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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12：AlicizationRising
作者：川原砾
内容简介
 优吉欧终于与年幼便开始寻找的少女爱丽丝重逢。但是，这个爱丽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露莉德村》时的她，只是为了抓捕打破禁忌目录的桐人和优吉欧而来的。爱丽丝并没有幼年的记忆，还自称《集成骑士》。 桐人和优吉欧虽被关入了《公理教会》的象征《中央大教堂》的地下牢中，但凭借桐人的机智而总算逃了出来。在仿佛看出了他是《外部》人类的谜之少女Cardinal的帮助下，两人以让爱丽丝恢复《原本的样子》向着塔的顶点前进！ 但是由《合成之秘术》诞生的最强战士们出现在桐人与优吉欧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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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画1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4557.jpg" />

插画2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4222.jpg" />
	「我已经两年没让《炽焰弓》燃起火焰了。原来如此，看起来你们两个罪人确实有著和骑士艾尔德利耶&middot;Thirty-one相匹敌的实力呢。」
	迪索鲁巴特&middot;
	Synthesis&middot;
	Seve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操纵《炽焰弓》的集成骑士。
	
	「优吉欧，我会想办法挡住第一枝箭，与此同时，你砍杀过去。」
	桐人<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陷入谜之假想世界的少年。为了脱离此处，而寻找著《系统控制台》。
	
	「——明白了。」
	优吉欧<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桐人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和桐人一样成为了《北圣托利亚修剑学院》的《上级修剑士》。

插画3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5447.jpg" />
	再见了，年轻而愚蠢的罪人。潜藏于天穿剑中的光芒啊，现在解开你的枷锁吧！！——Release Recollection!!」
	法纳提欧&middot;
	Synthesis&middot;
	Two<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使用《天穿剑》的集成骑士副骑士长。
	
	「呜哦哦哦哦！！」

插画4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5610.jpg" />
	修剑士桐人，重新寻求与骑士爱丽丝殿下进行寻常的剑技对决！」
	
	「——也好，你们的奸邪之心到底如何，就用剑招来加以彰显吧！」
	爱丽丝&middot;
	Synthesis&middot;
	Thirty<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持有《金木樨之剑》的集成骑士。

插画5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5335.jpg" />
	中央大教堂
	【Central Cathedral】
	Under World内《人界》的中央，即是人界最大的都市《央都圣托利亚》。而位于央都中心——也是整个人界的中心的，就是纯白色的巨塔《中央大教堂》。教堂顶端高耸如云，正方形的教会用地被高墙环绕，完全无法窥视内部。《中央大教堂》内有统治人界的最高组织《公理教会》和名为《集成骑士》的武官，成为守护世界秩序的骑士，乃是世上所有修剑士们憧憬的天职。
	大教堂总计100层，最上层为最高祭司的的房间。中层则有修道士、祭司及负责公理教会对人界统治的必要工作的人员生活。第3层为武器保管库，第50层则有名为《灵光大回廊》的构造。

第七章 两名管理者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1
	 我、桐之谷和人从VRMMO-RPG《Sword Art Online》里注销是在2024年11月7日。
	 在经历了康复训练后，12月回到位于埼玉县川越市的家中。虽然两个月前就已年满十六岁，但在同年级的学生挑战高中入学考试时，我还奋战在艾恩葛朗特的大约五十层的迷宫当中，当然那里是没有学校存在的。
	 所幸的是——这么说应该可以吧，只读了一半的初中出于温情还是授予了我毕业证书，换作是一般情况，我必须要在预备学校中接受补习，并晚一年参加高中入学考试才对。本应如此的我，却从国家那里得到了这样一个完全没料到的救助。
	 从SAO中生还的约六千名玩家中有超过五百名初中生与高中生。为了这五百名学生，国家在东京都西东京市设立了一个让他们於2025年4月免试且免费入学，并且毕业后可以获得高考资格的学校。
	 校舍直接挪用了前年废校待拆的都立高中校舍。教职员工主要是以委任的方式返聘回来的退休老师。按照教育法的分类，该校属于国立专修学校的范畴。
	 安保方面十分到位，这反倒是给人增添了一抹不安的情绪，但在和家人以及亚丝娜商讨过后，我还是决定进入这里就读。对于这个决定我也没后悔过。每天都沉浸在与同样修读Mechatronics
	 机械电子工学课程的朋友们设计制作各种设备的乐趣中，而且还能与亚丝娜、莉兹贝特、西莉卡她们见面。除开那每周一次强制接受的心理辅导，可以说是十分充实的校园生活了。
	 然而，我却又一次没能完成在学校的学业。
	 在入学后过了一年零两个月，也就是2026年6月。出于某些原因，我的意识突然进入了一个名为《Under World》的世界中。於人界北部露莉德村附近森林甦醒的我，拼命尝试着联系开发并运营此世界的风投企业《拉斯》的工作人员，却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没办法，我只得在这个世界内找寻和外界联系的设有控制台的地点——为此我和在这个世界邂逅的搭档优吉欧一同踏上了通往人界中心的央都圣托利亚，还有那耸立于正中央的公理教会中央大教堂的旅程。
	 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按照Under World的历法——我们总算抵达了圣托利亚，不过还是无法进入中央大教堂。通往公理教会的大门时常处於紧闭的状态，能够进入这里的只有在每年春季举办的《四帝国统一大赛》上取得优胜的剑士。
	 因此，虽然目的不同但同样以大教堂为目标的我和优吉欧，为了取得大赛入场资格首先进入到了名为《帝立修剑学院》的学校中。在这里教授的都是些在现实世界中完全不存在的剑技与魔法（準确来说应该是神圣术）的课程，虽然从未经历过住宿生活，但我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适应了修剑学院的生活……不，就算用享受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就在入学后一年零一个月，也就是人界历380年5月。
	 又发生了一件让我不得不放弃学园生活的事件。我的「近侍」、名为萝涅的初等练士还有优吉欧的近侍缇卓，落入了两位高级贵族男子精密设下的陷阱当中。
	 赶到现场的优吉欧打破了身为Under World人的《无法忤逆法律》这一绝对的限制，拔剑出鞘。使出浑身一击将上级贵族温贝尔的左臂斩断，姗姗来迟的我则在与莱依奥斯的剑斗中砍下了对方的双手。
	 虽然是重伤，但只要立即接受止血神圣术的治疗生命就不会受到威胁，不过却发生了奇怪的现象。被迫在人界最高法律《禁忌目录》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做出抉择的莱依奥斯，发出了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叫声，就此丧命……不，应该是停止了活动。
	 我和优吉欧被学院逐出，并被公理教会派来的《集成骑士》带到了位于大教堂地底的牢狱中。才经历了第三次『中途辍学』立马又逃离了监狱，并在蔷薇园中寻找通往大教堂入口的我和优吉欧又遭遇了新的集成骑士，而前来救下了逃亡中的我俩的——
	 是一位名为『Cardinal』的不可思议的少女。
	 居住在位于封闭空间中巨大图书室内的Cardinal，把在战斗中被喷泉弄得湿透的优吉欧赶去了浴室，并在这段期间对我讲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事实。
	 这个名为Under World的世界，其模拟出的文明按照内部时间来算已经历了约四百五十年了。
	 支配世界的公理教会的最高祭司，是一位过去被称作奎涅拉的美人——然而却和其他居民没有什么区別的少女。
	 精通神圣术也就是系统命令的她，为了追求力量最终掌握了禁断的咒文——『全命令列表』的阅览命令。随后她从模拟实验中的一个样本进化成了管理者。
	 获得了绝对支配权的奎涅拉现在应该正在中央大教堂最上层俯视下界的一切吧。她的目光是否看到了在神圣的庭院内陷入徬徨的我和优吉欧呢……
	 看着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身体打了个哆嗦的我，坐在圆桌另一头的Cardinal露出了苦笑。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推了推鼻樑上的小小眼镜。
	 「要害怕的话还太早了。」
	 听到这平静的语调，总算是将寒意甩开的我做出了回答。
	 「啊啊……不好意思，请继续吧。」
	 拿起自己的茶杯，吸了一口味道如同现实世界的咖啡的茶水。
	 Cardinal小小的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用极为冷静的语调再次开始了述说。
	 「二百七十年前……成功的呼出了全指令列表的奎涅拉，首先提升了自己的权限，让自己能够干涉操控世界的Cardinal System。然后，她将本来只有Cardinal才持有的各种各样的权限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地形和建筑物的操作、道具的生成、还有对包括人类在内的可动Unit的耐久力……也就是天命的操作…………」
	 「天命的……操作。也就是说，壽命的界限……」
	 听到我这试探般的话语，年幼的贤者平静的点了点头。
	 「也可能突破哟。成为绝对管理者的奎涅拉一开始的行为就是将年过八十，处於殒命边缘的自己的天命值完全恢复。随后停止了自然减少。再接着就是容貌恢复。取回了十五岁左右，花季少女般美貌的奎涅拉的欢喜……年纪不大，而且身为男性的汝应该也无法想像得到吧……」
	 「嘛……这是所有女性究极的梦想之一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我带着一副自豪的表情做出回答，而Cardinal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就算是没有人类的感情的老身，都对自己现在这个固定下来的外貌越来越不满呢。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这个身体变成再长大五六岁时候的样子啊……——总之就是，被支配欲望所驱使的奎涅拉如临绝顶的愉悅感多么强烈也就可想而知了。现在的她，已经能够自由的操纵广大的人界，同时也保有了永远的青春与美貌。狂喜至极的她，残存的理性已经少得可怜了……」
	 眼镜后面，Cardinal的大眼睛瞇了起来，像是在嘲笑着人类的愚蠢——又或者是怜悯。
	 「——如果她就此满足的话倒也好了。可是，奎涅拉心底的欲望泥淖，却是个无底洞。真是不知满足的人啊……最后，她甚至连有人和自己拥有同等的权限这一点，都不能容忍了。」
	 「那是指……Cardinal System本身吗？」
	 「正是。就算对方只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程序，她也想要将其排除。然而……就算再怎么擅长神圣术，奎涅拉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和科学文明无缘的Under World人罢了。管理者等级所使用的复杂的命令体系，就算花上了一整个晚上，她也无法完全理解。於是，她尝试着去阅读写给《拉斯》技术人员的Reference
	 操作说明，试图强行将其解读出来——然后，她犯错了，犯下了唯一的，但却是致命的错误。她试图将Cardinal System本身纳入自己的存在之中而从列表中找出了一条冗长的命令，吟诵了出来，结果……」
	 伴随着叹息，少女说了下去。
	 「……结果，奎涅拉把编程者给予Cardinal System的基本命令植入了自己的Fluct Light中，并将其当作无法被改写的行动原理。原本打算夺取权限的她，最终将Cardinal和自己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
	 「……什……什么？！」
	 我一时间无法理解其意义，只是呆呆的重复著对方的话。
	 「给Cardinal的基本命令……具体是什么呢？」
	 「——『维持秩序』。这就是Cardinal System的存在目的。既然汝曾经在现实世界接触过搭载了同样系统的游戏的话，应该很明白这一点才对。你们这些『玩家』的行动无时无刻不处於监视之下。如果发现有破坏世界平衡的事件发生，就毫无留情地进行惩处。」
	 「啊啊……是这样。我们当时每天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瞒过Cardinal，但是不管我们做出怎样的尝试都会被它立刻看穿……」
	 我想起SAO时代，每次我们发现可以让我们Farming
	 安全练级的狩猎场，那里就会马上被系统处理掉的往事，由衷的叹了口气，Cardinal也不自觉的露出了自豪的微笑，脸上的表情驱散了她身上老贤者一样的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与同龄少女相若的天真无邪。
	 「这是当然的，就算再多的小毛孩子聚集在一起想馊主意也不可能有办法蒙混过关……不过，对于奎涅拉来说，所谓的『维持秩序』是比这更为极端的东西。因为强行在自己的Fluct Light，也就是灵魂里写下了这样的命令，奎涅拉昏倒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而那个时候，她在各种意义上都不再是人类了。不会老去，不用吃饭也不用喝水……仅仅抱有『让自己支配的人世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的慾求的存在……」
	 「永远……保持……」
	 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的我开始了思索。
	 不仅是Cardinal System这般广义上的AI，其他的VRMMO管理者也都希望游戏世界能够永远保持永恒不变吧。为此才会不断调整货币、道具、还有刷怪频率来维持平衡，维持游戏的秩序吧。不过，就算管理者拥有等同于神的能力，他们也有一样无法控制的东西，那就是玩家。
	 和这一样，以上理论应该也符合Under World这个世界吧……？
	 就像是看透我的想法一样，Cardinal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向下说明。
	 「在此之前，Cardinal System对这个世界的维持机能，只是通过干涉动植物、地形或是天气一类的物品和效果——也就是作为容器的世界本身来进行的，基本上不会去干涉身为居民的人工Fluct Light的活动……然而奎涅拉则不同。她想要把人类的生活都彻底固定下来。」
	 「固定……也就是说，不论是谁每天都得重复同样的活动，不能做些从未做过的事……是这个意思吗？」
	 「嗯……嘛，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老身接着向下说……与Cardinal System融合的奎涅拉，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公理教会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
	 听到这个词，我再次插了一句。
	 「这、这个名字，那家伙也说过。集成骑士，艾尔德利耶&middot;Synthesis……那个……」
	 「Thirty-one，吧。」
	 「是的是的。好像是蒙受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的召唤，从天界来到了地上。……原来如此，指的就是奎涅拉啊……怎么说呢，总觉得那个名字很厉害啊。」
	 『Administrator』这个英文单词，比起其管理者的本意，让我更能联想到的是PC上的管理员帐号。奎涅拉选用这个名号到底是取了哪一方面的意思，这点我仍然无法知晓①。
	 ①rkl：Windows xp的影响力好可怕……
	 
	 听到我的感慨，Cardinal露出了淡淡的苦笑。
	 「要用这个世界的神的名字来称呼自己，那家伙应该会这么说的吧……——不管怎么样，在名号和实质上都成为这个世界管理者的奎涅拉，最初发佈的命令，就是将当时的四名大贵族封为皇帝，将人界划为东南西北四个帝国分而治之。桐人啊，汝应该已经见过将央都圣托利亚分隔为四的墙壁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我点了点头。
	 我所生活过的修剑学院，位于诺兰高尔思北帝国首都内被称为北圣托利亚第五区的地方。透过宿舍的窗户，总能看到一堵比其他任何建筑都要高的白色大理石巨墙。被称作《不朽之壁》的巨墙那边便是其它国家的首都，起初听到这些时我可是著实吃了一惊。
	 「那座墙壁，并不是居民们切割大理石，花了许多年的时间修建而成的。而是奎涅拉……不对，Administrator施展神威，瞬间便凭空出现的。」
	 「……瞬、瞬间！？那堵巨墙！？这已经超过神圣术的范畴了吧……当时圣托利亚的居民应该都颤抖不已了吧……」
	 「毫无疑问，她就是这个目的。把Cardinal System的力量展示在居民面前，将敬畏之心烙印於他们的心中。通过内心的障壁，还有名为《不朽之壁》这个物理上的障碍，限制人民的移动与交流。将信息的传播途径限定为公理教会的组织网络，也是为了控制人心，希望以此让世界上的人们永远无知而淳朴，忠实的信仰著教会……生成的物理障碍还远不止那座胡来的墙壁。为了对已经扩张到世界各处的开拓者们的居住地域也施加同样的限制，Administrator还在地图上生成了许多大型地形对象。什么切不开的巨石、填不平的沼泽、渡不过的激流、砍不倒的大树……」
	 「等，等等，你刚才说了……砍不倒的大树？」
	 「是的。给一棵大得不得了的树加上近乎无限的Priority
	 优先度与Durability
	 耐久度。」
	 我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那棵恶魔之树——基加斯西达那令人欲哭无泪的坚硬，双手手掌在桌子下面来回搓著。
	 也就是说，基加斯西达并非在露莉德村南部的森林中自然产生的树，而是Administrator利用其恐怖的耐久度以及资源吸收力，而人为设置的阻碍物。
	 在世界各地，还分布著和那个一样的东西吗？为了排除那种东西的阻碍，为数众多的人们不得不倾注上数百年的时间，不断重复著毫无回报的努力……
	 我抬起头，名为Cardinal的少女，依旧用那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所想似的眼神望着我。小小的嘴唇微微颤动，平静地往下说去。
	 「……绝对统治者Administrator治下的平和而无为的年代，就这样开始了。二十年……三十年……百姓失去了进取之心，贵族身上的腐败气息已然臭不可闻，之前还在不断进步的剑术也如你所知的沦落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四十年，五十年，看着如同浸在温水里一样一成不变的人类世界，Administrator感到了深深的满足……」
	 这样的满足，和一个人打量著生态系统完备的Aquarium
	 水族箱时所感受到的愉悅毫无二致。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小水槽里堆筑蚁巢时的往事，心中百感杂陈。而Cardinal也低著头，恍若沉浸在深深的思考中，然而说话的声音却依然坚定如故。
	 「然而，这样的体系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得到永远的Stasis
	 停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故发生了……在奎涅拉成为Administrator的第七十个年头，她察觉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在睡眠时间之外也会短暂的失去意识，几天前发生的事情都回忆不起来，连理应完美的记诵下来的系统命令都不能马上想起，诸如此类的不容忽视的症状纷纷向她袭来。Administrator使用管理命令，仔细检查了自己的Fluct Light……其结果让她战栗不已。记忆储存区域的总存储量，不知何时已经达到极限了。」
	 「极、极限？」
	 想不出能说什么的我，只能鹦鹉学舌的重复著对方的话。记忆……换而言之就是灵魂的数据容量是有上限的吗？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乍一听是会有些吃惊，但仔细想想的话是理所当然的吧。不管是储存Fluct Light的Light-Cube还是生物大脑，其体积都是有限的，所以能够记录的量子字节的数量自然也是有限的。」
	 对着平然地道出这些的Cardinal，我举起右手要求注解说明。
	 「稍，稍等。那个……刚才所说的名为《Light-Cube》的东西，是保存Under World人的Fluct Light的介质吧？」
	 「什么啊，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当然是的啊，Light-Cube是边长为五厘米的立方体，每个Under World人的Fluct Light都被封存在其中一个里面，而且储存不需要耗费资源。这些Cube聚合在一起，就组成了一个边长为三米的《Light-Cube Cluster》。」
	 「诶，这个……五厘米组成三米……」
	 我开始心算Light-Cube的总数，就在计算三百除以五的时候，Cardinal便道出了答案。
	 「理论上有二十一万六千个。不过，因为Cluster中央处有主存储装置《Main Visualizer》的存在，因此实际数值要少一些。」
	 「二十一万……这就是Under World的人口上限吗？」
	 「是的。顺带一提，现在还十分的充裕，所以就算汝想和某个女孩生一堆小孩也完全不必担心閒置Cube的数量哟。」
	 「这样啊……我说，我，我才不会去做那种事呢！」
	 我赶忙摇了摇头，年幼的贤者用怀疑的目光扫视了我一眼后，又把话题调转了回去。
	 「……不过，正如老身刚才所说，每个Light-Cube的记忆容量终究会迎来极限。Administrator从作为奎涅拉出生开始，已经经历了一百五十多个春秋，在这段时间里不断累积的记忆，终于开始从水瓶里满溢而出，记录和回忆的功能都产生了障碍。」
	 我却无法将这些话当耳边风。对我来说，这绝非事不关己。在这个时间加速流动的世界中，我已经积累了两年多的记忆。虽然在现实世界中只过了几个月甚至只有几天，这两年多的时间也确实消费掉了我「灵魂的壽命」。
	 「安心吧，汝的Fluct Light还基本和白纸一样呢。」
	 像是看透了我的内心一样，Cardinal伴著苦笑说道。
	 「那种比方算什么嘛……说的好像你在我的脑子里翻书一样。」
	 「差不多吧。和汝比起来，老身的Fluct Light就已经像画册和百科全书一样了。」
	 Cardinal带着清朗的表情喝了一口茶，却不小心呛到了喉咙里。
	 「——我们接着说吧。对于存储空间耗尽这一预料之外的事态，即便是Administrator也狼狈不堪。与天命这样的状态数值不同，世间还存在著她无法操纵的壽命，这一点她之前想都没想过。但是，她绝对不是会老老实实接受命运的女人。和之前篡夺了神之宝座时一样，这次她又想出了一个恶魔一般的解决方法……」
	 她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明显的嫌恶感，将大丽花一样纤细的双手交叉在桌子上。
	 「……当时……也就是距今两百年前，有一个作为公理教会的见习Sister
	 修女在中央大教堂的下层学习神圣术的，刚过十岁的女孩子。名字叫……叫……好像忘掉了。她出生于圣托利亚城中一名家具制造师的家庭，因为随机参数的波动而有了比一般人高那么一丁点的系统访问权限，因而被授予了修女的天职。那个女孩有著茶色的眼睛和鬈发，身材瘦小……」
	 我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看向Cardinal的容貌。刚才的那些形容，不管怎么听，都俨然是在描述Cardinal本人。
	 「Administrator让人把那个女孩子带到大教堂最上层的房间里，带着满溢慈爱的圣母般的微笑将她迎了进来。那家伙是这么说的——『从现在开始，你会成为我的孩子，成为引导这个世界的神之子』……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句话没有错——如果把『孩子』理解成『继承自己灵魂信息的人』的话。然而，这其中并不存在亲子之间才会有的任何一种感情……Administrator想要将自己Fluct Light中的思考领域和重要的记忆，覆写到那个女孩子的Fluct Light之上。」
	 「什……」
	 恶寒不知第几次的爬上我的后背。灵魂的覆写——只是说出口就觉得可怕至极的行为。不知什么时候，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将湿透的手掌在裤腿上蹭干，我强装镇定的开口问道：
	 「但……但是，如果能够对Fluct Light进行如此复杂的操作的话，直接把自己记忆中不需要的部分删除掉不就好了嘛？」
	 「汝难道会对重要的文件突然进行编辑吗？」
	 对于对方的反问，我一时语塞，摇了摇头。
	 「不……我会先进行备份。」
	 「对吧。Administrator一直没有忘记，在自己将Cardinal System的行动原理写入自己的Fluct Light的时候，意识中断了一整天。对Fluct Light进行操作本来就伴著那样的危险。也就是说，害怕自己对记忆的整理会造成重要数据的损坏的她，决定先夺取少女仍有不少可用记忆空间的灵魂，确认整个复制操作顺利告终之后，再把已经磨损得千疮百孔的旧灵魂拋弃掉，使用新的灵魂延续自己的生命。这个计划相当周到，也相当慎重——然而这却成了Administrator，不，应该说是奎涅拉的第二次失败。」
	 「失败……？」
	 「正是。因为，在自己的意识已经转移到女孩子身上，而原来的自己还没来得及被处理掉的那个瞬间……不是恰恰出现了两个拥有同等权限的神了吗？Administrator经过周密的计划，準备好了这个恶魔的仪式，并经由这个名为《合成之秘术》的，意在人为的将灵魂和记忆集成的仪式，成功的夺取了他人的Fluct Light。这正是老身一直等待着的时刻……等了七十年终于被我等到的时刻！！」
	 说到最后，Cardinal声音已激动得如同吶喊，而我则是不明就已的看着她。
	 「稍……稍微等等。你是……现在跟我对话的Cardinal，到底是谁？」
	 「——还没明白吗？」
	 Cardinal向上推了推眼镜，低声作出了回答。
	 「桐人啊，你是知道老身的最初版本的吧？那么，说说看吧，Cardinal System拥有怎样的特征。」
	 「那……那个……」
	 我皱紧眉头追溯著艾恩格朗特时代的记忆。Cardinal System这一程序，原本就只是茅场晶彥为了维持SAO这一死亡游戏的运转而开发出来的，也就是说——
	 「……能够在不需要人工修正与维护的条件下进行长时间的运作……？」
	 「正是。所以，为此……」
	 「为此，系统被分为两个核心程序……主程序负责调控游戏的平衡，而副程序则在此过程中对主程序进行错误检测……」
	 说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顶著一头鬈发的年幼少女。
	 对于Cardinal System拥有强大的错误修复功能这一点，我应该比谁都清楚。因为，在SAO攻略过程中，我和亚丝娜的女儿『唯』，原本就是Cardinal的下位程序。为了从把唯识別为异物，无情的想要将其消去的Cardinal手中守护下自己的女儿，我可是拼尽了全力。
	 具体而言，我通过系统控制台访问SAO的程序空间，搜索到了构成唯的相关文件，将其压缩并赋予物品的属性。然而，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操作，能够在Cardinal察觉到我的非正规登录从而将控制台关闭的数十秒之内完成，就已经堪称奇蹟了。那个时候，在发光的键盘背后和我对峙著的强大的气息，正是Cardinal的错误修复程序……换而言之，就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惹人怜爱的少女吗？
	 而眼前的这位『Cardinal』则对我复杂的感慨一无所知，只是像面对迟钝的孩子一样叹了一口气，接下了之前的话。
	 「汝总算是明白了吧。——奎涅拉铭刻进自己灵魂中的基本行动原理，并非只有一个。除了给予主程序的『维持世界稳定』的命令之外，还有给予副程序的……『矫正主程序的错误』的命令啊。」
	 「矫正……错误？」
	 「当老身还是没有意识的程序的时候，这一工作只是反复检验主程序输出的数据罢了。然而，一旦老身作为奎涅拉的『影之意识』获得了人格，就只能在没有冗长的数据符号的帮助下来判断自身的行为。喏……就像是你们经常掛在嘴边的，『多重人格』一样的情况。」
	 「现实世界里，似乎也有人认为多重人格只是小说家虚构出来的概念而已。」
	 「嚯，这样啊。不过对老身来说这个词是再恰当不过了。只有在奎涅拉的意识稍微放松的一瞬间，老身才有机会出现在意识的表层。然后，老身开始思考了。这个名叫奎涅拉，不，Administrator的女人，到底犯下了怎样的大错呢？」
	 「大错……吗？」
	 我不由得反问了回去。既然维持这个世界是Cardinal主程序的基本原理的话，不管奎涅拉采取了怎样过激的手段做出了怎样的事，其行为理应还是和这一原理完全契合的才对。
	 在我笔直的目光前方，Cardinal以严肃的声音做出了回答。
	 「那么，就问问汝吧。在你过去所知的范围内，其他世界里的Cardinal System，有哪怕一次做出过亲手伤害玩家的行为吗？」
	 「没……没有过。确实，虽然Cardinal是玩家的最终对手，却不会毫不讲理地直接攻击玩家。抱歉。」
	 下意识的向对方道歉，不过Cardinal只是轻轻呼了口气，就继续说了下去。
	 「然而，那家伙却这么做了。对那些对自己制定的禁忌目录抱有疑惑的，或者是说出了带有反抗意味的话的人，她在他们身上施加了在某种意义上比死更为残酷的刑罚……关于这一点之后会详细说的。於是，从沉眠中醒来的老身——也就是Cardinal System的副程序，判断出Administrator的存在自身已经是个巨大的错误，於是开始反覆尝试将其抹消的行为。具体上来说，从塔的最上层跳下去三次，用刀插进心脏两次，用神圣术将自己焚烧了两次。如果能通过这样的行为将自己的天命变成零的话，就算是最高祭司也无法避免自己的灵魂被消灭了。」
	 听到可爱的少女口中说出的悲壮的台词，我无言以对。然而Cardinal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保持著冷静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最后一次真的相当可惜。用所有术式中攻击力最强的神圣术对着自己施放，从天而降的雷电已经将Administrator庞大的天命减少到了最后一滴了，然而在这个时候，主程序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这样一来，不管之前造成了怎样的伤，都不再致命了。只要使用完全回复的术式，一切便又回到了原点。更要命的是，Administrator也由此察觉而将老身，亦即是说作为潜在意识的副程序当成了真正的威胁。注意到老身只能在她Fluct Light发生伦理Conflict
	 冲突……或者说是精神上的动摇的时候掌握身体的支配权的她，使用了完全出乎老身意料的手段将老身封印住了。」
	 「完全出乎意料……？」
	 「嗯。本来，从出生到被选为丝提西亚的巫女的十年间，Administrator也只是个平凡的人类孩子罢了。看到花朵会觉得很美，听到歌谣会觉得很开心，这样的情绪都是和常人无异的。那个时候发育完善的情感机能，即使在成为半人半神的绝对统治者后，也仍然残留在灵魂的基层。於是，她认为，自己在遇到各式各样的突发事件时，之所以会产生轻微的动摇，都是因为这一部分的存在。之后，她使用管理者专用的，在Light-Cube中对Fluct Light进行直接操作的命令，将控制自己感情的回路封锁了。」
	 「什……封锁回路也就是说，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破坏了吗？」
	 我不假思索的反问回去，Cardinal带着嫌恶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是，这样大动干戈的事……不是比之前提到的，复制Fluct Light还来得更危险的行为吗？」
	 「毫无疑问，她不会一下子就对自己的灵魂下刀子。在这种时候无比慎重才是Administrator那个女人的作风。——汝有注意到，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身上，有著许许多多不在丝提西亚之窗，也就是状态窗口中表示出来的参数吗？」
	 「啊，虽然比较模糊，但是像体力啊敏捷性啊，不能从外面看出来这些方面特质的人也还是见过很多的吧……」
	 回答至此，在我脑海中浮现出了，我还是近侍练士时的一年内侍奉的索尔缇莉娜前辈。她的身体十分纤细，看起来十分的柔弱，但也就是这样的前辈，却多次在与我剑斗时将我打飞。
	 外表看上去比前辈还要柔弱，却让人感受到无尽威严的少女，在听到我的话后，轻轻拨了拨自己的帽子。
	 「嗯。在这些看不到的参数中，有一个名为《违反指数》的参数。这个参数是对一个人的发言与行动进行分析，将其遵守法律与规章的程度数值化所得。恐怕这是外侧世界的人们为了方便监控这个世界而设置的吧。Administrator很早就知道利用违反指数这一参数，来筛选出对自己制定的禁忌目录抱有怀疑的人。对她来说，这样的人简直就像混入无菌房间的细菌一样，必须要尽早剷除。然而，她也没有办法违背幼年时期写入灵魂中的杀人禁令。於是，Administrator为了在不杀掉他们的情况下将他们变成无害的存在，对他们进行了恐怖的处置。」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比死更为残酷的刑罚，是吗？」
	 「正是。她把那些违反指数偏高的人类，放到了自己用来学习对刚刚知悉的Fluct Light进行操作的技术的实验台上。在Light-Cube的哪个位置上储存着怎样的情报，怎样操作才能让其失去记忆、失去感情、??失去思考能力——她所进行的，正是这些即使是外部世界的观察者都会犹豫迟疑的冷酷的人体实验。」
	 说到最后，Cardinal的声音低了下去，听完她这一番话，我双臂不禁冒出了鸡皮疙瘩。
	 Cardinal也神情忧郁的以低沉的嗓音继续说道：
	 「……作为初期实验品的人类，全部失去了自己的人格，变成了只懂得呼吸的行尸走肉。Administrator将他们肉体与天命冻结起来，封存在大教堂的深处。这样的无道之举重复了数次之后，她对Fluct Light的操作水平终于登上了新的台阶。——为了将老身封印起来而决定封锁自己的感情的她，在对被带到塔内的人类重复进行了足够充分的实验之后，终于在自己身上进行了同样的操作。这些都是在她年逾百岁之时。」
	 「……她成功了吗？」
	 「成功了，应该可以这么说吧。虽然没有达到舍弃所有感情的程度，不过恐怖与惊讶，愤怒这些会动摇其自身的感情存在都被成功封印了。那之后，Administrator不论遇到什么事态，内心都不会有丝毫动摇。就像神一样……不，应该说如同机器一样。她的意识，只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让其安定，让其停滞而存在。老身一直被封印在她意识的深处，完全没有办法回到表层，直到她一百五十岁时，Fluct Light的容量到达尽头，打算夺取那个可怜的女孩子的灵魂的那个瞬间为止。」
	 「但是……根据之前听到的话来看，取代了家具匠人的女儿的，不应该是Administrator的灵魂的严格的复制品吗？也就是说，不存在感情这一点应该也是同样……那样的话，为什么现在你能像这样浮现在表层呢？」
	 听到我的疑问，Cardinal沉默了下来，视线恍若飘向了遥远的彼方。大概，她是在穿越两百年的时光，追溯著过去的回忆吧。
	 一会儿后，Cardinal小巧的嘴唇总算再次张开，发出了声音。
	 「那个瞬间老身所感受到的奇怪的战栗，没办法用老身所知的任何词汇表述……在将家具匠人的女儿带到塔的最上层之后，Administrator马上使用了经由无数次实验中完善的《合成之秘术》，将自己的灵魂复制并覆盖到对方的Fluct Light上。这一步也毫无问题的成功了，在那个女孩子中寄宿的，确实变成了消去了无用的记忆的，或者说被压缩之后的Administrator，不，应该说是奎涅拉的人格。按照之前的预定，在确认了术式成功之后，就应该马上将原来那个壽命将终的奎涅拉自己的灵魂抹消掉才对……然而……」
	 之前像是年轻少女一样泛著红润的Cardinal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惨白如纸。虽然她坚称自己并没有感情，然而注意到她的表情的我，无论如何也觉得她正感受著深深的恐惧。
	 「……然而，在复制完成……双方在极度接近的距离睁开双眼的瞬间，我们都感受到了某种无法形容的冲击感。也就是说……我们都畏惧著『还有一个和自己完全一样的人』这种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态……这么说的话或许比较接近吧。老身，不，我们两人在见到对方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压倒性的敌意。换而言之就是，绝对不能容许面前的灵魂继续存在下去……这已经是超越了感情的本能，不，或许是铭刻在所有拥有智能的生物体中的第一原则吧。如果这样的状态继续下去的话，可能两个灵魂都会灰飞烟灭吧。不过……遗憾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家具匠人女儿体内的Fluct Light要早那么一点点超越了崩坏的界限，在那个瞬间，作为副人格的老身确立了支配权。而后，我们也同时认识到了寄宿在原来奎涅拉的身体中的Administrator，和寄宿在家具匠人女儿的肉体中的Cardinal副程序的不同，灵魂的崩坏也停止了下来，恢复了平静。」
	 灵魂的崩坏。
	 从Cardinal口中说出的话，让我不可抗拒的想起了两天前的傍晚看到的那个阴惨而不可思议的场面。
	 我与修剑学院的首席上级修剑士莱依奥斯&middot;安提诺斯战斗时，使用赛璐璐特流秘奥义《轮涡》砍下了他的双臂。虽然这在现实世界可能算是足以致命的重伤，担在Under World内只要对安提诺斯进行适当的处置就不会殒命。我为了保留他的天命——在这个世界中类似於Hit Point的数值，打算用缠住其双臂伤口的方式进行止血。
	 但还没等我做出这些，莱依奥斯便发出异常的怪叫倒在地上，命丧九泉。
	 那时他的伤口依旧在流血。也就是天命数值并未减少至零，换句话说，莱依奥斯是出于天命俱损之外的原因死掉的。
	 死亡之前的莱依奥斯，面临的是这样一个状况——自己的天命与禁忌目录究竟该遵循哪一个，打破哪一个。无法做出选择的他，陷入了无限的循环状态，最终导致其灵魂发生了自我损坏。
	 面对自己的复制品的奎涅拉，其脑中出现的状况应该也和这个基本相同吧。有另一个和自己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思考模式的生命存在，这种事情只要稍作设想就让人禁不住战栗。
	 从露莉德村南部森林甦醒的接下来几天时间，我也始终无法否定现在的自己会不会只是个经由真正的桐之谷和人复制而来的Fluct Light的可能性。我在露莉德教会的赛尔卡帮助之下，确认自己可以毫无困难的违背绝对的法律——禁忌目录之前，那份恐惧一直萦绕在我的背后，挥之不去。
	 如果，我被丟在毫无肉体感觉的黑暗空间中，耳边突然听到早已熟悉的自己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你是我的复制品。只是消去了某个关键之处的实验用复制品罢了。』——的话，那个瞬间会体会到怎样的冲击、混乱与恐怖，我根本无法想像……
	 「——如何，到这里为止还能听得懂吗？」
	 坐在圆桌另一侧的Cardinal，看着低头，脑袋如同过热一样摇动的我，用俨然老教师的口气向我投来这样的话语。我抬起脸来，眨眨眼睛，嘟哝著点了点头。
	 「啊……怎么说呢，差不多吧……」
	 「看来我们总算可以进入正题了啊。如果只听到这里就理解不了的话老身会很困扰的。」
	 「正题……对了，这样啊。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呢。」
	 「嗯。正是为了告诉汝接下来的事情，老身才在从那天之后的两百年间，一直栖身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那么，从老身和Administrator分裂开来的时候开始继续说下去吧。」
	 Cardinal用两手上下搓著已经空了的茶杯，接着开口了。
	 「——那一天，老身终于获得了只属于自己的肉体，正确来讲，是这个可怜的见习修女的身体……她的人格，在Light-Cube被覆盖数据的那个瞬间就被完全消灭了。因为这样无情的术式和预想之外的事故而诞生的老身，在盯着近在眼前的Administrator看了大约零点三秒之后，马上就采取了行动，即是用最高等级的神圣术，试着将她消灭。在那个时间点，老身是Administrator的严格复制品，也就是说，拥有和她完全相同的系统访问权限。如果从老身这边先发起攻击的话，就算之后变成了同等级的术式相互攻击，最终也应该是老身在周围的空间资源枯竭前把她的天命削减至零才对。第一击漂亮地命中，之后的展开也正合老身的预测。以中央大教堂最上层作为舞台，轰雷与旋风、烈火与冰刃相互交错的死斗不断上演，我们两人的天命也确实在一点点趋近于零。这是等级完全相同的两人的互相对抗……也就是说，抢占了第一击的老身应该能获得最终的胜利才对。」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5c8.jpg" />
	 我想像著那场神与神之间的斗争，浑身颤抖不已。我所知晓的攻击用神圣术什么的，也仅限於和艾尔德利耶交战时，对方使出的能够将元素变形的初等法术。攻击力远不及剑击，光是作为牵制手段就要下尽功夫，而要将他人的天命全数夺去那种程度的……
	 「——啊，稍微等等。之前，你说过，Administrator不能杀人对吧。那样的话，作为其复制品的你，应该也和Administrator一样才对。那么你们为什么能够相互厮杀呢？」
	 说到兴头上却被我打断的Cardinal，不满的撅起了嘴唇，不过旋即轻轻地点了点头。
	 「唔……这是个好问题。确实如汝所说，Administrator虽然不被禁忌目录束缚，但仍然无法打破奎涅拉幼年时期被父母灌输的『禁止杀人』的原则。关于我们这些人工Fluct Light无法违背一切上位命令的现象的根本原因，老身思考了这么多年都得不出满意的结果……不过，这一现象，并不像汝想像的那样是绝对的。」
	 「……就是说……？」
	 「比如说呢……」
	 Cardinal将拿着茶杯的右手移到了桌子的上空，然而却不是在杯碟上，而是在碟子右侧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缓缓将其放下——在杯底差一点就要触碰到桌面的瞬间，她的手腕却骤然停住了。
	 「老身没有办法把杯子再往下放了。」
	 「哈？」
	 看着满脸惊讶的我，Cardinal面色平静的继续说了下去。
	 「要问为什么的话，小时候，妈妈——当然是指奎涅拉的妈妈——曾经教育过的，『必须要把茶杯放在杯碟上』这一毫无意义的规则现在却也还发生著作用。虽然最重大的禁忌只有杀人，但除那之外，像这样琐碎的禁止事项还有十七条。老身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把手往下放，如果强行用力这么做的话，右眼便会产生剧烈的痛感。」
	 「……右眼……痛感…??…」
	 「就算是这样，也已经比一般的民众要强多了。如果是他们的话，连把杯子放到桌上这样的想法都不会产生。也就是说，他们甚至不会察觉到自己被各种各样的禁忌强行束缚著。从这一意义上讲，或许他们反而比较幸福吧……」
	 大概是完全认清了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这一事实吧，Cardinal以完全不像同龄少女的神情自嘲的苦笑着，手则一直平举在前方。
	 「那么……桐人啊，在汝看来，这是茶杯吗？」
	 「啊？」
	 听到突兀的提问，我转过头去，仔细的打量著Cardinal右手握着的空杯子。
	 杯子是白色陶瓷制成，简单的曲线勾勒出的侧面上，有一个毫无装饰的把手。除了杯子边缘上有一道深绿色的直线之外，其他的图案一概没有。
	 「嘛……这难道不是茶杯吗？里面都装过茶了……」
	 「唔。那么，这样的话呢？」
	 Cardinal伸出左手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杯子的边缘。和之前一样，液体一口气从杯底湧出，白色的热气蒸腾而上。然而，这次的香味和之前不同。下意识的嗅了嗅，弥漫出的芳醇而浓厚的香气，不管怎么看都不是红茶，而只可能是Corn-cream Soup
	 玉米奶油浓汤。
	 看到我探出头来，Cardinal像是想让我看到杯子里的内容一样微微倾斜了杯面。充盈在杯中的，果然是淡黄色粘稠的液体，上面甚至还漂浮着有些焦糊的奶油皮。
	 「……是玉米汤吧！谢谢，我正好有点饿了……」
	 「笨蛋，老身没问汝里面是什么。现在，这个容器是什么？」
	 「诶……？不，这个是……」
	 杯子本身和刚才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不过，硬要说的话，这个杯子比起一般的茶杯来说，是不是有些过於简朴，过於硕大，也过於厚重??了呢？
	 「那个……汤杯？」
	 有些惶恐的给出了回答，Cardinal则和蔼的笑着点了点头。
	 「嗯。这个杯子，现在已经是汤杯了。因为盛了汤进去嘛。」
	 然后，在我觉得有些无语的时候，杯子像是毫无阻碍一样「咚」的一声放到了桌上。
	 「什……！？」
	 「看到了吧。加於我们人工Fluct Light身上的禁忌，某种意义上就是这么暧昧的东西。仅仅通过改变自己的主观认知，就可以轻易将其颠覆。」
	 「……」
	 因为过度惊讶而无言以对的我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出了两天前的那一幕。
	 那时，正当我我闯进臥室的瞬间，莱依奥斯正毫不留情地把剑朝跪坐在地上的优吉欧挥下。如果我不用剑接下那一击的话，优吉欧的头大概就被莱依奥斯斩下了吧。
	 杀人可以说是最大的禁忌。然而就在那个瞬间，对于莱依奥斯来说优吉欧已经不是和他一样的人类，而是违反了禁忌目录的大罪人。认识到这点的他，便轻松越过了铭刻在其灵魂之上的禁忌。
	 我陷入了沉思，而Cardinal将身子伴著轻微的声响靠到椅背上，举起手中的茶杯，哦不，是汤杯，高雅的喝了一口。几十分钟前吃下的肉包以及三明治早已转换成了我自身的天命值，空空如也的胃袋已经缩成一团了。
	 「……我也能喝点那个吗？」
	 「你还真是个吃货啊①。把杯子递过来。」
	 ①rkl：吐槽GJ！
	 
