兰丹姆饭店顶层的一间休息室里，古兰丹姆正坐在梳妆台前，身穿一套高贵的Doir黑色裙装，戴着一条柔和的白珍珠项链，对着镜子仔细化妆。
旁边放着一部对讲机，里面不断传来姐姐古丽娜尔泼辣而有条不紊地指挥声音，还有饭店各部门人员的汇报应答声。
许庆良坐在旁边沙发里，微笑着，欣赏着妻子镜中的美丽容颜。
“看什么呢？”古兰丹姆瞥了一眼丈夫，眉目含情笑道。
“没什么，”许庆良笑道，“就是想这么看着。”
古兰丹姆噗嗤一笑，转过脸来：“老夫老妻了，还没看够么？”
许庆良笑道：“唉，看不够啊。”
古兰丹姆转过脸去，继续化妆，轻叹了一声，笑道：“已经四十了……也许再过几年，你就看够了。”
说着她拿起对讲机，说道：“文文，文文。”
文讷的声音传来：“收到收到，什么事妈妈？”
“你去DJ室，让她们把背景音乐换一下，这是谁放的刀郎的，太LOW了，赶紧给我换《十二木卡姆》，挑几段典雅的，别挑那种太粗犷的段子……他们不懂，你去弄一下吧。”
“好的，知道了……对了，妈妈。”
“怎么了？”
对讲机里传来文讷憋着笑的声音：“店门口站着两个社会人儿，见人就发烟，都发到清真寺伊玛目的手里了，刚才老头脸都绿了，怎么办啊？妈妈要不你出来跟人家道歉一下。”
古兰丹姆捏着额头，感觉一阵头大，拿着对讲机说道：“我不去，我跟这些宗教界的不熟，让你姨妈去，她热这个，准是她请人家来的。另外你找一下你哥，让他协调下，那应该都是他的人。”
文讷忍着笑说道：“噢，知道了。”
古兰丹姆放下对讲机，对许庆良无奈地一笑，摇摇头，叹道：“家豪也是好心，就是他手底下那些人……唉，这可就在清真寺旁边啊。”
许庆良只是微微一笑，问道：“怎么样，喜欢你的礼物么？”
古兰丹姆笑道：“你说哪一件？Doir还是保时捷？对了，今年怎么这么大方，一下送了双份？那辆911得一百多万吧，我身上这件Doir多少钱？怕是不少于十万吧？”
许庆良笑道：“别管多少钱了，喜欢吗？”
古兰丹姆对着丈夫甜蜜地一笑，点点头：“喜欢。不过……你这样会把文文惯坏的。”
“哦？”许庆良一挑眉毛，一头雾水的样子，“我是送给你的，怎么会惯着文文了？”
古兰丹姆笑道：“你不要装傻，你明知道文文早就想要一辆保时捷911，我又根本不喜欢开跑车，说是给我买的，实际上今后整天开的人肯定是她啊。唉……你这样真的太惯她了，她有辆牧马人开着，已经很奢侈了，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太物质不好。”
许庆良笑道：“你这么聪明，真是瞒不过……文文怎么说也是家豪的妹妹，家豪整天开法拉利、帕拉梅拉的，文文开辆911，不过分。”
然后，他不经意地说道：“其实吧，这辆911算是家豪出的钱，我说想订一辆911，然后家豪就帮我安排了，全程都是他弄的，最后连卡都是他刷的，他名义说要孝敬我，其实是孝敬你啊。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古兰丹姆一听是许家豪给买的，立刻警惕起来了，脑子飞快转了一下，拉下脸来正色道：“家豪开再好的车，那是他凭本事自己赚的，文文想开好车，也要凭本事自己赚，在这之前，花父母的钱，就只能适可而止，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骑的可是自行车。庆良，那辆911我收了，我回头谢谢家豪，但我不会让文文开的。”
“好好好……”许庆良讨了个没趣，摆摆手，“我不掺和你们母女俩的事了……”
这时候，对讲机响了，文讷的声音传来：“妈妈，陆伯伯的车子来了！”
“哦，你赶紧先出去迎接，我和你爸马上下来！”
古兰丹姆放下对讲机，说道：“老陆来了，咱们赶紧下去。”
说着对着镜子最后照了一遍，检查了一下妆容、发型和首饰，站起身来，拿起鸵鸟皮小手包，挽着许庆良，两人相视一笑，款款步出休息室。
……
金天鹅集团掌门人、董事会主席陆刚的到来，把晚宴开始前的气氛推向了高潮，随着前后各一辆黑色兰德酷路泽、中间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三辆车队缓缓开入停车场，几乎半条街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了。
此时饭店保安根本凑不上去，连门口那几个社会大哥也没能凑上去，两辆兰德酷路泽车门打开，八名西装墨镜的彪形大汉跳下车，各自占定关键位置，许家豪亲自一路小跑冲过来，弯腰拉开了劳斯莱斯的后门，笑道：“干爹。”
陆刚一面接着电话一面下了车，拍拍许家豪肩膀，然后揽着他的肩膀，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往饭店正门走去，车内的助理和秘书小步追上去，紧跟其后。
文讷也迎了过来，甜甜地叫道：“陆伯伯。”
陆刚跟她点头笑笑，来到饭店门口，这时候许庆良和古兰丹姆已经迎下台阶，双双伸手笑道：“刚哥！”
他们知道，陆刚最近一直在为他儿子的案子焦头烂额，很少有心情参加应酬，今天能来参加生日晚宴，确实是两家交情到这个份儿上了。
陆刚挂上电话，先跟许庆良拥抱一下：“庆良！”
然后又跟古兰丹姆握握手，爽朗笑道：“弟妹，今天光彩照人啊。”
说着往后一伸手，助理递上来一只精美的盒子，陆刚拿在手里，亲手递给古兰丹姆，笑道：“弟妹，生日快乐。”
古兰丹姆看了一眼盒子上的“Cartier”标志，明白这是一款昂贵的卡地亚女表，很感激地点头笑道：“谢谢刚哥。”
饭店门口围着大群人，有来赴宴的客人，有维持秩序的保安和服务人员，还有很多路人，这时候都伸着脖子看傻了，好多人都举着手机拍，一来是拍传说中的金天鹅老总陆刚，二来更是拍传说中的大美女老板娘——古兰丹姆。
当然，那些“社会人儿”们，更多的在看传说中的“近江黑道一哥”许大少，还有身后那个很少露面、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小美女，据说那就是许大少的妹妹，近江的正版“黑道公主”呢。
现在道上已经传开了，曾经有个放高利贷的老大不开眼，对她动粗，结果手下三四十口子当场被揍得全部进医院，那个高利贷老大整张脸都被按在墙上拍平了，至今还在跑路呢……
……
那些直着脖子观看的人群中，有一个就是卢振宇。
卢振宇看见了文讷，跟她招招手，他倒没指望文讷能看到他，但文讷眼尖，还真看见他了，回头看了一眼父母和陆刚，见他们已经近店门了，便冲卢振宇嘻嘻一笑，跑过来了。
围观人群这时候都盯着这个美丽的“黑道公主”，看她往人群中走过来，很多年轻小混混都开始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来，文讷真的就像一位公主一般，在两侧人群的注视下，很自然地款款走过来，来到卢振宇面前，笑道：“你到多久了？怎么不进去找我？”
卢振宇此时已经被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淹没了，不过他根本不在乎，随便扫了一圈周围的小混混们，笑道：“我知道你在帮你妈做事呢，肯定忙的团团转，进去早了你老想过来找我玩，非被你妈骂不可。”
周围小混混们这时候看卢振宇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嫉妒恨转变成羡慕崇拜了。
文讷看了一眼他们，瞪了卢振宇一眼，低声嗔道：“瞎说什么呢！”
这时候，停车场上，一个正在抽烟聊天的光头社会大哥无意望向这边，突然看到了卢振宇，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下，突然失声惊叫道：“我靠，这不是小卢哥吗！”
说着一摔烟屁股，一路小跑过来，又仔细看了一眼卢振宇，开心地哈哈笑道：“小卢哥！还认得我不？”
说着回头对那群小混混们吼了一声：“日你妈，你们这帮呆逼，连小卢哥都不认得！赶紧喊人！”
小混混们都楞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屌丝青年居然是最近风头正劲的、传说中的“小卢哥”！
一时间，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鞠躬，同时响起凌乱的吼声：
“小卢哥！”
那个社会大哥掏出软中华敬给卢振宇，卢振宇刚叼在嘴里，周围“呼啦”伸过来七八个打火机，卢振宇一怔，随便凑在一个火苗上点着了，然后随便点点头，笑道：“谢了。”
文讷瞥着他这幅屌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卢振宇，你威风啊。”
“啥威风，瞎玩，瞎玩……”卢振宇跟她陪笑着，然后又打量一下那个社会大哥，“这个哥哥我看你也眼熟啊，你是？”
社会大哥一拍大光头，笑道：“小卢哥不记得我了？我是大飞啊！当初在看守所里，我就睡你旁边一个铺啊！”
卢振宇一下想起来了：“哦！你是大飞哥！”
说着赶紧跟他握手，他就是看守所里那个光头大混混，也是蒋先生手下的大将，人称“大飞哥”。
“客气了客气了，”大飞赶紧谦虚道，“小卢哥叫我大飞就行了。”
……
饭店高高的台阶上，玻璃门内，古兰丹姆和许家豪并排站着，冷冷地看着外面这一幕。
看了半晌，古兰丹姆皱眉问道：“家豪，那小子是什么人？你认识么？”
许家豪的脸色也很难看，犹豫着说道：“兰姨，我说了您别生气。”
“你说。”
“那小子是……”许家豪舔舔嘴唇，酝酿着措辞，“那小子是小文的……男朋友。”
许家豪说完之后，小心地偷瞥着古兰丹姆，发觉古兰丹姆的鼻翼在微微颤抖，脸色难看之极，心中窃喜，效果达到了。
古兰丹姆稳定了一下情绪，问道：“那小子叫什么？家里是做什么的？他本人是做什么的？混社会的吗？怎么跟小文认识的？”
许家豪鄙夷地说道：“他叫卢振宇，江北人，原来在什么广告公司打杂，他家里么……好像是江北的社会中下层，他爸是事业单位小办事员，他妈是工人。”
古兰丹姆现在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她强忍着怒火，问道：“家豪，这种人怎么会跟我女儿搞到一起的？”
许家豪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没办法，这小子现在混进了北泰晚报跑业务，现在是……是小文她爸爸的跟班，这次张老师来近江查傲天的案子，把这小子一起带过来了，他们三个人整天混在一起，对了，前段时间不知因为什么，这小子还进看守所了，好像还是小文找关系把他弄出来的。唉……以前还有个张老师跟着他们，这两天张老师也不知跑哪去了，反正我就见只有他和小文在一起，两人整天形影不离，一块儿吃饭，一块儿逛街。”
古兰丹姆盯着女儿，脸上写满了悲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许家豪往后看了一眼，低声说道；“兰姨，您注意一下情绪……今天是您的生日，大厅里那么多客人呢。”
古兰丹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没事，我知道……”
她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女儿和卢振宇，说道：“家豪，你跟我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许家豪也看了一眼外面的文讷，心中窃喜，从古兰丹姆的语气中，他感到了一些对自己极为有利的东西，一种美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他连忙答应着，跟在古兰丹姆的身后，两人乘电梯来到三楼，来到一处露台，后面就是仿清真寺建筑的穹顶。
古兰丹姆扶着栏杆，凭栏远眺，女儿和那小子还在下面聊着天，看样子还很开心。
许家豪小心地站在身后。
古兰丹姆转过身来，反复打量着许家豪，渐渐露出微笑：“家豪，那辆车是你花钱买的，对吧。”
许家豪楞了一下，显得很意外：“怎么，您知道了？我爸……唉，我爸也真是的，嘴也太不严实了。”
古兰丹姆看着他一脸的表演，心想你小子果然是有动机的，但嘴上仍微笑说道：“这不怪你爸，男人对老婆诚实，是一种美德，你爸是老实人，忠厚有余，智谋不足，你呢，就正好相反。”
许家豪这次是真的一愣，心说兰姨这最后一句几个意思？敲打我来着？
古兰丹姆点点头，笑道：“不过你已经很优秀了，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你比你爸更能适应这个残酷的社会，我敢说，将来你的成就会远在你爸之上。”
许家豪谦虚地一笑：“兰姨，您夸奖了。”
古兰丹姆看着楼下和文讷聊得正欢的卢振宇，叹了一口气，又望着一脸诚恳站在旁边的许家豪，沉吟着，斟酌着措辞说道：“家豪，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也很优秀，我希望她过得幸福，过一辈子配得上她的生活，希望她的男人是个不但事业有成，而且层次高、有品味的青年，这种青年虽然稀缺，但好在还是有的……家豪，小文年轻，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一时糊涂，但是你呢？”
许家豪一怔，眼珠转了转，小心地问道：“我什么？”
古兰丹姆微微一笑：“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吗？或者说……你希望小文和那种人在一起吗？”
许家豪尽量控制着面部的表情，很矜持地低垂着目光：“这个……我……怎么说呢……”
古兰丹姆面带欣赏的微笑，打量着他，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半晌，许家豪撑不住了，抬眼露出灿烂的笑容：“兰姨，我……我当然也不希望啊。”
古兰丹姆点点头：“那就好好保护妹妹，别让她被别的男人夺走。”
许家豪心中充满了狂喜，丝毫没有犹豫，郑重地点点头：“兰姨，您放心，我明白了。”
古兰丹姆扶着栏杆，瞥了一眼下面的卢振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好了家豪，我们下去吧。”
“对了，”刚进楼梯口，古兰丹姆转过脸来说道，“家豪，我说的话你一个人心里有数就行了，知道吧？”
许家豪赶紧点头说道：“兰姨您放心，我有数。”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章 一定要拆散你们！
六点二十五分，古兰丹姆饭店内，《十二木卡姆》的背景音乐随着一段曲子的结束，很自然地停止了。
一楼大厅内，六名身着塔吉克盛装、戴着面纱的女服务员款款走出来，分列两旁，大厅无数道目光望过去，整个大厅的声音都逐渐安静下来，然后，整个大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去。
人群顿时“嗡嗡”议论起来，这时候，一处亮光像精灵一样飘出来，只见两名女服务员推着车子，车子上是一只巨大的生日蛋糕，那蛋糕足有小圆桌那么大，四十支蜡烛围成一圈，火苗跳动着，火苗的中间是一名翩翩起舞的新疆少女，很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神秘美感。
在座的人大都见多识广，各种生日饭局没少参加，但如此会整景的还是第一次见，整个大厅都在“嗡嗡”地赞叹着。
一束灯光打下来，光圈中，古兰丹姆身着裁剪精致的黑色裙装，款款步出，面带优雅的微笑，向四下颔首致意，一直来到巨型蛋糕旁边。
在座的没见过古兰丹姆的占大多数，因为能入他们的交往圈子的，大都在二楼三楼的包间里，一楼大厅里坐的，大都是些小喽啰、小助理、小秘书，或者关系不怎么近的，朋友的朋友这类，想来开开眼界的。
此时大厅里升起一片私语声：早就听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大美女，而且长得像奥黛丽·赫本，朋友圈里偶有她的照片，也分不清是不是P的，今天一看，我靠，果然啊，还真不是P的！
有的消息不灵通的，只知道她是这家店的女老板，旁边消息灵通的就会告诉他，这位美女老板还是金天鹅集团许副总的老婆、道上有名的许大少的继母呢！据说许副总当年和陆刚一起创业的，现在身家将近十个亿，也就得有钱到这种程度，才能娶到这种大美女啊……
这时候，连二楼三楼包间里的客人，很多都出来，饶有兴致地趴在栏杆上往下观赏了。
摇曳的烛光前，古兰丹姆接过一支无线话筒，清清嗓子，用标准的普通话微笑说道：“大家好，我是古兰丹姆，也是这家古兰丹姆饭店的掌柜的……注意哦，不是内掌柜的，而是掌柜的。”
大家一片哄笑，都被逗乐了，大家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女老板不但漂亮，而且还非常善于讲话。
古兰丹姆继续笑道：“……所以都注意哦，待会儿都叫我老板，不要叫我老板娘，叫错罚酒哦。”
又是一阵哄笑，气氛烘托起来了，古兰丹姆这才正式说道：“今天呢，是我四十岁的生日，本来我不想办的，女人嘛，都怕老，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是比较忌讳‘做寿’这两个字的，但是我的先生，还有我的儿子女儿都赞成我正式过个生日，主要是借这个机会跟朋友们一起热闹热闹……在座的有很多领导，各界的好朋友，好兄弟，大家平时这么忙，这么辛苦，没想到大家这么给面子，能够赏脸过来。能借着这么个由头把大家请过来喝两杯，开心的一起聊聊，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说着，她站在蜡烛旁象征性的许了一下愿，然后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四下响起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随后大厅的灯再次亮起来。
古兰丹姆向大家微笑颔首致意，一旁的服务员七手八脚的拔去蜡烛，拿起上面的装饰人偶，古兰丹姆拿着话筒笑道：“现在我为大家切蛋糕，请大家尝尝我们店做的蛋糕，我们店不光做菜做得好，蛋糕做的也是不错哦！大家尝尝，看有什么不一样吗？”
说着，接过一柄铜柄的英吉沙长刀，干净利索地划着，巨大的蛋糕很快被她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块，旁边的服务员用小盘子捧着，鱼贯穿梭在各桌之间，每桌呈上一块蛋糕。虽然是“小块”，但也顶得上半个普通生日蛋糕那么大了，足够一桌人分享的了，大家定睛一看，这蛋糕果然不同寻常，使用了大量的核桃仁、葡萄干，新疆大枣，上面用玫瑰花点缀，比老火车站外面戴小花帽拉三轮车卖的那种要精致许多，这一块市价也得大几千，整个蛋（qie）糕不得十万块啊，许家实力可见一斑。
分完蛋糕，古兰丹姆最后拿起话筒，笑道：“好了，我就不多说了，请大家吃得开心，喝得开心，玩的开心！谢谢大家！”
她说完，向四下微微欠身，然后把话筒递给服务员，在大厅里一片掌声和叫好声中，微笑着退场了。
大厅里再次响起《十二木卡姆》的吹拉弹奏，浓郁的中亚宫廷音乐的曲调中，身着民族服装的女服务员们开始上菜，整个饭店都飘荡着西域美食特有的香味。
……
大厅里的一桌，李晗偏身对卢振宇笑道：“没想到小文的妈妈这么有魅力啊！好像电视台的主持人一样诶！”
卢振宇今天也被震着了，他之前只见过古兰丹姆一次，还是在江北古兰丹姆分店的时候，看到她给张洪祥甩脸色，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当时只觉得小文妈妈好凶的样子，今天看到了另一面，也是由衷的折服，他算是知道小文为什么这么完美，这么优秀了，像小仙女一样……有这样一位美丽又大方的母亲，再有那样一位才华横溢、鬼才般的父亲，产生小文这样的结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卢振宇点点头，对李晗说道：“小文妈妈也是搞音乐的，好像是舞蹈的吧？我以前在江北分店里见过她跳芭蕾的照片。”
同桌的另外几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互低语窃笑一番，看穿着打扮也都是富二代的样子，应该是文讷的闺蜜。
“小文的妈妈年轻时候是新疆自治区歌舞团的，”一个看起来比较大条的女孩子笑道，“当年是全团台柱子呢，小文家在新疆是音乐世家，她外曾祖父据说当年是盛世才的私人乐师呢。”
卢振宇心说好家伙，怪不得！盛世才，那可是民国时候的新疆王啊，小文的外曾祖父能为他家当乐师，这份音乐基因之强大，可想而知。
“你们是小文的朋友吧，”卢振宇跟她们友好地点点头，自我介绍，“我叫卢振宇，是小文爸爸的徒弟，最近跟张老师来近江出差的。这位是李晗，她是省公安厅宣传处的。”
几位女孩明显都听文讷说过卢振宇，此刻也都跟他点头打招呼，然后一边打量着他一边笑嘻嘻地窃窃私语，明显对这个传说中的“卢兄”更感兴趣，而对旁边的李晗也就是象征性打了一下招呼，连“省公安厅”的头衔都没能在这帮大小姐们中间激起一点波澜。
“对了君君，”一个女孩对另一个说道，“今年小文回新疆过节，你还跟着一起去玩吗？”
“今年小文回去吗？不回去吧？”那个叫君君的女孩说道，“小文说她要留在近江查案子，不回去了诶……”
几个女生顿时叽叽喳喳起来：“查什么案子？”
君君低声笑道：“好像是说，要帮她爸爸做暗访吧……”
说着，抬眼瞥了一眼卢振宇，那几个女孩也都看了一眼卢振宇，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卢振宇大窘，他不知道小文要回新疆过什么节，看样子每年都回去的，现在正在查案子，肯定不会回去了吧，这几个妹子肯定误认为小文是为了自己才想留在近江不回去的……唉，多么希望小文留下不是为了查案子、不是为了保时捷911，而是为了陪自己啊……
……
古兰丹姆正带着人在二楼和三楼的包间敬酒，包间里做多都是相对有身份的客人，最先敬的是陆刚那一间，除了陆刚之外，许庆良也坐在那一桌，此外还有几个分量最重的客人。
这些重量级客人平日里跟古兰丹姆这种饭店老板没什么交往，完全就是冲着陆刚的面子，还有许家豪的面子来的，许庆良为人比较低调敦厚，交际圈子反而不如自己儿子那么广。
敬完这最重要的一个房间，就是其他一些包间，主要都是许家豪请来的贵客了，当地派出所的所长，办事处书记主任之类，还有集团内部的中高层，再有就是社会上的一些混得比较好的大哥级人物了。
敬完一圈酒，古兰丹姆有了一些醉意，招招手，叫过跟在身边忙前忙后的女儿，两人来到一处茶水间，服务员倒了两杯水就出去了。
“文文啊，”古兰丹姆喝着水，不经意地说道，“过两天跟我回新疆过节吧。”
她说的过节是指古尔邦节，又叫宰牲节，是新疆最大的节日，属于法定假日，各单位学校都会放假，重要程度相当于内地的春节了，按照伊斯兰历法排日子，每年的公历日期都不一样，不过最近几年都在九月份，现在正是古尔邦节的时候。
古兰丹姆虽然不信教，但作为新疆家庭走出来的女儿，这也是每年中难得的回家团聚的机会了。
以往每年到这个时候，文讷都会兴奋不已，毕竟回新疆玩一趟太爽了，沿途的各种美景、美食、风土人情……关键这还不是外地游客去旅游，各种提心吊胆，这就是回自己家，还有一大家子亲戚朋友、表兄弟姐妹，可以一起疯玩，在县城大街上吃各种美食，到十里八乡看歌舞，还可以到山上骑马……
出了县城，抬头就可以仰望到乔戈里峰，就在中巴边境，那可是世界著名的登山圣地，号称八千米以上难度第一的山峰……这些对于从小在内地长大的孩子来说，都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但是今年，文讷听到“回新疆过节”，却显出一丝犹豫，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古兰丹姆看在眼里，恼在心头，她知道女儿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那个叫卢什么宇的小子！那个张洪祥带过来的徒弟！
想到这里，古兰丹姆连张洪祥也一起恨了，原来只是厌恶，现在简直是恨之入骨了——张洪祥啊张洪祥，你毁了女儿的前程，现在又带了个这么个穷小子来，还想毁了女儿的终生！
她在心里咒骂着：张洪祥，当初我年轻不懂事，被你骗了，放弃了我的事业，放弃了追求，跟你回内地……我原本有可能成为杨丽萍那样的舞蹈家，现在却嫁作商人妇，操持着饭店，整日和各种市侩俗辈应酬，现在你又带了个和当年你一样的穷小子来……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女儿再走我的老路的。
打定主意，古兰丹姆叹了一口气，说道：“文文，你外公的情况不太好，想见见我，也想见见你，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如果你爸爸这里有事，需要你帮忙的话，那你就……”
文讷一怔，连忙问道：“外公怎么了？”
古兰丹姆摇摇头，含糊地说道：“也没怎么的，就是老年人年纪大了，一年不如一年了，他说他自己也有感觉，最近一两年明显……明显精力不济，所以想看看你……”
文讷呆呆地望着母亲的脸，想分辨她的表情，她觉得妈妈好像在跟她打马虎眼，在隐瞒什么。
文讷焦虑地问道：“妈妈，你老实跟我说，外公到底怎么了。”
古兰丹姆微笑着说道：“看你这孩子，瞎猜什么，外公没怎么着啊，好好的。”
母亲越是这样说，文讷越不信，心中焦虑恐惧交织着，他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妈妈，我跟你回去！什么时候走？”
“哦，你也回去？”古兰丹姆倒显得有些踌躇，“那，你爸爸这里的事情……”
“不差我一个！”文讷说道，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下，心中默默说道：爸爸、卢兄、晗姐姐、还有谷教授，案子就只能辛苦你们了。
古兰丹姆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慰藉，心说这孩子还算有良心，还不是那种为了小白脸抛弃一切的野丫头，是我古兰丹姆的女儿……不过，回了新疆之后，短时间内你就回不来了，女儿啊，你不要怪妈妈，这都是为你好。
“要走就得抓紧了，”古兰丹姆沉吟着说道，“我想订明天的机票，待会儿吃完饭，你回去收拾一下，然后今晚开车回紫竹林这边来住，明天让家豪送我们去机场。”
“机票？明天？”
文讷吃了一惊，没想到情况这么急迫，以往回新疆，大多是开车，两辆大SUV，虽然风尘仆仆，但沿途很开心，今年却要坐飞机，而且明天就要走！
“妈妈，外公到底什么情况？”文讷惊恐地问道。
古兰丹姆觉得自己把女儿吓唬的有点过了，于是笑道：“真的没什么，回去你就知道了，外公就是想你了。”
正说着，文讷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瞅了一眼妈妈，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看着女儿去走廊的背影，古兰丹姆恨得牙痒痒的：肯定是张洪祥带来的那个穷小子！
片刻后，文讷进来，微笑着说道：“妈妈，我有个朋友，听说您四十大寿，专门给您买了礼物，您肯定喜欢，我让他上来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一章 莫欺少年穷
古兰丹姆强忍着怒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哦，要送我什么礼物？”
文讷嘻嘻笑道：“他知道你爱抄经，特地到大明宫买了本清初刻本的《金刚经》来孝敬您，也不贵，一千多块钱吧。”
古兰丹姆皱眉道：“这个男孩子和你什么关系？一出手就是一千多？”
文讷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个男孩子？”
“哦，”古兰丹姆说道，“我看到你跟一个男孩在店门口聊得很高兴的样子，应该是他吧？”
文讷哑然失笑：“您看见了啊……那是……那是我哥们儿。”
“你哥们儿？他是做什么的？”虽然许家豪跟她说过，但她还想再核实一遍，听女儿亲口说一次。
古兰丹姆盯着女儿，此刻，她多么希望女儿告诉她“他是某位书记的公子”、或者“他是某位大教授的儿子”、至少是“他是某位老板的公子”啊！哪怕因此证明许家豪是个阴险小人，古兰丹姆都不在乎，她宁可今后站在女儿一边，共同对付许家豪。
但事实是残酷的，女儿笑颜如花，很开心地说道：“他啊，他是爸爸手下的实习生，我爸还管他叫小老弟呢。”
古兰丹姆气得七窍生烟，心说这果然是张洪祥的做派，而且这小子身为实习生能跟领导称兄道弟，可见也绝对不是个老实孩子，定是个油嘴滑舌、投机取巧之徒。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古兰丹姆问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文讷瞪大眼睛，有些不满了：“妈妈，您干什么啊，他只是我的好哥们儿而已啊！”
古兰丹姆严肃地说道：“我得知道我的女儿整天跟什么人在一起。”
“好吧好吧……”文讷观察着她的表情，觉得妈妈是认真的，便实话实说，“他爸爸好像也是宣传系统的吧……是江北的一个什么单位的小头头……”
“什么小头头？”
“嗯……”文讷有些没底气，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好像是……副科长还是什么的……”
正在这时，门口闪过一个人影，正在探头探脑，文讷一看，正是卢振宇，心中一喜，赶紧叫他：“卢兄！这里！”
卢振宇一探头，进来了，正看到文讷的妈妈站在自己面前，板着面孔，不怒自威的样子，跟刚才的大厅里魅力四射、和蔼可亲的女老板完全判若两人，不禁有些紧张，规规矩矩的站好，叫道：“阿姨好。”
文讷笑呵呵地介绍道：“妈妈，这位是卢……”
“文文你先去招呼你的朋友，”古兰丹姆冷冷地说道，“我跟小卢聊两句。”
文讷吐了吐舌头，转过身来，偷偷跟卢振宇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妈要“拷打”你了，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文讷出去了，古兰丹姆随意坐在沙发上，说道：“小卢，你坐。”
卢振宇看了一下，茶水间很小，除了一张单人沙发就只有一个小板凳了，他拉过小板凳来，坐在上面，仰着脸，看着对面俯视自己的古兰丹姆。
古兰丹姆从腰间拿下对讲机，调弱音量后放在旁边小桌上，右腿很随意地搭在左腿上，然后抬腕看了一眼卡地亚手表，无名指上足有指甲盖大小的宝石反射出璀璨的光，把卢振宇的眼刺了一下。
“小卢啊，”古兰丹姆微微一笑，随口问道，“今后有什么打算么？”
卢振宇有点紧张，心说我上来是送礼物的，礼物还没拿出手，小文妈妈问我今后的打算，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和我谈话，对我进行“面试”吗？
他决定要给小文的妈妈留下一个好印象，于是小心地问道：“阿姨，您指的是？”
“事业上的。”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道：“阿姨，我想跟张老师好好学业务，将来成为他那样成功的记者。”
古兰丹姆点点头，说道：“嗯，很好的理想。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但是第一要积极健康，第二要切合实际，你呢，现在已经在报社里了，而且又跟着张老师实习，这两条都符合，既然已经确立了你自己的理想，那就要按着规划，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要脚踏实地，不要想着投机取巧，不要想着少奋斗抄近路，这个世界很现实，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你的。”
卢振宇一面听，一面点头，直到听完了，就看到古兰丹姆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这才琢磨出好像哪里有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也想不出来。
“小卢，”古兰丹姆微笑着问，“你说我说的对么？”
卢振宇下意识地点点头，说道：“阿姨，您说的对，年轻人就应该脚踏实地的奋斗。”
古兰丹姆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原来这小子并不像原来想的那样，是个油嘴滑舌、投机取巧之徒，正好相反，是个傻小子啊……那更不能考虑，这种榆木疙瘩在社会上就是肉鸡的份儿，还不如投机取巧之徒有前途呢。
看来，这小子完全没理解，得把话说得再透一些才行。
古兰丹姆微笑道：“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很大，竞争压力，经济压力，过得不快乐……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随着年岁和阅历的增长，你就会慢慢懂得，人生在世的很多不快乐，其实都是因为过多的欲望，各种和自身不相称的欲望，换句话说，就是非分之想。”
古兰丹姆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要有非分之想，你明白么？”
卢振宇一个激灵，听懂了。
古兰丹姆从他惊愕的表情上，明白他听懂了。她点头笑笑，继续说道：“小卢，不同的人有不同人的轨迹，不同阶层也有不同阶层的轨迹，不同人的轨迹相交起来很容易，但不同阶层的轨迹相交起来可就难了，而且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那就按照规划去走吧，将来当一名记者，找一位女记者，或者女教师，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供供房子，供供车子，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没什么惊涛骇浪，比什么都好。”
卢振宇感到心中一阵压抑，他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小文妈妈说话极有水平，字字句句滴水不漏，看着好像是在谈心开导，但听起来却句句伤人。
他知道小文妈妈肯定是认为自己在追求小文，想泡白富美、少奋斗了，他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自己就算没想少奋斗，但想追小文，难道不是真的吗？这难道不是穷屌丝追白富美吗？
卢振宇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说道：“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样……小文她……她并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古兰丹姆笑吟吟地点头说道，“小文当然没有，小文只是把你当成她的哥们儿，这一点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是有数的，我这番话只是说给你听的。”
卢振宇愕然地看着她，感到自尊心被深深的刺痛了。他不打算再多纠缠，站起身来，想起手里还有个礼盒，于是恭敬地递了过去：“阿姨，我不耽搁您的时间了……听小文说您爱抄经，我搜寻了一本清初刻本的……”
“谢谢你小卢，”古兰丹姆微笑着，根本不去接礼盒，“你们年轻人不容易，这份礼物大概顶你大半个月工资了吧，太贵重了对你来说，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着站起身来作势要送客，但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对了，张老师也送了我一件礼物，我已经让小文拿回去了，小卢你回去后劝劝张老师，以后不要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又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以为送一件礼物就可以怎样了？拜托你跟他说一句：人最好不要有太多妄想，时间长了会疯掉的，另外送礼物要量力而行，女人要的不是一两件贵重礼物，而是一辈子的安全感，他自诩为江北最牛的记者，经济上想必也不宽裕吧？……好了小卢，不耽误你了，赶紧下去吃菜吧，烤全牛上来了，值得一尝，别错过了。”
说着跟卢振宇微笑着点点头，拿上对讲机，款款步出去了。
卢振宇跟在后面来到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像火山要爆发，他突然喊道：“阿姨！”
古兰丹姆停下脚步，转身皱眉看着他。
卢振宇脱口而出：“您别忘了，陆总和许总！他们当年也只是纺织厂的普通工人而已！”
古兰丹姆笑了：“小子，真想逆袭的话，去做生意，有才华的话也可以去混文艺圈，总之别做记者。还有，陆总和许总当年不是工人，他们是业务员，知道什么是业务员吗？第三，现在已经不是九十年代了，可惜啊，你晚生了二十年。”
卢振宇冷静下来，说道：“阿姨，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只有钱多钱少这一个维度的，当记者虽然挣钱少，但却能帮助到别人，也许一支笔就能刺破重重黑暗，也许一篇文章就能给很多人带来希望！我觉得，只要能帮助到别人，那就是有价值的人！”
古兰丹姆有些意外地望着这个傻小子，哑然失笑，片刻后笑道：“好小伙子，说得好，有志气……那么，谁觉得你有价值，你就去追追谁的女儿吧，不过拜托离我女儿远一点。”
说完，拉下脸来，面若冰霜，转身扬长而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二章 五分钟就河西了
卢振宇望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只觉得胸中憋屈至极，有种想哭的感觉，倒不是因为小文妈妈不同意自己和小文在一起（这个在意料之中），而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却像个强大的霸王龙一样，轻轻一脚就把自己年轻的尊严踩得粉碎。
他手里还拿着礼盒，大口呼吸着，拼命调整着情绪，力求做到不卑不亢的样子，有尊严的下去吃完这顿饭，不要被文讷的闺蜜们看出来，自己刚被人“踩”得粉碎。
“我要努力！我要奋斗！我要出人头地，让你们都不敢看不起我！”卢振宇默念着豪言壮语给自己打气，可是这些气如同打进千疮百孔的轮胎一样，怎么都无法充满。
突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卢振宇吃了一惊，回头一看，一个魁梧英俊的中年男子站在身后，另一只手还拿着面纸，擦拭着脸上的水，看样子刚从就是男卫生间出来。
中年男子把面巾纸扔进不锈钢废纸筒里，看着他笑道：“小伙子，我倒是觉得你有价值，可惜我没有女儿，哈哈。”
虽然是调侃的话语，但却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暖感，卢振宇打量着此人，体面考究的服装，儒雅的气质，这人居然是金天鹅董事局主席陆刚！
陆刚也在打量着他，温和的笑着说：“怎么着，上门见丈母娘，被踢出来了？当年我跟你一样，也是被对象她妈妈骂出来了，后来没几年，老两口上门求着我娶他们女儿，脸上都笑出菊花来了……老许媳妇就是这个脾气，她对你还算客气的，没关系，莫欺少年穷，只要年轻有志气，一切皆有可能，我看你是好样的。”
说着，不由分说拉住卢振宇的手，笑道：“走，到我那桌去吃饭。”
卢振宇懵了，他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几十亿大集团的老总，大恶少陆傲天的老爸，竟然对自己如此亲切，虽然知道这个人贪婪成性、不择手段、官商勾结、双手沾满了肮脏血腥的原罪，但此刻却只觉得他的手温暖有力，比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兰丹姆有人味儿得多。
“我那桌”肯定就是古兰丹姆坐的主桌了，卢振宇下意识的不想去，但又无法拒绝，浑浑噩噩的跟着陆刚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足有上百平方的大包间，异域风情，豪华至极，大圆桌直径好几米，中间花丛锦簇，上菜的话得摆在桌子外围一圈才行，不然站起来都够不着……
二十多个客人距离老远，看到陆刚进来了，一起抬头恭敬微笑地望着他，突然看到他拉着的卢振宇，都有些不解。
许庆良和古兰丹姆也坐在这桌，古兰丹姆目光空灵冷漠，明明看见了自己，却像是看到空气一样。
“来来来，让服务员加把椅子，加副餐具，”陆刚说道，指指自己身边，“小卢也坐咱们这桌吧，我得跟他喝两杯。”
古兰丹姆拿起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片刻后，两名服务员进来，加了一把椅子和一副餐具，而且就摆在陆刚身边。
陆刚示意卢振宇坐下，卢振宇也不客气，心说管他呢，坐就坐，反正我就是一个小记者，你们也吃不了我，就算古兰丹姆再说难听的话，我也不会再客气了。
重新坐定后，陆刚跟大家介绍道：“诸位，这位是卢振宇，小卢老弟，小卢老弟是江北报界的后起之秀，前段时间刷爆朋友圈的近江校园高利贷事件，就是这位小卢老弟的大作，而且是他只身深入虎穴揭露的，据说现在央视也在跟进，不过小卢老弟把后续的暗访机会让给他师傅了，小卢老弟呢，目前有更重要的调查任务在肩，对吧小卢？”
这么一顿介绍，在座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下子都对这个毛头小子刮目相看，席间响起一片赞叹恭维的声音。
卢振宇心中一阵温暖，他也不是不识相的人，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站起身来说道：“陆总，我敬您一杯，谢谢您。”
陆刚按着他：“你坐，坐下。”
接着也端起酒，对一桌客人笑道：“来，我们一起来敬小卢老弟一杯吧，小卢好样的。”
一桌客人立刻都“轰”的一下反应过来了，都明白陆总这是要捧这个小记者，纷纷倒酒，然后举起杯来：
“来，小卢……”
“卢记者……”
“小卢老弟……”
卢振宇也不敢再坐着了，站起身来端起酒杯：“谢谢大家。”
然后一饮而尽，一桌人有的站起来有的坐着，但也都一饮而尽。
这时候古兰丹姆也想明白了，陆刚为什么对这小子另眼相看，关键就是那句“小卢目前有更重要的调查任务在肩”，什么任务？当然不用说了，调查他儿子陆傲天冤案的任务啊！
她知道，陆刚为了救自己儿子悬赏五千万天价赏格，但并不是发出悬赏就不管不问了，他自己的团队也在搜集信息，获取反馈，分析评判各路人马谁靠谱谁不靠谱，但据说是骗钱的居多，真干活的少。
而张洪祥和卢振宇这一路，算是其中最卖力气、也是最靠谱的一路了，虽然他们条件简陋，走的也都是野路子，但效率却非常高，虽然目前还没摸到真凶屁股，但可以看出，他们干活真的一下是一下，那个高利贷集团，就是他们在调查过程中“顺便”挖出来的，由此可以看出，这一老一少真的是出手不凡，难怪陆刚对他另眼相看，人家儿子的生死很大程度上寄托在这一路人马身上了。
想到这里，古兰丹姆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过于刻薄了，这也是一时被气冲昏了头，忘了还有这一层关系，自己光为自己女儿着想了，忘了陆刚也有儿子，他也为他的儿子着想啊，把卢振宇拉到这张桌子上力捧，就是给对方鼓劲呢！
想到这里，她默默地拿起分酒器，倒了满满一小杯茅台，准备敬卢振宇一杯酒，说两句勉励的话，还给这小子几分面子。
正当她刚端起酒杯来的时候，就见卢振宇又端起酒杯，单独敬了陆刚一个酒，两人一饮而尽，然后陆刚亲自给卢振宇布了一筷子菜，又低声问了他几句什么，卢振宇虽然也是低声回答，但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少顷，卢振宇又敬了许庆良一杯酒，许庆良仍然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这位刚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呵呵地和卢振宇喝完，侧过耳朵听自己夫人耳语了几句，顿时恍然大悟，看卢振宇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大家吃了几口菜，天南海北地聊了几句，卢振宇又再次端起杯子站起来，对古兰丹姆说道：“古总，我敬您。”
古兰丹姆也微笑着站起来，端着酒杯：“叫阿姨吧，小卢，阿姨刚才有几句话说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陆刚笑道：“弟妹，你不像话啊，我们都叫他小卢老弟，你让他喊你阿姨，这是几个意思啊？”
一桌人都哄笑起来了，古兰丹姆佯嗔道：“刚哥你别捣乱，你们爱怎么论怎么论，我女儿喊小卢叫卢兄的，你让我怎么喊？”
说着，跟卢振宇遥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冲他亮了一下杯底。
众人虽不知道两人刚才说过什么“重话”，但都应景儿地为古兰丹姆鼓掌叫好。
陆刚看着古兰丹姆，富有深意地笑道：“弟妹，抄经抄得还是少了啊。”
古兰丹姆突然想起来了，对卢振宇笑道：“对了，小卢，刚哥提醒我了，那部经书我听文文说了，确实不错，我挺喜欢的，回头走的时候给阿姨留下啊！”
这时候包间门开了，许家豪端着一杯酒进来，身后带着一名社会大哥模样的人，笑嘻嘻地介绍道：“干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突然，他惊愕地盯着赫然坐在陆刚身旁的卢振宇，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你……你怎么坐在这儿？”
他身后那名社会大哥也是一愣，然后哈哈一笑，端着酒过来了：“这不是小卢哥吗？来来来，我得跟小卢哥走一个，小卢哥现在江湖上是人人敬仰啊……对了，小卢哥不认识我吧？我叫陈浩。”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三章 拜见小卢哥
卢振宇不认识眼前这个汉子，但看他蛮牛一般的体格，不怒自威的架势，还有左青龙右白虎的花绣纹身，就知道这位肯定是个比较有地位的社会大哥，否则许家豪也不会单独领着他上来敬酒。
听他自我介绍叫陈浩，卢振宇便也端起酒杯，口称“陈大哥”，许家豪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拍拍卢振宇的肩膀，笑道：“小卢，这位陈浩陈大哥是蒋先生的左膀右臂，人称‘浩南哥’的就是他。”
“哦……”卢振宇一听蒋先生浩南哥这些名头，立刻明白了，赵大头不就是欠了蒋先生几百万跑路的么？上次自己被人用电击器电昏，挟持到废弃的小旅馆里，不就是蒋先生派这位浩南哥干的么？许大哥还去救自己来着，按说自己那回下手可是够狠了，废了三个人，浩南哥该恨透了自己才对。按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过这位浩南哥的眼神里可没有半点仇恨的意思。
不但没有丝毫恨意，浩南哥脸上写满了真诚和倾慕，江湖好汉爱恨分明，这个表情可不是装出来的，卢振宇觉得狐疑又好笑，他也是看过《古惑仔》系列的，“浩南哥”怎么也应该和郑伊健有几分相似吧，眼前这位浩南哥傻大粗黑的样子，看着倒是跟大B哥有一拼啊。
浩南哥对许家豪摆摆手笑道：“嗨，啥浩南哥不浩南哥，道上朋友们瞎叫，叫着玩的，小卢哥这个可是真的，连我都佩服得很啊！”
尽管一肚子纳闷，但卢振宇还是忍住了，很尊敬地跟浩南哥碰了杯，杯口放得很低，说道：“浩哥，您太客气了。”
他还想拽两句江湖客套话的，比如“您是前辈”之类的，但一想，自己又不混社会，跟这些社会人排辈分不合适，于是只是笑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陈浩紧跟着第二杯就倒上了：“小卢哥，咱第二个。”
这桌客人没有一个混社会的，除了陆刚和许庆良夫妇之外，就是几位金天鹅的高管，还有两位行长、还有几位国企领导，再有就是金天鹅集团来往密切的公司老板们，基本都是商界人士。
他们虽然没听说过“浩南哥”，但很多人都知道蒋先生，知道那是近江地面上数一数二的黑社会大哥，虽然瞧不起这种人，但也不敢轻视怠慢，所以从陆刚往下，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卢振宇被许家豪带进来的黑老大敬酒，而且振宇不卑不亢，这位黑老大却对卢振宇明显很尊重。
许家豪带陈浩进来是想让他给陆刚敬酒的，没想到这位哥哥一进来直接就奔卢振宇敬酒去了，把陆刚晾在一边，好在陆刚不以为意，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卢振宇跟这位社会大哥应酬。
好容易两人喝完三杯酒，许家豪连忙把陈浩引见给陆刚，陆刚跟他喝了个酒后，问许家豪和卢振宇道：“怎么，你们俩认识啊？”
许家豪还没答话，卢振宇笑道：“我和许大哥早就认识，上次我遇到危险，许大哥还过来帮我处理来着，对了，今天阿姨的生日宴，也是许大哥邀请我来参加的。”
古兰丹姆明白了，原来不是文文请他来的，还是许家豪请他来的，她看了一眼许家豪，知道自己今天被这小子当枪使了。
许家豪也心说坏了，也飞快地瞟了一眼古兰丹姆，就见古兰丹姆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心中一紧，连忙跟陆刚和其他客人告罪，拉着陈浩出去了，心说只能希望兰姨别往心里去了。
但现在古兰丹姆还顾不上跟许家豪置气，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卢振宇身上了——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不是张洪祥的徒弟么？不是刚毕业的实习记者么？怎么蒋先生手下这个大混混这么尊重他？还说他“江湖上人人敬仰？”
她跟陆刚交流了一下眼神，陆刚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都是一头雾水，但谁也不提这茬，大家依然是聊天喝酒，卢振宇又敬了几个人，这时候，包间门开了，一个梳着大背头、一身金黄色唐装的中年人端着酒进来了，笑容可掬的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
众人一看，好多人都认识：这不是蒋先生吗？
蒋先生环视一圈，跟几个相熟的点点头，这时候陆刚哈哈笑着招呼道：“大鑫啊，来来来，正想去找你喝一杯呢！”
蒋大鑫端着酒来到陆刚面前，哈哈笑道：“陆总，我这不来找你来了么，怕敬你酒的人太多排不上队，刚才都没敢过来啊！这不刚听家豪说你这边有档期了，赶紧过来敬你啊！哈哈哈……”
两人客气着，陆刚也站起来，两人碰杯干了。
许庆良和古兰丹姆耳语两句，都知道这是许家豪经常说的蒋先生，他们倒是第一次见，都各自把杯子倒满了酒，准备接受蒋先生的敬酒，和他走一个，客套几句。
蒋先生再次倒满酒，却没冲寿星敬酒，反而对着这一桌身份最低年龄最小的卢振宇笑道：“这位就是小卢老弟吧？百闻不如一见，小卢老弟这么年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说着作势要跟他碰杯，卢振宇赶紧站起来，不知道这又是哪一路大神，旁边陆刚介绍道：“小卢，这位是我的朋友，我市著名企业家，蒋大鑫，江湖上人称蒋先生。”
卢振宇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江黑道大佬蒋先生啊！
他不敢怠慢，拿出小辈的样子来，说道：“蒋先生，我敬您。”杯子放得更低了，几乎是杯沿碰着蒋先生的杯底，蒋先生哪能占他的便宜，也把杯子放得很低，最后两人的酒杯都放到桌面上才罢休。
古兰丹姆此时已经彻底看傻了，看这俩表演完社会人儿喝酒的戏码之后，她转头低声问老公：“庆良，家豪有没有跟你说过卢振宇的事情？”
许庆良摇摇头，低声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古兰丹姆很是不解，这个姓卢的小子到底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蒋先生和卢振宇喝完酒后，这才又端着酒杯往许庆良和古兰丹姆这边走过来，跟他们喝了一个，明显这是看在他和许家豪交往的面子上的。
喝完这三个酒之后，蒋先生没再理会桌上的其他宾客，跟陆刚拱拱手，然后又拍拍卢振宇的肩膀，告辞而去。
……
蒋先生离开后没一会儿，门又开了，这次一下进来五六个，一个个刺龙画虎，几乎人手一挂明晃晃的大金链子，一手端酒杯一手夹着烟，一看就都是社会人士。
桌上众人相互看看，都不知道这些人是谁的熟人。
然而陆刚却认识，心中一动，他曾经在江先生的饭店里见过这几个人，当时正是许家豪做中间人，介绍陆刚和蒋先生认识的，因为毕竟金天鹅最大的业务是房地产，一定要跟当地的黑道搞好关系。
为首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长得很漂亮，披肩长发，身材火辣，紧身T恤，牛仔裤，马丁靴，缠着金属手链，端着满满当当一大杯红酒，脸上已经是一片红晕，明显已经喝得晕陶陶的了。
这姑娘撘眼扫了一圈宾客，发现就卢振宇一个年轻小伙子，走过来嘻嘻笑道：“你……你就是小卢哥了吧？”
卢振宇有点尴尬，点头道：“我是卢振宇。”
“果然是小卢哥！”她转过头去，很兴奋地对几个同伴说道，然后对卢振宇一举酒杯，“小卢哥，我敬你！……对了，我叫花冰冰，是陈浩的老……老婆，我们都是跟蒋……蒋先生混的，小卢哥你刚……刚才见到陈浩了对吧。”
“啊，是啊，见到了。”
花冰冰更开心了，指着身后说道：“来，小卢哥，我给你介……介绍一下，这位是山……山鸡哥，这位是巢皮哥，这位是大……大飞哥，咦，大飞哥哪儿去了？”
大飞拎着酒瓶子进来了，哈哈笑道：“我跟小卢哥早就有交情了，我们是一起在山上待过的狱友啊！哈哈！”
一桌人全懵逼了，心说这位不起眼的小记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在道上江湖地位着么高？貌似还蹲过监狱？
大飞先跟卢振宇单独喝了一个，然后其他几个人排着队，一起来敬卢振宇，即便是白酒杯子很小，卢振宇现在也已经喝了十几杯了，站着都有点打晃了，花冰冰见状，跟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说道：“我们一起敬小卢哥，小卢哥你随……随意就行。”
于是卢振宇端起一杯酒，跟他们轮流碰了一下，几个人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古兰丹姆心痒难耐，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陆刚身份高，端着架子不方便问，她身为女主人，觉得此时也就自己最适合开口了。
“小卢啊，”她笑道，“你来近江时间不长啊，怎么跟近江社会上的这些朋友都这么熟呢？为什么他们都叫你小卢哥？”
卢振宇喝得晕晕乎乎的，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大飞哥一听这话，兴奋了，一拍巴掌，说道：“古总，您还不知道啊？前段时间道上兄弟们的朋友圈都刷爆了，小卢哥为了保护女朋友，那是浴血奋战啊，他们在饭店吃饭，那个放高利贷的帮派喊了好几十口子带着家伙围攻他们，还跟他女朋友动手动脚，结果全部让小卢哥揍趴下了，几十口子全进医院啊……小卢哥打得血头血脸，杀得七进七出，跟赵子龙一样，最后保护着女朋友全身而退……你是没看见，当时地上血流成河，走路都滑脚，血堆里躺了一地的人，小卢哥从他们上面走过去，最后还撒了一把钞票让他们去看病……我操，太牛逼了，近江道上近二十年吧，就没出过这么猛的人！”
大飞喷着唾沫星子一通渲染，一桌子人都听傻了。
古兰丹姆一张赫本脸惨白，她已经猜到大飞口中卢振宇的“女朋友”是谁了——就是自己女儿。
花冰冰已经调出了那段视频，二话不说，把手机塞到古兰丹姆手里，许庆良和陆刚也凑在旁边盯着屏幕，众人只听到手机里不停传来各种惊叫和惨叫声，还有围观人员的惊呼和叫好声，还有就是卢振宇发出的怒吼声，和钝器砸在肉身上的闷响声……
古兰丹姆盯着屏幕，心中惊涛骇浪，刚才大飞哥口沫横飞的介绍卢振宇的壮举时，她还轻蔑的认为那是江湖人士吹牛逼，虚构演绎，夸张了起码十倍，但是看了视频才知道，大飞哥笨嘴拙舌，其实没能把现场的惨烈表达出十分之一来，屏幕上的卢振宇并不像赵子龙那样善战，而是能抗！木棍、西瓜刀、铁链子那是一下下实打实落在他身上啊，古兰丹姆的心在抽搐，她是新疆人，家里兄弟姐妹多，自小见过的群架场景也不少，少数民族野性凶悍，人打架比内地人凶猛的多，卢振宇这样铁打的猛人，即便是放到她的家乡塔吉克自治州去，也是人人敬仰的好汉豪杰。
旁边的陆刚和许庆良也是惊愕无比，他俩都是六十年代生人，经历过八十年代初的社会动荡时期，当年的菜刀帮、斧头帮也曾横极一时，涌现了不少能打的猛人，后来这帮人统统被大逮捕抓进去枪毙了，大飞说的基本上没错，近江二十年是没出过这号猛人了，前些年出了个叫刘汉东的退伍兵倒是比卢振宇厉害的多，但那已经不属于社会人的范畴了……
看完了视频，古兰丹姆猛然抬起头，盯着醉得歪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卢振宇，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忌惮。
这个年轻人，自己绝对小看他了！他天生就是混社会的料，而且绝非池中之物！
但是，他太危险了，自己的女儿绝对不能跟他在一起！
古兰丹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现在只能和许家豪联手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四章 孤胆神探
卢振宇本来就打算参加个生日宴，给小文妈妈送份礼物的，像参加婚宴那样随便吃两口菜喝几杯酒、跟半生不熟的同桌人随便聊几句就完了呢，结果稀里糊涂就变成了整个寿宴的核心，今晚的风云人物。
一场大酒喝的昏天黑地，从小到大二十来年，卢振宇从未体会过被这么多人敬着的感觉，他精神亢奋，愈战愈勇，面对社会人士的车轮大战毫不怯场，光茅台酒就喝下去一斤半。
本来许家豪是存心借这个寿宴大办一场的，一方面给古兰丹姆撑脸面，另一方面也是向古兰丹姆展示实力，让她知道自己是一条龙，早晚要腾飞九天，所以近江道上混得还可以的大哥，都被发了请帖，而且也大部分都很给面子的到场了。
万万没想到，卢振宇成了整场寿宴的焦点，别说古兰丹姆了，就连陆刚都被他的光彩掩盖住了，蒋先生手下几大金刚上来之后，就形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马太效应，楼下的社会人儿们争先恐后，非得上来和小卢哥喝一杯才不虚此行。
其他贵客见势头不对，早早就退席了，楼上大包间变成社会人扎堆的地方，茅台就那几瓶，哪能架得住这种喝法，社会人儿闹着要喝酒，服务员请示了古总之后，搬来一箱箱最便宜的雪花啤酒，让他们可劲的勇闯天涯去吧。
有些江湖人士纯粹的抱着凑热闹的态度，想看看“近江赵子龙”是啥样，另外一些慧眼识英雄的大哥，已经向小卢哥伸出了橄榄枝。
卢振宇年轻，能打，名气爆棚，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有这样的人看场子，一来安全，二来扬名，所以各路开夜场的大佬敬酒时候各种明的暗的许愿，开条件，就是想把卢振宇收入麾下，有的给他开出六位数的月薪，有的要把大场子给他管，还有的说只要你过来，直接给你配卡宴，让你从大哥干起……
还有个混北岸区、干土方的田老六玩得更夸张，他实力比不过人家，但他有个女儿，十七八岁还在上职校，长得还挺漂亮，田老六一个电话把女儿喊过来了，让她给小卢哥敬酒，老田忒不要脸，话说得也忒露骨了，他说：
“小卢，你田叔的场子没他们大，但田叔有一个闺女，长的呢，也算能入眼吧，小卢你要能过来帮我，将来田叔这些家当就全是你们两口子的。”
小妹妹扭扭捏捏，俏脸含春的，卢振宇早就喝懵了，田老六的话听的囫囵半片的，只是咣咣咣一大杯啤酒下肚，亮一下杯底，傻笑一声。
……
开始许家豪还是各种纳闷，直到有个大哥给他发了一段小卢哥痛扁赵大头团伙的视频，他才真正明白，原来小斌说的那些并不是夸大其词，怪不得自己三番两次操作社会人士黑卢振宇，结果都被团灭了呢，看来以后不能再屏蔽朋友圈了。
按照现在道上流行的说法，小卢哥这种人，近二十年是没出过这么猛的，但许家豪认为这种人只在传奇演义和好莱坞电影里出现过，比如赵子龙，比如兰博，那可是真有能耐一个人灭掉一支军队的猛将，如果不是自己让小斌怂恿赵大头调集人马在羊肉馆里砍卢振宇，那就没有后面这些事儿了，想到成就小卢哥赫赫威名的人竟然是他许家豪，许大少就恨不得拿鞋底抽自己的帅脸。
他也明白了另一件事，怪不得小文整天爱跟卢振宇腻在一起，原先以为这丫头只是脑筋短路，现在看来小文还是有点眼光的，这小子要真愿意去混黑道的话，没准还真就分分钟“逆袭”成大哥级别了。
再说，这种超级英雄，不正是最招情窦初开少女喜欢的类型吗？而自己这种有钱阔少，在小文面前反倒没多少优势，小文毕竟也是从小“富养”长大的，对名包豪车之类的抵抗力极强，你弄个几万块的爱马仕包包当礼物，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至于自己平时练的那点MMA综合格斗，在卢振宇这种“近江赵子龙”面前，怕是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
许家豪最后一直在偷瞟古兰丹姆，都不大敢往上凑，他想从兰姨脸上看出点情绪来，但古兰丹姆一直是很有风度地应酬着，看不出情绪，不过许家豪估计古兰丹姆这时候已经把鼻子都气歪了——自己好好的生日宴会，最后变成了近江黑道的大联欢，而且风头的中心，竟然是那个穷小子卢振宇。
但出乎许家豪预料的是，古兰丹姆送走一批贵客之后，竟然主动示意自己跟她来到茶水间，一句责备的话没说，反而从冰柜里拿了两瓶乌龙茶，递给他一瓶，温言宽慰道：“家豪，你也没想到最后弄成这个样子吧？”
许家豪有点心虚，他不知道兰姨指的是宴会弄成这个样子，还是他故意把卢振宇请来，没想到最后弄成这个样子。
许家豪只能点点头，表情沉痛的叹道：“是啊……没想到。”
古兰丹姆小口喝着乌龙茶，也摇头感慨道：“这个卢振宇，比我想象的厉害，也肯定比你想象的厉害，文文绝不能再跟他混在一起，一天也不能，这是我的愿望，家豪，也是你的愿望吧？”
许家豪这时候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斩钉截铁地说道：“是的。”
“好，”古兰丹姆点点头，“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分工，我负责不让文文见到卢振宇，你负责把卢振宇这个麻烦解决掉。”
许家豪吓了一跳：“这个……”
古兰丹姆果断地说：“明天我就带文文回新疆，交给老家亲戚看着，你放心，只要我不点头，她是绝对没有可能回来的，在这期间，家豪你要把卢振宇这个麻烦解决掉，什么时候解决好，我什么时候让文文回来。”
许家豪倒吸一口凉气，明白麻烦大了，“解决卢振宇”，这个任务似乎也太高难度了。
怎么解决？找人恐吓？现在小卢哥已经成了全近江黑社会的偶像了，他不恐吓别人就不错了……总不能找人把他做了吧？再说了，就他那样的，得什么样的杀手才能做得了他啊？
古兰丹姆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家豪，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武的不行，就来文的，既不把事情弄大，又完美解决，以你的能力，办到这一点不算难吧？将来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成就肯定会在陆刚之上，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我还怎么放心把文文交给你照顾？好了，就这样吧，你筹划一下。”
古兰丹姆放下乌龙茶，转身款步离开了，只留下许家豪在茶水间冥思苦想。
……
宴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卢振宇喝得醉熏熏的，道上各路好汉都抢着送他回去，争得面红耳赤，尤其是这些人平时还有利益冲突，几乎要打起来，最后卢振宇强睁开醉眼，指了一下浩南哥的悍马车，含糊地说了句“我要坐悍马”，这才平息纠纷。
陈浩和花冰冰两口子喜滋滋地扶着卢振宇上车，一旁的蒋先生也得意地扫视一了一下其他几路大佬，这才上车回去。
旁边已经发动牧马人、等着送卢振宇回去的文讷，这时候鼻子都气歪了，她明天就要坐飞机跟妈妈回新疆过节了，可能得好几天才能回来，还想着跟他告个别呢。
文讷看到卢振宇喷着酒气、前呼后拥的拽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赌气道：“卢振宇！你就当你的小卢哥去吧！我回新疆了！”
说着一踩油门，连按喇叭，小红马蛮横地从社会大佬们的悍马、卡宴面前呼啸而过。
……
卢振宇被陈浩亲自抬到天鹅酒店的床上，花冰冰帮卢振宇泡了一壶茶放在床头柜上，调好空调温度，浩南哥又放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在旁边，两人这才离开。
凌晨四点，卢振宇一觉醒来，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抓起茶壶对着嘴灌了一气儿，看周围一片漆黑，翻了个身又睡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大亮了，他看看手机，上午九点多了。
他习惯性的翻看微信，看有没有小文的留言，这么多天来，他们一般都是微信联系，确定第二天的安排的，自己昨天下午晚上都睡死过去了，也没跟小文交流，不知她生气了没有。
出乎卢振宇意料的是，小文的微信留言还是前两天的，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微信。
也许她生气了吧，卢振宇想着，给小文发了条微信解释，说自己喝醉了，没跟她打招呼，也不只是谁送回来的。
一连发了好几条微信都没回，卢振宇又给她打电话，提示音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至于吧？卢振宇心想，自己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啊，小文应该不至于那么小心眼，把自己拉黑吧？
想了一下，他又给张洪祥打电话，张洪祥那边的声音比较嘈杂，明显非常忙，他告诉卢振宇，小文今天早上跟她妈妈坐飞机回新疆了，是去过古尔邦节，她外公好像情况不太好，所以得回去看看，昨天想跟你小子道别来着，你小子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卢振宇顿时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他感觉自己就像烂俗言情片中的男主角一样，在最后一刻才得知女主角坐飞机走了，拼死拼活赶到机场，却看到飞机从头上滑过，望着关闭的登机口捶足顿胸，抱恨没有早早珍惜女主角。
“那……她得多久才能回来？”卢振宇惴惴问道。
“看情况吧，往年都要在那大玩一阵，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啊！”卢振宇如坠冰窟之中。
张洪祥故意等了一会，才接茬说道：“但是今年呢，她说这边有案子，不能耽搁，所以还是尽量早回来，嗯，最多三五天吧。”
卢振宇这才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那就好。”
“唉，听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张洪祥训斥道。
卢振宇一阵面红耳赤，吭哧了半天，解释道：“不是，我是觉得，张哥你不在身边，小文又走了，就剩我一个人，案子怎么办。”
张洪祥“嗯”了一声，也觉得他问到点子上了，沉吟片刻，说道：“没事，问题不大，我听说陆刚挺抬举你的，把你叫到他那一桌喝酒？”
卢振宇老老实实说道：“是啊，陆总人看着还行，没以前想象的那么坏。”
张洪祥冷冷说道：“他那是刻意拉拢你，给你点面子，就让你受宠若惊了？你也不想想，能做到他那份家业的，哪有什么善男信女，陆刚是看重咱们这个调查组，我打听过了，目前在近江调查陆傲天的案子的，已经不下二十拨了，但目前做的最像样的，还就是咱们这一路，咱们好歹还查出点东西了呢，其他那十几拨，连个狗屁都没查出来。陆刚能那么捧你，说明他也是有数的，知道他儿子的性命操在咱们的手上。”
老张顿了顿，给卢振宇片刻消化理解的时间，又说道：“这么着吧，反正目前我们也不落后，案子搁几天就搁几天，问题不大，这几天你先放假，就在近江玩玩，会会同学啥的，或者你想回家也行，回家看看，毕竟出来时间也不短了，酒店房间不用退，我订的长期包房，反正短则三四天，长则一个礼拜，小文就回来了，那时候我可能也忙得差不多了，咱们再重新开工。”
和张洪祥通完电话，卢振宇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多日以来，每天都在紧张的推理调查中度过，和小文在一起也很快乐，偶尔还很幸福……现在突然就剩自己了，还被放假，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儿，浑身不得劲儿。
确实，有日子没回家了，但是现在回家，匆匆住两天又得赶回来，像个刚住校的怂包大学生一样，毫无意义，卢振宇决定留在近江，凭着自己的力量，干出一点成绩来，等文讷回来，也好给她一个惊喜。
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小卡片，皱皱眉头，心说招嫖小卡片怎么都发到屋里来了？金天鹅酒店管理水平亟待提高啊，突然，他看到名片上并没有印花花绿绿搔首弄姿的泳装美女，而是“陈浩”两个烫金字，再看下面小字，是什么娱乐有限公司经理，顿时明白了，这是浩南哥送自己回来之后，放在这儿的啊。
卢振宇拿着这张名片，突然心中有了计较。
他起身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然后把名片装在兜里，起身下楼，到对面黄天源吃了点东西，来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吩咐道：“去欲望之街。”
师傅一愣：“哪里？”
“哦不是，”卢振宇笑道，“去滨江大道酒吧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五章 撞枪口上了
昨晚上一场秋雨下过，今天碧空如洗，凉风习习，上午的欲望之街简直像是另一个地方，没有纸醉金迷，没有熙熙攘攘，只有树影婆娑，宁静祥和，偶尔会有拍婚纱照的新人和拍淘宝卖家秀的模特静悄悄的出没于各种欧式仿古建筑间。
卢振宇打算另辟蹊径，从徐晓慧失踪入手，他记得李晗说过那家酒吧的名字，叫“糖果”，是一家生意很火爆的夜店，趁上午没营业，找酒吧经理把事发当晚的监控录像调出来，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还没等他走到糖果酒吧门口，就听到有人吵嚷厮打，是夹杂着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威胁和上海普通话的声音：“有话好好讲，不需要这个样子的，大家都是文明人，我也没有要怎么样子的嘛……你再打我当心我报警了哦……”
“干哈？还想报警？报！报你妈啊！走！再不走还削你！”
就见一个穿黑T恤的东北大汉推搡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小个子，那个小个子捂着嘴角，眼眶上一块乌青，衬衫领子也撕破了。
卢振宇眼睛一亮，这不是丁海吗？
他赶紧上前扶住丁海：“丁大哥，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打你？”
丁海见来者是卢振宇，显露出尴尬的神色，揽着他的肩膀说道：“走走走，赶紧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帮人不讲道理的……”说着拉着他迅速离开酒吧，那东北汉子冲他们比划一下中指，转身回去了。
“丁大哥，到底怎么回事？”走出十几步开外，卢振宇站定询问。
丁海摸出面巾纸，擦擦鼻孔的血，摇头叹道：“小卢，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最近这些天，我一直在这边调查，想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色魔的蛛丝马迹，我知道张老师最近很忙，你们都帮着他调查高利贷的事情，就想着自己先查一下，看有头绪了再叫你们一起来调查，今天我过来，想看一下他们过往的监控视频，花点钱也行，谁知道，他们这些人，完全不讲道理！”
卢振宇明白了，丁海又想撇开他们单干了，一个人不声不响的一直在调查，看来还是想独吞那五千万啊！
看着一脸精明，却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丁海，卢振宇摇摇头，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大家非亲非故，五千万的诱惑又太大，换成自己这边也一样，前几天调查那个别墅，不就是也把丁海排除在外了吗？
这人也算是个好人，毕竟他对秦琴非常好，想独吞五千万，也是想让秦琴过上好日子吧。
“就这家酒吧是吧？”卢振宇看了一下门头，点点头，“丁大哥你先等一下，我去跟他们谈谈。”
丁海吓坏了，低声阻止：“你不要命了么”，一把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卢振宇大步上前，推开酒吧门进去了。
“这可哪能办！”丁海急得团团转，担心卢振宇也和自己一样挨揍，犹豫片刻，一跺脚，硬着头皮也跟了进去。
进了酒吧，他就发现气氛不对，刚才还横眉冷目的东北汉子正客客气气给卢振宇点烟呢，见丁海进来，赶忙给他打招呼道歉：“不好意思，哥们，你早说啊，提小卢哥的名字不就没事了么。”
丁海不知道为什么卢振宇的名字这么好使，只能咧着嘴苦笑，说不打不相识嘛。
经理听说小卢哥驾到，也从后面出来了，卢振宇提出调视频的要求，经理一口答应，让人去取监控记录，他亲自走进吧台拿了三个水晶方杯，倒了三杯芝华士，加了冰块，笑道：“小卢哥，不成敬意……”
……
徐晓慧是八月下旬的某天失踪的，他们调到当晚的视频，很快在酒客中发现了徐晓慧的身影，徐晓慧果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来的还有一个男的，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看两人亲密的样子，应该是徐晓慧的正牌男朋友。
卢振宇没来由的心中一酸，自己曾经的女神啊，果然劈腿了，在江北有一个马军然，在近江还有一个斯文眼镜哥。
他找了一段面孔看得比较清楚的画面，在电脑上截了几个图，用微信网页版登录自己的号，把图片发给了索总，注明图中的人和徐晓慧有关。
片刻后，索总回了一段语音：“这人我认识，是我们的客户，邦涂士公司大中华区市场部品牌形象推广中心的，他们公司是做建筑涂料的嘛，上半年展开了一轮广告集中投放，想为秋天装修旺季扩大市场份额打基础的，怎么他跟徐晓慧搞到一起去了？”
马上，第二条语音到了：“对了，当时这小子就是邦涂士公司的甲方代表之一，没少跑我们公司，肯定那个时候就跟徐晓慧对上眼了。”
卢振宇问道：“你确定是他？”
索总回道：“绝对是他。”
卢振宇又问道：“到哪儿能找到他？”
一分钟后，索总发来两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名片，正面印着“张仕杰”三个大字，下面职务是：邦涂士（中国）市场部品牌形象推广中心专员，第二张照片是名片的反面，印着地址，国际大厦16层。
拿到这个人的信息，卢振宇心中有了一点底，然后接着看监控视频，大约一小时后，两人开始激烈争吵，最后闹得挺不愉快，张仕杰很有风度地点点头，掏出一张钞票压在杯子底下，背上皮包离开了，徐晓慧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抹眼泪。
丁海皱着眉头，低声说道：“看来跟这个张仕杰没有关系啊。”
卢振宇也有这种感觉，但他没说，只是把进度调快了点，继续往下看，十来分钟后，一个人坐在徐晓慧身边，跟她说了句什么，以徐晓慧的肢体语言来看，并无排斥，说明两人此前就认识，男子一边安慰她，一边不停的给她买酒。
由于角度问题，看不到这该男子的面部，此人似乎也有意躲着摄像头，从进来的方向一直到坐的位置，都保证探头拍不到他的脸，而且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休闲T恤、休闲裤，戴着帽子，也看不出什么其他特征。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徐晓慧明显不省人事了，男人搀着徐晓慧出门了。
经理直接调取了另一个目录里的视频，说道：“这是门口的监控。”
门口监控也没拍到这个神秘男人的面孔，只见他扶着徐晓慧，出门转了个弯，消失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卢振宇听索总说过，后来警察也调取了这一片儿的监控，可惜都没找到那名男子和徐晓慧的行踪，很可能他们是在隐蔽的地方乘车离开的。
“经理，”卢振宇说道，“这两段视频我能拷走回去看么？”
“没事，你把硬盘拿去都行。”经理大手一挥，“过两天来玩的时候给我送来就行了。”
当然这是客套话，还是道了谢，只把这两段视频拷进了手机，好在这种监控视频时间虽长，但格式容量不大，手机TF卡足够装的。
……
谢过经理，卢振宇和丁海走出酒吧，丁海这才有机会问他，为什么糖果酒吧这么给面子。
卢振宇毕竟是二十多岁的小青年，说起这件事，也忍不住沾沾自喜，言简意赅地把昨晚寿宴上的事跟丁海炫耀了一番。
“这条街都是陈浩罩着的，我跟陈浩是哥们，他们当然给我一点面子。”
“喔唷，啧啧啧……”丁海也是一脸艳羡崇拜的神色，笑道，“看不出啊，小卢哥还真是一条汉子，怪不得道上那么受尊敬……”
卢振宇赶紧摆摆手：“丁大哥你可别跟着起哄，他们叫我小卢哥是瞎喊着玩的，你还是叫我小卢吧。”
丁海笑道：“对了，跟小文确定了吗？”
卢振宇挠挠后脑勺，叹道：“别取笑我了，我一个穷屌丝，哪配得上啊，这不，昨天我喝醉了，小文生我的气，今天跟她妈妈回新疆，都没跟我说一声。”
丁海点点头，笑道：“哦，对了，小文要回新疆过古尔邦节的……不过没关系，没几天就回来，你以前配不上不要紧，现在你已经是威震江湖的小卢哥了，有什么配不上的。”
两人说笑几句，丁海犹豫道：“小卢，现在咱们去哪里？我觉得那个邦涂士公司的张仕杰跟这间失踪案扯不上关系，关键是后半段出现的那个人。”
卢振宇也有点吃不准，他挠挠头道：“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后半段那个人是谁啊，这段视频警察肯定也看过，连他们都找不到那个人，唉，总之我们先去找张仕杰聊聊吧，反正目前也没有什么别的线索，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丁海看了一下表，觉得离中午还早，他还有时间，于是点点头，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路边停着的吉姆尼鸣叫一声。
……
两人驱车来到邦涂士大中华区总部，这是近江有名的CBD区，高档写字楼云集，不少著名的跨国公司江东省分公司或者办事处都设在这里。
邦涂士是美国一家著名的涂料公司，历史悠久，是世界五百强之一，进入中国的时间却并不长，目前正是它推广品牌、抢占市场的阶段，所以整天电视上、汽车广播里、还有户外，到处都是邦涂士的广告，很多广告公司都跟着它赚得盆满钵满，元朗广告就是其中之一。
坐电梯来到16层，卢振宇跟前台说想找一下市场部的张仕杰，前台小姐很有礼貌的问他们什么事，丁海凑上前来，捂着乌青的眼眶，操着一口上海普通话说道：“我们找他有点事情，麻烦你叫一下好不啦。”
前台小姐看他这副样子，不敢怠慢，请他们到一间小会客室坐着，帮他们倒了水，过了一会儿，张仕杰进来了。
“你们是？”张仕杰发现这俩人完全陌生，有些纳闷。
卢振宇赶紧站起来，跟他握握手：“你好，我们想跟您聊聊徐晓慧的事情。”
张仕杰一愣，打量着两人，说道：“你们不是警察。”
卢振宇和丁海对视一眼，然后丁海笑道：“是啊，我们肯定不是警察，我们是徐晓慧公司的同事，现在徐晓慧的父亲一直来我们公司讨说法嘛，我们老板没办法，只好让我们来，向张先生您请教一下……”
张仕杰很反感，皱眉说道：“没什么好请教的，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过了，我跟徐晓慧也只是普通朋友，工作上认识的，一起喝两杯而已，元朗广告什么时候改行做私家侦探了？麻烦你们告诉你们索总，有事去找警方，不要来找我，好不好？谢谢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哎……”
卢振宇还想说什么，就见张仕杰张仕杰快步走到前台说了句话，还指了指这边，随后前台小姐走过来，带着职业性微笑说道：“不好意思两位先生，麻烦你们离开好么。”
看到张仕杰这么不配合，卢振宇气不打一处来，旁边丁海使了个眼色，拉着他离开了。
来到电梯前，卢振宇脸色铁青，丁海也在托着下巴想事儿，两人都明白这一趟白跑了。
旁边有个轻熟女白领也在等电梯，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翻着文件夹一边说道：“……我也知道的呀，可这是Tony交代的，现在已经九月份了，十月份黄金周如果再冲不上去的话，用Tony的话讲，那就真看不出设置我们这个部门的必要性了……Soanyhow，金天鹅地产的那单Order都必须拿下来，拜托，整整一个小区的精装修耶，如果能拿下来，下半年的业绩你们随便怎么难看我都不管，可要是不行的话，我这边好说，Tony那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卢振宇耳朵一动，心花怒放，心说原来你们也有当乙方的时候啊，撞枪口上了，我看你再拽什么拽……
他冲丁海摆摆手示意稍等，径直走到防火通道里打电话：“喂，金天鹅集团总部是吧？麻烦你，我找陆总，哪个陆总？嗯，就是最大的那一个，陆刚，陆董事长，哦，倒是没预约，不过我姓卢，叫卢振宇，陆总说过，我有事随时都可以给他打电话……好，麻烦你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六章 总队长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陆刚温和的声音：“小卢你好，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卢振宇言简意赅地把情况介绍了一下，电话那头的陆刚显然是一边听一边思索，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了决断：“这样，你先不要走，在原地稍等，很快就会有人接你进去。”
卢振宇有些没底，补充了一句：“陆总，其实吧……这条线索我也没什么把握，只是觉得有可能……”
陆刚打断他：“行了，我都明白，这种事哪有百分百有把握的，你只要尽力去查，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只要需要我出面的，就给我打电话，我会跟他们说，只要是你的电话，一律接进来。”
卢振宇很感动：“谢谢陆总。”
陆刚笑道：“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听傲天说，你在看守所里挺照顾他的？呵呵，小伙子挺讲究啊。”
卢振宇一愣，不知道陆刚说的“照顾”，到底是指自己揍陆傲天，还是自己罩着陆傲天？听他口气应该是后者。
果然，不出五分钟，张仕杰风风火火冲进电梯间，跑得太快以至于在大理石地面上来了个漂移，看到两人还没走，他立刻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满脸堆笑，不住赔礼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我这个人，刚才主要是碰到点不太顺心的事，对你们不太礼貌，哎呀，真不知道二位是陆总的朋友，实在抱歉，请二位赏脸，我们到小会议室聊聊吧？”
丁海惊愕地望了一眼卢振宇，心说这小子现在不得了，一个电话就能调动陆刚打招呼，本事通天了啊。
张仕杰毕恭毕敬地把两人请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里，亲自斟了两杯咖啡，没等卢振宇开口问，就主动说起了他和徐晓慧的事情。
的确，就像索总猜测的一样，张仕杰和徐晓慧是在上半年认识的，那时候正是邦涂士和元朗广告的密集合作期，作为市场部专管品牌维护的专员，张仕杰要代表广告主经常到广告商那里开会，听创意，看小样，提修改意见，而元朗广告更少不得整天派人往邦涂士那边跑，徐晓慧作为前台，本来就身兼“打杂”的功能，再加上又是女孩子，长相甜美，嘴巴也甜，更是被三天两头派去邦涂士公司。
一来二去，两人认识了，经常在一起约会。
卢振宇感到一阵压抑，上半年他正好在元朗广告创意部，邦涂士公司的各种广告他也没少参与，那段时间也正是他爱慕徐晓慧的时候，一想到自己心血凝结的作品，被自己暗恋的女孩拿去作为和别人约会的幌子，心里还是堵得慌。
不过，看看面前脸上堆蜜的张仕杰，再想想比徐晓慧好一百倍的文讷，卢振宇心中好受多了。
卢振宇给张仕杰看了那两段视频，张仕杰摇摇头，表示之前警察也让他看过，但自己真的看不出那个人是谁。
丁海问道：“张先生，那你知道徐晓慧在近江还有什么熟人朋友吗？”
这个问题明显警察也问过，张仕杰不假思索地说道：“说实话我跟徐晓慧交往时间真不长，不太清楚她的社交圈，不过她不是近江人，在近江应该是没什么亲戚的，也就是在近江上的大学，可能有一些老师或同学比较熟，但据我所知，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都是女生，男生么……除了我之外，好像她公司里还有一个男生对她不错，好像一直在追她的样子，再然后么……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凭感觉的话，我觉得这个女孩还算单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社交圈应该不会很复杂。”
说完，张仕杰又是一笑：“当然了，这话也就是在你们跟前说说，我把你们当朋友么，在警察面前，我是不敢说得这么随便的。”
卢振宇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公司里追徐晓慧的男生”就是自己，但他并不介意，只是问道：“徐晓慧平时喜欢去酒吧么？”
张仕杰摇摇头：“她以前不太去，不过我比较喜欢去，所以……”
言语间神色有些黯然。
这时候丁海又插嘴问道：“徐晓慧平时有什么爱好么？比如，电影？运动？或者……音乐？”
卢振宇知道丁海问到点子上了。这些失踪的女生大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搞音乐的。
果然，张仕杰说道：“对了，徐晓慧挺喜欢音乐的，主要是喜欢西方古典音乐，当然我也很喜欢，带她听过音乐会，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为了迎合我，后来才发现，她听得比我还专业。”
“何以见得呢？”
张仕杰很夸张地笑道：“她居然听正版唱片嘢！拜托，我一个月赚一万多，也只是从VeryCD上下载数码版的，然后在手机上听，她一个月三千块，居然跑去唱片行买正版啊，而且是黑胶唱片啊！很贵的！你知道吗，就是用老式电唱机的那种，不知道你见过那种老式电唱机没有，就是有一个……”
张仕杰比划着，旁边卢振宇和丁海对视一眼，都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
“等等，”丁海止住了张仕杰的演示，说道，“她去哪一家店买唱片？”
张仕杰一愣，回忆了一下：“名字记不起来了，反正挺大的，她说那是近江最大最专业的一家……”
丁海问道：“是不是叫时代黑胶？”
张仕杰点点头：“对对对，就叫时代黑胶，那老板人不错，戴个鸭舌帽，经常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徐晓慧说，好多搞音乐的小女生都喜欢到他那玩，还封他为近江李宗盛……对了，我想起来了，那老板叫黄宗盛。”
丁海立马问道：“老黄认识徐晓慧吗？”
“认识啊，她经常去，跟老板挺熟的。”
卢振宇又和丁海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一个念头：秦琴失踪前，也正在黄老板手下打工。
心里有数了，两人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确定徐晓慧并没有参加什么其他的音乐组织、社团之类的，也没有其他更多的交往。
两人都觉得差不多了，道谢告辞，张仕杰很热情地跟他们握手，又给了他们名片，双方还加了微信，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从小会议室出来，邦涂士市场部经理也从外面风风火火赶回来了，看样子是专门回来处理这件事的，看卢振宇和丁海要走，一个劲儿的要留两人吃饭，两人又是好一番推辞才脱身。
……
“丁大哥，你觉得黄老板有问题么？”出了电梯，卢振宇才问道。
丁海摇摇头：“不好说，老黄开唱片店很正常，喜欢音乐的去他那家店也很正常，到底老黄的店是近江最大最全的黑胶唱片店。”
虽然这么说，但卢振宇还是发现丁海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毕竟秦琴曾经身陷魔窟一年多啊，而他又那么爱秦琴，秦琴失踪前又正好在黄老板店里打工，现在突然知道另一个失踪女孩也跟黄老板认识，就算逻辑上说得通，但心里怎么都会觉得可疑吧。
“要不，我们下一步去黄老板的店里看看？”卢振宇提议道。
丁海沉吟一下说：“太早，现在我们没有更多的线索，去找黄老板一点意义也没有。这样，接下来我们分工，我找机会再和秦琴谈谈，重点了解黄宗盛这个人，秦琴在他店里打工那么长时间，应该对他很熟悉。小卢你呢，我建议你去找你那个公安厅的朋友，叫李什么的……”
“李晗。”
“对，李晗，能不能请她帮着查一下，看之前失踪的那么多女孩，有多少是跟黄老板认识的，就算不认识，经常去时代黑胶唱片店也行。”
卢振宇脑中豁然开朗，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条非常值得查的路径，点头说道：“好主意，我马上就跟李晗打电话……哎，不对啊。”
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踌躇着说道：“丁大哥，你说这么明显的线索，警方会不会早就查过了？”
丁海摇摇头：“应该不会，因为我们认识黄老板，知道时代黑胶，所以一提这个我们马上就注意到了，警方可是完全没这个概念，就算证人随口提过什么唱片店，警方也不会特别留意，一个女孩子经常逛的店多了，什么包包店化妆品店衣服店鞋店，难道都去查一遍？再说了，徐晓慧是在陆傲天被抓之后才失踪的，在警方那里，那个系列失踪案已经抓到嫌疑人了，就是陆傲天，这个徐晓慧失踪案可能都算另案了，既然都没并案，那怎么可能把之前的失踪者联系起来？”
卢振宇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丁海看了一下表，已经上午十点半了，得回去准备中午的营业了，他请卢振宇坐他的车回店里，中午就在他那里吃饭，然后下午一起跟秦琴聊一下。
卢振宇婉言谢绝，一方面他觉得总去丁海那里吃白食不太好，更重要的是，他准备中午请李晗出来吃个饭，聊聊之前失踪女孩的事情，李晗应该是都看过卷宗的。
听他这么说，丁海也不勉强，只是说电话联系，两人分道扬镳。
……
卢振宇给李晗打了个电话，请她中午出来吃饭，一起聊聊案子的事，而且请她再查一下卷宗，看看有没有一个黑胶唱片行老板黄宗盛的身影。
李晗明显也是闲的发慌了，显得很兴奋，一口答应，然后又随口问小文去不去，卢振宇说小文回新疆了，要过几天才回来，李晗的口气显得有些不自然，“嗯”了一声，说道：“那好吧，我帮你查卷宗，中午的时候我们谈谈。”
挂了卢振宇的电话，李晗登录内部系统，搜索陆傲天案子的相关卷宗，并且分别以“黄宗盛”、“时代黑胶”、“黑胶唱片”为关键词，在众多的证词、调查笔录、供词中进行检索，果然，至少有四位失踪女生的相关资料里，出现过关键词。
她正要把资料复制下来仔细看，这时候手机响了，李晗拿起来一看，是刑侦总队一把手安犁天打来的。
“喂，安叔叔？”
“小晗啊，”安犁天的声音透着亲切，“有时间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李晗有些惴惴不安，放下电话，小心退出了私自登陆的刑事卷宗，坐电梯前往刑警总队的楼层，心中有些忐忑，安叔叔是爷爷的徒弟，老爸的哥们，铁面无私，业务纯熟，精明干练，对自己也一向很照顾，不过他并不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啊，而且安叔叔这个人，一门心思都扑在刑事案子上，对宣传报道什么的一向不是很热心，就算有什么宣传工作上的事情，也会通过部门之间传达的，断不会直接把自己这个宣传处干事叫过去的。
到了刑警总队的楼层，来到走廊最深处，轻轻敲了两下挂着“总队长”标牌的门，里面传来威严的声音：“进来。”
李晗推门进去，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身便装的老刑警正在俯首写着什么，李晗小心地叫了一声“安叔叔”，然后轻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安犁天批完一份文件，把它放在待处理的文件盒里，抬头盯着李晗，劈头问道：“小晗，你最近在帮谁弄内部资料？”
李晗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升起来。
安犁天端起茶杯，慢悠悠道：“小晗，我想你明白其中的严重性，我不希望你犯错误，你老老实实的说，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是不是陆刚安排的？”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七章 女侦察员
李晗吓了一跳，赶紧摆着手说：“安叔叔，你不要误会，我可没有帮陆刚做事，更没有拿好处。”
老刑警一双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着李晗，带着嘲讽的笑容问她：“那你是帮谁做事？”
李晗一时语塞，捂着小嘴，歪头盯着左上方，楞了几秒种后说道：“我……我谁也没帮啊，我就是对这个案子有兴趣，好奇，安叔叔你也知道，我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事的，最近有些闲的发慌……”
“闲的发慌是吧，”安犁天低头写着什么，“来来来，我给你找个事干，你到刑警总队这边当侦察员吧，就跟这个案子。”
李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两眼放光差点蹦起来：“当侦察员？刑警？真的？”
安犁天说：“当然，你的编制还在宣传处那边，只是暂时借调到刑警总队，我已经跟你们处长说过了，从现在开始，你直接对我负责。”
李晗几乎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击倒了，她嘻嘻笑着，晕陶陶地说道：“这个……谢谢安叔叔！”
但是安犁天却一丝笑容也没有，严肃地看着她，丝毫不像小时候那个和蔼可亲的安叔叔。
李晗明白，他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不能夹杂私人感情。
“这个案子，你知道怎么跟么？”安犁天问道。
刑警学院里学到的那些侦查技术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李晗认真地说道：“这个案子是市局在办的，我跟他们合作，一定谦虚谨慎，以晚辈后生的身份，和市局刑警大队的前辈、老师们共事，当然了，我也不会忘了我代表的是咱们总队，在关键时刻，我也会发挥我的作用的，比如说……”
安犁天嘴角撇了撇，毫不客气地说道：“小晗，你不要觉得我是为了照顾你的爱好，才让你跟这个案子的，如果要跟市局合作办案的话，我也根本不会找你，以你的能力经验，在宣传处坐办公室固然有些屈才，但参与办这种大案子，老实说，你还不够料。”
李晗只觉得面颊一阵烧的慌，心说安叔叔果然名不虚传，嬉笑怒骂收放自如，说话做事丝毫不讲情面，以前只是听说，今天算是见识了。
但她越发的不解：那安叔叔找我来干什么？又不敢直接问，只能咬着嘴唇，等安叔叔说完下面的话。
安犁天说道：“常言道，真相只有一个，但通往真相的路却不止一个，现在刑大走了其中一条，我决定走另一条，最后大家如果能殊途同归，胜利会师，那当然皆大欢喜。可如果最后两条路并没交叉到一起，而是越走越远，那我们兵分两路，好歹也多了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至于一条道走到黑。”
这番话说的云山雾罩，李晗听得一愣一愣的，她隐隐琢磨出来，似乎安叔叔也觉得市局的办案方向有问题？那他说的“另一条路”是指什么？难道省厅刑警总队也要弄一个专案组吗？
安犁天继续说道：“小晗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帮你那几个小伙伴查案子，对，没错，就是张洪祥、卢振宇、古文讷这三个人，现在颇有一些社会力量奔着陆刚的悬赏，也在积极的调查这桩案子，目前来看，最突出的也就是他们这一组，为什么突出？因为只有他们能随心所欲的看到警方的各种卷宗……之前你干的事，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但是现在已经正式授权你了，不但要帮他们，而且要参与进去，起主导作用，把这个小组置于警方的领导之下，争取早日查明真相，而你就是警方的代表，明白吗？”
李晗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早就在安叔叔的洞悉之内了，当然，自己做的事情，查卷宗什么的，肯定也是在安叔叔的默许之下了。
安犁天看她紧张的样子，露出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打个哈哈道：“小晗你也不必紧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是以私人和朋友身份，但当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可以动用公安系统的资源，给他们帮助，万一他们搞的太过火的时候，给他们兜着点，明白吗？”
李晗心中一阵阵兴奋，问道：“那，安叔叔，这意思是不是说，咱们总队就是这个小组的后台了？”
安犁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
给李晗打完电话，卢振宇又给文讷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到了么，但提示音却是“不在服务区”，他想了一下，随即释然了，坐飞机去新疆，肯定是在乌鲁木齐下飞机，然后不管是坐火车还是坐汽车，总归得几个小时，忘了问她老家在新疆什么地方了，南疆还是北疆，反正不管哪里，沿途肯定都是大段大段的戈壁荒漠，手机没信号再正常不过。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卢振宇坐公交来到了省厅附近的一家餐厅，没一会儿，李晗到了。
李晗是穿警服来的，制服熨烫的笔挺，脚下踩着中跟鞋，更显一双腿颀长无比，肩章和头上的警徽相映成辉，卢振宇只觉得眼前一亮，心说怪不得很多人喜欢制服诱惑呢，女孩子穿上就是有一种独特的韵味魅力。
李晗见他盯着自己看，不以为意，反而很开心，笑道：“怎么了卢振宇，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穿制服，怎么样，像不像传说中的铁血警花？”
卢振宇回过神来，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笑道：“何止是像啊，本来就是。”
李晗心情很好，拿过菜单来说了句“今天姐姐请客”，刷刷刷熟练地点了几个菜，一个汤，卢振宇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就把菜单抛给老板，对老板笑道：“听到了吗，待会儿他要跟我抢着付账，不许收他的钱啊。”
老板跟她很熟，呵呵一笑：“么的事，放心。”
看她心情真的不错，卢振宇也就不再磨叽了，笑道：“晗姐，今天遇到什么高兴事了？”
李晗此刻真想大声说出来“我当刑警了”，还有“咱们这个调查小组有身份了”，但想起安叔叔的话，还是生生忍住了，只是笑吟吟地说道：“和你没关系，单位里的事。”
说着，从皮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卷宗，说道：“小卢，我看了，黄宗盛或者时代黑胶这两个词，至少在系列失踪案里出现过四次，也就是说，而且每次都对应不同的女生。根据警察调查走访的笔录，三个女生的亲友同学说过失踪者去过时代黑胶唱片行，一个女生的亲友直接说失踪者认识黄宗盛。”
卢振宇敏感地问道：“那警察有没有调查过黄宗盛？”
李晗摇摇头：“失踪女生们共同去过的地方、共同认识的人都有很多，时代黑胶和黄宗盛在笔录里并不是很显眼，这次要不是我你直接让我查黄宗盛，连我这个看过完整笔录的人都不会注意到他。”
说着，李晗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卢振宇伸着脑袋盯着看，脖子很是别扭，李晗微微一笑，把笔记本转了回去，招招手：“干脆你坐到我这边来吧。”
说着，往旁边让了一下，让出了一块空位，卢振宇一怔，看了一眼李晗，见她笑吟吟地指着身边的空位，便也没多想，起身坐到了李晗那边，两人并着肩，脑袋凑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卷宗。
“晗姐，”卢振宇抓抓耳朵，李晗脖颈的细发蹭得他鼻子痒痒，“我觉得吧，下午得到时代黑胶店去看一下，我回头叫上丁海，我们俩一起去。”
“嗯……”李晗沉吟着，“不过，上次不是说丁海跟黄老板认识吗。”
卢振宇觉得李晗说的有道理，于是说道：“那就不叫丁海，我自己先去看看。”
李晗摇摇头：“不好，你一个人的话，想显得自然就只能盯着唱片看，这样就没法观察黄宗盛了，得有个人陪你去，一个人看唱片，另一个人装作兴趣不大的样子在旁边等，这样就可以东张西望了，一点也不会引人怀疑。”
卢振宇深以为然，他感觉又学了一招，到底李晗是正经警校毕业的，这种侦查、跟踪的业务还是很专业的。
“那……”卢振宇打量着李晗，尝试着问道，“晗姐，你下午有时间吗？”
……
两人吃过饭，李晗回自己办公室换了便装，又领了几样装备，然后开着橘色甲壳虫，两人按照地图导航，一路来到了时代黑胶唱片行。
真不愧是近江最大、最专业的黑胶唱片行，店面虽然不大，但是上下两层，加起来足有几百平方，而且这里就在江东音乐学院旁边，店内几乎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老师，大家都在静静地浏览架子上的唱片，偶有师生上下木楼梯的嘎吱声，店内轻轻放着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低沉婉转，若有若无，既烘托了店内的高雅氛围，又能让人沉得下心挑选唱片。
按说市面上黑胶唱片的最大门类是爵士乐，但因为时代黑胶就在江东音乐学院旁边，附近还有近江艺术学院和江东师范大学，客源以学院派师生为主，所以这家店主打古典音乐，古典音乐唱片货架占据了店内的大部分空间。
进入唱片行之后，李晗装作文艺小清新的样子，来到一排爵士唱片货架前，驻足浏览，而卢振宇装作她的男朋友，一副不喜欢音乐却不得不陪女朋友的样子，懒洋洋地跟在旁边，东张西望。
为了“化装侦查”，李晗扮足了小清新，米色针织衫，白色长裙，配上小白鞋，再背个小包，卢振宇恍惚间都觉得身边人不是李晗，而是小文。
卢振宇在店内踅摸了一圈，除了几名打工的女孩子之外，没发现像老板的人。
两人慢悠悠的逛到楼梯口，然后上了二楼，二楼比楼下稍微小一点，这里主要都是一些比较小众、冷僻的唱片，顾客更少，只有三个人，而且看样子全都是老师，都在静静地挑选，这一层连店员都没有。
两人转了一圈，依旧下楼来，在收银台不远处的一排爵士唱片货架旁，仔细驻足挑选。
收银台有两个女生，看年纪都在二十岁出头，穿着“时代黑胶”字样的围裙，其中一个女生戴着眼镜，秀气文弱，我见犹怜，正盯着电脑屏幕整理货单，旁边另一个女生颜值一般，在帮她理货，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小曼你别傻了，”长相普通的女生一边整理唱片，一边小声说道，“你走的话，上哪儿再打这么好的工作去？又不累，宗盛给你的钱又多，又信任你……”
那个叫小曼的漂亮女生摇摇头，苦笑一下，也是低声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说着，她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卢振宇和李晗，轻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卢振宇见此情形，看了一眼李晗，轻咳一声。
李晗似乎是真的很喜欢爵士乐，看得入迷，踮着脚尖从上看到下，最后蹲在地上，从最下一排翻唱片，卢振宇也蹲下来，低声说道：“晗姐，晗姐。”
李晗“唔”了一声，掏出手机，快速的输密码，卢振宇盯着她问道：“你干什么？”
李晗飞快地上了淘宝，喜滋滋地低声道：“我看看，放黑胶唱片的电唱机要多少钱。”
卢振宇心说李晗真是三心二意的够可以啊，他不禁有些怀念和小文一起搭档的日子，低声提醒：“晗姐，收银台的两个小姑娘刚才聊到黄宗盛了，看到咱们在旁边，又都不说了。”
李晗这才醒过神来，一愣：“是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八章 遗失的耳钉
卢振宇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该把装备拿出来用了……”
李晗看看周围，动作隐秘地从小包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给他，卢振宇起身来到收银台旁，手扶着台边，问道：“美女，你们这儿有卫生间吗？”
说话间，右手已经把一枚纽扣大的小东西塞进收银台侧面的缝隙里。
小曼抬头看着他，微微蹙眉，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丝忧郁。
“有的，”她点点头，轻声说道，“在二楼，一上楼的右手边。”
“哦，谢谢。”
“不客气。”
卢振宇大步来到二楼，进到卫生间里，掏出一枚隐形耳塞填入耳朵，然后下楼回到李晗身边。
李晗这时候也戴好了耳塞，两人慢悠悠的离开了那排货架，来到了一个远离收银台的位置。
李晗把手伸进包里，调了一下接收器的频率，耳朵里一片“滋滋啦啦”的杂音，片刻后，两个女生的聊天声断断续续的出现了。
李晗在货架前慢慢移动着步子，最后找到了一个信号比较好的位置，耳中的声音总算比较清晰了。
“娜娜，”这是小曼的声音，“你想想看，我打这一份工，他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为什么？”这是娜娜的声音。
过了片刻，小曼低声说道：“总之，我要走。”
又静了几秒钟，娜娜声音压得很低：“小曼，他是不是想对你……”
没有声音，也不知小曼是点头了还是摇头了，娜娜开始劝慰道：“嗨，这不是很正常嘛，男人嘛……你也真是的，浪费自己这么好的资源，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还是学舞蹈的……我要是你，早就当了时代黑胶的老板娘了……嘻嘻……”
小曼“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哦，你从小练舞蹈就是为了长大嫁有钱老头，当老板娘？”
娜娜低声笑道：“宗盛有钱不假，可人家又不是老头啊，宗盛年纪是大了一点，但还是很帅的，可惜我是学画画的，没你们学舞蹈的这么吃香，不然的话……”
这时候有个客人过去咨询，两个女生便不再聊天了。
卢振宇和李晗对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卢振宇点头是想说：这个叫小曼的姑娘还真有骨气，称得上是富贵不能淫啊！
李晗点头的意思就简单了：这个黄宗盛，很可疑。
两人又听了一会儿，发现两个女孩聊天的时候都不说“老板”如何如何，而是说“宗盛”如何如何，包括店内其他打工女生提到老板的时候也都是说“宗盛”。
本来卢振宇还以为那个娜娜一口一个“宗盛”，是已经和黄老板发生过什么了呢，看来这只是一种统一的称呼，看来也是黄宗盛刻意打造的一种“企业文化”，显得自己年轻、有个性、文艺且平易近人吧。
过了一会儿，那个娜娜去别的地方忙了，收银台就只剩下小曼一人，没人再说话了。
又等了一会儿，卢振宇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时间太长了会引起店员注意，所以跟李晗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咱该撤了吧？
李晗也觉得差不多了，点点头，卢振宇又来到收银台，随便咨询了一句：“美女，你们这儿有没有塔吉克族的音乐啊？”
说着，伸手到台子侧面，想把窃听器抠下来，一时间却摸不到了。
小曼抬起眼来看了他一下，摇摇头：“塔吉克族的没有，但是我们这儿有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的音乐。”
卢振宇这时候只顾得上摸窃听器，心急火燎的，嘴上应付着：“哦……哪种更接近点呢？”
他一边问，一边摸，突然摸到了，心中一宽，原来为了追求隐蔽，贴的时候把窃听器贴到了收银台边缘的缝隙里，现在能摸到，但是抠不出来了。
小曼正好是学民族舞的，这方面音乐素养很不错，她看着卢振宇古怪的表情，慢吞吞地说道：“风格上，应该是维吾尔更接近一点。塔吉克和维吾尔主要在南疆，哈萨克在北疆，听起来带点草原味。如果你想听正宗的新疆音乐，建议你选择维吾尔的木卡姆音乐。”
卢振宇这时候急得一身汗，拼命的想把窃听器抠出来，小曼说的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了，只是表情古怪的盯着小曼，过了片刻，他决定放弃，说道：“哦，那谢谢啊。”
卢振宇长出一口气，转身和李晗一起离开唱片行，小曼皱着眉头，忧郁的眼神透过镜片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听卢振宇说没有把窃听器拿回来，李晗顿时呆掉了：“那怎么办！这是我从……这是我托熟人借出来的，要还回去的呀！”
卢振宇说道：“这样，我们明天再去，也不是拿不出来，就是塞到缝里面去了，手指抠不出来，明天拿个镊子给捏出来，到时候想个什么法子把收银台那女孩给支开就行。”
李晗想了一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听卢振宇的了。
卢振宇问道：“这个窃听器的信号范围有多远？”
李晗说道：“理论距离很远，但这就跟WIFI一样，要看环境的，墙太厚，或者钢筋太多，或者有干扰源的话，信号都不好。”
“那我们就在他店后面，隔着一堵墙，应该没问题吧？”
李晗点点头：“应该问题不大，你想干什么？”
卢振宇说：“反正窃听器都在里面了，不窃听浪费了，我们把车开到店后面停着，就在车里监听，也许能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万一过一会儿黄老板回来了呢？”
李晗想了一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点头：“好吧，也只有这样了。”
卢振宇看着她，有些奇怪道：“晗姐，你一下午都没事吗？”
李晗一时语塞，捂着嘴巴，眼珠转向左上方，呆了几秒钟，支吾着说道：“呃……最近不太忙……领导也不太管我……”
卢振宇问道：“晗姐，你实话实说，你爸爸是不是厅长？”
李晗笑道：“胡扯什么，我爸爸要是厅长就好了。”
卢振宇心想，不是厅长也差不多，反正感觉省厅就是你家开的。
……
时代黑胶店后面是一条小路，路对面都是老小区，停一辆车在正常不过，就是这辆靓丽的橘色甲壳虫停在这里略微扎眼，卢振宇心想，要是把五菱之光开来就正合适了。
卢振宇戴着耳塞，拿着接收器，在这里转悠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信号最好的地方，然后李晗把车停在这里。
两人坐在车内，戴着耳塞，李晗把接收器固定在手机支架上，然后连上手机，随时准备录音。
开始长时间监听了，开始的时候还很兴奋，希望能听到什么大秘密，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聊天，只有“噼噼啪啪”的敲击键盘声，最多还有客人过来咨询、付款的简单对话。
很快，两人都疲沓了，陷入百无聊赖之中，又不敢互相聊天，怕错过什么重要声音，于是都拿着手机开始玩，李晗继续刷淘宝，津津有味地搜电唱机，卢振宇则试着给文讷发微信。
出乎意料的是，小文竟然回了：卢兄，想吃烤骆驼吗？
卢振宇惊喜交加，回信道：什么时候到家的？你外公怎么样？
过了片刻，文讷回信道：外公没事，我们刚到。
看小文这么轻松，估计他外公没什么大碍。卢振宇想了一下，又问道：你老家在新疆哪里？
文讷：XXXXX塔吉克族自治县。这边到处都是卖烤骆驼肉的，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些尝尝。
卢振宇心中一暖，小文刚回老家，没顾上玩，看到卖烤骆驼肉的第一件事先想到带回来给自己尝尝……
他想起寿宴上，小文那几个闺蜜聊天时候说道，这个古尔邦节又叫宰牲节，是为了纪念古兰经里的一个什么典故，家家户户都要宰杀牲畜感谢真主什么的，要求上户杀驼，中户杀牛，下户杀羊，在城市的和家境实在困难的也可以不杀，但也要去买肉代替。
不知道小文外公家算上户还是中户，不过可以想见，现在新疆已经是一片美食的海洋了，别说牛羊肉，小文说“到处都是卖烤骆驼的”，估计一点都不夸张。
想到那边满街肉香的情形，卢振宇吞了口口水，回了一个字：好。
小文又问道：案子怎么样了？
卢振宇醒悟过来，赶紧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一遍，就这样还发了好几大段才说清。
过了一会儿，小文回复道：你们两只傻兔兔，别在那傻等，定位黄老板，窃听他电话，给他车装追踪器，技侦手段上起来。
卢振宇一愣，心说这玩的也太大了吧，咱们毕竟还是私下调查啊，他回了一句：公安局又不是我家开的。
小文回复道：当然不是你家开的，但是李晗家开的啊。
卢振宇转脸低声问李晗：“晗姐，要不咱们给黄宗盛上技侦手段？比如手机定位，窃听手机，或者在他车上装追踪器什么的？”
李晗吓了一跳，刚想说你以为公安局是我家开的，但又一想，安叔叔已经说了，我是侦查员，调查小组也是刑警总队领导下的了，那么，理论上，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她歪头想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呃……回头我问问吧，反正……得托人。”
看她这副样子，卢振宇估计差不多，看来，公安局还真是她家开的，小文真厉害，远隔万里，一猜就准。
一晃一下午过去了，两人百无聊赖，正要崩溃的时候，就听到耳塞里连续两个女生来到收银台，跟小曼交班，然后就见那两个女生从后门出来，结伴走了。
卢振宇灵机一动，说道：“现在是好机会，店里最多两个人，可以去取窃听器了！”
李晗一听，确实如此，两人商量了几句，李晗把耳朵上的水钻耳钉摘下来一个放进包里，然后两人推开车门，绕到前门，再次进到店里。
收银台的小曼正挂着耳机接电话，声音阴郁而低沉，：“……我知道了，我帮你留意点，等等，她又来了。”
她瞥了一眼头顶上的监控探头，微微点了下头，随即职业化的对进门的李晗和卢振宇点点头：“欢迎光临。”
李晗进入店内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来到收银台，很焦急地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只钻石耳钉？”
说着，她指着自己的耳朵，急得不行：“应该是掉在你们店里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拜托你了！”
小曼愣愣地看着她，只听到耳机里的声音命令道：“告诉她，耳钉被一个店员捡到了，但是他已经下班了，让她晚上跟你去拿。”
李晗尽量装的焦急的样子，盯着小曼，只见小曼只是呆呆地望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悲伤，半晌，她才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哦，耳钉是吧，刚才有个同事捡到了……”
李晗和卢振宇都是一愣，万万没想到对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李晗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卢振宇，她大脑一下子短路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卢振宇赶紧接过来，很惊喜地样子问道：“是吗？那个同事呢？我……嗯，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小曼看了一眼卢振宇，又望着李晗，打量着眼前这位高挑女孩的清秀面孔，咬了一下嘴唇，犹豫着说道：“他……他已经交班回去了。”
“哦……”
卢振宇和李晗相互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曼歉疚地看了李涵一眼，慢慢说道：“但是，他晚上在另一家店打工，你们可以待会儿再过来，等我下班了，带你们过去。”
卢振宇问道：“在哪里打工？”
小曼低声说道：“滨江大道，酒吧街……”
一听这个地方，卢振宇和李晗又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些预感。
李晗心中侦查员的光荣顿时飙升，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好，谢谢你，你什么时候下班？待会儿我过来找你！”
小曼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八点半……”
“好，到时候我过来，谢谢你！”
道过谢之后，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拉着手，离开了时代黑胶店。
收银台后面，小曼只听到耳机里的声音夸赞道：“好，干得不错。”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零九章 近江李宗盛的传说
两人绕了一圈，回到后门的车上，都互相望着，目光中都透着兴奋的光，李晗挥了一下拳头，小声喊道：“真相只有一个！”
卢振宇也挥了下拳头：“每一滴汗水都是有回报的！”
李晗又挥了一下拳头：“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卢振宇再挥了下拳头：“努力！奋斗！”
最后，两人击了一下手掌，兴奋喊道：“嘢！”
发泄完毕，两人迅速分析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黄宗盛是一个衣冠禽兽，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他把唱片店开在几所音乐学院的附近，名为客户集中地，实为物色猎物的绝佳场所，而前台的小曼，看着挺清纯的，却很可能就是帮他物色猎物的帮凶！
“可惜了，”卢振宇惋惜的叹道，“看着这么好的女孩子。”
“就是她这样的最有迷惑性，人家都不防范。”李晗说道。
卢振宇说道：“看那女孩也是可怜兮兮的，也许是被迫的吧，可能有什么把柄抓在姓黄的手里也说不定。”
说归说，现在这当口两人也不关心什么被迫的还是自愿的，都戴着耳塞，一边捕捉收银台那边的动静，一边研究接下来该怎么办。
“晗姐，她让你跟她去酒吧街，准没好事！你去不去？”卢振宇问道。
李晗眼睛瞪得很大，放着兴奋的光：“说什么哪？当然要去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好不容易才当上……嗯，才当上你们这个调查小组的一员，哪能临阵退缩呢！”
接着，她掏出小镜子来照着，喜滋滋地说道：“再说，人家看中的是我，我哪能不去啊？”
卢振宇哭笑不得，挠挠头说道：“晗姐，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要采取点防范措施，找几个增援，然后你身上装上定位器、窃听器什么的，起码得确保你的安全啊，不然弄不好来个肉包子打狗，真把你折进去就亏大了。”
李晗“噗嗤”一声笑了：“你说谁肉包子？”
她看了一下表，现在已经六点了，距离八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于是对卢振宇吩咐道：“你在这里听着喔，我下车打个电话，嗯……找找刑警队那边的熟人……”
说着推门下车，走到巷口拐弯的地方，悄悄拨打了安叔叔的电话。
李晗把情况跟安犁天一说，没想到安叔叔明确表示，装备可以到刑警总队来领，但是人员不能支持，调查必要以编外调查小组为主，总队人员不便参与，要不然也不需要通过这种形式领导一个编外小组了。
“哪，安叔叔，”李晗真的有些害怕了，“那万一我要是……”
安犁天冷静的声音传来：“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把安全工作交给卢振宇就行，他现在在江湖上地位很高，酒吧街那一片儿又是陈浩的地盘，陈浩也有跟卢振宇搞好关系的想法，卢振宇到那儿就和到自己地盘上差不多，用‘呼风唤雨’形容并不过分，需要多少人，怎么布置，让他跟陈浩打个招呼就行了。”
“哦……”李晗听得晕晕乎乎的，上次和卢振宇一起去赴寿宴，最后变成江湖大联欢，她只知道卢振宇似乎挺有面子的，但还不知道竟然这么有面子。
挂上电话，李晗回到车上，告诉卢振宇，她已经跟熟人说好了，现在就去总队借装备。
卢振宇心想，小文真没说错。再加上他已经习惯了李晗这种“大面子”的状态，只是很淡定地点点头，说道：“好。”
开车来到省厅，李晗让卢振宇在车里等她，她独自进入大楼，坐电梯来到刑警总队，拿了安犁天的条子来到装备处，领了几样必要的装备，正出大楼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安犁天的声音：“小晗。”
“安叔叔？”
安犁天的声音四平八稳，让人听了就心安：“你看到装备里面有一个腕表了么？”
“看到了，那是定位装置吧。”
“是定位装置，但是表盘侧面那个调表轴，是发射紧急求救信号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用力按下去。”
李晗一愣，欣喜道：“安叔叔，这么说，还是有增援啊？”
安犁天说道：“会有两个休假的同志在附近，不算正式增援，他们只是在附近泡吧。小晗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按，尽量依靠编外力量完成，我们不方便直接参与，明白吗？”
李晗很感动，点点头：“嗯，知道了！”
……
李晗开车带卢振宇来到上次的小饭馆，简单吃了一顿饭，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于是开车先来到滨江大道酒吧街，找个僻静地方把车停下。
李晗让卢振宇下车走远点，然后她在车内戴上追踪器腕表、伪装成项链的喉麦，塞上入耳式耳塞，然后解开胸衣，把蓝牙小麦克风别在胸罩上。
重新扣好上衣扣子，李晗撩了一下头发，降下车窗，对不远处百无聊赖东张西望的卢振宇轻喊了一声：“小卢，过来吧！”
两人都带上耳机和喉麦，然后李晗又给了卢振宇一个手机，上面是自己的GPS显示位置，一番测试之后，确定装备都正常无误。
李晗把甲壳虫给卢振宇留下来当交通工具，然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晗叫了辆出租车，前往时代黑胶店找小曼。
卢振宇留在酒吧街，掏出陈浩的名片，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件事请浩南哥帮个忙，陈浩没问啥事就一口答应，卢振宇把情况说了一遍，陈浩拍着胸脯说一切都交给哥哥我了，保证整条酒吧街都是你的明岗暗哨，到时候只要你一声令下，绝对连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说完，陈浩就拿起电话开始安排，因为目前还不知道那个小曼要把李晗往哪家酒吧带，所以陈浩先从别的地方调人，而且他还很有经验，叫来的都是那种年纪不大、但沉稳不张狂的手下，有男有女，散在各个夜店里，一点也不起眼，到时候只要小卢哥一个电话，陈浩就会指挥这些手下往目标酒吧附近集中。
……
快九点了，酒吧街已经是一片灯红酒绿了，到处是豪车的轰鸣，还有各种红男绿女的身影，卢振宇和陈浩抽着烟，聊着天，看着这一切，已经是严阵以待了。
卢振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小曼说要带李晗来酒吧街，万一这只是随口说说的怎么办？万一她把李晗带到别的地方怎么办？
卢振宇感觉后脊梁骨都凉了，他立刻掏出手机给李晗打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李晗的声音传出来：“喂，老公啊。”
听到李晗声音正常，还是按照约定说的暗号，卢振宇心里放松了点，也用暗号说道：“亲爱的，晚上公司加班，不能陪你去拿耳钉了，你自己去吧，小心点哦。”
李晗继续说道：“切，我就知道你得加班，你哪天不加班，根本就没指望你，我已经跟小曼往酒吧街去了，我们现在正在出租车上呢，都快到了。”
挂上电话，卢振宇彻底放心了，对陈浩点点头：“在车上，快到了。”
……
出租车上，李晗和小曼并排坐在后排，手拉手，亲热地聊着天。
小曼虽然还是一副忧郁面孔，但在李晗的不停攀谈下，话明显多了些，她告诉李晗，自己全名叫谢小曼，是江东音乐学院舞蹈系的学生，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舞蹈家，可惜家境一般，学艺术花钱又多，父母虽说不是砸锅卖铁，但也是竭尽全力咬紧牙关才把她供下来，好容易考上了江东音乐学院舞蹈系，作为艺术类院校来说，就算不是北大清华，也是南大复旦了，能考进来，等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鲜花和掌声之中，一条光明的人生大道铺在眼前。
但就在刚上大一没多久，母亲当初听信了一起打牌的大妈们的蛊惑，为了贪图高息，改善家中经济状况，把房子抵押了，然后把钱全部投入民间借贷，开始几个月还能按月拿到高息，但很快，家乡的民间借贷机构资金链断裂，掀起了一股破产跑路潮，各大民间借贷机构纷纷破产跑路，无数投资人的血汗钱血本无归，母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母亲治病需要钱，自己上学也需要钱，这都是无底洞，谢小曼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一心都在读书和跳舞上，从没经过这种大风大浪，一时间走投无路，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甚至都动过死的念头，这时候有同学告诉她，可以帮她找个有钱的“干爹”，就你这副相貌身材，绝对有大把的有钱人排着队等着包养。
但是谢小曼虽然着急，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还分得清好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只是请这位路子广的同学帮着介绍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位女同学很快就为她联系了一个打工机会：在夜店跳钢管舞，并且说跳的技术好坏不重要，脸蛋和身材才是重要的，像你这种资本，一场出场费起码两千往上。
谢小曼是练民族舞的，但她有不少同学就是练钢管舞的，因为觉得很美，她也跟着练过，所以对跳钢管舞并没有偏见，再加上那个同学反复保证说人家那里很正规，就是唱歌的拿唱歌的钱，跳舞的拿跳舞的钱，行有行规，不会乱来的，于是便答应去试试。
谁知第一次去上工，谢小曼就被一个喝多了的社会大哥看中了，非要谢小曼陪他出台，还拿出成沓的钞票砸在她脸上，然后就要过来拉谢小曼，谢小曼吓得都如筛糠一般，瘫软在地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个泡吧的中年帅大叔挺身而出，说什么也要保护谢小曼，跟那个社会大哥一番血战，那大叔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哪是混社会的对手，让人家揍的血头血脸，社会大哥打完扬长而去，倒也没继续纠缠谢小曼。
谢小曼把大叔送医院包扎，大叔问她，你一个好好的女孩子，看着也不像混风月场的，为什么要到夜店来跳钢管舞？谢小曼此时只有感激和后悔，哭着一五一十说了，大叔沉默良久，说你既然需要打工机会，我给你，薪水肯定没有跳钢管舞这么高，但环境很安全，氛围也很好，不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听到这里，李晗已经明白了，中年帅大叔就是黄宗盛。
她恍然大悟地问道：“哦，我知道了，那个帅大叔是不是就是时代黑胶的老板？”
谢小曼点点头：“没错，是他，黄先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以前是做音乐教师的，后来创业，开了唱片行，赚了不少钱，还经常救济困难学生，他店里打工的女生基本都是我这样的，学艺术但是家境困难的，薪水虽然比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但足够我们用的了，而且这里很安全，没人骚扰我们，顾客主要都是附近学院的师生，素质都很高。”
李晗点点头，暗暗想着，按她说的，难不成这个黄老板是个好人？不对啊，那这个小曼为什么要把自己骗到酒吧街来？难道刚才那么多，都是她自己编的？看她说得情深意切的，而且她一副乖乖女的面孔，看着也不像啊。
说话间，到地方了，出租车开进酒吧间，在一家“私人城市”酒吧门口停了下来，李晗抢着付账，谢小曼也没有跟她抢，然后两人下车，谢小曼一努嘴：“就是这家，我们进去吧。”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章 酒吧影帝
李晗一看，这家酒吧自己经常来，这不是静吧，但也不是很吵闹的那种，而是一家极有特色的音乐吧，以喝酒唱歌为主，有驻唱歌手，驻唱歌手唱两首就会休息一会儿，这时候喝酒的客人就可以亲自上去客串一把歌手，乐队还会为你伴奏，如果会玩乐器的，还可以上去显摆两下，参与度很高，很有特色，因此非常吸引玩音乐的人。
李晗虽然不会乐器，但她喜欢唱歌，也喜欢听人家唱歌，以前经常和闺蜜一起过来，酒吧这一段时间主打拉丁风情，请的驻唱歌手主要是菲律宾人，混中国的菲律宾歌手大多都是混血儿，长着一张拉美面孔，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冒充拉美歌手再合适不过，但身价却比拉美歌手便宜多了。
既然是自己熟悉的环境，李晗顿时放松下来，谢小曼帮她找了个位子坐下，又帮她点了一杯鸡尾酒，说道：“我那个同事可能还没来，你先坐，我出去打个电话。”
谢小曼出去了，李晗心中的弦绷了起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这杯鸡尾酒自然也是不敢喝。
这时耳塞里传来卢振宇的声音：“晗姐晗姐，增援已经过去了，放松，没事，自然点。”
李晗轻抚着颈间喉麦项链，轻轻“嗯”了一声，果然片刻后，发现陆陆续续进来了四对年轻男女，看上去都是经常出来玩的样子，男的身强力壮，女的也都是小太妹模样，进来后都不约而同地瞅了李晗几眼，然后四下散开。
看到援兵到位，李晗心中大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量着酒吧内的客人，但是光线很暗，除了驻唱歌手之外，其他人都不太看得清。
正在台上唱歌的到不是菲律宾歌手，而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国内帅大叔，旁边两个菲律宾歌手在给他伴奏。
帅大叔留着略长的头发，戴着圆眼镜，颔下一抹短胡须，休闲西装，赤脚穿双软皮鞋，戴着牛皮宽边帽，抱着把古典吉他，闭着眼睛，用沧桑而娴熟的西班牙语深情唱着：
“我是火焰，灼烧你皮肤，
我是清水，满足你渴望。
我是城堡，我是高塔，
我是镇守财宝的利剑……
你是我呼吸着的空气，
你是海上倒映的月光。
我多想润一润喉咙，
却又怕窒息在爱中……
你会向我许下什么心愿？
你说：我只想看着我的珍宝。
你会得到的，
你会得到的……”
……
一曲唱完，整个酒吧掌声雷动，口哨声叫好声四起，唱得太好了，真的把整个酒吧都震倒了，不但客人们叫好，连旁边两个专业的菲律宾歌手都在鼓掌，给他竖大拇指。
帅大叔站起来，一手拿着吉他，一手摘下帽子，伸开双臂，向四周微笑鞠躬致谢：“格拉茨亚，格拉茨亚……”
李晗也被迷住了，多好听的歌，多好听的嗓音，多优雅的风度啊……
作为一个美剧迷，她知道，这是《毒枭》的主题曲《Tuyo》，是巴西歌手RodrigoAmarante专门为这部剧写的西班牙语主题曲，剧好看，歌也很动听，在这种拉美风情的小酒吧里唱一唱，效果再好不过。
就在她沉浸在帅大叔沧桑的歌喉和优雅的风度的时候，耳机里突然响起卢振宇的声音：“晗姐晗姐，目标可能已经出现了，小心！”
李晗一愣，从美好的感觉中瞬间抽离，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摸着项链喉麦，小声说道：“目标在哪？”
卢振宇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似乎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你还没发现吗？”
“没有啊。”
“什么眼神啊你，”卢振宇说道，“那个唱歌的帅大叔看到了吧？扮相跟山寨李宗盛似的，那应该就是。”
李晗吓了一大跳，一下就清醒了，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帅大叔，轻轻捂住了嘴巴，正好那个帅大叔也望向这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晗，但没有过来，只是对她微笑一下，很有风度地颔首，然后把吉他还给菲律宾歌手，下去坐了。
李晗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么有风度、有气质的男人，怎么能是黄宗盛呢？怎么能是那个色魔案的嫌疑人呢？不过身为刑警，她深知人不可貌相，不像只是说明犯罪分子掩盖的好，卢振宇的声音又响起来：“晗姐，黄宗盛看样子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出手，他在观察你呢。”
李晗悄声说：“什么意思？”
卢振宇说道：“我估计吧，他只是刚看了一下你的长相，但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的菜。”
李晗一愣：“那我是不是他的菜？”
卢振宇笑道：“我怎么知道，如果他是那个色魔，就会喜欢音乐女生，晗姐，你有什么才艺吗？上去展示一下。”
李晗脸有点红，低声说道：“我只会唱歌。”
“那就去唱歌。”
“啊？这个……不合适吧？”
卢振宇说：“你还想不想破案了？你不是一直想当刑警的吗？现在机会来了。”
一听这句话，李晗顿时浑身血液又燃烧起来了，祖父和父亲高大的刑警形象似乎在向自己微笑着，鼓励自己勇敢一点，鼓励自己努力追逐梦想……
李晗深吸一口气，款步来到台上，低声对两位伴奏乐手说了句什么，乐手露出会意的笑，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乐手拨动琴弦，音响里响起了《疯狂动物城》主题歌的前奏，这间充满沧桑拉丁味儿的酒吧突然有人唱卡通片主题歌，唱歌的还是个漂亮的乖乖女，酒吧里顿时一片口哨声，嘘声，这次多是嘲笑，甚至是调笑的了。
李晗红着脸，拿着麦克风，都不知道该怎么站了，她无意瞟了一眼黄宗盛，黄宗盛也在微笑的看着她，眼神中充满温暖和鼓励，顿时，李晗心中有底了，对他微微一笑，随着节奏，用英语唱起这首《TryEverything》：
“今夜我搞砸了，又一次落败，
深陷困境，但我依然会重新开始。
我总是失败，总是跌倒，
而我总能重新站起，迎接崭新的未来。
鸟儿不只是振翅高飞，它们跌落天际却重新展翅。
不经历失败，怎会懂成功的喜悦？
我绝不会屈服，绝不会放弃，
直到我抵达终点，我会重新出发。
不，我不会放弃，我只想竭尽全力，
即便我注定失败，我也想要竭尽全力！”
……
李晗越唱越有自信，最后声音甜美，歌声嘹亮，酒吧里众人跟着节奏拍起了巴掌，李晗也是兴奋的满脸红晕，两只脚左右移动着，真的像兔朱迪一样，心怀梦想却终日只能坐办公室的小女警，终于得到了侦破大案的机会，唱着这首歌，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了。
一曲唱罢，酒吧里响彻口哨和叫好声，刚才是个沧桑帅大叔，现在又是一个漂亮小美眉，都是歌好人好，一下把酒吧气氛带上了小高潮。
李晗兴奋地四下鞠躬致谢，晕陶陶地回到位子上，拿起那杯鸡尾酒就咕嘟咕嘟的喝了一气儿，开始有点得意洋洋，正指望着耳机里卢振宇夸赞两声呢，突然听到旁边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哈哈笑着：“老妹儿，歌儿唱的不错呀，咋回事儿，一个人儿啊？”
李晗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只见一个大块头坐在了自己身边，大肉瘤脑袋，身上刺龙画虎的，戴个大金链子，墨镜别在花T恤领口上，手腕上大金表，“咣当”一下，一个鳄鱼皮的手包搁在了吧台上，浑身上下，一副社会大哥的标配。
李晗大惊失色，起身想离开，回身一看，后边站着两个小痞子，其中一个小痞子一把推开旁边坐着的眼镜男，笑嘻嘻地坐在了李晗另一侧，另一个小痞子也拉了个酒吧椅，坐在李晗后面，三个人呈“品”字型，把李晗堵在里面了。
“老妹儿，一个人儿不寂寞啊？来，哥哥陪你。”
那社会大哥一条胳膊直接搭在李晗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去捏李晗的脸，李晗大叫一声，一把打掉捏自己脸的咸猪手，还想把肩膀上的那只胳膊甩掉，但是那大汉的胳膊粗壮有力，像铁钳子一样，把李晗死死搂住。
李晗挣扎两下没挣开，心中慌了，她万没想到自己好好地执行侦查任务，怎么会突然碰到这么一出，这半道杀出来个程咬金，不光破坏了计划，自己怎么脱身都成问题，要是平时自己泡酒吧碰到这种事，直接亮一下警官证就摆平了，现在为了侦查，啥证也没带，而且就自己警校学的那两下子格斗术，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眼镜男可能还行，对付这种膀大腰圆的混子，根本就无济于事，俗话说，一力顶十会啊！
那个流氓淫笑着，一只手眼看就要朝她胸部袭来了，李晗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就要按手表的求救钮，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声正义的暴喝：“干什么！住手！”
李晗扭过头，顿时一愣，路见不平的正是那个帅大叔——黄宗盛。
黄宗盛站在身后，虽然戴着眼镜，但掩不住一身的凛然正气，怒视着正在向李晗伸出咸猪手的社会大哥。
“这位朋友，请你放手，”黄宗盛说道，“看你也是带小弟的人，一点面子都不要了吗？这家酒吧是爱好音乐的朋友们经常来的地方，不是那种风月场所，朋友，可能是你找错地方了，不如放开手，大家哈哈一笑，交个朋友，如何？”
李晗也有点懵，突然觉得这幕场景有点熟悉，这时候，耳机里响起啦卢振宇的声音：“晗姐，冷静，这可能是黄宗盛自导自演的！你忘了谢小曼在车上说她怎么邂逅黄宗盛的了吗？”
李晗恍然大悟，脑中顿时清晰了，这时候她也不紧张了，决定冷眼看黄宗盛这个戏精怎么表演。
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搞不清楚这个社会大哥什么路数，此刻正躲在角落里，给浩南哥打电话，而事先被陈浩派进酒吧来的人，没得到命令之前，也都不会轻举妄动，此时只是冷眼旁观，随时准备开干。
片刻后，电话通了，陈浩告诉酒吧老板，没事，有浩哥在。
酒吧内的小弟也接到通知，不要轻举妄动，看着就行。
现在，差不多所有人都明白咋回事了，就剩下黄宗盛和那三个托还在表演了。
酒吧二楼办公室里，卢振宇透过监视器看着楼下的情形，只见那社会大哥手指着黄宗胜的鼻子骂了一句什么，抄起空啤酒瓶劈头抡下去，酒瓶四分五裂，血从黄宗胜额头流下来。
卢振宇瞪大了眼睛：“我靠，玩真的啊！”
旁边陈浩看着监视器，笑道：“这伙计泡妞挺下本钱的。”
社会大哥还算收敛，没继续闹大，又指了指黄宗胜做威胁状，这才扬长而去。
李晗很震惊，刚才那一下可不像是表演，酒瓶子轮圆了砸下来的，黄宗胜又不是特警队那帮整天胸口碎大石，脑门开酒瓶的生猛小伙子，他一个中年大叔挨上这么一下起码脑震荡。
黄宗胜摘下帽子，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手帕按压在头顶，血瞬间浸透了手帕，从手指缝里流出来，李晗慌手忙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耳机里传来卢振宇的声音：“晗姐，别愣着了，该你上了，按剧本走，赶紧扶着黄宗盛去医院！”
李晗赶紧扶住黄宗胜：“大叔，你受伤了，快，我送你去医院。”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一章 雨中情史
酒吧后巷，刚用啤酒瓶给黄宗胜开了瓢的社会哥带着俩个小弟急匆匆走着，忽然前面出现了五个黑影，都拎着棒球棍，虎视眈眈，社会哥知道坏菜了，急忙回头，却见陈浩带着几个手下堵住了巷子另一头。
“这个弟弟看起来面生，没怎么见过，怎么称呼？”陈浩走过去，拍着“社会大哥”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喝多了吧，到我地头上搞事情。”
社会哥没了刚才的嚣张，掏烟敬上：“不好意思，浩南哥，知道是你罩的场子，就没动真格的，要不然我都不能让那个B养的活着出去。”
陈浩冷笑：“这么说你还是给我留了面子的了？”
社会哥脑门渗出汗来：“不好意思浩南哥……”
陈浩说：“我他妈最烦人家喊我浩南哥了！”随即毫无征兆的一拳掏在社会哥腹部，他刚才已经悄悄戴上了不锈钢手扣，这一击把社会哥的隔夜饭都掏出来了，顿时佝偻着身子蹲下，陈浩把烟蒂一扔：“给我打！”
手下们早就按捺不住，扑上去一顿暴打，社会哥的俩马仔很识相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反抗，看打的差不多了，陈浩一摆手：“停，我问这个弟弟几句话。”
社会哥被人揪着后脖颈拎起来，仰着鼻青脸肿的脸：“浩……浩哥，我不敢了。”
陈浩说：“你和那个谁演的什么双簧？说给我听听。”
社会哥哭丧着脸，眨巴着眼，不懂陈浩说的什么。
又是一通暴打，依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倒是搞清楚这货的底细，是跟皮天堂一个手下混的，和黄宗胜没啥牵扯，陈浩回头对卢振宇说：“操他妈的，还是真格的英雄救美。”
一滴雨打在陈浩头顶，他望望天，骂道：“又下，待会还得堵成一锅粥。”
……
一辆黑色奥德赛在滨江大道上行驶着，李晗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位子上的帅大叔，摘了帽子的黄老板两鬓花白，这个角度看有些像吴秀波的扮相，他用了半包纸巾，终于将头上的血止住，但隐约还能看见发丝间的玻璃渣，李晗看的触目惊心，她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难道……自己误会这位黄老板了？
夜雨阑珊，前方的车排成长龙，李晗忍不住猛按喇叭，黄宗胜静静的打开音乐，流动的音符充满了车厢，是一首好听的男声英文歌，李晗焦躁的心情很快平静下来，用眼角瞟了一眼黄宗胜，决定趁这个难得的机会盘盘他的底细。
“刚才谢谢你了。”李晗挂上空档，拉起手刹，真诚的表示了感谢。
黄宗胜苦笑一下，摇摇头，似乎不值一提。
“怎么称呼你？”李晗问道。
“我姓黄，叫我黄生好了。”黄宗胜看看前方，长龙没有挪动的迹象，雨越下越大，别说去医院了，现在是哪儿都去不成，两个人只能困在车内。
“黄生？好像聊斋里的书生名字。”李晗没话找话，故意搭讪，但黄宗胜却很严肃的解释：“习惯了，我在南方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们总是喜欢这么称呼男士。”
“哦，黄生是哪里人？”
“哪里人？”黄宗胜凝视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四海为家，我已经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
“对了黄生，你唱歌好好听，你是专业的歌手么？”李晗歪着脑袋看着黄宗胜，就像单纯的初中生看着仰慕已久的老师。
“我是一个音乐人。”提到音乐，黄宗胜忧郁的脸上突然神采四射，“音乐就是我的生命，或者可以这样说，我是为音乐活着的。”
“我可以叫您黄老师么？”李晗的仰慕之情都快溢出来了，“黄老师，给我讲讲您的故事可以么，我觉得您是那种特有故事的人。”
“没什么好讲的，失败的人生罢了。”黄宗胜莞尔一笑，“我的故事是灰色的，远不如你们年轻人精彩靓丽。”
“讲嘛讲嘛。”李晗跺着脚，撒起娇来，“反正塞车又下雨，我就喜欢听沧桑的大叔讲故事。”
“好吧，我就讲一个……”黄宗胜扭过头来，深邃的眼睛看着李晗，看的她心里发虚。
“讲一个耳钉的故事。”黄宗胜盯着李晗说道。
李晗毛骨悚然，心说完了，被发现了，左手下意识扣住了门把手，随时准备逃走。
黄宗胜回过头去，继续看着茫茫雨雾，叹一口气说：“那年，也是这么大的雨，我在旺角的一家黑胶唱片店里打工……”
李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过去的故事，撞梗了，不过她还是继续保持着警惕，稍有不对就呼叫支援。
“那天店里人很少，我在柜台后面看着弥敦道上人来人往，就这样一直到天黑，正要关门，忽然一个女孩子走进店里，嗯，我记得很清楚，她穿白上衣和牛仔裤，抱着几本书，浑身都被淋透了，她是来寻找丢失的耳钉的，我就和她一起找，耳钉没找到，我却卖了一张唱片给她，就是现在放的这首歌。”
李晗懵懂无知，听不出什么歌，眨着眼睛等下文。
“《sometimes when we touch》，是DanHill在1977年推出的第二张专辑里最好的一首歌，我们俩都很喜爱这首歌，后来我们聊了很久，她是港大三年级的学生，而我那时候还在音乐学院上学，年纪相仿，志同道合。”
“后来呢，你们相爱了？”李晗追问道，年轻女孩最喜欢听浪漫故事，又是从帅大叔嘴里娓娓道来，简直比查案还有吸引力。
“是的，我们相爱了，但是她家里反对我们交往，因为我只是一个穷学生，还是大陆人，她的家庭不可能接纳我。”
“过分！”李晗愤愤然，“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1997年，香港金融危机，房地产崩盘，她家里人因为炒楼花破产，为了拯救家族企业，她被迫嫁给了一个富商的儿子。”
“大叔你没去抢婚么？”李晗已经完全被代入了故事，很为这一对苦命恋人鸣不平。
“在她婚礼前一天，我也从打工的唱片店离职了，走之前，我在洗手间门口的地板缝隙里发现了一枚钻石耳钉，是她丢的。”黄宗胜淡淡的叙述着往事，不带一丝情绪，“第二天我找了一个丝绒盒子装了耳钉，打算在婚礼上送给她，算是我们之间爱情的一个终结。”
“哇，大叔你好浪漫，她收下了么，是不是跟你走了？”
“不，她没收，只是把这枚遗失的耳钉留给了我。”黄宗胜说道，“然后她就走上了红地毯，再也没有回头。”
一阵怅然，李晗沉默片刻，还不死心，“那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们有联系过么？”
“三年后，她自杀了。”黄宗胜依然不带喜怒的说着，“我在报纸上看到她的讣告，但最终还是没去送她，因为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雨继续下着，雨刮器停了，扑窗的雨点混杂着悠扬的歌声，李晗沉浸在怀旧、哀伤和浪漫的气氛中，脑补着许多年前，一对白衣飘飘的青年男女缠绵悱恻的香港爱情故事，雨中唱片店的邂逅，走上红毯前那毅然决然的一瞬，最终的悲剧结尾，还有眼前这位人在天涯的断肠人，简直可以写一本虐恋小说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讲耳钉的故事，李晗醒悟过来，自己可是带着任务的侦察员，怎么可能被一个故事忽悠住，这个黄宗胜，很可疑。
车龙开始移动了，李晗正要挂挡开车，黄宗胜说道：“等等，你刚才在酒吧里喝了酒吧，小心被查酒驾，还是我来开吧。”
李晗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调换了座位。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去。”黄宗胜说。
“我先陪你去医院包扎伤口。”李晗说，“我有的是时间，不急，你故事还没讲完呢，后来呢？”
“后来，我离开了香港，周游世界，在普罗旺斯住过一段时间，在巴塞罗那当过歌手，在摩洛哥也工作过两年，离开布里斯班那年，我忽然觉得应该回来了，回中国住上一段时间，所以……”黄宗胜耸耸肩，“我们遇到了，在人生的长河中，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
“为什么是近江，而不是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呢？”李晗继续追问。
黄宗胜笑了：“小妹妹，你很像一个警察哦。”
李晗又是一惊，随即做出一副娇憨的模样道：“我就是好奇嘛，近江有什么独特之处？”
“冥冥中命运的指引吧。”黄宗胜开着车，注视前方，眼神沉静，“就像那年我去布宜诺斯艾利斯一样，不需要理由，想去就去了，背上行囊，路就在前方，不管到哪里，有她和我在一起。”
说着他拍了拍胸口，李晗立刻明白了：“你时刻带着那枚耳钉？”
“不，那不是耳钉，是她的灵魂，你知道她走上红毯的前一刻，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她说，许多年以后，你会遇到另一个寻找耳钉的女孩子。”
……
卢振宇开着去追李晗的时候，发现已经追不上了。
他开着李晗的甲壳虫，火急火燎的在几公里外跟着，他心说还是计划不周，李晗现在要是真出什么事，自己也就是干看着，一点力使不上。
雨夜的省城，主干道全部堵成一片停车场，由于距离太远，现在耳麦窃听器什么的都没信号了，唯一有信号的就是定位器，还显示他们就在某高架上堵着呢，这也让卢振宇稍微放心点。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上的定位点开始往前移动了，卢振宇心里一提，但自己这边还堵得一动不动呢，他担心李晗安危，恨不得插翅膀从前面长龙般的车流上飞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自己这边拥堵缓解，可以往前走了，这时候屏幕上显示，李晗的位置已经下了高架，进入一条支路。
他一边开一边不时地瞥着手机架上的屏幕，眼睁睁看着李晗的定位停在了一家四星级酒店门口。
“我靠！”卢振宇大呼道，“完了完了，羊入虎口了！”
他抓起手机快速给李晗打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卢振宇心里拔凉拔凉的，脚下不住的轰着油门，恨不得开的是坦克，把前面的车都顶翻。
现在，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打110了。
就在这时，电话通了，卢振宇劈头就是一句：“你是谁，晗姐还是黄宗盛？”
李晗的声音弱弱响起：“喂？卢振宇？”
“晗姐，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他把你怎么了？”
李晗说道：“没怎么啊，黄老师送我回家了。”
“黄……老师？”卢振宇一愣，随即说道，“送你回家？不会吧，你们现在不是在那个什么假日酒店里吗？你现在是不是说话不方便？不方便的话我可以……”
李晗声音很是不悦，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家小区就在那个酒店旁边。”
卢振宇一看地图，还真是，酒店旁边就是一个中高档的小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说道：“好，晗姐，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
“好吧，”李晗说道，“就在酒店楼下的咖啡馆见面吧。”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亲陷阱
很快，两人就在李晗家门口的咖啡馆里碰头了。
李晗把自己和黄宗盛的交谈跟他讲了一遍，卢振宇很是意外。
“哦！”卢振宇皱着眉头，“这么说，他那个耳钉还真有个故事了？小曼把你骗去，似乎也不是什么恶意了？”
李晗凝视着窗外，有些怔怔地说道：“不是骗，如果我说丢的是戒指，她都不会让我去，可我偏偏说了耳钉……”
卢振宇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李晗露出一丝微笑：“卢振宇你知道吗，黄老师和他爱人的耳钉这个梗，已经在近江音乐圈传为美谈了，很多仰慕黄老师的文艺女青年，都会到他的店里，故意丢下一颗耳钉，然后来寻找……”
卢振宇很是意外，点点头：“哦！那这么说，那个谢小曼是把你当成其他故意丢耳钉的文艺女青年了？”
李晗点点头，接着说道：“黄老师最后还拿出一只小盒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单只耳钉，他让我找，哪只是我丢的……”
“我靠……”卢振宇眯着眼，快速搅着咖啡勺，对老流氓忽悠女文青的套路既佩服又鄙视。
“那，晗姐，最后你拿了没有？”
李晗白了他一眼，摇摇头：“我怎么能拿，我的耳钉明明就在我自己包里……唉，最后我只好对他说，这些耳钉都不是我的。”
卢振宇呆了半晌，似乎也被这个神秘沧桑大叔的魅力折倒了，他慢慢回味着李晗跟他说的种种细节，突然问道：“对了晗姐，你给他车上装追踪器了吗？”
李晗摇摇头：“没有，这次借到的装备里没有车辆追踪器。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黄老师……哦不，黄宗盛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卢振宇烦躁地搓了一下脸，老实说，听完李晗的叙述，他也颇有同感：这个黄宗盛只是骚，但不变态，并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不过，现在两人的期望完全相反，李晗希望黄宗盛不是那个色魔，而卢振宇希望黄宗盛就是。从来近江查案子到现在，先后查到多少个错误目标了啊！赵大头、丁海、主播别墅……每一个都是希望满满，然后费劲一番功夫侦查，最后失望透顶。
这个黄宗盛，现在看着无论如何都更像一个错误目标。
“卢振宇，”李晗望着他，说道，“黄宗盛也许真的和案子没关系，你想，本来我们查到他，就不是什么过硬的线索，无非是徐晓慧也经常去时代黑胶而已，无非是那几个失踪女生都去过时代黑胶而已，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们想到的，刑警队那边肯定都想到了，他们没去查黄宗盛，不正说明了在专业人士的眼里，黄宗盛根本不值得一查吗？”
卢振宇被她说得心烦意乱，他不得不承认李晗说的有道理，但他就是不甘心。
他叹了口气，下巴搁在胳膊上，趴在桌上沮丧地说道：“你说，我们就算不查黄宗盛，我们还能查谁？”
李晗一愣，她也说不出来。也是啊，不查黄宗盛，又能查谁？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卢振宇在心里长叹一声：唉，五千万真特么不是好赚的啊！
“那，明天你还出来吗？”李晗问道。
卢振宇看了她一眼：“干嘛？”
李晗犹豫了一下，说道：“去继续侦查黄老师……哦不，黄宗盛。”
卢振宇心说你不会是被那个黄宗盛迷倒了吧？一口一个黄老师黄老师叫得亲切。
但他嘴上说道：“怎么侦查啊，你这都露相了，他都认识你了，难不成你去跟他谈恋爱啊。”
李晗脸微微一红，说道：“作为一个合格的侦查员，必须什么任务都能执行的。”
卢振宇服了这个姐姐了，看来那个老黄勾搭小姑娘真有一手，一晚上就把李晗的魂给勾搭走了。
他心烦意乱，摇摇头：“唉……再说吧，我考虑考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
回到酒店房间，卢振宇又把今天的事仔仔细细想了一遍，仍然想不出头绪，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就要烧坏了，必须寻求外援了。
他给文讷发了几段语音微信，把今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下，想让她给分析分析，谁知好一会儿都没回复。
卢振宇看了一下时间，这还不到十点，文讷绝不会这么早就睡觉的，再说新疆深入内陆，时间比东部要晚得多，据说九点多天才黑，文讷老家又靠近中巴边境，属于新疆的最西端，可能这会儿正在吃晚饭呢。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信，卢振宇坐不住，开始给她打电话，没想到提示音竟是“您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小文老家的城市在大山里，也许信号不太好吧？卢振宇想起了寿宴上，小文闺蜜们聊起那边的种种传闻，心中稍微定了些，估计这种状态是家常便饭吧。
这时候手机铃响了，卢振宇一阵惊喜，以为是小文回电话了，扑过去一看，原来是老爸打来的。
自己出差这么长时间，老妈倒是隔三差五的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老爸很少打电话过来的，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果然，卢振宇一接，老爸先是东问西问一番，问问师傅对你怎么样，暗访情况怎么样，工作有什么成绩，等等，然后话锋一转，说你最近工作忙不忙？不忙的话有时间回家一趟么？
“怎么回事？”卢振宇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家里怎么了？”
“没怎么，你回来就知道了，是好事。”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卢振宇立刻就意识到了是什么“好事”了，他大声说道：“不会吧，老爸，不会是相亲吧！我才二十二岁啊！大学才刚毕业啊！”
老爸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你不要有抵触情绪，这都是为你好，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原来在广告公司，我们都不好帮你介绍的，现在你也算进了正式单位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想给你介绍对象的人多了去了！”
卢振宇直接回一句：“不去！天哪，我才多大啊，二十出头就结婚，又不是农村的。”
老爸拉下脸来，一番上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申明大义摆明利害，总归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都是为你好。
卢振宇几乎要跟老爸吵起来，最后老妈接过电话来劝他，说你不忙的话就回来见一面，见一面又不会掉一块肉，成不成还不是在你自己？这个介绍人是你妈的老领导，我不好不给人家面子的。
卢振宇心想，原来如此，心里顿时好受多了，毕竟老爸老妈还不至于是那种大学一毕业就逼着小孩结婚生子的极品父母啊……
老妈接着又是一番美言，说人家女孩条件多好，长的多漂亮，学历多高，家庭条件多好……
卢振宇早就把小文定位成自己的女朋友了，也不自觉地认为自己是“名草有主”了，所以老妈的那番车轱辘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嘴上不住的答应着行行行，好好好，脑中却在盘算着，要回去的话就得趁这两天了，再过两天小文可能就回来了。
他答应父母，明天就回去，老妈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说好好好，我这就跟人家介绍人说。
放下电话，卢振宇给张洪祥和李晗分别说了一声，说家里有点事，回去两天，然后上网订票，买了一张明天上午的高铁票，把东西收拾一下，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
第二天上午，卢振宇早早起床，背着行囊踏上了回江北的高铁，而远在江北的老妈，则喜滋滋地给介绍人打电话，安排孩子们见面的时间了。
两个小时后，林小斌也接到了许家豪的电话：“小斌，你马上买最近的高铁票去江北，卢振宇同意回去相亲了，见面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七点半，地点就是我们定的那个地方，临江CBD左岸咖啡，靠江滩的露天咖啡座，方便你远距离拍摄，介绍人是我找的关系，女方也是我安排的人，她们都会配合你的，这趟任务难度不大，别给我办砸了，知道吗？”
林小斌还不知道许大少这么热心办这件事的真正目的，他只知道摆脱卢振宇这个“逆袭屌丝”，对这个豪门之家很重要，于是使劲儿点着头说道：“豪哥放心，包在我身上，不会出岔子的。”
……
与此同时，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灯火阑珊，喜来登酒店套房内，文讷正在辗转反侧，计划着如何逃跑。
但是，身上没钱，护照也没收了。
前两天，古兰丹姆借口说要去塔吉克斯坦走亲戚，带着文讷和大舅一家，从乌鲁木齐坐飞机来到这个中亚山地小国，文讷很好奇，自己家怎么在塔吉克斯坦这边还有亲戚？妈妈和大舅都言语含糊地说，是六十年代从新疆跑到苏联去的亲戚，现在在那边发展的不错，邀请我们过去看看。
这边还真有一大家子亲戚，文讷第一印象就是：这儿人和国内的塔吉克人根本不是一个民族的！这儿的人讲话都听不懂！
虽然不是在新疆长大，但文讷小时候，妈妈有意识的经常用塔吉克语跟她说话，所以文讷能听懂很多塔吉克语，但到了这边，文讷则是一句也听不懂，只看到他们都很怜爱地过来拥抱自己，围着各种夸赞，文讷也只能尽量大方地微笑点头。
古兰丹姆明显也听不懂，只有大舅经常两边跑，两种语言都会说，那边的亲戚里也有两三个年轻人在中国留学过，也会说汉语，这样大家才能交流起来。
大舅告诉她，虽然都叫塔吉克人，但两边并不是一个民族的，中国新疆境内的塔吉克人叫“高原塔吉克人”，属于突厥人种，语言是突厥语系，而塔吉克斯坦这边的叫“平原塔吉克人”，属于印欧人种，语言是波斯语系，这里边的道道很多，你搞不清楚很正常。
文讷悄悄问，那我们到底属于哪边的？大舅和妈妈都是神秘地一笑，没解释。
文讷顿时有种大胆猜测：根本不是早年家里有什么亲戚跑到了苏联，而是自己家早年就是从苏联境内的塔吉克跑过来的。
到底真相如何，其实文讷并不在意，她在乎的是杜尚别的美食，在充满异国风情的葡萄架下开家庭宴会，品尝酥油，酸奶，奶疙瘩，奶皮子，奶油扒白菜，烤羊，咖喱牛肉简直让她流连忘返。
在一次宴会上，不知不觉文讷的身边坐了个人，相对于这几天她见过的塔吉克老乡们，这个年轻男子有着和当地氛围格格不入的儒雅与安静，他穿做工考究的西装，手指细长，眸子是浅灰色的，很好看。
当地亲戚介绍说，这位小伙子叫伊戈尔·拉赫莫诺夫，毕业于莫斯科国立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是一位年轻的钢琴家，曾经在江东音乐学院当过几年外教，因此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
小伙子很大方，席间弹奏了一首《蓝色多瑙河》，手指在琴键上流淌，音符在听众们耳中流淌，音乐造诣不在文讷之下。
伊戈尔对美貌的文讷很感兴趣，邀请她跳舞，还用流（sheng）利（ying）的汉语跟文讷和古兰丹姆聊天，说我非常热爱中国，被这个古老国度的灿烂文化所倾倒，所以才到中国来做任教，当然，现在已经拿到了美国波士顿音乐学院的offer，不久之后就要前往美国任教，开始新的生涯，当然，至于签证不必担心，我出生在美国，拥有美国和塔吉克斯坦双重国籍，但是我不准备娶美国女子，还是更喜欢本民族的女孩子，毕竟我在塔吉克斯坦长大，这里是我的故乡，如果她也热爱音乐，那就更完美了……
文讷明白了，原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跨国相亲。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阿依土鳖格格
卢振宇回到家，多日不见儿子的父母都很高兴，老妈把他拉过来左看右看，啧啧称赞：“这衣服真好看，是你自己买的吗？”
“嗯，”卢振宇点点头，“在近江买的。”
老妈很高兴：“不错，这才像个正常小青年穿的衣服，你原来买的那些衣服左一个口袋又一个口袋，跟钓鱼的似的，怎么见人家女孩啊，我还寻思着带你去买一身呢，现在就好，也不用再买了，穿这身去就行。”
卢振宇心说我原来的衣服口袋多不假，那叫战术，到你这就成钓鱼的了……
老爸也在旁边严肃地颔首表示赞同：“嗯，不错，这才像个好小青年，卢瑟的审美算是正常了，到底是进了正式单位，接触的都是正经人，和以前不一样。”
卢振宇无语，难道自己以前就不是个“好小青年”，接触的都不是正经人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还是小文带着买的呢，确实比战术风格要文雅一些，勾起买衣服时的甜蜜回忆，他忍不住呵呵傻笑。
晚上七点半，卢振宇踩着点来到了临江CBD左岸咖啡。
按道理说，相亲时候男士起码得早到一会儿，不能让女士等，这是起码的礼貌，但卢振宇根本就不想相这个亲，被按着头皮来的，所以就打算见一面完事，还好对方还算懂事，没挑什么贵地方，这种露天咖啡几十块钱就能打发，要不然非跟她AA制不可。
到地方，卢振宇先四下扫视一圈，有好几桌要么是单身女孩，要么是两个女孩，这都有可能，现在流行让闺蜜陪着来相亲。
沐浴着江风，听着江心不时传来的汽笛声，看着两岸的灯红酒绿，霓虹灯勾勒出对岸高楼大厦的轮廓，卢振宇心说这几年家乡搞的确实还可以，起码门面装点得很光鲜，淮江颇有点外滩的意思了。
他掏出手机按照老妈给的号码拨打出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手机铃声：“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卢振宇回头一看，后面一张桌旁，有个长发女孩正掏手机准备接电话，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卢振宇一愣，怔住了。
他几乎脱口而出：小文！
但卢振宇揉了一下眼睛，看清楚了，这并不是小文，而是另一个混血女孩，乍一看面部特征和小文颇有几分相像，而且也穿了一身白裙子，粗看简直可以当文讷的替身了。
他第一感觉就是：我靠，这么个大美女没人追吗？还用相亲？而且还是跟我这穷屌丝相亲？
这女孩盯着卢振宇望了几秒钟，微微一笑，问道：“卢振宇？”
卢振宇回过神来，点点头：“啊，啊，对对，我就是卢振宇，你是启雯？”
女孩点点头，很开朗地一笑：“我就是启雯，叫我小雯就行……那啥，你坐呗。”声音略带点烟酒嗓的感觉，不过不难听。
小雯是个开朗自来熟的东北妹子，和文讷一样，小雯也是混血儿，不过“混”的风格明显不同，小文是典型的“中东范儿”，浓黑的黛眉，黑发黑眼，面孔轮廓很精致，颇得她母亲“赫本”的真传。
而眼前这个小雯则是明显的“欧美范儿”，或者准确的说是“东欧风情”，发色有点偏棕色，瞳色也有点蓝灰色，皮肤比小文还要白，脸上有点小雀斑，眼睛更大，下巴更尖，鼻梁更细，更接近网红脸，也更有斯拉夫人的特征。
卢振宇拉椅子坐下，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忙不迭地道歉，小雯笑呵呵地说道：“瞧你急的，没事儿，这才几点啊，你们当记者的都这么风风火火的吧？”
看对方这么善解人意，卢振宇更是过意不去了，他挠挠后脑勺，笑道：“不好意思啊，你来多长时间了？其实我应该早来一会儿的，哪能让你等我，主要是我今天刚回来，这个钟点路上又堵……”
“没事儿没事儿，”小雯很大度地摆摆手，“我来早了，这儿环境挺好的，这两年江北搞得挺漂亮的，好些地方整得比哈尔滨还漂亮。”
这是卢振宇这辈子第一次相亲，来的时候倒不紧张，心想反正糊弄一面就走人，相成啥样都无所谓，现在不知怎么的，心脏开始砰砰跳着，倒有些紧张了。
他伸手叫过服务生，要来饮料酒水单，小雯也没墨迹，拿过来点了一杯价格中档的咖啡，然后卢振宇也点了一杯同样的咖啡，又点了几样小糕点，小雯连忙摆手：“哎呀你还点吃的干哈呀，这个点儿都吃过晚饭了……”
看女孩这么懂事，卢振宇心中又被打动了一下，还是坚持要了点心，然后问道：“你是东北人吗？”
一提起自己老家，小雯开始侃侃而谈，卢振宇一边听，一边不自觉地把这个小雯和那个小文作比较，这个小雯貌似更健谈一些，这也是东北妹子的特点吧，就是大碴子味儿有点重，倒不能说难听，卢振宇主要是听惯了小文悦耳的普通话，再一听东北大碴子……只能说吃惯了细粮，乍一吃玉米棒子，有点不习惯吧。
眼前这个小雯一通爆侃，山呼海啸的，着实把卢振宇震着了，她说她妈妈原来是乌克兰的舞蹈教师，九十年代东欧经济崩溃，迫于无奈，和很多东欧女子一样，跑到万里之外的中国来讨生活，在哈尔滨认识了一位“倒爷”，就是她的爸爸……当然，现在她爸爸已经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了……
卢振宇越听越觉得耳熟，这不就是小文家庭的翻版吗？母亲是练舞蹈的异族大美女，父亲是大款……当然，无非就是没有生父养父这么复杂就是了。
更雷的还在后面，她说她叫启雯，但“启”这个字并不是她的姓，而只是在家谱中的辈分，她这一辈就是启字辈的，至于正式的老姓，则是“爱新觉罗”……
卢振宇虎躯一震，嘴里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你知道启功吧？对，就是那个写字儿的，”小雯啜着咖啡，云淡风轻地说道，“他其实也姓爱新觉罗，我跟他一辈儿，往上倒能倒到康熙那儿，不过他们家是四阿哥那枝儿的，我们家是十四阿哥那枝儿的，自打雍正那辈儿就分叉儿了，要不说一辈儿人，年龄咋差那么多呢。”
卢振宇喝了口咖啡，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说……你还是个格格了。”
启雯展颜一笑：“你咋知道呢？我小名儿就叫格格，小时候她们都不叫我启雯，都叫我启格格，叫顺嘴了还叫七格格。”
她一边侃，一边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手环来，上面密密麻麻镶嵌的钻石反射周围璀璨的光芒，一下差点就把卢振宇的眼亮瞎。
卢振宇感到一阵汗颜，人家混血美女不说，貌似还挺有钱，而且出身还是皇室贵胄，堂堂康熙大帝之后，咋就能跟自己这个穷屌丝坐在一张桌子旁相亲呢？
“其实吧，我觉得你挺好的，”启雯仿佛看透了他的疑惑，笑呵呵地说道，“我挺喜欢记者这职业的，我从小儿就喜欢记者，觉得当记者老牛逼了……嗯，咳咳，无冕之王嘛……而且我听说过你的事儿，你们在近江整得高利贷那事儿，太敞亮了，真的，有正义感，纯爷们儿……我当时就想，我要是能认识这么一个记者，那该多好……”
卢振宇看着口沫横飞的启雯，不知怎么回事，总有种感觉，这个小雯比那个小文差点意思，也许流落民间太久了吧？
这时候，桌上小雯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小雯一看屏幕，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哈，是我妈打来的，肯定是问咱俩聊得咋样了。”
说着，她接起手机：“喂，妈妈……嗯，男孩挺好的，我们正聊着呢。”
……
旁边左岸咖啡店内二楼的包房内，一台架在三角架上的长焦镜头单反相机正对着外面露天咖啡座上的卢振宇和启雯。
林小斌左耳塞着空气耳麦，右手拿着手机，耐着性子小声说道：“我说小嫂子，您这牛逼不是不能吹，适当悠着点儿，卢振宇也不是傻子，太过了他就听出来了，还有啊，尽量装的淑女一点儿，您是皇室之后啊，最后的贵族啊，得端起来啊。”
手机里启雯的声音依旧甜美撒娇：“嗯，我知道了妈妈，您甭嘱咐了。”
林小斌笑道：“嫂子，你觉得她让你迷倒了么？”
启雯笑道：“那必须的。”
“那你估摸着，待会儿他能跟你去酒店么？”
“嗯……不一定，哪有那么快的。”
“争取还是今天一次搞定吧，”林小斌皱着眉头，“我那边都安排好了，只要他跟你进房间，后面就没你的事儿了，要是再约个两三次的多耽误事啊，回头豪哥肯定怪我们不会办事，这样吧，不行就按第二套方案走。”
“嗯，行，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林小斌啐了一口，骂了句“野串串”，然后又贴在相机取景框前，伺机抓拍精彩画面，不过这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公共场合，不太可能有什么“精彩画面”，照片已经拍了不少了，但这种照片没多少杀伤力，发给许大少的妹妹，最多给她添点堵，没准还引起她的怀疑。
按照许大少的意思，这种事急不得，就得像蚂蚁啃堤一样，今天一口，明天一口，总有一天心理堤坝会崩溃，但是林小斌觉得既然有更快达到目的的办法，为啥不用，短平快地一次性搞定，自己在许大少心中的分量绝对会直线上升。
……
启雯放下手机，又开始聊自己，她说她是江东音乐学院的，目前在读研究生，但是毕业后不想回东北，回去没发展，还是想在内地闯荡，她说自己有个叔叔在江北师范大学当副院长，有把握把自己弄进去，当音乐系的老师，这样两人都能在同一个城市了，一个当记者，一个当老师，都是事业单位，多好。
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谈到学校里的事，说前段时间有个女同学失踪了，还报案了，警察说她最后的行踪，就在滨江大道酒吧街……
果然，卢振宇兴致上来了，一脸兴奋：“你说什么？你有个女同学在酒吧街失踪了？”
启雯装出吓了一跳的样子，心说这句果然管用，道：“怎么，你这么感兴趣？”
卢振宇点点头：“不瞒你说，我们报社最近正在调查近江的女大学生连环失踪案，急需这方面的线索，你那个同学叫什么？什么时候失踪的？”
启雯回忆了一下，按照许大少教给她的名字说道：“她叫丁楚楠，是六月份失踪的。”
卢振宇回想了一下，点点头，不错，卷宗里失踪女生名单里，确实有丁楚楠这个名字。
他赶紧问道：“你还知道什么？比如她失踪前都跟什么人来往？她在酒吧里认识了什么人没有？”
启雯眨眨眼睛，说道：“对了，她跟我说过，她倒是在酒吧里认识一个男的，她还给我发照片来着。”
“照片呢？”卢振宇激动的声都变了，“给我看看！”
启雯微微一笑：“我手机里没有，照片儿我存笔记本电脑上了。”
“你笔记本电脑呢？”
“哦……在我宾馆房间里呢。要不，我回去发给你？还是你直接跟我回去看？”
卢振宇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走！我现在就跟你回去看！”
说着，“腾”地站起来了。
启雯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拎着包站起来了，作势要掏钱包，卢振宇立马掏出钱包：“我来！”
说着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直接往桌子上一拍，用咖啡杯压着，朝远处服务生喊了一声：“买单！钱放这儿了，不用找了！”然后拉着启雯一路小跑，冲到路边就拦出租，二楼玻璃窗内，林小斌激动地大喊一声“欧耶！”，火速收拾相机三脚架，冲到楼下，早已有一辆不起眼的帕萨特停在那里，里面人帮他推开车门，林小斌一屁股坐进去，喊道：“走走走，去宾馆抓奸！”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国际人贩
杜尚别是一座美丽而怀旧的城市，初来乍到的中国人会在这里找到八九十年代的感觉，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纵横交错的立交桥，只有方盒子一样的楼宇和笔直宽阔的马路，街上行驶的车辆也以进口欧洲日本老旧款式二手车居多，站在城市任何一个角落抬头望去，都能看到碧蓝天空下的皑皑雪峰。
文讷正耐着性子和古兰丹姆斗智斗勇，他们一家人入住喜来登酒店的时候，古兰丹姆以Checkin的名义把女儿的护照收走了，文讷没有护照没有国际信用卡，手机也没开通国际漫游，杜尚别的网络硬件设施落后，想连wifi上网都是奢望，所以她只能从母亲这里打开突破口，拿回护照，偷偷回国，可是知女莫若母，古兰丹姆爱怜地对女儿说，这都是为你好，你不喜欢的话妈妈也不会强迫你，但人家小伙子真不错，多相处相处也没坏处，反正文文你又不上班不上学的，急什么。
言下之意是，不跟他谈出个结果来，短期之内你是别想回去了。
无奈之下，文讷只得答应和伊戈尔“多接触接触”，她想的是借机摆脱母亲的视线，寻找其他机会逃跑。
在长辈们的安排下，伊戈尔开车来酒店接文讷出去逛街，他的座驾是一辆黑漆锃亮的奔驰G越野车，塔吉克斯坦是发展中国家，人均年收入只有几百美元，还没有进入汽车社会，基本上有车的都是有钱人，能开得起奔驰G的，那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
伊戈尔是个标准的绅士，对文讷照顾的体贴入微，殷勤无比，凡是前面有门的，必定抢先一步开门，对服务生门童也没有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礼貌用语不离口，出手就是大额小费钞票，而且看得出这一切都不是刻意伪装，而是来自从小的良好教育。
第一站是一家皮草行，伊戈尔把车停好，正准备绕过来打开车门搀女士下车呢，文讷早已跳了下来，哐的一声关上车门左顾右盼：“这儿是？”
伊戈尔请文讷进店小坐，片刻后服务员捧来一件貂皮外套和一双皮靴，文讷也是见多识广的，看得出靴子是小羊皮手工定做，外套是紫貂皮的，价值不菲，八字还没一撇呢，伊戈尔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是想干嘛呢？
“送给你的，杜尚别的天气就快冷了。”伊戈尔说，眼中闪着温柔的光彩。
“不，我不能接受，按照我们中国的风俗，接受贵重的礼物等于接受求婚。”文讷毫不客气的一口回绝，“谢谢你的好意，我该回去了。”
伊戈尔很尴尬，但很快调整了心态，微笑着说你不像是中国女性，倒像是更加自强的美国姑娘，好吧，礼物暂且放这儿，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游览，现在回去的话你的母亲会觉得我招待不周。
文讷不好继续驳他的面子，只好捏着鼻子答应。
奔驰越野车在杜尚别空旷的马路上疾驰，伊戈尔和文讷侃侃而谈，他掌握三门外语，俄语英语和汉语，当然，说得最好的还是俄语，毕竟塔吉克斯坦曾经是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之一，至今俄语也是官方用语之一，塔吉克斯坦人会说俄语，就跟广东人会说普通话一样，再正常不过，因为文讷不懂俄语和这边的塔吉克语，所以伊戈尔使用的是英语和汉语的混合语言，文讷的英语还可以，但她很少插话，一直带着礼貌的微笑在听，不时点点头。
“塔吉克斯坦九十年代曾经有过惨烈的内战，”伊戈尔注视着前方，放慢语速说着，“损失了很大一部分人口，其中主要都是男人，塔吉克斯坦因此性别严重失衡，男女比例曾经一度达到1：7，虽然现在没那么夸张了，但失衡还是很严重，因此在这里，男人属于稀缺资源，一个男人娶好几个妻子很常见……当然，法律是不允许的，但根本禁止不了。”
文讷淡淡地回应：“嗯哼。”心里却惊涛骇浪，心说不会吧，我妈不至于让我嫁到这里给人当姨太太吧。
“我不喜欢这样。”伊戈尔话锋一转，“我不想和我的朋友们一样沉沦，对我来说，妻子一个就够，而且我还有音乐，我想你也一样深爱音乐吧。”
文讷心说这是往志同道合上引呢，她眼珠一转，说：“音乐我当然喜欢，但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我来杜尚别之前，正在和我的团队进伊戈尔没得到预想的答案，”有些诧异，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即恢复平静，继续开着车说：“让我猜一下，或许是某个小伙子占据了你的心吧？”
“不，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比起音乐，我更喜欢救人。”
这回伊戈尔脸上是不折不扣的懵逼了：“救人？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进行一宗案件的调查……”文讷搜肠刮肚，尽量使用英语来叙述，这是因为伊戈尔的汉语水平较差，理解不了案子的悬疑惊悚，果然，改用英语之后效果极好，伊戈尔完全惊呆了，以至于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聚精会神来听文讷讲故事。
“可是，警察在做什么，这本应该是警察处理的事情。”伊戈尔听完，提出自己的疑问。
“警察。”文讷耸耸肩，“你觉得警察可靠么？”
伊戈尔深以为然：“没错，指望警察破案几乎是不可能的，杜尚别警察局的家伙们只顾着发财，我再清楚不过了。”
文讷心说晗姐姐，还有近江的警察叔叔们，对不住了，为了把故事讲圆了，我是不得不黑你们的啊。
“那么现在，你是急着要回中国了？”伊戈尔终于把话题拉到文讷想要的方向上。
“是的，调查小组迫切的需要我，那些被囚禁的女孩迫切的需要我们去拯救。”文讷一脸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的闭上眼，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而我，却被没收了护照，困在杜尚别，每天风花雪月。”
“别着急，我会想办法帮你。”伊戈尔说，开动汽车向前，聊起了轻松的话题：“对了，你信仰什么宗教？”
文讷巧妙回答：“中国是一个信仰自由的国家。”
伊戈尔点点头：“这样很好，我信仰东正教，我的好朋友们却都是MSL，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我觉得这才是宗教与宗教，民族与民族，人与人之间的正常关系。”
奔驰车开出了杜尚别市区，来到郊外一处幽静典雅的会所，大理石地面的小广场上喷泉淙淙，雕塑出自于名家手笔，停车场上停满了豪车，基本都是劳斯莱斯、宾利这个档次，伊戈尔让文讷先下车，自己去找地方停车，文讷不经意看了一眼车后的标识，这才发现这辆并不是普通奔驰G，而是AMGG65，6.0排量双涡轮增压630马力，国内售价380万！这位伊戈尔少爷的家境真的很优越啊。
来会所消费都是这个国家的上流社会人士，男士占据绝对多数，这一点让文讷很是不解，塔吉克斯坦男少女多，但是甚至在大街上能见到的女性都不是很多，足见这里的男女地位之差异。
会所后面的草坪上正在举行宴会，乳白色的长条桌子上摆满了食物，塔吉克的烤羊和俄罗斯的樱桃馅饺子自不用说，让人惊叹的是竟然有肥美的碳烤生蚝和三文鱼刺身，要知道塔吉克地处内陆，距离海洋万里遥远，喜好吃海鲜的群体很小，专门包机运送的成本可想而知，这帮人还真是穷奢极欲。
桌子旁围坐着一群男女，男人们都穿裁剪合体质地精良的西装，女士们则花枝招展，争奇斗艳，见伊戈尔来了，席间的男人都起身打招呼，轮流和他拥抱，贴面，伊戈尔向众人介绍了文讷，这才落座。
男人们端起酒杯，先敬了伊戈尔和远道而来的中国美女，然后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这帮塔吉克的上流人士们谈兴正浓，口沫横飞，语速快而激烈，酒也是一杯杯的下，伏特加和威士忌跟喝水一样，伊戈尔不加入他们的对话，只是静静听着，文讷更是做一个单纯的听众，她觉得哪国的男人都一样，喝多了就吹牛逼，牛逼大小不同罢了。
不过这些人聊的话题似乎有些不对劲，文讷天资聪颖，来了短短几天已经能进行简单会话，她听到男人们总是在提及几个词汇：女人，沙特阿拉伯，王子，美金，似乎是某种和女人和中东地区有关的贸易。
她轻轻问伊戈尔：“你的朋友在聊什么？”
伊戈尔说：“他们在说劳务出口，把女人介绍到沙特、阿联酋等国去工作，收益很丰厚，嗯，出口美女的生意。”
文讷吓了一跳，立刻猜到了这生意的本质——跨国人口贩卖！
她顿时感到后脊梁凉凉的，但仍然笑道：“是不是越漂亮的女孩子，他们赚到的钱就越多？”
伊戈尔表示了肯定，丝毫没有想隐瞒的意思，也许在塔吉克斯坦这种长期女多男少、视女人如商品的环境中早就习惯了吧。
文讷心中又惊又怒，她原来觉得伊戈尔只是个纨绔子弟的，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她当时就想拂袖而去的，但是忍耐再三，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如坐针毡的坐在这里，暗暗发誓，无论何如也不会再和伊戈尔有任何瓜葛。
那群人却不停的刺激着她的神经，各种“女人”、“美金”、“中东”、“货物”之类的字眼像针一样，不断扎到她的心里，她想着近江魔窟里的那些可怜的女孩，又看着席间这一张张嘴脸，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是地狱里的魔鬼。
文讷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脸，用英语对伊戈尔直接说道：“你们塔吉克男人的财富，你们的豪车，你们的盛宴，就是靠出卖自己的母亲姐妹和女儿得来的么？”
她根本没控制音量，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继而鸦雀无声，这些人英语水平显然都不错。
伊戈尔尴尬万分，摊着手不知道怎么收拾局面，席间一个膀大腰圆留着八字胡的汉子站了起来，盯着文讷，脱下西装，露出腋下快拔套里的斯捷切金自动手枪和弹匣。
文讷小脸煞白，这里可是山高皇帝远的外国，国际人贩都嚣张到公开带枪的程度，这是恼羞成怒要动手了，伊戈尔这个只会弹钢琴的少爷可是指望不上的，逃怕是也逃不掉了，她正急速动着脑子，只见那配枪大汉用当地语言说了句话，众人情绪高涨，竟然都举起了酒杯，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文讷决定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强装出一个笑脸，对伊戈尔说：“Excuse me，but I&#39;llhave to gonow。”说罢急匆匆离开，伊戈尔追出来一路解释着，文讷哪里还能听进去，走到门口正好有一辆空载的出租车路过，她拦下出租车钻进去关上车门，看着伊戈尔的人影越来越远，这才惊魂稍定。
……
江北，出租车停在南湖皇冠假日酒店门口。
卢振宇没想到小雯回来相个亲，竟然住得那么阔气，南湖皇冠假日酒店是江北为数不多的几家五星级酒店之一，位于风景区，依山傍水，离自己和小文第一次约会吃日料的地方不远。
酒店幽静无比，两人走在厚厚的地毯上，脚步悄无声息，刷卡进了房间，卢振宇耸耸鼻翼，房间里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幽香，可能是某种高档香水，这感觉就像暗夜中的一位美妇在向自己招手一样，勾人之极。
这是一个高级大床房，雪白的床单上摊放着几件性感内衣，还有一条黑色的蕾丝睡袍，一把小提琴很随意的放在这些衣物上面。
卢振宇尴尬无比，又觉得更加巧合了，这个小雯和文讷一样，也是学小提琴的。
一声轻轻的关门声从身后传来，卢振宇一个激灵，转过身去，只见小雯背靠着门，双手背在背后，柔情似水地望着自己，脸上带着戏谑的微笑。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抢亲
从郊外会所回到酒店之后，文讷立刻找到母亲哭诉：“妈妈，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买最近的机票回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古兰丹姆正在整理衣服，动作不停，不以为然道：“又怎么了？”
“伊戈尔和当地人贩子集团打得火热，他们把塔吉克斯坦的女人哄骗到中东去当奴隶，这样的人太可怕了，我今天骂了他，恐怕他会不择手段的报复我们的。”
古兰丹姆扑哧一声笑了，点着文讷的额头说：“你这孩子，想象力太丰富了吧，编故事也编的像样点，我告诉你啊，我们的行程不会有任何改变，你老老实实待着，继续和伊戈尔相处相处，你会发现他的优秀之处。”
一计不成，文讷眼珠一转又道：“伊戈尔说这边的男人都娶好几个老婆，妈妈你不会让我在这儿给别人当姨太太吧，我宁死也不。”
古兰丹姆放下手里的活，正色道：“文讷，伊戈尔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上流社会青年，妈妈不会随便介绍男孩子给你，如果你们相处的好，将来也会在中国或者美国生活，不会留在塔吉克斯坦，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文讷哭笑不得：“妈，我不就是和他相处的不好么，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
古兰丹姆不为所动：“还没正式相处，不要急着下定论，明天去城外亲戚家聚会，我也约了伊戈尔，到时候不许给人家脸色看。”
“妈，你不信我的话会后悔的。”文讷气哼哼地说着，扭头走了。
古兰丹姆看着女儿的背影，露出一丝笑意：“小丫头还想和妈妈斗。”
……
次日，古兰丹姆一家人驾车前往郊外亲戚家庄园做客，那里距离杜尚别市区有三十公里远，绿树成荫，风景优美，成群的牛羊在山坡草地上放养，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老房子，宽敞的院子上空攀爬着葡萄架，田园风光浓郁。
这次聚会邀请的宾客众多，以至于庄园外面的道路上都停满了小汽车，这些车辆以老款的大众和欧宝为主，表明古兰丹姆的亲戚们都是殷实家庭，宴席丰盛，各种奶制品肉制品和水果琳琅满目，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们穿着色彩艳丽的民族服装，围坐在葡萄架下，酒酣耳热之际，有那能歌善舞的就站起来表演一番。
文讷已经参加过好多次这种无聊透顶的家庭聚会，她坐在席间百无聊赖，想玩手机又没有WiFi，正打算偷偷溜走，被古兰丹姆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你准备一下，待会上去拉个曲子。”古兰丹姆低声说。
“唉，又拉，拉哪一首？”文讷苦着脸问。
“梁祝。”
等一位阿姨跳完民族舞蹈后，文讷上场了，她拎着小提琴，先用汉语把梁山伯与祝英台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简单讲述了一下，下面大舅用塔吉克语翻译出来，亲朋们用掌声表达了期待之情。
现场一片安静，文讷调整了状态，夹着小提琴，拿起了弓子，正要拉出第一个音符，“砰砰砰”一串爆豆般的声音传来，文讷听不出是什么声音，但看亲朋们面面相觑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有点像装修时的电锤在工作，但比那个更加清脆，主人出去查看，亲朋们也跟了出去，文讷索性收了小提琴，也走出院落去看个究竟。
只见大路上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以奔驰G，路虎卫士和丰田皮卡组成的硬派越野车队大模大样的就停在路上，从车里下来大群穿着西装或者阿迪达斯运动服的粗豪男人，人手一支AK47，电锤般的声音其实是枪声，他们时而单手举枪，朝天一个长点射，打得满地都是子弹壳。
文讷惊愕无比，这是闹哪样？看这个排场阵势和人们兴高采烈的模样，不像是打仗，倒像是娶亲，对，中国人娶媳妇也这个排场，只是把AK换成了鞭炮而已，难不成今天有个婚礼活动？妈妈没说啊。
突然，文讷在那群拿枪的男人中看到了伊戈尔，这小伙子今天打扮的很正式，西装里面打了领带，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文讷扭头就走，可是伊戈尔已经发现了她，紧随而来，文讷加快脚步，伊戈尔走的更快，院子里到处是人，文讷避无可避，终于还是被伊戈尔追上，小伙子单腿跪地，献上玫瑰花，文讷吓得花容失色，八字没一撇呢就求婚，塔吉克人都这么直接么？
文讷求救的目光投向亲友们，可亲戚朋友们却都是一副喜气洋洋，见怪不怪的表情，倒是古兰丹姆惊呆了，手足无措，这稍许让文讷有些安慰，妈妈没把自己卖了。
伊戈尔用塔吉克语说了句什么，周围立刻聒噪起来，那些武装伴郎纷纷举枪朝天猛射，子弹跟不要钱一样，子弹壳抛的满地都是，走路都打滑，文讷没遇到过这种阵仗，正想着怎么虚以为蛇，把伊戈尔打发走呢，却见求爱者把玫瑰花一扔，拦腰把自己抱起来就往外走。
原来是抢亲啊！
古兰丹姆阵脚大乱，她只是想给女儿介绍一个合适的对象，没想到对方这么急不可耐，没认识两天就公然抢亲，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她还寻思着这可能是一种仪式吧，没想到伊戈尔抱着文讷就这么走了，走了……
在枪声和亲友们的祝福声中，文讷拳打脚踢，却挣脱不开伊戈尔的公主抱，被强行塞进了一辆汽车的后排，持枪大汉们也都上了车，把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继续朝天鸣枪，车队开动，调头向杜尚别市区驶去。
……
中国，江北市南湖皇冠假日酒店的房间内。
卢振宇的心开始突突的猛跳，尴尬的想立刻逃走，小雯却挡住门笑道：“别傻站着啊，你坐呗。”
但是床上铺满了性感内衣，一只椅子上放着提琴盒子，另一只椅子靠背上，搭着一双薄如蝉翼的黑色长筒丝袜，旁边还搭着一条吊袜带，总之能坐的地方都被占满了。
卢振宇想了想，把提琴盒子放在地上，坐在了那张椅子上，局促地说道：“咱们还是看照片吧。”
“你喝什么？”
“什么？”卢振宇转过头，就见小雯蹲在地上，背靠自己，白裙子包出一个完美的臀型，正在拉开酒柜的透明玻璃门，里面摆放着各种洋酒的小酒版，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接着！”
小雯一抬手，飞过来个小瓶子，卢振宇下意识双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一小瓶绝对伏特加，小雯站起来，拿着同样的一瓶酒正往杯子里倒，眉目含情地说道：“俺们东北流行喝伏特加，以后咱俩处对象了，不知道你能喝的惯么？”
卢振宇心中猛醒：这哪跟哪啊，怎么就处对象了？
“啊！”
小雯一声惊呼，杯子里的酒不知怎么的，全泼到了她自己的胸口，不知她穿的是什么料子的衣服，酒精在上面浸湿得极快，几秒钟内，整个前胸已经几乎透明，胸罩里春光无限，呼之欲出。
“哎呀，都湿了，我要换衣服了，小卢哥你转过身，不要偷看哦。”小雯故作羞涩状，却搔首弄姿，明摆着是勾引。
卢振宇笨拙的转过身，却面对着镜子，赶紧又换了个方向，朝向大门，惹得小雯咯咯笑。他从没经历过这种YY小说里才会有的场景，自己一个穷屌丝，人家一个又漂亮又有钱的白富美，还是皇室之后，刚见一面就对自己投怀送抱，说要跟自己处对象，就算是网络小说，但凡一个有荣誉感的作者都不会这么写的，毕竟，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突然一个霹雳在卢振宇脑中炸响，一下把很多东西都照亮了。
电光火石间，他把今晚的事情都在脑中过了一遍，怎么想怎么有蹊跷……天上掉馅饼的时候，十有八九是陷阱！
卢振宇警惕陡升，心中已有了计较。
“小雯……”卢振宇不敢回头，结结巴巴说道，“那什么……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吧……”
“你说什么？”
卢振宇眼睛往卫生间示意了一下，红着脸说道：“你……你先去洗个澡吧……”
“小卢哥哥你好坏哦。”小雯飞了个媚眼，千娇百媚地款款步入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卢振宇这才松了口气，立刻四下搜寻笔记本电脑，但是却没有。
他现在已经有了戒心了，心想今晚这是不是一个局？一个圈套？如果是圈套的话，到底想要干什么呢？玩仙人跳？不可能，肯定还有更大的目的。
虽然一时猜不透背后对手是谁，但卢振宇此时已经后脊梁凉哇哇的了，他估计所谓的笔记本电脑，根本就只是个幌子，那个什么照片也就是骗自己进房间的诱饵而已。
浴室里传来欢快的哼唱声，浴室和房间只隔了一块大玻璃，虽然是磨砂玻璃，但仍然影影绰绰看到里面一个曼妙的身段，而且磨砂的那一面在里面，随着水不断地溅上去，磨砂玻璃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浴室里，卡佳——也就是方启雯，浑身上下只戴着那只防水的镶钻手环，正在热水和蒸汽中尽情展现着自己曼妙的身段，一边用俄语哼唱着《我的心儿不能平静》，一边故意把更多的热水泼洒到磨砂玻璃上，每泼一捧热水上去，磨砂玻璃的一小块就会瞬间变成透明的，然后又会在水蒸气下变得朦胧起来。
方启雯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玩着这个游戏，想象着外面那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此刻被自己挑逗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鼻血下来了没有。
她又看了一下手环，略带惋惜地想，可惜自己还在许大少的后宫序列内，待会儿出去也不能来真的，要不然也不虚这趟江北之行了。
但是，许大少的承诺言犹在耳，只要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就放她自由，还会给她一大笔钱……想到这里，方启雯的心情又变好了。
关上花洒，她用浴巾擦拭着头发，娇弱无力地喊道：“小卢哥哥，帮个忙儿，我忘了拿衣服进来。”
喊了好几声，卢振宇也不回答，方启雯正中下怀，她心说小子还腼腆呢，这就让你看看姐的手段……然后裹着浴巾，出水芙蓉般地步出来了，同时准备来个“浴巾滑落”的经典套路。
走出浴室，房间空空如也，哪还有卢振宇的人影，桌子上留了张便签纸，赶上面写着一行笔画刚劲有力的字：
“我先走了，照片你还是发给我吧。”
方启雯呆呆地坐在床上，看了一眼电视机下方的针孔摄像机，白了一眼，把浴巾裹得紧了些，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操”，然后翻出香烟来点上一支，抽了几口，突然一股莫名的羞愤袭来，她忍不住骂道：“卢振宇你个小瘪犊子，你嘚瑟啥啊？地球装不下你了是不？”
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钻石手环，胸中一阵憋闷，顺手抄起一条睡袍往电视上一扔，正好挂在上面，把针孔摄像头挡住，接着整个人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幕后黑手是谁
卢振宇那还敢在宾馆房间待下去，趁着方启雯洗澡溜之大吉，直接打车回家，准备好好问问老爸老妈，这到底是咋回事，介绍的到底是什么人。
进家之后，正准备开口问呢，就看气氛不对，老爸老妈神情古怪，互相看着，似乎都有什么难言之隐。
磨叽了半天，老爸招招手：“卢瑟，你过来，坐这，我和你谈谈。”
然后老妈叹了口气，转身进屋了。
卢振宇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老爸点了一支烟，很严肃地说道：“卢瑟，我们也知道你长大了，需要一个女朋友了，所以呢，才给你介绍的这个女孩子……”
“爸，我正要问你呢，那个……”
“别说话，听我说完，”老爸很严肃地打断他，夹着烟，继续斟酌着措辞说道，“但是呢，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你知道在哪里么？”
“不是，爸，你听我说……”
老爸提高了音量，声色俱厉：“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本能，和……和欲望，而动物不能！这就是人和动物的区别！什么叫长大成人？就是不光生理上成年了，心理上也要成年才行！不然就不能称作一个社会人，只能叫做自然人！”
“爸！”卢振宇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就想问你，那个启雯，到底是谁介绍的？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一直躲在房内偷听的老妈忍不住了，推门出来，痛心疾首地说道，“卢瑟啊，你还要详细资料，你还打算对人家怎么样啊？让你去相亲，你就好好跟人家聊不就行了？能成不能成的看缘分，不能强求的啊！你非说要看照片，非要跟人家回宾馆，还说什么采访需要，人家看着介绍人的面子也不好跟你翻脸，就让你去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进屋就对人家……就对人家……唉！人家舅舅可是我多少年的老领导啊！这可怎么办，今后哪还有脸见人家！”
卢振宇完全懵逼了，剧情反转得太快，他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老爸老妈劈头盖脸一通痛骂，他好半天才听明白，原来就在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启雯那边的介绍人、也就是老妈的那个老领导就打电话来告状了，人家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就是很委婉地劝老妈，说你这个儿子确实该好好管教一下了，不然今后非出大事不可。
老妈吓了一跳，心说好好的相亲，怎么还出大事了？人家说，你们家卢瑟看上我们小雯了，本来挺好的，我们小雯也没说拒绝，但你们家卢瑟说采访需要，需要看什么照片，非要到我们小雯宾馆房间去，我们小雯看你们家卢瑟挺老实的，又想这是工作需要，就没多想，没想到进了房间之后，你们家卢瑟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们小雯反复暗示，你们卢瑟都赖着不走，最后，竟然跪在地上表白……说好听的是表白，说难听的，就是提出了非分的要求……
卢振宇听着这一套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说辞，几乎被气晕了，那个“小雯”的动作那么快，发现自己识破圈套了，居然抢先一步，恶人先告状，搞得自己有口难辩。
“爸！妈！”卢振宇怒道，“他这么说，我就问你们，信不信吧！”
老爸老妈对视一眼，似乎也有点犹豫，老妈叹道：“开始，我也是不信的，但后来吧，想到我们以前对你也管得严了些，你没怎么谈过恋爱，好容易见到一个中意的女孩子，一时失控，也是保不齐的……”
“我靠！”卢振宇在屋里狂躁的转圈，拼命提醒自己冷静冷静，然后强忍怒火，问道，“那个启雯，她舅舅现在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爸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卢振宇耐着性子，一番解释，把今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给父母听，但老爸老妈不但不信，反而更加痛心疾首起来，也难怪，两边的说辞对比起来，怎么看都是卢振宇的说辞显得更不真实。
“镇定，淡定，笃定！”卢振宇不停的告诫着自己，同时分析着情况，到底是谁要害我？五千万的竞争者？感觉不对啊，他们也没必要用色诱这招啊，就算自己上钩了，又能怎么着？用抓嫖的名义敲诈威胁？关键是从这里得不到什么啊，而且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看启雯那副样子，那套家庭出身说辞，还放把小提琴装腔作势，完全就是照着文讷的模板复刻出来的啊！幕后主使必定是个非常了解文讷的人，同时还得知道自己也喜欢文讷，关键是，还不希望自己和文讷在一起！
这样一拼凑，卢振宇心中“咯噔”一下，幕后主使呼之欲出……
他深吸一口气，针对性的问老妈：“妈，你的那个老同事是乌克兰人吗？”
老妈一愣，没听明白：“你说什么？什么乌克兰人？”
卢振宇说道：“你的老领导不是启雯的舅舅吗？启雯说她爸是满族人，姓爱新觉罗，她妈妈是乌克兰人，她舅舅是他妈妈的兄弟，那自然也是乌克兰人了。”
老妈答道：“什么乌克兰人，人家老王正儿八经的中国人好吧？南泰人，早年是我们厂的财务科长，后来他下海单干，这几年都不大在江北了，主要在近江那边，和乌克兰扯不上关系的。”
老爸似乎觉察到什么，沉吟片刻道：“卢瑟，爸爸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应该不会说谎，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个叫启雯的女孩可能真的有问题，我也想了，你现在跟你师父搞那个暗访，倒是可能会得罪一些人。”
老妈撇嘴正要说什么，老爸沉声道：“你先别说话，让卢瑟慢慢分析。”
卢振宇道：“查这个不难，这个老王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老妈想了半天说：“好像叫南泰安居装潢公司，还是叫南泰安居建筑公司来着，反正有个安居。”
卢振宇记得张洪祥曾经说过想查企业信息，就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于是回自己房间打开电脑上网查找，这家公司名叫“南泰县安居建筑安装公司”，法人代表王大陆，投资人有六个，都是自然人，没有认识的名字。
再搜索和这家公司有关的网页，相关信息也不太多，基本上以广告和招聘信息为主，能够了解到公司业务范围主要是承接各种大型的室内装修，生意做的不错，在近江业务开展广泛，线索到这里似乎查不下去了，但是卢振宇忽然在招聘信息的公司介绍里看到南泰安居公司承接过的一些大型项目里看到了熟悉的字眼：古兰丹姆饭店近江总店！
果然，幕后真凶就是老张的前妻，文讷的妈妈，自己未来的丈母娘，那位长得像赫本的高冷塔吉克资深美女，古兰丹姆。
证据链已经很清晰，古兰丹姆和那位所谓的“舅舅”，也就是介绍人王大陆，有生意上的往来，是他们的甲方，古总安排王大陆给前同事的儿子介绍个对象，暗中却使了阴招，企图用一个山寨文讷来诱使自己犯错误，即便不成功也尽力的栽赃诬陷，大泼污水，来个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想到这里，他后怕不已，得亏自己机警，真着了道，和文讷可就真没戏了，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他还又没地方讲理去，郁闷不已，盯着屏幕发呆。
“怎么样卢瑟，查出什么了么？”老爸端着茶杯在背后关切的问道。
卢振宇没法把推理出的答案告诉老爸，只能含糊其辞道：“可能是被打击的套路贷人员利用朋友关系设的一个局……”他觉得这种说辞哄不了老爸呢，没想到老爸却严肃的点点头：“很有这个可能，你太年轻脾气躁，又跟着那么一个犀利的师父，干的又是得罪人的活儿，被打击报复的可能性极大。”
老妈在外面询问：“什么打击报复？不会吧，卢瑟才是实习生，谁打击报复他啊。”
老爸生气的回道：“你懂什么，社会复杂，阴暗面多了，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单位那个小谁么，二十八岁就副科级，那真是少年得志，后来被人检举有作风问题，过了十年正科也没混上，一辈子都耽误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父母总算是相信儿子是冤枉的了，开始痛斥王大陆的卑劣行径，卢振宇说也不能怨这个姓王的，他很可能是被人胁迫，或者是好心办坏事，被利用了。
有了家人的理解支持，卢振宇信心满满，他说明天就得回近江，最近暗访工作很紧张，要不是相这个亲，根本不会请假回来的，老妈唉声叹气，依依不舍，老爸在一旁劝说，说儿子好不容易进了正式单位，又跟了有本事的师父，现在正是事业打基础的关键时刻，当爹妈的得支持他，儿子，你明天就回去吧，不用担心家里。
卢振宇看着父母，心想可怜天下父母心，世上每一对父母都是打心眼里为自己孩子着想的，古兰丹姆为文讷着想，自然一心想让她嫁个有钱人，一辈子锦衣玉食，自己父母当然也为自己着想，一心想让自己进个“正式单位”，捧个体面的铁饭碗，找个体面的对象，一辈子安全稳定。
父母们的想法未必真的对孩子好，但起码他们打心眼里是这么认为的，为了自己孩子能“好”，他们也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的……
卢振宇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看着家中九十年代的过时装修，逼仄的两室一厅住房，还有父母身上朴素的衣服，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努力把这件案子拿下，拿到一千万，为家里买套大房子，让父母过上体面富足的好日子。
然后，开始正式追求文讷。
……
第二天上午，卢振宇辞别父母，坐高铁回到了近江，重新投入到了火热的工作和生活中。
回到近江后第一件事，就是再给文讷打电话，没想到依然是“不在服务区”。
卢振宇这就有点担心了，上次没信号，可能是到山里玩了，这次还是没信号，就有点吓人了，想到她家乡所处的位置，当地日益严峻的反恐局势，再加上这么久都没有手机信号，卢振宇感到一丝恐惧，立刻上网搜，但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相关的新闻。
这就更吓人了，难道真出什么大事了吗？卢振宇想了一下，给老同学打电话，那个同学是汉族人，但家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驻扎在南疆，距离小文家乡不远，在东部大城市上完学就不愿回去了，现在正在近江玩命递简历呢。
卢振宇给他打了个电话，那同学说没听家里说有什么事啊，信号也没断啊，我昨晚上还跟家里打电话来着，要不你等一下，我再试试，待会儿告诉你啊。
卢振宇说谢谢，过了一会儿，同学回电话了，说我刚才往家里打电话试过了，有信号啊，而且你说的那个塔吉克自治县，家里人也说那儿没出什么事啊。
卢振宇稍微放下了点心，道了谢，想了想，又给张洪祥打电话，老张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没收住的笑声，背景音里还有女子的说笑声，听声音应该就是那个央视主持人江雪晴。
老张看来是跟江雪晴合作的不亦乐乎啊，早把闺女忘九霄云外去了，卢振宇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说你有古阿姨的电话号码吗，要不打一下试试看有信号吗。
张洪祥说我找她妈问问，过了片刻——也就是片刻，张洪祥再次打电话过来，告诉卢振宇，没事，别瞎想，她妈妈带她到塔吉克斯坦走亲戚去了，小文手机没办国际漫游，当然不在服务区了。
卢振宇这才长出一口气，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千里送文讷
快中午的时候，丁海打来一个电话，请卢振宇和文讷一起过去吃顿便饭，大家好长时间没见了，聊聊。
卢振宇觉得总去吃白食不太好意思，刚想推辞，丁海说这几天跟秦琴梳理案情，有了点心得，大家交流一下。
卢振宇心想，估计是丁海遇到什么他一个人搞不定的困难了，否则以这家伙的作风绝对不会主动喊自己和小文过去分享的，想到这，他笑呵呵地答应了，告诉他文讷回老家过节了，自己一个人过去。
中午，卢振宇如约来到阿丁的私房菜馆，秦琴也在，而且看来情绪还不错，已经进入老板娘的角色了，帮着丁海忙里忙外，还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问你跟文讷怎么样了？
每当有人把他和小文当做一对恋人，正儿八经询问的时候，卢振宇心底里就会泛起一阵小幸福，现在也不例外，何况秦琴还是小文最好的朋友。
他很谦逊地说，还早着呢，秦琴和丁海相视一笑，丁海说道，加油。
卢振宇是饭点儿来的，但这时候正是开饭店的最忙的时候，丁海让炒了几个菜，就在一楼找了张桌子，让秦琴招呼客人，丁海和卢振宇坐在那里，跟他说着最近的案件“心得”。
“小卢，”丁海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吧，那个罪犯应该是个老师。”
“哦？”卢振宇心中一动，“为什么？”
丁海说道：“你想啊，在里面，他规定女孩子们都必须喊他老师，而且还有一个女的，是他的心腹，他不在的时候，都是那个女的帮着管理，他给那个女的头衔就是辅导员。”
“哦……弄得还跟真的一样。”
丁海点点头：“对，就跟真的一样，另外女孩子们在里面只能穿校服，就是那种日式的高中生校服……而且房间也都被布置的跟女生宿舍一样，上下床，四个人一间，每一间都有独立卫生间，墙壁上还贴着各种卡哇伊的装饰画什么的，还有绒毛玩具……对了，每个宿舍还得选出一个‘老大’，就是舍长。你想想看，那些什么FBI罪案实录里面，如果就是一般的囚禁女性案，就是一个简单的地窖，简陋的都不得了，恨不得连床都没有，别说什么装饰画、绒毛玩具了，这不就是完全照着女生宿舍COSPLAY的？”
卢振宇慢慢的点头，心说，这些细节之前可从没见你提过，今天怎么那么好，全都告诉我了？
但他嘴上还是说道：“嗯……说明这个色魔有严重的女学生情结。”
丁海说道：“有女学生情结的人很多，这个不新鲜，关键是这个人还喜欢当老师，他对那些女生……嗯，那什么的时候，还得让女生们叫他老师。”
卢振宇听的一阵鸡皮疙瘩，点点头：“哦！”
丁海观察着卢振宇的脸，发现他表情正常，于是渐渐地放下心结，说得多了起来：“你还记得秦琴说过吧，地下室有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小房间，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大房间的？”
“是啊，怎么了？”
“你知道那间大房间是干什么用的？”
卢振宇心中砰砰跳着，不动声色的问：“干什么用的？”
他心说，不会是干什么不可描述的奇怪用途的吧？
丁海说道：“那间是教室。”
卢振宇有些意外：“教室？”
“对，”丁海点点头，“他在里面给女生们上课。”
卢振宇目瞪口呆：“上课？上什么课？”
丁海苦笑着：“音乐课……”
“音乐课？”
“是啊，音乐课，而且是那家伙自己教……那家伙不是偏好抓学音乐的女生来吗？那里面的女生大部分都是有一定基础的，但那个家伙的造诣明显高得多，他还会好几种乐器，女生原来是学什么乐器的，他就继续教什么乐器，而且秦琴说，他的水平还不低，教的还不错，好几个女生进去之后，专业水平还提高了……”
“靠！”卢振宇愕然，这真突破了他的想象底线了。
说真的，要不是今天丁海主动把他喊来，跟他说这么多，就凭自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查，再查一年估计也摸不到门道。
丁海表情很怪异，苦笑着说道：“他似乎想在那些女生中培养出一支小乐团来，就是几个人的那种，还根据不同的乐器搭配不同的女生，反复训练……不过，好像效果并不好……秦琴在里面待了一年多，她有种感觉，她觉得那个家伙很奇怪，他当然喜欢漂亮女生，但相比较漂亮，似乎他更在乎女生的专业水平，两者很难兼得。”
卢振宇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丁海说道：“就是说，他抓到的女生，要么是长得很漂亮，但是专业水平一般，要么是专业水平很高，但是长得一般……直到秦琴逃出来的时候，里边都没有一个长得又特别漂亮、专业水平又特别高的女生。”
“哦……”卢振宇若有所思，“那就是说……”
丁海顿了顿，凑得近了点，说道：“秦琴逃出来也有好几个月了，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近江最近几个月有没有新失踪的音乐女生？如果有的话，她是不是符合这两个条件？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近江只要符合这两个条件的音乐女生，都是他的潜在猎物。”
“如果文讷在就好了，她能帮着分析案情。”卢振宇浮想联翩，思绪飞到了万里之外的塔吉克斯坦。
……
十个小时前，文讷在杜尚别郊外的亲戚家被伊戈尔带人抢走，当时可把她吓坏了，她知道塔吉克斯坦人大多数信奉YSL，而且伊戈尔有涉黑背景，敢带着几十口子人拿着自动步枪强抢民女，说明人家有这个嚣张的底气，搞不好自己这回真完蛋了，沦为伊戈尔的几个妻子之一，被长期软禁，为他不停的生儿育女，悲苦的度过后半生。
好在伊戈尔还算文明，没有动用手铐绳索等物，反而彬彬有礼的奉上矿泉水，文讷不接，质问伊戈尔到底搞什么名堂。
“在我们塔吉克的风俗传统里，有抢亲这个节目。”伊戈尔自豪地说道，“很久以前，男人们娶妻的时候，总是邀上几十上百个部落战士，骑着骏马，带着弯刀和弓箭，到女方部落所在地，通过比武的方式战胜她的父亲和兄弟，将女人劫走，这种风俗彰显了我们塔吉克人的勇武彪悍，当然，在当今社会不可能继续骑马射箭，所以战马换成了越野车，弯刀和弓箭换成了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文讷·古兰丹姆（这是文讷的全名），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了。”
“你休想！”文讷一脚踹过去，同时抓住车门把手想跳车，无奈车门已经被锁死，坐在前排的粗豪大汉回头看了一眼，正是那天在酒席上那个带枪的国际人贩。
冤家路窄，文讷暗道，镇定了一下情绪，决定先稳住对方，然后想办法自救。
她说：“伊戈尔·拉赫莫诺夫先生，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爱，但是在我们中国的传统里，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没有父母的祝福，婚姻会不幸福的，我希望能见到我的母亲和舅舅，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也需要给我远在中国的父亲打个电话，我想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很过分，亲爱的，恕我做不到。”伊戈尔得意洋洋的笑着，前排大汉也哈哈大笑，文讷明白计策落空，恨得牙根痒痒。
车队浩浩荡荡经过杜尚别市区却并不入城，而是直奔南方，文讷惊问：“你们到底要把我弄到哪里去？”
“保密。”伊戈尔狡黠的一笑。
车队最终抵达一处铁丝网封闭着的军用机场，停机坪上有一架绿色涂装的米17直升机，机身上有塔吉克空军的徽章，旋翼已经开始旋转，伊戈尔请文讷下车，指了指飞机，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文讷心一横，拒绝伊戈尔的搀扶，爬上了米17的机舱，然后伊戈尔和那个国际人贩也上了直升机，那人贩子脱了西装，换了一件军服上衣，绿色的肩章上是两道红杠，两颗银星，文讷认识军衔，没想到人贩子的另一个身份居然是塔吉克军队的中校。
中校拿了两顶飞行头盔和两件没军衔的派克式短大衣给伊戈尔和文讷，打着手势让他们穿戴上，事到如今文讷也没啥好怕的了，穿上大衣，带上头盔，这种头盔内有耳机和话筒，可以在旋翼的噪音下进行舱内通话。
直升机拔地而起，不知飞向何处。
文讷依然保持着冷静，她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直升机飞向东方，但她也知道直升机速度航程都有限，既然对方采用直升机而非固定翼飞机，说明要去的地方不算远，而且汽车难以抵达。
米17一路向东，机舱内干燥温暖，在单调的轰鸣声中，文讷不知不觉睡着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帆布担架上，身上盖着军毯，伊戈尔和他的朋友也在打瞌睡，文讷悄悄起来，向舷窗外看去，远方的皑皑雪峰和脚下的苍茫高原都显示这里已经远离文明。
她打了个寒颤，这才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数百公里外的杜尚别，古兰丹姆正忙着搭救女儿，国内的财富和人脉在异国他乡全然无助，亲戚们也帮不上太多忙，虽然联系到了伊戈尔的家里，但对方却说不清楚儿子的行为，他们也联系不上，爱莫能助。
古兰丹姆追悔莫及，她这才相信女儿说的话，伊戈尔是个很可怕的人，不及时回国的后果很严重。
有人建议联系中国驻塔吉克斯坦大使馆出面协调，古兰丹姆无力地摇摇头说：“没有用，也太晚了……”
机舱内，文讷听到耳机里传来伊戈尔的声音：“这里距离杜尚别八百五十公里，海拔四千三百米，距离最近的城市七十公里。”
文讷心中一亮，顿时从这些数据中猜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伊戈尔的用意。
“谢谢你，伊戈尔。”文讷真诚的说道。
“你很聪明。”伊戈尔挤了挤眼睛道。
直升机降落在中塔边境的卡拉苏口岸附近，伊戈尔的表兄，也就是那位文讷眼中的“国际人贩”，实际上的塔吉克国家安全委员会情报部门马苏德中校用海事卫星电话联络了中方人员，不大工夫，两国强力部门的人员在边境线上进行了会晤。
马苏德中校是上合组织联络官，又身兼反恐情报人员，与中方反恐部门合作密切，双方有着多次良好合作基础，这次只是一桩小事，通过特殊管道移交一名中方人员而已，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文讷还在和伊戈尔话别，她知道自己误会了，伊戈尔不是坏人，马苏德也不是罪犯，恰恰相反，他是打击国际人贩，拯救塔吉克籍被拐女性的官员，伊戈尔的家庭背景显赫，发小和表兄弟们遍布强力部门，有总统卫队的，有机动部队特种旅的，有空军的，也有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想帮最小的弟弟整个大景泡妞，简直易如反掌。
“大衣该给我了。”伊戈尔说。
文讷恍然大悟，赶紧脱下短大衣递过去，伊戈尔变戏法一样拿出纸袋，里面装着貂皮大衣和皮靴。
“给你的礼物，我希望你能收下。”伊戈尔收起戏谑的表情，正色道。
“谢谢。”文讷这回毫不犹豫地收下了礼物。
界碑两边，一侧是穿着苏式军服的塔吉克边防军人和情报军官，一侧是穿着武警制服的中方人员，塔方向中方转交了“因寻找羊群误入塔国境内的中国籍塔吉克族牧民文讷·古兰丹姆。”
于是乎，没有护照的文讷正式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夕阳西下，界碑两侧的军人排成两列，互相敬礼，转交仪式结束，文讷跟着武警们走出几步，忍不住回望边境线另一边的伊戈尔，小伙子笑摆摆手，大声说：“和你一样，除了音乐，我也更喜欢救人。”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同学赵联排
文讷是中国塔吉克族人，因为没有护照无法回国，所以按照牧民来处理完全没毛病，公事公办的移交之后，中方武警按照马苏德中校的委托，安排了一辆武警牌照的兰德酷路泽越野车送文讷去喀什机场。
返回近江的路途遥远，文讷要从喀什飞到乌鲁木齐，然后再飞回近江，南疆又是暴恐多发地，安检严格，偏偏文讷连身份证都没有，好在有马苏德中校的关系，中方这边的反恐机构把文讷当成VIP对待，联系了公安部门给她办了临时身份证用于搭乘飞机，还给她买了飞机票，文讷借了武警哥哥的手机先打给了古兰丹姆报平安。
那边古兰丹姆都快急死了，伊戈尔和女儿音讯全无，警方无动于衷，她深深后悔不该把女儿带到塔吉克斯坦来，正追悔莫及，彻夜难眠，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古兰丹姆赶忙接了，那边传来女儿的声音：“妈，别担心，我回中国了，伊戈尔用直升机把我送回来的。”
古兰丹姆恍然大悟，这一场闹剧是文讷导演，伊戈尔执行的，她心里踏实了，嘴上却咬牙切齿道：“死丫头，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不说啦，信号不大好。”文讷吐了吐舌头，挂了电话，考虑是不是给老爸和卢振宇也报个平安，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等快到地方再通知吧。
……
万里之外的卢振宇正在琢磨文讷啥时候回来，他不想在小文回来之前什么成果都没有，他想在小文跟前露一手，让她一回来就看到点实实在在的“干货”，证明自己不是低智商的“撒手没”。
丁海分析的有道理，按照秦琴的说法，那个色魔的种种行径，确实有明显的“女学生情结”，而有女学生情结的人很多，这个从岛国爱情动作片里就看得出来，可奇怪的是，“女学生控”们只是迷恋清纯的女学生，但很少有谁会把自己代入“老师”这个角色的。
一旦想透了这一层，原因就连傻子都猜得出来了：那个色魔很可能自己就是个老师，每天对着班上青春靓丽的女学生垂涎欲滴，又苦于为人师表，还得装的一本正经的不敢下手，这样长了肯定会憋出病来，少不了心灵扭曲，演化成变态色魔……
卢振宇心想，李晗刚认识黄宗盛两天就一口一个“黄老师”了，难不成那姓黄的当过老师？
想到这里，他打电话给李晗：“喂，晗姐，我问你，黄宗盛当没当过老师？”
李晗楞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他没说过，你为什么问这个？”
卢振宇把丁海的分析告诉了她，然后说道：“你看，既然都叫他黄老师，那说明他之前很可能有从教经历……”
李晗沉默良久，声音忽然显得有些怒意：“卢振宇，你也不用用脑子，你觉得黄宗盛像吗？你知道吗，有很多女孩都在追求他，甚至为了邂逅他，故意把耳钉掉在他店里，你觉得他这种整天被美女环绕的人，有必要再去绑架女学生来满足欲望吗？”
卢振宇被李晗训得哑口无言，不得不说，李晗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卢振宇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黄宗盛可疑。
他小心地说道：“晗姐，我也不是说黄老师就是色魔，你看，他不是出现在了咱这个案子里了吗？咱既然都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去调查他了，既然查，那就查个有始有终，晗姐，你看能不能通过公安内部数据库查一下，黄老师到底有没有当过老师？当过的话，那后来为什么不当了？有没有过对女学生不轨的案底？”
李晗真的火了，说道：“卢振宇，要不我帮你查查张洪祥有没有案底好不好？”
卢振宇一愣：“啥意思？”
李晗怒道：“他没当过老师，没侵犯过女学生的话，为啥都叫他张老师？”
卢振宇哭笑不得，被她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可不是嘛，“老师”这个称呼可不光是教育界，很多领域都会尊称有资历的人一声“老师”的，最典型的不就是文化圈吗？张洪祥是记者，黄宗盛是玩音乐的，都是属于文化圈的人……对了，还有小文妈妈，要是她还在歌舞团的话，那也少不了被人叫一声“古老师”吧。
卢振宇笨嘴拙舌的刚想解释几句，李晗气哼哼的把电话挂上了。
“得，”卢振宇叹了口气，“李晗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我还就不信了！”他往床上一坐，掏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自言自语道，“不靠着你们俩丫头，我还非得自己把这事儿办了不可！”
他狠狠地抽着烟，想着除了李晗还有什么人能用上，想了一圈，觉得至少有两个人可能帮得上忙。
但眼下，他只有其中一个人的号码。
卢振宇拿起手机，找到了陆刚的号码打过去。
照例是秘书接的电话，不过这次顺利得多，卢振宇一报名字，很快陆刚就接听了：“小卢，什么事。”
卢振宇没多啰嗦，直接说道：“陆总，调查遇到了点障碍，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的底细。”
“有，查什么人？”
“叫黄宗盛，姓黄的那个黄，李宗盛的那个宗盛，男的，大概四十多岁，在近江开一家黑胶唱片行，叫做时代黑胶，查查他以前有没有当过老师，如果当过的话，有没有什么侵犯或者猥亵女学生的记录？或者……有其他案底也行。”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好，你等我电话。”
刚挂上电话，手机又响了，卢振宇一看来电，显示是付博强，他想起来了，上次自己出看守所喝完大酒后，是付博强当代驾送自己和小文回的宾馆，迷迷糊糊记得好像给过他新手机号。
“喂，卢振宇！”付博强的声音格外热情，“哈哈哈，在哪儿呢？”
一听到这家伙的声音，卢振宇就觉得心里疙疙瘩瘩的，毕竟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就不是朋友，而且这家伙抢了自己的前女友。
“哦，付博强啊，”卢振宇还是提起精神应付着，笑道，“我还在近江呢，你最近怎么样？”
“唉，倒霉透了！他妈的……情场职场两失意啊！如今是没法跟兄弟你比了啊！”
卢振宇有些意外，心说情场失意？难不成你是跟田萌萌分手了不成？他心中闪过一丝报仇的快感，恶趣味的笑道：“不会吧，你付大才子还能失意？快别谦虚了你，谦虚使人发胖。”
付博强听出卢振宇的爽感来了，心说目的达到了，他故意说自己情场失意，意思是田萌萌把我也甩了，现在咱俩是难兄难弟了，你也没必要记恨我了，先把卢振宇心中的疙瘩去除再说。
……
付博强最近确实是职场情场两失意，前些日子不知怎么搞的，自从送完卢振宇和金天鹅大小姐回酒店之后，没过几天，莫名其妙的就被从人力资源部发配到后勤部去打杂了，薪水一下从八千三降到三千八，车贷房贷立马断顿了，现在大部分要靠女友田萌萌从牙缝里抠钱接济，田萌萌为此跟他天天吵架，两人已经好几次很认真地谈分手了。
正在春风得意的付大才子哪受得了这个打击，不停找领导讨说法，说我干得好好的为啥要这样对我？连个原因都没有，这不让其他人寒心吗？
领导只是敷衍他，说这是公司需要，集团的安排，小付你要经得起锻炼，付博强也不是傻子，知道公司这是想让自己走了，又不主动开除你，把你挤兑得呆不住，自己提出辞职，省得一系列赔偿了。
本来照着付博强的自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挤走，心有不甘，有一天开完会散会之后，有一个集团总部来的叫林小斌的高级助理点了根烟，很自来熟地跟他攀谈，说你叫付博强是吧，我知道你很有能力，可惜了，no作no带啊。
付博强赶紧请教怎么讲，林小斌说你是不是发过一个朋友圈，说集团大小姐跟别人在酒店开房间？
付博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无意间真的作死了，集团大小姐，那是能随便泼污水的么？虽然自己在朋友圈里只是说送大小姐和老同学回酒店，没说回酒店干什么，但这种事你让大家怎么理解？
付博强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请教林小斌，该怎么挽回，林小斌一笑，指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看你认识能跟大小姐说得上话的人么，如果认识这样的人，赶紧找他说情，大小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是一时气愤，只要解释清楚，自然你怎么调出来的，怎么调回去，而且今后还搭上大小姐这条人脉了，多好。
付博强一下就想到卢振宇了，这不是现成的关系吗，而且人家跟大小姐还不是一般二般的关系。
付博强是聪明人，看得出林小斌是个长袖善舞、能接触到高层的人，还没巴结卢振宇呢，先刻意巴结林小斌，林小斌也没有架子，很好相处的样子，没几天，两人几乎就成了好哥们儿了。
这天，付博强又约了一个同学，这样显得自然些，然后才给卢振宇打的电话。
……
卢振宇本来不太想搭理付博强的，但听说他也让甩了，多少产生了点同情心理，再加上付博强说赵联排也来，赵联排就是那个新疆来的同学，家是兵团的，后来又做生意，干的挺大，卢振宇本来跟赵联排关系就还不错，便一口答应了。
付博强窃喜，还没敢说自己请客，只是说赵联排是大款，咱好好敲他一顿，让他请咱吃新疆菜，哪里贵上哪去，阿布拉和古兰丹姆，卢振宇你说吃哪家？
卢振宇一听“古兰丹姆”，立刻滚过一阵恶寒，赶紧说最近秋天干燥，正上火呢，还是别吃新疆菜了，吃点清淡的吧，正好我知道一家上海私房菜还不错……
“哦，对对对，就是那家……”付博强马上接过来，很兴奋地说道，“就是东方财富广场楼上，新开了一家上海私房菜馆，大众点评口碑不错，门口天天排队的，对对对，卢振宇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好，咱们就吃那家，那就说好了，晚上六点半，财富广场见，我得抓紧下单了，再过一会儿订不到桌子了……怎么说的来着，桂花香，蟹脚痒，现在正是吃醉蟹的时候，哈哈哈……”
挂上电话，卢振宇不禁摇摇头，心说付博强怎么这么殷勤，说不好听的，都有点谄媚了，以前这伙计可是傲得鼻孔眼抬到天上的……究竟啥情况？
上次付博强送他们回宾馆，后半段在大厅里文讷暴露身份的时候，卢振宇已经烂醉如泥了，所以他并不清楚“付博强知道文讷身份”这个情况。
五点半钟，卢振宇出发去东方财富广场，他本来想打车或者坐公交去的，到了街上一看，这个点儿正是高峰期，出租根本打不到，公交更是等得没谱，心一横，跑到路对面纺织宿舍，把那辆浑身是灰尘和落叶的五菱之光开出来了。
靠着过硬的车技，卢振宇总算是没迟到，赶在六点半的时候，开到了东方财富广场。
但是这个钟点，地下车库全满了，入口排着一大串汽车，都在那里等，啥时候出来一辆，才能进去一辆。
卢振宇暗暗叫苦，心说这啥时候才能停进去啊，他想到旁边就是谷教授家，谷教授家那几栋老楼倒是有不少可以停车的地方，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已经有别的车排在了后面，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紧跟着一辆巨大的黑色汉兰达，车窗里一条胳膊很嚣张地伸出来，戴着手串，弹着烟灰。
卢振宇一看这么屌，估计是二代，或者是混社会的，他打消了让人家让一下的念头，心想还是别找事了，打个电话吧。
他掏出手机给付博强打电话，说自己可能晚到一会儿，现在正被堵在车库门口进不去呢。
没想到付博强笑了，说巧了，我也正被堵在车库门口呢，你开什么车？
卢振宇扭捏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开五菱之光，社里的车。
付博强笑了：“是不是外地牌照，江B的？”
卢振宇一愣：“你咋知道？”
“你回头看看。”
卢振宇心说不会那么巧吧，把脑袋伸出车窗一看，后面那辆汉兰达里，前排俩人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呢，坐在副驾驶的正是付博强，坐在驾驶座的那个家伙还把手伸出来，笑嘻嘻地朝自己比了个中指。
“哈哈，赵联排！”
卢振宇笑骂着，推开门跳下车，跑到汉兰达旁边，作势一拳打过去，开车那家伙哈哈一笑，两人对了一下拳头，已经和付博强俩人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好半天才用半吊子近江话笑道：“日你妈卢振宇，五菱之光哦！神车吊的一逼哦！”
近江话介于南北方言之间，声调颇为滑稽，而且粗口很多，来近江的外地同学多以学近江话取乐，近江话已经成了除普通话之外，流行于近江大学生之间的第二大“官话”。
卢振宇打量了一下这辆崭新的汉兰达，啧啧称赞：“不错啊！新买的？嚯，还是江A牌照，你厉害啊！你原来那辆新Q牌照的兰德酷路泽呢？”
赵联排笑道：“那辆是家里的，我老爸开回去了，老子不回新疆了，就在近江发展，家里说我刚毕业的学生，开辆便宜点的就行了。”
三个人说笑了几句，卢振宇说咱与其在这儿排着，不如停到财富广场后边，我知道那儿有几栋旧楼，倒是有不少停车的地方。
赵联排当下说好，就这么办，汉兰达和五菱之光先后移出了队伍，开到了财富广场后面的旧楼旁。
刚来到这里，就发现气氛不对，几栋旧楼上都挂了大幅条幅，上面写着《宪法》和《物权法》的相关法条，虽然没有什么“誓死保卫家园”之类血淋淋的字句，但是一看就是抗拆的，而且显得有理有据得多，到底住的都是知识分子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妈抓小三
其中一栋楼下，围了一群人，不时有女孩子凄厉的尖叫声传出来。
他们把车停好，先去看热闹，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挤不进去，很多人踮起脚尖，举着手机拍摄，有热心的围观群众给新来的人介绍着：“抓小三呢，快看，马上就扒光了。”
一听这个，赵联排兴奋了，嚷嚷着“让一下！”甩开膀子硬生生挤了进去，卢振宇和付博强紧随其后，都挤到前排看热闹，只见中间的空地上，几个粗壮的中年悍妇按着一个纤细的少女，正撕扯她的衣服，一边撕一边殴打，用耳光扇，用脚踹，其中一个老娘们举着手机拍摄，嘴里喊着：“赶紧扒！把裤头也给我扒了，让大家看看这个骚B是啥样的！”
这娘们烫发头，锐利的韩式半永久杠子眉，豹纹紧身裤勾勒着肥硕的屁股和大腿，破锣嗓子酷似男声，再仔细看，嘴唇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绒毛，好一个凶悍的泼妇，哪个小三惹上这样的正室，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被按住的女孩被打的鼻青脸肿，死命护住残破的胸衣和裙子，不断发出凄厉的尖叫，一边高声哭喊着：“快报警……求求你们快报警……我不是小三，我是这里住户，他们是拆迁公司的……他们是……是金天鹅公司找来的黑社会……”
旁边一个老娘们儿一脚踹到她脸上，女孩惨叫一声，鼻血长流，那老娘们儿尖着嗓子骂道：“你个小婊子，有种勾引别人男人，没种承认是吧？想要脸？别当小三啊！还黑社会，你让人家看看，我们就是几个妇道人家啊，有我们这样的黑社会吗？”
一边说，几个老娘们儿一边变本加厉的暴打这个女孩，女孩尖叫着，被薅着头发在地上拖行，一副黑框眼镜被甩到一边，早被踩碎了。
这时候就听到耳边围观的在议论：“切，这几个老娘们儿就是黑社会……”
又有人问：“老娘们儿怎么能是黑社会？”
“你不知道，现在专门有一种‘大妈黑社会’，就是一帮这种闲着没事儿干的退休老娘们儿，仗着别人不敢动他们，专门收钱替人干缺德事儿，骂个人，泼个粪，讨个债什么的，比那些刺龙画虎的还管用，她打你行，你敢打她一下？她直接往地下一趟，讹上你了，警察来了都不敢动她们，上回金桥市场铺主想撵人家商户走，人家合同没到期不愿走，后来就是一群老娘们儿堵着人门口天天骂，报警也没用，最后骂了半个月，人家商户卷铺盖走了。”
卢振宇手机都拨好110了，忽然发觉那女孩有些面熟，如果不那么鼻青脸肿，再戴上黑框眼镜的话……那不是谢小曼么！
不对！谢小曼和黄宗胜是有暧昧关系，但那悍妇绝对不可能是黄宗盛的正室，老黄口味刁得很，不可能找这样的媳妇，这分明就是黑社会找茬骚扰住户。
没等卢振宇出手，赵联排已经按捺不住站了出来，怒吼一声：“住手！”
付博强吓得赶紧拉住他：“赵总，冷静，这事儿咱别掺乎，水深。”
几个老娘们儿被吼得一愣，都转过脸来瞅，赵联排身宽背厚，典型的西北大汉，站出来像尊铁塔一样，很有气势。
“放开她！”赵联排再次怒吼道。
大妈们看清只是个小伙子，还是外地口音的小伙子，都不怕了，这帮老娘们儿不怕你强，就怕你弱，谁弱谁有理，就算你是散打冠军，敢碰我一下，绝对讹得你倾家荡产。
要不然的话，放着这么多膀大腰圆的社会人儿，人家干嘛出钱请她们这帮老娘们儿来平事儿？
“小伙子没你的吊事，”领头的那个老娘们儿扫了他一眼，相当不屑，“别管闲事，一边待着看去！”
赵联排上前两步，一把扯开正在殴打谢小曼的一个大妈，试图把谢小曼救下来，这一拉可不得了了，那个被他拉扯的大妈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往地上一躺，开始口吐白沫，做抽风状。
剩下几个大妈见状，撇下谢小曼，都扑过来，七手八脚扯住赵联排的衣服，纷纷扯开嗓子嚎着：“打人啦！”
“打老年人啦！”
“打死人了，别走！”
“你们都看见了，报警报警！”
人堆里的付博强脸都白了，他左右看看，悄悄地往人堆里退，生怕那些大妈看到他也是一起的，把他也拽出来。
赵联排被大妈们扯住，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打，他没经过这个，打架倒是打过不少，可此刻粗胳膊大拳头却毫无用武之地，只是捂着头脸，吼叫着挣扎，试图挣脱，可大妈们是干什么吃的，人家都是专业的，就是靠着胡搅蛮缠混饭吃的，哪能让他跑了，可怜五大三粗的西北大汉，被一群大妈殴打的不敢还手。
卢振宇心想，反正我扛打，拼着让她们打几下，只要能把赵联排救出来就行，于是也冲了过去，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已经报警了”，想把赵联排救出来，可人没救下来，自己也被几只手死死抓住，紧接着耳边就是各种污言秽语的尖叫，然后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卢振宇低着头，护住眼睛，其余的都顾不了了，承受着暴风骤雨般的暴打，丝毫也不敢反击，万一再躺下一个，让她们讹上了，我也别查案子了，专心打官司吧。
毒打之下，他倒是没受伤，毕竟老娘们的杀伤力有限，不过他眼角瞥到，地上的谢小曼已经慢慢爬起来了，哭泣着捂着残存的衣服，一瘸一拐地逃开，卢振宇心中略微欣慰，挨打也值了，总算把谢小曼救下来了。
而且他注意到，这些老娘们儿对谢小曼的逃跑熟视无睹，现在她们的目标完全换成自己和赵联排了，这更让他坚信，这帮老娘们儿就是“大妈黑社会”，而根本不是抓小三的，大妈黑社会是受雇房产公司来骚扰住户的，只要折腾你、羞辱你就行，并没有特定的目标，要是专门来抓小三的，那怎么能轻易地让“小三”逃掉呢？
就在卢、赵二人脱身乏术、又缩手缩脚的时候，人群中一阵骚动，对面的围观人群慢慢让开了一条路，一位老人摇着轮椅，出现在了中间，颤抖着，就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瘦弱的身体竟然慢慢站起来了。
老人有六七十岁，白发苍苍，骨瘦如柴，拄着从轮椅上摘下的双拐，颤巍巍地往前走了几步，用尽全部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住手！！！”
说着，抡起拐杖，使劲儿朝领头打人的老娘们儿身上打去，那个老娘们儿正跳着脚打卢振宇，打得正欢呢，后背挨了一棍，顿时勃然大怒，“嗷”的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顿时把老头打得躺到地上了。
那老娘们儿回头一看，是个老头，其他几个老娘们儿见此情形也是一愣，这老头足有六七十岁，还拄着拐，现在被她一巴掌打得躺那不动了，这可怎么好！
她们这时候脸都白了，心说一直都是我老我有理，从来都是我们讹人家，这回倒好，碰见个更老的，还又是拐杖又是轮椅的……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卢振宇定睛一看，大叫一声：“谷教授！”
他立刻挣脱开来，扑过去抱着谷教授：“谷教授，你怎么了？谷教授，醒醒啊！”
他转头悲愤地瞪着那几个老娘们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打死人啦——！！！”
赵联排也反应过来了，吼道：“快别让她们跑了！”
几个老娘们儿见势不妙，想开溜的，互相使了个眼色，往远处一辆金杯面包车上挪动，赵联排来精神了，一下跳过去堵在车门口，扯开西北腔的大嗓门喊道：“都不准走！统统留哈，跟俄们打人命官司！”
周围围观的大多是住在附近的人，他们整天被地产公司找来的各种地痞流氓欺负的早就一肚子火了，刚才这些老娘们儿殴打谢小曼，好些人还以为真是抓小三的呢，现在看下来，傻子也看明白了，这帮老娘们儿就是所谓的“大妈黑社会”，就是地产公司花钱找来闹事，整我们这些邻居的，岂能放她们走！
一时间，几十口子邻居和围观群众哗啦一下围上来，把这几个老娘们儿包围了，纷纷喊着“不许跑！”“留下来打官司！”“打人命官司！”
几个老娘们儿吓得面如土色，这时候躺下也没用了，那个打谷教授的老娘们儿扯着嗓子分辩道：“我没打他……我就碰了他一下，他就躺那去了，这不是讹人吗……”
但是在周围人群愤怒的吼声中，她的声音基本上被淹没了，根本没人听她说什么，现场空气中的戾气越来越浓，终于有人喊了一声：“打！”
顿时，一片喊打声，周围群众压抑多日的愤怒全释放出来了，吼叫着冲上前去，劈头盖脸一顿痛打，几个老娘们儿刚才还在威风凛凛地打别人，打小姑娘、打小伙子、打老头，现在完全成了众人泄愤的靶子，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横飞，染得红黄各色的头发也让一把把的拽掉，人堆里只传出这几个老娘们儿歇斯底里的哭嚎求饶声。
卢振宇和赵联排依然没动手，蹲在那照顾谷教授，这时候付博强也过来了，掏出电话要打120。
就见谷教授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狡黠地眨了一下，卢振宇一惊，凑过去问道：“谷教授，你怎么样？”
谷教授低声笑道：“我没事，扶我起来吧……小伙子，别叫救护车了，扶我上轮椅，推我回家吧。”
卢振宇道：“谷教授，你可把我吓坏了！”
谷教授微微一笑：“我要不躺下，你们哪能脱身？唉，这种时候，你们两个大小伙子反而不如我一个半瘫痪的老头子厉害啊……”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了，不过赵联排仍旧气哼哼的，并不打算放过那几个老娘们儿，说道：“付博强，继续打，把120、110全叫来，咱照大的整，让那几个老娘们儿吃不了兜着走！”
“好！”卢振宇大为赞成，“付博强你打120，我打110，谷教授你躺好别动，回头进医院该检查的都检查一遍，什么贵上什么，咱这次就专门治那几个老娘们，一次治改！”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章 有线必跟
谷教授坚决不愿意去医院，他说如果我也讹人的话，岂不是和这帮泼妇一样没底线了么，卢振宇知道老头倔的很，想说服他只有请一个人出马，那就是李晗。
李晗正在办公室等下班，筹划着去哪儿吃饭呢，忽然接到卢振宇的电话，听说谷伯伯被人打了，她立刻炸毛，警服都没换就冲下楼去，她的车送去保养了，正愁怎么去呢，一眼瞄见看到厅长的驾驶员老李叔路过……
……
谷教授喘着气，说道：“小卢啊，你让他们别打了，交给警方处理就行了，别打出什么好歹来……”
卢振宇冷笑一声，说道：“就是要把她们打出个好歹来，刚才打人家谢小曼的时候怎么就不怕打出个好歹来？”
旁边的赵联排也觉得很解气，说道：“说得对！往死里打，怕啥，反正又不是咱动的手。”
谷教授有些纳闷，看着卢振宇：“你认识谢老师家的丫头？”
卢振宇一怔，心说把这茬忘了，他说道：“是啊，上次跟李晗去一家唱片店，谢小曼在里面打工不是吗。”
谷教授点点头，很虚弱地点点头：“哦，这样啊，快别让他们打了，人家正惦记我们这块地呢，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这不是正合他们的心意么？”
卢振宇恍然大悟，立刻过去连拉带劝，好容易把众人拉开了，几个泼妇被打的惨不忍睹，衣服扯破了，蓬头垢面，鼻青脸肿，有个娘们头上还顶着一口浓痰。
警笛声由远及近，110打了快半小时，巡警终于姗姗来迟，也不知道接的是群众报的警，还是金天鹅房地产报的警，警察来了，那几个泼妇的底气又来了，拍打着大腿和地面，中气十足的叫嚷着，要打官司，要告人，要让这个地方所有的人吃饱了兜着走。
围观群众和邻居们都开始慢慢散开，跟没事人一样，好几个邻居还唠叨着：“得回家做饭去了……”
众人散去，正好把卢振宇他们几个露出来了，那一帮娘们指着卢振宇和赵联排尖声叫道：“就是他俩，就是他俩打的我们！”
警察说道：“你们几个，跟我回所里把事儿说清楚。”
赵联排岂能束手就擒，跳着脚辩解：“我们是见义勇为来着，这几个老娘们都快把人打死了……”
警察才不管那些，不耐烦道：“走走走，回所里再说。”
这件事不算大，别说几个老娘们并不是他们打伤的，就算是，连轻微伤都算不上，可是吃饭的点儿被传唤到派出所去可不是什么舒心事，先晾上四五个小时再问话都有可能，糟践半天时间不说，一连十几天心情都会受影响。
卢振宇心说怎么也不能二进宫了，他有心想跑，可是又没法丢下谷教授，正犯愁呢，又是一阵警笛声，一辆黑色奥迪A6开了过来，车门打开，身穿警服的李晗面带怒色的跳出来。
卢振宇眼睛一亮，喊道：“晗姐，我在这儿！”
李晗没理他，径直跑到谷教授身旁，蹲下一番检查，焦急道：“谷伯伯，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说着一抬头，怒视着卢振宇，吼道：“你怎么保护的谷教授！叫救护车了吗？”
卢振宇挠着后脑勺还没说话，谷教授微笑小声道：“看把你们一个个吓得……我没事，可我要不这么躺着，他们没法打官司啊……”
赵联排说：“就这样，还要把我们都带到所里去呢。”
李晗凌厉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老娘们，恨不得把她们吃了，她恶狠狠道：“先送谷教授去医院，我陪你们去派出所打官司。”
警察早就注意到奥迪车的车牌，白底的江A0001警，这可是省厅一把手的专车，再看李晗那副样子，警察们明白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老头和厅长啥关系，总之这回够金天鹅喝一壶的了。
形势迅速大逆转，警察先把那几个涉嫌殴打谷教授的老娘们铐起来塞进车里，对卢振宇赵联排客客气气的，说待会你们自己到所里去做了笔录就行。
谷教授见目的达到，无奈的叹口气说：“小卢，扶我起来吧，咱们回家。”
李晗道：“那不行，一定要去医院检查，而且要做全面检查。”
“没事，我身子骨硬朗的很，我自己心里有数。”谷教授很固执，但李晗比他还执拗，一个劲的劝：“还是检查一下放心，您年纪大了，骨质疏松，稍微碰一下就有可能骨折。”
赵联排跟着帮腔：“对啊，老年人骨头脆，去年我姥爷摔了一下就压缩性骨折了，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呢。”
这时候救护车呜哇呜哇的来了，李晗不由分说，指挥卢振宇和赵联排：“你们俩，把谷教授抬上担架，我跟车去医院。”
“不用了，真的不用瞎折腾。”谷教授抗议无效，被两个年轻人抬上了救护车，送往就近的医院。
楼上一扇窗户后面，谢小曼换上了一副旧眼镜，依旧是神情忧郁地望着下面，看着一身警服的李晗跟着谷教授的担架上了救护车。
……
到了医院直接送急诊室开单子，李晗陪着做全面检查，拍X光，做彩超，做全身核磁共振，医院排队做检查的人巨多，李晗打电话找熟人走特殊通道，即便如此也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最后结果是没什么大碍，稍微有点软组织挫伤。
李晗和卢振宇赵联排三个人都松了口气，李晗恶狠狠地说：“得亏没事，要不然我让她们几个臭三八吃不了兜着走。”
卢振宇说：“派出所那边还得去一趟吧？”
李晗道：“不忙，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说着出门打了十分钟电话，回来说：“没事了，有群众拍摄的视频帮你们作证了，你俩属于见义勇为，那几个女人已经被治安拘留了，谷教授的检查费用她们也得承担。”
卢振宇说：“对了，谢小曼的治疗费用也得她们出。”
“那肯定的。”李晗对谢小曼并不关心，进观察室照顾谷教授去了，赵联排嬉皮笑脸的凑过来问卢振宇：“这妞儿素质可以啊，介绍一下呗。”
卢振宇道：“你省省吧，哎，付博强呢？”
“他啊，见势不妙早溜了。”赵联排一脸鄙夷，“这货和上学时候一样，狗肉上不了大席，有便宜就上，有困难就绕。”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卢振宇这才想到还没吃饭，于是和赵联排一起去外面买了一些食物饮料回来，陪谷教授吃了，完了赵联排还腻腻歪歪不想走，卢振宇说：“赵总，你有事你先忙去吧。”
赵联排说：“我没事，陪你们坐一会。”
李晗不客气地说：“赵总是吧，我们有案子要谈，您还是先去忙您的吧。”
“那行，有事打我电话。”赵联排实在找不到理由赖着，只能离开留观室。
他刚走，李晗就愤愤说道：“金天鹅公司逼人太甚，这么搞法，早晚多行不义必自毙！哼，我看陆刚他儿子这次也是报应，最后肯定得吃枪子儿！”
卢振宇一阵汗颜，无言以对，心说要真那样的话，晗姐你是痛快了，我们的五千万可就没了。
谷教授看看卢振宇的样子，又看看李晗，呵呵笑道：“这个……也不能这么说嘛，一码归一码，陆刚再多行不义，也应该‘毙’在自己身上，不能‘毙’他儿子啊。”
李晗忿忿道：“他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整天在外面欺男霸女，在酒吧里对人家小姑娘下药，上次还差点把……”
她看了一眼卢振宇，“哼”了一声，不再说了。
谷教授点点头：“尽管如此，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他作的什么恶，就应该用什么罪名惩治他，哪怕他在别的事上十恶不赦呢，但他没做过的案子，就不能硬算到他头上，程序正义永远比结果正义更重要，只要程序正义了，多数时候结果也会是正义的。但反过来，如果为了一两次结果正义，就放任程序不正义的话，这次好人用冤假错案惩治了一个坏人，那么今后，坏人可能就会用冤假错案害死一百个好人。”
卢振宇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谷教授问道：“小晗，陆傲天的案子怎么样了？”
李晗看看卢振宇，道：“还那样，没什么显著进展。”
“怎么，”谷教授问道，“警方还是坚持认为案子是陆傲天做的？”
李晗点点头。
卢振宇也看着李晗，有点犹豫，但还是说道：“谷教授，我们查案子的时候，查到了这么一个人，但是对于这个人到底可不可疑，我跟晗姐有了点分歧。”
“哦，什么人？有什么分歧？”
李晗扫了一眼卢振宇，然后无奈地摇头笑笑，那意思是你想说就说吧，反正我觉得这个人没戏。
卢振宇笑道：“这个人叫黄宗盛，是个开唱片行的……”
接下来，卢振宇把黄宗盛的情况跟谷教授详细说了一遍，没描述到的细节，李晗还在旁边补充。
谷教授听完后，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说实话，这个问题主观得很，单是听你们这么描述，我还是倾向于站在小晗这一边，也就是说，这个人，感觉戏不大。”
李晗得意地看了卢振宇一眼。
“但是！”谷教授又微笑道，“什么叫破案？不是跟电影上一样，只要是主角发现的线索，那就一定有用，顺着线索往下查，那就一定能找到真凶……真实世界的破案哪里是这样的？真实世界里，哪怕再牛的刑警，他也是得老老实实的排查每一条线索，哪怕这条线索看起来戏不大，该查也得查。那种一看就有八九成把握的线索，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就算看上去只有三四成、甚至一两成的可能性，也得去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得下百分之百的功夫。这就是个概率的事儿，只要把功夫下足，你不知道哪一条线索查着查着突然就破案了。这才是真实的破案。”
李晗有些窘，红着脸说道：“喔，我明白了，谷伯伯。”
卢振宇并没有趁机翘尾巴，而是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丢手机、丢电瓶车的小案子，报警用处不大了，原来破案这么牵扯警力啊。”
李晗点点头说道：“是的，不是不愿意破，是根本破不过来，有限的警力都投入到那些大案子上去了。可能你丢辆电瓶车找不回来，觉得警方很没用，可要是把警力都去给你找电瓶车，那些被绑架、被谋杀、甚至被灭门的，人家该怎么办？”
谷教授叹道：“你们现在条件好多了，起码到处都有摄像头，起码能节省一大半警力。我们那个时候，九几年、零几年破的几件大案要案，都是拿人往上堆，整条街挨家挨户的走访、排查，有时候一条市场，几百个摊位，几个警察拿着模拟画像，逢人就问，半天下来，那真是想脱警服的心都有……唉，扯远了，那个黄宗盛，建议你们还是查一查，该下的功夫下到，还是那句话，破案很多时候就是个碰概率的事儿。”
李晗惭愧地点点头：“嗯，我回去就查一下黄宗盛的案底。”
卢振宇说：“我已经找人在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李晗奇道：“你怎么查的？你找的什么人？”
卢振宇不想说自己找的陆刚，含糊道：“是拜托一个社会上朋友查的。”
李晗打量了一下卢振宇，笑道：“看不出来哈，小卢哥现在也有关系网了……是不是你那些江湖朋友？”
“不是不是，”卢振宇赶紧摇头，“我哪有什么江湖朋友。”
卢振宇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看，说曹操，曹操到，电话是陆刚亲自打来的，赶紧走出留观室接了，那头却不是陆刚，而是秘书在说话：“卢先生你好，陆总让我把查到的资料通报您，您要查的黄宗胜真名黄祎，广东茂名人，华侨家庭，后来移民香港，至今仍是香港永久居民，所以我们暂时查不到他的案底，陆总已经拖关系从香港方面进行调查，不过信息要稍晚一些才能拿到。”
“谢谢了。”卢振宇挂了电话，忽然有了一种大胆的设想，黄宗胜，也就是黄祎，在香港就是个声名狼藉的色魔，改头换面来到大陆，继续从事他罪恶的勾当。
他遏制不止兴奋，跑回留观室告诉谷教授和李晗自己的分析。
谷教授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说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果精力足够的话，是应该查一下黄某人在香港和海外的经历的，我们查档案，只能查到大陆的，如果在境外犯过案子，就要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了。”
李晗想大包大揽呢，但还是没敢开这口，她知道，即使是省厅，想查香港那边的卷宗，其中的各种手续、程序繁琐的程度，真的是令人乍舌，因此如果不是非常明晰的线索，真的犯不上找这种麻烦。
再说，她本来就不太想查黄宗盛，她打心眼里觉得，黄老师就是个好人。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很晚了，医生又来做检查，用听诊器听了听，到处摸摸，说道：“老爷子身子骨还不错，挺结实的，不用留观了，回去休息吧。”
李晗不太放心，可是医院留观室条件不好，谷教授本人也强烈要求回去，只好答应，卢振宇开车先后把谷教授和李晗送回家，自己回了酒店，躺在床上看手机。
手机里只有赵联排发的几条微信，死乞白赖讨要李晗的微信号，卢振宇理都不理，心里想着文讷怎么还没有音讯啊，电视里放着TVB新拍的港剧，叫什么律政、还是法政什么玩意儿的，反正也是破案的，一群衣着光鲜的俊男靓女，要么是一脸严肃地说“你现在不一定要说话”，要么歪着头关切地说“那，你饿的话，我煮面给你吃哦”，要么是一脸阳光的说着“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
卢振宇躺在床上刷了一会让朋友圈，又不由自主地翻到通讯录，看着上面“薇薇安”的字样，突然心血来潮，给她发了一条语音：“你在香港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一章 理想目标
卢振宇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发了这么一条语音，兴许人家薇薇安早就不用微信了呢，她朋友圈都好久没更新了。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就叮咚一声，薇薇安秒回：“小卢你好，我在香港，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卢振宇客套了一下，然后提到自己正在调查的案件，问薇薇安能不能帮忙调查这样一个叫黄祎的人。
薇薇安没有任何犹豫：“把你掌握的信息发邮件给我，我帮你查这个人。”
“太谢谢了，我整理一下，第一时间发给你。”卢振宇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把陆刚那边提供的黄祎的回乡证号码，以及李晗转述的他在香港的浪漫爱情故事，还有黄宗胜的照片，整理成文档发了过去，薇薇安很快回复了邮件，说一有消息马上通知。
卢振宇是带着兴奋的心情入睡的，他隐隐觉得已经接近了真凶，也距离五千万越来越近了。
……
第二天一早，卢振宇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拿起来一看，眼珠子一下瞪出来：是小文的！
“喂，小文？小文？”卢振宇激动的都不行了。
“喂！撒手没！”电话那头，小文明显也开心不已，大声喊着卢振宇的新外号。
“小文，你在哪了？回来了吗？”
“我在乌鲁木齐飞机上了，马上就起飞，中午十二点十分降落玉檀机场，二号航站楼，我偷跑回来的，没钱没身份证没护照，你得过来接我！”
“偷跑回来的？”卢振宇很感动，这时候小文要什么他都会一口答应，“好好好，十二点十分是吧？我开车过去接你！”
卢振宇还想跟她多说几句呢，文讷说要起飞了，必须关手机了，下飞机再联系。
关上电话，卢振宇激动得不得了，赶紧上网查近江玉檀国际机场的位置，那地方他从没去过，一查还挺远，几十公里，虽然行政区划还属于近江，但距离基本上已经相当于邻市了。
本来从市区到玉檀机场，最快捷的方法是坐轨道交通，但是既然是去接小文，自然是越隆重越好，还是开个“专车”过去。
他爬起来洗漱穿戴完毕，出去吃了个早饭，又把五菱之光开出去，找了个洗车店洗得焕然一新，加满油，南下开上出城高速，十点多钟就到了机场。
消磨了两个来小时，卢振宇终于看到一批旅客拉着箱子出来了，跑在最前面的，正是文讷。
文讷没有箱子，只拎着两个大纸袋，看到卢振宇招手喊着“小文”，她立刻冲过来了，冲到卢振宇跟前，放下纸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撒手没……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卢振宇心脏狂跳着，双手也不知往哪儿放，只是脑袋晕陶陶的，满脸通红，像喝醉酒一样，咧着大嘴，迎着周围一道道艳羡的目光。
上次小文这么拥抱自己，还是自己被赵大头追杀、又被骗到那座废弃的小旅馆之后的事呢。
文讷大概是感觉到了卢振宇狂跳的心脏，嘻嘻一笑，松开他，瞬间无缝切换成“好哥们儿”模式，给他当胸捶了一下，笑道：“卢兄，想我没？”
“当然想了！你呢？”
“我？”文讷一脸坏笑道，“我想想看啊……”
卢振宇不等她作怪，赶紧改变话题：“你怎么没行李，就拎两个纸袋子回来了？你妈妈呢？对了，你为什么要偷跑回来啊？”
说着，很自然地帮她接了过来，顿时奇道：“咦，好轻啊，是什么？”
文讷一昂头，很牛逼哄哄地说道：“我的貂儿。”
“貂儿？”
“嗯，还有一双麂皮靴。”
卢振宇往纸袋里一看，可不怎么着，他心说这真是“女孩富养”啊，去一趟塔吉克斯坦，就给买了个貂儿，这怕不得好几万吧，这可咋整，万一真追到手了怎么养得起啊？
看来真得玩命查案，拿到一千万再说。
他讪笑着：“是你妈妈给你买的？”
“不是！”文讷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笑吟吟地说道，“那边的亲戚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杜尚别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是青年钢琴家，在莫斯科留学的，他给我买的。”
卢振宇只觉得五雷轰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你……答应了？”
他心说，可不是答应了怎么着，要不然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文讷一看他这副样子，失魂落魄的，顿时觉得有些歉疚，于是摇头笑道：“唉……你就不想想，我要是那么重色轻友的话，何必还偷跑回来？”
这句话一出，卢振宇的脸色顿时好看了，感觉浑身的血也顺了。文讷低头微笑道：“对不起哈卢兄……我上次说过，以后不跟你开这种玩笑的。”
于是，文讷把塔吉克斯坦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卢振宇听得连连点头赞叹：“那个伊格尔真是条汉子，这才叫纯爷们儿，有机会我倒想跟他会会，亲口跟他说声谢谢。”
文讷脸微微一红，刚想说一句“又有你什么事儿”，但看他一脸失而复得的幸福神情，突然觉得他好可爱，心中一软，就没再毒舌。
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卢兄，文讷不禁反问自己：我不惜一切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于是，她笑嘻嘻地解释道：“主要是那边不吃猪肉，我一想到今后再也吃不到回锅肉、小炒肉和把子肉了，权衡再三，还是跑回来了。”
但是这次卢振宇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她是在说笑了，只是嘿嘿笑着，拎着两个纸袋跟在文讷身后寸步不离。
文讷想坐轻轨回市区的，但卢振宇说我开车来的，文讷哑然失笑，又有点小小的感动，笑道：“真是撒手没，你不知道坐轻轨比开车还快得多吗？这小破车几十公里开过来多累啊！”
卢振宇笑道：“知道啊，但是我想你说不定还有不少行李，而且，你刚下飞机那么累，轻轨又不能直接坐到家门口……”
文讷心中一暖，甜甜一笑，说道：“你吃饭了吗？”
“没呢。”
“我也没吃呢，走，我们先吃饭去！先说好我没钱啊，你请客！”
……
卢振宇开车沿着离开机场，就近找了家饭店，点了几个菜，两人都饥肠辘辘了，开始大快朵颐，卢振宇一边吃一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嗯，时代黑胶的黄老板，听你这么一说是挺可疑的……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他呢。”
文讷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夹着小炒肉吃着，这么多天没吃猪肉，把她馋坏了。
“小文，”卢振宇关切地看着她，“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去时代黑胶了，这玩意儿太恐怖了，想想我都后怕。”
文讷奇道：“你后怕什么？”
卢振宇压低声音说道：“万一他就是那个色魔怎么办？你想啊，他现在正缺一个长得又漂亮、琴又拉得好的女生，你不正是最好的目标吗？”
这句话文讷听得很顺耳，笑吟吟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琴拉得好。”
“总之，那地方你不要去了。”
“我偏要去，”文讷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擦嘴，“而且今天晚上就要去。”
“你想干什么？”卢振宇正色道，“不许去！现在你爸妈都不在身边，万一出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们交代？我得对你负责。”
文讷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还想不想要那一千万了？放着嫌疑这么大的一条大鱼，哪能不去调查一下？”
“我跟晗姐去调查过了，没调查出什么来。”
文讷得意笑道：“你们两只傻兔兔，能调查出什么来，这事儿得本小姐亲自出马。”
“不行，”卢振宇说道，“起码得跟你爸商量一下，而且我已经请薇薇安查姓黄的在香港的底子了，如果确实有戏的话再说。”
吃了一会儿，卢振宇忽然道：“对了，伊戈尔姓什么来着？”
“拉赫莫诺夫，怎么了？”文讷抬头迷惑的看着他，“你还想调查他不成。”
卢振宇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展示给文讷看百度来的词条，塔吉克斯坦总统埃莫马利·拉赫蒙，而拉赫蒙这个姓氏翻译成俄语就是拉赫莫诺夫。
“我怎么觉得有些印象，之前我搜索塔吉克斯坦看到过，原来伊戈尔还是总统家亲戚啊。”卢振宇感叹道。
文讷撇撇嘴，不置一词，继续吃她的红烧肉。
……
吃完饭，开车回到近江市区，文讷还是执意要去时代黑胶，卢振宇死活不允许，最后文讷退了一步，说你们不是在时代黑胶店安了个窃听器，一直没取出来么？我们不进去，就在店外后门听听，总行吧？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那也行，不过接收器什么的都在晗姐那里。
“那我们就过去拿吧。”文讷忽闪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望着他说道。
卢振宇被缠得没办法，只得同意，开车往省厅而去，同时拿出手机，拨打李晗的电话，文讷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别说是我的主意啊，你就说你还想再去听听。”
“为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晗姐姐对黄老板印象挺好的，如果说是我要调查黄老板，我怕晗姐姐会不喜欢我，你就不一样了，就算是你要调查黄老板，晗姐姐也不会不喜欢你。”
卢振宇哑然失笑，心说这小丫头心眼还真不少，没准她出马还真能查出点眉目来。
打通了李晗的电话，跟李晗一说，李晗倒没说什么，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说那好，你过来拿吧，要是有机会把窃听器取回来最好。
卢振宇开车到省厅停车场，让文讷在车里等着，自己填了单子上去找李晗，没说文讷回来的事，只是拿了接收器和耳麦，李晗还主动问小文啥时候回来，卢振宇很惭愧的说，大概就这一两天了吧，李晗说等小文回来，我们一起出来玩玩，好久没见了。
卢振宇没好意思再说什么，赶紧拿着东西出来了。
……
卢振宇开着五菱之光，慢慢地停在了时代黑胶后门对面，正好就在上次信号最好的位置，然后拿出接收器，摆弄了一阵，收到了清晰的声音。
文讷把自己的手机耳机插在接收器上面，两人一人一根耳机线，凑在一起听着店内收银台传来的声音。
正好收银台有两个女生在聊天，其中一个好像是上次的那个“娜娜”，另一个声音没听过，两个女孩好像在议论谢小曼。
“小曼还总说她跟宗盛没什么呢，看，打脸了吧，这次她请个病假，宗盛都跑到她家里去探望，咱们都请过病假吧，谁又被宗盛探望过……”
“你知道吧，听说小曼不是生病，而是被打伤了……还是被人家抓小三给打的……”
“啊？真的假的？小曼是小三？哎，不对啊，宗盛又没成家，小曼也该算老大啊，怎么会是小三呢？难道宗盛有老婆？”
文讷狐疑地小声问道：“小曼是谁？”
卢振宇也小声说道：“就是那个戴着个黑框眼镜，总是一脸丧相的那个……”
“哦！”文讷点点头，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她是今年刚来的，干的时间不长，但是对音乐很内行，你想要什么唱片，她都能推荐得很专业。”
卢振宇想起上次他随口问“塔吉克族音乐”的事，深有同感，点点头：“不错！”
文讷舔舔嘴唇，轻声说道：“那女孩长得挺漂亮的，而且音乐素养也很高……其实，她本身就是个黄老板的理想目标。她被当小三挨打又是怎么回事？”
卢振宇简单的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下，正说着，一辆黑色奥德赛停在了路对面，就在唱片行后门门口，卢振宇瞥了一眼，一下子紧张起来，出溜到座位上去了，低声说道：“小文，低点儿！低点儿！黄老板回来了！”
文讷一看，果不其然，奥德赛上下来一个人，鸭舌帽休闲服，风度翩翩，正是黄宗盛，她赶紧把身子放低，躲避黄宗胜的目光。
黄宗盛随意瞥了一眼五菱之光，车窗上贴着廉价而劣质的深色车膜，看不见什么，他也没在意，直接进店了。
两人这才出了一口气，慢慢坐起来，这时候耳机里传来收银台两个女孩的声音：
“宗盛。”
“宗盛回来了。”
“嗯，回来了，”这是黄宗盛的声音，“店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这是娜娜的声音，“嘻嘻，宗盛，小曼怎么样，还好吧？”
黄宗盛的声音似乎显得很阴郁，低沉着说道：“唔……那什么，小曼以后不来上班了。”
“为什么？”
“辞职了。”
“为什么啊？干得好好的。”
黄宗盛的声音敷衍着：“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你们别再提她了，她今后再也不会来了。”
五菱之光上，卢振宇也是十分惊诧，小声说道：“不至于吧，她伤的又不重，请几天假怎么不行，为什么要辞职呢？她不是缺钱吗？难道找到更好的兼职了？”
文讷的眉毛却慢慢皱紧，说道：“卢兄……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卢振宇刚想问“什么预感”，突然想到文讷刚才说的“她本身就是个黄老板的理想目标”，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文讷当机立断，一把扯掉耳机，说道：“走，去谢小曼的家看看！”
卢振宇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挂挡，踩油门，五菱之光“轰隆”一声，窜了出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完美猎物
五菱之光风驰电掣的开到了谷教授家楼下，卢振宇和文讷下车才想起来，只知道谢小曼在这里住，但不知道她家在哪栋楼，几单元几号。
“走，去问谷教授！”文讷一把拉着卢振宇，两人跑到了谷教授家门口，开始敲门。
但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门，看样子是谷教授不在家，正好对门开了，一个退休老师模样的老阿姨拎着垃圾出来，看他们怔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们是来找谷教授的吧？谷教授这会儿在医院呢，他每周得去做两天理疗。”
文讷甜甜地一笑：“谢谢阿姨，那阿姨您知道谢小曼家在哪住吗？我们是她同学。”
“哦，你们问谢老师的女儿啊，她家就在……”老阿姨突然顿了一下，产生了点警惕性，问道，“你们是她同学？请问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文讷笑道：“江音舞蹈系的，但他不是。”
卢振宇讪讪地举手笑道：“我不是。”
文讷笑道：“他是晗姐的朋友，就是李晗，经常过来找谷教授聊天的。”
听他们说出“江音舞蹈系”、“李晗”之后，老阿姨彻底放心了，她笑道：“两位同学，千万别多心啊，最近这不是金天鹅公司的人老来转悠么，我们这些老邻居都得多个心眼，守望相助啊，谢老师家就对面那个楼，一单元302，上去吧。”
两人道了谢，一口气跑到三楼，敲开302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眼圈微红，脸色显得焦虑憔悴，文讷刚自我介绍是小曼的同学，那妇女立刻叫道：“小曼呢？”
文讷和卢振宇同时问道：“怎么，小曼没回家么？”
这妇女应该是谢小曼的妈妈，她都快哭出来了：“没有啊！她没去学校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咯噔”一下，明白了：小曼不是辞职了，而是失踪了。
文讷问道：“她不是昨天晚上还在这里么？我们听说她被地产公司找来的人打了，想过来看看她的。”
小曼的妈妈急得掉眼泪：“唉，早知道我就不让她出去了……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被那些畜生打了，然后我带她去医院，回家后她说想出去散散心，我想也好，就让她出去了……唉，要是把她拦在家里，哪能出这事啊！”
卢振宇又问道：“报警了么？”
“报了！昨晚上一夜没回家，我们都快急疯了，半夜就报警了！”
“警察怎么说？”
“警察问了几句，然后说他们会调查的，就让我们回来了，这不，下午又去市局报的案，刚回来。”
文讷想了一下，问道：“小曼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散心？”
小曼妈妈擦了一把眼泪，摇摇头：“没说。唉，当时要多问一句就好了……”
卢振宇问道：“小曼平时不住校吗？”
小曼妈妈摇摇头：“不住校，我们就是本市的，在家里住还能省点住宿费。”
两人都明白了，怪不得谢小曼刚失踪一天，家里就炸锅了。要是那种住校的外地女生，可能失踪个好几天家里还不一定知道呢。
文讷问道：“阿姨，小曼平时除了上学，还经常到什么地方去吗？”
小曼妈妈叹道：“她业余还打一份工……这孩子懂事，争气，专业成绩好，还知道给家里分担经济……”
“是在唱片行打工是吧？”
“对，唱片行。”
“老板对她怎么样？”
小曼妈妈叹了口气，由衷的夸道：“要说人家黄老板还真是个好人，他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挺照顾小曼的，虽然是兼职，给开的工资跟全职也差不多了……”
文讷突然想到一件事，打断她问道：“阿姨，黄老板刚才没来看小曼吗？”
小曼妈妈一怔：“刚才？不知道啊，我刚回来，到派出所报案去了。”
卢振宇又插嘴问道：“立案了吗？”
“人家说立了。”
文讷拽了他一把，叫他别插嘴，又问道：“那小曼的手机是什么状态？关机还是什么？”
“不是关机，”小曼妈妈摇头说道，“说是不在服务区。”
卢振宇看了一眼文讷，心想前几天自己怎么也联系不到小文，打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原来是出国了，那么小曼会不会也跑到了一个收不到信号的地方去了呢？
就听小文又问了几句黄老板的事，但是小曼妈妈确实对这个黄老板一无所知，只知道“人不错”，“挺照顾小曼”，其他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小曼妈妈也看出这两个同学挺关心女儿的，拉着他们，流着泪拜托他们，说你们既然是同学，平时关系那么好，这时候得帮着多想想、多问问啊！阿姨谢谢你们了！
两人赶紧说阿姨您放心，我们一定帮着问，回去后发动同学们一起找，您别担心，小曼一定不会有事的。
……
从小曼家出来，正好看到谷教授回来，老人拄着双拐，提着一大袋子药，蹒跚走着，谷教授看到他俩很高兴，说小卢，文讷，你们来找我的吧？正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紧进来坐吧！
两人忙不迭地上前，文讷扶着谷教授，卢振宇接过那一大袋子药物，开门后跑进屋推过轮椅，扶谷教授坐下，然后把他推进屋，文讷又抢先一步，去洗茶具泡茶，两人把老头感动得要命，连连致谢。
老头看他们这个样子，心里有数，知道案子准又有变化了，他们过来请教的，连声说孩子们你们别忙了，坐下歇歇吧，咱们聊聊。
“呵呵，说吧，”老教授心情很好，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荡漾着笑意，看着两个小孩，“案子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两人相互看看，然后卢振宇有些吞吐地说道：“谷教授，谢……谢小曼失踪了。”
谷教授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整个躯体仿佛僵住了。
文讷温声细语地把情况简单说了下，卢振宇时不时地在旁边补充一句，好半晌，谷教授才缓过来。
他缩在轮椅里，好像瞬间老了十岁，幽幽叹了一声：“没想到啊……谢老师家的闺女也……也……”
文讷看了一眼卢振宇，两人都能体会老人现在的心态，谢小曼虽然不是他家的孩子，但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以往别管什么案子，谷教授至少能以一个专家的身份、以旁观者的超然角度来分析，现在呢，那只幕后黑手竟然伸到了自己身边，几乎摸到了隔壁！
这种打击，真的不是一个病歪歪的花甲老人能轻易承受的。
半晌，谷教授才默默的说道：“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文讷直接说道：“黄宗盛嫌疑最大。”
“为什么？”
“最显然的一个疑点：谢小曼明明昨天晚上就失踪了，黄宗盛却在今天下午对店员说，谢小曼辞职了，今后不来了，这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她妈妈昨天晚上就报警了，今天又报了一遍警，如果连警察都找不到谢小曼，那黄宗盛是怎么见到谢小曼，又是怎么接受她的辞职的？”
谷教授点点头：“有道理，不过如果我是黄宗盛，我就会说，我并没见到谢小曼，我只是收到了她的短信，在短信中说她要辞职，收到辞职信后我就到小曼家去看她了，但是家里没人……你看，那个时间谢小曼家确实没人，谢老师在学校上课，她妈妈去报案了，没人能证明他没去。”
卢振宇说道：“可以查摄像头！如果黄宗盛下午真过来了，摄像头绝对能拍到！”
谷教授摇摇头：“这里正在征地，附近的摄像头早就都坏了。”
卢振宇和文讷面面相觑。
谷教授叹了口气道：“不过这倒不难，周围的摄像头坏了，不可能一路的都坏了吧？回头让小晗查查，从黄宗盛那边到这里沿途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他的车不就行了么。”
卢振宇说道：“对，如果他说他是收到短信辞职的，那检查他的手机不就行了？”
文讷皱眉说道：“卢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黄宗盛干的话，他第一件事就得拿小曼的手机给自己发个短信，说要辞职，然后还得说不要来找她。”
“啊！”卢振宇茅塞顿开，连连点头，“不错！”
谷教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于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了个号，打通后说道：“小晗啊，下班了吗？那好，现在有空到谷伯伯这儿来一趟吗？就是那个案子……唉，又有一个女生失踪了……嗯，好，过来吧，来的时候带四份盒饭，嗯，好，我们等你。”
……
一刻钟后，李晗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进门先跟卢振宇和文讷打了招呼，然后急着问道：“怎么回事，又是哪所学校的女生失踪了？还是音乐女生吗？”
卢振宇点点头：“是，是音乐女生，江东音乐学院舞蹈系的。”
“舞蹈系的？叫什么名字？”
“谢小曼。”
李晗呆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她看了一眼谷教授，见谷教授的脸色相当难看，这才明白这是真的，喃喃说道：“谢小曼……这次居然是谢小曼失踪了？”
卢振宇盯着她的脸：“怎么，很意外吗？”
“谢小曼，她不是黄……”
卢振宇点点头，很严肃地说道：“没错，就是黄老师店里的女孩，前几天她不是跟同事说她想离开时代黑胶，离开黄宗盛吗？于是，昨天就失踪了。”
李晗呆若木鸡。
谷教授招呼道：“来来，咱们先吃饭吧，都饿了吧。”
李晗机械地打开包装，把四份盒饭拿出来，大家一边吃，一边把情况跟李晗说了一遍。
介绍完情况，文讷望着李晗，轻声问道：“晗姐姐，你怎么看？”
李晗愣了一会儿，看看另外三人，慢慢说道：“我觉得……黄宗盛……嫌疑比较大。”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暗自长出一口气，心说还好，晗姐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够保持清醒头脑的。
“那现在怎么办？”卢振宇问道，“能不能逮捕黄宗盛？”
李晗和文讷都吓了一跳，异口同声道：“当然不能！”
卢振宇问道：“为什么？”
谷教授看了一眼文讷，点点头：“小文，你跟小卢解释一下。”
文讷说道：“卢兄，我问你，现在有过硬的证据，证明黄宗盛就是真凶吗？”
卢振宇想了一下，摇摇头：“还真没有。”
文讷又问道：“连续绑架、长期囚禁、杀害多人，这种罪一旦坐实，只能是死刑，那你觉得我们连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黄宗盛会承认吗？”
卢振宇懂了，说道：“肯定不会，就算再逼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挺着，因为承认了必死无疑，不承认还有一线生机。”
文讷说道：“不是一线生机，而是生机大大的，毕竟现在正在反对刑讯逼供，减少冤假错案，陆傲天那边连DNA的证据都有，警方都没刑讯逼供，你想他们会逼供黄宗盛吗？再加上黄老师在近江粉丝那么多，那些女孩子在朋友圈一发，这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卢振宇慢慢点头，他也明白了，现在就算把黄宗盛抓了，根本拿人家没招。
谷教授也补充道：“最重要的是，黄宗盛手里的那些女孩子，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只要他不说，我们就找不到，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黄宗盛无罪释放，那些女孩全部饿死，永远也找不到了。”
谷教授这几句话，说的在场三个年轻人不寒而栗。一想到这种恐怖的结局，三个人的后脊梁都凉飕飕的。
……
卢振宇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继续侦查？”
谷教授点点头：“只能继续侦查。不过现在情况好多了，起码锁定了一个重大嫌疑人，可以有的放矢的侦查了。接下来，你们可以盯着黄宗盛了。”
李晗沉吟片刻，猛地抬头，坚定地说道：“我再去跟黄宗盛接触！小文，卢振宇，你们俩在暗，我在明，我们开始全方位无死角侦查黄宗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对“黄老师”的仰慕，而是闪动着铁血女警的光芒。
卢振宇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摇头道：“不行，昨天谢小曼和谷教授被打的时候，晗姐你不是穿着警服、坐着警车来的么？谢小曼看见你了，她已经知道你是警察了。”
李晗一怔，犹豫道：“这个……没关系吧？谢小曼就算知道，黄宗盛不知道就行。”
文讷一听就急了：“晗姐姐，不行，这风险不能冒！”
谷教授也是连声阻止：“小晗，不能冒险！小曼已经落到黄宗盛手里了，你不知道她为了求生可能跟黄宗盛说什么……哪怕有百分之一的风险，你也不能去冒！”
文讷也点头道：“对，晗姐姐，再说黄宗盛只喜欢音乐女生，你又不是音乐女生，根本不属于他的目标，你就算和他接触，他也最多把你当成其他到店里来玩的女孩一样，就是交个朋友玩玩而已，不可能把你当成完美猎物的。”
李晗就有点不高兴，说道：“那谁是他的完美猎物？你是完美猎物？”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文讷身上了，文讷微微扬起下巴，淡定地点了点头：“对，就是我，如果他一直都有一个想抓而没抓到的‘完美猎物’的话，那就是我。”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北岸废土
文讷牛逼哄哄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里都安静了，没人再吭声，三个人都望着她，打量着她。
文讷微微一笑，索性站起身来，转了个圈，然后优雅地扬起手臂，舒展身体，做了几个芭蕾动作，最后双手提着过膝白裙，对着三人行了个优美的屈膝礼。
一套动作做下来，这屋里不论男女还是老少，都看呆了，此刻，在泻进窗内的黄昏逆光中，文讷不但有着美丽的面容、乌黑的长发、吹弹可破的雪肤，还有着舞蹈演员般的身材，以及公主般的气质。
隐约有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传出，顿时，几道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卢振宇，卢振宇当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卢振宇似乎第一次发现，小文不光长得漂亮，而且身材也那么好！他脑中顿时闪过小文钱包里的那几张健身房和瑜伽馆的会员卡，明白了，人家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办着玩玩的。
谷教授带头鼓起了掌，卢振宇也反应过来，盯着文讷，猛烈的拍着巴掌，李晗这时候心服口服，也是跟着鼓掌。
谷教授颔首笑道：“不错不错，看着是好看，不过……想配得上‘完美猎物’的称号，不光脸蛋漂亮、身材好就行的，在音乐方面还得有造诣才行……小文，你音乐怎么样？”
文讷环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乐器，于是微微一笑，左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仿佛抓到了一把小提琴似的，撩开了长发，将“小提琴”架在肩上，下巴夹住，左手反曲，大拇指托住琴颈，另外四根手指按在“指位”上，右手又抓了一把，捏住了一根“弓子”，轻轻搭在琴弦上。
另外三人大眼瞪小眼，正纳闷她准备干什么，只见文讷微闭着眼睛，轻启朱唇，右臂自如运弓，竟然演奏出了一阵优美的旋律！
原来，旋律竟然是从文讷的两片红唇中间吹出来的！
卢振宇大跌眼镜，这妹子原来还是个吹口哨的天才！
而且文讷的左手指法一点不含糊，随着唇中流淌出的旋律，娴熟地换指、换把，时而揉弦，四根手指就像四个精灵一样，在虚拟的琴弦上飞快舞蹈。
卢振宇只觉得这旋律很动听，但不知道是什么曲子，文讷也是闭着眼睛，沉浸在演奏之中，一首小曲拉完，还不忘做一个撤下小提琴和弓子的动作，然后又是双手提着过膝裙，向谷教授行了个屈膝礼。
谷教授惊诧地望着文讷，大为赞叹，一边点头一边由衷的鼓掌，笑道：“不错，不错，吹得好，拉得也好……这首曲子叫《美丽的罗斯玛莉》吧？”
文讷有些意外，笑道：“谷教授，您也懂音乐？”
谷教授摇摇头，目光似乎穿越了时光，陷入了回忆，片刻后才叹道：“好多年没听到这首旋律了……当年我弟弟练琴，最喜欢拉的就是这首曲子，这首曲子很难，根本不是初学者拉的，偏偏他还特别勤奋，从早练到晚，我们没办法，只有被迫跟着听，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后来他也是越拉越好，从开始拉的如同锯木，到后来拉得优美如歌，甚至登台演出，我们一大家子人的耳朵付出了多少啊……”
“哦……”文讷有些期待，试探着问道，“那，您的弟弟现在是？”
她心想，可能谷教授的弟弟已经是某著名小提琴演奏家了吧……不过好像没听说国内有什么演奏家姓谷啊？
谷教授的目光略微暗淡了些，轻声说道：“要是他还活着，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享誉世界的演奏家了……”
三人包括李晗，都是第一次听他说起早年的家事，还有已经和他阴阳两隔的弟弟，至于中间有什么故事，他的弟弟因何而死，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没有问。
过了片刻，谷教授一愣神，又笑道：“干嘛啊你们，都哭丧着脸盯着我干嘛？呵呵，说正事说正事，第一，小文的条件非常好，当得起‘最佳猎物’这个称号，呵呵呵……第二么，即便如此，小文你还是不能去当这个诱饵，太危险了，因为你越符合条件，就越危险。”
紧跟着谷教授的话，卢振宇第二个表示反对，不同意文讷去当诱饵，太危险了。
李晗也跟着点头。
文讷倒有点失落，她还想着深入敌巢、大显身手一番呢，不过能得到谷教授的肯定，证明自己当得起“最佳猎物”的称号，虚荣心也算小小满足了一下，而且她已经在担心自己一时兴起，是不是把晗姐姐给得罪了，小心地观察李晗的脸，发现并无异色后，才放心。
谷教授的意思，现在还没到“派卧底”的地步，当务之急，是对黄宗盛进行一些外围的侦查，比如对他进行全方位跟踪，最好能弄到个车辆追踪器，装在他车上，如果他真是那个色魔的话，早晚得到魔窟里去。
“还有，”谷教授望着李晗，眼中闪出光芒，“那个黄宗盛不是香港人吗？上次咱们不是说查香港的卷宗太麻烦了吗？现在不一样了，黄宗盛已经成了重大嫌疑人，小晗，再麻烦也得查。”
李晗显得有些惭愧，点点头：“我知道了，谷伯伯。”
……
从谷教授家出来，已经是快九点了，这里地处闹市，周围一片流光溢彩，正是夜生活最丰富的时候，但是个人都是一肚子心事，谁也没心思再去逛街。
李晗显得心事重重，文讷察言观色，问道：“晗姐姐，是不是查香港那边的东西比较麻烦？”
李晗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点点头，踌躇道：“只能尽力而为。”
文讷说道：“没关系，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做得到的，要不，晗姐姐，你先查查监控探头，看黄宗盛有没有来看谢小曼？”
李晗点点头：“不错，是得查一下，而且我还要查查时代黑胶周围的监控视频，还有黄宗盛家在哪住，以及他家周围的视频，总之要看看昨晚事发时间段里，这家伙的行踪。”
“对，好主意！”文讷笑吟吟地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可比香港档案有用的多了！”
“嗯。”李晗看到足智多谋的小文妹妹也这样说，心里好受多了，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她觉得自己好歹还是有两下子的。
卢振宇在旁边不吭声，他虽然拜托了薇薇安帮着查黄宗盛在香港的底细，但毕竟事情还没办成，他不想让小文和李晗看笑话。
……
第二天，卢振宇和文讷按计划，开始正式的全天候跟监黄宗盛。
昨天晚上，文讷已经打电话跟老爸把最近的情况说了一下，张洪祥也很同意谷教授的意见，也觉得目前最要紧的不是什么卧底，而是跟踪监视，他还嘱咐女儿，千万不要开牧马人，太扎眼了，让人家看一眼就能记住，一定要开五菱之光。
文讷也不傻，她本来也没打算开牧马人去跟踪，而且她说一辆车太容易被人注意到了，要不然再租一辆吧，我和卢振宇一人一辆，每人跟一段，这样更专业。
“不用，”张洪祥说道，“你俩在一辆车上，别分开！”
这种时候，张洪祥显然是把女儿的安全放到了第一位，他告诉女儿，再弄辆车可以，但是没必要一人一辆，你们两人待在一辆车里，每天换一辆就行，黄宗盛又不是间谍特工，不会有那么专业的反跟踪意识的。
“再租一辆车吧，挑那种不起眼、但是关键时刻能开起来的车型，费用从经费里走。”张洪祥最后拍板定夺。
……
两人跑到租车行，租了一辆2.0T版的大众速腾，把五菱之光扔在家里，急吼吼的开到时代黑胶后门，停在路对过，正好那辆黑色奥德赛就在店门口，这说明黄宗盛就在里面。
两人一边等，一边连上窃听器，还是一人一只耳机，听着收银台旁边的动静，谢小曼不在了，收银台换了一个女孩，但不是那个娜娜，这女孩显然比较老实，也不找人聊天，除了正常收钱跟客人说几句话之外，基本就听不到什么了。
这时候，李晗打电话过来，说她刚才调阅了谷教授家周边几百米的几个监控探头，确实拍到了黄宗盛的车，而且就在昨天下午那个时间，看来黄宗盛确实去过谢小曼家。
至于昨天晚上，黄宗盛照例出现在酒吧街，而且泡得很晚才回去。
但是前天晚上，也就是谢小曼失踪的时间段内，酒吧街的监控没拍到黄宗盛的身影，至于他当晚的具体行踪，还在查。
黄宗盛就住在江东音乐学院旁边一个单身公寓，那公寓档次很高，叫做“青藤SOHO”，住户主要都是附近各个高校的年轻教师，以及一些白领、画家、搞音乐的，气氛非常好，确实是黄宗盛这种人喜欢的地方。
至于黄宗盛的手机记录，也查过了，昨天确实有一条短信发到了黄宗盛的手机上，内容确实是辞职的，而且机主登记姓名就是谢小曼。
不得不说，李晗的效率很高，半个上午就查出来这么多东西，可见她只要想认真办，能调动的资源还是很可观的。
卢振宇和文讷一边监视，一边琢磨，两人都有些纳闷，按说黄宗盛刚绑架了一个新猎物，肯定会兴奋的不得了，起码得连着两三天过去“享用”吧，怎么第二天就像往常一样流连酒吧了，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正说着呢，就听窃听器里传来黄宗盛的声音：“店里你盯着点啊，我先走了，晚上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黄宗盛出来了，没说话，都很默契地放低身子，过了片刻，听到对面汽车开动的声音，这才坐起来，盯着那辆黑色奥德赛，直到那辆车缓缓开出去十几米，这才发动速腾，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卢振宇第一次干开车跟踪这个活儿，紧张得满手都是汗，既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又不敢跟得太远，生怕一个红灯就跟丢了，好容易有惊无险，一路往北，最后上了淮江二桥。
“北岸区？”卢振宇一边开一遍自言自语，“这小子上北岸区干什么？”
北岸区有开发区的新城，还有大片的仓库区、油库区，总之都是“地广人稀”的地方，连摄像头都没多少，到了北岸区可就不好跟踪了。
“难道被他发现了？”卢振宇自语道，“想开到北岸区甩掉我们？”
文讷摇摇头：“不会，你跟的很谨慎，没犯什么错，而且今天第一天跟踪，他不可能发觉的，可能是到北岸区有什么事吧。”
卢振宇点点头：“还是谨慎点好，不行过两天我们再换一辆车。”
过了淮江二桥，黑色奥德赛没有去新城区，而是一拐弯，开进了仓库码头区，卢振宇暗暗叫苦，仓库码头区比新城区还荒凉，经常是方圆几百米见不到一个人的，甭管啥车，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立马就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
“减速，减速！”文讷在旁边不住说道，“拉远距离！远点，再远点，他要发现了！”
其实不用她说，卢振宇也不得不一再拉远距离，从原来市区的二三十米，很快变成了一百多米、两百多米，然后远处的奥德赛拐了个弯，消失在实现中了。
卢振宇急了，一脚油门跟上去，但还不敢跟得太快，估摸着前面的车开出一段距离了，这才敢拐弯，但是拐过弯来就傻眼了：眼前是个三岔路口，无论哪条岔路，都是又拐了好几个弯，奥德赛就像进了蛛网般的地道，消失了。
文讷降下车窗，伸头出去四下张望，没发现摄像头，连一个都没有，周围都是高大的库房、货柜，还有堆积如山的生锈零件，一人高的荒草，连个野猫也没有，江风吹来，感觉阴气重的很。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下天，天空彤云密布，空气中湿度很大，看来又要下雨了。
卢振宇轻轻踩着油门，让车慢慢向前走着，两人各自观察着两边，像没头苍蝇一般转悠了一会儿，连个毛也没发现。
“走！”文讷下定决心，说道，“先撤，别在这儿久留！”
“撤到哪儿？”
“先到淮江二桥那等着，他回来总得从那过，我们跟他回市区。”
卢振宇点点头：“不错，不管他跑到北岸区干什么，反正他的秘密巢穴肯定在妙法山附近，我们把重点放在南岸就行。”
文讷沉吟片刻，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就担心他不止一个秘密巢穴。”
卢振宇一愣：“不会吧，难道他北岸区还有一个巢穴？”
文讷皱着眉头：“这都很难说，你看北岸区的条件，太理想了，完全符合你上次说的，远离主干道，地广人稀什么的，真要是租一个库房，然后在里面挖个地窖，那真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卢振宇听着这话，禁不住一阵恶寒传遍全身。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四章 雪橇三傻探魔窟
撤之前，卢振宇掏出手机，打开手机地图，在现在这个位置设了个标记。
文讷问道：“你干嘛？”
卢振宇说道：“记一下他最后消失的地方，回头让晗姐查查这片儿，看附近有摄像头吗，能拍到黄宗盛的行踪不。”
文讷点点头，笑吟吟地赞许道：“不错，还是个聪明的撒手没呢。”
“一边儿去，我要是撒手没，你就是萨摩耶。”
文讷一挑黛眉，笑道：“哟，还知道萨摩耶呢。”
卢振宇笑道：“雪橇三傻谁不知道，你最多是比我长得俊点呗。”
文讷笑道：“来来来，让你知道一下，我不光是比你长得俊……我问你，你在地图上标记这里，除了查个不一定有的摄像头，还能干什么？”
卢振宇想了一下：“还能干什么？哦，对了，抽时间可以来这儿专门找找，比如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听听有没有呼救声啥的。”
文讷伸出手来，轻抚着卢振宇的头，笑而不语。
卢振宇看她一脸嘚瑟的样子，急了，一把拨拉掉她的手：“来来来，你说，你说！还能干什么？”
文讷忍着笑，清清嗓子，说道：“咳咳，学着点啊……有了这个定位，就可以让晗姐查查这附近的仓库都是什么单位的，然后再查查都是租给什么人了，有没有叫黄炜，或者黄宗盛的，如果没有，那有没有这么个人去打听过。就这么简单。”
卢振宇望着文讷，嘴巴张成O型，他不得不承认，小文的这个办法比自己说的靠谱多了，也直接多了。
“好吧，”他嘴上仍然很硬，“你不是萨摩耶了，你是边牧，狗狗里面智商第一行了吧，我二哈就二哈吧。”
文讷笑道：“别伤心，二哈虽然二，但架不住长得威风啊，你没见拍《狼图腾》啥的都用二哈么。”
突然，她一脸坏笑的看着卢振宇：“哎，你说，我是边牧，你是二哈，那晗姐姐是什么汪？”
卢振宇瞥了她一眼，心说你妈是苏牧，你爸是泰迪，你应该是串串才对，啥时候又成边牧了。但他嘴上还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晗姐才是萨摩耶，妥妥的。”
文讷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躺在副驾驶座位上左右摇晃着，开心得不行。
……
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了，卢振宇转动方向盘，开到淮江二桥北端，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停下，两人瞅着桥头的位置，等着那辆黑色奥德赛。
等了好一会儿，依然不见那辆车来，文讷笑道，你不趁这空把定位给萨摩姐发过去，让她帮你查查？
卢振宇心想有道理，于是让文讷盯着点，自己把地图定位发给了李晗，然后把情况用语音发了过去，请她协助调查一下附近的仓库。
李晗很快回信，说没问题，但这种东西不是内网上一查就有的，需要时间，查到结果告诉你。
这种监控蹲点的活儿本来是很难熬的，但两人在车里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聊天打屁，说些没心没肺的话，倒也开心，时间过得挺快，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黄宗盛那辆车还是连影子都没见。
“不对啊，”卢振宇挠挠头，看着文讷，“是不是你老找我说话，不小心错过去了？”
文讷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规定他到北岸区一两个钟头就得回来的？他要真在北岸区有巢穴的话，在里面待一天也有可能，你没听他走的时候跟前台说的么？他说我先走了，晚上过来。”
卢振宇仿佛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呆呆地望着她：“那……那我们还真的得在这里坐一天啊？这都快中午了，咱怎么吃饭啊。”
文讷点点头：“要不你以为真实破案都跟看悬疑剧一样好玩？人家刑警蹲点守候，几天几夜都是常事。这样吧，你叫外卖吧。”
卢振宇硬着头皮点点头，他不想让文讷觉得他不能吃苦，关键时刻掉链子，于是一咬牙掏出手机：“行，叫外卖！谁怕谁？姓黄的这老小子一天不回来，咱就在这蹲一天，两天不回来就蹲两天，反正他得从这过，我就不信他能从别处游过淮江。”
文讷心中一动，低头刷了几下朋友圈，突然，脑袋靠在靠背上，捂着额头，喃喃说道：“啊……我怎么这么笨呢……我都快跟你一样了。”
卢振宇奇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文讷嘟嚷道：“淮江大桥维护完毕，恢复通行了，今天上午刚放行……黄宗盛八成从大桥回市区了，大桥比二桥近得多啊……我说怎么这会儿二桥上的车比早上少多了呢……”
“我靠！”卢振宇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骂骂咧咧地发动汽车，“你说这叫什么事吧，幸亏你看了一眼朋友圈，要不然咱俩真能在这等一天。”
文讷皱眉道：“这样不是办法，还得想办法给黄宗盛的车上装追踪器，要不然他一跑到北岸区来，我们就跟丢，那还有什么意义。”
卢振宇点头赞同：“不错！”
文讷忧心忡忡：“就不知道萨摩姐能借出来装备不？”
卢振宇瞥了她一眼：“我说，你可别萨摩姐萨摩姐的叫顺嘴了，下次当她面直接叫出来了啊。”
文讷嘻嘻笑道：“那我就说这是最新的日漫，女主角是萨摩藩的公主，还是个女神探，嘻嘻，你看吧，今后我每次叫她萨摩姐，她都得喜滋滋的，你还别不信，不信咱试试。”
“我靠，我信还不行吗？你可千万别试！”
“哈哈哈……”
看着可怜的李晗被小文这么没心没肺的损着开心，卢振宇也不知该说啥好了。
……
开车回到市区，找个地方匆匆吃过午饭，然后开回天鹅宾馆停车场，换成五菱之光，再次开出来，停到时代黑胶店后门，果然，黄宗盛已经回来了，奥德赛就停在后门。
两人心中都暗道一声惭愧，头一天跟踪，竟然就闹了个大乌龙。
整整一下午，奥德赛就没动地方，雨越下越大，雨水浇在车玻璃上，外面的世界很模糊，车内反而形成了一个温暖封闭的小空间，两人挤在车里，一会儿聊天斗嘴，一会儿各自低头玩手机，不时抬头看一眼奥德赛还在不在，倒也其乐融融。
一直到晚上快七点，黄宗盛的车也没动地方，窃听器里也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两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年轻，中午又吃的很简单，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卢振宇自告奋勇，冒雨出去买饭，淋着雨跑了半条街，找到一个必胜客，买了一整个大号披萨，又提着一袋子饮料零食，回来了。
文讷看他带着好吃的回来，但自己却淋得像个落汤鸡似的，心中感动，拿出纸巾来帮他擦着头上脸上的雨水，嗔道：“还真是撒手没，跑出去就没影了，下这么大的雨，这旁边不就有卖手抓饼的么，还跑那么远买必胜客，唉……”
卢振宇被她轻轻擦着脸，呵呵傻笑着，心中却开心至极：图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笑道：“你看人家FBI监视嫌疑人的时候，都是吃披萨，你啥时候见人家吃手抓饼的。”
两个吃货把一整个大号披萨吃得精光，吃晚饭继续监视，又监视了一个多小时，不到九点的时候，就听窃听器里面传来黄宗盛的声音：“我先走了，一会儿你们也早点收吧，今天下雨，客人少。”
两人立刻都精神了，就见黄宗盛从后门出来，上了奥德赛，大灯在雨中劈出两道黄色光柱，慢慢开走了。
卢振宇等他开出一段距离，这才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看他是去哪，”文讷的声音很兴奋，“是去酒吧街，还是去魔窟。”
卢振宇也兴奋得不行，在车上窝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现在终于释放出来了：“这小子要是去魔窟，咱就直接跟进去……不对，我跟进去，小文你留在外面叫报警，这案子咱今晚就拿下了！”
文讷也激动得不行，仿佛看到了五千万堆成一堆的样子，兴奋说道：“不能报警，报警就没咱的份了，你不是近江小卢哥吗？回头你一个电话喊过去几十口子就行了！”
两人正在YY呢，就见前面一栋高楼上几个霓红灯大字：青藤SOHO，然后黄宗盛的车从大门开了进去，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卢振宇停在路旁，望着公寓大门口笔挺的保安，还有自动升降的蓝牙门禁，和文讷一起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文讷叹道：“走吧，他不会再出来了。”
卢振宇还不甘心，非要再等一会儿，可是一直等到十点多也没用，很明显，黄宗盛回家了，而且今晚不会再出来了。
“卢兄，走吧，”文讷惆怅地望着他，轻声劝道，“别伤心，五千万还是咱的，不过是先寄存在这里罢了……你想，他都回到家了，雨又下的这么大，换你你还会再出来吗？”
小文说的有道理，但卢振宇就是挡不住那种沮丧感，垂头丧气的挂挡，踩油门，开走了。
……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仍旧是全天候跟监黄宗盛，而且每天都换车，黄宗盛应该没发觉被跟踪，但卢振宇和文讷几乎快疯了。
黄宗盛中间又去了一次北岸区，两人依旧是一进码头仓库区就不敢跟了，照就是很快就跟丢了。
除此之外，黄宗盛的行踪都很正常，看店，和玩音乐的朋友吃饭、聚会，晚上泡酒吧。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李晗那边的消息来了，北岸区的仓库查过了，果然有一个仓库是被一个叫黄炜的人租下了！而且是从两年前就租了！
李晗在电话里说道：“这样，你们现在在哪？”
“还在唱片行门口呢，”卢振宇说道，“还在监视姓黄的呢。”
“你们现在就去北岸区，我带你们去检查一下他的仓库！我们在淮江大桥北头汇合！”
“好嘞！”
卢振宇挂上电话，先摸了一下左口袋里的大剑鱼，又摸了下右口袋里的EKA甩棍，杀气腾腾地宣布道：“开拔！去抄魔窟！”
文讷既兴奋又紧张：“还用喊人么？”
“不用！”卢振宇说道，“我一个能打三十个！再说姓黄的在店里，现在魔窟里只有那些女生……记着，全程拍摄啊！”
“嗯！”文讷点着头，笑嘻嘻的合不拢嘴，“这是咱的证据！”
“这是咱的五千万！”
……
到了淮江大桥北头等了一会儿，李晗也来了，她只有一个人，穿着全套警服，开着一辆警用牌照的奥迪A6，降下车窗跟她们点点头，然后卢振宇和文讷开着速腾在前面带路，李晗开着奥迪A6跟在后面。
卢振宇熟门熟路地开到了第一天跟丢的地方，然后李晗下车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开过来一辆风尘仆仆的昌河面包车，下来一个汉子，自我介绍说是仓库的出租方，李警官你好，这就带你们过去看。
三辆车在仓库间拐了两个弯，停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子里，这儿看样子并不是专门的仓库，而是个废弃的小汽修厂什么的，一排平房看着也不像仓库，但是貌似原先是窗户的地方，都被砖头水泥砌死了，偌大一排房子，愣是没有窗户，只有大铁门锁得结结实实的。
“就这儿。”租仓库的汉子说道。
李晗点点头：“麻烦你，开门吧。”
那汉子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下李晗，然后讪笑道：“李警官，我哪有钥匙啊。”
三人都是一愣，李晗问道：“怎么，你市出租方，连钥匙也没有？”
那汉子一摊手，苦笑道：“租给人家了，人家肯定得换锁，我哪能还有钥匙啊，平常人家租房子，难道不换锁啊，李警官你说是这个理吧？”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理。文讷仔细看了看被砖头砌起来的窗户，感觉从颜色和新旧痕迹上来看，时间应该不太长，她问道：“这窗户是谁砌的？”
那汉子说道：“哦，黄炜砌的，他说遭小偷了，小偷从窗户爬进去的，索性就都给砌死了。”
“什么时候砌的？”
“他租下来没俩月吧，也就是前年的事。”
三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吻合了。
文讷悄悄走到门口，耳朵贴着大铁门，仔细听着。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鱼上钩
文讷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旁边的李晗和卢振宇问道：“有动静吗？”
文讷皱着眉头，摇摇头，然后转脸问租仓库的汉子：“师傅，你平时有没有到这儿来过？”
那汉子诚惶诚恐，赶紧撇清：“不知道，没来过，都租给人家了，我来干啥？先说好啊，我只管租仓库，人家租过去干啥，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合同上都写明了，不得用于违法用途。”
文讷知道他怕真出啥事担责任，毕竟是警察把他约来的，李晗也明白，安慰了他两句，让他别害怕，有啥说啥，没他的事，但他的脑袋还是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真不知道。”
李晗走到门前，趴在门缝上大声喊道：“喂！有人吗？我们是警察！”
喊了半天，又趴在门缝上仔细听，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难怪，万一里面真挖了地窖的话，根本听不见。
卢振宇和文讷都主张立即把锁砸开，但是李晗考虑的更加周全，她怕万一砸开不是的，那就打草惊蛇了。
文讷抬腕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六点多了，天色渐晚，要按她的脾气，早就把锁砸开了，但对面是萨摩姐，不能不给萨摩姐点面子。
那个租仓库的汉子忍不住说话了：“要不然找人技术开锁也行啊，你们公安局不都有备案的锁匠吗？”
一句话提醒了李晗，她打了一通电话，过一会儿，一辆电动车的灯光由远及近，停在这里，一个小老头提着个工具箱下来，自我介绍说是北岸分局派来的锁匠。
这时候天色已晚，能见度不高，几个人都掏出手机照着，小老头看了一下挂锁，说这是叶片锁，不太好开，技术开锁不伤锁芯的话，至少收费五百。
卢振宇和文讷一听五百，都觉得这肯定是狮子大开口，正准备砍价呢，李晗说五百就五百，你开吧，回头给我开张发票。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心理都有些嘀咕，晗姐不是跟着我们干私活的吗？怎么还能报销？
……
借着手机电筒的光，小老头先往锁眼里喷了一些东西，然后拿出工具箱里的一套东西，左试右试，左投右投，鼓捣了好一阵，又用小锤轻轻敲了几下，一转，锁开了。
三个年轻人一片欢呼，纷纷赞叹老师傅的手艺。
大门拉开，里面黑古隆冬的，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卢振宇抖开甩棍，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后面两个女生用手机帮他照亮，里面貌似不小，堆了很多杂物，但是没有一丝声音，卢振宇心中一沉：那些女生不在这里。
仓库里亮了，原来是那个租仓库的师傅开了灯，仓库里顿时一切一目了然，三人大失所望，不但没有被囚禁的女生，连个隔间或者地下室的入口都没有。
但三个人立刻就对仓库里的杂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这里面堆着好几张铁架子床，还有很多工具，有台钳，有电焊工具，有喷枪，有电锯，还有几个大塑料桶，应该都是油漆、胶水、涂料之类的。
地上还有成捆的钢筋和不锈钢管，另外还有金属加工的半成品，看样子应该是铁笼子、防盗网之类的，还有一堆白铁的方形套筒，不知是干什么的。
乍一看，这就是个金属加工作坊。
三个人都明白了，这里虽然不是囚禁女生的魔窟，但却是一处为魔窟加工设备的工作间，顺带起到隐秘收货地的作用，肯定有很多东西是在网上买的，比如铁架子床，但是总不能让人直接送到魔窟里吧？租下这么一个仓库，连加工东西带收货，一举两得。
“师傅，谢谢你们了。”李晗把租仓库的师傅和开锁师傅都打发走了，并嘱咐租仓库的人见到黄祎什么都不要说。
“明白明白，”租仓库的人点头如捣蒜，“牵扯案件，我懂的这里边的厉害。”
把外人打发走，仓库里就剩下三个探案小组的成员了，他们在仓库里仔细搜寻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机关、密道。
“这堆玩意儿干啥的？”卢振宇用脚点了一下那堆白铁方形套筒，还有下面的一堆小零件。
文讷过来看了一下，说道：“这些连在一起，应该就是通风管道，下面的小件是轻钢龙骨，做吊顶用的，安装暖通设备的时候用得很多。”
李晗奇道：“你怎么懂得？”
文讷笑道：“我妈饭店装修的时候，可没少让我在那盯着。”
架子床，铁笼子，通风管道，这说明什么，傻子都明白了。
卢振宇又发现墙根堆着好多大口袋，解开发现里面全是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不像是面粉，文讷过来看了下，确定不是石膏粉就是生石灰，估计也是装修剩下的。
卢振宇灵光一现：“也许是除湿用的，地下室肯定很潮湿。”
“有道理！”
……
对仓库彻底检查完毕，又拍了一大堆照片后，三个人小心退出来，把大锁又原样锁好，开车离开。
回去的车上，卢振宇接到了薇薇安的电话，薇薇安在香港找了最专业的私家侦探，查到了黄宗盛，也就是黄祎早年在香港的经历。
黄祎确实不是香港人，他原本就是大陆人，青年时期从内地考入香港演艺学院音乐学院就读，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被一所中学聘为音乐教师，并因此成功留在了香港，取得了身份。
当了几年中学音乐老师后，黄祎和一位女学生发生了恋情，那位女高中生是个富家女，而此时的黄祎虽然贫穷，但是长得非常帅，才华横溢，本来就是很多女学生暗恋的对象，他毫不费力的就俘获了那位大小姐的芳心，而且把女生的肚子搞大了。
就在黄老师眼看就要逆袭白富美的时候，富家女的家里出手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总之最后黄老师被搞得狼狈不堪，学校的工作丢了，女生的家里仍然不肯罢休，非要找律师告他，让他进监狱不可，最后黄老师使劲浑身解数找人说和，大概意思是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进监狱无所谓，你们家丢得起这个人么？
最后黄老师总算是没吃官司，但是女生家里还是有些手段的，黄祎被整的在香港待不下去，索性出去闯荡，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东南亚、拉美都混过，后来发了一笔小财，这才回的国内，到近江开了时代黑胶唱片行，而且自己改名叫黄宗盛。
谢过了薇薇安，卢振宇又用电话把情况告诉李晗，李晗听了没多说啥，不过听语气似乎很受打击。
……
第二天，李晗拿来了一个汽车追踪器，卢振宇趁没人注意，偷偷吸附在奥德赛的车底。
有了高科技，卢振宇和文讷顿时觉得解放了，也不用像做贼一样一整天一整天的窝在车里了，他们把速腾还回去，又租了一辆长城哈佛，停在黑胶唱片行附近的一个猫咪咖啡馆门口，啥时候奥德赛动了，他们一眼就知道，奥德赛不动的时候，两人就泡在咖啡馆里，聊天，上网，撸猫，这日子比前几天简直是在天堂里了。
这么监视了两天，发现一个问题，奥德赛基本上哪儿也不去了，连北岸区也没去过一次，都是整天停在唱片行门口，而且这两天黄宗盛也老实得很，整天在店里看店，最多抱着吉他来一段自弹自唱，让那些慕名而来的小女生们花痴不已。
就连晚上，黄宗盛也只是去酒吧街坐坐，而且也不太晚，十点十一点的样子就回家，卢振宇和文讷还以为他到酒吧是搜寻猎物呢，连着跟踪两天，发现不对头，黄宗盛情绪似乎不太好，只是在酒吧里一个人喝闷酒，不太主动跟美女搭讪，更别提什么下药、捡尸了。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两人都得出同样的结论。
当晚黄宗盛又去了酒吧，今晚他的情绪不错，看来心情恢复了一些，又开始主动跟美女搭讪了。
“今晚看来有戏，”文讷贴着卢振宇耳朵悄悄说道，“咱们得盯紧了，就算他上厕所，你都得跟着。”
果然，过了一会儿，黄宗盛起身往后面走去，卢振宇跟文讷点点头，也起身跟了过去。
在厕所里，黄宗盛并没有大小便，只是站在镜子前抽烟，好像在想什么心事，卢振宇装作喝多了的样子，趴在水池边用凉水洗脸，洗完脸黄宗盛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卢振宇心说我总不能也点根烟站在旁边等着吧？
卢振宇扯了张纸擦擦水，打开一个隔间，蹲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烟味儿依然很浓，卢振宇估计他还在这里，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小子明显只是来抽烟、想事儿的，并没有什么行动，还是回到座位上等吧。
他冲了一下水，出来一看，大吃一惊，黄宗盛已经不在这里了，在这里抽烟的是另外一个人。
卢振宇心说不好，赶紧冲出去，刚回到酒吧，老远就看到黄宗盛坐在小文旁边，就坐在自己原来的位子上，正跟小文聊得火热。
卢振宇心中不是滋味儿，这老小子不会又盯上小文了吧？
文讷已经看见他了，只是瞥了他一眼，也没敢使什么眼色，但是那一瞥目光中的含义很清楚：你在旁边躲着，别过来。
卢振宇知道，小文以前是时代黑胶的常客，想必跟黄老板很熟，黄宗盛大概只是看到熟人，过来聊两句，应该不至于把小文当成目标了吧？
卢振宇坐在暗处，提心吊胆的观察了一晚上，最后黄宗盛好像要送小文，小文婉拒了，说咱两个都喝了不少，各自找代驾回去吧，说完这句话，还朝卢振宇的方向眨眨眼睛。
卢振宇听到“代驾”两个字，脑中一下子豁然开朗，明白小文的意思了，他起身不动声色地出了酒吧，正好发现隔壁酒吧门口，自己原来干代驾时候的一个熟人正在那里揽生意。
卢振宇跑过去打招呼，那伙计也很意外，说卢振宇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也没见到你，卢振宇说来不及解释了，江湖救急，帮个忙，把你胸前的代驾牌子借我用一下，说着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给他。
那伙计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有好处，又是熟人，自然能帮就帮，把代驾牌子摘下来给卢振宇了，卢振宇道过谢，带上牌子，等在酒吧门口。
过了一会儿，黄宗盛揽着文讷出来了，看样子还是很想和文讷发生点什么的，但是文讷招手叫过卢振宇：“师傅，麻烦你把这位先生送回家吧，谢谢。”
卢振宇立刻拿出以前做黑代驾的架势，连哄带拉的，把黄宗盛从小文身边拉开，扶着他上了车，黄宗盛上车后还探出头去，醉醺醺地跟文讷招手：“那就说好了啊小文，你随时过来好了！”
卢振宇从后视镜里看到，文讷又找了个代驾走了。
“师傅，青藤SOHO。”
看着旁边一身酒气的黄宗盛，卢振宇就有气，想治治他，于是恶向胆边生，猛踩油门，这一路开得极其生猛，压双黄线之类的事情没少干，估计第二天老黄的本子能让扣一大半。
靠着黄宗盛的这辆车，卢振宇顺利的开进了青藤SOHO，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师傅，多少钱？”黄宗盛这才迷迷糊糊地问道。
“一百！”卢振宇狮子大开口，不宰白不宰。
黄宗盛点点头，一百贵了点，不过也并不离谱，平时这个钟点十公里内也要六七十的，他今天心情好，勾搭到了一个绝佳的猎物，也不在乎这三五十块的。
黄宗盛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甩过去，然后下车按电梯，卢振宇装模作样地往外走，但是躲在一辆大SUV后面，等到电梯关上门，他立刻跑过去，看电梯门口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亮，最后在十八层停了下来。
卢振宇立刻按了第二部电梯，第二部电梯正好也在十八层，但是两部电梯都不往下走，似乎十八层有人正在搬东西还是什么的，把两部电梯都占着了。
卢振宇暗骂了一声，这种人素质最差了，他正犹豫着还要不要上去看看，上去估计也看不到什么，不知道黄宗盛在十八层的哪一户，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总不能破门而入吧？但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进来，就这么走了也不甘心。
过了一会儿，第二部电梯总算往下走了，很快，电梯门开了，一个女子从里面出来，这女子身材很火辣，穿一身夜跑的装束，扎个马尾辫，戴着棒球帽，大晚上的还戴着个大墨镜。
那女子看了一眼卢振宇，似乎有点吃惊，但还是低头快步走出了电梯，卢振宇没多注意，进去按了十八层的按钮，随着电梯不断上升，他猛然有种感觉：这女子貌似有些眼熟啊！
电梯到了十八层，卢振宇来到走廊上，大吃一惊：正对着电梯门的1804防盗门敞着，黄宗盛斜靠着坐在地上，脸上一大块淤青，鼻子流着鼻血，似乎被人打了！
黄宗盛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手机正在报警，突然看到卢振宇，吃了一惊：“啊，是你？”
卢振宇心说坏了，黄宗盛认出我来了。
黄宗盛扶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质问道：“你不是代驾么？你尾随我上楼想干什么？你和那个贼是不是一伙儿的？你别乱来啊，我已经报警了！”
卢振宇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心想这真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好在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不如扭头就跑……不妥，电梯里的监控已经把我拍下来了，酒吧门口也有监控，也把我拍下来了，现在一跑，回头警察非把我当成嫌疑人逮起来不可！
就在卢振宇心急火燎的时候，身后电梯门开了，一个悦耳的女声笑道：“小卢，你来了？等一下我开门，把那幅画拿给你，还进来坐坐吧？……哎呀，黄老师，你怎么了？”
卢振宇转脸一看，楞了，这不是路老师么？对了，刚才从电梯里出去的女子就是她！
黄宗盛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他说我刚才正要进家门，屋里突然窜出一个小偷来，一下就把我打倒在地，然后坐电梯跑了。
路老师赶紧问报警了么？那小偷长什么样？
黄宗盛说已经报过了，那小偷是个小个子，不到一米七的样子，穿一身劳保大褂子，头上套着黑丝袜，根本看不清长相，不过身手真不错，我是练过跆拳道的，在人家手下连一招都没过去，就让放倒了。
卢振宇敏锐地捕捉到了：黄宗盛还练过！
然后黄宗盛问路老师，这个小伙子你认识吗？路老师介绍说，这是我学生，经常在我画廊里帮忙的，今晚我把他叫过来拿一幅画的。
卢振宇完全蒙了，他没想到路老师居然和黄宗盛是邻居，这什么情况？
路石铭跟卢振宇使了个眼色：“小卢你先回去吧，今天不拿画了，我在这陪黄老师等警察来。”
卢振宇再懵也明白，路老师这是专门跑上来给自己解围的，他连忙答应了，坐电梯遁逃了。
刚出了青藤SOHO，就看到路边一辆长城哈弗鸣了一下笛，车窗降下来，文讷急切地看着他，卢振宇跑过去，拉开车门上车，文讷转动方向盘，赶紧离开这里。
卢振宇还没来得及说情况呢，文讷先兴奋地说道：“卢兄，你知道么，我跟黄宗盛说跟家里吵架被赶出来了，然后你知道他说什么？”
卢振宇一愣，猜道：“他不会邀请你去他家住吧？”
文讷脸一红，嗔道：“还不至于！……不过也差不多，黄宗盛邀请我去他店里打工！”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六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听到黄宗盛主动邀请文讷去他店里打工，卢振宇大吃一惊，问道：“你答应了？”
文讷点点头：“答应了。”
“你怎么就能答应呢！”
文讷笑道：“先别说我，说说你吧，上去了吗？情况怎么样？”
一提刚才的事，卢振宇两眼放光，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完了很兴奋地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文讷瞥着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调查方向对了！”卢振宇信心满满，豪气万丈地说道，“那个女飞贼路老师，她的本事大得很，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只要我们怀疑到哪里，她就会抢先一步先查一下，靠谱的话就会下手，不靠谱的话就会通知我们这条线不靠谱，让我们再去查别的，别耽误时间，然后她好再跟在后面等着……今晚她已经下手了，这说明我们的侦查方向靠谱！”
文讷白了他一眼：“你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这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路老师已经对黄宗盛下手了，她的手段可比我们多得多，她能在黄宗盛隔壁租房子，她擅长溜门撬锁，可能还会飞檐走壁，她连名画都能偷出来，进黄宗盛的家还不跟玩儿似的，我们能吗？我们要再不抓紧，就只能看着她拿走那五千万了！”
卢振宇也不是傻瓜，他当然知道小文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文感到了紧迫感，她认为必须要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了。这么多天来，对黄宗盛的跟踪监视没有任何突破，包括装了车辆追踪器之后，仍然毫无进展，两人都怀疑是不是黄宗盛还有别的车，或者是他去魔窟的时候根本就不开车。
卢振宇也明白，这时候接近黄宗盛，在他身边安排一个诱饵，确实是最快破案的好办法，但卢振宇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他无法容忍小文去冒这种险。
两人争论好久也没个结果，最后卢振宇寄出了杀手锏，说你想去当诱饵也行，必须你爸点头才行。
他知道，张洪祥是把闺女当成宝贝的，之前好几次都看得出来，每当碰到危险任务，老张都是毫不犹豫的让自己这个“小老弟”冲在前面，而让自己亲闺女躲在后面的，这次肯定也不例外，他能同意才有鬼了。
文讷想了想，答应了，她也知道老爸才是这个调查小组的头儿，毕竟是他跟人家接的业务，签的合同，重大的行动没他点头也不行，但文讷显得很有信心，把老爸约了出来面谈。
三人坐在一起，并没有卢振宇想象的那种针锋相对、充满火药味，而是文讷摆事实讲道理，张洪祥认真倾听，不时提出一个问题，而文讷明显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一两句话就打消了张洪祥的顾虑。
看得出来，张洪祥也知道案子到了最后的关头，现在又出现了强有力的竞争者，他很怕失去这五千万，但他更怕失去女儿。
最后，文讷保证自己不会孤身深入虎穴，会带上全套装备，GPS定位器、针孔摄像机、小话筒、自动求救装置，李晗和卢振宇会时刻跟在自己附近，一旦有危险立刻就会出现，卢振宇现在还成了“小卢哥”，一个电话分分钟喊来几十口子人……
“老爸你放心吧，”文讷最后信誓旦旦地说道，“卢振宇很厉害的，当初羊肉馆几十口子黑社会堵我们，卢振宇挡在我身前，一个人打几十个，最后轻轻松松把我带出去了，没让人动我一根汗毛，你放心吧，卢振宇会保护好我的。”
张洪祥最后把探询的目光转向卢振宇，卢振宇这时候还能怎么办，只能点点头：“我会保护好小文的。”
卢振宇的态度给了张洪祥最后的决心，他点点头，一拍桌子，说道：“拍板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子豁出去了！”
卢振宇和文讷哭笑不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歇后语在老张这用得是太贴切了。
……
虽然张洪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但并不意味着他真“舍得孩子”，只是那五千万的诱惑太大了，在尽量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放手一搏。
但是，安全问题必须放在第一位，李晗又把上次的那一套装备借了出来，空气耳麦、项链喉麦、带一键呼救的GPS手表，还有别在胸罩上的小话筒……为了双保险，文讷还牺牲了一双皮鞋——把鞋跟撬下来，在里面装上一枚GPS定位芯片，然后再用502粘上。
本来张洪祥还从暗访组借来了那种伪装成纽扣的针孔摄像头的，但是李晗说那东西偶尔暗访用一下可以，整天和目标在一起的话，太容易被看出来了，反而危险。
支援车有两辆，一辆是五菱之光，五菱之光虽然不起眼，但毕竟很破旧了，万一关键时候掉链子就坏了，所以还有一辆租的车搭配使用，就是那种排量中等偏大，但是外形不起眼的车，而且可以随时换。
一整天的时间里，小组开着两辆车，到市区各种环境反复测试设备，灯红酒绿的酒吧街、车水马龙的高架桥、空旷的北岸区，甚至妙法山的树林里也都测试了，生怕那个地方没调试好，关键时刻掉链子。
卢振宇还跟酒吧街的陈浩打了招呼，确保一旦有需要，随时能叫来支援。
一切准备就绪，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张洪祥亲自开着车送女儿“上战场”，在距离时代黑胶店一条街的地方下车。
“闺女，下面就靠你自己了，”张洪祥的眼角竟有点泪光，“凡事多个心眼，千万小心！要是觉得太危险，就撤，咱宁可不要这五千万，也不能把人折进去！”
“爸爸，我知道……”文讷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钻到老爸怀里，狠狠地拥抱了一下。
钻出老爸怀抱，文讷又看着卢振宇，她也想跟卢兄拥抱一下的，但看了一眼老爸，还是往卢振宇胸膛上擂了一拳，笑道：“撒手没，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卢振宇满心不想让文讷犯险，但人家亲爹都“舍得孩子”了，他这个“哥们儿”又能怎样？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而且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又不能说出来，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文讷出征在即，任何不吉利的话都不应该说。
卢振宇想了一下，问道：“黄宗盛知道你的身份吗？”
文讷摇摇头，展颜一笑：“他不知道，我只是经常去他店里而已，他只知道我是个家境不错的有钱大小姐，我跟他说我是跟家里闹翻了，离家出走的，家里都不知道我在哪里。”
卢振宇心中一紧：这样说，小文越发的危险了……不过，本来就是去当诱饵的，自然要让他一口咬住，不然呢？
李晗说道：“小文，黄宗盛可能也会跟踪监视你，所以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了，但我们会暗中保护你。尽量少用喉麦，不急的时候多发微信，用暗语就行。”
“晗姐姐，我知道了。”
李晗又说道：“小文，谷教授让我转告你，黄宗盛喜欢音乐女生，但是喜欢‘音乐’应该胜过喜欢‘女生’……你明白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一旦落在他手里，就要尽可能的展现音乐方面的才华，让他觉得你是个‘知音’，而不是玩物……因为即使是在他的魔窟里，音乐造诣越高的女生，越会得到他的尊重，成为他的‘知音’，他会把这种女生当做朋友和学生来看待，会认为自己只是在和她们‘师生恋’而已，既然是师生恋，那就要尽可能的美好、纯洁……这样，起码能赢得一些时间。相反，那些才华平庸的女生，他会认为不值得尊重，很快就会沦为他的玩物和……和性奴。”
谷教授的这段忠告复述完毕，另外三个人都惊讶地盯着她，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卢振宇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文讷的眼睛说道：“小文你放心，要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先警方一步把他抓来，然后找个地方严刑拷打，给他上大刑，一定逼问出你的下落。”
文讷哑然失笑，然后连忙说道：“呸呸呸，乌鸦嘴！”
……
“请问，维瓦尔第的作品在什么地方？”
时代黑胶唱片行收银台，一位老学究模样的顾客问道。
收银台的妹子迷茫地抬起头来，突然恍然大悟道：“哦，威尔第是吧？在那边，就是写着‘歌剧’的那一排。”
这答案显然不能让老学究满意，他微微皱眉，纠正道：“不是威尔第，是维瓦尔第。”
收银台妹子脸微微一红，有点窘，说道：“那，您等一下，我查一下啊。”
在二楼盯着监控的黄宗盛无奈地摇着头，新招的这个妹子到底不如谢小曼好用啊！谢小曼还只是学舞蹈的，却对各类音乐的知识熟稔在心，顾客的提问都能对答如流，这个新来的还是正儿八经学声乐的呢，连威尔第和维瓦尔第都分不清……还不错，好歹还知道威尔第是写歌剧的，声乐课算是没白上。
唉，现在的大学生啊，学音乐的不爱音乐，整天就知道刷朋友圈逛淘宝谈对象，哪像自己那个时候，恨不得把音乐当成第二生命，吃饭睡觉都和她在一起……
用黄宗盛自己的话说：我并不是四十多了还没结婚，其实我早就结婚了，我的妻子就是音乐。
就在他抄起对讲机，准备训那妹子一顿的时候，眼睛突然直勾勾盯着屏幕，再也挪不开了。
屏幕上，一位长发披肩、身着优雅灰衣黑裙的小美女出现在收银台旁，对那位老学究微笑道：“老师，您不常来是吧？维瓦尔第的作品在‘巴洛克音乐’那一排，走，我带您过去。”
黄宗盛半张着嘴巴，转着摄像探头，一路跟随着那小美女的身影，来到“巴洛克音乐”的唱片柜前，只见那小美女带着老学究走过好几排“巴赫”，最后在仅有的一排“维瓦尔第”柜前停了下来，介绍道：“老师您看，这上面三排都是维瓦尔第的代表作，《四季》、《和谐的灵感》、《异乎寻常》这些，下面两排是一些略小众的作品，长笛协奏曲，大管协奏曲之类的……不知您对乐团和演奏版本有要求吗？”
老学究赞许地点点头：“挺好，挺好，我就爱听圣马丁乐团的。”
小美女笑道：“老师您好品味，我也喜欢圣马丁室内乐团，我个人认为它是维瓦尔第作品的最佳诠释者。不过这边还有其他乐团的作品，塔菲尔古乐团、和谐花园的都有，老师我不打搅您了，您慢慢挑选。”
“呵呵呵，谢谢你啊，小姑娘。以前没见过你啊。”
“不客气的，老师，我也是刚来，今天第一天过来上班。”
黄宗盛激动的手都打颤了，喃喃说道：“小文……小文……你真来了啊！”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推进镜头，居高临下的角度慢慢欣赏着文讷美丽的面孔，修长白皙的脖子……
为了便于欣赏店内的女孩子，黄宗盛店里的摄像头都是采购的最好最贵的，高分辨率、长焦镜头，距离和角度合适的话，可以看清她们的汗毛孔……
以前文讷只是时不时来店里消费，黄宗盛只能短暂的垂涎一下，意淫着有朝一日这个女孩是不是也会来店里打工，最后成为自己的猎物……前两天在酒吧里，小文半开玩笑的答应来打工的时候，黄宗盛还不敢当真，没想到，她真来了！看来，长久的梦想就要变成现实了！
黄宗盛胡乱摸起一根烟叼着，刚要找打火机，突然醒悟过来，不能抽烟，这种女孩子一般都不喜欢烟味……
他扔下对讲机，起身下楼，走到楼梯口，又拐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发型，确定镜子里是那个一如既往的帅大叔之后，这才带着自信的笑，快步下楼。
一楼收银台旁，文讷正在给那个妹子低声讲解“维瓦尔第”和“威尔第”的区别，两个人名的意大利语拼写方法，还有“巴洛克音乐”的意思，那个学声乐的傻女生红着脸，谦虚地听着，她刚知道这个妹妹是著名的林教授的入室弟子，此时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小文！”黄宗盛背着手，风度翩翩地站在后面，爽朗笑道，“来了怎么不上去找我？”
“黄老师。”文讷笑吟吟地叫道。
黄宗盛摆摆手：“不要叫老师，我这里都是直呼其名，叫我宗盛吧，她们都叫我宗盛。”
“好吧，宗盛……”文讷脸上略带难色，苦笑道，“我现在没办法了，找不到打工的地方，只有来投奔你了，那天我们说好了的哦，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黄宗盛心中激动不已，心说果然，这女孩不是那种随便说说就算的轻浮女子，而且她很踏实，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才华，现如今这种踏实的女孩子不多了，而我就需要这样的。
“那是自然，”黄宗盛微笑道，“得千金不如得宗盛一诺，何况刚才你已经证明了，你足以胜任我这里的工作。上楼谈谈吧。”
文讷心中砰砰跳着，小心地跟着他来到了二楼办公室，坐在沙发上，黄宗盛倒了一杯饮料，放在她面前，笑道：“先喝点东西吧。”
文讷盯着这杯明黄色的果汁，有些犹豫，这时候空气耳麦中响起了卢振宇的声音：“别喝！小文，别喝！”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月圆之邀
文讷只是犹豫了一下，依然端起杯子来，很礼貌地喝了一口。
她有自己的判断，自己到这儿来，跟黄宗盛上楼，这都是众目睽睽之下的，黄宗盛就算想对自己下手，也不会是现在。他如果是这样一个冲动无脑之人的话，就不可能接连成功犯下这么多起绑架案，调查小组也不可能到现在一点证据都抓不到。
再说，就算这饮料里有东西，卢振宇、老爸、李晗他们就在外面，他们会立刻来救自己的。
黄宗盛很随意的坐在对面沙发上，也没另拿饮料，只是顺手拿起文讷的那杯果汁，笑道：“怎么，不爱喝这种？”
说着，很自然地喝了一口，然后皱皱眉头：“唔，我忘了，这种不是果汁，是鲜榨胡萝卜汁，味道一般，但是很有营养。”
黄宗盛的举动很出乎文讷的意料，她反倒有些窘迫了，双手捏着裙边，微笑道：“主要是我不渴。”
黄宗盛自顾自喝了小半杯果蔬汁，然后放在茶几上，望着文讷微笑道：“怎么，小文，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了？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么？”
文讷点点头，黯然道：“我想继续学音乐，但我家里非让我改行学工商管理，将来接手家族企业……问题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肯定不是那种经营企业的女强人，我从小都是学音乐的，现在只想继续学下去，一辈子从事这个行业……然后……然后……”
黄宗盛并没插话，只是安静的望着她，用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文讷眼圈微微一红，叹了口气说道：“然后，家里说那也行，但你得找个有本事的对象，将来好帮你打理企业，所以老逼着我去相亲，而且完全就是按照找CEO的标准来找，根本不考虑我喜不喜欢……我实在受不了了，跟家里留了封信，说出去散散心，就跑出来了。”
空气耳麦里传来卢振宇的嘟囔声：“我靠，接手家族企业，这么高大上的理由。”
然后是李晗的附和声：“嗯，就像韩剧里似的。”
最后是张洪祥的声音：“没事别闲聊！好了，别理他们，小文你接着编。”
文讷有些心虚，她掏掏耳朵，把空气耳麦往里塞了塞。
黄宗盛很感兴趣，问道：“你家里是什么企业？”
耳麦里卢振宇的声音：“别告诉他！”
然后又是李晗的声音：“闭嘴！小文还用你教！”
文讷手扶额头，摇头苦笑道：“我能不说么？”
黄宗盛笑道：“你当然可以不说……这样也好，干脆我就当你是个普通女孩子，不是什么大小姐，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跟她们一样，你觉得如何？”
文讷展颜一笑：“那最好了，我就希望这样的。”
“好，那么你是打算做兼职还是做全职？”
“全职吧。”
黄宗盛有些意外：“怎么，你不用上学么？”
“大四实习。”
“哦，”黄宗盛点点头，笑道，“哪所音乐学院？中央？上海？还是江东？”
文讷再次笑道：“我……我能不说么？”
黄宗盛哈哈笑道：“当然可以，我这里又不是那种牛逼哄哄的大企业，我不看学校，只看本人。我刚才说了，你已经证明了你完全胜任这里的工作，这样，全职的话分白班和晚班，白班是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八个小时，中午只吃饭不休息，晚班是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五个小时，薪水都是三千。当然了，这只是普通店员的薪水，以你的专业素养，我相信不久就可以胜任店长，店长的薪水是四千五。”
他顿了顿，笑道：“当然，对于你来说，即使是四千五也不算什么，但我这里毕竟只是小本经营，每一分钱都要花的物有所值，比不了那些财大气粗的慈善机构啊。”
“我知道，他说的是红会。”这次是张洪祥的声音，而且语气极其肯定。
然后是卢振宇和李晗两人不满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
“张哥！”
“张叔！”
文讷差点喷出来，但她强忍着爆笑，装作微笑的样子说道：“嗯……没关系的，三千块已经不少了，我只求自食其力，先养活自己再说……那么，我想上白班，可以吗？”
这样晚上就有夜生活时间了，你就可以约我去酒吧了……文讷心里这样盘算着。
“当然可以，”黄宗盛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笑，“白班，明智的选择。”
文讷微笑道：“哦？为什么？”
黄宗盛只是淡淡的笑道：“因为熬夜对皮肤不好。”
文讷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不免有些失望。
……
文讷当天就在店里开始上班，白天店里有三个女孩子，都是全职，一个收银，两个导购兼打杂。文讷不会收银，而且收银一个萝卜一个坑，不缺人，所以文讷就当起了普通店员，跟那两个女孩子一样，平常理货、打扫卫生，客人有疑问的时候就要肩起咨询导购的责任，这也正是文讷的强项。
白班收银的小玉是个老实头，而且姿色平庸，没啥活泛心思，人挺忠厚，就是平时不大说话，另外两个女孩子一个叫小涵，一个就是娜娜，这俩都是心机婊，长得也漂亮，文讷估计她们都已经是黄宗盛的“菜”了。
文讷乍一来，小涵和娜娜立刻感到了严重的威胁，宗盛对文讷的态度她们都看在眼里了，心中自然是醋海翻腾，而且谢小曼走后，店里还没有店长，新来的这个小文无论相貌才华都远胜自己二人，少不得早晚把店长位子抢了去，每月多拿一千五百块钱……据说这小文还要继承家族企业，纯粹是吃饱撑的来体验生活的，你说你个富家大小姐来跟我们穷大学生争什么争，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娜娜和小涵平日里相互较劲的，现在组成了统一阵线，一致对外，对付小文这个新来的大威胁，表面上亲热的不得了，暗地里各种排挤、使绊子，但都被文讷见招拆招，轻飘飘的化解了。
两人见玩心眼玩不过对方，于是决定给文讷添点恶心，娜娜负责中午订饭，两人嘀咕一番，觉得文讷看起来像少数民族，可能是回民，于是中午订饭的时候什么“猪”订什么，什么回锅肉、小炒肉、梅菜扣肉，恨不得来一个全猪宴，但没想到文讷吃的满嘴流油，眉开眼笑，连说店里伙食真好，娜娜姐真会订餐。
这一切黄宗盛也都看在眼里，但他只是笑看风云，并未干预，他想看看这个小文的斤两，几天下来，文讷不但和收银的小玉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就连一直使阴招下绊子的小涵和娜娜也觉得无趣，终于有一天下班时候，两人讪讪接受了文讷的邀请，四个好姐妹手拉手到夜市吃烧烤去了。
听着四个女孩逐渐远去的银铃般的笑声，黄宗盛站在二楼窗前，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文讷的背影，点头笑道：“嗯……小文，不错。”
……
转眼间，文讷已经在时代黑胶唱片行打工将近一周了，黄宗盛还没有对她采取什么攻势，不但没下药，而且也没约过她，甚至连句暧昧的话也没有，完全没有想象中那种“苍蝇见了血”似的热乎劲儿。
不光文讷，连李晗和卢振宇都急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这么日复一日的给黄宗盛打工吧？
张洪祥胸有成竹地说，不用急，黄宗盛不是那种猴急的人，这家伙有耐心的很。小文刚去没几天，刚适应业务，而且刚把人际关系理顺，现在才算是正式进入角色了，之前黄宗盛可能在观察小文，一方面观察她这个女孩的斤两成色，评估好不好下手，怎样下手，另一方面也要看看她家里有什么动静，还有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打工，如果真是个什么大企业的豪门千金的话，那失踪了还真不是个小事，要看看值不值。
张洪祥很有信心地说，我闺女千里挑一，黄宗盛肯定已经看到眼里拔不出来了，这不用怀疑了，现在就看姓黄的能忍到什么时候了。
卢振宇又提出另一个疑问，这几天他们都在对黄宗胜实行全方位的监控，这老小子已经很久没去他的魔窟了，这怎么解释。
李晗说上回秦琴不是讲了么，在魔窟里的受害者基本上都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有人会帮黄宗胜管理一切，他一段时间不去也没有影响。
……
快到光棍节了，正是商家生意最好的时候，时代黑胶也不例外，黄宗盛把文讷单独叫到二楼办公室里，跟她商量双11期间的营销策划问题。
文讷身为骨灰级古典音乐爱好者、加上资深黑胶唱片玩家，这双料专家身份，也确实是楼下那三个女屌丝无法比拟的，所以黄宗盛把文讷叫来商量，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论音乐，黄宗盛比文讷道行更深，论黑胶唱片，黄宗盛身为业内经营者，更是比文讷专业不知多少倍，但黄宗盛笑吟吟地看着文讷在那侃侃而谈，自己却很少插嘴，最后在文讷弄出的营销计划上只稍稍改动了几处，然后大笔一挥，豪爽笑道：“孤之有小文，犹鱼之有水也，你去告诉她们，就按这个方案进行吧！”
文讷心中暗笑，看不出，这个黄老师肚里还有点墨水，《三国志·诸葛亮传》的原句信手拈来啊……老黄你把我比作孔明，这马屁拍的，啧啧啧，拽文还不留痕迹。
尽管知道自己是在卧底，但被人夸赞总是很开心的事，文讷站起身来，笑道：“得令！”然后喜滋滋地就要往外走。
黄宗盛敲了两下茶几，拖着长腔笑道：“先生留步。”
文讷回身，黛眉一扬，作势一揖，展颜笑道：“主公还有何吩咐？”
看着古灵精怪、娇美顽皮的小文，黄宗盛整个人只觉得微微一颤，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好像突然被抓住了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出来这么久了，不打算回家看看么？”
文讷表情立刻黯然下来，她苦笑一下，摇摇头，抛出了早就准备好了的答案：“我会打电话给他们，但我不会回去的，电话里还能彼此思念、诉说亲情，但我只要一回去，立刻就会陷入全家的轮番轰炸中，我都能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番不欢而散的场景。”
黄宗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没再劝文讷，只是理解地看着她，点头道：“也好……有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远了香近了臭，呵呵，虽然粗鄙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尤其家人之间，从来如此。”
他推开窗户，望着天空的半轮明月，喃喃自语道：“小文你知道么，你好歹还有亲人可以电话倾诉，还有个家时刻等着你回去，我连这些都没有。”
文讷略微惊愕地望着他，轻声问道：“怎么，宗盛，你……你没有亲人吗？”
黄宗盛转过身望着她，凄然地摇摇头，叹道：“虽然我常说，音乐就是我的妻子，但我这半生漂泊，恨不能半个地球都安过家，可归根到底，却连一个真正的家都没有……家驹唱得好：请原谅我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可又有谁知道，真正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人，又有几人能忍受得了这份月圆之夜的孤独呢？”
文讷怔怔地望着他，努力猜测他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装的……也许有那么六七成是真的也说不定？也许，他绑架那些女孩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内心极度孤独也说不定？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休言女子非英物
望着多愁善感的黄宗盛，文讷突然八卦心大起，脑子一热，冒出一句话：“宗盛，你是什么星座的？”
黄宗盛也是被问得一愣，“哦”了一声，回答道：“天蝎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文讷平常喜欢研究星座，对每个星座的男女性格特点都了然于胸，此刻她心中在嘀咕着：不对，天蝎座的男人大都冷静的不行，哪有这么多愁善感的，看他这架势，我还以为是双鱼座的呢！……嗯，他多半是装的。
文讷笑道：“我听过一句描述天蝎座的男生的话：他们时而冷漠像冰，时而热情似火，他们就像一杯烈酒，自带魔鬼般的魅力；他们精力旺盛，有洞察一切的眼睛，他们占有欲极强，有掌控一切的欲望；他们是专注的，他们是坚强的，同时，他们也是孤独的。”
黄宗盛有些意外地望着她，半晌才慢慢微笑道：“那么，你觉得我像么？”
文讷狡黠一笑，摇摇头：“不行，接触时间太短，看不出来。”
黄宗盛笑道：“那就多接触接触，来日方长。那么，小文，你是什么星座的？”
文讷笑道：“你看我像什么星座的？”
黄宗盛微微一笑，掐着手指头：“让我算算看。”
他闭着眼睛过了片刻，睁眼说道：“算出来了，应该是双子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天秤或射手，不过多半是双子。你就说是不是吧。”
文讷轻扬黛眉，真的有些惊诧了，怔了半晌，才说道：“你怎么知道？”
黄宗盛不再卖关子，望着她微笑道：“冰雪聪明，多才多艺，开朗活泼，兴趣广泛，爱吃爱玩，喜欢交朋友，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人么，古灵精怪，还有点小狡猾……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星座，但我只知道，双子座女生十有八九都是符合这些特征的。不知我猜对了没有。”
文讷心中真的是一阵骇然：对面这个男人果真有着利剑一样的目光，他的洞察力远在自己之上，看来今后要更加谨慎小心了！
可怕的天蝎男！
“哇塞，”文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吟吟地道，“宗盛你可以嘛，其实，你应该去当大师给那些当官的算命的，保准比你开唱片店挣得多。”
黄宗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茬，只是微笑道：“小文，既然我们都相信星座，而且也知道彼此的星座了，那么对方大概是什么人，我们彼此心里也都有数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跟你客套了，作为一个马上要在这个月份过生日的天蝎男，你这个双子女愿不愿意过来我家，参加我的生日趴？”
文讷心中狂跳起来，心说老爸果然预料的没错，黄宗盛果然开始行动了！只是不知道他这只是对“猎物”的第一步试探行动，还是这次就准备“收割猎物”了？
无论是哪种，文讷都不准备退缩，她露出三分兴奋、七分矜持的表情，犹豫着：“生日趴？你家？这个……嗯……”
黄宗盛果然志在必得，也露出了最有魅力的笑：“就在这个月12号，正好是双十一刚结束，权当庆功宴，慰劳一下自己了，就在我家楼上天台，开个barbecur，另外介绍你认识几位近江玩音乐的朋友，也许有你认识的呢。”
文讷明白，他是在想自己暗示：不用想多，生日趴纯粹是社交性质，而且是在室外的烧烤，尽管来。
文讷点点头：“好，我去。”
……
因为怕黄宗盛跟踪，所以多日以来文讷很少和调查小组其他人见过面，每天只是打电话、发微信联系，今天有了重大进展，所以调查小组晚上在丁海的店里碰面，商量对策。
之前调查小组和丁海虽说名义上是合伙，但实际上基本是各干各的，现在调查到了最后关头，张洪祥也不打算撇开丁海了，现在闺女已经压进去了，闺女的安全是第一位，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而且秦琴仍然是掌握黄宗盛情况最多的人，他俩参与进来把握更大，至于分他们一份钱，那都是小事了。
丁海对这个卧底计划很欣赏，而且对小文自当诱饵、深入虎穴的精神深表佩服，秦琴也对自己好姐妹的安危揪心不已，看得出来，两人的参与积极性都很高，各种出主意、提供信息，现在谁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家真正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了。
大家都认为这个生日趴虽然有危险，但是值得去，而且秦琴说，当初她在时代黑胶打工的时候，黄宗盛也请过她到他家里去，不过当时的由头不是生日趴，而是陪他一起过端午节，当时秦琴为了勤工俭学，多挣几个钱，没有回家过节，而是选择留下来继续打工。
当时黄宗盛说他没有亲人，每逢佳节，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喝闷酒，说得怎么怎么可怜，当时说得秦琴同情心爆棚，再加上刚跟许家豪分手，内心也很苦闷，于是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去黄宗盛的公寓吃了一顿饭，当时倒是没有怎么样，但是不久之后，就在酒吧里中招了，之后陷身魔窟。
“所以……”李晗托着下巴，沉吟着说道，“如果秦琴的经验可以称之为‘经验’的话，那么，文讷去参加这个生日趴当天可能不会有危险，但之后就进入了‘失踪倒计时’了。”
几个人相互看看，最后都望着李晗，文讷问道：“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李晗说道：“你看啊，第一，小文去黄宗盛家，这是黄宗盛邀请的，他不知道小文去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说，所以不太会在自己家里动手，再说，黄宗盛不是说了吗，生日趴上还有别人……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谷教授上次跟我分析过，一般这种色魔在对自己身边熟悉的女性友人下手之前，都会有一种‘最后的晚餐’意识，比如，在自己的猎物不知情的情况下，邀请她们和自己共进晚餐什么的，席间可能还会要求合影留念，暗藏的意思是：这就是大家最后一次美好回忆了，今后我的交往圈子里也没你这么一号人了，而且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你就不存在了，你就只是作为我的一件玩物，永远待在某个地牢里了……”
她这么冷静地回忆着谷教授的话，众人早就听得不寒而栗，文讷略显花容失色，但仍努力显得满不在乎，而秦琴早就面色苍白，双手颤抖着，捂住了眼睛，丁海赶紧搂住她，轻抚着她的背。
半晌，秦琴颤声抽泣道：“当时……当时吃饭的时候，黄宗盛拿手机，和我……和我拍了合影……”
众人吃惊之余，都用一种看临行壮士的目光看着文讷，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张洪祥和卢振宇对视一眼，他俩是最担心文讷的人，此刻也都有一种“要不别去了吧”的想法，但都是嘴唇喉咙动了动，当着满屋子人，还有掩面哭泣的秦琴，到底没说出来。
……
几天后就是双十一，当天大家都很卖力，在大幅度的优惠刺激下，店内生意比平常好得多，而且时代黑胶的天猫店也是订单不断，黄宗盛亲自盯网店，文讷负责实体店，她虽然还没当店长，但已经实际担负起了店长的职责，忙前忙后的操持，而且这段时间“时代黑胶又来了个小美女”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近江音乐圈子里喜欢玩黑胶唱片的不少，好多人慕名而来，有人还用手机偷拍文讷，然后发到朋友圈上去……
总之，双十一这天，黑胶唱片店赚得盆满钵盈。
十二号下午五点，文讷下班了，上楼去找黄宗盛，她原以为黄宗盛会和自己一块儿走，开车带自己去他家呢，没想到黄宗盛只是坐在那里盘账，偶然抬头微微一笑：“别忘了，六点钟，知道地方吧？”
文讷有些竟有些失落，不过她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点头笑道：“知道，青藤SOHO，到地方打你电话。”
“好，你先走吧，”黄宗盛点点头，又突然抬头把她叫住，“对了，小文，你喜欢吃什么？”
“不是barbecur么？”
“除了barbecur呢？”黄宗盛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厨艺不错哦。”
“厨艺不错吗？”文讷眼珠一转，笑道，“那，鲁、淮、川、粤，各做一个吧，尝尝你的手艺。”
说完莞尔一笑，下楼了，黄宗盛有些懵，自语道：“鲁、淮、川、粤各做一个？中餐？”
他随即又露出自信的笑：“不过，这也难不倒我。”
说着拿起对讲机吩咐道：“我提前走一会儿，店里你们盯着点儿。”
然后抓起车钥匙往楼下冲去，时间不多了，原先准备的牛排、三文鱼、法国蜗牛都用不上了，这丫头要吃中餐，现在只能去超市买食材，同时重新建构今晚的菜谱。
……
文讷返回纺织宿舍，梳洗打扮完毕，又把小麦克风重新别在胸罩中间，换了一身晚礼服风格的黑色连衣裙，脚穿一双黑色高跟鞋，颈间的喉麦珍珠项链泛着温润的光，两侧的钻石耳钉璀璨夺目，腕上带GPS的女表和这一身很搭。
文讷想了想，又戴上了一双黑色丝绒手套，拿了一只马臀皮的黑色小手包，把一支袖珍喷雾、还有一把英吉沙小折刀装了进去。
这两样东西虽然威力有限，关键时刻也不一定来得及掏出来，但聊胜于无吧，好歹胆子壮了一些。
她对着镜子，欣赏着镜中公主般高贵优雅的身影，做了几个芭蕾动作，又做了几个拉小提琴的动作，最后提着裙子行了个屈膝礼，嘴角慢慢露出一丝自信狡黠的笑：“黄宗盛，黄老师，我不信你不露出真实面目。”
文讷按着喉麦项链，低声说道：“Check，check。”
耳麦中传来卢振宇的声音：“OK。”
“撒手没……”文讷低声轻轻说道，“我要上战场了……”
“我时刻与你同在。”卢振宇声音坚定无比。
“你……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卢振宇怔了一下，吭哧片刻，然后说道：“待会儿生日趴上，正常吃喝就行，不过万一要觉得中招了，一定要赶紧按手表上的求救按钮，我们马上上来救你。”
文讷皱眉道：“我担心如果我头晕发困的话，我不一定分得清是喝多了还是被下药了，万一搞错了怎么办？万一他没给我下药，你们却都冲上来了，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卢振宇沉吟了一下，说道：“也是，这倒是个事儿。”
耳机里张洪祥说话了：“万一收到求救信号，振宇你先上去，你就说是她男朋友，过来接她的。”
卢振宇还没吭声呢，文讷点头说道：“可以，就这么办。”
按照原先预计，黄宗盛多半会在酒吧里下药，然后把昏迷的文讷往魔窟里送了，这时候调查小组就会跟在后面，直接摸到魔窟的位置，然后来个黄雀在后，当场把黄宗盛按住，大功告成。
但是现在黄宗盛邀请文讷去他家里，虽然这是生日趴，有多人参加，多半不会下药，可万一下药了，那就不能按照原计划那样了，必须立刻冲上去救人，这可是他家里，黄宗盛送走其他客人后，小文这个诱饵很可能就被他“当场吃掉”了。
……
文讷外面裹了一件驼色风衣，下楼。
今天一天都是冷风大作，气温骤降十来度，原来还是夏末秋初的感觉，现在一下进入了名副其实的深秋。
文讷站在牧马人旁，强劲的冷风吹动着她的风衣下摆，长发在风中飘动，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她打了个寒颤，刚坐进驾驶室，就听到手机微信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卢振宇发来的一首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文讷微微一笑，心说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撒手没，还会发诗壮行呢。
她心中一动，“啪啪”按动键盘，也回了几句诗：
“嗟险阻，叹飘零，关山万里作雄行。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发完，把手机往副驾座位上一扔，怀着满胸的壮怀激烈，发动车子，出发前往黄宗盛的巢穴。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后的晚餐
文讷沿途在一个元祖蛋糕店停了一下，进去挑了一个现货生日蛋糕，然后开着牧马人到青藤SOHO门口。
跟黄宗盛打了个电话，随后门卫接到指令，引导文讷的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然后示意她电梯的位置，这才离开，全过程彬彬有礼，青藤SOHO高尚公寓的名声果然不是白来的。
文讷乘电梯上了十八层，刚出电梯间，就看到旁边1803的防盗门开了，一个桃花眼美女出来，把一袋垃圾放到门口，抬眼看到了文讷，笑吟吟地打招呼：“小文来啦？参加黄老师的生日趴啊？”
“是啊路老师，”文讷打量着这个神秘女子，胸中狂跳着，既紧张又恐惧，努力显得表情正常，笑道，“怎么，黄老师没邀请您吗？”
她注意到路老师穿着一件睡袍，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还是那种猫看笼中小鸟的眼神，不禁又是一个寒颤。
路老师轻抚一下脸颊，叹道：“唉，年岁不饶人，不是黄老师的菜了……还别说，啧啧啧，小文你这粉嫩的跟个小公主一样，还真讨黄老师更喜欢，不过小心点，别被吃掉哦……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说着笑眯眯的跟她摆摆手，关上了门，只留下文讷一个人愕然站立。
她明白了，路老师蹲在旁边，就等着截胡呢。
不过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应对办法，只得上前，按了黄宗盛的门铃。
……
出乎意料的，黄宗盛家里一个其他客人也没有，黄宗盛穿着格子衫，带着围裙来开门的，就像个居家好男人为妻子开门一样，很自然的把文讷手上的蛋糕接过来，然后为她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随意地说道：“先坐，饭待会儿就好……饿了的话茶几上有点心，柜子上有喝的，想喝什么自己倒，无聊的话可以到我书房里看书。”
文讷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心中陡然警惕起来，做好了今晚见真章的准备。
她笑着点点头，一边慢慢的把风衣脱下，黄宗盛很适时的接过去，拿出一只衣服架子撑起来，挂进门口嵌入式衣橱里，然后微笑着打量了一下文讷，夸赞道：“不错，今天很漂亮。”
文讷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黄宗盛返回厨房了，玻璃推拉门关上，只留给她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穿着干净整洁、戴着围裙忙碌的好男人的身影……
文讷怔怔地看了几秒钟厨房中的黄宗盛，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充满诱惑力的古龙水味道，心中暗暗赞叹道：怪不得晗姐姐那么容易就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呢……这家伙勾搭女人有一手啊。
虽然叫“SOHO公寓”，但房子面积并不小，足有上百平方，以文讷的审美，判断这房子应该属于北欧风格，浅色的橡木家具，简约而直线条，充满设计感，脚下则是浅灰色的地毯，很厚，很柔软，更难得的是很干净，一尘不染，搭配原木色的家具，看上去有一种很暖心的安全感，让人有种脱掉鞋子、光脚踩在上面的冲动。
客厅里飘荡着轻柔优美的音乐，文讷闭目倾听，是莫扎特的《C大调长笛和竖琴协奏曲》，莫扎特的作品中，她最喜欢这首作品，长笛和竖琴交融在一起，宛如仙乐，勾人心魄，优美得让人窒息。
莫扎特是文讷最喜欢的大师，没有之一，她觉得作为几尊最高大神之一，莫扎特作品不像巴赫那么高冷，也不像贝多芬那么苦大仇深，更比海顿多了几分灵动和甜美……虽然不乏炫技，甚至带点轻佻，但这正符合自己的脾性，也许两百年前的前前前世，自己就是莫扎特呢……
厨房的玻璃门后面，黄宗盛熟练地操持料理，往外瞥了一眼，见小文闭目倾听着音乐，似乎面带沉醉之色，这才轻呼出一口气，得意地想，这首曲子果然没有选错，小文在他店里打工这些天，他已经看出这妮子是个莫扎特迷，然后下功夫选取了几部最优美的莫扎特作品，作为今晚二人晚餐的背景音乐……看来自己的努力都没白费啊！
……
文讷欣赏着音乐，慢慢踱到黄宗盛的书房，她并不是想进来看书，而是客厅和餐厅正对着厨房的大玻璃门，她不想待在黄宗盛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下。
黄宗盛安装的是背景音乐系统，每个房间都能听到同样的音乐，书房很大，藏书并不比文讷纺织宿舍的书少，但远没有那么杂，主要都集中在文学、艺术书籍上，艺术类的主要是音乐，除此之外如电影、戏剧、美术、摄影之类，不一而足。
至于文学类，出乎文讷意料的事，不光有中文的，还有大量的原文小说，不但有英文的，还有其他语言的，文讷试着拼读了一下，感觉像是拉丁语系的发音，至于是意大利语还是西班牙语就不知道了。
书架旁的一只橡木架子上，一架古董电唱机正在慢慢旋转，上面的黑胶唱片正是莫扎特的协奏曲，房子里的背景音乐都是从这张黑胶唱片来的。
书柜里摆着一些外文的奖杯、证书和照片相框，文讷踮起脚尖靠近看一下，大概都是黄宗盛在国外参加的一些民间运动的战利品，有一张什么滑雪大赛的获奖证书，有一张帆船锦标赛的获奖证书，还有一张照片，背景是一片林海雪原，黄宗盛握着猎枪，蹲在一头灰熊尸体旁，露出胜利的微笑。
“原来他曾经的世界这么精彩……”文讷喃喃自语道，感觉心中的黄宗盛形象在发生改变，“这种人，应该是热爱生活、热爱挑战的吧……为什么会做色魔呢？”
“怎么了？”空气耳麦突然响起卢振宇的声音，“是不是发现这小子是个高富帅？”
“闭嘴！”文讷吓了一跳，压低嗓音，直接怼回去，“我正在分析案情，撒手没不要打扰本宫的思路。”
卢振宇的大嘴巴继续说着：“不要忘了你自己说的话：住别墅的变态多了去了，比如陆傲天……黄宗盛这还没住上别墅呢。”
“闭嘴！”
……
“开饭了，我的公主殿下。”
身后突然传来黄宗盛戏谑的声音，把文讷吓了一跳，她一个激灵，转过身来，只见黄宗盛仍然戴着围裙，站在书房门口，手臂撑着门框，一米八几的高瘦身材在走廊的灯光下，形成一个帅气的剪影。
文讷心脏仍然狂跳着，她不知道黄宗盛听到自己刚才说话没有，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笑，问道：“你那些搞音乐的朋友呢，怎么都没来？”
黄宗盛笑道：“他们是来参加天台barbecur的，还早呢，我们先吃饭。”
文讷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搞音乐的朋友”，也不会有所谓的“天台barbecur”，这顿饭就是“最后的晚餐”，也许一杯酒下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身陷囹圄了。
望着笑得一脸阳光的黄宗盛，文讷决定不让这一切发生，她跟着黄宗盛走向餐厅，下意识摸了一下腕表，找准了求救按钮，想按下去的，但几秒种后又松手了，她不愿半途而废，毕竟黄宗盛还没动手，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按下求救按钮的。
……
黄宗盛真的是厨艺不错，他信奉“征服一个人，先要征服TA的胃”，不光女人想征服男人要征服他的胃，男人想征服女人也要征服她的胃。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男人，在日本被称为“女性力”男子，而在中国，则被称为“暖男”。
餐桌中间是生日蛋糕，周围是四道主菜，一道汤羹，还有两道蔬菜沙拉，外加一瓶白葡萄酒。
黄宗盛摘掉围裙，先为文讷拉开椅子，待她入坐了，还很贴心地为她围了块餐巾，然后自己也围上餐巾入座，微笑介绍道：“按照小文公主的要求，四大菜系各有一道：鲁菜的红焖大虾，粤菜的清蒸石斑鱼，川菜的鱼香肉丝，淮扬菜的平桥豆腐羹，作为汤；此外，还附送两道蔬菜沙拉，作为素食。”
文讷看着桌上还有一盘回锅肉，于是笑道：“貌似还有一道诶。”
黄宗盛笑道：“哦，对了，我要请你原谅，擅自加了第二道川菜，因为我突然发现今晚的菜谱有鱼，有虾，唯独没有肉，而我知道，小文是喜欢吃肉的……”
文讷报以一个感动的笑：“谢谢你，这么细心。”
她扫了一遍桌上的菜肴，发现除了石斑鱼之外，其他的都不是什么昂贵的菜品，但越是这种家常食材，越对厨艺有极高的考验，而且这几个菜虽然不多，但荤素搭配、水陆搭配、甜咸搭配、浓淡搭配、红白搭配，都是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道鱼香肉丝，虽然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家常川菜，但却被称为川菜中的“考试菜”，因为这道菜对刀工、调味、火候掌握都有极高的要求，据说很多川菜饭店面试厨子的时候，都要求当场做一道鱼香肉丝，能做好了，起码说明这个厨子的基本功不差。
文讷心想：黄宗盛作为一个广东人，能把川菜做得那么好，看样子他真的对厨艺下过一番功夫。
黄宗盛拿起水晶杯，为文讷斟白葡萄酒，一边笑道：“本来还想做鲁菜的代表作葱烧海参，还有淮扬菜的代表作蟹粉狮子头的，但这两道菜都需要时间，还需要鸡汤来吊，你小文公主只给了两个小时，我只能尽量选一些短平快的菜品，比如这条清蒸石斑，还有红焖大虾，都是比较讨巧的……呵呵，还好，总算是按时交卷了。”
……
文讷望着蛋糕上的蜡烛，数了一下，发现只有二十根，有些疑惑地看着黄宗盛，黄宗盛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道：“宗盛永远停留在二十岁，哈哈哈。”
文讷被他逗笑了，也不好问他到底多大年龄，听店里的小姑娘说，宗盛大概有四十了，但看面前坐着的这个男人的面孔，也就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吧，大概是保养得好，加上心态真的年轻吧。
吹过蜡烛，切了蛋糕吃了两块，然后蛋糕撤下，二人晚餐正式开始。席间黄宗盛尽显一个优雅男士的风度，成熟睿智，幽默风趣，开玩笑，说段子，但又不失品味，文讷开始还绷得紧紧的警惕心，后来一杯杯葡萄酒下肚，发现没什么，也慢慢放松了，进入状态，也跟黄宗盛谈天说地，不过她不说自己家的事，黄宗盛也很绅士地不问，两人只是聊各种风花雪月、音乐、电影、还有流行乐坛的明星八卦……
乘着酒醒，聊得兴起，两人分别爆料自己最喜欢的明星是谁。
“什么？你最喜欢的男影星是韩国人？”黄宗盛笑道，“是谁啊？李敏镐？裴勇俊？还是那个那个……EXO？”
文讷小脸晕陶陶的，掩口笑道：“我有那么LOW吗？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宋康昊，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演《辩护人》、《杀人回忆》，还有韩国上映不久的那个那个……”
“哦，知道知道，”黄宗盛哈哈笑道，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饼脸叔嘛，我懂的，喝酒，喝酒……”
小半杯白葡萄酒下肚，黄宗盛也乘着酒兴笑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外国女星是谁吗？呵呵……是奥黛丽·赫本。”
文讷一愣，望着他。
黄宗盛盯着文讷的面孔，笑道：“这个，我不信你没猜出来……有人跟你说过吗？你脸上有赫本的样子……我猜哦，你可能是天使赫本转世哦……”
文讷摸了一下面颊，“噗嗤”一下笑了，黄宗盛也跟着笑起来，两人笑了一气儿，黄宗盛笑道：“来来来，小文，把碗拿过来，我帮你盛碗汤，尝尝我做的平桥豆腐羹怎么样……”
他盛了一小碗汤羹，递给文讷，文讷双手接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黄宗盛大概是有些醉了，手一抖，小半碗汤羹一下泼在文讷的左手手腕上，文讷被烫的叫了一声。
黄宗盛连声抱歉，赶紧跑过去，先帮她解下左腕的手表，然后扯了好几张餐巾纸为她擦拭手腕，然后满脸歉疚道：“哎呀，小文，真不好意思……赶快用凉水冲冲……”
文讷心跳得砰砰的，先跑到厨房用凉水冲了一下烫红的手腕，然后飞快跑回来，查看自己的手表，惊恐地发现，手表已经失灵了。
“什么表啊，我看看，”黄宗盛不由分说，伸手把手表拿在手里，笑嘻嘻地说道，“没事，你喜欢什么手表啊？我送你一块……”
文讷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黄宗盛。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章 住隔壁的姐姐
隔壁1803的客厅内，凌乱地摆着各种画框、画布、画架、颜料桶，还有画了一半的油画，画架上搭一件沾满颜料的劳保大褂子，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各种零食和外卖空盒子。
路石铭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戴着大耳麦，正吃着烤鱼干，圆睁杏眼，兴奋地盯着屏幕，等着看隔壁的黄老师如何对小文出手呢——
黄老师发现了那个手表的玄机没有？他洒汤是偶然还是故意？小文肯定已经警觉了，再下药肯定已经不好使了，接下来黄老师用什么手段？会不会用强？用强的话是捂乙醚，还是强行注射？是用电击器，还是直接打昏？
然后是“就地享用”，还是送回秘密巢穴？估计是送回秘密巢穴的面大，黄老师就算不知道小文身后有个调查小组盯着，也应该知道猎物放在家里夜长梦多，毕竟小文来的时候有没有告诉别人，他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路石铭把笔记本放在沙发上，迅速扯下睡袍，露出只穿运动内衣的健美身躯，小麦色的马甲线下，似乎随时要爆发出豹子般的力量。
她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顺手拽过旁边的运动衫和牛仔裤套上，然后罩上一件宽大的黑色鲨鱼皮风衣，又从沙发缝里掏出一柄漆黑的极端武力“校官”格斗刀，装在腰带上，正好被宽大的风衣下摆遮住。
整装完毕，准备出门之际，却发现屏幕上那俩人还在墨迹个没完了，黄老师一个劲儿的跟小文道歉，为她擦手表，小文则一个劲儿地说没关系，试图想把手表要回来。
路石铭皱眉盯着屏幕，火道：“靠，你们俩玩儿我呢？姓黄的你还是不是男人？肉送到嘴边了都没种吃？”
突然电脑里传来门铃声，紧接着画面上的黄宗盛和文讷都望向门口，路石铭按了一个键，画面切换到门外走廊，只见卢振宇正站在黄老师家门口，急吼吼的按门铃。
路石铭瞬间冲到门口打开防盗门，一把将卢振宇捞了进来，随手关上门，一切如电光火石一般，身后只听到隔壁的开门声，然后是黄宗盛纳闷的声音：“咦？没人啊？”
卢振宇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突然发现自己从黄老师家门口一下“瞬移”到了路老师家里，望着黑客帝国般的路老师，一脸懵逼。
随即他看到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这个路老师又想截胡！
画面中，小文又戴上了手表，而黄宗盛到酒柜旁边倒了一杯饮料，背对着小文，迅速把一枚药片放了进去。
卢振宇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黄宗盛端着杯子过去，小文道谢后接过杯子，端起来喝了半杯。
路石铭也盯着画面，眼睛兴奋的放光，笑道：“好，姓黄的，小文是你的菜了！就看你是先吃再送，还是先送再吃了……”
卢振宇明白了，这个路老师根本不在乎小文的死活，即使黄宗盛现在就把小文“吃”了，她也只会在这看好戏的，她只关心黄宗盛“吃完”后把小文往哪儿送，反正黄宗盛不可能把猎物一直放在家里，肯定要尽快送到秘密巢穴去的。
卢振宇看了一下门的位置，拔腿就往门口跑，只见眼前黑影一闪，路石铭堵在了面前。
卢振宇直接抽出了甩棍，一下甩开，凶狠地盯着路石铭，眼神中满是威胁，意思是：别拦我，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揍你。
路石铭一愣，无奈摇摇头，笑道：“小卢，别这样，听我说，我没有恶意，只是你坏我事了，你现在只要坐着别动，事成之后我也分你一千万，以后还让你跟我干活，如何？你知道吧，我正想找一个你这样的搭档呢，长得一脸好孩子模样，还刀枪不入，关键时刻不拖后腿，啧啧啧，太难得了……”
卢振宇心急火燎的，满脑子都是小文安危，哪有空跟她哔哔，抄起甩棍冲过去，劈头就砸，只觉得手腕一酸，然后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一看，甩棍已经到了路老师手中。
路老师看着目瞪口呆的卢振宇，笑眯眯地诱惑道：“卢瑟，你真不考虑考虑了么？你想想，张洪祥一辈子也就接这一个大活儿了，跟着我，每年至少两个大活儿，几年你就逆袭了，怎么样？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几个比小文品质高N倍的女孩，如何？你喜欢维密超模吗？或者，给你介绍个AKB48的妹子认识？你要是喜欢混血小美女，我这边还有迪拜那边的资源……不用去找那种有钱大小姐，受那个气干嘛，反正到时候你比她们还有钱了。”
她说的这些话，卢振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在不停的判断形势，他这时候已经明白了，对方身手远在自己之上，但卢振宇也有信心，是啊，自己刀枪不入，大不了多挨几下，还怕打不到你么？你就算功夫好，我不信你也刀枪不入。
他看到路老师风衣下面佩着一把黑色大战术刀，心中一动，也把自己的大剑鱼抽了出来，一下子抖开，叫道：“亮兵器吧！咱来两把真的！”
路石铭又好气又好笑，叹道：“怎么着小子，还想跟姐姐动刀子啊？好好好，姐姐教你两招。”
说着一抬手，甩棍已经搭在了卢振宇的手腕上，不过也就是轻轻搭了一下，随即一绞、一带，卢振宇手里的大剑鱼飞上了天空，钉进了石膏吊顶里面。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路石铭的动作快如闪电，卢振宇一个动作还没做完，她已经做完了三四个动作，甩棍分别在他的手腕、脖颈、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搭了一下，只是象征性地点到为止，并没真打，最后一个侧踹，与其说是“踹”，不如说是用脚推，卢振宇只觉得胸前一股大力袭来，但却不疼，只是接连后退几步，跌坐在了沙发上。
路老师看了一眼插在石膏吊顶上的大剑鱼，摇头叹道：“好极了，回头房东又得扣我押金了……”
卢振宇望着路石铭，惊呆了，这个女人不但身手快如闪电，而且力道控制得极好，收发自如，看来她是打定主意不想伤害自己，要不自己早就被放倒N次了，就算不会受伤，但她把自己捆起来，想必也是易如反掌。
路石铭看着一脸惊惧的卢振宇，叹道：“看来我说这半天你是油盐不进啊？卢瑟，真的，我是为你好，小文真值得你这样吗？几个月了你算算？你为她出生入死，她把你当什么？当好哥们儿，当撒手没，连手都没给你牵，唉，这种绿茶婊就那么讨你们宅男喜欢？”
卢振宇憋得脸通红，怒吼道：“小文不是绿茶婊！我在夜市上差点被人打死，她从血泊中把我拖出来，送到医院！当时她还不认识我！我扮网管进赵大头的巢穴之前，她还在跟我争这个活儿！为什么？就是因为怕我出事！当时谁都看得出来，她不是装的！还有……救程嘉嘉的时候，当时几乎已经确定赵大头跟案子无关了，她宁可放弃最想要的保时捷911，也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伸张正义！这种女孩，你告诉我她是绿茶婊？呵呵！她要是绿茶婊，在塔吉克斯坦的时候就直接嫁给总统家的亲戚了，就不会千辛万苦逃回来了！这些你都知道吗？路老师，一个人内心黑暗，看到的一切都是黑暗的，但我告诉你，小文跟你不一样！”
路石铭脸色一变，冷笑道：“不一样就不一样吧，你还就说对了，她是好人，我是坏人，既然我是坏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转身拉开抽屉，露出了里面的电击器，正要去拿的时候，突然目光盯在电脑屏幕上，只见黄宗盛又去开门，而小文依旧好好的坐在那里，并没有要昏迷的样子。
进来的是好几个朋友，有男有女，还有人拿着吉他，还有礼物盒子，进来后黄宗盛跟他们热情拥抱，然后跟小文一一介绍，听介绍，这都是他玩音乐的朋友。
介绍一圈，黄宗盛给大家拿饮料、切蛋糕，大家吃完蛋糕，就提议上天台开始烧烤吧，材料我们都给你带来了。
于是，黄宗盛拿上烧烤架子，带着小文和一群朋友出去了，关上了门，走廊上传来吵吵嚷嚷的说笑声，屏幕上再次归于平静。
路石铭和卢振宇都看呆了，这太出乎预料了，黄宗盛说的天台barbecur，竟然是真的？
可是，刚才明明看到他给小文杯子里下药了啊！难道是缓释剂？
路石铭把镜头切换到走廊上，看着一群人进了电梯之后，说道：“你在这等着。”然后起身开门，来到黄宗盛的家门口，掏出一把钥匙直接开门，跟进自己家似的，就这么进去了。
卢振宇目瞪口呆，探头探脑地也跟了进来，环视黄宗盛的客厅，啧啧赞叹：“看不出，这老小子还挺有品位的。”
路石铭蹲在酒柜前翻找着，头也不回地说道：“好了，卢瑟你可以滚了。”
卢振宇却丝毫没有滚的觉悟，腆着脸在旁边，笑嘻嘻地问道：“那什么……路老师，有啥发现么？”
“滚滚滚……”路石铭烦躁地摆摆手，然后眼睛一亮，拿起一个筒状小药瓶，举给卢振宇看，“卢瑟，你看，刚才黄宗盛就是用这瓶药的吧？”
卢振宇凑近看看，上面都是外文，好像还是进口药，挠挠后脑勺：“好像是，看着像。这什么药？三唑仑还是什么？”
路石铭瞥了他一眼：“还知道三唑仑呢？你小子也是不学好，知道这是什么么？土鳖，这叫泡腾片！”
卢振宇目瞪口呆：“泡腾片？我靠，闹半天是泡腾片？”
“没错，泡腾片，酒后喝一杯，补充点维生素，效果跟喝果汁差不多，可以解酒……唉，要是高清摄像头的话，刚才就能看到气泡了！”
她说着，把泡腾片瓶子放回原位，挥挥手，“好了，撤吧！”
来到走廊上，关好门，路石铭说道：“行了，你先回去吧，你的小文暂时没事了，黄宗盛今天不会下手了。对了……”
她进了自己的房子，片刻后又来到走廊，把甩棍和大剑鱼还给卢振宇：“你的凶器，拿回去吧，下次记得别动不动就亮出来。”
剧情变化太快，卢振宇也有点跟不上，他讪讪地收下了武器，然后问道：“路老师，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滚滚滚。”路石铭说完后，“嘭”的关上了防盗门，给了卢振宇一个闭门羹。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文讷蒸发
虽然路老师说小文没事了，卢振宇仍然不放心，在楼下车里等了一晚上，全程监听天台烧烤，一秒也不敢掉以轻心，最后直到晚上十点多聚会结束，亲眼看着黄宗盛把参加的人都送下来才放心。
送走其他人后，黄宗盛又跟文讷单独说了好一阵子话，这才为她叫了代驾，然后醉醺醺地上楼了。
调查小组的车跟在文讷的牧马人后面，一直到了纺织宿舍，一行人上楼，在文讷的小房子里开了个会，大家交流了一下情况。
路老师在隔壁等着截胡，这个大家都知道了，经过卢振宇的一番渲染，大家都在骂那个女人真不是东西，那么自私，为了自己得利，不惜牺牲小文，而且这女飞贼身手好生了得，今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对她严加防范。
文讷说，聚会的时候，黄宗盛用手机给大家自拍了一个合影，然后又单独和她拍了个二人合影。
虽然是全程监听，但天台上当时吵吵嚷嚷的，而且又有风声，小麦克一上了天台效果就很差了，等于是没听到多少东西，现在文讷一说，大家心中都是一紧：
这意味着，黄宗盛对小文的“猎取”，就是最近的事了。
“黄宗盛知道你住在哪儿么？”张洪祥很担心女儿的安危，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他仍然问道，“你回家的时候被人跟踪过么？”
文讷对老爸的大惊小怪很不以为然，笑道：“老爸，你以为人人都是路老师那种飞天大盗啊？黄宗盛再变态也不是特工，就算知道我在哪住，他也打不开防盗门啊。”
张洪祥和卢振宇都紧张了，两人异口同声问道：“他知道你在哪住？”
文讷来回看着这爷俩，感受到了一种被“双重关爱”的温暖，莞尔一笑：“好啦好啦，真被你们打败了，黄宗盛问过我离家出走后怎么解决住宿问题，要不要他给帮忙找房子，我说不用，我已经租了个小房子住，他问我在什么地方，上班远不远，我就说在御景路附近，具体地址没告诉他。本来也想说个假地址的，可万一他那天要送我回家怎么办？这不正是我们等的机会么？”
不得不承认，文讷说得有道理，但张洪祥还是对女儿千叮咛万嘱咐，回到家后一定要锁好门，谁敲门都别开，晚上没事就别出来了……
……
经过这一次二人晚餐，黄宗盛和文讷的关系拉近了一大步，平时在店里，黄宗盛也不吝对文讷开玩笑、施展幽默感了，这又是让娜娜和小菡醋意滔滔。
只过了一天，下班后，黄宗盛邀请文讷吃饭，吃晚饭后提出去酒吧街坐坐。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文讷自然是一口答应，背后的调查小组也是激动得不得了，大家磨刀霍霍，打起十二分精神，连丁海都放弃了晚上的营业时间，让下边人看店，自己也上了调查小组的车，跟着来到了酒吧街。
还是那家“私人城市”，黄宗盛再次施展一个沧桑大叔的魅力，一展歌喉，酒吧里好多女孩子都被迷倒了。文讷估计自己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的底细，没准也被忽悠晕了。
当黄宗盛端着一杯饮料递给她的时候，文讷盯着饮料，心中默念了一遍“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然后迷人一笑，说了句“谢谢”，毅然喝了下去。
躲在暗处的卢振宇、还有在车上监听的张洪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李晗和丁海也是紧张万分，案子进行到了今天，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成败在此一举了。
谁知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整晚上文讷都没有一点异样，除了到最后喝酒喝得有点微醺之外，倒是空气耳麦中的张洪祥一会儿问一句“感觉怎么样”，坐在暗处观察的卢振宇就小声跟他汇报。
文讷自己也在纳闷儿，黄宗盛怎么还不下药，是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她甚至两次起身去洗手间，给黄宗盛创造下药的机会，但黄宗盛今晚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出手。
到了晚上十点多，黄宗盛叫了代驾，亲自送文讷回了纺织宿舍，到了楼下就离开了，并未死乞白赖的要求上去喝杯茶什么的，行为显得非常君子。
很显然，黄宗盛认为今晚还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一切正常，其间黄宗盛又约了一次文讷去酒吧，但是仍旧没发生什么，到是文讷有种感觉，黄宗盛似乎对这种约会乐在其中，有种想把关系处下去的趋势。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沮丧的时候，高人再次指点了，李晗带来了谷教授的最新分析，谷教授认为，黄宗盛应该不是对每个看中的女孩都进行绑架，如果现实生活中能拥有她，那为什么要绑架呢？
“什么意思？”卢振宇问道，“意思是他根本没打算绑架小文，合着小文白跟他谈恋爱了？”
李晗神秘地一笑，说道：“不，谷教授的意见是，需要一个‘催化剂’……你们看，之前黄宗盛身边的女孩失踪之前，都有什么共同点么？”
几个人相互看看，想了片刻，丁海问道：“什么共同点？”
文讷犹豫着说道：“辞职？”
李晗赞赏地一拍手：“不错！辞职，或者确切的说，因为某种原因，要从此离开黄宗盛！你们看啊，谢小曼失踪之前，就说过要辞职，之后没多久就失踪了。还有秦琴，她是勤工俭学，失踪之前刚好毕业，也就是说，今后也肯定不在这儿打工了，于是就在汇报演出完毕的晚上，在酒吧失踪了……”
卢振宇点点头，说道：“有道理，不过，那徐晓慧呢？她可没在时代黑胶打工，她和黄宗盛又是怎么回事？当时她已经脚踩两只船了，不可能再踩第三条吧？”
“问得好，”文讷心说我就知道那个徐晓慧很绿茶，但她这个节骨眼上没提，而是猜测着说道，“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确实踩了第三条船，要么是她跟黄宗盛没什么，但是因为经常光顾时代黑胶，黄宗盛看上了她，但是她突然被调到江北分公司去了，黄宗盛肯定很失落，但也只能如此了……但是因缘巧合，徐晓慧又突然跑回到近江会男友了，而且出现在了酒吧街，还跟男友吵架，男友还先走了，于是黄宗盛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了，将她灌醉，捡走……徐晓慧经常光顾黄宗盛的店，认识他，也就没多少防范，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众人纷纷点头，都被文讷缜密清晰的分析折服了，李晗也觉得小文不简单，分析的跟谷教授差不多。
“那就这样，”张洪祥说道，“小文，明天你就跟黄宗盛说，你跟家里讲和了，不用在外打工了，要辞职。”
丁海马上补充道：“别说马上辞职，你就说家里态度松动，你近期可能会回家，这样也给黄宗盛一些准备时间。”
卢振宇想了一下，突然说道：“干脆，小文，你就说你要出国去留学，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要不然他会想，反正已经是朋友了，就算不在他店里打工，照样能约你出来。”
众人都连连点头，赞道：“小卢的办法好！”
文讷嘻嘻笑道：“还是个聪明的撒手没呢！”
……
按照计划，第二天，文讷上班的时候就跟黄宗盛说，自己决定了，坚持音乐梦想，准备去欧洲留学，继续深造音乐。
黄宗盛很吃惊，明显懵了，缓了半天才徐徐问道，哪所学校？你考上了么？你家人不支持的话，你自己怎么去？学费够吗？
文讷早有准备，回答说，是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而且已经考上了，学费方面不用担心，自己户头的钱足够了，正是因为家人不支持自己去念，才和家里闹翻的……文讷还很大言不惭地说，以自己的实力，本来能考取一些更牛逼音乐学院的，比如汉诺威音乐学院、柏林艺术大学，毕竟德奥的古典音乐氛围远超英国，可惜自己德语不行，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好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也不赖。
黄宗盛回过神来，开始祝贺她，然后向她保证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已经很优秀了，在世界上的排名相当靠前，曾经何时也是自己的理想哩，然后对她的决定表示支持，鼓励她走出去，勇敢追逐自己的梦想，就像自己当年一样，伴着音乐走遍全世界，去赢得一个精彩的人生。
这一天都在下雨，空气又湿又冷，文讷一整天都在观察黄宗盛，而黄宗盛表情就像此时的天气一样，阴郁，而且脾气很差，两次没事找事把娜娜和小菡痛骂了一顿，两人跟文讷聊天的时候偷偷诉苦，说以前从没见过宗盛发这么大的火。
快下班的时候，黄宗盛抽了个机会对文讷说，不如晚上去酒吧喝两杯吧，算是庆祝你即将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瓢泼大雨，文讷明白了，黄宗盛不愿再等了，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她答应过后，黄宗盛并没有显得更加高兴，只是点点头，也并没说请文讷吃晚饭。
黄宗盛转身走的时候，文讷感到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鸷，甚至有一丝怨毒，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默念着黄宗盛的那句话：“庆祝你即将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突然明白了他所谓的“一段新的人生”是什么意思，顿时一个寒颤传遍全身。
那是秦琴同样经历过的一段人生。
……
“谷教授的办法起作用了，”文讷开着小红马在雨中穿行，雨刷不断刮掉大把大把的雨水，她用喉麦说道，“雨下得这么大，他还约我晚上八点去酒吧，看来他是一天也不愿再多等了，今晚肯定会动手。我现在回家准备，你们直接去酒吧街，应该还是私人城市，如果不是的话我再偷偷告诉你们是哪家，再不行的话还有我身上的定位器。”
安排完毕，调查小组也直奔酒吧街，今晚他们把两部车子全派上了用场，一部五菱之光，一部长城哈佛，长城哈佛停在私人城市酒吧旁边，而五菱之光停在酒吧街外面的路对面，防止其中一辆车临时掉链子。
卢振宇也施展了自己在道上的强大人脉，陈浩和花冰冰今晚给足了小卢哥面子，两口子双双出马，亲自坐镇，花冰冰也是兴奋得不行，她把自己手下那帮小太妹全喊来了，和陈浩手下那帮社会人一起，分散在酒吧街各个角落，重点监控私人城市，甚至酒吧街外面的几个路口也都布上了好几组游动哨，每组都开一辆车，车里都有黄宗盛那辆奥德赛的照片和车牌号，只要他的车开出去，无论从哪个路口出去，都能保证至少有一辆车先行跟踪，然后调查小组的两辆车和其他机组车就会随后跟上，进行交替跟踪。
至此，一张大网缓缓张开，就等猎物落网了。
被瓢泼大雨包裹的五菱之光内，张洪祥、卢振宇，这两个最关心文讷的男人，基情无限地对视一眼，互相拍拍对方的大腿，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老弟，没事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是有心算他无心，肯定没事的。”
“我明白，张哥，咱这还是一大群黄雀盯着他一只螳螂，料他插翅难飞。”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八点了，但是各小组仍然没发现黄宗盛的奥德赛，各大主要酒吧里，仍然没人报告说发现了黄宗盛。
“下雨，堵车，”张洪祥用对讲机说道，“都沉住气，再等等。”
转眼间八点半了，依旧没见个人影。
卢振宇有些隐隐担心，他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的，但又忍住了。
“小李小李，”张洪祥用对讲机呼叫另一辆车上的李晗，“八点半了，他们还没到，你是不是看看定位器，看他们到哪儿了。”
“好的，张叔。”
长城哈佛上，李晗掏出了PAD，打开软件，惊讶的发现文讷的GPS定位仍然在纺织宿舍，也就是说，这会儿还在家里没出门呢。
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张洪祥和卢振宇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头一大，都感到情况不妙。
卢振宇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文讷的电话。
但是响了好多遍，都是无人接听。
“不好！”张洪祥抄起对讲机，“小晗，你们留下原地，我过去看一下！保持联系！”
说着，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而卢振宇仍旧不停的拨打文讷电话。
两人都心急火燎，车内逐渐热气升腾，玻璃不断蒙上雾气，卢振宇用毛巾擦了几下，直接摇开车窗，让外面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两人反倒感觉清爽了许多。
这个钟点，马路上也不太堵了，很快就到了纺织宿舍，两人三步并两步冲到六楼，张洪祥掏出钥匙开门，两人刚进去就惊呆了。
地上一串水渍的脚印，而且是赤脚踩出来的，一直从客厅通道卫生间，而卫生间门大敞着，里面空无一人，但是依旧热气笼罩，到处都是水，洗衣机旁的藤筐内放着换下来的内衣……看得出来，刚洗过澡。
卢振宇一下抽出了甩棍，低声说道：“张哥你在这守着。”
然后轻步往里间走去，里面卧室和书房都没关门，也是空无一人，卧室的床上，还整齐摊放着文讷的一套内衣、一件衬衫、一件外套和裙子，看来是准备赴约穿的。
衣服的旁边，整齐摆放着她的全套装备：项链喉麦、空气耳麦，还有小麦克风。
卢振宇明白了，他慢慢退回客厅，看着地上赤脚踩出来的水渍，可以看得出，有挣扎痕迹，而且足迹大小应该就是文讷的……
他看了一眼张洪祥，张洪祥的脸已经白了，无力地靠在墙上，正在扯自己的领口，似乎透不过气来。
卢振宇脑子已经乱了，但他拼命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
他看得出来，张洪祥这时候方寸已乱，现在自己必须撑起来。他掏出手机给李晗打电话：“晗……晗姐，小文在家里被绑架了，现在咱们分头行动，你们去他家，我们去他店里，运气好的话，争取把他堵住……”
张洪祥艰难地说道：“报警……让小李联系警方……五千万咱不要了……我现在就要闺女！”
卢振宇点点头，对电话那头惊骇不已的李晗说道：“晗姐，你马上通报警方，请公安介入，抓捕黄宗盛，救出小文！对，奖金不要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给我智慧给我胆
文讷人间蒸发！
这个消息就像一把大锤一样，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中，所有人都懵了。
张洪祥现在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不惜一切代价的要找女儿，他甚至等不及李晗联系警方，吼着要卢振宇开车直接去公安局。
但现在卢振宇头脑比他清醒，死死把他按住，让他冷静，再冷静，现在就自己这俩人跑去公安局，事情说不清楚不说，人家都未必理你，可能你还没说两句就把你打发到案发地派出所了，等折腾一圈下来，还是得靠李晗那边。
卢振宇也是痛苦不堪，小文是在洗澡的时候被抓走的啊！换下来的衣服脱在那里，要穿的衣服也摆在那里，浑身赤裸的被抓走，他都无法想想小文当时是怎样一幅恐惧的心情。
小文自己在家，防盗门肯定是关的好好的，黄宗盛怎么进去的？当时小文在洗澡，肯定不能去给他开门，防盗门也不是被暴力打开的，黄宗盛怎么有这个本事？
卢振宇看到卫生间门口的水渍脚印还没干，又看到卫生间里依然是一片雾气，想必事发距现在时间很短，于是问道：“张哥，这个小区有监控没有？”
张洪祥坐在地上，痛苦地摇摇头。
卢振宇抄起电话打给李晗，想让她想办法尽快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这种事情耽搁不得，但是李晗电话一直占线，想必她正在给警方汇报吧。
卢振宇看着地上的脚印，心中一动，把客厅的灯全打开，然后掏出手机拍照，重点拍地上的脚印，因为这个可能一会儿就干了，拍完脚印，他又站在门口把客厅里认为该拍的都拍了一遍。
他现在脑子里闪过一个重要念头：保护现场，然后他蹲下，按着张洪祥的双肩，使劲儿摇晃了两下，促使他清醒过来，嘱咐道：“张哥，你现在这儿守着，警察可能一会儿就来，你别进去乱走，保护好现场，我先到黄宗盛的店里看看，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能撞见这小子。”
他这么一说，张洪祥似乎缓过来一点劲儿了，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小老弟……撞见了往死里打。”
“放心，必须的！”
……
卢振宇开着五菱之光疾驰在大雨中，他恨不得甩掉屁股下这辆车，跳到大雨里面，不顾一切地奔跑，让冷冷的冰雨冲刷自己，才能浇灭心中的火焰。
他狂乱地踩着油门、转着方向盘，嘴巴放肆地咒骂着，路上的每一个电动车和路人都成了他的发泄目标，除了污言秽语，他恨不得踩油门撞上去，把那些横穿马路的家伙顶飞。
他在脑中不断脑补着待会儿在唱片店里堵住黄宗盛的场景，各种吊打，各种蹂躏，这小子最好别一下就说，最好像个男人一样的坚持一会儿，好让自己试一遍满清十大酷刑，等把这小子收拾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的时候，刚好救出小文，然后才把这小子交给警察，不对，先交给120……哪怕为此再进一次看守所，都认了。
卢振宇一个甩尾，五菱之光激起一大片水花，停在时代黑胶店门口，他从车窗望过去，只见大门紧闭，网状的防盗卷帘门拉下来，店内一片漆黑。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这才不到九点，平时这里都是十点才关门的……怎么回事？黄宗盛不是挺沉得住气么？上次抓了谢小曼之后，不是都跟没事人一样，该开店开店、该泡吧泡吧么？怎么这次抓了小文，才九点就把店关了呢？
难道是这次垂涎小文垂涎的太厉害了，所以刚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回去“享用”了？
卢振宇只感到一阵气血上涌，掀开五菱之光后门，一阵乱扒，翻出一根扁头螺纹钢的撬棍来，冲上去猛撬，警报大作他也不管不顾，可是这种商业防盗卷帘门实在是太坚固了，一时半会撬不开，卢振宇丢开撬棍，回身上车，车还没熄火，他把油门轰的大大的，一脚猛踩下去，五菱之光一头扎在卷帘门上，保险杠撞掉了，但卷帘门也变形了，卢振宇跳下来从变形处钻进去，打开所有灯，四下里搜了一遍，确实没有任何踪迹，这才冷静下来，开始理智分析，黄宗胜不在这里，大概是去魔窟了，但也没必要提前关店，他不是有晚班的员工替他看店的吗？
他觉得味儿不对——难道黄宗盛感觉到了什么？难道这小子早就知道有张网正等着他跳呢？
正在此时，手机响了，是李晗打来的，李晗告诉他，已经把情况报告给省厅刑侦总队了，总队也会和市局刑警支队沟通，总之，现在这案子公安机关已经接过来了，卢振宇你一定要冷静，沉住气，别冲动，现在只要跟公安机关配合好，就是对小文最有好处的做法。
出乎李晗预料的，卢振宇的语气出奇的冷静，他告诉李晗，现在黄宗盛的店已经打烊了，而平时要在一个小时后打烊的。还有，张老师正在纺织宿舍那边保护现场，如果警方接手了的话，赶紧让他们过去，另外我们到的时候，卫生间里还有热气，地上的水渍脚印还没干，黄宗盛应该刚把小文抓走没一会儿，应该赶紧排查全市天网系统，黄宗盛的车是一辆黑色奥德赛，车牌号是江A多少多少……记住了吗？
李晗肩膀夹着手机，手忙脚乱的记着黄宗盛的车牌号，她不禁一阵脸红，自己身为警察，这种关键时刻竟然都不如卢振宇冷静。
“你们到了么，”卢振宇问道，“你现在到黄宗胜家里了么？”
李晗和丁海已经到了18楼，李晗前去按门铃，但是无人应答，应该没人，她和丁海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就地埋伏，藏在旁边的楼梯间里，万一黄宗盛回来了呢？
听完李晗的话，卢振宇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晗姐，你去按旁边1803的门铃，找路老师，她有黄宗盛家的钥匙。”
“啊，对了，路老师！”
李晗想起来了，前几天小文来这里“单刀赴会”的时候，那个路老师就蛰伏在隔壁等着截胡呢，隔壁搞不好就是她租的一个巢穴。
她跑到1803门口猛按门铃，但仍旧是半天没有反应，看来路老师也不在家。
李晗想着卢振宇说的这个女飞贼的既传奇又惊悚的事情，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卢振宇的电话，拼命压低声音说道：“卢振宇，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绑架者并不是黄宗胜，而是这个路老师？”
卢振宇一愣：“不会吧，为什么？”
李晗转着眼珠子，低声分析道：“你看，小文家的防盗门不是没被破坏吗？那就是技术开锁，黄宗盛有这个本事吗？应该没有吧，可路老师有这个本事啊！还有，进去之后一招制敌，直接把个大活人揪着脖子从浴室里拽出来，然后弄下楼拉走，弄不好还让人看见了，这得多么艺高人胆大才行啊！”
卢振宇也知道肯定是技术开锁，因为小文不可能不穿衣服就去给人开门的，他也不知道黄宗盛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李晗说得对，路老师肯定是有这个本事的。
“但是，”他说道，“路老师绑架小文干什么？有什么动机？”
“呃……也许是……”李晗吞吞吐吐猜测道，“也许是知道小文家里有钱，想绑票也说不定？”
卢振宇心说路老师真想干绑票的话，以她的身手，估计连王思聪都能绑来，需要绑一个连保时捷911都开不上的小文？再说，路老师就是奔着五千万赏金来的，明知道小文是最关键的人物，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绑了，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她要赎金能要来五千万吗？且不说她那个后爹愿不愿意为这个便宜女儿掏巨额赎金了。
他把这些理由跟李晗一说，李晗也觉得有道理，可就是偏偏觉得这个路老师有问题。
“总之，很可疑！”她说道。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加勒比海的艳阳下，公海上，一艘大型豪华游艇在缓缓游弋，巨大的白色流线型艇身上，雷达在匀速转动，一架直升机停在后甲板上。
在几个制高点上，可以看见身穿夏威夷花衬衫的彪形壮汉，戴着墨镜，毛茸茸的手臂挎着HK416、MP5，甚至还有M—249机枪，其中一人脚下还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箱子，里面大概是某种肩扛式防空导弹……
上层甲板的游泳池旁，一群比基尼美女们正带着墨镜、百无聊赖地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喝着饮料，聊着八卦，而她们本该服务的男人们，此刻却在下面一间隐秘的豪华大厅内，进行一场全球最顶尖、也是最见不得人的拍卖会。
拍卖会人不多，也就二十来个，有男有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端着香槟杯，好像参加的是一场慈善晚会。
但他们基本上都是代理人，为背后不便出面的大佬们举手出价的。至于那些大佬们，则遍及全世界：东亚、俄罗斯、欧洲、美国、拉美、中东，甚至朝鲜和古巴……
这已经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了，可以说，这些代理人们主要都是冲着这件拍品来的。
两位金发美女推出来了一个防弹玻璃的恒温恒湿箱，里面的天鹅绒上，赫然挂着不久前失窃的那幅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德加的名作《舞蹈教室》。
拍卖开始了。
在最后一排的沙发里，路石铭穿着晚礼服，小口品着香槟，听着台上拍卖师不断叫出一个又一个天文数字，往沙发里躺了躺，露出了惬意的微笑……
……
近江。
文讷失踪，张洪祥被噩耗击垮，现在卢振宇俨然成了调查小组的核心，虽然他也心急如焚，但他仍旧头脑清醒，一个指令接一个指令地指挥着残余的调查小组，分头奔忙，各司其职。
他有种感觉，文讷虽然不在了，但她的意识似乎附到了自己身上，就在这一会儿，他只觉得自己智商爆棚，过去几个月，自己好像都没这么聪明过。
卢振宇不知道的是，人在极端的情况下，比如拼命求生、脱困、或者拯救自己最爱的人的时候，自身的潜能会被逼到最大限度，而这一点，李晗、丁海、甚至和文讷情如姐妹的秦琴都做不到。
他刚才已经指挥着李晗调来了公安登记的开锁匠，打开了黄宗盛的家门，又开了路石铭的家门。
小文既不在黄宗盛家里，也不在路老师家里，这个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两所房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路老师的房子乱七八糟很正常，卢振宇上次进去看到的就这样，可以说是一切如常，而黄宗盛家里卢振宇上次也进去了，那本是一个整洁无比的房子，但现在则是一片乱七八糟，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临时大量翻动造成的。
刑警还没来，李晗很小心地进去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不像是遭小偷，倒更像是逃亡前的一次仓促收拾。
“晗姐，”卢振宇说道，“去路老师那边，看看笔记本电脑还在不在？”
他想碰碰运气，路老师在黄宗盛家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如果她的笔记本电脑在的话，那么应该能看到黄宗盛之前的行动，至少是在家里的行动。
很可惜，李晗很快就告诉他，路老师家里找不到笔记本。
那就是她随身带走了，卢振宇思索片刻，问道：“丁海在那边吧？晗姐，你让丁海守在那里，你去调查黑胶唱片的员工，查查这老小子到底是打烊，还是关张歇业了？如果是关张歇业，那就麻烦了，说明这老小子发现不对，想逃跑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李晗打着手机，一边低声吩咐了丁海几句，一边招呼着锁匠一起下电梯。
“晗姐，”卢振宇继续指挥道，“我把黑胶唱片的员工通讯录发给你，娜娜、小玉、小菡三人是白班的，剩下的都是晚班的，重点查晚班，问黄宗胜下午和晚上的行踪，几点离开的，后来有没有再回来，有没有交代什么，之类的，我在这边查店里的监控名记录，两边对比就能得到一些线索。”
李晗一边用脑子记着，一边纳闷，卢振宇这傻小子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冰雨之夜
黑胶唱片店内，卢振宇坐在电脑前忙碌着，他一边搜索监控视频，一边掏出手机打给李晗，催她快点过来，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楼下街上的路人、还有附近店家的议论声，显然大家都被这场面吓着了，以为是武装抢劫，现在估计不少人都在报警，在110来把自己抓走之前，最好能有一个省公安厅的警花在身边说明情况。
很快，只听到楼下一阵刹车声，然后传来李晗的惊呼：
“啊……这是要闹哪样？”
卢振宇把脑袋伸出窗户，冲她招招手：“上来！”
李晗踩着满地的碎玻璃，惊魂未定地走上楼来，看到卢振宇已经在看监控视频了，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为今天晚上六点，正好是四个小时之前，距离案发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卢……卢振宇，”李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为什么这么莽撞？直接开车撞进来，有这样查案的吗？进不来你可以跟我说啊，我带锁匠过来啊！”
“现在不是查案了，”卢振宇头也不抬，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不时地敲一下快进或快退按钮，“现在是救人！只要能多赢得哪怕一秒钟，别说撞门了，撞人我都敢。”
“卢振宇！”李晗先横眉立目，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理解你。”
卢振宇没理她，盯着屏幕迅速按了两下快退，然后按播放，只见监控画面上，黄宗盛正在二楼办公室收拾东西，最后收拾出了一个大旅行包，然后坐在电脑前查着什么，片刻后像是查到了，拿出手机看着电脑屏幕拨号码，然后开始打电话。
卢振宇赶紧把音箱打开，但调了半天也没有声音，看来二楼办公室的监控探头不怎么样，只有视频，没有声音采集功能。
黄宗盛打完电话，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满脸的阴郁，使劲儿抽烟，最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把烟屁股一摔，起身拎着旅行包就走。
卢振宇又赶紧调到楼下的监控，楼下的摄像头比较高级，高清画面，还带音频的，就听黄宗盛临走时候对店员吩咐道：“我最多三天就回来，店里辛苦你们了，对了，今晚下雨，肯定没生意，你们早点打烊吧，啊。”
在女孩子们一片恋恋不舍的“宗盛再见、宗盛一路平安”之中，黄宗盛最后环视了一圈店面，然后撑起雨伞，拎着旅行包，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卢振宇和李晗对视一眼，表情都很疑惑。
“这小子要跑路？”卢振宇皱着眉头，“难道他觉察到了？”
李晗也疑惑道：“不对啊，他应该是去小文家绑架啊。”
“不好！”卢振宇感觉一股凉意传遍全身，“他要把小文绑去外地！”
就在这时候，楼下一个声音传上来：“有人没有？谁报的警？”
……
110巡警来了，李晗赶紧跑下去，亮明证件，说这是省厅刑侦总队在办案，很快把巡警打发走了，上来时候，就看到卢振宇正在盯着屏幕骂骂咧咧：“妈的，这老小子还挺懂的，临走之前把上网记录全删完了，连尼玛回收站都清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查不到了！不过估计这小子也是忙晕了，忘了把监控视频都删了！”
李晗正想说“要不把硬盘拿到省厅去做数据恢复”，就听卢振宇说道：“这也难不倒我！”
他拉过桌上的电话座机，摆弄了几下，就弄出了电话记录，黄宗盛走之前就是用这个座机打的电话，电话机液晶显示屏上正是那个拨出号码。
卢振宇抓起话筒，就要按回拨键，突然警醒了，他怕万一对方是黄宗盛的同伙什么的，那就打草惊蛇了。
“晗姐，”他抬起头问，“你们警方有没有办法查到这个号码是哪里的？”
李晗白了他一眼，直接拨了“114”，然后对接线员报了这个号码，随后接线员告诉她，这个号码登记的是近江市银海汽车租赁公司。
“这小子要租车！想干什么？”
卢振宇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租车行应该还开着吧，他直接按这个号码回拨了过去，过了片刻，那边有人接了：“喂您好，银海汽车租赁。”
卢振宇看了一眼李晗，按下免提键，清清嗓子说道：“你好，我这边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案子上有点情况找你们了解一下，今天晚上六点五十三分，有没有人打电话到你们那租车？”
听到“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电话那头的人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有些紧张地说道：“这个，警察同志，我查一下啊……您稍等一下……”
“好的，快点。”卢振宇威严地说道。
要是普通人接到这种自称公安机关的电话，十有八九都会当做诈骗电话直接挂掉了，但是租车行不一样，社会上经常有人用租来的车进行犯罪，所以这行业有时的确要跟公安机关打交道，实际上这位员工也不是第一次被警方询问情况了。
过了片刻，那边回话了：“警察同志，没错，六点五十三分确实有个咨询电话，问我们都有什么车，怎么租的，多少钱什么的。”
“然后呢？他租了吗？”
“租了，七点多钟就到店里来了，租了一辆汉兰达。”
“汉兰达？”
“对，”那位工作人员回忆道，“他上来就说要租辆大点的车，我问你想要多大的车？他问有大面包车吗，五菱、金杯那种，我说那种没有，我们这儿的车都比较偏商务一点，然后我向他推荐了几款MPV和SUV，按他的要求，都是那种动力强、空间大、又不是太扎眼的那种，最后他选的汉兰达。”
卢振宇和李晗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黄宗盛这就是要租绑架工具。
李晗凑过来插话问道：“你们租出去的车都有行车轨迹吧？”
“那肯定有的。”
“好，”李晗看了一下表，说道，“我们现在就过去，你们公司在什么地方？”
那边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我们这马上就下班了。”
卢振宇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直接就要放狠话，李晗把他按住了，对着话机说道：“你能配合还是配合一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要不然我们还得开传票，正式传唤你到总队来问话，那样你麻烦我们也麻烦，你说对吧。”
那边立刻就软了，赶紧说我配合我配合，你们过来吧，然后说了公司地址，卢振宇带着李晗直冲下楼去。
……
好容易将五菱之光从扭曲的卷帘门和玻璃渣中倒出来，还好车子没什么大碍，再次发动起来声音正常，只是保险杠严重损坏，连大灯都没撞碎，神车不愧是神车。
正开着车，卢振宇手机响了，他刚接起来，就听到一个狂暴的声音，几乎把耳膜震碎：“卢振宇！我妹妹呢？”
卢振宇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的是“许大哥”，心说糟了，小文家里还是知道了……这么快，谁告诉他们的？
“许……许大哥？”他的声音有些露怯，因为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小文的家人，“那什么……案子……案子出了点状况，小文……小文她……嗯……”
“小文被那家伙抓走了是不是？！”
事到如今只得实话实说了，卢振宇硬着头皮说道：“嗯，不过……我正在调查那家伙的行踪，小文应该……应该不会……”
许家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静：“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
卢振宇心想，反正是要面对，早来晚来都是来，许家豪黑白两道通吃，江湖耳目众多，也许他参与进来会有很大帮助，于是说道：“我们正在去银海租车行，就在XX路和XX路交叉口那边，你到了进去找我们就行。”
那边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
旁边的李晗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充满同情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了一句：“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小文应该……应该没事的。”
卢振宇狂躁地开着车，好半天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没事？那得看怎么定义“没事”这俩字了……小文可是一丝不挂的被抓走的，现在已经过去至少两小时了，姓黄的可是色中饿鬼，恐怕小文早就惨遭蹂躏了吧！
“黄宗盛，”卢振宇忍不住胸中憋闷，放声大骂，“我操你妈！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李晗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她已经猜到卢振宇此刻在想什么了……老实说，他想得确实合乎逻辑，此时此刻，小文想必已经被……唉，其实这都是次要问题了，如果最后能把人活着救出来，那就谢天谢地了。
她瞥了一眼近乎疯狂的卢振宇，默默地扣上了安全带。
……
快到银海租车行的位置了，卢振宇减慢速度，两人都在伸着脖子，盯着路边一个接一个的门头，寻找着那家租车行。
此时就见侧面两道的氙气大灯刺过来，亮的睁不开眼睛，几秒种后一声巨响，伴随着一股大力，卢振宇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只听到李晗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又是一声巨响，整个世界横过来了。
两秒钟后，他反应过来，五菱之光让人撞翻了。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没有受伤，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但怎么也解不开，他一边问着“晗姐你怎么样”，一边摸出大剑鱼，一刀把安全带割开，然后又把李晗的安全带割开，李晗又是一声尖叫，压到了他身上。
前挡风玻璃已经龟裂了，卢振宇学着动作片里男主角的样子，使劲儿用脚踹，两三下就把玻璃踹开了，然后拉着李晗，狼狈不堪地爬了出去。
李晗貌似也没有大碍，只是糊了一脸的血，吓得不轻，坐在那儿都站不起来了，卢振宇站了起来，只见旁边的氙气大灯熄了，大雨中显现出一个高大的轮廓——那是一辆悍马。
随着几声关门声，车上跳下几条大汉，为首一人上来二话不说，一个大鞭腿，一下把卢振宇抡到路边法桐树干上去了。
卢振宇打了个滚爬起来，看清那人模样，大吃一惊：居然是许家豪！
“许……”
卢振宇还没说完，许家豪接着一个侧踹，卢振宇胸口又重重挨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靠在梧桐树上，盯着许家豪。
他把人家妹妹弄丢了，本来是心中充满歉疚的，但许家豪不由分说上来就揍，还结结实实连续两腿，卢振宇正窝火着呢，一下被打得火冒三丈，拉开架势吼道：“许家豪！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操！”许家豪真像疯了一样，扑上来连续几个直拳、勾拳、肘击，侧踹，卢振宇连连躲避，但有的躲过去了，有的没躲过去，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鼻孔、嘴角都流出血来。
事到如今，卢振宇也不客气了，大吼一声扑上去，小腹立刻挨了许家豪一个膝盖，但他猛扑的力道不减，一下把许家豪扑倒在地，随即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连续几拳掏在他腮帮子上，然后又用膝盖顶在他肚子上，抓住他的头发试图往地上撞，这一晚上憋的火此刻都爆发出来了。
但是许家豪也不是吃素的，毕竟练了那么长时间的MMA，他趁机掐住了卢振宇的脖子，两个大男人在雨中扭打作一团，瞬间都有种致对方死地而后快的意思。
这时候许家豪身后那几条汉子反应过来了，赶紧冲过来拉，几条大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把卢振宇和许家豪拉开，就这样两人还吼叫着，试图挣脱开去攻击对方。
但这毕竟是在大雨中，冷冷的冰雨胡乱的拍，很快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另外几个汉子也分别在许家豪和卢振宇的身边，劝说着，李晗也被他们扶起来，搀到路边屋檐下坐着了。
卢振宇这时候才认出来，其中一人就是陈浩，这辆悍马也是他的，文讷出事的消息，肯定是他告诉许家豪的，不用问，刚才这悍马肯定也是许家豪开的，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如果是陈浩，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开车撞自己。
两人都扶着梧桐树，让雨水顺着头发和眼睛不断流下，喘着粗气，怒视着对方。
卢振宇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从许家豪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情绪，那是和自己此刻一模一样的情绪——那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担心，而是一个男人痛失自己最爱的女人之后的那种绝望和愤怒。
卢振宇的脑海中似乎被一道闪电照亮了，许家豪也爱小文！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女友的哥哥，而是自己的情敌！
一瞬间，许家豪之前的很多行为，卢振宇都想明白了。
“许家豪！”卢振宇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逼问道，“你是不是也喜欢小文？”
许家豪惨笑着，任凭鲜血和雨水流进眼睛里：“喜欢？原来你只是喜欢？你知道喜欢和深爱的区别吗？你知道深爱一个人却又不能说、只能埋藏在心里、连续六年，是什么滋味吗？”
此言一出，旁边的李晗、陈浩、还有陈浩的手下，大家都面面相觑，空气瞬间无比尴尬。
卢振宇几乎也被他吓着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默念着：我靠，六年？
他盯着许家豪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冷冷地说道：“想救小文吗？”
许家豪喘着粗气盯着他：“你有这个本事？”
卢振宇瞥了一眼不远处“银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LED门头，说道：“想救小文的话，就跟我来。”
说完，也不理他，拽起李晗，大踏步地往租车公司那边走去，然后回头说道：“带上你的人，你加入进来的话，也许会有帮助。”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凶之地
银海租车行的工作人员看到李晗的警官证，又看着眼前这几个一身水、一脸血的人，还是有点匪夷所思。
“下雨路滑，”卢振宇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车开得急了点，刚才撞了一下，没事，那什么，你把那辆车的轨迹调出来吧。”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们，但还是在电脑前将那辆汉兰达的轨迹调了出来。
果不其然，这辆汉兰达从租车行开出来后，直奔纺织宿舍，在文讷家的那栋楼下停了大约半小时，然后再次启动，一直向北开，又在淮江二桥南岸附近停下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再次启动，驶上淮江二桥，前往北岸区，最后在黄宗盛租的仓库旁边停了下来。
根据车辆GPS显示，这辆车现在还停在那里没挪窝。
“好！”看着李晗用手机把轨迹地图拍了下来后，卢振宇直接站起来，“走，去仓库！”
他拔腿飞奔，一群人跟在后面跑着，来到外面，变形的五菱之光四轮朝天，现在只能坐悍马了，一辆悍马坐不下那么多人，许家豪拜托陈浩他们留在这里帮忙处理车祸现场，跟他说今晚这辆悍马先借我开开，给你撞坏了不好意思，回头赔你一辆新的，陈浩赶紧说救人要紧，豪哥你尽管开去用，啥赔不赔的，说这话就见外了，心里却暗暗叫苦，悍马早停产了，配件都不好找，上哪儿弄新的去。
卢振宇负责开车，李晗坐副驾，许家豪坐在后座，人手不多，但足够了，就算黄宗盛练过几下，有卢振宇和许家豪两个人也足够对付他的。
“小卢，那仓库是什么地方？”许家豪问道。
卢振宇说道：“以前调查过，是黄宗盛租的一个仓库，算是他的一个落脚点吧。”
“黄宗盛是谁？”
“就是那个色魔！”
许家豪点点头，明显脸色好些了，但是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开始把指关节掰得啪啪响。
三人都把安全带系得牢牢的，硕大的悍马冒雨狂飙，很快就来到了北岸区黄宗盛的仓库。
大雨中，悍马亮着氙气大灯开进院子，两道强光照在仓库大门上，那把大钢锁赫然挂在那里。
李晗刚掏出手机说了句“要不我再找锁匠来”，就看卢振宇转头和许家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点一下头。
就听卢振宇喊道：“都坐好了！”
李晗一阵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抱着脑袋，就觉得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袭来，紧接着一声巨响，灯光中灰尘木屑乱飞，她尖叫一声，惊魂未定地望向窗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仓库中了。
她刚想怒斥卢振宇，就见卢振宇和许家豪双双推门跳下车，而且还双双掏出了“凶器”，卢振宇抽出了一根甩棍，许家豪掏出了一支黝黑的手枪，李晗吓了一大跳，心说这家伙当真是急眼了，当着警察的面都敢掏枪了。
在悍马的氙气大灯照耀下，卢振宇找到开关打开灯，仓库中一片明亮，一切都一目了然，许家豪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满地堆放的架子床和各种设备，也不禁心惊，虽然没人跟他解释，但他自己也猜到了七八分。
卢振宇和李晗都看得出来，仓库里和上次没什么变化，卢振宇返回院子里，看到暗处停着一辆大车，过去一看，正是黑色的汉兰达，看车牌号，确定是银海租车行的那一辆。
李晗拿出租车行的备用钥匙，打开汉兰达，用手机电筒照着简单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前座后座都没有什么残留物，没什么明显的头发、血迹、体液什么的，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不过目前也只能目测一下，至于详细的，比如有没有文讷的指纹、DNA什么的，就要警方鉴证小组来了。
许家豪把枪插回腰里之前，在李晗眼前晃了一下，笑道：“别紧张，狼狗而已，不是真家伙。”
……
李晗拿出手机，向安犁天报告情况，说嫌犯租的车已经发现了，具体在什么位置，请速派技术人员来检测。
安犁天也告诉了李晗一些初步调查结果：首先，黄宗盛的手机无法定位，无论用GPS方式和基站方式都找不到信号，看来这人反侦查意识很强，不仅关机，很可能连SIM卡都抠掉扔了，当然这也在意料之中。
其次，刑侦干警已经前往纺织宿舍勘探第一现场，正在给古文讷的父亲张洪祥做笔录，目前张老师的情况不太好，血压比较高，做完笔录后已经把他送去医院观察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至于黄宗盛的家里和唱片行，警方也都正在勘查，唱片行还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主要是排查店内的监控视频，传讯店内打工的几个女生，至于黄宗盛的家里，各种证件票据、贵重细软都不见了，确实有仓促收拾出逃的迹象。
李晗欲言又止，看来他们还没发现黄宗盛屋里的针孔摄像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主动说出来。
“对了，小晗，”安犁天苦笑一声道，“现在呢，古文讷家里已经知道这个事了，她妈妈快疯了，而且把火都撒在张洪祥头上，她放话说万一她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她就要张洪祥的命……我说，你还是让卢振宇到医院去看看吧，一方面照顾他老丈人，另一方面也能保护一下，我们肯定不至于专门派干警保护老张去吧，万一那女人真干得出来呢？”
挂上电话，李晗苦笑着把安犁天的话又说了一遍，卢振宇直接说我不去，都什么节骨眼上了，还让我去医院守着，小文妈妈明摆着是说气话呢。
许家豪冷冷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她是说气话？你了解她么？”
卢振宇一愣：“怎么着，她还真敢杀人不成？”
许家豪冷笑一声：“真到那一步，她绝对干得出来，而且这活儿多半还是交给我去执行，不过你放心，要办人的话，我也不会办老张的，那毕竟是小文的爸爸。”
卢振宇盯着他：“这意思是，你是想办我了？”
许家豪一言不发，冷冷地点头。
“好啊，”卢振宇也冷笑道，“真到那一步的话，我随时奉陪，不过在那之前，你别给我添乱就行，别碍着我救小文。”
许家豪阴鸷地看着他，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行啊，没问题。那么……接下来，该查什么地方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卢振宇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消消气，然后看着李晗，突然说道：“你说，黄宗盛半道还在一个地方停了一个钟头是吧？在什么地方？”
李晗掏出手机看了下轨迹照片，说道：“上车，走！”
……
悍马又开过了淮江二桥，回到了南岸，顺着引桥的大转盘转到了桥下，刚才通过的淮江二桥依旧灯火通明，不过已经高高的在头顶上了，现在正在淮江二桥底下，周围一片荒凉，像是一个报废车辆的停车场，大量废旧车辆停在这里，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根据黄宗盛的行车轨迹，到北岸仓库之前，他曾经在这停了一个小时之久。
雨已经停了，卢振宇推门下车，四下张望，眼前是漆黑的淮江，江心不时有运煤运沙子的拖船缓慢驶过，背后不远处就是高大的妙法山。
依山傍水，按说这里环境不错，又在淮江二桥旁边，交通便利，不应该这么荒凉的。
“这儿不是那个烂尾游乐场么？”李晗也下车，望着远处说道。
卢振宇望着夜幕中一个黑乎乎的高大身影，也想起来了，那玩意儿是个摩天轮，号称“华东地区最大摩天轮”的，现在也黑灯瞎火的报废在哪儿了。
前几年上海要建迪士尼乐园，全国很多地方都受了刺激，一窝蜂地上马各种主题公园，近江也不例外，就在这依山傍水的江边搞了个主题公园，可惜没两年就烂尾了，一直烂到现在，偏偏这片烂尾工程还挺大，本来妙法山北麓这一大片要风水有风水，要风景有风景的，就被这一大片烂尾工程拖累成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处荒草半人高，野猫出没，甚至还有黄鼠狼和蛇，连累的淮江二桥南岸这一大块都迟迟发展不起来。
要是放在几年前，早就有开发商红着眼睛抢过去重建了，偏偏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再加上这块地错综复杂的经济和法律纠纷，这么一大块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
“这地方我熟，”许家豪在后面说道，“这两年过来看了不下十次，一片废墟，跟鬼城一样，倒是囚禁人的好地方。”
这句话提醒了卢振宇和李晗了，黄宗盛在这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很可能他的秘密巢穴就在这里，他先把文讷弄进巢穴里，然后又去北岸仓库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的！
李晗问道：“两年来看了不下十次？为什么一个劲儿的来这儿看？”
“有段时间，”许家豪点上一根烟说道，“公司想把这块烂尾地拿过来，重新开发。”
卢振宇问道：“后来呢？”
许家豪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关你屁事”，但喷了口烟，还是摇摇头：“后来放弃了，不划算。”
李晗说道：“那还等什么？进去看看！”
卢振宇点点头：“走，上车！”
悍马亮着氙气大灯，缓慢开在废弃的游乐场里，夜晚的废弃游乐场阴森恐怖，满地荒草，到处都是参天大树，这些大树都是建游乐场的时候移过来的，有些已经枯死，只剩下巨大的躯干如同鬼魅，还有新长出来的一丛丛灌木，不时有一座锈迹斑斑的大型游乐设施，还有一些场馆建筑，也都是锁着大门，玻璃砸得稀烂，凑近了用手机电筒照着看，里面各种杂物，还有干了的屎尿，阴冷潮湿，臭气熏天。
“注意看看有什么生活痕迹，”卢振宇慢慢开着车，往车窗外瞅着，“比如什么生活垃圾，没有尘土的车辆，或者门窗比较完好的房子，之类的……”
后座，李晗已经用手机把情况报告给了安犁天，很快就会有大批刑警来对这里彻底搜索。
……
汇报完毕，挂上电话，李晗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许大少，这么好的一块地方，你们金天鹅怎么就没接过来做呢？”
许家豪瞅着窗外，心不在焉地应着：“风水不好。”
“风水不好？”
“对，”许家豪说道，“离山太近，还是在山北边，背阴，每天见太阳的时间太短，阴气重。我爸找人看过，说是大凶之地。”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当年建游乐场的时候就事故不断，前前后后死了六个工人，最后资金链断了，老板跑路，没多长时间就让讨债的逮着了，让绑起来嘴贴上胶布扔后备箱里，不小心憋死在里边了，现在案子都破了，这块地几年之内换了两茬子老板，基本都是谁接谁倒霉。金天鹅不想做第三个，就这么简单。”
卢振宇咀嚼着他说的话，然后转脸看了他一眼，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说不划算么？怎么又改风水不好了？而且李晗就问了一句，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问道：“是不是陆总想拿下，但是许总找人看过，说风水不好，然后说服陆总放弃的？”
“对，干房地产的都信这个，再加上确实不太划算……”许家豪望着窗外，突然转头盯着卢振宇，一脸的狐疑，“我说，你老盯着这事问是什么意思？跟小文失踪有关系吗？”
“没事，”卢振宇嘴角撇了撇，“随便问问。”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五章 魔窟初会
三人在废弃游乐场搜索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半夜十二点，感觉还没搜到三分之一，一个是游乐场面积实在太大，当初奔着迪士尼那个规模去的，另一个是各种场馆建筑实在太多，很多地方跟迷宫一样，许家豪算是三人中对这里最熟悉的了，但他也只是白天来走马观花地看过几次而已，再加上因为长期废弃，杂草灌木丛生，又是夜里，根本看不清。
突然，远远看到有车灯朝这边开来，卢振宇立刻熄灭车灯，把悍马开到隐蔽处，三个人下车严阵以待，对方似乎刚才也发现这边有灯光，直奔着这边开过来，直到开到近处停下，从车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一人穿着警服。
三人这才从暗处出来，李晗掏出证件表明身份，原来这边来的是市局刑警队的便衣，那个穿警服的是当地派出所的值班片警，跟着过来带路的。
李晗本来指望着能来大批刑警彻底搜查的，但是只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片儿警，但是对方说了，他们是先过来简单勘察一下的，判断一下这里是否适合长期藏匿人质，具体还要结合其他现场的调查结果，而且这大半夜的也不可能一下抽调那么多警力过来，就算全面搜查，也要等到天亮。
市局的人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又跟着他们在废弃游乐场里转了一圈，打电话跟上头汇报了一会儿，便撤离了，漆黑的游乐场里，仍然只剩下卢振宇、许家豪、李晗三人。
许家豪望着远去的尾灯，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指望这帮人，呵呵！”
说着掏出了手机，开始吹哨子喊人。
这个钟点一般人都睡觉了，但社会人儿基本上正在外面嗨呢，不是在夜店就是在街边撸串，一听说许大少吹哨子，都扔下啤酒羊肉串赶过来了，就算一些大哥级别的没亲自来，也把能派来的小弟派来了。
一时间，长江二桥南端出租车灯云集，乒乒乓乓的关车门声，大小混混来了上百人，手里抄着各种家伙，互相打着招呼，一边互相发烟一边打听，这次整这么大场面，是要跟谁开片？是要来一场江滩大战还是怎么着？
别说，大半夜的，江滩，废弃游乐场，还真是适合打群架的地方。
直到许家豪开着车从里边出来，跟大家把情况一说，这帮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要砍人，是许大少要救妹妹，那不用问了，这事儿更得出力，江湖救急，两肋插刀那是必须的。
许大少也是讲究人，这时候应该发烟的，他没那么多烟，就临时建了个群，让来的都加进来，然后开始群发红包，许大少出手阔绰，大半夜的不会白把人喊来，可着单笔200的上限，每人先发200块钱红包，并表示明天让人提现款来，每人1000块钱车马费。
一时间，游乐场门口人声鼎沸，各种欢呼声、表态声、拍胸脯声响彻云霄。
这时候，有人看见小卢哥了，人群又是一轮鼎沸，好多人都纳闷：小卢哥和许大少怎么玩儿一块儿去了？
卢振宇趁机宣布道：“许大哥是我女朋友的哥哥，也就是我大哥！”
众人顿时都释然了，还真是，古兰丹姆饭店那次，不少人看到小卢哥和“黑道公主”在饭店门口聊得那叫一个热乎，很多人还亲眼看见小卢哥和陆总、和许大少父母坐在一桌，看来人家这门亲事已经定了，现在妹夫和大舅子一块儿来救人来着。
许家豪心里那个恨啊，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只得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没错，小卢是我兄弟。”
……
上百口子人打着手机电筒、抄着家伙，吵吵嚷嚷的，像蹚兔子一样，在游乐场里散开，见到荒草灌木丛就过去扒拉一下看看，见到黑咕隆咚的建筑就扒着窗户往里照，有的用甩棍把窗户上残存的玻璃“叮叮当当”敲干净，然后翻进去查看，有的直接一脚踹开门，直接冲进去查抄一番，跟鬼子进村一样，嘴里还喊着：
“黄宗盛！出来！”
“别藏了，看见你了！”
“大小姐！大小姐！”
“许小姐！”
“文公主！”
“姓黄的，是男人就出来！”
卢振宇和李晗看这阵势，都暗自摇头：这么大张旗鼓的，有十个黄宗盛也早跑没影了，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迫于外面的威势能把小文留下，或者是他那个巢穴别太难找。
当然了，前提是他们的假设成立，也就是说黄宗盛的巢穴得真在这儿才行。
上百口子人，听起来很多，但真撒到这么大面积的地方，仍然显得杯水车薪，吵吵嚷嚷折腾了一夜，到了后半夜，很多人都哈欠连天的，也没谁正经干活了，三三两两的散在各处抽烟聊天，有那头天晚上喝多了的，直接找个僻静地方靠着，鼾声震天了。
折腾了一夜，算是把游乐场粗粗的过了一遍，没有任何结果，许家豪抽着烟，红着眼睛，憋着一肚子火，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卢振宇看他这个样子，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他不想再跟这个变态妹控哥哥干一架，现在但凡剩一分力气，卢振宇都准备留着找文讷。
到天亮的时候，除了卢振宇和许家豪仍然精神头十足之外，连李晗都撑不住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卢振宇劝了好几次，她都过意不去，说什么都不愿进车里睡觉。
许家豪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林小斌开车带着几个人来了，带来了十万多块的现金，许大少说到做到，现场发钱，本来困得睁不开眼的小混混们现在又都精神了，排着队每人接过一叠钞票，现场欢呼声、道谢声响成一片，许家豪说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上百人的早饭，要不然怎么也得让大家吃饱了饭再走，现在只能先把辛苦费发给大家，大家各自找地方吃饭休息去吧！
众人拿了钱，都一个劲儿说许大少讲究，仗义，下次再有需要，随时说话，保证分分钟赶到。
人都走了，只留下疲惫不堪的三个人，相对苦笑，许家豪又掏出手机，琢磨着再从什么地方喊一帮人来，先前是夜里搜的，效果不好，现在白天了，按说比夜里更适合搜查，但道上的人能喊来的昨天已经都喊来了，现在人困马乏都回去了，现在想再喊人，竟然无人可调了。
这时候，远处警笛声大作，大批的警车、警用涂装的依维柯开进来，前边是十来个剃着平头、背着斜挎包、夹着手包的便衣刑警，后面从车上跳下来上百的特警、辅警，喊着口令整队、分配任务，还有狗叫，原来是警犬也来了。
这时候李晗的手机响了，是安犁天打来的，他说在省厅和其他各方力量的协调下，市局领导高度重视，昨晚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了，已经把黄宗盛列为重大嫌疑人，进行全国通缉了，现在就是来可疑区域进行全方位搜查的。
三人顿时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激动的都不行了，带队的刑警认识李晗，也认识许家豪，过来寒暄了一阵，说不要着急，一定要相信警方，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救回你妹妹的。
李晗也明白，安叔叔嘴里说的“其他各方力量”，多半就是文讷家里的力量，甚至还有陆刚的力量，说起来，文讷毕竟是为了帮他儿子脱罪才甘当诱饵被绑架的，于情于理陆刚都不能袖手旁观。
特警队的训导员牵着两条警犬过来了，一名刑警从车上拿下两个袋子，里面各有一团衣服，一袋是黄宗盛的，一袋是文讷的，都是从他们各自家里找出来的，分别给两条警犬闻闻，然后牵着警犬开始搜索。
卢振宇和许家豪看这架势，立刻又燃起了希望，两条警犬也显得很兴奋，拽着训导员往前跑，但刚跑出去几十米，就又转回来了，发出呜咽的叫声，围着下车的地方，转来转去，并不往游乐场里面跑，只是在门口废弃停车场这里打转。
训导员又重新让它们问问衣服，再次发出指令，但警犬还是在周围瞎转，一无所获。
旁边的市局刑警也很着急，问怎么回事，是不是黄宗盛和文讷没来过这里，训导员说这个很难说，从警犬的反应来看，他们还是有可能出现过在这里的，但由于昨晚一直下雨，大量的气味信息都被冲掉了，所以警犬找不到。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还有可能就是嫌疑人只是在这附近下了车，短暂逗留了一下，然后又走了，并没有走远，你看警犬只是在这一片儿转嘛，这也和警犬的反应相符合。”
周围几个人又烦躁起来，卢振宇和许家豪都红着眼睛，拼命抽烟，就像两个赌了一夜、快输光了的赌鬼。
……
文讷慢慢地恢复了意识，只觉得浑身无力，口干舌燥，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根本睁不开，眼睛被什么东西蒙着。
她感觉自己坐在一个很软的椅子里，靠背很高，后背垫得很舒服，想抬手揉揉眼睛，觉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双手手腕好像被固定在扶手上面了，想站起来也不行，双脚似乎也被固定住了。
文讷想起了昏迷前的最后情景，顿时惊慌起来，她想开后呼救，却发现无法开口，嘴巴也被贴了胶带，根本无法呼喊出来。
她惊魂未定，努力挣扎两下，慢慢转头，试图感受一下周围情况，只能听到周围传来典雅的音乐声，在这生死关头她居然还听清了，这是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
听着柔和的音乐声，文讷情绪稍微平静了些，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穿着衣服，而且下身也没有那种传说中的疼痛，她判断自己并没有遭受到侵犯，稍微心安了一些。
突然，耳边听到一阵呼吸声，随即后脖颈感觉到呼出的热气，文讷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可是四肢软弱无力，浑身虚弱，好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再加上手脚都被固定在椅子上，根本无法挣动分毫。
紧接着有人轻声“嘘”了一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不要挣扎，放松，欣赏一下这美妙的音乐……然后点评一下，她们演奏的怎么样？”
紧接着，眼前的布被扯掉了，文讷勉强睁开眼睛，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间面积宽广的房间，没有窗户，四面都是素色水泥，墙上挂着油画，地上铺着地毯，一张实木的长条方桌上，摆着松露、鹅肝、龙虾等奢华的食物，各种银餐具和水晶杯反射着火红的光……
房间里没有开灯，长条桌的两端，是两座大烛台，十几根蜡烛火苗摇曳，将房间的气氛烘托得如同城堡里一般。
在房间的另一头，坐着五名身穿晚礼服的女生，她们分别拿着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和古典吉他，正在盯着各自面前摆着谱架，全神贯注的演奏着……
文讷惊呆了，脑补无数次的魔窟场景，竟然就呈现在眼前！没想到却是这幅样子的！
耳边的那个声音又轻声说道：“小文，这都是为你准备的……我曾无数次想象我们第一次见面该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你对这一切还满意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面具老师
听到他玩弄猎物一般的口吻，文讷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真正处境，一股巨大的恐惧抓住了她，她使出浑身力气，死命挣扎着，同时发出绝望的哭喊，但是嘴巴被胶带封着，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背后那人轻轻抚摸着她缎子般柔顺的乌发，似乎在安抚她，轻柔的笑道：“不用紧张，每个人刚来的时候反应都和你差不多，惊恐，屈辱，甚至绝望，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天日了，从此失去自由，人生就这么完了，但是相信我，给我一些时间，我会给你展示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虽然空间很小，但却能让你抛开世俗间的一切，从此沉浸在艺术里，你人虽然在这里，但艺术却能为你插上翅膀，带你穿越古今，飞遍全世界，这里虽然没有自由，但却很安全，很舒适，一切都有保障，外面那个尔虞我诈的残酷世界，从此再也伤害不到你了……”
他趴在文讷耳畔低声说着，然后“嘘”了一下，轻声说道：“听，多么美好的旋律，这是我最喜欢的段落，听，她们拉的多好，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她们刚来的时候水平都差的很，更谈不上对音乐有什么理解，完全就是那种从小被父母硬逼着学琴、长大后顺其自然考个音乐学院、然后整天浑浑噩噩瞎玩的那种，整个人肤浅得很，她们对自己乐器的爱，还赶不上对新手机的爱，但是现在呢？你再看她们，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无论是乐器演奏的造诣，还是对音乐的理解、感受，绝不是她们在外面物欲横流的环境能够达到的，你看，她们甚至连容貌都比以前美了，气质婉约优雅，随便谁拿到巴赫、维瓦尔第那个时代的贵族沙龙上去，都毫无违和感……小文，你不想像她们一样吗？”
文讷听着他絮絮叨叨，只是拼命的深呼吸，希望发现这只是一个梦，似乎下一秒就能惊醒，可惜无论她怎么努力，事实是残酷的，她每一次深呼吸，头脑都更加清醒，越发的认清了残酷现实。
她闭着眼睛，低垂着脑袋，闷声抽泣着，任凭泪水不断流过脸颊，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懊悔，当初没听卢振宇的劝告，以身犯险，严重低估了对方，以至于此刻身陷万劫不复的境地。
“撒手没，我对不起你……”文讷一边哭，一边在心中默念着，至于为何要默念这句话，她也懒得去想了。
……
身后那只手拿着手帕为她擦去眼泪，然后说道：“小文，如果你能保证不喊叫，我可以考虑把你嘴上的胶带揭掉。”
随后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倒不是怕别人听见，我说过，这儿和外面就是两个世界，主要是音乐如此曼妙动听，要是被哭喊打断了的话，那就太煞风景了。”
文讷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那只手捏住她嘴边的胶带，小心地一点点撕开，文讷的嘴巴自由了，大口吸进了一口气，空气不新鲜，带着发霉潮湿的味道，没错，这里应该就是地下魔窟。
背后那个人推着安乐椅，一直推到长条餐桌旁，在她面前放了盘子和一副刀叉，然后说道：“你很乖，如果能再乖一些的话，比如不做傻事，我就把你的手也解开，我们来共进烛光晚餐，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可怜的小肚子早就饿瘪了。”
文讷只是觉得浑身虚弱无力，但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点点头，疲惫地说道：“我答应你，解开吧。”
那人蹲下去，掏出钥匙，把文讷两只手的手铐都打开了，文讷活动着手臂，抚摸着自己的手腕，虽然那人就在自己旁边，桌上也有刀叉，但她还是没敢“做傻事”，毕竟他是个高大的男人，而自己只是个虚弱无力的小女子，而且双脚还被铐在椅子腿上。
那人站起来，摸了一把她脸颊：“聪明孩子。”
说完，绕到桌子对面坐下，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珍馐美味：“别客气了，请吧。”
文讷打量着他，这个男人身穿一件黑色罩袍，脸上带着一个V字仇杀队面具，而且他说话的声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低沉，明显是用了变声器，大概就在面具的下面——一切都和秦琴说的一样。
但是文讷不是秦琴，秦琴被抓的时候毫无准备，而文讷此刻已经知道面具下面是谁了。
她迅速回想了一遍自己调查黄宗盛的过程，确定自己没犯什么错误，黄宗盛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在调查他，他应该只是会开防盗门，而且某次尾随自己回家，搞清了自己的住处而已。
看到文讷无动于衷，面具人又做了一下手势：“请吧，小文，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在我这儿总归是要吃第一顿的。你知道吧，我这儿的女生里面，就你特殊，她们刚来的时候是怎样的你知道吗？她们第一次苏醒后，无一例外的发现被铐在宿舍的床上，身边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总要哭上一两天，而且有些女孩还会绝食，那样我就会让辅导员给她们打点滴——你知道吧，我这儿不光有老师，还有辅导员，她是学医的，我不在的时候，就由她管理你们……总之得耗上那么好几天，她们才能逐步接受现实。”
他顿了顿，看着文讷，一摆手，在这房间里画了个圈，笑道：“而你呢，小文？身着华服，在舒适的安乐椅里坐着醒来，醒来之后就有烛光晚餐，还有一个室内乐团为你伴奏，这都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她们不一样，你配得上这一切。如果你也跟那些世俗女孩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话，那你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可就毁了哦。”
文讷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烛光晚餐不吃，回头别怪我把你也绑在床上打点滴。
她分析了一下形势，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尊重自己的，起码想在自己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那么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就是不知这份“安全”能维持多久？
文讷想起了谷教授的忠告：万一真落到了色魔手里，一定要尽力展现出你有才华的一面，如果让他觉得你和那些庸脂俗粉没什么两样，你立刻就会沦为玩物和性奴，此刻，她真的是打心眼里感激谷教授。
文讷点点头，抽了一下鼻子，轻声说道：“谢谢你，说实话，这确实是一顿梦幻般的晚餐，在古堡里点着蜡烛，还有乐团现场演奏，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那就完美了。”
面具人对她的回答明显很满意，点点头，拿起葡萄酒为她倒上，文讷拿起银叉子，却又“叮当”一声掉在盘子上，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惊恐地望着他，生怕他认为自己想干什么。
面具人笑道：“别紧张，这不怪你，失能剂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你现在可能还有一些局部肌肉松弛，没关系，小心点就行了。”
文讷明白了，怪不得自己感到浑身虚弱无力，原来他对自己用药了。
文讷重新拿起刀叉，很仔细地切了一小块鳕鱼吃了。
平心而论，味道确实不错，而美食入口，不争气的胃立刻开始咕咕叫起来。
她很矜持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擦嘴角，小心地问道：“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面具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道：“怎么，你不认识我？”
文讷胸中狂跳，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卧底的时候没犯过什么错，硬着头皮说道：“不认识……怎么，你是我认识的人吗？”
面具人点点头，笑道：“不错，我是你认识的人。”
文讷心中一凛，嘴上不由自主低问道：“那，你是谁？”
面具人笑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样，她们都叫我老师，你也叫我老师吧。”
……
卢振宇在医院的躺椅上醒来，发现已经下午了，旁边病床上的张洪祥还在镇定剂的药效下沉睡——这个一贯乐观开朗的人，现在已经整个垮了。
卢振宇坐起来回想了一遍昨天的事，没有打扰张洪祥，直接离开了，他要争分夺秒地去接近魔窟，要跟那个黄宗盛赛跑。
五菱之光被拖去大修了，现在他只能开租来的哈佛，飞驰在城市的街道上，前往那个废弃游乐场。
昨晚天黑，不方便搜查，今天早上时间太短，困倦不堪，但是现在卢振宇已经睡了一觉，精力充沛，他准备再去看看，不信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他一边开车一边跟李晗通电话，得知了最新进展：警方经过初步调查，从各种迹象看，黄宗盛确实跑路了！
首先，他那套青藤SOHO的公寓，警方联系了房东，房东说今年年底到期，按理说应该提前三个月再预付下一年房租的，但是黄宗盛九月份就跟他说不租了，住到年底就搬家，到现在还有三个月的押金没退呢。
不过他要是真跑路的话，也不会在乎这三个月押金了。
另外，警方还查了时代黑胶唱片行，这个店铺也在上个月转让给别人了，黄宗盛已经收了二十万的转让费，按照约定，十二月份就会搬走，而这一切，他店里打工的女孩子们还都蒙在鼓里。
“他为什么要跑路？”卢振宇惊愕万分，心说他叫黄宗盛，不是叫黄鹤啊！他一个开唱片行的，根本没什么资金链的压力，又不赌博不吸毒的，整天玩玩音乐泡泡酒吧，还有一个“地下后宫”，小日子美滋滋，跑哪门子路？
“难道是发现自己暴露了？”卢振宇问道。
“不好说，”李晗说道，“现在警方也很纳闷，按理说黄宗盛没什么理由跑路的，就算他察觉有人在查他，那他为什么九月份就跟青藤SOHO的房东说不租了？那时候我们还没开始查他吧？”
卢振宇一想也对，黄宗盛九月份跟公寓房东说不续租了，十月份又把唱片行转让出去了，实在不像是临时起意，突然跑路的样子。
李晗说道：“现在警方正在对黄宗盛进行全方面的深入调查，第一看黄宗盛是不是真跑路了，真跑路的话是怎么跑的，通过什么方式，乘坐的什么交通工具，如果是假跑路的话，那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是否跟小文在一起。”
卢振宇的心中一痛，强忍着问道：“对了，他的那辆奥德赛呢？好像一直没见到。”
李晗告诉他，警方也找到了，就是在调查租车行的时候，在租车行旁边的小巷子里发现的。
卢振宇赶紧问道：“对了，行车记录仪！他的行车记录仪查了吗？”
李晗叹道：“看了，里面的储存卡已经被取走了。”
“妈的！”
卢振宇骂了一声，车子已经开进了废弃的游乐场。
他把哈佛停在门口报废车停放场上，挂着蓝牙耳机，一边和李晗通话，一边从车上下来，三两下爬上了一辆废弃的破面包车上，站在车顶，眺望四周。
“我不信这小子真跑路了，”卢振宇说道，“要跑路了还去绑架小文？带着小文跑路吗？带着一个大活人怎么跑路？”
李晗说道：“这也正是专案组目前争论的地方，如果他真的是带着小文跑路，那事情倒简单了，就像你说的，带着个大活人，根本没法跑路，那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抓住，现在就怕他做出一个跑路的假象，但却在某处蛰伏起来了。”
卢振宇站在车顶上，眺望着四周的荒凉废墟，心说黄宗盛啊黄宗盛，我知道你此刻就藏在这片土地的下面，就在某个角落里，你小子就算是地鼠，我也得把你挖出来。
“对了，挖地鼠……”卢振宇突然闪现了一个灵感，一个主意隐约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这个想法似乎又很幼稚，可行性似乎不高。
卢振宇看着远处的废弃摩天轮，喃喃说着：“敲山震虎……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诡异录音
卢振宇开着车进入了废弃游乐场，没多远就碰上了一道封锁线，好几辆警车停在那里，几个警察站在旁边抽烟说话，卢振宇刚到跟前就被拦下了。
警察说这里面是案发现场，正在勘察，闲杂人员不得进入，卢振宇看远处确实有一群穿着“便衣刑警”马甲的警察在搜索，还有一条披着POLICE背心的警犬到处嗅，心中感到一阵欣慰，赶紧跟警察说你们是不是在查金天鹅集团的大小姐被绑架案？我是当事人，我是她男朋友啊，这案子我有参与，让我进去吧，我能帮上忙！
几个警察相互对视一下，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一个领头的打量着卢振宇，看他这辆半旧的国产哈佛，还有这一身屌丝行头，警惕地问道：“你是金天鹅集团大小姐的男朋友？你叫什么？你做什么工作的？”
卢振宇这会儿满脑子的烦心事，已经很焦躁了，无视了警察的态度，直接说我是文讷父亲的徒弟，都是北泰晚报的，我们爷儿三个从江北到近江来暗访的，然后又把文讷的情况简单说了几样，住哪里，开什么车，她妈妈是谁，她后爸是谁，她哥哥是谁，失踪前在哪儿打工……
面前几个警察这时候完全收起了戏虐的表情，都是一脸严肃，为首的警官甚至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盯着他：“你说，这件案子你也有参与？”
卢振宇一个劲儿点头：“是啊是啊，我是三名骨干之一。”
警官露出欣喜的神色，但仍然叮嘱了一句：“你知道，报假案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我报什么假案啊，当然是真的！”
警官点点头，跟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突然一拥而上，一个擒拿直接把卢振宇按在了车门上，然后二话不说上了背铐。
卢振宇大声叫唤：“哎！你们干什么！”
就听那个警官兴奋地用对讲机报告：“张队张队，嫌犯之一投案了！嫌犯之一投案了！初步交代是团伙作案，至少有三名骨干！”
卢振宇欲哭无泪：“我靠，我说是绑架案了么？”
……
十分钟后，卢振宇捧着杯热咖啡坐在警车旁，李晗陪坐在旁边，一边宽慰，一边责备道：“唉，卢振宇你也真是的，再着急也不能说话不过脑子啊，幸亏我来的快，要不然你就二进宫了，怪不得小文说你是撒手没。”
卢振宇瞥了她一眼，一肚子窝火，心说小文还说你是萨摩耶呢。
虽然误会澄清了，但卢振宇却不能立刻就走，旁边还有个警察给他做笔录，毕竟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是这件事的重大参与者，平时又跟文讷走得最近，所以警方得找他问话，现在调查小组的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做过笔录了，就差卢振宇的了。
调查小组原先跟警方是“竞争关系”，现在只要小文回来，别的都不重要，所以现在的方针是跟警方无条件合作，只有这样，小文获救的几率才能最大。
既然如此，卢振宇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把知道的全说了，还很不厚道地把路老师的事儿、还有许家豪垂涎自己妹妹的事儿，全跟警方和盘托出了。
尤其是那个路老师，卢振宇一想起她就恨得牙痒痒，这娘们儿一身本事不干好事，除了偷画就是截胡，租个房子整天蹲在黄宗盛隔壁，现在小文真被绑架了，你在哪里？你倒是截胡啊！五千万让给你都行，你倒是把小文截下来啊！
警察倒是没多意外，这些他们已经知道了，文讷家里警方已经去走访过了，许家豪倒是很坦然，没有避讳自己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妹妹的爱慕，警察也能理解，毕竟两人年龄只差几岁，而且没有血缘关系，产生情愫也很正常。
对于神秘的路老师，警方对她很感兴趣，因为名画被盗案件，目前警方也正在找她。
好容易做完笔录，卢振宇想进去参加搜索，但警方把他拦在外面，意思是你就别添乱了，心情我们理解，但还是请你相信警方吧。
卢振宇无奈，也不在这浪费时间了，开车就走，他的目标多得很，现在就跟高考一样，一道题做不出来就赶紧绕过做下一道题，争分夺秒。
……
十几分钟后，车开到北岸仓库区，来到了黄宗盛租的那个小院子。
老远就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警车，卢振宇把车停到旁边的巷子里，凑到院门口往里一看，一个肩膀上两道拐的年轻警察正在黄宗盛租的那辆汉兰达旁，抓耳挠腮的打电话：“……对对，没有……后厢也看了，目测没什么有明显的痕迹……行车记录仪倒是有，就是没有储存卡……张队，那我是先回去，还是在这儿等技术鉴证那边的人过来？哦，那好，那我先回去。”
只见年轻警察带上汉兰达的门，风风火火地跑出来，钻进警车，拉着警笛一路飞驰走了，连就站在院门边的卢振宇也没看到。
卢振宇跑进院子，围着汉兰达转了两圈，大致观察了一下，昨晚太黑了，没能仔细看，然后试着拉了一下车门，居然拉开了，看来那个小警察也是够毛糙的，走的时候都忘了把门锁死。
他把头探进去大致看了一下，很快在后座地板上发现了一根长发，他小心地捏起来，差不多正是小文头发的长度，而且这根头发是乌黑的，没有染过焗过，这也符合文讷的发质特征。
卢振宇小心地把头发放回原地，这种证据自己用不着，还是留给警方技术鉴证人员吧。
他又看了一下行车记录仪，储存卡果然被拔走了，看来黄宗盛做这种事也是老手，估计要不是急着跑路，他能把整辆车内部彻底清洗一遍，连这根头发都不会留下。
卢振宇突然想到，这辆车是租来的，现在租车公司的安全措施都做得很到位，也许行车记录仪会同步备份到云端吧？就算储存卡拿走了，租车公司那里应该也有备份吧？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打给李晗：“晗姐，我在仓库这边，刚才警方派人来检查汉兰达，行车记录仪里面的储存卡没了，被黄宗盛取走了，我想，租车公司应该有备份吧？”
李晗还没听明白：“什么备份？”
“行车记录仪如果有同步到云端功能的话，那租车公司怎么也得有云端的备份吧？”
这次李晗听明白了，她说：“倒是个办法，你等一下，我问问哈。”
过了片刻，她再次打过来，夸奖道：“卢振宇你可以啊，都想到警方前边去了，我已经提醒他们了，他们这就派人去租车公司查云端备份，不错不错，加油！”
李晗的鼓励并没让卢振宇心情更好一点，他仍然是满心的焦躁，哼哈两声就挂掉了。
他盯着汉兰达车内，搜索着蛛丝马迹，心中想着：希望行车纪录仪好歹能够提供点线索吧……估计也有限，毕竟行车轨迹早就查过了，行车记录仪也就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除非黄宗盛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直接把要去哪里说出来，否则也就是聊胜于无。
“嘟嘟嘟。”
卢振宇一个激灵，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仔细听一下，就响了三声，然后就没有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错把远处的什么声音听进耳朵里了，又钻出汉兰达，仔细辨认着远处的声音，但都不像。
他又把脑袋伸进车内，仔细搜寻了一番，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就在此时，又是隐约的“嘟嘟嘟”三声，这次听得清楚，确定没听错，就是车内发出来的，而且似乎就是手机快没电的时候告警的声音。
卢振宇看到手套箱，心中一动，一下拉开，里面赫然有一部手机。
他大喜过望，把手机拿出来，这是一部三星的大屏手机，看样子是前两年的旧款，不过屏幕够大，按了一下侧键，屏幕亮了，但是锁屏的，果然，右上角电量标志已经呈现红色，即将没电。
有没有可能是黄宗盛的？卢振宇嘀咕着，不过看着手机的块头，电池怎么也得有好几千毫安，待机个几天不是问题，黄宗盛昨天才租车，那也有可能是上一个租车客人的。
卢振宇找东西把卡槽捅开，发现里面没有SIM卡，只有一张32G的TF卡，他有点纳闷，心说没装SIM卡的手机带出来几个意思？又不能用。
他看了一眼行驶记录仪，心说难道也是SIM卡上有什么秘密，被黄宗盛取走了吗？不会吧，这又不是行车纪录仪，直接把手机整个儿拿走不行吗？多此一举干嘛？还留个TF卡在这里！
卢振宇把卡拿出来，装进了自己手机里，然后进去浏览，却发现这张卡几乎是新的，连文件夹都很少，唯一的大文件就是一段录音文件，竟然占了十几个G！
他看了一下文件属性，录音时间是从昨天晚上七点半开始，一直到刚才才结束，时长接近21个小时！
怪不得把个只有TF卡的手机带出来，原来就是为了录音！
昨天晚上七点半开始录，那不用问了，黄宗盛录的！
卢振宇心脏狂跳，点开了这段录音文件，仔细听着，激动的就跟当年第一次偷偷摸摸看毛片一样……
录音中，杂音似乎很大，有引擎的震动声，还有颠簸的“咣当咣当”声，很明显这是放在手套箱里的原因。开始好长时间都没声音，卢振宇忍不住拖动进度条，就听见黄宗盛的声音，好像在跟谁打电话：“好，我现在已经到纺织宿舍楼下了，接下来要我干什么？好，明白了。”
就在卢振宇开始惊悚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把他吓了一跳，一看是李晗的，骂了一声还是接起来了：“晗姐，啥事？”
“我刚才直接跟他们到租车公司去了，”李晗说道，“你猜的没错，他们果然有行车记录仪的备份。”
卢振宇激动起来：“怎么样？录到什么了？黄宗盛在跟谁打电话？”
李晗奇怪道：“打什么电话？没有啊，黄宗盛这一路一个电话也没打，就是在纺织宿舍停了一下，然后在游乐场那里停了一下，最后就开到北岸区仓库了，和GPS行车轨迹显示的一样，基本上是没录到什么声音，而且这家伙反侦查意识很强，三次下车的时候都没从车前头过，记录仪也没拍到他的身影，不过你也别灰心，你能想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卢振宇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心中暗道：“难道出了鬼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八章 地下管道图纸
不用问，这里边肯定有一方搞错了，卢振宇直接问道：“晗姐，你确定租车公司调备份没调错？他们没把别的车辆或者别的时间的备份调出来？”
李晗奇道：“当然不会啊，怎么了？”
卢振宇把发现手机的事说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怀疑这手机是黄宗盛的，他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放了个手机在自己车里录音，然后你又说行车记录仪什么都没录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李晗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和卢振宇想的正相反，她觉得卢振宇搞错了：“要不你再仔细听一下？你就听了一句，万一听错了怎么办？万一不是黄宗盛的声音呢？你想啊，黄宗盛弄个手机把自己的犯罪证据录下来，最后还忘在车里，这怎么听着都牵强啊！是不是上一个租车客人忘在车上的？”
“不可能，”卢振宇很笃定，“开始我也觉得可能是上一个客人忘的，但录音时间明明显示是昨天晚上七点半开始的，那时候这车已经在黄宗盛手里了，不是他录的是谁录的？”
“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犯罪证据录下来呢？”
“天晓得，”卢振宇说道，“这个就得逮着他之后问了。”
李晗想了一下，说道：“那个文件有多大？”
“十几个G吧。”
“那你过来找我吧，”李晗说道，“就在省厅旁边的咖啡馆，你到了就看见了。”
“好！”
……
卢振宇挂上电话，直接开车过去了，到了地方，李晗已经在那里了，见了面就一伸手：“卡呢？给我吧。”
卢振宇一怔：“不行，可以拷给你，但卡不能给你，我这儿必须有一份！”
见过了那个毛糙的小警察和从租车公司调到错误的备份之后，卢振宇现在对近江警方的业务水平产生了一定的不信任感，打定主意这种重要证据一定要自己握一份。
李晗盯着他，一副“我就知道你得来这一套”的表情，无奈地一笑，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机U盘：“给，拷吧，备份你留着，但原卡得给我，要不然我没法交差。”
尽管是硬件对拷，但十几G还是拷了好长时间，复制完毕，卢振宇小心地把U盘装在身上，然后两人开始听手机录音，这次是从头开始，一秒不落的听。
录音开始的五分钟后，里面先是传来一阵手机铃声，然后是黄宗盛接电话的声音：“喂，金老板，怎么了？我正过去呢！行，那我待会儿到，对了金老板，上次的货收到了吧？好用吗？好用就行，不过金老板，咱君子一言，可得快马一鞭，我说到做到了，你也得说到做到才行，这两年我也给你干了不少活了，你也该放我一马了吧？这次完了咱就两清了，对吧？不不不，金总，我知道您有钱，问题是我也不差钱，我就是不想再受制于人了，想过几年逍遥自在的日子，你给我多少钱都不行，这不是钱的事，金老板，只要您有钱，有的是愿意帮您干活的人，何必盯着我不放呢，您说是吧？好，那就行，金老板能言而有信，那是最好的了，好好好，那我先过去，待会儿再说。”
接下来黄宗盛应该是挂电话了，他骂了一句FUCK，然后就再没声音了，只剩下开车的背景音。
卢振宇和李晗的心脏都砰砰狂跳着，两人都突然意识到了：黄宗盛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他绑架女学生，很可能是在帮背后的大老板干活！
再接着听，过了一会儿，黄宗盛又打了电话：“好，我现在已经到纺织宿舍楼下了，接下来要我干什么？好，明白了。”
卢振宇点点头，他刚才拖动进度条，听到的就是这句。
接下来是开车门的声音，外面哗哗的下雨声录了进来，然后黄宗盛说道：“几楼？六楼是吧？好，知道了。”
接着是“嘭”的关车门声音，然后是一声遥控锁定的鸣叫声，车内归于安静，只隐约能听到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车玻璃上的声音。
两人聚精会神，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卢振宇拳头都攥出汗来了，他知道这是上去捉小文了……
经过了极其难熬的半个钟头，终于又有声音了，先是一声解除锁定的鸣叫声，接着是开车门的声音。
“和刚才声音不一样，”卢振宇自言自语道，“这是在开后车门。”
果不其然，片刻后，隐约有一声沉闷的抛物声，似乎是什么重物一下扔在了后座的皮垫上。
“这是小文……”卢振宇攥着拳头，喃喃说道。
李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下头。
然后是关后车门的声音、开前车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屁股坐进驾驶室的声音，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发动、倒车声，之后就恢复到一开始的单调沉闷的开车声了。
持续了大约半个钟头，又听到再次停车，引擎停止，又是开前门、开后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从后座上搬动重物的声音，然后是两声关门声、一声遥控锁门鸣叫。
然后又是长时间的安静，只有雨水敲打玻璃声。
两人都知道，这次停车应该就是废弃游乐场了，如果魔窟在这里的话，那么这应该就是把小文扛进去了。
这次停车时间更长，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和GPS轨迹反映的一样。
这一个小时更加难熬，期间李晗等得不耐烦，想拖一下进度条，直接拖到一小时之后，直接被卢振宇凶狠的眼神阻止了。
现在卢振宇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点线索，哪怕是单调的雨水声都要听，如果因为偷懒漏掉了哪怕一秒钟的有价值声音，这个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之后，黄宗盛如期回来了，开门上车，发动，离开，而且这次没再有往后座上抛重物的声音了。
能听得出来，之后开得明显快多了，而且基本没什么频繁减速了，应该是上了淮江二桥，然后进了北岸区，直到十几分钟后再次停车、熄火、关门、锁车。
“好了，”李晗长出了一口气，“结束了，在这之后黄宗盛就失踪了。”
卢振宇又坚持着听了一会儿，然后反复用进度条拉来拉去，直到确认之后再没有录到声音才罢休。
听完录音，两人都是一肚子问号，要是之前调查小组的时候，肯定得就地开个分析会，但是现在卢振宇打定主意跟警方全面合作，他催着李晗赶紧把存储卡拿回省厅去分析，他坚信刑侦总队和市局那些大拿们肯定比自己要在行得多。
已经中午了，卢振宇随便找了个地方买了份盒饭吃，然后开车返回废弃游乐场，他想看看警方搜查的怎么样了，自己能不能找机会进去，如果进不去的话，就去妙法山防空洞那边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到防空洞的排水管道图，毕竟秦琴是从妙法山防空洞的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而废弃游乐场就在妙法山的北侧，距离很近，游乐场的管网和防空洞的管网连到了一起，绝对存在这种可能性。
来到了游乐场门口，能看到警察还在，看样子已经很疲沓了，门口仍然拉着封锁线，一个辅警把他拦在外面，就是不让进。
卢振宇自认还没有开车冲警方封锁线的魄力，也不废话，掉头就走，沿着山脚下的公路绕过了半个妙法山，来到了防空洞。
他停好车，先上了旁边的省人防办公楼，三楼办公室里还是钱主任，钱主任还认得卢振宇，还以为他是警察，仍然很客气，招呼他坐下，帮他倒水，问是不是还是上回那个高利贷团伙的案子？
卢振宇有些意外，他不知道的是，自从赵大头被警方通缉之后，又有两拨警察先后来过，一次是来逮赵大头，但扑了个空，第二次是来查抄赵大头的公司，两次都是钱主任领着警察进去的，所以现在钱主任很把这当个事儿，见到卢振宇了也很客气，以为他也是办这个案子的。
卢振宇索性装出警方侦查员的派头，说赵大头的案子是另案，不过现在已经不归我管了，我管的还是女生失踪案，上次不是麻烦钱主任你领着进去查看过了吗？现在还得麻烦你，咱们这儿有防空洞的排水管网图纸吗？
钱主任一听这事儿，又翻出了一大捆蓝图，从中找出了一摞给排水图纸，其中有给水的，有排水的，有消防的有总图，有局部图，还有节点大样图……
扒拉了半天，找出来一张排水管网总图，卢振宇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虽然他不是很懂，但好歹看得出来，妙法山防空洞的管网自成体系，最后通过一根总管和市政管网相连，而且连接的方向也是和北麓游乐场的方向相反的……
卢振宇放下图纸，抱着一线希望问道：“钱主任，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咱们防空洞的管网和北边游乐场的管网是连通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手比划着图纸外边的一大块，差不多就是废弃游乐场的位置。
钱主任哑然失笑，然后摇头笑道：“这个应该不会，咱们妙法山防空洞属于人防工事，以前还是重点军事工程，所有的设施，别管电气也好，给排水也好，都是自成体系的，电这一块除了发电机，就是跟城市电网相连，水这一块，除了自备地下水采集设备之外，就是跟城市管网相连，除此之外，不会跟别的单位乱连的。”
这番话就像一盆凉水，把卢振宇浇得是透心凉，他呆呆地看着图纸，一句话也不说。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绝对了，钱主任又往回找补了下，笑道：“当然了，我也不是这个专业的，说的也不一定就全对……不过，我既然这么说，那也是和实际情况大差不差，为啥呢？前几年防空洞重新测量修缮的时候，内部电网和地下管网这块都是重新铺设的，当时所有的方案和设计图纸都是从我这过的，我得签字才行，所以对这块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卢振宇一个激灵，抬起头来：“你说什么？都是重新铺设的？”
“是啊。”
“那就是说在这之前，里面还有旧的管网了？”
“哦，那肯定的，”钱主任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个山体工事还是当年备战备荒的时候修的，旧管网肯定有，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用的？”
卢振宇激动起来，再次燃起希望：“那旧的管网和游乐场管网通吗？”
钱主任笑了：“呵呵呵，小同志，防空洞是哪年修的？游乐场是哪年修的？你说能通吗？”
卢振宇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不过他不死心，毕竟秦琴从防空洞的排水管道里钻出来是事实，黄宗盛绑架小文之后在游乐场长时间停车也是事实，既然两个都是事实，那么从游乐场到防空洞之间，必定有一条管道连着。
除非……秦琴说谎？或者黄宗盛在游乐场停下来只是接头，把小文交给那个幕后老板？
这两个可怕的念头立刻把卢振宇惊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后一个。
不过转念一想，秦琴不太可能说谎，毕竟她当初一身污泥从防空洞爬出来的时候，是被值班人员发现然后报警的，随后警察又跟着她进去找了好长时间，这个不太可能有假。
至于黄宗盛在游乐场干什么，卢振宇觉得也不太可能只是见个面，交个“货”，那样几分钟就能搞定，不可能耽搁一个小时之久，最大的可能，就是黄宗盛扛着个大活人进了秘密巢穴，又得在里面做一些起码的安顿，这样的话，一个小时还是很紧张的。
打定了主意，卢振宇起身问道：“钱主任，这个官网改造工程是哪里做的？”
“哦，”钱主任翻了一下图纸封面，想起来了，“省建筑设计院出的设计，金天鹅建筑工程公司做的施工。”
卢振宇很是意外：“怎么，金天鹅做的施工？”
“是啊，怎么了？”钱主任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卢振宇掩饰地点点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奇怪，金天鹅不是做房地产开发的么？怎么也做这个？”
钱主任心说，那还不是金天鹅给领导上的供最多？
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他呵呵笑道：“金天鹅主要做房地产，但是金天鹅地产下面还有个建筑子公司，施工能力还是很强的。人家连那些大型建筑都能做，在防空洞里重新跑个管子，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从省人防出来，卢振宇掏出手机，犹豫着给谁打电话，陆刚？许家豪？还是李晗？
没想到，防空洞里边的管道工程是小文自己家的公司做的，要是小文还在的话，那到公司查图纸就是一句话的事，现在小文被绑架了，许家豪是恨死自己了，估计小文家里人也都差不多，现在去求助属于找难看。
陆刚呢？要是以前，估计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现在么……哎，也难说了。看来最保险的就是打给李晗，让她以警方名义出面要图纸了。
正要拨号，卢振宇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上次玩无人机监视主播别墅的时候，不是顺道在水库里救起了一个屌丝男么？那小子不就是金天鹅的么？好像还是在工程部，在医院里张哥还跟他聊得一个热乎，他说他就在工程部档案室管图纸来着，最后走的时候还互相留了号码……
县官不如现管，那小子好像叫章松，对，直接找章松！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影重重
在金天鹅工程部的一间地下档案室里见到章松的时候，这个眼镜胖宅男正伏在台式电脑前，噼里啪啦敲键盘，偌大的地下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剩下的空间都被文件柜占满了，地上还放着一捆捆的图纸，到处落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变质外卖的味道。
卢振宇捂着鼻子走了进去，站在显示器后面敲敲桌子，一张茫然的胖脸抬起来，眼镜片上雾蒙蒙的，脸上泛着油光，章松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哦，你就是卢……卢……”
卢振宇皱眉点点头：“卢振宇。”
章松飞快地用鼠标在右上角点了一下，屏幕迅速变成了桌面，然后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伸出手来：“卢振宇，对对对，你好你好，还没谢谢你上次救了我呢。”
“好说，”卢振宇瞥了一眼屏幕，笑道，“干嘛呢？看毛片还是看直播呢？”
章松更是窘迫，搓搓手说：“现在不看直播了，人生总得干点有意义的事情，对了，卢振宇你是学中文的吧？还是张老师的徒弟是吧？是这样的，我正在写点东西，嗯，是一部金庸的同人小说，讲的是小龙女穿越到现代，很纯洁，什么都不懂，在酒吧被人灌醉，差点被劫走，然后被一个善良的大学生救下，于是这个白衣少女和大学生从此开始了一系列浪漫搞笑的故事，你看这个设计咋样？能帮着指点一下不？要是能让张老师帮着看一看，那就更好了……”
卢振宇吓了一跳，心说你怎么知道我和文讷的浪漫故事的？
转念一想，对了，这八成是这小子意淫的他和他那个主播女神的故事，好像那个主播就叫龙儿来着？呵呵，没想到这小子还会写小说，反正现在是个人都能写小说了。
不过卢振宇现在满脑子正事儿，嘴上先答应下来，说回头拿给张老师看看，现在找你帮个忙，我们正在暗访一件案子，需要一份图纸，这个工程正是你们金天鹅做的，就是那个妙法山人防工事水电改造工程……
章松二话不说，就在电脑上查询起来，然后到后面撅着屁股翻找起来，他明显业务不熟练，调来工程部这么长时间，净在这看直播、写小说了，找份图纸都半天找不到。
好容易找到了一捆图纸，打开后长出一口气，拎到桌上：“给，看吧！”
卢振宇一看封面题目，得，就是刚才在钱主任那里看到的那一套图纸，他赶紧摇头说道：“不是这个改造工程的图纸，是原先的老管道图纸，有吧？应该有的，不知道老的情况，怎么铺设新的呢？”
章松点点头，挠挠后脑勺：“好吧，我再找。”
他又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嗯，果然有，你等着啊。”
他起身到房间最里面，打开一个文件柜，这个柜子里都是老图纸，长期没人用的，反倒编号整齐，一下就找到了那个编号的文件盒，一抽出来，章松就愣了一下，盒子轻飘飘的，打开一看，果然是空的。
“咦？这怎么回事？”
“被人拿走了？”卢振宇已经出现在了背后，看着空盒子，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章松看着他，似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你等着啊，我上去找人问问。”
说完，三两步跑到楼上工程部的大办公室，卢振宇赶忙跟在后面。
大办公室里人人忙碌，要么敲键盘要么打电话，章松进来也没人理他，他先讪讪地问了一个妹子，那个妹子张口就说不知道，然后章松又讪讪地问另一个妹子，这妹子似乎善良点，同情地看了这个胖子一眼，让他去问那个谁谁谁，于是章松又讪讪地跑到办公室的另一头……
卢振宇在门口看得直摇头，心说这胖子在这混得这么惨，估计指望不上了，他心里又急又燥，大声喊道：“章松，别问了，回头我打电话找许家豪。”
没想到这句话一喊出来，大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卢振宇身上，惊异地看着这个肆无忌惮对豪哥直呼其名的人。
最里面的大格子间，工程部经理注意到了这份安静，抬头扫视一圈，一下看到卢振宇了，大吃一惊，当初古兰丹姆生日宴，他可是参加了的，而且不久后就隐约听说，这位小卢哥是豪哥妹妹的男朋友……
他立马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笑呵呵地揽着卢振宇的肩膀，掏出烟来，半开玩笑道：“小卢哥，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替豪哥下来视察啊？”
卢振宇不认识他，不过人家给脸他就接着，也很是客气了几句，然后说出了请求。
“有这事，”经理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章松，笑道，“这不怪小章，图纸被调走了，那时候他还没来呢。”
“被调走了？被谁调走了？”
“集团总部，几个月前来人，点名要这份图纸，当时我还奇怪呢，这么老的图纸也有用？那可是好几十年的老图纸，还是前几年做工程的时候从设计院借来的，后来人家也没要，咱这边也没人想着这事儿，就一直扔在地下室里。”
卢振宇一头雾水，金天鹅集团总部要这份老图纸干嘛？他问道：“什么时候取走的？”
“有几个月了吧，”经理回忆着，“当时还很热，应该是七月份，对七月份。”
“后来一直没还回来？”
“没有。”
……
卢振宇道了谢，又辞别了一脸崇拜加一头雾水的章松，从金天鹅工程部出来了，心说看来不找陆刚不行了。
金天鹅总部和工程部不在一个地方，他先一边开车往总部的方向走，一边拨通了陆刚的电话。
出乎意料，陆刚仍然像以前一样平易近人，而且很有默契地没提小文被绑架的事，直接答应卢振宇立刻让人查一查。
刚挂上电话，就听耳畔一阵轰鸣，一道黑色闪电呼啸而过，紧接着尖锐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超跑一个甩尾，拦在了卢振宇的车前头。
卢振宇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急刹，总算没撞上，他骂了一句，正要推门下车揍人，突然发现这辆车有点眼熟，似乎是阿斯顿马丁的BD11，当初在医院停车场上见过的。
阿斯顿马丁的车窗降下，路石铭戴着墨镜的脸盯着他，看不出表情，不过感觉相当不善，卢振宇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一阵发虚。
路石铭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卢振宇感到一阵凉气从后背升起，作为一名军迷，死到临头了却还认出了型号——奥地利Glock17……不，好像更小一点，可能是Glock19……
路石铭并没有开枪，只是挥了两下枪口，示意他开到路边停车，卢振宇只觉得后背冷汗湿透，哪敢耍什么花样，他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子弹，老老实实的把车开到了路边停下，阿斯顿马丁也慢慢开了过来，和他并排停着。
路石铭用枪管往下点了两下，卢振宇明白，赶紧降下了车窗，调整了一下情绪，打着颤强笑道：“路……路老师，您听我解释，我并不是故意出卖你，是警察强迫我……”
路石铭却不听他啰嗦，只是冷冷地问道：“文讷被绑架了？”
卢振宇心中一痛，点点头。
路石铭显得很疲惫，打开一只银色扁烟盒，取出一支修长的女士香烟，然后用那支Glock19对准自己，一扣扳机，把烟点着了。
发现是打火机，卢振宇这才缓过劲儿来，就看路石铭靠在座椅上，缓缓吐了一口烟，说道：“我一直在监听黄宗盛，他被人抓住了把柄。”
“我知道。”卢振宇点点头说道。
路石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些许欣赏的目光，然后继续说道：“什么把柄，你知道么？”
这个卢振宇只能老老实实的摇头道：“不知道。”
路石铭抽了口烟说道：“好像是他前几年杀了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也没查到他，但不知怎么的，这个秘密就被人知道了，然后那个人就一直威胁他，让黄宗盛帮他干事。”
卢振宇明白了：“怪不得黄宗盛要跑路，看来是想摆脱这个人的控制。他已经预谋跑路很长时间了。”
路石铭点点头说道：“要跑路肯定是去国外，但黄宗盛肯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通缉了，一时半会儿肯定跑不出去，他要么是想办法偷渡，要么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过阵子再说。”
“我估计他得藏一阵子，因为他有现成的秘密巢穴，没必要冒着被半路抓住的风险去边境。”
“不错。”
卢振宇突然想到了，质问道：“路老师，你不是一直监视着黄宗盛的吗？怎么能让他绑架文讷跑掉？”
路石铭立刻怼回来了：“你们不是一直监视黄宗盛的吗？怎么能让他绑架文讷跑掉？”
卢振宇一时语塞，面红耳赤，半晌才说道：“我们当时都去酒吧街了。”
路石铭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当时出门办事了。这样，现在你跟我干活，我们争取在警方之前把姓黄的和那个幕后老板查出来，救出小文，拿到五千万，然后文讷归你，五千万归我，很公道吧？”
卢振宇二话不说，立刻点头：“公道！”
得到了路老师这个强援，卢振宇立刻信心大增，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
……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是陆刚亲自打来电话，告诉卢振宇，他已经让人问过了，总部这边没人调过那份图纸，陆刚本人肯定没调过，下面的几位副总、包括许总和其他主要的高管，都说没调过图纸。
而且陆刚让人问过工程部的张经理了，张经理也说不清当时来拿图纸的人姓什么叫什么，因为当时工程部刚搬到新大楼，一切还都还乱糟糟的，档案室的管理也没那么严格，只是事先接到了集团总部的一个电话，说待会儿有这么个人来取图纸，所以张经理见到来人，就直接把图纸找给他了，也没什么书面的手续。
卢振宇一阵摇头，又抱着一线希望问道：“陆总，那套图纸有没有电子版的？公司电脑上有没有备份？”
陆刚说：“肯定没有，几十年前的老图纸根本不可能有电子版，都是手绘的。”
卢振宇彻底失望了，谢过陆刚，挂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铃声又响了，这次是李晗打来的，劈头就问：“喂，卢振宇，你对周天伟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周天伟？周天伟？”卢振宇念了两遍，皱眉道，“怎么这么耳熟呢？”
李晗问道：“你们当时调查过一个主播别墅是吧？”
卢振宇一下想起来了：“对对对，这个周天伟好像就是那个别墅的负责人。”
李晗质问道：“当初你们调查别墅这件事怎么没跟我讲？”
卢振宇一愣：“啊？没跟你讲吗？”
李晗说道：“算了……我刚才去看张老师了，听他说的，你知道吧，刑侦总队这边查了黄宗盛的朋友交往圈，其中一个人跟他来往很密切，就叫周天伟。”
“啊！”
李晗继续说道：“这个周天伟也是玩音乐的，现在负责打理一座直播别墅，兼任里边的形体教练，警方正准备传唤他呢。”
卢振宇说道：“晗姐，别传唤了，直接上门去带人，别让他跑了！你知道吧，周天伟连续好几年，每年都买一两张架子床，我们当时还以为他是给直播别墅用的，可你想啊，直播这行当也就是最近两年才火起来，那他前几年买架子床干什么？”
李晗声音也兴奋起来：“是吗？卢振宇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等一下，我这就报告！别挂电话！”
然后，卢振宇就听到电话那头，李晗在用对讲机向上司报告，片刻后又对他说道：“好了，已经派人上门去抓人了，咦？不对啊。”
“怎么不对？”
李晗有些疑惑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周天伟应该只是个打工的啊，他哪有那么多的钱维持那么大的地下魔窟呢？难道他上边还有老板？”
卢振宇咽了口唾沫，干涩地说道：“晗姐……你们还不知道吗？周天伟的老板……是许家豪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章 眉笔杀人案
“什么！”李晗大吃一惊，“你说幕后老板是许家豪？”
卢振宇赶紧说：“不是，我是说，周天伟的老板是许家豪，你知道吧，那个主播别墅就是许家豪投资的。”
“哦，这样啊，”李晗略有些失望，“我倒是觉得他够变态的，竟然垂涎自己的妹妹……”
卢振宇哑然失笑：“这个……又不是亲生的。”
“那也够恶心的，而且他还那么好色，包养了那么多女人，而且他还又喜欢音乐，又有钱。”
卢振宇说道：“这反而说明了不可能是他，你想啊，他又不缺女人，阔公子一个，只要他愿意，多少女人都能上，何必去干违法的事。”
旁边路石铭笑道：“这话说的，那陆傲天为啥还要玩迷奸？”
电话那头的李晗问道：“你旁边是谁？”
“哦，是……是……”卢振宇捂着话筒，支支吾吾地望着路石铭，看到路石铭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这才说道：“是路老师……晗姐，你能不能先帮着瞒一下？现在路老师也在帮我们查案，等救出小文再说她的事情，行不行？”
李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路老师和你在一起啊？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她什么事情都没有，上午路老师已经来做过笔录了，小文失踪的时候她不在现场，去美国参加画展了，护照签证、出入境记录啥的都有，路老师的身份警方也调查过了，她是我省的青年画家，省美协成员，开了一家‘石铭画廊’，就在滨江大道上，而且还是近江艺术学院美术系油画专业的聘用讲师，因为去的时间短，很多学生都还不认识她，现在省美协和近江艺术学院的领导都已经证明了路老师的身份，另外列宾美术学院方面的证明，正在联系俄国驻近江领事馆协调，估计不久也能发过来了。”
卢振宇一脸懵逼：“列宾美术学院？”
“对，”电话那头，李晗显然作了一番功课，很不甘地说道，“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据说全世界排名第一，要不就是第二，路老师就是列宾美院毕业的，理论上还是列宾的校友。”
卢振宇吓了一跳：列宾啊！不就是那个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的那个大牛人吗？
他转过头，望着坐在阿斯顿马丁里夹着修长女士香烟、正在优雅吞云吐雾的路老师，顿时多了几分崇敬：列宾美术学院毕业、省美协成员、近艺美术系讲师，看不出，这女飞贼还有两把刷子哩！怪不得那么擅长偷名画。
“所以，”李晗悻悻说着，声音越说越委屈，“我们领导说了，路老师那天出现在省美术馆纯属正常，而且，她在青藤SOHO黄老师隔壁租房子住，也纯属正常，叫我不要再纠缠了，对了，卢振宇你没开免提吧？”
“没开没开……”
“哼……”
卢振宇也不知怎么安慰李晗好，他望着路老师，也不知她猜到李晗说什么没有，反正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拍子，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微笑。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对了晗姐，你们那边有没有黄宗盛那辆奥德赛的照片？”
“应该有，他们肯定拍照了，怎么了？”
“那，黄宗盛的照片也有吧？”
“那肯定有，你要证件照还是生活照？”
卢振宇说道：“你都发给我吧，车的照片，还有他本人的照片。”
“好，你等一会儿啊。”
……
挂上电话，卢振宇对路石铭打了个响指，一摆头：“走！”
路石铭一愣：“去哪儿？天竺？”
“开车跟我走就是了，”卢振宇伸出车窗外看了看天空，“待会儿人家关门了。”
“哦，好。”
卢振宇一脚油门上路，身后一阵浑厚的声浪，阿斯顿马丁咆哮着跟了上来。
半路上，李晗把他要的照片都发了过来。
很快，长城哈佛和阿斯顿马丁双双停在金桥市场门口，哈佛没人在意，但阿斯顿马丁出现在这个廉价批发市场门口，立马把附近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卢振宇也不管众人的目光，带着路老师这枚大美女一头扎进金桥市场，直奔那个卖架子床的店铺，正好还是上次那个老头在看店。
卢振宇递上一根烟，叫了声“大爷”，那老头很快就认出他来了，惊讶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路石铭，低声笑道：“小伙子可以啊，又换啦？”
路石铭在旁边甜甜地笑道：“是啊大爷，换啦，上回他带的那个小妹妹跟我比，谁更正点啊？”
大爷没见过这么开放的，一时间倒不敢接茬了，卢振宇闹了个面红耳赤，用眼睛瞪路老师，让她别再胡闹，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李晗刚发来的照片，拿给老头看：“大爷，您仔细看看，前几年一直来买架子床的，是不是这个人？您再看看这辆车，他来拉货的时候是不是开的这种大面包车？”
老头拿着手机仔细看了片刻，点点头，很肯定地说道：“对，就是他。”
卢振宇心中一喜：“那车呢？”
老头点点头：“车也对，就是这样的大面包。”
“您上次说的可是不出昌河金杯五菱，这可是奥德赛，您确定没看错吗？”
老头摸摸脑门：“没看错，上次是我记岔了。就是这个人，车也差不多。”
卢振宇又问道：“这个人前几年都是开车过来提货，今年改在网上买了是吧？”
“对。”
“您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买家的真实信息吗？就是实名注册信息什么的，你们卖家能看到吗？”
老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懂，我得问问我孙子，然后到里间去了，过一会儿出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孙子说了，我们这边看不到买家的真实信息，只能看到收货地址和旺旺网名，我们从来不用非法手段查看客户的真实信息……”
卢振宇无语了，说那好吧，您只要把他的旺旺ID和订单号给我就行了，我自己查。
老头总算是同意了，进屋去把这两样给抄来了。
……
卢振宇道谢过之后，出来给李晗打电话，让她动用网警查一下这个淘宝账号和订单号的真实信息。
李晗的效率很高，过一会儿，带着惊讶的语气打来电话：“卢振宇，你可以啊，这么会儿功夫，你连周天伟的淘宝账号和购货记录都搞到了？”
卢振宇心中的怀疑被印证：“晗姐，这么说这确实是周天伟的账号是吧？”
“没错，就是他的，支付宝和绑定的银行账户也都是他的。”
“那就对了，”卢振宇长出了口气说道，“我查过了，只有今年在网上买架子床的那次是周天伟，前几年开车来实体店买的，都是黄宗盛。我估计，黄宗盛跟周天伟玩的不错，听说周天伟要买架子床，就跟他介绍了一家店，说我以前在那买过，都是什么价格，你就说是老客户，以前买过的，还让老板按那个价格给你……于是周天伟就直接上淘宝找到了那家店，熟门熟路地跟老板砍价，还报出老价格，老板自然也就认为他就是黄宗盛了。”
李晗说：“刚才已经突击预审过了，周天伟的口供和你判断的一样，他确实认识黄宗胜，但只是在酒吧认识的泛泛之交，顺带帮忙介绍店铺而已，唉，这条线又断了，你说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啊？”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道：“肯定是握着黄宗盛杀人把柄的那个人。”
“到底是谁啊？”
卢振宇心说我要是知道还在这坐着么，早就杀过去了，他望了一眼路石铭，捂住话筒低声说道：“路老师，能不能把你监听黄宗盛的那些录音提供给警方？”
路石铭弹了弹烟灰，淡定说道：“不能。”
卢振宇知道路石铭想要那五千万，因此不会像自己一样无保留的跟警方合作，既然这样，估计再说也没用，他跟李晗说了句“我再想想办法，待会儿打给你”，挂了电话。
“路老师，”卢振宇转向路石铭，“这样总行了吧？你不愿意告诉警方，那告诉我总行了吧？”
路石铭眼珠转了转，说道：“那你不许转手就卖给警方。”
“行。”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道：“黄宗盛跟那个幕后老板的通话中，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么？比如那个幕后老板不小心说漏嘴了，暴露了他的年龄、职业、或者其他的什么？”
路石铭噗哧笑道：“要有的话我还找你干什么？”
“好吧……”卢振宇抱着头又想了一阵，突然又灵光一闪，问道，“对了，既然那个老板握有黄宗盛的把柄，那总得时不时的拿出来威胁一下吧？他威胁的时候，能不能听出什么信息？哪怕只鳞片爪的也行。”
“你指什么信息？”
卢振宇说道：“关于杀人的信息，比如，黄宗盛杀的什么人？在哪儿杀的？什么时候杀的？因为什么杀的？那人和他什么关系？那个老板又是怎么知道的？等等这些信息，能听得出来吗？”
路石铭抽了一口烟，歪头托着下巴：“我想想啊……”
卢振宇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正想开口再问，就听路石铭慢慢说道：“好像说过一次，杀的是个女的，听两人的口气，应该就是最近几年的事，至于为什么杀……黄宗盛有一次被威胁得急了，嚷嚷说他不想杀她的，是那女的不停的纠缠他，还勒索他，争执中失手把她杀死的……然后老板就冷笑说，那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人的时候被我看见，那女的指甲里有你的DNA，眉笔上有你的指纹，现在我只要一个电话，警方就会来采集你的做比对，你就完了。”
“眉笔？”卢振宇有点纳闷。
“对，眉笔，我估计是那女的反抗的时候掏出眉笔扎他，被黄宗盛夺过来把女的扎死了。”
卢振宇二话不说，摸出手机就给李晗打电话：“喂，晗姐，帮我查个东西，你查查近江市这几年的未破杀人案里，有没有一名女性死者被眉笔杀死的？……对，眉笔，描眉毛的那个眉笔……别问了，查吧，肯定对破案有帮助。”
刚挂上电话，那边路石铭已经杏眼圆睁了：“卢振宇！”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一章 挖掘机总动员
“淡定，淡定，”卢振宇赶紧捂着话筒，止住了路石铭的发飙，低声道“李晗是自己人，我就是让她帮着查一下卷宗而已，路老师我知道你本事大，什么东西都能拿来，但那还得费工夫去拿不是？现在缺什么直接一个电话就给你查来了，这不方便吗？”
路石铭心想也是，不过命令他开着免提通话，而李晗那边果然什么多余的也没问，直接就说行，我帮你查。
过一小时，李晗回话了，说确实有这么个案子，是三年前的积案，滨江大道酒吧街一家酒吧后门的小巷子里，一名年轻女子死在垃圾桶旁边，当时颈动脉上插着一支眉笔，血喷得一墙都是，眉笔上有男性指纹，死者指甲里有男性皮肤和血液组织。
因为死者财物没丢，也没有被性侵迹象，所以警方判断是情杀或仇杀，当时觉得案子不难破，指纹DNA都有，但警方把死者身边凡是有作案时间、作案动机的男性全都排查了，竟然没有一个指纹和DNA对得上的，数据库里有前科人员的指纹也都比对了，也是没有符合的。
由于缺少其他线索，这件案子一直没破，积压到今天，不过现在明白了，黄祎持的是香港特别行政区身份证件，不在国内数据库之内，所以排查不到他，让这家伙漏网了。
卢振宇问现场就没有监控视频么？
李晗说现场是一条小巷子，只有酒吧的后门顶上有一个摄像头，而凶杀刚好发生在背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巷子有两个口，两人肯定是从另一头进入巷子的，没被拍到。
卢振宇先在心中祷告一下，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那摄像头拍到现场目击者了吗？”
李晗说可能拍到了，事发时间段，酒吧后门的摄像头拍到了一辆车经过巷口，几秒钟后又倒了回来，停在那儿了大约有半分钟，然后一脚油门，很快的开走了，当时分析很可能那辆车的驾驶员看到了巷子里发生的凶杀，但可能因为害怕没报警，而是选择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晗“啪啪”点鼠标的声音，估计在继续看卷宗，片刻后又说道：“监控画面只能看出来那是一辆白色宝马，从长度看可能是5系，后来从4S店请来的专业人员也肯定了这是5系。但后来警方调查，当晚至少有三辆白色宝马5系在该时间段经过了那个巷子，其中一辆是套牌的没找到，另外两名车主都找到了，但两位车主都矢口否认目击过谋杀。”
“那行车记录仪……”
“碰巧，一辆行车记录仪坏了，另一辆没有安装记录仪，因此线索断了。”
“那两个车主都是什么人？晗姐，黄宗盛背后的老板很可能就在其中！”
李晗明显吓了一跳，过了片刻说道：“卷宗上没写那么细，等一下，我帮你问问哈……”
然后是一阵李晗打电话的声音，卢振宇抱着手机焦躁的等着，过了好久，李晗才沮丧地说道：“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打听到的，人家说了，那两辆宝马的驾驶员一位是个阔太太，另一位是个国企中层，也是女的，所以不可能是什么色魔。”
卢振宇一阵沮丧：“都是女的啊……看来幕后老板应该就是那辆套牌车主了。”
不过车海茫茫，一辆套牌车，上哪儿找他去啊！
……
旁边路石铭悠然地说话了：“套牌啊，很正常，我的车都是套牌。”
“啊？”卢振宇一愣，转脸望向路老师。
路石铭继续吐槽道：“一个铁牌子比车还贵，还要拍，还要摇号，谁耐烦陪他们玩啊！不过，去年和前年近江搞了两次集中整治套牌车大行动，搞得很是丧心病狂，我两次都差点中招，要不是车好跑得快，就被交警逮进去了，既然像老师我这样的都差点被逮住，那个套牌车主估计在劫难逃吧？”
卢振宇灵光一闪，马上让李晗帮忙查交警那边的数据库，看前两年整治套牌行动的被处理人员，有没有符合条件的。李晗也答应一声就去查了。
省厅宣传处办公室，李晗已经从刑侦总队那里拿到了“尚方宝剑”——一个黑色的大本子，上面记录了全省公安系统各单位的数据库账号密码，不光有刑侦的，什么经侦、治安、缉毒、特警、交警、边检，消防……全在上面，可以说只要联网的单位，她现在都平趟。
她迅速地从交警数据库里查到了那辆套牌宝马车，赫然就是白色的宝马五系！
应该就是那晚目击杀人的那辆了，根据处理信息，车主叫姜振海，四十二岁，职业是振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区政协委员，而且看来确实是有点能量的，因为购买使用套牌按规定要拘留的，而他的处理结果只是罚了点款，没收套牌，连车都没扣。
卢振宇得到了姜振海的所有登记资料：照片、身份证号、手机号、住址，按照路石铭的意思，现在就过去把他绑来，然后找个地方严刑拷问，李晗一听就在电话里大声阻止，说你们千万不要胡闹，姜振海是区政协委员，有头有脸的人，你们这样一搞，把自己搭进监狱不说，也救不了文讷。
卢振宇也觉得味儿不对，因为幕后老板应该是个爱音乐、有品位的人，这个姜振海是个工程老板，按一般印象，这些搞工程的大多都是游走于黑白两道的大老粗，甚至可能直接就是大混混，人设反差太大，万一搞错了，白耽误时间不说，还真有可能把自己折进去，也别救小文了。
到底还是路老师有经验，说你要不想亲自动手，那就找你大舅子帮忙，这种事就得借刀杀人，你大舅子肯定愿意干这事。
卢振宇还没反应过来：“我大舅子？”
电话里李晗大声提醒道：“许家豪啊！”
“许家豪？好主意！”
卢振宇当下打电话给许家豪，把情况一说，许家豪声音阴恻恻地说道：“姜振海我知道，早年干土方的一个小混混，后来跟着江南地产混饭吃，专门接人家三包四包下来的小工程，买了个区政协委员的帽子，不过是个小瘪三而已，行了，你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天色将晚，现在有了点线索，卢振宇也算有了点胃口，开车和路石铭找了个地方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等许家豪那边的消息，一天下来东奔西跑，也就现在才算喘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卢振宇刷了下朋友圈，看到赵联排发的一条内容是他操纵挖掘机上平板车的小视频，不禁灵机一动，立刻点击语音聊天，很快对方接了，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啥事？”
“赵总，挖掘机有空么，帮我个忙。”
“不巧，钩机都在工地上呢。”
“能不能抽个空帮个忙，时间不用太久，我这边有案子需要借助工程机械。”
“是不是李晗办的案子，我连她微信都没加呢，你知道租赁钩机一小时多少钱么？”
“不开玩笑，是我女朋友被人绑架了……”
“需要在哪儿开挖，你报地址给我。”
安排完了赵联排的挖掘机进场，卢振宇想到那次古兰丹姆寿宴上，想让自己入赘的田老六手头也有几台挖掘机，于是又是一个电话打过去，田老六也答应了，而且给了优惠价。
“你搞什么名堂呢？”路老师一双狐媚眼上下打量着卢振宇。
“敲山震虎。”卢振宇道，手机又响了，是许家豪的来电，赶紧接起来：“许大哥，怎么样了？”
许家豪声音依旧是阴恻恻的：“姜振海招了，当年那个游乐场的土方工程是他做的，那辆宝马就停在他车库里呢。”
卢振宇激动起来：“然后呢？”
“他只肯招这两样，不肯承认绑架过小文，也不承认当年在酒吧街目睹过杀人，也不承认认识黄宗盛，他说宝马车是黑市上带牌一起买的，买的时间是案发之后三个月，而且是通过中介买的，不知道上家是谁，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没撒谎。”
卢振宇心一凉，这条线索怕是又断了。
突然，话筒那头一下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真不知道啊……哥哥啊，你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然后是许家豪不耐烦的声音：“妈的你们小声点，我这打电话呢！”
那边顿时安静了，只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然后许家豪道：“你调挖掘机是什么目的？”
卢振宇暗暗惊叹，几分钟之前的事儿，许家豪都能立刻掌握，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也不隐瞒，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想来个敲山震虎，做出工程队进场，大挖特挖的假象，如果凶手还在游乐场地下，他一定……”
“好了我明白了！”许家豪打断他“不需要造成什么假象，直接开挖。”不由分说挂了电话，一阵忙音传来。
卢振宇一顿饭刚吃完，就听到车喇叭响成一片，出来一看，是一台挖掘机，此刻正是下班时间，挖掘机轰隆隆的挤在私家车中间，开挖掘机的小哥似乎技术不佳，宽大的车身几乎占了两股车道，惹得周围私家车不住的鸣笛抗议。
正看着呢，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远处又开来一辆挖掘机，这台挖掘机没那么死心眼，很会钻，而且明显技术高得多，一会儿开在慢车道上，一会儿又开上人行道，还不住的鸣笛驱赶行人，很快就轰隆隆的从饭店门口开过去了，地上留下两道沾满黄泥的履带压痕。
卢振宇和路石铭用餐巾擦着嘴，都一头雾水，一般挖掘机转场不都是用平板车运送的么？怎么今天直接开上路了？还跟奔命似的，到底想干什么？
看到不少人都用手机拍摄，卢振宇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果然，这一会儿朋友圈刷爆了，整个近江市，到处都是挖掘机在路上开，造成多处大堵车，交警现在已经不够用了，问题是挖掘机上路又不犯法，只能跟着疏导。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重见天日
今天下午近江全市大堵车，百度地图上所有干道都是红色，这是因为几乎全市的挖掘机都出动了，从四面八方向淮江二桥南岸集结，因为堵得太过严重，省委省政府都被惊动了，交警总队启动了紧急预案，大批交警上路面疏导交通，折腾了几个小时，总算是消停了。
游乐场挖掘现场正在挑灯夜战，这儿就像个露天大矿山，三十根二十米高的竹竿上挑着碘钨灯一字排开，雪亮的灯光照的如同白昼，八十台挖掘机轰鸣作业，人声鼎沸，山河颤抖。
挖掘机大都是许家豪找来的，而卢振宇找来的除了少数几台挖掘机之外，还有很多“捞偏门”的，比如赵联排，虽然他家在新疆，但在近江却人脉广泛，他竟然有个哥们儿是江东地质大学的，丫一个电话，拉来了一帮勘探专业的学生，关键是还带来了十几把洛阳铲，还有一个金属探测器，卢振宇看了叹为观止，这活脱脱一个盗墓小组啊！
不光卢振宇头回见到这些玩意儿，就连那些社会大哥和挖机小哥们也都新鲜不已，平常只能在盗墓小说上看到的玩意儿，今天来了个现场表演。
不过貌似没多少用，这既然修建过游乐场，地下每寸泥土肯定早被翻过多少遍了，十几把洛阳铲把地面插得像马蜂窝一样，屁用没有，金属探测器一会儿鸣叫一次，翻上来的东西不是废钢筋就是废螺母，卢振宇看了大失所望，看来还得指望挖掘机啊！
现在通过李晗的转述，安犁天已经采纳了卢振宇的“敲山震虎”计划，撤出了大部分警力，把这里交给他们去折腾。
“卢振宇，你这计划行不行啊？”李晗望着这一片大工地，忧心忡忡的说道。
卢振宇红着眼珠子，抽着烟：“不行也得行了，能‘震’出来最好，不然就只能一直挖下去了，别管什么地下设施，反正早晚挖出来。”
他扔掉烟屁股，瞥了一眼远处，路石铭正坐在她的阿斯顿马丁里，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呢，刚才她说不适应人多的场合，回车里等了，卢振宇恨恨的想，天知道是不是在那儿等着截胡的，我就看这么多人你怎么截。
现在“许大少冲冠一怒为救妹”的感人事迹，已经在近江道上传开了，不断有社会大哥赶来慰问、助威，看能帮上什么忙不，那些干土方的社会人儿们更是有用武之地了，纷纷带着自己工地的挖掘机、泥头车赶来，加入挖掘队伍，场面感人堪比当年营救智利矿工……
许家豪正在不停地给人发烟、握手、拥抱，身后林小斌递过来一个手机：“豪哥，老爷子找你。”
许家豪接过电话，走远几步，刚“喂”了一声，就听到手机里震耳欲聋的训斥声，几乎把他耳膜震裂了：“许家豪！你到底想闹多大收场！赶紧把挖机都给我派回去！”
许家豪很意外，从小到大，父亲一直是以“好脾气”形象示人的，他从没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怔了一下，说道：“爸，怎么了？我找挖机是为了救小文！”
电话那头更加暴风骤雨：“救小文有公安机关，你凑什么热闹！你知道刚才市委曹秘书长电话都打到陆刚那里了吗？刚才下班高峰期，满大街都是挖掘机泥头车，全市大堵车你知不知道？现在更好了，全市一大半工地停摆！连地铁十号线……地铁十号线工程啊！你知道吧！儿子！你是嫌咱家这个公司开得太大了，该关门了是吧？”
许家豪耐着性子听着，过了片刻，静静地说道：“爸，你说曹秘书长打电话给陆刚，那陆刚什么态度？”
许庆良一愣，然后说道：“陆刚当然也是和我一个态度！”
许家豪冷笑道：“老爸，陆刚不会和你一个态度的。他的儿子还在死牢里，现在救小文就是救他儿子，我不信他会因为曹秘书长一个电话就让这边叫停，只要能救他儿子，别说秘书长了，就是书记他都敢得罪，老爸，这里边唯一置身事外的，好像就是你吧？”
“我……”许庆良让怼得说不出话来，好几秒后才含糊地说道，“家豪，你听我说，你要冷静，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我跟你说，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也未必没有一点好处……尤其是对你来说。”
许家豪冷笑道：“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但绝对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更不能搭上小文！”
许庆良那边急得不行，说道：“你就在那边是吧？我马上过去！还有，你赶紧把姜振海给我放了！”
“已经放了。”
许家豪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又点了一根烟，红着眼珠子，继续盯着挖掘场地。
一辆白色宝马轿车开进了不远处的停车场，低调地停在那里，一名黑衣美妇下车，也没过来，只是靠着车门站着，望着这边，像寒风中的树叶一样微微颤抖着。
过了片刻，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渐渐地，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没人再吵吵嚷嚷，只剩下机械的轰鸣声。
古兰丹姆身着一袭修长的纯黑羊绒大衣，脸色苍白，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慢慢的把黑丝绒手套一只一只地拽下来，十指神经质地绞着，咬着嘴唇，盯着漫山遍野的挖掘机发呆。
周围的江湖汉子们都看呆了，望着这个伤心欲绝的母亲，大气不敢喘，就像膜拜一尊女神雕塑一样。
许家豪发现了她，赶紧跑了过来，轻轻扶住了她：“兰姨……”
古兰丹姆仍然望着工地，喃喃说道：“小文……在下面么？”
许家豪赶紧说道：“应该在下面，不过您放心，小文肯定还活着，我是说，她应该被关在下面……”
“这些挖掘机……都是你找来的么？”
“嗯，道上的朋友都给我面子，我提了一嘴，就都过来帮忙了。”
古兰丹姆点点头，握住许家豪的手，用力拍了拍，点点头，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好……谢谢你……家豪，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字，兰姨，小文就像我的生命一样……”
古兰丹姆恢复了些冷静，问道：“家豪，你怎么知道小文在下面？”
“呃……”许家豪一愣，指了一下旁边的卢振宇，“咳咳，是他说的。”
古兰丹姆突然发现卢振宇也在这里，瞳孔微缩，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刻手刃此人，但她深吸一口气，几秒钟后就控制住了情绪，高跟鞋在烂泥里跋涉着，大踏步走到了卢振宇面前。
卢振宇此时就像一只小鸡仔看到一只霸王龙朝自己走过来一样，快吓呆了，正想是不是扭头逃跑，就听古兰丹姆平心静气地问道：“小卢，你是怎么知道文文在下面的？”
卢振宇紧张地组织着语言：“阿姨，这个……其实是……它是这么回事……”
李晗从后面闪出来，一身笔挺的警服挡在卢振宇前面，勇敢地迎着古兰丹姆锐利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是警方的分析，许太太，请您相信警方，我们正在努力。”
古兰丹姆嘴角讽刺地一翘，目光却更加咄咄逼人：“警方的分析？”
李晗脸上一红，也有点紧张，于是昂首挺胸说道：“是……是谷教授的分析，谷教授是我们警方的专家，当年就是靠他的分析，我们破获了江大碎尸案。”
著名的江大碎尸案曾经轰动全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句话一出，包括古兰丹姆，现场再没人怀疑谷教授的权威了。
古兰丹姆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谷教授！我知道这个人！在杜尚别的时候，文文跟我说过！他在哪里？”
许家豪面色立刻尴尬起来，心说你们还不知道，谷教授就在咱们要强征的那块地住着，前两天下边人刚安排泼了一次大粪，还把人家家的玻璃窗全砸碎了……
“兰姨，”他赶紧过来，低声说道，“您别担心了，这事儿我来安排吧，一定会把谷教授好好的请来，请他把小文救出来。”
古兰丹姆欣慰地点点头，热泪盈眶：“好，家豪，谢谢你。”
许家豪赶紧叫过林小斌和潘婷，低声一阵吩咐，林小斌领命而去，潘婷也掏出手机，满头大汗的安排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晗的手机响了，是谷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小晗，你在哪里？”
李晗说道：“啊，谷伯伯，我在一个工地上呢，有点事。”
“小晗，金天鹅的人又来我家了，我看出来了，他们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上次是泼大粪，这次大概是来放火的，你能不能带人过来？抓他们个现行！”
李晗赶紧说道：“谷伯伯，他们不是去放火的，他们是去请您救小文的！”
“救小文？”谷教授一愣，“小文怎么了？”
李晗突然想起来，小文失踪这件事还没跟谷伯伯讲过，她吞吞吐吐地说道：“小文……她……她也被黄宗盛绑架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长时间，可以想见谷教授惊骇到了什么程度。半晌，谷教授才虚弱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晗赶紧言简意赅地交代完毕，然后说道：“所以现在小文家里没办法，许家豪刚才派人去请您的，我就在旁边亲眼看着的，您放心开门吧。”
谷教授静了半天，突然很生硬地说道：“不，小晗，我不能帮这个忙。”
“为什么？”
“你对许家豪说，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李晗对谷教授这种态度很失望，大声说：“谷伯伯，那是小文啊！您就算再恨许家豪，再恨金天鹅，可小文是无辜的啊！”
过了半晌，谷教授叹了口气，说道：“你对他说，要我出马也行，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唉，估计许家豪也做不了主。”
李晗一怔，大概猜出是什么条件了。
果然，谷教授说道：“你让许家豪跟他爹、还有陆刚说，只要承诺不征这块地了，不拆我们的房子，从此不再骚扰我们，我就出马，我不但把小文救出来，我还能把陆刚他儿子的冤案洗清了。”
“好，我去跟他说！”
谷教授冷笑道：“你跟他说，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免谈。你再告诉他们，现在还在救人的黄金时间之内，否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文生还希望越来越小，呵呵，就他们那个搞法，不把黄宗盛逼得狗急跳墙才怪，有十个小文也被灭口了。”
李晗猛然警醒，知道谷教授说到致命之处了，拔腿就往许家豪那边冲过去，一边大喊道：“许家豪，赶紧让挖掘机都停下！快撤走！”
“什么？”
李晗把手机塞给许家豪：“谷教授要跟您讲话。”
许家豪神色一变，立刻恭敬地接过来，轻声道：“谷教授，我是许家豪。”
他抱着手机听着，渐渐的神色大变，立刻招手叫过几个人来，吩咐了几句，随后那几个人跑向远处，各自拿着对讲机下令，很快，工地上的挖掘机都停了。
就听许家豪抱着手机，咬牙说道：“行，谷教授，我答应你！不不，您放心，我这里就能拍板，陆总那里绝对不会反对，只要您能救他儿子，金天鹅集团什么都能答应您！”
电话那头，谷教授的声音透着胜利的矜持，淡淡地说道：“如此便好，这样，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律师和法律文件，明天中午，我们在市公证处见。”
“明天？”许家豪急得眼珠子通红，吼道，“谷教授，我现在就过去跟您签协议，您能不能立刻就……”
老头明显很享受这种时刻，不紧不慢地笑道：“小子，你急什么？你们放火扔蛇的时候，可曾想到别人也是有亲人的？现在好了，自己的亲人有危险，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配合你？哈！”
“卧槽！”
就在许家豪快被折磨疯的时候，卢振宇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手机，大声说道：“谷教授，是我！我是小卢！您看我的面子行不行？我没扔过蛇放过火吧？我爱小文，请您救救她吧！”
谷教授沉吟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小卢，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跟他们不一样，这样吧，你跟他们说，先把挖掘机什么的都撤走，你这个敲山震虎的想法很对路，但不能一直敲，要敲两下停一阵子，一直敲的话，老虎就不敢出来了。”
“啊！”卢振宇灵光一闪，“我明白了！先撤走，然后外进内松，布置暗哨盯着，只要他跑出来，就当场逮住！”
“对，就这个意思。另外，经此一吓，这家伙肯定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肯定要换地方。你们想一下，除了这里，近江还有什么地方适合做他的新巢穴，藏匿他的那么多‘藏品’？他不可能再现挖地下室，多半还得找现成的地方。”
卢振宇想了一下，脱口而出：“北岸区仓库！对了，还有妙法山防空洞！这些都是有钱就能租的地方，而且在里面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谷教授沉吟道：“很有可能，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了！”
谷教授继续说道：“唉，你知道就行，你和李晗先看着安排救人吧，但别跟许家豪说，我得吊着这小子，不然他翻脸就不认人，我还指着这次机会保住房子呢。”
“您放心吧，谷教授！谢谢您！”
当晚，大批挖掘机和泥头车又陆续撤出，游乐场又恢复了一片黑暗寂静。
但是几个关键的地方，都布置了警方的暗哨。
一夜过去了，什么发现都没有，直到第二天早上，被挖得满目疮痍的废弃游乐场什么变化都没有，几个暗哨报告说，泥土上连个新出现的脚印都没有。
卢振宇救小文心切，早就把答应谷教授的话丢一边去了，他还是和许家豪合作，兵分两路，卢振宇和李晗去妙法山防空洞，许家豪带人去了北岸仓库区，都是先找到租赁的主管单位，以警方名义打好招呼，一旦有新的租客立刻通知。
中午，近江市公证处，门口停了一大溜豪车：陆刚的劳斯莱斯、许庆良的迈巴赫、许家豪的保时捷帕拉梅拉、还有保镖和随员的两辆兰德酷路泽，最差的一辆车也是古兰丹姆的宝马。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辆寒酸的出租车挨着这些炫目的豪车停下，旁边坐公交车来的老邻居们立刻迎上去，帮忙拉开车门，把一辆轮椅搬出来，然后搀着颤巍巍的谷教授出来，坐上去……
林小斌很殷勤的跑过来想帮着推的，被谷教授瞪了一眼，讪讪地退下，李晗过来推着轮椅，众人众星捧月，像护送打了胜仗的凯撒一样，簇拥着这位银发老人进入了公证处。
而那些从豪车上下来的鲜衣怒马之辈，大都阴沉着脸，好像残兵败将一样。
……
卢振宇没来参加，他租了一辆车，整天就停在省人防旁边的停车场里，一刻不停地盯着防空洞的入口，虽然已经跟钱主任说好了，一旦有人来租库房就立刻通知他，但卢振宇对这种官僚不敢抱太大的信任。
好在他有个不请自来的搭档——路老师，现在两人分工，卢振宇坐在停车场的车里盯着防空洞入口，路老师坐在钱主任的办公室里盯着，确保不漏掉任何一个来租库房的人。
而钱主任对这个配合警方的任务也乐在其中，对这个漂亮“警花”很是殷勤，端茶倒水，陪着她聊天。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快黄昏的时候，又来了一辆货车，不过这辆车引起了卢振宇的注意，这不是运水果蔬菜的大卡车或者冷链车，这是一辆物流公司的箱型货车。
卢振宇看着物流人员从车上搬下来了一个大包装箱，上面印着“格力冰柜”，两个物流人员又搬下来一辆小推车，似乎准备用小推车把冰柜运进防空洞去。
卢振宇总觉得有些怪异：往冷库里拉冰柜，似乎哪里怪怪的，于是他推开车门，打算靠近看个清楚。
那两个物流人员似乎搞不清地址，看到卢振宇立刻上前询问：“先生，你知道里边的3—24号仓库怎么进去么？”
卢振宇盯着冰柜箱子，皱眉道：“这是冰柜？”
“是啊，怎么了？”
“我看你们往下搬的时候，怎么这么轻？”
这么一说，两个工人也是有同感：“就是啊，我们也觉得轻，是不是小号冰柜？”
卢振宇说道：“小冰柜？小冰柜值当的用那么大的箱子？”
他过去抱着箱子摇了摇，感觉也就一百多斤，这得多小的冰柜才会这么轻啊！
“啊！”
卢振宇突然醒悟过来，一把掏出大剑鱼，先噌噌两下挑断捆扎带，接着“刺啦”一下把封箱胶带划开了，两个工人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就见卢振宇打开箱子看去，顿时大吼一声：“啊！小文！”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文讷获救
纸箱子里是一个物流常用的木框架，文讷平躺在底部，四肢用塑料捆扎带固定在木框上，腰部也用一条皮带固定坐在木框底，脖子下套着一个月牙形的车用靠枕，嘴巴用胶带封着，旁边是一只很大的氧气包，也是用胶带固定在木框上，整个“包装”极其专业，完全避免了“货物”可能的任何晃动。
阳光洒在文讷身上，她穿着一套粉蓝色的睡衣睡裤，闭着眼睛，平稳的呼吸着，胸部均匀地起伏，虽然昏迷中，但却脸色红润，面色平和安详，就像是睡在自家的床上一样。
“小文！小文！”看清了确实是文讷，而且她还活得好好的，卢振宇狂喜过望，双手抓着木框就要往上提，但太沉了，两只手根本提不起来。
他怒吼一声：“过来帮忙啊！”
两个物流工人此刻都吓呆了，被吼声惊醒，赶紧过来帮忙，一个帮着往上提，另一个说你们这样搬不行，赶紧拿刀把纸箱子划开！
卢振宇正要掏刀，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手腕，同时一个声音说道：“先拍照！”
路石铭出现在旁边，她刚从楼上跑下来，直接把卢振宇推开，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箱子一阵拍，又拍里面的小文，一边说道：“卢振宇你白痴啊？这都是证据你知不知道？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是破案线索你知不知道？你还想不想抓那家伙了？”
卢振宇吼道：“你拍完了没有！”
现在对他来说，救出小文已经是重获新生般的喜悦，至于破案，那都是后面的次要问题了。
看到路石铭退到了一边，他直接抖开大剑鱼，几下子就把纸箱子划开了，然后挑断束缚住文讷四肢的捆扎带，又解开了腰部的皮带，小心地把文讷抱出来，然后先让路石铭打120，然后自己打给李晗，没一会儿救护车扯着喇叭来了，医护人员小心地把文讷抬上车。
路石铭自告奋勇跟车去医院，卢振宇想了一下同意了，他自己先留在这里等李晗，盯着两个物流人员，他一万个想去医院陪小文，但强忍住没跟车去，现在人已经救出来了，最重要的就是破案了。
没过一会儿，一辆警车扯着警笛飙过来了，一个急刹甩尾，李晗推门跳出来，车门都忘了关就奔过来，大叫着“小文在哪里”。
卢振宇告诉她，小文已经被救护车送医院了，路老师跟着去的，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这两个人是物流的，就是他们把这个箱子送来的。
李晗立刻打电话联系同事，让他们派人去医院保护小文，一旦小文苏醒就打电话。
然后她问这两个物流工人：“这箱子应该谁签收？是不是要当面签收？”
她想着，如果是当面签收的话，那现在就能让他们打电话把黄宗盛叫出来，然后就可以抓人了。
但物流工人看了一眼单据说道：“哦，不是，上面写的是管理员代收就行。”
李晗吩咐随同的警察把这两名物流工人带回去问话，另外把地上的箱子、以及箱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拿回去做鉴定。
“怎么，你不跟着回去么？”一个警察问道。
卢振宇指了一下旁边的防空洞管理处办公楼：“她得上去查查。”
两人分工，李晗上楼去查出租记录，卢振宇埋伏在停车场上，等着堵那个来收货的人。
“货物”毕竟是大活人，尽管里面有氧气包，但也不可能耽搁太久，估计黄宗盛或者那个幕后老板几小时内就得过来收货。
……
跟料想的一样，3—24号仓库的承租人叫黄祎，正是黄宗盛身份证上的名字，租下来的时间就在上个月。
这次钱主任不用提醒，立刻拿出钥匙：“走，我带你到3—24号仓库去看看！”
3—24仓库在一条支线隧道的最幽深的尽头，这条支隧道深入山腹，位置比较偏远，车也开不进来，所以根本没人租，整条隧道两侧的仓库都是空的，在这里真正是“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3—24号仓库很大，属于“套间”，一共有三百多平方，分成四个小隔间，外面有一个总的铁门，据钱主任介绍，原先“备战备荒”的时候，这里大概是作为弹药库，或者是燃料库什么的，所以位置这么偏远。要是挨着主隧道，这么大的仓库至少得五六千块钱一年，现在一年租金也就两千不到。
李晗彻底检查了一遍，这个仓库的位置、大小、结构，确实都很适合做囚禁女生的秘密巢穴，不过目前里面没多少东西，也就是地上扔着几旧席梦思床垫，其中一个小间的墙角还有一个封装完好的纸箱子，上面印着某某品牌除湿器。
尽管箱子不大，不太可能装下人，但他们还是把箱子拆开了，里面确实是一台新的除湿器，看来黄宗盛是真的准备整个都转移过来了。上次在他的北岸区仓库里发现了很多生石灰，现在又发现了除湿器，这应该都是他在地下巢穴中保持干燥的手段。
这里面没有手机信号，他们又来到洞外，李晗打电话给留在游乐场监视的暗哨，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回答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李晗挂上电话，对卢振宇嘀咕着，“那小文是怎么被送出来的呢？”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道：“要么是还有别的秘密出口，但位置比较远，不在监控范围之内，要么……要么魔窟就不在游乐场下面。”
反正现在小文救出来了，卢振宇心理压力全没了，也能轻松地说出这句话了，在之前他虽然也短暂想过魔窟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但无法接受这么残酷的可能性。
“啊？”李晗倒是目瞪口呆了。
卢振宇抓抓后脑勺，然后摇摇头：“不对不对，应该就在下面，否则我这个敲山震虎计划不可能立马就见效果啊。黄宗盛的行车轨迹从小文家出来后，沿途只停过游乐场一个地方啊，地下巢穴只可能在游乐场下面！”
“那现在怎么办？”李晗问道。
卢振宇说道：“好办，一头堵不住，咱就在另一头堵，现在货送来了，就算管理员签收了吧，回头他肯定得来收货，而且他那个巢穴里面女孩子又不光小文一个，后边肯定还得有别的女孩子送来。”
“出租时间是上个月，”李晗望着卢振宇说道，“时间也对的上，上个月正是我们调查他的时候，可能他察觉自己被调查了，于是来个狡兔三窟，先到这弄个备用巢穴，一发觉不对，就开始转移。”
卢振宇点点头：“很有可能……不过，既然他察觉自己被调查了，来租仓库的时候为什么还用真名字？难道不该先办个假证，然后用假名字来租么？”
李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在待会儿抓住人就能见分晓了。
……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黄宗盛一直没有露面，钱主任也好，管理员也好，都没有人到他们那里去提货。
就在这时，从医院传来消息，文讷醒了。
“去看看小文吧，”李晗说道，“这儿有我，我马上就呼叫增援，你放心好了，姓黄的只要出现，绝对跑不了他。”
卢振宇也不再矫情了，他现在已经恨不得飞到小文身边了，他跟李晗道过谢，开车就往医院飞驰。
在路上，自己和小文相识的一幕幕，如电影般浮上脑海：
“出东门，不顾归，来入门，怅欲悲……”
“你坚持住，别睡着，听我说话！车就在前面，上车就好了，马上就能把你送到医院去，比救护车还快！”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拉拉。”
“有你这样的人做哥们儿，我很幸运。”
“这事儿得我来！卢振宇，把腰包给我！”
“好吧好吧，过来吧，撒手没，我不撒手了还不行吗？”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
回忆着和文讷相处的每一刻，两人之间发生的喜怒哀乐，卢振宇此刻竟然止不住的眼泪狂飙，一边开车，一边感谢上苍，没有把小文给收回去……
冲进病房，看到文讷躺在病床上，古兰丹姆坐在床边，正温柔地为女儿喂粥，许家豪坐在病床的另一侧，陶醉地望着文讷，不时地拿起纸巾为她擦一下嘴角。
床边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摊着文件夹和录音笔，看样子是准备做笔录呢。
卢振宇一进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文讷呆了两秒钟，两道泪水夺眶而出，一撇嘴哭道：“撒手没……”
而古兰丹姆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能杀人。
“小文！”卢振宇激动万分，就要冲上前去。
许家豪一下站起来，上前挡在卢振宇面前，一把把他推出好几步远，怒道：“有你什么事！滚！”
卢振宇又惊又怒，心说我救了你妹妹，你不说句谢谢就算了，还像条疯狗一样！怎么着，小文刚回来就准备跟我开干吗？
旁边的古兰丹姆也冷冷地说道：“卢振宇，请你自重一点，我们不欢迎你。”
卢振宇刚说了句“阿姨……”，就听古兰丹姆说道：“我以前只觉的你没钱没本事，但现在明白了，你不但没钱没本事，还没良心没担当，你有本事把小文弄丢，却没本事把小文救回来，小文失踪这两天，家豪发了疯似的营救小文，而你呢？整天跟姓李的、姓路的那两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一起鬼混，现在听说家豪把小文救回来了，你又像苍蝇见了血似的叮上来……小文怎么会瞎了眼，跟你这种小人交朋友！”
卢振宇都懵了，看了看古兰丹姆，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又看了看许家豪，只见他也是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小文这个妹控变态哥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无耻。
他直接问文讷道：“小文，他是这样说的？”
文讷很歉疚地看着他，点点头，然后委屈地哭道：“我把晗姐姐和路老师的事情告诉妈妈，可妈妈不信，还说我护着你说话。”
古兰丹姆回头瞪了一眼女儿，怒斥道：“文文！你还不接受教训吗？你还想跟他们那种人混在一起？”
卢振宇气极反笑，指着许家豪，对古兰丹姆说道：“阿姨，他说是他救的小文？好，你让他说，小文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许家豪冷笑道：“当然是在防空洞口发现的，当时在一个箱子里！”
“什么箱子？”
“卢振宇，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什么箱子？”
许家豪怒道：“请你出去！”
“好，那我说，”卢振宇说道，“是一个冰柜的箱子。”
“我当然知道是冰柜的箱子！”
卢振宇冷笑道：“哦，你知道啊？好，是什么牌子的冰柜？”
许家豪语塞，随后怒道：“我当时就顾着救小文了，谁会去看牌子！”
卢振宇冷笑道：“那好，我再说：是格力冰柜的箱子。你说你就顾着救小文了，那好，箱子打开后，箱子里除了小文，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许家豪愣了片刻，恼羞成怒道，“废话，我打开箱子就把小文抱出来了，然后直接叫救护车送医院，谁会盯着箱子里边看！”
卢振宇嘲讽地笑道：“许大哥，当时箱子里还有一个木头框架，小文手脚都被固定在木框子上，腰部还有一根皮带捆着，我当时和路老师都是费了半天劲儿才把小文弄出来的，请问你是怎么一打开箱子就把小文抱出来的？……好，我再问问你，当时小文身上穿什么衣服？当时是哪家物流来送箱子的？来了几个人？要送到几号仓库？签收人是谁？”
许家豪这次彻底语塞了，他恼羞成怒，指着门口吼道：“签收人当然是黄宗盛！你滚不滚？”
卢振宇说道：“签收人是黄宗盛啊？那黄宗盛呢？你怎么没当场把他逮来？”
“废话，他没来！”
卢振宇摇头说道：“而事实是：根本没有签收人，上面写着管理员代签。不错，3—24号仓库确实是黄宗盛租的，但他是什么时候租的？用什么名字租的？”
“来来来，”许家豪怒极反笑，伸手要抓卢振宇的后脖子，“咱哥俩去楼梯间聊聊。”
卢振宇一把格开：“医院不是打架的地方”
现在哪怕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许家豪在说谎了，听到是撒手没救了自己，文讷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微笑着望着卢振宇，而古兰丹姆心情极坏，她一门心思希望是许家豪救了女儿，她也不准备反对他对女儿的追求了。
但现在卢振宇突然冒出来插了这么一杠子，一下把一切都搅乱了，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竟然偏偏是这个恶心的穷小子救出了女儿。
虽然在女儿失踪的时候，古兰丹姆曾经默默向苍天许愿，只要老天爷能让女儿获救，哪怕救出女儿的是个乞丐，她都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什么金龟婿，什么门当户对，都是浮云，这时候只有女儿最重要，只要女儿活着回来，那整个世界都是圆满的。
但现在看着这个穷屌丝卢振宇，古兰丹姆早就把在老天爷面前的许愿跑到了九霄云外：这小子根本配不上小文，就算是他救了小文，最多给他一笔钱做酬谢，绝不能接受他跟小文在一起！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四章 魔窟夜惊魂
关键时刻，还是坐在沙发上的两个警察起身打圆场，说古小姐也醒了，许太太你也喂完粥了，咱可以作笔录了吧，你也想赶紧抓住绑架你女儿的人吧，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了出去。
卢振宇也很自觉地跟着出去，那个男警察喊了一声：“你就是卢振宇是吧，你可以留下，配合一下警方调查。”
卢振宇一喜，跟文讷相视一笑，笑道：“哎，好，我一定配合。”
许家豪急了：“凭什么他可以留下？”
警察说道：“哦，因为古小姐被发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有一些细节问题可能要和他确认。”
这等于明摆着承认了文讷是卢振宇救的，许家豪知道谎言被戳穿，也不想再纠缠，怒视了卢振宇一眼，用手指点了点他，跟着古兰丹姆出去了。
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出去了，文讷望着卢振宇，小嘴一撇，“哇”地哭了出来，卢振宇此刻也再难抑制住情绪，坐在床边，扯纸巾为她擦眼泪，文讷的泪水越擦越多，卢振宇越哄她哭得越凶，最后卢振宇俯身一把抱住了她，文讷也立刻紧紧抱住他，在他肩头嚎啕大哭，双手再也不放开，好像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似的。
旁边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就站在那看着，相视而笑，也不催他们，他们都是和李晗关系不错的，早听过卢振宇的大名，这两天营救文讷，卢振宇的名字更是一再在警队内响起，好多调查方向、线索，都是卢振宇提供的。
这些警察对古兰丹姆和许家豪也都没啥好印象，一个傲慢阔太太，一个涉黑富二代，还把省厅女神李晗说成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尤其是那个许太太，长得倒是个大美人，可惜人不咋地，她女儿救回来之前，恨不得跟警方磕头下跪，现在女儿找回来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仿佛还嫌警方没本事，时间拖得太长了似的。
两人很善意地让卢振宇和文讷相诉衷肠一会儿，直到文讷轻轻把卢振宇推开，低声道：“卢兄……警察同志还等着做笔录呢……”
一声“卢兄”又把卢振宇唤回了现实，他心说：得，刚哭完又变成好哥们儿了……我这“万年好哥们儿”啥时候是个头啊？
文讷瞥了一眼警察，趁他们没往这边看，飞快地抬起头，双唇在卢振宇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卢振宇“啊”了一声，一阵狂喜，傻笑着望着文讷，心砰砰跳着，只见文讷把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忽闪着，连耳朵尖都红了。
旁边男警察咳嗽了好几声，才把卢振宇唤醒。
……
警察先补充记录卢振宇的证词，主要是他在防空洞口救出文讷的细节，警方目前知道的都是李晗和那两个物流工人的转述，而卢振宇是第一目击者。
两个警察详细询问了当时是怎么发现不对头的，当时两个工人的反应如何，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当时箱子里都有什么东西，每一样都要仔细回忆……
文讷此时才第一次听到自己是如何被发现、被救下的，也不寒而栗，她知道黄宗盛本来是要把自己转移到防空洞里的，所幸被卢振宇机智识破，要不然的话，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卢振宇也一反刚才在许家豪面前咄咄逼人的样子，反倒谦虚起来：“说起来，这全靠谷教授教我的办法，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到那儿去堵。还有，许家豪也不是一点作用没起，当时我们分析的，他不是转移到北岸仓库区，就是得转移到防空洞，当时分工的就是我盯着防空洞这边，许家豪盯着仓库区那边，不过是黄宗盛最后选择了防空洞而已，要是他选择了北岸区，那救下你的就该是许家豪了。”
文讷哼了一声，说道：“那他也不该颠倒黑白，说我是他救下的，然后说你跟别的女的鬼混，还把晗姐姐说成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路老师就算了，但晗姐姐可不是。”
卢振宇哑然失笑，心说这话可别让路老师听到。
两个警察忍住笑，开始给文讷做笔录。
文讷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可怕的回忆……
……
文讷慢慢回忆着，当时自己正在洗澡，突然卫生间的门就开了，然后一个身影扑进来，用毛巾捂住她的口鼻，一边把她往外拖，文讷只当时惊恐万分，只闻到毛巾上一股浓烈的药味，知道不是乙醚就是氯仿之类的麻醉药，一边挣扎一边努力屏住呼吸，但双方体力悬殊实在太大，尽管她努力抓住门框，但还是毫无悬念地被拖到了客厅里，这时候她极度缺氧，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几乎立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卢振宇咬着大拇指，揪心地听着，就听那个女警察问道：“你洗澡的时候没锁卫生间门吗？怎么他一下就进来了？”
文讷摇摇头：“那房子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所以我没有锁室内门的习惯，毕竟防盗门是锁着的，谁能想到还有人能进来呢？”
男警察问道：“当时看清那个人了吗？”
文讷摇摇头：“他戴着面具，就是《V字仇杀队》的那种，身上穿着雨衣，好像还戴着手套，个子有点高，具体的当时没看清，反正不会低于一米八。”
警察点点头，记了下来，这也和黄宗盛的特征相符合。
女警察望着文讷，尽量平和地问道：“那么……古小姐，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嗯，是什么情况？”
文讷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口中的“情况”是什么意思，文讷苦笑了一下：“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
于是，她慢慢地把自己醒来的情形说了一遍，两个警察都是惊讶不已，这堪比好莱坞电影的华丽场面，完全超出了一般“囚禁性奴案”可能的场景。
卢振宇听得也是惊心动魄，但他没有插嘴，他的心揪着，等着听那个他不愿听到的事情发生……
女警察看了一眼卢振宇，咳嗽一声，对文讷说道：“古小姐……要不这样吧，我一个人给你做笔录就行了，让他俩先出去吧。”
男警察领悟过来，点点头，起身就要拉着卢振宇出去，让文讷单独对女警察叙述那些难以启齿的屈辱经历。
“没关系，让他们在这儿吧，”文讷幽幽地说道，“反正记到笔录里，该看的人都得看到……至于卢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有资格知道。”
男警察和卢振宇面面相觑，都很尴尬地坐了回去，卢振宇的心中一痛，他能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我爱小文，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爱她……这不是小文的错，而是那个黄宗盛的错。小文是为了救魔窟中那些女孩子才挺身而出的，因此无论因此受过什么样的伤害，非但不能贬损她一分一毫，反而会让她更加圣洁，更加高大。
……
时间倒回30个小时之前、文讷从家里被绑走的12个小时之后。
吃完了烛光晚餐（其实应该是早餐），黄宗盛开始迫不及待地“享用”文讷了。
他先让那几个女生把杯盘撤走，把桌子搬走，然后“大教室”里只剩下了他和文讷两人。
文讷此时双脚仍然被铐在安乐椅上，黄宗盛推着椅子，推到房间中央，黄宗盛蹲下去为她打开脚上的铐子，文讷以为他要放自己自由活动呢，却突然看到地上有一个大铁环，被铆钉固定在地上，黄宗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的双脚铐在了大铁环上……
文讷吓坏了，挣了两下，大铁环纹丝不动，脚根本抬不起来，她失去平衡一下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慢慢逼过来的黄宗盛，想逃却无法爬开，拼命挥拳阻止他靠近，颤声道：“不要……宗……老师，老师你听我说，你能不能先听我说……”
没想到黄宗盛只是拉过安乐椅，然后坐在上面，戏虐地笑道：“说吧，我听着呢。”
文讷抹掉眼泪，深吸两口气，稳定心神说道：“老师，我知道您喜欢我，老实说，我不喜欢您，而且还很怕您……但是我知道，我在您手中，这是没法改变的了，现在对我做什么，我都很难反抗……可是，您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我求求您，给我一些时间……”
黄宗盛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要给你时间？你要时间干什么？”
文讷豁出去了，把心一横，大声说道：“给我时间，让我爱上您！”
黄宗盛显得很意外，笑道：“哦？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文讷脑子快速转着，厚颜无耻地说道，“您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我相信如果正常相处的话，您的才华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孩爱慕……虽然您带着面具，但我能感觉到，面具后面是一张英俊的脸……您说过，您是我认识的人，我不知道您是哪位，但如果真是的话，那我在生活中肯定已经对您产生一定好感了，只不过您不知道而已……”
黄宗盛似乎很满意，调整了一下坐姿，笑道：“继续。”
文讷喘了两口气，脸上尽量保持着诚恳无比的表情，脑中却搜刮着肉麻而浪漫的词句：“老师，既然您选择以这种方式和我相处，那我只有接受，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可是，请您给我一些时间，给我个机会，让我爱上您！那样，我会在幸福中陪您走完一生，而不是屈辱和恨！老师，既然我已经来了，那来日方长，时间有的是，您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今后那么多年里，我是爱您还是很您，决定在您自己手上……”
黄宗盛似乎在犹豫，点头道：“嗯，有些道理……还有吗？”
文讷紧张得浑身发颤，感到嘴唇都发麻了，她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一定是惨白惨白的……
她想起了谷教授的忠告，决定再试一次运气，说道：“老师，我知道您很有才华，可我也有才华，如果您认识我的话，您应该知道，我出生在音乐世家，我妈妈是新疆歌舞团的舞蹈家，我爸爸年轻时候在纺织厂里也是音乐才子……我四岁被世界级小提琴大师开蒙，现在虽然没吃这碗饭，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放弃苦练……老师，如果您只是把我看作一具肉体的话，那不是太浪费了吗？说句不好听的，那样您从我这儿得到的，和花几百块钱从路边洗头房里得到的，有多大区别呢？可如果您给我一些时间的话，我会证明给您看，您得到的就不是一具行尸走肉，而是一个和您一样热爱音乐的灵魂……”
文讷手撑在地上，说得口干舌燥，却苦于黄宗盛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一张《V字仇杀队》的诡异笑脸盯着她，似乎每分每秒都在嘲笑她。
黄宗盛扬起双手，慢慢的鼓起掌来，鼓了半晌才笑道：“不错不错，我这里这么多女孩，你是最有意思的一个，确实，也是最有才的一个——虽然还没听你拉琴，但光听这张嘴，已经够有才的了。”
他站了起来，蹲在文讷身前，戏虐地笑道：“你说的我都考虑了，现在考虑完了。对了，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姿势，我尽量满足你。”
文讷一愣，大脑“嗡”地一片空白。
“等一下，我去拿个玩具……”黄宗盛说着，起身离开了。
文讷伏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脑中只有“绝望”两个字，她已经懒得挣扎了。
很快，黄宗盛回来了，文讷虚弱地抬起头，想看他拿的是什么“玩具”，却发现是一个长形的黑皮箱子，形状很是眼熟。
黄宗盛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提琴，啧啧欣赏道：“这应该是曹树堃亲手做的琴吧？可惜，这么好的琴在你手里，不知练过几次？你整天跟那小子东奔西跑的，又谈何‘苦练’？”
文讷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就见黄宗盛小心地把弓弦拧紧，又用松香在弦上擦了几下，然后把琴递给她，笑道：“我说过，让你选一个喜欢的姿势——你是喜欢站着拉琴呢，还是喜欢坐着拉琴？如果喜欢坐着，我就把这把椅子给你。”
文讷明白过来，自己被他耍了，但是，浑身却充满绝望逃生后的喜悦……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五章 鳟鱼
“小姑娘脑子里想的东西还是蛮多的，”面具人开心无比，笑得收不住，“哈哈哈，小文你不要误会，老师不是那种急吼吼的人，要不然你昏迷的时候，我想干什么还不早就干了？把你拴在那里，只是让你站在那个位置拉琴，我听女生拉琴的时候比较容易放松警惕，经常一听一个下午，有时候就会睡着，这样可以防止她们趁我睡着时候干傻事，当然了，我相信你不会干傻事，但我们相互还不了解，一点小小的防范，你不会怪我吧？好了，起来吧，地上凉。”
文讷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她慢慢爬起来，踉跄站起来，还不忘说一声：“谢谢老师。”
她舔舔嘴唇，架起小提琴，问道：“老师您想听什么曲子？”
“自己发挥。”
文讷点点头，想了一下，然后开始拉一首轻快的小曲——舒伯特的《鳟鱼》，她相信黄宗盛能够明白这首曲子的意思。
黄宗盛靠在安乐椅里，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微微地点着头，显然听懂了《鳟鱼》的梗：
这首歌词大意是，清澈的小溪里有一条小鳟鱼欢快的游动，岸边有个渔夫拿着钓竿想把它钓上来，但是水太清澈，小鳟鱼又太机灵，怎么都不上钩，双方斗智斗勇，但是渔夫更聪明，他把水搅浑了，于是小鳟鱼昏头昏脑的，立刻就被捉住了。
歌词最后一段还把鳟鱼比作清纯少女们，劝告她们不要像小鳟鱼一样，轻易地就被人“钓走”。
文讷此刻拉这首曲子，再应景不过，她这是把自己比作小鳟鱼，而把黄宗盛比作渔夫，最后还是渔夫技高一筹，把小鳟鱼收入了篓中。
虽然文讷优雅地站在那里，夹着名贵的小提琴，演奏着舒伯特的名曲，但此情此景，在古典音乐老炮看来，几乎就是这女孩正跪在地上唱“就这样被你征服”，极尽低眉顺眼之能事，求自己放她一马……
果然，一曲拉完之后，黄宗盛哈哈大笑，显得极为满足，起身笑道：“小文啊小文，果然是名不虚传，手上的造诣高，心中的造诣更高，就这一首曲子，胜过那些庸脂俗粉十倍！……你说得对，来日方长，我们慢慢相处，不过有一条，你得不停证明你的价值，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要负责把她们的功课抓起来，如果我哪次回来后发现她们退步了，呵呵……那你可就没机会了。”
文讷大喜过望，她终于赢到了最需要的时间，夹着小提琴向黄宗盛深深一躬：“谢谢老师！”
……
接下来的一天中，黄宗盛介绍她认识了这里的每一位女生，一共十九人，其中两人文讷认识，一个是范月瑶，一个正是谢小曼！
范月瑶不认识文讷，但是谢小曼却认识她，虽然谢小曼失踪前，文讷还没到时代黑胶卧底，但毕竟她之前经常光顾时代黑胶。
谢小曼只是深深地望了文讷一眼，黑框眼镜后面透露出一丝悲哀，低头默不做声了，但文讷知道，黄宗盛肯定知道自己和谢小曼认识，这时候装不认识反倒会让他起疑心，于是文讷装作很惊讶地叫道：“啊，是你！你怎么也……”
谢小曼抬起眼来，满脸都是悲伤，显然，她来的时间短，还没有适应这里的“幸福生活”。
黄宗盛“嗯”了一声，说道：“你们认识？”
文讷点点头：“我以前常去一家唱片店，她在那儿打工。”
黄宗盛分别凝视了一下两人的眼睛，似乎在确定两人有没有撒谎，半晌，他才问道：“这里边你还认识谁？”
文讷又挨个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她突然想起来，徐晓慧好像不在其中，于是抬头望着黄宗盛：“老师，都在这儿了吗？”
“对，除了不听话的，都在这儿了。”黄宗盛冷冷地说道。
文讷一个冷战：除了不听话的……她立刻想起了秦琴说的可怕事情，难道徐晓慧也因为“不听话”，被杀了吗？
……
十九个女生里，有十个是拉小提琴的，可见黄宗盛对拉小提琴女生的偏爱，他先让这十个女生每人拉一段自选曲子，让文讷坐在这里欣赏，然后点评。
文讷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的那点本事都拿出来了，比当年考江音附中的时候还紧张。
“嗯，眼高手低，”黄宗盛夸赞道，“不愧是大师的入室弟子。”
文讷听到这个评价，放松下来，知道自己过关了。
“眼高手低”在艺术圈里是个褒义词，意思是每个人虽然手上的功夫有限，但只要眼光更高，高于自己的手上功夫，那手上功夫自然会不断的进步，也自然不会走弯路。
黄宗盛把所有女生都叫来，当她们的面宣布，小文今后就是你们的“班长”了，老师不在的时候，由班长负责你们的功课，谁要是不尊重班长，你们知道后果。
然后，黄宗盛又向文讷介绍了这里的“辅导员”，一位三十来岁的美貌女子，这女子没穿学生服，而是一身端庄的套装，气质优雅，但是脸色苍白，默默地站在那里，低眉顺眼，沉默寡言。
黄宗盛介绍说，这位就是辅导员，她是江东医科大的学生，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可以对她说。虽然她音乐造诣不如你们，但她刚毕业就来这里了，属于资格最老的“元老”，深得老师的信任，老师不在的时候，就由辅导员管理这里的一切，小文你要像尊重老师一样，尊重她。
文讷当即向这位“辅导员”深深一躬：“辅导员老师好。”
她心中惊悚道：刚毕业就来这里了，她看年纪怎么也得有三十岁，难道她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六七年了？
文讷偷偷看了一眼“辅导员”那张苍白而顺从的脸，心说完全有可能，多年不见阳光，再加上长期的洗脑，大概已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重症患者了吧？
文讷心底升起深深的恐惧：如果卢兄不能把自己救出去的话，那将来自己会不会变成她这副样子？若干年后，自己会不会沦为下一任“辅导员”？每当黄宗盛抓到新猎物的时候，会不会也向新猎物这么介绍自己？
文讷闭着眼睛，微微打晃一下，努力让自己不要摔倒，努力保持气色正常，并且对自己说道：不要害怕，勇敢，坚持，不要失去希望！失去希望，就会和她一样！
直到下午三点多，黄宗盛又赏了文讷一顿美味的食物，然后告诉她，没有晚餐了，这里女生每天只吃两顿，因为在这里活动量很少，只有靠节食保持身材。
黄宗盛还暗示文讷：如果谁一旦身材走样了，就会立刻失去老师的青睐，那么结果会很悲惨的。
文讷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咽下口中的小鱼干，然后放下刀叉，擦擦嘴角，表示吃饱了。
她这副样子，立刻又把黄宗盛逗得哈哈大笑，极为满足。
吃完饭，文讷继续为黄宗盛演奏，黄宗盛点名要听巴赫作品，文讷一展绝技，为他连续演奏了完整的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和组曲》，一共三十多首曲子拉下来，黄宗盛赞叹不已，连称自己捡到宝了，说小文你当初怎么没继续深造呢，没准你现在已经成中国的希拉里·哈恩了。
文讷累得手指打颤，双腿打晃，心说这幸亏是拉巴赫，要是拉帕格尼尼，这时候估计已经累出人命了。
但她仍然很庆幸，她也知道黄宗盛一直就想弄一个“色艺双全”的女生来，现在算是如愿以偿了，看样子，黄宗盛目前是对自己的“艺”更感兴趣，文讷努力展示才艺，希望他这兴趣能保持下去，尽可能不对自己的“色”感兴趣吧……就算有那么一天，也尽可能推迟，为外面的调查小组多赢的一些时间。
这时候，隐约有奇怪的震动声传来，开始的时候谁也没在意，可是震动声越来越大，声音来源方向越来越多，似乎上面在搞什么施工……
黄宗盛脸色微变，说你先等一下，然后叫来辅导员，让她带着文讷先去“宿舍”休息，文讷交出了小提琴，乖乖地跟着辅导员走出大教室。
穿过半条走廊，和秦琴说的一样，走廊两侧是几扇防盗门，辅导员打开其中一扇，把文讷推进去，说里面有单独卫生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按墙上那个铃，然后锁上了门。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房间，放着两张架子床，墙壁地面都是素色水泥，并没有传说中的各种女生寝室的装饰，就连架子床也只有一张下铺有被褥，另外三个铺位都只有光秃秃的床板，看来这间宿舍还没来得及“装修”，目前只有自己一个人。
文讷迅速检查了一遍，墙上果然有一个电铃，下面有个小话筒，屋顶装着一只小扬声器，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通讯工具。
房间顶上有通风管道，和在北岸区仓库里看到的一样，但是很细，通风口也很小，像电影里一样钻通风管道逃跑是别想了。
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个单独的小卫生间，黑咕隆咚的，文讷摸索到灯线，拉了一下，灯亮了，卫生间最多有两个平方，里面只有一个坐便器，还有一个简易的洗手台。
她想起秦琴说的逃跑方式，心中一动，蹲下观察了一下坐便器底座，试着搬了搬，但是坐便器安装得很结实，纹丝不动。
卫生间门外的天花板上，一个球形摄像头转动了一下，对准了她。
文讷又拉了一下灯线，上方的通风口排气扇“呼呼”的转起来，再拉一下，灯灭了，排气扇也停了。
她摇摇头，苦笑道：“条件还不错，跟宾馆标间一样，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难道以前真是个旅馆？”
这时候，房间内的扬声器传出辅导员冷冷的声音：“别试了，下面的管道已经被老师改装过了，你就算搬开也钻不出去了。”
文讷吓了一大跳，抬头张望，这才发现门外的摄像头，她惊恐万分，赶紧对着摄像头摇头摆手，意思是自己不想逃跑，扬声器里继续传出辅导员冷酷的声音：“小文试图逃跑，记大过一次。记满三次大过，直接开除，开除的意思就是处死，你还有两次，好自为之。”
然后，再也没声音了。
文讷颤抖着回到房间里，坐在床铺上，望着那个球形摄像头，那个摄像头安装的位置很巧妙，无论在房间的那个位置，都没有死角，就算进卫生间，只要没关门，一样也会被看见。
她心中羞愤至极，原来黄宗盛比自己想象的还变态！
文讷也不敢乱动，只是低头坐在那儿，使劲儿咬着嘴唇，思考着该怎么办。
她突然感到遗漏了什么，又仔细把刚才辅导员的话重新咀嚼了一遍，刚才那个女人说“别试了，下面的管道已经被老师改装过了，你就算搬开也跑不掉了”，她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正常的不应该说“别试了，你就算搬开也钻不出去”吗？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已经改装过了”？
辅导员的口气，好像是很清楚自己知道秦琴的逃跑方式似的，因为按照正常情况，坐便器下面的洞口只有碗口大，人根本钻不出去，可秦琴那次搬开坐便器后，漏出的洞口却能钻进一个人，因此黄宗盛事后把洞口改造了，可能是把每个房间的管道改小了，当然可能更简单，在总管道的某处装了个铁栅栏什么的，总之是把再次钻下水道逃跑的可能性堵死了。
“这些我当然知道，”文讷在心中想着，“可那个辅导员怎么知道我知道？除非是黄宗盛告诉她的，可黄宗盛又是怎么知道我知道的？除非他知道我一直在调查他，还知道秦琴跟我说了什么，可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文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头顶的震动声越来越大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开了，黄宗盛进来，盯着她一直看，文讷被看得毛骨悚然，刚想说“老师对不起，我没想逃跑”，就见黄宗盛哀叹一声，说道：“小文，你真的很优秀，可惜啊，真的很可惜……”
说着一抬手，在她颈部扎了一针，文讷大惊失色，捂着脖颈后退两步，坐在床上，随即感到浑身肌肉无力，挣扎了两下，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黄宗盛抱着她在床上放好，坐在床边望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中尽是怜爱。
文讷虽然肢体难动，但思维依然清醒，她知道，自己又被注射了失能剂，先前黄宗盛承诺的都不算了，自己还是要被这个禽兽侵犯了。
她绝望地哭泣着，口舌麻木，想说话也说不出来，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可怜的鳟鱼，被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黄宗盛说道：“小文，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给你机会么？不是因为你趴在地上求我求得多可怜，也不是因为你那首《鳟鱼》拉得有多好……你知道么，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让辅导员给你做了全面体检，她告诉我，你还是处女……对，当时你应该还没醒。”
文讷愣住了，顿时羞愤无比，她没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那个女人竟对自己做了如此变态的“体检”！
黄宗盛说道：“你不要介意，这不是针对你一个，每个女生进来之后，我都会让辅导员给她们检查一下，如果一个女孩子自尊自爱，那她也会得到我的尊重，可惜啊，这么多年，得到我尊重的，只有你一个。唉，你能想象如今的艺术学院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么？”
他顿了一下，又摇头说道：“但是小文，由于某种原因，你已经不适合在呆在这里了。我答应过，在你爱上我之前，我不会侵犯你的，我会遵守承诺的，我将把你完整的送去另一个世界，你放心，没有一点痛苦。”
文讷瞪大眼睛，恐惧万分，想说“不是说记过三次才处死的么”，但是口舌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她最多能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来。
黄宗盛一招手，辅导员进来了，她在文讷床头摊开一个医疗包，先用橡皮止血带扎住文讷的胳膊，找准血管，然后拿出一支注射器，吸了一管药物，推出空气，直到喷出一点药水，这才对黄宗盛点点头，表示已经做好注射准备。
黄宗盛俯下身子，在文讷耳边轻声说道：“小文，不要害怕，你只是先走一步，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也会到那边去找你，她们也都会去找你的……”
然后他在文讷唇上轻轻一吻，又端详了她一会儿，最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起身离开房间。
文讷流着眼泪，已经在心中跟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还有撒手没道了永别……
辅导员表情冷酷地扎入她的胳膊静脉，缓缓把药水推了进去，很快，文讷失去了知觉，人事不省。
……
病房中，文讷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非常虚弱，长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卢振宇，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撒手没……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这里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六章 疑云密布
听完了文讷惊心动魄的魔窟经历，卢振宇的心脏也像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翻了好几个个，到现在也是出了一身汗，情不自禁地再次拥抱文讷，任凭她在自己肩膀上啜泣着，尽情发泄这一天多的恐惧。
卢振宇在内心中深深地感谢上苍，再次把小文赐还给了自己，他凝视着文讷，情不自禁，先前小文主动亲了自己一下，极大地鼓舞了他，此刻他全身都是勇气，对着文讷的唇就想吻下去。
但是文讷一个哆嗦，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把头略偏了一下，同时轻轻推了他一下，有明显的拒绝意思，卢振宇一怔，有些失望，改在她的面颊轻吻了一下，文讷这才没有回避，只是闭着眼睛，轻声说道：“卢兄，谢谢你。”
这一声“卢兄”把卢振宇叫得失望至极，唉，在关键时刻，小文又切换回“好哥们儿”模式了。
文讷略带歉疚地望着他，也没解释，卢振宇突然想起文讷刚才那一丝恐惧的眼神，立刻释然了，她在魔窟中受了太多的惊吓，尤其是最后那个“老师”说要处死她，然后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这个“死亡之吻”在小文心中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对了，”文讷突然问道，“你们在防空洞那里布控了么？”
男警察说道：“肯定布控了，现在李晗就带人在那儿蹲点呢，只要有人来签收，立马把他按住。”
文讷略微放心，说道：“黄宗盛把我转移到他的新巢穴，肯定不光是我，所有女生他都得转移，他肯定觉得游乐场下面的巢穴已经暴露了，要整个儿搬家呢。”
卢振宇点点头：“不错，我们就这么想的呢。”
文讷说道：“那你们不能光盯着来签收的人，还得盯着有什么新货物没有，他可能发好几件才过来签收一次呢。”
两个警察对视一笑，都觉得这女孩挺聪明的，刚醒过来，一点也不糊涂，女警察笑道：“你放心，这我们都想到了。”
文讷看了一下墙上挂钟，问道：“我被救出来到现在多久了？我是说从发现我在箱子里开始算？”
卢振宇说道：“那时候两点多吧，现在都快六点了，三个多小时了。”
文讷显得有些忧虑：“三个多小时，不短了，按理说应该去接货了，他就不怕我憋死在箱子里么？”
警察和卢振宇对视一眼，也都一脸的焦躁，文讷说得对，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到目前就是没人去接货，就算箱子里放了氧气包，但那个氧气包的容量不大，最多能提供五到六个小时的氧气，按理说如果文讷上午就被装进箱子里、又一直没被卢振宇发现的话，现在已经憋死了。
虽然不愿面对，但事实越来越明显：黄宗盛察觉了，放弃收货，逃跑了。很可能救护车和警车扯着警笛过来的时候，甚至更可能是卢振宇截下箱子的时候，就被躲在暗处的黄宗盛看见了。
文讷有些犹豫，露出一丝恐惧：“我就怕……我就怕黄宗盛发现没有退路，会把手里的女孩都灭口了……”
……
文讷的可怕猜测让卢振宇和两个警察都吃了一惊，很显然他们之前谁都没往那方面想，但是文讷在魔窟里亲眼领教了黄宗盛是怎样的冷酷无情，最后虽然没有真的杀她，但文讷受的精神创伤极大，一下就想到了最残忍的可能性。
两个警察迅速向领导汇报了文讷的猜测，领导也很重视，研究了一下认为完全有可能，因此现在要加快破案速度，争分夺秒，现在已经不是拯救那些女生的自由了，而是拯救她们的生命。
但是卢振宇现在已经懒得再去奔波了，小文已经救出来了，其他的都和他没关系了。
文讷很担心那些女生，她虽然不满卢振宇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但在她眼里，卢振宇还是那只二二的“撒手没”，估计他也帮不上多大忙，让他在这里陪自己说说话也好。
文讷告诉卢振宇，下午老爸就知道自己获救的消息了，高兴得快疯了，当时他在另一家医院，立刻就要过来看自己，但让医生硬拦住了，老爸的血压还没控制住，不适合出院，但是父女俩视频通话了好长时间，都哭得淅沥哗啦的，文讷说明天自己就能出院，到时候过去看老爸。
这时候李晗来了，她一进来就给文讷一个大大的拥抱，文讷好容易恢复的情绪又被渲染起来了，又哭了一顿。
李晗说，防空洞那边仍然在布控中，但是还没有消息。病房里的两个警察做完了笔录，那个女警察拿着笔录回去复命了，男警察仍旧留下来，坐在沙发里玩手机，李晗说这是警方安排的保护人员，防止黄宗盛潜入医院，加害小文。
“有这个必要吗？”文讷笑道，“这儿这么多人呢，卢兄也在，我哥我妈他们也在，我哥还带了好几个手下守在这儿呢，对了，下午我刚醒的时候，我爸和陆伯伯也来看我了，他们都说要安排人保护我呢。”
卢振宇和李晗都知道，她这里说的“我爸”是指许庆良，要是张洪祥，不可能看看就走的。另外，陆刚肯定更关心小文的情况，因为小文也是亲历魔窟的人了，她的证言对陆傲天的案子肯定有很大的作用。
李晗也笑道：“是啊，我也说了，小文好歹也是大小姐，人家自己家还能少了保镖么？可是谷教授坚持建议警方派员保护，你也知道，谷教授说话很管用的，他一说，安叔叔立马就安排了。”
“对了，谷教授！”卢振宇立刻想起文讷是如何获救的，“小文获救多亏了谷教授，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好好谢谢他。”
李晗笑道：“这会儿想谢他的人多了，你得排队，这会儿他已经被那帮邻居请去阅江楼喝庆功酒了，估计你到那儿的时候，老头已经喝高了，他们那几栋老楼好歹保住了，那帮老邻居现在正把他当菩萨一样供着呢，对了小文，我建议你们家单请谷教授一场，一来呢说声谢谢，而来呢也重申一下金天鹅的态度，也给老头吃个定心丸不是？”
文讷这才明白自己获救背后还有谷教授的相助，当即很认真地点点头：“那是应该的，我回头就跟我妈妈说。”
“就是嘛，”李晗笑道，“你这个掌上明珠怎么也得比那几栋楼值钱吧。”
文讷心说还真未必，但仍然笑道：“那肯定的啦。”
文讷问李晗，自己到底是怎么获救的，之前她听到的都是许家豪版本的，当时就将信将疑，觉得有很多地方对不上的，现在李晗来了，自然要听官方版本的了。
于是李晗把这两天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重点说自己是如何跟卢振宇一起疯狂查案的，还有卢振宇在刺激之下智商开挂的故事。
文讷顿时对卢振宇刮目相看，惊叹道：“以后真不能叫你撒手没了。”
卢振宇得意地“嘿嘿”笑了两下，文讷却严肃起来，她皱眉思考片刻，说道：“那我给你们捋捋啊，现在有那么几件蹊跷点，第一，黄宗盛背后还有个老板，那地下室的那个‘老师’到底是谁？是黄宗盛还是那个老板？第二，黄宗盛为什么要弄个手机给自己录音？第三手机什么都录到了，行车记录仪的云备份却什么都没录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第四，地下巢穴如果真在游乐场下面的话，那肯定还有别的出口，不然，我是怎么被送出来的？第五，老的管道图纸，到底被谁拿走了？”
卢振宇补充道：“还有第六，那个老师是怎么把你寄出去的？是他亲自去寄的，还是找的别人？从哪个物流点发的货？被监控拍到了吗？”
文讷微笑道：“这不算蹊跷点，警方不是把那两个物流工人带回去询问了吗？这会儿肯定也有结果了吧？”
李晗一拍脑袋：“对对，把这茬忘了，等一下啊，我问一下。”
她立刻拿起电话向同事打听，很快就问清楚了，那两个物流工人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没见过那个箱子的发件人，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箱子是从北岸区的一个物流点发出的。
警方又去走访了那个物流点的老板，那个老板倒是有印象，说今天上午有人开车送来一个冰柜，因为包装完好，也就没拆封检查，不过收货地点就在南岸的妙法山人防冷库，只隔了一条淮江，老板就很奇怪，说这么近的距离，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送过去，还要走物流？那个人说南岸就不属于他们的片区了，公司规定跨片区送货要用物流，所以他们也不管那么多，公司让走物流就走物流，反正能报销，这么一说，物流点老板也就没多疑，按照他的要求发了加急件，保证下午两点前送到。
卢振宇和文讷异口同声问道：“那人什么样？”
文讷又追了一句：“监控拍到没有？”
李晗说道：“那个物流点屋里有监控，但那个人根本没进屋，就在外面卸货的，这也正常，一般物流的店外经营很正常，虽然没拍到，但老板说的基本符合黄宗盛特征，一米八左右，体重发型也差不多，至于长相呢，那人戴了个棒球帽，还带了口罩……因为今天有点雾霾，不少人都戴口罩，老板也没多心。”
文讷点点头，心说如果是黄宗盛，那他肯定要进行伪装，毕竟他已经被通缉了。就算是幕后老板，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他肯定也不想被拍到，也会伪装。
她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跑到北岸区发货呢？”
卢振宇说道：“掩人耳目，欲盖弥彰。”
李晗也说道：“这样就可以说那套‘不属于我们片区’的说辞了，不容易被怀疑。”
文讷缓缓点点头，言不由衷地说道：“嗯，有道理。”
李晗说道：“不管怎么说，警方已经在排查那个物流点附近的监控了，运气好的话，可能就顺着监控一路查到他的落脚点了。”
文讷点点头，附和了一句，但是幽幽地看了一眼卢振宇，两人都明白，北岸区的监控是多么的稀疏，想在北岸区靠着监控破案，难上加难。
卢振宇望着文讷，总有种感觉，小文有些变了，变得有些阴郁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刁钻古怪、娇憨顽皮了。
他明白，这肯定是魔窟中受的精神创伤，他在心中祈祷，希望过些日子，小文还能恢复成以前那个阳光活泼的小文吧……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几个人分析来分析去也没什么头绪，转眼到了晚饭时间，古兰丹姆再次回来，这次她带来了亲手炖的汤，坐在床边，一勺一勺亲手喂给女儿吃，文讷也缩着脑袋，沉浸在妈妈的溺爱中，幸福无比。
不过古兰丹姆完全视卢振宇和李晗如无物，两人都有些无趣，便起身告辞，文讷摆摆手跟他们告辞，只是跟卢振宇说了句“卢兄你先回去吧，我们微信联系。”
卢振宇先去看了看张洪祥，然后出来吃了个饭，回到天鹅宾馆，躺在床上想这整件事，想前前后后的疑点，一直想到大半夜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卢振宇睡到快中午才醒，第一件事检查微信，出乎意料的，文讷竟没有发微信。他突然醒悟过来，不会又被她妈妈没收手机了吧？他赶紧给文讷发了个微信，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文讷回信了，还是语音，语气很正常：“妈妈上午送我去看爸爸了，我爸见到我可高兴了，医生说他能出院了，估计他这会儿就快回去了。”
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这会儿我跟妈妈回家了，妈妈说把我接回家住几天，正好我也想妈妈了，就决定回家住几天，对了，今晚我们家在我妈饭店摆谢恩宴，宴请谷教授和警方领导，除了我们一家，还有陆伯伯一家参加，所以……就不方便请你过去了……”
卢振宇愣了一下，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失落，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不过他想了一下，小文经此大难，身心倍受打击，这时候肯定是最需要躲进妈妈怀里舔舐伤口的时候，回家住几天，享受一下当掌上明珠的感觉，肯定是对精神恢复有好处的吧……
他思来想去，最后回了一个：那你好好休息吧。
然后脑子一抽，又发了一个：多喝热水。
然后文讷再也没回了。
过了好半天，就在卢振宇惆怅的时候，又是一声微信铃声，他扑过去抱起手机一看，是文讷发来的文字：
“撒手没，你永远都是我的撒手没。”
然后是一个亲亲的表情符号。
……
卢振宇又高兴了，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他先给张洪祥打了个电话，然后中午过去接他出院，中午爷俩直接找个地方搓了一顿，张洪祥心情大好，一杯接一杯的喝，而且杯杯都要卢振宇一起干，卢振宇说你血压刚稳定，不能这样喝，但也劝不住，只能陪着，最后酩酊大醉回宾馆，倒头就睡。
快傍晚了张洪祥才醒过来，然后直接跟卢振宇说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咱回江北。
卢振宇一愣，不知他几个意思，张洪祥说小老弟你还想啥呢？五千万已经泡汤了，我那边跟央视的联合暗访也完成了，现在正准备组稿见报呢，正是最忙的时候，社里一直催着我回去主持工作，咱哪能老在近江耗着，咱当出来是查案的，又不是旅游的。
卢振宇愣在当场，仍然心有不甘，来近江这么久，每天查案、和小文一起腻，早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了，现在突然说要和这一切割裂开，回到原先的报社实习生轨道上，他一下仿佛觉得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可是……”卢振宇争辩道，“张哥，你怎么就断定五千万泡汤了呢？黄宗盛还有幕后老板不是还没抓住吗？魔窟不是还没找到吗？那些女生不是还没救出吗？”
张洪祥说道：“小老弟，魔窟已经找到了，只不过还没挖开而已，也没什么幕后老板，就是黄宗盛，你那个录音警方不会采信的，你不信我的话就等着看。而且现在不管在警方看来，还是在小文家看来，还是陆刚看来，救出小文的都是谷教授，不是你卢振宇，那么最后挖开魔窟抓住真凶、还他儿子清白，自然也都是警方和谷教授的功劳，你卢振宇就算起了点作用，那五千万也不会给你。”
卢振宇愕然道：“那……那五千万就是要给谷教授了？”
张洪祥摇摇头：“也未必，陆刚已经跟谷教授另外签了协议，不征用那块地已经是代价了，放弃那块地的损失可比五千万大多了，因此陆刚断不会再给谷教授五千万，而且你忘了，小文失踪咱们就报警了，这案子怎么都得算是警方破的，但警方破案属于本分，五千万就算给警方，警方也不会明着要，所以……呵呵，咱都别想了，权当没有这么回事吧。我也想开了，钱财本来就是身外之物，不该是你的你就拿不到，咱一老一小两个穷屌丝真拿了这么一笔巨款，还指不定怎么乐极生悲呢！所以说，只要人平平安安的，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开开心心过日子最好！”
卢振宇望着大秃脑壳恨不能升起佛光的张洪祥，在想着他刚来近江的时候那副急吼吼的贪财样，不禁感叹，人生的这种大起大落真是能改变一个人啊！女儿失而复得，这个做父亲的也学会体悟“知足常乐”了。
张洪祥看他仍旧磨磨唧唧的，像失了魂似的，摇头笑道：“算了，挑明了吧：你小子得相思病了吧？放不下小文是不是？”
“啊，它这个，其实也不是……”卢振宇窘迫不堪，这是张洪祥第一次跟他挑明他和小文的事。
张洪祥叹道：“按说你救了小文，而且小伙子人不错，要是我一个人的闺女的话，我也就默认了，实际上你看我拦着了吗？我从头到尾没拦过吧？唉，问题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闺女啊，人家妈妈，还有那个后爹……唉，现在连我这个亲爹跟亲闺女都不是一个阶层的，别说你了。我之前没拦着你，那是有前提的，就是咱有可能拿到五千万，现在泡汤了，所以我也得劝劝你，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别想太多了，想多了徒增苦恼，不是有句话吗：圈不同，别硬融，上层建筑是要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好了好了，收拾东西吧，明天跟我回江北，正好咱报社有几个新来的小姑娘，长得也都挺好，你要看中哪个了，我也把她调过来当徒弟，给你们撮合撮合。”
……
第二天中午，五菱之光行驶在出城的道路上，卢振宇望着窗外划过的城市风景，回忆着这几个月来的一幕幕，心中充满酸楚，他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给小文发句道别话，但想想张哥的话：圈不同，别硬融，还是决定不发了，既然决定忘却，就忘得干净点吧，别再拖泥带水了。
导航提示淮江大桥拥堵，张洪祥选择了从淮江二桥过江，行驶在引桥上的时候，卢振宇看见了远处高大的摩天轮，突然想起下面就是废弃游乐场，伸着脖子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震撼的景象：十几台挖掘机正在下面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块地又要开发了呢。
张洪祥也瞥了一眼，然后冷笑道：“反正你也找到地方了，小文也救出来了，他们就无所顾忌了，开始放手挖了。”
“他们？”卢振宇问道，“他们是谁？”
张洪祥笑道：“反正不是警方就是金天鹅那边的呗，两方都动力赶紧破获这个魔窟，要是金天鹅自己挖开了，那还省了五千万了呢。”
卢振宇有点担心：“那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挖，就不怕黄宗盛，或者那个幕后老板狗急跳墙，把女生都杀了灭口？”
张洪祥抽了口烟，往窗外弹弹烟灰：“应该不会的，根本不需要灭口，你看前有秦琴，后有小文，都是从魔窟出来的，她们能说出什么来吗？最多能说说在里边怎么吃的，怎么住的，怎么表演的，那面具后面是谁，能指认吗？根本不能，我告诉你，他根本不怕这些女生说，他掩藏的很好，那又何必徒增杀孽呢？他的乐趣又不在杀人，他只是色魔而已。”
卢振宇点点头，觉得有道理，想必警方也是这么分析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挖吧。
到了北岸区，又听说高速上出事故了，大堵车，爷俩干脆就在北岸区找了家牛肉馆吃午饭，下午再走，正吃着呢，卢振宇电话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是个女人很有礼貌的声音：“您好，请问卢先生是吧？”
“啊，是我，你哪位？”
对方顿了一下，说道：“听说您在找一份图纸？”
卢振宇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道：“没错。”
“图纸在我这儿，我可以给你。”
卢振宇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我……”那女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在金天鹅集团工作。”
卢振宇点点头，这就对了：“哦，那你是集团总部的吧？当初那个图纸是你拿走的吧？是谁派你拿的？”
“不是我拿的，反正现在这份图纸在我这儿。”
卢振宇泄气了，原来只是个热心的员工而已，现在小文已经救出来了，魔窟位置也确定了，那图纸本身已经不太重要了。
他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现在在外地，不太方便，我给你一个警官的号码，你把图纸给她吧，行不行？”
对方静了片刻，说道：“卢先生，你不想破案了么？”
卢振宇苦笑一下，嘲讽地道：“破案应该找警方啊，找我干嘛？”
那个女子静静地说道：“图纸我看了，虽然我是个外行，但很明显能看得出，妙法山人防工事和游乐场之间，是有管道相连的。”
这么明确的信息，着实让卢振宇心跳加速了。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图纸给我？”
“我欠你一条命。”
卢振宇一愣：“什么？”
那女子声音柔和了点，仍然说道：“卢振宇，我欠你一条命。”
卢振宇懵逼了，心说这哪儿跟哪儿啊？这女的是谁啊？难道是赵大头的受害者之一？不对，她又不是大学生，她说她是金天鹅集团的啊。
他小心地问道：“请问，你到底是哪位啊？”
那女子说道：“我叫章榕，是金天鹅法务部的律师……我弟弟的命是你救的，他叫章松。”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假魔窟
噢，卢振宇明白了，原来是章松的姐姐，怪不得出手相助，这是知恩图报啊。
他说道：“我现在确实不太方便过去，你告诉我地方，我让人过去拿。”
他还是想让李晗过去拿图纸，把这个情分让给李晗算了，既然决定跳出近江那个“圈子”了，他就不打算再“融”回去了。
既然如此，章榕也就不再坚持，说道：“图纸就在我弟弟那儿，你让那个警官去工程部找章松就行了。”
“好，谢谢你啊章小姐。”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章榕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就在金天鹅法务部，确切的说，我就在许家豪身边工作，嗯，我是……我是他的人。”
“噢。”卢振宇大概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也不知怎么接茬。
章榕继续说道：“所以，今后你和许家豪之间……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卢振宇一愣：这几个意思？
挂了电话，他把电话内容原原本本学给张洪祥听了，张洪祥微微一笑，说这明摆着，这姓章的是许家豪包养的情人之一，但是肯定跟许家豪感情不太好，甚至恨许家豪，这边你又救了她弟弟，所以她不但给你提供图纸，还情愿为你当许家豪的眼线，想吃里扒外呢。
卢振宇奇道：“什么眼线？我需要什么眼线？”
张洪祥笑道：“她肯定知道你跟小文的事，既然你跟许家豪是情敌，那她肯定愿意帮你一把了。”
卢振宇一愣：“啊！你……你已经知道许家豪对小文的……”
张洪祥微微一笑：“李晗上次来看我的时候就跟我说了，再说我又不傻，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姓许那小子对我闺女什么心思，我还是能看出一二来的，不过这小子也就是有心没胆，再说还有个兄妹的名分管着呢，何况那小子是个花花公子，小文看上谁也不会看上她，这点信心，我这个当爹的还是有的。”
卢振宇点点头，对张哥由衷的服气，当即给李晗打电话，让她去章松那里要图纸，然后顺便看了一眼朋友圈，顿时被李晗发的图片吸引了，先是一堆美食照片，看着有点像新疆菜，但明显精美得多，菜式花样繁复，而且装盘造型极其讲究，堪比西餐，光沙拉就好几种，图片的文字写道：在朋友妈妈开的饭店吃饭～
下面有人留言：这是哪里，古兰丹姆吗？
李晗回道：古兰丹姆阿姨特邀土耳其名厨，倾情演绎——奥斯曼帝国宫廷筵！！！注意，不是拉条子大盘鸡哦～这大概是国内最高水平的清真菜了吧～哈哈，一个吃货的幸福不过如此～
卢振宇明白了，这就是昨晚小文家里宴请谷教授和警方领导的谢恩宴，看来李晗也跟着领导参加了，她和小文一样都是吃货，这种机会焉能不大晒一把。
下面还有人的照片，古兰丹姆、文讷、许庆良、许家豪一家四口齐上阵，挨桌敬酒，文讷和古兰丹姆母女都是光彩照人，许庆良和许家豪父子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被敬酒的不是副厅长，就是总队长，要不就是局长副局长，最小的也是大队长。
然而，谷教授的面子更大，不光小文一家向他敬酒，就连警方的那些领导也都跟他敬酒，看来李晗真没吹牛。
最后是饭店门口一大溜豪车的照片，李晗毕竟有数，没拍领导的公务车，但是陆家和许家的豪车却被她拍了个够：劳斯莱斯、迈巴赫、法拉利、保时捷、宝马……
……
卢振宇突然瞳孔一缩，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那边张洪祥已经吃完擦擦嘴，招呼服务员买单了，然后催促道：“走吧，别抱着手机看了。”
“不行，张哥，”卢振宇一下站起来了，感到后背全是冷汗，“我得回去一趟。”
“怎么回事？”张洪祥愕然道，“又出啥事了？”
卢振宇犹豫一下，把心中的担忧跟张洪祥说了。
张洪祥愣了好半天，最后哑然失笑：“你这小子啊，你想象力怎么那么丰富呢？狗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可是……”
“可是啥可是，”张洪祥笑道，“这话你也就是跟我说说，别传出去啊，人家得说你变态……我跟你说，老许这人我知道，人不错，虽然他抢了我媳妇儿，但我得说句公道话，绝对是个好人，比陆刚那货好得多。”
卢振宇本来只是开了一下脑洞，并没什么把握，被张洪祥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但他还不放心，说道：“这样吧，我让李晗帮我查查，当年酒吧街那个‘阔太太’的车牌号，看和小文妈妈的车牌号是不是一样，如果不一样，那我也放心了。”
张洪祥赶紧说道：“得得得，你别麻烦人家小李了，你不就是放不下小文，想找机会回去吗？得，我陪你回去好不好？咱再多呆几天，拿了图纸，看能早点把魔窟打开不，说不定奖金还能有咱的份儿呢。”
卢振宇喜从天降，咧嘴笑道：“张哥，你说真的？”
张洪祥无奈摇头道：“假的！”
“啊？”
“废话，真的！我那么大人了还能骗你么，走吧！”
……
爷俩开车又来到了金天鹅地产工程部，章松一见卢振宇就把图纸给他了：“出去时候挡着点啊，别让人看见。”
卢振宇问：“这图纸哪来的？是不是你姐找到给你的？”
章松笑了：“哪儿啊，是我找到了，聊天时候告诉我姐的，我姐又跟你说的吧。”
“你怎么找到的？”
章松挠挠头：“就是……昨天接到了集团总部一个电话，说那图纸早就还回去了，让我再找找，然后我就再找找，果然，在旁边一个盒子里找到了，呵呵，可能当时放错盒子了吧。”
卢振宇敏感的要命，立刻抓住问道：“总部什么人给你打的电话？”
章松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了？”
“那人号码多少？找我看看！”
章松看他一副很严重的样子，赶紧把那个号码找了出来，给了卢振宇，卢振宇把号码、来电时间、通话时长都拍了下来，然后说道：“这事儿你先别跟别人说啊。”
“那肯定的！”
卢振宇出来后，把事情跟张洪祥一说，张洪祥有点纳闷，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敏感，卢振宇说道：“张哥你想啊，秦琴刚逃出来的时候就是七月份，紧接着图纸就被人拿走了……”
“噢！”张洪祥也严肃起来了。
卢振宇继续说道：“所以问题很可能就在金天鹅集团总部！”
张洪祥笑了：“你小子又瞎猜了，那人说他是金天鹅总部的，你就认为他是金天鹅总部的？你跟章松一样傻么？”
“不信咱试试。”卢振宇掏手机，开着免提，直接按着这个号码拨了过去，片刻后对方传出一个悦耳的女声：“您好，总裁办。”
卢振宇心说果然，问道：“请问你们是金天鹅集团总部的总裁办么？”
“是的，请问您是？”
卢振宇又问道：“请问是哪个总裁办？正总裁还是副总裁？”
那个女声似乎有点纳闷，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就一个总裁办，请问您是哪位？预约了吗？”
“请问你是对陆总负责的还是对许总负责的？”
“当然是陆总，请问您到底是哪位？到底有什么事情？”
“好，谢谢啊。”
挂上了电话，卢振宇嘀咕道：“是集团总部不假，可为什么是陆刚那边的……难道陆刚也……”
张洪祥忍无可忍，训斥道：“你这小子，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我告诉你，这种东西很好弄，用个改号软件，你想伪装什么号码就伪装什么号码，别说总裁办的号码了，就算想伪装陆刚本人，只要你知道他的号，那都能伪装！懂了吗？”
卢振宇一想，也是，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在车里摊开图纸，这是一套发黄的蓝图，图纸晒蓝的颜色已经快退光了，已经很难称之为“蓝图”了，不过好在线条还算看得清楚。
图纸上无论汉字还是阿拉伯数字，都是手写的仿宋体，很多汉字用的还是一种奇怪的简化字，透露着那个特殊年代的气息。
出乎预料的，这套图纸里不光有妙法山防空洞的图纸，还有整个淮江南岸一大片的工事图纸，似乎妙法山工事是一个母工事，周围还有很多小的地下子工事，有的是营连级指挥所，有的是弹药库，有的是燃料库，有的是发电室，还有卫生所。
连接着这些小工事的，是密如蛛网的地下通道，江边还有暗藏的反坦克壕沟……
卢振宇不禁啧啧称赞，这简直可以和马其诺防线媲美了，当年苏修如果真打到这里，可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对吧，有点夸张了，”张洪祥咂着嘴，到底姜是老的辣，“没听说近江有那么庞大的地下工程啊，是不是这图纸有问题？”
他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突然用手指“啪啪”点着封面那一张的文字：“看看，看看！”
卢振宇一看，也傻眼了，原来这套图纸不是实际施工图纸，而只是规划的图纸，也就是说，本来是打算按这个规模建来着，但后面肯定没建完，要不然这个工事群牛逼大发了，在世界军事史上都能留名的。
至于哪些已建成真实存在的，哪些只是纸面上的东西，那就不好讲了。
卢振宇仔细看着游乐场那一块的位置，在一系列小工事中仔细找着，按照文讷和秦琴的描述，确定了几处可能的地下工事，用手指着：“魔窟应该就是这几处中的一处！”
“那到底是哪一处？”
卢振宇摇摇头：“不知道。”
……
突然，南方远处突然飘过来一声闷响，两人都抬头向那个方向望去，嘀咕道：“咋回事？哪里爆炸了？”
过了片刻，卢振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传来李晗激动的声音：“卢振宇！卢振宇！你在哪儿？赶快过来，魔窟炸开了！”
卢振宇也激动起来：“用炸的？怎么样？黄宗盛在里面么？”
李晗喊道：“你都想不到，这是个地下堡垒，挖了很深才露出来，然后混凝土顶盖很厚，切不开，省厅送来的炸药，刚炸开一个洞，现在才把钢筋剪开，等一下啊……好，狗放下去了！特警也跟着下去了……只要他在里边，那绝对跑不了啦！”
卢振宇把免提开着，爷俩都激动地守在旁边，听着李晗在第一现场带来的及时播报。
过了一会儿，李晗又激动地说道：“好，特警出来了！出来了！……急救小组上去了！”
卢振宇和张洪祥都激动起来，有人受伤了，不用问了，黄宗盛在里面，而且拒捕！不知道是谁受伤了？黄宗盛？警察？还是里面的女生？
爷俩的心都揪着，就听李晗说道：“咦，不对啊，抬出来的是特警。”
“怎么，黄宗盛有枪？”
“不是啊……”李晗的声音很困惑，“说是……说是因为缺氧，昏过去了。”
“缺氧？”卢振宇一愣，“这又不是盗墓，怎么还能缺氧？”
张洪祥拿过手机，捂住话筒，然后低声对卢振宇说道：“他们没挖对工事。”
“啊！”
卢振宇也明白了，游乐场下边的工事不止一个，他们肯定是挖开了错误的一个，那些工事在下面废弃了这么多年了，人乍一进去可不缺氧怎么着。
他正要提行李晗，张洪祥摆摆手，跟他使眼色，让他先别说，果然，过了一会儿，李晗说道：“好奇怪啊！他们又带着氧气瓶下去，发现里面似乎好久都没人住了。”
卢振宇和张洪祥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果然是这样。
张洪祥拿起手机说道：“小李，你们先慢慢挖，我们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回头打给你啊。”
卢振宇一愣：“张哥，你想干什么？”
张洪祥笑道：“现在么，警方肯定很困惑，搞不懂这是为什么，而唯一的图纸在我们这儿，他们想踅摸都没处踅摸去。”
“那又怎么样？啊！张哥，你不会是又想……”
张洪祥点点头，现在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拍拍图纸，笑道：“你看，这么多工事群，只有这几个小工事彼此是不相通的，当然了，不知道这么设计是出于什么考虑，不过很明显，警方就算挖开了一个，也不可能从里面进入另外一个，他们只有从头开始挖，那么，这个机会就是我们的了。”
张洪祥指着一条管道——那是卢振宇一直梦寐以求寻找到的管道，一直从妙法山防空洞内通到游乐场，通到其中一个小型工事里。
而那个小型工事的结构，简直就和文讷、秦琴描述的魔窟一模一样：一条走廊，两边是几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小房间，走廊尽头是一个大房间。
张洪祥最后在图纸上用力敲了敲：“这就是魔窟！”
卢振宇也激动起来了：“张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张洪祥笑道：“那自然是要进去了！上车，我带你去借行头去。”
“借什么行头？”
“废话，钻下水道的行头！先说好啊，你来钻，我在外面给你把风……看什么看，你还想不想追小文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四十九章 嘘，我是来救你们的
张洪祥说着打了个电话，然后开车带着卢振宇沿着江边开，直到一个很荒凉的江滩停了下来，从这里眺望南岸是高楼大厦，一片繁华喧嚣，但是北岸这边却荒草丛生，成片的灰色烂尾楼，破败凋敝，简直如同隔江相望的中朝两国。
卢振宇正纳闷呢，一辆沾满泥土的中兴皮卡开了过来，一个粗犷的汉子跳下来，很亲热地跟张洪祥握手上烟，也给了卢振宇一根烟，接着从后面的车厢里搬下一套装备：“张老师，看是你要的不？”
卢振宇一看，是一件高腰的橡胶套裤，就是下河摸鱼用的那种，还有一些小零碎，比如头灯、指南针、口罩、橡胶手套什么的，简直就是钻下水道的全套设备……张哥的朋友倒是三教九流都有，不知这人是干嘛的？难不成是盗墓的？
“还有个这玩意儿，”那汉子又从驾驶室里拿出一顶安全帽，“工地上顺手捡的，不知张老师用的着不？”
张洪祥谢过了汉子，指挥卢振宇把东西都搬上车，双方亲热道别。
……
从淮江二桥往南岸开的时候，卢振宇按照张洪祥的要求在后座试穿装备，穿上觉得还挺合适，又戴上头灯，感觉不错，忍不住问道：“张哥，你这朋友是干嘛的，真是盗墓的吗？”
“盗什么墓！”张洪祥斥责道，“人家是干正经行当的。”
“什么行当？”
张洪祥握着方向盘，淡定地抽着烟：“捞尸。”
“老师？”卢振宇嬉皮笑脸道，“什么老师？教盗墓的老师吗？”
“不是老师，是捞尸，打捞尸体。”
“我靠！”卢振宇顿时像过电了似的，三两下把装备都扒下来了，蔫在一旁，面如白纸。
张洪祥跟他说，前两年“挟尸要价”风波一再上演的时候，他曾经做了一个关于淮江捞尸行业的深度调查报道，整整一个夏天，跟这些民间捞尸队的汉子们同吃同住同捞尸，最后做出了一系列公平客观的报道，第一次把这个行业的种种辛酸和无奈展现在公众面前，让大家对这群“边缘人”有了更多的理解。
当然，张洪祥也赢得了这些人的友情和尊重，这不，今天一个电话，人家就把捞尸的装备借给他了……
到了妙法山防空洞，两人直接上去找钱主任，把图纸往桌上一放，说老钱你不是找不到图纸吗？没事，我们公安机关有办法，现在找到图纸了，麻烦钱主任给带个路吧。
钱主任看到上次的“张大队长”又来了，而且人家连几十年前的老图纸都找到了，毫不怀疑，更不敢迟疑，立刻叫来了一位“李工”，带着他们进了防空洞。
李工是负责这里负责水电维护的师傅，对洞内各种管道的情况更熟悉，即便如此还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图纸上标注的那根管道，具体位置相当偏僻，常年人迹罕至。
在隧道的最深处，李工撬开地上一个井盖，指着下面说道：“下面就是总管道。”
趴在井口一看，下面漆黑一团，深不可测，只能隐约听到流水声，阴风飒飒，扑面而来，虽然不是城市下水道的那种恶臭，但却是一股浓重的陈腐味，让人联想到墓穴。
卢振宇有点打怵：“李工，这下的去么？”
李工用电筒往下照着，明显也有点犹豫：“咋说呢，我也没下去过，不看图纸还不知道跟山北边是通着的，不过既然图纸上标明这是‘人孔’，就是人员检修入口，那人肯定下的去。”
果然，借着电筒光，能看到井壁上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梯直通下去。
下面的水不知有多深，只有一套装备，卢振宇和李工只能下去一个，那这种事肯定不能让外人下去，而且那个李工明显也不准备下去，人家打份工而已。
卢振宇忍着浑身鸡皮疙瘩穿上了那套“捞尸装备”，又戴上头灯和安全帽。
李工递给了他一个大尼龙工具包，死沉死沉的，按照张洪祥的要求，里面有液压钳、螺丝刀、钢锯、撬棒之类的工具，因为根据小文的回忆，那个“辅导员”说魔窟的管道被改装过了，很可能在某处装了铁栅栏之类的，那就需要破拆。
张洪祥揽着卢振宇的肩膀，小声做最后的战前动员，给他封官许愿：“小老弟，还是那句话，富贵险中求……等咱真拿到了五千万，你和小文的事，包在我身上……只要小文乐意，她妈再不乐意也没用！不过你知道吧，她妈妈是个势利眼，到时候看你有钱了，多半就乐意了……”
卢振宇点点头，低声道：“张哥，我没事！不就是钻下水道么，里边还能有僵尸粽子咋的，当初秦琴能从里边爬出来，我一个大男人还不能爬回去么！”
张洪祥点点头，关切道：“没有僵尸粽子，但黄宗盛或者那个老板可能还在里边，你一定要小心！”
卢振宇这就更有信心了，笑道：“放心吧张哥，就算来十个黄宗盛，再来二十个老板，我都照样把他们练躺下。”
张洪祥听女儿说过卢振宇的神威，对他的武力值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否则也不会放心他一个人进魔窟。
他又叮嘱了几句，什么进去之后全程拍摄、尽量抓活的、按着图纸走千万别迷路了之类的，卢振宇都一一记下，背上工具包，戴上口罩，捏着鼻子，抓着铁梯慢慢地往下爬。
……
借着头灯的光，能看到周围井壁是条石砌成的，偶尔还能看到大块的岩石，上面黑乎乎、湿滑滑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恶心至极。
连铁梯也是滑腻腻的，卢振宇好几次都差点踩滑，要不是双手戴着橡胶手套抓得紧，就掉下去了。
这铁梯似乎是直接通到地狱去的，长长的没有尽头，头顶的洞口已经像月亮那么小的时候，下面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卢振宇越来越紧张，心脏怦怦狂跳着，感觉自己手脚发酸，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反正现在是骑虎难下，也不可能再爬上去了，只得横下心来，一路往下爬，并且不断对自己说：当初秦琴一个小姑娘，不也是这么爬上去的么？人家还是往上爬的，自己大男人一个，矫情个屁！
上面隐约传来张洪祥的喊声：“怎么样……下到底了吗……”
卢振宇喘了两口气，往上喊道：“没有，还早呢！”
“加油……”
卢振宇骂了一声，心说加你妹啊，你下来试试！
下面的流水声越来越大了，好容易能照到水面了，卢振宇信心大增，又往下爬了十来米，一下跳进了水里。
当初秦琴既然能通过，说明水肯定不深，果然，只有齐膝盖深，卢振宇戴着头灯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是一条悠长的隧道，大约有一人高，能勉强直立行走，也没有电影里的大群老鼠，只是流水，还有四壁湿滑的粘状物，地下水不断渗下来，像水帘洞一样，滴滴答答的，很是恶心。
他抬头喊了一嗓子：“我下到底了！往前走了啊！”
上面张洪祥隐约喊了一句什么，不过太远了，再加上回声，已经听不清了。
卢振宇心一横，特地看了一眼地图和指南针，然后划着水向前走去，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前面的不是魔窟和黄宗盛，而是身披婚纱的小文。
……
这应该是一条废弃多年的管道，脚下流的并不是污水，而是山腹渗出的地下水，卢振宇隔着橡胶套裤都能感觉到冰凉刺骨，真不知道当时秦琴是怎么走过来的。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有一两公里，头灯的光渐渐暗了，卢振宇心中大骇，把那个捞尸的祖宗三代都问候了，心说你给头灯还不充满电，这不是害人么！
他加快脚步，连走带跑，好几次差点滑倒，终于发现了前方隧道出现了分叉，他不敢怠慢，赶紧掏出图纸，又对着指南针看了看，确定了其中一条分叉，一头钻了进去。
这条岔道就窄得多了，必须弯腰才能行进，而且是不断上坡的，坡度越来越陡，必须用手抠着墙壁上的石头缝才能保证不滑下去，好在这条岔道的水很少，而且四壁也不太渗水了，卢振宇估计这里已经在游乐场下面了，距离地面不是很远了。
又爬了几十米，头灯光线越来越弱，就在卢振宇已经累成一条狗、快要丧失信心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前面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他加快脚步靠近一看，是一个卫生巾！
这说明走对了！卢振宇深受鼓舞，手脚并用在坡道里爬着，突然发现侧面有个圆洞口，刚好能钻进一个人，而且里面装了一道钢筋焊的铁栅栏！
他抓着铁栅栏大口喘息着，把背包拿下来扔在地上，拽出了液压钳。
这时候，隐约听到某种低沉的声音从铁栅栏深处传来，卢振宇屏住呼吸分辨，好像是管风琴的声音。
魔窟里正在演奏！他一下激动起来，这下没错了，不但地方找对了，而且黄宗盛还在里面！不过……管风琴那么大个儿，他是怎么弄进去的？没听小文说里面有管风琴啊……
这时候头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周围一下陷入黑暗，卢振宇这时候倒不慌了，他从身上摸出了ZIPPO打火机，打着了放在铁栅栏旁，幽深的隧道里，在远处若隐若现的管风琴伴奏下，卢振宇一根一根的剪钢筋，火苗上方巨大的黑影摇动，气氛诡异至极……
剪断了两根钢筋，卢振宇试了试，勉强能钻过去了，他背着包，举着打火机往里爬，心中祷告说，姐妹们，你们这会儿可千万谁也别冲厕所啊……
两侧有好几根碗口粗的小管道通到这里，管道口沾满屎尿秽物，不用问了，这每根小管道都是通向一间牢房，可是这么细的管道根本钻不过去，卢振宇纳闷，秦琴当初是怎么钻过来的？难道是黄宗盛连管道也改装了？
想到这，他一身冷汗，那样自己可就要困死在这里了。
突然，前方爬到了尽头，卢振宇摸着管道壁，刚要骂娘，抬头一看，头顶上方赫然有一个直径几十厘米的圆洞！
他松了一口气，感谢了一遍佛祖玉帝圣母玛利亚，站起身来，上半身挤进这个垂直的圆洞内，举着打火机一照，确定了这应该是一只陶瓷坐便器的内部，当初秦琴肯定就是搬开这只坐便器逃跑的。
卢振宇仔细听了片刻，没有声音，他心说还等什么，等人冲大便么，掏出撬棍来，叮叮当当几下，敲破马桶，眼前顿时一片刺目的光亮，他两手一撑，钻了出来。
这是一件两三平方的卫生间，四个身穿学生装、脸色苍白的女孩子围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卢振宇也愣了一下，这四个女孩里就有两个熟人，一个是谢小曼，一个是范月瑶，另两个不认识。
他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差点被臭死，赶紧摘下手套，重新“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嘘……我是来救你们的！”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章 众神的黄昏
四个女孩愣了片刻，其中一个脸色最苍白的女孩拔腿就往电铃那边跑，扑在上面猛按开关，然后贴在话筒上大喊：“老师！老师！”由于太过急切，声音都变调了。
卢振宇又急又气：“我靠，你疯了么！”
他一个箭步上去，粗暴的将女孩拉开，那女孩跌坐在地上，仍然大喊着：“老师！外边人进来了！”
卢振宇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想过去捂那女孩嘴，就觉得脑后生风，紧接着后脑勺一阵剧痛，转头一看，另一个女孩握着一根长笛，她竟然在打自己！打营救他们的人！
长笛女孩看到卢振宇转过身来，眼中顿时充满了恐惧，握着长笛一边后退一边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卢振宇还没动手呢，就看谢小曼从那女孩身后摸上来，抄着一把小提琴，高高扬起，猛地用侧面砸在她脑袋上，木质琴腔“嗡”地一声闷响，这女孩被砸得晕了过去。
原先那个坐在地上的女生瞅准机会一个轱辘爬起来，扑过去继续按电铃，大喊道：“老师！老师！外面人进来了！老师！”
唯一什么都没干的是范月瑶，她呆立当场，似乎拿不定主意该帮哪一边，只是吓得眼泪汪汪，缩在墙角。
谢小曼此刻似乎化身为一头凶狠的猛兽，谁也不能阻止她对自由的渴望，她捡起地上的长笛，吼叫着扑向那个按电铃的女生，两人疯狂撕在一起。
谢小曼毕竟是舞蹈专业出身，还练过钢管舞，肢体力量很强，很快占了上风，她高举长笛，一下又一下地砸……这可不是中国的竹笛，而是西洋的铜管长笛，分量不轻，上面还有凸起的按键，打起人来效果堪比甩棍，很快就把那个女生砸的血头血脸，躺那不动了。
卢振宇此刻已经完全懵逼了，他脑补过好几种进入魔窟后的情景，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这种……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他突然想起文讷说房间里有摄像头，抬头一看，果然有，黑漆漆的摄像头正对准他，幽深的镜头如同人的眼睛，卢振宇二话不说，抽出甩棍，一棍把摄像头砸的稀巴烂。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动静像个男的，卢振宇突然发现防盗门上还有个猫眼，心说有这玩意儿太好了，赶紧贴上去看外面，却什么也看不见。
“尼玛，反装的！”早该想到的，这是用来从走廊上监视里面的，焉能正装！
卢振宇正准备把猫眼敲碎，突然听到门外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貌似是他在电影里听过无数遍的声音……
手枪上膛的声音。
他头皮一炸，瞬间蹲了下去，就听头顶“啪”地一声巨响，碎屑飞溅，猫眼炸开了，屋里几个女孩一起尖叫。
卢振宇一个翻滚，躲进了旁边的厕所内，就听见外面接连的“啪啪啪”三声枪响，防盗门上多了三个枪眼，如果刚才自己还傻乎乎趴在猫眼上看的话，脑袋已经开瓢了。就算还蹲在那里的话，也已经挨枪子儿了。
谢小曼反应也很快，她身手敏捷，像猫一样“噌”地蹿到上铺，伸长手臂用长笛一抡，天花板上的LED灯泡碎了，屋内顿时陷入全黑，然后就缩在上铺，一动不动。
卢振宇不禁暗赞谢小曼的心理素质，他躲在门口的卫生间内，后背冷汗直冒，就听见外面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紧握甩棍，又轻轻抽出大剑鱼，推开刀刃，双手执械，做好准备。
防盗门一下子向外拉开，走廊灯光照了进来，对方似乎也没料到屋内会是全黑的，并不敢马上进来。
几秒钟后，一条手臂伸进来要摸灯开关，卢振宇看准机会，猛然跃起，一甩棍狠狠砸上去，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个身影摔倒进来，卢振宇紧接着上去就是一刀，又是一声惨叫。
这时候卢振宇才反应过来，声音是女的！
我靠，扎错人了！这不会是那个“辅导员”吧？
就听走廊上脚步声，那个男的在逃跑，卢振宇来不及多想，抄着大剑鱼和甩棍追出去，只见一个黑袍身影跑向走廊尽头，然后突然回手就是一枪，“啪”的一声，子弹在地面和墙壁上反弹，擦出几点火花。
虽然没打中，但可把卢振宇吓得不轻，他一下扑倒在地，就看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抬手又是一枪，子弹几乎擦着卢振宇的耳朵过去，溅起的水泥碎屑打在他耳朵上，刺痛无比。
卢振宇知道这么趴着就是活靶子，就算这家伙枪法再烂、手枪再不好打，再来两枪肯定打中，他一个就地翻滚，退回了刚才那间牢房，灵机一动，向走廊里大喊道：“警察！放弃抵抗！缴枪不杀！”
对方听到“警察”两字似乎犹豫了一下，没追过来，卢振宇心想此时必须虚张声势才能保命，他回头向洗手间里喊道：“快！嫌犯只有一把手枪，拿防弹衣上来！小张，给我一把冲锋枪！小李，拿催泪弹！”
果然，对方听到这几句话后，直接逃窜了，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防盗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卢振宇飞快伸出脑袋看了一眼，走廊上已经没人了，他抄着刀棍飞窜出去，几步冲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防盗门前，这次他学精了，没敢再贴上去看猫眼，不管正装反装，先一甩棍把猫眼捣碎，起码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样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紧贴着门边的水泥墙，防止对方再隔着防盗门打枪，大声喊道：“黄宗盛！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缴械投降！”
过了一会儿，卢振宇又喊道：“黄宗盛！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
喊了两嗓子，没有回答，走廊内却逐渐响起低沉的音乐声，卢振宇一愣，看到走廊天花板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小扬声器，而且貌似音乐还同时从每扇门后面传出来。
看来这里和黄宗盛家里一样，都装了背景音乐系统，总控看来就在这扇门后面，根据文讷的描述，这后面应该就是那间“大教室”。
同时，“大教室”里传出了低沉浑厚的管风琴声，和背景交响乐融为一体，旋律缓慢有力，悲怆苍凉，似乎是巨龙最后的挽歌。
卢振宇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黄宗盛，死到临头还放音乐！你倒是给你自己放首哀乐来听听啊！”
仿佛是回应他一般，门后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透过变声器更显得诡异恐怖，而里面的管风琴弹得更加高亢有力了。
过了片刻，管风琴声音停了，只剩下交响乐悲壮的旋律还回荡在走廊上，卢振宇知道黄宗盛已经起身离开风琴，打算干什么了，他紧握大剑鱼，严防死守。
突然，他似乎闻到一股汽油味，紧接着就听里面“呼”的一声，汽油味更浓，在音乐中伴随着黄宗盛的狂笑，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笑声戛然而止。
卢振宇一愣，心说这老小子不是自杀了吧？
果然，之后再没有笑声，也没有管风琴的声音，只能闻到汽油味，还有越来越浓的焦糊味儿。
“我操，他放火了！”卢振宇闪身到门前，抬脚接连飞踹，但防盗门纹丝不动。
突然，门内“哄”的一声，透过残破的猫眼能看到里面一片雪亮，紧接着防盗门变得滚热，卢振宇赶紧往后跑，他知道火势变大了，可能是更多的易燃物被引燃了，待会儿弄不好还会爆炸。
他一直退到刚才那间牢房门口，远远地观察那道门，倒是并没有爆炸，只是能看到防盗门上的漆面在慢慢卷曲、剥落，猫眼也融化了，液体的树脂往下流淌着，冒着黑烟。
很快，走廊里充满了浓重的焦糊味儿，卢振宇心下大骇，天知道这小子在里面囤了什么！
走廊上的音乐已经停了，身后一个颤抖的声音说道：“众……众神的黄昏……”
卢振宇猛然回头，看到是谢小曼，她脸色惨白，身子却激动得如同筛糠，五官扭曲，表情奇怪之极。
“你说什么？”
谢小曼颤抖的说道：“瓦格纳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最后一幕《众神的黄昏》……没错，他死了……他说过，如果他死了，不想听哀乐，只希望在葬礼上放一曲《众神的黄昏》……没错，他死了……”
卢振宇心说废话，那间屋里不可能有活着的生物了，还用你听音乐来确认？看来黄宗盛真的是调教有方，这里的女孩已经习惯用音乐来思考一切问题了。
他问道：“你知道出口在哪儿吗？”
谢小曼仿佛惊醒过来，摇摇头道：“不知道。”
卢振宇骂了一声，刚要自己去找，就看谢小曼颤抖着指着走廊另一头：“应该在那里……但我从没去过……”
卢振宇一看，走廊另一个方向的尽头也是一扇防盗门，不过也是关着的，他回身一看，被自己扎伤的那个女人正捂着肚子颤抖，手边就是一串钥匙，他立刻捡起来，问谢小曼道：“她是谁？是不是‘辅导员’？”
“对！”
卢振宇点点头：“你看好她。”
然后拿着钥匙跑到走廊那一头，挨个儿试钥匙，运气还不错，试到第三把就对了，他打开防盗门，外面漆黑一团。
卢振宇用打火机照一下，发现又是一条悠长的隧道，他掏出手机照着亮，飞快的往前跑，跑了一会儿，也不知有多远，发现进入了一个小房间，不到十平方，对面墙上有个半尺见方的长方形小窗，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推拉钢板。
他凑过去，扒着小窗往外看，外面是一条狭窄的水泥楼梯，向上通去。
身为军迷的卢振宇顿时明白了，外面就是地下工事的入口，这扇“小窗”是机枪射击孔，正对着外面的楼梯，用来把守地堡入口的。在这里架上一挺机枪，外面再多人也冲不进来——除非用火焰喷射器。
射击孔两边的墙上，各有一行斑驳的悲壮标语：
坚决打倒帝修反！
誓死保卫毛主席！
……
卢振宇顾不得欣赏，他很快发现一个侧门，出去一拐弯，就上了那道窄楼梯，他回头一看，身后的射击孔黑洞洞、阴森森，他不禁有些不寒而栗，如果警察从这个入口强攻的话，黄宗盛躲在射击孔后面，就算只拿一把手枪，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吧？不知警察得丢下几条命才能攻进来？
卢振宇举着手机照亮，沿着窄楼梯向上走，走了十来级，楼梯拐了个弯，再往上……卢振宇傻眼了。
大块的水泥块和巨石把楼梯掩埋了，中间还有大量的泥土，水泥块中间的钢筋都快锈完了，看样子这里被堵住已经不是十年二十年了……
此时，周围的大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伴随着身后传来一阵闷响，似乎是远处的魔窟主体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大概黄宗盛在那间房间里不但囤了汽油，还囤了爆炸物……
卢振宇心中拔凉拔凉的，后背冷汗直冒：本来实在找不到出口，大不了再从下水道顺原路钻回去，现在魔窟发生大爆炸，要是都炸塌了，那自己可就被彻底堵死在这地底下了……
正陷入巨大的恐惧中，突然听到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狗叫声，正在他怀疑是否听错的时候，伴随着狗叫声的，还有人声：“他往那儿去了？”
“我看他从这边走了……”
前边是男的声音，后面好像是谢小曼的声音！
再加上狗……难道是警察攻进来了？他们从哪儿进来的？
卢振宇瞬间燃起了生的喜悦，顺着楼梯原路返回，穿过那个机枪孔小房间回到隧道内，就看到远远的有手电光摇晃着过来，还有大批零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狗兴奋的叫声。
他一下明白了，刚才那声爆炸，并不是魔窟发生了大爆炸，而是警方又挖开了这个工事，然后故技重施，又用炸药把混凝土顶盖炸开了……
卢振宇彻底放松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喊道：“警察叔叔，我在这儿！”
对面几道强光照过来，接着是威严的喝令声：
“不许动！”
“趴在地上！”
“手抱头！”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幽闭恐惧症
尽管谢小曼大声说他是来救我们的，但警察还是不由分说把卢振宇上了背铐，押了出去，卢振宇也不在乎这个，刚被拽出洞口，就看到李晗惊叫一声：“啊！卢振宇！”
特警不认识李晗，但是带队的刑警认识卢振宇，上来就把他接管过来，而李晗直接掏出钥匙把他铐子打开了，根本无视其他人的目光。
李晗万没想到卢振宇也在里面，刚想掰着他看看受伤了没有，就被熏得差点吐出来，连退三步，捂着鼻子：“喔……卢振宇……你……你去掏大粪了么……”
卢振宇苦笑道：“没有，不过也差不多……”
他三两下把身上的“行头”脱下来扔在一旁，一边打量着周围，发现这是仍然是室内，虽然很残破，但能看出来是仿欧式的装修，还有壁炉什么的，正中央的大厅地板上炸出了一个大洞，那些女孩正在一个接一个的被拉出来，有的表情木然，有的浑身颤抖，还有的喜极而泣，那个“辅导员”和两个被谢小曼打伤的女生也抬出来了，“辅导员”小臂骨被甩棍打骨折了，这倒没什么，关键是肚子上被大剑鱼戳了一下，伤口很深，急救人员直接抬到外面救护车上拉走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外面是灌木草丛，卢振宇此刻真想说一句“地面真好”，他这么一会儿就快疯了，真不知那些在下面被囚禁了几年的女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卢振宇被带了出去，直接在一辆警车旁做笔录，他毕竟是在魔窟里被“抓到”的，这事儿必须说清楚。
卢振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这栋建筑，这是一座缩小版的城堡，明显COSPLAY迪士尼的风格，面积很小，不过三层楼，也就是一栋别墅的体量，不过所有玻璃都被爆破震碎了，碎玻璃洒满周围一大片的草地，亮晶晶的宛如魔幻世界。
小城堡的屋顶烟囱正在冒着浓烟，正是在下面闻到的那种焦糊味儿，卢振宇一下明白了，这座“小城堡”正好建在地下工事的上面，魔窟的通风管道和小城堡的壁炉烟囱是连通的，平时只是通风换气，外界难以发现，现在下面失火了，浓烟冒出，警察立刻就发现问题了，进来检查之后发现壁炉里没生火，浓烟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正好手边还有炸药，果断爆破，一下把魔窟炸开了。
他三言两语把经过说了，李晗和旁边的几个警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仿佛他在说天方夜谭，卢振宇说道：“回头你们问问谢小曼吧，对了，还有范月瑶，我就是从她们那间屋的厕所钻出来的，另两个我不认识，反正她们四个亲眼看着我钻出来的……对了！”
他突然想起来，赶紧说道：“那个辅导员……就是那个受伤的女的，你们得把她看好了，她很有可能参与过杀人，而且在里边是黄宗盛的帮凶。”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看，然后其中一人用对讲机安排了，范月瑶也被带过来了，小姑娘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一个劲儿的哭，旁边一个女警察不住地安慰她，好容易才让她平静下来，证实了卢振宇所说的都是实话。
误会澄清了就好，卢振宇想着，随口问道：“对了，谢小曼呢？”
那个女警察含糊地说道：“这个不清楚，可能是跟她们一起都被送医院做检查了吧……”
“哦，”卢振宇没多想，又问道，“黄宗盛死了吧？”
旁边一个特警经过，顺口说道：“死了吧？都他妈烧成灰了，技术科的正在里面铲呢。”
卢振宇闭上眼，一阵心塞，妈的，这下可好，死无对证，陆傲天想翻案难了，那五千万估计也拿不到了。
李晗皱眉问道：“烧成灰了？最多烧焦啊，怎么可能烧成灰？”
那个特警把冲锋枪往后一挎，跟这个美女警花口沫横飞起来：“姐们儿，你是没进去，那间房子简直成火葬场了，别说人了，连金属都烧化了，一地的铁水，还有个化了一半的萨克斯，我靠……市局的人说是可能有什么化学药品助燃，要不然光汽油的话，不可能这么高的温度。”
两人骇然半晌，然后卢振宇问道：“那找到地堡入口了吗？”
特警摇摇头：“没，还在找，不过在里边找起来就容易了。”
突然远处一声喊，他也不吹牛逼了，说了句“姐们儿回见”，就跑过去了，同时，好多警察都往那个方向跑过去，卢振宇和李晗对视一眼，同时喊了声“入口”，也跟着跑了过去。
……
两三百米外就是游乐场出口，停放着大量的报废车辆，只见好多警察围着一辆破大巴，卢振宇和李晗挤过去，看到两个特警正蹲在大巴车内，乒乒乓乓的砸锁，很快把地板上的一个挂锁砸掉，然后掀开一块钢板，露出洞口，一个戴着“POLICE”头盔的脑袋探了出来，两个特警把他了拉上来，然后，又陆续从里面钻出来几个特警，都显得特激动，指着公交车下面喊道：“下面有密道！”
很快搞清楚了，原来入口就在那个机枪射击口小房间的顶上，是个直径几十厘米的圆洞，垂直通到地面，洞口用水泥做成雨水井盖大小，盖上铸铁井盖，伪装成普通的雨水井盖，而且这个洞口正好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底下，公交车周围堆满了轮胎之类的杂物，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车底正好形成了一个封闭隐秘的空间，车底板切开一块钢板以供出入，平时盖好，用挂锁锁上，上面再用又脏又破的橡胶垫铺上，任谁也不会怀疑这下面就是通向魔窟的洞口。
卢振宇明白了，怪不得那天警犬只是在停车场这一片嗅来嗅去，不往游乐场里面走，当时还以为是下雨把痕迹冲掉了呢，敢情入口就在这里！
一直到这时候，还有女生被陆陆续续的送出来，警察在下面没找到钥匙，只能每个防盗门都采取暴力破拆的方式。
这些女孩子无一例外都很美貌，但是脸色或多或少的苍白，出来的时候都是瑟瑟发抖，有好几个当场嚎啕大哭，抱着警察不撒手，还要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打电话。
不过大半女生的表现都比较木然，看着外面的世界显得有些迷茫，困惑，还有的惊恐万分，不愿意上车，几个女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对每一个“外人”都很排斥。
不过她们都问了一个共同的问题：“老师呢？老师在哪里？”
……
张洪祥也被卢振宇用电话叫过来了，他听到黄宗盛已经死了的消息，顿时一阵捶胸顿足，哀叹五千万泡汤了。
爷俩沮丧之余，只能先跟着警方回市局做笔录，做笔录的时候，好几个警察也都凑在旁边听，看着卢振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哥们儿太牛了，单枪匹马的搞到几十年前的图纸，然后顺着下水道钻了几公里，愣是钻到魔窟里去，把色魔给逼死了……
卢振宇一会儿就问一次，找到第二个入口了么？市局刑警也不知道，就问入口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有第二个？
卢振宇说，肯定有第二个入口啊，而且肯定比较远，不在游乐场范围内，得能扛着文讷出来还不被警方暗哨发现才行，而且魔窟里还有管风琴，那玩意儿可是大家伙，停车场上的那个小洞口，弄得进去吗？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警察当个事儿，打电话问了一下，然后说道：“现场检查了，没有安装过管风琴的痕迹，倒是发现了电子琴的残骸，电子琴什么乐器都能模拟，你听到的管风琴，肯定是电子琴模拟的。”
卢振宇一想，倒也真有可能，但他又问道：“不对啊，小文说里面还有长条桌子呢？还有铁架子床呢？那些大家具，那个洞口进不去吧？”
警察说，架子床是可以拆分的，至于长条桌……哪有什么长条桌，那屋里除了点金属物品残骸，什么都烧没了。
卢振宇急了：“长条桌烧掉了，那防盗门没烧掉吧？里面那么多扇防盗门，防盗门那么宽，可别说那个小井口下得去。”
一个年纪大的警察过来拍拍他肩膀，笑道：“小伙子别那么急啊，现场还在勘察过程中，肯定都会水落石出的，要相信警方嘛。”
……
紫竹林独栋别墅区，许庆良的别墅内，大落地窗旁，文讷正坐在琴凳上，百无聊赖地玩弄着琴键，一会儿在低音区敲几个音符，一会儿在高音区敲几个音符，一会儿双手弹一段小和弦，她已经在这儿坐了半个下午了，一首完整的曲子也没弹，就是这么纯消磨时间。
古兰丹姆第四次走过来，轻轻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心疼地注视着女儿，她发现，女儿抑郁了。
“文文……”古兰丹姆仔细斟酌着措辞，温柔地问道，“如果真有什么伤心难过的事，你就告诉妈妈，妈妈是你最亲的人了，难道连妈妈也不能说吗？告诉妈妈，妈妈一定不告诉别人……”
文讷忧郁地看了妈妈一眼，勉强笑笑：“妈妈……你都问了N遍了，真的没什么啊，我就是……我就是提不起劲来，也不知道想干什么，真的没什么伤心难过的事。”
于是，古兰丹姆第四次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她再次温柔地点点头：“那好……妈妈就是担心你……没事就好，你玩吧……”
随即轻轻地起身离去。
但不到五分钟，古兰丹姆实在忍不住了，再次坐过来，说道：“文文，现在家里没有别人，你爸你哥都在外面，连李阿姨也去买菜了，妈妈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文文，你……你在里面，到底……到底有没有……”
文讷生气了，拉下脸来，转头盯着妈妈，她知道妈妈下面想问什么，冷冷地说道：“没有。”
古兰丹姆愣了半晌，柔声说道：“哦……妈妈……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是想告诉你，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妈妈永远是最爱你的人……不过，别人未必会像妈妈这么爱你，文文，毕竟……毕竟你是个女孩子，将来还要……还要……”
文讷冷冷地道：“还要嫁人是吧，我无所谓，嫁不出去就不嫁，一个人挺好的。”
古兰丹姆又是一愣，赶紧耐着性子一阵哄，连忙说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是说，现在医学那么发达……
文讷直接说道，你是想带我到医院检查是吧，有的话就做个修复手术，没有的话就开个证明，将来不耽误嫁阔少，是吧？
古兰丹姆接连被说破心思，她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儿脾气变得这么坏，心说肯定如此，女儿脸皮薄，不愿承认，可偏偏又那么倔强，唉……
她心中悲愤交加，起身就要离开，就听女儿在身后低声说道：“妈妈……”
古兰丹姆吃惊地转过身来：“怎么了，孩子？”
文讷望着她，恳求道：“今晚我想睡客厅。”
“什么？”古兰丹姆怀疑自己听错了。
“睡客厅，”文讷指了指沙发，“我就想睡这里。”
“为什么？”古兰丹姆吃惊地问道，“楼上有你的房间啊。”
文讷咬着嘴唇，低下头不说话。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提琴上的指纹
许庆良的这套别墅在紫竹林里面算比较大的一款，地下一层地上三层，一楼除了客厅、正餐厅、早餐厅、中西厨房、休闲厅之外，还有一间客卧和一间保姆房，二楼除了书房和主卧，也有两间次卧，一间是许家豪的，一间是文讷的，不过两人都不常回来住。三楼是阁楼和大露台，主要当作健身房和古兰丹姆的练功房。
可就是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房间，文文却偏偏要在客厅睡！古兰丹姆也是一头雾水了，再三问过，文讷才低声说道：“在卧室里睡，我害怕。”
古兰丹姆哑然失笑，过去搂着女儿，轻抚她的头顶，柔声问道：“害怕什么呀？怕鬼啊？你一个人住纺织宿舍小房子都不害怕，怎么到了妈妈这里反倒害怕了？”
文讷嘟着嘴说道：“反正，我在小空间里睡觉就是害怕，我得在宽敞的地方睡觉……反正，你要不让我睡客厅，我就出去睡大街。”
古兰丹姆明白了，女儿这是得了幽闭恐惧症了，害怕狭小的空间，不用问，这是在那个地下魔窟里受的刺激。
想到这里，古兰丹姆忍不住咬牙切齿，听说那个色魔是先吞枪自杀的，真是太便宜他了，真应该让他活活烧成灰！
既然如此，古兰丹姆只有答应女儿在客厅睡，保姆回来之后，她吩咐把榻榻米找出来，等晚上在客厅铺个宽敞舒服的床铺，现在只有先依着女儿，看过几天能好不，如果不好的话，那就真得去看心理医生了，唉，可怜的孩子。
……
当天晚上，李晗叫上了几个处得比较好的同事，非要请张洪祥和卢振宇吃饭，说案子破了，得庆祝一下，开个庆功宴。
张洪祥五千万飞了，心情不好，不想跟他们闹腾，但李晗说张叔你是主角，你不去，那我们也不去了，好说歹说，张洪祥也想探探警方那边的口风，才愿意去了。
李晗说要不去阿丁的饭店吃上海菜吧，好多天没去了，谁知一提丁海卢振宇就来气，说这小子也太不是那么回事了，小文被绑架这两天我们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恨不得跟《飓风营救》里边那个老爸一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丁海倒好，连个头也不露，抱着老婆过他的小日子，不就是看我们报警了，觉得奖金没戏了吗？世态炎凉，这种人怎么跟他做朋友。
李晗一想，也确实是的，着实气人，说那就不去他那儿了，我们去吃潮汕牛肉火锅吧！
喝着鲜美的牛肉汤，看着大片的雪花牛肉和牛肉丸在火锅里翻腾，蘸着潮汕特有的沙茶酱，大口喝着啤酒，卢振宇心情才好了起来，那些不快的事情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洪祥笑道，丁海这么做是很正常的，人家操持个饭店，本来就忙的要死，原先跟咱们一起查案子，那是为了分五千万，也是硬挤时间的，现在我们都跟警方合作了，那人家还掺和啥？义务劳动啊？咱俩急，废话，小文是我闺女，是你女朋友，咱应该急的，可人家是小文什么人吗？反过来想想，要是秦琴被绑架了，丁海又报案了，五千万跟你没关系了，那时候你也少不了置身事外，最多跟着帮点小忙，那也是你没开饭店，是个闲人……所以说人啊，就这样，关键时候都会趋利避害，谁也别觉得谁比谁高尚多少，谁比谁自私多少，这就是人性，世态炎凉不炎凉，就看你怎么看了。
一番教导，说得在座的年轻人频频点头不已，仿佛碗里盛的不是牛肉汤，而是心灵鸡汤。
吃饭的时候，卢振宇又问道那个手机录音的事，说你们警方是怎么看的？
李晗有些尴尬，看了几个同事一眼，摇摇头笑道：“应该是黄宗盛故意混淆警方视线的，故意杜撰出一个金老板来，增加案子复杂程度，把水搅浑……”
卢振宇心说这不是胡扯吗，混淆视线？那有必要说“我已经到纺织宿舍楼下了”这句话吗？这不是坐实自己的罪证吗？
他刚想再问，张洪祥在桌下踢了他一下，卢振宇会意，不吭声了，闷头吃肉。
“对了，”李晗又兴奋起来，“卢振宇，张叔，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市局的走访了纺织宿舍的住户，你猜小文对门的602是谁租的？”
“谁租的？”卢振宇和张洪祥对视一眼，“我靠，不会是黄宗盛吧？”
李晗笑道：“就是黄宗盛！我也是刚知道，中介说租房子的人姓金，但侦查员一看扫描的身份证照片，就是黄宗盛！也就是说，他是拿的假身份证租下的这套房子！”
卢振宇和张洪祥都是一阵毛骨悚然，我靠这太恐怖了吧，果然是精心策划，早有预谋，连隔壁的房子都租了！
卢振宇问道：“他是什么时候租的？”
“八号租的。”
“这个月八号？那没几天啊！”
“对，”李晗说道，“小文是十八号被绑架的，黄宗盛八号就在她隔壁租了房子，注意还是在他过生日之前的好几天，说明黄宗盛早就打算绑架小文了，并不是谷教授分析的那样，非得是小文说要去英国留学，他才下的决心……小文去不去留学，他都打算绑架小文了！”
张洪祥沉吟着说道：“还有一点不对头，为什么他这次就知道用假证租房子，而租北岸区仓库、租防空洞仓库怎么就用真证呢？”
片刻后，另一个男警察说道：“这个，具体原因，还在分析中，也许是租两处仓库的时间在前，那时候他还没弄假证吧？等到准备租纺织宿舍602了，他刚好弄了个假证，于是就用假证租了吧？还有种可能，是他不想让人把租仓库的和租纺织宿舍的名字联系起来吧？”
尽管略微有些牵强，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能姑且信之了。
卢振宇很不甘心，问道：“是不是他假证上的名字姓金，所以你们才认为他和那个‘金老板’就是同一个人的？”
那个警察笑道：“虽然不能完全这么说，不过这倒是原因之一。”
张洪祥突然想到了，问道：“对了，三年前那个谋杀案到底是不是黄宗盛干的？”
李晗点点头：“是他。市局技侦到黄宗盛家里提取了他的指纹和生物检材对比过了，证明他就是三年前眉笔杀人案的凶手，也就是说，那个案子也破了。”
她笑了一下，说道：“说起来，这还得感谢路老师，要不是她孜孜不倦的窃听，怎么能捕捉到这个线索呢？哪天把她也请出来，大家坐坐吧。”
卢振宇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对了晗姐，地下室里都找遍了吧，还是没找到徐晓慧吗？”
李晗摇摇头：“没有……已经跟其中的几个女孩做过笔录了，他们都说从来就没有过徐晓慧这个人，根本没来过。因此，我们怀疑徐晓慧失踪很可能是另案。”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把徐晓慧单独关在了别的什么地方呢？”
另一个警察笑笑：“不是没有可能，目前正在全市可能适合租来作囚禁场所的地方进行排查，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要把徐晓慧单独关押呢？”
卢振宇一愣，脱口而出：“徐晓慧漂亮啊！”
说完就后悔了，脸皮微微发烫，赶紧喝了口汤掩饰一下。
那个警察笑了：“伙计，你也看见了，那里边的女生哪个都是颜值担当，再加上才艺，啧啧啧，要我说，开个天上人间都不夸张……咳咳，那徐晓慧的照片我也看过，扔在里边也就中等偏下水平，而且黄宗盛还喜欢有才艺的，徐晓慧有什么才艺？啥都没有，听说在广告公司里连图都不会画，只能当个前台。”
卢振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有道理。
……
紫竹林别墅，许家一家人也在吃晚饭。
自从小文接回来之后，许家豪晚上也不应酬了，这两天都回家吃晚饭，饭桌上竭力展现一个成熟睿智优质男的风度，细心呵护，谈吐幽默，用尽浑身解数哄文讷开心，这时候许庆良和古兰丹姆也都很配合，尽显慈父慈母的本色，一家人就一个任务：让小文尽快开心起来。
而文讷也很懂事，从不在继父和哥哥面前摆脸色，该笑眯眯的时候就笑眯眯，有问必答，很配合的扮演一个乖乖女的角色。
古兰丹姆随口笑道：“对了庆良，过阵子咱们再单独请那谷修平一次吧，好好谢谢人家，上次还掺着那么多公安局的当官的，气氛太功利了。”
许庆良笑道：“行啊，你说请就请，毕竟是咱女儿的救命恩人，谢多少次都不多。换个地方吧，鲍翅楼如何，你说日子，我让秘书安排一下。”
古兰丹姆笑道：“别挨得太近了，下个月吧，中下旬的样子。”
许庆良有些意外：“下个月中下旬？那还有将近一个月呢，有必要拖那么久吗？”
古兰丹姆笑道：“就得这样，等这件事慢慢的凉了，咱们再请，人家才觉得我们是真心的，想跟人家真心交往。”
许家豪也有些意外，笑道：“真心交往？”
他心说有这必要吗？就算那老头有不少学生都在公安系统当官，那毕竟还隔着一层呢，再说老头都退休那么久了，人走茶凉，酒席上人家敬你杯酒是给你面子，真找人家办事，那就难了，要不然底下那些小混混还能整天去砸玻璃泼大粪？
文讷低头默默地吃着菜，她知道妈妈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酒席上谷教授没少炫耀他在美国当医生、马上要开诊所的儿子，还说今年圣诞节前夕儿子就会回来，美国那边圣诞节放假，再加上自己攒的年假，大概十二月中下旬就能回来。
唉，又要被妈妈安排相亲了……
“对了，家豪，”古兰丹姆说道，“市局那边你有熟人吧？你打听一下，咱家那把曹树堃的琴，到底有没有找到？”
许家豪说道：“不错，这倒是个事儿。不过，就怕里边有懂行的，知道那把琴值钱，给吞了，然后告诉咱说琴被烧了，咱不信都不行。”
古兰丹姆点点头：“所以让你找熟人问。”
许庆良笑道：“你们两个啊，人家好歹也是堂堂的公安局，值钱的赃物见得多了，还吞你一把琴？”
许家豪笑道：“爸，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那些警察，一个月拿到手一两万算多了吧？那把琴价格顶一辆豪车了，真有那个机会，能不动心？”
文讷这时候笑道：“要是真烧了，那我就没琴用了，爸爸，您能不能把咱家那把‘镇宅之宝’借给我用？”
许庆良笑道：“问你妈，你妈咱家是领导。”
这时候，古兰丹姆怎么可能让女儿失望，哪怕女儿说要天上的星星她也得给摘来，何况只是一把琴而已，她只是溺爱地笑骂了女儿一句“趁火打劫”，就点头答应了，许家豪立刻在旁边应景儿地配合，很夸张地表示出羡慕嫉妒恨。
……
晚饭后，文讷缩在单人沙发里玩手机，悄悄地给李晗发文字微信：
“晗姐姐，我那把小提琴烧掉没有？”
李晗很快回了：我帮你问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了：恭喜，不在那个起火房间，完好无损，明天给你送过去。
文讷继续打了一段文字：保护好，最后一个拉那把琴的是那个“老师”，上面有他的指纹，比对一下，看是不是黄宗盛的指纹。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全部消失
李晗正在吃饭，收到文讷的消息，赶紧打电话提醒办案的同事，同事语气很含糊，问她干嘛呢，李晗说我吃饭呢，同事说要不你吃过饭过来一趟吧，大家研究一下案情新进展。
李晗知道，那个同事一直想追自己，一有机会就想跟自己接近，不过无所谓，去看看案情进展也好，现在魔窟打开没几个小时，可以说每分钟都有新发现。
虽然这些女生失踪案一直是市局在办，但市局方面大部分都归到“陆傲天迷奸杀人案”里了，剩下少数几个因为陆傲天都有过硬的不在场证明，实在并不进去，也都列为单独的失踪案处理了。
但自从文讷被绑架之后，这案子就成了省厅挂牌督办案件，在刑侦总队安犁天亲自过问下，重新成立了“11·18系列失踪案”专案组，李晗和几名同事代表省厅进驻了市局，现在这案子已经在省厅的监督指导下在侦办了。
……
李晗和卢振宇他们吃完饭，赶紧开车到了市局，一进门就问那把琴上的指纹到底是谁的。
同事告诉她，谁的指纹都没有。
李晗顿时就愣了。
同事告诉她，不光那把琴，魔窟里所有的乐器、还有可能被嫌疑犯经常使用的物品，都已经拿去物证检验了，无一例外检测不出任何指纹！
就拿古文讷的那把小提琴来说，无论是琴身、指板、还是弓子上面，一个指纹也没有！
不但没指纹，也提取不到任何生物检材，就连腮托这种夹在下巴下的部位，也被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皮屑也没有！
李晗彻底懵了，她知道就算是新买的琴，上面至少也会有制琴师和销售人员的指纹，像现在这么干干净净，那就只能是为了掩盖证据而擦的了。
同事还说，不光所有的乐器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整个地下魔窟，目前能找得到的指纹，大部分都是那些女生自己的，少部分是卢振宇的和特警队员的。
李晗怔了半晌，说道：“那就是说，嫌犯早就知道巢穴会被攻破？”
同事点点头：“未必知道一定会被攻破，但至少是未雨绸缪，上面那么多挖掘机，他不可能不做一点准备。”
魔窟主体部分，共有一个大房间和十二个小房间，十九个女生住着其中的五间，“辅导员”单住一间，另一间是“老师”的房间，剩下五间一间是储藏室，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浴室兼洗衣房，剩下两间空着，文讷当时就被囚禁在其中一间。
据女生们说，“老师”很少到她们的房间里去，如果想要“临幸”谁的话，都是把谁直接叫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用女生们的话说，叫“到办公室去”。所以女生房间里肯定只有她们自己的指纹。
至于辅导员的房间，因为那女人刚脱离生命危弦，还没法审问，所以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在她房间过夜，但目前还没在她房间找到其他人的指纹以及生物检材。
至于“老师”自己的房间，不用问了，擦得干干净净，连床上的被褥都没了，地上也是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有，估计是用吸尘器洗过、又拖过的。
至于厨房，大部分女生都没去过，主要是辅导员和两个受信任的女生负责做饭，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被谢小曼用长笛打伤的女生。
据女生们说，里面虽然每天只有两餐，但伙食还不错，但主要是蒸、煮，或者是微波炉和烤箱做的，绝对没有煎炒烹炸这些做法，可能是怕产生油烟，引人怀疑吧。
她们说“老师”来的时间不固定，一般每隔几天来一次，长的话十几天来一次，这时候食物烹饪水平就会大幅提升，她们猜可能是“老师”在亲自下厨。
李晗想，这也符合黄宗盛的特征，小文被邀参加黄宗盛生日的晚餐，黄宗盛的厨艺就很好，据小文说，赶得上饭店厨师的水平了。
同事告诉她，厨房和储藏间是两个最有希望提取到嫌犯指纹的地方，虽然也是被擦过了，但这两个房间的物品众多，肯定会有百密一疏的地方，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检查。
至于大教室，全烧光了。而且烧之前肯定也擦过了，因为就算墙壁上，也照例是一枚指纹也没有……
……
夜里十一点多，文讷缩在客厅地铺的被窝里，玩着手机，这时候才收到李晗的消息：没有指纹！除了那些女孩的、辅导员的、你的、卢振宇的和警察的之外，再没别人的指纹！
文讷咬着嘴唇，盯着屏幕愣了半晌，又发了一条信息：“尸体能确定是黄宗盛吗？”
李晗回道：“没有尸体了，大部分烧成骨灰了。”
文讷心中大骇，心脏砰砰跳起来。
李晗很快又发来一条：“不过还剩少量骨头，正在做DNA比对，估计十二点前就能出结果了。”
就在文讷刷着微信等结果的时候，突然听到楼梯上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蹑手蹑脚的正在下楼！
文讷正紧张呢，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一下关掉屏幕，屏住呼吸，半张脸缩在被子里，瞪大眼睛看过去，只是她眼睛刚看了亮屏幕，现在一时不能适应黑暗，只听到那个脚步声慢慢的越走越近，而且身材高大，绝对不是妈妈！
文讷紧张到了极点，索性咳嗽了一声，那个黑影站住了，呆立片刻，低声道：“小文？”
“哥？”文讷声音有点发颤，“你……你到下面来干什么？”
许家豪呼了一口气，小声笑道：“嗨，你把我也吓了一跳……突然看客厅睡了个大活人，还真不习惯……那什么，我那屋卫生间没纸了，下来拿包纸。”
文讷疑惑道：“爸妈这儿的卫生间不都有智能马桶圈么？”
“我那屋的坏了……”许家豪摇头道：“当初老爸说不差这俩钱儿，托人买的一水儿日本货，我说日本水质跟咱不同，没准得堵，而且也都是中国生产的，都一样，老头死倔，说出口和内销的标准能一样么？现在呢，堵了吧？我那儿的怎么就不堵？哼哼……”
文讷看着许家豪念念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听到他在储藏间翻腾了一会儿，很快拿着一包厨用抽纸上来了，对文讷小声道：“哥不打扰你了，睡觉吧。”然后蹑手蹑脚回二楼了。
文讷惊魂未定，突然微信响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一看，是李晗发来的信息：“对比结果出来了，死者是黄宗盛。”
听到这个消息，文讷更加惊恐了，她宁愿被烧死的那个人不是黄宗盛，黄宗盛已经暴露了，就算潜逃中也没那么可怕。
文讷在紧张和不安中辗转反侧，翻看各种新闻，自从昨天警方打开魔窟到现在，几个小时之内，这个案子已经刷爆朋友圈了。
目前网上疯传的信息还不多，主要还是“多名少女被色魔囚禁数年”、“色魔囚禁杀害多名女大学生”、“震惊全国的特大囚禁性奴案”、“文革工事变淫窟”这类自媒体标题，文讷大致翻看了下，还好，目前爆出来的都还是冰山一角，而且还没有女生照片被曝出来，自己的名字也还没被提到。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和照片被曝光是早晚的事，虽然她平时一个人住，很有防范意识，从不在朋友圈发自己照片，也没发过个人信息，只是发美食，但架不住自己跟闺蜜合过影，被人扒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在恐惧和焦虑的折磨下，文讷直到快天亮，听到保姆起来干活儿了，这才沉沉睡去。
……
直到第二天下午，文讷才睡醒，醒来后发现客厅一个人也没有，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后面休闲厅方向隐约传来低声说笑的声音，好像还是塔吉克语，她明白了，大概是姨妈来了，正跟妈妈聊天，大家怕打扰她睡觉，都改到休闲厅活动了，而且还很体贴地为她拉上了窗帘。
文讷感到一阵暖暖的温馨，穿好衣服，回楼上自己房间洗漱梳头，再下来的时候，保姆已经很有眼色地把地铺收拾好了。
手机微信又响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李晗转发给自己的一条新闻，标题是《音乐性奴案大反转——性奴自称心甘情愿，拒绝被救，被当场打死》！
文讷一愣，这是什么节奏？
她迅速点看，说的是里面的女生都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都跟色魔一条心，警方进入魔窟时，她们都不愿意出去，还大喊提醒色魔，有一个女生被绑架的时间短，阻止其他女生喊叫，在厮打中将一名女生打死，据悉目前涉事女生已经被刑事拘留。
写得比较乱，文讷没看明白是谁把谁打死了，她悄悄返回楼上房间，给李晗打了个电话，李晗很激动地告诉她，打死人的女生是谢小曼！
文讷大吃一惊，看不出谢小曼文文静静的，竟然会打死人？
李晗很快把情况都告诉她了，包括卢振宇怎么找的图纸，怎么顺着隧道爬进魔窟，然后谢小曼为了阻止那个女生，搏斗中将她打死了，再后来卢振宇怎么跟黄宗盛搏斗，赤手空拳的把持枪的黄宗盛逼到“大教室”里，走投无路自杀了。
文讷这才知道另一个版本，这两天卢振宇一直没联系她，她心情低落也不想主动联系别人，听到的都是官方版本：即警方攻破魔窟这一个。
她胸中激动不已，各种情绪起伏着，她当即给卢振宇打了个电话，颤声说道：“撒手没……撒手没……”
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了。
“喂？小文？小文？怎么回事？”
文讷抽了一下鼻子，哭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卢振宇那边还挺纳闷：“不告诉你什么啊？”
“不告诉我你钻下水道的事……”
卢振宇一愣，嘿嘿笑道：“那不是怕你嫌脏吗？”
文讷现在顾不得哭哭啼啼，抹了把眼泪问道：“卢兄，你听说谢小曼的事了吗？”
“听说了！晗姐刚告诉我！听说死者家里还挺牛逼的，要不然警方也不至于就刑拘。”
文讷坚定地说道：“你现在有空出来吗？我们详细聊聊，你把当时的情况都告诉我，我整理一下，用我的公众号发。”
“啊？这个……”
文讷接着说道：“对了，还有我爸那边，我再写篇纸媒版的，用我爸的名义发北泰晚报。”
“不是，小文……晗姐说了，你知道就行了，让咱别乱来，要相信警方……”
“是吗？那我现在还在魔窟里拉琴呢，”文讷冷笑一声，低声说道，“我现在就相信你，还有我爸，除了你们，别人谁也不信！”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文讷想了一下，说道：“我想去见见谷教授，我……我有些事情拿不准，想向他请教。”
“你不是说除了你爸和我，谁也不信么？”
“那就再加一个谷教授，”文讷笑道，“本宫有最终解释权。”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剩下的真相
文讷穿戴完毕，下楼到后面休闲厅见了一下姨妈，姨妈古丽娜尔前几天回老家办事去了，今天早上才回来，刚回来就听说外甥女被绑架了，刚救出来，可把她吓得不轻，她从小就最疼文讷，啥事顾不上，立马就跑来看文讷了，一来看：啊！怎么还睡客厅啊？噢，幽闭恐惧症，可怜的外甥女居然被吓出心理疾病了……古丽娜尔更心疼了，此刻外甥女终于睡醒了，自然是抱在怀里又看又亲。
文讷也很亲昵地跟姨妈撒了会儿娇，就跟妈妈说要出去一下，晚饭不回来吃了，古兰丹姆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古丽娜尔一听也嚷嚷道，这怎么行？姨妈特地过来给你做好吃的，姨妈的手艺可好了，店里的大厨都敬我三分……
文讷说我跟人约好了，去看看谷教授。整个案子的前因后果古丽娜尔都听说了，那是救命恩人，是得去看，但古兰丹姆知道女儿的小心思，当时就问道，你是想去找卢振宇是不是？
文讷懒得扯谎，直接三言两语的把卢振宇钻下水道进魔窟、逼死黄宗盛、警察发现冒烟才知道魔窟位置，然后谢小曼是如何吃官司被刑拘的说了一遍，然后告诉妈妈，自己出去就是要和卢振宇一起去看谷教授，想办法搭救谢小曼。
这些内容古兰丹姆也是第一次听到，她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本事，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古丽娜尔对卢振宇颇为欣赏，她说我也听阿布拉江说过，这是个好小伙子，那谢小曼也是因为勇敢才摊上事儿的，小文你去吧，古兰丹姆你就别再拦着了，真主教导我们：你们当为正义和敬畏互助，不要为罪恶和横暴互助……
一听姐姐讲经，古兰丹姆立刻头大了，赶紧摆摆手，说好吧好吧，真主说得对，小文你去吧，别玩太晚，一定要注意安全。
文讷的牧马人还在纺织宿舍那边，自从她被绑架那晚就没动过，古兰丹姆心疼女儿，拿出保时捷911的钥匙给她，文讷看着钥匙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说这节骨眼上，还是低调点吧，我打车好了。
古兰丹姆很意外，女儿经此一劫，倒是变得更懂事了。
……
文讷打车来到纺织宿舍，开了牧马人去天鹅宾馆接卢振宇，两人虽然才两天没见，但就好像已经分别多日一样，相互诉说了半天，文讷还特地凑过去嗅了嗅，笑道：“还行，不臭。”
卢振宇冤屈大叫道：“拜托，我洗了好几遍好吧！”
两人一路说笑着，很快开到了谷教授家楼下，停好车，上前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开，这时候对门门开了，上次那个老阿姨探出头来，打量着他们，两人立刻认出来了，文讷笑道：“阿姨，又是我们啊，你忘了吗？我是江音舞蹈系的，他是晗姐姐的朋友，我们来看谷教授的……”
那老阿姨想起来了：“哦……你们是上次那个……谢小曼的朋友是吧？”
“对对对，是我们啊！”
老阿姨笑了，用手往外一指：“谷教授上超市买菜了。”
文讷很奇怪：“您怎么知道的？”
老阿姨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道：“他……他刚才出门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
文讷看了一眼门上的猫眼，笑了，她心说估计这位老阿姨暗恋谷教授吧，没事就趴门口偷窥人家。
文讷带着一丝邪恶地嘻嘻笑道：“唉，说起来谷教授也怪可怜的，坐个轮椅还要自己出去买菜，也没个人照顾……赶明儿给他介绍个老伴好了，卢兄，你们系里那个王老师就挺不错的，绝对配得上谷教授……”
卢振宇一愣，知道文讷又恶趣味了，虽然戏耍人家对门空虚寂寞老太太颇不人道，但他很高兴文讷这么快又开朗起来了。
果然，那老阿姨一呆，闪过一丝少女般的慌乱，努力掩饰着笑道：“其实……谷教授身体还是不错的……家乐福就在旁边……他推个小车就去了……就是那种老年购物车，还能当拐杖用……实在不行，我也能帮他一把……”
看着笑嘻嘻的文讷，还有可怜兮兮的老阿姨，卢振宇看不下去了，偷偷拽了文讷一把，笑道：“那我们不打扰您了阿姨，您休息吧，我们也到超市转转，没准还能碰到谷教授呢……”
不由分说拉着文讷就走，文讷还开心地笑道：“阿姨再见！”
到了外面，文讷低声笑道：“卢兄，我敢说这阿姨还是个老姑娘，你信不信？”
卢振宇啼笑皆非，压低嗓子责备道：“小文，你怎么就喜欢拿人家开心呢，在你看来是好玩，在人家阿姨看来，可能就是一生的痛呢！”
“一生的痛，这词用得好，真不愧是中文系，”文讷笑嘻嘻地捶了他一拳，“开开玩笑而已啦，好好好，我不拿人家开心了还不行吗？真是善良的撒手没。”
两人走出院子，就看到家乐福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潮里，谷教授蹒跚着，推个老年购物车，慢悠悠地往外走，小车里装满了米面、鸡蛋和蔬菜，还露着几根大葱。
两人赶紧迎上去，卢振宇要抢过来帮他推，谷教授吓得不行，赶紧抓住不松手：“哎哎，可别，给了你我就没拐棍了……我全指着扶着这个能走两步呢……”
文讷笑吟吟地道：“谷教授，您还蛮吃香哩！”
“可不是嘛，吃香！”谷教授也得意起来，笑道，“自从这几栋楼保住之后，我就吃香了，天天排着队要请我吃饭……我说，你们想干嘛，不会是也来请我吃饭的吧？”
“哪能啊！”文讷笑道，“您这把年纪，再吃可吃不消了，他们不疼您，我们疼您，不吃饭，就是看看您，陪您聊聊天！”
文讷小嘴像抹了蜜一样，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很是开心，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家里，开门的时候卢振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门，似乎感到猫眼后面的光线一暗……
进门之后，两人七手八脚地帮谷教授把买的东西整理好，然后扶他坐在轮椅上，卢振宇帮他倒水吃药，文讷背着手，欣赏着客厅的摆设。
虽然房间里透着一股清贫气，但却没有一点庸俗气，没有什么装修，地面还是老式的实木地板，墙面就是普通石灰粉刷，下半截刷成淡黄色，蒙布沙发，茶几上一如既往的摆着一盘色香俱佳的新鲜水果，整体还是七八十年代的味道，但书架上却摆满了各种书籍，除了的心理分析、精神分析的专业书之外，还有大量的文史类书籍，全套《二十四史》、诸子百家、明清小说、楚辞、汉乐府诗、唐宋八大家，甚至还有佛经……
大部分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版本，还有大量的中华书局和商务印书馆的书，而且看摆放的随意性和新旧程度，绝对是看了不知多少遍的，不是买来装逼充文化人的那种。
谷教授看她对自己的藏书颇有兴趣，往屋里一指，神秘地笑道：“喜欢看书啊？里边还有，去里边看看。”
文讷饶有兴趣，按照他指的方向进入了里间，这是一间书房，面积很小，除了一张书桌和两面墙的书柜之外，几乎再放不下别的了，出乎她意料的，这里的书几乎像个小图书馆，除了书柜塞得满满当当的，就连地上也放着一堆一堆的书，全部是书脊冲外，大概是便于选书吧，现在她是明白了为什么谷教授要把一部分书摆在客厅了，不是为了装逼，完全就是因为里边摆不下啊。
其中有两排格子，外面摆着两只造型古朴的铜质貔貅，里面摆着一个个古旧的纸盒子，上面用毛笔写着书名，文讷颤抖着小心打开一个，发现里面是整套的线装书，至于时期……
她怀着神圣的心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黑丝绒手套戴上，然后及其小心地捧出一本翻看，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竟然是宋版书！
宋代出版的书籍因其书写和印刷的精美，价值流传数量稀少，历来尊为历代古籍善本之冠，一册书拍出几万、几十万的价格，一点都不稀奇。
她不禁崇敬地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又小心地把书放回去，摘下手套，对这位老教授刮目相看。
……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文讷知道卢振宇会做饭，打发他到厨房去做饭，伴着卢振宇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的声音，文讷先是跟谷教授说了谢小曼的事，谷教授说他已经听李晗说了，他判断问题不大，毕竟谢小曼确实打死了人，暂时拘留起来是难免的，他估计最后多半不会判刑的。
“而且你要知道，刑事拘留虽然听起来严重，但它和行政拘留、治安拘留都不是一个性质，后两者是惩罚性质，拘你本身就说明你犯法了，而刑事拘留并不是惩罚手段，它只是个防范手段，只是说目前你涉嫌犯罪，把你控制起来，防止你潜逃而已。放心吧，我已经跟安犁天问过这事了，我跟他说小曼是我们老邻居，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小安你看着办。”
谷教授说者，捧起盖碗来，矜持地吹着，文讷看他这么自信，放心了，笑道：“原来您老也会干涉司法啊！”
谷教授笑道：“这叫什么话！一般我不干涉，这件事是非曲直明摆着，再不说句话还行么……嗯，小文，我看你好像心里不知装了这么点事吧？就这事儿，让小晗一个电话就跟我说了，你们还颠儿颠儿地跑过来，又给我做饭什么的，说吧，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文讷瞥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卢振宇，又看了一眼谷教授，低下头，咬着嘴唇，似乎在思想斗争着，谷教授也不催她，只是很耐心地等着。
文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已经充盈着泪水，哽咽道：“谷伯伯……我……我不知怎么的，有种很可怕的念头……你知道吧，地下室里被烧死的是黄宗盛，可是，我宁愿他潜逃了，被烧死的是一个陌生人……”
谷教授盯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你还是坚持认为，有个幕后老板？”
文讷点点头，泪水滴落下来，谷教授扯了桌上的抽纸递给她，问道：“而且……你是不是也有怀疑对象了？”
文讷接过纸巾，摇摇头：“我不知道……”
谷教授叹了口气，说道：“那你的可怕念头，到底‘可怕’在什么地方？”
文讷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那个人对我说，他是我认识的人。”
谷教授点点头：“这个我听李晗说过。那么，你怀疑谁呢？”
文讷咬着嘴唇，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不肯说。
谷教授叹了口气，说道：“小文，你去书房，把我桌上的那叠纸拿过来，再拿一支笔。”
文讷不明白，但还是去拿来了，谷教授把白纸摊在茶几上，在纸的中心写上“小文”两个字，然后在旁边写上“小卢”，又在周围画上几条线，分别写上“爸爸”、“妈妈”、“哥哥”、“继父”、“陆刚”、“丁海”、“秦琴”、“李晗”这些名字，组成了一张围绕着文讷的关系网。
他把笔递给文讷，说道：“来，你生活中还有谁，这些只是我知道的，你自己把剩下的主要的填上，家人，朋友，同学，想起来的都写上去。”
文讷一愣，接过笔来，咬着嘴唇，又犹豫着写下了几个人名，其中有自己交往比较密切的闺蜜，有舅舅阿布拉江，有姨夫，有路老师，还有一个江东音乐学院的教授，自己跟他练过琴。
她长出一口气，放下笔：“差不多了，就这些吧。”
谷教授拿过来看了看，念念有词一番，又递给她：“现在把你绝对信任的人，圈上三个。注意，最多三个。”
文讷点点头，首先在“爸爸”、“妈妈”上圈了两下，还剩一个名额，她犹豫了一下，圈上了卢振宇。
谷教授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厨房的卢振宇，点点头，笑道：“这小子福气不浅啊。”
文讷不好意思地一笑，脸颊有点红，谷教授又笑道：“下面再圈去三个人。”
文讷想了一下，提笔把舅舅、姨夫、还有李晗圈掉了。
谷教授看了一下，点点头，问道：“小文，下面剩的这些人中，还有没有你绝对信任的人？我是说，百分之百、无条件的信任，有没有？”
文讷又看了一遍人名，摇摇头：“没有了。”
谷教授捏着下巴，端详着剩下的一大堆人选，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我的天……这么多。”
他突然抬起头来，命令道：“再圈掉三个，不要求绝对信任，只要你认为嫌疑比较小的就行了。”
文讷点点头，又圈掉了秦琴，还有两个闺蜜。然后她指着剩下几个闺蜜，抬头说道：“其实这几个也可以圈掉，她们虽然不是我最近的人，但毕竟不太可能。”
“好，圈掉吧。”
于是，名单上还剩下路老师、丁海、陆刚、继父、哥哥、音乐教授几人。
谷教授端详片刻，说道：“再圈掉三个。”
文讷开始犹豫了，但她提起笔，还是圈掉了陆刚、丁海、音乐教授。
“这个教授……”她指着名字解释道，“嗯……他已经快七十岁了，所以……”
谷教授微笑着点头，表示他明白，然后他盯着名单上剩下的三个人，沉默良久，叹道：“小文啊小文……我明白你为什么觉得可怕了。”
文讷颤抖着放下笔，谷教授点点头，接过笔来，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排除了……我来替你划。”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把“路老师”圈掉了，原因很简单——她是女的。别管别的地方再可疑，她是女的。
文讷望着名单上剩下的两个人，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谷教授盯着她，沉默半晌，很艰难地问了一句：“小文……我也喜欢看推理小说，但我从来不依靠推理小说的方法来办案，因为我知道，现实案件和小说上的根本是两回事……但是小说中的人物，偶尔也会说出至理名言……你知道吧，福尔摩斯说过一句话……”
文讷无声的大口哭泣着，颤抖着说出来：“我知道……他说过……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Onceyoueliminatetheimpossible，whateverremains，nomatterhowimprobable，mustbethetruth。”
谷教授默默的说了一遍原文，然后，又递给她一张纸。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五章 傲天脱罪
正好卢振宇端着炒好的菜过来放下，突然看到文讷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小文，你怎么啦？”
文讷抬起头，望着戴着围裙的卢振宇，一阵暖心的安全感，伸出手拉住他，却哭得更凶了。
卢振宇惊疑地看了一眼谷教授，谷教授指了一下那张纸，卢振宇刚想拿过来看，文讷一把抢过去，迅速团成一个纸团，装进口袋里，可怜兮兮地望着卢振宇。
谷教授摇头道：“小文，你这样逃避不行的，你不是第三个就圈了小卢吗？这份儿信任还不够吗？”
卢振宇急的不行：“到底怎么回事啊？”
文讷深吸一口气，流着眼泪把纸团递给了卢振宇，卢振宇拿过来三两下展开，看着上面的一大片名单，只有其中两个没被画圈，虽然他不知道过程，但连蒙带猜，也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
“谷教授，”他试探着问道：“这是……这是排除法么？”
谷教授点点头，问道：“小卢，你老实说，你，或者小文，之前怀疑过这两位么？哪怕潜意识里的一点猜测也好，有么？”
卢振宇立刻就想到了自己之前那个“大脑洞”，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就看文讷低着头，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卢振宇也是心中怦怦跳着，大惊失色：难道小文之前也怀疑过她的继父或者哥哥？
谷教授盯着文讷，命令道：“小文！抬起头来，勇敢一点！我问你，你觉得这两人，谁的嫌疑相对更大些？”
文讷颤抖着抬起手，慢慢的在“哥哥”两个字上指了一下。
谷教授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似乎觉得不对，但他沉吟一下，仍然问道：“为什么？”
文讷轻叹一声，闭着眼睛，哽咽着说道：“我知道，哥哥对我有……有企图。”
谷教授点点头：“嗯，有企图，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文讷想了一下，低声道：“以前怀疑过，但是最近才确定……我哥哥有三部手机，一部存的是家人朋友，一部是业务使用，第三部存的都是他的女人们，三部手机型号外观都不一样……以前有一次我回家吃饭，我哥也在，我想给别人打电话的，不小心拨错了，打给了我哥哥，结果我看他掏出了第三部手机……发现是我打来的，当时他显得有些尴尬，说句笑话掩饰过去了，当时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多想……直到这几天，我一下全想明白了，地下室里不是黄宗盛，应该就是他……谷教授之前分析的嫌犯画像，再没有比他更符合的了。”
谷教授捏着下巴，沉吟着，微微摇头，但还是说道：“不错，我之前确实有过和你相同的想法，不过……”
文讷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昨天……昨天夜里，他……”
两人都是一愣，同时问道：“昨天夜里怎么了？”
文讷把昨天夜里的奇怪事情说了出来。
谷教授和卢振宇面面相觑，过了片刻，谷教授沉吟道：“小文，你哥也许确实对你有想法，甚至昨天夜里确实想干什么事，但我告诉你，应该不是他。”
文讷吃惊道：“为什么？”
谷教授继续说道：“甚至昨天夜里他都并没想干什么，就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一次很正常的下楼，到地下室去拿纸，只不过忘了你睡在客厅，他也吓了一跳而已，你处在惊恐的状态下，产生那种怀疑是很正常的。”
文讷奇道：“可是……可是您为什么断定不是他呢？”
谷教授望了一下卢振宇：“小卢，你来告诉她吧。”
卢振宇迫不及待地说道：“小文，当时你在下面的时候，那个‘老师’一直都在里面吧？”
“对。”
“好，我告诉你，就在那段时间里，许家豪一直都在外面。”
文讷惊愕地看着他，卢振宇点点头：“没错，他跟我在一起，正在游乐场组织挖掘机大挖特挖呢！”
文讷怀疑地看着他，问道：“我是十八号晚上被绑架的，二十号下午被救出来的，中间这几十个小时，他都跟你在一起？”
卢振宇挠挠头，想了一下：“呃……这倒没有。”
谷教授敲了两下茶几，提醒道：“好了小文，我问你，当时你听到上面挖掘机震动的时候，那个‘老师’在里面吧？”
文讷点点头：“对。”
谷教授说道：“当时许家豪就在挖掘工地上。”
文讷望了一眼卢振宇，卢振宇点点头，表示肯定。
文讷低下头，目光又陷入了更大的惊疑不定中——显然，这个无可辩驳的证据把她说服了。
卢振宇提起笔来，在“哥哥”两字上画了个圈，然后又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现在，纸上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文讷盯着那个名字，面如白纸。
……
与此同时，近江第二看守所会见室里，陆傲天母子正隔着铁栅栏“抱头痛哭”，陆刚和律师坐在旁边，平常日理万机的他，今天特地推掉一切安排，和夫人蔡红一起来看儿子，因为据可靠消息，儿子的杀人冤屈基本被推翻了，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作为商界枭雄的陆刚，此刻看着铁窗内的儿子，忍不住也是鼻子酸酸的，这几个月宝贝儿子真是受了大罪了，大概他的顽劣性子也被磨掉了不少吧，等儿子出来，得好好补偿他。
蔡红隔着铁窗紧抓着儿子的双手，嚎啕大哭道：“天天啊，天天，我的心肝宝贝肉啊，你受大苦了，你马上就能出来了，你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你不是说过想要布加迪威龙吗，妈妈砸锅卖铁也给你买！”
陆刚吓了一跳，瞪着这没数娘们儿，心说布加迪威航好几千万呢，整个金天鹅的现金流还没这么多，那真得砸锅卖铁了，儿子有今天，还不是被你从小这么惯出来的？
让他欣慰的是，儿子一边哭一边摇头：“不，妈妈，太贵了，我不要这个，能出去我已经很开心了，我知道，你们为了救我没少花钱，给我买个法拉利488就行了，就是豪哥那样的。”
陆刚松了一口气：儿子终于懂事了。
会见结束后，蔡红又给儿子账户存了一大笔钱，又跟看守所领导打点了一番，坐在行驶的劳斯莱斯车内，律师才有机会说道：“陆总，天少的杀人冤案是基本上可以洗清了……不过……”
他欲言又止，陆刚看了他一眼：“正义，有话直接说。”
“好，”周正义律师点头说道，“不过，我也跟省厅和高检那边的相关领导接触过了，人家让我问问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没有。”
“什么打算？”陆刚拧起了眉头，仔细品味着这几个字。
蔡红在旁边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当然有打算！天天这几个月的冤狱白坐了么？申请国家赔偿！不光赔偿，还得处理责任人，都是哪些人办案的，该处理处理，该脱衣服脱衣服！”
陆刚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之后，试探地问周正义道：“正义，领导那边大概什么意思？”
“领导的意思，这事儿不好办，因为天少不光背了这一个案子，前期审理的时候，他还承认了其他好几起案子，有酒吧迷奸的，有交通肇事的，有醉驾逃逸的，有致人重伤的，特别是今年七月份那个杀人未遂案，就是把卢振宇打伤后抛入淮江的那个。”
蔡红哼了一声，冷笑道：“这个我知道，那小子事后连点伤都查不出来，根本就是碰瓷！让他来告好了，没证据就是诬告，办他个敲诈勒索，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正义点头说道：“卢振宇确实不需要担心，但那个案子起因是因为一起迷奸未遂案，对方是香港富豪韦嘉诚的外孙女。”
这句话一说，蔡红蔫了。
陆刚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正义，你帮我个忙，跟领导那边再疏通一下，就说我们这边不准备申请国家赔偿，也不会主张什么错案，看能不能操作一下，先办个保外，让孩子出来就行……”
说着，掏出一张卡塞了过去，低声说道：“密码和以前一样。”
周正义点点头，接过来装好：“您放心陆总，现在天少杀人嫌疑去掉了，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我一定尽力。”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陆总，下午那个姓丁的小伙子又来了，要求您兑现五千万的奖金……”
陆刚皱眉道：“姓丁的？哪一个？他凭什么跟我要奖金？”
周正义说道：“他女朋友叫秦琴，就是那个从地下魔窟里逃出来的女孩，他好几个月前就带着他女友到市局去作证，说天少涉嫌谋杀的那个女孩，其实也是魔窟里的，是被那个黄宗盛杀死的，天少是冤枉的。”
陆刚冷笑一声：“那我儿子怎么关到现在？”
周正义也笑道：“当时他的女友精神不太正常，其实就算正常，警方也不会采信这种一面之词。现在呢，因为警方攻进了魔窟，救出来十几个女生，她们看过照片，都说那个女生原先也是和她们关在一起的，最后也是在魔窟里被杀的，虽然天少的DNA为何出现在那女生体内还不好解释，不过天少至少没杀人，这点已经肯定了。”
陆刚冷冷说道：“那就是了，所以我儿子脱罪跟姓丁小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让他滚蛋。”
周正义点点头：“那我有数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比较麻烦，陆总，还有一个私家侦探小组，就是您通过许太太联系的那个张老师。”
蔡红立刻警惕起来：“哪个许太太？”
陆刚瞥了她一眼：“老许媳妇，小兰，姓张的是她前夫，江北一家报纸的大记者，调查案子很有一手。”
蔡红点点头，放心了，她跟小兰关系还不错，经常一起逛街血拼，那是自家姐妹。
“我听说了，卢振宇钻地道找到的地方是吧。”陆刚点点头，双掌贴脸揉了一阵，缓解了一下疲惫，叹了口气道，“他们也找来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肯定得来要奖金。”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啊，虽说整个集团资产市值好几十亿，但目前市场不景气，好几个楼盘的房子卖的都不顺，资金链压力不小，别说五千万，连一千万都抽不出来，就这，他还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银行贷款续命呢。
要是儿子还悬在死亡线上，那他就算把金天鹅整个儿卖了都在所不惜。不过儿子现在已经没危险了，那就……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在这个世界上，仁义怜悯是没有丝毫价值的。
陆刚疲惫地靠在真皮靠背上，长叹一声：“正义啊，你看着办吧。”
周正义虽然不是金天鹅的律师，但跟陆刚私交却不错，而且政法口关系过硬，之前金天鹅涉及的很多黑暗肮脏的事情，没少让周正义从中牵线搭桥，就连他儿子陆傲天之前坑的爹、闯的祸，也没少通过周正义捞人平事。
周正义很了解自己这位老板的脾性，他一句话、一个眼神，自己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很显然，如果陆刚打算掏这五千万，那是绝对轮不到他周正义来“看着办”的。既然让自己“看着办”，那就是打算赖账了，让自己想个甩掉包袱的办法。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六章 美人计
卢振宇默默地给文讷夹菜，希望她吃两口，但文讷现在陷入极度悲苦之中，就算山珍海味也难以下咽。
看着梨花带雨的文讷，卢振宇突然想到一个激动人心的可能性：如果色魔真是许庆良，那他伏法了之后，文讷就不是金天鹅大小姐了，充其量只是一个饭店老板娘的女儿，虽然仍是富二代，但好歹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
她妈妈那两个饭店值多少钱？能有一千万吗？到时候自己再拿到一千万，那和小文完全就是门当户对了！一切阻碍都没有了！
这时候文讷楚楚可怜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卢振宇怔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居然生出这种趁人之危的念头！
但是心里另一个声音马上反驳道：怎么了，又不是我卢振宇当的色魔，我一没杀人二没囚禁的，没做过亏心事，对得起天地良心。许庆良自作孽害了小文，现在该我给小文幸福了。
他干咳两声，问道：“那……小文，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么？”
谷教授也望向文讷，等着听她的打算。
文讷想了想，低声说道：“只是猜想，没有证据，也许……也许那个色魔嘴上说认识我，其实根本不是我生活中的人呢。也许这个名单根本还没把他写进去呢。”
卢振宇哭笑不得，刚想说“小文你这样自我催眠可不好”，就听谷教授点头赞同道：“不错，小文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那句话，现实案子和小说电影肯定不一样，现实案子枯燥无聊得多，根本没那么多的戏剧性，你说得对，目前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有可能是他，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他，还有可能在名单外面呢，甚至你根本都不认识他，只是他认识你而已。”
卢振宇虽然想反驳，但却不得不承认谷教授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于是他又问道：“小文，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文讷呆坐了好一会儿，最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我准备跟爸爸……还有撒手没，回江北去。”
“噢……”卢振宇点点头，“那然后呢？”
“然后没事少回来。”
卢振宇听明白了，这丫头是准备当鸵鸟，躲了。
虽然文讷也回江北，今后接触机会更多了，但卢振宇仍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她就准备这么放过那个色魔了么？
“那……就这么算了？”
文讷抬头看了他一眼，哭着说道：“那我又能怎么办？去跟我妈说：你老公是色魔？或者……或者去公安局举报我继父，人家问我有什么根据，我就说是我猜的？”
卢振宇呆了片刻，一想还真这样，没证据，冒失的声张开，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她的整个家都毁了。
“可是……”文讷仰着脸，泣不成声道，“我会想妈妈的……”
卢振宇和谷教授默然良久，然后谷教授又斟了一杯茶，说道：“你们看过《杀人回忆》没有？是一部韩国电影。”
卢振宇立刻点点头：“看过。”
谷教授点头道：“这部电影拍得就很真实，其实现实就是这样，并不是每桩罪案最后都有结果的，历史上很多严重的罪案，最后都变成永远的谜团，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有时候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不是万能的，那个警察最后也是改行去做生意，放下了这段回忆，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若干年后再回到当年的凶案现场，已经物是人非，只能坐在那里，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感叹几声而已。其实，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小文，你的选择是明智的，回江北吧，没事尽量别回来了，唉，实际上危险也不大了，不管真凶是谁，他再犯罪的可能性也很小了，魔窟已经暴露，他不太可能再找到这样一处完美的巢穴，而且，人到中年，正是身体各方面机能迅速走下坡路的时期，如果他真的是个中年人的话，大概五到十年之内，他的体能等各方面将会迅速衰退，不再支撑得起这种大规模的绑架、囚禁、控制了……最大的可能，是他会金盆洗手，从此销声匿迹，而这件案子也将成为悬案……当然了，这是对你们来说，不是对警方来说，因为警方那里已经破案了，色魔就是黄宗盛。”
……
从谷教授家里出来，外面已经是万家灯火，对面的东方财富广场霓虹闪烁，人头攒动，临近岁末，商家都在各种打折促销，文讷抬头望着上面高高的写字楼，还有少数公司亮着灯，其中三四十层的位置，还有几扇落地窗亮着，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窗边，好像在往下看，也可能在凭栏远眺……
文讷不知道那是不是金天鹅在这里的项目部，也不知道那个男子是哥哥还是继父，或是其他什么人，她懒得去数楼层，反正也没有意义。
“唉，现在是个人都比我幸福啊……”文讷怅然叹道。
卢振宇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就看她默默地牵住了自己的手，凄然一笑：“撒手没，还好有你在我身边，要不然……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卢振宇心中一暖，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安慰道：“胡扯什么，人没事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年轻没有失败，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理由，虽然你左右不了大事，但下一秒钟是小确幸还是小确丧，却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这几句极其乐观的话鼓舞了文讷，她展颜一笑，使劲儿点了点头：“嗯！”
她一指流光溢彩的财富广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撒手没，我又有点饿了，我们……嗯，你陪我再进去吃点东西吧。”
卢振宇心说在谷教授家你几乎一口没吃，现在想开了，胃口就上来了，但他焉能不答应，笑道：“好，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别再跟我抢啊。”
两人牵手走进去，乘电梯到了美食那一层，文讷选了一家烤肉店，两人在店外排着队，说说笑笑，享受着此刻的“小确幸”，就在这时，卢振宇电话响了，李晗打来的，声音很兴奋：“喂，卢振宇！”
“怎么了？”
“厨房里发现一枚指纹，比对结果也出来了！你想不想听？”
周围很吵，卢振宇捂住另一只耳朵，大声道：“赶紧说！”
“嘻嘻……”李晗似乎心情很好，“你干嘛呢？说话不方便啊？”
“没什么，”卢振宇瞥了一眼文讷，“我在外面吃饭呢。”
李晗笑道：“跟小文约会呢？嘻嘻……约会吧约会吧，不打扰你们了……告诉你，那指纹就是黄宗盛的。”
“噢……”卢振宇有点怅然所失，似乎跟期望的结果不符啊。
李晗笑道：“所以你们也就别瞎猜了，没什么幕后老板，那录音估计也是黄宗盛为了混淆视线弄出来的。”
卢振宇耐着性子说道：“可是晗姐，你就不觉得……”
“再告诉你第二个好消息！”李晗更加兴奋地说道，“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哦！被救出来的那些女生口供都出来了，她们一致证明，陆傲天涉嫌奸杀的那个女子其实也曾经是魔窟里的一员，而且是在魔窟里被杀死的！而且魔窟里也找到了那个女子的一些物品，还提取到了生物检材，比对后证明就是她！”
卢振宇胸中开始狂跳：“那就是说……”
“那就是说，陆傲天可以脱罪了！你和张叔都要变成大富翁了！”
“我靠，不是吧……”
“有钱了别忘了姐姐我啊！请我吃大餐啊！”
文讷突然低声问道：“是晗姐姐么？”
卢振宇咧大嘴笑着，恍恍惚惚点点头，文讷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说道：“晗姐，是我，小文……”
“小文啊，嘻嘻，恭喜你们啦。”
李晗咭咭呱呱的一通表示羡慕嫉妒恨，文讷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脸上阴晴不定，仿佛下了好大决心才鼓起勇气说道：“晗姐姐，能不能帮我查个东西。”
李晗一愣：“好啊，查什么？”
文讷舔舔嘴唇，沙哑地说道：“眉笔杀人案中，那两辆白色宝马的车牌号。”
李晗有些意外，不知道她突然要查这个干什么，说道：“那辆车不是套牌吗？”
文讷说道：“不是那辆套牌的，是另外两辆白色宝马，不是说一辆是阔太太的，一辆是国企女中层的吗？就要这两个车牌号，晗姐姐麻烦你帮我查一查。”
“哦……”李晗虽然不明白她要查这个做什么，但想必是有用的吧，于是说道，“好吧，我这就帮你查，你等着啊。”
……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叫号排到了，服务员引导他们到一张桌子旁，卢振宇很绅士地帮文讷接过风衣，然后坐下，把菜单递给文讷，眉开眼笑道：“敞开点！什么贵点什么！”
文讷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就那么确信陆刚会给钱？”
卢振宇一愣，说道：“他那么大的老板，身家几十亿的，这点钱还能赖？”
文讷耸耸肩，没再说什么，闷头点了几份菜，卢振宇拿过来看了看，皱皱眉头，嫌太便宜了，提起笔来又“唰唰唰”加了好几份颇贵的荤菜，象个大款一样地交给服务员：“好，给我们上炭火吧。”
“好的，先生，马上来。”
然后卢振宇往后面一靠，四下望着周围的“芸芸众生”，忍不住嘻嘻笑道：“哎呀……卧槽，有钱的感觉真好。”
文讷扑哧笑了，低声道：“这样，以后你顿顿都吃两碗红烧肉，吃一碗倒一碗。”
“嗯！必须的！”
炭火和菜品很快上来了，两人吃着“滋啦滋啦”的烤肉，低声说笑着，吃得正香，卢振宇手机又响起来了，屏幕上来电显示正是“李晗”。
两人同时望着那部手机，然后对视了一眼，文讷微微一笑，说道：“接呀。”
卢振宇抓起手机：“喂？”
文讷托着下巴，盯着卢振宇，就见他毫无表情，只是在那里“嗯嗯”着，文讷心中紧张无比，仿佛对面的不是卢振宇，而是一个黑箱，里面装着薛定谔的猫。
卢振宇挂上电话，盯着文讷说道：“阔太太的是江A DW168，国企女中层的是江AE377。”
第一个就是……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突然听到妈妈的车牌号被报出来，文讷还是感到头脑一片空白，愣在那里。
最可怕的事情，终究还是被证实了。
……
卢振宇好容易才把文讷哄好，吃完饭，卢振宇提出带文讷看电影，文讷很乖地点头答应了，在幽暗的电影院内，卢振宇很想趁着月黑风高，跟文讷发展出进一步的亲昵动作的，但几次天人交战后，还是觉得文讷今晚受了太多的打击，情绪确实不高，弄不好会适得其反，还是下次再说吧，反正她也要回江北了，有的是机会。
观影全程，文讷只是紧紧握着卢振宇的手，一刻也没有撒手。
看完电影已经很晚了，文讷对卢振宇轻轻说道：“我们回家吧。”
卢振宇心中一荡，一瞬间真有种感觉：两人已经结婚了，文讷现在是自己的妻子，小两口看完电影，随口说一句“我们回家吧”那么平常。
“走吧，车子还在那边，”文讷说道，“我先送你回宾馆，然后我再回紫竹林那边。”
一句话，把卢振宇拉回了现实，他有些担心：“你还回去住？”
文讷点点头：“我答应陪妈妈几天的，别担心，没事的，最多几天，我就回江北了，可能和你们一起回去吧，谷教授说得对，应该不会有事了。”
回到宾馆，张洪祥正叼着烟，坐在电脑前上网，屋里烟雾缭绕而且一股酒味儿，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地说道：“小子，约会去啦？”
卢振宇心情很好，把陆傲天脱罪的消息告诉他了。
张洪祥瞥了他一眼，眯着眼，醉醺醺地道：“怎么，你觉得这里边还……还有我们……什么事么？”
卢振宇愣在当场，半晌后问道：“怎么，没我们什么事么？”
他这才发现，张洪祥喝得脸通红，说话舌头都大了。
张洪祥告诉他，就在今天晚上，省厅开了一个“11·18系列绑架杀人案”告破庆功表彰大会，表彰了一大串立功的干警，听官方通报，这案子从头到尾就没有他们这个调查小组什么事，完全是警方破的，好多被解救女生的家长也都去了，各种感激涕零，献锦旗的，下跪的，什么都有，就是没一个人提到卢振宇进魔窟这回事。
“这也难怪，”卢振宇说道，“你想啊，当时见过我的就只有那间屋的四个女生，谢小曼还在看守所里，范月瑶的父母还没找到，那两个女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一个被谢小曼打死了，另一个估计也对我充满敌意，能帮我说话才怪。”
张洪祥摆摆手：“你想多了……我告诉你，就算那……那是几个女生都见过你，也……也白搭，你觉得你的救命之恩……顶得过某些人的一个招呼？呵呵……就算她们不识趣，她们的……的父母，也会识趣的。”
卢振宇听得后背凉飕飕的。
“唉……不过你也别……别太丧气，”张洪祥说道，“我说过，你和小文的事……包在我身上。”
“张哥，啥意思？”
“晚上……她妈妈来找我了……”张洪祥打了个酒嗝，露出幸福而满足的神情，“小兰还……还陪我喝了……喝了几杯，这么几年了，这还是头一次啊……”
卢振宇愣在当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张哥貌似被“美人计”砸倒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奸雄本色
张洪祥告诉他，晚上卢振宇和文讷吃饭看电影的同时，古兰丹姆也来找自己了，说要请吃饭。
张大叔一时间是小鹿乱撞，搞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说也许是想感谢我救回了女儿？不过这娘们儿不是这脾性啊，难道是想给我下什么套？应该不会，一日夫妻百日恩，应该不至于想害我吧。
总之，张洪祥带着提防加小心，还把手机开着录音，赴约了。
按张洪祥的话说，今晚的兰儿美丽无比，化着淡妆，衣着高贵，宛如奥黛丽·赫本从屏幕里走出来了一样，从始至终没给他甩脸子，也没拿茶泼他，温柔和煦，一颦一笑，就跟当年他们风花雪月的时候一样……
卢振宇忍不住了：“张哥你就别肉麻了，赶紧说重点啊！”
张洪祥叹口气说：“老哥没出息，几句话就被忽悠的五迷三道，再加上几杯酒灌下去，完全找不着北了……”
酒酣耳热之际，古兰丹姆开始跟他倾诉，这些年带着女儿在豪门中苦苦支撑，是多么的不容易，既要保持独立和尊严，又要和许家父子搞好关系，尽可能的替女儿的将来多争取一些。
“她到底想说什么？”卢振宇焦急地问道。
张洪祥说，兰儿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然后张洪祥就赶紧哄，然后她开始诉说金天鹅集团目前的困境，现金流困难，几个楼盘销售缓慢，资金链压力巨大，银行方面更是政策调控，银根紧缩，陆刚和许庆良都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古兰丹姆说，如果现在非要硬拿出五千万的话，那么金天鹅集团资金链就会断裂，那立刻就会破产清盘，别说五千万了，最后连五万都不会剩下，她的古兰丹姆饭店虽然独立于金天鹅集团之外，但一旦失去这课大树的庇荫，她一个女人家根本没有实力撑住这么大的场子，可想而知，这么好的位置，这么好的生意，很快就会被黑白两道虎视眈眈的目光觊觎，将她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样的话，她古兰丹姆倒没什么，反正从小也是过惯穷日子的，但是他们共同的女儿——文讷，将从富家女一下跌落为最底层，甚至连小文现住的纺织宿舍也会被法院查封，因为那是一处相当值钱的学区房，作为许家的财产，肯定要被拍卖掉还债，到时候小文将不得不像那些穷人家的女孩一样，去城中村租房蜗居，而且她连个正常学历都没有，打工也只能打那种最低贱的工作……洪祥，你能忍受我们的女儿落到那步可怕境地么？
看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兰儿，张洪祥醉醺醺的，脑子一热大喝一声：“不能忍！”
然后，古兰丹姆抛出了一个来自陆刚的建议：只要张洪祥现在放弃要这五千万，那么陆刚愿意承诺，等他死了之后，将金天鹅集团所有股份的2％赠与古文讷——也就是张洪祥和古兰丹姆共同的女儿名下，作为一种替代方式，同时也是对文讷为探案身陷魔窟的补偿。
张洪祥当时也是一愣，问金天鹅的2％有多少，古兰丹姆告诉他，目前金天鹅市值大约已近五十亿，那百分之二就是将近一亿。
张洪祥心当时就“咯噔”了一下，动了。
古兰丹姆接着告诉他，陆刚目前正在准备往IPO方向努力，金天鹅一旦上市，那这百分之二可就不是一亿了，到时候二十亿、四十亿、八十亿都有可能，那么女儿将会成为中国最有钱的女人之一，过着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虽然我们不一定能看到那一天，但作为亲生父母，为了孩子的将来一切都愿意牺牲，还在乎这点时间吗？
……
卢振宇目瞪口呆，剧情转变的太快，他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半晌才问道：“张哥，你答应了？”
张洪祥喷着酒气：“为什么不答应？换你你难道不答应？”
卢振宇此刻很想直接吼一句“那老子怎么办”，但看着醉猫一样的张洪祥，还是忍住了，说道：“张哥，我们大学里上过法律课，你知道吧，赠与合同在赠与行为实际发生之前，赠与人随时能取消赠与的，也就是说，陆刚随时能翻脸不认账。”
张洪祥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不不，人家想到你前边去了，她妈妈对我说了，这份合同会经过公证，而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是不能撤销的。我刚才上网查了，她没骗我，我跟你说，小文也是她亲闺女，这事儿她比我还上心呢，一个亿啊。”
看到人家一家人各得其所，唯独没自己的分，而且小文名下多了这2％的股份，身价更是和自己天差地别，卢振宇更加抓狂，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懊丧地几乎想放声大哭。
张洪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小老弟别担心，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你放心，你和小文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跟她妈妈也要来了一个说法，她妈妈也知道小文是你救的，她和陆刚这么干挺对不起你的，当时她也默认了，你再追小文，她不拦着了。”
卢振宇也不是三岁孩子，他也知道，此刻这么一句虚无缥缈的“不拦着”，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有这2％的股份垫底儿，他和文讷之间本就很大的阶层鸿沟只会拉得更大。
张洪祥看他仍旧不开心，笑道：“这么的吧，张哥也不是不讲究的人，回头我让小文再写一个转赠协议，承诺将来把那2％的股份分一部分给你，怎么样？至于多少，我还没跟她说，这个得看小文的意思……”
“千万别！”卢振宇吓了一跳，大声喊道，“张哥你可千万别跟她提这个！小文的就是小文的，我要就要陆刚的，不要小文的！”
卢振宇更加抓狂了，这主意更馊，别的不谈，小文得把自己想成什么样的人啊？本来还有希望追上的，现在直接把自己当成贪图钱财的小白脸了！
他看张洪祥这个状态，明显已经喝大了，现在不能跟他商量事，等他酒醒再说吧！
卢振宇也没再说什么，叹了几口气，洗完澡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生了会儿闷气，睡觉了。
……
第二天醒来，张洪祥已经没影儿了，卢振宇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爷们儿肯定是怕自己阻拦，索性趁自己没醒，偷偷跑去跟他的“兰儿”签协议去了。
卢振宇还真没猜错，此刻，就在近江市第一公证处，一场由律师和公证员们见证的合同签字正在进行，这边只有张洪祥一个人，对方来了好几个，陆刚亲自驾到，还有古兰丹姆作为受赠人的母亲也来了，此外还有律师、助理、秘书什么的。
张洪祥戴着眼镜，非常仔细地审阅了合同的每个字句，确定没有什么猫腻，而且古兰丹姆也和他一样仔细地审阅合同，这令张洪祥更加放心，因为他知道古兰丹姆就算坑他，不可能坑女儿。
双方对合同条款确认无误之后，陆刚和张洪祥、古兰丹姆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公证员也签字盖章，合同一式四份，公证处存档一份，陆刚、张洪祥、古兰丹姆各保留一份。
然后按照约定，张洪祥交出了原先他跟陆家签的“悬赏五千万”的那份合同，也算是交出了索要五千万赏金的权利。
陆刚把这份旧合同拿过来看了看，然后交给秘书，露出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笑容，不留痕迹地拍了拍周正义律师的后背，两人对视一眼，周正义也是神秘地一笑，点点头。
秘书从劳斯莱斯的冰箱里拿出冰好的香槟，现场倒酒，在一片友好祥和的气氛中，大家握手碰杯，完成了交易，三方各取所需。
张洪祥看许庆良没来，就动了点心思，腆着脸凑过去，想跟古兰丹姆找地方喝一杯，庆祝一下，顺便讨论一下女儿教育问题的，古兰丹姆只是很有礼貌地跟他微笑点头，说道：“谢谢你啊洪祥，有空再联系。”
然后，仔细夹着装有合同的皮包，跟着陆刚一行人出了公证处，坐进她那辆白色宝马540，扬长而去，只留下张洪祥五味杂陈，慢腾腾地朝自己沾满灰尘的五菱之光走过去。
……
张洪祥心愿已了，回到宾馆把合同展示给卢振宇看，卢振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能怅然羡慕文讷了，可他自己却更郁闷了。
看他神色抑郁，张洪祥神秘地一笑，掏出来一个“好东西”，递给卢振宇，卢振宇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卢振宇捏着卡翻来覆去的看，疑惑道：“张哥，这几个意思？”
“咱的车马费一天三千，咱正经查案子的时间大概有三个月吧，所以我报了27万，人家直接一把给了30万，咱实际开销了五万块多一点，我在里边留了25万，都是你的。”
卢振宇吓了一跳：“张哥，为啥都给我？”
张洪祥叹道：“这件事老哥做得不地道，我也知道，你本来能得一千万的，现在只有这么点儿，你放心，我不是拿这点钱堵你嘴的，你刚毕业手头不宽裕，谈恋爱追女孩都得花钱，你先拿着用，买辆车啥的，跟小文在一起的时候也好大方点，别太穷酸了，小文那边我说到做到，帮你使劲儿，还是那句话，只要小文乐意，我这边没二话，还帮你做她妈妈的工作。”
卢振宇都懵了，半晌才说道：“张哥，那也不该我全拿啊，就算剩下多少，最多给我一半啊，那一半是你的啊。”
张洪祥摆摆手：“别来这套，我不缺钱，我有个亿万富姐的闺女，还能缺钱花了？再跟我客气我翻脸了啊。”
卢振宇仍然觉得这张卡片滚烫，坚决不要，张洪祥一瞪眼，呵斥道：“拿着！不然给我滚！老子不认识你！”
卢振宇心一横，真的把银行卡往桌上一放，扭头就走，张洪祥一愣，连忙追到走廊上，把他从电梯跟前拽回来：“好好好，就依你就依你，一人一半，一人一半……臭小子还真走啊！”
卢振宇这才被他拉回房间，张洪祥把那张卡甩给他：“你先装着，我现在手头也没合适的账户，回头办好了告诉你，你再给我转吧。对了，密码是小文的生日，记住了吧。”
“哦。”卢振宇茫然地点点头。
“小文哪天生日？”
“啊？”卢振宇一愣，顿时感到脸上烧的慌，挠挠后脑勺，“这个……我还没问呢……”
“看看！看看！”张洪祥不满地呵斥着，“你这样怎么追女孩子？都多长时间了，连人家生日都不知道？万一这几个月错过了呢？整个一榆木疙瘩，唉，小文到底喜欢你哪点的？”
他教训了一通之后，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970606，记住了吗？”
卢振宇点点头，笑道：“6月6号，这日子好记。”
“对，六六大顺。”
“霸王行动。”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瞬间有些尴尬。张洪祥打量了一番卢振宇，摇摇头：“你们这些宅男啊……还行，还是个军武宅，至少不是章松那种废宅。今年就算了，六月份的时候你们还不认识，明年可别忘了啊。”