	 Cardinal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了左手，轻轻敲了敲我递过去的杯子边缘。空杯瞬间就充满了美味的奶油色液体。
	 我有些猴急的用两手包住杯子，吹开热气含了一口，让令人怀念的浓郁风味在口中扩散开来，然后闭上眼睛慢慢享受。没想到Under World也有这样美味的汤啊，像这样完美的奶油汤已经两年半没有喝过了。
	 三两口便喝完浓汤的我，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仿佛是一直在等着我，直到这个瞬间Cardinal才继续往下说去。
	 「听好了，正如老身之前所演示的那样，束缚著我们的禁忌，只需要改变一下认知方式就能被颠覆。当时的我们……老身和Administrator在开战后已经都不把对方当成人类了。对老身而言，她是让世界陷入停滞的损坏的系统，在她眼中老身则是必须抹消的病毒……对于将对方的天命轰杀归零这件事情，双方都不抱有任何一丝犹豫。最高等级的术式交锋的最后，终于到了只要再来两三次攻击就能将她抹杀的时候——就算是最糟糕的状况，老身也应该能与她同归于尽。」
	 说到这里，Cardinal咬紧了嘴唇，似乎是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懊恼不已。
	 「但是，但是……在最后的最后，那个恶劣的女人，终于意识到了她和老身之间存在著的决定性的差异。」
	 「决定性的差异……？但是，你和Administrator，虽然外表有所不同……但系统访问权限也好，了解的神圣术也好，不都应该完全一样吗？」
	 「确实。如果用神圣术进行交战的话，成功发动了先制攻击的老身会取得最终的胜利这一点应该是不言自明的。因此，她放弃了神圣术，而是将房间内堆积如山的高优先度物品转换成了武器，然后将我们对战的空间变成了完全禁止使用系统命令的区域。」
	 「怎……怎么会，这样的话不是连解除这一禁止命令都做不到了吗？」
	 「在不离开那个空间的前提下，确实是这样。不过，在她开始咏唱制造武器的命令的时候，老身就意识到了她的意图，不过也已无能为力了。既然系统指令已经被封印，老身也便没有其他办法将其解除……於是，老身也只能无奈的召唤出武器，试图用物理攻击将其解决。」
	 说到这里，Cardinal中断了话语，拿起靠在桌边的长杖，然后无言地向我递出，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伸出右手把它接住。然而，从手杖上传来的，是从那华丽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的沉重，我的右手完全无法制御其下坠的势头，慌忙连左手也添上，才总算在把它艰难的放回了桌上。伴随着钝重的声音落在桌上的手杖，很明显是和青蔷薇之剑与我的黑剑拥有同等的优先度的道具。
	 「原来如此……不仅是神圣术行使权限，就连武器装备权限也是神级的呢。」
	 我抖著手腕感慨著，Cardinal则像是说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耸了耸肩。
	 「Administrator可不止是复制了自己的记忆和思考，就连权限和天命值都原封不动的搬到了老身身上。所以，她召唤出的剑，和老身召唤出的手杖，性能上也是完全不相上下的。在老身看来，就算变成了舍弃神圣术，以物理攻击进行决战的状态，最终的胜利也应该是属于老身的——然而在架起手杖的那个瞬间，老身终于理解了Administrator真正的意图，以及老身和她决定性的差距之所在……」
	 「所以说，那个差距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的东西。汝看看这具身体吧。」
	 Cardinal用右手拉开了长袍的前襟，露出了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短裤与白色的长筒袜的身体。那是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她老贤者一样的口气的，玲珑而纤细的少女的身姿①。
	 ①rkl：果然SAO的每一部都会有妹子放杀必死，可惜文库本这里没有插图
	 
	 感觉到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慌乱的低下眼睛发问了。
	 「这具身体……怎么了嘛……？」
	 Cardinal「唰」的一声将长袍穿回原状，有些不满的开口了。
	 「唉，真是个迟钝的家伙。汝想像一下自己突然被丟到这具肉体里的状况吧。视线的高度也好，手臂的长度也好，和自己所习惯的都完全不同对吧。然后，汝觉得汝能以这样的身体挥剑战斗吗？」
	 「……啊……」
	 「在此之前，老身所使用的，同时也是Administrator的……总之就是奎涅拉的身体，在女性之中算是相当的高挑了。之前在空中移动着用术式攻击的时候还没有怎么意识到，然而在架起手杖，防备著敌人攻击的那个瞬间，老身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被逼到了怎样走投无路的绝境里。」
	 原来如此，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便已经感同身受。就算在现实世界的无数VRMMO里，选择和肉身略有差距的虚拟体的话，要适应在近距离接触的物理战斗时的距离感，可是要费很大一番工夫的。
	 「……我稍微问问，现在你的身体与Administrator的身高相差多少…………」
	 「大概五十厘米吧。从高处俯视著老身，呵呵笑着的那家伙的表情，至今老身仍然记得清清楚楚。虽然紧接着就重新开始了战斗，但仅仅用武器进行了两三回交锋，老身就明白了自己的失败已经不可逆转……」
	 「然，然后……怎么样了呢？」
	 直觉告诉我，如果对话继续下去，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然而我还是吞了口唾沫，继续追问著。
	 「虽然Administrator已经确立了胜势，但她还是犯了一个小错。如果她在禁止系统指令之前，先将房间的出口封住的话，大概老身就会束手无策的丧命剑下了吧。就算老身并未拥有人类的感情——」
	 说到这里，Cardinal的脸上浮现出相当遗憾的表情。
	 「——但也还是做出了必须马上撤退的判断，拼命地向着房门跑去。在老身的身后，Administrator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剑砍在老身的背上，减少著老身的天命……」
	 「这样啊……真是可怕呢……」
	 「老身也想让汝有一天嚐嚐这种恐怖呢，像汝这种两年两个月之间穿梭在各种各样的女人之间招蜂引蝶的人①……」
	 ①川名：其实这里的原文是『两年两个月之间每天都色迷迷的盯着其他女人』……觉得不好所以换了个说法……
	 rkl：砍吧，我支持！不过话说回来以前我在EX07的翻译里提到过，一见桐人误终身……
	 
	 「才……才没有这种事！」
	 猝不及防的被对方从这个方面攻击的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等等。两年两个月……难道说，你一直在观察著我吗？」
	 「当然在观察汝。虽然只是两百年中的两年两个月而已，对老身来说却也相当漫长啊①。」
	 ①rkl：Cardinal获得新属性——跟踪狂
	 
	 「…………」
	 我哑口无言。也就是说我的所作所为，都被眼前这位年幼的贤者监视了吗。我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想都没想过，但又没有完全否定这些的自信。而且现在也没閒工夫追溯我在这两年里的一言一行了……我这样告诫著自己，强行将思绪拉了回来。
	 「嘛，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那么，你是怎么从Administrator手下逃出来的呢？」
	 「嗯。——从大教堂的最上层的她的房间飞奔而出，老身总算恢复到了能够使用神圣术的状态。不过状况毫无变化。就算想用术式还击，她也只需要马上将这个地址也变成禁止使用命令的空间就行了。即是说，对老身而言，可以称得上改善的只是逃跑方式由奔跑变成了飞行罢了。为了重整态势，老身必须要逃到她的攻击无法触及的地方才行。」
	 「话虽如此……但是Administrator正如其名，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吧。真的有她都到不了的地方吗？」
	 「纵然她是有著管理者之名的神明，也不代表她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有著两个即使是她也无法自由出入的地方。」
	 「两个……？」
	 「一个是，终结山脉的另一边，被人们称为暗之国的Dark Territory。另外一个，就是这间大图书室了。本来这间图书室，就是Administrator在知道自己的记忆力有限之后，作为外部记忆装置而建造的空间。这里存储著所有的系统命令，以及关于Under World的庞大数据。——也正因为此，她绝对不能让除自己之外的人类有机会进入这里。於是，她把这个地方变成了虽然存在于塔的内部，却并不存在与外界的空间上的连接的地方。想要经过这里，只有通过唯一的一扇门，而想要召唤出那扇门，必须要使用只有她……不，是只有她和老身知道的命令。」
	 「哈……」
	 我再次环视著四周被走道、阶梯与书架占据的这个大图书室。将这里包围起来的圆筒形的墙壁，看起来仅仅是由稀松平常的砖块砌成的，然而——
	 「那么，那面墙背后是……？」
	 「什么都没有。墙壁是无法被破坏的。就算把它破坏掉了，后面也只是无限延伸的虚无罢了。」
	 如果跳进那里的话会怎么样呢——一瞬间，我想到了这不详的事情，不过马上将其拋诸脑后。
	 「——那扇唯一的门，是我们之前从蔷薇园进来的那扇吗？」
	 「不是。那是老身在之后建造的。两百年前的当时，那幢由左右两扇组成的巨大门扉，屹立在最下层大厅的中央。——老身一边拼命从Administrator的追杀下逃亡，一边聚精会神的咏唱著呼出那扇门的术式。就算是老身，在那样的境况下，也念了两次才总算成功施放了那个命令。飞奔进道路前方出现的门扉之后，老身马上关上门，上了锁。」
	 「上锁……但是，既然你和最高祭司的权限相同的话，想要从另一边开锁不是很简单吗……」
	 「这是当然的。侥幸的是，从内侧把门关上只需要将钥匙往右转九十度，而想要从外侧开锁则需要冗长的术式。我一边听着Administrator在门那一边以冰冷却充满了杀意的声音开始咏唱开锁的命令，一边开始吟唱新的术式。与门前的钥匙逆时针旋转的同时，老身也总算完成了老身的术式。」
	 不知是不是唤醒了当年的记忆，Cardinal的双臂抱进了身体。明明是在听着两百年前的往事，完全沉溺在Cardinal的陈述中的我手臂上却也泛起了鸡皮疙瘩，接着喝了一口还有剩余的玉米汤，叹息了一下，随后问道：
	 「你那时咏唱的是破坏门扉的术式吗…？」
	 「是的。老身将这个大教堂与大图书室唯一相连的大门给粉碎掉了。在那个瞬间，这里便与外界完全隔离，老身才逃离了Administrator的追杀……就是这样。」
	 「……最高祭司，没有再度制造一个大门的原因是……？」
	 「刚才不是说了么，Administrator首先要生成一个带有大门的大图书室，而后将其从大教堂分离开来。这个空间的系统坐标值位于未使用区域中，而且还在不断地随机变换。如果不能準确预测出坐标值，想要从外界对此进行干涉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啊……中央大教堂的坐标由于是固定的，因此可以从这里建立连接到那边的通路吧。」
	 「就是这样。不过，创造出来的大门只要用过一次，就会立刻被Administrator的使魔探知到，因此不能再用。比如刚才回收汝和优吉欧的那扇位于蔷薇园的门……」
	 「这，这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我老实地低下头，只见年幼的贤者发出轻轻的笑声，随后目光望向图书室的天顶。眼镜后方的双眼微微瞇起，以回味般的语气低声说道。
	 「……与应去修正的错误——Administrator的战斗，毋庸置疑是老身的败北。於是便落荒而逃到了这个地方……之后的两百年，老身不断进行著观察和思索……」
	 「……两百年……」
	 ——我轻声念出这个词，对在现实世界度过了十七年半的光阴，随后又在时间被加速了的Under World世界中度过了两年，加起来还不足二十年的我来说，对这个时间的长度完全没有实感。最多给我一种岁月久远的印象。
	 面前的这位少女，却孤身一人在这样一个，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的大图书室内，与四周这些不能说话的书山为伴，度过了这差不多可以说是无限的岁月。此般绝对意义上的与世隔绝，绝不是「孤独」二字就能简单形容。如果是我的话，绝对没可能忍受两百年吧。即便会招致毁灭，也会自行打开通往外界的大门吧。
	 等等，在此之前——
	 「Cardinal……你之前说过，Fluct Light的壽命只有一百五十年而已吧。正是因为这个时间上限，Administrator才会打算复制自己的Fluct Light……你又是怎样在那之后又活过了两百年的时光的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
	 Cardinal缓缓将杯中的残液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回桌上，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在复制老身的Fluct Light时，Administrator对复制的范围进行了精心取舍，然而就算这样，也不可能有办法完全容纳之后这么长时间的记忆。所以，在逃进大图书室，优先确保了这个地方的安全之后，老身首先要做的，就是整理自己的灵魂。」
	 「整、整理……？」
	 「正是。就是老身之前所说的，在没有备份的情况下对文件进行直接编辑。如果在工作中出现哪怕一点错谬或是事故，老身的人格就会在Light-Cube中化为光消失了。」
	 「唔……但是，这么说来，即使被幽禁在这间图书室里，你还是保有著对位于现实世界某处的Light-Cube Cluster的直接访问权吗？那样的话，只需要连接上Administrator而非你自己的Fluct Light，不就可以做到将她的灵魂抹消一类的攻击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过来她也能做到同样的事了。然而，很遗憾，或者说是很幸运的是，在这个世界中，行使更改对象状态一类的神圣术，原则上必须要和作为对象的Unit或是道具进行直接接触，至少也要能够可以看到对方。概念上讲，就像是『射程』一样的东西。这也就是为什么Administrator必须要特意把家具匠的女儿带到大教堂的最上层。出于同样的原因，汝和优吉欧也必须要被押送到教会里来才行。」
	 听到这番话，我一瞬间呆住了。如果我们没有鲁莽的尝试越狱的话，在那个所谓的审判台上，究竟会遭遇怎样可怕的事呢？
	 「——也就是说，将自己隔离在这间图书室的老身，不管有多高的权限，也无法攻击到Administrator的Fluct Light，不过也因此规避了那家伙对老身的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恐惧，Cardinal眼镜后面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整理自己的记忆……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却是相当可怕的工作。每一个命令??，都会让之前还能鲜明忆起的事情从脑海中蒸发无踪。然而，老身却不得不去做，因为可以想见在这之后，为了将Administrator彻底抹消，还要经历多么悠长的岁月——最后，老身将自己还是奎涅拉时候的全部记忆，以及成为Administrator之后的百分之九十七的记忆都删除掉了……」
	 「怎……这不已经基本是全部的记忆了吗！？」
	 「正是。之前告诉汝的那么多关于奎涅拉的故事，实际上已经不是老身的亲身体验，而是老身在删除记忆之前记录下来的知识罢了。老身已经想不起来将老身生养长大的双亲的脸了。每天晚上睡在上面的床的触感也好，最喜欢吃的烤面包的味道也好……之前说过的吧，老身已经没有作为人类的任何感情了。记忆也好，感情也好，全部都失去了……现在的老身，只是单纯的作为一行程序代码，为了执行『让执著於第一原则而发狂了的主程序停止下来』的命令而存在著。」
	 「……」
	 Cardinal微微低著头，脸上挂着的平淡微笑中，分明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深沉孤寂。我下意识的想要说她并非程序而和我以及他人一样有著相同的感情，然而却无法将之化为话语。
	 而后，少女抬起脸，看着沉默不语的我，再次展露出了微笑，继续说了下去。
	 「……作为选择性删除记忆的结果，老身总算在Fluct Light中腾出了相当充分的空间。获得了足够时间的老身，开始为了挽回之前惨烈的败??逃，给Administrator以逆袭的一击而思考著对策。——最开始，老身考虑过再次趁她大意的时候发动攻击，然后演变成两人的直接交锋。虽然从外部无法打开通往图书室的道路，但正如汝之前所见，反过来却是可能的。虽然用于设置门的命令也有著所谓的『射程』，不过基本上从中央大教堂的庭院到中层的任何地方都能随意到达。那家伙鲜少会下到下层来，只要瞄準这点设置好门的话，就能达到奇袭这个效果。还有就是这个身体的操控，老身很快就掌握了，这还真是意外啊。」
	 「……原来如此。如果能够确实的抢到先手的话，这一方法就有尝试的价值……不过，这终究也只是赌博吧？既然是Administrator，做些防备也并不奇怪吧。」
	 所谓的突然袭击，只有在被袭击的对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的时候，才有希望获得成功。我也记得，在SAO时代，不知道多少Orange
	 犯罪者玩家想用这种方法来干掉我，但是，这对于时刻警戒著「这周围可能会有人偷袭」的我完全不起作用。听到我的这番话，Cardinal很不爽地点了点头。
	 「奎涅拉……在成为最高祭司前，就是能够看穿他人弱点的天才。就像在分裂后的战斗中察觉到了老身的体型带来的劣势一样，她也认识到了在接下来的局面中自己相较於老身的有利之处，并迅速将其加以利用。」
	 「有利之处……但是，你和Administrator，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能力上不都是基本相同的吗？而且，该怎么说呢，思考能力也是……」
	 「虽然不想被这么说，不过也确实是这样啊。」
	 Cardinal哼了一下继续说道：
	 「老身和那家伙，在单纯的战斗能力上是没有差別的。——但是，这仅仅限定在一对一决斗的前提下。」
	 「一对一……——啊，原来是这样啊。」
	 「正是如此。老身是无处可依的逃匿者，而那家伙则是庞大的公理教会的领袖。——我们按照顺序来说吧。在产生了老身这样的阻碍者，甚至差一点被逼入死境之后，Administrator终于意识到了复制自己的Fluct Light是件多么危险的事。但是，因为一百五十多年的记忆满溢而出而带来的伦理回路行将崩坏的问题却毫无变化。对此必须要有所应对才行，不过她和老身不同，并未冒著极高的风险直接处理自身的记忆，而是采用了一个折中的方法。首先，仅仅消去那些即使动手操作也不会有太大危险的，最近才积蓄下来的表层记忆，以此来腾出最低限度的空间。然后，她开始极力减少之后新增的记忆的数据量。」
	 「减少？就算这么说，只要度过了一天，这一天的记忆便不由分说地记录到脑内，不是么？」
	 「但是，度日的方法有所不同。如果在一天之内，看到了很多东西，去了很多地方，思考了很多东西，输入脑中的信息也自然会增多。那么反过来，如果一直躺在有著天花板的床上寸步不离，只是一味闭着眼睛静待时间流逝呢？」
	 「诶……我绝对做不到那种事情的。要让我一天不挥剑的话简直是……」
	 「老身知道汝有多么毛躁好动，汝没必要再强调一次。」
	 我无言以对。如果Cardinal真的为了某种目的一直监视著我的行动的话，大概就连我一有空就瞒著优吉欧偷偷溜出房间这种事情都知道了。
	 略微翘起嘴角很快便恢复了原状，贤者的述说再度开始。
	 「……但是，和汝不同，Administrator可没有什么无聊啊手痒啊这种幼稚的感情。既然这是必要的事，她便欣然的躺在了床上，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每天只是沉浸在自己建立教会，逐渐增强其支配力，最终作为神君临这个世界的甘美如蜜的回忆之中……」
	 「……也就是说，这样的状态对她来说，反而算是至福的安眠吗。——但是，她不是公理教会的领袖吗？没有诸如教会的职务啊，世界的监视啊这种，必须要去做的事吗？」
	 「这种事情当然是有的。再怎么说，她也必须要在一年开头的大圣节那天接受四大皇帝的拜谒，也需要下到大教堂中层和下层确认管理体制正常运转。不过，这样也就必须警戒著老身随时可能发起的偷袭才行。於是，Administrator那家伙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方法——那就是，创造出既能代她处理绝大部分职务，又能担任自己护卫的，忠实而强大的棋子。」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之于你的有利之处啊。与孤身一人的你相反，她支配著名为教会的庞大组织……但是……这不是也同时增加了不安定因素吗？如果她安排的手下们强力到足以与和她有著同等战斗力的你对抗，要是他们因某种原因产生了叛意，Administrator自己不也会反过来被他们打倒吗？」
	 面对我提出的疑问，Cardinal却只是耸了耸肩，将之前的用词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绝对忠诚，老身说过这话吧。」
	 「……的确，这个世界的居民无法违背高级的指令，但并不是绝对的，你不是也这么说过么。如果她的部下由于某个原因相信Administrator是邪恶的暗之国的部下的话……」
	 「那个女人早就考虑到了这个绝非不存在的可能性了。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幽禁起来作为素材研究的违反指数偏高的人类已经数不胜数了。盲从并不一定意味着忠诚……不，就算她的部下发自内心的对她宣誓效忠，她也不会相信的吧。要知道，连她自己的复制品都背叛了她啊。」
	 说到这里，Cardinal露出讽刺的笑容。
	 「在她看来，在授予部下足以与老身对抗的系统权限与武装之前，必须要确保他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背叛。那么，应该怎么做呢——答案其实呼之欲出。只需要像之前那样，改造对方的Fluct Light就好了。」
	 「……什……什么？！」
	 「而且，为此所需要的复杂命令体系，在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也就是那个《合成之秘术》。」
	 「诶诶……就是那个灵魂和记忆的集成吗？」
	 「嗯。而且，足以成为素材的高品质单位也就在手边。之前她抓捕起来进行实验并冻结保存了的高违反指数的人，毫无例外的拥有很高的能力值。……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智力和体力都很优秀，才会萌生出对禁忌目录与公理教会的怀疑吧。在早期捕获的囚徒中，有著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剑士的，因为讨厌教会的支配而前往边境开拓了一个村庄的豪杰。他因为想要跨越将人界和Dark Territory分隔开来的《终结山脉》而被教会拘捕，Administrator则将他选为了第一名忠实的部下。」
	 我隐约觉得这样的描述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过在我想起些什么之前，Cardinal已经往下说了下去。
	 「那个剑士的记忆已经被实验破坏了绝大部分，不过这正中Administrator下怀。被捕之前的记忆，毋宁说只会碍手碍脚。那家伙还编写出了向自己绝对效忠的《Piety Module
	 敬神模块》……其实体化之后，看起来就是这么大的紫色Prism
	 三角水晶棱柱……」
	 Cardinal用两只手比出了一个十厘米左右的空隙。我在脑中想像著物体的形状，然后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我见过这样的东西——而且，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所谓《合成的秘术》，就是将这一棱柱植入实验对象额头中央的仪式。经由这一仪式，本来的灵魂将与人造的记忆与行动準则集成到一起，形成新的人格。其产物则是将绝对忠诚於教会和Administrator作为行动原理，仅为维持人界现状这一唯一目的而行动的超级战士。Administrator把这些成功通过仪式，甦醒过来的人用《Integrator
	 集成骑士》这个蕴含了惩治世间乱象，保持集成性，让万事万物归教会所统率的名字命名。而那个最初的集成骑士，今后很可能就会挡在汝和优吉欧的面前。他的名字你要记好了。」
	 然后，Cardinal盯着我的脸，一字一顿的念出了那个名号。
	 「Bercouli Synthesis One
	 贝尔库利&middot;统合体&middot;第一号……这就是那个骑士的名字。」
	 「……不……不行的啊，想都没法想。」
	 Cardinal还没合上嘴唇，我就疯狂的摇起了头。
	 贝尔库利。
	 那不正是优吉欧时常掛在嘴边，带着满是憧憬的表情讲述其轶事的传说中的英雄吗。在故事中，他是最初开拓露莉德村的一员，也去终结山脉中探险，从守护人类世界的白龙那里偷来了《青蔷薇之剑》的勇者。
	 诚然，关于贝尔库利晚年的故事，即使是优吉欧也不知道。我本以为他只是平静的在露莉德村中垂垂老去，没想到居然被Administrator抓了起来，变成了最初的集成骑士。
	 「那，那个啊，Cardinal，你应该知道之前我和优吉欧两个人还和艾尔德利耶&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one……也就是三十一号集成骑士战得相当辛苦吧？要是一下子和一号战斗的话我觉得可赢不了啊。」
	 不过贤者只是耸了耸肩，仿佛我的抗议被当做了耳旁风似的。
	 「不要被贝尔库利一个人就吓到了啊。正如你所说，如今集成骑士的总数已经达到了三十一位。」
	 比艾尔德利耶厉害的家伙还有三十人。这过於严峻的事实让我多少有些迷茫，於是乎说出了这番话。
	 「明明还有这么多人，却很少见到啊。来到央都后，我所见到的集成骑士就只有夜间骑着飞龙翱翔於天际的那一次而已。」
	 「当然啦，集成骑士的主要任务还是在终结山脉守卫。而城镇出现违反禁忌目录的重罪者，这种情况十年都难得一遇。平日里，不用说是一般民众，就连贵族与皇帝都没机会见到他们。……也可以说他们与世间隔绝了啊……」
	 「嗯……啊，不过，也就是说余下的三十名骑士大部分都前往终结山脉了？」
	 听到我这略带期待的询问，Cardinal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也不能说是大部分。现在驻扎於大教堂内的觉醒了的集成骑士少说也有十二、三名。而汝和优吉欧，必须突破他们所有人，抵达大教堂的最上层才行。」
	 「做不到的……虽然我想这么说……」
	 伴著「吱呀吱呀」的声音我把身体深深陷入到椅子内，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形象点说，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RPG中，没等装备和等级达到一定水平就突入最终迷宫一样。确实，我正是为了到达大教堂最顶层和现实世界取得联系才会来到央都，但与集成骑士们的战斗力差距，老实说实在让我觉得绝望。
	 紧紧闭着嘴的我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讬Cardinal的魔法肉包的福，被集成骑士艾尔德利耶的《武装完全支配术》抽出的伤痕已经被完全治癒了，然而即使是现在，我也能隐约感觉到那里还有痛觉残留不散。
	 如果往后出现的骑士都比艾尔德利耶还要厉害的话，正面突破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很低……考虑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蔷薇园那场战斗的最后发生的奇妙的事。
	 被优吉欧告知了自己的过去还有母亲名字的艾尔德利耶突然痛苦的跪在了地上，从半失去意识的他的额头上，透明的三角柱伴著紫色的光芒刺了出来。——那应该就是之前Cardinal所说的《敬神模块》的实物吧，那个就是篡改了集成骑士们的记忆与自我，将其变成对教会绝对忠诚的关键道具。
	 然而，其效力真的如同Cardinal所说的那样是绝对的吗？艾尔德利耶只是听到了母亲的名字，就差点从模块的强制力中解放出来了……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如果这种现像也会发生在其他骑士身上的话，便意味着除了和他们正面交锋之外另有它途可循。同时，优吉欧『想让集成骑士爱丽丝变成原来那个露莉德村的爱丽丝』的夙愿，也不再是痴心妄想。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耳畔，Cardinal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身想要说的话还有一些，需要老身继续讲下去吗？」
	 「……啊，拜托了。」
	 「嗯。——在Administrator完成了以贝尔库利为首的数名集成骑士之后，老身发动直接攻击成功的概率也便无限趋近于零了。就算骑士没有Administrator那般强大，但他们的攻击力与防御力也是异常的高，老身也无法瞬间消灭掉他们。与那家伙之间的战斗会持续很长的时间，老身已经做好了这个觉悟……」
	 Cardinal漫长的话语，似乎总算快要迎来尾声了。我稍微端正了下自己的坐姿，聆听着少女严峻的声音。
	 「考虑到现状，老身也必须要找到协力者才行。——但是，能够和老身并肩与Administrator作战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那个人首先要拥有足以打破禁忌目录的高违反指数，同时直接战斗能力和神圣术使用能力也必须达到集成骑士的水準。为了找到这样的对象，老身冒著危险从这里开出尽可能远一点的门，在周围栖居著的鸟与虫一类的小型单位上施加了『感觉共享』的术式，将它们送到了世界各地……」
	 「哈，它们就是你的耳目对吧。也就是说，一直监视著我的也是那些家伙吗？」
	 「正是。」
	 Cardinal轻轻一笑，伸出右手，手掌向上，像是呼唤谁一般动了一下，然后——
	 「呜哇！？」
	 突然从我的额发附近蹦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落到了Cardinal的掌心。那是一只比小指甲盖还小那么一点的漆黑的蜘蛛。蜘蛛转了个身面向我这边，两对鲜红的单眼仰视著我，抬起了右前方的脚——这算是在和我打招呼吗？
	 「它的名字是夏洛特。从汝离开露莉德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汝的背上或者行李中，又或者是房间的角落里观察著汝的言行……偶尔也做了些超出观察范围的事情……」
	 听到Cardinal的这番话，蜘蛛缩起八只脚，像是耸了耸肩膀。
	 这可爱的举止，让我不禁想到了些什么。在逃离骑着飞龙的集成骑士的追赶时，不断拉扯额发给我指路的大概就是这家伙吧。不，不光是这个。从我们离开露莉德村踏上行程，到出席扎卡利亚剑术大赛成为卫兵，前往央都进入修剑学院，在这期间我遇到的几次重大场面都出现了这样的感觉。
	 「……这么说来，那种阵痛不是我的灵感，而是这家伙拉扯我的头发吗……」
	 我一边呆然的说出这些，一边依旧在调取著脑内的记忆，到最后一个极为重要的片段浮现在了脑海中。我连忙探出身子，对着Cardinal掌心中的，大约只有五毫米的黑蜘蛛低语道。
	 「对，对了，难道说那个时候……我所培育的赛菲利亚花蕾被全部切掉时，鼓励我的也是你吗……？告诉我要相信赛菲利亚的生命力，还有向周围的花儿们许愿的这些……」
	 留在我记忆中的是个稍显成熟的女性声音。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名为夏洛特的黑蜘蛛，其人格是女性吗，不过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吗，不是人类的昆虫也有著灵魂——Fluct Light吗。
	 夏洛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红色的眼睛持续望着被许多疑问困扰的我，随后它突然离开了Cardinal的手掌，落到桌上快步爬行起来，钻进了附近的书架中消失了。
	 目送小使魔离去的Cardinal，用安详的声音低语道：
	 「夏洛特是老身施展术式放到人界各地的最为古老的监视Unit。这些Unit漫长任务终于结束了。它的天命自然减少的特性已被老身冻结，已经工作了有两百年以上了……」
	 「……监视Unit……」
	 轻声念出这些，我再度看了看夏洛特钻进去的书架。她的任务，应该只是观察我和优吉欧罢了。然后在我们离开露莉德村得这两年，夏洛特多次通过拉扯我前额的头发、偶尔轻声给我提供意见的方式给我提供帮助。仔细想想，就算我没意识到她的存在，她也算是比优吉欧还要亲密的我的伙伴了啊。
	 ——谢谢你。
	 在心中念出这话的我对着书架低下了头。
	 目光重新移回到Cardinal身上，我在思索了一会儿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你待在这个封闭的大图书室内的两百年间，一直通过使魔的眼睛和耳朵寻找能够协助自己的人吗……」
	 「嗯，在那之后，老身已经无法直接查阅人类的违反指数了。只要捕捉到有什么奇闻异事便会让监视Unit前往那里，观察著大概是产生那些传闻的人类……这样的搜寻方式一直在持续。而看着这样的人被集成骑士带走，也不是一两次了。没有感情的老身，所体会到的灰心与忍耐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说实话吧，或许就在这十多年，老身也不是没有产生过是时候该放弃了的念头了。」
	 Cardinal嘴角现出了苦笑，就像在阐述著这两百年的艰辛一般。
	 「在老身坐在这里观察著世界的时候，为了保证自己能将有实力成为集成骑士之人纳入麾下，Administrator又设立了一个更为积极的系统。那就是汝等曾以之为目标的《四帝国统一大赛》的真正姿态了。」
	 「……这样啊……确实听说，在那个大会上取得优胜的高手，会获得集成骑士的荣耀——不，这么说来的话……」
	 「就是说，会被变成集成骑士，变成所有的记忆和人格都被封印，只知道盲目服从最高祭司的最强的人偶。那些集成骑士辈出的家族，会得到了令人目眩的赏金和上等贵族的地位。所以，就算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儿子或女儿，身为贵族或富商的家人也只会觉得『这是我的孩子所选择的道路』罢了。而骑士本人则被配置到不可能与家人接触的地方，与过去完全决裂。」
	 「……你之前所说的『隔离』也就是……」
	 「嗯，就是这样的一回事——三十一名集成骑士中，有一半是触犯了禁忌，还有一半是大赛的优胜者。给你们留下了痛觉的艾尔德利耶&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One就是其中一人。」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秘密吗……」
	 我长叹了一口气。之前负责指导我的索尔缇莉娜前辈和辅导优吉欧的格鲁格洛索前辈没能在大会中取得优胜而回到了家乡，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幸运的结果吗？如果索尔缇莉娜前辈战胜了艾尔德??利耶，之后又在统一大会上获得优胜的话，在蔷薇园里等待我们的，大概就是被改造成集成骑士，失去了过去记忆的她吧。
	 不仅如此。如果没有发生莱依奥斯和温贝尔的事件，我和优吉欧被选为学院代表，并在那场大会中取得了优胜的话——又或者说，我们没有从那间地下牢房逃出来，而是被带上了审判台的话，身为天然Fluct Light的我姑且不论，优吉欧应该也会有很高的可能性成为第三十二名集成骑士。这便是『南辕北辙』之谓吧①。
	 ①川名译注：原文「ミイラ取りがミイラ」，意指结果与目的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在听到Cardinal沉静的声音后才慢慢平复下来。
	 「——在这两百年间，Administrator有条不紊的巩固著自己的态势，而老身则渐渐失去了希望。於是，就算是老身，也不禁萌生出了这样的疑问：老身做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焦茶色的眼睛凝视著大图书室高高的天花板。仿佛在冰冷的石质拱形天顶看到了温暖的阳光一般，双眼眨了几次。
	 「……通过监视Unit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是那样的美丽并且充满光明。小孩子在草原上欢快的奔跑，少女的目光被爱情点亮，母亲抱着怀里的婴儿充满慈爱的微笑着——如果老身像这具肉体本来的主人那样，作为家具匠人的女儿长大的话，也应该能享受到这一切才对。对世界的秘密一无所知，平凡的度过一生，最后在六七十岁时，被家人簇拥著，追忆著自己幸福的过去溘然长逝——这样的人生，老身本应能拥有的……」
	 Cardinal睫毛低垂，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嗫嚅著。声音中透出的动摇，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吗？
	 「……老身对刻在灵魂核心的『纠正主程序的错误』这一行动原理产生了恨意，於是把自己的人格设定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就像是生命的光辉早就散发殆尽，只是静待着最后的瞬间的腐朽的枯木罢了。不可思议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老身说话的口吻也变成现在这样了。日复一日的通过使魔的耳朵倾听着人类社会的声音，老身也在不断地思考著。为什么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们，会放任Administrator的专横呢？虽说所谓创世之神丝提西亚、太阳神索尔斯、地神泰拉里亚不过是公理教会为了支配世界虚构出的伪神，但在系统指令一览中，却偶可觅见作为真正神明的《拉斯》这一名字。所谓《拉斯》，即是神明们的统称吧。到底为什么，他们会创造出没有灵魂的拟似神明Cardinal，又为何会有分別写入了两种行动原理的Administrator和老身的存在——对世界的秘密知道得越多，像这样的疑问就越是堆积如山。」
	 「稍……稍微等等。」
	 我忙不迭的打断了对方的话，慌张得甚至来不及组织好句子。
	 「这样的话，难道说……这个世界是《拉斯》制造的模拟程序也好，Cardinal原本是拥有正副两个进程的程序也好，这些事情，你都是单凭自己推理而出的吗？」
	 「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只要有两百年的时间，和Cardinal System内的数据库，不管是谁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数据库……原来如此。你那些完全不像Under World居民的用词，就是从那里学习到的吧。」
	 「之前汝喝下去的玉米汤的味道也是。不过，虽然这么说，对于其中大部分词语，老身和汝的理解方式应该是大相径庭吧……但是，至少对这个世界的推想还是正中了靶心的。为什么这个世界，Under World，作为神创造的世界而言如此的不完美，Administrator丑陋的支配体系又为何会被神明所忽视——其理由恐怕只有一个。身为真正神明的《拉斯》，想要看到的，根本不是民众的幸福生活——倒不如说，恰好相反……这个世界，是为了观察人民在被巨大的外力愈迫愈紧的条件下，会做出怎样的抵抗而存在的——汝也是知道的吧，这几年，人界边境地区的流行病和猛兽频繁出没，农作物也连年歉收，没达到平均壽命就夭折的人数正在不断增多。这正是连Administrator都无法改变的《负荷参数》增大引发的现象。」
	 「负荷……参数？说起来，之前也说过类似的东西吧。是说负荷实验什么的……」
	 「嗯。準确的说，即使是现在，压力也在日复一日的增加……如果进入了记载在数据库中的负荷实验的最终阶段的话，给这个世界带来的考验可不是疾病什么能比得了的。」
	 「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压迫著人界这个卵的钳台，最终会将保护壳挤碎。人界之外有著什么东西，汝是知道的吧。」
	 「Dark Territory……？」
	 「正是。那个黑暗世界，正是为了给予人民最深的痛苦而设置的装置……之前也说过的，那些被称为黑暗怪物的哥布林，半兽人，以及其它的种族，都是由和人类一样的Fluct Light在只赋予了杀戮和抢夺的冲动的情况下形成的存在。他们严格按照强者为尊的Hierarchy
	 等级制度形成了组织，组建了原始但强大的军队。虽然其总人数只有人类的一半左右，但每个个体的战斗力却远远凌驾於人类之上。这一恐怖的军团，正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攻入被他们称为《纽姆》的人类的国度纵情肆虐。恐怕，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军队……」
	 我泠然一惊。这并不是能轻松以待的话题。两年以前，在终结山脉的洞窟中和我以命相搏的哥布林队长，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猛士。想到那样的家伙还有成千上万，一股寒意便冷彻肺腑。我不住地搖着头，挤出干渴的声音：
	 「……虽说人类世界有相当多的剑士和卫兵，但实话实说，我不觉得他们有胜算。这个世界的剑术，不过是为表演特化的花架子罢了。」
	 对于我的说法，Cardinal轻轻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恐怕在《拉斯》本来的计划中，现在的人类世界，应该已经组建出了足以和Dark Territory对抗的军队才对。人类通过和不断小规模犯境的哥布林们进行战斗，提升自己的武器和神圣术使用权限，演化出用以实战的剑术和战术。然而，正如汝所知，现状与此相距甚远。所谓的剑士们毫无实战经验，只知道演练所谓的《型》，军队的指挥官则是饱食终日，沉湎肉慾的上级贵族们。这样的情况，都是Administrator和那家伙创造出的集成骑士们造成的。」
	 「……这是怎么回事？」
	 「被授予了最高等级的权限和神器级別的装备的集成骑士们，确实是相当强大的。只需要八个人戍守终结山脉，就能将侵入的哥布林们轻易扫尽。——但是，正因为此，本应和哥布林战斗的一般百姓就在毫无战斗经验的状态下度过了几百年。百姓们对于即将到来的威胁一无所知，只是沉浸在名为安宁的停滞中混沌度日……」
	 「Administrator她知道这一负荷试验的最终阶段正在不断接近启动了吗？」
	 「恐怕她是知道的吧。但是，她自负的认为，只靠她自己和三十名集成骑士，就能击溃暗之军队的来犯。她为了使自己的术式得以奏效，甚至準备把到了那个时候本可作为贵重战斗力的四头守护龙都杀掉了。汝的那个同伴听到这个故事的话，应该会悲痛不已的吧——残忍地杀死了那头之前与贝尔库利笑着进行过对话的白龙的人，正是被改造成集成骑士的贝尔库利啊。」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
	 我长叹一口气。一边想着终结山脉地下见到的骨山，一边闭上了眼睛，然后抬起脸，追问了下去。
	 「那么，实际上究竟如何呢？如果暗之军队攻过来了的话，只靠Administrator和集成骑士可以与之抗衡吗？」
	 「不行的啊。」
	 Cardinal马上做出了否定。
	 「确实，集成骑士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士，但是绝对数目上实在、实在是太少了。另外虽然Administrator操控的神圣术可以产生改天换地的巨大威力，但是使用神圣术也就同时意味着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射程之中。在暗之军队中，或许单就个人而言，没有谁在对神圣术——不，在那边可能叫暗黑术吧——的使用上能及得上Administrator的一根脚趾，但是能够使用系统命令的人却多如繁星。就算她能用一次降雷烧焦数以百计的术士，下个瞬间也会有数以千计的火焰加诸彼身，就算她的天命庞大，伤不致死，却也会被逼著逃回这座塔内吧。」
	 「稍……稍微等等啊。这么说来，就算我和你侥幸打倒了Administrator，不是也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吗？就算你取回了Cardinal System的全部权限，不也同样无法击退暗之军队吗？」
	 对于惊呆了的我的反问，Cardinal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事已至此，老身已经想不出阻止Dark Territory侵略的手段了。」
	 「……也就是说……Cardinal，你只是为了抹消掉发生错误的主程序，也就是Administrator这一目的而行动的吗？并不是因为知道了之后世界会发生什么才……是这样吗……？」
	 我用沙哑的嗓音，诚惶诚恐地问道。
	 Cardinal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小巧的眼镜后，满溢著悲伤神色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
	 「……可能是这样吧。」
	 作答的声音，似乎比周围灯火摇曳的声音还要微弱。
	 「是的……老身想要做的事情，如果单从结果上来看，确实也会使为数众多的灵魂被消灭，和放任现状不管并没有任何区別。但是……如果老身和汝就这样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话，最后……虽然不知道是一年还是两年，之后暗之军团就将踏足这块土地，烧毁村庄，践踏田地，屠杀众多的百姓。那时所现的地狱，无法用老身所知的词汇去描述……那一定是最为悲惨，最为残酷的场景。——但是，就算老身恢复了所有权限，编写出了一击就能将黑暗怪物全员葬送的命令，老身也不会用的。要问为什么的话——就算是他们，也不是自己想要成为怪物的啊。之前老身说过的吧，有些事情汝就算想一百年，也得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的。听好了，假若名为Administrator的女人没有出现，这个世界按照本来预定的轨道发展的话，难道说到了那个时候，组成了强大的军队的人类就不会反过头去侵略Dark Territory，对着那个国家的住民肆意施加暴力与杀戮了吗？！」
	 Cardinal的声音依然平静，却有如锐利的钢鞭一样抽打着我的耳朵。
	 「不管世界怎么运转，结果都只会让这个世界被鲜血染红。因为，那才是身为神明的《拉斯》想要看到的结果。老身……老身不认同这样的神明，老身绝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当老身知道负荷实验阶段的到来无可避免的时候，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无论如何，都要在那之前排除掉Administrator，恢复自己作为Cardinal System的所有权限。然后……让Under World，无论人界还是Dark Territory，全部归为虚无。」
	 「归为……虚无……？」
	 我瞪大了眼睛，机械地重复著对方的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将储存在灵魂的摇篮——Light-Cube Cluster中的Fluct Light全部删除。人界的居民也好，暗之国的居民也好，一个不留。」
	 Cardinal如此断言著，稚嫩的脸上充满了毅然的决心与觉悟，看着这样的她，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思忖良久，才总算对少女话语中那最终的解决方案有了大体的印象。
	 「这也就是说……既然不能让广大的人类回避残酷的死亡，就干脆在此之前对他们所有人施加安乐死的意思吗？」
	 「安乐死……？——不，恐怕这个说法并不準确。」
	 Cardinal像是在数据库中检索著这个词一样，眼睛闭上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在灵魂承载媒体和Light-Cube不同的汝等上位世界的人身上，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删除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居民的灵魂，只是一瞬间的操作罢了。被操作的对象什么都感觉不到，其灵魂就会如摇曳的烛火一样毫无抵抗的消失殆尽……不过，就算如此，其杀人行为的本质也是毫无变化的。」
	 或许，这便是她历经漫长时光所得出的结论吧。Cardinal的声音里，回荡著深深的无可奈何，却又分明地透著无能为力。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下，老身也希望这个世界能够从《拉斯》的支配下永远解脱出来，将自己的历史独立地演化下去。那样的话，只要再花上几百年时间，就算人类世界和Dark Territory之间和平的融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但是，想要从名为《拉斯》的神明手上脱离，无异于天方夜谭，这一点汝应比谁都清楚吧。」
	 面对这突然的质问，我咬紧了嘴唇，陷入沉默。
	 运作著Under World的主服务器，以及与之相连的巨大的Light-Cube Cluster到底设立在日本的什么地方，我一无所知。不过，Cluster与相关的机器自然会消费相当惊人的电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确实不可能做到完全的独立。
	 而且，《拉斯》绝对不可能将Under World作为慈善事业运营下去。菊冈诚二郎实际是位自卫队军官，如果推测準确的话，他建立《拉斯》进行实验的理由，应该都和国防相关。假如Cardinal恢复所有权限，并且打开联络频道要求Under World独立，《拉斯》也不会就此接受。
	 是的——这么考虑的话，就算我在之后成功到达了中央大教堂的最上层，和菊冈取得了联络，也根本不能保证他会听取我提出的与优吉欧对话，并将Under World冻结在现状下的要求。对《拉斯》而言，所有的人工Fluct Light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实验对象罢了。就算是现在运作著的Under World本身，都仅仅是他们成百上千次实验中单薄的一例而已。
	 也就是说，想要让人工Fluct Light获得真正的自由和独立，恐怕只剩下一种手段——只剩下发动和现实世界的人类间的战争一途。
	 意识到再这么思考下去，也只会平添无谓的担忧，我强行切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抬头看向Cardinal，压抑著感情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不可能的。就算这个世界想要独立，也相当依赖外部世界的人和能源。」
	 「嗯。宛若被豢养於鱼塘，只能静待捕捞的青鱼，能做到的，最多只是自己跃出水面，在岸上气绝罢了。」
	 Cardinal对着我露出恍若放弃了一切的虚浮微笑，我却没办法对她的话点头赞同。
	 「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决绝的好。确实，比起充满痛苦的死去，不如让人们在一瞬间毫无知觉的消弭，你得出的答案或许是正确的……但是，我没办法就这么简单的接受这一结果。因为，我已经和这个世界的人们，发生了太多联系了。」
	 脑海中，在露莉德和圣托利亚与我亲切交流过的众人的笑容走马灯般掠过。我当然不愿意看到他们惨死在Dark Territory的军队的暴虐之下。但是，就这样和Cardinal合作，帮助她将大家的灵魂全部删除，真的是唯一且最佳的手段吗？
	 我因为这一尖锐的矛盾而苦闷不已，Cardinal的声音却依然平稳。
	 「桐人哟，如果汝之愿望是和外部世界取得联络的话，在老身消灭掉Under World前，也可以限定性地实现汝的愿望。只要告诉老身汝想要保全的人的名字，老身便不会删除他们的Fluct Light，而是将它们冻结起来加以保存。之后，汝只需要在回到外部世界之后保全住他们的Light-Cube就可以了。只是十个以内的话，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这对汝而言，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也算是退而求次了吧。」
	 「…………！」
	 突然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语，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吗？
	 确实单纯保存Light-Cube的信息并不需要电力，这样的话，只要将其从Cluster中取出进行安全保存，储存在内部的Fluct Light不管历经多久也不会发生劣化。假以时日，等到STL技术普及化之后，再将他们「解冻」之后加以唤醒，也绝非不可能。
	 不过，问题在此之前，要怎样从应该位于《拉斯》研究设施的Light-Cube Cluster中偷出几个Cube。按照Cardinal所说，边长为五厘米的立方体Light-Cube，不管怎么看都没办法用藏在口袋中的方式运出几个。就算有专用的手提箱，带出十个也确实是极限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要接受这一提案，就不得不选出我想要救助的灵魂。
	 这和在家用机上整理游戏存盘的意义完全不同。人工Fluct Light们，从根本上讲是和我毫无二致的人类。从无法逃避的死亡之中，选出仅仅十人救出——而且，还是仅仅基於「和我亲切的交流过」这样的理由——我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和权利吗？
	 「我……我的话……」
	 无论如何，我也说不出「我做不到」这样的话，只能静静地与Cardinal那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目光对视著。最后说出的话，却变成了无理的牢骚。
	 「——说起来，为什么和Administrator战斗的，一定要是我呢？话说在前面，在这个世界里，我可是一点优势条件都没有的。神圣术也好，剑术也好，水平在我之上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对……比如说优吉欧。恐怕现在那家伙认真起来的话，我都不是对手了。」
	 对于我含糊的抗辩，Cardinal像是在面对一个不通情理的小孩子一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说着「哎呀哎呀」一样不住的摇头，往桌上的杯子里，注满了咖菲尔茶——一眼看上去说不準就是真正的咖啡，然后呷了一口。
	 「……在差不多二十年前意识到负荷实验阶段，亦即是说Dark Territory的侵略已经无可避免之后，老身开始比之前更拼命的寻找著能成为老身之剑的人……」
	 以这句话作为开端的陈述内容，恐怕就是Cardinal漫长的历史的最终幕了。我忍住哭腔听了下去。
	 「……但是，就算老身找到的同伴剑术和神圣术的水平再高，想要直面Administrator本人，除了身为护卫的集成骑士之外，还是不得不排除另一个巨大的障碍。」
	 「……还、还有什么吗？」
	 「嗯。老身在搜寻人选的同时，也考虑了几十种方法来解决这一问题，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有著不小的风险……老身苦思冥想之际，时光已然飞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负荷实验的先期阶段，Dark Territory派出的先遣部队已经开始威胁著终结山脉，其数量已经到了原本配备的八名集成骑士无法消灭殆尽的程度了。——同时，也是老身开始反省是不是要放弃通过战斗来夺回权限，而是站出去试着说服Administrator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就在此时，我放出的一只使魔，从北方边境的居民口中，听到了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流言。」
	 「不可能发生的流言？」
	 「至少，那个传闻里提到的，是在奎涅拉成为Administrator之后一次也没发生过的事件。那个女人为了防止人类扩大自己的居住区域，在世界各地配置了用以妨碍的物品……而其中的一个，拥有令人束手无策的优先度与耐久度，能够吸收广大区域内的空间资源的巨树，被两个年轻人就给砍倒了。」
	 「……我怎么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老身迅速地让安置在诺兰高尔思北部区域的使魔——就是之前介绍过的夏洛特采取了行动，搜寻著那两个年轻人。在他们準备启程离开村子的时候，终于把他们找到了。在让夏洛特贴到了其中一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家伙的头上之后，我开始思考著，究竟这两个人如何做到将理应无法破坏的物品砍倒这样的事……」
	 虽然我很想反驳那个「大大咧咧的家伙」的说法，然而转念一想，我在这两年多的时间中，确实从未意识到夏洛特藏在我的头上，只能哑口无言，板着脸催著Cardinal往下面讲。
	 「直接的理由一望即知。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手中的剑，是拥有这个世界上极为罕有的等级的神器。虽然早就被杀掉了，但这是只会被授予得到了守护龙认可的勇者的武器之一。然而，判明了这一点之后，新的疑问也随之产生。为什么这么年轻的两个人，会拥有这么高等级的物品操控权限呢？这些谜团，让老身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日夜不休的聆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些不值一听的蠢话……」
	 「这还真是抱歉啊……」
	 「喂，乖乖闭上嘴听着。——终于，在通往央都途中的寄宿处，老身终于从两人的对话中了解了其原因。令人吃惊的是，按照那两人的说法，他们仅靠自己，就击退了Dark Territory派遣而来的大规模先遣侦察部队。如果此言非虚，那么本来应该分配给几十个人的数值庞大的权限上升点数，就被他们两人独占了。这也就是他们在一瞬间便获得了足以装备神器的权限的理由了。与之相应的，老身又被新的问题困扰住了——出身於连卫士队都没有的边境村落的年轻人，为什么能击退拥有压倒性战斗力的Dark Territory的哥布林战士呢？」
	 「话说在前面，九成都是因为运气好。」
	 我忍不住再次插话。本以为Cardinal会再次喝叱过来，结果她却像是若有所思一般闭上了嘴巴，缓缓点了点头。
	 「嗯……那确实是包含了运气在内的结果吧。不过，对于另一疑问，老身在心中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消解。黑发的家伙……也就是说汝，桐人，为什么总是在被同行的优吉欧告诫著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呢？然而终于，在看到汝把人类的食物餵给无人饲养的野兽，也就是流浪狗的时候，老身感受到的冲击无异于五雷轰顶，同时也总算彻悟了——汝居然是不被禁忌目录束缚的人。」
	 「……那种事情，有这么夸张吗？」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被別人看到，汝早就被抓到教会来了。——从那之后，老身开始通过夏洛特的眼睛仔细的分析汝的言行。在汝二人到达央都，进入北圣托利亚修剑学院的大门之后也持续不辍。从开始观察之后，经过了一年，老身总算得出了唯一可能的答案。也就是说，汝并不是生于这个世界的、被封闭在Light-Cube之中的灵魂，而是外部——也就是说创造神《拉斯》所存在的那世界的人。」
	 「——那样的话，我可真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什么管理者权限，也没有和《拉斯》取得联络的手段……而且，现在我连外部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这样的话，莫名地便有些负疚。Cardinal却只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右手食指的指尖。
	 「这种事情老身最开始就知道了。要是汝有比Administrator还高的系统权限的话，又怎么可能宁可负上那么重的伤也要执著於用剑把哥布林打倒呢。老身也不知道，为什么汝会以这样的状态被置于这一世界中。恐怕这是某种事故的结果吧……又或者说是为了在限制了知识与权利的条件下进行数据的收集——如果是后者的话，付出的代价不是太大了吗？」
	 「……啊啊，确实如此。我可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那种地步。」
	 回忆起被哥布林队长用剑砍进左肩的疼痛，我叹了口气。
	 「但是，就算如此，汝也是老身所能想像到的最大的希望了。因为，汝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之前说过的，和Administrator的战斗中另一个重大的障碍了。」
	 「那个所谓的障碍，到底是什么？」
	 「——《合成之秘术》的施行，需要吟唱冗长的命令，并伴随着庞大的参数调整。包含着準备阶段在内，总共需要大约三天的时间。」
	 突然切换的话题让我完全不知所措，然而Cardinal却全不在意般继续说着。
	 「也就是说，在通常的战斗中，完全没必要把直接干涉Light-Cube的神圣术纳入考量范围。换而言之，战斗中并没有灵魂被置换，整个人被洗脑成集成骑士的危险。但是——如果Administrator不準备把老身选中的战士纳入麾下，只是单纯想让其灵魂灰飞烟灭呢……？那样的话，不需要进行严密的参数调整，命令也会变得极为简洁，说不定是在敌人与护卫战斗的时候就能咏唱完工的程度。如果是对天命的攻击，这边可以用装备和神圣术对抗。但是，若是直接攻击Fluct Light本身的话，想要做出防御却是不可能的。考虑到这一可能性，老身才陷入了长时间的苦思冥想。」
	 「……对灵魂的攻击……这确实太要命了……」
	 「嗯。不管多么优秀的战士，要是记忆被分裂得乱七八糟的话也绝对没办法战斗下去了……。所以，桐人，能够对抗这一攻击的，只有汝而已。用于让汝的灵魂在Under World内行动的外部的神器《STL》，就算是Administrator也无法对其出手，因为并不存在相关的命令。这样汝就明白了吧，为什么老身要一直等着汝的到来，又为什么要尽老身所能的设置最大数目的后门，以在汝获得统一大会的优胜……又或者是触犯禁忌目录，被当成罪人带到公理教会里，在被押送到审问台之前，将汝拉到这间大图书室里。」
	 对自己悠久往事的追溯，总算画上了句号，Cardinal的脸上也泛起了激动的红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样啊，是这么一回事啊……」
	 就算事已至此，我还是对我潜行进Under World的理由一无所知。倒不如说，正是为了弄清楚这一点，我才一直以这个世界的中枢，应该存在著和《拉斯》取得联络的唯一手段的公理教会为目标而前进。
	 然而，根据面前这位度过了无比悠久的时光的少女的断言，我现在身处此地，真的是被引导出的必然结果吗——至少我自己不愿意这么去想。难道现在也有上天的声音在诱导著我，告诉我就算和Administrator的战斗前途未卜，至少也应该和Cardinal一起尽最大的努力，就算只有十个人，也要把他们一起带回现实世界吗？
	 不，拋开命运什么不论，说到底，我根本不可能对面前这位为这一瞬间等了两百年的少女说出拒绝的话来。虽然她不断重申自己只是毫无感情的程序，但只要听过她漫长的故事，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真话。Cardinal也和我一样，是拥有喜怒哀乐的人类，哪怕她不得不被自身唯一的慾求——「矫正世界」这一命令束缚，其本质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如何，桐人？老身不会勉强你……如果汝告诉老身，汝并不赞同将世界归零的计划的话，老身会经由离最上层最近的后门将汝与优吉欧送出去。不过，这样的话，在汝等排除万难打倒了Administrator，实现了各自的目的之后，恐怕与老身间的战斗也在所难免……不过，若真是如此，也是一种命运吧……」
	 这么说着的Cardinal，从把我们带进图书室开始，第一次浮现出了和身体年龄相称的爽朗的笑容。
	 沉默良久后，对她提出的问题，我以新的问题作为回答。
	 「Cardinal……你说过，你的灵魂是奎涅拉的复制品对吧？」
	 「嗯，正是如此。」
	 「那样的话，你身上应该也流着纯粹的贵族之血才对。换而言之，就是仅仅追求自身的利益与欲望的遗传基因……为什么你没有拋下一切，逃离这里呢？逃到某个位于边境的、Administrator追踪不到的偏远村落里，像一个平凡的女孩子一样恋爱、结婚、生子，沐浴在幸福中老去死亡——这种事情你理应能够做到。而且，这不正是你的夙愿吗？你的血统应该也在命令著你顺从这一愿望才对……这两百年间，应该一直如此。那么，为什么你不惜违抗这一命令，也要在这样的地方，一个人度过两百年的岁月呢？」
	 「真是个傻孩子啊……」
	 Cardinal轻轻地笑了。
	 「之前说过的吧。对于被植入了Cardinal副程序的存在目的的老身而言，『消灭Administrator让世界恢复正常』就是老身全部的利益，全部的愿望。然而，在老身看来，想让世界恢复『正常』，除了让其全部归于虚无之外別无他法。所以、所以老身才……」
	 Cardinal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我抬起头来，看向她眼镜后那双眼眸。微微睁大的淡棕色瞳仁，像是压抑著某种激烈的感情一样闪烁著。终于，Cardinal的嘴唇蠕动着，从中透出了几不可闻的微小声音。
	 「……不……不是这样……就算是老身……就算是老身，也是有欲望的，只有一个欲望……在这两百年中，有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事……」
	 Cardinal的眼睛紧紧闭上，然后再度睁开，直直地盯着我，牙齿紧紧的咬著嘴唇，两手也交错握紧，像是极为少见的在犹豫著什么，一下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喂，桐人，汝也站起来。」
	 「哈……？」
	 满是疑惑的站起身来。Cardinal转著圈，仰著头观察著侧著头的我。我的身材并不算很高，但就算如此，和外貌和十岁少女无异的Cardinal比起来，还是高出了一大截。
	 似乎是意识到此，Cardinal皱起了眉头，打量著周围，随后右脚踩在了之前坐着的椅子上，然后整个人都站了上去，甫待站定便转过身来，确认了自己和我的目光处於同样的高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喂，桐人，到这边来。」
	 「……？」
	 满头雾水的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Cardinal面前。
	 「再往前一点。」
	 「诶？」
	 「別说废话。」
	 我一边疑惑著对方究竟要做什么，一边小心的向前挪动。在听到对方说出「这样就可以了」的时候，已经接近到了双方的刘海相互接触的距离上。Cardinal瞟了一眼满头冷汗的我，马上把目光侧开，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两手张开。」
	 「……像这样吗？」
	 「伸向前，环成一个圆。」
	 「……」
	 要是真按照她说的去做，搞不好会在中途因为碰到她的身体，被那柄沉重的手杖狠狠地揍一顿吧——担心著这一点，我的双手极为慎重的运动着，绕开Cardinal的身体，在离开她背后很远的地方才将左右两手合而为一。
	 而后，双方都沉默了数秒，Cardinal终于按捺不住，以可爱的声音啧了啧舌。
	 「唉，真是个喜欢绕弯子的家伙。」
	 你才是吧——在我想要这么吐槽的时候。
	 从长袍中伸出的Cardinal的双臂，也绕到了我的背后，双手施加的力度透过上衣的布料传到我身上。巨大的帽子撞到了我的额头，落到了桌子上，栗色的鬈发轻柔的拂过我的左脸。从相互重合的肩膀和胸口，传来了微弱的重量感和温度①。
	 ①rkl：我就知道会是这样。Web原文是炽热，大家可以体会一下差別
	 