“噢，放心吧……张哥。”
……
金天鹅总部，宽大的总裁办公室里，陆刚坐在沙发上，从沙箱里拿出一根雪茄，剪掉头，旁边的周正义已经伸过都彭打火机帮他点上，陆刚谢绝，自己擦着一根柏木火柴点了，努着腮帮子吸了一口，喷出烟来。
周正义收回打火机，自己也掏出一支烟点上了，笑道：“应该的……唉，我还是享不了这玩意儿啊。”
陆刚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笑道：“我也是刚学着抽，附庸风雅。”
周正义哈哈笑道：“陆总，要不要帮你介绍个小姑娘，教你打打高尔夫球？我认识不少资源，都在国外打过比赛的，素质不错，以前都是陪领导打球的，这两年领导都不敢打了，很便宜就能找个不错的，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个试试？”
“别别，”陆刚夹着雪茄摆摆手，“你嫂子能吃了我……”
两人笑了一阵，陆刚指了一下茶几上的合同，笑道：“正义，说起来，这件事还得好好谢谢你，圆满解决，吃相还不难看，要不然张洪祥那小子折腾起来也够我受的。”
周正义面露得意之色，笑道：“关键地方改了几个术语，这份赠与合同就变成法律意义上的遗嘱了，外行根本看不出来，呵呵……遗嘱和赠与合同可不同，一旦变成遗嘱，那只要立遗嘱人还活着，就随时可以立新遗嘱替代老遗嘱，只要陆总你哪天写一份新的，说我不高兴了，一分钱也不给那小女孩了，然后拿去公证一下，他们手里的旧遗嘱就变成废纸了，那2％的股份该是您的还是您的。”
陆刚望着他，露出会心的笑容，然后用雪茄指点着他，两人同时开怀大笑，陆刚笑的畅快淋漓，周正义笑的内敛含蓄。
笑了一会，陆刚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刷刷写了壹拾万元整，撕给他：“正义，哥谢谢你。”
这是之前谈好的价码，周正义一点也没客气，接过来揣进怀里，微微一笑：“陆总太见外了，这都是本分。”
“怎么样陆总，”他又问道，“准备哪天弄份新的？我好准备一下，提前跟公证处那边打好招呼。”
陆刚眯着眼睛，抽了口雪茄，慢慢说道：“不急，小兰毕竟也是我弟妹，这么快翻脸不认人，大家脸上不好看，先搁着吧，就算他们那天回过味来了，也不好跟我说什么，毕竟我没说作废嘛。而且说起来，这也算是个饵了，先吊着她们，来日方长嘛。”
周正义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对了陆总，好像天少挺喜欢那小女孩的吧？”
陆刚抬起一挑眉毛：“哦？哦，对，有这事儿。”
周正义笑道：“那小女孩我知道，素质不错，陆总，考虑考虑？”
陆刚猛抽一口雪茄，沉吟道：“原来条件倒是不错，勉强够进陆家门，可是……最近这档子事儿……唉。”
周正义笑道：“这你放心，等天少出来，问问天少的意思，看他还喜欢不……”
说着，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陆总，不瞒你说，内部消息，那小女孩被救出来不是送医院了吗？当时就做了全面检查……也包括那什么……就是侵害检查……其实吧……没事儿……啥都没有……”
“噢……”陆刚点点头，听懂了，但他觉得很匪夷所思，“可靠不？我咋听着那么不可能呢？”
“绝对可靠，”周正义微微一笑，神秘地说道，“当时妇科孙主任亲自做的检查，她老公就是市局经侦一把，那是我铁哥们儿，骗谁也不能骗我，你知道吧。”
陆刚放心了，点点头，呵呵一笑：“行，那就问问小天的意思了，小天喜欢的话，那就给小天留着了，那小子整天在外边坑爹，也得有个人管管他了，小兰那闺女我知道，那性子，绝对能把小天治得服服帖帖的。呵呵，那样的话，那2％的股份就当真给她留着，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
紫竹林别墅顶层阁楼，健身房里，文讷穿着健美套服，正在挥汗如雨地练哑铃，她刚刚才在跑步机上跑完了一千米，补充了点水分就来练力量了。
她握着沉重的男式哑铃，艰难地举着，感觉大臂肌肉在燃烧，一边做着，一边在心中默念：“我要更积极地生活，我要面对一切挑战，我要练得能够保护自己，我要变得像路老师一样强大，笑对一切魑魅魍魉，不要低头，王冠会掉！不要流泪，坏人会笑！”
突然，她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打了一个，轻轻嘀咕道：“没感冒啊，难道是谁在念叨我了？”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出狱
张洪祥让卢振宇去退房，说咱们下午就走，晚上就能回到江北了，还不耽误第二天去报社组稿，这次“音乐色魔案”比上次的高利贷案还轰动，作为亲历者，咱都责无旁贷，回去写报道，小老弟你发达了，刚入行就亲历这么一个大新闻，多少小记者混一辈子都没你这个机会，这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没挣着五千万，但好好跟我混，几年之内把你捧成大记者。
卢振宇这次有心理准备了，魔窟也破获了，黄宗盛也自杀了，女生也都已获救，确实没在有什么理由再赖在近江了。
可是这样留下小文和她那个色魔继父在一起，卢振宇想到就不寒而栗，但他又想起了谷教授的话：不管色魔是谁，他近期都不大可能再犯罪了，好不容易找了个黄宗胜当替死鬼，再暴露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
卢振宇给文讷打了个电话告别，又带着一丝侥幸提议文讷跟他们一起走，文讷还是那句话，现在她刚回家，要多陪妈妈些日子，你们先回去吧，中午我过去找你们一起吃顿饭，当是饯行。
卢振宇当然求之不得，张洪祥也很高兴，文讷很快开着小红马赶了过来，中午爷儿三个就在御井路上的一家饭馆搓了一顿，因为都要开车，所以没喝酒，文讷很伤感，跟爸爸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就忍不住哽咽起来了，勾得张洪祥眼圈也红了，他心说女儿以前可不这样啊，这暂时分开，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肯定是这一场劫难给吓的。
文讷以茶代酒，端起来敬卢振宇：“撒手没，你一定要好好的哦，跟着我爸写好这篇报道，谢小曼还在牢里等着昭雪呢，以前你是用拳头救人的，现在你该用笔救人了。现在，你就是无冕之王，手握正义利剑，代表民众发声，要刺破重重黑暗，让真相像太阳光一样照进来！”
看着面带泪痕，却英气逼人的文讷，卢振宇大为感动，当即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望着文讷，激动地说道：“说得好，小文！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两人“当”地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文讷手腕反射过一道璀璨的光，卢振宇一看，她手上戴着一个手环，上面镶了一圈小钻石，密密麻麻的很是夺目，他还没问，张洪祥也看见了，开口问道：“丫头，这啥玩意儿，谁给你买的，我看看。”
文讷一撇嘴，摘下来，递给老爸，无奈笑道：“妈妈给我的，非要我时时刻刻戴着，她说，这是卡地亚定制的智能手环，带GPS定位的，防止我再遇到危险。”
正在此时，文讷的手机铃响了，她接起来撒娇笑道：“妈妈，没事没事，是我摘下来拿给爸爸看的，爸爸要回江北了，我陪他吃饭送行，好好好，我不摘了还不行吗？”
挂上电话，她撅嘴说道：“妈妈一刻也不让我摘，一摘下来她那边手机就发出警报，然后她就打电话过来问我，如果我的电话打不通，她就要报警了。”
张洪祥和卢振宇都啧啧赞叹，说这玩意儿真不错，堪称防绑架利器，都让她赶紧戴上。
张洪祥问道：“这个不便宜吧，多少钱？你妈给买的还是老许给买的？”
文讷笑道：“我妈买的，我哥认识卡地亚那边专门负责这款产品的人，他帮着拿的内部价，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听到是许家豪帮着买的，卢振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一想这个东西确实对小文的安全大有好处，也就没说什么。
文讷笑吟吟地抬起手腕，展示手环搭扣处“Mozart”的刻字，张洪祥问：“这刻的啥？”
文讷笑道：“莫扎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可能是我妈知道我喜欢莫扎特，特地让人家刻上的吧。”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吃完饭，三人依依不舍地站在车边又叙话良久，文讷少不得又哭了一阵，两个男人好容易将她哄好了，这才上车，朝着出城的方向驶去。
刚驶过淮江大桥，卢振宇微信响了，打开一看，是文讷发来的：
“今番良晤，豪兴不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自当杯酒言欢！”
他看着这句话，脑中回想起文讷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情景，那还是自己在夜市被打，被她送到医院里，然后她到病房来看自己，临走时候很酷的甩下的这句话。
卢振宇思绪连篇，感慨万分，不知道自己和小文最后究竟能如何，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
回到江北后，张洪祥带着卢振宇紧锣密鼓地整理资料、写报道，由于两人都是案件亲历人，这个系列报道大获成功，一时间洛阳纸贵，火遍全国，卢振宇的微博粉丝几天内迅速突破十万加。
真应了张洪祥的那句话：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两人没挣着五千万，但是却收获了事业上的一个高峰。卢振宇结束实习期，成为了报社的正式记者，经过一次例行考试，拿到了新闻记者证。
最高兴的还是卢振宇的父母，现在他已经成了父母的骄傲，老爸老妈走到哪里都是昂首挺胸的，在亲戚朋友们面前也是开口闭口不离“我们家卢瑟”如何如何，而卢振宇现在对父母叫自己“卢瑟”也不那么敏感了，毕竟，已经不是卢瑟了嘛，老爸老妈高兴叫什么就叫什么，就是那么自信。
这些天想给卢振宇介绍对象的都排成队了，通过各种七大姑八大姨、同事、朋友，拐弯抹角的找到老爸老妈，而且女方平均条件比以前高多了，以前介绍对象，女方是个事业单位的，老爸老妈就烧高香了，现在有教师、有医生，甚至还有公务员。
老爸老妈的胃口也被惯得刁起来了，说我们家卢瑟是青年名记，大V，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一般二般的女孩就不考虑了，至少公务员、本科学历起，女军官也行，医务工作者的话，护士不考虑，至少得是医生，药剂师都不行，教师的话，幼师不考虑，至少得是中小学老师，还得是重点学校带编制的，今后小孩上学进重点能使上劲。
不过老爸还算清醒，私下告诫卢振宇：你小子别翘尾巴，也别觉得自己有多牛，你有今天的成就，并不是因为你采编业务能力有多强，纯粹是运气好，这件事让你撞上了，俗话说捧得越高摔得越重，接下来你要是不好好的跟着张老师学习提高的话，非得掉下来摔死不可。
卢振宇觉得老爸说的很有道理，也小心地夹着尾巴，不敢得瑟，整天跟着张洪祥学习，对文讷那边也不敢多想，最多每天发发微信聊聊天，周末也不敢偷跑去近江约会，老老实实跟着在报社加班。
至于相亲，卢振宇当然是一概拒绝，一个都不见，他对老爸老妈堂而皇之的理由是：现在事业刚起步，学习时间还不够呢，哪有功夫谈恋爱。
老爸老妈一想也是，儿子还年轻，前途一片光明，何必逼着他早早成家，以前逼他相亲是担心他条件不好找不到，现在这个发展势头，再过个几年的，没准能成为第二个撒贝宁呢？到时候儿子就不是这些普通公务员、医生配得上的了。
卢振宇趁这段时间利用记者的特权调查了两件事，一个是那个挨了神秘针扎得了艾滋病自杀的所谓文讷前男友，一个是被打成植物人的北泰晚报记者，也是所谓文讷的前前男友，事实证明这两人都是确有其事，但人家根本不认识文讷，所谓的前男友的故事就是小文拿来吓唬自己的。
……
原先文讷说“几天就回江北”，到底没能实现，一方面古兰丹姆不愿女儿这么快又离开自己，她又不能把女儿扣下，只是央求女儿多留下近江些日子，多陪陪妈妈，文讷也舍不得妈妈，再加上这段时间确实没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她也没那么紧张了，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每天开着小红马东奔西跑。
因为女儿戴上了许家豪给的手环，古兰丹姆也放心了许多，也不限制女儿成天出去玩，她知道起码不是去会卢振宇那小子的，那小子正在江北报社混得风生水起呢，但愿两人感情就此变淡，相忘于江湖吧。
但是，文讷整天出去转悠，古兰丹姆只看到她的GPS轨迹满近江的画，只是以为她和以前一样，整天和一帮闺蜜吃吃玩玩，至于文讷到底在干什么，古兰丹姆却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
……
转眼间，十二月中旬了，又一波寒潮来袭，近江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近江地处江南，并不是每年都降雪，而且一般也下不大，今年却很难得的降了一场大雪，地面积雪罕见地没了脚面那么深，街上大人小孩都开心无比，一时间打雪仗的、堆雪人的，尖叫欢笑声到处都是。
也就在今天，谢小曼无罪开释，被从第二看守所放出来了。
文讷开了一辆兰德酷路泽，带着谢小曼的父母、还有李晗，一起去北岸区看守所接人，这辆车平时开的不多，停在公司车库里，主要是每年跟妈妈回新疆的时候用的，现在下雪，正好派用场。
谢小曼在看守所里并没有受罪，也没有受欺负，这件案子太轰动了，而且上到安犁天，下到李晗，好多人都打了招呼，说一定要照顾好，所以看守所里小心谨慎关照着，再加上文讷偷偷在她账上存了不少钱，谢小曼在里面也是好吃好喝的。
但她出来的时候仍然是一脸憔悴消瘦，毕竟一个女孩子，生平第一次入狱，再加上之前陷入魔窟那么长时间，这段精神创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谢小曼本来就略显忧郁的一张脸，现在更加悲伤了。
谢小曼的父母抱着女儿痛哭，文讷和李晗在旁边不停地劝，说外面冷，咱们到车里说话吧……
这时，文讷无意瞥到看守所大门外停车场上，还有一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兰德酷路泽，看牌号似乎也是金天鹅的，而且，旁边还有一辆黑色的豪华大轿车……
那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文讷伸着脖子，眯着眼睛分辨，喃喃说道：“是陆伯伯的车牌号，嗯，他又来看陆傲天了。”
她回身扶着谢小曼和她爸妈上了车，就见看守所的小门再次打开，一行人前呼后拥地出来，中心是陆刚和蔡红夫妇，他们紧紧搂着一个头皮剃得锃亮、眼神却依旧桀骜不驯的小青年——
陆傲天。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五十九章 江滩密道
除了陆家一家三口，一行人里还有好几个熟人，林小斌冲在最前面，去开那辆兰德酷路泽，然后是许家豪，他边走边打电话安排着什么，后面跟着女秘书潘婷，还有一位漂亮知性的大姐姐，也是羽绒服加职业装，也在打着电话，很干练的样子，只是看着有点眼熟……
后面还有周正义律师，那是陆伯伯的大谋士之一，文讷认得，后面还有好几个她不认识的人，还有两个小青年屁颠屁颠的跟在最后，文讷也认识，那是陆傲天的两个死党：宋铮、沈壮。
还好的是，陆家到底是体面人，没那么恶俗的准备几十万响的鞭炮来庆贺儿子脱罪，而是低调处理，悄悄地接走。
林小斌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这边的文讷，他回头跟许家豪说了一声，许家豪冲文讷这边看了一眼，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她微笑抬手，算是打招呼，貌似并没有喊她过来的意思，但后面的陆傲天也看见了文讷，他嘴上刚叼了一支烟，宋铮赶紧挤过来帮他点上，就看天少的目光直勾勾的，他顺着天少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愣，我靠，小文女神也在这里！
陆傲天盯着文讷，愣了片刻，把香烟一扔，从老妈怀抱里挣脱出来，裹了一下大衣，整了一下领子，大踏步地朝文讷走过去，后面蔡红还想上去拉儿子，陆刚阻止了老婆，笑道：“让他去吧。”
蔡红看到是文讷在那边，愣了一下，以为她也是来接自己儿子出狱的，露出满意的笑容，嘀咕道：“嗯，这丫头还算有良心……”
事到如此，文讷也不好装看不见了，对李晗和谢小曼一家人说了声“你们先上车吧，是我朋友”，然后礼貌地冲陆傲天点点头，笑道：“嗨。”然后伸出一只手，意思是想跟他握手，像普通朋友那样。
要在平时大街上，文讷直接就走人了，根本不啰嗦，现在他身后有陆刚一家人，文讷不能不给陆伯伯面子。
陆傲天披着大衣，丝毫没有刑满释放犯的觉悟，反而像个拉风的小马哥一样，带着一脸邪魅的笑望着文讷，伸手抓住文讷的那只手，文讷正要跟他握手，没料到陆傲天俯下身子，把她手捧到唇边，轻吻了一下，身后宋铮、沈壮应景儿地鼓掌欢呼起来，沈壮还喊了一句：“在一起！”
许家豪脸色很难看，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对陆刚夫妇笑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天同案的一个女嫌犯也出来，小文是来接她的。”
……
文讷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笑道：“恭喜了陆傲天，出来就好，以后别再冲动惹事了哦。”
身后一阵引擎的巨大声浪，一辆火红的流线型跑车停在旁边，文讷惊讶地看去，这是一辆法拉利488，和哥哥那辆一样，只不过这辆是火红色的，更加拉风。
车门升起，两名4S店的工作人员出来，对着陆傲天一个鞠躬，然后恭敬地说道：“天少您受苦了，这辆488—Spider是陆先生和陆太太买给您的礼物，希望您开心。”
远处的陆刚夫妇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心说儿子受的苦怎么补偿都不为过，先买辆车，让他出狱的时刻惊喜一下。
陆傲天看也没看那辆车，只是望着文讷，深情说道：“小文，谢谢你，我知道我坐冤狱的这段日子里，是你在外面为我奔波找证据，现在还专门来接我，千言万语也不能表达我此刻对你的感情。”
他一伸手，工作人员很有眼力的将车钥匙放在他手心里，然后陆傲天拉过文讷的手，又把这串带着骏马标志的钥匙塞到她手心里，带着霸道总裁的笑容：“小文，此刻我本该送你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但我刚出来，什么也没准备，只有先用这个俗物代替玫瑰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身后的所有人全傻了，蔡红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说道：“这败家小崽子！”
许家豪的嘴巴也张成了一个O型，他都怀疑自己看错了，随后，他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金天鹅少东家，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斗志和满满的信心。
陆刚也是一愣，但他很沉得住气，只是不动声色地看，观察文讷如何处理，那丫头肯定不会要，这是毫无疑问的。
文讷完全懵了，她下意识想把钥匙还给陆傲天的，就见陆傲天一个潇洒转身，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踏着大雪，很拉风地走了……走了……
文讷愣在当场，只觉得手里的钥匙烫手无比，她二话不说，直接把钥匙塞给同样惊呆的4S店人员，也不敢再去跟陆伯伯他们打招呼，赶紧拉门上了自己的兰德酷路泽，一脚油门，逃之夭夭。
陆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微笑：还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啊……不过这样最好，呵呵。
……
卢振宇虽然远在江北，但他几乎立刻就收到了陆傲天出狱的消息，而且在看守所门口整的这场景，他也一个细节不漏，全知道了。
给他递消息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李晗，另一个是章榕，当时章榕就在许家豪身后，全程亲眼目睹。
卢振宇立刻意识到自己后院起火了，他首先给文讷发了条微信，问她啥时候回江北，都想死她了。
文讷立刻就回了条：消息挺灵通的嘛，晗姐姐告诉你的？
然后又回了一条：放心，你是我的撒手没，陆傲天和你还隔着一百个好哥们儿呢。
卢振宇一阵汗颜，没想到自己一张嘴，小文就知道自己心里藏着什么话。他想了半天，回了一句：我只是担心陆傲天再去骚扰你，那小子啥事都干得出来。
文讷马上回道：“那你回来宣示一下主权吧。明天周五，这周末来近江吗？我陪你吃好吃的。顺便让陆傲天知道你的存在，不敢对我动坏念头。”
卢振宇大喜，看来小文还是那个小文，善解人意，胸怀坦荡，虽然说话还是那么没心没肺，但却是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嗯，是得过去宣示一下主权，更主要的是和小文约会下，这么久都没见了，确实想得心里痒痒的。
……
卢振宇看了一下工作安排，最近事儿还是挺多，但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虽然事儿多，但还没多到离了自己就不转的程度，再说真的很想去和小文约会，于是趁中午和张洪祥一起吃把子肉的时候，硬着头皮跟他说了。
张洪祥有些不满，他说这快年底了，采编部任务一大堆，大家都得加班，我们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死气沉沉的纸媒了，现在咱晚报好不容易焕发活力，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啊？再过段时间就元旦放假了，你就不能再忍忍？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小文。
卢振宇欲哭无泪，说这到元旦还有小半个月呢，张哥你不会让我这半个月都连轴转吧？其他同事每周还至少能休息一天呢，我这都多少天没休息过了都……
张洪祥哈哈一笑，又用小酒壶给他倒了半杯伏特加，说这是好事，谁叫你现在在采编部挑大梁呢？
卢振宇半杯伏特加下肚，恶向胆边生，说道：“张哥你知道吧，其实我是担心小文的安危……”
张洪祥笑道：“你别跟我玩这哩根儿愣，陆傲天那小子根本算不得威胁，一个嘴上没毛的坑爹二世祖罢了，许家豪都撬不动小文，陆傲天更撬不动了……就他？他敢动小文一根手指头，许家豪第一个饶不了他。”
卢振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张哥……其实吧，不是陆傲天……”
“嗯？那你担心谁？许家豪？”
卢振宇摇摇头，咬咬牙说道：“是……是许庆良。”
张洪祥呆了半晌，哑然失笑，摇头道：“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一根筋还是怎么着？人家老许那么厚道的人，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还认准了是不是？”
卢振宇不打算再瞒着他了，这么拖下去，万一小文真出什么事，他不能原谅自己，于是，他把车牌号的事跟张洪祥说了，告诉他，已经让李晗查过了，三年前“眉笔杀人案”那天晚上，经过凶杀现场的三两白色宝马5系里面，有一辆就是小文妈妈的车。
张洪祥愣了半天，脸上表情古怪，憋了半晌才说了一句：“那……这又不能说明什么，小文妈妈就算看见了，也不能帮着别人害自己亲生女儿啊。”
卢振宇都快晕了，平常那么睿智的张哥，此刻怎么好像大脑短路了一样，他低声说道：“张哥，黄宗盛在酒吧街那边很有名，常去的人都认得，小文妈妈只要看到了黄宗盛杀人，回去跟许庆良一说，那许庆良不就知道了吗？那不就跟许庆良亲眼目睹是一样的吗？然后许庆良完全可以去胁迫黄宗盛，逼他为自己办事！你想，一个女人在外面看到了可怕的事情，回家告诉老公，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至于老公之后怎么利用这件事，她又不知道！”
张洪祥脸上显得异常尴尬，他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喝了，随即满脸通红，喷着酒气说道：“唉，小老弟，事到如今，我也不要面子了，跟你说了吧，不过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我的面子无所谓，她妈妈的清誉比我重要一万倍！”
卢振宇愣在当场，他完全没想到张哥竟然是这个反应……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张洪祥告诉他，离婚这么多年，他之所以一直对小文妈妈念念不忘，一直没有再找，妄图复合……并不是他真的那么痴心，也不是他不切实际，而是中间真的发生过！
卢振宇一愣：“发生过什么？”
张洪祥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用男人都懂的表情说道：“废话！你说发生过什么？”
卢振宇张大嘴巴，望着张洪祥……这老张，看不出来，厉害啊！
张洪祥告诉他，大概就在五六年前，文讷从江音附中高中部退学，回到了江北开始“跟老爸混”，这段时间古兰丹姆异常焦虑，多次来到江北找张洪祥谈判，商谈女儿的教育问题，而张洪祥早就对前妻垂涎已久，正等着她主动找来呢，当即施展出当年勾搭她的花言巧语本事，古兰丹姆说什么他都先答应，很快就把古兰丹姆哄骗得不再焦虑，对女儿的将来充满希望，并且也不那么讨厌张洪祥了。
那段时间，古兰丹姆隔三差五就开车前往江北，主要是看女儿，然后顺便跟张洪祥出去吃个饭、喝一杯，探讨女儿教育问题，张洪祥也经常带着女儿一起回近江看妈妈，渐渐的，古兰丹姆觉得张洪祥还是当初那个善解人意的男人，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近，再加上之前有过一段姻缘，两人迅速突破了界限……
这段不该有的旧情复燃断断续续，持续了几年，中间古兰丹姆逐渐看清了老张对女儿教育口是心非的态度，也觉得这样对不起许庆良，几次试图斩断情丝，摆脱这段关系，但无奈张洪祥像块牛皮糖一样，好容易再次一口咬住，岂能轻易松口。
直到三年前，古兰丹姆痛下决心，一定要跟张洪祥划清界限，那天晚上到酒吧街，就是准备跟张洪祥摊牌的，当时张洪祥就在车上。
当晚出来的时候发现有很多警车，后来才听说当晚酒吧街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个女的被人用一根眉笔扎死了。
“所以，小子你知道了吧，”张洪祥又是一杯酒灌下肚，摇摇头说道，“那天晚上我就在车上，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谋杀……小子，你错怪人家老许了……唉，老许没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老许啊……”
卢振宇听得目瞪口呆，对眼前这位张哥简直是重新认识了一番。
他耳畔又回响起了文讷的那句话：“苏牧和苏牧生的叫苏牧，泰迪和泰迪生的叫泰迪。”
这位老张哥，还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泰迪啊……
……
近江，淮江正是枯水期，大堤下面的江滩上到处是一人高的荒草和芦苇，水面在很远的地方，原先的泥滩冻得很硬，像水泥路面一样。
文讷仔细地开着牧马人，在江滩上慢慢行驶着，虽然这款车极限越野能力很强，但仍要小心避免陷进泥里去。
她一面开车，一面戴着蓝牙耳机和卢振宇打电话，刚才卢振宇已经告诉她，周末不能回来了，老爸不放人……
而且他还让自己放心，许庆良应该不危险，至于原因，这撒手没死活不肯说。
“没关系，”文讷微笑道，“你不说算了，反正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继父不危险。”
“你怎么知道？”
文讷笑道：“对了，谢小曼说过，虽然在里面被审讯的时候她都顺着警方的意思说，但她心里知道，那个‘老师’不是黄宗盛。”
“她怎么知道？”
文讷笑了一声，嗔道：“你自己不会想啊？笨蛋！”
卢振宇一下明白了：哦，谢小曼之前就是黄宗盛的女人，肯定跟黄宗盛发生过关系，被抓进魔窟后，又被迫跟那个“老师”发生了关系，那肯定一下就能感到两人不同！
文讷接着说道：“谢小曼说，那个‘老师’胸前有一个黑痣，但我问我妈妈了，许庆良胸口有没有黑痣，我妈妈说没有……啊，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回头再打给你。”
……
前方江滩上，停着两辆大SUV，车旁分别站着赵联排和宋铮。
文讷也在旁边停好车，跳下车来，两人立刻围上来，都很殷勤地喊道：
“小文。”
赵联排指了一下大堤上的一个黑幽幽涵洞入口：“小文，今天是要探这个秘道么？我都准备好了！”
宋铮喊道：“我也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句话！”
文讷笑吟吟点点头：“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还真不敢进去呢。”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章 阴魂不散
文讷点头说道：“这是我发现的又一处图纸上没有的涵洞，而且大小还能进去人，还是多亏了联排哥哥在市政工程公司那边帮我找图纸，还有宋铮哥哥帮着借来的探险装备，多谢你们了，晚上请你们吃大餐。”
宋铮和赵联排脸上都显出骄傲的神色，彼此对望了一眼，都有种相互挑衅的意味。宋铮也是个小富二代，一直跟着陆傲天混的，但现在却对文讷迷得不行，背着老大陆傲天跟“嫂子”文讷当跟班，文讷有什么吩咐都屁颠屁颠地去做，早就把兄弟情谊抛到脑后了。
赵联排现在也试图在追文讷，但他不像宋铮那么一根筋，他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那边追着李晗，这边追着文讷，哪边得手都行，至于文讷和卢振宇的关系，他也知道，但这个西北小伙子从小在新疆边陲长大，认为爱情就该像天上的雄鹰般自由，各凭本事追，谁追到算谁的，兄弟归兄弟，爱情归爱情，到时候你就算是兄弟也只能祝福我……
赵联排也知道文讷是把他俩当备胎使唤，但他不在乎，别人想当这个备胎还当不上呢，自己又有钱，个子又高，肯定比卢振宇有优势得多，假以时日定然水到渠成，再加上卢振宇长期不在近江，那就怪不得哥们儿挖你墙角了。
文讷倒没打算把他们当“备胎”，主要是觉得他们确实都能帮的上忙，又上赶着愿意帮忙，那何乐而不为呢，自己虽然朋友很多，但都是闺蜜，男的能喊出来的也就这俩人了，大不了请他们吃大餐酬谢就是了。
……
这个涵洞紧贴着大堤，大概半人多高，猫着腰应该能走进去，但是洞口铁栅锁着，看大锁也是锈迹斑斑，估计有年头没开过了。
赵联排以内行眼光审视了一下，说这个涵洞位置很低，紧贴着江面，应该不是排水口，估计是个取水口，夏天丰水期的时候这个位置是在水下的，现在枯水期，露出来了。
至于是什么设施的取水口，赵联排说不好说，不过看这位置，再加上图纸上查不到，估计还是跟妙法山的那个工事群脱不开关系，也许以前就是妙法山主体工事的取水口呢，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是废弃多年了。
这个把月里，文讷一天也没闲着，她调查了很多东西，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试图找到魔窟的第二个出入口。警方到现在也没找到第二个出口，而且早就宣布结案了。根据常识，第二个出口是绝对存在的，不然里面的很多东西根本运不进去。
而且文讷怀疑，密道就在那间“大教室”里面，黄宗盛只是个替死鬼真正的“老师”已经顺着密道逃跑了，只有找到这个密道，才能证实自己的猜想，另外没准这条密道还连通着另一处魔窟呢，也许徐晓慧就关在那里呢，也许能找到那个“老师”的蛛丝马迹呢。
这些日子她开着车，拿着赵联排帮她复印的市政图纸，围着妙法山和江滩找到了不少疑似的入口，大部分的图纸上都有，图纸上没有的只有几处，而且她已经带着赵联排和宋铮探查过了，都不是的。
现在这个废弃取水口，又是一处图纸上没有的洞口。
……
文讷一声令下，宋铮拿出液压钳，三两下把大锁剪断，一下推开铁栅栏门，就要进去，文讷喊道：“等等！”
她跑过去蹲下，查看铁栅门的合页，发现上面虽然也是锈迹斑斑，但刚才开门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她掏出一张面巾纸，在转动结合处抹了一把，果然，纸巾上沾了一条黑色的油泥痕迹。
文讷心里“咯噔”一下：直到最近，还有人为它上过油。
她又捡起地上的大锁，锁梁被剪断了，能看到虽然锁梁露在外面的部分锈迹斑斑，但插在右边凹孔里的部分依然很亮。她又反过来看锁眼，锁眼位置也没有氧化，露出亮闪闪的黄铜本色。
看得出来这把锁经常被打开，但是很小心地保持了外观锈迹斑斑的假相。
“小心，”文讷站起身来，拍拍手，有些激动，“大概就是这里了。”
这么一说，另两人也都激动起来，宋铮从背包里拿出两把阳江砍刀，递给赵联排一把，两人戴上头灯，小心地弯腰走进去。
“千万小心！”
文讷嘱咐完，就坐回车里避风，开始玩手机。
前几次她也想一起进去的，但是宋铮和赵联排死活也不让她进去，说这种事是男人干的，你女孩子在外面等就行了。
文讷倒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她每天挥汗如雨的健身，也是为了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但实在拗不过两人，接连几次，她都没能成功“下井”，无奈之下，索性乐得享受女神特权，把舞台全让给这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
过了好久，宋铮和赵联排再次跑出来，激动地大喊：“小文！小文！密道找到了！”
文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推门跳下车：“什么？”
“密道找到了！”
“通到哪里？”
“魔窟！”
“里面有人没有？”
“没有！”
“确定？”
“确定！”
文讷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不是报警，而是要给卢振宇打电话，她要把这个机会留给卢振宇，只要卢振宇飞速赶来近江，就能抢到这第一手资料，他的事业会再升到一个新高度……
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已经响起来了，看着来电号码，居然是一片空白！
文讷下意识一个寒颤，随即意识到这应该只是诈骗电话而已，随手点了拒接。
刚想再给卢振宇打电话，电话又响了，仍然是那个号码空白的来电。
诈骗电话不会那么执着……文讷迟疑着，接起了电话：“喂？”
话筒里是一个奇怪的低沉声音：“小文长大了嘛，都开始玩备胎了。”
文讷身上一阵恶寒滚过，抱着手机，半天不敢吭声，大口喘息着，只是四下用目光搜索着，半晌，才颤抖着小声道：“老……老师？”
“嗯，不错，还知道叫我一声老师。”
“你……你在哪里？”
“在看得见你的地方……呵呵，最近身材更曼妙了啊……”
文讷一个哆嗦，又是四下张望，两侧江滩无限延伸出去，其中不乏大片的荒草芦苇，大堤上方，是正在建的楼盘工地，灰色水泥本色的楼体上，一个个黑乎乎的窗洞，就像骷髅的眼窝，还有淮江对岸，也是这样的荒凉江滩，大堤上更是一片码头仓库，能看到这里的地方太多了。
“祝贺你，”那个声音说道，“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发现就发现了吧，无所谓，反正那个地方我也不准备再用了，对了，我正在为你物色新地方呢，到时候希望你喜欢。”
文讷惊呆了，抱着手机，整个人都被恐惧抓住了，她当初在魔窟里的那种压抑、绝望的感觉，再次涌上脑海。
她冷静一下，按下了录音键，然后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那个声音温柔地笑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已经遵守了诺言，我只是想帮你也遵守诺言而已。”
文讷一怔：“帮我遵守诺言？什么意思？”
“小文，还记不记得你承诺过什么？你说，让我给你些时间，好让你爱上我，然后你会带着幸福和感激陪我度过一生，我遵守了诺言，给了你时间，一直都没对你做什么，怎么样，时间够长了的吧？不知你爱上我了没有？哈哈哈，没关系，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文讷冷冷地说道：“怎么，你还想绑架我？”
“呵呵，别说的这么难听，不是绑架，是邀请，邀请你和我在一起，我正在替你寻觅一个新家，等找到合适的，我会邀请你来一起生活的，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人，不会再有别的女生和你争宠了，我每天都能听到你为我拉琴，而你，每天都能享受到爱情的美妙，体会到做一个女人是多么的幸福……”
文讷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她再也受不了了，直接挂断电话，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哭泣起来……
赵联排和宋铮惊呆了，赶紧上前扶她，大声喊道“小文你怎么了”，这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文讷颤抖着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是卢振宇，瞬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按下接听键，贴着脸哭喊道：“撒手没，撒手没……”
然而，听筒里依旧是“老师”的声音：“哦，你叫他撒手没啊？呵呵，倒是很贴切，那傻小子也就是一只哈士奇而已。”
文讷惊恐万分，又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没错，就是卢振宇！
她瞬间明白过来，是改号软件！
文讷没再啰嗦，直接挂上了。
几秒钟后，手机再次响起来，这次来电显示是“妈妈”。
文讷抱着手机，望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颤抖着，不知道要不要接听，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哆嗦着说道：“喂……”
“你认命吧，”依然是那个声音，“命里注定你要陪我一生一世，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待机会，一个月不行两个月，一年不行两年，我有的是耐心，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让你离开我了，小文，这是命中注定的，你无处可逃。”
文讷尖叫一声，挂上电话，然后打给了李晗……
……
一小时后，几辆警车云集在江滩上，警灯闪烁，警察在给宋铮和赵联排做笔录，文讷坐在李晗的车里，喝着李晗为她带来的热牛奶，浑身仍然在不停的哆嗦。
李晗坐在旁边陪着她，抱着她，轻轻拍着，哄着，文讷缩在李晗怀里，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
李晗戴着耳机，听着录音里那个阴森森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尤为可怕，就像半兽人的声音一样。
李晗皱着眉头反复听了几遍，最后叹道：“看来，你是对的……手机我拿走了。”
文讷一个哆嗦，然后一把夺回手机，抱在怀里不撒手，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李晗。
李晗一愣：“怎么了小文，你连我也不相信？”
文讷没说话，只是戒备地盯着李晗，慢慢的和她拉开距离，似乎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低下目光，咬着嘴唇。
李晗知道她受惊吓过度，也没怪她，只是温言哄道：“小文，你就算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警方吗？”
文讷盯着她，慢慢问道：“上次那个录音，你们怎么处理的？”
李晗一时语塞，然后睁着眼说瞎话道：“呃……嗯，还在分析中啊。”
文讷不屑去拆穿她的谎言，只是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警方都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要相信警方？”
李晗怔了半晌，又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得来这套”的表情，无奈地摇头笑笑，掏出一个手机U盘递给她：“要不说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儿呢……给，你自己拷一份吧，不过录音我得拿走，要不然我没法交代。”
文讷瞥了一眼手机U盘：“我这是苹果的，不支持OTG。”
李晗愣了，拿着U盘有些尴尬。
文讷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我云端有备份，晗姐姐你找个IPAD，我共享给你吧。”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一章 恶魔弟弟
李晗去另一辆车上拿了一个IPAD，把文讷云端的录音下载下来，这时候赵联排和宋铮的笔录都出来了，警方人员也进去过了，这条隧道确实通到那个魔窟里面，而且就是通到那间“大教室”的下面。
宋铮和赵联排爬进去的时候，发现地面上有两条细细的轨道，挖着腰顺着轨道往上走，能感觉到坡度在升高，他俩带足了装备，又是俩人高马大的爷们，胆气很壮，一往直前，走了几十米，隧道高度可以直起腰杆行走，在这里发现了又一道铁栅栏门，门上挂着铁牌子，上面用红油漆刷着“军事禁区严禁入内”八个字。
宋、赵二人走到这儿的时候还真被这块牌子吓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两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直接拿液压钳把锁剪开了，再次前行一段距离，看到隧道里有一辆平板轨道车，仔细观察，头顶上有一个水泥盖子，但推却推不开，最后还是使足蛮力才打开，爬进去后惊讶的发现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金属，头灯照耀下亮晶晶的，好像史矛革的洞穴一样，而且其中有很多铜管乐器熔化在里面，闪耀着一层铜的金黄色。
密道入口就在大教室的地板上，是一个很大的钢板盖子，大约有一米宽，一米五长，掀起来就能爬进来，之所以先前反复勘察都没发现，是因为当天起火的时候，由于房间内存放了自行配制的铝热剂，产生了极高的温度，导致大量金属物品熔化，金属液体流了一地都是，等警方进去勘察的时候，金属早已凝固，在地上铺了一层，把密道入口完美地掩盖住了。
现在分析，很明显是那个“老师”的安排，挂一块“军事禁区”的牌子，恶狠狠的警告字眼，一般的探索者就算闯进了第一道铁栅门，到这儿如果胆不够大的话，就被拦住了。
警方还发现在第二道铁栅门后面，隧道顶上不起眼处，装着一个红外线报警装置，如果第二道铁门被打开，“老师”应该就会收到警报，他可能马上就动身前来查看，并躲在远处用望远镜窥伺文讷，然后给她打恐吓电话……
……
文讷听完李晗叙述的这些之后，闭眼沉思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李晗手心里：“晗姐姐，帮我查查这两个名字。”
李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展开那张纸，看到上面写的两个人名，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文讷：“小文，你……你不会是……”
文讷点点头，沉声说道：“帮我查查这两个名字的过往，上过什么学，干过什么工作，曾经在那里居住过，有没有前科……越详细越好。”
李晗吃惊的合不拢嘴巴：“小文，你不会是怀疑……”
文讷突然醒悟过来，望着她微笑一下，宽慰道：“不是呀，晗姐姐，我并不是怀疑，只是需要一点佐证，排除我头脑中的一些想法……拜托你了哦，晗姐姐，查到了尽快告诉我。”
说完，她向李晗灿烂的一笑，推门下车，上了自己的牧马人，一脚油门，离开了。
车内，李晗呆呆地望着红色牧马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下纸上的两个名字：谷修治、谷修齐。
……
省厅宣传处办公室，李晗在电脑前登录近江市公安户籍网，检索着这两个名字，谷修治没搜索到，谷修齐一共检索出了三人，第一个谷修齐是1927年生，今年已经90岁了；第二个谷修齐2009年生，只有8岁；第三个谷修齐1966年生，今年51岁。
“应该就是这个了……”
李晗胸中怦怦跳着，思索着该从哪儿开始，然后，她抓起电话往外拨：
“喂，教育局么？我这里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我们这边案子上有个人，想查一下他的教育经历，麻烦你……”
“喂，社保局么，我这里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我们这边案子上有个人，想查一下他的工作经历……”
“喂，民政局么，我这里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最后，李晗登录了公安局内网，调查谷修齐的前科……
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她才拼凑出一份比较完整的谷修齐的资料。
谷修齐，男，1966年生，父亲叫谷怀轩，母亲叫廖潭秋，哥哥叫谷修平……果不其然，是谷教授的弟弟。
李晗有些纳闷：谷教授基本不提他弟弟的事，连自己也只是知道谷教授有个弟弟而已，小文是怎么知道谷教授的弟弟叫什么的？
她低头看了一下小文给她的那张纸，默念道：修齐，修治，修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原来如此，好聪明的小文，她想必是猜到了谷教授“修平”二字的意义，于是估计他要有个弟弟的话，那不是叫“修齐”就是叫“修治”了。
民政局那边反馈来的资料最全，原来谷家很不一般，谷氏兄弟的祖父是民国时期的大银行家，是江东实业银行的大股东之一，兄弟俩的父亲，也就是谷怀轩，是当年有名的“近江四公子”之一，留过洋，有极高的艺术造诣，精通音乐、绘画，酷爱收藏，娶的太太廖潭秋也是当时的大家闺秀。
解放前夕，谷家举家逃到了美国，但是五十年代初，谷怀轩却带着夫人毅然回国，参加祖国建设，并在1955年生了大儿子谷修平。
但就在1966年二儿子刚出生后不久，谷怀轩夫妇就被打倒，家里被抄，谷家的房产、留在国内的存款、黄金、收藏全都被没收，直到1980年平反，财产部分返还。
李晗边看边唏嘘着，没想到谷教授还有如此显赫的家世！怪不得看他一个穷酸老头，却有如此高的修养！
她又重点看谷修齐的生平。谷修齐1966年生，童年完全是在最疯狂的年代中度过的，稍微长大一点就正好赶上平凡、抄家退赔，大笔的财产重新属于谷家……可想而知，从原先受人欺负的“贱民”、“黑五类”，一跃成为生活条件优越的小少爷……
大概是受家庭浓郁的艺术氛围熏陶吧，1979年，13岁的谷修齐考入了江东音乐学院附中，大概是天赋过人吧，上学期间屡获各种少儿奖项，甚至被编入江东音乐学院少年交响乐团，远赴日本和美国，进行表演交流，后保送入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江东音乐学院任教。
但是光环戛然而止，前途无量的青年讲师谷修齐因为强奸罪，被判处死缓，送到遥远的大西北某监狱，终身服苦役……
看到这里，李晗吃了一惊：这样一个前途似锦的青年，本应是被女青年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的，究竟为什么会和“强奸罪”扯到一起的？
她接着往下看，越看越心惊：2000年，34岁的谷修齐被减刑提前释放，他在大西北整整蹲了十年的苦窑……但仅仅在三年之后，谷修齐因为盗窃被抓，而且因为数额特别巨大，被判了无期徒刑。
关于这次盗窃案的卷宗，李晗也调取来了，一看之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谷修齐竟然连续偷盗了八座豪宅，其中不乏当时的近江市市长、副市长、局长、甚至还有省领导的家……
卷宗显示，谷修齐简直是一个技术开锁高手，可以在一分钟内捅开当时最先进的防盗门锁芯，更绝的是进门还不算，还能开保险柜，这八所豪宅里都有保险柜，有机械的也有数码的，可没一个能挡得住他的，全部被他打开后洗劫一空！
谷修齐是在销赃的时候被抓的，直到归案，也只有一所豪宅的主人报了案，那户主人是个做生意的大老板，其他几所豪宅的主人，连案子都没报，还是谷修齐交代出来的，当年因为这事，江东官场颇为震动了一番呢……
这次谷修齐被判无期，在江东省第四监狱服刑，但仅仅在第二年，也就是2001年的时候，谷修齐就越狱了，警方动用了上千武警搜捕，谷修齐在重重包围中负隅顽抗失败，自焚身亡，死法和黄宗胜的死法如出一辙！
看完所有的卷宗，李晗震惊万分，谷修齐的档案已经表明他就是真凶！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制造了假的死亡，至今逍遥法外。
按年龄来说，谷修齐今年51岁，这种猛人身体素质肯定很好，龙精虎猛，按照行话来说，还不耽误“犯花案”。
如果谷修齐真的就是“老师”，那他已经在近江盘踞很久了，谷教授知不知道？甚至……他有没有可能对他弟弟进行了某种包庇？
李晗感觉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坐着了，她有必要去见一次谷教授，跟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
李晗收拾好卷宗，开车来到谷教授家，经过东方财富广场的时候，看到家乐福的标志，心中一动，她觉得不能空手去，应该买点谷教授爱吃的水果，拿出十足的诚意，跟老头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李晗转动方向盘，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突然发现对面车位停着一辆红色牧马人，看车牌号也很眼熟，但记不得是不是文讷的了。她也不管这些，径直进入超市，选了几样进口水果，提着出来，又进入地下车库，正看到停车场的远处，值班人员办公室门口，好像是小文的身影，小文拿着手机，正跟值班人员说着什么。
李晗此刻心事重重，而且她觉得这属于谷教授家的隐私，在搞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让小文知道，也就没去打招呼，开车刚出了地下车库，电话铃就响了，一看，是小文打来的。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二章 师生恋
东方财富广场摩天大楼上，一片黑暗中，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蓝方，站在一架长焦望远镜前，一边慢慢品着，一边观察着下面谷教授家的旧楼。
身后，一架钢琴的黑漆面被外面城市夜景照耀着，在黑暗中反射着城市的流光溢彩。
樱桃木的酒柜里，摆着各种演奏比赛的获奖证书、奖杯，最上面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对青年男女的合影，男孩相貌英俊，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睿智之气，女孩容颜清秀，长发披肩，戴着绒布发卡和那个年代特有的黑框眼镜，虽然合影的时候表情淡然，但却气质绝佳，宛如冰山上的一朵雪莲。
桌上，大屏幕的曲面显示器发出微弱的光，屏幕上是一组监控画面，不过大部分画面都已经是黑色的了，只剩最后一个画面还亮着——那是谷教授家门口。
这名男子在望远镜前看了一会儿，又来到屏幕前，略显失魂落魄地望着逝去的那些监控画面，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坐到钢琴前。
立式钢琴的顶上，一排摆着二十几个小相框，每张都是一名女生手持乐器的微笑照片……她们的微笑有的是发自内心的，有的则带着几分不情愿。
男子目光在这些他曾经拥有的女孩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小心抬起手，在最中间的那张相片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位女孩是他的“皇后”。
这位少女闭着双眼，就像一件艺术品：浓眉下是长长的睫毛、富有立体感的鼻梁、精致有型的下巴、花骨朵般的双唇，如同睡美人一般。
即使是她陷入沉睡的样子，也远胜过两旁的那些庸脂俗粉。
男子的手指在女孩脸上流连了片刻，长叹一声，说道：“好在一切就要结束了……老师弹琴给你们听吧。”
说着，轻抚琴键，慢慢弹奏起来。
一片幽暗中，男子轻柔弹奏着巴赫的《歌德堡变奏曲》，扬起下巴，放空心灵，陶醉在音乐的美妙圣境中。
外面，是五光十色、物欲横流的都市，房间内，黑暗中却流淌着世界上最纯净、最优美的旋律，犹如雪山圣湖一般……
一人一琴，在落地窗前形成一幅剪影。
……
在下方的财富广场地下车库出口，李晗正准备开车出去，却接到了小文打来的电话。
李晗有点心虚，接起来说道：“喂，小文？”
电话里传来文讷笑吟吟的声音：“晗姐姐，你在哪里啊？吃过饭了吗？”
“呃……我看看啊……”李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过来看谷教授了，快到了，嗯，还没吃呢。”
地下车库里，文讷望着出口处李晗那辆甲壳虫的车屁股，人畜无害地笑道：“正好，我也快到了，等下我们一起吃饭吧，吃完饭一起去看谷教授。”
李晗松了口气，原来这丫头也满嘴跑火车啊，她笑道：“好吧，等我到地方给你打电话。”
十分钟后，两个女孩坐在了楼上美食街的一家餐厅里，吃着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互相试探。
李晗也不好直接问你刚才在停车场里跟保安说什么，于是就问那个“老师”没再打电话骚扰你吧？
文讷说没有，然后问，那个录音分析出结果来了吗？
李晗有些尴尬，摇摇头：“还没。”
李晗凭直觉感觉到文讷似乎也猜到了什么，便问道：“小文，你是怎么想起来过来看谷教授的呢？”
文讷狡黠一笑：“和你一样啊。”
“和我一样？”李晗看着小文的笑容，仿佛被看穿了内心一般，她不太会说谎，顿时感到脸上一热，笑道，“呃……你也是担心谷教授的身体啊。”
文讷笑道：“对啊。”
两人一边说说笑笑，李晗一边想，这个小文来的真不是时候，自己本来想单独跟谷教授聊聊他弟弟的事的，没想到小文不揣冒昧的也跑来了。这种事涉及谷教授的家庭隐私，小文和谷教授的关系又不比自己，而且她又是这个案件中的受害人，实在不适合。
李晗想着，怎么才能避开小文，偷偷问问谷教授，或者想个什么办法让小文先走，自己留下来跟谷教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或者用什么小文听不懂的暗示话语探探谷教授？
……
两个女孩各怀鬼胎地吃完饭，手拉手下楼，穿过马路，来找谷教授。
谷教授正在吃饭，看到两个小丫头一起来看自己，很高兴，招呼她们坐下一起吃点，两人连说刚吃过，您吃您的。
文讷笑道：“哟，您老还喝两杯啊！”
可不是么，小折叠桌上摆着好几盘菜，有两盘炒菜，还有两三个熟食，估计也是在超市买的，旁边放着一小坛黄酒，大约有一两斤的样子，泥封刚扣掉，用木塞子塞着，老头正在自斟自饮。
老头喝酒颇为讲究，不直接从坛子往酒杯里倒，而是执一只青花瓷小酒壶，往一只同款的青花小杯子里斟酒，酒壶上写着两句诗：人生百年常在醉，算来三万六千场。
酒杯上也有两句诗：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琥珀色的酒浆注满杯子，空气中飘荡着黄酒特有的醇厚幽香，甚是诱人。
老头一小口黄酒下肚，笑眯眯地夹了一小块豆腐干填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嚼着，摇头晃脑，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颇有孔乙己的即视感。
文讷第一次见喝黄酒这么讲究的人，笑吟吟地坐过去，端起小酒壶，为老爷子又斟了一杯，她惊讶地发现，酒壶是热的，摸起来颇烫手。
“谷伯伯，您还真讲究呢，喝黄酒一定要喝温的。”
“那是，”谷教授摇头笑道，“其实我这算不得讲究了，老年间讲究的是要用锡壶装黄酒，然后放在专门温酒的家伙事里，还得烧热水来温酒，我这不想折腾那个了，直接放微波炉里打热了就是。”
“您怎么不放一颗话梅呢？”
“切，”谷教授一摆筷子，不屑地说道，“那是你们不懂事小孩的喝法。”
他又是“吱喽”一口酒，夹起一筷子白切鸡嚼着，很是得意，摇头晃脑地吟哦道：
“老人七十仍沽酒。”
文讷看他从现代的精神科教授瞬间变成了古代的乡间教书先生，忍不住笑嘻嘻地接了下句：
“千壶百瓮花门口。”
谷教授抬起眼来，颇惊喜地看了文讷一眼，接着又吟一句：
“道傍榆荚仍似钱。”
文讷笑道：
“摘来沽酒君肯否？”
“好！”
谷教授抚掌大笑，文讷也开心地笑个不停，一老一少开怀大笑，直接视旁边的李晗如无物。
李晗有些不满地皱眉道：“谷伯伯，您这个病不能喝酒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谷教授望着李晗，笑眯眯地为自己辩解：“这两年控制的不错，喝点黄酒，不碍事的。”
文讷看他这个状态，笑道：“谷伯伯，是不是您老有什么高兴事了啊？”
谷教授笑吟吟地一指文讷，夸赞道：“还是小文聪明，看出来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夹了颗花生米吧唧着，用筷子指了一下茶几上的PAD，笑道：“这不，下午和儿子视频来着。”
文讷心里“咯噔”一下，仍然笑着问道：“怎么，您儿子要回来啦？”
谷教授摇头笑道：“不是，他的诊所开业了，今天刚开张！唉，当爹的盼了这么多年，儿子总算有大出息了啊！……不过他今年就回不来了，诊所刚开业，那边的事够他忙的了，反正我已经办好签证了，过几天飞去美国看他，在那儿跟他一起过年，开春再回来。今天你们来得正好，就算提前给我送行了吧。”
文讷和李晗对视一眼，都感到颇为意外。
……
两人陪着谷教授聊天，待他喝完酒、吃完饭，两人又帮着收拾好，然后文讷替谷教授泡了一壶茶，李晗肚子里藏不住事儿，好几次想开口问谷教授，可是看看文讷，又都欲言又止。
文讷看看她，问谷教授道：“谷伯伯，您这一走，恐怕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吧？”
谷教授点头道：“是啊，往年都是快过年了才过去，今年去得早，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陪儿子待这么久呢。”
“怎么样，”他借着酒意，用打量儿媳妇的目光看着两人，笑道，“你们两个，愿不愿意跟我去美国玩玩？”
他先打量了一下李晗，笑道：“小晗要上班，大概不会去。”
他又打量一下文讷，笑道：“怎么样小文？你也没什么事，想不想去美国玩玩？”
李晗幸灾乐祸地看着文讷，心说谷伯伯这真是喝多了，趁着人家撒手没不在这里，公然挖起墙角来了，不过，找个在美国开诊所的男票，对于女孩子来说，的确是上上之选啊！
她笑道：“小文，要不你就陪谷教授去一趟吧，我是上班走不开，要不然我都抢着去了。”
文讷没接茬，只是微笑道：“谷伯伯，我今天来除了看看您，还有就是，这段日子我自己也调查了一些东西，有些心得，可也有些疑惑，既然您很快就要去美国了，那今天我还真得抓住机会，跟您请教一番了。”
她这么一说，谷教授也严肃起来，喝了一口茶，点头道：“嗯，你还放不下这件事啊，好吧，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先说好啊，我也不是神仙，我只能尽我所能帮你分析一下，你可别拿我说的当权威答案啊。”
文讷点点头，说道：“最近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往事？什么往事？”
谷教授望着她微微笑道，心说你才多大，能有什么“多年前的往事”。
……
文讷也端着一杯茶，蹙眉回忆道：“那年我在江音附中上高一，带我专业的是江音的邢怀远教授，有一次上完课，我留下来帮他整理谱子，听到他跟另一个老师聊天，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普遍浮躁，不愿趁着年轻苦练专业，考上好大学了就整天瞎玩、谈恋爱，还有被包养什么的……”
谷教授听到这微微点头，颇有知音之感。
文讷继续说道：“然后那个老师也说，当年的风气多好，学生念书就是念书，哪有谈恋爱的，然后邢教授叹了口气，说也不尽然，当年咱学院就有这么一件事，有个刚来没多久的年轻老师，跟女学生谈恋爱，还发生关系了，后来事情闹开了，人家告他强奸……”
李晗瞪大了眼睛，“啊”了一声。
文讷接着说道：“邢教授说，那时候还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人都保守，女学生跟男老师谈恋爱，还发生关系，那就算不得了了，女生基本就没法做人了，那时候严打刚结束没几年，根本不讲什么证据，女生说他强奸，那个年轻老师直接就被抓进去，判了死缓，那个年轻老师当时已经是全国有名的青年演奏家了，还获得过不少国际大奖，被认为是将来的世界级小提琴大师的……就这样，被送到大西北蹲苦窑去了，据说一蹲就是十年，出来后已经完全变成了个社会渣滓，学了一身坏本事，整天盗窃。”
李晗小心地问道：“小文，邢教授有没有说那个……那个年轻老师叫什么名字？”
文讷摇摇头：“没说。”
两个女孩都望了一眼谷教授，谷教授什么也没说，只是闷头泡茶，但是脸色已然很难看，鼻翼微微颤抖，眼圈稍微有点发红。
文讷继续说道：“邢教授说，他虽然是旁观者，但也能看出来，这场悲剧完全都是那个女学生造成的，本来不该是师生恋的，因为那个年轻老师爱上的人，其实不是她。”
“哦……”李晗已经听进去了，小声问道，“那是谁？”
文讷说道：“也是一位年轻女教师，当年他俩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同学，一起被分到江东音乐学院任教的，那位年轻男老师疯狂爱着这位女老师，一直在追求她，可是那位女老师虽然当了老师，却仍然像个清纯的女学生，她被这位男老师的热烈追求吓坏了，而且她当时也很年轻，非常单纯，只想提高自己小提琴的造诣，并不想谈恋爱，好几次都拒绝了他。”
李晗有些痴痴地问：“那，然后呢？”
文讷摇头道：“这时候男老师班上的一个女学生出手了，她已经暗恋了这名年轻又才华横溢的男老师好久了，趁着老师陷入失恋苦恼的机会，趁虚而入，勾引他，中间怎么回事不清楚，反正最后那个男老师没把持住，和这名女学生搞到了一起。”
“那……”李晗很有些愤愤不平，“那个老实的女教师呢？就这么看着男友被那小妖精夺走？”
文讷微笑道：“哪有什么男友？刚才都说了，那女老师根本没想着谈恋爱，又谈何夺走？就像没出古墓之前的小龙女一样，外面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谁又为她流泪、谁又为她分手……她根本不care，甚至根本没概念。”
“嗯……有道理，”李晗慢慢点着头，“那后来呢？”
文讷叹道：“其实，这位‘小龙女’还是有一颗善良的心，男教师被抓、被判刑之后，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虽然不关她的事，但事情毕竟因她而起，这位‘小龙女’陷入了深深的歉疚中，甚至跑到那个男教师的家里去看望他的父母……”
李晗点点头，感叹道：“唉……真是好姑娘。”
文讷看了一眼谷教授，慢慢说道：“但是，那个男教师家里还有一个大他十一岁的哥哥，而且，那位哥哥还是单身。”
谷教授慢慢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盯着文讷，苍老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李晗也怔怔地望着谷教授，又望着文讷，轻轻捂着嘴，似乎猜到了什么。
文讷点点头：“不错，后来的故事就是，这位‘小龙女’嫁给了这位哥哥，而他的弟弟，正在大西北戈壁滩的劳改农场做着苦役，在冤屈和绝望中……开始地狱般的新生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三章 接盘大侠
文讷这句话一出，如同在这屋里响了个炸雷，连李晗也惊呆地望着谷教授，轻掩嘴巴，几乎不敢相信文讷所说是真的。
谷教授没理她俩，只是斟了一杯茶，自顾自地端起来吹吹，一仰脖子，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一不小心茶水洒在了脸上，他扯了一张纸巾擦擦脸上的茶水——顺便把险些落下的泪水也擦掉了。
“呵呵，”他摇着头苦笑道，“到底年纪大了，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他抬起头，慈祥地望着文讷，笑道：“小文，有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一件事经过了许多次转述之后，一定会面目全非。尤其是这种涉及男女之情的事，尤其在信息和娱乐都极其匮乏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你们没经历过那个时代，可能在相关影视剧里，你们看到的都是那个年代的人们多么的纯真，可事实正好相反，那个时代的人，或者说，从更早的年代成长起来的那批人，某种程度上比今天的人更加扭曲，无论是价值观，爱情观，还是……贞操观。”
谷教授沉吟片刻，说道：“我来告诉你另一个版本。”
他抬头看了看文讷和李晗，特别是多看了李晗一眼，说道：“希望你们两个守口如瓶。”
李晗赶紧点头道：“您放心吧谷伯伯，我们会守口如瓶的！”
说完，她又看了看文讷：“对吧，小文！”
谷教授明显是对文讷保守秘密的本事更放心，也没要文讷表态，慢慢说道：“故事的前半部分基本上都对，这几个人也基本是这么个关系，只是……”
他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只是，那个年轻老师没被冤枉。”
李晗看了看文讷，又望着谷教授，惊愕地说道：“这么说……他确实强奸那个女学生了？那女学生没诬告他？”
谷教授看了她一眼，说道：“诬告了。”
“诬告了？”李晗被绕晕了，手扶了一下额头，嘀咕道，“嗯，不对，我想想啊……”
文讷皱着眉头，望着谷教授，猜测道：“谷伯伯，你是说他确实强奸了，但强奸的不是那个女学生？”
谷教授苦笑着点点头。
李晗瞪大眼睛：“那……那他强奸的谁？”
谷教授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你们猜呢？”
文讷和李晗对视一眼，这时候都明白了。
谷教授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苦笑道：“那个年轻男教师虽然和女学生好上了，但是始终没放下那位女教师，直到有一天喝醉了酒，强奸了那个女教师……但是当时是在琴房里，没人看见，事后那个女教师也没声张，那个年代，姑娘都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然后，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文讷和李晗都很惊讶，李晗问道：“就这么过去了？”
谷教授叹了口气：“是啊，就这么过去了。”
“那……那然后呢？”
谷教授摇头苦笑道：“不久之后，那个女教师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连医院也是熟人社会的一环，更别谈什么隐私意识了，何况想看什么病都要通过单位报销，所以一个大姑娘如果说我要打胎，那基本等于宣判了她在这个社会上的死刑……”
李晗急着问道：“那她该怎么办？”
谷教授叹道：“她去投湖自尽，但是被一路跟踪她的男教师救下了，那个男教师说，可以和她结婚。女教师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答应，准备委身于这个强奸了她的男人，下面的事情，小文，你大概能猜到了吧？”
李晗望着小文，有些心急地问道：“小文，下面怎么样了？”
文讷舔舔嘴唇，蹙眉猜测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该是那个本来和男老师谈恋爱的女生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被妒火冲昏了头脑，举报老师强奸自己，然后才有了后面的一切，对吧？”
“哦……”李晗点点头，明白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谷教授摇摇头，痛苦地说道：“那个年代，虽然严打已经结束了——不错，是短时间压住了犯罪势头，但是也给中国司法界留下了很不好的遗产，那就是无视人的基本权利，不讲证据，从重从快，有罪推定，而且根据需要随意定罪，逼供、诱供甚至炮制证据，草菅人命如吃饭喝水般随意，一直到这几年，还不断有那时候的冤案被翻出来纠正，其实，当时就算是强奸，也远不该判死缓，但据说就是有个领导看了卷宗，随便丢下一句‘这样的斯文败类，枪毙都不为过’，于是，我弟弟一审就被判了死刑。”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惊骇——第一是惊骇当时判人死刑竟如同儿戏，第二，是谷教授终于说出了“我弟弟”三个字。
李晗试探着问道：“可是，不是死缓么？怎么又是死刑了？”
谷教授叹道：“那个女生本来只是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大概没想过后果，现在看自己爱的老师要被判死刑，估计也很后悔，于是到公安机关去翻供……但当时已经‘破案’了，判也判了，怎么可能轻易翻案，人家告诉她你这算伪证罪，要坐牢的，那女生也就吓的不敢再翻供了，再加上我们全家上下奔走、求告、申诉，才在二审的时候留了余地，改判了死缓。”
文讷继续问道：“那么接下来，那个女教师……嗯，应该说谷伯母，她后来又是怎么跟您……”
谷教授说出了最沉重的包袱，后面的话就说的轻松些了：“那个女教师……哦，也就是我后来的夫人文昭，嗯，姓华，华文昭，她真的很善良，虽然她已经准备去轻生了，但仍然先到我们家，去看望了一下我的父母，我毕竟是吃这碗饭的，当时就看出来她情绪不太正常，于是跟她沟通，诱导她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时候，我才知道弟弟虽然被那个女生诬告，但其实不冤……这个女孩子在我心目中一下子高大起来了，她真的是以德报怨。我不停的开导她，想让她放弃轻生的念头，但你也知道，一个女孩子一旦陷入那种绝境，开导是没有用的……”
说到这儿，谷教授露出一个感慨的笑容：“当时也不知怎么的，我的脑袋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脱口就是一句：我跟你结婚！”
“啊！”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轻呼出来，都惊讶地望着谷教授。
老爷子脸上洋溢出一丝幸福的光芒，陷入了痛苦又美好的回忆，慢慢说道：“于是，后面的一切，你们都可以凭想象补齐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文讷惊愕地问：“那……那您在美国的儿子……”
谷教授点点头：“对，没错。”
文讷和李晗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愕然。
李晗完全被谷教授这种勇于接盘的精神感动了。平常总说接盘侠接盘侠，并不是所有的接盘都当得起一个“侠”字啊！
文讷接着问道：“谷伯伯，那这么多年，您和您弟弟就没再联系过么？”
李晗一愣，望着文讷，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怪话，难道她不知道谷修齐已经死了？还是她也怀疑谷修齐没死？
谷教授叹道：“当然联系了。”
李晗吓了一跳，惊骇地望着谷教授。
谷教授说道：“每年我们都去看他，后来我父母年纪大了，阿克苏那边又不通火车，老人家经不起折腾，不能年年都去了，只有我每年去看他，2000年，修齐出狱，我们全家都过去接他，那段时间算是一家人团圆了，唉，也就是那么一小段时间，后来……后来……没了。”
李晗虚惊一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文讷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伸到谷教授面前：“谷伯伯，那您见过这辆车么？”
照片上正是姜振海的那辆套牌宝马，车牌号拍得非常清楚。
谷教授一愣，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
文讷盯着谷教授的眼睛说道：“这辆车从2010年到2014年，曾长期停放在财富广场的地下停车场里，就在您家对面。”
谷教授惊讶地望着她，李晗也凑过来看，然后愕然问道：“你怎么查到的？”
文讷说道：“我问过这里的停车场管理员，他帮我查的登记，这辆车曾经在这里办过长期停放。”
李晗马上问道：“只是停放，还是……”
文讷说道：“不，经常开出去。只是相当于在这里租一个私人车位。”
李晗惊骇道：“那他为什么要停在谷伯伯家对面？”
文讷盯着谷教授的眼睛：“是啊，晗姐姐说得对啊。谷伯伯，您不知道吗？”
李晗也惊疑不定地望着谷教授。
谷教授握着茶杯，杯子里的茶水微微颤动着，半晌，他才说道：“小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弟弟已经死了。”
文讷微笑道：“这件事连警察都不那么确定，您怎么就能确定呢？”
谷教授一惊，抬起头来：“警察不能确定？什么意思？”
文讷望着他，淡淡地说道：“在警方围困下，在出租屋里放火自杀，而且跟这次黄宗盛‘自杀’的手法如出一辙，使用了大量自制铝热剂，把尸体烧得只剩骨灰，而且引发全楼大火，在消防队的高压水龙头下，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任何检测都没法做了，不错，警方是结案了，但并不代表他们真心确定，尤其是其中的某些有头脑的办案警察，尤其是这次黄宗盛又‘自杀’了之后。”
谷教授惊疑地看着文讷：“小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然后他转脸望向李晗，李晗一愣，赶紧摆摆手，意思是，这次不是我跟她说的。
谷教授打量着文讷，一时倒琢磨不透这个女孩了，难道除了李晗，她还有别的警方消息来源？
“小文……”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这个女孩对话了，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小文，我当然也希望我的弟弟没死，你刚才说的疑点我也都知道，曾经我也像你一样，在心底里燃起那么一点点希望，幻想着他没死，这只是假象，他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享福，其实，哪那么多幻想成真，我早说过，现实跟影视剧不一样。”
文讷依然没说话，只是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盯着他。
谷教授呆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如果你认为他没死，那你有什么根据吗？说给我听听。”
“根据就是这辆车。”
谷教授几乎被气乐了，把茶杯往茶盘上一顿，茶水泼溅出来：“岂有此理！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吃定我了是不是？那家乐福又不是我开的，谁把车子停在下面，关我什么事？我让你说根据，是让你说靠谱的根据，你这算什么？”
李晗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你总不能让老头对停车场的每一位车主负责任吧？
文讷叹了口气，拿过手机，又打开了另一张图，递给谷教授：“谷伯伯，那这辆车，您见过没有？”
谷教授眯着眼，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这是一辆黑色的三菱帕杰罗。
“没见过，”他抬头望着文讷，“怎么，这又是哪位的？”
“不知道，”文讷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被绑架的那天晚上，这辆车在我家周围出现过。”
谷教授一愣，望着文讷。
文讷说着，连续滑动手指，又调出了几张监控拍摄到的照片，就是那辆车。
李晗也凑过来看，一脸不相信地望着文讷：“小文，你连警方监控也搞来了？”
文讷没理她，只是盯着谷教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这辆车也停在您家对面的地下停车场里。”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四章 替代品
谷教授盯着这第二辆车，眼角微微颤动了一下，文讷敏感地捕捉到了。
“好吧……”她说道，“也许您仍然可以说不知道，不清楚，毕竟只是拍到了这辆车，没有拍到它的主人，不过假如我专门安排几个人，守在暗处轮流盯着那辆车呢？”
谷教授目光难以察觉地闪动了一下，用余光飞快瞟了一下茶几上的电话。
文讷凝视着谷教授，说道：“谷伯伯，看着晗姐姐的面子，我再叫您一声谷伯伯，您也说过，您那个年代的人，价值观和人格都会发生一定扭曲，没错，您说得对，但我真没想到，有些人的自私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文讷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谷教授，你为了庇护你的弟弟，不惜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竟然一步步诱导我怀疑……怀疑自己的家人！”
她闭上眼睛，但泪水仍然留下来：“你知道那几天我是怎么度过的吗？我……我晚上睡客厅……白天只要我爸爸在家，我就出去……他对我很好，非常关心我，可我当时只会更害怕，还……还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睁开眼睛，含着泪水瞪着谷教授，大声说道：“谷修平，你只知道你有亲人，难道你不知道别人也都有亲人吗？你不知道谢小曼也有亲人吗？你不知道范月瑶也有亲人吗？你不知道……不知道秦琴也有亲人吗？！”
文讷一番痛哭宣泄，李晗完全吓坏了，她看了一眼谷教授，一边往文讷手里递纸巾，一边试图安慰她：“小文……小文，你先不要着急，我们慢慢问清楚……也许谷教授那时候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文讷流着眼泪，指着谷教授，对李晗大吼道，“你问他什么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弟弟干的事吗？我在魔窟里的时候，他敢说他不知道？”
她转脸对谷教授说道：“好，我问你，为什么我哥刚给你打完电话，第二天我就被送出来了？”
李晗有些晕：“什么叫送出来了？”
文讷继续说道：“我哥给你打完电话的第二天，你前脚跟陆刚签完协议不拆房子，我后脚就被送到妙法山防空洞口了，北岸区仓库和防空洞冷库，这两个地点难道不是你诱导卢振宇的？”
李晗尝试着说道：“也许这只是碰巧……”
“碰巧？”文讷冷笑了一下，“我在下面的时候，有一个很明显的感觉，那个‘老师’对我的态度前后变化非常大，我在那间‘大教室’的时候，他对我就像猫玩老鼠一样，完全把我视作他的……他的长期玩物，根本不急于一时……但是他把我关进单间牢房之后，曾经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次出现的时候，显得气急败坏，心有不甘，他看着我的那种眼神，就好像是看着一只刚煮熟却要飞走的鸭子。”
文讷转向李晗，问道：“晗姐姐，换做是你，你会有什么感觉？”
李晗现在也感觉到了，她偷偷看了一眼谷教授，声音干涩地说道：“他……他在听命于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是……那个人的命令是他不敢反抗的……”
“或者是不愿反抗，”文讷凝视着谷教授，缓缓说道，“因为那个人是他最敬畏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现存的最爱他的人。”
李晗眼神复杂地看着谷教授，半晌才轻声说道：“毕竟，谷伯伯听说是你，才……”
“不！”文讷斩钉截铁地说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才有多少感情？来跟他聊过几次天，泡过几次茶，做过一顿饭而已！晗姐姐，你忘了谢小曼了吗？谢小曼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论感情，我能跟谢小曼比吗？可他怎么没让谷修齐把小曼放掉？因为谢小曼没有丝毫利用价值！而我有！他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跟金天鹅集团谈条件的机会，可以让他保住房子！”
一番凌厉的分析让李晗目瞪口呆，她望着谷修平，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升上来，平日和蔼可亲的谷伯伯，此时竟显得如此陌生。
谷修平面色发白，却是一句话不说，伸手端茶喝，茶杯里的茶水几乎泼溅出来。他喝了一口茶，抬眼看着文讷，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你说的这些，毕竟只是你的猜测……”
文讷冷笑一声：“猜测？”
她看着谷修平这副模样，知道他还在垂死挣扎，需要给他最后一击，作为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文讷心说，你说我这些都是猜测，那我现在就来诈你一诈，检验一下猜的对不对。
“没错，”她说道，“我刚才说的都是猜测，但我下面说的就不是了。”
谷修平艰难地抬起眼来，望着文讷。
文讷一不做二不休，把心一横，再次酝酿情绪，开始顺嘴编起来：“晗姐姐……你们知道么，我并没有……并没有对警察……说全。”
李晗有些意外，望着文讷：“小文，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文讷闭上眼睛，努力酝酿情绪，表现出一种羞愤之色，泪水夺眶而出：“那个……那个老师是趁我洗澡的时候……冲进来绑架的我……”
李晗点点头，她心说这个你不是对警察说过吗？我知道啊，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文讷深吸一口气，心说不要面子了，然后哽咽着开始编：“当时……我在魔窟里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动弹不得……后来才知道，是被注射了失能剂……我就觉得有个人从后面抱着我，一边在我后脖颈亲吻，一边……一边摸我，还在我耳边说：小文，文昭，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此言一出，李晗和谷教授都是一脸惊愕。谷教授喃喃地问道：“他……他叫你什么？”
文讷抹了一把眼泪，抽泣道：“他先叫我小文，然后又叫我文昭……我开始还以为听错了，我叫文讷，又不叫文昭……”
李晗惊呆了，小心地问道：“小文……可是，这个情况你为什么没告诉警方呢？”
文讷表现出羞愤之色，咬着嘴唇，闭上眼睛，泪珠不断滚下来。
李晗明白了，小文毕竟是个女孩子，谷修齐毕竟是在“摸”她的时候说的这句话……虽然小文最后没被性侵，但被占便宜想来也是难免的，而且她当时也不知道“文昭”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出于羞耻的心理，就对警方隐瞒了这个细节。这很自然。
谷教授的脸色变得更白了，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一声不吭，不过嘴角在不停的颤抖。
文讷说道：“那个‘老师’总是叫我小文，而且叫得非常自然，非常亲切，我一直怀疑他就是我身边的某个人，现在才明白了，并不是他跟我很熟，而是他跟多年前的另一个‘小文’很熟，可能我跟那个小文很像，都是学小提琴的，名字里都有个‘文’字……在他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他用来思念那位‘文昭’的替代品而已！谷教授，用你们的专业术语来说，这种现象应该叫做‘移情’，是吧？”
谷教授长长的出一口气，一颗浑浊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滚了下来，半晌才长叹一声：“修齐……他到底还是没忘了文昭啊……”
……
谷修平彻底虚弱了，他疲惫地靠在沙发里，瞬间像老了十岁。很明显，今晚谷修平的情绪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他不准备再硬扛着了。
“小晗，”谷修平虚弱地说道，“去我书房里，打开写字台最下边的抽屉，把里边的烟拿出来。”
李晗没说话，默默地去了，回来的时候拿着一盒还未拆封的香烟，一只打火机，还有一个干净的烟灰缸。
她知道谷教授以前抽烟，但是后来戒了，今天，他终于又开始复吸了。
谷教授点点头：“谢谢你，小晗。”
他艰难地撕开烟盒包装，看到里面露出的香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面临一个重大的抉择。
李晗默默地走上前去，帮助他抽出了一支香烟，帮他打火点上，然后递到他手里，低声道：“还是抽一支吧。”
谷教授颤抖地夹着香烟，沙哑地说道：“谢谢你……”
他闭上眼睛，美美地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仿佛在享受人世间极大的乐趣。
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文，你说对了……没错，用专业术语，这就叫‘移情’，但我告诉你，你只说对了一半。”
文讷盯着他问道：“那，另一半是？”
“另一半是那个诬告他的女生。”
“什么意思？”
谷教授弹弹烟灰，说道：“那个女生姓黄，叫黄红兰……”
他微微一笑，摇头道：“这名字倒好记。”
然后他又抽了一口烟，说道：“黄红兰的性格和你很像，都是那种很开朗，点子很多，古灵精怪又会来事儿的类型。可是当时修齐最喜欢的不是她，而是文昭，可能是因为小黄相貌并不出众吧，也可能是他更喜欢文昭那种偏文静的女孩吧。但是后来，到底他没追上文昭，而黄红兰却追上了他，到最后，他害了文昭，而黄红兰又害了他……可以说在他的生命中，这是给他留下最深烙印两个女孩。”
说到这儿，谷教授弹弹烟灰，看了一眼文讷，苦笑道：“小文你明白了吧，他当然是把你当作了文昭的替代品，但潜意识里，何尝又不是把你当作了小黄的替代品呢？”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二次画像
文讷没想到自己凭着猜测诈了一下，竟然歪打正着，真诈到点子上了。
不过她还觉得有点牵强，于是问道：“谷教授，你说那个小黄和我的性格像，他把我当成小黄的替代品，这个好理解，可我除了名字里也有一个‘文’字之外，跟文昭还有什么相像的吗？难道我们俩长得像吗？”
谷教授沉吟了片刻，弹了下烟灰，说道：“你说……你刚进去的时候，那个‘辅导员’就给你做了……相关检查？”
文讷脸一红，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是我醒过来后听他说的。”
谷教授点点头：“这就是了……小晗，当时的笔录里，小文这段怎么说的来着？就是那个‘老师’说，只有她值得尊重什么的……”
“哦，”李晗回忆了一下，大致复述道，“那个‘老师’说，嗯，他抓来了这么多女生，开始都让辅导员检查过，然后没有一个是处女，最后只有小文是，然后他就说现在的艺术学院怎么乱成这样了，然后说只有像小文这种自尊自爱的女生，才能得到他的尊重，什么的。”
谷教授点点头：“小文你明白了吧。修齐一生迷恋的，就是文昭的那种，就是你说的那种‘小龙女’的气质，还有她那种冰清玉洁的感觉。小文你虽然性格和文昭相去甚远，长得也并不很像，但在如今的漂亮女生里……嗯，尤其是艺术学院的漂亮女生里，像你这种二十岁了还保持洁身自好的，真的算是难得的了，甚至可以说是异类吧，当然了，可能也是因为你最后没上艺术学院，毕竟你十几岁就退学了，回家做父母的掌上明珠了，要是你最后也进了那个染缸里，嗯……”
谷教授没往下说，显然言下之意是，就你这个相貌、性格，要真进了大学，那也就很难说了。
一番话，把文讷说得脸又是一红，她低下头来，想着他说的也未必对，拿自己闺蜜来说，照样有人高中时就谈过好几个男朋友了。
她回想起来，好像自己对男孩子有比较强的免疫力，反正别管再帅的男生，哪怕是年级男神，自己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最后总是不由自主处成“好哥们儿”，可以一起吃、一起玩，一起嗨得不得了，直到最后男生们悻悻的铩羽而归，还认为自己在玩他们，可自己真的不是玩他们啊，大家相处的很开心，但就是不来电，有什么办法？
难道是青春期之后，负责恋爱的这块大脑回路没跟着发育起来？文讷也很苦恼，一度怀疑自己是拉拉，可自己也不喜欢女孩……因为怕二十岁了还没谈过恋爱说出去太丢人，她甚至为自己虚构出两个前男友，甚至跟卢振宇也这么说。
就连跟卢振宇相处，开始也是把他当好哥们儿，也就是最近，自己才渐渐找到那种做女孩的感觉，那种被保护、被宠爱的感觉真的是很美妙……他真的是很善良，很可爱，很可靠……对，就是这种感觉。
也许魔咒被打破了？
……
“所以你们都明白了吧，”谷教授的声音把她唤回现实，“为什么小文深陷魔窟几十个小时，却始终没被侵犯，唉，在修齐的眼里，小文至少有一半是华文昭的化身，那是他心中的女神，是不容轻易亵渎的，唉，他当年一时把持不住，侵犯了文昭，我想，在他的心中那一定是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懊悔之情吧……女神被自己一手毁掉了，那是怎样的心情？因此，他一旦把小文当作第二个文昭的时候，肯定多少会有一种想‘弥补’的情结吧？嗯，我都能想象出，当辅导员把检查结果告诉他的时候，修齐是怎样一种……嗯，怎样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你想，他是把小文当作黄红兰抓来的，突然发现他得到的竟然是文昭……他肯定会因此感谢上苍，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文讷没有说话，只是微眯眼睛审视着谷教授，慢慢玩味他说的话。
李晗有些不明白，问道：“他既然把小文看成文昭，那为什么还会对她……嗯，就像猫玩老鼠一样的，进行那种戏耍……或者说是羞辱呢？”
这也正是文讷没想明白的地方，她没说话，只是望着谷教授，等待着答案。
果然，谷教授沉思片刻，又给出了答案，他抽着烟，缓缓喷着烟雾说道：“应该这么说……至于说他像猫玩老鼠一样的戏弄小文，其实，他戏弄的也不是小文，更不是文昭……在这时候，他戏弄的还是黄红兰。”
“噢……”
此言一出，文讷和李晗都有些明白了，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谷教授继续说道：“在修齐看来，黄红兰是害了他一生的人，也是音乐女生中放荡不自爱的代表，自然要大大的羞辱一番了。小文你是不是觉得他对待你的方式很特别？就是那种既有尊重的一面，也有羞辱的一面？很正常，在他看来，你就是一个人分成了两个面，或者说，你是他生命中两个女孩子的结合矛盾体，当他尊重你的时候，你就是华文昭，当他羞辱你的时候，你就是黄红兰。”
文讷和李晗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片刻后，李晗问道：“既然他只喜欢文昭那种类型，那他为什么还要抓这么多女生呢？他也知道现在的女生大多都是黄红兰那样的，他为什么还要不停的绑架囚禁她们？难道单纯就是为了满足欲望吗？”
谷教授抽了一口烟，微笑道：“这个就更简单了，你们注意到他的行为特点，跟普通的性奴囚禁案有什么不同么？”
李晗脱口而出：“他只喜欢音乐女生！”
“嗯，还有么？”
李晗想了一下，说道：“一般的色魔绑架女孩子来，只想着发泄兽欲，而他的品味似乎比较高，还要听她们演奏音乐，还要她们组成乐团，还要教她们什么的……”
谷教授摇摇头：“你说的这两点，归根到底其实是一点。”
他转向文讷，说道：“小文，你说说？”
文讷打量着谷教授，淡淡地说道：“他想当老师，他要的不光是女生，还想要那种老师和女学生的关系。他想重温当年当音乐老师的那种感觉，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而且在他看来，他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女生们都埋头专业，不像今天这样整天谈恋爱、玩手机、逛夜店……在他看来，当年只有一个黄红兰，而今天的女生个个都是黄红兰，他作为一名教师，肩负神圣使命，有必要出手去改造她们，也许在他看来，他经营的并不是魔窟，而是和今天某某‘书院’类似的改造问题女生的机构罢了，当然，这毕竟是他自己这么想，在我看来，他就是精虫上脑，无非是用一种正义的理论说服自己罢了。所有的变态杀手和恐怖分子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他也不例外。”
李晗目瞪口呆望着文讷，简直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连谷教授也惊愕地望着文讷，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欣赏之色。
“唉……”他摇头感叹道，“我当年怎么没收到一个你这样的学生。”
听到谷教授发出爱才感叹，李晗略带嫉妒地望了一眼文讷，却发现文讷脸上没有一丝得意，仍然是和刚才一样面无表情，盯着谷教授。
“谷教授，”文讷终于问道，“那您跟您弟弟，到底有没有联系？”
谷教授夹着香烟，挑着眉毛望着她，缓缓说道：“你觉得我们可能有联系么？”
“那他为什么要把车长期的停在离你那么近的地方？”
谷教授抽了一口烟，喷着烟雾说道：“只有一种可能，我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肯定知道我的存在——如果他真的没死的话。如果我们上面的一系列假设，真的是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文讷皱眉道，“你弟弟一直在监视着你？”
谷教授摇头道：“未必是监视……他为什么要监视我？如果是真的，那也可能是他想看看我吧，我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哦，除了他的侄子，或者说，儿子吧。”
李晗皱眉望着谷教授，她觉得很牵强，即使她再傻，也知道如果他弟弟真活着的话，肯定不可能只是在暗处看看而已，他弟弟把车停在附近，很可能也住在附近，那只有一个可能：方便跟哥哥来往。
而谷教授到现在还死活不肯承认和弟弟有联系，这也很正常，他毕竟是当过刑警学院的客座教授，知道这种事一旦承认了，那就是包庇罪，因此他可以暗示，但绝对不会在嘴上承认。
文讷问道：“谷教授，那么请您帮着分析分析，如果您弟弟还活着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哪儿？”
谷教授叹了口气：“这个并不难猜，他应该已经在美国了吧，那儿毕竟有他的亲人。”
文讷盯着他问道：“可是，这儿不也有他的亲人么？”
谷教授苦笑道：“那也得分情况啊，现在他那个‘地下学校’已经被发现了，他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意义了，而且还危险，因此，他很可能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小卢和警方发现那个地方之后，就去美国了。”
李晗问道：“可是，为什么他就一定会去美国呢？中国和美国之间是有引渡协议的啊。”
谷教授微笑道：“我也没说他一定会去美国，我只是说可能性最大而已。另外引渡协议也不用担心，我儿子在纽约州，他应该也在那里。纽约州是废除死刑的州，只要他能证明被引渡回中国后可能面临死刑，纽约州法庭就会拒绝引渡，这是毫无疑问的。”
文讷突然说道：“谷教授，我想见见他。”
谷教授一愣：“见谁？”
“见您弟弟，谷修齐。”
谷教授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你在开玩笑吧？”
文讷摇头道：“我没开玩笑。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听听他真实的声音……哦，视频也行，如果他在美国的话。”
李晗眯着眼睛看着文讷，她也有点看不懂了：小文明明知道谷修齐不可能在美国啊，上午在江滩上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他肯定躲在附近窥伺来着。
那她为什么要提出视频？
谷教授摇摇头：“你这要求是不可能的，别说这只是个猜测，就算他真的在那边，又怎么可能和你视频？”
文讷微微一笑：“谷伯伯……其实是我想跟您儿子视频，我想认识认识他，跟他聊几句，您看可以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地藏菩萨的道场
听到文讷这个奇怪的要求，谷教授哭笑不得，摇头道：“小文，你就算不相信我说的，也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你不想想，美国现在几点钟？凌晨啊。”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好好，就算我一个电话，让我儿子爬起来跟你视频，你又能验证什么？他肯定说没有这么个人嘛。你想想看，如果修齐没去找他，他肯定得说没这个人，如果修齐真去找他了，他就能告诉你有这个人了？唉，小文你那么聪明，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明白呢？”
文讷微笑道：“谷伯伯，我又不是说非得看见你弟弟，我就看看你儿子还不行吗？他叫什么来着？”
谷教授托着额头叹了口气，说道：“谷润田。”
文讷抬腕看了一下表，点点头：“好吧……现在七点钟，美国东部时间差十三个小时，现在就是早晨八点钟……谷润田医生昨天诊所开张，想必忙到很晚，这时候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他了。”
谷教授瞥了一眼文讷，哼了一声。
没想到文讷又笑道：“那，谷伯伯，他的facetime账号是多少啊？回头我找他视频行不行？”
谷教授明显已经不耐烦了，说道：“小文，你不要太过分，假如是平时你来，要润田的联络方式，那我求之不得，但是今天，你很明显是来跟我找事的，在我这里达不到目的，就想去骚扰润田，不行，不可能，我不会把润田的联络方式给你的。”
李晗这时候也彻底看不懂文讷了，她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老是缠着谷教授问他儿子啊？难道他弟弟不才是关键吗？
文讷笑道：“谷教授您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既然您介意，那我就不问了，来，谷教授，喝杯茶，消消气。”
说着，拿起茶壶为谷教授斟了一杯茶，捧给他。
谷教授脸色依旧很难看，也不接她的茶，气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他又拈出一支，拿起打火机“啪啪”点火，可气得手直哆嗦，怎么都点不着。
李晗看他这个样子，于心不忍，仍旧接过烟和打火机，打着火，自己吸了两口，知道点着之后，才咳嗽着把烟递到谷教授手上。
谷教授夹着烟，靠在沙发里虚弱地点点头：“唉，小晗，还是你好啊。”
文讷有些尴尬，仍旧背着手欣赏着谷教授的藏书，脑中却在飞快思考着：他明显已经抵触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
忽然，文讷的目光停留在书架上唯一一本佛经上——《地藏菩萨本愿经》。
文讷有些奇怪，她上次来就看到这本佛经了，当时就有点怪怪的感觉，但没多想，今天再次看到，又觉得怪怪的。
文人的书架上有佛经，一点也不奇怪，她自己的书柜里就有半排佛经。但一般人就算研究佛经，总是先从《金刚经》、《坛经》、《法华经》等这些比较流行的经书看起，即所谓的“佛教十三经”。
《地藏经》虽然也比较常见，但一般人看佛经，很少有从《地藏经》入门的，因为这本书基本没有什么佛学思想，而是一本功能性很强的经书，主要是超度亡魂用的，很多人甚至都觉得这部经书不吉利，避免去接触它。
文讷有些好奇，先在心里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小心地把这本经书拿出来，慢慢翻看。
她有些意外，这本经书和平常书店买的那些很不一样，装帧很正式，是缎面繁体字竖排版的，印刷精美，而且是纯文言文，也就是唐代高僧实叉难陀从梵文翻译的原经，没有现代的白话文译文。
作为一个经常买书的人，她习惯性的想看看价格，翻到最后却找不到定价，相反却看到好多页的“敬印《地藏经》功德芳名”，密密麻麻的人名，人名后面是各自捐的钱数，最下面写着“九华山化城寺恭印”。
有的人名外面有个方框，这个文讷明白，那就表示已经这人故去了，用佛教说法就是往生了……
她知道，汉传佛教讲究“四大菩萨”，分别是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各有一座佛教名山作为道场，而九华山就是地藏菩萨的道场，地藏菩萨就是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那位。
文讷明白了，这本经书不是书店卖的普通出版物，而是寺院通过信众捐款，自行刊印的正规经书。
谷教授在身后说话了，声音格外沧桑：“这是我当年得知修齐的死讯之后，专门到九华山请来的，为修齐请的……还请住持加持过的。”
文讷转身望着谷教授，老头盯着他，淡淡地说道：“你看功德名单上，第一行。”
文讷依言仔细看了一下“敬印《地藏经》功德芳名”，果然，第一行赫然印着最高的捐款数：谷修齐：30000元。
她感叹道：“2001年的三万元，看来你们兄弟的感情真的很深啊。”
先是捐了三万块钱参与刊印，然后专门跑到地藏菩萨的道场，请来这本地藏菩萨所说的经文，还请住持大师加持（俗称的开光）过，全套仪式走得不可谓不隆重。
文讷不禁纳闷，身为大学教授，这种理性思考了一辈子、秉持科学精神的高级知识分子，就算和弟弟感情再深，也最多缅怀为主，怎么会在这上面这么上心呢？
她盯着“谷修齐”这三个字，突然发现，这个名字并没被框起来。
难道当年他就知道弟弟没死？不对，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捐三万块钱印经、还专门跑到九华山去请呢？
文讷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一瞬间却还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的推理哪里出错了，而且是个很关键、很致命的错误……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把这本《地藏经》插回书架，只觉得后脊梁凉凉的，也不敢回头，只是颤声说道：“晗姐姐……不早了，我们……我们走吧，让谷伯伯休息吧……晗姐姐，晗姐姐？”
然而李晗并没有回答，只有几声含糊不清地呻吟声。
文讷已经明白了，她感觉两腿发软，右手慢慢地伸到左手手腕上，扣住了手环搭扣。
她大口喘息着，慢慢转过身来，惊恐地发现谷教授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正微笑着看着她，那戏虐的目光无比熟悉。
文讷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就觉得脖子上一痛，只看到谷教授手上有个针管，紧接着双臂一阵剧痛，被他铁钳般的右臂掰到身后，紧紧箍住，同时嘴巴也被他左手捂住，无法再发出叫声，只能从鼻子发出几声绝望的闷哼。
文讷挣扎着，但还是被谷修平从书架旁拖到了沙发上，当谷修平把她往沙发上一推的时候，文讷已经挣扎不动了，她虽然意识还清醒，但感觉浑身的肌肉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
文讷瘫靠在沙发上，望着强壮矫健的谷修平，惊恐的泪水已经流了满面。
谷修平此时哪还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目光凶猛锐利，狞笑着说道：“小文……我说过，你早晚还会回到我身边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这话上午刚说，你晚上就送上门了。”
文讷惊恐地哭着，颤声说道：“不……谷……谷伯伯，您……您听我说……”
谷修平笑道：“说什么？让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是不是？”
“谷……你不是谷教授！”
“真是聪明孩子。”
“你就是谷修齐！”
谷修齐笑道：“既然都知道了，那还是叫老师吧。”
谷修齐抱着文讷，把她和李晗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喘了口气，端起茶来，边喝边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文讷扭头看着李晗，发现李晗已经陷入迷醉状态，脑袋靠在自己肩上，闭着眼睛，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文讷明白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烟灰缸旁那支基本完整的香烟，知道问题出在这根烟上。
当时李晗帮他点烟的时候吸了几口，然后谷修齐就只是拿在手里，一口也没抽过。现在也被谷修平掐灭了，放在那里。
谷修齐的目光落在书架旁的地上，那儿有个奇怪的东西，他快步过去捡起来，发现是一只镶钻手环，搭扣解开着，应该是小文的，刚才挣扎时候掉下来的。
他拿着手环走回来，笑道：“还是卡地亚的，嗯，莫扎特，定制的吧？到底是小文啊，连首饰上都刻着音乐家的名字，不错，要都像你这样就好了，学音乐就有个学音乐的样子。”
这时候，谷修齐突然听到一阵悠扬欢快的旋律，这是莫扎特的《D大调第二号长笛协奏曲·第三乐章》，他随即发现，音乐是从文讷的口袋里传出的。
谷修齐明白了，这是她的手机铃声。
他伸手掏出文讷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妈妈”，他看了一眼文讷，发现这小妮子目光一闪，瞥了一眼手环，似乎多了那么一点点有恃无恐的成分。
不过文讷的目光也就是一闪，随即垂下眼来，继续可怜兮兮的抽泣。
谷修齐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环，似乎明白了什么，思索几秒钟，抄起沙发扶手上的沙发巾，三两下塞进了文讷的嘴里，塞得结结实实，文讷能发出的哭喊声已经微乎其微了。
谷修齐拿着她的手机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然后按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古兰丹姆焦躁的声音：“喂，小文？你在谷教授那儿吧？怎么那么久不接电话？你想急死我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诱杀
谷修齐又恢复了那种苍老但和蔼可亲的声音，呵呵笑道：“哦，是小文妈妈是吧，我是谷修平啊。”
对面古兰丹姆明显有些意外，然后声音变得客气热情：“哦，谷教授啊，你好你好，那个……文讷跟您在一起吗？”
“小文啊，唉，别提了，她去卫生间洗鸡蛋去了……”
古兰丹姆没听明白：“什么？洗鸡蛋？”
谷修齐无奈地摇头念叨着：“唉……要不说现在人这素质啊，刚才有个买鸡蛋的老太太从旁边过，小文就碰了她一下，她就拽着小文不让走，非说她那一袋子鸡蛋是小文撞碎的，还把整袋子鸡蛋往小文脚底下摔，弄得她满脚鸡蛋黄，要不是李晗亮出了警官证，还不知道被她怎么讹上呢……现在小文进去洗脚了……”
古兰丹姆听着老头颠三倒四的唠叨，这会儿才算听明白，放心了，笑道：“哦，你们这会儿在家乐福超市里是吧？”
“是啊。”谷教授呵呵笑道，“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小丫头过来看我了，小文还跟我们家润田视频来着，唉，你还别说，两个孩子还真聊得来……呵呵呵……”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回客厅，二话不说，先把手环给文讷戴上了，文讷都听见了，眼瞅着妈妈就要被这老家伙骗过，绝望地使劲儿哭喊着，但声音大部分都被毛巾堵住了，谷修齐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捂着手机话筒，又回到了卧室，关上了门。
古兰丹姆一听，自己女儿和谷教授的儿子视频了，还很聊得来，顿时心花怒放，又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提示音，知道女儿洗完脚，又把手环戴上了，彻底放心了。
她眉开眼笑：“是吗？呵呵呵，我就说过，我们家文文性格开朗，朋友多，跟谁都能聊得来，咳咳，不过，她的朋友都是女孩嘛，我们文文还从来没跟男孩子交往过，能跟润田聊的这么开心，也是这两个小孩有缘嘛。”
谷修齐也笑道：“是啊，润田也是木讷性格，从来不敢跟女孩子讲话的，能跟小文聊的这么投缘，按照心理学上说，这就是一种性格上的互补，翻译过来，也就是缘分。”
古兰丹姆笑道：“真的呢，这就是缘分，对了谷教授，圣诞节也快到了，润田哪天回国啊？大家自己人，我安排个车，让文文跟着，一起去机场接一下吧。”
谷修齐于是说了“儿子诊所刚开张，今年回不来”的那套说辞，古兰丹姆有些失望，但听到未来女婿已经在美国开诊所了，等于步入上流社会了，心中更是满意得不行，心说回头一定得好好告诫女儿，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这么好的男人，别让那些美国小婊砸抢走了。
谷修齐笑呵呵地加了一句：“要不，等小文出来，让她再给你打个电话还是怎么着？报一下平安。”
古兰丹姆顿时有些尴尬，赶紧笑道：“哎呀，谷教授您说什么呀，文文跟您在一起，我是最放心的，再说还有李晗，一老一小保护着我们文文，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嘛。”
两人客气几句，挂上了电话。
谷修齐长出一口气，仰面躺在床上，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古兰丹姆嘴上说完全放心，但还是看了一眼女儿手环信息，刚才有段时间心跳剧烈加快，应该是在超市里被老太太扔鸡蛋的缘故，又气又急，现在心跳基本正常了。
再看GPS定位，现在仍然没有信号，不过很正常，进入室内就没信号了嘛。至于轨迹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谷教授家和东方财富广场之间的位置，也很正常。
古兰丹姆完全放下心来，想到女儿跟谷教授儿子的将来，心情大好，又哼着歌，回到阁楼里继续练功了。
……
谷修齐回到客厅，笑呵呵地坐在文讷旁边，拿起她的手腕，观察着这只手环，笑道：“不错嘛，不是一般的手环，带远程报警的吧？一摘掉就报警？哼哼，真是聪明孩子。”
他说着抬手捏了捏文讷的脸颊。
文讷一阵恶寒滚过，屈辱的泪珠又滚落下来，她强撑着转移话题，哽咽道：“谷伯伯，为什么……为什么上次你给我打了一针，我都不能说话了……这次，我还能说话？”
她知道，此刻必须保持沟通的状态，不然这个老变态对自己分分钟产生兴趣。只有尽可能拖延，才有可能想办法脱身。
果然，谷修齐笑道：“小丫头求知欲还挺强的，我给你解释一下吧，失能剂也分好多种，有的是对全身肌肉都产生作用，而有的只是对大肌肉产生作用，对小肌肉不产生作用，这次给你用的就是，所以你只是身体动不了，但还能说话，还有你手指也可以动，感觉到了吗？对了，失能剂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也不会作用于膈肌，不然你就没法自主呼吸了，总之来讲非常安全，要不我也不会舍得给你用，明白了吗？”
文讷抽泣着问道：“那……谷伯伯……”
谷修齐用食指请按在她的嘴唇上，笑道：“叫老师。”
“老师……”文讷打了个哆嗦，哽咽道，“老师，你会杀了我吗？”
谷修齐一挑眉毛，很诧异地笑道：“杀你？为什么？我爱你还来不及，为什么会杀你？”
文讷哭道：“我……我知道了你那么多的秘密……”
谷修齐笑道：“没关系，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我们将会一直在一起，让你体会到做一个女人是多么的幸福，我会把当年对文昭的爱，加倍的倾注到你身上。”
文讷听得既惊恐又恶心，她知道，当年这个男人可是强奸了文昭的……
她战战兢兢地问道：“难道，你还有别的……别的地方吗？”
谷修齐微笑着点点头：“狡兔三窟，这是肯定的。”
文讷心中一惊，试探着问道：“那，徐晓慧在那边吗？”
“徐晓慧？”谷修齐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哦，就是卢振宇原来的同事吧？不，她不是我的菜，我说过，今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再没有别的女生跟你争宠了。”
文讷明白了，他手里已经没有别的女生了，他这时候没必要撒谎，那徐晓慧在哪里？
不过此刻还顾不上徐晓慧，文讷自身难保，而且心中还有太多的疑问，需要源源不断的问他问题，不能给他时间去想别的什么邪念。
她盯着谷修齐的眼睛，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真正的谷教授在哪里？他的妻子和儿子在哪里？还有……老师，您应该只有五十一岁，可您看上去就像真正的谷教授这么老，足有六七十岁，您的脸是真的这么显老呢，还是化装了？”
谷修齐感慨道：“我坐了太久的牢，坐牢会让人显得更加苍老，而且你说对了，我的确化装了，年纪大的想化年轻不容易，但年轻的想化得老一点，就好办了，这都只是些小手段而已，回头你要是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洗掉化装，你会发现我只是个帅大叔，一点也不比黄宗盛难看哦。”
文讷紧接着问道：“老师，黄宗盛也是你杀的吧？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只是你的外围马仔，还是合伙人？”
谷修齐似乎觉得文讷的问题有点多，按说这种处境下，她不该是这种表现的，不像个受害人，倒像个暗访记者。
他冷下脸，盯着文讷的面孔，慢慢打量着，然后目光渐渐往下移，落在了她的胸脯上。
见老师突然盯着自己的胸看，文讷紧张了，颤抖着说道：“老师……老……”
谷修齐突然伸出手，一个接一个开始解文讷胸前的扣子，文讷全身颤抖着，闭上眼睛，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果不其然，文讷毛衣的胸口位置，别着一只小话筒，一根细线一直连到腰间。
谷修齐脸色变得很难看，顺着这根线往里摸，很快从文讷的裤子口袋里拽出一只小录音笔。
他看了一下录音笔上的小屏幕，显示还在录音，他一下把录音笔关上了。
谷修齐捏着这只录音笔在文讷眼前晃了晃，问道：“这只是普通录音呢，还是……”
“同步上传。”文讷冷冷地说道。
谷修齐一愣，他本来怀疑会有人同步收听呢，那很可能就是卢振宇，那就不好办了。现在既然是同步上传……
他盯着文讷的眼睛，逼问道：“上传到什么地方？”
文讷咽了口唾沫，说道：“公安厅。”
“上传到省厅？”
文讷说道：“上传到刑侦总队长安犁天的邮箱里面，谷修齐，你完了。你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我们留在这里，然后赶紧跑路。如果你想杀我灭口的话，光杀我一个没用，你还得杀李晗，李晗是警察，她家里在江东警界是什么背景你也知道，那样你将会成为全国警察公敌，公安部头号通缉犯，整个国家机器都会调集最多的资源，优先追捕你，你就算跑到国外，也是红通人员，这种普通的刑事犯罪，你避难人家都不接受，跑到哪儿都能给你引渡回来。”
谷修齐微微一笑，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哦，是吗？”
然后没说话，拿着录音笔来到书房，从柜子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把录音笔插上，熟练地找了个驱动下载装上，然后进入录音笔的软件界面，看里面的上传设置。
嗯，这丫头果然开了同步上传，不过上传的目标邮箱肯定不是什么安犁天的邮箱，这个邮箱名字叫“luzhenyuluse@163.com”，就是个普通的网易免费邮箱。
他拼读了一下邮箱名字：“勒吴卢，卢振宇……卢瑟……嗯哼，呵呵呵……”
又看了下录音笔里存的音频，除了今天录的这段之外，还有一段录音，点开听了，发现就是那天卢振宇在地下工事里和自己周旋的录音！
谷修齐明白了，这小子当时还想拿五千万，所以全程录音想当作证据的。
现在很显然，这个录音笔是卢振宇留给文讷的，文讷今天拿来录音，音频自然也是传到了卢振宇的邮箱里。
他想了一下，回到客厅坐下，对文讷说道：“你知道他的邮箱密码么？”
“不知道。”
这个答案也在预料之中，应该也是真的，谷修齐拿起文讷的手机，把她的手指按在上面，指纹解锁之后，打开微信，进入和卢振宇的聊天。
他打出了一行字：你邮箱密码多少？
但他没有立刻发出去，只是盯着这行字，有些犹豫，这么一问，卢振宇肯定很好奇，为什么小文突然问他邮箱密码。
那么，就算这小子愿意告诉小文密码，那再告诉她之前，难保不会先到自己邮箱里检查检查，看有什么不适合让女朋友看到的东西……
那就完了。
谷修齐把这行字删掉，又思索了一会儿，打上了三个字：你在哪儿？
然后他又删掉了，改成了语音模式，把手机放到文讷嘴边，命令道：“说：撒手没，你在哪儿？”
文讷看到对方是卢振宇，一下警惕起来，盯着谷修齐：“你想干什么？”
谷修齐笑道：“就是问问他在哪儿。”
文讷冷冷地盯着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谷修齐笑得很开心，露出白白的两排牙，贴着她的耳边，用情人般轻柔的语气笑道：“不听话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脱光，然后强奸你。”
文讷颤抖着闭上眼睛，大口抽泣着，片刻后哭道：“我说……”
谷修齐按住说话键：“说吧。”
文讷哽咽着说道：“撒手没……你在哪儿？”
谷修齐手指向上一划，取消了发送，然后笑道：“不要急，调整一下，别带哭腔，没事，有的是时间。”
说着，扯了两张抽纸帮她擦擦眼泪，过了一会儿，文讷平静下来了，谷修齐再次按住说话键放在她嘴边。
文讷平静地说道：“撒手没，你在哪儿？”
谷修齐一松手，发送出去了。
……
片刻后，卢振宇回了一条语音：“我在安滨呢，怎么啦？”
谷修齐没再让文讷说语音，一条就够了，他现在放心地开始打文字了：卢大记者，你在安滨做什么？
安滨也是江东省的一座地级市，距离近江很近，近江在淮江南岸，而安滨就在淮江北岸，和近江的北岸区接壤。
卢振宇那边看来是正忙着，尽管文讷给他发文字，他还是回语音：“你没看新闻么？特大失窃案啊，昨天夜里，安滨市美术馆丢了一副徐悲鸿的画，据说市价上亿的，你爸派我来抢新闻，下午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晚上刚到，正忙着呢。”
然后又是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哎，小文我跟你说，我怀疑这还是路老师干的，好久没她的消息了……”
谷修齐微微一笑，打出一行字：那你采访完能不能过来找我？
接着又打出一行：我有惊喜给你。
发出去后，对方半晌没动静了。
谷修齐也不急，他很清楚卢振宇这种小子的心理，这时候肯定百爪挠心呢，还指不定做出了多少联想呢。
果然，过了一会儿，卢振宇回复了一条文字：啥惊喜啊？
还配了个害羞的表情符号。
谷修齐打了一句：来了你就知道了。
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别让我爸知道，也别跟别人说。
过了好半天，估计那边卢振宇正在天人交战，终于，他回复了三个字：好，我去。
谷修平一下靠在沙发里，长出一口气，露出了心满意足地笑，然后去书房，回来的时候手里赫然拿着一支黝黑的五四式手枪，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消音器。
他熟练的把消音器旋上枪口，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拉了一下套筒，手枪发出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声。
文讷惊恐地望着这一幕，惊恐、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护身符
卢振宇正在安滨市的一家小酒馆请一位老警察喝酒。
本来他下午就到安滨了，但是安滨市美术馆拒绝采访，卢振宇也练出来了，使出了死缠烂打加厚脸皮的本事，跟人家软磨硬泡，说我今年刚实习的大学生，多么多么不容易，家里还有个绝症的妹妹，所以我是多么多么的需要这份工作……
终于有个工作人员被他打动了，说你找我们保卫科的老周吧，他以前是警察，专门侦破这种特大盗窃案，后来跟单位领导闹翻了，辞职不干，正好和我们馆长关系不错，到这儿来当了保卫副科长，老周喜欢聊天，你找他，准能聊出猛料来。
卢振宇喜出望外，一番感谢，然后联系到了老周，果不其然，老周很健谈，两杯酒下肚，更是猛料不断，虽然这个案子还没有什么线索，但是跟他聊了不少之前的艺术品盗窃案，都和这个很类似，手法相当一致，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所为。
“暗网，你知道吧？”老周喷着酒气说道，“就是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卢振宇赶紧点头。
老周告诉他，世界上专门有些豪门巨富，就喜欢这种博物馆里的藏品，比如《蒙娜丽莎》、《最后的晚餐》、《清明上河图》这种国宝级的，但是艺术品一旦进了博物馆，基本就不可能再流入市场了，也就是说成了非卖品，你有多少钱也买不到，可是你又特别有钱，又特别想要，那怎么办？
“去偷！”卢振宇说道。
“对，去偷，”老周点头道，“市场上能买到的画，梵高的就算到顶了，再往上的大师，你有再多钱也买不到，都在博物馆呢，可有市场就有需求啊，暗网上就专门有这种犯罪组织，他们的客户都是世界各地的有钱人，看中了哪座博物馆的哪个作品，就以匿名会员的方式下单，当这幅作品‘人气’比较旺了，又相对比较好下手的时候，这个犯罪组织就会给派驻在当地的一线窃贼‘下单子’，这些窃贼都是些神通广大的神偷，有的是和组织签约的，有的就是组织自己培训出来的，一般都是当地人，熟悉情况，总之，这些签约窃贼收到‘派单’后，就开始进行勘察，就是踩盘子，进行评估，看能不能干。如果觉得能干，那就给组织反馈，组织就会在暗网上开始收订金，有意向购买的客户就会下订金，收到足够多订金后，组织就正式给窃贼下任务，窃贼就得在一定时间内把艺术品偷出来。”
“想偷就能偷出来吗？”
“不一定，卢浮宫那种大博物馆当然不好下手，但是很多小博物馆也有好东西，防盗措施却逊得很，别说小博物馆了，前几年连故宫不都让人偷了吗？反正吧，不管你是凭本事硬偷，还是和内部人员勾结，最后只要弄出来就行，偷出来之后，组织就会在某个地方，一般是公海上，进行拍卖，交过订金的客户都有资格参加，价高者得，最后没拍到的客户，也会返还订金，基本就是这么个过程。”
卢振宇听的心驰神往，这不就是真实版的偷天陷阱吗？卢振宇幻想着路老师身穿黑色紧身衣，像凯瑟琳泽塔琼斯一样，在一道道红线中优美的舒展身体，最后接近目标，把世界名画从墙上摘下来，嘴角露出迷人的胜利微笑……
“那，这种一线窃贼能分到多少？”卢振宇问道。
老周摇摇头：“这个不清楚，反正人家干一炮，就够咱们普通人干一辈子的了。这次我们馆丢的徐悲鸿这幅，不算贵，要是拿到苏富比啥的拍卖，拍得好的话，大几千万肯定没问题，人民币。黑市拍卖就算拍不到这么高，上千万是起码的，前些日子近江丢的德加那幅画，那就更不得了了，要真拿出去合法拍卖，绝对能秒杀梵高啥的，所以，你自己算算，就算只分一成，那都顶别人几辈子的了。”
卢振宇乍舌：梵高一幅画随便拍出几千万美元都是家常便饭啊，怪不得路老师换豪车跟换衣服似的。
大概她这次图谋五千万失败，就幡然悔悟，抓紧去干“正事”，连这种千把万的“小活儿”也不挑了，想赶紧挽回点损失吧。
他正幻想着，老周意犹未尽又说道：“以前有个大盗就很厉害，人家以前还是搞艺术的，还是个老师，后来走了歪路，在监狱里学得一身本事，开防盗门、开保险箱跟玩儿似的，别管啥样的防盗门，一分钟之内给你捅开。”
卢振宇一振，脱口问道：“那大盗姓什么？是不是姓路？”
老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姓路，姓谷。”
“姓什么？”
“姓谷，”老周说道，“稻谷的谷。”
卢振宇愣了一下，喃喃说道：“老师……搞艺术的……会开防盗门……可是，为啥会姓谷呢？”
他马上问道：“周叔，这人男的女的？学的什么艺术？画画还是音乐？”
老周说道：“当然是男的，对这人的抓捕工作我也参与了，所以知道一些情况，他是搞音乐的，以前是个小提琴家，在江东音乐学院当过老师，后来因为强奸罪进去了，大西北蹲了十年，在里边学了一身本事，各种开锁，还会易容，诡计多端，近江好多大官的别墅都被他偷过，这人是个人才啊，可惜不用在正道上，要不是已经死了，我简直怀疑这几件艺术品大案子都是他做的。”
卢振宇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老周说道：“他不是被捕了么，判了重刑，从第四监狱越狱，警方布下天罗地网抓他，到底是道高一丈，这家伙后来被堵在出租屋里，自己放火，烧死了。”
卢振宇立刻问道：“是不是用了助燃药物，然后烧成灰了？”
老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他是记者，打听到也很正常，于是点头道：“是啊，用的自制铝热剂，把整座楼都点着了，要不是消防队来的快，整个城中村都能烧起来，那就不是死一个人的事了。”
卢振宇问道：“做DNA检测了吗？”
老周摇摇头：“做啥检测，消防队用水冲的都差不多了，只提取到少量骨灰，单凭着骨灰可没办法做检测，起码得有残存有机物才行。”
“那，结案了吗？”
“那当然了，人都死了，不结案干嘛？”
卢振宇沉思道：“那，怎么能确定死的就是他？”
老周笑道：“小卢，你电影看多了吧，不是他还能是谁？”
卢振宇问道：“他多大年纪？”
“哦，我想想啊……对，那家伙六六年生人，死的时候也就三十多岁。”
卢振宇算了一下，1966年生人，到今天也就五十出头，年龄对得上。
接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谷修齐。”
卢振宇愣住了。
好几秒后，他才又问道：“叫什么？”
“谷修齐，”老周嚼着一筷子猪耳朵，摇头晃脑说道，“我为啥记这么清楚呢，因为他哥哥有名，他哥哥是个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教授，叫谷修平，在警界有些名气，参与破了好多大案子，江大碎尸案就是靠他的分析才破的，但凡当警察的，一提起谷教授，那都是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摇头叹道：“唉，谁知道他这个弟弟这么不争气。”
卢振宇坐不住了，说道：“周叔您先喝着，我去个洗手间。”
然后跑进厕所，又看了一下刚才文讷给他发的微信，文讷让他采访完就去近江找她，约的在废弃游乐场见面，到地方给她发微信。
本来看到约在那个地方，卢振宇还颇意淫了一番，还想着是不是先买盒套子有备无患呢，现在也没那个心思了，他只觉得这个要求颇为古怪，三更半夜的去那里干什么？难道文讷在那儿又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卢振宇不想猜谜了，他直接拨了文讷的电话，不管怎么样，得把谷教授的弟弟这回事告诉她，让她有个警惕。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拒接了，然后发来一条微信：“撒手没，别打电话，不方便接。”
卢振宇回了一条：“你在干什么？”
小文回复道：“上课呢。”
卢振宇纳闷，发了一条：“你上的什么课？”
小文回复道：“夜校，我妈想让我拿个文凭，她说至少得是本科，不然不好嫁人。”
卢振宇点点头，心说这倒是小文妈妈干得出来的事。
他回复道：“你在哪上课？几点钟下课？我去接你。”
小文回复：“你直接过去吧，我开车了。”
卢振宇回复：“还是我去接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小文回复道：“不用接，不危险，其实家里危险，出来倒好些。”
卢振宇一愣，心说她不是在电话里说过，已经排除掉许庆良的嫌疑了吗？为什么还说家里危险？
他回复一条：“为什么家里危险？”
小文回复道：“当然因为我继父了。”
紧接着，她又加了一句：“谷教授不是分析过吗，只有他可能是色魔。”
卢振宇眯起眼睛，捏着下巴，沉思起来。
片刻后，他啪啪的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那你自己小心，把我上次留给你的大剑鱼戴着。”
……
谷修齐看到这条回复后，也捏着下巴犹豫片刻，然后微笑问文讷：“小文，大剑鱼是什么意思？”
文讷眼睛一转，欲言又止。
谷修齐靠到她脸边，先深深嗅了一口她的体香，然后贴着她耳朵轻声道：“好孩子，快说……不然时间长了，老师不一定把持得住哦……”
文讷一个寒颤，目光低垂，瞟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谷修齐迅速捕捉到了，顺着文讷目光往下看，发现她脖子上戴着个东西，伸出手去，从她领口慢慢拽出了一条项链。
这是一条很细的铂金项链，末端有一个小吊坠，是条精致的小鱼造型，鱼眼睛和背鳍是用小粒蓝宝石镶嵌的。
谷修齐怀疑地盯着她：“小文，你可别告诉我这叫剑鱼。”
文讷小声说道：“这是金枪鱼的一种，学名叫鲣鱼，卢振宇念白字，就叫它剑鱼了。他说这种鱼是护身符，能抵挡各种……各种邪魅罪恶……”
谷修齐讽刺地笑了一下，然后打量一下这条项链：“他送你的？这小子怎么买得起？”
文讷说道：“这次陆刚委托我爸查案子，一天车马费三千块，查了三个月，给了三十万，还剩二十五万，我爸跟卢振宇一人一半分了，现在卢振宇手头阔得很……而且，而且这条项链也不是蓝宝石的，是坦桑石的，没那么贵。”
谷修齐觉得还算合理，点点头，拿着手机回复卢振宇：“放心吧，我每天都戴脖子上，很灵呢。”
……
卢振宇终于看到了小文的回复，然后脑袋“嗡”的一下，汗下来了。
他摸摸口袋里的大剑鱼，盯着屏幕上小文的头像，呼吸开始颤抖……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六十九章 快马加鞭
卢振宇直接从厕所冲出去，从老周面前冲出饭店，老周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揉揉眼，认为是幻觉，摇摇头，又倒了杯酒，接着吃。
这条街有好多小酒馆，不少代驾在招揽生意，看到一身酒气的卢振宇跑出来，一个代驾迎上去：“哥，要代驾不。”
卢振宇心急如焚，一把将他拨开：“一边去！”
随后跑到路对面的快捷旅馆门口，掏钥匙一按，一辆白色哈弗H9，闪了两下，卢振宇拉开车门进去，轰油门窜了出去。
那个代驾盯着他的车屁股，骂道：“卧槽，那么吊，还以为你开军车的呢，尼玛个烂哈弗还是外地的……”
说着掏出手机来：“哎，张队吧，我小刚，我这边有个醉驾的朝你那边去了，对，就是如家这边，白色哈弗，车号江B—XXXX……”
……
这辆哈弗是报社的车，卢振宇现在也算大记者了，这趟出差社里给配了辆车。本来是准备在安滨住一夜的，都已经把车停到旅馆门口了，打算跟老周敞开了喝一顿，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好在他喝的很少，醉驾肯定挨不上，酒驾是一定的，但不影响开车。
他心急火燎地往出城的方向开，一边拿着手机拨打李晗的电话，对方却关机了。
卢振宇骂了一声，看了下手机时间，现在不过八点多点，怎么关那么早的手机？
他想了一下，小文手机不在她自己手里是肯定的了，不过还有种可能，就是手机被她妈妈没收了，不过古兰丹姆也不可能冒充女儿约自己去游乐场啊？难道是要找人揍自己一顿？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证实一下，卢振宇发现自己没有小文妈妈的电话号码，于是打给张洪祥，三言两语讲了一遍，张哥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正在喝酒，喝的还挺大大，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也觉得事情严重了，酒立刻醒了一半，说我马上给她妈妈打电话。
卢振宇挂上电话，猛踩油门，恨不得插翅飞到近江，突然看到前边两百米处有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路边，一个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挥舞着荧光棒，示意他靠边停车。
“我靠，太背了吧！”卢振宇骂了一声，心说这要是让拦下来，也别去救小文了，直接在安滨蹲号子吧！
他估摸一下形势，还有安滨和近江的距离，心一横，油门踩到底，狂按喇叭，发疯一般直冲过去。
交警吓了一跳，赶紧躲得远远的，眼睁睁看着这辆白色哈弗从眼前呼啸而过，然后抓起对讲机报告，随后坐进警车，拉开警笛，在后面开始追。
卢振宇肾上腺素开始狂飙，施展开车技夺路狂奔，后面的警车拉着凄厉的警笛，用大喇叭不住的命令自己停车，但是只是跟在后面，并没有进一步的别停之类动作，可能看到自己这辆哈弗H9人高马大的干不过，也许是上级有规定不许穷追猛打导致严重事故发生。
哈弗打开了双闪，鸣笛就没停过，朝着出城快速路奔去，卢振宇不住的给李晗打电话，可是对方一直关机状态打不通，这钟点不会睡觉的，难道她在外边，手机没电了又没带充电器？都不大可能，要知道李晗包里随时放着两个充电宝的，属于那种手机没电就极没有安全感的人。
刚挂上电话，张洪祥电话打过来了，他气急败坏的说古兰丹姆告诉他，小文现在在谷教授那里，安全得很，还有李晗也在，正通过视频跟谷教授的儿子聊天呢，小文妈妈一听张洪祥喝得大舌头的声音，就不想听他哔哔，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你给她发信息啊！”
“发了，我跟他说谷教授的弟弟可能是色魔，小文可能又被抓了，娘们儿还没回！”
“靠！”卢振宇说道，“那你也先别急，我这正在赶过去，我就在安滨呢，最多一小时就能到近江！你千万别急！”
他知道张哥有高血压，上次小文被绑架，他就直接进医院了，这次还没弄明白呢，他可别先出啥事了。
张洪祥说你先过去，我马上也过去，卢振宇吓了一跳，说张哥你行不行啊，喝那么多，可别出事了啊！
张洪祥说没关系，社里还有加班的小年轻，我喊一个出来给我开车，连夜赶去近江。
卢振宇挂掉了电话，全神贯注的开车，前面出城快速路高架入口到了，他一脚油门，上了高架桥。
后面的警车也跟着上了高架桥，仍然只是在后面跟着，不停的喊话。
这样正好，后面有辆警车喊着话，前面的车辆都纷纷往两边避让，卢振宇反而畅通无阻，朝着近江一路狂奔过去。
……
近江，文讷的失能剂药性还没过，李晗也还没醒，但谷修齐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把两人都绑了起来，嘴巴堵上。
处理好之后，他看了一下时间，估计还来得及，他做了一番准备，推了个老年购物车，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的上超市了。
谷修齐先来到家乐福角落的储物柜区，开了个最大的储物柜，把购物车折叠起来放进去，然后掏出一根伸缩拐杖，弯腰驼背的，慢慢地走进旁边的洗手间。
他进入一个隔间，插好门，迅速脱掉外面一层衣服，露出了里面的西装革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号的家乐福购物袋，把换下来的衣服和伸缩拐棍装进去，然后把脸上的化装都去掉，出来洗了把脸，照照镜子，这时候腰也不弯了，背也不驼了，镜子里已然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帅气中年人。
变身完毕的谷修齐大步流星出了卫生间，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暗哨之后，按了一下车钥匙，角落里一辆黑色帕杰罗闪了两下，他快速过去拉开门，发动，开出了车库。
半小时后，一辆涂着物流公司标志的面包车停在了谷教授家门口，一位身穿物流工作服的中年人下来，戴着物流标志的棒球帽，先打了个电话：“喂，你好，你有两个物流快件到了，家有人吗？哦，好吧，行行行，我帮你搬进去。”
然后，他从面包车上搬下两个沉重的大纸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搬进单元口，放在谷教授家门口，先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门，然后左右看看没人，迅速掏出钥匙打开门，嘴上说着：“哦，没关系的，我帮你搬进去吧，你老人家腿脚也不方便……哎哎，不客气不客气……”
两个箱子都搬进去后，他不动声色把门从身后关上，然后打量着沙发上捆的跟粽子似的两个女孩，长出了口气，微微一笑，摘掉棒球帽。
李晗还没醒，文讷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位穿着物流工作服的“帅大叔”，长得跟“谷教授”很是相像，但却年轻得多，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最多五十岁。
她知道，现在终于看到“老师”的庐山真面目了。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大箱子，顿时明白谷修齐要把自己和李晗转移走，那样卢振宇可能就找不到自己了，恐惧和绝望塞满胸膛，泪水夺眶而出，嘴巴却被塞得结结实实，只能发出几声沉闷的“嗯嗯”声。
谷修齐一脚把一个箱子踢过去，箱子很轻，是空的，刚才在外面他故意做出箱子很沉的假象，伪装成送货的。现在只要把两个女孩分别装进去，封好，再装作包裹被拒收的样子，重新搬回车上去，然后拉走，神不知鬼不觉。
他已经制定了完美的跑路计划，带着小文跑到中缅边境是不成问题的，他跟那里的蛇头很熟，带着小文偷渡到美国就比较费事了，但也不是完全不行，费一些周折而已，谷润田活着的时候，在俄克拉荷马州有一处房子，现在已经属于自己了，那房子位置很偏僻，还有地下室，那儿位于“龙卷风走廊”，家家户户都有地下室，进行改造、深挖什么的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到那儿之后，很容易就能为小文改造出一处新家，她会喜欢的。
祖父母去世前，在美国还留有巨额存款，足够自己和小文幸福而富足地度过下半生了。
谷修齐走了过去，先抱起李晗，小心地把她装进箱子里。
李晗他并不准备带出国，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李晗，相反，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就像个纯真的布娃娃一样，真的很讨人喜欢，可惜，小文说的很对，李晗家里在警界太有背景了，本身又是警察，如果把她也绑走，那惹出的动静就太大了，不利于自己安全的抵达边境。
但她也不能留在这所房子里，谷修齐估计，再有那么几个小时，当文讷和李晗迟迟不回家，家人又联系不上的时候，就会开始找她们，那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按照谷修齐的计划，得先把她们送到北岸区的另一处安全屋里，然后自己只身去游乐场杀卢振宇，把那小子处理掉之后，再回到安全屋，换一辆车，留下李晗，带着小文出发。
把李晗封在箱子里之后，谷修齐看了一眼文讷，笑眯眯地走过去，想要抱她起来。
文讷这时候使出全身力气，双脚一蹬，这一记兔子蹬鹰力道不小，谷修齐毫无防备，一下被踹得坐到了地上。
他一愣，随即明白了，小文的失能剂药效过去了。
他毫不介意，笑眯眯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把文讷面朝下压在沙发上，然后坐在她身上，把她双脚向后扳过来，和反剪的双臂捆在一起，这叫捆猪法，五百斤的大肥猪这样捆上都动不了，文讷双腿再也没法挣扎了，脸埋在沙发里，绝望的哭泣着。
谷修齐欣赏着文讷陷入绝望的样子，笑道：“乖，先在这趴一会儿，老师再去给你配一针。”
这时候，一辆白色的哈弗H9慢慢地开进来，不动声色地停在楼前。
大灯熄掉，能清晰地看到保险杠和侧身有好几处撞瘪的痕迹。
车门轻轻打开，一条黑影跳了下来。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七十章 飓风营救
卢振宇费了老鼻子劲才甩掉警车——直到进入近江地界，那辆安滨警车悻悻而退，也许是不敢跨界执法，也许是安滨近江两地交警沟通协调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也有可能是那辆警车把他的车牌号输入警务通查过，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估计就是普通的逃避醉驾检查，也就没了兴致，总之不再追赶，放了他一马。
路上又接到了张洪祥的电话，老张说刚才小文妈妈又给他打电话了，古兰丹姆接到张洪祥上一个电话后，虽然当时觉得他喝多了胡说八道，但事后越想越不放心，又给文讷打了电话，这次手机直接关机了，于是小文妈妈慌了，又给张洪祥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张洪祥把古兰丹姆第一次给文讷打电话的情况告诉了卢振宇，卢振宇一听就炸了：“什么，那老头真说她和小文在超市呢？”
“是啊！说还有李晗也在！”
“她说什么时间的事？”
“说了，她说小文手环是七点五十几分被摘掉的，她马上就打电话过去了，是谷教授接的，说正和小文在超市买东西。”
卢振宇冷汗顺着后脖颈往下流，咬着牙说道：“我八点多一点接到小文微信，说她在上课！”
“上什么课？”
“说是在上夜校，说她妈妈让她再读个本科！”
张洪祥扯着嗓门大喊道：“没这事！绝对没这事！姓谷的老头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不光他弟弟没死，他本人也不是个好鸟！好了不说了，我到了，你赶紧报警，我这就进去看看！”
“小心啊！”
……
与此同时，近江天网系统监控大厅中，一个眼镜警员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图像正是谷教授家的那座楼门口，这是前段时间一系列拆迁纠纷事件之后，临时加装的一个治安摄像头。
今天下午，上边交代下来，让他不用管别的摄像头，就专人专盯这一个，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就报告。而且还给了他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犯人的照片，让他一旦发现长得像的人出现，就立刻报告，而且还告诉他这是十几年前的照片，现在这个人应该五十多岁了，让他注意辨别。
这个小警员也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照片上肯定是个通缉犯，这应该就是逃犯的家，逃犯一旦潜回家，就组织抓捕。
但他也明白，多半这个逃犯回家的可能性很小，要不然就不会只是让探头监控了，肯定得派人实地蹲点守候了。
但是一个小时前，单元门口走出一个颤巍巍的瘸老头，长得倒是和照片上有几分相像，小警员立马打电话汇报，却被告知那个不是的，那是目标嫌疑人的哥哥，嫌疑人比他年轻十来岁，继续观察。
盯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小警察开始疲沓了，靠在转椅里，手机插着耳机听着有声小说，不时捏捏鼻梁，闭目养神一会儿……
他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目标单元门口停了一辆物流面包车，而且后车厢门还开着，似乎在送货，但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一直没人来。
小警察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电话，报告上边了。
监控中心主任接到报告，亲自过来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宁错报，别漏报。
他直接打电话给安犁天总队长——今天下午这个任务也是安总队临时交代的，让有情况别耽误，直接向他报告。
总队长办公室里，安犁天还在加班，他接到电话后，让那边把监控画面转了过来，亲自盯着电脑显示器看了一会儿，看了一下表，对电话里问道：“六点多进去的那俩小女孩，一直没出来吗？”
中心主任问了一下小警察，然后回答道：“没有，我们一线队员没反映出这个情况。”
“好的，知道了。”
安犁天挂上电话，直接打李晗的手机，居然关机！
他安排监控谷教授家，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因为他事先监控了李晗——确切的说，是监控了李晗的办公室电脑，李晗无论查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得知。
安犁天先是完全放权给李晗，授权她最高级别的查阅权力，什么卷宗都能查，让她自由的想查什么查什么，然后他在幕后盯着李晗，筛选她查到的东西。
今天下午李晗查到了一份犯罪记录，居然是谷教授弟弟的！安犁天看到也吓了一跳，他之前也完全没有想到，仔细阅读所有卷宗之后，和李晗一样，他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六点多的时候李晗和文讷去谷教授家，安犁天已经接到了报告，但他觉得目前还只是个猜想，还不至于就会出什么事，而且李晗和谷教授走的太近，贸然提醒李晗，难保她不告诉谷教授……为了不打草惊蛇，安犁天选择静观其变。
但是现在李晗手机打不通，安犁天觉得有点不妙了。
他从通讯录里搜出了“古文讷”的手机号，然后拨了过去，居然也是关机！
安犁天已经把手放在电话听筒上，刚犹豫了一下是安排110巡警过去看看，还是直接派刑警过去，就见监控画面上，一个身穿卡其冲锋衣、围着战术腰包的身影贴着墙根悄悄摸了进去，还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安犁天一愣，这人竟然是卢振宇！
至此，他不再犹豫了，直接抓起电话筒，安排刑警、法医、技术组出现场，然后又让秘书联系120……
安排完毕，安犁天脸色铁青，捏着下巴盯着监控画面，心里暗暗说着：不好，不好，要闹大……
……
卢振宇跑进单元口，贴在谷家的防盗门上听了一下，里面似乎有挣扎的动静，貌似还有个男的说话声，声音有点像谷教授。
他拉开腰包——这是张洪祥同款的战术腰包，不过是泥色的，类似卡其色，里面也装满了各种私家侦探的小玩意儿，袖珍望远镜，偷录偷拍设备，还有个“反猫眼”，这时候正派用场。
卢振宇把“反猫眼”贴在猫眼上，趴上去一看，室内情况顿时一览无余。
看到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小文，卢振宇气血上涌，在心里咬牙切齿说了“草泥马”三个字，恶向胆边生，慢慢掏出了大剑鱼，推开细长的刀刃，然后捡起楼道花盆里的半块砖头……
谷修齐刚把一针新的失能剂抽进针管里，正准备往文讷胳膊上扎呢，突然听到门铃响。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放下针管，抽出手枪来，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然后眼睛贴在猫眼上往外看……
一门之隔，卢振宇将左手中的大剑鱼刀尖对准猫眼，右手拿着板砖，看到对猫眼后方变暗，卯足了力气夯下去，如同用锤子砸铁钉一般。
“噗嗤”的一声，谷修齐暴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后退两步摔倒在地，疼得打滚，手指缝里不断流出鲜血，叫声惨绝人寰，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发声了。
卢振宇从猫眼里抽出大剑鱼，甩了一下上面的血，又趴在已经被击穿的猫眼往里看，只见里边那家伙挣扎着，抓起地上的手枪，卢振宇头皮一炸，迅速闪到一旁，只听到防盗门上“叮叮当当”几声，多了四五个枪眼。
他扔下砖头，冲出楼道，发动哈弗H9，开到楼后面，停在谷教授家的后窗旁。
卢振宇跳下车，从后车厢里拿出一根牵引绳，一头固定在车头牵引钩上，另一头拴在后窗的防盗网上，然后坐上车挂倒挡，一脚油门到底，硕大的SUV咆哮着，牵引绳瞬间拉得笔直，两秒钟后，“咔嚓”一声，整个防盗网从窗台上被拉下来了，SUV一屁股倒进花坛，撞断了一棵小树。
卢振宇飞身下车，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只见窗户底下一片烟尘和碎水泥块，他掏出甩棍，两棍子砸烂玻璃窗，单手支撑窗台，跃进屋内。
他一个咕噜爬起来，拨拉掉插进身上的碎玻璃片，像条比特犬一样甩甩头上的血，抄着家伙冲过去了。
刚冲进客厅，就听耳边“日”的一声，紧接着身后的门框木屑四溅，谷修齐右眼血流如注，摇摇晃晃地站着，手里的枪口还冒着青烟，抬手对着卢振宇又是三枪。
还好谷修齐现在已经疼得站都站不住了，打出来的子弹也是毫无准头，不然这一下就挨上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对子弹的抵抗力如何，但子弹的威力绝对不是刀子能比的，被刀捅一下，刀子多大，伤口多大，但子弹可是高速旋转的，能瞬间把一大片内脏血管搅成一团浆糊，然后炸出去一个碗大的窟窿。
谷修齐再开枪，子弹却已经打光，卢振宇一个飞踹将其放倒，然后一甩棍砸下去，谷修齐又是一声惨叫，右手小臂骨“啪嚓”骨折，枪掉了。
卢振宇蹲下来，用膝盖顶住谷修齐的腰眼，抄着大剑鱼，对文讷问道，“小文！这小子是不是‘老师’？”
文讷使劲儿点点头。
“他用哪只手绑你的？是不是这只？”
文讷摇摇头。
“对了，两只手都用了是吧？”
文讷使劲儿点点头。
“好！”卢振宇把谷修齐左手按在地板上，高高扬起大剑鱼，使出全力往下一钉……
谷修齐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左手被钉在了木地板上，身体拼命扭动着，但被卢振宇顶住后腰，无法起身，只是疼得用额头一下一下撞着地面。
卢振宇又高高举起甩棍，对准他左臂用尽全力抡下去，甩棍带着一股哨音，“啪嚓”一声，谷修齐左臂也弯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他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想到小文在他魔爪下遭受的惊恐和屈辱，卢振宇丝毫不解恨，他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老小子阉了算了，他握住大剑鱼刀柄，想把刀子起下来，可是钉得太深，大概钉到下面的木龙骨里去了，一时拔不下来。
“妈的，便宜你小子了！”他把枪踢到一边，然后扑过去抱着文讷，先把她嘴上的绑绳解开，把毛巾拽出来，文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撒手没……呜呜呜……撒手没……”
卢振宇把她身上的绑绳解开，又把她脚上的绑绳解开，文讷哭喊着抱住卢振宇，浑身颤抖个不停，趴在他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紧紧抱着文讷，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哄着，足足哄了半天，文讷总算哭得精疲力竭了，身体也不再打颤了，这时候才发出一声虚弱小猫似的声音：“去……去救晗姐姐……”
卢振宇这才意识到屋里有两只大箱子，其中一只箱子里面一直传出“嘭嘭”的闷响，好像里面有个活物，他放下文讷跑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同样捆的跟个粽子似的李晗，泪流满面，看着自己。
他赶紧把李晗解救出来，两个女孩再次抱在一起，放声大哭。李晗醒过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刚知道“老师”就是自己一直敬重的谷伯伯，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这时候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声音，卢振宇长出一口气，心说这案子，总算结束了。
被钉在地上的谷修齐这时候悠悠醒转，听到警车声，努力伸着那只没被定在地上的手，想去够远处的手枪，卢振宇照着他腰眼又是一脚，谷修齐翻着白眼，再次昏死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来，卢振宇掏出来一看，是个生号码，接通后，话筒里传来一个女声，显得有些紧张：“喂，是小卢吗？”
“是我，”卢振宇不耐烦地擦擦脸上的血，“你特么谁啊？”
“我是小文的妈妈……小卢，我听老张说你快到近江了？拜托，小卢……请你一定要救救小文……”
古兰丹姆说着就失声痛哭起来：“拜托……小文是我的命根子，请你，请你一定要……只要能救出小文，阿姨再也不反对你们……你们交朋友了……拜托你……请你一定要……”
卢振宇这时候已经点了一支烟，刚抽了一口，听到这句话，直接把烟一扔：“好的，您放心阿姨，有您这句话就行，小文已经救出来了。”
“啊？！”
卢振宇拿着手机直接塞给文讷，文讷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又“哇”地大哭起来。
这时候，楼前楼后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警笛大作，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邻居们在外面挤着围观，议论纷纷，几个辅警维持着秩序，刑警们穿着防弹背心，握着手枪，枪口冲上，紧张地躲在满是弹洞的防盗门两侧，楼后面，两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刑警持枪蹲在窗户下面，一人拿着自拍杆，小心翼翼地举到窗口，用手机摄像头观察里面的情况。
带队的刑警蹲在警车后面，拿着扩音器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但不要伤害人质！”
刚喊完一句话，防盗门开了，李晗出现在门口，顿时好几把手枪指着她的头，现场一片大喊：
“不许动！”
“别动！”
“啊……啊？！”
“李晗？”
刑警们一拥而入，发现了被钉在地上、血头血脸的谷修齐，都大吃一惊，然后看到现场唯一的青壮年男性——卢振宇，立刻一拥而上，几个人把他扑倒在地，几把枪顶头，打了背铐。
卢振宇也不在乎了，反正这一套都熟了，他也不希解释，只是翻着白眼，不满地吼道：“哎，你们轻点好吧？”
一只手薅着他头发，让他脸扬起来，然后一个手持DV镜头杵到脸前，接着有个声音喝道：“叫什么名字！”
“卢振宇。”
“知道为什么逮你吧？”
“知道。”
“为什么？”
“我把姓谷的右眼珠子戳瞎，然后把他手钉地上了。”
卢振宇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说出血淋淋的话，问话的刑警也不禁打了个怵：“为什么？”
“老小子自己作死，绑架我女朋友。”
这时候，拿摄像机的那个警察就觉得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李晗一拳打来，他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坐在地上了。
问话的那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也觉得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文讷也是一拳挥来，他也“嗷”得一声，捂着鼻子后退到一边了。
剩下三四个警察大喊着“你们干什么”，但仍然死死按着卢振宇，不让他起来，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个美丽的女孩先跪在地上，然后弯下身子，最后捧起地上这小子的脸，看准他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沉默的羔羊
一周之后。
公安医院的病房大楼，这一层只有一间病房住着病人，而走廊上戒备森严，五个特警坐在椅子上，抱着79微冲和防暴枪，饶有兴致地盯着张大队带着两个年轻男女从他们面前走过。
张大队推开一间病房门，里面坐着的一名刑警立刻站起来：“张大队来了。”
张大队点点头，对身后的两个青年男女说道：“进去吧。”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进去了。
张大队招招手，让屋里的那名刑警出来。
文讷轻轻关上了门，现在，屋里没有别人了——除了床上躺着的那位。
谷修齐躺在病床上，一只眼蒙着纱布，两条胳膊都打着石膏，一直包到手，因为双手无法戴戒具，所以一只脚被手铐靠在床栏杆上。
看到两人来访，谷修齐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笑眯眯的，像平时一样招呼道：“小卢，小文，来啦？别站着，坐啊。”
卢振宇点点头，笑呵呵地说着“哎，不客气，您甭张罗”，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病床上。
“来，”谷修齐用下巴点点旁边的凳子，“小文坐这儿，对，坐我旁边。”
文讷也是微微一笑，依言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左腿往右腿上一搭，摘掉手套放在腿上，然后盯着谷修齐，笑吟吟地道：“老师，刚打听到您在这儿，我们就过来看你了，这儿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吧？”
谷修齐摇摇头，苦笑着：“还行吧，条件是差了一些，到底不如自家舒坦啊。”
卢振宇掏出一支烟来叼上，也充满恶意地笑道：“是啊老师，眼睛怎么样？一只还习惯吧？胳膊呢，还好吧？”
谷修齐没理他，只是转脸对文讷笑道：“看看，小文，小卢以前多好的孩子啊，呵呵，现在也让你带坏了。”
“哪能啊，”文讷笑道，“他那么好，我再带也带不坏啊，他真的是关心您老啊，把你弄成这样，他很过意不去呢。”
谷修齐点点头，叹道：“行啊，这不都看见了么，右眼么，没保住，做了摘除手术……这倒没什么，主要是胳膊难受，以前没打过石膏，疼倒无所谓，就是里边痒得厉害，想挠，也没法挠。”
然后他望着卢振宇笑道：“小卢，你们俩的事儿，怎么样了？她妈妈还拦着么？唉，现在她要再拦着，那可就太没良心了，没事儿，跟我说，我帮你开导她。”
“这您甭操心了，”卢振宇笑道，弹弹烟灰，“过几天她跟我回家过圣诞节……哎对了，老师，圣诞节咱家润田还回来不？”
文讷也笑道：“是啊老师，我还惦记着想见见润田呢。”
卢振宇接着嘻嘻笑道：“哎，老师，润田到底是你们兄弟俩谁的啊？”
谷修齐笑道：“你们说呢？”
“要我说肯定是隔壁的，”卢振宇笑道，“对了，当年你们家隔壁姓什么来着？王还是什么？”
文讷轻咳一声，拍拍手套，微笑道：“好了卢兄，留点口德，咱今天来又不是专门气老师来的，咱们是跟老师请教来的。”
“噢对对，都忘了，”卢振宇一拍脑门，笑嘻嘻地说道，“咱今天还真不是专门气老师来的。”
文讷盯着谷修齐，微笑问道：“老师，说真的，谷润田，还有真正的谷教授，还有华文昭，他们一家三口到底在什么地方？”
谷修齐闭着双眼，微笑不语。
过了半晌，他轻叹一口气，笑道：“这些问题，警察问了我一个礼拜了，一个字也没说，我不喜欢他们，但你们俩不一样，我挺喜欢你们俩的，真是当自己孩子一般看待的，我跟你们说，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也不会藏着掖着了。”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原以为得有一番斗智斗勇、心理交锋呢，没想到老变态这么痛快，是不是憋着什么坏点子呢？
“但是有个条件，”谷修齐果然笑眯眯地说道，“小文得陪我玩个游戏。”
卢振宇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他看了下门口，坐到谷修齐床边，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先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把通红的烟头拿到他命根子的位置，跟他笑眯眯地说道：“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别紧张，”谷修齐丝毫也不畏惧，他望着文讷，“小文，所以我说小卢被你带坏了吧？这孩子以前多善良啊，小卢，不要冲动，这样小文，咱们玩个游戏，你们可以问我问题，但每问我一个问题之前，都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是用我想知道的答案，来交换你们想知道的答案，怎么样，公平吧？”
文讷笑了：“老师，您真以为自己是莱克特博士啊？咱们这又不是沉默的羔羊，您虽然变态，可还没变态到汉尼拔那个程度啊。”
谷修齐笑道：“没事，你就让我过过瘾，也算致敬一下经典嘛，其实主要是，我确实也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你。”
文讷和卢振宇交换一下眼神，两人都微微点了下头，文讷笑道：“好，第一个问题，您问吧。”
谷修齐盯着文讷，微笑道：“小文，‘大剑鱼’到底是什么？”
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几秒钟后，两人同时发出一阵爆笑，笑了好长时间，谷修齐也从原来笑眯眯的气定神闲，慢慢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容易两人笑完了，几乎笑岔气的文讷才揉着肚子，忍着笑说道：“对不起啊老师，实在没忍住，其实吧，大剑鱼就是卢兄当天拿的那把刀子。”
谷修齐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卢振宇，卢振宇憋着笑点点头：“没错，就是先把你右眼戳爆，然后又把你左手钉在地上的那把刀子。”
文讷笑道：“您看，老师，是不是很形象？”
谷修齐的脸色铁青，鼻翼和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再次换上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微笑着摇头叹道：“唉……怪不得啊……老师一时糊涂，着了你们俩小屁孩的道了，这说明，小卢也不是很傻嘛。”
然后，他又打量着文讷，不无恶意地笑道：“这么说……这小子真的什么都没送过你了？”
文讷笑吟吟地道：“这老师您就别操心了，撒手没本身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卢振宇听得心里一暖，这时候也才想起来，自己确实什么也没给文讷买过，他暗暗打算，一定要趁这个圣诞节，送给小文一件像样的礼物。
谷修齐点点头：“好吧，小文，该你问了。”
文讷问道：“老师，还是那个问题，真正的谷教授一家在什么地方？”
谷修齐笑道：“你注意到我书架上的那本《地藏菩萨本愿经》了没有？”
文讷心中一凛，轻声答道：“注意到了。”
谷修齐又问道：“那你注意到我书房里的那对铜貔貅了么？”
“注意到了。”
“貔貅有什么功效？”
文讷回答道：“招财。”
谷修齐微微摇头：“还有呢？”
文讷想了一下，说道：“驱邪，镇宅。”
谷修齐点点头：“那《地藏经》呢？”
文讷怔了一下，说道：“超度亡魂……”
谷修齐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那你一定没注意到，我的茶几上常年都摆着两盘供果吧？”
文讷“啊”的一声惊呼：“供……供果……”
谷修齐笑道：“而且，那天你来的时候也一定没注意到，地上还洒着一杯酒吧？”
文讷一阵鸡皮疙瘩，突然明白了什么，惊骇道：“他们就埋在你房子下面！”
此言一出，连卢振宇也惊呼道：“不会吧！真的假的？”
谷修齐微笑着点点头：“小文还是那么聪明，这就是我喜欢你的一点，而且，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为什么偏要在那天晚上喝酒了吧？”
文讷小心地猜测道：“难道……那天是他们三口人的忌日？”
谷修齐看了一眼卢振宇，笑眯眯地说道：“小卢看到了吧？小文就是比你聪明，多跟人家学学。当记者需要调查很多东西，这是一门本事，让小文多教着点儿你。”
卢振宇掏出手机，问道：“埋在哪间屋？”
谷修齐笑道：“这就属于另一个问题了。”
“好，”文讷说道，“你再问我一个问题吧。”
“很好，”谷修齐点头问道，“小文，你究竟是怎么从许庆良转而怀疑到我身上的？嗯，或者说，是怎么怀疑到可能是谷教授的弟弟的？”
文讷说道：“排除我继父的嫌疑，其实很简单，之前是你诱导我把它想复杂了。”
“哦？说说看。”
文讷说道：“我继父根本不具备作案时间。我问过我妈妈，我继父有没有过经常彻夜不归的情况？我妈妈说没有。虽然他身为老总，事情很多，晚上经常要在外面应酬，但第一，不管再晚，他总是回家的。第二，他身边总是不断人的，除了客户、生意伙伴之外，要不就是下属、员工，还有秘书、司机这些人，他几乎很少能有一个人呆着的时候。”
谷修齐点点头：“嗯，还有呢？”
“还有，”文讷说道，“谢小曼说过，你胸前有一颗黑痣，而我问过我妈妈，我继父胸前并没有痣。因此，我知道不是他。”
谷修齐略带赞赏地点点头：“那你是怎么转而怀疑我的呢？”
文讷说道：“那天你让我用排除法划掉人名字，但后来我反复思索，假如不是我继父的话，那会是谁呢？你说过一句话，我听进去了，那就是真凶很可能根本没写进这个名单里。那我就想了：在我生活中，满足这几个基本条件的，又不在名单上的，还有谁呢？”
谷修齐笑道：“不管你怀疑谁，不应该怀疑我啊，毕竟，我是一个坐轮椅的残废老头啊。”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后的陈述
文讷微笑说道：“老师，其实我怀疑到你这边，或者说怀疑到你弟弟这边，只是时间问题。”
“此话怎讲？”
文讷说道：“第一，我对我继父的怀疑解除，只是时间问题，这个你承认吧？”
谷修齐赞许的颔首道：“没错，你说得对，许庆良的嫌疑虽然大，但是太容易洗清了，只要你心里一直装着这事儿，稍微调查一下，比如问问你妈妈，或者问问许庆良身边的其他人，很容易就能查清他的活动规律，所以我当初也并没有主动告诉你应该怀疑你继父，你说我引导你，确实冤枉我了，我不过是给了你一张纸和一支笔而已，无论往上写名字，还是往下划名字，都是你自己完成的，我最多告诉你路老师不是真凶，许家豪也不是真凶，你看，我也没骗你，对不对？你口口声声说我引导你，其实不过是你说出了你自己心底的怀疑，而我没有否认罢了。”
文讷一想还真是，摇头笑道：“好吧，算我冤枉你了。”
谷修齐笑道：“嗯，这是第一，那第二呢？”
“第二，当初怀疑我继父的时候，我还可以跑到江北去当鸵鸟，图一个偏安，可既然继父也不是真凶，那我的处境就太危险了，如果不搞清楚，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睡不安稳。”
文讷顿了一下，说道：“于是我又把那张名单拿了出来，反复仔细的琢磨，推敲，名单上有谁可能被错划掉了？或者说，那个人根本就在名单外面？我想，他既然自称‘老师’，音乐造诣又那么高，那很可能当过音乐老师，原先最符合这个条件的是黄宗盛，但黄宗盛显然并不是。那么是谁呢？”
谷修齐笑道：“你是不是怀疑你那个音乐学院的老教授了？”
文讷说道：“谈不上怀疑，但毕竟有那么一瞬间，我分析了一下他的嫌疑程度。”
“结果呢？”
“结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嗯，不大可能。”
谷修齐哈哈笑道：“说明小文还是有生活常识的，没错啊，七十多了，还能干什么？那种七八十岁生龙活虎的老头不能说没有，问题是谁见过啊？”
卢振宇听得出，他语气中透露着一股优越感，很明显对自己五十出头仍然“生龙活虎”很是自豪。
卢振宇心说，你老小子就算不枪毙，也只能在监狱里生龙活虎了。
文讷微微一笑，没接茬，接着说道：“我当时想，未必是他本人，但很有可能是别的老师，而且认识我，那就有很大的可能，色魔就是在江东音乐学院里面。”
卢振宇纳闷道：“可是你上的又不是江东音乐学院，是江音附中啊，为什么不能是江音附中的老师？”
文讷解释了他的疑惑：“江音附中的专业老师，大部分都是江音的讲师或者教授，要么是教授按课表过来附中讲课，要么是附中的学生到江音学院里去找教授上课，附中自己编制的老师大多都是教文化课的：语数外史地政，教音乐的也有，但第一很少，第二，水平也没那么高，根据我对那个‘老师’的成色判断，他应该是学院里的，多半还是教授。”
谷修齐显出一丝谦逊之色，很绅士地欠了欠身。
文讷继续说道：“于是我就去拜访了几次邢教授，去他家吃饭，跟他聊天，邢教授也很喜欢我，一直为我当初退学惋惜不已，我有意识的跟他聊学院里的老师教授们，聊他们的八卦，邢教授不八卦，可是师母八卦，老太太当初也是江音学院里的老师，知道一肚子的同事八卦，而且是那种发霉的陈年八卦。”
谷修齐笑容慢慢褪去了，他已经明白下面是怎么回事了。
“邢怀远的老婆是王瑾梅是吧，”谷修齐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冷酷鄙视的笑容，这种笑容在“谷教授”脸上是未曾见过的，“那女的确实八卦，年轻时候就八卦，老邢当初怎么看上她的，她那张嘴要是少说点八卦，多练点唱歌的话，早就进中央歌剧院了。”
文讷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老太太果然跟我聊了很多八卦，当年的八卦，又聊到了当年年轻的谷老师和华老师的故事，因为师母对八卦的记忆力可比教授好得多，所以这次，我准确无误地听到了‘小谷’这个称呼。”
“嗯，”谷修齐道，“于是你自然就想到那可能是我弟弟了。”
文讷点点头：“还记得在我去黄宗盛的黑胶唱片店卧底之前，曾经去你那里请教过，我还当场表演了用口哨空手拉琴，而你准确地叫出了我吹的曲子的名字。我当时真的是心里一惊，但还没等我开始疑心，你就说除了你弟弟当年练琴那一套说辞，我们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但从那之后，我也就记住了，你有一个学音乐的弟弟，而且应该是生死未卜。”
她又顿了一下，等大家消化自己的话，然后接着说：“我当时就问师母，那个‘小谷’全名叫什么，师母说这么多年了，她也想不起来全名叫什么，只记得叫小谷，我说师母，小谷老师是不是有个哥哥叫谷修平？师母说这个不知道，但是邢教授把话接上了，他说那个小谷老师的哥哥很有名，是个著名的犯罪心理学家，江大碎尸案就是他破的，于是，我一下就对上了，我问教授和师母，那个小谷老师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里？他们说小谷早就死了，十几年的前的时候越狱，在围捕中畏罪自杀了，还放了一把火自焚，搞得挺轰动的。”
“嗯……”谷修齐点点头，说道，“然后，你一听说是‘放火’这种死法，就联想到了黄宗盛之死，就觉得手法相同，之前的那可能也是替罪羊，真正的谷修齐可能还活着，然后你就让李晗帮你查了？”
文讷摇摇头：“没有，我考虑晗姐姐和你关系走的太近，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太高，如果我贸然让她调查你，我怕她会抵触，更怕她会先跟你说。”
谷修齐笑道：“你担心的还真有道理，所以说小文聪明啊，如果你直接让李晗查我，可能我早就知道了，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文讷说道：“那几天我总想先从别的方向查到线索，我拼命的想找到地下魔窟的另一个入口，而且……而且……”
她看了一眼卢振宇，略带羞涩地一笑：“我当时怕……怕卢兄误会我，就一直没跟你说。”
卢振宇一怔，笑道：“没跟我说什么？”
文讷抿嘴一笑：“君君你知道吧？就是我妈生日那天和你们坐一桌的那个……”
“哦，我知道，你闺蜜嘛。”
文讷笑道：“君君她……她一直想把他哥哥介绍给我，而且她哥哥确实在尝试着追我……他哥哥是公安局的，正好在天网系统这一块儿，我就让君君拜托她哥帮我查一下监控，看能不能查到我被绑架那天晚上出现在我家附近的嫌疑车辆。”
“噢！”卢振宇笑了，“原来如此，哈哈。”
他明白了，原来小文是怕自己吃醋，才遮遮掩掩的没告诉自己，不过卢振宇现在已经有绝对的信心了，自己的小文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便撬动的——无论是塔吉克斯坦总统家族的贵胄，还是近江的阔少，还是天网系统的小警察。
“那，查到没有？”他问道。
“还真查到了，”文讷说道，“其实也不是现查的，因为警方已经在案发后进行了视频监控排查，列出了十几辆有嫌疑的车，都是当晚案发时间段进出过纺织宿舍的外来车辆，而且经过走访，初步排除掉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只有几辆还没找到，要么是没拍到清晰车牌，要么是套牌。”
“套牌？”
文讷点头道：“对，套牌，而且只有一辆，就是黑色的三菱帕杰罗，只有这辆是套牌，而且我觉得从车型上看，也比较适合干绑架这种事。可是，警方一直没找到这辆车。”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那天，我先在江滩上找到了魔窟的第二个出入口，越发肯定了是这辆帕杰罗，因为这是辆纯正的越野车，适合在江滩那种地方行驶。”
文讷说到这儿，盯着谷修齐，冷冷地说道：“可就在那个时候，老师，你给我打电话了，你当时说的话，那种语气，让我觉得无路可逃了。我觉得如果不做一个了断的话，即便逃到天涯海角，早晚也是得成为你的猎物。”
谷修齐微笑道：“所以，你当时就让李晗帮你查我的历史了？”
文讷点点头：“不错，准确的说，就是查你的历史，但在当时我还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就是谷教授，我要查的只是你的弟弟，但我不知道谷修平的弟弟叫什么，于是猜测，应该不是叫修治，就是叫修齐吧。”
“聪明孩子。”
文讷继续说道：“上次，对门那个阿姨跟我们说过，你经常上超市，然后我就想……”
“谁？”谷修齐一怔，有些意外，“对门？她啥时候跟你们说的？”
文讷说道：“有一次我们去找你，你不在，对门阿姨说你去超市了。”
“哦……”谷修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什么，你接着说。”
文讷接着说道：“我想，你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不是坐轮椅就是拄拐的，肯定会减少不必要的外出，那么你经常去的地方，除了医院，应该就是超市了。如果你弟弟还活着，并且如果你们经常见面的话，那见面地点会在哪儿呢？不外乎医院附近，超市附近。貌似超市更合适，因为这儿不光有超市，还有很多的饭店、咖啡厅、休息区，而且人流量巨大，倒是个和人见面的好地方。”
谷修齐赞赏地点点头：“嗯，分析的有道理。”
文讷微笑道：“当然也有可能在医院，不过我暂时还不知道您经常去哪所医院，所以还是先查超市这边吧……现在我是知道了，你根本不去医院，你所谓的去医院的时候，大概都是在魔窟里消磨时间的吧？”
谷修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文讷接着说道：“我当时去家乐福下面的地下车库，只是打算碰碰运气，找找看有没有黑色的帕杰罗，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虽然车牌照和在我家附近出没的那辆不同，但车身特征符合，反正都是套牌车嘛，为了躲避追踪，经常更换牌照也是正常的，我就于是我问管理员大叔，这辆车是不是经常出现在这里？管理员告诉我，这辆车就在这里办了长期停放。然后我又抱着碰运气的想法，问管理员，之前有没有一辆白色宝马5系也在这里长期停放过，管理员人很好，直接帮我查了记录，果然，几年前真有一辆白色宝马也在这里办过长期停放，车牌号正是眉笔杀人案那天晚上出现在那里的套牌车，也就是后来被姜振海从黑市上买到手的那辆车。”
谷修齐感叹无比：“所以说啊，美貌是女孩子的通行证，也就是小文这副面孔的去问，人家能二话不说直接给她查记录，要是小卢，一准碰钉子，你信不信？”
文讷没接茬，接着说道：“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是报警好呢，还是找人在这里蹲守好呢？正在那时，我看到了晗姐姐，我知道她肯定是去找谷教授的，我白天刚让她查谷教授的弟弟，晚上她就来找谷教授了，我知道她肯定是想不通，先来跟谷教授谈这件事的，晗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了，我想，如果谷教授真的和他弟弟有来往，那她这么一说，岂不是打草惊蛇？于是我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跟她一起去找谷教授。”
文讷看了看谷修齐和卢振宇，微微一笑：“下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谷修齐问道：“不过……小文，你当初既然已经怀疑了我们兄弟俩可能有来往，那你是怎么敢只身前来的？你就不怕正好撞见我？或者说，撞见‘谷教授’的弟弟？”
文讷摇头叹道：“这个……确实有一点侥幸心理，当时想的是阻止晗姐姐那张大嘴巴，索性就跟她一起去，然后试探试探谷教授，至于撞见‘他弟弟’，我觉得可能性还真不大，因为我注意到，谷教授家对面新装了一个治安监控探头，而且探头正对着楼道，我想，像‘老师’那种谨慎小心、算无遗策的人，应该不会冒着被监控拍到的风险，回家跟他哥哥团聚吧？他们要见面，多半还是会在外面。”
谷修齐笑道：“你这也太侥幸了吧？你就不怕一进门，‘他弟弟’正坐在沙发上？”
文讷盯着他，微笑道：“难道你没注意到，那天我是让晗姐姐先进的门么？”
谷修齐恍然大悟，指点着文讷笑道：“小文啊小文！呵呵呵，没想到你是这种女孩啊！我说那天怎么李晗进来了，你还在外面磨磨蹭蹭的接电话，好半天才进，原来你是先让李晗进屋给你‘趟雷’了！你躲在外面，是不是准备一听到屋里有别人，然后拔腿就跑？”
文讷内疚的一笑：“想起来，还是觉得挺对不起晗姐姐的。”
谷修齐道：“那你就不怕中途‘我弟弟’突然来访？”
“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当时晗姐姐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你也坐回去接着喝酒了，所以我进来的时候，是我关的防盗门。”
“哦，那又如何？”
文讷道：“那你一定没听见，我顺手把防盗门的保险拧上了吧。”
谷修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当时确实有点酒酣耳热，真没注意到。如此一来，外面就算有钥匙也开不开了。不错，小文你很聪明。”
文讷说：“我当时也想过，老师擅长技术开锁，可是，谁去自己哥哥家会不敲门，而是技术开锁呢？我准备了，如果有人敲门，我就抢着去开门，先从猫眼看一下，如果感觉不对，就报警，就算外面真是老师，一扇防盗门足够暂时阻挡他，给我留出报警时间了，至于屋里面，就算谷教授是坏人，他不过是个坐轮椅的老头，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谷修齐点头道：“盘算得不错。可是你千算万算，毕竟没算到……”
“……没算到谷教授和他弟弟是同一个人。”文讷摇头叹息。
“不对啊，小文，”卢振宇说道，“你忘了他能在一分钟内捅开所有的防盗门了么？”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见罗生门
文讷看一眼卢振宇，苦笑道：“不会这么倒霉吧？他毕竟是来拜访哥哥的，又不是去作案的，不至于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作案工具吧？如果……如果真那样的话……”
她展颜一笑，打开马臀皮小手包，拿出一支精致的英吉沙折刀，一下推开——虽然没有大剑鱼那么大的尺寸，但也是寒光四射，锋利无比：“我当时带着它呢。”
谷修齐笑道：“怎么，你准备用这小铅笔刀和我搏斗么？”
“不，”文讷摇头说道，“不会用它来跟你搏斗，但我可以用它架在你那个坐轮椅大哥的脖子上，告诉你我已经报过警了，你可以逃走，但你只要敢过来一步，我就把你哥哥喉咙切开给你看，我想，但凡一个头脑正常的通缉犯，这时候都会选择逃跑吧。”
谷修齐和卢振宇都是一愣，相互看了看对方愕然的表情，都没想到这小姑娘关键时候这么狠辣野蛮，果然是血管里流着游牧民族的血液啊。
卢振宇心中嘀咕着：不知道小文是当时真这么打算的，还是事后嘴硬吹牛的？她明明是个软妹子啊！
谷修齐感叹道：“好吧，到现在我算是大致弄明白了……小文不愧是小文，小卢啊，呵呵，如果真娶了这么个老婆，可得要老老实实的啊，啊？哈哈哈……”
卢振宇看了一眼面带羞涩的文讷，嘻嘻笑道：“借您吉言。”
这句话一说，文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目光，脸更红了。
谷修齐笑道：“好吧，我会信守诺言的，我说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埋在我房子低下，一家人就得齐齐整整嘛，至于具体位置，现场指认的时候我会指给警方的。”
卢振宇问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谷修齐反问道：“你说呢？”
卢振宇猜测道：“都是你杀的？”
谷修齐往病床靠背上一靠，笑道：“小卢，小文，如果我说我没强奸华文昭，你们信不信？”
卢振宇和文讷惊愕地对视一眼，卢振宇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谷修齐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微笑，目光中有的只是阴冷，还有怨毒。
文讷吃惊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要说那个版本？就是你强奸了华文昭的那个？”
谷修齐阴恻恻地一笑：“当时我的身份是谷教授，我当然要把自己说的无辜一些了，既然你已经认定了色魔就是我弟弟，那我何乐而不为？我越把弟弟说的不堪，你就越会认定他是色魔，我越把哥哥说的善良，你就与不会怀疑到哥哥身上。”
卢振宇猜测道：“那……那你所谓的那个美国开诊所的儿子……”
谷修齐点点头：“就是谷修平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卢振宇和文讷悚然对视一眼，都明白他为什么毫不留情，连谷润田也不放过了。
谷修齐冷冷地说道：“我在大西北坐牢的时候，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出去后怎么杀掉他们一家三口，你们能想象那种感觉吗？你在坐着冤狱，你最爱的姑娘却和你哥哥搞在了一起，每天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是的，文昭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嫁给我哥哥的，我哥哥也不是为了救人一命才‘勇于接盘’的，他两个，根本就是一对狗男女！没错，在这件荒唐事中，做哥哥的更无耻，而做弟弟的，从头到尾都没做错过什么。”
文讷喃喃地说道：“那……黄红兰……”
谷修齐点点头：“没错，黄红兰更无耻，整件事中最无耻的就是这个女人……她并不是看到文昭和我要结婚才妒火攻心去诬陷我的，纯粹就是因为我们俩偷情被人撞破，而黄红兰把自己的名声放在了我的生命之上，告诉别人说我强奸她……”
卢振宇有些疑问：“那，你要杀也应该杀黄红兰啊！为什么放着黄红兰不杀，却去杀你哥哥嫂子全家呢？”
文讷突然惊呼道：“啊！难道黄红兰已经……那场大火中的骨灰会不会就是她？”
谷修齐微微一笑，摇摇头：“不，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而已，临时倒霉，被我选做了替死鬼，黄红兰么，她还活着。这种人，一死并不能清偿她的罪孽，我要让她像我一样，生不如死，在痛苦中度过漫长的后半生。”
文讷问道：“她在哪里？”
谷修齐神秘一笑：“首先，我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其次，你们已经见过她了。”
“啊！”卢振宇惊呼道，“她就是谢小曼的妈妈！”
谷修齐摇摇头，笑道：“你想象力也是够丰富，你觉得像么？人家老谢两口子恩爱无比，女儿也是漂亮争气，一家人这么幸福了这么多年了，你觉得如果她妈妈就是黄红兰，我会允许他们这么多年都这么幸福的过来么？”
“那你为什么要绑架谢小曼？”
谷修齐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无耻之极的笑容：“练舞蹈的，身材曼妙，可以解锁的姿势多。”
卢振宇盯着这个老变态，忍不住掰了两下指关节，强忍住揍他的冲动。
“好吧……”文讷问道，“你说我们已经见过黄红兰了，她还有一个女儿，那她是谁的妈妈？难道是范月瑶的妈妈？”
卢振宇一想，还真是，老两口流浪卖唱找女儿，确实够凄惨，应该够的上谷修齐心目中“生不如死”的标准了吧。
谷修齐笑道：“黄红兰么，其实一直就住在我对门……没错，就是你们说的那位‘对门阿姨’。”
“啊！”
即使是晴天霹雳炸在眼前，也不能让两个年轻人更惊骇了。
卢振宇愕然道：“可是，有没有搞错！为什么？”
谷修齐显然很欣赏这样的效果，他得意地笑道：“你们难道没发现，她总是在对门悄悄的观察我么？”
“发现了！”
文讷也问道：“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
谷修齐笑道：“开始不知道，最近几年，可能有些发觉了吧，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变化了，呵呵，对，就是带点那种怨妇看老情人的味道……但是，我知道她也不敢肯定，所以她一直在窥探我，用一切机会观察我。我知道她这种女人的心理，既怕我没死会报复他，又希望我没死，因为只要我还活着，就有可能满足她对初恋情人的那种幻想。”
卢振宇问道：“那她当初为什么要住到你哥哥家对门？难道她心里没数，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谷家的仇人了么？”
谷修齐笑道：“这是我们院领导给她分的房子，院领导当时也是知道我是冤枉的，我跟她谈恋爱的时候，没几个人不知道，她说我强奸她的时候，没几个相信的，但是没办法啊。所以后来在分房子的时候，领导大概是恶作剧心里吧，故意把她分到了我们家对门，是想让她下半辈子都过不自在吧。”
文讷点点头，又问道：“那么，她的女儿到底是谁？也是被你绑架的女生中的一个？”
谷修齐点点头：“是啊。”
“是哪一个？”
谷修齐道：“黄妙音。”
“黄妙音？”文讷忽然觉得这名字好熟。
卢振宇惊呼道：“啊！黄妙音！不就是死了的那一个……”
他一说，文讷也马上想起来了：黄妙音就是警方最早发现的那具尸体，也就是先前认为是被陆傲天奸杀的那个女生——体内还有陆傲天的精液。
卢振宇问道：“你就是为了报复她妈妈，才绑架的黄妙音，然后杀死她的？”
谷修齐摇摇头：“我是为了报复她妈妈才绑架的她，这个没错，可我本来并没打算杀她，还是那句话，一死了之太便宜了，我原打算让她女儿在下面永远给我当玩具的，我还打算不定期的拍一些黄妙音的照片啊、视频啊什么的，给她妈妈发过去欣赏欣赏的，后来觉得风险有点大，还是算了，说实在的，黄妙音这名字还真没起错，声音是挺好听的，尤其是她惨叫的时候。”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都是一阵不寒而栗。
卢振宇问道：“那……你为什么杀她？”
谷修齐轻描淡写说道：“破坏校规，几次三番试图逃跑，这个小文知道，试图逃跑记大过，记大过三次直接处死，校规是铁一般的纪律，没有商量，小文刚来不就记大过一次么。”
文讷咬着嘴唇，凝视着眼前这位“老师”，脸色慢慢变白，当初在魔窟里的那种绝望、压抑的感觉又上来了。
谷修齐摇头笑道：“不过也真怪不得黄妙音，要怪就怪她妈妈，当年太对不起我了，我也是把对她妈妈的恨转移到她身上了……我对其他女孩都挺好的，就是对黄妙音，虐待的太厉害，可能是小姑娘也觉得生不如死了吧，最后一心求死，我也就索性成全了她了。”
就连卢振宇也听得一阵毛骨悚然，过了半晌，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了，那陆傲天的精液，是怎么跑到黄妙音体内的呢？”
这句话一问出来，文讷也皱眉听着，这也是她想问的。
谷修齐笑道：“你们猜一猜？”
卢振宇皱眉不可思议道：“不会吧，难道你还为了嫁祸陆傲天，专门派了个人勾引陆傲天，把他的精液搞出来？”
谷修齐哈哈笑道：“我跟陆家无冤无仇，嫁的哪门子祸？告诉你们吧，我早就说过，真实世界的案子，根本没那么多戏剧性，很多事就这么发生了，要么是没道理的，要么是偶然的，要说陆傲天被我‘嫁祸’到了，那也只怪那小子平时作恶多端，老天借我的手惩罚他一回而已！”
卢振宇和文讷又对视一眼，都在想：老天惩罚陆傲天？什么意思？
谷修齐道：“你们也知道，我的‘地下女校’，里面的女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不断新陈代谢的，虽然速度很慢……每当有不服管教、反复逃跑的女生被处死，我都要补充新生。那么处死的女生尸体怎么处理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伪装成被奸杀的状态了。”
文讷点点头，明白了：“哦……于是你就在抛尸之前，往她们体内注入一些……嗯，精液。可是，那些……精液又是谁的呢？”
谷修齐笑道：“捡的。”
两人都愣了：“捡的？”
谷修齐点点头：“对，捡的，每当我要处死女生之前，就会去酒吧街、红灯区的那些小巷口、垃圾桶旁边，找寻那些刚丢弃的避孕套……我也不知道都是谁的，反正捡着谁的是谁的。”
文讷瞠目结舌道：“完全随机？”
谷修齐戏虐地对她笑道：“不随机，难道我还专门找人当着我面射出来？”
文讷脸一红，看了一眼卢振宇，卢振宇也看着她，两人同时点点头，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谷修平说是老天借他之手惩罚陆傲天呢！
陆傲天也够倒霉的，这么一份大奖都能让他撞上……
谷修齐笑道：“不过呢，你们两个也得感谢感谢我吧，要不是我捡到那小子的套子，那小子怎么会被抓进冤狱？老张又怎么会带着你们两个小孩一起探案？你们两个又怎么走到今天？我知道，小卢看小文肯定是一见钟情的，这个我有把握。小文看小卢么，呵呵，恐怕就是日久生情了，所以说啊，小卢，你得感谢我这个大媒人啊。”
卢振宇和文讷四目相对，都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来，此时此地，相对无言。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七十四章 恶魔的回忆
片刻的沉寂后，暗室囚禁恶魔的声音再度响起：“小文，该老师提问了。”
文讷深吸一口气道：“你还想问什么？”
谷修齐道：“小文，你为什么一定要和谷润田视频呢？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文讷矜持一笑，摇头道：“倒不是当时才看出来的，是早就看出破绽来了。”
“哦？”谷修齐有些意外。
文讷说道：“我查过谷修平的出入境记录，发现没有，不光谷修平的查不到，谷润田的也查不到，按理说，如果谷教授的儿子真的在美国，那每年至少得团聚一次吧，要么是谷教授去美国，要么是他儿子回中国，可是出入境管理局却没有这两人的有关记录，谷教授甚至连护照都没办过，而谷润田最后一次入境记录也在十年之前，此后就再没有他的出境记录，也护照过期也没更换过！”
谷修齐赞许地看着文讷，微笑道：“小文，你可以啊，连出入境记录都有本事查？我想，你应该没让李晗帮忙吧？凡是涉及到对我的调查，你对李晗都有戒备心吧？”
文讷不置可否，淡然道：“这种小事不需劳烦晗姐姐，我也有自己的关系网。”
谷修齐点头笑道：“也是，一般你这种大小姐都有一个闺蜜圈的，里面也都是富二代，甚至是官二代吧。”
文讷说道：“我有个朋友，她爸爸是海关的领导，她本人在出入境管理局上班，查些东西还是比较方便的。”
然后她对卢振宇说道：“就是童童姐，就是那天吃饭坐在君君旁边的那个有点胖的女生，以前是我表姐的同学。”
谷修齐笑道：“果然如此，你是不是当时就怀疑，已经没有谷润田这么一个人了？”
“那倒还没有，”文讷摇头说道，“当时还没想得这么黑暗，我当时怀疑的是，难道是谷润田早就回国发展了，因为家庭矛盾之类不跟谷教授在一个城市？可是，谷教授为什么要对别人撒谎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虚荣心，怕别人笑话自己的儿子没在美国站住脚吗？加上当时你说如果你弟弟活着，肯定已经去美国跟谷润田在一起了，我当时知道肯定是谎话，因为当天在江滩上我还接到了‘老师’的电话，他肯定在附近窥探我，于是我就想用跟谷润田视频，来跟你施加一点压力，看看你会不会犯什么错误，没想到，你立刻就绷不住了，几乎立刻就撕下了伪装面具。”
谷修齐笑道：“老师并不是绷不住了，听到你坚持要和谷润田视频，然后还要他的账号，我就知道这个秘密被你揭开只是时间问题了，小文你知道吧，你当时不该跟我要谷润田的facetime账号的，假如你当时只是说不视频了，直接告辞离开，我都未必会对你怎么样，可你接下来又跟我要他的视频账号，我就知道你已经相当有把握了，再放你走，就太危险了，是对我自身安全的不负责。”
文讷点点头：“嗯，于是你接下来就装作要抽烟却点不着火，让李晗帮你点烟，先对她下手了。”
谷修齐摇头叹道：“如果当时只有你一个，我连这点把戏也不需要，但李晗毕竟是个警察，虽然是文职，也学过一些散打擒拿什么的，当然了，我肯定制得住她，但没把握同时控制你们两个，特别是小文你又那么机灵，如果你发现丝毫端倪，开门就跑，那我一个老人家总不能追到大街上抓你吧，再说门外装了摄像头我也不是不知道。”
卢振宇忍不住了，问了一个埋藏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代替真正的谷教授的？你是又怎么代替成功的？难道这么多年就没人看出来吗？”
这显然是谷修齐的“得意之作”，他也没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小文刚才说了，谷润田最后的入境记录在十年前，没错，我就是十年前把他们一家三口都杀掉的，不过，我本来只是想报仇，然后就远走高飞的，开始并没打算替代他。”
谷修齐接着说道：“本来呢，我是打算直接干掉这两个大人的，但是考虑到留润田一个孩子活着太残忍，所以我改变了计划，打算来个一锅烩，谷润田那时候在美国读高中，我等了他半年，这半年一直监视着谷修平和文昭的生活，这是无心插柳之举，后来派上很大用场，我一直监听他们家电话，终于听到谷润田放假回家的消息，孩子大了，不用人接，从机场直接打车回家，我知道，这一天终于到了。”
“头一天晚上，我去拜访了谷修平和文昭，对于我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这两人无比震惊，谷修平借口切水果，其实是去打电话报警，我亲眼看到他拨打了110，我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一针扎在他脖子上，当然了，电话线我已经切断，他根本报不了警，文昭听到动静跑过来，我也给了她一针，小文你懂得，是我亲自配的失能剂。”
文讷一阵恶寒，已经猜到后面将要发生什么。
“我把这两个人拖进卧室，把谷修平放在椅子上，把文昭摆在床上，当着他的面，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着，脸微微扬起，微眯着眼睛，露出情不自禁的微笑，好像仍然在陶醉于当时的感觉：“我到今天都记得谷修平当时脸上的表情，那么的痛苦，那么的扭曲……哈哈哈，可惜，这一刻来得太迟了，他说我尽可以杀他，但请我放过文昭，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用绳子把他勒死了，文昭就在旁边哭喊，她说要下去陪修平，请我把她也杀死，我当时还真有这个打算，可是，却还真下不了手……”
“可能是当时她哭喊的声音太大了，邻居来按门铃，在外面问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大概他以为里面在吵架吧。当时我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也不知怎么的冒出一个馊主意，就先把文昭的嘴巴堵上，然后找出谷修平的衣服穿上，带上他的花镜，拄着他的拐杖，当时他已经患有严重的强直性脊柱炎，走路已经需要拄拐了，我装扮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还算比较像，大晚上黑灯瞎火估计分辨不清楚，就算那个邻居看出破绽，我大不了把他也干掉，然后跑路就是。”
说到这里，谷修齐摇摇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不得不说，老天爷刻意安排我替代谷修平啊……我打开门，正好走廊灯也亮了，那可根本不是黑灯瞎火，而是灯火通明，那个邻居揽着我的肩膀，一番劝慰，什么你两口子都是知识分子，有话好好说，嫂子那么贤惠，你得让着她什么的，一通哔哔，等关上门回屋，我一身冷汗把衬衣都湿透了，但是我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这时候我突然有个想法，想玩一把心跳，于是到卫生间里试了一把易容术，这是我在大西北蹲监狱的收获之一，是跟一个老贼学的，说起来这门手艺要是能发扬光大，我也算是非遗文化传人了，易容术古来有之，并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青年变成老人，男人变成女人，主要靠模仿动作表情和眼神，化妆只是辅助，扯远了，总之我用文昭的化妆品勉强对付了一下，自我感觉很成功，这也不奇怪，毕竟我们本来就是同胞兄弟嘛。”
“到了第二天早晨，我刚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儿，门铃响了，我知道谷润田回来了。我从猫眼看了下，确定只有他一个人才开门，谷润田冲进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喊我爸爸，亲热的不得了，那一刻我几乎下不了手……如果这一切是我的该多好啊，然后我问他吃饭了么，累不累什么的，他回答起来也是毫无异样，然后问我说妈妈呢？我往卧室里一指，这缺心眼孩子喊着妈妈就跑进去了，突然看到他妈妈赤着身子被绑在床上还堵着嘴，顿时石化，还没等他回头，我在后面一锤子下去，就是马加爵用的那种锤子，你懂的，润田没有任何痛苦折磨立刻就下去陪他真正的爸爸去了。”
“干掉了这爷俩，我当时突然有种想法，就是能不能找个隐秘的地方，把文昭关起来，永远据为己有，可是文昭亲眼看着丈夫和儿子被我活活杀死，这时候已经和疯子没什么区别了，又哭又笑，不然就是瞪着天花板，一声不吭……我当时很想把她留下的，一直留了她两天，对她极尽温柔，倾诉多年的思念之情，可她就像具尸体一样，而且连水也不喝……没办法，我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结束她的痛苦，对于我的女神，当然不能用绳索和锤子，我给她特地调配了一针，能让人失去心力衰竭，安静的死去……文昭走的时候，脸上竟然还有笑容。”
说到这里，谷修齐神采飞扬，因为说话太多，嘴角泛起白沫，脸上闪耀着一股邪恶的光辉。
文讷和卢振宇呆呆地听着这个恶魔津津有味地回忆着当年的变态暴行，只觉得手脚冰冷，连呼吸都困难了。
两人艰难地对视一眼，都一阵深深的恐惧，他们原先只知道他们的对手是个色魔，充其量是个喜欢音乐、有品位的色魔而已，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头心灵扭曲变态到极点的嗜血野兽！
两人都是一阵后怕：还好最后赢了，否则的话……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藏的财富
谷修齐饶有兴趣的欣赏了一会儿两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很是满足，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一只凶残的大灰狼在恶意满满的恫吓着两只小白兔，只不过这只大灰狼的两条爪子都被废了，脚上还戴着镣铐，已经再无能力伤害别人。
“我当时大可以直接远走高飞的，但是我不甘心！”谷修齐继续讲故事，“你们应该知道的，我们谷家不同寻常，解放前的江东实业银行，第一大股东是南泰龚家，第二大股东就是我们谷家了，我的祖父家产巨万，我父亲打小就是阔少小开，锦衣玉食，即便是解放后公私合营了，政治运动了，我们家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1980年落实政策后，光是文革期间查抄的黄金白银按照当年的牌价，也就是黄金每两折合人民币九十二块三毛，白银是每克三分钱，那样谷家都拿到了十万元，还有数不清的字画古玩。”
谈到巨额财产，谷修齐的表情变得狠辣而贪婪，他侃侃而谈道：“我是小儿子，家产都是被老大掌握着的，再加上我坐了十年牢，家族的经济情况不太掌握，就眼前看到的，可谓寒酸之极，这很不对劲，谷修平不是那种骄奢淫逸的人，他不可能把钱都败光，这些都是假象！”
“谷修平是提前病退，文昭据说和院领导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很早就辞职了，专门相夫教子，如果没钱，她能放弃这份稳当又体面的工作？而且他们的儿子上的是国际学校，每年学费几十万那种，美国留学花费不菲，据说他们还给儿子在美国买了房子，所以他们肯定是把钱藏在什么地方了，我翻箱倒柜，找了好久，你知道我是做过职业大盗的人，居然都没翻出来什么钱，他们两人的存折上余额很少……总之我在他们家耽搁了好几天，这些天里我随时警惕着，准备夺路而逃，但是从来没人登门拜访，电话都没有一个，期间我扮成谷修平出去吃饭，因为前面监视了他半年，所以我很会学他走路说话的方式，邻居见到我，当然不会怀疑，也都打个招呼而已，连聊天都很少，可见他们家人和邻居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卢振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道：“那文昭的家里人和谷润田的同学没打电话来么？”
谷修齐说：“文昭当初执意要嫁给大自己十几岁的谷修平，和家里人是闹翻的，断绝关系几十年，而且她是四川人，老家在汶川……”
文讷意识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果然，谷修齐说：“所以呢，零八年之后，文昭家里就没人了，这两口子性格淡漠，和邻居、同事的交往极少，当儿子的也是如此，孤僻内向，那些日子就没有同学给他打电话，所以我很放心，耐心的寻找本该属于我的财富。”
“你找到了。”文讷说，“这些珍贵的藏书都是你哥哥的藏品。”
谷修齐点点头：“没错，我虽然是个大盗，但是现在的商人和官员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我进他们家之后，就没见过谁家里有藏书的，他们只认金条美钞人民币，偶尔收藏个艺术品，也是黄金毛主席像之类，所以我一时之间没意识到，后来闲来无聊，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欣赏，我就明白了，谷修平这个书呆子，把钱都用在这上面了。”
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说：“书架上有很多古书，我上网查了一下，居然有几本是宋版书！当时我查到宋版书非常值钱，但是我守着这一大堆宋版书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也不是古董圈内人，也不知道怎么变现，只能先放在那里，继续找，很快，我又发现了不少书画卷轴和瓷器，可还是那个问题，不好变现，我就像守着金饭碗的乞丐，那个滋味啊……”
谷修齐眯起眼睛，回忆着他获取财富时的快乐，忽然又咬牙切齿，进入刻骨仇恨中：“我在大西北蹲监狱的时候，不见他们花钱打点让我少受点苦，反而把巨量的财产都用来风花雪月，买他妈的宋版古籍！”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凶光毕露，想到这是个杀人如喝水的恶魔，文讷不禁往后退了退，卢振宇一把揽住她，对谷修齐怒目而视，文讷感觉安全了，问道：“那么，你维持地下女校的经费，就是变卖这些宋版古籍来的了？”
谷修齐瞬间恢复了温文尔雅的面目，笑道：“那倒不是，我怎么说也是谷家的子孙，书香门第出身，对于这些东西，骨子里也是喜爱的，我欣赏过之后就舍不得变卖了，至于地下女校的运营经费，那是我从别的方面搞来的，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大盗哦，不比那个路老师差。”
文讷奇道：“那么……你就这么冒充谷教授，一直冒充下来了？一直没被识破？”
谷修齐笑道：“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没事就看书，谷修平那些心理学方面的书，我都通读了的，作为一个罪犯，我似乎比谷修平更适合研究这个，不过有两次差点露馅，一次是电视台准备做一个江大谋杀案的宣传片，省厅宣传处有个小姑娘，陪着记者来采访我，我也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能力，就没推辞，那小姑娘喜欢刨根问底，没事就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差点露馅，还好遮掩过去了，最后那片子因为涉及到社会影响，根本就没播出，要是在电视上播了，肯定有不少之前认识谷修平的看出破绽来。”
文讷问道：“那个省厅宣传处的小姑娘……”
谷修齐笑道：“没错，就是李晗，我挺喜欢她的活泼劲儿，教了她一些东西，她也很尊重我，经常过来找我这个老教授聊天……那时候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地下工事，已经在里面养了两三个小女生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辅导员’，小文见过的，她是我的第一个‘学生’，当时我有过考虑，是不是把李晗也收纳进来，充实一下我的学校，后来犹豫再三，还是没下定决心，这小丫头是警察不说，她家里在警界也很有背景，她爷爷、她爸爸，都是门生满天下的警界大拿，她要是失踪了，少不得查到我这儿，我假扮谷修平，平时没人来关心还好，一旦认真查起来，肯定露馅，于是，我放了小晗一马，只要她能经常来陪我说说话，聊聊天，我也很开心了，再说那时候，我手里的女生越来越多，足够我享用的了，也不缺她一个。”
他摇摇头叹道：“说起来，我绑架第一个女生还真不是学音乐的，而是学医的，我主要是看中她那种气质，有点像当年的文昭……但是抓回去发现，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唉，这种心态就有点像收藏，你一旦‘入坑’之后，就难以上岸了，总觉得手里的这一件还不完美，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心中完美的藏品，永远是下一件……”
文讷听得不寒而栗，半晌才问道：“假如你没落网，假如你的魔窟一直没被发现，你就会一直‘收藏’下去？”
谷修齐笑道：“应该不会吧，后来不是‘收藏’到了你么？假如你们家没有那么大背景，整的动省厅成立专案组挂牌督办，假如小卢没猜出我的‘女校’就在游乐场下面，没有想出敲山震虎这个计策的话，我也不会把你送出去，更不会最后下决心放弃那个地方。那样的话，有小文在那下面，我就心满意足了……再加上我年纪也越来越大，我也准备收手了，对了，我以前不是跟你讲过这个道理么？”
尽管病房里有暖气，但文讷此刻还是觉得浑身阴冷，禁不住抚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卢振宇问道：“对了，当时出动挖机敲山震虎的时候，你在下面吗？”
谷修齐点点头：“在。”
“那你是怎么知道金天鹅的人去你家了呢？还给李晗打电话？”
谷修齐笑道：“事到如今，这些细枝末节我也不准备藏着掖着了……你让刑警队的人检查的再仔细一些吧，我家门口走廊上，有一个针孔摄像机，无论谁来我家敲门找我，就算我不在家，也能知道。”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恍然大悟。文讷突然问道：“不对啊，那你在地下，是怎么收的到信号的呢？”
谷修齐微微一笑：“这就是一根天线的事，和通风管道一起伸出来的，伪装成游乐场城堡烟囱的，对于动手能力超强的老师来说，这根本不是个事儿。”
卢振宇问道：“动手能力超强？那你还是个黑客喽？”
谷修齐一怔：“黑客？”
他随即反应过来了，笑道：“你是想问那个行车记录仪云备份是吧？呵呵，这事儿太简单了，哪用的着黑客那么复杂……我事先录了一份假的行车记录仪录音，当天夜里去租车公司，直接开锁进去，打开电脑，找到行车记录仪备份，然后把我的那一份拷进去，替换一下就行了。他们的那些备份录音都是按照车牌号排列的，很好找。”
卢振宇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人家开锁高手这里根本不是个事儿。
文讷盯着谷修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老师，我想问你，那天晚上到我家绑架我的人，到底是谁？是黄宗盛，还是你？”
谷修齐微笑着，悠然说道：“当然是我。”
说着，还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文讷。
文讷当然明白他这暧昧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强忍着心中的羞愤，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他会更得意……
她用眼神制止住想要杀人的卢振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点头，微笑道：“老师，那黄宗盛当时在干什么？”
谷修齐笑道：“我想想啊……哦，黄宗盛应该已经按照我的指令，开车前去游乐场那边了。”
文讷皱眉道：“为什么？既然你亲自出马绑架我，为什么还要把黄宗盛叫过来？”
谷修齐笑道：“黄宗盛只是个可怜虫而已，他甚至不知道我把他叫过来走这一趟是干什么，他甚至不知道你在纺织宿舍住，他只是被我电话遥控着，跑了一遍和我相同的路线而已。我让他去租车，然后按照我给定的路线走一遍，这顶替罪羊的帽子他就摘不掉了。就这么简单。”
卢振宇和文讷此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黄宗盛不光是替死鬼，还早就被谷修齐设计成了替罪羊！怪不得之前“谷教授”一步步引着他们往黄宗盛那个方向去调查呢。
文讷现在才突然意识到，黄宗盛并不是个大奸大恶的人，甚至根本算不上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有些风流的帅大叔而已！只是当年失手误杀和他有瓜葛的一个女人，正好被开车经过的谷修齐看到，然后就被谷修齐控制操纵，最后成为替死鬼，烧得尸骨全无而已……
“对了小文，”谷修齐说道，“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来，过来帮个忙，帮我把前胸扣子解开。”
文讷和卢振宇同时瞪着他说道：“干嘛？”
谷修齐笑道：“没别的意思，不害你……你看我都这样了，还能把你怎么着？照我说的做，给你看一样东西。”
文讷将信将疑地看看他，又望了一眼卢振宇，卢振宇说道：“看什么？你要解扣子，我开帮你解。”
谷修齐摇头笑道：“好好好，也行。”
卢振宇凑过去，按照要求揭开了他的前胸口子，露出了谷修齐的胸膛。
“怎么了？”卢振宇问道，这看着没啥特别的啊，既没有伤疤，也没有纹身。
文讷很好奇，也凑过来看，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惊呼一声，捂着嘴巴，抬头望着谷修齐。
谷修齐点点头，笑道：“看到了吧小文？凡事不能想当然，这世界上的事多数时候跟你想象的都不一样。尤其是查案子，想当然，是要吃大亏的。”
卢振宇还没反应过来，望着文讷奇道：“怎么回事？”
文讷喃喃地说道：“他……他的胸口也没有黑痣……”
卢振宇也惊呼一声，赶紧再凑过去看，果然没有！
“你的黑痣是……是假的！”
谷修齐微微一笑，点点头：“没错，是假的。这就算是老师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吧。”
文讷眨眨眼，露出姜还是老的辣的表情，接着问道：“那另一次差点露馅是什么时候？”
谷修齐说：“就是我埋他们一家三口人的时候。”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最重要一家人齐齐整整
虽然已经知道谷教授一家人都埋在大家经常去的屋子下面，但听到具体细节的时候，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谷修齐说道：“我杀他们一家的时候是十二月份，我记得近江那年冬天特别冷，咱们这边又没有暖气，所以我刻意不开空调，就是怕尸体腐烂发臭，为了安全起见，我还特地买了一台冰柜。”
卢振宇道：“为什么你不把他们运出去，直接丢到江里？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谷修齐居然露出一丝慈祥温馨的神色，他充满深情道：“你们小年轻啊，没有家庭和亲人的概念，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所以我希望他们三个人陪着我，一家人最重要齐齐整整嘛。”
卢振宇一阵恶寒，摆摆手示意谷修齐继续往下说。
“虽然有冰柜，也保存不了太久，我想到在旧社会的时候，地主为了躲避战乱洗劫，会把财产埋藏在自家屋里的地下，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你住的那栋楼房是五十年代采用苏联图纸的专家楼，使用了很充足的混凝土，打开地面并不容易，我想埋三个人需要的空间不算小，这个过程中你会发出很大的噪音，这个过程引起了邻居们的怀疑，导致你差点露馅，对么？”文讷问道。
谷修齐赞许的颔首：“小文就是聪明，我买了各种工具，包括水钻打孔机和电锤，先把木地板给拆了，你知道这种老式的房子木地板下面都是带龙骨的，拆起来动静不算小，立刻就引起了一些邻居的关注，他们来敲门，问我怎么搞起了装修，我索性将计就计，就说我打算重新装修一下房子，把他们哄走之后，当天夜里我就出去，化妆成装修工人第二天再来，正大光明的用电锤把混凝土砸开了，因为噪音太大，邻居们还挺有意见，组团来抗议，我不开门，在门后面用谷修平的语气和他们吵架，闹得有些不愉快，不过知识分子毕竟脸皮薄，犯不上为这个撕破脸，忍了几天也就过去了。”
文讷出言讥讽：“如果碰上较真的人，你就完了，人家报警，再来个有经验的警察，三言两句你就暴露了。”
谷修齐笑道：“人生没有如果，再说了，即便暴露，也不过多添几条人命而已。”
“好了，你继续说。”卢振宇道，“小文，你不要打断他。”
“装修花了很长时间，因为用了水钻打孔机，屋子里到处是水，那些五十年代的陈年老地板也损坏的很多，我不得不采购新的地板，又不能真的找装修工人，为了这个，我特地学了室内装修哩，我给他们三个人挖了墓穴，平平的，浅浅的，刚够人体平躺下，就这样还是挖出很多渣土，光是清运渣土就用了我很长时间，我买了一些水泥，把尸体封在凝固的水泥块里，就在客厅的下面。”
卢振宇和文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以想象这样一个魔鬼，平日里竟然装扮的如此睿智慈祥，实在是匪夷所思。
一阵沉默后，文讷再次问道：“后来你就对外宣称，文昭陪孩子去美国读书了，反正她已经没有单位，也没有亲戚，所以没人追究下落，你就不断地制造着妻儿在美国的假象，直到有一天，你说文昭在美国遇车祸去世了，当然，也不会有人追查事实，你白天扮演谷修平，晚上就恢复本来面目，变身为游走在罪恶深渊里的魔鬼。”
谷修齐已经不在意什么互相问一个问题的游戏规则，他眉毛挑起，兴致勃勃道：“是这样，我那时候才四十出头，正是生龙活虎的年龄，岂能闷在家里，我经常出来寻找猎物，搜集经费，建立我的后宫，地下工事的图纸就是我在一次行窃的过程中的收获，我灵机一动，决定将这个地方建设成我的地下王国，后来有一天，我发现对门住的竟然是黄红兰！这简直是老天赐给我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杀了她那么简单，我要慢慢的折磨她，她那个单亲女儿黄妙音，偶尔会来探望母亲，在外面遇到也会礼貌的喊我谷伯伯，我掌握了她来这里的时间规律，在一个夜晚绑了她，然后每天欣赏黄红兰的绝望和悲伤，何尝不是人生一大美事啊，哈哈哈。”
文讷站起来说：“卢兄，我实在受不了啦，我要走了。”
卢振宇也受不了恶魔的狂笑，紧跟着站起来说：“谷修齐，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谷修齐盯着他俩，从狂笑变成狞笑，进而变成冷笑：“小文，你信不信老师还能出来，不管你在哪里，老师都能再把你抓走。”
文讷咬了咬嘴唇，挺胸昂头道：“你别想吓唬我，我才不怕你。”
卢振宇也说道：“谷修齐，你别做梦了，把头洗洗，等着挨枪子吧，咱们走。”
两人走出病房，并排靠在墙上喘着气，刚才简直就是在和恶魔较量，谷修齐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简直让人怀疑他是邪灵附身。
“卢兄，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再次越狱啊。”文讷怯生生的问道。
卢振宇拍拍文讷的脑袋，一脸宠溺：“他就算真的出来，我就把他剩下的眼睛也戳瞎。”
张大队走过来和他俩握手表示感谢，让负责看守谷修齐的刑警进病房盯着点，然后说你们放心，对这种高智商的罪犯，还真不能不防着点，除了屋内的摄像头，必须专人24小时贴身盯着他，另外配备了五名持枪特警，万一有突发事件，特警得到授权可以直接将其击毙。
刚才的对话，已经录入视频作为警方的口供，想必谷修齐也是知道的，他就是好面子才不愿交代，通过这种方式来认罪。
卢振宇和文讷出了医院，沐浴着阳光，终于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
“卢兄，我想去看看现场。”文讷突然说。
卢振宇有些迟疑，担心文讷故地重游受到刺激。
“放心，我胆子没这么小，我只是想祭奠一下真正的谷教授一家，我总觉得，我们能抓到真凶，冥冥中谷教授在帮我们。”
“那就去。”卢振宇当即跑去开车，两人开着小红马一路来到财富广场附近，只见谷教授家所在的那片区域已经再度围上了彩条布，挖掘机轰隆隆，一片拆迁景象。
“没想到陆刚这么迫不及待。”文讷说，“协议墨迹未干就撕毁了，原本替大家出头的谷教授竟然是个恶魔杀人犯，这对邻居们的打击太大，也没人能抗衡金天鹅，匆匆几天之内，这里就搬空了，走，咱们进去看看吧，如果现在不看，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两人走进拆迁现场，只见楼宇上喷满了大大的“拆”字，一些楼房已经在施工阶段，挖掘机从上面挖起，将六层楼房拆成一片废墟，隐约可见破损的窗户内挂着的年历，明星海报，丢弃的各种杂物。
谷教授所在的那栋楼，也已经人去楼空，对面的黄红兰家里大门敞开着，一片狼藉，卢振宇和文讷走了进去，室内已经搬空了，在一间小卧室的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纸，是高中时期的黄妙音参加歌咏比赛的奖状。
两人无言地看着这一切，谷修齐和黄红兰这一对魔鬼，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卢振宇回身，走到谷教授家门口，见门上依然贴着封条，刚要撕开封条，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
文讷回头看去，竟然是李晗，那天案发之后，他们就没见过李晗，电话微信也不通，可以想象李晗受到的心理创伤有多么巨大，不过现在看起来，女神探已经恢复了斗志，一身警服飒爽英姿，阳光从背后撒来，给她镶上一层金边。
“晗姐姐！”文讷扑了过去，和李晗紧紧拥抱，两人腻了好一阵子，李晗才说：“待会儿刑警会带凶手来指认现场，别动封条。”
“咱们是心里灵犀啊，都来见证这个冤魂重见天日的一幕，我就知道警方会雷厉风行的，不然这里就拆成平地了，再见那个恶魔你肯定不怕的，我知道晗姐姐最勇敢了。”文讷说。
李晗用地的点头：“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阳光下没有罪恶的容身之所！”
三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听到警笛声声传来，一队警车驶来，警察们先将闲杂人等全部赶走，记者更是别想混进来，只保留必须的工程操作人员和警方的人员，卢振宇他们三个作为内部人士得以留下观看，这也是应金天鹅的要求而为，如果地块里掘出凶案尸体的新闻曝光，对于地产的价值会有所影响。
谷修齐就在其中一辆救护车上，不过照顾他的不是护士，而是荷枪实弹的特警，警察押着谷修齐一路走来，脚镣在地上拖拉着，大冷的天就给他穿了一双棉拖鞋，想必也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安总队亲临现场，他带人押着谷修齐进了屋子，让他指认现场，谷修齐微笑着说：“我不都已经说了么，你们挖就是，挖出来我再指认。”
安犁天让人动工，一辆挖掘机进场，巨大的铲子将墙壁砸出一个大洞来，在客厅地上乱扒一气，把地板抓的乱七八糟，文讷探头张望，生怕那些昂贵的字画古籍毁于一旦，但她发现，谷家的东西基本上也搬空了。
地板和龙骨砸开之后，工人们上场了，用四台电锤在地上凿，但是将客厅的地面全部挖开了，也没找到任何所谓的藏着尸体的混凝土块。

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一百七十七章 欲望之街
似乎大家都被谷修齐耍了，安犁天愠怒了，而始作俑者一脸戏谑的笑意道：“别停啊，继续，不是还有几间屋么。”
几个刑警气的当场就想给谷修齐上手段，但是对于这种恶性变态杀人犯，普通的手段根本没用，反而会让他得意忘形，安犁天铁青着脸，让工人挖厨房的地面。
这回有了效果，很快钻头就碰到了质地不同的混凝土块，起出来是一个一米八几长度，一人宽的混凝土块，但也只能藏一个人。
安犁天继续下命令：“挖卧室。”
工人又是一阵忙碌，从卧室地下起出一个不到一米七长度的混凝土块。
所有目光集中在安犁天身上，等他继续发话。
安犁天说：“不用挖了，就这两个了。”
刑警把谷修齐拉过来，让他指认，这个恶魔依然是满脸冷笑，大大咧咧的在镜头下承认：“是我做的，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在厨房和卧室的，又是怎么猜到只有两个的。”
安犁天道：“你哥哥是个文人，最不喜欢和厨房油烟打交道，书房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所以你绝对不会让他和他最心爱的书埋在一起，哪怕死了也不行，至于卧室的那具，看长度就知道是文昭，你睡觉的时候也要让文昭的魂魄陪着你，至于谷润田，我不知道他埋在哪里，但我肯定他没埋在这里，你这种人渣，是不会让他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哪怕是死后。”
谷修齐邪恶的笑了：“安总队到底是老刑侦，有两把刷子，可惜啊，我不是败在你手里，而是败给那几个小年轻了，对了，李晗这孩子资质不错，可以考虑考虑调去当刑警。”
安犁天道：“那就不劳你操心了，带走。”
警方取了所有的证据后也撤走了，这片地方彻底成了废墟，待到卢振宇烧了一大包冥币后，大批挖掘机再次进场，轰鸣声中墙倒屋塌，一片烟尘，卢振宇他们站的远远地，唏嘘不已。
“你们说，谷修齐会枪毙么？”文讷问道。
“当然，他十恶不赦，必须死刑。”李晗答道。
“那谷教授留下的宋版书和古玩花瓶怎么办？”文讷忧心忡忡，原来担心的是这个。
“当然是上缴国家。”卢振宇大声道，起风了，没被焚化的冥币碎片漫天飞舞。
“我想去看看谢小曼。”文讷看着远处那栋楼说道。
……
再见谢小曼是在黑胶唱片里，黄宗胜死后，他的遗嘱自动公布，原来此前他就考虑到可能会被人害死，预先留下遗嘱给律师，黄祎没有太多财产，青藤公寓的房子是租的，唱片店也是租的，他把这些东西全部留给了谢小曼。
经历了一场生死劫的谢小曼更清瘦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透着坚韧不拔，她剪了更短的头发，素面朝天，在店内忙碌着，没了近江李宗盛的名声加持，店里客人不多，冷清的很，看到故人来访，谢小曼很大方的接待了他们，大家坐在一起，在忧伤的背景音乐声中谈起了黄宗胜。
“宗盛是个好人，只是太多情了些，不过他留给我这爿店也够我维持生活的了，我会永远念着他。”谢小曼一边给大家倒茶，不时不时看着远处，文讷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过去，那边墙上挂着的是黄宗胜的黑白艺术照，音容宛在，潇洒风流。
离开唱片店的时候，他们发现门前多了几束花，想必是黄祎的粉丝经常来此缅怀她们心中永远的宗盛。
晚饭是在丁海的私房菜馆吃的，当初的探案组合早已名存实亡，现在随着案件水落石出自动解体，但大家情谊还在，秦琴的心理恢复做的不错，和丁海小两口过着幸福的生活。
席间他们谈到了范月瑶，卢振宇身为记者消息最为灵通，他说：“范月瑶一家团聚，她父母也不再卖唱寻女了，陪女儿回家乡隐居，等过几年心理伤痕抚平了，也许会找个人嫁了吧。”
文讷说：“我听说老两口给北泰晚报社送了好大一面锦旗，他们觉得女儿能得救，张洪祥同志功不可没。”
卢振宇说：“可不，张哥可嘚瑟了一阵，不过领导说这案子影响太恶劣，不让扩大宣传，低调的报道了一下下就过去了。”
丁海说：“对了，像范月瑶这样的受害者，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让那个恶魔赔偿经济损失。”
李晗说道：“那当然，实际上很多受害者都提起了诉讼，不过在法律上还有些障碍，那些财产按说都是谷修平的，而不是谷修齐的，即便是亲属之间存在继承关系，但杀害亲属可是自动取消继承权的，现在只能把那些财产区别对待，如果是谷家的祖产，就可以拿来赔偿了。”
卢振宇说：“我觉得谷修齐还有自己的财产，比如那辆三菱帕杰罗，要是能论功行赏，把那车奖励给我就好了。”
文讷在下面踢了他一脚，意思是说这种犯罪的工具车你也敢要。
李晗说：“那也是赃车，要没收的，警方在财富大厦上面倒是找到了谷修齐的巢穴之一，那个位置正好可以俯瞰谷教授家，是个装潢华丽的大房间，里面藏着好多法国红酒，各种乐器，穷奢极欲，和下面那个家截然相反，当然，还有他的作案工具，变声器，笔记本电脑，面具，化学药剂，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望远镜，想必他经常在窗口俯视下面。”
虽然开着暖气，吃着火锅，大家还是觉得一阵寒意掠过心头。
“对了，黄红兰去哪里了？我还想采访她一下。”卢振宇说。
文讷撇嘴道：“我看你是想在黄红兰伤口上撒盐吧，她虽然是加害者，但受到的惩罚已经超过了应得到的教训，我看还是别去打扰了。”
李晗也说：“我们警方去找过她，希望黄红兰能作为证人出庭，但她拒绝了，听说这个人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有点万念俱灰的意思，她早年结婚离婚好几次，按照单位领导的话说，作风不大正派，她只生了一个女儿跟她姓黄，叫黄妙音，也就是那个被害者了，我估计，她女儿死后，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对门的老谷了，得知老谷居然是真凶，她最后的精神寄托一旦崩溃，而且是爆炸了，所以她也快疯掉了，我也不建议去打扰她，她这个状态活不了太久了。”
一阵沉默，文讷道：“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年谷修齐没有被黄红兰诬告，那会怎么发展下去，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卢振宇说：“不会，这种人的恶是骨子里的，你别忘了他们生在什么年代，从小潜移默化的受到那个疯狂年代的毒害，道德崩塌到了最低限，倒地讹人的老太，只顾自己的广场舞大妈，不都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么，所以即便没有诬告的事情，也会有其他诱因导致谷修齐沦为一个罪犯，我深信不疑。”
文讷正色道：“没想到卢兄的思想如此深邃。”
李晗说：“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说说元旦长假去哪里玩吧。”
文讷略带羞涩道：“我答应卢兄了，元旦去江北他家里做客，看看宅男的卧室是什么样子的。”
李晗嘻嘻笑道：“卢振宇可不是宅男了哦，而是堂堂的大记者了。”
与此同时，近江望东区的一处不对外营业的会所内，金天鹅的股东们正在庆贺顺利拿下财富广场前的地块，那可是价值不菲的黄金地段，会给金天鹅带来极大的收益，整个盘子都会因为这个地块而盘活，今天是私人家宴，出席的是陆刚夫妇也许庆良夫妇，以及许家豪。
陆刚已经微醺，举起酒杯：“老许，恭喜，你有个好儿子啊，手段了得，这次动迁雷厉风行，一星期就全部搞定了。”
许庆良也举起高脚水晶杯，荡漾着杯子里的红酒道：“同喜同喜，家豪再有出息，将来是辅佐傲天的忠臣良将。”
陆刚笑道：“傲天这小子，我希望他经过这一次的牢狱之灾后，能懂点事，不过他再懂事也比不上家豪了，这不，老实没几天又出去野了，我是不敢把家业交给他管理，不然三两年就能给我败光，家豪，等我和你爸退休了，你就顶上来执掌全局，傲天嘛，你给他一口吃的，别让他饿死就行。”
许家豪起身，微微欠身：“干爹，傲天毕竟太年轻，经过这一次教训我相信他会成熟起来的，执掌全局没有问题，我也会尽心尽力辅佐好他的。”
陆刚很满意这个回答，赞许道：“我们老一代不行了，以后就看你们的了，来喝酒。”
大家碰杯喝酒，各怀鬼胎，其乐融融，许家豪时不时拿出手机查看一下后宫们的动态，很可惜，自从谷修齐落网后，文讷就不再佩戴钻石手环，许家豪也无法掌握她的信息，查完后宫，他又点开几个监控视频的页面，那是他的主播们正在搔首弄姿，哄骗章松那样的宅男，为老板赚取利益。
忽然蔡红问古兰丹姆：“我听说你闺女和那个小记者走的挺近的，你这个当妈的也不管管，可不能重蹈覆辙啊。”
古兰丹姆有些不悦，但是想到蔡红是个没心机的傻老娘们，也没和她一般见识，解释道：“没办法，我是答应过小卢，不反对他们俩交往的，但只限于一般朋友谈婚论嫁那种可不行。”
蔡红这才满意：“这就对了，门当户对才行嘛，我看肥水就不要流到外人田了，咱们自家消化一下，联个姻，把你闺女嫁给我儿子，将来咱们就是亲家了。”
许家豪站起来，礼貌的说声失陪，转身离去，他怕自己会失控发飙，卢振宇这小子和自己抢文讷也就罢了，勉强也算是个汉子，配当自己的对手，傲天这种纨绔算什么东西。
出了会所，许家豪发现章榕等在外面，他并不意外，章榕是给他送文件来的，一直没进去打扰，他接过文件签了字，说声谢谢，章榕也回他一个淡淡的笑容，上了那辆白色奇瑞电动汽车走了，不知怎么，他总觉得章榕对自己有些若即若离，也许这就是冰山女子的特性吧，想用这种方法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奇瑞车里，章榕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冰霜，路老师曾经给过她二十个比特币，后来比特币价格暴涨，沉稳聪慧的章榕并没有立刻抛售，而是等到价格到了单价两万美金才放出去一部分，现在她已经解决了经济上的窘困，不用再依赖许家豪但她并不打算立刻离开，她要蛰伏在许家豪身旁，拿回章松贪污公款的证据，然后再拿回自己丢失的尊严！
……
丁海私房菜馆，吃完了饭，李晗提议去酒吧走走，于是大家结伴前往酒吧一条街，冬日的欲望之街依然喧嚣热闹，纸醉金迷，卢振宇和文讷携手站在街头，看红男绿女游走其间，豪车来往穿梭，代驾戴着荧光牌子等待在酒吧门口，醉酒的客人蹲在路边呕吐，谁也不曾记得曾经有个恶魔就徜徉在他们中间……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章 平头哥
江北，元旦前夕。
一辆军绿色嘉陵600摩托轰鸣着驶进了北泰晚报社大院，骑手身形矫健，司闸员短款马皮夹克，皮手套，战术裤，马丁靴，战术腰包，哈雷圆头盔。
头盔上画着一个看起来很蠢萌的蜜獾贴纸，骑手的脸两侧盔体上还有两行很嚣张的小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骑手把嘉陵600骑进报社车棚，和那些大妈大叔们的电动车自行车停在一块儿，摘下头盔，露出一个剃着平头的脑袋，和一张跟蜜獾一样人畜无害的脸——正是卢振宇。
卢振宇抱着头盔，一溜小跑进报社大楼，一路跟人打着招呼，一直跑进采编部，顿时是一片汪洋的打招呼声，有喊小卢的，有喊卢哥的，还有好几个小女生嘻嘻哈哈喊他“平头哥”的。
卢振宇笑嘻嘻地一路回应着，看到了一张生面孔，是个萌妹子，乌亮的眼珠子一路盯着他，卢振宇倒没在意，心说又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他径直进了张洪祥的办公室，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解下战术腰包往茶几上一丢，笑道：“张哥，都拍回来了！”
然后毫不客气端起茶盘上的公道杯，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干后一抹嘴：“嗯，不错，味儿足！有回甘！”
张洪祥正在“嗯嗯啊啊”地接电话，看他如此糟蹋自己昂贵的“老班章”，心疼得直瞪眼，一边对电话那头笑道：“那没啥说的，你大领导都交代下来了，那我们当群众的还能说不执行吗？好好好，先不说了，小卢回来了，对，都拍回来了，小卢办事你放心，嗯嗯，挂了。”
“我说，”张洪祥挂上电话，立眉瞪眼道，“你知道这玩意儿合多少钱一两吗？都让你这么糟蹋了！这东西是让你牛饮的吗？”
训了几句，打量一下卢振宇这一身行头，笑道：“今天零下五六度，你小子也能骑摩托去，你是真不怕将来得风湿病老寒腿啊，下回这种事，开车去，听见没有？”
卢振宇笑道：“开车倒是暖和，不方便随时随地停啊。”
“我看你就是刚买个摩托兴奋的烧心，才不怕冷，”张洪祥神秘一笑，摇头道，“这么的吧，给你安排个新人带带吧。”
卢振宇吓了一跳：“不会吧，张哥？带新人？我？”
“咋了，亏了你了？”
“不是……我才入行几天啊？我自己还是新人呢！”
张洪祥只是吩咐道：“你先到外边去，把小胡给我叫进来。”
“哪个小胡？”
“就一个小胡，”张洪祥摆摆手，“你出去喊一嗓子就行了。”
卢振宇依言探头出外间，问道：“小胡是哪位？小胡！张老师叫你。”
那个生面孔萌妹子一下跳起来，笑嘻嘻地跑了进来，回身轻轻关上门，然后连鞠两个躬：“张老师好！卢老师好！”
一个“卢老师”把卢振宇吓了一跳，心说我就这么混成前辈了么？
张洪祥说道：“这是新来的小胡，近江传媒大学的，江北人，和你一样也是在近江上大学，大四了在咱们这儿实习，小姑娘很机灵，你先带带她吧，小胡啊，你就先跟卢振宇跑跑吧，跟着他好好学，这可是咱采编部最牛的调查记者。”
小胡面向卢振宇，又是一个鞠躬，脆生生的叫道：“师傅！”
卢振宇大跌眼镜，望着这个笑嘻嘻的萌妹子，心说张哥这几个意思？难道说改主意了，不想让我跟文讷在一起了？安排个小美女在我身边干嘛？补偿我？
他看着张洪祥，一时也看不出啥来，在其他人面前，张洪祥还是一副领导派头的，挥挥手：“好了小卢，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带着小胡跑跑，熟悉熟悉。”
卢振宇挠挠头，看看小胡，心说我该干嘛干嘛？这个点儿，该去高铁站接小文了啊，小文今天回江北啊。
“那成，”卢振宇点点头，“那您忙着张老师，我该干嘛干嘛去了。”
张洪祥挥挥手：“去吧。”
……
近江色魔案查完，最后虽然没拿到五千万，但张洪祥和卢振宇毕竟每人分到了十几万车马费，张洪祥鸟枪没换炮，只是换了新鸟枪，五菱之光升级成了五菱宏光，把淘汰下来的之光扔给卢振宇开。
卢振宇的赏金大头都被他妈代为保管了，说是存着为儿子买婚房用，怕他手上钱多了胡乱花，当然还是给儿子留了几万块添置行头，卢振宇觉得五菱之光虽然够用的，但用它泡妞就太掉价没面子了，小文那个圈子都是开什么车的，今后少不了要在一起玩，总不能一直让小文开车接送自己吧？有种吃软饭的感觉，可是好车又买不起，想来想去还不如买个电单车，花不了几个钱，还拉风，够酷，带着小文出去不丢人。
于是打听了一圈，最后浩南哥给他推荐了这款“刘汉东同款”的嘉陵600军绿版，找熟人帮他进价买的，开出来军味儿十足，酷的一笔。
零下五度骑摩托接人肯定不合适，卢振宇把五菱之光开出来，萌妹子很自觉地就要往副驾上爬，卢振宇用大拇指往后一比划，没好气道：“你，坐后边去。”
“喔。”萌妹子低低的答应一声，很乖巧地爬下车，一溜烟跑到了后面。
卢振宇看了一眼后视镜中坐在位子上手托下巴的萌妹子，有点小小的内疚，觉得是不是对人家新人太凶了，想当初，其实也就是四个月前，自己也货真价实的新人啊，在广告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呼来喝去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他心有不忍，就放缓语气问道：“你姓胡是吧，叫胡什么？”
“胡萌。”萌妹子怯生生地说道。
妹子穿着半旧的白色羽绒服，猫耳毛线帽，小脸冻的红扑扑的。
嗯，是挺萌的。
“可惜我心里已经有小文了。”卢振宇这样对自己说，心里有一点点骄傲，一点点嘚瑟。
这辆五菱之光有年头了，开起来到处乱响，四下漏风，还满车的机油味，卢振宇熟练地不停换挡，把车开的跟游鱼一般，胡萌坐在后面，小手紧紧抓住把手，身子晃得如风中落叶。
很快飚到了高铁站对面，卢振宇看了下手机，说道：“不往停车场里去了，你留在车上看着，万一有贴条子的来，就赶紧把车挪走，然后打我电话……有驾照吧？我电话也知道吧？”
胡萌忽闪着大眼睛，使劲儿点头。
“那个那个……”卢振宇看了她两眼，挠挠头，一时也想不起来还要交代什么，就很威严地“嗯”了一声，开门跳下车去。
“师傅，”胡萌趴在窗口喊道，“你的偷拍包没拿！”
“那叫暗访包，没事，放车上吧。”
胡萌显得有点失望，眼巴巴地问道，“师傅，你不是要偷拍黄牛党的啊？”
“高铁站哪来的黄牛党，我接人的！”
“接谁啊？”
“接你师娘！”
卢振宇没好气地甩下一句，一路小跑穿过马路，向高铁站出站口方向而去。
……
以前来往于近江和江北之间，文讷都是开自己的小红马的，一来是方便，二来是方便携带自己的乌龟，虽说乌龟十天半个月不喂也没事，但她总舍不得，可现在入冬，乌龟冬眠了，不需照料，而且她料想卢振宇新得一辆神车、一辆摩托，正在热乎劲儿上，到时候少不得带自己东奔西跑一番，也就懒得开小红马，而是坐高铁来了。
谁知这一路高铁坐的却极其窝火，她本来带了本书，想趁着高铁上信号不好，能静下心来读一下的，但是，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后座上有两个熊孩子，满车厢的追逐打闹，尖叫不止，从头到尾不带停的，要不就是在座位上大声合唱喜羊羊，还一边做什么游戏，隔几秒就狂笑尖叫一通，兴奋的时候就猛踹前面的靠背……
他们家大人一共三男一女，三个男的都是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女的也是一脸恶相，韩式杠子眉，皮草豹纹，看着就不善，几个大人不但不管，反而比小孩还熊，脱了鞋盘腿打扑克，打到兴奋处一齐狂笑，声震车厢……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八只脚也不知在鞋子里捂了多久，像八颗毒气弹一样弥漫着酸爽，半节车厢的人挣扎在窒息的边缘，体验着奥斯维辛里犹太人洗淋浴时的感觉。
文讷孤身一个女孩子，不想惹事，就先强忍，再强忍，心说总有那受不了的会先站出来……可一个小时过去了，车厢中其他人愣是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大概都存着文讷一样的想法吧。
终于，其中一个比较小的男孩说要去尿尿，不巧此刻厕所有人，那个当妈的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拽到车厢连接处，褪下他裤子，命令道：“就搁这儿尿！”
小男孩看来也是习惯了，面不改色，一泡尿就滋车厢地板上了。好大一泡尿，像小溪一样，顺着车厢走道，慢慢蜿蜒流淌着。
正好乘务员过来了，看此情形大吃一惊，赶紧说你不能这样，怎么能随地大小便呢！
那当妈的立刻就火了，指着乘务员鼻子就骂，说小孩子憋不住了怎么办？憋出病来你管啊，尿裤子上你给洗啊？小孩怕什么？小孩尿又不脏，童子尿懂不懂？能入药的！
乘务员小姑娘让骂愣了，委屈地说了声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那女的指着乘务员鼻子破口大骂：“妈了个逼的，我不讲理？是你不讲理我不讲理？跟个小孩一般见识还有理了？等你有小孩就知道了！看你个小jianbi样也生不出孩子！”
旁边坐着打牌的一个男的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跟个列车员吵什么吵，咱又没逃票，让打扫卫生的拖一下不就行了，小孩憋不住了尿泡尿不很正常吗。”
另一个汉子也哈哈一笑，声音炸雷一样：“土哥说得对，要没咱，车上打扫卫生的得失业了！哈哈哈！”
几条汉子一起哈哈狂笑起来，拉着小孩妈妈接着打牌，继续大呼小叫起来。
乘务员小姑娘气得浑身发抖，抹着眼泪一转身走了。
满车厢乘客目睹这一切，都是敢怒不敢言，连个敢用手机拍摄的都没有。
文讷也是气得发抖，咬着嘴唇，安慰自己：还好很快就到江北了。
这时候，那个叫“土哥”的汉子掏出烟来发了一圈，看这意思是要抽烟了，文讷冷眼旁观，幸灾乐祸，心说三个人一起抽烟，没准就能出发火灾警报，到时候就有乘警过来收拾他们了。
可架不住其中有懂的，另一条汉子说，咱三个一块儿抽烟，万一触发火灾警报就麻烦了，然后第三个汉子出主意，说要不咱轮流抽吧，烟小点。
于是，土哥竟然真的把烟点上了！公然在高铁车厢内喷云吐雾起来了！
……
江北高铁站对面路边，两个身形鬼祟的少年一前一后，抄着手，打量着一辆辆汽车，突然发现一辆五菱之光仪表盘上有个腰包，鼓囊囊的。
两少年对了个眼神，一人快步走过五菱之光，站在那东张西望，然后点点头，另一个少年径直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圆柱体，往挡风玻璃上一按，“啪”地一声脆响，五菱之光的玻璃瞬间碎了一地，那少年一秒都没耽搁，很从容地把卢振宇的腰包从仪表盘上拎出来，然后两人拔腿就跑。
这时候，后座上惊呆了的胡萌才开始尖叫起来。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章 新的罪恶
高铁车厢里，文讷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不动声色站起来，找乘务员去了。
三个汉子顿时被文讷的美貌吸引了，饿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直到那女的狠狠踢了一下丈夫才罢休。
过了一会儿，三个汉子又目睹文讷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片刻后，乘警来了。
这伙人贼精，欺负乘务员的时候嚣张无比，见了带枪的警察就变了嘴脸，掐了烟，说自己乡下人不懂规矩，下次不敢了，乘警严肃的批评了他们一顿就回去了。
三男一女都盯着文讷的后脑勺，目光能杀人。
“丫头，是你把乘警喊来的吧？”土哥冷冷问道。
文讷缩在自己座位里，吓得大气不敢喘，连头也不敢回。
“妈个逼的说话啊！”土哥抬脚一踹文讷座位的靠背，文讷吓得一声尖叫，怒从心头起，回头愤然道：“你们还想怎么样！”
土哥一愣，抬手就要抽她，被旁边的汉子拉住了：“土哥，这是车上，这是车上，有乘警，有监控……”
“行，你行，”土哥指了指文讷，威胁道，“近江佬是吧？待会儿在江北下车是吧？呵呵，行，知道了。”
这节车厢坐的都是从近江上车、到江北下车的，他听文讷说普通话，而且没有一点江北口音，认定了文讷不是江北人，应该是个在近江上学的大学生，趁放假来江北找同学玩什么的，待会儿下了车，这丫头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随便修理。
刚才拉架的那个汉子充好人，劝道：“美女，看你一个人，也不欺负你，赶紧过来跟土哥赔礼道歉，不然待会儿你连火车站都出不去！”
文讷转头怒道：“我凭什么道歉？你们在车厢里脱鞋、抽烟、大声喧哗、乱扔垃圾，该道歉的是你们！你们应该向这节车上的每一位乘客道歉！”
车厢那头的靠背后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好”，顿时，满车厢都是喊好声，还有人鼓掌。
土哥和另外两男一女顿时脸上都挂不住了，四人都是满脸怒气，死死盯着文讷，恨不得把她吃了，然后，土哥冷笑一声，揽着手下两个兄弟，低声商量着什么。
这时候，车厢内响起报站声，江北站到了。
车厢内顿时一片“嗡嗡”声，忍了一路的乘客们都解放了，纷纷起身拿行李，不少人还对土哥一家人投去鄙视的目光——到家门口了，外面就有接站的亲朋好友，都不想再忍了。
文讷也起身拿下自己的小皮箱，提在手里，她知道卢兄就在外面接自己，一点也不怕了，反而抬起下巴，略带挑衅地瞥了土哥一家子一眼。
“哎哟我日……”土哥上去就要抽她，又被身旁弟兄拉住了。
……
站外，卢振宇的手机响了，他眼瞅着大批乘客出站了，一边努力分辨着小文的身影，一边接电话：“喂，哪位？哦，胡萌啊，怎么回事？啊？！我靠！”
他脑袋“嗡”地大了，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停车的地方跑，腰包里的暗拍装备丢了不要紧，可装备里存着大量暗拍来的资料，这可是小半个月的心血，社里准备赶在春节前发表的重磅报道！
还有，自己的记者证和驾照可都在包里！
文讷已经出站了，远远看见卢振宇在打电话，刚想招手呼唤，就见那小子一拍大腿，跟屁股着火了似的，头也不回的跑没影了。
她不知出了什么事，一边掏手机给卢振宇打电话，一边加快脚步往高铁广场外走去。
刚出广场，两辆硕大的SUV就停在面前，一辆卡宴，一辆汉兰达，车门一开，唰唰跳下三四个汉子来，都是社会人打扮，豆豆鞋，小脚裤，貂皮外套配金链子，他们纷纷喊道：
“土哥！”
“嫂子！”
文讷一回头，看到土哥那一家人正好就在自己身后，顿时慌了，低下头想悄悄溜走，可身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头发，猛地一拉，文讷脑后一阵剧痛，就听到一个女声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婊子，还想走？”
文讷尖叫一声，大喊道：“救命啊！警察！警察！”
身后泼妇不依不饶，依旧死死抓着她头发，撒泼道：“你喊啊！你喊啊！高铁站外边荒凉得很我告诉你！”
说着，就按着她头发逼她跪下，文讷抡起皮箱把手往上一甩，泼妇惨叫一声，一嘴的血，文讷趁机撒腿就跑，土哥本来还想劝劝媳妇儿别在站外就打人的，这会儿也毛了，一挥手：“麻痹的，看啥，追啊！”
那泼妇捂着窜血的鼻子和嘴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弄死那小婊子！把她轮了！”
一群兄弟拔腿就追过去了。
卢振宇正在停车场上对着胡萌大发雷霆，他现在吃了这小妮子的心都有，怪不得都不喜欢实习生呢，果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掏出手机正要报警，就听到小文的喊声远远传来：“卢兄……撒手没……救命啊……”
卢振宇一个激灵望过去，就见小文抱着个小皮箱，披头散发朝自己跑过来，后面还凶神恶煞地追着几条大汉。
文讷筋疲力尽，一下扑倒在卢振宇面前几米的空地上，抱着箱子，再也跑不动了，身后几条大汉过来就要拽她，那猥琐的表情，那架势，就跟追逐花姑娘的日本鬼子如出一辙。
卢振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靠，这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一肚子邪火变成了熊熊愤怒烈火，他爆喝一声：“住手！”甩棍在手，向斜下方一抖甩开，大踏步的冲了过去。
一般社会人动手前好歹也得说两句场面话，震慑一下对方什么的，但卢振宇不一样，对于敢于冲文讷下手的人，他连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迎头就打，对方也不是善茬，居然掏出链子锁和匕首和他缠斗起来。
冷兵器格斗，有甲胄的一方占据绝对上风，卢振宇穿的是硬的跟皮甲一样的司闸员马皮衣，战术裤的膝盖上还套着军用护膝，脚上更是一双铁头马丁机车靴，反观对方，一帮人都穿着时髦而柔软的皮草、颜色鲜艳的窄脚九分裤，大冷天露着脚踝穿着豆豆鞋，根本不抗打，照小腿迎面骨上踢一脚，人就得趴下。
卢振宇打架的次数不算多，但每回都是生死相搏，他进入战斗状态后依然冷静，下手有分寸，不至于打残，但绝对够疼，他以寡敌众，丝毫不落下风，车里本来都快哭了的胡萌大眼睛眨都不眨，眸子里全是卢老师英勇奋战的英姿。
十分钟后，土哥进而他的兄弟们都抱着胳膊捂着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卢振宇拄着甩棍，摇摇晃晃撑着站起来，跳了跳，晃晃脑袋，拍拍尘土，活动活动手脚关节，摸了摸后脑勺，刚才土哥从路边捡了块砖偷袭卢振宇，后脑勺挨了一记，不过问题不大。
他忽然瞥见远处两辆SUV的车头都对着这边，心中一动，上前两棍砸碎车玻璃，伸手进去把行车记录仪拽出来，放在那辆卡宴的引擎盖上，两棍砸下去，记录仪砸碎，存储卡拿出来，卡宴引擎盖也让砸出两个深坑来，钣金修理少不得要花上大几千。
旁边那个泼妇“土嫂”抱着两个熊孩子，此刻已经吓得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卢振宇还不忘冲熊孩子挥一挥棍子，恐吓一下他们。
回到自己车旁，这时候胡萌已经扶着文讷坐进车内，一边安慰她，一边拿出一只保温杯，倒了一杯盖热咖啡，让文讷压惊。
卢振宇看着五菱之光被击碎的玻璃，骂道：“真倒霉！”
他忍不住又瞪了一眼胡萌，但看到小姑娘那么有眼力劲儿，把小文服侍得这么好，气又消了点，上车发动，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卢振宇从后视镜看着后座，胡萌搂着文讷，给她挡风取暖，心中又软了些，心说这小姑娘还不是一无是处。
“小文，他们为什么追你？”卢振宇问道。
文讷听到这句话，又“哇”地哭了起来，胡萌赶紧抱着她，一阵拍哄。
文讷抽抽鼻子，打量了她一下，看看卢振宇，又看看她，狐疑道：“你是……？”
卢振宇赶紧解释道：“这是你爸硬塞给我的一个徒弟，嗯，刚才来的时候才跟我说，弄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徒弟？”
文讷尽管一肚子疑问，但知道此刻不是问这事的时候，三言两语把车上的事情说了。
“土哥？”卢振宇回味着这个名字，猛然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一号人！那家伙江北道上官称叫‘土地爷’，不知道是不是他？”
“土地爷？”文讷问道，“好奇怪的外号，干什么的？”
卢振宇这段时间在江北显然没白混，消息明显灵通很多：“他是江北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大贼头，那些街面扒窃的、砸车窗偷包的、偷电动车的，都归他管。就算有些小团伙单干的，也得给他交保护费，不然别想在他地盘上干活，对了，我这个车窗没准就是他手下砸的！”
说罢，一脚刹车，然后猛打方向盘掉头：“不行，我得回去找他去……”
文讷惊呼道：“你疯啦！”
“不行，我的驾照、记者证都在包里，还有报社半个月的心血也在里边！”
“什么心血？”
“暗访视频，还有录音，”卢振宇说道，“主要是调查那些丐帮、人贩子的，他们控制被拐卖儿童，强迫沿街乞讨！这个必须曝光见报！我驾照记者证不要了、重新考我都认，拍的东西不能丢！”
此言一说，文讷也是一阵热血沸腾，坚定地点点头：“好，我支持你，回去找！”
但是，回到高铁站对面，刚才打人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了，原来停两辆SUV处，只剩一地的碎钢化玻璃颗粒。
卢振宇狠狠一砸仪表盘：“卧槽，这事儿大发了。”
……
当天晚上，市三院骨科病房内，土哥正喝着媳妇儿送来的骨头汤，旁边两个手下正在汇报今天一天的“收成”，这时候电话响了，土哥拿起自己的土豪金8848豪华手机，刚“喂”了两声，脸上立刻专注起来，片刻后逐渐显出兴奋之色：“……真的假的？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真是那小子的驾照吗？还有记者证？好好好，那小子的家庭住址肯定也在上边了呗？嗯……什么？还有偷拍的东西？偷拍的什么？你再说一遍？嗯……”
过了一会儿，土哥放下手机，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拨了一个电话，嘻嘻哈哈笑道：“喂，骆帮主吗？啊，哈哈，我是你土哥，有个事儿，你看怎么谢我吧，哈哈哈……”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章 有仇不过夜
某老旧小区，一辆金杯大面包缓缓停在了一座楼的单元门口，但只是熄火停在那里，并没有人下来，黑镀膜的车窗内，只能看到火光闪了几下，然后是十几个暗红的烟头时明时暗。
车窗摇下一条缝，大量的烟雾从里面涌出。
车内，十几条大汉身穿厚实的羽绒服、套头毛线帽，正在检查各自手里的家伙：明晃晃的开山刀、山寨军刺、管叉、三棱刺、棍刀、消防斧……清一色的杀人利器，平常打架常用的那些甩棍、钢管、球棒什么的钝器，一样也没有。
副驾驶上的汉子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卢振宇记者证上的证件照，他按了群发，很快车内微信铃声响了一片，每人都收到了照片。
“都看清楚了，”他阴沉着脸说道，“就这小子，中山南路的老八刚发现这小子，他跟他媳妇正在古兰丹姆吃饭呢，就算吃完饭还有啥活动，晚上估计也得回来，咱在这儿沉住气等，见到人，直接弄上车，土爷交代，这次整狠点，男的剁手、挑脚筋，女的轮了、拍视频，然后把脸给弄花，土爷说那女的是个小美女，算便宜咱了。这儿没摄像头，动作利索点。”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汉子说：“别出声，正主儿来了。”
小区大门方向，卢振宇和文讷正漫步走来，全然不知危险的临近……
这一切都来自于土哥丰富的想象力，他躺在病床上，唾沫星子横飞地向媳妇讲述着即将发生的悲惨故事，媳妇听完一撇嘴：“咦～这么能编，你咋不去写网络小说哩，净胡咧咧。”
土哥说：“熊娘们，还不信，骆帮主那可是江北的丐帮帮主，料理一个记者还不跟玩似的，阿嚏……谁他妈又想我了。”
……
郊区一栋大房子里，骆帮主正在痛骂土哥：“这货摆明是想坑我啊，谁他妈知道视频有没有备份，真把人动了，和报社甚至整个江北新闻口的梁子就算结下了，我混多少年江湖了，这一招借刀杀人可哄不了我。”
手下说：“听说土哥住院了，腿让人砸骨折了，兴许就是这个记者下的手。”
骆帮主说：“错不了，他惹不起的硬茬推给我，我可不接招。”
手下问：“那咋整，可不能真见报啊。”
骆帮主说：“还能咋整，拿钱砸呗，给我预备一万……不，两万块钱，去银行兑新票子，这不快过年了么。”
……
与此同时，古兰丹姆江北分店内，空调开得很足，温暖如春，一楼大厅角落的一张小卡座旁，卢振宇咬着羊肉串，喝着酸奶，却有些心不在焉。
几个小时前他把文讷接到老张家里，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挨了老张一顿臭骂，说他毫无警惕意识，拍了东西就得立刻上传，或者拷贝备份，就算放在车里，也不能搁在明面上招贼，要么藏在座位下，要么让同事看紧。张洪祥还把女儿说了一顿，明知道惹了恶人，不提前做准备打电话喊人接应，还傻乎乎的自己一个人往僻静地方走，要不是卢振宇在，不晓得发生什么恶果呢。
文讷耸耸肩，一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样子，卢振宇明白小文的心思，她是那种独立性很强的女性，和拧瓶盖都要找男生帮忙的女生相比是另外一个极端，今天这事儿是自己的不对，没有及时到出站口迎接，想起来还挺后怕的。
“好像下雪了。”文讷指着窗外说，天上飘下细碎的冰屑，不是雨不是雪也不是冰雹，江北人叫这个为盐粒子。
下盐粒子的天格外清冷，卢振宇忽然看到路对面公交车站台上，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小女孩最多五六岁，穿着破棉袄，脏的都看不见原色了，坐在公交站台上，面前放个破铁碗，每当等车的人从她面前经过，小女孩就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说着什么，偶尔会有一两个人弯腰扔一枚硬币到碗里。
小女孩破棉裤的裤腿里露出两条血淋淋的腿，一片脓血冻疮惨不忍睹。
卢振宇吃完一串并不放下，只是下意识地啃着钎子，直到对面的文讷轻轻拿下钎子，又塞了一串到他手里，卢振宇才又机械地吃了起来。
“别太往心里去了，”文讷温柔地一笑，劝慰道，“包里的设备也没多少钱，再买就是，记者证和驾照嘛……这样，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挂失，好不好？”
她顺着卢振宇的视线往外望去，很快明白了他在看什么，文讷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我知道，那是你们半个多月的心血，那也没办法，已经发生了，今后吃一堑长一智就是，别再干这种二哈事了，知道吗？”
忽然，隔壁桌的几个小女生兴奋起来，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说道：“快看，C罗来了！C罗来了！”
果然，一个高大的帅小伙抱着头盔进来，穿一件小李子同款的黑色双排扣长款皮衣，十八九岁，一米九的个头，一张脸长的有棱有角，果然和C罗有几分相像，他先扫视了一圈店堂，接着往几个小女生这边一个眼神杀，顿时，几个小女生一片尖叫。
卢振宇冲他扬了一下手，那小伙子发现卢振宇，立马颠颠地跑过来，先对卢振宇笑嘻嘻地道：“卢哥。”
然后才跟文讷笑道：“姐姐。”
这小伙子叫马代苏，是阿布拉江的儿子之一，夏天那次夜市打架就有他，从那次起就极为崇拜卢振宇，再加上卢振宇三番两次救文讷，虽说古兰丹姆不领情，但文讷的姨妈、舅舅对卢振宇却印象极好，卢振宇回江北这一两个月，阿布拉江和马代苏隔三差五就喊卢振宇吃饭喝酒，卢振宇也想尽力和小文家人搞好关系，现在已经跟这爷俩处得跟一家人差不多了。
马代苏已经不是刚从新疆来时候的那副邋遢模样了，现在拾掇得人模狗样的，竟然也是型男一枚，他立志要当男超模，混文艺圈，虽然还没混进去，也已经隔三差五的接活儿给网店拍卖家秀了。
卢振宇每想到此，都不禁感叹，这家人的基因简直要逆天了，女的像赫本，男的像C罗，还有天理吗？简直不给我们普罗大众活路了！
不过卢振宇知道，这小子目前大部分时间还是整天在街面儿上瞎混，泡妞，泡吧，跟他几个兄弟到处惹事打架，据说还收了好几个半大小子当小弟，也都是他们老乡，据说现在隐隐然要成为一股新的街头势力了。
卢振宇问道：“小马，舅舅在店里不？”
“不知道，啥事啊？我能办不？”
卢振宇点点头：“问你也行，小马，咱江北地面上的扒窃团伙，你熟不？”
马代苏勃然变色，挺身傲然道：“你看错人了，我们塔吉克人是堂堂的雪山雄鹰，从来不跟那些当扒手的小巴郎子有来往！”
卢振宇笑道：“你误会了，我没说你跟他们有来往，我问的也不是新疆帮，对了，你知道土地爷么？”
马代苏一脸懵逼。
得，卢振宇心说，小马连听都没听说过，他还不如自己消息灵通呢，不过也难怪，他才来内地几天啊。
卢振宇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马代苏恍然大悟，摇摇头：“没听过。”
正在卢振宇沮丧时，马代苏说道：“那家伙不是被你打骨折了吗？那他肯定要住医院啊！”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卢振宇看一眼时间，“呼”地站起来：“对！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文讷急了：“你干什么去？”
“逮那小子去！”
“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
卢振宇说道：“三甲医院就那么几家，这小子不差钱，肯定得去大医院！无非是一二三四院，一家家找过去就是！”
文讷看他这架势怕他惹祸，想拦着不让去的，又看了一眼路对面的残疾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不过，我得跟你一块儿去！”
她实在怕卢振宇一言不合又把人“废了”，要是再出个人命，那就完了。
卢振宇按着她坐在椅子上：“这事儿太危险，你还是在饭店呆着吧，待会儿你打车回家吧，我不能送你了，小马，现在有事儿么？”
马代苏早就跃跃欲试了，兴奋地道：“没事！”
“那跟我走。”
“好！”马代苏搓着手，笑嘻嘻地跟文讷说道，“那，姐姐，待会儿我爸问我，你就跟他说……”
文讷冷冷地说道：“我就说你打架去了。”
“这个……嗨，怎么说都成！”马代苏急不可耐地抓起头盔，一米九的大个子，跟着一米七几的卢振宇身后，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出去了。
文讷看着窗外他俩分别跨上两辆摩托，呼啸而去，叹了口气坐下，手扶额头，气不打一处来：“撒手没啊撒手没……这是觉得追到手了吗？唉，还真是个撒手没……”
说罢，狠狠地吃了一大勺酸奶，然后把勺子一扔，躺在靠背上生闷气。
……
两辆大摩托一前一后，呼啸街头，马代苏骑的是一辆黑色川崎忍者250，线条流线，造型拉风，但是排量还不到嘉陵600的一半，而且他对江北的大街小巷还不太熟，所以跟在卢振宇后面。
饶是如此，两辆酷炫的大摩托也是赚足了回头率。
卢振宇先直奔市立一院，这儿最近。
到门口停好摩托，卢振宇先到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花，交给马代苏捧着，然后带他直奔住院大楼骨科病房。
“卢哥，”电梯里，马代苏捧着鲜花，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你不该给我一把家伙么？怎么给我一把这个？”
“废话，”卢振宇头也不回，盯着电梯门，“你觉得叫你来是帮着打架的？”
“啊，不是吗？”
“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二十个，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让你帮着打架，打坏了你姐也饶不了我，让你来，是用得着你这张脸。”
卢振宇跟他交代了一番，马代苏恍然大悟。
到了骨科楼层，马代苏捧着鲜花装作看人的样子，大步流星走向护士站，对护士妹子展颜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问了句什么，护士妹子愣了一下，顿时眼神都不对了，轻捂着胸口，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低头帮他查，面颊逐渐升起绯红……
过了一会儿，马代苏扭头就走，来到电梯口对卢振宇摇头道：“查过了，没有这么几个人……对了，她刚把她微信号给我了。”
卢振宇已经习惯这小子的超级女人缘了，也顾不上羡慕，这时候他也已经把每间骨科病房看过一遍了，一挥手：“走，下一家！”
……
三院骨科病房内，土哥正在招呼客人，道上的朋友听说土地爷住院，纷纷前来探视，屋里摆满了花篮和果篮，土哥媳妇愁的不行，正打算联系一下医院门口的小卖店，把这些东西回收一下。
坐在床边的是土哥的好哥们高小潮，他煞有介事的对着电灯泡看X光片，骂道：“骂了隔壁的，把俺土哥的腿都打折了，这个仇不能忍，谁干的，我马上带人过去。”
土哥说：“不用了，我已经安排骆帮主去办了，今晚上就彻底办挺他，他妈的一个小破逼记者敢跟我叫板，活腻歪了他！”
高小潮是吃过记者的亏的，但他嘴上依然牛逼哄哄：“土哥，记者我熟啊，天还热的时候，我一个弟弟和报社记者在夜市干起来了，闹得很大，后来是我去了才摆平的，你还别说，这帮记者不好惹，他动不动就给你见报，上电视，那玩意谁受得了，不过记者也分大小，大记者咱躲着点，小记者照揍不误！”
土哥眨眨眼，拿出手机调出照片说：“潮哥，你看这个是大记者还是小记者？”
高小潮看着屏幕上的卢振宇证件照，咽了一口唾沫，心说真是冤家路窄啊，他镇定一下情绪说：“这个啊，是自己弟弟，他今天和你们动手的时候亮刀了么？大剑鱼，那是我送的。”
土哥听出潮哥话里的怯味儿了，他赶紧追问：“这货有什么背景不成？”
高小潮说：“背景倒没什么，就是个报社记者，不过这个弟弟比较野，在夜市和老五干架，把老五的耳朵都给撕下来了，后来我听说他在近江打架，一个人对三五十口子，打的血呼漓啦，伤了不少，他也进看守所蹲了几天。”
土哥听高小潮说的眉飞色舞，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冷笑道：“吹牛逼吧，一个人打三五十个，除了当年高土坡四大天王，我还真不信有人有这个本事。”
高小潮说：“你还别不信，这架就在近江的高土坡羊肉馆里面打的，我有几个朋友当时在场，拍了视频的，我给你翻翻，应该还在。”
片刻后，土哥看完了潮哥手机里的小视频，后脊梁就有些冷，不过嘴上还硬的很：“能打怎么了，我手底下也有几个能打的小孩。”
高小潮见他不听劝，也有点不耐烦，掏出一个红包推过去说：“土哥，一点心意，让嫂子给你买点骨头炖汤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土哥在病床上欠欠身客气道：“那你慢点走，我就不送你了。”
潮哥刚走，土哥的手机就响了，接听了几句，顿时急眼：“我操，我还没去找他算账呢，他倒先来找我了！”
原来手下小弟回报，卢振宇带着一个新疆大汉，正挨家医院查过去呢，每到一家医院先奔骨科病房，上来就问护士有没有这么四五个人今天刚住进来，还要把那一层的病房都抄一遍才放心，后腰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土哥差点背过气去，自己还想弄他，这小子先过来弄自己了！白天把自己和手下一帮弟兄打得住院，还把卡宴和汉兰达的挡风玻璃咋了，把卡宴的引擎盖砸出两个深坑来，这他妈的都是钱啊！
这小子还不满足，晚上还挨家医院找过来，难道还想弄死自己不成？明明自己才是吃亏方啊好不好！
这小子属什么的？不光有仇不过夜，而且不干死不罢休啊！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章 战术包失而复得
愤怒、恐惧、不甘、犹豫，种种心情混杂着在土哥心里翻江倒海。
“咋整啊土爷？”电话那头问道，“坏了，土爷，这小子往三院去了！”
土哥干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打颤：“这小子还有多远？”
“快到了，这小子是摩托，我开车差点没跟上！再过个红绿灯，一拐弯就到了！”
“好，我知道了！”
土哥挂上电话，打量一下病房里的这几个残兵败将，还有自己的媳妇儿，感觉自己像是面临日本鬼子扫荡的八路军政委，需要作出抉择，是坚决打击鬼子的嚣张气焰，还是暂时做战术上的转进呢。
很快土政委就作出了明智的抉择，他手一挥，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刚，你去护士站推个轮椅过来，媳妇，你去给我办出院，等等，出院明天再来办，先撤！”
一群伤员拄拐的拄拐，坐轮椅的坐轮椅，抱着装骨头汤的保温桶，仓皇逃命，由于找轮椅耽误了几分钟，这会儿卢振宇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进电梯，土哥慌了，来个冤家路窄就完蛋了，那小子太能打，再把自己另一条敲骨折就别干老大了，跟骆帮主要饭去得了，他急问：“咋整，要不你们抬我走楼梯？”
骨科病房在十三楼，抬下去还不要了亲命。
一个手下急中生智道：“土哥，我知道一条路，绝对安全。”
“还不赶紧带路！”土哥急的都想从轮椅上下来自己走。
手下带着他们绕了几个弯，果然发现一个以前没见过的电梯，大家上了电梯，松了一口气，土哥眼瞅着电梯上的数字闪烁着下降，赞道：“行啊小刚，三院很熟嘛。”
小刚很是得意，他有段时间专门干医院的活儿，偷病人的救命钱，后来被抓到挨了一顿狠揍，再也不敢在医院下手了，不过对于全市各家医院的地形确实熟悉，他说：“那必须的，来，土哥抽根烟。”
土哥点上烟，眯着眼抽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这电梯咋没人坐呢？外面四部电梯天天满满的。”
小刚说：“这电梯是专门走死人的，直通太平间。”
土哥气的脸色都发青了，把烟一扔，低声骂了句我操真他么晦气。
不过这也只是晦气，遇到卢振宇那就是货真价实的挨揍了，他也顾不上发飙，麻溜的直奔停车场，卡宴送去修理，只能坐金杯了，总算是全身而退，撤出了三院，土哥这才真正长出了一口气，给骆帮主打电话，却一直占线。
……
江北丐帮的骆帮主正在和张洪祥通电话，到底是有历史传承的千年帮派，在江湖事务的处理上比土哥那帮人要多了一些智慧，考虑到卢振宇这种年轻人火气旺，原则性强，可能不大好说话，就得迂回一下，找其他人说和。
丐帮找的人正是张洪祥，说起来老张和丐帮还有些渊源，早年他曾经卧底街头乞丐团伙进行深度调查，写出了乞丐们的种种艰辛无奈，当年的老帮主授予张洪祥五袋长老的荣誉称号哩。
骆帮主和张洪祥先叙旧唠了一会，终于转到正题，骆帮主说今天土地爷的手下干活的时候拿了你们报社一个小伙计的包，送我这儿来了，张长老你也太见外了，想抓俺们丐帮的新闻用不着暗访啊，直接派个人过来，想知道啥带着你们去采访，咱是自己人啊，不用暗访，明访就是，一句话，江北丐帮您老说了算。
张洪祥打哈哈说这事儿我不清楚，要不然你先把包送过来再说，骆帮主不含糊，说已经派人送到报社传达室去了，里面的东西包括拍摄的视频，分毫未动，咱是堂堂丐帮，绝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骆帮主果然是讲究人，有情后补，今天先这样，改天出来喝茶。”张洪祥说，那边也不纠缠，也说改天再聚，就把电话挂了。
老张给单位传达室打了个电话，证实几分钟前确实有人把卢振宇的包送过去了，他就没仔细问包里的东西，骆帮主说都在，那就是都在。
……
卢振宇带着小马杀到三院，终于在这里的骨科查到了“土地爷”的下落，原来这家伙叫杜大军，一条腿骨折下午住进来的，一帮社会人儿咋咋呼呼的很是讨厌，所以护士很有印象，可是当他俩杀气腾腾进了病房，却发现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堆花篮和果篮，问护士，护士说不知道，不过刚才他们借了轮椅。
“卢哥，咱们守株待兔。”马代苏特地用了个成语显摆自己汉语水平的突飞猛进。
“行，就在这等他。”卢振宇道。
等了一会儿，土地爷没等来，却等到了张洪祥的电话，他告诉卢振宇，包已经送回来了，你不要再出去惹祸。
卢振宇来找杜大军就是为了丢失的战术包，既然包已经回来，就没必要守株待兔了，他接完电话，去护士站叫上正和小护士们瞎聊的马代苏，撤离了三院，先去报社传达室拿了失而复得的包，然后又赶回古兰丹姆江北分店。
文讷还在店里生闷气，见他俩这么快就回来，卢振宇手里还拎着战术腰包，再看小卢哥脸上心满意足又带点懵逼的表情，就知道咋回事了。
马代苏冲姐姐笑笑表溜到后厨帮忙去了，卢振宇大大咧咧坐下，正要开口。
“人家把你给你送回来了？”文讷问。
“你怎么知道。”卢振宇惊讶了。
“猜的。”文讷低头喝饮料，似乎不大想搭理他，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又阳光明媚了：“卢兄，明天有什么安排？”
卢振宇心底漾起幸福来，说：“到我家来做客吧，趁我爸妈不在家，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在参观军武宅男的房间之前，我想先去打网球，对了，你会打网球么？”文讷问道。
“我会打羽毛球，再说我也没有网球拍啊。”
“原理差不多，我带了一对球拍的，那咱们就先去打网球，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卢振宇开车先带着文讷去体育馆网球俱乐部学打网球，他很有运动细胞，练了一会儿就能上手，打了一阵子觉得差不多了，开车回家。
五菱之光停在卢振宇家楼下，小卢拉起手刹，靠在靠背上长出一口气，镇定一下情绪，转脸望着身旁的文讷，嬉皮笑脸道：“小文，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了。”
文讷笑吟吟地看着他：“哪一步啊？”
卢振宇挠挠后脑勺，腆着脸笑道：“见我父母啊。”
文讷一怔，有些意外：“你……你不是说你父母不在家的么？”
卢振宇笑道：“在家我也没办法啊，我还能管住他们的腿吗？我只是说平时这个点他们不一定在家。”
文讷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摸摸领口，捋捋头发，又看看身上的运动服，笑道：“我……我还没准备好，怎么办？早知道就不带你去打网球了，穿正装过来了……现在这一身运动服，脏兮兮的还没洗，跟个中学生似的，还空着手，这成何体统……”
卢振宇笑道：“没事，空手怎么了，人到了，就是最重的礼物。”
“不行，我紧张，”文讷拉住卢振宇，轻抚着胸口，深吸了极大口气，笑道，“不行，还是紧张，怎么办？我说，卢振宇，你爸妈到底在不在家？”
卢振宇笑道：“跟你说了不知道啊，走吧，拣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了。走，下车，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
文讷瞬间两朵红晕，她嗔怒道：“谁要见公婆啊！卢振宇！你事先可不是这么说的！先前只是说来看看宅男的房间，卢振宇啊卢振宇，你你你……你天天跟他们混，都学坏了！”
她这样说着，还是掏出手机，打开前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埋怨道：“撒手没，也不早说，我连个淡妆都没画，这样多……多不礼貌啊。”
“走吧！”
卢振宇推门下车，然后跑到另一侧为文讷开门，弯腰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请吧，Your—royal—highness。”
搀着满面红晕的文讷下车后，卢振宇专门检查了一遍车内，确定没再留下什么招贼的东西，这才关门锁车。上次换个挡风玻璃，花老鼻子钱了。
卢振宇突然瞥到一辆白色朗逸停在旁边，车牌号貌似有点熟悉，心中一动，心说不会吧，二叔来了？那爸妈肯定也在家啊！不知二婶来了没有？这下可热闹了。
事情有点超出预计，不过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忐忑不安的小文，露出一个很帅的微笑，牵着她的手，大步往楼上走去。
两人一口气爬到六楼，卢振宇先贴在自家门上听了听，果然，里面传出高谈阔论的聊天声，二婶高亢的声音，伴随着二叔爽朗的大笑。
两人对视一眼，文讷这时候反倒不紧张了，一耸肩，向他嫣然一笑。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内传来二婶的笑声：“哥嫂你们坐着，我来开门，肯定是卢瑟回来了。”
防盗门开了，二婶满脸堆笑道：“看看，我说是卢瑟回来了吧，来来来，孩子，快进屋……啊？这是……”
她突然瞥到了后面的文讷，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客厅里二叔笑道：“莉萍，怎么堵着门不让卢瑟进来的？”
二婶又恢复了僵硬的笑，闪身笑道：“进来吧孩子，哦，还有这位是……”
文讷甜甜地笑道：“阿姨好，我是小文。”
卢振宇讪讪地介绍道：“这是我二婶。”
文讷一怔，又笑道：“二婶好！”
两人都进屋来，二婶带上门，脸上仍然强笑着，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卢振宇父母，但是，不光卢振宇父母，客厅里的所有人望着文讷，都是一脸错愕。
文讷和卢振宇望着一屋子的人，也是一脸懵逼。
特别是，卢振宇爸妈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长发披肩，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姣好，穿着端庄的圣·迪奥高领灰毛衣和羊绒裙子，亮晶晶的香奈儿小胸针，浪琴女表不经意的从手腕露出来……沙发旁的墙根，放着几个礼盒手提袋。
这女孩也是和其他人一样，错愕地望着文讷。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章 相亲大乌龙
还是文讷反应最快，向着大家欠身一圈笑道：“伯父伯母好，叔叔婶婶好！”
然后又对着那个女孩点点头，笑道：“你好。”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一团忙乱地笑道：“哦，好好，你好你好……”
卢振宇爸妈对视一眼，都是表情复杂，然后又跟二叔二婶对视一眼，不露痕迹地摇了摇头，意思是这姑娘我们也没见过。
卢振宇看到屋里这个阵势，又看了下那个女孩，明白了，合着撞枪口上了，二叔二婶肯定是带个小姑娘上门相亲来了。
说起来，二叔在财政局当处长，二婶在医院当医生，手里都有大把的“优质资源”，原先自己屌丝一个的时候，老爸老妈也求他们帮忙介绍对象，但二叔二婶总说卢瑟刚二十三，那么年轻，还早呢，你们急什么。
凭心说，他们说的没错，二十三岁是年轻，但现在自己成了大记者，仍然二十三，他们却三番五次找爸妈，要跟自己介绍对象，公务员、医生，轮番轰炸，今天还来了个先斩后奏，没跟自己说，直接把女孩领家里来了。
二婶笑道：“怎么，卢瑟，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哦，对对……”卢振宇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道，“这是小文，嗯，这是我爸妈，这是我二叔，这是我二婶。”
“哦，小文啊，”二婶打量这她这一身半旧的“山寨阿迪”运动服，突然变得热情无比，“快进来坐！来来来，小文，坐这儿，这儿不挤，呵呵，卢瑟，过来，坐这儿，坐二婶旁边。”
二婶毫不见外地安排着，让文讷坐在了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让卢振宇坐在了那女孩身边，她自己却坐到了另一个单人沙发上。
老爸老妈又对视一眼，都是哭笑不得，心说得，还介绍呢，儿子还怪受欢迎哩，不声不响自谈一个，还领家来了，两下还撞上了。
老妈一个劲儿给老爸使眼色，意思是你是一家之主，不能总让弟媳妇张罗啊，你得说话啊。
老爸咳嗽一声，发问了：“小文是吧，在哪儿上班啊？”
文讷笑道：“伯父，我不上班，现在属于自由职业者，主要是在网上写写东西。”
老妈不太明白，老爸却明白了，他是文化口的，多少懂一些，心说原来是写网络小说的啊，就是整天写什么霸道总裁、宠妃、耽美啥的、胡编乱造、写好了每月吃一两千块钱低保的那种啊，唉，小姑娘看着挺漂亮，干这行，怕是废了。
老妈又问道：“小文啊，什么学历啊？”
文讷脸微微一红，老实说道：“初中。”
“噗……”
对面那女孩正在喝茶，差点喷出来，然后她不动声色地拽过一张面纸擦擦嘴，微笑道：“咳咳，不好意思。”
老爸老妈的脸瞬间拉长了，盯着卢振宇，毫不掩饰地露出凶狠的光，几乎想掐死这小子——儿啊儿啊，咱不能只认脸蛋漂亮，别的啥都不顾了啊！
旁边的二叔二婶却都是忍俊不禁，面带得色，二婶笑道：“没关系，女孩子嘛，学历太高了也不好，你就说小李吧……”
二婶说着，一指那女孩，笑道：“这不，小李刚考进他们财政局，正读在职研究生呢，你说一个女孩子当个公务员，本科正好，研究生的话，反而不好找对象。”
二叔笑道：“你算了吧，你们医院还那么多女博士呢，不照样都嫁出去了？”
二婶摇头笑道：“切，那都是结过婚再进修的，正儿八经的女博士，人家也看不上我们那小医院……”
老妈笑道：“莉萍，还没跟我们卢瑟介绍一下小李呢。”
二婶满脸矜持的笑，对卢振宇介绍道：“这是小李，叫李诗涵，跟你一样大，都是今年二十三，江东大学毕业，咱市财政局的公务员，正式编制，人家父母也都是公务员，家里三套房子，这不大过节的，她父母偏巧都出差了，小李一个人留家里，冷锅冷灶的挺可怜，我就让你二叔带她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人多也热闹啊，呵呵呵……”
听到“江东大学毕业”，文讷倒是肃然起敬，正色道：“原来姐姐是江大的，了不起！一般来说，国内大学以清华北大为第一，以复旦和江大为第二，争议还是不大的。”
李诗涵明显很受用，颔首微笑，低头喝茶，二婶得意道：“那是，江大可是正儿八经的985！”
文讷真心诚意地接着问了一句：“可是，姐姐名校毕业，就算不在世界范围内发展，至少也可以到国内一线城市大展宏图啊，为何要屈居三线城市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岗位呢？”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二叔二婶脸上颇为难堪，李诗涵却很有同感，欲言又止，最后叹道：“唉，你也知道，女孩子嘛，父母总希望留在身边的。”
文讷也叹了口气，点头道：“姐姐说的是，我也有同感。我小时候父母离异，现在爸爸在江北，妈妈在近江，可他们都想让我在他们身边。”
二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文讷，看这她这一身怎么看怎么像山寨的阿迪运动服，笑道：“小文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想必……挺宽裕的吧？今年多大啦？你这不上班，光在家写小说，家里也养得起啊？”
二叔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二婶，意思是说话不要那么刻薄，现在年轻人啃老的多了，反正哥哥嫂子肯定是看不上这个妮子的，咱们这边赢定了，又何必说话那么不留余地呢？
坐在一旁的卢振宇早就憋不住了，脱口说道：“小文家里是……”
文讷轻咳一声，看了他一眼，卢振宇咽了口唾沫，把话也咽下去了。
文讷笑道：“我爸爸是记者，我妈妈开了个小饭店，嗯，新疆饭店，卖点拉条子、大盘鸡什么的。”
“哦……”
大家都明白了，怪不得一直看这小妮子长得有点像少数民族呢，果然是新疆人啊。
众人都脑补出一幅场景：街边一间的小门脸，门头上“新疆饭店”四个喷绘大字，高鼻深目的肥胖老板娘包着黑头巾，一身油腻，扯着嗓子向厨房里喊：二号桌两份拉条子！黑糊糊的厨房里，两个半大的新疆小子正在挥汗如雨地拉面、炒菜……
二叔和二婶对视一眼，顿时充满了优越感。
老妈却悄悄地跟老爸咬耳朵：“哎，你说，要是当妈的是少数民族，将来小孩高考能加多少分？”
老爸不动声色，胸有成竹。
这时候二婶看了一下挂钟，一拍大腿，说道：“哎哟，都快十一点了，来来来，咱做饭吃吧！”
老妈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楼下对面有个馆子不错，咱们下去吃吧，今天我来请大家。”
二叔笑道：“嫂子你坐着别动，今天咱谁也别请谁，就在家做着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就让莉萍和小李下厨，让你们尝尝小李的手艺，菜我都给你们买好了，对了，在后备箱里呢，我这就下去拿。”
说着起身出门，二婶也笑道：“哥哥，嫂子，你们不知道，别看人家小李是独生子女，厨艺可好了，待会儿连我都得跟着打下手，偷学两招！哎我说，谁要是娶到我们小李啊，那可是有福了。”
说着咯咯笑着站起来：“来，小李，进厨房，给你伯父伯母露一手，我来给你打下手！”
李诗涵矜持地站起来，谦逊笑着：“哪有……阿姨，我经常听卢处在单位夸您厨艺好呢！我能有这个机会，可得好好跟您学两招……”
两人谦虚着，都戴上围裙，进了厨房。
文讷看这架势，心中明白，站起身来笑道：“伯父伯母，卢兄，那你们忙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哦，这就走啊。”
“不再坐会儿啊。”
老爸老妈心中一喜，嘴上客气着，却已经忙不迭站起身来做送客状，心说这小妮子还算识相。
卢振宇顿时急眼，他心中窝火，心说你们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弄这么一出，还诗涵，诗你妹啊，十个诗涵也没法跟小文比！
他直接说道：“对，你们吃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作势就要拉着文讷出门，文讷吓一跳，赶紧挣脱他的手，使劲儿跟他使眼色，意思是你千万别耍脾气，陪他们吃顿饭就是，我没关系。
卢振宇哪能让小文受这个委屈，正打算硬拉着她出门呢，就听身后老爸一声爆喝：“卢瑟！”
卢振宇一个激灵，转身看着愠怒的父亲，一下子怯了。
文讷趁机在他耳边说道：“你要现在跟我走了，你父母能恨死我……来日方长，你先留下吧，跟李诗涵随便聊几句，别管我，没关系的。”
说完对卢振宇父母一鞠躬，笑吟吟地道：“那，伯父伯母，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卢兄，帮我跟二叔二婶还有诗涵姐道声歉。”
说着，趁卢振宇愣神的功夫，文讷蹲在门口飞快地换上鞋子，开门闪身出去了，在外面轻轻把门关上，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卢振宇，还有稍稍气儿顺的老爸老妈。
……
客厅里只剩下卢振宇和老爸老妈，二老按着儿子坐在身边，老妈压低声音劝道：“儿啊，妈不是说这个小文不好，说实话，小文长得漂亮，又懂礼貌，人也挺机灵的，妈还能看不出好歹吗？可那么大个姑娘家，没个正式工作，整天瞎混，长得再漂亮有啥用？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女孩越漂亮，将来越危险……而且还是个初中学历，说出去多丢人啊，咱也不要本科了，哪怕是个大专也好啊！你看人家小李，公务员不说，江大毕业，正读研究生，要工作有工作，要学历有学历，人长得也不差，人家家里还有三套房子，你看，咱这连婚房都不用买了。”
“哎哟我的亲妈呀。”卢振宇手扶额头，一个劲儿摇头，心说你这眼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还家里三套房子。
他心说，我要是告诉你小文是两座大饭店和上亿股份的继承人，而且家里几千套房子，你还不立马把这个“三套房子”的小科员撵出去啊？
可他不是那种软饭仔，在卢振宇看来，小文家有多少钱都跟自己没关系，小文家的巨富对他来说不是吸引力，反而是障碍，他也更不屑拿小文家的财富来诱惑老爸老妈，那样太丢人了，也太卑劣了。
唉，反正最大的障碍还在小文家那边，说到底，人家妈妈担忧的有道理，哪个当妈的也不想委屈了孩子，都想让孩子找个条件好的，在这点上，小文妈妈跟自己妈妈没区别，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事业腾飞，尽快配得上小文了。
突然，二婶戴着围裙，从厨房里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了，很夸张地笑道：“卢瑟，卢瑟，赶紧进去救场！”
卢振宇一愣：“什么？”
二婶笑嘻嘻地解下围裙，二话不说给卢振宇戴上，然后把他往厨房里推：“做宫爆鸡丁呢，这可是你的拿手菜，二婶没那本事，来来来，卢瑟你赶紧进去，你俩切磋切磋……”
卢振宇不情不愿地被推进厨房，二婶在后面拉上厨房的推拉门，磨砂玻璃瞬间隔绝了客厅的视线，狭小的厨房里只剩下他和李诗涵两人了。
炒锅里小火炸着花生米，李诗涵正娴熟地切着葱块，还是宫保鸡丁特有的滚刀块，卢振宇挠挠后脑勺，心说这不挺专业的吗？
“有郫县豆瓣酱么？”李诗涵头也不抬地问道。
“哦，有。”卢振宇赶紧找了出来，拿给她。
李诗涵低声说道：“你也看出来了，你二叔二婶带我来是想让咱俩相亲的……不过你放心，咱俩谁都没那个意思……”
卢振宇一愣：“噢。”
“其实今天我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找你，拜托你一件事。”李诗涵放下菜刀，抬头很认真地盯着他。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章 平头哥跟你唠
饭菜很快做好了，李诗涵确实厨艺了得，一桌子菜肴琳琅满目，色香味俱佳，引来一片赞誉之声，长辈们感慨这年头会做饭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能做得一手好菜的女孩子更是比大熊猫还珍贵，真不知道哪个男孩子这么有福能娶到你啊，李诗涵只是淡淡一笑。
大家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各种创造机会，挑唆着两个年轻人聊天，不过看起来效果并不好，不光卢振宇看李诗涵没意思，李诗涵对卢振宇也兴趣不大，估计和她说的一样，就是看着“卢处”的面子来的，两人只是出于礼貌，互相套路化的聊了几句，很是让一圈长辈悻悻然，尤其二叔，几次三番恨不得替侄子聊天，当然都被二婶不动声色的镇压下去了。
吃完饭，按照长辈们的要求，两个年轻人互相留了手机号，互相加了微信，然后长辈们七嘴八舌说我们聊天，你们俩年轻人出去转转吧。
两人也都没二话，告别一屋长辈，出去了。
卢振宇坐上五菱之光，正想着怎么带她敷衍一圈就算呢，就见李诗涵坐到副驾座上，笑道：“没关系，你直接把我送回家吧。”
卢振宇看了她一眼，明白人家对自己也没意思，那正好，他问清地址，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虽然你没答应我第一件事，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答应了我第二件事。”李诗涵静静地说道，掩不住一丝失望。
“没关系。”卢振宇说道。
……
把李诗涵送回了家，正想再跟文讷打电话，约她出来安慰安慰呢，就接到张洪祥的电话，老张告诉卢振宇，元旦特别报道第一篇已经出来了，让他就近买一份《北泰晚报》看看。
“还有，”老张吩咐道，“现在纸媒报道已经出来了，你那边的公众号也跟进吧，两个公众号都跟进，把第一篇对应的视频内容发上去！”
卢振宇一阵兴奋，多日来的辛苦，还有心中压抑的义愤，现在终于得以发泄了。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元旦特别报道”系列一出，江北地面上那些丧尽天良的丐帮，将会如何胆战心惊，不用问，有关部门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一轮打击、解救肯定会随之而来。
现在北泰晚报除了纸媒，还有两个微信公众号，一个是官方公众号，就叫“北泰晚报”，主要是卢振宇挑大梁，还有采编部几个小年轻帮着打理，另一个是卢振宇的个人公众号，叫“平头哥跟你唠”，很多官方号不方便挂的文章，都会挂到“平头哥跟你唠”上面，这个号文字更加犀利，大部分文章都出自文讷之手，文讷是运营公众号的高手，把这个号打理得粉丝反而比官方号还多。
张洪祥一声令下，卢振宇按照计划，用手机上的公众号助手把早已做好的内容发了上去。
几乎就在更新后的一瞬间，眼看着两个号的阅读量、转发量都在“噌噌”的涨。
卢振宇往五菱之光的靠背里一躺，长出一口气，然后照例开始祷告：佛祖玉帝真主圣母玛利亚，保佑文章平安无事吧……人在做天在看啊……
……
卢振宇给老妈发了条微信，让她谢谢二叔二婶，说自己和李诗涵转了一圈，小李人也挺好的，但是彼此都不太来电，于是互相发好人卡了，现在已经把小李送回家去了，报社还有点事情，我先不回去了。
他找个地方停下车，点了一支烟，靠在车里，想着刚才在厨房里，借着抽油烟机轰鸣声的掩护，李诗涵对自己说的话。
“卢振宇，我知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记者，而且第一，你很擅长救女孩子，第二，你很擅长对付放高利贷的黑社会，你在近江查的案子，我也听说了，我很敬佩你……”
“我有个亲人，几个月前失踪了，她是我表姐，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比亲姐妹还亲……报警也没用，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她妈妈已经精神恍惚了，她爸爸也快要崩溃了……事到如今，只有你能帮他们了……”
“卢振宇，以前我就听表姐说过你，说你是个好人，心地善良，仗义助人……她曾经想对你表白的，但始终没有勇气……她说她最过意不去的，就是让你帮他背了一次黑锅，这个人情至今没机会还……”
卢振宇已经隐隐猜到她表姐是谁了，不会这么巧吧。
“没错，我表姐就是徐晓慧，卢振宇，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她么？还是说，你有了小文，就把她忘了呢？”
卢振宇记得，自己当时听到李诗涵这么煽情的一通说，顿时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徐晓慧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典型的绿茶婊，不知道脚踩多少条船，自己当初也就只是个备胎而已，搞不好还只是众备胎之一，连条“船”也不是的，现在倒好，还想对自己表白，还没有勇气，还过意不去自己帮她背黑锅……
当然，绿茶婊不犯法，该救也得救，但是卢振宇扪心自问，为了找徐晓慧已经尽力了，九死一生，最后连小文和李晗都差点搭进去，可是魔窟里没她，也找不到其他线索，还能怎么办？
于是，自己婉拒了李诗涵，告诉她实在没办法，能试的路子都试了，现在只能依靠警方了。
李诗涵很失望，但她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李诗涵说的第二件事，着实引起了卢振宇的兴趣，也深深地击穿了他的良知底线。
他决定不顾一切，一管到底。
……
卢振宇一脚油门，先开车来到李诗涵说的那个地方——江北闹市区的一处行人过街地下道入口处。
他把车停在路边的收费车位上，收费员过来要钱，卢振宇先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掏出二十块钱递出去：“先来两个钟。”
然后远远地望过去，地下道入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黑乎乎的人，正在跟人乞讨，脖子上挂个牌子，见人经过就磕头。
卢振宇掏出袖珍望远镜，仔细看过去，那个人——准确地说，是半截的人，两条腿齐大腿根都没有了，包得像个棒槌一样，被搁在一个带小轮子的木板上，两只手上，绑着木屐一样的东西，大概是帮助在地上滑行的。
那人头发老长，脏兮兮的打着卷，胡子拉碴，半张脸都糊在了一起，不知是烫伤的，还是被盐酸烧伤的，整个人裹在一件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军大衣里面……
如果说仅此而已，还不足以引起卢振宇的注意，毕竟这样的残废乞丐到处都是，真正让卢振宇觉得心在滴血的，是这个乞丐原来是一位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有美满的家庭，有一个贤惠的妻子，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儿……
他因为经营不善，借了黑社会的高利贷，后来倾家荡产也没还清，妻子失踪，他也被黑社会卸掉了两条腿，卖给了丐帮，成了“赚钱工具”。
为了救父亲，正在上高中的女儿去恳求黑社会大哥，反被逼着拍了裸照和不雅视频……
现在那个少女已经辍学，进入社会，打工还债，白天推销保健品，晚上兼职一家全托幼儿园的夜间保育员，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尽管这样，债务仍然越欠越多，黑帮用手里的照片和视频做威胁，逼着她去卖淫赚钱还债。
她想一跑了之，但父亲还在他们手里，母亲杳无音讯，他们手里还有自己的裸照和不雅视频，无论跑到哪里，他们只要轻点一下发上传键，就能彻底毁了自己。
……
说起来，这一家人跟李诗涵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李诗涵的奶奶经常去听保健品公司的课，而这个女孩就在这个保健品公司兼职，小姑娘推销起来非常卖力，像疯了一样，而且老人家好几次目睹她被不三不四的社会人带走，隔天回来就显得更加忧郁了……后来老人家做了小姑娘的客户，熟了之后，才得知少女的悲惨遭遇。
“答应我，卢振宇，”李诗涵这样对他说，“找我表姐，你说你无能为力，我理解。但是这位少女呢？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件事对你们记者来说并不难办，只要你们仗义出手，就能把她从地狱拯救出来。”
卢振宇掏出手机，装上手机专用的长焦小镜头，对着那个乞丐拍了几张，又打量了一下周围，并没发现暗中控制他的人，但他根据经验知道，肯定有，就在某处。
这儿人流量很大，半个下午过去了，感觉有无数路人给过乞丐施舍，卢振宇粗估了一下，就算每次只给一块，半个下午也有几百块了。而且还有给五块十块的，平均下来，收入就更可观了。
天色渐渐暗下去，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开始流光溢彩，这时候，一辆长安面包车从路边停车位开出来，慢慢开到过街通道旁，停在那里，那个无腿乞丐看到面包车，便双手撑着地，慢慢的爬过去，直到爬到车旁，车门才拉开，里面先伸出一只手，把乞丐身上的一个大袋子拎了上去，那袋子看着很沉，往车上一扔，还有哗哗的声音，应该是一大口袋零钱。
接着，车上才伸出三四条手臂，把乞丐拉了上去，车门“呼啦”一关，面包车启动，扬长而去。
卢振宇背后冷汗直冒：没想到，丐帮的人一直就在自己附近！自己在车里坐了半个下午，不知引起他们怀疑了没有？
但他顾不得想这些，轻点油门，转动方向盘，跟了上去。
旁边的停车管理员眯眼盯着卢振宇的车，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喂，有辆车挺可疑的，可能在跟踪你们，对，灰色五菱之光，车号江BXXXX，车里就一个小伙子，下午还拿手机拍照来着……嗯，那行，你们干得麻利点，我就不管了。”
……
卢振宇正开着车，驾轻就熟地跟踪着，突然手机响，是张洪祥打来的：“老弟，在哪儿呢？和小文在一起的吗？”
“没有啊，小文回去了，我在外面呢。”
“哦，没事，”张洪祥的声音透着一股玩世不恭，“咱那个报道不是都出去了吗？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我不讲江湖道义，妈的要弄我，还说弄不了我就弄我身边人，操，当老子吓大的？”
卢振宇紧张起来：“是丐帮的人吗？”
“那还能是什么人，没事，你别往心里去，这帮叫花子也就是嘴上喊喊，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真干。”
卢振宇说道：“张哥你小心点，这几天放假尽量少出门，出门就开车，别去偏僻的地方！对了，小文现在在哪里？”
听他担心小文，张洪祥“嗯”了一声，还算满意，说道：“小文没事，这会儿还在她舅舅店里呢，放心，那帮人不知道她在哪住，我已经告诉她了，让她回家的时候跟店里借一辆车开。”
想起上次小文在近江被绑，卢振宇一阵恶寒，他看了一下时间，说道：“不然回头我去接她。”
“嗯，也行，”张洪祥笑道，“反正这圈人里我最不担心的就是你。”
“那是，”卢振宇哈哈笑道，透着嚣张，“芸芸众生，皆为吾餐，惹着我算惹着恶人了，老子天生干调查记者的料。”
“哈哈，你小子要是早生十年，零八年你就大显身手了。”
“哎，张哥，我有点事，不说了，先挂了。”
……
卢振宇挂掉电话，发现前面那辆长安面包停下了，他也赶紧熄火停车，关掉大灯。
他环顾四周，发现已经身处很偏僻的地方了，这是一条小路，路两旁一侧是烂尾楼，一侧是拆迁工地，连个路灯也没有，黑灯瞎火的。
突然，后方两道雪亮的光柱射过来，卢振宇回头一看，后面又有一辆金杯车开了过来，停在那里，把路堵上了。
几秒钟后，前后两辆车都传来拉门的声音，“哗啦哗啦”跳下来七八条汉子，尤其后面一辆车，下来的人不光多，而且手里还抄着家伙。
卢振宇也推门跳下车了，转动一下脖子，舒展了一下筋骨，这种场面他经的多了，已经有了免疫力，心头不但没有恐惧，相反还有点运动员下场前的小兴奋。
两拨人一前一后，冲着卢振宇慢慢包抄过来，手中的镀锌钢管在车灯照耀下泛着光。
“先别动手！”卢振宇喊道，“能唠两句不？”
显然没人打算跟他唠，两拨人加快脚步，并且散开来，挡住了他可能的逃跑缝隙，看样子是要直接动手了。
“也行，”卢振宇抽出了甩棍，摇头嘟囔道，“不唠就不唠，我就是想问下，你们都有医保么，有的话是城镇的还是职工的，回头别讹上我就行。”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战斗毫无悬念，很快打成了一团烂仗，卢振宇被八个人按着打，被抬起来往墙上抡，但只要他们一撒手，卢振宇一个咕噜就能爬起来，而且还是原地满血复活，手边有什么就抓什么当武器，嗷嗷叫着又扑过来了，真如同蜜獾一样长相无害，却凶悍好斗……
就这样死缠烂打了十几分钟，丐帮的人已经躺倒了七个，都是腿断胳膊折的，一片惨叫声，还剩一个最身强力壮的，但也累得体力透支，一只耳朵还被咬掉了，半张脸血糊淋拉的，这伙计捂着脸，血水不断从指缝里流出来，扶着墙，弯腰大口喘气，鼻血和白沫顺着嘴巴滴答下来。
卢振宇也是气喘吁吁的，靠着墙，先吐掉耳朵，然后掏出一根烟来点着，抽了几口，觉得差不多了，把烟一扔，捡起一块砖头走了过去。
那家伙差点让吓死，一声怪叫，踉跄着后退，惊恐地望着卢振宇，仿佛他不是记者，而是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卢振宇二话不说，过去一脚踹倒，然后砖头高高扬起，左右开弓，往皮糙肉厚的地方玩命拍，一时间，废墟之间的黄色光柱中，尘土飞扬，鲜血甩的到处都是，开始还有惨叫和求饶声，后来只剩下“嘭嘭”的击打声，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觉得邪火都发得差不多了，蹲下试了一下那家伙的鼻息，行，还活着。
今天这顿他下手极黑，底线就是别出人命就行，除此之外，能打多狠打多狠，反正这儿没摄像头，也不怕被人看到，这帮人事后报警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这帮人做的事情实在是击穿了卢振宇的忍耐底线，他们代表了这个城市最阴暗、最卑劣、最残忍的角落，在那个角落里，阳光根本照不进来，在那个角落里，他们肆无忌惮地干着放到古代要被凌迟的罪行，和他们相比，那些放高利贷的简直就是天使。
另外有必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比如正在调查罪恶的记者。
卢振宇站起来，发现那辆长安面包不见了。
他骂了一声，没想到那辆车上还有人，大概是刚才打架的时候，司机看情况不对，扔下同伴开车溜了。
卢振宇想起那少女的父亲还在车上，半天的工夫全白费，气不打一处来，又狠踹了地上那家伙一下。
他蹲在地上，连翻了好几个人的口袋，想找出点线索来，比如他们的老窝在哪里，但一无所获，他又想挑个人拎到车上，逼着他为自己带路，但又一想，这么干性质就严重了，本来的打架斗殴立马升级成劫持绑架了……
后面那辆金杯还停在那里，两道大灯亮着，卢振宇大步过去，检查了一下，车内空无一人，车厢地板上放着个大纸箱子，箱子旁边堆着几个脏兮兮的双肩包，他拉开一个拉链，伸手进去一抓，里面都是零钱。
他明白了，这是这个团伙一天的收成。
突然，大纸箱子里面有动静，卢振宇吓了一跳，把包扔下，用甩棍把纸箱半敞的盖子挑开，往里一看，大吃一惊！
大纸箱子里面，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蜷缩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小脸脏的都看不见皮了，只是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卢振宇愣了，这情况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突然觉得这小女孩有点眼熟，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在古兰丹姆饭店对面站台上行乞的那个小女孩吗？
卢振宇伸手把小女孩抱了出来，小女孩没挣扎，只是浑身不住的打颤，她体重很轻，像一只小猫一样，双腿被一条脏褥子包裹着，外面用绳子绑着。
卢振宇轻轻把小女孩放在车厢地板上，伸手解开绳子和脏褥子，果然，小女孩的双腿大片的溃烂和冻伤，惨不忍睹。
小女孩坚强的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哭，卢振宇心中一颤，几乎要流下泪来，他尽量轻柔地把褥子包回去，脏褥子每碰到她流脓的伤口上，她都剧烈地颤抖一下，卢振宇的心也在跟着疼，似乎那伤口都长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脱下身上的羽绒服，铺在地上，然后慢慢把脏褥子解下来，扔到一边，用相对干净的羽绒服小心地把小女孩的双腿重新包好，又用绳子把羽绒服绑好。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卢振宇。
卢振宇尽量温柔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嗫嚅说道：“我叫……我叫妮儿。”
卢振宇心想，这叫什么名字，又问道：“你大名呢？你大名叫什么？”
小女孩想了想，突然小嘴一撇，“哇”地大哭起来了，卢振宇赶紧哄，说不哭了不哭了，想不起来没关系的……
没想到小女孩越哭越伤心，好容易才止住哭声，大口抽泣着，说道：“我大名叫……叫王雨涵。”
卢振宇挠挠头，雨涵，据说是10后女孩名扎堆榜高居第一的名字，跟过去的“翠花”有一拼，再加上“王”这个中国第一大姓，想查到她父母的信息，估计得费一番功夫。
他突然明白了，“妮儿”应该是她落到丐帮手里之后的称呼，控制她的人只管她叫“妮儿”，从不会叫她“王雨涵”，只有她爸爸妈妈才会叫她“王雨涵”，所以小女孩一想起自己的大名，立刻就想起了爸爸妈妈，所以才突然就哭得这么伤心。
卢振宇又问道：“王雨涵，那你家住在什么地方啊？”
王雨涵指了指大纸箱子：“我住这里……”
卢振宇伸头看了一眼大纸箱子，箱子里铺着一些烂棉絮、脏被子烂褥子，气味儿熏人，估计还有跳蚤什么的。
他怒从心头起：这他妈当狗窝都会被人说虐狗的！
卢振宇又反复问她，你爸爸妈妈住在什么地方？你爸爸妈妈是什么单位的？你知道他们联系方式吗……问了一圈，小女孩都是茫然地摇头。
现在可以确定，王雨涵确实是被拐卖的，不是那种爹妈带着出来乞讨的，而且她被拐卖的时候肯定还很小，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更多的都不记得了，也就是说，虽然她落在丐帮手里多久不知道，但她离开父母起码得有两三年了。
“王雨涵，”卢振宇小心地说道，“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王雨涵虽然小，但此刻也看出了卢振宇是好人，又想起了爸爸妈妈，小嘴一撇，眼泪顺着小脸流下来，使劲儿点点头。
卢振宇心中一酸，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先抱到了自己的五菱之光上面，突然想到什么，那个纸箱子像是个快递箱子，他又返回金杯面包车上，果然，大纸箱子的封口上，还粘着残缺的快递单。
他从腰包里掏出小手电一照，还好，收货地址还能看清，是江北某个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他知道那儿，都是加盖的违建，密密麻麻的，主要租给外来打工人员，里面三教九流，乱得很，倒是这种丐帮栖身的好地方。
卢振宇用手机把快递单拍了下来，回到自己车上，帮王雨涵系上安全带，离开了这里。
……
卢振宇心中一团乱麻，刚才凭着一腔热血和一时冲动，放翻丐帮一伙人，想救的人没救到，却把这个小女孩捡了回来。
现在他一边开车，一边用后视镜打量后座上的王雨涵，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想把她送派出所，又不知道派出所收不收，更怕自己刚打完架这一身，又是泥又是血的，再抱个孩子，万一解释不清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先去医院，自己这一身伤不用操心，但是王雨涵的腿再不治疗，恐怕会落下残疾，于是他一打方向盘，向市立医院驶去，那里的急诊科处理外伤最拿手。
来到医院，直接把王雨涵送进急诊科病房，挂号交钱，看到小女孩被推进治疗室，卢振宇终于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文讷打电话。
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后，文讷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半天，卢振宇觉得自己要挨训了呢，赶紧说道：“你别生气，我知道我这事儿干得太鲁莽了，就是当时脑子一热……”
“卢兄，你真是好样的！”没想到文讷大为激赏，把他好一通夸，说他办了件大好事，像个爷们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什么的，开始卢振宇心里没底，还想小文是不是说反话的，听了几句之后，才彻底放下心，顿时有了种“天地之间有知己”的感觉。
没错，这还是那个侠骨柔情的小文，夜市上挺身救人、为卖唱老夫妇垫款赠金、仗义搭救程嘉嘉、为救女生以身犯险卧底入虎穴……此生要能有小文为伴，夫复何求！
小文冷静地帮他分析，把小女孩送派出所确实不合适，这个点儿派出所只有值班民警，管事儿的都不在，送去了也只能她在冷板凳上坐一夜，现在小女孩最需要的是处理伤口，洗澡换衣服，吃一顿饱饭。
“伤口正在处理，我今天留下来陪她，明天咱们一起去给王雨涵买衣服吧。”卢振宇说。
“你一个人不行，我马上过去，等我。”文讷匆匆挂了电话。
卢振宇心里热乎乎的，他觉得王雨涵可怜的就像童话里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救下她自己毫不后悔，反而很是自豪。
忽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妈。
坏了，他看了下时间，这会儿都八点多了，自己没回家吃饭也没打个电话，老妈肯定兴师问罪来了，保不齐还得把怨气都撒在小文头上，今后不准自己和小文来往什么的……
卢振宇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接了电话：“喂，老妈……”
刚听了一句，他就一个激灵坐直了：“什么，你说什么？！”
老妈带着哭腔说道：“卢瑟啊……你爸出事了……刚让120拉医院去了……儿啊，你在哪儿，你赶紧去医院，市立医院急诊科啊。”
外面一阵救护车警报声传来。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章 祸及家人
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卢振宇跑到急诊科门口，看到医护人员从车上抬下一名伤者，果然是自己的父亲。
中午还谈笑风生的父亲此刻昏迷不醒，衣物沾满泥土，脸上还有血迹，看起来伤势非常严重，紧跟着下来的是母亲，她心急如焚，也没心情问儿子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医院，只是催促他快去办手续，交钱，抢救。
父亲被推进了急诊科，卢振宇匆忙交了钱，陪护着昏迷状态的父亲做了核磁共振和彩超，检查结果很不乐观，肋骨断了六根，腹腔内有出血，大脑内也有出血，在推进手术室前，医生很严肃的问谁是家属，要签一下病危通知单。
老妈此刻已经哭得不行了，哪有精神签字画押，卢振宇突然意识到，在父母的羽翼下成长了二十三年，现在终于要肩负起责任了，而那个养育了自己的男人，就要离开人世了，这种心理冲击是一个年轻人难以承受的，但他作为一个男人，必须坚强起来。
卢振宇在病危通知单上签了字，手有些颤抖。
抢救在进行，有两个热心的邻居此刻也赶到了医院，陪着老妈，他们的头脑还比较清晰，告诉卢振宇刚才发生的一幕。
父母晚饭后在外面遛弯，他们是走在人行道上的，本不应该出事，可是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歪歪斜斜上了路牙石，冲背后撞过来，老爸被车撞到，那车不但不停下救护，反而倒回来又碾压了一次，若不是旁边围观群众大声制止，估计还不罢休，非得把人当成碾死才算完。
这是谋杀！这是报复！卢振宇感到气血上涌，恨得咬牙切齿，他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啥袭击自己家人。
自己的战术包曾经落在丐帮手里过，里面的证件上有家庭住址，当时对方想说和来着，把包还回来了。今天的报纸和微信一出来，那帮人肯定气急败坏，再加上自己晚上痛殴了丐帮中人，还抢走了他们的一个“摇钱树”，他们肯定恨自己入骨，当晚就安排人上门报复来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找张洪祥通报一下情况，却就看到屏幕上有好几个文讷的未接来电，估计是刚才太忙没听到，拨过去，就听到小文焦急的声音：“撒手没，出什么事了？”
卢振宇也没瞒她，三言两语告诉了她，文讷听了也大吃一惊，询问伤情，问送到哪个医院的，听说是市立一院后，又说我有朋友在里面当护士，我爸还认识院领导，要不我找人打声招呼吧。
卢振宇说他们不会继续下黑手了，这件事应该主要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你也一定要小心点，你赶紧提醒你爸，让他也多加小心！
文讷一一答应了，说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马上过去帮忙，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文讷风风火火的赶到医院，卢叔叔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她安慰了阿姨一番，把卢振宇叫到旁边叮嘱，千万冷静，不要轻举妄动，报警处理，不要惹祸。
卢振宇明白小文什么意思，她怕自己再去报复对方，自己平时打架就够凶残的了，这次为父报仇，还不闹出几条人命来。
他安慰了小文几句，答应会冷静，警方结果出来之前，自己不会胡来的。
文讷叹口气，去留观室看王雨涵去了。小女孩处理完伤口，护士们顺势还给她擦了身子，换了干净的病号服，现在已经在温暖的床上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让人看了就心疼。
“我在这儿守着，你去照顾那边。”文讷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对卢振宇说。
“警察好像来了，我去一下。”卢振宇看到窗外一辆110警车闪着红蓝爆闪驶入，知道接警的人员到了。
果然是接案警察来了，两个警察进来，把大致情况做了记录，然后说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你们如果再想起什么情况来，就打名片上这个电话。
卢振宇接过名片装好，却发现其中一个年轻巡警不停地打量着自己，似乎想从自己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现在虽然是“名记者”了，但为了自我保护，也为了方便继续暗访，从没在媒体上露过脸。他明白，肯定是自己刚打完一场狠架，虽然把身上泥土拍干净了，脸上血污擦掉了，但有经验的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卢振宇赶紧把脸转开，生怕被看出什么来。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展开一场无比凶残的报复，这时候在警方这里挂相可不好。
好在最后那名警察啥也没问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张洪祥和石总编也来了，拿着鲜花、提着水果，不过老张满脸通红，一身的酒味儿，看来也是临时从酒桌上撤下来的，肯定是小文告诉他的。
要在平时，见到儿子单位领导，老妈不知道多兴奋，话有多稠密，但是今天却只顾着抹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老张表情沉痛，说这是对记者的公然报复，社里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石总编也说，今天这个事情性质很恶劣，社里肯定要给一个说法的，黑社会还讲究“祸不及家人”呢，这个先例不能开，要不然报社的同志们今后还怎么安心工作？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会给警方施加压力，监督他们破案……
……
与此同时，城乡结合部的一片出租村里，一座大房子里面，烟雾缭绕，几个人正在喝酒，虽然是喝酒，但气氛却是一片沮丧。
坐在上首的是个不起眼的小老头，满头白发，山羊胡，穿个羊皮坎肩，披个军大衣，怀里的蝈蝈不时的叫上一阵。要不是手腕上露出的大金劳和嘴上叼的中华烟，看着简直就像个老民工一样。
他就是江北丐帮赫赫有名的“骆帮主”，江北市区大部分乞讨地盘都在他控制之下，他本人也并不姓骆，只是早年外号人称“骆驼”，后来江湖地位高了，慢慢就被人敬称为“骆帮主”了。
旁边是一条精瘦的黑汉子，也裹着件军大衣，目光阴冷，脸上一条伤疤，怀里搂着一个少女，那少女看年龄才十六七岁，却染着黄毛短发，穿着人造毛小短貂和长筒皮靴，躺在他怀里，低眉顺眼的，一会儿帮他夹菜扒蒜，一会儿为他点烟。
黑汉子瞥了一眼少女，拍拍她的大腿，往旁边一努嘴：“去，再去给你爸加点肉去。”
少女依言起身，端着桌上一盆炖狗肉来到旁边，墙根的泡沫垫子上，靠着那个无腿乞丐，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正拿着鸡腿大嚼，面前摆着个饭盆，里面也是有肉有菜，旁边还有一瓶淮江大曲，乞丐啃完鸡腿，把骨头一扔，抄起瓶子喝了一口，然后美美地抽了一口烟。
少女蹲下来，往他饭盆里拨了几大块狗肉，皱眉怒道：“你就不能少喝两口？操，一边吸烟一边喝酒，你也不怕把你自己给点着了？”
无腿乞丐放下酒瓶子，瞪了她一眼，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妈少管老子！回去坐着！好好陪你叔！”
少女哼了一声，端着狗肉盆坐回桌边。
骆帮主抽着烟，在烟雾中愁眉紧锁，半晌才问道：“老四，你看清了么，这小子是北泰晚报的么？”
“老四”就是那个黑汉子，面色冷峻，点点头：“是这小子，他叫卢振宇，北泰晚报的记者。”
骆帮主有点不大相信一个记者能这么厉害，记者嘛，都是大学生，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才对，前些年一个记者熊心豹子胆，曝光人家好端端的地沟油生意，坏了多少人的财路，还不是被人一棍打死，死了的记者才是好记者嘛。
可是这个姓卢的小子，一个人能打八个，这哪儿是记者啊，他比拳击手还厉害，就算是皱市明来，打完八个人，他也得挂彩受伤啊，哪像姓卢的，没事人一样。
他叹了口气：“难道北泰晚报吃定咱们了？姓张的不讲究，摆我们一道，现在我们还没弄他呢，妈的他先来弄我了。”
骆帮主想起道上的传闻，土地爷的手下偷了一个北泰晚报记者的包，当时就被揍得好几个人进医院，还是骨科，这还不算完，当晚那记者就单枪匹马挨个医院搜过去，愣是把带着一帮弟兄的土地爷吓跑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一阵后怕，老土那小子真不是东西，把那个包交给老子，还把老子当枪使，幸亏老子江湖阅历丰富，要不然这个亏吃大发了。
“能确定是他吗？”骆帮主突然有些怀疑，盯着老四，“你别看错了？”
角落的无腿乞丐突然大吼起来：“就是那小子！卢振宇！妈的扒了皮认识他的骨头！当时就是老四开车的，我也在车上，我们俩都看的真真的！”
他吼完，又仰脖子灌了一大口酒，红着眼睛，喷着酒气咬牙切齿道：“在近江的时候，要不是这小子，我也不会成今天这样！”
说着叹了口气，冲着那个黑汉子老四举了一下酒瓶：“四黑，当初多亏了你，姓蒋的把老子两条腿都卸了，那个臭婊子也跟人跑了，要不是你带我们爷俩跑路来江北，我他妈的早就让灌成水泥块沉淮江了！这个情，我赵大头记一辈子！”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章 涉嫌杀人
一顿大酒下来，骆帮主和赵大头都喝高了，郑四黑也是一幅东倒西歪的样子，但眼神依旧透着锐利的光。
“行了，就这么着吧！”骆帮主歪歪斜斜站起来，醉醺醺地叹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这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儿不算啥，明天再说吧，上楼睡觉去，你们也早点歇着吧，四黑，让小燕儿把他爹送回去。”
说着趿拉着鞋子，披着军大衣，叼着烟，摇摇晃晃地上楼睡觉了。
赵小燕正准备弯腰抬赵大头，郑四黑拍拍她屁股，让她闪到一边，然后朝外面一招手，进来两个手下，抬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赵大头，送到隔壁小院的一间厢房里，这间房子是个大通铺，睡的都是些缺胳膊少腿、奇形怪状的残废乞丐。
俩人把只剩上半截的赵大头往铺上一扔，赵大头被摔醒了，咕哝两声，驾轻就熟地爬到自己的铺位上，拉过一条臭烘烘的被子盖在身上，立马鼾声如雷了。
郑四黑的房间就在楼下，他往沙发上一坐，赵小燕很有眼色地打来了洗脚水，放在他面前，蹲下来帮他脱鞋子洗脚，郑四黑掏出手机来一边开黑，一边惬意地享受着，洗完了，两只脚还不老实，伸到赵小燕怀里挑逗着，赵小燕看了一眼门口，帮他擦脚，咯咯笑道：“四黑叔……待会儿来人了……”
郑四黑这会儿色心大起，用脚把盆拨拉到一边，一把将她拽过来，抓着她的头发按在自己两腿之间，笑道：“来人咋地，叔先喂你一发……”
……
卢振宇已经在村口停好了车子，熄掉大灯，跳了下来，半小时前老爸从手术室出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需观察。
有仇不过夜是卢振宇的人生信条之一，他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也知道对方肯定有后手，凶手早就藏匿起来，指望警察破案，难上加难，还不如自己动手，把幕后主使和行凶者揪出来，暴打一顿让他们认罪，然后扭送公安机关。
他还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运动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不过无所谓，一事不烦二主，今晚就这身衣服了，回头完事直接烧掉就行，而且这身运动服很柔软，不像冲锋衣鲨鱼皮什么的容易发出声音，最适合在夜间偷袭。
卢振宇调整了一下腰间的战术包，确保动作时不会发出声音，这战术包确实很好用，而且可以随意加装扩展配件，他就配了个甩棍套加在上面，大剑鱼也在里面，今晚大剑鱼也得见血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战术包被还回来的时候，掉了一个拉链扣。
卢振宇像一只潜行的老虎，红着眼睛，蹑手蹑脚在黑漆漆的城中村里摸索，寻找着门牌号，随时准备噬人。
进了村才知道，所谓的门牌号码就是个笑话，一个门牌能管一百多间房子，而且错综复杂，各种乱搭乱建，电线如蜘蛛网，巷道狭窄九曲十八弯，而且这里是城乡结合部，外来流动人口密集区域，情况极其复杂，怕是辖区派出所来了都找不到人，这里让卢振宇想到了著名的香港九龙寨城，在这儿想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
第二天，卢振宇在医院走廊的躺椅上醒来，先去看了一下术后的老爸，老爸还在沉睡中，心电监护一切正常，血氧浓度正常，只是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身上接满各种电线，显得很是吓人。
老妈看样子是一夜没睡，清晨仍然守在病床边，握着老爸的手，不断轻呼着他的名字，两眼都是血丝，一夜之间似乎白发多了很多。
卢振宇一阵心酸，赶忙上前让老妈去歇着，自己接替就行了，老妈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卢振宇和护士一起劝她，说你这样不行，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再倒下，这个家就散了。
这样说着，老妈才勉强答应去走廊躺椅上休息，这一夜她实在是心力交瘁，脑袋沾上衣服团成的枕头，立刻就沉沉睡去。
卢振宇其实也没睡几个钟头，从出租村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回到医院的时候东方天际都泛起了鱼肚白，好在年轻人精力旺盛，几天几夜连轴转都没问题。
今天事情很多，老爸要从急诊转到病房，安排负责医生，再一次做各种检查，开药，挂水，王雨涵那边也要照顾妥当，小女孩的外伤倒是不算严重，护士给处理干净脓血，消毒包扎，开了消炎药，按时打针即可，卢振宇走进留观室，文讷正趴在床头打瞌睡，王雨涵睡的很安静，眼角还挂着泪珠，大概是做梦见到了妈妈。
文讷醒了，打了个小哈欠，伸了个懒腰，小声问道：“卢兄，叔叔那边怎么样？”
“无大碍，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能醒过来。”卢振宇也小声说道，生怕惊醒王雨涵，这一刻他有一种甜蜜的错觉，王雨涵是他和文讷的孩子，小夫妻守着发烧住院的孩子一家三口在医院里度过难忘的一晚。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享受着清晨难得的寂静。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护士推门探头：“卢振宇，有人找。”
卢振宇闻言起身，来到走廊里，就看到走廊两端各站着两人，一样的深色上衣，斜挎包，运动鞋，丢到人堆里找不出的打扮。
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干汉子走过来亮了亮证件：“刑警二大队的，卢振宇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是车祸的事儿么？”卢振宇问道，他没想到报社的威力这么大，案子这么快就转刑侦口了。
“去了就知道了。”刑警们围了上来，左右和后面都站了人，这是防备他逃走的架势，这哪里是协助调查，分明是抓捕。
“我爸还在昏迷中，等我有时间再去找你们吧。”卢振宇说。
“现在就去吧，很快就结束，不耽误事儿。”四个刑警都是如临大敌的架势，后面一个手背在身后，已经摸出了铐子，被文讷看的一清二楚。
对于这种强行邀请，卢振宇本想拒绝，但是想到非常时期不宜再生事端，也就屈服了，他回头给文讷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警察去了。
文讷一路跟到外面，看到卢振宇上了一辆民用牌照的轿车，旁边还有一辆派出所的警车陪同，确定不是假警察，这才稍微放心，但还是给张洪祥发了条微信。
……
卢振宇的老妈刘红梅躺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的迷迷糊糊，觉得身下硬邦邦的长椅怎么变得这么柔软，或许是做了个噩梦吧，此刻应该是躺在家里的床上，她伸手拉被子，却觉得有双手轻柔地为自己盖上了被子，还仔细地掖好了被角。
刘红梅半睡半醒，只觉得这是儿子，她拉着儿子的手，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突然觉得这只手纤柔细嫩，不像儿子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却看见一个美貌小姑娘坐在自己床边，正耐心地听自己唠叨，不时地轻轻点头，还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从自己腋下抽出一支体温表，举起来看温度。
“还是烧，”这小姑娘轻柔说道，“来，阿姨，我喂您吃药。”
刘红梅只道这是个小护士，只是奇怪为啥没穿白大褂，在她服侍下，坐起身来把药吃了，然后躺下接着睡。
又睡了不知多久，再次醒来，睁眼看到的仍然是那个小护士，仍然没穿白大褂，不过正对着窗户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非常焦急。
刘红梅发现，这里已经不是走廊了，而是一间单人病房，看起来档次还很高，自己正在挂着点滴。
那个小护士打完电话，转脸看到刘红梅醒了，赶紧过来问，阿姨，您口渴吗，我帮您倒点水来喝吧？
刘红梅此刻满心困惑，想起了昏迷的丈夫，又发现儿子一直不在身边，望着这个小姑娘，越发觉得她面熟，拘谨地问檤：“呃……姑娘，你是……”
那小姑娘露出一个忧愁的笑，轻声说：“阿姨，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小文。”
刘红梅一下想起来了，小文，这不就是儿子自作主张带回家的那个小姑娘吗？
她心中有些不快，但也知道人家一直在照顾自己，语气缓和道：“哦，是小文啊，卢瑟呢？”
“哦，报社有点急事，他去处理一下，”小文宽慰道，“伯父那边您也不用担心，我刚问过大夫，伯父已经脱离危险了，目前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这么一说，刘红梅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她又打量着自己住的这间单间病房，突然有些不安：“小文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文笑道：“阿姨您尽管放心住，我有朋友认识这儿的院长，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分钱不用多花。”
“哦……那怎么好意思……”刘红梅客气着，彻底放心了。
“阿姨您先休息，我出去一下。”文讷走出病房，老爸张洪祥匆匆从电梯里出来，冲女儿一摆下巴：“那边说话。”
早晨的医院到处是人，最热闹的莫过于茶水间，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张洪祥才说道：“托人打听到了，卢振宇是被刑事拘留的，涉嫌故意杀人，昨晚上开车撞他爸那小子，死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章 杀人需偿命
江北市公安局刑警二大队的一间办公室里，两个便衣刑警正陪着卢振宇唠嗑，聊的都是当记者的艰辛，以及近江密室囚禁案的一些细节，大家聊的很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烟抽了半包，警察还买了半斤包子给他当早点。
“你们也吃啊，别客气。”卢振宇掰开一次性筷子招呼道，他和警察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拘留所也进过，所以根本不害怕，当然最大的底气还是因为他没犯事儿，至少没犯什么大事儿，丐帮那些人挨了顿揍，估计也不会报警的，所以他也有些纳闷，警察把自己叫来到底为什么。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刑警夹着卢振宇坐在后排的，他那个装了甩棍和大剑鱼的腰包也被前座的刑警以“借瞅瞅”的理由借走就没拿回来，这分明是对付嫌疑犯的架势，而且是危害性极大的暴力犯。
但是到了公安局，待遇反而好了起来，没上手铐，更没关在那种钢铁的审讯椅里问话，而是和朋友一样抽烟唠嗑，这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来，抽根烟。”坐在他对面的刑警白净面庞，眼睛眯缝着，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自称外号“薛老实”，人狠健谈，强烈表达了对记者这个群体的敬仰之情，卢振宇不明自主的对他产生了信赖之情，接了烟，问道：“薛警官，你们把我叫来，到底为的哪个案子？”
薛老实笑了：“你身上案子还挺多咋地？”
卢振宇说：“是挺多，首先是昨晚我父亲被人恶意撞伤的案子，这属于刑事案件了，再就是我解救了一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小女孩，这是归打拐口的案子，还有就是我刚曝光的乞讨团伙案件，这事儿公安局也该管，你说，我身上案子不多么？”
薛老实说：“后两个案子我不清楚，我们主要是为第一个案子，撞伤你父亲的人查到了，叫李杰，河南覃县人，确实是丐帮中人。”
卢振宇咬牙切齿道：“便宜他了，落在我手里，非打死他不可。”
薛老实说：“我们并没有抓捕他。”
卢振宇拍案而起，怒道：“查到为什么不逮捕！”
薛老实注视着卢振宇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昨晚上，李杰被人杀了。”
卢振宇颓然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他终于明白警察叫自己来的原因了，李杰死了，自己是杀人嫌疑犯，这上哪儿说理去。
薛老实注意着卢振宇的一举一动，道：“小卢记者，你是条汉子，虽然是干记者的，干的活儿和咱们刑警都差不多，你的公众号也是我最喜欢看的，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为父报仇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儿，具体证据警方都掌握了，你就撂了吧。”
“我撂什么撂！”卢振宇急眼了，“我又没杀人，昨晚上我是想去报仇的，可是找了一圈根本没找到人，就算找到了，我也是打一顿扭送公安机关，我是懂法的人，怎么可能当场把他打死！”
薛老实听到外面有人叫他，笑笑说：“我出去一下，你别激动，好好回忆一下。”
他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和一个中年汉子嘀咕着。
“怎么样，撂了么？”中年汉子问道。
“没，他不承认，而且有些细节也对不上……”薛老实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下。
“怎么搞的，快中午了还没进展，我去和他唠唠。”中年汉子走进办公室，拉了把椅子坐在，双眼凝视着卢振宇：“能谈谈么？”
“谈呗。”卢振宇依然是无所畏惧的架势。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光，刑警二大队大队长。”中年汉子自顾自点了一支烟。
二大队是专门负责恶性刑事案件的，卢振宇早有耳闻，这位韩光韩大队更是外号奔雷手的铁血刑警，在江东境界颇有威名，没想到第一次打交道竟然是这种方式。
“韩大队，我叫卢振宇，北泰晚报记者，专门揭露罪恶的调查记者。”卢振宇努力让自己不露怯，面对有着洞穿一切眼睛的刑警，就算是没犯罪的普通市民也会浑身不自在。
韩大队说：“卢振宇，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也不喜欢一点点的挤牙膏，李杰死了，出租村的治安摄像头拍到你在案发前进入该地区，你的甩棍上沾了死者的DNA，这还不是我们掌握的全部证据，早点撂对大家都好。”
卢振宇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面也许有出入，或许李杰并不是驾车撞人的凶手，而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在前面几小时的殴斗中被自己打伤，拖了几个小时才死，这么说来，自己真的杀了人。
“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检察院已经正式批捕了，你有大把时间考虑怎么说。”韩光起身，一摆手，薛老实过来给卢振宇上了手铐。
这和以往戴的手铐不一样，这是杀人嫌疑犯的手铐。
……
卢振宇身陷囹圄的时候，他的伙伴们在努力奔忙着，张洪祥以前干过专跑公安口的记者，认识不少警察，认识的律师更是比警察还多十倍，文讷没有这方面的资源，但有其他方面的朋友熟人，父女俩的社会关系运作起来，也是一张天罗地网。
文讷最忙，她既要打探消息，联络各路人马，还要照顾小雨涵，这孩子的伤势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严重，打完了消炎针，文讷就把她带在身边东奔西跑，忙乎了一上午，中午才赶到报社附近和父亲碰头，来个消息汇总。
她刚停好车，就接到了李晗的微信，说自己到江北来学习深造，大家可以抽空聚聚，文讷立刻回复说正好，卢兄出事了，你赶紧过来吧。
很快李晗就从下榻的金盾招待所赶到了报社附近的三石把子肉馆，连警服都没换，原来她是到江北来参加一个公安系统宣传工作会议的，今天刚到还没开始议程，所以可以出来见朋友。
外面人多嘈杂，老张要了一个单间，拉着苦瓜脸，中南海一根接一根的抽，徒弟深陷命案，做师父的压力不轻，因为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分析，可谓铁证如山，想翻案基本不可能。
见李晗来到，老张又把情况讲了一遍：“小文再捋一下，让小李帮着分析分析。”
文讷开始讲述案情：“卢兄一直在盯丐帮拐卖容留未成年人乞讨的案子，昨晚上大约六点半吧，他被丐帮的人伏击了，发生了一场打斗，卢兄的身手你们都知道，他打倒了对方全部人，并且在丐帮的面包车里救了一个小孩，就是雨涵。”
李晗眨眨眼睛，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洋气漂亮的女孩昨天还是在街边乞讨的小乞丐，这也难怪，人靠衣裳马靠鞍，小雨涵蓬头垢面穿着看不清底色的破棉袄，那就是小乞丐，穿上文讷给买的高级童装，那就是小公主。
“卢兄救了小雨涵之后直接送到医院，然后给我打的电话，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卢叔叔在家门口的人行道上被一辆无牌面包车撞击，撞了之后还碾压，随后逃逸，此前卢兄的包曾经被盗窃团伙偷走，经由丐帮还回，所以丐帮掌握了卢兄的家庭住址，再加上昨天晚报对丐帮的揭露，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们有理由认为，这是一起报复杀人未遂案。”
李晗点点头：“然后小卢晚上就去找丐帮算账了？”
文讷说：“对，卢兄晚上出去了一趟，早上五点才回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无从问起，因为他已经被刑警二大队刑事拘留了。”
张洪祥补充道：“我问过交警支队的朋友，那辆撞击老卢的车是长安面包，脱审好几年了，注册地是河南覃县，该车早就在城管局的黑名单上了，所以一查一个准，撞人的视频显示，驾驶人是丐帮的李杰，而李杰在昨晚上莫名其妙被人杀了，详细的资料还没看到，但人确确实实是死了。”
“我相信卢振宇不是没脑子的人，他不会杀人的。”李晗说，“何况卢叔叔并没有生命危险，他有可能只是去出口气，不是奔着杀人去的，但有可能下手重了点，导致过失杀人。”
文讷叹口气道：“晗姐姐你也觉得人是卢振宇杀的啊。”
李晗一摊手：“我也不愿意相信啊，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卢振宇去报复，人死了。”
文讷还想说些什么，单间的门开了，胡萌的脑袋伸进来，怯生生道：“张老师……小文老师……李警官好。”
李晗还纳闷这女孩怎么知道自己姓啥的呢，忽然意识到自己穿的警服胸口就有姓名铭牌。
“张老师，石总编让您别回报社，那边闹起来了。”胡萌说，“他连电话都没法打，让我跑过来告诉您一声。”
“怎么回事？”张洪祥很惊讶。
胡萌说：“一群人拉着白布横幅，写着大黑字杀人偿命什么的，还抬了几个花圈，到咱们报社门口堵门来了，领头的正和石总编交涉呢，我听他们说要让报社赔他们一百万。”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一章 经官动府
听到此消息，张洪祥的鼻子差点都气歪了，一拍桌子：“妈的，岂有此理！这帮臭叫花子，我原以为报道出来之后他们会老实一阵子呢，没想到登鼻子上脸，反倒来找报社麻烦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义愤填膺，三石把子肉就在报社旁边，出门就能看到的，大家都吵吵着要去看看，胡萌吓坏了，赶紧说你们可不能去，大门都堵了，我刚才还是从小侧门溜出来的，要是被他们缠上了可怎么办呀，卢老师又不在，没人保护你们。
“哼！”
几个人都看过去，只见李晗把茶杯重重一放，面若冰霜，警服笔挺，银色的警星闪闪发亮。
胡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下头不再吭声。
文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说道：“晗姐姐，爸爸，我们出去看看，胡萌，你留在这带小雨涵。”
说起来，胡萌还比文讷大两岁，但文讷气场十足，支使起胡萌来就像支使小丫鬟一样。
胡萌偷看了一圈每个人的脸色，又看了看张洪祥，张洪祥微微点头，她才说道：“喔，好吧……来，雨涵乖，姐姐陪你玩。”
胡萌抱着小雨涵，一大一小两个萌娃留在包间里，都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目送着其他人一窝蜂出去了。
果不其然，刚出来就看到对面报社大门口围得人山人海，人头上面打出来白布大横幅，上面用墨水歪歪斜斜写着八个大字：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还有一条大横幅，上面接连写着十来个潦草的“冤”字。
周围看热闹的起码有好几百，里三层外三层，把半条马路都堵了，国人爱看热闹的秉性得以充分发挥，大量的电动车骑到这儿都停下来，伸着脖子往里看，一边互相打听：“咋回事儿？出啥事儿了？”
后面还有想过去的，按着电动车喇叭，扯着嗓子骂道：“哎！走不走啊！看！尼玛有啥好看的！”
原本在慢车道上的电动车、自行车，现在都绕到快车道上走了，汽车也是堵成一长串，到处骂骂咧咧，好几个又黑又瘦的辅警、协管员忙前窜后地疏导交通，苦口婆心地劝导围观群众：“别看了，快走吧，没啥好看的……”
甚至出现了一个正规交警，白白胖胖的，一身装备，戴着墨镜，旁边停着雅马哈警用大摩托，带着一股王者之气，大咧咧站在快车道上，疏导着车流。
张洪祥、李晗、文讷还想进去看看呢，现在都面面相觑，直接放弃，这情形，和小学放学的盛景有一拼啊……
“看这个！”文讷伸过手机给他们看，三人凑在一起看屏幕，果不其然，朋友圈里已经有好几个人转发了，照片拍得很清楚，十几个残废乞丐一字排开，坐在报社大门口，都是奇形怪状，有缺胳膊的，有少腿的，有腿缠在脖子上的，还有后背长着巨大肉瘤子的……
这些乞丐平时都是散布在城市各处的，倒是不引人注意，今天一股脑儿全聚到一块儿，可就成了一景了。
而且平常他们脖子上挂的牌子，都是写着他们从小家境怎么惨怎么惨，有病受伤没钱看落下残疾，没法打工没钱吃饭什么的，现在牌子换了，统一的都是大大的“冤”字。
报社伸缩钢栅门紧闭，几个中年大叔保安站在后面，也都是神情唏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张洪祥盯着这些照片、小视频，恨得牙痒痒的：骆帮主啊骆帮主，你也太会整景儿了吧，这比找一群老头老太来堵门还厉害啊。
“爸爸，你说怎么办？”文讷扬起脸，蹙眉问道。
李晗也盯着张洪祥，江北的情况她不熟，也不方便发表意见，这边也没啥人脉，其实就算有人脉也没用，这种情况能咋办，还调动防暴警察来对付一群残废乞丐么？她在近江是没见过这类奇景，以前只听说江北的丐帮厉害，今天算是见识了。
张洪祥眼珠子一转，哼了一声：“姓骆的来堵我门，我们去他老窝，走！”
文讷兴奋起来，笑道：“他老窝在哪里？要叫人么？”
张洪祥看她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瞪了她一眼：“你现在怎么学的跟卢振宇一样，动不动就要打架？走走走，先上车再说。”
三人上了张洪祥新买的五菱宏光，在车上，张洪祥给胡萌打了个电话，让她先照顾一下小雨涵，我们过会儿就回来。
“可是……”胡萌嗫嚅着，张洪祥甚至听到了电话那头服务员不耐烦的声音：“你这桌吃好了吧？吃好我收了啊。”
张洪祥明白，现在大中午的，又是饭点儿，这种把子肉快餐店根本不会让你不吃饭在这儿闲坐的。
“不然你先把她带你爸那儿去吧，”张洪祥说道，“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喔，知道了张老师。”
……
张洪祥开着五菱宏光，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城乡结合部的那个出租村，李晗有些纳闷：“张叔，你怎么知道他们老窝在这里的？”
文讷正色道：“我爸还是江北丐帮的五袋长老呢。”
李晗以为她在说笑，但看到张洪祥面露得色点点头，瞠目结舌之余，顿时有种“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的感觉。
文讷说道：“爸爸，咱把车停村子外面吧。”
“不用，”张洪祥夹着一支烟，转动方向盘，“都是自己弟们，直接开进去没事。”
五菱宏光在村子里熟门熟路地钻着，很快穿过村子，来到村口，远处是繁忙的国道，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
村口的垃圾场旁，停着几辆警车，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几个警察正在现场继续勘测。
“张叔？”李晗疑惑地看着张洪祥。
“这儿应该就是案发现场了，”张洪祥胸有成竹，抽了一口烟，指指那几个警察，“小李你趁这工夫过去跟他们聊聊，看能套到点情况不。”
“那你们呢？”她问道。
张洪祥笑道：“自然是去会会骆帮主了。”
李晗和文讷都吓了一跳，李晗说道：“张叔，要不我还是先陪您去吧。”
张洪祥哈哈笑道：“你穿着这身衣服陪我去，谁还敢掏心窝子说话？没事，警察就在这儿呢，去吧，待会儿电话联系。”
看着李晗跳下车，大步朝警方现场走去，张洪祥调转车头，前往骆帮主的宅子。
这是村里一栋最好的大院，门口停着一辆宝马740，一辆卡宴。
张洪祥停下车，对文讷说道：“你别下车，我一个人进去，你在车上等着，坐在驾驶位上，有啥事儿给李晗打电话，或者直接开车冲到村口，她跟刑警队的在一起。”
尽管不放心老爸独自深入虎穴，但文讷明白，这个安排才是万全之策，忧心忡忡地目送着老爸下车了。
张洪祥敲了几下大铁门，门头上的球形摄像头转过来，对准张洪祥，接着一条汉子开门打量着他，冷冷问道：“找谁的？”
“跟老骆说，张洪祥找他。”
这时候楼上一扇窗户打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骆爷说了，让老张上来。”
那汉子依言打开大铁门，门口车内的文讷趁着大门打开的一瞬间，瞥到了楼上窗口的那个少女，心中有些奇怪：丐帮窝里怎么还有女孩子？难道是骆帮主的女儿？不对，她明明叫骆帮主“骆爷”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
胡萌抱着小雨涵，打了一辆车，来到了江北报业集团总部大楼，付过钱，抱着小孩走进集团总部大楼，门厅保安亲热地跟她打招呼：“胡萌，来找你爸啊？”
“是啊，张叔叔，找我爸。”胡萌点点头，抱着小雨涵就要往电梯那边走，突然迎面风风火火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子，见她抱着个小孩，有些吃惊。
“胡萌！”她喊道，“你这是……？”
胡萌认出这是爸爸的秘书周静雨，便抱着小雨涵走过去，低声解释道：“周姐，这是北泰晚报的张老师和卢老师解救的……”
三言两语解释完毕，周静雨一脑门子官司，她手扶额头，低声说道：“胡萌，听周姐跟你说，今天宣传部的领导来集团调研，你爸正陪着呢，这个节骨眼上……你这不是……”
胡萌一愣，点点头：“喔，谢谢你啊，周姐。”
说完抱着小雨涵转身就走，周静雨喊道：“哎，你去哪儿？”
胡萌回头甜甜一笑：“我先带她回家。”
“哦，那……慢点儿啊。”周静雨放心了，点点头，目送着胡萌抱着孩子出了大厅。
……
骆帮主的屋里，骆帮主和张洪祥正在喝酒，一人夹着一支九五至尊，桌上放着一瓶五粮液，两人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正聊得开心，不时爆出声震房梁的大笑。
“来，再走一个。”张洪祥举杯跟骆帮主碰了一下，一口下肚，摇头笑道，“说起来，喝这洋玩意儿，我当初还是跟老骆你学的哩！谁能想到啊，老骆你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吃的、喝得、玩的、戴的，尽是些奢侈品级的啊！要我说啊，你快跟那些清官有一拼了。”
骆帮主笑道：“一行有一行的样子，我就是个叫花子头儿，就算里子再厚，外边也得有个叫花子的样儿，我的钱来得正，那都是一毛一块的要来的，都是人家心甘情愿给的，所以，你这个比方，很不到位啊！”
两人相视大笑，又喝了一个酒，骆帮主微微一笑：“老张，你问这个事儿，看在咱俩交情份儿上，我也都掏心窝子跟你说了。你写报纸黑我，这个咋说呢，你老张就是吃这碗饭的，又不在江湖，我也理解，你不地道，我不能不地道，这个事儿咱先搁在一边……你徒弟打死我的人，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人证物证都在，这事儿咋说？你说冤枉，好，我冤枉你，警察可不能冤枉你吧？可是警察把你徒弟抓走的，不是我骆某人抓走的，我总不能连刑警大队都差遣得动吧？”
张洪祥点点头，狠狠了一口烟，说道：“行，老骆，你就跟我说句痛快话，到底谁看见了？到底看见什么了？看清脸了么？还是他瞎猜的？能请出来让我问他几句么？”
骆帮主摇头笑道：“不行。谁看见的，这个不能跟你说，我得保护证人啊。我给你透个底，刑警队他也去了，他说的话，警察也采信了，要不然也不能把你徒弟逮走对吧？对，他是看见了，看清你徒弟拿着甩棍打人来着，看的真真的，说是血水子甩的到处都是，到最后连骨头渣子都甩出来了……活生生把人打死的啊。”
看着陷入烟雾中沉吟的张洪祥，骆帮主笑道：“当然了，老张，这事儿咱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不管啥仇啥怨，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那小子既然能开车去撞你徒弟的爹，那让你徒弟报仇打死，我也没话说，可是，这套理在江湖上讲得通，在警察那里可讲不通啊！”
张洪祥沉吟良久，微微一笑，试探道：“要不……我撤稿，你撤证，咋样？”
骆帮主笑道：“啥意思？”
张洪祥笑道：“报道你们的这个稿子，是个系列报道，后面还有很多稿，大头都还没登出来呢，这么的，我把那些稿子都撤下，换别的稿子，不报道你们丐帮了，老骆，你也让你那个证人改口供，就说当时没看清，可能看错了，咋样？”
骆帮主呵呵一笑，摇头道：“老张啊老张，你这话要能早两天说，我真得把你当亲兄弟待，现在嘛，晚了，不是我这边不通融，还是那句话，人命关天，经官了，我帮不了你了，随便翻供是闹着玩的么？”
张洪祥点点头，叹了口气，他提出这个交易也是一时起意，他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这样简单翻个供就行的，杀人是公诉案件，作伪证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小卢这回怕是要完。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二章 三美
但是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于是张洪祥又提到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老骆，你把报社门口的兄弟们撤回来吧，有啥事咱当面唠。”
骆帮主说：“乞讨和迁徙是公民的天赋权利，集会游行也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这可是当年老张你教给我的，这么多年我记得清清楚楚，还拿来教育徒子徒孙们，怎么到今天，你就要收回我这个权利呢？”
张洪祥心说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嘴上道：“老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骆帮主说，“这事儿不是针对你老张，是冲报社去的，报社的人打死我们丐帮的人，单位不得出点钱抚恤一下？张口一百万那是冲你的面子，不然就是五百万了，再说了，帮里死了人，我要是再帮着外人说话，我这个位子都不一定坐的稳了。”
“行，当我没说，喝酒。”张洪祥碰了个软钉子，姜是老的辣，叫花子懂文化，神仙都挡不住。
“那也不能这么说，他们是外人，你老张可是咱们丐帮的五袋长老，你都开这个口了，我能装没听见么，这样吧，我打电话让他们今天先撤回来，权当给你一个面子，明天可还得继续，你看中不？”
“中，肯定中，不过我看明天也不用去了，报社穷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到年底一个个求爷爷告奶奶的求人家订报纸，纸媒走下坡路，记者都快养不起家人了，你狮子大开口一百万，砸锅卖铁也给不起你啊。”
两人唇枪舌剑的斗着，楼下文讷也没闲着，她注意到这栋小楼上人来人往的，看起来像是丐帮的总部，那么这些人中国有可能存在目击证人，于是她悄悄将老张的单反相机拿出来，换上长焦镜头，将一张张面孔定格在相机里，没拍几张，她的行为就被人发现了，几个人气势汹汹地从楼上下来问罪，文讷吐吐舌头，一踩油门跑了。
五菱宏光一溜烟跑到村口，文讷回望后面没有追兵，这才下车锁门，还没忘把单反背在身上，卢振宇的前车之鉴她还记得，在这种流动人口密集区域，小心为上，哪怕警察就在跟前。
天下警察是一家，何况李晗又是省厅的小名人，她经常在系统内部的宣教片上露面，主持个晚会啥的，所以全省各地的警察基本上都认识她，这会儿已经聊的很热络了。
文讷加入了聊天，两个女孩一唱一和的套话，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今天凌晨时分，一个偷偷倾倒建筑垃圾的人第一个发现了死者，随后报警，辖区派出所110出警，判断是死于他杀，通知刑警二大队，二大队勘察现场，这时候周边已经聚拢了不少人，有围观者认出死者是外地来此务工的李某，警方顺藤摸瓜，找到李某的家人和同事，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在两个小时内就把案子给破了。
“听说凶手已经落网，是个记者干的。”
……
胡萌从报业集团出来，又打了一辆车，来到滨江锦官城，从门口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付了车费，抱着小雨涵乘坐一部刷卡电梯，直达自己家里。
电梯门打开，正是自家门厅，保姆吴阿姨正在擦门框，见胡萌回家，招呼道：“萌萌回来了……啊？这是……？”
吴阿姨呆呆地看着胡萌怀里的小雨涵，小宝贝乖巧地望着吴阿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吴阿姨一下就喜欢上了，上前就要接过来：“来，我抱抱……萌萌啊，这是谁家的小孩啊？”
胡萌正要解释，楼梯上下来一个穿瑜伽服的女人，这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也就比胡萌大几岁有限的样子，一对桃花眼，脸盘妩媚，身材曼妙，之前不是练过舞蹈就是当过瑜伽教练，扶着扶手，款款步级而下，就像一只慵懒的母猫。
“萌萌回来了，”女子捡起吧台上的睡袍披上，不冷不热地打着招呼，突然一声怪叫，看到了胡萌手里抱着的小雨涵，“这怎么回事？这谁家孩子？”
“文姨……”胡萌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这女人叫楚文迪，目前是自己的后妈。
“萌萌，这小孩是谁？”楚文迪叉着腰，瞪着胡萌，“是谁的？说，到底是谁的？啊？说啊！”
“文姨，你听我解释，这其实是……”
“不行，我手机呢？”楚文迪狂飙着怒火，挥舞着睡袍带子，大步往客厅走去，“我手机呢？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那老东西到底瞒着我在外面干了什么！孩子都让女儿领回来了！靠！”
吴阿姨吓得不敢说话，每次女主人这样发飙，她都是闷头做事，一句不敢劝，省得引火烧身。
胡萌也不知道后妈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可能是正好心情不顺吧，她知道爸爸正在陪领导呢，这会儿找爸爸吵闹，不是添乱吗？
她赶紧放下小雨涵，一溜跑过去，先顺手用个靠枕遮住楚文迪的手机，然后倒了杯水捧给她，小心说道：“文姨，您别生气，您听我说，这个小孩和我爸没关系，是捡来的……”
楚文迪听完解释，气顺了，但毫不让步，她烦躁地道：“萌萌，你这么大的人了，缺心眼是怎么的？噢，他们捡的小叫花子怎么不领到他们自己家去呢，让你照顾，让你带家里来，你就真格的傻乎乎带来啊，你也不想想，这是要饭的小叫花子，身上肯定有虱子的，弄咱们家满屋都是虱子怎么办，你是不怕，咬到我怎么办？咬到你弟弟怎么办？”
“可是……”胡萌还想说点什么，楚文迪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指大门：“赶紧领走，送到单位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胡萌咬着嘴唇不说话，转身就往门厅走，抱起乖乖站着一动不动的小雨涵，换鞋按电梯，吴阿姨低声关切道：“萌萌，到哪儿去啊？”
胡萌露出一个笑脸：“我带她出去玩一会儿……”
电梯门缓缓合上，沉稳下降，胡萌紧紧抱着小雨涵，靠在轿厢内仰着脸，不让眼泪流下来。
寒风凛冽的闹市区，胡萌牵着小雨涵，慢无目的的瞎逛着，一大一小俩女孩手里都拿着一根糖葫芦，小雨涵明显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甜的东西了，啃得那叫一个欢实，沾的两腮上都是糖。
胡萌看她吃得这么开心，自己也非常开心，好像自己这根糖葫芦也变得好吃起来，香甜的糖葫芦下肚，天地间再大的委屈，都化作一丝丝甜蜜，烟消云散了。
胡萌看到路边有几个自动投币的摇摇，有喜羊羊，有灰太狼，心中一动，问小雨涵：“姐姐带你坐摇摇，好不好？”
摇摇车的音乐中，小雨涵天真无邪的欢笑声似乎让寒风都不再刺骨……
忽然胡萌的手机响了，是报社打来的，一个同事问她是不是和张洪祥在一起。
“我刚打张老师手机一直打不通，卢振宇家里打电话到报社来，问他儿子的下落，我们都不敢说，你给张老师说说，赶紧去处理一下吧。”
“好的知道了。”
……
张洪祥、文讷、李晗三人从丐帮老巢铩羽而归，得到的信息不少，但能帮卢振宇脱罪的信息一条没有，张洪祥开着车，烦闷地抽着烟，文讷脑袋靠在玻璃上，默默地望着窗外快速倒过的景色，一句话也不说。
李晗望着她，明白她的心情，想出言安慰一句的，就听小文只是喃喃地，一字一句地念了“撒、手、没”三个字，然后嘴一撇，“哇”地失声痛哭起来。
李晗赶紧抱着她拍着哄着，一边掏面巾纸为她擦眼泪，张洪祥从后视镜看了女儿一眼，往窗外弹了下烟灰，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更加烦躁。
李晗问道：“张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张洪祥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喂，胡萌，在哪儿了？嗯？嗯……嗯……好吧，挺好，挺好，你先在那儿等着吧，我们随后就到。”
很快，张洪祥开车来到了市立一院，带着两个女生径直来到卢振宇父亲卢建斌的病房。
走在病房的走廊上，文讷擦干了眼泪，心说卢爸爸卢妈妈还不知道他们宝贝儿子涉嫌杀人进局子的事，不能让他们看出来，现在文讷救不了卢振宇，只有用替他照顾父母来排遣对他的思念之情了。
谁知还没走进病房，就听到里面卢振宇妈妈的笑声，伴随着小孩子“咯咯”的笑声，隐约还有另一个女孩低眉顺眼赔笑的声音。
文讷没忙着推门，先从门上的探视窗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卢妈妈坐在病床边，怀里抱着小雨涵，喜欢的不得了，好像抱的是她亲孙女一样。
胡萌正坐在病床边，笑吟吟地削着苹果，手法娴熟优美，那苹果皮挂的老长，都不带断的，一边削苹果，一边笑呵呵地说着什么，那脸上表情时而清纯，时而呆萌，别提多讨人喜欢了。
至于卢爸爸，虽然头上身上包着绷带、打着石膏，但显得心情非常好，笑眯眯地望着胡萌，不住的微微点头，那眼神，就像在看未来儿媳妇一样。
“看什么呢，小文？”李晗在后面奇怪地问了一声，伸手推门，“怎么不进去。”
文讷轻轻“哎”了一声，但是已经晚了，李晗推门进去，并且拉着文讷也进来了，对着卢振宇父母很大方地笑道：“叔叔阿姨好，我是李晗，是卢振宇的朋友。”
然后一指旁边的文讷：“这是小文，她也是……嘻嘻，她也是卢振宇的朋友。”
李晗不知道文讷已经跟卢振宇“回家见父母”过了，还以为小文也是第一次见卢振宇父母呢，正要介绍文讷身份，被文讷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李晗愣了一下，讪讪地把嘴巴闭上了。
卢建斌和刘红梅此刻都看呆了，眼前又来两个漂亮女孩子，一个是小文，这个见过的，另一个还是穿警服的！并且都声称是自家儿子的“朋友”。
二老惊喜地互视一眼，心说儿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咱们还整天为他操心个人问题呢，谁知儿子比咱想的有本事多了！到底是事业有成了，女孩子上赶着往上贴啊！
这不，小文、胡萌、李晗，已经有三个了，就算那个小文条件差点，可人家胡萌，也是报社正式编制的记者，这个小李更不得了，还是个警花，那可是公务员哩！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三章 似乎另有隐情
卢爸爸卢妈妈看着眼前这三个气质不同，各有千秋的“准儿媳”，乐得合不拢嘴，一时间只有种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
如同大多数父母一样，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张罗找儿媳妇，因为考虑到自家条件一般化，儿子也不会打扮不会讨好女生，俩人曾经在儿媳妇的选择标准上放的比较低，什么菜都往筐里装，就那样还很难找到合适的呢，现在倒好，三五成群的往眼前涌啊。
二老对视一眼，多年以来形成的默契派上用场，目光如电弧般“噼噼啪啪”交流几下，瞬间达成了共识：三个女生里面，小文最漂亮，胡萌最乖巧，可是都架不住这个新来的小李，人家工作最好。
不光工作最好，而且不用问，家庭条件肯定也是三个女孩中最好的——这年头，女孩子敢考警校、毕业后还能顺顺当当进系统的，家里多半都是政法口的，那可是握刀把子的单位，实权部门。
“小李啊，”刘红梅笑眯眯地首先发问，“在哪上班啊？派出所还是分局？”
李晗立马明白卢振宇爸妈葫芦里什么药了，她笑嘻嘻地看了文讷一眼，心说我可不陪着你在这扮猪吃虎。
李晗笑道：“阿姨，我在公安厅工作。”
二老吓了一跳，乖乖，一竿子戳到公安厅去了！看来还高攀不起啊！
文讷见状赶紧强笑道：“阿姨，晗姐姐是我和卢振宇共同的朋友，当初在近江，我们一起调查绑架案的时候，晗姐姐帮了不少忙呢。”
李晗笑嘻嘻地，口没遮拦地笑道：“阿姨，其实我有男朋友了，不过您这个准儿媳条件可比我好多了！”
胡萌也打起精神，使劲儿拍马屁道：“是啊是啊，小文老师是我们报社张老师的女儿，小文老师是个大才女，精通琴棋书画，小文老师写的文章可厉害了，小文老师还有两个十万加的公众号，小文老师还是……”
“胡萌。”文讷瞪了胡萌一眼，止住她的巴拉巴拉，她让这俩姐姐的大嘴巴弄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李晗的那一句“准儿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又多看了一眼胡萌，心说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怎么知道的这么多，难道都是卢振宇跟她说的？卢振宇的话也太多了吧。
“哦？”卢建斌望着文讷，有些惊喜地笑道，“你是张洪祥老师的女儿？”
这时候张洪祥在外面抽完一支烟，走进病房，除了卢建斌之外，其他人都认识他，都起身招呼道：“张老师。”
只有文讷低低的叫了声：“爸爸。”
卢父卢母恍然大悟，两人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看来儿子还不是那种只认脸蛋的傻小子啊，儿子还是有点脑子的，可惜小文就是学历太低了，要不，将来想办法让她进修一个大专？
张洪祥坐在床边，对卢建斌嘘寒问暖，询问伤情，又再次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事儿不算完，一定会有个说法的，然后又告诉卢爸爸，小卢在我们单位是好样的，聪明努力又上进，现在已经是采编部挑大梁的记者了，这不，社里又有紧急采访任务，派他出去了，连当爹的受伤都不能来看一眼，这不，我作为领导，代表社里来看您来了。
卢建斌激动不已，连连说无妨无妨，工作重要，儿子年轻，就要以事业为重，舍小家顾大家，巴拉巴拉一通说。
文讷在旁边适时地感慨一句道：“卢兄曾经说过一句话，十分令我钦服，他说：记者这个工作虽然赚不到多少钱，但却能帮助别人，也许一支笔就能刺破重重黑暗，也许一篇文章就能给很多陷入绝境的人带来希望。”
“说得好！”卢建斌也激动起来，望着小文连连点头，“说的好啊！”
卢建斌也是宣传口的，和张洪祥颇有共同语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文讷在旁边时不时地插一句，而且总能说的既专业又到位，引得卢建斌刮目相看，不时跟刘红梅对视一眼：这个小文，水平不低啊！
这时候，胡萌就完全插不上嘴了，很识相地退到一旁，抱着小雨涵哄着玩。
张洪祥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然后打量了一下文讷和胡萌二人，最后决定道：“胡萌你先留在这，照顾好卢老师的父母和小雨涵，文讷李晗，跟我走。”
……
与此同时，刑警二大队的案情分析会上，争论的也很激烈。
现在干警们也很矛盾，从证据链来说，卢振宇杀人的事实似乎明摆着：
第一，有证据，甩棍上沾有死者的血，死者的手里攥着卢振宇腰包的拉链扣，案发地附近的摄像头拍到了卢振宇在案发时段进出过出租村。
第二，有动机，而且动机很强烈：死者试图撞死卢振宇的父亲未遂，这属于杀父之仇，根据卢振宇这个人的性格、还有他之前跟近江、江北两地的黑道交手记录来看，基本没吃过亏，属于那种“有仇不过夜”型的。
第三，有能力，据调查，死者李杰这个人身强力壮，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两百斤，浑身腱子肉，据说曾经一拳打死过一头牛。
李杰初中没毕业就在覃县当地打架斗殴，蹲过监狱，给人看过场子，当过打手，收过高利贷，还给黑社会老大当过保镖，能给大佬当保镖的，一般都是那种一个打好几个的牛人，事实上在他拳下被打成残废的人就有好几个，道上威名赫赫，号称“小李逵”，后来因为在当地打死了人，跑路来江北的，因为江北丐帮的骆帮主也是覃县人，和那个黑社会大佬有些交情，所以收留了李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号称“小李逵”的李杰，伙同另外七人围攻卢振宇，愣是被卢振宇悉数打倒，包括李杰。事后审讯卢振宇的时候，这小子甚至对李杰都没什么特殊印象，用他的话就是“不记得谁厉害谁不厉害，反正感觉都不厉害”……
尸检报告也支持这一点，根据法医的分析，李杰是先被甩棍殴打，然后被汽车撞飞的，虽然撞飞之后又进行了碾压，但致命伤是汽车撞击。
李杰虽然满身都是甩棍伤，但头部和颈部并没有明显伤痕，伤痕全部集中于躯干和四肢，也就是说，李杰并没有被偷袭，不存在那种从脑后打闷棍的情况，这说明凶手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是堂堂正正的对李杰发起进攻，然后一棍一棍把李杰打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现场只有李杰一个人的血，没有凶手的血，这说明凶手不仅能打赢李杰，而且还有绝对优势，能把李杰打得血肉模糊、失去反抗能力，同时自己连块皮也没擦破。
综上所述，薛老实深深的抽了口烟，摇摇头：“除了卢振宇，我真不知道还有谁有这本事……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
韩光笑了，弹弹烟灰：“老薛你夸张了吧？光我知道的，能把李杰这种人放倒的牛人，就不下一打，防暴大队的那谁，还有特警队的那谁，武警体工队的小谁，都有这本事，我还认识几个练搏击的伙计，哪个都能把李杰放挺。”
薛老实飞快摆着手：“不对不对，韩大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能打过李杰的人不少，但是能把李杰打躺下，自己连点油皮都不擦破的人，我说的是这种人，还真没有。”
韩光点点头，靠在皮椅里，深深抽了一口烟，缓缓喷出，思绪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其实，这种人也不是没有，起码我就知道一个，在座的可能有不少人也都认识他……不过，那不太可能，他压根不在国内，也不会回来干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事。”
“另外！”韩光夹着烟，用力指点着，对薛老实说道，“老薛，你自己也说了，凶手连块油皮也没擦破，卢振宇可没这种本事。”
“怎么没有？他脸上连个乌青印儿都没有！”
韩光说道：“可是他之前还打了一场群架不是吗？我们在那个现场，提取到了不止一处他的血迹，还有他的头发、皮屑、等生物检材，而且根据参加围攻卢振宇的其他几人口供，那场架打得非常惨烈，尤其是前半场，卢振宇完全就是被按在地上揍的，据他们说，这小子也没什么功夫，就是靠着皮糙肉厚，比别人扛打，耗得过别人，到最后别人都躺下了，就他没躺下，他就赢了。按照这种打法，就算是跟李杰一对一的打，如果说他能从头到尾一边倒的压着李杰打，打得李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反正我是不信的。”
韩光的这段分析很有道理，不光薛老实抽着烟陷入沉思，其他干警也都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干警进来，对韩光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交给他一个证物袋，还有一份报告，出去了。
韩光浏览了一下报告，举起证物袋说道：“刚才技术那边拿过来的，这是从死者身上采集到的少量油漆擦痕，汽车油漆，现在已经走访了不少汽车修理厂和4S店，他们都反映说，这种汽车漆大陆几乎没有生产，国内只有香港那边才有调配，是专供进口豪车使用的。”
一个年轻警察惊奇问道：“豪车？多……多豪？”
韩光又看了一下报告，微笑道：“看过《老炮》么，能让你卖房子赔车漆的那种。”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韩光抓起手机：“喂，曹局，我在局里呢，什么指示？”
突然，他眼珠子瞪大了，说道：“哦！哦！好，明白，明白！马上到！”
挂上电话，一下站起身来，对着一屋子大眼瞪小眼的干警宣布道：“走，一组二组跟我走，叫上技术科，出现场！”
“咋了韩头？”
“又死一个！”韩光一挥手，一脸的烦躁，“一样的手法，一样的现场！”
薛老实纳闷道：“啥叫一样的现场？”
韩光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曹局电话里没说那么细，听意思好像是现场布置的和这起案子差不多！”
“布置？”薛老实跟着往外走，咀嚼着这个词。
第一第二两个探案组再加上技术组，人数不少，空闲的警车坐不下，韩光直接吩咐道：“其他人坐警车，老薛，你坐我的车！”
“好嘞韩头儿！”
三辆警车陆续从车路离开了出来，其他人已经上车整装待发了，唯独不见韩光的私家车开出来，薛老实等的着急，正要给他打电话，突然韩光的电话打过来了：“老薛，你下来一下，到车库来。”
薛老实一头雾水，让大家稍等一下，自己夹个包跑进了地下车库，远远就看见韩光蹲在他的私家车旁边。
这是一辆黑色帕萨特，是韩光前两年买的二手车，是他上下班的主要代步工具。
“咋了韩头？”薛老实过去问道，“他们都等着呢。”
“你看看，老薛，”韩光蹲在车前头，指着车头低声道，“咋成这样了？”
薛老实一看，吓了一跳，这辆帕萨特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块，排气格栅和车牌子上面占了不少血。
“咋了韩头？”薛老实压低声音问道，“你撞人了？”
“我撞个屁人啊！”韩光低声怒道，“我正纳闷呢，谁开我车了吗？”
薛老实一摊手，表示不知道。
韩光想了片刻，叹了口气：“算了，先搁着，回头查监控，看谁动我车了，老薛，你车开来了吧？先坐你的。”
两人坐上了薛老实的私家车，开了出去和大家汇合，一队警察浩浩荡荡杀奔案发现场而去。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四章 嫌疑人韩光
案发现场同样在城乡结合部，不过周围环境更偏僻，大片土地已经被征用，正在建设新城区，到处都是新铺的马路，路两旁要么是拆迁工地，要么是正在建设的新小区，放眼望去，那真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案发现场就在一段新铺的马路上，已经用警戒带围出了好大一块，起码有上千平方，到不是很宽，但是非常长，有将近一百米。
几辆警车停在警戒线外面，韩光在寒风中缩着脑袋，打量着周围环境，这条马路又宽又直，一眼望不到头，两边的人行道还没铺好，堆放着大堆大堆的彩砖和路牙石，一棵棵树根处包着泥土的小树苗横放在路边，等着栽种。
夕阳西下，已近黄昏，极目望去，好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偶尔有一辆渣土车从远处的路口驶过——就连路口也是啥设施都没有，没有红绿灯，没有路名牌，更别提监控摄像头了。
这压根儿就是一片鬼城啊……韩光嘀咕着，凶手选这块地方下手，肯定是经过一番挑选的。
“韩头，进来看看。”一个刑警说道。
韩光掀起警戒线钻进去，盯着远处伏着的一具尸体，距离警戒线的这头有三四十米远。
“警戒线为啥拉这么远？”他皱眉问道，不过立刻就看明白了。
“这伙计是让怼出去这么远的。”先来的一个警察说道。
韩光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死者是被汽车撞飞的，从警戒线的这头飞到了那头，再加上这头撞出来的一大片血迹和组织，还有那头摔出来的鲜血和组织，所以警戒线才拉出这么长一大段，围的像个飞机跑道似的。
技术人员蹲在地上放了把比例尺，正在拍照，韩光过去看了一眼，像是一块飞溅出来的人体组织。
“这啥玩意儿？”他皱眉道。
“哦，韩头，”技术人员戴着口罩抬头招呼道，“应该是肝。”
韩光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肝，很好。”
他略带嘲讽地问道：“肠子呢，有肠子没有？”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回答道：“韩头你怎么知道还有肠子？哦，不过不多，只出来了一小段。”
……
现场勘查走访完毕，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市局刑警二大队的会议室再次灯火通明。
确实，和第一个案子极为相似，死者都是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李杰身高一米九，这个死者身高也在一米八二，长得白净斯文，现场还发现一幅破碎的眼镜，不过同样很强壮，肌肉发达，虽然不是体力劳动者，但肯定经常进行体育锻炼。
死者身份很好确定，身上就装着工作证，就是他本人，是南泰县青第二医院的副院长，叫熊天兵，年龄四十岁。
杀人手段也如出一辙，先是用甩棍活活殴打至失去反抗能力，然后用汽车高速撞击，以至于撞飞出去三十多米，一些组织被撞得飞出体外，现场惨不忍睹。
而且和第一起命案一样，最终的杀人凶器——汽车，目前都还没找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韩光不知怎么的，心头涌过一丝不安，总觉得哪儿不对。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个黑色的小东西，是在死者手心里发现的，技术组的同志把证物袋展平，现在大家看到了，那是一个拉链扣，和上一起案件卢振宇的那个拉链扣属于同一款式，都是拉链头上系着一截伞绳，不过卢振宇那个是泥色的，这个是黑色的。
技术组的同志介绍说，这种战术拉链扣很常见，咱们警用装备上就有不少，另外一些战术衣裤、冲锋衣上面也有这种拉链扣。
另一名警员插话说，已经问过局里负责装备采购的同志了，他比较懂行，说这种拉链扣有牌子的，叫多耐福扣具，质量高，价格贵，一般比较大牌的战术包或战术服才会使用，比如卢振宇的马盖先腰包。
韩光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拉链扣，听着介绍，开始心神不宁起来，他咳嗽一声，起身说道：“你们继续，我上个洗手间。”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中，韩光出了会议室，乘电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再次端详了一下自己车头的撞痕和血迹，然后掏钥匙按了一下，后备箱弹了起来，他看到自己的腰包还在里面——这也是一只马盖先腰包，不过是黑色的。
他呼吸急促起来，慢慢戴上手套，小心提起自己的腰包进行检查，突然瞳孔一缩——腰包前袋的拉链扣没了！
……
五分钟后，一堆刑警云集在地下车库内，技术组仔细地对韩光的私家车进行勘察，拍照、提取指纹、搜索生物检材和其他痕迹。
从韩光的车直到电梯口和消防通道口，这段距离也被列为现场，好几个技术人员正在提取足迹。
与此同时，车库、大院、大门口的监控都被调取出来了，视频分析组正在进行筛查。
曹局亲临现场，坐镇指挥。
如果韩光的怀疑属实的话，那性质就严重了，这是一起犯罪分子针对警方的挑衅行为……不，不光是挑衅，简直是挑战！整个刑警大队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曹局长望着韩光，最后确认了一句：“韩光，你确定没撞人是吧？”
韩光望着围着自己车忙碌的同事们，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了，他僵硬地点点头：“确定。”
曹局长犹豫一下，又问了一句：“也没撞到狗或者其他什么动物吧？”
“没有。”
曹局长点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好。”
这时候，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熊天兵的死亡时间在中午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曹局长立刻下令视频组重点筛查这前后两个时间段的监控。
很快有了结果：韩光的帕萨特是上午10：32从大门口开出市局的，又是在下午13：41开进市局的，开回来的时候，车前头似乎有血迹，还有撞击过的痕迹。
而这个时间段韩光一直在市局，就在刑警二大队忙李杰被杀案，大量的同事都可以作证。这说明韩光的怀疑成为了现实：那个神秘凶手在戏耍警方。
“拍到面部了么？”韩光咬牙切齿地盯着显示器。
“韩头，您自己看吧。”视频组的同事把帕萨特进出市局大门的截图给他看。
按理说，市局大门上方的摄像头角度，是能够拍到每一辆进出车辆前排人员的面部的，但帕萨特的驾驶员只能看到穿着警服，面部是一大块反光，什么也看不清。
“这怎么回事？”曹局长的声音出现在背后，不怒自威。
视频组的干警赶紧站起来：“曹局，这个……可能是这么回事，我猜的，也不一定准啊。”
“说。”
“我听说有种反监控眼镜，上面有一排小灯，能发出一种光，这种光肉眼不可见，但是监控却看得见，就会产生大片炫光，把整个脸都挡住……”
“我知道了，那玩意儿，”韩光点点头，烦躁地说道，“淘宝上有卖的，车库里的视频呢？是不是也看不清面部？”
“对，”视频组的刑警点点头，“不过，曹局，韩队，你们自己看吧。”
说着，把两段视频调了出来：曹局长和韩光都盯着屏幕，瞪大了眼睛。
视频上是个穿警服的人，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几，身材匀称，戴着手套，很从容地走过来，掏出钥匙按了一下，直接拉开门坐进车里，紧接着开走了，一连串动作自然之极。
另一段视频也差不多，帕萨特车头带血地停回车位上，那人直接推门下车，消失在了监控死角中。
从开车走到回来还车，做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显示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
盯着屏幕上的身形，熟悉的身手，韩光喃喃地自语道：“难道……难道……是他？”
“是谁？”曹局长敏锐地捕捉到了。
韩光缓过神来，赶紧摇头笑道：“曹局，不是的，我想起了一个多年前的朋友，不过他现在人在国外。”
曹局长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屏幕上的身影，也觉得光凭这段无脸男视频，确实很难确定身份。
不过他也大概猜到韩光说的是谁，曹局长也同意不太可能是那个人，如果真是那个人，那就麻烦了，首先破案是别想了。
……
卢振宇从羁押室里被带了过来，韩光揽着他的肩膀，指着显示器上的这两段视频：“哥们儿，这人认识不？”
卢振宇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转脸望着韩光：“韩头，这不是你吗？”
韩光一愣，周围几个刑警都忍俊不禁，憋着笑，韩光也又看了一遍，别说，屏幕上这哥们儿的走路姿势和自己还真像，看来为了“嫁祸”自己，这哥们儿也是下功夫了。
这时候，一个小女警跑过来，在韩光耳边说了句什么，韩光一愣，又看看卢振宇，摇头道：“好吧，我亲自过去说。”
过了一会儿，韩光回来了，拍拍卢振宇的肩膀，笑道：“哥们儿，挺有女人缘儿的啊！”
卢振宇猜出一二来了，问道：“怎么了？”
“认识古文讷吧？”
卢振宇一震：“太认识了！那是我女朋友啊！”
韩光笑着，跟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哥哥羡慕你！大美女一枚啊！”
卢振宇一愣：“怎么，小文来了？”
“来了，在大门口纠缠了一会儿，还找的律师，非要进来看你，我跟她普及了一下法律常识，案子还在侦查阶段的时候，嫌疑人不能会见律师，然后她怕你在里边受苦，非要帮你存钱，怕你吃的不好，还要给你送饭……”
卢振宇心中一阵暖流涌上来，再次感慨道：此生有文讷为伴，夫复何求啊！
韩光看了一下挂钟，已经快八点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盒饭还没送到，大伙儿都饿得前心贴后背的。
没过一会儿，那个小女警又跑来了，表情古怪，先看了一眼卢振宇，又对韩光耳语一番，韩光一脸的不可思议，又看了一眼卢振宇，匆匆出去了，只留下刑警队办公室里一圈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的同事。
卢振宇也是一头雾水，不禁有些担心：难道文讷准备硬闯进来么？不对啊，她不会这么没脑子啊！
过了一会儿，韩光和那个小女警回来了，不过每人手上都提着两个大号袋子，几乎垂到地上，而且看样子非常沉，袋子上画着一只袋鼠，还有四个大字：美团外卖。
“先说好啊卢振宇，”韩光和手下两个刑警一样一样地把食盒从大袋子里拿出来，公事公办地说道，“这是你女朋友帮你点的外卖，嗯，还是在古兰丹姆点的呢，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能连饭都不让送是不是？不过都得检查一下……”
卢振宇和其他刑警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盒一盒好吃的放在桌上，然后打开盖子，很快，刑警队里就飘荡着一股新疆美食特有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手抓羊肉、烤羊排、羊肉串、囊包肉、烤包子、烤羊腿、拉条子、大盘鸡……
卢振宇愣愣地望着这一大桌子美食，吞了口口水：“这……这难不成都是给我一个人的？”
“当然都是给你一个人的。”韩光微笑道。
“看，上边备注了，咳咳，”薛老实轻咳一声，摇头晃脑，一字一句地念道，“只、给、卢、振、宇、一个人吃。”
周围顿时一团哄笑，卢振宇感到脸上发烧，他心说小文这是搞什么名堂，还专门备注这么一句，明明送来了一大桌子菜，还说只给自己一个人吃？
卢振宇发觉不光韩光，连周围的刑警们都在偷偷地吞口水，他顿时明白了，好聪明的小文！如果小文说这桌菜就是送给警察叔叔们吃的，那警察们肯定不能收，案子还在侦查呢，先吃嫌疑人家属的请，这就说不清了。
现在备注了这一句就不一样了，这桌饭的性质就是单纯的送饭，而不是请客了。
卢振宇赶紧招呼道：“来来来，哥儿几个别愣着了，一起吃吧！”
好几个警察吞着口水，但都望着韩光，韩光矜持道：“这个……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韩头！”卢振宇笑道，拿着一根金黄的烤羊排递到他手里，“我一个人吃，现实吗？咱这又没有冰箱，吃不了倒了多浪费啊！现在提倡光盘行动，来来来，吃……”
韩光肚子咕咕叫了一声，看着手里鲜嫩的羊排，又看了一眼卢振宇，笑道：“回头替我们谢谢你女朋友啊。”
然后“吭哧”一大口咬下去，顿时“嗯嗯”的赞叹着：“好，真香！正宗绵羊肉！”
也不用吩咐了，周围一圈警察都“哄”地扑上来，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起来。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五章 死亡线上走一回
现在每个人都明白两件事：
1，第一起案子和第二起案子手法极像。
2，第二起案子不是卢振宇做的。
刑警们大快朵颐的时候，脑子里也没闲着，都在思考案子。
韩光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看着案卷，突然抬头问道：“哎，小卢，问你个人。”
卢振宇正在啃羊排，闻言抬起头：“问谁，韩头？”
“熊天兵，认识不？”韩光留意着他的眼神。
卢振宇摇摇头：“不认识。”
“嗯，那郑龙呢，认识不？”
卢振宇摇摇头：“也不认识。”
“郑四黑呢？”韩光继续问道。
“郑四黑？”卢振宇一愣，回味了一下，突然说道，“靠，郑四黑啊，太认识了！”
“他和你什么关系？”韩光立马盯着他的眼睛，其他刑警也都齐刷刷地盯着卢振宇。
“我和他交过手，你们还记得几个月前的近江校园高利贷事件吗？”
卢振宇简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警察们当然也知道当初轰动全国的那个事件，北泰晚报就是那时候重新成为全国焦点的，当时还有一个神秘的“卧底记者”，就是因为揭露了这一切，被不法分子打击报复，还进了看守所，直到前段时间音乐色魔案再次轰动全国，大家才知道那个神秘记者名叫卢振宇，现在在江东警界，卢振宇已经大名鼎鼎了。
众刑警尽管早就知道了，但再次听卢振宇亲口说出来，还是用钦佩地目光看着他，有几个人还对他竖了大拇指。
“好样的，哥们儿！”韩光也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就把我放了啊！”卢振宇一脸苦笑，两手一摊，“光拿好话填和人不行啊！我这种人，怎么能干那违法的事儿啊！”
韩光哈哈一笑，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哥们儿，一码归一码，你是好样的不假，可犯法的事儿你也没少干过，只不过你小子运气好，一直没打死人而已。”
薛老实用勺子吃着酸奶，插话道：“这么说，那郑龙跟你有仇了？”
“郑龙？郑龙就是郑四黑是吧？”卢振宇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就那小子诬告我的？他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目击证人吧？”
韩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卢振宇啃完了一根羊排，作势起身，把手里的骨头往韩光桌上的纸盒子里扔，然后从抽纸盒里拽了一张纸擦擦手，擦完手，顺手把韩光面前的那份“证人资料”拿起来了。
“嘿，干嘛呢，放下！”韩光猛然起身，劈手夺过来，怒道，“卢振宇，忘了你什么身份了是吧？”
但就在这一瞬间，卢振宇已经看清了，资料上的照片就是郑四黑那小子，现住地址正是那个城乡结合部的出租村，就是自己摸过去想报仇却没找到人的地方。
“行了行了，”韩光把资料往桌上一扔，不耐烦地吩咐道，“你吃完了吧？那谁，把卢振宇带下去！”
卢振宇一脸无所谓地被带回羁押室了，韩光这才对大家说道：“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一个刑警咽下一口羊肉，举手说道：“韩头，这八成不是卢振宇干的呗。”
他手上还沾着带着孜然香味儿的羊油，然后，又吸吮了一下大拇指，咂咂味儿。
其他刑警大快朵颐着卢振宇女朋友送来的大餐，一边都“嗯嗯哼哼”地点头附和着，一边发出吧唧嘴的声音。
“卧槽，”韩光气不打一处来，拿着材料指着他们骂道，“都特么是一群猪是吧，谁给饲料就替谁说话。”
薛老实说道：“韩头，目前最有力的证据，一是目击者证词，但是郑四黑和卢振宇有仇，完全有动机诬陷他，证词的可信度就打折扣了。第二个证据，是卢振宇甩棍上有李杰的血迹，但之前卢振宇跟李杰等八人有过一番血战，也能解释血迹的来历。第三个证据，就是卢振宇腰包的拉链扣在李杰的手里，可是……韩头……”
他吞吐着说道：“你的拉链扣……嗯，不也在熊天兵手里么。”
一提拉链头，韩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拉链头倒罢了，自己刚买没两年的车还被偷去撞人，还撞瘪了一块，修理费就算了，能走保险，关键是好好的家用车成了“凶车”，今后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坐在里边少不得膈应了。
而且，那家伙不管是什么目的，手段都太胆大妄为了，如此猖狂地挑战警方。
另一个刑警提醒道：“韩头，检察院那边，批捕下来了，咱现在可以正式逮捕卢振宇了。”
这句话一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韩光身上，韩光一挥手，正想下令逮捕，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再等等……明天我亲自跟曹局说，卢振宇这个案子需要补充一些证据，还得继续侦查。”
薛老实问道：“捕又不捕，放又不放，韩头，你是不是觉得卢振宇仍然脱不开干系？”
韩光点点头：“对，起码有一条，撞死李杰的是什么车？是那种你在大街上刮蹭一下都得卖房子的，撞死熊天兵的是什么车？破帕萨特，这里边，差距大了去了！第二起杀人案的凶手想让我们认为，第一起杀人案也是他干的，可是他不够土豪啊，置办不起那么土豪的凶器啊！所以，不管卢振宇杀没杀李杰，他暂时都得呆在这儿。”
韩光说完，拿起酸奶，继续吃着，突然摇头一笑，指着卢振宇桌上的羊肉抓饭说道：“那谁，把他的饭给他送去，让他接着吃，事儿归事儿，总不能连饭都不让人家吃完吧，嗯，再拿几串羊肉串、两盒酸奶送过去。”
一个小女警答应了，端着饭菜给卢振宇送去了，没过片刻，她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大喊道：“不好了，羁押室里没人！”
韩光“呼啦”站起来了，吼道：“卢振宇呢？”
小女警双手摇摆着：“我不知道啊！”
……
丐帮的老巢，郑四黑的房间里，一屋子酒气和烟味儿，郑四黑躺在床上鼾声大作。
这两天心情好，卢振宇算是摊上大事儿了，还是命案，现在命案必破，这帮刑警压力都大得很，这下有卢振宇的苦头吃了，作为N进宫的老炮儿，郑四黑对警察审讯的手段了解的很，卢振宇不死也得褪层皮。
那天夜里卢振宇到村里探头探脑的时候，就被郑四黑看见了，虽然最后他没看见卢振宇到底杀没杀李杰，反正他是这么跟警察说了。
那小子不是皮糙肉厚吗？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警察的手段硬！
晚上又喝了一顿大酒，然后又跟小燕儿大战三百回合，把那十六岁小丫头整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回幼儿园值夜班去了。
郑四黑抽完一支事后烟，酒劲儿上来，早早就关灯睡觉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是觉得身上冷，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发现窗户大开着，他的酒劲儿一下醒了大半，心说怪不得这么冷，难道睡觉时候忘关了？
他正要爬起来关窗户去，突然吓了一跳：床边站着一条黑影，戴着大口罩，一双眼睛毫无表情，正盯着自己！
郑四黑吓出一身冷汗，正要大叫，就见那黑影高高抡起一根短棍，闪电般地砸下来，郑四黑就觉得胸口一阵麻木，还没等他感觉到痛，那根棍子已经飞速连砸了七八下，都砸在他的胸口上，每一下都伴随着肋骨断裂的声音。
郑四黑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咸味儿顶上来，“哇”地一口鲜血喷出来，还没等他吸进一口气，那根棍子照着他的心口窝捣将下来，郑四黑胃部受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更大的一口鲜血喷出来，两眼一翻，人事不省。
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浑身都在剧痛，想动却动不了，挣扎了一下，明白了，自己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周围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同时还有隐约的震动感，不时的还有惯性前后摇摆，他明白了，自己被人家塞在汽车后备箱里了。
每呼吸一口气，上半身躯干一圈都钻心的痛，郑四黑知道，肋骨起码断了六七根——卧槽，这主儿下手真他妈狠啊！这顿揍挨的，跟上次在近江让卢振宇揍的那顿有一拼了！
他感觉自己眼睛被蒙着，嘴上塞着个硬球，但是还不耽误用嘴喘气儿，郑四黑作为主演小电影的老司机当然明白，这玩意儿就是个SM塞嘴球，空心的，有很多圆孔，被塞住了就没法说话，但是不耽误呼吸，还不耽误流口水……
胸口一阵剧痛袭来，郑四黑一大口鲜血喷出来，通过塞嘴球流到了后备箱内，他挣扎了一下，身下传来塑料布的声音，看来这主儿想的还挺周到，知道自己会大口吐血，大概是怕用胶带封嘴的话，自己会被血呛死，又在下面铺了塑料布，是怕弄脏了他的车吧！
郑四黑知道自己这番凶多吉少，不过他是横竖也算条汉子，短暂的恐惧之后，一股光棍儿气概涌上来：无所谓，人死鸟朝天，老子这辈子吃也吃过，喝也喝过，玩也玩过，光近江那些学音乐的女大学生就不知上了多少，死就死了，不亏本！
……
不知过了多久，郑四黑感觉车停下来了，片刻后听到后备箱打开的声音，两只手抓住自己头发就往外拖，郑四黑发出一声惨叫，摔到了地上，断掉的肋骨重重一摔，又疼得昏死过去。
不过片刻后，他又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手脚自由了，不光绳子被解掉，连蒙眼的和堵嘴的都没了。
郑四黑强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根本做不到，他大口喘气，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而且四下安静无比，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到周围很空旷，似乎是一条新修的大路，一个人也没有。
他涌起一阵生的喜悦：难道对方放过我了？难道他只是想教训我一顿，没打算要我的命？
郑四黑突然觉得手心里有个什么东西，毛绒绒的，他努力拿到眼前来分辨一下，发现是个粉红色的小绒球，这东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哦，对了，小燕儿那件人造毛小短貂的拉链上就有这么一个小绒球……不过怎么到自己手里了？
他忍着剧痛深吸一口气，刚想呼救，突然，远处出现两道雪亮的光柱，照得他睁不开眼，紧接着，一阵阵排山倒海的低沉轰鸣传来，好像是那种高端超跑发起冲刺前的咆哮声……
……
与此同时，一支车队正在一片漆黑的新城区疾驰，这支车队开着雪亮的远光灯，打着双闪，前后各两辆黑色兰德酷路泽压阵，中间是几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核心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和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车队外，还有一辆火红的法拉利488，咆哮着纵情疾驰，一会儿冲到车队前面，一会儿出现在车队侧翼，似乎好容易来到这样一个既宽广又没有人的地方，非得过一把飙车瘾似的。
劳斯莱斯幻影里，陆刚和许家豪并排坐在后座，看着旁边咆哮撒欢的那辆法拉利，陆刚皱眉道：“家豪，劝劝你弟弟，这小子只听你的。”
许家豪摇头一笑，拿起对讲机笑道：“傲天傲天。”
对讲机传出陆傲天兴奋的笑声：“收到，啥事儿，豪哥？”
许家豪笑道：“悠着点儿吧，黑灯瞎火的，别学我，撞了条狗，幸亏是狗，下次万一是个人怎么办？”
“卧槽，撞人怎么了，老子又不是没撞过！”陆傲天的声音虽然依旧嚣张，但好歹车速降下来了，开始跟在车队后面匀速行驶，不再疯狂飚车了。
陆刚拍拍许家豪的腿，笑道：“傲天还是信服你这个大哥啊。”
许家豪一笑，说道：“干爹，这回中央领导只是来江北视察一圈，您就这么看好江北的发展前景？”
陆刚微微一笑：“家豪，学着点，这不止是视察一圈这么简单，这是一种信号。如果我们这次能拿下江北地块的话，未来五年，金天鹅将上一个大台阶，到时候IPO将会顺利得多。”
突然，车速明显减缓，同时对讲机里传出保镖的声音：“注意注意，车队前方两百米处，路面出现不明物体……咦，看起来好像是个人！”
很快，车队停下来了，头车保镖的惊呼再次传来：“路面上躺着一个人，好像伤得很重，不过还活着！”
陆刚微微皱眉，但还是说道：“能救就救一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自从宝贝儿子死里逃生之后，他就比较注意积阴德了。
许家豪立刻拿起对讲机下令：“抬上车，送最近的医院！”
……
远处的黑暗中，停着一辆熄灭大灯的超跑，驾驶室内的人毫无表情地盯着远处停在那儿的一大串车灯，还有从车上下来的一群彪形大汉——他们七手八脚把郑四黑抬上车了。
只要他们晚来二十秒，郑四黑就被怼飞了，今晚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没有再开大灯，而是在黑暗中轻点油门，尽量让引擎声音没那么大，转动方向盘，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六章 帕拉梅拉
韩光和好几个刑警一窝蜂地冲到羁押室，都惊呆了：羁押室里空空如也，门也敞着大唱空城计。
“韩头，赶紧搜捕吧，”薛老实急道，“刚逃跑没几分钟，应该还没跑出公安局！”
韩光没言语，紧紧盯着羁押室床铺对面的不锈钢坐便器，那里面满是污秽脏水，漂着好几张厕纸，像是堵了。
这时候，隔壁房间传出一阵马桶冲水的声音，韩光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喊道：“卢振宇！”
果然，隔壁房间里传出卢振宇的声音：“又咋了，韩头？”
一群刑警大眼瞪小眼，都跟着韩光来到隔壁一间羁押室，打开门，发现卢振宇正提着裤子，从马桶上站起来，很惊讶地望着他们：“干嘛，上厕所也围观？”
“你怎么跑到这间了？”
卢振宇一脸茫然：“啊，怎么了？哦，原来那间马桶堵了，不能上厕所，那个小田警官就帮我换了一间啊。”
这时候，负责羁押室的小田这时候才挤过来，一脸紧张：“咋了，韩头？咋了？这小子闹事了？”
韩光盯着他，面无表情，半晌，轻轻拍了拍小田的脸颊，点点头：“没事，挺好。”
然后指着那个小女警，压着怒火道：“妈的以后别一惊一乍的，搞清情况再咋呼。”
说完扭头就走，几个刑警忍着偷笑，跟着韩大队回办公室了。
……
深夜一点，南湖皇冠假日酒店，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低声轰鸣着开了出来，大门口酒店保安立刻挺直敬礼，帕拉梅拉开上公路。
深夜的湖滨公路车辆很少，很是空旷，帕拉梅拉加大油门，吼叫着飙起高速，很快消失在了远方——那是市区的方向。
凌晨快四点的时候，这辆帕拉梅拉回来了，低调地开回了酒店。
第二天上午，一辆警车驶进了市立一院停车场。
韩光和薛老实从车里钻出来，薛老实把包往胳膊下一夹，笑道：“这下热闹了，郑四黑差点成了第三名被害者，这小子估计得吓尿。”
韩光笑道：“总算有一个生还的被害者了，按说这对案件侦破可太有利了，不知他看清嫌疑人长相了没有。”
薛老实摇头道：“就不知这小子嘴里有多少实话。”
“他被打成重伤应该不是假的，”韩光说道，“而且他是被人救下的，等找到救他的人，两下核实一下，当时的情形就大致清楚了。”
“哎，韩头，”薛老实突然拉住韩光，往旁边一努嘴，“瞅瞅。”
韩光顺他努嘴的方向看过去，一愣，医院停车场上，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轿车，而且车前头有明显的撞击痕迹，凹下去一大块。
薛老实小声说道：“看，黑色的，李杰身上残留的车漆不就是黑色的吗？”
韩光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用目光搜寻一下周围，医院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患者、家属熙熙攘攘，似乎没人是这辆车的主人。
两人又很有默契地用目光搜索了一下住院部大楼的窗户，貌似也没人往下这边看。
两人装作聊天的样子，掏出烟抽着，仔细观察着这辆保时捷。
车头虽然大块凹陷，但一点血迹也没有，看样子已经清洗过了，不但车头清洗过了，看起来整车都刚刚洗过，连轮胎侧面都干干净净的，整辆车锃亮锃亮，像黑镜子一样。
“江A，省城牌照。”韩光掏出手机，装着发微信，把车前头连着车牌子，连续拍了好几张。
薛老实不用吩咐，已经打电话回局里，报了这辆车的车牌号，请求交警方面协查这辆车的信息。
“这保时捷啥型号？”韩光打量着这辆车，嘀咕道，“这外形，跑车不像跑车，轿车不像轿车，透着那么一股骚气。”
突然，薛老实收起电话，跟他使了个眼色，从病房大楼里走出来两男一女，女的穿着小羊皮风衣，毛线贝蕾帽，正是昨晚来市局的古文讷，旁边那个男的二十七八岁，高高大大的，笔挺的羊绒大衣，风度翩翩，正在跟古文讷说着什么，后面跟着一个西装眼镜男，助理模样，夹着包。
就听那男的微笑说道：“没关系小文，小卢毕竟对你有恩，那也就是对我有恩，现在知道他父亲在这里住着，你放心，我会有所表示的。”
古文讷也微笑道：“哥，你有这份心那最好不过了，对了，卢振宇现在可不好惹，他父亲头天晚上被撞伤，当天夜里，那个撞人的家伙就被人先打得半死，然后用汽车撞飞了，听说连肠子都撞出来了呢，可惨了……”
那男的只是微微一笑：“哦，是吗，那是小卢干的吗？”
古文讷耸耸肩：“不知道呀。”
这几句话都被韩光和薛老实清晰听到，两人对视一眼，正要上前打招呼，就见三人径直走到这辆保时捷旁边，然后古文讷惊呼一声：“啊！哥，你的车怎么回事？”
她吃惊地望着这辆车凹陷的前头，望着哥哥。
她哥哥无奈地摇摇头：“昨天晚上经过新城区，没有路灯，撞到了一只狗狗。”
古文讷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哥哥，点点头，说道：“那么，把我送到舅舅店里就行了，谢谢你。”
她哥哥遗憾地笑道：“怎么，真不一起吃饭了吗？”
说着掏出车钥匙，按开车门。
看到这里再无疑问，韩光和薛老实互相使了个眼色，走上前去。
“这么巧，又见面了。”韩光笑呵呵地打招呼。
三人惊讶地回过头来，打量着两个便衣，文讷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你好啊，韩警官！”
说着伸出手来跟两人握了一下，介绍道：“韩警官，这是我哥哥许家豪，这是我哥哥的同事林小斌，嗯，这位是江北市局刑警队的韩警官，这位是……”
薛老实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道：“我姓薛，因为人比较老实，所以人称薛老实。”
许家豪很有风度地跟两人握手，微笑着：“韩警官，薛警官，您二位这是……来看人？”
“是啊，来看人，”韩光点头笑道，用下巴点了一下他的车，“车不错。”
许家豪脸上难以察觉地微微抽搐一下，笑道：“谢谢。”
薛老实插嘴道：“保时捷吧？啥型号？这车咋样？得多钱啊？”
许家豪笑道：“还可以，帕拉梅拉，行政加长版，两百多万吧……嗨，就是一装逼车，呵呵。”
薛老实突然惊呼道：“哟，怎么了这是，撞了？”
许家豪心说，你俩可真能装，但仍然笑道：“可不怎么的，昨天晚上刚从近江开过来，经过你们这边的新城区，没路灯，撞到了一只狗，唉，还好撞的不是人，到现在都还后怕，这不，早上刚让人开去洗了一遍，回去还得送4S店。”
“哦，那就好，”韩光点点头，感叹道，“可得注意安全啊，能开慢点儿就开慢点儿，十次意外九次快，什么，昨晚上啥时候到江北的？业务挺忙吧？大晚上的都不歇着。”
许家豪笑道：“晚上九点多到的吧，住在南湖皇冠假日酒店，最近公司准备在江北拿块地，跟老板过来考察一下，哦，二位还要去看病人是吧，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下午还要陪老板到新城区那边再看一圈……小斌。”
许家豪一个颜色，身后林小斌从包里掏出名片盒，给两位警官每人呈上一张名片，笑道：“二位领导，这是我们豪哥的名片，请多指教。”
许家豪呵呵笑道：“我联系方式都在上面，如果二位还有什么需要问的，随时打我电话，今后我们在江北开展业务，还得多仰仗各位领导呢。”
一番客套后，双方再次握手道别，韩光和薛老实目送着一行人上了帕拉梅拉，扬长而去。
薛老实捏着名片，一字一句念道：“金、天、鹅、集团……这孙子是金天鹅的啊？听说这家开发商老牛逼了……许家豪？噢，我想起来了，近江许大少，金天鹅集团少东家，听说过没？闹半天，那个古文讷是他妹妹啊？”
“你才知道？”韩光冷冷地说道，“我告诉你，这小子涉黑，而且涉得还不轻。”
这时候，局里回电话了，把交警那边的调查信息发了过来，果然，车主就是许家豪，登记信息什么的完全吻合。
“行，”韩光点点头，把名片装进口袋，“有和尚有庙，这就不怕了，回头再查他那个撞痕不迟，咱先看郑四黑去。”
……
骨科病房楼层，韩光和薛老实刚从电梯里出来，正想问护士站郑龙在哪间病房住，就发觉气氛不对，好几个医生护士飞奔过去，一边大喊着：“快，刘主任！82床的不行了！”
随后，两个护士拖着氧气瓶冲了过去。
薛老实跑到护士站，亮明证件，问道：“郑龙在几床？”
满头大汗的值班护士查了一下，顿时大喊道：“郑龙就是82床的！”
两人立刻拔腿就跑，跟着那些医生护士冲到郑四黑的病房里，就见满身石膏、插满管子的郑四黑人事不省，面如白纸，口吐白沫，一名护士满头大汗，正在检查他的瞳孔，另一名医生看了一下他正在输液的瓶子，大吃一惊，顿时把瓶子拔下来，大吼道：“82床怎么能输这个！这谁给输的？赶紧拿葡萄糖来！”
葡萄糖拿来了，医生把葡萄糖瓶子重新插在输液管上，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准备抢救室。”
说着，旁边的护士已经把氧气面罩戴在郑四黑的脸上了，一群医生护士推着郑四黑的床，飞快地往抢救室送，走廊里兵荒马乱的。
韩光和薛老实都看呆了，心说这到底咋回事啊？医疗事故？还是药物过敏？还是用错药了？看样子是用错药了……
韩光突然心中一凛，吩咐道：“老薛，你跟着去手术室，亮证件，告诉他们郑龙是重要证人，别让他被人害了。”
说完，拿起郑四黑床头柜上那瓶药水，找大夫去了。
过了好久，两人再次汇合，都筋疲力尽地坐在走廊椅子上。
韩光掏出手机向曹局报告，就在他们赶到的十分钟前，有个医生给郑四黑的输液管上换了瓶药水，很快，郑四黑就呈现严重过敏反应，休克过去了，所幸经过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正在ICU观察，而经过盘问，当班的所有医生护士都不承认给郑四黑换过药水。
因此，现在韩光怀疑有人想对郑四黑进行灭口，请求局里派驻警力，对郑四黑进行保护。
这时候，曹局语气沉重地告诉韩光，刚接到报案，又死了一个人，还是在新城区，用的还是老手法，你赶紧先过来吧。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七章 意想不到的第四名受害者
公安局会议室，已经是焦头烂额一片。
案情分析会上，曹局长捧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坐在最后面的沙发里，听着二大队的干警们讨论，心中像压了块石头。
三天死了三个人，而且这三人看起来根本没有联系，也没有共同的特点，如果真是一人所杀的话，那就是连环杀人案，意味着只要不抓住他，还会不断的有人被杀。
如果真是连环杀手的话，这中间的冷却期也太短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到明天，就会有第四个人被杀，到后天，就会有第五个人被杀，到大后天，第六个，大大后天……
投影屏幕上，是一个证物袋，里面有一些黑色的点状物。
韩光用激光笔指着这些黑点，说道：“这是从第三名死者身上提取到的残留车漆，经过比对，和李杰身上残留的车漆属于同一款。”
他自我嘲讽地笑笑，摇摇头：“本来还觉得他杀熊天兵可能是模仿犯罪，还以为他偷我的帕萨特是因为弄不到那种刮蹭一下就得卖房子的高档凶器……呵呵，现在好了，李杰和吴浩然身上的车漆一模一样，这下踏实了。”
韩光继续介绍道：“现在说说吴浩然，也就是本案第三名被害者……”
“等一下，韩光，”曹局长打断他问道，“怎么那么快就确定身份了？死者被发现的时候不是只穿着睡衣吗？”
“哦，是这样的曹局，我们采集了死者的指纹，进入指纹库查询，因为死者不久前补办过二代身份证，录入过指纹，所以一下就查到身份了。”
曹局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韩光继续说道：“第三名死者叫吴浩然，二十五岁，市财政局的公务员，本地人，身份也不复杂，没什么官职，就是一般小科员，大学毕业后考的公务员。他的死法和熊天兵一样，也是被半夜从家里绑架出去，先是被毒打，然后被撞死在新城区的马路上，死亡时间推算，应该是在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曹局长又问道：“他手里又拿着谁的拉链扣？”
韩光苦笑着摇摇头：“还不知道。目前来看，这个系列案件的被害人手里的拉链扣似乎没什么规律，李杰手里是卢振宇的拉链扣，熊天兵手里是我的拉链扣，郑龙手里是他女朋友的拉链扣，吴浩然手里是谁的，目前还在调查。”
他一边介绍着，一边把四个证物袋先后用幻灯片放了出来：
第一个袋子里是泥色的战术拉链头；
第二个袋子里是黑色的战术拉链头；
第三个袋子里是带粉红色小绒球的拉链头；
第四个袋子里是一枚很小的金属拉链头，比前三个都小得多。
韩光说道：“第四个拉链头上面夹着一根毛发，目测应该是头发，正在做DNA检测。”
曹局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韩光说道：“目前看来，三个死者似乎没有任何联系，也看不出什么共同点，一个是覃县来的丐帮打手，一个是南泰县来的医院副院长，一个是本地的基层公务员，不但社会阶层跨度很大，地域跨度也很大，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死在了江北。”
韩光环视一圈同事，继续说道：“但是换一个思路看的话呢？死第一个人的时候，我们怀疑是卢振宇杀的，因为李杰企图撞死卢振宇的父亲，所以卢振宇杀他报仇，而且是先毒打，后用车撞死，也非常符合以牙还牙的逻辑。”
“但是当我们把卢振宇羁押起来之后，却接连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被害人，而且手法几乎一模一样，无非是犯罪现场都选在了新城区的无人地带，毫无疑问，至少后两起案子，不是卢振宇做的。特别是第二起，还是偷的我的车，还把我的腰包拉链扣揪下来，放在死者手里，这什么意思？无非是告诉我们：死者手里有谁的拉链头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既然我能被陷害，那卢振宇同样能被陷害，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据我们调查，卢振宇的腰包在高铁站被偷后，从扒窃团伙又转手到了丐帮手里，中间有机会接触过这个包的人不计其数。”
“因此，我们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李杰是不是卢振宇所杀姑且不论，但是外面有一个杀手在为卢振宇脱罪，他在以同样手段继续杀人，想用方式告诉我们：李杰也是他杀的，和卢振宇无关。而且今天上午郑龙……也就是声称目击了卢振宇杀李杰的那个证人，在医院里险些死亡，很有可能也是杀手企图灭口，目的很明显，同样是帮助卢振宇脱罪。”
曹局长问道：“也就是说，只要卢振宇还在羁押中，就会一直死人了？”
“有这个可能。”
曹局长继续问道：“那是不是能反过来说，只要我们放了卢振宇，那个杀手就会停止作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韩光，韩光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说道：“这个，谁也不敢打包票，不过，如果我们对凶手作案动机分析正确的话——没错，只要我们放人，他应该就会停止作案。”
曹局长盯着韩光问道：“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韩光犹豫片刻，望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事，还是说道：“我建议，以证据不足为名，暂时释放卢振宇。”
“暂时？”
“对，”韩光点点头，“我说暂时，倒不一定非得回头再抓他，我的意思是，放他是一种手段，我问过他，你认识的人里边有没有这种特厉害的、杀人偷车都跟玩儿似的高人？他说没有，不过那小子回答之前，明显犹豫了一下。”
曹局长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放他出来，然后对他进行暗中监视？”
韩光点点头：“对。”
曹局长沉思良久，缓缓说道：“以凶手的作派来看，他只是在暗中帮助卢振宇，你想过没有，就算是把他放出来，就算是凶手认识他，也未必很快就和他接触，甚至可能不跟他接触。”
姜还是老的辣，曹局长这几句话确实道出了韩光的隐忧，但是韩光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觉得还是接触的面大些。”
“哦？怎么讲？”
“卢振宇小年轻，沉不住气，多半会主动跟他联系。这小子憋不了太久。而且，从他之前干的事情，还有他的公众号文章来看，这小子还是挺有正义感的，如果他知道他的朋友为了救他，连续杀了三名……哦不，两名无辜者的时候，他绝对会憋不住的。”
曹局长缓缓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韩光又说道：“而且就算继续关着卢振宇，也毫无意义，只会刺激凶手继续杀人。”
曹局长和韩光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矛盾——放了卢振宇，凶手就不会继续作案，可这种连环杀手只有不断作案，才有可能落网，哪天他真的洗手不干了，或者悄没声息的死了，那案子多半就成悬案了，永远破不了。
可话说回来，不放卢振宇，凶手就会继续杀人，而且在以极高的频率杀人，每杀一个人，诚然会多一次破案机会，但也会多死一个无辜者……
放，还是不放？
曹局长没说话，点了一支烟，沉思良久，叹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
当天下午，卢振宇被放出来了，理由是证据不足。
卢振宇出来之后，并没急着用电话联系谁，他先打了辆车来到市立一院。
负责跟踪他的侦查员小李一看他到市立一院，顿时很紧张，赶快打电话请示韩光，是否紧急增派警力，保护证人郑四黑。
小李听说过“平头哥”的名声，知道他有仇不过夜，这都过了几夜了还不憋出毛病来，就跟犯毒瘾一样，不打死郑四黑浑身不舒坦。
韩光也吓了一跳，随即想到卢振宇的父亲也在这里住院，而且卢振宇应该不知道郑四黑也在这里，又放松了点，只是嘱咐小李盯紧点，然后又通知那名保护郑四黑的警员提高警惕，并没有增派警力。
所幸，卢振宇只是看望了老爸而已。
老爸老妈看到儿子出差回来了，都很高兴，卢振宇本来打算今晚在这里陪夜的，也让老妈歇歇，但老妈说没关系，我也就是白天在这里，而且胡萌和小文两个姑娘都很好，老来看你爸，尤其是胡萌，那小姑娘真是又乖巧又懂事，端茶倒水，像亲闺女一样……
老爸也一个劲儿说，你出差刚回来，晚上肯定有约会，人家肯定都想你了，两个女孩都很好，你看着处吧。
卢振宇哭笑不得，不过他觉得老妈说得对，而且他心里装着事儿，急需要找人商量一下，这个能商量的人只有文讷。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他打电话告诉小文，自己出来了，电话那头，文讷高兴的几乎哭出来了，立刻就要见他，卢振宇说你哪儿也别去，在家等着，我开车过去找你。
文讷说，那好，我们就在一层的咖啡店见面吧。
半小时后，卢振宇开着五菱之光来到锐银广场，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刚转身，就觉得后脖颈“噼噼啪啪”一阵电流，紧接着浑身瘫软，人事不省。
……
卢振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头顶是一片星空，耳畔寒风呼啸，除此之外很安静，万籁俱寂宛如无人区。
他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好像刚被人用棍子揍了一顿，正打算爬起来，突然远处两道强光射来，照得他睁不开眼，紧接着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引擎轰鸣声灌入耳朵……
卢振宇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了被释放前，韩光特意告诉他的那两个无辜者被杀害的惨状，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低沉的声浪迅速扑过来，卢振宇只觉得身侧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顶起，然后整个人飞了起来，像风筝一样飞出去好远，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卢振宇被摔得休克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他终于睁开眼睛。
周围恢复寂静，除了苍穹上的黯淡星光，四野一片漆黑。
“卧槽……”卢振宇试了好几下，才勉强撑着爬了起来，顾不得吃惊、恐惧，此刻只有一个感受：小说描写中被火车头撞了大概也就是这个滋味吧。
他晃晃脑袋，揉揉身上，觉得没什么大碍了，只看到很远的地方，两道车灯正在扬长而去，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卢振宇突然发觉手里有个东西，拿到眼前一看，大吃一惊……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八章 有内涵的拉链头
时间往回倒一个钟头，刑警二大队，韩光正在对着电话大发雷霆：“你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都盯不住！”
电话那头，小李委屈的声音传来：“韩头，谁能想到啊，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没了，现在只有他的车，人不见了！”
韩光吼道：“看电梯数字！看他上几楼了！”
电话里小李声音透着为难：“韩头，电梯有好几部，不过都在十几层二十几层呢，还都在往下走，这小子刚消失最多半分钟，他不可能在电梯上！”
“那就是走楼梯了，小李你也进楼梯，先往上追！”韩光扭头吩咐身边手下，“查！查卢振宇打算去哪一层！”
几个手下瞠目结舌：“查他‘打算’去哪一层？韩头，这怎么查？”
韩光训斥道：“这还要我教？卢振宇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谁？”
“打给他女朋友。”
“这不就结了，查他女朋友住在哪儿，是不是就住在锐银广场！是的话住在几楼几号！”
手下赶紧去查了，过了一会儿，结果出来了，古文讷名下有一套江北的住宅，就在锐银广场商住楼上，B座，3304室。
韩光用电话把文讷的住址告诉小李，众人心服口服，都崇拜地望着他们的韩大队。
韩光正在享受二大队同事们的各种阿谀奉承呢，突然桌上电话响了，原来是负责监控卢振宇手机定位的部门打电话来，说卢振宇开上了一条出城公路，貌似正在往新城区的方向开。
韩光还没美一会儿呢，残酷事实如同大耳光子一样“啪啪”的贴上来了，他也顾不上恼羞成怒了，一听到“新城区”，他的头立刻就大了，赶紧吩咐小李，先往新城区赶，同时立刻点齐二大队精兵强将，紧急杀奔新城区。
旁边薛老实说道：“韩头，你猜的还真准，这小子果然沉不住气了，刚出来就去和同伙见面了。”
韩光心不在焉地哼哼两声，心中却闪过另一个可怕的画面：
车库里，卢振宇从他的五菱之光上下来，旁边另一辆车正在停车，卢振宇干净利索地拉开车门坐进那辆车里，车主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被卢振宇一甩棍砸晕，然后卢振宇开着这辆车，从容不迫地开出车库，前往新城区……而这时候，小李刚进车库，像个傻逼一样在空荡荡的五菱之光旁探头探脑，纳闷卢振宇怎么消失了。
韩光脑补完毕，觉得虽然有些离奇，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于是拿起电话吩咐队里再派个人，去锐银广场停车场调取监控视频，他要亲眼确定一下，卢振宇是怎么消失的。
……
新城区，空旷黑暗的马路上，卢振宇坐在一堆路牙石上，翻看着手机通讯录，犹豫着应该打给谁，现在显然那个神秘杀手打算杀自己……并不是像韩光说的那样，那家伙杀人根本不是为了救自己，相反，自己也在他的死亡名单上。
现在电话打给谁，可能就会给对方带来一分风险，卢振宇不知道那个杀手有没有监控自己的手机，就算有，既然他已经把自己“杀死”了，那按理说也不会再继续监控了吧，不过这个风险毕竟还是有的。
卢振宇冥思苦想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那个人到底是谁？之前隐约猜到有可能是路老师，只有她有那个本事，而且她说过，想招募自己做她的帮手，所以帮自己也说得过去，现在看来，杀手应该不是她。
第一，路老师没有动机杀死自己，第二，她知道自己“刀枪不入”，就因为这个才撺掇自己跟她合伙干的，就算她想杀自己，也不会用这种无效的方式。
那么，杀手到底是什么人呢？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了一圈，卢振宇打算打给自己的“小舅子”马代苏，让他来接自己。
就在这时候，卢振宇发现远处有两道车灯，以很慢的速度往这边开，似乎一边开一边在搜寻着什么，卢振宇呆呆地坐着，看着那辆车慢慢的从眼前开了过去，他突然发现这辆车无比的眼熟，貌似是自己的五菱之光！
突然那辆车快速倒了回来，车窗迅速降下，车里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撒手没！”
……
韩光带着两辆警车在漆黑的新城区搜索着，心情愤怒憋屈暴躁不甘心，就在刚才，卢振宇的手机信号没了，基站定位和GPS定位全不管用了，这小子肯定反应过来了，要不就是他的同伙提醒他了，把手机关掉、SIM卡抠下来了。
现在，全靠两只眼在一团漆黑中搜寻了，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今天晚上连星星都没几颗，对方只要把车灯一关，哪怕就停在路边，都不一定看得到！
这时候，他接连接到了两个手下报告，一个是110接警中心上报来的，说是就在半个钟头前，有一个自称叫古文讷的女孩报警，说亲眼看到自己男朋友在自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被绑架！她男朋友叫卢振宇！
第二个报告，是之前被派去锐银广场停车场调取监控视频的小刘打来的，小刘说卢振宇是被人绑架的，根据监控显示，卢振宇刚下了他的五菱之光，背后就有个人用疑似电击器的东西将他电晕，然后塞进一辆轿车的后备箱，开走了。
韩光镇定心神，问道：“小刘，那个人什么特征？看清面部了么？”
小刘说道：“没看清，个子挺高，目测有一米八往上，穿着一件劳保大褂子，戴着手套，头上套着个黑丝袜，看不清脸！”
韩光咀嚼着这几个特征，就听小刘又说道：“韩头儿，这哥们儿挺吓人的。”
“怎么的？”
小刘语气透着心有余悸：“他……他一只手就把卢振宇整个儿提起来了，直接扔后备箱里了，就跟扔小鸡仔儿似的！我靠，韩头，卢振宇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啊，怎么也得有一百几十斤吧？这哥们儿太吓人了！”
韩光也是愣了几秒钟，然后干涩地说道：“好，你在那儿等着，我随后就到。”
挂掉电话，韩光命令兵分两路，一辆车继续在新城区搜寻卢振宇，另一辆车跟自己回市区，去锐银广场停车场看现场。
他还没忘了叮嘱留在新城区的搜索组，让他们都把武器准备好，绑架卢振宇的可能是个十分凶残的对手。
……
疾驰的五菱之光里，卢振宇开着车，文讷坐在旁边，脸上泪痕稍干，两人刚才相拥而泣过后，文讷手仍放在卢振宇的大腿上，不愿拿开，似乎怕一撒手，卢振宇就没了。
卢振宇刚才说自己被人绑架到这里，对方想杀自己，文讷二话不说，先让卢振宇把手机关机，然后把SIM卡抠出来了。
然后两人一边开车回市区，两人一边交流事情的经过。
文讷告诉他，刚才自己打扮完毕，安顿好小雨涵，进电梯准备下去，本来应该按一楼的，但出于习惯，文讷下意识的按了负一层的按钮，来到了地下车库，却正好看到卢振宇被人电晕的一瞬间。
当时文讷惊恐万分，捂住自己的嘴，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来，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把卢振宇扔进后备箱，然后坐进车里了。
文讷躲在柱子后面，掏出手机正准备打110，就看见又跑进来一个人，围着卢振宇的五菱之光探头探脑，文讷以为那人是同伙，吓得躲在柱子后面一动不敢动，片刻后，后来的那个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到消防通道里去了。
这时候，绑架卢振宇的那辆轿车才缓缓开动，开出了车库，文讷顾不得多想，立刻冲到五菱之光旁边，掏出钥匙上车发动，追了出去。
“哎？怎么你也有五菱之光的钥匙？”卢振宇纳闷地问道。
文讷说道：“这车之前是我爸的，我也经常开，所以我也有一把备份钥匙，幸亏今天出门带着了。”
说话间已经开回了市区，两人找个僻静地方把车停下，开始商量。
“现在去哪里？”卢振宇问道。
“应该说，今晚你去哪里躲藏？”文讷望着他，满脸的忧虑。
卢振宇一愣，这才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在杀手的死亡名单上，无非侥幸的是，杀手不知道自己没死。一旦自己跟平常一样大模大样的活动，很可能立刻会重新引来凶手。
他自己倒不怕，他怕的是让自己身边人陷入危险：老爸老妈，张哥，小文……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倒在靠背上，用双掌盖住脸颊，使劲儿的搓着，半晌喃喃说道：“卧槽……没想到，老子也有今天啊……出来混，果然是需要还的。”
“对了，”文讷问道，“那个杀手每杀一个人，不都会往死者手里放个拉链扣吗？他在你手里也放了吧？”
卢振宇想起来了，说道：“对，放了。”
“什么样的拉链扣？”
“唔，你自己看吧。”
卢振宇从口袋里拽出一只拉链扣，然后继续拽，直到拽出了一整只小皮夹子。
文讷瞪大了眼睛：“你这……这是拉链扣吗？”
卢振宇苦笑道：“怎么不是拉链扣？只不过这次，拉链扣上还粘着一只包而已。”
“你就直接说是个带拉链的包不就行了！给我看看！”
文讷一伸手把这只小皮夹子拿了过来，打开车内灯，仔细观察着。
这看起来像一只小号的钱包，巴掌大小，浅棕色的，皮质柔软、细腻、光滑，皮子上几乎没有毛孔和纹路，做工也很精致，金属的小拉链头上有“YKK”字样。
文讷识货，知道这是一只昂贵的马臀皮小钱包。
她小心地拉开拉链，发现原来是一只钥匙包，里面有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卡。
文讷皱着眉头，仔细看了一下钥匙和卡，然后问卢振宇：“你知道这钥匙和卡是什么地方的么？”
卢振宇说道：“钥匙么，我看应该是防盗门上的。卡么……似乎是个门禁卡，就不知是什么地方的门禁了。”
文讷凝视着他，看的卢振宇发毛，好半天，文讷才用带着恐惧的声音说道：“卢兄……这是锐银广场商住楼的电梯卡，钥匙也是锐银广场商住楼的防盗门钥匙。”
卢振宇目瞪口呆：“锐银广场？你家？”
文讷沉吟一下：“倒不一定是我家……不过……”
她突然一个激灵，迅速从自己的包里掏出自己家门钥匙，拿着和这只钥匙对比了一下，松了口气：“齿不一样，还好，不是我家……要不然就太恐怖了。”
卢振宇也松了口气，问道：“那能看出来是哪一户的么？”
文讷摇摇头：“光看是看不出来，得刷一下才知道，锐银广场的住户手里的电梯卡，都只能刷到自己住的那一层，别的楼层刷不出来，我们去刷刷试试就知道了。”
卢振宇吓了一跳：“你疯了？万一那个杀手就在那儿等着我们怎么办？”
文讷摇摇头：“不会的，凶手把这个包放在‘死人’手里，就是留给警察看的，他知道警察肯定会去，不会呆在那儿的。”
卢振宇手猛搓了一阵脸，长出一口气：“小文，要不咱报警吧？”
文讷苦笑一下：“你觉得警察保护的了你吗？你往刑警队里一坐，你觉得凶手会不知道吗？”
卢振宇长叹一声，靠在靠背里，半晌后，一踩油门：“走，去看看去！”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十九章 诡异的3301
卢振宇和文讷开车来到锐银广场，这回他们没敢下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在地面有人值守的停车场上，锐银广场商住楼分为A、B两座，文讷先带着他来到A座，进入电梯，刷了一下电梯卡，然后迅速按了一遍所有楼层的按钮，然而，没有一个按钮被按亮。
“刷不出来，不是A座。”文讷一秒没耽搁，拉着卢振宇出了电梯，直奔B座。
进了B座电梯，文讷再次刷卡，又迅速按了一遍所有楼层的按钮，这次33层的按钮亮了，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文讷脸色微变，喃喃说道：“和我住同一层。”
卢振宇舔舔嘴唇，没说话，一只手紧紧握住文讷的手，另一只手插进兜里，握住了大剑鱼。
文讷此刻小手冰凉，被卢振宇温暖的手有力握住，感觉很安全，看了一眼卢振宇，两人点点头。
电梯在33楼开门了，两人来到走廊上，这是一个回字型走廊，中间是电梯井和楼梯井，周围是住户。
B座都是大户型，虽然一圈走廊很长，但只有四户住宅，文讷住在3304，因此3304首先被排除在外。
“怎么办？”卢振宇问道，“挨个试还是怎么的？反正只有三户，都试一遍吧。”
文讷沉吟一下，说道：“3301有人住，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只是从走廊窗户看到他家阳台窗子里经常挂衣服，应该是小两口，他们可能不常住在这里……3302目前好像没人住，3303是几个女孩子合租的，每天都回来的很晚。”
“3302好像没人住是吧，”卢振宇心中一动，“那就先试试3302，这种空关房子最适合藏个尸体啥的。”
文讷打了个冷战，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看着卢振宇拿钥匙开3302的门，但是根本捅不进去。
不是3302，卢振宇又试了一下3303，捅进去了，但是转不动，也不是的，那就是3301了。
卢振宇拿着钥匙对准3301的防盗门锁眼，突然转过头，小声的说道：“万一人家在家怎么办？我们怎么说？”
文讷眼珠一转，小声说道：“就说你们家钥匙插门上没拔，作为邻居提醒一声。”
“好。”卢振宇点点头，把钥匙捅进去，默念了一声“芝麻开门”，转动了，开了两道保险，一推，防盗门开了。
里面一团漆黑，卢振宇伸手摸到开关，一下打开了灯。
“没人，进来。”卢振宇小声说道，对文讷招招手。
文讷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还是蹑手蹑脚地跟了进去，转身轻轻带上了防盗门。
……
两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准备发现遍地血迹、高度腐败的尸体什么的，但眼前的一切却颇为意外，装修温馨而有品味，充满生活气息，实木地板，布艺沙发，沙发上放着两个大大的毛绒玩具，一个是哈士奇，一个是泰迪熊，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卢振宇弯腰打开鞋柜，里面一共四层，一层是男鞋，三层是女鞋，还有几双拖鞋，文讷轻轻抽出一双看起来很普通的高跟鞋，看了一眼，轻轻咋舌，放回去了，低声道：“这家人真土豪。”
卢振宇问道：“很贵吗？”
文讷点点头：“这牌子，连我妈买的时候都得犹豫一下。”
鞋柜上扔着一包一次性鞋套，卢振宇心说正好，拿出一双递给文讷，两人都套上了鞋套，蹑手蹑脚地向人家屋里探寻。
两人很快的将几个房间都搜寻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卢振宇连床底下都看了，也没有发现尸体什么的。
两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房子应该是租来的，因为按照文讷的眼光，这屋内的装修、家具、家电加起来，充其量不超过二十万，属于比较普通的水平，但是这小两口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级的。
文讷最关兴趣的是衣柜，男主人衣柜的衣服不多，但极有品味，基本以西装、风衣为主，大部分都是杰尼亚、阿玛尼、范思哲的。
至于女主人的衣服，更是令文讷眼花缭乱，普拉达、爱马仕、迪奥，这都不算什么了，大部分女装都没有牌子，但是明显看出裁剪做工非常精良，文讷推断，应该都是在国外手工定制的。至于包更是令人乍舌，简直是爱马仕开会，有几款限量版是有钱都得排好几年队才能买到的。
餐厅里的酒柜里都是高档名酒，洋酒居多，随便哪一瓶都不低于大几千，酒具精美，看得出是高档水晶制品。
文讷低声问道：“卢兄，你说这两口子是干什么的？”
卢振宇说道：“看这品味，某跨国公司的高级白领？”
文讷撇撇嘴：“江北有什么跨国公司，要我说，搞不好是圈内某对明星幽会的地方。”
卢振宇哑然失笑，还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话又说回来，明星好端端的北上广豪宅不住，千里迢迢跑江北来约会个什么，但是他没有反驳文讷。
“你发现了没有？”文讷突然问道。
“发现什么？”
“你看，”文讷指着沙发上、床上，说道，“这家男的挺爱整洁的，衣服、袜子什么的从不到处乱丢，都是熨烫的笔挺，挂在衣柜里，连放内衣的抽屉里，也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相反你在看这家女的，感觉挺邋遢的，睡衣、袜子、发圈头绳什么的到处乱扔，到处都是零食，被子也不叠，洗衣机里也都是塞的她的衣服，估计不塞到塞不下，她是不会洗衣服的。”
卢振宇脑子转得很快，猜道：“也许这家男的不常回家？男的常年在外出差、赚钱，女的在家里宅着，当少奶奶？”
他这么一说，文讷也连连点头，两人都有种感觉，这个家里只有女人的生活气息，丝毫没有男人的味道，虽然衣柜里有男人的衣服，抽屉里也有男人的内裤，但是都很新，明显都没怎么穿过。
一个很明显的证据：洗衣机里堆满了女人的衣服，却没有男人的。
文讷眯起眼睛，慢慢说道：“我知道了……这女的应该是被包养的，男的可能是某个大人物，很少过来，只是把这里当作行宫。”
文讷一句话道破天机，卢振宇连连点头，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卢振宇说道：“那个杀手把这套房子的钥匙放在我手里，明显是想引警察来看。”
文讷低声说道：“卢兄……我们可能卷进什么高层政治斗争里面了。”
卢振宇不寒而栗，说道：“小文……我们还是赶紧撤吧，别在这儿掺和了。”
文讷却很是兴奋，压低声音笑道：“可是，你不想知道这是哪个大人物吗？”
卢振宇无语了，心说这真是好奇害死猫啊，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撩拨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
文讷掏出手套戴上，继续翻抽屉，她想找到那种存放重要证件的抽屉，拉开一个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小相框，反扣着，文讷拿起来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她盯着相框上那对男女的面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卢振宇搜索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又来到卧室，看到文讷蹲在床头柜旁，一副被吓傻的样子，赶紧问道：“怎么了，小文？”
文讷没说话，呆呆地把小相框递给他，卢振宇接过来一看，也是愣在当场。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对年轻男女的甜蜜合照，男的是卢振宇，女的是文讷。
“这……这从哪儿来的？”卢振宇瞠目结舌地问道。
文讷愣愣的指了指床头柜抽屉。
卢振宇又拿着相框看了看，挠挠后脑勺：“咱……咱拍过这个吗？”
文讷盯着他：“你说呢？”
“肯定没有啊！”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讷瞪着他。
卢振宇大呼冤枉：“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文讷眯起眼睛，盯着他道：“你以前在广告公司干过吧？还是画图的？那肯定是用PS的高手了？”
“我靠，”卢振宇感觉跳黄河都洗不清了，痛心疾首道，“小文，就算我会用Photoshop，我想跟你合影，直接说就是了，咱俩谁跟谁啊，都到这一步了……”
文讷顿时一脸羞愤：“你说清楚，到哪一步了？”
卢振宇赶紧摆手：“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房子，咱俩都是第一次进来吧？这张合照肯定不是我拿进来的吧？”
文讷沉吟几秒钟，转到大床的另一侧，拉开另一个床头柜的抽屉，很快从里面找出了两个薄薄的本子，一本是房屋产权证，一本是土地证，打开一看，正是这套房子的，房屋产权所有人赫然写着“卢振宇”三个字。
她眼前一阵发黑，又翻开那本土地证，土地使用权人一项，写的也是卢振宇的名字。
文讷一言不发，把两本证书递给卢振宇。
卢振宇低头一看，揉揉眼睛再看，名字没错，白纸黑字的，确实是卢瑟两个字。
“不是……”卢振宇张口结舌望着文讷，“小文，你听我解释……”但语言此时是如此苍白，连他自己都觉得说啥都白搭了。
文讷再次拉开衣柜，从里面随便拿了件西装递给他：“穿上。”
卢振宇此刻大脑全短路了，机械地脱掉羽绒服，穿上西装——大小长短正合适。
文讷又随便挑了条裤子递给他：“也穿上。”
说完转身出门，从外面带上了卧室门。
卢振宇想喊她的，但转念一想，还是先试试吧……他脱掉自己的裤子，套上这条西裤——正合适，腰围很合适，不用系腰带也能挂的住，裤腰里正好伸进一根手指，臀围、裤腿长短都合适。
他对着衣柜里的镜子照照，活动一下手脚，运动自如，毫无拘束感，这一身高档西装完全妥帖，就像为自己度身定制的一样。
卢振宇打开卧室门走出去，文讷盯着他，打量了几眼，一言不发，默默走进卧室，从里面锁上了门。
“小文！”卢振宇慌了，敲门说道，“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啊，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啊！”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文讷出来了，冷着脸说道：“不合适。”
卢振宇一愣：“什么不合适？”
“她的衣服，我穿着不合适，”文讷冷冷地说道，“男的衣服你穿着正合适，女的衣服我穿着不合适，有点大，那女的比我个子高。”
她说着走到门口，拉开鞋柜，拿出一双女鞋穿上，然后摇摇头：“鞋也有点大。”
她接连试了几双，都要大一码。
“你过来试试。”文讷吩咐道。
卢振宇不敢违抗，赶紧跑过去，拿了一双男鞋穿在脚上——正合适。
“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文讷冷着脸，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卢振宇百口莫辩，跟在后面解释着：“也许……也许这个女的认识我，暗恋我也说不定？那照片是她PS的……”
文讷哭笑不得，转身说道：“她暗恋你，难道也暗恋我吗？为什么要连我一起P进去？还有，房产证上明明是你的名字，难不成她暗恋你，连房子都送给你了？”
想到卢振宇白天追求自己，晚上就在自己家隔壁和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可能还要做不可描述的事，文讷顿时一股羞愤充斥胸膛，她一秒钟也不愿在这套房子里呆了，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防盗门，想回自己家，把卢振宇这条撒手没关在外面……
一打开防盗门，文讷愣住了，面前站着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穿着风衣，带着大口罩，两眼透着凶光，盯着文讷。
文讷吓得花容失色，正想关门，那个人一只脚伸进来别住门，开口说话了，嗓音低沉：“回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文讷面如白纸，干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往里退，那个男的也一步步靠上来，淡淡地说道：“就你一个人在？他还没回来？”
“没……”文讷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强自镇定狂跳的心，因为她已经认出这个人正是几个小时前在地库绑架并且谋杀卢振宇未遂的凶手！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章 离奇惊魂夜
虽然凶手换了一身装扮，从与地库环境融为一体的保洁工变成衣冠楚楚的商务男，但身形和阴森恐怖的气息是没变的，所以文讷一瞬间断定，这个人就是杀手。
文讷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毛衣，脚上是换衣服时穿上的毛拖鞋，看起来就像是住在这里一样，她脑子反应极快，首先要保护好卢振宇，然后稳住对方，找机会报警，卢兄可千万千万别出来了，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带枪。
“他还没回来，您是哪位？”文讷紧跟着补充了半句，只希望对方不要太狡诈，听出漏洞，也希望卢兄能心有灵犀，明白自己的意思。
杀手男扫一眼四下，登堂入室，大模大样坐到沙发上，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没有表情的很大众的脸，说道：“我是他朋友。”
文讷感觉这人一进门，整间屋子的气温都下降了五度，她尽量表现的很自然，走向角落的冰箱，头也不回的问道：“您喝点什么？”其实一颗心砰砰乱跳，她甚至怀疑对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咖啡。”那人在身后说，文讷正对着冰箱门，从光洁的金属表面上看到杀手正盯着自己的后背，心中焦急万分，冰箱里不会有咖啡，那么哪儿有？作为住在这里的人，自己应该很清楚咖啡壶的位置。
幸运的是，这间房和自己的3304在布局上有相同之处，那就是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咖啡壶应该放在那里，磨咖啡，煮咖啡，自己还是擅长的。
目光快速落到开放式厨房的位置，却发现没有咖啡壶，只有一个自动咖啡机，按钮一大堆，不知道怎么操作，文讷走过去，先拿了一个咖啡杯慢慢的洗着，一边看着咖啡机上的简单说明，一边还要听着杀手对自己说话。
“你不经常来这里住。”杀手的目光落在那些鞋子上，鞋柜门刚才忘了关上，或许他眼里极准，能看出那些女鞋并不适合文讷的脚。
“我平时不住这儿，您和他认识很久了么，听起来很熟悉的样子。”文讷敷衍道，尽力延长刷洗杯子的时间，刷一个不行，就再刷一个，陪客人喝一杯咖啡。
“我们是校友，也是同事，不过他没见过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杀手正襟危坐，如同一座冰山。
“这么唐突的问女孩子的名字可不礼貌，你应该先自我介绍吧。”文讷觉得气氛太冰冷了，刻意想营造的轻松点，她快研究透这个咖啡机了，也希望卢兄赶紧打电话报警。
一门之隔，卧室里的卢振宇同样不比文讷轻松，他听到声音还以为屋子的真正主人回来了，刚想站出来，却听到文讷的那句“他没回来”，便多了个心眼，迅速躲进卧室，局势诡异莫测，增加一个伏兵棋肯定是有利的。
卢振宇也想到报警，但是他的手机已经拆散了，室内也没有固定电话，他只能静静的站着，紧握大剑鱼，随时准备杀出去。
那人说：“唐尼，现在该你了。”
“我叫李诗涵，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的同事？”文讷随口把卢振宇的相亲对象名字用上了，开始操作咖啡机，同时也判断出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北泰晚报的人，甚至不会是报业集团的人，首先报社没有叫唐尼的人，再者说，这个气场，这个年纪的男人，如果在报业集团工作，起码是中高层，但是据自己所知，没有，那么可以推论出，这个不速之客嘴里的“他”肯定不是卢振宇。
“我们一直是同事。”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的同事。”文讷决定冒一个险，诈出杀手的一些信息。
“他不会告诉你的。”杀手滴水不漏，继续尴尬生硬的闲谈着，文讷煮好了咖啡，用托盘端了两杯过来，一杯放在客人面前，一杯自己端着，计划稍有不对就摔杯为号。
客人端起咖啡，嗅了嗅香气，却并不喝，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他一件事，不过看样子他今晚是不会来了，那么你转告他。”
“哦？”文讷觉得这话没法接，静等下文。
“你告诉他，我把他的小狼狗杀了，作为一次小小的惩戒，如果他不迷途知返的话，我就开始杀他的小猫咪。”说着这话，豺狼一般冷酷的眼神在文讷身上打转，文讷忽然明白，小猫咪就是自己……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男子起身，“我该走了。”说完，他戴上口罩，出门去了。
防盗门关上了，文讷不放心的又锁了一道，打开卧室的门，正看到紧握大剑鱼的卢振宇，高度紧张骤然解除，文讷觉得全身无力，差点倒在地上，卢振宇一把扶住她。
“那个人，就是绑架并且想杀掉你的人。”文讷无力地说道，“杀你的原因，是要给这房子的主人惩戒，想杀我的原因，是把我也当成了和主人有关系的人。”
“查到这房子的主人是谁，谜团就能解开，咱们也就安全了。”卢振宇说，他和文讷想的一样，诡异的合影以及房产证，都说明这房子的真正主人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偏偏自己却分毫不知。
“我休息一下，你先到处找找，时间有的是，他说主人今晚不会回来。”文讷坐在地毯上说。
卢振宇从进门玄关开始找，在鞋柜搜寻的时候拿起男鞋仔细看看，又拿起一双女鞋看看，说：“女鞋有轻微穿过的痕迹，男鞋的鞋子连一丝磨损都没有。”
文讷闻言，走过来查看，果不其然，这几双男鞋的真皮鞋底没有任何磨损，鞋脸上也没有因正常穿用而造成的皮质折叠弯曲的痕迹，这说明，卢振宇根本就没在这里住过。
“对不起卢兄，是我误会你了。”文讷正色说，此刻她的睿智机敏都回来了，卢振宇只是一般家庭出身，刚工作没多久，不可能置办下这样的房子，被富婆包养也完全不可能，因为卢振宇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文讷完全信任。
那么事实似乎只有一个，这间房子里，住着一对男女，分别是克隆的卢振宇和文讷，而这两个人都是主人养的人宠。
文讷把这个设想告诉了卢振宇，两人都觉得匪夷所思，毛骨悚然。
手机铃声响起，吓了他俩一大跳，是个陌生号码来电。
“接不接？”文讷有些犹豫，两人都能猜到，此时打电话来的，只能是房子的主人。
“或许他就在附近看着我们。”卢振宇看了看窗外，附近高层建筑不少，这个设想是成立的。
“也许房子里有监控。”文讷咬咬牙，“躲不过去的，接。”
……
刑警二大队在紧张办案之中，他们在地库勘察现场，韩光亲自看了监控录像，电晕卢振宇的人身材高大，穿一件保洁工人的蓝色大褂，戴帽子和口罩，与环境融为一体，监控上无法看到面孔，但是那辆装运卢振宇的汽车型号却很清晰，那是一辆梅赛德斯·迈巴赫S级豪华轿车。
韩光下令全城搜索该车，江北的迈巴赫一共也没几辆，找交警方面要车主的资料，一个一个的查，很快就接到了派出所的报告，说本市某企业家的私家车被盗，该企业家人在国外，是保姆打扫时发现的，失车正是案发现场出现的迈巴赫。
几乎在同时，巡逻交警在城区发现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韩光立刻赶往现场，这辆豪华轿车里没有人，后备箱也空空如也，前头有明显撞击过的痕迹。
“完了，卢振宇死了。”韩光沮丧道，“没想到第四个死的人竟然是他。”
这辆车是作案工具，警方进行了暂扣，交警会派平板车来把车拖走进行痕迹勘察。
困惑和失落的情绪笼罩在每个刑警队员心头，短短两天相处，他们和卢振宇这个正直上进的小伙子处出了感情，作为警察，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无辜者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特别揪心。
韩光打电话给正在新城区搜索的同事，让他们留意道路上尸体，可能撞得比较零碎。
忽然，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呼叫：“韩头，卢振宇的车回来了，停在上面。”
韩光说：“应该是古文讷回来了，走，咱们去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一行刑警来到瑞银广场33层，出电梯门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巧步入消防通道，几乎是隔着一道墙和他们擦肩而过。
刑警们来到3304门口，轻轻敲门，敲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开门，韩光问手下要了文讷的手机号码，拨给她，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但并不说话。
“古文讷么，我是韩光，刑警二大队的，咱们见过的，你现在什么地方？”韩光问道。
“是韩大队啊，你稍等，我马上过来。”电话挂了，几秒钟后，古文讷和本应死掉的卢振宇一同出现在韩光面前。
“快，凶手正在下楼，一米八五，穿风衣戴口罩。”文讷抢先说道。
“快，去追！”韩光来不及问详细，赶紧下令，几个刑警匆匆下楼去抓人，电梯楼梯双管齐下。
被害者和警方终于会师，两边都急着了解情况，文讷先把门打开，请韩光进来说话，文讷先去看了小雨涵，孩子睡的很踏实。
双方把各自掌握的情况说了一下，基本都对的上，凶手确实是把卢振宇绑架了，也带到新城区去撞击了，唯一的不同是，卢振宇没被撞死。
“你这骨头也太硬了吧？”韩光上下打量着卢振宇，这小子略有狼狈，但并不像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这里面怕是有蹊跷。
“我手上也有个拉链，就是这东西。”卢振宇拿出那个小钥匙包，“这里面是同楼层的3301室的门卡和钥匙。”
“我们去3301查看，前脚刚到，后脚凶手就来了。”文讷道。
韩光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案子比他办过的所有案子都离奇。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一章 琼楼下一层
门被敲响，是搜捕杀手的刑警回来了，韩光去打开门，几个刑警裹着一股冷气进来，为首的小李手里拎着一件风衣：“垃圾桶里发现的，这小子鬼的很，到楼下就把马甲脱了，他里面穿的是保安服，大摇大摆从大堂出去的。”
“继续追，查沿途所有监控，看他上了什么车，去了哪儿。”韩光下令道，他忽然意识到破案的关键时刻来临了，起身又道：“小李留下保护卢振宇，其他人跟我走。”
过了半个小时，韩光回来了，看他一脸失望就知道没抓到人。
“这家伙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查到他上了一辆公交车，在哪一站下的就查不到了，大概在车上又换了衣服，把保安服换成老百姓的服装。”韩光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来，忽然意识到这是在文讷家里，抱歉的笑了笑，收起了烟盒。
“没关系，你们抽。”文讷转身拿了一个烟灰缸过来，韩光说声谢谢，又把烟拿出来，递给卢振宇一支，又递给文讷，当然是被谢绝了。
“韩警官，我觉得3301的主人是个线索人物，而且，刚才我端了咖啡给杀手，杯子上应该有他的指纹。”文讷提醒道。
“马上调查。”韩光一跃而起，“去3301。”
一行人转到3301，戴上手套，套上一次性鞋套，在室内仔仔细细的搜查，任何角落都不放过，连灯罩上方都要伸手摸一摸，那只杀手端过但没喝的茶杯也被放进证据袋里保存起来，等待回去提取指纹。
韩光发现了床头柜里的合影和房产证，手托着下巴道：“更有意思了，卢振宇，你怎么解释？”
“合影是PS的，房证事儿我根本不知道，虽然这屋子的男装都是我的尺码。”卢振宇两手一摊，表情比谁都无辜。
“衣服是你的没错，但一次都没穿过，鞋子也没穿过，嗯，内裤都是崭新的。”韩光拉开抽屉，拿出一条CK的内裤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说，到底是老公安，卢振宇还怕被冤枉呢，人家早就看出蹊跷来了。
在卢振宇看来，房子里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任何购物小票，银行卡签单，过路费单据，加油发票等正常家庭都会有的生活痕迹。
但韩大队有他的办法，他指着那几个爱马仕的包包说：“从这个查起，爱马仕专卖店会有客户的资料，全国的店一个个查。”又指着那一柜子的洋酒说：“查那几瓶稀罕酒的来历，从哪儿买的，谁买的。”一转身道，“还有柜子里定做的男装，找裁缝来看看，是谁家做的，一条条线索给我捋！”
卢振宇和文讷面面相觑，这确实是警察办案的基本方法，最简单最笨拙，也是最有效的。
“你！”韩光一指卢振宇，“跟我走一趟。”
卢振宇不高兴了：“又抓我啊？”
“去医院，给你检查身体。”韩光说。
……
当夜，刑警们彻夜不眠，卢振宇和文讷也被折腾的够呛，先去医院紧急检查身体，检查结果并不意外，卢振宇曾经遭受剧烈撞击，导致身上多处擦伤淤血，拍X光显示还有几处骨折。
从那辆迈巴赫S560车头上的痕迹来看，是高速撞过人的，但卢振宇的伤势并不符合撞击的剧烈程度，也就是说，这辆车确实撞人了，但未必撞得是卢振宇，可新城区现场找遍了也没有第二个受害者。
卢振宇费了一番口舌来解释自己抗打经得起撞击，所以才没死，韩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吧，我姑且相信你这个离谱的解释，那么杀手没把你干掉，会第二次下手，在我抓到他之前，你先不要到处乱跑。”
“我会小心的。”卢振宇道，“但是可不能再把我关在局子里。”
韩光摆摆手，让他去休息，自己继续查案，咖啡杯上没有指纹，但文讷确定那人端过杯子，根据物业监控显示，也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进入了3301，文讷没说假话，那么没有指纹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高智商罪犯，会用技术手段把指纹都消掉，或者在作案前，在手指上喷涂一种溶液，也不会留下指纹。”鉴证科的同事这样解释。
“狗日的，还是个高科技罪犯。”韩光骂道，迈巴赫上同样没有找到指纹和其他线索。
其他小组的调查结果也汇聚到了韩光这里，据查证，在许家豪的保时捷帕拉梅拉车的栅栏内侧清洗不到的位置，发现吴浩然，也就是第三名死者的血迹。
……
第二天中午，前往近江查案的侦察员传来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他们把3301全部的爱马仕包包都拿到近江恒隆广场爱马仕专营店去问，店长鉴定后说这些包全部都是真的，尤其是其中一个蜥蜴皮的Birkin包最为昂贵，市价三十多万，而且是有钱也买不到，不是VIP客户人家根本不卖给你。
但是这个包并不是近江店售出的，只有一个常规点的凯利包是近江店卖出去的，店长还有印象，她说：“这个包是一个VIP客人的，当时她买了两个，和她的朋友两个人一人一个，她们都好美，所以我记得他俩。”
警察诧异店长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店长笑笑说我们的包每一个都不一样，所以记得住，警察立刻追问客户的资料，但店长抵死不愿意透露，说就算我告诉你也没用，客户是境外人士，信息也比较简单，就是个名字加电话号码而已，这号码还是个外国手机号，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个人的号码。
于是，刑警就拿到了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同时得到一个重要信息，3301的主人是个女人，还是个很美的女人。
另一个叫林可儿，是江东美院的研一学生，找她并不难，但是这个人却在不久前遭遇抢劫，财物被洗劫一空不说，人被打成重伤至今未苏醒，人就躺在医院，一句话也说不出。
侦查员调查林可儿的同学和老师，得知该女生是个拉拉，也就是女同，她的私生活比较精彩和混乱，性格也比较冷傲，个同学们交往很少，没人知道她和什么人来往，也不知道她是T还是P。
但警方知道这些就够了，3301的主人是个美女，和卢振宇关系匪浅，想找到她，只需要守株待兔。
韩光找到卢振宇和文讷说：“现在需要你们俩配合警方办案，你们俩什么也不需要做，待在3301就行，我们待在3304，那个人回来，你们就发信号。”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事到如今，也没有拒绝的可能和商量的余地，只有信赖和依靠警方。
刑警二大队撤销了对锐银广场的监视，但是外松内紧，3304里入住了四名身手矫健的刑警，而卢振宇和文讷则拿着两台对讲机住进了3301，充当警方的鱼饵。至于小雨涵，则被送到了一家寄宿制幼儿园暂时安置。
两人坐在3301的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这里没安装有线电视，只有几个台可看，但卢振宇却觉得蛮开心的，他脑补这里就是自己和文讷的新房，新婚燕尔，蜜里调油，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儿么。
“卢兄，我看你傻笑的样子就知道你没想好事。”文讷仿佛猜到他的心思，噘着嘴揶揄道。
“我在想，晚上谁睡沙发谁睡床。”卢振宇道。
“当然是你睡床，因为我回去了。”文讷道。
卢振宇讨个没趣，开始在屋里乱转，他走到阳台踅摸一番，最后目光聚焦在晾衣架上，他家里也有类似的晾衣架，用膨胀螺丝钉在墙上，但是眼前这个晾衣架似乎很不一般，在用料上过于冗余，极其牢固。
“小文。”卢振宇低低喊了一声，文讷来到阳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卢振宇在晾衣机上四处摩挲着，最后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拉出一根细细的钢索来，而钢索头是一个登山钩。
卢振宇慢慢拉着钢索，能感觉到钢索很顺滑，拉出几米长的钢索后，一松手，钢索迅速收回，就像是那种钢卷尺一样。
文讷扭头看了看窗户，虽然是高层阳台，但这扇窗户能够打开并且能允许一个成年人爬出去。
卢振宇探头往下看，这里是33层，下面三层是商业建筑，上面的住宅的层高是两米九，那么到商业建筑顶部的距离是八十七米，似乎钢索没有那么长，如果从窗子进行索降的话，降到下面一层是最安全，最合理的。
两人对视着，文讷摇摇头，意思是不要冒险，卢振宇却坚定的点点头，表示非去不可。
“放心，我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卢振宇大大咧咧道，“再说就一层而已。”
“我们可以通过物业查啊，让警察直接一间间的搜不就行了。”文讷还是不赞成冒险。
“但是警察介入的话，就没有回旋余地了，我怀疑屋子的主人是她。”卢振宇道。
“你是说……路老师？”文讷也早就想到了这个人。
卢振宇点点头：“所以我得从这儿下去，看个究竟。”
文讷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终于同意，但卢振宇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
卢振宇做了双保险，他包里有一根很细但是强度很高的尼龙救生绳索，平时盘成一个编织手链，解开就是一条承载力很强的绳索，再加上这根带登山扣的钢索绑在腰间，凭他的身手，还真不会出什么意外。
窗户大开，卢振宇慢慢爬了出去，消失前还冲文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五分钟过去了，文讷焦急万分，又不敢高声喊惊动其他人，终于，卢振宇爬了上来，翻进窗户，解开绳索，长出一口气道：“3201，3201才是她真正的家。”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二章 人海孤鸿
文讷没催促卢振宇，静静等他把气喘匀了，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才开始叙说自己在3201内的发现。
“3201的阳台窗子没有从里面插上，一推就开，我直接就进去了。”卢振宇说道，“房间里没人，陈设布局和上面完全不一样，是一个毛坯房，白墙水泥地，但是却有一种冷峻的工业风格，艺术气息浓郁，卧室里是一张简单的宜家买的沙发，摊开就是床，客厅里是一张大桌子，靠窗位置是画架，油画笔和颜料胡乱放着，地上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食物包装。”
“画架？油画？”文讷点点头，“嗯，是她。”
“我觉得也是，狡兔三窟，3301是她常用的住宅，也是伪装过的住宅，所以用了我的姓名登记，还摆了咱俩的合照来故弄玄虚，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从窗口索降进入3201，敌人很难想到，目标就藏在下面一层。”
“路老师一定很没有安全感。”文讷感叹道，“除了这两处，她肯定还有别的住所，或者叫安全屋吧，对了，那幅画，画的是什么？”
“是一幅意象派画作，图上是一个小女孩站在人海中。”卢振宇挠挠头，“看起来就像……就像是小雨涵那样。”
“路老师很善良。”文讷说，“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对你这么感兴趣，而且要搬到锐银广场和我做邻居，最想不通的是，她买房子用的是你的名字。”
卢振宇也很难解释这个疑问，他想了想说：“也许是觉得我天赋异禀吧……”
文讷说：“我倒是有个猜想，不过太惊悚了，你恐怕不敢听。”
“什么事儿能吓得到我，你说。”
“我听说，在冷战时期，苏联会派出一些间谍，到美国中西部人烟稀少的农村去，专门找那种离群索居的人，把他们杀掉，然后整容成他们的模样，代替他们的身份，然后拿着他们的驾照和出生证明，搬到大城市里去，从此融入美国社会，成为潜藏的鼹鼠。”
卢振宇打了个冷战，说：“那她不止是想取代我了，她是想取代咱们俩，路老师成为你，再找一个男的，代替我，不过这样的话，她要灭口的人太多了，咱俩的亲人加一起可不少，这事儿行不通。”
文讷说：“我就是吓唬吓唬你，这太离奇了，不可能发生，那么咱们分析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路老师是何方神圣咱们大体上已经知道了，她是个国际范儿十足的女飞贼，略有点侠盗的情怀，盗用韩警官的汽车撞死人，以此来洗清你的罪责，倒像是她的风格，但是她为什么要救你呢？”
“我活着，对她比较重要，或者说，我保持自由之身，对她比较重要。”卢振宇分析道。
文讷点点头：“很正确，你不是路老师的菜，她也不可能爱上你，只有一个原因，你是她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门，她不允许你出什么差错。”
卢振宇说：“那么，李杰究竟是谁杀的呢？”
文讷说：“沿着这个思路推理的话，是那个想让你出差错的人杀的，以此来破坏路老师的计划。”
“那么，第三个人，还有郑四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接连不断的死人，这些人和我可没有关系。”卢振宇百思不得其解，来回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你少抽点烟，别跟我爸一样，变成一个老烟枪。”文讷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再说这里可是路老师家，别真觉得是你自己家。”
卢振宇掐灭烟蒂，说：“一系列的凶杀案件，是唐尼和路老师在用他们独特的行为语言进行对话。”
文讷打了个响指：“bingo！和我想的一样，唐尼昨天试图用同样的方式撞死你，就是在和路老师对话，他对我说……‘你告诉他，我把他的小狼狗杀了，作为一次小小的惩戒，如果他不迷途知返的话，我就开始杀他的小猫咪，’这是他的原话，我们可以从他的话对应他的行动分析出来，唐尼从什么人那里得到了路老师在3301的住址和钥匙，然后杀上门来，没找到路老师，只看到了相框里的照片，他认为你是路老师的小狼狗，而我，是路老师的小猫咪，也许是之一。”
卢振宇说：“所以叫‘说杀了她的小狼狗’，作为一种惩戒，希望路老师迷途知返，这么说的话，如果路老师不迷途知返，下一个受害的就是……”
这回轮到文讷打了个冷战。
“下一个就是我。”
……
刑警二大队办公室，韩光还在加班，死者吴浩然手中的拉链扣和3301衣柜里的一件女式上装对的上，应该就是从这件衣服上折下来的，那根头发的DNA检测已经出来，和3301室内提取到的DNA属于同一个人。
韩光在白板上刷刷写两行字，中间用线条连起来，第一个案件，死者李杰，疑凶指向卢振宇，第二个死者熊天兵，疑凶指向的是自己，未遂受害者郑四黑，疑凶指向赵小燕，第三个死者吴浩然，疑凶指向住在3301的女人，如果卢振宇的话成立的话，那么他就是第五个受害者，疑凶指向的也是住在3301的女人。
看着这两行字，韩光伸手先把指向自己的那条线划掉，然后把指向赵小燕的线也划掉，想了想，把全部的线条都擦掉了，这些疑凶，一个都不成立，全都是另外有人在故弄玄虚，给警方制造烟幕弹，包括真凶使用了许家豪的帕拉梅拉，也是一种祸水东引，混淆视线的做法。
这是和警方斗智呢，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韩光画了一个大圈，把所有受害者的名字圈起来，他要从这个角度进行调查，不理会那些假的线索，从源头查起。
李杰的档案比较简单，就是个恶贯满盈的年轻人，放在八十年代初早就枪毙八百回了。
熊天兵是卫校出身的中专生，后来进修了大专和本科，是正儿八经的临床医生出身，一直干到县医院的副院长，是个有技术会管理的，前途无限的医生，据说下一步很可能调到卫生局去当副局长哩。
郑四黑和李杰一样，坏的流油，死有余辜，他是丐帮骆帮主的亲外甥，是赵小燕她爹以前的马仔，拍过小电影，放过高利贷，他和卢振宇之间是有仇的，想到这里，韩光把郑四黑和卢振宇之间划了条线。
之前卢振宇的包被扒窃团伙偷了，通过丐帮送到报社，这个过程中，案件目击证人郑四黑有可能获取拉链头，也有动机诬陷卢振宇，事实上他的所谓目击也不准确。
第三名死者吴浩然，财政局小科员，档案很干净，连交通违章都没有，他的死是最不可思议的。
至于卢振宇，整个案子的核心人物就是他，盯紧他，破案才有可能。
韩光派出两个小组，一组负责彻底调查熊天兵，一组去查吴浩然的底子，他认为凶手不会凭空抓一个人来杀，肯定有他的针对性。
韩大队长本人，则前往医院，审问郑四黑。
……
病房内，郑四黑病怏怏躺着，精气神泄了九成下去，韩光把手包往床上一扔，拉了张椅子坐下，说道：“你认识我不？”
郑四黑无力地摇摇头。
“我叫韩光，江北公安局刑警二大队的。”韩光摸出两支烟来，虽然这里是病房，但其他病人都被清空，这儿只有郑四黑和负责保护他的警员。
“这是我们大队长。”警员说。
韩光点燃两支烟，塞了一支在四黑嘴里，问道：“能唠唠不？”
郑四黑惶恐的点点头。
韩光说：“你犯过不少事儿啊，进过看守所，蹲过监狱，去年还放套路贷被近江警方通缉，你以为换了张身份证我们就不认识你了？你胆子不小啊，还敢忽悠我，你知道伪证罪要判几年么？”
郑四黑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啥，我没做伪证，我没诬陷他，就是他杀的李杰。”
韩光说：“你这个态度就是不想好好唠啊，行，小王，咱们走。”
警员作势要离开，韩光也拿了包起身，郑四黑这才慌了，他心里有数，警察在这儿他才能活着，警察前脚走，后脚就会有人来杀了自己。
“韩大队，等等，我想起来一点了。”郑四黑说。
韩光脚步不停，直往外走。
“韩大队，我确实没看见他杀人！”郑四黑急眼了，大喊起来。
韩光这才回过身来，站在病床前冷声道：“小王，给他做笔录。”
郑四黑认栽，说自己确实没看见，但没看见并不代表卢振宇没杀李杰。
“除了他，还有谁来杀得了李杰！”他振振有词道。
韩光俯下身说：“有，杀你的那个人就能轻而易举杀了李杰，你要是再不配合，我担保你活不过今夜。”
郑四黑一哆嗦：“好吧，其实我啥也没看见，我喝多了睡的沉，第二天才听说李杰死了，李杰头天晚上和卢振宇打过架，他死了，我就觉得是卢振宇报仇打死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韩光说：“事到如今你还撒谎成性吧，李杰怎么知道卢振宇家的住址？是你告诉他的吧，至于卢振宇的住址，就在他的身份证上，而装着身份证的包，是你开车送到报社传达室的，拉链头也是你拽下来的，半夜你确实起来的，也看到了李杰的尸体，你灵机一动，把拉链头放到尸体手里，又煞有介事的充当目击证人，可是你哪里知道，李杰根本就不是被打死的，他是汽车撞死的！”
郑四黑垂头丧气，无言以对，他的眼神已经将自己出卖，韩光的推测都是正确的。
忽然韩光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组打来的电话。
“韩头，有线索了，那个熊天兵还真不是一般角色。”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的小狼狗
“说。”韩光并不惊讶，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条线上每一个人都不简单，每一个死者也都不无辜，罪恶各有花样，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开的是什么花。
一组的薛老实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们还没到南泰呢，那边的伙计就打电话过来了，熊天兵去江北就是为了跑路，实际上他已经被这边的检察院立案侦查了。”
“犯的什么事？”韩光问道。
“监守自盗，把医院的空白出生证卖了一批出去，南泰县医院被抓了不少人，从医生到后勤，连捡垃圾扫地的都牵扯在内，这是个窝案，县医院已经烂透了，熊天兵虽然是副院长，比卫生局长还牛逼，县城地面横着走，不过人既然已经死了，检察院也就撤案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薛老实很兴奋的说着，“韩头，我们还用去南泰么？要不回来吧，这点小事太简单，我想去抓那个杀手。”
韩光说：“还得去，再给我深挖，熊天兵身上不止这点事。”
“得嘞，继续。”薛老实挂了电话。
郑四黑还想说点啥，韩光根本不睬他，勾勾手让小王出来，低声道：“你回去，跟三组，我让医院保卫科派两个保安在这儿守着这货就行。”
小王咧嘴笑了，他一个刑警干保安的活儿早就不爽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韩头，不会有人来杀郑四黑吧。”
“不会了，那个人现在自顾不暇。”韩光说了一句小王听不懂的话就走了。
来到楼下，看着借来的一辆金杯车，韩光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帕萨特作为证物停着不能开，队里车都出去了，只能开这辆大金杯了。
韩光驾车来到锐银广场，为了避免引起犯罪嫌疑人的警觉，他把明面上的警力都撤了，在监控室放了两个人，在3304放了四个人，六名刑警，六把枪，对付一个罪犯，用小李的话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但韩光觉得不是，这不是一只鸡，而是一只比牛还厉害的猛兽。
来到3304，韩光一眼瞥见墙角堆着的外卖饭盒，皱起眉头道：“把人家屋子弄干净点，有动静么？”
小李说：“没人来，对了，韩头儿，我觉得不对啊，放他俩在3301没必要啊，反而打草惊蛇，那屋子本来就不是他俩住的啊。”
韩光说：“这还用你说，我把他俩放那屋里，是因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李恍然大悟：“这是保护他们啊。”
韩光没好气道：“不然呢？”拿起对讲机问道：“两位，有情况么？”
那边传来卢振宇的回答：“韩头儿，没情况。”
“收到。”韩光放下对讲机，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天就黑了，小李又叫了七份盒饭，等外卖的时候，二组的信息反馈来了，刑警们对死者吴浩然的家属和同事朋友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把他财政局办公桌里的东西，还有家里一些很私人的东西都拿走进行调查，包括不限于手机通讯录，QQ，微信、邮件，淘宝、京东、携程、去哪儿、美团、大众点评上的聊天记录、消费记录，甚至浏览记录全都展示在办案刑警面前，这些线索千头万绪，但有经验的刑警很快就理顺了，并且得出一个结论。
吴浩然的所有业余时间和收入，都用在个人感情生活方面，说的通俗点，这家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个标准的花心大萝卜。
据不完全统计，这家伙经手过的女朋友就有十来个，光为他堕胎的就有四个人，被他撬了墙角，睡了女神的屌丝男，估计一个加强排都不止。
二组侦查员发来吴浩然一组生活照，阳光大男孩加绅士气质型男的综合体，再加上市财政局公务员的身份加持，以及公务员家庭出身，无贷款二环内一百三十平米功电梯房和一辆银色的奥迪A4，简直就是江北标准的高富帅。
“涉及到情杀，那嫌疑犯可就多了，估计想杀他的得从中山路排到滨江大道。”小李抱着膀子，凑过头来看。
“一个个查。”韩光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错过。”
对讲机里传来监控室同事的声音：“01，01，外卖上来了。”
“这么快，到底是市中心，效率真高。”小李赞道。
外卖员穿着饿了么的冲锋衣，带着头盔和口罩，拎着一大包盒饭出现在门口，小李接了袋子，关门，大家一哄而上把盒饭抢完，开吃，小李拿了两个送到3301给卢振宇和文讷，回来之后，拿起最后一个盒饭，掀开盖子，傻了。
“送错了，这不是我点的。”小李说。
“都别吃。”韩光立刻放下盒饭，检查包装袋上的外卖单，单子上的地址没错，锐银大厦3304，电话号码留的是小李的，名字也是李先生，但是菜品完全对不上，小李点的是二十块钱一盒的普通快餐盒饭，送来的是福寿楼的精装素斋盒饭，价格很昂贵，四十五一盒。
“不可能出现错误，有问题。”韩光略一思忖，拿起筷子在米饭里扒起来，大家有样学样，都在饭盒里乱扒，终于，一个人在米饭底部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别等了，我不会回去了，工作忙压力大，我请大家吃点素斋降降火。
韩光一把将盒饭掼到地上，这个贼简直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警方，戏弄警方，居然用送盒饭的方式来传达信息，告知警方的埋伏她早已知晓，这让老刑警脸上火辣辣的，又找不着发泄渠道，只好把米饭摔了。
小李捡起饭盒，干咳一声说：“韩头，这是人家的屋子……”
韩光冷静了下来，说：“没事，继续吃。”
小李说：“这还敢吃么，给我们下毒怎么办？”
“不会有毒的，因为她不想毒死卢振宇。”韩光冷笑一声，“这个女人的形象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了，从警十余年，这还是第一回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
小李眨眨眼说：“韩头，露相了，咱撤么？”
“撤，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狡兔三窟，这儿暴露了，她哪能自投罗网。”韩光说，“让卢振宇和文讷也撤吧，留一个人监控室盯着就行。”
“那怎么保护卢振宇？”小李不大明白。
“暂时没必要保护，因为她会保护小卢。”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监控室的声音：“01，01，外卖又上去了，你们到底是饿了几天啊？”
果然，这回来的是小李点的外卖，但大家还是扒拉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敢吃。
吃完了饭，一组薛老实那边又有新的信息报过来，他找了南泰县刑警大队的伙计了解情况，熊天兵此人在县城是个角色，开玛莎拉蒂，住别墅，在江北市还有房子，至今未婚，女朋友一大把，喜欢赌博，没事就到澳门去豪赌，虽然医术不咋样，但是会钻营，所以混到副院长的位置。
薛老实说：“用他们卫生局纪委的话说，这个熊天兵生活简直糜烂，但是我觉得那是羡慕嫉妒恨，这小子一个卫校毕业的助产士能混到这个层次，确实有两把刷子。”
“助产士？那他还是个产科医生咯？”韩光问道，“你留在那边继续查，每一条线索都捋一下。”
事到如今，再继续留在锐银广场也没啥意思了，刑警们撤出来，卢振宇和文讷回到3304，韩光说你们安全了，现在想去哪儿都行，只要别出江北市。
警察们撤走了，卢振宇待在文讷的房间里，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天都黑了，外面杀机四伏的，两个人只能抱团取暖，今晚上肯定在一起了，兴许会发生点什么吧。
他的美梦很快就变成了泡影，暂时收容王雨涵的全托幼儿园打电话来，说这孩子我们没法管，赶紧来领走。
好在这家幼儿园就在附近，走路不过十分钟，两人来到幼儿园，园长一通抱怨，说这孩子毛病太多了，吃饭不用筷子，用手，还把肉藏在兜里，和小朋友打架，午睡不愿意睡床上，非要睡在纸箱子里，而且卫生习惯也不好，这样下去，会影响我们幼儿园的整体质量，引起家长们的投诉的，不好意思，你们还是领走吧。
文讷能听出来，这些毛病都是小雨涵在乞讨时形成的坏习惯，是长期饥饿和没有安全感，缺少关爱形成的，但和园长说不着这个，她也体谅对方的难处，人家是开门做生意赚钱的商业机构，不是慈善机关，所以只是不停地表达歉意，然后把小雨涵领了出来。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幼儿园长嘴里不听话的小雨涵此刻变得乖巧懂事，怯生生问道：“是不是我调皮了？”
“不，雨涵最乖啦。”文讷说，“咱们回家。”
回到3304，文讷把小雨涵先哄睡着，然后两人像做贼一样悄悄来到走廊上，卢振宇掏钥匙进入3301，文讷闪身进入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下了一层，等在3201门口。
紧张地等了一会儿，3201防盗门终于开了，卢振宇在里面一招手，贼兮兮地笑道：“进来，开开眼。”
文讷也嘻嘻一笑，闪身进入3201，带上防盗门，兴奋地低声笑道：“这才是路老师真正的巢穴啊……带我参观参观吧。”
果然，就像卢振宇描述的那样，这基本就是个毛坯房，但一旦摆满了各种画作之后，就不再是毛坯房，仿佛被加持了，整个房子被赋予了一股艺术气息。
有几幅油画是用布盖着的，文讷随手掀开一幅，看了几秒钟，慢慢眼睛睁的好大，发出一声惊呼。
画面上，阳光明媚的窗前，柔软的懒人沙发上，卢振宇和路老师穿着情侣款居家睡衣，亲昵地靠在一起，卢振宇像个邻家大男孩一样，既帅气又清纯，大咧咧把路老师揽在怀里，而路老师则是一脸的满足，躺在卢振宇的胸膛上，尽显慵懒妩媚之色，二人四目相对，传递着一种偷腥过后的、不可描述的幸福感。
和煦的阳光透过薄窗帘洒在二人身上，两人脚下趴着一只大金毛。
卢振宇也张着大嘴巴，盯着路老师这幅作品，只觉得面红耳赤，深吸了一口气，干咽了口唾沫，心虚地看了一眼文讷。
文讷脸色也很难看，半晌才说道：“没想到她是这种人……看来，她还真想让你当她的小狼狗啊。”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四章 福利院
卢振宇尴尬的要命，又掀开了另一幅油画上的布，“啊”的叫了一声，赶紧又盖上了。
文讷一把将布拽掉，面红耳赤地盯着这幅画。
油画的背景是一片夜色，前景是两个身穿旗袍的女孩，一个穿黑色旗袍，一个穿白色旗袍，都是容貌美丽、身材曼妙，黑旗袍女孩从后面温柔的搂住白旗袍女孩，低头轻吻她的脖颈，白旗袍女孩转过脸来回应着，面带清纯的羞涩。
凭心说，这幅油画画的很美，只不过……黑旗袍女孩明显是路老师，而白旗袍女孩，明显是文讷。
文讷像是被蛇盯住的小鸟一样，呆呆地盯着这幅画，只觉得从而跟到脖子都烧得滚烫，好半天才摆摆手，声音干涩地道：“好了好了，盖上吧。”
卢振宇如蒙大赦，赶紧用布把这两幅“不可描述”的油画都盖上了。
“看吧，”他咬牙切齿地对文讷说道，“我早说过，姓路的暗恋我，没说错吧？你还说她暗恋我，难道还能暗恋你吗？你看怎么样，一语成谶了吧？我跟你说，这个路老师，男女通吃，乱得很……看来她不光打我的注意，还打你的注意，想让你当她的小猫咪。”
文讷一跺脚，气急败坏说道：“我们走！”
“啊？”卢振宇一愣，“这么多作品，你不想在看看了？”
“你想看你就留下看，我先回去了。”文讷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其实她心里满想继续看，可又怕再掀开一幅，又看到什么更不堪入目的画，卢振宇还在旁边，那真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卢振宇还真就留在房间里，一幅一幅欣赏起来。
路老师的画作很多，有油画，有丙烯画，有水彩画，有色粉画，还有很多素描作品，而且完整的画作不多，大部分画作都没画完，看得出来，路老师这个人的性格相当随意，兴致上来画两笔，兴致过去就扔在那里。
卢振宇把那些盖住的油画都掀开了，简直是大开眼界，看得出来，这个路老师挺喜欢YY的，还画了一张福山雅治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幻想画。
看了一圈，卢振宇最后又站在那幅人海孤鸿前，这是一幅意象派画作，一个小女孩彷徨的站在茫茫人海中。
“小雨涵啊小雨涵……”他喃喃地说道，“路老师专门给你画一幅，到底是为什么呢？”
……
卢振宇成为大记者之后，经常在报社加班，要么就是出差，反正有一半时间都是夜不归宿的，父母早也习惯了，昨天他就用小文的手机给老妈打过电话，说这两天忙，不一定能回家，因此今晚还可以在外面躲一夜。
他再次回到33层，想了一下，还是腆着脸敲响了3304，也就是文讷的门。
文讷从猫眼看到是他，也没使小性儿，二话没说，直接开门让他进来了。
虽然韩光说他们已经没危险了，但两人的命是自己的，都觉得还是小心点好，晚上还是都住在一套房子里更安全。
文讷刚才已经洗过澡了，宛如一朵出浴的睡莲，甚是诱人，她用毛巾包着头发，穿着棉绒的睡衣睡裤，脚上踩着毛绒绒的卡通绒拖鞋——卢振宇注意到，她的拖鞋是两只大大的哈士奇。
卢振宇贼心兮兮的，一心盼望着会发生点什么，但他也明白，小文在这方面极其严谨，毕竟小文美若天仙，从小就被无数男孩子追求过，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就证明了她绝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所以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果然，文讷的态度很明确，自从关上防盗门之后，文讷就变得不苟言笑，连玩笑都不跟他开，也不叫他“撒手没”了，丝毫没给他幻想的空间。
“卢兄，”文讷打开客厅空调，又抱来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今晚委屈你了，睡在客厅吧。我这里倒是有一间次卧，但安全起见，你还是睡在客厅吧，这样一旦有什么动静，我们互相听得到。”
卢振宇还想跟她调侃几句的，看到她张严肃如圣女般的脸，还是咽回去了。
文讷帮他打开电视，然后又带他到卫生间里，教给他怎么用热水器，然后说道：“好了，你洗澡吧，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说完便退回主卧室，关上了门，而且还“咔嚓”拧了一道锁。
“你是对我有多不放心啊……”卢振宇腹诽道。
主卧里还有一个卫生间，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小文今晚是不会再出现了。
卢振宇呆呆地望着小文房间厚实的实木门，轻咽了一口口水，叹了口气，摇摇头，在客厅里踅摸了一圈，找了个玻璃杯扣在大门的门把手的，这样一旦有人从外面通过技术开锁的方式拧动把手，玻璃杯就会落在地上发出警示声响。
一夜无事，无事，无事……
……
第二天早上，卢振宇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餐桌上已经摆着丰盛的早餐，文讷已经洗漱穿戴完毕，正坐在桌边，喂小雨涵吃早饭。
又是一幅三口之家的甜蜜画面啊……
“哟，卢老爷，您起啦？睡的还好吧？”文讷笑吟吟地望着他。
卢振宇充满歉意地挠挠头，一声不吭跑去卫生间，却发现已经有一支新牙刷，并且上面挤好了牙膏。
他大为感动，赶紧洗漱完毕，来到餐厅坐下，憋了半天，说道：“小文，你真好……”
“嗯，我也知道我好，”文讷喜滋滋地摸了一下自己脸颊，递给他一双筷子，“给，吃吧。”
吃饭的时候，两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小雨涵目前最好的去处就是福利院，对孤儿来说，福利院比幼儿园最大的好处就是有机会被收养，尤其是小雨涵这样的，长得漂亮又没什么残疾，被好人家收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不过，他们怀疑小雨涵是被拐卖出来的，送到福利院只是“寄养”，还是要继续调查她的亲生父母。
吃完饭，卢振宇打电话联系了一番，福利院方面倒是很好说话，一听是大记者卢振宇，再加上之前《北泰晚报》刚报道了街头儿童行乞的惨状，福利院的领导也没多废话，说那既然这样的话，就送过来吧，我们接收。
……
卢振宇开着五菱宏光，一言不发，文讷在副驾驶座上，紧紧搂着小雨涵。
小雨涵忽闪着大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色，突然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文讷赶紧搂着轻轻拍，在耳边柔声哄着，她也不会哄小孩，效果不咋样。
卢振宇此刻满脑子都是心事，各种谜团、各种杀身威胁挥之不去，像大石头一样压在心上，此刻烦躁地扭头看了一眼，习惯性地摸出一支烟，却被文讷狠狠瞪了一眼，他看到文讷怀里的小雨涵，讪讪地把烟装了回去。
“这孩子跟你不亲啊。”卢振宇苦笑着调侃道。
文讷也是轻叹一声，说道：“人家跟萌萌姐姐亲啊。”
“萌萌姐姐？”卢振宇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那个女徒弟啊。”
“哦，哦。”卢振宇有些尴尬，没接茬。
但文讷不以为意，苦笑道：“胡萌是真会带小孩，在医院的时候，小雨涵就喜欢让胡萌抱，我也挺喜欢小雨涵的，可就是抢不过胡萌，胡萌把雨涵交到我怀里，雨涵就往下挣，非要萌萌姐姐……”
“那胡萌怎么不把小雨涵抱回家的？”
“她家里不方便，她说她妈妈不让，”文讷说道，“说到底，还是我这里最方便，抱回家后还好，小雨涵也挺乖的，不哭不闹，这会儿不知是怎么了。”
卢振宇猜道：“也许是看到大街，想起了当初乞讨、被虐待的日子吧？”
文讷深以为意，点点头：“一定是这样。”
卢振宇转过脸，摸摸小雨涵的头，说道：“雨涵别害怕，马上就送你去一个好地方了，那里有阿姨，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再也不用在大街上讨饭了，再也没人虐待你了，好不好？”
小雨涵忽闪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忽然又是小嘴一撇，哭了起来。
“这小孩，到底咋回事？”卢振宇纳闷道。
文讷抱着小雨涵，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在了一个单位的大门前，牌子上写着“江东省江北市儿童福利院”。
卢振宇先下车，到门卫室去联系，文讷也打开车门，想抱小雨涵下车，没想到小雨涵声嘶力竭地哭叫，手足乱蹬，像发疯一样，死活不肯下车，文讷几乎被她这种反应吓呆了，抱着赶紧哄，说我们不走，我们不走，就带你进去看看，没事的……
这时候卢振宇联系上了，很快里面出来一个阿姨，很热情地跟卢振宇握手，说你就是卢记者吧，我可喜欢看你的公众号了……小雨涵呢？
文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雨涵抱下车，阿姨也很喜欢小雨涵，笑眯眯地说道：“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啊！来，阿姨抱抱！”
没想到小雨涵抵死不让她抱，拼命用脚蹬她，原本乖巧温顺的小雨涵，此刻几乎变成了一头小狮子。
阿姨被她踢了一脚，也有点冒火，板起了脸唬道：“干什么！还没进去就尥蹶子！想干什么？看怎么收拾你……”
说着强行把小雨涵抱到怀里，扬起一个巴掌，作势要打，小雨涵被她吓得顿时止住哭声，只是“咯咯”的抽泣着，眼泪不断留下来。
文讷看得十分揪心，转脸对卢振宇说道：“卢兄……”
卢振宇也叹了口气：“我小时候第一次进幼儿园也这样……没事，进去两天就好了。”
“对，”阿姨笑眯眯地道，“小孩刚来都这样，进去有得吃有得玩，就不哭了。”
突然她“啊”地惨叫一声，抬起巴掌照着小雨涵就是一下，小雨涵挣脱到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卢振宇赶紧跑过去追，眼看着小雨涵跑到了马路上，一辆电动三轮高速飙来，来不及刹车，就要撞上去。
紧急关头，卢振宇纵身一扑，把小雨涵扑倒在地，抱在怀里，电动三轮车直接从他身上轧了过去，连停都不带停的，直接加速，逃离现场。
卢振宇抱着小雨涵爬起来，冲着电三轮的背影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
然后他紧紧抱着小雨涵，小心地返回路边，文讷赶紧跑过来，抱着小雨涵仔细看：“没事吧？”
卢振宇抹了把汗，看了一眼那个阿姨，阿姨此刻已经吓呆了，捂着手上被咬出的牙印。
卢振宇把孩子交给文讷，说道：“你先上车。”
文讷明白他的意思了，二话没说，抱着小雨涵上了五菱之光，关上车门，安慰道：“小雨涵，不怕了不怕了，我们不去福利院了……告诉姐姐，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啊？”
车外，就听卢振宇对阿姨说道：“实在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也上车，即上安全带：“走！”
一踩油门，离开了福利院，文讷问道：“怎么不送了？”
卢振宇捏捏下巴，说道：“我琢磨着，小雨涵以前进过福利院，还受过虐待，你想啊，连那些高级幼儿园，有家长的小孩还被虐待呢，何况是这里？真出点什么事，根本没人给这些孤儿做主。”
文讷点点头，说道：“你就不想想，既然她进过福利院，又是怎么流落街头的？”
卢振宇沉吟道：“难道是先被送福利院，再被领养，然后又被遗弃？”
文讷沉思着，不置可否。
卢振宇叹道：“这可怜孩子，经历够丰富的啊。”
文讷拿起电话，打给父亲张洪祥，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挂掉电话说道：“卢兄，安排好了，走，去报业集团幼儿园，我爸说他给联系，让咱们先送到那里。”
卢振宇点头赞同：“对，还是张哥有担当，自己单位的子弟幼儿园，放在那儿也放心……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报业集团还有自己的幼儿园啊。”
……
还好，小雨涵对报业集团幼儿园倒不排斥，顺顺当当的进去了。
回到车上，卢振宇长出一口气，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但他看文讷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
“没事，”文讷微微一笑，疲惫地望着他，“我刚才看了幼儿园的保育员介绍，现在的幼儿园阿姨，资质都不敢恭维啊。”
“怎么的？”
“大部分连大学都没念过，念过幼师中专的就算不错的了，有个叫赵小燕的，学历才是初中。”
“正常，”卢振宇笑道，“你到那些高级的双语幼儿园去看，也都这熊样，上过大学的谁来你幼儿园当阿姨啊，没办法，大环境决定的。”
文讷笑道：“撒手没就是撒手没，还会说大环境。”
这时候卢振宇电话铃响了，他顺手接起来：“喂？”
那头是个阴郁的女声：“请问是卢振宇吗？”
“是啊，您哪位？”
那个女子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卢振宇！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五章 报社内部幼儿园
卢振宇反应很快，首先想到的是“被自己打死”的李杰家里人找来了，不过再一想不对啊，李杰是土生土长河南覃县人，他老娘应该是河南腔，不可能说一口地道江北话。
于是卢振宇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问道：“请问你是哪位？你儿子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边忽然歇斯底里起来：“我儿子是被你害死的！”
卢振宇一惊，把手机拿的远一些，问道：“你哪个儿子？不对，你儿子是哪一个死者？”
“我还有几个儿子！卢振宇你太过分了，我要找你们单位领导，我要找法院，找纪委！”那个苍老的女声进入暴狂状态。
卢振宇把手机拿的更远了，琢磨着这位是谁的老妈啊。
电话那头隐约有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阿姨，您冷静一点，我帮您问……喂，卢振宇吧？”
卢振宇一头雾水，索性找了个地方停下车，跟文讷使了个眼色，按下免提，说道：“是我，你又是哪位？”
对方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是李诗涵。”
“李诗涵？”卢振宇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个，文讷趴在他耳旁悄声说道：“那天相亲的。”
卢振宇一下想起来了：“哦，哦，你好你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是谁？她儿子是谁啊？”
李诗涵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阿姨一时激动，我劝劝她……她是吴浩然的母亲，对不起啊……”
然后，电话挂掉了。
卢振宇和文讷都很意外，吴浩然的母亲？吴浩然不就是那个第三个被杀的受害者么，财政局的公务员。
文讷明白了，她分析说，吴浩然和李诗涵都是财政局的，两人是同事，又都是婚龄，没准还谈过恋爱呢，所以吴浩然的妈妈认识李诗涵。
“她俩就算认识，为啥要找我呢？”卢振宇仍然没想明白，“我被牵扯进去这件事，连我亲爸妈都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的？”
文讷提醒道：“你忘了？吴浩然死了，警方肯定得问同事家属什么的，问他们认不认识卢振宇，还得问她们认不认识熊天兵、认不认识李杰……我想，警察肯定也问过你类似问题吧？”
卢振宇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么回事，警察还真问过自己认不认识那几个死者。
警方现在最困扰的，肯定是这几个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没有，吴浩然的妈妈一听说李诗涵认识自己，还有联系方式，丧子之痛冲昏头脑之下，的确有可能逼着李诗涵给电话号码，打电话过来质问……
两人正分析着，卢振宇电话又响了，这回来电显示是“李诗涵”，还是上回相亲在家里饭桌旁长辈们注视下被迫存留的号码。
文讷恶意满满笑道：“哟，还留了号码的。”
卢振宇百口莫辩，苦着脸不敢接。
“好了好了，逗你的，相亲哪有不留号码的，快接吧。”文讷善解人意道。
卢振宇接了电话，李诗涵约他找个地方面谈。
……
市中心的一家星巴克里，李诗涵和卢振宇相对而坐。
李诗涵先把这边的情况叙述了一下，一个人的死，在公安局的卷宗上也许只是个连环案中的数字，但对于一个家庭却意味着崩塌，尤其是这种年纪的父母，已经无法再生育后代，这就是所谓的“失独”家庭。
儿子离奇被害后，吴家整个都崩溃了，公务员家庭倒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难为谁，只是死者的父母迫切的想知道儿子的死因，在电话里吴母口不择言，说什么儿子是被卢振宇害死，那是因为急火攻心，悲痛过度，卢振宇表示了理解，并且把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当然把3301那一段掐了没说。
卢振宇说：“我也深陷其中，被当成杀人嫌疑犯不说，还差一点被人杀死，所以我也很想查明真相，死者不止吴浩然一个，加上谋杀未遂的有四五个之多，我想这其中应该会有某种联系，你能不能把掌握的吴浩然的所有情况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李诗涵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
吴浩然是去年参加公务员考试进入财政局工作的，也是那个时候和李诗涵认识的，小伙子本科毕业，人长得帅，又多才多艺，而且家庭出身也好，父母都是副处级以上的干部，这种家庭在江北市的婚姻市场属于绝对的强势地位，所以吴浩然本人的私生活比较精彩一些也是可以想象和理解的。
“吴浩然的母亲曾经想让我做他们家儿媳妇，所以和我认识。”李诗涵低着头，轻轻啜饮着咖啡，幽幽地说道：“毕竟我之前和他有过一段……不过既然他已经不在了，无论他这个人再花心、再不堪，也都过去了。”
卢振宇心说文讷真是未卜先知，看这架势，似乎李诗涵是吴浩然的战利品之一，而李诗涵也曾被叔叔介绍给自己，但这似乎不能构成某种关联。
“还有其他么？”卢振宇不甘心道，“任何细节都不要错过。”
“曾经有好几个女孩子为他堕胎。”李诗涵脸一红，“也许是情杀。”
卢振宇说：“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条线警方会去详细调查的，我说的是某种关联性，死者之间的，也许是某种拓扑结构。”
李诗涵一点就透，她迟疑了片刻说：“我知道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吴浩然和徐晓慧是高中同学。”
卢振宇瞬间明白了：“徐晓慧和他谈过朋友。”
李诗涵咬着嘴唇，低着头：“还不止，已经超过了高中生应有的限度……”
卢振宇又明白了一些，搞不好自己曾经的女神高中时期就堕过胎，真是看不出来啊，徐晓慧的经历如此丰富，不过眼前这个李诗涵也不简单，明知道吴浩然是个人渣，还敢和他谈对象，怎么说呢，挺贱的吧……
不过这个似乎和吴浩然没杀也没啥联系，他叹道：“唉，总之还是要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吴浩然的事。你放心，我会尽力去调查的，这毕竟也事关我自己的安危。”
他站起身来：“替我向吴浩然的父母表示哀悼，谢谢。”
说着，大步走出咖啡店，回到车上，定定神，转过头对文讷说道：“李诗涵透露了一个似乎有用的消息，吴浩然和徐晓慧两人谈过对象，他妈的，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徐晓慧……”说着满脸悲愤，为当初的自己不值。
文讷皱眉道：“徐晓慧？和吴浩然？”
卢振宇掏出一个录音笔递给她，说道：“都录下来了，你听听吧。”
然后一踩油门，离开了。
……
报业集团幼儿园，五彩缤纷的活动室里，光洁的木地板散落着玩具，松木墙裙上，贴着各种卡通画和幼儿英语卡片，黑板上方是几个充满童趣的大字：快乐的成长。
一男一女两个小朋友站在黑板前，赵小燕正在揪着那个小女孩的耳朵威胁道：“赶快给胡文博赔礼道歉！听见没有！”
旁边那个胖男孩一脸骄横地看着王雨涵，手里拿着两个玩具，小小年纪便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质。
王雨涵被揪着耳朵，不服气地喊道：“我没欺负他！是他抢我玩具！我讲卫生了，我好好吃饭了，我没欺负小朋友……”
“打她！打她！”胡文博命令赵小燕，“不然我让我爸开除你！”
赵小燕看了一眼监控探头，说道：“犟嘴是吧，走，去外面罚站！”
说着一把抱起王雨涵往厕所走，胡文博在后面兴冲冲地喊道：“王雨涵，你妈妈死了！王雨涵，你爸爸死了！你没人要，你是野孩子，你是要饭的！”
王雨涵两脚乱踢，倔强的嚷道：“我妈妈没死！我爸爸没死！我不是野孩子，我有人要！我要萌萌姐姐，我要小文姐姐，我不要你，你坏！”
赵小燕一巴掌扇过去，恐吓道：“再踢！再踢我把你卖了，再也见不到什么萌萌姐姐小文姐姐！”
这句话都像匕首一样狠狠扎进幼小的心灵，王雨涵不敢反抗了，赵小燕提着她的衣服，把她头朝下悬在厕所蹲坑上方，小雨涵又吓得嘶声尖叫，赵小燕笑嘻嘻地拉了一下水箱拉绳，“轰隆”一声巨响，大量的水像山洪一样，从小雨涵脸下方倾泄而过，小雨涵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赵小燕笑道：“我松手了啊，我松手了啊，哈哈哈……”
一箱水冲完，赵小燕发现，小雨涵裤腰都湿了，小孩被吓得尿失禁了，顿时骂了一句，把她往地上一扔，上去就是一脚，怒道：“叫你尿！”
小雨涵被她踹得在地上翻了两个滚，赵小燕又一把将她拖过来，把她脸往地上的尿渍里按，一边吼道：“给我舔干净！”
小雨涵张大嘴巴，“吭哧”一口下去，赵小燕尖声惨叫，对着小雨涵拳打脚踢，偏偏小雨涵野性子上来了，抱着赵小燕的胳膊不撒手，一口小牙死死咬住赵小燕的手，就是不松嘴，赵小燕打她打得越狠，她咬得越紧。
赵小燕疼得钻心，没想到这小女孩性子这么烈，像只小比特犬一样，怎么打都不松口，她抓着小雨涵的头发，把她拖到墙根，用力往墙上撞，撞了好几下，撞得墙上血迹斑斑，小雨涵才慢慢松开嘴巴。
看着靠墙缩成一团的小雨涵，赵小燕犹不解恨，捂着一排血牙印的手，抬起脚来，照着小雨涵的脸一踹，小雨涵幼小的脸上顿时鼻血横流，歪在那不动了。
赵小燕气性下去，这才知道怕，慢慢蹲过去查看，她知道这是个没家长接的孤儿，打得重一点也不会有问题，但真打死了事儿就大了，好歹是条性命。
她正要伸手探鼻息，小雨涵突然张大嘴巴，“啊呜”一口扑过来，还要咬她，赵小燕骂了一句“操你妈”，一巴掌扇过去，小雨涵又撞在墙上，这下真的爬不起来了。
突然进来一个保育员，看到小孩让打的一头一脸的血，大惊失色，喊道：“小赵你怎么搞的？怎么能这样打孩子？怎么没轻没重的？”
赵小燕扭头一看，是保育员李姐，这几个保育员里年龄最大，而赵小燕则是年龄最小的，她当即来了个以小卖小，一撇嘴，“哇”地哭了出来，委屈万分地扬起手上的血牙印：“李姐，你看看……”
李姐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但仍责备道：“小燕儿，不是姐说你，你就没数吗？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教过你，再三强调‘三没有’、‘三没有’，脸上没有血，身上没有伤，头顶没监控，满足这三样才能下手，你就不懂吗？回头人家父母接孩子，咱咋交代？”
赵小燕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雨涵：“李姐你放心，这小孩我知道，她就是个野孩子，原来在大街上要饭的，不知谁捡了送来的，根本没父母，也不会有人来接。”
这么一说，李姐放心了，但仍叮嘱道：“差不多就行了，别闹出事来。”
……
报业集团幼儿园门口，胡萌一身半旧白羽绒服，提着一袋子零食，正在跟保安低声下气的商量：“……真的，我就看看……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行不行啊……”
保安抱着膀子，堵着铁栅栏门：“你又不是小孩家长，小孩也不是你送来的，怎么能让你随便进，不行，没商量，你回去吧。”
另一个保育员生硬无比的说道：“现在拐小孩的那么多，出了事我们可担不起。”
胡萌咬着嘴唇，胸口起伏着，很想说一句“你看我像拐小孩的吗”，但她知道这么说根本没用，还是软声软气的跟保安商量：“我又不接走，我就看看，你看，我还给她买了吃的。”
那个保育员阴阳怪气道：“哟，那更不敢放你进去了，来路不明的东西，真把小孩吃出个好歹来，还不得我们负责。”
保安闻言也摆手道：“用不着用不着，我们里面有食堂，外边的不让往里送。”
胡萌见怎么说都不行，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提着东西就要往回走，这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保安从外面进来，看到她一愣：“咦，这不是胡萌吗？”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六章 虐童事件
老保安是报业集团的老资格了，以前是在报社那边干的，幼儿园算是报业集团下属单位之一，保安业务外包给同一家公司，调岗很正常。
“来看你弟弟啊？”老保安热情的打着招呼，冲铁门内的同事摆摆手，“开门。”
“谢谢张大叔。”胡萌乖巧的笑笑，走进大门，又对门内的保安说声谢谢。
“这谁啊？”那个保安问道。
“张大叔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那保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保育员没听到他们的悄悄话，有些不高兴。
……
楼上几个保育员听说王雨涵家里人来了，顿时紧张起来一个劲的埋怨赵小燕下手不分轻重，谎报军情，王雨涵不是要饭的孤儿么，怎么还有家里人。
到底是李阿姨沉得住气，这种事也经得多，说不要怕，不要慌，按以前的老说辞来。
另一个保育员担忧道：“李姐，能唬得过去吗？以前打小孩可没打出这么多血来过。”
“没事，”李阿姨经验丰富，“小孩说话当不得真，那个王雨涵吓唬几句，别让她乱说话就行，咱又不是故意的，你家小孩淘气，小孩自己碰的，怨谁？咱伤口也给处理了，小孩也给哄好了，还想怎么着？有本事你退园，现在好点的幼儿园有多难进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闹不大。”
李阿姨说着往楼下一看，放心了，什么家长啊，分明是个大小孩，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看起来也不像难缠的角色，这种人最好糊弄了。
小雨涵已经被送到医务室进行了包扎。
小雨涵被包扎好带出来，一见胡萌，眼睛一亮，大喊一声“萌萌姐姐”，飞扑到胡萌怀里，大哭起来。
胡萌傻眼了，小雨涵包的跟个伤兵一样，脸上一块块淤青，纱布下面隐约还有血痕，这分明是被人打得！
“雨涵，怎么回事……”胡萌急切问道，“告诉姐姐，谁打你了？”
李阿姨笑道：“王雨涵家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了解，现在小孩熊孩子多，说句不好听的，王雨涵是熊孩子中的熊孩子，进来没一天就打小朋友、抢玩具、骂老师、打老师，还把我们小赵的手咬出血来了。”
赵小燕挽起袖子，把手上的牙印展示给她看，一个小型的月牙状，确实是小孩子的牙齿印，不过很浅，根本谈不上出血。
李阿姨说道：“王雨涵咬伤小赵后，又一个人在厕所里发疯，在墙上乱撞，小赵也不敢拉，怕再被咬了，这小孩属狗的，咬住就不撒嘴，你看，小脸自己撞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后脑勺也撞破了，最后还是我抱着去医务室处理的。”
赵小燕眼泪汪汪，自责道：“唉，李姐，都怪我，当时我要是再勇敢一点，就能拉住王雨涵了，不就是被咬吗，大不了打狂犬疫苗就是。”
李阿姨配合道：“好了，小赵你年龄小，来得不长，在所难免……王雨涵家长啊，最近天气干燥，王雨涵流鼻血，得让她多吃点水果才行啊。”
果然，小雨涵鼻孔里都是干了的血迹，显然没少流血。
胡萌虽然年轻，但是一点都不傻，发生了什么事她心里清楚的很，此刻气的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小雨涵边哭边在胡萌的耳边说道：“她们打我，我没欺负小朋友，我也没抢玩具，我也讲卫生了，那个阿姨逼我喝尿，我不喝她就把我的头撞墙，还用脚踢我脸……”
胡萌紧紧抱着小雨涵，泪珠啪啪的往下掉，那几个保育员若无其事的站着，赵小燕干脆玩起了手机。
“我要见你们园长。”胡萌说。
李阿姨才不吃这一套，反正又不是她打的人，赵小燕更不怕，她混社会的小太妹出身，什么风浪没见过，两人都冷了脸，说园长办公室就在楼上，随便你去找。
胡萌抱着小雨涵真就上楼去了，找到园长办公室，报业集团幼儿园的园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干练女人，她听了胡萌的投诉和小雨涵的证词，严肃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员工都具备良好的素质的职业道德，一个个都是把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照顾的，这一点我非常信赖他们。”
“那小雨涵的话难道是撒谎？”胡萌不依不饶道。
园长又是一笑，笑容里带了些轻蔑和不耐烦：“幼儿的心智还没发育成熟，分不清现实和想象，很有可能是保育员批评了她几句，她就想象成保育员打她了。”
胡萌说：“我要看监控。”
园长明显不悦了，起身道：“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们出示监控？”
胡萌说：“首先我是报业集团的正式员工，其次，我也是本园小朋友胡文博的姐姐，我认为我具备调阅监控的权力，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就找主管后勤的秦叔叔，或者直接找胡国良。”
园长立刻偃旗息鼓，变了一副嘴脸：“是小胡啊，你怎么不早说，走，咱们去监控室。”
……
卢振宇开着五菱之光，一边往报业集团幼儿园的方向开，一边对文讷说道：“这么说，你也怀疑福利院有问题？”
文讷点点头：“对，当时我们大意了，应该好好问问小雨涵，她在福利院经历过什么，既然进了福利院，又怎么会落到丐帮手里？要说先被领养、又被遗弃，有点说不通，小雨涵没有残疾，智力正常，又长得这么漂亮，而且国内领养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谁会把这样一个费尽千辛万苦领养到的、又漂亮又正常的孩子再次遗弃呢？”
卢振宇点点头：“有道理。”
文讷又说道：“而且小雨涵刚进幼儿园第一天，过得怎么样，我们也得去看看。”
“是啊，”卢振宇担忧道，“要是像上一个幼儿园那样，在里面欺负小朋友就糟了。”
文讷摇摇头：“应该不会的，小雨涵不是那种教不好的孩子，她之前那样表现，是因为从没有人告诉过她那样不对，昨天晚上我已经好好的把道理都跟她说过了，她也答应我，以后都乖乖的，讲卫生，好好吃饭，不欺负小朋友，实际上她也不是欺负，而是一种长期缺乏安全感的过激自卫模式。”
到了幼儿园大门，卢振宇出示了证件，当初他就是把小雨涵送进来的经办人，对幼儿园来说，他就相当于王雨涵的“监护人”性质，因此顺顺当当进来了。
来到幼儿园大厅就发觉不对劲，胡萌和小雨涵站在一起，面对着一大群穿幼儿园围裙的老师、保育员，正在激烈的争吵着，卢振宇很震惊，胡萌从来都是柔柔弱弱，一副乖巧的样子，没想到还能这么勇敢，肯定有让老实人也忍不了的事情发生了，他悄悄打开暗访记录仪走了过去。
见到援兵出现，胡萌精神一振，声音提高八度，据理力争：“孩子被你们打成这样，还推脱责任，百般抵赖，你们真是愧对教师这个称谓。”
园长辩解道：“你也看到了，监控视频确实损坏了，这是集团后勤部门的责任，和我们无关，我们的老师也给了你合理、科学的解释，你不相信专业人士，非要相信一个孩子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胡萌针锋相对：“我宁愿相信孩子，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不会说谎。”
园长耐心解释：“从心理学的层面来说，孩子对于事实和谎言的界线都搞不清楚，他们的大脑发育还没到那个地步，没有逻辑性……”
胡萌说：“雨涵，你来说！”
小雨涵知道有人撑腰，倒是毫不怯场，将赵小燕怎么殴打自己的事实叙述了一遍，声音清脆，逻辑清晰，调理通顺，而且言简意赅，这简直不是一个五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这统统都是大人教的！”赵小燕听李姐附耳提点了一句后，高声反驳。
文讷在旁边听的真切，忽然插言道：“是不是真的，让胡文博小朋友出来作证就是。”
胡萌眼睛一亮，旋即到教室里带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手里拿着玩具，面对一大群人毫不怯场，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小孩。
“我来问，要避免诱导性的提问。”文讷说，走过来蹲下，笑眯眯问胡文博：“小朋友，刚才老师和王雨涵发生了什么事？”
胡文博眉飞色舞起来：“王雨涵不乖，老师打她，要把她卖了，王雨涵还不听话，还踢人，老师要把她冲到厕所里去，老师还踢她，让她喝尿……”
园长在内的老师和保育员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说坏事了，没想到来个小型猪队友。
赵小燕也懵圈了，她没料到胡文博竟然跟着去看了，还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大概是想帮自己表功的吧，这孩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忍不住跳出来大喊：“胡扯，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踢她了！”
胡文博是被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吼过他，突然赵老师变得如此凶恶，他不能适应，嗷的一声就哭了。
恰好时间到了，一群家长已经涌了进来，一帮老头老太太急着接孙子孙女，连胡文博都被保姆接走了，一时间人头攒动，声音嘈杂，争执只能搁置下来，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园长发话了：“这样吧，让集团领导出面协调。”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卢振宇等人把小雨涵接走，等他们走了，园长打了个电话：“楚总，有个事汇报一下。”
……
卢振宇他们上了车，文讷道：“完了，这个幼儿园也没法待了，但是小雨涵挨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卢兄，大义灭亲就看你了。”
“这些证据还不够，有园内的监控视频就好了。”卢振宇扶着方向盘说，“可惜园长说监控坏了。”
“监控不可能坏，就是他们不愿意公开。”胡萌说，“幼儿园的监控视频是直接上传到集团后勤部机房的，他们想销毁都不可能。”
卢振宇说：“事不宜迟，立刻去集团大楼，搞监控备份，这事儿交给我了。”
胡萌却说：“不，还是我来。”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七章 堪比当年张洪祥
卢振宇瞅一眼后视镜里的胡萌，问道：“你？你行么？”
“集团那边我认识的人多，他们不会防范我，卢老师是明星人物，去了反倒容易引起注意。”胡萌的解释很到位。
“好吧，那你去，我们负责接应。”卢振宇道，开车前行，又吩咐文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固态硬盘交给胡萌，用来复制视频备份。
五菱之光驶入报业集团大院，停在一列黑色轿车之间，胡萌下车径直去了。
“她行么？”卢振宇望着胡萌半旧白色羽绒服的背影道。
“如果她都不行，咱们就更不行了。”文讷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一小时后，胡萌回来了，说集团计算机房突然封闭了，外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进去复制监控视频了。
卢振宇大为失望，恨恨道：“一定是幼儿园打过招呼了，让集团帮着遮掩。”
文讷说：“幼儿园里都是内部职工子女，如果出现虐童事件，最先炸毛的就算报业集团职工，怎么能帮着遮掩呢？只有一个解释，利益输送，查查幼儿园是什么资质，谁的后台就知道了。”
胡萌弱弱地说：“虽然没能拿到监控视频，但我拿到了这个……”
原来胡萌没进到机房，却在后勤处办公室里把幼儿园相关的一系列文件给拍了下来，卢振宇建了一个三人小微信群，胡萌把照片发在群里，大家粗略浏览之后发现，这家幼儿园并不是报业集团自己的三产，而是归属市妇联下面的一个什么单位，每年报业集团拨出巨款给这个单位，作为幼儿园的运营支出，这笔钱不算少，但是幼儿园的师资力量却很差。
“看，这个赵小燕才十七岁，高中都没毕业的年纪，没经过任何培训就上岗当保育员，幼儿园简直胡闹。”卢振宇义愤填膺道，“曝光，让他们上报纸，我这就写稿。”
“卢兄，你忘了这是谁家的幼儿园了么？”文讷哭笑不得，“这是报业集团内部幼儿园。”
“那怎么办？”卢振宇冷哼一声，“大义灭亲的道理我可是明白得很。”
“问我爸，他肯定知道怎么办？”文讷说。
一个电话打给张洪祥，老张说这事儿肯定是家丑不能外扬，稿子写好了也不可能发，审稿那一关过不去，不妨先试试正常渠道向上级反映，不行再用狠招。
卢振宇是个急性子，立刻给报业集团相关领导发邮件，打电话，幼儿园归后勤处管，后勤处又有相应的副总管理，总之这事儿能找到管事的人，但是邮件发出去如同泥牛入海，打电话过去，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只说会去了解情况，如果属实会做出相应处理，这分明就是打官腔糊弄人。
“他们不急是吧，我有办法让他们急。”卢振宇开车回报社，让胡萌帮着照管小雨涵，让文讷配合自己做两手准备，先做一个附带视频和照片的文档，图文并茂的揭露幼儿园的虐童事件和师资力量的严重缺陷，这个文稿计划发在报社大群里，如果还引不起重视，还有公众号的后手，你们不是不当回事么，不是打官腔么，我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后果相当严重。
卢振宇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的结果，但是小雨涵脸上头上的伤和幼儿园推脱责任的嘴脸让他怒不可遏，正义记者的光环此刻闪耀无比，什么给小鞋穿，处分甚至开除，小爷不在乎！
“发么？”在点击发送的时候，卢振宇还是问了问文讷。
“发，这有什么迟疑的。”文讷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
“好，发！”卢振宇一咬牙，按了发送。
不出两分钟，张洪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此刻他在外面采访呢，其实就是和朋友喝酒，他在电话里训斥卢振宇：“赶紧撤回，什么，撤不了啦？兄弟，你这是作大死啊，仗着领导信赖你就上天了是吧？”
“张哥，咱们是调查记者啊，不能因为牵扯到自家单位就装不知道啊，既然报纸不能发，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唤起大家的注意了。”
“你有种，行，有我当年的风范。”张洪祥明显已经喝大，把电话挂了。
短短几分钟内，报社内部群已经炸锅，家长们其实并不在乎一个外来孩子的遭遇，但是谁又能保证这是个孤立事件？低素质的保育员难道只殴打这一个孩子？再加上幼儿园不是社会公办性质，是集团自己掏钱请人照顾自家的孩子，每年公司巨额的投入就换来这种服务，岂能不让人愤怒。
报业集团和别的单位不一样，知识分子尤其是文科生的比例极大，文化人不激烈暴躁，而是蔫坏，他们不会去闹去堵门，但是会给你散布开来，在暗中把舆论闹到最大，闹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现在是傍晚七点半钟，正常上班的人都已经回到家了，晚饭基本上也吃好了，新闻联播也看完了，正是拿着手机刷各种微博微信朋友圈的时间段，尤其是这种本地的，负面的新闻会得到病毒式的扩散，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卢振宇能控制的了。
报业集团幼儿园有全托选项，有些太忙的家庭会选择全托，孩子基本上是全方位交托给幼儿园的，发生这种事情，家长还敢放心？有些家长就前往幼儿园要求查看，幼儿园管理严格，白天发生了那种事，晚上自然不会放人进来，一边要进，一边不让进，这就形成了矛盾和冲突，一来二去，闹大了。
晚上九点钟，卢振宇接到一个电话，是石总编打的，让他到幼儿园来一下，然后就挂了。
“出事了，我得马上过去。”卢振宇说，事实上他一直在看群里的消息，事情已经愈演愈烈，因为有几个家长询问自家孩子，发现挨过针扎，所以前往幼儿园讨要说法，又遇到同样目的来的家长，于是事态升级，简直都快成了群体事件了，而这一切，都是卢振宇召唤出来的。
“我们一起去。”文讷和胡萌几乎是同时说道。
“小文和我一起去，胡萌你就别出现了。”卢振宇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的意思是保护胡萌，她毕竟只是实习生，领导一句话就能让她滚蛋，而且以后也很难再进入报社工作。
“好吧……我来照顾小雨涵。”胡萌只好答应。
……
报业集团幼儿园，人头攒动，群情激奋，园长极力掩饰的监控录像被愤怒的家长们缴获，一名多才多艺的电工将视频放了出来，家长们看到最担心的事情，保育员在孩子们睡觉期间多次使用了推搡、罚站、语言恐吓等暴力手段。
园长闻讯赶到，再次施展忽悠大法，可是这回家长们不上当了，要不是文化人巨多，早就动手了，有人说报警，有人说让胡国良来看看，集团自己的幼儿园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的。
就在火山即将喷发之际，报业集团总经理胡国良来到现场，老胡是去年底才晋升为集团一把手的，他是几个副总中最年轻，学历最高的，刚满五十岁，一头黑发向后梳着，身穿黑色长款羊绒大衣，围着围巾，儒雅而又气派，身形高大，不怒自威。
人群安静下来，胡总开始讲话，用他堪比播音员的标准普通话，带有磁性和权威的男中音响起：“事情我已经初步了解，现在我代表集团宣布以下处理意见，第一，报警，用法律手段来惩办虐童的相关人员，第二，封存全部监控录像，由家长委员会组织人员观看，寻找证据，第三，幼儿园暂时停业整顿，关于资金方向，人员资质和其他问题，咱们一件件的彻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
说完，他用力挥了一下手，以示决心。
胡总的决断没有让人挑理的地方，家长们目的达到，渐渐散去，石总编把站在远处的卢振宇带到了胡国良面前，说：“胡总，小卢来了。”
胡国良看看卢振宇，点点头，不冷不热道：“行啊，你堪比当年的张洪祥了。”
说完这句话，胡总就上了他的奥迪车离开了。
……
滨江锦官城，胡宅。刚处理完一起棘手事件回家的胡国良看到这一幕。
胡萌搂着小雨涵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小雨涵紧紧抱着萌萌姐姐的腿，小脸贴在上面，怯生生地不敢撒手。
楚文迪看了一眼胡国良，意思是老胡你看着办吧，你的闺女。
胡国良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万没想到一贯温顺听话的女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胡萌！你到底想干什么！”胡国良一拍茶几喝道。
胡萌仍旧低着头，舔舔嘴唇，依旧是低头不说话，不过把小雨涵搂的更紧一些。
胡国良惊讶地发现，平时像兔子一样胆小懦弱的女儿，现在竟然敢用沉默来抵抗自己了！平时不用自己拍桌子，哪怕是一瞪眼，胡萌都会吓得赶紧听话的。
楚文迪在旁边尽显一个贤妻良母的模样，柔声劝道：“老胡，好好说，干嘛吓唬女儿。”
然后她又对胡萌温柔地一笑，说道：“萌萌，好好跟爸爸说话啊，其实你爸不是不讲道理，更不是没爱心，但是呢，福利院才是这种小孩应该去的地方，流浪惯了的野孩子，你们把她送进咱报业集团的幼儿园，看似好心，其实是把她送到了不属于她的地方，这个阶层不属于她，里面的环境、理念都和她的成长环境格格不入，所以爆发起冲突来才会那么严重……唉，你们这样是害了她，也害了咱们幼儿园啊。”
胡国良摇头叹道：“你听听，阿姨句句都说到点子上！你们几个小年轻给我搞得哪一出？派出所都去了，现在幼儿园停业整顿，你弟弟明天都没学上！你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楚文迪低眉顺眼地劝道：“老胡，萌萌还是个孩子……还小，还小……”
“小个屁！”胡国良一听这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楚文迪我跟你说，不许你再这样娇惯着她！什么小！她才比你小几岁？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不说独当一面吧，起码什么事交给你我都放心！你再看她，这么大的人了，还幼稚的像个小孩似的！还干这么不着调的事！唉，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
胡萌胸脯剧烈起伏着，牵着小雨涵，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萌萌你去哪儿？”楚文迪赶紧问道。
“带她走。”
“带她去哪？”
胡萌头也不回，哽咽着说道：“保护她。”
胡国良和楚文迪都是一愣。
“走走！让她走！”胡国良怒吼道。
“老胡～～”楚文迪低声劝着，却不去阻拦胡萌，看着她牵着小孩出了门，上了电梯。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八章 路灯下的小姑娘
楚文迪掐好时间作势追过去，电梯已经关上了，她赶紧换鞋出门，乘公共电梯追下去，过了一会儿自己回来了，忧心忡忡说大晚上的会不会出事啊，要不报警吧。
胡国良没好气地说，别管她，过一会她自然会回来。
楚文迪又表示了几句担忧，然后坐在胡国良身边，温柔地帮他揉肩、捶腿，让他消消气，然后又掏出手机，打开课外兴趣班的家长群，喜滋滋地跟他说，今天儿子在补习班上表现可好了，老师都夸奖你儿子了，说文博聪明，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享受着小妻子的温柔按摩，看着宝贝儿子可爱的照片，胡国良的恶劣心情才慢慢平复。
……
滨江锦官城虽然紧邻淮江，地处市区，但却闹中取静，附近好几个楼盘都是高档社区，林荫小路旁停满了高档私家车，这里没有公交站台，连出租车也很少来这里。
胡萌牵着小雨涵，一大一小两个小孩缩着脑袋，顶着凛冽的风往前走着，小雨涵头上包着纱布，肚子空空的咕咕叫，但兴致却很高，蹦蹦跳跳。
小雨涵虽然小，但明白一件事：这世界上只有萌萌姐姐对自己最好，只要能跟萌萌姐姐在一起，天塌下来都不怕。
下一步去哪，胡萌也没有主意，不过她望了一眼小雨涵，小女孩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对自己充满依赖，胡萌顿时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和勇气。
走了出一站路，总算到了繁华路段，胡萌牵着小雨涵在公交站台上边等车边打电话，她打算今晚先去投奔同学，有个高中同学，当年和自己关系不错，她家里这些年倒腾房子，现在光高档住宅六七套，至少有一半空关着，而且她也没跟父母住在一起，而是一个人独占一套房子，整天呼朋唤友，一帮闺蜜在里面嗨。
“丽丽啊，是我，胡萌，”胡萌打起精神，跟老同学寒暄着，“么么，最近怎么样啊？哦，恭喜恭喜啊，你们什么时候领证啊？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老同学兴致很高，她马上要跟男朋友领证了，现在两人已经住在一起了，还说最近租房市场不错，家里空关的房子都租出去了，她也不急着找工作，打算一边帮家里收租，一边考研，然后把婚结了……
陪着老同学聊了一圈，胡萌最终还是没能开口，讪讪地把电话挂上了。
“萌萌姐姐……”小雨涵望着胡萌，小女孩很敏感，发现胡萌面露焦虑，就担心地问，“萌萌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又不乖了？”
“当然不是了！”胡萌蹲下来，轻轻捏一捏雨涵的小脸，就像下时候妈妈经常对自己那样做的一样，“小雨涵最乖了！走，萌萌姐姐先带你吃好吃的去！”
她想到小时候妈妈经常带自己去吃的一家米线，价钱便宜但是美味难忘，那是童年的味道，幸福的味道。
好不容易走到记忆中米线铺的位置，却发现这里早已不存在了，变成黑漆漆的一片废墟，城市发展太快，以前的街区大拆迁，天翻地覆变了模样，胡萌走着走着，竟然发现自己迷路了，她本身就是个路痴，在报社门口都能迷路，何况是这种缺失了参照物的陌生地方。
路灯昏黄，寒风刺骨，两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不知道向何处去，看远处黑影晃动，鬼鬼祟祟，各种恐怖故事浮上脑海，胡萌吓得紧紧抓住小雨涵，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忽然手机响了，接通之后是个女声：“喂，胡萌吗？我是古文讷。”
“哦，小文老师，你好。”
之前胡萌不太喜欢小文，又说不出为什么，大概是这个女孩既强势又优秀，就像一颗耀眼的珠宝，只要她一出现，自己就只能黯然退缩到角落里吧。
卢老师偏偏还吃她这一套，她之前还把小雨涵从自己手里“抢走”了。
可是现在，在这个走投无路的晚上，在幽黑的小巷子里，突然接到小文的电话，胡萌竟然感到一阵安全感。
“胡萌，你在哪里？小雨涵和你在一起吧？”文讷问道。
“在外面，小雨涵和我在一起呢，我们……我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加我微信，然后发定位给我。”
……
十分钟后，文讷开着五菱之光，把胡萌和小雨涵接到锐银广场的家里。
“卢老师呢？”胡萌发现从始至终只有文讷一个人。
“报社加班，”文讷说道，“我爸告诉我，说你带着小雨涵离家出走了，让我找你，胡萌，你带着小雨涵就这么跑出来，打算怎么办？想过没有？”
文讷认真地盯着她，似乎在逼问。
胡萌摇摇头，只是抱着小雨涵，那感觉就是，哪怕天塌下来，再也不准有人把她抢走了。
“实在不行……”胡萌抽了一下鼻子，哽咽道，“我就去睡大街。”
文讷哑然失笑，摇头道：“好吧，被你打败了……胡萌，小雨涵当初是我们救下的，今天也是我出来找你的，自然不会让你睡大街。”
胡萌打量着文讷这套独居的大房子，明白了，低声道：“谢谢你啊，小文老师。”
“叫我小文就行，”文讷笑道，“那我看来，你是再也不肯离开小雨涵了？”
胡萌抱着小雨涵，用力点点头，目光坚定无比。
“那，你带着她，今后还能回家吗？”文讷又问道。
胡萌眼神又变得迷离了，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流出来。
“算啦算啦，”文讷笑吟吟地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跟我合住，怎么样？我早就想找个室友了。”
“啊！”胡萌惊讶地望着她。
“嗯，不过不能白住啊，”文讷故意问道，“你实习工资多少钱？”
胡萌嗫嚅道：“一千八……”
“那我就抽一成好了，每月房租一百八，水电煤气物业费什么的不用你掏，我包了，如何？”
胡萌惊喜地望着文讷，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是小文老师在变相救济自己，就这种房子，这个地段、这个条件、这么大的面积、这么齐全的家具家电，要在租赁市场跟人合租的话，每月没有一千块钱是别想的。
正说着，门铃响了，文讷笑道：“准是那条撒手没来了，现在他下班没别的事，先来找我吃晚饭……你坐着别动，咱们给他一个惊喜。”
文讷开门前，习惯性的看了下可视门铃的屏幕。
自从卢振宇利用谷教授家的猫眼弄瞎谷修齐、救下自己之后，她就不信任猫眼了，装了个可视门铃，猫眼平时用镜头盖盖上，防止宵小用“反猫眼”往里窥伺。
小屏幕上，门外并不是卢振宇，而是两个有些面熟的男人，文讷想起来了，他们是刑警队的，一个姓韩，一个姓薛，那天在市立一院停车场上见过的。
但文讷还是让他们出示了证件之后，才开门。
韩光和薛老实进来之后，先是四下看了一圈，指着胡萌和小雨涵问她们是谁，文讷说这是我朋友，这是小雨涵，是卢振宇从丐帮手里解救的。
韩光问：“卢振宇呢，还没回来？”
文讷脸一下红了，愠道：“韩警官你误会了吧，卢振宇和我是哥们儿，不住在一起。”
正在这时候，文讷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卢振宇。”
韩光说道：“接啊。”
文讷扫了他一眼，大大方方的直接按了免提：“喂，卢兄。”
卢振宇的大嗓门直接喊道：“小文啊，今晚我不回去了啊，跟你说一声！”
薛老实“吭哧”一声，差点没憋住笑，韩光瞪了他一眼。
胡萌也是一愣，望着文讷，一时有点失魂落魄。
文讷顿时面红耳赤，羞愤至极，怒吼道：“卢振宇！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今晚你不回来了！”
卢振宇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小文为啥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吭哧了半天才解释道：“我……我说的是今晚不回江北了啊，没法跟你吃饭了，我现在在南泰呢。小文，你……你想哪去了？”
文讷没好气地说道：“我哪也没想！哎，你怎么跑到南泰去了？”
“嗨，还不是报道幼儿园那个事，捅娄子了不是吗，老石直接发配我到南泰采访，南泰县医院不是出了个‘最美妇产医生吗’，接生完直接在手术室睡觉、然后被同事拍下来发上网的那个……妈的让我来报道正能量来了，你说我一个调查记者，不让我出生入死揭露黑幕，让我报道正能量，最美这个最美那个的，陈词滥调谁不会写，他们医院宣传科就胜任了，还用得着我来啊……”
一听是这件事，文讷笑道：“别发牢骚，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弘扬正能量也是重要的，你就先安分点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了，明天恐怕回不来，最快也得后天。”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掉电话。
文讷问道：“韩警官，薛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吗？”
韩光没说话，掏出3301的房产证和土地证，递给文讷：“帮卢振宇收好。”
文讷狐疑道：“你们检验过了么，是假的吧？”
“是真的。”
文讷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古小姐，你这套房子是谁给你买的？值多少钱？”
文讷喃喃地说道：“是我妈妈给我买的，买的时候便宜，也就一万多，现在，差不多三万了吧。”
韩光和薛老实对视一眼，拍拍房产证，说道：“3301和3304户型一样，房本上建筑面积一百二，一平米三万，那就是三百六十万，我没算错吧。”
“没有……”
“以你的了解，卢振宇家买得起这套房子么？”
文讷犹豫了一下，估计他家买不起，但嘴上还是说道：“这个，我不清楚。”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买不起，”韩光毫不客气地说道，然后又问，“我们知道，你们调查近江色魔案的时候，卢振宇不止一次救过你，古小姐，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家为了感谢他，买了这套房子赠与他呢？”
文讷一愣，想了一下，摇摇头：“不会，我家里反对我跟他交往，就算要用经济补偿他，多半会直接给钱，就算买房子，也不可能把房子买到跟我对门。”
韩光点点头，不得不说，文讷分析的有道理，但他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一幅图片：“古小姐，你认得这个女人么？”
文讷一看，这是一幅监控截图，背景像是某公共服务大厅，坐在客户位置上是一个穿西装戴眼镜好像律政俏佳人一般的女人。
“不认识。”文讷摇头。
“那这个总认识吧？”薛老实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巾盒，上面印着古兰丹姆饭店的LOGO。
“当然认识，这是饭店的纸巾盒啊。”文讷搞不清楚这俩警察在唱哪一出。
“那这个呢？”薛老实从空纸巾盒底部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圆形金属件来。
“不认识。”文讷再次摇头。
“这个东西叫窃听器，是你给卢振宇点的外卖里夹带的，在我们二大队办公桌上放了好几天，直到纸巾用完。”韩光冷冷道。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二十九章 神医接生婆
利用送餐外卖配的纸巾盒在刑警队里安放了一个窃听器，为了营救卢老师，小文老师也太拼了吧！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胡萌不禁暗暗感叹，自己怕是一辈子也赶不上小文老师的魄力和手段了。
可是文讷却矢口否认，不但不承认窃听器是自己放的，连外卖都拒绝承认是自己叫的，胡萌心说完了，小文老师怕是要被警察带走了，自己和小雨涵又要流落街头。
薛老实用那种警察看嫌疑犯的眼神盯着文讷，质问道：“饭盒上写着‘只给卢振宇一个人吃’，难道不是你写的？”
文讷毫不畏惧的迎着薛老实的逼视，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光说：“好了老薛，别吓唬人家了，这个窃听器我找国安的人看过，是专业的间谍设备，一般人根本搞不到，订餐电话也不是古小姐打的，是有人冒用了她的名义，而且时间掐的很准，就在她探视完卢振宇之后，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我们一群老公安就这样被人耍了。”
薛老实说：“玩了一辈子鹰，临了让小家雀啄了眼，这玩意谁能受了。”
韩光说：“可不是小家雀那么简单，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警方，而且我们判断这个人一定认识你和卢振宇，古小姐你再好好想想，你的社交圈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嫌疑人，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女人。”
文讷脑海里闪过路老师妖娆的身影，这个女人自从出现以来，虽然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坏事，但是总让自己感觉不那么舒坦，几乎是一瞬间，文讷想把路老师的事情告诉警方，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摇摇头说：“没有。”
转眼间的犹豫被韩光捕捉到了，但他并未逼问，而是说暂时想不起来不要紧，慢慢想，不过可要注意了，你们可能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什么阴谋？”文讷反问。
“这要你们配合，警方才能查出来。”韩光说。
……
南泰县，卢振宇局促的坐在县城最豪华的金帆大酒店的VIP包间里，一水的金色巴洛克欧洲宫廷风格家具，餐巾都是镶着金丝边的，县卫生局的同志们请市里来的大记者吃饭，当然要选择最高档的场所。
为什么自己区区一个年轻记者能得到如此超规格的对待，卢振宇心里有谱，最近县医院的副院长熊天兵意外身亡，引出一系列南泰县卫生系统的丑闻，县里迫切的需要借这次正能量把负能量压过去，所以希望卢振宇能多多美言，最好能搞个专题系列报道。
“我们南泰的正能量事迹数不胜数。”宣传科领导举起酒杯说了半天，什么乡村赤脚医生，大山里的乡村教师，最美医生最美护士，最美的多了去了。
“为最美南泰干杯！”领导示意下，大家共同举杯，干了这杯酒。
卢振宇摸出一支烟来，立刻左右两个打火机伸过来帮他点火，南泰的领导们热情周到，细致用心，每一句话都说到卢振宇的心坎上，他打心眼里觉得这边的人真好，厚道又实诚。
小卢酒量好，一顿大酒下来居然没灌倒，领导说下一场走起，领略我们一下南泰的夜生活，卢振宇连连推辞，最终还是被裹挟着去了一家夜总会，洋酒红酒啤酒一起上，没叫陪酒小姐，领导说咱不搞那个，一个电话叫来几个年轻未婚的护士，还长得都不错，卢振宇被酒精烧灼的脑子有些清醒了，这招待变味了，他借口上洗手间遁走了。
第二天，卢振宇再次来到医院想采访一下当事人，县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医师张金凤，昨天过来的时候张医生就回避了，说不会说话，不愿意接受采访，今天到她办公室去堵，总能采访到。
事实上卫生局宣传科已经给了卢振宇一份完美的稿子，文字带图片都有了，但他觉得自己是个记者，又不是文章的搬运工，不采访到第一手资料对不起记者的称号，再说宣传科那篇稿子也太八股了，各种陈词滥调，无非是张医生自上卫校开始就刻苦学习，爱岗敬业，为了产妇和婴儿，爹娘临死前都不回去看一眼，小孩发高烧也不去看病活生生烧成了痴呆，诸如此类陈年宣传腔调。
可是这回张医生依然不接受采访，这是个矮墩墩的，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连连回避，卢振宇说就问几个小问题，张医生帮帮忙吧，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
“不了，不了，工作忙。”张医生坚决不愿意接受采访。
正僵持着，忽然一阵敲锣打鼓，有患者捧着锦旗直奔这儿来了，而且是冲着张金凤来的，卢振宇一看有门，站在旁边打开录音笔，捧着单反咔咔一通拍。
锦旗上写着妙手回春、当代华佗八个大字，赠张金凤医生，落款是患者王某某，从他们的对话中能听出来，王某某的儿子怀胎十月，本来查出有各种不对头，可能是个畸形儿，但是经过张医生的治疗用药，生出来居然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可把家里人高兴坏了，都说张医生医术高明，堪比华佗扁鹊哩。
张医生接受了锦旗，双方握手言欢，狠狠的照了几十张照片，送锦旗的回去了，卢振宇也不再继续采访，而是跟着这家人走了。
在医院停车场，卢振宇采访到了这家人，这位名叫王东亮的挖掘机驾驶员身材敦实，淳朴憨厚，他给卢振宇上烟，说一定要好好报道一下张医生。
“县医院地邪，好多小孩都生不出来。”王东亮说，“得亏张医生帮忙，俺孩子才能健健康康生出来，老王家祖坟冒青烟啊。”
旁边有人插言：“你这是封建迷信，哪是县医院地邪啊，是咱县里的污染太严重了，工业园那些厂子整天排污水把地下水都弄脏了，别说医院老出畸形小孩，光咱村癌症就多少个了。”
王东亮说：“所以说张医生医术高明，用的中药秘方哩，说起来也是险，预产期快到的时候俺还难过着哩，张医生说有可能生出来是个怪物，到时候帮俺处理了……”
卢振宇说：“等等，张医生说有可能生出来是怪物？”
“对，她也不能保证疗效。”王东亮忽然压低声音道，“私下里红包俺给够了，这是规矩，哪怕再好的医生也得收，这不，红包管用了。”
卢振宇又问：“那你的孩子是张医生接生的？”
王东亮说：“那倒不是，那天巧了，张医生去卫生局开会，是别的医生给接生的，但是这功劳肯定得算在张医生身上啊。”
“王大哥，能留个联系方式么？”卢振宇道。
……
与此同时，江北锐银广场。
胡萌搂着小雨涵，在文讷的次卧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早的就起来做早餐，手艺还特别好，色香味俱全，文讷醒来就有美味的早餐吃，享受了一把尊贵女主人的感觉，反倒点过意不去了。
吃完饭，胡萌上班去了，小雨涵还抱着她的腿依依不舍了半天。
文讷上午没啥安排，打算在家里练琴、健身、写文章、打理公众号，顺便观察虐童事件的网上进展。
文讷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一边用小投影在墙上放美剧看，她英语很好，看的是最新的无字幕“生肉”，小雨涵搬着个小板凳坐在上面，也仰着脸，看得津津有味。
文讷不时地瞥一眼小雨涵，有些心酸，心说这可怜的小孩之前不是在福利院被虐待，就是在大街上被迫乞讨，之前恐怕没什么机会看电视，现在看屏幕上几个人说说笑笑，虽然她不懂，但看个热闹就开心的不得了……等看完这一集，给她放动画片看。
突然，小雨涵乐得咯咯大笑，文讷吓了一跳，看到她盯着投影屏幕，在小板凳上开心的前仰后合，心说不会吧，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有字幕都不一定认得，难道她能听得懂？
她用遥控器后退了十来秒，重新看了一下，果然，美剧女主角说了个特好笑的笑话，当然，是用英语……
文讷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尝试着用英语问小雨涵：“上面这两个女士，你喜欢哪一个？”
小雨涵毫不犹豫地也指着屏幕，用英语说道：“我喜欢这一个，讨厌那一个！”
文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道：“为什么？”
小雨涵说道：“因为她是好人，而另一个是坏蛋！”
文讷目瞪口呆。
她又用英语跟她聊了一会儿，感觉小雨涵虽然词汇量很少，但听说流畅，张嘴就来，自然之极，而且没什么语法错误，几乎就像说母语一样，清脆的童声听不到一点中式英语的口音。
一时间，文讷都有种错觉，眼前的小雨涵仿佛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
她猜测到，小雨涵应该出生在一个殷实的中产之家，父母层次很高，不是高级白领就是高级知识分子，对女儿教育非常舍得投入，小雨涵应该上过某个英语学前班，而且听口音，应该是全外教的。
文讷凝视着小雨涵，陷入沉思……她长得这么漂亮，想必有个很帅的爸爸，还有个漂亮的妈妈吧？小两口事业有成，女儿聪明又乖巧，人人羡慕，正在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一切都被击碎了……
不知这样一对望女成凤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从失去女儿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没有？那个美丽的妈妈会不会已经变成了疯子、整天神神叨叨的逢人就问女儿？那个事业有成的爸爸会不会也被击垮、事业一落千丈、整天借酒浇愁、指天骂地呢？
总之，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现在已经被彻底毁掉了吧……
也许，他们最多想到自己的女儿正在某个偏远山区，给某家农户当女儿，可能万万也想不到，自己最疼爱的掌上明珠，竟然被人弄到大街上、满身脓血冻疮的被迫乞讨吧？
想到这里，文讷的鼻子酸酸的，泪水朦胧了她的双眼，哽咽道：“撒手没，你干了件大好事。”
她抱起小雨涵，亲亲小脸，轻轻说道：“放心，小文姐姐一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我发誓。”
……
文讷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找到了好几个寻找失踪儿童和失散亲人的网站，首先输入“王雨涵”，然后搜索。
还真有不少父母寻找的宝贝叫这个名字，毕竟“王”是第一大姓，而“雨涵”又是零零后重名率数一数二的名字，文讷耐心地把那些父母上传的宝贝照片都看完，发现没有一个像小雨涵的。
她不甘心，再次仔仔细细过了一遍，仍然没有。
无奈之下，文讷拍下小雨涵的照片，和其他基本信息一起上传到了几个寻亲网站上，然后她准备等卢振宇回来后，跟他商量一下，看是不是登报寻亲，或者在公众号上发布寻亲消息。
文讷原来觉得小雨涵进过福利院，她在福利院门口的反常表现足以说明一切，可是，她一个有父母的孩子，又是怎么进的福利院呢？
她问道：“小雨涵，告诉小文姐姐，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小雨涵歪着脑袋，小脸一阵茫然。
文讷想，小雨涵现在也就五六岁，如果真在福利院呆了一年半载的话，那她离开父母的时候估计很小，可能不记事。
她又尝试着问道：“那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雨涵直接说道：“爸爸叫daddy，妈妈叫mummy。”
文讷哭笑不得，心说这家人还真上心，在家里都让女儿说英语，全天候保证语言环境啊。
“那你的daddy管你mummy叫什么呢？”她又问道。
“Sweetheart！”小雨涵毫不犹豫地说道，童声清脆之极。
文讷一怔，有些意外，又问道：“那你的mummy又管你daddy叫什么呢？”
“Honey！”
“这两口子还真浪漫啊……”文讷自言自语道，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儿，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问道，“小雨涵，你爸爸妈妈带你去教堂吗？”
小雨涵又是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文讷又用英语问了一遍，这下小雨涵毫不犹豫地说道：“Yes！”
很清楚了，小雨涵不明白汉语的“教堂”是什么意思，但却对英语的“Church”有很直观的感受。这也很正常，一般像这么大的中国小孩很少有明白“教堂”是什么概念的，但是这么大的外国小孩，被父母带着去教堂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也就是说，小雨涵的父母，或者说养父母，是一对外国人！而且听口音，多半还是美国人！
为了进一步证实，文讷又用英语问她爸爸妈妈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果不其然，小雨涵说爸爸的头发是棕色的，眼睛也是棕色的，妈妈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章 身世之谜
卢振宇给张洪祥打了个电话，说南泰这边的采访要深入一下，可能今天还回不去。
张洪祥说拉倒吧，这种报道按照他们官方宣传口径走就是了，还深挖，小心挖出不该挖的东西。
“张哥，我感觉已经挖到不该挖的了。”卢振宇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他以宣传赞美为借口从医院要来的这些年来经张金凤的手接生的记录，令他震惊的是，畸形胎儿率太高了，就算是环境污染也不能导致这种结果。
“不该挖的就是调查记者要挖的东西。”张洪祥兴奋起来，“要不要老将出马？”
“我想先试试看，如果查不下去，再请张哥您出马。”卢振宇挂了电话，审视这份名单，决定按照联系电话先打过去，过一遍。
打完电话，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就是学历低，年龄小，非城镇户口居民，但是想采访很困难，这些人有些远赴他乡打工，有些拒绝采访，觉得生出畸形儿是丢人的事情，但是总有愿意配合的，而且这个人就在江北打工。
卢振宇立刻驱车返回江北，返回报社向张洪祥做了一番汇报，老张沉吟片刻道：“有蹊跷，最美妇产医生的报道先压一压，不急着见报，把这事儿搞清楚再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你带胡萌一起去。”
胡萌昨晚上闹了一出离家出走，而且整夜未归，有种乖孩子闯了大祸之后的兴奋和恐惧交织的感觉，她本以为一大早来到单位，老爸就会让她到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去检讨，没想到根本没有电话来，好像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昨晚上自己出走之后，胡国良就给张洪祥打了电话，请他安排文讷去接女儿，当爹的在幕后操控着一切哩。
卢振宇本来不大乐意带着胡萌一起，但是在幼儿园事件上他看到了这个女孩的勇敢和善良，所以不再排斥，两人开车前去寻访线索，在车上胡萌告诉卢老师幼儿园虐童事件的最新进展。
官方宣传口径是这样的：经集团党委派出的工作组和家长委员会联合调查得出结果，确实存在部分保育员体罚幼儿的现象，现在已经报警处理，警方依法传讯相关责任人，园方也辞退了涉嫌虐童的赵某、李某等人，园长引咎辞职，幼儿园高薪聘请优秀的幼教人员，重新开业，一切皆大欢喜。
这事儿办的迅速又妥善，彰显了胡总的雷霆手段，菩萨心肠，顿时赢得了集团大量中青年职工的民心，但卢振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师徒俩开着五菱宏光来到滨河小区北墙外一排门面房，在水果店和房产中介所中间有个家电修理铺，一个拖着鼻涕的小男孩坐在门口摇篮里，脸蛋冻得红红的，她妈妈是个年轻女人，正在拆卸冰箱压缩机。
孩子的爸爸姓孙，年纪也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在江北做收购维修废旧家电的生意已经很久，他招呼两位记者进屋坐，屋里逼仄无比，堆放着很多废旧电器。
“这一行不好干了，家电厂家都包售后。”小孙师傅说，“我们只能修那些过了保修期的，还有些老人家用的老式家电，厂家都找不着备件，我这就有。”
“那是你的第二个孩子？”卢振宇问道。
“是啊，是个男孩，头胎是闺女，可惜没保住。”小孙师傅声音低沉地回忆道，“三年前吧，我们在县医院妇产科住院生孩子，前面检查的都还好，后来医生说不对劲，可能有畸形，还拿了个B超图给我看，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当时想流产已经晚了，只能生下来再说，生的时候提心吊胆的，就怕看见，生完了医生抱走，给我说是个死胎，已经帮我处理了，就是和医疗垃圾一起埋了。”
“你没觉得不对么？”卢振宇奇道。
“没觉得不对，张医生是远房亲戚，论起来我喊她个表姨哩，再说家里给了三千块红包，人家当医生的，哪能害孩子啊。”小孙师傅说的郁闷，点了一支烟抽起来，继续说：“后来我要了第二个孩子，在市里医院生的，挺健康的，啥都不缺，我们两口子的身体也不错，我就纳闷了，怎么能生出个畸形儿来。”
“后来没去调查过？”卢振宇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调查啥啊，手里没证据咋找人家说理去？”小孙师傅夹着烟半天没抽，烟灰老长，他呆呆望着门外喃喃自语，“要是好好的小孩，现在也能带弟弟了……”
卢振宇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怀孕的时候，做过性别检测？”
“做过，国家不让做，私下里找人做的，就是托的张医生的关系做的B超。”小孙师傅说，他结婚早，生孩子也早，虽然只比卢振宇大两三岁，已经是个资深的爹了。
卢振宇走到一边去给王东亮打电话，询问他是否做过性别检测，答案是一样的，托了张医生的关系去做B超，但是结果是女孩，没成想生下来之后是个男孩，这更是意外之喜，所以王家全家都兴高采烈。
电话刚挂就响了，是韩光打来的。
“小卢，采访完回来了？到局里来一趟吧，有事问你。”
“我忙着呢，有个大案子要跟。”卢振宇打心眼不想再去公安局了。
“别介啊，别让我去请你，你别忘了，你还背着嫌疑呢，想拘你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
卢振宇乖乖来到刑警二大队，韩光把询问文讷的那些话重新问了一遍，卢大记者的懵逼绝不是装出来的，这一点有经验的刑警都能看出来，他确实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往公安局送窃听器。
韩光拿出那张在房产交易中心大厅的照片展示给卢振宇：“这个人认识吧？”
“不认识。”卢振宇这回依然不像是装出来的表情。
韩光又把那个房产证放在他面前：“这个认识吧，3301床头柜抽屉里的，货真价实的房本儿，恭喜你，从法律上来说，你就是3301的房主，价值360万的房子啊，我这样的警察，干一辈子都买不起，这个人就是办交易时候的人，她拿着公证处出具的证明书代表你进行的过户。”
“可我真的不认识她。”卢振宇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认识照片中人。
“那这个人总该认识吧？”韩光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从人事档案里翻拍的，正是路老师，这回卢振宇没法再说不认识，只得点头承认。
“说说怎么认识的吧。”韩光道。
路老师是新加坡华侨，青年画家，省美协外籍会员，近江艺术学院美术系聘请的外教，同时她也是江东美院研一学生林可儿的交往者之一，据近江警方给的资料，卢振宇和文讷认识此人，但掌握的资料仅此而已，不能证明路老师就是凶手。
卢振宇把自己与路老师相识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隐去看不该说的部分，只说是因为校园贷事件认识的人，也没有太多的联系。
“就这些？”韩光明显不信。
薛老实快步走来，附耳道：“熊天兵手机有新消息。”
“你先回去，想起来什么事儿马上告诉我。”韩光打发卢振宇回去，转身去机房。
熊天兵死后，他的手机就在警方的掌控之中，每天充电开机，微信、QQ、微博都挂在PC端，连他经常打的游戏都有人代替登录，以此来搜集破案信息。
这回发来的是微信上的消息，一个人问熊天兵货备好没有。
翻开之前的记录，是空白，也许是删掉了，也许是没聊过。
韩光站在电脑前，指示队里的女警回复：“最近忙晕了，要的什么货？”
“A货，一个，老价钱。”对方回复。
“一个？可能不是出生医学证明，反正不是合法的东西，回复他，先款。”韩光托着下巴命令道，他怀疑这是熊天兵犯罪链条上的一环，也许和整个案件牵扯不大，但只要是犯罪，就要绳之以法。
……
锐银广场，3304。
小雨涵的父母是外国人这个全新的发现让文讷兴奋不已，她上网查“外国夫妇收养中国孤儿”的资料，十几个结果看下来，已经有了概念，就是有很多善良的外国夫妇，专门跑到中国来收养孤儿，而且和中国人收养孤儿不一样，一般中国人收养小孩，都想要健康漂亮的孩子，而很多老外夫妇到中国福利院专门挑残疾孤儿，什么兔唇、先天畸形、智障……带回去悉心治疗、教育，很快变成既阳光又自信的孩子，和那些在国内福利机构长大的残疾儿童有着天壤之别。
文讷又看了一眼漂亮健康的小雨涵，心说这也不奇怪，外国人也不全是圣人，他们收养残疾孤儿那是境界高，收养正常孤儿也是人之常情啊。
毕竟网上也不乏这样的故事：生下来被遗弃的女婴，被好心的外国夫妇领养，十几二十年后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气质优雅，开朗睿智，被外国养父母带着回国寻亲，村里的亲生父母、七大姑八大姨一股脑儿扑上去，抱头痛哭……
文讷猜测，小雨涵的身世基本也是这个路子，因为是女婴，生下来就被遗弃，然后被人送进福利院，在里面长到记事的年龄，被一对外国夫妇收养。
她的亲生父母，文讷就不打算找了，重男轻女，遗弃亲生骨肉，这种人不配做父母，他们根本配不上小雨涵。
不过既然如此，什么血型、DNA都没用了，好在看样子小雨涵应该是在中国长大的，那对外国夫妇应该在中国工作。
在中国工作的外国夫妇——这样搜寻范围就小了很多，不过还有更快捷的办法，就是到那家福利院去查档案，“王雨涵”是个中国名，肯定是福利院给起的，查王雨涵被什么人领养走了就行。
文讷查到了江北儿童福利院的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一连打了好几次，最后总算有人接了，是个女的，态度很差，烦得要命，刚听文讷问个开头，她直接来一句“不知道”，把电话挂了。
文讷气得“嘿”了一声，望着小雨涵，总算明白小雨涵为什么会对里面留下恐怖印象了。
里面都是这么一帮人在“照顾”那些孤儿，可想而知孤儿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相比之下，报业集团幼儿园已经是天堂了。
小雨涵诚惶诚恐地望着她，两只小手捂着自己耳朵，随时准备护住脑袋的样子，大概是发觉了文讷脸上的怒气吧。
文讷一阵自责，赶紧换上了最温柔的笑容，蹲下来轻轻抱住她，微笑道：“不怕不怕，小雨涵没有不乖，小文姐姐最喜欢小雨涵了。”
她感到怀里的小躯体有些颤抖，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文讷暗自叹道：还得多跟胡萌学习啊，要是胡萌，小雨涵绝对不会这么惶恐的。
文讷想起刚才查到的资料，好像外国夫妇想在中国领养孤儿，是需要给福利院交一大笔钱的，因此福利院也都很乐意老外来挑小孩，这毕竟是一个大的进项。
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又拿起电话打给福利院，还是那个臭脾气女人接的，但是文讷这次没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Hello，this—is……哦，不好意思，我想捐款，请问应该跟谁谈呢？”
一听“捐款”，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热情起来了，问您怎么称呼？您是单位捐还是个人捐？打算捐多少钱？
文讷说，我叫Jane，来自美国堪萨斯，我是“福利院女孩联谊会”的发起人，我们这个联谊会的成员都是女性弃婴，被外国夫妇从中国福利院收养的，我们募集了一笔钱，打算捐给抚养过我们的福利院，因为我的妹妹是从江北儿童福利院被领养的，所以就由我来负责向你们捐款。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得很激动，连声说好好好，请您稍等，我去请我们领导来听电话。
文讷赶紧叫住她，说我还有个个人请求，就是我的养父母前两年曾经在你们那又领养过一个女婴，现在到了上学的年纪，小学那边说有些手续不齐全，能否帮着查一下？
对方连声说没问题，您妹妹叫什么名字？
文讷说道：“王雨涵。”
那个女人显得有些意外：“王雨涵？我们这里的小朋友应该没有叫这种名字的啊……”
“为什么？”
那女人笑道：“福利院嘛，我们给小孩起名字一般都不会那么小资，大多是两个字的名字，三个字的都很少，这么琼瑶的名字，恐怕……没关系，我先帮你查一下。”
“哦，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果然说道：“确实没有叫王雨涵的。”
说到这，她的语气有了些疑惑：“小姑娘，请问你的养父母叫什么名字？”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一章 外籍养父母
听到对方问“养父母”叫什么名字，文讷有点慌，这情况超出预想了，本来她就打算两句话把那女的唬住，然后让她给查王雨涵的养父母就行了，却根本没想到人家说根本没有叫王雨涵的！
难道小雨涵没进过福利院？
文讷觉得不太可能，从小雨涵的养父母是外国人、还有她对福利院的莫名排斥来看，她绝对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文讷脑子转得很快，略一思忖，编了一个很拗口的英文名字：“我的养父叫Stephen.ashton.moczygemba，养母叫Darby.amy.moczygemba。”
不出所料，接电话的女人有些懵圈，期期艾艾说：“简小姐，我这查不到，恐怕要去档案室查资料了，要不这样吧，您过来谈捐款的时候我帮您查，或者您要是不方便，我们过去也行。”
文讷说：“没问题，女士，我还需要一些领养资料的备份，您看可以给我一份么，我们联谊会需要这些原始档案作为备案。”
那女的满口答应：“没问题，只要您过来，都好说，到时候咱们办完捐赠，我把资料都给你拷一份就是了。”
文讷明白了，对方也不是傻子，没见到真金白银之前，只能套出这么多话来了。
“那您看，您什么时间方便过来？”那女人眼巴巴的问道。
文讷敷衍道：“OK，我看一下时间安排，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或者明天抽时间过去一趟，咱们再详谈。”
挂上电话，文讷陷入沉思，开始消化这次套到的信息。
……
公安局，找熊天兵要货的人没有回复，这个头像是空白，名字用句号代替的神秘人士不知道是何方神圣，韩光嘱咐手下严密关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一叠最新报告放在桌上。
警方展开多路侦破，查到吴浩然死亡的时间段，有人从酒店偷走了许家豪的帕拉梅拉，凌晨四点钟撞死人之后又给送了回来，根据监控显示，这个人身高在一米七三、七四左右，瘦削彪悍，和公安局地库里的那个身影很是接近。
而绑架和试图在医院再次杀害郑四黑的那个人，也是这种体型。
另外，江东美院的研究生林可儿这条线索又有重大发现，这个女生曾经和吴浩然交往过，后来被吴浩然玩弄、抛弃，差点自杀。
奔赴近江的侦查组查到，林可儿后来又和近江艺术学院一位姓路的女老师交往，据学院的领导反映，这位路老师二十七八岁，还是新加坡籍，目前单身，是位青年画家，很有才，还挺有钱，有自己的画廊，会不定期到国外参加画展，不过身高只有一米七二左右，最近学院放寒假，路老师到国外度假去了。
根据调查，林可儿和路老师交往甚密，警方发现了她购买和乘坐高铁票来往江北和近江之间的记录。
而被害者之一吴浩然手中的拉链上夹着的头发，和3301内发现的DNA经检测是同属一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路老师的。
一幅画面似乎慢慢在韩光脑海里展开。
路老师是个神秘莫测又魅力非凡的女人，她男女通吃，财大气粗，在近江包养了林可儿，在江北购置了爱巢供幽会享乐，路老师为了搭救卢振宇，先偷了自己的车撞死熊天兵，又偷了许家豪的车撞死吴浩然，这是为了帮林可儿出气，还试图杀掉郑四黑。
至于监控中的“男子”身高一米七四、二路老师只有一米七二，这两个厘米根本不是问题，一副增高鞋就可以了。
而路老师的仇家在近江抢劫了李可儿，得到磁卡和钥匙，前来江北绑架了卢振宇试图杀害，并将钥匙包放在卢振宇手里，这是给路老师的一个警示，和杀手在3301对古文讷说的那些话能对的上。
那么问题来了，李杰手里拿着的是卢振宇的拉链，熊天兵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拉链头，郑四黑拿的是赵小燕的拉链头，卢振宇遭遇袭击拿的是3301的钥匙，每一个受害者拿的都不是真凶的东西，这么看，似乎有人陷害这个路老师。
还有，路老师究竟是为什么要用卢振宇的名义买房子？难道是亲戚？可是之前警方提取卢振宇的DNA检测过，后来又检测过路老师的DNA，俩人没有血缘关系啊。
难道仅仅是出于欣赏和爱慕？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还没怎么滴呢就先买房子送人。
韩光一支接一支的抽烟，用尼古丁来帮助大脑思考，他办过无数案子，就没遇到过这种扑朔迷离的，想查明白也简单，把路老师拘来问话就是，可人家是外籍人士，现在去中东旅行了，根本联系不上。
最终，韩光狠狠骂了一声我操，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妈的，不想了。
……
卢振宇出了公安局，来到车旁，发现胡萌没在车里，顿时有些恼火，心说这丫头还不接受教训啊，幸亏我没把包放车里，他按了一下遥控钥匙，五菱宏光没有动静，一拉车门，没锁。
“卢老师，我在这。”胡萌远远地拿着四个裹着玉米纸的冰糖葫芦跑了过来。
“下回离开车要锁门。”卢振宇知道胡萌是去给小雨涵买糖葫芦去的，没忍心骂她，坐进了车里，忽然发觉屁股下面有东西，一摸，是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枚钥匙，有点眼熟，貌似是防盗门钥匙。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掏出锐银广场3301的钥匙两下一对比，式样一模一样，就是齿不一样。
再看那张纸，上面写着几个隽秀的字：别爬阳台了。
“路老师送来的……”，卢振宇喃喃自语道，这是3201的门钥匙啊。
他立刻赶往锐银广场，进电梯刷卡先上33楼，然后从防火通道下到3201，在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钥匙投进了锁眼。
门果然打开了。
3201还是老样子，室内的物件一样都没动过，卢振宇在屋里踅摸了一圈，没有任何新发现，胡萌也跟着进来，像个小尾巴一样在后面尾随，但是并不乱说乱问。
卢振宇啥也没动，出了3201，锁好门，上楼去找文讷，敲半天门没人应，胡萌拿出钥匙来开了门，发现只有小雨涵一个人在家。
“小文姐姐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小雨涵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有大灰狼冒充姥姥。”
“哥哥不是大灰狼。”卢振宇摸摸小女孩的脑袋，问她，“小文姐姐呢？”
“出去有事了。”
卢振宇拿出手机发微信，很快文讷就回复了：“我去福利院查雨涵的身世。”
……
一个小时前。
文讷在冥思苦想，这对夫妇既然在江北福利院领养孩子，那他们很可能就居住在江北，也许是某个大学的外教，或者某个企业的外籍工程师。
想到这儿，她开始各种诱导小雨涵，想让她回忆以前她跟daddy和mummy住在什么地方，可惜小雨涵当时实在太小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要么说自家窗外能看见树，要么说自家门口有汽车，要么说经常有叔叔来自己家送快递……总之没有任何有效的参照物，和什么都没说一样。
文讷看着小雨涵，不禁心中暗叹，这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出生就被遗弃，然后在福利院里被虐待，好容易被命运垂青，被好心的外国夫妇收养，也就过了一年的好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小雨涵又成孤儿了。
文讷心中酸酸的，很为小雨涵发愁，福利院也不能去，幼儿园也不能去，这可怎么办啊……唉，好在胡萌喜欢她，她也喜欢胡萌，就暂时先让胡萌照顾着她吧，慢慢再想办法。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是表妹江依夏打来的。
江依夏是舅舅阿布拉江的女儿，本名阿依帕夏，塔吉克人没有正式的姓，习惯以父名为姓，舅舅名字里有一个“江”字，而舅妈是汉人，正好也姓江，所以取汉名的时候就姓江，叫依夏了。
表妹比文讷小一岁，从小在江北上学，现在正在江北师范大学上大一，也是学音乐，而且也是继承了家族的优秀基因，颜值爆表，颇有安妮·海瑟薇的神韵，一入学就荣登江师大十大校花之首，追求她的男生足有一个加强连，暗恋的更是不计其数，江依夏也是整天走马灯的换男友，还不时能勾搭一个校外的阔少什么的。
文讷劝过她好多次，说夏夏你这样玩不行的啊，你才多大，可表妹根本听不进去，关键是连她亲爹阿布拉江都不大管她，文讷这个当表姐的除了劝两句，也没别的办法。
现在一看表妹打电话来，文讷就头疼，这小妮子大概又勾搭到什么阔少，来跟自己把（xuan）关（yao）了。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摇滚声，伴随着豪车低沉的引擎声，江依夏兴奋的尖叫着：“姐姐！姐姐！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玩！”
文讷手扶额头，满头黑线：“夏夏啊，你又打算闹哪样啊！又勾搭到哪家少爷了？啊！你……你不会让人家给你买跑车了吧？你可别乱来啊！”
江依夏笑道：“那倒还没有，不过他说要给我买来着……姐姐，我这就带他过去找你啊，给你一个惊喜！不对，是给他一个惊喜，嘻嘻嘻……”
“哎，我……”文讷还没来得及推诿，那边就把电话挂了，她除了扣上电话生闷气，也没别的办法。
没过一会儿，表妹打电话说到了楼下，文讷刚下楼，顿时就被惊呆了，眼前三辆豪车一字排开：一辆红色法拉利488、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一辆黑色兰德酷路泽，行人往来，驻足观看的不少，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摄。
表妹江依夏挽着个戴墨镜的很吊的阔少靠在法拉利旁，劳斯莱斯和兰德酷路泽旁，四名保镖统一着装，西装革履、黑超墨镜、空气耳麦，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小天鹅标志……
而那名戴着纽约洋基队限量版棒球帽，穿着闪闪发光纽巴伦鞋的阔少，此刻已经把墨镜摘了下来，看着文讷，一脸尴尬。
正是陆傲天。
文讷也几乎被表妹气得背过气去：这小妮子怎么和这恶少搞到一起了？还好意思带过来让自己“惊喜”！
陆傲天也是被蒙在鼓里，他刚知道江依夏是文讷表妹，此刻面红耳赤，憋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文，你听我解释……”
文讷心说你跟我解释得着吗？夏夏这小妮子也是够无聊的，她肯定一开始就知道这是金天鹅集团的公子，还真别说，这倒是夏夏最喜欢交往的那种类型。
文讷突然灵机一动，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摇头笑道：“夏夏，姐真被你打败了……唉，反正你们大队人马都杀来了，索性捎我一程，带我去个地方。”
“好啊好啊！”表妹开心的不得了，笑道，“姐姐你想去哪儿？让天少带咱们去！来，试试劳斯莱斯，我特地让天少开出来的，跑车只能坐两个人，让他开跑车，咱们坐劳斯莱斯！”
“你们稍等五分钟，我上楼交代一下。”文讷飞快回到3304，交代小雨涵别出门，也别给陌生人开门，然后迅速换了一套得体的衣服，想了想又跑到3301，去拎了一个爱马仕的限量版包包……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二章 国际人士莅临指导
半小时后，一行豪车队列开到了江北儿童福利院门口，打头的法拉利488嚣张地按着喇叭，门卫正要打电话通报呢，院长已经在二楼办公室窗户里看到这个奢华阵容了。
刚才院办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声称是外籍人士有捐赠的意向，工作人员做了记录并且向院长做了汇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如此的财大气粗。
“想必就是他们了。”院长扶了扶眼镜，疾步下楼，走路带风。
福利院大门敞开，车队缓缓驶入，在院子里停下，先从兰德酷路泽里下来两个黑衣保镖，警惕的眼神四下查看一番，然后对着衣领上的空气话筒说了句什么，那辆最大最长最豪华的劳斯莱斯的司机下来了，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后门。
院长抑制着激动的心情，低声对工作人员说：“快，去布置一下会议室，组织欢迎活动，再把王娜叫下来。”
从车里先下来一个异国风情美艳少女，然后又下来一个更加仪态万方的美丽少女，全身上下无一不透着贵气。
院长伸出双手迎过去，满脸堆笑：“欢迎欢迎，欢迎国际友人莅临咱们江北儿童福利院视察指导，二位好，我姓陈，是咱们儿童福利院的院长，二位怎么称呼？”
江依夏拎着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向院长介绍道：“Mr.Dean，this—is—Miss—Jane·Zuckerberg，the……”
文讷微微皱眉：“Maggie，说中文，这是基本的礼貌。”
江依夏忍住笑，仍旧一本正经地说道：“院长先生，这位是我们‘福利院女孩联谊会’的创始人之一，简·扎克伯格小姐。”
陈院长被这个姓氏震了一下，一时有点懵，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关系，他正在琢磨呢，文讷淡淡地一笑，矜持地伸出手来，陈院长诚惶诚恐地握了一下。
“怎么，院长先生，”文讷笑吟吟地道，“不打算请我们进去谈吗？”
“哦，哦，”陈院长如梦方醒，赶紧做了个手势，“请，请进！”
大门两旁，几个保安和保育员津津有味看着西洋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豪华的车，“这是啥牌子？得一百多万吧？”一个保安指着劳斯莱斯说。
“最低一百万，必须的。”另一个保安说。
黑衣保镖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道：“六百八十万。”
“乖乖。”保安嘴张的老大，“顶院长的朗逸六十辆！”
……
一楼会客室，装修的很有江北基层政府机关的派头，黑皮面红木扶手沙发，墙上挂着前任江北市长的题词“一切为了儿童，为了儿童一切。”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甲醛味，工作人员拎着热水瓶和玻璃杯进来，给客人泡了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文讷居中，江依夏在旁，陆傲天收敛起纨绔弟子的做派，老老实实坐在一边，但是身上这股豪门阔少的铜臭气是藏不住的，陈院长有些好奇，文讷介绍说这是我们的中国朋友，也是赞助人之一，陆先生。
“久仰久仰。”陈院长客气了一下。
福利院方面的陪同人员鱼贯而入，坐在陈院长旁边的是翻译王娜，她是江北师范英语专业本科生，英语六级，经常去东南亚旅游，英语耍的很溜，福利院的外事项目，她通常担任翻译。
此刻王娜翻开笔记本，下意识的打量着对方两位女士，最后目光落在文讷的包上，那是爱马仕的铂金包，欧美时尚圈的标配之一，贝嫂的最爱，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啊，看来欧美的慈善机关和咱们国家的都差不多，这位简小姐怕是美版的郭美美吧。
陈院长说话了：“我已经听工作人员说过了，简爱小姐是我们江北福利院走出去的人才，是我们院的骄傲，现在还主持了一个基金会……”
文讷忍住笑，心说自己胡扯了个“简”的假名，到院长这里就自动脑补成“简·爱”了，简·爱小时候在孤儿院忍饥挨饿、受尽虐待，看来院长对自己福利院的定位很清醒啊。
“哦，抱歉，我不是在江北福利院被领养的，另外，我们这个叫做福利院女孩联谊会。”文讷纠正道。
“对对对，联谊会。”陈院长笑道，“不知道咱们这个联谊会有多少人，注册在哪里？规模怎么样？”
文讷早已打好了腹稿，在车上她就上网搜索了一大堆资料，此刻侃侃而谈，说这个联谊会是一个国际组织，由被收养的福利院女孩组成，不光有来自中国的，也有来自缅甸、柬埔寨、东帝汶、斯里兰卡、以及受到战火摧残的阿富汗、叙利亚，还有非洲大陆的女孩子们，她们现在都在欧美家庭生活，组织起来是想回馈社会，保护被遗弃女孩权益，联谊会的注册地址是美国纽约，得到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难民署的大力协助，以及国际红十字会和很多私人慈善基金的资金支持……说这些的时候，文讷特意使用了许多英文词汇，地道的英语发音让院长深以为然，时不时扶一下眼镜，正襟危坐，做聚精会神状。
“我们的慈善基金目前有One hundred million dollars。”文讷说。
陈院长没听明白，王娜终于找到发挥的机会，低声翻译道：“一亿美金。”
“很雄厚的实力，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陈院长煞有介事道，心说这一亿美元肯定不会全给我们，我们也不贪心，能要到百十万美元就心满意足。
“我么这次来，就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孤儿们尽一份微薄之力。”文讷说，“当然了，也是寻根之旅，对了，陈先生在福利院多久了，我印象中好像没有您。”
“我刚调来没几年。”陈院长说，“我以前在计生办工作，工作性质差不多，也是和孩子们打交道。”
“那您一定是个很有爱心的人。”文讷微笑道，“来之前我打过电话的，想调阅一下过往的资料。”
陈院长说：“没问题，您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想要咱们这边外籍人士收养孤儿的全部资料，不知道方不方便……”
文讷还想着对方或许会拒绝呢，没想到陈院长一口答应：“可以，我这就安排人去复印，趁这个时间，我建议咱们到处看一下，看看福利院的坏境，还有孩子们是怎么生活和学习的。”
“好吧，我们就参观一下。”
陈院长带着客人们在福利院里逛了一圈，这时候外面已经挂起了横幅“热烈欢迎国际友人莅临指导考察”，参观路线也是打扫过的，路上见到的工作人员和孩子都彬彬有礼，大方得体。食堂整洁卫生，餐具都是不锈钢的，宿舍也是井井有条，不过条件不太好，是大通铺，虽然临时喷了空气清新剂，但气味还是有些不大令人愉快。
“我们资金有限，能给孩子们做的服务太少。”陈院长沉痛地说。
最后，陈院长带领大家来到一个大教室，工作人员组织了一帮孤儿表演文艺节目，看着孩子们穿着演出服，像个小大人一样跳啊唱啊，文讷忽然觉得有些难过，这让她想到宠物店里关在笼子里的猫啊狗啊的，见到顾客上门就批命的吸引注意，希望自己被领养，脱离苦海，如果小雨涵还在福利院的话，恐怕和这些孩子一样吧，以卖力的表演来兜售自己。
想到这里，她眼圈红了，江依夏给姐姐递了张纸巾，陈院长瞥见，也有些感慨，到底是福利院出来的女孩啊，见到同类不免触景生情，看那二位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吃过苦。
看完表演之后，陈院长又带他们去看了残疾儿童，这些小孩更加可怜，连兜售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用木然的眼睛看着参观者，就像动物园里的小动物那样。
参观完毕，回到会客室，档案室那边资料也整理复印完毕了，厚厚一沓摆在文讷面前，排列顺序是按照时间先后。
“凡是涉及到涉外收养的，基本上都在这里了。”陈院长说，“希望您能用得上。”
文讷说声谢谢，开始翻阅，翻到第二个就是王雨涵的资料，照片她能认出来，但名字却不叫王雨涵，而是王媛。
收养人是一对美国夫妇，分别叫做约翰·凯利和罗丝·凯利，孤儿院留存了他们的护照复印件。
文讷恍然大悟，王媛的发音和王雨涵的发音极为接近，雨涵说快了就是媛，她将这份资料放到一旁，一边继续翻阅，一边和陈院长闲扯。
“陈先生，福利院开枝散叶，孩子们分散到世界各地的都有啊，他们会回来寻根么？比如寻找亲生父母什么的？”
“当然有这种情况，去年那个小谁不就回来了。”陈院长一时间想不出名字，“就那个兔唇的孩子，到了美国治好了，也上了大学了，现在回来寻根，通过我们的帮助找到了亲生父母，一家人团聚，当时还上了报纸哩。”
一个工作人员补充道：“那孩子叫丽莎，现在美国洛杉矶，她老家是南泰农村的，现在爹妈可得计了，有个美国女儿不说，儿子也能跟姐姐到美国念书去了。”
文讷一阵干呕，这样的父母简直就是人渣，把女儿丢弃的时候多么狠心，现在女儿成了外籍人士，还好意思攀亲戚，占便宜。
她动作机械的翻着，忽然又看到了约翰·凯利和罗丝·凯利的名字，这两口子在收养王媛之前，还收养过一个叫周颖的女孩，时间差大概是六年，再往前翻，居然还有一个。
“谢谢陈先生，这正是我想要的。”文讷说道。
陈院长注意到文讷关注的三份资料都是同一对夫妇收养的，感慨道：“凯利先生和凯利太太是真正的慈善家，为儿童福利事业做出了很大贡献，我们会永远缅怀他们的。”
文讷心中巨震，凯利夫妇已经死了？这可怎么继续查下去，可是陈院长接下里的第二句更让她震惊。
陈院长说：“杀害凯利先生和太太的凶手不知道抓到没有。”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三章 老拐子
原来凯利夫妇并不是遭遇车祸或者其他意外而身亡，而是被杀害的，这个消息更让文讷方寸大乱，但她努力不表现出惊讶，而是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说：“愿上帝保佑他们的在天之灵，阿门。”
“去年警察还来我们这里调查过，后来也没了下文，真是太令人惋惜了。”陈院长一脸沉痛道，“凯利先生在世的时候承诺过，每隔几年就会来领养一个孩子，顺便给我们福利院赞助一笔费用，来给孩子们改善生活……”
文讷表现出不悦的神色，显然是悲痛的往事刺激到了，江依夏见机行事，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去近江和慈善机构谈事情，就不打扰了。
陈院长发觉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后悔晚矣，只能尽力挽留，说吃个饭再走吧，当然没能留住贵宾，只是留了个邮箱和美国的电话号码，全院人员排成一列，欢送国际友人离去。
“能多送几个孩子去美国，我就算对得起老院长了。”陈院长望着豪车远去的影子感慨道。
……
回去的路上，江依夏美滋滋地说姐姐我还演的还行吧，活脱脱一个高级白领小秘书，陆傲天更是拍着胸脯神气活现地说，如果下回还有需要，一句话的事儿，分分钟拉出一支豪华车队，要车有车，要人有人，不管什么高中低场所一律平蹚，一概碾压。
文讷没心思搭理他，满脑子都是那些沉甸甸的资料，到了锐银广场楼下，两下分道扬镳，文讷上楼回家，卢振宇和胡萌正在等她。
“资料来了，这都是福利院这些年来外籍人士收养孩子的档案。”文讷从包里拿出一沓复印纸来，先拣出小雨涵的那一份。
这是几张订在一起的复印资料，有各种官方文件和领养手续，显示小雨涵原先的名字叫王媛，是五年前的一个冬夜，有人放在福利院门口的遗弃儿，和其他遗弃儿童不同的是，这个孩子很健康，没有任何残疾，也许遗弃的原因仅仅是女孩而已，当初的襁褓里没有任何物品，毫无线索可言，而且已经丢弃，只有照片留存。
福利院收养了这个弃婴，取名王媛，在福利院长到三岁，两年前被一对美国夫妇收养，也就是凯利夫妇，从护照复印件上的出生年月来看，凯利夫妇岁数并不年轻，标准欧美白人，慈眉善目的一对夫妻。
文讷让小雨涵辨认护照上的人像，果不其然，小雨涵说这就是daddy和mummy。
三人都是一阵欣慰，功夫没有白费，虽然没找到亲生父母，但总算是找到小雨涵的身世线索，既然她是被凯利夫妇收养的，那么也算是美国人的子女了，搞不好她已经有美国护照了，而且也有继承凯利夫妇财产的权利，那么，应该帮她联系到凯利夫妇的亲人才对。
“小雨涵可能是在凯利夫妇出事后没人管的空档期走失的，然后被人贩卖到了丐帮。”卢振宇分析道，“既然警察到福利院去调查过，那么说明凯利夫妇死在中国，而不是美国，咱们从近期遇害的美国夫妇查起不就行了，我马上联系李晗。”
“还有线索呢。”文讷又拣出两份档案，分别是凯利夫妇在十年前和十五年前收养另外两名弃婴的记录，这两个也是女孩，叫周颖和田丽，当年的照片来看，和小雨涵一样，都是漂亮可爱的娃娃，现在应该一个十四岁，一个十八岁，都是大孩子了。
“小雨涵，你见过这两个姐姐么？”文讷把两个姑娘的照片拿给小雨涵看，答复是拨浪鼓一样的摇头，这也难怪，照片是姐姐们小时候，小雨涵比她俩小十几岁，当然不认识，但小雨涵同样不知道自己还有姐姐，也许是两个姐姐都在美国读书吧。
那边卢振宇已经和李晗联系上，请她查近期美国人士在中国遭遇杀害的案子，这种涉外凶杀案应该极其罕见，所以李晗有印象，但是具体情况还要问一下刑警总队那边。
一件大事终于要水落石出，大家都很轻松愉快，文讷想起那个欺负过小雨涵的坏保育员，问胡萌：“那个赵小燕抓到了没有？”
胡萌说：“幼儿园报案了，派出所也传讯了，那个年龄大的姓李的被刑拘了，但是赵小燕跑掉了，她是临时工，也没固定住址，抓都抓不到。”
……
城乡结合部出租村，丐帮总部，自从上次郑四黑遇袭差点挂掉之后，丐帮上下就消停了许多，骆帮主也不再派遣残疾人员堵报社大门，甚至连李杰的命价都不要了，骆帮主明白一件事，有些单位可以敲诈，有些不行，报社属于耍笔杆子的喉舌单位，和他们较劲只有死路一条，报道出来之后，丐帮的收入锐减，都快养不活人了。
屋漏又逢连夜雨，这不，又出事了，郑四黑的马子，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太妹赵小燕因为虐待人家小孩，现在被派出所传唤哩，去了兴许就得拘留，搞不好送少管所关上二年哩，现在四黑还躺在医院，骆帮主身为老大，总得罩着下面人，他打了几个电话，安排赵小燕跑路，去一个和丐帮有些业务往来的公司上班。
临行前，赵小燕和她爹赵大头洒泪而别，爷俩自从欠钱跑路以来，颠沛流离，历经坎坷，本以为掉进了地狱，没想到只是掉进了第一层，下面还有十七层等着他们，赵大头满脸黑泥，头发打结，再没有当年金链秃头卡宴车的大哥气派，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教育女儿：“你爸这辈子该吃的也吃过了，该玩的也玩过了，死了都值，就是亏了你，这么小就跟着我吃苦受罪，这回爸照顾不了你了，单飞以后，学机灵点，该狠的狠，该孬种的时候孬种，记住么？”
“记住了！”赵小燕用力的点头，转身离去，再不回头，踏上她的江湖不归路。
一个中年男人开车将赵小燕接走，来到城郊一处廉价旅社，公司的人临时住在这里，他们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只有一辆大众轿车，三个人，公司的领导是个矮小的中年妇女，穿的很土，貌不惊人，眼神中闪着狡黠的光芒，这种光芒，赵小燕曾经在二姨家保姆眼睛中看到过，这个保姆后来偷了二姨家的存折首饰跑路了，到现在没逮到。
领导让赵小燕喊自己雪姨，说一般来说咱们不招外人，都是亲戚老乡一起干，这样人心齐，队伍好带，不过呢，你是骆帮主介绍来的，也算是自己人，现在年轻人都不大愿意干这个，后继无人，满身的技术找不到传人也是个头疼的事儿，现在你来了，雪姨肯定不藏私，本事都传给你。
“好的，雪姨，我一定好好学。”赵小燕嘴里恭敬，却不大能看得起这些土鳖。
“小燕儿，你可别小瞧咱们这一行，那可是纯技术流，要不是国家不让咱参评，不然你雪姨绝对能弄一个非遗文化传人。”唯一的男人三大爷这样说道，“咱们也不拿工资，纯拿提成，干好了年薪十几万算是刚起步。”
“那就赶紧学吧，学好了赶紧上岗。”赵小燕摩拳擦掌，信心满满，虽然不知道具体干啥，但骆大爷介绍的工作肯定是捞偏门，而捞偏门正是老赵家的传统。
“不慌，先跟你花姐实习实习。”雪姨这样安排。
花姐是团队中年龄较小的，三十来岁，模样丢到人堆里找不出，穿的也普通，寻常中长款羽绒服，黑色打底裤配靴子，看起来像那种老公当个小公务员，自己在某企业干会计的少妇，她的道具是一辆儿童车，车里没放孩子，而是一个裹着小被子的布娃娃，厚实的帘子放下，遮住外人的目光，赵小燕就跟她实习。
实习地点是一处居民区附近的小公园，冬日里难得的阳光明媚，几个老头在下棋，几个老太太在晒太阳闲聊，其中一个老太推着童车，花姐让赵小燕推着童车，自己跟在后面，很自然的过去和老太太们搭讪，聊天。
那个老太好像认识花姐，还问她孩子好点了么，花姐说快了，医生让多呼吸新鲜空气，但是还不能感冒，这会儿宝宝睡着了，推着童车的赵小燕一颗心怦怦跳，心说花姐这牛逼，睁眼说瞎话。
过了一会儿，老太要回去了，花姐说正好我也回去，于是三个人推着两辆童车一起往回走，路过一家超市，花姐说对了，今天这里面鸡蛋打折，要有老年证还能折上折哩，老太心思动了，又放心不下小孩，花姐说没事，一会儿就买好，让小赵在门口帮看着。
说着给赵小燕使了个眼色，又瞟瞟马路对面，三大爷开着车正等在那里，此刻正冲她露出焦黄的牙花子一笑。
老太和花姐进去买鸡蛋了，赵小燕犹豫着是不是把人家的孩子抱起来就跑，钻进三大爷的车里溜之大吉，正想着呢，一个老头从对面走过来，站在童车旁哄起了孩子，原来是孩子爷爷来了。
行动失败，但花姐并没责怪赵小燕，说咱们这一行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一定要万无一失才出手，这家人我盯了一段时间了，老太稀里糊涂的，容易相信人，要换成年轻的爹妈，就不好下手。
赵小燕说：“我知道了，咱这一行叫老拐子啊。”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四章 积翠园14号
对于新人表现出的鄙视和不理解，雪姨进行了一番谆谆教诲。
在大家栖身的小旅馆房间里，雪姨坐在床上，手捧着保温杯，如同小学班主任教育学生那样说道：“小燕儿啊，咱们可不是老拐子，而是送子观音。”
赵小燕低下头忍住笑和想骂人的冲动，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如果是送子观音的话，那她爹赵大头就是散财童子了，盗亦有道，每一个行当都会对自己的职业进行美化和辩护，正如赵大头经常说的那样，放高利贷和电话诈骗针对的都是傻逼中的傻逼，哪怕把人弄到家破人亡也毫无负罪感，谁让你傻逼呢，可是人贩子就不一样了，赵小燕小时候她爹还经常拿老拐子吓唬女儿呢，拐卖人家亲生骨肉，还有理了不成？
雪姨继续说道：“咱们这一行自古有之，连红楼梦里都有记载哩，香菱知道不，金陵十二钗副册里的人物，那就是经咱们祖师爷的手卖到贾府里的，这不，命运发生了改变，成了富贵人家的小姐了不是？”
赵小燕没看过红楼梦，没想到雪姨貌不惊人的，学识如此渊博，但也不敢轻视了。
“咱么这一行叫送子观音也不是胡说八道的，你看，现在社会上那么多生不出小孩的，老了没人照顾多可怜啊，那些能生出孩子的，被拐走一个也没事，再生就是，再说咱们也不坑孩子，一般都是卖到南方富裕地区，给人家传宗接代，咱国家现在人口断崖式下跌，马上就要步入老龄化社会了，咱这也算为国家分忧解难，进行人口的再分配了。”
三大爷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此刻将烟卷叼嘴里，腾出两只手来拍巴掌：“你雪姨姿势水平就是高，每天都看新闻联播学习的。”
赵小燕很想骂娘，但是想到老爸的教诲，该孬种的时候要孬种，于是做心悦诚服状，说：“我懂了，咱这是做好事。”
花姐倒是满不在乎，玩着手机不屑道：“啥做好事，就是个来钱的买卖，现在干啥不辛苦啊，干这个也苦着呢，弄不好逮进去就得判刑，最高死刑哩，让孩子家里人逮到更完蛋，不当场活活打死都是祖上积德。”
雪姨一拍大腿：“是哩，这一行越来越难干，以前多容易，看谁家孩子在门口玩，直接抱了就走，直奔长途汽车站，等家里人发现，小孩已经到了邻县了，那时候满大街也没有摄像头，坐火车也不要实名登记，现在可毁了，所以咱们也得转型。”
花姐的手机响了一声，紧跟着她说：“电白的下家催货了。”
“是得抓点紧了，上家怎么说？”
“说要先款。”
“不见兔子哪能撒鹰，跟他说，要带证带把，不能低于六斤。”雪姨当机立断。
花姐啪啪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
公安局，二大队办公室，手机和电脑同步响起提示音，值班女警立刻坐到电脑前查看，高声报道：“买家发话了，带证带把，不低于六斤！”
韩光凑过去，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是要买什么货？带证是什么意思，带把又是什么意思，六斤是什么黑话？”
薛老实说：“头儿，熊天兵当副院长之前，是管妇产科的，在卫校学的也是产科。”
“这是要买孩子啊。”韩光冷笑一声，“回话，没问题，当面交易，我给他一个带出生证的男娃！”
薛老实说：“头儿，这事儿一个人办不成，我感觉是窝案。”
韩光说：“肯定的，而且这个同伙是熊天兵的熟人，关系好的老同学，排查一下，这个马上就能出来。”
远在南泰县医院妇产科办公室里值班的张金凤忽然打了个喷嚏，这两天她的右眼皮总是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从熊天兵死后她就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事发。
……
李晗很快查到了凯利夫妇的相关资料，用邮件发了过来，这案子发生在去年初，因为涉外而且性质极其恶劣，所以官方进行了消息封锁，舆论并未哗然。
约翰·凯利是美国东部马塞诸塞州人士，活到现在应该有六十岁了，他的夫人比他小五岁，两人都是近江大学的外籍教师，也是虔诚的基督徒，德高望重，为人平和，喜欢捐钱，喜欢收养孤儿和流浪的小动物，住在近江大学的专家别墅里，也是在那地方遇害的。
这案子已经破了，凶手是三个少年盲流，入室盗窃时被主人发现，残忍的用刀子杀害了凯利夫妇，都是一刀致命，家里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因为罪犯的特殊性，属于三无群体，即无身份证，无网络ID，无银行卡，所以警方破案稍微费了些周折，最终还是在三个月后，于一千里外的某个县城网吧将罪犯抓获，目前三个杀人犯都已经判决完毕，全是死刑缓期执行。
看完邮件，文讷感慨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凯利夫妇这么善良的两个人，居然死在他们一直帮助的群体手中，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卢振宇说“不管怎么样，找到了小雨涵的养父母也是善事一桩，对得起凯利夫妇的泉下之灵了，我建议，送小雨涵回去，该继承的继承，该办的手续也要办，万一真的是美籍人士，咱们都不好随便处理的，得找美领馆。”
胡萌眼睛一亮道：“卢老师，小文老师，我有个想法，这件事咱们做一个连载报道，不是很好的新闻么？离奇曲折又弘扬正能量。”
卢振宇刚想说好，文讷却说：“我觉得不妥，这不是吃人血馒头么。”
胡萌讪讪地不说话了。
“先送到近江吧，那边是小雨涵的家，也有领事馆，明天就去。”卢振宇说。
既然要先办小雨涵的事儿，南泰县医院的案子只能先放一放，卢振宇掏钱请大家吃饭，然后打包一份饭菜去了医院，探望还在住院的老爸。
老爸恢复得不错，精气神很好，病房里暖气很足，墙角摆着一个花篮，老妈指着花篮说：“这是人家小李送的哦。”
“哪个小李？”卢振宇纳闷道。
“财政局的小李，来过咱家的，你还说人家对你没意思，我看意思挺足的，都来探望你爸了，小李是财政局的公务员，财政局那是机关单位，比报社这种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又强了一些，儿子啊，你可别挑花眼了……”
“妈，你扯哪去了。”卢振宇不敢接茬，如坐针毡的待了一会儿就落荒而逃，临走前说自己明天要去近江出差，两三天才能回来。
……
第二天，五菱宏光整装待发，卢振宇和文讷交替开车，胡萌陪着小雨涵在后面坐着，一路欢歌笑语，下午晚饭前抵达了近江，李晗做东，在丁海的小饭店招待大家，老朋友重逢开心无比，酒酣耳热之际，卢振宇提到了案子。
他问李晗，法院为什么不判死刑呢，三个杀人犯罪大恶极，不杀难道养在监狱里一辈子，那都是纳税人的钱啊。
李晗说：“首先呢，这三个人犯罪时候的年龄不满十八岁，其次，他们一直不承认人是他们杀的，高院对于死刑向来是慎之又慎的，宁可放过，也不能错杀。”
文讷点点头道：“是啊，现在法治是进步了的，如果还是九十年代那样，陆傲天一个死刑是没跑的，对了，警方有什么看法，这案子有什么蹊跷之处么？”
李晗说：“有是有，但不是很明显，我们市局的法医说，杀人手法很纯熟，不像是十六七岁的人应该具备的水平，少年犯杀人的案例有很多，基本上都是刺了几十刀那种，致命的部位倒是不多，人死是因为流血过多而死，而这一对美国人都是匕首一刀两刀解决，男的是左肾中刀，咽喉左侧中刀，割断了气管和颈部大动脉，女的就一刀割喉，跟杀鸡一样。”
在座的都不寒而栗，丁海说：“吃菜吃菜，杀人越货的事儿就别在饭桌上说了。”
“行，咱们明天再说，总之我看过案卷之后觉得挺可疑的。”李晗说。
当晚，文讷胡萌和小雨涵住纺织宿舍，卢振宇在附近住快捷宾馆，第二天是周六，李晗休息，特地陪他们一起去看现场。
凯利夫妇住的地方叫积翠园，是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省里批款建造的外籍教授专家楼，都是一栋栋的小洋楼，但专家们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约翰·凯利是1990年来中国的，那是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外籍人士尤其美籍专家是稀缺品，是能当回事宣传的，所以，约翰·凯利分到了专家楼，在中国开始长达近三十年的教育和生活，后来他把老婆也接来了，两口子陆续收养了三个中国孤儿，每逢中国有什么自然灾害，凯利先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捐款，两口子在大学里人缘很好，没什么仇家，称得上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了。
积翠园十四号楼，门口依然贴着封条，风吹雨打一年多，封条已经斑驳变色，门没锁，一推就开，凯利夫妇死后，这地儿成了凶宅，学校再分配也没人敢住，所以至今空着。
时值冬季，积翠园里草木枯黄，14号别墅院子里更是枯草及腰，窗户玻璃许久没擦，脏兮兮一片，李晗推开门，客厅里保持原样，地上画着一个人形，看体型应该是凯利先生。
小雨涵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切，忽然冲上楼去，众人紧随其后，在楼上朝南的小房间里找到了小女孩，她正抱着一个洋娃娃茫然的看着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五章 回忆中的大哥哥
毫无疑问，这里是小雨涵曾经住过的地方，即便是五岁的孩子，也知道怀念亲人，胡萌陪着小雨涵在这里伤感，李晗示意卢振宇和文讷跟自己走。
在二楼起居室，地上也有一个人形，这是罗丝·凯利的尸体倒伏地点，养母就这样死在隔壁，想来对孩子真是一件残酷无比的事情。
“像杀鸡一样。”李晗重复了昨晚说过的话，“一刀割喉，墙上有喷溅的血迹，人没有挣扎痕迹，立刻就死亡了。”
“作孽。”文讷低声道。
“室内被翻得乱七八糟，指纹到处都是，警方根据监控判定是三个少年作案，但可疑的是，凶器上倒是没有他们的指纹。”李晗说。
“凶器是什么样的？”卢振宇问。
“就是一把菜刀，从厨房拿的西式厨刀，德国双立人的陶瓷刀，锋利无比。”李晗说，“凶手应该很冷静，也很擅长杀人。”
“是谁来给他们办的葬礼，骨灰是不是运回美国安葬了？”文讷问道，“我想带小雨涵给养父母扫个墓，祭奠一下。”
“我还不清楚，要问一下的。”李晗说。
杀过人的屋子格外阴冷，大家都觉得浑身冷飕飕，去隔壁找小雨涵，却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卢振宇赶忙喊了一嗓子，听到下面有人回应：“我们在这儿呢！”
原来是胡萌带着小雨涵在楼下玩呢，就听胡萌对小雨涵说道：“小雨涵，你在那儿弄什么哪？哎呀，地上多脏啊，别在那儿抠了，跟姐姐上楼去。”
片刻后，胡萌牵着小雨涵爬上二楼，卢振宇说道：“差不多了，咱走吧。”
他一说走，文讷却有点意犹未尽，捏着下巴，慢慢扫视着房间，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小文？”李晗奇怪地问道。
文讷不置可否，又倒背着手，慢慢踱到了另一个房间。
“嘿，”李晗又好气又好笑，“她倒像个老学究一样。”
过了一会儿，文讷从房间出来了，蹙眉想了片刻，然后笑道：“那行，咱走吧。”
大家看着神神叨叨的小文，都摇摇头，耸耸肩，牵着小雨涵一起出去了。
……
这会儿快到中午了，一行人找地方吃饭，卢振宇主张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吃完了让李晗带着去查凯利夫妇的家人资料，可是文讷说还是找个好点的地方吃饭吧，难得带着小雨涵一起出来，多带她吃点好吃的，这孩子受的苦太多了。
这话一说，胡萌第一个赞成，她是最惯小雨涵的了，等找到凯利夫妇的家人，可能又要把小雨涵送走了，她现在都恨不得把小雨涵当成小祖宗来宠着。
于是，所有人都赞成文讷的提议，大家找了家不错的淮扬菜馆子，点了丰盛的一桌子，小雨涵自然是吃的不亦乐乎，胡萌负责照管她，其他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
“小文，刚才你到底在看什么？”李晗还是好奇，问道。
“可能是我想多了……”文讷笑道，“不过，不知你们发现没有？”
卢振宇问道：“发现什么？”
“没有家庭照。”
“家庭照？”卢振宇想到凯利夫妇桌上和墙上都有小相框，“我记得有啊。”
“那不是家庭照，”文讷摇头道，“我看过，那都是凯利夫妇的合照，里面没有小雨涵。”
她这么一说，大家觉得还真是，回忆一下，在别墅的房间里，真的没见过小雨涵的照片，不但没有小雨涵和养父母的合影，也没有其他子女的合影。
李晗猜测道：“也许，她们没拍过？”
文讷皱眉道：“不对，应该拍过，我上网查过外国夫妇领养中国孤儿的资料，上面有大把的白人养父母和亚裔女儿的合照，还有女儿的生活照、从小到大的玩耍、比赛、得奖什么的照片，老外很喜欢记录孩子成长的每个瞬间的。”
卢振宇想了一下说道：“这玩意儿也很难说，老外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性格各异的，也许凯利夫妇就不喜欢拍家庭照呢？”
文讷一笑，承认道：“对，你说的也有可能。”
卢振宇看着和胡萌说说笑笑的小雨涵，想到积翠园14号别墅里倒伏的尸体印记，不禁伤感，一个四岁的儿童目睹最亲近的人被杀害，这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不对，小雨涵进入别墅后似乎并未心理障碍。
卢振宇问道：“你们说，小雨涵是怎么流落到丐帮手里的，是不是养父母被杀后，她被凶手带走了？”
李晗说：“反正警方没在别墅里找到孩子，事后到处寻访也没有线索，那三个嫌疑人抓到之后，也审问过，他们都否认见过小雨涵。”
“也许他们没说实话。”胡萌插言道，同时开始脑补：可怜的小雨涵，一年前就被三个变态男青年带走，然后……
不敢想了。
胡萌半张着嘴巴，嘴唇颤抖着，泪水已经涌上眼眶，眼看着马上就要大哭出来了，文讷瞥一眼这个心理戏超多的妹子，说道：“问一下当事人不就得了。”
说着轻轻搂着儿童座椅上的小雨涵，柔声问道：“雨涵啊，告诉小文姐姐，你后来为什么离开家、为什么离开daddy和mummy了呢？”
几个人都紧张的注视着小雨涵，就听到涵清脆地说道：“是大哥哥抱我走的！”
胡萌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撇，泪水夺眶而出，她看着小雨涵，还不敢放声大哭，怕刺激到她，一边掏面巾纸，一边无声的抽泣。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几个人都气得咬牙切齿，文讷低声跟李晗说了一句，李晗掏出手机，划拉了一阵，找出了那三名入室杀人少年犯的照片，递给文讷。
文讷拿着手机问小雨涵：“雨涵，你看看啊，当时是不是这个大哥哥抱你走的？”
小雨涵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那这个呢？这个呢？”文讷又让他看了另两人的照片，小雨涵还是摇头。
众人又有点疑惑，文讷看着照片上剃着光头、穿着看守所橙色马甲的犯人标准像，继续开导她：“雨涵啊，你好好想想，照片上的大哥哥现在是光头，那是理发师傅给他们剃头了，如果加上头发呢，你觉得像不像啊？”
小雨涵又看了一会儿，仍然摇摇头，然后说道：“不是三个大哥哥，是……是一个大哥哥。”
“一个？不是三个？”文讷跟其他人对视一眼，然后问道：“那，那个大哥哥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穿着警服的大哥哥？就是那种……”
她比划着把警察的样子形容了一遍，但小雨涵还是摇头。
这下大家郁闷了，正在这时，小雨涵说道：“他们太丑了。”
几个人都一愣，还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呢，就听小雨涵接着说道：“抱我走的大哥哥，长得可好看了。”
这下大家更懵了，长得好看的大哥哥？到底是什么鬼？
接下来，文讷、胡萌、李晗轮流上阵，各种引导、提示、哄，小雨涵还是说不清那个“漂亮大哥哥”到底什么样子，连他穿什么衣服都说得颠三倒四的。
最关键的，“大哥哥”有没有对她做过“奇怪的事情”，小雨涵也说不清。
也难怪，毕竟过去了一年多，而且小雨涵当时比现在更小，记忆太模糊了。
……
吃完饭，李晗说道：“走，去妇幼保健院。”
不用她明说，大家也知道去那里干什么。
毕竟小雨涵是被一个“大哥哥”抱走的，抱走后发生了什么？这是大家最关心的，现在要亟待查明的是，最坏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如果发生了，不但对小雨涵是不幸，而且除了凶杀之外，又增加了一桩新的刑事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妇幼保健院，李晗带着小雨涵直接来到导医台，亮了警官证，说警方怀疑发生了一件性侵幼女案，需要你们提供协助，而且出于对幼女的隐私保护，不能对你们提供病历、姓名等信息，希望你们配合警方。
导医台护士小姐不敢怠慢，请示了一下领导，赶紧带着她们去相关科室了。
卢振宇、文讷和胡萌等在一楼大厅里，谁都没说话，但心都揪着，尤其是胡萌，小虎牙紧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白了。
过了好半天，李晗才抱着小雨涵下来，此刻小雨涵手里已经多了个棒棒糖，想必是李晗从自动售货机里买的，安抚小雨涵检查过后的不安情绪的。
看她的表情很轻松，大家都松了口气：还好，最可怕的事情大概没有发生。
果然，李晗告诉他们，经过检查，小雨涵并没有受到过性侵犯。
而且经过李晗和医生的循循善诱，小雨涵总算回忆出了一些情况，那个“大哥哥”只是对她有一些亲密的举动，比如亲吻，但并没有她做更进一步“奇怪的事情”，但基本可以肯定，他是个有恋童倾向的人。
卢振宇点头道：“还好，还好……对了，她看到是谁杀的凯利夫妇么？”
李晗摇摇头：“没有，她根本没看见杀人，莫名其妙就被抱走了。因此，到底是谁杀了凯利夫妇，仍然不好说。”
“那她还回忆出了什么？”文讷问道。
李晗告诉告诉他们，刚才小雨涵总算回忆出了一点东西，她说那个大哥哥只有一个人，而且好像很喜欢她，说要带她去玩，还说要带她买好吃的，然后带着她出门坐汽车走了。
“然后呢？去哪了？”胡萌焦急地问道。
“她说不清楚，”李晗摇摇头，“说的颠三倒四的，甚至说不清是大哥哥开车还是别人开车……反正只能肯定不是公交车和地铁，是小汽车，应该是私家车或者出租车。她说最后开到一个人少的地方，那大哥哥抱着她下车，抱着她坐了很久，还对她说了好些奇怪的话，问她喜不喜欢自己，愿不愿意跟我走什么的……”
“这么变态。”卢振宇恶心的不行。
“嗯，反正是些很奇怪的话，最后小雨涵说她想爹地和妈咪，想回家，然后那个大哥哥就把她留在了那里，自己走了。”
卢振宇一怔：“留在了那里？那里是哪里？”
李晗摇摇头：“不清楚，她想不起来了，反正记得那地方人很少。”
“那然后呢？”
“然后，她就一个人在那儿哭，然后有个阿姨给她买了吃的，还说要带找妈妈……”李晗默默地说道。
文讷明白了：“她落到人贩子手里了。”
“应该是。”
“那她又是怎么到了江北丐帮手里的呢？”
李晗说道：“很正常，人贩子拐了小孩之后，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弄到外地去，即使是用来乞讨，也不会在本地，太容易被抓住了。刚才小雨涵也说，有好几个阿姨带着她坐汽车，坐了好长时间，下车后，周围人说话的口音都不一样了，应该就是江北。”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然后……她说，过了几天，她就被送到一群很脏的叔叔大爷手里，然后他们就打她，不给她饱饭吃，还把她的腿……弄伤，然后把她放到大街上，让她讨钱……”
卢振宇听不下去了，此刻他的鼻子也是酸酸的，看了一眼小雨涵，蹲下来，紧紧地抱住了她，默默说道：“放心吧，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六章 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调查果然有了重大发现，涉外凶杀案疑点重重，李晗拿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等上班之后会向上级反映。
卢振宇提议回去还原现场，争取描绘出凶手的行动轨迹，为破案提供线索，他们回到积翠园14号别墅，让小雨涵说大哥哥是从哪个方向把她抱走的。
小孩子的记忆早已模糊，指东道西的说不清楚，什么颜色的车也不记得，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隔壁15号别墅里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女人，看了小雨涵一阵子，忽然抱着脸喊道：“天哪，这不是Amy么？”
小雨涵眨着眼看了她一会儿，竟然还记得，很有礼貌的打招呼：“阿曼达。”
这个叫做阿曼达的肥壮热情的白人阿姨将小雨涵抱起来好一顿亲热，眼泪都下来了，说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去哪儿了小宝贝，一大一小用英语对话，卢振宇等人都看傻了，眼前这个会说英语的小女孩和坐在街头乞讨的小乞丐怎么也重叠不起来。
发泄完了情绪，阿曼达才想起来和年轻人们打招呼，她自我介绍说叫阿曼达·希尔，也是近江大学的外教，来自美国阿拉巴马州，和可怜的凯利先生和太太是邻居，她真的不敢相信还能见到小艾米。
“我以为她被中国政府收走了。”希尔女士说，“你们知道的，小艾米还是一个中国人，她并没有办美国护照。”
希尔女士的中文很好，大家和她的交流很顺畅，发生凶案的时候，希尔女士在外地考察，所以无法提供线索，她只是在时候向学校方面求助，询问小艾米的下落，学校到现在也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所以她想当然的以为孩子是福利院又收回去了。
卢振宇问她，凯利夫妇的葬礼是怎么办的，美国领事馆有没有人来，凯利的亲属们有没有参加，因为现在艾米，也是小雨涵还没有解除领养关系，算是凯利夫妇的孩子，她的合法身份迫切需要解决。
“不，先生，据我所知，领事馆并没有人来，凯利先生和夫人在美国也没有亲人了，是大学帮他们举办了一个中国式的，隆重的追悼会和葬礼，愿上帝保佑他们安息的灵魂，阿门。”希尔女士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艾米的身份证明，我想大学可以协助解决，大学的党委能够办理一切事情，我相信他们。”
有了这样一位热心的外籍人士协助，接下来的事情方便了许多，首先是找到了养父母的墓地，至于大学党委方面，今天是周末没人上班，需要等到周一才能去办理相关事宜。
在希尔女士的指引下，卢振宇开车来到近江市第一公墓，在外侨墓园里找到了凯利夫妇的墓碑，这是一块平躺在草坪上的黑色大理石，用中英文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上面一行隶书：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文讷买了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四个大人默默致哀，小雨涵懵懂的看着他们，不明白着下面躺着的是什么人。
“雨涵，你的养父母在这里睡着了，给他们鞠三个躬吧。”胡萌拉过雨涵，教导她怎样鞠躬，然后其他人也向长眠于此的国际友人鞠躬致敬。
“和daddy和mummy说再见。”胡萌说。
“再见。”小雨涵摆摆手，跟着大人们走了，走出十几步远，忽然挣脱胡萌的手又跑回来，趴在墓碑上吻了一下。
感情细腻如胡萌文讷，早已泪如雨下，卢振宇也觉得鼻子酸酸的。
“周一去派出所，帮孩子把合法身份解决。”李晗说，顺手擦了一下眼泪。
……
隔了一日，星期一上午，卢振宇他们带着小雨涵先和李晗回合，然后一起来到近江大学，找到了外语系的外教希尔老师，由她带着去校党委找组织。
中国的任何一家机构，对于和外国人有关的任何事情，都秉承了数十年前周总理的一句名言：外交无小事。校党委书记接待了他们，安排邓主任协助办理此事。
邓主任回忆起当初的事情发生经过，依然心有余悸，凯利夫妇是被杀后第三天才被发现的，地板上的血都干了，积翠园是外籍教职工居住的地方，居然发生这么恶性的案件，学校方面极为震动，后来给积翠园加装了严密的安防设施，公安局接到报案后，迅速破案，在最短时间内抓到了凶手，外事部门也向美领馆进行了案情通报，让大家比较庆幸的是，美国人并没拿这个案子来说三道四。
“也许是美国人在全世界都经常出事吧，他们习惯了。”邓主任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随即干咳一声，岔开话题，“对了，凯利先生的私人财物我们保管起来了，怕放在家里丢失。”
工作人员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密封起来的档案袋，邓主任说：“既然凯利夫妇的合法继承人在这里，我就打开了。”
档案袋里没什么金银珠宝玉器，只有一对婚戒，一块卡西欧电子表，两张借记卡，两张信用卡，还有一叠献血证明和捐款收据。
“凯利先生和太太的抚恤金，我们都打到卡里了，办一下相关手续，是能取出来的。”邓主任说，“财物不多，就这些，凯利先生一生清贫，收入都献给了教育事业和慈善事业，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卢振宇代表小雨涵现在的监护人，签收了档案袋里的遗物，问起小雨涵的身份证明，邓主任说：“凯利先生去世后，他们领养的孩子就失踪了，学校报案处理，但是警方一直没找到人……合法身份嘛，我记得凯利先生给她上的是美国户籍吧，美国人领养的孩子，当然要拿美国护照。”
这和希尔女士的说法有出入，到底真实情况是什么，还得去公安机关查询才能知道。
离开之前，邓主任拿出14号别墅的钥匙说：“理论上来说，凯利夫妇留下的东西，都归这孩子所有了，你们去收拾收拾，把能用的拿走，这房子学校也该收回了。”
……
从近江大学出来后，李晗领着大家直奔派出所，查询小雨涵的户口，结果却是空白，这孩子没有在近江落户，李晗找人打听，负责户籍事务的警官说有可能孤儿的户口还在原籍没迁过来，老外领养孩子不在乎户口的，因为入外籍并不需要，有护照就行。
可是小雨涵连护照都没有。
卢振宇提出：“也许护照在14号别墅里放着，去仔细找找看。”
一行人再次来到14号别墅，这次熟门熟路，直奔二楼书房。
上次来主要是看犯罪现场，没有乱翻人家的东西，现在就是来找东西的，自然是大翻特翻，不过李晗提醒大家，这里还是犯罪现场，为了不破坏现场，大家都带上了手套，搜寻的时候也很小心，尽量不改变物品的原有位置。
几个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护照，但却找到了很多这对夫妇的生活点滴，比如两人去看电影和音乐会的票根、购物小票、带孩子看病的记录、还有很多儿童学前培训机构和才艺班的资料……
看得出来，这对夫妇生活中非常相爱，也非常爱孩子，大概是在中国呆久了，完全像一对望子成龙的中国夫妇一样，把小雨涵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培养，希望她将来有出息。
“这儿有个U盘，”文讷说道，她找到了一只手机电脑两用U盘，“卢兄，你手机是安卓的吧，插上看看，里面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卢振宇拿过来接到手机上，打开后一看，笑了：“谁说凯利夫妇不拍小孩照片？小文，看看！你们也都看看！”
几个人凑过来一看，可不是么，U盘里存着好几十张照片，都是小雨涵的，有几张类似证件照的正面标准照，更多的主要都是小雨涵的生活照和艺术照，有她在床上嬉闹，有她在书房读书，有她在游泳池玩耍，还有她在培训班跳舞……
看得出来，凯利夫妇在镜头下倾注了对小雨涵无限的爱，无论那一张，小雨涵都像个美丽的小天使，和后来那个街头的小乞丐简直判若两人。
几个人都被照片上小雨涵的美丽折服了，胡萌转身想看看小雨涵，突然发现小雨涵没影儿了。
“小雨涵！小雨涵你在哪里？”胡萌急了，喊道。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赶紧到处去找。
还好，很快找到了，小雨涵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蹲在地上抠地板。
“小雨涵你干嘛啊？”胡萌赶紧跑过去，抱起她，责备道，“上次来你就在这抠地板，这次来还抠，多脏啊！来，姐姐带你去洗手手。”
小雨涵不情愿地被胡萌抱去洗手了，文讷却若有所思，慢慢踱过来，也蹲在那个地方，用手在地板上摸索着，地上铺的是实木地板，她发现这个地方的地板接缝明显比较宽，她试着用指甲抠了两下，这块地板明显有松动迹象。
“卢兄，”文讷有点兴奋，向后一伸手，“刀子借我用用！”
卢振宇不明白她在搞什么，但还是把大剑鱼掏出来递了过去。
文讷推开刀刃，把刀尖插入地板接缝，小心地撬了一下，地板竟然被撬起来了！
第一块地板被取下，下面就好办了，文讷很麻利地取下好几块地板，龙骨下露出了一只扁圆的铁盒，是某品牌饼干的盒子，她把盒子端出来，就看到小雨涵急吼吼地冲过来，一下抱住铁盒子，委屈地说道：“这是我的……”
说着很小心地把盒盖打开，里面满满一盒子玻璃球。
文讷和卢振宇哭笑不得，原来这里是小雨涵的藏宝地啊！她上次来就想检查她的宝贝还在不在了。
“这是什么？”李晗和胡萌也过来了，李晗蹲下，掀开地板下面的一块毡垫，众人目瞪口呆。
下面竟然是一个嵌入地面的小保险箱，带着密码小按键。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卢振宇说咱得想办法打开看看，这肯定是凯利夫妇的财产，既然归小雨涵继承了，那咱得打开啊。
不过这是密码保险箱，几个人商量了一阵，按照常理，一般都用小孩的生日当密码比较多，但小雨涵是被遗弃的，谁也不知道她生日是多少，于是退而求其次，尝试着用凯利夫妇的生日。
李晗从手机里调出了凯利夫妇的资料，先用凯利先生的生日试，没打开，又用凯利夫人的生日试，竟然打开了！
众人一阵欢腾，打开保险箱门，卢振宇手快，先伸手进去掏出了一个黑塑料袋，打开后瞅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哗啦啦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大家顿时也都愣了。
这是一大堆护照，而且随便翻开哪一本，照片上的人不是凯利先生，就是凯利夫人。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七章 幸运的尾货
地上的一大堆护照五颜六色，红的蓝的黑的五彩缤纷，看护照上面的国徽，能认出除了美国护照，还有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瑞士、波兰、墨西哥。
其中有一个黑皮小本子也像护照那么大，但比较厚，翻开一看，里面用钢笔写满了各种符号，还有一切奇怪的数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密码本！
密码本、大量的护照、还有莫名被杀，这些信息组合起来，凯利夫妇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静默了片刻，李晗开口说道：“得通知国安。”
胡萌一怔：“谁？”
“国安，”李晗看了她一眼，“国家安全局。”
就在这时，卢振宇又从保险箱里掏出来几样东西：一只大信封、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张TF卡。
“先看看再说。”他说道，把信封递给文讷，然后把TF卡装进自己手机里。
文讷把大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堆冲洗过的胶卷底版，在座的除了李晗之外都是九五后，大多只是小时候见过这种东西，零零年代初，就没多少人用胶卷拍照了。
不过文讷除外，她老爸是搞专业摄影的，直到几年前才完全用单反取代了胶卷相机，她熟练地捏起一张对光看着，大家也都学着她的样子捏起一张胶片对光看。
这些胶卷拍的都是人物，准确的说，都是孩子，胶卷上的颜色和实际颜色是反着的，看上去这些孩子诡异之极，如同幽灵。
“拍的是小雨涵吗？”胡萌仰脸看着胶片，嘀咕道，胶片很小，又是反色的，看不清楚面孔。
“有的是，有的不是。”李晗飞快地一张接一张的看着，做出判断。
确实，胶片上有的孩子比小雨涵大，有的看上去七八岁，还有的看上去十来岁。
“要我说，都不是，”文讷说道，“十几年前就没人用胶卷牌照了，除非你是搞专业摄影的，不过就算是专业摄影，数码完全取代胶卷也已经好几年了，那时候小雨涵还没出生呢。”
大家都承认她说的对，根据福利院的资料，凯利夫妇在小雨涵之前，还收养了两名女童，一个叫周颖，一个叫田丽，这应该就是她们的照片吧。
卢振宇装好了TF卡，用手机打开里面的内容，顿时惊呼一声：“不会吧，那么多小孩！”
大家赶紧凑过来看，果不其然，屏幕上都是小孩的生活照，像小雨涵的那些照片一样，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玩耍，有的在跳舞，有的只是恬静地坐着，望着镜头，岁月静好。
卢振宇返回上一级文件夹，大家都看到屏幕上有几十个文件夹，每一个都是一个英文名，比如Emma、Joyce、Amanda、Jessie、Lucy、Kate、Jennifer……
随便点进哪一个，都是一些女孩生活照，不过，她们都不是小雨涵。
还有少量Kevin、Jason、Kenny这种名字的文件夹，点进去之后，还是类似的照片，不过主人公变成了男孩。
能看出来，大部分照片的拍摄地点都在这套房子里，照片上的孩子从四五岁到十二三岁不等，照片文件名自带拍摄时间，最早是04年，最晚是两年前。
“这……这……”胡萌捂着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都是他们领养的？”
“应该不会吧？”卢振宇挠挠头，“最多有三个是他们领养的，小雨涵，还有那两个谁，可是其他的呢？”
胡萌猜测道：“也许是凯利夫妇做慈善，在圣诞节、春节什么的时候把孤儿接回家来过节吧？”
李晗再次脑洞大开：“也许，这对老外是人贩子，专门卖小孩？”
卢振宇说道：“哪有老外当人贩子的？还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来，一边当外教，一边当人贩子？”
话虽然这么说，但面对那么多儿童照片、还有那么多护照，谁也不敢轻易否定这个可能性。
文讷又拿起那几张银行卡，看了一下说道：“这张是瑞士联合银行的，这张是瑞士信贷的，这张是瑞士富帝银行的，其他几张我不认识。”
放下银行卡，她很严肃地看看大家，说道：“我觉得，凯利夫妇绝对不是普通外教那么简单，他们要么是间谍，要么是人贩子，而且是那种比较高端的国际人贩子。不过我个人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胡萌张大眼睛问道：“为什么？”
文讷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如果是间谍，那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就是隐秘低调，干嘛和那么多儿童牵扯在一起？别管是领养还是接回家做慈善，这都是太危险的举动，万一被采访了怎么办？万一成网红了怎么办？万一入选个什么‘感动江东’之类的怎么办？出名，对间谍可是很要命的事。”
卢振宇问道：“如果不是间谍，他们为什么被杀？”
文讷摇头道：“不知道，也许是他们同行杀的，黑吃黑。”
文讷的一番分析，确实让大家心服口服，别的不说，假如只是做慈善、接孤儿来家里吃住，那为什么光挑健康漂亮的？难道不更应该帮助那些更可怜的残疾孤儿吗？
而且还拍这么多照片，还分门别类，取上英文名字，这就更不正常了。
胡萌这时候还懵懵懂懂地问道：“那……他们把这些孩子卖到哪儿去？是不是卖给欧美那些没小孩的家庭？”
另外三人脸色沉重地看着她，然后又互相看了看，显然，他们都不像胡萌那么天真。
照片里的这些孩子，何止是健康漂亮，女孩个个都是美人胚子，男孩也都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称作金童玉女毫不夸张，还都精心拍了“写真集”，现在想来，多半是给买家看的“货品图册”了……
胡萌慢慢也明白了，真想可能要比她想的可怕得多——照片上的这些孩子，已经被卖到更可怕的地方去了。
她蹲下来，抱着小雨涵，小雨涵虽然才四五岁，但一张小脸娇美可爱，细嫩的皮肤吹弹可破，乌黑的头发，就像个小公主一样。
现在大家都明白，如果不是凯利夫妇被杀，小雨涵少不得也要像照片里的众多孩子一样，从正常的世界里消失，从此进入一个黑暗变态的世界，很可能永远也逃脱不出。
但是他们都有个疑惑，既然凯利夫妇从福利院只领养了三个小孩，而U盘里和胶片里的孩子至少有几十个，那么多孩子，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呢？
卢振宇说了自己在南泰县医院的发现，难道凯利夫妇也是从类似的途径购买的婴儿？
可是，照片上的孩子最大的有十二三岁，难道为了卖一个孩子，要先养十几年？成本似乎太高了些。
文讷看着照片，思索着：“这些孩子单从长相上看，个个都是百里挑一，不太像是从人贩子手里‘进’的，一般人贩子手里的小孩良莠不齐，哪有那么大的挑选余地。”
卢振宇问道：“那你的意思？”
文讷数着地上的护照，片刻后说道：“这儿有十六本护照，中国的儿童福利院可不止江北一家。”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都明白了，十六个护照就是八个夫妇身份，可以“光顾”许多家福利院，领养许许多多孩子，而且这样操作还不会引起怀疑。
卡里和胶片里的大致清点了下，有37个孩子，可以想象，这仅仅是这些年来卖掉的，凯利夫妇1990年就来到中国了，在此之前可能有更多的孩子已经被他们卖掉了。
最后一个就是小雨涵，她是幸运的“尾货”。
胡萌马上就要通知警方，但李晗说先等等，最好先找两家福利院求证一下再说，毕竟凯利夫妇这案子已经结案了，而且当事人也已经死亡，没有过硬的证据，警方不会愿意管的。
大家都明白了，开始上网搜江东境内的儿童福利院，果不其然，光江东一省之内，就搜出了二十多家，其中有一家就在省城近江，剩下的半数是各个地级市的福利院，半数是县福利院。
先从近江本市的福利院查起，胡萌带着小雨涵先回宾馆，卢振宇、文讷、李晗三人带着一大包护照前往近江市儿童福利院。
……
有李晗同行，就不必再搞什么“福利院女孩联谊会”的花头了，李晗亮出证件，要求福利院配合调查，工作人员二话没有，先在电脑上检索了一遍数据库，凯利夫妇的那些假名字一个也没搜到。
工作人员又把所有领养过孤儿的外籍人员照片都调出来，经过逐一比对，没有一个是凯利夫妇。
“是不是所有的领养人资料都在这儿了？”文讷问道。
工作人员点点头：“对，大部分都在这儿了。”
“那小部分呢？”文讷紧盯着问。
工作人员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还有一些是早期的，八几年九几年的，那时候还没有电脑，都是纸质档案，不太好调。”
“不太好调也得调，”李晗板着脸说道，“这是涉外命案，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工作人员无奈，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地下室，在堆满灰尘的陈年资料里找了半天，终于把八、九十年代的外籍人士领养孤儿留下的资料找出来了。
其实也没多少，那年头老外来领养的还比较少，几个人分头比对，很快过了一遍，也都没有凯利夫妇。
“只有这些吗？没别的了？”李晗问道。
工作人员摇摇头：“真没有了。”
几个人不放心，又自己动手，在档案堆里翻找了半天，确实再没有了。
“好，麻烦你们了，谢谢啊。”李晗和他们握手告别，三人离开了近江福利院。
回到宾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事情更加蹊跷，难道凯利夫妇真的只是在江北福利院领养过小孩？那其他小孩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卢振宇猜测道：“难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李晗问：“怎么讲？”
“你想啊，他们领养小孩是为了卖掉，肯定不想用真名字领养，可他们就在近江工作，工作单位、领导、同事都在这里，知根知底的，用假名字弄不好就会穿帮。”
“有道理！”文讷点点头，补充道，“而且大城市的福利院比较正规，对于手续、证件审核什么的肯定比较认真，用假证件操作风险比较大，另外省级福利院经费充足，对外国人的赞助费可能也没那么饥渴，总之，在近江干这事，对他们来说弊大于利。”
李晗和胡萌也都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
“那通知警方吧，”李晗说道，“我们总不能把每个市县都跑一遍吧。”
……
李晗很有数，没有大张旗鼓的嚷嚷，而是私下里把这件事告诉了刑警总队长安犁天。
看着桌上的一大堆护照、胶片，还有U盘里的大量儿童照片，安犁天点了一支烟说：“小晗啊，你知道你这个盖子掀得有多大吗？”
“我只知道有几十个孩子被卖到国外了，”李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至于卖去干什么，安叔叔，您应该明白。”
“你知道么，你这一竿子戳到国际刑警那儿了。”
“那就戳国际刑警，”李晗已经带着怒气了，“几十个孩子，哪怕戳到联合国安理会，也得戳！安叔叔，您忘了当初发过什么誓言吗？”
安犁天道：“我也没说不戳。”
他挑拣着这些护照，很熟练地把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三本护照捏了出来，甩到一边，想了想，又把凯利夫妇的美国护照捏了出来，这应该是他们的真实身份，至少是在中国使用的真实身份。
“先从这四本查起吧。”安犁天自言自语道。
“是！”李晗精神一震，神采奕奕。
“哦，我没说你，”安犁天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些护照我会通知国安那边，必要的话也会联系国际刑警……至于你……”
李晗紧张地看着安叔叔，生怕他来一句“你去休假吧”。
安犁天疲惫地搓了一下脸，说道：“小晗，我给你透个底，凯利夫妇被害案，我正在秘密重启调查，不过这毕竟是已经宣判过了的案子，大张旗鼓不合适……这么着吧，还像以前那样，我给你权限，你领着他们几个在外围帮帮忙吧。”
李晗惊喜万分，立正敬礼喊了一声：“谢谢总队长！”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八章 花美男
拿到了尚方宝剑，李晗兴冲冲地开始办案了。
她先去找卢振宇他们，带着小雨涵来到省厅技术部门，根据小雨涵的回忆，对那个神秘的“大哥哥”进行模拟画像。
省厅人才济济，模拟画像的水平更是位居全国前列，省厅画像师经常会给其他地方公安提供协助和指导，更是参与破获了不少大案子。
但是今天，省厅画像师头痛了，因为迎来了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目击者，只有五岁，而且罪案发生的时候还在一年前，当时目击者更小，只有四岁，挑战之大，可想而知。
但是大师就是大师，不但是画像大师，还是沟通大师，顶得上半个心理专家，耐心疏导、循循善诱之下，小雨涵慢慢配合了，但无奈间隔的时间太长，小孩子记忆又很模糊，描述颠三倒四，矛盾百出。
不过这种情况画像师见得多了，画像师的能耐就是克服这一切，最后画出一个尽可能靠谱的嫌疑人画像，几轮修改之后，画像师摸清了大概意思，小雨涵的描述尽管颠三倒四，但中心思想却越来越清晰：嫌疑人是个美少年，而且是那种阴柔的女性美，用时髦的话说，就是个“小鲜肉”、“花美男”。
但是花美男也有很多款，有韩范、有日范、有欧美范，有的脸有棱有角，有的脸柔若无骨，画像师大致画了几款，让小雨涵辨认哪一款更像，小雨涵毫不犹豫的指着最娘的那一款：“这个！”
最初的记忆被唤醒之后，下面就顺利多了，画像师和小雨涵又沟通几轮，对五官调整了几次，小雨涵大致确定，那个漂亮大哥哥就长这样。
李晗看着画像，微微皱眉，把卢振宇他们叫进来，也参与辨认。
“哇，美男耶！”文讷眼前一亮，对着画像做花痴状。
卢振宇也笑道：“这姑娘比你都俊。”
胡萌指着画像，弱弱地问道：“这……确定不是鹿晗？”
文讷看了看，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不是，应该是王俊凯，鹿晗眼神放电太直接，没有这种朦胧感。”
画像师扔下笔，躺在转椅里望着窗外，捧着保温杯喝着枸杞茶，脸上一副超脱的表情。
李晗皱眉道：“难道你们就没人觉得，这个‘男的’有点像路老师吗？”
这一句话都提醒大家了，几个人再次围过来看，但看了半天，卢振宇还是挠挠头：“不太像。”
文讷也点点头：“不太像，路老师那是标准的桃花眼，不笑都像狐狸，一笑更像，哪有画像上这么良家。”
胡萌没见过传说中的路老师，懵懵懂懂地听着，没敢插话。
尽管不可思议，但小雨涵认可，于是这张模拟画像被做成协查通报，分发给各地公安机关，还有各大机场、车站、码头。
……
画完像，李晗留在省厅继续忙这个案子，卢振宇、文讷、胡萌三人带着小雨涵再次返回积翠园14号别墅，准备处理一下凯里夫妇的遗物，然后带着小雨涵回江北。
卢振宇看着桌上放的一堆从学校领回来的个人物品，其中有两部手机，应该是凯利夫妇的，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手机是关机状态，按开机键也没有反应。
他想起来，这两部手机应该已经关机一年了，当初凯利夫妇被杀的时候，警察肯定拿去检查过凯利夫妇的交往圈，后来案子迟迟破不了，手机就被作为遗物交给学校了。
卢振宇找了根充电线插上，然后开机，刚刚开机，屏幕上就显示有一封Hotmail新邮件，时间显示是昨天的。
他下意识点了一下，这封邮件是英文的，不过很简单，卢振宇能看懂，一共就一句话：Amy还和你在一起吗？
发信人是Eve。
卢振宇看这个邮箱的收信人是Rose，明白这部手机应该是凯利夫人的。
“看什么呢？”文讷走过来问道。
卢振宇把这封邮件给她看，文讷也很惊讶：“昨天的？Amy是谁？Eve又是谁？”
卢振宇猜测道：“大概是罗丝·凯利的朋友吧？”
文讷摇头道：“凯利夫妇死了一年了，如果是朋友，怎么现在还不知道？而且这一年中就发来这一封邮件？”
卢振宇突然发现邮件还带着一个附件，他下载下来，是一张图片文件，图片名为Amy，打开一看，居然是小雨涵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雨涵比现在更小，最多有三四岁，看样子是以前拍的。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突然都明白了，异口同声道：“买家！”
他们分析，如果是买家的话，不知道凯利夫妇死讯也很正常，这种买卖见不得光，而且根据U盘里疑似被卖掉的儿童数量来看，凯利夫妇每年也就卖掉两三个儿童，如果买家不止一个的话，那么其中某个买家一两年才交易一次，也很正常。
这时候对方又发来一封邮件：收到了吧？请回复。
对方反应那么快，看来对方大概有收信提示功能之类的，这边一旦点开邮件，那边就知道了。
文讷看了一眼卢振宇，两人都点点头，然后文讷直接用英语回复邮件：对，Amy还在我这儿。
对方回复道：什么价格？
文讷一怔，自言自语道：“什么价格？我怎么知道他们卖一个小孩多少钱？”
卢振宇提醒道：“看以前的邮件！大概有价格！”
文讷赶紧翻看收件箱，失望至极，里面一大堆垃圾广告邮件，看日期都是在一年之内的，凯利夫妇被杀前的邮件一封也没有，看来他们很谨慎，有及时删邮件的习惯，要不然去年警方也不会看不出破绽来。
“那个密码本！”文讷说道。
卢振宇一点就透，明白那个“密码本”应该是账本，上面肯定有交易价格，问题是账本在警方那里，他立刻打电话给李晗，同时，文讷拖延时间，又回复了一条邮件：有别的买家也想要Amy，我已经答应对方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其他的孩子。
对方回复道：我们有客户看中Amy了，就要她，希望你卖给我们，价格可以略有上浮。
与此同时，卢振宇的沟通效率也很快，李晗在省厅那边飞快的翻阅了那个账本，虽然上面用了很多符号和代号，但已经被国安那边的密码专家破译的差不多了，这种非专业的“密码”在他们手里简直是小菜一碟。
“你听着啊，”李晗翻着账本说道，“行情是这样的：一般这种四五岁、五六岁的女孩，成交价格都在八万到九万欧左右，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十几万欧，有的能卖到二十万欧，年龄再大点的，价格就又下来了，还是八、九万的样子……嗯，还有男孩，但价格更贵，比同年龄的女孩贵出好几万……好奇怪，难道老外也重男轻女？不过男孩交易记录很少，比女孩少得多，为什么呢？”
卢振宇心说这凯利夫妇，黑心钱赚得哗哗的啊！从福利院领养的时候，每个小孩赞助费也就几千到一万美元，一转手就卖到十几万欧元，这暴利，毒品都比不了。
他一边默记着价格行情，一边回答李晗的疑惑：“很正常，物以稀为贵嘛，男孩货源少，当然就价格高！为啥货源少？福利院里的孩子以遗弃为主，那肯定是女孩多，那种又健康又漂亮的男孩，谁会遗弃啊？”
“哦，有道理！”李晗说道。
卢振宇挂上电话，立刻给文讷报价：“小雨涵这样的，一般能卖到八、九万欧，现在是对方求着咱卖，咱就得坐地起价，嗯，跟她报价，一口价，十万欧，我让你拿走！”
文讷觉得不过瘾，说道：“加太少没意思，得留出让对方砍价的空间来，报价十五万，觉得合适就拿，不合适你就再看看。”
“好！”卢振宇低头打上€150，000的数字，笑道，“你可比我黑多了。”
两人一抬头，正看到胡萌牵着小雨涵站在房间门口，小雨涵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望着这两个要把自己卖掉的人，胡萌半张着嘴巴，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他们，小脸有点发白。
两人哑然失笑，赶紧解释，好半天，胡萌才缓过劲儿来，虚弱地靠在墙上：“呼……你们可吓死我了。”
很快，对方回复了邮件：OK，就按你说的价格，但是老规矩，先视频验货。
几个人都傻了：视频验货？视频？那不一下就穿帮了！
但是形势不等人，这时候对方的Facetime视频请求已经过来了，文讷心一横，对他们说：“你们都出去。”然后拉过小雨涵，抱在怀里，坐在书房的皮转椅上，点了接听视频。
屏幕上是一名女子，但是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不过能看出来，她也是一名亚裔，两道如林青霞一样的剑眉，干练的偏分短发，只见她眼睛眯了一下，闪过一丝疑惑，用英语说道：“是你？”
文讷一愣，问道：“你认识我？”
“不，我不认识你，”那女子瞬间就恢复正常，目光凌厉盯着镜头，厉声问道：“你是谁？”
文讷把手机摄像头拿远些，让她看到自己怀里的小雨涵，然后用娴熟的英语说道：“叫我简好了，我想，你就是伊芙吧？”
“我是伊芙，罗丝呢？你是什么人？”
文讷露出一丝邪魅的笑，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罗丝死了，约翰也死了，现在他们的生意是我的了，我们可以继续把生意做下去。”
伊芙盯着她半天，试探着问道：“你杀了他们？”
“不，”文讷说道，“我没杀他们，杀死他们的是别人，只不过我作为他们曾经的……呃，‘养女’，呵呵，继承了他们的一切，他们的生意是我的，他们的钱是我的，还有艾米……”
她把镜头对准小雨涵扫了一下，然后又对着镜头笑道：“……也是我的，所以，现在是我来决定价格。”
伊芙沉吟片刻，消化了一会儿文讷的话，琢磨着她话背后的含义，同时品评着文讷的容貌，估计她的凯利夫妇“养女”的身份，应该有一定可信度。
她知道，凯利夫妇的亚裔幼女货源在全世界都属于最高端的，毕竟中国有着最庞大的被弃女婴基数，可供他们优中选优。
伊芙说了声“请稍等”，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说了一阵文讷听不懂的语言，听起来有点像俄语，或者是某种东欧语言，感觉好像是在向上峰汇报。
过了一会儿，她挂上听筒，又对文讷说道：“很好，祝贺你，简，你是个有手段的姑娘，这次交易就按你说的价格走，我希望你能接受比特币，而不是像你的养父母那样只喜欢看到他们瑞士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增加。”
“好的，我当然可以接受。”文讷抑制着狂跳的心脏，尽量云淡风轻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交易？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小崽子送出去了，你知道，我实在不习惯带孩子。”
伊芙嘴角上翘，淡淡地笑道：“你会习惯的，尤其是你靠她们赚了大钱之后。交易方式我回头告诉你，我们保持联系。”
视频挂断，伊芙拿起PAD，点开上面一张照片，那是江北锐银广场3301里面的那张卢振宇和文讷的小合照。
她点了一支烟抽着，眯着眼睛打量着合照上的文讷，然后又拿起手机，回放刚才的视频录像，两下对比着，片刻后，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个号，用俄语说道：“我是伊芙，安吉拉杀了凯利夫妇，现在派她的小猫咪和我们做生意了，对，看来是她打算甩开公司单干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三十九章 土鳖人贩和国际人贩
深夜时分，江北市，城乡结合部一处网吧，赵小燕正叼着烟上网打游戏，手边放着一碗泡面，一瓶脉动，她担心被网上追逃，所以没敢用自己的身份证上网，在这儿包夜的代价是给网管口一管。
赵小燕是豪放的江湖儿女，但不代表她是个随便的人，她宁愿让陌生但长得像盗版吴亦凡的网管小哥上，也不愿意被猥琐的三大爷上。
在公司没多久，赵小燕就严重感受到一股让她不怎么舒服的氛围，三大爷和雪姨是搭伙过日子的一对狗男女，但是三大爷和花姐似乎又有一腿，昨天晚上，这货居然来摸自己的床沿，被赵小燕毫不客气的打了回去，所以今晚干脆跑来网吧过夜。
在网吧消磨了一夜的赵小燕回到旅馆，雪姨满脸的不高兴，说马上就去接货了，你跑哪儿野去了，赵小燕没说啥，乖乖坐上了三大爷的桑塔纳后座。
此行目的地是南泰县，出发之前雪姨分别在三家银行的ATM机上取了一共六万块钱，这是货款，雪姨在车上抱怨说现在的货越来越贵了，生意越来越难干，干完这一炮就歇歇吧，出去旅游旅游，去趟东北，看雪乡。
“要我说，去三亚，天涯海角。”三大爷瞥一眼后视镜里的赵小燕，露出焦黄的牙齿淫笑道，“三大爷教你们游泳，蛙泳。”
花姐点起一支烟，不屑一顾：“要去肯定去丽江，浪漫，懂不？”
赵小燕心里说你们这帮土鳖，雪乡三亚丽江有个毛的好玩，最好玩还是网吧。
一路吵吵嚷嚷，一小时后进了南泰城界，路上花姐和卖家微信语音敲定，在县医院后墙外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进县城之后，雪姨让三大爷先把自己和花姐在路边放下，这是万全之策，这买卖毕竟犯法，指不定哪天就翻船，全部折进去了就不好了。
“老三你带小燕去接货，小燕你在幼儿园干过，把孩子哄好了，别老哭，老三你查查孩子有没毛病，有毛病的咱可不要。”
“中，我和燕子配合，绝对办的妥妥的。”三大爷又冲赵小燕挤眼一笑，差点把她看吐了。
与此同时，警方也在部署之中，这案子关系着熊天兵的死因，所以韩光派遣薛老实侦办，他在南泰同行的协助下进行了布控，还有个便衣女警抱着个襁褓装作货物，为了取证，襁褓里还真有个婴儿。
人贩子诡计多端，临时提出变更交易地点，在城关镇西南位置一条空旷的马路上交接，而且只能来一辆车，一个人，薛老实说没问题，同意。
二十分钟后，薛老实一个人驾车停在路上，周围只有大片收割完毕的庄稼地，人贩子的狡猾程度都快赶得上毒贩子了，不过在警方的天罗地网下这些小伎俩都是可笑至极。
一辆停产已久的老式普桑鬼鬼祟祟停在薛老实车旁，贴着深色劣质车膜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猥琐面孔，薛老实暗道坏人真是挂相，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货呢？”那人说。
“钱呢？”薛老实问。
副驾驶位子上戴着大口罩的女子亮出六沓捆扎好的钞票，冲薛老实晃了晃。
薛老实打开车门，抱出一个襁褓，将孩子面孔亮给他们看，又拿出一张空白的出生医学证明，说道：“带把带证，六斤八两。”
男人露出焦黄的牙齿笑了，下车，潇洒的甩上车门，要求验货，薛老实当然不会让他在寒冬腊月的天气检查这个从战友家借来的男婴，反正已经确认人贩子身份，直接抓人就行，他在装作递孩子的同时，暗藏在手中的铐子准确砸在男人手腕上。
三大爷顿时醒悟，想挣扎，薛老实抱着孩子一脚踢过来，把他踢翻在地。
赵小燕带着耳机正在听歌，忽见情况有变，立刻扑到驾驶位上，挂挡踩油门松手刹一气呵成，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车龄不短，桑塔纳咆哮一声冲了出去，那边薛老实刚给三大爷上了背铐，见状用藏在领子里的对讲机话筒通知堵截同事，拦住这辆车。
万万没想到，车里这位十几岁的小妹子驾车如此凶猛，赵小燕见路口有一辆车横在那里，不但不停车，反而加速冲了过来，硬是将南泰警方的面包车顶翻了，然后扬长而去。
雪姨和花姐正在南泰县城里晃悠，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医院门口，雪姨踱步进去，看到门口大牌子上挂着的医院主要医生名单里，原来写着熊天兵名字的照片已经被撕下，顿时有些奇怪，抓着个路过的护士问：“你们熊院长咋了，调走了？”
护士说：“熊天兵死了。”
“咋死的？”雪姨愕然。
“让人杀了，有一段时间了。”
雪姨当机立断，转身就走，花姐快步跟上来，问咋回事，脸色这么难看，雪姨不答，拿出手机给三大爷打电话，很快就有人接了，三大爷说交易顺利，你们在哪儿，我去找你们。
“我们在县百货大楼。”雪姨说完，关机，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花姐一看就明白了，也把自己的手机丢了进去，两人分别拿出备用机来开机，默契的直奔长途汽车站，不是坐长途车，而是在站外叫了一辆黑车，谈好价钱，直奔江北。
“六万块钱没了。”雪姨说，一脸心痛。
花姐心说你们真是塑料的露水姻缘啊，他三大爷栽进去了，在雪姨心里都不如六万块重要。
三大爷是真栽了，落到了江北刑警手里，现抓现审，审讯地点就在南泰县刑警队，这边的伙计们在审讯手段上比较灵活，铁嘴钢牙落到他们手里也只有乖乖开口。
更何况三大爷本来就不是硬汉，刑警们还没正式上手段他就招了，但拒不承认自己是人贩子，只交代是帮人家开车的，其实这家伙精着呢，他知道没拿着孩子，没付款，也没其他证据控告自己，警察没招的。
但是他面对的是江北刑警，薛老实对他说：“你香港电视看多了吧？以为没证据我就没法办你了是吧，告诉你，你老老实实交代，最多也就是坐牢，你不交代，跟我耍心眼，我让你生不如死，你不信咱就试试。”
三大爷死猪不怕开水烫，依然装傻，但已经心虚了，他知道薛老实说的是实话，他是人贩子，落到看守所里被人知道，不用警察出手就揍个半死了。
“还有个法子，你帮我抓到主谋，再把这边医院里供货的人揪出来，那我就相信你真的是个开车的。”薛老实递过来一支烟。
三大爷接了烟，就着薛老实的打火机点着了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接受了这个看起来很厚道的建议。
……
江东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小会议室，刑侦口的几位专家和国际刑警组织近江联络办公室的警官听取了文讷等人的叙述，基本确定这是一个拐卖儿童的国际犯罪组织，凯利夫妇则是隐藏极深的国际人贩子，而且是那种高端私人订制的性质，类似于中国古代培养扬州瘦马的老鸨子。
案子很离奇，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刑警们也觉得匪夷所思，这案子牵扯太广，已经不是国内的公安机关能处理的了的事情了，必须得到国际刑警组织的支援，这就需要时间来协调。
省厅一位处长专门负责协调此案，万旭东处长说，当务之急是争取时间，这样，你们就说小孩没护照，需要先办护照，然后要求在境内交货，这样我们就主动了。
文讷按照这个内容发了封邮件过去，对方三天都没回复。
这三天内警方一点也没闲着，警方试图通过技术手段给犯罪分子定位，以便和当地国家的国际刑警中心局进行对接，但是对方设置了多重代理，网警无法查到具体的登陆地区，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对方是国际犯罪组织，不是县城的土鳖人贩子，交易额动辄以十万欧元计，那技术上肯定是十分强大的。
等待的日子里，文讷也没闲着，积翠园14号里的所有东西都经过清点，衣物大包捐赠给了贵州山区，书籍细软都搬到了纺织宿舍文讷家里，凯利夫妇不但精通中国传统文化，对艺术也颇有造诣，他们的书很对文讷的胃口，在整理书籍分门别类时，文讷发现了一个和三十二开的软皮本，里面写满了英文，每一段都标注着日期，最早的是1990年字样。
这是约翰·凯利最初来到中国时的笔记本，近三十年前的纸张已经泛黄，碳素墨水写的笔记依旧清晰，但是英文连笔导致阅读有些障碍，文讷看的很费力，只能留下来慢慢浏览，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秘密。
胡萌和小雨涵也住在这里，卢振宇住附近的天鹅快捷酒店，一个电话五分钟就能到，小雨涵的护照在省厅的协调下特事特办，很快就能拿到。
又过了一天，伊芙终于打来电话，拒绝在中国境内提货，而是交易地点安排在泰国曼谷。
“泰国？”文讷并不意外，对方不傻，肯定要在交易中占据主导性，决定交易地点和时间。
文讷不知道以前凯利夫妇和他们交易是不是也在国外，不过她和警方想的一样，同一对夫妇每年带两三个不同的小孩出海关，然后还都是自己回来，这样很快会被注意到，估计应该是在国内交易，对方来提货吧。
现在看来，可能是他们猜错了，也可能是对方觉得凯利夫妇被杀，卖家换人，摸不清底细，为防止意外所以要求境外交易。
“泰国对中国护照是落地签的，”伊芙说道，“你们不需要提前申请签证了，三天之后，也就是这周五到曼谷，带艾米找酒店住下，我会再联络你，你准备一个比特币账号，到时候货款会按照当天的牌价，从欧元换算成比特币，打进你的帐号里，这是我们初次合作，希望一切愉快。”
“不，我不去泰国。”文讷反应很快，她知道泰国警方的水准和敬业水平，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自己，那里还整天爆发政变，恐怖分子隔三差五闹动静，想想就觉得不安全。交易这种事情也不是哪一方说了算的，必须协商解决，互相迁就。
“那你喜欢哪个国家呢？”伊芙果然并不坚持在泰国交易，也许她只是不想在中国大陆交易。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章 境外交易
文讷的脑子在迅速运转，境外交易一定要保障安全，那么亚洲国家有哪些是比较安全的呢，东南亚一票国家全部否决，西亚更是提都不要提，要论安全，那还是东北亚，而东北亚最安全的国家莫过于日韩，但中韩关系最近不睦，日本勉强凑合，而且日本签证的流程至少需要一周，这又争取到了缓冲时间。
“我选择在日本交易。”文讷坚定的回答道。
“我会考虑的。”伊芙挂断了通讯。
文讷立刻联络李晗，把最新进展告诉她，李晗赶紧通知万处长，警方连夜开会，原则上同意出境交易，但也尊重几位牵扯到案子里的群众的个人意见，他们不愿意参与，不会强求。
文讷和卢振宇一样，年轻人嘛，当然喜欢惊险刺激的大冒险，何况是在国际刑警保护下的与罪恶战斗的正义行为，他俩第一时间表示自愿参与，但万处长说了，自己愿意还不行，得父母和单位同意才行。
没辙，一行人折返江北，去征求家里大人的同意，卢振宇的老爸已经出院，在家静养，卢振宇并不打算告诉他们实情，按照老办法说单位派去国外学习考察即可，但张洪祥那一关很难糊弄过去。
无论去哪国，总得先有护照，卢振宇一回到江北，第一时间跑到出入境管理局，刷身份证，照相填表，很快就拿到了回执，他把编号发给李晗，看能不能争取省厅那边也能给协调一下，尽早拿到护照。
……
北泰晚报社，卢振宇和文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向张洪祥叙述了一遍，完了踌躇满志道：“我们罪恶调查小组要走出国门了，张哥（爸爸）你为我们加油吧！”
“不准去！”张洪祥一拍桌子，满脸愠怒，他是真的生气了。
“很安全的，有国际刑警保护我们。”卢振宇说。
“还有卢兄呢，他一个能打十几个。”文讷补充道。
“国际刑警只是个联络机构，你们懂么！”张洪祥气的打了好几下打火机，都没打出火来，狠狠把打火机摔在地上，“乱来，太冒险了，你们几个小年轻就想和国际犯罪组织斗法，我看你们是不知天高地厚！”
卢振宇伸过打火机，帮师傅点着烟，继续劝道：“我们会小心的，再说了，犯罪组织也只是国际人贩子而已，又不是贩毒卖军火的，怕啥。”
“日本很安全的。”文讷小声说。
“日本，是全世界合法的黑社会组织，亚库萨，你知道么，日本也有合法的风月场所，而且现在的日本也不是当年的日本了，都是一帮废宅，日本的警察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警察，日本警察几十年没见过凶杀案，没开过枪，连枪都不配，就拎个棍子，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卢振宇呢。”张洪祥忿忿不平。
“总之一句话，作为单位领导，也是作为父亲，我不同意！你们也太不尊重我了！”张洪祥气的龇牙咧嘴，吧嗒吧嗒抽着烟，如同冒着烟的怪兽。
卢振宇一脸无奈，单位这一关过不去，难道强行去不成。
文讷冲他眨眨眼，意思是我有办法，卢振宇强打精神，看文讷如何破局。
“爸爸，我知道错了。”文讷低头认错，拈着衣角，跟真的似的。
“说说，哪儿错了？”张洪祥依然张牙舞爪。
“我们自以为是，骄傲自满，忽略了张大记者您，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离开您也能单飞呢，这是很严重的错误，我现在知道了。”文讷一本正经的说道。
“所以呢？”张洪祥没好气道，又点了一支烟。
“所以我想请您带我们一起去，有您老指挥坐镇，运筹帷幄，那就没什么危险了。”
“这还差不多。”张洪祥立刻阴转晴，“你妈妈那边，我会说的，报社这边，我也会给领导请示，至于省厅那边，咱们不能白干活，要把独家报导权拿下来，不敏感的部分我们拿来见报，至于出差费用，先垫付，然后找报社和省厅报销。”
文讷冲已经傻眼的卢振宇挤挤眼，后者只能耸耸肩，还是女儿了解父亲，张哥哪里是担心女儿，分明是嫌不带他玩才发飙的。
报社方面，老张一句话就搞定，还能借到长焦镜头什么的器材，古兰丹姆那边，文讷说去日本旅游即可，谁也想不到会是去办案的。
但是问题来了，小雨涵现在只认胡萌，连文讷都不大认，长途旅行，还得配置一个看孩子的。
“什么，胡萌也去，你们这是组团刷怪啊！”老张摆摆手，“胡萌就算了，人家一个实习生，凭啥要人家跟着去冒险。”
“可是胡萌愿意啊。”文讷不死心。
“再说吧。”老张不松口，这回女儿再使什么招都没用了。
……
文讷又收到了伊芙的邮件，要求她提供最新版本的货物照片，要360度无死角的，以及一份包括全身X光片在内的体检资料。
小孩子长得快，买家或许是担心小雨涵长歪了，这是个合理的要求，于是文讷借了老爸一台佳能5D，以及专门拍人像的定焦镜头，还动用了各种打光设备，在3301的客厅里，帮小雨涵拍了一组组照片，其中一套还是穿泳装的。
“罪过罪过。”文讷在拍摄的时候心里很有负罪感，想到自己经手的照片要落到那些变态家伙手里，让小雨涵的身体脸蛋受到那些老变态的审视，她就怒不可遏，对于恋童癖简直凌迟处死都便宜他们。
拍完照片，文讷在电脑里进行排版，发送邮件，同时在四人小群里问大家进展如何，这群本来是他们三个年轻人，现在加进了李晗，搞不好过两天还得把张洪祥拉进来。
卢振宇说正马上过来，带小雨涵去医院体检，李晗说护照都安排了加急，后天就可以拿到，只有胡萌不回话。
此刻胡萌正潜入家中，在保姆的配合下打开了老爸书房的门，她的护照和家里人的护照都放在一起，除了胡国良，正处级干部的护照是组织代管的。
抽屉上锁了，但难不倒胡萌，因为书房上锁只是为了防止年幼的弟弟乱翻，而不是防贼的，钥匙应该放在父亲卧室的床头柜里，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即便知道此刻父亲和楚姨都不在家。
父亲和楚阿姨的卧室是整套房子最好的位置，有步入式衣帽间和独立洗手间，大浴缸，大阳台，胡萌从未进过这间房，因为这里不属于她，而是楚姨的领地。
想到小时候，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睡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撒欢打滚，享受着世间最幸福的温暖，而现在，自己在这个家就如同陌生人一般，胡萌不禁黯然神伤，但只是一秒钟而已，她根本不去看床头上方挂着的巨幅婚纱照，打开抽屉，看到一串小钥匙，这是父亲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家门钥匙挂在腰间，家里其他钥匙，放在床头柜里。
胡萌拿出钥匙串，快步走向书房，此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急剧分泌，有种做间谍的刺激感，打开抽屉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保姆阿姨的声音：“回来了，哎呀文博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然后是楚文迪的声音：“今天我有点事，就提前接文博回来了。”
不好，后妈和弟弟提前回来了，虽说被他们看到也不能怎么样，但胡萌总觉得不合适，她缓缓拉开抽屉，看到三本护照，翻开第一本是楚文迪的，第二本就是自己的，拿出来放在身上，关上抽屉，起身站在门后面。
一阵脚步声从门前经过，楚文迪上楼去了，胡萌迅速出了书房，走向卧室，用最短的时间将钥匙放回原处，然后走到客厅位置，弟弟胡文博正抱着Ipad目不转睛，完全没注意到姐姐从面前经过。
门无声的关上了，胡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感到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这短短几分钟对她来说简直是惊心动魄。
阿姨悄悄将门反锁上，过了一会儿，楚文迪换好家居服下楼，问保姆：“胡萌来过了？”
“没有啊。”阿姨一怔。
“刚才她的鞋摆在门口的，现在没了。”楚文迪哼了一声，这个保姆是胡国良老家的亲戚，最疼胡萌，她虽然看不惯但也没法辞退。
……
卢振宇和文讷带着小雨涵来到江北第一医院，按照要求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在等X光片的时候，胡萌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她说手机刚才调成静音了，没看到，然后拿出护照：“我的护照在这儿，咱们一起办签证吧。”
办签证要报社统一出证明文件，还要打印社保和工资流水之类，但首先得有护照，所有人的护照都有了，就差卢振宇的了。
卢振宇的护照加急办理，在最快时间内就拿到了，他在市出入境管理中心，捧着崭新的暗红封皮护照，不禁心潮澎湃：哥也是有护照的人了。
他默念着《战狼2》最后中国护照上的那段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当你在海外遭遇危险，不要放弃！请记住，在你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然后怀着激动的心情翻遍了护照，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段话。
当年还有个传说，说美国护照上写着“不管你身处何方，美国政府和军队都是你强大的后盾”，而中国护照上写着：“请严格遵守当地法律，并尊重那里的风俗习惯”。
不过找来找去，这句话同样也没找到。
最后，卢振宇只找到这么一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请各国军政机关对持照人予以通行的便利，和必要的协助”。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一章 天理报应
所有人的护照以及申请签证的材料统一交给一家旅行社代办赴日旅游签证，这需要起码一周时间，大家都在紧张忐忑中度过每一天，而卢振宇则又被叫到了刑警二大队问话。
韩光问他：“你认识赵小燕么？”
卢振宇当然认识，他说：“是不是幼儿园虐童那个女的，年纪不大，心黑的不轻。”
韩光说：“对，就是那个赵小燕，她不但虐童了，还是赵大头的女儿，郑四黑的马子，和熊天兵接头的人。”
“等等，我有点晕，这都哪跟哪？”卢振宇仔细想了想，又道：“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大头和四黑是你的仇人，熊天兵的死和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帮我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档子事。”韩光掏出烟盒丢过去。
卢振宇很自觉的拿出烟来先给韩大队上一支，自己也点上，皱着眉头想了一番，终于捋出了头绪。
“我想到了，能把这些事，这些人串起来的就是两个字，罪恶。”
韩光点点头：“你继续。”
“赵小燕她爹是放套路贷的，郑四黑是拍小电影的，这两个货都和我交过手，属于罪大恶极，死有余辜那种，至于熊天兵，我不太清楚，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
“我可以透露一点，熊天兵是卖婴儿的，本身工作是医院的副院长。”
“熊天兵的同伙是张金凤。”卢振宇接着说。
韩光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卢振宇将自己正在调查的婴儿畸形事件说了一遍，老刑警一点就透，这不就是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么，只不过这帮人渣连狸猫都不用，利用医生的神圣身份空口白牙就把人家的健康婴儿给换走了。
韩光把卢振宇的资料复制了一份，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南泰县医院窝案的两个主谋就是熊天兵和张金凤，只要锁定了目标，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赵小燕的下落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她和郑四黑在一起的话，那么赵大头也不会太远，这家伙是网上追逃人员，你们想抓的话，我建议去丐帮看一看。”
“没想到杀人案没破，别的案子牵出来一窝。”韩光感慨道，“对了，你们捡的那个小孩是丐帮里出来的吧，丐帮涉嫌拐卖儿童，这笔账也得和他们算算了。”
“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我忙着呢。”卢振宇道。
“行，有事我再找你，可能需要你配合我们办案。”韩光说。
“那可得提前预约，我过几天要出国一趟，配合国际刑警办案。”卢振宇满脸嘚瑟的走了。
……
江北，城乡结合部出租村，公司的残兵败将在此处会合，雪姨和花姐狼狈不堪，草木皆兵，哪都不敢去，因为三大爷知道太多的秘密，几个据点他都清楚，万一他嘴不严把底交出去，那就完了，所以他们只敢躲在这个最安全的地方。
丐帮的骆帮主拍了胸脯保证：“公安都不敢上我这儿来抓人，一进来他就得迷，再说我时刻安排人盯着呢，一有雷子进来就报告，姊妹们尽管住，多多久都中。”
雪姨抹着眼泪说：“多谢啦，那我也不客气啦，在贵宝地多耽搁几天，看看能有啥转机不，我最过意不去的是燕儿刚入伙就让雷子逮了。”
骆帮主说：“那是她的命，怨不得别人，再说了，小燕儿啥也不懂，也供不出个啥，抓贼拿脏，捉奸成双，老三只要嘴严实，我看也没事，回头我安排人去南泰打听打听，今晚上搁我这儿住，我亲自保你们姐妹俩周全。”
雪姨风骚的瞟了一眼骆帮主：“是呀，咱老姊妹有些日子没聚了。”
骆帮主却没和她眉来眼去，而是盯着花姐毛衣下的高耸，两只眼睛里都快伸出手来了。
“老狗逼，还想双飞呢。”雪姨暗骂道，脸上却依然堆笑。
忽然骆帮主的对讲机响了，村口放哨的瘸子嚷道：“帮主帮主，小燕回来了。”
果然是赵小燕回来了，丐帮上下都惊动了，动静不亚于英雄从战场凯旋归来，赵小燕坐在骆帮主身旁，抽着烟，沉痛的讲述着她的经历，据她说，当天她和三大爷一起去交易，当场让雷子给按倒了，54手枪顶着头，上的是背铐，坐的是昌河面包警车的后排，六万块和汽车都让警察扣了，进了局子先关了半天，然后关在不锈钢焊的椅子里审问，她啥也不承认，只说是三大爷花钱雇来的小保姆，最后警察没招，就把自己放了。
不可否认，赵小燕讲的故事不大合理，但细节又是如此的真实，大家都闹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最后骆帮主总结发言：“啥也不说了，人回来就好，晚上置办一桌子菜，喝！”
赵小燕暗自窃喜，她满嘴都是谎话，其实六万块已经充进她的账号，花了一天时间就全部变成游艇和火箭打赏给她的快手男神了，至于那辆桑塔纳也让她以八千块的价钱卖给郊区小汽修厂，然后买了一台iphoneX。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赵小燕非常骄傲，老铁666没毛病。
与此同时，关押在南泰县刑警大队的三大爷领受了警方交代的任务，摇身一变成了“污点证人”，穿了体面的劲霸夹克和休闲裤，腰带扣上一个捷豹标志，一串钥匙随着走动哗哗响，俨然县城上流人士打扮，他走进县医院妇产科，几次想找机会溜走，发现警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得乖乖按计划行事。
三大爷鬼鬼祟祟溜进了张金凤的办公室，喊一声张主任，将一个信封推过去，张金凤漫不经心的将信封推倒一旁，从手感中已经估摸到大约是三千元，正符合南泰县的打点红包口径。
“你是谁的家属？”张金凤问。
“我谁的家属也不是，我是来买货的。”三大爷狡黠的笑着，他身上装着摄像头和窃听器，不敢乱说话，只能按照台词来。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张金凤警惕起来。
“是熊院长介绍的。”三大爷补充了一句。
“熊天兵已经不在了。”张金凤硬邦邦堵了回去，将信封也丢回去，“走走走，我忙着呢。”
“要不我给你留个电话，价钱好说的……”三大爷不死心，还想纠缠一下，张金凤站起来把他推搡出去，还吓唬他再不走就叫保安了。
三大爷出了办公室，哼哼道：“我可都照办了，她不上钩我也没招。”路过走廊，他瞥见窗外就是草坪，然后翻过一道墙就是马路，自由就在眼前，只要胆子够大，三大爷胆子一直都不小，他当机立断，一翻身就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在草坪上，一咕噜爬起来，没命一样爬过墙头，冲上马路。
布控的警察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辆疾驰的保时捷718跑车将三大爷撞飞，落在二十米外的铁栅栏上，锋利的枪头状栏杆将他刺穿，人没当场死掉，气若游丝，看着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嘴唇一张一翕，说不出半个字了。
三大爷死了，在送进医院抢救了两个钟头，受尽痛苦后还是死了，刑警们没觉得惋惜，这种人渣死了也就死了，只是让薛老实奇怪的是，三大爷的死居然也暗合了连环杀人案的套路，被豪车撞死，他是死有余辜，只是害惨了人家刚买了小跑车的本县土鳖土豪。
张金凤并不知道医院外面发生的车祸，她将陌生人留下的名片扫进垃圾篓，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换下白大褂，拎包下楼，她是县医院里仅有的几个没买车的人，不是买不起，是怕出车祸，她死了，儿子就没人照顾了。
医院后面就是家属楼，张金凤在楼下买了些水果，上楼开门，儿子还在看电视，看的是循环播放的天线宝宝，他也只能看懂这个。
张金凤换了拖鞋，系上围裙准备做饭，儿子的傻笑声传来，让她心安又心疼，她今年四十岁，和熊天兵是卫校同学，毕业后都分配到南泰县医院上班，熊天兵当化验员，她干助产士，但是大多数工作却不是接生，而是堕胎，而且是协助计生办给那些产妇强行堕胎，不知道多少次，张金凤用针筒隔着孕妇的肚皮扎在胎儿的脑袋上，毒剂缓缓推进去，一个七八月大的胎儿就死了，医院很多人不愿意干这个，但张金凤愿意，她出身苦，有个机会就死死抓住，再说了，没生下来就不算人，而且这是依法计生，和警察枪毙犯人一样。
在县医院干了两年，张金凤顺利嫁人，丈夫是交警大队一名交警，也分到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她也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在杀掉无数计划外胎儿的床上生下了自己的儿子，是个男孩。
儿子三岁那年，张金凤协同计生办下乡执行任务，丈夫也连续加班在国道上罚大货车的款，三天三夜没回家，儿子发烧四十度，爷爷奶奶不知道厉害，硬是给耽误了，孩子生生烧成了傻子，很多人说是报应，张金凤不信命，她打了报告，准备再生二胎，组织上倒是批准了，可丈夫却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轧死了。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烈士遗孀张金凤没有再婚，儿子也长到了十八岁，但智商永远停留在三岁，做母亲的很担心自己死后，儿子谁来照顾，乡下亲戚们肯定指望不上，最稳妥的办法是帮儿子娶个媳妇，生个孙子，可是谁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呢，除非这个傻子有县城核心地段一百平方的大房子，有一辆轿车，再有百十万存款。
熊天兵不死就好了，张金凤叹息道，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擅长和外面的江湖人士打交道，有钱都不敢拿。
可是儿子怎么办，那信封里的三千块收下就好了，张金凤收拾碗筷时心不在蔫，摔了一个盘子，瓷器碎裂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她，没了熊天兵，还就不买孩子了么！
张金凤解下围裙，拿了钥匙出门，直奔医院，但是办公室垃圾篓已经空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二章 夜袭出租村
三大爷意外车祸身亡，张金凤已有警惕之心，这条线就很难跟下去了，薛老实奉命撤回市里，侦办其他案子，上次的三起连环杀人案雷声大雨点小，因为处理得当，并未引发公众恐慌，所以曹局也没逼着他们必须在多少天之内破案，事实上总有些疑案悬而未决，但警方从未放弃过侦破。
傍晚，接近下班时间，一个电话打到了张洪祥办公桌上，过了几分钟，他把卢振宇和胡萌叫了进来，说有个任务你俩去一趟吧。
“张哥，什么案子？”卢振宇老大的不高兴，刚约了文讷晚上吃饭，眼瞅着是去不成了。
胡萌也不太开心，她惦记着小雨涵，生怕小文老师带不好，简直是望眼欲穿的盼着下班哩。
“刚才集团打电话过来，说市里有一次大的联合执法行动，规模不小，动静很大，宣传部要电视台和报社派人跟踪报道，上头点名让你去。”张洪祥做出了解释，卢振宇隐约能猜到什么事，他反问：“张哥，这么嗨的事儿，你咋不去？”
“我就不去了，没劲。”张洪祥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卢振宇知道师父老毛病犯了，缺乏肾上腺素分泌，全身不得劲，干啥都觉得百无聊赖，得，自己去就自己去。
“带着胡萌，让她跟着长点见识。”张洪祥又交代了一句，摆摆手让两人出去。
“可是，去哪儿啊？”卢振宇一脸懵逼。
“哦，零点到公安局报到。”
卢振宇高兴了，零点才出任务，不耽误和文讷一起吃饭。
晚饭依旧是四个人一起吃，卢振宇一男拖三女，引起无数围观，但是大敌当前，四人并不觉得尴尬，无数刀光剑影艰难险阻在日本等着他们呢，所以，他们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卢振宇很老实，乖乖向文讷汇报说自己夜里要和胡萌一起出采访任务，胡萌心顿时提起来，偷眼看小文老师，可文讷并无任何不悦，只是点点头，岔开话题道：“约翰·凯利留下的日记本我看了一些，蛮有意思的，任何坏人的学坏，都是有个过程的。”
饭后，四人回到锐银广场家里，胡萌哄孩子，文讷拿着凯利先生的日记本给卢振宇讲解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约翰·凯利在龙阳见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百日无孩运动，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三观……”
“什么叫百日无孩？”卢振宇不大懂，“是不是一百天内不能打小孩？”
“不，是一百天里不能生小孩。”文讷露出费解和恐惧的神情，“凯利没必要撒谎，但我真的无法理解，一个城市，三个月内打掉所有合法的和所谓的不合法的婴儿，不管是不是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哪怕正常生下来的也会拿去溺死，这简直太可怕了。”
“可能是假的，孩子多金贵啊，当父母的怎么可能容许别人来杀自己的孩子呢，我不信。”卢振宇坚决表示不可能。
“回头问问我爸，就知道真假了。”文讷说，拿起手机给张洪祥发了个微信，没回复，大概是今天老张犯困，早早睡了。
……
零点，卢振宇准时来到市公安局门口，将车停在外面马路上，报了自己的名字，带着胡萌进去，发现大院里停满了警车，大批警察整装待发了，包括防暴警察和普通制服警察，有机玻璃盾牌，应急棍，狼狗，霰弹枪，一应俱全，临战的气氛浓烈。
有人招呼卢振宇，原来是老熟人薛老实，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防雨风衣，后背上有两行反光贴字：江北刑警，CID，看起来和美国FBI一样威风。
“今晚上什么行动？这么大阵仗。”卢振宇问他。
“还不是你起的头。”薛老实摸烟，摸了半天只摸出打火机来，卢振宇拿出烟递给他，两人点起烟来吞云吐雾，侃侃而谈。
原来是这样，自从上次丐帮中人唯独报社事件发生后，市委市政府和公安局相当重视，一直在商讨如何处理这货城市中的牛皮癣，乞丐中的黑社会。
最终市委市政府决定，在春节前组织一次针对性很强的严打活动，目标就是出租村的流动人口，重点是丐帮子弟，一切都在紧锣密鼓中进行，公安局和城管执法局联合行动，调兵遣将，为了做好宣传工作，通知了电视台和报社派出记者随行。
因为丐帮的事儿是卢振宇掀起的盖子，所以点名他参加，本来这事儿没刑警什么事儿，但是要给丐帮中人定罪判刑的话，还得刑警出面，查一查骆驼的劣迹，看够判几年的。
有领导出来让大家安静一下，做个战前动员，院子里很快鸦雀无声，市局领导话不多，但掷地有声，五分钟后，全体人员上车准备行动，卢振宇还打算出去开车呢，薛老实一把拽过他：“坐我的车。”又招呼胡萌，“弟妹，一起。”
“她是我带的实习生。”卢振宇解释了一句，薛老实哦了一声，“哦，小师妹，上车上车。”
胡萌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羞，爬上后座，乖乖坐好，薛老实驾车跟着大队人马鱼贯出了市局大院，奔着城郊去了，路上对讲机里响个不停，这次行动是个联合执法，为了应对有可能出现的暴力抗法，甚至出动了一个中队的武警。
在出租村外，卢振宇真正见到了江北市最强执法力量的阵容，武警中队是绿色基调的迷彩服和带面罩的防暴头盔，长方形有机玻璃盾牌，两米长的绿色应急棍，防爆大队是一水的黑色装扮，防暴护甲、长盾牌和警拐，还有相当数量的制服警察和便衣警察，他们没带警棍，但是有可能配枪，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市城管执法局的直属大队，他们的队形虽然不是最整齐，但是肃杀之气比防暴大队还要浓烈，戴的是钢盔，拿的是适合单兵作战的圆形有机玻璃盾牌和一米左右长度的橡胶警棍，数百名古代武士打扮的军警聚在一起，真有车辚辚马萧萧之萧瑟古意。
“像不像宋朝军队，禁军，厢军和乡兵。”薛老实卖弄了一下历史知识。
“谁是禁军，谁是乡兵？”卢振宇故意问他。
“当然城管是禁军啦，解放台湾都指望他们了，我只能干些抓杀人犯之类的活儿。”薛老实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两件带标记的藏青色风衣给卢振宇和胡萌穿，以防止夜间识别不清导致误伤，两人穿了外套，静静等待着总攻命令。
出租村很庞大，行动部队从南北两个方向进行合围，交通要道一封，里面的人除非插上翅膀才能逃走，这个巨大的流动人口集散地已经存在许久了，有江北市的“九龙寨城”之称，真正的原住民其实没几个，百分之八十都是外来户，流动人口，而且是低端的那种。
零点四十，城市一片寂静，昨天西伯利亚寒流南下抵达江北市，气温骤降到零下八度，夜间尤其寒冷，北风刺骨，出租村的居民们大多进入了梦乡，他们中很多是从事快递、外卖、建筑等体力劳动，白天忙了一天，晚上早早就睡了，那些习惯在夜间营业的洗头房，发觉今夜太冷没有主顾，也拉下卷帘门，早早上床刷手机看韩剧去了。
一颗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行动开始了，一辆辆警车开进出租村，雪亮的氙气大灯把各处照得如同白昼，大队武警、城管以十人分队为单位，在警察的带领下挨家挨户查身份证，看居住证，没有合法身份的一律暂扣。
预想中的抵抗并没有出现，没有人能在午夜时分躺在床上组织起抵抗来，村民们大都束手就擒，还真抓获了不少网上追逃的逃犯。
薛老实带着几个刑警直扑丐帮大本营，他的任务是斩首行动，抓捕围堵报社的幕后指使者，卢振宇和胡萌紧跟着薛老实，手电筒的光柱四射，高墙大院，水泥电线杆，密密麻麻，天罗地网一样的电线，胡乱停在路边的小货车、农用车，扑鼻的臭味和此起彼伏的犬吠，都让卢振宇有一种错觉，他是跟在海豹六队后面，这所大宅子也不是丐帮的藏身之所，而是藏匿着本拉登的基地秘密巢穴。
一个身手矫健的刑警顺着电线杆爬上墙头，一跃而入，从里面打开门，刑警们冲了进去，卢振宇举着运动相机紧随其后，呵斥声，怒骂声，狗叫混在一起，他精神高度集中，就看到薛老实冲到二楼，一脚踹开屋门，举着64式手枪大吼一声：“不许动！”
灯打开了，大床上躺着一个老女人，没有骆帮主的身影。
“老骆驼呢！”薛老实厉声喝问。
“出去了，十点多钟走的。”老女人答道。
“搜！”薛老实收起了枪，指挥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确实没找到骆帮主，而且帮主的宝马车也没停在院子里。
“操，让他溜了。”薛老实很不高兴。
出租村里乱做一团，卢振宇和胡萌站在丐帮的小楼顶上，俯瞰整个村落，到处都是手电光，挖掘机也进场了，城管方面对于出租村内的乱搭乱建情况早就忍无可忍，这次借着联合行动的东风一勺烩了。
两人静静的看着，看着，胡萌裹紧了羽绒服，说这让我想到一个美国电影。
“辛德勒的名单。”卢振宇说，他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没抓到骆帮主，而是因为其他。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三章 青山不改
这场集中整治联合执法一直持续到凌晨时分才宣告结束，战果颇丰，肉眼可见的是出租村里的乱搭乱建被铲车推平，这些用木板油毡石棉瓦甚至硬纸壳搭建起来的棚屋里堆满了各种易燃杂物，电线乱扯，毫无章法，再加上大功率的电器和烧煤的取暖炉，极易引发火灾，真的失火，那就不是一家一户的事情，整个村子都会付之一炬。
卢振宇没跟着记录整个行动，电视台的也不大热心，记者们都找了个暖和地方躲起来烤火了，直到行动结束才出来采访，行动总指挥是市政府一位副秘书长兼城管局长，他向记者介绍说这次行动初步统计，拆毁违章建筑四十余处，清理无证人口二百余人，其中网上追逃人员就有十八个。
这不是卢振宇的关注目标，他关心的是丐帮的消息，警察在一间屋里发现了十几个奇形怪状，他们缺胳膊少腿，都是重度残疾，这些人是丐帮的赚钱工具，统统被带到了救助站，等待甄别后遣返回家，卢振宇带着胡萌马不停蹄的赶到救助站，要求采访被丐帮控制的无辜残疾人。
救助站就是以前的收容遣送站，而收容遣送制度早在十几年前就废止了，现在救助站里的人都是自愿来此的，或者是半自愿，就像这一批残疾人那样。
“他们好可怜啊。”胡萌隔着窗子，看到屋里的一群残疾人，还有几个孩子，想必也是丐帮的赚钱工具，但看他们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被解救后的喜悦和感恩，反而骂骂咧咧，满嘴脏话。
其中一个双腿都没了的汉子最为嚣张，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骂，说老子就爱在街上讨钱，老子要回去，老子不吃你们这一套。
卢振宇觉得这个残疾人很眼熟，似乎就是自己曾经跟踪过的，李诗涵介绍的那个可怜的曾经辉煌一时的企业家，因为生意失败被黑社会打残，沦落到丐帮手中被控制起来，成为乞讨工具的可怜人，他女儿一边卖保健品一边在幼儿园打工的可怜人么！
但是看他这气势，这派头，似乎不像是被人控制的啊，反而本身就像个黑社会大哥，似乎听声音还有点耳熟，嗯，带点近江话口音，忽然卢振宇灵光乍现，这瘸子认识，是赵大头！
曾经开着卡宴不可一世的高利贷公司老板，动辄一个电话招来几十口子打手的大哥，把女大学生逼到家破人亡的骨灰级人渣，居然落到了这步田地，两条腿都齐跟没了，头发打结，满身污垢，隔得这么远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恶臭味。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不过报应归报应，法律归法律，不能因为赵大头遭受了报应就免于法律的惩罚。
“你去采访那几个小孩，我去采访残疾人。”卢振宇给胡萌分派了任务，径直走向赵大头，采访工作是协调好的，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并未阻止他们，反而回避了，给他们创造出良好的采访环境。
卢振宇坐在赵大头面前，问他：“大头哥，你还记得我么？”
“我不认识你。”赵大头回避着卢振宇的目光，尽管心里恨得牙根痒痒，他被害成这样，就是拜眼前这个小记者所赐，但他是网上追逃人员，承认了身份就得送上法庭，在监狱里待着可不如在丐帮逍遥快活。
“可我认识你，她们也认识你，你化成灰都记得你。”卢振宇把几个校园套路贷的受害者名字一一报出来，盯着赵大头的眼睛说，“你以为躲到丐帮就没事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赵大头，你洗干净点，准备坐牢吧。”
赵大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两手一撑，躯体飞起来朝卢振宇扑过去，虽然没有腿，但他两只胳膊极其的壮硕有力，死死抓住卢振宇，一张嘴咬了过来，就是用牙齿也要把仇人活活咬死。
卢振宇大惊，他深陷重围，如果这些残疾人一拥而上的话，那可就真麻烦大了，幸运的是其他人并未跟着赵大头一起扑上来，而是冷眼旁观，卢振宇心中大定，集中精神对付赵大头，最终把他压在身下，一顿老拳扑头盖脸打过去，赵大头白眼一翻，装死了。
一阵掌声响起，其他的残疾人竟然为卢振宇鼓掌，其中一个失去了双臂的男子，用两只脚丫子鼓掌拍的啪啪的，煞有介事的。
“赵大头平时经常欺负你们吧？”卢振宇问大伙儿，当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赵大头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哪怕残疾了，到了乞丐窝里，依然强横跋扈，平时欺压其他残疾人是他的乐趣，大家恨他已久。
“狗日的仗着闺女跟帮主的外甥睡了，就踩在俺们头上。”没胳膊的人忿忿不平道。
卢振宇决定采访一下他，当然不能采取直接采访的形式，他先顺势把赵大头骂了一顿，然后问你们愿意被遣返么，乞丐们没看到摄像机镜头，就没那么警惕，七嘴八舌的都说不愿意回家。
“回去干啥，又不能种地，又不能带孩子。”一个独腿人说。
“就是，在城里一个月好孬能弄点，在乡下有啥，要啥没啥。”另一个人说。
没胳膊的人笑道：“就是，在城里好啊，骆帮主管吃管喝管住，月月发钱。”
“还管日逼哩。”有人喊了一嗓子，大家都笑了，可见这并非虚言。
“每月能有多少钱？”卢振宇问。
“看你能赚多少了，一般来说对开。”没胳膊的人说，“也划算了，毕竟帮里管吃住，被人欺负了还能帮着出头，要是不在帮，那讨钱都没地方讨去。”
“是不是有地域划分什么的？”卢振宇继续问。
“那是，就跟拉面店一样，五百米以内不许开第二家，俺们也有这个讲究，都跟印度一样，满街都是要饭的，那讨来的钱不就稀释了，摊到每个人头上就没几个了。”
卢振宇觉得这个人蛮有意思，还知道印度乞丐多，还会用稀释这种词，便问他：“你挺有文化的啊？”
没胳膊的人笑笑：“没啥文化，没考上大学。”然后又添了一句，“要是换在北京，够上北大了。”
“那你的胳膊是怎么伤的？”
“钓鱼，鱼线甩到电线上去了，两个胳膊都烧焦了，就截了，在家光吃爹娘的不是办法，就跟着老乡进城来要饭了，现在家里小楼也盖起来了，就等着娶媳妇了，等娶了媳妇生了娃，全家出来一起要饭，可惜现在不行了。”没胳膊的人叹口气，娴熟的用脚拿出烟来，点上抽了一口。
卢振宇无言以对，上次的采访太浮光掠影，只看到丐帮组织残疾人乞讨的事实，没想到现实背后的残酷。
采访完毕，警车也来了，赵大头作为漏网之鱼被警方带走，会移交给近江公安局，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和惩罚。
胡萌也采访完了出来，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她说这些孩子和小雨涵不一样，都不是拐卖来的，而是家里自愿送出来干活的，每月丐帮给他们家里五百到八百不等的钱数，等于是租用儿童乞讨牟利。
“可以想象，他们被遣返回去之后，依然没法进课堂学习，而是等风声过去，再次来到城市乞讨。”胡萌都快哭了，“谁能管管这些孩子啊。”
卢振宇沉默了，中国的法律还不健全，不能剥夺这些孩子父母的抚养权，为人父母是很崇高的一件事，但又是完全没门槛的一件事，有些人天生不配当父母。
……
行动结束，卢振宇和胡萌也不休息，回报社继续写稿子，写完稿子发出去才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到了中午，张洪祥才回来。
卢振宇向张哥做了汇报，说除了老骆驼做了漏网之鱼，其他人全都落网，包括赵大头在内。
“我知道。”张洪祥面无表情道。
“稿子我写好了，您看看行不？”卢振宇将打印出来的稿件呈给老张。
张洪祥扫了一眼：“不能用，登报的用宣传部给的通稿就行，谁让你采访那些要饭的了，你该去参访参加行动的公安干警，城管执法队员，搞点正能量歌功颂德，懂不懂？”
“懂了，这一篇只能发在公众号上。”卢振宇一点就透。
“那就发在公众号上。”卢振宇刚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师父：“您昨晚上很早就睡了？”
“咋了？”张洪祥瞪了他一眼。
“没啥。”卢振宇溜了。
张洪祥把门关上，给自己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慢慢缓过来，长叹一口气，昨晚上的一幕浮现眼前。
十点半，老张打了个车来到彻夜营业的烧烤大棚，点好菜之后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丐帮帮主骆驼到了，一对老朋友在炉火旁烤着肉串，喝着小酒，一直唠到十二点，骆驼要走，说被窝里娘们等着呢，老张说再来两个腰子补补吧，不由分说点了两个大腰子，羊鞭羊球各一串，十串烤韭菜，骆驼只得又陪他喝了几杯，拖到十二点半，说啥都得走了，这回张洪祥不再强留，说老伙计你保重，得空咱再喝。
骆帮主回到出租村外的时候，联合执法大队已经进场了，村里人声鼎沸的，他见势不妙立刻溜走，连手机都扔了，这年头警方擅长用手机定位谁不知道。
当晚除了骆帮主溜之大吉之外，赵小燕在城里网吧包夜，也成了漏网之鱼。
电话响了，是个河南覃县的号码，张洪祥知道是谁打的，没接，过了一会儿，短信发过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张洪祥默默删掉了短信。
他是记者，也是丐帮的五袋长老，十几年前年轻的记者对年轻的丐帮子弟说过，迁徙和乞讨是公民的基本权利，自己说过的话怎么会忘记呢。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四章 走出国门
发短信的是骆驼，他感谢张洪祥念旧情救了自己，至于那些落在警察手里的弟子们，他一点不担心，丐帮嘛，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底下人就算被办进去也就是拘役管制什么的，要是自己栽进去，保不齐三五年徒刑哩。
骆驼回了覃县老家，先蛰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再重出江湖，西伯利亚寒流同样光顾了河南腹地，骆驼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村里最豪华气派的六层别墅的顶楼上，看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洒，这栋楼是他在十年前盖恶，当时是全县第一，现在只能沦为全村第一，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严格来说，六层都不叫别墅了，之所以盖的高，就是想压过别家，覃县人心思活络，基本上都不在家老老实实种地，要么出去耍猴，要么出去要饭，再就是收购废品，总之是凭本事吃饭，从不做那偷鸡摸井盖的事情。
骆驼家人丁兴旺，他有三个儿子，三个小家庭又各自生了起码两三个孩子，计划生育罚款，门都没有，骆驼家的孩子都是生在外省市，自己接生，不用花钱上户口，他有经验，等到人口普查的时候，自然能落户。
等过了年，就该带着孙子一起出去闯世界了，骆驼想着，将一支红旗渠掐灭在易拉罐做成的烟灰缸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知道他新号码的都是自己人，所以毫不犹豫的接了，果然，是南泰的喜子打来的，说有个事儿报告一下，前几天您老不是交代说打听县公安局一个案子么，现在打听出来了，那个人死了，在县医院门口让车撞死的。
“确定么？”骆帮主问。
“确定，我亲眼看见的，整个人插在栏杆上了，我还拍了照片哩，待会给您老发过去瞅瞅。”
“中，你加我微信。”骆驼挂了电话，他是曾经托人打听三大爷的事儿，不过现在雪姨音讯全无，有消息都不知道告诉谁，事实上他和雪姨也就是江湖儿女的关系，相忘于江湖很正常，但是和张洪祥就不同了，欠的这个人情，早晚得还回去。
骆帮主不知道的是，雪姨和花姐各自凭借极佳的心理素质和过硬的骗术，已经成功从江北警方手里脱身，得亏甄别她们的是治安大队，要是落在刑警手里怕是要难逃法网。
雪姨说，江北地邪，这地方不能蹲了，回近江过年去，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工。
……
省公安厅再次召开关于赴日协同办案的回忆，国际刑警中国中心局近江联络办公室主任蔡沪生表示，这是一次难得的国际警务合作，江东不比京沪，外籍人士不多，涉外案件也少，像这种需要出境的任务更少，要珍惜难得的机会，走出国门，弘扬国威，展现江东刑警的风采。
省厅领导很支持蔡沪生，任命他为此次行动的总协调人，这案子就算正式划给国际刑警管了，刑侦总队只是配合工作而已，李晗作为一直跟进的警员，向蔡主任做了汇报，蔡沪生很和蔼和小李交流了一番，满意的点头：“小李啊，你干宣传还真是屈才了，要不调过来当国际刑警吧。”
李晗眼睛亮了，她是公安世家出身，当然知道所谓国际刑警是怎么回事，就是一伙文职官员，和电脑文案打交道比较多，不会亲自持枪上阵抓贼，破案抓人还是要依靠当地警察，但是国际刑警名头大，唬人，而且确实也是在办案，对于虚荣心强的女孩子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蔡主任，我考虑一下。”李晗说。
“这案子你继续跟进，我们一起去日本，你要牢记，在国外时刻代表的是我们中国刑警的风貌形象。”蔡沪生打量着李晗，表示满意。
“是！”李晗敬礼，心里美滋滋的。
警方的签证走的是特殊通道，很快就拿到了，而卢振宇他们的日本旅游签证也在六日后拿到，卢振宇问李晗订哪个航班，大家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李晗又去问蔡主任。
“什么，他们也要去，乱弹琴，这是国际刑警办案，他们去凑什么热闹，不行不行，除了文讷一个人，其他都不许去，简直是添乱。”蔡主任很生气，坚决不同意。
李晗把组织的意思转告卢振宇，小卢很不服气，让文讷以身犯险，自己留在国内等消息，门也没有，我以私人身份出国旅游总行吧，你蔡主任总管不了这个。
卢振宇把这事儿告诉文讷，文讷说：“不止一个人不想让你去呢。”
“谁？”
“她。”
文讷打开手机邮箱里的一封邮件，内容是九个字：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虽然没有落款署名，但卢振宇立刻能猜到是路老师发的信。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那你还敢去么？”卢振宇说。
“按理说我们没义务配合警方破案，而且是这种国际犯罪组织的案子，可是……卢兄，你觉得咱们能放着这事儿不管么？”文讷热切的看着卢振宇，让他想到当年在医院里照顾卖唱老夫妇的那个剑胆琴心的女孩。
“身为调查记者，身为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我不可能坐视不管，让这些人渣继续残害儿童，即使小雨涵躲过他们的魔掌，还有其他孩子呢。”卢振宇斩钉截铁道。
“卢兄！”文讷伸出手，两人空中击掌，会心一笑。
“其实也没那么危险啦。”文讷又说道，“日本又不是叙利亚，几乎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了，再说人贩子又不是毒贩子，没那么可怕的，有日本警察保护，还有卢兄你在，我想不出能有什么危险。”
“那你给阿姨说了么？”
“你说我妈妈啊，当然不能告诉她实情，我只说去日本旅游，再说有我爸跟着呢。”
“也许就是因为有张哥跟着，古兰丹姆阿姨才会不放心吧……”
……
到了出发的日子，文讷带着小雨涵在警方的陪同下乘车抵达玉檀国际机场，但他们只是配角，主角当之无愧是蔡主任，他没穿警服，而是一身考究的西装，外罩羊绒大衣，长围巾搭在脖子上，气派非凡，身边跟着便装的助理和秘书、翻译等人，在省厅领导，机场分局警官的陪伴下，走贵宾通道出关，在贵宾休息室暂歇，待会儿他们要上的是江东航空的班机，按照级别来坐座位，蔡主任是公务舱，其他人是经济舱。
而卢振宇等人则选择了全日空的航班，和江航的飞机前后脚抵达东京成田机场，经过漫长的安检，通过海关，看到护照上盖了一个出境的戳子，卢振宇心潮澎湃，终于出国了，而且是东渡日本，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苍井空、武藤兰等德艺双馨的日本老师的身影，他赶紧把老师们妖娆的身影撇开，只留下一个信念，一定要为国争光。
全日空在T2，江航在T1，大家隔着机场跑道只能微信群里聊着天，等待登机。
文讷和李晗抱着小雨涵在25号登机口，卢振宇和张洪祥带着胡萌在39登机口，胡萌今天终于没穿她的招牌打扮，白色羽绒服，而是一身日系范儿很浓的行头。
终于，开始登机了，蔡主任优先登机，其他人按照座位区间分批登机，这是一架波音777大客机，光是登机就花了很长时间，文讷和李晗夹着小雨涵坐，小孩头一回坐飞机，兴奋又胆怯，问东问西话不停。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头一回坐飞机，那就是卢振宇，他这会儿也登机了，坐在全日空的经济舱靠窗座位上，瞅着外面机场上来来往往的飞机，辨认着航司的标识和客机的型号。
过道上，日本空姐来回巡视，优雅地微笑着，不时俯身回答乘客问题，机舱内很安静，若有若无地飘荡着机长彬彬有礼的日语，虽然听不懂，但应该是在介绍本次航班信息，还有起飞地的天气、航程时间、以及目的地东京成田空港的天气。
江航的飞机上，机长用普通话和流利但蹩脚的英语进行播音，文讷明白，终于就快起飞了。
她掏出手机，在调成飞行模式之前，给卢振宇发了条微信：你们登机了吗？
卢振宇秒回：刚上来。
文讷安心了，露出幸福的笑容，给他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符号。
卢振宇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
全日空经济舱内，两个中国乘客正在争行李架，大嗓门吼得震天响，眼看就要打起来，空姐赶紧小跑过来，低眉顺眼的劝解着，很麻利地帮双方码放行李，娇小的空姐踮着脚尖努力把沉重的行李箱往上托，脸上香汗淋漓，俩大男人在傍边抱着膀子横眉冷对，谁也不伸手帮下忙。
旁边的日本乘客也对此见怪不怪，继续低声聊天，要么看书。
后两排的卢振宇看不下去了，刚想起身帮忙，就见前排一个高大的西装男子站起来，从空姐手里接过行李，轻松放上去了，空姐赶紧鞠躬致谢，不听地说着“太感谢您了，给您添麻烦了”，西装男子点头笑笑，说了句“哪里”，坐下了。
这名男子穿着亮面西装，大鬓角，两腮刮得铁青，就在他伸手托举行李的一瞬间，卢振宇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纹身。
“唉，中国人丢人都丢到全世界了。”张洪祥摇头低声叹道。
“这人有纹身，”卢振宇偏过头小声说道，“可能是暴力团的。”
“什么团？”胡萌问道。
“就是日本黑帮，没准是山口组哩。”卢振宇笑道。
胡萌吐了吐舌头，笑道：“师傅，你真能编。”
张洪祥刚才一直都是气哼哼的，订机票是交给卢振宇的，到了机场才发现胡萌也来了，而且还拖着行李，老张非常恼火，这小子竟然无视自己命令，擅自给胡萌买了机票，胡萌可是集团老总的千金，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给老胡交代。
也就是现在，生米煮成了熟饭，他才无奈地接受了事实，渐渐搭理卢振宇了。
终于起飞了，前排靠背上的小屏幕切换到了飞机正前方跑道画面，机长用日语宣布现在起飞，然后画面上的跑道飞快的向后移动，越来越快，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卢振宇感到一股巨大的推背感，然后一股要死的感觉，好几秒后才缓过来，他明白，离地了。
窗外的机场越来越小，大片的农田展现在小窗里，随后钻进了云层，过了半晌，广袤的云海出现在机身下面，灿烂阳光从上方洒进舷窗。
终于爬升进了平流层，卢振宇这才好受了点，他是第一次坐飞机，刚才脸都白了，转头看看旁边的张洪祥和胡萌，人家都脸色正常，很淡定地在翻阅机上刊物，卢振宇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土鳖，连胡萌都比自己经历得多。
机上再次开始服务，空姐推着小车子出来，两名美貌的黑丝空姐一个说日语，一个说中文，挨个乘客的俯身低声询问您喝什么，然后蹲下为乘客倒饮料、捧上飞机餐。
卢振宇充分领略了传说中全日空的五星级服务，和最好吃的飞机餐，他吃完自己那份还意犹未尽，又把胡萌吃不下的半份拖过来吃掉了，看的张洪祥连连鄙视。
舷窗下面出现汪洋大海的时候，卢振宇知道到了东海上空，徐福东渡、陈子锟轰炸日本等故事浮上心头，他在心中默念，日本，哥来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五章 特高课在行动
两个多小时后，江航的航班抵达东京成田国际机场，到了日本这边，就没有那么多的VIP服务了，蔡主任也要亲自拎着包通过海关，不过刚出海关，就有一个穿黑色套裙的日本妹子迎上来鞠躬，用生硬的汉语问他是不是来自中国江东警察厅的蔡总监阁下。
蔡沪生矜持的点点头，来之前他让秘书整理了一份关于日本警察制度的资料，日本的警衔比中国的要少很多，从低到高是巡查—巡查长—巡查部长—警部补—警部—警视—警视正—警视监—警视总监这样的序列，秘书认为蔡主任大致和日方的警视正对应，但蔡沪生个人认为，自己是江东省公安厅的三级警监，副厅级官员，对应的应该是仅次于警视总监的警视监才对，现在这个日本妹子开口就是总监阁下，让蔡沪生心头一阵舒爽。
“欢迎阁下光临日本，我是警视厅的水泽，请多关照。”妹子一个标准的日式鞠躬，很有礼貌的接过了蔡总监的行李箱。
其他成员陆续抵达，大家互相见礼，寒暄客套，互递名片，这个日本妹子的名片上印的是东京都警视厅搜查本部特高课的水泽美惠，警衔是警部补，看来还是个高学历的精英人才，蔡主任的助理本来还想着好像日方没安排接机啊，不过看过这么萌的妹子也就自动忽略了。
水泽警部补还特意和文讷打了个招呼，称赞她勇敢大大的，这种抗日剧里常见的倒装中文引起大家一阵善意的笑声。
有了当地人的指引，提取行李去停车场的过程就简单多了，水泽是个话痨，嘴就没停过，气氛相当融洽，都对此次日本之行充满了期待。
日方很贴心的提供了一辆中国高级干部最喜欢乘坐的碧莲客车和一辆老款皇冠，司机穿黑制服戴白手套的，看起来相当专业，水泽说蔡总监和公安厅随行人员是贵宾，乘坐碧莲，文讷和小孩属于证人，是受保护对象，上皇冠车，由矢村刑事负责保护。
矢村刑事风衣墨镜打扮，乱蓬蓬的头发，不修边幅，倒是很符合大家心目中日本刑警的形象。
蔡主任说，客随主便，我们到了东京，就听警视厅的安排了，说着上了客车，李晗虽然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跟着上了碧莲。
文讷抱着小雨涵上了皇冠，水泽陪着坐着，还贴心的预备了一个儿童安全座椅，看她耐心细致的帮小雨涵绑上安全带，还拿了块明治巧克力，文讷也感受到了日方的周到。
车队出发了，很快来到路面上，成田并不是很冷，天空蔚蓝，阳光灿烂，日本的交通规则是靠左行驶，和国内是反着的，文讷看着车外一尘不染的街道，如编了程一般规规矩矩的悬挂着日本车牌的各式车辆，不禁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个多小时前，自己还在国内，还在近江，还在熟悉的家乡呢，现在突然就被运到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卷进一堆什么“国际刑警”、“跨国犯罪”事件中了，真有一种恍惚莫名的感觉！
……
半小时后，全日空的飞机也降落了卢振宇是第一次出国，张洪祥和胡萌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国，但也是第一次来日本，三人情绪都很高，在转盘处等着取行李。
张洪祥说：“小文他们有日本警方接待，和我们也不同路，他们坐汽车，咱坐咱的轨道交通，到东京市区，酒店汇合。”
此前卢振宇做过日本旅游攻略的，在日本打出租车是极其奢侈的行为，价格贵到离谱，但是轨道交通也就是日本人所说的电车非常便宜而且四通八达，他们几个当然是要坐电车去东京的。
张洪祥一声令下出发，胡萌背着双肩包蹦蹦跳跳，卢振宇随便拦住了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妹子：“Excuse—me！”
妹子立马“哈伊”了一声，俯首仔细听着卢振宇的三脚猫英语，然后也用同样三脚猫的英语回答，两人连说带比划了半天，最后妹子连连致歉，亲自带着受宠若惊的三个人去乘坐“京成本線”。
“京成本線”其实就是成田到东京的机场快线，三人在飞驰的车厢内，饱览着两侧的东瀛风光，就象电影和日剧里一样，远处碧绿的青山，堪比西藏的蓝天，近处是如画的农田，中间点缀着两三层的乡间小房子，不同于中国的砖混别墅，日本多地震，别墅大都是木头和轻质材料建造的，看着干净、精致，别有一番味道。
车厢内中国人和日本人泾渭分明，日本人不论男女，不论年纪，大都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黑皮鞋，带着白色大口罩，坐着垂目不言，如老僧入定，像是去参加葬礼，而中国人穿着五颜六色，羽绒服、冲锋衣、鲜红翠绿的阿迪耐克运动鞋，三五成群聊着天，眉飞色舞，兴致高昂。
卢振宇、张洪祥摊着笔记本、对着手机地图，低声商量着行程安排，胡萌突然悄悄拉了一下卢振宇的袖子，小声道：“师傅……那个山口组也在车上诶……”
卢振宇和张洪祥闻言抬头一看，可不是么，车厢的那一头，飞机上的那个纹身西装男扶着个皮箱，架着二郎腿靠在座位上打瞌睡，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脖子下的纹身若隐若现。
“可以啊，这哥们儿还挺狠，”卢振宇小声嘀咕着，“全身纹满了。”
张洪祥瞪了胡萌一眼：“什么山口组，别瞎说。”
乘京成本线到了东京市，下车转乘地铁，日本地铁超复杂，几人又是一番询问，算是没坐错车，来到最繁华的千代田区，找到了文讷订的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一行人拿着护照进入大堂check—in，卢振宇问前台小姐，有没有一位古小姐的留言，前台小姐的英语很专业，字正腔圆，很抱歉地告诉他，没有啊。
“也许是直接上去了呢。”张洪祥挥挥手，带领大家坐电梯去房间。
这家酒店的位置极好，远处是一片郁郁葱葱之处，胡萌兴致很高，看着酒店介绍手册，说那大概就是皇居了，就是日本皇宫。
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天子脚下了，卢振宇和张洪祥也饶有兴致地凭窗远眺，卢振宇突然发现，对面街上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飞机和京城快线上的那个纹身男，他正在一个自动贩卖机旁边，叼着香烟打电话，不时地朝这边瞅一眼。
卢振宇有种莫名的不安，掏出手机连上酒店wifi，给文讷发微信，出国之前，两组人马各租了一个移动wifi，此刻文讷不管在哪儿，都不会收不到的。
……
文讷是第二次来日本了，她抱着小雨涵，一边看着车窗外东京街景，一边耐着性子用很慢的汉语，应付着水泽小姐礼貌性的聊天。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那辆碧莲没有了，她扭头寻找着，好像真没有了。仿佛发现了她的疑惑，水泽小姐微笑道：“不用担心，他们在后面。”
文讷点点头，本来不担心的，一听她这话，有点担心了，她掏出手机，拨了李晗的电话，他们出国前都开通了国际漫游，虽然很贵，但此刻有必要打一个。
李晗很快接了，声音很焦急：“小文，你们在哪儿？”
“怎么回事？”文讷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在哪儿？”
“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李晗大声喊道，“这个司机把我们拉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问他他也说不清楚，他说他是汽车租赁公司的，车和人都是被雇来的！”
说着，李晗又用英语大吼了一声，还有一个人用磕磕巴巴的日式英语申辩的声音，大概就是司机了。
文讷一股凉气蹿到头顶，扭头惊恐地看着水泽小姐，她突然发现这个水泽小姐长着一对林青霞般地剑眉，很冷艳，但也很熟悉。
“你……你是伊芙！”文讷颤声道。
“又见面了，简小姐。”伊芙微笑着，伸手拿掉文讷的手机，挂上电话，然后把小雨涵抱到自己腿上来，托起她的小脸，仔细欣赏着：“不错，真不错，真不愧是凯利夫妇的品味。”此刻她不再刻意说生硬的日式汉语，而是一口地道的普通话，但是乡音此时不是温暖而是惊悚。
文讷猛地伸手拉车门，但车门早已被锁死打不开，她尖叫一声扑向伊芙，想和她搏斗，但只觉得肋下一阵剧痛，连气也喘不上来，文讷满脸惨白，抱着肚子歪倒在座位上，挣扎不动了。
伊芙收了拳头，冷笑道：“做生意就要讲诚信，你先不诚信，怪不得我们了。”
她托起文讷的下巴，玩赏片刻，露出迷人的笑容，用俄语对前座的男人笑道：“她是个顶级货色，一个就抵得上三个艾米。”
前座的“矢村”哈哈笑着，粗鲁的日语脱口而出：“看是不是处女了，如果是的话，能抵得上十个！”
伊芙很鄙夷的骂了一声八嘎，用日语说矢村桑真是够的上马鹿野郎这个称谓，文讷是安吉拉的小猫咪，怎么可能还是处女。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六章 机智的文讷虎口逃生