	 「……………」
	 而后，是比之前更浓密的沉默。在难以忍受的静默之中，我一片混乱的大脑，正在试图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在我清醒过来之前，Cardinal微不可闻的声音就在大图书室的空气中响起。
	 「这样啊……这就是……」
	 然后，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就是，身为人类的意义啊。」
	 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对于在两百年的孤独中，从未中断过思考的Cardinal来说，如果到了最后还有什么尚无所知，且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的事情的话，除了和他人接触之外再已无他。身为人类的意义，便是去感受和他人的相互接触，相互交往。以言语相谈，以双手相交，以灵魂相触。
	 然而，面前的这位少女，却与这些不会说话的书本为伴，孤身度过了两百年的时光。
	 我终于对Cardinal经过的岁月，有了些许的实感。左右两臂同时动了起来，紧紧的拥住少女的后背。
	 「……好温暖……」
	 出神的叹息声，与至今为止我听到的Cardinal的声音，有著某种决定性的差异。
	 於此同时，我感到有著微小却带着温暖的液珠沿着我的脸颊滑下。
	 「……终于……得到回报了……わたし
	 我这、两百年……没有做错……」
	 一滴，又是一滴。泪水从我的脸庞滑落，而后滴落在衣服上隐去。
	 「知道了这种温暖……わたし
	 我就满足了……作为回报，已经足够了①……」
	 ①川名：全文只有这里两处，Cardinal用的是「わたし
	 我」而不是「わし
	 老身」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D41.jpg" />
	 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呢，等我意识到身边空气突然的流动时，两手之间已经空空如也了。
	 从椅子上跳下来的Cardinal背过身去，拿起了桌上的帽子，重重地戴到了头上。她向上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来的时候，周身的氛围俨然回归了之前超然世外的贤者。
	 「喂，汝还要在那里傻站到什么时候啊。」
	 「……谁会那样啊……」
	 对于这番如同之前的泪水只是幻觉一样的话语，我一边做出反诘，一边靠在桌子边缘，手臂交错著吐出了长长的叹息。Cardinal盯着这样的我看了许久，终于单刀直入的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那么，得出结论了吗？要接受老身的提案吗，还是说拒绝呢？」
	 「…………」
	 就此立即做出回答的决策力，很遗憾我并没有。
	 冷静思索的话，在Cardinal的帮助下，将我想要拯救的十个人带回现实世界就已经是能达成的最好结果了。至少，比这更优秀的提案，我现在还没有想到。
	 但，想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我对这话深信不疑。所以，我抬起头径直望向Cardinal，说道：
	 「……知道了。我同意你的作战方针。不过……」
	 我一字一顿的说了下去。
	 「但是，我自己也不会停止思考。这之后，和集成骑士们与Administrator进行战斗的过程中，也会不断探寻著可能的方法，探寻著能够回避负荷实验阶段的悲剧，让这个世界在和平之中继续存在的方法。」
	 「哎呀哎呀，真是个没救的乐观主义者啊。不过这一点老身早就知道了。」
	 「因为啊……我也不想你就这样消失掉。如果要选择十个人的话，我也毫无疑问会把你纳入其中①。」
	 ①rkl：居然这么快就打算把Cardinal也收入后宫了么
	 
	 Cardinal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不过马上便染上了苦笑的神色，以夸张的幅度摇了摇头。
	 「……看来汝不光乐观，还是个傻瓜。要是老身也离开了这个世界的话，又还有谁能抹消这个世界呢？」
	 「所以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理解了现在的状况，但是还是不会放弃努力的。」
	 对于我辩解一般的台词，少女抱以有些不可理喻的轻笑，然后转过了身，长袍翻滚，卷起微风。随风而起传入我耳中的话语，让之前那瞬间的相拥在无可磨灭的两百年孤寂中归于沉静。
	 「汝也一样……总有一天会理解到名为放弃的果实的苦涩的……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用尽全力就能实现的。相反，有些时候，从最开始就连『或许可以实现』这样的假设都毫无意义。——那么就回去吧。汝的伙伴差不多也该读完那些编年史了。今后具体的战术，等把优吉欧叫过来再一起说吧。」
	 伴随着「喀哒」的手杖声，Cardinal走上了来时的阶梯，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我。

第七章 两名管理者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2
	 诚如Cardinal所言，在我们踏入历史书的回廊时，坐在楼梯上的优吉欧刚刚合上放在膝上的厚重枢机的封面。我向像是还没有从几百年的历史中醒转过来一样眼神游离不定的他走去，一边开口说道：
	 「让你久等了，把你一个人撂在这里实在不好意思。」
	 优吉欧的身体抖了一下，眨了眨眼，这才抬起了头往这边看过来。
	 「啊……桐人。过了多久了……？」
	 「诶？那个……」
	 慌张的打量著周围。然而这间图书馆里，时钟自不必说，就连窗户都没有一扇。身旁的Cardinal轻咳了一声，替我给出了回答。
	 「差不多两个小时吧。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对于人界的漫长历史，你感觉如何呢？」
	 「唔……该怎么说呢……」
	 被突然问到的优吉欧，像是搜肠刮肚的组织著语言一样不断舔舐著嘴唇，而后以犹疑的语气开口了。
	 「……写在这本书里的，都是实际发生的事情吗？简直就像是……在读『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那样不断回环重复的童话一样……因为，大部分的内容，都是说在哪里发生了问题，然后集成骑士前往解决，在那之后，各种各样的条目就会被追加到禁忌目录里——书里面写的，全部都是这样的东西啊。」
	 「没办法，因为这就是史实啊。因为用竹篮打水水会漏出来，就把网眼一个接一个的堵上，所谓的公理教会，就是做着这种事情的组织。」
	 听到Cardinal不吐不快的台词，优吉欧眼睛都瞪圆了。没办法，优吉欧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截了当的批判教会的人，而且对方还是比自己还小很多的少女——至少一眼看上去是这样没错。
	 「那……那个，你是……？」
	 「啊，这位是Cardinal。那个……是被现在的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所流放的，之前的另一名最高祭司。」
	 对于我过分简略的介绍，优吉欧喉咙里发出了「咕」的奇妙声音。
	 「算了，不用弄得太清楚也行。总之就是，她会帮助我们和集成骑士作战。」
	 「帮……帮助……？」
	 「啊，这个人也为了恢复自己最高祭司身份的目的而需要打倒Administrator。所以说……嘛，算是联合战线吧。」
	 虽然我简要至极的介绍绝非谎言，但也绝对没有办法连Cardinal取回权限之后就会把Under World全部居民抹消这样的结果也告诉他。虽然说总有一天要把这件事告诉优吉欧，但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应该怎样和他开口。
	 我那个如同「老实」这一概念的化身的伙伴，用毫无怀疑之色的眼睛看向了Cardinal，展露出了率直的微笑。
	 「这样啊……您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了。如果您是之前的最高祭司……的话，那么，爱丽丝——集成骑士中的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和露莉德村的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是同一个人吗……不，您知道让她恢复原状的方法吗？」
	 对于优吉欧连珠炮一样的发问，Cardinal只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不好意思……老身在这个地方能够入手的情报，实在是少得可怜……基本上，都限定于为数不多的使魔的所见所闻。別说大教堂内部或圣托利亚中心的事情了，连边境区域发生的事情也……至於名为爱丽丝的最新的集成骑士到底从何而来，事到如今已无法查证了……」
	 听到这里，优吉欧的肩膀轻轻的落下了，然而Cardinal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解除令集成骑士诞生，不，是制造了他们的神圣术……《合成之秘术》的方法，倒是可以告诉你。」
	 Cardinal看向我和优吉欧，以有些艰涩的表情说了下去。
	 「只要把植入他们的灵魂之中的《敬神模块》排除就好了。」
	 「jing……moku……？」
	 优吉欧讶异地重复著陌生的英语——不，是神圣语的名词，我则插进了话进行补充说明。
	 「Module，那个，在神圣语中就是模块的意思。你看，我们在蔷薇园和集成骑士艾尔德利耶战斗的时候不是看到过吗？那家伙中途样子有点奇怪……」
	 「啊啊……就是从额头上冒出的那个紫色水晶棒吗？」
	 「嗯，就是那个。」
	 Cardinal右手扬起手杖，用其前端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横线，然后像是将其从中间切断一样重重挥下。
	 「敬神模块，是被制作成阻碍记忆连接的形状插入进去的。在其作用下，集成骑士过去的记忆会被封印，同时对公理教会和最高祭司的绝对忠诚则会被强化。——但是，这样乱来的复杂术式的稳定性并不高。只要从外部刺激模块周围的重要记忆，将其活性化的话，就有机会如汝等所见的那样将术式解除。」
	 「也就是说……想要解开术式，只需要用集成骑士过去的记忆让他们动摇就可以了吗？」
	 我急不可耐的追问，却没有得到想听到的回答。
	 「不……仅仅这样的话还是不完全的……还有一个绝对必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这次是优吉欧凑近了身子。
	 「在模块被插入的地方，本来存在著的东西……换而言之，就是对集成骑士而言最重要的记忆的碎片。一般来说，这都是对挚爱之人的回忆。汝等还记得让和你们战斗的集成骑士做出强烈的反应的话语吗？」
	 我开始追溯那时的记忆，不过在那之前，优吉欧便做出了回答。
	 「好像是……在我提到他母亲名字的时候。那时，额头上的水晶好像马上就会掉下来一样。」
	 「那样的话，就是那个了……艾尔德利耶关于母亲的记忆被取了出来，模块则插在了那里。——本来，对Administrator来说，集成骑士过去的记忆全部是无用的，然而记忆和能力是浑然一体的，如果将他们的记忆全部消除的话，他们作为骑士的强大之处——即是说剑术中的秘奥义和神圣术的术式也都会被忘却。所以，她才只是阻断了记忆回路的通畅。老身也是一样，为了延命而大幅删除过去的记忆时，也同样舍弃了在此期间取得的大量知识和能力……」
	 Cardinal短促的吐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老身再说一遍，所有的集成骑士，都被Administrator夺走了最重要的记忆碎片。如果不能取回那个，就算除去了敬神模块，也无法让记忆回路恢复原来的样子。最糟糕的场合，甚至会给记忆本身造成致命的伤害。」
	 「记忆的碎片……但是……如果Administrator把它丟弃了的话……」
	 我战战兢兢的问道，Cardinal则带着严峻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
	 「不，……老身不这么觉得。Administrator是个无比谨慎的女人，对于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东西绝对不会轻易拋弃。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将那些碎片保存在位于中央大教堂最上层的自己的房间里……」
	 大教堂最上层——听到这样的话语，我记忆中的一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然而在我抓住其尾巴之前，那若隐若现的思绪就已消失不见。在意著这一奇妙的感受，我接过了话头。
	 「也就是说……想要让集成骑士们恢复原状就必须要取回被夺走的记忆碎片，但是想要得到那些，还是必须要突破骑士们的防守，到达Administrator所在之处，那样的话……」
	 「『不伤及性命的打倒他们』这样天真的想法，对集成骑士可不通用啊。」
	 Cardinal瞥了我一眼，这么说着。
	 「老身能做的，最多只是让汝等在装备水平上和集成骑士达到同样的水平，之后，就要看汝等能不能拼命杀出一条血路了。」
	 「诶……你不跟著我们一起吗？」
	 本来期待着能拥有无限施放治疗的后卫援助的我，愕然的反问回去，Cardinal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要是老身从这里出去的话，Administrator就会探测到这一情况，她与大教堂内所有的集成骑士会马上降临，一瞬间演变成总决战。汝等要是有自信同时对付十个的集成骑士还能取胜的话，老身倒也无妨。如何呢？」
	 面对对方恶趣味的提问，我和优吉欧只能拼命摇头。
	 「——但是，就算是现在，Administrator也还留有想要将你们变成集成骑士的心思。只是你们两个人出战的话，对方应该只会派出少数几个骑士试图将你们生擒。除了将那些骑士各个击破，一路登上塔顶之外別无他法。」
	 「唔……」
	 确实，和数量佔优势的敌人作战时，以己方为诱饵将其分割开来各个击破是基本战术，但是就算各自为战，对手也还是世上最强的集成骑士。光是以艾尔德利耶一个人为对手就已如此麻烦，老实说，只要同时以两个人为对手，我就不觉得有什么胜算了。
	 我陷入了沉默之中，优吉欧则接过了话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目光。
	 「——明白了，既然要战斗的话我会去战斗，要是不得不杀掉对方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办法。本来我就是带着这样的觉悟越狱而出的……但是，要是爱丽丝出现了的话……？我没办法和爱丽丝战斗，不然的话，我就不明白这两年我是为了什么才走到这里的了。」
	 「唔……这样啊。优吉欧啊，汝的目的老身理解了。——好吧，如果集成骑士爱丽丝出现在汝面前的话，就用这个好了。」
	 Cardinal把手伸进黑色长袍，从怀中取出了两把极细的短剑。
	 剑的形状十分简洁，像是仅仅把十字架的长轴前端削尖了一样，能称得上装饰的，也只有护手末端垂下的纤细锁链。Cardinal将有著深红铜色光辉的短剑分別向我和优吉欧递出。我用指尖夹住看起来十分纤细的剑柄将其接过来，却因为其预想之外的重量而差点将其掉到地上。全场明明连20厘米都没有，拿在手中的重量却丝毫不逊色於修剑学院中的统一佩剑。
	 「这是……？一击必杀的秘密兵器一类的东西吗？」
	 我用手捏住锁链，把剑举到眼睛的高度，如是问道，而Cardinal则轻轻地的摇了摇头。
	 「正如所见，这柄短剑自身基本不具有任何攻击力。但是，被这柄剑刺中的人，和位于大图书室中的老身之间会建立起不可切断的通路——也就是说，老身使用的所有神圣术，都会準确命中他，因为这柄剑就是老身的一部分。——优吉欧啊，汝只需要避开集成骑士爱丽丝的攻击，随便把这柄剑刺到她身体的哪个地方就可以了。天命基本不会减少，但在那个瞬间，老身就能用术式让爱丽丝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直到汝等取回了她的记忆，準备好进行合成解除的时候。」
	 「深深的……睡眠……」
	 优吉欧带着半信半疑的样子凝视著手掌中红铜色的短剑。恐怕，哪怕用的是比裁纸刀还要纤细的武器，他也不愿意伤害爱丽丝吧。
	 我轻轻拍了拍迷惘中的伙伴的背。
	 「优吉欧，相信这个人吧。如果想和爱丽丝以剑相交将其制服的话，不只是我们，爱丽丝肯定也难免负上重伤。与之相比，只是用这样的短剑刺一下的话，就像是被大沼虻咬了一口一样了。」
	 「……那种虫子不咬人吧。」
	 不知是不是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优吉欧一边像在学校里一样对我的发言加以纠正，一边转向了Cardinal。
	 「明白了。如果不管怎样都无法说服爱丽丝的话，就让我用这个吧。」
	 紧紧握着短剑的同时，优吉欧也像是为了让自己完全接受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舒了口气，看向握在右手垂向地面的十字体短剑。
	 「Cardinal，你刚才说过，这把剑是你的一部分吧？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如是询问，Cardinal则耸了耸肩。
	 「就算是能够用神圣术生成各种各样道具的老身和Administrator，也无法做到无中生有。」
	 「哈……？」
	 「世界中的资源是有限的。既然你们知道基加斯西达在被你们砍倒之前，周围无法种植作物的话，应该能够理解这一点吧？与之相同，如果老身想要生成具有某个优先度的道具，就必须牺牲与其同等价值的某个存在才行。之前在老身和Administrator战斗的时候，那家伙生成了剑，而我生成了这一手杖——与此同时，那家伙收藏在柜橱中的贵重的工艺品就悄无声息的消失掉了，呵呵……」
	 Cardinal用右手的手杖轻叩地板，发出了有些愉快的微笑。
	 「——但是，如你所见，这个大图书室是完全封闭的空间，就算想要制造高优先度的武器，也不存在作为变换对象的物品。近乎无限的书本中，有著宝贵价值的也只是其中的内容罢了……虽然也考虑过用掉这柄手杖，但和Administrator的战斗时要是没有它会很困扰的……能够作为代价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具身体。老身的身体优先度可是很高的，不管怎么说，这具身体都是属于拥有世界上最高权限的人的啊。」
	 「什……」
	 「身体……？」
	 我和优吉欧反射性地看向Cardinal华美的身体。虽然很快就注意到这乃是无礼之举而转开视线，但也足以确认现在她并没有什么部位缺损。我无数次把想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不过最后还是结巴著开口了。
	 「……这，这样的话……就是说，把身体的某个部分切断，变化成物品，然后再用神圣术令其再生吗……？」
	 「笨蛋，那样的话不就相当於什么代价都没付出吗？用的是这个啊。」
	 Cardinal转过了头去，用手指轻轻抚过在纤细的脖颈旁边绑成两束的茶色鬈发。
	 「啊，啊啊……原来如此，是头发吗……」
	 「每制作一把短剑，就消耗了两百年积蓄下来的头发中的一束。如果汝等早点来的话，就能看到老身引以为豪的长发被切断前的样子了。」
	 虽然Cardinal用著开玩笑一样的语调，眼睛深处却还是隐约可见悲伤的神色，这便足以证明Cardinal心中还有著和正常女孩子无异的一部分存在。不过，Cardinal很快便将感伤的残片潜藏在了老贤者一般风范的背后。
	 「——因为上述理由，虽然这柄短剑看起来如此不起眼，却拥有著足以贯穿集成骑士的铠甲的锐利度。而且，某种意义上它如今还是老身身体的一部分，也就可以跨越包围着大图书室的虚无空间建立通道……本来，这是为了对抗Administrator而生成的东西……桐人，这本来是为了让汝避开那家伙的攻击，把这柄剑刺进她的身体的。之所以生成第二柄，本来只是作为备用的。当然，能够一次成功自是最好。」
	 「唔……感觉我责任重大呢……」
	 再次看向从右手垂下的短剑，我总算注意到了。短剑放出的深褐色的光泽，和Cardinal帽簷下露出的鬈发发色其实完全一致。
	 优吉欧虽然对夹杂著神圣语的说明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理解了交给自己的剑有多么贵重，有些迟疑的面向了Cardinal开口了。
	 「那个……真的，可以吗？让我为了爱丽丝，使用世间只有两柄的短剑的其中一把……？」
	 「没关系的。反正，不管怎样……」
	 Cardinal说到这里，中断了话语，看向我这边，目光像是完全看透了我心中所想。对，不管怎样，想要带着包括优吉欧和爱丽丝在内的十个人的Fluct Light离开这里进入现实世界，最终还是必须要藉Cardinal之手解除爱丽丝的洗脑状态。向优吉欧说明一切，应该也是要放在我们夺回爱丽丝之后比较好。如果和心爱的人一起的话，优吉欧说不定也会同意脱离这个世界的。不，是必须要让他同意才行，不管需要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认可了Cardinal的最终计划，我有些羞愧，紧紧攥住了短剑末端纤细的锁链。没错——我或许无法阻止这个世界的消失。然而，就算是这样，我也无论如何要把Cardinal的灵魂包含在十人名单之中。就算从结果上看我必须欺骗她也好。
	 如同想要逃避看透了一切的Cardinal的眼睛一般，我转过身去，将头穿过锁链，把短剑掛在胸前。优吉欧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后，我又想到了刚才Cardinal说明中的一些内容，於是向她提问：
	 「说起来……如果生成某种物品，必须要有什么东西作为代价的话，之前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呢？我们刚来的时候，你不是摆出了堆叠如山的食物吗？」
	 Cardinal耸了耸肩，轻轻一笑。
	 「什么啊，这个完全不用在意。只不过是让两三本毫无价值的法学书消失了而已。」
	 听闻此言，身为历史狂热爱好者的优吉欧双手抓住了脖子上挂着的锁链，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奇妙的声音。
	 「嗯？怎么了？还想吃吗？我再帮你做一点吧。」
	 Cardinal扬起手杖，似乎準备一挥而下，优吉欧则疯狂地摆动着头和双手。
	 「不，不，我已经吃得够多了！比起这个，还是请您继续说下去吧！！」
	 「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在意的。」
	 Cardinal像是完全看穿了对方的想法一样轻轻微笑着，放下了手杖，轻咳了一声，然后又切换回了之前严肃的语气。
	 「——虽然说明的顺序有点问题，不过正如之前所言，这两柄短剑就是汝等的王牌了。战斗时，汝等考虑的最优先事项便是用这柄剑刺中各自的对手，於优吉欧是爱丽丝，於桐人则是Administrator。如果想要提升成功率的话，偷袭或是装死一类的也可以。在老身看来，汝等比集成骑士优秀之处，就是精通各种各样的肮脏……不，是精通那些更有实战意义的伎俩。」
	 优吉欧像是完全不同意这句话一样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在这之前，我像是说着「正是如此」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在意使用卑劣的手段回避全部战斗……然而遗憾的是，占有地利的是对方，我们不得不準备好和对方进行正面交战……所以说，Cardinal，之前你说过，让我们『在装备层面上达到和集成骑士相当的水平』，我可以理解为你能提供给我们神器级別的武器和铠甲吗？」
	 明明是这样紧迫的状态，我那无可救药的攻略者天性，却敏感的嗅到了「入手最强武器的事件」的气息而做出了反应，心脏兴奋地跳动着盯着Cardinal。而少女则露出了今天内不知道第几次的无可奈何的表情，闭上眼睛说出了扫兴的台词。
	 「大笨蛋，汝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吗？听好了，想要生成高等级的道具——」
	 「——对了……必须要以同等级的物品作为代价……这样啊……」
	 「不要露出那种丟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的表情！老身现在都忍不住怀疑到底选择汝等是否正确了啊！总的来说，所谓的武器，并不是在获得的瞬间就能自由操纵的东西，这一点汝等应深有体会才对。就算老身能提供再强力的神器，汝等也无法以之和集成骑士们使用了数十年，已经变成了他们血肉延伸的武器相匹敌。」
	 我想起了艾尔德利耶袭向我的那灵动如银蛇的长鞭，不得不点头承认。确实，就算在SAO时代，刚刚入手贵重的武器，连熟练训练都不做就投入实战的做法也是严重失当的行为。
	 我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丟了玩具，倒不如说是和生日蛋糕整个被打翻了的小孩子一样。Cardinal则带着混杂了无奈和怜悯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说回来，就算没有老身，汝和优吉欧不是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爱剑了吗？」
	 「诶！？」
	 优吉欧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能够把它们取回来吗？！我的青蔷薇之剑和……桐人的那把黑家伙！？」
	 「也只有这么做了。那两柄剑可谓是真正的神器。一把是世间只有四把的龙骑士专用武器，另一把则是数百年间吸收了广大区域的资源的魔树的精髓……就算是老身或Administrator，想要瞬间生成与之同等级的武器，都绝非易事。除此之外，汝等不也是对那两柄剑的使用相当熟练了吗？」
	 「什么啊……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就早点说啊。」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身体靠在了身旁的书架上。之前，我已经几乎放弃了夺回我们在被扔进地牢前就被没收的爱剑的想法，但是，既然能够回收的话，便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就算能够将其夺回，也还有『没有办法将我们直接传送到那一场所』一类的问题……对吧？」
	 「唔，汝不是很清楚吗？」
	 对于我的提问，Cardinal轻轻点了点头，双臂交叉在胸前。
	 「恐怕，汝等的剑是被保存在位于大教堂第3层的武器保管库中。虽说最近的后门离那里只有30米……不，30Mel左右，但正如汝等之前所见，门只要使用过一次就不能再次打开了。Administrator那家伙为了搜寻我而放出的虫子会蜂拥而至的……所以，汝等在从那扇门离开回收了剑之后，就必须要自食其力的登上塔楼了。幸而，武器库正门口就是主楼梯了。」
	 「唔，从三楼开始啊……顺便问一句，Administrator的房间是在几楼呢？」
	 「考虑到中央大教堂在连年增高……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一百层了……」
	 「哎哟……」
	 我哑口无言。诚然，矗立于圣托利亚中心的那座白色大理石巨塔，不管在哪里抬头看去，其顶端都无法看到——但是不管怎样也没想到会比现实世界内的高层建筑还要高。而且，要是在每一层楼都要和集成骑士战斗的话——想到这里，我说话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那个——至少让我们从第50层开始不行吗……」
	 「你稍微考虑下情况啊，桐人。」
	 带着苦笑插嘴的，是比我积极乐观十倍的优吉欧。
	 「行程被拉长的话，不就相应的意味着敌人被分散了吗？」
	 「啊，唔，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我后背贴着书架慢慢滑下，在走廊上坐了下来，勉强地点了点头。
	 「……嘛，就像以前攀爬旧东京塔的观光楼梯一样吗……」
	 「哈？」
	 「不，什么都没有。——总而言之，这就是行动方针了吧。首先潜入武器库内，夺回我们的剑，然后带着剑一路打倒遇见的集成骑士，一步步沿着楼梯往上爬。如果遇到了爱丽丝的话，就用短剑让她沉睡，送到大图书室。等到上到了第100层，再用短剑去刺Administrator，夺回爱丽丝记忆的碎片，是这样吧。」
	 好不容易接受了这样的事实，Cardinal冷静的声音却又往??我脸上泼了一盆凉水。
	 「很遗憾，还有一件不得不告诉汝的事。」
	 「诶？什，什么？」
	 「汝等的剑确实很强力，但是仅仅凭此恐怕无法战胜集成骑士。要知道，他们有著让武器的性能增幅几倍的秘术啊。」
	 「啊……难道说，是《武装完全支配术》吗……？」
	 听到优吉欧的低吟，Cardinal重重的点了点头。
	 「神器级的武器，会继承作为其本源的物品的本性。和汝等战斗过的艾尔德利耶所持的《霜鳞鞭》，是Administrator活捉了身为东方国家最大湖泊之主的双头白蛇，将其转化成武器的。但是，虽然单就物体上来看是鞭子，但也还残留着蛇所拥有的『敏捷』『鳞片的锐利度』『精确狙击』这样的参数。所谓的完全支配术，就是解放所谓《武器的记忆》，实现本来无法达成的超乎寻常的攻击力。」
	 「嗯嗯嗯，那家伙的鞭子变成蛇，原来不是幻觉啊……」
	 我附和著看向之前才被艾尔德利耶的鞭子嵌进肉里的胸口，一边祈祷著那条鞭子没有附著白蛇一样的慢性毒素，一边仔细听着Cardinal的说明。
	 「全部的集成骑士都从Administrator那里学会了武器的完全支配命令。其中也包括将冗长的命令进行高速咏唱的训练。虽然没有时间给汝等练习咏唱了，至少也要让汝等学会如何完全支配自己的剑，才有胜利的希望啊。」
	 「这个……但是，我的那柄黑剑，其本源不是什么生物，而是一棵树啊……？那种东西也有什么可以被解放的记忆吗？」
	 「有的。之前交给汝等的短剑，也正是因为有著身为老身头发时的记忆，才能经由和完全支配术一样的过程，在攻击成功的瞬间打开对象和老身之间的通道。身为汝之剑前世的基加斯西达自不必说，就算是作为优吉欧的青蔷薇之剑的本源的永冻不化的冰块，也没有例外。」
	 「只……只是一块冰吗？」
	 就算是优吉欧也不禁瞠目结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所谓的冰的性质，我只能想到「好冷啊」之类的东西了。我勉强著自己点了点头，强行将这些作为「世界唯二的神明之一的教诲」而铭记在心。
	 「嘛……只要你教给我们术式的话，我们也可以掌握剑的完全支配术了吧。能够使用必杀技的话就比什么都好了。那么，那到底是什么技能呢？」
	 然而，Cardinal反诘的语句却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不要太天真了！老身只会记述术式，而编写怎样的攻击术就要靠汝等自己了。」
	 「诶……诶诶！？为什么啊！？」
	 「武装完全支配术的精髓——《记忆解放》，光是咏唱术式是做不到的。还需要持有者对武器解放出的姿态有著强烈的Image
	 印象……想像才行。不如说，与完全支配术本身相比，想像的过程才是更接近核心的力量。这是因为，想像力……也就是《Xinyi》①，正是这个世界的根源之理……」
	 ①rkl：《心意》一词的原文为片假名，下面都用拼音表示
	 