酒店里，文讷还没回微信，卢振宇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拨打电话，语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再打还是关机。
卢振宇焦躁万分，不停拨打，忽然提示音显示又有电话进来，他切换接听，是李晗打来的，问他有没有和文讷联系上。
“没有啊！”卢振宇急得团团转，“她电话关机了！”
李晗赶紧把情况跟他简单讲了一下，卢振宇汗立刻就下来了，略一冷静思考，命令道：“赶紧联系日本警方，定位文讷的手机！接你们走的那帮人不是日本警方！”
“请相信警方，我们正在处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李晗匆忙挂了电话。
那边乱的跟车祸现场一样，要不是李晗机灵，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行车路线，发现客车是朝着东京都警视厅相反的方向去的，质问司机这才发现端倪，否则的话一车人还傻乎乎的朝着福岛方向走呢。
中国警务高级代表团全懵逼了，除了李晗是警官学院刑侦专业出身，蔡沪生是搞政工的，他的助理是个转业军官，秘书是名牌大学的博士，翻译是外语学院日语系研究生，可以说全是外行，现在遇到突发事件，只能由李晗担纲了。
李晗让一直负责联络事宜的助理联系警视厅方面，让翻译打日本报警电话110，报告文讷和王雨涵被劫持案件，自己勒令司机开车送他们去警视厅。
正好，警视厅接机人员的电话到了，他们在机场出站口等着呢，没等到人才打的电话。
李晗现在才想到那个水泽的可疑之处，专门跑到海关附近这是为了截胡啊，可恨自己没公事公办的检查她的证件，不过对方有备而来，可能假证件齐备，自己也不具备鉴别日本警察手账的能力啊，说来说去，在劫难逃。
她到底是学了四年刑侦的警官学院高材生，哪怕一直在宣传科工作也没忘记本行，最可怕的是犯罪分子像中国的人贩子那样，根本不在原地停留，最短时间内迅速离开，接人的地方是成田航空港，如果他们转身就买了机票飞走……李晗简直不敢想了。
和日本警方的联系建立起来，李晗也不管蔡主任的面子了，临时充当了现场指挥，她把古文讷和王雨涵的照片以及护照号码发给对方，让他们通知海关和机场警察署，坚决不能放这两个人出关。
……
“我靠！”卢振宇恨不得把手机摔了。
旁边张洪祥盯着他，已经满脸惨白，胡萌也是惊骇万分，卢振宇赶紧过去扶着老张，心说这老哥有高血压，上次小文出事，他就差点背过去，这次在异国他乡，可千万别再出啥事！
卢振宇赶紧轻描淡写地把情况说说，重点说目前还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人，还没什么坏消息……
张洪祥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吃了他的心都有，卢振宇也顾不得了，他此刻的心情不比张洪祥轻松，小文是张洪祥的命根子，何尝不是卢振宇的命根子。
卢振宇突然想到街对面那个人很可疑，立刻冲到窗口，却发现那个黑帮成员已经没影了。
……
成田市区，矢村开着这辆黑色的老款丰田皇冠行驶在街区里，伊芙在后面控制着小雨涵和文讷。
矢村当然是化名，不过他确实是日本当地人，是PCS公司、也就是“Private—collection—service（私人收藏服务）”公司在日本分支的成员，PCS公司主营业务分为两大块，一块是艺术品分部，主要是高端艺术品的盗窃和买卖，一块是人口分部，主要是妇女儿童买卖，走的都是高端路线，客户都以“私人藏家”为主，矢村就是人口分部的负责人。
成田是个小地方，没有高楼大厦，街道两侧都是两三层的矮房子，还有古香古色的建筑，矢村对成田空港到东京这段路非常熟悉，可是他很少进入成田市区，没办法，刚才后座上的那个小孩尿裤子了，大概是惊吓过度吧，现在不得不临时从公路上下来，拐进成田市区，找一家超市或者婴幼儿用品店，买点纸尿裤什么的。
突然，两声警笛声，右侧出现一辆下黑上白的警车，涂装有“千叶县警察”字样，警车超过黑色皇冠，在前方压着，红色警灯闪烁着，警车的后窗上有块LED屏，上面不停的闪过两句话：交通違反、端に停車する，意思是你违反交通了，靠边停车。
矢村骂了一声，心说怕什么来什么，他对成田道路不熟悉，可能那里触犯了当地的交通规则吧，他从后视镜里和伊芙对视一眼，伊芙微微点点头，意思是在当地你熟悉情况，是硬闯还是停下周旋，你来做判断吧。
矢村根本没动硬闯的念头，他很清楚硬闯根本逃不掉，日本是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地方之一，原因就是日本警方反应速度极快，而且这里靠近东京都，是全日本警力最强的地方，如果硬闯，几分钟之内就会被大批警车围追堵截，头顶还会有直升机，陷入天罗地网。
看到矢村慢慢靠边停车了，伊芙掏出一把手枪，顶在文讷后腰上，低声警告道：“别动什么心眼，收拾一两个警察对我来说还是很轻松的，别逼我秀给你看。”
文讷点点头，刚才肋下那一拳实在太厉害，她现在才缓过来。
警察下车走过来，敬了个礼，对矢村说了句什么，矢村很配合地递过驾照，警察验完驾照后，敬了个礼还给他，又说了几句什么，矢村挠挠后脑勺，态度诚恳地连连“哈伊”，大概是“我下次一定注意”的意思。
警察又看了看后座上的文讷和伊芙，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两个大美女了，还有一个小女孩，也是美貌小萝莉，一起坐在个猥琐大叔的车后座上，这车人的组合可真有些奇怪。
他注意到文讷的脸色惨白，神情似乎高度紧张，于是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文讷虽然没学过日语，但是日漫和日剧还是看过不少，“大丈夫”三个音她还是听懂了，但她依然是一脸茫然的表情，脸上写满了“我听不懂”。
矢村赶紧笑道：“啊，那个……她没关系的。”
警察没理他，又问文讷道：“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请您回答我。”
文讷这次不仅一脸茫然，而且还转头看了一眼伊芙，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他说的是什么？
警察立刻警惕起来，这女孩不是日本人！
虽然非法移民不归警察管，但既然是在勤务中遇到的情况，那就不得不管了。警察果断地拉开车门，说道：“小姐，请您下车，出示护照。”
看文讷依旧没反应，他又用英语说了一遍，这次文讷点点头，看了一眼伊芙，慢腾腾地下车了。
伊芙手里的枪不露声色地收了回去。
文讷看警车里是空的，警察只有一个人，再看伊芙的眼神，心说不好，这个警察要玩完，瞬间权衡了一下，做出了选择。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雨涵，又看了一眼车牌号，突然拔腿就跑，警察愣了一下，喊了声“请等一下”，一手按着帽子，一手按着枪套飞奔着追了过去。
车内的矢村和伊芙完全懵了，没料到文讷来了这么一手，伊芙立刻明白过来，文讷这是和自己做了个交易：你让我逃，我也让你逃。
她自言自语一句“聪明女孩”，然后大吼一声：“还不走！”
矢村反应过来，一脚油门，丰田皇冠窜了出去，逃之夭夭。
……
警视厅现在是一片焦头烂额，简直是惊天丑闻啊，中国方面通过国际刑警护送来日本的重要证人，在日本刚下飞机就被掳走了，现在中方警务高官蔡沪生已经提出交涉，要求日本方面尽快侦破。
至于蔡沪生等人被集体忽悠，差点一车拉到福岛去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提这茬，反正人是在日本地面上被劫走的，就该日本人背这个锅。
东京都警视厅立刻抽调精兵强将组成国际联合调查本部，类似于中国的专案组性质，蔡沪生担任了中方负责人，日方由国际刑警东京中心局的一位警视正担任临时本部长，两个受害人古文讷和王雨涵的照片以及护照资料在最短时间内发到东京都每个交番，每个巡查手中，各机场、港口的海关也都收到了。
现在，嫌疑犯想把她们从合法渠道带出日本，已经不可能了。
这时候好消息传来，千叶县警察本部的一名巡查（低级巡警）在成田市救出了一名中方人员，但是嫌疑犯逃脱，另外一名五岁的王媛（护照名），仍然在嫌疑犯控制之中，目前正在搜捕。
根据东京都警视厅的请求，千叶县警察本部立刻把古文讷护送到了东京，同行护送的，就是那名千叶县巡警——冲谷健巡查，因为冲谷健是整个日本警方目前唯一和两名嫌疑人打过照面的警察，所以也被临时借调到了警视厅，协助侦破。
李晗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卢振宇，得知女儿已经安全，张洪祥坐在沙发上，几乎虚脱了。
“不行，老子要去泡温泉，”他扯开领口扣子，擦着头上的汗，“彻底放松放松……”
卢振宇也是陷入狂喜之中，他大手一挥：“张哥你去泡，其他交给我！对了张哥，你想泡荤的泡素的？人家这是五星级酒店，有室内温泉不假，可不见得有风俗服务啊我跟你说。”
张洪祥也顾不得削他，他只是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刚才闺女差点又没了。卢振宇帮他从衣柜里找出了酒店的和服浴袍，张洪祥换上，拿着拖鞋，坐电梯下去泡室内温泉了。
卢振宇拿起电话，刚想和李晗再问问情况，就听到门外走廊上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又叫又笑的，说的好像还是中国话，他憋着一肚子火，心说怪不得中国人走哪里都招黑呢，就这素质，能不招黑么。
正腹诽着呢，房间门“咣当”一下开了，胡萌抱着文讷冲进来，笑道：“师傅！小文老师回来了！”
卢振宇大喜过望，冲过去一下抱住文讷，只觉得文讷浑身都在颤抖，她也紧紧抱住自己，在肩头放声大哭着：“撒手没……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李晗从后面进来，大家好容易平静下来，文讷抽着鼻子，有些歉疚地看着胡萌，怯怯地说道：“胡萌，小雨涵……被他们抓走了。”
胡萌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咬着嘴唇，泪珠无声滚了下来。
“打扰了。”
一个日语声音从门口传来，进来一个穿蓝色警服的日本巡警，还有一个穿西装的汉子。
李晗介绍道：“这位是警视厅的峰见刑事，巡查部长峰见裕之，这位是救下古小姐的那位巡警，千叶县警察本部的冲谷健巡查。”
西装汉子冷漠地亮了一下警察手账，一个黑皮小本儿，上面是日本的警徽。
卢振宇没搭理他，冲过去握住那位巡警的手使劲儿摇着，不停地说道：“Thank—you，thank—you—very—much！太感谢你了！阿里亚都股杂伊玛斯！”
然后还觉得不过瘾，直接张开双臂，给他来了个熊抱。
这位冲谷巡查显然不习惯中国人如此奔放外露的情感表达，尴尬无比，大汗淋漓，浑身僵硬，不听地说着：“一页，一页，都一哒吗吸得……You—are—welcome……”
然后，卢振宇这才跟另外一个穿西装的警视厅刑警握握手，用英语简单问候了一下。
虽然东京警视厅和其他县的警察本部是平级的，但峰见裕之是巡查部长，虽然也是低级警佐，但比冲谷健这个普通巡查要高两级，按说卢振宇的行为，对阶级森严的日本警方来说是很失礼的，但峰见刑事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对年轻男女是情侣，毕竟冲谷救下了人家的爱人嘛。
两个日本警察彬彬有礼地发了一圈名片，然后峰见裕之清了清嗓子，开始用蹩脚的英语说案情，在座的中国人里，文讷的英语最好，但是她听起来都费劲之极，大家面面相觑，心说日方怎么派了这么个人来接洽啊。
胡萌看了看其他人，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是在下什么重大的决心，终于，她鼓起了勇气，微微欠身，娴熟的日语如同泉水一般自然的流淌出来：“失礼了，我叫胡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七章 无料案内所
看着胡萌突然口吐流利标准的日语，从中国小姑娘变身日本萌妹子，所有人都惊呆了，连两个日本警察也大眼瞪小眼，心里嘀咕着：不会吧，难道她是日本人？不对，她明明是中国人啊……她说她叫胡萌，这肯定不是日本女孩名字，而且刚才明明听到她跟古小姐抱在一起说笑着说的都是中文啊！
可是，眼前这个又软又萌的萌妹子，的确比那个李小姐和古小姐都更无限接近日本男人心目中“大和抚子”的形象啊！
卢振宇盯着胡萌，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胡萌，你是就会这一句呢，还是真的日语很牛掰？”
胡萌羞红了脸，低声解释道，她从高中时候就喜欢日本动漫，为了追新番，很是下苦工自学过一段日语，以至于影响学习成绩，后来高考想填报日语专业的，但是被家长强迫着报了传媒，进了大学，第二外语选修的就是日语，可就是偏科，日语成绩比英语还好……
卢振宇很纳闷，什么样的家长会不让喜欢日语的女儿报日语，而要逼她报滥大街的传媒专业？这家大人脑子进水了吧。
他又问道，既然你日语这么好，干嘛藏着掖着？下飞机那会儿问路，你咋不上啊？你看把我这三脚猫英语累的，一身汗啊。
胡萌更是羞得脸通红，嗫嚅地解释着，原来她是“哑巴日语”，从不敢大大方方地大声说，也从没机会说，现在为了救小雨涵，她才豁出去了，鼓起勇气在日本人面前说出了第一句日语。
张洪祥泡澡回来了，见到女儿的救命恩人更是热情，非拉着人家请吃饭，冲谷健赶紧说非常感谢，不用不用，我只是碰巧遇到古小姐罢了，并没有做什么……
胡萌红着脸，在中间叽里呱啦地翻译着，张洪祥显然也挺意外，不过只是看了胡萌一眼，没问。
冲谷健好一番推脱，最后还是峰见裕之帮他解围，说冲谷君只是护送令嫒回来，作为目睹过嫌疑人面孔的唯一日本警员，此刻还要赶去警视厅做汇报，老张这才千恩万谢地送他走了。
峰见裕之告诉大家，他是警视厅派来保护古小姐的，古小姐在日本期间的安全，由他负责。
峰见裕之倒是没拒绝老张共进午餐的邀请，但他只是带着胡萌到街角的便利店买了几份“弁当”、几盒“牛乳”，然后拿上酒店房间来大家一起吃，吃饭的时候告诉大家，鉴于目前海关已经全面封锁，人贩组织很有可能采取偷渡的方式把小雨涵带出日本。
“偷渡？”卢振宇问道，“那是不是会牵扯到福建帮派，福清帮什么的，还有朝鲜人？”
日本人一般是不会向外国偷渡的，只有外国人向日本偷渡，而偷渡日本的主力军就是中国福建某些地区，有很多村子转干这一行，几十年如一日，已经形成了家族传统，而且福建黑帮在国外势力很大，如果搞偷渡，想必会用到他们吧。
没想到，峰见裕之摇头苦笑道：“要是那样就好了。”
“什么意思？”
“其实，没那么复杂，在日本，想不通过海关离开的话，非常容易，日本沿海到处都是小渔村，雇一艘渔船，就是渔民个人拥有的那种，只要谈好了价格，再加上天气海况合适，他是可以载你去任何地方的。”
在座的中国人都相互看了看，脸色更加严峻了。
卢振宇明白，峰见裕之没有说谎，当年看《男人们的大和号》，电影开头，女主角想去当年大和号沉没的海域，就是到渔村里找了一个老渔民，什么手续也没办，直接开着渔船驶到外海去了，那感觉，就跟在中国打一辆黑车去外地似的，那么方便。
峰见裕之苦笑一下，又补充道：“不过，现在本州岛所有的渔港，应该已经有巡警在巡查了，小女孩的照片也已经发给日本渔业组合在全国各地的分支了，估计很快就能发送到每一位渔民的手机上了吧……”
吃完便当，峰见把便当盒子冲洗干净，放进酒店房间的垃圾篓里，然后又把牛奶盒子里面涮干净，压扁了，也放进垃圾篓里。
卢振宇他们互相看了看，立刻也有学有样，冲干净之后才扔进垃圾篓。
“你们垃圾分类不是特细的么？”张洪祥忍不住找了个茬，问道，“怎么还是扔到一起了？”
峰见听完翻译一愣，然后笑道：“在家里当然要分得很细致，这些起码要分成好几类，但这里是酒店，不可能要求客人亲自到楼下分类垃圾箱去扔吧，所以，替客人提供垃圾分类服务，也是酒店服务的一部分，客人只要做最基本的一步就可以了。”
几个中国人面面相觑，心说我的妈啊，老子平时在国内吃完外卖都是连汤带水直接扔的，到你们这儿还得冲干净才能扔，就这还只是“最基本的一步”，还是住酒店才有的福利……小日本果然认真得变态。
看到客人们神色各异，峰见明白了，站起来笑道：“第一次来日本吧？走，我带你们出去走走！古小姐还是留下休息吧，至于安全，就拜托李警司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货葫芦里什么药，不是警视厅派来保护文讷的么，怎么变成导游了。
张洪祥和李警司也就是李晗留下保护文讷，峰见开着他的黑色斯巴鲁森林人带着卢振宇和胡萌出去，刑警车技很好，开车风格暴烈无比，很快来到一片更加繁华的地区，从路两侧的大广告上，卢振宇不断看到“新宿”字样，明白来到了新宿区。
峰见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紧接着，卢振宇发觉身旁的胡萌身体僵硬起来，小脸也慢红了，他往窗外一看，对面一条很繁华的街道上，横跨着几个大字：歌舞伎町一番街。
卢振宇心想，所谓的“带你们出去走走”，带到这儿来了？要是身边没有胡萌，他倒不介意来见识见识，现在带着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个猥琐大叔是几个意思？
峰见毫不见外地招呼着卢振宇和胡萌跟上，裹着风衣，大踏步走进了“歌舞伎町一番街”，一群鸽子飞了起来。
真不愧是日本最出名的风华场所，虽然是白天，两侧的灯箱霓虹灯都熄灭了，街上人不多，也没有几家店营业，但从两侧搔首弄姿的少女、熟妇画像，还有各种吊帅酷炫的牛郎画像中，不难看出这里夜晚是怎样的风情。
峰见带着他们，熟门熟路地进入了街角一家店门，卢振宇看到门头写着“无料案内所”字样，他悄悄地问胡萌啥意思，胡萌低声告诉他，“无料”是免费的意思，“案内”是介绍、指引的意思。
卢振宇明白了，这是个拉皮条的地方。
峰见旁若无人地“噔噔噔”上了楼，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外，先听了一下，里面传出女人的嘤嘤哭泣声，还有男人不耐烦地斥责声。
胡萌听了一下，小声对卢振宇翻译说：“嗯……里面大概是个小姐，在跟她的老板哭诉，说给她介绍的客人太变态了，嗯，什么什么的……”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羞得通红。
峰见直接推开门，大模大样走了进去，果然，里面的大班台后面坐着一个黑西装、白衬衫的瘦子，但是染着黄毛、戴着金链子，不耐烦地抽着烟，一个OL紧身套装、黑丝高跟的小姐坐在桌旁抹眼泪，两人见到峰见进来，都吓了一跳。
那个瘦子摆摆手：“好了，千绘子小姐，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千绘子小姐擦了擦眼泪，起身鞠躬说道：“那，大岛先生，就麻烦您了。”
然后又对进来的三人欠了一下身，这才出去了，温柔地带上门，然后走廊上传来熟悉的乡音：“我操！个瘪犊子的小日本儿，老娘干死你……”
卢振宇差点喷出来，还是忍住了笑，就见大岛摇头叹道：“唉，女人真麻烦啊……”
然后，突然像刚看见几个人似的，连忙起身，点头哈腰道：“啊，峰见先生，您来啦？真是稀客啊……哦，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我的同僚，从中国来。”
大岛先生立马显出心里有数的表情，谄笑道：“噢……是是，请坐请坐，我明白了，虽说我们一般不欢迎中国顾客，但是大岛先生的朋友，那自然是不一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中国来的‘领导’大大满足的……”
峰见揽着他的肩膀，低声笑道：“大岛桑，实话告诉你……今天，中国警方的一位厅级高官来日本了，你听说了么？”
大岛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没听说。”
峰见小声说道：“那位高官的地位，相当于我们东京都警视厅的警视总监，你明白么？”
大岛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惊讶表情：“嗦嘎……这么厉害啊！”
“是啊！”峰见又冲着卢振宇一扬下巴，“他，就是那位高官的公子，那漂亮女孩是他的翻译……年轻人嘛，你也了解，早就仰慕我们日本的风俗文化，想来见识一下……”
“没问题！”大岛受宠若惊，对着卢振宇连连谄笑，“保证您满意！”
峰见低声说道：“不过……中国的纨绔子弟嘛，你也了解，人家什么样的都玩过，来日本就想体验一点特殊的，比如……小萝莉之类的。”
大岛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关系，我可以帮忙联系，秋叶原那边有很多援交的女中学生，可以找个年龄小一点的，不成问题。”
“有没有更小的？”
大岛狐疑地盯着他：“多小？”
“嗯……”峰见微微一笑，硬着头皮说道，“比小学生更小一点的。”
大岛打量着峰见、卢振宇和胡萌，眼珠转了几转，呵呵笑道：“峰见君，恕我直言，您是来办案的吧？”
峰见笑眯眯地轻拍了两下大岛的脸，突然一把将他推出好几步，一掀风衣，露出枪柄，粗声大吼道：“八嘎呀路！对，老子就是来办案的！你配不配合吧！别忘了你可有把柄在我手上！我一个电话，你手下那些非法滞留的中国小姐都会被抓走！入国管理局那些家伙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八章 皇居前的流浪汉
峰见粗暴的训斥着大岛，像极了抗日神剧里的鬼子军官，在警察的气势威压和现实的威胁下，大岛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虽然卢振宇听不出内容，也能听出来这小子认怂了。
大岛说的是自己一直合法经营，从不做违法的买卖，幼女生意也不能说没人做，但自己是从来不敢碰这一块的。
峰见明白，他说的应该是实情，日本虽然色情业发达，AV产业也笑傲世界，但也和所有发达国家一样，对“儿童色情”这块是零容忍的。
用大岛的话说，与其冒这风险，他还不如直接去贩毒来的痛快些。
但是从他的话里，峰见明显能听出来，他知道谁在干，于是又一番脸贴着脸的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大岛满脸，大岛实在扛不住了，供出了一个人，说他知道这个家伙以前做过幼女生意，而且做得很隐秘很高端，顾客都是会员制，而且很多都是有身份的人，据说还有一些大人物。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岛垂头丧气道，“他早就说想洗手不干，不知道他现在还做不做，我们好长时间没联系了。”
峰见也没难为他，问了那个人的情况和联系方式，又上网搜到了他的照片，拍拍大岛肩膀，带着俩人离开了。
卢振宇觉得味儿不对，看这意思，峰见刑事是按照小雨涵被“日本内销”这个路子来查了，难道目前的方向不该是盯着“偷渡出国”这个方向吗？
他让胡萌帮着问了，峰见嘲讽地一笑，从后视镜瞥着卢振宇，叹道：“卢桑，你也跟那些官僚一样啊，一门心思认为他们会把女孩往国外送？你是记者，嗅觉应该比警察灵敏的啊。”
“啥意思？”
峰见摇头笑着，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胡萌脸色怪异，贴着耳朵对卢振宇说道：“他说他忘了，你不是记者，你是中国记者。”
卢振宇脸拉下来了，明白他说的啥意思，但是不屑跟他辩论，这小子是日本人，没听过“平头哥”的名头，很正常。
他哼了一声，心说你个小日本现在嘚瑟了，二战时候你们日本记者还不如中国记者呢，这玩意儿就像跳舞一样，身上没铁链子，跳得好是应该的，有啥好嘚瑟的。
峰见表示完鄙视之后，说了自己的分析，第一，对方假冒警察去接你们，说明你们已经暴露了，但他们不惜冒充警察也要去把小女孩骗到手，而且半路还把另外两名中国警察甩掉了，这说明什么？
卢振宇一点就透：“说明他们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小女孩带不出去！”
很显然，犯罪分子的计划是有纰漏的，只要李晗发觉，那接下来肯定是日本警方迅速封锁海关，顺利把人带出去肯定不可能了，偷渡也要冒风险，要是小雨涵的买主真在国外，他们早就放弃交易了，连机场都不会去。
想到这儿，卢振宇明白了，怪不得文讷一说要在日本交易，对方那么痛快就同意了，日本治安良好，警方效率高，本来不是这种交易的理想地，现在一想，豁然开朗。
……
峰见告诉他们，大岛口中的那家伙叫长石幸治，是一家AV公司的社长，小公司不太出名，但是据大岛透露，这只是他的掩护身份，真正让他赚大钱的，是为日本商界和政界的大人物拉皮条，什么皮条呢？幼女，准确的说是幼童，因为不只是幼女，还有大人物喜欢男童的。
卢振宇脑中迅速闪过“嫖宿幼女”四个字，顿时表示理解，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日本人平时严格的循规蹈矩，人与人交往时也带着一副面具，本性被压抑得太厉害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发达的AV产业和痴汉文化，老百姓尚且如此，那些位高权重的老男人们，凭借手上大量的资源，满足一下特殊癖好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不同于中国，这里调查记者大行其道，无孔不入，连内阁丑闻都照揭不误，哪怕是首相、天皇，都没那个本事说把负面新闻给我压下去，这也正是刚才峰见鄙视他的资本。
所以在日本玩这种东西风险要大得多，所以一旦被曝，可不是处分、停职这么简单的，而是直接锒铛入狱，身败名裂，一辈子翻不过身来，连“操作”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机会都没有，日本很多身陷丑闻的大人物都会选择一死了之。
卢振宇明白，在这里，提供儿童色情服务风险甚至要高于贩毒，绝对不是找几个底层混混骗来无知小姑娘，然后就能给领导服务的，需要专业、严密、隐蔽的犯罪组织，这是标准的瓷器活儿，得有金刚钻才行。
峰见没直接打长石幸治的电话，也没冒失的找上门，而是先查到了那家AV公司的电话，然后找了个投币电话打过去，一问，人家说社长已经不是长石先生了，长石先生一年多前就破产了，现在这家公司已经换老板了。
没有办法，峰见打了长石幸治的手机号，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告诉峰见，她是长石的妻子，不过她丈夫破产之后就离开家了，现在正在外面过着流浪生活，从不回家，自己也和他没有联系。
峰见表示同情之后，说自己是长石先生以前的朋友，问在哪里能找到他，那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几个地方，说她丈夫可能就在这几个地方露宿，具体是哪一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需要您去碰碰运气，实在抱歉。
“这样啊，那给您添麻烦了。”峰见挂了电话之后，先开车去上野公园。
……
上野公园很大，门口是西乡隆盛铜像，园内路两旁大量的樱花树，虽然现在不是樱花期，但这个季节树叶的颜色五彩斑斓，红色、绿色、黄色交织在一起，看上去非常养眼。
卢振宇在国内没见过这种公园，像个大森林一样，树木之间中间有好些图书馆、博物馆、美术馆，还有寺庙和神社，到处都是参天古木，几乎遮住天空，树下青苔斑驳，大群乌鸦呱呱叫着，在树冠中飞来飞去，时而下地啄食。
他在国内很少见到乌鸦，见到的也就是比鸽子大不了多少，而这儿的乌鸦肥大无比，几乎赶上鸡了，卢振宇到日本的第一感觉就是街头鸽子非常多，车水马龙的路口，鸽子们走来走去，一点也不怕人，到了上野公园，这番景象换成了乌鸦。也许在日本文化中，乌鸦是吉祥的象征？
果然，这儿有很多流浪汉聚集点，说是流浪汉，但感觉并不是乞丐，更像是露营者，在草坪上搭着帐篷，盖着蓝色防雨布，旁边停一辆自行车，上面托着捡来的废品，帐篷周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垃圾，流浪汉们本人也只是穿着旧衣服而已，很多人还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有的在整理废品，有的在看书。
没有讨钱的，路人也没有给钱的，那种感觉就是，流浪汉们虽然生活在众目睽睽之下，但已经和背景融为了一体，自成一个独立的世界，完全不和周边社会发生任何互动，甚至连眼神的对视也没有，你从他们旁边过，哪怕好奇的看他们，他们也只是低头默默的干自己的事，好像生活在“结界”里一样。
卢振宇此刻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难以形容。中国的流浪汉至少会积极讨钱，西方的流浪汉不但会讨钱，还会惹是生非，虽然讨厌，但至少都带着“人”气。
唯独日本流浪汉，看上去安分无比，却又死气沉沉，动作缓慢，眼神浑浊，如同一群僵尸。
“他们不乞讨吗？”卢振宇记者属性发作，很想随即采访调查一下。
“不乞讨。”峰见快步走着，随口回答。
“那他们靠什么生活？”
峰见挠挠头，他显然也不太了解，想了想说道：“捡废品，民间慈善组织帮助，对了，政府每月还有十二万日元的救济。”
每月十二万日元，合成人民币六千多块！
卢振宇感觉有把大锤在心脏上砸了一下。
他自嘲道：“哈哈，峰见桑，你知道吧，我跟胡萌加一起都没有你们一个流浪汉工资高。”
峰见正色道：“这不一样的，你们有希望，他们这些人原来有的是企业社长，经济泡沫之后企业破产，有的是公司职员，承受不了每日工作养家还贷的压力，干脆选择离家流浪……但是一旦成为流浪汉，几乎不可能再重返社会了。不是法律不允许，而是他们一旦过惯了这种自由散漫的生活，就再也适应不了原来的社会了，只能一辈子流浪街头，最后孤独的死去。”
转了公园内几处流浪汉聚居点，一直没找到长石幸治，峰见不得不打破“结界”，蹲下来问流浪汉，认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人。
那个四十多岁的流浪汉扶了扶眼镜，看了照片，说这不是长石桑吗？他的帐篷就在这儿，不过他不大回来住，这家伙四处晃荡，没个准头，按照他的习惯，这会儿他应该去皇居前广场晒太阳去了。
峰见鞠躬道了谢，流浪汉欠身说不客气，然后一行人出了上野公园，驾车前往皇居前广场。
皇居前广场，就是皇宫前的广场，和皇宫只隔了一条护城河，后面马路对面就是繁荣的高楼大厦，这里闹中取静，护城河对面就是宫内厅，郁郁葱葱中还能看到皇居正殿青色的斜顶。
皇宫前面是一大片进口草坪，绿茸茸的如同地毯，草坪上点缀着苍松翠柏，果然有不少流浪汉躺在那儿晒太阳。
如果说上野公园像大森林的话，那皇居前广场更像是稀树草原，视野开阔，峰见拿着手机看照片，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棵松柏下面，铺着块蓝色防雨布，一个胡子拉碴四十多岁的汉子背靠着树干，翘着二郎腿，拿着一小瓶酒咂着，怡然自得，小日子显得滋润至极。
峰见又看了一遍照片，确定他就是长石幸治。
长石也注意到了他们，但也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喝酒，峰见走过去，蹲在旁边问道：“长石先生？”
长石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又打量了一下后面的卢振宇和胡萌，多看了胡萌好几眼，把胡萌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又看着峰见，呲牙一笑：“你小子是警察吧？赶紧滚蛋，我以前的官司都结束了，别再来烦我。”
“长石先生……”
长石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赶紧走，再不走我喊警察了，宫前警备派出所就在那边。”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声：
“长石先生……”
峰见、卢振宇和胡萌转过身来，身后站着一个黑丝美女，提着个塑料袋。
正是在大岛那儿见到的那个“千绘子小姐”。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四十九章 秋原制钢专务
长石幸治刚才还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到了千绘子却变成绅士模样，忙不迭的起身致谢，接过塑料袋打开，两眼发直，发出一阵夸张的赞美声，取出一份便当，打开盖子深吸一口，眉开眼笑笑道：“今天又品尝到千绘子小姐的手艺了啊！让您这么费心，真的是过意不去啊！”
千绘子小姐掩口而笑，低声用日语说着什么，然后又掏出两瓶药递给他，卢振宇都看愣了，似乎眼前不是那个爆粗口的泼辣小娘们儿，而是散发圣母光环的修女。
千绘子始终没有看过这三个人，给长石送完东西就低头小步快速离去。
卢振宇和峰见默契地对视一眼，峰见继续蹲在原地，卢振宇起身，带着胡萌远远跟着千绘子。
千绘子很快就发觉后面两个人跟着，有些慌乱，也不敢跑，只是低着头快步走，皇宫对面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高楼大厦林立，她想甩掉后面两人，一直过了两条街和一条高架铁路，进入银座街区，拐入了一家大型购物中心。
卢振宇慌了，心说要跟丢，快步赶上，示意一下胡萌，胡萌用日语喊道：“千绘子小姐，请等一下！”
卢振宇瞥了她一眼，用普通话扯着嗓子喊道：“哎，姐们儿，跑啥啊，又吃不了你！”
千绘子转过身望着他，本来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
购物中心的一家咖啡厅，“千绘子”刚缓过劲儿来，用手扇着风，笑道：“哎哟我去，你们俩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日本警察呢。”
她自我介绍叫孙倩倩，家乡在吉林一个小县城，在近江上的大学，学日语专业，毕业后来日本打工，业余参加慈善NGO，也就是民间慈善组织，现在在日本已经有两年了，目前属于非法滞留状态，一旦被“入国管理局”抓到，就要被送去强制劳役，干够遣返费，然后送回中国，所以她才那么怕警察。
孙倩倩有着东北姑娘特有的自来熟，笑着问你们也在日本打工吗？找长石干什么？你们也是NGO的吗？
卢振宇说我们是记者，来日本有采访任务。
“是采访我们这些在日本混的中国人么？”孙倩倩似乎很想找人倾吐，她回忆起来：“刚来日本的时候，没有身份，日语也不好，在一家老乡开的中餐馆打黑工，老板姓张，那逼就是个畜生，知道我不敢报警，一来兴致就强奸我，还拍了视频威胁我，我操……出门在外，防火防盗防老乡，日本人有底线，中国人没底线，这些道理现在懂了，当时不懂，后来我遇到了长石，他是雅酷砸，但却是好人，帮我出头，唉，后来的事你们也猜的出来，我下海了，为他拍了几部骑兵片，最后他破产了，我干脆就去卖。嗯，就这样。”
孙倩倩自我嘲讽地一笑：“对，我不是什么慈善义工，纯粹就是去看他。我这人恩怨分明。”
听了孙倩倩的经历，两人五味杂陈，这就是很多国人在日本的真实写照吧。
但是胡萌还是心念着小雨涵，焦急不免写在脸上，卢振宇轻咳一声，说道：“姐，其实我们是来调查一个关于儿童色情的案子，长石他大概是知情者……”
“走，弟弟，”孙倩倩拎包站起来，“陪我去抽支烟。”
孙倩倩带他们来到人行道上一处指定吸烟区，这儿有个“Smoking—Area”标志，还有个带烟灰缸的不锈钢果皮箱，已经有两个日本人站在那儿吸烟了，孙倩倩也很老练地靠在那儿，掏出一支香烟点着，缓缓吐出烟雾，望着天空，似乎压力很大。
“你们算找对人了，长石还真做过小女孩生意。”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明显整个人都轻松了，又长长喷了口烟，说道：“对，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知道。”
卢振宇和胡萌心里都是一震，胡萌心想，这种女人果然无情无义，刚才还去给长石送吃的，一转脸就把他卖了。
不过孙倩倩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先说好，这些话都是我瞎猜的啊，到法庭上可当不了证据，姐纯粹是跟你俩瞎唠。”
“没事，姐您唠，您唠。”卢振宇大喜过望，赶紧说道，他就是为了救小雨涵，至于长石干过什么，才没那个闲心去管。
孙倩倩眼神茫然，望着远方的灯红酒绿许久才缓缓开口。
……
晚上，峰见、卢振宇和胡萌三个人又聚在一起，在一家居酒屋里喝着清酒、吃着“烧鸟”，交流了一下情况。
峰见那边一无所获，他请长石去吃了顿牛排大餐，然后去泡温泉，最后长石还是一推六二五，什么都说不知道，气得峰见差点揍他。
卢振宇这边的情况就丰富多了，长石幸治自己就是恋童癖，曾经通过援交玩过不少初中女生，还经常上各种同好论坛，在里面认识了不少同好，后来看到网站里有人做这个业务，慢慢也加入了进去，利用自己手头的资源，帮人家介绍幼女，发展客户。
长石还跟孙倩倩说过，其实他喜欢更小的女生，客户也喜欢更小的，让她帮着留意。
其实卢振宇很诧异，为啥长石啥都跟孙倩倩说，也不避讳，峰见告诉他，日本有发达的“萝莉控”文化，而且二次元的儿童色情作品也是长期合法的，所以很多猥琐大叔并不像西方人那样刻意掩藏自己的恋童取向，这也很正常。
孙倩倩说，她至少帮长石送过三次“货”，第一次是个六七岁的小女生，看长相明显是东南亚人，至于是从哪弄来的，她不知道，也没问。不过回头去接小女孩的时候，客户让孙倩倩带话给长石先生，说他其实不喜欢东南亚小女孩，又黑，长得还不好看，说最好有日本的，日本的不好弄，韩国或者中国的也行，总之最好是那种标准的东亚品种，如果他看上的话，可以花大价钱“收藏”下来。
孙倩倩回去后转述给长石，长石也没说什么。
后来她发现长石买了几本比特币和暗网的书，没事就看，还学着开比特币账户、学着上暗网什么的，她好奇问了一句，长石先生说现在是电子商务时代了，交易特殊商品，最好的平台就是暗网，而且生意伙伴要求用比特币交易，比特币也很有前途，所以得学学，跟上时代。
又过了好久，长石又一次让她去“送货”，这次送的是个中国小女孩，只有五六岁，长得很漂亮，像个瓷娃娃一样，孙倩倩都有种罪恶感。
果不其然，这次客户非常满意，说要“收养”她，老头眉开眼笑，还教小女孩用日语喊他“爷爷”……当时就把孙倩倩恶心的不行，但还是接过了老头给的一万日元小费，至于给长石多少钱，她并不知情，总之这次生意完了之后，长石当晚就找了好几个援交妹子，像个年轻人一样，狂嗨了一夜。
用孙倩倩的原话说，上部片子大卖，也没见长石先生这么高兴过。
后来她又送过一次货，还是个中国小女孩，同样的年龄，同样的外貌，照样也被客户“收藏”了，而且这次长石的要价更高，因为客户不停的抱怨说长石先生价格涨得太厉害了，但还是付了钱。
这一次之后，她就再没帮长石送过货。
孙倩倩曾经问长石，是不是客户嫌贵，不跟你买了？长石苦笑着说，现在客户都学会上暗网了，那两个中国小女孩就是他从暗网上采购的，现在客户甩开他，直接跟上家交易了，他有什么办法。
当时卢振宇掏出手机，让孙倩倩看小雨涵的照片，孙倩倩很肯定的说，小雨涵长得和那两个中国小女孩很像，很多面部特征都如同一个模子出来的，确实很像那个客户“订制”的。
……
峰见立马问道：“那客户是谁？”
卢振宇摇摇头：“没意义了，那客户几个月前就死了。”
峰见听完胡萌翻译，一愣：“死了？那他到底是谁？”
胡萌说道：“她说客户姓酒井，是秋原制钢的専務取締役，本来孙小姐连客户的真名实姓和身份都不知道的，后来秋原制钢涉嫌造假，酒井专务是重要责任人，自杀谢罪了，新闻报道出来，孙小姐看到照片，才知道就是那个客户。”
“専務取締役”就是专务董事，属于公司的很高层了，比常务董事还高一级，仅次于社长。
“哦，牵扯到了大人物啊。”峰见嘟哝着，掏出手机来搜索“秋原制钢—酒井专务”，果然搜出了一大堆当时的新闻。
秋原制钢造假事件，当时轰动全世界，再加上一位董事会高层自杀谢罪，更成了媒体的追逐焦点。
峰见一边浏览新闻，一边皱眉道：“对了，孙小姐有没有提到，那两个中国小女孩怎么样了？我记得她说酒井是以收养的名义把她们留在身边的吧？”
胡萌翻译完了，和卢振宇对视一眼，然后摇头说道：“没说。”
卢振宇也说道：“不知道你们日本的规矩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先送到专业的福利机构，然后再帮她们找收养人？”
峰见点点头：“差不多，不过这种豪门更麻烦，可能还牵扯到财产继承，如果真的办齐了收养手续的话。”
这句话提醒了自己，峰见立刻开始搜索酒井家财产继承官司的报道，还让胡萌帮着一起搜索，两人搜出了一大堆，分工看下去，却没有一个字提到酒井专务的两个小养女，或养孙女。
“这说明什么？”卢振宇有了一丝预感，喃喃问道。
胡萌食指放在嘴角边，忽闪着大眼睛，慢慢猜测道：“说明……说明酒井根本没办收养手续？对，你想啊，他买来小女孩只是为了满足变态心理，又不是真打算当孙女抚养，还办什么手续啊？”
峰见几乎被她的样子萌翻了，好容易忍住鼻血，听完她的日语复述，立马摇头道：“不对，不办手续的话，那就太危险了，他毕竟是个大人物，这种事非同小可，一点疏忽就会身败名裂。”
卢振宇打了个响指：“他根本不是客户！老小子只是个经手的！”
他一语道破，胡萌也恍然大悟：“真正的客户不是酒井专务，是秋原制钢的社长！”
不过峰见和卢振宇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不对，秋原制钢深陷造假门丑闻中，社长本人更是处于舆论漩涡中心，整天焦头烂额，到哪里都有大批记者盯着，他应该没心思、也不敢在这时候再搞什么“收藏幼女”的花活。
峰见突然问道：“你们说，孙小姐见过长石开比特币账户？长石还跟上家在暗网上交易？”
卢振宇说道：“暗网和比特币都是没法查的。”
峰见笑道：“没关系，问问她嘛，拜托，麻烦你们把孙小姐约出来吧。”
卢振宇点点头，掏出手机拨打孙倩倩留的号码，却没打通，他让胡萌听一下，胡萌说提示音是关机了。
“啊，也许千绘子小姐在做生意吧，”峰见哈哈一笑，起身说道，“走，我们再去歌舞伎町，找大岛先生聊聊。”
三人再次开车来到歌舞伎町那家“无料案内所”，上去抓住大岛一通恐吓，大岛无奈地说，千绘子小姐今晚没来上班，给她打电话，也关机了。
卢振宇听完翻译，心中凉飕飕的，一种不祥的预感。
峰见也有同感，逼着大岛带他们去找千绘子小姐。
大岛咕哝着真拿你们没办法，亲自带他们来到了孙倩倩租住的“部屋”附近，刚来到公寓楼下，就发现前面警灯闪烁，停着好几辆警车，拉着警戒线，西装刑警们在里面忙碌，外面几个巡警手持木杖，阻止路人靠近警戒线。
“妈的，坏事了。”峰见喃喃说道。
“这儿发生案子了吗？”胡萌踮着脚问道。
峰见没说话，掏出刑事手账举着，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章 离奇自杀案
公寓12楼的窗户大开着，地坪上一大滩鲜血，救护人员正在把尸体装袋抬上车。
在场刑警认得峰见，寒暄之后告诉他，死者是从12楼的出租屋里摔下来的，当场死亡，死者口袋里装有一份遗书，是电脑打印的，说自己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想要一个解脱什么的，末尾没有签名，但盖了一个“高野千绘子”的图章。
那刑警摇头说道：“当然了，一般来说，盖图章也有法律效力，不过遗书这么重要的文件，离开世界前最后一份东西，只盖图章不亲手签个名，而且内容全部为打印，似乎总有些奇怪……”
峰见皱眉问道：“那么，是自杀还是他杀？”
刑警笑道：“峰见桑，你还不知道吧，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死者居然……”
卢振宇站在警戒线外，一句一句听着胡萌的翻译，胡萌也是伸着脖子努力听着，听到多少就翻译多少，卢振宇听的已经不耐烦了，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去抓住长石，杀孙倩倩，长石是唯一的嫌疑人，而那个刑警却在这说说笑笑，哔哔个没完！
他大喊一声：“峰见桑！”
然后一把掀开警戒线，大步走过去，胡萌吓了一跳，也赶紧钻了进去，旁边巡警阻拦不及，峰见冲他们摆摆手，意思是这俩人我认识。
“峰见桑！”卢振宇大声说道，“为什么不去抓长石？”
他这一句中文，现场所有的日本警察都望了过来，胡萌紧张的要死，赶紧小声翻译了，峰见皱皱眉头，感觉在同事面前很没面子，怒道：“卢桑！现在没法抓长石，没有任何证据！即使抓，也必须上报，申请检察官的批准才行！”
胡萌又赶紧小声翻译过来，卢振宇也怒道：“检察官批准？那黄花菜都凉了吧！长石早跑得没影了！难道先拘来48小时也不行？这小子已经杀了一个人了，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孩在一群变态手里！”
峰见大吼道：“卢桑！请注意你的身份！这里不是中国！在日本，警察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好了，请你出去！”
“八嘎！”卢振宇转头就走，胡萌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胸脯气得鼓鼓的，眼眶里泪水打转，跟着卢振宇出去了。
“卢……卢老师……”胡萌气喘吁吁跟在卢振宇后面，抹着眼泪，“要不，我们去找蔡主任吧！”
“那些官僚！”卢振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要不是那姓蔡的整得大张旗鼓的，我们也不至于一下飞机就暴露！小雨涵也不至于被劫走！找姓蔡的？妈的我还不如找峰见呢！”
……
刚走到公寓楼后面的小巷子，突然他站住了，然后一下拉着胡萌，躲到垃圾箱后面。
有个身影顺着公寓楼后的管道，慢慢爬下来，跳到地上，那人戴着手套，左右看看，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大步离开。
卢振宇突然瞳孔一缩，看清了他的脸，这家伙正是那个一直跟踪他们的日本黑帮成员！
“你在这儿等着。”卢振宇小声说道，蹑手蹑脚跟在后面，那人似乎发觉了，加快脚步，卢振宇也快步跟上，接着，那人拐了个弯，进入另一条巷子，卢振宇也赶紧追上，刚拐过弯来，一股大力袭来，卢振宇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条胳膊顶住，整个人被压在墙上。
卢振宇反应很快，一脑门磕下去，那人闷哼一声，鼻血长流，接着卢振宇一拳打过去，那人反应很快，抓着卢振宇的手腕顺势一带，来了个过肩摔，卢振宇被摔了个狗吃屎，但他跟没事人一样，一骨碌翻起来，吼叫着扑过去，那人抬脚侧踹，卢振宇又被抡到墙上，摔倒在地，但连一秒钟都没用，他又爬起来了，再次扑过来。
那人身形敏捷，一看就是专业选手，卢振宇能对付一群社会打手，但是对这样一个练过的，竟然连边都靠不上，但他是属不死小强级的，就是硬耗都能把对手耗死，对方显然意识到了这货的难缠，改变了打法，一阵组合拳打的卢振宇眼花缭乱，猝不及防一记手刀砍在颈部大动脉上，他虽然抗打，但终归是肉体凡胎，神经系统还是脆弱的，就觉得眼前一黑，栽在地上休克了。
“醒醒，卢老师醒醒。”卢振宇仿佛在水底听到岸上的呼唤，他睁开眼睛，看到胡萌焦急的表情，脸上还湿漉漉的，搞不好是这丫头的眼泪。
“我昏迷了多久？”卢振宇问。
“没多久，两分钟吧大概。”胡萌见他醒来，松了一口气。
卢振宇拨开胡萌搀扶的手，站了起来，寻找那人的下落，却哪里还找得到，他恨恨道：“一定是他杀了孙倩倩。”
“报告警察吧。”胡萌说，可是他们却没有峰见的电话，再说也没有证据说明真实存在这么一个人，报警作用不大。
卢振宇决定先去寻找长石，这家伙肯定和凶杀案有关。
在东京这种超级城市，从一地到另一地最快的不是开车，而是坐地铁，卢振宇和胡萌在东京的地下轨道交通网里往来飞驰，很快就把上野公园和其他几个比较大的流浪汉聚集点找了一遍，拿着手机问那些流浪汉，有没有见过长石，可以想象，牵扯到杀人案的长石早已逃之夭夭，完全寻不到踪迹了。
“是我害了孙倩倩。”卢振宇痛心疾首，在异国他乡才能感受到同胞的亲切，孙倩倩虽然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天涯沦落人，但毕竟是同胞啊，以为透露了罪恶的线索被坏人灭口，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两人怀着失落悲伤的心情回到下榻的酒店，卢振宇坐电梯刚上到楼上，突然想起来还没吃饭，又按了一层按钮，想出去找个便利店买便当吃，想了一下又掏出手机，跟文讷打电话，问他们吃过饭没有，要不要帮他们带吃的。
刚出一楼电梯，胡萌就发现卢老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厅咖啡休闲座上的一个人。
那是个妖艳至极的女人，戴着金色假发，粉红小短貂，黑丝网袜，过膝高跟麂皮靴子，金光闪闪的小坤包，一看就是站街的鸡，旁边两个服务员正在鞠躬对她说着什么，还做着手势，似乎是请她出去。
街鸡的声音大了起来：“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
一个服务员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小姐，本店应该没有需要您的客人，请您离开好不好！”
突然，街鸡看到了卢振宇，一下起来指道：“就是他！”
卢振宇快步跑过去，激动的都结巴了：“孙倩倩，你还活着！太好了。”
胡萌这才认出街鸡就是已经“被灭口”的千绘子，她赶紧用日语对服务员说：“对不起，这位小姐是我们的朋友。”
两个服务员笑得比哭还难看，齐刷刷地向孙倩倩鞠躬：“对不起！失礼了，请您原谅！”
卢振宇带着孙倩倩上楼，没敢往自己房间里领，而是领到了文讷和胡萌合住的标间。
文讷惊讶地看着他领着一个黄毛日本街鸡进来，不知道卢振宇是几个意思。
孙倩倩也打量着文讷，啧啧赞叹不已，心说这小妹妹要是下海，那些原纱央莉、由爱可奈什么的混血妹子还不都得被秒杀啊。
文讷被她看恼了，瞪了一眼卢振宇，卢振宇干咳一声，赶紧把情况说了一下，胡萌在旁边忽闪着大眼睛，狂点着脑袋佐证，生怕小文老师误会师傅。
卢振宇又把老张和李晗叫过来，介绍孙倩倩给大家认识，然后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要杀我。”孙倩倩说，她习惯性的拿出烟盒来，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别人的住所，正要收起来，张洪祥很体贴的将充当烟灰缸里一个瓷肥皂盒递过来，里面已经有个烟蒂。
老张和小卢也都点上烟，在烟雾缭绕的气氛中讲述这个诡异离奇的故事比较合适。
孙倩倩说，她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有两个人已经埋伏在那里，抓住她就往窗口拖，她拼死抵抗，到底是东北姐们的体质好，两个瘦小猥琐的日本鬼子没能立刻得逞。
“我也撑不了多久了，眼瞅着就要被他们扔下去了，这时候，门被撞开了，一个男的冲了进来。”孙倩倩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那家伙，个子老高了，比一般日本人高，块头也大，他和那俩人干起来，我趁机跑了。”
卢振宇和胡萌对视一眼，心中大致有数了，从楼上摔下来的死者并不是孙倩倩，而是这两个杀手中的一个，怪不得那日本警察说“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死者居然……”当时后半句胡萌没听清楚，估计那警察说的是，“更奇怪的是，死者居然是个男的”吧！
“应该是杀手之一，因为身上带着遗书。”卢振宇说。
“啥玩意？遗书？谁的？”孙倩倩问。
“是以你的名义打印的遗书，署名盖了高野千绘子的印章。”胡萌答道。
“鳖犊子玩意！”孙倩倩将烟蒂掐灭，“操！日本不能待了，我得回国。”
大家商量了一下，都认为酒井专务背后的那个“客户”是关键，他买的前两个小女孩和小雨涵长得都很像，说明他就喜欢这一款，伊芙也说过，有客户点名要小雨涵，价钱可以上浮什么的，如果那个客户真的在日本，那九成九是这个人。
“你说长石上过暗网？”卢振宇问道，“上的什么暗网，你还记得不？”
孙倩倩愣了一下：“那我哪儿知道！”
“慢慢来，不用急，”文讷心平气和地分析道，“姐，你好好回忆一下，既然你看过他上暗网，那个网页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抬头、LOGO没有？”
孙倩倩仔细回忆着，突然说道：“对了，那个网站全是外文！”
大家都在心里说这不废话么，又不是国内网站，那那可不都是外文么？
孙倩倩接着说道：“还有个好大的LOGO，好像是三个字母，好像是……对了，PCS，对是PCS！”
李晗立刻上网搜PCS，却搜出了一大堆工程技术类的术语，什么过程控制系统、预碰撞安全系统、储能变流器、个人通讯服务……感觉没一个沾边的，这三个字母的缩写意义太多了。
文讷问道：“姐，会不会你记错了，三个字母的次序弄颠倒了？”
孙倩倩斩钉截铁地摇头：“不会，就是PCS，因为那个LOGO设计的挺漂亮，这三个字母组成了个图案，我画给你看……”
说着她拿过酒店便签纸，在上面大致画了一个LOGO，果然像她说的一样，三个字母组合的很漂亮，换个次序都组不成这个图案。
李晗抬起头来：“谁会上暗网？”
大家“唰”地都把目光聚集在卢振宇身上，卢振宇明白啥意思，他们肯定都想起来当初自己教他们上小网站的事了。
但上小网站和上暗网可不是一个概念啊！
卢振宇手忙脚乱一顿解释，大家再次束手无策，这时候胡萌弱弱地举起手来：“对了……我有个高中同学，他电脑技术非常厉害，他还上国外网站买过木马包什么的，好像就是暗网。”
“那还等什么，赶紧联系！”
胡萌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叫“狗不理包子”的人来，发了个笑脸过去，对方几乎是秒回，而且打字速度极快，胡萌说要查一个暗网上的网址，包子立刻答应，说这事儿交给我办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一章 私人收藏服务公司
胡萌是带了笔记本电脑来的，此时打开连上酒店的wifi，打开QQ，和包子进行视频通话，屏幕上出现一张面孔，娃娃脸，长了不少粉刺，真像一个包子，看到他卢振宇就想到了大学时期的自己，只不过自己已经进化了，这伙计还停留在宅男的层次，只不过是IT宅男，和军武宅男不是一个分类。
包子见到这边一帮人，吓了一跳，还是嬉皮笑脸打了招呼，然后手把手的教胡萌怎么操作，胡萌电脑技术不咋样，于是换上卢振宇，他在包子的指导下，下载了洋葱浏览器，这是一种可以匿名访问网络的软件，能把分散在全球的计算机集合起来形成一个加密回路，就像洋葱包裹其核心那样掩饰用户的网络活动；信息传输在每一步都被加密，根本查不到用户的所处位置和信息传输目的地。
用洋葱浏览器的目的当然是上DeepWeb，也就是传说中的暗网，非法交易的天堂，犯罪分子的乐园，包子对这一套很是熟稔，什么阿尔法湾、汉萨、丝路、农夫市场，简直耳熟能详，军火毒品、假护照都能在上面买到，这些网站就像是暗网上的淘宝，无数卖家在上面摆摊，无数买家采购，但也有些网站像京东，是自营的，说到专门提供儿童买卖的，也有一个蛮著名的大卖家。
卢振宇点开包子给的网址，一串像乱码一样的字符，后面带.onion的地址，打开后就看到了醒目的PCS大logo，细细浏览，才知道这个缩写是私人收藏服务的意思，这里不光提供幼童，还提供成年女子和各种艺术品，当然全部都是非法的，而且是订单式服务，顾客提出诉求，店方给出价码，当然都是用比特币进行交易。
众人聚在电脑前，心情只有八个字，触目惊心，瞠目结舌，简直太可怕了，那些顾客这样明目张胆的在网站的对话栏里写出自己要买的东西，比如某个防卫森严的博物馆里的一幅名画，比如一个金发碧眼的十四岁女孩，比如一把萨达姆用过的黄金AK47，有些交易还在核定价格阶段，有些预收了定金，在采购过程中，有些已经完成下架，但并不删除，作为PCS的辉煌业绩展示给新的客户看。
卢振宇心念一动，输入几个字母查询，果然在已完成订单里找到了德加的《舞蹈教室》，相隔不远还有一个完成订单，是安滨市美术馆失窃的那幅徐悲鸿的画作。
他终于明白了路老师的身份，原来是PCS公司的业务人员。
眼下不是追究路老师身份的时机，卢振宇继续查关于小雨涵的线索，PCS的业务很多，但也不至于像淘宝那样数以亿万的信息难以搜寻，它的已完成订单数目是千级单位，范围缩小到东亚女童上，就更少了，只有几十个订单，但是无法看出顾客在哪个国家。
“包子，能不能查到顾客的地址？”卢振宇问道。
包子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都说了是暗网，虽然我是个顶尖黑客，但是也破解不了这个。”
众人不禁大失所望，不过包子又说了：“但是也不是没有踪迹可寻，你们注意看顾客的ID。”
一番仔细观察后，文讷最先留意到重点：“有三个购买记录的ID虽然是不同的，但是起名的方式相同，都是右手在键盘上随意敲击的字母符号组成。”
果不其然，这三个ID虽然不一样，但是注册者的习惯出卖了他，字符基本上都是键盘右侧的那些组成，说明这三个购买者是同一个人，而且最后一个的交易日期就在昨天，这么快完成交割，也说明买主就在日本。
那么问题来了，前两个购买者不是长石么，怎么最后的购买者还是他？孙倩倩的叙述里，长石的买家不是拜托他这个二道贩子，直接上暗网采购小女孩的么？
PCS网站上的数据是不会撒谎的，那么撒谎的就只有长石。
在皇居前长石看到卢振宇和胡萌追着孙倩倩去了，也知道他们是中国人，老乡见老乡，或许会吐露一些信息，所以在会面后，孙倩倩就遭到灭口，只是因为半路杀出个雅酷砸来，孙才侥幸没死，这么看的话，杀手很有可能是长石派出的。
长石一个流浪汉，居然能差遣杀手进行灭口，这和他的身份不相符，要么他是伪装成破产者，要么他就是为别人做事。
总之，当务之急是找到长石。
“报警，让警察抓他。”李晗说，虽然日本警察效率不怎么样，但是抓一个人还是妥妥的胜任。
“抓住了他又能怎么样？”卢振宇说，“根本没有证据，全都是推测，唯一的证人是……是非法移民，不愿意见警察的。”
“我愿意作证。”孙倩倩说，“反正我在日本也混不下去了，遣返就遣返，总之不能让长石这个瘪犊子逍遥法外，老娘豁出去了，现在就报警吧。”最后一句她是用日语说的。
“喂，谁要找警察？”身后传来一句日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峰见刑事居然进来了，坐在沙发上冷眼看他们闹腾。
“你怎么进来的？”胡萌用日语问道。
“刚才你们忘了关门，我就进来了，见你们讨论的这么热烈，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们。”峰见站起来说道，“你们讨论的差不多了吧，现在轮到我了。”
他刻意放慢语速，也不使用生僻词，还夹杂了一些英语，这样才能勉强把自己的意思通过胡萌这个半瓶子醋的翻译表达出来。
峰见说，长石以前是暴力团组织高建组的成员，后来因为干了丢人的事情被开除了，还切掉了一根手指谢罪，这种人是很难再被接纳的了，再加上他已经破产，所以唯一的可能性，正如大家分析的那样，他在帮一个很有背景但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人的大人物做事。
“想杀害千绘子小姐的凶手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并不是暴力团成员，而是一个偷渡客。”峰见接着说道“这也符合长石的作风，暴力团之间仇杀，往往会使用来自中国的非法移民。”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成龙主演的《新宿事件》电影。
“既然这样，还不赶紧通缉长石！”卢振宇被峰见不紧不慢的态度激怒了。
“已经在做了，但并不是警视厅通缉他，而是我本人通缉他。”峰见晃一晃手机，“信息已经有了，我现在就去抓长石，你们有谁愿意去么？”
自然是人人踊跃，但是峰见根本不看这帮老弱病残，只点了卢振宇和李晗，因为卢振宇是个年轻男性，而李晗则是警察，虽然是异国的女警察，但也比胡萌和文讷强多了。
至于保护文讷的任务，峰见根本不当回事，案情已经清晰，PCS只是做生意而已，绑架文讷是顺手而为，并不是有这个任务，所以可以判断出他们不会再给文讷构成危险。
他的这些想法得到大家的赞同，老张肩负起保护三个女子的任务，在酒店老老实实呆着，中日两国刑警联手，再加上一个卢振宇，前去捉拿长石。
卢振宇和李晗上了峰见的斯巴鲁森林人，刑事摸出一个红色的磁性警灯扣在车顶，呜呜叫着开了出去，他用英语混着日语说道：“小田急线上原站，出站有个上原駅前交番，路对面有个红色的公寓楼，长石就在那里面。”
“还是用翻译软件吧。”卢振宇听他的日式英语听的头大，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进行对话。
“駅前交番”就是站前派出所，小田急线是从新宿出发的一条观光轨道交通，上原站在涉谷区，距离酒店所在的千代田区有好几公里，其实最快的方式是乘坐地铁转小田急线，然后坐到上原站直接下车，开车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峰见却不再说话，嘴唇紧闭，拉着警笛无视所有的红绿灯，道路上的其他车辆自动让到路两边，斯巴鲁森林人如摩西分开大海一样，一路畅通到底，直到还有一个街区的时候才取下了警灯。
那个公寓楼很显眼，峰见停好车，把风衣领子竖起来，带着两人直接来到公寓前台，亮出警察手账，然后调出长石的照片，问管理员这个人住在哪个房间？
管理员大爷戴上眼镜一看，显得很困惑，挠挠光头“嘶”了一声：“哎呀……刚才不是有个警官来过了吗？还把他带走了。”
峰见一听就急眼了，赶紧问是什么样的警官，管理员一番描述，卢振宇和李晗听不懂快速的日语，但也能听出来事情不妙。
“长石被人抢先一步带走了。”峰见对着卢振宇的手机麦克风说道，他的日语被翻译成汉语，“那个人持有警察证件，个子很高，穿着黑西装。”
“那个人就是救下千绘子的人。”卢振宇恍然大悟，又陷入深深迷惑，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从中国就一路跟随，到底是敌是友。
忽然李晗一指对面大厦：“有情况！”
对面楼顶天台上有闪光，类似于瞄准镜的反光，但是更像是一个小镜子刻意反射阳光来吸引这三个人的注意。
“走！”峰见一马当先跑动起来，风衣下摆猎猎飘着，卢振宇和李晗紧随其后，用最快时间登上对面大厦顶楼，出电梯前，峰见掏出警用左轮枪，检查了一下弹巢里的六发子弹。
下了电梯，再上一层楼梯，才是天台，峰见持枪走在前面，搜查着空荡荡的天台，终于在角落里发下了被绑成粽子一样的长石幸治。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二章 昭和男儿
天台上没有第二个人，想必那位神秘人士是怕长石逃跑，先把他拿下绑在这里，等峰见到了，再通知他们上来领人。
不管真实情况如何，至少长石落网了，峰见蹲下，扯下长石嘴里塞着的袜子，拍拍他的脸道：“喂，长石，滋味怎么样？”
长石嚷道：“快放开我！”
“先说说你是为什么派人去杀高野千绘子的？”峰见继续问道。
长石依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任峰见怎么威逼都不吐口，卢振宇急了，撸袖子上来要揍人，峰见阻止他，说看我的。
绑住长石的绳索很长，很结实，绑缚的手法也很地道，这省了很多事，长石将绳索的另一头绑在天台上的铸铁质排气孔帽上。
“混蛋，你要干什么！”长石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拼命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峰见冲卢振宇一挑下巴：“卢桑，你帮忙抬脚。”
卢振宇摩拳擦掌，早就跃跃欲试了，他和峰见两人一人搬头，一人抬脚，将粽子一样的长石直接丢下了天台。
盘成一堆的绳索快速向下方滑动，最后崩成一条直线，长石在半空中荡着秋千，哀嚎连连。
峰见拿出一把匕首，按在绳索上，冲下面喊道：“长石，我给你三秒钟，一，二。”
长石头一歪，昏厥过去。
“八嘎。”峰见只得将这个倒霉家伙拉了上来，长石倒不是装的，他的裤裆全湿了，屎尿横流，看来是个重度恐高症患者。
天台上没有凉水，峰见只能用耳光将长石从昏迷中叫醒，等他醒了也不问话再次招呼道：“卢桑，抬脚的干活。”
卢振宇也是不含糊，又将长石抬了起来。可怜的长石哪受得了这个，涕泪横流道：“拜托，不要再扔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李晗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领略着日本同行的办案技法，早已心服口服，简直是太野蛮霸道了，和文明法治国家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长石招了，他确实是购买中国女童的经办人，自从长石破产以后，就变成了没有家主的浪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刻，一个大人物伸出了援手，让长石做了他专门负责见不得光业务的管家。
“是不是这个孩子？”卢振宇把手机上的小雨涵照片给长石看。
“不记得了，我是脸盲。”长石喘着粗气说。
卢振宇一脚踹过去，长石再次从栏杆上跌下去，但是绳索握在卢振宇手上，他只下滑了两米。
“记起来了么？”卢振宇在上面问道。
长石没留意看了一眼下面，夜幕下霓虹闪烁，车辆如织，这本是无边美景，但是对于恐高症患者来说，和阿鼻地狱没什么差别。
“想起来了！”长石的声音带了哭腔。
卢振宇将长石提了上来，再次逼问，长石的胆子彻底吓破，不再耍心眼，说今天我是接了一个货，是不久前在PCS网上预订的，但我只负责接货，然后把货交给老板派来的人，其他都不知道。
“说说你是怎么杀高野千绘子的，就是那个给你送便当的中国女人。”峰见问道。
“我没有杀她，我只是……”长石痛哭流涕，“千绘子的死不应该我负责，是他们干的，我只是告诉他们，有中国来的调查者找上了千绘子，千绘子小姐，我对不起你啊。”
看来长石并不知道孙倩倩，也就是高野千绘子没死，他只是一个代理人，知道的秘密并不多。
这些已经无关紧要，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小雨涵，把她从魔窟里救出来。
“和你接头的人是什么样子？”峰见把烂泥一样的长石揪起来，冲他高声叫嚷着。
“PCS公司的一男一女，开一辆白色的本田车，千叶县牌照。”长石有气无力道，“大人物是谁，我不能告诉你，否则我会死，我的家人会死，你也会死的，我们都死掉，他也不会有事。”
“蠢货，你不告诉我们，你也一样会死，你觉得你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和千绘子有区别么？”峰见冷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秋原制钢的朝仓雄一社长，对不对！”
“是的，是朝仓社长。”长石说出这句话，浑身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峰见的脸色也有些变化，卢振宇问他：“他说了什么？”
“是秋原制钢的朝仓社长，没猜错，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通过酒井专务购买儿童色情服务，酒井死后，他就找到了长石，利用这个家伙来帮自己操作，他躲在幕后，一有危险就派出杀手灭口，杀千绘子，杀长石，都是他指使的。”峰见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朝仓，阻止他的罪行！”卢振宇急道。
“可是朝仓是大人物，在商界和政界有很多有分量的朋友，想逮捕他并不容易，至少得先通过检察官这一关。”
“来不及了，现在就得去！”想到小雨涵落到这样一个老变态手里，卢振宇心急如焚，简直是冲着峰见怒吼了。
峰见一点也不急，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卢振宇，嘀咕道：“明明是平成废宅的年纪，却有着昭和男儿般热血澎拜的内心，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卢桑。”
可是贸然闯到一个很有社会地位的人家里，又搜不出证据来，这可是要吃官司的，朝仓雄一是日本华族，世袭的子爵，二次大战时期，他们家的秋原制钢所专门为皇军生产球墨铸铁的迫击炮弹，工厂被米军的B29重型轰炸机炸成白地，战后咸鱼翻生，成为精细特种钢的生产厂家，朝仓家的产业遍布日本，想必他不会冒险将新买来的玩物放在最显眼的东京都千代田区的府邸里。
还是长石有办法，他说：“其实很简单，朝仓在哪里，小萝莉就在哪里。”
没有人能抵抗新玩具的诱惑，即使是朝仓这样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也不例外，峰见立刻拿出手机来上网搜索秋原制钢和朝仓雄一的新闻，果然有收获，老家伙今天在他的府邸召开一个上流人士参加的晚宴，作为主人，他一定不会提前离席。
事不宜迟，峰见解开了长石的绑绳，让他带路去朝仓府邸，当然长石裤裆里的屎尿得先处理一下。
对此卢振宇和李晗都很不解，这个峰见的心真是大，万一长石不老实怎么办，不过再一想日本人的民族性格，也不难理解，日本人在二战时和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上惨烈厮杀，两枚原子弹炸的日本广岛长崎哀鸿遍野，但是投降之后，日本人竟然变得丝毫没脾气，无比的配合，连美国人都纳闷，这个民族实在令人费解。
日本的民族性，在长石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他认识到朝仓是自己生命威胁后，立马反水成为峰见的马前走狗，一路指引着峰见来到千代田区一处豪宅外，说这里就是朝仓的府邸。
说是府邸一点也不为过，这是一栋维多利亚时代的欧式建筑，在寸土寸金的东京，竟然有一片草坪和小树林，岂止是豪宅，简直就是一座宫殿，此时府邸内外张灯结彩，透过铁栅栏，能看到里面停满了豪车，但鲜有欧美车型，大多是丰田世纪、皇冠、凌志之类本土车，清一色锃亮的黑色。
硬闯官邸是不可能的，这儿可是上流人士扎堆的地方，分分钟就会涌来一群警察把他们叉出去，悄悄地潜入也是不可能的，这种豪宅的安防系统极其高端，哪怕是一只老鼠溜进去也会触发警报。
只有等，耐心的等待狐狸出洞。
卢振宇随身带着WiFi，随时给文讷报告最新进展，酒店里的几个人心急火燎，但是急也没办法，他们帮不上忙。
卢振宇等人抵达的时候，宴会就接近尾声了，客人们陆续离去，直到院子里只剩下一辆丰田世纪，长石说这就是朝仓的座驾。
“如果他不出来，我可要闯进去，我会赶在警察到来之前把朝仓的屎打出来。”卢振宇说，他说这话是当真的，什么国际纠纷，什么牢狱之灾，根本不在乎，以为这事儿在日本坐牢，那是荣誉。
“出来了出来了。”正当卢振宇急不可耐的时候，府邸的大门开了，连衣服都没换的朝仓雄一快步走出，管家拉开车门，弯腰保护着老爷坐进丰田世纪，然后绕到右前方，上车发动，车灯大亮，自动铁门缓缓打开。
丰田世纪上了车道，峰见的森林人跟了上去，若即若离的不让对方发现，开了十分钟，丰田世纪驶入一处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峰见没开进去，直接停在路边，四人下车，抬头看着大厦的万家灯火，不免有望洋兴叹的感觉。
“跟我走。”峰见用英语说道，他到底是本地警察，有的是办法，迅速找到大厦的物业保安室，亮出证件，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厉声命令保安将所有摄像头切换到电梯。
大厦有八部电梯，此时朝仓和他的管家刚停好车，进入四号电梯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看到视频中银发苍苍的朝仓社长，大家都想到了一个词，衣冠禽兽。
电梯在三十楼停下，两人下了电梯，最终进入了走廊尽头的3009，这是俯瞰大地的高级景观房，是整栋大厦最贵的房屋。
“gogogo！”峰见出了监控室上电梯直奔三十楼，卢振宇盯着电梯楼层数字只恨太慢，终于到了三十层，他最先冲出去，奔到3009门前，后撤一步，用尽全身力气一个飞踹。
门应声打开，卢振宇冲进去一看，有着落地长窗的豪华客厅里坐着两个老男人，一个是朝仓雄一，另一个也是衣冠楚楚，他迅速查看卧室和洗手间，并没有小雨涵的身影。
峰见和李晗也冲了进来，见此情形也傻了眼。
朝仓怒容满面，充满威严的质问他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手拿起了电话准备呼叫保安，另一个老男人正襟危坐，一言不发，但峰见还是认出了他。
“九条议员阁下……”这回连峰见刑事都有些发憷，乌龙大了，还捅上了天，九条议员阁下可是首相大人的至交好友。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三章 卢振宇威震东瀛
九条议员沉稳如水，起身，系上西装纽扣就往外走，出于对他强大权威的敬畏，峰见刑警竟然不敢阻拦。
但李晗就不吃这一套了，她才不认什么议员不议员的，拦住九条议员的去路，喊了一声：“stop！”
九条议员面部肌肉紧张，明显是极其愤怒，他出手去推搡这个比新垣结衣还要高几厘米的女人，没想到这个东京塔一样高的女人竟然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大日本国参议院的议员九条正信放倒在地上，要不是他经常打高尔夫保持运动，这一家伙下来非得骨折不可。
这下乐子大了，峰见裕之瞬间想到了自己被警视厅开除的场景，不光开除，退休金也被取消，今后几十年就会沦为长石那样的流浪汉……这还不算最惨的，惨的是这两位中国友人怕是会因此入狱，并且引发日中两国外交关系上更深的龃龉。
卢振宇也觉得不好收场，也许朝仓只是来此秘密会见商业上的伙伴，捉贼拿不了赃，还会被贼反咬一口，自己蒙冤受屈无所谓，影响了国家的荣誉就不好了，他痛心疾首，自己在踹门前应该稍等片刻的。
突然之间，他想到一个问题，朝仓的管家哪去了！
走廊里传来快速奔跑的声音，峰见出门一看，朝仓的管家正朝这边跑来，这家伙大秃头，一米七八的魁梧个头，据长石说这人叫野口，以前是陆上自卫队中野特种学校毕业的，是个很难缠的家伙，看来想全身而退都不可能了。
野口身后的一扇门无声的打开了，一个打扮的像个小公主一样穿着蕾丝裙的女孩从里面跑了出来，正是峰见无数次在照片上看到的小雨涵。
峰见迅速拔枪，但野口的速度更胜一筹，枪声响起，峰见只见眼前黑影闪过，是卢桑！他替自己挡了一枪！
愤怒的刑事毫不迟疑的向野口开枪，两人在近距离内驳火，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横飞，峰见弹巢内的六发子弹全都打在野口身上，而野口的子弹都落在墙上和天花板上。
驳火结束，野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峰见保持着射击姿势，如同过招之后的武士，李晗在此刻表现出一个女警官应有的素质，迅速检查卢振宇的伤势，他是肩膀中弹，无大碍。
“叫呼救车。”李晗用英语喊道，撕下衣服为卢振宇包扎伤口。
峰见抖开左轮枪的弹巢，六枚滚烫的子弹壳，上前踢开野口的手枪，从兜里摸出子弹装填着，对两个面色苍白的老男人喝道：“喂，不要动，否则我会开枪。”
李晗给卢振宇包扎完了伤口，将捂着耳朵躲在角落的小雨涵抱了过来，放在卢振宇身边，掏出手机给文讷发信息。
峰见也不顾室内不许抽烟的规定了，点了两支烟，一支塞在卢振宇嘴里，问他：“卢桑，为什么这么拼命？”
卢振宇失血过多，嘴唇发白，故作轻松的抽着烟问他：“你呢，峰见桑。”
忽然峰见瞥见大厦保安在电梯口探头探脑，便拿出警察手账晃了一下：“喂，叫警察和救护车来，拜托了。”
十分钟后，大厦下面已经停满了警车，卢振宇和小雨涵都被护送到医院进行救治和观察，峰见刑事叼着烟在现场向比他高四级的警视正讲述着案情，至于当事人朝仓雄一和九条正信，已经在警察的保护下去往警察署做笔录。
野口的尸体已经被装进黑色塑胶尸袋运走，等待他的是解剖和检验，地上用白粉画了个人形，那是野口被击毙时的姿态，峰见很骄傲，他是近年来第一个开枪击毙嫌疑犯的刑警，这足以让他吹到退休。
至于狡猾的长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不过他跑不掉，现在全东京的警察都在找他。
现在已经是午夜两点钟了，峰见走到阳台，看下面的灯火夜阑珊，卢振宇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没有回答，但是心里有答案，此刻峰见刑事打开钱夹，拿出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个五岁女孩，那是他的女儿，峰见惠子，长得和小雨涵很像。
“惠子，有爸爸和卢叔叔这样的人在，那些人渣就别想伤害到你们。”峰见将照片放在贴心的位置，俯瞰东京，豪情万丈。
……
次日，樱田门，警视厅，中日双方的高级警官在联合调查本部内隔着会议桌正襟危坐，表面上谈笑风生，其实都有些尴尬，他们还在为调查本部的主导权和办案方向争吵不休，下面的低级警佐已经把案子给破了。
但官僚就是官僚，双方心照不宣，下面人的成绩不就是领导的成绩么，大家互相吹捧一番，皆大欢喜。
涉嫌购买人口的朝仓雄一被捕，他的管家野口让二被当场击毙，他的代理人长石幸治正在通缉之中，至于真正的罪恶黑手PCS公司，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他们没归案伏法，并不影响两国的国际刑警庆功。
日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卢振宇躺在外科病房的床上，享受着英雄一般的超国民待遇，昨夜他挺身当枪的义举已经传开，连小护士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崇拜。那颗打在他肩膀上的九毫米手枪弹头已经取出，伤口愈合趋势良好，不会造成任何后遗症，但这完全是运气，稍微再低几厘米，打中的可是心脏。
文讷和张洪祥都在医院里陪着，可把文讷给心疼坏了，可是又不好责备他什么，毕竟这确实是真的英雄所为，不是任何人面对枪口都敢于挺身而出的。
“我老早就想挨一枪试试看了。”卢振宇大言不惭道，“看吧，小日本的子弹也奈何不了我。”
“我去看小雨涵。”文讷没好气道，起身去了隔壁。
“我说错什么了？”卢振宇正啃苹果，被文讷的举动弄傻了。
“你比我年轻的时候还楞啊。”张洪祥摇头叹息，这小子和自己当年差不多，出生入死的卧底调查，当时文讷还是初生的婴儿，把个古兰丹姆气的连续一星期不和他说话。
正说着，一群日本记者涌了进来，什么NHK，朝日新闻的话筒在卢振宇面前摆了一大堆，他们早就接到消息了，但是一直被医生挡在外面，现在卢振宇的伤势已经可以接受采访了，所以放他们进来。
卢振宇自己就是记者，当然知道怎么应对记者，他赶紧让张哥去隔壁把胡萌叫来当翻译，自己舌战群儒，口灿莲花，争取把日本同行给侃晕了。
当然他靠的不仅是口才，还有随身携带的gopro运动相机，当晚发生的一切都被忠实的记录下来，尤其是他飞身挡枪的片段，听着记者们发出的赞叹声，卢振宇有些飘然了。
哥说过吧，要扬名日本的。
应付完了记者，又要应付警察，一个警部级警官带着崇敬的态度给他做了笔录，完了又聊了几句，顺便夸赞了一下峰见刑事。
警部说，峰见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刑事，只是脾气太坏，谁都受不了他，本来这家伙是有机会升级当警部的，但是因为招惹了太多人，一直是巡查部长级别，连老婆都和他离婚了，法院判他一个月能见一次女儿。
“大概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有资格和勇气和罪犯枪战吧。”警部赞叹道，起身鞠躬，“好了，给您添麻烦了，我还要去给受害者做记录。”
这个受害者就是小雨涵，令人震惊的是这个不到六岁的小女孩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敢和镇定，她条理清楚的叙述着过去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事情，做笔录的警察和翻译都为之称奇。
小雨涵被PCS公司的一男一女接走后，迅速进行了交割，在一个约定地点，小雨涵被放下，一分钟后，另一辆车来接走了她，驾车的正是长石幸治，然后长石把她送到了朝仓和九条光临的那处高级公寓，小雨涵被安置在豪华房间里，有糕点和动画片，还有一个温柔的姐姐照顾她，给她洗澡，检查身体，换上卡哇伊的蕾丝公主裙，过了不知道多久，疲惫又惊恐的小雨涵睡醒之后，发现房子里只有自己，没过一会，一个长相凶恶的人进来了，然后就是踹门声，争吵声，小雨涵意识到可能有人来救自己，走出房门，看到了枪战的发生。
这一切都能合理的验证出来，小雨涵看过照片，确认了长石和野口，而她待的房间和3009是相通的，能够遮人耳目，想必是朝仓为了贿赂九条议员，将小雨涵作为礼物奉上，在此秘密巢穴内享用，此前他们不知道干过多少这种肮脏事情了。
新闻爆出惊天丑闻，秋原制钢的股票再次暴跌，企业临近破产边缘，而小雨涵则赢得了日本市民的喜爱，很多人得知她是孤儿后争相要求收养，对此卢振宇坚决不同意。
又有捷报传来，长石被捕，朝仓府邸的多名佣人被警方传唤，要求配合调查，案子侦破顺利进行，野口雇佣杀人的事情也水落石出，另一名朝鲜籍杀手被捕，案件的来龙去脉逻辑链清晰，唯独少了一环，那个救了孙倩倩，又帮他们抓捕了长石的雅酷砸究竟是何方人士。
卢振宇躺在病床上，欣赏着手机里YouTube上经过剪辑的破案记录，这些视频是自己的gopro拍摄的，用的是卢振宇的视角，尤其是飞身挡枪和激烈枪战的那几秒钟，被人做成慢动作和动画示意图，配上激昂的音乐，更加令人血脉贲张。
几份报纸摆在面前，朝日新闻上用一个副版刊登了卢振宇的大照片，不吝言辞的赞美这位中国记者，看的卢振宇都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让胡萌去医院门口的报亭，把有自己报道的报纸全买了。
卢振宇明白，人出名靠的就是机遇，自己这下意识的飞身一跃，等于别人半辈子的努力啊，不说别人，就说字节师父张洪祥吧，在国内也是响当当的新闻界大咖，但是也没做到蜚声海外，他老人家没做到的，自己做到了。
回国以后，那荣誉不得扑面而来了，自己年纪轻轻跻身名记行列，迎娶文讷也不是问题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傻笑起来。
“卢桑，想什么好事呢？”峰见裕之拎着一束花走进来。
“没什么，请坐。”卢振宇道。
胡萌不在，两人只能通过手机软件翻译对话，峰见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朝仓雄一刚刚自杀了。
“他服用了大剂量的毒药，发现的时候已经死透了。”峰见说，“他死了，九条议员就安全了，这一招在贵国的兵法里叫做丢卒保帅。”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四章 徐晓慧的踪迹
卢振宇不禁感慨，中日到底是同文同种，正如我国官员罹患抑郁症跳楼自杀以保全更大领导一样，朝仓社长牺牲了自己，保护了位高权重的九条议员，这不是他境界高，肯定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换句话说叫做大局为重。
峰见说：“上次秋原制钢造假事件爆出来之后，朝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把翻盘的希望寄托在九条正信身上，九条能够帮他游说丰田等汽车企业采购秋原制钢的产品，他希望用自己的死换取九条的保护，让他的儿子，和他的家族企业能够渡过难关，不过他打错算盘了，因为九条也完蛋了。”
“九条也自杀了么？”卢振宇大喜。
“这种厚脸皮的政客才不会自杀谢罪呢，但九条的政治生涯算是结束了，他这辈子是没希望当首相了，只能把衣钵交给自己的弟弟九条中信，这种恋童丑闻只要沾上就一定完蛋，没人会放过他。”
峰见站了起来：“好了，消息说完了，我该走了，去抓PCS的混蛋们。”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露出一个笑容：“那个……我女儿想见你，可以么？”
“当然可以。”卢振宇说。
……
案子还在继续，曾经被朝仓收养的两个中国孤儿已经被找到，下一步是遣返还是寻找日本家庭收养要看具体情况，虽然朝仓死了，但长石等人还要接受审判，孙倩倩答应作为证人出席，之后她会被日本政府遣返，对此孙倩倩表示无所谓，早就想回家了。
来自中国的国际刑警蔡主任一行参观了东京都警视厅，学习交流了一些宝贵经验，可谓满载而归，除了卢振宇受伤不能出去游览，其他人都在东京逛了一圈，买了各种东西。
卢振宇的枪伤愈合的很好，马上就能出院了，事实上不出院也不行了，因为归期已近，总不能留在日本过年吧。
成田国际机场，送行队伍中最多的是日本各媒体记者，卢振宇坐在轮椅上，眼前闪光灯炫目，而蔡主任等人只有警视厅的人陪着，略微尴尬。
他们这一对组合也确实够经典，主角卢振宇是日本漫画最喜欢的那类男孩，热血激昂，百折不挠，张洪祥的派头就像是深藏不露的老师傅，文讷不用说，美丽的异国风情美少女，李晗则是东京塔一样高的中国女刑事，胡萌是日本宅男喜欢的类型，超萌软妹子，据说已经有漫画家打算将他们的故事画成漫画了。
关于案子的采访已经够多，现在记者们采访的都是八卦，各种问题令人面红耳赤，比如卢振宇究竟喜欢团队中的哪一个妹子什么的，正采访着呢，峰见出现了。
峰见是一个人来的，他特地来给卢振宇送行，两位英雄在机场的离别，是多么有话题的新闻啊，镜头转向他们，只见卢振宇拿出一个蘑菇状的子弹头说：“峰见，这个送给你，本来就该属于你的。”
这是从卢振宇肩膀上取出的弹头，如果当时不是他飞身一跃，这颗子弹是要打在峰见身上的，很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这是珍贵的礼物，峰见很珍重的收下，想到没什么回礼的，便将手腕上的西铁城电波表摘下，郑重双手送给卢振宇，又是一阵闪光灯闪耀，将这一幕永久定格。
登机时间接近了，卢振宇等人即将通过贵宾通道，送别到此为止，卢振宇过了海关，回望大厅，只见峰见走向远处，他的方向站着一个牵着小女孩的少妇。
“峰见这家伙……”卢振宇回过头来，忽然又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其他通道经过日本海关，看背影似乎是那位神秘的雅酷砸。
他没有惊动警察，这个人和路老师一样，是友非敌。
在等候飞机的时候，胡萌收到了包子发来的消息，说是在暗网上有重大发现，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胡萌将图片发到小群里，卢振宇和文讷看到都惊呆了。
这竟然徐晓慧的照片，分明是失踪之后拍的！图片上的她穿着比基尼泳装，眼神涣散，这绝不是艺术照，而是暗网销售平台上的货品展示图。
卢振宇急忙让胡萌追问包子下文，可是包子回了一句，有人找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
数小时后，航班抵达近江玉檀国际机场，胡萌落地后就开始拨打包子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这个一年365天24小时在线的超级IT宅男居然失联了。
包子是成年人，就算他失联也没法报案，只能等等再说。
眼下的问题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到底怎么过，在哪里过，和谁一起过。
众人提取了行李，快到出口的时候卢振宇有些小期待，也许外面会有无数粉丝来迎接自己，毕竟是威震日本，扬我国威，YouTube上点击都百万了，可是走到出口没看到任何迎接自己的人，倒是看到一个挺讨厌的家伙，许家豪。
许家豪是来接文讷的，他依旧是彬彬有礼中带着不屑一顾的高傲，顺手接过文讷的行李箱，说妈妈在家做了菜等你呢，然后和大家说声失陪就要离开。
明天就是除夕了，每年的除夕春节文讷都是跟母亲和继父过的，今年似乎也不应该例外，况且张洪祥对此也满不在乎，他老人家奉行梁启超的名言，他认为哪天是春节，那天就是春节，这样超脱的人不会因为女儿不陪自己过年而生气的。
卢振宇满肚子不开心，但也说不出来啥，人家文讷想在哪里过年是人家的自由，而胡萌简直就是窃喜了，至于为什么窃喜，她谁也不会告诉。
文讷看看胡萌，又看看小雨涵，对许家豪说：“我还要去江北办些事情，你帮我把行李拿回家吧，谢谢哥哥啦。”
许家豪盯着文讷看了一会儿，霸道总裁气息四溢，胡萌这样胆小的都吓得不敢直视了，忽然他莞尔一笑：“没事，你先去江北，早点回来就行，把我把你行李拉回家，记得给兰姨打电话。”
打发了许家豪，文讷松了一口气，说胡萌你打电话，继续联系包子。
一行人推着行李往轻轨站走，胡萌打了很多电话依然找不到包子，于是联系其他同学，请同学去包子租住的地方看看。
……
大伙儿和李晗分别后，直接去高铁站乘车返回江北，小雨涵和他们随行，虽然没办理法律手续，但她就算是大家集体收养的孩子了。
傍晚时分列车抵达江北市，大家暂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卢振宇的老爸早已出院，但是骨折还需要静养，老妈忙着预备过年的东西，见到儿子从国外回来，全家团圆，自然高高兴兴，卢振宇本来还担心自己的英勇事迹已经传遍大江南北，父母也知道自己中枪的事情，怕他们唠叨么，没想到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么一码事，自己上网搜，也完全搜不到。
他恍然大悟，自己的英勇事迹都是在YouTube上，国内不翻墙上不了，怪不得没人关切自己的枪伤。也好，省的解释，他这样安慰自己。
除夕这天，各单位还没放假，但年的气氛已经很浓郁，卢振宇从报社出来，带着胡萌，接了文讷，前往徐晓慧家。
徐父是江北市城管局的副局长，副处级干部，家住在老的市委干部小区，停车困难，卢振宇把车停在小区外面，又买了几样水果，三人来到徐家敲响了大门。
家里很冷清，没有过年的味道，徐母是个清瘦的女人，态度淡淡地的招待了女儿的前同事，说她爸还没下班，过年了，单位忙，谢谢你们来看望。
卢振宇说：“阿姨，我们不光是来看您的，我们还带来了徐晓慧的消息。”
徐母立刻激动起来，噌地站起来：“小慧怎么了，她在哪里，她还好么？”
卢振宇调出照片问：“阿姨，这几张照片，能确定是徐晓慧本人么，是不是她以前拍的？”
徐母戴上眼镜认真观察，老泪纵横，说这就是小慧，不是以前拍的照片，我家小慧那么乖，绝不会拍这样的照片，这是她被人拐走了，强迫拍的照片，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小慧人在哪里？
卢振宇说我们只是刚刚得到的初步线索，照片是在暗网上找到的，没办法追寻下落，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徐晓慧还活着。
徐母颤抖着给老公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女儿确定还在人间，通话很短暂，想必是徐父急着赶回来，果不其然，十分钟后徐副局长就风风火火赶了回来，急不可耐的问女儿下落。
这年头，年轻女孩子失踪，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性侵后杀害，毁尸灭迹，徐父以前在公安系统工作过，朋友不少，他们都隐晦的提到了这个可能性，总之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但是为人父母，只要没听到确切的死讯，总是抱着一丝哪怕渺茫的希望。
现在这个希望变成了现实，女儿真的还活着，只不过踪迹难寻。
卢振宇再次向徐父说了他们的发现，并且说暗网是难以追踪。
“我在市网信办有朋友。”徐副局长自信满满道，“我马上找他们，查一查这个暗网，把幕后真凶抓出来，坚决绳之以法。”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五章 包子的失踪
徐副局长是机关干部，常年文山会海，汇报学习，和网络的最大关系就是会用微信，会连接wifi，他不懂的暗网，以为世间一切和网络沾边的都归网信办，对于这个误区，卢振宇怎么解释都白搭，徐父已经在打电话找熟人了。
“网址是什么？小卢。”徐父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招呼卢振宇，“你来说。”
卢振宇只得接了电话，告诉对面的人，这个网址是暗网，具体不清楚，以为爆料的人目前失踪了。
那边让把电话交给徐父，巴拉巴拉一通说，意思是老徐你别急，只要有线索就肯定能找到人，不过这事儿不归我们管，建议报警处理，公安方面有网警，他们干这个专业，不是有那么多境外诈骗的么，一样能抓回来。
不管怎么样，这三位年轻人带来了女儿还在人世的好消息，徐家老两口非常兴奋，人的快乐和希望是能感染的，他们刚进门的时候觉得这个家没有温度，没有人气，现在连过年的喜庆感觉都有了。
徐父说要留大家吃饭，徐母提醒他今天是除夕。徐父一拍脑袋说你看我这记性，一高兴都给忘了，感谢感谢，那我就不耽误你们过年团聚了，报案的事情我这边处理就行了，公安局那边也都有熟人。
离开徐家，胡萌领路去找包子，包子的真名叫陈麒麟，是胡萌的高中同学，后来上了一所三本院校，没毕业就因为太多挂科而退学，离开学校后在社会上混到现在，没有正当职业，但也不愁吃喝。
包子租住的房子在某小区的六楼上，胡萌拜托同学来找我，据说屋里没有人，他们来到这里，敲门也没人应，卢振宇辨认了一下门锁的式样，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来。
“你要干什么？”文讷问道。
卢振宇不回答，直接把硬质的塑料卡片塞进门锁位置的门缝，用力挤压，门开了。
“这是最老式的撞锁，没有用钥匙拧上防盗扣，说明人是临时出门。”路者与推开屋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臭袜子和残羹剩饭的味道，屋里没人，空调开着，电脑主机也没关，屏幕进入屏保状态，桌上还有一盒没吃完的外卖。
“包子说是下楼有事，就再也没上来，他是带着手机下楼的。”胡萌回忆道。
“那么有几种可能性呢？”文讷继续分析，“我估计这位包子君没什么大钱，不值得绑匪下手，他也不是美男，没有女流氓垂涎，那么……我估计有两种可能，一是在网上得罪了什么人或者犯了什么事情，被对方给抓走了，或者是国家安全机关的人抓的也未可知。”
“有可能，包子一直没工作，但不缺钱用，就算是打游戏装备卖也不可能这么来钱，他电脑技术很好，会翻墙，会上暗网……”胡萌想到暗网上那些吓人的东西，不敢往下说了。
卢振宇在室内搜索着，东西很杂乱，有大疆无人机，有小米扫地机器人，有空气净化器，好几个笔记本电脑，外卖盒子饮料瓶子堆成山，床上被子一塌糊涂，似乎盖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掀开来一看，不由得惊呼一声：“我勒个去！”
文讷上前想看，卢振宇劝道：“最好别看。”
“好吧，听你的。”文讷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但是胡萌的好奇心更强烈，她也不认为包子的床上会藏着吓人的东西，掀开被子一看，是个穿着水手服的硅胶娃娃。
“包子还喜欢玩洋娃娃。”胡萌歪着头看着这个娃娃，“似乎有点太大了。”
“不是玩，是用。”卢振宇说。
胡萌还没明白过来，文讷已经面红耳赤，说好了好了，天冷，把包子的女朋友盖上吧。
包子离奇失踪，最好的办法就是调取他家楼下的治安监控探头，卢振宇等人前去所属辖区派出所报案，年关时节，警察们正是最忙的时候，接待他们的警官说陈麒麟已经二十岁了，这么大小伙子失去联系不算失踪，最好等等，再说要报案也是他家人来报啊。
卢振宇无奈，只好先行回去，今天先把这个除夕过了。
“胡萌，你不回家么？”卢振宇问自己的小跟班。
自从离家出走后，除了偷拿护照，胡萌还真没回去过，胡国良不管不问的，楚文迪更不在意，小卢老师这么一问，胡萌的眼圈就有些红，说我没有家了，现在就我和小雨涵两个没娘的孩子相依为命。
卢振宇并不了解胡萌的家庭情况，以为她真的是孤儿，叹口气说别难过，你还有我们。
晚上，卢振宇先回家陪父母包饺子，简单吃了点饭，陪老爸喝了两杯，听老爸帮他做的年终总结，总之是干得不错，但还需再接再厉，卢振宇诺诺称是，其实暗想幸亏有些事情没告诉你们，不然得吓死人，比如锐银广场自己名下的房产，比如在日本挨枪子，比如差点成了杀人嫌疑犯，这几个月过的太刺激了，惊险迭出，比前面二十年的总和都要精彩。
陪完父母，接下来让他们自己在家看春晚就行了，卢振宇出门等车，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文讷带着胡萌和小雨涵来接他，然后一同驱车前往市郊湖边老张租住的那个院子，这儿聚着一帮无牵无挂的老人和张洪祥这把年纪的半老人，逢年过节他们都是这么扎堆过的，这一次多了三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孩子，院子多了一些青春活泼的气息，有家的感觉了。
市区禁止燃放爆竹烟花，但是这儿已经是三环外，不受限制，卢振宇提前买了大堆的烟花鞭炮，放了一个过瘾，不知不觉除夕就度过了，迎来了新的农历年。
……
大年初一，报社里开团拜会，所有人都到场，报业集团老总胡国良也来到晚报社的团拜会现场，和大家欢聚一堂，还唱了一首歌增加气氛，男高音演绎一首《一剪梅》，赢得大家阵阵掌声。
张洪祥一边拍巴掌一边对胡萌说：“老胡年轻时候可是有小费玉清的美誉的。”
胡萌不以为然，眼瞅着胡国良唱着歌走过来和员工握手了，很有八十年代歌星的做派，第一个和老张握，第二个就是胡萌，还叮嘱了一句：“胡萌，跟着张老师好好学。”
胡萌笑笑没说话，胡国良一路握手过去，也不是每个人都握，轮到卢振宇的时候就错过去了，搞得他小有失落，心说我在日本那么大功劳，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怎么内部人也不知道啊。
过年各种杂事，老员工们拖家带口，要走亲访友，卢振宇作为年轻未婚员工，要留在单位值班，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徐副局长打来的，说公安局的朋友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到底是在哪个网站发现的徐晓慧踪迹，又是怎么发现的。
卢振宇说不是我发现的，是一个朋友发现的，但是这个人现在失踪了，我们想查但是派出所不接受报案。
徐副局长说没事，你说哪个派出所，咱们在那里会合。
半小时后，卢振宇来到昨天去过的派出所，这回徐副局长和一位公安局的便装领导都在场，警方调取了包子失踪当天楼下几个监控探头拍摄的视频，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在相应的时间段内，包子确实下楼了，穿着运动裤和棉拖鞋，在单元门口东张西望，忽然一辆金杯面包车驶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几秒钟后面包车开走了，包子也不见了，虽然角度问题看不到面包车里的人是否采用了暴力手段，但卢振宇断定，包子是被绑架的。
“这是绑架案！肯定是PCS公司的人干的，他们在江北有人。”卢振宇脑洞大开道，“PCS公司查到包子在调查他们，于是抢先出手把他绑架了，肯定不是为了钱，也许是为了灭口，包子可能已经被他们杀了。”
便装领导立刻追问：“PCS公司是什么，做什么业务的，注册地在哪里，他们有什么秘密？”
卢振宇说这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专门从事贵重艺术品的盗窃贩卖和人口的拐卖以及儿童色情服务，他们的人手遍布全球，个个身手了得，都是国际大盗范儿。
便装领导看卢振宇的眼神变了，分明是一种“这人怕是个傻子吧”的目光。
卢振宇说不信你去问省厅国际刑警联络办的蔡主任，还有政治部的李晗，咱们江北刑警二大队的韩光，这些案子他们都知道。
便装领导只是徐副局长的朋友，并不是一线刑警，听卢振宇说的嘴响，不由得他不信，于是收起蔑视的眼神，郑重其事道：“这案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啊。”
派出所警察调取了附近的监控探头，清晰的看到了金杯车的牌照，以及车辆行驶的方向，是出城上了高速，去往哪里就不好查了。
“你说失踪这个人是干啥的？”民警问卢振宇。
“是个搞电脑的……”卢振宇把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了一下。
民警笑了：“是个打网游的啊，这案子已经破了，不是被绑架的，是被拉走学习的，而且是他爹妈花钱请人来接的。”
卢振宇和徐副局长面面相觑。
民警指着屏幕上的金杯车门，说：“看见没，龙阳四院。”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六章 矫正中心
卢振宇当即问民警，能不能派人把包子救回来，民警说这种案子我们接触过，基本上百分百都是家长送去矫正治疗的，签了合同的，监护人有权这样做，司法机关无法干涉。
“可是包子年满十八岁，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了。”卢振宇争辩说。
民警冷笑：“三十多岁的还有被绑去矫正的呢，咱们国家的法治并不完善，基层公安机关的法制意识不强，对于这种案子确实没办法处理，我就算帮你去把人救出来，回头他父母投诉我，还是我倒霉”
这是因为卢振宇是徐副局长带来的自己人，民警才据实相告，说的也都是实在话，不能为难人家基层警员，这事儿想解决，还得靠自己。
卢振宇回去后在网上搜索关于龙阳四院的信息，这家医院本是名不见经传的二级医院，严重缺乏医护人员和医疗器材，处于入不敷出的破产边缘，后来有聪明人承包了医院，学习全国各地的先进经验，成立网瘾治疗中心，用独特的方法进行青少年心理矫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为江东省内无数家长心中的圣地，也成为龙阳县卫计委力捧的医疗新星，包子想必就是被家长花钱送到那里治疗去的。
网上关于临沂四院的磁爆步兵杨教授和豫章书院的打龙鞭的新闻很多，本以为这种严重侵害人权的野鸡医院和学校都被取缔了呢，没想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都活的好着呢。
与此同时，胡萌也联系到了几个同学，通过当初学校留的资料辗转找到了包子的家长，电话里包子的父亲坦然承认，孩子不学好，沉迷于网络，早该送去矫正了，你们这些孩子也该去接受一下教育，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卢振宇决定，明天开车去龙阳，拿着自己的记者证，就不信不能把包子捞出来。
可是当他驾车来到龙阳四院矫正中心门口的时候，立刻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龙阳四院本部是在县城热闹位置，矫正中心则放在相对偏远的城市边缘，这里原先是一所小学，因为出生率下滑，人口断崖式减少，学龄儿童也相应的大幅度缩减，很多学校合并，原校园空置，又无法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就只能继续办学，矫正中心是一所集合了临沂四院和豫章书院双重特色的医院办的学校。
此刻在矫正中心的大门口，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冲铁门内的人苦苦哀求着什么，里面的人很不耐烦的说了几句就把门关上了，门内传出上门栓挂锁的声音，看来不光防外面的人进去，更防里面的人出来。
这是一扇森严的大铁门，大门里套仅供单人进出的小门，为了增加威压感，特地用黑油漆涂得比旧社会的夜空还黑，围墙很高，拉着电子围栏，让卢振宇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在近江曾经待过的拘留所。
他坐在车里，耐心等那个妇女失望离去，这个位置比较偏僻，只有一班公交车经过，因为是大年初二，公交车班次减少，许久也没有车来，冷冷风刺骨，卢振宇驾车过去，降下车窗问道：“去哪？”
卢振宇以一名贫嘴黑车司机的身份顺利套到了情报，妇女也许是正想找人倾诉，巴拉巴拉说了一路，她是一位单亲母亲，长久以来疏于对儿子的管教，儿子迷上了网络游戏，整天逃学上网，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有一次还以为打架斗殴被拘留了一星期，当母亲的实在没办法，把儿子送进了矫正中心。
本来事情到此就算过一段落，但是忽然有人打电话给她，说是捡到一封求救信，上面有自己的号码，内容含糊不清，于是跑来要求探视儿子，看一看究竟，但矫正中心竟然拒绝探视。
“亲妈都不许探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你咋不报警呢？”卢振宇这样问。
妇女说，送儿子进去的时候是签了合同的，初入校的一个月内禁止探视，自己是按了手印的，也怨不得别人。
“这比监狱还狠啊。”卢振宇感叹。
“这是军事化管理，虽然不近人情，但是对于管理小孩是有效的。”妇女倒是怨气不大，反而觉得矫正中心很负责，很正规。
“这不过年么，他们也不放假？”卢振宇又问。
“都说了军事化管理，你见过部队过年解散回家的么，越是重大节日，越是要坚守岗位，这个年虽然不能团圆，但是把小孩管好了，走上正轨，以后这么多年就都能团圆了。”妇女说。
卢振宇将这位母亲送到县城，驱车返回江北，矫正中心这么牛逼哄哄，亲妈都不让探视，更加不会允许媒体采访了，没必要触这个霉头。
……
大年初三，文讷和舅舅一家人去近江团圆，他们塔吉克人不过春节，主要走亲戚联络感情，卢振宇没法陪着去，他留在报社和老张策划一个新的暗访行动。
这次的目标直指龙阳四院矫正中心，所谓的军事化管理说是监狱化管理更合适，这里面猫腻一定很多，而且卢振宇还有另一个想法，就是用非常规手段把包子救出来。
女儿走了，老张蔫了吧唧的，说你觉得行就行吧，我配合你，卧底肯定是你去。
过年报社是不休息的，但是幼儿园放假，胡萌把小雨涵带在身边上班，这小孩吃过苦受过罪，经历过的磨难使她有着超越同龄人的乖巧和眼力，在报社乖乖的自己玩，从不添乱。
胡萌是实习生，主要负责给老师们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偶尔写几个豆腐块的文字，她听到两位老师的密谋，忍不住说道：“那个，我可以去卧底么？”
卧底侦查，是最牛逼的调查记者才刚干的事情，胡萌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就有次勇气，固然可佳，但操作性等于零，网上关于这类网瘾学校的帖子很多，绝非一般人能承受，再说胡萌这么乖，也不像需要矫正的人，所以张洪祥打了个哈欠就给她否决了。
胡萌没有反驳，她本来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且不说自己是胡国良的女儿，就算是普通实习生，老师也不会让她一个女孩以身犯险。
“这样，我打电话让龙阳四院的车来拉你，如果车牌号码对的上，那就OK。”张洪祥说，“你先做做功课。”
“装网瘾少年，我在行。”卢振宇自信满满，他才不会说自己上初三的时候以为迷上游戏而落榜重点高中的事情。
“那我就打了。”张洪祥无精打采的拿起电话，按照徒弟百度来的号码拨通了龙阳四院矫正中心的号码，百度搜管用的东西不大行，搜这种交了广告费的医疗类野广告简直不要太好使，绝对权威。
电话使用免提，对方是个说不标准普通话的女人，态度相当热情，老张说自己的儿子沉迷网络，不服管教，过年都不回家的时候，那头表现出极大的愤慨和同情，说我们专治这种重度网瘾少年，如果家长没有能力送来的话，我们免费上门去接。
“费用怎么算？”老张问。
“咱们这里包吃住，还教文化课，一个疗程是三个月，每月基础费用是六千，另外还有详细的收费标准，咱们是物价局核定的收费标准，绝对不乱收费。”
“那行吧，我儿子整天泡在网吧，你们先过来，我带你们去网吧。”老张和对方达成口头协议，挂了电话。
现在留给卢振宇的准备时间只有一晚上了，其实也没啥要准备的，只是矫正中心绝对不会允许带手机进去，暗访设备也很难带进去，至于用什么法子，就看老张的本事了。
第二天下午，老张接到一个电话，接人的车已经到了江北，他们约定了一个地点接头，老张故意迟到了一会，其实是在暗地里观察车辆，这辆金杯面包车和拉走包子的就是同一辆，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老张出现了，他愁眉苦脸，一副穷困潦倒的打扮，和带队的龙教官说自己是个送外卖的，没啥钱，能不能分期付款，先交一个月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龙教官说没关系，可以先把孩子接走，看到效果再付钱。
“大叔，我们又不是那种赚钱的网瘾矫正机构，我们是医院，医者父母心知道不，我们干这个工作，主要是想为社会做一些贡献。”龙教官腰板挺直，穿一件警用多功能外套，一张国字脸严肃无比，很有军人风范。
老张感激涕零，带他们来到一家网吧，走进去将“儿子”卢振宇叫了出来。
卢振宇一身嘻哈打扮，满脸不耐烦，是被父亲强行拽出来的，父子俩正在争吵，龙教官带着两个人从背后上来，把人叉了就走，金杯车急刹车停下，车门刷的拉开，人被丢进去，绑架车也跳上车，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简直比中情局抓人还利索。
卢振宇在车里大吵大闹，龙教官从前排探头过来，拿着一个电击器，啪啪闪着蓝色的火花，被绑架者立刻消停了。
两小时后，卢振宇重回矫正中心，大门为他敞开，矫正中心大楼前，上百名身穿07数码高原迷彩的少年男女在寒风中屹立，当车门打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继而是整齐划一的声音：“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新战友加入大家庭。”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七章 第二十二条军规
听到这种口号，卢振宇就一阵不舒坦，又是战友又是大家庭的，都是洗脑企业或者传销组织的口号，他瞄了一下学员们的脚下，鞋子不是统一制式的，便放了心，下了车，故意装作一脸桀骜，谁都不理。
百十号学员分别在各自队长的口令声中向右转，齐步走，鱼贯进入大楼，门前恢复了冷清，卢振宇这才看到一个站在水泥台子上的真人大小的塑像，方面大耳的好像隔壁国家的开国领导人。
“走！”龙教官推搡了一把卢振宇，呵斥他，“比你横的我见多了，带头来都服服帖帖的。”
卢振宇一瞪眼：“别碰我，我要回去，把我送回去，你们这是绑架知道不！”
龙教官强压住怒火，指了指卢振宇：“你行，咱们学校有规矩，不许随便打骂学生，不然我早就出手了，我实话告诉你，是你父亲把你送进来的，你冷静冷静再说吧。”
说完龙教官竟然走了，就这样走了，把卢振宇一个人留在空旷的场地上。
卢振宇有些懵逼，这和预想的套路不一样啊，要么是临沂套路电刑伺候，要么是豫章模式关小黑屋，怎么矫正中心不按前人的经验走啊，这到让他有种有劲使不出的感觉。
这里以前是学校，操场很大，围墙很高，墙边没有树木可供攀爬，墙头上有玻璃碴和电子围栏，根本翻不过去，教学楼和办公楼门窗紧闭，户外一个人都没有，就把他晾在这里。
卢振宇在校园里转了半天，想找个砖头砸玻璃闹大动静，却啥也找不到，校园干净的不像话，今天气温很低，足有零下五六度，他穿着单薄的轻便羽绒服，很快就扛不住了，找了个旮旯蹲着避风。
不知不觉天黑了，教学楼的大门开了，一队队学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来，歌声震天：“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他们手里都拿着搪瓷碗和饭盒，看样子是去吃饭，卢振宇站起来，跟着队伍走进教学楼对面的食堂。
食堂里很安静，并未一般学校食堂里的嘈杂，学员们很有秩序的排队打饭，然后分组落座，搪瓷碗里装着汤，饭盒里是菜和米饭，但并不立刻开动，而是挺直腰杆坐着，目不斜视，鸦雀无声。
卢振宇也找了个空座位坐下，他没有饭盒不能打饭，也没穿迷彩服，一看就是个外来者，和团体格格不入。
尖利的哨音传来，学员们瞬间开动起来，往嘴里扒饭，喝汤，忙忙碌碌的埋头吃饭，没人闲聊打屁，有先吃完的就去水槽把碗筷洗干净，依旧拿回来坐好，十分钟后，又是一声哨音，所有人都已经进食完毕，起身列队离开。
自始至终没人搭理卢振宇，甚至不看他一眼，仿佛这个人是透明的一般，这让他惶恐又失落，仿佛被全世界抛弃，随即又意识到这是一种降服手段。
食堂里转眼就空无一人，卢振宇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关上落锁了，他被锁在食堂里。
卢振宇叫嚷了一阵子，没人搭理他，于是他开始在食堂里踅摸吃的东西，可是只找到生的土豆白菜和大米，连泔水桶都拿走了，他的手机早被搜走了，身无长物，过了一会儿，食堂的灯也关闭了，卢振宇只好再次找个地方蹲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振宇实在熬不住了，在寒冷中入眠，慢慢的他感觉身上暖暖的，睁眼一看，身上盖了一件军大衣，厨房里有灯光，有香味。
过了一会儿，一个亲切的声音传来：“战友，来吃饭。”
卢振宇迷迷糊糊地，凭着本能向着光明的方向走去，那是一盏孤灯，灯下是一碗面条，撒着碧绿细碎的小葱段，还加了个荷包蛋，点了些香油，若在平时这就是一碗清水挂面，但在现在，这碗面就能代表人间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听到卢振宇喉头发出的吞咽口水声，桌旁的那个人轻轻笑了：“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卢振宇狼吞虎咽把一碗面吃完，汤也喝的一滴不剩，这才看这位送温暖的人，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在自己面前还是个小孩，但看卢振宇的慈祥目光倒像是一个亲爹。
“跟我走，去宿舍休息。”那人站了起来，“对了，我叫张洋，是你的班长，也是你的指导员。”
对床铺的渴望让卢振宇没炸翅，而是顺从的跟着张洋来到宿舍，男生宿舍六个人一间屋，上下铺架子床，卢振宇分配在下铺，被子已经准备好了，室内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但是好歹有床，比食堂冰冷的台面强多了。
卢振宇正要倒头睡觉，张洋让他坐在床上，先把鞋袜脱掉，他正狐疑，班长已经拿来脸盆，把热水瓶里的水倾倒进去，又加了些凉水勾兑温度，觉得适宜了才端到卢振宇面前，自己拉个小板凳过来，这架势，是要帮新来的战友洗脚了。
毛骨悚然的感觉浮上心头，卢振宇瞬间明白矫正中心的段位之高，绝逼要比什么临沂四院、豫章书院要高的多。
他当然不会让张洋帮自己洗脚，张洋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这边一谦让那边就收手了。
次日一早，卢振宇被起床号惊醒，同屋的人都在快速的穿着衣服，他发觉被子上加了一件军大衣，而别人都没有，看来新人是受到特殊照顾的，再看时间，才他妈的六点半！他倒头就睡，任凭班长怎么劝都不起。
最终卢振宇还是起来了，因为整个宿舍的人都站在床边，五双眼睛盯着他，睡也睡不安稳了，索性爬起来，他的外衣已经被拿走，床头放着一套迷彩服，不得不捏着鼻子穿上，懒洋洋地跟在同宿舍也是同小组的人后面去大操场站队。
今天比昨天还冷，大操场上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六个人，龙教官大喊道：“男营二连三班，为什么迟到！”
张洋出列报告：“报告教官，是我没尽到领导责任，没有照顾好新来的战友。”
龙教官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张洋正步上前，趴在一张条凳上，褪下裤子，露出内裤来，然后龙教官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橡皮棍，卢振宇顿时震惊了，难道要爆菊不成，事实证明他想复杂了，仅仅是打军棍而已，龙教官着实亲切的在张洋屁股上抽了五棍，所有人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卢振宇心惊肉跳，他环顾四周，发现有个人和一样惊惧，这个人长得好像一个包子。
军法执行完毕，张洋被抬走养伤，其余人开始沿着操场跑道跑步，受到心灵震撼的卢振宇没敢特立独行，乖乖跟在队伍里跑动，在集体面前，个人是渺小的，无足轻重的，此刻唯有融入集体，才能找到归属感和安全感。
楼上一扇窗户内，一位中年人看着操场上跑动的长龙，满意的笑了，他将手中捧着的保温杯放下，坐回座位，这是一张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常见的写字台，八个抽屉，台面上铺着绿色的毡子和一块边角磨平的玻璃，桌上放着墨水瓶和三个电话机，其中一部是红色的老式拨盘电话，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镜框里的人和中年人长得一样，大背头，中华立领，威严气派。
跑步结束后，学员解散，回宿舍拿碗筷去食堂吃早饭，依旧是整齐有序，只能听到脚步声，早饭很简单，稀饭配炸馒头片，卢振宇没配备碗筷，暂时借用张洋的，提心吊胆吃了一顿饭，就跟着大队进入教室，开始上课。
卢振宇本以为是正儿八经文化课，没想到根本没有课本，每人拿一个写满字的软皮本，正襟危坐，在老师的点名下一个个走上台去发言。
第一个发言的是个女生，齐耳短发，不施粉黛，长得不算丑，她走上讲台慷慨激昂的发起了自我批判：“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恩，愧对学校对我的教育，我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出入网吧、酒吧，整天和不三不四的社会人来往，让我的父母痛心疾首，自从我来到大家庭，在校长和教官的指导下，我深刻领悟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四有新人，谢谢大家。”
卢振宇心说这发言真是没谁了，矫正中心的洗脑大法真不一般，他本以为台下会响起热烈掌声，可是啥也没有，一个女教师点评道：“大家觉得张嘉佳的发言怎么样，深刻不深刻，走心不走心？”
立刻有一个女同学站起来说：“报告老师，一点不走心，全都是套话场面话，这分明是糊弄大家，张嘉佳用心险恶，我给她负分。”
投票开始，坐在前面的是有投票权的委员，他们根据发言者的情况打出正五分到负五分不等的分数，张嘉佳的发言得到两个零分，三个负一分，成绩单上核减三分，垂头丧气的下去了。
卢振宇冷汗出来了，这样的发言都叫不走心，那什么样的是走心？
下一个发言的竟然是张洋，他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就来发言，没说话先掉泪：“战友们，家人们，我……我惭愧啊，昨天来了新家人，校长信任我，把新人分在我带的班里，可我没带好，早上因为贪睡，没有早起叫新家人起床，耽误了整组人迟到，影响了全体活动，虽然我受到了处分，但我觉得不够，我请求委员会罢免我的班长职务，让更有责任心的战友担任。”
张洋的发言很简短，但是看得出走心了，委员会打分比较高，基本上没有零分，都是一二分，但是对他的请辞要求并未批准。
接下来又有很多人发言，一个比一个深刻激烈，卢振宇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捱到课间休息，在上厕所的时候故意凑到包子身边，低声问道：“陈麒麟？”
包子颤抖了一下，尿了一手：“你谁？”
“我是胡萌的师父卢振宇，咱们在视频里见过的，我来捞你出去的，你给我说说这里面咋回事？”卢振宇低声道。
包子不经意的往外走，示意卢振宇跟在身后，两人来到一个僻静之处，包子给他讲了这里的规矩。
矫正中心确实没有电击，也没有小黑屋，即便打棍子也没那么重，最可怕的就是这里的制度。
这里实行一种打分制，首先是校长挑选出一个班委会，包括学习委员、卫生委员、宣传委员、体育委员、劳动委员、生活委员、纪律委员等。每天学员都要开会发言，发言要评分，昨晚上写的日记要当众朗读，也要打分，触及灵魂的就得高分，敷衍了事不走心的，就是负分，当学分修满一百的时候，就可以离开矫正中心，修不满的，疗程就不算结束，中心会建议家长加大疗程。
“这里面有一个悖论。”包子说，“如果表演的不好，就永远修不满学分，如果表演的太过火，就会被人指控为一心想离开大家庭，对校长和家人没有感情，同样修不满学分。”
“这里就是个小型集中营，永远也离不开的集中营。”包子叹息道。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八章 乌托邦
课间休息很快结束，再次开始上课，这回倒是真格的学习书本知识了，卢振宇还没交学费，没有课本，只能和同学共看一本，男生学的是《弟子规》，女生学的是《女德》，没人教，就让他们自己念。
课堂上书声琅琅，委员们来回巡视，时不时有人举手要求上厕所，有些获得批准，有些不被批准，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红袖章的委员来到卢振宇桌前，冷冷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卢振宇跟着他出去，走廊里已经站了三个委员，他们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把卢振宇围在中央，纪律委员负责主审。
“你刚才和陈麒麟悄悄说什么呢？”
“是不是在说校长的坏话？”
“是不是抱怨食堂吃的不好？”
“是不是在密谋逃走？”
“是不是偷藏了什么东西？”
卢振宇看着这帮十六七岁的小破孩一个个满脸严肃的样子就想笑，他们所质问的，不就是他们自己自己内心的投射么。
“没啥啊，我俩以前就认识，刚才一起抽了根烟。”卢振宇满不在乎道。
“在哪里认识的？”纪律委员继续追问。
“在网吧啊，还能在哪里。”
“烟呢？交出来。”
卢振宇乖乖交出半盒邹巴巴的香烟，纪律委员接过来，说中心校区禁止抽烟，你违反规定，成绩单扣五分，没意见吧。
“没意见，随便扣。”卢振宇说。
三个委员相视一笑，勾肩搭背的上楼去了，卢振宇刚想回教室，一个女委员站在他面前，胳膊上的红袖章写着“卫生”俩字。
“你跟我来。”卫生委员吩咐道，不等卢振宇回答就在前面带路，这是个年轻女孩，马尾巴一甩一甩的，迷彩服遮掩下是窈窕的身段，她带着卢振宇来到楼顶天台，但没走出楼梯口，只是探头观察，先前三堂会审那三个委员，正在吞云吐雾，享受着卢振宇上缴的香烟。
“你看见了。”卫生委员说，“跟我去见龙教官。”
卢振宇点头如捣蒜，心说贵校真是尔虞我诈，防不胜防啊。
……
办公室，龙教官依旧是迷彩服在身，腰扎武装带，威风凛凛，据说他是特种部队退役，被矫正中心花大价钱请来的，卫生委员向龙教官报告说纪律委员和体育委员、劳动委员三个人知法犯法，收缴新战友的香烟不交公，反而自己偷吸，严重违反了规定。
龙教官当即调取天台监控，果然看到三人在偷偷抽烟，不禁勃然大怒，冲到外面吹响了哨子，这是紧急集合的口令，片刻后全部学员在操场集合，龙教官宣布处罚决定，三名知法犯法的委员按照单次扣分上限进行扣分，每人五分，扣减的分数奖励给举报有功的卫生委员，也就是说她增加了十五分，距离满分又近了一大步。
而卢振宇和包子也因为单独两个人说话和抽烟被各扣五分，卢振宇配合举报有功，再奖励两点五分，起始基础分数是0，现在他是负2.5分，这个开局不咋样。
这一套鼓励同学之间互相检举揭发的奖惩制度真是让卢振宇大开眼界，但是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中午食堂开饭，依旧是白菜帮子下米饭，伙食质量堪比传销窝点，学员们大多是十四岁到十八岁的青春期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种严重缺乏油水的饭菜不够他们的消耗，校方倒也贴心，食堂里有个小卖部，出售火腿肠、方便面、卤鸡爪、卤蛋等小食品，不能用钱买，必须使用饭票，这些盖着公章的牛皮纸饭票是学员们的父母花钱买的，和人民币等价，现在则成了校园内的通用货币，不但可以买零食，还能起到其他作用。
比如买烟，校规禁止抽烟，矫正中心和监狱一样封闭式管理，但是食堂小卖部居然卖烟，当然不是公开的，一个食堂大叔把香烟拆散了一支支的零卖，用饭票结算，没有饭票也没关系，据说有的豪放女生让大叔摸一把，也能换来一支烟。
午饭后是简单午休，回宿舍躺在铺位上闭目养神二十分钟，不许说话，不许乱动，然后一点钟开始上课，上午是自我批评，下午是批评，由某位委员发起针对一个人的批斗大会，每个学员必须站出来对其进行批评帮助，根据具体罪行核减分数，风水轮流转，上午涨了十五分的卫生委员下午就倒霉了，在其他三位委员极其麾下班长们的批斗下分数被扣的一干二净，总分进入负分状态。
批评五花八门，有实际性的，比如吃饭时只吃白菜叶不吃白菜帮，上课不注意听讲，女德背诵磕磕巴巴，也有完全无根无据诛心型的，比如一个人在天台眺望校外，这分明是想出去，比如背诵校长格言金句的时候感情不深厚，不走心。
不走心是批评别人时的万金油罪状，屡试不爽。
激昂的批斗大会结束了，矫正中心到底是男权社会，以纪律委员为首的政治小集团再次获得胜利，将卫生委员斗倒在地，很难得以翻身。
然后是晚饭，晚自习，九点钟按时上床睡觉，睡之前要洗脸洗脚，新战友的豁免期只有一天，卢振宇算是融入了集体，等待他的是伺候班长洗脚，昨天张洋只是装装样子，今天卢振宇可是货真价实要干活的。
“我忍！”卢振宇心说，认真帮张洋搓着脚趾缝。
“小子很上路嘛，以后我罩你。”张洋眯缝着眼睛，很享受的表情。
卢振宇趁机问东问西，张洋显摆自己的路子野，基本上知无不言，大肆吹嘘，他说几个班委都是自己哥哥，在中心没有摆不平的事，当然了，这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钱，矫正中心的学员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家长都很忙，没时间管孩子，但基本上不差钱，每月六千元的学费只是起步，零花钱和购买课外书籍的钱还得额外再出，这些钱不是直接到孩子手里，而是通过财务室换成饭票，发票的用处就大了去了，可以买火腿肠方便面，可以买烟，可以贿赂同学不要批判自己，可以用来打电话给家里，可以收买班委，给自己加分，早日出去。
“那最快啥时候能出去？”卢振宇问道。
“嘘！”张洋环顾左右，同宿舍的几个人都装作没听见，“出去”这两个字在中心是绝对的禁忌，不亚于六七十年代时说“去台湾”，矫正中心是一个大家庭，那么温暖和谐，即便学时到了也要痛哭流涕的渴求留下，怎么可以刚来就提出去这个话题么。
“以后这两个字绝对不能提。”张洋低声说，“你得表现的越想留下学习越算进步，校长比亲爸爸还亲，龙教官就像是亲叔叔一样，多问家里要钱，手里饭票多了，嘴再甜点，别树敌，多巴结班委，要不了半年就能那个。”
“谢谢班长。”卢振宇诚惶诚恐的受教，“等我爸送钱来，我先孝敬你一百块”。
“上路！”张洋拍拍他的肩膀，抬起脚来：“擦脚，过一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九点半，全校熄灯，卢振宇上床睡觉，硬板床，小薄被，室温也就零上五六度，肚里又饿，实在辗转难眠，到了一点钟，张洋起来推醒卢振宇：“起来，别出声，我带去玩。”
卢振宇跟着张洋来到教学楼的地下一层，这里原先是中学的电教室，进门要穿鞋套的，屋里灯光黯淡，几个人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为首的正是纪律委员，那个一脸青春痘的大男孩。
张洋掏出烟来敬上，说这是自己小弟，很上路，不用担心举报，卢振宇也点头哈腰的，纪律委员说行，正缺人呢，上机，张洋你带他，新人可能不会玩。
这里的电脑是老式的CRT显示器，硬盘走起来吱吱作响，屏幕颜色不均匀，速度又慢，玩的是很有年头的联机游戏，红警2。
卢振宇觉得很有讽刺性，在网瘾矫正中心，一帮班委居然领头打游戏，这就是特权阶层啊。
陪班委打了一夜游戏的卢振宇困倦不堪，本来打游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可他的机器实在太慢，这就没有乐趣反而是一种折磨了。
黎明时分，卢振宇用藏在鞋跟里的微型手机，其实就是一个儿童手表电话去掉表带，和张洪祥进行了一番通话，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的题材，可以大做文章，搞一个报道，类似于柴静报道临沂四院那种，所以最好张哥帮自己把学费交了，再打一笔活动经费来。
“拉倒吧，你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采访的。”被打扰了清梦的老张很不高兴，“要钱没有，这种报道也吸引不了眼球，层出不穷的，太阳底下哪有新鲜事，不说了，赶紧带包子回来，挂了。”
卢振宇犯愁了，张老师的意思很明确，短平快的解决问题，不可能提供经费让自己长期卧底调查采集资料。
救出包子不难，就算是强行杀出一条血路对自己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但是这百十号人怎么办，都是人生迷茫期的青春少年，在这种扭曲的所谓矫正环境下，恐怕会给他们的一生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想打破这旧世界，只有两个字，就是“革命。”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五十九章 少年强则国强
革命首先得有人，单凭自己一个人是革不了的，卢振宇除了包子谁也不认识，他想了想，决定从身边人下手，最合适的就是张洋。
虽然张洋表现的跟积极进步，但这个人骨子里很精明，所有的一切表演都是为了出去，只要能保证他出去，这家伙肯定站在自己一边。
卢振宇找到张洋，约他出去聊聊，张洋警惕的看了他一会，回望宿舍里沉睡的其他四个人，点点头出去了，两人在厕所里展开一场对话。
“我是带任务进来的。”卢振宇说，“其实我是一个记者，到这里来暗访，顺便救你们出去。”
“然后呢？”张洋道。
“你不想出去么？”卢振宇没有看到想要的反应，有些失望。
“这里很好，我不想出去。”张洋正色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来到矫正中心就要服从管理，接受再教育，今天的对话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是你敢瞎搞的话，我会举报你，就这样吧。”
张洋头也不回的走了，卢振宇郁闷的直挠头，洗脑至此，已经没希望挽回了。
……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用早餐的时候，卢振宇特意和包子坐在一起，借用他的搪瓷碗喝稀饭，说起来老张真是个吝啬鬼，“儿子”送到矫正中心都两天了，一毛钱都不出，连饭碗都没买，所以这事儿必须加紧了。
“怎么整？”包子低声问他，吃饭时是不许说话的，违者扣分，但是很多同学吃饭的声音比较响亮，和猪吃食差不多，在一片咂嘴声中，低语是可以被掩盖的。
“看我信号行动，你配合我。”卢振宇语焉不详道。
“怎么个信号？摔杯为号么？”包子似乎不大相信这位卢记者。
早餐时间短暂，只能说这么两句话，学员们出食堂，列队报数，进教学楼上课，今天比较特殊，是大年初四，也是家长们探班的时间。
一楼大教室，学员们动手将桌子搬开，中间腾出一片空地，教室两侧摆着椅子，学员坐在一边，家长坐在对面，在会面之前，龙教官再次强调了纪律。
“乱说话的，一次性扣一百分，表现好的，奖励十分到三十分不等，如果有人想趁这个机会捣乱，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龙教官说完，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家长们到了。
全体学员集体起立，热烈欢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家长们见到如此纪律严明的小团队，一个个喜上眉梢，拍着巴掌走进来，一一落座，对面也是一阵椅子腿碰击地面的声音，学员们都坐下了。
龙教官站在门口高声道：“下面欢迎我们矫正中心的创始人，我们大家庭的父亲，我们最最敬爱的龙校长！”
全体再次起立，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矫正中心的主宰者，这一套变态规则的制定者驾到，卢振宇仔细打量着这个走进来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一米七上下，相貌平淡无奇，甚至说略丑，穿的很考究，笔挺的中华立领，红色长围巾，领袖标配大背头，矜持威严，自带气场。
掌声持续了五分钟，因为同学们的眼睛都盯着呢，谁最先停下鼓掌，搞不好就要被举报扣分的，直到校长双手下压，笑容可掬的点头示意，掌声才渐渐平息。
龙校长开始讲话，不得不说这个人演讲很有一套，不是在传销组织干过，就是从小订演讲与口才杂志的上进青年，总之讲的心潮澎湃，热血激昂。
“我们开设这个矫正中心不是为了赚钱，事实上为了维持中心的运作，我本人是往里面贴钱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教职员工不辞辛苦的奉献，有些同志甚至当家人重病，父母弥留之际，也坚持留下岗位上，为什么！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少年！少年强则国强！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我们人不多，矫正不了太多走歪路的少年，但我们尽力了，我们无愧于这个伟大时代……”
掌声雷动，尤其是家长们，眼含热泪，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校长说到动情处，摘下金丝眼镜擦擦泪水，继续说：“几天是成绩汇报的日子，我想请咱们今天到场的家长代表坐到前面去，让儿女们服侍一回。”
几位家长代表互相推让着坐到了中间空地的椅子上，他们的孩子端着脸盆鱼贯而入，把盆放在父母面前，开始帮父母拖鞋脱袜子。
稍微有些尴尬，家长们的年龄普遍都在四十岁往上，而且文化程度一般，男士穿化纤袜子和皮棉鞋，女士穿长筒过膝马靴比较多，脱鞋很困难，搞不好袜子还一股味，不过气氛庄重，没人在意这些细节，看到往日桀骜不训的儿女变成乖乖小绵羊，还帮自己洗脚，父母们崩溃了，心说矫正中心教育的真好，有些没等洗脚就和儿女哭作一团。
期间发生了一点意外情况，一个女生抱着妈妈说想回家，哭的撕心裂肺，当妈妈的哭着说孩子啊，刚有点成绩咱还不能回家，要巩固巩固，不然现在回家前功尽弃。
女生绝望了，发疯了，抱着妈妈的腿不撒手，最后是几个学员强行把她拖走的。
对此龙校长发表感慨，说经过中心的教育后，学员明白了家长的苦衷，急着回家报答父母，但是这个时候回去很容易复发反弹，而且很难再次矫正，所以家长们还是要狠下心来，不要因小失大。
父母们点头称是，深信不疑。
洗脚这个戏码之后，是背诵弟子规和分列式，家长们看到学生们的表演，赞不绝口，心满意足。
折腾完这些，就到了中午，家长们和学员一起用午餐，今天的午餐花样就不同了，主食是米饭馒头花卷面条随意挑选，主菜是糖醋小排、红烧鲫鱼、蒜薹炒肉、清炒西兰花，汤是紫菜蛋汤，饮料是酸奶和雪碧，可谓丰盛之极。
吃完了饭，家长们就该走了，学员们列队送别，依依不舍的看着家长们走出那扇黑色的大铁门，下次见面起码是一个月以后了。
家长们刚离开，龙教官就紧急召开全体大会，全体人员在大教室集合，不许落座，全都站着。
龙教官冷峻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着，最后落在卢振宇身上，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鸦雀无声，卢振宇心说坏事了，太相信张洋，肯定是这小子转头就把自己给举报了，他扭头看张洋，后者脸上没有表情。
龙校长走了进来，说道：“刚才的家长探班活动非常好，除了赵娟娟同学情绪有些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按照规矩办，一次性扣一百分。”
死一般的寂静，龙校长提高声调接着说：“下面，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我们中间，有一个奸细，一个特务！一个浑水摸鱼的人。”
学员们开始东张西望，但依然没人敢窃窃私语。
“一个自称是记者的人，混进了我们的集体，这个人背负着什么样的罪恶使命，什么样的卑劣目的，我不想知道，因为我能猜到，媒体记者嘛，吃人血馒头的，他们唯恐天下不乱，整天想着揭露什么，批判什么，却把法律和良知抛在一旁，我们中心是正规挂牌的学校，是家长委员会监督下的矫正中心，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青少年好，而不是一己私利，现在，我想请这个记者走出队列，滚出我们的校园，这里是一方净土，不欢迎你们这种渣滓媒体记者。”
好一番慷慨陈词，卢振宇知道露相了，不得不站了出来，但他并不打算灰溜溜的滚走，而是选择和龙校长针锋相对。
“没错，我就是那个混进来的记者，但我不是那种吃人血馒头的无良记者，我叫卢振宇，是北泰晚报的记者，我曾经破过近江密室囚禁案，解救过深陷丐帮的被拐女童，这次我的任务是营救被你们这个邪恶的所谓矫正中心非法绑架的成年人。”
这回人群终于骚动起来，很多人交头接耳，发出错愕的惊叹声。
龙教官带着几个保安正要上前，卢振宇一指他们：“都别动，别想和我玩硬的，上次丐帮八个人想动我，结果都住院了。”
龙校长脑筋很快，知道媒体记者不好惹，伤了他们那可是粘毛赖四两，掰扯不清楚了，于是便和颜悦色道：“很好，卢记者是吧，我现在请你离开，一切咱们都正规程序解决。”
卢振宇冷笑道：“怎么，怕我说话么，我今天还非得说道说道，你们这个矫正中心，简直就是愚弄家长，祸害孩子的活地狱，我请问你，搞积分制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驴子脸前挂着的胡萝卜，近在咫尺却永远吃不到？你用自由做诱饵，以批斗会和背地里的检举揭发为手段，让少年们泯灭道德廉耻，丧失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你放任食堂卖烟，却又制定抽烟扣分的规则，鼓励纵容学员之间举报倾轧，你深谙统治之术，不用大棒不用电击，操控人心游刃有余，让家长感恩戴德，让学员诚惶诚恐，我不得不说，你的套路比其他网瘾学校高明多了。”
龙校长大怒：“把他轰出去。”
龙教官上前推搡卢振宇，两人纠缠在一起，卢振宇继续高声大喊：“什么为了国家为了民族，龙校长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钱袋子，同学们，我听说龙校长准备把学校改成三年制的，家委会已经初步同意了！”
这后一句是他自己杜撰的，是为了唤醒大家，不过结果却出乎卢振宇的预料。
几个保安都上来拉扯卢振宇，龙教官更是把橡皮棍抽出来要打人，他们这两下子根本不够看，反而被卢振宇打的落花流水。龙校长急了，招呼学员们：“都给我上，谁表现好，奖励五分，不，十分！”
体育委员大喊道：“大家并肩上啊！”一马当先冲了出来，几个天天跟他混的死党也冲了出来，卢振宇心如死灰，心说完球了，这帮孩子被洗脑洗的太彻底，看来今天自己算是栽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们动手的对象并非自己，而是那些保安。
其余的男女学生也动作起来，张洋领着几个人迅速把课桌拆了，椅子腿抡在手里打人正好。
一场校园里的革命毫无预兆的爆发了，龙教官为首的几名保安完全压不住阵脚，被一群少年用椅子腿打的抱头鼠窜，龙教官挨揍最狠，被打休克了，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学员们并不恋战，从龙教官身上搜出大门钥匙，欢呼着向大门跑去。
大门洞开，自由的世界就在眼前，学员们都激动地流泪了，那名满脸青春痘的体育委员喊道：“别乱跑，集体行动听指挥！”又问卢振宇：“记者大哥，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卢振宇被这一幕惊呆了，问他：“你们是不是早就预谋造反了？”
体育委员说：“这一套玩意糊弄不了我们，我们私下里成立了起义委员会，等的就是一个合适的机会，谢谢你，记者大哥，让我们的行动提前了。”
张洋挤过来说：“卢哥，对不起，我担心你是校长派来的卧底故意考验我，所以才举报你的。”
卫生委员也挤了过来，笑颜如花：“谢谢哥哥。”
卢振宇明白了：“你们都是一伙的啊。”
张洋指着体育委员和卫生委员说：“可不，他俩是一对，在矫正中心对上眼的。”
卢振宇这回是彻底服气了，少年强则国强，这帮00后真的比前辈学长们强太多了，国家的复兴，民族的未来，势必会在他们手中实现！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章 攻防战
虽然起义成功了，但是革命道路还很漫长，他们就像是八月二日的南昌士兵，不知道该向何处去，卢振宇是年纪最大的，又是记者，大家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卢振宇快速考虑着形式，回江北不现实，因为人太多了，一百号人能坐满两辆公交车，而且都穿着迷彩服，目标大，容易被发现各个击破，分散回家也不现实，很多孩子年纪小，家在外地，他们缺乏独自回家的技能，而且就算回到家里又有什么用，结果还不是再次被家长送回来。
综上所述，最好的办法不是逃走，而是坚守，卢振宇当即决定，固守待援，援兵就是带着摄像机的大队记者，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起义委员会的少年们，这时候少年们发挥了极强的民主性，他们投票决定，最终支持卢振宇的意见占了上风。
体育委员高呼一声：“都别走，把大门锁上，他们不让咱们出去，咱们还不让他们进来呢！”学生们呼啦一下又回来了，现场混乱，也有些人趁机溜走了，但总体上大部还在。
接下来就是占领校园的行动了，对于这个激动人心的事情，相信每一个学员都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其中最爽的莫过于痛打龙教官。
龙教官号称特种部队出身，是兵王啥的，但是在翻身闹革命的少年面前，兵王也没戏，被十几根椅子腿打的跪地求饶，嚎啕大哭，这也不奇怪，十七八岁的少年下手没轻重，是真往死里打的。
龙教官被关进了禁闭室，这是一间狭窄的楼梯间，只有一扇小窗户，卢振宇来的时间短，还没领略到关禁闭的滋味，其实矫正中心的手段多得很，体罚也是五花八门，只是用的比较隐蔽而已。
大门被从里面锁死，学员们彻底搜查教学楼，把他们入学前被收缴的私人物品都拿了出来，卢振宇本来以为很多人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给手机充电，但事实上他们顾不得手机和游戏了，眼下正在做的就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革命！让手机游戏见鬼去吧。
操场上有三根旗杆，居中的是国旗，两边一面是龙阳四院的旗帜，一面是矫正中心的旗帜，学员们保留国旗，将这两面野狐禅旗帜降下来，撕了一个白床单，在上面涂了一个黑色的海盗骷髅，把被单子升上去，一个个兴奋莫名。
卢振宇被推举为起义总指挥，他带着一群人进入校长室，在那张铺着绿色毡子和玻璃板的老式写字台后面坐定，指挥若定：“生活委员，带人占领食堂，接管一切食材和账本，尤其是账本，组织人做饭，我们不能饿肚子作战。”
“劳动委员，带人把大门加固，防止外人攻进来。”
“体育委员，带人找趁手的家伙，在媒体抵达之前，我们要保护自己，别管谁来，一律打出去！”
众人领命而去，还有几个人待命，卢振宇看到另外一张桌子上的电脑，灵机一动：“包子，你把电脑里的资料捋一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能曝光的猛料。”
“交给我了。”包子干别的不行，弄这个游刃有余。
卢振宇开始打电话，先打给张洪祥，请他联系媒体，集体前来矫正中心采访猛料。
“学员们起义了，我真没想到，现在的孩子这么有主见，居然能反洗脑。”卢振宇兴奋地说着，“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值得做一个系列报道。”
“行啊，你看着办吧，我给你几个号码，你自己联系去，不过我得提醒你，能在当地开这种学校的，必然有点能量，你小心点啊。”张洪祥依然兴致不高，好像酒没喝够。
卢振宇不管那个，他先打电话把文讷和胡萌叫来，文讷是掌握着自媒体的，胡萌算是自己的嫡系部下，然后联络了曾经有一面之缘的江北电视台记者路晨，路晨表示有兴趣，尽快带着采访车过来。
体育委员兴冲冲前来报告，在一间锁起来的储藏室里发现大批武器弹药，卢振宇纳闷了，怎么连弹药都出来了，他亲自去查看，发现储藏室里有很多体育用品，包括棉垫子，跳马、标枪、棒球棍和一些铅球、垒球。
“把电动车的内胎扒出来做弹弓，发射铅球，能摧毁汽车。”体育委员建议道，眼中闪耀着战斗的光辉。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学什么的，怎么进来的？”卢振宇问他。
“杜宇峰，体育生，因为经常在外面打架，家里人管不了才送这里的。”体育委员答道。
“行，把武器装备起来，随时准备开干。”卢振宇拍拍他的肩膀，上楼去了。
根据分析，龙校长是不会报警的，他是龙阳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学校的问题解决不了，请警察出面，传出去脸就没了，所以他一定会私下解决，至于用什么方式解决，谁都能猜得到。
起义军在紧张备战中，他们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打仗，另一手是搜集证据控诉校方虐待学员，包子破解了校长室和财务室的电脑，获取了大量数据，包括教职员工的档案和电子账本，矫正中心有两套账，一套是给家委会和税务局看的，账面数字是亏损，另一套是真账本，一百个学员，每人每月学费是六千，进账就是六十万，而运营费用只有七八万，暴利程度都快赶上贩毒了。
卢振宇还找到了家长联系册，他让每一个学员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到学校来，再不来就要出人命。
一小时后，第一拨人到了，他们是龙阳四院本部的保安队，一群穿着特勤服装头戴钢盔的保安在大铁门前一筹莫展，医院为了应付医闹养了不少保安，但是这些人可不是用来攻坚的，再说了，没必要为两个死工资为别人拼命，保安们叫嚷了一阵就撤走了。
龙校长没走，他拿着电喇叭喊话，请同学们迷途知返，不要被坏人裹挟。
“你们听好了，现在正是表现的好机会，谁能反戈一击，就是好孩子，立刻加满一百分，立刻就可以回家。”龙校长这时候还不忘攻心战术，可是这一套在已经觉醒的孩子们面前毫无作用，回答他的是一枚呼啸而来的垒球。
龙校长差点被垒球砸到，恼羞成怒，上了卡宴走了。
陆陆续续有家长抵达矫正中心，他们大都是上午刚刚来过的那批，半路上折返回来的，家长们见到这副情景，可以想象他们的愕然程度，没了威胁恐吓，学员们声泪俱下，争先恐后的向家长们诉说着他们遭遇的种种虐待。
这些孩子的家长们大多是七零后，那个年代成长起来的人对集体主义并没有排斥心理，但他们也有软肋，那就是花钱得花在刀刃上。
最显著的证据就是食堂，别看矫正中心的食堂看起来整洁有序，其实是驴屎蛋子外面光，背后是污水横流，面口袋里长蘑菇，后厨老鼠乱窜，令人作呕，家长们也看到了食堂后门堆积如山的大白菜，仓库里的陈米，这些才是孩子们日常的食物，什么小排骨红烧鱼，都是做样子看的。
更可气的是，所谓的特种部队退役教官，其实根本没有从军经历，龙教官本名龙强，是龙校长的本家侄子，早年因为过失伤人被判了三年徒刑，是个货真价实的刑满释放人员。
家长们有些警醒了，再看其他教职员工的档案，压根就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有资格的教师，除了龙校长本人是师范生，这家伙叫龙少滨，是龙阳师范学院毕业，但又不是教育专业，而是学会计的野狐禅。
有些家长开始在家长群里发言，晒照片，晒证据，更多的家长表示要赶过来查看真相，不停有人@龙校长，但他一直没有回应。
夜间十点钟，一辆挖掘机轰隆隆开来，后面跟着十几辆车，全是龙校长找来的打手，这个人很有心机，虽然找来的都是社会人儿，但是并不刺龙画虎穿貂挂链，而是一水新发的保安服，这样即便警察来了，或者被曝光，也有个回旋余地。
事实证明卢振宇幼稚了，龙校长作为地头蛇，早就想好了一切退路，他已经报警，如同强拆那样，警车是随行的，一辆本地派出所的桑塔纳警车闪着红蓝警灯远远地和龙校长的卡宴并排停着。
龙校长先礼后兵，毕竟矫正中心是他自己的产业，真打烂了还得自己掏钱维修，所以在动手之前他先和起义者进行了一番对话，双方隔着大铁门谈判。
“悬崖勒马吧孩子们，现在还来得及，我不想说狠话，但是我的实力你们应该都知道。”龙校长苦口婆心。
卢振宇说：“我们要求龙阳市政府，公安局，教委、卫计委、卫生检疫部门联合到场解决问题。”
“行，想闹大是吧。”龙校长将烟一扔，转身就走，从马仔手里拿过对讲机命令道：“干！”
挖掘机启动了，巨大的铲子伸在前面，这玩意是履带式的，和坦克一样厉害，铜墙铁壁在它面前都如同纸糊的，只要推倒墙壁，大队社会人一拥而入，校园就算易手了。
徐工生产的履带式挖掘机喷出一股蓝色的烟雾，轰鸣声中，墙壁倒塌，开了一个三四米长的大洞，这在古代战争中等于城墙被攻破，攻城一方长驱直入，接下来就是屠城三日不封刀了。
但是挖掘机没有继续深入，当即就停下了，一枚铅球破空而来，砸破了操作室的玻璃，得亏是没伤到人，但是把挖机驾驶员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啤酒瓶砸在铲子上，酒瓶碎了，燃起熊熊大火，这是燃烧瓶啊！这要是砸在发动机上，几十万一台的挖掘机可就报废了。
挖掘机停了三秒钟，迅速倒车撤离，但是它的任务已经完成，后面几十号刺龙画虎肉瘤脑袋的社会人儿拎着有机玻璃盾牌和橡皮棍跃跃欲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摆在面前的是一百号十来岁的毛孩子，社会人儿对付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孩子们确实处在崩溃边缘，他们大都是沉迷于网游的宅男宅女，杜宇峰那种打群架出身的极少，看到杀气腾腾的社会大叔们，他们吓得都拿不出棒球棍，握不住标枪了。
危难之时，记者大哥挺身而出，卢振宇赤手空拳走到围墙缺口位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干年后，在场的少年们依然记得强光灯照耀下那个伟岸的剪影。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一章 新网管
比起记者业务，卢振宇更擅长的是打架，龙校长带来的社会人就是他案板上的菜，他以一敌众，血战不退，这股狠劲激励了少年们，杜宇峰等人热血沸腾，发一声喊，少年们挺起两米长的标枪排山倒海一般冲过去，不但杀退了敌军，还顺便逆袭了一把，冲出去几百米远，把挖机都给缴获了。
社会人儿落荒而逃，很多汽车停在路上，搞得停在前面的车想退都不行，学员中有在蓝翔学过挖掘机技术的，驾驶着挖机将龙校长的卡宴砸成了废铁。
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在包子、文讷、胡萌等人的操作下，通过各种网络平台实时直播出去，全国皆知，风头无两，第二天汪峰发新歌都被压了下去。
大过年的闹出重大群体事件，省委省政府都被惊动了，责成省公安厅，省教委，省卫计委查办此案，龙阳地方当局再也护不住龙校长，学员们的诉求终于得到满足。
而卢振宇则被一直关到初七才释放，少年们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卢振宇只是调查真相的记者，为了保护孩子们才仗义出手，现在舆论压力很大，龙阳警方只好把他放出去。
文讷和胡萌在龙阳拘留所门口迎接卢振宇，卢大记者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拘留所了，杀人嫌疑犯都当过，被拘留只是毛毛雨了，在所里也没受罪，毕竟是二进宫的老资格，门清，龙校长自顾不暇，也没安排人进来修理他。
回去的路上，文讷告诉他后续发展，矫正中心被教委和卫计委联合查封，停业整顿，孩子们都回家了，至于赔偿损失，追究责任，可有的官司打了，现在家长们要集体起诉矫正中心呢。
“还有一个好消息。”胡萌说，“峰见桑发邮件来，说是案子有进展了，日本警方抓获了PCS公司在日本分部的一个人，经确认是当天驾车的那个化名矢村的家伙。”
卢振宇打开手机，发现自己已经被拉进一个群，是矫正中心的战友们成立的新群，他的好友申请也有一百多条，经过这次并肩战斗，他多了近百个弟弟妹妹，这份战友情谊将是永久的。
再看微信公众号和微博，最近几个关于矫正中心的帖子都是十万加的阅读量，粉丝增加更是令人惊喜，这个新春的开局很不错。
“包子呢？”卢振宇终于想到本次事件的最初目的。
胡萌缄口不言了，文讷说：“包子的父母给他联系了另外一家矫正中心。”
卢振宇简直要崩溃：“合着白救啊，还得再来一回。”
文讷苦笑：“可不是么，所以包子跑路了，现在谁也找不到他了。”
回到报社，卢振宇亲自联络包子，虽然人跑了，拒接一切电话，把家人也都拉黑了，但是邮件他肯定收的到，一封邮件发过去，很快包子就回电了，用的是伪装号码，看来戒心很强。
“是我，卢振宇，你还信不过我么？”
“卢哥，我当然信得过你，我实在是怕了啊，我爸妈的观念扭转不过来，我自己创业，现在一个月能赚两三万，他们宁愿花六千块钱把我关起来，这上哪儿说理去？”
卢振宇早有打算，他说：“叔叔阿姨是觉得你没有正式工作吧，我倒有一个想法，你到报社来上班，准能让他们满意，虽然工资不多，总比在外面东躲西藏的强吧。”
“我没意见，但和我说没用，得和我爸妈说。”包子说。
“好吧，那说另一件事，你在哪儿找到徐晓慧的踪迹的，我们需要详细资料。”
“我会用邮件发给你，就这样，挂了。”包子匆匆挂了电话，仿佛是担心被定位，事实上他用的是极为安全的方式打的这个电话，就算网警总队的技术员都定不了他的位置。
老张终于来上班了，他大概是刚打了一针，脸色红润，心情很好，拿着小喷壶给植物们喷水，听徒弟讲着计划。
“包子是吧，小文跟我说过了，报社编制很难进，临时工就简单多了，我和部门主管打个招呼就能签合同，不过工资也不高，一千多块钱还不带社保，愿意干就打招呼。”
“行，那我先落实这个事。”卢振宇起身要走，张洪祥叫住他，“这事儿你不行，年轻人嘴上无毛，别人不信你的，得我亲自出马才行。”
老张亲自走了一趟，拜会了包子的父母，夸赞他们的儿子自学成才，电脑技术精湛，报社正需要一个计算机中心管理员，小陈同学非常合适。
“我们北泰晚报社是江北市委宣传部管理的江北报业集团下面三个报社之一，和党报江北日报是兄弟单位，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我叫张洪祥，在晚报干了几十年了，稍微有些面子。”张洪祥这样介绍自己。
包子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文化不高，但是年年订报纸，是张大记者的忠实拥趸，报社在他们心目中，是仅次于机关的好单位，事业单位嘛，听起来就比企业强，比待业青年更是强出几百倍，至于编制和待遇，陈家人倒不在乎，家里不缺这俩钱，就怕孩子在外面学坏了。
“张老师，那我们就太感激您了，麒麟交给您，我们放心。”包子的父母感恩戴德，送出小区大门。
包子就这样被喊了回来，在北泰晚报社做了一名网管合同工，每月工资一千六，不给交社保，甚至连办公桌都没有，临时坐在胡萌对面，两人共用一张，对于这个安排，包子相当满意，没事就露着牙花子偷笑。
胡萌似乎不太待见这个包子，老是吭吭唧唧、拐弯抹角的在师傅跟前表示反对，卢振宇不是傻子，明白包子在胡萌这儿连个备胎都算不上，当年胡萌估计腻歪包子腻歪得不行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不烦死。
卢振宇也是当过备胎的人，明白包子的那点小心思，知道他主要是想来追胡萌，但他没有笑话包子，反倒对包子多了一丝患难兄弟的感觉。
别说，包子到底是当黑客的水平，当个小网管真的是屈才了，整个北泰晚报上百台电脑的局域网，包子打理得游刃有余，自打包子坐镇报社之后，不但没出过新症状，连这些电脑里以前感染的木马、病毒，也都被包子挖出来清了个一干二净，同事都说连电脑速度都快了，办公室整天有人喊包子，打印机复印机坏了都找他修，他脚不沾地到处帮忙，比总编还忙。
胡萌担心的整天被包子死缠烂打的情况并未出现，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猥琐的包子，在胡萌跟前竟然腼腆的像个小男生，每次见到胡萌都紧张的脸红气短，几乎说不出话来，更别说展开追求了。
于是，几天下来，胡萌松了口气，卢振宇莫名其妙的也跟着松了口气。
包子的父母提着好烟好酒到张洪祥家里千恩万谢不提，包子对卢振宇也是以“卢老师”相称，以大哥相待，报社的网管很清闲，卢振宇想学两手黑客本事，包子就将一身本事对他倾囊相授，卢振宇对暗网很感兴趣，包子就手把手教他上暗网，跟他讲暗网上的各种道道。
徐晓慧的踪迹，就是包子在暗网上发现的，但是并不是PCS的官网，而是一个叫做“海湾”的交易网站，类似于淘宝这种C2C网络集市，上面的商品琳琅满目，乍一看还挺正常，仔细看才看出门道。
海湾网站上卖什么的都有，亚洲的欧洲的非洲的女人，漂亮小男孩，侏儒，各种珍稀动物，猎隼、狮虎豹等猛兽，虎皮、象牙、犀角，大熊猫皮，塞拉利昂出的钻石原石、印度土邦主的宝石项链，乾隆的御用宝刀，黄金AK47，全部都是不合法的交易品。
根据交易物品的品种可以判断出，“海湾”是一个很有地域特点的交易平台，它的客户是那种文化程度有待提高，但是资本雄厚的主儿。
徐晓慧的照片就挂在“下架商品”里，是个人出售，私人收藏的买卖项目，除了穿三点式的展示图，还有穿各种服装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穿着高开叉旗袍扮成春丽的样子，但眼神中没有狂放狠辣，只有麻木空洞。
卢振宇看着屏幕上的徐晓慧照片，心中极不是滋味，这个女孩虽然感情经历比较复杂，但是本性并不大奸大恶，和自已一样有着一个九零后的成长经历，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有爱人有备胎，本应该兢兢业业的工作，在社会上拼搏，春节回家接受亲戚们的催婚轰炸，在朋友圈发各种照片，各种抱怨哭穷哭胖，可是现在她却待在某个富豪的密室里，做一件能呼吸的收藏品。
“不能忍。”卢振宇说。
“是可忍孰不可忍，卢老师。”包子也说。
“你打印一份资料，我交到公安局去。”卢振宇吩咐包子。
没等资料打好，薛老实的电话来了，请卢振宇到刑警二大队喝茶。
“有啥事啊，薛警官。”卢振宇问道。
“你来了就知道了。”
卢振宇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莫非是路老师被捕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二章 张金凤专案小组
卢振宇忐忑无比的来到公安局，刑警队一年四季都是忙忙碌碌，韩光出差了，薛老实接待卢振宇。
“南泰县医院窝案，我们后续跟进了一下，根据你提供的名单，走访了八个家庭，无一例外的都是张金凤接生的，孩子畸形被当场处理，而家属并没有见过孩子。”
卢振宇点点头：“和我预料的一样，这是一个以医院为源头的贩卖婴儿的窝案。”
薛老实说：“这案子性质过于恶劣，证据缺失，熊天兵已经死了，我们派去接触张金凤的人贩子也意外死亡，而且种种迹象显示，张金凤这个人做事很缜密，心思很细腻，她已经收手不干，我们就算把她传唤过来，也很难打开突破口，而且她又是地方上树立的典型，什么最美妇产科医生，警方办案是有压力的，所以……”
卢振宇心情放松，他本以为是路老师落网，让自己来指认呢，结果是张金凤案，这事儿简单啊，此前他就打过查案的腹稿。
“是不是警方想和我们调查记者小组合作，把这个案子破掉？”
“没错。”薛老实给他上烟，“我研究了张金凤这个人，想破案就得从一个特殊的角度切入，需要的是比较特殊的人才，咱们警方还真没这样的人，我弄了个方案，你看看可行不……”
两人一碰，才发觉英雄所见略同，于是在基础上又完善了一下，卢振宇领命而回。
卢振宇从刑警队回来，找胡萌谈话，说要配合警方办南泰县医院卖婴儿的窝案，可是熊天兵死了，张金凤铁板一块，很难打开突破口。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引蛇出洞，首先需要一对假扮的父女。”卢振宇说。
“可是，咱们有真的父女俩啊。”胡萌说，张老师和小文老师都是亲父女俩，都不用演，可是为什么卢老师还找自己呢？也许是……她不敢往下想了，幸福来得太突然，都没准备好迎接。
“小文老师不适合卧底侦查。”
胡萌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卧底侦查，调查记者最高段位才做的事情，这是每一个记者的梦想啊，自己一个小小的实习记者，除了和老师联名发过几篇豆腐块，没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假如真的能去卧底，那自己就可以骄傲的成为一名真正的记者了，胡国良同志也不得不正视这个女儿的成长，想到这里，胡萌觉得心里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胡萌，这回你要担纲了，可能有一点点危险，你有信心么？”
胡萌还沉浸在幻想中，卢振宇连说两遍她才醒悟，忙道：“有！坚决完成任务！”
卢振宇又去找张洪祥说事，老张整天病怏怏的无精打采，听说这件事顿时来了精神。
“嗯，小文确实不适合，胡萌嘛，勉强，也有些超标了，我倒是最适合。”
“张哥，您这是答应了？”卢振宇欣喜道，“我这就给薛警官回个话。”
“答应，当然答应，这案子必须要管，这是良知底线的问题。”老张掷地有声。
……
南泰县长途汽车站，从江北的城际客车进站了，下车的旅客不算多，还没坐满一辆车，但是车站内等着上车离开县城的打工者却成群结队，春节假期结束，人们结束了一年中短暂的与父母儿女相聚的时光，又收拾起行囊，奔赴天南海北，背井离乡的打工挣钱。
下车的旅客中有一对父女，男的五十多岁，穿着廉价的黑色夹克衫，臃肿肥大的黑裤子，脏兮兮的翻盖皮鞋，背着个蛇皮口袋，偶尔摘下头顶的人造革老头帽，露出谢顶的脑袋和几绺因长期不洗头而黏在一起的头发。
女的年纪不大，穿红色的羽绒服和款式过时的牛仔裤，跟在爹背后出了汽车站，两人打了一辆县城常见的三轮摩的，直奔县医院。
南泰县医院是南泰最大最好的医院，三级甲等，一千多职工，一千多床位，除了疑难杂症需要去大城市的医院，其他小病小灾，县医院都能解决，尤其是一到季节变化，感冒病毒横行的时候，县医院的走廊里走住满了病人，以前吊水还用玻璃瓶的时候，光是蹲点在医院收废品的都发了财哩。
妇产科也是人满为患的重灾区，而且不分季节，一年到头人都多，生孩子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乡卫生所生未免太儿戏，去市里大医院又太夸张，县医院最合适，所以全县人民生孩子都往这儿跑，床位相当紧张，不托熟人送红包就只能住走廊的加床。
张金凤是妇产科的主任，这是个炙手可热的职位，她能坐上来一方面靠的是兢兢业业，但更主要是跟对了人，现在熊天兵死了，这个位子快坐不住了，张金凤自己身体也不大好，她很着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还没来得及说进来，外面的人就闯入了，是个陌生面孔，一看就是乡下穷老汉，张金凤拧起眉头正要哄人，那人开口了：“是张主任么，我是富根的本家，叫张洪祥，从河南来的。”
张金凤恍然大悟：“哦，是富根介绍的，快进来坐，这是你闺女？”
老汉正是张洪祥扮演的角色，而女儿则是胡萌出演，她怯生生的跟在爹背后，似乎有些害羞，低垂着头不敢和陌生人对视。
“对，是我闺女，叫张萌。”老张答道。
张金凤打量着这个女孩，个头不算高，但也不算矮，一米六出头的样子，穿的很朴素，看相貌也是个老实孩子。
张洪祥坐下，翘起二郎腿，咳嗽了几声，喉咙里一阵沙沙响，似乎有浓痰要吐出，但他喉咙一动，好像咽了下去，张金凤看的恶心，坐回办公桌后面，说话了：“张师傅，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丫头在我这儿干活，包吃包住，一个月八百，但是有试用期的，别怪我丑话说前头，试用不合格，我可不能留。”
“知道知道，中。”张洪祥点头如捣蒜，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个茶锈斑斑的大号乐扣塑料杯，很不见外的在办公室的饮水机里倒了满满一杯热水。
“我这边的情况，富根也跟你说过了吧，每天就是买菜做饭，陪陪我儿子。”张金凤说道。
“知道知道，都中，就是能不能先……”张洪祥眯起眼睛，无耻地拈着手指，看到他眼角的眼屎，张金凤又是一阵恶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八百块钱，是她刚从一个红包里拆出来的。
“这个你拿着，丫头下班跟我走。”
“中。”张洪祥接过信封，毫不避讳的当场打开，用手指蘸着唾沫数了两遍，当女儿的很不好意思，扭头不看这边。
“我这丫头人笨，又不会说话，有啥事你打她，骂她，都中，反正是交给她姨你了，我也放心。”张洪祥拿了钱，笑眯眯的起身，“那我先带闺女外面转转，下班再过来。”
“去把。”张金凤打发了他爷俩，叹了一口气，为了儿子，她不得不提前布局了，这个丫头是亲戚的亲戚介绍的，长得不孬，但是有残疾，是个聋哑人，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老实说当保姆都不合适，但张金凤找的不止是保姆。
到了下班时间，张金凤刚出办公室，就看到那一对父女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心说还行，是老实人，便走过去说我请你们吃饭吧。
饭局设在医院对面的一个酒楼，算是中档偏上的，张金凤把张家父女安排在包间里，回家接了傻儿子回来，偌大一个包间，就他们四个人。
“你们点菜。”张金凤将镀金的菜谱推过去，几番推让之后，张洪祥不得已点了几个菜，土豆丝，腊皮肉丝，干丝，都是最便宜的菜，让丫头看菜单，丫头也点了一个拔丝地瓜，就摇头坚决不再点了。
张金凤接过菜谱，又点了几个硬菜，基围虾、烤羊排、肘子、还有一只鸡，完了问张洪祥喝不喝酒，老张急忙推辞：“出门不敢喝。”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于是张金凤又点了一瓶天之蓝。
酒菜上桌，张金凤矜持地招呼远方来客，不要客气，敞开了吃喝。
这个河南来的老张，见了酒就跟见了亲人一样，一杯一杯滋遛滋遛的往下灌，这种酒鬼张金凤见的多了，在心里给这个当爹的打了个负分，但是闺女人还不错，俩孩子坐在一起，自家儿子至今不会拿筷子，吃饭洒得到处都是，这丫头不用人教，竟然主动给儿子夹菜，盛汤，盛饭，看来在家也是个经常干活的。
张金凤就问老张，你家里还有几口人啊，闺女将来什么打算。
老张喝了二两酒，一张老脸红通通，拆开一包红旗渠开始吞云吐雾，说话也顺溜了许多，他说家里还有个小闺女，在苏州电子厂打工，大闺女有残疾，能找个好点的婆家嫁了最好。
张金凤又问，孩子的聋哑是怎么回事，老张说三岁那年发高烧，硬是烧聋了，十聋九哑，听不懂话怎么学说话，自己常年在外面打工，也没精力给丫头弄助听器啥的，就耽误了。
“怪可惜的。”张金凤说。
吃完了饭，张金凤带“张萌”回家，老张找个小旅馆住一夜，明天就回老家，他把银行卡号留给张主任，每月开了工资，直接打到这张卡上，而不是发给在张金凤家当小保姆的女儿。
张金凤住的是老公房，两室一厅七十八平米，她和儿子各住一间，小保姆只能睡客厅沙发，当然在张金凤眼里，给河南乡下来的土丫头住客厅已经是抬举了，这房子有空调，有抽水马桶，不比她在老家强多了。
她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脸上两坨农村红的小女孩，可是江北报业集团老总的千金，虽然说不上掌上明珠，但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住的是江北最高档的豪宅，哪受过这种罪啊。
但胡萌内心是壮怀激烈的，她只是一名实习记者，干的却是最高级的调查记者卧底的工作，对于一名记者来说，这是巨大的骄傲和值得炫耀一生的资本，为了记者的荣耀，她舍得牺牲。
张洪祥和卢振宇就住在这附近的宾馆，一个电话就能赶来支援，其实这个卧底任务谈不上危险，张金凤就是一普通职业妇女，她儿子是个傻子，构不成什么威胁，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怎样装的像一个农村聋哑女孩。
张金凤教胡萌使用抽水马桶，煤气灶和洗衣机，电视机和空调怎么遥控开关调台控制冷暖，胡萌一学就会，张金凤非常满意。
胡萌一夜辗转难眠，和衣而卧，次日天一亮就爬起来了，刷牙洗脸，烧水做饭，张医生有洁癖，早餐从来不吃外面的包子油条，胡萌下了一小包挂面，打了个荷包蛋，张金凤洗漱完毕，这边早餐好了，她点点头，夸赞了几句，这孩子耳朵不是全聋，能听明白褒贬，露出一口白牙笑了。
这一口漂亮洁白的牙齿对于一个乡下女孩未免有些奢侈，但张金凤没有注意。
张医生上班去了，家就留给胡萌，她负责买菜，做午饭和晚饭，其余时间陪着张医生的儿子李超看电视，玩游戏，在小花园里玩健身器材，总之闲得很。
张金凤留了个心眼，她担心小保姆偷东西，欺负儿子，提前找医院计算机中心的师傅在家里大衣柜顶上装了个摄像头，和自己手机相连，随时可以进行监控。
这一监控不打紧，张医生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小保姆，这孩子实诚善良，又勤快能干，这八百块钱花的太值了。
小保姆买菜做饭，伺候儿子吃饭，耐心细致，拿着勺子一口口喂的，吃完了饭刷碗扫地，陪着儿子一起看电视，做些简单的游戏，把儿子哄得一个劲笑，看的张金凤眼泪都下来了。
儿子李超自从三岁发烧痴呆以来，没上过学，一直养在家里，没和外人打过交道，怕生，腼腆，虽然人傻，但是生理功能一点没落后，现在十八岁了，晚上会遗精，到了该找媳妇的年纪，可是现在这年头，找对象实在是太难了。
张金凤是知识分子，又是农村人出身，她既明白当下中国的男女人口比例之失衡，也知道农村找个媳妇有多难，现在连二婚带孩子的女人都是抢手货，动辄张口就是十万块的彩礼，要房子要车，房子得一百平方往上，车得朗逸那个级别，还得不和公婆一起住，而且现在的女孩子不像以前了，都不纯洁了，年纪轻轻出外打工，不洁身自好，精明狡诈，儿子那么傻，真找了这个的女人不得被人活活玩死。
但这个张萌看起来挺好的，还没沾染什么坏习气，她的家庭是那种典型的农村家庭，超生了两个女儿，父亲是个没本事的酒鬼，全靠女儿挣钱买酒，只要价钱合适，他铁定愿意。
张金凤主意已定，但她还是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但罪恶调查组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三章 卧底小保姆
张金凤工作很忙，妇产科人满为患，今天又收了一个孕妇，论起来也是乡下亲戚，男的叫李博，该喊她一声表婶子，这两口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一直在近江开小吃店，生意红火的很，怀了孕也没舍得去检查，一直等到过年才回老家，眼瞅着快生了，才急火火送到医院，托人找了关系，给张金凤塞了一千块钱的红包，这是敲门砖，生孩子之前还得给一个大红包。
安排好病房的事情，张主任来到耳鼻喉科找熟人打听个事儿，她问这个聋哑的问题能不能通过矫正来解决，熟人告诉她，这是可以的，病人可以通过戴助听器来解决一部分听力问题，也可以通过识别口型来进行交流，说话发音也是能培训的，但是花费不低，咱们小地方医院也做不到。
张金凤放心了，她并不想给“张萌”解决聋哑问题，反而很担心张萌的残疾不复存在，那自家儿子可就配不上了，但她还是买了一个便宜的助听器。
下班后，张金凤先去买了些熟食饮料，回到家里，小保姆颠颠跑过来将毛拖鞋放在她面前，顺手接过购物袋，没说话，但是脸上的笑容是纯真腼腆的，张主任阅人无数，这一点还是有自信的。
她换鞋进屋，先扫视茶几上，早上出门时她特意将二百元钱放在果盒子下面，以此来考验小保姆是不是手脚不干净，很好，钱还在，然后她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卧室的房门，卧室大衣柜里放着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存折、户口本、金首饰，还有自己的护照和儿子的残疾证明，这些东西她可不敢拿来考验人。
小保姆已经很自觉的拿了菜去厨房洗了，傻儿子李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2字，嘴里大声嚷嚷道：“2，2，2！”
张金凤惊呆了，儿子竟然会写字了！还能准确的读出来！老天爷开眼了这是！可是这是谁教的？难道是小保姆，不对啊，她一个聋哑人怎么可能教儿子发音。
胡萌从厨房出来，打手势问张金凤怎么处理排骨，张金凤拿出助听器，帮她戴上，然后问她怎么回事。
助听器是一个小型的半导体扩音器，能将细微的声音放大若干倍，胡萌听力并无障碍，戴上助听器之后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她强忍着声音的轰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过一个计算器，按上面的数字按键，发出1234的读音，张金凤恍然大悟，小保姆太聪明了，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教儿子写字发声。
晚饭是胡萌做的，她虽然在大学里也是以吃货自居，但是段位比小文老师差远了，但做些家常菜还是胜任的，四菜一汤很快坐好，糖醋小排，西红柿炒鸡蛋，辣椒小鱼，清炒白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在厨房里胡萌将助听器关闭，依旧戴在耳朵上，这样就能不露痕迹的和张金凤进行交流了。
张金凤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夸胡萌菜做的好，又夸自己儿子聪明，都会认字了，不经意间夸耀起自家的条件来，说自己是副主任医师，月薪大几千，什么都算上一年十几万，正准备给儿子买县城东边美的地产新楼盘呢。
胡萌静静地听着，腼腆地笑着，仿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其实暗自窃喜，这条大鱼上钩了。
吃完饭，胡萌刷完洗锅，一家人看电视，傻儿子霸占着电视看喜羊羊灰太狼，大人还得陪着他看，胡萌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在小群里抱怨，说我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没两天就得崩溃。
大家劝说胡萌再忍耐忍耐，同时夸她演技出色，如果文讷卧底，恐怕早就穿帮了，这倒是实话，文讷一方面长得太过洋气，无法扮演乡下土妞，另一方面性格比胡萌急躁多了，这种卧底的差使她真干不来。
张洪祥打出一串字来：“这就和潜伏在敌营一样，需要忍耐忍耐再忍耐，至少一周时间才行，否则无法出效果。”
胡萌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着张金凤的动向，那边母子俩正在看电视，张金凤跟着傻儿子一起笑，眼中流露出的柔情让胡萌想到一个成语：舔犊情深。
……
第二天，胡萌借着买菜的机会出门，上了卢振宇的五菱宏光，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她巴拉巴拉一通吐糟，嘴就没停过，等她说完，张洪祥下了断言：“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张金凤对你的第一感觉是极好的，但是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还需要一个时间的积淀，但时间对咱们来说是宝贵的，不可能让胡萌耗在这里一年半载，还是那句话，再忍一星期，咱们就收网。”
胡萌说：“张老师，我……我有点不忍心。”
“你有什么不忍心的？”卢振宇很诧异，“张金凤可是贩卖婴儿的恶魔。”
“这个我知道……”胡萌期期艾艾，“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经常想，他妈妈被捕之后，这孩子怎么生活，他爷爷奶奶都不待见这个傻孙子，也没有其他亲戚愿意帮忙。”
“不是还有福利院么。”卢振宇说，“这孩子不会饿死的，这你就放心吧。”
“可是……我觉得咱们的方法是不是有问题，这是诱捕，是故意引诱她犯罪。”胡萌似乎变了个人一般，先前嫉恶如仇的气势全没了，张洪祥和卢振宇都大皱眉头，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胡萌没有母亲，看到张金凤和孩子之间的母子情深，让她深深触动，引发了无限的同情心。
张洪祥一看这个形势不大对劲，赶紧加大思想工作，他告诉胡萌，张金凤至少让十几个孩子从出生就看不到亲生父母，现在知情者熊天兵已经死了，如果打不开突破口的话，这些孩子就永远见不到父母了，这个责任，这个道义上良心上的责任谁能承担？
胡萌咬着嘴唇不说话，半晌才道：“张老师，卢老师，是我片面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行，那你赶紧买菜去吧。”张洪祥说。
胡萌兜了一圈下车，去菜市场买菜，小县城外来人口少，一个漂亮聋哑小姑娘的到来引发大家的关注，菜贩子们以为胡萌耳朵听不到就在那里信口雌黄，说这女孩子是张医生买的儿媳妇，还挺水灵的，不知道圆房了没有，有人说傻子不一定行啊，不然我去帮个忙，污言秽语引发一阵阵大笑，胡萌的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大家也以为她是身处目光焦点而害羞，倒也没怀疑什么。
这就是调查记者的艰辛啊，胡萌暗暗勉励自己，如果连这样小小的局面都不能应对的话，怎么和张老师小卢老师一起工作，她压制着想落荒而逃的心情，硬是买了几样菜才从容离去。
就这样又过了五天，傻子李超和胡萌处的很熟了，口口声声喊姐姐，不能离开半步，现在出门买菜都得带着傻子，胡萌的脸皮也练的很厚了，对于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只当是耳旁风。
张金凤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小姑娘对傻儿子不排斥，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她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但还想再等一等，等儿子够法定结婚年龄了就提亲，反正小丫头在自家里住着，再培养一段时间的感情也好。
但老张已经决定收网了，他用他的覃县手机号打给张医生，先是客套了一番，问妮儿在您那干的咋样啥的，完了很惋惜很抱歉地说张医生有个事得给您说一下，先前给妮说下的婆家家里有点事，未来的老公公病了，想赶紧把亲事办了冲冲喜。
张金凤就觉得心头轰的一下，有个东西炸开了，随即是暴跳如雷，她感觉自己太阳穴旁边的血管都在突突跳，怎么可以有人抢自己的儿媳妇，张萌嫁人了，儿子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张金凤脱口而出，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旁边的护士也吓坏了，赶紧回避，张金凤调整一下情绪，说道：“他大爷，听我一句劝，妮儿年纪还小，现在嫁人不是祸害她么，再说我这边刚上轨道，小超离不开张萌，你这忽然说要嫁人，不把我闪一下么。”
张洪祥心中窃喜，一切按照剧本来发展，他说：“对不住啊大姐，人家聘礼都下了的，俺庄户人虽然穷，但也讲究个诚信……”
“他给你多少聘礼，我加倍给你，你现在就退回去。”张金凤提高声音道。
“这不是钱的事儿，他大姐……”那边还在喋喋不休，张金凤恼了，说了句人在我这，你别想领走，就把电话挂了。
对方没有再打来，张金凤打开手机监控，看看家里的情形，张萌正陪着儿子做游戏，她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不过看到张萌拿起手机接电话，她就紧张起来，莫不是当爹的给女儿打电话让她回家？不对啊，张萌不是聋哑人么，她仔细观察，妮儿拿着手机嘴巴张了几下并不像是在对话，就挂断了，便不再怀疑。
电话是胡国良打来的，女儿差不多一星期没什么消息，他有些担心，但是电话打过去胡萌只是含糊其辞的说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女儿长大了，坐在报业集团总经理大班台后面的胡国良暗道，没有继续打过去追问什么。
下午六点钟，张金凤回到家里，给胡萌一个盒子，是一部崭新的小米手机，这是张金凤下班时路过商场买的，话费不多，一千多块钱，但是她相信对于小女孩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胡萌是用iphoneX的，为了卧底才使用了一台老掉牙的中兴手机，用起来很不方便，面对这部小米手机，她得故意装作惊喜万分，爱不释手的样子，张金凤见状很满意。
完了，卧底结束之后，我就变成一个戏精了，胡萌对自己说。
吃完了饭，趁胡萌刷碗的时候，张金凤问儿子：“超超喜欢姐姐么？”
“喜欢。”傻儿子瓮声瓮气答道，目不转睛看着电视上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
“那姐姐就要走了，你高兴么？”
傻小子嘴一撅就要哭，张金凤赶紧捂住他的嘴，在耳旁说：“想让姐姐不走，妈妈教你，你晚上这样……”
夜里九点多，张金凤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医院有个产妇难产，她紧急赶了过去，说可能一整夜都回不来。
李超睡得早，八点钟看完动画片就上床趴着了，胡萌玩手机刷微博刷朋友圈一直到深夜也没睡，十一点多的时候，李超从卧室出来了，睡眼惺忪，穿着松松垮垮的大裤衩，这有些不大正常，因为这孩子晚上起夜是不去洗手间的，而是在屋里用痰盂解决。
胡萌躺在沙发上，用狐疑的眼神盯着李超，只见这个智商三岁，个头却一米八的傻大个朝自己走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尽管李超智商只有三四岁，但身体却是十八岁而且发育基本成熟，胡萌本来就是戏精特质比较浓郁的女孩，接受卧底任务之时就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预想到了，并且制定出了相应的预案，她将手机调到一键呼叫的状态，只要手指一动，卢振宇就能收到，不用几分钟援兵就会抵达。
怕什么来什么，李超走过来一把掀开胡萌身上的被子，伸手过来摸她打底裤的裤脚，离得近了话听的清晰，他嘴里念叨的是：“姐姐不走，脱姐姐裤裤。”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四章 兽夹
一股寒气从胡萌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她感到寒冷彻骨是因为人性的阴暗和丑陋，张金凤中计了，但她做出的第一反应是怂恿傻儿子强暴自己来达成目的，此刻她完全相信了那些倒卖婴儿的案子是张金凤所为，这个披着医生外袍的母亲不配称作人，最多是一头有母性的雌兽，但她的母性只对自己的幼崽，别人家的孩子在她眼里只是食物罢了。
胡萌并没有按下求救键，因为局面尚在她控制之中，她灵机一动将搭在沙发背上的牛仔裤递给傻小子，哄道：“姐姐不走，裤裤给你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傻小子听到姐姐不走就放了心，把老妈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捧着胡萌的裤子乖乖回去睡觉，卧室的门关上后，胡萌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将刚才的惊险一幕在小群里告诉了大家，老张立刻说你收拾东西下楼，我们五分钟后到。
胡萌迟疑了一下，啪啪打字，说这样不好吧，老张回复说没什么不好，没必要冒险。
五分钟后，卢振宇驾车来到楼下，接了胡萌回宾馆，本来就开了两个房间，卢振宇和老张住一个标间，另一间让给胡萌住，三人还开了个小会，认为实际已经成熟，可以敞开来和张金凤讨价还价了。
第二天一早，张金凤兴奋的回家了，她估摸着这会儿生米煮成熟饭，张萌已经成了儿子的女人了，报案也没用，儿子是傻子，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老张还想嫁女，做梦吧，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上，连聘礼都得给他打折扣，爱要不要，只要他们敢说个不字，就把事情宣扬出去……
张金凤的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张萌寻死觅活上吊跳楼或者要挟告状什么的，她照单全收，可是打开房门，没看到张萌，只看到沙发上的被子还没叠。
儿子卧室的门关着，张金凤上前推门，儿子还在熟睡，摇醒他询问，傻小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姐姐不走，拿出一条裤子来炫耀，张金凤觉得不大对劲，给张萌发信息，没有回复，打过去没人接，正狐疑呢，老张的电话打来了，说张医生你们家怎么回事，你家小子半夜欺负我们家闺女，妮儿现在躲在外面不敢回去，这事儿怎么解决吧。
张金凤说老哥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现在最关键是把人找到。
张洪祥说人没事，在楼道里蹲了一宿，怕是要感冒，这保姆的活儿俺们不干了，我这就去把妮儿接回来，反正要嫁人的，早一天晚一天的不打紧，至于预支的工资，俺可以退给你。
张金凤心说这家人还算厚道，不耍赖讹人，心中更加满意，她真诚无比道：“老哥，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交个底吧，我看中张萌这丫头了，想让她当我的儿媳妇。”
果然，那边立刻炸窝，张洪祥说不行，这绝对不行，俺这边都说定了怎么能悔婚，拿了人家的聘礼怎么可能退回去，真这么干了，俺家以后就没法在村里抬头了，再说了，俺家女婿可是个正常小伙子。
张金凤耐心劝解：“亲家，你这话就不对了，正常人多了，不照样吃喝嫖赌抽，打老婆骂孩子，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闺女就是人家的人了，有啥好东西都往婆家拿，你们两口子享不到闺女的福，不是白养？嫁到我家就不一样了，我儿子小超没啥心眼，这个家还不全是张萌的，亲家，我给你透个底，别看我一个寡妇，我这些年赚的钱可不少，将来等我百年之后，这些不都是你闺女的。”
那边静静地听着，似乎已经被打动。
“亲家，那边给你多少彩礼，我翻倍给你，翻三倍！再加一辆朗逸！”张金凤把手中的牌一张张打出去，不怕对方不就范。
“张萌没工作不是么，我可以给她安排到医院后勤干，每天看看报纸，一个月也有两三千。”
“她姨，实在不是钱的事儿，你说的都对，可是俺也得照顾闺女的心思吧，任谁说，嫁给一个傻子也不是好事吧。”老张居然还在坚持，张金凤有些生气了，还有这么不识抬举的人。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开口，总之不能让妮儿走。”张金凤没好气道。
李超听到这些字眼，意识到关系到萌萌姐姐的去留，顿时大闹起来，跺脚拍巴掌干嚎，说要姐姐，要姐姐。
“有啥想法都可以商量。”张金凤软了下来，为了儿子，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那边窃窃私语了一阵，完了张洪祥说：“她姨，你的话都对，俺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可是这事儿真的……唉，等我到了再说吧。”
电话断了，张金凤忐忑起来，儿子的后半生，就要见分晓了。
张家父女一直等到次日才出现，谈判在张金凤家的客厅进行，说是谈判，还不如说是一次温馨和睦的唠家常。
张金凤先解释说这是误会一场，张洪祥表示理解，年轻人嘛，又是个痴呆儿，即便真的干出什么事来也没法怨人家，何况没有造成恶果。
气氛融洽下来，张洪祥开始絮絮叨叨讲着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经历，什么当民办教师，当泥瓦工，在东莞跟老板干工程被坑了一年的工资都没拿到，老婆在家务农伺候公婆生了两哥闺女，想生第三个的时候被计生办的人拉去做了人流，是个儿子，老婆从此就落下病根，不能生了，可怜老张家三代单传，就要在自己这一辈上绝后了。
“我也没啥念想了，就想着让闺女过上好日子。”老张以这句话作为中场结束语。
张金凤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农村人对于传宗接代的迷之向往她是无比了解的，不知道多少人想方设法生男孩，做B超看是女孩宁愿打掉，也正是这种想法造成了男女比例失衡，娶媳妇成了农村最难的头等大事，即便如此，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追究男孩。
眼前这个老张，就和绝大多数农村男人一样，是个悲剧的儿子迷，他只有两个闺女，所以觉得日子没奔头，只盼着女儿能幸福，那么如果他有了一个儿子，岂不是生活又点起了希望之火？
不过还是要先试探一下，万一人家觉得领养的不亲呢。
“亲家，我听说能领养孩子的，你怎么不去领一个？”张金凤装作不经意问道。
“也去福利院问过，我这样的不符合条件，再说了，谁家有好好的男孩能往福利院送啊，送去的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有大毛病的。”张洪祥说。
张金凤知道有门，既然不排斥领养，那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
“亲家，你是不知道啊，每年医院里都有不要的男孩，基本上都是私孩子，不敢要的，生下来人就走了，孩子丢在医院里，我们也没办法，只能送福利院。”说这话的时候，张金凤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老张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这种好事怎么没让我撞上，他说张主任，下次再有这样的你找我啊，我这辈子啥也不图，就图个儿子，能有个带把的传家，我死都瞑目。
他表演的很到位，把一个老来不得子，盼儿子盼的快要精神失常的农村中年人表现的淋漓尽致，胡萌在旁边看的暗暗赞叹，到底是张老师，戏精中的戏精，得亏是没去拍戏，不然那些老戏骨可就遇到了强大的竞争者了。
“亲家，这事你交给我，三年之内，我把你弄一个儿子。”张金凤言之凿凿，“妮儿就别急着嫁人了，帮我照顾小超，让两个孩子处一下，要是处出感情来呢。”
张洪祥心说你这是缓兵之计啊，让胡萌在你家当三年保姆这怎么能行，他的内心活动投射到表面，在张金凤看来就是农村人的狡黠，不见兔子不撒鹰，谁都不傻。
“她姨，一码归一码……”张洪祥并不急着逼迫张金凤，而是迂回战术，“不急，再说吧。”做出要走的架势。
他是不急，张金凤可急，她立刻说：“其实吧，现在就有那么一个……”
张洪祥示意对方先别急着说，他打手势让胡萌带着李超出去玩，两个大人单独谈事情，两人都撕下伪善的面具，做了一个赤裸裸的买卖人口的生意。
老张用自己的女儿换一个带把的儿子，张金凤承诺给“张萌”买一套县城一百平米的房子，外加一辆朗逸，附加条件是要给她死去的丈夫家传宗接代，必须生一个男孩，当老张问起生不出男孩咋办的时候，未来的婆婆面无表情的很自然说道：“先做B超，不是男孩就做了。”
既然意向已经达成，下一步也是前提条件，张金凤帮老张弄个儿子，她说医院里就有一个女的未婚先孕，自己检查过八成是男孩，等生下来就接手过来送给老张。
“那不得给人家点钱。”张洪祥搓着手说，难以抑制的满脸兴奋，似乎已经抱到了儿子。
“不用，她还得倒贴奶粉钱呢。”张金凤露出内行人的轻蔑笑容，“亲家，你是遇上我了，这也是咱两家的缘分啊。”
“对，是缘分。”张洪祥附和着。
“亲家，这两天你别急着回去，眼瞅着就要生了，我保你抱一个大胖小子回家去。”张金凤自信满满道。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五章 收网
生意谈好了，整个过程老张都秘密录制了视频，但是这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甚至作为新闻爆料都不是很够格，毕竟涉嫌引诱犯罪，会引发巨大争议，这么做只是为了引张金凤出手，捉贼拿赃，抓住她现行才能勾出以前的案子。
这几天张金凤心情极好，对待产妇们的态度也格外亲切，她是上过报纸的新闻人物，南泰县的最美妇产科医生，大家对张主任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对她的信任更是无条件的，影视作品都经常见到这种描述，保大保小，在于医生一句话。
李博是张金凤已故丈夫五服之内的表侄子，正儿八经的亲戚，他最近很高兴，把媳妇安排进床位紧张的县医院产子，还请算命的算过，是个儿子哩。媳妇的预产期就快到了，他提着保温桶来医院送饭，媳妇嘴刁，说想吃西瓜，他二话不说就去买，大冬天怕冷到胃，吃前还把西瓜放在暖气片上热一下。
这些所作所为，让李博的母亲，一位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很是看不惯，儿媳妇太娇气了，这要是生出个儿子，还不上天！但是生不出儿子也不行，老李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可就砸锅了。
李大姨和张金凤两人是同辈，以姊妹相称，经常揣一把葵花籽没事溜达到医生办公室和张主任聊天，这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深谙婆媳矛盾之奥义的张金凤决定从这里入手，在和张洪祥达成口头协议的当天，她来到医院找到李大姨聊天，故作严肃道：“大姐，有个事我得了解一下，事关重大，你可不能哄我。”
“他婶子，有啥你就说。”即将升级当奶奶的李大姨还没意识到一场灾难即将降临到他们家。
“大姐，你那个儿媳妇，知根知底么？”张金凤一脸凝重地问道。
“咋了，还行吧，是李博在城里找的，不是咱本地人，是四川那边的。”
“哦～～”张金凤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李大姨再追问她就不说了，女人天生是好奇的动物，哪怕五十多岁的李大姨也不例外，张医生越是卖关子，她越是想知道，儿媳妇是她毕生的敌人，不知己知彼，怎么百战不殆。
张金凤终于被李大姨百折不挠的精神所感动，拿出一张化验报告来，上面全是英文字码，她压低声音说：“你儿媳妇不干净，有脏病，已经影响到了孩子，这孩子的B超做出来不大正常，我担心是畸形儿。”
李大姨如遭五雷击顶，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咧咧嘴，想哭，转而变成了怒容，她没必要哭，儿媳妇咋样她不管，影响到了老李家的后代就是死罪。
“这个小婊子，我早就怀疑她不正经了。”李大姨撸袖子就要去病房撕儿媳妇的逼，被张金凤一把拽住，“姊妹，你这么闹不是害了李博么，让他以后怎么见人？咱李家还得要脸啊。”
李大姨一想也是，她脑子全乱了，抹着眼泪说他婶子，你说这事儿咋办吧，我就听你的。
张金凤说：“事到如今，也没啥好办法，引产是来不及了，只能先生下来，我帮着处理掉，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李博和她离婚，换个媳妇再生个大胖小子。”
李大姨一拍大腿：“我看行，就这么办。”
张金凤说：“李博的工作还是你来做，好好和他说。”
李大姨说：“那个小王八犊子就是个媳妇迷，我早就看这个女的不对劲了，画的嘴那么红跟吃过死孩子一样，我怀疑她在城里是坐台的。”
张金凤附和道：“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可乱了，大学生出来卖的可不少，你没看手机上说的，开个豪车，车头上放一瓶水到大学里，就有学生跟着走哩。”
两个老姊妹磕着葵花籽痛斥着社会上的沉沦之风，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下午。
当天晚上，张金凤就听到病房里李大姨和儿媳妇吵了起来，她还过去劝了几句，心中颇为自得，这个儿媳妇长得不差，也蛮有性格，制造婆媳矛盾简直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再说娘家人不在这里，操作起来也方便，搞定了李大姨，这事儿就成了一大半。
今夜本来不该张金凤值班，她主动要求代替同事值一个夜班，因为经验告诉她，李博媳妇动了胎气，分娩就在今晚。
夜间十点钟，张金凤还在尽忠职守，在病房内巡视着，透过门缝，她看到李博正坐在床边削着苹果，安慰着还在抽泣的媳妇，过了一会儿再经过的时候，小两口已经在商量给新生儿取什么名字了。
张金凤有些焦躁，回值班室休息，刚迷瞪了一会，护士来报告，26床宫缩严重，已经推进产房了。
……
十点半，正在快捷宾馆看电视的张洪祥接到张金凤的短信，让他到县医院等着接孩子，他一个激灵爬起来，敲了敲墙壁，通知住在隔壁的卢振宇有行动。
五分钟后，五菱宏光出发了，开到县医院后巷，停在漆黑的巷道中，这里是清运医疗垃圾，运送病逝之人的通道，路灯基本坏了，没人从这里经过，师徒二人抽着烟，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楼上产房，李大姨接到儿子的电话从家里赶来，母子俩在门口长椅上坐着，当妈的觉得时机到了，将白天听到的消息告诉儿子，李博被这个惊天噩耗打击的差点虚脱，他不相信媳妇是做过小姐的人，但是张医生是不会撒谎的啊，人家没理由骗自己。
李博很年轻，只有二十五六岁，遇到这种事情他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头默默流泪。
产房的门开了，张金凤出来了，神情严肃。
李博跳起来问道：“婶子，咋样了？”
张金凤说：“很不乐观，我先前给你妈说过了，这孩子不正常，发育畸形，现在又有新的问题，胎位不正，脐带缠着脖子，产妇的情况也不好，所以……我得征求一下家属意见，保大还是保小？”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作为李大姨的角度来回答，最好大的小的都不保，死了才利索，对于李博来说，大小都想保，再畸形也是自己的骨肉，不过影响到媳妇的生命就只能做出取舍了。
“保大人。”李博说。
张金凤叹口气，说你们还年轻，还能生，死胎我就帮你们处理掉算了。
李博木然的点点头。
产房的门关上了。
又过了四个小时，凌晨三点半左右，产房的门再度推开，戴着氧气面罩的产妇被推出产房，人是昏迷状态，要送到观察室进行观察，李博跟着推车去了，张金凤摘下口罩，对李大姨说：“死胎三只眼睛，没有嘴，生下来就是死的，我已经处理掉了。”
李大姨在胸口划着十字，她是信地下教会的，认为这是撒旦的降生，对自己一家是个警示，下回一定要拿出更多的供奉才行。
打发了李大姨，张金凤悄悄返回产房，抱了一个小小的襁褓下楼，走后门出去，总是漆黑一片的巷口今天路灯突然修好了，一辆河南牌照的面包车孤零零停在那里，张金凤快步上前，看到正在抽烟的张洪祥，匆忙交代道：“快抱走，记得喂奶。”
突然灯光大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帮穿着制服的警察，张金凤明白东窗事发，腿一软，孩子脱手而出，被一双大手接住。
孩子受到震动，哭了起来，声音细小无比。
“张金凤，你被捕了！”雪亮的手铐戴在最美医生的手腕上，随即她被拖上一辆警车拉走。
楼上病房内，产妇悠悠醒来，李博含泪告诉她，他们的孩子生出来就夭折了，两人抱头痛哭，十月怀胎，多少憧憬，多少美梦，都化为一个泡影。
李大姨按捺不住愤怒，推门进来恶声恶气的指责儿媳妇，都是你在城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才遭到上帝的惩罚，生出一个怪物来。
儿媳妇气的浑身发抖，拖着虚弱的身体下床，扑向窗口要跳楼自杀，李博死命拉住，扭头让母亲少说两句，李大姨更加来劲，说张医生都拿出检查报告了，你有病，有性病，所以生不出好孩子，以后也生不出来，我们老李家不要你这样不干净的儿媳妇，你死了算了！
整个妇产科都被惊动了，人头攒动看热闹，唯独少了张医生。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了，走出三个人了，居中的是抱着初生婴儿的张洪祥，左边是卢振宇，右边是胡萌，调查小组雄赳赳气昂昂走到病房门口，卢振宇推开众人，冲寻死觅活的产妇喊道：“你的儿子在这里。”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李博媳妇也不跳楼了，看着老张一步步走过来，将小襁褓抱给自己，母子连心，她根本不需要问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只需要一眼，她就能断定这就是自己刚刚生下的儿子。
“快！”媳妇吩咐道，李博不用她明说，迅速将襁褓解开，儿子四肢俱全，眉眼鼻子都很正常，是个带把的健康婴儿，而且是活的。
李大姨也惊呆了，张姊妹不是说三只眼睛没有嘴么，这不好好的么。
张洪祥大声宣布：“张金凤故意说孩子是死胎，其实是在倒卖婴儿，现在她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了。”
李大姨虽然愚昧，但是一点都不傻，她当然知道男婴的市场价多么昂贵，这个张金凤卖谁的孩子不行，居然卖亲戚家的孩子，当真是丧良心，杀千刀，她的矛头顿时转向张金凤，坐地拍着大腿哭骂起来。
儿子和媳妇理都不理她。
……
案子圆满结束，调查小组暂时还留在南泰，但是稿件已经写好，老张亲自操刀，文笔老辣精准，稿子发给总编，过一遍立刻排版印刷，新闻就要抢个时间，所以现在晚报都提到早上发售了。
清晨，第一批带着油墨香味的北泰晚报摆在胡国良案头，就着咖啡面包看自己旗下的报纸是胡总最惬意的事情之一。
女记者乔装小保姆卧底调查险被拐卖的大字映入眼帘，胡国良笑了笑，这种耍噱头的标题党鬼把戏他见多了，报人素质下滑的厉害啊。
但是看得内容，他的笑容就消失了，一目十行看完第一期连载，又细细看了一遍，看完拿起手机拨了女儿的号码，想想又放下，编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爸爸祝贺你！”
手机那端，胡萌已经泪流满面。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六章 包子的智慧
南泰县医院窝案顺利告破，被抓现行的张金凤精神崩溃，一夜之间全部招供，她伙同熊天兵这些年卖了十几个初生婴儿，但获利却并不多，明知道是杀头的罪行，还不遗余力的帮着主谋贩卖婴儿，张金凤的心理可谓阴暗至极，这和她长期从事计生工作，对生命缺乏敬畏，以及儿子痴呆，心理极度扭曲有关。
等待张金凤的是法律的严惩，但是被拐卖的婴儿很难找回来了，因为张恶魔只管偷孩子，贩卖收钱都是熊天兵的活儿，现在主谋已死，死无对证，这些孩子怕是永远都难见到亲生父母了。
同样见不到母亲的还有李超，张金凤被羁押，医院方面迅速将其双开，工资福利全没了，搞不好还要承担民事赔偿，把房子卖了怕是都不够填窟窿的，案件告破之后，胡萌忙着联系张李两家人，但他们都不愿承担照顾李超的责任，对于争夺张金凤留下的财产倒是很有兴趣。
最终，胡萌亲手将李超送进了南泰县福利院，听着“姐姐、姐姐”的呼喊声，她不忍心回头，催促卢振宇快开车。
张洪祥和卢振宇在前面讨论着张金凤的刑期，最终认为她极有可能是死刑，只有细微的可能性是死缓，总之这辈子是交代了，胡萌听见不禁暗暗落泪。
卢振宇回过头来，问胡萌怎么了。
“没事，迷眼了。”胡萌说。
“你后悔么？”卢振宇又不傻，知道这丫头同情心泛滥了。
“不后悔，如果我们不出手，对那些丢了孩子的家长就太不公平了，我只是感叹为什么坏人这么多。”胡萌说道，经历了一次成功的卧底任务，她似乎成熟了许多。
回到报社，三人停好车，走进办公室，所有人和往常一样忙忙碌碌，完全没有预料中的欢迎场面。
这样也好，略微有些失落的胡萌心想。
可是当他们走到大办公室中央位置的时候，忽然所有人起立鼓掌，天花板上降下来一个硕大的绣球，无数五彩纷缤的碎屑撒了他们满身，紧跟着音乐响起，石总编带着一帮人推着蛋糕和香槟出来，这是报社的传统，为有功之臣庆祝。
切蛋糕、倒酒，举杯痛饮，这些戏码是十几年前报社最兴旺时期经常搞得，但这些年基本上不搞了，就连张卢师徒破获校园贷案件时也没搞，这次突然恢复传统，其中深意不得而知。
石总编端着香槟酒走到胡萌面前，笑容可掬道：“小胡，好好干，等毕业了就来报社吧。”
胡萌激动地无以复加，她连连点头：“一定，石伯伯。”
报业集团老总胡国良似乎不经意的来到了现场，打趣说怎么喝香槟不叫我，讨了一杯酒，和老张小卢，还有自己的女儿碰杯，做父亲的心境就不同了，他语重心长道：“胡萌，毕业后未必进报社，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
胡萌坚定的说：“我就想进报社。”
胡国良笑笑不再说什么，女儿长大了，而且越来越叛逆，说什么都没用，等她自己领悟父亲的良苦用心吧。
包子也挤了过来，要和胡萌碰杯，他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脸上还抹着蛋糕，局促道：“胡萌，祝贺你。”
“谢谢。”胡萌嫣然一笑，转身走了，去找卢振宇了。
包子跟了过来，见没人搭理他，便讪讪地挑起话题：“对了，你们去南泰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徐晓慧失踪案，现在她的下落我基本上查清楚了。”
“真的？”卢振宇和胡萌异口同声道。
……
包子卖了个大关子，等到所有人到场才宣布他的发现，老张、小卢、文讷、胡萌坐在电脑前，看包子演示电脑，阐述推论。
“咳咳。”包子清清嗓子，开始说话，他略有些紧张，腿不停的抖着，但是没人在意，因为他的发言很有意思。
“我这段时间没闲着，一直在暗网上溜达，发现了一些事情，先从宏观方面来说，暗网本身并不是罪恶，罪恶的是交易的人，暗网上什么都有得卖，从软件到硬件，从人到珍稀动物，从毒品到武器，还有自杀的方法，怎么绑架人跟踪人，不漏痕迹的杀人，美国那个章莹颖案子，凶手不就是上了暗网……”
卢振宇打断他：“这些我们都知道，没必要科普，捡重点的说。”
“好吧，我就说人口买卖的事情，世界上存在人口交易，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几个世纪前的奴隶贸易在今天依旧盛行，它和咱们国内的拐卖妇女儿童还不太一样，是更加系统的犯罪，这种罪恶的重要周转地就是东南亚。”
“你是说徐晓慧是在东南亚被转手的？很有可能。”卢振宇道，他是最关心徐晓慧失踪案的人了，此前也曾自己推理过。
“我在从宏观面叙述。”包子继续侃侃而谈，腿抖个没完，“东南亚是雏妓泛滥的地区，很多变态的欧美老男人跑去泰国菲律宾印尼购买这种服务，各国被拐卖绑架的人口，也在这些地区被转手，但是在大多数国家，贩卖人口以及囚禁人都是犯罪的，在一些国家，法律形同虚设，很多东欧、中亚的穷国，女人被当做货物输出，最大的最终用户就集中在这里。”
包子点着屏幕上的谷歌地球，海湾位置。
“这里，中东，富的流油的地区，我们回过头再看海湾网站上的购买记录，买徐晓慧的人ID叫做Sayyid，翻译成中文就是赛义德，这是个阿拉伯语，意思是首领，先生，总之是一种很权威的称呼，同时也被大多数穆斯林当做名字，暗网最大的特点是无法追踪，因为都是作奸犯科的勾当嘛，被警察顺藤摸瓜就不好了，但是也有例外，我查到这个赛义德还购买了其他货品，比如这个。”
屏幕上是一只猎隼。
“还有这个。”
屏幕一闪，换成了猎豹。
“还有这个。”
屏幕上出现两支金光闪闪象牙手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M1911手枪。
“赛义德是个购物狂，这只是他买的比较常规的玩意，还有这个。”包子点了一下鼠标，键盘上出现了一辆坦克车。
“伊拉克战争的遗留品，中国造69式中型坦克，价钱倒不贵，但是坦克啊，说买就买，这么大一个物件可藏不住，这充分说明，这位不加遮掩身份的土豪，一定是中东油霸。”
文讷问道：“阿拉伯世界叫赛义德的人很多很多，不排除别人也用这个ID，你怎么区分呢？”
包子两手一摊：“没法区分，不管是沙特的赛义德还是巴基斯坦的赛义德，总之都是无法无天的富豪，有区别么？”
卢振宇说：“不管怎么样，包子也区域缩小到中东、中亚、北非这么一块……”
胡萌不以为然道：“嗯，缩到四分之一地球，缩的够小的。”
包子有些尴尬：“我毕竟资源有限，能查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能查到更深的。”
张洪祥做总结发言：“小陈干得不错，进一步捋出了线索，我建议把这些线索交给徐家人，让他们去想办法营救，这案子超出咱们的能力范围了，爱莫能助。”
……
卢振宇拿着包子搜集的新线索找到了徐副局长，徐局比上次气色好多了，他热情的招待卢记者，说小卢啊，多谢你的线索，我们这边发动了各方力量，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再过一段时间，小慧就能回来了。
“啊！？”卢振宇很震惊，急忙问徐局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这个暗网，是个很坏的东西，但是它是一件武器，敌人能用，我们也能用。”徐副局长有些小小的自鸣得意，“我找了很多朋友，最后是朋友的朋友想出一个办法，既然国内的力量用不上，咱们就用国际上的力量，飓风营救你看过么，我这个老爸虽然不如人家厉害，但是为了救女儿，也是什么都能豁出去的。”
卢振宇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他问：“可信么？”
“可信，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徐局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你们的探索方向也是正确的，小慧确实是被这个中东人绑架了，这是我花钱买到的情报，你看看。”
手机屏幕上，是徐晓慧坐在汽车里的照片，但只是陪衬，主角是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一头猎豹，隐约还能看到戴着头套的猎隼影子。
徐局有些动容，声音哽咽：“女儿活着就好，爸爸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救回来。”
卢振宇心说这是实锤了，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卢，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徐局起身和他握手，“等小慧安全回来，我好好请你们一场。”
卢振宇多了个心眼：“这照片能发给我么？”
“当然能。”徐局立刻将照片发过去。
卢振宇回到报社，把最新进展告诉了包子，包子一拍大腿：“坏了！他们中招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七章 六年前的旧公案
“中什么招了？”卢振宇忙问。
“照片是真的，徐晓慧也是真的，但你留意一下，拍照的角度和人物的神情，分明是坐在驾驶位上的人自拍的，所以我怀疑这是从公共渠道获取的照片，比如从facebook，从Instagram上下载的，这人或许根本就不认识事主，就算认识，也不能证明具备营救的能力啊。”
“也是啊，要不我提醒一下徐局。”卢振宇是个热心肠，赶紧给徐副局长发了个短信，过了一会回复了，让他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徐副局长不是一般人，早年部队转业到地方，先进公安局，后进城管局，熟人多，关系广，吃的盐比卢振宇这种小伙子吃的米都多，他做事自然有分寸，用不着小辈指指点点，卢振宇也就没当回事，毕竟营救徐晓慧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只是个记者，又不是私家侦探，没义务也没能力帮这个忙。
……
卢振宇再一次来到刑警二大队，这次还是薛老实把他请来的，张金凤被捕之后精神崩溃，没花什么功夫就全部招供了，她这些年来帮熊天兵卖了不少婴儿，获利其实没想象得多，也就是十几万人民币，而且婴儿去向她并不清楚，都是熊天兵经手销售的，这在贩卖人口的案件中是常见现象，负责拐的就专门拐，负责卖的专门卖，两者之间并不交叉，这是犯罪分子琢磨出来的对付警方的招数，防止被捕之后咬出一串下家来。
张金凤卖孩子的案子移交给南泰警方去办了，江北二大队只关注其中一条线索，警方做了大量的工作，调取了十年来县医院所谓的“死婴”和“畸形儿”的记录，一一核实，走访家属，绝大多数都能对得上，只有一个六年前的查不到详细记录，产妇登记的是假名和假的联系方式，只草草写着生下来就是死婴。
卢振宇不知道薛老实把他叫来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这种情况并不奇怪，这么简单的问题警察还能搞不懂么。
“也许是私生子呢，人家就是想掩人耳目。”卢振宇说。
薛老实打了个响指：“没错，大记者就是通透，张金凤也说了，这个婴儿确实没死，生下来就让产妇的母亲抱走了。”
卢振宇说：“你是怀疑张金凤说假话？还是另有隐情？”
薛老实说：“张金凤没有理由说假话，十个案子她都认了，不差这一个，这个婴儿确实是私生子，是市里卫生局的谁托了关系找到那边接生的，这个熟人我已经找到了，以前是卫生局一个科长，现在某医院当副院长，她开始还不愿意交代，我吓唬了一顿就招了，委托她办事的人，你才是谁？”
卢振宇说薛警官你就别卖关子了，这让我上哪儿猜去。
薛老实带着戏谑的笑容说：“这个产妇和你有关系。”
卢振宇差点跳起来：“这话可不敢随便乱说，六年前我才多大啊，上高中呢，我我我，我清白啊！”
薛老实一拍他肩膀：“看把你吓得，古小姐又不在这，不和你开玩笑了，委托办事的人是妇联一个干部，叫李玉珍。”
卢振宇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
“李玉珍有个儿子，叫吴浩然，这回认识了吧。”薛老实终于卖完了关子，坐回椅子，笑吟吟看着已经懵逼的卢振宇。
卢振宇懵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但是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他明白薛老实叫自己来的目的，因为线索牵扯到了还没侦破的杀人案，熊天兵是张金凤的罪恶搭档，他和吴浩然前后脚死掉，而且死法很雷同，而多年前张金凤又帮吴家生过私孩子，这这这，怎么也扯不到一起去啊。
“大记者，你帮我捋捋，这是咋回事。”薛老实说。
“首先要确定生孩子的是谁。”卢振宇想了想说，“这很关键，吴浩然是个花花大少，为他堕胎的多了去了，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吴浩然的私生子，也有可能是他们家其他亲戚呢，你直接问李玉珍不就行了。”
薛老实说：“这个婆娘对我们警方很有成见，拒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只好请你这个大记者出马了。”
卢振宇心说你可拉倒吧，在江北哪有刑警二大队办不成的事儿，找自己来是因为自己本身也牵扯在这个扑朔迷离的连环杀人案中，薛老实想利用自己来寻找线索，事半功倍，对此他并不反感，因为他也很想揭开谜底。
……
想查出李玉珍带谁去生孩子的并不难，卢振打电话问了李诗涵，也就是那个财政局的妹子，和他相过亲，也和吴浩然处过对象，李诗涵对卢振宇保持着朋友间的礼貌和距离，真心诚意的告诉他，别去碰李玉珍的霉头，这个阿姨脾气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儿子被害，白发人送黑发人，脾气坏到一塌糊涂，这种不光彩的陈年旧事她是肯定不会认账的，即便是用查吴浩然凶手的理由也不行，毕竟这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要报仇早报仇了。
“或者说李玉珍心里清楚，凶手不可能是这家人。”卢振宇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开始自行调查。
六年前吴浩然十九岁，刚上大一，他上的是近江商学院，一本院校，会计系是全省最好的，毕业生向来不愁工作，学生多富家子弟和干部子女，隔壁就是近江艺术学院，两所大学一个专门培养风流才子，一个盛产佳人美女，之间的风流韵事数不胜数，想查出一桩六年前的公案还真是不大容易，尤其在当事人之一已经死掉的情况下。
但卢振宇毕竟是小有名气的记者了，文讷的人脉也帮了很大忙，两人跑了三天，终于捋出一些线索，吴浩然的大学精彩生活渐渐浮出水面，可谓风流倜傥，人生赢家，和他比，卢振宇的本名就显得太贴切了，完全一个卢瑟。
吴浩然在近江商学院担任过团支书、学生会副主席，大二时入党，大三时创业赚到第一桶金，他是商学院第一个靠自己能力买宝马车的学生，也是第一个在全院大会上用麦克风向女朋友示爱的学生，总之，这个人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是核心焦点，毕业后他没去经商，而是选择从政，考上了家乡的市财政局公务员，发下豪言壮语，三十年后，吴浩然将会成为主管金融的副总理。
“如果这孩子不是过早的离开人世，也许真能成为一个人物。”吴浩然曾经的辅导员叹着气这样说。
“那么……据您所知，为吴浩然生过孩子的女生有没有？”卢振宇硬着头皮问。
辅导员看了他一眼：“这个就不清楚了，属于个人隐私，再说过了这么久，谁能记得。”
“拜托您多回忆一下。”卢振宇简单将事情原委说了一下，“吴浩然的死因，可能和这件事有关，想查出真相，就得找出这个人。”
“要报仇当时就报了，不会等这么久。”辅导员说。
“基督山伯爵等了也很久。”文讷在旁插言道。
辅导员又想了想，说：“堕胎的肯定有，但是生下来孩子的，至少我们学院没有，因为怀胎十月嘛，到后期没法掩饰的，生下来还得坐月子调养，一来一去的至少休学半年，我记忆中没有。”
“那吴浩然在外校有没有女朋友？”卢振宇问。
辅导员说：“那我可就真不掌握具体情况了，你只能去问他本人了。”
商学院的线索到此为止，卢振宇起身告辞，辅导员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你们问的是他大一时候的事吧，一般来说，这种风流成性的在高中时期肯定就有女朋友了，上大一的时候还能继续延续感情，再往后诱惑多了，就铁定分手，这是规律，我们都总结出来了。”
卢振宇脑子灵光一闪，不会这么巧吧！李诗涵曾经说过，吴浩然和徐晓慧在高中时期谈过朋友，而且超出了高中生应有的界线，界线究竟是什么，每个人的尺度标准不同，在老师家长看来，哪怕眼神的暧昧对视都是雷池火线，在一般老实孩子眼里，亲个嘴就是界线了，在大多数学生心里，上床是界线，在少数感情比较丰富的同学心里，不存在界线一说，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说，徐晓慧和吴浩然都属于感情丰富的类型。
多亏了辅导员这最后一句话，指点了卢振宇的迷津，他立刻着手调查徐晓慧，结果还真发现了问题。
徐晓慧和吴浩然确实是高中同学，但并不同级，属于学长和学妹之间的关系，吴浩然上大学去了，徐晓慧还在上高三，那么在吴浩然大一时期生下的私生子，播种的时间基本锁定在他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
真相慢慢浮出水面，随着一份徐晓慧的休学证明水落石出。
徐晓慧的高中和大学之间断档了，她没有参加当年的高考，而是休学一段时间，次年在本市的另一家高中进行的高考报名。
吴浩然的父亲在市委工作，母亲在妇联，都是副处级干部，徐晓慧的父亲也是副处级，算得上门当户对，当时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很难描述，为什么不是徐家自己带着女儿去生孩子，而是吴母托了关系在县城生产。
文讷说：“我来分析一下，两家当时确定了这门亲事，再加上一些原因，这个孩子不得不出世，所以选择生下来，但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婚约作废了，吴浩然始乱终弃，徐晓慧黯然神伤，两家人反目成仇……”
“那个无辜的孩子呢？”卢振宇问。
“这就要问孩子的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了。”文讷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出生就成为所有人的累赘，也许被送到哪个亲戚家收养了，她也许还不知道，生父已经去世，生母也难寻踪迹。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八章 聊斋
卢振宇和文讷都还年轻，别说为人父母了，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所以对这事儿的感触没那么深，只是觉得小孩可怜，大人冷血可恨，对徐晓慧则是无语。
“没有父母的孩子是最可怜的。”文讷说，此刻她和卢振宇同时想到了小雨涵，继而又想到了在3201发现的那幅人海孤鸿，一个孤单的小女孩站在汹涌的陌生的人潮中。
“不知道路老师怎么样了。”卢振宇一时兴起，拿出钥匙去开3301的房门，这房子在法律意义上是属于他的，但他从没有告诉父母，也基本上没进去过。
进入3301，一切似乎都没改变，只是少了些东西，路老师的衣服鞋子，限量版的包包全都不见了，为卢振宇量身定做的那些服装鞋帽还在。
很明显，路老师来过了，还搞了一次兴师动众的小型搬家，要知道警方可是一直监控着这里的，她居然出入如无人之境，手段胆魄确实了得。
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放心住吧，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字迹娟秀，和上次包着钥匙的那张纸条字迹一样，是路老师写的。
卢振宇捏着纸条，望着文讷，说道：“她让我在这放心住，还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啥意思？”
文讷问道：“你想象的是哪样？”
卢振宇大窘，挠着后脑勺，半晌说道：“没哪样。”
文讷坏笑道：“要不，你先在这住一晚上，试试会发生什么，看第二天醒来会不会有路老师睡在旁边。”
卢振宇让她憋的脸通红，张口结舌道：“小文，你……你怎么那么污，你可别瞎说啊，我可没往那上边想。”
文讷笑道：“那谁知道？你就算往那上边想，人家路老师也没那个意思，你没见，人家把东西都拿走了。”
卢振宇感觉再说下去会越描越黑，正好这时候对门传来掏钥匙开门的声音，还有胡萌和小雨涵的说话声，两人都明白胡萌加完班回来了，胡萌还不知道3301的秘密，卢振宇“嘘”了一声，等胡萌进入3304关上门，这才从3301出来，跟文讷告辞回家。
五菱之光停在地下停车场，卢振宇曾经在这里遇袭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在这种环境下总是保持着警惕性，留意着周边动静，手握着裤袋里的大剑鱼，准备随时应对冲出来的袭击者。
地下停车场灯光黯淡，寂静无声，一台台颜色各异的汽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卢振宇来到五菱之光前，没有立即开锁上车，他扫了车轮一眼，后退两步，大剑鱼出手，凛声道：“出来！”
面包车胎压本来就不足，现在目测更瘪了，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车里被人放了很重的东西，二是藏着人。
五菱之光的推拉门刷的拉开，后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棒球帽冲锋衣，赤手空拳，貌不惊人，但是让人看了就觉得亲切温和。
“卢瑟，安吉拉想见你。”那人说。
会喊卢瑟这个名字的人很少，除了父母亲戚就是大学以前的老同学们，这个陌生人的称呼让卢振宇感觉到一丝诡异，他问：“安吉拉是谁？”
“就是路石铭，路老师。”男子说，“时间有限，你到底要不要见她？”
“见！”卢振宇艺高人胆大，而且作为一名记者，他无法抵御解开谜团的诱惑。
“那就开车吧。”男子往后缩了缩，坐到了第三排，这个举动让卢振宇感到安全，总比驾驶座后座有人随时能勒到自己的脖子要好得多。
卢振宇上了车，拧钥匙发动，另一只手悄悄打开手机，准备和文讷共享位置，却发现微信连不上，手机信号也变得极差。
男子在后面提醒他：“喂，别做任何小动作哦。”卢振宇顿时明白，车上有信号屏蔽器。
五菱之光缓缓驶出锐银广场地下停车场，在夜色下向江滨大道开去，卢振宇说道：“让我开车过去，就不怕暴露位置么，应该是你开车，我眼睛上蒙上黑布坐在后面。”
男子笑道：“你倒是懂行，我本来也打算那样做的，但是被你发现了，就只好让你亲自开车了。”
滨江大道向东三公里就是滨江锦官城，这儿是江北最高档的小区之一，报业集团老总胡国良就住在这里，门禁很严格，非本小区车辆不许入内，卢振宇把车停在路边，男子下了车，卢振宇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一些，腿很长，走路步子很大，跟上他的步伐要走的更快才行。
男子有门禁卡，带着卢振宇进入小区，上楼入室，锦官城小区果然不同凡响，入户电梯安全隐秘，电梯门开了就是自家门厅，鞋柜上摆着男女各式鞋靴，男子拿了鞋套给卢振宇让他套上，打开了屋门。
室内装潢精美豪华，是那种中世纪欧洲宫廷风格，巨型水晶吊灯，墙壁都是软包的，地毯柔软花样繁复，墙上挂着巨幅油画，客厅的落地窗拉着厚厚的丝绒窗帘，密不透光，卢振宇耸耸鼻翼，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捏着大剑鱼，精神紧绷起来。
“穿上。”男子递给卢振宇一件白色罩衣和帽子，自己也穿戴起同样的无菌罩衣，然后在前面带路，领着卢振宇来到一间卧室，说是卧室，不如说是病房更贴切，一张可以调整高度和仰俯并且带护栏的专业病床，无影灯，挂水的架子，心电监护仪，制氧机、呼吸机、甚至血液透析机都有。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人，带着头罩，脸上蒙着氧气面罩，正是许久不见的路老师。
“她受了很重的伤，也许撑得住，也许撑不住。”男子不无感伤的说道。
“为什么不送医院，那里有更好的设备和更专业的医生。”卢振宇问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路老师身手再好，总是高来高去的干飞贼的勾当，折翼只是早晚的问题。
“我们有最专业的设备和最好的外科医生。”男子的普通话很标准，评得上一级甲等，没有任何地方口音，“但她中毒了，再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
“什么毒？”
“我们查不出来，或许是某种放射性物质，你看，安吉拉的头发都掉光了。”
卢振宇看着病床上的路老师，思绪迭起，戴着眼镜乔装美院老师的安吉拉，坐在超级跑车里带着食肉动物表情的安杰拉，紧身衣下矫健敏捷的安吉拉，油画上沐浴着阳光的安吉拉，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和自己什么关系，也许就要随着她的离世而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她清醒的时候，说最后想见的人是你。”男子说，“等她醒来，你们单独聊吧。”
豪宅内有四个卧室，此时从其他房间里又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他们冷漠地看着卢振宇，进入病房开始帮路老师进行血液透析。
“她全身的血都带了未知的毒素，必须每天做三次透析，还要大量输血，但这也仅仅是勉强维持而已，安杰拉最终会全身器官衰竭而死，就和那些服用了灭生性除草剂的人一样。”男子说。
“那么是谁害了她？”卢振宇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需要对方的证实。
“是公司的裁决，背叛公司的人是要下火狱的……”男子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在微微颤抖，被卢振宇敏锐的捕捉到，他明白了，这些人和路老师一样，都是公司的叛徒。
“也许我可以救她。”卢振宇当机立断道，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或许自己的血液能够起到神奇的作用。
男子惊讶的看看他，卢振宇发觉这家伙的睫毛真的很长。
“试试吧，总归没有坏处。”卢振宇说。
“好吧，反正我们也要输血的，安吉拉是AB型血。”
卢振宇的血型和路老师对得上，他们抽了他400毫升血液，这些血通过静脉输入路老师的血管，但奇迹并没有发生，安吉拉依然沉睡不醒。
男子请卢振宇先去另一个房间休息，等安吉拉醒来会叫他。
卢振宇只好先去隔壁房间坐等，屋里有电视，有长沙发和酒柜，他拿了瓶饮料喝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看，依然是屏蔽状态。
不知不觉，卢振宇困了，躺在长沙发上打盹，慢慢进入了梦乡，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一个激灵爬起来，接电话，是胡萌打来的，问他为什么没来上班。
“不会吧！几点了？”卢振宇忙问。
“十点半了都，小卢老师你去哪儿了？我一直打电话也打不通。”胡萌道。
“帮我请个假，就这样，先挂了。”卢振宇意识到手机信号屏蔽解除了，也许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推开房门，外面静悄悄的，走到路老师病房门口，推门，门轻轻开了，屋里空空如也，没有病床，没有心电监护呼吸机透析机，更没有频死边缘的病人。
卢振宇仿佛活见了鬼，打开其他房门，家具陈设正常，但一个人都没有。
再看客厅里，厚重的丝绒窗帘依然紧紧拉着，卢振宇一把拉开，上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昨夜的奢华装饰在阳光下尽现原形，陈设老化，黯淡褪色，油画上一层浮灰，地毯踩上去，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尘埃。
卢振宇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奇遇的古代书生，夜入豪宅，醒来后躺在古墓前，他怕自己一旦出门，连这间房子都不复存在了，于是发定位给文讷和胡萌，让她俩到这里来。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六十九章 借刀杀人
文讷和胡萌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锦官城小区门口的，文讷正和保安交涉呢，胡萌刷卡进门，招呼文讷和自己一块儿进去，文讷问她家是不是在这儿，胡萌顾左右而言他，文讷也就不再追问。
胡萌确实熟门熟路，走公共电梯上楼，卢振宇从里面打开门，门厅内所有的鞋子都不见了，连穿剩下的拖鞋都一干二净，三人检查所有房间，能看出住户走的干净彻底，别想找出什么指纹印、头发丝之类。
“卢兄，你还真是遇到一出聊斋了。”文讷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怪不得晚上发微信也不回，你这是遇到一屋子，不，一窝狐仙了。”
“报警吧。”胡萌说。
“报警怎么说？”卢振宇道，“又不是绑架，又没犯法，报警都没理由。”
“先去物业查房主信息，我们总得干些什么。”文讷说道，室内没什么线索可言，三人来到物业办公室调查，但物业只能提供原房主的资料，这是一对中年夫妇，已经移民海外，房子是交给中介出租的，再去中介处调查，得知此房因为房租太贵，上一任租户退租后，就一直空关着。
“上一个租户什么时候走的？”卢振宇问。
“有半年了吧。”中介小哥有些狐疑，这几个人不像是租房子的，要不是有俩美女，他才懒得招呼。
路老师和她的伙伴们神龙不见首尾，通过常规方法是无法查到真相的，三人回到报社，老张今天偷懒没来，他们正好占用小办公室讨论这件怪事。
卢振宇先把来龙去脉再次详细叙述一遍，然后让她俩分析，文讷当仁不让道：“路老师不止一个人，他们是一个小集体，未必是什么组织，也许是抱团取暖，就像你说的那样，都是PCS的叛逃者，而路老师正是被杀鸡儆猴了，害她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上次来威胁过我那个家伙。”
想到那次差点被杀掉，卢振宇心有余悸，好在目前案子已经眉目初显，敌人终于不再藏在幕后。
“小胡，说说你的看法。”卢振宇看向胡萌。
“嗯……我觉得他们挺有钱的……颜值也高。”胡萌说完这两句，脸都红了，她觉得自己简直说的就是废话，但是文讷的眼睛立刻亮了，紧跟着说：“有钱可以理解，毕竟他们都是干这种工作的，但是颜值都那么高就值得分析了，你们看，凯利夫妇在十几年前就开始贩卖孤儿院的高颜值男女儿童了，这些孩子到今天，差不多就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和这帮人的年龄阶段重叠。”
卢振宇一点就透：“你是说，这些孩子很可能是PCS自己培养的人才？”
“路老师身手那么好，赶得上世界级的杂技演员加格斗高手，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是练不出这种水平的，而且要有名师辅导，成本极高，咱们的世界冠军都是顷举国之力培养的高手，父母愿意把孩子交给国家，光宗耀祖不说，经济上的利益也很可观，但是我不能想象的是，哪个父母会把孩子交给犯罪组织去训练，所以，他们都是孤儿。”文讷说完，点点头，强调自己的判断。
卢振宇道：“那幅画！那幅人海孤鸿，画的不是小雨涵，是她自己！她是从小走丢的孩子，不知道怎么落到PCS手里，经过层层淘汰，终于熬出头，成为公司的佼佼者，她也结交了一群同样来自中国的孤儿朋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路老师背叛了公司，于是公司派出那个叫唐尼的杀手，第一次是进行惩戒，所以冲我下了手，之后的事情继续恶化，唐尼虽然知道没杀死我，但也明白我并不是路老师的小狼狗，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没继续追杀我的原因，他直接冲路老师下手了，用了很厉害的武器，路老师中毒昏迷，她的伙伴找到我去见她最后一面，这肯定是路老师清醒时的嘱托，因为她知道我的特殊能力，事实就是这样。”
文讷补充道：“输了你的血之后，路老师苏醒了，好转了，也有可能是死掉了，他们就立刻收拾铺盖连夜走人，至于你为什么没被惊醒，用迷药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卢振宇说：“有一点我不大明白，想躲避追杀，干脆跑到缅甸，跑到马来西亚，跑到日本也行啊，地球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在中国，那么大的中国，他们的战场为什么偏偏选在江北，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文讷打了个响指：“这也是路老师为什么要给你买房子的原因。”
卢振宇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这事儿是最蹊跷的地方，自己虽然是个优秀上进的好青年，但并不出类拔萃，也就是傲天杀人案件之后才走上人生另一条道路的，以路老师的见识和审美，不会爱上自己，再说了，那本房证上的登记日期，可是在此之前的！
也就是说，路老师和自己有某种更加隐秘的关系。
“要不，你回家问问叔叔阿姨。”文讷欲言又止。
“怎么问，问他们有没有一个女儿？这不可能。”卢振宇否则这个建议，“薛警官已经查过了的，我的DNA和路老师的DNA大相径庭，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胡萌瞪着大眼睛听的发呆，一会看看小卢老师，一会看看小文老师，插不上话了。
中午到了，同事们都出去吃饭，卢振宇要出去买盒饭，文讷说你刚献过血就别乱动了，我去买吧，胡萌忙说还是我去吧，文讷看她一眼，说一起去吧。
两个女孩出了报社，文讷问了一句：“胡国良是你爸？”
胡萌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文讷也没再说什么。
等她们买了盒饭回来，卢振宇兴奋莫名，说我刚收到一个邮件，你们看看。
邮件很简单，是唐尼的详细个人资料。
唐尼，男性，三十三岁，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公斤，出生于中国台湾，有四分之一美国血统，四分之一日本血统，赏金猎人型职业杀手，擅长伪装，活动范围为中国大陆、香港、台湾、日本，唐尼这个名字只是化名，他的本名无人知晓，掩护身份多为大陆身份证，台胞证和香港回乡证以及其他外国护照，习惯住高级酒店，远离城市的别墅或者其他类型的高档住宅。
附件里有一张长焦拍摄的照片，基本能看清楚这个人的外形特征，但面部模糊，另有一张手绘的正面肖像图，文讷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曾经见过的唐尼，虽然只是铅笔画，但抓住了唐尼阴鸷冷酷的特点，非常传神。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卢振宇托着下巴分析起来，“让我去抓唐尼肯定不可能，应该是暗示我转发给警方，借警察的手干掉唐尼。”
“那么唐尼会不会还在江北呢？”文讷提出质疑。
“路老师不死，他不会走，现在就报告韩大队！”搞清楚对方打的哑谜，卢振宇迅速动作起来，先把邮件发过去，然后打电话给韩光把事情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韩光只是冷淡的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实际上警方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连环杀人案的调查，唐尼和路石铭都已经上了警方的追捕名单，当今社会，刑警想抓一个人可用的技术手段太多了，手机定位、监听监控、使用支付宝、银行卡、购买火车票飞机票，铺天盖地的天网系统，能捕捉人面部轮廓特征，甚至捕捉步态姿势，可是这两个嫌疑犯却极其狡猾，他们的一切身份都能以假乱真，擅长易容伪装，狡兔三窟，反侦察能力远超一般罪犯，属于间谍级别，滑不留手，没有踪迹可寻，所以一直没能抓拿归案。
现在有了更加详细的资料，知道了嫌疑人的一些生活习惯，尤其是那张惟妙惟肖的肖像图，价值极高，刑警二大队立刻行动起来，按图索骥，扩大摸排范围，将全市的高档房屋列入搜查名单，当然不光是查唐尼，打草搂兔子，连路老师一块查。
就这样查了三天，薛老实等人眼睛都熬得通红，依然没有下落，韩光说“思维不能被局限住，这个唐尼很擅长伪装，如果一个单身男人住高档豪宅很容易引起注意，如果搭配上一个女人，那就自然多了，按这个方向来。”
“这还是大海捞针啊，得查到哪年是个头。”薛老实抱怨道。
韩光脑子里灵光一闪：“迈巴赫！”
“什么？”薛老实没回过味来。
“撞卢振宇的迈巴赫是哪里失窃的？”韩光语气兴奋起来，这是一个刑警的第六感。
薛老实立刻明白了，跳起来道：“临江国际，走！”
这个唐尼是职业杀手，身手了得，刑警们如临大敌，特地多带了两支79微冲，其他人都配手枪，92式或者64式，穿上防弹背心，按照抓最危险罪犯的规格带了八个人，三辆车，直奔临江国际，去之前先给辖区派出所打了电话，让他们配合。
到了临江国际门口，派出所的警察也到了，联系了物业保安，先大体了解一下情况，这个小区是江北最高档的豪宅区，以联排别墅和花园洋房为主，大多数是业主自住，也有个别业主移民国外，房产也不脱手，而是委托中介出租，因为租价很高，在两三万左右，所以本地人租住的不多，基本上是外企人士为主。
这样范围就又缩小了，据保安反映，十六栋住着一家新搬来不到半年的租户，男的不经常露面，女的带着孩子，平时开一辆白色宝马进进出出的，比较符合韩光的推测。
“去上门排查一下。”韩光说，薛老实从风衣下面拽出微冲上膛，管片民警吓了一跳。
“不用那么紧张，唐尼应该不在这。”韩光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亲自带了一个便衣，在小区保安的陪同下来到十六栋门口，薛老实等人将房屋包围起来，随时准备支援。
韩光先查看车库情况，只有一辆宝马3停在车库外，应该是女主人的，摸摸引擎盖，是凉的。
门铃响了，对讲里传出柔美的女声：“谁呀？”
“小区物业，查煤气安全的。”保安说。
过了一会，门开了，是个穿睡衣的女子，姿容艳丽，略带风尘气，韩光先瞄一眼鞋柜，有一双男士拖鞋，四十四码以上，但没有脱下来的男皮鞋，只有各种女式高跟鞋、皮靴、雪地靴。
男的应该不在，韩光心里有数了，亮出证件：“警察，你老公呢？”
女的顿时慌乱起来，下意识的回头看楼上，韩光拔枪就往里闯，女人想阻拦他，被推了个踉跄，尖叫起来，另一名便衣迅速将其控制住，外面的刑警紧跟着往里冲，保安吓得躲在门边。
薛老实等人在楼后面严阵以待，就见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从二楼阳台飞身跃下，利索地在草坪上打了一个滚，爬起来就跑。
“站住！”六把枪瞄准了该男子，钢盔防弹衣加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让人不寒而栗。
男子丝毫无惧，咕哝了一句什么，悻悻地把手举了起来。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章 高手对决
薛老实等人不敢放松警惕，端着枪大吼：“趴下，双手抱头！”
男子老老实实趴在草地上，刑警们如临大敌，三把枪在两米外瞄着，一把手枪顶着脑袋，两个人用两副铐子将此人铐起来，薛老实听到一句地道的江北口音“日个逼，至于么？”他就明白抓错人了。
但是不能因为一句本地口音就懈怠，这家伙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肌肉发达，很符合唐尼的特征。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干什么的！”薛老实一连串的喝问，脚踩在男子头部，其余几个伙计踩着他的胳膊腿，就算是项羽再世也翻不了身。
“杨伟刚，江北人，健身教练，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值当的动家伙逮我么？”男子倒是一点不怕，语气还有点气势汹汹哩。
“你他妈到底是萎还是刚？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别唧唧歪歪的。”薛老实关上了手枪保险。
韩光拎着枪过来了，简单问了几句，也判断抓错人了，但不能轻易放了，先让手下把人押到屋里来审，这货没穿裤子，就裹了条浴巾，站起来浴巾就掉了，警察们才不在乎，扭着他进了别墅。
老刑警们撘眼一眼就明白咋回事了，这女的是有钱人包养的小三，不甘寂寞又找了条小狼狗，小狼狗是附近健身会所的教练，肌肉发达，卧推啥的肯定很猛，但是打架不行，有劲用不上还笨拙，但是人家郎情妾意的，确实没犯法，警察管不着。
韩光着重问女人，这别墅的男主人是什么样子的人，有没有照片。
“还真没有。”女人也觉得纳闷，“他从来都不喜欢拍照，也不让我拍他，有一次拍了，他还生气，把照片删了。”
“他叫什么，哪里人，做什么的，长什么样？”韩光继续问。
“叫阿麦，广东福建那边的人，做生意的，个子挺高的，长得像……我还真说不出来，反正不好看也不难看，他不怎么来，一个月能来住五六天吧，提前也不打电话，说来就来，让我给他做饭，陪他睡觉，他每月给我三万块零花，就这样，民警同志，这样不犯法吧，不属于卖淫嫖娼。”女人一脸无辜的说道。
“怎么不属于，你这是量贩式的！”薛老实恶狠狠说道。
“切～”女人显然是个风尘中人，见过大世面，根本吓唬不到她，但她也没打算找警察的麻烦，以为以她的见识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是这个人吧？”韩光拿出复印的肖像图。
“就是他，阿麦。”女人说，“他是不是贩毒的啊？”
“你怎么这么问？他吸毒么？身上藏毒还是车里带毒？”薛老实问道。
“他不吸毒，我瞎猜的，只有毒贩才配得上这样的阵仗，那么多枪，那么多猛男。”女人自以为是的卖弄着。
“他开什么车，经常穿什么衣服？什么发型？”韩光继续问。
“每次开车都不一样，都是好车，有次我问他是不是做平行进口车的，他没回答，穿什么……反正穿的挺派头的，阿迪耐克运动服，夹个小包跟真的生意人一样，头发嘛，就脑袋上一撮，时髦得很。”女人倒是和唐尼毫无感情，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他每次来有规律么，提前打电话么？”
“说来就来，到门口按门铃，从来不提前打电话。”
韩光很欣慰，连环案终于有了突破口，他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唐尼，这家伙善于伪装，几次在监控里发现他的行踪，要么是西装革履大油头，要么是平凡低调的保洁、保安之类，住在临江国际就以做生意的社会人形象出面，可以说是百变金刚了。
薛老实叫韩光出来抽烟，指着远处一栋别墅说：“头儿，你的感觉真准，迈巴赫就是那家的，唐尼这小子不知道不该吃窝边草的道理么，就在自住的小区里下手。”
韩光说：“他是觉得灯下黑，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你想，能住在这地方的人非富即贵，要么就是老外，干警摸排的时候在心理上是会有疏忽的，不管怎么样，这回他跑不掉了，回头安排三个人住进来，蹲坑等他！”
说完，韩光将烟掐灭，别墅里道路整洁干净，草坪碧绿，没有让烟蒂的地方，他东张西望找垃圾桶呢，忽然看见一辆白色捷豹打回转向灯，继续向前开，这辆车本来是要向这边转的，但是似乎看到了韩光等人，临时决定不过来了。
韩光将烟蒂一弹，向捷豹奔去，小区内道路汽车行驶速度不超过五公里，很快就能追上，那辆车突然加速，韩光在奔跑的时候枪已经在手中了，毫不迟疑的立住双手据枪精确射击，子弹击中了捷豹前轮胎，轮胎中弹，冲向路边的铸铁路灯杆，车前头撞瘪了，但司机并不停车，倒车，猛轰油门，向韩光倒车撞过来。
“砰砰砰”韩光连开三枪，都没打中，在捷豹即将撞上自己的一刹那飞身跃进了路边花坛，捷豹一个甩尾180度大转弯，向临江国际前门冲去，韩光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司机的模样，和女人描述的很像，帽垫头，阿迪运动服，眼神冷酷。
急刹车声传来，“快！”驾驶座上的薛老实招呼道。
韩光爬起来窜进车里，门还没关上车就飙了出去。
临江国际人车分流，汽车专用出口处，白色捷豹撞断栏杆冲出去，紧跟着薛老实的黑色帕萨特也冲了出去，保安都惊呆了。
车内，韩光打电话报告曹局，请求上级协调交警和特警进行支援。
“头儿，他是奔着市区去的！”薛老实死死咬着捷豹的尾巴，对方车技很高，左冲右突，犹如游龙。
韩光暗道不好，罪犯狡猾险恶，郊区道路空旷，人烟稀少，适合警方围捕，市区人口稠密，投鼠忌器，虽然遍布摄像头，但那只对普通人有效，对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形同虚设。
“一定不能让他开到市区！”韩光下了死命令，“撞他，哪怕当场击毙他，也不能让他伤到人民群众。”
曹局那边紧急部署，动用交警和巡特警，在进入市区的每一条道路上进行堵截，调动特警还需要点时间，特警大队拉练去了，距离有点远，正在火速赶来，目前正在和武警支队联系。
前方路况不佳，薛老实趁机冲上去，狠狠撞击捷豹前侧面，韩光降下车窗开枪，但是双方速度都很快，子弹全打飘了。
唐尼冷静驾车，目不斜视，抓住机会狠狠一个方向打过去，帕萨特被撞的七荤八素，落在了后面。
前面就是淮江二桥，过了桥就是市区，人口稠密，易于躲藏，也方便抓人质要挟警方，不过此时捷豹的引擎盖下冒出了白烟，大概是水箱破了，车速减慢，前方已经没什么车了，都被沿途交警疏导了，再看后面，也没什么后续来车，来的只有援兵。
桥面上，交警的十几辆车把路堵的死死的，警灯闪烁，寂静无声。
捷豹没有任何犹豫，向大桥疾驰而去。
守在警车后面的交警紧张起来，指挥中心已经说过了，该犯是极其危险的杀手，决不能让他过桥。
“带枪的上来！”领队的交警大队长嗓音都变调了。
交警也是配枪的，但是数量极少，而且都是杀伤力很低的六四式，根本挡不住丧心病狂的职业杀手，但危急时刻没人后退，带枪的两个人顶上一线，子弹上膛，其他人拿着警棍和辣椒水严阵以待。
但捷豹却没有冲向路障，而是一打方向，冲开护栏，飞向涛涛淮江。
追急眼的薛老实差点一脚油门也跟着飞出去，他硬生生刹车停下，下车跑到护栏边看下去，捷豹已经慢慢沉入水中。
一群警察围了上来，看着水中一团气泡涌出。
薛老实抬脚就要跨栏杆，韩光一把拉住他：“干什么！你学过跳水还是咋地？”
桥面距离江面的距离足有几十米，一般人跳下去，会平拍在江面上，这跟摔在水泥地上没啥区别，五脏六腑都能拍烂，就算是受过专业跳水训练的运动员都不敢轻易尝试，万一水底有个暗礁啥的，那就再也浮不起来了。
“叫水上分局来人。”韩光说，江面上有船只来来往往，拉沙子的平底船如同长龙，他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水上分局的巡逻艇来了，韩光上船，随即搜查了江面上的一些船只，一无所获。
过了几个小时，从近江海军某部借的潜水员来了，淮江并不清澈，泥沙俱下，水质浑浊，经过一番摸索，潜水员终于找到了栽在江底淤泥中的捷豹，车窗开着，车里并没有尸体。
等到第二天，水上起重机才调来，潜水员将钢索绑在车上，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将捷豹吊出水面，放在岸上勘察。
车上有八个弹孔，其中一个在前挡风玻璃上，再偏上几厘米唐尼就挂了，车内没有什么线索，经查车是在近江某租赁公司租的，租借人的身份都伪造的。
“他为什么不还击？”薛老实很是不解。
“只有一个原因。”韩光说，“他没带枪。”
“可惜了。”薛老实扼腕叹息，“我一直盼着高手对决，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枪战，美国大片里那样的。”
“一点都不可惜。”韩光冷冷道，“真枪战起来，咱俩都得完，咱们是刑警，不是特警。”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一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
唐尼是极其危险的国际职业杀手，要抓到他必须依靠全民力量，江北市公安局发布了通缉令，唐尼的肖像复印了几千份，发到了淮江每一条航船上，张贴到两岸沿线各单位，电子版也推送到每一个出租车司机，每一个长途客车驾乘人员的手机上，至于机场火车站治安卡口，更是将其肖像贴在显著位置。
韩光判断，唐尼在车辆落水后第一时间就爬出汽车，潜游到一艘运输船旁，借助掩护远离事发地点，然后上岸潜逃，凭他的本事，二十四小时之后，怕是已经到了境外，所以通缉令只是亡羊补牢的行为。
“悬赏多少，头儿？”薛老实在制定通缉令前这么问过一句。
“正常来。”韩光这样回答他。
……
江北，南郊水网密集区域，一个荒僻的鱼塘旁边，草棚里，唐尼从昏迷中渐渐醒来，他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澎湖的渔村和同村的小美，碧浪白沙，椰林斜阳，可是清醒过来之后，才发觉身上盖的是稻草，湿衣服已经被脱下，面前还有燃尽的火堆，衣服已经烤干，摸摸后肋，枪伤也处理过了，虽然手法很粗糙，但总归是包扎好不再流血。
唐尼这回失手了，他在中国做事从不用枪，更不会随身带枪，他有完备的证件和说辞，不惧怕任何警察临检，但是身上有枪就不同了，大陆警方对枪案的重视极高，用枪杀人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唐尼认为，用枪杀人是对一个真正职业杀手的侮辱，杀手在古代叫做刺客，难道在没有狙击步枪的年代，刺客就不会杀人了么。
不带枪，直接造成唐尼在面对警察追击的时候无法还击，身上中了一枪，子弹从右侧肋下穿入，停在体内，他不得不驾车冲下淮江，在汽车入水后爬出车窗，正巧抬头看见船底的阴影，于是他利用船只的掩护，扒在船体一侧，仅露出口鼻呼吸，但是伤口不停流血，他担心失去知觉落入江底淹死，用船舷上的草绳把自己捆在船上，期间有过几次短暂的休克，后来这艘船离开江面，驶入河汊子，唐尼的记忆在这里就变模糊了。
但是他确定，昨晚真的见过小美，那个甜甜美美的澎湖少女，自己随父母迁往台北的时候，她十三岁。
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唐尼警惕起来，但是他能从脚步声判断出来人的体重不超过一百斤，应该是个不难对付的人，脚步声在草棚外停了好一阵，草编的门帘掀开，一张小脸探了进来，那一刻唐尼冷酷如铁的心仿佛被丢进了炙热的熔炉，竟然是小美！准确的说是一个和当年的小美长得一样的女孩，不过十一二岁，还是上小学的年纪，纯美善良，如同白纸。
唐尼很虚弱，还再发高烧，连手指都动不了，那女孩眨眨眼睛，走了进来，蹲在唐尼面前，歪着头看他：“你好点么？”
是江北口音，唐尼心中暗道不好，警察一定还在搜捕自己，搞不好通缉令满天飞了，偏巧自己失去行动能力，得亏这是个小女孩，万一是大人发现，那自己只能束手就擒了。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唐尼轻声问道。
“你叫什么？”女孩反问。
“我叫孝明，你呢？”唐尼说的是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本名。
“我叫雨欣。”女孩穿着大陆中小学典型的绿条涤盖棉校服，但下面是一条绣花牛仔裤，一双耐克运动鞋，鞋底上都是污泥，说明附近道路不好，车辆不方便进入。
“好的雨欣，是你救的我么？你怎么做的？就你自己么？”唐尼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嗯，你趴在河边，我把你滚过来的，你太重了，我拖不动，只能一下一下的滚你。”
“谢谢你，可是你怎么不叫大人帮忙？”唐尼盯着雨欣的眼睛，试图看出些什么。
“叫大人抓你么，一看你就是坏人，被警察追的坏人。”雨欣到底是孩子，毫无心机，心里想啥就说啥，这倒让唐尼反而放心下来。
“我不是坏人，我……你看过《这个杀手不太冷》么？”
“一定是很老的电影，比我还大，没看过。”雨欣蹲在唐尼面前，和他聊着天，听唐尼讲里昂和玛蒂尔达的故事，也讲自己的故事，原来雨欣的父母是附近承包鱼塘的农民，三年前母亲生了二胎，一个比雨欣小九岁的弟弟，从此雨欣就不再是家里的宠儿，父母的爱都给了弟弟。
“我是这个家多余的人，我想过离家出走，但是没有钱，也不敢去，怕人把我拐了卖了。”雨欣很伤感，眼圈红了。
“我可以带你出去，带你去台湾，去日本，去美国，去欧洲，去澎湖湾。”唐尼看着这个酷似小美的女孩，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柔情，他是杀手，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但他也是人，也需要温暖和真情。
“真的？”雨欣瞪大了眼睛，欣喜莫名。
“当然是真的，但是首先你得帮我，我需要一些东西，你帮我去买。”唐尼伸手摸身上，腰包没了，手机没了，只剩下脖子上的金链子，这是装社会人的必要道具，也是应急的经费来源，一根项链一百多克，值老鼻子钱了，直接交给雨欣去变卖太容易引起注意，唐尼把项链扯断，拧下来几个环给雨欣，这也有十来克的重量了，交代她去修首饰的私人小店兑换，能换一千元就行，换来的钱要买毛毯、纱布、绷带、药棉，消毒药水，酒精，云南白药、葡萄糖、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
雨欣记不住，拿出一个手机来，把这些一一记在备忘录里，完了凑到旁边给唐尼看。
唐尼看着雨欣洁白细长的脖颈上纤细的绒毛，闻到一股真正少女的体香，陶醉不已，他本可以伸手像折断鸡脖子一样弄死雨欣，防止秘密泄露，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坚信雨欣是上帝派来的，是小美的化身。
雨欣确认了需要购买的东西，先去附近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凑到一起点着了，拔了些干草在旁边，烧起小小的篝火，春寒料峭，火堆的暖意暖到了唐尼负零度的内心。
小女孩走了，世界恢复了安静，唐尼开始回忆哪里出了纰漏，他是PCS公司的雇员，是一名职业杀手，十八岁那年，他加入了国军，因为身体素质好经过层层选拔，成为一名海龙蛙兵，也就是陆军101两栖侦搜营，国军精锐中的精锐，部队驻防在澎湖，当兵第一年他就犯了错被开除军籍，关进陆军监狱，后来越狱逃亡，流落天涯，辗转成为一名靠杀人技艺吃饭的刺客，他自己不接活，公司会给他分配任务，支付佣金，唐尼喜欢杀人，所以不在乎佣金多寡，忠诚坚韧让他成为公司的执法者，专门对付叛徒。
死在唐尼手里的叛徒超过十个人，安吉拉是第十三个，这个女人桀骜不驯，身手了得，公司高层很欣赏她，给过她不止一次机会，唐尼也手下留情，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给了她三次警告，但她不知道收敛，继续与公司为敌，造成日本分部重大损失，于是唐尼出手，在一次高手对决中划伤了安吉拉，刀上有毒，安吉拉必死无疑。
但是就在前几天，公司发来信息，说安吉拉没死，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依然在江北晃悠，唐尼再次出马，租了辆车前往江北的住所，他在这里租了栋别墅，包养了一个娘们，这娘们的风骚唐尼不放在眼里，看中的是她的厨艺，每回来江北，吃好日骚，倒也不负人生。
没想到玩了一辈子鹰，临了被小家雀啄了眼，唐尼纵横台湾全岛，把那些刑警耍的跟猴子一样，连自己的毛都捏不着一根，刚到江北，才一照面就被警察认出来了，紧跟着就是追车，坠江，逃亡，差点死在冰冷的鱼塘边。
伤口在疼痛，浑身在发烧，唐尼觉得有些不放心，爬到门口张望，茫茫四野，鱼塘树林，一条河沟面前经过，人烟罕至，还算安全，以他的状态爬不出多远就撑不住，还不如留下保险。
天擦黑的时候，雨欣终于来了，她买来唐尼需要的所有东西，还带了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的是热稀饭。
“吃饭吧，我熬的稀饭。”雨欣把稀饭盛在保温桶盖里，递给唐尼，在旁边托着腮帮看他吃，看到唐尼吃到稀饭里藏着的巧克力时，眉开眼笑，唐尼也笑了。
吃了一碗稀饭，唐尼感到力量恢复了一些，现在他要给自己做一个手术，把子弹取出来。
条件简陋，最主要是枪伤入口在肋下，他看不见，只能先解开绷带，用酒精清洗创口，将镊子交给雨欣：“帮我把子弹夹出来！”
子弹并不会老老实实呆在钻进去的位置，而是在人体内拐歪，不知道钻到哪里，送到医院里可以用仪器确定位置，在这种简陋条件下只能摸索了，小雨欣胆子很大，用酒精棉球擦了手，拿着镊子在唐尼伤口里乱扒拉一气。
唐尼疼的眼冒金星，冷汗哗哗的流淌，对雨欣的认识更上一个台阶，这女孩子冷静胆大心细，稍加培养就是一个杀手，等她稍大几岁就可以和自己双宿双飞了，到时候神仙佳侣，笑傲江湖，另全世界闻风丧胆，岂不美哉。
“找到了！”雨欣小心翼翼将镊子拉出来，镊子头上夹着一枚变形的蘑菇头是，大陆警方装备的九毫米手枪子弹头。
唐尼松了一口气：“给你留念吧。”说完这句话，他疼的再无力气。
雨欣按照先前唐尼的嘱托，将云南白药洒在伤口上，点燃一朵药棉趁着火势正猛按在伤口，然后贴上纱布，缠上绷带，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打了个蝴蝶结。
手术结束，雨欣把毛毯盖在唐尼身上，问他还有什么需要。
“把你手机给我。”唐尼说。
雨欣迟疑了一下，还是交出来手机，唐尼迅速检查，并无报警记录，他拨了个号码，但是打不通，一个乡下小学女生的手机，肯定是没开通国际长途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唐尼将手机递过去，笑着问她。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雨欣说。
“为什么重要？”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重要……我不能让你死。”小女孩咬了咬嘴唇，竟然脸红了。
“等我好了，带你走。”唐尼很严肃的说道，“现在你先回去，不要告诉任何人，明天帮我买一套新衣服，要XXXL的，或者185尺码的运动服，总之要大，还要一双44码新鞋。”
“我记住了。”雨欣深情的看了一眼他，转身出去了，唐尼身体略微好转，色心就起，看着小女孩窈窕的背影想入非非起来，等她下次来，就把她就地正法。
雨欣拎着饭盒穿过一条鱼塘间的小路，过了一片树林，远处就是村庄的影子，她停下来，拿起手机上了一个名为六三班的微信群，发了条消息。
“妥了，人活的好好的。”
下面一片赞美之声：
“班长威武。”
“班长牛逼。”
雨欣又发一条：“现在就是怎么拿奖金的问题，我觉得应该找媒体做见证人，不然派出所不认账，咱们的新手机不就瞎了。”
下面一片附和之声，有人建议，打北泰晚报的爆料热线，找著名记者平头哥，让他给咱们作证，新闻稿件采纳了，报社还另外奖励二十块钱哩。
“行，就找平头哥。”雨欣敲了几个字上去，退出微信，拨打电话。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二章 这么好看一定是男孩子
卢振宇正在和文讷吃饭，而且就在张洪祥的湖畔大院，两人之间的感情最近陷入了僵局，毫无进展，原因也很简单，胡萌在报社和卢振宇一起，回家和文讷住一起，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灯泡，躲都躲不过，好在胡萌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她就是小学徒，从不僭越，一口一个小卢老师，小文老师，乖巧可爱眼头活嘴巴甜，所以卢振宇浑然不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饭局还是文讷安排的，并且没让卢振宇来家里接，大家在湖畔大院会合，来了之后，卢振宇还傻乎乎的往文讷身后看呢，还问：“胡萌呢？”
“人家也是有家的，回家探亲去了，要不我打电话叫她来？”文讷没好气道。
“哦，回家了啊，把小雨涵也带去了？挺好的。”卢振宇挠挠头，突然意识到没了一大一小两个灯泡，生活会变得略微不一样。
湖畔大院是张洪祥的别业，平素总少不了三朋四友，现在已经过了正月，阳春三月，吹面不寒杨柳风，野湖里的大鱼肥美，春韭正绿，老张白天钓了四五条鳊鱼，附近村民送了半扇羊过来，把烤炉支起来，炭火烧的红通通的，穿串切菜，新鲜的羊肉和鱼，青椒酒菜香菜小葱大瓣蒜，调好的麻油耗油香辣酱，白酒洋酒啤酒摆开任选，文讷亲自上阵烤串，卢振宇给她当助手，一帮老家伙坐在那儿闲扯抽烟，看俩小辈忙乎。
“这女婿不孬。”一个老朋友说道，“老张，啥时候办，提前打招呼，我好预备礼物。”
“一边去，我闺女才多大啊，我才多大，要办也是我先办啊。”老张咪一口啤酒，眯缝着眼睛说道。
“怎么，想通了，打算续弦了，哪个单位的小寡妇啊，能入咱张哥的法眼。”另一个老伙计问道。
“我这辈子没别人，就认孩子她娘，将来肯定是要复婚的。”老张言之凿凿，好像古兰丹姆已经是他的囊中物。
远在近江古兰丹姆饭店里的文讷母亲，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摸摸身上，感觉冷嗖嗖的，可是今天空调开得很足啊。
滨江锦官城，胡国良家，今天难得女儿回来，但是居然带了个“拖油瓶”，搞得楚文迪很不高兴，但胡文博却很开心，因为平时没小朋友陪他玩，虽然两个孩子在幼儿园发生过龃龉，但小孩子不记仇，依然玩到一起，乐不可支。
胡国良把女儿叫到书房谈心，这是第一次胡国良与女儿进行平等的谈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严父，而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师长，他详细询问了胡萌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暗暗满意，得亏是交给老张带，这才几个月啊，女儿就进步神速，甚至亲身参与了卧底调查，现在的女儿，眼中不再有胆怯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自信。
“实习期结束，你有什么打算？省电视台，省里的报社，我都可以想办法，当然了，尊重你的个人选择。”胡国良说。
“我选择留在报社。”胡萌早就想好了对应之词。
胡国良正准备说点什么，胡萌的手机响了，她毫不犹豫的立刻接听，胡国良微微皱眉，然后发现这是报社的公用手机，是爆料热线电话。
这个爆料专用手机号本来老张拿着的，后来有了得力徒弟，就交给小卢，双卡双待，随时采访，平时打进来的电话也挺多，但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值二十块钱的爆料费，卢振宇嫌烦交给了胡萌，小胡倒是乐得处理这些闲杂事务，她会把来电进行统计整理分类，按照重要性进行处理，有些仅做记录即可，有些需要上门采访的才报给小卢老师。
电话里传出一个孩子稚嫩的童声：“喂，是平头哥么？”
“你好，我是平头哥的助理，请问有什么新闻线索？”胡萌一手拿手机，一手拿出小记录本翻开摊在爸爸的书桌上，伸手去摸笔，胡国良很默契的将自己的万宝龙钢笔递过来。
这个电话就很重要，是个孩子打来的，说是发现了通缉犯的踪迹，想让平头哥出马，和他们一起报案，即时直播，还要作证领悬赏奖金什么的。
“好的，保持联系，我马上就到！”胡萌记下了地址和联系电话，合上小本就要走，她本可以打电话通知小卢老师，但是鬼使神差的决定亲自去通知。
胡国良看到了地址，关切的问道：“这个时间不好打车，要不你开家里的车去。”
报业集团老总是配车的，一辆奥迪A6，由专职司机驾驶，老胡平时也不开车，家里的车是楚文迪的宝马3系，若在以前，胡萌是不愿意开这辆车的，但是紧急时刻她也豁出去了，点头说好大大方方出门，在门厅拿了车钥匙，嘱咐小雨涵乖乖的，姐姐出去一会。
楚文迪看到胡萌拿自己的车钥匙，满心不高兴，问了一句：“胡萌啊，你拿驾照之后摸过车么？”
“我经常开师父的面包车。”胡萌不动声色顶了回去，拿着车钥匙出门下楼，在电梯里长出一口气，忍不住笑出来，这在以前她是绝对不敢干的，今天竟然毫不犹豫的干了，想到楚文迪吃瘪的样子，她就开心的不行。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胡萌认真回想了一下，起始点就是离家出走的那一天，但是突飞猛进是在卧底任务之后，她真心感激张老师，感激小卢老师，也感激小文老师，但是论起来，她更感激每时每刻传帮带自己的小卢老师……
其实胡萌没开过车，卢振宇从不让她碰五菱之光，她就是一个有驾驶证的纯新手，坐在宝马车里茫然无助，不知道怎么开走，于是给同学打电话，才知道踩着刹车挂挡，胡萌很聪明，在驾校的成绩也不差，用了几分钟就掌握了，将这辆车开出了地库，向湖畔大院驶去，心中充满壮志豪情。
胡国良一直站在楼上窗口看着自家那辆红色宝马车驶出小区才放心，他知道女儿车技不行，但万事总有开头，有人陪着是练不出来的，刚才楚文迪闹脾气，说胡萌不会开车，万一撞到人怎么办，胡国良就说要不然我去送她？楚文迪哼了一声，上楼练瑜伽去了。
……
湖畔大院，羊肉串和烤鱼都已经做好了，食物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正当大家斟满酒准备听老张说两句祝酒词的时候，看家护院的狼狗警惕的竖起耳朵，紧跟着一阵引擎轰鸣，老张说又有朋友不请自来，小卢你去开门。
卢振宇打开门，正看到胡萌从车上下来，一时间无语了，小胡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文讷在他肩膀后面探头看见胡萌，撇撇嘴，没说话。
胡萌忙不迭的跑过来，说小卢老师有重要事情，通缉犯的下落。
“哪个通缉犯？”卢振宇的注意力顿时转移。
“是唐尼，杀手唐尼！”
“进来说！”
胡萌走进大院，大家也暂停手上的醇酒美食，听她介绍了案情，一个个都兴奋起来，要知道唐尼的悬赏价码可是十万元啊，够给湖畔大院再加盖一层了。
“是一帮小学生，他们要求平头哥做见证，好拿到悬赏。”胡萌介绍道，“所以具体地点他没说，只说在南湖一带，所以我就赶紧跑来了。”
文讷暗自腹诽，一个电话一个微信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开车来送信……
“好，我这就联系他。”卢振宇拿起手机，拨通了爆料小学生的号码，进行了一番通话后，他决定单枪匹马前往。
“这个人极其危险，人多会引起他的警惕，我一个人去就行。”卢振宇无比严肃道，同时整理了一下兵器，他的大剑鱼、甩棍和一罐胡椒喷雾。
“不行！”张洪祥、文讷和胡萌异口同声道。
“有什么危险的，就是做个见证而已，具体抓人是警察不是你，咱们爷几个都去，你们留下照看酒菜，别让猫狗吃了。”张洪祥说一不二，点了文讷和胡萌的将，其他老朋友一个不带，这帮老货身手不如年轻人敏捷，去了只能添乱。
四人上了文讷的牧马人，这里是郊区，铺装道路不多，更多的是泥泞的乡下土路，正适合越野车撒欢，在卢振宇的指引下，绕了几个弯子，来到一个村庄外，几个穿小学校服的小孩早已等在那里。
这是一帮六年级的学生，车灯照耀下，离得老远胡萌就看到其中一个女孩长得很秀气，啧啧连声：“那个女孩长得真好看。”
文讷说：“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男孩子。”
“不可能。”卢振宇说。
“不信打赌，赌十块钱。”
到了跟前，孩子们围拢过来，那个漂亮女孩和他们交涉：“请问谁是平头哥？”
卢振宇说我是平头哥，你就是爆料人？
那孩子说：“对，是我爆料的，我们是滨湖小学六三班的小学生，我是他们的班长，我叫于欣，昨天我们放学的时候，在河边发现一个昏迷的人，就把他救了，后来发现他是通缉犯……”
于欣说话条理清晰，简明扼要，他的诉求很简单，报警抓人，拿了悬赏给班级添置硬件，投影仪空调机，还有他们几个核心骨干每人要换一部新手机。
不用猜了，看他的眼神，听说话的口气，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孩子，只是长得太俊秀而已，胡萌和卢振宇默默无语的在微信里给文讷转了十块钱红包。
“我已经把他稳住，现在我们在记者的见证下报警。”于欣拿出了手机，对照着通缉令上的号码，拨了薛警官的手机号。
薛老实正在大队值班，手机又响了，自从通缉令发出去之后，他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大多数是不实信息，但都要一一确认，大量耗费精力，他不耐烦的接了，听到对方是小学生就更不耐烦了，还胡扯什么已经把嫌疑犯控制住，这不扯么！啥时候小孩都成了赏金猎人了，但是那边忽然变成卢振宇的声音。
“薛警官，我是卢振宇，我也在这边，应该是真的发现了唐尼，你们赶紧过来吧。”
“马上到！”薛老实抓起枪就走，同事们问也不问，也都抓起防弹衣和武器跟在后面。
警笛呼啸，一辆辆警车快速驶出刑警二大队驻地。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三章 小小赏金猎人
警车内，薛老实紧紧抓住车窗上方的把手，防止急转弯时把自己甩出去，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韩光通话：“韩头儿，哪儿呢？什么，在南湖呢，巧了，有猛料，唐尼就在南湖，那行，我马上就到！”
薛老实这一队人马是时刻待命的抓捕队，曹局给他们配备了一个中队的特警，95突击步枪，八一杠，85狙，钢制防弹盾牌，催泪弹震撼弹样样俱全，可谓兵强马壮，但是距离目标不如韩光近。
韩大队这几天可没闲着，他回忆当时的情况，判断唐尼可能中枪了，一个身上带枪伤的人行动力大打折扣，也许就滞留在江北本地，唐尼落水处是下行航道，根据《内河避碰规格》，会船时左舷相交，再结合大桥上的治安摄像头拍下的画面来分析，唐尼想躲过桥面上的目光，只有藏在船只的右舷一侧，三月的水温加上中枪，他藏不了多久。
韩光一个人开着车沿着江岸搜索，他拿着地图一处处的查看，唐尼落水时江面上的船只很多，一艘艘排查都没发现线索，其中有一条不是开往下游的，而是拉沙子的小型平底水泥船，目的地是南湖一带的建筑工地，韩光就是沿着它的行进轨迹进行调查的。南湖区域水网密集，有水库，有鱼塘，有灌溉渠和河道，河道宽度能容纳运河航船，而且人少，能藏匿的地方多，刑警的第六感告诉他，唐尼很可能就在这里。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是正确的，薛老实打电话来说群众发现了唐尼的踪迹，确信无疑就是这个杀手，而且确实也中枪了，现在正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报案人会带着警察去抓人，小卢记者也在现场进行实时报道呢。
韩光立刻给卢振宇打电话，和他共享定位，发现距离虽然近，但是隔了一条河，半个水库，想绕过去还得一段时间。
“嫌疑犯相当危险，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过去再说！”韩光挂了电话，按一下后腰，硬邦邦的配枪和三个备用弹夹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湖的这一边，卢振宇问于欣：“有多远？”
“没多远，警察什么时候到？”
“警察还得一会儿，这个人非常危险，咱们最好不要擅自行动。”卢振宇说。
于欣撇嘴说：“效率太低了，早知道我就打110了，派出所五分钟就能到，等太久我可不敢保证人还在，那个家伙可聪明了，谁都不信任，他只要能走动，一定会走的，等药效过去了，他可能就悄悄走了。”
“什么？药效？你还给他下药了？”卢振宇震惊万分，现在的小孩太可怕了，还会下药这一招，赶得上陆傲天了。
于欣说：“我把我妈妈睡不着吃的安眠药碾碎了放在稀饭里，怕他觉得味道苦，还放了一块黑巧克力，我估计现在他睡着了，我建议别等警察了，咱们先去把他抓起来，交给警察就行啦。”
卢振宇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满心都是一个词：英雄出少年！自己二十出头都过去了，胆气谋略都不如六年级的小孩。
“那行，咱们不等警察，先去抓人！”卢振宇对自己的武力值还是颇为自信的，再说唐尼没枪，不用怕他。
老张哥在场，拍板定夺得他老人家发话，肾上腺被切除的张洪祥缺的就是刺激，这种事儿他当然赞成，文讷和胡萌虽然是女孩，但巾帼不让须眉，也不甘心落在小学生后面。
四个大人，八个小孩，拿着绳索和棍棒，向唐尼藏身的草棚走去，文讷举着gopro现场拍摄，胡萌也打开手机打算直播，但是灯光条件太差，镜头拍出来一团漆黑。
草棚就在前面，卢振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继续前行了，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文讷点点头，将摩托头盔递给他，gopro固定在头盔正面，真打起来这玩意能起到保护作用，还能记录现场情况，卢振宇蹑手蹑脚走过去，在草棚前停下，侧耳倾听，听到一阵鼾声，用甩棍掀开草帘子，一个人躺在草堆里睡得正熟。
卢振宇招招手，大家围拢过来，在草棚门口像看动物一样看着酣睡的唐尼，堂堂一个国际杀手，睡的像个孩子，任人宰割。
当韩光赶到的时候，唐尼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他睡的极死，怎么折腾都不醒，卢振宇等人用绳索把他绑的像个粽子，有三头六臂都跑不掉了。
又过了十分钟，薛老实领着大队人马也到了，一个中队的特警，十几名刑警，动用枪械几支，装甲车都开来了，警灯在夜幕下闪烁，不少村民从远处跑来围观，热闹的如同赶集。
特警给唐尼换上了手铐脚镣，期间人声鼎沸，手电光乱闪，唐尼睁开了眼睛，有人喊道：“他醒了！”但唐尼两眼无神，也没有聚焦点，睁开几秒钟就又闭上了。
“孩子，你给他吃了多少安眠药？”韩光问正在接受卢振宇采访的于欣。
“一瓶，怎么了？”于欣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反问。
“没事，我随便问问。”韩光回身找到薛老实，低声道：“赶紧拉走洗胃去，嫌疑人保不齐让这孩子药死。”
把唐尼押走的阵仗极大，人是被八个特警扛着送进装甲车的，绑在担架上，两边特警持枪押送，警车一辆接一辆嗷嗷叫着驶离，凯旋而归。
卢振宇继续采访：“于欣同学，你发现了嫌疑犯的踪迹，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报警，而是选择稳住嫌疑犯，你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么？”
于欣振振有词道：“因为通缉令上说，提供线索只有一万元奖金，协助抓住罪犯的有十万块啊，我是班长，班级需要经费，班里的困难同学需要帮扶，我们的班费捉襟见肘，所以我就指望他了……”
卢振宇看着喜气洋洋的小孩们，不知道说啥好了。
……
唐尼被捕，不费吹灰之力，韩光总觉得有一记重拳落空的感觉，心里很不得劲，这家伙被小学生下了大量安眠药，经过洗胃终于苏醒，但精神依旧恍惚，审起来不太顺利。
“谁抓的我，我才有资格审我。”唐尼彻底清醒之后这样说。
唐尼是被一个小学生抓住的，当然不可能让小学生来审讯他，于是韩光想到了卢振宇，这案子小卢一直牵扯其中，而且是受害者，让他参与审问，并无不妥。
预审室，唐尼坐在钢制的审讯椅上，两手两脚都被固定住，头顶的一撮毛被推掉了，眼神依旧桀骜，身上套了件橙红色的马甲，上写江北看守所五个字。
卢振宇坐在铁窗对面，面前摆着文明审讯，严禁刑讯的牌子，他很兴奋，能参与审理国际杀手，这是极其难得的经历，回去又能写个十万加的公众号文章了。
“姓名，年龄，住址。”韩光例行公事的问道，事实上警方也确实不掌握这个罪犯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的化名叫唐尼和阿麦。
唐尼轻蔑一笑：“审讯就算了，聊天还可以，这位朋友，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卢振宇说：“在锐银广场地下停车场，你想杀了我。”
唐尼说：“那只是为了给安吉拉一个教训，你没死那是你命大，老天不收你，我也没兴趣再杀你第二回，否则你没机会坐在这里，现在该我问了，你是怎么抓住我的？”
卢振宇说：“我正巧在南湖附近钓鱼，看到一个小孩正在被他爸爸痛打，我是记者嘛，就过去问了一下，结果就问出来你的下落了，然后你就知道了。”
唐尼冷笑道：“是么，现在该你问了。”
卢振宇看了一下韩光，后者将写着字的纸推了推，卢振宇瞄了一眼，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吴浩然？”
“这个人是安吉拉杀的，我一直跟踪监视。”唐尼回答道。
“具体说说看，我不太明白。”卢振宇道。
“吴浩然是在安吉拉的名单上的，我看到了这个名单，所以提前监视，顺便给警方留了个小记号，喂，警察，你看懂了没有？”
后面半句是问韩光的，韩大队想到了吴浩然手里的拉链正是3301衣柜里某件衣服上的，头发大约也是路老师，也就是安吉拉的，原来这是唐尼的杰作，以此类推，那熊天兵和李杰、四黑就是路老师的手笔了。
“我看明白了，那么林可儿呢？总是你干的吧？”韩光跟着问了一句。
“那是一个意外，如果我真想杀她，她现在就该躺在墓地里而不是病床上，我只是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了安吉拉的踪迹，顺便把她的钥匙拿来了，就是3301的房门钥匙和门禁卡。”唐尼耸耸肩道。
韩光点点头，笔走龙蛇，这个唐尼没说实话，但老刑警的经验已经让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现在聊聊你的故事吧，大老远从国外来，你一定没有朋友吧，既然来了，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咱们不妨交个朋友，唠唠嗑，以后我会经常去监狱看你的。”韩光说道。
“你没有理由审判我，关押我，我没犯法。”唐尼语调高了起来，“我是外籍人士，你要尊重我的权利。”
韩光点起一支烟，悠悠道：“台湾自古以来就是我国不可分裂的神圣领土，你是哪门子外国人，你撑死了是个台胞，台胞杀人就不用负责任了？”
忽然卢振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手段短信，他瞄了一眼，不动声色将屏幕给韩光看了。
韩大队盯着唐尼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质问道：“澎湖的戚小美是怎么死的？别说你不知道！101侦搜营的上等兵王孝明！”
唐尼一颤，紧跟着瘫软了。
……
滨湖小学操场，区教育局、家长委员会、以及市公安局和北泰晚报社的人们齐聚一堂，向该小学授予警民共建标兵单位的牌匾，以及发放警方承诺的十万元奖金。
校长是个留着中分头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他代表学生接过公安局代表奉上的十万元支票，现场掌声雷动，于欣和他的小伙伴们兴奋万分，十万元，够班级买很多设备了，也够他们小学毕业的这个暑假尽心的旅游一番了，有些同学的家里不富裕，分到一两万元是一笔大收入，想到爸妈高兴地表情，他们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领导们，老师们，同学们，首先我要表彰咱们的小英雄们……”校长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将六三班的豪杰们好一阵夸赞，什么智勇双全，临危不惧，心细如发，小心谨慎，完了又说道：“鉴于孩子们还未成年，我就代表学校来处置这一部分奖金了。”
下面一阵哗然，校长提高声调说：“但是！对于有功的学生，学校必须给与重奖！下面请于欣同学代表六三班的孩子们上台领奖。”
于欣满怀希望走上台，眼睁睁看着校长将一套沉甸甸的《小学生课外习题一百零八问》放在自己手里。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四章 国际杀手折戟沉沙
看着于欣同学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台下的大人们发出会心的微笑，这一出是学校和家长委员会商讨后的结果，滨湖小学的学生家长们很多是养鱼专业户，家里不缺这三瓜两枣的，又怕孩子拿了钱乱花，养成不好的习惯，所以就委托校长把奖金没收，换成了习题集，对此警方也无语，只能配合着演戏。
韩光在台下拍着巴掌，接下来的戏码是于欣同学抒发理想，将来要当一名人民警察云云，然后韩光代表公安局授予六三班小小刑警队的荣誉称号，虽然韩大队觉得叫小小赏金猎人更加恰当，但国情之下，也只能这么演。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看守所打来的电话，韩光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赶紧接了，果不其然，在押犯王孝明突发疾病心脏停止跳动，看守所将其送往医院急救。
“你们中计了！”韩光大吼一声，拔腿就往外跑，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出了事，唐尼这种国际级别的杀手，肯定不会束手就擒，装病在救护车上发难逃走，这是最典型的戏码，看守所这帮废柴居然能上当！
北泰晚报的代表卢振宇和胡萌看到韩光急匆匆离场，也猜到了什么，紧跟着他离开滨湖小学，驾车一路狂飙。
韩光驾车紧急赶往医院，心里恨得不行，放虎归山，再抓可就难了，连环杀人案是他刑侦生涯中最棘手的案件之一，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忽然又起变数，老天爷这是想玩自己么！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韩光心说不好，一定是唐尼逃走的信息，他按了免提，心急火燎道：“有伤亡么？”
唐尼狗急跳墙，肯定不择手段，押运警察是看守所的普通民警，格斗技术哪能比得上杀手，恐怕非死即伤，损失惨重。
“有伤亡，打死了。”那边回答。
“打死了？”韩光暗道不对啊，如果是民警牺牲，不会用这种词汇。
“谁打死了谁？”
“王孝明企图逃跑，被押车的武警打死了。”
韩光松了一口气，没有战友牺牲就是胜利，至于唐尼死不死，那是他的命数。
二十分钟后赶到现场，这是桃林看守所通往市区医院的一条车流量不大的道路，一辆皮卡车停在路边，拉了警戒线，薛老实已经到了现场，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做的了，唐尼身穿囚服，卧倒在路边草地上，后背上血迹斑斑，有三个弹孔。
韩光检查了尸体，唐尼已经凉了，三发7.62毫米步枪子弹穿透了他的肺部和心脏，人是当场就挂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他眼睛圆睁望天，一副死不瞑目的架势。
“谁开的枪？”韩光问。
“报告，是我！”一个满脸青春痘的武警小战士向韩大队敬了个礼，他拎着一只八一杠，想必就是这支枪送唐尼归西的。
“当时什么情况？”韩光心烦意乱，点了一支烟。
“所领导交代，这个犯人很危险，让我们小心点，我一路上盯着他，眼睛都不眨，这家伙是装死的，在路上突然跳起来动手，把我战友打昏了，然后跳下去就跑，我鸣枪示警无效，只好开枪把他击毙。”小战士很是嘚瑟，看他红肩章上就一道折，想来入伍不到一年。
韩光摆摆手，听不下去了，小战士短点射打的不错，做事也没有可指摘的地方，真去追唐尼，保不齐被唐尼制服，抢走枪械，国际杀手拿着八一杠潜入城市，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唐尼被击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唐尼的尸体被救护车拉走了，等待他是冰冷的尸检台。
卢振宇凑过来问道：“韩头儿，还没审完吧，怎么办？”
“也差不多了。”韩光说，“我们重证据轻口供，据我分析，至少两起案子是唐尼做的。”
……
“根据现有证据，连环杀人案就是王孝明干的，可以结案了。”这是曹局的定论，对此韩光虽然意见不同，但也尊重领导的权威，领导是以大局为重，政治为先，结案总比悬案强，再说连环案基本上也不会继续发生，给广大市民心理上的安全感，才是警方的职责。
于是，连环豪车杀人案结案了，因为之前此案就没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结案也没大张旗鼓，只是北泰晚报上登了一个豆腐块，警方没举行记者发布会，也没当做正面事迹来宣传。
凶犯王孝明，三十三岁，台湾省澎湖人，曾经服役于台陆军101侦搜营，在澎湖驻防期间奸杀幼年伙伴戚小美，关押在陆军监狱等待军法审判期间越狱逃亡，纵横台岛数年未曾伏法，后加入国际犯罪组织，曾在香港、澳门、印尼、泰国、日本、马来西亚等地区和国家实施犯罪，杀人无算，从未失手，最终在大陆江东省江北市落网，于越狱过程中被武警击毙。
王孝明的尸体经过解剖，发现其假牙内藏有胶囊，导致假死昏迷的药物就藏在牙齿内，这是杀手惯用的手段，没想到误判了局势，死在逃亡路上。案子虽然结了，但韩光心里的疑惑没能解开，他在办公室和薛老实分析案情，有所顿悟。
“安吉拉一直赖在江北不走，不是因为对这座城市有感情，也不是对某个人舍不下，而是离不开咱们啊。”
薛老实眨眨眼：“别咱，就你，头儿，你和这娘们有故事？”
韩光说：“别胡扯，我啥意思你明白。”
薛老实嘻嘻笑道：“我懂，这娘们一直赖在江北，就是想把唐尼一劳永逸的解决，她是想借咱的手干掉唐尼，江北奔雷手嘛，例不虚发。”
韩光说：“对，只有在江北，她能通过卢振宇和警方构建信息管道，达成默契，借警方的力量解除她最大的威胁，唐尼死了，她就安全了，PCS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更厉害的杀手来清理门户了。”
薛老实摸摸脑袋，叹道：“被人当枪使了……那么，那几个人到底是谁杀的？”
“有安吉拉杀的，有唐尼杀的，杀人是他们两人之间沟通交流的方式，你杀一个，我替你杀一个，再杀你一个亲近的人，杀手之间的对话太可怕了，不过你注意没有，死的都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也不啊，吴浩然罪不至死。”薛老实说。
“那是对普通人而言，罪不至死，对那些被他欺骗了的女人来说，他是罪该万死。”韩光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面：林可儿。
远在近江的某康复医院，林可儿已经躺了三个月，医生说康复的概率极低，但是也不会去世，因为病人只是脑部重创，其他脏器并未受损，只要护理得当，能存活很久。
林家不是豪富家庭，父母毕生积蓄也就百十来万，看病已经花了三十来万，还要面对一个永久的植物人女儿，老夫妇痛不欲生，好在有爱心人士匿名捐款，分三次打了五十多万过来，足够林可儿维持生命的了。
有好消息传来，打劫女儿的罪犯在江北落网，被警察当场击毙，大仇得报，林家老两口的心情大好，来到医院给女儿放音乐，聊天。
窗外绿树新芽，春风拂面，林可儿静静的躺着，长长的眼睫毛似乎动了一下。
……
国际杀手唐尼折戟沉沙，在江北翻船，他的尸体解剖之后没有用处了，摆在冷库里占地方，还花钱，人已经死了，也就没必要引渡了，江北警方没知会台湾警方，韩光做主，把遗物留下，尸体送去火化，但刑警队的伙计们都很忙，没人愿意接这个招，没办法，只好请记者代劳。
卢振宇现在是北泰晚报专门跑刑侦口的记者，和韩大队的关系铁着呢，他毫不犹豫的接了这个活，和文讷两人把唐尼的尸体送到火葬场，没有追悼会，没有遗体告别仪式，直接塞炉膛里一把火烧了。
正烧着呢，文讷问卢振宇：“盒子预备了么？”
“什么盒子？”卢振宇一拍大腿，“忘球了！你等我一下。”他颠颠跑回停车场，从五菱之光后备箱拿了一个装茶叶的铁盒子，把里面的两罐茶叶取出来，保留衬垫的丝绸，又跑回来，文讷一看就乐了：“堂堂一个国际杀手，纵横全球的唐尼老师，死了就装茶叶盒子？未免太掉价了吧。”
“最便宜的骨灰盒都要五百，我五分之一的工资了，舍不得，再说他一个犯罪分子，我没拿鞋盒子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卢振宇摇头道。
文讷说：“人死为大，不管怎么样，唐尼老师和我俩都打过照面，和你还亲密接触过，我看还是给他买个正式的盒子吧。”
“哪有什么亲密接触，你是说他用电棍电我吧，得，谁让我好心呢，我这就去买一个。”卢振宇颠颠跑到火葬场办公室，花了一千块买了个还算像样的檀木骨灰盒。
烧完之后，司炉工扒出来一堆灰白色的骨灰，里面夹杂着没烧干净的大块骨头，忽然卢振宇发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小心翼翼捻出来，是一枚假牙，还是后槽牙。
“这什么材质，高温都烧不坏。”卢振宇将假牙拿出来，来回观察，假牙有凹槽，能装东西。
“大概是唐尼用来装胶囊的假牙，我猜是钛合金的，航空发动机的耐高温材料。”文讷说。
卢振宇捧着骨灰盒找了个空地，烧了一些纸钱，两人站在骨灰盒前感慨，一个杀手精彩的一生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终结了。
一个最便宜的墓穴也要五千块，卢振宇实在拿不出，于是将唐尼老师的骨灰暂时寄放在殡仪馆骨灰堂，交了十年的费用，完了两人往回走，坐在车里，卢振宇又把那枚假牙摸了出来，在手中把玩，觉得手感涩涩的，放在眼皮底下仔细看，钛合金假牙上密密麻麻刻了很多符号，太小肉眼无法阅读。
五菱之光里有各种工具，少不了放大镜，卢振宇翻出放大镜在手机电筒照明下再看，发现了一串串的由大小写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乱码。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五章 好人有好报
文讷也拿过假牙和放大镜看了一会，分析道：“唐尼是一个职业杀手，算高危行业，他自身的经历也证实了这一点，高收入，高风险，他的职业生涯里一定积累了相当数量的财富，那么怎么保管这笔财富，才能安全的等到退休之后享用呢？”
卢振宇跟着说：“藏钱的办法很多，首先是银行账户和保险箱，但是容易被警方追查，换成珠宝黄金埋在地下更不安全，万一坐了十年牢出来一看，藏钱的地方盖了大楼，那就欲哭无泪了，他们做这一行的，喜欢用比特币交易，无法追踪，容易保存，还能升值哩。”
“比特币！”两人异口同声道。
假牙上的字符串就是唐尼的家底子，两人兴奋起来，开始估算唐尼老师的家底子，按照杀一个人一百万算，也得有上千万了。
“卢兄，好人有好办，冥冥中唐尼老师把他的遗产交给安葬他的人了，这个人就是你。”文讷嬉笑着说。
卢振宇双手合十：“好人一生平安，小文，我的就是你的，这钱是咱俩的，买房子买车都有了。”
文讷脸红了：“呸，谁和你咱俩，这钱是你的，我才不要。”
卢振宇嘿嘿笑起来，当场吟了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到底是中文系的，你喜欢徐志摩啊？我挺讨厌他的”文讷岔开话题。
“我喜欢钱钟书，你呢，喜欢哪个作家？”
“我喜欢冯唐。”
“哦，我最讨厌他……”
两人一路斗嘴，回到报社，文讷虽然不是报社的正式员工，但是北泰晚报公众号的实际掌控人，这里永远有她一个座位。文讷进到老张的单间里用放大镜把假牙上的字符串记录在纸上，卢振宇下载比特币钱包，初次安装会消耗大量时间来下载历史交易数据块，一时半会还弄不好，正好用这段时间来恶补比特币知识。
直到第二天，钱包下载好了，卢振宇也基本搞懂了比特币的一些知识，装私钥的叫做钱包，钱包可以是电脑上的，也可以是手机上的，写在纸上，那就是纸钱包，刻在假牙上，那么就可以称作假牙钱包了。他手上的这一串字符，应该是唐尼的私钥，用私钥通过加密函数运算得到公钥和地址，也就是说有了私钥，唐尼的钱就能到手了。
但是这一串字符无法换算出公钥和地址，卢振宇翻来覆去的研究，最后还请教了包子，最终得出一个令人忧伤的结论，这个私钥不完整，缺了一部分，而且无法通过计算来猜出后半段，哪怕用上全世界的电脑，计算力也不够。
唐尼已经死了，私钥的另一半也许就记在他的脑子里，现在随着他的死去也彻底消失了，怕是永远也找不到了。
空欢喜一场，好在卢振宇也不是那种指望天上掉馅饼的人，没有捶胸顿足，没有怅然若失，依然写他的稿子，弄他的公众号“平头哥跟你唠。”
这个公众号和“北泰晚报”不同，是卢振宇的个人号，但是反响比报社官方号好得多，虽然不是每天都发，但发一次就是十万＋，他这次编纂的小小赏金猎人智斗通缉犯的文章，写的绘声绘色，跌宕起伏，写完检查了两遍，先发给文讷预览，得到了“到底是中文系毕业”的赞誉，他放了心，把文章发布出去。
不大工夫，手机提醒，打赏来了，通常赞赏也就五块十块的，但这回比较多，二百！还有留言：写得精彩，但是格局太小了，世界那么大，何不去走走？
卢振宇认识这个ID，是熟面孔了，叫“阿姐鼓”，经常留言打赏，但不识庐山真面目。
这话说的有点意思，于是卢振宇回复道：“朋友，这个公号是为江北市民服务的，如果有爆料请直接联系我。”
阿姐鼓反应神速，回道：“看你手机。”
卢振宇从兜里摸出手机的瞬间，微信显示语音请求，对方的ID叫小哥琴，此前卢振宇曾经公布过自己的微信号，谁都能加他，所以加了几百号不认识的人。
语音接通，是个熟悉而虚弱的声音：“嗨，还好么？”
“路老师，不，安吉拉，你还好么，复原了么？”卢振宇看看周围，起身进了里间，老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里间就是他的天下。
“谢谢你神奇的血液，让我起死回生，所以我必须报答你。”路老师的话让卢振宇心惊肉跳，报答？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可不敢收。
“你不是已经送我房子了么，咱们……就算扯平了吧。”卢振宇言不由衷的说道，憧憬着路老师的报答。
“房子是送你的结婚礼物，一码归一码。”路老师说，“我要送你的是一场泼天富贵，嘻嘻，当然了，并不是真的财富，而是对于一个记者最高的赞誉，我送你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卢振宇顿时感兴趣了。
“听说过渔奴么？”
“当然听说过，美联社的调查记者用了一年时间，卧底调查，搜集整理，揭露了东南亚渔业使用奴隶的问题，这篇报道，帮助两千名渔业奴隶解除奴役，重获自由，并且获得了普利策新闻奖的‘公共服务奖’。”
“嘻嘻，我没猜错，但是你知道么，在印度尼西亚的海岛上，不仅有渔奴，还有更加丑陋的罪恶，更加凄惨的奴隶，他们需要被解救，需要回到妈妈的怀抱，你，作为一个记者，愿意帮助他们么？”
卢振宇听的热血贲张，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义不容辞！”
“很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说什么需要先请示领导之类的屁话，到底是平头哥，你等着我的邮件吧……”
“等等，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那边已经挂断了。
卢振宇站起来走了几步，忍不住生出知我者，路老师也的感慨！
身为一个调查记者，最高理想当然不是进编制，混资历，捞外快吃香喝辣，也不是拿什么新闻奖，当什么主编，而是调查真相并且将之公之于众，这才是无冕之王该做的事情。
渔奴的新闻报道，卢振宇认真读过，钦佩不已，那时候他还不是记者，就已经对这种英雄所为向往憧憬，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拯救危难的人，当然这也仅仅是幻想而已，后来阴差阳错他当了记者，又具备了“金刚不坏之躯”，幻想渐渐变成了可实行的理想，日本一行，他距离目标近了一步，但还远远不够。
叮咚一声，邮件到了，卢振宇急忙扑到电脑前打开邮件，如饥似渴的浏览，这就是安吉拉发来的重要线索，通篇都是文字，大意是PCS这个邪恶的公司为了牟取暴利，谋求政治上的庇护，在印度尼西亚海域租了一个小岛，用诱拐欺骗和绑架的手段从全世界搞来大批六岁到十八岁的男童女童，少男少女，专供全球富豪政要享用。
卢振宇忍不住猛锤桌子，简直荒淫无耻！凯利夫妇培育的那些幼童，竟然是如此去向，这帮人千刀万剐不足惜，天日昭昭下竟有这样耸人听闻的罪行，是不忍孰不可忍！
可是，这个岛屿到底在哪儿？路老师好像没提，印度尼西亚是世界上岛屿最多的国家，号称千岛之国，实际上有一万三千多座大小岛屿，一座座的调查，得查到猴年马月去，再说了，谁出经费？出国调查，成年累月，北泰晚报可不是美联社，这儿就是一个地级市的报社，日渐萧条，入不敷出的，每到年关大伙儿都去求爷爷告奶奶的让熟人朋友订报纸，指望胡总能特批上大几十万的经费让自己常驻印尼调查一个不靠谱的线索，做梦吧～
但这事儿对胡国良来说是天方夜谭，对自己来说就是切切实实发生的，破着停薪留职，自己也得把这个事儿办了，卢振宇拿起手机，给“小哥琴”发微信。
微信如同发进了浩瀚太平洋，没有回音，发起语音聊天，对方也不接。
神龙不见首尾是路老师的习惯，但这个人做事还是靠谱的，等吧。
忽然微信提示音响起，卢振宇急忙打开，是胡萌发来的，今天她接到一个跳楼自杀的爆料，小卢老师没兴趣管鸡毛蒜皮，所以派她独立采访去了。
微信上说，跳楼的人被消防队救下去了，这位想不开的中年阿姨是徐晓慧的母亲。
卢振宇一个激灵，徐家祸不单行，这又怎么了。
……
胡萌的线索，卢振宇接手了，他先买了点水果赶到医院探视阿姨，徐晓慧的妈妈年纪不算大，还不到退休年龄，以前看过徐晓慧手里的家庭合照，徐妈妈显得很年轻，喜欢穿风衣马靴，风韵犹存的，但是现在似乎变了个人，苍老衰弱，整个人灰蒙蒙的。
徐副局长也在，表情沉痛，一言不发，卢振宇劝慰了几句，徐局拍拍他肩膀，示意出去说话。
到了外面，徐局先掏烟，卢振宇注意到上次去徐家，徐局抽的还是软中华，现在已经变成金淮江了。
“小卢啊，你提醒的对，叔救女心切，被骗了，家底子全没了，你阿姨寻短见想不开，都是我害的。”徐局吧嗒吧嗒猛抽烟，如同一列冬天的小火车。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六章 记者的天职
原来徐副局长病急乱投医，在暗网上下单，找到一个自称前美军特种兵，黑水雇佣兵，总之是路子野武艺高强的国际大侠，预付了一半定金，也就是相当于一百二十多万人民币的比特币，约定人救出来之后再付另一半，事实上徐家就这些钱了，老徐想的是救出女儿卖房子补足余下的款项，但是人家骗的就是定金，一百二十万没了，国际大侠销声匿迹，徐妈妈才绝望地跳楼。
遭遇国际骗子，而且是在暗网上以比特币支付，就算联邦调查局出马都未必能抓到人，老徐也曾经去公安局打听过，熟人说把钱找回来的希望相当渺茫。
长长的沉默，只有老徐的一声叹息，卢振宇心如刀割，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是自己失踪，想必父母也会这样不计一切代价的营救吧，他感同身受，却爱莫能助，国际大营救，已经远远超出一个地级市报社记者的能力范围。
安慰了徐叔叔一番，卢振宇黯然回去，晚饭约了文讷一起，席间将路老师的邮件转发过去，问文讷的意见。
“这个路老师不是爱死了你，就是恨透了你。”文讷看过之后下了这样的定论。
“怎么讲？”卢振宇不解。
“明面上说，好像是她送了一个所谓的泼天富贵给你，你是记者，记者对于揭露这种事儿有着天然的热爱，谁不想搞个大新闻啊，但是你仔细想想，为什么她不去找美联社，不去找纽约时报，不去找BBC，不去找CNN，不去找警察，偏偏找你一个北泰晚报的小记者？”文讷含笑看着卢振宇，等他自己领悟。
“因为……”卢振宇的脑子快速转着，文讷说的没错，那些新闻媒体比自己的资源多多了，路老师不去找他们，也许已经找过了，但是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也许有人接了，但这个人已经不复存在了，想到这里，他后背一阵发冷。
“既然罪恶存在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敢碰，说明坏人的背景非常之大，也许坏人自身就是背景，这是不可触碰的黑暗，不，是黑洞，谁碰谁消失，你最好别管闲事，会死的，我不想让你死。”文讷生怕卢振宇执迷不悟，又加上这么暧昧的一句。
“路老师恨我不至于，反正我也是有这心没这能力，这事儿再议吧。”卢振宇被泼了凉水，冷静了许多。
吃完了饭，卢振宇本来想约文讷看场电影的，但文讷要回去写稿子，于是卢振宇也打道回府，半路上想到给老爸网购的壮骨粉落在单位里，又回报社去拿，走进大办公室，加班的同事没几个，都在闷头写稿子，这年头纸媒走下坡路，越来越多的同事离开了报社，卢振宇去年进来的时候办公室有五分之一的空位，现在快到四分之一了。
壮骨粉的盒子就在办公桌下面，卢振宇拿了刚想走，忽然看到里间门缝透出一缕光线，难道是张老师回来了，他轻轻推开门，正看到张洪祥站在柜子前翻着什么，身上一股浓烈酒气。
“小卢，你来了，帮我找一个小盒子，紫色的，里面是一块南红。”老张头也不回的说道。
卢振宇赶紧帮着翻箱倒柜，师徒俩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老张心满意足，点了一支烟，二郎腿抖动着，把玩着满肉的南红原料。
“张哥……有个事……”卢振宇欲言又止。
“说。”
“您先看看这个。”卢振宇把笔记本电脑抱过来，请老师看那封邮件。
老张起初是斜着眼瞅，渐渐坐正了看，看到最后表情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不像是开玩笑。”张洪祥又点了一支烟，“哪里来的料？”
卢振宇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张洪祥点头道，“你怎么想？”
“我也想去查啊，我又不是刘子光，电视里的英雄人物，我没能力，至少现在没能力去查。”
老张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车棚下停着电动车和自行车，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年轻二十岁，我一定会去查，哪怕自己掏腰包也去。”
“小卢，你知道记者究竟是什么吗？可能对你来说，只是一份体面的工作，有编制，有外快，能让父母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能让女孩子愿意和你相亲，也许干上那么十几二十年，还能混上个领导职务，不过以你的脾气性格，我看混到头也就是副主编，到头来住着江北市区的公寓楼，开着大众轿车，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一辈子稳稳当当，直到退休。”
卢振宇心说我不是这样啊，我平头哥的美誉可是硬生生打出来的，刚想辩驳，忽然意识到张老师其实并不是在说自己，他只是在抒发情怀，现在不是自己插嘴的时候，静静聆听即可。
“记者，是民众的眼睛和耳朵，我们代替广大的民众前往事情发生的现场，或是接触新闻事件的当事人，并将事情的真相及其代表的意义，通过报导公之于众，我们有这种神圣的权力，所以才被称为无冕之王，记者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职责，一种担当，一种生活方式，我年轻的时候放浪形骸，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以为我是一个好记者，其实也不是，如果我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敬业，那么我现在就不该待在北泰晚报……”
卢振宇心说对啊，张老师这么厉害的记者，早应该调到新华社这样的国家级媒体，至少应该到省里去，不说担任领导吧，至少也得比现在牛的多吧。
但是老张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预料。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优秀的记者，我早就不在人世了。”张洪祥唏嘘道，“去年国际新闻工作者联合会的数据显示，全球有八十一个记者殉职，有二百五十名记者遭到拘禁和关押，好的记者，应该死在岗位上，而不是苟且偷生，醉生梦死。”
卢振宇小心翼翼道：“张哥，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调查这个事儿了？”
张洪祥说：“你是一个记者，不管是美联社的记者，还是北泰晚报的记者，他们都一样，都是记者！忘记你供职的单位，现在新闻线索来了，很难调查，报道出来更难，就像你是一名战士，任务来了，冲上去你可能会死，你是退缩还是勇敢的履行职责？看着我的眼睛说，像个男子汉那样！”
卢振宇被他激的热血澎拜，挺起胸膛说：“我绝不退缩！”
老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支持你，去！我也去，刀山火海咱爷俩一起闯！”
……
卢振宇激动的回到家里，一夜无眠忙着各种查资料，第二天早起来两眼红通通的，老妈责怪他又熬夜，卢振宇推说夜里赶稿子了。
“工作别太拼命，累坏了身子不值得，看你爸爸这样，年轻时候也没日没夜的干，到头来还不是就混了个副科级。”老妈小声嘀咕道。
卢振宇心说你儿子我可不为了混级别而熬夜，我有我的骄傲，我有崇高的理想和使命。
草草吃完早饭，卢振宇赶到单位，发现老张夜里没回去，在里间的躺椅上正呼哈的睡着呢，涎水三尺长，得亏还知道扯了条毛毯盖着，不然非感冒不可，他悄悄又跑出去买了一份早点，用弄了个热毛巾，叫醒老师，伺候张哥洗脸吃饭。
张洪祥打了个哈欠，擦了把脸，吃起了包子，卢振宇在旁边说道：“张哥，我考虑过了，这事儿得路老师协助才行，她知道内情，身手也好，经费方面有些难度，我基本上没啥积蓄，报社肯定也不会提供经费……”
老张停下包子，看着他：“你说什么呢？什么经费？”
“就是昨天那个事啊，您不是支持我去调查么？”
“哪个事儿？什么案子？”
“就是印度尼西亚海域那个罪恶的岛屿……”卢振宇巴拉巴拉一通说，老张听完了撇嘴道：“你早饭吃多少包子？”
“四两煎包……”
“四两煎包你就吃顶了！这他妈是你一个北泰晚报小记者干的事儿么，你参加工作几年了？写过什么稿件，得过什么奖项？你房子买了么，你对象找好了么？年轻人踏踏实实的，别没事发癔症，还印度尼西亚呢，你咋不去调查天顶星？”
卢振宇目瞪口呆，昨夜壮怀激烈的老记者张洪祥哪去了？一番宏论原来都是酒话啊。
老张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拿袖子一抹嘴，提起包就走，正好遇到石总编过来，卢振宇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老张，上哪儿去？”
“加了一夜班写稿子，回去睡个回笼觉。”张老师毫无廉耻的说着谎话，石总编也配合他：“噢，那你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卢振宇哭笑不得，昨夜壮怀激烈的张老师，和今天混吃等死的老混蛋，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张洪祥，他搞不懂，但他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和意义风发的那个张洪祥是重叠的。
突然手机响了，是个本市的陌生号码，卢振宇接了，对方自我介绍是市台办的工作人员，问他是不是报社卢记者。
“是这样的，此前你是否安葬了一个名叫王孝明的台胞？现在台湾方面来联系了，要接他的骨灰回去安葬。”
“是王孝明的亲属么？”卢振宇问道。
“不，是台湾仁爱基督总会，一个姓霍的神父。”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七章 宝岛自由行
台办的工作人员告诉卢振宇，王孝明是孤儿，没有家人，最亲近的人就是这位霍神父，现在王孝明死亡，霍神父希望能给他做最后的祷告。
卢振宇心地善良，对这样的请求不可能无动于衷，他说王孝明的骨灰寄存在殡仪馆，随时可以拿出来，霍神父只需要提供地址，我给他寄过去就是。
台办人员说好的，我们会反馈的，然后挂了电话。
过了两天，台办通过市委宣传部找到报业集团，再找到北泰晚报社，官方渠道一层层的往下传达的，最后是统战部的一位干部找到卢振宇谈话，他说，这个仁爱总会是爱国宗教组织，拥护祖国统一，是我们的统战对象，这位霍神父在台湾也小有名气，他听说了卢振宇的义举，希望卢先生能够亲自送王孝明的骨灰去台。
卢振宇不以为然：“我那么忙，哪有空去台湾，再说了，他们来人取就是，何必让我送，我和王孝明非亲非故的，横竖也轮不到我啊。”
统战部的干部说：“小卢记者，你还不太清楚内情，这位霍神父和死者情同父子，多年以来保持着联系，仁爱会是个比较松散的慈善机关，只有义工，没有常住的工作人员，霍神父年事已高，亲自前来比较困难，再说了，你是送王孝明最后一程的人，送佛送到西嘛，送去台湾也是善事一件你，至于请假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和报业集团协调的，算是出公差，也算是协助我们的对台工作嘛。”
卢振宇嘴上还在坚持：“送王孝明最后一程是那位武警，可不是我。”但是心里已经活动了，这等于公费旅游，何乐而不为，自己还没去过宝岛台湾呢。
“这样吧，我安排一下视频通话，你听一下老人家的看法，然后再决定去不去，这样可以吧。”干部说道。
卢振宇答应通话，在报业集团的会议室里接通了台湾的视频电话，电脑屏幕上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屋子，一位矍铄清瘦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毛毯，墙上的十字架和黑衣内的白领圈都表明他的宗教身份。
这就是仁爱总会的霍神父，他和卢振宇打了招呼，用一口台湾国语介绍起自己和王孝明的渊源来，王孝明犯下滔天罪行，被判决死刑之后，就一直接受霍神父的心理辅导，也皈依了基督，后来王孝明越狱，纵横四海，但始终没有断了和霍神父的联系，每年圣诞节都会寄礼物回台湾。
“孩子，人和人之间冥冥之中都有天主的安排，你是送孝明走的人，注定和他有一段缘分，来吧，台湾有你想要的东西。”霍神父说。
“我没想要什么啊。”卢振宇有些心虚的说道，他当然想到了比特币私钥的另一半，莫非神父通灵，能猜到自己的内心深处。
“不，我知道你想了解孝明，你想知道他的过去，他的心路，他的纠结痛苦和他的骄傲，来台湾，我这里有他很多年来的书信，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作家，记者也可以，来揭开孝明的内心世界，给更年轻的孩子引导正确的道路，孩子，来吧，我相信你会不虚此行。”
卢振宇有些汗颜，自己低俗了，光想着财富，不够升华，神父说的也对，探究一个国际职业杀手的心路历程，何尝不是极好的题材，自己是记者，未尝不是一个作家，这么好的素材不用岂不是可惜。
“好的，我答应送王孝明的骨灰去台，但是，我一个人恐怕不够……”卢振宇耍了个小心眼，想着带文讷同游台湾，岂不美哉。
既然同意赴台，那么增加一个人就不是问题，仁爱总会答应承担相关机票，统战部这边也会赞助一些，卢振宇兴高采烈告诉文讷，免费的台湾自由行来啦！
文讷自幼周游列国，去过的地方可比卢振宇多多了，但她并不排斥再去一次宝岛，何况这次不是旅游，而是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神父，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访台事宜紧锣密鼓的进行中，卢振宇上次办护照的时候一并办了往来台湾通行证，也办了G签，文讷更是证件俱全，她帮卢振宇填表申请并且打印了台湾的入出境许可证，看到证件上面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卢振宇有种走进历史的使命感。
机票定的是台湾复兴航空往返于近江和台北的航班，文讷又在爱彼迎上预定了和平东路的民宿，价钱不菲，但是值得，在李安的《饮食男女》里，朱家三姐妹和老朱就住在和平东路上的老房子。
老爸老妈得知儿子要去台湾出差，少不了一番叮咛嘱咐，总之是到了台湾省，不要丢大陆人民的脸面，要有素质，要做好统战工作，让他们知道大陆人民心系同胞，决不允许祖国分裂云云。
老张倒是无所谓，没有半句废话。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卢振宇此前已经去殡仪馆取出了王孝明的骨灰盒，带了相关文书，还特地带了一套在广告公司打工时穿的G2000黑西装预备葬礼时穿。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出发厅，卢振宇和文讷刚打印好登机牌，就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老张带着胡萌和包子，大包袱小行李的，也是一副出远门的架势。
卢振宇心里一紧，二人世界要完！
果不其然，老张说你俩小年轻去台湾我不放心，小胡没去过台湾也跟着去转转，小陈也跟着一起吧，反正去都去了，不差一个两个的。
“都去好，人多热闹。”卢振宇挤出一个笑容。
事实证明这三个人早有预谋，他们买的也是同一航班的机票，五个人浩浩荡荡的过安检，登机，根据霍神父的嘱咐，王孝明也买了一张机票，拥有一个座位，檀木骨灰盒摆在座位上，用安全带绑着，为了避免吓到其他乘客，空姐在上面盖了毛毯。
“唐尼老师，我送你回家。”卢振宇拍了拍骨灰盒默念道。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后，航班抵达台北松山机场，这是一座位于台北市松山区的军民合用机场，卢振宇瞄了半天也没看到台湾空军的幻象两千和经国号，不免有些失望。
从波音737上下来，可见群山绵延，文讷指着一个方向说，著名的阳明山就在那里。
仁爱总会有一名义工前来接机，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姓李，平时是一家康复医院的护理员，工作很忙，只能临时帮个忙，他引导大家在机场兑换台币，购买中华电信的电话卡，买悠游卡乘坐捷运和公车，李先生非常有礼貌，绵软的台湾国语也很让人舒服。
李先生说，王孝明的骨灰盒先交给我保管，你们舟车劳顿，先住下来洗个澡吃些东西，晚些时候我再过来带你们去见霍神父。
卢振宇等人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于是将骨灰盒转交李先生，先去民宿办了入住，老张胡萌包子也住在此间，五个人稍事休息，出来游览大台北，逛诚品书店，看云雾中的101大楼，吃西门町的阿宗面线，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晚上九点钟，李先生才打电话来，说要来接他们去见霍神父，但是人不宜过多，最好两个人。
卢振宇和文讷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李先生打车来接他们，出租车一路开到仁爱总会，这是一座房顶伫立着十字架的天主教堂，庄严肃穆，黑色的铁门虚掩着，李先生引领着他们进入教堂，霍神父的轮椅被一位慈祥的老嬷嬷推着，早已等在这里。
霍神父请客人到自己的休息室小坐，吩咐老嬷嬷去煮咖啡，王孝明的骨灰盒就放在桌上，后面是几个相框，里面的相片正是唐尼。
“孝明是我从小看大的，那时候我和他的父亲是同事，我们是驻扎澎湖的陆军部队，他父亲是中校副团座，我是政战官，我们也都是从小在眷村长大的外省人……孝明从小顽劣，但是当兵的好苗子，后来在101侦搜营干的也相当出色，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他现在大约也是中校了。”
“哪件事？”文讷问道。
“部队驻在澎湖马公岛，附近有一户人家，生了个女儿叫小美，和孝明青梅竹马，后来孝明的父母在一场空难中去世，这孩子的脾气从此变坏，十八岁加入国军，101侦搜营是国军精锐，也是抵挡大陆统一的马前卒，部队在全岛都会驻训，当他们来到澎湖的时候……”说到这里，霍神父停顿下来。
“王孝明奸杀了小美。”卢振宇替他说道。
“不，你真的以为孝明是那种披着人皮的畜生，毫无人性的杀人机器么，不，你错了，孝明还爱读书，爱写诗，他心思细腻而敏感，少年时期就捧着渡边淳一的《失乐园》在看，艰苦枯燥的军中生活，遭遇童年美好的初恋，孝明和小美步入爱河，但他们受到现实的阻碍，无法走到一起，于是相约自杀，但是小美死了，孝明却没死成，他们被人发现，军法严酷，不分青红皂白判处孝明死刑……”
“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卢振宇被故事深深吸引了，好一段缠绵凄美的爱情故事。
“那时候我已经是一名神父了，孝明皈依基督，向主坦诚一切，我相信他，没有人会在临死前，在主面前撒谎。”
“后来呢？您帮助他越狱？”卢振宇觉得这位神父也不简单。
霍神父笑了：“帮助孝明越狱的是他在部队受到的训练，101侦搜营的训练包括从战俘营逃脱这一条，再加上军队腐化，人浮于事，宪兵的素质很差，没有人能阻止孝明离开，他离开台湾后，每年圣诞节都会给我寄礼物，会写信给我，讲他的故事，我这里有很多信件和明信片。”
“那他杀了人之后，会通过电话向您忏悔么？”文讷问。
“不，是向我主忏悔，我只是代替主聆听。”霍神父说。
文讷和卢振宇对视一眼，多么复杂的人性，即便是一个杀手，也有他的过往，他的爱情，他的牵挂，他内心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么，作为一个时刻面临死亡的杀手，王孝明有没有遗嘱之类的东西留下呢？”卢振宇终于提到了正题，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被王孝明相信的人，那么非这位霍神父莫属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八章 失踪的陆客
果然，霍神父说道：“孝明早就留下遗言，如果他离开人世的话，希望能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和小美埋葬在一起，他甚至考虑到自己可能不会全尸，说假如无法留下遗体或者骨灰，就把他的衣冠和小美合葬。”
卢振宇钦佩不已，霍神父真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虔诚之人。
“小美的家人同意么？”文讷也被杀手的爱情感动了，很是担心唐尼老师的遗愿无法完成。
“小美是父母最小的孩子，他们已经魂归天国，小美的长姊和兄长没有意见，阿门，愿天主保佑他们。”霍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老嬷嬷的咖啡终于煮好，颤巍巍的端过来，霍神父和她说了两句闽南话，打发她去了，然后招呼客人喝咖啡，这是台湾产的咖啡豆磨成的上好咖啡，香浓幼滑，就像台湾的风光。
“明天，我打算亲自送孝明去澎湖，与小美合葬，不知二位可否有空同去。”霍神父道。
卢振宇自然满口答应，他来台湾不是旅游的，这才是主要工作，顺便他提出想看一下王孝明写给霍神父的信。
霍神父让义工李先生从柜子里拿出一沓捆扎起来的信件和明信片，虽然十多年前电邮就已经普及，但是王孝明更习惯用纸笔来表达感情，卢振宇留意到那些明信片来自于不同的国家和地区，随意抽出一张，是从布达佩斯寄出的，字迹已经泛黄，看邮戳，日期是2005年的某天。
卢振宇打开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问候和祝福，连落款都是用的化名，符合一个冷峻杀手的作风，但对于记者来说，没太多能拿来做文章的内容。
“可以聊聊王孝明的忏悔么，比如他杀了第一个人之后说了什么。”卢振宇提出这个请求霍神父很礼貌地回绝了，教友的忏悔是说给上帝听的，连警察都无权打听，何况是一个记者。
看来没戏，卢振宇又聊了些祖国统一的话题，李先生说不早了，霍神父年龄大了，需要休息，于是客人起身告辞，李先生送他们回去，相约明天去澎湖安葬王孝明。
时间尚早，回去休息太可惜，文讷和卢振宇趁着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时间，又逛了夜市，品尝了很多台湾美食，很多摊铺可以使用支付宝，除了繁体字招牌太多之外，和在祖国南方城市的感觉差别不大。
两人逛到尽兴，老张打来电话催促才回去休息，晚上卢振宇和老张住一屋，自然没有任何溜出去的机会，年轻人挨着枕头就睡着，呼呼一觉到天明。
早上，问题来了，文讷不知道是受了风寒还是吃了不卫生的东西，身体不适，上吐下泻，无法陪同卢振宇去澎湖了，老张要陪着女儿，胡萌跟着去显然不合适，包子倒是合适，但看他的意思更希望留下来陪着胡萌。
“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卢振宇说。
早上九点，卢振宇自己打了辆的士前往仁爱总会，每隔一段时间会发信息回来，说自己在总会门前遇到霍神父的车了，现在一起前往机场，到了机场又发信息，说马上就要登机了，是一架螺旋桨小飞机，还从没坐过这么小的飞机呢。
自从卢振宇上了飞机改成飞行模式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胡萌给小卢老师打电话发信息，全都没有回音，打过去显示对方已关机，按理几个小时过去了，早该抵达澎湖马公机场了，于是又给义工李先生打，同样显示关机。
事情大条了，众人的第一反应是飞机失事，但是新闻里并无当天飞机坠海的消息，张洪祥意识到事情不妙，留下胡萌照看文讷，带着包子前往仁爱总会打探消息。
傍晚，张洪祥回来了，文讷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脸色依旧难看，问爸爸：“找到么？”
张洪祥摇摇头：“我去了仁爱总会，人家说霍神父去年就仙逝了，他们也不认识姓李的义工。”
文讷愕然，难道昨晚上见到的霍神父是鬼魂不成，绝对没这种可能性，她稳定心神，询问细节，张洪祥说的仁爱总会确实就是自己昨天去的地方，坐落位置建筑造型都一样，地方不会错，那错的只能是人。
“我还去了松山机场查问航班，去澎湖的飞机一切正常，但松山没有螺旋桨小型飞机起飞，也没有卢振宇这个旅客。”张洪祥继续道。
“我想再去一次仁爱总会，有蹊跷。”文讷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欲坠，但是为了卢兄的安危，她咬牙挺住，坚持要亲自前往。
张洪祥拗不过女儿，只好打车带她前往，包子和胡萌也随行壮胆，大家来到仁爱总会的时候，这里已经闭门，确实是昨天来过的地方，大铁门锁的死死的，窗户里没有灯光，一片黑暗，更没有霍神父和老嬷嬷。
文讷四下看了一圈，说：“报警吧。”
包子用谷歌地图就近找了个派出所，四人前去报警，台湾的警察很和气，先是一个穿制服的巡佐接待他们，听说是陆客被绑，于是转交给另一个负责恶性案件的刑事警察。
刑警听文讷叙述完基本经过，皱眉道：“仁爱总会的信众基本上以六十岁以上的外省人为主，平素活动不多，也就是周日做一做弥撒，偶尔做个洗礼，我不知道有姓霍的神父，但可以确定的是仁爱会晚上不住人，也没人值夜。”
警察接着说：“至于你说的王孝明，我知道这个人，先是被判死刑，后来越狱逃亡，但是在民国一百年的时候，该犯在台南与警方驳火，早就被击毙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活见鬼了吧。
“至于你们的朋友失踪一事，我建议你们回去等一等，或者直接回大陆，如果他不愿意出现，就不会出现了。”刑警转着笔，神态笃定，似乎认定这是个无稽之谈。
“你什么意思！”一向温和的胡萌拍案而起，“小卢老师不会故意留在台湾的！”
“我只是分析有这种可能性。”刑警不为所动，“这种事情我见的多啦。”
看来报案没用，台湾警察不靠谱，张洪祥一跺脚：“咱们走。”
出了派出所，再看台湾的夜景，竟然如此陌生和冷漠，卢振宇失踪了，偌大一个城市，竟然没人能帮他们。
“再去仁爱总会。”文讷做出决定，一行人来到仁爱总会，从前门绕到后门，台北的治安良好，教会更是窃贼止步的场所，所以基本上没有电子围栏，红外报警之类的安防设施，后门只装着最简单的老式弹子锁，包子用一张信用卡就撬开了，若在平时大家肯定要调侃一番，但是大敌当前，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一脸严肃。
后门无声打开，包子拿着手机照明在前面探路，总会里没人，四下黑洞洞静悄悄，在文讷的指引下，四人来到昨晚的休息室，室内陈设未变，墙角摆着一张轮椅，摸摸上面，没有灰尘，文讷又让老张陪着他四下看了看，说：“可以了，咱们走吧。”
回到外面，文讷才说出自己的判断。
“有人冒充霍神父，引诱我们来台湾，为的就是唐尼留下的财产，李先生先接管了骨灰盒，肯定检查过，没发现假牙，才约我们二次见面，仁爱总会是一个政治背景偏蓝的教会组织，信众以老年为主，晚上没人值班，所以李先生约我们夜里来，这样不会穿帮，霍神父是假的，老嬷嬷也是假的，我刚才看了一下，教会里根本没有煮咖啡的地方，昨晚上我们喝的咖啡，应该是从附近的星巴克买来的，至于那些唐尼从世界各地寄来的信和明信片，是真的伪造品，我昨晚注意到了，每一封信和的字迹不同，落款也不同，我还帮他解释，认为是杀手为了躲避追踪，刻意使用化名，变换笔迹，其实这根本就不是王孝明写的，当然，王孝明也不会像警察说的那样在2011年的驳火中死掉，他一直逍遥法外……”
“那么小卢老师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胡萌忍不住打断，她不关心案情推理分析，只关心卢振宇的安危。
“卢兄身上没带着假牙，手机里也没存私钥前半段，他们得不到私钥是不会撕票的，咱们等电话就是。”文讷说的轻松，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卢振宇这货皮糙肉厚不假，但也不是不死之身，台湾悍匪凶猛，也许绑架者就是唐尼供职的PCS公司，落到他们手里，就算交出赎金也难以保全性命。
“动用一切力量，营救小卢！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台湾就没有法制了么。”老张拿出手机，开始找关系。
文讷也给李晗打电话，看她能不能帮上忙。
胡萌则给老爸胡国良打了个电话，事情是台办牵的线，现在人丢了，台办得负责任。
胡国良听说卢振宇失踪，也很震惊，也不管时间有多晚，找到台办负责同志了解情况，这一了解，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个仁爱总会确实存在，也确实是支持祖国统一的，但是和江北市台办并无往来，他们只是打电话来自我介绍，台办也没有去主动核实。
看来是绑匪无疑了。
台北街头，下起了毛毛细雨，焦灼万分的四个人站在公车站台下避雨，忽然文讷手机响了，是0886开头的台湾号码打来的，她赶紧接了：“卢振宇在哪里！”
可是电话并不是绑匪打来的，而是台湾刑警，他说有路人捡到了王孝明的骨灰盒送到派出所，警方这才意识到那几个陆客的天马行空并非杜撰，而是真实的绑架。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七十九章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深夜，台北市中正区第一警察分局，一位头发花白的刑警在给文讷做笔录，这位警察比派出所的后辈强多了，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他说很多档案记载的并不是事实，王孝明没死，死的是个冤大头，只是警方高层急着结案，才故意装糊涂的，PCS公司也确实存在，而且在台湾也有案底。
终于遇到靠谱的警察，文讷把知道的所有情况一点不拉全说了，警察听的认真，记的仔细，终于记录完毕，嘱咐她回去休息，如果绑匪有电话来，立即通知警方。
“不用监听我的号码么，然后追踪绑匪的位置。”文讷觉得这一点台湾警察似乎不太专业。
警察摇摇头：“你是大陆号码，我们无法监听，再说现在的绑匪都懂得反侦察，不会给我们追踪定位的机会的，回去吧，相信警方！”
出门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制服警察安慰文讷，说老黄警官很有办绑架案的经验，当年台岛著名的白晓燕绑票案就是老黄参与侦破的。
“是么，那太好了，谢谢你告诉我。”文讷冲年轻警察嫣然一笑，小警察心里暗赞一声：“正点！”
出了分局，上了的士，文讷问张洪祥，听说过当年的白晓燕绑票案么，是不是成功告破，人质获救。
老张皱皱眉，没说话，司机大叔接茬了：“白晓燕啊，是当年台湾最大的刑案了，好像是民国八十六年，白晓燕十七岁上高中二年级，被三个绑匪绑了，勒索五百万美金，她妈妈是白冰冰，很有名的艺人，也有钱啦，从绑票到撕票，也就四天而已，人被轮了不说，手指也被剁掉，要多惨有多惨……”
文讷脸色刷白，望着车窗外的台北雨夜，今晚的台北格外的冷。
次日，大雨倾盆，据新闻报道，台湾外海气候恶劣，渔船都入港躲避了。四人没敢出门，在住处惴惴不安的等着绑匪的电话或者警方的通知，可是两方面都没有电话打过来，李晗倒是没断联系，但她那边有劲使不上，毕竟国家还没统一，动用国际刑警似乎也没这个必要，李晗说，现在只能相信台湾警察，没别的任何好办法。
文讷忍不住又去分局了解进程，老黄警官告诉她，警方已经在大力侦办，调取了相关监控录像，也走访了相关人士，已经有些眉目了，请她稍安勿躁，相信警方。
文讷说：“我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绑匪的话，那么一定会有诉求，但他们始终没有联系我索要私钥的前半段，这不正常。”
“等等看。”老黄警官说，“绑匪一定会想方设法通知你的，要不然他们绑架卢振宇做什么，他又不是唐僧。”
这句话重重敲在文讷心头，另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了出来。
一连三天，绑匪都没打电话来，刑警经过调查，事发当日，一辆租来的丰田轿车在仁爱总会门前接走了卢振宇，去向似乎是基隆。
“再等等看。”老黄警官依然淡定，文讷却已经心头千万匹草泥马在奔腾了，先说你改名叫等等看算了！
但是不等也得等，又过了两天，绑匪依然没有动静，文讷的心情从忍耐到忍无可忍，再到崩溃，她明白迟迟没有电话意味着什么，卢振宇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文讷沉痛地将这个推断告诉了大家。
胡萌第一个反驳：“不可能，小卢老师绝对不会有事的。”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张洪祥叹口气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包子也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杀手留下的钱不吉，你想啊，都是杀人换来的钱。”
文讷两眼通红，先对胡萌说：“小胡，我比你更加不希望卢振宇有事，但这回他可能真的被人害了。”又对包子说：“我爸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就是圈套，目标并不是唐尼留下的比特币密码，而是卢振宇本人。”
“本人？！”胡萌和包子面面相觑，不能理解文讷的话。
“对，他就是唐僧肉。”文讷闭上眼睛，泪珠一连串的滑下，卢兄，撒手没，这回怕是要没。
张洪祥张开双臂将女儿抱住，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老张知道咋回事，卢振宇这小子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从他最初死里逃生就知道，再到后来身经百战，毫发无损，又输血救了频临死亡的路老师，就算自己人刻意保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被人知道，杀伤路老师的是唐尼，他再次折返江北想必就是知道了路老师没死的消息，既然卢振宇的血这么神奇，那么他不是唐僧肉还能是什么。
文讷肩膀抖动，哭的伤心至极，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卢振宇这回真的是凶多吉少。
忽然文讷的手机响了，搭眼一看，是个陌生的福建号码，兴许是卖铁观音的广告电话，她正悲伤烦躁，顺手就给按掉了，但是这个卖铁观音的孜孜不倦，继续打过来，文讷愤怒了，按下接听，刚要呵斥对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文，是我！”
“卢兄！”文讷瞬间转悲为喜，不自觉的站了起来，“你在哪你没事吧？”
“我在渔船上借船老大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本来早该打的，可是他们的卫星电话不借给我……”后面的话文讷听不到了，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大喜大悲的心情让她泪崩，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老张抢过手机，和卢振宇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一拍大腿：“走人！去浙江。”
四人行李时刻都在打包状态，说走就走不耽搁一秒钟，警察局那边给老黄打个电话就行，打优步来到桃园机场，买的是厦航台北温州航线机票，行程顺利无比。
下飞机后，打车直奔宁波，终于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见到了卢振宇。
卢振宇变得黑瘦虚弱，但精神头还不错，文讷强忍着泪水道：“撒手没，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就在海上飘了六天。”卢振宇轻描淡写道，但是在其他人听来，简直惊天动地，在海上漂流六天六夜，这是什么概念！
“卢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包子嚷道。
“谁来把费用交一下。”护士在病房门口招呼道，老张拿出钱包跟着去了，文讷坐在床边，抚摸着卢振宇清瘦的面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倒把卢振宇搞得受宠若惊的：“哭啥，我又没事，我不但是撒手没，还是星矢呢。”
“对，星矢，打不死的小强。”包子又接了一句，胡萌气的猛踩他一脚。
卢振宇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那天他孤身一人前往仁爱总会，路上稍微有些拥堵，到地方之后，霍神父和义工李先生已经在门口的车里等着了，转乘他们的丰田轿车一路向东北方驶去，他还问呢，为什么不去松山机场坐飞机，李先生说霍神父忌讳坐飞机，我们去基隆港乘船。
没聊几句，卢振宇就感觉后颈噼里啪啦的，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坐在后排的霍神父用电击器偷袭自己，导致休克。
“当我醒来的时候，四下黑咕隆咚的，不停的晃荡，还有海浪声，我知道自己船上，手脚都戴着钢铁镣铐，而且是固定在船上的，我根本无法动弹。”说到这里，卢振宇语气消沉，似乎不堪回首。
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经历，在漆黑的底舱，手脚都被铁锁链固定住，就像是被送上祭台前的牲畜。
文讷想到了那天，台北一直在刮风下雨，海上的风浪更大，卢振宇像几百年前的黑奴那样被锁在船底，这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痛苦啊。
“我本来以为会有人给我送吃的喝的，但是一直没有，船身晃动越来越剧烈，比在游乐场坐海盗船还剧烈，终于，船散架了，从中间断开的，整艘船七零八落，突然间我的手脚就能动了，我抓了个救生圈不敢撒手，被海浪抛到几十米高处，又落下来，然后五层楼高的浪头打过来，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想，就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我来说一秒钟就像一个世纪那样难捱，总之，天明了，海面平静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就这样在海上飘着，飘着，没有水喝，没有食物，我每天看日出日落，你们不知道，海上的日落多么美丽……”
病房里鸦雀无声，三个年轻人都被深深触动，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卢振宇活下来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和多么强悍的体魄。
“我数着日出，一共过了六天，终于被渔船救起来，这时候我已经快飘到日本了。”卢振宇笑呵呵说道。
“这六天，你没吃没喝？”文讷心疼的不行，茫茫大海上，没有淡水没有食物，烈日灼烧，身体泡在高盐度的海水中，这是多么残酷的折磨啊。
“是啊，渔民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脱水的很严重了，皮肤也被灼伤，好在我恢复的快，不然你见到的就不是这样的我了。”
“你应该是被日本暖流带到日本附近的，日本暖流是北赤道暖流在菲律宾群岛东岸向北转向而成，主流沿中国台湾岛东岸、琉球群岛西侧往北流，直达日本群岛东南岸。”包子抱着手机在查着资料，适时卖弄了一句，只得到胡萌的两个白眼。
“船是宁波的，船员有福建的有广东的也有江苏的，他们帮我砸开了铁链，给我水喝，给我饭吃，把我带回了北仑港，还把我送到医院，回头我得好好感谢他们。”卢振宇拍拍床铺，“床底下有纪念品，拿出来看看。”
包子弯腰从床底下拖出四条粗大的铁链来，铁链一端还带着镣铐，这种镣铐是用铆钉固定的，只有用暴力才能打开，可以想象绑匪对卢振宇相当忌惮，根本不敢用一般的绳索绑缚他。
文讷眼睛都红了，眼泪汪汪说道：“卢兄，你受苦了，那些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卢振宇抚摸着文讷的头发笑道：“老天已经惩罚他们了，那条船上的人，全都死了。”
文讷不禁有些不解，卢振宇这话说的绝对了些，那个狂风骤雨的海上之夜，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上帝才知道。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章 黑潮
卢振宇在海上漂泊了六个昼夜，这是一个奇迹，二战时期有坠海的美国海军飞行员漂流了更长时间，但他们有皮筏子，有伙伴可以互相鼓励，有工具可以捕鱼可以接雨水饮用，而卢振宇是始终泡在高盐度的海水里的，他能活下来是超出人类极限的。
文讷可以接受这个离谱的故事，毕竟卢振宇曾经被陆傲天活活打死，没了心跳呼吸，丢进淮江作为一具浮尸飘了几百公里抵达崇明岛入海口，这样都能活过来的猛人，在暖流里飘上一星期也不算稀罕事。
但医生们是绝对不相信卢振宇的离奇故事，别说医生，就连把卢振宇捞起来的船老大都不相信，张洪祥为了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买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赶到港口，找到这艘浙宁渔00178号船，送上烟酒和酬金，又闲聊了几句，船老大说那小伙子最多坠海一天，没有人能在海里飘那么久的，老张又问起那场台湾以东洋面的风暴，船老大摇头如拨浪鼓，说没有那么大的暴风雨，能把船拦腰折断的海浪那得飓风级别了，现在是春季，根本没有飓风。
老张临走之前，看到船舷上挂着一个明显不属于渔船的救生圈，蓝白相间的涂装，和简陋粗豪的渔船风格明显不搭，记者的敏感让他驻足，问道：“这个就是小卢抱着的救生圈么？”
船老大说就是，你想要拿走，二百块钱就行，老张毫不犹豫掏了二百块，买下这个软木质地救生圈。
回到医院，卢振宇已经能下床健步如飞了，他和家里通了电话，好在老爸老妈现在已经习惯儿子短期失联了，只是叮嘱他好好工作，早点回家。
但卢振宇并不打算回家，他提出一个让大家震惊的要求，再向虎山行，前去台北寻找真凶。
“我非得把他们薅出来不可。”卢振宇的轴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但他的台湾通行证丢了，想去也去不了，只能先行返回江北。
一行人乘坐高铁回了老家，卢振宇去补办台湾通行证，其他人该干啥干啥，胡国良也没大惊小怪，对这一对经常闹幺蛾子的师徒，他也是见惯不怪了，只是把女儿悄悄叫到办公室，细细询问台湾之行的始末细节。
这段时间，卢振宇好像变了个人般，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发呆，稍有不顺心的事就大喊大叫，文讷很是为他担心，私下里老张对女儿说，一个人经历过常人难以承受的磨难，精神上总会出现一些小小的问题，没必要太过忧虑，时间和温暖会抚平他的创伤。
“这得多久啊？”文讷叹了口气，依然淡淡忧伤。
“也有见效快的法子。”老张说。
一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老张把几个部下叫到了自己的单间，说有东西给他们看，这是一个救生圈，上面的油漆被砂纸打掉了一层，露出几个大写的印刷体字母：OTTAVIA。
“绑架小卢的这艘船叫奥塔薇娅号。”张洪祥说，“或者以前叫这个名字，船上的救生圈涂了一层油漆，把原来的名字遮盖住了，看起来这不是一条渔船，倒像是游艇，能够航海的游艇都会在官方进行登记，这是条线索，可以顺藤摸瓜，抓到坏人。”
晚辈们一阵拍马屁，老张摆摆手说：“台湾，咱们还得再去一次，我倒想会会这帮人，敢动我的徒弟，我看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卢振宇感动了：“张哥，还是你懂我。”
文讷反对：“去了又找不到人，咱们在明，他们在暗，不接招咱们也没办法啊。”
张洪祥说：“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王孝明的骨灰，不能在警察局放着，这事儿既然咱们答应了，就得做完它，对死者有个交代，这是去台湾首先要做的，至于敌人躲着不见，那是他们的事情，至少我们做了该做的事情。”
“现在，谁赞成？举手。”老张举起了手，又补充了一句，“赞成的去，不赞成的就不去。”
文讷无奈，也举起了手，胡萌想了想也举手，包子见胡萌都举手了，也紧跟着举起来。
“好了，各自准备去吧。”老张挥手让他们滚蛋。
过了一会儿，文讷又溜进来，问他：“爸爸，你到底是什么用意？你明知道去台湾没什么意义。”
张洪祥说：“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逃避是没用的，只能勇敢去面对，你知道么，奥塔薇娅号不是被风浪摧毁的，当时的台湾以东洋面没有能折断一艘船的大浪。”
文讷觉得毛骨悚然：“那船是怎么散架的，船员又是到哪里去了？难道卢兄说的不是事实？难道满船的人都是他……”
张洪祥说：“事实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卢振宇在记忆上或许出了偏差，事实埋藏在他的意识深处，再去一次台湾，或许能唤醒记忆，再说了，案子还没破，对方死了一整船的人，算得上血仇了，这个梁子越结越深，总得有个了断。”
文讷看着父亲，由衷道：“爸爸，你的勇气真令人敬佩。”
张洪祥笑了：“傻孩子，第一天知道你爸爸是猛人啊。”
文讷走了，老张点起烟斗吧嗒吧嗒抽着，心里暗道：“不是老爸勇敢，是这日子实在没劲，过得跟温吞水一样，人生啊，就得折腾才有意义。”
……
第二次台湾之行在一周后进行，不过这次成员少了两个，胡国良坚决不允许胡萌同行，包子顺势也不去了，事实上老胡连张洪祥和卢振宇都不放，这师徒俩是一意孤行，让去得去，不让去也得去。
这一次轻车熟路，松山机场下飞机，宾馆下榻，直奔中正区第一警察分局，黄志强警官已经预约过了，专门给卢振宇做笔录，事件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更加匪夷所思和震撼。
做完了笔录，黄警官说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王孝明的骨灰就移交给你们了，这个人在台湾的法律上是早就死掉的人，所以不需要任何手续，是找个灵骨塔存放还是撒到大海里，都随你们的心情。
“我们会妥善处置的。”卢振宇没和警察多废话，抱着骨灰盒出了警察局，外面阳光明媚，台湾的夏天就要来了。
上次来台基本上没怎么游玩，这次三人好好地游览了一番，士林官邸，中正纪念堂，台北故宫，转了一个遍，到处是繁体字的招牌，倒也没有异国他乡之感，卢振宇并无旅游者的轻松，一路上眉头紧锁，想必是在考虑案情。
台北的街头，行人已经换上了夏装，路边停满了机车，卢振宇停下瞥了一眼某辆机车的后视镜，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经常猛然回头，或者通过街上的橱窗玻璃和车辆的后视镜来观测身后。
文讷很是担心，扯了扯卢振宇的衣襟，示意他不用紧张，而卢振宇直接回头冲了过去，在人群中抓到一个人，瞬间放倒，文讷和老张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卢振宇手里多了一把刀，刀锋压在那人脖子上。
这是一把从7—11买的水果刀，切榴莲没问题，切开人的喉管也没问题。
被制服的那个人惊慌道：“警察，是警察，别冲动。”卢振宇慢慢从他脖子上拽出一个刑警证件来，这才起身，歉意的伸手将警察拉了起来。
台北刑警对卢振宇实施了全方位的保护，恐怕犯罪分子不会出手了。
三人买了松山机场飞澎湖马公岛的机票，送王孝明的骨灰入土，一名刑警如影随形，没有打扰他们，双方心照不宣。
航班抵达马公岛，三人经过一番查访，终于找打了小美的墓，这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有难度，对记者来说轻而易举，他们当然不会贸然进行合葬，那样是对小美的不尊重，在经过对当地人的采访后得知，“霍神父”讲的故事并非杜撰，两人确系殉情，服药自杀，只是王孝明身体强壮没死成而已。
小美姓曾，她安葬在海边一处墓园，面朝大海，春光灿烂，墓地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青草郁郁葱葱，一尺多高，墓碑上镶嵌着小美的照片，十八岁的青春年华被定格，齐耳短发，甜甜美美，冲远方来的客人微笑着。
文讷拿出香烛纸马和小美最爱吃的抹茶蛋糕，卢振宇拿出水壶和毛巾擦拭墓碑，他们三个人是骑着租的电单车来的，远方的公路上停着一辆轿车，台北来的刑警和澎湖当地的一名警察坐在车里，随时提供保护。
海风猎猎，吹起燃烧的纸钱，文讷蹲在墓前，以女孩对女孩的身份和小美进行了一番对话，卢振宇和老张站在一旁抽烟，等祭拜完了，操起工具开墓，忽然卢振宇发现一块砖似乎和别的砖不一样，用凿子将砖起出来，反过来观察。
一行字符若隐若现，卢振宇急忙擦拭掉泥土再看，是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字符串，被人用利器刻在砖的背面，刻字的人力道很足，字迹清晰遒劲，这就是王孝明留下的私钥后半段！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一章 青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王孝明的财产密码就藏在小美的墓里，如果不是真心打算替他和小美合葬的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这半截私钥，好人有好办，冥冥中早已注定。
卢振宇将砖背面的字符逐一辨认，用手机拍下，传到自己的邮箱一份做备份，然后继续完成合葬事宜，在台北这样的大城市寸土寸金，所以流行火葬，骨灰寄存在灵骨塔里，在台南和离岛，土地充足，人们还是实行土葬，卢振宇并未深挖至小美的棺材，而是刨了个适当的坑，把王孝明的骨灰盒放进去，填上泥土，再把砖背面的字迹磨花，依旧填上，最后用水泥砂浆找平封死，合葬就算完成。
老张已经用记号笔在墓碑上添上王孝明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这一对苦命鸳鸯终于在地下团圆了。
澎湖的事情搞定，三人稍事停留，欣赏外婆的澎湖湾美景，斜阳椰林白浪冲沙滩，次日返回台北，再找黄志强，被告知此案已经结案。
老黄警官和张洪祥在酒廊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对话，这位五十二岁的老警察干了一辈子还是四阶警正，刑警小队长，他没几年就要退休了，满腹牢骚平时就经常说，现在遇到一个对脾气的大陆记者，更是没遮没拦。
“台湾的警察原来是罪恶克星，现在是社会工作者，和废柴没什么两样。”老黄抽着烟感慨，“全香港有多少警察，两万九千个，全台湾有多少警察，才六万八！警察很辛苦，薪水却很低，署长才十五万台币，我们这种低阶警官的薪水就更少了，动辄政府还要减我们的退休金，丢他老母，哪天解放军打过来，我第一个去带路。”
张洪祥笑道：“说正经的，这案子还有希望破么？”
老黄说：“绑票案，肉票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谁也无法证明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上峰也不愿意多事，毕竟当事人是陆客，拿台湾人民的税款去办陆客的案子，有些深绿的立委会讲话的，再说了，警察都是废柴，帮忙救屋顶上的猫还行，抓国际大盗，没可能。”
为了加强效果，老黄将一杯生啤一饮而尽，重重放下。
张洪祥不死心，继续问道：“那总归有几条线索吧。”
“查过了，基隆港没有奥塔薇娅这艘船，台北港也没有，其他的港口也没有，台湾就没有叫奥塔薇娅的船，海巡署那天也没接到海难求援报警，你们说的一切都得不到验证，虽然我相信，但是上峰不信没用啊。”
老张泛起狐疑，既然上峰不信，何必派员跟到澎湖贴身保护，岂不是自相矛盾，但是似乎从老黄身上得不到什么了。
与此同时，卢振宇在酒店忙碌着登录比特台湾的网站，他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过来，用两端字符组成了完整的私钥，用这一串私钥经过演算可以得到公钥和地址，简单来说，可以把唐尼钱包里的比特币转移到自己的钱包里来。
经过一番复杂的操作，终于大功告成，不过唐尼的家底子并不丰厚，总共就一百余个比特币，按照当日牌价，大约一百万多点美元，六百五十万人民币，这些钱仅仅够在近江买个还算可以的房子。
“老子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卢振宇掰着手指头计算了一下自己余生的工资，报社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混的比较好的老前辈，乱七八糟加起来一个月也就是七八千，他这样的小年轻，三四千块很正常，一年五万块，不考虑货币贬值的话，再干四十年也就是二百万人民币，想想都让人灰心丧气。
但六百五十万人民币对于一个国际杀手来说，未免太寒酸了一些，杀个人起码就得百十万吧，唐尼这些年杀的课不老少，怎么才这点钱。
“杀手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挣得多，花的也多，醉生梦死纸醉金迷，再说这些钱只是唐尼用来养老的钱，他肯定在别的地方还存着钱，房子和豪车，只是我们很难找到罢了。”文讷这样解释。
这一百多个比特币转到卢振宇的钱包里还不算结束，必须把比特币换成流通货币才行，在中国大陆比特币是被封的，很难操作，但是在台湾，就连街上的便利店都能卖比特币。
兑换货币，还需要一张银行卡，卢振宇和文讷身上的银行卡都是大陆银行的，外币进出很麻烦，在境外消费也麻烦，不如办一张当地卡，两人出门，先找了一家台湾银行，这是台湾本地最大的银行，也是台湾的央行，但是工作人员没办理过旅游陆客的银行卡，请示上峰，查阅文件后说可以办，但是有七天的审核过程，也就是说最快一周后才能拿卡。
卢振宇说我们等不了，出了台湾银行，又找了一家“中国信托银行”，这家和台湾银行不同，是辜振甫创办的民营银行，办事比较灵活，工作人员说大陆游客可以办，出具入台证和通行证就行。
这张卡是要承接巨款的，卢振宇多了个心眼，他知道古兰丹姆阿姨一心相让女儿嫁入豪门，自己必须做出些成绩来才能扭转未来岳母的看法，现在就是契机。
“小文，用你的证件办吧。”卢振宇说。
“还是用你的证件办，这是唐尼留给你的钱，我可不想沾边。”文讷故意一副嫌弃的样子，见卢振宇有些失望，又说：“密码我掌握，这样卡丢了也没事。”
最终还是用了卢振宇的证件办了一张中国信托银行的储蓄卡，带MasterCard标志，可以全球取现，顺带办了网上银行，下载了手机APP，可以便捷的操作转入转出资金。
办好了银行卡，就可以在比特币台湾网站上把钱包里的比特币兑换成美元，想想还是很刺激的，对于这笔钱的运用，卢振宇早有腹稿，他说了，首先这笔钱不是我个人的，是咱们集体的，见者有份，不过具体怎么分配还得再议。
“反正我这份，我打算……”卢振宇踌躇满志，望着窗外。
文讷竖着耳朵静静听着。
“我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专门帮助小雨涵这样的孤儿，让他们不再孤单，不再寒冷，不再害怕。”卢振宇说。
“完了？”文讷看着他。
“完了，还想咋样啊？”
“卢兄，我真没看错你。”文讷忍不住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本来以为卢振宇会说买一个大房子，买一辆豪车，把卡里的余额给古兰丹姆阿姨看看，然后风风光光办一个婚礼这种俗话，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但是卢振宇却不这样做，这样的情操，值得敬佩，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卢振宇有些不好意思，若在上个月，他还说不出这话，但是在经历过海上六天六夜的磨难后，他整个人都开悟了，看透了很多事情。
“我这条命已经不是第一次捡回来了，以后也许还会有，上天给了我比别人多的生命，肯定不是让我做一个平庸之辈的，我注定要做些对社会，对人类，对地球有意义的事情，这是我的使命。”卢振宇一本正经的说道。
文讷肃然起敬，她暗道卢兄经过这一次的涅槃，人格真的升华了，我都有些追不上他的节奏了。
“不管怎么样，这笔钱是唐尼留下的，咱们千里迢迢给他送骨灰，给他合葬，还差点送命，理应收一笔辛苦费。”卢振宇话锋一转，“先兑换两个比特币，感受一下土豪的人生。”
两枚比特币就是两万多美元，换成台币是六十万之巨，足够把西门町夜市的小吃翻来覆去吃上七八十遍，两次往返台湾的机票住店的费用也都够了，两人真的走一路吃一路买一路，最终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酒店，顺便把房间给升级成高级套间。
文讷怕老爸回来找不到房间，打电话给张洪祥，打通了但是没人接，于是发微信，也没人回，两人不禁担心起来，老张不会是被坏人绑架了吧，他老人家不比卢振宇皮糙肉厚，折腾一下可是要老命的。
正当文讷准备报警的时候，老张回电话了，说刚才酒廊里太吵听不到，现在已经在回程的出租车上了，听他语气喝的不少，文讷不放心，和卢振宇两人在酒店大堂里等候。
十分钟后，一辆的士停在门口，两个醉醺醺的人走下车，老张财大气粗的丢给司机一张两千面额的台币，说声不用找了。
文讷注意到，和父亲一起下车的是个女人，身材很好，风韵犹存，是老张的同龄人，两人勾肩搭背，歪歪扭扭进了酒店，文讷和卢振宇觉得脸上发烧，抬不起头，老头子太过分了，居然带了个阿姨回来开房。
四人上了电梯，文讷脸色难看，打定主意把这个女人赶走，她不停给卢振宇使眼色，但卢振宇装看不见，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张老师的红颜知己，那就是自己的长辈，怎么可能恶语相向。
来到房间门口，老张醉眼迷离说了一句：“哟，升舱了，高级套房，小青，进来坐坐，喝杯咖啡醒醒酒，小文，给你青姨烧咖啡。”
文讷毕竟做事得体大方，她说卢兄你陪着我爸爸，我去烧咖啡，那个女人说道：“老张，我把你送到家了，我也该走啦，咖啡就不喝了，心领，不过要借一下洗手间，补个妆。”
女人走进洗手间，半天没出来，老张让文讷进去看看，文讷推门进去，发现女人趴在马桶上睡着了。
“爸，青姨睡着了，你俩喝了多少雄黄酒啊，回头会不会再出来一个白姨？”文讷打趣道。
张洪祥说：“别小看她，她是中天电视台鼎鼎大名的女记者阎青妤，你爸爸最佩服的人之一，梁家辉刘德华演的电影《黑金》里的女主角就是以她为原型的。”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二章 玩的是命
阎记者呼呼大睡，怎么晃都不醒，老张无奈，让卢振宇搬头，自己抬脚，把她丢到床上，盖上毛毯，阎青妤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一个枕头睡的更香了，爷仨面面相觑，刚升的高级套房就便宜外人了。
没办法，卢振宇又开了个标间，老张喝的也不少，倒头就睡，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卢振宇睡意朦胧起来上厕所，发觉老张不在，他洗漱后给文讷发信息，说你爸大概在青姨那里。
文讷回复：“一起去敲门。”
卢振宇纠结了几秒钟，决定还是倒向文讷这一头，穿戴整齐来到套房门前，发现门是虚掩的，里面传出老张和阎青妤的谈笑风生，片刻后文讷也到了，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推门进去，就看到两位资深记者坐在宽大的飘窗台子上，窗户大开，人手一支烟吞云吐雾。
清醒的阎青妤很有风度，向两个晚辈表示了感谢，她很健谈，也很风趣，虽然是四十多岁的人，但有着少女一般的体型和心态，博闻强记，知识渊博，和她聊天愉快而舒适。
张洪祥说：“你们青姨是台湾最好的记者，好好跟她学着点。”
阎青妤道：“哪里哪里，老张你就喜欢夸张，我哪里是台湾最好的记者，我充其量就是台湾酒量最好的女记者，哈哈哈，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我们都老啦，所以不要叫青姨，叫青姐就好的啦。”但是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点也不想服老的人。
文讷去煮了咖啡，四人畅谈起来，原来阎青妤是国民党世家出身，她的外公是陆军中将，解放前是江东绥靖区主任，后来兵败逃亡缅甸，在金三角混迹多年，六十年代才回到台湾，她的父亲是国民党空军飞行员，官至少将，至今仍在退役军官团体发挥余热。
“我爹是坚定的深蓝，统派，而且是武统派。”阎青妤笑道。
卢振宇肃然起敬：“令尊深明大义，值得敬仰。”
阎青妤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爹口中的武统，是国军反攻大陆，三民主义，统一中国。”
卢振宇愣了一下，也笑得前仰后合，老张和文讷也跟着笑，笑完了，阎青妤抽了口烟，盘着腿望着窗外，悠悠道：“他老人家的梦想是实现不了啦，我只希望他有生之年不要像《柏林之围》的儒弗上校那样，在凯达格兰大道上看到解放军入城仪式的进行。”
在咖啡和香烟的陪伴下，四人聊了一个上午，阎青妤所在的中天电视台是偏蓝阵营，所以大家在意识形态上能聊到一起去，如果遇上一个深绿阵营的，还没聊就得打起来，在交谈中文讷得到一些信息，阎记者离过婚，前夫是新北市的立法委员，曾经在台北地检署公干，看来《黑金》女主原型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她和老张是在大陆认识的，交情挺深，和哥们差不多，距离后妈很远。
张洪祥找到阎青妤当然不是为了叙旧，他是为了破案，正题终于在午餐的时候提及。
阎青妤略尽地主之谊，在附近找了家环境优雅，闹中取静的高档餐厅请他们吃饭，一个个玻璃隔断的雅间居高临下，看台北街景，还能抽烟，卢振宇从救出小雨涵开始，讲到贩卖儿童的凯利夫妇，讲到邪恶的PCS公司，讲到离奇的谋杀案，讲到神秘的杀手唐尼和他的爱情，再讲到台北仁爱总会和假扮的霍神父，海上六昼夜的漂流。
阎青妤拿出纸笔记录着，眼神变得凌厉敏锐，她终于听完故事，将笔合上，说道：“为了杀手留下的钱而诱捕你，动用船只在外海运送，这不太现实，我知道，杀手只是买凶杀人这个链条上的最低端，他们的佣金其实没想象的那么丰厚，所以这个唐尼不会留下太多钱，更不至于引起组织的觊觎，组这么大一个局来抓你，冒险不说，还会赔本，你知道一条船出海一天是多少费用么，光柴油和维养费用就是五十万台币起步，拜托，我感觉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我，这样是查不到真相的，我必须知道全部事实，才能帮到你们。”
卢振宇看看文讷，又看看张洪祥，两人无动于衷，意思是随你的便，于是小卢只好和盘托出：“其实吧，我这个人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唐尼曾经杀伤过他们组织的一个叛徒，这个叛徒和我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总之我救了她，给她输了血，她才给了我那些PCS的内幕资料。”
“等等，你的血能救一个频死的人？”阎青妤紧盯着卢振宇，“去医院查过么，你有什么特异功能？”
“没详细查过，怕被人当成标本解剖，但是我确实具备快速复原的能力，我受伤之后能迅速痊愈，这也是我在海上漂流六天六爷夜没死的原因。”卢振宇解释道。
阎青妤思索一番，打了个响指：“有了，我说一件事，你们自己去联想，前段时间，好像就是上个月吧，某位李姓前总统，你们都知道是谁啦，已经快一百岁的人了，还生过癌，病危入院了，在台北荣民总院住特护病房，各方面已经在准备悼词了，但是他竟然好转出院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爷仨对视一眼，都猜到了原委，卢振宇的神秘体质已经被PCS公司知晓，现在成了货真价实的唐僧，公司设局在台湾诱捕他，不是为了唐尼的那三瓜两枣，而是为了抓卢振宇这个人，用他的血，甚至他的器官他的组织他的皮肤牟取更大的利益，或许已经不是经济上的利益……
“这事交给我，我帮你们查，但是也有条件。”阎青妤转而盯着老张，“你懂的。”
老张一摊手：“我既然找你，就是想拉你入伙。”
阎青妤笑颜如花，扑过来在老张面颊上亲了一口：“老张葛格，还是你懂我。”
文讷扭脸看向别处，辣眼睛，不敢看。
“好啦，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我现在就让你们领略一下台湾岛上最牛的女调查记者是怎么干活的。”阎青妤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发邮件，打电话，一会儿国语一会儿闽南话，从对话中可以听出，她和电话那端的人关系都很好。
打完了电话，看了回复的信息和邮件，阎青妤坐了下来，说道：“查过了，海巡署方面证实，台湾确实没有奥塔薇娅这条船，但是菲律宾有，只不过奥塔薇娅号在民国一百零四年的时候，与马六甲海峡被海盗劫持，从此音讯全无。”
卢振宇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居然还扯上海盗了。
阎青妤继续说：“我问过荣总的医生，李某人并未得到院方提供的特效药，事实上他是器官衰竭，确实应该死的，但是忽然间就好转了，就出院了，医生都无法解释，只能说是奇迹。”
卢振宇接着分析：“霍神父把我骗到车上之后，电晕我，抽了我一些血液，送往荣总医院，然后把我关在奥塔薇娅号船舱里，意图送往某个更加安全隐秘的地方，或许是他们的老巢，菲律宾或者印尼之类，如果我的血液确实有效，那我就成了他们赚钱的利器，世界上有那么多行将就木的富豪和独裁者，他们为了向天再借五百年，不惜任何代价，PCS甚至可以不用做贩卖女人儿童的活儿了，守着我一个人就够了。”
“bingo！”阎青妤打了个响指，“你就是他们下金蛋的母鸡，如果我是你，就赶快回大陆，这儿太不安全了。”
卢振宇却狞笑起来：“他们只知道我的血能救人，不知道我这一双拳头更能杀人。”
文讷却感到毛骨悚然，不自觉的看向外面，餐厅面向大街的墙壁是全玻璃的，能看到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台北的喧嚣热闹此刻却显得杀机四伏，戴墨镜的路人，厢式货车，呼啸而过的机车，都仿佛来绑架卢振宇的罪犯。
老张发话了：“你青姨说得对，赶快回大陆最安全，即便他们没法对你下手，却可以对你最亲近的人下手，防不胜防，这游戏咱们没法玩，天然出于劣势。”
一个声音传来：“怎么没法玩，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不就行了。”包间门开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许久未见的路老师。
“幸会，安吉拉。”路老师挨个和大家握手，轮到卢振宇的时候特地用小拇指在他手心挠了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没人觉得意外，卢振宇都能漂流六昼夜，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不了，PCS是大家共同的敌人，路老师再不露面，黄花菜都凉了。
路老师毫不客气的落座，正好夹在卢振宇和文讷中间，让侍者拿了一套餐具，又从老张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来，顺手拿过卢振宇手中抽了一半的烟，引燃嘴上的烟，把文讷气的够呛，这是借火呢还是调情呢。
一口香烟徐徐吐出，路老师媚眼如丝，悠然道：“游戏当然可以玩，只是更加刺激了，不是么，以前玩的是惊险，现在玩的是命。”
“怎么个玩法，你说。”卢振宇道。
路老师拿出一张照片丢在桌上：“这是公司的老巢，找到这里，捣毁并且曝光，GAMEOVER。”
卢振宇拿起照片，只是一栋建筑物，根本看不出在哪个大洲，哪个国家，哪个城市。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三章 一张照片的故事
照片上的建筑坐落在依山傍水之处，水面平静清澈，天空碧蓝，背景郁郁葱葱，没有人影，没有文字标牌，没有明显的参照物，卢振宇无能为力，问路老师：“这是哪儿？”
路老师耸耸肩，摊摊手，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文讷拿过照片看了看，说：“我觉得这地方可能在热带，你们看，这个屋顶的坡度很大，适合雨水较多的区域，坡顶下的屋顶还分了两层，我想这是为了抵挡热带阳光的照射，另外整个建筑的布局很通风，屋顶这儿，这儿带有开口，既能防止雨水的进入，还能让热空气上升排出，房屋内部空气对流。”
卢振宇赞道：“小文，你学过建筑啊？”
“看过一点点吧。”文讷接着说，“这栋大房子背后的小山上有很多植物，虽然没有热带地区常见的椰子林和棕榈树，但是植被繁茂，树下有灌木，灌木下有草丛，树木上还缠绕着藤蔓，附生着其他植物，你们看，这棵树上长着的是附生兰，又叫热带气生兰，它的根系暴露在空气中，可以从湿润的空气中吸收养分。”
众人看向文讷的目光都带了一丝钦佩，阎青妤也拿过照片看了看，说道：“拍照的人应该站在水上，但并不是水平面高度，而是比水平面高三公尺左右，画面清晰稳定，水面无波动，所以应该不是在直升机上，而是在一条不大的船上，吃水加上身高，也就是三公尺，从照片看不出拍摄工具，但现在的任何拍摄工具都是电子的，都会在元数据里带有时间、地点等信息，所以要看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了，如果能找到原图片那最好，如果是从网上down的，那要看从哪里down的，facebook和ins是删除元数据的，google相册不删除元数据，但是进行加密，当然这些对于黑客来说形同虚设，所以我们可以从照片源头下手，不需要分析照片本身，直接找到上传人的IP，把这个人找出来，然后查他的行动轨迹，自然就找到这个地方了。”
张洪祥身为资深记者，整天挎着单反满世界跑，对于照片自然是有研究的，他看也不看就发话了：“就算是胶片相机也能记录时间，只要获取了拍摄时间，再找照片的阴影，根据建筑物，树木、旗杆的阴影长度分析出是南半球还是北半球，再进一步分析演算，这个需要建模了，还能计算出太阳直射的维度。”
路老师拍两下巴掌说：“可是这上面没有树影。”
卢振宇终于找到发言的机会：“要么时间是正午，要么地点是赤道。”
阎青妤翻来覆去看着照片，说：“这是用SONY的便携式照片打印机打印的，这种打印机通常是和手机蓝牙连接的，所以我猜照片就在你手机里，也许不止一张，不介意的话，让我们看一下原版的。”
路老师果然拿出了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张才是没有经过裁剪的原版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东南亚男人，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比出V字，他站在一艘船上，船只不大，背景就是纸质照片上那个岛屿。
“照片是从INS上下载的，上传的人叫林德伯格，是一个挪威人，潜水爱好者，拍照的人叫Lviminda，菲律宾人，是林德伯格的潜水搭档。”路老师解释道。
“那直接找这个菲律宾人问不就行了。”卢振宇嚷道。
“卢兄……”文讷忧伤无比，“Lviminda怕是已经死了。”
路老师以同样忧伤的语气说：“是的，当林德伯格在他北欧的家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FBMessenger上有一条Lviminda发来的照片，就是这一张了，但是再联系已经找不到人了，Lviminda在雅加达被杀了，他的潜水器材和照相机手机信用卡钱包全都不见了，林德伯格为了怀念这位忠诚的搭档，在INS上发了这张老友的遗照，碰巧被我的一个爱好潜水的老朋友看到，他截图发给我，我发现这就是我记忆深处的地方，PCS的大本营。”
“你没去找林德伯格么？”阎青妤眯起眼睛，这是她对某件事物感兴趣时的招牌表情，而老张也已经脱离郁郁寡欢的肾上腺素缺失状态，路老师的故事让他觉得这日子又有些奔头了。
路老师耸耸肩：“我当然联络了林德伯格，不然这张4K高清的照片是怎么来的，但是原始数据只有日期时间，没有经纬度，和你们分析的一样，拍摄时间是下午十八时三十分，树木桅杆都没有影子，说明这是在赤道地区，可是赤道围绕地球一周，太大了，即便我们知道，Lviminda更熟悉南太平洋地区，但是这一片区域也有成千上万的岛屿。”
阎青妤道：“查Lviminda的护照，看他在那个时间去过哪个国家，再查他的信用卡，看他在哪里消费过，他肯定要住宿，要吃饭，要喝啤酒的。”
路老师说：“很可惜，Lviminda驾驶着一艘单人帆船，他的护照不需要南太平洋这些国家的海关盖章，事实上这些海岛国家也没有出入境之说，Lviminda是为林德伯格寻找潜水胜地的，他们在全世界寻找沉船，你们知道，沉船对于潜水员总是魅力无限的，尤其是那些没被探索过的沉船，至于信用卡，我还真没查过。”
这回轮到卢振宇说话了，他说：“那就是二战时期日本和美国交战激烈的地区了，密克罗尼西亚，塞班，关岛，硫磺岛，到处都是小日本的沉船。”
“卢兄，赤道，赤道。”文讷提醒道。
“拉包尔，山本五十六丧生的地方，不就是赤道么。”卢振宇激动起来。
“是的，巴布亚新几内亚。”路老师微笑道，“看这只颜色骚的不行的鸟，是极乐鸟，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国鸟，你们确实都是老司机，范围已经极为缩小，而且我也说服了林德伯格加入调查，现在轮到你们了，一个大新闻，记者们，感兴趣么？”
卢振宇说：“合着你早就知道，你考我们呢。”
路老师微笑不语，一副我就是考你们呢你能拿我怎么着的表情。
阎青妤举起手：“在我加入之前，我想问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路老师顾影自怜，“我是安吉拉，公司的资产，一个流浪的孩子。”
“也就是说，你是PCS公司的前员工，那么你对公司的底细知道多少呢？”
“我知道的，都在邮件里，这家公司的罪恶罄竹难书，身为记者，你们有责任揭露黑幕。”路老师肃然道。
“可是，如何保障我们的安全？”文讷插言，“Lviminda应该是被灭口的，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这座岛屿，兴许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绑架卢兄的人应该也是PCS，贵公司盛产您这样身手矫健的人才，还有唐尼那种冷血杀手，我们几个只是普通的记者，手无缚鸡之力，会面临生命危险，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能交给国际刑警去做呢。”
对于这个幼稚的问题，大人们嗤之以鼻，巴布亚新几内亚是个落后的国家，人口稀少，经济水平极低，将岛屿以巨额资金承包出去，于公于私都是好事，至于岛上发生什么，他们才没兴趣，也没能力去管。
“是很危险，所以我不强迫你们参加，除了你。”路老师指着卢振宇，“你已经不能退出了，即便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纠缠你一世，就算你死了，都不会放过你。”
结果可想而知，老张就怕生活缺少刺激，阎青妤也是胆大包天女中豪杰，卢振宇身在此中，文讷想不参加都不行了。
“好了，林德伯格的船就停在雅加达，他现在已经从挪威飞过来了，我们在印尼会合出发，沿着Lviminda的脚步前进，就这样，我会联系你们的。”路老师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停下道，“顺便说一句，不用胆战心惊的，PCS毕竟不是一国政府，他们的资源有限，杀手也就那么几个，业务很忙的，没工夫来杀你们，至于一般的盯梢者，我就帮你们处理了。”
路老师飘然而去，四人都有一种壮怀激烈的心情，真搞个大新闻出来，能得普利策也未可知。
……
阎青妤手眼通天，通过外交部的朋友找了印尼驻台北经济贸易代表处，帮三位大陆朋友办了旅游签证，记者小组乘机飞往雅加达，与林德伯格联系后，前往港口会合。
雅加达港口是世界著名港口，五个世纪之前这里就是葡萄牙人运输东方香料的重要基地，港口在城市的北面，濒临碧波荡漾的雅加达湾，港内桅杆如林，船只密密麻麻，卢振宇拿出新买的专业级GPS定位仪查看了一下方位：东经106°49′，南纬6°10′。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四章 极乐岛
在港口的一条白色双体帆船上，记者小组见到了来自挪威的林德伯格先生和他的朋友们，这是一个有着柔软金色头发和一双桀骜眼神的北欧白人男子，皮肤因为经常沐浴着热带的阳光而变成健康的古铜色，他蓄着络腮胡子，更显成熟男人味，卢振宇不由得有些担忧，不过看文讷的表情，似乎对这位多金美男子并不感冒，他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不过路老师和阎青妤都好像见了鱼腥的猫一样，尤其路老师，搔首弄姿，尽力散发着荷尔蒙，无奈林德伯格是个不解风情的古板家伙，根本一无所动，他冷淡又礼貌在他这条名叫INGRID号的三十五米公尺长度的双体豪华帆船的客舱里接待了亚洲朋友，谈到Lviminda的死，他坚持认为这是一起单纯的抢劫凶杀，而不是杀人灭口，因为他并不怀疑雅加达警察局的官方定论。
至于Lviminda拍下的那张照片，林德伯格表示会去探查具体位置，但并没有计划带着这几位亚洲朋友同行，他的解释是船上的舱位和给养有限，因为除了自己，他还有同样来自北欧的大副和来自菲律宾和印尼本地的水手。
话不投机半句多，记者团只能告辞离开，不过也算没白跑，林德伯格将自己的海事卫星电话号码和船载甚高频电台呼号告诉了路老师，也记下了他们的号码，说发现那个地方会发定位过来。
热带水手们娴熟的解开缆绳，INGRID号离港而去，雅加达湾内风平浪静，帆船无法扬帆起航，所以开动了康明斯柴油引擎，船尾犁出一道白浪，路老师和阎青妤仍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挥手告别。
“别晃了，男神走远了，看不到了。”卢振宇忍不住揶揄道。
“不会走远的，他离不开我的手掌心。”路老师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刚才我在船上悄悄安装了定位仪，他去什么地方我都会知道。”
沮丧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因为林德伯格肯定会沿着Lviminda的路线前进，毕竟他们是默契的搭档。而不愿意陌生人参与也可以理解，谁知道这帮自称记者的家伙有什么背景。
阎青妤说道：“咱们也不能闲着，我认识一个台湾学者，专门研究二次大战太平洋海战史的，我请他帮忙整理一份在这片海域的沉船地理图，配合已知的沉船位置图，就能进一步缩小范围。”
卢振宇说：“万一不是二战沉船呢，也可能是几百年前的葡萄牙帆船啥的。”
“别说丧气话，能打捞的沉船早就有人下手了，在近海不可能发现古代沉船，否则卫星遥感一下就看出来了。”老张说道，“咱们进行咱们的。”
……
一张1：190000的沿岸航行海图铺在桌上，图上标有山头、岛屿、明礁、深度和海底底质，障碍物沉船和暗礁，五个对航海一窍不通的人围在四边研究着，分析着。
私人岛屿是调查方向之一，印度尼西亚有一万三千多个岛屿，有部分被政府租赁或者被私人占有，但数量有限，因为印尼的岛屿大对数不适于居住，岛上多山地，岛外多浅滩和珊瑚礁，无法建造港口，而且拥有一个私人岛屿消耗极大，需要配置游艇、水上飞机或者直升机，需要养飞行员、船员和佣人，包括淡水的各种食材耗材都要依靠海运空运，放眼整个印尼，能养岛屿的富豪政要屈指可数，而且透明公开，PCS的基地不可能设在这些岛屿上。
Lviminda并不是林德伯格的朋友，他出生于一个贫困的菲律宾家庭，自幼在旅游区打工，潜水是他的职业，并不是他的爱好，而林德伯格这种消费得起三十五公尺长游艇的北欧富豪是不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的，最多Lviminda是他的雇员，就和园丁、厨师、司机一样，也许更近一层，是他的助手，为他在赤道沿线寻找适合的潜水地点，有钱人总喜欢尝新鲜，喜欢标新立异，那些常规的沉船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乏味，所以，Lviminda去的一定不是常规的地区。
菲律宾人的帆船是一艘单人驾驶的小艇，船体单薄不抗风浪，淡水物资储备有限，不适于远洋航海，近海航行都有些风险，所以沿岸航行比较靠谱。
在这两个框架下，寻找未知的二战日本海军沉船就成了重点，阎青妤的那位朋友真不含糊，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来邮件，地图上标注了无数的小点，都是有可能存在沉船的位置，但大多在深海和北纬15度的北马里亚纳群岛。
五个人里，文讷最为细心，她汇总资料，挑选出几个有可能的地点，下一步就是实地勘察了，租船走遍这几个地方太费时，路老师建议租一架飞机，最好是一架水上飞机。
卢振宇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了，一架塞斯纳Cessna208水上飞机的日租价等于他一年的收入，好在是路老师出钱。
水上飞机一共八个座位，空间宽敞，视野良好，记者团开始空中之旅，他们从距离雅加达最近的点开始查找，望着机翼下葱绿的岛屿和碧波万里，令人忘记这是搜索罪恶岛屿的旅程，而是一次愉快的印尼自由行。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侦查范围在向东推进，记者团依然一无所获，林德伯格也没发来任何消息，路老师的GPS监控器上显示，英格丽德号正在加里曼丹岛的望加锡海峡向东航行。
飞行也在向东飞行，等待他们的是一个个荒无人迹的岛屿，起初的兴奋劲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丧气和枯燥无聊，这几千个岛屿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卢振宇望着海面上一个个无人小岛，感慨道：“如果给我一个岛多好啊，我就是桃花岛主了。”
老张说：“你当桃花岛主？不合适吧，我这样的做黄老邪还差不多。”
卢振宇心说您老若是黄老邪，那文讷岂不是黄蓉了，那我岂不是郭靖了，不自觉的傻笑起来，那边阎青妤接话了：“你说金庸写射雕，这个桃花岛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老张说我早就研究过，应该是在浙江沿海，舟山群岛一带，宋代时期那边的气候还可以，能种植桃花。
忽然卢振宇灵光一闪，问道：“赤道沿线的岛屿什么气候特征？”
文讷说：“年温差很小，日温差八度左右，阳光直射，降水充沛，气压梯度小，基本上没有风，所以虽然年平均气温不到三十度，但是体感很酷热。”
卢振宇问路老师：“你小时候在岛上有什么感觉，是很热还是凉爽？”
塞斯纳飞机很小，螺旋桨噪音极大，说话要贴着耳朵才行，路老师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戴着墨镜和耳机，听不到卢振宇的话，她摘下耳机走到后面，听卢振宇提了问题，恍然大悟，说我懂了！
赤道两侧南北纬5度内叫做赤道无风带，天气特点是气压低、湿度大、多云、多雷暴，是海上航行要避开的区域，这也说明PCS的基地能长期存在的原因，但据路老师回忆，在岛上的日子并不闷热，而是海风习习，清凉适宜。
根据这条气象信息去寻找，才是最精准的方向。
阎青妤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打给台大的朋友，这个课题已经不是一个人能研究得来的，她要出动一个学术团队。
当夜，飞机停在苏拉群岛修整补给，阎青妤的学者朋友们连夜翻了故纸堆，终于从一份二战时期的美国海军少校回忆录中找打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1944年，美国海军的一艘潜艇蓝旗鱼号在新几内亚岛的西北方海域搁浅，艇员们安全撤出，登陆附近一座无名小岛，该岛屿过于偏僻以至于日军连巡航查看的兴趣都没有，岛上有淡水，有面包树，海军小伙子们远离战争，每天以面包果、新鲜海鱼和牡蛎、虾蟹为食，看太平洋的日出日落，这个岛屿的地理位置和造型比较奇特，造成局部小气候，海风不断，凉爽舒适，美中不足的是潜艇上携带的朗姆酒喝完了，还有岛上没女人，即便如此，海军们还是命名其为极乐岛。
沉船，气候适宜，条件符合，“就是这里了！”阎青妤下了断言，但是这个岛屿的具体位置并不清楚，学者参考的是一份写于五十年代的私人回忆录，至于当时潜艇成员是何时被营救的并未记载，因为写作者没写完就去世了。
范围进一步缩小，锁定在新几内亚岛的西北方，路老师查看GPS监控器，看到英格丽德号在拉贾安帕特群岛海域，这儿正是新几内亚岛的西北方。
第二天一早，水上飞机加满油飞向东方，这是一段漫长而充满期待的旅程，阎青妤的卫星电话不断通话，学者朋友在给她提供地理和气象学上的学术支持，寻找一座有穿堂风的岛屿。
塞斯纳水上飞机单调的轰鸣着，飞行员兢兢业业，虽然他觉得这几个旅游者很奇怪，忽然一阵风吹过，飞机受气流影响剧烈波动起来，几乎失速。
阎青妤抓住扶手，尖叫道：“就是这儿了！”
飞行员手忙脚乱，他是个老手，但也没经历过这种险恶气象，副驾驶位子上的路老师迅速接管飞机，压杆俯冲重新获取速度，在所有人认为飞机即将栽入大海的时候，塞斯纳贴着海面爬升起来。
海面的尽头，是一座美丽的岛屿，海风呼啸，暴雨后的彩虹挂在天际，大家都知道，这里就是极乐岛。
路老师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吓破胆的飞行员说：“我来飞。”说着架势飞行低空掠过岛屿，他们都看到了照片上的建筑物，码头和机场跑道。
但是，岛上空无一人，路老师飞得很低，可以看到建筑物已经被热带的雨水冲刷的斑驳不堪，黑洞洞的窗口如同一个个吞噬人的巨口。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五章 魔域
建筑物伫立在海边，从海上视角来看似乎完好，但是从空中看去一览无遗，后面的一些附属建筑已经坍塌，岛上有一条依稀可以辨认的飞机跑道，水泥跑道地面被植物占据，路老师低空通场观察跑道情况，顽强的草根把坚硬的水泥拱的四分五裂，高低不平，即使是塞斯纳这种小飞机也无法降落，当然，他们是水上飞机，根本不需要跑道。
岛屿有一片相当不错的海滩，码头很巧妙的设置在一块巨大的突出的岩石下方，这样从天空中不论是卫星还是飞机都无法看到人工建造的码头，而建筑物的屋顶也覆盖着天然植被，并且呈不规则形状，如果不是刚才那一阵紊乱的气流，飞机从空中飞过的话，凭肉眼是无法看到岛上的建筑的。
这是命运的安排，路老师心潮起伏，决定在海面上降落，但飞行员手舞足蹈起来，说合同里没有这一条，他拒绝在这个莫名其妙的荒岛降落。
“Five thousand dollars。”路老师说。
飞行员犹豫了一下，继续反对加抗议，路老师没有继续加码，而是换用其他方式进行说服，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SIGp238手枪，握把贴片是很少女心的粉色，路老师左手持枪，贴着耳机罩顶在飞行员的右侧太阳穴旁。
这已经是劝人的终极办法了，但是飞行员竟然还不同意，反而吧啦吧啦用他的印尼英语说了一通，只有阎青妤听明白了，并且很信雅达的翻译出来。
“他说这里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魔域，很恐怖的所在，他不敢降落。”
路老师收起妩媚，横眉冷目用枪口戳了戳飞行员的脸，示意他不敢也得敢，先降下去再说。
塞斯纳Cessna208降落在平静的海面上，螺旋桨继续转动，带动飞机停泊在码头边，乘客们背着双肩包从机舱里爬出来，站在坚实的陆地上，心里感觉很踏实。
他们都是经典的热带地区游客打扮，轻便凉鞋，沙滩裤花衬衫，遮阳帽大墨镜，但是背包里却带着全套装备。
飞行员却战战兢兢，脸色很不好看，老张便让阎青妤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飞行员用蹩脚的英语解释了一通，阎青妤所：“他有讲说，近年来在航海界有传说，在拉贾安帕特群岛一带有个魔域，经常有去过这里的人莫名其妙的死掉，有旅行者，冒险家，飞行员和水手，死了起码十个以上。”
大家都感觉到鸡皮疙瘩起来了，那个菲律宾人不就是其中之一么，离奇的死在雅加达，一个优秀的潜水员竟然是淹死的。
路老师却冷笑一声：“什么魔域，什么离奇死亡，都是被灭口的，我记得这里，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是从这个码头乘坐水上飞机离开的，化成灰我都认识这里的一草一木，走，上去跟我故地重游。”
于是，路老师打头阵，卢振宇压阵，其余人走在中间，踏上热带木料制造的栈桥，向岛上走去，忽然路老师停下脚步，在栏杆上摩挲着什么，大家也都停下观察，原来木质栏杆上有一排圆形的弹孔，卢振宇从他的双肩包里拿出瑞士军刀，从一个弹洞里夹出了子弹头，这是一枚7.62毫米的NATO步枪子弹头，在二战时期太平洋战场上，美军使用的老式M1903和新式加兰德步枪，都用这种子弹，既然是一排弹孔，说明不是步枪单发，而是机枪扫射。
“这里经过一场屠杀。”路老师捏着弹头，思绪万千，断然抛下弹头，快步前行，大家紧跟着她走向那栋最大的建筑。
这是一栋伫立在海边的巨大建筑，适合多雨地区的小角度坡顶下是混凝土结构的框架建筑，看得出出自名设计师手笔，通风效果极好，一部分建筑前出，从底部能直接入水。
路老师走进建筑大门，这里空空如也，墙壁上爬满藤蔓，地上扎出野草，她旁若无人的徜徉着，闭上眼睛，似乎欢笑声和教官严厉的呵斥就在耳畔，这里是饭堂，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男女儿童井然有序的排队吃饭，他们都穿着带编号的服装，男的背心短裤，女的是白色短裙。
一个新来的女孩站在饭堂门口，茫然无助，看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搭理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另一个女孩轻轻拉了拉她，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并将自己的面包地给她。
“我叫伊芙，你呢？”那个长着两道英气勃勃剑眉的女孩问道。
“我叫安吉拉。”这是新来的女孩第一次使用自己的新名字，而她的真名将会慢慢沉降在记忆的最深处。
“这里是极乐岛，忘记你们的父母！你们不是孩子，你们都是公司的资产。”教官严厉的训斥着排成两列的儿童，他用的是英联邦国家的英语，安吉拉听不懂，是伊芙解释给她听的。
热带的暴雨中，两列男女童足有百人之多，慢慢的，队伍越来越短，谁也不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将会是什么，这些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儿童在一起休息，一起吃饭，一起训练和学习，和普通的学校那样，他们学习各种基础知识，练芭蕾，练钢琴和跆拳道，学得好的有奖励，学的不好的会被惩罚。
路老师慢慢沿着台阶向上走，走廊墙上挂着的油画已经在饱含盐分的海风侵蚀下面目全非，眼前是一间面朝大海的卧室，整面墙都是玻璃，能看到透明的海水下的珊瑚，一个女童正卖力的擦拭着地板，这是热带柚木做的高级地板，在一战时期，大英帝国的战列舰上都用这种木材的甲板，卧室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个皮肤松弛的老爷爷，人们都尊敬的称呼他Mr.President。
老爷爷挑起女童的下巴欣赏了一番，然后对服务员说了些什么，女童知道自己被选中了，这本来不该是她的工作，只有那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孩子才会被罚去招待贵宾，至于怎么招待，孩子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有个男孩子招待过黑叔叔贵宾之后，无法正常大便，拉的到处都是，最终这个可怜的孩子消失了。
于是，女童逃跑了，她在连大人都不敢轻易进入的雨林中坚持了三天，直到运送贵宾的水上飞机离开才敢回去，等待她的是严厉的惩罚，但至少不用伺候恶心的老爷爷了，后来她才知道，代替自己的人，是伊芙。
“路老师～”卢振宇拍拍精神恍惚的安吉拉的胳膊，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你看，这里也有弹孔。”
在房间侧面是巨大的浴室，用大理石砌成的土耳其式浴室，穹顶，敞开式四面通风，极乐岛上风大，没有灰尘存在，大理石依旧光洁，只是有几处弹痕，这是九毫米子弹钻出来的窟窿，正好位于人体躺卧的头部位置，可以想象一枚子弹穿透了某人的脑袋，然后钻进大理石里。
“看看有没有遗骨。”路老师说，她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是血腥的一天。
建筑内并没有尸骸，虽然经过清理，但依然保留了原貌，只是热带的植物疯长，再加上风吹雨淋，当年的奢华装潢都被雨打风吹去，只留下断瓦残垣。
每一间贵宾客房的下方，都有直接通往海面的台阶，路老师依稀记得，下面往往会有一艘小船，她沿着楼梯往下走，果然看到一条小艇，但是尾部的雅马哈马达早已锈蚀的不能用了。
路老师上了小艇，招呼卢振宇也上来，两人一人一根木浆，向前滑动，海水清澈见底，如同在透明玻璃上滑行一般，不得不说，这里真是潜水天堂。
“也许二战潜艇就在前面。”卢振宇说。
路老师没说话，她在岛上的时候，从来没有下过海，不知道潜艇的方位，现在也不是为了寻找潜艇，冥冥之中似乎有谁在召唤她。
“别说话，卢瑟，跟着我做。”路老师努力划桨，将小艇划出几百米远，回望建筑，正是那个菲律宾人最后的视角。
路老师将桨丢在小艇里，卢振宇也照做了，然后两人对视着发呆，任由小艇被海风和海浪带走。
极乐岛的地势奇妙，它本身就处在两个大岛之间，造型如同太师椅，北高南低，椅子背上却有一个峡谷，风正好从那个缺口吹过来，形成穿堂风效果，具体是怎么回事，那就需要气象学家去解释了，总之这股风给极乐岛带来凉爽，也带来其他东西。
小艇信马由缰，漂浮在蔚蓝海面上，烈日当空，却又海风习习，身处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远离文明的孤岛，卢振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和路老师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
清澈的海水下面，巨大的黑色阴影若隐若现，是搁浅遗弃的二战潜艇蓝旗鱼号，在蓝旗鱼号靠岛屿的一侧，堆积着很多白色的东西，令人不敢相信，那些白色东西全是人类的骷髅和骨架，密密麻麻，形成一座小山。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六章 被诅咒的岛屿
如此优美宛若仙境的世外桃源，竟然藏着巨量的人类遗骸，巨大的反差让一贯淡定的路老师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毫无顾忌在卢振宇面前脱下衣服，只剩下三点式泳装，姣好健美的胴体让小卢不敢直视，只听扑通一声，路老师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蓝旗鱼号潜艇是1940年代搁浅的，七十多年过去了，海底情况发生了变化，深度和当年并不一样，若非海水清澈，阳光角度正好，在海面上是看不到，起码看不清楚那些尸骸遗骨的，白骨累累，都在深水之中，路老师显然是自由潜水的高手，卢振宇能看到她如同游鱼一般越潜越深，几分钟后浮上来，手里拿着一个骷髅。
骷髅头的后脑勺位置有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应该是子弹钻出的洞眼，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骷髅很小，并非成人的脑袋，而是一个孩子的头颅。
路老师一声不吭的穿上衣服，拿起桨来向岸边划着，卢振宇也赶忙帮着划桨，路老师的心情看起来极其糟糕，桃花眼里没了妩媚，只剩下哀伤和愤懑。
回到荒芜的建筑里，路老师把海里捞出来的骷髅头展示给大家，讲了水底的发现，死一般的沉默后，阎青妤说：“好吧，现在该我们上了。”说着拿出了相机和潜水防护套。
老张建议兵分两路，水里的亡灵先不忙去打扰，岛上还得仔细查看，他们拿出背包里的装备换上，丛林靴，迷彩服，防蚊面罩和开路用的大砍刀，阎青妤还带了专业级的摄影机和卫星传输设备。
飞行员再一次发出抗议，他手舞足蹈的说天快黑了，必须要飞到就近的城市，不然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阎青妤把这一句翻译成“夜长梦多”。
路老师心情不好，恶狠狠地说我付了钱，你就得照做，我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然有你好看，飞行员被她凶悍的语言吓到了，偃旗息鼓说好吧，但是我拒绝跟你们一起到丛林里去，我就在这边等着，对于这个要求，即便蛮横如路老师也无法拒绝，但是她没收了飞机的启动钥匙，防止这个胆小的家伙偷偷溜走。
记者团开始了探查丛林，丈量全岛的旅程，极乐岛面积不大，北高南低，是典型的热带雨林山地，崎岖难行，卢振宇在前面挥舞着砍刀披荆斩棘，前进速度依然很慢，他们几个都是习惯城市生活的人，即便打了许多预防针，看了很多关于热带雨林的书，但是临到跟前依然抓瞎。
不大工夫，老张就气喘吁吁，跟不上趟了，说这样不行，我跟青姨沿着海岸线走，你俩爬山，咱们对讲机联系。
卢振宇和文讷都说好，分开行动效率还高些，于是他们分成两队，俩年长的单独行动，三个年轻人继续登山。
爬了一小时后之后，终于攀登到山脚下，眼前是一座几乎垂直的山壁，就是太师椅的椅子背了，许多说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长在石壁上，路老师举起望远镜观察，恰好一阵风吹过，露出山壁上漆黑的洞口。
“那里有一个山洞。”路老师将袖珍望远镜递给卢振宇，卢振宇看了看，又递给文讷，说道：“恐怕连山羊都爬不上去。”
话音刚落，路老师已经放下背包，开始攀岩，卢振宇和文讷目瞪口呆，眼睁睁看她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徒手攀登近乎90度的山壁。
攀岩是路老师最擅长的项目之一，她如同矫健的猿猴般利用山岩上生长的藤蔓和或凸起或凹陷的石壁，迅速爬到了山洞附近，闪身进去，将腰间盘着的绳索丢下来，向下招手：“有兴趣可以上来看看。”
两个年轻人都不甘示弱，文讷先爬，卢振宇断后，虽然小文保持了高强度的体育锻炼，卢振宇也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他俩的攀爬速度比路老师差了一倍都不止。
山洞不大，只能蜷缩着身子蹲着，大约纵深四米的山洞尽头，坐着两具尸骸，还没变成完全的白骨骷髅，头发依旧在，身上的衣服也基本完好，能看出这是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拿着把枪，使用工程塑料材质的GLOCK19完好无损，表面连锈蚀都没有。
路老师检查尸体，说道：“是男的先把女的杀了，然后自杀，他的太阳穴有一个弹孔。”
“我猜他们逃到这里，发现无路可走，只好自杀。”卢振宇说。
“不是一般的自杀，我想……应该是殉情。”文讷也说道，“和最爱的人死在一起，从此不再分离，一起看日出日落，听海潮的声音……”从洞口遥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海滩的一部分和满眼的蔚蓝大海，景色美到极致。
路老师检查了手枪，发现弹夹是空的，最后的两颗子弹用来自尽了，她把枪擦拭一下，递给卢振宇，说：“就让他俩在这里安息吧。”
文讷又拍了几张照片，三人沿着原路返回，这次卢振宇先走，文讷居中，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文讷忽然一声尖叫，从空中跌落，好在落在一丛灌木上没有摔伤，卢振宇冲上去问你怎么了。
“我的腿。”文讷露出极其恐惧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位置。
卢振宇二话不说，卷起文讷的裤腿，就看到两个牙印，是毒蛇咬过的痕迹。
“不能慌，不能慌！”卢振宇不断提醒自己，但是拿出水壶，手抖的几乎拧不开瓶盖，好不容易打开水壶，冲洗伤口，一边冲洗一边挤压伤口，用尽了一瓶水，然后俯下身子用力吸毒，这是最佳的紧急处置办法了。
一口口毒血被吸出，卢振宇头上汗水直冒，文讷反而安慰他：“没事的，你连路老师都能救活，何况是小小的蛇毒。”
话是这样说，但那是在有输血器械的情况下，在这偏离文明上千里的赤道荒岛，上哪去找抽血的针筒，输血的工具。
路老师也下来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文讷被毒蛇咬了，她沉声道：“让我来。”推开卢振宇，用一根带子绑在文讷的小腿弯处，吩咐道：“每隔十五分钟解开松一分钟，别剧烈活动，卢瑟你背着他，都别怕，我带着治蛇毒的血清了。”
卢振宇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别废话，原路返回，即便有血清还是要尽快飞回去，到大城市找医生治疗。”路老师将文讷抱起来，放在卢振宇背上，自己在前面开路。
夕阳西下，天就要黑了，夜晚海上飞行很考验技术，路老师眉头蹙起，用对讲机呼叫老张和阎青妤，让他们赶紧回来。
忽然一阵飞机轰鸣声传来，虽然在丛林里看不到天空，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是那个胆小鬼，他把飞机开跑了。
果然，对讲机里传来老张的声音：“我操，飞机走了！咋回事这是！”
路老师检查一下，启动飞机的钥匙明明在自己身上，那小子一定是带着备用钥匙，她停下脚步，说完了。
“怎么完了？”卢振宇声音都在发抖。
“血清在飞机上。”路老师说。
“那赶紧让他飞回来了，加多少钱都行。”
“联系不上了。”路老师沮丧无比。
卢振宇继续前行，脚步更快了，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唯一的意识就是不能让文讷有任何闪失。
终于回到建筑物，老张和阎青妤也已经返回，知道女儿受伤，张洪祥情绪崩溃，大骂飞行员，发誓要回去杀了他。
路老师不理他，问文讷能不能记得那条蛇长什么纹路。
“不记得了。”文讷说，她现在说话口齿已经不太清晰。
路老师再次检查了伤口，又问道：“疼不疼？”
“不疼，有些痒，头晕。”文讷说。
“是眼镜蛇科的神经毒素。”路老师沉着道，“卢瑟已经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处理，大部分毒素被排出，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马上叫飞机来，去最近的城市。”
他们手里有卫星电话，有GPS定位，呼叫支援并不困难，但是现在这个时间，不管从任何一个地方飞过来救援，起码都要三四个小时，更别说还需要协调时间。
张洪祥痛心疾首，说后悔不该来，这新闻别管有多劲爆，都比不上女儿宝贵。
阎青妤不停打着电话，她在印尼本地并没有朋友，需要台湾的朋友人托人，这么晚的时间去找一架飞机实在不容易，说的口干舌燥也没有真正的进展。
路老师却一点都不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她望着月光下的大海出神，思绪不知道飞到何处。
谁也没注意到，卢振宇不见了，他打着手电在建筑物里到处搜寻，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的人匆忙撤离，一定留下很多东西，事实上他也确实发现了一些，比如一台海水淡化装置，被破坏的卫星天线，巨大的冷藏库，发电机，一个五星级酒店水准的后厨，那些餐具和厨具依然静静的放在原来的位置。
一定有医疗设施，一定有医疗设施，卢振宇的希望随着每一扇门的打开化为泡影，直到最后一扇门，打开之后，手电光照耀下是一个手术台，天花板上是无影灯，他急忙冲进去乱翻，终于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了各种医疗器械，无菌布、消毒药水、手术刀和止血钳，当然也有没开封的针筒针头输液管。
……
“抱歉，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在这一带的航空和航海圈似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这里是魔域，来的人会受到诅咒，出多少钱都没人接。”阎青妤满脸悲痛的说道，她打了无数电话，一点用没有。
张洪祥老泪纵横，因为文讷此时已经昏迷不醒，哪怕卢振宇吸出了大部分毒素，但一丁点哪怕一毫克的神经毒素进入血液，都会造成致命危险。
“也许这真的是受到诅咒的岛屿。”路老师哀叹道，不过心里完全不以为然，心说老东西你怕啥啊，卢瑟在这儿呢，哪怕用最原始的方法也能把你女儿救活……
“我来了！我来了！”卢振宇的嚷嚷声传来，从他喜气洋洋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这事儿搞定了，果不其然，看到他手里的针筒和真空包装的输液管，老张一颗心也放回肚子里。
抽血，输血，这些程序都是路老师完成的，一滴滴血液进入文讷的静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应该是没事了。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海上起风了，一艘帆船在海天相接之处出现。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七章 白骨山
是双体帆船英格丽德号，事实上昨晚林德伯格就收到了路老师的求援电话，连夜从帝汶海赶来，放眼整个印尼海域，也只有这艘挪威船有胆量闯入魔域，其他人，包括官方救援机构都以各种借口推脱，或者干脆充耳不闻。
英格丽德号的到来解了燃眉之急，因为食物和饮水都严重缺乏，虽然岛上有淡水资源，但没经过消毒净化不敢饮用，海里也有足够的鱼虾贝类，但对于城市中人来说，进化成流落荒岛的半野蛮人毕竟是需要时间的。
文讷已经度过危险期，但为了保险起见，林德伯格还是给她注射了船上冰箱里携带的SnakeAntivenins抗蛇毒血清和破伤风抗毒素，老张还是不放心，要把女儿送到最近的大城市去确诊，倒是文讷自己否决了这个提案，她说感觉棒极了，从来没这么好过。
记者团正式开始了工作，有了英格丽德号的襄助，简直如虎添翼，林德伯格先生不但是一个优秀的帆船航海家和潜水员，在其他方面也毫不逊色，他的英语很棒，比阎青妤和路老师说的还要地道，文讷也勉强能跟得上他们的国际对话节奏，至于卢振宇和老张就只有大眼瞪小眼的份了。
阎青妤把所有设备都派上用场，水下摄影机跟踪拍摄，船上更有全套设备，有重型潜水服，有水下吊笼和个人潜水钟和绞盘，简直能想到的东西全都齐全，更有包括林德伯格先生在内的几位猛男全程鼎力相助。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帆船开到蓝旗鱼号搁浅位置时，根本看不到下面的白骨山，只能影影绰绰看见潜艇的轮廓。
“昨天我明明看到的，路老师还潜下去拿了个骷髅上来呢。”卢振宇震惊无比，魔域果然名不虚传。
“会不会是幻觉？”阎青妤说，毕竟只有卢振宇和路老师见过，其他人只看到了一个骷髅。
路老师面色不善，一个猛子扎下海去，这位不信邪的自由潜水高手许久没有上浮，搞得大家有些紧张，林德伯格的两个助手已经穿戴好面镜脚蹼和压缩气瓶准备下去救人了，路老师一头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大腿骨。
“就在下面，不是幻觉。”路老师把大腿骨丢到阎青妤脚下。
既然确定了位置，潜水员们就下水了，林德伯格亲自带队，下去勘探了一番，半晌从水下浮出来，脱下潜水器具，爬上甲板说你们真是幸运，在最合适的天气最合适的时间看到了那些人。
这么说是因为因为那些骷髅所在的深度是水下五十米，水中能见度比大气中的能见度低得多，海水中的水平视程通常为大气中视程的千分之一左右，主要原因是光在海水中的衰减和散射比在大气中强烈得多，即便是在海水清澈无比的地区，没有合适的光照和海况，水下五十米依然看不见什么，昨天在海面小艇俯身能看到的景象，今天就得潜入水中才能看见。
只能说冥冥中自有天意。
接下来就是水下拍摄和打捞工作，白骨累累如同水下小山，但是深度这已经超出了休闲潜水的极限值四十米，达到技术潜水范畴，路老师是超级猛人，自由潜水都能够到五十米，穿上装备自然可以和林德伯格他们一起工作，而阎青妤也是个潜水爱好者，在水下拍摄记录没问题。
只有大陆来的三位朋友无法潜水，文讷本来学过浮潜，但此刻她属于伤员，老张根本就不会潜水，卢振宇卢振宇活这么大，只在游泳池里扎过猛子，临时抱佛脚也晚了，只能眼巴巴地看别人忙碌。
潜水员们不光勘察了白骨山，还进入了蓝旗鱼号，发现潜艇内部遭到破坏，应该是海军们撤离极乐岛时安放了炸药，防止潜艇被日本人打捞利用，艇内没有可疑的尸骸，已经成为水下动物的乐园。
那堆白骨山初步估算有近百尸骸，以现有的人力勉强能进行打捞，但是捞上来之后还有大量的后续工作，与其捞上来风吹日晒，还不如暂时让他们在水底安息，等后援来了再正式打捞。
林德伯格说，这是他见过最恐怖，最耸人听闻的大屠杀，只有二战时期的纳粹才会如此惨无人道，这位北欧帅哥有着健美运动员一般的六块腹肌，亚麻色的旺盛体毛，荷尔蒙爆棚，而路老师也大秀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和矫健身材，虽然在白骨山的气氛压迫下，俩人没有眉来眼去，但卢振宇能感觉到，这两人真是搭配，不知咋地，他心里有些酸溜溜。
光是水下拍摄就用了一天时间，到了黄昏时分，大家在帆船甲板上聚餐，冰镇饮料搭配新鲜的大龙虾和牡蛎，这些龙虾是路老师从海底捕捞的，直接吃龙虾刺身，虽然卢振宇吃不出什么味儿来，但是知道这东西贼贵。
“女士们，先生们，这个新闻将会引爆世界，我向你们致敬。”林德伯格举起冰镇啤酒，他多毛的腕子上带着一枚硕大的Blancpain五十噚潜水表，卢振宇最多认识浪琴欧米茄劳力士，不认识更高级的牌子，但路老师却是识货的，知道这不是一般通货表，很可能是Blancpain公司专门定制的，当然，区区一块几十万美元的手表和那些天价的专业级潜水设备以及这艘三十米长的游艇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终于明白Lviminda的真正死因了，不是因为他发现了极乐岛，而是因为碰巧他也看到了水下的白骨山，所以，谢谢你们。”林德伯格继续向他们表示感谢。
路老师提出疑问：“那么，我们假设岛上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把尸骸都堆积到这里，这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么。”
大家纷纷脑洞大开，有人说是某种神秘的仪式，有人说是被海流冲过来的，有人说是尸骸自己汇聚到一起来的。
“现在，我只想知道凶手是谁。”林德伯格灰色的眼睛看向路老师，他能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领队，真正知道内情的人。
“是PCS公司，全球知名的私人收藏服务运营商。”路老师说，大家本以为这位北欧帅哥如坠五里雾，没想到他却点点头，“我想，我听说过他们，确实是一群没有底线的狗娘养的。”
“那么魔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卢振宇磕磕巴巴的用英语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路老师说：“我想，并不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怨气而导致船只飞机偏航失事，而是公司刻意制造出来的恐怖气氛，谁去过这儿，他们就杀谁，尤其当这些来过的人发现了什么的时候，那就更该死了。”
文讷疑惑道：“他们有这个力气去杀人，就不能派些人把这里的骨头清理一下么，我搞不懂这种思维方式。”
路老师说：“也许嫌麻烦，也许嫌晦气，收拾了骨头，还得收拾岸上的建筑，派个拆迁队来么。”
老张说话了：“他们是不屑一顾而已，懒得清理罪证，这儿是印度尼西亚的西部，说人迹罕至也不夸张，这儿的人也喜欢相信一些超自然的事情，于是他们就先这样做了，也许以后还要用到这个岛呢。”
“真正的答案，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阎青妤做了总结发言。
不管怎么样，林德伯格已经用电台联络了印尼政府，次日就会有一个警方调查组从巴布亚省的省会查亚普拉赶来，但是时间要稍晚一些，在这个空档里，记者团还可以在岛上拍摄足够的素材。
次日上午，卢振宇等人正在岸上拍摄屠杀的痕迹，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从天际传来。
“是飞机引擎。”路老师手搭凉棚，“嗯，螺旋桨飞机的声音，不止一架。”
“政府不是说派船来么，调查组坐飞机怎么降落，还不止一架，难道都是水上飞机？”
路老师愣了一秒钟，忽然醒悟过来，大声喊道：“都往丛林里跑！”
卢振宇瞬间明白了，急道：“船上的人怎么办？”
“我去警告他们，你带着大家撤退！”路老师猛推卢振宇一把，后者没有丝毫犹豫，冲过去一手拉文讷，一手拉老张，招呼着阎青妤往岛屿深处跑，大家见他一脸惊慌，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都撒丫子猛跑。
飞机来的很快，是两架巴西产的超级巨嘴鸟螺旋桨战斗机，这种战斗机虽然有着二战时期战斗机的外观，但是功率更高，装甲更厚，武器更强大，对付没有防空武器的第三世界游击队简直就是天空恶龙一般的存在。
超级巨嘴鸟开始俯冲扫射，发射火箭弹，将停泊在港口的英格丽德号炸成了碎片，烟柱冲天，紧跟着又投掷了两枚250磅口径炸弹，将建筑物炸塌了。
这一幕都被阎青妤用摄影机拍了下来。
第三架姗姗来迟，这确实是一架水上飞机，一架能装载伞兵的PBY水上运输机。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八章 卢振宇的第一次
卢振宇作为一个资深军武宅，一眼就认出来这架上单翼，船式机身，两侧机翼下悬着浮筒的水上飞机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研制，二战时期大放光彩的PBY水上飞机，与DC—3飞机一样，这种飞机依然在一些第三世界国家老骥伏枥，发光散热，就比如现在，它将一队士兵带到了极乐岛。
他们四个人可以望见建筑物的烟尘后面，水上飞机缓缓降落，靠在码头上，老张的长焦相机和文讷的望远镜都紧紧盯着码头，栈桥的另一侧，英格丽德号只剩下熊熊燃烧的一堆东西，过不了多久就会沉入水中。
飞机上下来的是一群雇佣兵，看他们凌乱的打扮和装备就能看出，这支武装不属于任何国家的正规军，说是雇佣兵都是抬举他们，称之为海盗似乎更加恰当。
士兵们大都是东南亚人，皮肤黑黝黝，瘦小干枯，头戴奔尼帽或者缠着头巾，穿着各色迷彩服，有老式的美式丛林迷彩，有英式碎叶和澳大利亚军队的虎斑，也有印尼军队的单绿色军装，拿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从二战时期的加兰德步枪、M2卡宾枪到越战时期的M16，再到最新型的澳军AUG步枪都有。
虽然看起来是一伙乌合之众，但宰杀他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记者是够了，卢振宇虽然有两下子，但也仅限于城市中和黑帮对手冷兵器械斗，在原始丛林中面对拿着枪的当地人，他毫无胜算。
阎青妤和文讷都在瑟瑟发抖，林德伯格和他的同伴们都是健壮的男子汉，可惜全都炸死了，路老师想必也没能幸免，这伙人是来灭口的，不是来抓俘虏的。
此时他们几个刚跑进丛林边缘，藏在灌木后面看着一百多米外的岸边，士兵们开始检查建筑物的废墟，往里面丢了几个手榴弹，打了几个点射，然后一个兵用仪器进行侦测。
卢振宇心里一紧张，完了完了，是热成像仪，他赶紧催促：“快走。”
没有多余的语言，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密林深处疾走，速度比昨天快多了，随着海拔的增高，林木也在浓密起来，隔了十几米就完全看不到人，但是卢振宇深知，对于经常出没热带丛林的老手来说，能从草叶的断茎方向之类细微之处寻找踪迹，他们这几个人，怕是插翅难飞了。
“小文，记得那个山洞么，带你爸和青姨躲到里面，直到援兵到来。”卢振宇决定留下来打个阻击，起码要把热成像仪干掉。
“那你呢？”文讷不放心，“你打不过他们的。”
“我至少有一搏的机会，你们在身边，我放不开手脚。”卢振宇说，将背上插着的砍刀递给老张。
张洪祥无疑是最淡定的人，他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因为无法分泌肾上腺素，所以他能做冷静的分析，“小卢说得对，我们打不过只能躲，兵分两路总比被人一勺烩了好，不过砍刀还是你拿着，这丛林到处都是武器。”
卢振宇被点醒，环顾四周，找了两截硬木树枝砍下来，三两下削尖，权当做武器让老张拿着，近身肉搏战好歹比手无寸铁要强一些。
“对讲机联系。”老张把自己的对讲机别在卢振宇腰带上。
阎青妤也将gopro固定在卢振宇胸前，叮嘱道：“万一有事，我们中总得有一个人活下来，把事情公之于众，小卢，你要活下去。”
“我们都会活着。”卢振宇安慰道，其实也是给自己打气，他深深看一眼文讷，文讷也在深情的看着他，此刻他很想说一句我爱你，但是又觉得影视剧中主角总是在生死存亡关头才说这个，似乎不太吉利。
“保护好自己。”文讷似乎猜到了卢振宇所想，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畔说：“你是无敌的，但也别逞能，答应我。”顺手将微型望远镜递给他。
“嗯！”卢振宇用力点头，兵分两路，文讷他们继续爬山，卢振宇反向逆袭，头也不回。
卢振宇又回到了出发的地点，丛林的边缘，他趴在灌木后面观察着，只见天空中那两架超级巨嘴鸟战斗机再一次绕着圈飞过，雇佣兵们挥手致意，战斗机晃晃机翼，终于飞走了。
“张哥张哥，战斗机带着副油箱，没留下继续空中支援，说明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燃油有限，只要坚持到晚上，等查亚普拉的政府调查团来了，我们就安全了。”卢振宇用对讲机告诉老张，片刻后收到回音，老张气喘吁吁说知道了，我们正在爬山。
卢振宇出奇的镇定，经历过多次生死考验的他，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他端着望远镜观察那些猥琐的东南亚猴子们，只见他们抓了一个水淋淋的人跪在地上，拿砍刀压在那人脖子上，可怜的人正是英格丽德号上的印尼水手。
既然水手都没死，那么路老师更不会死吧，卢振宇暗暗祈祷，他打心眼里不希望路老师出事，仅次于担心文讷和老张。
雇佣兵头目，一个缠着红头巾，穿澳军迷彩裤的家伙在审问，印尼水手极其恐惧，说着鸟语一般的话，士兵们忽然狂笑起来，卢振宇心里一沉，他能猜到水手在招供，说岛上有三个女人，按照东南亚人的标准，都是美女级别。
红头巾走过来，很随意的抬手一枪，水手后脑勺中弹，栽在沙滩上。
卢振宇一个激灵。
红头巾语气很快的说着什么，士兵们收起懒散的神情，雇佣兵们把倒抗在肩上的步枪端了起来，排成稀疏的散兵线，这是打算搜山的架势。
他们并没有全体出动，而是留下一部分看守飞机，在沙滩上也安排了巡逻兵，剩下的人向丛林前进，虽然只有十二个人，但岛屿太小，花上几个钟头就能找到文讷他们，卢振宇拿出砍刀，抚摸着刀锋暗道：“今天要见血了。”
敌人有热成像仪，又都是精通丛林战的专家，卢振宇不由得想到阿诺州长演的一部电影，他计上心来，用泥潭里的稀泥将自己掩护起来，以降低体温，天知道管不管用，有总比没有强。
十二个雇佣兵大大咧咧走进丛林，大概他们的情报显示要捕猎的人都是没有武器的平民，所以才如此松懈，但谁能料到，平民中也有杀人不见血的猛人。
这是一次很不正规的拉网式搜索，雇佣兵们说着卢振宇听不懂的方言，越走越近，他们心不在蔫，很随意的用枪管拨着枝叶，队形似乎越来越紧密，大概是发现了足迹。
一个士兵已经距离很近了，小卢满头大汗，他有些迟疑，该不该出手，如果现在出手的话，会被其他人发现，子弹扫过来自己可扛不住，死也就死了，大丈夫死在战场上是死得其所，但是文讷谁来保护。
忽然他感觉到头顶有凉意，原来是下雨了，午后的暴雨倾盆而下，没有丝毫的预兆，紧跟着在海滩方向传来枪声，肯定是路老师动手了。
“我就知道到她不会死！”卢振宇士气大振，搜山的士兵全体转向杀回海滩，但是谁也没注意到，在暴雨中一个落单的士兵失踪了。
这是卢振宇第一次杀人，他准备再背后发动袭击，可是那个士兵很警觉，在他扬起砍刀的时候突然转身，两人在雨中面对面，互相看得见对方的五官表情。
这是一个年迈的东南亚男人，如同他手上烤蓝斑驳的加兰德一样老，热带的阳光和悠长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刀砍斧凿般的痕迹，眼角密纹满布，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是灰色的，如同煨熟了的螺狮肉，也许他是被迫加入了海盗，也许他家里有病重的妻子需要医药，也许他有个女儿，有个孙子，有个海边的小窝棚，但这一切都不再重要，此刻，这个贫穷的东南亚老汉仅仅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砍刀呼啸而下，劈在士兵左侧脖颈和肩膀位置，因为用力过猛，钢口良好的砍刀直接劈到肋骨，整个人差点被劈成两段，暴雨滂沱，士兵没吭声就死了，血顺着雨水往下流走，很快分成数股，消失在雨林里。
杀人的时候，卢振宇有过一秒钟的犹豫，他是一个记者，长在新中国红旗下的少年队员，共青团员，又不是叙利亚阿富汗战乱中长大的孩子，打群架可以，他没有心理障碍，但是杀人，是杀自己的同类，将一个人的生命剥夺，多少都是有些心理阴影的。
卢振宇没敢去看倒伏在地上的尸体，他将枪捡了起来，顺手擦了一下溅了满脸的血。
一支来自于二战时期的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俗称大八粒，卢振宇只在博物馆见过这枪，从没用过，但军武宅的属性让他快速学会了使用此枪。
海滩上的枪声还在继续，雇佣兵们匆忙回援，没想到背后又有黑枪打来，卢振宇爬上一棵树，居高临下瞄准最近的人开火，他瞄的很准，但是这把饱经沧桑的爷爷辈的步枪膛线已经差不多磨平，瞄的准不代表打得准，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卢振宇索性一口气把剩下的七发子弹全打了出去，不图打中人，就图个气势。
一声脆响，弹托飞出，八发子弹确实把雇佣兵们打乱了，他们两面受敌，大呼小叫着在雨中卧倒，朝卢振宇射击的方向开枪，自动步枪的扫射打的枝叶乱飞，卢振宇急忙跳下树来，匍匐逃走，他总算明白打仗是怎么回事了，就是倾泻弹药，谁的人多，谁的枪多，谁就是老大。
对讲机里没有声音，老张哥有经验，知道自己在战斗，不会随便发问打扰，但卢振宇很想给他们一些士气，于是说道：“张哥张哥，我抢了一支枪，路老师也没死……”
对讲机没声，雨水太大，浇坏了。
卢振宇只能单兵作战了，此时海滩上的枪声已经停了。雇佣兵们全都撤进了建筑物废墟，从外部看不到一个人影。
暴雨戛然而止，卢振宇身上的泥水也冲干净了，他手里依然端着加兰德，枪里没有子弹，刚才太过慌乱，竟然没去搜士兵身上的弹药包。
片刻后，枪声再起，这回卢振宇看明白了，是废墟和码头之间在枪战，应该是路老师他们占领了码头，夺了几支枪，但不知为什么没直接把水上飞机开走。
枪战打的不紧不慢，雇佣兵们打的都是点射，码头方向半天才发射一枪，过了许久，红头巾大概是不耐烦了，指挥士兵发起进攻，他让两支自动步枪火力掩护，其他人两翼包抄，一边弯着腰往前推进，一边开火。
还是那句话，谁的人多枪多谁就是赢家，无论你的海豹队还是索马里民兵，路老师他们被压得抬不起头，眼瞅着就要被人冲到跟前了。
在热兵器面前，别管你受过多少训练，流过多少汗水，别管你的腹肌线条多么清晰，人鱼线多么优美，别管你会说多少国家的语言，精通什么航海潜水，你都会被一个猥琐的猴子一样的东南亚海盗毫不犹豫的杀死。
路老师退无可退，她那么美丽，那么妖娆，落到海盗手里的下场可想而知，忽然暴雨又起，卢振宇心口一股热血涌起，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急剧分泌，一个声音在呐喊，杀出去，杀啊！
暴雨如注，比刚才来的还要猛烈，密集的雨水仿佛天地之间形成一道线，能见度变得极低，卢振宇将身上所有装备扯了下来，把T恤也脱了，赤裸着上身，拔刀冲出。
“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吼声，那是野兽的嘶吼。
轰隆一声，赤道的暴雷声滚过天际。

第二卷 恶之花 第八十九章 雨中的白刃战
从热带雨林的边缘到建筑物废墟，只有一百米的距离，卢振宇握着刀猛冲，他的橡胶底帆布靴踩在机场跑道的积水中，啪啪作响，天雷滚滚，乌云密布，哪怕隔着重重雨雾，海盗们也发现有人在他们背后发起攻击。
红头巾侧耳倾听，从雨声和雷声中分辨出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只有一个人，他一挥手，一支本来向码头开火的M16自动步枪转向机场跑道方向，哒哒哒倾泻着弹雨。
卢振宇能感觉到子弹嗖嗖从身边飞过，他想起曾经采访过一个老八路，精神矍铄的老人告诉他，上了战场就得胆大，胆大的人子弹都躲着你走。
海盗使用的是老旧的M16A1，二十发弹匣转眼就打空了，再摸身上的战术马甲，已经没有实单匣了，这次任务相对简单，每个人只带了随身的两三个弹匣，刚才战斗激烈，两个弹匣打光了，现在最后一个也空了。
更加悲剧的是，海盗们的武器各不相同，弹药不能通用，红头巾赶忙将正在进攻码头的士兵往回调，这一来一回，码头方向的压力骤减，冷不丁一枪打来，正在往回跑的士兵栽倒了。
在这种气象条件下，以卢振宇的速度最快也得十五秒，他走的是直接，并未蛇形机动，一来这样最快，二来大雨滂沱，敌人是盲目随机射击，蛇形机动反而增大了中弹概率。
藏在废墟掩体后面的雇佣兵们终于看到了杀过来的人，这是一个赤着上身的东亚小伙子，细皮嫩肉的，肌肉也不算发达，一看就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是谁给了他勇气敢向十几名武装士兵发起逆袭？
红头巾举起手枪开了一枪，他认为自己打中了，但是分毫没能阻止那人的进攻，砍刀的刀刃惨白，海盗们不由得慌乱了，他们的祖辈都是生活在苏门答腊、加里曼岛和几内亚的渔民，听说过二次大战时日本士兵向装备自动武器的美军发起万岁冲锋的场面，那是一种完全疯狂的举动。
莫非这个不要命的小伙子是日本来的？
一名海盗端着卡宾枪向卢振宇射击，此时双方距离已经很近，他同样认为自己打中了，但是那人已经奔得飞快，恰好子弹卡壳，他已经没时间排除故障，因为砍刀已经近在眼前。
这人刀枪不入，也许是魔域的亡灵在作祟吧，面向机场跑道的雇佣兵们全体精神崩溃，撒丫子就跑，跑得慢的被卢振宇看瓜切菜一般劈翻在地。
路老师确实在码头上坚持作战，她以水上飞机为掩护，用缴获的一支M3冲锋枪作战，这支枪年头太老，准头很差，她打得不好，而且子弹就快耗尽了，她并不担心自己如何逃生，她只是放不下岛上的人。
此时卢振宇从敌人背后杀出，一个人一把刀竟然将海盗们从建筑物的废墟里赶了出来，撵鸭子一般把人往这边轰，路老师不甘示弱，把冲锋枪一丢，一手SIGp238，一手蛙人潜水刀，跳出飞机，杀了过去。
这两人心有灵犀，是打算将码头上残余的十五六号人包饺子呢。
海盗们的子弹基本上打空了，但他们都装备了冷兵器，或是刺刀，或是鱼叉和斧头，一场雨中的白刃战毫无预兆的拉开帷幕。
这是一场众寡悬殊的血战，卢振宇的打法是刚猛有力，大开大合，路老师的打法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但海盗们也不是弱鸡，他们瘦小精悍，狡猾敏捷，短暂的惊慌后就恢复了正常战斗素养，三四个人组成小队分别围攻一人，一个家伙枪里还有子弹，悄悄瞄准了路老师，突然一把手斧飞来，嵌在这家伙脑壳上，紧跟着一个高大的金发赤膊汉子加入了战团，他是林德伯格的助手，平时沉默寡言，大家只知道他的绰号叫上尉，连真实的名字都不清楚。
茫茫雨雾中，金铁交鸣声，利器入肉声，间杂着惨叫和枪声，即使是机舱里的人都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雨停了，战斗也结束了，极乐岛天空挂起来一轮彩虹，满地都是残肢断体，惨不忍睹，好在雨水将鲜血都冲走了，不然走起路来都打滑。
剧烈短促的激战极其消耗能量，三个幸存者都坐在地上喘息，金发上尉最先站起来，向路老师伸出手。
路老师很矜持的让他搀着自己站起来，问人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阿尔弗雷德·海尔达尔。”金发男子说。
卢振宇自己站了起来，把气息喘匀了，开始打扫战场，一场白刃战打出了0：13的战绩，海盗全军覆灭，当场死亡的就有五个，重伤的六个，还有两个人只有轻伤，但是吓破胆了，两腿筛糠一般，精神频临崩溃，也失去了战斗力。
红头巾的小臂被卢振宇斩断，但人没死，还能自己用布条缠住伤口，卢振宇找到他，揪住他的头发，举起了砍刀打算来个中国式处决。
“卢瑟！”路老师尖叫一声，“留着他有用。”
卢振宇脑子忽然一阵惊醒，看看手中卷刃的刀，再看看引颈就戮的海盗头子，从杀戮的狂热中出来，自己啥时候变成如此嗜血之辈了，居然看到俘虏的第一选择不是将其押送司法，而是当场斩首，这和红头巾的作为有什么区别！
再看人家北欧帅哥阿尔弗雷德，丝毫没有血战后的狂态，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战场，救护伤员，他在帮那些一分钟前还在试图杀了自己的海盗止血，包扎伤口，当然也顺便把俘虏用他们的靴带捆绑起来，小伙子捆人很有章法，没辜负水手的称号。
登岛的海盗一共有二十个人，两名留守海滩的被路老师干掉，一名在丛林里被卢振宇劈了，剩下的又有四个人在枪战中失去战斗力，他们对阵的是十三名壮年男子，其中一半是卢振宇杀的，不是胳膊腿被斩断就是半个身子被劈开，路老师下手的死相就完整多了，咽喉一刀，或者腰眼一刀，干净利索，阿尔弗雷德没杀一个人，他只是打了个辅助。
岸上安全了，阿尔弗雷德返回水上飞机，一手搀扶着受伤的林德伯格，一手端着鱼叉枪，押送着三名机组成员出来，看来幸存者就他们俩，船上其他人不是当场炸死，就是被海盗杀害了。
路老师上前将红头巾的胳膊包扎起来，防止他失血过多死掉，卢振宇捡起他的断肢，从手掌里取出一把剑来，这是一把热带红木手柄，波浪形剑身的马来克力士，近战杀伤力极强，比廓尔喀狗腿刀也不遑多让。
此役大获全胜，损失也是难以承受的，林德伯格先生死了四名船员，他本人也被一枚弹片击中了腿部，所幸伤势并不严重。
飞机来袭时，印尼水手正在岸上，所以幸免于难，阿尔弗雷德在潜水，林德伯格在甲板上整理器材，听到路老师的警告迅速跳入水中，其他在船舱里的人全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海盗们搜索了码头，抓到了印尼水手，但是没发现林德伯格和阿尔弗雷德，两个潜水员利用大海隐藏了自己，虽然卢振宇有些不解，这么清澈的海水到底往哪儿藏。
后来，路老师利用暴雨发动了袭击，阿尔弗雷德和她遥相呼应，用一支鱼叉枪占领了水上飞机，路老师抢了两支枪撤到码头上，本来他们确实是打算先驾机升空，从空中打击海盗，当然卢振宇理解为也可以趁机逃走，但是这架很有年头的飞机关键时刻出了故障，引擎坏了，所以才引发了那场枪战。
卢振宇放心不下文讷他们，返回丛林，先找了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后上山寻人，路上他又看到了那个被自己劈死的老头，只是匆匆一瞥，就让他在这丛林里腐烂消失吧，做海盗就要有做海盗的觉悟。
文讷他们三人并未藏在山洞里，他们从风洞穿过，爬到了太师椅的背面，这里山石陡峭，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深渊，但确实是更佳的藏身之所，听到卢振宇的安全信息，三人艰难的爬出，辗转回到码头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这一个半小时发生了两件事情，一是路老师通过刑讯的手段得到情报，这伙人是混搭的武装人员，有来自菲律宾南部的极端恐怖分子，有来自马六甲一带的海盗，有罗兴亚人和东帝汶难民，也有渔民和作奸犯科之辈，总之是一伙相对很low的东南亚雇佣军，唯一上的来台面的是他们的首领，那个红头巾是印尼陆军特种部队退役的士兵。
这伙人是接到掮客的指令前来此处干活的，在地下市场有完善的买凶体系，从运输工具到装备弹药和人员全都是外包，包括飞行员都不知道主顾是谁，他们只负责拿钱杀人。
唯有超级巨嘴鸟战斗机的来路差不清楚，虽然是螺旋桨飞机，但是装备了制式航空机炮和炸弹，已经不是寻常非法组织所能拥有的了。
第二件事是个喜讯，PYB水上飞机被阿尔弗雷德修好了，这家伙不但长得帅会潜水，还是个不错的机械师。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印尼政府的调查组也快抵达了，一切即将转好，不过已经没人相信印尼当局了，近在咫尺，求救电话打了那么多，海事卫星电话都打没电了，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一大帮。
再者说，他们在印尼的领土上杀了人，不管是不是正当防卫，终究是动用武器出了人命，军警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扣押了再说，那就有理说不清了，指望国际舆论支援也是马后炮，没必要吃这个眼前亏。
经民主投票，大家一致认为应该立刻离开极乐岛，除非在联合国的安全保障下才会重返极乐岛。
水上飞机燃油充足，经过战火熏陶的伙伴们押上俘虏，登机发动，螺旋桨转动着，轰鸣起来，向着东方起飞。
路老师和阿尔弗雷德都会驾驶飞机，用不着原配的飞行员，他俩搭档飞行，配合默契，阎青妤负责照料负伤的林德伯格，卢振宇负责看押俘虏，他把缺口卷刃的砍刀横在膝盖上，煞气四溢。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章 信天翁和海尔达尔
向东飞越印尼的几内亚省，是巴布亚新几内亚，因为超级巨嘴鸟战斗机是从西方飞来的，目前情报不透明，只能逆着对方的方位飞，以防消息走漏，半道上遇到战斗机截击。
这架老式飞机是四十年代的产品，虽然历经多次改造，但毕竟是爷爷辈的机身，四处漏风如同一个破风箱，巨大的风噪加上两个活塞式引擎的轰鸣，机舱里又吵又热，卢振宇昏昏欲睡，但是看到俘虏们怨毒的眼神，他又清醒过来。
忽然他感觉身上有些刺痒，摸索一遍却又没发现哪儿不对劲。
飞机贴着水面飞行，飞的很稳，飞行是枯燥漫长的，卢振宇的眼神飘向后舱，和文讷眼神相接，对方给他一个飞吻，搞得小卢立刻神清目明，心情荡漾。
忽然阿尔弗雷德从驾驶舱走了过来，拍拍卢振宇的肩膀，附在他耳畔说，安吉拉想找你谈谈，这儿交给我。
卢振宇冲文讷摆摆手，指一指驾驶舱，将砍刀交给阿尔弗雷德，走到驾驶舱，路老师坐在正驾驶位置，目不斜视，让他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戴上耳机。
“开过飞机么？”路老师通过机上内部通话系统问他，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没有。”
“想开么？”
“想。”
开飞机是卢振宇的梦想之一，每一个男孩子都喜欢机械和速度感，摩托车和汽车相对容易接触到，他年满十八岁就去学了驾照，是当期最佳学员，自我感觉对于操控还是很有天赋的。
路老师开始给他讲解飞机上的操作机械和仪表：“这是驾驶盘，这是油门推杆，这是配平手轮，脚底下是方向舵，这是空速表，这是飞机姿态指示仪，这是气压式高度表，这是航向指示器。”
卢振宇忍不住抢答了：“这是转弯侧滑仪，这是垂直速度表，这是发动机转速表，这是油量表，燃油流量表，滑油温度滑油压力，领航钟，磁罗盘……”
路老师睁大桃花眼看着他：“小卢瑟，你骗我，你明明学过驾驶。”
卢振宇说：“我在电脑上学过，Flight Simulator X，但也只是熟悉仪表，飞过本场五边。”
“那就省了基础教学了，现在你来飞。”路老师放开了自己的驾驶盘，让卢振宇接手。
卢振宇激动的牙齿都在打颤，他面对十几号穷凶极恶的匪徒都不会如此兴奋，一时间感觉像是回到自己拿了驾照，偷偷租了一辆破夏利，第一次单独摸到方向盘的那一刻。
“开飞机和开汽车有什么区别么？”路老师在故意考他。
卢振宇想了想说：“其实开飞机更简单，以为是三维空间运动，天空那么大，比最宽的高速路还要广阔无数倍，操控起来也简单，不就是一个杆两个舵么，只不过飞机在天上，汽车在地上，在天上就得保证百分之百的不出问题，否则掉下来就是死，才有这么多的仪表。”
路老师说：“有些道理，这架飞机的仪表算是少的，湾流上的仪表才叫眼花缭乱。”
卢振宇心说湾流算什么，我在模拟游戏里开过波音737呢，那仪表才叫多呢，不过又一想，人家路老师开的是真家伙，自己开的不过是游戏里的737罢了。
人类对拥有鸟一般的翅膀有着无限向往，所以掌控一架在天空中翱翔的巨鸟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再加上热带旖旎的风光，蓝天碧水斜阳，身边的美女，血战胜利后的骄傲，卢振宇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插上翅膀的战神，他努力遏制着要把这架老爷机开成战斗机的欲望，尽量在飞的平稳的同时，掌握各种实操。
“路老师，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神奇的关系。”卢振宇趁着没外人，说出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路老师用她的桃花眼瞄了一下卢振宇：“哦，那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说神奇。”卢振宇说。
路老师吃吃笑了：“那你希望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卢振宇有些彷徨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份量，去年还是一个为留在省城打拼的应届毕业生，找不到女朋友的屌丝，家里凑不出首付款的穷孩子，所以他在面对文讷的时候经常会不自觉的自卑，感觉自己配不上对方。
路老师和文讷不一样，她是天马行空不食人间烟火的国际大盗，传奇女侠，自己充其量能做她的跟班，做别的不合适不搭配也不符合自己的预期。
嗯，还是做个大姐姐比较好，当然不是豢养小狼狗的那种大姐姐。
没等卢振宇说出自己的答案，忽然电台里发出询问，用的是印尼语，路老师会说一些马来语，印尼语虽然是马来语的变种，但终究有些差异，这应该是印尼民航局的空域管制员在说话，卢振宇很机灵，和路老师心有灵犀，他立刻将飞机控制交给路老师，回后舱去抓了机长过来，让他回答空管员的询问。
“敢乱说话就宰了你。”路老师用马来语恶狠狠地威胁，表示自己能听得懂。
机长乖乖回答空管：“安汶管制台，这里是信天翁404，高度六千英尺，目的地拉包尔。”
“信天翁404，你进入了禁航区域，请立即调整航向。”
“胡扯，这里是公海上空，国际通用的G类非管制区域，他们无权管辖。”路老师低声道，“别理他们。”
机长很机灵，立刻说道：“安汶管制台，信天翁404，我听你1，请调整你的发射机。”
在无线电陆空对话中，用12345来代表通话质量，1是信号不清楚，2是断续听到，以此类推，5是非常清楚。
“信天翁404，安汶管制台，12345，现在听我怎么样？”
飞机哪里还会再回答，路老师压杆俯冲，信天翁迅速下降高度，脱离雷达监控范围，安汶管制台一直在呼叫信天翁，逐渐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竟然要求信天翁404立即降落，接受检查。
飞机上的气氛紧张起来，用膝盖都能想到，幕后黑手在操控官方，妄图用最黑暗的办法让他们闭嘴。
天高任鸟飞，既然是在公海上空，他们才不在乎空管的严厉命令，只管飞行就是，脚下是万里碧波和郁郁葱葱的小岛，印尼岛屿实在是多，从东面到西面有五千公里，散落着大小一万七千个岛屿，地缘结构的支离破碎导致天高皇帝远的政治格局，几内亚省的官员真被买通了，做掉这几个人不是难事。
“去把金发帅哥换过来。”路老师吩咐卢振宇。
阿尔弗雷德和路老师继续搭档驾驶，尽量低空飞行，以躲避追踪，但是飞了一个小时后，追兵还是来了，一个双机编队呼啸而过。
起初他们以为是超级巨嘴鸟杀回来了，吓得魂飞魄散，同样是螺旋桨飞机，巨嘴鸟杀信天翁就是小菜一碟，跟打靶一样，不过细看不对，不是迷彩涂装的螺旋桨战斗机，而是灰色的喷气式战斗机。
路老师不认识战斗机型号，但也能看到飞机垂尾上的印尼空军标志，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空军不会做事那么绝，把一架坐满人的客机凌空打炸。
“隶属于KOOPSAUII空军司令部的鹰式攻击机，可执行一般强度的对地对海任务，负责雅加达以东的海空作战。”阿尔弗雷德说的这些话专业性太强，路老师听不太懂，但是有一点她很明白，摊上大事了。
一番无效的无线电沟通后，战斗机决定用行动来说服信天翁。
鹰式双座攻击机同时也是教练机，座舱内有两名飞行员，喷气式战机刻意降低速度，几乎达到失速的程度，与信天翁齐平，后座飞行员扭过头来，冲这边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后方，意思是跟我走，不然就击落你。
“怎么办？”路老师紧张起来。
阿尔弗雷德嘴唇抿着，指了指远处一片积雨云，路老师会意，猛推节流阀，也就是油门推杆，信天翁爬升起来，钻入雨云，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太快，一时间竟然跟丢了。
信天翁在雨云中钻来钻去，电闪雷鸣的极其危险，飞机剧烈抖动，每个人都抓住身边固定的东西，惊恐万分。
好在他们命大，信天翁安全的钻出雨云，以岛屿为掩护继续超低空南逃，战斗机依靠的是地面雷达的引导，光靠目测一时间发现不了目标。
但是战斗机终究更加熟悉这片空域，他们爬升到中空目测一番，还是发现了目标，这回就没那么客气了，一串机炮子弹打来，第一个点射打偏了，擦着机翼飞过去，第二个点射击中了飞机垂尾，方向舵坏了，无法控制飞行方向了，只能笔直的向前飞。
“要不然投降吧。”胆大包天的路老师也害怕了，阿尔弗雷德却咬紧牙关，继续全速前进。
“有船！”路老师发现空旷的海面上有一艘灰色的船，不对，那不是船，而是军舰。
“完蛋了，海陆空一起围剿我们啊，他们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路老师喃喃自语。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那两架追踪而来的鹰式攻击机居然调头飞走了，仿佛老鼠见了猫，和自家军舰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们被海麻雀的火控雷达锁定了。”阿尔弗雷德略带骄傲的说，“海尔达尔号上的MK41垂直发射系统有八组导弹。”
可惜路老师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一章 北斗七星
信天翁缓缓降落在海面上，军舰也停止前进，放下了小艇，这是一艘灰白色的现代化军舰，舰身和上层建筑线条简洁，隐形设计，旗杆上飘扬着红底蓝白十字的旗帜，这是林德伯格和阿尔弗雷德祖国的军舰。
两艘硬式橡皮艇开到水上飞机旁边，挪威水兵手持HK416步枪首先将俘虏押走，卢振宇等人也上了另外一艘，信天翁将会被他们抛弃，随波逐流，成为大洋里的鬼船。
一行人全部登上军舰，这艘舷号F314，名为海尔达尔号的挪威皇家海军南森级护卫舰再次踏上征程，客人们受到舰长的亲切款待，在宽敞整洁的军官餐厅里用刀叉吃正经的法式西餐，随后分配了舱房，旅程的下半段他们将不得不跟随军舰一起航行。
这艘挪威军舰执行的是访问澳大利亚的任务，现在是归程，在路上收到了海军部的命令，接应危机中的同胞，从海军的谈话中可以得知，那位金发帅哥阿尔弗雷德·海尔达尔绝非等闲之辈，他确实是一名航海和潜水爱好者，但是真正的职业挪威皇家海军特种部队上尉，经常参加海外行动，在阿富汗、伊拉克的联合国部队都待过，是一位真正参加过实战的军人。
至于林德伯格先生，也许是阿尔弗雷德的同性朋友，也许只是单纯的志同道合的潜水上的朋友，没人去深究这个问题，他登船就接受了军医的手术，取出了子弹，所幸伤势很轻微，加上本人体质极好，很快就能恢复。
下一站是新加坡，本来海尔达尔号并没有访问新加坡的计划，但是回航必须经过马六甲海峡，就在樟宜海军基地稍停，补充给养，顺便将抓捕的“海盗”移交给了新加坡警方，新方首先会对这些人进行甄别，在新境内触犯过法律的，对新加坡国民实施过犯罪的，会羁押审判，其他的会引渡给相关国家，至于其他问题是如何交涉的，记者们不得而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次行动宣告结束，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们就要分开了，都有些依依不舍，但又归心似箭。
林德伯格和阿尔弗雷德并不跟随本国军舰返回挪威，而是先行一步乘机离开，路老师悄没声息的就溜了，卢振宇严重怀疑她是和阿尔弗雷德一起跑了，这样养眼的北欧金发帅哥，又是兵王啥的，路老师不动心都难。
本来老张还打算和阎青妤厮混几天，但是古兰丹姆听说老张带着女儿跑到热带雨林去了，气的不行，打了几百个电话都不通，这会儿已经急火攻心住院了，只好从新加坡回国。
正好阎青妤也要返回台湾，他们各自买了机票，在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吃了最后一顿饭，中天电视台的一姐和老张私下里说了很多话，卢振宇和文讷四目相接，温情脉脉，经过这次历险，两人感情更近一步，堪称是生死之交了。
过机场安检的时候出了问题，卢振宇只穿着T恤短裤和凉鞋，身上没有金属物品，可是安检门却一再报警，安检员用手持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每当扫到前胸上身蜂鸣器就猛响。
这很奇怪，安检员并非没有经验，一般来说，会有一些旅客身上带着钢钉，但都是在骨关节处，这人身上的怕不是钢钉，而是其他什么金属玩意。
安检员问卢振宇身上藏着什么东西，卢振宇懵懂摇头，他当然不知道，于是被带到旁边小屋里进行进一步搜查，把衣服脱掉检查也是没发现金属物品，最终让他过了一台最先进的360度安检门，透视安检系统在卢振宇身上发现七个微型金属物品，都藏在皮下，而且呈现一种概略的北斗七星排列状态。
卢振宇被关进了小黑屋，连一杯水都没有，等了许久才来了两个CID，穿西装，腰带上配着警徽和手枪，叉着腰站在卢振宇面前，黑黝黝的热带马来人华人混血面孔，翻着自己的护照，用夹杂着英语的国语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卢振宇已经大致猜到了原委，他有些不耐烦，淡然道：“有小刀么，借用一下。”
一个警察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在估量他反抗的可能性，不过看起来这个中国大男孩并不像歹徒，再说现场还有两名配枪的警察呢，于是摸出一把瑞士军刀递给他。
卢振宇打开刀刃，随手切开了自己肩膀处的皮肤，倒是把警察和安检员吓了一跳，就见这人如同终结者一样若无其事的割开皮下组织，用刀尖剔出一个小东西，血淋淋的物体落在地上啪的一声。
安检员找了张纸巾将那东西捏起来，擦掉血迹放在桌上，大家一起观察，前端变形的金属被甲圆柱体，警察见多识广，不可能认不出这是弹头，打入人体内变形并且滞留体内的弹头。
“在印尼丛林里遇到了海盗，挨了几枪，一直没时间做手术，就长在里面了，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联系国际刑警的李警官，我有他的号码。”卢振宇若无其事道。
一个略年长的警察仔细观察弹头，发现这并确实不是印尼现役军警用枪支的子弹，而是二战时期比较流行的美造卡宾枪.303子弹头，符合海盗的做派，这种枪威力不大，据说韩战时隔着棉大衣都打不穿，真有这么一颗从一千米外射来的乏劲的子弹钻入皮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家伙身上挨了七发都没感觉，都不去医院做手术取出来，这人神经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我可没有新加坡医保，反正一时半会要不了命，这不正赶飞机回国去做手术的么。”卢振宇大大咧咧道，“要不信，我干脆当着你们的面把子弹都剔出来，也好给你们留点纪念品。”
“信了，相信你，小伙子。”警察将卢振宇的护照还给了他，“赶飞机去吧，别晚了。”新加坡就那么丁点大，昨天挪威军舰移交海盗的事情他们也都听说了，所以这个小伙子说的是实话。
安检员拿来绷带帮卢振宇简单处理了伤口，连连表示道歉。
出了安检询问室，卢振宇赶紧联系已经急疯了的老张和文讷，幸运的是国际航班略微延误，晚不了飞机。
飞机起飞之后，警察还在研究那枚弹头，弹头前端呈蘑菇状，这是高速击中物体的表现，如果说是强弩之末不穿鲁缟的流弹，确实是浅浅的钻入皮下，但这枚子弹更像是近距离内击中人体，但却只钻透了表皮，被坚硬的内壳挡住……
可是那个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机械人啊，他的关节皮肤内脏也没有任何金属或者聚合物的特征。
警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干脆不想了。
……
飞机上的卢振宇再一次感到身上的刺痒，原来不是热带的昆虫叮咬，而是皮下的子弹在作怪，他回想起雨中的赤膊冲锋，当时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海盗们发射的子弹确实击中了自己，但却被无法言喻的金刚不坏之躯挡在了外面，自己似乎又进化了，记得以前连钢珠枪都挡不住的，他一阵欣喜，这下能横行世界了，却又忽然担忧起来，如果对方换成火箭筒的话，自己能不能撑住。
漫长的航程后，终于回到了近江，文讷先去见妈妈，安抚古兰丹姆再一次险些失去女儿而受伤的心，老张做贼心虚，拖着卢振宇一起回了江北，路上卢振宇问张哥这个新闻准备怎么搞。
老张沉吟一下道：“北泰晚报作为主体报道这件事，影响力太小了，蚂蚁撼大树，撼不动的。”
卢振宇说：“那我的公众号呢，十万加呢。”
老张说：“公众号报道一般新闻还行，这种耸人听闻的大新闻，你的公信力还不够，再说触及到一些敏感词汇，很容易被封掉，所以还是选择电视媒体进行报道，我已经答应阎青妤，中天电视台首发，咱们作为调查记者团队成员，也算是为统一做点贡献了。”
卢振宇不满道：“凭什么啊，要报道也该咱们央视，那多牛叉。”
老张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卢振宇呵呵了，他知道老师最瞧不起的就是央视。
“阎青妤的资源比我们多得多，下一步整合信息还得靠她，冰山只露出一个角，水面下的庞大部分要慢慢挖。”
回到江北，卢振宇先休息了两天，在家悄悄将身上的其他六枚子弹全都剔了出来，疼的满头大汗，但是这事儿只能自己做，如果去医院的话会惊动警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除了在新加坡机场剔出的那枚卡宾枪子弹，还有一枚九毫米手枪弹头，两枚点四五弹头，三枚.303卡宾枪弹头，都是初速比较低的弹头，命大啊。
卢振宇将这七个弹头装在小盒子里，有时间把它们穿成一个吊坠当成礼物送给文讷。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二章 全球大起底
春去夏来，江北的夏天酷暑难当，在解放前江北还被称作北泰的时期，每到夏天，市民们扛着竹榻在户外乘凉，这个风俗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直到家庭普及了电风扇和空调才渐渐消失。
卢振宇在做一个专题，叫做消失的风俗习惯，他本不愿意做这个东西，但是因为这几个月报道的新闻太少，业绩考核通不过，只能去写这些弱爆了的无聊东西。
日子还在继续，每天上班下班，采访写稿，中午在三石把子肉吃饭，傍晚在锐银广场吃饭，在极乐岛上的日子已经渐渐淡忘，仿佛从未发生，毕竟那离正常生活实在太过遥远。
直到月末的一天，包子神神秘秘找到卢振宇，说他在油管上找到一些好看的东西，然后卢振宇就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熟悉的极乐岛，码头边停满了船只，潜水员浮出水面，直升机在天空盘旋，一群穿着工作服戴着手套的人在岸上将骷髅一一排列，分组，放上标签，镜头一转，是墨镜太阳帽打扮的阎青妤，正用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介绍着情况，卢振宇目瞪口呆。
视频上带了NBC的台标，这是美国电视台的节目，说好的一起报道呢，说好的中天电视台呢，卢振宇义愤填膺，立刻给张洪祥打电话，老张依然如同老僧入定般淡定如水，只说知道了。
卢振宇继续看完了当期视频，在愤怒的同时又不得不敬佩阎青妤，这娘们确实做了大量的工作，把PCS的埋藏在水底的罪恶统统挖了出来，甚至包括极乐岛的前世今生。
极乐岛原来只是一座赤道上的无名小岛，因为一艘美国潜艇的搁浅而被文明知晓，蓝旗鱼号的艇员被救走之后，大部分进入了一艘新服役的潜艇，而这艘新艇于半年后被日本驱逐舰的深水炸弹击中，全体人员牺牲，只有两个人例外，一是那位五十年代写下回忆录记载极乐岛的海军少校，另一个是叫做乔治·本特利的海军中士，这个人因为受伤而在海军医院度过了战争的后半个阶段。
战后，本特利先生干过许多工作，与六十年代初加入了一家名为“国际罗宾汉俱乐部”的组织，这个组织自从二战后就存在，起初只是倒卖战争剩余物资，当然不仅限于过剩的被服轮胎和威利斯吉普车，而是从谢尔曼坦克、蚊式轰炸机到自由轮都有，冷战开始后，组织进化为倒卖情报和革命，他们为中情局颠覆南美的独裁者，为克格勃暗杀不配合的非洲领袖，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积累了无数政商界的资源。
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冷战结束了，国际罗宾汉俱乐部似乎失去了舞台，他们将业务从欧洲转到中东，开始为这些富得流油，不知道怎么花钱的油霸服务，业务包括从东欧和中亚采购年轻女性，偶尔也从东亚和东南亚购买一些货物，有些卖给私人做收藏品，有些自己培养做雏妓，放在一个神秘的岛屿上招待更加神秘的贵宾，包括不限于全球卸任和在任的政要。
这家从国际罗宾汉俱乐部演化来的公司，就是PCS，私人收藏服务公司，而极乐岛的主管，就是前美国海军中士，乔治·本特利。
阎青妤声情并茂的讲解着：这家神秘的公司拥有自己的领土，拥有自己的军队，他们和印尼政府签署了五十年的租赁合同，豢养了包括战斗机和装甲车在内的私人军队，其实就是雇佣兵，在采访过程中，记者小组甚至遭到了雇佣兵的追杀……
画面切换，镜头摇晃，一架水上飞机降落，武装人员鱼贯而出，再切换，暴雨如注中夹杂着枪声，然后是穿着红色囚服的犯人在印尼警察的看管下接受采访。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的一些参与采访并作出巨大贡献的朋友不得不隐姓埋名，在此我向他们表示敬意。”阎青妤一句话就把老张小卢路老师的功劳一笔带过了。
这个节目只有上半期，下半期还在采访制作当中，阎青妤要继续深挖极乐岛的屠杀真相和那些光顾的政要名单，一时间她成了西方新闻界的风云人物，一个不畏强权的斗士，据分析下一届普利策奖很可能会有她的名字出现。
晚上，大家汇聚在鱼塘大院，老张优哉游哉的抽着水烟，看卢振宇暴跳如雷，看文讷扼腕叹息，毕竟是一次得普利策的机会，真要得了，那可就一飞冲天了，老张不在乎名利，卢振宇的日子还长着呢，他得在乎。
“普利策奖你得不了的。”张洪祥喷出一口烟说道，“那是美国的新闻奖，看人下菜碟的，你一个中国记者，哪怕揭露出更大的惊天新闻，也和普利策无缘。”
卢振宇不服气道：“那阎青妤怎么能得？”
老张说：“你没看她是用NBC发的么，用中天电视台一样没戏，她在美国是华裔，少数族裔嘛，政治正确，所以才能得，你以为这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啊。”
卢振宇不吭声了，老张看他似乎还不服气，又说道：“你一个境内纸媒的记者，真得了普利策，你觉得对你真的有好处么？”
“爸爸～”文讷见话题有些凝重，赶忙打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阎青妤的做法太不厚道，她一个人独得荣誉，我们都成了群众演员，一个镜头没有不说，字幕上也没个名字。”
张洪祥看着一双儿女，事到如今他是真把卢振宇当接班人，当儿子来看的，语重心长道：“咱们干这个事的初衷是什么？”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揭露黑暗，打击罪恶。”说这话的时候有气无力，老张说人家政治正确，其实他何尝不是讲究政治正确。
看俩人不太情愿的样子，老张也不深究，只道：“以后你们就明白了。”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大家烤鱼喝酒唱歌，卢振宇悄悄问文讷：“小文，你说你爸是不是和青姨做了什么私下的交易？”
文讷瞪他一眼：“不可能，我爸心里只有我妈。”
卢振宇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
阎青妤的报道还在NBC连播，这个娘们的能量确实大的惊人，这个案子也确实一竿子捅到了天上，连白宫的记者招待会上都有人提及，当然美国政府以及中情局矢口否认和这个非法组织有任何来往。
在印尼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联合国和国际刑警组织介入此案，将海底全部尸骸拾取，进行法医鉴证和DNA鉴定，这是一个漫长的工作，但可以肯定的是，尸骸中的大多数是未成年人，他们死亡时的骨龄在十八岁以下，有些甚至是六七岁的儿童。
阎青妤分析说，这可能是一次失败的起义，PCS公司在极乐岛上有一个训练盗贼和杀手的营地，在一片黑色背景下，身穿白衬衫的阎青妤电话采访了某位PCS的前业务员，声音经过变调处理，但卢振宇依然能听出来这是路老师在说话。
“我从小被带到这个岛上，本来是要雏妓的，去招待那些变态的大人物，但是我跑了，在岛上藏了两天没人找得到我，然后他们觉得我更具备一些其他的素质，做雏妓可惜了，于是我的命运就改变了……成为一个专门窃取艺术品的贼，他们请了很多知名教授来培养我的艺术修养，你知道么，我的油画水准，可以做艺术院校的教授了……”
阎青妤又问了一些PCS经营艺术品赃物的问题，继续转到极乐岛话题，“你认为这是一次失败的起义么？”
沉默了一会，路老师的声音有些哽咽，“所有人都死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训练是极其严苛的，死亡率很高，我想那些后辈们发动起义是很有可能的，他们为了自由而战，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阎青妤接着采访了另一个法医专家，专家从尸骸上的弹痕来分析说，有一部分是后脑中弹，这是典型的处决手法，还有些无规则中弹，似乎像是枪战时被打死的。
“那为什么尸骸都集中在一起呢，这有什么象征意义，或者说某种神秘的仪式或者图腾？”阎青妤双手合十，很知性的样子。
“这个没人知道。”法医耸耸肩，“或者你应该去问问凶手，但我认为，在一个海岛上发生了屠杀，处理尸体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丢到海里去，但我不太相信这么多的尸体。”
“事实上是一百零八具。”阎青妤补充道。
“一百零八具都出现在一个位置，这不合理，也并不符合当地的任何风俗，虽然我们都知道在几内亚岛上某些部落还有吃人的习俗，但他们并不堆积jingguan，这是一个古老的中国词汇，是指敌人的尸体堆积成的金字塔，对于PCS的军队来说，我想他们没这个文明。”
法医解释不了这个问题，阎青妤又请到了另外一位海洋气候学方面的专家。
“是海水将他们聚集到了一个地方，极乐岛周边的海水是分层次的，温度有着细微的差别，而岛屿的特殊构成又使得水流的方向形成一个较大的蜗旋……”专家在小黑板上画着一般人看不懂的图。
“我明白了，是上帝安排我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海况，特定的光照下看到了水下五十米的尸骸。”阎青妤严肃无比的说道。
电脑前的卢振宇简直气晕了，明明是自己和路老师发现的好吧，怎么成了上帝安排阎青妤看到的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三章 寻找生父生母
气归气，卢振宇发现一件事，就是才华能力和人品没啥关系，才华横溢的才子（女）也许在其他方面是人渣，就像郭X若，胡兰成，李敖，徐志摩，再加上这个阎青妤。
和阎青妤比起来，不管是自己，还是老师张洪祥，都算不上是真正的调查记者，最多小打小闹，查一查地沟油人贩子啥的，人家阎青妤查的是什么，是国际大案，是政要财阀，触动的都是真正的老虎须子，那可是要命的事情，别管人品多么不堪，这一点上卢振宇真心佩服。
NBC的这一档节目并未引进国内，但是因为提到了西方政要的丑闻，以至于被新闻联播的国际新闻部分转载了那么一丢丢，但此时卢振宇已经没了羡慕嫉妒恨，只剩下佩服。
能搅动天下，靠的不仅仅是猛料，而是深挖的能力和广泛的人脉，阎青妤这一杆子已经捅到了联合国和国际刑警组织，引起了全世界网民的关注，很多关于贩卖人口、雏妓、奴隶的旧闻被重新发掘出来，东南亚人口贩子，东欧犯罪集团，囚禁性奴的中东富豪，形形色色的罪恶浮出水面，其中尤其以PCS这个对儿童下手的组织性质最为恶劣，被誉为“恶之花”。
在如此强烈的舆论攻击下，PCS即便是一个非公开的地下组织，也无法继续生存了，各国政府宣布启动调查，从该公司的主顾入手，最先倒霉的就是罪证确凿的九条议员，若说先前日本的舆论只是倾盆大雨的话，那现在就是十二级风暴，九条曾经多次前往东南亚地区旅游的信息被挖了出来，毫无疑问，这个老色魔是去极乐岛享用雏妓的，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九条议员终于自杀了，以一死来洗清对家族荣誉的伤害。
其他国家也掀起了一番以此为契机的政治斗争，谁谁去过极乐岛成为杀手锏，退休政要和垂暮的财阀们都不得不出面澄清，自己虽然去过东南亚，但是行程清楚，绝对没去过印尼东部地区。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中东地区，油霸富豪们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他们也确实没去过极乐岛，因为太远，嫌累，再说了，啥家里没有啊，毕竟人家那里女孩九岁就能结婚。
……
对于卢振宇来说，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许家豪常住江北了。
金天鹅集团涵盖了房地产开发、连锁酒店、餐饮和商贸等项目，其中最挣钱也是最烧钱的当属房地产开发，本来这个项目是陆刚亲自管着的，但这两年他感觉精力不济，本着培养接班人的考虑，把许家豪提拔到了这个位子上。
金天鹅虽然在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但放在全国范围来说，尤其在房地产业，绝对算不上大鳄，国家连续出台政策稳定房价，拿地成本居高不下，万科、保利、融创这些房企在近江争夺地块进入白热化状态，金天鹅连边都靠不上，只能退而求其次，转向四线城市布局，于是将战略中心转移到了江北。
许家豪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件事就是三顾茅庐，将已经退出江湖的发地产业泰斗赵晓军请出了山，这位赵总很不简单，曾是央企副局级领导，和地方官场相当熟悉，是拿地的干将，有他坐镇，许家豪就不愁拿不到地。
第二件事，许家豪投巨资造声势，房子没建，广告先行，江北电视台、广播电台、纸媒、网络媒体加街面广告牌，清一色全是金天鹅的广告，北泰晚报作为江北纸媒里销量最好的两家，也拿到了金天鹅的广告份额，而且这个业务算在了卢振宇头上。
许家豪这一招借花献佛可谓狠辣之极，让卢振宇无招应对，只能接受这个好意，更狠的还在后面，他的助理林小斌找到卢振宇和文讷，许诺五万块广告费，用他俩的公众号发金天鹅的软广告。
若在以前，卢振宇也许会人穷志短，但是现在他手上掌握着一百多个比特币，也算财大气粗了，自然一口回绝，说我的平头哥不接任何广告，他也不想让文讷接，但文讷并不这么想，毕竟她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全靠写文章拉流量然后赚取广告费，难道因为是金天鹅的广告，是许家豪的授意，就把这笔正当收入往外推么。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就有了那么一丝丝的龃龉。
……
突然之间，报社搞了一个让卢振宇和胡萌猝不及防的大活动，这还要从报业集团老总胡国良家里说起。
这天楚文迪在手机上看到一个新闻，说是某九零后未婚妈妈领养儿童，被誉为最美XX之类，她就联想开来，对老胡说不行啊，胡萌总是和那个孤儿住在一起，培养出感情来可就麻烦了，没结婚的女孩子拖着个孩子怎么嫁人。
胡国良一想是这个道理，他本意是培养女儿独立自主，所以才放胡萌出去单住，但是后遗症挺大的，这孩子越来越独立是不假，但是拖了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姐姐不是姐姐，妈妈不是妈妈的，再过几年，胡萌二十大几该结婚的时候，婆家可不认这个，搞不好胡萌的名声连带自己报业集团老总的名声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可是，有什么好办法呢，我也想过，帮这孩子找个正常的人家收养……”胡国良皱着眉，叼起一支烟。
楚文迪一把将香烟从胡国良嘴上夺走，道：“亏你还是管报纸的，你不妨搞一个大活动，在报纸上帮那个小孩，叫什么来着？”
“王雨涵。”胡国良补充道。
“对，帮王雨涵寻找生父生母，发动全市的读者征集线索，我就不信找不到亲生父母，再说了，就算找不到，也能找到愿意收养这个小孩的好心家庭，这孩子长得挺漂亮的，很多人愿意收养的。”楚文迪说的眉飞色舞，“这个活动搞好了，影响会很正能量，对你，对报社都有好处。”
胡国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楚文迪认为小雨涵挺漂亮，不妨自家收养了，当做胡萌的妹妹，胡文博的姐姐，俩孩子年纪差不多，做个伴挺好的，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念头，因为他太理解妻子了，若是能收养，楚文迪早就开口了，即便是自己这种家庭，多养一个孩子也是巨大的成本。
“文迪，就按你说的办。”胡国良笑道，“你不到集团来上班，都可惜了。”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北泰晚报社，避开胡萌，由石总编亲自操刀，用了整个版面来写王雨涵的故事，还刊登了大幅照片，效果确实和楚文迪分析的那样，震动全市。
卢振宇和胡萌后知后觉，是看到报纸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没往那方面想，反而觉得报社干了件大好事，无论如何自己替代不了亲生父母，人类寻找自己的亲生爹娘是一种本能，那些被国际友人领养的孩子，过的那么幸福，还不是要回来寻根。
此时胡萌还没意识到，小雨涵会离开自己。
……
徐副局长家，依然是愁云惨淡，女儿没找到，家里的积蓄也耗尽了，两位老人如同老了二十岁，头发都白了，徐母整天也没心思做饭跳广场舞，时不时的住院吊个水，要不就是在家看电视上网。
作为公务员家庭，徐家定了三份报纸，江北日报，江北晨报，北泰晚报，一份不拉，徐母从报箱里拿了报纸，先看日报，了解市里的政治动态，然后看晨报，晨报上有个感情栏目她很喜欢，最后看北泰晚报，晚报比较有个性，时不时会闹个大新闻。
徐母第一眼就被定格了，僵在当场停顿了一分钟，然后拿起老花镜，她本来不戴花镜的，因为思念女儿眼睛都哭坏了才戴了这个，仔仔细细看了一会，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老相册来，翻出女儿六岁时的彩照，和报纸上的这个女孩对比了一下。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两个小人。
徐母仔细浏览报纸页面，看完潸然泪下，立刻给老徐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家。
徐副局长快退休的年纪了，在单位也是混吃等死，接到电话就回来了，徐母将报纸摊在他面前，又将女儿的照片放在旁边。
“不会这么巧吧。”徐副局长看完报纸，表情严肃。
“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丢了一个女儿，给咱们把外孙女送来了。”徐母擦拭着泪水，“我想过了，这孩子是小慧的骨肉，咱们得要。”
“不一定是，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不少。”徐副局长刚说完，看到老婆面色变得凶狠起来，急忙改口，“我是说，要做一下DNA检测，和咱们有血缘关系，咱们就认领。”
徐母说：“人家凭什么给你检测，再说了，你不要，那么多人等着领养这，这小闺女长得那么俊，和小慧一模一样，就算不是小慧的孩子，我也得要。”
徐副局长明白，这个孩子能抚慰妻子的丧女之痛，再说自己将来老了也得有人照顾，虽然他一个副处级干部退休金不会少，但没个嘘寒问暖的小棉袄还真不行。
“这也许真的是天意。”徐副局长说，“我马上联系宣传部的朋友，让他找报社的领导，这孩子咱们要了，就当个养女来养，但是千万别提小慧生过孩子这茬。”
徐母不屑道：“我懂。”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四章 公务员家庭的宿怨
胡萌四点钟就从报社溜出来去集团幼儿园接孩子，上次的虐童事件爆发后，胡国良大力整顿集团后勤，将幼儿园从园长到保育员换了一个遍，甚至把幼儿园也换了个地方，换成面积更大设施更好的地方，不惜血本也要为了下一代的做法赢得集团内外的赞誉，胡萌是要上班的人，文讷也经常东奔西走，没办法一直照顾孩子，所以小雨涵还是放在集团幼儿园照管，她没有十足上学年龄，所以还是上大班。
幼儿园门口全是接孩子的家长，报社下班晚，有些孩子被爷爷奶奶接走，另外一些双职工的就留在园内由保育员照管，胡萌是实习生，又是外勤记者，考勤没那么严，所以她也是四点钟来接。
往日到了这个时间，小雨涵早就在大一班门口翘首以盼了，见了萌萌姐姐就要抱抱，要举高高，要糖吃，亲的不得了，可是今天竟然没在门口等着，难道是被欺负了，胡萌还没开口问，保育员就说了：“王雨涵被集团领导接走了。”
“哪个领导？”
“好多领导，有集团的，有报社的……”
胡萌脑子轰的一声，她知道报社在搞寻找小雨涵家人的活动，难道这么快就找到了？这本该是好事，但她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连忙火速赶回报社。
晚报社小会议室兼贵宾室内传出热闹的说笑声，似乎还有一个自己熟悉的声音……
胡萌有种不祥的预感，直接推门进去，果然，小办公室里熙熙攘攘，管后勤的集团领导，石总编，广告部主任都在，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白衬衫藏青西裤黑皮鞋，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看穿着打扮像是体制中人，那中年妇女抱着小雨涵，喜欢的不得了，正一口一口的亲她的小脸蛋，眼神中尽是溺爱之色。
自己后妈——楚文迪也坐在旁边，跟那中年人笑道：“徐局，您家里条件不错，而且您和您爱人都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这我们都看得出来，不过咱也得为孩子考虑不是？我们集团的初衷，是为孩子找个完整的家……”
中年妇女不乐意了，把小雨涵抱得紧紧的，看了一眼楚文迪：“楚总是吧，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家怎么说也是……”
那个“徐局”碰了一下老婆，清清嗓子说道：“楚总说的没错，都得为孩子考虑，现在培养个小孩不容易，将来上学、择校、小升初，都是需要资源的，这些我都能想办法，尽我能力，让孩子享受到最好的，可要是找对小年轻，他们就算再爱孩子，又有多少能力，有多少资源花在孩子身上？对了楚总，咱集团幼儿园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也愿意赞助一部分爱心，帮咱们幼儿园添一些玩具、教具之类的。”
这话一说，楚文迪连忙笑道：“徐局看你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呵呵，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看，这孩子跟徐局两口子多投缘啊。”
楚文迪眉眼笑得弯弯的，一张脸上写满了“成交”二字。
胡萌全明白了，她有些恍惚，扶了一下门框，脸色发白，这时候房间里的几个人都看到她了，石总编招手让她进来，徐局长夫妇戒备地打量着她，楚文迪此刻仿佛刚看见她，笑道：“哟，萌萌也来了？快进来，跟你介绍下，这位是徐局长，咱市城管局的……”
胡萌不想跟这屋里的人说话，她只是轻轻喊了声“雨涵”，小雨涵立刻从徐局长老婆怀里挣脱下来，兴奋地冲到胡萌怀里，抱着她的腿，略带委屈地撒娇道：“萌萌姐姐……”
胡萌抽了一下鼻子，牵着小雨涵，哽咽说道：“我们回家。”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屋子惊愕的目光。
……
当夜雷雨交加，瓢泼大雨噼噼啪啪浇在玻璃上，伴着远处的滚雷，胡萌裹着毛巾被，紧紧搂着小雨涵，小雨涵也像小猫一样钻在她怀里，也不闹人，比平时更加乖巧。
她知道，小雨涵就要离开自己了，胡萌并没打算阻止，她知道，自己没条件、更没权利把小雨涵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她只想在这之前，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孩子。
胡萌带着小雨涵回来后没一会儿，文讷也回来了，她已经听老爸说了这件事，本想劝劝胡萌的，没想到胡萌已经关灯睡觉了，她也明白，胡萌一时接受不了，找机会再跟她说开吧，她一个未婚女孩子，总不能永远这么带着孩子吧。
楚文迪万没想到胡萌能来这么一手，当时很是恼羞成怒，想追出去把这丫头揪回来骂一顿，但随即明白这是一个作秀的好机会，再添几个不疼不痒反而温馨的波折，收养行动才完美。
当晚在床上，她跟老公说了这件事，她是闲聊语气说的，却把胡国良气得不行，不停地骂胡萌任性，集团策划的这个大事，她也能当那么多人面拆台，让人家徐局长的面子往哪放。
楚文迪低眉顺眼地跟着劝，说萌萌还是个孩子，你别太严厉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你的女儿，萌萌任性一点，大家也都能理解。
这句话一说，更是犯了胡国良的忌讳，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胡萌仗着是自己女儿，在下面耍大小姐脾气，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他当即拿起电话想把胡萌训一顿，没想到没训几句，胡萌就把自己电话挂了，再打过去直接拒接。
楚文迪又是一通温柔的劝说，句句都在修复父女关系，尽显一个贤妻良母的本色。
……
第二天，徐副局长的老婆张玉萍跟单位请病假去医院，她家里的情况单位领导也都知道，女儿失踪，又被骗了一大笔钱，多重打击，张玉萍现在是整天去医院，不是检查就是挂水，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张玉萍并没去她常去的二院，而是偷偷来到了四院，打了个电话，找到了熟人介绍的李主任。
张玉萍跟李主任客气几句，掏出两个牛皮纸信封交给李主任，李主任打开看了看，点点头，拿进去了。
两只信封里并不是钱，也不是购物卡，而是头发。
一个信封里是女儿徐晓慧的头发，另一个信封里，是小雨涵的头发，昨天她抱着小雨涵亲昵的时候，偷偷薅下来的两根。
而且她事先做足了功课，薅头发尽量带毛囊，而且不能放在封闭的塑料袋里，而要放在透气的纸袋里。
虽然她嘴上说不在乎，但也和老公一样，内心渴望这个小雨涵就是女儿的骨肉。
做亲子鉴定可以去司法鉴定中心，也可以去有资质的医院，不过司法中心出结果比较慢，至少七个工作日，而医院三到五个工作日就行，再加上这边有熟人，办了加急，24小时就能取结果。
……
江北市就这么大，江北的体制内圈子更小，还不到一天，城管局副局长徐为民要领养报纸上那个大眼萌孤儿的消息，就传遍了这个圈子。
不过大家也都能理解，都知道徐为民的独生女失踪了，两口子长时间沉浸在丧女之痛之中，现在想再领养一个，也是人之常情，民政那边的朋友甚至主动打招呼过来，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说。
过了一天，鉴定结果出来了，两份样本的DNA几乎完全吻合，可以确定是亲子关系。
老徐两口子捧着鉴定结果，喜极而泣，老泪纵横，都在双手合十感谢上苍，末了好歹还算眷顾了他们一回。
徐为民也不上班了，直接请假，两口子一起来到报社，正式要求领养王雨涵。
这个领养活动虽然是报业集团牵头的，但具体操办，还是北泰晚报这一块，毕竟小雨涵一直是这里的记者在照顾。
工作人员再次把夫妇俩领到了贵宾室，推开门，两口子目瞪口呆，盯着沙发上坐着的另一对中年夫妇——，只看服装的话，几乎是他们两口子的克隆版本，男的白衬衫藏青西裤黑皮鞋，女的大方素雅的套裙，是今年中老年妇女中流行的款式，和张玉萍同样撞衫。
两对夫妇互相认识，先来的这俩男的是市委的吴小平，女的是妇联的李玉珍，他们曾经有个儿子，叫吴浩然。
一瞬间，当年的各种愤怒和屈辱再次涌上心头，吴家儿子把自己还年高中的女儿肚子搞大、口蜜腹剑的说什么门当户对，大学毕业就结婚，带女儿去外地医院生孩子、后又毁约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虽然都在体制内，而且两家地位相当，却因此成了仇人，哪怕前段时间吴家的儿子被杀，徐为民两口子也丝毫没有同情，徐副局长反而还开了一瓶茅台哩。
不过毕竟都是官面上的人，两家的女人此刻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对方，但两家的男人还是维持住了最基本的表面功夫，冷淡地互相点点头，打了招呼：
“哦，吴处。”
“哦，徐局。”
四目相交，徐为民心知肚明吴小平两口子是来干嘛的了，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看来，这事儿难善了了。
徐为民点了一支烟，冷冷地明知故问道：“这么巧，吴处，怎么，来报社这边办业务？”
吴小平呵呵一笑，一脸人畜无害地道：“是啊，老徐，来办业务，你办什么业务，我就办什么业务。”
这话一出口，就算是宣战了，徐为民拉下脸来说道：“老吴，你也摸摸良心，你们当年怎么做事情的？今天你还有什么脸来和我们争？”
吴小平也拉下脸，没等他开口，身边的老婆李玉珍猛拍着茶几，用高亢的中老年妇女的破音指着老徐夫妇哭骂道：“你摸摸良心！你们全家都摸摸良心！我儿子死了！我儿子都死了！你们还要怎么样？要不是你们那个浪货闺女，我儿子能死吗？我儿子是被你们害死的！”
茶几上茶杯们乱颤，杯子和杯盖敲击着，倒得太满的茶水四溢。
旁边两张椅子上，石总编面如秋水，张洪祥手捧盖碗，轻轻划着茶叶，冷眼旁观。
果然，过去的猜测都应验了，只是，今天这局面实在火爆了点。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五章 抢孩子
就在两家的老娘们儿快要撕打起来的时候，石总编及时出来打圆场，吴小平和徐为民也赶紧出手，将各自的老婆拉开。
这里边的缘故，张洪祥心里门清，但石总编还蒙在鼓里。
石总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他知道这小孩原来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从小就被遗弃，连报业集团幼儿园都不收的，幸亏跟小胡有缘，小胡帮着带了段时间，怎么突然就成香饽饽了？就算是报纸报道了一下算是有些加持，这两家人也不至于抢成这样啊。
老头心想，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石总编清清嗓子，笑道：“呵呵呵，你看这事儿弄的……那什么，天热，火气大，大家都坐下来，有话好好说，要我说，双方先各退一步，把理由都摆摆，比如说，为什么非收养这个孩子不可？”
两边倒是都坐下来了，石总编亲自为他们倒上茶，两家人这时候都清醒过来了，恢复了素养，连连说不敢当，我们自己来。
然后，两边的理由出奇的一致，都是我们是失独家庭，精神空虚，感情痛苦，需要再领养一个孩子。
石总编心想，这原因也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非盯着这一个孩子争得你死我活呢？看这意思，两家人之前是有过节的，这是要争一口气吗？
石总编笑呵呵地提议，说着没关系，反正你们两家也都符合收养条件，既然这样，我们报社再联系一下福利院，再找一个孩子就是了，福利院里的孩子就多了，男孩女孩都有，挑选余地很大，这个王雨涵，她原来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嘛。要不，你们商量一下，看哪边发扬风格谦让一下，你们看怎么样？
他一番苦口婆心，没想到哪家也不领情，两边就跟商量好的一样，一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斩钉截铁地表示就要王雨涵，什么福利院的孤儿，不考虑。
就在这时候，卢振宇敲门探头进来，面带尴尬地说：“总编，张老师，外面……外面又来了一对夫妻，有意向领养小雨涵，您看……”
石总编点点头，卢振宇招招手，领进来一对小夫妻，小两口有三十多岁，男女都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知识分子，两人还没坐下呢，就被屋里剑拔弩张的架势吓了一跳。
张洪祥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小雨涵还挺受欢迎的，看，这两家也是来领养的。”
小两口素质挺高，礼貌地跟每个人点点头，然后那男的微笑说道：“哦，是吗？看来我们大家都挺有缘分的。”
那女的扶了扶眼镜，对老公也笑道：“这我就放心了，这么多人都喜欢她，就算我们没领养到，只要小雨涵能够在爱她的家庭里成长，那也是令人开心的事了。”
那男的转脸对石总编笑道：“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肯定还是想领养小雨涵的，老师您看，这是我们的各项证明……”
吴小平的老婆扯着嗓子喊道：“想都别想！抢孩子就抢孩子，装什么圣母白莲花！我告诉你们，小孩是我们吴家的人了，谁都别打主意！”
那小夫妻顿时愕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边徐为民的老婆针锋相对冷笑道：“哟，是你们吴家的人了？卖给你们了？拿卖身契出来啊！”
张玉萍立刻尖着嗓子跟她对骂，两个女人都不是善茬，一时间办公室里高声叫骂震天响，充斥着中老年妇女的高亢破音，吵着吵着，又要撕打起来。
那对小夫妻完全呆掉了，他们没想到眼前两位看着端庄斯文、一身体制内打扮的妇女，竟然像泼妇一样说骂就骂，这是来领养孩子的啊，难道此刻不应该把自己家庭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吗？
张洪祥使了个眼色，卢振宇上前低声几句，先把这对小夫妻送出去了。
现在谁都看出来了，这两家人已经争得你死我活，哪还有别人的份。
……
石总编纳闷他们怎么就认准王雨涵了，难道就是为了较劲吗？可他翻来覆去开导，两家人油盐不进，就一句话：除了王雨涵，别的孩子不考虑。至于为什么，就俩字：投缘。
可讽刺的是，吴家甚至还没真正见过王雨涵呢，只在报纸上看了个照片就投缘。
这就没办法了，石总编又劝了一番，劝不出结果来，眼看着快下班了，只得请双方先回去，研究研究再决定，而且对他们说，这事儿还得尊重小孩自己的意见。
送走了两家人，石总编问张洪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家人你们以前也调查过，他们究竟是什么恩怨？
张洪祥呵呵一笑，把卢振宇喊进来泡茶，然后爷俩开始跟老石讲古，把当初调查张金凤案的时候调查出的东西，一五一十都跟老石说了。
老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两家人当年还有这么段恩怨，亲家没做成，反倒成了仇人，而且两家儿女的失踪和死亡，更加激化了仇恨，也让当父母的情绪更加极端了。
送走了石总编，张洪祥对卢振宇叹道：“老弟，事到如今，你还没看出来吗？”
卢振宇挠挠头：“看出来什么？”
“这两家人争得头破血流的，还非王雨涵不要，难道真像他们说的似的，就是因为投缘吗？”
卢振宇一点就透，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张洪祥微笑点点头：“明白就好，别嚷嚷出来。”
其实，卢振宇先前也有过隐约的猜测，但自己觉得太狗血，没往深了想，现在把情况一对，真相呼之欲出：当年李玉珍托关系带徐晓慧去南泰县医院生的那个孩子，就是小雨涵！
就算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比如DNA鉴定之类，但从两家人的反常表现来看，就是了！
怪不得两家人都拼了命的想收养小雨涵，敢情小雨涵就是他们家的亲骨肉啊！而且是独一份无法替代的，徐晓慧生死未卜，吴浩然那是已经死翘翘了，活着的时候够花，到处留情，到处打胎，留下来的种就那么一个。
……
卢振宇决定把这个秘密告诉胡萌，这两天胡萌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看着就可怜，如果让胡萌知道领养走小雨涵的就是她的亲爷爷奶奶、或者是亲外公外婆，想必胡萌心里会好受的多吧。
下班后，胡萌背着双肩包，闷闷不乐地走出报社，刚下台阶，就听到耳边一阵大排量摩托的油门轰鸣，抬头一看，师傅卢振宇戴着头盔、战术裤、马丁靴、紧身T恤下肌肉隐现，正跨在嘉陵600大摩托上，轰着油门，对自己一抬下巴：“胡萌！我带你！”
胡萌一下呆掉了，师傅主动要求送自己回家，这之前是从没有过的啊！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师傅，你……你说什么？”
“上来！”卢振宇摆了一下头盔，把面罩拉下来，全镜面头盔面罩遮住面孔，只能看到一个坚毅的下巴，太有男子汉味道了。
“哎！”胡萌没敢再多想，低着脑袋，一路小跑过去，努力爬上摩托后座，怯生生地抓着卢振宇的腰部衣服。
“这样把你甩出去咋办？抱住！”
胡萌的脸一下红了，胸间小鹿乱撞，“喔”了一声，乖乖地抱住了卢振宇的腰。
“坐稳了，走起！”卢振宇一轰油门，大摩托绝阵而去，只留下胡萌惊恐的尖叫。
很快飙到了锐银广场，卢振宇停好摩托，带着胡萌来到三楼美食广场，找了一家还算便宜的越南小菜馆，请胡萌吃饭。
在卢振宇看来，这没什么，胡萌这两天委屈大发了，作为师傅，请她吃顿饭，安慰安慰，再跟她说一下小雨涵的秘密，也让她不那么难受不是？
按说平常卢振宇多数是和文讷一起吃晚饭的，但也不是每天都腻在一起，有时候卢振宇和文讷也会各自回家吃饭，或者也有自己的饭局，比如今天，文讷就去参加闺蜜的饭局，事先跟卢振宇说过了，说撒手没，你晚上自己撒欢去吧。
但在胡萌这边就不得了了，这会功夫，小丫头早已脑补了好几部霸道总裁剧了，她不像文讷那样性格开朗，交友广泛，知心朋友很少，家庭也得不到温暖，平时和同事们交流也不多，唯独和卢振宇文讷包子厮混的时间久，小文老师光芒四射，包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老说去，能说知心话的就小卢老师一个人。
平时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是没有，但那是工作时间，这样属于私人的单独的约会还是第一回，胡萌觉得幸福的快要眩晕，期期艾艾，那边卢振宇大大咧咧的点菜，胡萌这边内心里已经和他结了婚，办了隆重的婚礼，十月怀胎生了孩子，小孩蹒跚学步，牙牙学语，这几分钟都快上幼儿园了。
“胡萌，你想吃点什么？”卢振宇问道。
“我……小文老师怎么办？”胡萌期期艾艾道，她想说的是咱俩在一起了，文讷那边怎么处理，卢振宇当然没听出来其中的深意，他说：“小文啊，和她闺蜜一起吃饭呢，咱们不用等她。”
“噢。”胡萌脸红彤彤的，很乖巧的应道。
“你脸怎么红了，是太热么？”卢振宇关切的问了一声。
在四楼电梯上，几个女孩拎着购物袋在寻找吃饭的地方，正是文讷和她的闺蜜们，其中一个闺蜜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楼下敞开式饭店里和胡萌对坐的卢振宇。
“哎，小文，那不是你男朋友么，怎么偷吃啊。”这个闺蜜的嘴很损，另一个立刻反驳道：“不可能，坐对面的连给咱们小文提鞋都不配。”
文讷也看到了卢振宇和胡萌，略有些纳闷，但她可以肯定，卢振宇和胡萌之间不会有什么。
胡萌的外形气质和文讷的差距确实很大，任何正常男性在面临选择时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这是毋庸置疑的，闺蜜们也心知肚明，只是故意开玩笑。
忽见卢振宇接了个电话，立刻起身四下张望，然后向饭店外走去。
闺蜜们的眼神一直追踪着卢振宇，直到他和另一个女人碰了头，这个女的比起文讷来就丝毫不逊色了，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文讷还要略胜半筹，比如妩媚的面孔，比如妖娆的身材。
那个狐狸精很亲热的挽住了卢振宇的胳膊，还摸了摸他的头发。
闺蜜们一起住嘴，不再调侃了，一个个尴尬中略带同情的看着文讷。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六章 装船
但是文讷的表情反倒释然了，因为她认出，那个女人是路老师，而且卢振宇是正和胡萌吃着饭的时候，被路老师电话叫出去的，这起码说明路老师不是他约来的，肯定是临时有什么事找到他。
“你们别瞎猜啊，”文讷目不转睛盯着路老师，嘴上却笑道，“那是路老师，卢振宇的……表姐。”
“嘻嘻，表姐？干姐姐吧？”三个女生咯咯笑成一团，文讷笑着作势去打她们，但目光仍然没离开下面，闺蜜们更加笃定了。
“赶紧跟过去看看！”闺蜜君君捅了她一下，往下面使了个眼色，“我们就在那家越南小馆点菜了哦，快去快回！”
“你们……好吧好吧。”文讷瞥了一眼下面的越南小菜馆，看着坐在那儿心神不宁的胡萌，心说这下可热闹了。
看着卢振宇和路老师两人乘扶梯下楼，文讷也悄悄跟在后面乘扶梯下去了，跟到一楼，就见两人进了垂直电梯，然后电梯数字下到了地下二层。
她也没多想，闪身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顺楼梯往下跑了两层，悄悄进入负二层的停车场。
文讷倒不是担心卢振宇和路老师有什么，主要是路老师每次出现都没好事，随后不是打打就是杀杀，而且每次都威胁到卢振宇和自己的生命，这次又来了，她实在不能不放心卢振宇这条傻汪被路老师忽悠，她不能袖手旁观。
正好文讷的车也停在负二层，她打算豁出去今晚不跟闺蜜们玩了，也要在后面跟踪，看那狐媚女人究竟要把我家撒手没拐到哪里去。
文讷躲在自己的牧马人后面，几辆车之外，路老师拉开一辆白色敞篷小跑车的门，请卢振宇坐进去，然后自己从另一侧也上车，但并没启动车子，而是靠在那里，点上一支烟，说着什么，几句之后，卢振宇明显很激动，音量提高：“你说的是真的？”
路老师“嘘”了一声，把食指放在卢振宇唇边，在他头上弹了一下，指了指上面的摄像头：“小声点，可能带录音的。”
然后，两人的声音就又低下去了，虽然是敞篷车，但隔这么远，还是听不清。
文讷心痒难耐，放低身子，以旁边的车辆为掩护，慢慢靠近，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她还不敢碰到旁边的车，生怕哪辆车报警器响起来，暴露自己。
好容易靠近了些，隐约听到路老师说的一些词，好像有“徐晓慧”、“游艇”什么的。
……
卢振宇心怀鬼胎地回到三楼越南小饭馆，赫然发现胡萌对面坐着文讷，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虽然笑容很正常，但在卢振宇眼里就丰富多了，好像抓到老公把柄的正房……他想解释，却发现解释的话只能越抹越黑。
“我有那么可怕吗？”文讷往旁边坐坐，拍拍身边的位子，示意卢振宇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卢振宇有些心虚，嬉皮笑脸地坐在文讷旁边，又看了一眼胡萌，胡萌倒是恢复了之前的萌妹子模样，瞪着大眼睛，开心地笑道：“师傅，你知道吧，来抢小雨涵的那两家人，一家是小雨涵的爷爷奶奶，一家是小雨涵的外公外婆！都是亲的嘢！小文老师刚告诉我的！”
文讷也笑着地点着头，卢振宇吓了一跳，心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肯定是她爹跟她说的。
“是啊是啊……”卢振宇搓着手，笑道，“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呢，还没来得及说，一个电话把我喊出去了……”
他纳闷小文不是说今晚跟君君她们一起玩的吗？难道也在锐银广场？不会这么巧吧。
但卢振宇心虚，没敢直接问，犹豫一下，接着说道：“刚才是路老师，她过来找我了。”
胡萌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女飞贼又来了，文讷倒是很开心，卢振宇没对自己撒谎，但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吃惊地掩住小嘴：“啊！就在这里？她找你干什么？”
这时候服务员上菜了，三个人边吃边说，刚才文讷“巧遇”胡萌之后，又多点了一个人的菜，至于她的三个闺蜜，早已很有眼色地潜伏在饭店的另一头，兴奋而期待地看小文如何大战“小三”，捍卫自己的爱情。
但她们失望了，小文和那个小三不但没有开撕，而且那三个人越聊越投机，甚至连菜都顾不得吃，最后走的时候小文和那个女孩还手拉手乘电梯上楼了，连招呼都没跟她们打。
三个等着看撕逼大戏的塑料花闺蜜鼻子都气歪了。
……
第二天是星期六，报社不忙，不用加班，卢振宇凌晨四点钟就爬起来，穿上速干T恤、战术短裤，背着战术双肩包，打车直奔高铁站，到地方取票进站上车，一个半小时后到达近江，接着转乘机场快线来到玉檀国际机场，搭乘上午十点的航班直飞广州白云机场，高铁票和飞机票都是路老师帮他定的，商务座加公务舱的组合，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商务高端人士。
下午，卢振宇已经出现在来到广州市区的一家饭馆，这是约定地点，他吃着广州的特色下午茶等候着路老师的到来。
可直到吃完饭，路老师也没出现，卢振宇也没有路老师的联系方式，只有干等。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坐在他桌边，卢振宇吓了一跳，这人又高又瘦，穿着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最关键的是，这哥们儿是个黑人，黑得跟煤炭一样，只有牙齿和眼白是白的！
卢振宇是记者，当然知道广州是黑人非法移民的重灾区，他正严阵以待，黑哥们儿张嘴了，一口流利粤语：“唔好意思，请问，你系卢生啊？”
卢振宇没听懂，然后黑人一拍脑门，露出洁白的门牙，用生硬的广普笑道：“不好意思啦，请问，你是卢先生吗？”
卢振宇点点头：“我就是。”
“安吉拉派我嚟嘅……不好意思，安吉拉派我来的，叫我阿泰好啦，请跟我来。”这个叫阿泰的黑人说着站起身往外走去，卢振宇丝毫没犹豫，背上双肩包，跟在后面。
外面有一辆面包车，卢振宇上了车，阿泰开车，边抽烟边打手机，粤语哇啦哇啦的，卢振宇他们一句也听不懂，不过能猜出阿泰是在跟路老师汇报情况，他们不禁感慨路老师五湖四海都有关系，到了广州，都有黑人当马仔。
……
这趟卢振宇之所以这么干脆就出来了，是因为活儿简单，风险很小，估计星期六早上出来，星期天晚上应该就能回去，短平快解决问题。
根据路老师的情报，赛义德王子的游艇就在香港海域，而且徐晓慧也在船上，想救人这是最好的机会。
卢振宇当时问路老师，她为什么要管这事呢？徐晓慧跟她又没关系。
路老师很认真地说道：“徐晓慧跟我是没关系，但是小雨涵跟我有关系。”
卢振宇吓了一大跳，心说不会吧？又要跳出来个什么关系？
路老师盯着卢振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小雨涵的童年就是我的童年。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但我不想让小雨涵也成为没有妈妈的孩子。今天的王雨涵，就是当年的路石铭，救她就是救我自己，就这么简单。”
卢振宇被路老师真诚的话语打动了，决定参与一把，经历过极乐岛白刃战之后，他的胆魄和格局都大大增长，对于路老师这种刀口舔血、快意人生的生活也没那么排斥了，反而有些小小的向往。
……
面包车一路行驶，来到了郊区一条公路旁，停了下来，前面停着一辆集装箱卡车，灰色的货柜上印着COSCO的标志。
阿泰跳下车，上前打开集装箱的锁，拉开厢门，对卢振宇一挥手：“好了，进去吧。”
卢振宇，盯着黑洞洞的集装箱，问道：“为什么！”
阿泰说道：“这样好进码头啊，安吉拉在码头里面啊。”
看他犹豫不决，阿泰不耐烦地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快点啦……你到底去不去码头啊？”
卢振宇心一横，爬进集装箱。
“好，坐稳拉，关门啦，里面有灯的啦。”阿泰说完，关上两扇集装箱门，照样上了锁，然后，集装箱卡车开动了。
集装箱里一片黑暗，卢振宇掏出手机照亮，果然看到地上有个应急灯，过去打开，集装箱里的陈设一目了然。
这里面就像个小型的生活区，有桌椅板凳，地上铺着席子，旁边还有个保温式小冰箱，打开后，里面还有冰镇冷饮。
虽然集装箱里闷热无比，但他没敢喝里面的饮料，还是从双肩包里掏出自己带的水来喝。
卡车开开停停，晃荡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停下了，大概是进了码头区，外面不时传来低沉的轮船汽笛声，沉闷的空气中也有了一丝海风的咸味。
又过了好久，突然头顶传来机械的轰鸣，紧接着“咣当”一声，伴随着巨大的震动，脚下摇晃起来，卢振宇虽然看不到外面，但是能猜到集装箱此时被吊车吊离了地面，这是要往货船上装啊。
去一趟香港而已，需要这么费劲吧啦的么？他不禁有些疑惑。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七章 绿色海盗
随着“咣当”一声，集装箱不再晃动了，脚下重归稳定。
卢振宇惊魂未定，举着应急灯，摸索着集装箱门，尝试着怎么从里面打开，发现无法打开，然后用拳头敲打箱门，大喊着：“开门！有人吗！我被困在里面了！开门啊！我靠！”
又喊又砸没人理，卢振宇喊道“我顶你个肺”，后退几步，助跑飞踹，集装箱门轰然作响，但还是没人来开门。
繁忙的港口到处都是机械轰鸣，震耳欲聋，而且码头都是巨型机械往来运作，上百米都未见得有一个人，他这点小动静根本没人听得到。
过了一会儿，头顶上又响起重机轰鸣，紧接着“咣当”一声巨响，应该是又一个集装箱摞在了上面，不大工夫，两侧和后方也都堆上了集装箱，上下左右后五个方向都被堵死，周围安静下来，卢振宇明白了，还好留下一个方向没被挡住，不然真是被“活埋”了。
他慌了，掏出手机在各个角落里试，都是一点信号没有，网络、WIFI，统统没有信号。这也难怪，现在是在一个钢制的大箱子里，能有一丁点信号才怪。
卢振宇现在知道害怕了，慢慢坐在椅子上，后悔跟路老师来趟这趟浑水，他已经把路老师的祖宗八辈问候了个遍，脑补着如果这次能脱身，再见到她非得弄死她不可。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感到四壁的钢板微微震动起来，他把耳朵贴在钢板上，似乎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又过了一会儿，隐约感到脚下又开始轻微的摇晃。
他明白了，集装箱都装完了，现在开船了。
卢振宇反倒冷静下来，他分析一下，觉得应该不可能一直没人发现，货船虽然船员少，但也会例行巡查的，只要他不停的敲击，迟早会被人发现。
背包里还有一瓶水，冰箱里还有不少饮料，坚持个两三天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儿，卢振宇踏实了些，坐在椅子上，关掉应急灯，节省体力，也节省电量，同时开始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路老师想干什么？是故意搞自己，还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巨大的疲倦袭来，卢振宇睡着了。
……
卢振宇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性，稍有异动就能醒来，他迷迷糊糊中听到集装箱门被人有动静，立刻爬起来站在门口，箱门开了一条缝，带咸味的清新海风涌进来，箱内污浊的空气为之一新，说不出的舒服。
一个人闪身进来，卢振宇迅速出击，一把将其放倒在地，用膝盖顶住腰眼，确保他翻不过身来，然后反剪双臂，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很快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一把小折刀，拿到眼前一看，还是把瑞士军刀哩。
这小玩意儿虽然不能跟大剑鱼比，但此刻也够用了，不过这玩意儿不是战术折刀，没有推刀钮，卢振宇单手弄不出主刀片，于是把刀背后的螺旋红酒起子推了出来，抵在他的颈动脉上，然后低声问道：“哪国人？听得懂中文么？”
被压住的这人连连点头，胳膊被掰的剧痛，嘴里“嘶嘶”的，还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卢先生是吧，麻烦你轻一点啦……自己人啦……”
卢振宇听他口音不像是大陆人，也不像是香港口音，于是问道：“你是什么人？什么叫自己人？”
这人说道：“卢先生，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啦……是安吉拉，哦，也就是路小姐安排你上这艘船的，你不知道，把你弄上这艘船花了多大的功夫……痛死了，快把我松开，卢先生，你还想不想和我们一起救人了？”
卢振宇稍微松了点力气，问道：“救人？目标在这艘船上吗？”
那人点点头：“目标就在这艘船上，有你加入真的太好了，路老师说你很厉害的，一个人能对付一船人，原来我还不信，现在……哎哟，我信了……”
情况都对上了，原来路老师并不是要害自己，只是她要是实现跟自己说一下会发生什么，那就更完美了。
卢振宇站起来，把这个人拉了起来，这人揉着剧痛的胳膊，但还是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叫我阿龙好了，我来自新加坡，欢迎你加入我们。”
……
卢振宇跟他握握手，然后跟他蹑手蹑脚来到集装箱门口，果然，上下左右都堆满了集装箱，只是两排集装箱中间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下面足有十几米高。
现在是漆黑的夜晚，海面风平浪静，除了货轮低沉的轰鸣和海浪的声音，万籁俱寂。
“现在是夜里十二点，一个钟点之内不会有别人来巡逻，小心，按照我的步骤做。”
阿龙提醒着，扒着集装箱外壳上的凸起，一层一层往下走，就这样下到甲板上。
船头和船尾的高处都有大灯照明，一片雪亮，但在货轮中部还是黑暗的，两人猫着腰，在集装箱堆栈中间的缝隙钻来钻去，阿龙数着集装箱，最后停了下来，抬头望着上面的集装箱：“就是这几只，来，我们爬上去。”
卢振宇有点纳闷，这几只？怎么和先前说的不一样啊，徐晓慧应该是在游艇上，怎么换到集装箱货船上了？难道是赛义德王子玩腻了把她卖了？这王子也真够人渣的，卖二手就卖二手，还装在集装箱里卖，真TM不是人。
他思绪复杂，也没多嘴去问什么，只是跟着阿龙往上爬，爬了三层集装箱，阿龙迎着海风，齐耳长发飘散着，脸上意气风发，活像个马六甲海盗。
他从腰间拽出一条T恤，递给卢振宇：“兄弟，穿上！”
“这啥玩意儿？”卢振宇拿着这件T恤，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颜色。
“穿上它，你就是我们的战友了！”阿龙豪迈地说道。
卢振宇现在只想救人，没心情跟他啰嗦，三两下套上了T恤，好像前胸有个白色的鸽子标志，下面还有两个英文单词，字体有些萌，倒着看也看不出是啥。
海盗应该不会用白鸽做LOGO吧，也不会用这么萌的字体。
“行动！”阿龙一挥手，爬到旁边的集装箱门上，这个集装箱没用挂锁，而是用的塑料捆扎带，上面还有类似封条的东西，阿龙用小刀一下挑断，拉开集装箱门。
卢振宇都准备好救人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愣：里面不是赤身裸体、奄奄一息的少女们，而是堆得高高的大口袋，口袋上印着外文，他看不懂。
阿龙钻了进去，用小刀划开这些口袋，大量的黄豆像瀑布一样倾泄下来，然后阿龙拿出一个喷雾瓶，向大豆喷洒着水雾。
卢振宇搞不懂了，大豆属于大宗商品，按理说应该用散装货船运输的，怎么装袋用集装箱运送，这不符合常理啊，阿龙破坏这些大豆又是为什么，自己到底卷进什么风波里了。
“快来帮忙！”阿龙喊了一声，将瑞士军刀递给他，示意他划开包装，既然来了不搭把手也不合适，卢振宇也卖力的干了起来，还别说，搞破坏真有一种特殊的快感，他干的越来越起劲，不过阿龙并不打算将整个集装箱里的大豆包装袋全都划开，实际上这也不现实，因为太多了，破坏不过来。
这个集装箱只是将摆在前面的几袋子进行了破坏，然后继续下一个货柜，依然是划开几个袋子，让大豆流淌出来，然后喷洒药水。
卢振宇这时候完全懵逼了，这伙计到底在忙什么，看他的样子不是单纯搞破坏，仿佛像是某种仪式。
“好了，撤！”阿龙一挥手，带着卢振宇往下爬，就在这时，货轮上警报响起来了，扩音器里响起一个急切英语声音，卢振宇暗骂，被发现了，可老子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很快甲板上传来跑动声，还有船员的大呼小叫，有英语，有马来语，不过好像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卢振宇看到，好几个船员跑到甲板一侧，用消防水龙头往海里喷水。
“那是接应我们的小艇！”阿龙将一个救生衣抛给卢振宇，说道，“快去船尾！”
卢振宇穿上救生衣，跟着他从集装箱的过道中间跑到船尾，这时候能清晰听到下面的小艇马达声，阿龙喊了声“跳”，一跃跳进海里，卢振宇没多想，也跟着跳进海里。
刚浮出水面，他就背几条胳膊抓住，拉上了小艇，好几个人拍着他的肩膀，有的在说“好样的”，有的在说“Good—job”，两人似乎成了英雄。
货轮上的船员还在愤怒的往这边喷水，小艇开足马力，调转往反方向逃窜。
阿龙拍拍卢振宇肩膀，往货轮方向一指：“看！”
卢振宇看去，只见货轮船首，靠近船名的下方，被白色油漆涂了三个大大的字母：GMO。
“GMO，什么意思？”卢振宇一头海水，同时也是一头雾水。
阿龙告诉他：“就是转基因的意思啦，GMO是转基因的英文缩写。”
卢振宇问道：“为什么要在船头涂这个？”
“因为这艘船运输了转基因大豆种子啊，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这艘船，还有它的航运公司老板参与了多么肮脏卑劣的勾当……”阿龙说道。
卢振宇更懵逼了：“那关我们什么事？”
另一个人激动起来，一脸义愤：“怎么不关我们的事？这关系到人类的生存，地球的明天……”
“等等，”卢振宇说道，“阿龙，你不是说今晚的行动是救人么？”
阿龙说道：“难道没在救人吗？今天销毁的转基因大豆种子，你知道等于救了多少人？数以亿计！不但救人，还拯救了环境，拯救了无数野生动物，拯救了地球！”
“我靠！”卢振宇怒了，“你们到底是帮什么人？”
他有种感觉，这帮人不但不是PCS公司的，反而是一帮狂热分子，简直跟高速公路拦车救狗的有一拼。
阿龙骄傲地指着自己T恤的前胸，卢振宇这才注意到，小艇上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T恤。
借着月色，他看清了，这是一件绿色T恤，前胸是一只白鸽LOGO，下面是两个英文：GREEN—PEACE。
卢振宇念道：“GREEN—PEACE，什么意思，绿色和平？”
“对！我们就是绿色和平组织！”
阿龙骄傲地昂着头，一脸神圣的使命感，长发在风中猎猎飘扬，仿佛一面战旗。
“我擦。”卢振宇说道。
……
很快，小艇和一艘母船会合了，这艘母船不大，几百吨的样子，看形状有点像一艘科学考察船，船体也是绿色的，上面是白色的大字：GREEN—PEACE。
老远卢振宇就看到，船舷上，路老师迎风而立，正微笑地望着自己。
登船之后，卢振宇强忍着揍路老师一顿的冲动，因为他知道打不过，来到她面前，低声问道：“你他妈玩我的啊？”
路老师脸上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低声说道：“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船上的人各种肤色都有，但一个个都出奇的热情，见到卢振宇，都是先给他拥抱，然后自我介绍，卢振宇有种错觉，仿佛陷入了一个传销窝点似的。
然后，路老师拉着卢振宇来到一个角落，她看了一眼其他人，压低声音说道：“别乱说话，绿色和平组织虽然只是个环保NGO，但确实有一帮狂热分子组成的……除了职业海盗，他们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干这活儿最专业的人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八章 海上行宫
利用绿色和平组织劫船，亏路老师想得出来，说明这个女人的脑洞比她的胸还大，看着卢振宇的一俩懵逼，路老师得意洋洋的笑了笑，开始给他科普知识。
卢振宇当然知道绿色和平组织，在他心目中这个组织还挺正面的，因为经常驾驶着橡皮艇去阻止日本的捕鲸船，和日本人作对的当然是好人啦，这是少年时期的卢振宇心中简单的评判标准。
但路老师告诉他的就不太一样了，这个组织不光和日本人作对，他们和世界上任何国家政府都作对，阻拦过法国的海上核试验，也盗窃过中国的转基因种子，破坏过英国的石油钻井平台，这伙人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经常无视法律和秩序，虽然它确实为世界环保做了很多事情，而且也标榜非暴力，但全世界对它的争议却很大，甚至有人把它叫做“生态恐怖组织”。
因为这些事，他们也没少被各国逮捕和驱逐，但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殉道者般的无上光荣。
总之，是一帮猛人。
卢振宇听得目瞪口呆，然后问道：“那这次到底是什么活儿？”
路老师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小活儿，这艘注册地在尼加拉瓜的集装箱货船装载了一部分转基因大豆种子，我把情报提供个他们，他们上去销毁了这批种子，你有看到他们喷洒药水么，那是一种霉菌制剂，也是我提供给他们的，随便喷一下，整个集装箱的种子就都污染了，到了目的地，货主检测不合格，整批就都拒收了。”
卢振宇环顾茫茫四海，问她：“现在究竟是哪儿？”
“现在是公海上，祖国的南海。”路老师捋了一下头发，风情万种，英姿飒飒，“我们给他们帮了个忙，下面就该他们给我们帮忙了。”
“帮我们干什么，救人么？”
“对，劫船，救人。”路老师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卢振宇有种不祥的预感，知道这个娇娆的娘们又要骗自己了。
“你给我个准话，到底要劫几艘船，船上有没有徐晓慧，不说实话我不参与。”卢振宇正色道。
“上船容易下船难，来都来了，就参与一下吧，姐姐不让你吃亏的。”路老师果然露出本来面目，这事儿就是个大忽悠，她还很含蓄的把“贼”字去掉了，这不分明就是上贼船么。
卢振宇可不含糊，立刻作势要翻越栏杆跳船，嘴里嚷道：“大不了在海上漂流几天，又不是没试过。”
路老师赶紧拉住他：“好了，祖宗，怕了你还不行么，虽然船上没有徐晓慧，但是有其他人啊，这是一次正义的行动。”
卢振宇道：“别来那些虚的，我需要听实话。”
“别大声嚷嚷，”路老师低声道，“别说你，连他们也都蒙在鼓里呢，我告诉他们，目标船只，是孟山都公司的秘密海上实验室，上面有上千种实验作物的种子，有这个公司的核心机密，还有他们企图毁灭人类阴谋的证据……你别笑，这帮人都是一帮愤青，他们还真信了。”
卢振宇问道：“那目标船只到底是什么船？”
路老师望着星空，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是PCS公司最大的海上拍卖场，上面有公司几十年积攒的全部家底，是你想象不到的宝库。”
卢振宇低声怒道：“不是说救人吗？怎么又成抢钱了？你把我骗来，就是为了帮你抢钱？”
路老师说道：“船上有不下二十个等待被拍卖的女孩，除此之外，船上还有几十名男童女童，作为性奴供世界各地的大佬们享乐，难道你觉得他们还比不过一个徐晓慧？”
卢振宇无语了，路老师望着他，又露出迷人的微笑：“卢瑟，干完这一炮，你就不是卢瑟了，你将足以令文讷的父母仰视你，只要你高兴，你可以买下整个金天鹅公司，让许家豪当你的司机都行。”
虽然知道路老师又在信口开河，但不得不说这个前景很让卢振宇心动，他现在名下有房子，账上有一百多比特币，但那都不是属于自己的，真正靠劳动赚来的工资，卡上余额也就一千多块钱，富可敌国的财富，而且是用海盗的方式劫取，浪漫而刺激，比当调查记者还刺激。
路老师看到卢振宇表情的微妙变化，就知道这个傻弟弟又上钩了。
“我得给家里说一声，给单位请个假。”卢振宇说，“不然他们会担心。”
路老师咯咯笑起来：“我早替你打过电话了，你的小文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放心的很呢。”
卢振宇可以想象文讷接到电话的反应，小文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自己和路老师没什么，但是自己男朋友经常和这么尤物混一起，换谁都不会开心的。
“路老师，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卢振宇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路老师银铃一般的笑声随着海风飘散在广袤的天海之间。
……
这艘绿色和平组织的勤务船只叫“新彩虹勇士”，排水量一千吨，装备大功率柴油机，速度高达三十节，现在正开足马力向西航行，趁着旅程空闲，路老师详细向卢振宇讲述了行动计划和步骤。
极乐岛大起义之后，这个岛屿就荒废了，PCS公司的营业场所也从陆上转移到了海上，公司经营者考虑到即便是租赁一个私人岛屿也不安全，万一被曝光丑闻，就要归所在国家法律管辖，而一艘航行在公海上的邮轮就可以排除这些干扰，那就是一块海上的浮动岛屿，想去地中海还是加勒比，亦或是南极北冰洋，只需要开动引擎即可，能更好的满足客户的奢靡需求。
所以，一艘豪华游艇成为PCS公司新的海上五星级酒店，起初使用的是一艘四百英尺长的豪华游艇，命名为“海上行宫”号，后来随着国际富豪们的攀比，四百英尺的游艇已经满足不了客户的要求，于是在三年前换成一艘七百英尺长的超级豪华游艇。
七百英尺是什么概念，大家熟悉的歌诗达邮轮也就是七百英尺长，但是容纳了近两千名乘客和船员，而海上行宫号只接待三十名贵宾，豪华程度可见一斑。
“这艘船造价在十亿美元以上，每年的运用费用就高达三千万美元，但是花在人员薪水上的比例并不大，说明船上的工作人员和保安并不多。”路老师讲解道，“毕竟是在海上航行，敌人很难接近，海上行宫号装备了军用级别的近程防御系统，甚至能抵挡导弹的袭击，更别说一般的飞机了，总之整艘船的安防设备非常高端先进，常规手法完全无效，所以我才找到你合作。”
卢振宇暗道路老师是个顶尖的女贼，她肯定有整个配合默契的团队，从情报到支援都齐备，为什么找自己合作，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次行动不是偷，而是明抢。
“这么说，非常规手段就是海盗式的做法了？”卢振宇问道。
“当然，以为我的目的不仅是劫财，也不是救人，而是搞垮这个邪恶的组织。”路老师难得露出庄重的神情，“人活着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不是么。”
“我要一半。”卢振宇狮子大开口，等着路老师还价，以此也能看出，自己在这次行动中到底有多重要。
“卢瑟，学会敲竹杠了呢。”路老师笑道，“放心，姐姐啥时候亏待过你，疼你还来不及呢。”
卢振宇忽然想到了3301，那是路老师用自己名字登记的房子，这个女人确实没亏待自己，虽然几次三番和她有关的事情都差点送掉自己命。
“为什么要把3301登记在我名下？”卢振宇径直问道。
“因为姐姐喜欢你啊。”路老师回答的更加直接。
……
路老师的计划就是让绿色和平组织牵制海上行宫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登船，解除船只的外部武装，然后彻底洗劫这艘超级豪华游艇，她自己和卢振宇就是最先登船的人员，也是整个行动的核心力量。
为了熟悉作战环境，路老师拿了两个VR眼镜，里面内置了海上行宫的3D图纸，卢振宇在眼镜里见识到了世界上最豪华的游艇是什么样。
海上行宫一共有十四套客房，只有一个级别，就是总统套房，面积和设备相等，一个套房内包括卧室、书房、餐厅，随从房和面朝大海的带按摩浴缸和SPA设施的浴室，区别仅仅是装饰风格而已，另有一个主人房，是船上最大的房间，包括两间卧室，私人健身房、私人游泳池和会客室，上面直通停机坪，下面直通潜水池，奢靡程度超过了穷人想象力的极限。
卢振宇大开眼界，以前在他心目中，开一辆几十万的宝马就是土豪了，开超跑的许家豪简直是永远无法超越的目标，现在见的多了，心态也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全球顶尖富豪面前，别说许家豪了，就是陆刚，也不过是蚍蜉一般的存在而已。
新彩虹勇士乘风破浪，连夜南下通过马六甲海峡，向印度洋进发，在斯里兰卡补给后继续前行，驶向亚丁湾。
据卫星拍到的照片显示，海上行宫号已经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海域。
大战在即，路老师又对卢振宇进行了一番培训，因为绿色和平组织的核心价值是“非暴力直接行动”，就是不能伤害对方的身体，所以武器不能带上船，连泰瑟甩棍都不行，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的拳脚了。
卢振宇是野路子出身，全靠皮糙肉厚敢打敢拼，一半靠的是抗打，一半靠的是气势，真遇上专业级别的对手就得歇菜，临时抱佛脚只能学一些皮毛而已。
大海茫茫，看不到一艘船，但是已经进入海盗活动频繁的海域。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九十九章 海上大乱斗
对于猖狂的索马里海盗，绿色和平组织才不会担心，他们这群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怕，区区海盗不足挂齿，事实上海盗也不会对这种看起来没啥油水的船下手，忌惮海盗纯属杞人忧天。
路老师的朋友很多，能实时监控到海上行宫的方位，也知道它的目的地，这艘超级游艇将会抵达波斯湾的迪拜，因为拍卖会的客户主力军都是中东油霸。
新彩虹勇士计划在红海通往亚丁湾的曼德海峡堵截对方，那里最宽处三十公里，目测都能看到对方，海峡两岸多军事基地，出事也方便求援。
这是安吉拉和绿色和平组织商议的方案，实际上她另外有一个小算盘，一支突击队在也门整装待发，只要这边发难，就立刻乘机升空，待海上行宫解除武装后即空降游艇进行洗劫。
但是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从路老师的紧蹙的眉头就能看出这事儿怕是要黄，她拿着海事卫星电话不停沟通协调，原来海上行宫的航行速度突然提高，这艘船配备了极其强大的燃气涡轮发动机，速度超过三十节，堪称大号摩托艇，而路老师掌握的卫星资源每隔一百分钟能够拍到海上行宫的位置，发现其已经驶出曼德海峡，进入亚丁湾范围，计划突变，必须相机行事。
新彩虹勇士号上的项目主管叫雅各布斯，是一个性格坚韧的荷兰人，他得知情况后毫不气馁，反而命令全速前进，堵截海上行宫，绿色和平组织的这艘新船同样装备了马力强劲的引擎，开足马力乘风破浪，船长等人在海图上测量着各种角度，计算着遭遇时的时间和地点，一副大战在即热火朝天的景象。
组织成员们开始准备“武器”，绿色和平组织虽然宣称非暴力，但是手段多样，比暴力还让人受不了，比如他们手上的武器，一种装着荧光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就很让人觉得诡异。
路老师也在准备，她拿出两套海员制服，丢了一套给卢振宇，在舱房里直接更衣，把个卢振宇搞得面红耳赤，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想了一下，还是非礼勿视，也背转身去穿上这套质地考究的海员服装。
这是海上行宫号上的制服，船上的常驻人员分为两类，一类就是穿这种亚麻纯棉混纺白制服，带金丝刺绣黑肩章的航行人员，第二类是后勤人员，包括服务员、厨师、按摩师、健身教练、安保人员等，他们是不能进入航行区域的。
突然汽笛拉响，这是遭遇敌船的信号，全体战斗人员上甲板，橡皮艇准备放下，路老师奔出舱室，举起望远镜看去，远处一个白色的船影，正是海上行宫号。
绿色和平组织先礼后兵，用无线电联络对方要求登船检查，海上行宫号当然立刻拒绝了这个无厘头的要求，和平解决在一分钟内宣告破产。
新彩虹勇士迎头赶上，摆出一副舍命撞击的架势，海上行宫号用急促的汽笛发起警告，无线电里也不停的催促避让，两艘船排量差距很大，一旦撞上就是船毁人亡，撞沉一般的渔船也就罢了，赔个三瓜两枣的而已，但是绿色和平组织不一样，属于惹不起的类型，这会儿船上几台摄影机正对准海上行宫，视频通过海事卫星的信号传到网络上，等于全球实时直播，PCS屁股上的屎已经够多了，不敢再招惹是非。
但是束手就擒也不是PCS的作风，海上行宫高速机动右满舵试图脱离现场，新彩虹勇士号步步相随，两艘船虽然排量不一样，但速度差不多，没那么容易摆脱，新彩虹勇士号上还放下四条橡皮艇进行夹攻，橡皮艇配备三台雅马哈引擎，速度更是快的不得了，在海面上纵横驰骋，犁开一道道白色的波涛，高音喇叭不停喊着，勒令海上行宫号停船接受检查。
海上行宫号的速度不变，并不打算妥协，一群船员冲到甲板上，用高压水枪冲击橡皮艇和新彩虹勇士，这是水面冲突中常用的招数，卢振宇看到过中越海上执法机关的船只在北部湾用水枪互相攻击的视频，没想到亲身经历了一回。
这种水枪威力极大，强劲有力的水柱能把甲板上的人冲到海里去，绿色和平组织的人员立刻用早已准备好的武器回击，四部压缩空气抛射器将装着绿色液体的瓶子抛射到海上行宫的甲板上，瓶子碎裂，液体淌满了甲板，卢振宇透过舷窗，看到对方的水手在甲板上打滑摔跤，还有的人捂住口鼻，扶着栏杆呕吐。
“我们在上风口，不然你也会受不了的。”路老师说，“这种化学制剂有恶臭，还是超级润滑剂，最适合海上行宫的柚木甲板，猫上去都打滑，别说人了。”
卢振宇想到了自己童年时看的古代战争案例，中国古代水战时就流行往对方船上扔豆子，导致对方站立不稳，没想到绿色和平组织对孙子兵法还挺熟悉。
船员们无法在甲板上继续战斗，迅速撤回船舱，这时候橡皮艇上的人开始试图登船，他们戴上防毒面具，往船上扔绳索，而海上行宫号也加强了防御等级，用英语朝下面喊，这里是私人财产，若侵犯将会开枪。
“该咱们上了。”路老师在海员制服外面套了个橡胶潜水服，卢振宇如法炮制，也穿上潜水服，戴上氧气面罩。
“跟着我，我怎么做你怎么做。”路老师一改往日的轻佻，非常严肃的交代卢振宇，这次行动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丧身海底，并不是开玩笑。
路老师的计划是声东击西，绿色和平组织在船头鼓噪着登船，吸引注意力，她带着卢振宇从海上行宫的侧后方登船，强行破坏船上的防御系统，计划虽然看起来莽撞，但简单有效，胜利的保证就在于多了卢振宇这个防弹记者。
他们的工具是一个水下潜航器，这种东西的仿造的是美军海豹队使用的蛙人输送微型潜艇，但极其简陋，不但敞篷，整个就是铁皮壳子配上电池电动机和螺旋桨，卢振宇很怀疑这是产自中国的，后来路老师告诉他，这是从墨西哥毒贩那里买来的技术，找几个越南人制造的，成本不超过两千美元。
行动开始，卢振宇的肾上腺素开始加速分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这可是《碟中谍》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主角，只可惜没法和文讷、胡萌、包子他们分享。
出征前，正在指挥作战的雅各布斯特地过来和两人拥抱祝福，随即两位勇士身着潜水服，从新彩虹勇士号的接敌反面下水，上了潜航器，启动螺旋桨，从水下接近海上行宫。
潜航器技术粗糙，不能深潜，只是在水面以下航行而已，抬头就能看到高速行进的船身，卢振宇盯着路老师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解开安全带，也紧跟着解开带子，紧急上浮，用手中的吸盘大力砸在海上行宫的船壁上，失去掌控的潜航器继续前行，消失在视野中。
登船过程比想象的容易多了，两人使用手持式吸盘一步步攀爬上去，迅速登上海上行宫，脱掉身上的装备，露出一身白色制服。
“不会被发现么？”卢振宇一颗心依然在砰砰跳，他小声问路老师。
“为了保护客户隐私，船上没那么多摄像头。”路老师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海上行宫是超级豪华游艇，设计多是敞开式，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而且确实一个人都没见到，船上所有人都得到命令进入船舱严禁出门，有人出现在后甲板本身就是奇怪的事情，一个警惕的厨师从门缝里看到两个陌生人，回身拿起了舱内电话，拨通了保安室的号码，没等他说话，一只手按下了电话插簧，另一只手掐住了厨师的脖子。
厨师软软瘫倒在地，路老师从防水包里拿出便携式电脑，接入船舱内的网络，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全神贯注的神情和卢振宇熟悉的那个路老师截然不同。
她输入的一种病毒，能瘫痪船上的自动化系统，造成各种故障的假象，然后船只的航行控制系统会自动减速，虽然无法干扰到武器防御系统，但也是大开了方便之门。
“搞定！”路老师丢下便携式电脑，拔出峨眉刺道：“现在去搞定他们。”
海上行宫号的航速明显下降，从三十节骤降到二十节，还在继续减速，船桥内，船长焦头烂额，前面是绿色和平组织的人拼死阻挠航行，妄图登船检查，船上系统出了故障，雷达屏幕上显示另有两艘船只驶来，天上还有一个目标迅速接近中。
“是，明白！”船长听完卫星电话里的指示，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海上行宫不是普通的捕鲸船，它是运载着巨额财富的海上皇宫，这些袭击绝非巧合，而是一场针对PCS的黑吃黑大行动。
船首，炮塔冉冉升起，这是美国海军退役的MK15火神密集阵防御系统，核心是一架六管20毫米机关炮，射速每分钟四千五百发，别说打船了，导弹都能拦截下来。
船上的枪库打开了，保安们在领取武器装备，为了宾客们的完美体验，平时船上的保镖的不配枪的，但是到了危机关头，他们可以迅速武装到牙齿。
保安们分成两组，一组在船头阻止绿色和平组织登船，他们装备了防毒面具和霰弹枪、泰瑟枪，另一组穿戴者头盔防弹衣，端着MP5冲锋枪搜索全船，遇到陌生人格杀勿论。
密集阵炮塔开始转动，雷达系统按照危险程度优先锁定了迅速接近的直升机。
海面上，一艘挂巴拿马方便旗的满载货船以十节的速度迎面驶来，它后面跟着的是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艇，小艇上有七八个穿鲜艳球衣的黑哥们，他们手里是锈迹斑斑的AK47和废铁一般的RPG，这是正儿八经的索马里海盗，正在干业务。
货船上的海员已经用电台联络了附近的海军，一艘印度海军护卫舰回复说派出了舰载直升机，马上就抵达货船上空。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章 防弹记者
海上行宫号的船长托马斯·杜威是一名资深海员，此前他在一艘欧洲邮轮上担任大副，对于航海和海上娱乐有着丰富的经验，但他并不是一个合格海军舰长，面对复杂局面，他方寸大乱，几乎是凭着本能行事。
航海业有延续几百年的规则，在一艘船上，船长是最高指挥官，他有权决定任何事情，后来航空业也延续了这个规则，机长可以驱赶任何他看不惯的人下飞机，所以，只能由肩章上有着四条金杠的托马斯·杜威指挥作战。
第二组保镖向着船只后方进发，他们是PCS公司招募的保安人员，但并不是那种一天费用上万美元的前海豹队游骑兵之类，那种外勤是不会屈尊来船上当保安的，这些人仅仅是一帮体格魁梧，身手过得去的想赚点辛苦钱的普通人。
保安们遭遇了侵入者，毫不犹豫的举枪就打，同时用对讲机报告船长，与此同时，绿色和平组织的先头部队也登船了，第一组保安用催泪弹和高压水龙进行阻拦，但效果不佳，雷达上，货船和快艇越来越近，直升机的轰鸣就在头顶，火控雷达已经锁定，随时可以开火。
杜威船长满头大汗，他还在和船东沟通，即便在五分钟前船东已经赋予他处置危机的全权，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绿色和平组织、货轮、海盗、军用直升机，再加上一艘满载财宝和艺术品的豪华游艇，预示着什么不言自明。
对讲机传出激烈的枪声，已经有人渗透到了船上，天上那架直升机是海王型，能运半个排的武装士兵，如果让他们降落，那自己将毫无优势。
“船长，开火么？”武器操作员焦灼万分的询问。
电台里呼叫混杂，有巴拿马货轮的西班牙语呼叫，有直升机上咖喱味的英语，杜威船长头昏脑涨，只听到海事卫星电话里的厉声吼叫：“保住海上行宫，这艘船就值十亿美元！”
“开火！”杜威船长下了命令，保住海上行宫才是他的第一任务。
海王反潜直升机上的飞行员只来得及喊了两声“mayday”就被密集阵撕碎，飞机凌空爆炸，十几名印度海军突击队员从天上掉下来，纷纷扬扬落在大海中喂了鲨鱼。
前甲板，一名绿色和平组织成员将混合药水倒入了海上行宫的通风口，恶臭的气息将会席卷全船，这种化学成分很难清洗，即便全船拆开分解清洗组装，这股比臭鸡蛋加腐败蛋白质的恶臭也将持续数年之久，换句话说，豪华游艇将无法使用，因为富豪们不可能住在一个比农村茅房还臭的地方。
后甲板，内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路老师将一名保安身上的MP5冲锋枪摘下，随手抛给卢振宇，她自己则抽出保安腿部枪套里的Glock17，当然不忘把装具上的子弹匣也取了出来一一别在腰带上，那名喉咙被切开的保安软绵绵躺着，血浸透了地毯。
“援兵好像到了。”路老师对卢振宇说，“他们乘坐的直升机一直在海面上待命，分分钟赶到。”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卢振宇从舷窗望出去，只见空中一个橘红色的火球绚烂绽放，人的肢体和机械碎片漫天挥洒。
“援兵好像没了。”卢振宇说。
枪声响起，趁着他们分神的功夫，一名保安从侧面杀出，冲锋枪子弹泼洒在卢振宇上身，打得他踉跄倒退，但却没被当场击毙，趁着保安惊呆的一瞬间，路老师一枪爆了他的头，冷静无比道：“撤！”
没了援兵，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即便抢到了财宝也无法全身而退，还不如迅速止损，愿赌服输，只是让路老师不解的是，自己还没发出安全信号，援兵就迫不及待的飞抵海上行宫上空，这不大合理。
卢振宇低头看自己的胸前，白色制服上斑斑点点都是血迹，扯开衣服，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头嵌在皮肤下，只露出尾部，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上一般。
路老师见惯不惊，只说了一句：“MP5的精度真好。”
船桥，杜威船长从甚高频电台里听到了印度海军萨特普拉号的明语呼叫，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击了，但他并不打算待在这里等印度人找自己算账，而是催促技术人员尽快解除故障，以便迅速离开此地。
忽然，雷达操作员惊呼一声：“直升机！”
又有两架直升机从北面迅速接近中，武器系统操作员询问杜威船长，是否如法炮制，像打掉印度海军直升机那样继续击落来犯之敌。
反正已经打掉一架了，杜威也不在乎继续打掉两架，他豁出去了，怒吼道：“统统击落！”
一直没说话的保安主管默不作声的从腰间拔出手枪，在杜威船长左侧太阳穴开了一枪，血溅了雷达操作员一脸，保安主管提着枪，从容下令：“关闭密集阵系统，关闭雷达。”
两架前苏联时期制造的米17直升机悬停在海上行宫上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一根绳索抛下，身手矫健的武装士兵迅速索降，占领了海上行宫的制高点，两架直升机继续悬空警戒，短翼下的机枪威胁着新彩虹勇士号。
巴拿马货轮还在慢吞吞的前进，船员们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
小艇上的索马里海盗们也懵逼了，顾不上自己的业务，一个个站着看西洋景。
保安主管接应了他的同伙们，这伙人的打扮粗犷彪悍，墨镜大胡子，卡其短裤沙漠靴，沙漠迷彩涂装的HK416自动步枪，战术动作标准，一看就是专业的雇佣兵。
直升机的轰鸣声太大，人说话都听不清楚，保安主管的西裤在风中烈烈飘舞，他戴着墨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路老师和卢振宇被夹在了雇佣兵和船上保安之间，战斗进行的火爆干脆，耳畔全是自动枪支的连射声，夹杂着一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雇佣兵们打的凶悍无比，丝毫不顾忌船上精美的装饰，那些地毯，那些油画，那些精美的古代瓷花瓶和镀金的水龙头变成了一片狼藉。
卢振宇本想拼个你死我活，但路老师却拉着他迅速脱离战场。
“碰上黑吃黑了，咱们实力不够，这游戏不能玩了。”路老师说。
卢振宇对海上行宫的构造布局烂熟于心，和路老师一路狂奔，眼前就是船上最大的套房主人房，房门紧闭，他一枪打在门锁上，警报声尖锐的响起，可是满船都是警报声，谁也顾不得这里了。
主人房通往上层甲板，是最好的逃生通道，两人完全没心情欣赏房内的奢靡陈设，正要往楼梯上冲，忽然路老师道：“等等！”
卢振宇停下脚步，看路老师走到一扇门旁，冲密码锁开了几枪，这扇门厚重无比，子弹无法破坏，路老师从口袋里摸出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捏了捏贴在门锁上，又拿出一枚雷管插在塑性炸药上，卢振宇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几秒钟后，路老师按响了遥控开关，门被炸塌了，露出里面的别有洞天，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海上行宫的藏宝室。
这里灯光幽暗，干湿度适合。
路老师粗暴无比的拉开藏宝室的抽屉，翻着里面的东西，果然都是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油画、瓷器、镶嵌着金银宝石的古代刀剑、珠宝首饰更是数不胜数，路老师匆忙将一些小巧轻便的珠宝往口袋里塞，还示意卢振宇也拿一点。
“来不及了，太显眼的东西别拿，没办法变现。”路老师说。
忽然她拉开一扇柜门，里面的东西吓了她一跳，一个个黑丝绒小格子里，全是精光闪烁的未经打磨的钻石原石，数不胜数，不知道有多少颗，简直是钻石的海洋。
路老师的一双桃花眼都被晃晕了，随手一扒拉，无数钻石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乱响，室内亮起一道道绚丽的火彩，这些钻石简直太多了，跟倒大米一样往下倾泻，转眼就淹过了脚踝。
“好美啊。”路老师似乎忘记了枪战，居然俯身躺在了钻石的海洋里，就像洗澡那样，随手扬起一把钻石往身上泼洒，玩的陶醉不已。
“完了，女人果然都喜欢钻石。”卢振宇暗道，他正要劝说路老师赶紧撤退，别被这些钻石绊住手脚，一枚手雷丢了进来，他没来得及多想，一跃扑向路老师，将她压在身下。
爆炸过后，卢振宇感觉世界变成了血红色，耳朵里都是蜂鸣声，他没法动弹，只能感觉到后背上又挨了两枪，很疼，就像小时候被同学拿BB枪打到一样。
……
“卢振宇，卢振宇”遥远的喊声似乎从天边传来，他悠悠醒转，闻到海风的腥味，听到海鸥的鸣叫，感受到了身下的摇晃，这是在船上。
“你可醒了！”惊喜的声音来自于阿龙，新加坡籍的绿色和平组织成员。
“安吉拉呢？”卢振宇问道，他打量四周，这是在新彩虹勇士号上，不知道行驶在哪片海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受伤了，不过没事，我去叫她。”阿龙一溜烟跑了，过了一会儿，缠着绷带的路老师和雅各布斯一起来到了卢振宇面前。
从他们的嘴里，卢振宇也囫囵知道了那天的事情。
雅各布斯说，海上行宫号已经沉没，是被炸沉的，所幸船上的无辜人员大部分获救，有些是被新彩虹勇士号救了，有些是被赶来的中印两国海军救了，最倒霉的是那一快艇的索马里海盗，因为看热闹被抓了。
“你和安吉拉，是我们在海上救起的，你们俩套着救生衣，昏迷状态，身上全是伤。”雅各布斯说，“你们是勇士，我敬佩你们。”
卢振宇很惭愧，明明是他们欺骗了绿色和平组织，说什么转基因试验，把人家当枪使……
“你们救了很多人，被囚禁在船上的奴隶，还有用作器官移植和基因试验的人，这艘船简直是海上魔窟，撒旦的私人游艇。”雅各布斯说道。
卢振宇看向路老师，后者耸耸肩，附和道：“可不。”
“对不起，我想和安吉拉单独聊聊。”卢振宇说。
“正好我要去写一份报告了。”雅各布斯告辞离开，路老师坐下，沉默了一会，说道：“别问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船上，我知道的几乎和你一样多，不过我记得一件事。”
说着她起身去抚摸卢振宇的后背，暧昧的动作让卢振宇面红耳赤。
“起码五百克拉，就算是密集恐惧症我也认了。”路老师说。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一章 蒙特卡洛的纸醉金迷
卢振宇记得手榴弹是丢到钻石堆里爆炸的，钻石是世界上硬度最高的东西，堪比一颗颗预制破片，炸的满屋都是，自己是身子前倾护住路老师的，背上肯定挨了不少，到底有多少克拉他并不在乎，但是路老师这副嘴脸实在是令人不快。
“我身上也挨了几颗，可惜都不够大，一克拉就算不错了。”路老师摸出几枚钻石原石展示给他看，未经打磨切削的原石其实并不漂亮，和冰糖差不多，只有做成八心八箭才流光溢彩，成为爱情永恒的象征，而这一切不过是戴比尔斯的营销罢了，卢振宇学过广告学，懂得钻石营销背后的秘密。
他伸手抚摸自己的后背，没什么特别的异样感，钻石颗粒可比弹头小多了，自己皮糙肉厚的感觉不到，身上嵌了几百枚钻石的感觉倒是很特殊。
“好在还有这些钻石，不至于血本无归。”路老师叹了口气，贪婪的表情换成了哀怨，“为了这次行动，我把积蓄全都搭进去了，招募人员，租赁飞机，制定计划，本来想发一笔，却把家底子赔了。”
关于手榴弹爆炸后的事情经过以及海上行宫号的覆灭，以及后来的那帮雇佣兵是什么来头，卢振宇和路老师一无所知，他们只能从后续报道的只言片语中获取信息，像拼图那样拼凑真相。
新德里电视台的报道称，印度海军萨特普拉号在亚丁湾击沉海盗船一艘，捕获索马里海盗八名，救助了十名海难幸存者，另据报道，一架印度海军的海王直升机由于技术故障坠毁，人员伤亡不详。
中国CCTV报道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吉布提基地收到亚丁湾的求救信号后，迅速派出直升机赶赴现场救援，营救落水者数名，现已移交有关国家，镜头中，巴拿马方便旗飘扬的货轮上，一个肤色黝黑的海员挑起大拇指：“ChinaNAVY，OK！”
新彩虹勇士号上搭载了大批从海里救出的船员，从这些海上行宫的服务人员的口中可以得到一些破碎的信息，再结合路老师自己的情报，部分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当日，首先发难的是新彩虹勇士号，卢振宇和路老师渗透到了船上，随即巴拿马籍货轮和追赶他们的索马里海盗以及救援货轮的印度海军直升机也抵达现场，海上行宫号开火击落了直升机，然后另外两架没有标识的直升机出现，将若干名雇佣军索降到船上，展开了无差别的大屠杀，船上和保安主管相继遇难，船上的保安也尽数被歼，船员被害的也不少，最后直升机搭载着雇佣兵离去，海上行宫爆炸沉没，具体原因到底是遭遇鱼雷攻击还是船上安放了定时炸弹，亦或是轮机爆炸，全都未可知。
海上行宫爆炸到沉没只用了十分钟，幸存者们在这个时间逃离船只，大多数被新彩虹勇士号救起，印度军舰和中国海军直升机赶到的时候，海上行宫已经在海底了，看热闹的货轮和海盗也跑的没影了。
自始至终，路老师的援兵一直在一百海里外转悠，直到燃油耗尽飞回陆地，并未参与支援。
但是从藏宝室的手榴弹爆炸到漂浮在海面上这个时间段，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卢振宇只依稀记得他扑在路老师身上，背后被人开了两枪，打的很疼。
新彩虹勇士号已经航行在红海上，下一步将通过苏伊士运河，抵达地中海，在摩纳哥靠岸，将海上行宫的遇难者送交当地警察机关，绿色和平组织的任务就算完成，接着他们会途径直布罗陀海峡回到母港阿姆斯特丹，路老师和卢振宇不会同行，他们也在法国登岸，届时大家江湖再见。
……
摩纳哥是法国南部的弹丸小国，只有2.02平方公里，但却是全球奢华最密集的地方，充斥着豪华酒店和赌场，码头上更是停满了豪华游艇，在全世界任何其他地方，拥有一艘一百英尺的游艇都是富豪的标志，但在摩纳哥，你有一艘一百英尺长的游艇就意味着你可能租不到泊位，因为你的船档次不够高。
但是新彩虹勇士号不会有这种歧视待遇，在白左盛行的欧洲，绿色和平组织的声誉很高，走到那里都受到众人目光的关注。
路老师带着卢振宇很低调的上了岸，其他事情交给记者和警察去做，阎青妤曝光PCS之后，全世界的记者都像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再挖出一个同等级别的猛料，现在猛料送到他们嘴边了，一直以摩纳哥为母港的海上行宫身份不明，谁也猜不到它的幕后主人是谁，现在真相大白，这艘船的东家就是PCS，现在船只沉没在亚丁湾，据说是遭遇海盗打劫，各种信息猛料雪片般飞来，记者们简直都要兴奋地发狂了。
摩纳哥，蒙特卡洛市，巴黎蒙特卡洛大酒店，两位堪称衣衫褴褛的航海家昂首挺胸走进大堂，大堂经理恭敬上前，询问有什么可以服务的。
路老师拿出一张黑色百夫长卡用巴黎口音的法语说：“高级套房，裁缝和理发师，SPA按摩师，谢谢。”
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星期，卢振宇觉得身上都发臭了，他在大理石装饰的，堪称巨大的套房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之后裁缝和理发师已经到了，裁缝帮他测量了一下尺寸，会用最短的时间将成衣尺寸进行调整送过来，理发师帮他理发修面，那边路老师也在享受着SPA按摩，高级套房的餐厅桌子上，银盘子里摆满琳琅满目的美食，水果、龙虾、日本寿司和各式糕点。
休整完毕，路老师穿着睡袍，露着香肩，路老师聚精会神的敲打着电脑键盘，她脸上缠着绷带就没出去浪，专心整PCS的黑材料。
“卢瑟，这回PCS是真完蛋了，打电话叫客房服务，要一瓶2008年的香槟。”路老师忽然兴奋道。
“不是有香槟么，再说我不会说法语。”卢振宇说，他被叮嘱不要靠近窗口，以免被狙击，只好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也不让玩，怕被人定位。
“说英语就行，桌上那瓶是无年份香槟，不够好。”路老师道，“你知道么，光是海上行宫就价值十亿美元，虽然有保险，但是对于公司上下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还有船上那些名画和艺术品，更是价值连城，很多是赃物，所以没有保险，他们的亏损我都没法估算了，反正和我差不多，家底子全砸进去了。”
卢振宇道：“那些钻石呢？你怎么没算。”
路老师说：“这是蹊跷之处，那些钻石实在是太多了，我回忆起来，起码有上千公斤的钻石，你知道全世界一年的钻石产量是多少么？一亿多克拉，合成大约两万公斤，而大多数钻石都是被戴比尔斯垄断的，只有少部分钻石矿在一些非洲军阀手中，开采出来用于换取武器装备。”
卢振宇点头道：“嗯，我看过小李子演的《血钻》。”
路老师说：“这么多钻石如果突然投放到市场上，势必给戴比尔斯造成极大的麻烦，比如全球钻石价格暴跌。”
卢振宇一点就透：“你是说，那些雇佣兵，可能是戴比尔斯派出的，他们的任务就是毁灭这批钻石。”
路老师说：“未必是毁灭，缴获当然更好，但是中国和印度的海军马上抵达现场，他们没办法拿走这么多钻石，就只好把船炸掉了，让海水将这些钻石冲走，谁也捞不到，当然还有另外的可能性，他们有时间拿走起码大部分钻石，毕竟上千公斤也不是很多，但是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为什么？”卢振宇不解。
“那就要问你了。”路老师站起来拍拍卢振宇的肩膀，“走，姐姐带你游览蒙特卡洛。”
“香槟不喝了？”
“傻孩子，回来再喝。”
裁缝已经将修改好的服装送来了，卢振宇的服装包括一套考究的不像话的黑色晚礼服，一套适合地中海的白西装，一套百搭的灰色西装，光皮鞋盒子都是用行李车推过来的，牛津布洛克德比乐福切尔西靴样样俱全，腰带腰封背带全有，衬衣颜色单调，只有白色和蓝色，但光领型就有四五种，件件质地优良，摸上去好像一层皮肤。
卢振宇的行头就这么多了，路老师的服装更是花样繁多，她挑了一件露背的紫色裙装，在更衣室里穿了，还特地跑出来让卢振宇帮忙拉上后背的拉链，搞得卢振宇鼻血都要涌出来了。
“我帮你系领带。”路老师转身帮卢振宇系上一条丝绸领带，纤细的手指灵活的返费着，一双桃花眼眯成两条弯月亮，卢振宇鼻腔里都是香水的味道，刚想说点什么，路老师已经完工，回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爱马仕的丝巾爆了脑袋，戴上范思哲的大墨镜。
说是游览，其实没走远，酒店本身就是赌场，路老师非要带卢瑟弟弟耍耍钱，卢振宇对于吃喝嫖赌都是非常排斥的，但是禁不住路老师的忽悠，她说蒙特卡洛的赌场可比澳门和拉斯维加斯的高档多了，来都来了，不玩一把对不起自己，卢振宇一想也是，来都来了，就小赌怡情一下吧，反正自己身上也没钱。
路老师换了一万欧元的筹码，带着卢振宇做到了赌桌旁，玩21点，赌场荷官都是眼力极好的专业人士，一看就知道卢振宇是个生手而且是中国客人，倒也没流露出鄙夷来，照样发牌。
卢振宇手气极好，玩了一阵子，面前的筹码已经很多，路老师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结束了，拿出一枚一千面值的筹码抛给荷官作为小费，其余的一股脑拿走，在窗口变成现钞，足足有十万欧元。
“为什么急着走？”刚找到赌神感觉的卢振宇很不情愿。
“咱们大难不死，你又是新手，这是我们的运气，但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再赌下去就会输了，明白么，这也是做人的道理，见好就收。”路老师一番谆谆教诲，拿着钱出门，一辆银灰色的宾利跑车开到面前，侍者下车，一溜小跑过来，路老师矜持的打赏了一百欧元纸币，示意卢振宇上车。
两人驱车在摩洛哥狭小的城区逛了一圈，欣赏纸醉金迷的夜色，卢振宇心灵受到一万点暴击，有钱人的生活真是难以想象，光这辆车的租金怕是就要上万人民币一天吧。
“走，去吃饭。”路老师一脚油门，宾利车上了高速路，看起来已经离开了摩纳哥国境。
“吃个饭需要跑这么远么？”卢振宇问。
“吃饭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当然不能马虎，你想吃意大利菜还是法国菜？”
“意大利……跑太远了吧，还是法国菜吧。”
“那好，坐稳了，我们去尼斯。”
宾利疾驰在海边公路上，卢振宇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海航、喋血、蒙特卡洛的皇家赌场，宾利跑车和法国大餐，这是属于自己的生活么。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二章 锦衣还乡
尼斯距离蒙特卡洛只有二十公里，一脚油门就到，不过传说中的法国大餐不存在，因为尼斯这个地方在一百六十年前还是撒丁王国的一部分，说起来这座城市的异域风情极其浓厚，完全不同于想象中的法国，她更加旖旎，更加浪漫，更加多元化。
尼斯城市还保留着一百年前的格局，石头铺的道路狭窄拥堵，没有摩天大楼，没有玻璃建筑，如果不是汽车穿梭，简直像是回到了十九世纪，路老师看到路边的小吃，取消了本来预定的高记餐厅，把车停下，将礼服长裙的裙摆撕开一个口子，卢振宇正纳闷呢，就听刺啦一声，整个裙摆都撕了下来，端庄典雅的长裙变成了性感短裙。
“把你的礼服脱了，衬衣口子解开三颗，对，就这样。”路老师将自己的丝巾扎在卢振宇脖子上，给他搞了个不羁潇洒的造型。
尼斯满街都是异域面孔，阿拉伯人、黑人，以及各种混血，隔着海就是北非，非法移民的第一站往往是意大利或者尼斯，各种语言充斥耳朵，卢振宇和路老师坐在街头露天小店里，点了著名的尼斯沙拉，烤饼，鱼汤，老实说并不怎么美味，翻来覆去就是橄榄油、洋葱、番茄、柠檬这几样雷打不动的，配其他蔬菜和鱼类，据说尼斯人几百年前就这么吃，现在分毫未变，这么一想就觉得有意义了。
吃完当地名吃，两人各拿一个冰淇淋在尼斯街头晃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满街都是音乐和狂欢的人群，他俩一直走到海边，夜幕下的地中海浩瀚无边，星光点点，海风醉人，黑暗中有情侣在热吻，路老师坐在一块石头上，点起一支烟，沉默许久，起身道：“回去吧。”
回到蒙特卡洛的酒店，路老师却并未上楼，而是让卢振宇回去睡觉，自己还要出去逛逛。
“蒙特卡洛什么都有，夜生活可比江北丰富一百倍，你不出去走走么？”路老师递过来厚厚一叠五百元面值的欧元，“多金英俊的亚洲小哥，绝对受欢迎。”
卢振宇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使金樽空对月。”路老师念叨了一句混搭的诗词，消失在夜色中。
卢振宇忐忑不安的回了房间，这才醒悟到只开了一间房，虽然高级套房很大，但只有一张床，路老师几个意思，刚才的话是试探自己？难道出去买T了？待会儿她要是提出非分要求怎么办，自己可打不过她，但是第一次应该留给小文才是啊，纠结万分的卢振宇连衣服都不敢脱，也没敢爬上床去睡，想了半天，拿起电话拨了个国际长途，漫漫长夜，只有和文讷通个电话才能心安。
这个电话打了很久，直到文讷呵欠连天，催促卢振宇赶紧挂电话睡觉才罢休，冰雪聪明的小文，岂能不知道卢振宇打电话的用意，老实说她是有点担心，毕竟孤男寡女并肩作战，容易产生感情，路老师又那么狐媚，撒手没万一把持不住，可就不好了。
在电话里，文讷告诉卢振宇，他这次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已经犯了众怒，动辄请长期事假，石总编很生气，要给他纪律处分呢，老张都保不住，所以还是赶紧回来吧。
放下电话，卢振宇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开始想自己要不要继续在报社干下去，冒险多了，对枯燥单调的普通记者生活就感到乏味，换句话说，刺激的阈值大大提高，现在让他调查个贩卖婴儿地沟油什么的案子，他会觉得很没意思，提不起精神。
凌晨五点了，路老师还没回来，卢振宇睡着了，但只是很警觉的浅层睡眠，这里是异国他乡，保不齐PCS的杀手啥时候就到了，一直到上午九点半，侍者来送早餐，卢振宇一咕噜爬起来，握住别在后腰上的子弹上膛的手枪，把餐车放进来，生怕餐车下面藏着个拿枪的杀手，不过餐车下面是空的，那个看起来阳光灿烂的北非裔服务员也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一直到日上三竿，路老师才回来，她对蒙特卡洛赞不绝口，说这地方真不赖，就是房价太贵，要买房只好到尼斯去买，晒着地中海的太阳，没事出海钓鱼，这种退休生活简直惬意的不要不要的。
“你在说什么，退休？”卢振宇奇道。
“是啊，我早就想退休了，但是公司不让，这也是我和公司之间爆发矛盾的导火索，他们一味的压榨我们这些一线人员，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发誓，灭掉PCS之后就退休，现在这个愿望就快实现了，海上行宫的沉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哑铃，他们完了，别说追杀我们了，他们自己都要面临投资人的追杀，哈哈哈。”
“是么，太好了！”卢振宇最怕的就是被人追杀，倒不是怕死，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再说他还有父母，还有小文呢。
“咱们再干一炮吧。”路老师炙热的眼神盯着卢振宇。
卢振宇的喉头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哈哈哈。”路老师忽然狂笑起来，“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在退休前再做一单买卖，咱们合作，分你一半，这样你也能在尼斯买房了，咱们做邻居。”
卢振宇说：“干退休前最后一单的大盗，退休前一天执勤遇上劫案的警察，都不得好死的。”
路老师道：“好小子，胆子肥了，敢咒姐姐了，那好，姐姐不退休了，继续干，尼斯房子照买，咱们还做一对组合，雌雄大盗，哎，你知道那一对唱歌的组合么？”
“我得回去了，旷工这么久，报社要开除我了。”卢振宇想收拾行李，却发现除了路老师给自己买的衣服，其实没啥行李。
“开除就开除，正好跟我干。”路老师说。
“可是我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小文，还有张老师和胡萌包子他们，我不想离开江北。”卢振宇心平气和的说着，但是态度很坚决。
路老师知道没戏了，但也不气馁，打了个响指说：“ok，我给你买机票，咱们微信联系。”
卢振宇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我昨天赢的钱呢？”
“哦……”路老师眨眨眼，“花完了啊。”
“花完了？”卢振宇差点蹦起来，“十万欧元啊，七十几万人民币，一晚上就花光？”
路老师一脸无辜：“不然呢？”
卢振宇忽然回过味来，这就是人家的生活方式，钱来得快去得快，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怎么可能会像普通中国人那样勤勤恳恳的攒钱买房买车结婚给小孩存上大学的钱，那样的生活和路老师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没事，买机票的钱总有吧，我身上可没钱。”卢振宇说的是实话，他支付宝加借记卡里一共不超过两千元人民币，从法国飞回中国那是天方夜谭。
“当然有啦，咱可以刷卡。”路老师拿出那张黑色百夫长卡晃了晃，“对了，钻石就放你这儿吧，比放在银行里还安全。”
想到自己满背的钻石，卢振宇就一阵膈应，虽然是钻石，但是密密麻麻的也受不了。
……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法航班机AF5200抵达T1，现在是早上不到七点钟，卢振宇是坐头等舱一路睡着回来的，随行的提包和托运的行李箱都是在巴黎现卖的，装那些半定制的意大利时装。
卢振宇在机场贵宾室等了两个小时，然后搭乘一班小飞机飞往江北桃林机场，这样就省了转高铁的时间，在下午上班前能到报社。
桃林机场是淮江南岸，距离市区打车五十块钱而已，卢振宇先回了一趟家，把行李放下，换了衣服在门口吃了一碗加牛肉的米线，吃米线的时候他想到了蒙特卡洛的灯火阑珊和尼斯的那顿充满异国风情的晚饭，再看眼前米线摊老板娘，听到熟悉的乡音，顿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午两点钟，卢振宇骑着摩托车来到报社，他这回旷工的时间长了点，而且没有张洪祥的背书，心里不免发虚，蹑手蹑脚走进办公室，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卢振宇松了一口气，可能同事们去聚餐还没回来吧，忽然他看到办公室小白板上写着一行大字：下午两点有会，请按时参加。
原来都去开会了，卢振宇忙不迭的跑向会议室，刚进门就听到石总编在上面慷慨激昂：“有些同志，无组织无纪律，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你当单位是你家厕所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出成绩也行，给我拿一个奖，爆一个猛料，让咱们报纸销量翻一番，那我服你，你天天在外面野我都不管你，我还得给你报销差率费呢！”
卢振宇在会议室里搜寻着师父的身影，这番话像是在说自己，更像是在说老张，有师父在前面挡枪就好，正瞅着呢，就听石总编说：“年纪轻轻，跟谁学不好，跟老油条学，北泰晚报社不是灵隐寺，你也不是济颠，下面我宣布一下新的考勤纪律……”
完了，这回真的是在批评自己了，石总编把卢振宇当成典型来批判，让他面颊发烫，无地自容。
好在同事们都不当回事，在下面玩手机开小会，没人在意石总编发飙。
会议结束，卢振宇灰溜溜回到办公室，胡萌看到了他，惊喜道：“小卢老师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有东西给你看，包子，放给小卢老师看。”
包子说：“阎青妤那娘们又在嘚瑟了。”
电脑屏幕上，阎青妤拿着NBC的话筒说：“我现在法（第四声）国里昂国际刑警总部，我们看到这里有很多的幼童，这是在海上行宫号上发现的海难者，我们有理由相信，海上行宫号是PCS的财产，这些幼童是用于色情服务的工具……NBC记者阎青妤，为您现场报道。”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三章 巴黎土特产
阎青妤一直在跟踪报道PCS的黑幕，卢振宇和路老师无意中又给她提供猛料级的素材，不过这位记者的能量确实很大，她的系列报道引起了各国政府的高度关注，此前已经退休的前PCS高级管理人员乔治·本特利在亚特兰大的家中被联邦调查局带走协助调查，法国警方也逮捕了数名和PCS有关的人士，怪不得路老师有恃无恐，原来PCS后院着火，顾不得报复灭口了。
“小卢老师，这个女人好坏。”胡萌忿忿不平道。
卢振宇没心思管阎青妤，问胡萌：“最近张老师什么情况？”
“张老师很正常啊，每天基本上都不来上班。”
卢振宇放了心，又翻了翻手机，看晚报公众号这些天发的文章，还不错，每篇都有十万以上的点击，不过细看文笔不像是出自文讷之手，更加书卷气一些。
“这几天是我在负责运行咱们的公众号。”胡萌腼腆的说，渴望被小卢老师夸奖一下。
“哦，小文老师哪去了？”卢振宇自动过滤了胡萌的渴求。
“小文老师最近没出现，听说在近江。”
卢振宇心头一阵慌，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随口问道：“小雨涵呢，被哪家领走了？”
胡萌露出哀愁的神情：“还在我这儿呢，这两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天天来报社吵吵嚷嚷，从昨天起不来了，听说要打官司，通过法律手段解决孩子的归属问题，小卢老师，你希望小雨涵被谁家收养？”
卢振宇想了想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家对小雨涵好，就给谁家，还不同意，轮流着照顾也行啊。”
一下午在无聊中度过，快要下班的时候。石总编让卢振宇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果不其然，挨了一顿猛剋，石总编骂完，又苦口婆心的劝说，说年轻人不要走歪路，不要恃才放旷，那样没前途，不是正路，可以向老张学习，但不能学他的缺点，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好好干，再过三十年，这张桌子说不定就是你的。”说到最后，石总编从苦口婆心变成了语重心长，居然用总编的职位来勉励这位后辈。
卢振宇看了看这种老掉牙的松木写字台，看样子已经陪着石总编几十个年头了，他心说再过三十年北泰晚报都不一定存在呢，将来的世界谁知道是什么样子，脑海中出现两幅画面，一副是自己穿着一本正经的衬衫西裤坐在石总编这间屋里加班写稿子，一副是自己穿着防弹背心拿着MP5和路老师枪林弹雨。
“小卢，我说的话你要放在心里。”石总编敲敲桌子，“又走神了是不？”
“没有没有。”卢振宇赶紧坐正，“石总编，其实我出去这几天并不是偷懒，而是干正事……”
“我知道。”石总编打断他，“你做什么，老张给我说了，老实说，我不是很赞成，一方面是危险，你还有父母需要照顾不是？另一方面，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生活么？到时候想退出可就难了，就这样吧，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
卢振宇回到家里，发现二叔和二婶都来了，自己带来的两个大LV旅行箱已经被打开，老妈和二婶拿着一个LV女式包包评头论足。
“你这个儿子没白养，知道孝敬老妈了，这个包挺不错的，算是很好的高仿了。”二婶很有经验的看着箱子说道，“我们单位的那个小谁，托人代购的LV包就是这样的，小年轻拿这个老气横秋的，咱这种年纪还差不多。”
“瞎买，乱花钱，也就是提着买菜还行。”老妈嘴里嫌弃着，但是看她表情还是蛮得意的，毕竟儿子知道给老妈买礼物了，虽然是不值钱的A货，但也是一片心意。
不过这些东西倒不是卢振宇买的，而是路老师在巴黎帮他添置的家当，这个女包也是路老师做主挑选的，另外还给老爸买了根爱马仕腰带，幸亏不是经典款的黄金H头，而是很低调的银色带扣，用路老师的话说，来一趟巴黎怎么能不带点土特产回去呢。
“哟，卢瑟回来了，这一趟差出的够久的。”二叔看到侄子回来，亲热打着招呼，卢振宇也像个大人一样和父亲、叔叔坐在一起，煞有介事的谈了谈外面的事情，说广州的天气，黑人泛滥问题。
“广州我比较熟，以前经常去出差，小蛮腰知道不，我去过不下十次。”二叔吹了一句牛，岔开话题，“对了，你们单位那个小女孩，就是捡来的那个孤儿，决定给谁家啊？”
卢振宇意识到二叔可能是带着任务来的，不知道是帮哪家做说客，于是警惕起来：“我不清楚，我刚出差回来。”
但二叔并不是当说客，而是纯粹八卦，他笑道：“你们知道么，那孩子是老吴的亲孙女，鉴定报告都拿出来了，这是彻底撕开脸了，徐为民那边倒是怂了，不敢承认是自己的外孙女，为啥，因为吴家的儿子是真死了，徐家的女儿说不定还活着哩，万一哪天回来，还得嫁人不是？”
卢振宇一阵无言，他忽然感觉这两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争抢小雨涵的抚养权也并不是为了照顾这个孩子，相反，是为了自己将来有人照顾，再加上他们在报社里的种种不文明的表现，他不禁下了定义，这两对夫妇就是四个老狗逼。
晚饭的时候，二叔二婶又在关心卢振宇的个人问题，问他是不是挑花眼了。儿子还没说话，老妈刘红梅就嘚瑟开了：“我儿子现在不愁找不到媳妇，他现在忙事业，顾不上结婚，再说了，后面一群女孩子追着呢，想甩都甩不掉。”
二婶说：“和我家那小子一样，上个大学没学多少知识，光谈对象了，不过话说回来，早点结婚才好干事业，早结婚早生孩子，趁着双方父母都年轻还能帮着带孩子，不然等你三十岁结婚，再迟两年要孩子，你爸妈可就带不动了，到时候耽误的还是你的事业。”
就这样叨逼叨的吃了一顿晚饭，临走前老妈非要把一个LV旅行箱送给二婶，说你下个月不是单位组织去欧洲旅游么，拿去用。
二婶笑道，这个可不敢带，万一在海关让人查了怎么办，不光没收，还得罚款呢，我那有一个新秀丽的箱子还能用，就不拿你这个了。
二叔两口子走了，老妈气哼哼道：“给我难看呢，高仿怎么了，高仿照样用，我们中国人就喜欢用高仿。”
卢振宇很想说老妈啊这不是高仿，这就是真的路易威登箱子，贼贵贼贵的赶上您老一年的工资了，但这话没法说，说了麻烦更大。
不过二婶关于早婚早要孩子的话给了老妈一定触动，她告诉儿子要尽早决定，到底是小古还是小胡。
“小古这姑娘长得是挺俊，我就担心你压不住，小胡还不错，看起来挺老实的。”老妈这样说。
卢振宇心说老妈啊你儿子可不是以前的卢瑟了，光手上人命就好几条，干的是震动世界的大事，怎么可能压不住“小古”呢。
……
文讷终于从近江回来了，卢振宇接了她两人找了个咖啡厅，又把这次经历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卢振宇说的惊心动魄，文讷听的聚精会神，完了抚摸着他的后背心疼地说：“撒手没，睡觉的时候硌的疼么？”
“没什么感觉，我还真是皮糙肉厚。”卢振宇说，心道文讷真好，不像路老师那样把自己当成移动保险柜，小文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疼不疼。
“有机会还是取出来吧。”文讷说，“路老师带你畅游欧洲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卢振宇正色道：“我在想你。”
“还算有良心。”文讷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其实她心里明白，路老师对卢振宇没兴趣，看中他只是因为这小伙子一身金钟罩的防弹本领，确实是纵横四海的最佳搭档，但是这不能解释3301的房证问题，那时候卢振宇还没发现自己的特异功能。
“我有一点一直不太明白，路老师是除了你爸妈亲戚之外，唯一喊你卢瑟的人。”文讷眉头蹙着，“但是她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你俩的DNA进行过比对的，这一点也已经证明过了。”
卢振宇说：“你还记得那幅画么，放在3201的人海孤鸿，当时咱们以为画的是小雨涵，其实不是，那是路老师自己，她是个孤儿。”
文讷说：“哦，路老师是孤儿……凯利夫妇长期给PCS供货，那么安吉拉有可能也是他们卖出去的，顺着这条线索查，说不定能查到一些东西。”
卢振宇说：“恐怕查不到路老师的来历，你想啊，如果能查的到，她自己早就查了。”
文讷说：“我并不是想帮她查身世，而是那几宗凶杀案，李杰的死，熊天兵的死，吴浩然的死，再加上凯利夫妇的死，至今还都是未解之谜，难道你不想解开么？”
卢振宇把头摇得拨浪鼓：“不想，死都死了，死的还是坏人，查真相除了添堵，没任何作用。”
文讷冷笑：“卢兄，我看你是想保护路老师吧，毕竟人家都给你爸妈带巴黎土特产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四章 龙阳的雪
卢振宇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因为文讷说到他心里去了，连环杀人案必定和路老师有着莫大的关系，解开这个迷除了能在韩大队功劳簿上添一笔，对其他人来说都没啥好处。
不过文讷既然这样说了，他再不给点反应，那就真的是情商约等于零了，于是卢振宇急忙改口：“我想通了，作为调查记者，我应该去查找真相，不为别的，就为……就为……”
文讷噗的一声笑了：“好了，其实我这段时间没闲着，一直在进行调查，你还记得凯利夫妇留下的遗物中有日记本么，我已经看完了，发现了一线蛛丝马迹，但还不能证明什么，我需要再解开另一个疑问，需要硬件上的帮助。”
卢振宇心道幸亏我没固执己见，因为固执也没用，离了自己文讷一样会去调查，参与进来还能掌控事态，适当的保护路老师……哎哎哎，我怎么会想到保护路老师，这似乎有些对不起小文吧。
文讷没注意到卢振宇这会儿的内心戏，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绿色方形的塑料片递过去，卢振宇看了看，说道：“这是三寸软盘，容量1.44MB，九十年代电脑外设存储设备，优盘的祖爷爷，可惜很难找到三寸软驱了。”
“凯利的日记，后来就电子化了，可能存贮在这里面。”文讷说，“看到这里面的内容，我就能解开一些问题。”
“交给我了。”卢振宇当即拍了胸脯，市面上的老古董电脑确实不好找，但是碰巧报社仓库里有一台，上次翻资料卢振宇看到的，保存完好，应该还能使用。
文讷早等的心焦了，咖啡都顾不得喝了，催促卢振宇赶紧去找电脑。
两人结账出门，回到报社已经是下班时间，仓库的钥匙拿不到，这难不倒调查记者，卢振宇用一张卡片就撬开了最普通的弹子门锁，两个人跟做贼一样潜入仓库，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台蒙尘的老式电脑，插上电源，连上键盘和荧光屏显示器，卢振宇小心翼翼按下了开机键。
果不其然，电脑没点亮，沉寂十几年机器貌似已经寿终正寝，卢振宇不信邪，翻来覆去的试依然不行，于是把机箱打开，陈年老灰三尺厚，将这些灰尘清除掉，内存条和CPU取下来，擦拭一番重新插上，声卡显卡什么的也都重新插拔，就差点上三炷香了，开机，显示器果然亮了，但也仅仅是亮，屏幕花了看不出内容，再换一台液晶显示器，这回终于显现出win98的界面。
“终于成功了！”卢振宇和文讷击掌庆祝，满脸喜色，不过一分钟后他就喜不起来了，系统崩溃了，重装也不可能，首先找不到win98的系统盘了，用其他系统根本装不进去。
“要不把软驱拆下来装在别的电脑上？”文讷想出一招。
“是啊，瞧我这脑子。”卢振宇一拍自己的脑瓜子，三下五除二拆下软驱，又找了一台装XP系统的老爷台式机，从南桥芯片里引出线来连上软驱，果然管用，幸运的是软盘里的文件居然还是完好的，可以在WORD里打开，卢振宇干脆连上打印机，直接把文本文件都打印出来了。
文档包括一些九十年代的教案，也有约翰·凯利购置了电脑之后写的日记，通篇英文，卢振宇也能囫囵看懂，总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今天见了哪位客人，下一天吃了什么传说中的中国美食，字里行间并没有收养孩子的任何信息，但是却能看出，凯利夫妇家里多了第三个人。
这个人叫SNOW，看起来像是个女的，貌似凯利家的保姆。
“今天雪给我们做了好吃的凉面，是她家乡的风味，一种绿色的宛如水晶的宽意大利面，加上切细丝的黄瓜、大蒜末调制的水和很有劲的辣椒油，非常好吃，雪很擅长使用菜刀，她不喜欢用繁杂的西式厨刀，一把中国菜刀便可以胜任一切……”
基本上都是类似的记录，继续往下翻阅，终于看到不一样的了。
“在罗丝的坚持下，我让雪离开了。”这是六个月后的一则日记，具体时间是1992年12月13日。
“为什么罗丝要赶走雪？”文讷敏锐的提出疑问，“这里面有问题。”
果不其然，再往后翻，在1995的一则日记里，约翰·凯利很隐晦的提到，上帝派雪给他送来一个礼物……
再往后就没啥有价值的信息了。
“我觉得咱们得去一趟近江了。”文讷说，“这个凯利的故事实在太多了。”
……
近江，丁海的私房菜馆，老朋友们再度相逢，卢振宇文讷是一对，丁海和秦琴是一对，李晗还是单身一个人，大家畅谈起各自领域发生的趣事，但是最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还是已经过去很久的密室囚禁案。
“谷老二这家伙还没宣判么？”卢振宇道。
“这个案子审理的比较慢，是因为涉及面太广，你想啊，谷修齐抓了那么多人，杀的人也不少，这些罪名都跑不了，就得警方一一查实，这是很耗时间啊，不过放心好啦，他是跑不掉一个死刑的。”李晗解释了一下，又问他们，“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么？你们俩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猜大概又需要我帮忙了。”
文讷嘻嘻笑道：“晗姐姐未卜先知，确实有个事儿，就是凯利夫妇的案子。”
李晗说：“那三个小孩确实像是冤枉的，你们准备从哪儿入手呢？”
文讷说：“还是要扒拉凯利夫妇的历史，我怀疑是报复杀人，而不是随机的入室抢劫，凯利夫妇的死，也许不是孤立的案子，有可能和年初那几个案子是同系列的。”
这回不但李晗惊讶，连卢振宇都震惊了：“小文，你的脑洞真大。”
文讷笑道：“不大啊，我们来捋一下，第一个死的人叫李杰，是丐帮中的打手，而小雨涵正是丐帮控制的赚钱工具，第二个死的人叫熊天兵，是南泰县医院副院长，张金凤的顶头上司和同伙，贩卖婴儿连环案的主谋，倒卖出生证的罪犯，第三个死的人叫吴浩然，这个稍微关系远了点，但他是小雨涵的生父，而凯利夫妇正是收养小雨涵的人，这一系列死者，不能说和小雨涵有关，因为她只是个受害者，应该说，他们都是罪恶链条上的一环。”
李晗鼓掌道：“小文，你快赶上福尔摩斯了，推理能力很强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四年刑侦白学了我，那你觉得凶手是谁呢？”
文讷耸耸肩：“明摆着了，是被凯利夫妇倒卖的孩子们来复仇了，小雨涵说真凶长得像鹿晗，说明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或者是女扮男装，总之是一个受害者，而且这个凶手报仇之后就离开中国了，我们探究真凶，倒不是为了让凶手受到惩罚，而是为了让无辜的人不被冤枉。”
“我支持你。”李晗坚定的说道，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几个月前在总队长办公室和安犁天的一场对话，安总队得知凯利夫妇倒卖儿童后就作出判断，凶手很可能是当年受到侵害的儿童，但是想翻案太难了，不单单是难以抓到真凶，更要面对纠正冤假错案的复杂程序，这是得罪人的活儿，负责办案的同事、检察院的公诉人员和判案的法官，都会受到牵连，所以翻案不能由警方主导，最好是第三方力量推动。
如今，推动者终于现身了。
“那徐晓慧的失踪，是不是也属于系列案中的一环？”卢振宇嘀咕道，“她是小雨涵的生母，吴浩然的前女友，也许这里面有联系……”
“卢兄，你这个脑洞比我开的还大。”文讷揶揄道。
……
按照文讷列出的名单，他们采访了一位凯利夫妇的老相识，近江大学后勤处的退休老教师，鉴于当事人已经死亡，被采访者没什么顾忌，可以说知无不言。
原来那个SNOW果然有问题，她是大学后勤处给凯利夫妇配的一名家庭保姆，是个二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在凯利家干了没多久，就干到约翰·凯利的床上去了，结果被罗丝给撵走了，学校方面也很尴尬，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被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那个保姆是不是龙阳人？”文讷问这位七十来岁的退休教师。
“不太清楚……我想想啊，保姆是我们主任帮着找的，主任已经去世了，具体是哪里人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保姆会说普通话，稍微带点口音，但听不出是哪里人。”老教师努力回忆着，文讷心中暗笑，心道对一个保姆记得这么清楚，您老怕是也有问题。
“当年的记录还有么，比如保姆的身份证复印件？”文讷继续问。
“这上哪儿找去啊，就算有，也销毁了，这又不算什么重要档案。”
“过了几年，保姆又回来了，还给约翰凯利带来一个孩子，是不是这样？”文讷提出下一个问题。
“这个我不知道啊，只听说他们夫妇领养了一个孩子，这也是他们领养的第一个孩子，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
“一个混血儿？”
“那倒不是，典型的中国小孩。”
“后来呢？”
“这孩子养了几年，该上学了，他们两口子就把孩子送回美国了，以后再没见过。”
“小孩叫什么名字您老还有印象么？”
“叫汤米。”
采访到此结束，两人离开了退休老教师的家。
路上，卢振宇问文讷：“你怎么判断保姆是龙阳人？”
“哦，凯利在日记中记载过，他去过龙阳，而且绿豆面酿皮是龙阳特产。”文讷侃侃而谈，“我猜测这个保姆其实是约翰·凯利自己找的，只是请学校后勤处出面，算是组织安排的保姆，然后保姆和约翰有染，过了几年抱了个私生子过来，也许就是约翰·凯利的孩子，嗯，也许不是，是雪保姆自己的孩子，她想让自己的孩子鲤鱼跳龙门成为美国人，凯利是接纳了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但是并没有抚养他长大，而是把他卖了。”
“过了二十年，这孩子回来把凯利夫妇给杀了？”卢振宇问。
“推理就是这样。”文讷耸耸肩，“这个保姆可能姓薛，是龙阳人，就这点信息，想查出真相很难。”
“查出入境记录，这孩子出境总得有护照吧，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总有个合法身份。”卢振宇说，“这孩子是凯利夫妇犯罪的初始，很有价值。”
但是调查出入境管理处陈年旧档案没那么容易，即便有李晗帮忙也是白搭，卢振宇只有一张北泰晚报的记者证，他又不是全国知名的名记，不可能走到哪儿都绿灯大开。
这条路堵死了，卢振宇又提出想见见那三个被判死缓的倒霉蛋，李晗依然帮不上忙，探视犯人需要省监狱管理局的批准，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只能是亲属和监护人，记者稍微例外，但你又不是央视的记者，又没有司法部开的介绍信，省监狱管理局不会开这个口子。
卢振宇辗转找到了当初为这三个孩子辩护的律师，他们家里都没钱，用的是司法局指定的官方律师，这个律师是个年轻女孩子，叫章榕。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五章 冤冤相报
章榕这个名字很熟悉，不正是金天鹅法务部的律师，许家豪许大少的亲信之一，在密室囚禁案中偷偷帮助了卢振宇的那个女人么。
再见章榕，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窘迫寒酸的小律师了，虽然穿着打扮依旧朴素，但整个人的气质从容了许多，她再度向卢振宇和文讷表示了感谢，如果不是他俩帮忙，弟弟章松现在怕是已经在监狱里了，章榕还提到自己母亲的癌症手术成功，年初就出院了，现在能跳广场舞，能出去旅游，别提多开心了。
“那三个孩子的案子，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是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专门给请不起律师的当事人辩护，当然不是司法局的正式职工，是外包人员，这案子我尽力去辩护了，虽然最终判了死缓，总比立即执行也好，留了条命，将来还有挽回的余地。”章榕谈起案子，从温柔女儿变成了律政佳人，一丝不苟，严肃认真。
“这么明显的冤案，为什么还能误判？”文讷很是不解。
章榕解释道：“因为证据链实在是太完美了，这三个少年是有前科的，他们一个是四川人，一个是贵州人，还有一个湖南人，都是留守儿童，辍学少年，问题多多，缺少管教，在家乡都是闯了祸跑出来的，在百度贴吧里认识，结伴同行，积翠园14号别墅，也就是案发地，到处都是他们的指纹，包括刀柄上都有，他们还洗劫了财物，要说不是入室抢劫，实在说不过去。”
文讷说：“可是一般的少年杀人，都是捅十几刀甚至几十刀，没有一刀致命的。”
章榕说：“其中一个人，他家里是杀猪的，他从小就跟着爷爷杀猪，庖丁解牛这个成语你知道吧……”
文讷不言语了，心说这就是命，所有证据都指向少年杀人，除非真凶现身，否则真的没法洗清。
时间仿佛凝滞，空气中充满着绝望的气息，他们作为旁观者都能感到无助和毫无希望，那三个少年的家长的心情可想而知。
“好可怜啊，他们的家人一定伤心欲绝。”文讷说。
“不，他们很现实，已经放弃了这三个孩子，据我所知，这三个家庭都要了二胎，当然这解决不了什么，生下来依然是留守儿童，依然会重蹈覆辙。”章榕冷淡而平静的叙述着，“你们想这个案子改判，困难重重，当然如果你们坚持去做，我会提供一切帮助。”
“谢谢你！”卢振宇发自肺腑的看着章榕，“你是个真正的法律工作者。”
章榕淡淡一笑：“明知可为而不为，是懦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蠢货。”
“那我们是哪一种？”卢振宇不解。
“我们当然是蠢货。”章榕抬头望天，“坚持真理的蠢货。”
……
与此同时，李晗向安总队汇报了最新发现，那个叫雪的龙阳籍保姆很可能是案件关键人物，安犁天立刻安排精兵强将进行调查，记者查不出的事儿，刑警出马分分钟办妥，该保姆名叫张雪，龙阳县人，生于1968年，1992春节后到近江打工，被凯利先生聘用，工作到年底离开。
三年后，张雪再次来到近江，给凯利先生带来一个孩子，一说是凯利和张雪的私生子，一说是张雪的孩子交托给凯利抚养，那年月并没有DNA检测技术，大家对于外籍人士的私生活也网开一面，不但没刨根问底，还帮着掩饰，这孩子是正式作为凯利夫妇的养子收养的，在美国领事馆办了美国护照，养了几年后据说送回美国去了，从此之后，凯利夫妇收养中国孩子的瘾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刑侦总队深入龙阳基层，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调查张雪，这个人已经离开原籍二十多年了，她的丈夫因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家里双方父母都撒手人寰，也没有孩子，和其他亲戚交往不多，从家属方面入手调查的可能性为零。
而且，张雪属于典型的四无人群，无有效身份证件，无实名制的手机和银行卡，更无实名制的网络通讯ID，也没有亲戚朋友，这样的人在现在技侦条件下等于盲区，很难进行定位。
警方只查到一个事实，在1993年到1995年之间，张雪一直在龙阳生活，并未产子。
也就是说，张雪交给凯利先生的，根本不是她的孩子，更不会是凯利先生的骨肉。
那么这个孩子是谁的？
……
警方在调查，卢振宇也在调查，他查到的信息和警方差不多，他还查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张雪丈夫的死。
张雪的丈夫叫李绍强，以故意杀人罪于1991年底被判处死刑，他的死刑罪有应得，铁板钉钉，那年夏天，他拿着一把杀猪刀闯进来乡政府计生办，当场杀死了计生办主任，重伤另外三人，然后被闻讯赶来的干部职工抓住，县法院火速审判，火速判了死刑，高院核准后火速枪毙了。
当年的龙阳县现在已经升级为县级市，法院给外地来的报社记者吃了闭门羹，近三十年前的卷宗谁也懒得帮你查找，卢振宇和文讷失望而归，来到张雪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以前是乡村，现在城市大幅扩展，已经变成高楼林立的住宅区，想找到当年的知情者实在是难上加难。
但这难不倒文讷，她对卢振宇说：“卢兄，农民的房子被拆了，地被征了，他们住哪儿？”
卢振宇看看这些高楼，恍然大悟道：“原拆原建，拆迁补偿。”
文讷得意的笑笑：“原来的村民，还住在这里，而且他们一定记得李绍强和张雪，因为这种恶性案件几十年也就那么一起，只要是上年龄的人，肯定有印象，不信咱们找一个老人问问。”
小区里，一帮老人在阳光下闲聊、下棋，带孙子，文讷走过去，找了个面善的老人，甜甜喊一声老爷爷，老人本来昏昏欲睡，睁眼一看，这不仙女下凡么！立刻精神头上来了，擦擦嘴角的涎水，说：“闺女，啥事？”
文讷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到了想要的故事，老人们最喜欢的就是回忆当年，他们这批人的年纪比李绍强要长一辈，平均七十岁以上，已经过了出外打工的黄金年龄，要不然也不会在家乡晒太阳捉虱子。
“绍强啊，那是我本家侄子，他就是奔着死去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他没赚到啊，可惜了。”一个老人说。
“绍强是条汉子，他要是早生四十年，兴许是个开国将军。”另一个老人说。
“那他为什么要杀人呢？”文讷眨着眼睛问道。
老人们争先恐后的回答，答案倒是统一的，绍强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一辈，好不容易砸锅卖铁娶了媳妇，可媳妇天生有病很难生养，找了好多老中医求了秘方才怀上，大夫说得保胎，掉了就再难生了，绍强喜得不行，找人看了，是个男娃。
“要怪就怪他怀的不是时候。”老人说道，“摊上咱县里的百日无孩行动，他媳妇怀孕八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了，硬是给拉到医院里打了一针，孩子流出来都成形了，造孽啊。”
“李绍强当时不在家？”卢振宇忍不住问，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男人的孩子被人杀掉是怎么样的感觉，就算是畜生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幼崽被杀吧。
“在家，媳妇快生了怎么可能不在家。”老人说，“计生办的四个人按着他，拿绑绳把他捆上了，等他挣开，小孩已经死了。”
“所以李绍强就杀了计生办主任。”卢振宇叹了口气，这个人真是血性汉子。
“可不，把计生办主任杀了，一刀割喉，那叫一个利索，跟杀鸡一样，当天按着他的几个人也都挨了刀子，可惜都没死，最多留个残疾。”老人咂咂嘴，似乎很是遗憾。
文讷有些不解：“我知道计生政策，可是那是针对超生的，李绍强和张雪的孩子应该是头胎，为什么也要打掉。”
老人七嘴八舌道，那得问县委书记，书记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对于近三十年前的县委书记的恶行，文讷不想过多了解，她只想知道张雪的下落。
“那张雪以后没回过家？”
“回来过，跟个游魂一样，过了没多久就走了。”
“没再结婚？也没找男人？”
“没有吧……”老人们显然不太肯定。
“张雪回来那一段时间，就是93到95，县城丢孩子的多么？”卢振宇问道。
老人们纷纷摇头，表示不掌握信息，那年头人口流动不太多，丢孩子的应该不多，但是具体信息还得去问派出所。
“倒是听说县委书记的私孩子丢了。”一个老人神神秘秘道，“是个男孩哩，他娘是县电视台的主持人，叫齐雨欣。”
提到齐雨欣这个名字，老人们的眼睛都亮了，可以想象当年女主持是全县男人的梦中情人。
但老人们也仅限于道听途说，不掌握具体真实的信息，连齐雨欣现在哪里都不知道，卢振宇和文讷谢了他们，前去龙阳电视台打听情况。
在龙阳电视台，两人遇到了李晗和刑侦总队的侦察员。
李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双方心照不宣，并不说破，他们一起调阅了当年的视频录像，看到了齐雨欣年轻时的英姿，确实是个大美人。
电视台工作人员说，齐雨欣在九十年代末就移民澳大利亚了，她老公是个搞煤炭的，很有钱。
“那当年的县委书记呢，就是传说和齐雨欣有染的那位？”李晗问道，显然她也查到了这条线索。
“杀婴书记啊，早枪毙了。”工作人员淡淡地说。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六章 寻找张雪
年轻的工作人员说完，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换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编导给他们继续讲古。
龙阳县当年只手遮天的县委书记本来雄心勃勃，把自己的仕途之路规划的像模像样，先进市里当副市长，然后扶正，然后调往外地当市委书记，一步步脚踏实地，最终成为封疆大吏，以副省级退休，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百日无孩行动之后没多久，他就调到市里当了关工委主任。
所谓关工委，就是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虽然也是正处级，但比主政一方的土皇帝差远了，书记大人经常戴着红领巾面目慈祥的参加各类少年团体活动，心里想着卧薪尝胆的故事，但是上面想的却是调虎离山，仅仅三个月后他就被拿下了，罪名三页纸都写不完，最终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但并不是枪毙，而是在某个冬天的上午，他和那些他治下的婴儿一样，被一针毒剂收走了生命，据说这还是江东省注射死刑第一例哩，也算是个有福之人了。
“冥冥中自有天注定，这些都是冤魂在作祟啊。”老编导拿起大茶杯喝了一口浓茶，意犹未尽。
但是对于酷吏之死大家并无兴趣，关注仍然是移民澳洲的前主持人齐雨欣和她与县委书记的私生子。
私生子只说只流传于民间，在电视台是不认可这个说法的，老编导说齐雨欣也是受害者，她确实和县委书记有牵扯，但是被强奸的，被逼无奈沦为书记的情人，事实上齐雨欣的丈夫一直在告状，最终扳倒书记的也是他，在书记的罪行里，是有一条强奸罪的。
“到底是做大生意的，扳倒一个县委书记不成问题。”卢振宇感慨道，自动脑补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只不过英雄是个五大三粗没文化的煤老板。
“不，那是齐雨欣的前夫了，是文化局的一个干部。”老编导纠正他，“也算是齐晓梅的恩人加贵人了，可惜了。”
原来齐雨欣原来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齐晓梅，也不是电视台主持，而是县里一个煤矿的广播员，天生好嗓子，被文化局的科长徐懋之发掘出来，推荐到电视台工作，一来二去两人有了感情，各自离婚走到了一起，徐懋之还给老婆起了个九十年代很拉风的新名字，叫齐雨欣，那个著名的谢雨欣比她还晚点呢。
再往后，齐雨欣在县里出了名，被一把手看上，一时间谣言满天飞，齐雨欣生了个孩子，大家都说是书记的私生子，然后这孩子突然走失了，徐懋之一气之下离婚，县委书记下台后，齐雨欣也从电视台离职，去北京跟了一个山西煤老板，随后移民去了澳洲。
“这个女人的经历真复杂。”李晗说。“那么老师能帮我们找到徐懋之么？”
“没问题，老徐肯定愿意接受采访。”编导给他们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
徐懋之果然愿意接受采访，前文化局科长已经满头花白，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山水国画，还有一架古筝，都在彰显着主人的艺术修养。
对于前尘往事，徐懋之并不排斥，他一边给客人泡茶，一边说道：“齐雨欣这个人并不坏，只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再怨恨她，如果你们有她的联系方式，不妨替我问一声好。”
卢振宇问道：“当年那个孩子，并不能确定是齐雨欣和县委书记的私生子吧。”
徐懋之很平静，端着小茶壶的手纹丝不动，他回答道：“当时没有DNA鉴定技术，只能通过验血来查证，血型比对又不说明问题，到底是谁的孩子不能肯定，但幼小的孩子是无辜的。”
“您后来找到这个孩子么？”李晗追问。
“天下之大，上哪儿去找啊。”徐懋之叹了口气，“再说我和前妻还有一个孩子，后来我们复婚了，前年她因病去世了，也是个命苦的人。”
看来从徐懋之这里挖不到什么线索了，文讷冲卢振宇递了个眼色正准备告辞，忽然卢振宇说：“徐老师，我想看看您家的相册可以么，就是九十年代您风华正茂时候的照片。”
“我风华正茂的岁数在八十年代。”徐懋之笑了，“相册有，好几大本呢，我拿给你看。”
徐懋之那个年代的文化局干部，几乎全都是摄影爱好者，可以合法的用单位的相机和胶卷练手，那时候没有数码相机，全都是用胶卷的，耗材极贵，不是单位供应，普通人能玩到家破人亡，老徐就是个摄影家，他家的相册很多，大都是拍摄的本县风土人情，家里人的合影倒是不多。
看完了相册，卢振宇又提出一个古怪的问题：“您认识张雪么？”
“不认识。”徐懋之摇摇头，“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
……
徐家就坐落在那个拆迁村的原址，上午还是阳光灿烂，这会儿却愁云惨淡，小区中心花坛旁晒太阳的老人们消失无踪，调查小组的成员们从徐懋之家出来，行色匆匆，满面疑云。
李晗说：“卢振宇，你要求看徐懋之家的相册，肯定有原因吧。”
卢振宇道：“你没注意到，年轻的徐懋之长相很英俊么，如果换一个发型，再换身衣服，不是很像鹿晗么？”
八十年代时期的徐懋之只有二十多岁，唇红齿白，是县剧团的小生，偏分头大鬓角，穿着一身灰色涤纶西装，里面是灰色高领毛衣，别说扮演小生了，就是反串个旦角都没问题。
“对啊，真的很像。”李晗恍然大悟之余有些汗颜，得亏自己是警察，还没记者的脑洞大，这么推理出来，杀死凯利夫妇的就是被张雪拐走的徐懋之和齐雨欣的儿子！
文讷接着说：“他们的儿子杀了凯利夫妇作为复仇的第一步，那么下面会做什么呢？”
“会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李晗这回举一反三了，“还要继续复仇，把拐卖自己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不，是杀掉复仇，就像杀死凯利夫妇那样。”卢振宇说。
“那得尽快找到张雪！”李晗急道。
……
找张雪是个技术活，按照推理，张雪应该是个专业人贩子，这种人反侦察经验很充足，即便通缉令贴满全国都抓不到他们，覆盖每一个角落的监控和各种高科技手段对这些低层次的犯罪分子好像失去了作用，他们不用微信和支付宝，不用银行卡，不用真实的身份证买高铁票和飞机票住宾馆，就像基地组织的人几乎不用手机一样。
即便按照老一代公安的古典做法，逢年过节在嫌疑人家外面蹲坑，以及监听家属电话之类，也对张雪无效，这人无牵无挂，没有亲人，滑不留手，相当难抓。
这个案子对于安总队来说，只是他关注的无数案件中的一个，绝对算不上迫在眉睫的那一类，能在不耗费精力资源的情况下破了最好，不破也没有什么压力，这案子是已经判决的铁案，导致他继续关心的理由仅仅是做人的良知。
没了安总队的大力支持，李晗就像失去了法力的精灵，只能跟着卢振宇他们混了。
卢振宇有他自己的情报来源和调查方式，他曾经帮江北警方破过张金凤案，和刑警二大队关系尤其好，信息可以共享，一个语音微信发过去，不大工夫薛老实就回复了，说你问人贩子的事儿啊，这个得找打拐办，我们破的都是杀人抢劫这种案子，上回那案子就是打草搂兔子，顺带着办的，等等，你说张雪？
无巧不成书，上回刑警诱捕了一名绰号三大爷的人贩子，他就是跟张雪混的，只不过张雪这名字现在没人叫了，都叫她“雪姨”。
有门！卢振宇不再发语音，一个电话打过去，和薛老实通了十分钟电话，得知一些情况，这个雪姨非常狡猾，三大爷被捕后就立刻弃用了手机号，几个经常落脚的旅社也再不踏足，警方要抓的人实在太多，暂时还排不上她的号。
文讷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想法，你们还记得小雨涵是怎么从近江流落到江北的吧，是有人捡到她，卖给了丐帮，我认为这些江湖人士之间都是有些一定联系的，警方查不到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就是公开的秘密。”
李晗说：“没错，这也是警方使用线人的原因，江湖人士有他们自己的圈子，外人很难融进去，一些老刑警喜欢打扮的像个社会人，甚至比社会人还要有社会味儿，也是为了能融入这个圈子，方便破案，我说完了，小文你继续。”
文讷说：“我猜想，丐帮和很多人贩子之间有联系，起码能提供一些线索，我爸爸就是丐帮五袋长老，兴许能帮上忙。”
李晗说：“我记得江北搞了一次规模很大的集中整顿，把丐帮之类乱七八糟的人都清理走了，你上哪儿去找他们？”
文讷笑笑说：“没有哪个城市能彻底清理掉乞讨者，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风声一过，他们就回来了。”
……
还是原来的城中出租村，还是原来的小楼，只不过旧貌换新颜，乱搭乱建的窝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修的水泥路和统一的门头，但是换汤不换药，居住的还是原来那帮人。
骆帮主依然坐镇江北，他这个人天生劳碌命，不能在家乡久待，待久了老乡们也会说闲话，老骆驼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和文讷说的一样，风声一过就杀回来了，但是丐帮也与时俱进，原来那帮歪瓜裂枣影响市容的团队不能再用，现在的人马是年轻小两口带着孩子，自称孩子得了绝症需要救助，各种病历化验单样样俱全，连孩子的三好学生证和练字作业本都有，这样的乞讨人员不但不影响市容市貌，还能增加城市里人和人之间的温暖，唤醒社会大爱哩。
一辆五菱之光停在路边用白油漆画的停车线内，楼上客厅，北泰晚报的记者卢振宇带着文讷和李晗，与骆帮主相对而坐。
对于一手导致了丐帮灭顶之灾的仇人，骆帮主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恨意，反而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他听了卢振宇的来意，沉吟一下道：“俺们丐帮，自老祖宗那一辈传下来，教的都是仁义礼智信……”
李晗冷哼了一声，对骆帮主的自吹自擂很不感冒。
骆帮主看了李晗一眼，笑道：“这位警官，想必是没听说过武训吧？”
李晗很惊讶，骆帮主眼睛真毒，自己穿便服他都能看出警察身份来，这些江湖人士真不是白给的，武训是谁她当然不清楚，但这个场合不能露怯。
文讷接口道：“武训，山东堂邑县人，生于道光年间，死于光绪末年，被人称为乞圣，他行乞是为了办学，让穷孩子上得起学，皇帝曾御赐黄马褂给他，一直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人们都在纪念武训，我都知道，晗姐姐当然也知道。”
骆帮主见好就收，道：“我们要饭的，也是有底线的，贩卖人口这种事从来不做，什么人贩子之类的，我见了就扭送公安机关没二话，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七章 霸道总裁上错床
这话说的假大空，卢振宇和文讷听了不禁莞尔，李晗听了撇嘴，但是这话骆帮主却不得不说，对此大家也非常理解，行走在社会边缘的人，遇上官面上的人，可不就得这么说话。
卢振宇一抱拳道：“骆帮主的高义，我们自然都是知道的，遇上犯罪分子那是坚决和他们作斗争的，我们也是坚信不疑的，但是骆帮主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少不得听说过一些道上的事情，我师父说了，中原一带大事小情，骆帮主就是活字典，问他准没错，所以才来请教，还望您老稍微点拨一二。”
骆帮主被卢振宇恭维的很舒坦，说道：“干我们这一行，三教九流也接触了不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混口饭吃嘛，都得打交道，不过人贩子是真的不认识，业务上没有交集啊，那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儿，要断子绝孙的。”
“骆帮主，人命关天，您要是想起来什么人，什么线索，麻烦您告诉我们一声。”文讷知道带着李晗是问出不出话来了，说了这么一句，卢振宇会意站起来说：“那我们就等您老的好消息了。”
骆帮主也不含糊，嘴里说着：“就走啦？再坐会儿呗，中午一起吃个饭？”却又起身送客，一边下楼一边敷衍：“行，这事儿我记下了，帮你们打听打听，只要探听到任何消息，马上一个电话过去，妮子，你爸爸身体还好么，有日子没见他了，怪想的，让他没事来找我喝酒啊。”
“您老想我爸，可以自己找他去啊，又不是不认识路。”文讷嘻嘻揶揄道，弄得骆帮主有些下不了台，笑道：“这不是身份有差距嘛，我一个要饭的，哪能高攀大记者。”
这次拜访无功而返，但李晗觉得骆帮主很可疑，他何止是认识人贩子，他自己就是人贩子的头儿，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能立刻抓他法办。
“卢兄，你觉得骆帮主会帮我们么？”文讷问卢振宇。
“他未必会帮我们，但如果他真的认识那个张雪，我想他会通知一声，只要监听他的手机就能摸到线索。”卢振宇信心满满道。
但是理想和现实之间差距是巨大的，监听手机那得是多严重的犯罪分子才能享受的待遇，再说公安机关又不是他们几个人开的，说监听谁就监听谁，这只是纸上谈兵，完全无法付诸现实。
但是卢振宇猜得没错，老骆驼确实认识张雪，不但认识，还是老相好哩，但是老骆驼很有原则，他认为天下的事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雪姨贩卖人口伤天害理，仇家找上门把她活剐了都是该的，再说了，雪姨这二十年贩了多少人啊，如果每一个都防着的话，这日子也没法过了，所以根本没必要提醒她，是生是死，都是各人的造化，再者说，这娘们狡诈的很，经常换手机号，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本来线索就算到此为止了，但是碰巧薛老实想到一件事，电话打过来告诉卢振宇，据三大爷口供称，张雪绰号雪姨，手下还有两个干活的，一个绰号花姐，一个绰号燕子，这些人警方没多余的力量去侦办抓捕，你们有条件可以去查一下。
卢振宇一听这话就懵了，花姐，小燕子，这都什么烂大街的名字啊，就凭这个怎么去找人，这薛老实办事真不靠谱，他正要揶揄两句，薛老实又说了：“我们去他们住的旅社调取了监控视频，有两张相对清晰的照片，回头我发给你。”
“谢谢薛大哥。”卢振宇大喜，心道到底是老公安，办事就是靠谱。
不大工夫，薛老实发来两张视频截图照片，不算很清楚，但可以看到三个人的五官，这老青少三个女人，分别就是人贩子集团的首脑雪姨和干将花姐和菜鸟新人小燕子。
卢振宇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脸上，忽然觉得有些面熟，似曾相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给文讷看，也说有印象想不起来，最后还是胡萌认出来了，说这不就是报业集团幼儿园那个虐待小朋友的保育员临时工么。
俗话说得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指的这种情况，虽然燕子不干了，但幼儿园留下她的个人资料，身份证复印件之类，按图索骥不就找到这个人了么。
这回是胡萌出马，从幼儿园要到了留档资料，原来这个人叫赵小燕，刚满十八岁，是近江户籍，联系电话已经打不通，留的联系地址竟然是出租村。
真相慢慢浮出水面，还记得当初和李诗涵相亲的时候，她曾经提到过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某位企业家生意破产，双腿残疾，沦为街头乞丐，他的女儿白天卖保健品，晚上在幼儿园兼职夜班……当时卢振宇听的满腔义愤，不过后来故事反转的太厉害，所谓企业家竟然是放套路贷的赵大头，那个孝顺的女儿确实在幼儿园兼职，只不过专门虐待孩子。
赵小燕虐童事件后被派出所传唤，于是直接跑路，不知道怎么搭上了雪姨这条线，反正是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
卢振宇决定前往近江调查赵小燕，出差之前老老实实给石总编打了招呼，说是有猛料要挖，可以做一个跟踪报道，石总编很满意，说年轻人就该这样脚踏实地的做一些国内的报道，做一些老百姓身边的事情，为人民写新闻，做一名人民记者。
高铁二等座上，卢振宇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敲打着键盘，他在写一篇稿子，倒不是眼下这个案子，而是欠了很久的文债，用石总编的话说，记者哪是轻松惬意的活儿，跟007一样香车美女的满世界溜达，当记者就要熬得住苦，连天加夜的赶稿子，那才叫记者。
对于寻找赵小燕，卢振宇很有把握，本来文讷说要动用许家豪的力量，被他阻止了，虽然小卢哥很久不在近江混了，但近江的江湖上依然有他的传说，动用道上的朋友找一个太妹还是很轻松的。
车到近江高铁站，卢振宇的稿子也写完了，他收起笔记本，背着包上了站前高架路，文讷开着牧马人来接，在下客区速度减慢，卢振宇飞身上车。
“哟，没带徒弟啊。”文讷故意看了看卢振宇的身后。
“哦，胡萌有其他任务，就没带她。”卢振宇解释道，他又不是真傻，眼前的局势很明朗，胡萌和文讷只能二选一，保持暧昧那是不行的，对他来说并无取舍的纠结，肯定是文讷了。
没有任何耽搁，卢振宇直奔酒吧一条街，找浩南哥帮忙查人，浩南哥听了来意，说我有印象，这个赵小燕是赵大头的闺女，去年赵大头出事跑路，被汽车压断了两条腿，他老婆不管他，卷了钱也跑了，他闺女倒是一直跟着，直到赵大头判刑，我帮你问问吧。
“那行，浩南哥，我等你好消息。”卢振宇起身要告辞，被浩南哥按住，“来了还想走，晚上我安排酒局，咱有日子没喝了。”
一场大酒没喝完，浩南哥的情报就到了，据说赵小燕已经回到近江了，而且被当地派出所传唤并且行政拘留了几天，最近在一个夜场坐台，混的挺惨的。
“喝完咱就过去找她。”浩南哥举起酒杯，“走一个！”
可是来到夜总会，却找不到赵小燕，妈咪气冲冲地说：“这个小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种态度啥也干不好，00后真是垮掉的一代，打电话？没用，她手机号天天换，微信号？微信也经常换，找不着人。”
线索似乎又断了。
浩南哥倒是个有经验的，问妈咪：“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妈咪说：“昨天还见到人呢，挺正常的，还跟人出台呢。”
……
赵小燕已经今非昔比，她本来就生在江湖之家，老爸是威震一方的赵大头，她还没辍学的时候就以大姐头自居，整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老爸倒霉之后，赵小燕也跟着去了丐帮，在这个古老的帮派中混了一段时间，后来又跟着人贩子混了几天，回到近江后，被派出所拘了几天，算是完成一进宫的资历，自我感觉江湖地位蹭蹭上升。
在派出所里，警察问她人贩子的联系方式，赵小燕招了几个手机号码，但是都已停机，警察认为她只是个外围，而且没参与犯罪，就没难为她。
赵大头判刑入狱，郑四黑也判了八年徒刑，赵小燕没了依靠，只能去夜总会坐台，她打心眼瞧不起那些四川东北湖南来的同行，她来只是学管理经验，为了以后自己当妈咪做准备，每次客人点妹子，她都是站在门口不起眼的位置，也不怎么化妆，怎奈青春逼人，有些油腻的中年大叔，就喜欢这种素面朝天的00后妹子，所以赵小燕的收入还算不错。
这种乏味的日子一直到昨天晚上，终于豁然开朗。
昨夜是个大铁房，这是夜总会小姐们之间流行的术语，那种一直唱到次日凌晨的就叫大铁房，小姐们困得不行，哈欠连天，还不得不陪着喝，陪着唱，那几个客人面目可憎，大肚腩秃脑袋，盘着木头手串，要不是看小费可观，赵小燕早就抽身走了。
后半场上了许多芝华士，夜场的酒都是假的，很醉人，赵小燕喝的人事不省，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豪华的大床上，身上一丝不挂，江湖儿女倒不在乎这个，只是赵小燕并不出来卖，她只和自己看得上眼的人上床，想到那老几位猥琐油腻大叔，她就想吐。
可是一转身，却看到了一张梦中偶像的帅脸，银灰色的头发，柔美的面庞，吹弹可破的肌肤，长长的睫毛，这不是鹿晗么！再细看不是鹿晗，比鹿晗更刚硬霸道一些，有些吴亦凡的影子了。
赵小燕心花怒放，正要扑上去给帅哥口一管，那帅哥却醒了，看到身边有陌生女人，他雷霆大怒，起身穿上衣服，丢下一捆钞票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赵小燕都没言语，她完全傻掉了，这完完全全是网络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啊，灰姑娘被送上霸道邪魅总裁的床，误会，然后被他强行聘为助理，为的就是时时刻刻羞辱自己，最终霸道总裁爱上了灰姑娘，化身宠妻狂魔……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八章 男神的嘱托拼死也要完成
后续情节和赵小燕脑补的基本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些出入，她先爬起来穿了衣服，撩开窗帘看外面，这才发现自己身处近江市最高端的凯宾斯基酒店，而且是行政楼层，赵小燕和人开房一般去如家或者金天鹅的快捷，哪见过这般豪华的阵仗，她不急着走，先享受了一下按摩浴缸和智能马桶，又睡了个回笼觉，快到中午十二点了，才拿着那捆钞票下楼去了。
霸道总裁给了一万元钱，赵小燕正好手头紧，先用这笔钱支付了已经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中午狠狠吃了一顿好的，顺便买了两支YSL口红。
下午，赵小燕接到陌生电话，她忙不迭的接了，调整呼吸，用自己最甜美的声音说：“你好。”
那边的声音冷冰冰的，都可以想象到那张邪魅冷酷的帅脸。
“赵小燕，你现在出来，到马路上来。”
“马上！”赵小燕从出租屋里飞出去，又飞速回来，对着镜子抹了抹口红，想换衣服，又担心霸道总裁等急了生气，权衡利弊，还是素面朝天的出去了。
路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玛莎拉蒂的标志赵小燕还是认识的，她心中荡漾起来，寻找王子的身影，却发现帅哥正被几个土肥圆高中女生围着，她们还在尖叫着：“蔡徐坤，蔡徐坤，给我签一个名。”
赵小燕鄙夷的笑了笑，暗道我家老公虽然和蔡徐坤有些像，但是比他帅多了。
那边霸道总裁已经看到了赵小燕，很快打发了几个土肥圆，上了玛莎拉蒂，引擎咆哮着驶过来，降下车窗，目不斜视的冷声道：“上车，难道还让我帮你开车门不成？”
赵小燕赶忙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等她系上安全带，玛莎拉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霸道总裁驾驶技术极好，在车流中左冲右突，根本不在乎压双黄线、逆行、超速之类违章，赵小燕兴奋至极，这个范儿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不管霸道总裁怎么虐自己，她都认了。
玛莎拉蒂急刹车停在路边，霸道总裁凝视前方，很突兀的说道：“这其实是一个局，你是被利用的人，是他们想出来的歪招，我很讨厌这样，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赵小燕听不明白，但知道霸道总裁有苦衷，而自己正是能解开这个苦衷的人，她也做出一副忧郁的样子，说：“做人呢，最重要是开心，只要你能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帮我找到张雪。”霸道总裁说。
“张雪是谁？”赵小燕一头雾水，下意识以为是某个十七八岁的妖艳贱货，把自己的男神迷得中了邪，哼，这种人千万不要落在我赵梦梵手里，不然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张雪就是雪姨。”霸道总裁似乎很不耐烦解释，但是为了让赵小燕搞清楚人物目标，还必须加上这一句。
“雪姨啊，你找她做什么？”赵小燕下意识的问道，一个是酷帅吊炸天的霸道总裁，一个是上不得台面的老拐子，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牵扯。
“有原因。”霸道总裁冷冰冰说道，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就是这个味道了，这才是邪魅霸道范儿，多一个字都不解释，赵小燕也懒得去管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横竖都要帮总裁找到雪姨，不过连她自己都联系不上雪姨和花姐，这些人精着呢，每隔一段时间就随即换手机号，干他们这一行的睡觉都睁一只眼，各种假证件、手机号多得是，神龙不见首尾，警察都抓不到他们，何况自己。
“我试试啊。”赵小燕拿出手机，拨打先前雪姨和花姐留下的号码，果不其然，还是停机，联系微信也没有回应，花姐的朋友圈已经好久没更新了，大约微信号也弃用了。
“联系不上……”赵小燕嗫嚅道，相当的惭愧。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到她，然后打这个电话，但是不要让她知道是我在找她。”霸道总裁丢下一张卡片，请赵小燕下车。
赵小燕恍恍惚惚下了车，玛莎拉蒂绝尘而去，她才发现自己身处远郊江滩，这儿根本没有车辆路过，滴滴叫车都叫不到，走回去得累断腿，正在绝望，忽然玛莎拉蒂又疾速倒了回来，霸道总裁车技真好，跟背后长着眼睛一样，赵小燕心中一暖，他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上车！”霸道总裁依然扳着一张臭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十个亿一样。
赵小燕心里美滋滋，上了玛莎拉蒂，一颗心砰砰乱跳，不停脑补着浪漫故事，但是啥也没发生到了地方，霸道总裁就把她赶下车了，自始至终她连男神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把赵小燕扔下之后，玛莎拉蒂拐了个弯，和一辆阿斯顿·马丁并排停着，男神降下车窗，银灰色的发套已经取下，邪魅飞扬的面孔也变得平和淡定，他苦笑着对阿斯顿马丁里的人说：“搞定，用我自己的办法，简单有效，其实连这辆车都不需要租的。”
坐在阿斯顿马丁里的正是路老师，她笑的花枝乱颤：“我都听到了，确实厉害，租车嘛，这种女孩子只认识玛莎拉蒂，有道具加持总是好的。”
……
赵小燕在家里冥思苦想，怎么才能联系上雪姨，想的脑仁疼也没结果，她拿过手机玩游戏打发时间，忽然想到一件事，花姐也玩这个游戏，在里面的ID叫柠檬小丸子，如果她依然玩这个游戏的话，可以通过站内信联系上。
男神交代过，不能让雪姨知道有人在找她，所以这事儿还得讲点策略，雪姨是干什么的，是狡诈多疑的老拐子，自己才跟她干了几天，没啥感情可言，轻易一句话骗不住她，赵小燕冥思苦想，想雪姨花姐最感兴趣的是什么，当然是可供销售的婴幼儿，如果自己说手头有个孩子，兴许他们能上钩，可是自己并不具备拐小孩的实力啊，一看就是假的……对了，自己虽然不会拐，但是会生啊，十七八岁大姑娘未婚先孕，太正常不过了。
赵小燕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基本对得上，然后出去买了些水果，到楼下房东家拜访，说我欠了两个月房租真是过意不去啥的，套了个近乎，然后抱起人家刚出世一个月的小孙子，拿起手机咔嚓，一张自拍出来了。
做完了准备工作，赵小燕在游戏里联系了花姐，开门见山说自己生了个孩子，养不活了，打算出手，要价不高，五万块，但是要保证给孩子找个富贵人家。
留言完毕，赵小燕开始惴惴不安的等待，每隔一会就进游戏看一眼，可是消息如同泥牛入海，全无回音，最终赵小燕拿着手机睡着了。
次日，赵小燕完全没意思干别的事，满脑子都是男神，她门都不出，叫了外卖在家吃，吃完扔垃圾的时候，遇到房东大妈，房东说小赵今天没去上学啊，要不你帮我看会孩子？
赵小燕租房子的时候自称是大学生，平时也不太浓妆艳抹，所以房东信以为真，再加上昨天她的完美表演，对其更加相信，居然把孩子交给她代管，赵小燕心烦意乱的本想一口回绝，忽然手机提示音响了，是花姐发来的站内信，要求看一看孩子，并给他留了一个微信号。
“行啊，今天我在家写论文，就没去学校。”赵小燕信口胡诌了一句，房东笑眯眯买菜去了，赵小燕堂而皇之的进了家门，先打扮了一番，单亲妈妈么，肯定不能太过光鲜，必须摆出一副苦逼造型来。
片刻后，她打扮停当，加了花姐的微信，花姐立刻发出了视频要求，赵小燕毫不迟疑的点了应答，双方开始视频。
在花姐的手机屏幕上，赵小燕系着围裙，头发蓬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尿布，动作还挺娴熟的，这是因为赵小燕在报业集团托儿所干过保育员，虽然干的不咋样，学的也是虐童的技法，但抱孩子总归是抱得比一般女学生要专业。
“怎么了妹子，几个月不见当娘了？”花姐咯咯笑道。
“唉，别提了，算老娘瞎眼，找了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垃圾玩意，这孩子我也不打算要了，六万块，你抱走，给找个好人家就行。”赵小燕满不在乎的说道，但是又刻意在眼神里带了一丝丝的母性，心里暗道，谁还不是个戏精咋地。
赵小燕的表演很到位，花姐似乎相信了，故作惊讶道：“不是五万么？”
“你不得贴补我点奶粉钱，我的奶又不够吃。”赵小燕满嘴胡扯，撒谎不带扎眼的。
孩子被赵小燕晃得哭起来，花姐背后现出雪姨老奸巨猾的脸庞，先假惺惺嘘寒问暖一番，很有经验的指出孩子饿了，还不给他点奶吃。
“母乳喂养好，少吃点奶粉。”花姐也跟着加了一句。
赵小燕心说这是考验老娘呢，谁怕谁啊，一把将衣服扯开就奶孩子，婴儿见了乳头上去又吸又咬，赵小燕疼的眼泪差点下来，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六万就六万，但你得把孩子送来。”雪姨提出一个条件。
“那不行，我带个孩子出一趟门，命得下去半条，你们来抱走，要不是咱们老相识，我还不舍得给你们呢，还是一口价，六万。”赵小燕分毫不让。
“你在哪儿呢？”雪姨问，“我得看看顺路不。”
“我在近江，我妈新家。”赵小燕继续扯谎，“我爸判刑了，我妈又找了个男的，我带着孩子住这儿也不方便，自己又没法养，你们赶紧来抱走。”
“妹子，难为你了，咱们随时联系啊，这事儿我们再商量商量。”雪姨示意花姐挂断了视频。
赵小燕忐忑不安，不知道计策成功没有。
过了一会儿，房东买菜回来了，赵小燕闲聊了几句，上楼回屋，拿出那张卡片拨打了电话。
与此同时，房东的女儿回家了，听妈妈说楼上的大学生帮着带了一会孩子，以后可以经常请人家帮忙，女儿有些不放心，调取了室内的监控录像，听到了赵小燕和人贩子之间的对话，一家人在恐惧和愤怒的剧烈情绪下发抖。
“这就报警。”女儿拨打了110。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零九章 螳螂捕蝉
五分钟之后，派出所民警就登门了，先询问了报警人，查看了监控视频，房东一家人情绪很不稳定，警察也觉得事情比较严重，决定先把人带回所里。
楼上，赵小燕戴着耳机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摇头摆尾社会摇，根本没听到楼下的嘈杂，直到房东用钥匙打开门，两个警察看在眼前，她才知道事情不妙。
赵小燕被押进了警车，房东一家人把房客的破烂家当用被子卷了丢到门口，正巧三个人走过来，询问赵小燕是不是住在这里。
房东大妈警惕的看了一眼，一男二女，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于是答道：“现在不住这儿了，她被派出所逮走了。”
那男的问：“这是赵小燕的东西？给我吧，我带给她。”
大妈乐得将这些破烂交给他们，还尾随了几步，记清楚了那辆五菱之光面包车的牌照，等会儿报告派出所。
来的正是卢振宇和文讷、李晗，他们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赵小燕，却被派出所截了胡，好在李晗路子野，全市警察有一大半算是她爸爸的学生，到哪都能说得上话。
五方桥派出所，赵小燕很大条的翘着二郎腿，嚼着口香糖，她是连拘留所都进过的人，还怕小小的派出所，反正一口咬定是开玩笑，警方没有实锤就不能处理她。
果不其然，派出所在扣留赵小燕二十个小时之后，还是把她放了，当然少不了一顿严厉的批评，赵小燕接过手机，耸耸肩，将口香糖吐在纸篓里，扬长而去，但是出门的一刹那，她还是感到一丝落寞，花季少女，没有父母的宠爱，没有男朋友，出了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两行泪无声滑落，赵小燕裹紧衣服，腰杆挺的更直了。
一辆漆黑硕大的SUV停在赵小燕身旁，车窗降下，一张带着墨镜的大脸露出来：“赵小燕？”
“你谁啊？”赵小燕从脑海中搜索不出这个人的形象，不是老爸的马仔，也不是四黑的朋友，这货到底是谁。
“上车。”那人说。
“上就上！”赵小燕才不怕那些，拉开车门爬了上去，大大咧咧问道：“有烟么？”
大脸男丢过来一包软中华和塑料打火机，继续开车。
“帅哥，我认识你么？”赵小燕吞云吐雾，两腿翘起斜躺着。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爸爸，你爸赵大头，对不？咱一家子，我叫赵联排，你爸曾经对我有恩，他现在上山了，我呢，刚从外地回来，听说你有难，这不就过来捞你了么，本来你这个情况是要拘的，我找了几个熟人说情，这不就没事了么。”
赵小燕瞪大了眼睛，喜道：“叔，真的，你这么牛逼！”
“那必须的。”赵联排开启了车内音响，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你牛什么牛，你牛什么牛，你的金钱买不来姐的自由……”
赵小燕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轻声哼唱。
汉兰达停在一栋陌生的居民楼下，赵联排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大堆东西，竟然是赵小燕的衣服鞋子被褥洗漱用品，他说房东那边你不用回去了，人家把你扫地出门了，我帮你租了新房子，都安排好了，拎包入住，齐活。
赵小燕莫名感动，很久没人对自己这么好了，但表面上只是“切”了一声，满不在乎的上楼，参观自己的新居，比之前住的地方强了许多，家具也是崭新的，还有信号很强的WiFi。
“付三押一，我帮你垫了，你手头宽裕就给我，不宽裕就再说。”赵联排帮忙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要走。
“叔，这就走了？不请我吃顿饭？”赵小燕拿眼神撩拨这位新认的叔叔。
“想吃啥？”
“烧烤走起。”
……
次日中午，五门桥茶楼，赵联排不停诉苦：“这活儿太艰巨了，要不换别人吧，我胜任不了。”
坐在对面的是三人调查小组，卢振宇笑而不语，文讷装听不见，李晗噘嘴道：“这么简单的工作都胜任不了，还想当警方的卧底线人。”
“我这个人生来单纯，不会骗人，看来真不适合当卧底，要不，你们再给我点鼓励。”赵联腆着脸说，他对李晗这朵警花有些想法，不然光凭卢振宇的面子，是不会答应帮忙的。
“实在不适合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李晗根本不想给他任何所谓的鼓励，抱着膀子扭头看窗外。
“那我再坚持坚持。”赵联排摸出手机，“你看，这小丫头给我发微信了，让我给她带吃的回去，我这是捡了一个祖宗啊，唉，谁让我这人一诺千金呢，既然答应你们了，就坚决做到底，那啥，我先撤。”
“我送你。”卢振宇起身相送，到了外面赵联排才挤眉弄眼，擂了老同学一锤：“谢啦兄弟。”
“谢啥？”卢振宇不懂。
“不吃独食，有好事想着兄弟，仗义！”赵联排也不解释，忙不迭的走了，脚步轻快，都快飞起来了。
赵联排打包一份干炒牛河，一杯珍珠奶茶，来到出租屋，赵小燕还没起床，当着他的面爬起来，白花花的后背在阳光下闪耀着青春的光彩。
“叔，我给你说个事儿。”赵小燕戴上了罩子，示意赵联排帮自己扣上搭扣。
“啥事，你说。”赵联排很娴熟的单手就扣上了。
“有个神秘的帅哥，让我帮着找一个人……”赵小燕絮絮叨叨的，将她的经历告诉了赵联排，“叔，你说我该咋办？”
“还能咋办，要钱！”赵联排心中大喜，没使手段呢，赵小燕就把秘密和盘托出，看样子是想拉自己当同伙呢。
“对哦，我得要钱。”赵小燕打定了主意，她虽然是做白日玛丽苏梦的年纪，但毕竟在社会上混了一段时间，见识过残酷的现实，那种长得像蔡徐坤的帅哥远不如赵联排这种胖子来的实际。
“那要多少合适？”
“十万！”赵联排狮子大开口。
……
“十万！太黑心了吧？”收到消息的路老师瞪大眼睛，“子昂，你问问她怎么不去抢？”
“十万，我给她。”子昂平静的说道，“我要手刃仇人，多少钱都值得。”
如果卢振宇在这的话，会认出子昂正是从锐银广场地下停车场带他去滨江锦官城的那个人，除去假发和浓妆，他少了三分妖艳，四分妩媚，只剩下三分英气，如果再穿上普通的衣服，弄的蓬头垢面，丢在人群中照样找不出来。
“手刃？”路老师问道，“是不是太简单了，我知道满清十大酷刑，要不要试试。”
子昂并没有被逗笑，他很严肃的对待这个问题，“任何酷刑都比不过心理上的伤害，可惜我找不到她的家人，不然我会当着她的面杀掉她最爱的人。”
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捏在子昂瘦削白皙的手掌中，看来“手刃”并不是说说而已。
……
一列绿皮火车上，雪姨和花姐正在吃泡面，桶装的统一红烧牛肉面，桶里还加了根火腿肠，两人是在去近江的旅途上，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三大爷横死，小燕子失联，只剩下她们姊妹俩浪迹天涯，这大半年基本上没开胡，现在的人防范意识强，摄像头遍布，坐火车汽车都要身份证，拐了孩子都很难全身而退，但是这个业务不能丢，不干这个，她们又能干啥去。
对于赵小燕这条线，花姐是放心的，但雪姨却有些担忧，这几天她老是做噩梦，打喷嚏，说有人惦记自己，花姐说兴许是老相好想你了吧，雪姨笑笑也就过去了，但是愁眉一直锁着。
漫长的旅程总有终点，火车抵达近江火车站，这里不是高铁站，而是位于市中心的老火车站，两人出了站，看着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雪姨不禁感慨，近江这座城市留下她许多回忆，拐的每一个孩子，骗的每一个女人，她都记忆犹新，宛如昨日。
两人上了公交车，向约定地点机动，准备接了孩子就走，绝对不在当地过久逗留，以免夜长梦多，即便是赵小燕卖的是自己的孩子也一样，这是职业操作流程，小心驶得万年船。
交接地点在闹市区，越是人多繁华的地方越安全，往人堆里一扎就没影了，反而是偏僻地方不安全，雪姨身上带着六万块钱呢，万一黑吃黑就不好了，两个妇道人家可打不过人家。
近江恒隆广场前的地铁站，赵小燕抱着个小襁褓已经站在这里五分钟了，襁褓里不是婴儿，而是一个会哭的人偶娃娃，她在期待雪姨的出现，她把雪姨卖给了神秘的霸道总裁，价格是十万块，同时还要靠赵联排黑吃黑，黑掉雪姨用来买孩子的六万块，十六万不费吹灰之力到手还不是美滋滋。
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后面，雪姨正在瞅着赵小燕，试图发现任何不对劲，但是看起来一切正常。
雪姨不知道的是，斜对面中银大厦门前停车场上，一辆黑色依维柯车内，仇恨的目光也在锁定着赵小燕。
而依维柯和雪姨、赵小燕都不知道的是，恒隆广场二楼必胜客餐厅里，靠窗的桌子旁，有人在运筹帷幄，掌控一切。
这个人就是卢振宇。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章 捕猎者
雪姨已经联系好了买家，那是一个长期合作的老朋友，她并不知道每个孩子卖到何处，即便被警察抓到也供不出来，这是一种自保的策略，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就没法判刑，人贩子们妄图以这种方式躲避惩罚。
买家出价十万，不算贵，但是转个手就赚四万也不错了，雪姨打算干完这一票就退休，她是真累了，不想再担惊受怕，对于前途她也规划好了，这么年轻退休也不合适，到上海或者北京找个有房子的孤老头，以当保姆为名登堂入室，要不了一年就把房子搞到手，把老头弄死，再把房子转手一卖，回老龙阳老家买房买门面，城东普罗旺斯花园一百四十五平米的大房子住着和沿街的门面她都看好了的。
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雪姨有些恍惚了，花姐拽拽她的袖子：“姨，差不多了吧，电话又过来了。”
赵小燕等不及了，连发微信语音聊天请求，隔着宽阔的道路，车水马龙的另一头，能看到焦躁的少女抱着孩子看着手机，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正常，但雪姨依然觉得有一丝不妥，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过去，我在这边歇歇。”狡诈的雪姨不想冒险，让花姐上去接货，但是钱又不交给她。
花姐倒没觉得有啥不妥，给赵小燕发了条语音过去：“这就过去啦。”然后进了地铁通道，穿过马路从对面的地铁口出来，就能看到赵小燕抱着的孩子是什么成色。
……
这是卢振宇第一次掌控全局，以前他是冲锋陷阵的猛将，现在是坐镇中央的主帅，为了这次抓捕行动，他可谓耗尽心血，本来是想依托警方破案抓人的，但是考虑到牵扯到路老师，卢振宇更愿意自己下手，查清真相，再把相关人员扭送公安机关，他有他的评判标准，和警方未必一致，本来这个想法很难实现，因为李晗已经参与进来，但是后来李晗说近江警方对这个案子不太感冒，想想也理解，这案子破了，凯利夫妇之死就得重新审理，多少人的乌纱帽要掉啊。
所以，卢振宇不得不主导破案，他囊中羞涩，只得动用了唐尼老师留下的遗产，这笔钱算是公帑，维护正义的运营经费，花一些也无妨。
昨天晚上，也就是在收今天交易的确切情报后，卢振宇大宴社会人，一顿烧烤下来，把摊子上的羊肉都给吃光了，卢振宇承诺参与行动了，每人都有三百块钱劳务费，大哥们也把胸脯拍得通红，保证不掉链子，大家推杯换盏喝的非常到位，喝完又去KTV吼了几个小时的斗苍天败帝王一生征战何人陪。
到了今天上午该出动的时候，昨夜生龙活虎的大哥们一个都没到场，各种推辞说自己头疼脑热要出差什么的，总之是不能来，但是推荐了自己最干练的小弟过来充场子。
卢振宇看着眼前这七八个帽垫头、紧腿裤、豆豆鞋，还刺龙画虎的瘦猴子，欲哭无泪，心说你们这样的我能打一百个，事到如今也没法挑剔了，一人发一个对讲机，戴上耳麦，散布在大街上，随时听候指令。
指挥中心设在必胜客餐厅，这里有落地玻璃窗，居高临下全方位观察，下楼就是地铁口，上楼就是过街通道，四通八达，极为便利，卢振宇拿着一个袖珍望远镜观察着，现在是午饭时间段，近江市中心路段开始大堵车，街上人流涌动，摩肩接踵，犯罪分子选择这个时间地点交接真是狡猾。
地铁口位置最为复杂，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大量人员涌出，犯罪分子的如意算盘大概是接了孩子就坐地铁离开，所以卢振宇在地铁站内安排了两个人，但是地下信号不好，对讲机接收不到，只能通过手机联络，卢振宇建了个微信群，把这些小弟都拉进来，便于调动指挥。
文讷就坐在卢振宇对面，同样的紧张兴奋，她也拿着对讲机，以便在卢振宇亲自出马的时候接替指挥。
李晗也不会缺席，她穿着便装，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忽然，一个可疑的人接近了赵小燕，但是看打扮并不是张雪，这个年龄不对头，卢振宇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张雪太狡猾了，居然不亲自来接货，对方看到孩子是假的，这事儿就露馅了，张雪肯定溜之大吉，那么她必然要监控这个交易场面，这么说张雪就在某个地点监视着地铁口。
最合适的地点就是马路对面，这一段马路是全封闭式的，行人穿越只有两条路，一是地铁通道，而是悬在头顶的过街天桥，不论走哪条路都要三到四分钟时间，足够她逃之夭夭了。
卢振宇下意识的举起望远镜向马路对面看去，恰巧捕捉到了路灯杆后面装作打电话的张雪，虽然他没见过这个人，但是瞬间就判定这个一脸丧气的中年妇女就是自己要抓的人。
“小文接替指挥！”卢振宇把望远镜往文讷怀里一扔，抬脚就走，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天桥去抓张雪。
文讷很有默契的接过望远镜，耳机里传来卢振宇急促的声音：“马路对面，路灯杆后面打电话的，暗红色衣服的妇女！”
此次行动所有人员都佩戴对讲机，布置在马路对面的两个小弟立刻行动起来，但是此时雪姨已经看到了这边的不对劲，花姐只是靠近赵小燕瞄了一眼就转身离去，但是两旁窜出三四个人来将她死死抓住。
“坏事了！”雪姨毫不迟疑立刻进了商场大门，此时两个小弟刚跑过来，路灯杆后面哪还有人影。
“进国贸大厦了！”文讷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捏着领子上的对讲机话筒指挥着。
两个小弟又追进了大厦，但是商场里人太多，根本看不到穿暗红色衣服的目标。
这边地铁口，花姐束手就擒，脸色煞白，恨恨地看着赵小燕，周围群众围成一圈看热闹，赵联排煞有介事的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警察抓人啊。”
中银大厦前，子昂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恨，好好的一个局居然被警察截胡，不过又一想不对啊，来接头的似乎不是仇人，而是一个年轻些的女人，不管怎么样，这次行动失败了，他不动声色，驾车离开。
……
雪姨将暗红色的罩衫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棉袄，又拿出丝巾围在脖子上，将造型换了一下，她没受过任何系统训练，但是反跟踪的能力不亚于初级特工，这是长期从事危险职业形成的素养，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快速离开此处，离开这座城市，走的越远越好，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比大多数逛商场的顾客都要快，时不时还警惕的回头看一眼。
这一刻卢振宇感觉成龙附体，一路狂奔引起无数侧目回头，下扶手电梯他是溜下去的，刚落地就看到了雪姨的回头一瞥，距离他隔着十个柜台，五十米的距离。
雪姨也看到了这个从自动扶梯上滑下来的人，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冲自己来的，加快脚步从国贸大厦东门出去，刚出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个子高挑，打扮时髦，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的体面女人。
“还想跑么？”那女人一把抓住雪姨的右手，嘴角带着讥讽的微笑，咔嚓一声，雪姨低头看去，右手腕上被戴上了铐子。
这真是天罗地网，无处可逃，雪姨认栽了，长叹一声束手就擒。
正当她绝望之际，突然又有几个背着斜挎包穿着运动鞋的精干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但似乎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一拥而上，如狼似虎，却连那女人的衣角都没沾到，反被踢翻了两个。
那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蹭的一下跳上一辆汽车的车顶，然后跳上马路对面的屋顶，便衣们也紧跟着追过去，一时间居然没人注意张雪，雪姨暗道机会来了，一溜小跑，正赶上一辆公交车驶离站台，车门还没关上，她紧赶几步上了公交，长出一口气，这才叫死里逃生，回去得给观音上柱香。
国贸大厦东门外的一幕都被卢振宇看在眼里，这才真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有个人，路老师棋高一招，在这儿等着张雪呢，却没发觉自己也成了警方的猎物，李晗对自己没说实话，警方也许对雪姨兴趣不大，但是对路老师兴趣大得很哩。
卢振宇奔出去的时候，只看到雪姨飞身上车的矫健英姿，路老师和便衣们早就没影了，对讲机里也噪杂一片，城市里遮挡信号的障碍太多，这种KTV里使用的小功率对讲机有效距离太近，用处不大。
他并不担心路老师，眼下还是抓张雪要紧，环顾四周没发现出租车，只看到一排共享单车，卢振宇迅速扫了一辆，紧跟着公交车而去，这辆520路公交车是通往城市南部，终点站是近江长途汽车南站。
雪姨也看到了公交车里的行车路线，汽车南站正是她想去的地方，但是本着以防万一的原则，她还是决定中途换车，乘坐其他线路公交车前往南站。
城市道路拥堵，公交车开的慢吞吞的，下一站，雪姨下了车，卢振宇也锁好了共享单车，走上了站台。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男主角
520路是无人售票车，前门上车，后门下车，雪姨慢慢挪到了后门口，车一到站就下了车，而卢振宇的计划是上车捉拿人贩子，他下意识的走到前门，投币上车，在司机“往里走往里走”的嚷嚷声中，艰难的向后挤去，同时寻找着乘客中的雪姨。
突然他不经意的一扭头，发现自己的目标正在站台上看站牌上的车次和停靠站点信息，但是现在想下车已经晚了，噗嗤一声，公交车气压门关闭，520路起步了，卢振宇大叫停车，司机理也不理，乘客们也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意思是你乡下人啊不知道公交车不到站不能停。
卢振宇挤到后门，用手强行掰开车门，司机怕出意外，一脚刹车停下，车门打开，放这个愣头青下去，虽然此时仅驶离站台二十多米，但站台上已经看不到雪姨的身影。
愤怒和自责的情绪占据了卢振宇的内心，他恨恨一跺脚，抬眼正看到一辆从面前经过的十一路公交车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后面挤。
卢振宇心中稍定，打算拦一辆出租车追上去，偏巧这会儿出租车全都是载客的，正当他暴跳如雷之际，一辆牧马人风驰电掣而至，文讷的支援及时抵达。
骑着共享单车追公交的时候，卢振宇就用手机通知了文讷，让她迅速开车过来支援，文讷的牧马人就停在楼下地面车位上，所以能在最短时间内杀到。
坐在牧马人里，卢振宇心中稍定，只要钉死那辆十一路，张雪就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了。
对讲机里传来赵联排的声音：“卢振宇卢振宇，收到请回答。”
“收到，你在哪？”
“共享一下位置。”
卢振宇看了一下手机，赵联排的车此刻就在自己身后几百米处，另外还有几个打车的兄弟也在陆续跟过来，他信心大增，对文讷说：“别跟丢了。”
“放心。”文讷也是第一次干抓捕的活儿，兴奋莫名，全神贯注。
……
十一路上人很多，但雪姨依然混了个座位，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给她让了座，雪姨摸摸小孩的头说一声乖，然后发现这孩子没大人跟着，不禁犯了职业病，寻思着干一票，随口问了几句，发觉这孩子口齿清晰，头脑灵活，怕是不好拐，唉，还是算了，生意不好干啊，她闭目养神，回想起当年单枪匹马巧舌如簧就把一个女大学生骗到四川卖了的峥嵘往事，不禁唏嘘，再过若干年，老拐子这一行就得作为非遗了，可惜连个传人都没有……
叮咚一声，到站了，雪姨听到站名觉得不对，仔细看站牌子，原来自己坐反了，她赶紧下车，往马路对面的站台走。
紧跟在公交车后面的是牧马人猛地一窜拦在雪姨身旁，车门打开，卢振宇跃出来按住了目标，雪姨整个人都懵了，她满心以为已经脱离危险，没想到危险一直都在。
“救命啊，抢劫啦！”雪姨还在垂死挣扎，希望能有没脑子的路人出手相助。
又是一辆黑色汉兰达驶来，下来两个人，帮着按住雪姨，这时路人已经围了上来，慢车道上一群电动车停着，接孩子的，送外卖的，送快递的都停下好奇的观看，快车道上的汽车也放缓速度经过，一时间形成了交通拥堵。
卢振宇厉声喝道：“张雪！知道为什么抓你么！”
张雪胡搅蛮缠，满地打滚，卢振宇一把扣住她的右手，从袖筒里拽出藏起来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自己的左手腕上，这下雪姨是插翅也难逃了。
赵联排和另一个伙计帮着将雪姨塞到汉兰达后排，文讷驾驶牧马人先行离开，汉兰达也迅速离开，路人渐渐散去，没人报警，大家也是有分辨能力的，这肯定是警察抓人，而不是什么抢劫，开牧马人和汉兰达抢一个农村老妪，想想都不可能。
“卢振宇，现在去哪儿？”赵联排手扶着方向盘问道。
“去……”卢振宇想了想，人是抓到了，但是抓人贩子并不是自己的初衷，真正的目的还是查清楚连环杀人案和路老师的背景，现在就把张雪送到刑警队去，怕是有些第一手信息自己就掌握不住了，“去积翠园。”卢振宇说，同时留意张雪的表情，果然，这个老阿姨眼神瞬间呆滞了一秒钟。
……
积翠园十四号别墅，发生过凶杀案的地方就是凶宅，不会再有人住，近江大学收回房子之后依然保留了原样，张雪被带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故作镇静，一言不发。
“张雪，别说你没来过这里。”卢振宇说道，“你在这儿住过半年多，你做的凉皮很好吃，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贩卖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卖给了约翰·凯利。”
雪姨不说话，她研究过法律，贩卖人口罪行严重，最重可以判处死刑的，招供那就是一死，不招兴许还能苟活几年，再说这几个人好像不大对头，身上这股劲不像是警察，于是她更加不开口了。
忽然卢振宇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隐藏号码，他毫不犹豫的接了：“谁！”
“火气这么冲，吃了枪药了？咯咯咯……”是路老师的声音。
“你安全了？”卢振宇下意识的问道。
“哟，还知道关心姐姐，看来没白疼你。”路老师笑道，“怎么样，抓到那个老娘们了么？”
“抓到了，就在我身边。”卢振宇看了一眼和自己拷在一起的雪姨，他没钥匙，想回避都回避不了。
“太好了，我还担心她跑了呢，谢天谢地被你抓住了，把人交给我吧。”“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处置？”卢振宇没来由的心头一寒。
“当然是好好折磨，让她生不如死，想死都死不了。”路老师忽然话锋一转，变得阴狠起来。
“等等，张雪和你什么关系？是她把你卖给凯利的？”
“卢瑟，你关心的太多了，把人给我就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卢振宇几乎就要答应了，但是看到张雪惊慌失措的样子，脑海中闪过熊天兵吴浩然等人的凄惨死状，落到路老师手里，雪姨怕是也要受尽折磨而死，人贩子死不足惜，但是人是自己交给路老师的，这不成了杀人同谋了么。
但是就这么一口拒绝也不合适，张雪会有恃无恐，更加不说实话。
“这事儿再说吧。”卢振宇挂断电话，继续审问张雪，“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这时候雪姨已经意识到不妙，自己是落到一个极其复杂的局里了，具体怎么回事她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国贸后门那第一个抓住自己的女子，是打算要自己性命的，而那些便衣刑警和眼前这个小伙子，只是想抓捕自己，不是奔着要命来的。
“是交给警察，还是交给她，你自己决定。”卢振宇说，“想接受法律的审判，就给我说实话，想接受私刑被人一刀刀活剐了，就继续装死不吭声。”
雪姨闯荡社会多年，见多识广，她明白今天自己是彻底栽了，横竖都是死，那肯定选择相对不痛苦的死法。
“大兄弟，我看你是实诚人，我也不瞒你，老姐姐我确实在这住过，但我没卖过孩子……”雪姨终于开口。
“还狡辩！齐雨欣的儿子，龙阳电视台主持人，还需要我再提示么？”
“我承认，我是把那个婊子和县委书记的私孩子带来了，但是我没卖，我是送给约翰的，想想那时候我也是心善，生怕孩子落不到好人家，还特意给送给外国人养……”雪姨自嘲的笑笑，“早知道我把那孩子扔河里不就完了，就没这些事儿了，这就是命啊。”
第一个推论被证实，卢振宇接着问：“后来呢，你又拐了几个孩子送过来。”
“后来就不来往了。”雪姨说，“我送到这儿的，就一个男孩。”
“你再想想，有一个女孩，眼睛细长的，笑起来很甜，你确定没拐过？你不说实话我就把送过去！”卢振宇不死心，继续逼问。
雪姨叹气道：“大兄弟，女孩不值钱啊，你雪姨出手，都是男娃。”
卢振宇一想也是，中国传统社会重男轻女，打掉的遗弃的不都是女婴，那些购买婴儿的家庭也多是为了传宗接代，拐卖女孩的现象确实存在，但比起男孩的数量差远了，张雪似乎没必要期满自己。
……
近江市公安局大院，一辆汉兰达驶入，卢振宇带着张雪从车上下来，李晗站在台阶上手捧着摄影机，几个制服刑警上前打开手铐，将灰头土脸的张雪押走，一名肩膀上带着三级警监花的高级警官和卢振宇握手表示感谢。
张雪最终被卢振宇转交给近江市公安局打拐办公室，这个人贩子团伙宣告瓦解，赵小燕作为同案犯也被一并拘留，会有专业的刑警来审问她们，等待她们的也会是法律的严惩。
整个抓捕过程，卢振宇胸前都是带着gopro运动相机的，全程实地拍摄，连同背景调查，整合出一篇高质量的稿件，连夜完成发给报社，第二天社里审批，文章被毙了，不能发。
卢振宇极为不解，打电话回去问个究竟，领导说这文章确实不错，但是不适合发，为什么，因为你这个不是正能量啊，不弘扬主旋律，宣扬的都是阴暗面，怎么可能给你发，小卢你怎么整天就弄这些新闻，你就不能采访个正能量的，最美环卫工，最美城管这类的么。
“你们高兴就好。”卢振宇挂了电话，心里空落落的，又一个小案子结了，但是连环杀人案还没告破，路老师的身份之谜还没解开，自己却要结束行程，回去上班了。
忽然手机响了，是李晗打来的：“卢振宇，我要采访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采访我？”
“对啊，事先我没告诉你，这是一场省厅政治部策划的警民联合行动全纪实，我们的所有行动，都被沿街的摄像头记录下来，恭喜你，你要当男主角了，这个节目是要申报全国奖项的。”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二章 警花说法
卢振宇听到这句话不但没高兴，反而有些被人耍弄了的不悦，合着这就是一场表演啊，自己还一本正经的配合着表演，跟着傻子一样，想想就来气。
“我不太想接受采访，没什么必要。”卢振宇尽量委婉着说话，“抓罪犯是每一个市民的义务，并不值得大张旗鼓的宣扬。”
李晗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其实情商并不低，她察觉到卢振宇的不开心，赶紧解释，这不是自己的本意，是组织的安排，作为一名警察，她只能服从命令，不过这也是为了节目效果好，如果事先勾兑，那就是摆拍了。
“卢振宇，我到宣传处上班以来，这是第一个有意义的任务，我希望你能帮帮我，谢谢你啦，我请你和小文吃饭，就这么定了！”李晗仗着自己是女生，不由分说还是强行要采访，卢振宇也没辙，因为人家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就答应吧，欠人家李晗这么多人情，这回可以报答了。”坐在旁边的文讷说道，“晗姐姐在单位整天不是上网就是跑出来帮咱们查案，再没点建树的话恐怕就要下岗了。”
这话说的刻薄了点，但也是实情，李晗是公安世家子弟，爷爷是老一代刑警，桃李满天下，爸爸更是警官学院的院长，全近江的警察一多半都是他的门生，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条件，李晗再不出点成绩，她爸妈都没脸抬头。
“好吧，她帮了咱们这么多，这回咱也帮她一把，但是我最好不露脸，也不想当什么男主角，这样路老师会认为我卖友求荣，为了自己博出位把张雪当成投名状，她会恨我的。”卢振宇说的是心里话，不过却没照顾到文讷的感受。
文讷认真的看着他：“卢兄，路老师恨不恨你，就这么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恨就恨我也不在乎，反正她又不是我什么人。”卢振宇赶忙解释，却有越抹越黑的感觉，好在文讷通情达理，并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野蛮女友，一笑也就过去了。
“好悬……”卢振宇拍拍心口窝，心有余悸。
“还有，你想多了，这是晗姐姐的节目，你只是个道具人物，别想着什么男主角了，你当好你的NPC就行。”文讷毫不客气的打击着卢振宇。
……
事实证明文讷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档子节目的根本目的并不是要弘扬正能量，宣传警民合作这种小目标，而是省厅政治部和江东电视台联合打造的一档普法品牌节目，省厅推出的主持人是李晗，这丫头活泼好动形象好，非常适合当江东警察的形象代言人。
卢振宇如约接受了采访，为了保证自己不露脸，他特意带了个哈士奇面具，当然播出的时候会马赛克化，不然太不严肃了。
这个节目的名字叫做《警花说法》，是一个系列节目，第一期就是警民合作抓人贩子的故事，放在江东新闻后面的黄金档播出。
播出那天，卢振宇和文讷坐在电脑前看直播，片头动画制作精良，音乐也很激昂，李晗穿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警察常服，佩戴银光闪闪的三级警督警衔，胸前还配着团徽，化了淡妆，头发吹过，站在“警花说事”的大LOGO下，以一口地道的播音腔开讲起来……
本期节目的主题是人口拐卖，李晗作为主持人采访了省厅打拐办负责人和江东大学法学院教授，专家先对拐卖人口这种古老的犯罪进行了科学和法律上的解释，打拐办的高级警官说，现在拐卖妇女到落后地区做配偶的案件基本上绝迹，以盗抢手段拐卖儿童的案子也极少出现了，教授接着说，这是法制观念的普及和天网监控系统的完善导致的结果，社会是发展的，人民的法律意识也是不断进步的……
镜头一转，李晗先采访了一位二十年前被拐卖到近江郊区农村的某妇女，此人被誉为“最美儿媳”，屏幕上瘦小的妇女操着一口贵州口音说：“嫁到这里之后，家里人对我都很好，把我当亲人看待，饭也能吃得饱，我就决定留下来了。”
“这二十年来，没有后悔过么？”李晗拿着话筒问。
“不后悔。”最美儿媳露出真诚的笑容，背景是她的智障丈夫和家里的两层小楼，还有他们的儿子的高中毕业照特写。
卢振宇和文讷已经看傻了。
“江东省相对于落后的西南地区，生活条件确实要好了许多，那么我们假设一下，如果是发达地区的女孩被拐卖到大山里面，会发生什么情况，她还会说不后悔么？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回到演播室的李晗严肃的说道。
又是一番关于买家入刑的热烈讨论，接下来终于到了警民合作的戏码，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马路上追捕的画面全给删了，一点不留，只有卢振宇接受采访的画外音，连正脸都没舍得给一个，别说男主角了，男配都算不上，至多是个特邀。
重头戏是采访犯罪嫌疑人张雪，在近江第一看守所的会客室里，张雪一夜白头，已经是满头雪白，神色也憔悴了许多，她面对李晗的采访，一分钟叹了七口气，说话很迟缓，离开的时候，是警察扶着她走的。
屏幕上的李晗说道：“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其他八种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我们看到张雪占到了这八种情形中的三条，属于拐卖团伙首要分子，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最后，主持人叮嘱广大家长，看紧自己的孩子切勿走失，如果失联务必第一时间报警。
“本期节目就到这里，咱们下期再见。”片尾曲响起，主持人收起耳麦，字幕升起。
“真是正能量满满，就是不太好看。”卢振宇点了右上角的叉。
“想要好看的啊，我这里有。”文讷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按了一下回车键，卢振宇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提示音，这是文讷编纂的“平头哥跟你唠”的公众号文章，里面有一段剪辑过的短视频，素材来源于卢振宇胸前的运动相机和国贸大厦以及沿街的摄像头，配上节奏紧张的音乐，简直看得人忘了呼吸。
卢振宇在过街通道中飞速奔跑，遇到障碍一跃而过，从扶手电梯中央飞身滑下，在大街上猛蹬共享单车，牧马人狂追公交车，当街抓人，无数围观，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小文，你太厉害了！”刚看完节奏平缓中规中矩的“警花说法”，再看文讷剪辑的视频，就像吃了一顿清水挂面后，又上了一盆喷香的麻辣香锅一般。
“还行吧，觉得可以我就正式发啦。”文讷刚才发给卢振宇的只是预览，还没正式群发，可以想象，这一篇发出去会产生多大轰动效应。
“发吧。”卢振宇此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视频发出去之后，“平头哥跟你唠”这个号的粉丝数量会有一个几何量级的增长，平头哥的美誉度也会爆棚。
果不其然，发出去之后点赞无数，浏览数快速放大，打赏金额也蹭蹭的，两人看着数据不断增加，喜得合不拢嘴。
过了一会儿，李晗打来了电话，先是夸赞一番小文视频剪辑的好，又抱怨自己的节目做得差劲，因为宣传处没有懂节目制作的专业人士，这期节目实际上是省台的人制作的，自己都是照着稿子念，剪辑完全没参与。
“好好的素材被他们糟蹋成那样子了，办成了一个平庸的节目，太可惜了。”李晗很遗憾的说道，“卢振宇的镜头都被掐了，节目时间有限，编导说不能喧宾夺主，我也是看了节目才知道剪成那个样子。”
对于这个卢振宇并不在乎，他只关心张雪的口供，到底有没有经手过童年路老师。
李晗说道：“为了表示歉意，我晚上请你们吃饭，阿丁的私房菜馆吃厌了，咱们换一个地方。”
……
一家新开的素食馆，卢振宇和文讷先到，紧跟着赵联排也来了，李晗最后到，看到赵联排在场，稍感意外，不过想到赵联排也参与抓捕了，算是自己人，也就没那么排斥了。
赵联排是曾经对李晗有过想法的，也尝试追了一下下，以此人的财力和脸皮的厚度，按说不会遇到一点挫折就立刻偃旗息鼓的，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教导卢振宇，好女怕缠郎，只要豁出去当个狗皮膏药，没有追不到的女生，不过在李晗这儿似乎不成立，还没怎么正式追呢就宣告失败了，至于李晗或者李家人用什么办法劝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大家还没撕破脸，还能坐在一起吃饭，李晗说张雪基本上都招了，这二十年拐卖的人口数目非常惊人，性质相当恶劣，估计一个死刑是跑不了的。
“至于你说的路石铭，张雪并不认识，她也很少经手女童，但她提供了一条线索，说是有专门收女孩的团伙，但是有效信息不多，对了，这个路老师，警方怀疑她是盗窃艺术品，你们最好小心一些，别和犯罪分子走得太近。”李晗很严肃的告诫卢振宇。
卢振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哥琴发来的微信，说是刚看了公众号上的视频，要向卢瑟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你出手，人贩子这回就逃之夭夭了，再抓恐怕就难了，绳之以法也挺好，毕竟等待死刑的日子也是一种煎熬，所以这个恩必须报，想要什么你尽管说。
“我一直和这个人保持距离。”卢振宇收起手机正色道。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有谁是无辜的
李晗对路老师并不关心，对她而言，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犯罪分子而已，只不过比张雪这种人贩子高端一点，提醒过卢振宇也就罢了，继续聊其他话题。
卢振宇问凯利夫妇被杀一案有没有进展，李晗摇着头说没有任何能证明那三个少年无辜的证据，连他们家人都放弃努力了，别人更加没有继续上诉的理由。
十六七岁的花季雨季，却身陷囹圄，为自己没犯下的罪行负责，这是多么冤屈和绝望的事情，卢振宇觉得良心在疼，自己明明知道线索，再不伸出援手恐怕一辈子都过不安生，他的双手放在桌子下面给路老师发微信，想了想觉得婉转一些比较合适，于是说想见一下被张雪拐卖的那个孩子。
路老师问你见他干嘛，你取向不是正常么？
卢振宇被路老师搞得没脾气，耐着性子说我是记者，想采访一下当年被拐的孩子有问题么。
“没问题，我安排。”路老师回了一句，再无消息。
一顿饭吃完，大家各回各家，看着李晗晃着马尾巴登上雨燕离开，赵联排懒洋洋叹了口气，说：“没这个命哦。”
“老赵，你不是就好这一口么？怎么这会次如此低调含蓄，给你创造机会都不抓住？”卢振宇纳闷道，这不是自己认识的赵联排啊，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和李晗没有任何互动。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啊。”赵联排做欲哭无泪状，“刑警世家啊，惹不起，我刚送了三天玫瑰花，特警就到我家里查水表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揪着我的脖子上，再和他妹妹说一句话，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卢振宇奇道：“李晗有哥哥么？动用特警，这也太离谱了吧，你可以去督察那里投诉的。”
赵联排说：“我猜是特警，都穿着便装，那人说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让我不要打他妹妹的主意，说把我这几年的开房记录都查清楚了，说我就是一条色狼，一枚人渣，根本配不上他妹妹，连追求的资格都没有。”
卢振宇眨眨眼，和文讷对望一眼，两人捧腹大笑，想想也是，李晗那是警花啊，全市几千名警察都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你一个花心大萝卜就想追人家，岂不是和全市未婚青年男警官为敌，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节哀，老赵。”卢振宇拍拍赵联排的肩膀，忽然想起赵小燕，“对了，赵小燕怎么样，放了么？”
“拘留着呢，我找人问过了，她这种情况，本来是要送去劳教的，可是劳教制度取消了，就便宜她了，社区矫正就行，这孩子虽然脾气不好，也干了很多坏事，但是本性不坏，我看可以矫正一下，我就勉为其难，帮帮她了。”赵联排说的义正辞严的，其实心里想的是赵小燕那无敌销魂的吸星大法，脑仁都能给吸出来。
……
在路老师的安排下，卢振宇终于见到了张雪第一次拐卖儿童的受害者，现在已经长成大人的齐子昂，会面地点在近江郊外高铁园区一条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双方都是开车来的，卢振宇和文讷驾驶着牧马人，对方是一个人，开的是一辆低调的宝马三系。
两车在空荡荡的马路尽头停下，宝马车降下车窗，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黑色短发，蓝白条阿迪达斯运动服，眼神忧郁，宛如一位落难的王子。
“你想见我？”王子说道。
两车高度不同，卢振宇觉得居高临下不合适，从牧马人上下来，向齐子昂伸出手，对方迟疑了一秒钟，也开了车门下来，但车辆没有熄火。
双方握手，齐子昂说了一声谢谢。
“我见过你。”卢振宇说，“上回你化了妆，和现在有些不一样，但你的眼睛没变。”
“你记忆力很强，”齐子昂说，“我和安吉拉一样，都是公司的叛逃者。”
“你和你爸爸长得很像，去看过他么？”卢振宇一句话就捣到了齐子昂的心窝里，他本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却接连遭到打击，先是县委书记，然后是张雪，无妄之灾降临到这个无辜的孩子头上，他被拐到近江的外国人家里收养，虽然衣食无忧，但却受到了难以启齿的虐待，约翰·凯利道貌岸然，背地里确实一个肮脏的恋童癖。
痛苦的童年回忆在齐子昂脑海一闪而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微笑道：“谢谢关心。”
卢振宇开门见山道：“张雪的罪行足够死刑，你的仇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全部报完，虽然不像前一个仇人那样手刃，但是看到她一夜白头，你心里也是很爽的吧？”
这话里带了一个陷阱，齐子昂听出来了，却毫不在意，手刃仇人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坦然答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对，那两个恶魔是我杀的，你知道么，当刀子刺进他们身体的时候，我浑身都在颤栗，这种快感是任何药物都无法企及的，杀掉你的仇人，看着他在你面前求饶，抽搐，咽气，蹬腿，这是世间一等一的享受，可惜过程太短，转瞬即逝。”
齐子昂望着天，闭着眼睛，仿佛在回味那一刻的美好，但卢振宇下面的话让他痛苦万分。
“接着你把小雨涵带走了，你想保护她，却又感到自身难保，于是就把她遗弃了。”
“是的，流浪也比在魔窟里生活要好。”
“但是你知道么，小雨涵紧跟着就被张雪带走了，你的另一个仇人，你和她失之交臂。”
齐子昂愣住了，本来他可以一天之内杀掉两个仇人的，却耽搁了两年，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后悔的，就算遇到，他也不认识张雪，只是小雨涵落到人贩子手里是自己的失策。
“然后小雨涵被卖到乞丐窝里，两腿生疮，在寒冬里沿街乞讨。”卢振宇看着齐子昂的眼睛说道，“同时还有三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因为紧跟在你后面进了积翠园号，他们没杀人，却受到杀人罪的惩罚，在监狱里等着自己慢慢变老。”
“你希望我投案？”齐子昂歪着头看卢振宇，“难道我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么？”
“你至少应该说清楚，证明那三个人的无辜。”卢振宇说。
“我会写一封信给警方，说明人是我杀的。”齐子昂说，“但我能做的仅此而已，警方未必相信，信了也未必放人，这我就没办法了，爱莫能助。”
卢振宇无计可施，他既不能说明警方采信证言，也不能强行绑了齐子昂扭送公安机关，回头看文讷，小文也只能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先走了。”齐子昂有些不耐烦，他坐回宝马车，在升起车窗前又说了一句话，“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
宝马车绝尘而去，卢振宇问文讷：“都录下来了？”
“录下来了，但是没用。”文讷一摊手。
……
齐子昂最后一句话让卢振宇百思不得其解，他虽然知道没用，还是向警方通报了这个信息，实际上警方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古板，刑侦总队早已启动调查，只要抓到齐子昂，案子不就自动破了么。
但是齐子昂根本抓不到，他和路老师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警方只掌握一条信息，原龙阳市文化局退休干部徐懋之，三日前飞往澳大利亚，不知道是探亲还是旅游。
这条线索基本上就算中断了，但卢振宇还是不死心，他再次找到当时为三个少年辩护的律师章榕，提出看审判书和各种资料，在浩如烟海的案卷里查找蛛丝马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三个少年分别来自不同的省区，共同点是单亲家庭，生活贫困，不爱学习，且有一定的暴力倾向，他们在百度贴吧结识，这个贴吧乌烟瘴气，讨论的都是犯罪技法，目前已经被封掉，但是可以想象，即便他们没杀凯利夫妇，也是奔着杀人劫财去的。
在口供中，三个少年都提到一句话“听说积翠园里住着的老外很有钱。”这句话是听谁说的，在哪儿听说的，非常值得研究。
少年们住在城乡结合部，有钱睡网吧，没钱就睡大街，夏天还好说，冬天就只能睡在ATM机房里，热力井上方，和那些真正的乞丐盲流一样。
……
入夜，卢振宇出现在郊区某处，他看到了网吧门前瘦骨嶙峋等人的黄毛少年，看到烧烤摊上赤膊喝啤酒的大汉，看到昏黄路灯下的广场舞大妈，也看到阴暗处蜷缩着的盲流。
三个流落千里的少年，身无分文，空有一身四溢的荷尔蒙和无法无天的胆量，当人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时候，就会孤注一掷，义无反顾。
卢振宇买了两盒烟，提了一瓶廉价白酒，又在小饭铺里炒了四个菜，买了一些烧饼，提着食物走到了那些盲流中，他并不是为了解开冤案而来，而是在尽一个记者的职责，去了解生活在城市边缘的这个群体。
有烟酒食物开道，盲流乞丐们很快就接纳了卢振宇，他们坐在绿化带里喝酒抽烟吃饭，快活的不像话，说的故事也远离卢振宇熟悉的正常社会。
他们说，有个痴呆女人被街口开面馆的老板收留了，用了几个月以三千块的价钱卖给一个孤寡老人了。
他们说，一个走投无路的中年人通过地下市场把自己的肾卖了，没过几个月就死了。
他们说，有一对小夫妻专门生孩子换钱，生了就卖，卖了不知道多少个。
他们说，前年有个脑子不太好的倒霉蛋，谁也没招惹，夜里被几个小王八蛋浇上汽油烧死了。
卢振宇追问烧死人的具体时间，他们答不上来，但是差不多就是凯利夫妇被杀的日子。
“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卢振宇回味着这句话，似乎发现了什么。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四章 锁定目标范围
卢振宇试图起调查这一桩痴傻流浪汉被烧死的案子，但却无迹可寻，没有报案记录，没有火葬记载，没有监控视频，甚至连目击者都找不到了，那几个爆料的流浪汉次日就不见了踪影，据说是去外地行乞了。
一个人如同蝼蚁般死去，没人在意，没人记得，就像从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卢振宇觉得沉重压抑，但却被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这件事让他消沉了一段时间，直到另一件事出现。
吴家提起了诉讼，试图通过法律途径收养小雨涵，他们亮出了杀手锏，一份鉴定报告，证实小雨涵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确系他们的儿子吴浩然的亲生女儿，而徐家迟迟没有应对，大概是对女儿的生还还抱有一丝希望，如果也豁出去亮出DNA鉴定证书的话，虽然能和吴家一较长短，但女儿的退路就没了，就没法嫁人，建立新的家庭了。
对于徐家人的做法，卢振宇用了一个很难听的形容词：“既想当那啥，还想立牌坊。”文讷的说法比较含蓄，两全其美是可遇不可求的，甘蔗不能两头甜，老天已经给了徐家一个奇迹，很难再出现第二个奇迹。
对于这摊子破事，他们是不愿意继续牵扯在内，却又不得不关心，因为事实上小雨涵和他们三个人最亲，尤其胡萌，简直身兼姐姐和母亲的双重职责。
真要把小雨涵从她身边夺走，交给吴家那一对老混蛋抚养，她真的无法接受，但是法院判下来，就必须执行。
……
夜里十一点半，卢振宇正在家里冥思苦想写一篇正能量的稿子，他写公众号文章的时候文采飞扬恣肆，但是写上报纸的文章却如同便秘一般。
忽然手机响了，是文讷打来的，说小雨涵发高烧送去急诊了，情况似乎不太妙。
“我马上到。”卢振宇抓了件衣服就出门了，没开五菱之光，骑着摩托车一路飞驰来到儿童医院急诊科，这里人满为患，LED显示屏上表明目前在等待的患儿还有七十八位。
正是流感高发期，江北的儿童们大批中招，儿童医院和各大医院的儿科不堪重负，就那么几个医生轮番上阵，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患儿，压力可想而知，急诊科大厅内空气污浊，耳朵里充斥着孩子们的哭声，大人们焦虑不安，环境简直称得上小型地狱。
卢振宇找到了陪着小雨涵的文讷和胡萌，两人说小雨涵最近一直身体不太好，人也郁郁寡欢的，今天突发高烧，三十九度五，在家用了物理降温办法不见效，只好来挂急诊，可是这急诊也得三四个小时才能排到，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卢老师您有儿童医院的朋友么？”胡萌焦急万分的问了一句，平时她是很反对这种走后门的做法的，但是事情摊到自己头上就顾不得了，可是卢振宇并不认识医生朋友，而且来急诊的基本上都是高烧，温度不够高的早被护士劝退了，孩子是家里的命根子宝贝疙瘩，谁也不会发扬雷锋精神让后来者先看病的。
小雨涵的精神很不好，小脸红通通的，眼睛眯着似乎在瞌睡，过了一会儿似乎不大对劲，四肢开始抽搐。
“不好，这是惊厥！必须马上抢救。”文讷惊呼道，卢振宇赶忙抱起小雨涵冲向医生办公室，那些家长倒也理解，纷纷让开，医生听说有患儿惊厥，也放下手上的病人优先抢救小雨涵。
经过一番抢救，小雨涵挂上了吊水，躺在病床上半睡半醒，嘴里无意识的咕哝了一声：“妈妈……”
在旁边坐着的三个人都愣了。
是啊，这时候最该在身边照顾孩子的应该是妈妈，而不是这几个大哥哥大姐姐，小雨涵身世太可怜了，从小被遗弃，稍大点流落街头乞讨，从来没体会过被父母疼爱的感觉，她的生父已经不在人世了，但生母还在啊，如果徐晓慧在这里，这个令人纠结的死结就会迎刃而解，不必担心孩子落到吴家手中，胡萌和文讷也能真正的放心。
“胡萌你先回去吧，我和小文陪着就行。”卢振宇说。
“不，您和小文老师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就行。”胡萌道，她一直认为小雨涵是属于自己的，而且这孩子也确实和她最亲，和文讷都差了一层。
“你一个人不行的。”卢振宇说，“要不这样，你俩都回去，我一个人在这儿。”
“小卢老师你不会照顾孩子的，还是我在这。”胡萌执拗的摇摇头。
“我来了，我陪胡萌，你们俩先回去。”说话的是包子，他也收到了消息连夜赶来，脚上穿了双拖鞋，可见来的多么匆忙。
胡萌看见包子就来气，这时候还跑来凑热闹献殷勤，这不是找不痛快么。
不过包子早有准备，他说我有熟人在儿童医院，要住院的话可以安排床位。
“谢谢你啦。”胡萌说。
包子暗喜，干咳一声说：“其实呢……有句话不知但讲不当讲……”
“快说！”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说我说。”包子倒也痛快，“其实小雨涵不该咱们照顾，她的妈妈还在人间，把徐晓慧找回来就行了。”
这句话说到三个人的心坎上了，但是说的容易，只凭一张照片根本找不到徐晓慧，徐副局长被骗了一百万人民币，连个确切的信息都没得到，他包子何德何能，可以查到徐晓慧的确切下落。
“我能找到徐晓慧。”包子热切的目光现在胡萌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转向卢振宇和文讷，但是反馈回来的却是鄙视和狐疑。
“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ins上跟踪赛义德，虽然他发照片从来不配地址，但是从服务器上可以找到原始文件，会带有上传IP地址，我统计分析了他在ins上发布的全部五千七百八十六张照片，上传地点遍布全球，有拉斯维加斯、纽约、伦敦、巴黎这些国际大城市，但能看出来都是在购物和旅游，也有在迪拜、利雅得这些地方，似乎很难判断他到底住在哪里，于是我专门针对性的看他在斋月期间的发布，发现这个时间段他会在一个叫做塔基卡提的城市。”
其他三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塔基卡提，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城市啊。
“塔基卡提，是科林酋长国的首都也是唯一的城市，与沙特和科威特接壤，在波斯湾沿岸，非常小的弹丸小国，面积不到一千平方公里，人口不足一百万，石油储量也不算充足，但是拥有中东地区最好的炼油厂……”包子滔滔不绝的侃侃而谈。
“说重点！”胡萌打断他。
“好吧，我判断赛义德是科林酋长国的一个王子，斋月期间嘛，在家里比较合适，而且他在其他地方发布的照片背景多是游艇、高级酒店和风格并不统一的豪宅，他的家当然不止一处，但塔基卡提这个家，是他的老家。”
卢振宇赞许的点点头，包子受到鼓励，故意停下不说，舔舔嘴唇说口渴了。
大家出来的都很急，唯有胡萌心细如发，不但给小雨涵带了水壶，自己也带了一瓶矿泉水，她毫不犹豫的递给包子。
“谢谢。”包子接过矿泉水喝了两口，心里那么美啊，和胡萌同喝一瓶水，这不等于间接的接吻了么，美死了简直。
他喝了水，精神百倍，继续说道：“在赛义德发布的所有照片里，带有徐晓慧的只有一张，就是坐在车里的那一张，照片本身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仅有车内的一些背景和反光镜里的一些街景，比如宣礼塔和清真寺的穹顶，还有宣礼塔的影子，我根据这道影子，用当地时间，以及塔基卡提的地理位置与太阳之间的夹角，大致判断出街道的走向，然后在谷歌地图上找对应的清真寺，范围缩小到塔塔基卡提称城之后就很容易找了，没错，我找到了这个地方。”
包子说完，又喝了口水，洋洋得意等着夸奖。
“那么就是说，徐晓慧在塔基卡提，但是她被囚禁在什么地方呢，你查到没有？”卢振宇已经在盘算营救的可能性，是不是请路老师援手，怎么前往中东，要不要动用武器。
“拍摄地点在大街上，附近并没有高档住宅，所以猜不出来，其实想知道徐晓慧的具体位置，有一个办法最为简单有效，就是查出赛义德的真实身份，我也试过了一些办法，比如查他入住酒店的客人名单，我黑进了迪拜帆船酒店的系统，花了大量的精力也没有收获，我想那些王子大概不是亲自登记办理入住的，都是随从办理，所以查不到。”
“那怎么办？”
“再看这张照片，这辆车的内饰是奔驰G级越野车，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车身的一部分，比普通的奔驰G系列要长，因为这是特殊的奔驰G63，6x6越野车，五六百万人民币一辆啊，即便是塔基卡提也不会有几百辆，这样范围就又缩小了。”
“那你黑进科林车管所查一下档案不就知道车主是谁了。”卢振宇觉得希望在即了，胡萌和文讷也兴奋起来，尤其胡萌，听到包子做了这么多努力，不禁有些感动。
“科林根本就没有管理车辆的专门机构，他们的汽车似乎也不怎么挂牌。”包子两手一摊，“想继续深入查下去，就只能通过官方渠道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不做大哥很久了
“官方渠道？”卢振宇有些迟疑，“你是指外交部门？”
包子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咱们国家的驻外使领馆比国内的公权部门落后多了，都是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尤其在这种执行伊斯兰教法的国家，使馆根本不敢管也不会管的，他们没这个能耐，我说的官方渠道，是科林王国的官方渠道。”
“到底是酋长国还是王国？”文讷说道，“这个差别很大，是不是两个科林？”
“我说秃噜嘴了，现在正式叫科林王国，以前叫酋长国，说起来他们的国王还挺年轻的，还不到十八岁的小男孩……”
卢振宇打断他：“说重点。”
包子说：“别急，这事儿还真的娓娓道来，不然你们不会相信。”
“那好，你慢慢说。”
“科林王国的国王叫阿米尔·赛义德·萨利赫，他的父亲，伯父，叔叔，还有叔伯的孩子们就是他的堂兄弟，全都在争夺权力的内战中死去，萨利赫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当年科林王国持续两年多的内战是在一个中国人的帮助下终结的，可以说阿米尔国王是他扶上王位的。”
如此传奇的故事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包子愈加精神，喝了口水继续说：“这个人只是中炎黄驻科林办事处的一名副科级职员，机缘巧合卷入战乱，先帮阿米尔的父亲平叛，后来又直接招募雇佣军参与内战，最终获胜，被王室授予陆军准将军衔，剑履上殿，不可一世。”
胡萌说：“明白了，咱们直接找这位中国同胞就行，一句话的事儿，就能把徐晓慧救回来。”
卢振宇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现在科林王国当大官来着。”
包子说：“不，他不在科林，这个人目前在国内，服刑完也该出狱了。”
“什么，服刑？”大家都很震惊。
“是啊，据说是在国内犯了事被判刑，应该出狱了。”
“那赶紧联系他。”
“联系不上，不过我能联系上他的弟弟。”
……
次日，小雨涵还在病中，胡萌留下照顾，卢振宇和文讷在包子的带领下来到江北市公安局隔壁的一栋大楼外，在门口登记了姓名，过了一会，一个胖乎乎的眼镜男下来了，穿的像个机关干部，但是一股油腻宅男气息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包子介绍说这位是江北公安局的刘科长，刘科长倒是很谦虚，说自己并不是公安局在编的干警，而是招聘的文职人员，现在负责计算机这一块的技术工作，对于卢振宇的鼎鼎大名倒是早有耳闻，仰慕的很哩。
刘科长请他们到会客室小坐，双方叙谈起来，原来他和包子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关系还挺好，如果换了别人来谈关于他堂哥刘汉东的事情，他根本不会见。
“我哥目前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刘科长说，“但我有他的微信号，有事能联系的上。”
具体事情包子已经和刘科长交代过了，所以不用赘述，卢振宇表示想通过刘科长请刘汉东出山，帮着解决营救徐晓慧的事情。
刘科长说：“别叫我科长，叫我刘汉南就行，我哥这个人吧，脾气比较怪，如果是想通过他的人脉做生意，那肯定不行，如果是救人，我想他会考虑的，这样吧，你把事情尽量简洁的编成文字，我发给他，这样最合适，不成也不伤面子。”
卢振宇能听出来，刘汉南和堂哥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但是人家能帮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热心了，他到底是中文系出身，寥寥几句就把徐晓慧被拐卖连同小雨涵的事情叙述的很清楚，先发给包子，包子再转给刘汉南，然后再转给刘汉东的微信。
发过去很久也没有回音，刘汉南也不敢催促堂哥，只好说：“那今天先这样吧，有回信我再通知你们。”
卢振宇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刘汉南推辞了，双方握手告辞。
……
本来卢振宇他们满怀希望，觉得刘汉东肯定会帮这个忙，但是一直没有下文，让包子去催问，得到的消息也是令人悲观的，刘汉东这个微信号似乎停用了，根本没收到堂弟的消息。
毕竟这是一个突破口，卢振宇身为调查记者，最擅长的就是找人查事，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社会关系，包括张洪祥提供的各路熟人朋友，一路打探下来，刘汉东的传奇故事听说了不少，简直成了他的迷弟，但是刘汉东的下落却无人知晓。
最后还是李晗帮了个大忙，通过前禁毒副支队长耿直的路子，终于得到一个地址，说是刘汉东就住在那里，于是卢振宇带着文讷特地跑去近江寻访。
耿直提供的这个地址在近江南区，这儿原来有一片著名的城乡结合部叫做花火村，花火村里有条街叫做铁渣街，再往南隔着一条河是黄花小区，往西南方向是一片建成没几年的高档住宅小区叫做欧洲花园小区，再往西去有个野湖，湖边绿树繁茂，沿着公路向前走，路边会发现一家汽车修理厂，据说刘汉东就隐居在此。
卢振宇找到了这个地方，作为汽修厂，这里未免过于偏僻，门前的双车道柏油路连个名字都没有，导航也找不到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生意呢。
五菱之光停在大门口，卢振宇和文讷下了车，喊了声：“有人么？”
没人回答，只有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两扇铁门锈迹斑斑。
卢振宇壮着胆子推开虚掩的大门，关于这位刘汉东的故事都是和刀光剑影有关的，这位爷手上的人命怕是要达到三位数以上，小卢记者也算是近江的头号猛人了，但在前辈面前依然不敢托大。
大铁门吱吱呀呀开了，里面院子很大，棚下停着几辆老款汽车，普桑、富康、捷达，一辆老旧的面包车下露出人腿来，是工人躺在车底下修车。
“自己找地方坐，我马上就好。”面包车底盘下传来声音。
“谢谢师傅。”卢振宇答应了一声。
片刻后，车下的人出来了，身形瘦削，两鬓花白，一身蓝色帆布工作服满是油污，手上也全是黑漆漆的机油，他一边蹲着洗手，一边问道：“修车啊？”
“找人，老板在么？”卢振宇道。
“老板不在，有啥事？”
文讷悄悄扯了扯卢振宇的袖子，接口道：“我们是耿直警官介绍来的，找刘汉东大哥有些事。”
“能给我说说么？”修车师傅站起来才显出身高来，一米八五以上的魁梧身材，但是背有些驼，容颜是那种饱经沧桑的成熟。
文讷将徐晓慧被绑架放在暗网上销售，又被科林王国的赛义德买去，图片晒在INS上，她家人如何营救如何被骗，多年前的私生女又在寻找妈妈的故事讲述了一遍，修车师傅点起一支烟，饶有兴趣的听着，听完了说：“能找到这儿来也算你们用心了，回头我会告诉老板。”
卢振宇放下自己的名片：“我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号是一样的，请转交老板。”
修车师傅瞄了一眼，点点头：“卢振宇，平头哥，我知道你，在日本挺火的。”
“那就拜托了。”卢振宇鞠了一个躬，然后和文讷出了大门，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就是刘汉东。”卢振宇坐到五菱之光上，这才低声说。
“是的，能感觉到，不知道他受了多少罪，不到四十岁吧，就这幅样子。”文讷叹了口气。
“英雄迟暮。”卢振宇回想着那些关于刘汉东的传奇故事，不禁唏嘘，“刚才让我想到了《英雄本色》里的一个镜头，狄龙扮演的大哥。”
“我不做大哥很久了。”文讷接着说。
两人感慨了一阵，卢振宇忽然转换了话题，你注意到那辆车么，他正在修的，是大众T2，老贵了的绝版车，说明刘汉东至少经济方面不差。
“何止是不差。”文讷撇撇嘴，“你没注意到，门前这条路都是他修的，我估计这一块绿地都是他的私人领地。”
“那不至于，现在地价多贵啊，金天鹅这样资本雄厚的开发商在近江都拿不到地，这块地要是他的，不得几百个亿啊。”卢振宇发动了五菱之光，离开了此处。
晚上，卢振宇收到了刘汉东的邮件，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可以通过科林王国皇家陆军宪兵司令部的哈桑少校来查找这个赛义德的真实身份。
卢振宇回了一封邮件，首先表示感谢，然后邀请刘汉东一起去营救徐晓慧，价格好商量。
对方自然是婉拒，想想也是，对于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这样的小事实在难以提起兴趣。
这也在卢振宇的预料之中，他决定不依赖任何人，亲自组织和实施这次行动。
世界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前提是有充足的经费，卢振宇掌握着一百多枚比特币，哪怕兑换美元的价格腰斩，依然是一笔不菲的资产，供应一次中东四人深度游是足够的。
就在卢振宇和他的小团队即将登上飞往迪拜的航班前，他收到了刘汉东的邮件，这是一份详尽的科林攻略，包括真实的科林政治局面，以及怎么行贿，怎么携带违禁品通过海关，怎么购买武器，甚至给他制定了几条撤退路线……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教法
这次行动依然是瞒着单位干的，四个人以去迪拜旅游为名请的假，一应费用全部由卢振宇承担，在临行前，胡萌把小雨涵办了全托，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远比同龄人懂事的多，她知道萌萌姐姐是救接妈妈的，高兴地不得了，说自己一定乖乖等着，不调皮。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飞往迪拜的阿联酋航空的空客A380班机准备起飞了，卢振宇还在平板上看刘汉东给自己发来的邮件，这份资料远比他在网上搜集的关于科林的一切要详尽深入的多。
科林王国，政局并不稳定，主少国疑，大权旁落，年轻的国王阿米尔·赛义德·萨利赫并不在国内执政，而是远在英国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读书，就是为了避开政治漩涡，科林国内的经济支柱主要是依靠埃克森·美孚和中炎黄这两大外资企业，政治情况恶化，宗教势力抬头，依然实行伊斯兰教法，偷盗要砍手，女人不得驾驶车辆，没有男人陪同不得出门，政府机关人浮于事，效率低下，贪污盛行，总之，这是一个很烂的中东小国。
卢振宇看完，掩卷长思，文字中似乎带着刘汉东的遗憾和不甘，即便是作为外人，毕竟是参加了这个国家的重生之战，付出那么多血的代价之后依然回到老路，如何不让人唏嘘。
漫长的旅途在昏昏欲睡中结束，航班黎明时分抵达迪拜国际机场，此前大家已经做了充足的迪拜旅游攻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即便如此，还是被迪拜机场的奢华大气震动了一回，从机场出来，乘坐大巴来到迪拜市区，下榻预定的宾馆，当然不是七星帆船酒店，而是随便找了一家四星级酒店歇息，毕竟他们不是来旅游的，在迪拜逗留的时间也很短。
上午十点，卢振宇约的翻译到了，在中东地区的非旅游城市活动，没一个会说阿拉伯语的翻译是绝对不行的，这个翻译是刘汉东介绍的，安徽凤阳人，叫朱小强，在中东工作过好多年，非常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是个很好的导游。
朱小强和大家见面的时候，四个人都微微吃了一惊，然后卢振宇和胡萌文讷不约而同的看向包子：“这是不是你失联的兄弟？”
其实倒不是两个人长得像，而是气质接近，穿衣打扮风格趋同，体型也是那种矮胖屌丝类，搞得包子有些紧张，担心和这位朱小强审美也撞车，那就多了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
好在朱小强对于胡萌没啥兴趣，也许心里早已评了分数，胡萌三分，文讷七分，毕竟在迪拜待久了，什么美女没见过，文讷这种混血美女在中国是稀罕物，到了中东也就是轻微惊艳的水平。
“既然是东哥介绍的朋友，我就陪你们去一趟科林。”朱小强向他们介绍了两条路径，首先科林王国对中国游客实行免签制，不需要办理签证了，第一条路是乘飞机过去，比较便捷高效，第二条是租一辆汽车开过去，好处是可以顺道看一看沙漠风光。
大家一致选第一条路，搭乘飞机前往目的地。
……
从迪拜机场起飞的阿航支线客机飞越波斯湾，抵达近在咫尺的科林王国，大气能见度极好，可以看到海边宏伟的炼油厂和港口，在机场上空盘旋等待降落的时候，乘客们可以从舷窗看到远处一望无际的沙漠和几处寥落的绿洲，机场很小，而且是军民两用的，另一侧停着的科林空军的中国造枭龙战机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候机楼低矮寒酸，一面科林国旗迎风飘扬，还没落地，浓郁的异国风情就扑面而来，这里和迪拜不同，这里更能展现出真正的中东风貌。
机场出关通道，乘客稀少，海关人员懒洋洋的在他们护照上盖了个戳子就放行了，出了机场，才体验到中东地区的酷暑，地表温度高达五十度以上，没有墨镜和头巾是万万不行的。
“看，那是一个中国人。”朱小强指着机场前的一尊真人大小的铜像说。
铜像一手提枪，一手挥舞，下面有阿文注解，朱小强说这个人叫秦显扬，是中炎黄的职工，在科林第一次内战中英勇牺牲，国王为表彰他的功绩立了这尊铜像。
“秦显扬是东哥的老战友，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朱小强说。
四人顶着大毒日头，在秦显扬的铜像前向这位战死在异国的同胞鞠躬致敬。
随后他们乘坐大巴前往市区，车上冷气很足，沿途除了荒凉还是荒凉，如果不是石油，这里就是不折不扣的不毛之地。
抵达塔基卡提老城，大家终于体会到正宗的中东风情，和迪拜那种人工城市不同，塔基卡提老城遍布低矮的平顶建筑，路上走的都是日本进口的二手车，宣礼塔的大喇叭放着经文，满街都是阿拉伯长袍和大胡子，一辆徐工生产的吊车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以为正在施工盖楼，却发现吊车的钩子下面吊着一个人。
“当地习惯使用吊车当绞刑架。”朱小强若无其事的解释道，“平叛的时候才狠呢，吊车不够用，路灯杆都挂满了，当时我也在这里，和东哥一起。”
当地只有两种可以住宿的酒店，一种是外国人开的高级酒店，一种是当地人开的旅馆，为安全起见，卢振宇咬牙在凯宾斯基开了两间房外带加床，两个女生住一起，三个男生住一起。
“我自己单住吧，这儿我熟。”朱小强才不愿意挤三人间，同时也对客户有些鄙夷，小气吧啦的，比东哥差远了。
酒店安排好之后，已经是下午了，卢振宇说现在去找人是不是有些晚了，朱小强说一点不晚，这儿的政府机关都是上午不上班，下午两点到三点才去办公室，晃悠一圈就下班，这个时间点正好。
“还有，女生就别去了，也别随便出门，没有男人陪同，当地人会认为你们是不检点的女人，拖到巷子里轮了都没地方说理去。”朱小强的话吓得文讷胡萌花容失色，打消了一同前往的想法，老老实实在酒店等消息。
三个男生打了辆出租车前往科林王国的宪兵司令部，路上朱小强又讲解了一番，科林的宪兵也有执法权，功能和警察有重叠，这位哈桑少校，以前还是中士的时候当过东哥的勤务兵，所以找他还是靠谱的。
到了宪兵司令部，朱小强一番交涉，铩羽而归，原来哈桑少校一周前被撤职法办了，卢振宇和包子面面相觑，这下只能找当地中国大使馆了。
中国大使馆是一栋白色的别墅，工作人员听他们讲了来意之后，明确表示爱莫能助，还训斥他们捕风捉影瞎胡闹。
“你们最好立刻回国，如果在当地制造了什么麻烦，给中科关系带来负面影响的话，别指望使馆给你们善后。”一个女性工作人员严厉的提醒他们。
从使馆出来，对面树荫下站着的两个人跑过来打招呼，原来这两位中国同胞也是来大使馆求助的，他们的一个女性朋友是位背包客，三个月前在塔基卡提旅行的时候被当地人强奸，报警后非但没得到救助，当事人还被警察抓了，据说要以通奸罪判处五年以上的监禁。
卢振宇火冒三丈：“这事儿大使馆不管么？”
那两人说大使馆当然不管，按照当地法律就该这么判，现在女孩家里都急疯了，老人身体不好又没出过国，只能委托朋友前来搭救，可是到了这种非世俗的宗教国家，不论是谁都一筹莫展。
朱小强说我想想办法吧，科林国内有很多中资企业，中炎黄是最大的，他们在当地有些关系，和大使馆那种官方路线不一样，企业办事毕竟更加灵活嘛，能找到中炎黄的朋友搭个桥牵个线，这事儿兴许能办了，最多就是花钱呗。
那两人感恩戴德，朱小强当即打了几个电话，说妥了，你们跟我走吧。
大家跟着朱小强来到海边的炼油厂，没进生产区域，在厂区附近的生活区见到了一位自称中炎黄项目经理的男人，这人晒得黝黑，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国企干部，他和朱小强握了个手，说我正想请东哥出面帮我个忙呢。
原来中炎黄自己也遇上了麻烦事，他们有个年轻未婚的男性员工，因为和当地女子谈朋友被警察抓了，本来要斩首的，后来说情送礼，终于减刑成斩手，这样公司也认了，毕竟手砍下来还能接上，脑袋砍下来就接不上了，而且公司也预备好了对策，这边手砍下来就拿走用保鲜膜缠上放在便携式冰柜里，和人一起紧急送回中国断肢再植，专机都联系好了，可是忽然听说法庭方面也有了新的对策，把手砍下来之后直接丢绞肉机里面绞成肉泥……
“小朱，麻烦你一定请东哥说句话，不就是谈个对象日个B么，不至于砍手啊。”项目经理擦着汗说，“年轻人也是，管不住屌，给公司惹了大祸啊。”
大家听到这番话，心都拔凉拔凉的，啥也别说了，打道回府或许是最正确的选择。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凉凉
“不如咱们联合起来发动国内舆情向大使馆施压，兴许能有用。”卢振宇绞尽脑汁，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项目经理看看他：“小兄弟，大学刚毕业吧？这种事你给外交部施压也没用啊，还舆情呢，你稍微闹大一点，你就成了舆情了，有关部门先把你解决了，舆情自然也就没了。”
那俩女伴被抓进监狱的中国同胞欲哭无泪，一人叹气说：“唉，如果咱们的海军在就好了，往码头上一停，大炮架起来，不怕他们不放人。”
另一人说：“战狼在也行啊，直接把人救出来。”
项目经理说：“战狼有啊，我们单位的保卫工作是外包给安全承包商的，一帮子都是退役特种兵，特能打，到了塔基卡提城里照样草鸡，为啥，有纪律啊，破坏了双边关系，不需要人家出手，咱自己就先处理了。”
卢振宇反问：“那到底怎样才能把人救出来？”
项目经理说：“刚才我不说了么，请当地有身份的人说一句话就能赦免，别说这些下三路的破事了，就是杀了人都能放，不一定要国王，毛拉，大臣都行。”
合着这就一个封建国家，毫无法治可言，不，他们根本没进化到封建国家的先进程度，就是一个游牧部落套上现代国家的外壳，和他们讲道理，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那就是大炮和炸弹。
可是卢振宇一个小记者哪有此等通天的本领，他只能和同样遭难的同胞互相留一个联系方式，然后黯然回到酒店。
塔基卡提的凯宾斯基酒店，设施已经陈旧，价格却不便宜，高昂的房费之外，还有离谱的上网费，在酒店内用餐更是让人承受不起的价格，一瓶330毫升的矿泉水要七百个科林第纳尔，折合一百元人民币，看到菜单就不敢点了，五人灰溜溜的跑出酒店吃饭。
塔基卡提旧城有很多市场商铺和饭馆，卢振宇根据刘汉东给的攻略选择了一家据说不错的小馆子，这家不起眼的馆子坐落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客人络绎不绝，他们等了半天才有位子，朱小强以前当过厨子比较会吃，他点了几样当地经典食物，油焖炒米饭上撒着鹰嘴豆、葡萄干，烤羊肉卷阿拉伯大饼，加糖的红茶，再加上洋葱、西红柿等蔬菜，饮品自然是没有任何酒精类供应的，只有加糖的红茶和各种果汁。
美味的异国饭菜不能缓解大家的沮丧消沉，卢振宇介绍了情况后说：“别人的事情，我们爱莫能助，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营救徐晓慧，即便这次救不出来，也要落实她被囚禁的地点。”
文讷和胡萌出来的时候穿换了符合当地风俗的长袖服装，吊带热裤这种衣服是绝对不可以穿的，哪怕是外国游客也不允许，在当地男人把这种人拖到巷子里之前，警察就先人抓了，罪名是有伤风化，所以两位女生不但穿的严严实实，还带了头巾面纱，吃饭的时候才敢把面纱摘下。
“警察局还是要去的。”文讷说，“即使被轰出门，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对，当地人并不把这个当做秘密，在网上难以查清的事情，到了现场也许几句话，一个红包就解决问题了。”朱小强接着说，“贿赂是合法的，你们最好多准备一些美元现钞，第纳尔贬值的厉害，当地人不认的，还是美元坚挺。”
大家又聊了一阵技术上的话题，朱小强用娴熟的阿拉伯语和老板说了几句，老板奉上阿拉伯水烟供他们享用。
“朱大哥可以啊，你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包子羡慕的看着朱小强，后者淡淡一笑道：“一言难尽。”
饭后，卢振宇讨钱结账，一个眉清目秀的当地小伙子拿着账单过来，这顿饭折合人民币人均才五十元，可谓便宜到令人发指，大家一致决定把这儿当成食堂，顿顿都来光顾。
卢振宇按照账单付了钱，文讷又特地拿出一张十美元面额的钞票递给那小伙子，意思是小费，小伙子看了文讷一眼，笑纳了。
从饭馆出来，正式行动开始，朱小强出面去包了一辆黑出租车，科林当地没有正规的出租车公司，但是有很多开UBER的巴基斯坦人，他们的营运车辆五花八门，以日本二手车居多，包一天的费用也不过一百美元而已，这是因为中东地区汽油比水便宜，外籍劳工的人工费用也比当地人要低很多，朱小强租的是一辆七座车，调查小组全部成员都能坐得下。
在包子的指挥下，面包车在塔基卡提城区开始地毯式搜索，忙乎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照片上的宣礼塔位置，经过各种比对，确认无疑，这里就是徐晓慧所在的城市！
接下来就是寻找奔驰车主，但是天色已晚，警察局早就关门大吉了，只能明天再出动，大家又回到小饭馆梳理线索，制定计划，在人家店里吃到打烊才回去，文讷照例又给了十美元的小费。
次日，调查小组很早就来到塔基卡提警察局等候，事实上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散漫，警察局二十四小时有武装人员待命，沙漠迷彩涂装的奔驰G警车停在警局大门口，挂着G36自动步枪的特警看起来训练有素，朱小强会说阿拉伯语，由他负责交涉，先找到负责刑事案的警官报案，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穿着土黄色警服，肩膀上戴着皇冠和弯刀徽章的警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二话不说就按铃叫警察把他们赶了出去。
下午，调查小组又到警察局车辆管理分局，这回红包开道，一叠美元递过去，态度果然不一样，但是科林的车辆管理形同虚设，马路上的汽车很多都挂着日本、欧盟的车牌，根本不需要注册登记，至于那些富豪贵族，更是不会主动申请车牌，在科林，乖乖守规矩只能说明你离真正的上流社会还有差距。
所以，从车辆入手调查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回到酒店，包子再次打开谷歌地图，试图分析出徐晓慧所在位置，宣礼塔向东是一片传统富人区，遍布豪宅别墅，向南是海滨，有一片类似于迪拜棕榈岛小型翻版的新兴豪宅区，赛义德的家很可能在这两处。
绿洲中白色外墙的别墅庄园足有百余处，包子望洋兴叹，总不能挨家挨户的查过去吧。
“怎么不能，我带了无人机。”卢振宇说，“来都来了。”
……
新的一天开始了，巴基斯坦司机接了他们去豪宅区调查，中途先去小饭馆拿了一包昨天预定的肉饼，又去小商店买了三大包中国进口的娃哈哈矿泉水，这样中午就不用赶回来吃饭了，争取一天调查完。
他们先在东部豪宅区绕了一圈，这里和老城区截然不同，建筑物更新更气派，多用大理石装饰，区别超级富豪和一般富豪的办法很简单，看谁家的树多，在沙漠地区养一棵树是很奢侈的事情，如果家里有一块碧绿的草坪，那就真是富豪中的富豪了，正是因为缺少树木的遮掩，这些豪宅多使用砖石围墙，从外面经过是看不到里面的玄机的，至于南区的棕榈岛，更是进都进不去，在人工岛的入口就会被保安拦下来，非住户谢绝入内。
包子带了很多技术设备，包括GPS定位仪，他选了个东区南区之间合适的位置，让司机把车停在树荫下，卢振宇穿了一身市场里买的白色阿拉伯长袍子，带着头巾和墨镜，放飞了大疆无人机，对东部豪宅区进行空中侦查，试图发现那辆六个轮子的奔驰车。
无人机掠过一栋栋豪宅，并没有任何发现，白天酷热，当地人根本不出来活动，豪车也都停在车库里，完全无从查起。
于是大家在原地等了几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一辆宾利从面前经过，起初没人当回事，但是十五分钟之内有十五辆豪车经过，就不得不引起注意了，而且这些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都是从东部豪宅区驶出来的。
卢振宇果断放飞充饱电的无人机，跟着这些豪车来到棕榈岛上空，豪车云集在一处滨海豪宅的停车场上，豪宅灯火通明，树木繁茂，草坪如毯，码头上停着一百英尺长的游艇，客人们一水的白袍，红白相间花格头巾，没有女性，连服务人员都是男性。
这是一场科林王国上流社会的大轰趴，但卢振宇对贵族们并不感兴趣，他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寻找着那辆六轮奔驰，不过转瞬他就意识到这种聚会赛义德当然不会开越野车来，他的车库肯定充斥着各种豪华轿车、跑车。
这回怕是又要无功而返了，卢振宇心灰意冷，正要把无人机飞回来，发现盛会开幕了，几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走上舞台，脖子上都挂着牌子。
卢振宇心头一紧，拉近焦距，看到了牌子上的数字，美元符号后面是10000，这不是什么轰趴，而是一场人口交易大会！
意外发现让卢振宇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心脏狂跳，正当他打算再近一些观察的时候，忽然屏幕黑了，无人机被人击落了！
“撤！”卢振宇当机立断，趁警察没赶来之前撒丫子跑路，路上巴基斯坦司机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用英语问朱小强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的朋友被卖到这里了，一个开六轮奔驰的叫赛义德家伙买了她。”朱小强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赛义德王子，他是喜欢收集亚洲女人，王子也确实有一辆G63AMG皮卡，是金色的。”巴基斯坦的话让大家瞠目结舌，早知道不费这些周折了，直接问司机不就得了。
朱小强勾勾手指，卢振宇递过去两张百元美钞，塞在司机口袋里，于是赛义德王子的资料就滚滚而来了。
赛义德王子全名叫做赛义德·阿卜杜勒·默罕默德，是科林石油部长的儿子，他不是科林的王室成员，而是阿联酋的数千名王子之一，王子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纵情声色，快意人生，过着标准的中东油霸的奢靡生活，豪车游艇私人飞机伦敦的大宅子样样俱全，和其他富豪不同，相比金发碧眼的欧洲白女人，赛义德王子更喜欢亚洲情调，尤其是东北亚女人，据说这和他曾经在日本留学有关。
司机更告诉他们，救人不难，赛义德王子非常仁慈，只要真诚的恳求他，他会放了你们的朋友的。
二百美元换到这些信息简直物超所值，大家简直欣喜若狂，回到凯宾斯基酒店，卢振宇不惜高价买了一瓶白兰地来庆贺行动获得阶段性成果。
深夜，卢振宇在睡梦中听到有人敲门，问是谁，答曰客房服务。
“没叫客房服务。”卢振宇警惕起来，正要叫醒包子，大门就被撞开了，耀眼的手电光四射，激光红点聚焦在卢振宇胸前，黑影重重，枪口阴森，卢振宇被按在地上，冲锋枪顶着脑袋，一副钢制手铐牢牢扣在腕子上，那边包子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地毯上一滩水渍，包子尿了。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绞刑架下的报告
卢振宇睡觉不喜欢太黑，所以窗帘没拉上，室内光线还算可以，隐约能看到闯进来的这群人虽然蒙着黑头套，但是战术背心上印着大大的SWAT字样，三点式枪带，MP5冲锋枪，这是标准的特警打扮，他心里有了底，警察总比绑匪强。
包子吓尿了，这也难怪，睡的正香一群黑衣大汉冲进来拿枪顶着你的头，还是在毫无民主法治可言的异国他乡，换谁都得尿。
卢振宇是进过看守所的人，两次跟随路老师喋血江湖，心理素质已经相当过硬了，他为了缓解包子的恐惧，还打趣道：“包子，你是汤包啊？漏啦。”
包子没回答，一个警察用枪托回答了卢振宇，随即两个人脑袋上被套了个黑色袋子，被勒令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衣服鞋子，押出房间，进电梯，下楼，出门，带上了警车，卢振宇一直默默计算着时间，警车开了十五分钟，他们被投入牢房，这个时间长度说明牢房并不在塔基卡提警察局，也许是别的分局。
在牢房里，卢振宇和包子的手铐和头罩都被摘下，这是一间多人囚室，墙角有马桶和水龙头，无窗，三面是水泥墙壁，一面是铁栅栏，室内已经关了十几个人，看肤色服装多是孟加拉巴基斯坦的移民劳工，一个个都躺在地上休息，见来了新人，并不像国内看守所那样欺压一番，反而有人主动借给他们茶缸子，指一指水龙头，意思是可以接水喝。
没有人来提审，同囚室的犯人不会说英语，也无法交流获取信息，卢振宇和包子低声交谈，认为是无人机出了问题，其实当无人机被击落的时候就该有所警惕，但他们以为这个国家的治安机构效率低下，未必能从无人机残骸上分析出使用者，更不会有按图索骥找上门来的本事。
万万没想到，人家还真有这个本事。
……
凯宾斯基酒店，文讷和胡萌惊魂未定，她俩就住在隔壁，破门的时候是听见的，两人立刻爬起来穿衣服打电话到前台询问，前台说警察在行动，告诫她切勿出门。
文讷一直贴着门倾听，听到卢振宇和包子被带走的声音，又过了许久才敢开门观察，隔壁的门敞开着，行李都被警察翻开，电脑相机之类被拿走了，衣服乱糟糟的丢在地上。
酒店工作人员姗姗来迟，安慰受到惊吓的客人，文讷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值班经理告诉她，警察突然登门，要求查看住客资料，随即就上楼抓捕了住在你们隔壁的两个男人，但是具体抓捕原因酒店并不知道，他们也很惊讶，因为凯宾斯基是高级酒店，和警方关系很好，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深夜上门抓人的情况，这样一搞，以后谁还来敢住这里。
文讷明白了，酒店也是受害者，而且值班经理非常善良，并没有告诉警察，住着隔壁的两位女士也是同行者，否则连她俩也会被一并抓走，想到这里，她毛骨悚然，一阵后怕。
值班经理是个英国白人，看起来是个绅士，于是文讷向他请教，遇到这种问题应该如何处理，经理说最好的办法是赶快离开，两位女士在这样一个宗教国家不适合抛头露面，尤其是打官司，你们可以寻求使领馆的帮助，不过最好别去试图贿赂，因为这也是犯罪行为，一旦被抓到把柄，你们也会被投入监狱。
在文讷的请求下，经理给她俩调换了房间，并且没有登记在前台电脑里，因为住在凯宾斯基还相对安全些，这个时间出外找地方住简直就是寻死，科林的时区是东三区，比北京时间晚五个小时，此刻家里还是黎明时分，文讷就没打扰别人，两个女生在房间里先哭了一场发泄了情绪，然后制定营救计划。
先打朱小强电话，对方已关机，搞不好也被警察抓了，那么要救人，首先要有律师，要有钱，活动经费是卢振宇在掌握，他的随身物品都被警察搜走了，现在只能靠文讷和胡萌的钱了，两人把身上的银行卡拿出来，信用卡是万事达和VISA的，但是额度有限，加起来不超过一万美元，文讷的借记卡里倒是有十几万人民币，但是62开头的银联卡在科林无法使用。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文讷通知了家里，老张听说是卢振宇被抓女儿没事，一颗心就放下来了，说赶紧通知大使馆，该怎么办怎么办，你们两个女孩也派不上用场，买最近的飞机票回来吧。
文讷自然不会照父亲说的做，她决定胡萌一起营救同伴，两人穿着得体的衣装，戴着头巾，前往警察局打探案情，按理说这种事应该带个律师的，但是科林执行的是教法，现代文明的法律在这儿派不上用场，整个国家都没有律师，只有毛拉。
两人在警察局坐了一上午的冷板凳，连话都没说上，因为警察们不会说英语，文讷也不会说阿拉伯语，双方交流的非常困难，而且值班的警察都是属于临时工性质的辅警，真正管事的警官们的办公室都是关着的，老爷们不到下午是不会出现的。
中午，两人急火攻心，连饭都没吃，外面骄阳似火，地表温度足有六十度，汽车里都待不住，还不如留在警察局里等候。
下午两点钟，肩膀上有弯刀皇冠的警官们终于来上班了，文讷找了一位看起来年长且面善的加以求助，或许是两张年轻美丽的面孔起了作用，警官大发善心，用他贫乏到一定程度的英语和来客进行了交谈，文讷这才发现攻略里说的都是对的，和阿拉伯人交流实在太困难了，要说很多话才能让他们搞明白你的意图，直到口干舌燥后，警官才囫囵明白了，他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说没有任何关于卢振宇的拘捕记录，你们怕是找错了地方。
又是一番艰难的交流，文讷总算是搞明白了，在科林有执法权的不光是警察局，还有宪兵队、宗教警察，以及军方的情报机关，至于到底是谁抓的人，他搞不清楚也没办法去搞清楚，问他另外三个机构的办公地址他也说不清楚，总之是一问三不知。
文讷和胡萌只好前往大使馆求助，遭遇自然和上次一样，工作人员告诫他们，一定要遵守当地法律，尊重当地人的风俗习惯，你们的朋友肯定是犯法了，否则不会被抓的，老老实实接受处理就是，来麻烦大使馆干什么。
……
牢房里，卢振宇和包子一天都没吃饭，就喝了个水饱，孟加拉的狱友们获释了，欢天喜地的出去了，卢振宇试图找警察问话，但警察根本不搭理他。
到了晚上，两人终于得到食物，一人一块阿拉伯大饼，吃完之后，卢振宇被提走，来到一间大屋，坐在了被告席上，审判席上是穿着阿拉伯长袍的法官，公诉人念了一遍起诉书，卢振宇一个字都没听懂，他用英语提出抗议，要求至少找个翻译来，这样审判才公平。
法庭经过合议，决定尊重被告人的权利，找一个汉语翻译，这样庭审就得延期到明天了，卢振宇被押回牢房，路上他一度想越狱，但是想到包子还在里面，就忍住了这个念头。
回到牢房，卢振宇告诉包子不用担心，这边政法机关的效率还是蛮高的，不像国内的警察，抓了人现在看守所里关你几个月，检察院公诉，法院开庭，都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这边头天抓了，次日就上庭，连警方预审都省了，可见阿拉伯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最多是未经许可放飞无人机，罚款了事，就算蹲监狱，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刑期。”卢振宇安慰包子，“审你的时候，你把责任都推给我就行，咱俩不能都进去。”
包子是第一次被抓，而且是被外国警察抓，胆都吓破了，卢振宇对此非常理解，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区别的，有些老实巴交的人第一次被关进看守所，遭遇各种语言暴力，精神会承受不住而死亡，而另一些三进宫的老油条进看守所跟回家一样，在里面如鱼得水不知道多开心，包子就属于前者，不过多关几次习惯了就好。
“小文一定在想方设法营救我们。”卢振宇说。
一夜无眠，次日白天，漫长的等待之后，庭审再次开始，依然是卢振宇一个人受审，这回法庭找了个懂中文的翻译，审判好歹能让人听懂了。
法官先确认了卢振宇的身份，然后公诉人出示证据和起诉书，控告卢振宇在科林王国公民所有的船舶上杀人劫财，并且亮出了海上行宫号内部监控拍摄的照片。
卢振宇五雷轰顶，他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被抓的，脑子全乱了，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护，昔日口若悬河，笔下洋洋洒洒万言的金牌大记者变成了木鸡。
科林的法庭效率是高，高到随意的程度，法官看了证据之后就直接宣判了，翻译告诉卢振宇：你的判决是——绞刑。
“我要上诉。”卢振宇说。
“很抱歉，这就是终审。”翻译怜悯的看着可怜的异国死刑犯。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一十九章 告御状
卢振宇庭审的时候，文讷和胡萌也在全力营救，在科林的政府、警察局之间徒劳无功的来回奔走，四十摄氏度的气温下，两个女生汗如雨下，有没心情吃饭，一天下来瘦了起码三斤。
折腾了两天，连卢振宇是哪个机构抓的都没搞清楚，文讷简直要绝望了，他倍感孤掌难鸣，再给张洪祥打电话，提示音是已经关机，知父莫若女，文讷明白老爸此刻已经坐上飞机了，老家伙嘴上说的轻巧，其实可疼这个徒弟了，那不但是徒弟还是衣钵传人，搞不好还是未来的女婿，可出不得差池。
老爸是资深记者，经历的大风大浪多的多，他来了会怎么办呢？文讷动起脑筋来，上次在台湾，老爸请了阎青妤助阵，可他在中东并没有朋友啊，忽然文讷灵光闪现，天下记者是一家，自己何不如法炮制，找当地媒体求助！
科林这个国家甚至没有自己的电视台，普通老百姓也不看电视，酒店客房的电视主要播放的是半岛电视台的节目，在客房服务中有报纸这个项目，文讷从这份塔基卡提新闻报上找到了报社的地址，按图索骥过去，顺利找到了报社，一个叫侯赛因的记者接待了她俩，侯赛因在埃及留过学，会说英语，穿西装而不是长袍，剃须而不是留大胡子，文讷明白自己找对人了。
侯赛因是倾向世俗政权的，是科林的精英阶层，是知识分子，也是新闻报的副主编，他开着自己的老款奔驰轿车带着两个中国女生走访了警察局、宪兵队和内政部，即便是在高度宗教化国家，知识分子依然是受人敬重的存在，有侯赛因带着，果然查到了蛛丝马迹，卢振宇并不是被以上机关抓捕，而是被科林王室抓的！
文讷大惊失色，撒手没啥时候招惹了王室？难道说拍卖会是王室主导的？这可真是进了贼窝，有理都说不清了，父亲的建议是正确的，在这种国家出了事，第一选择就是尽快离开。
侯赛因对文讷进行了一番解释，此王室非彼王室，整个萨利赫家族就剩下阿米尔国王一个男丁了，所以不存在王室成员这一说，这个“王室”指的是为国王工作的人员，有执法权的只有国王办公室第五处，这是一个平叛战争后建立的情报机关，本来只有区区三五个人，现在已经发展成数百人的庞大机关，拥有喷气式公务机、直升机、大排量越野车队，精锐的特种部队等，是科林境内最强悍的力量，没有之一。
胡萌小脸惨白，小声说这不就是锦衣卫么。她是学中文的，历史功底扎实，说的一点都没错，这种隶属于最高统治者的特务机构最为恐怖，因为毫无道理可讲，普天之下都是他们家的，你上哪儿说理去。
文讷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这回是真惹上大麻烦了，撒手没被国王的特务抓走，少不得要受尽折磨，这帮沙漠上的游牧民族，仗着石油为所欲为，简直是文明的敌人，地球的癌症。
“探监总可以吧？”文讷深吸一口气对侯赛因说，“请帮我们联系国王办公室方面，我要探视被捕的朋友。”
侯赛因说这件事比较复杂，如果你们国家的大使馆出面交涉会比较有效，文讷和胡萌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这回就算是赖在大使馆不走了，也得让他们伸出援手，如果他们继续推脱责任的话，那就彻底闹大，让国内的舆情倒逼着解决。
驱车来到大使馆，出乎意料的是，这回工作人员非常热情，还是那个女工作人员，一改生硬的扑克面孔，说你们怎么不早说，我们大使已经和科林外交部进行交涉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文讷猜到是老爸出手了，张洪祥虽然只是一个地级市报社记者，但是能量并不小，他年轻的时候如果豁的出去，就没X成钢什么事了，中央里的领导，老张认识一大把，平时没必要惊动这些老朋友，关键时刻就不得不启用了，这次不知道动用的是哪位大领导的关系，不过这已经不重要的。
又是一番难耐的等待，科林政府机关效率低下，外交部找内阁，内阁找国王办公室第五处，光是中间沟通的时间就海了去了，这些阿拉伯官僚才不管你家属心急火燎，更不在意被关押者的感受，他们往往一个电话打过去没找到人，这茬也就忘了，如果不催他，兴许半个月后才能想起来。
还好大使馆熟悉当地政府作风，使馆一秘待在外交部催促着相关人员进行联系，还真联系上了第五处，被告知这个案子第五处已经交给特别法庭审判，相关人员和卷宗都移交司法，按照科林法律进行公正的审判，无需任何担心，科林的法律是公平的，正义的，真主更是无比仁慈的。
最后，科林外交部告诉一秘，犯人已经审判完毕，现在关押在司法部监狱，允许家属探监，但是今天实在太晚了，负责官员坐飞机去迪拜度假了，你们周一再来吧。
一秘看看表，现在才下午四点。
“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一秘说。
……
在各方的努力协调下，文讷和胡萌终于得到探视的机会，两人在侯赛因的陪伴下来到了位于城市边缘靠近沙漠的司法部监狱，探视之前，他们先看到了卢振宇的判决书，全篇曲里拐弯的阿拉伯文，文讷一个字都不认识，侯赛因看了一遍，面色有异，欲言又止。
“发生了什么？”文讷预感到一丝不妙。
“死刑，他们判决了死刑，周一就要执行。”侯赛因也是满脸的匪夷所思，“被控告谋杀罪，在一条船上杀了五个人，老实说我看不懂，但确定是要在周一也就是两天后执行绞刑。”
“不可能，不可能。”文讷一颗心全乱了，这已经严重超出她的承受能力和解决范围，一时间阵脚大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连续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定下心神，那边胡萌已经吓哭了，哭又不敢哭出声，只有眼泪啪啪往下掉。
“判决书我要复印一份，另外，我要上诉。”文讷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冷静提出诉求，侯赛因把她的话转告给监狱看守，看守耸耸肩，表示复印可以，但这里没有复印机，上诉也可以，但要等司法部周一上班。
“没关系，我用手机拍。”文讷拿出手机，将判决书拍了下来，这才开始探视。
科林的监狱设施崭新，会客室中央是一张大桌子，卢振宇戴着手铐脚镣走了进来，短短两天未见，他明显消瘦了，精神状态也很不好。
探视是在狱警的监视下进行的，狱警不懂汉语，虽然有摄像头，但是这帮科林老爷怕是懒得看视频，所以文讷和卢振宇的对话非常的肆无忌惮。
“守卫严不严，几道门，外面什么地方？”卢振宇坐下就问这些问题，摆明了是想越狱。
“监狱在城市边缘，进来三道门，实心铁栏杆和铁丝网，墙上是蛇腹形铁丝网，守卫都配自动步枪，你跑不出去的。”文讷打消了他不切实际的想法，又安慰道：“还有两天时间，我们会想办法上诉，大使馆已经介入了，我爸也飞过来了，你放心好了。”
卢振宇说：“这事儿不简单，我甚至怀疑我们是被引诱到科林来的，我还怀疑PCS最后的大本营就在这里，但他们已经是没牙的老虎，所以只能借助警察的力量抓我……”
“是国王办公室第五处。”文讷纠正他，“是一个类似锦衣卫的特务机构。”
“那就更对了，这帮宵小之辈。”卢振宇环顾左右，伊拉克籍的狱警没有配枪，只挂了根警棍，保安狱警之类职业，科林人不屑于干，都是这帮外籍移民充任，想必他们的敬业心也不会太强。
“你听好，我把路老师的邮箱告诉你，你联系她，再联系阎青妤告诉她PCS的最后大本营在塔基卡提，国际刑警会介入的，现在就看她们的了，如果不奏效的话……”卢振宇叹口气，“就只能指望我的脖子对对抗绞刑架了。”
文讷鼻子一酸，胡萌早已泪流满面。
卢振宇赶紧安慰她们：“没事，我死不了，对了，包子和朱小强呢？”
“不知道啊，包子不是和你一起么？”
“我换地方关押了，没和他一起。”
狱警开始催促了，会谈时间马上结束，卢振宇最后说，监狱里伙食太差，他想吃那家小饭馆的烤肉了。
“好，我给你买了送来。”文讷含泪道。
探视结束，侯赛因把文讷和胡萌送回酒店，此时已经华灯初上，两人这才感到饥肠辘辘，这两天基本上水米没粘牙，光顾着奔忙了。
“我们不能倒下，走，吃饭去。”文讷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带着胡萌去小饭馆吃饭，点了几样卢振宇爱吃的食物，睹物思人，不禁掉下泪来，那个十六七岁的清秀服务员拎着托盘过来，问她俩怎么这两天没来，你们的朋友呢？
“我们的朋友遭遇了很大的麻烦，被关在监狱里要判处死刑。”找不到人倾诉的文讷，忍不住对这个善良的小伙子敞开了心扉。
“不可能啊，科林王国是不会冤枉好人的，你们的朋友是一个好人，我确定这一点。”小伙子言之凿凿，大眼睛长睫毛看着文讷，天真的很。
“已经判决了，周一就要执行绞刑。”文讷简直心力交瘁，声音低沉而嘶哑。
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可以上诉。”
“他们说，这是最终判决。”
“我是说，直接向国王上诉。”
“没用的，就是国王办公室第五处抓的他。”
“我觉得阿米尔陛下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文讷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奔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她多了一句嘴，“那么怎样向国王上诉呢？他不是在英国读书么？”
“是的，陛下在桑赫斯特皇家陆军学院读书，但是你们可以发邮件给他，我知道一个邮箱，是陛下对科林公民公开的邮箱，任何人都可以写信给他。”小伙子在菜谱背面写了一个邮箱地址，他的英文书法很好，写的是流畅优美的花体字。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二十章 从来就没有救世主
文讷认真看了年轻侍者一眼，然后表达了真诚的感谢，用手机将菜谱背面的邮箱地址拍了下来，然后付账走人，额外给了二十美元的小费。
从小饭馆出来，文讷胡萌交换一下眼神，异口同声道：“他就是国王。”
两个女孩都是冰雪聪明，稍微分析就能得出答案，这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从一开始就命中注定的安排，要知道这家小饭馆并不是他们随机选择的，而是根据刘汉东的强烈推荐而来，现在想起来那份攻略和诸葛亮的锦囊有一拼。