	 Cardinal连珠炮般说出的话，有一大半我都无法理解。我一时无法判断名为《Xinyi》的这个词到底是神圣语还是通用语，正打算询问意思的时候，记忆的一角却被唤醒了。
	 那是……没错，两个多月前，在修剑学院初等练士宿舍的花坛前，握着被扯烂的赛菲利亚的花蕾而陷入了消沉的我，听到了什么人……不，不是什么人，而是Cardinal的使魔，那只小小的黑蜘蛛夏洛特的声音。一切术式，都仅仅是将Xinyi——也就是想像力引导并加以整理的道具而已。
	 我遵从她说的话，在心中想像著从周围花坛中盛放的四大圣花中散放出的生命力流入残留在花盆中的那些被切断的幼苗的景象。并没有咏唱一句术式，但绿色的光却在空中流动，包围了幼苗……然后令赛菲利亚复活了。
	 没错，那一定就是Cardinal所说的《想像的过程》。因为，那种现象确实无法用任何一种术式加以描述。
	 如同看透了我的内心一般，Cardinal点了点头，看着仍然一头雾水的优吉欧说道：
	 「跟老身过来。稍微休息一会，然后就开始编写术式。」
	 
	 穿过历史书的回廊，又向下走过几段楼梯，我们回到了最初被带到的大图书室一楼的圆形房间内。
	 剩下不少包子和三明治的盘子仍然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而且就算过了两个多小时，上面还冒著热气。看样子不光可以让吃下去的人回复天命，还包含了不论何时都不会冷却的术式。
	 虽然一看到这些食物后再次燃起了食欲，可在知道了这些食物的来源都是书架上的书的现在，要我对它们出手却有些难。Cardinal看着万分纠结地呆站着的我和优吉欧，毫不留情地说道：
	 「会打扰想像过程，如果你们不吃的话就撤掉了。」
	 「等，等等，先放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吧。我们出去的时候还得带几个呢。」
	 听到我这不够成熟的话语，贤者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右手挥了一下手杖，咚地敲了敲桌子边缘，大盘和里面的包子都沉入了桌面下方。
	 与此同时，地面上出现了带靠背的三脚椅子，Cardinal挥了挥手指示我们坐上去。我们按她所说的坐上去后，便开始凝视华丽而空无一物的桌面。
	 并不是重新召唤包子，而是要在脑海中描绘如今不在手边的爱剑——如今暂时叫做《黑家伙》的剑的样子。然而，由于我并没有多少机会将它拿在手中，无法完整再现剑的全部细节。
	 和我尝试了同样的做法，也感觉到有相当难度的优吉欧带着困惑的表情开口问道：
	 「……Cardinal女士，真的能做到吗？没有实体存在的剑，却要想像解放后的样子……」
	 然而，坐在对面的Cardinal给出的回答却令我意外。
	 「正因为没有才更好。如果实物就在汝等面前，想像也只能停留在实物了。要想触碰剑中的记忆、与其融合、将其解放，既不需要汝等的手，也不需要眼睛。只要有心眼就足够了。」
	 「心眼……吗……」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再次回想令赛菲利亚的幼苗复活时的片段。确实，那时我既没有用手触摸，也没有注视将生命力分给幼苗的四大圣花或是濒死的赛菲利亚幼苗，而只是相信著、想像著生命力溢出、聚集和流入幼苗的样子。
	 旁边的优吉欧也如同理解了一般点了点头。穿着黑色长袍的贤者注视著我们，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后严肃地说道：
	 「很好。首先，尽可能强地想像汝等的爱剑横陈於桌上的样子。在老身说『可以了』之前不要停下。」
	 「……明白了。」
	 「试试看吧。」
	 我和优吉欧小声回答，之后在椅子上摆正姿势，将视线落在桌面上。
	 刚才只过了五秒就举手放弃，但这次我只是一直凝视著桌面。不需要急躁，首先要让内心一片空明。
	 《黑家伙》。想来想去，直到现在都用这个临时的名字来称呼它，它也实在太可怜了。
	 从大树基加斯西达最顶端的枝条上取下的素材，经央都的工匠萨德雷之手，花费了一年时间磨制成剑——那天是3月7日。今天是5月24日，所以与其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如果不将入手和练习算在其中，将剑拔出来的经历也只有和去年的首席上级修剑士沃罗&middot;利班廷的一次比赛，以及和今年的首席莱依奥斯&middot;安提诺斯的——一次实战而已。
	 然而这两次经历中，黑剑都发挥出了我只能认为是它本身的力量帮助了我。就算砍倒了其原型——基加斯西达的人是我也并无改变。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握着剑柄，使出剑技时的一体感和高昂感，却并不逊色於我之前的任何一把爱剑。
	 尽管如此，我却依然为这把黑剑的名字纠结的理由——大概是因为与优吉欧的神器《青蔷薇之剑》放在一起时，二者的对比实在太过鲜明。
	 白与黑，花与树。既相似又相反的两把剑。
	 虽然毫无根据，但我从两年前出发离开露莉德村的那天以来，一直被一个预感苦苦纠缠。青蔷薇之剑和这把黑剑，是否总有一天要面临互相砍斫的命运呢？
	 理性告诉我这不可能。身为两把剑的主人的优吉欧和我，并没有任何要互相战斗的理由。然而另一方面，感性却告诉我这两把剑未必如此。因为，将基加斯西达直接砍倒在地的，正是这把青蔷薇之剑……
	 脑海中被潜意识内的回忆充满，我就这样继续在桌上想像黑剑的样子。简朴的圆锥台形Pomel
	 柄头。卷著黑色皮带的Grip
	 剑柄。描绘出强有力曲线的Grip
	 剑锷。略显厚重的Blade
	 剑身，带着令人想不出它原本是一根树枝的，如同黑水晶一般的透明感。光线在内部流动，如同剃刀般锐利的Edge
	 剑刃和Point
	 剑尖闪着美丽的光芒……
	 虽然我的意识一点点单薄，但一开始还模糊地摇晃著的幻想中的剑的形状却一点点安定了下来。接着，剑带上了硬度、重量和温度，开始在桌子上释放出高密度的存在感。
	 正当我注视著流丽的剑身时，从周围传来了声音。
	 「更深，往更深处去。直到你触摸到剑上藏着的记忆，与其存在的本质。」
	 剑上的黑色无声地延伸，覆盖了桌子、地面、周围的书架和灯火，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不知何时，在暗无天日的空间里已经只有我和剑了。黑剑悄无声息地漂起，柄头向下，剑尖向上静止在了空中。我的身体也摇晃著崩解，意识被吸入到了剑中。
	 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变为了扎根于冰冷土地中的一棵杉树。
	 周围是幽深的森林。然而不知为何，我的周围却一棵树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寂寞地站在广阔的圆形空间中央。我向覆盖了脚边地面的苔藓和细小的蕨类植物呼唤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孤独。
	 荒凉与寂寞充满了我的全身。我想触碰其他树木的树梢，每当风一吹过就拼命地动起枝条，可每一次都碰不到。
	 如果再向外伸展枝条说不準就能碰到了。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竭力将地力吸入根系，将阳力吸入叶片。树干越来越粗，枝条越来越长。我如同锐利的钢针般的叶子，与长在最近处的橡树鲜绿色的叶子越来越近。
	 然而——啊，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碰到，橡树的叶片就变为枯萎的茶色，一齐向下落去。枝干也失去了水分逐渐腐朽，最后整棵树倒了下去。不光是橡树，空地周围的其他树木，也一棵棵枯死，最终消失了。它们的遗骸，逐渐被苔藓覆盖。
	 在扩大了一圈的空地正中，我叹息了一下，再次从地面和太阳中吸取力量。树干一点点颤抖著膨胀，枝条也向四周伸展，我拼命向着旁边的大叶楠的树梢伸出叶子。
	 然而这次也一样，没等碰到，那棵树的叶子就枯萎了，失去了生命的树干腐化并倒下。旁边的树也一样。再旁边的树也是如此。树木一棵棵枯死，空地又扩大了一圈。
	 由于我想要伸展枝条而吸收阳力与地力的缘故，旁边的树木枯朽了。就算知道这一事实，我仍不想放弃与其他树木接触。重复了无数次之后，不知何时，我已经比森林中的树木粗数十倍，空地也扩展到了最初面积的数十倍，而深深的孤独却一如既往。
	 不论怎样伸展枝条，我尖锐的叶子也永远无法碰到其他树木的叶片。当我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从森林中高耸而起的我的枝叶并不理会我的意志而独占了大量的阳光，而横行於地面的根系则不断将大量的地力吸走。冰冷的空地面积越来越大，树木也一棵接着一棵倒下……
	 「好了，到此为止。」
	 突然听到了声音，我从杉树中解脱出来。
	 眨了眨眼睛，周围的景像已经变回了大图书室的样子。被橙色的灯光照耀的无数书架。磨光的石质地面。圆桌——和上面的两把剑。是我的《黑家伙》和优吉欧的《青蔷薇之剑》。虽然两把看上去都是真正的剑，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我们的两把爱剑，在被带到大教堂时就被没收了。
	 正当我们看着黑白双剑的时候，从桌子另一侧伸来的小手，先是握住了黑剑的剑柄。随后，剑摇晃了一下，就无声地消失了。
	 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旁边的青蔷薇之剑。剑如同被吸入了掌中一样立刻就消失了。
	 「……嗯。你们所引导到的《剑的记忆》，我确实收到了。」
	 坐在对面的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女——Cardinal带着满足的声音抬起头，闭上了眼睛。这是我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意识模糊的状态。看向旁边，优吉欧绿色的眼睛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徬徨，但很快身体就啪地颤抖了一下，眨了好几次眼睛。
	 「……诶……我，在终结山脉，最高的山峰顶端……」
	 听到搭档含糊不清的的话，我不由得苦笑着说道：
	 「你去了那种地方吗？」
	 「嗯。冷得厉害，而且非常寂寞……」
	 「喂，还不能放松。」
	 我正打算唠叨，却传来了一声叱责，慌忙摆正了姿势。向桌子对面轻轻看去，年幼的贤者镜片后的双眼仍然紧闭着。她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但随后就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嗯……相比在技能上下功夫，还是优先考虑术式的简约性较好呢。那么，桐人，首先从汝的剑开始。」
	 Cardinal左手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立刻无声地出现了一张羊皮纸。接着，她用右手手掌从上向下抚摸着整张纸片。
	 随着她的手掌划过，纸上浮出了十行术式。Cardinal卷起羊皮纸，将它推到我的面前。接着她又重复了一次，将第二张羊皮纸移动到优吉欧面前。
	 我和搭档交换了一下目光，同时开始阅读自己面前的羊皮纸。
	 以蓝黑色的墨水端正书写的文本，全都是神圣语——也就是字母，没有一个字是通用语——也就是日语。按照神圣术的标準格式，左边是行号，右边则是正文。仔细浏览正文，从第一行的『System Call』到第十行的『Enhance Armament』总计有25个单词。
	 虽然长度比不上集成骑士艾尔德利耶所使用的《霜鳞鞭》的完全支配术，但将其整个背下来还是多少有点棘手。
	 「那个……这张纸可以给我们吗……」
	 「绝对不行。就算是学院里的小练士也不能在实技演练中看教材。」
	 Cardinal带着呆呆的表情拒绝了我的请求，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一旦把这个图书室里生成的物品拿出去，落入敌人手中的话，空间隔离说不準会出现破绽。」
	 「那，那么，刚才给我们的短剑……」
	 「那个只是和老身本人连接的，所以没有问题。好了，別带哭腔了，还不快点背。优吉欧已经开始了。」
	 我一边想着「什么！？」一边看向旁边，搭档正以平常的优等生表现，带着如同要将羊皮纸一口吃掉的表情一边阅读文本，一边轻轻动着嘴唇。看到我重新看向自己的文本，Cardinal又毫不留情地追加了指示：
	 「时间限制是三十分钟，在此之前一定要记下来。」
	 「怎，怎么会！就连学校里的考试都没这么短……至少多给一点时间……」
	 我求饶般的话语获得的，是不知第几次响起的雷声。
	 「笨蛋！听好了，你们被打入地牢，剑被没收是昨天上午11点左右。从那时起过24小时候，所有权就会被重置，好不容易记住的完全支配术就用不了了。」
	 「啊……这，这样啊。那顺便问下，现在是几点钟……？」
	 「已经过上午7点了。剑的回收还要两个小时，已经没有时间磨磨蹭蹭了。」
	 「……知，知道了。」
	 打定主意之后，我开始认真阅读命令。
	 幸而，Under World的神圣术并非像Alfheim Online内的魔法一样，而是以习惯了的英语记录的。语法也和编程语言类似，只要理解了意义就能记住。
	 Cardinal所写的术式，由①参照保存于主机一桩之内的物品深层次数据（也就是《剑的记忆》）、②选出需要的部分加以整形和③扩张适用于现有的剑的攻击力这三个过程构成。从手法上来讲，与我在初等练士时代对赛菲利亚花所做的《改写事像缓存的实验》相近，但术式所使用的单词并没有记载在学院的教材上，因此若不是精通所有命令的Cardinal根本不可能写得出??来。
	 在我将十行术式刻在脑海中的同时，大脑的一部分正进行著一连串思考。
	 创造了Under World的《拉斯》研究员们，将记述这个世界所有物品的数据形式称为《助记图像》。虽然我自己的体感时间已经过了两年，但在现实世界内艾基尔在台东区御徒町开设的店内，我曾向亚丝娜和诗浓做过粗略的说明。而在落入了这个世界之后，通过观察和实验，将考察又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Under World中的万物都不是以现存VRMMO中的多边形形像出现，而是根据与这个世界链接——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的意识，读取石头、树木、狗、猫、工具和建筑的记忆，将其平均化后Buffer
	 蓄积在主记忆装置《Main Visualizer》里面。然后再必要的时候抽出这部分记忆，将其分给潜行者。我让原本无法在北帝国开花的赛菲利亚绽放花朵，正是因为将《能够开花》的这一想像，临时覆写到了《无法开花》的平均缓冲数据之上。
	 这个世界内的所有物品，都是通过记忆保存下来的。
	 那么反过来，是不是也存在将记忆物化的可能性呢？过去的我，就曾见过不用这一理论就无法加以解释的景象。
	 两年两个月前，当我在露莉德村南边的森林醒来，在穿过森林流淌着的鲁尔河边散步时，看到了无比鲜明的画面。那是在夕阳下漫步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年、金色长发的少女与黑色短发的少年的背影。
	 画面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绝非我的幻觉。就算如今我闭上双眼，染成一片赤红的黄昏时的天空，少女的头发摇晃时反射的光泽，以及踏过草坪时的脚步声都会在脑海中再次出现。那时的我，一定是在自己的记忆中呼唤出了三个孩子吧。亚麻色头发的男孩子是优吉欧，金发的女孩子是爱丽丝。而那个黑发的男孩子则是——……
	 「三十分钟到了。怎样？」
	 听到Cardinal的声音，我将意识一角正在进行的思考打断了。
	 将桌上的羊皮纸扣过去，从第一行回忆术式。虽然并没有集中意识，但术式还是流畅地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於是我谨慎回答道：
	 「大概完美了。」
	 「真是矛盾的回答。优吉欧如何？」
	 「嗯……那个，我也大概完……没问题了。」
	 「不错。」
	 Cardinal带着苦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话先说在前面，就算完全支配术怎样强大，也不能随便乱用，只要使用一次，就会剧烈消耗剑的天命。当然，如果吝惜使用而失败的话就更不行了。所以汝等要见机行事。使用之后，一定要将剑收回鞘里回复天命。」
	 「真……真是有点难办啊……」
	 带着一丝叹息，我将羊皮纸翻回正面，为了确认没有记错而再次浏览术式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诶？这个术式的最后一句是『Enhance Armament』吗？」
	 「怎么了，不满意吗？」
	 「啊，不，不是这么一回事。之前和集成骑士艾尔德利耶战斗的时候，那家伙使用的完全支配术后面好像还有一段……那个，是R，Relea……」
	 这时优吉欧从一边帮话语变得断断续续的我解围：
	 「Release Recollection……应该是这个吧。他说出这个短语之后，鞭子就变成真正的蛇了。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对，是这个。Cardinal，我们的完全支配术不需要那个吗？」
	 「嗯……」
	 黑衣贤者带着如同又要说出一些麻烦事情一般的表情回答了我的疑问：
	 「听好了，武装完全支配术分成两个阶段，《强化》和《解放》。强化是将武器的记忆部分唤醒，并将其变换为新的攻击力。而解放……??正如这个词的意思一般，是唤醒武器的全部记忆，将爆发力释放出来。」
	 「爆发力，吗……原来如此。艾尔德利耶的《霜鳞鞭》，强化的部分就是让鞭子的射程延长并使之分裂，而解放后的鞭子则变成了一条蛇，自动攻击敌人吗……」
	 Cardinal眨了下眼睛肯定了我的话，然后继续平淡地说道：
	 「正是如此。不过话先说在前面，汝等如今还不能用解放术。」
	 「为……为什么呢？」
	 贤者转向两眼睁大的优吉欧，继续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刚才老身说了爆发力吧。记忆解放产生的攻击力，剑士不论使用怎样的术式都无法控制。高位的神器就更是如此……不光敌人，连自己都会被卷进去，搞不好还会丟掉性命。」
	 「明，明白了。」
	 在学院里也是个优等生的优吉欧老实地点了点头。我也只好将头上下动了动，然而Cardinal如同看破了我的不满一般，话语中夹杂著一点叹息。
	 「汝等总有一天能够使用解放术……也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一切都要靠剑来教导你们。嘛，这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了。」
	 「嘿……」
	 听到我的回应，Cardinal露出了「真没办法」的表情，右手举起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我和优吉欧面前的两张羊皮纸从边缘卷起，紧紧收缩——然后变成了两个细长的烤蛋糕。
	 「脑子用太过，肚子肯定饿了。吃吧。」
	 「诶……？吃掉的话记下来的术式不会被忘掉吗……？」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啊？」
	 「是，是这样啊……」
	 我和优吉欧交换了一下目光，各自拿起了一个烤蛋糕。简朴的蛋糕带着从圣托利亚中央市场买来的蛋糕一般的小麦粉的质感与烤砂糖的味道，但里面的馅料却带着白巧克力一般的感觉——简直就像是现实世界内的味道。随着我咀嚼的动作，厚重的口感与浓郁的甘甜在口中散开，让我在怀念之余险些流出了泪水。
	 和优吉欧竞争著在幻觉中吃完后，我深呼了一口气抬起脸，与安详地注视著我们的Cardinal目光相对。
	 年幼的贤者慢慢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那么……差不多到了分別的时候了。」
	 简短的话音中带着坚定的决心，我则下意识的反驳了回去。
	 「等到我们达成目的之后，你不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分別什么的，说得太早了吧……」
	 「唔，是这样啊。如果一切都能顺利进行的话……」
	 「…………」
	 确实，如果在以Administrator为目标的战斗途中，我们就命丧集成骑士的剑下的话，Cardinal就要再次在大图书室里开始漫长的忍耐。恐怕不等她找到下一个协力者，负荷实验阶段就会到来，人界将陷入一片血与火的海洋。
	 但是，纵然前方预示著这样一个悲剧结局，Cardinal的笑容仍然如此平稳，让我觉得胸口被揪住了一般。Cardinal对咬紧嘴唇的我轻轻点了点头，转过了身，迈开了步子。
	 「快，没时间了。跟著老身来……老身会把汝等送到大教堂第3层距离武器库最近的门。」
	 
	 从大图书室一楼的中央大厅回到无数通道呈放射性延伸开来的玄关大厅的道路实在是太过短暂了。优吉欧拼命地暗暗背诵完全支配术的内容，而我则只是一味的盯着走在前面的Cardinal的背影。
	 想和她说更多话，想要了解她在两百年的生涯中所思所感——不，是不这么做不行。这样的渴望揪住了我的心口，然而Cardinal的脚步却像是不允许任何迟疑一样大步流星的向前，我只能无言地跟在后面。
	 在把我们带到了之前见过的三面墙上都有著大量通道的房间里之后，Cardinal径直走进了开在右边墙上的一条通道，一秒都没有回头，直到又走了十几米，镶嵌著一扇简朴木门的墙壁已经近在眼前，才缓缓转过身来。樱色嘴唇上挂着的微笑依然平和，像是带着某种满足感。
	 然后，她以清澈的声音开口了。
	 「优吉欧……以及桐人啊。世界的命运，就交到汝等手中了。是被地狱的业火焚烧殆尽呢，还是全部沉入虚无之中呢，又或者说……」
	 Cardinal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接着说了下去。
	 「——又或者说，能找到第三条道路呢？老身已经将所知的全部告诉汝，能提供的一切都交给汝了。之后，汝只需要选择自己所相信的道路就好。」
	 「……非常感谢，Cardinal女士。我一定会上到大教堂的最上层……让爱丽丝恢复原状的。」
	 优吉欧的声音透著坚定的决心。
	 我想要说的话虽然多如牛毛，然而却不知从何说起。意识到这一点，我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Cardinal点了点头，收起笑容，伸出左手握住了把手。
	 「那么……去吧！」
	 她转动门把手，下个瞬间，木门洞开。顶著外面吹来的令人冻僵的冷风，我和优吉欧并肩冲了出去。
	 跑了五六步之后，听到背后传来小小的声音。回头看过去，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已是一片雪白，之前连接大图书室的那扇门的痕迹，不论怎样都无法寻见了。

第八章 中央大教堂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1
	 １
	 
	 真的是走了好远才到达这里啊——
	 头顶上是高高的天花板，周围的墙壁并立着白色大理石柱，脚下的地面是各种各样的石材经由复杂的工艺精细雕琢而成。
	 第一眼看到公理教会中央大教堂壮丽的内部景致，优吉欧在惊叹之余不能不做出这样的感慨。
	 在两年多以前，他还坚信自己会在日复一日用斧子砍伐绝对砍不倒的巨树中度过一生。每天沉浸在对很久以前就已不在的金发的青梅竹马的回忆之中，既不迎娶妻室，也不生孩子，在力不从心之年将天职让给下一代刻痕手，自己则继续生活在森林深处，直到某天归于尘土。
	 但是那一天，突然出现在森林之中的黑发的年轻人，将囚禁著优吉欧的小世界强行打破了。连将通向央都的道路都加以堵塞的身为巨大阻碍的基加斯西达，都被他以历代刻痕手从未想过的方法砍倒，逼著优吉欧做出新的选择。到底是就这样沉浸在对爱丽丝的回忆中继续活在村子里，还是踏上拯救爱丽丝的旅途呢——
	 要说自己没有迷惘是骗人的。那个村祭之夜，被加斯胡特村长将下一个天职的决定权交给自己的时候，优吉欧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
	 在此之前，担任基加斯西达的刻痕手的工作所获得的报酬，优吉欧全部交给了家人。虽然家中世代种植小麦，但自家拥有的田地却相当狭小，加之最近几年收成欠佳，家中的收入状况实在堪忧。虽然双亲和兄长们嘴上不说，但优吉欧每个月稳定收入的工资对他们来说也是相当关键。
	 在基加斯西达被砍倒之后，这份工资自然没有了。但是，如果优吉欧将和父亲及祖上一样种麦子作为下一份天职的话，就能够优先获得新近向南扩张的开垦地中阳光充足的部分。站在祭坛上，在喧嚣不已的村民围成的圆圈的一角看到家人混杂著期待与不安的表情，优吉欧迷惘了。
	 不过，这一迷惘也只在转瞬之间。在把「和青梅竹马的少女再会」与「和家人在一起」放在一起权衡时，优吉欧心中的天平偏向了其中一侧，而后做出了宣言。自己要离开村子，成为剑士。
	 就算想要当剑士，也可以作为卫士队的一员留在村中，继续拿着村子提供的工资。然而，要离开村子，就意味着从家族里独立出去。那样的话，优吉欧补给家用的钱也好，可能得到的新的土地也好，全部都会消失无踪。之所以把出发的日程匆忙的定在了第二天，也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双亲与兄长们压抑的失望和不满。
	 出乎优吉欧意料的是，在和桐人一起离开露莉德村之后，他马上又得到了一次能让他重新顺从家人的愿望生活的机会。在扎卡利亚镇举办的剑术大会上，优吉欧和桐人不断胜出，获得了进入卫兵队的资格。经历了严格的训练，半年后就能从队长处拿到北圣托利亚修剑学院的推荐信，然而队长也曾劝诱他留在此处——凭借两人的能力，如果留在卫兵队内第二年就能升级，将来甚至可以实现当上队长的梦想。将在扎卡利亚获得的安定收入的一部分讬商队马车送回露莉德村的家中的话，家里的生活应该也会大为好转。
	 但是，这一次优吉欧也拒绝了队长的邀请，而是和预定的一样，拿走了推荐信。
	 在通向央都的旅途中，以及在终于成为了修剑学院的学生之后，优吉欧也常在心中的一个角落默默的告诫著自己。就这样成为学院代表，在四帝国统一大会中取得胜利，而后被任命为集成骑士的话，自己的家人一定也会得到村子里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荣誉吧。然后，这次自己一定要身著白银的铠甲，骑在飞龙之上和爱丽丝两个人回到故乡——这样的话，双亲一定会对自己的幼子无比自豪的吧。
	 然而，两天前的傍晚，对莱依奥斯&middot;安提诺斯和温贝尔&middot;吉泽克挥剑而下时，优吉欧第三次背叛了自己的家人。至少，他不仅放弃了成为终身爵士这一已经充满现实气息的未来……甚至连自己身为寻常百姓的身份也弃若敝履，选择了成为违反禁忌的大罪人的道路。
	 那个时候，优吉欧虽然被压倒性的冲动支配了意识，但脑海中却一片清醒。如果在这里砍向莱依奥斯他们的话，自己就会失去一切——然而，就算明白这一点，优吉欧还是挥下了剑。虽然这既是为了拯救即将被在眼前凌辱的缇卓和萝涅，也是为了自己所相信的正义，但却并非仅仅如此。挥下兇刃之时??，心中确实存在著想要解放心中狂乱的黑色杀意，将莱依奥斯和温贝尔彻底抹消一类的漆黑欲望。
	 真的是，走了好远好远才来到了这里呢——
	 从学院中不过十二名的上级修剑士转眼间变成了与公理教会为敌的反叛者的自己，现在终于踏在了世界上最为神圣之处的地面上。
	 在从使用长弓的集成骑士的追击之下逃走，闯入奇妙的图书室里，自称前任公理教会最高祭司的少女告诉了优吉欧记载着全部历史的书籍之所在后，他便忘我的沉浸在了那本书中。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想知道，在漫长的历史中，有多少人曾对教会兵刃相向，曾和集成骑士战斗，在此之上，又有没有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逃到了某个偏远的地方存活下来的人存在。
	 遗憾的是，这样的描述一行都没有。书中写的，只有教会威光照耀世界，所有人民都臣服於集成骑士的威严之下，不管怎样深刻的矛盾——就算是帝国之间的纷争，只要以教会之名就能轻易将其平复。而拔起剑刃攻入教会，和集成骑士战斗的人，不论怎样翻阅厚重的历史书，都找不到一条记录。
	 ……也就是说，自己是创世之神丝提西亚创造了人界以来三百八十年的历史之中，罪恶最为深重的人类吗？
	 合上书的瞬间，优吉欧有些毛骨悚然。如果那时，没有对正好回来的桐人出声的话，大概自己会缩起身体跪在那里吧。
	 在和搭档一起从谜团重重的前任最高祭司处听闻教诲的时候，优吉欧也抑制不住数次自言自语的想法。舍弃了家人，杀死了他人，选择和教会战斗的自己，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了。纵然双手沾满鲜血，灵魂被彻底玷污，也只能向前进发，只为了实现自己唯一剩下的愿望。
	 取回被现任最高祭司夺走的《心之碎片》，让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变回露莉德村的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将她送回故乡。
	 而她的身边，已经不需要污浊不堪的自己陪伴了。犯下重重罪孽的自己能够被容许的，只有被流放到暗之国，作为一个怪物活下去了。不过，这样也好。只要爱丽丝能够再次在故乡里幸福的生活，自己便別无所求。
	 优吉欧暗自下定决心，看着走在前面的桐人的背影。
	 如果，我说我要去暗之国的话，你会跟著我来吗①……？
	 ①川名：优吉欧，攻略完成
	 
	 优吉欧在心中无声的向搭档提问，然后强迫自己不去想像对方的回答。现在唯一一个和自己站在同样位置的黑发的挚友，有一天可能会和自己分道扬镳，这样的事情只是想想就觉得太过可怕。
	 
	 正如Cardinal所言，从门口延伸向前的回廊比自己想像的要短得多。
	 前一秒钟优吉欧还在一边走着一边沉浸於自己的思考之中，下一秒两人就已经走到了长方形的宽阔房间内部。
	 右手边的墙壁中央固定著相当壮观的楼梯，天花板的高度接近八Mel，通向中间歇息的平台处的楼梯足足有二十级。
	 左手边的墙上则有一扇被精致的有翼兽雕像簇拥著的双开式大门。
	 走在前面的桐人向这边招了招右手，将身子紧紧贴在了墙壁上，优吉欧也和桐人一样把后背贴紧了石柱，屏住了呼吸，打量著微微昏暗而宽广的大厅的样子。
	 根据前任最高祭司所言，左侧的那扇门后就是公理教会的武器保管库了。这样重要的场所，大厅里却一片寂静，连一丝人的气息都没有。就连从右侧的大楼梯两侧的装饰窗射入的索尔斯之光，也显得灰濛蒙的毫无生气。
	 「……谁都没有啊……」
	 对着身旁屏住气息的桐人背后低声耳语，对方也点了点头。
	 「我本来觉得既然是武器库的话，好歹会有一两名卫兵……不过，这或许是因为不会有潜入公理教会偷盗的小偷的原因吧……」
	 「但是，我们的侵入不是已经暴露了吗？明明如此，对方的态度还真是游刃有余呢。」
	 「实际上也确实游刃有余吧。或许对方本来就打算放任我们的行动……也就是说，下次遇到集成骑士的时候，对方的人数肯定会更多，实力也肯定更强。所以，至少得好好利用现在对方犹疑不决的时间才行。」
	 桐人轻哼了一声，中断了话语，敏捷地从墙壁的阴影中跑了出去，优吉欧也跟在他后面，沿着直线横穿无人的大厅。
	 武器库两扇巨大门扉的表面，正对着两人的地方雕刻著索尔斯和泰拉利亚两名女神的浮雕，门上连一个钥匙孔都没有。优吉欧一瞬间有些悲观的担心著这扇门不管背信者推还是拉都打不开，不过桐人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下之后，就伸出手握住了门把，向前一推，门便应声向两边旋开，连门轴转动的刺耳声音都没有。
	 从被打开了50Cen左右宽度的黑色门缝里，仿佛在这片寂静之中凝聚了几百年的浓郁冷气疯狂湧出，让优吉欧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但桐人却毫不在意的欺身而入，优吉欧也只好慌忙跟在了他后面。在两人背后沉重的木门被关上后，周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System Call……」
	 神圣术的句子反射性的脱口而出，却不经意间与身旁桐人的声音相重合，於是两人会心一笑。继续吟诵著接下来的「Generate Luminous Element」，优吉欧想起了两年半以前和桐人一起去北边的洞窟找寻赛尔卡的时候的事。那个时候，自己了解的术式还只是初步中的初步，在黑暗中只能勉强将手上拿着的草梗枝头照亮——
	 右掌上产生的纯白色的光元素一口气驱散了浓密的黑暗，紧接着优吉欧的乡愁也随之一扫而空。
	 「呜哇……」
	 和身旁发出惊讶呻吟的桐人同时，优吉欧也情不自禁的叫出了声。
	 这是何等的广阔啊。之前听到保管库的时候，优吉欧能想到的，只是修剑学院的用具放置场一样的东西。然而，这个保管库有著足以比得上桐人与沃罗&middot;利班廷一度在其内比试的大修炼场的面积。
	 被光滑的石壁四面包围的空间里，光元素的灯火从优吉欧的手心离开，在空中四处飞舞，整个空间也在光照下反射出各种各样的色彩。
	 地面上纵横整齐地排列著人型的支撑架，上面悬挂着各式各样的铠甲。有漆黑，有纯白，也有赤铜、银蓝、黄金等令人目眩的色彩。从单用纤细的锁链连接起几块皮革的轻型样式到将厚重的钢板毫无缝隙的接合在一起的重装样式应有尽有，总数恐怕不下五百。
	 四面高高的墙壁上，则密密麻麻的悬挂着优吉欧所知中这个世界存在的全部种类的武器。
	 就算只看剑，都有著或长或短，或阔或细，或直或弯的各种类型。再加上单刃斧与双人斧、步战长枪与马上长枪，以及战锤、长鞭、棍棒、弓弩，十八般兵器一应俱全，墙壁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都被这些武器完全覆盖，让人连计数都无从数起。面对这样的景象，优吉欧睁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要是索尔缇莉娜前辈到了这里的话，肯定会感动得昏倒的。」
	 几秒钟之后，沉默总算被桐人的低语打破了。
	 「嗯……格鲁格洛索前辈要是看到了那柄大剑肯定也会飞奔过去，然后舍不得走开了。」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优吉欧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环视著广大的武器库，然后不住的摇头。
	 「怎么说呢……教会这是想要组建一支军队吗？光是集成骑士也够了吧……」
	 「唔……是要和暗之军团作战吗……？不，不对……」
	 桐人突然面色严峻的看着优吉欧，如是说道。
	 「正好相反。不是为了组建军队……教会将所有武器装备集中在这里，正是为了让人无法组建军队。恐怕，这里储存的，全部都是神器或者接近神器等级的强力装备吧。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为了不让公理教会以外的势力得到它们，从而获得与自己身份不相应的力量，所以才……」
	 「诶……？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拥有再强力的武器，也不会有哪个集团会对教会兵刃相向的吧？」
	 「也就是说，最不相信教会的权威的，就是最高祭司大人自己啊。」
	 优吉欧无法立刻理解桐人含讥带讽的话语背后的意思，在他咀嚼出个中意味之前，桐人就拍了拍他的背，打断了其思绪。
	 「快点，没时间了，赶快把我们的剑取回来吧。」
	 「啊……嗯，嗯。但是……想要从这里面找东西，好像很困难啊……」
	 青蔷薇之剑和那把黑剑，分別收容在并无太多装饰的白色与黑色的皮制剑鞘中。但是符合这一描述的剑，在右手边的墙上就有好几把。
	 「……就算再用暗元素搜索一次，可刚才生成光元素的时候空间神圣力已经耗光了吧……」
	 优吉欧觉得好歹也该有一盏灯，然而在他为此而叹息时，桐人自信的话将他拦住了。
	 「不，我已经看到了。」
	 然后，桐人抬起右手，指著入口的大门左侧的墙壁。
	 「哇……居然在那种地方。」
	 确实，掛在那里的黑白两把剑，正是两人绝对不会认错的爱剑。优吉欧哑然的看向搭档的侧脸。
	 「桐人，你也没用过神圣术，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刚刚被拿进来的剑的话，应该会放在最靠近门的地方而已。」
	 如果是平常的桐人，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定会露出小孩子一样自豪的笑容，但现在他却只是维持著严峻的表情，静静的盯着自己的黑剑，而后吐了一口气，并步向前走到了墙边，伸出右手抓住了黑色的皮鞘。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动作像是迟疑著什么一样顿住了，不过马上就将自己的剑拿了起来，接下来又用左手取下了旁边的青蔷薇之剑，随手丟了下来，优吉欧慌忙将其接住，手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沉重。
	 明明离开自己的爱剑不过两天时光，然而用双手握住剑鞘的优吉欧，感受到的怀念与安心却强烈得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从砍倒故乡的基加斯西达之时起，青蔷薇之剑就一直陪伴著自己，帮助著自己。在扎卡利亚镇参加剑术大会时也好，接受修剑学院的入学测试时也好——对，就算是背弃禁忌目录，砍掉温贝尔的一只手的时候也是一样。
	 如果公理教会一直在漫长的时间中收集强力的剑，将它们秘藏在这里的话，这把青蔷薇之剑能够沉眠於北方的洞窟中，逃过公理教会的法眼不得不谓是侥幸——又或者说是命运吧。这正是自己正向前行进的——救出爱丽丝的道路，绝非错误之举的证明……
	 「你还要感动到什么时候啊，适可而止吧。」
	 听到桐人伴著苦笑的声音，优吉欧的意识这才恢复清醒，发现搭档已经将剑鞘的细带束在了腰带上。优吉欧也害羞地轻笑了一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最后，用手轻轻敲了敲剑柄，转过头来打量著周围。地上放置著的高级铠甲都挂着如《千雷之铠》或《震山甲》这样的铭牌，让人一看过去就好奇不已。
	 「……之后怎么办呢，桐人？在这里应该能找到和我们身材一致的铠甲吧，要藉一副吗？」
	 「算了吧，我们还是不要穿铠甲比较好，毕竟，不要随便做自己不习惯的事情。就穿上那边放着的衣服就好了。」
	 顺着搭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在铠甲阵列的一角堆叠著五颜六色的衣服。优吉欧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两天前起就一直穿在身上的学院制服，在经历了与骑士艾尔德利耶的战斗及逃亡之后已经破得不像样了。
	 「确实，再穿着现在这身行头的话，什么时候衣服烂掉都不奇怪。」
	 漂浮在头上的两个光元素缓缓的黯淡了下来。两人从铠甲旁边跑到堆积的服装面前，将手感不俗的布料山拨开，总算找到了合身的衬衣和裤子，然后背过身去，迅速换好了衣服①。
	 ①川名：我赌五毛换衣服这里出本子（等等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将手穿过酷似学校制服的青绿色袖子时，衣服顺滑的触感让优吉欧惊异不已。扣好釦子转过身去，发现桐人也像是抱有同样的感想一样，正用双手抚摸着黑色的布料。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6315.jpg" />
	 「……恐怕这件衣服也是用了相当高等的材料制成的呢。要是能够稍微挡住集成骑士的刀剑的话就好了啊。」
	 「这你就想太多了。」
	 对搭档的玩笑话报以一笑后，优吉欧闭紧了嘴角。
	 「那么……差不多要出发了吧。」
	 「啊啊，走吧。」
	 交换了简短的对白后，两人回到了入口处。
	 到现在为止的事情都非常顺利，但是之后便前途未卜。一口气向前进吧——双方点了点头，无言的确认了这一点后，优吉欧和桐人分別抓住了右边和左边的门把手，同时向后拉，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咚——！」的声音骤然响起，厚重的门板表面上瞬间插上了数不清的箭矢。
	 「哇！」
	 「喂！」
	 箭矢的冲击让门以剧烈的势头向左右打开，优吉欧和桐人都向后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眼前是长方形的房间，正面伸向更深处的楼梯的平台上，眼熟的红色铠甲的骑士站在那里，和自己身高一样长的长弓已经準备好了第二次发射，而且，还是同时四发——没错，就是蔷薇园中遇到的那名乘着飞龙的集成骑士。
	 敌我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三十Mel。用剑的话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对方，但对方如果是使弓能手的话，这恐怕已经是必中的距离。而且，以现在这样跌倒在地的体态，不管是站起来做出回避还是在墙壁后面藏身的时间都不够。
	 所以说要你穿上铠甲啊！或者有个盾什么都好啊！
	 优吉欧在心中发出惨叫，与此同时，骑士也已经拉开了长弓。
	 事已至此，就只能放弃无伤回避的想法，至少要集中注意力来回避致命伤——不，回避开会让自己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态的重伤才行。
	 优吉欧睁大了眼睛，凝视著骑士手中的四枚箭矢。暗银色的箭头似乎并不是瞄準了二人的心脏，而是脚部。正如Cardinal所言，骑士接到的命令应该不是将他们捕杀，而是活着带回去。然而在如今的境地下，二者也没有多大差別了。
	 集成骑士将弓弦拉紧。这个瞬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趁着这一空隙，桐人张开了嘴，大声高呼。
	 「Burst Element!」
	 因为实在太过突然，优吉欧甚至没有听到桐人说的是什么。等他终于能够理解话语的字面意思，已经是那个命令发动之后的事情了。
	 视线突然被白色充满。
	 如同索尔斯降下一般的强光。这是将作为所有属性系神圣术起点的Element
	 元素中的光元素，将其单单解放的简短术式，但是桐人根本就没有生成过元素。那么，到底是——
	 不，元素是有的。差不多十几分钟之前，为了照亮武器库内部，两人都召唤出了光元素，让它们漂浮在空中。被放置一边的元素的持续时间，视施术者的权限等级而定，在持续时间中，元素会一直保持著等待后续术式输入的状态。而桐人直接向漂浮在头上的元素下达了解放命令，就这样产生出了强光。
	 ——与集成骑士艾尔德利耶战斗时捡起玻璃碎片对其进行牵制也好，这次也好，这家伙真是个能把周围一切都加以利用的战斗天才啊……
	 在炸裂的白光中用力向右跳去的时候，优吉欧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伴紧接着，随着「嘎」的刺耳声音，钢箭掠过石制的地面，刚好沿着直线插在了优吉欧双脚半秒钟前所在的位置上。好不容易避开了直击，优吉欧正想着要先藏到墙壁的阴影中——的时候，桐人却低吼了一声：
	 「——前面！」
	 优吉欧瞬间就理解了搭档的意图，再次踢动地面，不是向斜右方而是笔直向前冲刺。
	 光元素爆炸的地方是两人头顶的少后方，也就是说，两人自己并没有直接注视光元素，而与之相对的，骑士应该将光元素全部纳入了眼中，这样的话，接下来的几秒钟，他应该也无法摆脱视力丧失大半的状态才对。
	 虽然光属性的术式无法像热元素或冷元素一样对人产生实际性的攻击力，相较之下用于治癒术的时候更多，然而如果将其附著在武器上，就能通过强烈的发光带来幻惑效果。因此，在对手生成光元素的时候，马上生成属性相反的暗元素使两者效果相互抵消，这也是学院里教授过的内容。
	 站在所有剑士和术师顶点的集成骑士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一点。因此，生成新的光元素让其丧失视力的方法不会再次奏效。现在正是拉近身为弓手的敌人间的距离的最初也是最后的良机。
	 不管是分析状况还是做出选择都要迅速，这就是艾因葛朗特流兵法的精髓——这句话优吉欧已经听桐人说过了无数次。这样的思考方式，和注重动作的优美和魄力的高等诺尔吉亚流大相径庭。为了践行这一精髓，就算在战斗中，也要让自己高昂的头脑冷静下来——为此，桐人告诉了自己一句咒语，「Stay Cool」。
	 在利用光元素后比搭档迟了一步的优吉欧拼命跟随着前面的脚步声，一边奔跑，一边将左腰际的青蔷薇之剑拔了出来。
	 随后，完成使命的光元素发散消失，世界恢复了本来的颜色。此时二人已经从武器库跑入了大厅，优吉欧睁大眼睛，确认站在前方二十级台阶上方的集成骑士的身姿。
	 和预想的一样，骑士的视力仍处於被严重削弱的状态。虽然脸藏在红铜色的头盔下看不真切，但他的右手明显挡在了眼睛附近，上半身胡乱的运动着。
	 而不得不说更为侥幸的是，这名集成骑士和艾尔德利耶不同，腰间没有佩剑。孤身一个人在室内战斗，所用的武器却只有一柄长弓，实在是太过自负了。大概因为他有著能够在对方接近之前就废掉两人的脚的自信吧。
	 优吉欧虽然尽力使头脑冷静下来，但意识的一角，还是有股无名的火焰疯狂摇曳著挥之不去。
	 ——就算是集成骑士，你也不过是和莱依奥斯他们一样的东西！心胸狭隘，高傲自大，确信自己不论如何都处於正确的立场，确信正确的自己绝不会输。
	 ——但这也不过是你擅自作出的判断罢了。如今，就让我来……让你嚐嚐苦头！
	 优吉欧带着这并不熟悉的感情，突入了楼梯。一级、二级、当右脚踏上了第三级台阶的时候——
	 站在十余级台阶上方的骑士，将右手从戴着头盔的脸上放下，伸向了背后的箭筒，从里面将钢箭一把抽出。——一次性的，将剩下的箭矢全部拿出。
	 扬起的右手中，密密麻麻如针林一般的箭矢，少说也有三十根。优吉欧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对方要做什么，骑士就将整把箭束全部搭在了左手水平架起的弓弦之上。
	 「什……」
	 优吉欧下意识的在第三级台阶停下，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此纤细的弓弦，没可能把箭射出去的啊。
	 耳畔传来「嘎啦嘎啦」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意识到这是钢箭承受不住骑士过强的握力而发出的悲鸣，优吉欧背上蹿起一阵恶寒。
	 停在自己右边的桐人应该也在试图判断出了骑士想做什么吧。只是因为迫不得已而故弄玄虚呢，还是说——
	 伴随着一阵激烈的摩擦声，长弓被拉满了。
	 「——往左后边跳！」
	 桐人尖锐的大叫著。
	 弓弦发出「呯」的一声，之后紧跟著「啪嚓」一响，恐怕后者已经是弓弦断开的声音了。但是与此同时，呈放射状射出的三十枝钢箭却如同致命的银色雨滴一样，向台阶下的两人倾注而下。
	 优吉欧以要将右脚折断的势头倾尽全力踢动台阶，将身体甩向左边，同时用青蔷薇之剑的剑身护住身体的中线。
	 要是骑士的视力完好无损的话，现在两人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一枝箭射在了青蔷薇之剑上被弹飞了。与此同时，一枝箭钉在了优吉欧裤子的右摆上，一枝箭射穿了左边腋下的衣服，还有一枝箭从左脸堪堪掠过，将擦过的头发全部切断。
	 「咚」的一声，肩膀重重的著地，优吉欧咬紧牙关，心惊胆战的看向自己的身体，总算是确认了自己并未负上重伤，这才抬起脸来，看着跳向右边的桐人。
	 「桐人！没事吗！」
	 带着关切的声音问道，黑发的搭档向着这边点了点头，同样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了回答。
	 「啊……啊，好像刚好射到了两根脚趾之间。」
	 仔细一看，他左脚的鞋子前方插著一枝箭，一直穿到了鞋底。不知道该说自己的搭档是反应快还是运气好的优吉欧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真是把我的魂都吓掉了啊……」
	 一边嘀咕著，一边强行抬起麻痺的身体。
	 抬头望去，楼梯上方的集成骑士，此刻也停止了动作。背后的箭筒已经空了，长弓的弓弦也无力的垂下，这正是所谓的「矢尽弓折」。然而对方可是集成骑士，既不能麻痺大意，而且如今也不是手下留情的场合了。
	 「……上吧。」
	 优吉欧一边招呼著搭档，一边再次将右脚踏在了楼梯上，然而桐人却皱起了眉头，用还握着刚刚从鞋子里拔出的箭矢的左手拦住了他。
	 「等等……那个骑士，在吟唱术式……」
	 「诶？」
	 优吉欧慌忙静耳倾听。在如今就算跳前一步也无法砍到对手的情况下，一旦敌人开始咏唱神圣术，这边也就必须咏唱生成逆属性元素的术式。集成骑士头盔下放出的金属质扭曲声音集中起来，虽然咏唱速度很快，但靠著在图书室内的学习，总算是清楚地听到了。
	 然而他咏唱的术式，优吉欧却从未听过。在听不到决定元素种类的「Generate」句的情况下，自己完全无法找出对策。
	 「糟糕了，这个是……」
	 这时桐人喘息著发出了声音。
	 「这不是属性攻击，是《武装完全支配术》。」
	 没等他紧张地把话说完，骑士已经朗声喊出了最后一句：
	 「——Enhance Armament!」
	 伴著「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无力垂下的弓弦的末端，燃起了橙色的火焰。在优吉欧盯着看的时候，火焰已经沿弦而上，将整条弓弦燃烧殆尽，然后，在火苗到达弓身两端的瞬间——
	 铜质的长弓周身都喷出了深红的烈火。
	 优吉欧一瞬间感受到了冲下楼梯的猛烈热浪，下意识的背过了脸去。站在平台上的集成骑士被弓上喷出的火焰缠绕，仿佛自身也在随之燃烧一般。
	 优吉欧因为眼前的现象实在太超乎自己的想像而迟疑著不知如何是好。既然箭已用尽，是否可以就此判断对方已经失去了攻击手段，直接做出突击呢？还是说，之前骑士把箭一口气用完，正是因为在完全支配状态下根本不需要用箭了呢？
	 这种时候搭档会怎么想呢？优吉欧将目光瞟向旁边，然而那个桐人却既没有撤退也没有攻击，如同小孩般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带着些微的笑意。
	 「这个好厉害啊……那把弓的本源是什么材料啊？」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优吉欧强忍住了自己想往桐人的肩膀来上一拳的冲动，再次抬头看向骑士那边。如今敌人不会给自己为和敌人的术式对抗而使用刚刚记住的完全支配术的机会了。而且，在咏唱术式完成前就会被对方攻击。纵然有使用的想法，如果不和敌人同时开始咏唱，也只会为时已晚。
	 现在只能等待对方先出招再作出对策了，这样想着的优吉欧弯下身体。不过看起来，集成骑士也没打算马上动手，左手握着燃烧的长弓，右手则抬了起来，将头盔的面罩揭了开来。
	 骑士的脸依然被火焰产生的阴影遮蔽著无法看清，然而优吉欧还是能感到对方冷峻到如同钢箭一般的目光。之后，响起的声音也带着让人觉得根本不是人类的硬质感：
	 「——我已经两年没让《炽焰弓》燃起火焰了。原来如此，看起来你们两个罪人确实有著和骑士艾尔德利耶&middot;Thirty-one相匹敌的实力呢。但是，正因为此，才更不可饶恕。为什么你们不像骑士一样堂堂正正的战斗，而是使用污秽的暗黑术迷惑Thirty-one呢！」
	 「暗……暗黑术？」
	 身旁的桐人惊讶的低声呻吟，优吉欧的感受也和他一样。不过，在惊讶之余，优吉欧想起了自己必须要反驳骑士所说的话，拼命大叫著。
	 「不，不对！我们才没有用什么暗黑术！只是说了些和艾尔德利耶先生成为集成骑士前的过去有关的话……」
	 「居然敢说『成为骑士之前』？！吾等何来过去可言！吾等于天界蒙召唤时起，即为光荣的集成骑士！！」
	 钢铁一般的怒吼响彻楼梯大厅，让优吉欧倒抽一口凉气。
	 根据名为Cardinal的少女所言，所有的集成骑士都被封印了自己成为集成骑士之前的记忆。因此，面前的这名赤红骑士，也只会觉得『自己是被从天界召唤而来』。
	 虽然只要刺激被《敬神模块》阻挡了的真实记忆，就能动摇集成骑士的心灵，然而关于面前这个骑士，自己却一无所知。因此，令艾尔德利耶陷入无法行动的状况的手段如今已经不能再用。
	 骑士用力一挥长弓，周围瞬间散落了无数的火星。而后，放出雷鸣一般的话语：
	 「——因为我被命令要活捉你们，所以不会把你们烧成灰。但是既然《炽焰弓》已经解放，你们至少也得做好被烧掉一只手的觉悟！在断罪的火焰面前，你们大可尝试能不能用那把贫弱的剑碰到我的身体！」
	 骑士将长弓高高扬起，右手放在了本来弓弦所在的位置上，指尖像是握着什么一样运动着。「难道说」这三个字才刚刚在优吉欧脑中浮现——
	 一股烈火便由长弓向着前方喷射而出，迅速的变化成了一枝箭的形状。仅仅是从其耀眼的火光和赤红的光辉，就可以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威力，优吉欧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绷紧起来。
	 「就算弓弦断掉，钢箭用光都没关系么。」
	 旁边的桐人低声咒骂着，优吉欧颤抖著赶紧向他问去。
	 「有什么策略吗？」
	 「那把弓不能连射——姑且这么相信吧。我会想办法挡住第一枝箭，与此同时，你砍杀过去。」
	 「姑且相信什么的……」
	 ——换而言之，要是那把弓能够连射的话，自己这边早就毫无还手之力了。但是，就算只是单发，那一枝箭也绝对有著一击必杀的威力。桐人要怎么去防御那样的东西啊——诸如此类的恐惧不断湧上心头，优吉欧强行将它们拋诸脑后。
	 「——明白了。」
	 既然桐人说能够挡住的话，就肯定能挡住，比起他说着要砍倒基加斯西达就真的把它砍倒了的超乎常理的事，拦住一枝箭似乎要现实得多。
	 两人架好了自己的剑。从对方的行动中看到了同归于尽的觉悟的集成骑士则以无比悠然的动作拉开了不可见的弓弦。
	 之前掠过优吉欧脸颊的热浪变得更强。名为《炽焰弓》的长弓放出的火焰已经烧到了天花板，大理石板变得漆黑一片。
	 突然，桐人动了起来。
	 并没有伴著吶喊，也没有用力反蹬地面，而是流畅而迅猛的向前突进，如激流席卷落叶。一个呼吸之后，优吉欧也慌忙跟了上去。
	 黑衣的搭档冲上了台阶，优吉欧注意到他缓缓紧握的左手里，透出了淡蓝色的光辉。那毫无疑问是冷元素的光辉，恐怕是在骑士作出战斗宣言之时生成的吧。
	 当二人跑到楼梯一半高度的时候，骑士终于将弓弦拉到了最大。
	 与之同时，桐人口中也高速咏唱著神圣术的术式。
	 「Form Element, Shield Shape! Discharge!」
	 从刺向前方的左手手掌中呈一列射出的元素数目，是桐人能够同时生成元素的上限五个。蓝色的光点逐次变化成大型的圆盾形状，滴水不漏的挡在了两人与集成骑士之间。
	 看到此景的骑士则第三次放出了愤怒的咆哮：
	 「开玩笑！——击穿它！」
	 如同火龙吐息般的轰鸣在耳畔炸开，火焰之箭——不对，现在那劫火之块已经要叫枪了——终于被发射了出来。
	 在一剎那的飞翔之后，火焰之枪与桐人作出的冰盾接触了。
	 第一块冰盾瞬间便被毫无花哨的消灭，碎片一瞬间便化为了蒸汽。
	 第二块、第三块也没等破碎声传到耳边就被迅速贯穿。
	 第四块盾虽然中心部抵抗了一下火箭，但还是立刻崩散了。透过仅剩的一块冰盾，优吉欧的视野被突进到眼前的火焰之枪染成一片红色。
	 然而优吉欧没有停下，继续向楼梯上方奔跑。在正前方，搭档还在无所畏惧的向前冲著，自己绝对不能拖他的后腿。
	 在咬紧牙关的优吉欧凝视的前方，和第五块冰盾撞在一起的火焰之箭，总算减缓了飞翔的势头。基於相互排斥的属性的两种力量在半空中交锋，红色的火星四下飞扬。
	 「——！？」
	 优吉欧瞠目结舌。半透明的冰盾对面，火焰之枪一瞬间改变了形状。那个打开血盆大口，张开双翼的姿态仿佛猛禽一般……
	 然而还没等他眨眼，最后一块盾就伴随着「咔啪」的悲鸣碎裂了。
	 令人窒息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穿透了全部阻碍的炎之枪，不，炎之鸟正带着烧尽一切的烈度袭向桐人。
	 「呜噢噢噢噢噢！！」
	 桐人口中终于迸射出倾注了气势的吶喊，握住黑剑的右手猛然向前刺出。
	 难道说，想要把那只巨鸟斩断吗？优吉欧不禁这么想着。然而——
	 桐人笔直伸出右手，手中的剑以不可思议的轨迹动了起来。以握剑的五指为中心，剑身如风车一样迅速旋转著。
	 然而旋转的速度绝非寻常。优吉欧完全看不出桐人使用了怎样的技术，但见剑身旋转的速度已让人的肉眼无法捕捉，俨然化为了一片半透明的黑盾。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C48.jpg" />
	 火焰鸟的头部撞到了第六片「盾牌」上。「咣」的一声轰鸣响起，那是不是巨鸟愤怒的咆哮呢？
	 突破了五重冰盾的必杀的火焰，被桐人手中挥舞的剑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火花，呈放射状四散开来。然而其中也有绝不算少的火焰包裹住了桐人的全身，持续不断的在他身上爆发开来。
	 看到搭档的身体被冲击波弹飞到了空中，优吉欧发出了一声惊叫。
	 「桐人——！！」
	 明明身边还飘散著无数的火星，桐人却在空中坚定地做出了回应。
	 「不要停下，优吉欧！」
	 为了驱散心中些许的踟蹰，优吉欧向前瞪大眼睛。如果是桐人的话，绝对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错过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已经做到了自己承诺的事，那么自己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与从右上方的半空落下的搭档一个交错，优吉欧全力跑上了剩下的几级阶梯。
	 一口气冲过现在还飞扬在空中的火焰的残烬，离骑士所站的平台便已相距咫尺。
	 对手居然完全无伤的逃脱了自己绝对自信的武装完全支配后的一击，完全出乎集成骑士意料。虽然看不清对方藏在阴影中的表情，还是可以感受到头盔深处透出的惊讶的气息。如今骑士已经没有了放出第二击的时间，既然对手并无佩剑，只要让自己接近到那个距离——
	 你就输了！
	 无声的在心中这么吶喊着，优吉欧高高的举起青蔷薇之剑。
	 「別太得意了，小鬼！」
	 像是听到了优吉欧的思考一样，骑士咆哮著。
	 之前的动摇一瞬间消隐无踪，充满威压的斗气从骑士身上爆发出来，包裹住了红铜色的重铠。握住燃烧的长弓的左手在头顶上高高扬起，以拳头为中心，猛烈至极的火焰再次爆发。
	 「嗒啊啊啊——！！」
	 伴随着连灼热的空气都为之震撼的吶喊，骑士的左拳从高处向下击出。
	 该怎么办？！
	 虽然已经进入了斩击体态，头脑中还是瞬间闪过了无数思考。
	 剑和拳，不管是在攻击距离还是武器的优先度上都是这边有利。然而，地形上却是对方占据了上风。相比从三阶高度上击下的魁梧的集成骑士的重拳，这柄外表纤细的青蔷薇之剑能否将其压倒还是未知数。这里是否应该先拉开距离，观察敌人的余力尚存几何呢？
	 不——
	 桐人——优吉欧剑技的老师，也是艾因葛朗特流的达人，过去曾这样说过。
	 ——这个世界里，重要的是是否将什么东西注入到剑里。
	 ——要向剑中注入什么，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了。
	 不论是身为优吉欧指导者的格鲁葛洛索前辈，还是身为桐人指导者的索尔缇莉娜前辈，又或是傲慢而卑劣的贵族莱依奥斯和温贝尔，都有著令剑充满威力的『某样东西』。
	 然而优吉欧明白，自己还处於寻找『这个东西』的路上。虽然每日的练习中积累了不会输给任何人的想法，也学会了无数种秘奥义，但却仍然没有找到应当注入剑中的『那个』。说不準，原本从出生起就不是剑士的自己，大概永远也找不到吧。
	 但是，至少在如今不能被集成骑士的气魄压倒而放下手中的剑。因为，只要修炼剑技即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如今的优吉欧有著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夺回已被改造成集成骑士的爱丽丝。
	 ——爱丽丝。
	 重要的就仅此而已。八年前的那个夏日，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骑士带走，但如今一定要救她出来。不论是剑术还是神圣术的知识，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拜托了，借给我力量吧。虽然我远未成熟，大概还没成为像你一样的名剑之主……但是，如今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优吉欧一边在心中呼唤，一边将青蔷薇之剑挥出大上段斩的姿势，全身瞬间绷了起来。
	 半透明的剑身被鲜豔的蓝光包围，这是艾因葛朗特流秘奥义《Vertical》。
	 「哦……哦哦！」
	 伴著锐利的吶喊，优吉欧将剑挥下。剑刃带着秘奥义特有的破空之音在空中闪过，与集成骑士被劫火包裹的左拳相撞。
	 蓝色与红色的光相交产生的冲击波呈圆形扩展，撕裂了铺在阶梯上的红色绒毯和掛在墙上的织物。拳和剑就这样在空中一点静止不动。
	 包裹拳头的甲胄和剑身咔咔作响，优吉欧竭尽全力想要将秘奥义完全使出，但骑士的手臂却如同山岩一般巍然不动。然而，敌人似乎也并非游刃有余，头盔深处传来低沉的怒吼，拳头似乎被加上了全身的重量。
	 互相胶著的状态仅持续了几秒钟。骑士的拳头握着的炽焰弓放出的火焰开始侵蚀青蔷薇之剑。环绕剑身的秘奥义之光如同承受不住热量般闪烁著。如果《Vertical》在这里被打断，剑就会被立刻弹开，灼热的一击无疑会打中面部。
	 「咕……呜、哦……！」
	 优吉欧将全部的体力和精神力集中起来，想要将剑挥下。然而火焰的势头却越发猛烈，剑身开始变得红热。
	 虽然至今为止都未曾察觉，但根据大图书室内看到的《剑的记忆》，青蔷薇之剑拥有冰之属性，因而会被相反属性的高温火焰压倒，一旦持续下去，剑的天命将被消耗到极为危险的地步。
	 然而这也意味着，自己大概可以将剑的属性挥发出来，冷却敌人的火焰。
	 ——你是世界被创造时起，就在终结山脉顶峰被严寒与飞雪锻造出来的吧。
	 ——不要输给这样的火焰啊！
	 不知是不是剑回应了优吉欧的呼喊——
	 突然地，优吉欧感觉到握住剑柄的右手和搭在其上的左手上，传来了一股刺骨的寒冷。这绝对不是错觉。作为证据，刻在剑锷上的小朵蔷薇正被纯白的霜雪覆盖。霜化作细小的藤蔓爬上刀身，将缠绕其上的火焰驱散。
	 而且还不止如此，纯白色的冰之藤蔓还延长到与之接触的骑士拳头上，红铜色装甲上的火焰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寒霜……
	 「呜……」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不曾有过的寒气，骑士低声吼叫著，身体出现了些许失衡。优吉欧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将力量向下释放。
	 伴著「锵」的一声刺耳声音，挥下的剑将骑士的左拳弹飞。
	 可惜的是，剑尖没有碰到敌人的身体。骑士立刻向着空然将剑向下挥去的优吉欧挥出右拳。纵然拳上没有火焰，但如果被等同巨大石块的重拳打到，必然会一下子摔到楼梯下面。
	 然而。
	 「咿……哈啊啊啊啊！」
	 带着烈风般的吶喊，优吉欧的剑打了一个锐角向上弹起。
	 将比同样重量的钢铁更为沈重的青蔷薇之剑仅凭膂力便顺势回斩乃是不可能之举，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方法在这个世界内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剑术的秘奥义。艾因葛朗特流二连击技，《Vertical Arc》。
	 划过如同神圣文字『V』型一般轨蹟的剑刃，切断了集成骑士的胸铠。深红色的液滴从从被穿透的红铜装甲裂缝中微微飞散出来。剑尖刺中了骑士的肉体——然而，还是太浅了。
	 骑士的上身晃了一下，双脚紧踏地面意图跳向后方。如果在这里被他拉开距离，必然会遭到再一次的火焰攻击。然而，不论哪一种秘奥义，在攻击结束后都会存在数秒的硬直时间。
	 桐人曾说过，一旦需要使用秘奥义，必须考虑如何尽量消除这一巨大的破绽。虽然斩击一旦命中便不再存在这一问题，但被接住、躲开或像现在这样虽然击中但未能令对方停止行动的情况下，就会陷入遭到致命反击的危险境地。
	 秘奥义带来的硬直时间并不随意志而转移，因而仅仅做好心理準备还远远不够。消除这一破绽的方法，包括切换成同伴攻击，或利用事先生成的风元素解放形成的风压拉开距离等各种方法。然而现在桐人已被打回大厅，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咏唱术式了。剩下的方法，就只有一个。
	 优吉欧竭尽腕力和精神力，控制位于《Vertical Arc》第二击轨道上的青蔷薇之剑的动作。原本应当向左上方斩去的剑身，被他担在了左肩上。由于受到强加的力量，包围剑身的蓝光迅速消失，不管怎样看去都是攻击已经结束的样子。
	 在优吉欧将青蔷薇之剑停在背上的同时，骑士也大幅踢动地面。他大概是打算利用大楼梯平台的广阔面积，退到后方的墙边，趁着优吉欧处於硬直状态再次击出火焰之枪吧。如果他的想法成真，优吉欧将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防御。
	 将强制性的硬直打破的，最后一种方法。
	 那就是将秘奥义与新的秘奥义连接起来。以使出剑技后的姿势，发动下一个剑技，便可将硬直时间缩短为零。这是纵然连身为师傅的桐人也只有一半概率能够成功发动的秘技中的秘技，《秘奥义连携》——
	 「……！！」
	 伴随尖锐的气息，优吉欧竭尽全力发动剑技。紧接着，剑上再次染上了鲜豔的光芒。身体如同被弹开般向前飞去。从左上方斩下的剑刃发出怒吼向集成骑士逼近。单发秘奥义，《Slant》。
	 骑士头盔内的双眼终于瞪圆了。
	 砍向莱依奥斯他们的时候袭向右眼的疼痛也好，回转的红色文字也好，一直没有出现。心中也不再有迷惘和犹疑。现在驱动着优吉欧身体的，乃是斩杀当斩之敌这一想法。
	 猛然挥舞而下的青蔷薇之剑直接砍在了骑士的右肩上。在铠甲的护肩被切断的金属音之后，优吉欧的右手感受到了钝重的冲击感。毫无疑问，这是自己的斩击切开了厚重的肌肉，击碎了骨头的感触。
	 受到了深及胸口的重伤，集成骑士后背着地，身体砸在了地面上。
	 「噗啊……！」
	 头盔下传出了闷重的呻吟，而后从护面盔的缝隙中喷出了大量颜色比铠甲的红铜色更为浓郁的鲜血。
	 明明已经是第二次挥剑砍伤人类，优吉欧却还是在一瞬间哽住了呼吸。右手上残留的手感让腹部像是被绞紧一般翻江倒海，优吉欧拼尽全力才能将其按捺下去。
	 仿佛有意和优吉欧的嫌恶感同步一样，青蔷薇之剑也放出了最后一次强烈的寒气，将剑身上沾染的鲜血全部凝结成霜抖落下来之后，回复了本来的状态。骑士那边，被切开的右肩也冻成了一片惨白，从伤口滴落的血也凝结成了无数细小的冰锥。
	 「咕……」
	 没等吐血完全平复，集成骑士便再次举起了握着弓的左手，试图将其靠近伤口。见此，优吉欧再次向持剑的右手中灌注进力量。如果骑士準备开始咏唱神圣术的话，自己就不得不再次挥剑斩向已被打倒的对手。如果是高等级的术士的话，只要周围的空间中还存有神圣力就能回复自己的天命，想要打倒他们，除了让口部重伤、斩断手臂或夺取他们的性命之外別无他法。
	 然而骑士在意识到自己的左手已经完全冻结，就连把失去了火焰的长弓从手上放下都做不到之后，便放弃了治疗的打算。使用元素系的神圣术，需要手指进行非常精细的操作。他苦笑着长叹一声垂下手臂，手腕落在了地板上。
	 然而这么一来，优吉欧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青蔷薇之剑在产生冷气击退了敌人火焰的同时，也冻结了伤口因而起到了止血效果。虽然骑士已经负上了无法继续战斗的重伤，却也不会因此而死亡。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一段时间之后左手的冻结状态将会解除，那时对方会不会通过神圣术将天命完全回复，然后继续追击呢？
	 而后，集成骑士率先打破了沉默，对着咬紧牙关站在原地的优吉欧开口了。
	 「……小鬼……」
	 嘶哑而失去了威严感的声音，让优吉欧全身绷紧了。不过接下来的内容，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最开始使用的秘奥义的名字，是什么……？」
	 「……」
	 迷惘了片刻后，优吉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做出了回答。
	 「……艾因葛朗特流剑术，二连击技《Vertical Arc》。」
	 「二……连击技……」
	 将其重复了一遍后，骑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继续问了下去。
	 「那边的……你呢？使用的招数是……？」
	 骑士的头盔微微侧向右侧。优吉欧一瞬间越过自己的肩膀回头看去，黑色衣服被火烧焦的桐人就在自己身后，按住左手拖著右脚慢慢爬上楼梯。
	 「桐人……你的伤怎么样了！？」
	 优吉欧忙不迭的问道，而搭档只是微微笑了笑。
	 「没关系，严重的烧伤基本都癒合了……骑士大叔，我使用的是艾因葛朗特流防御技《Spinning Shield》。」
	 「……」
	 听闻此言，骑士的头部喀嚓一下抬向天花板，陷入了缄默。
	 几秒钟后打破沉默的话语，却不是对着面前的二人，而是对自己说的喃喃低语。
	 「……我穷尽了人界此端至彼端的每片土地……连边境之外的世界都有所目睹……没想到世间还是存在著我所不知的剑与我所不知的招数啊……之前说你们是用肮脏的法术迷惑了艾尔德利耶……看来是我误会了……」
	 集成骑士又动了动脑袋，从头盔深处向优吉欧投去视线。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优吉欧和桐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后，简短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剑士优吉欧。没有姓。」
	 「我是剑士桐人。」
	 骑士合上了嘴，像是在咀嚼著两人的名字，须臾后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优吉欧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在大教堂的五十层，《灵光大回廊》里，有几名集成骑士在等着你们。他们接到的命令，不是活捉你们，而是将你们的天命消灭至无……那些人可是你们像之前那样正面与之对抗的话，一剎那就会被夺去性命的强者啊……」
	 「喂……大叔，告诉我们这些没关系吗？」
	 桐人有些含混的问道。骑士则再次露出苦笑，叹了口气。
	 「既然没能完成Administrator大人的命令……吾便会被没收身为骑士证明的铠甲与神器，也会被施以无期限冻结的刑罚……在吾遭受这样的屈辱之前，请将我的天命终结吧……用你们的手。」
	 「……」
	 优吉欧瞬间无言以对，骑士则更进了一步。
	 「无需迷惘……你们是……通过正当的战斗将吾打倒的……」
	 听到骑士接下来报出的名号，优吉欧受到的冲击强烈得让他窒息。
	 「……将我……集成骑士迪索鲁巴特&middot;Synthesis&middot;Seven给……」
	 曾经听过这个名字——远不仅如此。
	 这个名字，在八年间一直深深的铭刻在优吉欧的灵魂深处，一刻也不曾淡薄。每次想起这个名字，都会伴著强烈的悔恨与绝望，以及愤怒。
	 「迪索鲁……巴特？你是……那个时候的……？」
	 从喉咙中挤出的，是如同他人说话般破碎的声音。
	 因为铠甲颜色不同，加上戴着头盔的集成骑士声音都如出一辙地带着金属质感，所以优吉欧才一直没有察觉到——但是，也就是说，现在面前这个负了重伤倒在自己面前的集成骑士，正是过去在自己面前——
	 被某种冲动推动着，优吉欧向前踏出了几步。
	 「优吉欧……？」
	 桐人诧异的声音，已经传不到自己的耳朵里了。优吉欧俯下上身，在至近的距离打量著头盔深处骑士的脸。
	 头盔上应该是施加了某种术式，明明接近到了只有几十Cen的距离，骑士的脸却依然隐藏在黑暗中，只有天命虽然见底却还未丧失光芒的一双眼睛能看得分明。那是一双看起来很年轻，却又透著岁月的沧桑的锐利眸子。
	 优吉欧张合着干燥的嘴，向着骑士以无比低沉的声音开口了。
	 「想要我们……帮你了结天命……？……『正当的战斗』什么的……？」
	 右手激烈的痉挛著，手中握着的青蔷薇之剑也再次放射出猛烈的寒气。剑锋下方集成骑士的盔甲蒙上了一层白霜。
	 优吉欧将从身体深处迅速湧上的灼热硬块，以如同要让喉咙裂开的势头一口气吐了出来：
	 「居然！这样的话，居然是从一个把只有十一岁的女孩子用锁链五花大绑……捆在飞龙身下带走的卑劣的家伙……口中说出来的啊啊啊啊——！」
	 优吉欧将反手握住的青蔷薇之剑高高举起。
	 首先要将说出了绝对不能饶恕的话的傲慢的舌头钉到地板上，同时将他剩下的天命一口气轰杀殆尽，优吉欧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尖锐的疼痛却嚓的一下妨碍了右手的动作。正在疼痛的不是右眼，而是身体深处——这种痛觉就彷佛有什么人在拼命阻止优吉欧一样。
	 举着剑，全身颤抖的优吉欧的右臂——
	 被从旁边伸出的桐人的左手轻轻按住了。
	 「为什么……要阻止我啊，桐人……」
	 优吉欧的一切理性都被灼烧成了空白，只是在感情的漩涡中呆呆的询问著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信任的搭档。
	 桐人用悲悯的眼神凝视著优吉欧，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大叔已经没有战斗的欲望了。不能对着这样的对手挥剑……」
	 「但是……但是，这家伙是……是这家伙把爱丽丝带走的……是这家伙……」
	 优吉欧像是顽固的孩子反驳，然而意识的某个部分，却已经理解了桐人所言。
	 所谓集成骑士，也只不过是听从公理教会的命令做出行动的存在罢了。将爱丽丝夺走的，是教会自身，以及扭曲了这个世界的法律与秩序。
	 但是，越是告诉自己这才是正确的事，将它拋在一边并想要把倒在面前的骑士砍得乱七八糟的冲动就越强烈。从十一岁夏日的那一天起就在优吉欧心中累积下来的愤怒与无力感以及罪恶感实在太过深重，就算现在自己知道了世界的结构，也无法将其抚平。
	 滚落到脚边的藤篮。沾满沙砾的面包与奶酪。在阳光中消融的冰块。
	 绑在爱丽丝蓝色连衣裙上的锁链钝重的光辉。以及，自己像是生根一样动弹不得的双脚。
	 ……桐人——桐人。
	 如果是你的话，那个时候就算是要对集成骑士兵刃相向，也会去救爱丽丝的吧。就算明知这只会让自己一起被捕，一起接受审判也是一样。
	 但是，我是做不到的。爱丽丝明明是我唯一的朋友，是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女孩子，我却除了旁观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现在倒在我脚边的男人把爱丽丝绑起来带走。
	 由这些破碎的思考孕育而出的感情如暴风一般席卷过优吉欧的脑海，仍被桐人抓着的右手剧烈的颤抖著，下意识的将青蔷薇之剑举得更高。
	 但是，在手臂做出下一步的行动之前，桐人的左手就用力将优吉欧的右手握住了。
	 紧跟著说出的话，更是大出优吉欧所料。
	 「……这个大叔，恐怕已经想不起来了。从露莉德村把你的爱丽丝带走之时的事……并不是忘掉了，而是记忆被删除了。」
	 「诶……？」
	 优吉欧愕然无言，俯视著躺倒在地的骑士的头盔。
	 之前就算在青蔷薇之剑挥舞而下时身体也没有丝毫动弹的集成骑士，感受到两人的视线之后，第一次动了起来。勉强运动着总算稍微解冻了的左拳，在冰屑的不断抖落中放下了长弓，将手放到了头盔的下颚部分。
	 前后被切开了很大的裂口的有著刚猛造型的头盔从切口处彻底断开，露出了骑士的头部。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的脸，宛如「刚毅」一词的具现化。
	 短发与浓眉都是铁锈一样的赤灰色，高耸的鼻樑与紧闭的双唇如同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双眼的轮廓也锋利如箭。
	 然而，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现在却分明透露著心中的动摇。薄薄的嘴唇蠕动着，从中流出的声音却是和之前迥异的深厚的低音。
	 「……正如那个黑发的小鬼……所说的……吾曾经，抓捕了一个少女，并用飞龙将她带走了？吾没有这样的记忆。」
	 「没……没有记忆……但是，那是仅仅八年以前的事啊！」
	 优吉欧呆呆的低语著，右手也在无意识间失去了力量。桐人的左手放开了优吉欧的右手腕，像是在思索著什么一样放在了下颚上，再次开口了。
	 「所以说，是被删除了……在那前后的记忆。大叔……不，迪索鲁巴特骑士，你以前曾是戍守诺兰高尔思北方边境的集成骑士，这一点没有错吧？」
	 「……正是。诺兰高尔思北方第七边境区……是吾的管辖区……直到八年以前……」
	 骑士的眉毛像是追溯著很久远的记忆一样皱紧了。
	 「然后吾……因为立下了大功……转而开始承担中央大教堂的守备任务，同时被授予了这身铠甲……」
	 「那个大功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对于桐人的提问，骑士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紧闭双唇，视线游离。打破这短暂的沉默的，是桐人的声音。
	 「我来替你回答吧。你的功绩，是发现了现在被束缚在和你们同样的立场上的，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露莉德村是个在央都无人知晓的最北边的小村落。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在给予了将爱丽丝带到了这座塔中的你奖赏的同时，也必然要删除你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其理由，你刚才自己也说过了。」
	 比起向优吉欧和集成骑士作出说明，桐人连珠炮般的语速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之前说过，集成骑士并无过去，因为自己乃是从天界被召唤而来。最高祭司一定是对刚刚以骑士身份醒来的你们这么说的吧。这是为了让你们接受自己正是因此才没有成为集成骑士之前的记忆的事。但是，为了不让这种胡编乱造的说明露馅，要是某个集成骑士残留着不是自己而是与其他的骑士诞生相关的记忆的话也会很麻烦。要是你发现，被自己拘捕而来的大罪人，第二天却坐在了骑士大人的席位上，肯定会引发很大的混乱吧……顺便说一句，在这一点上，最高祭司大人的弱点是……」
	 说到这里，桐人打住了话语，低著头左右来回踱著步子，像是在快速的思考著什么。
	 看到搭档的这种样子，优吉欧自己的气势早就消减了大半，长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倒在地面上的骑士。集成骑士迪索鲁巴特也是一脸空洞的表情，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心中的愤怒与憎恶依然没有消除，但是，如果说对方关于爱丽丝的记忆都被消除了的事情是真的的话，自己大概也不得不加以认同。
	 所有的骑士，都只是被身为公理教会的最高祭司的名为Administrator的人物操纵的棋子的事，以及从自己这里夺走爱丽丝，将她的记忆夺取变成集成骑士的可憎的敌人，除了Administrator以外別无他人的事——
	 迪索鲁巴特也总算注意到了一直向下盯着自己的优吉欧的目光，旋即收回了自己徬徨的视线。虽然优吉欧无法看穿对方心中激荡的感情，然而听他的声音，却充满了动摇，让人完全想像不到他和之前挡在两人面前的强敌是同一人。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吾等集成骑士，在被任命为骑士前也是生活在市井中的平民的事……」
	 「……」
	 代替语塞的优吉欧，还是桐人作出了回答。
	 「从你自己身上流出的，不也是和我们一样红色的鲜血吗？让艾尔德利耶出现异常的，并不是什么奇妙的术式，而是我们试图唤醒他被夺走的记忆的结果……你也是一样的。你到底是因为怎样的原因……是在四帝国统一大会上取得了优胜呢，还是因为轻视禁忌目录呢，这一点我并不知道，但是你也同样被Administrator夺走了重要的记忆，转而成为了被植入了对教会的忠诚的集成骑士。虽然你说过会被施加冻结刑，实际上只是Administrator将你的记忆重新更换，让你再次成为对她绝对服从的骑士罢了，这一点我可以和你打赌。」
	 虽然说话的方式听起来十分冷淡，但桐人的声音中，分明包含着一份无可奈何。
	 骑士不知是否也感受到了这一点，闭上了眼睛，紧咬著双唇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后再一次缓缓摇了摇头。
	 「难以置信。最高祭司猊下……居然对吾，使用了这样的术式……」
	 「但这确实是事实。在你的记忆深处应该还残留着什么。那是不论怎样的术式都无法完全消灭的，成为骑士前宝贵的记忆……」
	 听到桐人的话，迪索鲁巴特突然抬起左手，凝视著粗壮的手指，带着叹息低声说道：
	 「从降临人界开始……就经常做一个同样的梦……将我摇醒的纤细的手和……镶嵌在手指上的银色戒指……但是一旦醒过来……身边却谁都没有……」
	 迪索鲁巴特紧紧皱起眉头，左手紧紧地压在了额头上。看到他的样子，桐人同样皱起了眉头，而后轻轻说道：
	 「其他的内容你是想不起来的。你关于那只手和戒指的主人的记忆已经被Administrator夺走了……」
	 一瞬间，桐人的话语停滞了，右手向下滑去，伴著「铿锵」的??声音将黑剑收入了左腰的剑鞘中。
	 「……之后要做什么就交给你自己决定了。是要回到Administrator那里老老实实接受处罚呢，还是治疗好伤口之后继续追捕我们呢……还是说……」
	 说到这里，桐人便打住了，开始向着右侧的上行阶梯走去。途中转过头来，越过自己的肩膀径直看着优吉欧。
	 ——这样就可以了吗？
	 黑色的瞳孔如是诉说着。优吉欧又一次看了看闭着眼睛倒在地上的集成骑士，然后缓缓举起了青蔷薇之剑——将剑锋收入左腰的剑鞘口，一口气还剑入鞘。
	 「……走吧。」
	 他走到桐人旁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一起走上楼梯。
	 优吉欧虽然不知道集成骑士迪索鲁巴特&middot;Synthesis&middot;Seven此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却觉得他至少不会再来追捕他们两人了。

第八章 中央大教堂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2
	 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听到两双靴子踏在大理石的楼梯上的踩踏声。
	 除此之外，只有令耳朵刺痛的静寂包围着整个世界。就优吉欧所知，公理教会的巨塔中，应该有很多修道士和实习修道士在其中生活才对，然而不管眼睛瞪得多大，耳朵竖得多直，都完全感觉不到这里有什么人类的活动。
	 除此之外，在一层一层登上楼梯的过程中，纳入眼帘的光景也是一成不变——从长方形的大厅向左右延伸的回廊，以及回廊两侧等间距排开的门扉——这甚至让优吉欧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间中了什么幻惑系的法术，一直在重复攀登著同样的几级楼梯。
	 为了确认并非如此，优吉欧甚至有种跑到一条走廊上，把最外面的那扇门打开的冲动，然而看到走在前面的桐人一直迈著稳定的步子默默的攀登著，才意识到并不是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如果迪索鲁巴特所说的是真相的话，在两人的前方，更为强大的敌人正在大教??堂的第50层等待着。
	 优吉欧轻触了下悬於左腰际的爱剑剑柄，努力驱散著杂念。然而踏上了转角平台的桐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带着一脸严肃转过身来，用紧张的声音说道：
	 「吶……优吉欧。……现在，我们上到第几层了？」
	 「那……那个啊……」
	 面对搭档脱线的发言，优吉欧瞬间完成了叹气、摇头、耸肩的三个动作。
	 「下一层就是第29层了。难道说，你真的没有在数吗？」
	 「你不觉得一般来说都会有表示层数的数字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居然现在才意识到没有那个吗？！」
	 桐人则把优吉欧的指责当作耳旁风一样，把后背靠到了墙上。
	 「不过又是这种地方啊……我觉得已经爬了很久了啊……肚子都饿了……」
	 「嘛……这一点倒是深有同感。」
	 在Cardinal的大图书室中享用过那餐盛宴之后，已经过了接近五个小时了。从细长的窗户往外看去，Sols
	 太阳已经越过半空了。而且，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激烈的战斗并爬了二十五层——总计一千级台阶之后，身体更加激烈地索求著补给。
	 所以，优吉欧在听到桐人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右手。
	 「所以，快点把你放在裤子口袋里的东西给我一个。」
	 「诶……不，这个是，那个，为了应付紧要关头用的……——不过你眼睛真尖啊。」
	 「塞成那样不可能注意不到吧。」
	 桐人带着满脸的遗憾从右边口袋里摸出来了两个蒸包子，将其中一个丟了过来。甫接到手，虽然已经从图书馆离开了相当长的时间却仍然浓厚的香味便开始刺激著优吉欧的胃。
	 「好像因为那个大叔的火焰攻击有点烤焦了呢。」
	 「啊哈哈……是这样啊。谢谢，我开动了。」
	 Cardinal以高级神圣术生成的食粮，也就是说这个包子的前身也是某本贵重的古书中的几页纸，不过优吉欧已经不再在意这一点，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一边感受著包子皮下面的汁水和肉馅被牙齿挤压而出的快感，一边专心咀嚼著。
	 少得可怜的午餐只吃了几十秒就吃完了，优吉欧带着遗憾舔著手指，短短的叹了口气。虽然桐人左边的口袋也古怪的膨胀著，不过优吉欧姑且放过了那边，转而向和自己同时吃完了的搭档搭话。
	 「多谢款待。——於是，要怎么做呢？再往上走三??十分钟就是第50层了……不过，要从正面冲过去吗？」
	 「唔……」
	 桐人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低声说道：
	 「差不多吧……——虽然刚才有过对集成骑士的恐怖的不快体验，但从你和大叔的战斗来看，与其说果然他们还是不习惯连续技，倒不如说之前根本没有体验过这一类的招式。就是说，只要发展到一对一的接近战的话我们就有胜算。但是，既然敌人有几个人而且严阵以待的话，这就很困难了。」
	 「那么……不走正面楼梯，去找找有没有別的楼梯能绕过去？」
	 「这个就难说了。Cardinal已经断言过这个主楼梯就是唯一的通道了，而且就算找到了小路，反而还要面临遭遇左右夹击的危险……在第50层的那些骑士，无论如何都要从这边上去把他们打倒。所以说，我们也要用上我们最后的王牌才行。幸运的是，讬大叔那句警告的福，我们在突入第50层之前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準备那个冗长的术式了。」
	 「对啊……《武装完全支配术》……」
	 优吉欧低吟著这个名词，桐人带着严峻的表情点了点头。
	 「虽然一下就要动真格的把这个用出来还是有些不安，不过现在也没有让我们先去损耗剑的天命加以尝试的机会了……我们只能在突入第50层的同时用武装完全支配术取得先机，尽量多让几个骑士丧失战斗能力了……」
	 「啊，关于这件事，桐人……」
	 优吉欧带着一丝愧疚打断了桐人的话。
	 「那个……我的完全支配术，感觉上不是像之前的集成骑士的招式那样是大威力直接攻击类的……」
	 「诶……是这样吗？」
	 「那个……写下术式的是Cardinal女士……虽然想像出是怎样的术式的人是我……」
	 听着优吉欧像是寻找借口般的低语，桐人歪著头说道：
	 「那，总之先背一次试试吧。记得去掉起始句。」
	 「嗯，好。」
	 按照桐人所说，优吉欧去掉了「System Call」开始快速咏唱术式。闭着眼睛听着的桐人听完术式中的最后一句「Enhance Armament」后，却和优吉欧的预料完全相反的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确实，这不是什么『攻击性』的东西。不过……也很厉害了。而且，和我的招式的相性也不差。」
	 「诶，你的是怎样的招式啊？」
	 「那个就敬请期待吧。」
	 听到桐人说着如此乐观的话，优吉欧轻轻瞪了一下。不过搭档只是表情开朗的撩了撩刘海，再次将后背靠在了墙上①。
	 ①rkl：大半夜的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优吉欧你这一瞪怎么跟小女生一样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Animesuki有人说如果优吉欧性转肯定会把桐人从亚丝娜身边抢走了
	 