起初他们并没特别在意这个年轻侍者，只是觉得他长得比较清秀而已，待人接物也很大方得体，现在回想起来，这位侍者手指甲里根本没有油泥，头发也保持的很清爽，没有厨房的油烟，也没看到老板对他的呵斥，他甚至没有服侍过其他客人，总是在这桌中国客人光顾时出来应酬一下。
“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是写不出这种花体字的，还不是一般的学校教育，而是私人教师的培训。”文讷说，“你注意到他的英语么，是牛津口音。”
胡萌听不出什么是牛津口音，但凭着感觉也能判断出小伙子就是国王陛下，这回小卢老师有救了，不过随即她又担忧起来：“抓人的是国王办公室第五处，这说明国王已经对身边的强力机构失去了掌控权，他隐居在老城区的小饭馆里是出于什么打算？我猜想国王已经被架空了。”
“就算被架空，他也是国王，赶快回去写邮件求援，时不我待！”文讷加快了脚步，两人匆匆回到凯宾斯基酒店，在大堂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张洪祥，老张星夜兼程从中国赶来，还在办入住手续，见到女儿吓了一跳，几天不见，文讷瘦的都脱形了，胡萌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还有些婴儿肥，现在成了瓜子脸，三人简单寒暄，回房间商量对策。
听女儿说了告御状的事情，张洪祥沉吟片刻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营救小卢，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以及国家的力量，当然其他途径也不能放弃，小文你这就发邮件，能动用的能团结的力量都用上。”
文讷一直没闲着，刚才是一边说一边敲打着键盘，早已将求援信发了出去，给阿米尔陛下那一份还附带了判决书的照片，有这两路还不够，文讷还想到了刘汉东，这位传奇人物如果出马，那就万事无忧了。
老张作为资深媒体人，岂能不知道刘汉东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他听女儿提了之后，说我采访过刘汉东的继父，那次化机厂宿舍杀人案，他拿了一把军刺，一颗训练弹，杀了两个还是三个五大三粗的黑社会，不过联系方式怕是没找不到了，文讷这边刚一噘嘴，老张又说：“我找原来省报的白娜白记者，她一定有刘汉东的电话。”
……
周六，文讷再去小饭馆，年轻侍者并未出现，她打包了一份烤肉失望离去，又约了侯赛因去探视卢振宇，路上侯赛因告诉他们，本来塔基卡提新闻报已经留了一个版面揭露富豪们买卖人口的恶行，但是临时被撤下，因为总编受到生命威胁，试图以舆论影响绞刑执行的想法破灭了。
一路沉默，来到监狱，又是一番严格的搜身，食物根本就不让带进去，并且当场检查，幸亏他们没在烤肉里夹带钢锯条之类越狱工具，否则当场就会被逮捕。
会面之后，卢振宇的精神似乎振奋了一些，还反过来安慰文讷，说自己就算上了绞刑架都未必能吊死，到时候围观群众认为是神迹出现，说不定迫于压力，当局会特赦自己哩。
“那也不能上绞刑架。”文讷双眼红通通的说道。
胡萌的心情并不比文讷好到哪里去，可是这个场合轮不到她说什么，只能将一腔愁绪埋在心里。
会见时间很短暂，甚至没等张洪祥说什么，狱警就催促他们离开了，卢振宇拖着脚镣走出会客室，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门外。
离开监狱，侯赛因说他向狱警打听过了，本来卢振宇的绞刑是审判后立即执行的，只是因为执行法官急着去迪拜度假才得以幸免，周六周日两天是最后的营救机会，周一绞刑按时执行，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如果国王亲自下令赦免呢？”文讷问侯赛因。
副主编摇摇头：“几乎不可能，国王太年轻了，没人把他当回事，如果某些人一定要让犯人死，那么即便国王发话也不起作用，他根本不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他只是一个孩子。”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回到酒店，文讷接到路老师打来的电话，碰巧她正在迪拜度假，收到邮件后第一时间赶过来，是从陆路来的，现在已经进入科林境内，还有半小时就到凯宾斯基。
路老师的到来又给大家打了一针强心剂，但是路老师听了事情叙述之后，说时间太仓促了，我需要详细的监狱建筑蓝图，看守的配置，门锁的型号，卢振宇所处牢房的具体位置，我还需要精通技术的黑客，压制看守的火力，搞这些都需要时间。
“有没有更加便捷的办法？”张洪祥问，“监狱是平顶建筑，我们是不是可以搞一架直升机，在放风的时候劫狱？”
“老人家，您美国电影看多了。”路老师毫不客气的说道，“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完美的撤退路线，老实说不是不可行，还是那句话，时间太紧，就算是海豹六队来了，也需要时间。”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我们去求赛义德王子，也许会有用，毕竟他有可能是PCS的后台，抓捕小卢老师的始作俑者。”胡萌开口了，“只要能救小卢老师，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
“你觉得一个中东王子会对什么感兴趣？”路老师扫了胡萌一眼，“他的钱比我们加起来都多，他享受过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一切，你有什么？就算你献身，他都未必看得上。”
胡萌低下头去，她恨自己没本事，长得不够漂亮，哪怕愿意牺牲都换不来小卢老师的生命。
“不过精神可嘉。”路老师拍拍胡萌的脑袋以示赞许，“你的思路可以借鉴，那个赛义德全名叫什么？”
“赛义德·阿卜杜勒·默罕默德，石油部长的儿子。”胡萌记得很清楚。
“绑架他，或者绑架他最重要的人。”路老师迅速做出决定，“但是前提条件，是掌握他的行踪，这也需要情报支持，他的作息时间，他的保镖配置，他房屋的安防系统，没这些情报，贸然登门就是被当成靶子打。”
“围魏救赵，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张洪祥赞同路老师的决定，“咱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周一行刑时刻还有四十小时。
……
事实证明，制定计划简单，执行起来难度要放大一百倍，别看路老师神通广大，那是建立在足够的情报和充足的准备工作前提下的，只给她二十四小时去绑架一个居住在封闭环境下，有严格安保的人，而且没有团队支援，她也只能望洋兴叹。
路老师还是搞到了赛义德的电话，她以国际珠宝商的名义打电话过去套话，是赛义德助理接的，说王子正在打猎，周一会回国，到时候再约时间。
中东王子的打猎，一般是在沙漠里开着越野车，带着猎隼和猎豹驱赶猎物，随从众多，且配备各种武器，路老师单枪匹马的，绑架这种事想都不用想了。
“周一回来，这是特地回来看绞刑的。”路老师咬牙切齿道。
此时已经是周日下午，距离行刑时刻还有十六小时。
大使馆方面已经尽力交涉，但休息时间科林外交部不上班，官老爷们也都联系不上，张洪祥动用的是外交部一个副部长的关系，已经很到位了，但这毕竟是国外，又是宗教国家，常规办法不起作用。
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进入绝望境地，从酒店窗户望出去，外面车水马龙，一片祥和安逸，或许谁也不会在乎，一个异国人将会在明早冤屈的死去。
他们没心情吃饭，酒店厨房送来的食物没人动。
“再去一趟小饭馆。”文讷忽然站起来，“去找小国王，只有他能救卢振宇。”
一群人呼啦啦都要去，文讷制止他们：“人多了反而不好，我和路老师去就行。”
两人来到小饭馆，找到后厨，直接了当的说要觐见陛下，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他给了文讷一个地址说你们要的人在那里。
文讷按图索骥，找上门去，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土耳其浴室，并没营业，大门里站着两个干练的青年男子，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进门之后，有人带两位女宾穿过长廊，终于见到了阿米尔陛下，也就是那位年轻侍者，此时他已经换上了白色长袍和红白格的头巾，看起来威严庄重。
文讷不知道该怎么行礼，还是路老师反应快，行了一个西式的屈膝礼，文讷也有样学样的行了一礼。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请求您赦免卢振宇。”文讷用英语说。
阿米尔答非所问，起身来回踱步，缓慢优雅地诉说着当年的故事，在他还是一个十一二岁小男孩的时候，国家发生了叛乱，王宫被叛军围攻，身为王子的他是乘坐中国代表团的车提前逃出来的，随后经历了种种生死考验，借助各方力量，一次次从追杀中逃出生天，最终逃到伊拉克，调回特别空勤旅勤王救驾，最终力挽狂澜。
小国王娓娓道来的故事让文讷明白，眼前的君主虽然年轻，但绝非温室里的花朵，生在帝王家的孩子，天生就是政治斗争的高手。
“我收到了邮件，也赦免了你的朋友，但办公室告诉我，根本没有这回事。”阿米尔话锋一转，变得杀气腾腾起来，“他们把我当成孩子，我可以容忍，但是侮辱我的智慧，就是侮辱萨利赫家族，这是不能宽恕的。”
路老师小声说：“其实是这帮孙子让国王在妹子面前丢了脸，这口气咽不下。”
文讷白了路老师一眼。
“我们现在就去监狱，把你的朋友放出来。”小国王说完，起身去了内室，片刻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沙漠迷彩服，肩膀上是王冠和萨拉丁雄鹰，腰间配枪，脚下沙漠靴。
文讷和路老师欣喜若狂，以为要上演一出扮猪吃老虎的大剧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她俩跟随国王的路虎车队出来之后，去的并不是监狱，而是一处军营。
这是科林陆军基地，周日傍晚的基地内没有任何军官值班，军衔最高的是一个中士，国王的突然驾临让士兵们激动不已，数百名士兵聚集在训练场上，听国王演讲。
“这是闹哪样？”文讷傻眼了，问路老师。
“我估摸着，是国王要造反。”路老师说。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攻占巴士底狱
文讷饱读诗书，自然明白国王也是得造反的，往近了说，华主席要造四人帮的反，光绪要造慈禧的反，康熙要造鳌拜的反，往远了说，曹髦造司马昭的反，汉献帝造曹操的反，但凡皇帝形同虚设当牌位的，总要用最暴力的方式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阿米尔陛下恐怕也是这种情况，远在英国读书的国王早已察觉自己成了傀儡，悄悄潜回国内，蛰伏在小饭馆里暗中观察，当他发现本该最忠于自己的国王办公室第五处都在阳奉阴违，草菅人命，所以出离愤怒，不再依靠常规手段来肃清朝堂，而是采用了最激烈的方式，国王亲自领导武装政变。
萨利赫家族在科林国民中拥有极高的忠诚度，科林的基层民众是沙漠中的贝都因人，吃苦耐劳，忠诚强悍，虽然高层已经腐化蜕变，但是最底层的百姓和士兵依然保持着贝都因人的优良品质，这些陆军部队的士兵都是跟随先王打过内战的，忠于王室，效忠国王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信仰，现在国王陛下亲自振臂一呼，士兵们岂能不热血沸腾，士气高涨。
文讷对于军事装备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出来科林陆军机械化程度极高，战斗力远超警察，路老师稍微懂一些，能看出军队装备的大多是中国支援的轮式装甲车辆，6x6或者8X8的步战车，酷似悍马的东风铁甲越野车，主战车辆是96式坦克，125毫米滑膛炮一炮就能轰塌大楼。
国王的演讲用的是阿拉伯语，文讷和路老师虽然听不懂，但也能听出慷慨激昂来，能亲眼见证一场大事件，两人都不禁心潮澎湃起来。
演讲很简短，结束之后士兵们回营房取枪支弹药，坦克和装甲车启动热车，甚至还出现了一支小型的骑兵部队，一水的阿拉伯纯种马，四蹄踏雪，毛色乌亮，这是科林王室的陆军仪仗队，平时只是迎接国宾和王室重大典礼时动用，现在国王要造反，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用了，一时间人喊马嘶，坦克轰鸣，数百个年轻男性在临战前散发出的荷尔蒙弥漫在空气中，文讷这种少女还没啥感觉，老司机路老师深吸一口气，陶醉不已。
“事儿大发了。”路老师说。
但是文讷却有些担心，小国王发动政变，难保那些顽固的既得利益阶层不垂死反抗，政变的首要攻击方向肯定是政府大楼、电视台、发电厂这类目标，监狱肯定排在后面，如果那些坏人临时起意提前处决犯人怎么办，等到解放重庆，白公馆渣宰洞里的革命志士都死光了。
事实证明文讷的两个担心都是多余的，阿米尔陛下并未去进攻什么政府大楼，科林内阁所有的官员周末都在迪拜度假，电视台和电厂也没什么意思，但是监狱却有着象征意义，法国大革命中，攻占巴士底狱是一个重要的标志，国王今天就要重演这一幕。
两位中国女士被安排坐进了一辆装甲车，从后门弓腰爬进装甲车，坐在蒙着绿色海绵罩的折叠座位上，只能通过小小的射击孔窥测外面，车内充满着柴油味道，冷气充足，大功率的空调是沙漠国家军车的比配，十几年前中国的出口炮车虽然质量过硬，但是因为空调制冷不够足而竞标失败，现在知耻后勇，空调格外够劲，把文讷冻得瑟瑟发抖。
陆军的装甲车队行进在科林市区，老百姓们却没有丝毫惊讶，还以为是军队训练呢，几十辆沙漠迷彩涂装的坦克、轮式装甲车和轻型战斗车辆浩浩荡荡经过市区，杀奔城郊的科林司法部监狱而去。
司法部监狱是三年前修建的新式监狱，能容纳上千名犯人，有高科技的安防设备，墙壁高且厚，拉着电网和蛇腹形铁丝网，重重叠叠，警卫森严，可谓铜墙铁壁，极难逃脱，监狱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大铁门，涂着黑漆，从来就没开过，象征着科林教法的严酷。
监狱已经下班，典狱长和高级管理人员都回家休息去了，只剩下带班的警长和一帮外籍看守，手上只有霰弹枪和警棍，拿什么抵抗军队的坦克，值班长打电话给典狱长请示，没等电话接通，军队就开火了。
为首的一辆96式坦克是阿米尔陛下的座驾，年轻的国王不按套路出牌，二话不说就是一炮，一颗125毫米聚能装药破甲弹将坚不可摧的大铁门轰了个大洞，紧跟着坦克直接撞上去，把大门压在履带下面。
监狱看守立刻投降，科林的巴士底狱一枪未发宣告陷落，国王办事也是够光棍，当场宣布特赦所有犯人。
监狱方面这才发现劫狱的是国王本人带着全国的陆军部队，不免有些腹诽，您老人家要劫狱打个招呼就是，何苦兴师动众呢，看守们拿着钥匙串屁颠屁颠的去把所有牢房都打开了，全部犯人还在睡梦中呢就被告知，你自由了。
科林监狱的在押犯人并不多，整个国家的人口不足百万，犯罪率也不高，被关押的很大一部分是政治犯，以及触犯了宗教法律的普通老百姓和外国游客，真正的刑事犯少之又少。
文讷在人群中寻找着卢振宇的身影，却根本找不到人，她的喊声反而引来两个中国籍犯人，一个是因被强奸判处监禁的倒霉背包客妹子，另一个是管不住屌的中炎黄帅哥。
两位同胞阴差阳错入狱，又离奇的获释，自然欣喜万分，痛哭流涕，文讷问他们可曾见过卢振宇，两人都摇头，说从未见过另外的中国同胞。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难不成卢振宇被提前处决了？文讷浑身发抖，不敢往下想，路老师镇定得很，找到看守连说带比划，看守会意，打开死刑犯卢振宇的囚室，里面空空如也。
再问值班长，证实卢振宇确实是被第五处提走秘密处决了。
文讷瞬间崩溃。
……
监狱被攻占，大量拥护世俗政体的政治犯获释，阿米尔陛下的第一步成功了，紧跟着他率兵回城，占领了警察局和机场，控制了警察和空军之后，大局已定，国王在推特上开始治国，他宣布重建议会，解散现任内阁，逮捕石油大臣，驱逐国内瓦哈比教派领袖。
这一系列组合拳打的迅雷不及掩耳，不仅夺回了权力，还树立了威信，内阁全体官员包括警察局长军队高级将领全都在迪拜度周末，对政变完全没有防范也没有能力扭转局面，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当晚，塔基卡提实行宵禁，机场关闭，所有飞机不许起降，等到天明的时候，国王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势，原国王办公室第五处宣告撤销，所有人员不再受国王庇护。
路老师把文讷送回了酒店，大家听说今夜发生的事情，都震惊不已，卢振宇生死未卜，包子和朱小强也下落不明，所有人的心情都极其糟糕，彻夜未眠。
但是早上八点，凯宾斯基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穿警服的高个子夹着中间的卢振宇。
开门的是张洪祥，战乱期间大家都挤在一个套间里以便互相照顾，他激动的回头喊了一声：“小文。”
文讷和衣而眠，才刚睡着，看到站在门口的卢振宇，扑过去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完全无视两位科林警察。
“小文，别哭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国际刑警，也是我的狱友……”卢振宇安抚着文讷，向好奇的众人介绍起两位朋友。
两个警察都不是本地人，他们自我介绍起来，一位叫马苏德，是塔吉克斯坦的国际刑警，一位叫李昑，是中国的国际刑警。
“文讷·古兰丹姆，我记得你。”马苏德冲文讷做了个鬼脸，“还记得杜尚别郊外的伊戈尔么？”
李昑更是笑呵呵的和大家打招呼：“又见面了，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你……你是日本那个雅酷砸！”文讷和胡萌都认出了这个家伙正是在日本悄悄帮了他们一把的神秘黑衣人。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李晗是我妹妹，所以我对你们都很熟悉。”李昑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九出头，魁梧彪悍，威压逼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路老师身上，“尤其是你，安吉拉关于你的故事我听说了很多。”
“哦，那你不会爱上了我了吧。”路老师娇笑不已，在中国境内她或许对警务人员有所忌惮，但在科林，她有恃无恐，又没违反所在国的法律，和小国王还有一面之缘，再说了，她的团队陆续抵达，真刀真枪的硬干谁怕谁啊。
“那还不至于。”李昑笑了笑，看样子并不打算在国外抓捕路老师。
卢振宇向大家讲述了他的离奇经历，他在监狱里一直蠢蠢欲动，琢磨着怎么暴力越狱，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隔壁囚室有个外国死刑犯也打算越狱来着，两人一拍即合，装肚子疼引来看守，互相配合着挟持看守，取下钥匙，这样就能打开第一道门，但是后面两道只能从外面打开，此时监狱外面来了两辆车，宣称是第五处来提人处决的，并且出具了相关文件，监狱方面不疑有诈，安排放人，狱友穿了警服，帽檐压得低低的，押解着卢振宇出来，陪同去执行死刑，就这样瞒天过海的越了狱，而这位狱友就是马苏德中校，接应的人是李昑和他的战友们，国际刑警正在科林调查PCS内幕，这帮精英劫个狱跟喝凉水差不多。
“科林的监狱制度不完善，看守也粗心大意，所以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出来了。”卢振宇耸耸肩说，“然后直奔沙漠，连夜撤离，半路上从收音机里听说科林政变的消息，又赶了回来，就这样。”
“这是小文为你发起的一场政变。”路老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虽然有些夸张，但也能说得过去，人生能有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奇遇，能吹到天荒地老。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垃圾袋·王妃
卢振宇安全归来，又有了强大的同盟加入，大家心情大好，精神振奋，一夜未眠的文讷困意全无，说要请大家喝酒，当即被张洪祥拨到后面去了，说老爸在呢，哪轮得到你请客。
众人来到酒店二层的酒吧点了酒水饮料和早餐，边吃边聊，原来这是一次国际刑警总部协调下的针对贩卖人口罪行的跨国联合调查，包括法国、德国、英国、乌克兰、爱沙尼亚、立陶宛、土耳其、塔吉克斯坦和中国的国际刑警参与行动，大多是提供情报支持，深入一线的警务人员大约十名，马苏德中校和李昑就在其中。
文讷有些不解，因为马苏德中校并不是警察身份，而是塔吉克军方情报人员，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国际刑警只是一个松散的国际组织，各国的所谓国际刑警都是文职人员，派上一线干活的，只能是披着国际刑警外衣的其他人员，马苏德如此，想必李昑也是这样，这货未必是个真警察。
在全球舆论压力下，国际刑警组织下了大力气调查PCS，也取得了巨大成果，这只过街老鼠目前龟缩到了中东，也只有在这种停留在中世纪时代的宗教国家才能掩藏他们的龌龊和罪恶。
科林是个政局动荡的弹丸小国，历经多次政变，人心思变，渐渐的极端宗教保守势力占据了上风，强硬的瓦哈比宗教领袖勾结政府首脑，将年轻的国王边缘化，解散议会，实行教法，宗教警察拿着皮鞭满街走，不管是本国公民还是外国游客，一视同仁的严加对待，严格禁酒，女人没有男性家属陪伴不许出门，违者轻则呵斥，重则鞭打，但王公贵族们却在别墅豪宅里养着各国美女，窖藏着各种美酒佳酿，挥金如土醉生梦死，在沙特阿联酋等国，贫富差距不大，尚不至于激起民变，在科林这种经历过世俗化洗礼的国家，这种治国方针简直做大死。
PCS的余孽们就藏在科林，在一个合法政府的庇护下苟延残喘，但他们的实力大损，只能依靠科林国家力量帮自己做事，国王办公室第五处就是他们的保护伞，警察局和法庭也沆瀣一气，说抓谁就抓谁，说怎么判就怎么判，马苏德就是在侦查过程中被发现，然后被拘捕并且判处死刑的。
文讷不禁想起去年在塔吉克斯坦的时候，听马苏德和他的朋友讨论国际人贩买卖，当时还以为他是个人贩子，没想到再次相遇，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人生真是充满了未知，她也想到了伊戈尔，但是卢振宇在，就没主动提起，倒是马苏德大大咧咧的说卢振宇这小伙子很厉害，不像个记者，倒像个强悍的士兵。
“你又干什么傻事了？”文讷问卢振宇。
“没什么，回来的时候遇到几个匪徒打劫。”卢振宇语焉不详，但文讷能猜出这家伙肯定是仗着一身刀枪不入的本领狠狠发泄了一通邪火。
“可怜的匪徒，愿真主宽恕他们。”马苏德说。
好事接踵而来，被囚禁在其他地方的包子和朱小强也回来了，包子是卢振宇的同案犯，还没来得及审判，而朱小强就比较倒霉了，他是被宗教警察抓的，罪名是非法饮酒，这是朱小强自己说的原因，其实他是因为难耐寂寞去大保健了一回，不幸中招被宗教警察抓了现行。
……
一家人终于齐齐整整，还有张洪祥亲自带队，有路老师和国际刑警保驾护航，阵容强大到了极点，如果不趁机采个访，报道揭露一下罪恶，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阿米尔陛下正需要有人帮他在意识形态领域狠狠打击对方，一个国际新闻团队的加盟再好不过了，于是卢振宇和他的朋友们临时加入了塔基卡提报社，为国王陛下，为世俗政权撰文发声。
科林政局风起云涌，十七岁的国王发动针对内阁和宗教势力的武装政变，并且大获成功，史称周末事变，因为阿米尔本人亲西方，倾向世俗化，还是英国哈里王子的密友，最重要的是一副让人舔屏的超高颜值，所以不但是获取了西方舆论界的支持，更是获得全世界的疯狂追捧，他习惯发推特的治国作风和特朗普如出一辙，更是让年轻人喜爱，科林机场恢复通航后，一时间美联社、BBC，CNN的记者从全球各地涌来，争抢第一手新闻。
但陛下却谢绝一切采访，只是提供条件让记者们去调查揭露贩卖人口的古老罪恶。
凯宾斯基酒店是塔基卡提最高级的旅馆，忽然迎来客流高峰，记者们把房间全订满了，把库存的酒也喝完了，不得不紧急从迪拜空运大批洋酒啤酒雪茄烟安全套。
二楼酒吧，张洪祥自斟自饮，惊心动魄过后，他回归佛系中老年，任由年轻人折腾去，自己留在酒店吹冷气。
忽然一个人凑了过来，熟悉的台湾腔国语：“张哥，不请我喝杯酒么？”
老张定睛一看，这不是明年普利策新闻奖的夺冠热门人物，CNN的华裔记者阎青妤么。
“小阎啊，你张哥囊中羞涩，怕是请不起了。”老张醉眼朦胧道。
“没关系，我请你也行。”阎青妤蹭了上来，坐在老张旁边，打了个响指：“威士忌，double，不加冰。”
……
南区棕榈岛入口，岗亭内的保安已经被士兵代替，住在岛内的富豪们大多是国王打击的对象，整个人工岛都被封锁，海面上有海军的巡逻艇，岛上的人插翅难逃。
卢振宇等人获得内政部特批，和警察一起上岛采访，和他们一起采访的还有老朋友侯赛因，他们的主要采访目标是石油部长的府邸。
科林石油部长叫阿卜杜勒·阿齐兹·默罕默德，具有科林和阿联酋的双重国籍，他本人是前任国王的小舅子，也是阿联酋的一位王子，他的儿子叫赛义德·阿卜杜勒·默罕默德，今年三十一岁，也是一位王子，当然，在阿联酋有数千名王子，这个头衔并不怎么显赫，种种资料显示，他就是徐晓慧的买主。
赛义德的宫殿外，绿树繁茂，这处豪宅只能用宫殿形容才比较恰当，建筑材料全部是白色大理石，喷泉淙淙，草坪上的自动喷水装置更是喷洒不停，走在其中凉风习习，甚是舒服，在沙漠国家最稀罕的不是石油，而是淡水，能这么奢侈的使用成吨的淡水一刻不停的浇灌草坪和树木，也只有王子才干得出来。
宫殿已经被警察查封，赛义德本人流亡迪拜，但他的家眷妻妾都留在这里，在宫殿的庞大车库里，卢振宇终于看到了那辆六个轮子的奔驰越野车，奔驰G63很低调的藏在布加迪威龙、阿斯顿马丁、法拉利、兰博基尼和保时捷之间。
“徐晓慧就在这儿。”卢振宇对大家说，所有人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为了营救徐晓慧，从中国到科林，多少艰难困苦，多少血汗泪水，这一切终于有了成果，徐晓慧，你就要被解救了。
赛义德王子妻妾成群，都是恪守教义的穆斯林女人，警察对她们很尊重，并未采取强制措施，这些女人被集中在大厅里，全都穿着黑色的吉里巴甫，而且是最保守的那种，只露出一双眼睛，远远看去，如同一大堆黑色垃圾袋。
卢振宇正要从中寻找徐晓慧，忽然侯赛因过来低声说：“你们最好过来看一下。”
他们跟着侯赛因来到一处地下室，眼前的一幕令人震怒，一个没有四肢的金发美女躺在床上，眼神呆滞，一言不发。
以前听说过中东富豪为了满足变态的欲望，将女人四肢截掉，只有一具躯干，本以为是谣言，没想到在赛义德家里见到了真实存在，文讷和胡萌吓得捂住嘴眼泪直流，卢振宇也受不了这种刺激，一拳打在柱子上。
“把健康的活人做成人彘，也只有他们干得出来。”卢振宇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赛义德碎尸万段，不过转念又想，这并不是孤案，在沙特、在阿联酋，在科威特卡塔尔，不知道有多少具人彘无助的躺在油霸王子们的地下室里，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令人不解的是，赛义德豪宅内的保险线都是空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全都不翼而飞，而墙上明显有挂画被摘走的痕迹，甚至连王子本人卧室洗手间的黄金水龙头都被人拧走了。
看来有人在国王查封财产之前就捷足先登了。
卢振宇立刻想到了路老师，自己安全之后，路老师就神秘消失了，想必并未离开科林，而是连夜干活，在主人流亡的豪宅里肆无忌惮的大肆盗窃，不对，这都不算是盗窃了，应该叫席卷。
人彘美女被救护车接走，卢振宇等人又回到大厅，他大喊一声：“徐晓慧，中国江东的徐晓慧，你在这里么？”
垃圾堆里站起来一个全黑的垃圾袋，举了下手。
文讷和胡萌冲过去，将垃圾袋的面纱摘下，把人搀扶过来，一张苍白憔悴的面孔露出，果然是失踪许久的徐晓慧。
“卢振宇……”徐晓慧惊愕的看着昔日同事，“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丈夫呢？”
卢振宇说：“赛义德被通缉了，你获救了，跟我们回国吧，你爸妈都想死你了。”
徐晓慧沉默了几秒钟，答道：“我是科林的王妃，王子殿下的妻子，我不会离开这里，除非我丈夫允许。”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妃是一种病
徐晓慧的这一段话是用阿拉伯语说的，语气坚定，神情严肃，卢振宇不明所以，回头听侯赛因翻译成英语才回过味来，可怜的徐晓慧被洗脑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王妃呢。
卢振宇正打算苦口婆心的规劝一下呢，胡萌从后面冲上来了，扫脸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打的徐晓慧踉跄着差点摔倒，紧跟着一向温婉的胡萌指着徐晓慧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什么王妃！不过是个商品，是个货物，是个廉价的玩具罢了，你的主人也不是什么王子，充其量不过是个沙漠部落酋长的儿子，现在也成了国际刑警的通缉犯，罪大恶极的人贩子，你醒醒吧，你爸妈且不说，小雨涵你不能不管，那是你的女儿！”
徐晓慧被打傻了，捂着脸一声不吭，胡萌还不解气，伸手就把她的吉里巴甫撕开了：“让你穿黑垃圾袋！”
单薄的吉里巴甫下，是镂空的三点式蕾丝内衣，徐晓慧瘦了很多，身材很是骨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帮禁欲系的教徒关起门来自家玩的挺OPEN。
徐晓慧反应木讷，楞了一下才尖叫出声，卢振宇急忙背转身去，胡萌也没想到自己变得如此野蛮暴力，被自己释放出来的魔鬼吓了一跳，讪讪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文讷上前捡起吉里巴甫，帮徐晓慧遮掩着身体，连拉带拖拽到一边去了。
警察开始清点赛义德的妻妾们，这些女人来自世界各地，肤色不同国籍不同，来路渠道尚待查明，估计暗网上淘来的不在少数。
被清点的不止是妻妾，还有赛义德的豪车和地窖里藏着的各种奢侈品，虽然最值钱的都被路老师席卷走了，剩下的东西还是让人叹为观止，巨大的地窖里有橡木桶装的威士忌，大量的红酒，且多为拉菲和罗曼尼康帝这个级别的名酒，为了保存这些酒类，地窖里装了特殊的空调系统，常年保持一定的温度和湿度。
除了名酒豪车美女，赛义德还养了几匹纯种赛马，每匹价格在百万美元以上，维持马厩的费用更加不菲，当然作为一名中东富豪，一艘游艇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警方还搜到了数量不菲的冰毒和海洛因。
富豪们的龌龊事儿罄竹难书，这也在意料之中，可是赛义德的父亲，也就是石油部长大人，又是极端宗教的支持者，在他的鼓吹下，科林效仿沙特建立了宗教警察部队，表面上让老百姓严格遵守教义，背地里却把教义违反的像筛子一样，贵族们的无耻面孔必将通过报纸和电视暴露在国民眼中。
……
徐晓慧被带到另一间屋子，重新穿上了她的黑垃圾袋，卢振宇和文讷小声嘀咕了几句，觉得似乎这个人的精神出了问题，也许是被摧残折磨的后遗症的吧，得把她的记忆唤醒才行。
“她是被绑架的，又被囚禁了这么久，突然之间一个从前的同事出现在眼前，是挺难接受的。”文讷说，“感觉和做梦差不多，一场惊悚的噩梦。你和她最熟，还是你上吧。”
卢振宇点点头，上前对徐晓慧说：“你还记得我对吧，我现在北泰晚报社工作，这次是特地来营救你的，徐晓慧，你听清楚了么？”
徐晓慧口齿清晰的回答他：“我听清楚了，可是我不需要营救。”
“你难道不是被绑架来的么？”卢振宇奇道，徐晓慧的表现也不像是受害者，也没有任何被解救的欣喜，这不对劲。
“那些不重要，我现在是科林的王妃，王子殿下的合法妻子，一个虔诚的穆斯林。”徐晓慧说道。
“你不用担心赛义德伤害你，他现在是逃犯，你看到那些警察么，是来救你的，咱们大使馆也出面了，中国警方也派出人员了，祖国来救你了。”卢振宇费劲口舌的解释，但徐晓慧认定自己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很乐意留在这里。
卢振宇只好使出杀手锏，也不管中国时间是几点钟，拨打了徐副局长的手机。
“徐叔叔，我是小卢，我现在国外，我们找到徐晓慧了。”卢振宇特地开了免提，让大家听到对话。
那边立刻传来狂喜的声音：“啊！找到小慧了，太好了，太感谢了，她人呢，她还好么，她没事吧。”
“徐叔叔，徐晓慧很好，我让她和您说话。”卢振宇把手机递给徐晓慧的时候，那边已经传来徐母的嚎啕大哭，不过是喜悦的哭泣。
徐晓慧的眼泪也啪啪往下掉，接过手机哭着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哽咽着说道：“我没事，我在这边挺好的，您女婿是这边的王子，我现在是王妃了。”
文讷把头偏向一边，实在是听不下去。
胡萌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撸袖子上去揍人，她早就因为小雨涵的原因看徐晓慧不顺眼了，现在这娘们口口声声王妃的，简直令人作呕。
那边传来欣喜若狂的声音：“什么，小慧，你是王妃了！？哪个国家的王妃？我们女婿是王子啊，哎哟太好了……不对啊，小慧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你是王妃，为什么连电话都不给家里打一个，你又是怎么出国的？小慧，i到底怎么了？”
“妈，爸，我真的是王妃，王子殿下很疼我，我们有规矩的，三年内不能联系家里……”徐晓慧还在认认真真的信口雌黄，卢振宇一把将手机夺了回去，说叔叔阿姨，徐晓慧被囚禁的久了，还没适应自由，我们现在就送她去医院，尽快回国，咱们保持联系。
卢振宇打算带徐晓慧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但是却受到警察的阻挠，说不可以带走任何财产，赛义德的家产被政府查封，不可擅自挪动。
“这是我们的朋友，是被绑架的，不是赛义德财产。”卢振宇和警察严正交涉，警察也耐着性子解释说，所有女人都属于财产序列，在俺们国家就是这个道理，女人没有公民权，和物品一样，是附庸于男人的财物。
“我现在就给陛下打电话。”文讷作势要掏手机，警察们咕哝一阵说可以放行，但是要记录在案，这一番对话不知道徐晓慧听懂没有，被金窝藏娇这么久，怕是阿拉伯语也没怎么学会吧。
但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徐晓慧竟然拒绝离开赛义德的豪宅，她再次强调自己是王妃，是赛义德殿下的妻妾，没有主人的命令是不能擅自离开的。
卢振宇已经快发飙了，飞半个地球过来营救你，结果你还不识好歹，认贼作夫！
“徐晓慧，你看清楚，赛义德的家已经被查封了，他流亡迪拜不会再回来了，他也不是科林的王子，而是阿联酋一个酋长无数孙子中的一个，他爹也是王子，他叔叔大爷，他叔叔大爷家的儿子，全都是王子，走在街上扔一块砖，能砸到八个王子！懂了么，王子在这块不值钱，你也不是王妃，你就是奴隶！”
徐晓慧听了这番话，紧咬嘴唇，眼睛含泪，不再说话。
“带走。”卢振宇一挥手，文讷和胡萌将徐晓慧架了就走。
……
塔基卡提有三所医院，但都是常规医院，所以只能初步检查徐晓慧的各种生理指标，一位外籍混血女医生为她做了体检，诊断是轻微贫血，营养不良，需要好好休息和补充蛋白质。
“她的精神受到强烈创伤和刺激，总误以为自己是王妃。”文讷说，“能不能介绍好的精神科诊所给我们。”
医生笑了笑说：“这并不是孤例，很多外国女性嫁到中东国家，成为丈夫的私有财产，没有男性家属陪同不得出门，出外也必须穿上黑袍和面纱，在家里更是沦为男性的繁衍工具，毫无人权可言，因为起初她们是因为爱情嫁过来的，所以不能接受这种现实，就强行给自己洗脑，说丈夫爱我，才不让我单独出门，丈夫疼我，才不让我出外工作，你们知道，中东的王子比较多，而王妃这个头衔对于一般女孩来说，是毫无抵抗力的，所以还有一些女性，会用王妃头衔来麻痹自己，幻想自己是王妃，所以其他煎熬也就视而不见了。”
大家面面相觑，叹为观止。
医生最后说：“这在医学上叫做‘中东王妃综合症’。”
不管怎么样，徐晓慧总归是救回来了，得了病回家慢慢诊治就是，回到酒店，包子气冲冲告诉卢振宇，阎青妤又发特别报道了，把咱们的事儿都抖露出去了。
“不可能！”卢振宇大怒道，“她来科林了么，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再说了，她哪来的第一手消息。”
包子干咳一声，不说话了。
“你说！”
“那我真说了。”
“别磨蹭！”
“这娘们确实来科林了，在酒吧和张老师两人喝的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回了房间，好长时间没出来……”包子挤眉弄眼道，“张老师离婚那么久，阎青妤也是个离婚的，这天雷地火的……”
卢振宇不吭声了，老张是他的张哥，是他的师父，还是未来的老丈人，老丈人愿意放水，他能说什么呢。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刺王
见卢振宇不说话，包子继续绘声绘色道：“凯宾斯基的房间隔音好，我啥也没听到，不过张老师出来的时候是扶着墙走的，啧啧，那台湾大娘们，坐地吸土啊，我掐着表算时间的，从进房间到出来不到一个半钟头，那篇报道也是这段时间发出来的。”
“够了！”卢振宇勃然变色，包子讪讪地溜达到一边去了，文讷不明所以，还询问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包子瞄一眼卢振宇，低声说阎青妤来了，张老师让我们都防着点。
“她来了准没好事。”文讷撇嘴道。
话音刚落，就见阎青妤从酒店二楼上下来，一袭干练的白衬衫，时髦的紧身高腰牛仔裤显出窈窕妖冶的腰肢，入乡随俗的批了一块花枝招展的爱马仕头巾，容光焕发，精神百倍，在楼梯上就和小辈们打招呼：“嗨，小文，小卢，你们都来了啊，咦，这位是谁？”她好奇的目光落在一身黑袍的某王妃身上。
“我是科林的王妃。”徐晓慧有气无力地回答。
“王妃殿下您好，我是CNN的记者阎青妤，可以接受我的采访么殿下？”阎青妤顺竿就上，一声王妃叫的徐晓慧心花怒放，一口答应接受采访，卢振宇还想阻止，被文讷以眼神制止，徐晓慧愿意敞开心扉就好，对谁敞开倒在其次。
在阎青妤的房间内，台湾女记者对徐晓慧做了一次深度采访，其他人作为旁观者目睹了问答过程。
不得不说，阎青妤的记者素养比卢振宇们强多了，她并不占据制高点强行去扭转徐晓慧的错误观点，而是站在一个不带立场的旁观者角度来采访，虽然徐晓慧依然回避了一些重要问题，但大体能听出来，她并不是被绑架的，而是被拐卖出境的，而且是心甘情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种。
徐晓慧穿着她的黑袍，坐在沙发上，阎青妤给她倒了一杯水，架起微型摄像机，坐在被采访者对面，一副专注严肃的神情，国际大记者的范儿尽显。
随着采访的进行，一幅画卷慢慢展开，去年九月的某天，失意的徐晓慧在近江酒吧一条街上买醉，遇到一个英俊的阿拉伯青年，然后就稀里糊涂跟着这位异国帅哥走了，辗转来到国外，经历一番感情波折后，现任丈夫，也就是赛义德王子走进了徐晓慧的生活，王子不但英俊多金，还是一个宠妻狂魔，他有很多妻子，这是出于当地特殊的风俗习惯，也是宗教和法律所允许的，所以徐晓慧有着来自沙特、白俄罗斯、塔吉克斯坦、印尼、埃塞俄比亚等国的姐妹，当然了，王子最爱的还是徐晓慧，每周都会带她去购物，她拥有不下二十个顶级品牌的包包，生活过的非常幸福充实，每天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学习经文和祷告。
卢振宇气的想骂娘，这也太胡编乱造了吧，真相绝对不是这样的。
阎青妤问道：“那这段时间你有和家里人联系么？”
徐晓慧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为什么呢？难道你不思念他们？”
“想……”徐晓慧只说了一个字，情绪就有些绷不住了，大家都知道，她并不是什么王妃，只是一个玩物而已，她连自由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像一只宠物一样被圈养着，锦衣玉食，不，锦衣都没有，只有黑色的垃圾袋，食物上不清楚吃的什么，但徐晓慧吃出了营养不良却是货真价实的。
采访进行不下去了，徐晓慧对赛义德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甚至连丈夫的全名赛义德·阿卜杜勒·默罕默德都说不出来，翻来覆去只知道一个赛义德王子，尤其对王子这两个字念念不忘。
不管怎么样，人是救出来了，送回国内慢慢诊治她的心灵创伤就是，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帮徐晓慧办理临时旅行证件，购买机票送回国去，调查小组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
阎青妤结束了采访，胡萌扶着徐晓慧离去，青姨先发制人的说道：“报道先发，是我和老张商量过之后决定的，毕竟这是冒了极大风险的，你们还年轻，路还很长，我是不怕死的啦……”
“其实我也不怕死。”卢振宇说。
“不怕死好，我就喜欢这样带种的年轻人，好啦，不和你们说啦，我还要去采访国王，得换衣服了。”阎青妤笑眯眯道。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卢振宇和文讷出了房间，不约而同的骂道：“脸皮真厚。”
卢振宇心说还有脸皮更厚的事迹没敢告诉你呢。
……
PCS人口贩卖案是国际刑警组织近年来最大的一桩国家合作案例，动用了十二个国家的国际刑警，涉案人员高达数百名，目前已经逮捕的嫌疑人也有超过一百人，解救的受害者更是高达三百名，其中大多数是关押在科林的待售“货物”。
阎青妤当然要跟踪采访这些受害者和嫌疑人，这个新闻系列报道就快全部完工了，明年的普利策奖板上钉钉，为了确保效果，她还打算采访一下科林国王，如果没有国王的决断，将PCS一网打尽完全是不可能是事情。
可是想采访国王没那么容易，尤其是一个女记者，这几乎是一种冒犯。
王宫大门口聚集了一堆记者，都是递了名片等待陛下召见的，这些各大媒体记者在本国都是属于天之骄子，无冕之王的牛逼角色，最喜欢特立独行，揭露黑暗，和政府唱反调，但是到了科林都老实了，一个个规规矩矩，不敢再穿T恤凉鞋吊带大裤衩，男的正装皮鞋，女的披着头巾，在长廊下享用着国王赐给的冰镇饮料。
一队陆地巡洋舰越野车从王宫外面驶入，记者们纷纷放下饮料，拿起相机，阎青妤也凑了上去，端起她的单反相机。
第一辆越野车里下来的是国王的侍从官，这从他左肩上的金色绶带可以看出，侍从官打开第二辆车的车门，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卢振宇和文讷。
阎青妤眼睛一亮，收起相机拼死挤了过去，大喊道：“小文，小卢，等等我。”
“被她看到了，怎么办？”卢振宇低声问文讷。
“装没听见。”文讷说。
二十分钟前两人还在酒店给徐晓慧上心理辅导课，忽然一队军人前来拜访，说是国王陛下召见文讷，立刻就要进宫，卢振宇提出陪同前往，对方也没有拒绝，毕竟按照当地的传统，女人是需要家里男丁陪同才可以合法出门的。
于是卢振宇就陪着文讷进宫了，两人估计这是一次采访，所以特地带了相机，兴致勃勃的，没想到遇到了冤魂不散的阎青妤阿姨。
两人可以装作没听见，但是侍从官却听到了，他很热心的叫停两位，询问这个人是不是你们的朋友。
阎青妤都跑到跟前了，碍于老爸的面子，文讷只能捏着鼻子点点头，于是侍从官放行，允许阎青妤也一起进宫。
科林的王宫占地颇广，在园林风格上有些像凡尔赛宫致敬的感觉，大片的绿荫，树木和水池、喷泉，建筑物全部使用白色大理石，阿拉伯风格的巨大穹顶宏伟无比，穿传统白色长袍佩弯刀的卫兵林立，阎青妤端着相机想采风，被侍从官礼貌而坚决地制止，在王宫内是禁止拍照的。
国王正在花园里训练他的猎隼，一袭白袍，青春逼人，回眸一笑的惊艳简直让阎青妤这样的老阿姨差点犯了心脏病，这才是真正童话中的王子啊。
西亚人种的脸庞轮廓鲜明，盛产俊男美女，王室的基因更是历经几代的不断改良，阿米尔陛下的颜值放在全球任何地方都是顶级水准，那天然的长睫毛简直能融化人心，陛下还年轻，嫩的能掐出水，如果再稍微年长些，就会进化成连腮胡子的英俊酷哥，男子气概爆棚丝毫都不娘娘腔的那种，一句话，国内荧屏上一干小鲜肉连给国王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这还只是说的颜值和气质，至于王国的财富，那就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了，豪车游艇王宫不用说，国王陛下还拥有自己的军队，说不定还会驾驶战斗机带着心爱的女人翱翔蓝天。
一秒钟之内，阎青妤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她这种四十多岁的老阿姨都做起了花花春梦，文讷自然也被深深吸引，起初在小饭馆里见到的年轻侍者只是个聪慧善良的贫寒少年，现在少年变成了君临天下的国王，这种巨大的反差更加增添他的魅力，白龙鱼服、体察民情，力挽狂澜金戈铁马，多好的故事啊……
觐见国王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三人正要参拜，其实就是按照礼仪鞠躬致意，国王却制止了礼宾官员，和他们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单独把文讷叫过来，给她戴上特制的皮手套，让戴着头套的猎隼站在文讷的手上。
“猎隼要熟悉每一位家庭成员。”阿米尔陛下说，“你将会是我的王妃。”
这句话是用英语说得，小国王的牛津腔很正宗，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懂。
文讷还没反应过来，卢振宇已经勃然大怒，原来召进宫来是要和哥抢女人啊，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就惦记着我的小文了，看我不打死你！
阎青妤却激动起来，这是头号重磅新闻啊，国王要迎娶中国籍王妃了，不行，说啥都得拍下来，她偷偷摘下了相机的镜头盖。
文讷不像那些满脑子王妃梦的女人，她脑子清楚地很，英俊的王子什么的，舔舔屏也就算了，真弄到生活中来将会是重大灾难，那些欧洲古老的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结婚之后往往就是故事的终结，因为再往下写就是悲剧了，更何况是中东国家，国王不得后宫三千，她古文讷才不愿意当什么王妃呢。
这还是在不考虑卢振宇存在的情况下做出的抉择，既然已经有了撒手没，文讷更不会答应，只是她要考虑国王的面子，一口拒绝的话，怕是三个人都难回去了，这就不是个讲道理讲法律的地方，小国王脾气上来连自家内阁的反都造，真要强行抢人，怕是大使馆不但不帮忙，还会帮着做老张的思想工作哩。
想到这里，文讷笑道：“好啊，但我有洁癖，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卢振宇松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阿米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阎青妤扼腕叹息，悄悄抬起相机，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猎隼警惕的扭动着脑袋。
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来，卢振宇回头望去，一架四旋翼无人机出现在视野中，在空中悬停半秒钟，迅速朝阿米尔和文讷的方向扑了过来。
卢振宇来不及多想，一个饿虎扑食将文讷和阿米尔扑倒在地，与此同时，无人机下方悬垂的物件爆炸开来，一股炸药射流打在卢振宇后背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烤肉味。
啪啪啪一阵快门声，阎青妤无意中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真正的王爷
爆炸过后，周围的侍从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儿地处王宫深处，警卫森严，刺客不可能渗透进来，事实上他们距离较远，也没看到无人机的踪影，只听到爆炸声，看到国王被人扑倒在地。
穿着白袍子的侍从们大呼小叫着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将卢振宇抬起来丢到一边，把小国王架起来检查有没有受伤，卢振宇忍着后背的疼痛大喊道：“快进屋！”但是情急之下他喊得是汉语，侍从们听不懂。
又是一阵嗡嗡声，这回来的不止是一架无人机了，而是四架组成的机群，飞行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间，阿米尔来不及闪避，就看到无人机扑面而来。
忽然一只大手硬生生将无人机攥在手里，又是卢振宇挺身而出，二次救驾，无人机下方携带的炸药引爆，卢振宇的一双手掌被炸的血花飞溅，侍从们这才回过味来，纷纷有样学样，用身体阻挡无人机的攻击，四个人将国王围起来往室内撤退，但是狡猾的无人机选择从上方攻顶，千钧一发之际，枪响了，卫队终于赶到，一枪将无人机击落。
王宫内一片乱七八糟，小国王惊魂未定，下令彻查刺客，卫兵们封锁一切道路，禁止任何人离开，王宫内院内充斥着跑动的士兵，轰鸣的军车，救护车也来了，但优先照顾的是国王，没有人去管卢振宇。
只有文讷跪在卢振宇身旁，痛哭流涕，徒劳的喊着救人啊，但没人搭理她，阎青妤忙着拍照，士兵们忙着抓刺客，医护人员忙着给陛下检查身体。
“我没事。”卢振宇低声说，他躺在草坪上，右手掌被炸出一个洞来，后背上更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但这点伤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不，你伤得很重。”文讷说。
“明白了。”卢振宇会意，闭上了眼睛。
文讷继续哭喊：“help，help。”
阿米尔陛下被卫兵强行留在室内，医护人员从头检查到脚，确认陛下毫发无伤，这才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如果国王死了，那科林的政局就要再度动荡，他们这些国王身边的人全部都会被清洗。
“救人！你们快去救那个人！”阿米尔几乎是在怒吼了，医护人员们这才一窝蜂跑出去，将卢振宇抬上担架，装进救护车，文讷顺势也爬上了救护车，跟着离开了王宫，阎青妤倒是拿着相机拍了个不亦乐乎，直到卫兵将她喝止。
……
卢振宇被紧急送往科林国内设施最全的医院救治，同时一架专机在机场随时准备起飞，如果科林的医疗条件跟不上，就送到利雅得去治疗，好在卢振宇只是皮肉伤，并不需要高精尖的手术，清创包扎即可。
在文讷的强烈要求下，医生也同意卢振宇伤势严重的说法，利雅得都救不好，必须送回中国医治，层层上报之后，国王特批允许直飞中国，大使馆紧急协调国内有关部门，确定航线和机场，也联系好了医院，建立一系列的安全通道。
凯宾斯基酒店，张洪祥正在房间内小憩，忽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走廊里满满当当都是拿着AK47的兵，老张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准女婿又闯了什么大祸，双方语言又不通，鸡同鸭讲说不清楚，好在胡萌从隔壁出来，她能说一些英语，能和带队军官简单交流，原来这帮人是来送他们回国的。
“我女儿呢？房费还没结呢！”老张大声抗议，士兵们不由分说，只给他们留出五分钟整理行李的时间，大家只好匆忙收拾行李，出门一看，外面已经戒严，满街都是军车和士兵，科林又乱了。
大家爬上一辆盖着篷布的卡车，徐晓慧起初还拒绝离开酒店，说是要等王子回来，士兵把枪栓拉的哗哗响，吓得她乖乖上车，车队架着机关枪一路疾驰，来到科林机场，并不经过安检，直接开上机场跑道，停在一架漂亮的湾流G550公务机前。
众人在士兵催促下登机，发现浑身绑着绷带的卢振宇已经在飞机上了，文讷陪在他身边，老张一颗心落了地，一家人齐齐整整就好，这架飞机是国王的私人专机，机内装潢多用白色和金色，盥洗室内的水龙头都是纯金的，大伙儿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即便是“王妃”徐晓慧也没见过真正王室的专机，一双面纱后的眼睛四处乱看，陶醉不已。
老张问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文讷简单叙说王宫内发生刺杀事件，卢振宇挺身救驾，如果不是因为这茬，恐怕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因为小国王打算纳自己为王妃。
“王妃？”徐晓慧激动起来，恨不得代替文讷嫁入宫中，当一个真正的王妃。
飞机开始滑行，忽然文讷看到舷窗外一队路虎车开了过来，暗叫不好，小国王估计是反悔了，打算强行将自己留下，卢振宇伤势并不算严重，这会儿基本上已经痊愈，顿时杀气腾腾，看了看驾驶舱，如果真有人要留下文讷，他就要劫机了。
湾流停止滑行，放下舷梯，上来的是国王的侍从官，并未表示要留下文讷，而是代表国王陛下奉上礼物，一件阿拉伯白袍和红白格头巾以及头箍，一把纯金刀鞘，乌兹钢打造，刀柄上镶嵌了五颗硕大红宝石的阿拉伯匕首。
侍从官宣布，奉阿米尔陛下旨意，赐予卢振宇科林荣誉王室成员的称号，通俗点来说，就是国王和他结拜兄弟，卢振宇现在是王兄了，和那些自称王子的西贝货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王爷。
飞机终于离开了科林，望着舷窗外的沙漠、绿洲、城市和海洋，大家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卢振宇握着文讷的手说：“小文，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啊，科林，我还会回来的。”文讷做深情款款状，看到卢振宇不悦的表情，又笑道：“我才不来呢，要来也是你来，毕竟你是王爷，回到科林当王爷嘛。”
……
十个小时后，王室专机抵达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医大附院的救护车已经等在跑道上，卢振宇还得继续伪装重伤，他是被抬下飞机的，优先送往医院治疗，其他人也是走贵宾通道免检出关，他们出国的时候带了多少行李，回来还是多少行李，根本就没时间购物，本来还说回国的时候路过迪拜血拼一下呢，结果也没成行。
“小国王真吝啬，就送了小卢老师一件袍子一把小刀。”胡萌嘀咕道。
“那刀子很贵重。”文讷说，但心里也有些遗憾，去一趟中东没带些有意义的纪念品回来确实可惜。
从贵宾通道出来，远远就看到徐副局长两口子带着小雨涵翘首以待，徐晓慧此刻终于正常了一些，哭着跑过去，和父母哭成一团，小雨涵却悄悄溜到胡萌身边，拉着萌萌姐姐的手再不松开。
哭了一阵，张玉萍看向大家的身后，狐疑道：“咱家王子女婿呢，怎么没一起来？”
没等徐晓慧说话，包子揶揄道：“阿姨，您家女婿不是王子，是个罪犯，被国际刑警通缉呢。”
气氛有些尴尬，徐家人其实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信息来源混乱而且互相矛盾，在机场一两句说不清楚，还是回家再说。
……
隔了一日，卢振宇也回到了江北，他骑着摩托车来到报社上班，采编部内依然是忙忙碌碌，没有人特地和他打招呼，科林的腥风血雨似乎只是一场梦。
卢振宇推门进了老张的小隔间，包子和胡萌对视一眼也溜了进来，而文讷本来就在里面编写公号文章，四个小伙伴又聚齐了。
“唉，麻烦啊。”卢振宇叹了口气。
“怎么了？”文讷有些担心，卢兄的愁不像是装出来的。
“小国王给我留了件礼物，我消受不起。”卢振宇说。
“给我啊，我帮你消受。”包子腆着脸说。
“说说看，是什么东西，大家帮你想办法。”胡萌也说。
“他把那架湾流留给我了。”
“什么东西？”
“湾流，飞机，咱们回来时候坐的那架私人飞机，我在医院的时候，机长拿着文件找我来签字，我拒签他还不干，说是抗旨回去会被斩首的，我勉为其难就签了，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啊。”
包子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亿！这飞机值三亿！”
卢振宇没好气道：“你知道光租机库每年多少钱，申请国内航线多麻烦，养飞行员、机械师、空姐多少钱，上天一次光航空煤油多少吨？小国王这是诚心坑我啊。”
大家一想也是，平头老百姓谁没事坐私人飞机满世界飞啊，坐高铁还只敢买二等座呢，这飞机还真坑爹。
“唉，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去想他了，对了，小雨涵呢？”卢振宇转回正题。
“被她亲妈带走了，徐晓慧还是认这个孩子的，小雨涵也还好，不排斥，毕竟是亲妈啊。”胡萌眼圈红了，养了大半年的孩子送给别人，终究是心疼。
“科林那边有什么新闻？”卢振宇又问。
“阎青妤老师的报道称科林政局趋于稳定，一起针对国王的暗杀行动被瓦解，对了，还附带着照片呢。”胡萌将笔记本电脑抱进来，打开页面让卢振宇看，无人机发起攻击的瞬间被阎青妤拍了下来，但只能看到自己的后背和阿米尔的半张脸，文讷被完全挡住，因为当时自己主要想保护的是文讷，阿米尔只是顺带。
“光是靠这张照片，这娘们就能拿普利策。”包子叹息道，“坏人总是走好运，什么世道啊。”
“不过阎青妤关于PCS的报道确实深入全面，换了咱们是做不来的。”文讷做出公允的评论，“PCS在中东最后的巢穴也完蛋了，这个组织基本上土崩瓦解，一些作恶多端的坏人也受到了惩罚，但是阎青妤说的对，她说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遥法外，中东的王侯，欧美的富商政客，亚洲非洲的超级富豪和暴君们，正是因为他们的需求，才导致这个罪恶链条的存在。”
电脑屏幕上，阎青妤以一口台湾腔国语说道：“联合国公布，全球有五百条贩奴通道，在人类科技文明达到如此发达的今天，贩卖妇女儿童这种古老的罪恶依然存在……”

第二卷 恶之花 第一百二十六章 姐姐
随着徐晓慧的归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孤女争夺案终于尘埃落定，以小雨涵归生母抚养而终结，吴家人当庭表示要上诉，并且在私下里散布徐晓慧未婚生子以及被拐骗到境外给人当性奴的消息。
对此，徐家人予以坚决的反击，徐为民聘请了律师对吴家提起民事诉讼，两家人的官司打得不可开交。
盼了一年的女儿终于回家了，最初的欣喜过后，留给老两口的是无尽的烦恼，女儿是回来了，但已经不是当初的女儿，整天神神叨叨以王妃自居，自己跑跑到批发市场买了一丈黑布，做了个黑袍子穿，自己穿还不过瘾，给小雨涵也做了件袍子，徐副局长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新疆地区禁止穿的吉里巴甫，极端宗教的服饰，苦苦劝说不起作用，为此家里没少吵架。
徐为民和老婆商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给女儿找个对象才行，不过徐晓慧的行情看跌，本来是青春貌美的都市女白领，现在是带着孩子的二婚妈妈，找女婿也得稍微下调一下条件了，未婚优质男青年就别想了，得奔着那种离过婚的，没孩子的中年男士，可是即便如此也很难找到对象。
“都是吴家人搞的鬼！”徐副局长这样说，都是一个圈子内的人，找对象也基本上在这个以公务员事业单位的范围内，徐吴两家闹的动静那么大，天下皆知徐晓慧的龌龊事儿，这个女婿还真不好找。
更何况，徐晓慧口口声声说非王子不嫁，在中国上哪儿给她找王子去。
不过听女儿的口气，报社的小卢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以考虑一下。
徐为民立刻托人打探卢振宇的家庭背景，小卢的父亲叫卢建斌，在区里一个单位的宣传科长，事业编制，副科级，他母亲叫刘红梅，原先是企业会计，现在某超市帮着做账，家庭条件当然没法和徐家比，不过这小伙子本人还不错，是报社的新生代，在营救徐晓慧这件事上也出了很大力气，说明个人能力是很强的。
老徐和老伴商量了一下，又征求了外孙女的意见，小雨涵欢天喜地，说最喜欢小卢哥哥了。
“乖，以后不能叫小卢哥哥了，要叫爸爸了。”徐副局长笑眯眯说道。
徐家的消息很快就通过熟人传达到卢建斌这里，徐家人有自知之明，知道女儿的劣势，所以提出陪嫁一套房子，一辆朗逸plus。
若是在去年，老卢还会激动一下下，搁在今天，早已云淡风轻，自家儿子那么优秀，根本不愁找不到对象，什么城管局副局长，我们才不放在眼里。
老卢这么想是有根据的，他们两口子也没闲着，早已对儿子的两个“交往对象”做了详细的调查，长得漂亮的那个古文讷，是单亲家庭出身，不过父母都在，老爸是张洪祥，老妈是古兰丹姆，也就是江北古兰丹姆饭店的董事长，听说后爸是金天鹅的副总哩。
另一位长得乖的妹子叫胡萌，家庭条件也不差，她老爸是胡国良，报业集团一把手，论级别是正处，手底下管着大几百号人，论社会地位，绝对不比副局长和大公司副总差。
经过认真比对，详细分析，卢振宇的爹妈已经帮儿子定好了媳妇，基本上非胡萌莫属。
所以对徐副局长这边，卢建斌很矜持的请中间人转达自己的意思：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好了。
……
这些老一辈干的糊涂事，卢振宇毫不知情，此刻他正坐开车赶往近江，去赴文讷的约会，一小时前小文打电话给他说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谈。
进了近江三环后，卢振宇打电话过去，小文说牧马人送去保养了，你到家里来接我好了，于是卢振宇驱车来到紫竹林别墅，把车停在许家别墅门前的便道上。
刚拉起手刹，就听到身后一阵喇叭响，从后视镜看过去，是许家豪的帕拉梅拉到了，副驾驶车窗降下，林小斌探出头来喝道：“谁的破面包，挪一下，你眼瞎了么！”
卢振宇探头出来，笑呵呵回应：“我的破面包，不好意思啊。”说着往前提了提，帕拉梅拉驶过来，却又停下，许家豪从车上下来，大长腿，修身西装，依旧是风度翩翩。
林小斌也下了车，踮起脚尖将风衣披在许大少肩上，许家豪略微邹起眉头，看着一身软壳战术裤屌丝打扮的卢振宇，问道：“来找小文？”
“对，我们约了的。”卢振宇含笑和许家豪对视，以前在帕拉梅拉前他会自惭形秽，但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光近江玉檀机场的五号机库里那架次湾流就顶的上三百辆帕拉梅拉，开个帕拉梅拉出租车公司都够了。
“哦？”许家豪眼珠一转，正想说点什么，文讷从别墅里跑了出来，和许家豪打了个招呼：“哥，你回来啦，快进去吧，我走啦。”说着爬上了卢振宇的破面包，卢振宇上了车，一踩油门，从车窗里伸出左手挥了挥，以示告别。
许家豪气的面孔都扭曲了，林小斌愤愤道：“什么东西，开个破五菱之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修屋顶漏雨的呢。”
五菱之光里，文讷也这样对卢振宇说：“要不换一个车，这车看起来像进城务工的。”
卢振宇说：“要的就是这个味，适当的伪装便于我暗访，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文讷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晗姐姐约的我，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让我一定把你喊来。”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她。”卢振宇驶出紫竹林别墅区，直奔省公安厅而去。
省厅旁边的咖啡馆，一身便装的李晗神情严肃，拿着一个档案袋坐在桌旁，对刚赶到的卢振宇和文讷说：“卢振宇，在科林的时候，小文悄悄取得了路石铭的DNA样本，回来后交给我私下里做了检测，然后输入了失踪人口数据库，做了一番比对，现在结果出来了，你看看吧。”
卢振宇接过档案袋，和文讷一起看起来，看到被检测人的DNA与数据库中丢失孩子的一对父母相吻合，而这两个人的名字正是卢建斌和刘红梅。
瞬间卢振宇就石化了。
路老师竟然是自己失散的姐姐，一切悬疑都得到了解释，为什么路老师这么照顾关爱自己，为什么路老师会把价值百万的房产登记成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路老师对自己和文讷如此暧昧，为什么路老师的微信名字叫小哥琴，为什么开车撞击父亲的凶手李杰被杀死……
那是因为她本名应该叫做卢琴，而自己的身份证名字叫做卢瑟，琴瑟琴瑟，本来就是姐弟啊！
“卢兄，原来路老师真的是你的姐姐啊，恭喜你有姐姐了。”文讷喜道，她以为对路老师这个狐媚有所警惕，现在终于放心了，是大姑姐啊当然不用担心。
“咳咳。”李晗干咳一声，又拿出一个档案袋：“卢振宇，这是你的DNA进行的比对，你还是自己看吧。”
卢振宇看李晗的态度就知道不大对劲，接过来档案袋手都在发抖，打开来一看，如遭雷击，原来自己的DNA分别与路老师以及父母的DNA进行比对的结果是，无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路老师是爸妈的孩子，自己不是！
“卢兄……”看到卢振宇发呆的样子，文讷忍不住给他一个温暖的抱抱，李晗也叹了口气说：“希望是哪里搞错了吧。”
“不，我能承受的起。”卢振宇声音干涩，努力平静着心绪，在父母膝下生活了二十三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爸妈的儿子，突然得知自己是孤儿，这种打击确实巨大。
“这么说，这个秘密路老师早就知道，但她为什么不回家认祖归宗，为什么不挑明呢？”文讷又开始担心起来。
“也许是怕家里人受到连累，毕竟她的职业很有危险，搞不好会祸及家人，也许她根本就不渴望家的温暖，父母的呵护，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来历就足够了。”李晗做出一番貌似合理的分析。
“我的DNA在数据库里没有符合条件的么？”卢振宇恢复了一些神智，脑子转了起来，既然路老师能找到亲生父母，自己应该也可以。
李晗摇摇头：“数据库并不能囊括所有失去孩子的父母。”
“卢兄，别难过，你依然是你，你的亲人朋友爱人都依然在你身边，还多了一个姐姐，你并没有失去什么。”文讷这样劝他。
卢振宇挤出一个笑容：“说的也是，你们都在。”
……
本来卢振宇还打算约一下赵联排等老同学聚聚呢，出了这一档子事，哪还有心思滞留近江，他把五菱之光丢下，坐高铁回了江北，几乎是魂不守舍的进了家门。
卢建斌正在客厅看报纸，见儿子进来，摘下老花眼镜问道：“最近你的稿子发的不多啊。”
“我是全媒体记者，稿子都发在报社官网和公众号上了。”卢振宇说着，坐在沙发上，“爸，有个事……”
“正好，我也有个事和你说。”卢建斌兴冲冲道，“徐为民你认识吧，城管局副局长，他托人来做媒，想把她女儿介绍给你，听说你们俩以前还是同事呢，叫什么徐晓慧，是这个名字吧……”
卢振宇根本没听进去，打断父亲的话说：“我是不是有个姐姐。”
卢建斌顿时哑巴了。
“应该叫卢琴，比我大四五岁的样子。”卢振宇接着说，“我想告诉您的话，卢琴找到了。”
卢建斌沉默了一会，点了一支烟，说道：“二十三年了，我们已经放弃了寻找，没想到啊，老天有眼……”
此时刘红梅跳广场舞回来了，“咦，卢瑟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怎么没加班？”
“红梅，卢琴找到了。”卢建斌说着话，忽然老泪纵横，“咱们的女儿找到了。”
“在哪儿呢？”刘红梅手中的广场舞扇子滑落了都没感觉到。
“卢瑟，告诉你妈，你姐在哪儿呢。”
“她在国外，她早就发现自己的身世了，只是不想打扰你们。”卢振宇说。
卢父卢母问长问短，得知大女儿不但尚在人世，而且活的很精彩，倒也放心，原来卢琴是在四岁多的时候走失的，当时家人寻找了许久没有踪迹，怀疑是落水身亡了，就没继续追寻下去，后来就有了老二卢瑟，当然这是父母的一面之词，振宇几次欲言又止，想询问自己的身世，但是看父母不愿意提及，他也就忍着没开口。
……
两个月过去了，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心情已经恢复正常的卢振宇骑着摩托车在江北滨江大道上飞驰。
去年的连环杀人案在公安方面已经全部结案，唯一的凶手就是已经死掉的唐尼，而凯利夫妇被杀一案也重新审理，三个青年有望洗脱入室抢劫杀人的罪名，但是他们用打火机煤油烧死一名智障的案子却被提起公诉，必将受到法律公正的审判。
阎青妤果然获得了这一届的普利策新闻奖，而参与了调查工作的卢振宇和老张小文他们，任何荣誉都没得到，对此卢振宇云淡风轻，一笑而过。
刚才卢振宇接到石总编的电话，让他第一时间赶回去，于是他匆匆结束采访，飞速回到报社，停好摩托，和同事打着招呼，匆匆上楼。
石总编站在门口：“你怎么才到，快快快。”
会客室里，站着几个陌生人以及报业集团领导，胡国良介绍道：“小卢，这是外交部的李处长，这是省外办的张主任，这是市外办的张主任，这位是挪威大使馆的秘书安德森先生。”
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使馆秘书捧出一个锦盒，说了几句挪威语，翻译说道：“安德森先生说，他谨代表挪威王国政府，向卢振宇先生授予挪威国王骑士勋章，以表彰您在打击国际犯罪中的英勇行为以及对王室所做出的卓越贡献。”
卢振宇有些懵逼，不过转瞬就回过味来，英格丽德号，挪威船长林德伯格线上，极乐岛上的血战，海尔达尔号挪威护卫舰，敢情自己不知不觉救过两个国王啊。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一章 会走的尸体
六月，近江已然成为一座巨大的火炉，哪怕到了下午六点钟，西沉的太阳依然毒辣，烈日灼人更灼心，淮江北岸的江滩上，一幕人间惨剧正在上演。
上游下了几天雨，淮江进入小汛期，江面水波翻滚，距岸几十米，一条渔船被锚链拉得笔直，船老大稳坐船头，手夹纸烟，优哉游哉，但另一只手却提着一根绳子，小臂肌肉膨胀，青筋毕现，似乎吃着很大的力，绳子也被江中激流拉得笔直，下面明显连着什么重物。
岸上，一对中年夫妇瘫坐在地，望着江面，放声恸哭，他们脚下扔着一张硬纸板，上面贴着硕大的支付宝二维码。
江面上，渔船上下颠簸，一只惨白纤细的手在水面若隐若现，手腕被绳子牢牢绑着，一团乌发在水里飘散着，像一团无依无靠的水草。
中年夫妇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了，他们互相依靠着，望着面前的二维码——自己和女儿虽然只相隔几十米，但却被这张无情的二维码拦在中间。
泡在水里的，是夫妇俩唯一的女儿，女儿从小乖巧听话，品学兼优，两口子倾尽全力供女儿上学，如今女儿就要大学毕业，前程似锦，做父母的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却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绳子拴着，就这样泡在江里，船老大说了，十万块钱的捞尸费一分钱都不能少！扫码支付或者刷POS机都行。
整整一天，夫妇两个经历了一番人间地狱，痛哭、祈求、下跪，甚至两度昏厥，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说是经济纠纷，价格还是你们自己谈。
他们家银行里的存款只有三万多，打电话四处求借，也只凑够了六万多，哪怕这样，船老大依然咬死十万块不松口，就算说先打借条，让孩子上来，回头我们卖房子，这都不行。
围观群众看不下去，说从没听说捞尸费要十万的，要个八千、一万辛苦费的倒常见，要三五万的也有，狮子大开口要十万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啊！
“我们也不容易！”船老大嗓门洪亮，振振有词，“这活儿本来就不吉利，还辛苦的很，大热天的你来试试？三五万？三五万那是前两年，现在啥不涨价？人吃饭、船烧油，哪不要钱？我们是打鱼的，帮你捞尸体耽误我们多少工了？这都还没算哩！”
岸上一片骂声，有人骂道：“烧油？妈的，十万块，你船烧的是啥油？烧五粮液啊？你咋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啊！”
船老大把烟屁股扔进水里，拉着绳子站起来，不耐烦地喊道：“别扯那些，赶紧打钱！日你妈，大热天的，我容易啊？再过一会儿天黑了，还不到账我就撒手了啊！你们自己捞去！”
话音刚落，船老大觉得手中骤然一轻，心说不好，半根绳子带着整齐的断茬已然举在眼前，他惊叫一声，扑在船帮上往水里看，只看到那具惨白的女尸拖着大团黑发，一下扬起半截身子，长发中露出泡得发白的脸，咧着嘴，空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江水中若隐若现的向岸边飘去。
船老大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只觉得浑身恶寒不止，一头栽倒在船舱里，大夏天竟然浑身打着摆子，口中喃喃自语：“撞见了……撞见了……”
说完，一个冷战，抽过去了。
岸上的人也都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都盯着这个自行飘向岸边而来的“女鬼”。
一片恐怖的气氛中，失去女儿的夫妇二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揉着眼睛，望着水中的女儿，父亲不敢相信地喃喃说道：“思思，是你么？你……你真的自己回来了？”
母亲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哭：“思思！女儿啊！你回来吧！妈妈要你！不管你变成啥样，妈妈都要你！”
谁也没注意到，围观人群里有个美少女，咬着嘴唇，带着紧张和关切，举着加装长焦镜头的手机拍摄着，但是手却越来越抖，张着嘴巴大口吸着气，默念着“加油！加油”，开始是默念，最后忍不住大声说了出来。
很快，大家都看清了，水中女尸不是自己游过来的，而是有个潜水员拉着它，拼命往岸边游。
汛期江水很急，拉尸体的那个人努力扬起头来，大口吸气拼尽全力往岸边冲刺，但力气明显逐渐耗尽，被江水推着不断往下游偏移，距离岸边越来越远。
岸边无数人急切的喊着加油，渐渐形成统一的喊声，震耳欲聋：“加油，加油！”
有几个热心青年男女拿了救生圈和绳索，手拉手走进浅水区，将救生圈抛给潜水员，用绳索将他拉上来，在大家的集体努力下，潜水员终于拖着女尸筋疲力尽地爬上江滩，脱掉脚蹼摘下泳镜和简易潜水器，四仰八叉的躺着了。
一袭白衣的女尸静静躺在沙滩上，如同睡着了一般，她的父母走过去瘫坐在旁边，当妈的不愿意相信女儿已经走了，还试图给尸体按压胸腔做心脏复苏，当然这是徒劳的，有人劝她别做了，但母亲还是紧咬牙关努力按压了无数次，按着按着情绪再度崩溃，嚎啕大哭。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弥漫在整个江滩上。
卢振宇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捡起脚下的那张二维码，撕成四瓣，往水里一扔，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文讷疲惫而甜蜜地依偎在他身边，卢振宇一把搂过她的腰，朝脸上吧唧一口，周围又是一阵善意的口哨声。
卢振宇在她耳边笑道：“本来想陪你好好过个生日的，没想到过成这个样。”
文讷脸上一抹娇羞，略带自豪地瞥了一眼周围群众，在他耳边说道：“挺好，这么刺激的生日，能回味一辈子。”
听她说“一辈子”，卢振宇只觉得被幸福击中，所有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时值酷暑，这会儿已经有几只苍蝇围着尸体飞舞，死者家属伤心过度，已经无法正常处理事务，卢振宇好人做到底，帮着打了殡仪馆的电话叫车来运遗体，等车到了又担心他们没车回来，干脆开车跟着一道过去了。
在殡仪馆，卢振宇全程帮忙，将死者的遗体存放起来，办了相关手续，缴纳了费用，又开车把死者父母送回了他们家，留了联系电话，这才结束。
……
今天是周六，正好是文讷的生日，古兰丹姆想念女儿了，让她回近江来，为她过个生日，文讷既想陪妈妈，但也舍不得卢振宇，于是和他一起回近江，中午在紫竹林别墅陪着妈妈过了个生日，准备晚上再和卢振宇来个浪漫晚餐的。
于是卢振宇中午自己安排，约了李晗等几个老朋友，聚在丁海的店里搓了一顿，下午突然看有人转发北岸正在上演挟尸要价，身为记者他焉能错过，立刻借了丁海的潜水器具奔赴现场，没多久文讷也闻讯而来，和他汇合，才有了刚才的惊心一幕。
因为下午的第一手猛料，《北泰晚报》和《平头哥跟你唠》两个公众号再次突破十万加，当然，充分考虑当事人的隐私，隐去了死者的身份，她父母的面部也都打了马赛克，重点全部放在“挟尸要价”上，船老大丑陋的嘴脸全程暴露无遗。
当然，为了保护卢振宇调查记者的身份，他的脸也被打了码，继续保持着“平头哥”的神秘感。
除了两个公众号，其他围观群众拍的视频也在朋友圈疯传，“平头哥”的身份和文讷的美貌大大增加了关注度，有人还给视频起了名字：无良渔民挟尸要价，神雕侠侣仗义出手。
这是一场全民的转发狂欢，唯一例外的，就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死者父母，但是网上已经发起了为这对失独老人的募捐，短短几个小时，已经筹集了十万多的捐款。
……
“仗义抢尸”这个报道在北泰晚报的公众号和纸媒上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卢振宇获得了报社领导的电话褒奖，他打算趁着周日再在近江进行一下后续报道，顺便将捐款转交，打了昨天留下的联系电话，对方语焉不详，只说在殡仪馆就挂了。
于是卢振宇和文讷驱车来到近江市第一火葬场，近年来城市人口不断增多，城市范围也不断扩大，老的火葬场已经不堪重负，整体搬迁到更远的郊区，这里每天上午都车水马龙，香烟缭绕，但是一到下午就门庭冷落车马稀，鬼气森森，老远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火葬场和殡仪馆是一体的，隔壁就是公墓，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文讷下了车就抱着膀子说冷，卢振宇也感到小风嗖嗖的，这地方真邪性，六月中旬气温居然会这么低。
刚进殡仪馆就发现气氛不对，死者父母果然在那里，但状态明显不对劲，却又不是悲痛，而是各种复杂情绪下的频临崩溃的状态，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陪在跟前低声细气地做工作，旁边别家办丧事的人也都跟着看热闹。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这又是怎么了？
卢振宇问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中年妇女，那妇女压低声音，表情很夸张地说：“尸体没了！”
卢振宇一愣：“尸体没了？啥意思？”
那妇女压低声音说：“尸体好端端就不见了，就是昨天闹挟尸要价的那一个。”
卢振宇和文讷都觉得不可思议，两人赶紧上前询问原委，原来昨天尸体送到这儿之后，就租了个冰柜暂放，今天死者父母过来想安排办追悼仪式买墓地的，却得到一个晴天霹雳：冰柜内女儿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请相信我们，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定会把遗体找到的。”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六神无主。
卢振宇心生疑窦，他是记者，见多识广，知道这里面一定有蹊跷，死者是年轻女性，而且身材相貌都不差，一方面他怀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中有变态会猥亵遗体，另一方面是怀疑尸体被盗用于配阴婚，这种年轻貌美的女尸同样是抢手货，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被火葬场阴差阳错当成别的尸体焚化了。
“尸体不可能自己走掉，我建议查一下监控录像。”卢振宇说。
“管监控的师傅下班了，没人会调监控。”工作人员说。
“我会，带我去。”卢振宇相信自己的电脑技术处理这点事没问题。
闲杂人等被拦在外面，只有卢振宇文讷，殡仪馆工作人员和死者父母围在监控室电脑前，卢振宇熟悉了一下操作软件，很快将昨夜的视频调了出来，调成快进模式。
出于行业的特殊性，殡仪馆的监控并不是全方位无死角，有些摄像头年久失修也没调换，所以监控并不全面，即便如此，卢振宇还是发现了线索。
午夜一点钟时，一个白衣女子从停尸房门口经过，不经意间的回头可以清晰地看见五官，正是死者吴思思。
文讷顿时又感到一阵冷飕飕。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章 殡仪馆的传说
不止是文讷冷飕飕，现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传说中是诈尸出现了，原来死者是自行离开的！
殡仪馆工作人员到底是在这种特殊行业工作的，神经大条，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洗清了责任，他两手一摊说：“人是自己走的，和我们没关系。”
吴思思的父母看到视频里这一幕，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拗不过长期以来在党的教育下形成的无神论世界观，女儿确实是死了的，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都有些肿胀了，没了呼吸没了心跳，绝对不可能起死回生，但是父母心强烈起来，能压过一切理智，瞬间两人都选择性的相信了女儿复活的神话。
“我的思思啊，你咋不回家的。”当妈的再次哭了起来，经历人生大起大落强烈刺激，她哭的都没那么有力了，只是小声啜泣着。
卢振宇和文讷却是保持了足够的理智，立刻判定这是一个离奇的案件，首先死者肯定是死了，那么从停尸房门前经过的这个白衣女子怎么解释呢？
“可能视频被人做了手脚，也可能是化装成这个样子的。”文讷提出自己的判断。
卢振宇略一思忖，问那对精神濒临崩溃的夫妻：“你们能确定江里捞出来那个人就是你们的女儿么？”
当妈的说：“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不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
当爹的点点头，沉痛的说：“确定是思思，我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看错。”
卢振宇又问道：“有没有做过进一步检测来确认身份？或者死者身上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吴父说：“身上没东西，思思穿的裙子，没口袋，包大概是被江水冲走了，没别的东西。”
殡仪馆工作人员接话说：“通常非正常死亡人员会请法医检查的，但是你们当记者的也知道，法医工作挺忙的，并不是这边来了尸体，法医就立刻过来，一般都要等上几天的，所以没有解剖，死亡证都没开好呢。”
既然死亡证都没开，那么吴思思在法律上就没死，但是人又确实死了，然后又自己溜走了，报警似乎都没什么由头，按失踪人口还是按诈尸报啊，他也是一阵头疼。
“师傅，你们殡仪馆这么多年，有没有类似事件发生？你们又是怎么解决的呢？”卢振宇不得已只好求助工作人员，火葬场殡仪馆公墓三个地方是连在一起的，阴气旺盛，到了晚上人迹罕至，也许发生过什么超自然事件呢，无神论者不代表不相信超自然事件，只是这一切可以用未知的科学理论来解释罢了。
工作人员想了一会儿说：“我在这儿工作了八年，没听说过尸体自己溜达出去的，要不我问问我们民政系统的老人吧，过去的传说挺多的。”
文讷说话了：“叔叔阿姨，我建议你们先回家等着，说不定思思会回家呢，在这儿恐怕是找不到人了，要不，先打个电话试试。”
吴父还真拿出手机拨了女儿的号码，提示音是对方已经关机。
如果手机被江水冲走，那么就不会是关机状态，而是暂时无法接通，现在的手机不像以前那样还能抠电池，只能人工关机，这说明……事情相当复杂。
“先根据监控视频继续往下捋。”卢振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再往后看，视频基本上是静止状态，再也没有人出现，这也正常，半夜谁也不会到停尸房来找刺激。
“不对劲。”文讷指着屏幕上的一棵树说，“天气预报显示昨天有三级风，可是树叶纹丝不动，这不正常。”
大家面面相觑，吴思思出现之后，某种神秘的力量就把监控给定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振宇建议到现场看一遍，于是五个人再次来到停尸房，检查放置遗体的冰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检查大门，门锁是最简单的弹子撞锁，用信用卡就能轻松撬开，丝毫不带防盗功能，反正不会有人来偷尸体。
停尸房外在殡仪馆一个偏远的跨院里，隔着一道墙就是外面的大路，铁门也能很轻易的打开，总之是几乎不设防。
“夜里会有值班人员么？”卢振宇问。
“应该有。”工作人员说，“但是并不在这边值班，而是在前面，如果有遗体连夜送来，会有人过来开锁，办理手续。”
“没有警犬么？”文讷问。
“以前养了一只狗，后来……炖火锅了。”
卢振宇抬头看了看摄像头，款式老旧，上面沾满灰尘，他曾经在网络上看过一些关于摄像头拍到鬼魂的视频，但总能证明是伪造的，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从停尸房出去，是一条下山的路，殡仪馆和火葬场以及公墓都在郊区一座连绵起伏的野山上，居高临下能看到远处的树林阡陌，抵达这里的公路是一条断头路，没安装交警摄像头，所以想通过调取视频查找线索也不可能了。
“吴思思送来的时候，我记得脚上没有鞋，那么她赤脚能走到哪里去呢？”卢振宇望着地上的细碎石子说道，女大学生的脚一定很娇嫩，受不了这种粗粝的道路，走上几百米就会出血，忽然他想到一个传统的探案方式，不过这需要外援。
卢振宇给李晗发了一段语音，告诉她这里发生的离奇案件，请她过来支援一下，李晗一口答应，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很配合，不但没有流露出不高兴，反而还打电话给老前辈，询问以前有没发生过诈尸的事儿。
李晗花了一个小时才赶过来，她带来了一位破案的关键人物，一头退役警犬，品种是公安部昆明警犬基地用德国黑背和本地狼犬历经数十年培育出的昆明犬，李晗养的这头年龄已经过了工作的黄金年龄，今年十岁，算是人类中的老人家了，但精神抖擞，并无老态龙钟之感，警犬退役之后会交给合适的人收养，李晗是公安世家，自然有这个资格，这头叫赛虎的前功勋级警犬是她负责照顾的战友和前辈哩。
“赛虎，看你的了。”李晗放出了警犬，在停放吴思思的冰棺里嗅了嗅，然后放开了绳索，赛虎围着冰棺转了两圈，又闻了闻每个人的裤脚，慢慢走了出去，坐在地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警犬也有智商，它会自行判断。”李晗信心满满的说。
过了一会儿，赛虎开始前行，大家都跟在它后面，赛虎走的不快，但很坚定，走着走着，工作人员惊呼一声：“这是去公墓的路啊。”
公墓就在殡仪馆隔壁，之间有道路连通，别看现在这里人迹罕至的，其实上午人挺多，城市数百万人口，每天自然死亡的老人就有数十人之多，地方风俗一般是中午十二点之间要下葬，所以从清晨到正午，是火葬场阳气最足的时刻，到处都是车辆人流和花圈，成百上千人经过，气味错综复杂，会严重影响到警犬的工作。
赛虎在公墓区域走走停停，似乎有些疑虑，这里遍布墓碑，苍松翠柏，空气中残留着焚烧花圈的味道，视野内一个人影都没有，文讷再次感到寒冷，下午的墓园，阴气太重了。
最警犬终走到道路尽头，前面是一道围墙，卢振宇爬上去看了看，墙外是农田、河沟和树林。
难道吴思思从这里爬出去的？似乎不太可能。
线索又断了，但一位女警官的加入让吴思思的父母信心大增，他们现在坚信女儿还活着。
李晗出示了警官证，询问了吴家人的详细情况，并且要求看了他俩的身份证，两人并无隐瞒，和盘托出，吴思思的父母都是企业退休工人，五十出头的年纪还能发挥余热，父亲吴学峰在一家单位看大门，父母李娥做家政服务，两人收入四千多，再加上退休工资，小日子还算过得去，还供了一个大学生出来，在老同事面前颇感骄傲。
“吴思思有没有男朋友？”卢振宇问道。
“没有，思思这孩子最上进了，没毕业不会谈朋友的。”吴学峰言之凿凿。
吴母没言语。
“吴思思的照片可以给我们几张么？”文讷的要求立刻得夫妇二人的同意，加了微信，将吴思思的日常照片发过去，是个不算很惊艳，但是细看蛮有味道的女生。
“我们会查清楚的，留一个电话号码，还有家庭地址给我。”李晗用手机将电话地址记录下来，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行，今天先这样，有线索我们会通知的，你们有线索也要通知警方。”
吴学峰说：“那行，太谢谢警官和两位记者了，我们是打车过来的……”
殡仪馆距离城市很远，非清明节时期也不通公交，两人又不会使用叫车软件，不搭顺风车是回不去的，于是卢振宇答应送他们一程，李晗带着赛虎先走，其他人都坐五菱之光。
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殡仪馆工作人员接了一个电话，简答说了几句后脸色大变，说你们稍等一下。
大家静静等他打完电话，工作人员说：“我问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在这儿从二十岁赶到退休，知道的事儿可多了，他说以前的都是以讹传讹，但是十年前有一桩案子，也是尸体自己走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章 两只猫
看来近江第一殡仪馆有走失尸体的传统，卢振宇不由得兴趣大增，文讷和李晗也跃跃欲试，三人心有灵犀，已经决定插手此事，将这两起超自然事件查个水落石出。
卢振宇问道：“十年前这个案子怎么处理的？找回来么？”
工作人员摇摇头：“丢了就丢了，到现在也没有下落。”
“那家属不追究责任么？”卢振宇继续追问。
“没家属，是个孤寡老人，所以……”工作人员没说下去，可以想象火葬场方面敷衍了事，不了了之，但不是每个员工都缺乏责任心，只想着掩盖事实。
“能把你师父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么？”李晗出马了，“你放心，我们不是正式立案，就算想立也过了追诉期了，我们只是好奇而已。”
工作人员说没问题，只要你们别去找我们主任就行，那样我以后可就有小鞋穿了。
卢振宇知道殡仪馆的职工都是民政局的在编人员，铁饭碗牢固的很，而且薪资远高于平均社会水平，毕竟这里的工作比较特殊，他当即答应，附和李晗，说这只是民间私下调查，不会涉及官方。
在殡仪馆的工作告一段落，卢振宇驾车送吴学峰和李娥回家，这两口子住在城乡结合部的村子，在这租了一间房子，月租金只需要三百元，可以省下不少钱支付女儿的学费，出于礼貌，吴学峰邀请客人上来喝杯茶，三个年轻人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霉味，吴家太穷了，一张折叠小饭桌上摆着辣酱瓶子和吃剩的三个馒头，看来因为丧女之痛，两人昨天基本没吃饭。
“家里乱，也没地方做，真是不好意思。”吴学峰一边表示歉意，一边收拾桌子，李娥则拿出女儿中学时期的奖状给大家看：“思思从小争气，学习好，全市第三名的成绩考上大学的，我和她爸爸就等着她毕业之后享福呢……”
吴思思是寒门出来的女大学生，她为何寻短见自杀，亦或是他杀，目前还没有定论，但是从她的家庭条件来看，应该不会是仇杀和经济纠纷之类。
“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卢振宇早就听出两人的普通话带着江北味道，可能是自己的老乡。
吴学峰点了一支烟，将来历娓娓道来，他们两口子都是江北化机厂的下岗职工，吴思思上小学的时候单位就破产了，厂区连宿舍一起拆迁，本来说原拆原建的，但是到现在还是荒地，赔偿款也一直没拿到，两口子又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干些低层次的工作，在家乡抹不开面子，放不下尊严，于是跟着上大学的女儿到近江来谋生，老吴晚上看夜，白天偶尔会去捡垃圾，李娥干的是家政，其实就是保姆。
“思思知道家里的情况，所以学习很努力，一心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可是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李娥拿出一个相框擦拭着，眼泪又啪啪落下，相框里一家三口笑的阳光灿烂。
卢振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忙道：“我们的报导出来之后，陆续有民众捐了十二万五千八百元钱，麻烦把银行卡号给我一下，我转给你们。”
吴学峰却摇摇头：“不，我家思思又没死，不需要捐款，我谢谢大家了，但是确实不需要捐款，我们两口子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麻烦卢记者帮着把钱退回去吧。”
这话说的有骨气，卢振宇不由得肃然起敬。
时候差不多了，三人告辞离开，出租村里道路狭窄没法停车，他们的车都停在村外，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村子的半空中电线密密麻麻，电线杆上贴满野广告，远处一个倒背着手的中年男人路过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店铺，和门口的女子确认了一下眼神就走了进去，女人随后进门将卷帘门半拉下来。
“和江北的出租村如出一辙。”卢振宇叹道，这里流动人口密集，多从事体力型和特殊行业，泥沙俱下，父母住在这种地方，吴思思的自尊心恐怕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看那边！”突然文讷喊了一声，卢振宇和李晗闻声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电线杆后面，穿白衣服的，吴思思又出现了……”文讷的声音有些颤抖。
卢振宇拔腿冲过去，拐角处空空如也，毫无踪迹。
天空中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紧跟着是沉闷的雷声，文讷坚信自己没看错，确定是吴思思，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回到车旁，被关在车里的赛虎躁动不安，一见李晗就叫个不停。
……
第二天，神雕侠侣再度出动，这次是去江东大学调查吴思思的背景，江东大学是211，985双料大学，全省排名第一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不愁找不到工作，吴思思是学电子工程的理科女生，恐龙一般稀有的动物，走访了她的老师和同班同学，大家对吴思思的印象不深，这个女生比较低调，学习很刻苦，生活方面相对朴素，但也没到贫困的程度，大学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比如在食堂打工，在图书馆帮忙，都能获得一些补贴，但吴思思并不像其他农村来的同学那样努力争取这种机会，而且根据她在食堂用餐的记录来看，消费属于中等水平，每顿饭都保证有肉类蔬菜和碳水化合物。
江大的女生宿舍条件很好，一间宿舍住四个人，室内有洗手间，吴思思的宿舍里其他三个女生分别来自外语学院、文学院和音乐学院，和吴思思格格不入，她们对于吴思思的失踪无动于衷，也不清楚她的私生活，甚至连有没有男朋友都不知道。卢振宇让文讷取了几件吴思思的私人物品就离开了。
在教师办公室，负责吴思思班级的辅导员告诉记者，院系对于吴思思同学遭遇不幸非常同情，已经组织了捐款，他絮絮叨叨讲了一些关于吴思思的事情，说这个女生比较内向，别人都找对象花前月下，她就喜欢三件事，上网，看书，学英语。
在出事之前，吴思思的情绪很稳定，没有任何反常的迹象，没在外面兼职工作，也没借什么校园高利贷，事实上在赵大头被通缉之后，校园贷在近江就销声匿迹了，吴思思是大四的本科生，并没有干爹导师之类的邪恶人物存在，更不存在失恋的情况，总之她没有自杀的理由，也缺乏被他杀的可能性，这女孩子从来不去风月场所，非常本分自爱，穿衣服都相对保守，是那种半透明的存在。
“我们班里就这么一个女生，现在吴思思离开了，就成了彻底的罗汉班了。”辅导员扶了扶眼镜叹息道，眼中尽是惋惜。
“但是吴思思好像又复活了。”卢振宇说道，同时注意着辅导员的表情。
辅导员的反应很符合一个知识分子应有的态度，他有些迷惑，但坚决认为不会有鬼魂的出现，因为前天校方的人也在场，亲眼看到吴思思确实成了一具冰冷的没有呼吸和血色的尸体，这绝对不会错。
“谢谢了，如果有进一步消息，或者想到了什么线索，请及时联系我们。”卢振宇留下了自己的名片，辅导员看了看，惊喜道：“原来你就是平头哥啊，幸会幸会，放心，想到什么我一定通知你。”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文讷说卢兄啊，辅导员肯定不知情，因为他说想到什么通知你，而不是有进一步消息，因为他根本就认为吴思思没复活。
“到底是生是死，通过技术手段可以查清楚。”卢振宇扬了扬手中的A4纸，这是他从校方档案里拿到的吴思思的个人邮箱、手机号、QQ号以及银行卡信息等，当今社会李谁也离不开这些，大学生更是习惯使用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离开身份证火车票汽车票都买不到，除非她真的是鬼魂，否则离了这些几乎无法生存。
调查这些内容就得动用警方力量了，吴学峰已经报案，派出所只能按照查失踪人口的方式去查，手机定位，调取监控这些办法都用过，一无所获，警力有限，这又不是什么影响恶劣的案件，所以也就暂时搁置下来。
……
卢振宇和文讷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入手，调查殡仪馆走尸事件，他们前去寻访已经退休的前民政局下属殡仪馆老师傅老阎。
民政局宿舍楼是一栋六十年代建的四层红砖楼，整栋楼还剩下不到五家住户，其他邻居都买了新的商品房搬走了，阎师傅住一楼，他在家等待记者的来访。
卢振宇和文讷拎着水果上门了，进门就看见一只黑猫瞪着黄色的眼睛看着他俩，然后无声的溜走了，这应该是阎师傅养的宠物。
道明来意后，阎师傅请他们坐下，开始讲述过去的故事。
“我是阴历七月十五生的，一辈子和这些东西打交道。”阎师傅坐在躺椅里，垂着尿袋子，他退休八年了，今年六十八岁，身体不大好，老伴去世多年，儿女在外地工作，家里就两只猫陪着他。
说话间，一只白猫爬到阎师傅腿上，喵了一声。
“十年前，也是这个季节，我值夜班。”阎师傅苍老的声音将两位青年男女带回到很久以前……
那天有雨，白天陆续有遗体送来，其中一具是个孀居的中老年妇女，突发心脏病去世，她没有亲戚，是邻居打了电话，殡仪馆派车拉来的，离奇的是跟着车前来的还有两只猫，是死者养了多年的老猫，它们一直蹲在尸体旁不愿离开，工作人员没办法，只好将猫一起拉来，但是猫不能进停尸房，就放在院子里，丢了两根火腿肠，殡仪馆里有老鼠，收留这两只猫也能起到作用。
到了深夜，老阎起来上厕所，忽然听到凄厉的猫叫，于是走到停尸房查看，正看到白天送来的女尸直挺挺站在院子里，当场就把他吓晕了，醒来后发现尸体和猫都不见了。
“后来呢？”文讷抚摸着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问道。
“民不举官不究的，殡仪馆丢了尸体毕竟不是好事，就瞒下来了，反正也没人给死者开追悼会搞什么瞻仰遗容，就这么过去了。”老阎抚摸着白猫的皮毛，苍老的手上遍布斑点。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章 尸体找到了
老旧的房屋，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行将就木的老者叙述着惊悚的往事，还有一黑一白两只诡异的猫在暗处盯着，文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示意卢振宇该离开了。
从阎师傅家出来，文讷长出一口气，说他家里气氛太压抑了，还有那两只猫，要不是看起来年龄不大，我简直就要怀疑是十年前留下的那两只了。
“阎师傅没什么不对劲，他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罢了。”卢振宇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下面咱们该去找谁了？”
文讷看了看备忘录：“嗯，一个专门抓鬼的道士，就是用桃木剑画朱砂符点火的那种，我爸的朋友。”
老张的朋友遍布各个行业，三教九流都有，上回那个捞尸体的其实也能攀上关系，只是卢振宇不想用而已，张洪祥的社会关系是个百宝箱，遇到啥事随时拎出来就能用，这也是卢振宇比一般调查记者要牛气的原因所在。
这位牛鼻子老道住在城郊一处民房里，他没有道观，也不收徒弟，甚至也不留发髻，不穿道袍，外形和林正英相去甚远，慈眉善目的，穿戴普通，只是家里供了三清，墙上挂着桃木剑。
道士姓吕，是企业退休职工，偶尔回去帮人做法驱邪算命，抓鬼的活儿也干，但他自己承认那都是骗人的。
“真正的鬼在人心里。”吕道士说。
卢振宇问他：“您老干了这么多年，听说过尸体会自己走的事儿么？”
吕道士笑了：“不存在的，人死了就不会走。”
“那湘西赶尸是怎么回事？”文讷托着下巴，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那是湘西人把尸体运回家的一种方法，和我们道士没关系，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给你讲讲，赶尸其实就是用两根长竹竿从一排尸体的腋下穿过去，把尸体抬着走，这样从表面看起来就是尸体平伸着胳膊，一跳一跳的蹦跶，再加上赶尸为了防腐用的一些药物和规矩，以及为了避免吓到人只在夜间活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传说。”吕道士几句话就解了赶尸之谜。
“那昨天殡仪馆走尸的事情您怎么看？”卢振宇道，“还有十年前同样的一个案子。”
吕道士傅想了想说：“诈尸这种事没听说过，也没见过，丢尸体的事儿，我年轻的时候还真见过，那年月社会比较动荡，整天武斗，公检法都不存在了，一个女学生，十六七岁吧，不知道啥事上吊死了，尸体还没往火葬场送呢，当天晚上就丢了，也没有公安来侦破，就靠民兵自己调查，结果三天后还真查到了，是被旁边村子一个鳏夫给偷走了，藏在自家稻草堆里，每天拿热毛巾捂软了用，逮住以后，很快就枪毙了。”
卢振宇和文讷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网上看到历史文献不少，但是看和听当事人回忆的感觉是不同的，那个扭曲的时代，那些扭曲的人，给后代们带来的心灵震撼和反思是无尽的。
“年轻人，尸体是不会自己走的，能让尸体走的只有人，人比鬼更狡猾和残忍啊。”吕道士意味深长的说道。
……
正当卢振宇对走尸事件一筹莫展，丝毫找不到切入点的时候，李晗的电话打来了，说警方接到报案，在某处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赤脚，身穿白色连衣裙，和吴思思的特征接近，现在需要家属来认尸。
“卢振宇，不如你去接他们过来，也省的他们打车了。”李晗很贴心的做了安排，吴家夫妇囊中羞涩，到法医中心打车要大几十块钱，不如卢振宇顺道捎带，还能采集第一手资料。
报丧是个很晦气的活儿，卢振宇为了真相也只能忍了，他开着五菱面包先去接了文讷，然后去城中村接了已经得到通知的吴家夫妇，李娥还不愿意相信，说一定是搞错了，我女儿复活了，怎么可能是她。
吴学峰倒是保持了清醒的头脑，表情沉痛，一言不发，四人上车，一路疾驰，来到位于郊区的法医鉴证中心，警方有关部门的人已经到了，有法医，有刑警，李晗也来了，低声对他们说有个思想准备，因为尸体不完整。
卢振宇心中一凛，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文讷胆小，说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们。
卢振宇点点头，陪着吴家夫妇进了停尸房，这儿的设施比殡仪馆要新很多，安保设施也很齐全，不用担心尸体再度走失，冰冷的房间里是一个个抽屉形的小格子，法医带着塑胶手套，拉开一个抽屉，露出死者的头部，卢振宇先凑过去瞄了一眼，没错，就是吴思思。
然后是吴学峰，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闭上眼睛点点头。
接着是李娥，她有些慌乱，不敢面对现实，犹豫再三，还是上前看了看，立刻就哭出声来：“我的女儿啊……”
确认完毕，法医请他们出去，刑警上阵，介绍了发现尸体的情况，这具女尸是在距离殡仪馆很远的地方发现的，而且不完整，被人剖开了……
李娥当场昏厥过去，这些天她经历的心理冲击实在太多，确认女儿死亡之后再听到这种消息，人再也绷不住了，吴学峰也好不到哪去，他苦苦支撑了两天，也到了崩溃边缘，痛哭失声：“思思啊，是谁这么狠心，对你下这样的毒手啊。”
事情很明显，尸体是不会自己把自己剖开的，一定是他人所为，那么吴思思的死亡也很可能是他杀，但怎么解释吴思思自己走出殡仪馆的呢，卢振宇抛出这个问题，但刑警们根本不搭理他，刑事案件在侦破过程中，不欢迎记者采访。
但李晗却悄悄透露了一些内幕消息，吴思思的尸体不但被人剖开了胸膛，还遭到了变态的性侵。
“是不是先被性侵，然后自杀或他杀？”卢振宇问道，这个逻辑比较正常，女大学生一时想不开自杀，或者被凶手灭口。
李晗露出困惑的神情，摇摇头说：“不，可以确定是尸体被性侵。”
“那么真正的死因查出来么？”卢振宇又有了其他联想，但立刻被否定，吴思思的肺部有积水，确定是溺水而亡。
“脚上有没有伤痕呢？”
“没有，双脚没有任何伤痕。”
这就离奇了，吴思思淹死了，然后自己从殡仪馆跑出来，她是赤着脚的，居然走了那么远的路没有划痕，难不成是飘着走的？然后又被人性侵加开膛破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犯罪者的动机所在。
最后李晗说这案子已经变成杀人案了，交刑警支队处理，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最后的工作程序是取吴学峰和李娥的DNA样本与尸体做一个基因比对，虽然目测辨认是吴思思，但这个程序也不能避免。
工作完成后，卢振宇送吴家夫妇回出租村，两人的情绪还算稳定，商量着怎么给女儿办后事，卢振宇知道他们只是在强撑着自己，等到丧事办完，一切尘埃落定，那时候悲痛才会浮出来一点一滴的侵蚀着做父母的心。
到了吴家，卢振宇再次提出把捐款转交，这回两口子没有拒绝，区区十来万虽然不能抚慰丧女之痛，起码能给吴思思办一个像样的葬礼，给老两口未来的生活一点保障。
从城中村出来，卢振宇坐在车里平复了一下情绪，文讷问他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我爸妈也会这样难过的。”卢振宇说。
现在卢振宇已经知道卢建斌和刘红梅其实是自己的养父母，但是养了二十三年，不是亲的胜似亲的，卢振宇也认定他俩都是自己的爹娘，至于亲生父母，他完全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至少嘴上是这样说的。
“卢兄，那件事，你真的不想去查？”文讷知道卢振宇触景生情，人总是想知道自己的出处的，这是天性使然，卢振宇早晚是会走上寻亲之路的。
“再说吧。”卢振宇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情绪有点低落而已，很快就没事了，每天都有人出生，有人死去，生老病死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我敏感了，对了，房子看的怎么样了？”
因为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已经确定，所以头等大事——房子就摆上了日程表，广告里说，你和丈母娘之间只差一个房子，卢振宇在江北算是有房子，他异父异母的姐姐卢琴给弟弟买好了婚房，但是在近江还没房产，可以猜到古兰丹姆肯定会在这一条上下绊子，所以卢振宇决定在近江买房，也省的每次来都住快捷宾馆。
“最近房价暴涨，几个新楼盘都是开盘就售罄，而且要全款，你说贷款人家都不搭理你。”文讷耸耸肩说，“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有地方住，实在不行，买一辆房车也挺好的。”
卢振宇心说摊上你这样的媳妇真是福气，可是你答应，你妈那一关过不去啊，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唐尼老师那些比特币他是绝对不会用的，这是起码的操守，报社的那点儿工资连吃饭都不够，买房靠的是外快。
他背上的那些钻石，已经在上次出国旅游的过程中趁机手术取出，一共一百零八颗，听起来很可观，但钻石这东西和黄金不同，颜色、净度、切工和各种认证决定了价格，摆在商场里的钻石成品价格非常骇人，但是未经切割的原石就差远了，况且卢振宇拥有的这些属于没有证书的黑钻，只能在黑市低价抛售。
路老师说了，现在风声紧，PCS的余孽还在活动，德比尔斯公司聘请的侦探也在追踪这批钻石的下落，所以现在不宜出货。
卢振宇也计算过，这些钻石就算全卖了，扣除佣金和给路老师的提成，在近江全款买个经济适用房是可以的，但距离大别墅还有好几个丈母娘的距离。
不管怎么样，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卢振宇已经不是当年的屌丝青年了，他有信心有能力面对一切挑战。
晚上两人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卢振宇把文讷送回御景南路的纺织宿舍，自己去金天鹅快捷宾馆休息，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微博和朋友圈，困意上来，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卢振宇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他冲外面喊了一声：“什么事？”
“公安查房，开门。”外面的声音非常严厉。
卢振宇穿上衣服，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外面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便衣，为首的一个将带银色警徽的黑皮证件亮了一下。
卢振宇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警察，警察是会临检，但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穿便衣，他心中冷笑，这是你们自找的啊，开门将几个人放进来，故意问道：“王所长还好吧？”
辖区派出所根本没有姓王的所长，卢振宇这是诈他们呢，估计这几个人是玩仙人跳的，大概是找错门了找上了卢振宇，招惹了他们不该招惹的人。
但是接下来的剧情超出了卢振宇的剧本范围，为首之人拔枪顶住他的脑袋，厉声喝道：“别动！”其他人迅速翻着卢振宇的战术包，把他的车钥匙也拿走了。
卢振宇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能分辨出这是一把真枪，货真价实的五四式，枪油味都闻到了，这帮人不是玩仙人跳的小毛贼，他们是奔着更大目标来的。
“东西呢？”拿枪的人喝问道。
“什么东西？”卢振宇反问，眼角余光瞥见五四式的击锤并未扳起，保险也是关着的，心中就有了对策。
“你跟我俩搁这让儿装傻呢！钻石！想起来么？”大汉用枪口恶狠狠捣着卢振宇的太阳穴，口音略带东北味。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拿枪对着我的头。”卢振宇毫无惧色的说出了小马哥的经典台词。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章 钻石疑云
既然是来抢钻石的，那卢振宇就知道对方的路数了，不是PCS的残余分子就是戴比尔斯雇佣的人马，不过看这帮人的做派未免太low，不像是高端的国际杀手或者雇佣兵之类，倒像是外包的业务。
“你牛逼是吧，搁这儿跟我俩耍横是吧，信不信我弄死你！”大汉继续用手枪敲打卢振宇的脑袋，旁边另一位老铁翻遍他的战术包也没发现钻石，再听到卢振宇大放厥词，不由得大怒，飞起一脚就踹过来了，把卢振宇踢了个踉跄。
卢振宇更加确定，对方在犯罪道路上还走的不远，这做派分明就是社会人儿那一套，他心里有了底，反身一把握住了五四式的枪管，他是想学《征服》里的刘华强，把枪口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和对方唠几句社会磕，让他们知道记者也不是吓大的。
但是戏码并不是按照卢振宇的剧本往下走的，大汉见他试图夺枪，迅速开保险扳击锤，这是真想开枪的节奏，卢振宇随机应变，合身扑上，双方扭打在一起，混战中室内的灯光忽然熄灭，紧跟着一声枪响……
灯亮了，卢振宇从地上爬起来，检查身上，还好没中弹，几个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己手上的大剑鱼还带着血，酒店保安和前台拎着警棍心惊胆战的过来，问里面怎么样了。
卢振宇看看大开的窗户，那几个家伙身手倒是挺利索，见势不妙直接从二楼窗户跳出去了，远处警灯闪烁，应该是110赶过来了。
原来那几个冒充警察的家伙进来的时候，前台就察觉不对，不但报了警，还上来查看情况，发现是强盗后拉了电闸，救了卢振宇一命。
十分钟后，卢振宇被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他怕牵连出不该说的事儿，就没提钻石这茬，而是说自己并不清楚对方的来路，也许是打击报复吧，当记者的经常干得罪人的活儿，不知道哪路仇家杀上门来了，警察听说过卢振宇的一些事迹，对此表示认可和理解。
警察在酒店房间的墙壁上提取到一枚弹头，确实是五四式使用的7.62手枪弹，动了枪，案子性质就严重了，刑警支队介入。这几位老铁怕是插翅难逃。
出了这么档子事，酒店是不能再住了，卢振宇名正言顺的跑到文讷那里过了一夜，当然没发生什么，文讷是个很传统保守的女孩，没结婚是不会跨越那一步的。
第二天，卢振宇打算去探望一下吴家夫妇，可是到了城中村才发现门口拉了条封锁线，蓝白相间的带子上印着警察的字样，屋里乱七八糟跟遭受了十二级飓风一般，翻了个底朝天，吴学峰和李娥都不在，问邻居，说是昨夜里遭贼了，老吴和他老婆都被打伤住院了。
卢振宇问清楚在哪家医院，风风火火赶过去，在医院前台查到吴学峰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心里便是一惊，城中村住的都是贫困群体，打劫的都绕着走，难道吴家遇袭和吴思思的命案有关？
不光吴学峰进了ICU，李娥的伤势也比较严重，只是没到危及生命的地步，她也住在同一家医院的骨科病房，卢振宇前去探望，正好遇到重症监护室的医生来给李娥下吴学峰的病危通知书，李娥颤抖着手在通知书上签了字，然后告诉卢振宇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出去丢垃圾的空当就出事了，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老吴喊快跑，我没反应过来，又走了两步，就看见几个人站在屋里，一个人拿枪顶着老吴的头，我吓坏了，转身就跑，一个人从后面追过来一脚把我踢倒了，醒过来就送到医院了。”李娥平淡的描述着经过，已经没了悲伤和愤怒。
“他们为什么要入室抢劫？”卢振宇问道。
“到底是得罪谁了，我们一家人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啊。”李娥答非所问，她的眼泪已经哭干，说话时透着绝望，好端端的一家人，祸从天上来，女儿横死，丈夫也站在死亡线上，如果吴学峰死了，她也不打算活了。
卢振宇叹口气，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起身去护士站询问李娥的伤情，得知病人无人照料，很不方便，他便自己出钱雇了一个护工照顾这两口子，还给护士留了电话，说有事找自己。
忙乎了半天，卢振宇终于抽时间打户外去抽支烟，可是抬头看到医院全部范围都是禁烟区之后，又把烟放回去了，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李晗发来的语音。
“卢振宇卢振宇，DNA检测报告出来了，死者和吴学峰李娥均无血缘关系。”
卢振宇忍不住一声卧槽，这也太离奇了吧，爹妈都辨认过的还能有错，不过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好消息无论如何要赶紧通知李娥，让她对生活重新燃起信心，卢振宇又再次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李晗向他保证，这是法医做的报告，绝对不会搞错样本什么的。
卢振宇赶紧来到李娥病床边，护工阿姨正劝李娥吃饭呢：“姊妹，再难过也得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李娥说大姐我不饿，你拿走吧。
卢振宇说：“李阿姨，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那个……人不是吴思思，法医鉴定报告出来了。”
李娥没听明白，怔怔地：“你说什么？”
“咱们昨天去辨认的那个遗体，并不是吴思思，这是法医鉴定报告，你看看。”卢振宇把手机拿给她看，上面是李晗发来的报告照片。
李娥看了好几遍，狐疑的问卢振宇：“这么说，思思还活着？”
“很可能还活着。”卢振宇不愿意打击她，事实上吴思思的生死现在还很难预测，但这具尸体确实不是吴思思，对于现在的李娥，这就是一剂强心针。
“大姐，饭呢，扶我坐起来。”李娥食欲忽然来了，她知道女儿还活着，生活还得继续，哪怕丈夫死了，她也得坚持住，才能照顾女儿。
李娥应该是好几天没怎么正式吃饭了，不但把医院的送餐吃光了，还喝了一罐八宝粥，吃了一盒小蛋糕，饭量大的吓人，把周围的病友都惊到了，只有卢振宇明白咋回事，李娥拼命的吃东西，是想尽快痊愈，好照顾丈夫，寻找女儿。
卢振宇在医院陪着李娥很久，直到另一个好消息传来，吴学峰生命危险解除，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去了。
李娥很高兴，让护工到护士站借了轮椅推着自己去看望丈夫，卢振宇也跟着前往，抢在警察录口供之前获取第一手消息。
吴学峰伤得很重，包得像个木乃伊，但是更重的是内伤，内脏大出血差点死掉，可见那些人下手之狠，他先安慰了妻子，听说女儿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后，眼睛都有了光彩。
“吴师傅，那些人要找什么东西？”卢振宇趁机问道。
“钻石。”吴学峰说，“他们要找钻石，可是我家里哪有钻石，我这辈子都没摸过钻石，就在商店里的橱窗里见过钻戒，一颗好几万呢，我们穷人家怎么可能有。”
卢振宇有些不懂了，有人找自己索要钻石是可以理解的，找吴学峰要什么钻石？除非吴思思牵扯进的这个迷案和钻石有关。
正聊着，外面进来一个人，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精瘦秃头，黑T恤，花臂纹身小手包，两鬓花白，脖子上一串大金链子，社会气息四溢，卢振宇当即警惕起来，站起来冷眼盯着这位中年社会人儿。
社会人看看他，问道：“卢振宇吧？”说着摸出一个黑皮警官证丢给他，证件上此人警服严整，肩膀上挂一级警督的警衔，工作单位是市局刑事侦查支队，姓名叫张湘渝。
卢振宇明白，这位是真正的老刑警，不像那些小年轻一样，穿个运动鞋背个斜挎包，眼神机警跟鹰一样，一看就是便衣。
“张队，这案子您负责？”卢振宇递回证件，把座位让出来，请张警官给吴学峰做笔录。
做完笔录，张队请卢振宇出来到户外垃圾桶旁抽烟，递给他一支金淮江，卢振宇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识，张湘渝指了指满垃圾桶的烟头，两人都笑了，还是点上了香烟。
“你师父还好吧。”张湘渝心安理得让卢振宇给自己点上烟，很自来熟的问了一句。
“您认识张老师？”卢振宇奇道，老张的社会资源基本上都传给他了，尤其是在近江的，名单里可不包括这位老哥啊。
“不但认识，还是老交情呢。”张湘渝似乎在这件事上不愿意多提，主动和卢振宇聊起案情，问他有什么看法。
卢振宇摇摇头，说自己看不懂，这案子扑朔迷离，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亏你还是张洪祥的高徒。”张湘渝揶揄道，“这么点事儿还看不透彻。”他抽了口烟，望着天，悠悠说了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六章 老公安
卢振宇当然明白这案子和“利”有关，这不明摆着的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上的诸多纷争，大都和利益财富相关，只不过方式和标的不同而已，庙堂之上的人为价值上千亿的控股权博弈交锋，底层的社会大哥们为控制土方运输大打出手，犯罪分子为博取高额的回报，不惜铤而走险贩运毒品，这一桩案子无疑是和钻石有关。
“张队，这颗钻石一定很大。”卢振宇说。
“废话。”张湘渝用手指掐灭烟蒂，“走，跟我破案去。”
卢振宇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跟张湘渝来到医院外面的马路上，医院的车位是最紧张的，每天大门口都堵着长龙一般的车流，而张湘渝的捷达堂而皇之的停在路边，车窗上已经贴了一张违停的罚单。
张队很随意的揭下罚单，塞到手包里去了，卢振宇瞥见手包里亮闪闪的东西似乎是一副手铐，但没瞅见枪，他坐上副驾驶位子，观察着这辆捷达车，保养的极好，插钥匙打火，引擎声音欢快，不像是十年以上的老车。
“知道我为什么带着你么？”张湘渝戴上墨镜，随口问了一声。
“因为张老师的面子，您照顾我。”卢振宇说。
“算是吧。”张湘渝开动捷达，直接在双黄线上调头，完全无视交通规则，引起一片不满的鸣笛声，嚣张的做派让卢振宇怀疑这辆捷达的车牌是假的。
张湘渝开车风格相当粗暴，猛踩油门急刹车，要不是看他两鬓的花白，还以为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他只花了别人正常行驶一半的时间就把车开到妙法山下，观音湖边，这里是近江的风景区，沿途禁止停车，但是停车场又都满了，张队依然故技重施，直接把车停在路边，走向一处茶楼。
卢振宇抬头望去，这是一栋古代建筑，三层楼宇，翘脊飞檐，青瓦白墙，一块牌匾上写着“书琴斋”三个字，字体古拙，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
张队径直推门进去，茶楼里没什么顾客，前台后面的小妹迎出来问道：“您两位么？”
“你不用招呼，我找人。”张湘渝直上三楼，小妹不放心在后面跟着：“先生，三楼不对外营业的。”
“我找大鑫，我看见他车了。”张湘渝头也不回的说道。
卢振宇心里一动，大鑫？哪个大鑫？难道是……
小妹还是跟着上了三楼，一身香色拷绸唐装的蒋先生正坐在整雕黄金樟大茶桌后面和人谈事儿呢，看见两位不速之客，一时间愣住了。
“蒋先生，我没拦住……”小妹没说完就被蒋先生挥手赶走，又跟旁边的客人说了句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头再联系，客人也很知趣的下楼去了。
“张队，你来也不打个招呼，我得下楼接您啊。”蒋先生这才露出惊喜的笑容，从茶桌后面转出来，和张湘渝握手，摇晃了半天才松开，然后和卢振宇握手：“小卢现在跟张队跑新闻了？有前途，张队绝对大拿，张队，你可以啊，小卢是目前的近江第一猛人，差不多快赶上当年刘汉东了，哈哈。”
分宾主落座，蒋先生上烟，点火，倒茶，殷勤备至，张湘渝也不和他客气，开门见山的说道：“大鑫，我来找你没别的事，打听几个人，四五个面生的瑞典人，带喷子，应该是帮人干活的小喽啰。”
蒋大鑫迷茫了：“瑞典人？道上啥时候都用起老外当小弟了。”
张湘渝说：“大鑫你落后了，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瑞典人就是东北虎的意思。”
“早说嘛，我是老了，不大会用手机上网，最多玩个微信。”蒋先生哈哈一笑，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他是道上大佬，把事情交代下去等回信就行，张湘渝也不废话，起身告辞，蒋先生赶紧挽留：“说啥也不能走，咱哥俩有好些年没见了吧，今晚我安排，不醉不归。”
旁边一个倒茶的美女娇嗔道：“蒋先生您不是戒酒了么。”
蒋先生说：“戒酒归戒酒，张队回来我不得给俺哥哥接风洗尘，今天开戒，把我那瓶85年的茅台开了，那谁，给我定阅江楼的大包……”
张湘渝说：“大鑫，咱兄弟就别客气了，你也别整这个，五条禁令知道不，你这不是坑你哥哥么。”
蒋先生陪笑道：“我的错我的错，忘了忘了，那咱喝茶行不，不违规吧，你坐一会，咱叙叙旧。”
张湘渝说：“不是哥哥不给你面子，这不正办案么，公事在身，你忙，得空再聚。”
蒋大鑫亲自把张湘渝送下楼还觉得不够，又送到车旁，看到捷达便啧啧道：“我的哥，你怎么还开捷达，我车库好几辆抵账来的卡宴，你开走就是。”
卢振宇以为张湘渝会坚决推辞，没想到这位爷说道：“行，有时候能用得上，回头你让人给我开过来，别忘了把油加满。”
蒋先生拍着胸脯说：“那必须的，哥，你慢点开啊，有事儿直接打电话，绝对一拉就响。”
“行，你回去吧。”张湘渝上了车，带着卢振宇绝尘而去。
卢振宇将一张罚单递给张湘渝：“张队，又一张。”
“塞手套箱里。”张队说。
卢振宇打开手套箱，里面已经十几张罚单，基本上都是违停的。
“听说你是近江新上位的第一猛人，咋回事？”张湘渝叼了一支烟在嘴上，卢振宇很有眼色的帮他点上，笑道：“张队消息那么灵通，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让你说就说，那么多废话。”
“那不行，这样吧，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卢振宇现在胆子肥了，要在以前，在这种匪气十足的老警面前还不得吓得跟鹌鹑一样。
“操，和你师父一个熊样，黏糊糊的一点不干脆，你先回答我。”
“我虽然是个记者，但是比较能打，有几次和道上的伙计起了冲突，小小的摩擦了一下，就这样。”卢振宇很谦虚的诠释了一下自己近江第一猛人美誉的来历。
张湘渝冷笑：“恐怕是你把十几号人按在地上摩擦吧。”
卢振宇心说这位老张哥头脑真不是一般清楚，嘴里却谦虚：“不存在的。”
“现在该你问我了。”张湘渝说。
卢振宇刚想发问，张湘渝却忽然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了，我和蒋大鑫早就认识，我当片警的时候他就是小混混，我拘过他几次，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他就当我线人了，每月给他五百块线人费，够他买烟喝酒的，这个小兄弟挺能混，老一辈退隐之后，他居然上位了，还蒋先生哩，呵呵。”
“那您……”卢振宇还想接着发问，张湘渝道：“该我了，不过我不想问了，游戏结束，跟我喝酒去。”
卢振宇想说我已经和女朋友约好了，但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他觉得这个张队很有故事，想跟他多交流一下，顺便了解案情进展，于是给文讷发了微信说明了情况。
张湘渝开车来到城乡结合部一处饭馆，地方略偏，但是生意火爆，路边停满汽车，一进店门，老板娘就招呼张哥来了，拿了一张油腻腻的菜单和啤酒起子过来，说你们先点，啤酒自己开，喝多少算多少。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人抵达，都是社会上混的人，但和蒋先生那一路有些不同，这些人更朴素和接地气，他们也不认识卢振宇，只以为是张哥的小兄弟，大家推杯换盏喝起来，饭店生意太好，上菜不及时，他们就直接从后厨端菜，不管是谁的，端过来就吃，喝到一半，来了位膀大腰圆的妹子，肤色黝黑，猜拳很厉害，喝酒更厉害，扯着瓶子往喉咙里倒。
喝到晚上十点钟，张湘渝看了一下手机，拍拍巴掌说：“差不多了，小王你去买单，我们分两队到目标外集合，地址我发群里了，点子扎手，都注意点。”
卢振宇看了一眼墙角的酒瓶子，八个人喝了四箱啤酒，不算多，但是总算是喝了酒，不论是开车还是干别的，恐怕都不大合适。
他们分乘三辆车出发，刚开出去就遇到交警查酒驾，卢振宇一颗心砰砰跳起来，可是当交警伸出酒精测试仪让司机吹的时候，居然没亮。
“放心吧，我这帮兄弟，心里有数。”张湘渝拍了拍卢振宇的后背。
三辆车来到乌鲁木齐路88号。这里很早以前是近江最豪华的娱乐总汇，后来老板出事，店也倒了，陆续转手好几次一直生意萧条，现在对外承包，楼下门面卖茶叶保健品，上面有健身房有画室有学英语的辅导班，白天人流量不小，鱼龙混杂，晚上基本上都拉下了卷帘门，一片静悄悄。
弟兄们都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黑色的防弹背心穿上，张湘渝递给卢振宇一件：“穿上吧，记者，今天让你开开眼。”
“犯罪嫌疑人不会就在上面吧？”卢振宇已经大开眼界，张队办事真不像警察，倒像是黑老大，那些兄弟们也不像是刑警做派，也许……他们本来就不是警察吧。
大家都把手机拿出来放进一个纸盒子，拿出八个摩托罗拉对讲机别在肩膀上，耳麦戴好，分成三组行动，两组人马上楼包抄，一组留在楼下守住出口，卢振宇紧跟着张湘渝，这老家伙走路如同猫一般轻盈，动作敏捷，来到六楼的楼梯口，从裤腰里摸出一把手枪来。
前面是一家健身房的大门，铁门紧锁，能听到里面打牌的吵闹声，张湘渝打了个手势，一个伙计上前，用锡纸条裹着钥匙坯子将门锁投开，竖起大拇指表示OK。
张湘渝弹了弹喉麦发出信号，楼下的伙计拉下了电闸，健身房里一团漆黑，大家一拥而上，踹开门的同时用强光手电照射着里面，只见健身房内四个大汉正围坐桌旁打扑克，身边摆着空酒瓶和烟盒子，对着大门的家伙正是昨天拿枪顶卢振宇脑袋的，他的五四式此刻就放在手旁。
人在突然灭灯后，眼睛会进入短暂的失明阶段，需要几十秒钟才能缓过来，这时候用高达1800流明的强光手电照射人的眼睛，简直能把人照瞎了，张湘渝不等那人摸枪，先下手为强，两根导线射出，挂在衣服上释放出五万伏电压，噼里啪啦的蓝色火花闪个不停，那人倒在地上痉挛成一团，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其他伙计们一拥而上，用甩棍和电击器将其余三人制服，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搞定了，室内恢复照明，增援抵达，带来了四副手铐，将这四个家伙全都上了背铐，勒令趴在地上不许动。
卢振宇看看手机，行动从破门而入到制服嫌疑人，不超过三分钟，惊心动魄，有惊无险，而这一切居然都是出自一帮业余人员之手，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张湘渝拿起那把五四，娴熟的退掉弹夹，拉动套筒，一枚亮闪闪的铜壳子弹从抛壳口跳出来，被他凌空一把抄住，“操，还上膛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七章 劫持人质事件
尘埃落定，室内恢复平静，张湘渝坐到了桌子旁，顺手拎起一瓶没开盖的啤酒，用牙齿将瓶盖撬开，仰脖喝了两口，说：“把人带上来。”
首犯被按在对面的椅子上，此时他已经从电击的休克中苏醒过来，恶狠狠盯着张湘渝，嘴角一抹血痕。
“咋地，不服气？”张湘渝打量着这家伙，“把他铐子摘了。”
伙计真就把铐子打开了，首犯揉揉手铐，眼神依旧凶狠。
张湘渝将沉甸甸的手枪拍在桌子上，笑眯眯看着对方：“不服是吧，我给你个机会，把这一局扳回来。”
首犯看了一眼手枪，又看看张湘渝，露出蔑视的神情。
“不信是吧？”张湘渝拿起五四式，退下弹匣给他看，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压在里面，然后重新上弹匣，拉套筒上膛，打开保险，再次将手枪拍在桌子上。
“机会给你了，自己把握。”
卢振宇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这个老张也太胆大包天了，把上膛的手枪摆在凶徒面前，万一对方打算拼个鱼死网破咋办，这也太冒险了。
张队却轻松自在，看也不看对方，自顾自摸出烟来点上，一只手拿打火机，一只手遮挡着防风，眼帘低垂，心不在蔫，此时对方伸手就能拿到枪，拿到就能开火，卢振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家伙，生怕他铤而走险，这种亡命天涯的狠角色往往身上背着大案，抓到难逃一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那人喉头耸动了几下，蠢蠢欲动，卢振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跳，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张队点着了香烟，吞云吐雾，对方眼神中的凶光渐渐散去，似乎是不敢冒这个险。
“怂了？”张湘渝将五四式拿了回来，“那就别抱怨我没给你机会，撂了吧，来近江啥事？”
这一手完全浇灭了对方的气焰，那家伙彻底服气，招了，原来他们是一伙在东北被称作刀枪炮的恶性暴力团伙，在家乡犯了点事南下来找生意做，被近江一位老板收容下来，平时就住在健身房，每天喝酒撸铁大保健，有事分分钟拉出去，殴打吴学峰和威胁卢振宇的事儿就是他们干的，至于钻石，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负责拷问。
张湘渝审完，大队警察也到了，来的是戴钢盔穿防弹衣的特警，把犯罪嫌疑人统统拉走，又上来几个运动鞋斜挎包的便衣。老张把缴获的枪械交给他们，又叮嘱了几句，对方就撤了。
“行啦，咱们也撤。”张湘渝招呼兄弟们离开现场，卢振宇和他们一起下楼，寻思着差不多该回去睡觉了，没成想张湘渝说时间太早，不如去唱歌，我请客。
卢振宇稀里糊涂就跟着大家来到一家夜总会，这儿现在叫皇爵，很多年前叫黑森林，是近江最高档的夜场，张湘渝已经打过电话，妈妈桑在门口迎接，把他们送到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包间里，然后进来一排穿着暴露的妹子。
“换！”张湘渝眯着眼扫了一遍说。
一连进来四五拨，都没有满意的，妈妈桑解释说现在正是黄金时间，成色不错的姑娘都在上钟，实在不好意思。
“那你就别走了。”老张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陪哥哥喝一杯。”
妈妈桑欣然同意，帮张队倒酒点烟，其他人自己招呼自己，啤酒喝起来，卢振宇去过类似场所，知道近江夜场提供的啤酒都是专供的假酒，但是今天上桌的都是外面超市卖的那种大瓶装，估计是真货。
唱歌开始，老张的这几位朋友都是麦霸级别的，吼的屋顶瓦片都快落下来了，只不过五音不全，形同鬼哭狼嚎，妈咪笑的合不拢嘴。
“唱的什么玩意，切！”老张叼着烟走到点歌台前，将正在嚎的歌曲切掉，把自己点的提到前面，坐在高脚椅子上，拽过落地麦克风开始深情演绎。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后悔与唏嘘 你眼里却此刻充满泪 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的空虚 woo...不想你别去 踏着灰色...”
还别说，唯有张湘渝唱的在调子上，而且粤语发音标准，将这首歌演绎的沧桑唏嘘，淋漓尽致，一曲终了，掌声响起，妈咪上前敬酒，张队扯着酒瓶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到了一点钟，妈咪去叫了几个下班的妹子过来，张湘渝又让人从外面烧烤摊叫了一百串热腾腾的烤羊肉串来，大伙儿精神倍儿足，似乎刚进入状态，一个个轮番和卢振宇干杯。
卢振宇好不容易应付完一轮，找到个机会问张湘渝：“张队，你就不怕他真敢拿枪么？”
张湘渝狡黠的看了看他说：“当然怕。”
“那你还……”
“我给你看个东西。”张湘渝拿过三个骰子盅，在卢振宇眼皮底下将一枚骰子放在中间的盅里，然后慢悠悠转换了几下，问道：“开哪个？”
卢振宇看的分明，一指左边的盅，张湘渝开了，里面啥也没有，卢振宇怀疑自己眼花了，但是确实看的清清楚楚的，张湘渝又把另外两个盅也打开，也是空的。
“我明白了。”卢振宇恍然大悟，“你是个变戏法的。”
有些话不用说透，点到为止，当时张湘渝虽然将一颗子弹当着对方的面压进枪膛，但是立刻就用魔术的敏捷隐秘的动作将子弹退掉藏在手心里，所以即便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手枪，也是一把没子弹的空枪，等待他的还将是一顿触及灵魂的暴打。
“那这些伙计都不是警察吧？”卢振宇又问。
“你觉得呢？”张湘渝不置可否，又叼了一支烟在嘴上，拿起一部破手机自拍起来，不知道发给谁看。
卢振宇眼皮在打架，强撑着陪他们玩，最终不胜酒力，歪倒在沙发上，睡的迷迷糊糊间隐约感到有人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
“记者，醒醒，该上班了。”恍惚中卢振宇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睁眼一看，是张湘渝站在身边，再看周围，依然是在大包房里，所有人都喝趴下了，睡的东倒西歪，鼾声震天。
“出事了，跟我走。”张队低声说。
卢振宇一咕噜爬起来，跟着张湘渝出了包间，皇爵夜总会里静悄悄的，拉开的窗帘外是白昼的喧嚣，卢振宇看看时间，早上九点，刚过上班高峰期，再看微信，文讷发了好多信息，自己都没看到，这下惨了……
出门上车，张队发动捷达，从座位下摸出一个吸附式警灯扣在车顶上，拉响警笛窜了出去，卢振宇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顿时贴在椅背上，体验到了飞机起飞的推背感。
事发地点在近江的闹市区，鼓楼广场下面的麦当劳里有人挟持人质，已经被巡警控制住局面，正在调谈判专家和特警队狙击手过来，这是卢振宇从张队的车载电台里听到的讯息。
“劫持人质？”卢振宇兴奋起来，心说这位张队真是个讲究人，啥事都带着自己见世面。
警笛呼啸，前面的车纷纷让路，捷达一路疾驰，闯红灯跨越双黄线违规掉头逆行全犯了，十分钟就到了鼓楼广场，随便把车往路上一停，顿时有交通协警过来：“喂，这里不准停车。”
张湘渝亮出警官证：“刑警大队的，帮我看着车。”
协警立正敬礼。
张湘渝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件马甲，丢了一件给卢振宇，这是近江刑侦大队的标配，藏青色的马甲前胸后背都刺绣着“便衣警察CID”的字样，适合在公开任务中识别身份。
两人穿上马甲，跨越封锁线，现场已经成立了临时指挥部，负责现场指挥的是巡警支队的一个副支队长，老张是第一个到场的刑警，上了充当临时指挥部的依维柯，和副支队长聊了聊，了解了现场情况。
“张哥，靠你了。”副支队长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张湘渝从巡警手中接过一把77式手枪，检查了一番，别在腰后，试了几次出枪速度，比较满意，这才上膛，开保险，重新别在腰后，向藏在麦当劳里的劫匪走去。
“张队，您是谈判专家啊？”卢振宇再次恍然大悟。
“怎么，不像？”张湘渝回头笑笑，“我犯罪心理学硕士你信不？”
“信。”此刻张队说啥卢振宇都信了。
张湘渝高举双手，高声道：“里面的朋友听好了，我是近江市公安局谈判专家张湘渝，我没带武器，现在过去和聊聊，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别伤害人质，我过去了。”
卢振宇心说你一个谈判专家腰后别着上膛的手枪去和人家谈啊，恐怕你这不是谈判啊，是去瞅机会把人崩了的吧？
麦当劳前是一片小广场，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现场也来了一些记者，电视台架起了摄影机，但只能在外围用长焦拍摄，卢振宇灵机一动，拿出自己的GOPRO开始拍摄，同时拿出手机记录，因为他穿着便衣的马甲，倒也没人阻拦。
张湘渝靠近了麦当劳，窗子里闪现出劫匪和人质，劫匪拿着一把刀，横在人质的脖子上，那名人质是个年轻女孩，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卢振宇看到女人质穿着一身白裙子，急忙掏出战术包里的袖珍望远镜，调整焦距，望远镜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被劫持的人质是吴思思。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八章 许大少的私人飞机
张湘渝和劫匪人质隔着麦当劳的门进行谈判，卢振宇离得太远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也看不到劫匪的面目，他已经陷入深深迷惑，为什么吴思思还活着，那么那具开膛破肚放在停尸房的尸体又是谁？
谈判只进行了五分钟，张湘渝就无功而返，他回到指挥车向副支队长报告，说劫匪不愿意投降，并且声称有炸弹，但是自己判断这是虚张声势。
恰在此时，近江市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赶到了现场，接管指挥权，他当机立断，下令将封锁线向外扩大五十米，一切无关人员统统撤离，不管是劫匪是不是虚张声势，都要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排爆小组紧急出动，特警大队的狙击手寻找战位，武警方面的增援也到了，一群表情严肃的高级警官将张湘渝挤了出来。
张队来到卢振宇身边，点了一支烟，说道：“果然不出所料，吴思思还活着，有意思。”
卢振宇问：“劫匪是什么人，那女尸又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案子是靠侦破的，不是靠推理的。”张湘渝没好气道。
又是一个穿便服的白胖男子拿着电喇叭站了出来，说我是谈判专家，我没有武器，现在过去了，你有什么条件和我说，慢慢向麦当劳走去。
“张队，你不是谈判专家么？怎么又有一个？”卢振宇奇道。
张湘渝盯着谈判专家，忽然邹起眉头：“要坏事。”
“怎么坏事？”卢振宇问。
“线索要断了。”张湘渝自言自语道，向指挥车走去，但是他根本凑不到副局长身边，说不上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谈判专家还在和劫匪费着口舌，忽然麦当劳内一声枪响，紧跟着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大队特警冲了上去，张湘渝叼着烟冷冷看着这一幕，并不上前。
卢振宇倒是凑了过去，仗着便衣警察的马甲凑到跟前，只看到一具尸体，年轻男子脑袋已经炸开，以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死不瞑目，手里还捏着一把匕首，吴思思白裙子上都是血，人已经晕了过去，已经被搬上担架拉走，狙击手现身了，是个穿麦当劳工作服，拿79轻冲的汉子。
人质劫持事件以劫匪被狙击手当场击毙而宣告终结，经检查劫匪身上并无炸弹，一场虚惊而已，警察们收队撤离，现场依旧被封锁，等待鉴证人员进一步勘察。
卢振宇回到张湘渝身边，说劫匪挂了，到底咋回事。
“用的是79微冲。”张湘渝说，“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咱们刑警发明的办法，近距离内用79装上一发子弹当狙击枪用，精度射程都比手枪强得多。”
“我说劫持事件是咋回事。”卢振宇纠正道。
“去医院。”张湘渝向捷达车走去。
卢振宇终于在医院见到了吴思思，可惜女大学生受到强烈刺激，已经语无伦次话都说不清楚了，医生强行将他们赶出病房，说警察问话也得等病人恢复震惊，不然你们会进一步刺激她。
没过一会，吴学峰和李娥风风火火赶来了，看到卢振宇就冲过来问我们女儿在哪，卢振宇指了指病房，两口子冲进去，瞬间就传出三口人抱头痛哭的声音。
“一家人团圆了。”卢振宇点点头，“挺好的，案子终于可以水落石出了。”
张湘渝从虚掩的门缝看过去，嘀咕道：“有古怪。”
卢振宇也瞄了一眼，发现吴学峰和李娥哭的山崩地裂，吴思思却无动于衷。
这很不符合常理。
医生很快给了他们答案，病人受到强烈的心理刺激，已经不大正常了，建议转院治疗。
“转什么院，这已经是近江最好的医院了。”卢振宇问。
“转精神类专科医院。”医生说，“病人并不仅仅是在劫持事件中受到的刺激，这几天不知道她才哪儿过的，身上全是伤，衣服都臭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提取吴思思的DNA做个比对。”卢振宇对张湘渝说，张队深以为然。
吴思思果然转院了，转到近江市精神卫生专科医院诊疗，同时她的DNA比对也在加急进行，当天晚上拿到结果，此人确系吴学峰和李娥的亲生女儿。
劫匪的身份还在进一步确认中，此人身上没有身份证件，没有银行卡，只有一部手机，但是注册机主是个七十岁的老农，不使用微信QQ等即时通讯工具，没有支付宝等快捷付款工具，唯一的线索是几个通话记录，刑警正在核查。
经过一番努力，卢振宇终于获得了采访吴思思的机会，他带着文讷一起前往精神病院，这里是近江人民开玩笑时经常提到的地方，看起来和普通医院差别不大，只是人流量偏少，病房也不像是《终结者2》里那种监狱化的铁窗模式，而是白墙灰地，朴素普通。
吴思思穿着一身蓝白色的病号服，平静的接受了采访，但她只记得父母和同学们，不记得任何和案子有关的事情，医生说这是一种大脑的自我保护，自动将受到强烈刺激的回忆抹掉了，如果试图唤起这部分回忆的话，会导致病人精神失常，彻底变成疯子。
“警察来过了，啥也没问出来。”医生笑了笑，意思是劝他们别抱希望。
“你好好养病，早回校园。”文讷说道，将一束花放在桌上，示意卢振宇可以撤了。
从医院出来，卢振宇不解的问文讷为什么这么快就走。
“没必要白费时间。”文讷说。
卢振宇不信邪，给张湘渝打电话，张队的意见居然和文讷相同，他说有些事情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过些日子，自然水落石出。
“吴思思一家团圆，总算是好事，可是那具冰冷的尸体……她家里人或许还不知道女儿死了吧。”卢振宇仰天叹气道。
……
又是一个周末，卢振宇终于结束在近江的采访工作，计划返回江北老家，他按时抵达紫竹林别墅，在门口等文讷的时候，再一次巧遇大舅哥兼情敌许家豪的座驾。
这回帕拉梅拉没按喇叭骂人，反而规规矩矩在后面停下，许家豪下了车，走到五菱之光旁笑呵呵问道：“小卢，怎么不进去坐会。”
“不了，接了小文就走。”卢振宇对这位许大少没啥好印象，虽然对方一向彬彬有礼，但是骨子里那种傲慢是掩饰不住的。
“接小文？”许家豪很诧异，“我没听小文说啊，我们家今天是要集体出去旅游的，小文没告诉你？”
正说着，卢振宇的手机响了，是文讷发来的一段语音，说没办法，妈妈要去海南自由贸易区买免税化妆品，非逼着自己同去，不好意思，只能放卢兄一回鸽子了。
许家豪似乎听见了，嘴角浮起矜持的笑容，说道：“小卢啊，没什么事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了，我还是回家吧，一星期没回去了。”卢振宇说。
林小斌也从车上下来，笑呵呵的搭话：“没事，一起去呗，不用你出飞机票钱，因为我们是——私人飞机，许总亲自飞的哦。”
卢振宇瞪大了眼睛，许家豪都有私人飞机了？金天鹅发展的可以啊，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飞机，他倒是蛮感兴趣的。
看到卢振宇露出震惊之色，许家豪非常满意，继续道：“是啊，大家一起出去转转嘛。”
“谢谢了，我还是回江北，一堆事儿等着呢。”卢振宇婉言谢绝。
“怎么，不相信我的驾驶技术啊，那就下回再约。”许家豪不经意撸起袖子，一块金质的IWC飞行员腕表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林小斌眯了眯眼，似乎被闪到了眼睛。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不进去了，陪小卢在这儿聊聊，小斌你进去帮着拉行李。”许家豪说道，林小斌答应一声，一溜烟进别墅去了。
“小卢，我们公司在江北有个新盘，你有没有兴趣，房价我给你打八折，据我了解，你们江北女孩比较实际，没有房子是不肯结婚的，对了小卢，找好女朋友么？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我们售楼部有几个女孩子还可以的，才貌和你都比较搭。”
“谢谢关心。”卢振宇不卑不亢道，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自己和小文的事情许家豪难道不知道，还故意用这些话来压制自己，那就让他自取其辱吧。
“我有女朋友，就是小文，怎么你不知道？”卢振宇仰头看着许家豪，面带笑容说出这句话。
“哦，我还以为你们是工作上的搭档呢，呵呵，你高兴就好。”许家豪也露出笑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擦出火花，剑拔弩张。
随着一阵说笑声，别墅里走出几个人来，许家全体出动，许庆良古兰丹姆古文讷一人拖一个行李箱，穿着适合热带的清凉夏装，老许T恤沙滩裤休闲拖鞋，看到卢振宇也打了个招呼：“小卢来了啊。”
“许总好，阿姨好。”卢振宇和他们打着招呼，文讷苦着脸，似乎不大高兴，想说什么，被古兰丹姆恶狠狠瞪了回去。
“小卢啊，我们急着赶飞机，就不招呼你了。”古兰丹姆撇下一句话就直奔许家豪而去，“家豪，今天第一次飞，有把握么？”
“放心吧兰姨，绝对安全快捷的把您和小文送到海南，我开飞机的技术比开车还精湛。”许家豪将卡在头上的雷朋偏光镜戴在鼻梁上，还真有几分飞行员的风采哩。
一辆车去机场是不够的，林小斌又把古兰丹姆的宝马车开了出来，一家人上了车，兴高采烈的开始他们的海南之旅，卢振宇最后看到的是车窗内文讷愧疚的脸和一个飞吻。
回到五菱之光里，满腹狐疑的卢振宇给自己委托人打电话：“王总么，我想问一下，我的湾流租出去么？”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九章 喜提金天鹅号
卢振宇为了妥善安置阿米尔陛下赠给自己的礼物，专门注册了一家航空公司来管理这架湾流G550，从事包机租机业务，收入可以用来支付机库租赁费、维修保养和航油消耗以及飞行员和服务人员的工资，还能有些结余，算作公司利润存在账上。
王总是个退役飞行员，张洪祥的老朋友，现在专门负责为卢振宇打理公司业务，他告诉董事长，确实租出去了，是金天鹅集团以公司名义包下来的，昨天才签的合同，这个大单是自己费了好多力气才搞定的。
“我不想租给他们，违约金要多少？”卢振宇问道。
“董事长，这不是违约金的问题，是赔不赔本的问题，现在市场不好，生意惨淡，土豪们都收缩银根，不敢花钱，咱们公司再不开张，就要入不敷出了……”王总给卢振宇算了一笔账，亏损数字让董事长大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飞机还真是吃钱的老虎，说来自己还得感谢许家豪，没有他接盘，自己就得赔本，一天大几万的赔啊。
既然不能毁约，那就想别的办法让许家豪装不成这个逼，卢振宇自己也在学习飞行，懂得这里面的门道，飞行驾照从低到高分为分为私用飞行驾照、商用飞行驾照和航线运输驾照，打个比方的话私用驾照就是开摩托车的，商用驾照可以开小汽车，航线运输驾照就是A1照，能开大客车。
这架湾流G550属于小型喷气式公务机，起码要有商用飞行驾照才能驾驶，且不说商用驾照的学习需要花费较长时间和精力，国内也基本没有学习的机会，许家豪顶天是拿了个私用驾照，四十个小时的飞行训练和七十个小时的理论学习，能驾驶塞斯纳172这种螺旋桨小飞机，绝对不可能会驾驶湾流。
“王总，我要强调一点，没有飞行资质的人是不许进驾驶舱的！”卢振宇加重语气说道。
王总是个聪明人，知道董事长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当即保证道：“那必须的，咱的飞机怎么可能让那些三脚猫瞎摸，这是原则问题。”
卢振宇又问：“公司新定做的带LOGO的杯垫餐巾什么的用上了么？”
先前飞机上用的一切东西都是带科林王室徽章的，卢振宇觉得不合适，将这些物品全部封存，找厂家生产了带自己公司logo的全套用品，从浴巾到杯垫一应俱全。
“那当然，已经用上了。”王总回答道。
……
许家的两辆车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遇到了陆刚家的宾利，三辆车加上开道警卫的兰德酷路泽组成一个小型车队，打着双闪向玉檀国际机场驶去，林小斌时不时拿出单反相机来啪啪几张。
玉檀国际机场占地颇广，除了旅客们熟悉的一号二号航站楼之外，还有大片的普通人未知的区域，机库、油库、仓库、维修车间等，他们的小车队经过严格的安检后进入机场区域，又开了二十分钟才来到一处宽敞的机库。
机库里停着一架乳白色的湾流G550喷气式公务机，正是文讷从科林回来乘坐的那架，现在是振宇航空公司的财产，也是唯一的一架营运飞机，为了出租方便，垂尾上没有涂装公司标识，只有编号。
机库的空间极其宽敞，足有六层楼那么高，人在里面说话都有回音，文讷以为就要登机了，可是大家却在林小斌的指挥下都到角落里站着去了。
林小斌指挥着司机将宾利车和帕拉梅拉停到飞机旁，让人把机库里的灯全部打开，端着单反相机啪啪的猛拍，用各种角度拍，换各种镜头拍，拍了上百张之后，许家豪上阵了，他已经换上了飞行员的衣服，藏青色双排扣西装外衣，金色的扣子，袖子上戴着三道金杠，这代表机长的身份，白顶大檐帽，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帽徽，脸上是雷朋偏光蛤蟆镜，摆出各种姿势来，又拍了几十张，然后脱下外套，只穿着制服白衬衣，肩膀上依然是三道杠，拉着金属登机箱，做行色匆匆状，林小斌趴在前面仰拍，啪啪啪一阵快门响，看的文讷尴尬症都要犯了。
“可以登机了吧？”文讷问。
没人搭理她，拍摄还在继续，后面是陆刚一家人，飞机放下舷梯，他们登上舷梯，挥手致意，林小斌又拍了几十张，这才罢休。
真正的机组人员也来到了，旅客登机，准备起飞，林小斌从车子后备箱里拎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也上了飞机。
机库大门缓缓打开，湾流滑出，进入副跑道，林小斌还在忙前窜后，被空姐制止，只好老老实实坐下了。
“豪哥，这飞机摆的一笔！”陆傲天啧啧连声，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扭动着身子，“比一般飞机的公务舱还宽敞，真豪！”
不光陆傲天，就连蔡红和古兰丹姆也是第一回坐小型公务机，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四下里好奇的踅摸，东摸摸西摸摸，不停夸赞家豪眼光好，选的这架飞机比较符合金天鹅董事长的身份定位。
“这是我们的金天鹅号。”许家豪得意的说，“以后咱们出差啊旅游啊，都坐自家的飞机就行，不用去挤普通航班，今年冬天再去三亚度假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去年过完年出岛的时候，回程票一万多都抢不到。”
“家豪有远见。”
“咱们也差不多该到这个消费层次了。”
两个娘们不停嘴的夸赞着，但是陆刚和许庆良却冷静的很，面如秋水，并无喜色。
文讷坐在宽大的皮质航空椅上百无聊赖，拿起桌上的纸质杯垫，看到上面印着一个戴飞行皮帽的蜜獾卡通图案，下面是振宇航空四个字，不禁噗嗤一笑，拿给古兰丹姆看。
古兰丹姆瞄了一眼：“杯垫有什么可看的。”完全没看出这里面的梗，或者说打死她也不能相信，这架飞机是属于卢振宇的。
文讷很想告诉妈妈真相，但是这个情况实在是太尴尬了，她不忍心打破人们心中的美好，于是强行忍着，忍的简直心碎，只好发微信和卢振宇分享这个尴尬的大八卦。
飞机一直在副跑道上等候着，航班繁忙，轮不到他们起飞，许家豪大怒，把空姐叫过来说：“告诉塔台，我们飞机上有要客，让他们赶紧放行。”
空姐笑笑没理他，湾流上有两个空姐，都是从大航司退下来的资深空姐，年龄大了不愿意辛苦了，这种人见多识广的，当然知道要客的定义，副部级以上那才叫要客，这架飞机上包括陆刚在内没一个人是要客。
当然许家豪也只是口头显摆一下，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可以起飞了，湾流轻盈的腾空而起，大家又是一阵七嘴八舌，说飞行员飞得不错，稳。
飞机终于进入平飞状态，林小斌又开始忙碌起来，打开旅行箱，拿出一堆东西，都是印着金天鹅LOGO的飞机上的用品，餐巾、杯垫、头枕、抱枕、还有一个头戴飞行帽的小天鹅玩偶。
林小斌将这些东西布置起来，在陆刚和许庆良两位大亨之间的小桌子上摆了一瓶香槟酒两个水晶高脚杯，让空姐过来倒酒，他跪在地毯上，换上专门拍摄人像的定焦镜头。
两位大亨都穿着休闲的polo衫，身后还隐约露出高尔夫球杆，小桌板上是琥珀色的香槟酒，背景是飞机舷窗，林小斌按动着快门，将两位大亨碰杯、谈笑风生的场景全部拍了下来。
接下来是许家豪上阵，他整理一下领带，走向驾驶舱，林小斌拿着相机跟在后面，大概是想在驾驶舱里也拍摄一组装逼照。
但是这个企图被飞行员坚决的拒绝，许家豪很生气，林小斌更生气，说不是说好了么，飞行途中让我们豪哥开一会，有什么不行的，我们豪哥是有驾照的啊。
飞行员解释说公司有最新规定，相当严格，别说无关人员来飞一会了，就是进驾驶舱都不许的。
“帮帮忙嘛，你们不说，空姐也不说，谁会知道。”林小斌道。
“飞行中时刻有录音记录的。”机长说道。
“你们不知道这是我们的飞机么，对老板也敢这样说话，回头把你炒了。”林小斌狐假虎威道。
机长头也不回：“不好意思，你们只是包机的客户，不是真正的老板。”
林小斌还想争吵，被许家豪拉住，他和颜悦色道：“那等到了地面，让我们拍几张都可以吧。”
两个飞行员商量了一下，回答说可以。
湾流终于抵达博鳌机场，许家豪才得以机会坐在机长位置上拍了一组照片，林小斌拍完之后，立刻将所有照片和视频传送回近江公司总部，专门的宣传团队制作公众号文章和微博进行病毒式传播。
……
卢振宇回到北泰晚报社，他打开手机，发现朋友圈已经刷爆了，几乎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转发“许家豪喜提金天鹅号”的段子。
#恭喜许大少喜提金天鹅号湾流公务机#，豪哥加入金天鹅三个月，左手事业，右手家庭，通过自己的努力喜提私人飞机，只为自己的家人爱人出国旅游不再挤民航。
配图是九宫格照片，许家豪从帕拉梅拉上下来，许家豪拉着登机箱走向飞机，许家豪站在机头前抱着膀子的特写，许家豪坐在机舱里喝香槟，许家豪和空姐合影，许家豪坐在驾驶舱里操控飞行……
卢振宇作为媒体人，当然明白这是“喜提体”，利用大众喜欢戏谑的心理进行病毒式传播，这很符合许家豪的性格。
但是另一件事引起他的怀疑，报社也要求发布金天鹅集团添置公务机的新闻，而且配发了照片，机库里湾流公务机和宾利车的合影，陆刚和许庆良在飞机上喝香槟的照片，据说江东省各大新闻媒体都接到了金天鹅公关部的信儿，请大家发这个新闻，就当是个软广告了。
为什么金天鹅要在公务机上大做文章？卢振宇啃着手指头想了半天。
“小卢老师，想什么呢？”坐在对面的胡萌问他。
“金天鹅在江北的项目叫什么？”
“天鹅苑。”
“开盘了么？”
“没啊，还没动工呢，据说土地出了问题。”
卢振宇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章 陈谷子烂芝麻
卢振宇开始琢磨了，目前四线城市房地产火爆，都是开盘售罄，全款优先，什么公积金贷款的靠边站吧，房价更是蹭蹭往上涨，各大房地产公司为了拿地简直打破头，周边地块价格屡创新高，房地产成了资本大鳄的游乐场，一些本土小开发商已经没米下锅等着破产了。
金天鹅不算是小虾米，但也距离大鳄尚远，资金有限，虽然紧锣密鼓的张罗了很久，但战绩不怎么好，只拿了一个很小的商用地块，天鹅苑这个项目是三个月前拿下的，并不是通过土地招拍挂的形式，因为没看到相关报道。
卢振宇是调查记者，按他的习惯，任何事都要实地调查才有发言权，这两天五菱之光的空调坏了，他干脆骑嘉陵600摩托车出行，给胡萌交代一声，下楼骑车直奔天鹅苑而去。
天鹅苑的广告铺天盖地，广告语脍炙人口，一度连卢振宇的爸妈都动了心想去给儿子买一套，胡萌说土地出了问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很快卢振宇就来到天鹅苑项目售楼处，这儿是江北市的江岸区北部，原来的老工业区，距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算是比较好的位置，售楼处建的很气派，花园池塘竹林，清雅高端，但是门前围着一堆人，打着白布黑字的横幅，这就有些煞风景了。
卢振宇停下摩托车，驻足观看，这些人年龄均在五十岁以上，看穿着都是贫困线附近的群体，男的穿老头衫大裤衩，女的穿邹巴巴的人造棉裤褂，戴着太阳帽，横幅上写着“还我家园”，“坚决追讨拆迁赔偿款”的字样。
天鹅苑的保安并不干涉这些人的静坐，售楼处里也没有买房顾客，只有两个售楼先生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卢振宇停好摩托走过去，没等他发问，那些中老年就告诉他，小伙子，这个楼你不要买，没预售证，土地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你买了将来也办不了房产证。
卢振宇亮出记者证，说我是北泰晚报的记者，你们能给我详细说说情况么。
退休老工人们七嘴八舌说起来，原来天鹅苑的这片地本来是江北市化工局下属企业江北化工机械厂，厂子破产倒闭那是十五年前的事儿了，但是厂区车间还在，工人和家属依然在宿舍生活，直到十年前，厂子连同宿舍全部拆迁，但是补偿款一分钱没见到。
“那补偿款哪儿去了？”卢振宇问道。
工人们的火气顿时上来了，痛骂厂长，痛骂当年的市领导，众说纷纭反而让卢振宇搞不明白事情原委，他知道这些普通工人只是最底层的受害者，他们甚至连被谁害了都不清楚，只是凭着本能来售楼处闹事，想用这种办法拿回属于自己的权益。
可是这样就把金天鹅给坑苦了，想到许家豪吃瘪的样子，卢振宇有些幸灾乐祸，好言抚慰了工人们一番，进入售楼处采访。
售楼处工作人员警惕性很高，听说是记者，更加紧张，问什么一概不知，只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说有什么问题找集团公关部。
卢振宇当然不可能去找什么公关部，他转身就走，回到报社档案室，用化机厂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果然找到了当年的报道，已经录入电子系统，再看报道落款，记者——张洪祥。
果然是老师的手笔，这下算是找到头了，可是张洪祥已经有日子没来报社上班了，整天待在南湖钓鱼，他正准备赶往南湖，忽然胡萌跑来了：“小卢老师，有人投稿，说要揭露许家豪。”
“哦？”卢振宇来了兴趣，跟胡萌到电脑前看邮件，这是一封署名热心市民的投稿信，信中说金天鹅打肿脸充胖子，根本不存在什么私人飞机，那架湾流公务机是属于振宇航空公司的财产，并且附带了振宇航空的工商登记证和组织代码、税号，以及航司和机场签订的租赁机库的合同。
“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么……”卢振宇有些纳闷，谁这么热心，怕不是普通市民吧，这应该是金天鹅的竞争对手下的绊子才是。
“小卢老师，发不发？”胡萌问道。
“发！”卢振宇咬牙道，他倒不是想公报私仇，事实上他的内心是不想发的，因为毕竟金天鹅和自己渊源很深，陆傲天现在是自己小弟，文讷的继父更是金天鹅的副总，只因为许家豪一个人就和金天鹅作对，不是自己的风格，但自己毕竟是一名记者，不能因为私人的关系就枉顾新闻事实，许家豪租飞机装逼确实是事实啊。
“发在哪儿？”胡萌有些吃惊，她也是知道小文老师家关系的。
“随便。”卢振宇不愿在这事儿多费脑筋，匆匆跑了。
十五分钟后，卢振宇骑摩托赶到湖畔大院，向老师请教当年的事情。
张洪祥躺在摇椅上轻轻晃着鹅毛扇，咪一口小茶壶，叼一口烟斗，瞥一眼爱徒：“风风火火的，什么事？”
“没事儿，就来看看您。”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耍嘴了，有屁就放。”
“是这样的老师，您知道一个叫张湘渝的人么？”卢振宇决定从另一件事谈起，循序渐进的来。
“张湘渝……怎么，他出来了？”张洪祥依旧眯着眼，波澜不惊。
“他从哪儿出来？他是警察啊。”卢振宇不解道。
“他是警察，但是坏警察，他吸毒，包庇坏人，是詹树森的爪牙，哼哼，是我的一篇报道让他落马的，然后进去了，判了五年，按说不该出来啊。”
“张哥，他不但出来了，还复职了……”卢振宇观察着张洪祥的神情，却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出来就出来吧，就因为这事儿？不对吧。”张洪祥慢悠悠问道。
“还有一件事，当年的化机厂拆迁事件，是您报道的？我想知道具体情况。”
“怎么回事啊？扯这个陈年谷子。”
“牵扯到金天鹅……金天鹅可能要倒霉。”卢振宇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了一下，这回老张神情大变：“胡闹，傻逼，我就知道许庆良这家伙蠢得不行，没想到这么蠢，这块地能拿么，一屁股的屎擦都擦不干净，这么搞不破产才怪，到时候小文她妈怎么办！”
卢振宇看着老师发飙，心说张哥您思维也太跳跃了吧，怎么这就想到前妻生活无着上了？
“也罢，这就是命，姓许的倒霉，小文她妈走投无路，还不是得靠我照顾，桑翁失马啊，呵呵。”老张端起小茶壶滋溜一口。
“那当年到底咋回事啊，您给我科普科普行不？”
“行啊，我给你唠唠……”
当年，化工机械厂资不抵债，进入破产清算阶段，但因为是国企没人接得下盘子，一直干耗着，直到一位极有魄力的女副市长接手。
这位副市长出生于五十年代，化工局宣传科干部出身，后来从政，从区里的办事处副主任青云直上，区长、区委书记、发改委副主任、主任、一直到主管企业改制的副市长。
化机厂的改制就是这位副市长亲自抓的，和当年神州大地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一样，她伙同企业领导低价收购了化机厂，通过低级的手段将土地使用权悄悄一并转让，只支付了相当于应有价值五分之一的钱就把企业贱卖了，就这点钱她也没发放给工人，而且侵吞挪用，后来又将不良资产剥离，将土地使用权卖给了原厂长小舅子开的房地产公司，企图再赚上一笔，但是东窗事发，坏人没能继续猖狂下去。
“当年那些工人惨啊，看个病医药费拖九个月都不给报销，每个月都有病死的自，自杀的，造孽啊。”老张叹息道。
“那这个副市长判了多少年？”
“一年也没有，她还没被双规就出车祸死了，人一死事就平了，上级也满意，毕竟这种人提拔起来他们也要负领导责任，可惜那几个亿的国有资产就这样流失了。”
“那这块地？”
“可不就成了有历史遗留问题的土地了，副市长死了，那几个人可没死，都被抓被判，但是钱找不回来啊，合同也没作废，这公司半死不活的一直也没倒闭，估计是金天鹅瞅着这块地眼馋，就把这公司连同资产负债一起收购了，他们是低估了这些麻烦啊。”
卢振宇仔细一想不对啊，陆刚这个人办事一向缜密果决，但很少冒险，这么大一个项目，许家豪是没资格拍板的，许庆良也不行，必须陆刚亲自决定，他不会犯这个错误的啊。
“小卢，你知道最近咱们新换了市委书记么？”张洪祥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对啊，拿地的时候不是现任领导，当时承诺的一些政策，比如政府保驾护航什么的，可能换了现在的书记就不认账了。
陆刚啊陆刚，棋输一招啊。
……
金天鹅的荣辱兴衰，和卢振宇关系不大，他只是遇到事儿就想查个水落石出而已，这两天他老老实实在报社写稿子，和文讷手机聊天打发时间，关于私人飞机的事儿还在继续发酵，网上出现了很多帖子揭露金天鹅装逼事件，明显看得出是有人雇佣了水军针对金天鹅。
对此许家豪也予以了反击，他在微博上晒出相关文件，证明金天鹅号确实是从航空公司租赁来的，但是企业租赁飞机是很正常的行为，金天鹅作为一家房地产业务为核心的民营企业，租飞机而不是买飞机，正说明管理团队的低调务实，况且租飞机的费用一点也不便宜，也从侧面证明金天鹅财力雄厚，什么资金链锻炼，不存在的。
许家豪还声称，金天鹅在海南还有新的项目意向，准备和融创合作在博鳌附近填一座人工岛，搞迪拜那种棕榈岛豪宅，投资是上百亿的规模哩。
等到金天鹅号从海南飞回来的那天，卢振宇也出发了，早早赶到近江，等文讷下了飞机，去接了她一起去探视吴思思。
在紫竹林别墅门口，接文讷的时候，古兰丹姆恶狠狠剜了卢振宇一眼，丝毫没有丈母娘看女婿的乐趣，未来女婿也不含糊，笑呵呵说：“张老师托我向您问好。”
得亏离得远，古兰丹姆没听到这句话，文讷掐了一把卢振宇：“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爸真的这么叮嘱我的。”卢振宇解释道，开车直奔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的草坪上，一群穿着病号服的男女正在散布、静坐，卢振宇远远就看到了吴思思，也看到了她身边坐着轮椅的慈祥老人。
“那个那个，那个不是谷修齐么！”卢振宇惊呼道。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一章 捕食者
谷修齐是以谷修平的一面出现在精神病院的，满头银发，精神矍铄，面目温和，谈笑风生，和吴思思坐在一起，若不是两人都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简直就是知识渊博的老教授在给女弟子传经授业，指导人生方向。
当卢振宇和文讷撸起袖子走过去准备修理一下老变态的时候，两个干练的便装男子出现了，将谷修齐的轮椅推走，消失在三号楼的大铁门内，三号楼是精神病院专门关重症患者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的“武疯子”，那地方的严密程度堪比监狱，除了没有武警站岗之外。
“吴思思，他跟你聊的什么？”卢振宇问道，生怕这个老变态给吴思思施加了什么不好的心理暗示。
“他说他有一个儿子在美国开诊所，让我有机会跟他企业美国旅游。”吴思思很认真的回答，“学识这么渊博的教授也得了病，真是可惜了。”
吴思思是个受到巨大心灵创伤的病人，如果告诉她这个慈祥的老教授其实是超级变态的密室禁锢魔王加分尸狂人，那么绝对会加重吴思思的病情，卢振宇和文讷心有灵犀，都没点破，此事就此揭过。
卢振宇没有问关于案子的任何问题，只是和吴思思聊学校的事情，以一个毕业两年的学长身份教育她走上工作岗位之后应该如何应对各种挑战，卢振宇讲的头头是道，吴思思听的入神，文讷也托着腮帮子旁听。
“可惜你是电子工程系的，不然进我们报社得了。”卢振宇说的嘴响，没注意到文讷已经笑里藏刀了。
“对啊，我们报社有个叫胡萌的，和你差不多年纪，你们一定能成为朋友的。”文讷笑嘻嘻说道。
卢振宇有所察觉了，赶紧收敛：“其实还是留在近江好，现在国家鼓励科技兴国，电子工程还是很有前途的，找工作不难。”
“嘻嘻，我觉得也是。”吴思思笑的很纯真无邪，她素面朝天，肤色偏黛，长得很洋气，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孩在学校竟然没有好朋友，没有闺蜜。
聊了一阵子，医生出面了，说病人该休息了，于是卢振宇和文讷目送吴思思回病房，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去看看谷二。”
二楼窗口，吴思思在窗帘后面静静看着两个同龄人走向三号楼，和“谷教授”的对话场景浮上心头，她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
卢振宇和文讷止步于三号楼前，虽然这里不是监狱，但是安保设施堪比监狱，首先大门就进不去，三号楼的病人都是极度危险的，探视需要院长签字同意才能放行，而且要在医护人员监护下进行。
这难不倒卢振宇，他找到院长说明身份，院长是位探究精神疾病的专家，认为卢振宇的和病人之间的特殊身份或许有益于对于精神学科的探究，所以同意了探视，并且亲自陪同。
三号楼，进门要刷门禁卡，用两把钥匙开门，进去第一道门，还有另一道门，这是仿照监狱看守所实行的AB门，能有效防止病人逃跑。
谷修齐是来精神病院进行诊疗的，有两名狱警负责看押他，至于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因为他被卢振宇扎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的视力也严重退化，一条腿伤的很重，在医院也没得到有效的治疗，也许是医生听说了他的恶名故意为之，总之“谷教授”现在瞎眼瘸腿，成了没牙没爪的老虎，害不了人了。
卢振宇和文讷经过层层铁栅栏，终于来到病房，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老朋友。
“谷教授，我来看你了，空手来吧，你不会介意的对吧。”卢振宇说道，旁边的便衣狱警笑了笑，到走廊里去了。
“怎么会呢，咱们什么交情，怎么样，你和小文结婚了么？嗯，应该还没，我没收到喜糖嘛。”
“信不信我打断你另一条腿？”卢振宇笑着说。
“这孩子，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呵呵。”谷修齐一脸的慈祥和宠溺，和杀人碎尸犯完全不搭界，妥妥的一个精神分裂。
院长在单向透明的玻璃后面注视着他们的对话。
卢振宇在床头坐下，揶揄道：“谷教授，还拿你当医生开诊所的儿子骗人家小姑娘啊。”
谷修齐神秘的一笑：“那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姑娘。”
“你什么意思？”
“她是个聪明的捕食者，而不是受害者。”谷修齐狡黠的看着卢振宇和文讷，“呵呵，比你俩加一起还聪明一点点。”
“我不信，她怎么可能比我还聪明。”文讷眼珠一转，故意拿话套他，但谷修齐并不上当，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和他们闲聊瞎扯。
探视结束，两人从病房出来，院长倒背着手出来了，卢振宇问他：“杨院长，您怎么看？”
“得加大电击量了。”杨院长说，“臆想狂典型症状。”
回去的路上，文讷开车，卢振宇用手机上网查看谷修齐的判决书，他的辩护律师出具了大量证明文件来说服法庭委托人精神有问题，最终这个连环杀人犯居然被判了个死缓，这实在出乎很多人意料，有人说，如果这案子换一个地方都不会这么判，妥妥的枪毙，唯独近江的法官喜欢特立独行。
卢振宇再看江北中院的一审判决，张金凤犯拐卖妇女儿童罪，属情节特别严重的，被依法判处死刑，张雪也同样被判处死刑，两人均不服判决，当庭表示要上诉。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卢振宇感慨道，又搜索关于张湘渝的案子，却什么都没搜到，也许是相关信息都被有关部门屏蔽掉了。
卢振宇对这位传奇刑警的经历不禁有些好奇，于是给张湘渝发了条微信，约他见面采访，很快得到语音回复，张队说采访就算了，你写了也发不了，喝酒闲聊可以。
……
鉴于张洪祥和张湘渝之间的过节，卢振宇就没带文讷一起，按照约定赶到一家饭店，在门口看到一辆眼熟的卡宴，卢振宇记性很好，记得曾经在妙法山人防工事见过这车……这卡宴应该是赵大头的，抵账给了蒋先生，现在又成了张湘渝的座驾了。
进了包间，又是张湘渝和他的一帮伙计们，身边依偎着黑胖的女朋友，经过这一次并肩作战，大家对卢振宇感觉还不错，坐下来开吃开喝，酒过三巡之后，就开始各喝各的，卢振宇趁机提问当年旧事。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没什么好说的。”张湘渝眯缝着眼睛，端着一杯啤酒说，“小老弟，你真想知道，就陪我这个妹子喝好。”
妹子叫迷迷，是张湘渝的正牌女友，看起来二十来岁，两人年龄差距起码三十岁，这老少配到底是怎么回事卢振宇也搞不懂，按说张队这个岁数，应该有家有口才是，怎么找了个这么小的女友，而且长相也不太好恭维。
“老弟，喝啤酒喝不醉，咱换白的。”迷迷倒是个豪爽的女汉子，直接去柜台拿了两瓶二锅头来，倒在两个啤酒杯里，冲卢振宇举了举，一仰头咣咣咣喝了下去。
卢振宇没办法，只好舍命陪君子，这一杯二锅头下肚差点当场喷出来，强行憋着深吸气往下压，迷迷又把剩下的倒满了杯子，再次举起：“再走一个。”
“干！”卢振宇分两口气将这杯酒喝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喝了两口茶往下压了压，迷迷还要开酒，被张湘渝按住了：“差不多，是个意思就行，小老弟是个讲究人。”
但张湘渝却不提当年和张洪祥的龃龉，而是说起了案子。
“那个吴思思不简单，我怀疑她装病。”张湘渝弹了弹烟灰，神色冷峻，“这案子水非常深，一竿子捣不到底。”
老刑警和分析和资深罪犯的判断如出一辙，卢振宇不由得愣了，吴思思看起来很单纯的一个女生，怎么看也不像是犯罪分子啊。
“那个劫匪，完全查不出身份，用他的DNA和数据库里的存档进行比对，完全对不上，这个人好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他的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个记录也查不到线索，我估计用网络软件打的。”
“你怀疑什么？”卢振宇问。
“我现在不好说什么，等等看吧，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的。”张湘渝眼神深邃，深不可测。
正当卢振宇觉得自己一斤白酒白喝了的时候，张湘渝又说：“还是唠唠当年的事儿吧，你师父是不是说我是个吸毒的？”
“我知道肯定有内情……”
“对，我染上毒瘾是因为在贩毒团伙卧底，我扮演的是一个有毒瘾的买家，当时不吸就得暴露，不但要吸，还要多吸，狠狠的吸！”张湘渝激动中带着悲凉，显然这件往事给他的生活带来巨大的伤痕。
“后来，案子破了，破获五十公斤海洛因，那时候还不太流行冰毒，还都是金三角过来的四号，枪毙了五个，死缓两个，无期一个，我，染上了毒瘾，强制戒毒，没戒掉，复吸，市局詹树森局长给我特批的四号，詹局是好警察，他要是不当局长，一直干刑侦就不会出事，也怪他儿子，坑爹啊，不过我和子羽玩的也挺好……”
“后来？”
“后来，呵呵，詹局落马，子羽潜逃海外，我被边缘化，有人为了向新领导表功就把我弄进去了，干这一行，找点罪名实在太容易了……好在我命好，当年搞我的人进去了，案子又翻转过来，复职、恢复待遇，可是老婆孩子都离我而去，也没人愿意跟我搭档了，除了这帮伙计，还有迷迷。”
迷迷揽住张湘渝的脖子，给他喂了一口虾仁。
张湘渝拿出钱包，亮出里面的照片给卢振宇看，照片上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大美女。
“认出这是谁了么？”
“是……迷迷？”卢振宇看了看五大三粗的迷迷，不可置信。
“迷迷是战友的遗孀，战友为了掩护我牺牲，我得管迷迷一辈子。”张湘渝指了指迷迷，“她以前不是这样，她有病，常年打激素才这样。”
卢振宇看看迷迷，再看看那帮不是警察却干着警察一样工作的“赏金猎人”们，暗道每个人都是故事啊。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二章 售楼先生
这一场大酒，卢振宇喝得昏天黑地，晚上回到住处吐了一夜，还不敢告诉文讷，早上八点钟还在沉睡中就被电话吵醒，居然是吴学峰打来的，他告诉卢记者，女儿吴思思已经痊愈，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卢振宇顿时睡意全无，一骨碌爬起来说几点钟，我开车去接。
吴家人并没有推辞，这是因为卢振宇说过想拿独家新闻，所以吴学峰才会第一个通知他，再说精神病院距离市区挺远的，没车还真不方便。
八点四十，卢振宇和文讷准时来到城中村，接了吴学峰夫妇一起前往精神病院，一路上老吴神情亢奋，李娥絮絮叨叨，没什么比亲人失而复得更让人开心的了，吴学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女儿今后的道路一定很顺。
文讷说：“思思确实有运气，她被劫持的时候，正好有一组巡逻的特警经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卢振宇说：“不光是运气，个人的反应能力也很关键，如果是别的女孩可能就吓懵了，思思还能呼救，这很不简单。”
李娥说：“我们家思思从小就机灵，她七岁的时候差点被人拐走，把我们都快吓死了，结果可好，她在路上见到一个穿警服的就跑过去叫人家爸爸，把人贩子给吓跑了。”
吴学峰纠正说：“不是穿警服的，是个工商局的干部。”
李娥说：“反正是穿制服戴大檐帽的，思思知道戴大檐帽的都是好人。”
文讷丢给卢振宇一个眼神，这个吴思思果然从小就不简单。
卢振宇忽然想起化机厂的改制案，就问他们两口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杀千刀的贪官不得好死！”李娥忽然变了面孔，咬牙切齿，声泪俱下，“要不是她贪了我们的安置款，思思她外公就不会死。”
原来当年江北有个负责企业改制的副市长叫张卫红，她曾经担任过江岸区的区长，深谙土地财政的奥秘，于是借用手中职权和在化工局的老关系，用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将合同偷梁换柱，悄没声息的就把化机厂的土地使用权给搞到手，因为合同签完她当场带走没留下存档的，所以当时无人知晓，直到土地被偷偷卖掉工人们才发觉不妙，但是张卫红已经车祸身亡，三个亿征地款下落不明，安置款至今也有一千多万没能讨回。
“那么这块土地到底归谁所有？”卢振宇还是没搞明白。
“当然是归我们全厂职工所有。”吴学峰义正言辞道，“我们的青春都献给单位了，到头来像丧家犬一样被扫地出门不说，厂子连同宿舍的地都给我们卖了，让我们无家可归，要是国家收走修公路建公园，咱没二话，毕竟那是国家的地，咱是党员，服从国家安排，可是那地不是她张卫红和魏国仁的啊，张卫红仗着自的副市长身份，左手买，右手卖，把国家的三亿征地款划给了魏国仁小舅子开的公司，这钱转手就进了她的腰包，给她孩子在国外念书买房子买车用了，老天开眼，她是没能享受到，一场车祸烧死她了，死无全尸，活该！”
之后的事情卢振宇看到张洪祥做的详细报道，后来这块地被本市房地产企业大开发购得，但是这个开发商本身也出现了诸多问题，企业破产拆分重组，地块一直转来转去的，搁置了好多年都荒芜了，最后这一棒被金天鹅接了，明知道是烫手山芋还接，说明陆刚已经有了妥善的解决方案，但是为什么还会出现工人围堵的情况呢。
也许和新换了市委书记有关。
李娥的父亲是化机厂老职工，当年患病在床，医药费没法报销，冬天一家人挤在平房里瑟瑟发抖，连买煤取暖的钱都没有，老人家患上肺炎去世了，至今想起来李娥都悲痛万分。
“现在政府有什么说法么？”卢振宇问道，“你们知道那块地方现在正在盖商品房么？”
吴学峰说：“知道，厂里同事建了个群，我在群里，本来我是打算回去参与的，但是家里出了事就没去，大家的意见很明确，在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前，谁也不能在那块地上盖楼。”
精神病院到了，卢振宇陪着吴学峰两口子去给吴思思办了出院手续，杨院长亲自接待他们，说病人现在情绪稳定，我给她开了一些药，按时服药就行，记住千万别刺激她就行。
李娥千恩万谢的，吴学峰眼巴巴的看着走廊尽头，已经换了衣服的女儿走过来，一家人终于团圆，哽咽失声，经历过生离死别更珍惜亲人的存在，感人至深的场景连卢振宇和文讷都红了眼圈。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案子的事情，吴思思心情很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捕食者。”
“思思回来就好，我明天去一趟江北，这事儿咱家不参与不合适。”吴学峰说。
……
与此同时，江北市天鹅苑售楼处外，静坐队伍在雨中岿然不动，但是这场暴雨来的滂沱无比，打伞根本没用，瞬间衣服就被淋湿，狂风席卷，几把单薄的雨伞被吹向空中。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别克君越停在路边，后座上是金天鹅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陆刚，他冷眼看着这些和自己作梗的退休工人，一言不发。
坐在旁边的是陆刚的好友周正义律师，他是陪陆总来解决这个难题的，恰逢暴雨来临，他们就想看看这帮人的成色，结果并不令人愉快，这帮退休工人就像士兵一样组织严密，纪律严明，别说下雨，下刀子都不会撤。
忽然从售楼处里出来一顶大黑伞，打伞的是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他走到那群工人中说了些什么，工人们居然跟着他进了售楼处避雨，转眼间外面就一个人不剩了。
“吃里扒外的叛徒。”陆刚的司机小李鄙夷道，“在咱们售楼处闹事的人，淋死他们都活该，还请进去避雨，要我就直接炒了他。”
陆刚不动声色，他倒是觉得这个售楼员很有心计，这帮静坐的老阿姨老大爷，你越是和他们对着干，他们越是起劲，就得以柔克刚。
“走，看看去。”陆刚对周正义说。
两人故意没打伞，将小手包顶在脑袋上，一路冒雨冲过去，到售楼处的时候已经成了落汤鸡，他俩站到了檐下避雨，没人注意这两个穿着Polo衫的富态中年商贾，大厅里老头老太太们人声鼎沸，那个热心售楼员正帮工人们接水，这帮退休人员自带干粮饮水，天热水下的快，茶杯早就空了，又不舍得买冷饮，就干耗着。
“他倒是挺大方，借花献佛。”周正义揶揄道，看一眼陆刚，又点头道：“不过挺有爱心的，朴实善良，品质不错。”
茶杯太多，纯净水桶很快就空了，那售楼员看外面雨势太大，简直要倒灌进来了，于是披了雨衣，拿了把铁锨去外面挖了条浅浅的排水沟，把雨水引往下水道方向，解除了危机，回来的时候他的裤脚和皮鞋全湿透了，脱下雨衣的时候，陆刚看到他胸牌上的名字：郑涛。
郑涛，这个名字陆刚有印象，那是三个月前的招聘会上，他亲自看的几分简历之一，小伙子虽然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是履历很漂亮，有在万科实习的经验，而且眼里有活，应聘的间隙还帮综合部修了电脑。
录用郑涛是陆刚亲自批准的，而且把他派到江北的售楼处第一线工作，优秀的管理者总是从基层做起的，看起来自己的决定没错。
雨还在下，售楼处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被退休工人们踩得到处是泥浆，郑涛往地上撒了些锯末，提醒大叔大姨们注意脚下，千万别滑倒。
那些老人和郑涛闲聊起来，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哪个大学毕业的，郑涛笑呵呵的应对，还就鸿茅药酒等老人们关心的现实问题展开讨论，气氛热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雨势减弱，“走吧。”陆刚对周正义说。
周正义打了个电话，淅淅沥沥的雨中君越开了过来，将陆刚和周律师接走。
……
卢振宇将吴思思一家人送回了城中村，吴学峰郑重其事道：“卢记者，上回你拿来的捐款，我用了一部分，还剩十一万多，请务必退到每个人手里，我家并不困难，现在女儿也安全归来，这个钱我不能拿。”
“那行，我帮你退给大家。”卢振宇也不推辞，事实上吴思思没死的消息广大网友并不知情，他们只知道渔民挟尸要价，中年夫妇痛失爱女，和后面的走尸、分尸、劫持一系列事件联系不到一起去，这笔钱拿了也就拿了，坚持退回，说明吴家人穷虽穷，骨子里有傲气。
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卢振宇和文讷告辞离开，等他们走后，吴思思出门找了个网吧，娴熟的搜索着一切和自己相关的消息，她看到了平头哥的文章，在江边痛哭的父母，系在渔船上的浮尸，以及在激流中奋不顾身的卢振宇，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这个平头哥，似乎可以信赖。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三章 撞脸
卢振宇躺在床上睡不着，他在想吴思思到底隐瞒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一个和她长得完全一样的女人出现，从DNA检测来看，又不是吴学峰和李娥的女儿？难不成吴思思其实和不是吴学峰两口子亲生的？她想来想去辗转反侧睡不着，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这个手机号并不是专门用来接爆料电话的热线，而是卢振宇的私人号码，来电显示是近江本地的手机号，他接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23点38分。
“卢记者，是我，有人要杀我，你救救我。”声音急切而低沉，是吴思思。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卢振宇的精神一下上来了。
“我在学校，欣欣楼下。”
“保护好自己，手机调成静音。”卢振宇套上T恤，穿上裤子蹬上鞋，拿了强光手电和甩棍胡椒喷雾大剑鱼等家伙，匆匆出门驾车直奔江大而去。
江大是开放式校园，行人和自行车都可以随便进出，但是汽车就得有通行证才行，这个时间校园已经没有车辆进入，门卫说什么都不放卢振宇的面包车进去，他只好把车停下，跑步前进，欣欣楼是江大医学院的一座实验楼，以一位女法医的姓名命名，据说地下室池子里飘着的都是尸体，医学生上解剖课就拿铁钩子随便勾一具上来用，这地方人迹罕至，是江大最为惊悚的所在，尤其夜间，简直是阴风阵阵，令人毛骨悚然。
卢振宇跑到欣欣楼下，打开强光手电，同时拨通了吴思思的号码，片刻后吴思思从藏身的花丛里跑了出来，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坏人呢？”卢振宇手电光扫射着每个角落，真有坏人出没，必然无所遁形。
“在宿舍楼附近，我从窗口看到人了。”吴思思惊魂未定，卢振宇却有些狐疑，女生宿舍楼到了晚上是关门闭户的，而且有很负责任的宿管大妈看着，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外人不许进去，里面的人也不能轻易跑出来，吴思思遇到险情不想着报警呼救，而是逃到外面来打自己的电话，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你确定？”卢振宇皱着眉头看向吴思思。
吴思思坦然和他对视：“卢记者，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敢报警，我也不敢说出我经历过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我谁都无法相信，包括警察。”
“警察是可以信任的。”卢振宇正想举几个案例来说明，吴思思却打断他，含着泪毅然决然说：“警察当然是正义的，我并不怀疑，但是……算了，既然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也没意义了，你走吧，我没事。”
卢振宇没怎么交过女朋友，文讷又是那种特别通情达理，从来不作的女孩，吴思思这一套伎俩立刻见效，小卢记者同情心泛滥，英雄主义爆棚，大包大揽道：“我相信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把你保密，不告诉任何人，包括警察。”
“真的？”吴思思破涕为笑，伸出手要和他拉钩。
“拉钩就算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换个地方去谈，这儿冷飕飕的。”卢振宇一看夜光手表，已经过了0点，校园里静悄悄，无人经过，倒是谈恋爱的好机会。
“你还是不相信我，真的有人爬到女生宿舍去抓我，你最好去看看。”吴思思有些气恼，卢振宇没办法，只好跟她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用手电照过去，果然看到花圃上有几个很新鲜的脚印，是42码V字底沙漠靴留下的。
卢振宇抬头看看宿舍外墙，有排水管和晾衣架，想爬上去真不难，只是宿舍窗子都加装了防盗网，想进入室内就要费一番周折了，这起码证明吴思思说的不是假话。
但是坏人已经走了，无迹可寻，吴思思主动提出去操场坐坐，那里紧邻大路，比较安全。
卢振宇上大学的时候，做梦都想和一个女生在夜间的操场上散步，没想到竟然用这种方式实现了。
操场旗杆下，吴思思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
“卢记者，你知道一个叫做撞脸的APP么？”吴思思坐在台阶上，手捧着腮帮，月光打在脸上，清冷。
“不知道。”卢振宇立刻拿出手机搜索这个APP，却找不到。
“需要翻墙才能下载。”吴思思说，“是谷歌旗下的一个软件，专门寻找全世界和你长得一样的人，把自己的照片上传，系统自动帮你寻找，上传的越详细找到的几率越大。”
卢振宇心中一动：“你找到了她，对吧。”这里的“她”自然就是那个和吴思思长得一样的，已经死掉的女孩。
“确切的说，是她找到了我，她叫江祖儿，是马来西亚华裔，她长得和我很像，简直就像是孪生姐妹。”
“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她真的是你的孪生姐妹。”
“不，我们比对过，她是B型血，我是O型，而且我父母都是O型，所以绝不可能是双胞胎，这个世界上有七十多亿人，人类五官重复的概率是存在的，我们都会遇到和自己长得很接近的人，不是么？”
卢振宇感觉精彩部分快到了，他紧跟着问：“然后江祖儿来找你了？”
“是的，她到中国来找我，约我在江边见面，我们准备了一个恶作剧，她顶替我的身份，我顶替她的身份，试试我们身边人的反应，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不是么？”
“确实很有意思？然后呢？”
“然后……当我把手机和钱包和她互换之后，她……她竟然试图把我推下水，我在慌乱中拉住她的衣服，反而把她也拉下水，然后……我会游泳，但仅仅是保证自己淹不死而已，那地方很偏，呼叫也没用，所以她死了，我躲了起来，我不敢告诉警察，我不想坐牢。”
卢振宇心中豁然开朗，马来西亚的江祖儿寻找中国内地和自己相貌酷似的人，这就表明这个人早有预谋，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和吴思思互换了手机证件，就是想制造出自己死亡的假象，顺带取代吴思思。
想到这里；卢振宇忽然浮起一个大胆的设想，会不会眼前这个女孩才是江祖儿，真正的吴思思已经死了呢？因为吴思思自始至终，说的都是普通话。
“吴思思，你是江北人对么？你在家也说普通话么？”卢振宇道。
“我从小在江北长大，我家在化机厂宿舍，我当然会说江北话。”吴思思看着卢振宇，眼睛在夜幕下熠熠生辉，“卢记者你很聪明，江祖儿真的死了，这个人也确实存在。”
这些话是用江北话说的，卢振宇也是江北人，能听出方言很地道，外国人哪怕是华裔，想学一口地道的方言虽然不是特别难，但是需要时间。
吴思思拿出一本红皮护照，上面印着金色的马来西亚国徽，翻开，内页是江祖儿的照片和籍贯生日，这女孩的英文名字叫江安琪，年龄比吴思思大两岁。
“你应该告诉警察。”卢振宇说，“这可能牵扯到一起走私案，钻石走私案。”
“我不敢，我害怕。”吴思思抱着膀子，一副小女生的模样。
“那后来呢，你怎么被人劫持的？”卢振宇此时再看吴思思已经不再是“我见犹怜”，而是深深忌惮，这女生太聪明了，她一定有很多事实瞒着没告诉自己。
“死掉的那个人，是江祖儿的同伙，我本想冒充江祖儿去和他见面，套出他们的秘密，可是却被他识破了，于是他恼羞成怒劫持了我，最后被警察击毙了，就这样。”
吴思思的话貌似合理，其实千穿百孔，经不起推敲，但越是有漏洞越说明真实，越是严丝合缝，越说明是经过仔细斟酌伪造过的假象。
“那么后来你去殡仪馆找什么？钻石么？”卢振宇盯着吴思思问道。
……
深夜，江北南湖皇冠假日酒店，陆刚穿着睡衣在书桌前处理着工作邮件，他虽然人到中年，但精力旺盛，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睡眠只有五六个小时，每天都在会见客户、商业谈判以及交通工具上度过，连每顿饭都是在工作，今天晚上就是和江北市的主要领导共进晚餐，酒喝了不少，饭没吃好。
桌上摆着一碗小馄饨，已经凉了，陆刚看到今天下午江北公司人力资源部报来的邮件上写着，根据相关规定，对试用期员工郑涛予以辞退处理，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辞退一个实习生，对于金天鹅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来说，根本不值得关注，但陆刚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好，天鹅苑项目陷入僵局，一味的对抗是没有出路的，就需要郑涛这样情商高素质高的年轻人去化解，去公关。
陆刚做出批示，驳回人力资源部的辞退申请，并且亲自任命郑涛为天鹅苑售楼部的销售经理。
发了邮件，陆刚又调出了员工档案，看着郑涛的证件照，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四章 后生可畏
陆刚今年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数，他和已经微微发福的许庆良不同，每周都保持一定的运动量，慢跑、游泳、打高尔夫，至今腰身依然保持的和年轻人差不多，头发乌黑浓密，器宇轩昂，堪称中年帅哥。
照片上的郑涛，就像是年轻版的陆刚，那眉眼，那脸型，甚至连发型都像，陆刚又仔仔细细把郑涛的履历表看了下，在直系亲属那一栏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陆刚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挂上电脑，匆匆洗了个澡上床休息了，可是躺下却又睡不着，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前尘旧事。
清晨五点半，陆刚准时醒来，发现脸上有已经干了的泪痕，但却忘了夜里做了什么梦，他对着镜子梳理头发的时候，又看到鬓角里藏了两根白发。
“老了。”陆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恍惚间镜子里五十岁的中年人变成了意气风发的青年陆刚，戗驳领双排扣西装手拿大哥大，一脸阳光灿烂的笑，慢慢的双排扣灰西装变成了单排两粒扣修身意大利版型西装，大哥大也变成了大屏幕手机，那张脸笑容温暖，似乎是陆刚，又似乎是郑涛。
陆刚愣怔了一会，换上运动服出去跑步，这是他的优良习惯，雷打不动每天晨跑，早晨的空气最新鲜，看着朝阳东升，能给人带来无尽的能量。
南湖皇冠假日酒店附近是漫长的湖堤，最适合晨练，但是尽早细雨霏霏，外面除了穿着雨披的环卫工人，基本上没什么人，陆刚慢慢跑着，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侧脸看去，是个穿甩帽衫和运动短裤的年轻人，跑的比自己快许多，超过的时候居然很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早啊。”
陆刚很惊讶的发现这个年轻人就是昨天在售楼部见到的郑涛，但是看对方的反应，好像没认出自己就是金天鹅的大老板，因为他只是随口打了个招呼就向前继续跑了。
陆刚加快步伐，跟上年轻人，不经意的和他搭讪：“小伙子，起的挺早啊。”
“是啊大叔，您也挺早啊。”
“你住这儿？”
“是啊，我住滨湖新天地。”郑涛说，“每天一圈，雷打不动。”
滨湖新天地是个小区，在湖的北岸，距离这儿足有三公里，来回一趟可不就是三公里，陆刚有些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夜生活丰富，喝酒撸串玩游戏刷手机，早上起床跟要命似的，能早起锻炼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小伙子很有毅力。”陆刚由衷赞道。
“您也可以啊，老当益壮，今天下雨，那几个老面孔都在家歇着了。”郑涛跑的很专业，气息均匀，一看就是经常长跑的运动健将。
陆刚本来打算跑二十分钟就结束的，鬼使神差跟着郑涛跑到了滨湖新天地门口，两人一路天南海北聊的挺开心，对于健身的理念也很一致，郑涛停步，说大叔前面有一家早点很好吃，要不一起吃个早饭吧。
陆刚一口答应，郑涛找了个早点摊，点了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两客小笼包，两人坐在棚下，雨水滴滴答答落下，下的更紧密了，陆刚最喜欢吃豆腐脑，尤其是江北豆腐脑，放了虾米辣椒油酱油小葱香菜末，光看就是一种享受，但他看到油条有些犹豫，自从四十岁以后他就不吃油炸食品了。
郑涛狼吞虎咽的吃着，招呼他：“大叔，吃啊，好吃，你尝尝。”
陆刚咬了一口油条，果然酥香，妈的，油炸食品就是好吃啊。
吃完了饭，陆刚傻眼了，他从来不带钱包，出来慢跑连手机都没带，拿什么付账，郑涛拿出手机，扫码付账，把陆刚那一份也结了。
“谢了，改天我回请你。”陆刚说。
“算了，谁让咱爷俩有缘。”郑涛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问他：“大叔，要不你在这儿坐一会，我上去换了衣服送你回酒店。”
“也行。”陆刚接受了这个年轻人的好意。
郑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小区，过了不到十分钟，一辆日产骐达停在早点铺旁，车窗降下，正是已经换了西装的郑涛。
陆刚上了车，系上安全带，随口闲聊：“这车买几年了，收拾的挺干净啊。”
“去年买的二手车，日本车省油，还特别能装东西。”
“你在滨湖新天地买的房子？”
“我哪儿买得起啊，租的，现在房价这个贵，我正攒首付呢，不过也未必在江北安家落户，我女朋友在近江工作，我们将来总是要在一起的。”
“近江的房价可更贵啊。”
“可我们年轻啊。”郑涛年轻的脸上看不到颓废青年的“丧”和“佛系”，而是满满的元气和壮志抱负。
三公里的距离，一脚油门就到了，郑涛把陆刚放在酒店门廊下，离开的时候经过一片积水洼，旁边有个清洁工经过，郑涛放慢速度，没溅起丝毫的水花。
陆刚眯着眼睛看着骐达离去，忽然想起儿子傲天的超级跑车，好好的心情顿时败坏了。
他回到房间，将自己昨天晚上的任命做了新调整。
……
近江，同样也是雨天，卢振宇打着伞站在乌鲁木齐路88号楼下，回想着昨晚和吴思思的对话，这丫头矢口否认关于钻石的一切事情，她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是个无辜的被牵连在内的受害者，但是她眼中偶尔闪过的狡黠让卢振宇认定这个女孩不简单。
后来吴思思说不敢回宿舍，要去学校外面开个房间度过漫漫长夜，卢振宇当时就懵了，深更半夜和女孩子开房间，这是他大学时期的梦想之二，紧跟着在操场夜谈之后的，没想到居然今晚上能无缝连接的实现，但他一点都不惊喜，而是深深的惊恐。
吴思思是什么人，是深夜敢到殡仪馆停尸房晃悠的人，是心思缜密借刀杀人把犯罪分子击毙的人，这案子扑朔迷离，说句夸张点的话，眼前这个吴思思是人是鬼都搞不明白，卢振宇哪里敢和她开房，话说回来，就算她是个普通女大学生，卢振宇也不会越此雷池，他心里有文讷呢。
“你想多了。”吴思思冰雪聪明，立刻看出卢振宇的彷徨，“怕我吃了你不成，那算了，就在操场上坐一夜好了，反正我是不敢回宿舍的。”
“好吧，我就陪你坐一夜。”卢振宇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心说这总不算对不起文讷，也就没发微信给文讷报备。
两人在旗杆下坐了许久，谈天说地，聊的畅快，吴思思虽然是女生，但有一颗男生的心，她从小顽皮，喜欢和男孩子一起玩，曾经因为从楼上跳起来把腿摔骨折，她的双亲都是化机厂职工，从小家境不好，不能和其他孩子一样花钱去上补习班，去学钢琴绘画舞蹈，她就是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博闻强记，聊起天来卢振宇都跟不上她的节奏。
“我上初一那年，我爸单位破产了，厂图书室的书当成废品论斤卖，我爸带我去挑书，看中的全都拉回家，拉了整整三辆次的三轮车。”吴思思嘴角浮起笑容：“那是我的十二岁生日礼物，我这辈子得到最好的生日礼物，我感谢我的父母，能在最艰难的时候给女儿最好的照顾。”
“那些书你都看完了？”卢振宇感动之余是震惊。十二岁的女孩喜欢的是动漫和好看的衣服，吴思思的最爱却是书籍，原来她和同学们格格不入是有原因的，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看完了，然后还是卖了，没办法，我家房子拆迁，租房子住的话，这么多书是很大的负担。”吴思思陷入回忆，给卢振宇背诵书名，从国内的鲁郭茅巴老曹到国际上的海明威泰戈尔莎士比亚石黑一雄加西亚马尔克斯塞林格，从压力容器制造到C++语言，从拖拉机维修到民兵打飞机，吴思思的知识储备差不多赶得上卢振宇加文讷的综合。
不知不觉，天亮了，寂静的校园焕发了生机，吴思思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了，卢振宇将胡椒喷雾送给她，回去洗了把脸，吃了早饭，又开车去健身房调查真相。
从昨夜的回忆中拉回思绪的卢振宇上楼调查，健身房照常营业，但前台工作人员一问三不知，对采访非常排斥。
“你们盛老板呢？”卢振宇问，他眼尖，已经看到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里法人代表名叫盛明。
“不在。”
“有他电话么？”
“没有。”
看样子要无功而返了，卢振宇才不会放弃，他进了对面的英语补习班，这边的人倒是很乐意八卦一下，原来健身房的老板盛明是个有前科的人，曾经因为走私外国冷冻肉被判刑三年，出狱后朋友帮衬开了这家健身房，来健身的也都不是一般顾客，社会上的人居多。
“听说窝藏了几个东北杀人犯，盛明跑路了。”补习班老板压低声音说，“可别说是我说的，这帮人惹不起的。”
“放心吧，谢谢了。”卢振宇下楼，给李晗发了个信息咨询情况，半小时后李晗回了，说警方对盛明只是传唤，并未通缉，这个人确实有走私前科。
卢振宇有数了，走私的幕后主使人很可能就是这个盛明。
……
傍晚六点，天鹅苑售楼处的职员郑涛接到江北总部的电令，让他半小时内赶到南湖皇冠假日酒店，他计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儿市区拥堵，从北区到南区只能走外环，于是赶紧上车开启导航，挨着最高限速的边一路疾驰，终于在六点半赶到了酒店。
酒店门口，江北总部的林小斌已经等候在这里，见郑涛来了就催促他：“快点，皇冠厅。”
郑涛整理一下衣襟领带，快步走进皇冠厅，看到几个人正在打牌，其中一人抬头道：“小伙子，又见面了，我说过要回请你的。”
“您是……陆总！”郑涛认出这人就是早上偶遇的晨练大叔，但是当时怎么和集团陆总也挂不上钩，而且也没听说陆总要来江北视察啊。
“对，我是陆刚。”陆刚笑笑，“客人来还得一会，小伙子会打牌么？”
“打得不好。”郑涛嘴上谦虚，行动上却毫不客气，顶替了陆刚的对家，大马金刀的坐在了牌桌上。
他们在打八十分，许庆良和许家豪父子搭档，陆刚和郑涛配合。
郑涛洗牌，看那娴熟的动作比葡京的荷官都不遑多让，陆刚笑了：“老许，你要小心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五章 能文能武
本来和陆刚打对家的是周正义律师，律师这会儿电话多，打牌心不在蔫的，许家父子已经打到5了，他们还在2上面原地踏步。
郑涛接手之后，打法比较保守，畏畏缩缩不太敢出牌的样子，一局马上结束才拿了四十分，但是当所有人手中的大牌都出尽之后，风云突变，郑涛用最后一张五取得主动权，连连出对子，最终挖了许家豪的底牌，启出二十分来再翻倍，成功升级。
之后双方争夺激烈，渐渐追平，打到8的时候，林小斌跑进来说客人到了，牌局结束，大家都到门口去迎接客人，原来今晚是陆刚宴请江北市主管基建的副市长，借花献佛，带着郑涛一起出席，也是想看看他待人接物的能力。
以往这种工作都是许家豪负责的，家豪也有助理，女的潘婷男的林小斌，但这两人做事都还不大练达纯熟，郑涛这个年轻人就强得多，虽然陆刚一句话没交到，但他心里明镜一般，这种场合就是让他来锻炼的，他主动肩负起打杂的活儿来，拉椅子，倒茶倒酒要个纸巾什么的根本不用林小斌出马，更别说许家豪了。
这是一场商务宴请，郑涛很有眼色的坐下最末席，整个宴会过程中察言观色，斟茶递水端酒，言谈举止恰到好处，不喧宾夺主，也不沉默寡言，总之是扮演好了一个助理的角色。
席间谈论的当然是天鹅苑建设受阻的事情，副市长代表政府表示，一定会强力介入，决不允许违法围堵售楼处的事情再次发生，并且承诺为天鹅苑的建设保驾护航，陆刚表示了感谢，又说老百姓不容易，我们建成之后，会在物业公司提供一些就业岗位给这些人员，大家一团和气，酒喝的不多，但是相谈甚欢。
宴后，副市长一行离开，陆刚等人送行回来，在包间里开了个小会，按理说助理级别是没资格参加的，但是郑涛很自觉出门的时候被陆刚叫住，说小郑你也来听一听，做个记录。
陆刚说：“听话听音，王市长说的都是场面话，真正解决问题，还得靠我们自己，都发表一下意见吧。”
许庆良说：“我先抛砖引玉，这块地呢，我们不是通过正常的手段拿的，是通过收购公司的形式拿的，价钱比正常拿地便宜多了，当初收购的时候也知道历史遗留问题，只是没想到阻力这么大，依我看，愿赌服输，我们适当答应他们的条件，拿出一部分房源来安抚，这些人厂子和家都被拆了一分钱拿不到也挺可怜的，总之不能阻碍项目的建设和销售，不转起来，我们金天鹅就要变成死天鹅。”
陆刚没说什么，许家豪先站出来反对他父亲：“我不同意，咱们不是软柿子，会闹的孩子有奶吃，都知道咱们金天鹅好欺负，以后都来闹怎么办，该给一套房的他要五套，你是答应是不答应，要我说，恩威并举，带头闹事的，让公安把他抓起来，老实配合的，可以在物业里安排个保洁的工作，该协调的关系我去协调，该花的钱要花，但是不能花在这些闹事的人身上。”
陆刚看向周正义：“正义，你什么看法？”
周正义说：“当地政府的支持非常重要，咱们的命脉捏在他们手里，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怕不是对着天鹅苑这个项目来的，而是对着金天鹅来的啊。”
陆刚笑道：“老许你就是鲁肃，家豪就是周瑜，正义你就是个阴谋家，对付金天鹅？我倒想看看谁这么好的胃口，能把我金天鹅吞下去，小郑，我看你有点想说话？有什么高见？”
郑涛说：“不敢说高见，只是我从二位许总的发言里领悟到一些东西，还不大成熟。”
陆刚说：“你尽管说，说错了没事。”
郑涛清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首先，许总说的很有道理，这些人很可怜，家被拆了，至今租房度日，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的怨气积累起来是一股很大的负能量，但咱们是企业，不是慈善组织，历史遗留问题的根源在于当地政府，他们应该去找政府解决，而不是堵我们的门，但这话不能说，也不该说，谁让我们贪便宜拿地了呢，当然这也是公司战略层面的考量，并不说不对，现在的地价太贵了……”
许家豪猛抬头来了一句：“没让你长篇大论，说重点。”
“好的，家豪总。”郑涛点点头，迅速转入正题，“家豪总的建议，我是赞成的，通常钉子户或者闹事的，都是旧城改造项目中的原住民，这种人最擅长胡搅蛮缠，而我在售楼处工作的时候，和那些大爷大妈聊的很深入，他们都是化机厂的下岗职工，原来单位的老同事，化机厂破产倒闭都十年了，他们还能团结的这么紧密，组织的这么严密，可见这里面有高人。”
许家豪露出一丝赞许：“没错，我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组织能力很强，用微信群调动指挥商讨作战，我本来想让小斌混进他们的群聊，但是对方要身份验证，根本混不进去。”
陆刚说：“小郑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郑涛一摊手说：“真没有高招，要让我解决的话，就是做水磨工夫，给我几个亲和力强的女下属，不一定漂亮未婚，但一定要性格温柔会说话，我挨个做工作，给那些老人家送色拉油，送大米白面，给他们争取廉租房和物业岗位，帮他们的儿女解决工作上学的问题，同时让他们知道闹是没有作用的，从内部分化瓦解他们，我想可以尝试一下，当然我这只是奇兵，正兵还需要家豪总出马。”
陆刚点头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办法可以有，虽然慢，但是有效，我批准了，小郑继续在售楼部上班，但是级别提一下，我看给家豪当助理吧。”
郑涛起立鞠躬：“谢谢陆总，谢谢家豪总。”
……
次日，郑涛前来金天鹅江北总部报到，从今天起他就是江北分公司总经理许家豪的助理了，级别比普通职员高两级，更重要是跟着老大做事，能刷经验能刷脸，今后飞黄腾达不是问题。
总经理办公室，陆刚和许家豪正在谈事，见郑涛进来，都勉励了他几句，正要离开，忽然秘书潘婷跑进来说：“豪哥，不好了，那个本地流氓又来了，前台挡不住了。”
许家豪狞笑：“那我会会他。”
陆刚灵机一动说：“这样，你让小郑应付他。”
许家豪立刻领会了陆刚的意思，便和他回避到后面的会议室，从虚掩的门缝中观察，郑涛有点懵，但还是坐到了许家豪的大班台后面。
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穿黑T恤秃头金链子的社会人迈着螃蟹步走了进来，倒是挺客气：“许总，我可见着你了，来，抽支烟。”
他嗓门粗哑，一身社会风，郑涛西装革履小年轻，在气势上未免落了下风，陆刚不禁有些担心。
“怎么滴弟弟，这么急找我什么事？”郑涛叼上烟，让那汉子给自己点上火，眯起眼睛，解开西装扣子，一手叉腰，身子前倾，拿烟的手肘撑在大班台上，丝毫无惧，反而有些倨傲。
“是这样，我叫李老八，是干工程的，就住这一片，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也喜欢交朋友，听说咱金天鹅在这开个项目，我就来拜会许总了，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一点小意思。”说着从包里拿出五沓子钱来，恭恭敬敬放到桌上。
“哦，老八是吧，你能干什么活？如果只能干拉个沙子土方什么的，就别开口了，那个活儿你们自己协调去，谁胜出我用谁。”
李老八拍着胸脯说：“哥哥，我确实是干土方的，但是我不光能干土方，只要你能用得上的，不管什么活儿，哥哥你一句话，我刀山火海！不瞒哥哥说，这五万块钱是我借来的，我呢，也刚从里面出来，就想改邪归正，走上正路，哥哥你给我条路，我李老八的命就是你的，你要是不给我路，那就是断我活路，我也不会让你好受的。”
听到这话，许家豪暗骂一声卧槽，这就要出来揍人，被陆刚拉住，他很想看看郑涛的反应。
“哈哈哈哈，八弟，你这个性格我很欣赏，钱你拿回去，土方的活儿我也不能给你，还得靠你自己去抢，但是呢，我这边会有别的活给你，你干得好，就花开富贵，你他妈的吹牛逼干不好，也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五万块钱抛到李老八身上，弄的他一点脾气没有，社会磕只对那些斯斯文文的生意人有用，碰上狠角色就吃瘪，人家话已经说到位，你再抖狠那就是没眼色了。
“行，哥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等你电话。”李老八也不矫情，收了钱，留了个名片，出去了。
陆刚和许家豪从会议室出来，哈哈大笑。
郑涛急忙从大班椅上下来，挠挠后脑勺说：“好歹打发走了，我寻思这种人兴许能派的上用场，就留了活话，没给家豪总添麻烦吧。”
许家豪说：“咱们干工程的，少不了和社会上的人打交道，你应对的很正确，不能被他唬住，就得比他还硬才行，你这个助理，很合格。”
陆刚非常满意，说小郑你跟着家豪好好学习历练，金天鹅会是你施展才能的舞台。
“我一定不负您的厚望。”郑涛郑重其事的说道。
……
回近江的高铁商务舱，陆刚兴致很高，和许庆良谈笑风生，许庆良笑道：“老陆，天鹅苑你不用担心了，有家豪在这边坐镇，会理顺的，对了，那个郑涛，和你年轻时候挺像的，不会是……”
陆刚笑着摆摆手：“不会的，别瞎猜。”
忽然手机响了，是老婆蔡红打来的，陆刚沉下来脸接了，听了一会说知道了，挂了电话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又惹祸了？”许庆良道。
“小畜生不把我气死不算完。”陆刚脸色变得很难看，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刚才蔡红说儿子傲天交了个女朋友还带到家里来了，当妈的看着就不顺眼，于是找人调查这女的底细，结果查出这女的不干净，是个HIV病毒携带者。
也就是说，理论上陆傲天有可能被传染艾滋病。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六章 寒门贵子
陆刚下了高铁直奔医院，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再恨铁不成钢也得管他，蔡红带着儿子在一家私立医院做检查，这可不是莆田系医院，而是挂号费都要上千的贵族医院。
私立医院和繁忙的公立医院截然不同，门口没有排队的车辆，大厅里也没有挂号的长龙和拿着单据来回奔走的病人家属，这儿只有悦耳轻松的音乐，穿粉色护士服的服务人员，甚至连病人都见不到，这是因为每个病人都有单独的医疗组负责诊疗，彼此间不会见面，能很好的保护病人隐私，不用担心丑闻外泄。
医院贵宾室，蔡红给老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说自己最近一直盯着儿子，就怕他犯错误，那女的是个模特，一看就骚浪贱，自己通过分局的关系调查了那女的开房记录，一张纸都打不下，蔡红就多了个心眼，找关系在疾控中心查名字，结果不查则已，一查吓一跳，这人是个HIV病毒携带者。
“要是把我儿子传染上，我把她碎尸万段！”蔡红咬牙切齿道。
陆傲天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别担心，我问过朋友了，女的传男的没那么容易中标，我陆傲天福大命大，不可能染上的。”
陆刚走过去照头一巴掌：“给我坐正了！”
蔡红急忙劝阻：“别对我儿子这么凶，他也是受害者。”
“受什么害？狂嫖滥赌，早晚横死街头，我陆刚一世英名，怎么养了这么个败家儿子！”陆刚忽然狂躁起来，儿子太不争气了，和自己一点都不像，即便外貌也是随蔡家人，长得和他妈如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那也是你亲儿子！”蔡红气势汹汹，一副护崽母兽的架势，陆刚顿时泄了气，坐在沙发上，摸出烟来才想到这里是医院，不过又看到茶几上有个烟灰缸，墙上也没有禁烟标识，私立医院考虑周全，病人家属焦虑时可能会想抽烟，所以并不禁烟，反正贵宾室也不会有其他人。
陆刚一支烟没抽完，医院工作人员来了，说是抗体快检结果出来了，阴性！
一听这话，陆傲天从沙发上蹦起来，对着空气打了两拳，兴奋的嚎了一声：“欧耶！”
蔡红喜极而泣：“老天有眼。”
陆傲天大大咧咧道：“我就说嘛，不会有事的，我又不是没脑子……”
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说：“抗体快检只是第一步，干血斑核酸检测的结果要一周之后才能出，因为HIV感染后并不是立刻就能检测出来的，这叫做窗口期，抗体检测时间窗口比较长，四到六周，核酸检测最短，所以是不是感染了，还得看这个结果是不是阳性。”
蔡红当即大怒：“当然没感染，你什么态度，你巴望着我儿子感染艾滋病是不是，我要投诉你！”
陆刚知道自家媳妇的性子，人不坏但是脾气坏，从小干部家庭长大，被惯的不成样子，他使眼色让工作人员赶紧离开，又劝蔡红：“你好好地发什么脾气，人家又没说错什么。”
“他咒我儿子！”蔡红气哼哼道，也是，初检阴性，本来可以放下心来，又说什么一周后才能确定，这不是给人添堵么。
不管怎么说，一个阴性结果足以安慰蔡红敏感的母亲心，一家三口乘车离去，回去的路上少不得对儿子又是一顿教训。
当晚，陆刚在深思熟虑后，和儿子展开一场父子对话，他给了傲天一个建议：到金天鹅集团的基层去工作，体验一下普通人的辛苦。
“我才不去什么基层，上班可以，但我要当总裁。”陆傲天坐没坐相，在老爸面前依然是葛优瘫，躺在沙发上剔着指甲，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揍人。
“你觉得你有当总裁的能力么？”陆刚压着火气问道，他这个儿子目前还在大学念书，当然凭本事是考不上任何大学的，家里托了关系给他弄到近江体育学院上学，门门挂科，体育上也没任何成绩，要不是家里捐了一个体育馆的所有器材，陆傲天早就被退学了，现在他上大四，基本上从来不去学校，也不愁毕业，更不愁就业。
“霸道总裁嘛，谁不会。”陆傲天轻蔑道，“不就耍酷，睡女秘书，看谁不顺眼就收购谁的公司么。”
陆刚一拍桌子：“你学过管理么？你有工商管理学位么？你有家豪那样的个人魅力么？还霸道总裁，你连个司机都当不好！”
陆傲天立刻回嘴：“我没有学位怎么了？你还没上过正经大学呢，不照样当董事长，算了，不让当总裁就不当，弄个副总裁干干也成。”
“你明天老老实实给我滚到公司里，从基层给我干起！”陆刚真生气了，这个儿子再不抓紧就要被社会淘汰了，被郑涛那样年轻有为野心勃勃的后生取代。
见老爸发飙，陆傲天也不敢继续嚣张，嘀咕道：“去就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想买一块皇家橡树离岸，三十多万，给我买我就去……”
“滚！”
……
陆傲天终究还是扛不住老爸的压力，乖乖去金天鹅总部当了一名实习生，但他这个实习生相当的不低调，开着火红的法拉利488超跑，哈伦裤小白鞋宽松T恤倒戴NY的限量版棒球帽，活脱脱一个明星范儿，哪是来上班的，虽然陆刚打了招呼不许特殊对待，但下面人谁也不会较真。
过了几天，金天鹅集团开中层以上会议，许家豪带着郑涛从江北回来参会，开会间隙陆刚询问了最近的工作情况，许家豪说项目有了进展，郑涛功不可没，水磨工夫做的细致入微，现在那帮退休工人已经不再围堵大门了，反而打听怎么才能分到廉租房。
应政府硬性要求，天鹅苑项目必须拿出一定比例的房源做廉租房解决城市贫困群体的住房问题，这会不可避免的降低商品房住户的居住体验，甚至会造成双方冲突，这在全国都屡见不鲜，金天鹅也必须面对，只不过事分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是赶紧开工，赶紧拿预售证，好资金回笼，良性运转起来。
“家豪，辛苦你了，你都瘦了。”陆刚拍拍侄子的肩膀，心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争气的儿子啊。
“应该的。”许家豪淡淡应道，“听说傲天来公司做实习生了，不行送我江北去，我打磨打磨他。”
“他妈不会撒手的。”陆刚摇头，他虽是严父，但蔡红太过溺爱孩子，即便强势如陆刚这样的人，在蔡红这种更加强势的人面前也只能妥协。
蔡红有一句话经常挂在嘴上：没有我们蔡家，哪有你陆刚的今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涛一个人端着托盘坐在食堂角落里狼吞虎咽，他是江北分公司的员工，在这边没有朋友，也没人主动搭理他，忽然一张餐盘放到对面，郑涛抬头惊愕道：“陆总。”
陆刚笑眯眯坐下，问道：“家豪呢？”
“家豪总和小斌出去有事，我吃完自己坐高铁回江北。”郑涛回答道，同时注意到四周射来艳羡的目光，集团董事长主动和新来的员工说话，这份殊荣也是没谁了。
陆刚明白许家豪宁愿带林小斌也不带郑涛的原因，小斌是佞臣，是跟班，而郑涛是铁骨铮铮的忠臣，以家豪的性格更喜欢用小斌那样的人，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家豪不希望郑涛成长的太迅速……
“食堂的饭菜还行吧……”陆刚从这个话题切入，和郑涛闲聊起来，渐渐聊到他的家庭，郑涛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抗拒，但陆刚却很执着的打听，郑涛实在没办法了才说：“陆总，其实我是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养父领养我的时候已经五十岁，他是个鳏夫，也是一位打过越战的退伍军人，从小教我很多东西，可惜，养父在我大学毕业前夕去世了……”
陆刚点点头：“苦孩子出身啊，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习惯了就好，从小别人有的我没有，但我一点不眼红，因为我有的他们也没有。”郑涛露出骄傲的神情，“爸爸会带我去爬山游泳打鸟，我从小练散打，上中学的时候外校十几个混子来堵我，我一个人拎一根桌子腿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我没钱买新球鞋，但在田径场上我跑的比他们都快，我没钱上辅导班，没钱给老师送礼，但我学习比他们都好，只可惜后来……”
“后来怎么了？”
“高考的时候，我爸病重住院，我白天考试，晚上在医院照顾他，没考好。”郑涛黯然了一会儿，又阳光灿烂起来，“不过也没关系，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赛跑，跌倒了爬起来就是，谁能跑到终点还不一定呢。”
陆刚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多好的孩子啊，出身寒微却永不言败，看他挺直的腰杆，充满锐气的眼神，朴素但整洁的打扮，再想想傲天流里流气的装扮，醉生梦死的混世魔王嘴脸，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你是孤儿……那你的身世查到了么？”陆刚忍不住问道。
郑涛摇摇头：“没有查过，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只能推断出大概是六七月份，我想过，我的亲生父母丢弃我，一定有他们无法抗拒的原因，所以我不怪他，我也不想找他们，我爱我的养父，他就是我的亲爸爸。”
不知不觉，食堂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陆刚和郑涛，还有一位不敢擅离职守的大师傅。
大师傅过来询问陆总要不要再加点什么，陆刚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说不用了，我们吃好了。
从食堂出来，郑涛告辞，说陆总我先回去了，江北一摊子事等着呢。
陆刚说不急，下午有个员工体检，你新入职的还没体检过吧，去检查一下放心，这是制度。
……
陆刚回到办公室，让秘书紧急发一个通知，新入职的员工全部都要去体检，下午就做，然后又给周正义打电话：“正义，有个事儿你帮我处理一下，非常重要，非常机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七章 一悲一喜
周正义并不是金天鹅聘请的专职律师，他是陆刚的密友，也是陆家的私人律师，集团内部高层都认识周律师，老周的人脉和办事能力更是无与伦比，基本上可以这样说，近江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小到派出所捞人，塞学生进重点小学，大到工程项目，买官跑奖，他全部平蹚，与其说他是律师，不如说是高级掮客更恰当。
金天鹅的新入职员工并没有那么多，算上外地的也就七八个人而已，体检医院并没又放在正规的市级医院体检中心，而是周正义介绍的一家位于北岸新区的区级医院体检部，这几个员工坐着公司的班车，享受着下午放假的待遇，有说有笑去体检，只有郑涛在车上还捧着笔记本处理业务，忙的不行。
体检都是常规项目，血压心跳，验血验尿，查个肝功能什么的，很快就做好了，体检报告明天会统一发给集团人力资源部。
郑涛等人体检结束后离开了医院，十分钟后，周正义夹着皮包从医院出来，匆匆上车离去，他的目的地是医大附院，这里是省内做亲子鉴定最专业的所在。
从医大附院出来，周正义又折回金天鹅总部，陪陆刚坐了一会儿，晚上两人单独找个小酒馆喝了几杯，一向酒量很好的陆刚居然喝醉了。
“正义，如果真的是，那我就太对不起孩子了。”陆刚醉眼朦胧，揽着周律师的肩膀说。
律师只是拍拍陆刚的手，什么意见也没发表。
又过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周正义再次来到陆刚的办公室，进门返身将门反锁，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来，轻轻放到陆刚面前。
整整一天陆刚都是心不在蔫的，几个预定的会议都没去开，期盼的东西终于拿到，他一目十行望过去，“根据孟德尔遗传规律……综上15个STR基因座检验结果分析……李涛与李刚的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
这不是正式的检测报告，是周正义托关系找医生私下做的，用的也是化名，但可信度绝对100％。
“恭喜。”周正义伸出手来，陆刚却直接一个熊抱，“谢谢，正义，别告诉任何人。”
“我懂。”周正义轻轻一笑，“你准备怎么安排这个孩子？”
陆刚神采飞扬，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踱着步子，“肯定要大力栽培，我正需要一个自己的接班人，家豪是很优秀，但毕竟是老许的儿子，傲天不如他我也就认了，可是如今我陆刚也有自己的好儿子了，哈哈哈，至于以后发展成什么样，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努力，我只能扶上马，送一程。”
“那傲天……”
陆刚一摆手：“别提这个混蛋，我对他是彻底放弃了，不坑爹我就谢天谢地，以后给他留一份家产，饿不死他就行了。”
“法律上是不是要做些适当的准备？”到底是律师，老周想的比较周全，“以防万一什么的。”
“再说吧，毕竟我才刚五十岁，还能奋斗一段时间。”陆刚对这个提议倒是不太感兴趣，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春秋鼎盛的皇帝，但也为太子的人选发愁，偌大的江山社稷，总不能交到一个昏庸无道的皇儿手上，苍天有眼啊，把素未谋面的儿子送到了眼前。
“老陆，我总觉得这事儿太巧了些。”周正义皱起眉头，“你不觉得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么？”
“可不就是安排好的。”陆刚谈笑风生，“是上天的安排，我们父子有缘，总会重逢的，晚上我请客，就咋俩，开一瓶罗曼尼康帝。”
“那我就不客气啦。”既然老板这样说，周正义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陆刚正兴致勃勃的和周正义聊着如何培养儿子，手机响了，是蔡红打来的，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接了，听筒里没有老婆的大嗓门，只有轻轻地啜泣声。
“怎么回事？”
“你回来再说吧。”蔡红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这就话就挂了。
陆刚心里一沉，隐隐猜到了答案，但依旧面不改色，说今天不凑巧，家里可能有事。
“改天再约，把罗曼尼康帝留好就行。”周正义多通透的人，也不问啥事，起身告辞。
陆刚坐着他的宾利回到了云山别墅，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三个保姆全都不见了，客厅里也没人，他直上二楼，楼上小客厅里果然坐着老婆孩子，蔡红在垂泪，傲天脸色煞白，规规矩矩坐着纹丝不动，这副老实样子让陆刚想起这孩子五年级那年在学校用圆规把同学眼睛扎瞎后的场景。
茶几上摆着一张纸，让嚣张跋扈的蔡红哭泣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陆刚拿起它，看到了干血斑核酸检测报告的结果。
阳性。
陆刚觉得自己的心窝被谁狠狠掏了一拳，疼的喘不过气来，傲天得了艾滋病！世界上最难治的几个病症之一，也许能用药物维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生命，但这个人已经完了，不会再有后代，得这个病谁也怨不得，只有四个字：咎由自取！
“陆刚，你想想办法，救救你儿子。”蔡红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但陆刚却丝毫没有怜惜之心，反而下意识驳斥道：“就是你惯的，才落得这个下场。”
蔡红满腹伤心难过愤怒委屈正找不到出口宣泄，扑上去就是一阵厮打，“儿子这个样子你还说他，你究竟是不是人！你他妈的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我们蔡家！”
陆刚也咆哮起来：“我忙事业顾不上照顾孩子，你是怎么教育的，一味的娇惯纵容，他从小到大惹了多少祸，如果不是我陆刚的儿子，只是一般家庭，他早就枪毙八百回了！”
怒归怒，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怒，傲天毕竟是陆刚的儿子，两人发泄完愤怒，陆刚抽着烟说：“美国的医疗条件好，送美国去治疗，那边法律也健全，不会因为你爹是陆刚对你网开一面，这个病仔细点不会死，不算是绝症。”
事已至此，一家人只能共同面对，陆刚和蔡红在海外都有朋友，寻找优质的医疗资源不是难题，费用更加不在话下，困难的是怎么掩盖真相，毕竟这个病不怎么光彩，疾控中心那边是瞒不住了，陆傲天的名字会记录在案，作为HIV病毒携带者受到管控，现在要做的是不让消息外泄，不让社会上的人看陆家，看金天鹅的笑话。
在父母忙着打越洋电话联系医院的时候，陆傲天一言不发，整个人如同傻了一样，蔡红看儿子这样，不免心疼，发狠道：“都是那个小婊子害的，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是她……”陆傲天忽然开口了。
“你说什么？儿子你不会傻了吧，你别吓妈妈啊。”蔡红慌了，儿子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那个携带病毒的女的害的，还能是谁！
“是别人，一个伪娘。”陆傲天说，声音很低，有气无力，更让蔡红难过，不过她没听懂，什么叫伪娘。
“别管是什么人，一概不放过！”蔡红抱着儿子哭了起来。
陆刚也不好受，但他必须直面问题，儿子携带HIV，家里要做适当的隔离才行，虽然这个病传染渠道就那么几种，母婴，性和血液，但是在一个桌上吃饭总是膈应，以后傲天要单独用餐，衣物和洗漱用品都要单独处理。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儿子患上这种病自然是伤心难过，对于一个企业帝国的掌舵人来说，需要考虑的就更多了，傲天彻底废了，最后一丝改邪归正浪子回头的希望都没了，而且陆家传宗接代的任务也不可能交给他，陆刚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棒的，生几个后代妥妥的，但蔡红已经老了，高龄生育危险极大，问题就来了，蔡红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外面借腹生子，最多是搞个试管婴儿，可是等这个孩子长大自己就七十多了，而家豪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陆刚很头疼，傲天有多不争气，他就有多欣赏郑涛这个自己二十五年前留下的私生子。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让陆刚头疼的不仅这件事，金天鹅的资金链已经到了崩断的边缘，千钧一发，危如累卵。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八章 野蛮人敲门
金天鹅集团的前身是近江市物资局下属的金桥物资市场，这本来是一个卖五金交电的大市场，就在近江老火车站旁边，后来改成了小商品批发零售市场，借助庞大的人流量迅速火了起来，陆刚和许庆良就是那时候发家的，经过多次改制之后，金桥大市场从大集体性质的企业变成了混合参股的民企，陆刚在各方势力角逐中胜出，担任了总经理，带领大家走上了致富路。
陆刚接手之后，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重建大市场，进军房地产，在中国房地产最黄金的这些年来赚了十几个亿，然后又拓展餐饮、连锁酒店、电解铝等项目，摊子铺得太大太广，起初靠着银行贷款疯狂扩张，但是当国家银根收紧的时候，好日子就到头了，电解铝市场饱和，这一块亏损巨大，大市场随着电商的发展而呈现颓势，本来下金蛋的母鸡也成了拖累，房地产业也随着国家政策的调整而下滑，金天鹅毕竟是本土开发商，资金无法和万科、碧桂园、融创等大公司相比，好不容易通过购并的方式拿下天鹅苑的地块，没想到又成了烫手的山芋，六个亿的资金砸下去，不能建设，不能预售，每天光财务费用都是惊人数字。
金天鹅是股份制企业，陆刚只是掌控了董事会，并未持有巨大多数股份，他需要向董事会，向全体股东负责，先前许家豪搞得金天鹅号私人飞机噱头，就是一个证明集团财力雄厚的戏码，演给那些小股东看的，让他们心安，别闹事。
陆刚现在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钱，可那些银行的朋友比他还惨，钱荒时期，哪儿也搞不到贷款，金天鹅已经无法从江东省任何银行贷到钱了，他陆刚号称几十亿的资产，其实这只是金天鹅的固定资产而已，陆家的财富集中在房产、珠宝、古玩和境外资产上，可这些都不方便出手，如果传闻陆刚卖房子救公司，那岂不是宣告金天鹅快完蛋的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卢振宇洗清傲天冤案后，陆刚选择赖账的原因，金天鹅真的没钱了，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挤出来的。
就这样，陆刚还得凑出几百万来给儿子治疗艾滋病，想想他就沮丧，人生不如意啊。
今晚，陆傲天破天荒的没出去放纵，乖乖在家睡觉，而蔡红彻夜未眠，坐在电脑前笨拙的打着字，用百度查了很多信息，主要搜索的是“得了艾滋病能不能生孩子。”
对电脑和网络都比较陌生的蔡红靠着伟大的母性，学会了使用搜索引擎，看到满屏幕的信息，她不由得感慨有网络就是方便，那些排在第一页的专科医院，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靠谱，那么的贴心，进入医院界面，会跳出来一个对话栏，有医导进行专人服务哩，而且看起来那些医院资质都很强大，拥有大量头发花白的老军医。
蔡红找了一个老军医进行咨询，对方告诉她，男性患艾滋病完全可以繁育后代，只要事先做好阻断即可，您可以到我们医院来做三个疗程试试看，我们都是部队医院下来的专家，技术杠杠的。
蔡红很欣慰，但她并不打算在这家专科医院给儿子治疗，因为档次太低，傲天要看病也得去美国日本，享受全世界最顶级的服务。
搜索了那么多内容，蔡红渐渐不再恐惧，这个病只要防范得当，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蔡红走进傲天卧室，怜惜的看着憔悴的儿子，虽然儿子已经大了，但眉眼还有小时候的印记，嘴角留着涎水，这么可爱，这么乖的儿子怎么会得了这个病呢，蔡红眼泪又忍不住滴下来。
傲天还在睡梦中，吧唧吧唧嘴，迷迷糊糊道：“小文，小文……”翻个身又睡了。
蔡红明白，儿子惦记着老许家的继女呢。
儿子都这样了还想着古文讷，可见一定是真爱，他的心愿当妈的一定帮他实现，蔡红暗下决心，要把古文讷给儿子讨回来当媳妇，这丫头虽然自己不怎么喜欢，但是一切为了儿子，忍了。
……
此刻陆刚已经在办公室了，他和平常一样晨练、吃早餐，处理公务，安排一天的工作，自从知道郑涛是自己的骨肉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更有干劲了，上帝关上了一扇门，但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桌上的电话响了，陆刚随手提起来，是秘书的声音：“陆总，外线有一个自称是您老同事的人打电话过来，他叫刘奇。”
刘奇是以前金桥大市场的宣传科长，虽然不算陆刚的嫡系，但关系也还可以，陆刚让秘书把电话接了进来。
“陆总，我刘奇啊，上次我孙子那个事儿，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陆刚楞了一下，旋即想起来了，刘奇的孙子想上重点小学，但没有学区房，在自己让周正义给安排进去的，这事儿刘奇不提自己都忘了，因为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是这种事儿，对平头百姓来说，那就是顶天的大事了，刘奇念念不忘也很正常，但他打电话来肯定不是为了表示感谢，因为当时就感谢过了，还送了两瓶酒呢，打电话来也许是有其他事需要帮忙，陆刚正打算出门，就有些不太想多聊。
“陆总啊，有人要花十万块买我的表决权，不可撤销的一年表决权，我也不大明白咋回事，你说能卖么？”刘奇的话让陆刚心里一惊，然后又是一凉。
“什么人？怎么说的？”陆刚立刻重视起来，刘奇是大市场的老员工，改制的时候单位股份分给了每一个在编职工，有些人不当回事当时就便宜卖了，有些人就保留到了现在，每年也能获得不少分红哩。
有股份就有相应的表决权，有了足够的表决权，就能为所欲为，金天鹅没有IPO上市，在二级市场上买不到股票，但不代表无法收购，如果有个有心人把这些散落在外面的股份所对应的表决权都给买了……似乎也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啊。
对此陆刚是有信心的，他也是商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金桥大市场就是他虎口夺食抢来的，岂能不防着别人也如法炮制，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陆刚加上许庆良两家的股份超过百分之五十一，任何人想抢金天鹅都是做梦。
即便是老许想造反也不行，因为陆刚还有一个后援，就是蔡家，蔡红的父亲当年是物资局的一把手，老头子精明无比，金桥大市场改制过程中，已经先行改制的物资总公司持股份额就不少，后来物资总公司又通过各种手段折腾到了蔡家人手上，也就是说蔡家人通过间接持股的方式持有金天鹅的大量股份，这些股份和陆刚手里的加在一起，无人能敌。
当然，也正是这样，蔡红才会把那句话经常挂在嘴上，没有我们蔡家，你能有今天？这也是事实，没有蔡局长的鼎力支持，陆刚赢不了。
这些念头在陆刚脑海里闪过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心神已经定了，笑问道：“是王书记还是邓总搞得？”
王书记和邓总都是当年金桥大市场的领导，陆刚的手下败将，他俩手上也有股份，但数额不大构不成威胁，若是有人使坏，他俩绝对是嫌疑人的首选。
“对啊，就是这两位领导，你说说退休了老实点带带孙子，钓钓鱼，下下棋多好，非要折腾，唉，陆总，我就给你提个醒……”
十万块只买表决权，对于刘奇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陆刚迟疑了几秒钟，还是说道：“这样吧，你卖，卖给我得了，我给你十万。”
“行么？那也行，挺不好意思的。”刘奇很高兴，他只是小股东，并不是董事会成员，那点表决权也派不上用场，卖给谁不是卖呢，十万块能给儿子换个车了。
“我会让律师带着协议去找你，等我忙完，咱哥俩喝两杯。”陆刚说，他精明着呢，十万块肯定不会这么痛快的给出去，他要让周正义弄一份暗藏各种条款的协议，把刘奇的表决权整个拿过来，不设时间限制。
刘奇的电话提醒了陆刚，有人在觊觎自己建立的企业帝国，妄图通过不可告人的手段吞并金天鹅。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陆刚轻蔑的嘀咕了一句，王书记和邓总比自己大十几岁，都六十几的人了，还瞎折腾个什么劲。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只癞蛤蟆长着一副铁嘴钢牙，别说肉天鹅了，高碳钢的天鹅都能咬碎。
……
市区一家高级美容院，蔡红和古兰丹姆并肩躺着洗头。
“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忘了吃药？”古兰丹姆问道，她们这些阔太太每天除了美容购物就是养生了，古兰丹姆从新疆弄了一些纯天然的补血药物进贡给蔡红，据说服用效果还真不错。
“熬夜了，学人家上网，不学不行啊，不学跟不上时代，男人早晚被那些不要脸的抢走，男人啊，都一个德行。”蔡红仰面朝天，漫不经心的先聊着，古兰丹姆附和着，其乐融融。
“其实也有好的，专一的，我们家傲天就挺专一的，自从上回被你家小文救了之后，经常开玩笑给我说，要以身相许。”蔡红大言不惭的夸起了儿子。
古兰丹姆不由得看了蔡红一眼，诧异于她的脸居然不红？陆傲天什么货色，全近江人尽皆知，怎么就专一了，还以身相许，我们家小文就算一辈子当老姑娘，也不会嫁给这种货色的。
“我看，不如咱两家做个亲家得了，亲上加亲，将来公司还不是他们两口子的，家豪嘛，当个大管家就行，他兰姨，孩子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才亲啊。”蔡红果然提出了这个非分的要求。
古兰丹姆骨子里和蔡红并不是一类人，她是艺术家，也是企业家，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女强人，而蔡红只是依仗着父亲和丈夫狐假虎威，是个没内涵的泼妇，古兰丹姆冷冷一笑，回答道：“女大不中留，但也不由娘，小文谈朋友了，就是那个叫卢振宇的记者，我现在是管不了她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十九章 父慈子孝儿媳贤惠之温馨夜
卢振宇这个名字，蔡红当然是知道的，但她并不认为卢振宇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儿子本来就是冤枉的，自己在家天天念经祈福，还去庙里烧了香，佛祖保佑才是儿子无罪获释的决定性因素。
蔡红撇撇嘴，一脸鄙夷道：“报社记者，我知道的，一个月三四千块钱，吃有机蔬菜都不够，你家小文我是知道的，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蛮高的，再说了，找对象就该门当户对，咱们都是近江上流社会人家，又是世交，我家傲天又对你家小文一往情深，哎呀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古兰丹姆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蔡红的无耻，而是因为这个婆娘居然一句话里带了三个成语：门当户对，一往情深，天作之合，文化水平明显提高嘛。
“呵呵，再说吧。”古兰丹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蔡红却不依不饶，非逼着古兰丹姆表态，被逼的没办法了，古兰丹姆只好说让两个孩子先处处看吧。
“那行，以后咱就是亲家了。”蔡红乐呵呵道，旁边的洗头小妹很有眼色的说恭喜两位太太了，祝你们早日抱孙子，蔡红喜滋滋的给她们微信各发一个200的红包，古兰丹姆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其实牙关紧咬，已经气得不行。
从美容院回来之后，古兰丹姆越想越不开心，但她早不是那个豪爽单纯的新疆歌舞团女演员了，她学会了汉人的一切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蔡红是陆刚的正房，自己只是许庆良的继室，带着女儿寄人篱下的日子必须谨慎小心才是，她不会直接和蔡红对抗，而是采取了矛盾转嫁的策略。
你蔡红不是想让小文给你当儿媳妇么，先问问许家豪愿不愿意，她直接给许家豪发了一条语音，用调侃的语气把这事儿说了一下，那边秒回：放心吧兰姨，我不会让这事儿发生的。
此刻许家豪正坐在他的帕拉梅拉后座，开车的是林小斌，副驾驶是助理潘婷，坐在旁边的是他最疼惜的情人兼律师章榕。
章榕看到许家豪脸色有异，关切问道怎么了？许家豪面孔扭曲的很厉害，嘴唇抿的很紧，他只有在最生气的时候才会这幅表情。
“没什么。”许家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哦，别动气。”章榕小心翼翼劝道，其实车里非常安静，古兰丹姆的语音章榕听的七七八八，她只是觉得许家豪不该这么激动，因为傲天少爷垂涎文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
陆刚并不敢掉以轻心，他暗中请周正义帮自己调查对手秘密收购表决权的事情，同时自己也打了几十个电话，和老同事们叙旧顺便打听情况，这些年来陆刚对这帮老员工一直很照顾，逢年过节都会派人送丰厚的礼物，彼此间关系维持的还算可以，这一打听不要紧，陆刚冷汗都下来了，对方已经悄没声息的串联了不少人，虽然占总股本的比例不高，但对方明知如此还一意孤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有后手。
“一场硬仗！”陆刚对自己说，已经很久没进行过商场厮杀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越是这种时候，陆刚越是冷静，在大战前夕他需要放空自己。
陆刚带了两个随员，坐高铁来到江北，点名让郑涛过来开会。
郑涛开车来到南湖皇冠假日酒店，一溜小跑进了会议室，却只看到陆刚一个人。
“没什么事，就想让你陪我钓个鱼。”陆刚说。
“好的陆总。”郑涛毫不迟疑的答应，“就咱两个人？”
“对，就咱爷俩。”陆刚说。
“去哪儿钓？”
“以前你爸爸经常带你去什么地方？”
“是条野河，好多年没去了。”
“就去那里。”
“可是很远啊。”
“你不是有车么。”
于是，郑涛开着自己的骐达，带着金天鹅集团身价五十亿的老板驱车数十公里，来到一处农村野河，陆刚预备了两套渔具，两人撑起马扎子，坐在河边架起了鱼竿，对于很多人来说，钓鱼是很枯燥无聊的事情，但这份闲情逸致也是别有一番乐趣的，用耐心守候成果。
郑涛讲了很多儿时的事情，养父怎样教自己钓鱼，用半块破砖头在茅坑里泡上几天，丢到河里能引来大批鱼虾，买不起昂贵的钓竿，就自己用竹竿子制作，他讲的欢畅淋漓，回味无穷，陆刚却百感交集，自己的亲骨肉啊，却没尽到一天做父亲的责任。
“陆总，您以前也经常陪儿子玩吧？”郑涛是个会聊天的人，不会自己讲个不停，适时地抛个话题过来。
“傲天小时候，正是金天鹅最艰难的时期，我每天早出晚归，忙于应酬，忽略了儿子，也导致了他现在娇惯任性的性格，是我毁了他啊，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陆刚倒也不回避，在年轻的部下面前坦露心迹。
“您日夜操劳，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更多家庭的福祉，我特别理解您，所以我和我女朋友说好了，在不能给孩子最好的照顾之前，不生孩子。”
天下起了蒙蒙细雨，郑涛回车里拿了伞打上，爷俩在雨中继续聊着，陆刚的鱼篓里已经有三条鲫鱼了，郑涛却一无所获。
“陆总今天运气爆棚，鱼都专门奔着您去了。”郑涛笑道，“这几条鱼不小呢，您打算怎么吃？”
陆刚钓鱼有个习惯，就是临走时会把钓上来的鱼放生，但是郑涛的话提醒了他，他笑问：“你会做菜么？”
“红烧清蒸做汤都会。”郑涛说，“其实今天……我女朋友来看我的，不如一起吧。”
“那我就叨扰了。”陆刚爽朗大笑，“走，去你家。”
回去的路上出了点小状况，骐达的一个轮子扎了钉子，瘪了，爷俩在雨中换轮胎，用千斤顶把车支起来，用套筒把一个个螺丝拧下来，换上备胎，郑涛修车也是一把好手，对修车颇有些心得，他说自己第一辆车是个破切诺基，几乎天天都要修一回。
“开不坏的桑塔纳，修不好的切诺基。”陆刚笑道，他手上满是污渍，衣服也被雨水打湿，但是心里却说不出的愉快，多么美好的一天，父亲和儿子一起钓鱼，一起修车，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天伦之乐，他多想说一声，儿子啊，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但话到嘴边又咽下，时机还未到。
换好轮胎，郑涛继续开车，回到滨湖新天地的家时已经七点了，他家住在顶楼的一个两居室，开门之后，一个板着脸的姑娘叉着腰站在门后，身段苗条，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子。
“娜娜，你别生气，车半道上坏了，这是……”郑涛正要介绍陆刚，忽然看到陆总眨了眨眼，顿时会意，“这是我单位同事，老陆师傅。”
娜娜看到有外人在，立刻春风化雨，笑道：“老陆师傅您好，换拖鞋吧，我给你拿。”
陆刚换了拖鞋，走进小两口的家，这里平时是郑涛一个人住，但是打理的非常整洁，井井有条，除了房东的固定家具之外，还有些简单廉价的陈设是郑涛添置的，可以看出这小伙子审美能力也不差。
“陆师傅，你坐，看报纸么，喝什么？”娜娜是个很懂礼貌的女孩子，招呼好客人，就进厨房炒菜去了，郑涛陪陆刚坐了一会，也拎着鱼进了厨房，两人一起干活效率更高，四菜一汤很快出来了，虽然是家常小菜但是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用了各种配菜，光一个土豆丝都能炒的花团锦簇，郑涛拿了一瓶二锅头出来说陆师傅，我这里没好酒，平时就喝这个，要不咱爷俩来两盅。
“好，喝两杯。”陆刚心情大好，他太喜欢这个氛围了，孝顺的儿子和贤惠的儿媳，温暖的小家，家常小菜二锅头，简单却充满温馨的生活气息，比豪华包厢里的山珍海味茅台拉菲更有家的感觉。
两个酒盅，三副筷子，一家人吃着饭，外面细雨沙沙，陆刚问起儿媳妇的工作，娜娜说自己在近江一所中学里代课，但没有正式编制，薪水还凑合，可是距离买房还很遥远。
“大不了我们租房子过，国家不是大力提倡租房么。”娜娜依偎着郑涛，小鸟依人的样子让陆刚想到了傲天的那些携带着HIV病毒的男女朋友妖魔鬼怪们，人比人，得死啊。
“我认识教育厅的朋友，或许可以帮上忙。”陆刚说。
“那就谢谢啦。”娜娜笑的很甜，但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陆刚多老练精明的人，他知道娜娜根本不相信自己，还以为是中年油腻大叔喝了两杯吹牛逼呢，毕竟教育系统的编制相当难进，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办不下来。
陆刚打心眼里欣赏这个儿媳妇，也就此打住话题，但是暗下决心，一定帮娜娜实现愿望。
“大叔，你长得和郑涛蛮像的。”娜娜忽然笑道，“是不是失散多年的父子啊，不过大叔太年轻了，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岁，不大可能有郑涛这么老的儿子。”
“说不定真是呢，哈哈哈。”陆刚也笑着开着真实的玩笑。
“我的爸爸已经去世了。”郑涛吃着菜，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只有一个爸爸。”
“涛，你不想寻找生父么？”娜娜发觉男朋友的不快，挽着他的胳膊说道。
“当然不想，只生我没养我，我凭什么认他。”郑涛端起酒杯，没招呼陆刚，自己一饮而尽。
陆刚讪笑着，没说什么，舀了一勺子鲫鱼汤，汤入愁肠，全是苦滋味。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章 亮剑和车祸
一瓶二锅头，陆刚一个人喝了八两，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饮过了，喝惯了红酒的胃也不太适应廉价的烈性白酒，他喝醉了，醉眼朦胧中，是儿子扶着自己下楼，儿媳妇开车，一路送到南湖皇冠假日酒店，送进房间，帮他脱了鞋，郑涛还借用了一下洗手间，娜娜烧水泡茶，这时候陆刚差不多也清醒过来，见他没事，两人才告辞离开。
陆刚打开手机，他的手机一直处在关闭状态，刚打开就有无数邮件信息未接电话跳出来，没一个是好消息，外面风风雨雨，家里也不太平，蔡红这个败家娘们说什么要娶老许的继女做儿媳妇给傲天冲喜，这不是胡闹么，古文讷再怎么说也是老许家的人，怎么可能充当冲喜的角色。
本来陆刚是想放松心情，积极备战，但是和儿子共处了几个小时让他更加痛苦和自责，年轻时干下的亏心事终于有了报应，他辗转难眠，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就赶回近江去了，他不能倒下，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
该来的终于来了，金天鹅前身金桥大市场前任总经理邓世斌和前书记王勃联合提出《关于提请金天鹅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召开201X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
这就是要亮剑了。
陆刚有些隐隐的担忧，金天鹅的公司章程规定，单独或合计持有百分之三以上股份的股东就有权利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且可以提出罢免董事的决议，如果他们能争取到出席会议股东三分之二的投票，那么就可以通过。
可是问题来了，陆刚对金天鹅拥有绝对控股权，他自己的股份加上老兄弟许庆良的，再加上蔡家的，已经妥妥超过三分之二，是谁给了王书记和邓总那么大的自信，让他们敢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因为就算他们把外面所有零散的股份投票权都收过来也不过是三分之一，西风压不倒东风，那不是自找难看么。
答案只有一个，蔡家和老许中的一个，已经倒戈。
陆刚立刻给许庆良打电话，此时老许还在外地出差，在贵州考察一个扶贫项目，那边山区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老许的声音好像从云端出来：“哦，哦，这样啊，我听不清楚，这样吧，等我下了山打给你。”
许庆良是个值得信赖的老兄弟，陆刚和他就像是周瑜和鲁肃，一对配合默契的好搭档，老许人厚道，绝不会背后捅刀子，再说了，两人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害了自己对老许也没好处。
难道是蔡家这边？更不可能了，蔡红是个没脑子的蠢娘们，对自己还算信得过，她兄弟蔡强也就是傲天的舅舅，也是个如假包换的蠢货，姐弟俩一点都没继承老蔡局长的优良基因，这也是岳父大力培养自己的原因。
岳父临终前把儿子女儿和女婿都叫到病榻前，特地嘱咐蔡红和蔡强，凡事听小陆的，准没错，又用枯槁的手拉着陆刚叮嘱他，照顾好蔡家人，别亏待他们。
如果不是自己，依蔡强的能耐，那点家产早就折腾完了，现在他们每年光红利就够吃的了，豪车不停的换，美国澳洲的大别墅也买了，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换了别人掌权，早把蔡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蔡强两口子还在美国，他们的孩子比傲天还渣，在美国上冰球学校，去年醉驾撞死人，花了五百万美元保释，案子到现在还没宣判呢，东西半球有时差，中国的上午就是那边的傍晚，陆刚也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加州那边天气炎热，他坐在自家一千五百平米的院子里和姐夫对话。
穿着竖起领子POLO衫的蔡强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站在姐夫这边，灭了那帮兔崽子。
“老王和老邓咋还没死呢，这俩老瘪犊子，等我回去非收拾他们不可。”蔡强义愤填膺，都说外甥长得像舅舅，蔡强仿佛是中年版的陆傲天，一样的跋扈嚣张，又蠢又楞，“行，姐夫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陆刚心思稍定，但是疑团依然存在。
临时股东大会是必须要开的，六周后雷打不动的召开，那时候自然水落石出，现在敌在暗我在明，陆刚感觉自己像是走在危机四伏丛林中的猎人，虽然手上有枪，但不知道敌人在何处，也不知道敌人怕不怕子弹。
到了晚上，许庆良依然没打电话过来，陆刚再次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他有些不安了。
忽然助理推门进来，一脸惊惶失措：“陆总，许总在贵州出事了，车祸重伤，同行的小李不幸身亡。”
陆刚只觉得晴天一个霹雳，这绝非偶然！这个档口许庆良出事，肯定是有人捣鬼。
“马上建立一个联络渠道，我需要第一时间掌握老许的所有情况。”陆刚努力镇定心神，临危不乱，助理接通了那边合作单位领导的电话，陆刚和对方进行了简短的通话，得知许庆良乘坐的越野车从山上滚下来了，已经送往医院，颅脑重伤正在抢救，现在命悬一线。
“马上派人去贵阳。”陆刚说，“不，用金天鹅号专机，立刻申请航线，今晚上先派人过去。”
助理打了个电话，更加焦灼了：“陆总，金天鹅号不存在了。”
“你说清楚！”陆刚加重了语气。
“这样的，咱们的包机只是一个形式，其实是只包了一回，就像是租车一样，并不是全包下来，刚打了电话，他们的飞机这两天有飞行安排了，用不上。”
“那就坐普通航班过去，必须要有自己人在当地！”
总裁办成了临时指挥部，电话打个不停，联系脑外科专家，通知老许家里人，许家豪是第一时间被通知到的，他直接就奔机场去了，先搭乘最近的航班飞贵阳。
陆刚赶往紫竹林别墅许家，只有古兰丹姆一个人在家，坐立不安，脸上挂着泪痕，一见陆刚就急了：“到底怎么回事，老许什么情况。”
“弟妹，别着急，家豪已经赶过去了，我也安排了最好的医生进行抢救，贵州那边医疗条件不好，我们用专机把老许接回来治疗，不会有事的。”
古兰丹姆是个坚强的塔吉克女人，她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念经去了，此时急也没用，只能添乱。
过了几分钟，蔡红也赶到了，陪着古兰丹姆一起念经祈祷。
又过了几分钟，文讷和卢振宇匆匆赶了回来，他俩是从机场赶来的，本来卢振宇计划带文讷去旅游的，而且就开自家的飞机。
卢振宇的飞行技术突飞猛进，现在已经能娴熟的用塞斯纳飞本场五边了，学飞行就是拿钱堆，卢振宇的先天优势是自己有飞机，只要舍得花钱加航油，想飞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还有件事让卢振宇很窝火，本来金天鹅是和振宇航空签的长期包机合同，没想到只飞了一次就毁约了，把王经理也气的够呛，这件事也从侧面证实了金天鹅驴屎蛋子外面光，其实没什么雄厚资本了。
在机场的时候，小文接到古兰丹姆的电话，说你爸爸出事了，当时文讷差点崩溃，听到妈妈说是在贵州出了车祸才回过味来，不是亲爸爸张洪祥，而是继父许庆良出事了。
老许从小照顾这个“带犊子”闺女，视若己出，父女之间的关系很融洽，他出了事，文讷自然不能在外面逍遥快活，卢振宇立刻终止安排，陪女朋友回家。
到了许家，卢振宇见到了双眼红肿的未来丈母娘，他打了个招呼，古兰丹姆没回应，反而是陆刚过来和他握手寒暄，正好许家豪打电话过来，说是今天没有飞贵阳的航班了，先飞重庆，然后再转其他交通工具过去，陆刚嘱咐她一定注意安全，这边暂时没什么事，陆刚身为董事长，还要去安慰另一位员工的家属，老许的助理小李身亡，更需要安抚。
陆刚离开之后，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冲水声，然后一个珠光宝气的妇女出现了，文讷喊了一声蔡姨，卢振宇猜出这是陆刚的夫人，陆傲天的母亲，也打了个招呼。
蔡红上下打量着卢振宇，这小子果然吊丝本色，战术裤，沙滩凉鞋，廉价T恤上印着卡通图案，全身上下没一个超过五千块钱的东西。
“你就是那个卢什么？”蔡红倒不是故意倨傲，她真的忘了卢振宇的名字。
“阿姨，我叫卢振宇。”卢振宇很不喜欢蔡红蔑视的目光，他挺胸抬头，毫不客气的对视着。
“你是江北什么报社的记者是吧，一个月多少工资？”蔡红不愿意放弃这个打击儿子情敌的机会，老许出车祸生死未卜，如果不幸去世，那古兰丹姆娘俩就没依靠了，选择自家儿子是最好的出路，必须趁热打铁把这事儿落实了。
“阿姨，我是江北报业集团北泰晚报社的新闻记者，我工资不多，但都是劳动所得，也够养活自己的。”
“吃的简单点，不买房子，也许够吧，可你拿什么养活小文，我们小文可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能跟着你受委屈。”蔡红毫不客气的打压着卢振宇，那边古兰丹姆听到了对话，但她心情极差，没心思管这个。
“阿姨，那就不由您操心了，小文跟我我就算吃糠咽菜都幸福，对吧小文？”卢振宇毫不客气的回击，还把文讷往身边拉了拉。
文讷很看不惯蔡红的言行，平时还算羞涩的她故意依偎在卢振宇身边，也刺激着蔡红：“蔡姨，谢谢您关心，我和卢振宇好着呢，他穷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养他。”
“谢谢亲爱的。”卢振宇说，扭头打算在小文脸上亲一下呢，可是想到许家正摊着祸事，就没做出这个更加劲爆的行为。
古兰丹姆实在忍不了，大吼一声：“够了，小文你还嫌不够乱么！”
文讷见好就收，给卢振宇使了个眼色，卢振宇赶紧道：“阿姨，我走了，再见。”
蔡红气的一张胖脸都扭曲了，她接触的人群比较窄，要么是贵妇们，要么是各种专卖店美容院的服务人员，从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冷嘲热讽，她看着卢振宇背影离去，憋得脸通红也说不出一个字。
……
第二天，许家豪终于转机赶到了贵阳，许庆良伤势严重，当地的医疗条件不够，急需立刻转院，但是千里遥远，用救护车运送病人还不够耽误事的，空运也比较困难，普通民航机一来没有空间放担架，二来航司不敢承担责任，所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包机。
很不巧，全国的包机资源都很紧张。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一章 夜航班
包机这项业务在中国并不普及，与欧美成熟的公务机消费市场相比，国内还是蹒跚学步的婴儿，整体飞机保有量就不大，现在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时间和资源的不协调性，短期内调配不到合适的飞机，长期倒是有空闲飞机，但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许庆良现在亟待转院，再晚就有性命之忧，可是谁也找不到飞机资源，古兰丹姆一夜之间两鬓多了许多银丝，还好女儿文讷一直陪在身边，不停开解母亲。
许家豪不停催促这边安排专机，无奈之下，陆刚决定不惜血本从香港调一架大飞机来运送老兄弟。
包机的费用最大的两块是调机费和飞行小时费，调机费就是把飞机从驻在基地调来和返回基地的费用，这一块根据基地的远近而高低不等，如果就近从上海调机，也许十几万就够，但是从香港调机，就得几十万了，而陆刚决定不惜血本调来的这架飞机的驻在基地就是香港。
飞行小时费是根据机型和新旧程度来区分的，新舟600和湾流G550的价格天差地别，老式湾流和最新款湾流的价格也相差甚远，比如振宇航空的那架湾流，每小时的费用是十万元，而陆刚调动的机型很不幸是一架波音787，属于远程中型客机，能搭载二百多名旅客，价钱自然和只能坐十几个人的湾流不同，每小时费用五十万元人民币。
这还不包括航路审批费，机组费，燃油附加费，交给机场的起降费，算下来来回两趟得四百多万！
陆刚毫不犹豫的同意，哪怕下月金天鹅开不出工资，他也要救兄弟，可是不好的消息又来了，从香港调机属于国际航线，要提前七天申请航线，七天啊！七天之后老许兴许就凉了。
古兰丹姆隔一会就给陆刚打电话询问飞机安排的进度，陆刚无奈只好告诉她实情，又说会再想办法，一定会找到合适的飞机。
“谢谢了。”古兰丹姆放下电话，对文讷说：“不等了，你买飞机票，我要去贵阳。”
文讷就说好，拿着手机操作起来，忽然古兰丹姆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只有一个“张”字，她一阵心烦意乱，拒接。
电话继续打过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古兰丹姆急了，按下接听键破口大骂：“你成心捣乱是不是！张洪祥，我恨你！我很忙！请你不要骚扰我！”
“兰……我不是捣乱，我帮你找到飞机了。”那边传来张洪祥略显委屈的声音。
古兰丹姆迅速恢复了理智，不得不说，老张这个前夫偶尔还是很有能耐的，陆刚都办不了的事情，他也许真能办了。
“什么时候可以起飞？”古兰丹姆单刀直入，她相信这个节骨眼上张洪祥绝对不敢骗自己。
“在等航线特批，已经找了民航局的主管领导，最快的话今天就能飞，让那边做好准备，救护车氧气瓶随行医生什么的，你等我电话……别怕，我时刻在你身边。”
老张深情的说出这句话，那边久久没有回应，然后挂了。
“张哥，民航局能特批么？”站在旁边的卢振宇问道。
“不好使也得好使，我找的是空军的关系，两颗星的朋友。”张洪祥说，为了救前妻的现任丈夫，他也是豁出去了，动用了空军司令部的老关系，这都是人情，而且是还不了的人情。
昨天刚听说许庆良车祸的事情，卢振宇就通知了张老师，同时安排振宇航空准备执飞贵阳，只等航线批复了，按照常规程序肯定来不及，所以又请老张出马，民航和空军的关系自然不用说，中国的空域都是归空军管的，说管制就管制，民航局一点脾气都不敢有，所以一位空军中将的话绝对好使。
“小卢，我没白培养你。”老张满意的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这本来是卢振宇一次很好的装逼机会，但他拱手让给了老师，以便张洪祥在前妻面前卖个好，师徒二人现在就在玉檀机场，只要航线批下来，立刻出发。
那边作为内应的文讷对母亲说：“我爸说能找到飞机，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机场，还能节省一些时间。”
“好，现在就去。”古兰丹姆接受了这个建议，出门上车，她昨晚没睡好，精力不济，文讷负责开车，古兰丹姆坐在后排给陆刚打了个电话，说飞机已经预备好了，是张洪祥帮忙找的，陆刚说我也去，老许出事，我们两口子必须亲自去接他。
当陆刚和蔡红以及古兰丹姆母女赶到机场的时候，航线批复也下来了，飞机已经加满航油，腾出了安放担架的空间，陆刚的宾利和古兰丹姆的宝马直接开到机库里，远远就看到一辆灰不溜秋的五菱之光停在乳白色的湾流公务机旁，一老一少站在车边，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此时没人计较张洪祥是怎么联系到的飞机，大家匆匆登机，只待起飞，可是还缺一个副机长没到。
卢振宇让空乘打电话联络副机长，那边一直不接电话，好在包机是没有固定起飞时间的，理论上可以无限期的等下去。
等了十分钟，副机长回电话，说是来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一条腿骨折，肯定是飞不了了。
飞机一般需要两个飞行员，机长和副机长互相配合，共同驾驶飞机，严格来说缺了副机长也可以飞，但是不符合航司的操作规程，被民航局知道也会重重的罚款。
这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这个档口上哪儿去找飞行员去，大型航司一架飞机会配十个飞行员，人休息飞机不停工，但是振宇航空就这么俩宝贝，临时抱佛脚也找不到会开湾流的飞行员。
“怎么搞的！”古兰丹姆发起火来，“这什么航空公司，连飞行员都不多准备几个。”
“如果家豪在就好了，直接可以飞，我记得咱们上回坐的飞机和这个一样。”蔡红打量着飞机的陈设，觉得特别眼熟，只是没有了金天鹅号的LOGO，取而代之的是戴飞行帽的蜜獾。
“实在不行，我飞。”缩在角落里的北泰晚报小记者站了起来。
“你，你开飞机，你坐下吧。”蔡红正愁找不到机会奚落卢振宇呢，“你知道飞机几个方向盘么？”
卢振宇并不和蔡红一般见识，甚至根本不搭理她，向驾驶舱走去。
古兰丹姆看看张洪祥，意思是你的徒弟几个意思，这个节骨眼可别给我添乱。
张洪祥耸耸肩，不置一词。
陆刚也觉得这事儿太离谱，跟着进了驾驶舱，就见卢振宇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娴熟的拨弄着各种开关，机长居然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小卢，你学过飞行？”陆刚一眼就看出卢振宇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的会玩。
“我有私照，马上拿到商照了，湾流开过几次，可以掌握，再说还有机长呢，放心吧陆总。”卢振宇说。
即便是陆刚这种见多识广的商海精英也没见过这一出，他知道学飞行的价钱，一个私用驾照就得二十万往上，商照得八十万，卢振宇这小子默不作声就学会了开飞机，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刚退回座舱，对大家说没事儿的，有机长在，小卢就是坐旁边协助，古兰丹姆和蔡红半信半疑，老娘们对这个也不大懂，反正能飞就行，至于两位空乘根本就没大惊小怪，她们当然知道卢振宇就是振宇航空的实际控制人，幕后大老板。
夕阳下的湾流缓缓起步，驾驶舱和塔台通话，这架飞机是执行医疗救援的专机，能够优先起飞，飞行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即可抵达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
飞行过程无惊无险，机长一个人应对了全部起降飞行，卢振宇只是充当备份作用，但对于他的驾驶心理成长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在飞机上陆刚就用卫星电话一直和许家豪保持着联系，飞机抵达贵阳机场时，救护车载着依然昏迷不醒的许庆良早已等在这里，机场开辟了绿色通道，飞机一到，病人就登机，此时，已经是深夜。
许庆良的担架被固定在机舱里，古兰丹姆看到昏迷不醒的丈夫，忍不住泪如雨下，老张想上前安慰，又觉得不大合适，一颗心也是酸疼无比，他有些希望许庆良去世，可是又觉得这样不厚道，毕竟人家帮自己养了十几年的老婆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许家豪脸庞消瘦，胡子拉碴，眼睛里尽是血丝，坐在航空座椅上，疲惫的伸展一下懒腰，下意识拿出烟来想抽，可是看到氧气瓶才醒悟过来，将烟放了起来，父亲倒下了，现在许家他是顶梁柱。
“哥，你睡一会吧，交给我和妈就好了。”文讷过来说道。
“小文，我没事。”许家豪张开双臂，想要一个安慰的拥抱呢，没想到文讷转身就走，探头进驾驶舱说着什么。
文讷在问，什么时候可以起飞。
机长说飞机正在例行检查，检查完毕就可以飞了。
“卢兄，加油。”文讷的手按在卢振宇肩膀上。
“不用加油，湾流是超远程公务机，可以进行越洋跨洲的飞行，这点航程不算什么。”卢振宇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文讷眨了眨眼，确定卢振宇这个直男是在认真回答自己，哭笑不得，只好也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我说的是，你加油。”
卢振宇回头摸着文讷的手说：“嗯，我会努力的。”
忽然文讷身后出现一个人，惊愕的盯着卢振宇：“你，你你你，你……”
许家豪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卢振宇为什么堂而皇之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二章 孤儿寡母弱女子
许家豪的惊愕，就像一个农村大叔看到邻居家五岁的小娃娃站在机动三轮上驾驶一样，这飞机是一般人玩的么，自己这么精英的人学了许久也只能在教练的带领下飞塞斯纳本场五边而已，卢振宇什么野路子，居然坐这儿装逼。
“你，下来！”许家豪毫不客气的说道，此时不比往常，飞机承担着运载危重病人的任务，岂能儿戏。
“卢振宇是帮忙的，副机长临来时出车祸了，哥，他可以的，来的时候就他担任副驾。”文讷急忙解释道。
“他怎么可以当副驾，飞机不是汽车，不是谁都能开的，他懂么？”许家豪怒道，“缺副机长没关系，我来。”
一直以来，卢振宇在许家豪面前保持着低调和尊敬，甚至还有些自卑，但现在不同了，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他视这种大少爷为草芥一般，而且这次主要是接人，而不是装逼，所以并没打算借机显摆什么，但人家欺负到脸上了，他也不会忍让。
“这不是塞斯纳，你开不了。”卢振宇客客气气怼了回去。
许家豪伤自尊了，他确实没有飞行天赋，至今私照还没拿到，小型螺旋桨塞斯纳都开的不咋地。
“我开不了，难道你行？”许家豪怒道，“你知道飞机上坐的都是什么人，出了事情你承担得起么！”
卢振宇正要开口，机长忍不住了：“对我的副机长不信任的话，可以选择取消航程，现在就下机。”
许家豪说：“他？他是副机长？”
机长懒得和他叨逼叨，一指门外：“你，出去！”
许家豪认识机长，上次飞博鳌就是这位机长执飞，当时还加了微信没事互相点个赞哩，没想到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许家豪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变脸道：“我是客户，你就是这样和客户说话的？”
机长说：“不好意思，飞机不是你们租的，是这位先生租的，卢先生同时也具备驾驶湾流公务机的能力，我允许他担任我的副机长，如果有任何人不满，我建议他离开飞机，另外选择其他航班。”
这是一条延续百年传统的规矩，飞机等同于中世纪的欧洲商船，船长拥有无限大的权力，他可以驱逐任何人离开自己的船，航空业继承了船运业的一些规矩，甚至连机长的制服都和船长类似，许家豪好歹是学过飞行的，懂规矩，知道此刻再耍横只能自己丢人现眼，只好悻悻离开。
赶走了许家豪，机长煞有介事的冲卢振宇道：“副机长，你今天非得不错。”
卢振宇欣然接受了这个来自员工的马屁。
回到客舱，许家豪问陆刚：“飞机不是咱们租的？”
陆刚朝正在古兰丹姆面前献殷勤的张洪祥使了个眼色，许家豪会意，将这口恶气咽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飞机检查完毕，龙洞堡塔台放行，湾流直冲夜空，向东北方向飞去。
陆刚详细询问了许家豪关于许庆良的伤情以及出事的原委，许家豪说贵州警方已经介入，调取了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出事地点在刚过最危险路段之后，本地司机麻痹大意，加上道路湿滑导致汽车跌落山崖，司机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助理小李当场死亡，许庆良和另一位本地领导幸免于难，但是伤情危重，目前来说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刻，但有可能再度加重。
“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好的脑外科专家，给你爸爸做手术，你放心吧。”陆刚本想提一下集团面临的危局，想想还是算了，家豪毕竟是年轻人，别让他心理负担过重，老一辈的恩怨，还是老一辈自己解决。
已经是午夜时分，单调轻微的引擎轰鸣声中，所有人都躺在航空座椅上昏昏欲睡，只有陆刚保持着清醒，他坐在许庆良的担架旁，看看心电监护，看看点滴，看看氧气瓶压力表，最后目光定格在老伙计的脸上。
“老许，你可不能撒手走了，你走了我一个人撑不住的。”陆刚默默念叨着。
飞机抵达近江玉檀机场的时候，医大附院的救护车同样在跑道上等候，许庆良最先被抬下去，古兰丹姆陪着上救护车，其他人乘坐自家的汽车赶往医院，只留下老张和卢振宇善后。
“小文妈妈是个命苦的人。”张洪祥叹了口气说。
……
医大附院所有设备人员都在待命状态，病人一到，立刻做核磁共振检查，发现脑部又有出血点，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许庆良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古兰丹姆颤抖着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了字。
漫长的手术之后，疲惫的主刀医生出来了，陆刚迎上去：“怎么样？”
“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医生摘下口罩说。
古兰丹姆直挺挺的仰面朝天倒下，幸亏陆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命是保住了，但是……暂时醒不了。”医生接着说，“幸亏转院及时，不然人已经没了。”
听到丈夫没死，古兰丹姆又悠悠醒转：“医生，还有希望么？”
“这个……概率上说……也是有的。”医生不忍心打击家属的情绪，含糊其辞，陆刚会意，说谢谢医生，您赶紧休息去吧，好几个小时的手术很消耗人的。
“弟妹你放心，不管花多大代价，一定要让庆良醒过来。”陆刚信誓旦旦对古兰丹姆下了保证。
……
许庆良在医院躺着了，一天的费用是一万二，等于一个金天鹅中层员工的月薪，陆刚看了财务报表，金天鹅的资产负债率已经高达73％，又快到了发薪的日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这个金天鹅的当家人愁的寝食难安，脱发严重，一梳头就是一把头发，再加上老战友的突然倒下，更让他觉得势单力薄，危机四伏。
金天鹅账上没钱了，这个秘密只有他和财务负责人知道，电解铝厂停工，连锁酒店随着设备装潢的老化而收入下降，入不敷出，本来想通过江北天鹅苑的预售来缓解压力，却又被当地政府叫停，几个亿的贷款光每天的利息就是惊人数字，资金这根链条越绷越紧，距离断裂一步之遥。
就在这个最危急的关头，偏偏又遇到王邓逼宫，花钱收购表决权，这在公司章程里是允许的，蔡家不会倒戈，老许也不会，除非老许死了，他的股份就会作为遗产分为古兰丹姆、许家豪和古文讷，陆刚不知道老许有没有写遗嘱，也不清楚遗嘱怎么安排的分配比例，按理说老许春秋鼎盛不会想到死亡，那么按照法律分配的话……或许问题会出在古兰丹姆这里！
陆刚想过很多办法，包括裁员和出售资产，裁员治标不治本，出售资产嘛，唯一能卖上价的只有古兰丹姆连锁饭店。
古兰丹姆饭店也算是金天鹅集团旗下的一员，而且是比较优质的资产，如果将连锁饭店打包出售的话，就能筹集到一笔资金来渡过难关，以前要看老许的面子，现在不同了，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就这么定了。
古兰丹姆是在老许的病床前接到陆刚电话的，重重打击下她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老许倒了，她们孤儿寡母没了依靠，只能任人宰割，古兰丹姆饭店是她一手创立的品牌，是她的命根子，但这个命根子掌握在人家手里，是金天鹅绝对控股的，人家要卖，古兰丹姆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弟妹，我不瞒你，现在集团面临有史以来最严峻的考验，搞不好会破产，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等度过这个难关，咱们再把饭店买回来。”陆刚的话语针织动情，但在古兰丹姆听来是如此刺耳。
“怎么办都行，我没意见，就这样吧。”古兰丹姆无力地挂了电话，看着昏迷不醒的许庆良，泪珠一连串落下。
护士进了说许太太有人来探视，古兰丹姆出来，看到张洪祥捧着花束站在走廊里。
“我来看看老许。”张洪祥有些局促。
“多亏你了。”古兰丹姆淡淡地说，不得不说这次真的全靠老张出力，不然许庆良或许已经死在贵阳医院里了。
“应该的，老夫老妻一场。”张洪祥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一直惦记着前妻，为此单身多年，古兰丹姆自然是知道的，以前提起这事儿就觉得犯恶心，现在想想老张是个痴情汉子，也是个大才子，只是太过直男，不懂的心疼女人，现在老许昏迷不醒，也许永远也醒不了，那么能依靠的，也只有张洪祥这个讨厌的前夫了。
“陆刚说，要把饭店卖掉。”古兰丹姆说。
“这个混蛋，亏老许还是和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老许还没死呢，他就加害你们孤儿寡母了！”张洪祥顿时怒不可遏，同时心里也是一喜，机会来了。
“如果能有人帮我把饭店买下来就好了。”古兰丹姆喃喃自语道，这是她的心声，也是她的梦想，独立于金天鹅，拥有自己的品牌饭店，才能真正的自立自强。
“大约得多少资金？”张洪祥道。
“最少一个亿。”
张洪祥不言语了，只想摸烟压惊。
……
金天鹅集团总裁办，陆刚对许家豪叙述了最近发生的逼宫事件，并且告诉家豪自己计划大包出售古兰丹姆饭店。
“杯水车薪。”许家豪说，“事态不明朗之前，我们必须有足够的筹码来应对，商场上，资金就是弹药，这样吧，我名下还有三套房子，我卖掉能筹集大约两千万资金，好歹能应对一下。”
“家豪，你觉得问题能出在哪里？”陆刚眯缝着眼睛，点燃一支雪茄，看着这位金天鹅若干年后的掌舵人，以前家豪是最好的继承人，现在不是了，因为有了郑涛，如果这个秘密被家豪知道的话，那么他也有可能倒戈。
“舅舅那边……”许家豪欲言又止。
“你说，大胆说。”陆刚鼓励道。
“假设一下，如果有一个人或者一个机构，在加州有很强的政治人脉，能运用人权组织啊参议员大律师什么的，帮舅舅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脱罪，那么条件是什么……”
陆刚倒吸一口凉气。
忽然手机响了，陆刚点开一看，是人力资源部的邮件，说江北分公司高级助理郑涛提出辞呈。
这又是怎么回事，还嫌不够乱？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三章 父子相认
陆刚设想了很多种郑涛辞职的原因，比如被猎头挖了，比如家里有事，比如受到许家豪的排挤，但是每一个原因都站不住脚，郑涛只是个年轻的低级职员，虽然素质不错，毕竟没干出业绩来，没有被挖的资格；他家里没什么人，所以也不会被家庭拖累，至于被排挤，许家豪最近忙于父亲的治疗，哪有心思去排挤一个助理。
所以，这事儿透着蹊跷，陆刚本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但在自家侄子面前不用掩饰，他直接了当的问许家豪：“郑涛要辞职，这是怎么回事？”
许家豪很愕然：“我不知道啊，什么原因？”
“辞职信上只说是私人原因，算了，他想走就走吧，毕竟只是一个新员工。”陆刚掩饰道，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郑涛是自己亲儿子的秘密，包括许家豪在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我们金天鹅只需要忠诚的员工。”许家豪也没当回事，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爷俩继续商量对付王邓联军的事宜。
等许家豪走了，陆刚才给郑涛打电话，二十多年了，每个下雨的夜晚他都会想起那个被自己抛弃的女人，他也曾试图寻找过对方的下落，但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耽误了，时间久了也就淡了，但心底的伤从未愈合，如今人到了五十岁，对于财富和事业，爱情和人生，都有了新的领悟，好不容易父子重逢，他绝不会允许再次失散。
陆刚想弥补自己亏欠的父爱，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不希望自己建立的商业帝国后继无人，如同古代帝王一样，他也不愿意把帝国交给异姓人，哪怕这个人亲如子侄，郑涛就是最好的接班人，郑涛和许家豪的搭配，就正如自己和许庆良的黄金搭档一样，会把金天鹅塑造成一个伟大的企业。
无论于公于私，陆刚都不会让郑涛离职。
电话接通了，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应，这不像是一个辞职员工对老总应有的态度，倒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对老爸的倔强。
“小郑……”陆刚正打算进行一番冠冕堂皇的说教外加一盆心灵鸡汤，郑涛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陆总，我已经知道了。”
陆刚察觉到不妙，心头一紧，问道：“你……你知道什么了？”
“那天……在酒店，我从你梳子上取了一根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陆刚怔住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呼吸声，秘书推门进来似乎有什么事，陆总猛地一挥手将其斥走。
“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陆刚搜肠刮肚，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抚慰一个失去亲生父母二十多年的孩子。
“陆总，我不需要解释，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我拥有父爱，只是欠缺了母爱，如果说道歉，您应该向我的生母道歉，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谁，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遇到生父生母的那一天，并且设计了各种场合和语言动作，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富有戏剧性，真的，就和电视剧里一样巧合，但是真正找到了生理上父亲，我却一点也不开心，我查了您的发家史，您的家庭情况，甚至您的另一个儿子的各种新闻报道，我觉得……还是不打扰您的生活了，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也不想在您的照顾下成长，那不是我的风格，我郑涛从不屑于做什么二代，所以，我要求辞职，如果您愿意的话，告诉我母亲的墓在哪里就好，可以么？因为我知道，她一定去世了，一个母亲是不会抛弃孩子的。”
郑涛觉得无言以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干巴巴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说是第六感，您信么？”
父子血脉相连，郑涛拥有陆刚的遗传基因，甚至比陆傲天长得还像父亲。几乎就是年轻版的陆刚，看到他，陆刚就如同按下了回忆的开关，往事如风般流淌过脑海，那白衣飘飘的年代，那抱着吉他唱恋恋风尘的少年。
“我相信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但希望你能听我一些作为长辈的意见……”陆刚费了一番口舌，终于打动了郑涛，同意见面细聊。
……
一天辛劳的工作后陆刚拖着疲乏的身躯回到云山别墅88号，比起身体的劳累，他的心更累，偌大一个集团，现在就靠他一个人撑着，许庆良倒下了，陆刚失去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对付危局，深感力不从心。
家里没人，连保姆都出去了，陆刚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强烈的孤独感袭上心头，拿起手机想给蔡红打电话，还是放下了，蔡红经常出去购物美容，这很正常，但是傲天得了病还出去野，这是彻底放飞自己啊。
陆刚等了许久，蔡红先回来的，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点半，她看一眼陆刚，冷笑道：“哟，今天回来的挺早嘛。”
今天陆刚确实提前回来的，以往总要加班到半夜，有时候太晚了就在外面开房睡了，夜不归宿，是许庆良的突然倒下和儿子患上艾滋病让他想到家的珍贵，特别想感受到妻儿的温暖，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冰冷的局面。
“傲天呢，不是让你看着他么？”陆刚下意识的反击，蔡红也不示弱，抱着膀子说：“儿子得了这么重的病，心情不好，你还想把他关在家里，你是想憋死他啊，这种病就得心情愉快才能治好，我放他出去的，还给了他一百万，让他随便花，你这个当爹的外面野孩子一大堆，不在乎傲天，我可就着一个孩子。”
陆刚心里一凛，虽然这句话蔡红经常挂在嘴上，但以前都是胡乱揣测，现在真的有了郑涛，他立刻妥协，换了态度说：“儿子有病，自制力又不强，万一被那些狐朋狗友带坏怎么办，病情加重，到了美国都治不好了。”
蔡红说：“你儿子还用带坏么，现在都是他带坏别人，傲天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陆刚赶紧转话题：“不乱来就好，你也别太骄纵他了，公司最近财政紧张，这个月工资都挤不出来，怕是要裁员了，另外老王和老邓开始串联，打算逼宫，到处收购表决权，你这一百万给傲天花天酒地，不如拿来打仗，说不定打到最后，就差这一百万呢。”
蔡红说：“打仗是老爷们的事，这是我的私房钱，我爱给谁就给谁。”
陆刚压住怒火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金天鹅易主，你觉得对你有好处？”
“金天鹅兴旺发达，对我就有好处了么，赚了钱还不知道你贴补哪个小妖精了呢。”蔡红冷嘲热讽，昂着头上楼去了。
陆刚默默叹了口气，夫妻关系已经恶化很久了，十年前就分房睡了，但是陆刚才外面还真没养什么小妖精，这方面他向来检点。
午夜十二点，陆傲天还没回来，陆刚正要打电话，傲天的损友宋铮一个电话打到家里，说不好了，傲天被抓了，现在人关在派出所，涉嫌强奸……
陆刚只觉得眼前一黑，半边身子麻痹了，想动连个手指尖都动不了，好在蔡红也从分机里听到对话，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陆刚躺在沙发上，嘴歪眼斜。
十分钟后，救护车开到了云山别墅，陆刚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蔡红甚至顾不上陪伴丈夫，她还要去派出所搭救儿子。
陆刚是突发脑梗，所幸发现的即时，经过抢救便恢复了肢体运动能力，医生说以后你要小心了，不能动怒，不能操劳，烟酒什么的都要戒掉。
蔡红打电话来，先说了儿子的情况，傲天和宋铮沈壮去酒吧买醉，遇到一个对眼的妹子，就勾搭着去酒店开房了，没想到完事之后妹子想敲诈他们，说不给二十万就报警，宋铮想息事宁人的，但傲天不干，抬手就扇了妹子一个耳光，把她撵走了。
自打上次在看守所蹲了几个月之后，傲天的嚣张气焰一度降到谷底，但是得知自己患上艾滋病之后，这股霸少劲又回来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结果就是，三个人全进了派出所，妹子很精明，保存了傲天的生物样本，一告一个准。
“家豪马上过来，这事儿他能搞定，你那边咋样了，没事吧？”蔡红的语气听不出关切。
“我很好，你照顾儿子。”陆刚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陆刚从来没得过这么重的病，可是妻儿却不在身边，不在身边也就罢了，偏偏又是惹祸去了，陆刚心力交瘁，想喝口水伸手去拿茶杯都够不着，保姆在走廊里玩着王者荣耀，听不到陆总的召唤。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需要关怀，陆刚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郑涛发了个信息，说我中风了……
半小时后，郑涛带着娜娜风风火火赶来，脚上还穿着拖鞋，可见来的有多匆忙，他来到之后就安排娜娜坐在床边照顾，自己去找值班医生询问情况，正好医生过来查房，看到郑涛就问：“你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郑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陆刚的眼泪瞬间涌出。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四章 蔡红发现了陆刚的备份
医生对郑涛说：“你爸爸的病不算重，现在打点滴冲血管，不用住院，但要注意保护，不能再犯了，再犯有可能偏瘫的。”
郑涛诺诺称是，询问有什么要注意的，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量了量陆刚的血压就走了。
“都怪你。”娜娜小声指责郑涛，“那天二锅头喝太多了。”又像哄小孩一样对陆刚说：“陆叔叔别担心，明天就好了，照样能跑步锻炼，我让郑涛每天早上都陪你跑步。”
“是啊，那天喝太多了，以后烈酒是不能再碰了。”郑涛情商很高，并没有反驳娜娜毫无依据的揣测，而是主动承认错误，但陆刚心里清楚，那酒都喝了好几天早代谢完了，怎么可能归罪于二锅头，明明是傲天这个不争气的小畜生把自己气成这样的。
好在这只是一次局部范围的脑梗，并不算严重，躺在病床上和儿子媳妇说着话，不用再面对蔡红的丑恶面目和傲天的一摊子破事，心情自然舒展，脑血管也不会再堵。
陆刚幻想着另外一种人生，如果当初他没选择蔡红，走上普通人的道路，没有叱咤风云，没有身价亿万，没有别墅和豪车，只有贤惠的妻子孝顺的儿子，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那样活着，为儿子的婚房发愁，为微薄的退休金苦恼，但是那样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啊……
与此同时，派出所内，随着周正义的到来，形势翻天覆地大反转，周律师的本事不是盖的，迅速搞到了酒吧和酒店的监控视频，事实证明，那女的根本没喝醉，并非被强行裹挟，而是兴高采烈跟着去的。
本来蔡红还想给钱私了，周正义把她拉到暗处说不用花一分钱，这回我们占理，就别闹大了，处理成约炮就完了，闹大对谁都不好。
蔡红想了一会儿，觉得周律师说得对，低调处理吧，息事宁人，毕竟陆刚还在医院趴着呢。
但是陆傲天似乎并不想善罢甘休，他指着那女的破口大骂：“草泥马的，想诬陷我你还嫩点，老子死刑犯都当过，还怕你这个，警察同志，我给你们看证据，十点钟的时候我给她微信转了两万，她才答应跟我们走玩4P的。”
警察本来都打点好了，那女的也认怂了，但是陆傲天玩这一出，就是妥妥的自证卖淫嫖娼，警察要是视若无睹那就是不作为了，外面周正义听到傲天的咆哮，暗道一声不好，赶紧跑进来阻止，没想到好戏才刚开始。
陆傲天继续嚷嚷道：“你想坑我，做梦吧你，你以为就你这水平值两万么？老子花两万玩无套中出是图什么，实话告诉你，老子有艾滋，你还想敲竹杠，行啊，我再给你转十万，你去看病吧！”
那女的吓惨了，脸色刷白，宋铮和沈壮也脸色大变，他俩可不知道傲天少有艾滋，刚才玩4P的时候大家都没戴套，中标的几率极高，傲天这不光是坑外面人，连兄弟都坑啊。
“天少，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宋铮说话都哆嗦了。
“宋铮，不是我害你，咱哥们一块儿飙车一块打炮，老子得了艾滋，你没得，你不觉得不公平么？还有你沈壮，整天吃我的喝我的，日逼都是我买单，以后咱们一块儿治病，我还管你的医疗费。”陆傲天恶狠狠地对两位酒肉朋友说道。
宋铮沈壮气的发疯，扑上去厮打陆傲天，警察上前阻止，陆傲天像疯狗一样乱咬，警察都不敢近身，毕竟被HIV携带者咬了有可能感染上，蔡红吓得嚎啕大哭，周正义一点办法没有，最终是几个协警动用了钢叉将陆傲天制服，上了背铐，丢拘留室里冷静去了。
相关人等也全部拘留，宋铮沈壮和那个女的涉嫌卖淫嫖娼，罪证确凿，按照治安处罚条例进行行政拘留，而傲天则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进行刑事拘留。
蔡红和周正义紧急磋商，找内部关系给傲天弄一个间歇性精神病的证书，傲天以前就办过这个证，后来觉得不利于读书考学，就偷偷作废了，现在一想还是必须搞一个傍身，这是护身符啊。
周正义忧虑的说：“嫂子，现在不是搞个假证的问题了，我怀疑傲天真的不大正常了，被这个病刺激的。”
蔡红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她虽然溺爱儿子，但也不傻，这儿子是彻底废了，没药可救了。
傲天被送往拘留所正式羁押，蔡红暂时没别的办法，只能把事儿交给周正义处理，自己开车去了医大附院，去探望陆刚。
每天早上是医大附院最忙碌的时刻，大门口汽车排成长龙慢吞吞的往医院里进，蔡红不在乎那个，直接把车停在慢车道上，不顾那些破口大骂的电动车自行车主，自顾自走进医院大门。
住院部大楼一楼，电梯口排起了长龙，蔡红不和他们一路，她去的是高干病房，有专门的电梯，只有正处级以上干部和自费的商业巨子才有资格住，陆刚是省政协委员，又是金天鹅董事长，自然不可能和普通病人挤一间病房。
蔡红从电梯出来，迎面一男一女走进电梯，男的长的酷似年轻版的陆刚，蔡红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直到电梯门关闭。
一贯蠢愣的蔡红这回长了个心眼，没去找陆刚对峙，而是先找医生询问，这个楼层一共就住了四个病人，另外三个都是离休老干部，常年没有家属陪伴的，医生不假思索的告诉蔡红，那是四床的儿子。
儿子？陆刚果然在外面有儿子！蔡红怒火中烧，转身就走，自己的儿子已经废了，怪不得陆刚一点也不着急，原来他还有备份啊，可自己只有傲天这么一个独苗。
出了医院，蔡红发现自己的车不见了，询问附近执勤的交警，被告之在交通高峰违停，车被清障大队拖走，请去大队交罚款扣分处理领车。
蔡红难得的保持了理智，没有和交警起冲突，她告诉自己要坚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儿子，保护好属于蔡家的财产。
当蔡红打车离开的时候，卢振宇刚把车停好，他是来探望许庆良的，不管怎么说老许也是文讷的继父，副老丈人，总要正式来看看才行。
腾出车位给他的是一个长得很像年轻版陆刚的小伙子，开一辆白色骐达，卢振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说撞脸这档子事儿是真的啊。
许庆良住特护病房，和陆刚不在一个楼，古兰丹姆找了一个男护工，两个保姆来照看病人，她毕竟还有饭店一摊子事儿需要处理，不可能日日夜夜在这儿守着。
在老许的病房里，卢振宇没看到古兰丹姆和文讷，却看到了陆刚。陆总居然也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和人事不省的老许说着体己话，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背影孤单，令人心酸。
“老许，咱们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还剩下谁？好像只有你我了吧，从纺织厂出来的时候，发下的誓言，吹过的牛，基本上都实现了吧，可是你却倒下了，这还没享几天福呢，你倒是放心，家豪那么出色，我死都不敢死啊，傲天那个样子，到现在不知悔改……”
卢振宇有些进退两难，恰好陆刚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笑道：“是小卢啊，进来坐，怎么小文没一起来？”
“可能堵车了吧，我们约好一起来的。”卢振宇拉了个椅子坐下，看了看许庆良的心电监护仪，象征心跳的亮点均匀的跳动着，一切指征平稳。
陆刚顺势聊到了文讷，先是夸了一阵大侄女的音乐素养，进而说到文讷小时候学小提琴的事情，自己还帮着找老师什么的，然后聊到了老许，说老许这个人厚道，讲究，是值得交托性命的兄弟。
“当初我俩都是纺织厂的工人，我是调皮捣蛋的拔尖人物，先当电工，后来进了供销科，他是钳工，老实巴交喜欢看书，喜欢拉手风琴，还读了电大，拿了文凭，供销科需要有文化的职工，他也进去了，我俩一块儿出差，坐几天几夜的硬座，吃干粮喝凉水，帮厂子跑业务，现在回想起来，那段岁月最艰苦，但也最开心。”
卢振宇想起刚才遇到的那个年轻人，如果换上一身满是油污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岂不就是年轻时候的陆刚，不过许家豪长得不大像许庆良，他更锋芒毕露霸气外泄，而许庆良则是和气微胖的类型。
陆刚继续回忆：“后来老许结婚，按他的级别不能分房子，我就把房子让给他了，就是御井南巷的房子，文讷现在住那儿，家豪就出生在那个房子里，这孩子真的很优秀，从小不光学习好，运动也好，甚至混的也不错，从来不会被外面人欺负，反而和他们打成一片，呵呵……”
卢振宇就有些抵触情绪了，他最听不得别人夸许家豪，不过陆刚并不是在暗示只有许家豪才能配得上文讷，他只是在回忆过去。
“老许倒下了，他没法出席临时股东大会了，站在我这边的票数就少了。”陆刚不知道怎么了，在卢振宇面前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或许是心里憋得话太多需要找人倾诉，或许是觉得卢振宇这个年轻人可以信赖。
“小卢啊你家里什么情况，父母都是做什么的？”陆刚发觉自己说话太过于放飞，赶紧回到地面上，扮演起慈祥大叔聊起了家常。
“我爸在文化系统工作，我妈下岗多年了，现在他们没别的心事，就盼着抱孙子了，可是我还年轻啊，不想那么早结婚生小孩。”卢振宇答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陆刚想到不争气的儿子傲天就痛心疾首，想到郑涛就不禁浮起微笑，经过一番劝导甚至是哀求，郑涛终于决定留下帮助生父渡过难关，这孩子是如此的优秀，再过两年就会结婚生子，到时候自己就当爷爷了。
手机滴的一声，有信息到，陆刚瞄了一眼，是许家豪发来的，说是蔡强秘密回国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通知任何人，是他在边检的朋友发现的。
陆刚心中一凛。
山雨欲来啊。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五章 许庆良的授权书
蔡强长居美国，轻易不会回来，这小子在国内一屁股烂账，混的跟过街老鼠一样，光陆刚知道的就有五个人个想要他的命，剁他的胳膊腿，还有几个女的据说养了他的孩子，到处找他索要抚养费，连法院都判了的，所以待在美国最安全，突然回来肯定有事。
这个事儿就是四十二天之后的临时股东大会，王邓联军向自己亮剑的战场就在会上，陆刚心头一阵清明，敌人终于露出端倪，他们敢于发动战争的底气就是蔡强这个内鬼。
困扰心头的问题得到解答不过是一念之间，陆刚心里有底，更有心情和卢振宇闲聊了，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感觉一直不错，是个上进积极的小伙子，虽然配老许家的女儿略有那么点差距，但自己当初也不是这样过来的？
“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送一份大礼，需要用婚车就说一声，自家有车，省的在外面花钱租。”陆刚此刻完全没有亿万富翁的架子，就像个邻家大伯般亲切，卢振宇有些感动的同时也颇为骄傲，自尊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回来的，如果不是自己显示了实力，陆刚也不会瞧得起一个普通记者。
聊了一会儿，古兰丹姆和文讷来了，见到陆刚也在，还穿着病号服，古兰丹姆大吃一惊，问清楚状况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说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小卢，你送陆总回家。
于是卢振宇开着五菱之光送陆刚，坐惯了宾利的陆刚对破面包并不排斥，反而勾起他无限回想，说当年他也开过面包车，是黄色的天津大发，被称作“面的”的第一代出租车，起步价五块钱，一公里一块，也正是开出租车赚了第一桶金。
陆刚发现卢振宇走的是去云山别墅的路，纠正他：“去公司。”
“您都病成这样还去上班？”卢振宇诧异道。
“只争朝夕啊。”陆刚做踌躇满志状。
卢振宇心悦诚服：“我终于知道金天鹅为什么这么强大了，是因为有这样拼命的老总，想不强大都不行。”
陆刚微笑着点头，其实心里叫苦不迭，没有谁是天生喜欢工作的，如果老许没倒下，如果没有王邓逼宫，如果傲天是个争气的孩子，他更愿意在家里抱孙子颐养天年，可是万事没有如果，事儿逼到头上，他只能顶上去。
车进金天鹅广场地面停车场的时候被保安拦住了，保安倒是挺客气，冲卢振宇敬礼说道：“师傅，咱这边不准许……陆总！”
陆刚和煦的点点头，保安二话不说一按遥控器，栏杆徐徐升起，保安颠颠跑过去，打着手势：“倒倒倒。”将这辆灰不溜秋的五菱之光指挥进一个极其宽大的车位，这平时是停放陆总的宾利的。
“上去坐会吧。”陆刚客气了一句，卢振宇当然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他推辞说还有事，于是陆刚下车，卢振宇驾车离去，驶出停车场在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陆刚站在原地目送自己，心说陆刚的个人魅力还真不是盖的。
陆刚看着卢振宇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乘坐电梯上楼，进了总裁办，他还穿着医院的衣服，不过办公室是个套间，有卧室和衣橱，全套的衣服鞋子都有备份，陆刚换上衬衫长裤，洗了把脸，刮了胡子，又焕发了光彩。
总裁昨夜小中风的事情没有宣扬，金天鹅内部没人知道，一切工作照常进行，陆刚一坐到工作岗位上就精神百倍，干劲十足，批阅了一大堆文件后才想起一件事，蔡红到现在都没关心过自己。
他打了个电话给蔡红，很久对方才接，蔡红冷冷地说自己一夜都在派出所忙儿子的事情，现在回家补觉，没别的事就挂了吧。
听筒里传来忙音，陆刚暗道不好，蔡红不是这个性格的人，越是遇到事情她越是依赖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她发现了什么？
这事儿暂且放在一边，陆刚先把许家豪叫来，商量如何应对逼宫。
首先是蔡强秘密回国的事情，许家豪言之凿凿，说边检的朋友确定无疑，护照上的名字和人完全能对的上，就是蔡强，而且是乘坐达美航空的班机回来的，旧金山飞近江，错不了。
“这样，你找精干的人手，去蔡强家里看看。”陆刚思忖片刻，下了指令。
许家豪笑了笑：“我已经找了公安口的朋友查舅舅的入住酒店记录，他不管是租车、坐高铁、住酒店，哪怕是网吧包夜，都能查出来，舅舅秘密回国肯定是见什么人，您放心，他干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
陆刚相当满意，家豪比自己想的还要周到，而且执行力很强，只是这孩子做事有一股阴狠劲，不像老许那样敦厚，太过于凌厉，而郑涛则更加善良仁义，相比起来，还是郑涛这种性格更能做大事。
许家豪不知道陆刚的心思，他皱眉道：“舅舅和王邓联合，还是赢不了的，除非他们知道我爸的事情，我爸缺席股东大会，这一块的表决权就算是弃权了，那样他们就赢了……难道说车祸也是阴谋！？”
“淡定。”陆刚制止了许家豪的暴走，“不管是不是阴谋，你爸的伤我们总得治，逼宫也得面对，这两件事是当下的重中之重，报仇再等等，跑不了他们。”
许家豪坐了下来，两个鼻孔往外冒粗气，眼睛都红了，杀父之仇啊，谁能忍！
“这样。”陆刚说，“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你爸的股份对应的表决权我们要用起来。”
“可是我爸昏迷不醒啊。”许家豪迷茫道，“他无法出席，别人也不好代表，这不符合公司章程，王邓一句话就能否决。”
陆刚说：“公司章程规定了，可以授权他人代为出席，只是需要一个书面文件。”
许家豪说：“我爸昏迷啊，怎么出具书面文件……除非他以前就出具好的。”
陆刚说：“对，以前就出具好的，他委托给你，这个时间不能太晚，也不能太早，去年比较合适，我让周正义做一份，连同公证书一起做，天衣无缝合乎法律程序的委托书，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许家豪说：“嗯，这个办法好，就算我爸醒过来也不会有意见。”
说曹操，曹操到，周正义夹着皮包来了，进门就抱怨：“累惨了累惨了，一夜没合眼啊，哎，陆总你的病怎么样了，看起来气色还行啊。”
“干爹，您怎么了？”许家豪赶紧问道。
“没事，血压高了点。”陆刚一句话掩饰过去，问周正义儿子的事情咋样了。
周正义说问题不大，间歇性精神病鉴定能开出来，不用拘留，也不用起诉，但是傲天这孩子确实要好好管教了，不然迟早还得闹出来大乱子。
“等他回家就把他关起来，不许出门。”陆刚恶狠狠道，其实心里也有数，有蔡红在，怎么可能关得住儿子，现在傲天只是祸害自身，再发展下去，他会坑了所有人，就像坑了他那两个死党一样。
大敌当前，陆刚只能暂时将儿子的事抛之脑后，和周正义许家豪商量起伪造授权书的事情，这事儿周正义在行，包在他身上即可，确定好之后，许家豪就离开了总裁办。
“正义，那个事儿查的怎么样？”陆刚问道。
“我让所里一个得力助手去查的，都是实情。”周正义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纸来，上面是郑涛的户籍资料，一切都和他说的一样，完全真实。
陆刚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对任何事任何人都首先抱着怀疑的态度，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这儿子来的太神奇，要么是命运的安排，要么是仇家的安排，他必须查个清楚才放心。
“正义啊，我准备把古兰丹姆打包出售，你怎么看？”陆刚现在没有商量事儿的人，周正义成了最好的伙伴和倾诉对象。
“杀鸡取卵啊……”周律师叹息道，“古兰丹姆是集团最能挣钱的企业了，卖掉可惜，不卖掉呢，你手上又没有弹药，两害取其轻吧。”
……
医大附院，特护病房，许庆良依旧静静躺在病床上，古兰丹姆和文讷母女相对垂泪无言，家里的顶梁柱塌了，饭店也要打包出售了，古兰丹姆只觉得一夜回到解放前，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不得不未雨绸缪，考虑许庆良去世之后的问题。
老许突发意外，没有遗嘱留下，按照法律分配的话，自己作为妻子是可以分得一部分遗产的，这就要看许家豪的良心了，如果翻脸不认人非要打官司的话，自己怕是赢不了，除非……
“文文，妈妈问你，你觉得家豪这个人怎么样？”古兰丹姆忽然问起这个奇怪的问题。
知母莫若女，文讷立刻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继父倒下了，母亲的事业也完蛋了，想维持生活就必要找一个人依靠，那么许家豪作为女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以往文讷会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母亲不喜欢卢振宇，但现在无可回避了，她必须直面。
“妈妈，许家豪是我哥哥，我们从小长大的，我当然尊敬他，也熟悉他，但是脱开这一层关系，从一个异性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家豪哥哥未免太浮夸风流，气量也窄小了些。”
古兰丹姆生气了：“家豪再不好，也比卢振宇那小子强一百倍，姓卢的有什么？就算会开飞机又怎么样？他买得起飞机么？”
文讷挤出一个笑容：“妈，莫欺少年穷，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是我爸那年月了，记者苦兮兮的没有钱，现在记者也可以很有钱的。”
古兰丹姆冷笑：“有钱？有钱就帮我把古兰丹姆饭店买下来，他做得到么？”
病房外，许家豪蹑手蹑脚的后退到楼梯口，再加重脚步咚咚咚走了过来。
母女缄口不言，看到许家豪进门，起身招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六章 定邦控股
许家豪简单询问了父亲的病情后就转入正题，他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唉声叹气的让古兰丹姆心头浮起不祥的预感。
老实说，古兰丹姆在这个家的地位一直不稳固，许庆良的父母向来不喜欢这个带犊子的儿媳妇，至今老死不相往来，而许家豪和继母没有血缘关系，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古代豪门中的继承家业的大少爷和老爷的续弦一般，面对一个如此强势的“儿子”，古兰丹姆已经有了一定心理准备，她低声道：“家豪，咱们一家人，有事情你就是说吧。”
许家豪点点头，严肃无比道：“兰姨，小文，我也不瞒你们，集团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资金链其实已经断裂，银行贷不出款，连员工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起了。”
古兰丹姆说：“我知道，陆总要把饭店卖掉，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
许家豪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饭店打包出售需要时间，需要程序，远水接不了近渴，想度过眼前的难关，必须采取更加直接有效的手段，干爹那边已经在卖房子了，我认为我们许家也应该跟上，我云山的别墅打算卖掉，御井南巷的房子是学区房，也能卖的上价，小文就搬回来和兰姨一起住吧，非常时刻，大家得齐心协力才行。”
古兰丹姆忧心忡忡，她知道许家豪这些话并非虚言，许庆良也曾多次提及资金链紧张的问题，只是没想到危机来的如此迅猛，已经到了需要卖房子维持的地步，网上经常说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抵不上在京沪抛售一套房产的事情在自家身上重现了。
文讷看看许家豪，再看看母亲，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在御井南巷住了好多年，对那儿已经有感情了，现在许家豪说卖就卖，难道偌大一个集团就差一个房子的钱？这家伙分明是在危言耸听，大大夸张了危机的程度，把房子都卖了，逼的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想得美。
许家豪一脸沉痛很悲壮，他连下面的台词都想好了，紫竹林别墅的家足够大，可以让我来保护你们，咱们只要度过这个关口，一切都会好的，阳光总在风雨后……然后继母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就啜泣着依偎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怀抱里，多么幸福温馨的一幕，想想许家豪都觉得硬。
可是戏码并不像预想的那样演，文讷不以为然道：“妈妈，没关系的，我支持卖房子，大不了我们搬到江北去，足够住得下，反正饭店也要卖了，咱们和舅舅一起重新开一家饭店就是，不让叫古兰丹姆，咱们就叫古文讷。”
古兰丹姆抓住女儿的手，看看床上的许庆良，泪落涟涟。
许家豪气的差点暴跳如雷，仔细想想才觉得自己失策，刚才的戏码是因为听了兰姨和小文的悄悄话而临时起意，没有估算到小文的态度，这丫头向来独立自强，对自己若即若离的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爸爸是维系家庭完整的纽带，爸爸没了，这个拼凑的家庭就分崩离析了。
古兰丹姆并不在意住在哪个城市，是公寓还是别墅，她在乎的是自己的饭店，那是半生的心血，就像是另一个孩子般珍惜，现在孩子要卖，她岂能不痛心，她问许家豪，有什么办法能保住古兰丹姆。
“除非有大批资金注入。”许家豪说，他眺望远方，浮起自信的笑容，“兰姨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不管怎么样，古兰丹姆的总经理都会是你。”
……
御井南巷纺织宿舍，文讷开始整理东西，房子是许家的，人家要卖房子她就只能搬出去，卢振宇帮着女朋友收拾细软，顺便出主意：“要不然我们出钱把房子买下来算了。”
文讷展颜一笑：“卢兄谢谢你的好意，其实没必要的，没错，这房子我是住着有感情，可是这房子只是个学区房，并不适合结婚，太老旧还没有电梯，但价钱却不便宜，让你出钱买这样一个不能用来结婚的房子，是不公平的。”
卢振宇一阵抓耳挠腮，喜不自禁，这是小文从侧面证明愿意嫁给自己呢，多么贴心的媳妇啊，他更觉得该买这个房子了，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对了，你手上有多少钱？”文讷忽然问道。
卢振宇盘算道：“我自己那点工资一分钱不剩，全都没存下，但是那些钻石换了不少钱，和我姐对半分之后还有二百五十万人民币，唐尼老师的遗产我不打算动，毕竟那钱不是自己的。”
文讷皱眉：“这么少……”
“已经不错啦。”卢振宇解释道，“虽然钻石有大的，但是都是没经过切削的原石，而且是赃物，能找到下家就谢天谢地了，再扣除掮客的佣金什么的，剩下这么多我很满意了，再说了，二百五十万虽然不能付全款买下这所房子，但是可以贷款啊，还可以借一部分啊。”
“卢兄，我不是在说买房子，是饭店，我妈妈的饭店，需要至少一亿……”
卢振宇也不吭声了，一亿毕竟是天文数字，虽然振宇航空的资产，也就是那架飞机价值超过一亿，但是按照当时签署的文件，国王赠与的物品是不可以转卖的，只能用不能卖，长租或者托管给其他航司的话，也无法筹集到一亿这么多资金。
“要不，我想想其他办法，比如找索总，找薇薇安帮忙。”卢振宇是病急乱投医，为了向未来丈母娘买好，平时很排斥求人的他主动要找人求助了。
事不宜迟，卢振宇发微信约饭，请元朗广告的索总坐一坐，索夕颜爽快答应，晚上古兰丹姆见。
傍晚六点半，索总依约来到古兰丹姆的包间内，故交重逢，相谈甚欢，索总感慨道我们元朗广告真是出人才的福地啊，你看小卢你，现在已经是知名大记者了。
卢振宇心里藏不住事儿，开门见山说索总我有事儿请您帮忙。
索总大包大揽：“尽管说，姐帮你办。”
“您看这家店怎么样？”卢振宇说。
“挺好的，我经常带客户来吃，就是有点油腻，不能天天吃。”索总拿着肉串吃的不亦乐乎。
“现在有个机会，可以入股古兰丹姆。”卢振宇故作神秘道，“只需要一亿就够。”
“多少？一亿？”索总吃肉串的手停下了，嘴上的油都忘了擦，“一亿啊，我倒是想入股，可是把元朗广告打包卖了也不值一亿啊。”
“那您觉得谁有这个实力？薇薇安可以么？”卢振宇不死心，继续问道，其实他也知道索总不大可能收购古兰丹姆，倒不是资金问题，而是跨行业了，隔行如隔山，人家广告公司干的好好的，有闲钱买房子放着保值，也比买家饭店要靠谱。
“薇薇安啊……可能你们对薇薇安这样的人有误解。”索总恢复了镇定，擦擦嘴，继续侃大山，“薇薇安是香港豪门不假，但她是庶出，又是女孩，香港那些豪门你知道的，家族恩怨很复杂的，争夺遗产什么的，家里孙子辈一大堆，即便分到头上也不过几个亿的港纸而已，再说老一辈还健在呢，薇薇安这样的孙女就只有一个基金来保障上学和生活而已，你看她的包包，她的名表，她在香港的海景千尺豪宅，那都是她自己赚钱买的，和家里没太大关系。”
卢振宇难掩怅然，索总到底是生意场上的老江湖，她看出门道了：“是不是金天鹅不行了，要卖资产了，这样吧，姐帮你打听打听，有谁感兴趣，到时候就不抽成了，你请姐再吃一顿就行。”
仅仅过了一天，索总就打探到了消息，打电话给卢振宇说你丈母娘的饭店有人要买，是一家很有背景的资产管理公司，资金非常充裕，据说已经在和金天鹅进行接洽了。
“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定邦控股。”
……
金天鹅大酒店会议室，许家豪和古兰丹姆面对定邦控股派出的谈判对手据理力争，对方非常倨傲，拦腰一刀，只愿意出资五千万，并且要更换全部管理层，对于这个收购条件许家豪表示不能接受。
“那就改天再谈。”对方收起文件，带着律师扬长而去。
“兰姨，没事的，就算谈崩，我也要保留咱们的管理层，否则古兰丹姆就不名不符实了。”许家豪安慰着继母，距离很近，甚至能嗅到古兰丹姆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暗香，许家豪有些迷醉了。
“谢谢你，家豪，其实没必要的，别人家的饭店，我也不想管。”古兰丹姆很明白当下局面，定邦控股不止是收购一家古兰丹姆，而是连同金天鹅集团其他资产一揽子收购，包括连锁快捷酒店和电解铝厂，牵扯金额高达十亿，古兰丹姆饭店就算是半卖半送的附带品而已。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古兰丹姆已经不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相比一手打造的饭店拱手相让，此刻身旁这个年龄只相差十二岁的“儿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让古兰丹姆感觉到危险，那是一种雄性野兽发情期的味道。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七章 雷雨
从金天鹅大酒店出来，天已经黑了，乌云滚滚，一场暴雨迫在眉睫，古兰丹姆走向自己的宝马车，没想到许家豪跟在身后：“兰姨，我的车送去保养了，我坐你车回去。”
许家豪可不止一辆车，他除了常用的行政版帕拉梅拉之外，还有法拉利和保时捷的跑车，怎么可能沦落到蹭车的地步呢，古兰丹姆反应很快：“我现在去医院看你爸。”
“正好，我也去医院，可能要下雨，我来开吧。”许家豪不由分说，把车钥匙要过来，先很绅士的拉开副驾驶一侧的门，请兰姨上车，然后再绕过来开车，他驾驶技术极好，任何车到他手里都会变身为跑车，何况这辆宝马540的性能本来就不赖，长期在中年美妇手里得不到发挥的引擎在许家豪掌控下终于得以释放激情。
五分钟后宝马车就飙到了医大附院，古兰丹姆抓着把手的右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失去了血色，这儿子的性情和父亲大相径庭，更加澎拜和直接，就像年轻时的张洪祥。
想到前夫，古兰丹姆就一阵恼怒，脸色不悦起来，许家豪瞥见继母的神情，放慢车速，稳稳地停好，母子二人下车上楼，进行每天雷打不动的程序，陪伴许庆良两个钟头。
老许昏迷不醒，家人对他的照料片刻不敢松懈，为此文讷近期都不回江北了，医院这边护工和保姆24小时守护，家人只要有时间就来探望，和医生探讨有没有更好的诊疗方案。
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护工和保姆出去吃饭了，病房里只有母子二人，空气潮热而暧昧，为了缓解尴尬，许家豪问起文讷的行踪，古兰丹姆说小文在搬家，不是说要卖房子么，得把纺织宿舍腾出来才能卖。
“是我太草率了，其实纺织宿舍的房子可以留着的，毕竟是我从小成长的地方，再说还是学区房，如果我们的孩子留在国内读书的话用得上。”许家豪未雨绸缪，考虑的倒是挺周详，只不过他没说清楚这里的“我们”究竟指的是谁。
古兰丹姆当然不会联想到自己，她知道家豪惦记的是小文，于是试探道：“家豪快三十岁了吧，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下个月三十岁生日。”许家豪想到自己的而立之年即将到来，抑制不住踌躇满志的心情，没来由的来了一句，“兰姨，我会成功的，我也会照顾好你和小文。”
母子俩在医院坐了一会儿，等雨小了些，许家豪撑着伞送兰姨回家，两人走在一起极其登对，一个是玉树临风的英俊美男，一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身高比例也恰到好处，一时间回头率大增。
许家豪把古兰丹姆送回紫竹林别墅便出去应酬了，晚上九点半，文讷回来陪伴母亲，这段时间母女俩都在一个房间睡觉，晚上雨势增大，两人早已入睡，浑然不觉，直到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谁！”文讷大喊一声。
“是我。”外面传来许家豪的声音。
“这么晚了什么事？”文讷翻身起来，披上了睡衣，古兰丹姆也批衣起来，打开台灯，看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现在是午夜一点钟，这么晚了许家豪敲门，莫非是许庆良苏醒了？
古兰丹姆打开门，许家豪穿着睡袍站在门外，隐隐露出八块腹肌，他关切道：“你们窗子没关，雨水都进来了，会着凉的。”不由分说就走了进来，这间卧室是整栋别墅最大的主卧，有一个很长的飘窗，窗子果然是打开的，雨水把窗帘都浇湿了，许家豪探身关上窗子，回头笑笑：“可以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紧跟着是轰隆隆的雷声。
文讷吓得扑在古兰丹姆身边，一时间许家豪的保护欲爆棚，简直要溢出了，他多么想留在这里，保护母女俩，但是仅存的道德和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时机还不成熟。
“没事了别怕，我就在隔壁。”许家豪笑了笑，逼着自己抬腿走人，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只觉得一股火热在丹田位置挥之不去，不行，必须找地方泄泄火，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穿衣服下楼。
文讷心有余悸，刚才她感觉非常尴尬而危险，继父在的时候，这还是个温暖的家，继父倒下了，这里就变成了魔窟一般的存在，许家豪每个毛孔都渗着攻击性，他明明有好多种方法提醒关窗，却采取最不恰当的一种，这很说明问题。
“妈妈……我觉得咱们还是别住在这里了。”文讷思虑再三，还是说出这句话来。
“孩子，不住这儿，又能住在哪儿呢，妈妈这么多年的积蓄，也只够买一个房子的，可是饭店卖了，比房子更重要的是创业，再说这儿就是我们的家啊，为什么要搬走。”
文讷咬着嘴唇，母亲不领会自己的意思，也没必要说破，她只是叮嘱道以后记得锁门，最好预备一个带电击功能的强光手电，壮壮胆也是好的。
窗外传来引擎轰鸣声，雪亮的大灯刺破黑暗，文讷走在窗前，看到自家车库里开出一辆奔驰AMG越野车，这是许家豪的新宠，适合恶劣天气出行，如果是低矮底盘的跑车，在雨天容易进水熄火，二百多万的豪车，他说买就买，这时候倒是不提什么资金链紧张，卖房子发工资之类的了。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奔驰越野车的背影，许家豪深夜出行，究竟有什么紧急事情呢。
……
江北，上午，窗外是淅淅沥沥的中雨，报社办公室里潮湿无比，衣服都能拧出水来，门口的地上被乱七八糟的脚印踩得黑漆漆一片，胡萌拿了拖把，仔细将泥水拖干净，回到办公桌前，将两张票递给卢振宇：“小卢老师，同学送我的票，我没时间去，你和小文老师一起去吧。”
卢振宇正在心猿意马，被胡萌打断，赶紧说声谢谢，再看票面，是近江大剧院的话剧票，曹禺的名作《雷雨》。
“太好了，小文就喜欢这个。”卢振宇喜不自禁，胡萌笑了笑，低头黯然神伤，那边包子嘀咕道：“怎么不给我啊，我也喜欢看话剧的。”
他们的张老师今天没来上班，老张这几天都在忙着融资的事情，他一心想替前妻拿回饭店，但是即便凭他的能量想筹集上亿的资金也不是易事。
与老张相比，卢振宇的压力就小多了，他需要的是一套近江的房子，虽然文讷没提出这个要求，但卢振宇不能装糊涂，卢家毕竟是那种传统家庭，父母早早就为儿子的婚事未雨绸缪，存了十几年的钱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么。
中午卢振宇没像往常那样在单位附近吃饭，而是开车回家，继续和父母商量买房子的事儿。
这段时间近江的房价节节攀升，已经高到老百姓承受不起的地步，但是每次新楼盘开张，总有无数富人带着全款去买房，你要是说贷款，售楼小姐都不爱搭理你。
“卢瑟，爸妈支持你在近江买房，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报纸这个行业渐渐没落了，以后还是互联网有发展前途，还是大城市有发展。”卢建斌难得开明一回，他的见识让卢振宇佩服不已，别看老爸年纪大了，一点都不落伍，可是早知道纸媒不行，为什么还托关系把自己弄到报社去。
接下来的话又让卢振宇哭笑不得，老爸说：“还是想办法调到省里大报社去，调到淮江日报去，不管社会变成什么样，党报总是要存在的，你和古文讷谈朋友，我和你妈妈以前觉得不大合适，门不当户不对的，现在看来是多虑了，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配得上金天鹅大股东家的小姐。”
老妈也说道：“家里存的钱都给你，再贷点款，实在不够就找你姐姐要，亲姐姐哪能不帮弟弟。”
卢振宇心说路老师可是赚一个花两个的主儿，经常处于赤贫状态，找她借钱，还是省省吧。
不管怎么说，父母的态度让他感动，不是亲生儿子，胜似亲生儿子啊，今生今世，难报养父母的大恩。
有了家人的支持，卢振宇信心满满，他准备明天就去近江看房子，有合适的拿下，没合适的也得先租一个，以后在近江的时间不会短，不能总住宾馆。
胡萌给的话剧票还在包里，据说是人艺的老戏骨专程来表演的经典剧目，不看可惜，卢振宇拿手机拍下来给文讷发过去，预约明晚看话剧。
……
次日，文讷正在医院里给继父调制流食，许庆良昏迷不醒，全靠鼻饲来维持生命，食用的果汁菜汁米汤都是文讷亲手制作的，忽然手机响了，是许家豪发来的微信，说今晚近江大剧院，人艺版《雷雨》，七点半我来接你，一如既往的霸道总裁风格，不问去不去，不由分说就要来接。
作为一个文艺青年，文讷自然是话剧爱好者，尤其是人艺的老前辈们演绎的雷雨，那真是可遇不可求，可是文讷只有一个，她已经答应了卢振宇，怎么可能分身去陪许家豪。
于是文讷委婉拒绝，说自己另外有约，她不愿意刺激到许家豪，就没提卢振宇这茬。
傍晚七点二十五，文讷站在近江大剧院外广场旗杆下，这是她和卢振宇约好见面的地方。
许家豪一身晚礼服，挎着龙沐川从停车场出来，远远就看见了旗杆下的倩影，他心头一动，邪魅的脸上浮起了笑意，这个丫头，终究还是抵不过话剧的诱惑啊。
“龙儿，我忽然有事，你先进去吧。”许家豪将票递给龙沐川，他打定主意，待会儿再买两张黄牛高价票陪小文一起看，看到快结尾再推说有事提前退场去找龙沐川，这样一拖二天衣无缝，两全其美。
“哦，那你快点处理，我等你。”龙沐川乖乖走了，许家豪整理一下晚礼服的领子，摸一摸脸上的伤疤，健步走向文讷，昨天夜里他突然驾到藏娇金屋，发现自己包养的毛子串串方启雯居然养了个小白脸，许大少一气之下，大打出手，把那对狗男女打的遍体鳞伤，自己也被砸碎的花瓶碎片划伤了脸，男子汉脸上多一道伤疤不算什么，更添英雄气概而已。
广场上人很多，许家豪腿长也迈不开大步子，就在他距离旗杆还有二十米的时候，一个可恶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牵住了文讷的小手，两人手拉手走进剧院去了。
许家豪七窍生烟，如果有灭霸手套，他恨不得灭掉全天下的人来泄愤。
大剧院内，话剧上演二十分钟了，舞台上雷声隆隆，曹禺的经典话剧《雷雨》正在表演，看到周朴园家狗屁倒灶的破事，卢振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涎水都快滴下来了，旁边的文讷悄悄摩挲一下他的胳膊，把他拉回到周家客厅里。
忽然卢振宇的手机震动起来，居然是陆刚发来的短信，说有一个大生意交给小卢做。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八章 临危不受命
卢振宇看了一下时间，给陆刚回复短信，推迟半个小时过去，他得把话剧看完。
若在提前，金天鹅董事长亲自发出邀请，作为一个小记者还不屁颠屁颠中止手上所有事情赶过去，但现在的卢振宇已经不是当年吴下阿蒙，他沉稳多了，天大的事儿也比不上陪小文看话剧。
散场的时候，卢振宇文讷和许家豪龙儿这两对CP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两位男士在彬彬有礼的招呼背后各自暗骂一声傻逼，许家豪嫌卢振宇土鳖，居然穿着一身运动装来看话剧，卢振宇认为许家豪过于装逼，把话剧当歌剧，穿一身晚礼服鹤立鸡群纯粹为了显摆。
双方随着人潮出了大剧院，各自取车，驾车离去的时候很不巧的又遇上了，而且是卢振宇的五菱之光在前，许家豪的法拉利488在后，许家豪按捺不住怒火，打算超过去和卢振宇打声招呼然后绝尘而去，他下意识的轰了几脚油门，脸上呈现出临战状态的冷峻。
龙沐川知道许大少要灭人了，不由得兴奋起来，夹紧两腿四下观望，可是并没发现能和法拉利488相抗衡的跑车，她问许家豪，打算灭哪个不开眼的？
“前面那个面包车。”许家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龙儿傻傻的看着他，虽然不知道许大少为什么要灭一个五菱之光，但是既然许大少要灭，那就肯定有道理。
卢振宇急着去金天鹅总部赴约，他抄近路前行，沿线正在修建近江地铁三号线，雨后泥泞不堪，五菱之光底盘比轿车略高，皮实耐操，走烂路根本不心疼，可苦了后面的法拉利，意大利原厂进口的超级跑车喝的是高辛烷值的汽油，走的是平坦的赛道，在这种搓板路上难以发挥优势，许家豪一脚油门下去，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好像绣铁片在砂纸上摩擦，许家豪骂一声我操，托底了！
五菱之光从视野中消失，法拉利超跑停在原地，周围的车流小心翼翼的绕着圈经过，谁也不敢擦碰到豪车，但是司机们眼中分明都是幸灾乐祸，许家豪懊恼无比，如果开的是奔驰越野车就不会出这个大丑，这都怪龙沐川，没文化的网红主播只认超跑，非说二百多万的奔驰AMG是驾校学车的中吉普。
……
金天鹅总部，门卫看到这辆五菱之光又来了，不用招呼就升起栏杆，还帮卢振宇指挥倒车，卢记者下车，给保安上了一支金淮江香烟，道声辛苦，保安用对讲机通知总裁办，片刻后陆总的秘书下来将二人带到楼上。
这是卢振宇第二次来到陆刚的办公室，比上次放松了许多，当陆刚拿出九五之尊香烟递给他的时候，卢振宇谢绝：“我戒烟了。”
“记者怎么可能戒烟呢，我记得你师父抽烟可凶了，是不是小文不让你抽啊。”陆刚并不勉强他，将烟盒放了回去，大班台上明明有个巨大的水晶烟灰缸，但是一尘不染，室内也没有烟味，可见陆刚本人也不抽烟。
卢振宇确实是为了文讷戒烟的，事实上他以前也没什么烟瘾，只是觉得抽烟很MAN，能够弥补自己性格上的缺陷，现在大男孩已经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并不需要一支烟来证明什么，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戒了，偶尔抽一支也是为了社交需要，但在陆刚面前他不需要掩饰。
“是这样的，上次那个事儿我一直也没正式的感谢张老师和你，费用上也打了折扣，很过意不去，这次还得麻烦你们，尤其要请张老师出马。”陆刚开门见山，提出自己的诉求，原来他是想请调查组再次组队，帮自己查定邦控股的底牌。
“他们的谈判团队就住在凯宾斯基酒店，需要什么支持我会提供，根据你们搞到的情报我来支付费用，从十万到一百万不等，每天的车马费另算。”陆刚笑容可掬的看着卢振宇，等他点头答应，讨价还价，制定细则。
但是卢振宇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思忖数秒，提出第一个问题：“陆总，这种事让许大哥去做岂不是更加合适。”
陆刚说：“家豪路子野，但是属于江湖野派，干不来这种细腻的，专业化的事情，所以还得烦劳你们。”
卢振宇说：“这是商业间谍行为，是不合法的吧。”
陆刚的笑容有些僵硬：“呵呵，这个嘛……张老师会有对策的。”
卢振宇说：“上次是为了救人，不但是救陆傲天，更是为了救那些被囚禁在魔窟的无辜少女们，所以我们义不容辞的干了，但是为了商业利益的事情，我们不干，我可以替张老师做这个决定。”
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有礼有节，文讷没说话，但是眼神里投射出的赞扬让卢振宇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小卢啊，你慢慢听我说。”陆刚长叹一口气，开始从金天鹅集团的诞生谈起，说老兄弟们艰苦创业多么不容易，现在内忧外困，数千名职工要吃饭，要生存，但是定邦控股趁火打劫，压低价格，如果能拿到他们的底牌，就能在谈判桌上占据那么一点点主动权，帮员工争取到更好的权益，这关乎几千个家庭的幸福，绝不是干商业间谍这么狭隘。
陆刚的口才很好，但卢振宇也不是耳根子软的没主见之辈，他只是答应将这件事向张老师汇报，到底接不接，还要看张老师的意见。
“我相信张老师的良知，也相信你。”陆刚看着卢振宇，回想起去年古兰丹姆过四十大寿的时候在茶水间里的情景，彼时这个小伙子还彷徨无助，除了一腔奋勇之外别无长处，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一般，眼中闪耀的都是自信的神采。
而自己的儿子却比去年此时更加不堪了，还好老天眷顾，将郑涛送到面前，否则自己都没有勇气迎接这些挑战。
陆刚以眼神暗示文讷，意思是帮陆伯伯说两句好话，但文讷却视若无睹，仿佛金天鹅的命运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从金天鹅总部出来，卢振宇问文讷去哪儿，小文茫然四顾，喃喃道：“是啊，去哪儿呢。”紫竹林别墅是许家，纺织宿舍也是许家，偌大一个近江，竟然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处。
再想到自己的身世，蹒跚学步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在不完整的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是很缺乏安全感的，继父对自己很好，当成亲女儿看待，纺织宿舍虽然是许家的房子，但是住了这么久已经住出感情了，继父刚倒下，许家豪就要卖房子，逼着自己住进紫竹林别墅这个危机四伏的所在。
以文讷的性格是不愿意屈服于任何或软或硬的压力的，她留在近江是想陪伴母亲，可是以为善意而被逼到无家可归就不对了，许家豪的狗腿子林小斌已经把纺织宿舍挂在中介寻求出售了，据说还配了一把钥匙用来带客户看房，所以那地方是肯定回不去了。
“回江北，回我自己的家。”文讷抚一下耳畔的短发，做出决定。
“好嘞。”卢振宇在手机上设置好导航，连夜回家。
与此同时，古兰丹姆也带着换洗衣服和一箱子洗漱用品化妆品来到医大附院特护病房，让护士在病房里加一张床，她也不打算继续住在紫竹林别墅了，只有躺在许庆良身旁她才有安全感。
深夜十一点，许家豪驾车回来，发现家里黑洞洞的灯都灭了，他悄悄上楼，走到主卧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希望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可是室内静谧无比，难道睡着了？
许家豪轻轻敲门，无人应声，他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门，床铺没动过，室内没人，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古拉丹姆和文讷发信息，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回复，继母说在医院不回来了，文讷说回江北去了。
偌大一个别墅，只有保姆在半地下室的佣人房里酣睡，寂静空旷，许家豪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
卢振宇开了一夜车，终于把文讷送到锐银广场的家里，回到属于自己的房子，小文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一个安稳觉，而卢振宇还得撑着惺忪的眼皮去上班。
张洪祥难得来一次报社，还被卢振宇遇到了，他向师父请教，应不应该帮助陆刚。
“我们是记者，老弟，任何时候都不能忘本，记者是无冕之王，是通过自己的调查采访将真相传递给大众的神圣职业，我们不是，也不应该是私家侦探。”张洪祥谆谆教诲着徒弟，语重心长，道貌岸然。
卢振宇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跟老张吃把子肉，他和一个律师进行情报交易，用装着情报的优盘换来一个厚厚的信封，那时候私家侦探当的毫无压力，怎么一转眼就说的嘴响。
“但是。”老张话锋一转，“这件事我们也不是不能介入，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万事就怕但是，卢振宇心道，张老师怕不是为了古兰丹姆饭店又要重出江湖，大干一把吧。
“也该出一个重磅的报道了。”张洪祥叹了一口气，“金天鹅的前生今世，陆刚和他的兄弟们……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这些恩恩怨怨，江湖是非，非常值得写一写了，小卢，考验你功力的时候到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二十九章 金天鹅的前生今世
张洪祥亲自向石总编做了请示，计划写一篇《金天鹅的前生今世》的系列连载报道，讲述这个江东省的金牌企业从无到有，从生到死，盛极而衰的故事，这个报道可能会延续较长时间，采访很多人，查阅很多资料，但是报道的含金量会很高，可以说江东省近二十年来经济发展的一幅画卷。
石总编很感慨，他说纸媒的没落不可避免了，但我们可以让报纸死的壮烈一些，在停刊之前，多出一些有意义，有社会效应和价值的文章，这才是我们报人最后的坚守。
“老张，就看你的了，需要什么，社里支持你。”石总编将手伸了过去，眼中满是期待。
“老石，报社要倒闭了么？”老张一边和石总编握手，一边拍打着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你是闲云野鹤，不知道最近的事情啊，倒闭倒是不会，毕竟还算是个事业单位，是国家的人，只是这样拖着，和死有什么区别，年轻人都不看报纸了，每年订报那个犯愁啊，从上到下用面子上，求人家订一份报纸，算了算了不提了……”石总编摆摆手，开了个单子，让张洪祥去领设备，老张是报社的摄影记者，那些昂贵的镜头，每次都得申请领取，用完上交，麻烦的很。
“车还差一辆，总不能开着破面包去采访吧。”张洪祥得寸进尺，石总编步步退让：“行行行，那辆大SUV也给你们。”他说的是去年卢振宇开过的哈弗H9，开起来比五菱之光确实强多了。
老张领了任务，得意洋洋，把车钥匙丢给卢振宇，让他回家准备准备，这回怕是要常住近江了。
“又去啊，我昨晚上刚回来。”卢振宇嘴上叫苦不迭，心中却充满斗志，老张一走他就给文讷打电话，说我们又要回近江了，这回是出公差。
文讷也毫不意外，说我就知道，我爸肯定要找由头常住近江。
“为什么呢？”卢振宇脑子没转过来这个弯。
“拯救我妈。”
……
张洪祥的新闻采访小组阵容强大，他亲自带队，主将是卢振宇，副将是文讷，还有两个喽啰是胡萌和包子，包子最近混的不错，倒腾了一辆二手福克斯，每天上下班开着感觉相当良好，五个人三辆车，浩浩荡荡开附近江。
卢振宇是带着巨款的，他的卡里有家里给的五十万，爹妈授予他全权，看到好的房子就买！不够贷款，还不够就找亲戚借，卢振宇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虽然这点钱在近江房地产市场上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采访大军抵达近江，老张找老朋友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作为根据地，饭后带领大家前往近江老火车站，组队参观金天鹅发家的地方。
近江老火车站坐北朝南，面前是一座广场，广场的两端都是高楼大厦CBD，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张洪祥感慨万千：“以前我们来近江，都是坐火车，现在高铁一小时解决的路程，二十年前需要七八个小时，我们都是坐夜车过来，凌晨抵达，花一天时间办事，晚上回去，现在由高铁，有高速公路私家车，社会发展的真是太快了。”
他指着站前广场的西侧说：“这里以前叫金桥大市场，是一个小商品批发零售的大市场，卖义乌来的小商品，生意极好，每到周末是人头攒动，光傍晚清扫的垃圾就几十车，在这里做生意的个个发了财，在大门口卖个冰棍都能月入十万，那可是二十年前啊！”
大家瞠目结舌，金天鹅的前身就是金桥大市场，大市场门口卖冰棍都这么能赚，那么作为董事长的陆刚身家数十亿也就不稀奇了。
“后来小商品市场也开始泛滥，市区其他地方建了两个差不多类型的，大金桥在巅峰时期就及时转型，利用地缘优势建了饭店，商品批发这个老本行也没丢，大金桥变成了金天鹅市场，管理规范，杜绝假冒伪劣，依然是领军人物，陆刚这个人功不可没。”张洪祥一指右边，也就是广场的东侧，“那里以前是长途汽车站，从县城来的二道贩子在大市场拿了货，就坐车回去零售，每天拖着蛇皮袋的批发商大军简直成了一道景色。”
“而今，俱往矣。”老张叹了口气，“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年轻人都玩网购了，谁还周末跑小商品市场啊，淘宝一下送到家，退换都方便，没落也是必然的。”
长途汽车站因为地处繁华地带，每天大型长途客运车进进出出，极其影响交通而被迁往郊区，火车站也因为高铁的分流而客流锐减，二十年前最吸引人的三剑客如今都不复当年。
实地参观后之后，大家对于金天鹅都有了更加深刻的感官，张洪祥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他的人脉资源是年轻人所无法比拟的，一个叫刘奇的人被老张选中，这个人以前是金桥大市场的宣传科长，因为职业缘故，他保存了很多资料，是采访的第一目标。
老张电话打过去预约采访，对方立马答应，而且说现在就有空，你们过来吧。刘奇的家距离金桥大市场很近，是以前的物资局宿舍楼，一行人来到楼下，只见一个瘦高老人已经站在那儿，翘首以盼。
“张老师，您好您好，久仰久仰，我记得咱们05年见过一次，在一个什么会议上，想不起来了。”刘奇立刻认出了张洪祥，上前握手，和大家也一一握手，请他们进门，刘家就在一楼，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的干净温馨，客厅里挂着全家福，可以看出刘奇有个幸福的家庭，小孙子也健康成长。
“老伴儿出去跳舞了，你们随便坐，喝什么？”刘奇张罗着待客，老张劝阻他别客气，我们是来采访的，不用招呼。
包子支起来摄影机，胡萌打开了录音笔，老张也打开了镜头盖，虽说报纸是纸媒，但是现在都玩多媒介，报纸也要搞视频，和电视台抢一抢饭碗。
刘奇到底是宣传科长出身，一点都不晕镜头，还和老张探讨了一番关于尼康和佳能谁更强的话题，书归正传，老张提到当年旧事，刘奇沉吟片刻，说你们稍等，走进卧室从大衣柜里拖出一个皮箱，里面全是相册，箱子角落里还有许多装着底片的盒子。
“这是当年的照片，我们一边看，一边说。”刘奇拿出一个稍小的相册翻开，里面都是黑白相片，相片的边缘有着优美的切花，上面的人穿着神情也都具备八十年代的特征。
“这些照片都是我拍的，也是我洗的，自己洗照片是那时候最流行的事儿，张老师肯定也自己洗吧。”刘奇兴致勃勃，沉浸在回忆中。
“是啊，我也自己洗，用的是120相机，海鸥的双反。”张洪祥对这段历史也是记忆犹新。
“那时候我刚中专毕业分配到物资局，在宣传科当办事员，也就写写画画，办个黑板报。”刘奇点起一支烟，开始畅想当年，“后来局里办三产，老人都不愿意去，就派我去了，三产是物资局下属的五金大市场，那年头物资紧俏啊，买钢筋都得找十几道关系，托几十个熟人，结果还不一定买得到，我们物资系统的简直吃香喝辣啊，抽烟都是红塔山。”
“这个是您？”文讷指着照片上穿中山装的瘦高眼镜男子问道。
“对，就是我，这是我刚分配那会儿，到五金市场当宣传科长已经是九十年代初了。”刘奇拿出另一本相册，翻开一页，里面就都是彩照了。
“这个宣传科长，一当就是几十年，一直干到退休。”刘奇抚摸着照片，像是在抚摸自己的青春。
“陆刚是什么时候到金桥市场去的？”张洪祥问到了重点。
“陆刚和许庆良这两个人本来是纺织系统的人，是供销科的业务员。”刘奇扶了扶眼镜，严肃起来，“陆刚可以说是金天鹅的大救星，如果说金天鹅是新中国的话，他就是毛主席，老许就是周总理。”
老张笑问：“那王书记和邓总呢？”
“高饶。”刘奇也笑答，答案非常精准。
接下来就是刘奇对陆刚的赞颂了，退休宣传科长口若悬河，把陆刚夸得天花乱坠，英明无比，在年轻人听来，陆刚确实极具个人魅力，和《明朝那些事》里的朱元璋一样，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做的事儿那叫一个漂亮，让你不服都不行。
“我们全体员工都支持陆总和许总，虽然他俩不是物资系统的老人儿，但是英雄不问出处，对吧。”刘奇一支烟抽完，又续了一支，卢振宇注意到，老人家几十年红塔山不倒。
文讷看着相片上的年轻陆刚，米色风衣，茶色变色镜，猩红色的领带，腰间悬挂松下BP机，手里拿着摩托罗拉8900X大哥大，意气风发，英俊潇洒，除了穿的比较土鳖之外，简直是影星一般的神采。
“难道说这个人就没有缺点了么？”文讷有些不相信。
“是人就有缺点，陆总也是人啊，也有瑕疵。”刘奇吸了一口烟，摇头叹息，“就是太招女同志喜欢。”
包子挠挠头说：“是T还是P喜欢他啊？”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章 枭雄陆刚
退休宣传干部刘奇当然听不懂包子的话，什么是T，什么是P，这不是英文字母么。其他人却都明白包子想歪了，在那个年月，同志还是一个比较单纯的称谓。
卢振宇干咳一声，将包子拨拉到后面去了，继续听刘科长讲古，忽然钥匙开门声响起，是老伴儿跳完广场舞回来了，大嗓门问饭做好了么，刘奇一拍大腿：“糟了，忘了忘了。”
张洪祥使了个眼色，采访暂时中止，大家起身告辞，和大妈打了个招呼，客气一番，大妈听说报社记者来采访老公，热情的招呼大伙留下吃个便饭，当然是婉言谢绝，相约明天再来继续采访，还提出能不能把这些和金天鹅相关的照片拿去翻拍扫描。
“一句话的事儿，又不是什么历史文物，你们现在就拿走。”刘奇爽快答应，将几大本相册交给包子捧着，送他们出门，临上车还问了包子一句：“小同志，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包子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了一句：“我可不是同志。”
相册拿回去之后，卢振宇连夜在奶茶东上买了台一体机，打印复印扫描齐活，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采访，一路留在基地扫描照片。
张洪祥带着卢振宇和文讷继续来到刘奇家进行采访，老刘今天明显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说话带着书面语言的味道了，依旧将陆刚夸成一朵花，但在大家听来已经没什么新意，一面之词而已。
“我都退休多年了，孙子要上重点小学，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求助陆总，陆总一句话就给办了，我送他两瓶五粮春，后来他又回我两瓶五粮液，算下来还是我占便宜了，当时就抽了我一支烟，十块钱盒的红塔山。”刘奇说到动情处，摘下眼镜擦拭一下湿润的眼角。
在近江上个重点小学是件大工程，需要局长级别的关系递条子，也有专门干这个的掮客，官价是十万块，陆刚一句话就帮他省了十万块，后来又花十万块买了刘奇名下股份的表决权，里外里就是二十万！刘奇想不帮陆刚说好话都不行。
卢振宇暗道陆刚果然会邀买人心，明明不抽烟还是抽了刘奇一支红塔山，表明自己受了好处，两不相欠，对退休员工依然这么照顾，而且是在预期不到对方能给自己提供好处的情况下出手帮忙，这证明陆刚的做派和杜月笙一样老辣，不管什么年头，人情债都是最值钱的。
刘科长还主动爆料，说最近大市场的前总经理和书记联合倒陆，已经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陆总绝对能力挽狂澜，我相信他。”刘奇信心满满道。
张洪祥提出采访这两位老领导，刘奇说我帮你们约约看，拿起手机在退休职工群里找了王书记和邓总，经过一番沟通，两位领导同意接受采访。
采访约在一个公共场合，观音湖畔的书琴斋，卢振宇曾经跟张湘渝在这儿拜会过蒋大鑫，王书记和邓总的车停在外面，一辆宝马五系一辆奥迪A6，都是黑色的，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经济水平，为了采访安静，他们包了一整层露面，没有闲杂人等打扰。
两位准时来到，一个穿香云纱裤褂，手拿洒金黑折扇，千层底布鞋，另一个穿白衬衫黑西裤，皮鞋锃亮，手里捏着普拉达的手包，年龄比陆刚大不了多少，但是气质相去甚远。
文讷悄悄问卢振宇，你猜哪个是哪个？
“香云纱是王书记，普拉达是邓总。”卢振宇低声回答。
果然，两人递上名片的时候，真的和卢振宇猜得一致。
两位领导虽然退休，但依然活跃在商场上，他们的名片上都印着什么商贸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言谈举止也是气派十足，王书记带了满满一书包的文件，都是陆刚的黑材料。
“陆刚这个人，利用改制侵吞国有资产，把国家的金桥大市场变成了个人的财产，我一直在举报他，可惜他有保护伞，一直没能扳倒，不过姓陆的也蹦跶不了几天了。”王书记说道。
“你们媒体记者要弘扬正气，狠狠揭露陆刚的违法乱纪行为，见报了我给你们送锦旗。”邓总说着，从普拉达手包里拿出两张购物卡推过去，“规矩我懂，车马费，不要推辞。”
张洪祥说：“二位误会了，首先我们做的是关于金天鹅前身今世的系列报道，不是针对陆刚个人的批斗报道，我们记者也是保持中立的态度，不会带有预设的立场，这样才能给读者一个原本的真相，还请两位领导理解。”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点点头，各自落座，把九五之尊香烟拿出来，点书琴斋最贵的茶，还问蒋先生今天怎么没来，抽上烟，喝着茶，手里盘着海黄的手串，嘴里唠着当年的嗑，按说他俩一个书记一个老总，本来应该是不太对付的，但是在陆刚的问题上却空前一致，都认为陆刚是个欺世盗名手段卑劣的奸商坏蛋，是当代的袁世凯。
“说他是窃国大盗都不为过，把我们集体企业变成私人的了，这是侵吞国有资产，这是监守自盗！”王书记扇子越扇越快，情绪激动起来，喝茶如牛饮，跟喝白酒一样，兹拉就是一口。
邓总相对儒雅一些，他一针见血的指出，陆刚是个靠着裙带关系上去的跳梁小丑，其实没什么真本事，完全靠的是蔡家的关系。
“他的老丈人就是我们物资局的老局长，靠着这一层关系陆刚才如鱼得水，要说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年轻时候确实一表人才，长得帅，嘴甜会讨女人高兴，要不然他一个纺织厂的工人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王书记在旁边补充道：“对，陆刚的作风问题相当严重，我多次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都被蔡局长按下了，这个老蔡啊，糊涂！”
这二位对于陆刚的看法和刘奇截然相反，也属于一面之词，不可置信，但是他们提供的很多材料却是货真价实的，老张觉得问的差不多了，说今天就到这里吧，王邓二人表示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阅江楼的包间都订好了，张洪祥当然不会答应，以晚上还有采访推辞了。
回到基地，草草吃了个饭，卢振宇文讷带着包子胡萌去纺织宿舍搬东西，老张留守看资料，两辆车开到御井南巷纺织宿舍六号楼下，许久不见的保安大叔正好巡逻过来，他现在已经认识卢振宇了，挥手打招呼：“小文，卢记者，搬家啊？”