	 「嘛，虽然是称不上作战的作战，不过就这样吧。首先，在冲进第50层之前就让武装完全支配术保持在等待发动的状态下。在冲进去之后确认敌人的位置，你首先发动必杀技，我跟在你后面。如果敌人很幸运地固守一处的话，或许能让他们所有人都丧失战斗力吧。」
	 「或许吧。」
	 优吉欧带着疑念，虽然不想附和，但是自己却根本想不出其他的方案。论及将所有条件都在作战中加以利用的能力，不得不承认搭档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而对高速咏唱如今仍无自信的优吉欧而言，就连在战斗前咏唱术式其实都有点棘手。
	 「……那么，就这么上吧。首先我……」
	 优吉欧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了通往第29层的楼梯。然后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从栏杆的阴影中，探出两个小小的脑袋，四只眼睛正凝视著这边。
	 在和优吉欧视线相对的瞬间，两颗脑袋都迅速缩了回去，不过在优吉欧还在呆呆的看着那边的时候，对方又慢慢的将头探了出来，圆圆的大眼睛不断地眨著。
	 桐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优吉欧的异常而转过身去，一时间也同样哑口无言，不过还是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两颗脑袋交换了一下视线，同时点了点头，一点点露出了全身。
	 「小……小孩子……？」
	 优吉欧下意识的感慨著。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穿着完全相同的黑色衣服的两名少女①。
	 ①rkl：魂淡啊，各位不要问我为啥这两个熊孩子的下面被川原砍掉了！
	 
	 她们的年龄，怎么看都只有十岁左右。对那身简朴的黑色衣服，优吉欧一瞬间感到有些怀念，那酷似在露莉德村的教会中学习的爱丽丝的妹妹赛尔卡也总是穿在身上的修道服。
	 然而，只有两名少女绿色的腰带上挂着全长约三十Cen的短剑这一点，和赛尔卡不同。注意到这一点的优吉欧瞬间提高了警惕，不过马上意识到不管是剑柄还是剑鞘，都是用红黑色的木头制成的。虽然颜色有些不同，不过那和以剑士为目标的小孩子最开始授予的木剑是一样的东西。
	 右侧的少女淡茶色的头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眉毛和眼角都微微下垂，给人以弱气的印象，而左侧的少女却留着小麦色的短发，眼角争强好胜的上扬著。
	 沐浴著优吉欧和桐人无声的凝视，首先踏出一步的，果然是左边那个透著强烈求胜心的少女。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唐突的自我介绍：
	 「那个……我，不对，在下是公理教会的见习修女Fizel
	 菲杰尔。这边的这位是同为见习修女的……」
	 「莉……Lynel
	 莉涅尔。」
	 两人说话的音调很高，尾音却因为紧张而颤抖著。听及此，优吉欧则条件反射般的展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不过马上意识到，就算对方是实习的，既然是教会的修女，也就意味着和自己两人为敌。
	 不过，名叫菲杰尔的少女接下来的话却实在太过直接，让优吉欧大跌眼镜。
	 「那个……所谓『Dark Territory的入侵者』，说的就是你们两个吗？」
	 「哈……？」
	 下意识的看向桐人，不过看起来，搭档也不知在这种状况下该做出怎样的判断，只是皱紧了眉头，嘴唇反覆张合着，最后缓缓移动到了优吉欧背后。
	 「我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啊。就交给你了。」
	 听到搭档一边和自己交错而过一边说着的台词，优吉欧非常想骂一句「你这个混蛋」，不过现在也不可能再绕到桐人身后去了，只能就此作罢，再次看向楼梯上的两名少女，结结巴巴的做出了回答。
	 「那……那个……虽然我们两个都是人类……但是入侵者这一点，倒是没有错啦……」
	 这次是两个孩子在听到这席话之后转过了脸去，低声讨论著些什么。虽然声音很小，但因为周围实在太过安静，优吉欧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嘛，看起来就和普通的人类一样啊，小涅。角啊尾巴啊也都没有。」
	 带着不满说着这番话的是名为菲杰尔的强气的少女。而名为莉涅尔的少女则不服气的做出了反驳。
	 「我，我只是说书上有这么写而已，擅自代入到对方身上的的不是小杰你吗？」
	 「不过，说不定只是把它藏起来了吧。靠近点看说不定就明白了。」
	 「诶诶，对方怎么看都是人类吧。不过……也可能长着獠牙什么的……」
	 听到两人令人忍俊不禁的争执，优吉欧想起了过去在沃尔德农场见到的双胞胎——特琳与特露露，嘴角也缓和了下来。
	 如果自己和桐人是那个年纪的孩子，听说了周围有暗之国的入侵者的话，可能也会像她们这样想要偷偷去看吧。当然，最后会被父亲或是村长破口大骂一顿就是了。
	 想到这里，优吉欧又产生了新的担心。这两个少女像这样和反叛教会的人接触之后，会不会受到责罚呢？虽然自己并不是操这些心的立场，还是不得不开口提醒她们。
	 「那个……你们两个，像这样和我们说话的话，不会让大人生气吗？」
	 听到这里，菲杰尔和莉涅尔突然闭上了嘴，然后又释然的笑了，其中的菲杰尔带着少许得意做出了回答。她的声音中，不知何时没有了那份谨慎。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下达了让所有的修道士、修女和实习生锁上房间的门，不允许外出的命令。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溜出来偷看侵入者，也不会担心被其他任何人发现的。」
	 「哈……」
	 这种口气简直就像是桐人的翻版。优吉欧的眼前，仿佛又浮现了桐人的计划最终败露之后承受滔天大怒时的模样。
	 两名少女再次将脸凑到了一起商量著什么。然后，这次是莉涅尔先开口了。
	 「那个……你们两位真的不是Dark Territory的魔物吗？」
	 「嗯，不是。」
	 「那么，不好意思，我们能走近看看你吗？额头和……牙齿什么的……」
	 「诶诶？」
	 被意料之外的请求弄得狼狈不堪，优吉欧看向后面，可桐人也一副求救的样子，带着从未见过的表情战战兢兢地看了过来。无可奈何之下，优吉欧对少女们点了点头。
	 「……嘛，只是这样的话，大概没问题……」
	 虽然性格决定了自己无法在这种场面下拒绝她们的请求，但一方面，自己想让这两个孩子知道与教会为敌的反叛者只不过是普通的人类而已，一方面也觉得，这或许是通过两个孩子获取大教堂内部情报的一个好机会。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62U.jpg" />
	 菲杰尔和莉涅尔激动地满脸放光，带着好奇心和戒备感一步步的走下了楼梯，一直走到了转角平台上，然后将分別为青色与灰色的眼睛转向了这边。
	 优吉欧弯下腰，用左手撩起刘海，「嘶」的一下裂开嘴露出了牙齿。两个孩子眼都不眨的盯着优吉欧的额头和门牙看了接近十秒钟，才终于像是接受了现实一样点了点头。
	 「是人类。」
	 「是人类啊。」
	 看到两人脸上浮现出的露骨的失望，优吉欧苦笑了一声。见到优吉欧的这个样子，莉涅尔将头侧了过来。
	 「但是，如果你们不是Dark Territory的怪物的话，为什么想要入侵中央大教堂呢？」
	 「诶，那个……」
	 感觉自己的步调完全被打乱的优吉欧，不加隐瞒的给出了老实的回答。
	 「……很久以前，朋友中的一个女孩子被集成骑士抓走了。所以，我想把她夺回来。」
	 只有这样一句话，绝非身心都浸染在公理教会的训导之中的修道士实习生能够接受的正当动机，是以优吉欧已经做好了莉涅尔幼小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与抗拒的神色的觉悟。但与之相反，少女们只是点了点头。有著小麦色头发的，名为菲杰尔的女孩子带着些许不满的表情说道：
	 「就这样啊，也很普通呢。」
	 「普、普通？」
	 「诶。从以前开始，因为家人或恋人被逮捕的人来教会抗议的例子，虽然很少??见但也绝非没有呢。当然，一直闯到了教会内部的人，在你们两个之前还没有过呢。」
	 然后，旁边的莉涅尔把话接了下去。
	 「而且还是在被关进监狱里之后把灵铁之锁切断逃了出来，在那之后甚至还打倒了两名集成骑士。听到这些说法之后，我们才觉得是厉害的不得了的暗之怪物……说不準是真正的暗黑骑士攻过来了呢。不过啊，没想到只是人类而已……」
	 两个孩子交换了下目光，像是确认著「已经够了吗？」「已经够了」一样简短的点了点头。
	 而后，莉涅尔再次看向优吉欧，摇了摇垂下的头发，将小脑袋偏向一边。
	 「那么，最后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虽然这边还有很多想问的事，不过优吉欧还是做出了回答。
	 「我叫优吉欧。后面这位是桐人。」
	 「唔……没有姓吗？」
	 「啊，啊。因为我们是开拓者的孩子。……难道说，你们也是吗？」
	 「不，我们有的。」
	 莉涅尔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满脸无邪的——像是对着美味的点心张开大嘴的孩子的笑容。
	 「我的名字是，莉涅尔&middot;Synthesis&middot;Twenty-eight。」
	 优吉欧还来不及明白这一名字代表的意义，肚子上便突然感到一阵冰冷，慌忙将目光往下看去。
	 在优吉欧眼前，不知何时被拔出握在莉涅尔右手中的小剑已经刺进了优吉欧的身体大约五Cen。柄和鞘都是木制的——但是剑身却是染著浑浊绿色的从未见过的金属。剑的表面被从窗口射入的阳光照到，反射出湿淋淋的光。
	 「优……！」
	 耳边响起桐人短促的声音。将有些微妙的僵硬的脑袋向后转去，看到了自己的搭档像是要冲向这边一样，右脚向前踏了一步——然后就定在了那个姿势上。前一秒还在莉涅尔身边的菲杰尔，现在已经站在了桐人的斜后方，将同样的绿色短剑深深的刺进了黑色上衣里。少女嘴角挂着的，是和之前一样充满了好胜心的得意笑容。
	 「——然后，我是菲杰尔&middot;Synthesis&middot;Twenty-nine。」
	 菲杰尔和莉涅尔两人同时将短剑从优吉欧和桐人的身体内抽出，相当迅速的将剑一挥，抖落了剑身上沾著的红色血液，而后收剑入鞘。
	 从腹部的伤口蔓延开来的寒冷，现在已经扩散到了全身。那些被彻骨的寒冷波及的部位，都逐渐失去了知觉。
	 「你……们……整……合……」
	 优吉欧的口中，只能说出这些支离破碎的单字，因为舌头已经被完全麻痺，无法运动了。同时，支撑着他的膝盖也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是木棍一样倒在了地板上。胸口和左脸重重地撞在了大理石上，然而不管是痛觉还是大理石的触感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然后，伴著「咚」的巨响，桐人也倒在了地上。
	 毒——
	 优吉欧总算后知后觉的理解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开始思索著对策。
	 在修剑学院的讲义中，专门有著教授自然界存在的毒物及其解毒法的学科。但是其中涉及的，都是在中了植物或是虫蛇身上的毒之后的处理方法，根本没有考虑过在战斗中被毒物攻击的情况。
	 这也是理所当然。在学院中——不，在人类世界中进行的所谓战斗，都是追求华丽与优美的竞技，在武器上涂毒的行为乃是被严格禁止的事项。优吉欧听说，就算是那个在扎卡利亚剑术大会上放出毒虫妨碍他们出场的贵族的儿子，也并没有在和桐人的比赛上把毒液涂到剑的上面。
	 因此，优吉欧的知识范围里，只有「被这种毒虫刺伤了就要涂抹那种草的汁水」这样程度的东西罢了。然而现在，自己既不知道少女们使用的毒的种类，周围也没有什么药草，甚至连自然生物的影子都不见分毫。虽然还剩下用神圣术尝试解毒的最后手段，然而现在自己的手和口都无法动弹分毫，根本没办法发动术式。
	 也就是说，如果这种毒药不单能夺去身体的自由，还能让天命连续流逝的话——两人的生命，就会在这中央大教堂连一半都还没爬到的时候便告陨殁。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害怕的，优吉欧先生。」
	 像是读出了优吉欧的思考一样，集成骑士莉涅尔&middot;Synthesis&middot;Twenty-eight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因为毒的影响，可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奇妙的扭曲，仿佛自己正沉在水中一般。
	 「这只是麻痺毒而已。不过说回来，区別也只在于你们是死在这里还是死在第50层罢了。」
	 伴随着「嗒嗒」的脚步声，依然维持著左脸著地的姿势无法动弹的优吉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小小的茶色皮靴。莉涅尔抬起了右脚，用脚尖毫无迟疑地踩在了优吉欧的头上，到处动着寻找什么。
	 「……唔，果然没有角啊。」
	 然后，那只脚移到了后背上，在胛骨的两侧又踩了好几次。
	 「也没有翅膀啊。小杰，你那边如何？」
	 「这边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在自己的视野之外，菲杰尔应该也在桐人身上进行了同样的调查，而后带着不满的声音做出了回答。
	 「啊——啊，本来还以为这次终于能见到Dark Territory的怪物了呢——」
	 「嘛，这样就行了。只要把他们两个拖到第50层，在等在那里的家伙面前『啪』的一声把头砍下来的话，我们就也能被授予神器和飞龙了。在那之后，就可以一直飞到Dark Territory去，见到真正的怪物了呢。」
	 「也是。喂，小涅，我们来比比谁先杀掉第一个暗黑骑士吧！」
	 就算事已至此，菲杰尔和莉涅尔的声音还是一样天真无邪，在优吉欧看来，这才是最为可怕之处。仅仅出于小孩子的好奇心与功利心，她们就能对优吉欧与桐人毒刃相向。为什么连这样的小孩子都能成为集成骑士呢——不，在这之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小孩子存在呢①？
	 ①rkl：所以说，熊孩子必须死是有道理的
	 
	 刚才，优吉欧根本没有看清莉涅尔拔剑的动作，再加上菲杰尔能够毫无困难的将一段距离之外的桐人也瞬间击倒，这一点实在让人更为震惊。
	 但是，战斗技巧只有通过长年的修炼或是经历拼上性命的实战才能得到提高。优吉欧能够自如的操控身为神器的青蔷薇之剑，根据桐人的说法，是因为他在有著从十岁生日那天起便连续挥舞了八年龙骨之斧的经验的同时，还有著在北方的洞窟中与哥布林集团战斗并将它们击退的经历。
	 但是，菲杰尔和莉涅尔两人，不管怎么看都只有十岁左右，从她们的话中也可以听出两人并没有和以怪物为对手的实战经历。那样的话，她们到底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才能拥有那样敏捷的身手的呢？
	 优吉欧心中充满了疑问与混乱，然而却连最微弱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麻痺毒已经蔓延到了全身每个角落，现在已经连地面冰冷的温度都感觉不到，甚至无法辨別自己的身体是否存在。所以优吉欧在眼球无意中转了小半圈，看到眼前那穿着修道服的纤小背影之前，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被莉涅尔抓着右脚向前拖动。
	 将似乎能动的眼球拼命向左看去，桐人也和优吉欧一样，被菲杰尔像包裹一样拖著。从他和优吉欧一样被完全麻痺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两名年幼的集成骑士，就这样拖著身上还挂着相当沉重的青蔷薇之剑与黑剑的优吉欧和桐人，径直沿着楼梯轻巧地往上爬去。在被拖著上楼的过程中，头不断和梯级相撞，激烈的上下震动着，可却连一点痛觉都感知不到。
	 明明必须要想出从这一困境中解脱出去的方法才行，优吉欧的脑子里却是一片麻木，简直就像连思考都被毒素侵入了一般。如今包围着他的，只有干枯的虚无感。
	 虽然要与公理教会决战，可没想到教会居然连初谙人事的的孩子们都可以做出如此骇人的操作，将她们改造成了集成骑士。而且，这样的组织，居然被人界的百姓当成绝对的善和秩序的象征加以信仰——数百年来都是如此。
	 「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莉涅尔混著笑意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这样的小孩子会是集成骑士，对吧？反正你们马上就要被杀了，我就告诉你们吧。」
	 「小涅，反正都要杀了告诉他们这些也只是浪费口舌，你果然是个喜欢唠叨的家伙啊。」
	 「就这么上到第50层不是太没意思了吗。——优吉欧先生，我们啊，是在这座大教堂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是Administrator大人命令塔内的修道士和修女将我们生下来的，为了进行将完全丧失的天命唤回的，『复活』之神圣术的实验。」
	 明明正在说着无比可怕的事实，莉涅尔的声音却依然开朗如故。
	 「外面世界里的小孩子都是十岁的时候被授予天职，但是我们五岁的时候便接受任命了。我们的工作，就是相互残杀。两人一组，拿着比这把毒剑还要小一些的，玩具一样的剑，相互刺向对方。」
	 「你的刺击实在是太差劲了啊，小涅。每次都弄得我疼得受不了。」
	 对于突然插话进来的菲杰尔，莉涅尔带着不满回答：
	 「那是因为小杰你总是乱动吧。——既然是打倒过两名集成骑士的优吉欧先生和桐人先生的话，应该是知道的吧，人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杀死的。就算我们只是五岁的小孩子也是一样。所以，我们带着『不快点把对方杀掉不行』的焦躁，胡乱的对面前的人又切又砍，好不容易将对方的天命变成零了，但在那之后Administrator大人又会用神圣术将其复活……」
	 「复活的术式最开始的时候一点都不顺利。只是因为没能复活而正常的死去的人已经是相当正常的了，剩下的还有爆炸成一堆粉末的家伙、变成形状诡异的肉块的家伙、甚至复活之后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的家伙呢——」
	 「就算这是我们的天职，我们也很讨厌无用的疼痛和死亡。所以，在我们两人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研究之后，终于发现了，只要尽量做到一击必杀，就能够减少痛苦，同时复活的成功率也会变高。那么，问题便是到底要用怎样的一击了。是以最快的速度、最连贯的动作直接刺入心脏呢，还是把头砍下来呢……」
	 「我们流畅完成这一动作，应该是七岁的时候吧？因为在其他孩子睡觉的时候，我们两人都在对着空气不断练习啊——」
	 虽然身体仍然毫无知觉，优吉欧却仿佛感受到了让全身寒毛倒竖的恶寒。
	 根据菲杰尔和莉涅尔所言，两名少女身怀如此厉害的体术的理由，竟是因为在几年时间里不断重复著不留情面的相互杀戮。每日每夜，她们都在一边考虑著要用怎样的方式巧妙的终结朋友的性命，一边挥着剑。
	 确实，若是这样的经验不断积累，就算是小孩子也有可能掌握足以被任命为集成骑士的技术。但是，作为代价，这两个人身上到底有多少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呢？
	 莉涅尔一边毫无休息地攀登著主楼梯，一边以一成不变的愉悅的声音接着说了下去。
	 「在我们八岁的时候，Administrator大人总算放弃了实验。结果，完整的复活似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你知道吗？在天命归零的瞬间，怎么说呢，无数白色的光箭会倾注而下，一点一点的将脑海中的东西抹消。如果某个家伙因此被消除了重要的东西的话，就算将天命复原也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就算是我，在生还之后，失去在此之前数日的记忆也是家常便饭了。——也因为这样，最开始三十人的队伍，到了实验终止时，只有我和小杰活了下来。」
	 「生还下来的我们，在被一个趾高气昂的元老告知可以选择接下来的天职时，给出了『想成为集成骑士』的回答。当时，对方大发雷霆，说什么集成骑士是Administrator大人从神界召唤而来的秩序的守护者，不是像你们这样的小孩子能当得了的之类的话。於是，我们就和排名最末的两名集成骑士进行了一场比试……名字叫什么来着，那两个人？」
	 「那个……反正是叫什么什么的Synthesis&middot;Twenty-eight和Twenty-nine。」
	 「小涅，我就是想知道那个『什么什么』啊。嘛，算了，总之就是，在看到我们把那两个意气风发的哥哥的头砍下来的时候，元老的表情，真是要让人笑死了——」
	 说到这里，两名少女爆发出了愉快的笑声，话语也因而被打断。
	 「……於是，知道了这一结果的Administrator大人呢，就让我们作为特例成为了集成骑士，代替死掉的那两个人的位置。但是，因为要让我们直接担任其他的骑士一样的职务还无法胜任，所以我们也同时被授予了见习修女的身份，在这里已经学了两年的法律和神圣术一类的东西了……说实话，这种东西已经受够了。」
	 「在我们到处找人咨询应该怎么做才能更早的得到飞龙和神器的时候，就听说了大教堂被Dark Territory的先锋入侵了的消息。小涅和我马上反应了过来，『就是这个！』只要能够抢在其他的骑士前面捕获侵入者并将其处刑的话，Administrator大人也一定会将我们擢升为正式的骑士的。於是，我们就等在了楼道里面。」
	 「用了毒真是不好意思呢。不过，肯定会把优吉欧先生你们活着带到第50层再杀掉的……啊，安心吧，我们杀人已经相当熟练了，不会痛的。」
	 两名少女好像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迎接在第50层张开防御线的集成骑士面前切下优吉欧和桐人的首级的那个瞬间了，脚步变得愈加轻快，像是一步一蹦一般，明明手上还拖著猎物，爬楼的速度却丝毫不见放慢。
	 现在明明不马上想出逃脱的方法不行，优吉欧却只能沉浸在两人的话语带来的震惊之中。就算自己的嘴巴没有被麻痺，也绝对没有办法通过言语打动这两个孩子。因为在她们心中，甚至连善恶的概念都不存在。她们唯一遵从的，只有「制造」她们的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的命令而已。
	 转了几十次方向之后，映在优吉欧睁大的双眼里的天花板，终于由依著上层楼梯而建的斜面变成了水平。后面已经没有楼梯了，换而言之就是说，终于到达了将大教堂上下分成两半的第50层大回廊的入口。
	 菲杰尔和莉涅尔停下了脚步，简短的交换了一下「好的，走吧」的话语。
	 在被那柄绿色的剑切断脖子之前还有几分钟——不，还有几十秒呢？身体完全没有恢复知觉的征兆，不管倾注多强的意念，也没办法让手指头稍微动那么一下。
	 在两人恢复移动之后，强烈的白光射进了优吉欧的眼睛。
	 天花板比之前见到的更高，大概足有二十Mel。高高的头顶上，是大理石制的穹顶，其上以丰富的色彩和精妙的笔法描绘著创世三女神及其随从们的姿态。支撑着穹顶的圆柱上也雕刻著无数肖像，从安设在左右墙壁上的巨大窗户里，索尔斯的光辉慷慨的倾注而入——眼前庄严的景象，恰与此处《灵光大回廊》的名字完全相应。
	 少女们拖著优吉欧和桐人向前又走了五Mel左右，然后停了下来。优吉欧的右脚被重重丟下，身体也顺势转了半圈，总算能将大回廊的全貌纳入眼帘。
	 回廊宽广的有些可怕，应该是将大教堂的一整层面积全部利用了起来吧。地板用不同颜色的石头交错铺成，角落的部分沐浴在白光之中五彩斑斓，从入口到深处则被一条深红色的绒毯径直贯穿，尽头耸立的墙壁上嵌著宛如供巨人使用般巨大的门扉，在那之后毫无疑问便是通往上层的阶梯了。
	 然后——在大门的前方，差不多在回廊正中央的位置上，穿着全身铠甲的数名骑士，身上散发出不管是谁都不允许通过的绝对威压。其间四个人等间距的并排站着，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则站在数步之前。
	 后排的四个人全部身著泛著白银光辉的重铠与开出十字形空隙的头盔，和之前艾尔德利耶身著的盔甲別无二致。两手也都交错在大型的直剑剑柄上，将剑伫立在地面。
	 只有站在前方的那个人的铠甲与后面四人大相径庭，泛著优美的淡紫色光辉。装甲也略微华丽些，腰间悬著的也是似乎是为了突刺而特化的细剑。虽然这身装备甚至称得上轻装，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斗气却是身后的四个人加起来也无法比及的。脸藏在饰有猛禽双翼的头盔后面看不真切，不过毫无疑问是个不逊色於迪索鲁巴特的刚烈之士。
	 这五名集成骑士，便是优吉欧想要抵达最上层的话就不得不突破的巨大障碍。
	 不过在那之前，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小孩子，给优吉欧他们的生命带来的威胁，要远远超过那五名骑士。
	 穿着简朴的修道服的莉涅尔和菲杰尔两人，挺直了脊背和五人对峙著。
	 「——站在那边的不是副骑士长Fanatio Synthesis Two
	 法纳提欧&middot;Synthesis&middot;Two殿下吗？」
	 莉涅尔以活泼的声调开口了。
	 「居然特意把《天穿剑》法纳提欧殿下给派了出来，元老也是相当着急呢。不，还是说，着急的其实是法纳提欧大人你自己呢？是不是觉得，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自己副骑士长的位置就要被《金木樨》①殿下夺走了呢？」
	 ①川名：金木樨，桂花的一种，俗名金桂
	 
	 充满紧张感的沉默持续了数秒，而后紫色的骑士以带着金属回音的高昂声音作出了回答。
	 虽然话音是集成骑士特有的不似人类的音色，优吉欧却觉得自己确实听到了其中暗含着的刻薄。
	 「……只是见习生的小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为名誉而战的骑士的战场上？」
	 「诶，说什么傻话呢！」
	 菲杰尔马上用不假思索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坚持以名誉的方式战斗的据说一骑当千的集成骑士大人已经输了两次了哦。但是安心吧，骑士大人已经不会再露出那样的丑态了，因为我们已经把入侵者抓来了！」
	 「现在，我们就要砍下罪人的首级了，请好好的作为见证，并且一字不漏的向最高祭司大人报告哦。我想，崇尚名誉的骑士大人，应该不会横插一脚来抢我们的功劳吧。」
	 面对强得离谱的的五名集成骑士，莉涅尔和菲杰尔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嘲讽，优吉欧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走投无路的立场，转而为二人的胆量发自内心的惊异不已。
	 不——稍微有些不对。
	 从两个孩子背后飘散出来的气息，难道不是憎恶吗……？
	 落在地上的优吉欧动起唯一能动的双眼，拼命凝视著两人。但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她们到底是在憎恶著什么呢？即使是面对着对公理教会，亦即是对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掀起反旗的大罪人优吉欧和桐人的时候，这两个人表现出的，都只是单纯的好奇心而已。
	 莉涅尔和菲杰尔带着露骨的憎恶和轻蔑凝视著集成骑士们，而骑士们也用刻薄的眼光盯着两个孩子，优吉欧则带着疑问看着两人。因此，这个瞬间——
	 ——恐怕没有人能够注意到，黑衣的人影已经无声而灵巧的站在了两个孩子的身后。
	 明明和优吉欧一样中了束缚全身的麻痺毒，桐人却像狩猎猎物的黑豹一样一跃而起，跳到了两名少女的身后，右手和左手分別握住了悬在菲杰尔和莉涅尔腰上的毒剑剑柄，以连续的动作向前划出弧线将刀拔出，在两个孩子的左腕上划下了浅浅的伤口。
	 等两个孩子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来的时候，握着两把短剑的桐人已经向后一跳，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莉涅尔和菲杰尔天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
	 「动了……」
	 麻痺毒即刻便生效了，两个孩子挣扎著说出了这些话，便倒在了地上，发出了轻轻的撞击声。
	 落地之时深深蹲下的桐人慢慢的站了起来，将两柄毒剑握在左手中，靠近了莉涅尔，用右手在她的修道服中摸索著，很快便拿出了一个装着橙色液体的拇指大小的瓶子。
	 用大拇指推开瓶栓，放在鼻尖下嗅了一口后，桐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了优吉欧身边，将小瓶靠近他的嘴唇。液体沿着嘴唇流进优吉欧口中，他只能相信这是解毒剂并将其饮下。麻痺的舌头感觉不到任何味道，不过大概这反而是件好事。
	 脸上挂着自己从未见过的严厉表情的桐人，保持著膝盖屈下的姿势，用微小的声音耳语著。
	 「麻痺完全解开还要几分钟。在你的嘴巴能动之后，咏唱武装完全支配术，注意不要被骑士们发现。準备好了之后就一直保持住这个状态，等待我的信号。」
	 然后，桐人站起身来，再次走到了两名少女身边，以响亮的声音向着距离这边有一段距离的五名集成骑士喊出了话。
	 「剑士桐人同剑士优吉欧，先前以臥姿相视，深感失礼！乞赐须臾，允吾雪耻。前耻既雪，自当拔剑，全力相战，以偿礼数之失！」
	 即使隔着紫色的铠甲，也能感觉到那名地位相当高的集成骑士犹疑了片刻，不过随即以堂堂正正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吾乃集成骑士第二位，法纳提欧&middot;Synthesis&middot;Two！敬告罪人，吾之神器《天穿剑》无怜悯可言，是而，若有未尽之言，速於剑未出鞘之时言尽！」
	 得到答覆的桐人俯视著倒在地上的少女，用著让骑士们也能听到的强势的声音开口了。
	 「——觉得很不可思议吧，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能动呢？」
	 被桐人用之前自己的台词这么说着，莉涅尔的眼中浮现出了悔恨的神色。
	 「你们说漏嘴了。你们说，所有的修道士和修女都被下达了不准离开房间的命令……大教堂里根本没有会去违反命令的人。也就是说，不用遵从这一命令的你们根本不是什么修女。」
	 应该是感觉开始恢复了吧，从四肢上开始传来囓咬一般的疼痛，然而优吉欧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搭档脸上挂着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个桐人——被激怒了。
	 然而，这份愤怒却不是朝向两个孩子的。因为，现在桐人俯视著莉涅尔和菲杰尔的目光，更像是为了不听话的孩子感到头痛的眼神。
	 「此外还有你们腰间的剑鞘，是用南方的《红玉栎》制成的。那是能够收容这种《鲁贝利尔的毒钢》而不腐烂的唯一的素材，绝对不是区区的见习修女会持有的东西。所以，在你们靠近之前，我就已经咏唱好了解毒术式，虽然等到毒素全部分解殆尽还花了不少时间……所谓的强大，并不是剑足够快就行了……事实上，你们在某些方面太过愚昧了，愚昧到让你们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足惜。」
	 对少女们放出了冰冷的话语后，桐人高高举起握在左手中的毒剑。
	 伴著一声短喝，左手毫无踌躇地挥下，短剑带着绿色的闪光飞射而出。伴著钝重的声音，两柄剑最终插在了莉涅尔和菲杰尔鼻尖前的地板砖上。
	 「但是，我不会杀掉你们。作为代替，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被你们当成笨蛋的集成骑士到底有多么强大吧。」
	 说完这句话，桐人转身前进了几步。
	 伴著「锵」的高昂声音，桐人将黑剑拔出剑鞘，架在自己身前。
	 「——让你久等了，骑士法纳提欧。」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乱来了吧。
	 看着搭档的后背，优吉欧虽然想这么大叫出来，嘴唇却只能做出微小的震动。看来，虽然感觉已经慢慢恢复，但还没到能够说出话来的地步。
	 桐人曾从学院的图书室里借出过经常阅读的武器名鉴一类书籍，应该也是从里面读到《红玉栎》和《毒钢》的相关知识的吧。虽然发挥了惊人的洞察力——或者说是猜忌心让两人从孩子们的陷阱中逃脱了出来，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倒不如说，桐人是在毫无对策的状况下主动跳进了更大的危机之中。为数五名的集成骑士，其中一名甚至还是位居副骑士长的强者，不管怎么看都不是能够与之正面对抗的对手。如今按照事先拟定的，先咏唱完全支配术再突入大回廊的作战计划行动已经不可能了。
	 倒不如说，如果是平常的桐人的话，这里二话不说就会带着优吉欧逃走，以等待稍微有利些的状况的吧。现在，桐人却没有这么做，那么他的状态果然不正常。驱动着现在的桐人的，是深切的愤怒，深切到要是现在将目光凝视在他身上，似乎就能看到蓝色的怒火从穿着黑衣的后背上一燃而起一样。
	 要是和现在的桐人正面对峙的话，就算是修剑学院的教官恐怕都无法抵挡住他释放的威压。但是，该说不愧是集成骑士吗，名为法纳提欧的紫色骑士只是以凜然的姿态握住左侧腰间细剑的剑柄，伴著冰冷的声音拔剑出鞘。一瞬间，如同刀身自己发出的炫目至极的光芒让优吉欧睁不开眼。
	 紧随着法纳提欧，身后的四名集成骑士也以整齐的动作一齐将插在地上的大剑倒转。蓬发而出的剑气，像是要压倒桐人的气势一样，让回廊中的空气都为之??颤动。
	 明明是如此紧张的状况下，嗡嗡作响的法纳提欧的声音却还是极度阴沉。
	 「罪人桐人啊，看来你想和我进行一对一的决斗……然而遗憾的是，我们所接到的，是『只要你们来到这个回廊，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你们抹杀』的严命。因而，你就同时以他们为对手吧。——以我亲手锻炼而出的《四旋剑》！」
	 以高昂的声音作出了宣告之后，法纳提欧以一声「System Call」为开端，开始了复杂的神圣术高速咏唱，咏唱的内容恐怕，不，很明显便是武装完全支配术。那么，是要使用同样的术式进行对抗呢，还是干脆在对方结束咏唱之前砍过去呢？
	 桐人选择的是后者。以猛烈得让鞋底都擦出火花的势头向着法纳提欧突进，将黑剑高举过头挥舞而下。
	 但是，与此同时，站在法纳提欧背后的四人中，最左边的骑士也开始了突击。厚重的双手大剑伴著低吟从左边横砍而出，迎向桐人斩去。
	 已然进入忘我状态的桐人迅速转变了剑的方向，接下了骑士从正上方发动的斩击。伴著刺耳的巨响，两人都被弹开，拉开了距离。
	 但是，与巨大的武器被弹到头顶上的骑士相比，桐人恢复对剑的掌控要更快一些，在著地的瞬间就已经进入了反击的态势，只要趁现在突入敌人毫无防备的怀抱之中来上一剑——
	 「……！？」
	 ——在确信了桐人的胜利的下一个瞬间，优吉欧马上屏住了呼吸。左手边的第二名骑士，不知何时起已经冲了上来，正确的瞄準了桐人的著地地点放出了倾注全力的水平斩击。
	 桐人停下脚步，而后将剑挥到左上方，弹飞了敌人的攻击。伴随着和之前完全一样的金属音和大量的火花，两人间的距离扩大到了四Mel左右。
	 第二名骑士，身体架势也趋於崩坏。这是当然的，倾注全力用那样的巨剑作出斩击，一旦被弹飞的话，不管持剑者有多么惊人的膂力也没有办法恢复原来的态势。倒不如说，能够用最低限的动作接下敌人的剑，让冲击以柔软的方式被吸收之后瞬间进入反击态势的桐人的招式才是令人佩服不已的。
	 然而。
	 甚至没有时间感慨，优吉欧眼中便出现了袭向刚刚落地的桐人的第三名骑士。优吉欧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重复了三次的剑剑相交中移开，看向两人的后方。
	 「——！！」
	 然后，优吉欧咬紧了牙关。在桐人和第三名骑士剑锋相交的瞬间，第四名骑士就开始了突进。
	 但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如此準确的预见到桐人的著地点呢？对于又一次出现的横扫斩击，桐人的反应终于有些混乱，不过总算成功的接下了这一攻击，在「铿」的一声钝响之后被弹飞，黑衣的身体在空中飞舞。
	 ——原来如此啊。
	 优吉欧总算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四名骑士的意图。
	 骑士们的攻击，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完全一样的由左向右的水平斩击。如果用剑接下这种斩击的话，某种程度上被弹飞的方向也会是固定的。而且，接下来的那名骑士的攻击是瞄準了这一点的横斩。相比突刺或垂直斩拥有更大的命中范围，加上剑身又那么长而大，即使在预测落地点前行动，也有充分的可能性将桐人不断捕捉到斩击的有效范围之内。
	 集成骑士们应该并未习得二连击以上的秘奥义，然而现在桐人所面对的，正是堪称「集团用连续技」的招数。果然这些家伙和只追求《型》的美丽的央都的剑士们不一样，是经受过和Dark Territory间的实战的真正的战士。
	 但是，骑士们的连携战术绝对不是万能的。
	 ——快点意识到这一点，桐人，只要注意到的话，就有对策的方法！
	 从想要大声喊叫的优吉欧喉咙里，传出了含混的低吟，舌头和嘴唇也慢慢开始能动了。为了在最短的时间恢复到能开始咏唱术式的状态，优吉欧拼命运动着嘴巴，让僵硬的肌肉恢复过来，同时也尝试着向自己的搭档投去声音。
	 接下了第四名骑士的剑击的桐人的著地有些失败，只能用一只手撑住地面。
	 重新摆好架势并再次突入的第一名骑士，低吟著挥剑斩去。
	 桐人猛的将上身向后倒去，从剑身的下方滑了过去。一束黑色的刘海和剑刃相交，瞬间便在空中四散飞落。
	 对——既然知道袭来的是水平斩击的话，只要不去硬接剑招，而是从上方或是下方躲开就行了。
	 但是，这么做的前提，是回避的动作能和反击连贯起来。像这样只是躺倒在地的话，想要做出下一个动作至少要延迟一个呼吸，不，可能还要更久。
	 从左侧接近桐人的第二名骑士，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一破绽。本来架在肋部的大剑迅速向上移动，将攻击转换成了垂直斩击。
	 「啊……！！」
	 危险！优吉欧无视著喉咙尖锐的疼痛，试图大叫出声。已经躲不开了。在优吉欧确信著这一点，想要将目光避开的时候——
	 在桐人的右侧，刚刚将剑挥到底的第一名骑士的身体突然重重的摇晃了起来。
	 桐人并不是单纯的躺倒在地。不知何时，他已经用自己的双脚勾住了骑士的脚，然后运用关节技的要领向后一勾，将骑士拉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二名骑士已经来不及停住向下挥出的斩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刃深深的砍入了同伴的后背。带着强烈的惊愕，骑士想要用左手将剑抽回，然而下个瞬间，左手就被从下面暴刺而出的黑色闪光击中。
	 桐人站起身来，借着起身的势头做出一次突刺，将骑士的两只手臂精準地全部切断，然后，不假思索的将第二名骑士的身体向着有些慌乱的冲向这边的第三名骑士推了过去。再怎么说也不能把自己的同伴砍成两半，第三名骑士也只能将剑收起。
	 於是，被法纳提欧称为《四旋剑》的集团的连续攻击总算停止了。
	 桐人则抓住了这一空隙，以可怕的速度奔跑着，看都不看四骑士一眼，只是向着还在咏唱术式的法纳提欧攻去。
	 要赶上啊——
	 优吉欧拼命在心中吶喊着。
	 「Enhance……!」
	 法纳提欧高吟著。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
	 桐人怒吼著，剑从高空中一挥而下。虽然这原本是平常无法够到的距离，但紧接着剑身却发出了黄绿色的闪光。艾因葛朗特流秘奥义，《Sonic Leap》。虽然和《Vertical》一样是单发纵斩，但却有著足以一瞬间拉近数倍距离的突进力。
	 法纳提欧的细剑「唰」的一声指向了拖著光带如同猛兽般跳跃起来的桐人。但是，用那样徒具华丽外观的武器，不管做出怎样的动作都没有办法接住桐人秘奥义的一击的。那把由基加斯西达削出的长剑的重量，甚至超过了身为神器的青蔷薇之剑，再配合上桐人堪称神速的斩击的话，那样的细剑就算再来三把也只会被斩断。
	 黑衣剑士跳到了顶点，开始将剑挥向前方的这一剎那——
	 「锵」的一声，骑士手中的剑放出了光芒。
	 不，正确来讲，整把剑都放出了蓝白色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
	 一道细细的光束贯穿了桐人的左腹，继续在空中疾驰，到最后直射在高高在上的大回廊的天花板上引发了小型爆炸。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在一瞬之间。
	 由于受到腹部被贯穿的冲击，桐人的秘奥义微微偏移了轨道，仅仅从侧过身子的法纳提欧头盔上翅膀图案的装饰旁边掠过，砍在了空无一物的空气中。
	 从腹部的伤口飞散而出的血量并不算多，只是这种程度的伤口的话，应该不至於让天命迅速减少，然而著地的桐人却只是这样单膝跪地。用眼睛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桐人上衣破开的那个小洞周围，冒出了细细的烟。
	 是火焰系的攻击吗？但是法纳提欧的剑上放出的光是带着些微蓝色的炫目白光。那种颜色的火焰，优吉欧从未见过。
	 法纳提欧将身子转了过来，动作依然优美得可恶。然后，他将细剑的尖端再一次指向了跪在地上的桐人。
	 伴著「唰」的一声，光束再次迸发，如果桐人不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左跳去的话，右脚必然会被射穿。堪堪回避掉的光线射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再次引发了小型爆炸。当光散去之时，表面已经熔化出了一个红热的孔。
	 「怎么……会……！」
	 下意识惊叫出声的优吉欧，甚至没能马上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大教堂使用的建材，乃是纯白色的光滑石材——与将央都圣托利亚十字形分开的《不朽之壁》一样的最高级大理石。只是火焰的话，根本无法伤其分毫。作为佐证，之前地面即使沐浴著迪索鲁巴特的《炽焰弓》爆发的业火，被烧掉的也只有地毯而已。
	 也就是说——如果法纳提欧的完全支配攻击也是炎属性的话，其威力便达到了迪索鲁巴特的攻击的几倍甚至几十倍之高。如果遭受了这种招式的直击，桐人的天命岂不是瞬间就会被蒸发殆尽了吗？！
	 优吉欧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名为恐惧的冰冷铁爪紧紧攫住了。而在他的视线前方，桐人则片刻也不敢停息地不规则跳跃，法纳提欧的细剑上射出的光束不断闪动，在大理石地面上挖出一个个孔洞。
	 对手的那个招数另一个可怕之处在于，发射光束的瞬间，像是收蓄或是突刺一类的準备动作一概没有，至少在优吉欧这个位置上，完全无法判断出下一发光束会在什么时候从指向正前方的剑尖上迸射而出。而其攻击范围也近乎无限——虽然之前骑士艾尔德利耶的《霜鳞鞭》也自称如此，但和这柄细剑比起来简直如同儿戏。
	 法纳提欧带着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以如同跳舞般的动作追击著桐人。第四击、第五击、第六击，桐人都以超人的运动能力和野性的直觉堪堪躲过。
	 然而，第七击却致命的宣告了结束。
	 「唰」的一声，穿越空气的光束击穿了位于空中的桐人右脚的脚趾，桐人失去了平衡，肩膀重重的撞到了地面，而下一个瞬间，法纳提欧的剑尖已经定焦在了桐人竖起的黑发之下。
	 「桐……」
	 桐人……！在下意识想要惊叫出声时，优吉欧总算注意到撕扯著自己喉咙的疼痛逐渐平缓了下来。这样的状态下，发出的声音应该就足以让术式成立了。
	 将悲鸣咽回腹中，优吉欧沉了一口气，以骑士无法耳闻，只有创世之神能够听到的音量开始了术式的咏唱。
	 「System Call……」
	 既然是桐人的话，就算身陷那样走投无路的绝境也总会有什么办法的。那么，自己要做的事情便只有一个，就是按照他的吩咐完成术式，将其维持在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下。
	 将必杀之剑径直指向桐人，法纳提欧像是有些不安一般沉默了一秒左右，然后以阴沉的声音开口了。
	 「……在这种场合还非要和对手说几句话是我一直以来的坏毛病，骑士长殿下已经劝了我一百多年要我改掉了……不过，果然还是不忍心啊。不忍心看到平伏在吾之《天穿剑》灵光之下的人，全部都带着这样不可思议的表情……一定都在迷惑著，自己到底是被怎样的招式如此轻易的制服的吧？」
	 不知不觉中，法纳提欧麾下的四名骑士也完成了对伤者的治疗，用一只手握住大剑，站在稍远处绕着桐人围成了一个大圈。这样的话，逃脱就变得更为困难了。不过幸而，听法纳提欧的口气，似乎他还要废话很长一段时间。优吉欧集中起全部的精神，不允许自己念错一个词，拼尽全力的继续著术式的构筑。
	 「虽然是罪人，但你既然在央都生活过的话，应该知道镜子这种东西吧？」
	 对于这一过於跳跃性的问题，即使桐人正忍受著剧烈的疼痛，也禁不住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镜子。
	 优吉欧自然也见过。虽然露莉德的家中并无此物，但在学院的上级修剑士宿舍中却有一块小镜子。虽然是能够以水面或金属板无法比拟的清晰度映照出自己的身姿的不可思议的道具，优吉欧却因为对自己柔弱的外表毫无好感可言而并没有热衷於此。
	 法纳提欧果决的以桐人移动就会立刻攻击的态势握住细剑，带着无法窥知感情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是将熔化的银倾注在玻璃板上制成的奢侈品，所以央都以外的百姓没有机会接触到也毫不奇怪……那个道具，可以将索尔斯之光完全反射回来。能明白了吗……也就是说，从道理上讲，被反射的光照到的地方，应该比其他的地方要暖和一倍①。距今一百三十年前，我们尊敬的最高祭司猊下从圣托利亚中收集了大量的银币和银质工业品，将它们全部交给了玻璃工匠，命令他们造出一千面大镜子来。那是为了实验被称为《兵器》的，无需咏唱的攻击术。在大教堂的前庭摆成半圆型的一千面镜子，将盛夏的索尔斯之光聚集在了一点，产生的白色火焰，只用了几分钟就把一块巨大的岩石给烧化了。」
	 ①川名：臥槽，能量守恒定律呢？川原你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Bing qi……白色的火焰……？
	 法纳提欧所说的话，优吉欧没能完全理解。不过，直觉告诉他，最高祭司想要做的事，和为了试验复活术而让孩子们互相杀戮的举动一样可怕。
	 「最后，最高祭司大人作出了这样的东西用于作战实在太过笨重的判断，不过，为了不让一切白白浪费，便将一千片镜子用神术浓缩了起来，锻造成了一把剑。这便是这柄神器《天穿剑》了。明白了吗，罪人，贯穿汝之腹与足的，正是太阳神索尔斯的威光！」
	 听到法纳提欧饱含自傲的话语，明明即将完成的完全支配术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关头，优吉欧还是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被一千面镜子反射成束的索尔斯之光——这便是那白色光线的真面目吗？
	 如果是基於热元素的攻击的话，还能通过冷元素进行对抗。然而以光为形的攻击，又该如何防御呢？在优吉欧所知的范围内，以光元素为力量发源的术式都是没有直接攻击力的。如果是用来迷惑视线的光的话，还能用暗属性神圣术加以抵消，然而那种程度的光束，就算聚集起十个或二十个小型的暗元素也会被轻易贯穿吧。
	 无视著心中难耐的焦躁，优吉欧的双唇还在几乎自动的继续编织著术式，终于念到了最后一行。接下来只要唱出最后一句「Enhance Armament」，就能发动青蔷薇之剑蕴藏的威力。然而，现在还必须等待桐人的信号。
	 与之相对的，法纳提欧似乎已经说完了想要说的话，对着桐人的头部将剑向前刺出。
	 「桐人啊，看起来你终于理解将要终结你的天命的力量是什么了。那么，在临死之际，速速忏悔自己的罪过，让自己污浊的内心皈依三女神，乞求她们的宽恕吧。这样的话，净化的灵光便会将汝之灵魂导入净土。——永別了，年轻而愚蠢的罪人啊。」
	 天穿剑放出了炫目的光芒，宣告著死亡的光束直刺桐人的心脏。
	 「Discharge!」
	 瞬间，一声吶喊传入优吉欧的耳中。
	 桐人在法纳提欧的剑发出光芒之前，就将两手「啪」的一声合在了一起，在自己身前张开。出现在手掌前方的是——一片银色的板子。
	 不，不对，那不是单纯的金属板。那是一块四方而平整的平板，在其表面上，清楚的映照出了本是背对优吉欧而立的法纳提欧戴着头盔的面容。
	 而优吉欧也注意到了，手掌拍起前的桐人左右手中，分別握着两种颜色不同的元素。
	 右手中的光芒是钢元素。是用以生成细针飞射而出，或是用来制作细小道具的金属系元素。而握在左手中的则是芯片素，是用以生成难以看透的障碍或是玻璃杯一类道具的玻璃系元素。将这两种元素变形成板状重叠在一起的话，生成的将是——
	 镜子。
	 蕴含着极高热量的光之枪命中了桐人的术式生成的镜子的中央，下一个瞬间，镜子背后的银便变为一片橙色。
	 本来，通过元素生成的道具天命就相当低。就算是两柄外观完全相同的匕首，用矿石锻造而成的可以拥有足以保存几十年的天命，而用钢元素生成的只经过几个小时便会归于尘土。那面镜子也绝不会例外，不管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拥有足以挡下天穿剑之光的耐久力。
	 正如优吉欧这一瞬间所想，镜子在空中连零点一秒都没有维持住。玻璃和银全部化为被煮沸的液体四下飞散，光束保留着八成左右的威力继续向着桐人突进。
	 然而，桐人并没有浪费自己几乎乱来的行为创造出的瞬间的空隙，成功的让身体向左边倒去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而光束也因此只是烧焦了黑发和脸颊的一部分，就射向了后方。
	 而被镜子接下的剩下两成——
	 则以一个锐角反射了回去，直袭法纳提欧的头盔。
	 纵然遇到瞭如此意外，排名第二的集成骑士也绝非凡人，以和桐人一样以恐怖的反应速度将头摆向右边，让光束从旁边擦过。但是，头盔两侧的翼饰却未能幸免於难。头盔左侧面的饰品被光束射穿了，连同锁扣一起消失——而后，头盔前后分割开来，落在了地面上。
	 下个瞬间，漆黑而浓密的长发在空中飘散开来，瞬间夺走了优吉欧的视线。
	 那是和桐人的头发颜色几乎相同的深色，但是却有著让后者自惭形秽的顺滑俊逸。让人一望而知每日都在被精心打理的秀发飘逸如波浪，沐浴在落地窗射入的午后的阳光中，反射出夺目的光泽。
	 这家伙搞什么啊，明明是个剑士——
	 在想着这些的优吉欧视线前方，法纳提欧迅速抬起了左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然后，发出了一声大喝。
	 「你这家伙……看到了吧？！」
	 和之前透过头盔发出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扭曲音色截然不同的——优美而充满张力的高音。
	 女人——？！
	 这份惊讶差点让优吉欧将趋於完成的术式毁於一旦。
	 好不容易才稳定下自己的步调，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另一半意识的注意力从骑士法纳提欧，不，法娜提欧的背影上移开。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GL.jpg" /> 
	 虽然身材大概并不比桐人要矮，但由背及腰的曲线却是无比华美。但是，直到之前为止，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可能不是男人。
	 因为已经见过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和名为莉涅尔和菲杰尔的骑士，所以自己理应知道集成骑士之中可能会有一定数量的女性。而且，在学院学习的修剑士中有一半都是和缇卓与萝涅一样的少女。既然大多数集成骑士都是从他们之中遴选而出的话，排名第二位的骑士是女性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但是，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如此吃惊呢？这么想着，优吉欧才终于意识到，到现在为止，法娜提欧的语气、动作，难道不是一直刻意的采用了男性的方式吗？
	 也就是说，现在法娜提欧的怒火喷薄而出的理由，不是因为自己的脸被看到了——而是因为，被知道了自己是女性吗？
	 单膝跪地的桐人脸上，也是一副惊异得已然顾不上面颊上严重灼伤的疼痛的表情。
	 透过左手指缝看到了桐人这样的表情，法娜提欧再次开口了。
	 「你也是吗……你也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吗，罪人。就算是反抗教会的大逆不道的你们，在知道我是女人之后，也不愿意和我认真战斗了吗？」
	 明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愤怒之音，却仍然美妙绝伦，甚至能让人联想到名家演奏的弦乐器那动人的乐声。
	 「我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从天界被召来地上的断罪的集成骑士……但是你们这些男人，只要意识到我是女人之后，就会马上露出那样轻蔑的表情来！不光是我的同僚……就连身为邪恶化身的暗黑骑士都是！！」
	 ——不，不对，不管是我还是桐人，表现出的都绝非轻蔑。
	 在脑中这般辩解著的优吉欧，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论是在扎卡利亚卫兵队内，还是在学院学习的时光中，都和为数众多的女性剑士战斗过了。其中，有很多人都拥有比优吉欧更强的技术，甚至也有将自己击倒过的剑士存在。因为这些战斗的缘故，现在的优吉欧，就算被告知了对方是女性，自己手中的剑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对于好对手所应持的尊敬心也和性別毫无关系。
	 但是——如果，这并不是点到为止或是初击决胜的比试，而是真刀真枪的相互厮杀呢？自己真的能够毫不迟疑的减少对手的天命吗……？
	 脑中浮现出之前从未考虑过的疑问，优吉欧屏住了呼吸。而就在这个瞬间——
	 跪在地上的桐人像一阵黑旋风一样，从地板上一跃而起。
	 从右上方，挥出看似稀松平常，甚至称不上秘奥义的斩击——然而却是以连优吉欧都只能捕捉到剑身残影的可怕速度。而仍然心神大乱的法娜提欧能够反应过来接下这一击，已经堪称奇蹟了。「咣」的冲击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回廊，飞散的火花一瞬间点亮了两人的脸。
	 虽然用细剑的护手部分漂亮的接下了桐人的剑刃，法娜提欧也没办法完全挡住桐人后退的势头，却也无法顺势向后退去。保持著剑锋相咬的状态的桐人，手上毫不松劲的进一步加上了力度，压向法娜提欧纤细的身体。被紫色腿甲包裹住的膝盖被一点一点的压弯了。
	 突然，桐人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因为这样才使用这种剑和这种招式啊。你觉得，只要不和对方剑锋相交，就能够不暴露自己女性的身份了吗……是这样吧，法娜提欧大小姐①？」
	 ①rkl：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你……你这家伙！！！！」
	 带着如同悲鸣的嘶叫，法娜提欧将剑往回压去。
	 优吉欧努力将视线从中央的激斗中移开，看向站在外围将两人围成一圈的四名骑士，很快便注意到他们微弱的动摇。恐怕，就算在他们之中，也有大部分人从未见过法娜提欧的真容吧。被麻痺著躺倒在优吉欧身边的两名少女，也从没说起过这一点。
	 在骑士们的凝视中，桐人和法娜提欧拼尽全力的角力还在继续。不管从体重还是剑重来看都是桐人这边比较有利，然而一度将身体压回的法娜提欧也以完全不是那双纤细的手腕该有的膂力分毫不让的对抗著。
	 咬紧牙关的桐人，再次发出了声音：
	 「……话说在前面，我从刚才开始就很吃惊了。在头盔被破坏的时候，你的剑气瞬间弱得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把脸藏起来，把剑力也藏起来……其实你自己，才是比谁都在意自己是个女人吧！」
	 「吵……吵死了！杀了你……杀了你这家伙……！！」
	 「我也是这么想的，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的。要知道，在这之前，我已经不知道输给女剑士多少次了啊！」
	 确实，仅在优吉欧所知的范围内，桐人还是近侍的时候，就被作为学姐的上级修剑士索尔缇莉娜在比试中赢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他现在所说的，似乎指的并不是练习或表演赛方面的胜负，而是在此之前，和女性剑士真刀真枪的交锋然后败北了的意思……
	 此时，桐人右脚飞起，横踢向法娜提欧的脚，在对方的上身因此而跳起的瞬间，两把剑也散著火花分开了。紧接着，桐人就单手持剑作出突刺。
	 然而，集成骑士的右手也以神速一闪而过，以如同活物的细剑击打在黑剑的侧面上，将其弹开，改变了轨道，乘隙调整好了自己的体态，拉开距离退后一步。
	 桐人的对策也极为迅速，利用突进技的姿势，身体迅速向对方怀中突进，将局势再度拖入接近战中。以拥有无须準备动作的发射光束这一招式的法娜提欧为对手，远距离战斗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在几乎肌肤相贴的距离下，两人开始了超高速的剑击。
	 让优吉欧惊异不已的是，桐人令人目眩的连续攻击，法娜提欧一步也不曾退缩便接了下来。面对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的黑刃，细剑自如的前后闪动着将其架开，一旦捕捉到对方微小的破绽就会以二连技甚至三连击的突刺技作出反击。纵使二人都没有使用秘奥义，但这是因为二人都不想被对方抓到初动时的破绽。
	 在这个世界中，不管哪种传统流派中，都不存在连续技的概念，就连古老的集成骑士迪索鲁巴特都不知道连续技的存在。也就是说，法娜提欧使用的连续剑技，纯粹是通过自己的钻研编织而出的。她这么做的理由，恐怕和之前桐人所说的那些不无关系。
	 为了在敌人侵入至近距离之前就将其打倒而存在的天穿剑之光。或者说，不使用完全支配术的状况下，在敌人接下自己初次攻击之后，以下一击、再下一击将对手击退的连续技。
	 也就是说，女骑士法娜提欧，惧怕著敌人接近自己，惧怕著敌人意识到自己铠甲之下隐藏着的身份。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惜如此也要隐藏自己的性別呢？
	 优吉欧因为不断湧上的新的疑问而紧咬住嘴唇，注视著两人的战斗。四名骑士也一样垂著大剑，一动不动地注视著二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何等——
	 何等惊豔的战斗啊。
	 双方在零距离站住脚步，对于细密如雨雾般的斩击和突刺，只采用闪开身体和用剑挡开两种方式进行防守。闪烁的剑光，让两人周围恍若现出无数星辰，流转、碰撞而后消失。钢铁相碰的冲击声，如同无数打击乐器的壮丽合奏。
	 桐人苍白而激昂的脸上透著充满威胁的笑容，以人剑一体的态势挥动着手中的黑剑舞出灵动的剑招。虽然之前只是为了不让对手利用索尔斯之光而展开了接近战，但现在的他，只是单纯的沉浸在了和对手以相互精研的剑术全力交锋的喜悅之中。
	 但是，与之相对的，法娜提欧应该没有继续和对手纠缠下去的理由才对。只要让部下从背后攻击桐人，趁此机会拉开距离再次射出光束的话，恐怕桐人也无法招架了。
	 然而，飘扬著黑色长发的集成骑士却只是用细剑的直接攻击与对方一决雌雄。优吉欧无法揣度出对方采取如此行动的缘由。是被桐人挑衅的言辞激怒了吗？还是说后退有违骑士的尊严呢？又或者是——她也在这场以连续技交锋的极限的战斗中发现了什么吗？
	 从优吉欧现在身处的位置上，依然只能看到法娜提欧的后背，无从得知她的脸上此时究竟带着怎样的表情。
	 根据对方之前说的话来判断，法娜提欧至少也身为集成骑士为教会效力了一百三十年，不，可能比这还要长个几十年。这是刚满十九岁的优吉欧完全无法想像的长到可怕的时间。
	 在如此漫长的人生中，她是从何时开始隐藏起自己的脸与性別的，优吉欧无从得知。然而，既然独力编织出了那种连续剑技，至少也要经历十几二十年的苦修才对。现在桐人还能站在离法娜提欧如此之近的距离上，纯粹是因为他使用的也是名为艾因葛朗特流的极为鲜见的连续剑技。如果是其他剑士的话，恐怕连法娜提欧的剑圈都踏不进一步就会被砍倒在地吧。
	 所以，对于法娜提欧来说，这样的战斗在她漫长的人生中，恐怕也是第一次。
	 就算是集成骑士，也只是在仅有一击的招式中将美丽与豪壮做到极致的人而已，这从艾尔德利耶与迪索鲁巴特的战斗方式中一望即知。所以，优吉欧不觉得，在骑士之间的对战中，法娜提欧会将连续技展现出来。也就是说，在很长的时间内，说到连续剑的高手，只有她自己顾影成双。而现在，终于出现了实际存在于自己面前的桐人。
	 注目著两人超绝的交锋，优吉欧全身的寒毛都不知不觉的倒竖而起，一直瞪大的眼睛也渗出了泪水。
	 自从被桐人传授了艾因葛朗特流剑术以来，自己一直在脑中描绘的究极的战斗现在便近在眼前。并不追求金玉其外的型的美感，只是为了斩杀面前的敌人而存在的交锋，只有这样的战斗，才能表现出这样凄绝的美。
	 法娜提欧的五连刺与桐人的五连斩在空中咬合碰撞，每次剑被弹开，两人都会发出势如裂帛的吶喊再次将剑挥下。
	 「呀啊啊啊啊啊啊！」
	 「杀啊啊啊啊啊啊！」
	 从双剑交错之处炸开的冲击波，甚至能让躺倒在远处地面上的优吉欧的皮肤都感受到热度。桐人和法娜提欧的黑发在空中飞扬，趁着余势再次剑锋相交，而两人的身体则在这招之后交换了彼此的位置。
	 终于看到了法娜提欧的相貌，优吉欧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会让人误以为童话中登场的圣女出现在了现实中的，毫无瑕疵的隽秀美貌。不管怎么看年龄都只在二十来岁，润滑的肌肤颜色如同牛奶调制的红茶，弓形的眉毛和狭长的睫毛乌黑如墨，瞳仁的色泽却是接近金色的茶褐。从高拱的鼻樑和圆润的下颚轮廓来看，她应该有著东方的血统，不过这反而为她更添了一层优美。而那双薄如纸的嘴唇则带着精心装点过的艷红。
	 从她的表情上，已经看不出之前充满杀气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某种痛楚的觉悟与决绝。
	 「——原来如此。」
	 在剑戟相交之下，法娜提欧透出了美妙的声音。
	 「罪人啊，你和我之前战斗过的对手都不相同。即使见到了这张令我忌讳的面容，还能够认真的斩杀过来的男人，之前可是一个都没有过啊。」
	 「令自己忌讳——啊。也就是说，你也是为了某个人，才将长发盘起，将绛唇点红吗？」
	 面对桐人直触逆鳞的话语，法娜提欧脸上浮现出的却并非愤怒，而是无奈的苦笑。
	 「我已经等了一百多年，希望我爱上的男人能够对我索求除了剑技和战功以外的东西……但是，这张铁面之下潜藏着的思念的语句，在我看到比我更为美丽的后辈女孩甚至连剑技都凌驾於我之上时也便无从开口了，所以才想着，至少要化下妆吧……」
	 比法娜提欧还要美丽，还要强大的骑士——少女。
	 这座塔里还有这样的人吗？愣了一瞬间之后，优吉欧才意识到，自己心中已经想到了一个满足这一条件的集成骑士。那正是近几年才成为集成骑士，从不用头盔隐藏自己的脸和声音，同时能让优吉欧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击倒的——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
	 桐人似乎也因为法娜提欧的话想起了什么令他介怀的往事，不过说出的话里却完全听不出这样的感情。
	 「——那么，对你来说最为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说集成骑士是只须遵从最高祭司的命令行动的存在的话，恋爱也好嫉妒也好烦恼也好不都是毫无必要的吗？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既然你单恋了他一百年的话……不就恰好证明了你也是个人类，是和我一样的人类吗？我之所以要与教会与最高祭司战斗并将其打倒，正是为了和你一样的人类能够普通的与他人恋爱，过上普通的生活啊！」
	 桐人的台词让优吉欧都惊讶不已。他从来没想过，一直轻浮处世的桐人，居然会考虑这样的事情。不过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和自己常年与共的搭档的声音中，充满了因矛盾而生的苦恼。
	 听到这番话的法娜提欧，表情也瞬间扭曲了，原本平滑的眉间皱起，形如深谷。优吉欧差一点以为那里也会像艾尔德利耶那时一样冒出《敬神模块》，不过很遗憾，位居第二的骑士身上出现的变化仅止于此。
	 「……年轻人，你是不会明白的。若是失去了教会的权威，这个世界会落入怎样的地狱之中……Dark Territory的军队正在逐渐增多，在一山之隔的终结山脉之外对着我们虎视眈眈。啊……我承认，你很强，同时也并非元老长所言的暗之先锋或是邪恶的侵入者。然而，你们的危险程度还在那之上。不只是你的剑术，还包括你单用言语就能让教会与骑士们产生动摇这一点……在守护人界与生活於人界的百姓这一授予我们集成骑士的最大的任务之前，我自己的恋心，只不过是……只不过微如尘屑罢了。」
	 像是荡尽了心中迷惘一般，法娜提欧以严峻的表情做出了宣告。在这段时间里，天穿剑与黑剑依然在两人之间交叉著彼此倾轧。不管是哪边，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力气就会被马上弹飞。
	 不，不对，在这样的对峙中，两把剑的天命应该也在持续减少才对。这样下去，天命首先耗尽的——恐怕是天穿剑。既然作为武器的位阶相同的话，天命的数值便会单纯的由大小和重量决定，较重的一方自然拥有更高的天命。
	 法娜提欧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而且，她一定也明白，若是自己的剑在对峙中败北，露出破绽的话，桐人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她砍倒在地。
	 「所以——我必须要把你打倒，就算为此要践踏骑士的尊严也在所不惜！如果你想嘲笑我采用这种不成体统的招式取胜的话就笑吧，因为，你确实有这样的资格。」
	 静静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后，法娜提欧一声高喝。
	 「潜藏于天穿剑中的光芒啊……现在，解开你的枷锁吧！！——Release Recollection!!」
	 这个术式是——记忆解放术！！
	 瞬间，银色的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炫目光辉。
	 在那之后——
	 伴著「哗」的一声，从剑尖辐射状的放射出无数的光束。
	 是要扰乱视线吗？优吉欧反射性的这么考虑著。想要在短时间内夺去桐人的视力，让其身形不稳之后加以斩击吗？
	 然而这一判断，在天穿剑漫无目标的发射出的光线中的一束击打在优吉欧脸旁的地板上，将大理石深深击穿之后，便被完全推翻了。
	 那不是幻惑之术——那些光全部都是真刀真枪的家伙！
	 桐人！！在心中发出惨叫，优吉欧撑起了自己的上身，将目光定格在搭档身上。从至近距离射出的光束直接贯穿了桐人的右臂。不止如此，左肩和右大腿上都有著焦黑的贯穿伤痕。
	 而且，被极度炽热的光束命中身体的，并非只有桐人一人。
	 天穿剑的主人——法娜提欧的腹部和肩部，以及双脚的铠甲上，都被烧开了惨痛的小孔，由此来看，她所负的伤应该比桐人还要重。然而，她美丽的脸上浮现出的决绝的表情却丝毫不曾动摇。
	 集成骑士法娜提欧&middot;Synthesis&middot;Two，不惜牺牲自己的天命，也要拖桐人殉葬吗？！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任最高祭司Cardinal的话语。名为「Release Recollection」的句子，乃是令武器的记忆完全觉醒，并将力量彻底解放。这是将自己和敌人一起卷入其中，足以立刻夺去生命的力量。
	 被解放的天穿剑最初的一发乱射，就让身处至近距离的两人负上了近乎致命的重伤，站在稍远处围成圈的四人也无可幸免的被殃及，就连大回廊上方神圣的装饰都被烧焦得一片惨烈，价值昂贵的玻璃窗一个个粉碎。虽然优吉欧和近处仍然被麻痺而倒在那里的两名少女骑士所承受到的光线很少，但这样下去便会不可避免地被直击。
	 更甚於此的是，由一千面镜子锻造而成的剑身根本没有就此沉默的打算，每一秒钟，剑尖都会发出光芒，向任意的方向射出稍短的光束来。其中一半射到了没有人的上空，灼烧著墙壁、支柱与天花板，然而向下方发射的光束也有接近一半，其中的大多数理所当然的打在了近在发射点两旁的二人身上。
	 保持著双剑的交错，桐人尽力将头向后仰去，堪堪避开了一束贯穿脑门的光束。下一束光束直冲法娜提欧的面门，但后者却纹丝不动，放任光束掠过面颊，在柔滑的肌肤上烧出一道红黑色的血沟，之后更将葱郁的黑发烧掉了绝不算少的分量。
	 「这个……笨蛋！」
	 桐人一声大骂，同时出口的还有一口鲜血，刚到嘴边便化为血雾四散。就算桐人的天命再多，在承受了那么多光束的攻击之后，显然也濒临耗尽了。然而黑衣的剑士却顽强的不肯倒下，而是拼尽全身的力气，将黑剑「咔」的滑到了光束发射点所在的天穿剑剑尖处，用剑腹将其死死挡住。
	 这一挣扎的结果，使朝向两人射出的光束一瞬间全部被黑剑挡住，赢来了一剎那的宝贵时间。
	 就是现在——只有现在了！
	 虽然没有看到桐人的信号，但优吉欧的理性和直觉两方都同时明白了，自己等待着的正是这个瞬间。
	 法娜提欧自不必说，其麾下的四名骑士也正在以大剑为盾拼命防御著乱射的光束，根本没有人有余裕去注意剩下的另一个罪人。虽然优吉欧的完全支配术发动之时会露出极大的破绽，此时却已无人能将其阻止。
	 优吉欧以猛烈的势头跳起身来，将一直藏在肚子下方的青蔷薇之剑一口气拔了出来。
	 「Enhance……」
	 在空中双手交错，将剑柄交於左手，倾尽全身气力把剑刺入大理石的地面。
	 「——Armament!!」
	 淡蓝色的剑身前端近半的长度深深没入了地面里。
	 伴著「啪嗞」的尖锐破裂声，以剑为中心，石制地板上一瞬间覆上了纯白的凝霜。
	 冰结的波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著，所经之处，水晶一样的霜柱尖锐的向上方突刺而出。
	 发动之后，过了五秒——扩张到直径近十Mel的霜之环终于蔓延到了桐人和法娜提欧，以及四名骑士的脚下。
	 四名骑士们终于发现了这一异变，头盔之下的脸清一色的转向了这边。
	 不过，已经晚了。
	 优吉欧将两手用力叠覆在剑柄上，喊出了最后的句子。
	 「盛放吧——青蔷薇！」
	 从四名骑士和法娜提欧——也包括桐人——的脚下，一瞬间延伸出无数淡蓝色的冰之藤蔓。
	 每一根都只有小指头粗细，然而其上却生有尖锐的棘刺，一旦藤蔓缠到了猎物的脚上便会「噗」的刺入体内。
	 「唔啊……」
	 「这，这是？！」
	 骑士的叫声四下响起。此时，冰之藤蔓已经沿着他们的脚向着腰腹攀爬而上了。有人试图用大剑将藤蔓斩落，然而为时已晚，刀身刚接触到藤蔓便被重重缠绕起来，拽到了地上。
	 最终，骑士们从胸口到头，乃至指尖都被藤蔓缠绕，整个人俨然变成了无法动弹的冰雕。伴著高昂的铿锵之声将顽固的猎物死死缠住之后，藤蔓发出一声清响，而后深蓝色的蔷薇花便在其末端盛放开来。
	 当然，这些蔷薇花也是由寒冰构成。坚硬而透明的花朵既无花蜜，也无芬芳，唯有白色的寒气从无数的蔷薇中喷薄而出，在回廊的空气中弥望开来，形成了浓密的雾霭，在光线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寒气的源头，正是被捕获的骑士们的天命。
	 虽然天命的减少速度十分缓慢，但也足以让被冰蔷薇从全身上下抽取天命的猎物失去挣脱而出的力量。本来，这一术式就不是以杀伤敌人为目的的。优吉欧只是为了让集成骑士爱丽丝不能动弹，才编写出了这样的术式。
	 在这样的术式下，四骑士全部丧失了战斗能力，然而骑士法娜提欧不愧是他们的领袖，在藤蔓冲破脚底的凝霜伸展而上之时，就看透了这一招式的本质，迅速跳到了空中做出回避。
	 然而，之前就知道优吉欧术式的桐人反应速度还要更胜一筹。比法娜提欧快上一瞬间跳起的他，趁势踩在了法娜提欧的肩膀上，将其当做跳板跳到了更高的空中，然后洒着鲜血向后方一个空翻，躲开了冰之藤蔓的追击。被桐人当做替罪羊的法娜提欧则被重重踢到了地上，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著地的她，迅速被藤蔓缠住了全身。
	 「咕……！」
	 法娜提欧集中的意识被彻底打断，从天穿剑上向四面八方无差別的放出的光束，也在切断了不知多少藤蔓之后陷入了沉默。纤细的冰线开始在损伤得惨不忍睹的紫色铠甲上蔓延，最后将其完全覆盖。
	 蓝色蔷薇从法娜提欧的脚底攀沿而上，逐次盛开，最后的一朵，恰好在她脸颊上的伤痕上方绽放，与此同时，位列第二的集成骑士与她的神器也完全停止了动弹。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H45.jpg" />
	 完全无视全身惨烈的伤情，桐人屈起身子，在空中连续向后翻去，总算是脱离了被藤蔓占据的圆环区域，不过最后却没能成功的著地，重重的摔在了优吉欧旁边的空地上。
	 「咳呜……」
	 从他的喉咙深处传出干呕声，而后一大口鲜血喷湧而出，落地的瞬间便冻结成了深红的冰霜。见此，优吉欧下意识的惊叫出声。
	 「桐人……你等等，我马上用治疗术……！」
	 「不行，不要停下！」
	 明明脸色已经苍白得毫无血色，桐人的眼神却还未失去光彩，带着坚定的目光摇了摇头。
	 「那家伙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倒的……」
	 嘴角留着血丝的桐人将黑剑拄在地上，撑起了残破的身躯。唇边还有血丝渗出，他用左手将其擦掉，闭上眼睛调整了几次呼吸之后，睁开了双眼，将黑剑高高举起。
	 「System……Call!!」
	 振奋起最后的气力，桐人以此为开端，展开了术式的咏唱。考虑到其肉体的状况，咏唱的速度已经快得堪称奇蹟了。
	 每念出一句，桐人都会剧烈的喘咳，像是要咳出血来，唇边也间或会有鲜红色的血沫溅出。就算如此，桐人还是坚持吟诵著长达十余行术式，一次也未曾中止。
	 在至近距离上，优吉欧更能清楚的看到桐人身上所负的究竟是多么惨重的伤。天穿剑之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贯穿了那具饱经锻炼的躯体，连伤痕都完全炭化了。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伤口是由极高温的光束灼烧而成，是以几乎没有出血，然而其中数道伤口却很明显给内脏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即使是现在，桐人的天命应该也在不断减少，减少速度甚至还要快过被冰蔷薇束缚著的骑士们。如果不马上采取应急处理的话，生命便是危在旦夕。
	 然而，为了保持住青蔷薇之剑的解放状态，优吉欧没办法把手从剑柄上移开。要是桐人自己在咏唱完全支配术之前先对自己使用治疗术的话，自己还能稍微放下些心，然而看着已然憔悴如鬼的搭档只是一味继续著咏唱，又怎能让优吉欧不平添更多担心？
	 明明不需要这么着急，猎物也没有办法轻易打破将他们完美束缚住的寒冰牢笼的……
	 优吉欧这么想着，将视线从桐人身上移开，转向前方的集成骑士，就在这一瞬间——
	 从盛放的蔷薇庭院中央，一道白光迸射而出，直刺墙壁。优吉欧在大惊之余倒抽了一口气。
	 「诶……？！」
	 光的源头是——全身都被寒冰藤蔓重重缠绕，理应完全无法动弹的骑士法娜提欧。
	 所谓的武装完全支配术，并不是成功的将术式咏唱完成之后就能够随便使用的东西。想要操纵攻击力获得扩张的武器，使用者必须要将全部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倾注在武器之上。就像现在的优吉欧，如果不紧紧握住插在地面上的剑柄，持续想像著盛放的冰蔷薇的图景的话，就无法维持住一干骑士身上的束缚。
	 因此，在优吉欧的预想中，骑士法娜提欧在将天穿剑纳入完全支配下后，先是相当频繁的放出光束，而后又和桐人展开了超高速的交锋，最后更是放弃了控制，祭出了让光束乱射而出的大招，让自己的身体也负上了几乎致命的重伤，现在还被束缚在冰蔷薇之中。这样的她，理应无法继续集中意识，从而解除了对天穿剑的支配状态才对。
	 但是。
	 以单膝跪地，全身每个角落都被冻结的法娜提欧高高将细剑举起的右手，却伴著「咔嚓」「劈啪」的破裂声，缓缓恢复了动弹。在睁大眼睛的优吉欧视线前方，骑士纤细的身体上正湧出不断摇晃的斗气。
	 「咕……！」
	 优吉欧咬紧了嘴唇，在握紧剑柄的双手上又加了一层力度。在他的想像的诱导下，法娜提欧身边又冒出了接近十根新生的冰蔓，挟著「嗖嗖」的风声，像是鞭子一样袭向法娜提欧的右手，将其不漏缝隙的死死缠住，强制停下了它的动作。
	 然而，这也只持续了一秒钟罢了。
	 集成骑士像是完全不在意深嵌入肉中的冰之荊棘一般，继续将右手向前方挥下，加诸其上的冰之束缚被可怕的蛮力震碎，散落四周。
	 自与法娜提欧对峙以来都不曾感受过的巨大恶寒在优吉欧背上蹿起。
	 ——真的是人类吗。
	 虽然边咯血边持续著高速咏唱的桐人已是勇猛无比，但那名女性骑士甚至还在他之上。身体先是经受了光束的无差別攻击变得千疮百孔，后来又被扎根其上的冰蔷薇无情的吸取著天命，却依然没有倒下——甚至还能够只用一只右手，就将那些让自己手下四人无法动弹的冰蔓一根根震碎。
	 握在她手中的天穿剑，也缓缓的改变了角度，一点点、一点点的转向优吉欧他们所在的方位，而优吉欧只能在恐怖中凝视著快要指向这边的剑尖。
	 到底是什么东西，给了法娜提欧奋战至此的力量？
	 是作为守护法律的集成骑士的义务感吗？或者是对某个男人抱持的，延续了一百年的恋心吗？还是说——是不久之前她话中提到的那个……
	 法娜提欧说过，现在人类要是失去了公理教会的力量，整个世界就会被Dark Territory的军队蹂躏。
	 这么说来，她是为了人类——为了保护那些在优吉欧的印像中，应该只是被集成骑士当作家畜一样轻蔑、侮辱、当成鞭打对象的人类，才爆发出了现在这样几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拼死而战的吗？
	 这样的话——这不正是所谓的『正义』吗？
	 现在的法娜提欧，难道是舍弃了自我，只是为了正义，为了善，才抱着践行不得不为之事的觉悟，血战至今的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所谓的集成骑士，只不过是将无辜的爱丽丝绑起来抓走，连她的记忆也要亵渎的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的爪牙而已。他们是令人憎恨的敌人。到现在为止，优吉欧正是对他们抱持著这样的憎恨，带着尽己所能将他们杀光的决意，一路走到了这里的。
	 然而，事到如今，却要告诉自己——集成骑士其实都是心怀正义的人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你怎么会……你们怎么会有正义这种东西啊！」
	 优吉欧用失去控制的声音喊叫著，将从心底疯狂湧出的敌意集中在一起，倾注进青蔷薇之剑中。
	 法娜提欧的周围，再次飞起无数的冰蔓，这次的藤蔓连尖端都变成了尖锐的棘刺，一根接一根的贯穿了骑士的右手。
	 「停下来……给我停下来！」
	 明明心中正翻滚著的是压倒性的憎恶，优吉欧的双眼，却不知为何被温热的液体所充满。但是，优吉欧拒绝承认那是眼泪。看着眼前明明被因为愤怒与憎恶而改变了形态的无数冰之荊棘贯穿，还固执地不让右手的动作停下的法娜提欧，优吉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已经被那个身姿感动了。
	 集成骑士的手臂已是惨不忍睹。被折断的棘刺扎在手臂上如同针林，伤口滴落的大量鲜血也化为了红色的冰棱垂下。然而，手臂的动作却并未停下，本是垂直举起的天穿剑转成了水平，剑尖笔直的指向了优吉欧与桐人。
	 优吉欧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向天穿剑的剑身上放出的之前从未有过的炫目光辉。那纯白的光芒，仿佛是燃尽了法娜提欧残存的全部天命而发出，宛如太阳神索尔斯本尊降临到了这一大回廊中一般，让优吉欧不得不瞇起湿润的双眼。
	 ——赢不了的。现在的我，赢不了那个人。
	 看着那些只是沐浴在尚未发射的光芒之中就纷纷溶解崩离的冰蔷薇群，他只能报以一声轻叹。
	 但是，自己也绝对不能就这样干脆闭上双眼，等待着宣告死亡的光的到来。那样的话，简直就像是屈服在了法娜提欧的「正义」之下一样，这样的事情，优吉欧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
	 至少在最后，要让自己的意志化作一朵蔷薇盛放开来。下定了决心，优吉欧开始将从心底泛起的憎恶的残渣集中在心头一点——就在这个时候。
	 在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咏唱完术式的桐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只靠憎恨的话，是没办法战胜那家伙的，优吉欧。」
	 「诶……」
	 转过头向上看去，搭档渗著鲜血的嘴唇上，浮现著一弯微笑。
	 「你并不是因为单纯的憎恨著集成骑士，才一路走到这里的吧？是因为想要夺回爱丽丝，想要再一次见到她……因为你爱着她，所以现在才站在这里的吧。这份思念，绝对不会逊色於那家伙的正义。我也是一样……我也想要守护这个世界的人，守护你，守护爱丽丝，也包括那家伙。所以现在，我们绝对不能输给那家伙……对吧，优吉欧？」
	 纵然身处绝境，桐人的声音仍带着稳重。充满谜团的黑衣剑士再次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前方。
	 也就在这个瞬间天穿剑恐怕是最后也是最强的光束，发射了出来。
	 不，已经不能用光束来描述了，烧尽一切向二人袭来的，俨然已是巨大的光枪。那正是创世之时，为了击退暗之神贝库塔，索尔斯神所投出的天之灵光。
	 桐人骤然睁开黑色的眼睛，双眸沐浴在压倒性的意志力中熠熠生辉。明明是在如此绝望的状况中，他咏唱出最后一句咒文的声音，依然充满着无可动摇的决意。
	 「Enhance Armament!!」
	 直指前方的黑剑的剑身上，传出了「咚」的一下脉动。
	 之后，从刀刃挥及之处，几缕暗线湧动而出。
	 像是要将所有光芒全部吞噬的漆黑的奔流跃动着，扭曲著，时而交织，时而分离，而后逐渐缠绕成了直径达到二人合抱级別的巨枪，不断向前突进。
	 接着观察下去会发现，锐利的尖端逐渐变硬，趋於实体化，表面也泛起了黑曜石一样的光泽。这种质感自己曾经见过。那正是两年多前，优吉欧每日都挥斧砍斫的巨树。黑剑原本的姿态，《恶魔之树》——基加斯西达。
	 看到这里，优吉欧总算明白了桐人发动的完全支配术的真相。
	 桐人通过术式唤醒了黑剑尘封的记忆，让后者曾经拥有的骄傲的身姿——拒绝被砍倒的巨树在此处重新降临。虽然形状和大小远不及当时，但本质却完全一样。
	 硬度、锐利度、以及压倒性的重量。
	 其存在本身，便足以成为最大最强的武器。
	 在优吉欧的心脏为此而发出剧烈的跳动的瞬间，漆黑的巨枪尖端，与索尔斯之光的凝聚体碰撞到了一起。炸裂而出的冲击波，让整个大回廊——不，是整个中央大教堂都在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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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超越了人类想像力的高热与高密度的光，即使被最坚硬之树所阻拦，也没有停下向前突进的势头。然而，桐人手中的黑剑还在持续的喷出无数缕黑暗，一味地将巨枪向前推去。
	 握在法娜提欧手中的天穿剑，也毫无退缩的意思。狂乱的光之奔流每分每秒都在不断增强，渗开的热量已经让法娜提欧前方的冰蔷薇溶解殆尽，甚至连骑士自己右手上的铠甲都被烧得炽红，冒出了白烟。
	 在大回廊的中央，光与暗激烈的冲突著，对抗著。
	 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力相互冲突，最后的结果绝对不会是完全抵消。总会有一方将另外一方完全击退，而残存的力量便会将成为目标的敌人轰杀成灰。
	 这场对决中，处於劣势的——果然还是桐人。
	 就算基加斯西达再怎么硬，说回来也只不过是拥有实体的树而已，就好像其本体在经过无数次的斩击后轰然倒下一样，如果承受了界限范围以上的力量的话，必然会发生损伤，以致於被消灭。
	 然而与之相反，天穿剑之光则是纯粹的热量块，虽然有超强的攻击力但却没有实体。这样的东西，要怎样去破坏它呢？
	 当然，对抗手段倒也不是没有。像是之前桐人做过一次的那样，用镜子将其反射回去，或是用出于青蔷薇之剑之上的绝对的寒气和其相互抵消，但是不管怎样，都需要持有足以与之抗衡的属性的力量才行。但是，说到基加斯西达的力量，只有那不可理喻的坚硬与沈重两点罢了——
	 不，还有一点。
	 还有能够贪婪的吸收太阳之光，变成自己的生长力这一点——
	 伴著「啪——」的一声连地板都为之震动的巨响，白色的光枪被撕裂成了无数细流，突破了之前的均衡再次向前突进的，是桐人的黑色巨树。
	 虽然最前方的枝条已经炽热得炫目，巨树却最终没有屈服在光之奔流下，而是将其挡下，撕裂开来，向着其发生源直突而去。
	 被分割成放射状的光向大回廊各处刺去，将冰之藤蔓熔化的同时引发了无数小型爆炸。被捆在地上的四名骑士，也一个个被打飞到了空中。
	 明明蕴含着如此威力的巨枪正向自己袭来，法娜提欧却寸步不离。那张美丽的脸上既无愤怒，也无憎恶，只是静静的合上了双眼，嘴角轻轻噏动着。其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情感，优吉欧完全无法解读。
	 终于，巨树锐利的尖端抵达了光之激流的源头，準确的命中了天穿剑锐利的剑尖。
	 首先是白银色的细剑被一瞬间弹飞，剑身闪烁著光芒在空中旋转著划出轨迹。随后，骑士的身体也带着剧烈的势头被拋向了上空，紫色的铠甲碎片不断散落，最后沿着直线撞到了天花板上，伴著一声轰鸣，描绘在天花板上的创世神话的壁画也被撞得粉碎。
	 与之相比，落下的过程反而显得缓慢。法娜提欧的身体像是提线木偶一样，随着无数大理石碎片一起重重坠下，堪堪落在了大回廊后方的大门正前方，落地之时「咔砰」之声无比沉重。就此，排名第二的集成骑士，再也无法重新站起了。
	 漆黑之枪一点点变得稀薄，化作影子流回了桐人握着的黑剑之中。一眼看去，剑似乎变成了过去和莱依奥斯战斗时同样略微大型化的样子，但在吸收了所有的暗影之后就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优吉欧再次看向前方，无声地环视激战的痕迹。
	 之前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与墙壁，到处都出现了熔解粉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暗与光的巨枪互相冲突时，还在中央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深沟，让人觉得没有贯穿到楼梯下面都不可思议。
	 中央大教堂第50层《灵光大回廊》如今惨烈的模样，如果告诉別人这样的破坏仅仅是两天前还身为修剑学院的学生的剑士造成的，大概除了在场者谁都不会相信吧。
	 ——但是，我们总算是做到了呢。
	 优吉欧心里由衷感慨著。我们以从人类社会发源之时便已存在，以绝对的权威支配著世界的公理教会——以其麾下的五名骑士为对手进行了战斗，并且取得了胜利。
	 这样一来，从艾尔德利耶数起，现在已经有九名集成骑士被击退了。如果Cardinal所言不虚的话，留守大教堂的集成骑士只有十二三名左右。也就是说——在这之后，只需要再击倒区区几名集成骑士的话……
	 优吉欧咬紧了牙关。与此同时，在他的身旁，桐人「啪」的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右手中握着的黑剑，也伴著沉重的声音落到了地上。
	 优吉欧慌忙将双手从仍插在地上的青蔷薇之剑上离开，一边将上半身已经支撑不住的搭档扶起。
	 「桐人！」
	 抱起来的身体轻得惊人，让人不敢想像之前到底流失了多少鲜血，又有多少天命和血液一起流逝而去。桐人的脸色比地面上的大理石还要苍白，眼睑紧闭，丝毫不见动弹。优吉欧迅速的扫视著桐人的身体，而后将左手放在了位于右胸口下的最深的伤口上。
	 「System Call! Generate Luminous Element!」
	 生成的三个光元素在伤口处凝集，随着后面的术式化为治癒力。判断炭化的伤口开始逐渐癒合后，优吉欧将手拿开，接着对左肩的伤口进行同样的处理。原本消耗大量空间神圣力才能生成的光元素需要如《圣花珠》这样的触媒，但如今不需要这些。青蔷薇之剑从五名骑士身上吸取的天命，如今化为了神圣力在周围的空中漂浮。
	 这样的话，应该就能够防止因为重要部位的损伤带来的天命持续流失了，然而之前已然骤减的天命，在优吉欧力所能及的程度上无法通过光元素系神圣术加以治癒。他毫不迟疑地用左手握住了桐人的右手，开始咏唱新的术式。
	 「System Call! Transfer Durability, Self to Left!」
	 蓝色的光粒子包裹住了优吉欧的全身，而后集中到他的左手，向桐人的身体流去。将天命从一个人移动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术式，效果相比单纯的语句更为明显。
	 回想起来，不管是和迪索鲁巴特的战斗还是这次的战斗，受重伤的都只有桐人一人，优吉欧自己甚至连天命都没怎么减少过。这么想来，像这样无痛的天命转移根本够不上报恩。
	 在自己的感觉中，差不多一半的天命流入了桐人身体之后，后者总算睁开了眼睛，然后马上用左手抓住了优吉欧的手，把它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谢谢你，优吉欧。我已经没事了。」
	 「不要逞强啊，现在停下的话，肯定还会留下从状态窗口上看不出来的内伤的啊……」
	 「这已经比被那群哥布林砍伤的时候好多了，而且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那家伙……」
	 注意到桐人黑色的瞳仁注视著的，是远远地倒在回廊另一边的法娜提欧时，优吉欧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
	 「……桐人啊……那家伙……可是打算杀了你啊……」
	 与此同时，在解放完全支配术之前桐人说出的台词，却在优吉欧的耳畔甦醒。
	 「只靠憎恶的话赢不了她……桐人你是这么说的。可能，确实是这样吧。那个集成骑士，并不是因为个人的怨恨与憎恶这种低层次的原因去战斗的……但是……但是我啊，果然还是不能原谅教会和集成骑士。既然不止拥有难以媲美的强大，在这之上更有那样……那样高远的志向的话，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力量用在……用在……」
	 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的优吉欧一时陷入了语塞，不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从地面上将剑拾起的桐人，则带着一副了然於心的样子点了点头。
	 「就算是那些家伙，恐怕也有著只属于他们的迷惘吧。大概，只要见到身为骑士长的家伙，就能稍微再多理解他们一点了吧……优吉欧，你的完全支配术很了不起。你已经通过自己的力量，战胜了那些骑士了。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再去憎恨同样身为人类的法娜提欧和《四旋剑》了……」
	 「人类……唔……确实。和他们战斗的时候，我确实明白了这一点。那些家伙也都是人类，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那么强……」
	 优吉欧沉吟著。桐人则轻轻笑了笑。
	 「正是如此，」他这么说道。「虽然那些家伙自称自己是绝对的善，而在你看来他们则是绝对的恶，不过说回来，我们也好他们也好，都是活生生的人类罢了。绝对的善和绝对的恶什么的，应该都是不存在的。」
	 这一席话句句直刺优吉欧的耳膜，让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桐人，你在刚才不也是对着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产生了那样激烈的愤怒吗……那么，这样的你，在面对着公理教会，甚至是这个世界的绝对支配者时，难道也能抱有这种态度吗？
	 在优吉欧来得及问出这番话之前，桐人已经向着倒在大门前的法娜提欧大步走去了。不过，在走了五六步之后，他却突然转了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
	 「哎呀，差点忘掉了。你用这个把两个小孩子身上的毒解掉吧。不过，在让她们喝下去之前，先折断那两把毒剑，并且确认她们身上没有带着別的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起来我也把那两个人忘掉了啊——意识到这一点，优吉欧从桐人手中接过了小瓶，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转过头去。少女骑士菲杰尔和莉涅尔依然全身麻痺的躺在地面上。之前覆盖在她们周围的寒霜已经消融，她们身体上似乎也没有留下冻伤的痕迹。和走来的优吉欧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像是怄气一样移开了视线。
	 怪不得你们和法娜提欧水火不容呢。这么想着，优吉欧苦笑了一声，向她们走近，弯下腰来，将插在两人鼻尖前的两把毒剑拔了出来，高高拋到空中，在它们旋转著落下之时，从腰间拔出青蔷薇之剑，一口气横斩而过。
	 两把短剑都在这一击下粉碎，没等落在地面就天命全损化为光之粒子消散了。优吉欧将爱剑收回，靠到二人旁边，说了一句「抱歉」后就开始确认她们的修道服内是否还有其他的武器①。
	 ①rkl：wait，怎么觉得有福利
	 