“是啊，搬家。”小文笑眯眯回答，卢振宇递上一支烟，保安大叔接了烟，在帽子上磕一磕，顺手夹在耳朵上了：“这几天来看房子的不少，一上午都好几拨，是那个谁，你哥的助理小林带来的，这学区房可是值钱啊，估计四百万能卖到，我就纳闷了，学区房留着不好么，将来家豪或者你俩的孩子上学都能用得上名额啊，对了，你爸好点没有？”
文讷敷衍道：“谢谢您，我爸好些了。”
卢振宇却感觉到这个大叔很有意思，许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啊，到底是原来一个系统的老同事，忽然他灵机一动，张老师的教诲在耳边响起：每一个底层人士都值得深挖，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包子和胡萌已经上楼去搬东西了，保安大叔很有眼力价的说道：“你们上去吧，我在下面帮着看着，没事。”
文讷的细软装了十几个箱子，恐怕一趟还拉不完，搬完一趟，卢振宇在楼下喝水抽烟，顺便和保安大叔聊天，问起当年纺织厂的旧事，大叔口若悬河：“那陆刚绝对是个人物，他家境不好，也没什么学历，高中毕业吧，后来硬是自考拿了个本科学历，俺们厂分来的女大学生都倒贴跟他，陆刚是晚生了六十年，要是生在战争年代，不混个元帅也是个大将，许庆良和他搭档最合适，他俩就跟李云龙和赵刚一样的，一个军事主官，一个政委，配合默契，战无不胜……”
“大叔，您挺了解情况啊。”卢振宇一支烟抽完，把烟蒂抛进垃圾箱，正准备上楼再搬一趟，大叔又说话了：“那可不，当年我们一个班组的，我也是电工班的，还是副班长，算是陆刚的领导哩，我家有照片，不信我带你看去。”
卢振宇犹豫了一下，心想机会难得，还是看看吧，于是跟刚下来的包子打声招呼，跟着保安大叔到七号楼家里去看照片。
保安大叔也住在这个小区，一把年纪了还在当保安，为什么陆刚不照顾一下故人？他说出这个疑惑，大叔笑了，他扯起裤腿，敲敲自己铝合金的假肢：“高级货，陆总帮着安排的。”顿了顿，又说：“你以为这保安工作好找啊，这么清闲一个月三四千，这个小区的物业就是金天鹅旗下的物业公司负责的。”
卢振宇恍然大悟，陆刚还真是个重感情的人。
大叔家住在一楼，家里没人，他家的照片不像刘奇那样藏在相册里，而是挂在墙上，压在玻璃台板下，大叔如数家珍：“这是厂工会合影，这是电工班合影，这是共青团合影，这是我和陆刚单独的合影。”
照片上的陆刚比戴变色镜拿大哥大时期更加青涩，八十年代流行的大包头，帆布工作服，唏嘘的胡茬子，眼神深邃而忧郁，一张国字脸线条硬朗，英俊阳刚的不像话。
“那时候我们都说了小陆长得像周里京，周里京知道么，八十年代电影明星，那帅的简直了，比现在那些娘娘腔强一万倍都不止，我孙女一看电视我就想骂人……”
保安大叔絮絮叨叨，卢振宇凝望着照片上的陆刚，似乎跨越了时空，和这个年轻人展开了对话。
彼时的陆刚，还是纺织厂的一名青工，每月拿着七八十元的工资，迷茫的青春无处绽放，他并不知道，若干年后自己会成为叱咤风云的一方枭雄。
对，综合这些人的评价，陆刚堪称枭雄。
卢振宇终于收回目光，看到大叔正盯着玻璃台板某个方位，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在台板的正中央，绿色的呢子台布上，压着一张六寸黑白照片，那是一张合照，在纺织厂的花坛前，几个男女青工踌躇满志，站在前排的有陆刚许庆良保安大叔以及另外几位不知名的工人师傅，站在后排的是三个女工，站在左侧陆刚身后的那位，一袭白色连衣裙，如同出水芙蓉般清纯脱俗，纤细文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那股清雅的魅力穿透时空，直击人心，卢振宇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人是谁？”他扭头问道。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一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啊……”保安大叔从兜里摸出老花眼镜，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才道：“我们厂的厂花，总工办的技术员，当年刚从大学毕业分配到纺织厂，你知道的，纺织厂女工多，男的少，这么说吧，叶小冬走在几百个女工中间，你一眼就能认出她来，那叫一个……风华绝代，对，风华绝代，当时有个电影叫霸王别姬，里面形容程蝶衣就是这个词儿。”
卢振宇的目光凝聚在年轻的叶小冬身上，他能感觉到叶小冬也在看着自己，温柔的目光如同清泉。
保安大叔继续自说自话：“我们厂年轻男的都喜欢叶技术员，可是差距太大了，人家是研究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据说当年市委书记的儿子追求她都没追上呢，我们这些平头工人就更别想了。”
“后来呢？”卢振宇问。
“后来厂子破产倒闭，工人就都散伙了，叶小冬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估摸着她这样的人，不是嫁给富商或者大领导的儿子就是出国了，反正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能把这个照片拍下来么？”
“当然可以。”
卢振宇将微笑的凝视定格在自己的手机里。
继续回去搬家，帮文讷把纺织宿舍的私人物品统统搬走，回去的路上文讷还问卢振宇为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卢振宇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文讷，文讷很默契的打开相册，看到最新一张照片，果然也是一眼就注意到叶小冬，顿时由衷赞叹：“好美啊。”
得到同性之间夸赞，尤其是一个真正美女夸赞的，那一定是颜值逆天的存在，但叶小冬的相貌其实没那么出众，出众的是她的气质，即使是在照片上都如此明显，可以想象在生活中见到一定更加令人折服。
“咦，这不是陆伯伯么，这不是我继父么，还有这个人，这是保安大叔吧，还有边上这个戴眼镜的长头发，好像是周律师。”文讷将照片上的人认得七七八八，当年的纺织厂精英们，如今有的身家亿万，有的沦落为保安，命运就是这么让人唏嘘。
“周律师是陆伯伯的好朋友，正义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蛮厉害的，我一直以为他是法学院出身的高材生呢，没想到也是纺织厂的工人，怪不得和陆伯伯关系那么好。”文讷看着照片啧啧赞叹，忽然醒悟过来，敲一下卢振宇的脑袋，“你该不是对这位阿姨动心了吧，论年龄她都能当你妈了。”
卢振宇赶紧否认，说只是历史的沧桑带给自己一些心灵冲击。
文讷很理解这种感觉，喃喃道：“看起来最般配的人不一定走到一起啊。”
无疑，叶小冬和陆刚是最登对的青年男女，无论颜值和气质，但是为何后来陆刚娶了蔡红，叶小冬不知所踪，当年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就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卢振宇不再说什么，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指引自己去寻找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出。
这一页就此揭过，大家回到基地，张洪祥已经将资料看完，对陆刚做出一个中肯的评价：“这家伙是个枭雄啊，得亏没生在乱世，明天采访他，小卢帮我预约一下。”
卢振宇心不在蔫，脑子里全是叶小冬，被文讷掐了一下才醒悟过来：“好的张哥，我这就约他。”
当今社会，很突兀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已经成为冒犯行为，卢振宇发了条微信表达了采访的诉求，那边很久才回应，当然是同意采访。
陆刚此刻正坐在云山别墅88号的书房里沉思，雪茄烟的烟雾如同阴霾一般笼罩着他的面孔，刚才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蔡红居然向自己提出了离婚！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几天蔡红的心情一直不好，脸耷拉着，动辄暴怒，家里的保姆已经被她骂走一个了，陆刚找她商量给儿子治病的事情，说有一家美国医院治疗艾滋病效果显著，可以去试试，最好当妈的能陪着，说到这里，蔡红就毫无预兆的爆发了，说把我弄走了方便你找老情人是吧，一家团圆是吧，好啊我不碍你的眼，我们娘俩自生自灭算了，我们蔡家从此和你陆刚一刀两断，各不相欠，离婚！
陆刚大为震惊，虽然这种话蔡红经常挂在嘴边，但是听话听音，以前是无理取闹，现在却是掌握了确凿证据的质问和决断。
蔡红来真的了，她应该是知道了郑涛的存在，再加上金天鹅面临的危局，也许还有她那个愚蠢的兄弟蔡强添油加醋，所以急着和自己做一个切割，保住财产，清仓走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陆刚嘬了一口雪茄，用口腔体会着来自哈瓦那的香味，他改抽雪茄已经很久了，但是始终不能适应这种“上流人士”的味道，索性将雪茄搁在烟灰缸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没开封的软中华来，这是他用来待客的烟，取出一包来拆开点上，闭上眼睛深深一口，久违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随着气管进入肺部，打个转再喷出来。
陆刚睁开了眼睛，眼眸深处有一丝精光闪过，不论敌人是谁，想拿走金天鹅没那么容易，必须拿足够的代价来换。
他拿起手机给许家豪打电话，询问对蔡强的监视工作，并且要求对蔡红也进行跟踪和监听。
许家豪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询问原委，他说蔡强舅舅确实和定邦控股的人进行了接触，但是对方使用了反监听设备，所以没能录下对话内容。
“你做的很好了，家豪，金天鹅就靠你了。”陆刚挂断电话，打开微信，看到北泰晚报的记者小卢发来的微信，请求陆总接受采访，他回了一句：“没问题，我明天上午恭候大驾。”
次日一早，采访团队来到金天鹅集团总部，陆刚亲自在大门口迎接，引领着贵客参观了总部各个部门，最后来到大会议室，工作人员摆上茶水果盘，陆刚爽朗大笑，向张洪祥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张老师，咱们也算是故交了，还有小文，怎么这么客气，吃水果啊，大家都不用那么拘谨，随便聊聊。”
这次采访是老张主打，他昨天已经整理了二十个问题，一一发问，犀利尖锐，陆刚也不是吃素的，见招拆招，从容应对，从金桥大市场的改制谈起，娓娓道来，条理清楚，比刘奇那种宣传口的感情倾泻或者王邓的批斗搞臭都高明了许多。
这二十个问题问完，基本上采访就可以结束了，因为陆刚概括的太全面，太权威了，如果说张洪祥是最好的提问者，那陆刚就是最好的回答者，采访完他，就不用采访其他人了，金天鹅的前生今世，已经尽在其中。
老张起身，正要和陆刚握手，结束采访，忽然卢振宇拿出一张打印的A4纸来问道：“陆总，可以问一个私人问题么？”
陆刚看到了照片，神情一怔，随即恢复谈笑风生：“当然可以，这是纺织厂团委活动时拍的照片，你从哪儿搞到的，我都没有。”
卢振宇说：“我想听听他们的故事，照片上这些年轻人的故事。”
陆刚笑道：“刚才不是已经讲过了么，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卢振宇说：“那是后来的故事，我想听当年的故事。”
如果这只是一般的采访，陆刚也就拒绝了，但是采访者和自己关系匪浅，他稍加考虑也就放开了：“好吧，我就说说当年的故事。”
“我和老许，还有张老师，咱们都是六零后，咱们这个年纪的人都会唱一首歌，八十年代初期特流行的，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我们是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陆刚打着拍子，笑容可掬的，但是卢振宇却从他眉宇中看到一丝愁绪。
“我是高中毕业，接班进的纺织厂，那一年十八岁，老许比我强点，他是中专生，分配进来的，老周是临时工，后来才转正的，比我还惨点，我们一起参加自学考试，辅导我们的是这个人。”陆刚指着叶小冬，“她叫叶小冬，是中国纺织大学的研究生，主修的服装设计，不知怎么却分配到我们厂，组织上安排她当团委副书记，负责引导团结我们这些后进的青工，后来厂子倒了，大家也都散了，其他几个人我知道下落，叶书记不知道下落，也许去了美国欧洲吧，她这样的人注定不属于这里。”
陆刚避重就轻的答案并没能让卢振宇解开疑问，但是也不好再继续深入下去，只好将好奇藏在心底，陆刚笑道：“正好有点事想和张老师私下里谈谈。”卢振宇会意，说咱们去外面转转吧，将其他人带出会议室。
十分钟后，陆刚和老张出来的时候还手拉着手，亲密无比，但是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是默默送出门，送上车，挥手告别。
车上，老张主动解释道：“下一步采访定邦控股，这家公司有意思的很。”
“怎么个有意思法？”卢振宇知道师父要卖关子里，赶紧配合捧哏，“给我们说说。”
“定邦控股是一家资本管理公司，没什么历史，从成立到现在也不过两年，但是他的战绩非常惊人，在二级市场上兴风作浪，好几起野蛮人敲门事件都是定邦控股搞出来的，猖狂的底气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金，定邦背后有大背景支持，它的实际控制人是个秘密，明面上的老板叫李幼军，这个人是个官二代，其父在二十年前担任过近江市的市委书记。”
卢振宇瞬间想到了保安大叔的话：连市委书记的儿子都追求过叶小冬哩。
回到基地，老张开始动用关系试图联络定邦控股，一番周折后终于把消息传递过去，但是对方回复谢绝采访。
收到回复的时候大家正在外面吃饭，不免有些丧气，忽然包子的手机滴滴作响，拿出来调出一个软件，屏幕上呈现出九宫格画面，是基地内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画面，几个黑衣人在室内走动着，在椅子地下，沙发靠墙一面和天花板上都安装了什么东西。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二章 商业间谍
包子出于一个资深IT技术控的职业习惯，走到哪儿都不忘设置安防系统，哪怕是临时租用的“基地”，他也设置了防盗摄像头系统，有人进入自动报警，这些黑衣人怕不是窃贼，而是专业的特工。
卢振宇反应最快，招呼都不打直接跳出来冲出去，车就停在外面，大家还没回过味来，只听到一阵轰鸣远去。
老张最先反应过来，吩咐胡萌打电话报警，让小文接通卢振宇的手机保持通话状态，随时将包子监控里的情况告知。
卢振宇上车就戴上了蓝牙耳机，风驰电掣的开着，通话一直保持着，文讷告诉他那些人还没走，看样子还想搜查一番。
饭店里，胡萌已经打完了110报警电话，他们也匆匆结账出门，包子捧着手机继续监视，屏幕上那几个人还在室内小心翼翼的翻动着，还打开了包子的笔记本电脑。
“我靠！不能忍！”包子好像尾巴被踩到的猫一样蹦了起来。
“我们出来的时候，好像就有人盯梢。”胡萌小声说。
“那你怎么不早说。”包子责怪道，说完就发觉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我怕你们说我神经过敏。”胡萌低下头，这个节骨眼也没人责怪她，大家迅速上车往回赶，希望能堵住那几个家伙。
吃饭的地方距离基地不远，开车五分钟不到，卢振宇闯了两个红灯一头扎进小区，在楼下急刹车停下，拎着家伙下车，甩上车门，瞥见花坛边有一堆砖头，捡了一块塞进包里，蹬蹬上楼，并没有注意到一辆顺丰快递的黑色依维柯停在对面楼下。
基地在五楼，卢振宇上到三楼，就听到下楼梯的脚步声，三个穿蓝工作服的汉子从楼上鱼贯而下，胸前挂着电信维修的胸卡，手里拎着工具包，叼着烟说说笑笑，看起来真像维修工人一样。
蓝牙耳机里传来小文的声音：“他们出来了。”
其实不用小文说卢振宇也能认出这几个，电光火石间他就想好了这一仗怎么打，他先装作并不认识他们的样子，从靠墙一侧匆匆上楼，那三人冷眼侧目，让出一条路来，卢振宇占据上风口位置之后迅疾转身，抡圆了装着砖头的战术包砸过去，同时手腕一抖，甩棍甩出，一个泰山压顶就扑了过去。
这是正确的打法，但是卢振宇忽略了一点，他的体重太轻，虽然很结实，但是只有一百三十斤，而站在台阶上的三个汉子平均体重都在一百六左右，所以无法将他们压倒痛殴。
对方也没料到一个小报记者居然打架这么凶残，那块砖头立了大功，抡下去就放倒了一个，后面一个下意思的抬起手臂格挡，人的骨骼在金属甩棍的打击下是非常脆弱的，卢振宇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三个人从工具包里抽出了一柄廓尔喀弯刀，卢振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廓尔喀狗腿刀威力惊人，一刀砍下去胳膊都得断，他也不含糊，刷的一下就把克力士剑拽出来了，一手甩棍一手马来剑。
这把热带红木手柄波浪形剑身的马来剑是卢振宇在天堂岛上大杀四方的战利品，锋利无比，近战威力不比廓尔喀弯刀差，武器放在一边不说，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使用武器的人，卢振宇经历过近身肉搏，也杀过人，心理素质和战术素养都是一流的，对敌人的预判也是到位的，但对方对一个记者的武力值估算显然不足。
真正的战斗，往往不是电影里那样大战三百回合，而是在数秒内就结束战斗，卢振宇赢了，也输了，他打赢了却留不住人，因为骨折那家伙拿出了手枪。
这是一把真枪，货真价实的64式手枪，击锤大张，双方对峙，卢振宇不敢再出手，对方也不敢轻易开枪，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对方三人互相搀扶着，枪口依然对着卢振宇，慢慢下楼去了。
蓝牙耳机里传来文讷焦灼的问话：“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我没事，他们有枪。”卢振宇冷静回答。
老张等人的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一辆顺丰快递运输车和他们擦肩而过，只有文讷回头狐疑的看了一眼。
来到楼下，卢振宇从单元门里出来，说你们看见那辆快递车了么，就是他们。
“我说嘛，到小区里的都是电动车，怎么开着依维柯就来了。”文讷恍然大悟，忽然看到卢振宇身上有血，赶紧检查他伤在哪儿。
“这不是我的血。”卢振宇赶紧解释，此时一辆闪着警灯的110出警车驶入小区，警方来的还算迅速，但是已经没活儿让他们干了。
警方勘察了室内，没有任何物品失窃，楼道里有打斗的痕迹，报案人还说入室窃贼持有枪械，派出所警察云里雾里的搞不明白，只能做个笔录，到此为止。
卢振宇给两拨人打了电话，先是向李晗求助，又向他张湘渝请教，李晗到底只是个政治部的文职，虽然人脉很广，但是遇到这种事儿也给不出很好的建议，倒是张湘渝来的迅速，二十分钟后就到了，他本人没到场，但是派了手下两个人过来。
这老几位都不是警察，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私家侦探或者社会闲散人员，按照卢振宇的理解，他们应该被称作“赏金猎人。”
这两个人都没报真名，一个绰号唐大，一个绰号老三，他们进了屋啥也没说，拿出探测器来到处扫，从各个隐蔽位置起出五个窃听器，三个摄像头，还有两个无线发射装置。
看着一堆电子玩意，唐大感叹道：“真他妈下血本啊，这可不是淘宝上买的劣质货，这是正儿八经中情局用的高级货。”
说着，他将这些东西全都装进了自己的工具箱，想来这些间谍用的东西也是蛮值钱的，甚至有价无市，没有一定渠道都买不到。
“你们得罪谁了？”老三问道。
“我给你们介绍个业务。”卢振宇答非所问，对张洪祥附耳说了一句，老张点点头，卢振宇便带着唐大和老三出去了，直奔金天鹅总部而去。
卢振宇已经是金天鹅的常客了，门卫认识他，前台认识他，总裁办的人也都认识他，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来到陆刚办公室门前。
陆刚已经接到前台的通报，说小卢记者又来了，此时他正在给几个高层开会，暂时不方便接待，便让秘书招呼一下，可是卢振宇却径直闯入，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展示给陆刚看。
“会议到此为止，你们去忙吧。”陆刚不动声色，将几个部下撵走，请三个不速之客进门，唐大和老三拿出家伙事，到处搜索，果不其然，在固定电话里面，吊灯罩子上，门套里，空调出风口，甚至鱼缸里都发现了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陆刚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唐大指了指陆刚的手机，陆刚会意，交了出来，唐大丢给他一个诺基亚1110：“先拿这个凑乎着吧。”
“会议室。”卢振宇提醒道。
二人又转往会议室，依然起出一堆窃听器来。
“车里。”这回是陆刚在提示。
唐大笑笑，老板的专车当然是重点目标，不用陆总提醒他们也会查，果然，在陆刚的宾利里找到了一个窃听器，一个摄像头和一枚GPS车辆定位装置，这并不是车辆本身自带的定位器，而是被人偷偷装上的。
即便是陆刚这样商海沉浮三十年的老江湖，也是觉得浑身冰凉，额头冒汗，他的手机汽车办公室全都被人监听监视，毫无秘密可言，如果这是打仗的话，早就死八百回了。
清除了所有间谍装置之后，陆刚才敢放心说话，他递上自己珍藏的古巴雪茄，问道：“这两位是？”
“城市猎人。”唐大回答道，接过雪茄咬掉末端，毫不客气的抽上了，老三谢绝：“不会。”
陆刚明白了，这就是私家侦探啊，以前听说过有种人专门帮官员商人清除办公室专车里的窃听器，自己向来谨慎，觉得没人能对自己下手，万万没想到啊，还是中招了。
“小卢，多亏你了，我得重谢你们。”陆刚回到办公桌前，拿出支票簿来写数字，他是老派作风，喜欢开现金支票，唐大却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支付宝二维码：“老板，不收支票，只接受电子付款，要发票么？”
陆刚尴尬的笑笑：“我不习惯用支付宝，这样吧，留个账号回头我让人转给你们。”
唐大说：“窃听器一个一万，摄像头一个五万，打包价是十万块，收费标准是高了点，但是我们技术水平在这儿了，那些野狐禅收费是低，可是有些高科技的玩意他们找不出来，对了，还有电脑病毒，让老三看看你的电脑。”
陆刚的个人电脑还在其次，经检查，金天鹅集团的服务器都被人侵入了，整个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对黑客来说是透明的。
此时陆刚已经不能再保持镇静，怪不得偌大一个企业短时间内就频临倒闭崩塌，都被人渗透的像1948年的南京国防部了，不倒闭才是奇迹。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三章 第一块骨牌
陆刚抽了一支烟定定神，给财务部打了个电话，不大工夫，会计送来十万元现款，崭新的钞票码的整整齐齐，捆扎着银行的封条，不管是电子转账还是现金支票，在感官上都不如现钞来的震撼，哪怕只是十万块。
“三位，感激不尽。”陆总将钞票推了过去，他也是场面上混的人，知道价码，唐大那是漫天要价，拆几个窃听器怎么可能花十万块，他照单付钱是因为真心感谢对方，尤其是卢振宇，如果不是这几个年轻人，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会儿他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与保住五十亿资产相比，区区十万算的了什么。
现在陆刚开始怀疑，定邦控股的收购是一个阴谋，可笑自己还想委托卢振宇去调查对方的底牌呢，自家的一切秘密对于对手都是单向透明的，所有的来往邮件，所有的机密会议，甚至自己和家人朋友的通话内容，在商场上运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也只有李幼军干得出来。
引入定邦控股进行资产重组是许庆良的主意，难道说老许早就背叛了自己……想到这里，陆刚心里拔凉拔凉的，现在他谁都不敢相信了，集团内部肯定有内鬼，唯一值得相信的只有家豪，家豪这孩子和自己的关系比和他爸爸还要亲一些。
“陆总，敞亮！”唐大将钞票放进工具箱，“家里也去看看吧，估计也少不了。”
陆刚亲自带着他们回到云山别墅88号，蔡红和傲天都不在家，估计是去医院复查了，唐大和老三拿出家伙，主要搜查的是陆刚的书房，客厅卧室洗手间也都探了一遍，还好，家里并没有窃听装置，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陆家常年不断人，在私宅里安装窃听器的效果也不大。
今天的业务到此结束，唐大表示今后金天鹅的技防安防自己承包了，十万块可以保一年，这样算下来价钱不贵。
从云山别墅出来，唐大拆开那捆拆票，拿了两沓丢给卢振宇，说见者有份，你帮我们介绍业务，这两个是你应该拿的，以后有活儿再找我，大家一起发财。
卢振宇也没矫情，收了这两万块。
回到基地，包子正在暴跳如雷，经检查，那些人竟然在他的电脑里下了一个很高级的木马病毒，可以任意浏览文件不说，还能远程遥控，比如在笔记本运行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摄像头麦克风什么的，他心爱的笔记本电脑简直成了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能蹲在里面拉屎。
“玩了一辈子鹰，还能被你们几个小家雀啄了眼不成。”包子怒形于色，别看他宅男一枚，但是在黑客技术这一块那可是资深高手，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加入了中国红客联盟，多少大风大浪都经过了，从来只有他黑别人，哪有被别人黑的道理。
这事儿是谁干的，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他们前脚刚在金天鹅会议室和陆刚谈过，后脚就被人跟踪，然后趁他们出去吃饭进屋安装窃听监视装置，这么专业的团队，特工教科书般的行动，只有一个答案，定邦控股。
包子杀完了病毒，开始搜索定邦控股的网站，打算侵入服务器大开杀戒，但是人家在网上基本没有痕迹，没有官方网站，没有百度百科，连那种虚假的招聘信息都没有。
“我还就不信了。”包子狞笑着说，当今社会，没有人能离开网络，定邦控股也不会例外，事后证明，定邦系的垮掉如同多米诺骨牌的垮塌，而第一块骨牌就是“谁动了我的电脑”。
……
金天鹅总部，总算摆脱了监视阴霾的陆刚给许家豪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中止和定邦控股的谈判，对方不地道，在自己办公室装了窃听器。
许家豪很震惊：“我马上安排人找他们算账，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反了他们了！”
陆刚赶紧劝：“家豪，淡定，非常时期，不宜闹大，总之不合作就是了，定邦是吃人的老虎，吃也就吃了，吃了都不吐渣滓，以后在商场上要注意类似这种对手，咱们斗不起，躲得起。”
许家豪忿忿不平，最终还是在干爹的劝导下向现实低头，又说起天鹅苑的事情，许家豪说郑涛很有手段，通过潜入微信群和挨个拜访的方式，基本搞定了那些闹事的老头老太太们，虽然承诺的代价极为巨大，但是换来的利益是值得的，天鹅苑只要能开工预售，再搞一些手段把房价炒起来，我相信一天之内就能售罄，而且都是全款，预估回款十个亿，就能一解燃眉之急了。
“干得好，回来给你们庆功。”陆刚挂了电话，压抑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心说郑涛到底是我的儿子啊，这是基因里的优秀品质。
但是内忧外困的局面并未得到真正的缓解，王邓逼宫，定邦虎视眈眈，后院又起火，蔡红没有再露面，而是通过律师通知陆刚，进行财产分割，协议离婚。蔡红的要求很高，她主张陆刚名下所有财产都归自己所有，换句话说，陆刚净身出户，除了一屁股债，啥也没有，陆刚当然不会答应，这就意味着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要开始了。
二十五年的夫妻缘分，终于走到了尽头，陆刚不但没有悲伤，反而有种轻松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也该为当年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
晚上九点钟，卢振宇接到一个北京号码打来的电话，说话东北口音：“你叫卢振宇是吧？你得罪人了知道不？我叫马强，有人出钱请我卸你一条腿。”
卢振宇乐了：“哦，是强子啊，那行啊，咱约个地方吧，带多少人，带什么家伙都随意，我一个人去，谁报警谁是孙子。”
那边沉默了一下：“行，算你狠。”
电话挂了，转眼又打来，还是那个号码，这回换成了慵懒闲散吞字儿的京腔：“小卢么，小伙儿脾气挺冲啊，本事也不小，一挑三还打赢了，我估摸着全中国记者里就你最能打了。”
卢振宇说：“对，怎么着吧？练练？”
对方笑道：“不敢，我打不过你，不过我想奉劝你一句，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是欣赏你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知道不，真想灭你，都不和你打招呼，随便一个车祸你就没了，我是诚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卢振宇鄙夷一笑：“那我还得谢你不杀之恩了？”
对方说：“我打听过你，挺邪行的一个小子，你师父也很厉害，九十年代我就看他的文章，也是我挺佩服一主儿，就事论事啊，咱们挺对脾气，肯定能成为朋友，陆刚那事儿，你们别插手，没好处，也帮不了他，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不怕，你父母可受不起惊吓，你女朋友那么漂亮，万一哪天……”
“您贵姓？”卢振宇压着怒火客客气气问道。
“免贵，我姓李，李幼军。”
“李先生，咱们有机会见面的。”卢振宇挂了电话，看了看张洪祥，将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这事儿肯定和老张与陆刚在会议室的密谈有关，如果没猜错，陆刚是以古兰丹姆为条件换取了张洪祥的承诺。
卢振宇深吸一口气，张老师心乱了，已经无法担任调查组的领导，他必须接替领导职责，这事儿关系到师父的前妻，小文的亲妈，自己的未来丈母娘，这三个人无法回避，但包子和胡萌没必要卷进来。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卷入了一场利益之争，这和新闻采访的初衷有悖，所以，我觉得大家可以退出，我和张老师不会怪你们。”
“他们动我的电脑，这个仇不能忍。”包子毫不在意。
“我不退出。”胡萌咬着嘴唇说。
“这儿用不到你们了，住着吃喝拉撒的不花钱啊。”卢振宇明白年轻人的脾气，让他们急流勇退比杀了他们还严重。
老张也开口道：“是啊，你俩回去吧，小文也回去，这儿用不到那么多人。”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这三人终于答应不在这儿添乱，回报社以二线支援的形式进行工作。
次日，卢振宇开车送他们去高铁站，李幼军的“车祸威胁”不得不防，所以坚持不让小伙伴们开车回去，把人送走之后，卢振宇回到基地，和张洪祥大眼瞪小眼，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儿查起。
“其实李幼军对咱们太过忌惮了，咱们就算想帮陆刚也无从下手。”卢振宇说道，“张哥，您给我支个招，从哪儿入手。”
张洪祥这会儿又跟老僧入定一般稳若泰山，他淡然道：“跟着感觉走吧。”
卢振宇咂摸着这句话，心说其实我是没兴趣查什么定邦控股的底细，唯有那种照片上的微笑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张老师说跟着感觉走，那干脆就去寻访叶小冬的下落。
没有人知道叶小冬去了哪里，但是总有办法查到踪迹，卢振宇找李晗帮忙，通过户籍系统查叶小冬这个名字，重名的很多，年纪对得上的也有五十多个，排除男性和明显特征不符的，还真锁定了一个人。
叶小冬，女，1968年出生于新疆建设兵团农四师七十二团，父亲没有记录，母亲是上海支边青年，1984年，十六岁的叶小冬被选入新疆歌舞团，两年后考入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后进入纺织大学读研，两年后硕士毕业，分配进江东省轻工厅下属的近江第一棉纺厂工作。
这是叶小冬的官方履历表，枯燥苍白的文字下却隐藏着多少惊涛骇浪，只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才能联想得到。
卢振宇坐在电脑前，试图追溯那段历史，1968年，史无前例的大革命刚刚开始，全国一片混乱，叶小冬就出生在那个年月，新疆建设兵团农四师七十二团的驻地在伊犁河谷巩乃斯草原，团部在肖尔布拉克，这是维语“碱水泉”的意思，在一些荒凉省份，凡是地名里带泉啊水啊的，一般都是极度缺水的地方，肖尔布拉克到处是盐碱地，吃水困难，年平均温度只有八九摄氏度，冬天最冷零下二十六度，夏天最热四十度，六七十年代条件艰苦，住的是地窝子，喝的是碱水，叶小冬就生在这样一个地方，而且是单亲家庭出身，可以想象她小时候经历的苦难。
或许叶小冬从小就被母亲送到上海寄居，和外公外婆挤在狭窄的亭子间，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细皮嫩肉的上海小囡必须回到数千里之外的肖尔布拉克，她从上海坐绿皮火车七天七夜到了乌鲁木齐，然后坐班车风尘仆仆的赶到新源县，再坐马车回到家里，一片沙漠中的绿洲，胡杨林中挖的地窝子，少女叶小冬忍受着这一切，寻找着一切能利用的机会离开这里，终于，她凭借着高挑的身材和过人的舞蹈天赋，被选入了新疆歌舞团，但在繁重的演出任务之余，她依然不忘学习，夜夜苦读，两年后，十八岁的叶小冬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故乡，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是211，985大学，八十年代末期的大学生含金量还很高，硕士生就更值钱了，叶小冬本该分配到科研机构，再不济也是上海纺织工业局之类机关，却离奇的分到了江东省的一家纺织厂，这又是为什么？
卢振宇被叶小冬的身世和坎坷经历深深迷住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四章 天鹅之死
警方户籍档案里就只有这些资料了，叶小冬的信息在九十年代中期戛然而止，没有新的地址，没有手机号码，没有电子邮箱，也没有办理二代身份证和护照的记录，这个人凭空失踪了，也许是隐姓埋名，也许是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叶小冬的户籍随着工作分配落到近江市，她的人事档案保存在纺织厂，在公安资料里只能看到这么多了，卢振宇决定深入调查，肖尔布拉克太远没法实地调查，但准丈母娘古兰丹姆就是新疆歌舞团的前台柱子，兴许她会知道一些故事，再就是寻访当年纺织厂的老人，或许可以从其他视角了解此人。
寻访从古兰丹姆开始，卢振宇在许庆良的病房里展开对古阿姨的采访，虽然古兰丹姆不喜欢这个准女婿，但毕竟欠了人情，她挤出笑容说：“小卢，上回的事情还没亲口和你说一声谢谢。”
卢振宇客套了一番，进入正题：“阿姨，当年在新疆自治区歌舞团，有一个叫叶小冬的人，您还有没有印象？”
本以为叶小冬这种传奇人物在歌舞团内人尽皆知，哪怕古兰丹姆和叶小冬的年纪有点差距，晚进团几年，也应该听说过鼎鼎大名，但是古阿姨认真想了想说：“不知道有这个人？汉族么？我们团以民族歌舞见长，很少有汉族演员的。”
卢振宇便把叶小冬的经历说了一下，古兰丹姆还是摇头：“这样说的话这个人在歌舞团只有两年，我更不认识了，团里人员流动还是很大的。”
古阿姨谈兴不高，旁边还躺着病人，卢振宇不便打扰，起身告辞。
小卢走了之后，古兰丹姆拿起手机，给当年的歌舞团老同事发了微信，别看她平时一脸高冷，其实内心并没有那么生人勿近，卢振宇讲的故事勾起丈母娘的熊熊八卦之心。
卢振宇发挥了记者的优势，锲而不舍的到处寻访，毕竟时间仅仅过去二十来年，当年纺织厂的老人们都在，他辗转找到纺织厂的总工程师陈老进行采访。
陈老是总工，也是高工，这两个工一个是行政职务，一个是技术职称，在企业里除了厂长书记就是三总师了，总工程师总会计师总经济师，陈老是第一棉纺厂三驾马车之一，今年已经八十岁高龄，身体不太好，坐在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戴着助听器接受了卢振宇的采访。
“多少年了，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小叶是我们厂分来的第一个硕士研究生，难能可贵，这个人可惜了。”陈老被勾起了回忆，一声长叹。
卢振宇问道：“为什么她一个研究生甘愿分配到一线，而不是去部委机关工作呢？”
陈老说：“孩子，你哪年生的？九四还是九五？你们九零后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他们那一届的本科生，大都分配的很差，名校毕业的也就回乡下当个教师什么的，小叶能继续攻读研究生，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她毕业后确实也是有机会进更好的单位的，但来纺织厂也不算差，又不是当纺织女工，组织上安排她干团委副书记，这是要培养重用哩，小伙子，你看过一部苏联电影，叫《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么？”
卢振宇摇头：“没看过。”
陈老说：“讲的是工人出身的女厂长的故事，当时我们厂的厂长就是一位工人出身的女同志，小叶只要努力干，不出十年基本就能干到副厂长的位置，只可惜时代变化的太迅猛了，没过两年纺织企业纷纷倒闭破产，纺织工业局都不存在了，有本事的年轻人下海创业，没本事的就下岗待业，小叶是研究生学历，人又聪明肯干，按说是不愁的，可是……唉。”
卢振宇问：“可是什么呢？她为何音讯全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老说：“我也不清楚，一夜之间就找不到这个人了，唉，厂子都垮了，都忙着找出路，谁还顾得上谁啊，我当时被调到其他单位去主持工作，也没精力关照这些年轻人，唉，可惜了……”
陈老也不知道叶小冬的下落，卢振宇没招，回去上网看了《莫斯科不相信眼泪》，被这部电影深深打动，又不禁浮想联翩，电影里女厂长最终和一个高级技工走到了一起，那么叶小冬最终会和谁走到一起呢。
文讷给他发了一封邮件，是她听了古兰丹姆的语音微信之后整理出来的文字，原来准丈母娘事后打听了叶小冬的来历，然后告诉女儿，小文又转给卢振宇。
在古兰丹姆的描述中，叶小冬是个很特殊的人，她是汉人，跳舞却比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还要强，据说她是知青子女，从小没有爸爸是个野种，在肖尔布拉克的地窝子里长大，是歌舞团领导下基层招演员时凭本事考上的，进团之后做伴舞，主修的还是民族舞，最令人称奇的是，她的芭蕾舞跳的比民族舞还好。
叶小冬在歌舞团的时间很短，两年后就高考走了，辜负了歌舞团的培养，完全是把这儿当成了跳板，那么为什么叶小冬要走这样一条捷径呢，老老实实在中学里学习备考不是更加便捷么？卢振宇翻阅许多历史资料，知道当年的高考政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尤其是在农村偏远地区，有一个预考政策，而这个预考是本地教育机关就能把持的，考得好也有可能被淘汰，不能参加真正的高考，当年具体是什么情况，卢振宇不能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叶小冬聪慧而且毅力过人，未雨绸缪规划了自己的人生道路，规避着一切艰难险阻，她的道路堪称一帆风顺，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有着名校的学历，有着美丽的外形和优雅的气质，甚至还会跳芭蕾舞和民族舞，这样的资本，无论风云如何变幻，按说都不会走的太差。
卢振宇回过头再去找李晗，想通过户籍系统寻找叶小冬的母亲，李晗很为难，毕竟动用内网查资料是违规的，卢振宇锲而不舍，好说歹说，又写了证明文件，是为了采访而申请查询，而不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私人目的，李晗才帮他找了人，顺利查到了叶小冬的母亲，一个叫做叶婵的女人。
根据身份证号码显示，叶蝉今年七十多岁，尚在人世，资料上有她的住址和联系电话，老人家已经不在肖尔布拉克生活，而是回到了原籍上海。
叶蝉的地址是上海市黄浦区巨鹿路某某号，卢振宇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用手机买了一张近江去上海的高铁票，两个小时后就登上了复兴号。
高速铁路时代，一个半小时之后，卢振宇就踏上了虹桥枢纽，他排队买了一张地铁票，搭乘十号线地铁坐了四十分钟，在陕西南路站下，出来之后用手机导航步行前进。
这儿是上海的核心地段，原来的老法租界，路边时而可见民国时期的老建筑，卢振宇走走停停，终于来到巨鹿路上，对照一下门牌号码，就是这里。
他仰头看去，这是一栋带院子的小别墅，法国梧桐树掩映下是西班牙风格的屋顶，窗子却又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韵味，黑色铁门上缀着蓝色搪瓷门牌，站在这里，有一种推开门即走进历史的感觉，采访过很多人很多事的卢振宇居然彷徨了，畏缩了，伸出的手不敢敲门。
最终，他还是按响了门铃，这是对讲门铃，里面有个慈祥女声声问道：“侬寻撒拧？”
卢振宇忙道：“打扰了，我叫卢振宇，是北泰晚报记者，我来是想采访叶婵女士。”
那个声音回答道：“对不起，不接受采访。”这次换成了普通话，态度也生硬了许多。
卢振宇急了：“我千里迢迢从近江赶过来的，您就回答几个问题好不好。”
“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那您就告诉我一声，叶小冬在哪里！”
“砰”的一声轻响，黑铁门开了，卢振宇探头探脑，院子不算大，有个小花园，能停一辆车，墙上爬着藤蔓，墙角摆着花盆，地面铺的是砖红色的地砖，磨损严重，想必是被人踩踏了无数个年头。
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虽然白苍苍，但眉眼间依稀能找到叶小冬的影子，毫无疑问，这就是叶小冬的生母叶婵了。
“进来吧。”老妇人面无表情的转身进了客厅，卢振宇跟进去，忍不住东张西望，地板是柳桉木镶嵌的席纹，墙上有个维多利亚风格的壁炉，桌椅都是红木的西式家具，主人的格调可见一斑。
“请坐。”老妇人招呼客人入座，“喝咖啡加糖么？”
“谢谢，我带水了。”卢振宇举了举手中的脉动。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老妇人戴上老花镜，看着卢振宇递上来的名片。
“手机导航。”卢振宇说，他终于在柜子上看到一张合影，照片上的女孩应该就是年轻的叶小冬，另外两个老人应该是她的外祖父母。
“小东已经不在了。”老妇人放下名片，神色淡然，“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
卢振宇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自从看到她的照片，我就觉得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驱使着我，未必是查出什么真相，就是迫切的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老妇人笑了笑，对这个听起来很无厘头的原因并不反感。
“巨鹿路以前叫巨籁达路，Rue Ratard。”老妇人的法语发音很地道，“陕西南路以前叫亚尔培路，1946年，我出生那一年，才改叫陕西南路，这儿是上只角，是法租界，我的祖父是有名的大资本家，我的父亲是个小开，而我的母亲……是个舞女。”
卢振宇惊愕了，这只是一个故事的开头，就如此传奇了。
“受我母亲熏陶，我从小就会跳舞，跳芭蕾，我的女儿也继承了这个特长，从小喜欢跳舞，在肖尔布拉克的田野里，我教她跳天鹅之死，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支舞，它表现了人与命运之神之间的抗争和战斗，表现了人对生命的渴望，没想到，我心爱的小天鹅，在她最灿烂的年华，竟然真的死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五章 小楼一夜听风雨
听到叶小冬的死讯，虽然早有预料，但卢振宇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还是像被人扎了一刀般疼痛的近乎窒息。
叶蝉继续讲述着他们家的故事，而且是从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开始讲述，卢振宇悄悄打开了录音笔，在古稀老人的叙述中进入了四十年代的上海滩。
叶蝉的祖父叫叶懋中，浙江宁波人，早在十九世纪末期就只身闯荡上海滩，踏踏实实做买卖，在光绪末年娶了一个贤惠的小脚女人，生了个胖儿子，在儿子十八岁那年，叶懋中斥资十三万银元，在法租界巨籁达路上买了块地皮，请著名洋人设计师邬达克设计了这座西式风格的小别墅，落成那天那是叶家最为风光的一刻。
叶懋中的独子叫叶文灏，从小风流不羁，恃才放旷，是三十年代上海滩著名的小开，挥金如土，夜夜笙歌，尤其喜欢办行头，泡舞厅，夏天要穿凡尔丁的白西装，白皮鞋，春秋天穿驼色或者浅灰色西装，拼色皮鞋，冬天穿海军蓝的双排扣三件套，配黑皮鞋。
彼时上海滩有四大舞厅之说，百乐门、大都会、仙乐斯、新仙林，叶小开最常去的是排名首位的百乐门，用现在的话说是VIP客户，每天大把时间泡在舞厅，在弹簧地板上搂着舞女砰砰擦，开香槟，吃茶点，午夜时分，百乐门上的霓虹灯会亮起668的数字，那是叶家的车牌号码，看到668汽车夫就会开着奥兹莫比尔小汽车过来接少爷和舞女去静安寺路上的国际饭店开房间，每天开销的铜钿高达数百大洋。
抗战爆发，大量难民涌入租界，房价飞涨，本来住一家人的石库门房子往往挤进去四五家二三十口人，战乱时期的孤岛上海反而经济畸形的繁荣，尤其跑马跳舞等娱乐行业，人们在纸醉金迷中麻痹自己，叶文灏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叶婵的母亲，一个叫做茹梦的舞女。
叶小开执意要娶红舞女，引发父子冲突，叶懋中和儿子断绝关系，不再供应开销，这儿子倒也硬气，在步高里租了个亭子间，学着别人做起了投机买卖，到底是有着叶家的基因，叶小开至少是饿不死自己，和茹梦结婚的那天，抗战胜利了。
国民党接收上海，流行五子登科，这五子里面就包括房子，接收大员们看中谁家的房子直接扣一顶汉奸帽子就名正言顺的没收霸占，叶家的别墅被一个军统特务强占了，万万没想到的是，已经是孕妇的茹梦出面，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别墅讨了回来，这也是叶家父子和解的原因，时候才知道，茹梦是花了自己的私房钱五百两黄金把别墅赎回来的。
1946年，叶婵出世，小囡三岁的时候，母亲就教她跳芭蕾，原来茹梦并非那种自甘堕落的舞女，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自小学习艺术，只是因为家破人亡才沦落风尘，当小叶婵在铺满柚木地板的别墅房间里跳舞的时候，新中国成立了，转眼抗美援朝爆发了，公私合营开始了，叶家积极响应号召，捐飞机大炮，把公司献给国家，但也无法避免每一次的政治风波冲击。
1964年，十八岁的叶婵自愿上山下乡，奔赴新疆支边，三年后，叶家别墅被没收，一家人住进了步高里的亭子间，叶懋中在一个冬夜上吊自杀了，没过多久，祖母也因病去世。
叶婵的脾气随母亲，倔强而坚韧，她高傲，不合群，自然在知青中受到孤立，她的美貌也受到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有一天，连长套了马车，说要带她去团部办事，不明所以的叶婵上了马车，也踏上了人生的另一条道路。
听到这里的时候，卢振宇瞬间想到叶小冬的父亲大概就是这个连长，叶婵是被强暴的，他毕竟是文学系毕业，读过八十年代初的伤痕文学，这种故事比比皆是，但是叶婵讲述的却是另外一种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风尘仆仆，像个迷路的旅者，他眼神清澈，似乎不像是那个年代的人，起初我猜他是逃跑的劳改犯，但是又不像，因为劳改犯总是面黄肌瘦的，胆小怯懦的，而他胆大包天，面对枪口也无所畏惧。”古稀之年的叶婵回忆起五十年前的场景，依旧像个少女般羞怯。
连长确实对叶婵起了歹意，故意制造机会想生米煮成熟饭，通往团部的路漫长而荒凉，非常适合下手，而且连长有枪，他背了一支装了实弹的七九步枪。
“我拼死抵抗，筋疲力尽，就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他出现了，一把就将连长拽开，连长去拿枪想杀人灭口，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打斗中被杀死，杀了人，他居然一点都不怕，还问我今年是哪一年，这是什么地方。”
卢振宇此时已经猜到，这个英雄救美的主角才是叶小冬的生父。
“我告诉他，今年是1967年，这儿是肖尔布拉克，他沉默了，然后说要带我走，可是没有介绍信，天下之大寸步难行，连长死了，我一个资本主义坏分子，资本家的小姐，毫无疑问会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说到这里，叶婵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陌生的记者面前讲述自己最珍贵的一段回忆，最终她还是决定说出来，如果再不说，也许这个故事就要被带入坟墓了。
“我跟他走了，我们一路向东，怀揣着梦想和幸福，是的，那个风雪交加的晚上我们在一起了，除了他，我这一生没有爱过其他人……很快，连长的尸体被发现了，师里出动了大部队搜捕我们，眼看逃不出去，我让他先走，因为我不想拖累他，他是一个英雄，一个果断的人，临走前他说让我等他，不论多久，他总归会回来，一个人一支枪，四发子弹，天知道他是怎样冲破重重包围的，总之他消失了，就像来的时候那样神秘，那样突兀，我被抓了起来关在地牢里，他们让我供认他是苏修特务，我打死都不承认，当然我也没那么傻，我一口咬定，我是被他裹挟的，后来兵团派人调查，死连长被认定为革命烈士，而我也无罪释放了，那时候小冬刚出世，是的，她是在最冷的季节，1968年的一月份出生在牢房里，我想过把她送回上海，让父母抚养，可是一来没脸说，二来父母住在狭窄的亭子间里，身体也不好，上海虽然是大城市，但吃食上还不如新疆丰富，所以我一个人咬着牙，把小冬带大，我教她写字，教她跳舞，人不管在多么艰苦的环境下，都不能像个畜生一样活着，要活的像个人啊。”
卢振宇听的时而热血沸腾，时而柔肠寸断，忍不住问：“后来呢，他回来了么？”
叶婵摇摇头：“我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那场浩劫结束，我家的反革命帽子摘掉了，我父母落实了政策，补发了工资，被强占的小楼也回来了，但我不愿意回上海，我要留在肖尔布拉克，等他回来，因为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我带着女儿放牧，在戈壁上跳舞，心里有一个人，再苦的日子也熬的过来。”
“再后来呢？”
“我们家的人脾气都特别执拗，女儿和我闹翻了，但她也不愿意回到上海寄人篱下，你看，这孩子就是那么的随我，即便是跟着外公外婆她也觉得是外人，所以她考上了歌舞团，离开了我，然后又考上了大学，以小冬的成绩，可以考上更好的大学，她选择华东师大，是因为师范类免学费，吃住都是公家花钱，她毕业时，我们母女和家里的关系和缓了许多，考研究生就是外公帮了大忙，在工作分配问题上，女儿和我当初一样，执拗的选择了最艰苦的地方，这是因为她觉得在纺织厂一线可以上升的更快。”
快要接近叶小冬的死因了，卢振宇凝神倾听。
时间是最好的抚慰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叶婵不再悲伤，她告诉记者，女儿和自己一样，坏在一个情字上。
“无论多么冷静，多么睿智，多么看透一切，在感情面前都只能举手投降。”叶婵说道，“小冬谈恋爱了，她爱上一个男子，当时我们母女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她没有告诉我，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是怎么死的？”
“我想是自杀，她留下了遗书和一部分遗物，我记得那是1995年的六月底，近江天气炎热，小冬的遗物包括她的她的日记本，一把吉他，一双舞鞋，仅此而已，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走的，我猜是投江，知女莫若母，她去意已决，也不想肝脑涂地，更不想躺在玻璃盒子里被人瞻仰同情，所以……大江东去……”
长久的沉默，不知何时外面已经黑了，巨鹿路上车水马龙透不过良好的隔音墙壁，只有窗外沙沙的雨声伴着老人的故事。
“小冬留下一个孩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没有父母，更不愿意交给我来抚养，或许是我一贯的严厉误导了她吧，我的外孙子或者外孙女，从一出世就没见过父母，是的，她同样不愿意将孩子交给那个负心人，我想这是一种报复的手段吧，虽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我可以看看遗书么？”卢振宇鼓起勇气问道，他知道这样的做法等于揭开老人的旧伤疤，但是却不得不问。
“早就烧了。”叶婵说，“她的日记你可以看，还可以用手机拍下来，回去慢慢看，你跟我来。”
叶婵起身，带着卢振宇往楼上走，八十年前建造的别墅已经老迈不堪，柚木楼梯吱吱呀呀响着，踏着楼梯，卢振宇恍惚间似乎听到外面传来小馄饨的叫卖声，楼梯变得崭新发亮，楼上阳光灿烂，年轻的小开对着镜子打着领结，留声机的喇叭里放着夜上海的靡靡之音，窗外，法桐依旧，黄包车穿梭……
“这就是小冬的日记。”老妇人的声音将卢振宇拉回现实。
叶小冬的日记是个厚厚的羊皮封面的三十二开小本子，挤得满满当当，卢振宇直接翻开最后几页，却语焉不详，只记录了妊娠期的痛苦和对家乡的思念。
卢振宇将每一页日记都拍了下来，拍完已经很晚了，他估算着时间还能乘坐最后一班高铁赶回近江，于是向老人家告辞。
“我知道你不单单是为了采访，你是想调查什么事情，年轻人，如果有消息，请你通知我。”叶婵向卢振宇伸出手。
卢振宇握住了这只曾在新疆戈壁上劳作的手，坚定地点点头，转身去了。
老妇人望着他的背景在风雨中远去，她才不会告诉年轻的记者，之所以允许他进门，还絮絮叨叨讲了那么多陈年旧事，并不是因为孤独，而是记者的眉眼和当年戈壁滩上的英雄是如此的相似。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六章 认识了法医小姐姐
在回去的高铁上，卢振宇看了叶小冬的日记，字如其人，骨感飘逸，但是内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丰富，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财务日记账或者备忘录，记录着每天的活动和开销，偶尔才会有心理活动的记述，但也极其含糊，用的是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只言片语和代号。
卢振宇耗尽脑汁，才提取出一些线索，叶小冬在纺织厂爱上一个人，这个人学历不高，但是非常聪明上进且浪漫，他有一把红棉吉他，会唱很好听的通俗歌曲；纺织厂的年轻人经常聚在一起搞活动，弹弹唱唱，歌舞升平，一夜之间风云突变，男朋友变心，厂子破产，叶小冬本有机会展翅高飞，但她为了伙伴们却毅然留下，创业发展，天有不测风云，创业失败，身背巨债，男友变心，叶小冬肚子里还有了一个未婚先孕的孩子。
绝望的叶小冬在日记里写道：这难道是一个盘旋在叶家女人头顶挥之不去的魔咒，我不愿意重走母亲的老路，也不愿我的孩子重走我的老路，他（她）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在幸福正常的家庭长大，感谢好心人，感谢上苍，妈妈会在天堂看你成长，多想再去广场跳最后一支舞啊，多想再听他唱歌啊，再见了，来生再见吧。
卢振宇忍不住掩卷流泪，叶婵说得对，她们母女都坏在一个情字上，只是叶婵遇到的是好男人，值得等待，海枯石烂也要等，但叶小冬遇到一个渣男，她被彻底伤了心，精神崩溃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所以选择离开，在自杀前还做了周密的部署，她把孩子送人了，是一种报复也是一种对孩子深深地爱，她深知单亲家庭的不幸，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有心理问题，所以她才做出一个常人难以做出的决定，让自己的骨肉叫陌生人父母，从此阴阳两隔。
卢振宇流泪并不是同情，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已经九十年代中期了，社会发展不比六十年代，养活一个孩子并没有那么难，想想这个孩子应该是1995年六月出生，和自己一样，想到这里，卢振宇的心忽然猛地一抽，难道说……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告诉自己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相貌既不像陆刚，也不像叶小冬。
深夜，高铁抵达近江南站，这个时间是高铁站最乱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公交车也停了，以往井井有条的地下停车场出租车通道现在变成了菜市场，的哥们漫天要价，爱走不走，地面上是黑车的天下，什么打车软件都派不上用场，谁也不敢来，来了就得挨揍。
而且外面又下雨，哗哗的倾盆大雨，这个车就更难走了，以往二十块钱能到的地方直接开价一百二，还不带还价的，还得接受拼车，一辆车拉四个人，赚好几份钱。
卢振宇是开车来的，五菱之光就停在高铁站停车场，他把车开出来，特地到站前路上兜了一圈，这儿白天是禁止拉客的，晚上交警下班，屋檐下站了黑压压一长排人，这都是案板上的肉，任由那些黑车司机宰割。
面包车开过去，卢振宇大喊道：“市区市区，五块钱拼车，上车就走啊。”
他故意喊五块钱，而不是免费，因为免费显得太假，别人反而会觉得是圈套，即便如此，还是没人敢上他的车，停了得有五分钟，忽然他看到有一个女的拉着小行李箱刚出来，那冷傲的气质顿时击中他的从内心，太像叶小冬了。
“嗨，坐我的车么？”卢振宇冲那个女的喊道，他不是轻浮的登徒子，也没这样搭讪过异性，但是鬼使神差的这次却喊了出来。
那女人站定，从包里翻出眼镜，戴上，看了看卢振宇，居然走过来上车，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卢振宇的面包车就坐满了。
“我只负责把你们送到市区，然后你们再打车。”卢振宇说。
“谢谢师傅了。”大家纷纷表示感谢。
卢振宇开车上路，凌晨一点的道路上只有零星车辆，两侧农田都是黑洞洞的，旅客们聊起顺风车杀人案件，都啧啧感叹，异口同声说咱们遇到好心人了，然后互相加了微信，俨然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的缘分。
“小姐姐，你胆子挺大啊。”卢振宇问坐在身边的女子，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因为我看出你是好人。”
“好人也能看得出啊？”后面一个更加年轻的女孩好奇的问道。
“是的，可以看出来的，我搭眼一看，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头颅骨骼轮廓来，我摸过的颅骨不下上千，好人和坏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小哥哥，你的颅骨表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女子的话令大家毛骨悚然，有人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只是个医生罢了。”
忽然卢振宇瞥见后视镜里有两辆车加速冲来，气势不善，面包车轮子小，风阻大，哪怕油门踩到底也跑不快，两辆轿车一左一右夹攻，试图将面包车逼停。
这一定是李幼军的人，卢振宇心知躲不过了，追车大战还可能连累这一车无辜的人，他一脚刹车停下，从车门边拎出盾牌，右手捏着甩棍下了车，一把抖开，回头喊了一声：“都别下车！”
卢振宇左手握持的是一面有机玻璃的防暴盾牌，不是那种用来组成铜墙铁壁的长方形盾牌，而是单兵作战的圆盾，甩棍是21寸长的ASP，兵器在手，那份从容，那份睥睨，让面包车里几个旅客心中大定，不但不害怕，还拿出手机来拍摄。
从两辆车里下来俩人，倒是拿着家伙，扳手和啤酒瓶，一看就不专业，也形成不了人数优势，看到对手这副造型，两人傻眼，对视一眼觉得认怂太丢人，色厉内荏的叫嚷着走过来，要教训一下这个破坏市场的家伙。
卢振宇明白了，这不是李幼军的打手，而是欺行霸市的黑车司机，正是他们组成的团伙，才导致网约车即使深夜也不能在高铁站拉客，这股风气不能助长，小小的教训一下吧。
“对付你们，用棍太欺负人。”卢振宇将甩棍一扔，单手持盾牌迎上去，推、挡、砸、劈，一路招数下来，两人都放倒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了，卢振宇从两辆车上拔下钥匙，远远扔到草丛里，想翻出来起码得一小时。
这一幕都发生在雪亮的大灯照耀下，卢振宇打的是有礼有节，点到为止，令人叹为观止，上了车，大伙儿纷纷猜测卢振宇的职业，有人说是武术运动员，有人说是防暴警察，最夸张的是那个小妹妹，说你怕不是中国队长吧。
卢振宇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拉着大伙儿来到市区，让三个男乘客下去打车，问清楚两个女乘客的地址，先送小妹妹，再送小姐姐。
“小哥哥，你真是好人，加个微信吧。”妹子说道。
“微信就算了，我女朋友不让我乱加。”卢振宇很有原则，将妹子送到家，再送小姐姐的时候，女子说话了：“我认识你，你是平头哥。”
卢振宇大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警察，职业习惯而已，你那么出名，想不知道都难。”
“你不是医生么？”
“法医，所以是医生，也是警察。”
卢振宇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记者，近江市的法医其实并不多，女的，长得好看又冰山美人的就一个人。
“您是宋欣欣老师？”
“你也可以嘛，到底是记者。”
没错，这个胆大包天的冷艳美女就是近江法医界的一姐宋欣欣，她是省厅法医鉴证中心主任，也是医科大的客座教授，甚至医科大里有一座欣欣楼就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如同老师张洪祥一样，卢振宇也很喜欢结交三教九流的朋友，不知道哪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只是卢振宇没料到，宋欣欣并不只是一个法医或者教授，她的人脉和能量比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卢振宇和宋欣欣聊了一路，关于殡仪馆走尸事件进行了深入交流，还互相加了微信，留了电话号码，宋欣欣的家在医科大旁边的专家楼，卢振宇把她送到家门口才回去，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两点钟，但他却睡不着，打开电脑，听着叶婵的录音，看着叶小冬的日记，再加上自己适当的联想，笔走龙蛇，键盘敲得啪啪响，仿佛回到大四写论文的时候，东方破晓时，卢振宇已经洋洋洒洒上万字，意犹未尽，伸了个懒腰继续写。
最后一个字敲上去，卢振宇完成了一个大任务，身心俱疲，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中午，卢振宇起来胡乱吃了点东西，将自己写的稿子发给了陆刚。
他认定叶小冬的神秘男友就是陆刚，虽然没有一个人这样说过，更没有什么铁证，但卢振宇就是坚信这一点。
不知道陆刚看到这封邮件后会是什么反应，总之卢振宇如释重负，心里踏实了许多。
下午，卢振宇接到了陆刚的电话。
“小卢，我就是那个负心人，小冬的死我难辞其咎，不过老天眷顾，我们的儿子很优秀，他回到我身边了，这篇报道我希望你能按下不发，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当然，我们私下里可以聊聊当年的故事。”陆刚很是感慨，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二十多年前的故事居然有个年轻人感兴趣，小冬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陆刚约卢振宇晚上去天鹅苑一期小区，这里是金天鹅房地产挣第一桶金的地方，也是近江当年做的最好的商品房项目，最著名的就是小区广场上的天鹅雕塑。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七章 恋恋风尘
听陆刚说他和叶小冬的儿子已经寻到了，卢振宇心里一阵轻快，根据此前的种种迹象，这个私生子很符合自己的身世，但他不愿意出生在这种家庭，不愿意有这样的亲生父母，但是轻快之后又是深深怅然，叶小冬的孩子找到了父亲，自己的生父生母又在何方呢。
在给陆刚发邮件的时候，卢振宇也给文讷抄送了一份，小文的反应直接而清晰，指名道姓说陆伯伯是天字第一号渣男，渣得不能再渣的那种，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相濡以沫的恋人，不对，这叫始乱终弃，因为在叶小冬大着肚子的时候，陆刚正在和蔡红举行婚礼，骂的卢振宇都觉得有些过了。
“我听继父说过，那是1995年近江最盛大的婚礼，没有之一，我还看过当年的录像，那时候用的是磁带式的录影带，后来翻录成影碟的，对了，影碟就在我的那堆杂物里，你翻翻能找到。”
卢振宇在文讷从纺织宿舍搬来的东西里果然找到了一大盒影碟，其中一张刻录的VCD的封套上用记号笔写着“世纪婚礼”四个字，想必就是小文说的所谓1995年近江最盛大的婚礼了。
市面上的电脑都不再设置光驱了，好在卢振宇有一个外置式的光驱，接上笔记本，将世纪婚礼放入驱动器运行，虽然时隔十余年，但光盘保存完好没有坏道划痕，播放的很流畅，但画质很差。
如今流行的是高清画质，1280P都落后了，1995年的婚礼现场是以400X600的画质呈现出来，无形中增添了一些年代感，婚礼举行的时间是五一节，天气有些热了，新郎官穿着以今天眼光看严重不合身至少大了两码的戗驳领双排扣西装，白衬衫，猩红色的领带，从凯迪拉克出来的时候，露出翻盖黑皮鞋上的一截白袜子，这一身打扮现在看来土得掉渣，但在当年那是引领潮流，直追港台的，电视上刘德华张学友都这个打扮。
画面里闹哄哄的，青年陆刚捧着花束去迎接新娘，年轻的蔡红还没有今日的狰狞面目，只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即便穿上华丽的婚纱，画上浓妆，也不如叶小冬的万一，卢振宇在屏幕上还看到了年轻的许庆良和周正义，甚至还有幼小的许家豪，他负责担任花童，帮蔡阿姨拖着婚纱华丽的长尾巴。
婚礼奢靡而混乱，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唯有英俊的新郎眉宇间一丝愁容，但旋即又消失不见，卢振宇可以想象，在陆刚和蔡红夫妻对拜的时候，在他们挨个桌子敬酒接受祝福的时候，在他们和好友一起闹新房的时候，叶小冬孤零零一个人忍受着大腹便便的痛苦，她的孩子再过两个月就要出生，而孩子的父亲却在和别人举行婚礼，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忽然卢振宇觉得文讷骂得对，陆刚就是个人渣，彻头彻尾的人渣，他甚至想替叶小冬暴揍一顿陆刚，或许晚上可以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
金天鹅总部，陆刚打了个喷嚏，也许是儿子在思念父亲吧，他嘴角浮起笑意，都说老年丧子是人生三大悲之一，陆刚几乎走到了丧子的边缘，但是老天眷顾，他又老年得子了一把，而且是已经成年的，极其优秀的儿子，每每想到郑涛，饱受打击的他就又重燃斗志。
陆刚已经从云山别墅搬了出来，蔡红提出离婚，云山别墅的家是她坚决要求划归自己的财产之一，其他夫妻名下共有的多处房产她也全部都要，留给陆刚的固定资产只有那辆开了三年的宾利。
离婚官司在秘密进行，毕竟蔡红也是要脸的人，双方没有直接见面，各自委托律师进行协商，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行再兵戎相见。
目前陆刚住在自家的金天鹅酒店套房里，他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私房钱和隐藏的财产，夫妻二人早已反目，谁还没留着后手啊，既然蔡红已经撕破脸，他陆刚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鉴于郑涛在江北工作表现突出，陆刚一纸调令把他调到近江来上班，正好和女朋友团圆，不用每周高铁来回，鹊桥相会。
小卢记者发来的文章勾起陆刚很多回忆，流了几滴眼泪，他觉得应该让儿子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将文章转发给郑涛，顺便约定晚上见面，一起和记者聊聊。
下午五点半，陆刚准时下班，先回酒店换了一身衣服，拿了个东西下楼，他不打算坐车去，突发奇想要骑车，可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自行车，于是瞄到了路上的共享单车，挥手把酒店门口的门童叫过来，说小伙子你帮我扫一辆车。
门童心说你丫谁啊这么大脸，不过职业素养上了上风，没有直接拒绝，说先生您自己的手机也可以扫码的……不过还是我来帮您吧陆总。
目送金天鹅的董事长背着吉他踩着单车远去，门童摘下白手套挠挠后脑勺，困惑不已。
大家在天鹅苑一期的南门碰头，卢振宇先到，百无聊赖的玩手机，忽然看到小区门口一侧的水果摊上有两人在买西瓜，男的酷似年轻的陆刚，没错，穿上西装就是视频上的新郎。
他猜到这个人就是陆刚和叶小冬的儿子了，上前打了个招呼，郑涛和他握手，说久仰久仰，这是我女朋友娜娜，正聊着，陆刚到了，五十岁的大叔穿了件白衬衫，牛仔裤马丁靴，斜背了一把红棉吉他，造型简直和张洪祥有一拼了。
“好一个文艺范儿大叔。”娜娜赞道。
陆刚过来打招呼，郑涛很自然的将吉他接过来自己背着，拎着水果往小区里走，挺巧的，娜娜和她同事租住的房子也在这里，不过陆刚并不打算去那儿，他拿出钥匙，领着大家去了小区中心位置最好的一栋楼，八号楼。
八号楼是小高层，一梯两户，陆刚带他们进了一单元，上电梯直达最高层，打开1001房门，这是朝东的户型，客厅采光极好，三室两厅一百三十个平米，装潢稍微有些过时，但看得出用的是真材实料，光水晶吊灯就得上万块，家具家电都是品牌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有住过人的痕迹，并不像空关许久的房子。
陆刚随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拿出了四双一次性拖鞋，招呼大家换鞋进去随便坐，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
“这房子好大啊，陆叔叔，这是你家吗？”娜娜左顾右盼，眼睛都不够用，她最渴求的就是一个这样的房子，不，不需要这么好，七十多平米的就够，可是即便七十多平，首付也要一百万！以她和郑涛的积蓄根本凑不够，两家人把老家房子卖了还差不多。
“如果你喜欢，就是你的家。”陆刚笑着说，这房子是他在建造天鹅苑一期的时候就悄悄留的，当然没放在自己名下，而是使用了几个乡下民工的身份证，顺便办理了严丝合缝的法律文件，不用担心身份证的主人打官司索要财产，除了这套，还有一楼的101室，那是带车库和花园的顶级房源，有价无市，拿钱都买不到，所以即便金天鹅彻底破产，陆刚也不至于没饭吃，光是天鹅苑的房子和门面就够他安享晚年了。
这两处房子都是精装修，平时放在中介出租，但是很挑住客，带宠物带小孩的不租，老人不租，只租年轻爱干净的青年男女，还不能在家里做饭，以免油烟熏坏了装修，出租是为了保持人气，让房子不至于老化的太快。
陆刚也没想到，这两套房子会成为自己最终的归宿，儿子媳妇住在十楼，自己住在一楼，既保持了距离，又能随时照应，再圆满不过了。
“真的么？”娜娜惊喜的差点失态，郑涛还比较淡定，说无功不受禄，房子太贵重了，不敢收。
“谁说给你了，借给你住而已，公司福利。”陆刚依然笑呵呵的，把真话当成假话说。
卢振宇打开冰箱门，看到很多冰镇啤酒，还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雪花青岛，而是比较贵的麒麟一番榨，不禁说道：“啤酒有了，就差小龙虾了。”他这会儿倒是忘了替叶小冬痛扁渣男的茬了。
“我已经叫了外卖。”陆刚说，“今天我请你们吃饭，但是饭后你们要打扫卫生哦。”
陆刚叫了十斤小龙虾，八个凉菜，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来，感慨道：“这瓶是1995年的茅台酒，本来打算等到儿子结婚的时候喝的，今天我们有缘，开了！”
卢振宇赶忙劝道：“别啊，浪费了，想喝白的到门口超市买一瓶就是。”
陆刚哈哈一笑：“不可惜，酒逢知己嘛，再说了，后来九五年的茅台我又买了两箱，还有，还有。”
卢振宇暗骂一声我操，果然是有钱人的生活我们不懂，不过你茅台藏了这么多为什么只开一瓶，想到这里，他手又痒痒了，忍不住想揍陆刚。
二十多年的茅台果然醇厚，酒香四溢，但卢振宇开车来的不能喝酒，郑涛说喝不惯茅台的香型，只喝啤酒，外卖送到，四人开始吃喝，但陆刚基本没怎么动菜，用花生毛豆下酒，很快半斤茅台就进了他的肚子。
醉意朦胧中，陆刚说话了：“孩子们，文章都看了吧，小卢，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写的很好，小冬在你笔下活了，我都不了解她的过去，更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你给我展示了另一个小冬，我今天流泪了，二十四年，我没有人倾诉，痛苦只能自己吞，儿子，你一定很怨我，觉得我是一个当代陈世美，为了攀高枝抛弃了你的母亲，娜娜，你一定看不起我，觉得陆叔叔是一个渣男。”
娜娜正在吃小龙虾，吓了一跳：“没有没有，我……我没看，太长了……”
卢振宇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喝酒的，现在就能趁着酒劲打人了。
郑涛非常冷静：“我想您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是不需要解释的。”
陆刚说：“对，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但是那是对外人，对家人还是要解释的，我也只会讲给你们听，听了记在心里就好，我不希望咱们家的事情被外人说三道四。”
卢振宇说：“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不，小卢你不一样，你是记者，是记录者，你有权力知道。”陆刚制止卢振宇离开，端起酒杯一仰脖，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小冬是天鹅，我就是癞蛤蟆。”陆刚的眼睛红了，他用这句话作为开头讲述当年的爱情故事。
1992年，24岁硕士研究生在读的叶小冬被组织分配到江东省纺织工业局下属的拳头企业，近江市第一棉纺厂，她学的是服装设计，对于纺织没有研究，组织上也没有大材小用，是把叶小冬当成行政干部培养的，进厂就是团委副书记，而且可以迅速扶正，就像陈老说的那样，用不了多久，叶小冬就会成为纺织厂的副厂长。
而陆刚，只是一个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接班进厂的二流子青工，不老老实实干电工，进了供销科跑业务，也算是人尽其才，但在叶小冬看来，整个厂子最具活力的人才，都在供销科，他们思路广脑子活，能干大事。
组织上让叶小冬辅导帮助后进青年，也就是陆刚许庆良他们几个，这是官面说法，实际上从叶小冬一进厂，陆刚就打算追求她，同事们都说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陆刚本人也这么认为，年轻的业务员豪气冲天，非得吃上一口天鹅肉。
还真就被他吃上了，陆刚凭着毅力、智慧和勇气担当，赢得了叶小冬的心，但是这个关系瞒着所有人，只有老许和老周知道，正当一切顺利进展时，晴天劈雷，纺织厂破产了。
树倒猢狲散，没本事的基层工人整天等靠要，聪明的早就自谋生路去了，叶小冬胆子比陆刚还大，人脉也广，她和陆刚筹划干一票大的买卖，利用还残存的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之间的漏洞，倒买倒卖，这样来钱快，可以迅速完成财富积累，对于以后的道路，叶小冬的思路非常清晰，将来国家会在几个关系民生的产业上进行市场化，教育、医疗和房地产，抓住一个就能发家致富，第一桶金捞到之后，就筹划上市，在股市上圈钱……
卢振宇听的心惊胆战，这女人真不简单，看起来清纯无暇，却胸怀天下，学富五车！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干，正当我们为事业进展而窃喜的时候，事发了……”陆刚已经喝完了一斤茅台，随手打开一罐啤酒继续。
“小冬和我都被公安局抓了，当时已经没有投机倒把的罪名，只好给我们安了诈骗的罪名，九十年代中期，法律法制都不健全，当权者说什么是什么，我们动了别人的奶酪，又没能力自保，就只能被抓了。”
卢振宇的心一阵紧缩，他知道最重要的部分来了。
“起诉我们的是物资局下属的金龙物资公司，当时我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坚持不认罪，请律师和他们打官司，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坐牢，起码五年以上刑期，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娶蔡红。”
“我和蔡红，也是早就认识的，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们都没考上大学，我进了纺织厂，她进了物资局，现在是呼风唤雨的金龙公司副总，她一句话，我就可以出来，小冬也能自由，我用了一夜时间考虑，最终决定接受蔡红的条件，和她结婚，永远和叶小冬不再联系。”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原委，陆刚用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换了叶小冬的自由，但是代价是巨大的，结果也是不幸的，偏执的叶小冬选择了自杀。
“如果我当时知道她有孩子，就不会答应，哪怕坐十年牢，也要在一起。”陆刚的眼睛更红了，任由两行英雄泪落下，郑涛眼中晶莹闪烁，娜娜早就哭的不行，纸巾丢了一地。
“走，跟我下楼。”陆刚忽然起身，从墙角拿了红棉吉他。推门出去，大家也都换鞋跟出去，一路来到天鹅苑小区的中心雕塑前。
“这个小区的前身，就是第一棉纺厂，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就是厂礼堂，小冬在舞台上跳了一支芭蕾舞，我至今记忆犹新。”陆刚望着天鹅雕塑动情道，“这是我为小冬做的雕塑，小冬离开后，我听到一首歌，一直想唱给她，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当年的纺织厂青工陆刚抱起了红棉吉他，坐在雕塑前的台阶上，拨弄着琴弦，浑厚的男中音回响在旧日的纺织厂上空。
那天黄昏，开始飘起了白雪
忧伤 开满山岗 等青春散场
午夜的电影 写满古老的恋情
在黑暗中 为年轻歌唱
走吧女孩，去看红色的朝霞
带上 我的恋歌
你迎风吟唱
露水挂在发梢 结满透明的惆怅，
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
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
你感伤的眼里，有旧时泪滴
在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
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八章 不存在的人
陆刚年轻时一定很惹女孩子着迷，那个年代会弹吉他的都是文艺青年，何况他还长着一张电影明星般的面孔，卢振宇可以想象当年纺织厂礼堂里的情景，英俊的男青年弹着吉他，美丽的团委副书记在台上跳着芭蕾舞，墙上挂满锦旗和安全生产标语，台下是一群心醉的男女青年。
一曲终了，陆刚怅然若失，大家都安静不出声，让陆叔叔慢慢走出心境，陆刚到底是枭雄级的人物，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招呼郑涛和娜娜在自己左右两边站着，让卢振宇给他们一家拍个合影。
卢振宇到底是记者，从包里拿出微单来，拉着架势给这一家三口拍了张照片，陆刚又单独和卢振宇拍了一张合影，“今天很开心，很有意义。”陆刚握着卢振宇的手说，“感谢你，小卢。”
酒足饭饱，也煽情完毕，卢振宇开车把陆刚送回天鹅酒店，而那个十楼房子的钥匙则留给了郑涛。
郑涛和娜娜目送五菱之光离去，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这房子能要么？”娜娜说。
郑涛沉默了。
……
卢振宇把醉酒的陆刚交给了天鹅酒店的大堂经理，自己驱车离去，今天是周末，外面玩儿的人很多，现在到了回家的时间，闹市区很难打车，出租车见不到一辆空载的，网约车也极其紧张，排队几十号。
忽然，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了卢振宇的注意，他点了下刹车看清楚，没错，又是法医姐姐。
“宋法医，要搭车么？”卢振宇喊道。
宋欣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牵着小女孩，抬头看见是卢振宇，顿时笑了，说胜男上车。
“咱们还真是有缘。”卢振宇说，“这是你女儿？”
“对，是我女儿，宋胜男，胜男，叫哥哥。”
“哥哥好。”小女孩很乖巧的招呼了一声，卢振宇心说宋法医你不讲究，这就长了我一辈啊，嘴里却客气着：“乖，几年级了？”
“胜男上五年级了。”宋法医说，“学习可好了，将来肯定能考上医科大，和妈妈一样，当一个好法医。”
卢振宇逗孩子：“胜男，为什么你要当法医，而不是当普通的医生呢？”
胜男别看年纪小，口齿伶俐头头是道，她说：“现在杀医事件那么多，我可不敢当医生，至少法医的病人都不会闹事。”
卢振宇哈哈大笑，法医的病人那都是死人，当然不会闹事，而且法医也是警察，寻常医闹也不敢来碰瓷闹事。
很快开到了医科大附近的专家楼，这回宋欣欣说什么也要请卢振宇上去喝杯冷饮，卢振宇爽快答应，停好车去宋法医家做客，虽然做了一定思想准备，但是客厅里一整面墙架子上的骷髅头还是吓了他一跳。
“哥哥别怕，都是真的。”小胜男坏笑着说。
“我不怕，就是瘆得慌。”卢振宇说，“冷饮也不用喝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啊。”
宋欣欣端了两杯冰咖啡过来，胜男回自己房间做作业去了，不打扰大人聊天。
“收集这么多头骨，一定很不容易吧。”卢振宇决定找个话题打破尴尬，在这儿坐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当然，每一个头骨都有来历，都有名字，时间久了，就像是亲人一样，呵呵，你别说，我这儿从不招小偷，就连送快递的都不敢走进来。”宋欣欣走到架子前，如数家珍的介绍着头骨们的来历。
“这两个头骨是来源于一对母女，她们在同样的年纪被同一个人杀死，当年也算是个奇案了。”宋欣欣戴上手套，拿起两个头骨展示给卢振宇看“你能看出哪个是母亲，哪个是女儿么？”
卢振宇看了半天，摇摇头：“既然是母女，肯定很像了，我哪儿分得出。”
宋欣欣说：“母女未必就像啊，反而是长得像父亲的女儿和长得像母亲的儿子比较多，还有像舅舅的外甥，像太姥姥的孙女，你知道樊建川么，他的第二个外孙女就长得像他九十多岁的母亲。”
卢振宇说：“像父亲的儿子也有啊，而且不止是像了，简直是酷似，我今天就见了一对，不信你看。”说着拿出微单相机调出照片给宋欣欣看。
他是一时冲动，转眼就后悔了，陆刚是公众人物，知名企业家，而且说过要让卢振宇帮自己保密，转眼自己就把陆刚有私生子的事儿曝光了，这也太不厚道，太不专业了。
不过宋欣欣并没有认出陆刚来，她仔细看着照片，摇摇头：“不对，这更像是孪生兄弟，而不是父子，这也太像了，母亲的基因完全没起到作用。”
卢振宇想赶紧岔开陆刚的事儿，就说这不稀奇，我就认识一个人，和外国的另一个人长的酷似，脸书上好像有个叫撞脸的软件，专门寻找长得相同的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宋法医你怎么科学的解释这件事情。
宋欣欣说：“我不是遗传学权威，我只能说世界上有七十亿人，重样的几率肯定存在，你有可能和千里遥远之外的人长得如出一辙，但是父子之间长得酷似的比例也不太高，如果你想研究，我明天找找大学里主攻这方面的教授。”
卢振宇并不想研究这个，他只是有一个危险的预感，也许郑涛并不是陆刚的儿子，这个念头也许一直埋在心里而不自知，是宋欣欣的话将这个念头挑了出来。
是啊，父子之间何必长得跟孪生兄弟一样，卢振宇想到郑涛的发型、打扮气质都和录像里的新郎陆刚如出一辙，这更加令人怀疑，在我们国家的东面有一个邻国，他们的领导人就在幕僚团的建议下将自己的形象处理的和祖父一模一样，借此强调自己的正统性，那郑涛的目的是什么呢？
满怀心事的卢振宇连冰咖啡都没喝完就告辞了，他赶回基地，连线文讷把自己的怀疑说了一下。
“我总觉得这个郑涛出现的太过及时，他长得岂止是像陆刚的儿子，简直像是陆刚的克隆版本，这家伙未免用力过猛了。”卢振宇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觉得他在演戏，不是演的不好，而是太好了，反而失去了真实感。”
文讷说：“卢兄，你太在意这件事了，陆伯伯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都多，他认郑涛这个儿子，肯定是经过严格考证的，现在不比古代，冒认官亲是不成立的，因为只要一份DNA鉴定报告，狸猫永远是狸猫，变不成太子。”
“如果鉴定报告是假的呢？”卢振宇反问。
“那就是另外一个范畴的问题了。”文讷也严肃起来，“李幼军他们正在对付金天鹅，如果郑涛是假儿子的话……不堪设想啊，得给陆伯伯提个醒。”
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给陆刚提醒是不妥的，卢振宇决定自己先进行调查，又到了出动包子的时候，人海茫茫，如果有人想专门找个和陆刚酷似的人，那么撞脸就是最好的平台。
……
一份郑涛的档案发到了卢振宇邮箱里，这不是请李晗调取的公安内网户籍资料，而是包子从金天鹅人力资源部电脑里黑来的，上面有郑涛的履历表和身份证复印件。
一切都很正规，从小学到大学的成长轨迹一目了然，档案上盖着鲜红的公章，证件照上的郑涛意气风发，老师评语，组织意见，实习报告和论文都能找到郑涛的户口在江北市下面的某个区，以前是县级行政划分，十年前才撤县为区，现在发展的很迅猛，郑涛曾经就读的小学已经撤并，中学也不存在了，更别说什么官网贴吧了，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身份证上的住址早已不复存在，想查都没地方查。
卢振宇心生疑窦，叶小冬的遗愿是让儿子在健全的家庭长大，嗯，就是自己这样的家庭，父母双全温馨幸福，为什么郑涛却是被单亲父亲收养？难道说传递过程中的执行不到位？
手机响了，是包子发来的语音请求，他告诉卢振宇一个重大发现，郑涛根本没从大学毕业。他简历上写的毕业院校是一所外省民办三本，包子不费劲就进入了学校的系统，在毕业生档案中根本没找到郑涛的名字。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一个现代社会人很难全面抹掉自己在网上留下的痕迹，但郑涛却几乎空白，包子深扒郑涛的底细，发现他连手机号都不是用自己名字注册的，而且这个号码也是在进入金天鹅前刚刚申请的。
在网络上包子是王者，到了实地采访就成了青铜，下面该胡萌出马了，她领受了小卢老师的任务，去寻访了郑涛当年中学的老师，虽然老师已经调离，但是保留了历年的学生毕业大合影，在一本旧相册里，胡萌找到了当年的毕业照，但和郑涛名字对应的人，是个戴着厚厚近视镜的黑胖子，和卢振宇见过的郑涛完全不是一个人，就算整容都整不出那么帅，老师说郑涛同学性格内向，学习成绩也不好，中学毕业后没能继续接受高等教育，听说去外地打工了，已经很多年没他的消息，和同学们联络也不多。
卢振宇可以确定，他见到的郑涛是假的，伪造者的活儿做的很糙，似乎并不怕被人发现，想想也能理解，他们取得陆刚信任，并不需要完美的履历，只需要一份DNA鉴定报告，再加上一个优秀的酷似自己的儿子，投其所好，攻其不备，陆刚想不上当都难，因为对方太清楚他的弱点了。
如果陆刚知道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居然是个冒牌货……卢振宇简直不敢设想，设计这个局的人太狠毒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三十九章 大神格瓦拉
这个郑涛是假的，但是想证明他是假的却不太容易，他持有郑涛的身份证，持有以假乱真的一系列证件，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估计郑涛背后的人憋着一肚子坏水，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引爆这个定时炸弹，给陆刚精神上雷霆一击。
眼下直接告诉陆刚真相不是明智的做法，反而会引起猜忌，拿出铁证才能揭穿阴谋，最佳办法当然是拿出“郑涛”和陆刚的DNA亲子鉴定书，证明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上哪儿去获取两个人的DNA样本呢，就算拿出来人家也未必认可啊，还有一个办法是撕破伪装，证实“郑涛”其实是别人，这个办法也有一定难度，相比起来，第三种选择更加合适，那就是找出真正的郑涛。
但是真的郑涛又在哪儿呢？
还是那句话，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一个现代人是无法离开网络的，只要他上过网就一定留下过痕迹，包括不限于QQ微信陌陌校内网聊天，淘宝购物、手机购票、滴滴打车，看盗版书，在微博上骂人，在论坛里掐架，真郑涛并不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青年，他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卢振宇再次出动了杀手锏包子，包子根据真郑涛老同学QQ里存的资料，先找到了郑涛的QQ号码，然后又查出郑涛曾经用过的淘宝账号，邮箱号码，经过一番分析，郑涛辍学后的轨迹是去了深圳。
包子说：“他高中老师说的是对的，郑涛当年落榜，第二年花钱上的三本，但多次挂科，大学没能毕业，家乡拆迁，老房子赔偿了十几万，于是拿了钱去深圳创业，搞什么网站，结果钱花完了网站没搞起来就破产了，这从邮件往来上可以看出，但是这个人从前年就消失无踪，人间蒸发，手机号全都废弃不用了，最后的住址是在深圳龙华，最重要的线索是他的QQ最近登录过一次，地址也是在龙华的某个网吧。”
卢振宇一点没耽搁，拿着包子搜集的资料当场买了飞深圳的机票，第二天就到了深圳龙华，他站在一块大牌子下面，仰面发呆，牌子上写着：三和人力资源市场。
真郑涛出没的网吧就在这个市场附近，作为一个新闻人，岂能没听说过“三和大神”这个名词，一些被命运抛弃的人聚集在此处，过着“日结一天阔以玩三天”的颓废生活，靠八块钱包夜的网吧，两块钱一瓶的大水，四块钱一碗的挂逼面和五毛钱一根散卖的红双喜香烟苟活着，他们不找工作，和家人断绝联系，在三和自生自灭，这些人被尊称为“三和大神”，没想到郑涛也是其中之一。
如今，名震江湖的三和市场已经遭到当局的严厉整顿，小旅馆被清扫一空，非深圳户籍的人士也都被遣返原籍或者关进救助站，遍地大神的壮观景象不复存在。
卢振宇不死心，去网吧里找人询问，他拿出郑涛以前的照片见人就问，被问到的人都一脸冷漠说不知道，网管瞄了一眼照片，也说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网管背后的货架上摆着一排两升装的清蓝纯净水，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大水”，卢振宇将一张百元钞票拍在桌子上豪气万丈：“拿瓶大水，不用找了。”
这一招果然好使，网管又看了看照片：“好像有点面熟，偶尔来包夜，白天不常来。”
“知道他叫什么么？”
“不知道。”
“上网难道不用身份证登记？”
“三和大神怎么还有身份证？早卖了。”
卢振宇又拍出一张大钞：“开台机器，我在这儿等。”
网站带着卢振宇转到网吧深处，指着一台机位说就这儿，卢振宇打量四周，这网吧环境可以说恶劣到一定地步了，怪不得一块五一小时，谈不上什么装潢，桌椅不统一，电脑显示屏的品牌也五花八门，天花板上的吊扇呼呼的转，角落里结满蛛网，白天上网的人不多，旁边坐着一个，远处坐着一个，戴着耳机动作不明，估计是看着小黄片在撸啊撸。
电脑自动开机，卢振宇随便找个视频网站看着，旁边的人碰碰他胳膊：“哥们，借我喝口水。”
卢振宇将还没开盖的大水递过去，那人拧开灌了小半瓶下去，畅快的打个水嗝，问他：“刚听你在找人，找哪个？”
“这个人你认识么？”卢振宇将打印的照片递过去，这几张照片都是从郑涛的QQ空间里下载的当年自拍照，那时候郑涛还是一个杀马特少爷，留着欠揍的发型神情酷炫吊炸天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识别度不高。
“不认识，他欠你钱？”那人摇摇头，把照片递还。
“不欠，我是一个记者，因为有人冒用了郑涛的身份，所以我来替他讨回公道。”卢振宇说。
“记者？你很有名气么？”
“还行吧，我做了公众号，有兴趣你可以看看……”
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转到了六点钟，那人肚皮发出咕咕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记者，看你这么帅，请我吃挂逼面吧。”
卢振宇说行啊，我带你去吃，那人却说麻烦，叫外卖吧，这儿有服务的，再来两根烟，快乐似神仙。
“还是出去走走吧，你都快馊了。”卢振宇强烈建议，坐在这儿他都能闻到一股发馊的体臭味，要不是电扇转到最高速，非把他熏走不可，这伙计穿着看不出底色的大短裤，黑漆漆的赤脚不知道几年没洗过，T恤也脏的不行，头发乱蓬蓬的，胡子更是乱的跟吊毛一样，这份不羁的形象倒是有些龌龊版格瓦拉的意思。
格瓦拉为了一碗挂逼面，不得不做出妥协，从桌子底下勾出拖鞋来，跟卢振宇出去吃饭，面馆就在对面，一碗肉丝面四元钱，加个鸡腿五块，卢振宇做东，不但加了鸡腿，还要了两个炒菜，两瓶啤酒，外加一盒红双喜。
“太多了，吃不完，浪费。”格瓦拉嘴上说吃不完，身体却很诚实，狼吞虎咽把所有食物都吃的干干净净，点上饭后烟，那满足的神色真跟神仙一样了。
卢振宇注意到他们这桌是整个面馆最奢靡的阵容，其他人都是一碗酱油面而已，食客们的打扮和“格瓦拉”类似，淡然从容，风轻云淡的神色也很接近，看来三和大神从未消失，依然存在。
两人吃饱喝足出来，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地上躺着个小伙子，据说是刚刚倒个的，走着走着就倒了，不知道啥毛病。
卢振宇学过一些急救常识，上前查看，发现这个人不像是疾病突发，倒像是饿晕的，但还是打了120叫救护车，救护车很快来到，卢振宇陪着上车，发现格拉瓦也坐了上来。
“哥们，你是个好人。”格瓦拉说。
到了医院，卢振宇交了车费和抢救费，倒个的伙计吊上葡萄糖，吸着氧气，基本上没事了。
格瓦拉说：“哥们，你别找了，我就是郑涛。”
卢振宇早有这个预感，网吧里那么多空位，网管偏偏把自己带到格拉瓦旁边，一百元买瓶大水还是有效果的。
两人回到网吧，抽着红双喜聊天，郑涛叙说了自己的经历，和包子分析的一样，大学肄业，拿着拆迁款来深圳创业，来的时候满腔壮志，却很快就赔光了本钱，水花都没砸出来一个。
“然后我就打工，在赛格当业务员，在东莞的工厂也做过，最后还是回到这里，人啊，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改善一下生活条件，改善命运是不可能的。”格瓦拉抽着烟，眼神恍惚，似乎大彻大悟，具备了高僧一样的智慧。
“我人生失败了，认命了，反正也没父母亲人，活一天算一天，我在三和混了很久，不是我吹，红姐我都认识，这儿真的是干一天阔以玩三天，只要欲望降低，人就容易满足，你看，四块钱的面两块钱的水，八块钱的包夜，再来一支烟，一天成本就十四块五，我活的比谁都潇洒，那些富士康的工人，一个月赚几千块，郁闷的想跳楼哩。”
卢振宇觉得词穷了，无言以对，假若自己没有父母，人生遭遇挫折，未免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会爱上这里。”格瓦拉将烟掐灭，夹在耳朵上，留着下次再抽。
“你跟我回去，证明自己的身份。”卢振宇说。
“我没有身份，我的身份证前年就卖了，一百块钱，官价，这儿的人都卖过身份证，再说，我的身份也不想要了，我借了高利贷，不多，几万块吧，估计利滚利滚到现在也要几十个亿了吧。”
“就当帮我的忙，我给你报酬。”卢振宇不死心，他拿出钱来，一沓子红色的钞票伸到格瓦拉鼻子底下。
“这个对我意义不大。”格瓦拉说，“我又不是缺钱，真需要用钱，打一天工就赚来了，我们说的是两种生活方式，处事态度，我懒得动，在这儿挺好的。”
“你难道不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么？”卢振宇使出了杀手锏，“你是领养的对吧，其实你的父亲现在是亿万富翁，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有人冒充了你的身份，认了你的爹当爹，几十个亿啊兄弟！”
郑涛终于睁开了昏昏欲睡的眼睛：“啥？几十个亿？”
……
一小时后，颓废的三和格瓦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焕发的郑涛，头发剃成圆寸，洗了个澡，把陈年污垢洗掉了五斤整个人走路都轻松，衣服拖鞋扔了，卢振宇给他买了全套从里到外的新衣服，打扮一新的郑涛看起来眉眼倒是和假郑涛以及陆刚有几分相似之处。
卢振宇带着郑涛直奔高铁站，郑涛没有身份证无法购票，找车站警务室开临时身份证，但是警察调取资料说你不是郑涛，原来假郑涛的资料都进了户籍，里面的照片都是他的，真郑涛反而成了没身份的人。
没身份证连长途汽车也坐不了，没辙，卢振宇只能祭出大招，在当地租车开回江东。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章 我只是一个演员
回去的路程漫长，两千公里至少需要两个整天长途奔袭，这个时间足够卢振宇和郑涛把所有话题聊尽，两人同龄又是老乡，成长轨迹都差不多，共同话题不少，聊着聊着俨然成了莫逆之交。
郑涛是单亲家庭长大不假，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孩子，更不敢相信自己是著名的金天鹅老总的私生子，不过作为一个三和大神，他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矜持和素质。
“如果我能继承财产，先给你五百万。”郑涛这样告诉他的新哥们。
“那我先谢谢你啦。”卢振宇道，心里却想金天鹅都快倒闭了，就算你真的是陆刚的儿子，继承的也不过是几十个亿的债务吧。
“其实我也是个有钱人。”郑涛望着外面快速后退的行道树，心如止水。“我的名下有资产千万的公司，可惜只是挂个名，还不知道欠了多少债，我把身份证卖了，他们随便拿来开公司，贷款，用的都是我的名义，加上我原先借的高利贷，我背的债十辈子都还不完，人生就是这样，你努力了有时候还不如不努力，前些年温州那些企业家资金链断裂，一个接一个的跳楼，辛辛苦苦半辈子，结果还不是一死，唉，人啊，没意思。”
卢振宇不知道怎么劝才好，或许曾几何时，郑涛也和自己一样，在深夜对着天空大声呼喊着努力和奋斗来激励自己，但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后，他看穿了生活的本质，无论多么努力也还是那个球样，对这种大彻大悟的世俗高人，卢振宇感觉自己段位太低，插不上话。
郑涛会开车，两人轮换着开，四十八小时后满身疲惫的来到近江，把车还了，先倒头睡足，吃饱喝足再回家乡去补办身份。但是郑涛的家拆了，身份证卖了，户口本也丢了，只靠亲戚朋友的证词想重新办理身份证件非常困难，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这种操蛋事其实并不难理解，在没有生物技术鉴别身份之前，证件就是唯一的证明。
但卢振宇不打算放弃，他联系了假郑涛约喝下午茶，对方爽快答应了。
在近江的酒吧一条街上，假郑涛匆匆赶来，白衬衫窄脚黑西裤，一身白领打扮，茶室里没其他人，只有卢振宇一个客人。
“卢记者，让你久等了。”假郑涛落座，笑容满面，朝气昂扬，卢振宇心道如果让陆刚挑，恐怕他宁愿选择这个假儿子，因为真郑涛比陆傲天还废柴。
“没关系，今天约你来，是想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卢振宇说完，真郑涛从洗手间出来了，坐到了桌旁，一脸局促。
“这位是？”假郑涛并未意识到今天这个局是揭穿自己的画皮。
“他也叫郑涛，而且和你是同乡，也是单亲家庭长大，连身份证号码都一样。”卢振宇开门见山，一针见血。
假郑涛的笑容慢慢褪去：“我不懂你什么意思，卢记者。”
“你懂的。”卢振宇盯着他的眼睛。
两个郑涛互相对视着，居然是真郑涛败下阵来，目光低垂看着桌子。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假郑涛起身要走。
“你不会是想装一辈子吧？”卢振宇说，“当回自己不好么，这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阴谋，你就没有心理负担么，自己坦白和被揭穿的性质不一样的，陆刚也不是那么好哄的人，你现在哄得他高兴，将来就越倒霉，他对付不了你背后的人，还对付不了你么？”
假郑涛背对他伫立着，似乎在深呼吸，忽然转身坐下，毅然说道：“好吧，其实我也不想再演下去了，我不叫郑涛，其实我是一个演员，一个职业演员。”
看起来他是经历过深思熟虑的，并非因为卢振宇的一两句话和真郑涛的出现而坦白，而是良心在起作用，扮演别人失散多年的儿子，骗取亲情和信任，这种做法本身也是煎熬的，痛苦的。
原来假郑涛的真名叫做潘帅，是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演员这一行出头很难，他已经二十七岁还没担任过主演，演来演去只有特约，整日焦虑不安之际，忽然有一天，经纪人找上他说有一个大活儿，干好了能获得不菲的佣金之外，还能签约某知名影视公司，成为旗下艺人并且承诺给安排不少于五个男一角色。
于是潘帅被这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打动了，开始扮演另一个人，这个活儿对他来说不难，比在镜头前演各种角色轻松多了，他的任务很明确，演一个素质优秀的年轻人，获得陆刚的青睐，然后认亲，他只管演，其他方面自然有人负责填补漏洞补充细节，起初潘帅也是捏了一把汗，但是进入角色以来，一切都很顺利，甚至超出了预期，陆刚将父爱倾注在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假儿子身上，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住进梦寐以求的大房子，潘帅欣喜又焦灼，精神负担极大，每次都想撂挑子不干，但贼船上去容易，下去可就难了。
“我演不下去了，想退出，但他们不让，各种威逼利诱。”潘帅说，“我的搭档也不想演了，就是娜娜，她也是一个演员，用来配合我的演出吧家庭氛围营造的更加逼真和温馨，不过我俩已经弄假成真了，在这件事上，我们共进退。”
“你背后的黑手是不是李幼军？”卢振宇问。
“我不知道是谁，他们不会直接联系我，都是通过经纪人，我只知道他们势力非常庞大，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招惹了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潘帅提起这些人，心有余悸，估计是尝过苦头。
卢振宇的脑子快速转动着，他不愿意靠微言大义来把人绑上战车，再说了，自己都不是金天鹅这辆战车上的人，他要做的，只是一个公平正义罢了，看不惯李幼军那样的人肆意妄为，逍遥法外。
“潘帅，你是一个演员，那就做好演员的事儿，继续演下去。”卢振宇思来想去，只有这是个万全之策，但是前提是不能再瞒着当事人。
“我还是不要再出现了吧……”潘帅捂住了脸，他不是演不下去了，而是良心发现，不愿意继续骗下去。
卢振宇明白潘帅的痛苦，他说：“你要继续演下去，被人揭穿和自己露馅是两个概念，明白么？”
经过良久的思考，潘帅终于答应：“好吧……”
预约陆刚不是难事，如今陆刚每天在应付一堆焦头烂额的破事之余，唯一让他心情放松的就是个儿子媳妇共处，下班之后，金天鹅的董事长没动用宾利，打了个出租车出去，出租车转地铁，一路上还不时回头看有没有盯梢，整的跟谍影重重一样。
十楼的房间里，坐着三个人，卢振宇，郑涛，还有一个陌生人，表情都有些古怪，陆刚满肚子的话堵在了嘴边，他本来想问问儿子什么时候结婚，赶紧给自己添一个孙子或者孙女，这样即使金天鹅易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的人生依然精彩，唯一的遗憾是某个人不能陪在身边共享天伦了。
“你们这是？”陆刚意识到有问题发生，而且一定是大事。
“您一定要镇定，不能激动，因为我下面的话会引起您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卢振宇说道，他已经准备了速效救心丸和血压计，稍有不对立刻开车把陆刚送到医院抢救。
“你说，我听着。”陆刚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看到这个阵容组合就猜到了大概，稳坐沙发，等卢振宇讲古。
“……李幼军的计划中的一环就是找人假扮叶小冬的儿子，他在深圳购买了一批身份证，经过筛选，挑中了郑涛，也就是他。”卢振宇指着真郑涛说，“然后让潘帅扮演郑涛，伪装成您的儿子，他们几乎获得了成功，但是潘帅不愿意同流合污，他找到了我……”
卢振宇帮潘帅掩饰了一把，后者递来感激的目光。
陆刚抽着烟，脸色阴沉，时而发问：“这事儿有谁知道？这样看我身边是有内鬼，那这位小伙子的真实身份是？”
郑涛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陆刚还残存一丝希望：“要不，做个鉴定看看？”
“我认识一个朋友，是法医鉴证中心的领导。”卢振宇说。
……
宋法医亲自接待了卢振宇和他的朋友们，她只使用了最简单的验血技术就把这个活儿给干了，抽取了三个人的血样化验血型，陆刚的血型是O型，他记得叶小冬也是O型，而潘帅是AB型，郑涛是B型，根本不需要搞什么DNA就分辨出这俩都不是陆刚的儿子。
陆刚依然保持着冷静，他嘱咐潘帅不动声色，继续工作，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我下一步会把你调到重要位置上，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样你就对他们更加有用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潘帅当然明白，这是让自己当双面间谍呢，他虽然很想退出，但是这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只能用力点头：“我明白，陆总。”
郑涛说话了：“那我咋办？谁给我点钱，我回深圳。”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一章 孤儿寡母被人欺
郑涛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大活人，有手有脚能劳动，只是身份被冒用，现在是黑人黑户干啥都受限制，这不能怪陆刚，也不能怪潘帅，更怪不到卢振宇，打发他几百块钱回深圳继续躺尸确实是最省钱省事的办法，但是这样做有悖于良心，陆刚就说，深圳你就别回去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每天管我吃喝上网就行，我也能干活，不过得日结。”郑涛倒真是个无欲则刚的人，按理说帮了陆刚这么大忙，开价几万块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他的志向非凡夫俗子能理解，居然只开出这样低的条件。
陆刚一口答应，安排个带网络和电脑的房子供郑涛虚度光阴，但也有条件，就是郑涛不得以自己的真是身份出现，以免打草惊蛇，对此他毫无疑义，人家本来就是世外高人，才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哩。
事情告一段落，大家各回各家，陆刚回到他的金天鹅大酒店套间里，往沙发上一坐，如同卸下千斤重担，再也站不起来了，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前路再也没有明灯照耀，他静静坐着，疲倦但是说不着，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丢了多年的嗜好又回来了，直到东方破晓，烟灰缸已经满了，他来到洗手间想洗把脸，却被镜子里的人吓到，满头乌发白了一半，变成苍老的花白。
陆刚一夜白头的时候，卢振宇也不好过，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血型也是O型，所以连夜赶回了江北，第二天上午，父母都出门去了，他开始翻箱倒柜，家里大衣柜顶上放着一口藤条箱，箱子里藏着陈年旧物，包括父母年轻时的毕业证工作证结婚证什么的，兴许就有自己的出生证。
藤条箱打开，卢振宇深吸一口气，先拍一张照片记录物品摆放位置，然后开始搜索，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但不是出生证，而是一张纸，一张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上面写着几个字：一九九五年 六月二十九日，四斤六两 男。
这笔迹不是卢建斌的也不是刘红梅的，而是和日记本上的笔迹如出一辙，卢振宇愣了半晌，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真相砸到头上的时候还是接受不了，他终于回过神来，用手机拍下字条，将物品原样放回，踩着凳子把藤条箱摆回原位。
恢复原状之后，卢振宇给宋欣欣发了条微信，问她陆刚的血液样本有没有丢弃，宋欣欣回复说给你留着呢，就知道你要用，这回要鉴定哪个疑似儿子？
卢振宇回了一个字：“我。”
……
宋欣欣出具的是一份带有法律效力的鉴定书，这份鉴定书可以判定陆刚为卢振宇的生理学父亲，宋法医的职业道德可以保证她会保密，绝不告诉任何人。
鉴定证书摆在面前，卢振宇陷入巨大的彷徨和混乱，他成长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养父母都是没什么大本事的平头百姓，但是像每一个正常的父母那样给了他无私的爱，供他上了大学，安排了工作，现在又操心他的终身大事，一切都在正常轨迹上行进，即使卢振宇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孩子，也么刻意去寻找亲生父母，但是从一张照片开始，身世之谜的解开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停不下来，直到所有真相曝光。
他的亲生父母不是寻常人等，父亲是枭雄一般的企业家陆刚，母亲是传奇的女才子叶小冬，但是对这种人设，卢振宇一点都不感到自豪，反而深深的悲伤和困惑，他不愿意当狗血大剧的主角，也不愿意力挽狂澜拯救谁，但是事情已经推进到这个地步，假如自己依旧蒙在鼓里的话还能置身事外，现在鉴定证书都摆在面前了，再装鸵鸟逃避就是懦夫的做法了。
人在失落无助的时候，会找最亲近的人倾诉，卢振宇找到了文讷，什么也没说，将鉴定证书地给她，文讷看了也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怀抱，抱着可怜的卢兄，拍打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良久，文讷才说：“我想，该怎么做，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我想我知道该做什么。”卢振宇的声音格外低沉。
……
医科大附院，风尘仆仆的张洪祥走进特护病房，古兰丹姆给他倒了杯水，接过摄影包，关切的问了一声累了吧。
“不累。”老张回答，他刚从贵阳回来，专程去调查许庆良车祸案，别人都没查出的事儿还真被他查到了蛛丝马迹，给老许开车的当地司机是临时调换的，这个家伙底子不干净，有毒瘾，欠了一屁股债，死后他家里人都消失无踪了。
“也就是说，老许出事，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一次未遂的谋杀。”张洪祥说出自己的结论，把古兰丹姆吓得半天说不出话，以前只是悲痛和焦虑，现在是恐惧了，如果不是自己整天念佛，怕是老许已经魂归天国了吧。
以古兰丹姆的智慧不难想到，对付许庆良是为了斩断陆刚的左膀右臂，她不由得担心起许家豪的安危来，此子在能力上不亚于乃父，很可能也上了敌人的黑名单。
一个电话打过去，许家豪听了继母的一番叮嘱，沉稳答道：“兰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您和小文的，对了，资金方面有头绪了，我有个朋友打算注资给饭店，他做甩手大股东，具体经营还是交给您，但是饭店从金天鹅体系中剥离出去，独立运作，集团有什么起落也威胁不到这边了，咱们约个时间见面详谈吧。”
“好的，家豪，辛苦你了，注意休息，别太拼了，你爸已经这样了，你再累倒了，你兰姨就真没人依靠了。”古兰丹姆挂了电话，叹口气，正要和老张说些什么，陆刚到了，他一头乌发惹人注意，好像是刚焗过油。
张洪祥是陆刚请出山来帮忙的，去贵州调查也是金天鹅出钱出人，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他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查出了端倪，但是鞭长莫及，那边情况非常复杂，即便怀疑是有人谋害也无法转为刑事案件侦破，只能给陆刚提个醒，敌人比想象的还要阴险狠辣。
“这笔账我记着。”陆刚捏紧了拳头，虽然他将花白的头发焗黑了，但面容的消瘦憔悴是掩饰不住了，背负巨大压力，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人没崩溃就是万幸了。
如今整个金天鹅集团上下的人心已经乱了，每个人都在考虑后路，就连古兰丹姆也背着陆刚自救，希望能保住自己的事业。
老张和陆刚聊了一阵，确认集团内有内鬼，而且级别不低，但具体是谁一时半会分析不出来，只能确定几个可信的人，比如三十年老友周正义，干儿子许家豪。
“朋友遍天下，知心有几人！”陆刚感慨万千，大难临头，妻子都不可靠，这时候还能信得过的那真是比亲人还亲了。
古兰丹姆和许家豪约了见面，着急出去，就把病房留给了两人，自己风风火火出门去了。
半小时后，古兰丹姆抵达观音湖畔的书琴斋，在门口停车的时候看到除了家豪的跑车，还有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几个马仔在车边抽烟，白衬衣的大尖领从黑西装里翻出来，很有日本暴力团分子的神韵，不过仔细一看，都是近江盗版货，这几个小子的目光黏在古兰丹姆身上，让她很不舒服，于是高昂起头，目不斜视的快步进门。
劳斯莱斯的主人竟然是蒋先生，他一身拷绸裤褂，风雅绝伦，一张大脸红彤彤的，离得老远就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酒味，整个三楼就他一个人，并没有许家豪的身影。
“蒋先生您好，家豪呢？”古兰丹姆问道。
“古总，欢迎欢迎，家豪还没过来。”
“那他的车怎么在下面？”
“哦，他平时就把车停这儿的。”
古兰丹姆点点头，她对蒋先生是有保留看法的，这家伙据说是近江道上大佬，赚的钱不是黑的就是灰的，古兰丹姆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但是既然来了也不好立刻走人，总要虚以为蛇几句。
蒋先生亲自泡茶，经过长时间的熏陶，他的茶艺水平已经堪比一般服务员了，眼花缭乱的一套流程走下来，颇像那么回事，给古兰丹姆倒上茶，蒋大鑫又关切的询问了许庆良的病情，扼腕叹息说许总那么有福的一个人怎么会遭此大难，嫂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蒋大鑫能帮上忙的，绝对没有二话。
古兰丹姆如坐针毡，但让她不舒服的还在后面，蒋大鑫大概是觉得气闷，解开中式褂子最上面的几粒盘扣，豪气万丈道：“古总，听说咱家饭店遇到一点小麻烦，资金上周转不过来，我也是刚听说，不然早就出手了，家豪太忙了，我们哥俩最近没怎么碰头，我也不大了解情况，要说咱家饭店的经营情况，我太熟悉了，那绝逼是日进斗金型的，一个亿卖掉，他他妈亏了，我把话放这儿了，谁也别想动咱的古兰丹姆，谁动我和谁急，不就一亿么，我蒋大鑫这个人别的能力没有，就是资金充裕，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一个字！”
他仰着大红脸，竖起一根手指，闭着眼睛嚷了一声：“仗义！”
古兰丹姆已经很不悦了，家豪这次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介绍这么个家伙合作，绝对没有下次了。
蒋大鑫拍着胸脯说：“古总，我想好了，我出两个亿！经营权还是你的，我不入股，仅仅是注资，向你的古兰丹姆注入资金，解你燃眉之急，雪中送炭，千里送鹅毛，你不用谢我，我和家豪是兄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唉，许总也真是倒霉，这一成植物人，不知道哪年才能醒过来，不过你放心，有我蒋大鑫在，没人敢动你和文讷一根毫毛，有我蒋大鑫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娘俩，古总，晚上一起吃个饭，详谈，细聊，我有两个亿，想注入你……”
古兰丹姆面孔已经扭曲了，蒋大鑫的话听起来貌似正常，但是细品不是味儿，说的太猥琐下流了！不能忍！她一言不发，起身下楼，身后传来蒋先生的喊声：“古总，你怎么走了？上哪儿去，卫生间三楼就走啊……”
迎面遇上许家豪，家豪问道：“兰姨，怎么？”
“流氓！”古兰丹姆丢下两个字，匆匆离开，蒋大鑫追下来碰到许家豪，两人在上面说什么，古兰丹姆已经没兴趣听了，下楼开车，急速离开，开回医院停车场，先在车里哭了一会儿。
她是女强人，更是骄傲的天山雪莲，从未受过这种屈辱，一个亿，两个亿，再多的亿也买不来塔吉克女人的尊严，她恨这些人，恨害了许庆良的凶手，恨陆刚，恨蒋大鑫，但是却不能把他们怎么着，还得陪着笑脸。
古兰丹姆镇定了情绪，擦干泪水，拿出小镜子补补妆，回复了往日的荣光之后才上电梯回病房，陆刚已经走了，张洪祥还在，正陪着许庆良单方面聊天呢。
到底是老夫老妻了，张洪祥立刻发现古兰丹姆情绪不好，便问她：“怎么回事，这一会儿出去跟有人欠了你一亿似的，谁这么不长眼，我找他算账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把古兰丹姆的委屈又给勾出来了，老许在的时候，没人敢欺负她，现在老许倒下了，什么地痞流氓都敢蹬鼻子上脸了，她闭上眼，眼泪成串落下来。
老张吓坏了，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了？真有人欺负你啊？”
古兰丹姆没说话，趴在前夫肩膀上啜泣起来。
老张柔肠寸断，像二十年前那样拍打着心爱的女人的后背：“兰儿不哭，不哭。”
匆匆赶来的许家豪推开门看到这一幕，轻轻将门带上，英俊的面孔已经扭曲，刚才他差点打了蒋大鑫，现在又忍不住想动手打张洪祥，但是必须忍，心里滴血也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二章 帮丈母娘出气
刚才在书琴斋，许家豪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蒋大鑫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贪杯好色，一斤白酒下肚，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肚子里那点龌龊心思全都暴露无疑，这货本来就喜欢熟女风格，自己越是猥琐低俗，就越向往高雅脱俗，兰姨整的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别说蒋大鑫了，就是自己有时候都想入非非的。
但兰姨毕竟是父亲的女人，自己的继母，现在是文明社会，又不是古代匈奴，父亲的女人只要不是自己亲妈，儿子就能接茬用，所以许家豪对继母还是保持了克制，同时也严禁他人染指。
但张洪祥严格来说不算“他人”，他不但是古兰丹姆的前夫，还是小文的爸爸，所以许家豪不忍也得忍，他闭着眼睛在心里读秒，忽然听到脚步声，是护士来了，如果被护士看到自己在门口似乎不太好，许家豪急忙离开现场，从另一侧楼梯下去了。
护士进门的时候，古兰丹姆已经恢复了情绪，从张洪祥肩膀上起来了，两人看着护士给许庆良量体温，计算排尿量，完了护士出门，张洪祥再次发问：“兰儿，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让他倒霉。”
“没什么，有个流氓口无遮拦的，说了一些话刺激到我了。”
“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古兰丹姆即使缺钱，也不会接纳这种人的投资，江湖败类，黑帮分子，哼！”
“兰儿，你要急死我么！到底是谁？”
“张洪祥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想欠你的情，再说那个人你也斗不过，他手下四大金刚什么的，个个不是善类。”
张洪祥多聪明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那智商更是爆表，古兰丹姆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直指一个人，就是近江大佬蒋先生。
“蒋大鑫，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张洪祥暗道，平素里蔫了吧唧无精打采的他，忽然跟打了鸡血的圣斗士一样，满血管都是睾丸酮，恨不得立刻就用如椽巨笔把蒋大鑫批的体无完肤。
正在书琴斋客房里睡觉的蒋大鑫忽然一连打了十几个大喷嚏，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
调查小组基地，张洪祥听说卢振宇要退出调查，不禁大为惊讶：“好好地干嘛退出？”
“私人原因。”徒弟语焉不详，无精打采，倒是很像平时佛系状态的师父。
文讷也跟着打圆场：“卢兄不愿意参与就别勉强他，他对陆家有阴影。”
张洪祥想了想说：“那算了，我自己单干，不过你也别闲着，我给你另一个活儿，调查蒋大鑫的罪证，咱们得扳倒他。”
卢振宇不解：“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看他不顺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够说服力，老张还是决定实话实话，“他欺负你师母。”
“什么，欺负我妈！”文讷也炸了，“这怎么回事？”
“丫挺的喝多了胡乱说话，刺激到你妈妈了，跟我哭了半天呢。”老张再看卢振宇，果然恢复了斗志。
“蒋大鑫必须要付出代价，张哥你说咋整吧？文的还是武的吧。”卢振宇摩拳擦掌，虽然他和浩南哥关系不错，但一码归一码，欺负到丈母娘头上，这事儿不能忍。
关键时刻，文讷比两个爷们都清醒：“玩武的，我舅舅一个人就够了，咱还是来文的，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们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近江越来越不安全，文讷先给舅舅阿布拉江打电话，隐晦的说了一下目前的形式，阿布拉江当即表示，带四个老家来的塔吉克汉子过来镇场子，顺便保护姐姐和外甥女的安全。
卢振宇也迅速出动，调查蒋大鑫极其公司的负面信息，还真被他找到了一起交通纠纷，就在一周前，蒋大鑫名下的一辆价值七百万的劳斯莱斯幻影与电动车发生碰擦，对方全责，也就是说电动车主要负担高达几十万的维修费用。
巧合的是，电动车一方的登记姓名是李娥，正是吴思思的母亲。
卢振宇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
小文说的对，金天鹅和陆刚家的事情，他打心眼里排斥，虽然陆刚是自己的生理学父亲，但是没尽过一天的义务，不管他话说的多漂亮，情煽的多到位，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叶小冬是为他而死。
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卢振宇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就不信当年没有别的办法，非得把刚出生的婴儿送人，非得跳江自尽，非得上门入赘换取自由，这帮六零怎么一点都不靠谱呢。
相比之下，卢振宇更爱自己的养父母，爸爸和妈妈没那么多的风浪波折，一生谨小慎微，柴米油盐小日子，这才是真正过日子的爹妈啊。
所以卢振宇决定退出，金天鹅兴衰荣辱和他没关系，陆刚的生死他也不在乎，就算没有这些山雨欲来，他也不愿意认这个亿万富豪的亲爹。
小文尊重卢振宇的决定，并且答应帮他隐瞒，那张鉴定书也在小文的陪伴下用一根火柴化成了灰烬。
……
卢振宇再次来到城中村吴学峰家，老吴家依然是家徒四壁，穷苦潦倒，因为妻子骑电动车和豪车发生碰擦，吴家老口子遭遇飞来横祸，一瞬间背上了三十万债务。
吴学峰向卢振宇出示了一份香港某车行的报价单，据车主的委托人说，劳斯莱斯国内没有能修的，必须送到香港去维修，豪车都是人工打造，配件死贵，就碰花了那么几厘米，要三十万也太贵了。
“他们说，光是租用板车拉到香港的运费就好几万。”吴学峰说，“我们家是实在出不起这个钱，我和孩子她妈每个月打工的收入加上退休金，也有个六七千，按说不少了，可是思思还没毕业这又进了医院，家里房子都没买，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这一下多了三十万债，我真是想不通。”
吴学峰点起一支烟，回忆起那天的经历，妻子李娥骑着电动车去雇主家打扫卫生，她赶时间抄近路，从一条狭窄的遍布摊贩的路上经过，不巧有辆豪车停在路边，李娥经过的时候已经小心翼翼，但越是小心越容易出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连人带车倒在劳斯莱斯上，电动车在车门上擦出痕迹，车里下来人，让李娥别走，打电话报警，李娥拿出钱包，说这里面钱都给你，我得赶紧去干活，那人没拿钱，说你准备卖房子吧。
说到这里，五十多岁的男人抬起头，困惑的看着记者：“卢记者，你说穷人为什么总是倒霉，是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还是我家风水不好，犯了什么顶？”
卢振宇说：“穷人……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就是一茬茬的韭菜，不过这个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会帮你们斡旋一下，看对方能不能谅解，对了，吴思思怎么了。”
“思思旧病复发，又进医院了，这回怕是要长住了，唉，都是我们不好，把孩子吓得啊。”吴学峰唉声叹气，卢振宇却脑洞大开，如果说这场碰擦事件是有人刻意制造的，那么所图的肯定不是吴家的这点可怜的家底子，而是吴思思掌握的某些东西，机警的吴思思，明白无法保护父母，也知道对方不敢再下杀手，所以选择了躲入精神病院的办法。
卢振宇去发生碰擦事件的那条小街，发现果然很是狭窄，勉强能双车交汇，但是平时摊贩云集，行人和非机动车也很多，把劳斯莱斯这种豪车停在这里，分明就是碰瓷。
他又调取了沿街监控，店铺当然不给他，给钱，说好话，拿出记者证都不给，一口咬定监控坏了，当日记录被洗掉了，最后是包子出马，把监控视频搞到不说，还真把那家店铺的电脑给弄坏了。
监控视频中，能清晰的看到李娥是被人碰倒的，电动车的底盘比自行车低得多，慢速骑行的时候一只脚可以点地保持平衡，李娥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是不会摔倒的，但是人群杂乱，虽然能看到有人故意推搡了李娥一把，但是无法辨识这个人究竟是谁，那么也就无从追究，肇事责任还是李娥的。
卢振宇不打算去找蒋先生，这事儿是个局，找设局的人是解不开的，他选择了用舆论施压，做记者的掀起一场舆论风暴简直轻而易举，驾轻就熟，他甚至根本不需要动用自己的大号，用个马甲就把这事儿就办了。
也活该蒋大鑫倒霉，两日后，也就是卢振宇的檄文出台的时候，祖国某地意外发生群体事件，而卢振宇的文章正好能用来转移大众的注意力，当地县委宣传部有高人指点，花了不知道多少经费专门给卢振宇的文章买了头条，买了大V转发，瞬间就把蒋先生给架到火山口上了。
卢振宇的调查详尽无比，吴学峰两口子的家庭出身，蒋大鑫的社会背景，发家经历，名下多少资本，多少豪车，干过多少灰色地带的破事，都给他抖搂的一清二楚。
最刺激大众的是豪车司机那句话：“你准备卖房子吧。”
吴学峰和李娥，是六零后工人，没一技之长，处于社会的底层，每天光是为了生存就耗尽了所有力气，在倒地的一刹那，她和她的丈夫就陷入了万劫不复，打工二十年也赔不起一道不起眼的痕迹，什么板车运输，英国本土原厂调配油漆，香港老师傅维修，全手工打造限量版劳斯莱斯，每一个字眼都在强烈的冲击着百无聊赖而又正义感爆棚的广大网友们。
而吴学峰的那句话也让数百万人泪目，一时间成了流行语：“穷人为什么总是倒霉，是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还是我家风水不好？”
微博炸了，微信朋友圈炸了，百度贴吧也炸了，全部是声讨蒋大鑫为富不仁的声音，因为蒋先生没啥真正强力的保护伞，即便有，也没能耐在这种事儿上为他赴汤蹈火，在几百万点击，几十万转发和艾特的影响下，近江市公安局和交警支队的公众号都做出反应，发公告称已组成专案组调查碰擦事件，有关部门介入调查蒋大鑫涉黑问题。
蒋先生似乎是要凉了。
医大附院特护病房，文讷特地拿了平板电脑给妈妈看这些消息，古兰丹姆嘴角翘起，心里的恨意烟消云散，舒畅的如同三伏天吃了个冰镇西瓜，她点头夸赞道：“小卢这孩子文采不错，快追上你爸了。”
文讷心花怒放，这还是妈妈第一次正面夸赞卢振宇，卢兄文笔是挺好，不过这文章可是经过老爸润色的，那才真是杀人于无形，对付这种所谓的黑道大佬，连小拇指都不用动，点几下键盘就弄死你。
看到女儿这幅表情，古兰丹姆暗叹母女都一个弱点，那就是对才子没有抵抗力，当年老张就是靠着风趣犀利的文字把自己骗走的，现在女儿怕是又要重蹈覆辙，栽在记者手里。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三章 吴思思的密码
蒋先生还没完全凉透，他在舆论的怒涛中也发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声音，他本来没有微博号，在高人指点下注册了一个，还实名认证了，然后宣布两件事，第一是说此事系临时工司机所为，自己并不知晓，而且他也是工人出身，知道社会底层的辛劳，所以对于豪车的碰擦不予追究了。
第二件事就杀气腾腾了，蒋先生要起诉对自己造谣中伤的无良自媒体，已经聘请了律师什么的，但是卢振宇那个号不是实名认证，根本找不到源头，蒋先生只能起诉微博，但是以他的能量想斗过微博怕是痴人说梦。
不过好歹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蒋大鑫不是傻子，近江有能耐在舆论圈呼风唤雨的人不少，但是和自己有过节的算来算去就俩，一个张洪祥一个卢振宇，那天喝醉酒调戏了古兰丹姆，这是人家报复来了。
蒋大鑫不含糊，先礼后兵，首先亲自给古兰丹姆发了个手机短信，说那天酒后说话失当，非常抱歉，但注资这事儿是真的，自己真有两亿闲散资金打算用来帮古兰丹姆连锁饭店渡过难关。
古兰丹姆冷傲起来那真是冰山，一句冷冰冰的谢谢不用就把蒋先生的好意给打发了。
蒋大鑫很生气，别管他和许家豪的关系多铁，一码归一码，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老实说他也不是真正的黑帮，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怂包，他敢把赵大头这种社会人的腿给卸了，但给他俩胆也不敢动张洪祥，至于卢振宇，那就更不敢动了，想动也动不了啊。
但是古兰丹姆饭店开门做生意，想捣乱可就简单多了。
这天中午，十一点出头，一群顾客就登门了，这伙人看起来年纪装束都差不多，二十郎当岁，紧身T九分裤豆豆鞋帽垫头，坐下只点一盘拉条子，一人坐一张桌子，把店面全部占满了。
这是摆明了来闹事的，不砸不打不堵门，就耽误你做生意，一人一盘拉条子，占你一中午的台面，你还不能撵人不能报警，人家又不是不给钱，就是吃得慢而已。
但他们想错了，近江总店有阿布拉江坐镇，就等着这一出呢。
阿布拉江就一句话：“关监控，给我打！”
古兰丹姆的饭店全部是从老家带来的，从跑堂的到收银到厨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拎着擀面杖平底锅出来了，本来大伙儿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上门寻衅，这不是讨打么。
这些假食客是蒋大鑫找人一车拉来的小混混，出场费一天一百块，干的就是恶心人的活儿，论打架，他们完全不是对手，搁在古代，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阵暴揍后，派出所赶到，所有涉案人员都娴熟的双手抱头蹲在墙角，一查，都是北河县籍贯，跑几十公里专程来古兰丹姆饭店吃一碗拉条子，这简直是怀着朝圣的心啊，公安不是傻子，知道这是故意捣乱，幕后黑手也不难查出，但是这种破事谁也没心思管，几十号人关进号子了事，古兰丹姆饭店安然无恙。
蒋大鑫本来还打算继续恶心恶心他们呢，可是却发现自家公司对门忽然支起了一个烧烤摊，四个塔吉克雄鹰在那儿烤肉串卖，眼神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明晃晃的切肉刀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蒋先生就怂了，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也怕这些人啊。
现在不是以前了，换在十年前，蒋先生能纠集上百口子晒马，或者和对方硬杠，出了人命找个小弟抗就是，现在不一样，国家大力打击有保护伞的恶霸组织，蒋先生吃顶了才往枪口上撞。
……
近江市精神卫生康复中心，卢振宇对面坐的是重新入院的吴思思，一身蓝白头条病号服，清水挂面发型的她眼神呆滞，答非所问，俨然一个真的精神病人。
但卢振宇知道吴思思是装的，这丫头比文讷还精，怎么可能疯了，她是躲进精神病院自保呢。
“有人想对付你，是吧？”卢振宇问。
“啦～～啦啦～～～”吴思思哼着莫名其妙的曲子。
“是为了钻石，对吧？”
“啦～～啦啦啦”
“其实你没病，你是为了保护自己。”
“啦～～啦～啦～～～”
“你母亲的事儿我已经解决了，车主放弃索赔了。”
“啦～～啦～～啦”
“你到底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了么？”
“啦～～啦啦！”
卢振宇说的口干舌燥，吴思思只是哼歌，他没辙，只能结束探视，吴思思被护理员带走的那一刻，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眼神中蕴含的很多。
回到车上，卢振宇拿出手机搜索摩尔斯电码，将吴思思哼的奇怪生硬的旋律换算成英文字母，只有四个字：“DBKG！”
“定邦控股！”卢振宇立刻反应过来，探视房间内有摄像头，外面有护理员盯着，吴思思担心信息泄露，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向自己传递了情报，这女孩子真是机智，不过也得亏是遇上自己，换了别人怕是对牛弹琴了。
难道走私钻石的幕后指使者是定邦控股？卢振宇搜索关于这家企业所有的新闻资料，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绝非网上百度一下就能出来的，需要查阅大量资料，需要懂经济金融，甚至动用黑客手段去获取一些外面找不到的东西。
为了调查定邦控股，卢振宇买了一堆书，简直成了考研学子，在经过一天一夜的钻研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在定邦控股的关联企业中有一家叫做瑞昱科技的新三板上市公司，去年的年报利润是一亿五，这笔钱没拿来分给股东，而是用来采购珠宝玉器古董，今年瑞昱科技在拍卖会上将去年采购的珠宝玉器高价卖出，盈利颇丰，股价一飞冲天。
一家科技公司，不务正业去买卖倒腾古玩玉器，每次出手都是稳准狠，这有点匪夷所思了，卢振宇捋出了之间的关系图来。
首先，定邦控股的实际掌控人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方式获取炒作物，这个东西可以是元代的青花瓷，明代的宣德炉，可以是一块细腻柔美的和田羊脂玉，也可以是一块产自塞拉利昂的钻石，总之这个东西获取的价格不贵，瑞昱科技会把全年的利润拿出来购买这些玩意，然后在拍卖会上拍出一个天价来，当然了，出价购买的同样是定邦的关联企业，甚至他们的实际控制人都是一个人。
这样做的目的是炒概念，粉饰财务数据，中国的二级市场向来喜欢炒概念，川普当选美国总统，川大智胜涨停，李天一被捕，天一科技跌停，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也能影响到股价的剧烈波动，就是从庄家到股民都喜欢讲故事。
瑞昱科技是定邦控股几年前买的空壳，经营乏善可陈，但是资本市场上却兴风作浪，一度被称作妖股，卢振宇用K线图和新闻对照着看，发现他们的炒作手法简直出神入化，娴熟无比。
拍卖会，新闻热点引爆，各大媒体轮番轰炸股民的眼睛，然后庄家引导盘面拉升，新闻进一步发酵，投资者进场，庄家拉到高点，投资者醒悟，恢复理智，股价暴跌，但是一茬韭菜已经割完了，如此这般，循环往复，同样的戏码不停的唱，股民就跟鱼一样，记忆只有几天，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义无反顾的往里投钱，妄图在这个鲨鱼横行的池子里抢一块肉吃，当然结果是可以预料的，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不但没抢到肉，还把腿留池子里了。
卢振宇更加敬佩吴思思了，这些肯定是她在第二次入院前通过公开的信息分析得出的结论，走私钻石的幕后黑手就是定邦控股，如果没出意外的话，那个叫做江祖儿的马来西亚华人女孩携带钻石来到中国，在近江交货，拿到佣金走人，瑞昱科技假装购买这几颗颇具份量的钻石，媒体配合炒作，然后拍卖，拉高出货，又一出割韭菜的大戏在二级市场上演。
但是很不巧，江祖儿是个有想法的女孩，也许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走私，她知道自己携带的东西价值连城，于是起了歹念，打算私吞货物，但是她也知道货主不好惹，于是在撞脸上找了个替死鬼，打算用吴思思代替自己，但是万没料到，吴思思的智商太高了，江祖儿聪明反被聪明误，化成淮江里一缕冤魂，钻石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件事一个人干不来，江祖儿走私的时候身边肯定有监护者，那个死在麦当劳的家伙就是负责监视江祖儿的，同时他也是江祖儿的同伙，两人串通谋划此事，也前后脚见了阎王，事情到此线索断掉，谁也不敢保证钻石一定是被吴思思拿走了。
于是货主找了一路江湖人马先从殡仪馆把江祖儿的尸体偷出来大开膛检查钻石下落，当然是没找到，不然他们不会登门拜访吴思思的父母，吴家人隐藏的极好，打死都没吐口。
毕竟这几颗钻石价值极高，货主并不打算放弃，鉴于警察盯着，他们选择来文的，蒋先生用他的劳斯莱斯演了一出苦肉计，就是逼吴思思将钻石变现，抓她个现行。
但机智的吴思思没有上当，她躲进了精神病院，利用探视的机会，把秘密通过摩尔斯电码告诉了卢振宇。
事实大概就是这样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四章 老兄弟
卢振宇面前摆着一摞上市公司年报和从香港证交所、深市沪市交易软件上下载的各种资料，这些年关于定邦控股和瑞昱科技的种种公开新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张定邦关系图渐渐清晰。
定邦控股是一家由金融资本发起成立的混合控股公司，最初的股东有五家公司，分别是淮江银行，飞基金，香港鼎立资本，北京快活林泛娱乐集团，开曼群岛注册的好年华投资，这些年来陆续收购兼并了包括上市公司瑞昱科技在内的十余家各种类型的企业，不仅限于大陆地区，也在香港收购了两家上市空壳，在美国纽约曼哈顿第收购了一家高档酒店，在英国伦敦肯辛顿花园大街上买了一栋豪宅，在法国的勃艮第地区收购了一家百年酒庄。
可以想象，定邦控股的资金来自于淮江银行和飞基金，卢振宇主要对这两家实体进行研究剖析，淮江银行是一家由民营资本设立的全国性商业银行，也是规范的股份制金融企业，它的股东包括青石高科、江东航空等省内支柱产业，而飞基金本来是一家慈善基金，它的发起人是某位高级官员的夫人，不知怎么就摇身一变从慈善性质变成了金融性质，而其他几个股东都是用来倒腾资本的工具，并不实际经营。
再去看青石高科和江东航空的股东，那就更加复杂了，出现的名字要么能把人吓一个跟头，要么籍籍无名，要么是其他关联企业，背后实际控制人往往转了无数道弯子，就是为了让人查不出来，卢振宇甚至怀疑能在里面看到郑涛的名字，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些公司成立的时候，郑涛还没成为三和大神沦落到卖身份证的地步。
卢振宇列了三十二家公司，五十八名个人的名字，这些企业和个人就是定邦控股的背景，企业赫赫有名，人是名门望族，他们加在一起的能量可以翻天覆地，这也是定邦控股迅速崛起的原因。
资本都是逐利的，大佬们随便拿出一些散碎银子，交给可信的马仔做生意，就跟清朝中期的内务府官商一样，至于马仔们怎么拉大旗作虎皮，坑蒙拐骗强取豪夺，他们就不在意了，他们在乎的是去了伦敦纽约有地方歇脚，去了拉斯维加斯有车接车送专人服务，坐在家里就有正宗的法国名酒可以品尝。
卢振宇有些不敢查下去了，定邦控股的背景太深，深到了让人恐惧的程度，往日觉得金天鹅集团是需要仰视的存在，陆刚陆傲天许家豪之类就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天花板，现在看来，一山还有一山高，金天鹅和陆刚在定邦控股那些人看来，就是想杀就杀的肥猪，而杀猪是不用和猪打招呼的。
他不由得深深同情起陆刚来，他的生身父亲，就像是一只倔强的螳螂，面对滚滚而来的钢铁车轮，毫无畏惧的举起了臂膀。
陆刚，真枭雄也。
……
此刻，枭雄陆刚正和周正义商量对策，他满脸疲惫，搓着脸说正义啊，我打算同意，不拖了，该办的事早晚得办。
周正义急了：“我觉得眼下能拖就拖，离婚对你来说属于负面新闻，对于金天鹅来说更是利空，对于那些股东来说，你离婚意味着连自己的婚姻都经营不好，怎么让人信任？”
“不信任？金天鹅从最初一个小商品市场干到今天这个规模，他们每年在家里坐着就能享受大笔分红，儿女塞进公司当中层拿丰厚的薪水，这难道不是我的功劳？”陆刚冷冷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正义辩道，“你的能力咱们几个老伙计当然是知道的，但是架不住别人造谣污蔑啊，现在外面已经有传言，说庆良是被你害成那样的，这些年的成绩，也是庆良的，你就是个甩手掌柜，杀人诛心，谣言是能害死人的啊，你读了那么多的书，懂那么多历史，这点道理都不懂么，离婚一定要拖，还要安抚嫂子，让她别闹事，闹大了她也吃亏。”
陆刚哼了一声，说：“另一件事，既然蔡红已经知道，我也不打算隐瞒，我准备把郑涛调到身边当个助理，培养他做接班人。”
周正义依然表示反对：“不妥，郑涛这孩子确实优秀，但也不能拔苗助长啊，眼下不宜再刺激蔡红了，我反而觉得为了保护郑涛，把他辞掉比较合适。”
他越说越起劲：“还有委托书那个事，咱们老兄弟关上门说话啊，你听了过了脑子就忘啊，老许的投票权不能弃权这是一定的，但是不能委托给家豪，虽然是自家侄子，但这孩子路子太野，心太大，也许是我职业习惯吧，一切都讲究严谨稳妥，如果想在临时股东大会上挫败对方的阴谋，咱们就得拧成一股劲，有个领头羊，运用这个累积投票制的特点，把大权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样才做可靠，最放心，我话说的狠点，这个节骨眼上，老婆孩子都不能信，咱们和以前不一样了，古代帝王家弑父的多了……”
“这样会伤了家豪的心，我身边已经没人了，再把家豪伤了，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不行，这样不行。”陆刚摇头，坚决否决，并且让周正义立刻准备材料，不能再拖了。
“唉……随你吧。”周正义叹口气，收拾公文包离开，走到门口停下，回头道：“老陆，你心乱了，这样刚愎自用的话，我也帮不了你，我在你金天鹅里一分钱的股份也没有，要不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才不掺乎这些事情，你保重吧，我明天去美国，有个为期半年的考察，本来不想答应的，现在看来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陆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张开双臂。
周正义不解，愣住了，任由陆刚抱住自己。
“老伙计，别怪我，我心是乱了，但是初心不改，你走可以，走之前帮我再做最后一件事。”
“你说。”
“郑涛的血样你留了吧？”
周正义一怔，陆刚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仿佛重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纺织厂供销科业务员看着他自考法律的铁哥们。
“留了，你知道我的习惯，凡事都要留证据，以防后患。”
“走，去提取血样。”陆刚眼神中精光一闪。
两人没带随从，自驾车来到一家私人医院，假“郑涛”真潘帅的血液样本就存在这里，当时拿去测试的时候，他留了一部分存样，用于鉴定的那些，已经被鉴定机关丢弃，这事儿办的隐秘无比，只有周正义一个人知道。
这份保存在冷藏室的血液样本被取出，和陆刚提供的另一份DNA样本进行比对，鉴定当面进行，陆刚和周正义就在一旁等着结果。
几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留存样本证实与陆刚提供的样本存在99.9的亲子关系。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还要再测一遍？”周正义满面的不高兴。
陆刚拍拍周正义的肩膀：“我拿来的样本，是蔡红的。”
周正义呆住了，居然是蔡红的样本，那么说留存的血液只能一个可能，就是陆傲天的，因为蔡红只生了这么一个娃，同理可以推出，自己取得的郑涛血液在半道上被人掉包了，拿来掉包的是陆傲天的血，所以鉴定结果与陆刚存在亲子关系。
“刚子，你他妈简直就是曹操！”周正义在陆刚肩膀上擂了一拳，不知道是骂他还是夸赞他。
“正义，别怪我，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身家上十亿，你也是大律师了，牵扯的利益太多，不像年轻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二三百，拿出十元钱来喝酒就很幸福了，你知道么，我办公室里车里起出来十几个窃听器摄像头，我怕啊，身边有了内鬼，我不得不怀疑每一个人，我进行甄别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如果连你也背叛我了，我就打算投降了，那说明我做人太失败了，我很欣慰，老哥们还是老哥们。”
陆刚真诚的话语打动了周正义，他也噙着泪水回首往事：“是啊，当年虽然没钱，但是开心，我还记得咱们几个老伙计整天一起混，八十年代社会混乱，没事儿就打群架，你冲在最前面，我体格不行只能出主意，你们说我是黑军师，白纸扇，酸秀才……”
“哈哈，白纸扇，你还记得呢。”陆刚开怀大笑，笑中带泪，为三十年的情谊永在而流泪欣喜。
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陆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周正义笑骂道：“还说我是白纸扇，我看你才是黑军师，不错不错，几个细节再完善一下就更好了……”
次日，网上爆出新闻，金天鹅董事长陆刚和妻子蔡红起诉离婚，法院将择日开庭。
同日，金天鹅内部发文，晋升郑涛为董事长高级助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五章 血钻
高级助理在金天鹅的体系中并不是一个很高的职务，总经理级别都会配备高级助理，就像许家豪的高级助理是潘婷和林小斌一样，但是跟在董事长身边的高级助理就像是市委书记身边的大秘，级别不高但是位置重要，在整个集团都是举足轻重的角色。
更何况这位助理长着一张和董事长酷似的面孔，集团上下都流传着一个谣言，说郑涛是陆刚的私生子，正是因为这个蔡红才要坚持离婚，坊间的小道消息更多，陆刚一直以来良好的丈夫和慈父形象受到严重打击，但是塞翁失马，金天鹅的员工们倒是对这位太子爷感官很好。
郑涛循规蹈矩的上班下班，尽职尽责，在工作上和私生活上都没有任何能让人指摘之处，论品行素质，他比陆傲天强太多了，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开始悄悄溜须拍马，公司里的未婚妹子们也开始在郑涛面前搔首弄姿。
下班后，郑涛开着他的骐达离开公司，门卫向汽车敬礼，太子爷爷降下车窗，举手还礼。
回到岗亭，门卫对同事说道：“看见没，这就是素质，大太子比二太子将来绝对继承家业，你不信咱打个赌，你看人家多低调，开的什么车，傲天少开的又是什么车，看见没，他还给我还礼，傲天少向来是拿鼻孔瞧人的。”
同事说：“这算啥，上回大太子还给我上了一支烟呢，你猜他抽什么烟？几块钱一包的中南海而已。”
郑涛不知道保安们在背后对自己的评头论足，他正赶往城外的高速路入口，在入口附近有一辆车停在路边，到了地方，郑涛下车，坐进这辆黑色的奔驰S350。
车里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打量着郑涛：“你就是潘帅？”
潘帅点点头：“我是。”
“你是个演员？”
“对。”
“不对，在我的棋盘里，你是个小卒子。”
潘帅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雇佣自己的时候，出面的是另一个年纪稍小的人，看起来这家伙才是真正管事的大老板。
“但是你这个卒子已经过河了。”大老板说，“过河的卒子，那就不是卒子了，弄好了比車都好使，原先的计划要改一下了，你别慌着暴露，继续潜伏下去，组织上有大任务交给你。”
“不，我不想干了。”潘帅平静的说道，“心理压力太大，受不了，再说陆刚早晚知道真相，他不得杀了我。”
大老板点上一支雪茄，降下车窗，开始吞云吐雾，烟雾笼罩着他的面孔，更显狰狞模糊：“你不干也得干，陆刚能杀你，我就不能杀你？你既然上了船，下船就由不得你了，你就留在陆刚身边，有什么情报及时反馈，干得好重重有赏，干得不好，哼哼～～”
坐在前排的司机是墨镜西装打扮，衣领后面露出空气耳麦的线，看脖子粗细就知道是练家子，搁在方向盘上的手粗大有力，能徒手拧断人的脖颈。
潘帅打了个冷战。
“反正也没多久了，到时候我加倍给你酬金，绝对不会亏待你，今天我特地回京前见你一次，就是给你加个油，鼓个劲，跟着老板好好干，有前途。”大老板说完，外面有人拉开了车门，示意潘帅下车。
回到自己的骐达里，潘帅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无意间瞥见，车外那个人腰间挂着快拔枪套，这帮人，来历不简单啊。
但是这位骄横的大老板注定不会得到潘帅的忠心了，就凭他自顾自抽雪茄不招呼人这一点就不值得追随。
……
卢振宇从楼上下来，在楼道里遇到了上一层的住户，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低眉顺眼姿色平平，她的篮子里装着两棵包心菜几根大葱，遇到邻居，女人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楼上一定是贫寒人家，卢振宇从女人的穿着打扮和买菜的档次做出判断，而且这家人基本上不网购东西，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剁手的女人，难得啊，如果是单身就更好了，介绍给郑涛，穷穷联合，说不定负负得正，能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哩。
来到楼下，正遇到郑涛买东西回来，他也住在卢振宇楼上，调查小组的基地是501，楼上601也是三室两厅带阁楼，对面602是个毛坯房，只有两室一厅，租金便宜，被卢振宇租下来给郑涛住，当然经费是陆刚出的。
两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交情不错，停下抽支烟瞎聊一会，卢振宇说你对门有个妹子不错，我看挺适合你的，有机会你交流一下，要个微信什么的。
郑涛腼腆笑笑，说我这样的人就不奢望找对象了。
聊了一会儿，卢振宇开车赴约，郑涛带着打包的炒面蹬蹬上楼，脚步敏捷了许多。
约的饭局在丁海的私房菜馆，当初查密室囚禁案的战友们已经好久没有聚会了，李晗来的最晚，嘟着嘴不高兴的样子，原来她申请调职又被驳回了，这边不放，刑警总队那边也不收。
“我难道比他们差么，文职干的腻歪透了。”李晗将包包往桌上一丢，气鼓鼓坐下，包上镶着几颗水钻，让卢振宇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卢兄？”文讷问了一声。
“哦，我想到那个案子了，原本没有眉目，现在渐渐梳理出头绪了，不过这个案子没法查下去，因为一切都是推理。”卢振宇回答道。
李晗眼睛亮了，这桩离奇的案子她也很感兴趣，只是刑警那边都当悬案处理了，她也没办法以个人名义展开调查，现在卢振宇重提起来，她的好奇心又浮起来了，说卢振宇你别藏着掖着，说来大家听听，就当一道下酒菜了。
“还是硬菜。”丁海端着盘子进来，笑吟吟说道，他生意很好，秦琴也有了身孕，小日子过得美滋滋，业余生活丰富多彩，就喜欢看个推理探案悬疑什么的。
卢振宇想了想，决定不再帮吴思思保守秘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吴思思虽然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但是没能力守护这么大一笔财富反而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滔天大祸，现在幕后黑手还有耐心和她捉迷藏，等不耐烦了，直接把吴家人灭门都有可能，本来卢振宇不信，但是研究了定邦控股的背景后，他相信杀人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佬来说，和捏死蚂蚁确实没有两样。
于是，卢振宇将掌握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他最后说：“国际钻石走私泛滥，但是这种走私和毒品走私性质完全不同，钻石的进口关税是零，增值税只有百分之四，加上进关服务费也只有百分之四点三的税率，所以，走私钻石和走私电子产品一样，是个很低端的走私，那么为什么他们依然选择走私而不是从正规渠道进口呢？”
“这几颗钻石一定很大。”文讷说。
“而且来历不明，可能是血钻。”李晗补充道。
血钻是诸如塞拉利昂之类战乱地区开采的，不被国际社会所承认的非法钻石，流入市场换取资金购买武器继续用于战争，所以名为血钻，小李子有一部同名电影就是将这个的，大家都耳熟能详。
既然是血钻，那价格就比戴比尔斯垄断的要低得多，这种从开采环节就不合法的钻石自然是不能通过正规途径进口的，定邦控股不差这百分之四点三的税钱，他们追求的是血钻包装成合法钻石后的惊人差价。
这么一梳理就更加清晰了，这几颗钻石兴许在十克拉之上，经过打磨，价值连城，这才值得江祖儿豁出命来设局。
“贪婪害死了江祖儿，也会害死吴思思。”李晗说，“这案子必须查下去，刑侦和经侦联手，走私数额巨大，这是重大案件。”
李晗一语成谶，第二天就出事了，吴思思的父亲吴学峰煤气中毒死在家里，尸体都凉透了才被晚归的李娥发现，吴家人租住在城中村，不通管道煤气，平时使用煤气灶做饭，吴学峰打开了煤气阀门，把自己反锁在屋里，躺在床上安静的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尸体被拉到法医鉴定中心做解剖，宋欣欣亲自主刀，一切结果都指向自杀，没有人闯入痕迹，没有搏斗现场，也没有捆绑和使用其他药物的迹象，吴学峰就这么悄悄死了，这个乐观开朗，身处逆境却永远热爱生活，热爱家庭的汉子就这么死了。
李娥接连遭受重大精神打击，整个人已经崩溃，吴家在近江没有亲戚，城中村的人也都彼此冷漠，丧事是卢振宇等人帮着操办的，李娥逢人就说：“老吴不可能自杀的，那天出门前，他还让我给他带臭豆腐和啤酒呢。”
吴思思被特批回家探视，她没哭，也没和母亲说话，看了一眼就回到救护车上，说这不是我家，我爸爸没事，你们一定搞错了。
对于病人的反常反应，医生并不惊讶，他们只是叹口气，说回去吧。
破败萧瑟的城中村，两个花圈在风中孤零零伫立着，李娥花白的头发随风飞舞，目视着救护车离开。
远去的车里，吴思思泪水奔涌而出，她对医生说：“我要去公安局。”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六章 报社突变
卢振宇流泪了，为吴学峰之死，卢振宇愤怒了，为凶手的嚣张阴险，毫无疑问吴学峰是死于谋杀，如果警方不予立案的话，他决定亲自查案，亲自执法！此时的卢振宇血液里流淌的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初出茅庐带点害羞的大学生的血了，而是斗士滚烫的热血。
吴学峰的葬礼很冷清，连亲戚都没来几个，雨雾蒙蒙，哀乐混杂着哭声，租用追悼大厅需要数千元费用，李娥本来说别搞仪式了，但卢振宇坚持要有仪式，他说吴师傅辛苦一辈子，临了不能悄无声息的走。
上午十点半，前一个追悼会结束，吴学峰同志追悼仪式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来上百人，统一佩戴白花，涌入大厅，满满当当，李娥很不解，以为他们走错了，但是门口的LED牌子上写的清楚，这是吴学峰的追悼会，这么可能这么多人一起走错。
原来这些人都是自发前来送别吴师傅的陌生网友，他们看到了平头哥的号召，虽然素不相识，但大家同为社会底层挣扎的蚂蚁，别的忙帮不上，送老吴最后一程还是能做到的。
卢振宇站在大厅里，看着哀悼者从家属面前经过，眼睛有些酸涩，忽然裤兜里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个隐藏号码，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接听的时候顺便进行了录音。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古怪，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他狞笑着说：“平头哥的社会影响力可以嘛，找了这么多人来送葬。”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你帮我给吴思思带个话，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交出来，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她妈妈，再下一个就是她本人，大不了这几个玩意我们不要了，给她们家买骨灰盒吧。”
电话挂断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即便证据如此明显，警方还是不闻不问，卢振宇问张湘渝，张队也说这案子他管不了，一推六二五。
吴思思的报案也没有下文，警方只给她做了个笔录，就打发她回了精神病院，这次追悼会她也参加了，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流泪。
……
卢振宇发誓要揪出杀害吴学峰的凶手，但是报社连发十三道金牌催他们回去，石主编说不来就不用回来了，直接除名。
师徒二人乘高铁赶回江北，一踏进北泰晚报社的大门就觉得不对劲，气氛相当怪异，一个人匆匆从面前经过，又转回来说道：“老张，集团大会议室开会，不许迟到缺席的，赶紧的吧，还有五分钟。”
几个人快步来到集团办公楼，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正襟危坐，非常严肃，主席台却上空无一人，也没悬挂任何横幅。
张洪祥带着卢振宇在后排找了俩座位，远远看到前面石总编花白的脑袋，喊了一声，石总编没听见，老张也就没再招呼。
“这不大像胡总的风格啊。”张洪祥对徒弟说。
卢振宇正在给胡萌发微信，问她为什么没来开会，胡萌说我们临时工是不用开会的，小卢老师你回来啦？
会场忽然安静下来，卢振宇调成静音继续和胡萌聊天，问她报社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么紧张。
“喂喂喂，大家把手机都关了。”这是孙副总的声音，他已经站在了台上，主席台有人落座，清一色的穿长袖白衬衫和藏青西裤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官场中人，奇怪的是中间居然没有胡国良。
孙副总把会场秩序维持好，市委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主持会议，他说胡国良涉嫌违纪，正在接受组织审查，作为报业集团的主管机关，他宣布免去胡国良总经理职务，任命李大国同志为新的总经理兼党组书记。
“李大国是谁？”卢振宇轻声问老张。
“南泰县的县委副书记，干过县里的宣传部长。”老张对江北官场，尤其是宣传口的人和事还是很清楚的，但是胡国良的倒台他完全没预料到。
按说老胡这个人还是很清廉的，怎么就落马了呢，难道是别的问题上出了岔子？毕竟胡国良刚进单位跟的就是老张，也算是资深报人了，他当老总还是很能服众的，现在这个李大国根本没干过报纸，报社怕是凶多吉少啊。
卢振宇给胡萌发微信，说出事了，胡叔叔被规了。
台上，新任的报业集团总经理李大国操着一口土味的南泰普通话念着稿子：“报业集团上下要按照市委的统一部署，在思想上高度重视，认识上高度统一，行动上高度自觉，勇于担当，开拓进取，奋力谱写新时代江北报业集团的新篇章。”
枯燥的发言稿，乏味的陈词滥调，台下人听的昏昏欲睡，有些人早窃窃私语，讨论胡国良落马的小道消息，老张拍拍卢振宇的胳膊，起身就走，两人和以往一样逃会了。
回到报社，卢振宇看到胡萌坐在那儿，脸色凄然，可怜的女孩，母亲早亡，现在父亲也将身陷囹圄，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没事，我们在你身边。”卢振宇安慰道，胡萌勉强一笑，没说什么。
快下班的时候，石总编要求全体人员不要走，留下开个会，他说新来的李总提出要加强纪律和风貌建设，从明天开始，使用指纹打卡考勤，迟到一次扣工资，迟到两次处分，迟到三次直接除名，请病假事假的流程更加严格，需要主管副总签字，从下个月起，实行绩效考核，末位淘汰，还有男员工不许留长发穿奇装异服，女员工裙子不许在膝盖以上十厘米，不许染发……
“如果哪个新来的领导耍的三板斧是纪律考勤什么的，那说明这个领导没啥本事。”卢振宇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石总编看了看卢振宇，又看了看张洪祥，说你俩注意点，尤其老张，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可护不住你了。
下班了，胡萌很难得的回了一趟锦官城的家，却发现只有保姆和小弟弟在家，楚文迪也被纪委叫走问话了，胡文博没心没肺的玩着，根本不晓得爹妈都出了事，玩累了倒头就睡。
这个家我得撑起来，胡萌对自己说。
……
次日，老张惦记着他的兰儿，打算赶回近江继续干私活，走之前他去器材部打算借个长焦镜头，可是管器材的人说张老师不行了，需要申请打报告，副总批准才能给你。
“这也要批，那也要批，上厕所要不要副总批？”老张悻悻而去，正遇到石总编，总编说老张你上哪儿去，以后出差要审批的，上头点名批评咱们晚报社了，说北泰晚报又不是近江晚报，怎么在近江常设一个办事处，这得多花多少费用，你也别去近江了，消停几天吧，别搞得我晚节不保。
张洪祥说这样还有什么意思，惹恼了我，老子不干了。
他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实诚，乖乖回去坐着了，他快退休的年纪，犯不上和新来的老总起龃龉，杠当然是要杠一杠的，但是不必硬杠，几十年的老狐狸了，有的是歪招。
但耿直的卢振宇就没这么机智了，他告诉石总编，自己在近江跟一个案子，正在调查的关键时刻，不能半途而废。
“这几天集团有几个会议，还有两个培训，你都得参加，近江的案子就放了吧，上头强调说多报道本地的新闻事件，弘扬正能量，别整天盯着什么奇案搞连载，咱们是党报，不是花边小报。”
卢振宇气不打一处来：“那公众号还办不办？”
石总编说：“办啊，这是咱们晚报的拳头产品，不过要换人办，上头说了，以前尽搞些标题党负能量，格调不高，公众号的管理权上交吧，交给集团的人管理。”
卢振宇大怒：“我上百万真粉的公号和微博到他们手里，非完蛋不可。”
石总编说：“不高兴你可以走啊，可以辞职啊。”
卢振宇顿时冷静下来，他看着这位一直尊敬的前辈，发现他眉宇间的苦楚，以往石总编总是一副智者的模样，今天说话却这么冲这么直接，这一定有原因。
见卢振宇不说话，石总编的语气也柔和了：“小卢，其实我很羡慕你，外面的世界很广大，去走走也好，纸媒就像是一艘下沉的邮轮，你没必要跟着一起沉沦，而我是船长，我只能和船一起长眠在海底。”
卢振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胡总出事，胡萌的转正也不可能了，你们一起走吧，到广阔天地里去，到大风大浪里去磨练自己，做一个真正的记者，你记住，记者并不在于那张证件，而在你拍的照片，写的文章，唤醒的人群。”石总编说完，转身走了。
今天胡萌迟到了，她要送胡文博去幼儿园，时间没掌握好，晚到了三分钟，扣发一百元工资，气喘吁吁坐到位子上，打开电脑，收到集团人力资源部门的邮件，告诉她没通过考核，不能签订劳动合同。
意料之中，这帮人走茶凉的小人，胡萌轻蔑的笑笑，关上电脑，等楚姨回来，她就离开报社，凭自己的能力去找一份新的工作。
包子也迟到了，他临时工一个，根本无所谓，恰好集团纪检部门巡视人员过来，发现包子穿了双拖鞋，还没佩戴胸卡，一问是机房的临时工，却在采编部坐着，这属于上班时间窜岗，数罪并罚，扣发半个月工资。
卢振宇找到胡萌和包子，商量着一起辞职走人。
“我同意。”胡萌咬了咬嘴唇说。
“一个月千把块钱，还有脸抓纪律，不干就不干！小卢哥我跟你干去。”包子也是一口答应。
“张老师怎么办？”胡萌有些担心，年轻人走了，老张孤家寡人岂不难过。
“我估计张哥要长期病休了。”卢振宇冷笑道。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集团办公室打来的，说让卢振宇马上到李总办公室去一趟。
“没空。”卢振宇把电话挂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七章 离开新手村
江北报业集团历史悠久，积淀深厚，旗下江北日报、北泰晚报、江北晨报和江北新闻网，三报一网组成报业集团，上上下下在编的，合同制的，聘用临时工一共千把号人，三座大楼一个印刷厂，俨然一个独立王国，而集团老总就是这个王国的国王，以前是胡国良，现在是李大国。
新登基的国王召见，往往预示着重用提拔，换别人早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向新王表示效忠，从此走上升官发财的康庄大道，但卢振宇完全和常人反着来，直接给领导吃个闭门羹。
小卢哥不畏强权，藐视领导的做法赢得了两个年轻人的由衷钦佩，包子也学着小卢哥的派头，不屑一顾道：“不干了，多大事儿。”
胡萌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扬起脸来，泪痕已干：“小卢老师，包子，你们没必要为我这样。”
张洪祥曾经带过胡国良，算是他入行的师父，但也打上了胡系的标签，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张的逍遥日子结束了，他的徒子徒孙们也都受到牵连，胡萌以为卢振宇不甩李大国是因为站在自己这边，但事实并非如此，卢振宇反感李大国纯粹是讨厌外行领导内行。
电话又响了，这回是石总编打来的，批评了卢振宇一番，说基本礼貌不能丢，既然还是报社的人，就要尊重领导，毕竟领导代表着组织。
“好吧，我这就去。”卢振宇放下电话，说我给石总编面子，就去一趟，亲自辞职。
集团大厦就在报社不远处，卢振宇步行过去，来到领导所在楼层，敲门问同事李大国办公室在哪儿。
“在会议室。”同事回答道。
领导们都有个共同的习惯，不愿意使用前任的办公室，尤其是落马的前任，那更是晦气，所以李大国让办公室把小会议室整理出来，临时当做自己的办公室，新的办公室尚在装修之中。
小会议室门口站着几个人，都是等待召见的员工，大家窃窃私语，略有亢奋，见卢振宇来了都热情打声招呼，然后继续说悄悄话。
漫长的等待，卢振宇干脆坐在墙角刷微博，不知不觉中听到有人喊：“卢振宇。”
终于轮到自己了，卢振宇走进小会议室，看到李大国坐在大班台后面，背后国旗党旗万里长城油画，书架上摆满典籍，清一色的崭新大部头，二十四史资治通鉴之类，估计书店的磁条还夹在里面呢。
“小卢，我是久闻大名啊。”李大国走过来和卢振宇握手，又回到位子上，问：“喝水么？”
卢振宇在外面坐了那么久，真有点口渴，说好啊。
李大国喊道：“小李，倒杯茶。”
一个生面孔年轻人走进来，但卢振宇已经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
李大国开始长篇大论，和会议上说的那些没什么区别，再次强调了纪律和团队作战，他沉痛地说：“纸媒没落了，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与时俱进，搞这个这个这个报纸互联网加，跟上时代，跟上潮流，跟上年轻人的步伐，同时也要保持党报的风貌，不能为了吸引眼球，搞什么标题党。”
卢振宇说：“李总，有什么要求你直说。”
李总稍有愠色，一瞬间就恢复了笑容，他严肃道：“我想了一个点子，报业集团要实行战时共产主义，集中资源办大事，我听说你曾经获得过国外的荣誉？”
“对，挪威的国王骑士勋章。”卢振宇已经感到不妙了。
“对，挪威国王骑士勋章，很高的荣誉，我记得诺贝尔文学奖就是挪威的，你的这个勋章很有意义，很能代表我们江北报业的进取精神，以及这个这个在新闻领域的成就，我们走向世界了啊，所以啊，小卢，你把勋章放到报业集团来，我们建一个功勋陈列室，把这个勋章放在第一位。”
卢振宇不说话，因为怕自己开口骂人。
李大国继续道：“还有这个微博号公众号，都是当下做媒体应该高度关注的，我听说你除了经营北泰晚报的官方账号之外，还运营着几个私人的号？”
“对，我的平头哥，在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上都有。”
“对，就是这两个，但是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如果我们报社组成精兵强将，来帮你维护运作这两个号，肯定比你自己搞要好的多，我计划成立一个专门的互联网部门，你来牵头……”
卢振宇实在忍不住了：“李总，其实我也有话和你说。”
“哦，你说，说说你的打算。”李大国拿起了笔，做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当记者太穷了，一个月就两三千还瞎几把折腾，买不起房子娶不起媳妇，我不想干了，辞职信我会交给石总编，您的厚爱，我只能辜负了，再见。”
卢振宇说完就走，留下瞠目结舌的李大国。
回到采编部办公室，包子和胡萌齐声问他：“怎么这么久，聊的什么？”
卢振宇一脸的如释重负：“百分之九十的时间等领导召见，百分之九的时间听领导训话，百分之一的时间，我向集团一把手辞职。”
“真辞啊，你不再考虑考虑？”包子问道。
“我是舍不得，但人生总要有那么几回舍不得。”卢振宇望着采编部的一切，不知不觉到报社两年了，从最初的广告部实习生，到现在的采编部大拿，一步步走来，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纸媒是在没落，就像是一艘下沉的船，一个快要灭亡的帝国，聪明的人早就跳船逃生，另谋高就，但总会有人留下，比如石总编，比如张洪祥，他们为报纸奉献了一生，在最后一刻也要尽忠职守，但自己不一样，二十五岁的人生才刚刚起航。
两年前，采编部的办公桌空置率是百分之二十，现在已经有四成桌子没人用了，桌上积满了浮灰，陈旧的显示器诉说着主人曾经的辉煌，每时每刻都有优秀的媒体人离开，自己走的算晚了。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游戏，那么北泰晚报社就是新手村，是该到了离开新手村，走上正途的时候了。
卢振宇打开电脑，默不作声的敲打着键盘，抬头是辞职信，包子瞥见说了一句：“写完借我抄抄呗。”
两个男生的辞职信是打印加手写签名，胡萌的辞职信是全手写，漂亮的硬笔书法令人折服，在正式递交辞职信之前，他们先征求了张老师的意见。
张洪祥今天没来上班，据说请了病假，微信发过去，老张就回了一句：自己的路自己走，这明显就是支持辞职了。
这么大的事，卢振宇不可能不告诉文讷，小文的意见也是支持，都什么年代了，还死抱着一个“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编制不放，那得多僵化的脑子啊。
三个年轻人拿着辞职信，带着悲壮的心情走向石总编的办公室，但是老石不在，被叫到集团去开高层会议去了，于是三人将辞职信留下，看看时间还早，结伴出去玩了。
……
回到家里，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老爸，卢振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当初进报社就是老爸的安排，现在才干了两年就要辞职，一向对“编制”“公务员”情有独钟的老爸必然暴跳如雷。
“卢瑟回来了，听说你们报业集团领导落马了？好像是你那个小同事的父亲吧？”老爸的关注点果然不一般，永远都在儿子的终身大事上。
本来胡萌是父母中意的第一人选，但是随着胡国良的落马，这桩婚事恐怕已经夭折。
“胡国良是被人搞下去的。”老爸的思维又跳回政治上，他问了新来的领导姓甚名谁，摸着下巴说：“李大国这个人宣传口出身，按说调来当一把是合适的，但是按照你说来，上来就强调纪律，我看这个领导水平不行，起码要不吭气的沉着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再出手开除几个老油条，才是稳准稳的做法，我估摸着他自己带了一个人过来，应该是司机，要不了多久，他的司机就能当上报业集团的办公室副主任，然后南泰县宣传口的一些老部下陆续调过来，石总编快下课了，什么孙副总，张副总，都得靠边站，南泰出来的领导干部抱团，走哪儿都跟蝗虫一样，团队作战……”
趁老爸在兴头上，卢振宇干脆和盘推出，他说李总要夺自己的权，交出私人的微博和公众号，所以自己一怒之下辞职了。
老爸并没有预料中的捶胸顿足，反而很冷静的说道：“辞职是正确的选择，只是时机不太对，你这不是给李大国下马威么，以后还怎么相处？爸爸知道，报纸销量年年下滑，求订报纸那个难啊，连收破烂的都拿着手机看新闻，谁还买报纸啊，唉，辞就辞吧，就怕报社压着不给你转关系。”
卢振宇很感动，眼泪哗哗的，老爸太通情达理了。
“别以为你爸爸是老脑筋，守旧派，你爸在机关工作一辈子，什么不知道，在机关干久了人就废了，报社还好点，毕竟记者四处跑，见得世面多，以前你小，翅膀还稚嫩，在家门口工作，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孩子，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谁家父母不望子成龙啊，但是绝大多数孩子只是一条虫啊，儿子，老爸以前看错你了，以为你是麻雀，现在看来，你是鲲鹏，注定要直上九霄的，北泰晚报社容不下你的，飞吧，到近江，到北上广深，到美国欧洲，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卢振宇哽咽了，喊了一声爸，泪如雨下，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其实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却绝对当得起父亲的称谓。
父爱如山。
正当儿子感动之际，老爸下一句话又来了：“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进省电视台，反正都是当记者，电视台可比报社强多了……”
……
辞职事件迅速有了结果，包子和胡萌都是临时工，说走就走没有牵挂，但是卢振宇是有正式编制的报社员工，报业集团人事部门坚决不放档案，所以如果有正式单位愿意接收卢振宇，也没法给他办理入职交社保什么的，一辈子只能当临时工。
这就是单位卡人的常用手段，卢振宇得罪了领导，就算辞职也得穿一回小鞋，当然小卢哥根本不在乎这个，档案对他来说如同草纸一般，三个年轻人同时离开了报社，据说他们走了之后，李大国让他的办公室副主任小李兼任了报业集团自媒体工作室主任，带着几个年轻人搞公众号，搞官微，小李以前是李大国当副书记时的小车司机，仅仅是会刷微博会朋友圈点个赞而已，跟着领导鸡犬升天，整天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安排工作，简直就是简配版的李大国，小人当道，又逼走了一批有识之士，当然这是后话了。
三个年轻人辞职之后，匿名留给报业集团一份丰厚的大礼包，集团花高价开发的考勤系统被人黑了，黑的很彻底，很到位……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八章 罪调局在行动
比起卢振宇和包子，胡萌更加对报社有感情，她小时候放学就到报社来写作业，等爸爸下班一起回家，在她的人生规划中，长大了。
当记者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大学读的是新闻专业，大四实习就在晚报社，毕业之后转正，正式成为一名江北报业集团旗下的记者，完成儿时的理想。
但这一切随着父亲的落马而中止，就算报业集团留人，胡萌也没脸继续在这儿工作下去，家也回不去了，胡国良被双规，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楚文迪也被检察院带走，至今未归，胡文博整天闹着要爸爸妈妈，胡萌也管不住这个年幼的弟弟，好在楚文迪的母亲年纪不大，五十来岁正当年，可以照顾外孙子，现在外婆一家人已经进驻锦官城，把保姆也遣散了，胡萌对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一辆蓝色的老款福克斯从被北泰晚报社前经过，三个年轻人不约而同的注视着曾经工作成长过的单位，楼顶的旗杆上，红旗猎猎飘扬，卢振宇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再见，猛踩油门，福克斯向城外驶去，导航指向高速入口。
公家的哈弗H9已经归还，五菱之光是老张的私户，还留在近江，他们开着包子的车赶往省城，急着去查吴学峰被害的真相。
最初的失落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天高任鸟飞的愉悦，三个年轻人还没养成对“编制”的依赖心理，突然之间没领导管了，完全自我放飞，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啥就干啥，光是想想就爽到不行，至于以后怎么吃饭，这么头疼的事儿暂时不考虑。
高速公路上，卢振宇听着音乐，脑子里却在琢磨着将来要做点什么，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海外的厮杀，他现在应该继续谋求一份记者的工作，去门户网站或者电视台，去北上广深，兢兢业业的做起，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他热爱记者这个行当，但是比起调查罪恶来，他似乎更适合当一名“义务私家侦探”。
耳畔传来包子和胡萌的对话。
“萌萌，心情怎么样？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事，就跟和渣男分手一样，心里痛一下，但是更多的是解脱。”
“啊？你和渣男谈过对象？”
“没有没有，我就是打给比方。”
“你俩别扯了，想想咱们下一步怎么做，以什么名义做。”卢振宇说道。
包子说：“咱们就做新闻调查组，把你的公众号做大，还愁没饭吃么。”
胡萌说：“不可以的，私人不能发布新闻，我们只能写写别的文章，美食啊，家装啊，心灵鸡汤啊，当然这不是我们的长项，我们擅长是调查罪恶……”
“那我们的公号就叫罪恶调查小组。”卢振宇灵机一动。
“小组多没气势，要叫局，神盾局那种局，罪恶调查局，你是局长，我们都是副局长。”
“那张老师呢？”
“张老师是老局长。”
……
老局长张洪祥已经请了长假，早早赶到近江照顾他的兰儿和小文，老张有慢性病，有医生开的假条，他又是报社的元老，著名的刺头，新来的领导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能听之任之。
罪恶调查局正式成军，调查的第一桩案子就是吴学峰被杀，他们是民间自发组织，当然不能和警方抢饭碗，能做的仅仅是配合警方调查，但是警方没立案就谈不上配合了。
卢振宇找到张湘渝，问这个杀人案调查到什么程度了，张队在电话里说：“哪有杀人案，吴学峰是自杀，已经鉴定了的。”
“吴学峰不可能自杀，他的精神支柱是女儿，女儿还在医院住着，他不会寻短见的，他还让老婆给他带臭豆腐和啤酒呢！这说明他依然对生活有信心啊！”卢振宇据理力争，但张队说我正开车呢，回头再聊，就把电话挂了，隔半小时再打就打不通了。
卢振宇又去精神病院找吴思思，希望吴思思作为当事人向警方坦承一切，但医院拒绝一切探视，说你不是警察，又不是家人，按规定不许探视，好说歹说都不行。
这事儿就透着蹊跷了，卢振宇回去城中村想找李娥，发现他们家附近摆了个炸臭豆腐的摊子，摊主似曾相识，但从记忆库里找不出对应的人，唯一能对标的竟然是张湘渝。
卢振宇来到摊子前，说给我来一份，摊主一口湖南口音，说我们这是正宗湖南火宫殿臭豆腐，他头发乱蓬蓬，穿着老式87迷彩裤子和塑料拖鞋，怎么看和张湘渝也挂不上钩。
但卢振宇相信自己的判断，什么都可以化妆，唯独眼神装不了，他故意为了一句：“我有一个姓张的群友，也是卖臭豆腐的，后来他退群了，不知道你认识这个人么。”
那人说：“好了好了，吃完赶紧走，不收你钱，别耽误我工作。”
卢振宇乐了，心中大定，警方安排张队便衣保护李娥，同时禁止探视吴思思，说明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一方面是牵扯到命案，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一桩数额巨大的走私案。
可是作为罪调局，如何介入案件呢，卢振宇正愁找不到抓手呢，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说话的竟然是吴思思。
“我跑出来了，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你，你要帮我！”吴思思是借的路人电话，她把自己的定位告诉卢振宇就挂了。
卢振宇立刻驱车前往，在约定地点等了一会儿，吴思思才从藏身处跑出来，上车就嚷道锁门，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别怕，没人能动你。”卢振宇安抚道，他身上带了家伙，就算精神病院那帮一巴掌宽护心毛的护士们追出来也能对付。
吴思思瑟瑟发抖，咬牙切齿，说我要报仇，我知道是谁杀的我爸爸。
“不是定邦控股么？”卢振宇有些纳闷。
“也是，也不是。”吴思思给卢振宇解释道，“定邦控股不会去管这么具体的业务，而且走私的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既然货没到买家手上，那就还属于卖家，因为卖家远在境外，鞭长莫及，所以委托境内合作方帮着追踪下落，也就是蒋大鑫他们，事实上蒋大鑫也多次试着找回钻石，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业务毕竟太小，犯不上杀人，但境外那些走私犯为了追回赃物就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爸爸是被他们杀害的。”
“这是你分析的？”
“对。”
“证据呢？”
“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推理。”
“那计划呢？”
“我要去马来西亚。”
“去了又能怎么样？就凭你一个弱女子么？”
“不，因为我有身份。”吴思思狡黠一笑，拿出红皮的马来西亚护照，“我不是吴思思，我是江祖儿，我还有你这个保镖。”
“谁说我是你的保镖。”
“你会去的，你能去日本，能去台湾，能去印尼，能去法国和中东，为什么不能去马来西亚呢？”吴思思奔放狂野的目光让卢振宇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孩对自己了解的太多了，甚至比爸妈知道的都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VPN。”吴思思答道，“我一直在试图了解你，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记者，你是正义的化身，当代的侠客，你难道会放弃这次机会？”
卢振宇反问道：“你有详实可行的计划么，你出过国么，你会说马来语么，你想冒充江祖儿，恐怕连海关都过不去吧。”
吴思思自信满满道：“江祖儿在努力模仿我的生活，但也把她的生活完全呈现给我，我从她那里学会说马来英语，也会一些罗惹式华语，至少过海关没问题，至于到了马来西亚之后，只要我人出现，我相信他们自然会来找我，其实，他们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死了的是谁，住在精神病院的又是谁。”
“然后报警么？”卢振宇以讥讽的语气问道，“你觉得大马的警察和咱们近江的警察一样敬业么。”
“不是还有你么？”吴思思说，“你会帮我惩罚他们的。”
“我打架还行，杀人可不行，我可不想在马来西亚的监狱住下半辈子，我劝你还是报案吧。”卢振宇已经有些不耐烦，吴思思这女孩智商是高，但很多时候是纸上谈兵，无法付诸于行动。
“你往前开一段。”吴思思说，神色黯然，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前方是一条郊区的断头路，人迹罕至，吴思思忽然解开了衣服扣子，一对白兔呼之欲出，卢振宇赶紧扭过头去不敢看，一颗心砰砰乱跳。
“小卢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能给你的只有自己。”吴思思的声音悲怆无比，“江祖儿的贪欲害了她，我的贪欲害了我爸，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可惜不能，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躯壳了，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什么也不会，但我可以学，我也不粘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用担心被你女朋友发现……”
“别，我答应还不行么。”卢振宇果然就吃这一套，依旧扭着头不敢看这边，吴思思慢条斯理的把扣子扣上，愁容中终于有一丝明媚：“谢谢你。”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四十九章 另案
卢振宇把吴思思拉回了罪调局基地，这处租来的普通民房位于近江市区一个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小区，只比城中村略好一些，楼下闲聊的大妈警惕的看着卢振宇又带来一个年轻女孩，彼此交换一下眼神，啥也没说。
吴思思的计划简单到幼稚，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卢振宇也拿不出好的方案，但他有强大的后援，就是异父异母的姐姐，国际大盗安杰拉，路老师的主要活动范围是东亚中日韩港台，对东南亚也比较熟悉，尤其是黑钻血钻的走私销赃，那绝对是行家里手。
卢振宇联系上了路姐姐，在facetime里把事儿叙述了一遍，路老师沉思片刻，说弟弟你可算找对人了。
“你知道幕后指使是谁？”卢振宇惊喜万分，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按照吴思思的计划，到了马来西亚之后如果找不到线索，就蛰伏下来，融入当地，用上五年十年的时间寻找仇人，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可陪不起。
“不知道。”路老师嘿嘿笑了，“但是我对钻石有兴趣，这事儿我加入，事成之后我要分一半。”
“这事儿我不能做主。”卢振宇说，“钻石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她也没说。”
“一言为定！”身后传来吴思思的声音，这姑娘不知道啥时候跟鬼魅一样来到卢振宇的身后，路老师也是个阴险的，明明看到他身后有人也不提醒。
“那成，你们直接到吉隆坡来找我。”路老师挂了视频。
……
马来西亚电子签证很容易，这是罪调局第一次全员出动，跨国调查费用不菲，卢振宇只能动用唐尼老师留下的遗产，罪恶的金钱用于调查罪恶，再合适不过了。
在他们忙着准备行李时，省厅某间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争论，江东省海关缉私局的警官，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还有国际刑警方面的人意见不一，众说纷纭。
“什么放长线钓大鱼，再放线，饵就跑了。”缉私局的警官说，“我建议收网，先把涉案的走私物品找出来充公。”
“有点耐心，我感觉这回能钓上来的不是一般的大鱼。”还是刑侦的人比较沉得住气，这个方案也是他们提出的，但是问题来了，现在吴思思打算潜逃出国，到了境外就不是警方能控住的事情了，这条线很可能失控。
国际刑警的代表说，马来西亚和我国签订了刑事司法协助条约，必要的时候可以请那边的同行帮忙，不过这事儿一般需要国家层面来协调，一般是那种涉案值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电信诈骗案才兴师动众，死了一个人，丢了几颗钻石，这种级别的案子犯不上。
大家商量不出一个统一意见，最终请威信极高的安总队发话，安总队说这事儿我知道，卢记者跟着去，没问题。
总队长一锤定音，海关边检打了招呼，对持有江祖儿护照的人员放行，但是由于各单位人手紧张，没法派员跟着出国执行任务，所以只能无条件信任卢振宇。
临出国之前，卢振宇被刑侦支队约谈了一次，让他负责监控吴思思，断不能让这个人溜了。
“现在怀疑吴思思有杀人嫌疑，江祖儿很有可能就是她杀的，钻石也是她藏匿的，所以你要时刻警惕她……”警官的话在卢振宇心里回响着，大巴行进在去机场的路上，小文李晗，包子胡萌，簇拥在自己前后，唯有吴思思一个人坐在角落沉思着。
除了吴思思之外，大家都是经常出国旅游的主儿，对于这趟旅程没任何心理压力，登机托运行李，过海关出境，在免税店里买东西，一切驾轻就熟，而吴思思则细心的观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她在悄悄学习，而且看不出临时抱佛脚的迹象。
漫长的飞行后，航班抵达吉隆坡，入境的时候卢振宇捏了一把汗，生怕吴思思当场被大马警方扣下，但是一路有惊无险，“江祖儿”顺利的通过海关，返回“祖国”，其他人也从外国人通道通关。
如同最普通的自助游旅客那样，他们坐大巴，经过吉隆坡最繁华的双子塔区域，霓虹闪烁，高楼林立，街上各色人种来往穿梭，一派国际大都会的派头，但是过了这个区域，四周景色就黯淡下来，到了他们租的房子，就已经从国际大都会下降成四线城市了。
这是吴思思定的民居，隔着一条河就是贫民窟，铁皮和石棉瓦搭建的住宅，电线杂乱无章，垃圾遍地，比近江的城中村不遑多让，而那里就是江祖儿的家。
吴思思眺望对岸，思绪万千，她可以体会一个单亲家庭的华裔女孩的奋斗历程和血泪心路，她不愿意向命运低头，但却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一辆丰田越野车停到了楼下，从车上下来两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叩响了他们的家门，卢振宇去开门，发现站在路老师背后的竟然是视频里见过的伊芙，前PCS日本区域业务员，她剑眉一挑，冲文讷勾了勾手指，挤眉弄眼。
原来PCS覆灭之后，伊芙就加入了路老师的团队，再也不干倒腾人口的买卖了，当起了正儿八经的艺术品经纪人，其实就是专门销赃的掮客。
路老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说东南亚做珠宝走私的商人很多，你们先看一下资料，缩小一下范围。说着打开ipad上的图库。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几双眼睛随着进度条的拉动聚精会神，忽然吴思思停下手指，摸出一个优盘说谁有电脑，借用一下。
包子随身带了笔记本，吴思思把优盘插入，调取资料，和ipad上的资料进行比对，果然发现了端倪。
一个叫做陈曲美的花甲老人，是马来西亚小有名气的珠宝商人，业务遍布东南亚，此人是泰国华裔，十年前移居大马，交际能力很强，三年前被授予了拿督称号，值得注意的是陈曲美持有香港鼎立资本的股东，而鼎立又是定邦控股的出资人。
照片上的陈曲美一头银发，穿着马来西亚的民族服饰，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接受苏丹的册封，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优雅高贵的老妇人会是走私团伙的首脑。
但是经营珠宝和参股鼎立就表明这个人并不无辜。
“我觉得这个人好面熟。”文讷托着下巴，盯着陈曲美的照片看了半天，卢振宇心领神会，立刻搜索陈曲美的其他照片，一张张浏览下来，最终文讷锁定一张穿职业套裙的，让包子把头发P黑，再P上一副眼镜。
“你们看，这是谁？”文讷比较满意了，示意大家都来辨认。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起摇头，我们不认识。
“我也只是猜测，还需要证据链来证实，因为实在是太离奇，又太巧合，卢兄，把原始照片给他们看看。”卢振宇拿出手机，调出一张从旧报纸上拍下的照片，某位穿套裙戴眼镜女士端坐主席台上，五官轮廓酷似陈曲美，细看有些差异，而且套裙女士盛气凌人，而陈曲美则笑容可掬。
“别卖关子，这人是谁？”路老师不耐烦了。
“我来讲一个故事。”文讷道，“讲的不到位的地方，卢兄来补充，你们听完就明白了。”
“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就是十来年吧，在卢兄的家乡江北市发生了一件事，这事儿说起来吴思思也有经历，化机厂破产清算，唯一值钱的土地被时任副市长的张卫红伙同他人纳入囊中，工人们在贫病中挣扎，屡屡上诉却毫无结果，又过了几年，东窗事发之前，张卫红突遇车祸身亡，人死案销，赃款无法追回，张家人也陆续出国，音讯全无，卢兄继续。”
卢振宇接着说：“张卫红所乘坐的汽车起火爆炸，尸体被烧成焦炭无法辨认，警方是通过甩出车外的钱包确定身份的，就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天，近江市殡仪馆出了个走尸奇案，一个心脏病突发死亡的妇女硬生生消失了，我和小文采访过当事人，阎师傅确实看到尸体直挺挺站在院子里，至今这个案子没破，也没有科学的解释，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
文讷接茬说：“根本没有走尸这么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尸体是被人偷走的，第二天就放到了张卫红的专车里，替她死了一次，而真正的张卫红，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潜逃出国，张卫红学历不高，是党校文凭，英语底子很差，她不愿意去欧美发达国家，而是选择了华人聚居较多的东南亚，先是到了泰国把身份洗一遍，然后移民到马来西亚，摇身一变成了华侨陈曲美。”
卢振宇接力：“本来闷声发大财也就算了，但张卫红这个人不甘寂寞，骨子里就喜欢折腾，即便是在异国他乡用伪装的身份也要闹出点动静来，她喜欢收藏珠宝玉器，当副市长的时候就号称拥有十八套顶级的翡翠首饰，于是干脆干起了珠宝买卖，还别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金子到哪儿都发光，能人到哪儿都吃得开，张卫红不但当了拿督，还和以前的老上级挂上了钩，定邦控股的白手套李幼军的父亲李江河曾经和张卫红搭档过，所以他们一拍即合，张卫红在东南亚搜索来路不明的珠宝，通过走私的方式运回国内，交给定邦的低级马仔蒋大鑫，然后层层包装转运，成为拍卖场上的合法珠宝，炒作演戏，最终在二级市场上割股民的韭菜。”
大家听完，目瞪口呆，尤其吴思思，对这对CP的推理和默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嗯，很可疑。”李晗眨眨眼睛，“那么证据呢？”
“没证据。”卢振宇说，“如果证据确凿，还要我们干嘛。”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章 出动迪丽热巴
其实这并不是卢振宇和文讷即兴发挥演绎的推理故事，而是两人在走尸案发生后就一直在研究分析，综合各方面消息综合推出的结果，只是一直没等得到验证而已，如今陈曲美横空出世，等于给推理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光凭推理是没用的，陈曲美很可能真的是个泰国华侨，只是凑巧做了珠宝生意，凑巧和国内有些联系，凑巧在吉隆坡而已。
想证明陈曲美就是张卫红有个简单的办法，获取此人的DNA，然后与尚留在国内的张卫红亲属做一个比对，就像查当年白银连环杀人案那样，把这个藏身异国的大蛀虫揪出来。
走私案忽然变成了反腐案，还牵扯到多年之前的离奇走尸案，大家的兴趣更加浓厚，尤其是吴思思，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将张卫红绳之以法，但他们毕竟不是警察，在异国他乡连见义勇为的权力都没有，只能依靠路老师出谋划策。
“获取DNA样本是小菜一碟，关键是如果证实确系张卫红……有多少赏格？”路老师关心的问题在这儿，卢振宇回答了她，张卫红假死出逃海外，所带走的赃款并不算很多，她多年来贪污的钱大多数用来购置江北、近江和京沪的房地产了，出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些珠宝玉器细软以及事先汇到境外的几百万美元。
“张卫红利用职务侵吞的下岗职工安置款至今没能追回，如果姐姐能帮我们把她抓回去，我们化机厂全体职工和家属都会感谢你的。”吴思思郑重其事道，“如果姐姐同意，我们每家给您建生祠，香火供奉。”
“这还蛮有意思哩。”伊芙嘻嘻笑道，“安杰拉，可以考虑一下哦，还没死就被人供奉的滋味。”
“我不喜欢被人惦记着。”路老师一口回绝，“不行。”
“那你要什么？”吴思思哀求道，“只要我有的，一定答应。”
路老师挑起吴思思的下巴端详着，一副霸道总裁的架势：“我要你。”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路老师指着所有人道：“看看你们的样子，就像是傻兮兮的背包游客，你们胆子也是真够大，家门都没怎么出过，就敢跨国执行任务，计划漏洞百出，没有任何备用方案，没有任何后援，如果没有我，不出三天，也许说多了，不出一天你们要么被警察抓，要么被当地黑道抓，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卢瑟，你的团队被我收编了。”
卢振宇瞠目结舌之际，路老师拍拍他的面颊说：“弟弟别担心，我只是帮你训练他们，就像美国游骑兵训练阿富汗警察那样，你们太需要专业人士的引导了。”
……
吉隆坡成为罪调局的训练场，这座城市简直太适合作为离开新手村，即将走上国际大舞台的第一站了，吉隆坡的国际化程度极高，任何种族民族的人走在街头都不会有突兀感，语言更是五花八门，英语曾经作为官方语言存在过，至今仍有极强的使用范围，包括粤语闽南话潮汕话在内的汉语和马来语英语混杂成一种新的语言，当你丢掉护照，丢掉行囊，以一个流浪者的身份融入这座城市，离开高级酒店，走进棚户区，去接触那些旅游攻略上完全不存在的人和事情的时候，你就距离成功不远了。
陈曲美住在吉隆坡的高档住宅区，但她的活动范围却局限在南部老城茨厂街周边，这里是华人聚居的唐人街，虽然也是以潮汕文化为主，流行的是北方人听不懂的粤语闽语，但毕竟是中国人，思乡情切的张卫红在这里能找到归属感，经过一段时间的盯梢跟踪，发现她经常去一家美容院洗头，于是，网悄悄撒开。
美容院VIP休息室里，陈曲美正在和一位大陆来的阔太太闲聊，忽然一只京巴溜到脚下，陈曲美弯腰抱起小狗逗弄起来，很自然的和跟过来的狗主人聊起来。
狗主人是一位优雅贵气的香港华人，陈曲美是做珠宝的，一眼认出对方手上的祖母绿戒指价值不菲，而且是年代久远的文物，话题从京巴变成了珠宝，相谈甚欢。
“听你口音，好像经常去大陆。”香港女士的普通话也很纯正，她坦言自己是前几年才拿到香港居留权的，之前一直生活在北京，家里背景很深，不显山露水的提到一些关系门路，陈曲美是内行人，一听就知道不是吹牛，顿时大有他乡遇故知之感。
“陈太，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到香港来找我玩，说不定有机会合作。”安吉拉小姐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陈曲美也打开爱马仕包包掏自己的名片，她注意到对方的包包比自己的要高档一些。
该去洗头了，安杰拉很热情，帮陈太介绍了一个新来的洗头小妹，据说指法很好，而且会说普通话，是个中国留学生，陈太很感兴趣，躺在椅子上，将一头银发交给小妹打理。
小妹是前两天才进入美容院打工的吴思思，洗头的本事是把团队所有人的脑袋洗了八遍才练出来的，她一边陪着陈太说话，一边娴熟的洗着头，洗完之后，手上就多了几根头发。
陈曲美的头发被迅速寄往国内，在李晗的协调下交给警方鉴定，用来比对的样本来自于张卫红的叔伯兄弟的儿子，此人曾因赌博被警方拘留，采集过DNA样本。
半天后，鉴定报告放在了安总队桌上，经比对，马来西亚富商陈曲美有极大可能就是十年前车祸死亡的江北市副市长张卫红。
安总队犯难了，这已经超出刑事案的范畴，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因为张卫红死的时候，纪委把案子销了，公安也做了销户处理，理论上她既不是罪犯，也不是活人，警察无权逮捕，连立案都不可能，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再牵扯出来未免会带出很多已经平息的案子和隐退的人。
但是不作为是绝对不可以的，安犁天始终认识，自己是一个警察，而不是一个官员，他不需要去考虑政治上的事情，只管抓罪犯，张卫红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底线，人神共愤，她欺骗组织欺骗警方，十年以来逍遥法外，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安总队拿起电话，向省厅党委汇报，如果党委不能做主，他就向省纪委，中纪委汇报。
……
吉隆坡，罪调局安全屋，先前租住的民居已经退掉，现在的落脚点是路老师安排的公寓楼，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暴露目标，楼下停着一辆丰田轿车和两辆电单车，都是当地常见的交通工具。
李晗向大家通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陈曲美就是张卫红！
大家一阵欢腾，但是李晗又说了，虽然确定了身份，但上面还在开会研究，按照官僚们的效率，怕是十天半个月下不来，这事儿牵扯面太广，当年出警做出张卫红死亡的警察要追责，纪委相关人员也要追责，张案因涉案人的假死亡而中止，这也是当年约定成俗的潜规则，涉案官员自杀了，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张卫红突然复活，该怎么处置没有先例可循。
“费劲吧啦的，把人抓回去不就得了。”包子说。
李晗摇头：“中国和马来西亚没有引渡条约，我们不能派员来异国抓捕，也不能要求马国警察抓捕，因为张卫红本来也没定罪，只是在纪委审查阶段，我们不能拿党纪来当刑法用。”
文讷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大家听了这个办法，都拍案叫绝，连路老师都挑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弟媳妇。”
……
吉隆坡富人区，拿督陈曲美的豪宅内正在举办一场party，宾客们争奇斗艳，珠光宝气，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位集亚洲、中东和欧美特色于一身的美少女，主人陈太向大家介绍说，这位就是在大陆非常非常火的明星迪丽热巴。
初次见面之后，陈太又和安杰拉小姐吃了两次饭，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是正儿八经红四代，祖上是开国将军，爷爷是八八年的少将，父亲是国企一把手，具体是谁人家不说她也不问，反正安杰拉绝对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和这样的伙伴合作必然事半功倍。
迪丽热巴就是安吉拉小姐介绍来的，大马的经济在1996年左右达到顶峰，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一蹶不振，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而中国大陆则突飞猛进，GDP逼近全球第一的位置，来自国内的明星也受到大家的追捧，宾客们一致认为，迪丽热巴真人比照片漂亮。
安吉拉端着一杯香槟穿梭于宾客之间，口若悬河游刃有余，最后来到陈太身边，说陈太啊，下周菲律宾有一个珠宝展，是我主办的，想邀请您参加，热巴也去，对吧热巴。
长着一张精致面孔的迪丽热巴点点头，大眼睛眨着：“是的，安姐姐。”
陈曲美有些迟疑，因为下周她约了生意伙伴谈合作，时间很难协调，但是机会实在难得……
“陈太，安全方面不用担心，我们有私人飞机，直飞马尼拉，您可得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给带上啊，让我们这些小辈开开眼，到时候我帮您搞个拍卖会，佣金提成您随便意思一下就行，哈哈。”安杰拉举起香槟，和陈太碰了一下。
“我考虑一下吧。”张卫红说，心里已经在盘算这趟能有多少收益。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一章 猎场
作为一个长期逍遥法外的逃犯，张卫红自然有她的绝活，在假死潜逃之前，她就研究了大量案例，包括不限于赖昌星、杨秀珠等人员的现状和前景，大多数红通人员都侨居在美国和加拿大，受到当地警方的监控，日子过得并不舒坦，比如赖老板还蹲了外国的监狱，所以张卫红才选择了技高一筹的假死法，摇身一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但摆脱了党纪国法的制裁，还能继续精彩人生。
但是这些年来，随着红通人员陆续归案，张卫红渐渐变得胆战心惊起来，她时刻担心东窗事发，但是仔细分析红通人员归案的方式，劝返居多，遣返最少，抓捕居中，自己现在的名字是陈曲美，身份是大马的拿督，吉隆坡的纳税人，要想抓捕自己必须先一层层剥开这些保护，只要稍有风吹草动，自己立刻逃之夭夭。
所以，安吉拉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张卫红的警惕，她只是吩咐工作人员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调查，结果当然是令人放心的，因为路老师在PCS公司就是干的这一行，对于珠宝玉器是行家里手，所以张卫红猜测对方即便有所图，图的也不过是参展的珠宝而已。
在菲律宾马尼拉，确实有一个珠宝艺术展即将开幕，也邀请了一些明星名流参加，规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路老师向来擅长借花献佛，借力打力，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卢瑟要的是张卫红，她要的是张卫红带去参展的珠宝。
振宇航空在加急申请国际航线，近江直飞吉隆坡，然后飞马尼拉，再返回近江，三趟航程光燃油费就高达数十万，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不出动私人飞机就不能证明实力，没实力就无法引蛇出洞，把张卫红骗到与中国签署了引渡条约的国家进行抓捕。
等待航线审批的日子里，吴思思继续在吉隆坡游荡，希望以身作饵，掌握陈曲美走私的确凿证据，在她的罪恶簿上再添一笔，但是并无效果，“江祖儿”的出现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直到临行前的最后一天，吴思思终于遇到一个少年，那是个肤色黝黑的男孩，他语速很快的说着难懂的混杂了马来语泰米尔语和粤语的方言，手舞足蹈，表情激动，吴思思本以为已经过了语言关，现在才明白差的远呢，她只能从仅有的几个能听懂的单词和少年的动作上判断，他是把自己当成江祖儿了。
吴思思兴奋起来，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卢振宇和包子远远跟在后面，装成一对外国旅游者跟踪保护，随时可以介入，或动手或报警，所以吴思思有恃无恐，跟着少年向前去了，没成想少年叫了一辆东南亚常见的拉客摩托三轮，穿街走巷，来到一片棚户区，简易搭建的楼房高达四五层，电线密布，晾衣杆错综复杂，墙上涂鸦五颜六色，路边站着赤裸上身的马来男人，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吴思思，让她极不舒适，但也明白，这就是江祖儿从小生活的环境。
少年引领着吴思思上楼，穿过狭窄的楼道，推开一扇门，需要几秒钟来适应室内的阴暗，这是一间逼仄潮湿的房子，床上躺着病入膏肓的老妇人，少年冲老妇人喊了一句什么就出去了，吴思思束手无策，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不知道床上的病人是江祖儿的母亲还是奶奶，因为在两人的交流中，江祖儿告诉自己，她出身华侨世家，父亲是银行家，母亲是音乐家，也正是这一点引起了吴思思的怀疑，因为江祖儿的言谈举止并不像大家闺秀，简单试探之下就知晓了江祖儿的地址，用谷歌地图查看，就是他们初来吉隆坡时下榻民居隔河相望的棚户区。
床上的老妇向吴思思伸出手，那是一只枯槁的手，看着让人心疼，吴思思上前握住这只手，一言不发，她不敢出手，因为张嘴就意味着露馅。
“祖儿你返嚟了，食饭了么，阿嫲下碗面畀你食……”老妇人拉着吴思思的手絮叨着，老眼昏花，颠三倒四。
吴思思环顾左右，家徒四壁，墙上挂着遗像，可以判定江祖儿父母双亡，阿嫲是唯一的亲人，她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妈妈，眼泪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来，将身上所有的钞票都拿出来，大概两千多Ringgit都放到床上。
突然阴影遮住了屋门照进来的光线，吴思思慢慢回头，看到几个横眉冷目抱着膀子的当地人，等了这么久，该来的总算来了。
几个家伙一拥而入，将吴思思架了就走，阿嫲挣扎着下床想保护孙女，却哪里追的上。
当地混混们与前来接应的卢振宇狭路相逢，一场恶战就地展开，卢振宇的趁手兵器都没带过来，用的是当地五金市场买的短柄斧，杀伤力比甩棍更胜一筹，他曾在天堂岛和东南亚匪帮交过手，有着丰富的经验，这些人和大陆的黑帮不同，出手狠辣不虚张声势，一不留心还会拔出枪来，而且身形矮小动作灵活，并不好对付。
三分钟后，卢振宇拎着斧头站在原地开始后悔，出手太重了，对方没有想象中的厉害，三下五除二就全部放倒，简直太不抗打了。
卢振宇挑了一个混混，将他的手摊在地上，举起了斧头。
“我问，你答，不让我满意，你的手指头就变成肉泥。”
对方睁着懵懂的眼睛，根本听不懂卢振宇的普通话。
“你翻译。”卢振宇对吴思思说，后者费了一番口舌才让混混听明白，可见翻译的也不怎么地道。
经过刑讯，卢振宇确定这伙人就是逼迫江祖儿走私的黑帮，但他们的层次很低，知道的内幕极少，甚至不知道团伙与名流拿督陈曲美之间的关系。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也许走私团伙真的和陈曲美没有关系，也就是说吴思思的杀父之仇不能算在陈曲美头上，那么是留在当地继续查案，还是明天跟随大部队前往菲律宾，就是吴思思需要面对的难题。
回到安全屋，大家分析了案情，以陈曲美的身份和做事风格，不可能直接与黑帮打交道，她在当区长的时候主持拆迁工作，也曾动用数百黑社会流氓强行拆迁，那都是通过关系找的打手，区长本人是不会沾上一丝关系的。
“我的家仇是小事，抓住张卫红，为江北父老报仇才是大事。”吴思思也表示服从大局。
……
吉隆坡国际机场，拿督陈曲美带着她的团队乘坐保姆车直接抵达机库，看到这架价值不菲的湾流专机时，张卫红才放了心，她知道国内执法机构的办事套路，为了抓自己犯不上动用这么高的成本，租用专机那可是天价，找谁报销去？
张卫红潜逃出国时所带的资金并不多，也就是一千多万人民币，连富豪都算不上，也亏了她多年以来苦心经营，才积攒起一些家业，但是距离私人飞机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这事儿对她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否则也不会兴师动众跑一趟马尼拉。
拿督的随行人员很多，除了拿督本人和一名女佣之外，全都是男的，其中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大腹便便的男子，穿着民族服饰，很有派头的样子，卢振宇看到他虎口处有个蝎子刺青，和昨天自己差点砸扁的那只手上文的一样。
答案几乎已经出来，这位所谓的商人，其实就是张卫红走私生意的合作伙伴，当地的黑帮大佬，此行叫上他，是为了给张卫红保驾护航，以防万一。
大佬名叫纳吉，他带了五个手下，都是干练彪悍的男子，吉隆坡机场海关是出了名的松懈，说不定这几个人身上带着家伙也未可知。
反观这边，气势就弱了三分，卢振宇是作为飞行员坐在前舱的，客舱里除了一个包子是男的，其余清一色年轻女孩，纳吉和陈曲美对视一眼，彼此都放了心，这趟旅程，绝对安全。
飞机顺利起飞，目的地菲律宾马尼拉，但此时批捕文件还没出来，没有批捕文件，就不能名正言顺的将张卫红抓捕回国，强行抓人，那就是非法绑架，他们又不是摩萨迪，张卫红也不是潜逃纳粹，没有国家的背书，跨国追捕这事儿做不得。
一路之上大家谈笑风生，畅饮香槟，安吉拉和“迪丽热巴”等人虚以为蛇，小心应对，卢振宇焦躁万分，和同样穿着飞行员制服的李晗在驾驶舱不停用卫星电话催促国内办理相关文件，以便在菲律宾抓人。
但安总队那边迟迟没有回音，只是让他们等待命令。
“要不这样，我们直接飞回中国。”卢振宇低声说。
“不行，那会引发国际争端的，后果很严重，不是我们承担的起的。”李晗说。
离得这么近，飞行员不可能听不到，机长和卢振宇很熟悉，他也插言道：“私人飞机也不能任意飞行，航线是事先申请的，这一路要进入好几个国家的领空，任意变动航线是危险的举动。”
卢振宇叹了一口气，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安总队承受了多大巨大的压力和阻力，十年前的案子已经烟消云散，谁把这案子重新提起来，谁就是大家的公敌，当年提拔张卫红的人现在已经是省里的重要领导干部，他在暗处进行阻挠，说什么牵一发动全身，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跨国抓人，这是把法律当儿戏……
客舱内，陈曲美正在展示她带去珠宝展的重磅展品，贵重精美的楠木盒子里是琳琅满目的翡翠、红蓝宝石和钻石，大家发出一阵阵赞叹声，眼睛泛着小星星，陈曲美志得意满，说这是我多年收藏，是压箱子里的宝贝，只展示，不卖的。
“不卖，但是可以送。”纳吉说话了，整个旅程中他一直盯着“迪丽热巴”不放，“热巴小姐，你喜欢哪件，我买下来送你，拿督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的。”
文讷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纳吉先生，我都挺喜欢的。”
一阵哄堂大笑，纳吉先生的手下们对此习以为常，老大看中的女人还没有不得手的，九十年代就玩过不少香港台湾的女明星，现在大陆的明星后来居上，价格不菲，但老大就是老大，只要愿意，必须拿下。
“那就都买下来。”纳吉爽朗大笑，走过去想去摸热巴的小手，忽然飞机一个侧倾，纳吉先生差点摔倒，赶紧回到座位上坐稳系上安全带。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答应，但是纳吉先生不一样，那是我们吉隆坡的名流，马来西亚的商界领袖。”陈曲美呵呵笑道，“恭喜你了，热巴小姐，纳吉先生可不是对谁都那么上心的。”
文讷一阵恶心，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心里却把这俩人骂了十万遍。
纳吉笑道：“你们放心，整个东南亚都是我的势力范围，菲律宾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现在马尼拉机场外面应该有三百人在等着接机，那都是我的小弟，还有印尼、香港、台湾，日本，只要华人聚居的地方，我的能量就能覆盖到那里，上次在拉斯维加斯，一个台湾明星遇到事情摆不平，我一个电话叫了五十个小弟过去，和当地黑帮对峙，最后还是搞定了。”
路老师看着那些明晃晃的珠宝，再看看脑满肠肥色迷迷的纳吉，恍然大悟，这趟旅程是己方抓捕张卫红的猎场，同时也是纳吉猎艳的场所，上次在陈曲美的豪宅里，纳吉也是宾客之一，他看中了乔装改版成大陆明星的文讷，一心想尝这个鲜，张卫红为了巴结纳吉，特地拿了一箱中不溜的珠宝来做捧哏。
看起来纳吉到不像是吹牛，东南亚的华人帮派确实有这个能量。
“热巴，还不谢谢纳吉先生，谢谢陈太。”路老师冲文讷挤了挤眼睛，语带双关“这可是合法赠与哦。”
“谢谢纳吉先生，谢谢陈太。”文讷忍着恶心笑道。
纳吉的几个手下鼓起掌来，庆贺老板喜提大陆女明星。
忽然陈曲美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吴思思，不禁奇道：“你不是美容院的洗头小妹么？”
吴思思是化过妆的，但还是被陈曲美认了出来，她灵机一动道：“是安小姐雇佣了我。”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陈曲美相信，她脸色阴沉下来不再说话，纳吉先生意识到了什么，面容也变得严峻起来。
机舱内的气氛瞬间达到冰点。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二章 飞行预审室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恐怕不是珠宝商和演员吧！”张卫红冷声质问，笑容可掬的商人嘴脸换成了严厉的高官面孔。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掩饰下去了，路老师两手一摊，耸耸肩，表示下面你们上吧。
被猎物识破了有些尴尬，“热巴”不回答，胡萌没出声，包子也噤若寒蝉，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机舱角落里响起：“我们是被你害惨了的化机厂职工家属。”
张卫红将目光转过去，是那个洗头小妹在说话。
“我不懂你在讲什么。”张卫红吃了一惊，但心里也有了底，既然不是官方抓捕，她就无需担心，她只是纳闷，化机厂里出了能人啊，居然能找到马来西亚来，还设了个天衣无缝的局，要不是自己机警，还真着了道哩。
吴思思说道：“你当然能听懂，你又不是真的泰国华侨陈曲美，你是中国大陆的张卫红，历任江北市轻工局干部，副区长，区长，副市长，你或许不是最贪婪的贪官，但你一定是最狡猾的一个，你利用盗来的尸体制造假死，你以为骗过了所有人，但是我告诉你，你骗的了一时，但骗不了一世！”
“我想你大概认错人了。”张卫红继续狡辩，“我不认识什么姓张的副市长，我是马来西亚的拿督，社会名流，是有身份的人，你们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后果？”
吴思思冷笑：“别装了，你的画皮已经被剥开，DNA鉴定了解一下？你就是张卫红，张卫红就是你，如果你不假死，现在应该是坐在江东省第一监狱的床铺上，而不是湾流的豪华航空座椅上，你伏法吧！”
纳吉先生虽然是华侨混血，但是普通话水平很差，听的如坠五里雾，他问张卫红：“陈太，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骗子，想骗我们的钱财。”张卫红回答，她有恃无恐，带着纳吉和这帮大汉就是防范于未然的，真动粗也没什么可怕的。
“那么说，热巴也是假的了？”纳吉勃然大怒。
文讷很配合的点点头：“嗯，我不是热巴，你死心吧。”
“阿龙，去叫飞机返航。”纳吉先生吩咐道。
一名手下起身向驾驶舱走去，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指着路老师文讷等人出言威胁，让她们老实坐着别动什么的。
事后证明，这是纳吉犯的最大错误。
湾流的驾驶舱只能坐正副机长，所以卢振宇和李晗是坐在靠近驾驶舱门的位置，两人都穿着航空制服，白衬衫黑肩章上缀着金杠，刚才发生的一幕全被他们看在眼里，此时两人起身挡在阿龙面前：“先生，驾驶舱是不可以进入的。”
“闪开！”阿龙一把将卢振宇拨到一旁，李晗佯装害怕，侧身让开，阿龙拧开门把手闯了进去，卢振宇也跟着进去，耐心的等阿龙喝令机长调头返航，机长严词拒绝，阿龙正要动手，卢振宇一把揪住他的脖子拎出来，李晗用练了三年的跆拳道腿法将其踹回了客舱。
“按照正常程序处理！把门锁好除了我谁也别让进来！”卢振宇不敢有丝毫懈怠，也许对方携带了枪支，现在是仅有的发出警报的时间窗口。
机长将应答机调成7500代码，这是飞机遭遇劫持的代码，地面会发出询问，不管语音回答如何，只要不调成其他代码，依旧会被认为是已被劫机而且驾驶舱被侵入。
既然已经撕开脸，那就正式开干吧，李晗一马当先，亮出了警官证，字正腔圆的喝道：“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警察，根据中国宪法第六条规定，在我国船舶航空器上犯罪，视为在我国领土上犯罪，现在我宣布，你们涉嫌劫机，被依法逮捕！”
“干得漂亮！”路老师拍案而起，她早就手痒痒了，本想来个黑吃黑，但李晗这一手技高一筹，瞬间就把纳吉和张卫红之流变成了劫机犯，而且是归国内法管辖的罪犯，顺理成章可以押解回国，都不用引渡的。
一场搏斗在机舱内展开，纳吉的五个保镖不是吃素的，他们困兽犹斗，狗急跳墙，但是敌不过早有准备的路老师和伊芙，她俩可是近身缠斗的行家里手，转眼就制服了四个，唯有一个瘦小的马来人擅长泰拳，很难控制，卢振宇和他对战都处在下风，挨了无数肘击和膝盖击打，换一般人早趴下了，最后还是路老师的电击器解决了问题。
所有人都被束缚带捆在了座位上，张卫红垂头丧气，纳吉愤怒抗议，他是无辜的，是被张卫红牵连的，不应该受到如此待遇。
“你涉嫌向中国境内非法走私以及劫机罪，根据相关法律，对你进行传唤。”李晗此时代表中国警察，她公事公办，先斩后奏，至于怎么收场，暂时不考虑。
卫星电话响了，是安总队打来的，李晗向领导作了汇报，安总队顿时骂道：“胡闹！在境外未经批准就抓人，谁给你的权力！我现在告诉你，如果在降落之前你拿不到实锤，你和我都准备扒衣服吧！”
安总队的火气隔着万水千山都能感觉到，李晗害怕了，安总队不是在开玩笑，这次自己真的玩大了，在国内怎么折腾都罩得住，可是到了国外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自己是安总队派出来的，出了事肯定会牵连到他。
怎么办怎么办，忽然李晗眼睛一亮，安叔叔不是说了，在降落之前必须拿到实锤。
现在飞行飞行在公海上空，柬埔寨越南马来西亚的地面控制塔都发来问询，机长回复说劫机得到妥善处理，并且调整了应答码，依旧飞向菲律宾，他们闯的祸已经够多，再私自调整国际航线，弄一个惊天大事件出来，那真是谁也罩不住了，再说路老师伊芙的身份都很敏感，到了中国万一被国际刑警拿了怎么办。
“对不起了几位。”李晗默念道，她简单和路老师卢振宇交谈几句，得到后者的支持，一场紧急预审开始了，准确的说是超规格的刑讯逼供。
卢振宇将纳吉提到机舱口，此时飞机速度降到了几乎失速的程度，高度也降低到了一万英尺，舱门打开，舱内顿时充斥着强气流。
舱门外是碧涛万里，从这个高度丢下去，人体接触到海面就会被拍成碎片，然后丧身鱼腹，不会剩下一点渣滓，纳吉是纵横吉隆坡的大佬，黑道白道通吃，经验丰富，判断力惊人，当他被推到舱门口的时候就明白，对方在虚张声势吓唬自己，这帮小子和自己比，还嫩。
“你有十秒钟时间证明自己存在的必要性，不然就下去和鲨鱼嬉戏吧。”路老师在纳吉耳畔说道。
“想要钱，我可以给。”纳吉镇定道。
“谁他妈稀罕你的臭钱！”卢振宇一脚将纳吉踢出了机舱，这货胆敢调戏文讷，他早就想出手了。
路老师拍拍卢振宇的肩膀，指了指绑在位子上其他俘虏，意思是别吓到其他人，卢振宇阴沉着脸，让服务员找了几个黑色垃圾袋出来，一个个套脑袋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下一个是张卫红，她的胆色可比纳吉差远了，刚看到下面的大海就吓瘫了，面色灰白，说我就是张卫红，我愿意回国接受审判。
张卫红被拉下去，卢振宇这才将踢出舱外的纳吉拽了回来，这货腰间绑了条绳索，出去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拉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脸憋成猪肝色，发型爆炸，通体冰凉，裤裆也湿了，哪还有江湖大佬的淡定从容。
“现在能聊了吧，聊聊你走私的故事。”路老师笑颜如花，将一杯威士忌送到纳吉嘴边。
纳吉知道自己栽了，但还有翻盘的余地，因只要不去中国，一切皆有可能。
他招供了，他的供词里有九成是真话，一成是假话，也正是这一成假话，巧妙地将自己的罪责推卸的一干二净，同时又给了对方想要的答案。
和大家推断的一样，这起跨国走私案牵扯甚广，是国内的定邦控股发起，张卫红出货，纳吉出人，以人体贩运的方式运输到中国境内，接货方是蒋先生，货到付款，当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规矩，这次钻石失踪就是双方共同调查。
至于吴学峰的死，纳吉坚决不承认，他说自己只是一个商人，走私可以做，但是杀人绝对不做。
卢振宇看了看吴思思，后者眼睛红通通的，哀怨无比。
卢振宇没说话，一把将纳吉拽到了舱门口，喊道：“减压，开门！”
“我说，我说！我的手下可能雇佣了杀手去惩戒那个小偷……”
……
当舷窗外出现菲律宾大地的时候，纳吉心安了，张卫红也胆气足了，他们将会被移交给菲律宾警方，那么操作空间就太大了，无论黑的白的，他们都能搞定，不但能安全回到大马，还能灭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湾流降落在马尼拉国际机场跑道尽头，消防车救护车特警的越野车闪着警灯开到机翼旁，大批菲律宾特警举着盾牌，端着霰弹枪从车上鱼贯下来，戴着防毒面具排成战术队形，煞有介事的样子也掩盖不了他们全球最蹩脚特警队的称号，当年香港游客大巴被劫，菲律宾特警出动，那简直是一场蹩脚的表演，最终游客伤亡惨重，港府和菲律宾几乎断交。
关于菲律宾警察的腐败程度，大家都有所耳闻，如果将张卫红和纳吉交给这帮酒囊饭袋，那么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李晗抱怨道，神色黯然，再次拨通安总队的电话。
特警在下面催促飞机开门，飞行员打手势说不能开门，特警表示如果再不开门，他们将强行破门。
机长回头问卢振宇，开不开？
卢振宇左右为难，他不想将犯人移交，但是又不能带回国内，拒绝菲律宾警察登机抓人也不现实，这可如何是好。
电话通了，李晗低声道：“安总队，我们现在马尼拉机场，菲律宾警察就在下面，请指示。”
“我现在命令你，将涉嫌在我国境内犯罪的嫌疑人移交给我国警方。”安犁天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李晗精神一振，可是这儿是马尼拉啊，上哪儿去找中国警方。
忽然，一辆大巴车驶来，停在湾流附近，从车上下来二十余名身着99式警服夏装的中国警察，带队的高级警官和菲律宾警察交涉后，当地警察撤离现场，一片中国警徽在马尼拉天空下熠熠生辉。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李晗第一个走出舱门，她立正向同事们敬礼，下面扬起一片浅蓝色的手臂，原来他们是公安部派往菲律宾押解电信诈骗犯的工作组，临时接到通知，配合江东警方押解其他犯人。
张卫红和纳吉团伙被移交给中国警察，束缚带换成了手铐，每个人头上套了个黑色布套，他们将会被押解上一架波音737包机返回中国，再也没有宽大舒适的豪华航空座椅了，只有狭窄的经济舱座位和同机被押回国内的还有一百余名电信诈骗犯。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三章 一竿子捅到天
一场跨国抓捕行动圆满结束了，大家在畅快之余，未免有些怅然若失。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别过吧。”路老师起身告辞，伊芙也跟着起来，然后吴思思也起来了。
“这个徒弟我收了。”路老师抚摸着吴思思的面颊，一副宠溺的神情，伊芙抱着膀子气鼓鼓吃醋的样子，这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吴思思走到卢振宇面前，和他拥抱了一下：“再见了，帮我给妈妈说一声对不起。”
“你确定？”卢振宇问了一句，他了解吴思思，知道这个女孩一直以来就渴望不平凡的生活，渴望摆脱贫困，如果按照常规发展，大学毕业后找个工作，努力赚钱存首付，找个老公一起背负贷款养房子，沦为一个平凡的房奴，这不是吴思思们理想中的生活，反而跟着安吉拉浪迹天涯，刀口舔血才是她梦想的生活。
“我确定。”吴思思用力的点点头，跟着路老师和伊芙下了飞机，今天马尼拉艳阳高照，一辆摆渡车孤零零的停在远处，三个飒爽女子上了车，挥手告别。
吴思思握着她的马来西亚护照，心如止水，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吴思思，也没有江祖儿，只是多了一个飞天大盗。
……
湾流的飞行计划里，在马尼拉并不停留，大家还沉浸在惊心动魄的回味中，忽然文讷意识到什么，打开张卫红留下的珠宝匣子，果不其然，最值钱的几件不翼而飞，留下的都是大路货。
“你姐姐真大方，还给我们留了几件。”文讷揶揄道。
“连油费都不够。”卢振宇计算了一下动用湾流的费用，发现赔大了，他看了看李晗，“晗姐，能报销么？”
报销当然是不可能报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给报销，警方办案经费那么紧张，连李晗出国的费用都是自理的，当然卢振宇也只是开个玩笑，他愿意自掏腰包行侠仗义，人活着就得干点任性开心的事儿。
湾流再次起飞，目的地中国，回去的航程大家都累了，躺在沙发上入睡，一觉醒来，舷窗外万家灯火，已经到了近江玉檀国际机场。
但卢振宇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家休息，而是驱车来到公墓，在墓地保安的陪同下，打着手电找到一处墓碑，确认无误后，在墓碑前的水泥香炉里起出了被保鲜膜包裹数层的钻石。
这是走私案的赃物，是控告纳吉和张卫红的证据，至此，走尸案和钻石案在卢振宇看来，均已告破。
……
张卫红和纳吉团伙乘坐公安部包机提前一步抵达首都机场，纳吉等人被国际刑警提走，张副市长的待遇就比较高了，被一辆黑色奥迪车带走，因为她的案子尚未走到法律程序，所以接她的人是纪检部门，带队的男子出示了红色封皮的执法证：“中纪委十三监察室，刘国骁！”
有关部门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张卫红落网的事情被焖在锅里，江北父老们谁也不知道这个十年前“死了”的前任副市长已经被拘押在河北某处，而蒋大鑫也不知道他的外国合作伙伴纳吉先生已经落入法网。
而江东省公安厅政治部宣传处的小民警李晗也结束了她的年假，回到了办公桌前，开始枯燥乏味的案牍工作，谁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玩了什么，因为她只字不提，朋友圈也没有任何更新。
在私下里，安总队暗示李晗保密，这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李晗知道安叔叔在憋大招，越是宁静就越预示着风暴即将到来。
抓捕蒋大鑫涉黑团伙的案子已经进行了将近一年时间，蒋大鑫这个人非常狡猾，侦察员很难掌握他的犯罪证据，最终还是靠着纳吉走私案打开了突破口，省厅党委研究决定，为了不打草惊蛇，异地调警，在武警的配合下对其团伙进行抓捕。
收网时间已经确定，蒋大鑫马上满四十五岁，在他的寿宴上进行抓捕，不但能一网打尽，还能极好的震慑犯罪分子。
蒋大鑫的寿宴排场可比古兰丹姆大多了，他的生意做得大，旗下也有一家饭店，就是号称近江最豪华奢靡的鲍翅楼，鲍翅楼原先不姓蒋，这家饭店以生猛海鲜见长，反腐以来，政府口的宴请招待没了，鲍翅楼差点倒闭，蒋先生趁机收购，改成了不对外营业的高档会所，他的四十五大寿，当然要摆在自家的饭店。
正日子这天，鲍翅楼外豪车云集，简直成了一场车展盛会，近江乃至全省的道上大哥都来道贺，人不能到场的，礼也得到，比如那些暂时在里面蹲着的大哥，也都委托手下送来厚礼。
由于前来赴宴的客人实在太多，客人们还都是开车来的，有的还不止一辆车，鲍翅楼的停车场容纳不下，附近几个社会停车场的车位也有限，蒋先生紧急联系了辖区交警大队和城管大队，请他们特批一段马路当做临时停车位，蒋先生的面子确实好使，交警和城管没有二话就同意了，还善意的提醒酒后可别开车啊。
蒋大鑫的发家史不干净，再怎么洗白也改变不了他流氓的本质，所以寿宴上基本没有政府口的客人，商界的朋友也不太多，许家豪是唯一有分量的，他带着章榕和潘婷，左拥右抱，小弟林小斌奉上厚礼，蒋大鑫亲自接待，笑道家豪有心了，快点入座。
正午十二点，鲍翅楼前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不知道响了多少，估计十几万大地红总是有的，近江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城市，哪怕过年都不开禁，平时老百姓结婚办喜事也就是踩几个气球听响，蒋大鑫在市区公然放炮，嚣张可见一斑。
寿宴开始，蒋先生一袭大红色的寿纹唐装，端着红酒杯发表祝酒词，今天鲍翅楼摆的是婚宴常用的T字台，蒋先生站在台上讲话，放眼望去，台下一片光头肉瘤脑袋，大金链子紧身T恤，身边带着网红脸的二奶，大哥们叼着烟，用胖手拍着巴掌给蒋先生叫好起哄，让他唱一段。
“今天我就不献丑了，给大家安排了助兴的节目，兄弟们吃好喝好。”蒋先生下了台，坐在第一桌，今天的包厢都留给家属女眷用了，兄弟们全部坐大厅，要的就是这个气氛。
在一片锣鼓声中舞狮队走上T台，一声炮响，彩纸漫天，挑高六米的酒店大厅上方垂下两条对联：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今天不醉不归啊。”蒋先生再次举起酒杯，这次敬的是本桌的客人。
大家共同起身，举杯，还没碰杯呢，外面一声巨响，无数特警和武警涌了进来，迅速控制全场，大哥们都是懂行的，没人敢反抗，一个个乖乖起身，任由警察给自己戴上手铐。
蒋大鑫怒不可遏，嘴唇抖动着，在警察中寻找着熟悉的面孔，但是没发现任何熟人，这次抓捕全部调用的是外地警察，防的就是害群之马走漏风声。
两个武警按住了蒋大鑫的肩膀，一名警官拿出打印的照片进行比对，确认是要抓捕的人无疑，点点头，武警给蒋大鑫戴上了头套，押了出去。
许家豪努力保持着镇定，说我是正经生意人，只是来吃顿饭应酬而已，警察才不管那个，今天这个寿宴上所有的人都要带走，经过甄别后再释放。
鲍翅楼外面人山人海，近江市民最爱看西洋景，尤其爱看人倒霉，蒋大鑫名震江湖，关于他的各种段子脍炙人口，能亲眼目睹这样的风云人物落马，那是能吹上半辈子的骄傲。
江湖大哥们一个个被押出来，老百姓评头论足，因为看不到被黑头套罩住的脑袋，只能从体型和步态分析哪个是哪个。
“看，一身红的绝对是蒋大鑫！”
蒋先生出来的时候外面欢声雷动，手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紧跟着是许家豪出场，他的体型和那些土肥圆肉瘤脑袋大肚皮的大哥们迥异，穿的也是时髦的小脚裤单西装，有识货的就惊呼起来：“许大少也被抓了！”
许家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是要面子的人，几天怕是自己戴着手铐蒙着头套的照片要刷屏朋友圈了，今后出去怎么混！
有好事的市民统计了一下，从鲍翅楼押出来的大哥一共有二百一十八名，小弟和二奶多到没法统计的程度，尤其是往外押二奶的时候，据说跟扫黄差不多了，很不幸，章榕律师也在其中。
全体涉案人员被带上大巴，开到郊区一处武警军营关押甄别，第一轮就把章榕释放了，但许家豪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这些外地警察没听说过他的鼎鼎大名，将他当做普通小弟排在后面甄别，许大少吼了几声表示抗议，结果被关进了禁闭室。
……
卢振宇是从朋友圈里知道蒋先生和许大少被抓的消息的，同时被抓的还有浩南哥等老熟人，纵横江湖十余年的蒋大鑫团伙走到了末路穷途，警方若没有有力的证据，上级领导坚决的支持，是不会搞这种大行动的，可以预见的是，蒋大鑫轻则五年，重则死缓，彻底凉了。
一个陌生电话打到卢振宇手机上“卢记者，还记得我么，我是章榕，我想和你见一面。”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四章 小楼旧音
四十八小时之后，近江北郊的武警支队训练基地门外，一辆帕拉梅拉静静停着，林小斌和潘婷坐在车里，大铁门上的小门开了，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许家豪从里面出来，林小斌赶紧迎上去将风衣披在大少肩头，递上一支雪茄，点上火。
起风了，许大少衣袂飘飘，站在森严的铁门前有种出狱大佬的感觉，江湖，我许家豪王者归来，风云再起。
“大门口不得停留！”哨兵厉声喝道，打破了许大少的梦幻。
大少的雪茄还没点着，心里有气不敢撒，只能快步离开，回到车里平复心情，经过甄别他并不属于蒋大鑫团伙成员，虽然案底一大堆，但都是超速酒驾之类小问题，还是属于守法商人行列，不能被归为犯罪分子一类。
许大少出来之后先发了条朋友圈，表示自己毫发无伤，只是配合警方调查，尽一个公民的义务，这是给大家看的作秀，暗地里他却联络了各路朋友，试图将蒋大鑫营救出来，毕竟是合作很深的生意伙伴，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是通过此人操作的，万一被他咬出来可是个大麻烦。
但是根据公检法朋友反馈的信息来看，这事儿不太好操作，案子是外市警察办的，蒋大鑫关在哪儿都没人知道，估计是上面有人铁了心想办他了，许家豪急忙咨询自己的法务助理章榕，章榕说蒋大鑫有可能涉嫌有黑社会性质的有组织犯罪，量刑标准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但是通常首犯都会有其他罪行，所以十年以上是跑不掉的。
“保外就医，立功减刑，按照这个路线走。”许家豪给章榕分派了任务，浑身酸疼的他终于想到许久没去看望父亲了，于是让林小斌开车来到医大附院，走进特护病房却发现床上没人，他顿时一颗心如坠冰窟，跌坐在地，难道说父亲出现严重的并发症去世了！
护士走进来说许先生，病人转院了您不知道么？
“转院？去哪里了？”
“我不是很清楚，据说是国外的医院，救护车直接拉到机场去的。”
许家豪给古兰丹姆打电话，提示音是对方不在服务区，再给文讷打电话，占线，气得他暴跳如雷，吓得林小斌不敢靠近。
“小斌，我爸被他们搞到哪儿去了？”许家豪质问道。
“豪哥，我不知道啊，兰姨做事又不会通知我。”林小斌小声辩解着，却激起许家豪更大的愤怒：“混账，不告诉你，你自己不会问么，我不是让你盯着点的么！”
手机响了，是小文打来的，许家豪平复一下情绪，接了电话，小文告诉他，爸爸已经送到美国治疗去了，因为当时许家豪被拘留电话打不通，所以就没征求他的意见。
“好的知道了。”许家豪挂了电话，脑子飞速转着，又打了个电话给陆刚，拐弯抹角的问关于临时股东大会上表决的问题。
“还是按照原计划，你代表你爸爸表决，相关文件都准备好了，对了，大鑫是怎么回事？”陆刚简答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很自然的拐到蒋大鑫这里，全市人民都在关注警方打黑除恶，陆总也不能免俗。
“大概是得罪人了，我正在操作……”许家豪向陆刚解释一番，表示一切尽在掌握，蒋先生没什么大事。
“家豪，和这种人来往要有所保留，在咱们这个国家是不存在黑社会的，依法纳税，照章办事，才能长久啊。”陆刚语重心长的说道，金天鹅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和三教九流都少不了打交道，这里面有个度的把握，作为长辈，很担心小辈走歪路。
“干爹，我懂，黑社会就是夜壶，须臾不得离之，用完了就一脚踹到床底下去，蒋大鑫他做事太出位，不知收敛，唉，我仁至义尽，再拉他一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许家豪引用了杜月笙的名言来证实自己的睿智和义气，陆刚又谆谆教诲一番，两边各自挂了电话，心情都不平静。
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许家豪心情有些复杂，这是他迄今为止做的最大一次豪赌，他下注的时候从不考虑输，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为了胜利，他放弃了太多太多，包括父亲，包括深爱的妹妹。
想到文讷，许家豪的壮志豪情忽然变成了儿女情长，他又给小文发了条语音，故作轻松说今晚哥哥请你吃日料。
小文很快回了，声音欢快清脆：“不用啦，我过会去吃新疆菜。”
许家豪心说这丫头一定和姓卢的小子在古兰丹姆吃饭呢，他深吸一口气，回道：“好的，我马上过去陪你。”
文讷回了一条地址定位，是新疆哈密段的G7高速公路，不用问，这帮小子自驾游去了，许家豪钢牙咬碎，直冒酸水，回了句你去新疆早说啊，哥哥把大G借给你。
笔直宽阔的西部高速公路上，猛禽皮卡一往直前，卢振宇带着自己的小团队自驾西行，一方面锻炼队伍，一方面是为了寻找母亲的点点滴滴。
卢振宇一行先到了乌鲁木齐，拜访了自治区歌舞团，文讷的一个远方亲戚在这里工作，向她打听当年叶小冬的陈年旧事，亲戚说时间太久，没印象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下一站是肖尔布拉克，卢振宇和外婆和母亲生活的地方，在叶小冬的日记里，肖尔布拉克并不是童年幸福的故乡，而是一片荒芜的不毛之地，或许五十年前确实如此，但今天的肖尔布拉克公路笔直平坦，城市初具规模，景色壮美，令人心胸开阔。
“这里是我的妈妈的故乡，也是你的妈妈的故乡。”文讷对卢振宇说道，“如果让你永远生活在这里，你愿意么？”
“如果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卢振宇深情回答。
“那当然，如果和爱人在一起，哪怕火星也无所谓，可是如果没有爱人也没有亲人呢，只有冷漠的邻居，刻薄的同事，你还会选择这里么？”
卢振宇摇摇头，他试图去想象五十年前的情景，没有来过新疆的人不知道祖国有多么辽阔，沙漠戈壁雪山绿洲，在旅游者眼里是无限美景，因为他们只是过客，但是当年的知青和他们的子女，却被户口和工作牢牢困在这里，美景变成了日常，再也引不起诗意和灵感，回一趟家乡，舟车劳顿不说，花掉至少半个月时间，两个月工资。
在肖尔布拉克，也找寻不到叶婵和叶小冬母女生活过的痕迹，当年的知青都回城了，建设兵团的人也走的走散的散，留在当地的谁也记不起五十年前的旧人。
卢振宇把车留在了新疆，带着文讷直飞上海，再次来到巨鹿路上的洋房门前。
他可以不认陆刚这个父亲，也可以淡忘叶小冬这个母亲，但是对于叶婵这个孤独的老人，他没法置之不理。
……
已经是仲秋季节，雨后的巨鹿路，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散落着法国梧桐的树叶，两个人站在这栋邬达克设计的西班牙风格小楼前。
“真美。”文讷抚摸着墙壁，由衷感叹。
卢振宇按响了门铃，半晌没有回音。
“也许不在家。”卢振宇说，“我们来的太唐突了。”
忽然门开了，叶婵微笑着站在门后，老人家优雅的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欢迎你们。”
文讷曾经有一段时间特别痴迷建筑，尤其迷邬达克，这个匈牙利建筑家本身就是迷之传奇，他是身无分文的奥匈帝国战俘，从俄国一路逃到上海这个国际大都会，本想以此为跳板回到欧洲，却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上海滩十里洋场上，经他手设计的建筑不下一百幢，其中包括大家耳熟能详的国际饭店、美国总会、诺曼底公寓、大光明大戏院、绿房子等，尤其绿房子，当时号称远东第一豪宅，1938年建成时邬达克宣称，这栋建筑再过一百年都不会过时，据说1948年有人出一艘游轮外加五十万美金购买这栋房子，可见价值之昂贵，叶婵家的这栋小洋楼，虽然占地不算很大，但要知道这里是寸土寸金的陕西南路巨鹿路，再有邬达克的加持，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对于年轻记者的再次到访，叶婵并不感到意外，她殷勤接待了卢振宇和文讷，看了卢振宇拍摄的大量关于肖尔布拉克的视频和照片，老人家戴着花镜，不时放大平板上的照片仔细端详，思绪万千，却波澜不惊。
“三十年没回去了，变样了。”叶婵指着照片说，“这儿已经是一片盐碱地，这儿已经不通公路的，怕是我去了都会迷路。”
“趁着您年轻，还能再去看看。”文讷说。
“这小姑娘蛮会说话的，阿婆不年轻了，也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叶婵心情很好，笑眯眯看着两个年轻人，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但是，阿婆还是要感谢你们，阿婆起你们吃饭。”
在淮海中路上的国泰电影院斜对面，就是上海久负盛名的红房子西菜馆，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家店的装修布置都已经落伍，但在这儿吃的就是情怀，就是历史。
叶婵古稀之年，腿脚依旧便利，上楼都不需要搀扶，她带着两个孙辈上二楼紫罗兰厅，也不征求俩人的意见，直接点了几道菜：冷鲑鱼酸奶油沙司，烙蛤蜊、芥末牛排、罗宋汤、什锦色拉、炸猪排。
“张爱玲就爱吃芥末牛排。”叶婵说，“我的姆妈也喜欢吃这个，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她和我父亲也会穿上最正式的行头，在周末到这里吃一客西餐，虽然那个时候西餐已经完全变了味道，和卖小混沌灌汤包的早点铺没什么区别，唉，阿拉上海老客勒就是这个样子，咖啡就大饼油条……”
文讷对于海派文化有些研究，和老太太相谈甚欢，卢振宇反而沦为捧哏，一顿饭吃的温馨和睦，饭后一起在淮海路上走一走，清风拂面，路上车水马龙。
“以前没这么多车子，差头都没几辆的，哪像现在，还有什么滴滴，优步。”老人说道。
“优步已经没了。”卢振宇很不会接话茬，文讷白他一眼，说阿婆您真是时髦，都会用叫车软件。
“累了，回去吧。”叶婵摇摇头，开始往回走，似乎心情不太好，两个年轻人一路跟随，回到小洋楼，心说差不多也该告辞了，没想到叶婵却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上次有些东西没给你看，现在可以看了。”
老人家说的是叶小冬的另一份遗物，一盒磁带，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中国音像出版总社出品，在当年流行谭咏麟张学友小虎队林志颖的年代，叶小冬的品味可谓鹤立鸡群。
“这是小冬的真正遗言，我已经记录成文字，但我想你还是听一下原始的声音吧。”
五斗橱上有一台松下四喇叭收录机，应该是八十年代的产物，擦的锃亮如新，叶婵将磁带放入卡座，按下播音键，放置了二十多年的磁带并未黏连，声音依然清晰，前面是一段钢琴曲，五分钟后戛然而止，变成了杂音，然后是叶小冬冷静的声音响起。
“我是叶小冬，现在的时间是1995年7月4日零时，我现在宣布，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自杀，如果我以任何形式离开人世，一定是死于谋杀，请不要相信所谓的遗书，也不要相信任何人所说的话……”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五章 凶猛往事
卢振宇无比震惊，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以叶小冬是个坚韧聪慧的人，断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而选择自杀，现在终于真相大白，叶小冬是死于谋杀，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想我死的人应该不少，李家叔侄算一对，三二七让他们损失惨重，但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咎由自取，我有他们挪用公款的证据……我认为人最大的罪恶就是贪婪……财富会带来幸福，也会带来灭亡，我会妥善处理好我的财富……陆刚，我不怪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正直又单纯，就是有些意气用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是这是没有用的，你受骗了，唉，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啊……我的儿子，妈妈给你打了一件小毛衣，你一定会是个健康聪明的娃娃，在叔叔阿姨那里要乖，不要不肯吃奶，男孩子要勇敢，过不了多久妈妈就会去接你……”
钢琴曲继续响起，录音到此结束，卢振宇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泪痕。
“她不是自杀，是谋杀。”卢振宇说。
叶婵关闭收录机，拿出磁带，平静如常：“对，谋杀。”
“要报案啊！”卢振宇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悲恸和愤怒让他有些失态了。
“都过去了，牵扯太广太深，我做了一个母亲能做的一切。”叶婵仿佛在诉说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关的事情，时间是最好的安慰剂，二十多年过去了，仇恨都已随风飘散。
卢振宇却并不甘心，他追问道：“李家叔侄有没有受到惩罚？”
“他们都受到了法律的惩罚，因为小冬最终是按照失踪处理的，所以没人判死刑，我也没去找那个叫陆刚的年轻人，我不想打扰他的生活，他是无辜的，我试图去寻找我的外孙子，但是小冬在这件事上没给我留下任何线索，但我相信，终究会有一天，我能见到我的外孙子。”
老人家炯炯眼神注视着卢振宇，充满了期待。
……
上海之行结束了，如同上次一样，卢振宇买了最晚一班回近江的高铁票，带着文讷辞别了外婆，离开了巨鹿路上的小洋楼，坐在虹桥枢纽的候车室里，耳边依旧回响着外婆的嘱托。
“查出真相，找到我的外孙子，就拜托你了，期待你的下次到来。”
叶婵是一个睿智的老人，她自始至终没问卢振宇为什么会对一个二十多年前失踪的女人如此感兴趣，她好像知道卢振宇一定会去调查，而且一定会查出真相，她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从容，似乎冥冥中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段录音文讷已经用手机录下，两人翻来覆去听了许多遍，并且整理成了文字，这里面包含的信息实在太多太杂，需要慢慢咀嚼。
卢振宇一直处在半懵逼的状态，这段录音颠覆了他的很多认识，比如对陆刚的定位，原本在他心中，陆刚是身价数十亿的企业帝国掌舵人，这种人在年轻时就崭露头角，显示出与众不同的才华和魄力，在他的调查中也多次证实了这一点，陆刚虽然学历不高，起点很低，但是他凭着胆略和机遇迅速发家，发家史堪称传奇，这样的人堪称一代枭雄！
但是！陆刚在叶小冬心目中是什么定位？单纯莽撞的青年，意气用事，容易被骗，叶小冬的睿智和冷静让人震惊，作为一个刚分娩的母亲，她竟然不会因为孩子的父亲和别人结婚而备受打击，甚至能体会对方的良苦用心，还希望陆刚早日成熟……换了别的女人怕是光凭这一条就足够自杀一百次了！
叶小冬啊叶小冬，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复兴号高铁上的wifi信号很好，文讷用平板上网搜索了一下三二七，结果令令人再次震惊。
搜索中排名第一的就是327国债期货事件，327并不是三月二十七日的意思，而是一个国债的品种，1992年发行，1995年6月到期的三年期国债，因为它的票面利息加上保值补贴率相对于当时的银行利息和通货膨胀来说太低，所以传言财政部将会上调贴息，于是在上交所里，相信和不相信这个传言的多空双方展开对决，最终上演中国金融证券市场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惊心动魄一幕。
最终，327国债事件中的空方输了，几十家券商集体破产，亏的底裤都不剩，叶小冬说的李家叔侄损失惨重，应该指的就是这个，1995年，风起云涌，冒险家频频登场，稍微一搜就能知道，当年在此次事件中的几个大赢家都是今后十余年中国舞台上的风云人物。
卢振宇和文讷凝神屏息看着平板上的四个名字，魏东，袁宝璟，周正毅，刘汉。
这四个人在1995年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分别在327国债期货事件中赚取了上亿的金钱，1995年的上亿是什么概念！年纪轻轻就拥有巨额财富，这也决定了他们今后的人生道路。
袁宝璟2006年被枪决，魏东2008年跳楼自杀，刘汉2015年执行死刑，唯一没死的是周正毅，被判处十六年有期徒刑。
文讷发觉卢振宇在微微颤抖，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但没用，卢振宇扭头看着她，眼中是深深地困惑：“你说，我妈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叶小冬到底是怎样的人，需要一层层的追溯深挖，回到近江之后，卢振宇就开始重新调查，这回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从1995年时的近江金融证券市场入手，那时候近江有好几家券商，包括外来的君安，那时候还不叫国泰君安，还有万国，那时候也不叫申银万国，以及本土的淮江证券和近江国投，李家叔侄应该指的是市委书记的公子和李幼军和他的小叔叔李星寒。
这些资料都是卢振宇和文讷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他钻进近江图书馆，调阅了1995年的淮江日报，近江日报，江城晚报、上海证券报，海量的信息慢慢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李星寒，1960年出生，是前任江东省副省长的幼子，标准的官二代，时年三十五岁，出任近江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江城晚报上有他的照片，宽大的双排扣戗驳领西装，紧闭的双唇，鹰钩鼻子，眼神极具侵略性，用现在的标准就是妥妥的霸道总裁范儿，和他相比，那时的陆刚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近国投在327国债期货事件中究竟是空是多，卢振宇查不到，但他可以查到此后十余年近国投一直活跃在金融舞台上，这说明他们站在多方，那么为什么叶小冬会说李家叔侄损失惨重呢？
带着这个疑问，卢振宇动用了张洪祥的老关系，辗转找到了当年的证券从业，现在已经退休的淮江证券员工江海涛。
江海涛要求采访匿名，卢振宇表示我们这个采访是私人性质，并不会见报，对方才放了心，谈起327事件，老人依旧心潮起伏。
“那真是一场大战啊，中经开对战管金生的万国证券，现在想起来做空真是傻透了，中经开是什么背景，人家从里到外都是财政部的人，国债是不是提高利率，人家肯定早就得到内幕消息啊，这就相当于两个人打牌，其中一个人可以作弊看到对方的牌，这怎么玩啊，但是管金生不信邪，非要硬杠。”
江海涛抽了一口烟，陷入回忆：“那天上午，财政部宣布提高贴息，当天多空继续激战，我们连午饭都没吃，一直盯着盘面，多方活生生把空方逼上了绝路，几十个亿的亏啊，我还记得最后八分钟，万国抛出730万口的超级卖单，直接一招封喉，730万口啊，什么概念我告诉你，这一笔交易的金额，相当于上一个年度中国全国的GDP的三分之一！”
卢振宇和文讷瞠目结舌，那时候他们还没出生，不知道还有这么疯狂的年代。
“这一招之后，万国直接从巨亏六十亿，变成了盈利四十二亿，多方全面爆仓，亏惨了，可是问题来了，万国的卖单是没有保证金支持的，当天晚上新闻联播就宣布最后几分钟的交易无效，依然是多方获胜。”
“如果有心脏病，说不定一天会死很多次。”文讷做了个鬼脸。
“还别说，我们这有个交易员就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死了，当年做国债期货是可以加很大的杠杆的，保证金才2.5％，就是说你拿出二百五十万，就能做一个亿的交易，赚起来猛，亏起来也吓人，足以让人赔上性命啊。”
“您记得李星寒么？”卢振宇等老人感慨完了，提到了正题。
“李星寒谁不认识，近国投的老总，李书记同父异母的弟弟，开一辆奔驰车，喜欢穿西装，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一样换，据说还跟那个谁，当年国内最流行的女明星，一时间想不起来名字了，有过一段交往，这个人不简单，那真是我们这些年轻交易员仰视的对象，我和他也就是吃过一次饭而已，那个风度气质确实好，有架子，但是不居高临下，会让你觉得很舒服，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他。”
“那么李星寒的近国投，在327事件中是什么角色么？”卢振宇继续问道。
“近国投做空的，赔了多少我不清楚，但是人家家底厚实，没倒闭，又起来了。”
“您记得叶小冬这个名字么？”
“谁？”
卢振宇拿出了打印的照片，P掉了其他人，只留下一个青春洋溢的叶小冬。
江海涛戴上了老花眼镜，回忆了半分钟，才叹了一口气：“叶小冬是我的客户，我当然记得她。”
“当年发生了什么？”卢振宇心跳加速，真相即将大白。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可不清楚，我只是个年轻的交易员，我哪能知道这些人的事儿啊。”江海涛又点了一支烟，风轻云淡。
“几个月后叶小冬失踪了，到现在都是按照失踪人口处理的，但据我调查，她应该死于谋杀。”卢振宇冲文讷点点头，后者会意，拿出手机，放出叶小冬那段录音的开头：
我是叶小冬，现在的时间是1995年7月4日零时，我现在宣布，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自杀，如果我以任何形式离开人世，一定是死于谋杀……
“够了，我不想听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江海涛起身，摆摆手，示意客人可以告辞了。
“您这是？”卢振宇看到江海涛嘴唇发紫，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来，意识到不对劲，文讷反应更快，跳起来在江海涛身上摸索着，翻出速效救心丸倒进老人的嘴里。
江海涛缓过劲来，悠悠道：“这么多年了，这个梦魇依然挥之不去啊。”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六章 金钱，多少罪恶假汝而行
江海涛有心脏病，所以提前退休，因为长期从事劳心工作，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衰老的像古稀之年，虽然有硝酸甘油救命，但为防万一，文讷还打了120叫救护车，把病人送到医院检查。
“你们救了我一命。”躺在病床上的江海涛说，他独身一人住在近江，妻子陪女儿去澳洲读书了，如果不是卢振宇和文讷，今天恐怕他就完了，但是心脏的剧烈波动也是这两个年轻人引发的。
“很抱歉引起您发病，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卢振宇诚恳地说道，江海涛扭头看着窗外，良久，才说道：“其实我一直在猜想，叶小冬究竟去了哪里，她太神秘了，太传奇了，她就像一个驾临凡间的仙子，她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在巴黎，在米兰，在纽约，在香港，就是不应该在近江。”
在江海涛的回忆中，叶小冬是一个很特别的客户，1994年，淮江证券成立没多久，江海涛是从农行证券部门调过来的业务人员，当时三十来岁还没结婚，他第一次见到叶小冬是在公司门口，叶小冬一袭白衣，骑着单车，江海涛惊为天人，本以为这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是来应聘的，没想到却是来开户的。
叶小冬是淮江证券大客户室的VIP，她不但做股票，还做国债期货，她精通金融，操作手法稳准狠，能调用的资金也很可观，足有五十万，这在当年算是大数目了。
“她一直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也没什么名牌包和首饰，唯一值钱的是一部电话，当时叫大哥大，白色的摩托罗达8900X，那年头不叫手机，叫大哥大，因为信号覆盖不够全面，所以还配了台传呼机，我至今记得她的呼号，126呼3603……”江海涛记忆的闸门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往事滔滔而来。
“我还记得327事件爆发的时候，叶小冬坐在大户室里盯着盘面，当天多空双方厮杀激烈，多方似乎要获胜了，叶小冬加了上千口的大单，押多方会赢，但是到了最后八分钟，超级卖单直接把价格砸下来了，你们永远不会看到相同的一幕了，那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断崖式下降，直接砸在地板上，所有多头爆仓，利润全部吐出来不说，本金都亏进去，当年散户大都是做多的，我记得大户室里有几个人当场昏厥，叶小冬冷静的可怕，她一言不发，收拾东西默默离开，当天晚上消息出来，最后八分钟交易取消，多头还是赢了，叶小冬的账面赚了六千万。”
六千万！卢振宇和文讷面面相觑，不可置信，叶小冬不过是纺织厂的团委副书记，一个月工资数百元，竟然坐在大户室里操作天文数字的买卖，六千万利润啊，什么概念，1995年的GDP才多少，M2才多少，放到今天那就是六十亿都不止！
“她……怎么可能赚这么多？”卢振宇艰难问道，“加杠杆也没这么夸张。”
“唉，违规的操作多了，杀红了眼谁还在意保证金，万国最后的超级卖单就是没有保证金的，中经开的买单难道就有了？叶小冬的保证金就五十万，顶多做两千万的买卖，但她有魄力，撇开制度下单，当时制度也不够严谨，券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场豪赌啊，我只是不解，在央视宣布之前的那几个小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是江海涛最后一次见叶小冬，后来账面上的六千万资金被人转走，于是江海涛猜测叶小冬拿着巨款出国了，但是隐隐中又觉得不像。
“我一直怀疑她出事，没想到真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六千万害了她啊。”
离开医院之后，文讷感叹道：“江海涛一定也是叶小冬的仰慕者。”
“你怎么知道？”卢振宇纳闷道。
文讷白了他一眼，叹口气：“钢铁直男是不会明白的。”
……
金天鹅总部，陆刚在百忙之中还是接待了卢振宇和文讷，对于两个年轻人提出的问题他略感意外，没想到他俩还在继续关注着叶小冬。
“叶小冬和我确实在物资倒卖上赚了些钱，这是我们的第一桶金。”陆刚依然是这个解释，但卢振宇并不认可，事先他做足了功课，对自己出生之前的经济形势了如指掌。
“1992年到1993年，国家全面放开了票证、限额供应的限制，根据市场供求关系自由定价，同时，企业争上项目扩大信贷规模，政府大搞开发区，导致物价暴涨，引发通货膨胀高达21.7％，我查阅了《中国经济信息》杂志那三年的所有文章，1994年全国物资市场继续呈疲软状态。钢材、煤炭、油品、木材、化工原料等大部分物资市场清淡，一些紧俏物资也因资金紧缺抑制了需求和价格上扬。那么你们是怎样在一个低迷的市场持续赚钱的呢？”
陆刚赞许的点点头：“不愧是记者，调查的比较清楚了，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疲软的只是钢铁煤炭等比较初级的大宗商品，有色金属还是比较短缺的，随着出口增加，价格上涨，还有进口的机器设备，小汽车，依然是热门货，比如上海桑塔纳，二十多万一辆，没有一定的关系根本拿不到。”
“那你们是倒卖桑塔纳和有色金属发家的了？”文讷问道，她手中的笔转动着，眼睛忽闪着，陆刚低头吹拂着茶杯上的热气，借此机会思索了片刻，终于做出决定，说出另一个真相。
“其实……叶小冬是靠钢材起来的，我们的关系根本拿不到有色金属，就更别说小汽车了，钢材市场极为低迷，钢材只有2800元一吨，根本不需要拿现钱进货，赊销给你都行，但是人家也是看人下菜碟的，94年，叶小冬带着我，装作大款的样子，我们拿着借来的大哥大气势十足，开口就按超过市场价3000元一吨拿货，而且并不提走，钢材还存在这儿，唯一的条件是赊销，就这样赊了一千吨，可把我愁坏了，一千吨虽然不多，也价值三百万啊，这砸手里一辈子都还不起啊。”
卢振宇和文讷聚精会神听陆刚讲古，期待着叶小冬怎样咸鱼翻生。
“当时叶小冬没告诉我怎么操作的，我只记得没过多久她就搞定了一切，还送我一部大哥大，黑色的，她自己用的是白色的，摩托罗达的大砖头，你们年轻人根本没见过吧。”陆刚嘴角上翘，风雷激荡的青春岁月大概是他一生最难忘的阶段了。
“过了很久，我才明白叶小冬是怎么赚的这笔钱。”陆刚继续回忆，“钢材现货积压如山，市场低迷，但是期货市场是倒挂的，期货价格远高于现货价，达到3500元一吨，叶小冬拿了现货，到期货市场上去沽空，一来一回赚差价，凭空赚了五十万！当时的我们还只知道倒买倒卖，从广州温州拿服装鞋帽来近江卖，以个体户的形式赚个差价，知识分子们就是厉害，不需要动手动腿，动动脑子钱就滚滚而来。”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果然没错，当年陆刚只是叶小冬的小弟马仔而已。
“怎么，你们又有什么新的猛料，说给陆伯伯听听。”陆刚摸出一盒烟来，丢给卢振宇一支，自己点了一支，心情不错。
卢振宇表情严肃，示意文讷放录音。
陆刚听完录音，沉默下来，半晌才说了三个字：“没想到……”
“据我们调查，叶小冬在国债期货市场上斩获六千万，这件事您知道么？”卢振宇追问道。
“我不知道。”陆刚据实已告，他虽然是叶小冬的恋人，但后者始终有所保留，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对等的，或许是怕陆刚反对，或许是怕他接受不了期货交易的惊心动魄，叶小冬独自承担了所有风险，不过作为男人，陆刚的心情应该是憋闷委屈的。
“那么李星寒这个人您知道么？”
“知道，九十年代近江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来因为挪用公款和贪污受贿入狱，判了十五年徒刑。”陆刚回忆起这个人依旧咬牙切齿，看来的恨意极深，“李星寒是近江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总经理，他父亲是老红军，退休的省委副书记，他哥哥是当时的市委书记，他挪用了市财政分拨给近江石化的三个亿资金，在资本市场上兴风作浪，最终巨亏被拿下，据说是有人举报，直接上达天听，副主席发了话的，核心做了批示，近国投这家公司被撤销，李星寒锒铛入狱，他的书记哥哥没几年也落马了。”
卢振宇忽然想到叶婵的那句话“她已经做了一个母亲能做的一切”，莫非这个举报者就是叶婵，当年的副主席是工商界人士荣某某，荣氏家族是解放前上海滩的豪门，或许和叶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总之叶婵历尽千辛万苦，把这个御状告赢了。
他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五十岁的叶婵奔走于近江的公检法党委政府和北京各大部委之间，屡屡碰壁，却百折不回，肖尔布拉克造就了她坚韧的性格，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终于，状纸递到了关键性大人物手里，但一纸批示未必就能解决问题，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未必给中央领导这个面子，加上法律法制的不健全，困难可想而知，叶婵能将近国投搞黄，把李星寒送进监狱，已经是极为难得的胜利了。
反观陆刚，那时候已经进入金桥大市场工作，和蔡红过起了幸福美满的小日子，陆傲天也该出生了吧。
卢振宇并不想指责陆刚，毕竟男朋友和母亲是不同的，他只是想知道那个李星寒的下落，不用问，叶小冬账户上的六千万就是他通过非法手段冒名转移走的，这个人就是杀害叶小冬的真凶。
“李星寒后来减刑出狱了，不知所踪。”陆刚低沉的声音响起，“但是我的情报显示，他使用了化名，是定邦控股的实际掌控人。”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七章 天知道
陆刚不会坐以待毙，他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昔日的近国投总经理，江东红二代李星寒，现在是新加坡籍商人王冬，凭借令人眼花缭乱的运作方式，交叉持股、离岸公司，掌控着上百亿的资本，肆无忌惮的吞噬民间财富，无往而不利。
距离临时股东大会的召开只有两周时间了，华山之巅，决战江湖，金天鹅花落谁家即将分晓，陆刚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缅怀旧人，回忆往事，揭开叶小冬失踪之谜，还是要依靠卢振宇自己。
两个年轻人走后，陆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镜框，取出蒙在上层的单人照，露出下面发黄的照片，是叶小冬和他的合影。
“你知道么，你离开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是我的精神偶像，你是我一辈子无法超越的存在。”陆刚擦拭着镜框，声音哽咽，“我没想到，你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这个年岁身不由己，已经没办法豁出去和他们拼命了，但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
卢振宇试图从六千万入手，想从淮江证券的存档中查找叶小冬的名下资金被转移的证据，但是时间过去太久，淮江证券后来经历了数次重组，很多重要资料丢失湮灭，无从查起，再说了，这种经济案件是有追诉期的，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想翻起来重审基本没可能性。
他试着从另一个方向探索，陆刚曾经说过，他和叶小冬被物资市场以诈骗罪名起诉，并被警方拘留，这似乎是一个突破口，但事实证明牵扯到司法口，别说卢振宇只是自媒体身份，就是还拿着记者证也白搭，二十多年前的案子谁还记得，谁愿意去给你翻故纸堆，当年电脑还没普及，案卷浩如烟海的，找起来实在太难了。
但卢振宇硬是托了各路关系，最后把李晗的老爸，现任江东警官学院的院长都给惊动了，才得以批准查阅1995年相关诈骗案卷，可是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到线索。
卢振宇请教了老警察张湘渝，张队说这个简单，案卷被人抽走了，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案子处理的很不正规，公诉案件哪有说撤销就能撤销的，检察院是干什么吃的？很有可能是几个穿警服的害群之马设的局，达到目的之后就把痕迹销毁，让人查不到他们以权谋私的证据。
不得已，卢振宇再次询问了陆刚，对于这段往事陆刚是不愿意回忆的，但是鬼神神差一般，他就愿意向卢振宇这个晚辈倾吐，当年抓捕他和叶小冬的并不是刑警，而是经济警察，确切的说是物资市场的经警，这个特殊的警种成立于1981年，1996年就消失在警察序列中，变成了企业保安。
当年带队抓人的经警队长后来转为经侦警察，没干两年就辞职下海，数年后因为杀人罪被逮捕枪毙，这条线索断了，但可以分析出，经警抓人是有人授意指使，幕后黑手主要是李星寒，蔡红只是搭了便车而已。
卢振宇再次查阅了1995年的电视新闻，光是这一项工作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文讷和胡萌陪着他一起看，堆成山的盒式录影带配上两台电视机，两台文物级别的松下放像机，没日没夜的看，终于查到一丝端倪。
胡萌把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卢老师叫到电视机前，近江电视台的播音员在单调的背景幕前字正腔圆的念着：今日上午，市委书记李星文在金融安全工作会议上做出重要指示，要加强金融安全管理，对于破坏经济秩序的违规违法操作要一查到底，坚决打击。
画面转到会场，李书记铿锵有力的念着稿子，台下一片正襟危坐。
“这是1995年3月3日的近江新闻。”胡萌解释道。
卢振宇思索起来，327国债期货事件爆发的时间是当年的2月23日，时隔十天，李星文才在相关场合表态，这十天时间发生了什么。
可以想象，近国投爆仓巨亏数以亿计，这家近江国资局旗下的企业即将面临破产，而作为总经理的李星寒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身为大哥的李星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而是运筹帷幄，静观其变，发现高层并未严惩任何人之后才放心的将本该用于近江石化扩大再生产的资金注入了近国投来续命，然后才在金融安全工作会议上说了这番话，所谓的违规违法操作，应该指的就是叶小冬在没有保证金的情况下疯狂下单，攫取“国家资产”，那么为什么李家兄弟要针对叶小冬？两种可能，一是李星寒的巨亏，叶小冬负有责任，这一条比较扯，第二是李家兄弟觊觎这六千万，通过司法手段强取豪夺。
那么问题来了，卢振宇是六月底出生，在三月初的时候，叶小冬是怀胎二十八周的孕妇，是不能采取强制措施的。
但经警还是出动抓人，用了诈骗的罪名将一对年轻人分别关押，威逼利诱，攻其必救，陆刚没能抗住，舍身饲虎，试图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换来爱人的自由，但这只是一个计策，用来给叶小冬施压的计策，但叶小冬似乎并没有中招，那么能威胁到她的似乎只有一个人……她肚里的孩子。
卢振宇感觉自己是个计划外产品，当时叶小冬和陆刚的年纪都不大，而且没结婚，正是打拼事业搏击商海的年岁，这时候怀孕生子不是给自己添乱么，难道说……一个很坏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中，也许是叶小冬早就预料到自己将会有刑狱之灾，所以故意进入妊娠期来躲避灾祸。
但是这个孩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叶小冬在最后的时刻还是给儿子找了一个新家，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即便是在1995年也不可能关在看守所，所以当时叶小冬应该是监视居住状态，她才能从容的写日记，录音，把孩子送出去妥善安置，想知道这一段历史，就不得不去请教养父养母了。
……
这是一个尴尬的过程，卢振宇实在没有勇气单独面对，他让文讷和自己同行，回到江北的家里，放下拎着的大包小包，卢建斌和刘红梅得知准儿媳要上门，都换上喝茶的衣服，满面笑容，家里也明显收拾过了。
“爸，妈，有件事我想和你们谈谈。”卢振宇说完就低下了头，他实在没法开口。
老妈笑道：“是要结婚了吧，放心，我们没有任何意见，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就好。”
老爸也喜笑颜开道：“别说我们撂挑子啊，你俩都是新时代的弄潮儿，做事不拘小节，我和你妈也把不清脉，所以就不瞎指挥了，你们愿意怎么操办就怎么操办，不过在江北酒宴总要办一场的，这些年爸妈在外面的人情红包也该收一下了，哈哈。”
卢振宇很艰难的说道：“其实……不是这个事……要不小文你来说。”
二老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难道说两人要分手，可是分手也用不着提着礼物登门来说吧。
“是这样的。”文讷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卢振宇已经知道真相了，他……他是领养的孩子……”
二老对视一眼，笑容渐渐隐去，卢建斌叹了一口气说：“你姐姐那个事儿出来之后，我们就知道你会多想，本来呢，我和你妈也没想瞒你，是打算等你结婚以后慢慢告诉你的，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我们也就敞开说了，其实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们真的不知道。”
卢建斌说完，回卧室拿了大衣柜上面的藤条箱，取了那张泛黄的纸出来，只有一行字：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四斤六两男。
“那年我带你妈去近江复查，卢琴丢了之后，我们本来打算再生一个的，可是你妈卵巢有病变不得不切除，没法生二胎了，本来灰心丧气，可是回到旅馆，却发现床上放着一个襁褓，还有这张纸，我们正盼孩子心切，就没声张，悄没声息的把孩子抱回来了，上户口，取名字……”
老爸说着，泪水就下来了，虽然是抱来的孩子，但两口子视若己出，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一把屎一把尿，少年宫、辅导班、给老师送礼，带孩子看病，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刘红梅也忍不住哭了。
“爸，妈……”卢振宇和父母抱成一团，文讷扭过脸去，发觉今天纸巾带的不够。
情绪倾泻的差不多了，继续回到正题，卢振宇认为已经找到亲生父母的消息不该隐瞒，所以和盘托出，二老大为震惊，原来自家儿子居然是金天鹅董事长的私生子，这可如何是好，这儿子怕是留不住了。
“你认亲了么？”卢建斌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他只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仅此而已。”卢振宇回答，“我没有必要认他，我今天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查清真相。”
说着，他拿出了叶小冬的照片：“这个人，你们仔细想想，见过没有。”
刘红梅接过照片，戴上眼镜仔细看了半天，点头道：“见过，在医院见过，还聊过，我记得这个人，长得好看，怀孕了也不怎么显怀，那是在近江妇幼，我看妇科，她看产科，一起坐那儿挂号排队的。”
“谁陪她去医院的？”
“没注意……”
“这是什么时间？”
“四月份吧，记不太清楚了。”
卢振宇心说当然看不到，当时叶小冬处于监视居住状态，肯定有便衣在附近晃悠着，叶小冬在妇产科里认识了刘红梅，知道这家人丢了孩子，现在不能生育，又过了两个月，叶小冬的儿子出世，偶然的机会她又看到了刘红梅，于是想尽办法，突破重重监视，将初生的婴儿放到了他们的旅馆房间里。
当然，这一切都是推理，听起来似乎轻而易举，但这里面有多少艰难险阻，多少撕心裂肺，多少痛苦抉择，生死不舍，恐怕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八章 决战华山
近江滨江大道，两对人并排站在栏杆旁，欣赏着对岸的霓虹夜景，淮江大桥被无数彩灯装点，辉煌壮观，回望背后，城市高楼林立，堪比陆家嘴。
年长的一对是卢建斌和刘红梅，年轻的一对自然是卢振宇和文讷了，这是一次难得的家庭旅游，上次全家一起出门还是卢振宇十一岁那年暑假，爸妈带他去北京玩了一星期，看升旗，爬长城，逛颐和园，至今卢振宇江北家里卧室墙上还挂着他在八达岭长城上的留影，自打上了初中就没怎么玩过了。
选择近江必定不是仅仅为了旅游，也有追忆往事的成分，当年夫妇二人居住的旅馆，早已不复存在，卢建斌指着江畔一片绿地说：“那里以前可不是这样，开发商在那儿建了一批别墅和配套设施，后来政府说这是防洪用地，别墅统统是违建，就都拆了，我们住的旅馆也在江岸边上，也在拆迁范围内。”
放眼望去，一片葱绿的江岸绿化带，夏季洪峰过境的时候，这里就是抵御洪水的前线，城市发展太快，上个世纪的印迹已经消失无踪，小旅馆拆了，当年的从业者也无从查起，湮灭在茫茫人海。
“算了，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日子总要过的。”老爸语重心长的劝说道，他看过报纸上的报道，金天鹅面临被兼并收购的局面，孩子的生父陆刚日子不好过，作为养父，他很大度的建议儿子，能帮就帮，毕竟是亲生父亲。
“谢谢老爸。”卢振宇用力的点点头。
关于叶小冬的寻访，到此告一段落，因为继续寻访就会不可避免的和李家叔侄打交道，而他们正是杀害叶小冬的嫌疑人，卢振宇已经默默做了决定，要为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报仇雪恨。
而报仇的序幕拉开之际，就是金天鹅的临时股东大会。
……
金天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临时股东大会将于十一月四日在金天鹅大酒店的华山大厅召开，酒店内有五个会议室，华山大厅是最大的，也是全近江最大的酒店内部会议室。
会议提前几天就开始布置，集团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忙乎了一星期，“郑涛”在担任总裁高级助理一周后，又兼任了集团办公厅副主任，可谓大权在握，员工们私下称其为大内总管，都说这是接班的前奏，陆刚这是在磨练大儿子呢。
以往每年的金天鹅股东大会，都是花团锦簇，喜气洋洋，股东大会嘛，就是分红的会议，发财的会议，如果说金天鹅是一个企业帝国的话，那股东大会就是这个帝国的上下院全体会议，是能决定帝国发展战略方向的大会，是决定下一届掌舵人的大会，能参会的都是这个帝国的高层精英，皇亲国戚。
清晨六点，许家豪就起床了，在仲秋的雾霭中晨跑半小时，紫竹林别墅的环境极好，空气清新湿润，偌大的一片别墅区就住了百十户人家，自打兰姨带着父亲去美国治病以后，许家的别墅就空荡荡的没有了人气，许大少平时都在各处“行宫”过夜，每天翻不同的牌子，只有昨夜才回到这里，因为今天的一切，都必须具有仪式感。
吃完早餐后，许家豪换上了特地为今天挑选的战袍，一套白色的双排扣西装，姜黄色的布洛克皮鞋，硕大的银色领结，对着镜子欣赏半天，走出别墅大门，三辆车依次排开，开道的是奔驰大G，居中的是帕拉梅拉，断后的是一辆低调的陆巡4500，再往后是几辆奔驰宝马，许大少的班底全都到场了，章榕、潘婷、林小斌，以及他的十余名亲信，此时一起鞠躬：“许总，早安！”
许家豪点头示意，林小斌拉开帕拉梅拉的车门，手扶着门框，请许总上车，今天所有人都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西装革履，裤线笔直，女士都做了头发，提着最昂贵的包包，许家豪没急着上车，先巡视了一下自己的队伍，和每个人握手，帮部下整理一下领带，检阅完毕，上了战车，直奔金天鹅酒店而去。
车队浩浩荡荡开出紫竹林别墅，行驶在大路上，行人驻足观看，好奇这是谁家接新娘子的车队，怎么没扎粉气球，花车也没装饰，只是打了双闪，煞有介事的。
金天鹅大酒店完全没有任何喜庆气氛可言，一派肃杀之气，股东大会召开的时间是九点半，现在尚早，许家豪的车队在酒店大门口停下，朝向酒店的车门齐刷刷打开，林小斌从另一侧颠颠下车，踮起脚尖将一件博柏利的风衣披在家豪总肩头。
门口的保安和门童向许家豪和他的手下行注目礼，目送这群气场强大的高级商务人士步入酒店，等人全都进了大门，保安才长出一口气道：“唉呀妈呀，这派头也是没谁了。”
许家豪和他的嫡系人马们浩浩荡荡进电梯，上楼，占据整个走廊，走的虎虎生风，假如有人以仰视的角度拍一段小视频的话，配上合适的音乐那就是一出牛逼的律政剧。
大家来到华山厅前，“郑涛”和他的办公厅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在这里，今天开的是股东大会，不是企业年会，所有会有很多陌生面孔出现，为了识别方便，股东佩戴红色胸牌，工作人员佩戴蓝色胸牌，少部分邀请媒体人员佩戴白色胸牌，无关人等，谢绝入场。
“许总，这是您的胸牌。”郑涛将一个红色胸牌奉上，许家豪挂在脖子上，和郑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如果今天的大会顺利的话，等结束的时候，许家豪就是金天鹅的董事长了，而“郑涛”也会带着丰厚的报酬离开这里。
许家豪站在华山厅门口，两个工作人员要帮他开门，被他制止，他要亲自打开这扇门。
黑色的大门推开了，露出空荡荡的会场，许家豪踌躇满志，肩膀一抖，风衣落下，林小斌眼疾手快接住风衣，紧随家豪总步入会场，寻找自己的名牌。
九点多钟，股东们陆续进场，这些金天鹅的元老们大都是金桥大市场时期的员工，即使有了钱也改变不了土鳖的本质，他们穿着随意，互相叙旧聊天，在禁止抽烟的会场里吞云吐雾，咳嗽吐痰。许家豪放下架子，笑容可掬的上前和叔叔大爷们握手问候，其乐融融。
九点二十分，董事长陆刚到场，全场起立欢迎，令人震惊的是陆刚头发全白了，面色憔悴疲惫，西装有些邹巴巴的，也没打领带，形单形只，身边没有助理和秘书，以往都是他和许庆良一起入场的，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陆刚握了几十只手，终于坐到了主席台上，扫视着台下的老同事们，一张张熟面孔都苍老了许多，他将麦克风放在面前，吹了吹说道：“临时股东大会九点半正式开始，没进场的就算弃权了。”
此时定邦控股的人还没到，而时钟已经指向九点二十八分，陆刚看着大门，等待着野蛮的敲门人。
会场角落里，挂着白色媒体胸牌的卢振宇也在盯着大门，果不其然，九点二十九分，随着一阵狂笑，大门开了，李幼军带着一群律师会计和助理闯进来，胸前都没挂牌，以此来彰显他们是旧制度的终结者。
李幼军和网上搜索的照片有所不同，真实的他更加嚣张跋扈，不可一世，通身黑色，黑西装黑衬衣黑领带，还戴了一副黑墨镜，在室内也不摘，走路摇晃着身体，自带BGM。
“郑涛”急匆匆从侧面登上主席台，对陆刚附耳说道：“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有二百多个。”
陆刚皱起眉头，难道李幼军还想来硬的不成。
今天到会的股东并不多，因为很多人都把表决权卖给了定邦控股，他们不好意思和陆刚照面，除了王书记和邓总一伙人，所以会场一大半是空位，定邦控股的人各自找了座位坐下，众星捧月一般将李幼军围在中间，律师们打开电脑，会计师们翻开账本和档案，蓄势待发。
陆刚镇定的宣布道：“既然人来齐了，按照公司章程，本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正式召开。”
通常投票有两种规则，一种是直接投票制，每一选举人只有一票，不得将选举权集中给一人使用，而累积投票制可以将选举权集中于一人使用，在这种投票制下，中小股东可以团结起来，将代表自己利益的某人选入董事会，而金天鹅采用的就是累积投票制，这也给了定邦控股可乘之机。
按照公司章程，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就能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且在召开十日前将临时提案提交董事会，所以对方的战略意图陆刚已经知晓，那就是罢免自己，将金天鹅的创始人驱离董事会。
会议主持人宣读了临时提案，台下一片死寂，虽然大家早就知道内容，但亲耳听到还是极为震撼，资本的力量太可怕了，几个外来人凭着钱多就能赶走创始人，陆总说的没错，这就是野蛮的敲门人。
“那就开始表决吧，就第一项提案。”陆刚淡淡地说道。
忽然许家豪感觉哪里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必须走下去。
“亮剑吧少年！”许家豪对自己说。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五十九章 逼宫大戏
按照金天鹅的公司章程规定，罢免公司董事需要召开股东大会，需超过发行股份半数的股东出席，并以出席股东三分之二的比例同意才能做出决议，对此役双方似乎都成竹在胸，胜券在握。
定邦控股号称民企杀手，深谙大鱼吃小鱼的诀窍，事前功夫做的详尽无比，对于自己的猎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程度。
金天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是金天鹅商贸有限公司，创始人虽然是陆刚，但幕后的总设计师是蔡红和蔡强的父亲，陆刚的岳父，近江市物资局的最后一任局长。
在蔡局长的布局中，金天鹅的股份比例是这样的，最大得持股人是物资局下属金龙公司，持有31％的股份，而金龙公司是蔡家人把持的，等于蔡局长留给儿女的遗产，陆刚个人占30％，许庆良占6％，王书记和邓总各占5％，其他员工总共持股23％。
这是成立之初的划分，十余年后，经过陆刚和许庆良的操作，以及蔡强这个败家子的挥霍，金龙公司的31％只剩下17％，这14％中有10％被陆刚收购，4％被许庆良收购，另外许庆良又从其他小股东手中收了1％的股份，所以目前的持股比例是蔡家17％，陆刚40％，许庆良11％，王邓10％，其他22％。
定邦控股的主力是王邓联军，又从小股东手里威逼利诱搞到了10％的表决权，现在手里有20％的筹码，并不能形成压倒优势，但定邦还有几个撒手锏没用，使出来就能扭转乾坤。
李幼军举起手来，懒洋洋喊道：“表决之前，我想讲两句话。”
陆刚故作纳闷状：“您是哪位？金天鹅的股东里有您么？”
李幼军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主席台，工作人员试图阻止，定邦控股的人马里负责安保的彪形大汉立刻上前推搡，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陆刚从容淡定，摆摆手让工作人员不要阻止李幼军。
李幼军上了台，依然不摘墨镜，哈哈笑着向陆刚伸出手，后者也伸出了右手，但是李幼军突然把手收回，在自己的大油头上抹了一把，陆刚并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笑笑把手放下了。
“陆总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李幼军将墨镜推到鼻梁上，瞪着两只眼睛看着陆刚，“不记得也没关系，马上就又认识了，等这个会结束，我就是金天鹅的第一股东了。”
“那就等会议结束看吧。”陆刚依旧保持风度。
李幼军拿起麦克风，喂喂两声试了音，干咳一声道：“金天鹅的股东们，我是李幼军，你们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对，我就是那个混世魔王李小军，现在改名叫李幼军了，我今天来，是代表一家很大的公司出面，来挽救你们，在陆总的带领下，金天鹅连工资都发不起了，更别说分红了，我保证，今天这个会议之后，金天鹅会有一个年富力强的领导者，一个更加年轻、有智慧、有魄力，有担当的领董事会，在他的带领下，大伙的日子那就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下面一片死寂，到场的股东都是陆刚的拥趸，自然不会给李幼军鼓掌，他们对这位二十年前的恶少深恶痛疾，就连许家豪都有些难堪，但是他明白，李幼军平时并不是这样，李总故意摆出一副混混嘴脸，是为了在精神上打击陆刚，激怒对手，他赢了江山还不够，还要赢面子。
在场股东和他们所持有的表决权，都是经过审核的，表决现在开始，音乐响起，是投票专用的百鸟朝凤唢呐曲，李幼军听了皱眉，怒喝一声关掉，音乐戛然而止。
最先投票的是王勃和邓世斌，两位前金桥大市场的领导表情严肃气势汹汹，各自投下5张选票，代表10％的表决权赞同罢免陆刚。
接着是定邦控股控制的10％表决权，也投了赞成票。
只有百分之二十，是无法撼动陆刚地位的，李幼军拍了拍巴掌说：“现在有请，神秘嘉宾出场！”
一个穿西装的律师站了起来：“我代表蔡强先生的金龙公司投票，金龙公司持有金天鹅17％的股份，相应的投票权也是17％，我投赞成票，谢谢。”
一片哗然，陆刚的小舅子居然倒戈了！小股东们交头接耳起来，他们中有些人是骑墙派，估摸着定邦控股有备而来，连蔡强都反了，而且陆刚也和蔡红离婚了，那么陆总手上的股份肯定缩水，支持他恐怕有点危险，不如临阵反水，投个赞成票试试。
“感谢蔡强先生的信任！”李幼军带头鼓掌，下面只有他的马仔们跟着拍巴掌。
“气氛不够热烈，投下一个就热烈了。”李幼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刚。
“家豪，你来投。”陆刚向许家豪投去信任的一瞥。
许家豪手上有一份公证过的文件，他能代表父亲许庆良投出11％份额的票数，目前赞成票是37％，加上许家的11％，就是48％！虽然尚不能达到绝对控股的比例，但是已经有了近半数控制权，即便不能在这次大会上罢免陆刚，也可以在董事会上架空他了。
“有请家豪总闪亮登场。”李幼军再次起身鼓掌。
许家豪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按说约定，他会是下一届金天鹅董事长，所以他不能站在台下投票，他要和大佬们一样，站在台上先发表一下感慨，然后再行使表决权。
几百双眼睛注视下，金天鹅的第二代俊杰许家豪登上了主席台，与李幼军的霸气乖张不同，他非常低调谦逊，先向陆刚深深鞠躬，再向台下股东们深深一躬，下面一片掌声，小股东们对于许家豪的印象都不差，这小伙子办事能力很强，也很会做人，比陆刚的儿子强太多了。
“在场的，都是我的叔叔大爷们，我是晚辈，本来不该轮到我说话，但是命运把我推到这个位置，我就只能肩负起责任来，有一句诗很能表达此刻我的心情，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许家豪，经过了认真慎重的考虑，为了金天鹅的未来，为了股东们的权益，也为了金天鹅三千余名员工和他们的家属的生计，我选择投赞成票。”
台下一片哗然，许家豪不是陆刚的干儿子么，他居然都叛变了，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李幼军向许家豪伸出手，后者没有去握，保持了清高的态度，以显示他是为了金天鹅而忍辱负重，而不是为了个人的欲望叛变。
“家豪，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陆刚轻声说道，带着长辈对孩子的责备，而不是背叛后的愤怒。
许家豪沉痛的一低头：“干爹，对不起了。”然后坦然面对台下。
现在有51％的股份表决赞同罢免陆刚，尚没达到满足票数，扳倒陆刚需要三分之二的选票，这几乎无法满足，因为陆刚本人就持有40％的股份。
小股东们见风使舵，纷纷投票赞同罢免陆刚，当然也有几个真正的老兄弟，义无反顾的投了反对票，但杯水车薪，陆系大势已去。
事到如今，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许家豪是内鬼，他的叛变给了陆刚致命一击，再加上前面的许庆良车祸案和陆刚离婚案，是是非非，恩怨情仇，富人的生活搞不懂啊。
对于小股东来说，谁当家都一个样，只要年年分红就行。
李幼军怜悯的看了看陆刚，笑道：“陆总，众叛亲离的滋味怎么样？”
陆刚很有风度的笑了笑。
“还笑，待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李幼军变了脸色恶狠狠道。
忽然台下有人站起来喊道：“许家豪的投票无效！”
李幼军拍案而起：“谁他妈胡扯呢！”
所有的眼光都聚焦在一个女子身上，这人居然是站在许家豪阵营中，有人认出她是金天鹅法务部的章榕，据说是许大少的暧昧女友，后宫之一，怎么也临阵倒戈了，今天这是咋回事啊，唱戏么，小股东们开始后悔，早知道该带瓜子来嗑的，一边嗑一边看热闹多好。
章榕毫不畏惧，别看她瘦小，声音高亢无比。
“许家豪的委托书是伪造的，许庆良已经昏迷，不可能委托他代表投票，这一部分股份表决无效！”
11％可是一支决定性的力量，许家的这部分股份倒向定邦，那李幼军手上就有51％，反之，李幼军就只能铩羽而归了。
“你说无效就无效？凭什么？法律文件在这儿，白纸黑字还有红手印，哦对了，还有公证员录像，你怎么能红口白牙说是假的呢？有异议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嘛。”李幼军神气活现的在台上踱着步子，对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
“章榕，你！”许家豪一副被出卖的表情。此时他不好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许庆良是他的父亲，就算按照继承权来说，他也有相应比例的股份，所以委托书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对于大局无碍。
“许家豪，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收买我的灵魂，我念了四年法律本科，读了两年研究生，不是为了助纣为虐的，我是金天鹅的法务，不是你的私人律师，我敢为我的发言负法律责任，你敢么？”章榕凛然而立，与许家豪遥望对峙，不落下风。
“榕姐，你干啥呢！”林小斌恨不得扑上去捂住章榕的嘴，但这个场合他不敢乱动，他就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还行，大场面镇不住。
角落里的卢振宇站了起来，他看了半天戏了，觉得自己该出场了。
“啪啪啪”掌声回荡在会场中，是卢振宇在为章榕鼓掌，许家豪这才发现眼中钉居然也在，正要喊人赶他出去，却看到了卢振宇脖子上的媒体胸牌，只能压着怒气，做绅士状。
“许家豪，章榕问你话呢，你敢为你的话负责么？”卢振宇高声喝问，振聋发聩，小股东们心说今天怎么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啊。
许家豪也不用麦克风，站在台上回应道：“我当然敢，我许家豪行得正站得直，委托书是我们家的私事，没有必要向你们汇报吧，我父亲将表决权委托给我难道很不正常么？我倒想请问章榕和你卢振宇，我许家的表决权，不委托给我这个合法的继承人，难道委托给你？”
卢振宇说道：“你口才再好声音再大也没用，因为……正主儿还在呢！”
他手一指，会场的侧门打开，古兰丹姆推着轮椅，文讷陪在旁边，坐在轮椅上的正是许庆良。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六十章 讲台上的卢布斯
最先楞住的是许家豪，他从惊愕到狂喜只有一秒钟：“爸，你醒了！”
许庆良没理他，回头对古兰丹姆说了句什么，后者推着轮椅前行，文讷紧随其后，走近主席台，陆刚下来和老兄弟握了握手，卢振宇也走过来帮着抬轮椅，许家豪想搭把手，被陆刚推开了。
文讷将麦克风递给继父，许庆良只是简单说了句：“我是许庆良，我儿子代替我投的票无效，我现在宣布，我的11％份额对此次临时股东大会罢免董事长的提案投反对票，谁想赶走陆刚，谁就是金天鹅的千古罪人，我许庆良坚决不答应。”
发言完毕，他也不耽搁，在妻小陪伴下离开，只留下许家豪和李幼军大眼瞪小眼。
“What fuck！”李幼军两手一摊，爆了一句外国粗口。
许家豪则感到深深的震动，棋输一招啊，大意了。
局势发生了惊天逆转，许庆良站在了陆刚这边，他的11％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定邦控股掌握的37％股份无法撼动陆系，再者说，这37％也不是铁板一块，王邓都是滑不留手的老鲶鱼，蔡强并不是死心塌地，其余小散们都是墙头草，定邦手中实际真正掌握的股份根本就没有。
但李幼军并不认输，他还有后手，一阵仰天大笑后，李幼军说道：“陆刚，我没算到你还有这一招，但我也有一招，下面有请蔡红女士！”
大门开了，蔡红昂首阔步走了进来，有人和她打招呼，她睬都不睬。
“这违反章程！”陆刚抗议道，“迟到者不能参会投票。”
李幼军说：“蔡红女士没迟到，她只是想晚点入场，再说了，她人就算迟到，她的代理人可在现场呢。”
定邦阵营中，一个瘦高的眼镜律师站了起来，表示自己是蔡红的代理人。
“陆总，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有40％的股份，但是你和蔡红女士离婚后，一半财产分给了蔡女士，没错吧。”李幼军又开始洋洋得意，许家豪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陆刚一言不发，默默注视着蔡红。
蔡红先走到了“郑涛”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就是陆刚在外面的野种？”
“郑涛”羞愤无比，却忍着不说话。
“你们爷俩挺那啥的啊，还上阵父子兵呢。”蔡红揶揄了一句，走上台去，她今天可谓盛装出席，拎着爱马仕铂金包，脖子上挂着一块碧绿的翡翠，新烫的头，看起来像一只愤怒的老母鸡。
蔡红拿起了麦克风，台下小散们都呜呼哀哉，形势再次翻转，陆刚还是摆脱不了被罢免的命运啊。
“我，蔡红，和陆刚共同持有金天鹅40％的股份，我永远站在我老公身后，谁敢动我老公，我和他玩命！”
台下轰的一声，炸窝了。
又反转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好戏连台。
李幼军这回是真怒了，合着自己被金天鹅这伙人耍了啊，陆刚夫妇加上许庆良的股份是51％，再加上小散们的拥护，妥妥的过60％，这游戏没法玩了。
一直稳如泰山的陆刚终于说话了，他拿起麦克风：“好了，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在座的金天鹅股东们，我想你们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本来应该由我来给大家讲述其中的原委，但我觉得还是让发现这些线索的人来讲述更加的原汁原味，下面有请咱们江东最著名的年轻记者，卢振宇！”
卢振宇没想到陆刚会让自己登场，他稍有拘谨，但是看到下面文讷鼓励的眼神，胆子就壮了，上台拿起麦克风说道：“定邦控股是一家资本控股公司，号称民企杀手，可谓臭名昭著，他们的操作手法可谓明火执仗，无法无天，金天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陆总昏庸，更不是员工们不敬业，而是因为有人作梗，处处和金天鹅危难，事事给你们设置障碍，大家都知道，金天鹅在江北拿了一块地，是通过购并企业的方式拿的，当时拿的很便宜，但是后期开发问题多多，生生把你们的资金链拖垮，这是一个阴谋，从拿地之初就被人算计上了，这个地块是江北化机厂原址，十年前厂子拆迁，工人没拿到一分钱安置款，地皮也被腾挪到一家皮包公司手里，而经手这一切的贪官张卫红，正是定邦控股的海外合作伙伴，剩下的事情，我想就不用多说了吧。”
听众么鸦雀无声，听小卢记者讲古。
卢振宇继续在台上走来走去，侃侃而谈：“咱们大金桥的老员工都知道，陆总的小舅子蔡强，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角色，很抱歉我这样说，但这是事实我想粉饰都不行，他爹老蔡局长给他留的这点家底子基本上糟蹋的差不多了，陆总这个姐夫一向对蔡强照顾有加，收拾的烂摊子都能开个夜市了，可是为什么他会站在定邦这边弹劾陆总呢？是大义灭亲么？当然不是，我来告诉大家，很简单，蔡强的儿子在美国出车祸撞死了人，这也是有人精心安排的，酒局，洋妞，毒品，超级跑车，都给你安排到眼前，想不醉驾都难啊，他们的目的就是逼迫蔡强反水，弹劾陆总，儿子就有希望不在美国的监狱里蹲一辈子，否则就洗干净屁股坐上一百年吧，虎毒不食子，蔡强为了救儿子，昏头了可以理解，这件事至少是可以看懂的。”
“咱们金天鹅的许副总前往贵州出差，这个项目也是和定邦控股下面的某个公司进行的合作，据我所知，本来是陆总亲自出差的，临时改成了许总，结果在当地怎么就摊上一个有毒瘾的司机，还买了巨额保险，这分明是谋杀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家豪总却站在仇人一边，许大哥，我一直以来都很敬仰你，这次我真看不懂你了。”
小股东们再看许家豪的目光都变了，人家弄死了他爹，他却和仇人沆瀣一气，搞不好许庆良的车祸就是这小子安排的呢。
许家豪羞愤难当，双目滴血，他恨不得冲上去暴打卢振宇，但这种场合不能失态，即便败也要败的有风度。
“还有郑涛，郑涛请你上来。”卢振宇把潘帅叫到台上来，“大家看看，这小伙子和陆总长得像吧，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说他不是陆总的儿子，恐怕没人相信，可他真不是，和陆总一点点的血缘关系都没有，但是，有人用了极其卑劣的手段，让蔡红误认为郑涛是陆总的私生子，从而制造夫妻矛盾，从内部击垮金天鹅。”
林小斌在台下做贼心虚，想悄悄溜走，卢振宇早就看到他了，指着下面说：“林小斌，偷梁换柱的把戏，是你做的吧，悄悄把郑涛的血样换成陆傲天的，监控录像都拍下来了，可是你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周正义律师会保留样本，进行二次鉴定，这份血样和蔡红女士证明存在母子关系，难道说郑涛是陆傲天同父同母的兄弟？骗局终究是骗局，百密一疏，你们骗不了老天。”
几个股东抓住了林小斌就是一顿暴揍，许家豪阵营里的人一个个脸色煞白，早就没了刚进会场时的雄赳赳，除了章榕，她挂着胜利的笑容，鄙夷的看着台上的许家豪，心情舒畅到了极点，没有什么比雪耻更让人快乐的了。
许家豪利用她的感情，利用她母亲的绝症，利用她弟弟的罪证，威逼她当了无数情人中的一个，章榕是个很要强，很高傲的女孩，起初她觉得许家豪对自己是真爱，后来发现自己只不过比其他玩物多了一点点法律工具的作用，恨意就开始慢慢积累，章松自杀事件后，恨达到了峰顶，她反而平静下来，开始收集许家豪的罪证，就为了今天的反戈一击。
这件事过后，章榕会离开近江，离开金天鹅，开始新的生活。
李幼军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拂袖而去，但他的那帮手下却依然坐在原位。
小股东们一阵自发的掌声，这是献给卢振宇的。
小卢记者此刻感觉很好，似乎自己成了苹果发布会上的乔布斯，每一句话都引起无限关注，他继续说道：“金天鹅值多少钱？五十亿！定邦控股为了吞下金天鹅才动用了多少钱？王书记，邓总，李幼军给你俩开的是空头支票吧，还有家豪总，李幼军让你当金天鹅的董事长，和日本人让溥仪当满洲国的康德皇帝有什么区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坐这个位子么？还有没来的一些股东，仅仅为了十万二十万，就把表决权卖了，你们卖的是金饭碗啊，定邦控股只花了几千万，就几乎掌握了超过70％的股份，他们罢免陆总之后，会做什么？你们以为他们会珍惜金天鹅这只会下金蛋的天鹅么，不，他们根本不珍惜，他们会把这只天鹅拔毛下锅，清炖红烧，变着法下肚，但你们连肉汤都喝不到一口，金天鹅分割重组，打包销售，定邦控股很会做账，他们会说公司资不抵债，破产个球了，而这一切，都是你们授权的，你们同意的，你们这些股东别说每年拿分红了，股本都不剩一毛！”
台下一片寂静，大家都被卢振宇描绘的前景吓住了，万幸啊万幸，陆总力挽狂澜，阻止了这一切发生。
卢振宇看着许家豪：“家豪总，你可能不信，但你这个董事长当不了多久的，定邦是资本运作的高手，但他们不是经营企业的高手，他们懒得经营，有什么比空手套白狼来的更快呢。”
许家豪抬起头来，两眼都红了，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大门被踢开，一批穿着黑色保安服装，头戴钢盔的不明身份人员冲了进来，迅速占领会场重要位置，有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
李幼军再次出现，依然嚣张无比：“陆总，不好意思，我工商局各种材料都预备好了，没想到被你打了个埋伏，搞得我很被动，上面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个临时股东大会，必须拿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不然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他手一挥，定邦的律师们拿着法律文件上台了，在桌子上摊开，指着空白位置，将笔递给了陆刚。
“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老王老邓，你们先签！”李幼军点了两位元老的名，在针刺一般的目光注视下，两个始作俑者上了台，拿着笔如同千钧重，却怎么都签不下去，他们只是为了出一口气，罢免陆刚，执掌金天鹅，并不是想把公司给毁了。
小股东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眼中都喷出火来，有人想退场，被保安拦住，强行按回到座位上，有人想用手机拍摄，结果手机被夺走。
陆刚说话了：“李小军，我说你是明火执仗，那只是形容词，你怎么还真这个干了，现在是201x年，不是1995年，我陆刚也不是当年的陆刚了！”
“给我签！”李幼军一声怒喝，王书记和邓总一哆嗦，迅速签了名字。
“家豪，你签！”李幼军狞笑起来。
许家豪当仁不让，笔走龙蛇，签下自己的大名。
“许总，你也得签。”李幼军指着下面的许庆良。
许庆良气的直哆嗦，他还没完全痊愈，受不得这种刺激，但是保安已经上来要抬轮椅了，文讷和古兰丹姆死死护住许庆良，保安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强行掰开文讷的手指，忽然保安觉得有人拍自己的后背，一回头，钵盂大的铁拳已经到了面门上。
卢振宇早就按捺不住想揍人了，不开眼的保安居然敢动文讷，简直就是找死。
定邦的这批特勤是在近江本地每人五百块钱一天雇佣的临时工，仗着人多充场面的，遇到猛人就怂了，就跟明朝时期的卫所兵一样没啥战斗力，关键时刻还得将领的亲兵上才能压的住阵脚。
李幼军的保镖们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卢振宇等人，陆刚上前喝止：“你们干什么！”但对方才不认他是老几，又推又搡的，金天鹅这边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的，包括许家豪在内，他抱着膀子冷眼旁观。
潘帅看不过眼了，也过去助阵，场面混乱不堪，人头攒动，忽然一声枪响，卢振宇低头看去，胸前一片殷红。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六十一章 阳光灿烂
卢振宇看了看自己胸前，有些惊愕，对方居然真敢开枪，严重出乎他的预料，这小子要么是背景太深无所顾忌，要么是智商欠费，给主子添乱。
开枪是个穿西装的大块头，卢振宇不认识他，但潘帅认识，上次在高速入口处，就是这家伙露出腰间的快拔枪套，他应该是李幼军的贴身保镖，刚才在推搡和语言恐吓中，他也许是觉得需要镇住对方，也许是孙红雷演的电视看多了太入戏，总之他拔出手枪顶住了陆刚的额头，手指搭在扳机上，吼了一嗓子给我跪下唱征服！
陆刚是何许人也，当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也是被枪顶过脑袋的狠角色，绝对不是怂包，他搭眼一看就知道手枪没上膛，保险还关着呢，大庭广众之下还怕他当众杀人不成，所以毫无惧色，昂首相对。
古兰丹姆和蔡红都看到了这一幕，老娘们胆子小，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卢振宇可不怕这个，上前挡在陆刚面前，指着自己胸口说：“这这这，朝这儿打。”
保镖拔枪只是为了震慑对方，遇到卢振宇这种不怕死的主儿，顿感下不来台，他迅速伸手左手去拉套筒上膛，卢振宇劈手夺枪，双方争执不下，拉扯之间，枪响了。
卢振宇不是第一次挨枪子了，他保持了高度的冷静，涉枪案件谁也罩不住，李幼军这是找死，所以必须把拿枪的人扣住。
于是，大家在惊愕中看到中枪的人如同中箭猛虎，疯狂的扑倒了抢手，一顿近身爆锤，卢振宇相信这家伙的肋骨起码断了一半，比自己伤的还重。
场面严重失控，李幼军看到保镖动枪就知道大事不好，这位保镖是花高价聘请的一个退伍军人，据说以前当过兵王啥的，脾气暴躁，身材高大，一个字，楞，两个字，耿直！李幼军不喜欢那种花花肠子，就喜欢简单粗暴忠诚铁心的兄弟，所以一直带他在身边，还给配了把枪，但是这枪是关键时刻保护老板的，不是用来惹事的啊。
手下匆匆来报，外面大队警察杀到，他感到此处不可久留，迅速撤离现场，只带走了法律文书，把律师会计师们和无线电信号屏蔽发射器都留在了会场上。
听说李幼军带了大队人马时，陆刚就报警了，近江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防暴大队全体出动，百余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将现场所有黑保安拘捕，救护车赶到楼下，卢振宇被抬上担架，开枪的保镖也一同拉往医院急救，涉案枪支被警方缴获，律师和会计们也被警察留置，要求协助调查。
陆刚匆匆宣布，此次临时股东大会结束，罢免董事长的提案未能通过，说完就离开了会场，上了自己的宾利车，司机老李是跟了陆刚二十年的亲信，大会上的一幕他也亲眼目睹了，此刻问了一句：“陆总，去公安局还是医院？”
“去医院。”陆刚毫不迟疑的答道。
宾利火速开到医大附院，几乎和救护车前后脚到达，枪伤患者被紧急推入手术室，只有跟随救护车同来的文讷等在门口。
陆刚走过去，想安慰一下侄女，可是文讷却先开口了：“没事的，陆伯伯，不用担心，卢振宇不会出事的。”
“吉人自有天相，小卢不会出事。”陆刚点点头说，表情非常严肃，心里却并不乐观，中枪不同于挨刀，子弹初速高，在人体内形成巨大空腔还能拐弯，如果击中了脏器，那就更加的凶多吉少了。
干等不是办法，陆刚立刻去找医大附院的院长，他和院长都是省政协委员，能说得上话，院长见金天鹅董事长驾临，自然非常重视，了解了手术主刀医生后说陆总放心，这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了，意思是我们已经尽力，如果不能救活那是伤太重。
手术进行中，其他人陆续来到，老张带着包子胡萌赶到了，古兰丹姆和蔡红也到了，蔡红虽然很不喜欢卢振宇，但也知道这一枪是替她老公挨的，这个人情可欠大了。
陆刚和张洪祥握了握手，说张老师，你看要不要通知小卢的家人。
张洪祥知道卢振宇什么体质，这小子肯定死不了，但这个人情得记在陆刚头上，于是他煞有介事道：“先不要通知了吧，小卢的父亲有高血压，母亲有心脏病，都经不住突然打击，就算现在从江北赶来，也进不去手术室啊，我看还是等手术结束再说。”
陆刚沉痛的点点头，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滋味他能体会，傲天染上HIV，那几天自己简直痛不欲生。
两个小时过去了，时间显得如此漫长，焦灼不安的等待中，所有人都忘了还有午饭这回事。
终于，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主刀医生走出来，解下口罩说：“伤者脱离危险了。”
陆刚如释重负，抓住医生的手连声感谢，目光却越过医生的肩膀看向手术室内，手术台是空的，伤员已经从另一侧的门拉到病房去了。
护士拿着几件衣服过来说：“这是伤员的随身物品，你们检查一下。”
一件M65风格的薄外套，一件T恤，为了方便手术都已经剪开，而且沾满了血迹，陆刚接过衣服，钱夹从口袋里滑出，他捡起来顺手打开，叶小冬正在照片上冲他微笑。
陆刚心里一动。
……
滨江大道，一辆帕拉梅拉疯狂疾驰，严重超速，许家豪两眼通红，怒火熊熊，失败了，失败了！一败涂地，无可挽回，多少牺牲，多少忍耐，多少日日夜夜的精心策划，有力执行，都付之东流，此刻唯有速度才能稍微缓解一下他对命运的不屈和愤怒。
帕拉梅拉驶入云山别墅区，横在一栋别墅前，许家豪推开车门，理也不理上前迎接的工作人员，车门都没关就匆匆上楼，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高速驰骋会带来不可预测的恶果，泄火还有别的方式。
二楼一间布置的粉粉嫩嫩的闺房内，龙沐川正在直播，她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猫耳朵的头饰，嘟着嘴，两只小手端在胸前做猫爪子状，清脆的声音唱着时下流行的卖萌歌：“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个娇，我的心脏砰砰跳。迷恋上你的坏笑，你不……”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礼物雪片一般飞舞，老铁们的666满屏都是，龙沐川定位是清纯玉女萌妹子，最单纯可爱的那种，男朋友是必须没有的，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调调很有市场，从大佬到屌丝都吃这一套，所以龙儿基本上不用靠脱靠搔首弄姿就能为许家豪赚上大笔的钱。
这个平台就是许家豪投资搞的，龙沐川就是平台一姐，但是她的网红主播生涯注定于今天终结。
许家豪粗暴的闯了进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他只想着找个渠道邪火，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正在直播的龙沐川被打断，吓了一跳，小手捂在胸口，小模样我见犹怜，粉丝们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种局面是从未出现过的啊。
“豪……你……”龙沐川倒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直播，所以不能表现出认识许家豪，更不能表现出两个人的特殊关系，否则的话人气将下滑到谷底，在她的人设中，这儿是她的家，她爹地是一个亿万富商，她妈咪是一个比她还要美艳的中年美妇，压根就没有其他男人的存在。
许家豪不管那个，一把揪住龙沐川，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按在面前跪下，像往常那样拉开了拉链，龙沐川指了指摄像头，意思是正直播呢别瞎搞，可是许家豪顾不上那个……龙沐川马上就说不出话来了，嘴里被塞得满满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网线对面，数以万计的粉丝亲眼目睹了这令人心碎的一幕，他们心目中清纯女神居然……老铁们全呆住了，没有了666，没有了游艇火箭和飞机，满屏空白，继而是疯狂的谩骂。
许家豪终于发现了不对，但是他已经停不下来，只是用手将摄像头扳了过去，这下粉丝们更加愤怒了，本来还有福利可看，现在只让他们听，简直欺人太甚！
半小时后，许家豪抽着烟坐在床头不说话，龙沐川已经不敢再看电脑屏幕，完了，全完了，网红事业毁于一旦。
……
医大附院特护病房，卢振宇躺在床上坚持工作，很巧合的是这张病床是许庆良曾经躺过的，说起老许的苏醒，还真带了点传奇色彩，连医生都说是十万分之一的奇迹，那天古兰丹姆拿了小提琴，在病床前演奏了一首《梁祝》，然后老许就睁开了眼睛。
本来古兰丹姆惊喜之余，是打算立刻通知许家豪的，可是正巧陆刚来了，他是接到卢振宇和章榕的爆料后痛心疾首，来找老伙计一诉衷肠的，没想到许庆良已经醒来，但是因为长期昏迷，大脑受到一定损害，还需要一个恢复过程，所以陆刚当机立断，转院，以前去美国治病的理由将许庆良秘密转移到一所私人疗养院，聘请最顶级的健康恢复专家来给他做复苏治疗，所以才有了临时股东大会上的大逆转。
至于蔡红这边，陆刚更是轻松搞定，他告诉蔡红，郑涛根本不是自己的儿子，傲天的HIV感染也很可能是仇家做的，直肠子的蔡红倒是半信半疑，她亲自取了郑涛和陆刚的血样，自己私下安排人秘密送到外地的医院进行鉴定，拿到鉴定结果才放了心，配合陆刚演了一出离婚大戏。
至于蔡强那边，陆刚实在没辙，小舅子因为儿子车祸肇事的案子被人吃的死死的，又是发生在大洋彼岸，这边的力量完全用不上，无力回天。
涉枪大案惊动了省厅，在这个资讯发达的年代，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么大的事件，谁也遮掩不住，李幼军的保镖被刑拘，他本人也在高速入口处被警车拦下，带回刑侦总队协助调查。
文讷一边削苹果，一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除了这些大事，还有一件喜闻乐见，许家豪的直播平台因为涉黄被有关部门查封，龙沐川被全网封杀，永无出头之日。
“我记得这个龙沐川还是章松的女神来着。”卢振宇笑道，他说话中气十足，丝毫没有枪伤患者的样子，那颗九毫米弹头钻入他的胸膛，却没能继续深入，被钢铁一般的躯壳挡在了外面，只能算作皮外伤，做手术的医生并不了解情况，还以为是几百米外打来的流弹，这样也算正常，所以没有大惊小怪。
病房外，陆刚想敲门，却又停下，他不知道该什么面对卢振宇，在他的口袋里放着一张鉴定证书，是他拿着卢振宇的血衣去做的鉴定，结果证明，血衣所有者和他存在99.99的亲子关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卢振宇会将叶小冬的照片放在身上。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和小冬的儿子啊……”陆刚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命运关上了一扇门，但是却打开了另外整整一面墙！
生活顿时阳光灿烂！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六十二章 纪委访客
陆刚整理心情，轻轻叩门，走进病房，将果篮放下，爽朗笑道：“小卢这是忙里偷闲打游戏呢？”
卢振宇将电脑屏幕朝向陆刚说：“不是，我在写揭露定邦控股强取豪夺民企的文章，金天鹅并不是他们第一个猎物，此前定邦已经通过卑劣手段吞并了好几家民企，凡是敢于反抗的，不是被查税就是被打黑，内幕重重，骇人听闻。”
陆刚一目十行看了卢振宇写的文章，一身冷汗，他也做过功课，但毕竟不是调查记者，做的不如卢振宇这么细致，那些之前被强取豪夺的民企比金天鹅更惨，企业主家破人亡，背负巨债，有的身陷囹圄，有的至今仍在徒劳的上访路上。唯有金天鹅的反击是成功的。
稍加分析就能看出，定邦的计策并不复杂，利用的是人的贪婪本性，在其他案例中也不乏子女坑爹的事件，只不过那些富二代都是贪杯好色狂赌烂嫖之辈，和许家豪不可同日而语。
许家豪是金天鹅集团元老的下一代中最优秀的，没有之一，他还是二把手许庆良的儿子，大老板陆刚的干儿子，正宗太子爷陆傲天是个纨绔子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将来继承大业的只能是许家豪。
但这只是外界人的揣测，事实并非如此，陆刚对这个干儿子没那么满意，许家豪做事爱剑走偏锋，交游广阔，更像一个社会人，而不是企业家，能当做一员大将开疆拓土，但若是这样的当上企业的决策者，恐怕对金天鹅来说不是最佳选择。
陆刚只有五十岁，按照他的健康来看，起码还能工作二十年，那时候许家豪也五十岁了，人生最珍贵的岁月都拿来当储君，也许这是他无法接受的，就像历史上那些弑父弑君的奸雄一样，许家豪被欲念冲昏了头脑，迫不及待的要接班掌权了。
许家豪倒未必真心向定邦控股，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借着李幼军的力量罢免陆刚，接手全局，再把外来者赶走，这才是他的如意算盘，所以他才一再隐忍，甚至当定邦控股暗算了他的亲生父亲之后，他依然继续合作。
就凭家豪的这份韧性也能做大事情，可惜他没用在正道上，就在来之前，陆刚撤销了许家豪的所有职务，把林小斌等喽啰也全部辞退，只有章榕例外，他亲自任命章榕为法务部部长，但章榕请辞，她已经考上了武汉大学法学院的博士，要去进修读书了。
至于潘帅，陆刚也是打算大力培养的，并且想认了做干儿子，谁叫他长得和自己那么像呢，这也是缘分，可是潘帅也婉言谢绝了，说我只是一个演员，并不适合在企业发展，我还是继续去从事演艺事业吧。
陆刚心底哀叹一声，思绪回到现实中，他问卢振宇：“你打算爆料？”
“对，爆个猛料。”卢振宇自信满满，他本来想做一个民企的发家史系列报道，没想到却做成了邪恶资本强取豪夺的调查报告，纯属无心插柳柳成荫，此篇报道一出，绝对轰动全国。
陆刚当然不反对痛打落水狗，他的信息渠道显示，李幼军的背景并没有吹嘘的那么强大，做不到只手遮天的程度，至少这次在金天鹅上折戟沉沙，定邦是很难扳回了。
“小卢，有没有兴趣来金天鹅工作？”陆刚微笑着说，满心喜悦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个成长于平民家庭的儿子比锦衣玉食长大的傲天优秀多了，也比家豪踏实，他和小文真是天生一对，陆刚越看越高兴，恨不得把儿子留在身边培养，但他也明白，金天鹅终究是小池塘，怕是容不下儿子这只飞龙。
“我倒是想去，可是没我的发挥空间啊。”果不其然，卢振宇一口就回绝了。
“如果你想去上班，随时欢迎你，陆伯伯可不是开玩笑的，对了，我听说你在近江租房子住呢，这也太见外了，陆伯伯还有一处别墅空着，你和小文将来总是要结婚的，就当做我的礼物吧。”陆刚慈爱的眼神让卢振宇想到了自己的养父卢建斌，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文讷吓了一跳，别墅啊，上千万的豪宅，说送就送，就算报答救命之恩也不需要这么下血本啊，难不成是陆刚发现了什么？
两个年轻人交换一下眼神，都缄口不言。
“怎么，嫌弃啊？”陆刚笑道。
“光有别墅没车也不行啊，我整天开一五菱之光也不趁啊。”卢振宇坦然的开着玩笑，若是一般人早就高兴疯了，但小卢哥毕竟是有私人飞机的人，区区别墅还不能让他失态。
“你喜欢哪几种类型的车，我让助理现在就去4S店下单，用我们的公司名义买，给你使用权，怎么样？”陆刚的意思是买车买保险加油都是公司报销，你只管开就行，他五十岁的人了，本性也是沉稳无比的，但此时却急迫的想表达对儿子未尽的父爱，他亏欠这个儿子实在太多太多，根本不是一栋别墅，几辆豪车能够弥补的，但此时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释放自己的爱。
卢振宇淡淡一笑：“谢了陆总，有特殊需要的时候我会向您借车的，宾利啊法拉利什么的，装逼的时候能派的上用场，我平时嘛，开我的摩托就挺好。”
“总之你有需要，直接打我电话。”陆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还有大量的公务要去处理，起身告辞，文讷送他出门，回来和卢振宇耳语：“你亲爸认出你了。”
卢振宇拿出母亲的照片看着，假如1995年那些事情都没发生，今天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可惜世上没有假如。
……
卢振宇的雄文果然在网上引发轩然大波，阅读量短短几天内几何量级的爆炸式增长，有关部门罕见的没有删帖，说明高层对此种恶行也是深恶痛疾，定邦控股的种种罪恶暴露在阳光下，邪恶帝国即将土崩瓦解。
最先落马的是一直给金天鹅下绊子的江北市主管基础建设的某位副市长，在市里会议上被省纪委当场带走，旋即宣布此人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天鹅苑项目跟着就解冻了，开始正常预售，楼盘一天内售罄，大量资金回流，如同沙漠上下起了倾盆暴雨，燃眉之急得以解决，金天鹅最艰难的时光终于熬过去了，起死回生。
按照潘帅之前的建议，陆刚给化机厂退休职工提供了一部分廉租房，以及物业管理员的工作岗位，好歹算是给这些人一点安慰，张卫红的案子继续审理中，相信不久的将来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事件在继续发酵中，李幼军依然被近江警方拘押，定邦控股的关联上市企业瑞昱科技在卢振宇的大爆料之后连封七个跌停板，解开后巨量跌停，据说庄家已经铩羽出逃，这只股没戏了。
天气渐渐冷了，卢振宇的罪恶调查局已经有日子没开张了，没案子可查，没收入，百无聊赖中，胡萌来到卢振宇面前，怯生生道：“小卢老师，我……”
“你怎么了？”
“我找了一份工作……江东台愿意接收我，做一线记者，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只是舍不得这边……”胡萌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不舍，但态度却是坚定的。
“省电视台的记者啊，该去！”卢振宇打心眼里为胡萌感到高兴，胡国良的案子纪委已经审查完毕，尚未达到移送司法的程度，行政撤职处分，同时降低级别和职务工资，报业集团的老总是别想再干了，发配到文化局去做了一名正科级主任科员，估计再难翻身了，据说楚文迪和胡国良协议离婚，带着胡文博远走他乡，而胡萌失去了父亲羽翼的保护，靠着自己的努力真正成长起来了。
“小卢老师，谢谢你。”胡萌抬起头，真诚感谢，她一直以来都很仰慕师父，但也认清了事实，自己永远不可能替代小文老师，继续留在小群体里也没什么意义，离开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包子也凑了过来，讪讪地说：“小卢哥，我……”
“我猜一下，你要去电视台当网管？”
“不，我开了一家网络公司，近江易度网络传媒，已经接了好几个单子了。”
卢振宇点点头：“不错，创业了。”
“嗯，公司地址就在电视台隔壁。”包子窃笑着，“也好有个照应。”
胡萌扭过头不理他，但卢振宇能看出，两人关系比以前好多了。
罪恶调查局的两大台柱子同时离开，但卢振宇一点没觉得失落，自己干的就是非正常的工作，包子和胡萌都需要展开正常的人生。
房间里空荡荡的，卢振宇看着窗外，似乎下雪了，忽然他听到楼道一阵噪杂的脚步声传来，急忙取了甩棍和盾牌，等在门后准备防御，可是那些人直奔着楼上去了，他趴在猫眼上观察，只见满楼道都是协警，楼上的邻居被一一押了下来，看样子不像是作奸犯科之徒，其中就有那个略有姿色的女子。
卢振宇开门问了一下，警察告诉他，这是一个传销团伙，躲在这儿骗了不少人了。
楼上对门的门也开了，郑涛穿着大裤衩蓬头垢面的出来，问卢振宇：“咋回事啊？”
“没啥大不了，抓传销。”卢振宇回答。
“哦，传销啊，北派还是南派的？我12年的时候就进过传销窝，后来把他们吃穷了我就走了。”郑涛抱着膀子，意识到了温度不对头，“咦，怎么有点冷。”
“大哥，我上次见你就穿这一身，你是多久没下楼了？”卢振宇哭笑不得，郑涛头发胡子一大把，还穿着大裤衩和拖鞋，妥妥的夏季打扮，现在都入冬下雪了啊。
郑涛挠挠头，说了一句真他妈冷，就又进屋打游戏去了。
卢振宇回头，赫然发现一个人站在楼道里，笔挺的黑色羊绒大衣，鲜红的证件封皮。
“中纪委刘国骁，可以进去谈谈么？”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六十三章 真相1995
卢振宇没和纪委打过交道，尤其中纪委，那是办大案子的部门，自己一个无业游民，又不是厅局级干部，根本不怕他们，反而是超级好奇，中纪委找自己干嘛。
“请进。”卢振宇将刘国骁让进屋里，动手泡茶，问他喝红茶是绿茶，“对不起啊刘主任，我这里只有袋泡茶，人家都说是纪委请喝茶，我倒好，请纪委喝茶，哈哈。”
“不用啦，我自带茶叶了。”刘国骁从包里拿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接了点热水，怡然自得的坐下，看看四周：“嗯，这就是罪恶调查局的本部，不错嘛，人都哪儿去了，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
卢振宇警惕起来，这个刘国骁怎么什么都知道。
“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么？”卢振宇开门见山的发问。
“当然，我就是来请你帮忙的，我长话短说，首先感谢你把张卫红从马来西亚带回来，解决了我们一个大难题，很久以前的一个案子，关键人物就是张卫红，你知道的，反腐案件经常因为某个人的自杀而中止，张卫红唱的也是这一出，不过她太聪明了，她选择了假死，可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十年后她还是落网了，当年的案子重启，没有任何一个贪腐官员能够逃脱党纪国法的严惩。”
卢振宇眨眨眼：“所以呢？”
刘国骁说：“你的爆料我看了，很详实，但比起我们的卷宗来还差了些份量，定邦控股的李家叔侄，还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他们只是白手套，现在李幼军已经落网，但李星寒，也就是化名王冬的那个人，还躲在美国，他持有新加坡和美国的护照，双重国籍护身，所以我们的红通奈何不了他，也无法正常引渡，所以只能采取劝返的形式，我就想请你出面，劝他回来。”
卢振宇说道：“据我所知，劝返都是亲属去干的吧，我又不是李星寒的亲戚，甚至没见过他，再说，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虽然有配合的心，也没配合的力啊，我美国签证都没有，怎么去劝返他？”
刘国骁说：“你肯定有办法的，因为你是叶小冬的儿子，李星寒杀害了你的母亲，难道你不想去找他问个究竟？把他弄回国来绳之以法？”
卢振宇身子僵了一下，没有任何秘密能瞒得过纪委，他也明白了刘国骁所说的“劝返”是什么意思了。
“好，我去劝返他，但我需要官方的配合，还需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我需要讨回被他们偷走的六千万。”卢振宇道。
刘国骁起身：“果然爽快，都可以考虑，走，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卢振宇跟着这位中纪委的高级纪检官员下了楼，上了一辆本地牌照的奥迪A6，直奔精神病院而去，本以为是去查找吴思思留下的什么东西，结果却是拜访卢振宇的老相识谷修齐。
谷教授依然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病歪歪的样子，见到卢振宇进门，眼睛立刻亮了：“小卢，我就知道你想着我，小文呢，怎么没一起来？”
刘国骁说：“谷修齐，你还记得我么？”
谷修齐定睛看了看他：“你是检察院的刘什么来着，我的公诉人，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有白头发了，岁月不饶人啊。”
刘国骁说：“你记性不错，那你是否记得，你的起诉书里明显有漏洞？”
谷修齐说：“我记得，我的涉案金额没那么少，你们的起诉书里做的不严谨啊，小瞧了我的能耐，不过也好，都算上了，我判得更重。”
刘国骁说：“我们不会小瞧你，那是在强大的阻力下撤掉了，现在我希望你重新指证。”
“我有什么好处？”谷修齐狡黠的笑着问。
“我能让你继续在这儿装病，而不是回到监狱里服刑。”刘国骁抓住谷修齐的尿袋子，作势往下拽。
“你不在检察院工作了，怎么还管这案子？”谷修齐赶紧护住自己的尿袋子反问一句，卢振宇听的毛骨悚然，这货太聪明了，一眼看出刘国骁已经不是检察官。
刘国骁拿出证件给谷修齐看：“怎么样，配合还是不配合？”
“恭喜高升，一定配合，风里火里一句话。”谷修齐也是个爽快人。
……
医院出了一名男护士，用轮椅推着谷修齐配合纪委调查，他们先去省纪委做了相关笔录，拍了视频签字画押，又去了当年谷修齐盗窃的发案现场进行指证，云山别墅一号院，这是近江比较早的豪宅区域，一号院单门独户，占地颇广，光草坪就有八百平米，可谓豪宅典范。
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人住，荒废已久，别墅外墙挂满枯黄的藤蔓，喷泉池子里积满落叶，铁栏杆都锈蚀了，硕大的笼子里还放着狗盆和铁链，早已狗去笼空。
纪委工作人员打开大门，卢振宇跟着刘国骁走进去，看到超豪华的旋转楼梯，意大利大理石的地面，家具都是欧式仿古的，上面蒙着防尘罩，硕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半空，彰显着豪宅主人以前的气派。
“这里是江东省一位前副省级官员的住宅。”刘国骁对卢振宇解释道，“这个人是李星文的保护伞，在2000年的时候，他家曾经被盗，失窃大量财物，与他的收入严重不符，后来窃贼被抓，赃物清单中却删去了从这所别墅中盗走的部分。”
卢振宇点点头，这个他懂，他不懂的是为什么这么好的别墅却空置了，哪怕出租也行啊。
“富人的生活你不懂，他们家这种级别的别墅至少五处。”刘国骁说，“大概是嫌这儿风水不好吧，就干脆空关着了。”
谷修齐在一间卧室里指着墙上说：“那里有一扇暗门，打开之后，墙里面砌的全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钞票，五百面值的港币、欧元，一百面值的美钞，英镑，多了去了，我没全拿完，就拿了一部分美元。”
“纪委会对当年渎职的所有相关人员进行追责。”刘国骁严肃道，卢振宇感到一阵冷飕飕，江东官场将要地震，反腐无死角，蛀虫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谁也没有注意到，谷修齐悄悄在桌子上摸了一个什么东西藏在手心里。
现场指证结束，谷修齐被送回精神病院，几个小时后消息传来，救护车被劫，男护士和司机都被打晕丢在路上。
重刑犯越狱，这是极其严重的事件，警方全力搜捕，动用了天眼监控，很快就找到了丢弃的救护车，但谷修齐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
……
振宇航空的湾流专机再次被金天鹅集团租用，顺利拿到了美国签证的卢振宇和文讷以及卢建斌刘红梅两口子搭乘私人飞机前往加州旅游。
飞机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路老师在这里迎接了自己的父母，见面的场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切，也许是路老师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不适应家庭的温暖，但老爸老妈开心的爆棚，没什么能比一双儿女都有出息更让人欣慰的了，当然，路老师的公开身份是一名美术学者，正在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攻读博士学位。
尔湾是卢振宇此行真正的目的地，这座城市位于加州橙县中部，总人口二十余万，四成是华裔，美国的华裔人士一共有三百一十二万，三分之一弱住在加州，这其中又有三十六万是大陆新移民，尔湾的华裔有六七万之多，李星寒就住在这里。
新加坡商人王冬的住宅是尔湾排名前列的豪宅，有网球场和游泳池，卢振宇先通过电话进行联系，然后登门拜访，当然是有备而来，路老师和她的团队从旁协助，王冬家里早就装了窃听器，电脑也被黑的一塌糊涂。
王冬在客厅等候大陆来的访客，他穿T恤和运动裤，六十岁年纪，保养的不错，并不像侄子李幼军那样嚣张跋扈，反而带着知识分子的斯文和忧郁。
“你好，请问你是当局派来的说客吧。”王冬，也就是李星寒彬彬有礼的问道。
“我叫卢振宇，是叶小冬的儿子，我的来意你应该明白了吧。”卢振宇说道，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如果李星寒拿出枪来，那么劝返就会变成血亲复仇。
李星寒没有料到这个答案，整个人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盯着卢振宇看了半天，喃喃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告诉我当年的事情。”卢振宇说。
李星寒没有任何犹豫，似乎他早就想找个人倾吐一切，他说道：“阴差阳错啊，如果命运之神稍微动一动手指，那么现在就应该是我，你妈妈，还有你，一起坐在这里，同享天伦之乐了。”
卢振宇皱眉：“你什么意思？”
李星寒从壁炉上拿了一个镜框，加州的气温终年温暖，这个壁炉只是装饰，镜框里的照片是年轻的李星寒和叶小冬的合影，右下角有烫金的时间，1993年六月六日。
“我和小冬是恋人，这一点你不知道吧，她是我遇到的最聪慧的女子，但也是最有野心，最执拗，报复心最强的女子，天蝎座，呵呵。我和小冬是华师大的校友，我是她的学长，她去纺织大学读硕士是我安排的，去近江工作也是我建议的，毕竟那里是我的大本营，适合发展，小冬很爱我，我也……我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比较不堪，诱惑太多，男人嘛，在那个年纪，那个地位，诱惑真的太多了，小冬发现我不忠于她，就和我分了手，但是组织关系已经落在纺织厂，暂时走不开了，你一定好奇，为什么要进纺织厂，其实那只是一个跳板，小冬很快就能调走，可惜，她在那儿认识了陆刚，也就是你的父亲。”
卢振宇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样的，他没有质问没有反驳，静静的听着。
“我一直在请求小冬的原谅，但她为了报复我，居然和陆刚谈起了对象，还一起倒腾起钢材来，说起来小冬的判断力真的是无与伦比，我是搞金融投资的，都比不过她，我观察了她的操作，如法炮制，但我做的就大多了，通过在钢材期货上沽空，赚了一千万，也因为这个升为近国投的总经理。”
“小冬一直和我若即若离，让我抱有希望然后一次次的破灭，把我搞得神魂颠倒，这时候小军出现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也想追求小冬，小冬把他耍的团团转，拉大旗作虎皮，牟取了不少利益……矛盾的爆发点是327事件，我一直是跟着小冬操作的，但也不能说完全受到她的误导，因为我毕竟懂金融，1995年的财政形势严峻，财政部不可能再提高贴息，小冬最后空翻多，而我却来不及了，亏损达到天文数字，要不是我的大哥挪用了给近江石化的八亿资金，近国投当天就得破产，这时候，我依然不恨小冬，我觉得她的报复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也正是这个时候，我发现她怀了陆刚的孩子，于是我爆发了。”
“想抓小冬的把柄太容易了，她在物资市场做的那些买卖，都可以当做诈骗处理，我联系了物资市场的经警，把小冬和陆刚抓了，金龙公司的蔡红托人找到我求情，让我放了陆刚，我灵机一动，和蔡红定了条计策，解决了陆刚这个情敌，希望小冬能够回心转意，但小冬却誓不回头，她怀孕六个月了，不能关在拘留所里，只好监视居住，关在我的一处房子里，我给她提供最好的饮食，电视机录像机录音机各种报刊杂志都有，唯独不能和外界联系，唯一能出去的机会是去医院检查，我当时已经决定，生下来我养，当做自己亲生的。”
“她是怎么死的？”卢振宇有些不耐烦了。
李星寒继续娓娓道来：“六月底，小冬生了，是个男孩，我觉得做了母亲的人，总会变得柔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但小冬不这么想，坐月子期间，警卫放松了警惕，小冬溜出去把孩子扔了，我真是从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她被我的人从火车站抓回来之后，我非常生气，把她关在地下室里。”
“七月八日，淮江上游暴雨频发，水位上升，江岸一带尽成泽国……”
卢振宇心在抽搐，母亲是被活活淹死的，眼瞅着水一点点上升，却无能为力，只能慢慢的窒息，死亡，他按捺不住了，想去把李星寒淹死在马桶里。
“那天暴雨很大，警卫回家去了，我也在外地飞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一切全乱了，等找到人赶过去，整个房子一层全淹了，地下室根本进不去，只能等到洪水退了再去收尸，可是小冬根本不在里面。”
李星寒不像是在说谎，想必他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二十余年。
“门锁是完好的，室内有水淹过的痕迹，可是没有小冬，我一直在寻找她，可是再也找不到了。她的遗物，我还给了叶家人，后来叶家告状，一直告到中央，挪用公款东窗事发，我被判了十年徒刑，在监狱里我一直怀疑这是小冬搞的鬼，只有她具备这种能力，后来减刑出狱，我辗转出国，但一直没放弃寻找小冬，从未找到过任何她依然活着的线索。”
“那六千万是怎么回事？”卢振宇冷冷问道。
“这笔钱我替小冬保管着，后来近国投倒闭的时候全亏掉了。”李星寒坦然道。

第三卷 失控的欲望 第六十四章 哪有个完啊
李星寒关于1995年的真相描述，符合卢振宇的推测和心理预期，包括母亲还没死的结局，他一直觉得，叶小冬这样的传奇人物不会死，也不应该死，唯一不对头的是，这件事不符合科学理论，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我知道你，卢振宇嘛。”忽然李星寒淡淡一笑，“你很厉害，年纪轻轻就把定邦系搞得人仰马翻，不愧是叶小冬的儿子，二十五年了，她的儿子终于来讨债了，我的噩梦也该结束了”
“回国吧。”卢振宇说，劝返是他的任务，但是他很希望此刻李星寒拔枪，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没有心理负担的将他杀死，为母报仇。
“我在监狱了蹲了八年，出来之后想办法出国，入了新加坡籍，后来又入了美国籍，我是美国公民，新加坡华人，你让我回哪个国？”李星寒自嘲道，“那里已经不是我的祖国，一票人等着把我抓回去茹毛饮血，生吞活剥，我凭什么要回去，拿李幼军和我在国内的亲属威胁我？对不起，我这个人不重亲情，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干，拿我的妻儿的安全威胁我？那更对不起了，我妻子和八岁的孩子在一起滑翔机事故中遇难了，我孑然一身，没什么牵挂。”
“你觉得躲在这里就能逍遥法外？”卢振宇愠怒道，“有关部门可能拿你没辙，但我就不一样了，我会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的账目来往，你隐藏的财产，你的巨额收入，我想联邦税务局会很有兴趣了解你的海外账户，你可以整容可以潜逃，只要你没逃到火星，我就能把你揪出来。”
李星寒又是一笑：“其实没那么麻烦，我也没想逃，我雇佣了全世界最好的安保，这栋别墅的防卫级别是最高等级，别以为你们的窃听器能管用，你们能黑的了我的电脑，我干这个多少年了，这点猫腻还能不懂，孩子，你那我没招，我让你进来，你就进的来，我不让你进来，你根本进不来。”
他倒了一杯红酒，似乎在倾诉，又似乎在喃喃自语：“在近江人眼里，我是不可一世的高干子弟，但是我在他们面前又算什么呢，想尽办法融入人家的圈子，人家愿意带你玩，你就是个马仔，不愿意带你玩，你就是马桶，我们李家十几年前就垮了，我拿什么陪人家玩，无非是尊严，还有一点点能力，我记得那年冬天，我在北京陪一帮太子玩耍，那真是大开眼界，金钱对他们来说只是数字，人命对他们来说只是符号，我差远了啊，那也是我发迹的时候，有个老哥，平时也不太熟的，忽然有一天半夜给我发信息，让我打两千万到他账户上，没说用途，也没说什么时候还，两千万我有，但也是我的全部身家了，我没有犹豫，等天亮立刻赶到银行打给他，这笔钱他最终也没还，但我却真正融入了这个圈子，替他们操盘定邦，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白手套了。”
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肯定不是武器，喃喃道：“我让你来，就是希望你能看到……我不能回去，太多人会因此家破人亡，这也不是什么反腐，而是政治，孩子，我去见小冬了。”
卢振宇意识到不妙，飞身扑上，却已经晚了，李星寒微笑着将藏着氰化钾毒剂的胶丸咬碎，剂量很大，他几乎立刻就死了，呼吸心跳停止，全身肌肉松弛，屎尿横流，卢振宇按压心脏，试图做人工呼吸，但是没用，这是剧毒。
李星寒临死前的诡异笑容让卢振宇不寒而栗，自己似乎不知不觉卷入了不应该卷入的是非，他拿出手机给刘国骁打电话：“李星寒死了，服毒自杀。”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好吧，我已经看到了，你做好善后，然后撤离，任务结束。”
卢振宇望了望天花板上的监控镜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李星寒虽然住在尔湾的大别墅里，但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他早就不想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关于叶小冬的故事，应该是真实的。
……
一个孤身住豪宅的华人之死，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据说这个六十岁的新加坡商人是心脏病突发猝死的，他的妻儿在五年前的事故中死去，现在一家人正好团圆。
卢振宇没能完成劝返的任务，但是却知道了叶小冬的最终下落，他写了一封信，用最原始的办法邮寄给外婆，收信地址是巨鹿路上那栋西班牙风格的小洋楼。
既然来了美国，不旅游一番未免可惜，中国人到了美国有三件事必须要做，第一是自由女神像前比个剪刀手拍照，而是找个靶场敞开的打枪浪费子弹，第三就是去拉斯维加斯豪赌，路老师带着老爸老妈弟弟弟媳妇前往赌城潇洒，她是这里的常客，每年赚的钱有一小半输在赌桌上。
大家下榻在蒙特卡洛酒店，出来领略赌城的风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游客摩肩接踵，走一段就能看到绝对是中国大陆来的游客在自拍，卢振宇和文讷单独出来逛，他们租了一辆5.0排量的野马肌肉跑车，卢振宇信马由缰的开着，文讷晕头转向，也不知道开到哪儿去了，只看到卢振宇在路边停车，拿出四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付了停车咪表。
“干嘛去？”文讷忽然意识到卢振宇是有预谋的。
卢振宇拉着文讷向前走，走到一个小小的门脸前，门牌号码201，门头上一行字：Marriage License Bureau。
“卢兄，你……”文讷满面通红。
“领略一下吧，来都来了。”卢振宇坏笑着，文讷点了点头，走进登记处，里面几个窗口都没人排队，他俩递交了护照，填了表格，付了77美刀，很快就拿到印刷精美的结婚证书。
“在赌城结婚果然快捷方便。”卢振宇心花怒放，楼着文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合法老婆了。”
文讷娇羞无限。
回去的路上，正值华灯初上，拉斯维加斯街头会有一些装扮成漫威人物或者各种奇怪造型的人，十美元就能合影，一个穿着龙袍的男子正搂着两个黑人大妈拍照，文讷惊鸿一瞥，捂着嘴惊呼：“那不是许家豪么！”
等他们停好车再回来找的时候，“皇帝”已经不知所踪。
临时股东大会之后许家豪就失踪了，他带着账户里的几百万浪迹天涯，有人在丽江见过他，有人在西藏见过他，现在文讷又在赌城街头看到了他。
“走吧，有缘分就会再遇到的。”卢振宇牵着怅然若失的文讷离开，远处墙角，皇帝的龙袍下摆一闪。
也许是沾了弟弟结婚的喜气，路老师在赌桌上大杀四方，赢了一百万美元，大包大揽剩下的旅程一切花销她包了，下一站纽约，再下一站迈阿密。
……
在美国畅游了一个月之后，卢振宇在返回国内，刘国骁没找他麻烦，或许对他们来说李星寒的死是可以接受的选择，蒋先生的案子判了，除了走私之外，他还牵扯到严重的故意伤害罪，赵小燕和赵大头配合检方狠狠咬了蒋大鑫一口，一审判决死缓，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离开金天鹅的潘帅也有了意外之喜，他曾经参与的一部小成本影片意外的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作为男主角被邀请去戛纳走红毯，据说干爹陆刚赞助了商务舱来回机票和一套定制礼服。
卢振宇收到了来自上海的EMS特快专递，发信地址是叶婵的家，信封里装着一份法律文件和一封信，卢振宇先看信，叶婵说得知凶手伏法，很是欣慰，对于小冬的离奇失踪，她也给不出答案，但相信冥冥中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最后，她告诉卢振宇，已经知晓外孙子的身份，所以留了一份礼物给他。
法律文件是公证书、授权书和一份不动产证，巨鹿路上的小洋楼就是外婆的礼物，这栋建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小楼从叶懋中手里传给叶文灏，又传给叶婵，中间叶小冬这一段断档，但最终还是回到叶家人手里。
卢振宇和文讷连夜赶往上海，高铁夜间停驶，他们借用了陆刚的宾利车，星夜兼程来到外婆家，却人去楼空，只在门口的牛奶箱子里留下了钥匙。
小夫妻在这里等了三天，依然没等到外婆，卢振宇急了，找到警署要求调查老人失踪，警察调取了巨鹿路上的治安摄像头，查阅了一周的过往视频，终于查到叶婵的下落。
七天前，有一个神秘的男子来找叶婵，进门后大约一个小时，叶婵就提着行李跟着人走了。
警察看了看卢振宇，又看看屏幕上的男子，说这个人和你蛮像的。
卢振宇盯着屏幕，脑海中出现肖尔布拉克的荒漠，黄沙中红色的标语，穿军装的年轻人，戈壁滩上的生死劫，还有那一对亡命天涯的情侣。
外婆说得对，冥冥中总会有一股力量守护着正义，公平和爱情。
叶家的祖产相当丰厚，按照当前的市价，这栋小洋楼起码五个亿，而且有价无市，这属于历史文物的范畴了，卢振宇没打算住在这里，他锁上小洋楼，带着文讷回了近江。
……
许庆良的脑部受伤严重，正在缓慢的恢复之中，但医生说完全恢复到原状已经不可能，今后都要坐着轮椅出行，古兰丹姆请了两个保姆照顾丈夫，自己继续扑到事业上，她的愿望是饭店独立出金天鹅体系，并且得到了陆刚的支持。
陆刚的日子过得很滋润，蔡红没和他离婚，带着儿子傲天长期住在美国，据说傲天的病情也有所好转，尽管还管不住自己喝酒飙车，但是有一次被美国警察抓了之后就彻底消停了，至于蔡强的败家儿子，也宣判了，入狱服刑二十年，定邦承诺的捞人啊假释啊全都成了泡影。
张洪祥有事没事就跑来近江，行踪诡秘，经常偷笑，卢振宇和文讷都不知道这老头有啥穷开心的，不过他开心就好……
李晗终于如愿以偿，从宣传处调到了刑侦总队，成为一名女刑警，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就接到了大案子，她立刻给卢振宇打了电话。
卢振宇正在御井南巷纺织宿舍的家里伏案工作，接了电话招呼文讷下楼。
“什么事啊？”文讷匆匆拿起包跟着下楼。
“呼叫包子和胡萌，叫他们到丁海店里集合，有大案子，李晗说发现谷修齐的踪迹。”
“谷二的事儿还没完啊。”文讷不寒而栗。
“是啊，哪有个完啊。”卢振宇竖起了风衣领子，跨上嘉陵600摩托车，文讷抱着他的腰爬上后座，摩托车绝尘而去。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