	 之后，优吉欧拔出了小瓶瓶盖，将里面还剩下七成左右的内容物分成两半分別倒在了菲杰尔和莉涅尔的嘴里。这样的话，她们也应该和优吉欧一样，再过不到十分钟就能从麻痺中恢复过来了吧。
	 虽然就这样放着不管就可以了，不过优吉欧却突然想到，如果是桐人的话，现在应该会说些什么，於是稍作思考后开口了。
	 「……你们大概会觉得，法娜提欧和桐人之所以那么强，都是因为他们持有神器和武装完全支配术吧……不过，这是不对的。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足够强大……不只是指招数和武器的强大，还包括心灵的强大，才能够像那样，即使在伤痕累累的状态下都能使出那样厉害的招式来继续战斗。你们两个……可能真的，比其他任何人都擅长杀人吧。但是，杀死他人和战胜他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菲杰尔她们还是固执的拒绝看向这边，是以优吉欧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到底传达到了几分。本来对他来说，小孩子就是自己最不擅长应付的对象了。
	 不过，在那场战斗之中，肯定有或多或少的让她们为之所动的部分才对。因而，优吉欧觉得，自己已经无须再过多言了。回忆起之前菲杰尔和莉涅尔天真无邪的语气，优吉欧愿意相信，就算是她们也远远不是绝对的恶人。他只又说了一句「再见」，就向着前方的桐人赶去。
	 优吉欧一边沿着满是破坏残骸的回廊移动，一边迅速转动双眼扫视著左右两侧，确认著法娜提欧麾下四名骑士的状态。
	 在暴走的光之枪的肆虐下，所有人都负上了相当重的伤，四人全都倒在地面上。不过，他们不管怎么说也还是集成骑士，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天命因为攻击而完全丧失。由于出血不多，其中还有几个能够活动的人。
	 然而，和仅仅被小型爆炸波及的属下不同，法娜提欧可是以肉身接下了向前突进的暗之枪的全部攻击力，如今天命已经消耗殆尽。即使没有看到倒地的她身边骇人的血泊，都能做出这样的断言。
	 桐人正单膝跪在骑士身旁，优吉欧在他的身后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越过搭档的肩膀看向倒地的骑士。在这样的距离，可以清晰的看见法娜提欧全身的伤口有多么凄惨，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背过脸去。身体和双脚上被炽热的光束烧出了四个大孔，而右手先是被冰蔷薇的荊棘撕裂，又被天穿剑最终攻击的余波所波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了。
	 不过，最为惨烈的，果然还是承受了基加斯西达直接攻击的上腹部的伤口了。贯??穿的伤口直径和成年人的拳头相仿，赤红的血液从深深的伤口中一刻不停的喷湧而出。骑士双眼紧闭，脸色泛著和铠甲一样淡淡的蓝紫色，不管怎么看都已失去了生气。
	 桐人正将双手交叠在法娜提欧的腹部，试图用神圣术治癒其伤口。没有打开丝提西亚之窗，大概是因为就算看到了天命数值也毫无意义吧。注意到优吉欧的接近后，他抬起头来，语气急切的开口了。
	 「快来帮我，我止不住她的血。」
	 「啊……啊啊。」
	 优吉欧在骑士身体的另一侧跪了下来，和桐人一样将手放在了伤口上，开始咏唱之前对桐人使用过的光元素系治癒术。伤口的出血略微减少了几分，然而距离完全止血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两人将术式继续下去，也只会将周围的神圣力耗尽而无法再生成光元素。如果将两人的天命转移过去的话，确实可以暂时的恢复法娜提欧的天命，然而只要止不住出血就只是无用功。现状之下，想要拯救她的性命，如果没有能够使用比两人所用的更强的回复术的神圣术士伸出援手，就只能寄望於传说中的灵药了。
	 看着桐人紧咬下唇的表情，优吉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没用的，桐人。出血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桐人头低了一会儿，才用低沉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我知道的……但是，我才不想放弃，一直在思考……优吉欧也一起想想吧，拜托了。」
	 桐人的脸上，充满了与两天之前未能事先预防袭向萝涅和缇卓的悲剧时同样的无力感，让优吉欧的胸口也为之一悸。
	 但是，再怎么考虑，也明显没有任何方法能让面前这具已是末路的天命容器恢复原状。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优吉欧想过先让倒在身后的四名骑士恢复意识，然后再让他们来协助法娜提欧的治疗，不过现在的情形，显然也没有采取这样迂回的方针的时间了。恐怕现在，只要优吉欧和桐人其中一方停止施术，法娜提欧的生命就会在几秒钟之内永远丧失。同时——就算是维持住术式，再过几分钟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优吉欧下定了决心，用自己最为严肃的声音向搭档作出了宣告。
	 「桐人——你在逃出地下牢的时候，和我说过的吧。想要前进的话，就必须要抱有斩杀一切敌人的觉悟。就在刚才，你不也是抱着这样的觉悟和这个人战斗的吗？不正是抱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决意才使出了那样的剑招的吗？而且，至少，这个人也……法娜提欧小姐也是毫无迷惘的吧。我觉得，她也是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性命，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的。桐人你也是明白的吧……现在，已经不是能够一边担心著我们的敌人手下留情一边取胜的时候了啊！」
	 所谓不用木剑，而是将真正的剑挥向对手，也就意味着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优吉欧在斩断温贝尔的手臂时，已经从自己颤抖的双手，右眼的剧痛和胸中让人冻结的恐怖之中领悟到了这一点。
	 而自己黑发的搭档，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在和自己於露莉德村南边的森林相遇之前，就已经对这样的事情了然於胸了才对。
	 听到优吉欧的话，桐人狠狠地咬著牙，左右不住的搖着头。
	 「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了。我和这个人，是在认真的战斗……不管哪边赢了都不奇怪的，拼尽全力的激斗。但是……这个人死掉的话，就会彻底消失了！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在一百多年中迷惘著、恋爱着、苦恼著的那个灵魂，我无论如何不想让她消失掉。要知道，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死掉了……」
	 「诶……？」
	 就算死掉了——是什么意思呢？所有的人，在天命耗尽之后，灵魂不都是会被召唤回生命之神丝提西亚的身边，而从人界彻底消失吗？就算是充满谜团的桐人，既然同样身为人类，也理应无法逃脱这一宿命才对。
	 优吉欧的迷惑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桐人突然对着上方发出的喊叫打断了。
	 「听得见吗，骑士长！你的副官快要死了啊！元老长呢！听得到的话就快点下来救救她！」
	 桐人的嘶吼甚至没能传到高高在上的天花板便无力的消散了。然而，桐人却毫无放弃的打算，只是不断的喊叫著。
	 「不管是谁都行……集成骑士，你们还有人在的吧！快点过来帮助你们的同伴啊！祭司也好，修道士也好……快点来个人啊！！」
	 在仰视上方的二人面前，被破坏得满是疮痍的三神的雕像只是沉默的凝视著他们。没有任何人出现的气息，甚至连一缕微风都不曾拂过。
	 将视线收回到法娜提欧身上，很轻易的便确认了骑士的全身正在缓缓失去应有的色彩。剩下的天命还有多少呢？一百，还是五十——？至少在静静的祈祷中，等待着集成骑士副骑士长法娜提欧&middot;Synthesis&middot;Two的存在变为尸骸的瞬间到来吧。虽然优吉欧这么说了，但桐人的喊叫却毫无停止的意思。
	 「拜托了……是谁都好！能够看到这里的话，就快来帮帮忙啊！就算要在这里直接开战也无所谓……对了，你也可以，给我过来啊Cardinal！Cardin……」
	 突然，桐人像是喉咙哽住了一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优吉欧抬起视线，惊讶的看到桐人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里闪现出一丝迷惘，然后迅速转变为坚定的决意。
	 「喂，喂……怎么了，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桐人没有给出回答，而是将右手伸进了黑色上衣的内襟里。从那里拿出来的是——在纤细的锁链前端摇曳著的，极小的赤铜短剑。
	 「桐人——！那个是！！」
	 优吉欧发出忘我的大叫。
	 同样的东西，现在也掛在优吉欧的脖子下面。不可能忘记的，这是在离开大图书室的时候，由被流放的前任最高祭司Cardinal交给两人的短剑。虽然毫无攻击力，但能够在被刺中的人和Cardinal之间打开一条临时通道。为了让优吉欧用在爱丽丝身上、桐人用在Administrator身上的，两个人最后的王牌。
	 「这不行的，桐人！Cardinal女士手上已经没有备用的了……那个是为了和Administrator战斗而使用的……」
	 「我知道的……」
	 桐人以苦闷的声音呻吟著。
	 「但是，如果用这个的话，就能救她了……明明有能够救人的手段，却不去用它……不把人的性命当作最优先的事项这样的事，我是做不到的。」
	 带着洋溢著苦闷却又充满了决意的表情，桐人死死凝视著手中的短剑——然后，终于将握在右手中的锐利的短剑，毫不迟疑的深深刺在了法娜提欧唯一无伤的左手上。
	 瞬间，包含锁链在内的整把短剑都放出了炫目的光芒。
	 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短剑便分解成了几条紫色的光带。仔细看过去，会发现光带实际上和丝提西亚之窗上显示的文字相同，是由神圣文字排列而成的。极细的文字列在空中伸展弯曲，最后全部被吸入了法娜提欧的身体各处。
	 短剑完全消失的同时，骑士的全身被紫色的光包裹住了。因为面前不可思议的现象而瞪圆了双眼的优吉欧，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骑士上腹部的伤口的出血已经完全停止了。
	 「桐人——」
	 血被止住了——优吉欧刚想这么说，话语就被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哎呀哎呀，真是没办法啊。』
	 桐人猛地抬起脸。
	 「Cardinal……是你吗？」
	 『不要浪费时间来问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用这样天真的声音说着这样辛辣的话语的，毫无疑问便是在大图书室见到的前任最高祭司本人了。
	 「Cardinal……不好意思，我……」
	 桐人苦闷的声音，再次被Cardinal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事已至此就別再道歉了……在观察汝等战斗的时候，老身就想过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状况老身已经理解了，法娜提欧&middot;Synthesis&middot;Two的治疗老身接受了。不过，想要完全治癒要花上一段时间，她的身体就先交由老身保管吧。』
	 在Cardinal的声音如是宣告的同时，笼罩著法娜提欧身体的紫光突然激烈的闪烁了一下，让优吉欧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集成骑士的身影已经——令人吃惊的是，就连蔓延在地面上的血泊也一起——完全的消失了。
	 半空中还有神圣文字的断章漂浮，时明时灭的闪烁著，而Cardinal的声音则应和著明灭的节奏从中传出，声音比之前要小，但仍足以让两人听见。
	 『那些虫子大概已经察觉到老身了，所以就长话短说吧。根据现状判断，Administrator很可能处於非觉醒状态下。如果在那家伙甦醒之前就能到达最上层的话，说不定不需要使用短剑就能将其排除。要快……剩下的集成骑士已经寥寥无几了……』
	 即使是优吉欧，也能感觉到和大图书室间打开的目不可见的通道正在急速缩小。Cardinal的声音越来越远，在其气息完全消除之前，空中闪过两团微光，然后化成了实体掉落在了地面上。
	 伴著清脆的声音在大理石之上滚动着的，是两个小玻璃瓶。
	 桐人有些脱力的看着琉璃色的瓶子，最后还是伸出手将两个瓶子都捡了起来，而后站起身，将其中一个用指尖夹着递了出去。
	 优吉欧伸出手接过，让瓶子落到了自己的手心里，同时，桐人低沉??的声音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随便乱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你没必要道歉的。我只是稍微有些吃惊罢了。」
	 优吉欧带着微笑做出瞭如是回应，桐人也总算露出了微笑，双脚站起，打开了小瓶的瓶塞。
	 「难得有此番馈赠，我就心怀感激的受用咯。」
	 和搭档一起，优吉欧也拔出了小瓶的瓶塞，将里面的液体一口气饮尽。并不是什么能称得上美味的东西，感觉上像是不加糖的希拉尔水一样泛著微酸，让优吉欧皱起了脸，不过随即便传来了像是给因为长时间战斗而疲惫不堪的大脑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的爽快感。二人减半的天命迅速回复著，桐人四肢上残留的伤口也都在迅速癒合。
	 「好厉害啊……既然能够送来这两个，为什么不再多给我们一些啊……」
	 优吉欧下意识的叹了口气，而桐人则苦笑着耸了耸肩。
	 「想要把这样高优先度的物品数据……术式化之后传送过来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倒不如说，真亏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呜啊？！」
	 桐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跳了开来，优吉欧则满是哑然的看着搭档。
	 「突、突然一下子怎么了啊？」
	 「优，优吉欧……不要动，不对，快看你的脚下。」
	 「哈？」
	 既然桐人都这么说了，优吉欧也不好意思不这么做。条件反射般的低头看向自己脚下，优吉欧才总算注意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尖叫。
	 「呀！？」
	 身体长度大约在15Cen左右，狭长而扁平的身体分出了几节，从上面伸出了无数纤细的脚，前面的一半已经踏上了优吉欧的鞋子。在应该是头部的球形的前端部分，十多个小而赤红的眼睛排成了一列，在其两侧分別伸出了两根像是长针一样的可怕的触角，分別朝向左右摇晃著。应该是某种虫类——才对吧？但是，样子比一般的虫子要奇怪得多，可怕得多。露莉德村南的森林中有著不少种类的虫子，然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东西。
	 优吉欧因为眼前所见而僵硬在了原地，而怪虫在用触角向周围探测了三秒钟左右之后，开始沿着鞋子爬上了优吉欧的裤子，注意到这一点，他再次发出一声悲鸣。
	 「呀——！！」
	 优吉欧猛烈的跺著脚，总算是将快要爬到背上的虫子震落到了地板上，然而后者又??迅速的翻过身来，爬向了优吉欧的双脚之间。实在不能忍受虫子再次爬上自己身子的优吉欧拼命上下跳着，总算在不知第几次著地的时候引发了惨剧。
	 伴著「嘎」的一声干哑的声音，以及脚底某种黏性物质充满弹性的触感，优吉欧总算用右脚成功的粉碎了虫子。
	 鲜橙色的体液四散飞舞，刺激性的异臭飘散开来。粉碎的脚却还在来回抽搐，见此，优吉欧差点吓得魂魄出窍，然而，考虑到现在不把它消灭的话不行，也只能拼命按捺住心中的恐怖，向桐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然而，和自己心有灵犀的搭档，不知何时已经退开到了3Mel之外，甚至还在挪著小碎步慢慢向后退去。
	 「喂……喂喂！你要到哪里去啊？！」
	 听到优吉欧不满的声音，桐人苍白的脸疯狂地左右摇摆著。
	 「不好意思，我稍微不太擅长对付这种东西。」
	 「我才是不擅长这种东西呢！相当不擅长！」
	 「像这样的虫子，大概杀掉其中一只的话，就会有其他十只集中过来了啊！」
	 「不要说这种讨厌的事情啊！」
	 这样的话，就算要抱住自己的搭档，也要和他命运与共啊——这么想着，优吉欧向着逃开的桐人扑了过去，然而，却发现脚下突然发出了紫色的光芒，再次僵硬在了原地。
	 战战兢兢的向下看去，那恐怖的残骸已经变成了光粒子迅速蒸发而去。几秒钟之后，不管是粘液还是躯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优吉欧这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安心的叹息。
	 在远方确认了虫子被消灭之后，桐人走了回来，带着纤细的声音开口了。
	 「……原来如此啊。这个应该就是Administrator为了侦察而放出的使魔了吧。是嗅到了通往图书室的通道的气息吗……」
	 「……」
	 优吉欧用充满怨恨的目光横了桐人一眼，之后才接过了话来。
	 「那么……在这座塔里，还有很多像之前那样的家伙吗？但是，直到刚才我们都没有见到过啊……」
	 「你看，我们从蔷薇园逃进图书室的时候，门另一边不是有咔嚓咔嚓的声音吗？平常应该是隐藏的很巧妙吧，所以才能隐人耳目的四下调查啊。而且……Cardinal说了句很奇怪的话呢……Administrator现在没有觉醒，什么的……」
	 「啊，是这么说过……那是说，在睡觉吗？在这个大白天里？」
	 对于优吉欧的提问，桐人以手扶颚，用自己也不太确定的语气做出了回答。
	 「Cardinal说过，Administrator也好集成骑士也好，为了在几百年间一直活下去，需要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特別是Administrator，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都要在睡眠中度过……那样的话，她要怎样去控制刚才的虫子和集成骑士们呢？」
	 低下头又思考了一段时间后，桐人挠了挠头发，解嘲般的做出了回答。
	 「嘛，只要爬到最高层的话就能明白了吧。——这个先放到一边，优吉欧，能帮忙看看我的背后吗？」
	 「哈，哈？」
	 在哑然的优吉欧面前，桐人缓缓的转过身去。不明就里的优吉欧只好上下打量著。黑色的上衣因为经受了之前艰苦的战斗，布料已经磨损的相当厉害了，不过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没什么……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有没有什么……像是小虫子一样的东西？蜘蛛一样的家伙之类的……」
	 「不，没有啊。」
	 「这样啊，那就好。——那么，我们向着后半程的战斗进发吧。」
	 桐人大步流星的向着回廊北端的大门走去，优吉欧也慌忙跟在了后面。
	 「喂，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都没有啦！」
	 「我很在意啊！也看看我的背后吧喂！」
	 「都说了什么事都没有啊！」
	 像是离开露莉德村之后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那样，两人开始了互相抬杠。然而，优吉欧的心中，却在默默念叨著自己真正想要问出的那个问题。
	 一直以来如此冷静的你，在应该只是敌人的法娜提欧将死之时，为什么变得那样混乱呢？——而且，『就算我死了……』后面，你想说的，又是什么呢——
	 桐人，你，到底是谁……？
	 黑衣剑士停在高达身高数倍的巨大门扉前面，抬起双手，伴著沉重的声音将门向左右推开。感觉到冷风穿过门缝吹来的优吉欧，将脸稍微转了过去。

第八章 中央大教堂 人界历三八〇年五月 3
	 在大门后面看到的，是和优吉欧他们登上的大回廊南侧楼梯大厅几乎同样大的空间。形状也是长方形，透过后面的墙壁上并排的细长窗户，可以窥视到北方深蓝色的天空。
	 然而，黑白石板交错排列的地板上，并没有最为重要的存在——通向第51层的大楼梯。
	 而且，大厅里不论是梯子还是绳子都见不到。光滑的地面上，只在中间有一个奇怪的圆形凹槽，优吉欧的眼里看不到任何通往楼上的道路。
	 「没……没有楼梯哦。」
	 优吉欧呆呆的说着，跟在桐人后面踏入昏暗的大厅后，再次感到颈背有冷空气流过而缩起了肩膀。他的搭档也像是注意到了一般，两人同时直直的抬起了头。
	 「……什……」
	 「什么啊这是……」
	 然后，两人同时吸了口气。
	 没有天花板。视野在像与大厅形状相同的空间——不，是竖井里向前无限延伸。上方沉寂著黑暗的深蓝色，打量不出到底高度如何。
	 从远处慢慢把视线收了回来，便注意到了这整个空间并不是完全空著的地方。在第51层以后各层内相当高的壁面上，设置著像两人背后那样的小门，门前有著通向中间的细长阳台。
	 也就是说，变成了只要到达那个阳台的话就能向上面的楼层进发的状况。
	 优吉欧无意识地往上伸出右手，「嘿」地往上跳起。
	 「……到不了上面的。」
	 优吉欧的自言自语中夹杂著叹息。离他们最近的阳台当然也有著如同背后《灵光大回廊》的天花板那样的高度，怎么看也有20Mel。
	 站在旁边的桐人眨了眨眼睛，无力地向优吉欧问道：
	 「那个……还是确认一下，没有什么能飞在空中的神圣术吧？」
	 「没有哦。」
	 毫不留情地回答了。
	 「因为在空中飞行不是集成骑士的特权吗？就算是他们，也不是用术式来飞行而是骑着飞龙的啊……」
	 「那……这里的人，是怎样从第51层开始往上走的呢？」
	 「这个……」
	 两人一起扭过头去。想着如果前进不了的话就回到大回廊去，向倒在地上的法娜提欧的部下们打探往上走的方法的时候——
	 「喂——有什么过来了。」
	 桐人用紧张的声音低声说道。
	 「啊？」
	 优吉欧再次往上看去。
	 确实——可以看到有什么在接近。黑色影子沿着一列凸出的阳台缓缓降下。优吉欧和桐人一起同时往后跳起，用手抓住剑柄，凝视著接近过来的物体。
	 那个东西是完美的圆形，直径大约是2Mel吧。沿着从细长窗户里透入的照着物体的边缘的蓝光看去，似乎它是个铁制的圆盘。但是为何那样的物体会在这没有任何支柱的空间慢慢降下呢。
	 当圆盘以一定的速度通过上面两层的阳台时，优吉欧的耳朵，听到「嗖嗖」的奇怪声音。同时他再一次意识到有股冰冷的空气在脖子后面流过。
	 既没有逃走，也没有拔剑，优吉欧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站着，望着圆盘从头上降到两人想要到达的阳台。就在离上空还有几Mel的时候，在圆盘下面中心的位置打开了一个细小的孔，空气以猛烈的势头从里面喷射出来——这大概就是那奇怪的声音和风的来源吧。
	 但是单凭风力，能让这样一个大铁盘浮起来吗——就在这个时候，嗖嗖的风声越来越大，金属盘的下降速度渐渐减缓，最后它完美的嵌入地板上空出来的凹槽，发出「咔嚓」一样的声音后停了下来。
	 圆盘的表面，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边缘还有著精致手工制作的扶手。在圆盘的中央，笔直的竖着一个长度大约1Mel，直径约15Cen的玻璃筒——一个少女笔直的站在那里，双手放在半圆球状的玻璃筒顶端。
	 「……！？」
	 优吉欧又倒退一步，向抓着剑柄的右手发力。她是新出现的集成骑士吗，真让人神经紧张。
	 但他很快发现，少女的腰间和背上连一把短剑都没有。服装也不是战斗服而只是简单的黑色长裙。从胸口垂到脚边的白色围裙边上编织著的花边网可以说是唯一的装饰，此外她的身上便没有任何首饰了。
	 少女掺杂著灰色的茶色头发，直直地披过眉毛和肩旁，她那缺乏血色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特征，看上去毫无表情。虽然一眼看去她的年龄应该在优吉欧之下，但却无法确信是不是真的如此。
	 想着她到底是谁的优吉欧望向少女的眼睛，但却因被眼睫毛挡住而什么都看不到。从圆盘停止开始，少女一直没有望向两人的脸。她将双手从不可思议的玻璃筒上离开放到围裙前，把头低得比刚刚还低，这才第一次说出了话：
	 「让您久等了。请问想到哪层去呢？」
	 声音中只有最低限度的抑扬顿挫，此外便窥测不出少女的感情了。优吉欧因至少没从这句话中听出任何敌意或怨恨的痕迹而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少女的话语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到哪层……去……那么，你能，能把我们带到上面的楼层去吗？」
	 听到优吉欧半信半疑的问题，少女那抬起来的头又一次低下了：
	 「正是如此。请告诉我您想去的楼层。」
	 「就……算你那样说……」
	 想着「在自己面前出现的人都是阻碍」的优吉欧因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没有立刻回答。这时站在旁边的，从这边完全想不到他在想什么的桐人悠閒地说道：
	 「那个，我们，是入侵大教堂的通缉者哦……搭乘这个电梯，不，这个圆盘没有问题吗？」
	 听到这句话，少女稍稍歪了下头，但很快就回到原来的位置回答道：
	 「我的工作，只是运转这个升降台而已。并没有接到这之外的任何命令。」
	 「这样啊。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
	 桐人悠閒的说着，开始快步向着圆盘走去。优吉欧急忙说道：
	 「喂，喂，这样没问题吗？」
	 「没有这以外的上楼方法了吧？」
	 「那个……话是这样说……」
	 两位少年骑士四目交接。优吉欧虽然为怎么能毫无戒备地搭乘这个可疑的东西而感到惊讶，却因两人当然也没有能使这个圆盘动起来的方法，想着就算是陷阱也好，至少可以跳到某个阳台上就可以了后，跟在了伙伴的后面。
	 穿过精致扶手的空档踏上圆盘，桐人边窥视著那不可思议的玻璃筒边向少女说道：
	 「那个，就往最上层去吧。」
	 「好的。那么就往第80层的《云上庭园》出发了。请不要把身体伸到扶手外面。」
	 立刻传来了少女的回答，接着她鞠了一个躬，将双手放到了玻璃筒的顶端。少女「嘶」的吸了一口气——
	 「System Call. Generate Aerial Element.」
	 虽然优吉欧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术式咏唱是不是攻击而吞了下口水，但情况似乎并非如此。在透明筒的内部出现了有著绿色光辉的风元素。但是优吉欧见到那个数量还是吓了一跳。一次十个——能同时生成这样多的元素，作为施术者大概是相当高级的人物了。
	 少女放在玻璃筒上的纤细的十指中，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直直的竖了起来，随后她低声说道：
	 「Burst Element.」
	 紧接着，3个风元素就拖著绿色的闪光射出，脚下湧出「轰！」的声音。随后，三人搭乘的铁制圆盘，像被无形的手拉上去一样开始上升。
	 「原来如此！是这种构造啊。」
	 听着桐人带着佩服的话，优吉欧终于明白了圆盘的上下构造。在穿过铁盘的玻璃筒里释放风元素，将引发的爆炸性的风向下喷出，足够让三人体重加上圆盘自身的重量一起上升。
	 虽然是非常单纯的机关，但圆盘的移动却平稳均匀到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除了开始上升的时候多少有点不知所措，在空中滑动时竟然丝毫没有摇动的感觉。
	 随着第50层的地板在视野里远去，优吉欧再次意识到这个小小的圆盘正去往大教堂第80层——也就是云层那么高的地方。他将出汗的手在裤子上擦了下，然后握紧了升降盘的扶手。
	 但是站在旁边的桐人如同以前就搭乘过类似的东西一般保持著平静，这一点实在让人钦佩。他的兴趣转向了操作这个圆盘的人，於是向少女问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工作的呢？」
	 少女低著头，用感到了些许困惑的声音回答：
	 「从接受这个天职开始，到今年已经一百零七年了。」
	 「一百……」
	 已忘记了脚下是什么地方的优吉欧不禁睁大了眼睛。桐人又进一步问道：
	 「一，一百零七年……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操作这个升降盘吗！？」
	 「也并不是……一直在操作。中午有午饭休息时间，当然晚上也有休息时间。」
	 「不……我不是在说这个……」
	 ——不对。
	 大概是这样吧。恐怕，这个少女就像集成骑士一样被冻结了天命，在这样一块金属盘上永远的渡过近乎无限的一生。
	 优吉欧想，这可是远比在战场上耗费无限的时间的集成骑士还要更为恐怖，孤独，荒凉的命运啊。
	 金属盘虽然轻轻地摇晃著，但确实还在上升。少女伏下的脸上的一切感情都被隐藏起来，一??个风元素消失后，她就立即生成一个新的风元素，又释放另外一个风元素。在这上升和下降中念出的「Burst」句，到现在为止到底她重复了多少遍呢，虽然优吉欧想着这件事情，但这个次数当然超过了他能想像到的范围。
	 「你……你的名字是？」
	 桐人突然问道。
	 少女歪了歪头，在持续了大概是至今为止最长的时间后，一点点回答道：
	 「名字……已经忘记了。大家都叫我『升降士』。升降士……这就是我的名字。」
	 好像桐人也没有找到回答的话。随便数了数经过的阳台的优吉欧，在超过第20个阳台的时候，因缠绕身体的必须说点什么的冲动中而开口说道：
	 「……那……那个，我们……是去打倒公理教会的大人物的。就是命令你从事这一天职的人。」
	 「是这样吗？」
	 少女的回音就只有这句话了。可是，优吉欧却继续问出了恐怕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如果……教会没有了，从这个天职中解放出来的话，你会怎么样……？」
	 「……解放……？」
	 名为升降士的少女意义不明地重复著这个词，之后陷入了沉默。这时，圆盘又经过了五个阳台。
	 优吉欧往上面一看，发现不知不觉就到了可以看到灰色天花板的地方了。那里就是第80层的底面——终于可以真正意义上地踏入公理教会的核心中了。
	 「我……对这个升降台以外的世界一点也不知道。」
	 不经意间，少女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因此……决定要接受新的天职吗……但是，想去做的事，如果是那个意思的话……」
	 少女抬起了一直低下去的脸，越过肩膀向细长的窗户望去——看向窗外那下午的北方天空。
	 「……在那个天空……用这个升降盘自由地飞翔……」
	 第一次看到的少女深蓝色的双眼，如同夏日的苍穹一般深邃。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I47.jpg" />
	 在最后的风元素闪烁著消失之前，圆盘到达了第三十个阳台，轻轻的停了下来。
	 名为升降士的少女，把手从玻璃筒上放到围裙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让您久等了，这里是第80层《云上庭园》。」
	 「……谢谢。」
	 优吉欧和桐人一起点了下头，从圆盘走到阳台上。
	 少女的脸没有再抬起来，只是点了点头，让微弱的风元素把圆盘降下。随着如同强风般的声音远去，这个被封锁在永恒中的钢铁的小世界，消失在淡蓝色的黑暗中。
	 优吉欧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还以为我之前那个看不到终点的天职是世界上最糟糕的……」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抬起眉头的桐人看了过来。
	 「上了年纪不能挥斧就能退休了……完全不是一回事呢，和那个孩子比起来的话……」
	 「就算用术式冻结自然减少的天命，Cardinal也说过灵魂的老化是不可避免的。记忆会被慢慢侵蚀，最后灵魂就会崩坏。」
	 以低沉声音回答著的桐人，如同要切断念头一般大力转过去，背向深邃的竖井。
	 「这个公理教会错得无可救药。所以我们就是来打倒Administrator的。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打倒了她就能结束了，优吉欧。真正的难题，在这之后……」
	 「啊……？打倒了Administrator的话，之后就交给刚刚的Cardinal女士不就行了吗？」
	 优吉欧问道。桐人因为想说些什么动了下嘴唇，一向果断的脸出现了踌躇，接着就低下了头。
	 「桐人……？」
	 「……不，之后的事情要等夺回爱丽丝之后再说。现在没有考虑这些无谓的事的空閒了。」
	 「这个……虽然这么说……」
	 桐人如同要逃避歪著头的优吉欧的视线一般开始在阳台上快步走了起来。感觉到不是很明白的优吉欧虽然在后面追了上去，但在看到在短短的阳台尽头竖立着的大门后，湧上来的紧张感和各种疑惑瞬间都被吹散了。
	 从第50层聚集了那么多的骑士来看，指挥对入侵者的防御的人——恐怕就是法娜提欧所说的『元老长』大概无论怎样都要把二人阻止在那里。实际上，冲破法娜提欧的猛攻只不过是纸一样薄的侥幸罢了。突破了那个防卫线，来到了这个接近最上层的地方，元老长肯定也差不多要出动最顶级的战力了。就算是打开这扇门之后，发现骑士长以下的集成骑士全员，祭司或修道士那些高等神圣术师大规模集合——这样的情况也有相当大的可能。
	 但是，在没有別的选择的情况下，只有将面前所有的障碍全部击破。
	 一定可以——只要是我和桐人的话。
	 优吉欧与站在旁边的伙伴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二人同时伸出手，放到左右的门上。
	 随着沉重的声音，石门被打开了。
	 「……！」
	 突然，眼前展开的色彩，潺潺的流水，还有香味的漩涡，统统向优吉欧袭来，让他感到一瞬间的眩晕。
	 这明明是在塔内没错。证据就是四周和下方一样的白色大理石墙壁。
	 但是，这个巨大的楼层，却没有一块像下面那样光滑的石板。取而代之的是长满了茂盛柔软的绿草。稍远的地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圣花，那就是香气的来源。
	 令人惊讶的是，稍远处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水面上闪耀著明亮的光辉。从两人站着的大门开始，砖瓦小路弯曲著穿过草地，跨过小河的木桥向前延伸。
	 河的那边有个小山丘。小路覆盖著花朵盛放的斜坡，像蛇形般向上伸延。优吉欧沿着小路看去，发现在小山丘的顶端长着一棵树。
	 这并不是一棵很高的树。细细的树枝布满绿叶，开着十字形的橙色小花。在高处天花板旁边的墙壁上的窗户里，太阳光细细地透了进来，现在正好投射到树上，无数的花朵就像黄金饰物那样闪耀著。
	 细细的树干沐浴在阳光下闪着柔滑的光泽——在根部附近，有著格外耀目的金色光辉——
	 「爱…………」
	 优吉欧并没有意识到，从自己口里漏出来的细细的声音。
	 从他看到一个闭着眼睛，背靠树干坐着的少女开始，所有的思考都停止了。
	 像是开始倾斜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的光影产生的幻境一样，少女全身都被阳光涂上了金黄色的色彩。覆盖上半身和双臂的华丽铠甲是镶嵌著黄金的白银制品，纯白的长裙边上缝上了金丝边，白色的皮靴也反射著阳光。
	 但是，比其他东西都要耀眼的是，铠甲上那飘逸丰盈的长发。像是纯金熔铸的长直发，从描绘出完美圆弧的小小头部，一直扩展到触及草坪的发梢为止，放出神一样的光之瀑布①。
	 ①rkl：川原你这是怎么改的……abec笔下爱丽丝的麻花辫和saber服就这样被忽略了……
	 
	 在遥远的过去，每天都看到的光辉。那种高贵，如梦如幻并结成小枝的头发。
	 象征著友情，憧憬，模糊的倾慕之心的黄金光辉，把那一天代表着的优吉欧的软弱，丑陋和胆怯通通净化了。并且，本应不可能再次看到的那个光辉，现在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爱……爱丽……丝……」
	 优吉欧没有察觉从自己口中漏出的沙哑声音，摇晃地踏出了脚步。
	 他摇摇欲坠地沿着砖瓦小路前进。圣花的清爽香味也好，轻巧的水声也好，都已经传不到优吉欧的意识中了。只有那握在胸前那流着汗的手的热量，和在布衣背后如同在跳动一般的短剑的触感，维系著优吉欧和这个世界。
	 优吉欧穿过小河上的桥梁，登上了坡道。距离丘顶已经不到20Mel了。
	 抬起脸，稍稍垂头的少女——爱丽丝的脸，已经近在眼前。雪白通透的肌肤上没有透露出任何表情。她仅仅是闭着眼睛，让心沐浴在阳光的温暖和小树上的花香之中。
	 ——她是在睡觉吗？
	 继续这样靠近，在她那合拢的膝盖上合着的手指上，轻轻地刺上一针的话……一切就会结束了吗？
	 就在优吉欧偶然这样想着的那个瞬间。
	 爱丽丝的右手，无声地的抬了起来，优吉欧感觉到心脏砰砰跳着，停下了脚步。
	 随着她动起了那富有光泽的嘴唇，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再等一下吧。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就让这个孩子多沐浴享受一下。」
	 有著金色睫毛的眼睑，慢慢地抬了起来。
	 独一无二的蓝色瞳孔，笔直地的望着优吉欧的眼睛。
	 那既轻盈又温柔的眼神，和嘴唇浮现出的微笑——优吉欧预感到了这样的幻觉。
	 但是，透过一起的湛蓝瞳孔，却再也不是过去如同天空一般温柔的颜色，而是不论怎样的阳光都无法使之熔化的，万年寒冰的颜色。将自己冷酷地判定为敌人的视线，令优吉欧的脚动弹不得。
	 果然只能战斗了吗——就算失去了记忆也好，自己也不得不对分辨不出是否是露莉德村的爱丽丝&middot;青贝尔克本人的那个少女拔剑。为了让她恢复原状，就算经历再多的艰辛也必须战斗下去。
	 在两天前被鞘抽脸的时候，他已经体会到了集成骑士爱丽丝&middot;Synthesis&middot;Thirty的实力。虽说只是击中了虚空，优吉欧的眼睛还是跟不上那样的一击。想不受伤地封住拥有那种手段的骑士的动作是怎样的难题，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对方绝不是能手下留情的对手。
	 但是——虽然这样说，将那金发切下一束的行为，我真的能做得出来吗？
	 优吉欧并没有把剑拔出来，而是再往前走了一步。
	 在因突然袭来的纠葛而呆站在那里的他的背后，桐人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就不必战斗了，优吉欧。只要想着把Cardinal的短剑刺到爱丽丝身上就行。爱丽丝的攻击，就由我来挡住。」
	 「但……但是……」
	 「只有这个方法了，战斗持续越久状况就会变得更恶劣。不直接躲开她的第一击，而是挡住之后就那样捉住她，你立即用那把短剑……明白吗？」
	 「…………」
	 优吉欧咬紧了嘴唇。不论是和迪索鲁巴特战斗，还是和法娜提欧战斗，到头来流血的都是桐人。归根结底，明明是因为优吉欧个人的感情，他们才会无谋地向公理教会挑战的。
	 「……对不起。」
	 听到优吉欧带着不好意思的嘟囔，桐人低声笑了一下回答：
	 「没事，之后就会让你双倍奉还的。……但是，那个先放在一边……」
	 「……？怎么了？」
	 「不……从这看起来，她并没有装备武器的样子。而且……『那孩子』是指什么呢？」
	 听到桐人的话，优吉欧又一次凝视著坐在山丘上的爱丽丝。她那刚刚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了。顺下来看着她的腰间，的确，现在那里并没有在学院见面时看到的金色剑鞘。
	 「或许，在休息中放下了剑，怎样呢……真是那样的话倒是帮了我们一把呢。」
	 说着像是完全让人没法相信的话，桐人把左手放到黑剑的剑柄上。
	 「虽然有点对不住她，但也不能陪着她等到日落呀。现在就上的话，无论有没有剑，她至少应该没有发动完全支配术的时间吧。老实说，如果不用那个就能结束就最好了。」
	 「是啊……我的完全支配术并不会消耗多少剑的天命，今天还可以用两次左右……」
	 「那真是帮大忙了……这边只能再用一次了。在爱丽丝之后，恐怕还有骑士长那样的家伙。那么……走吧。」
	 桐人点了点头，往前踏了一步。
	 下定决心后，优吉欧也跟了上去。
	 二人无视山丘上铺著的弯曲的砖瓦小路，直线往著山顶走去。靴底的草响起唦唦的声音。
	 爱丽丝在二人上到一半的时候，无声地站了起来。半睁开眼的脸庞上，毫无感情的冰蓝双眼看着二人。
	 突然，就好像被视线里的某种术式束缚一般，脚步变得沉重起来。果然，尽管怎样看去爱丽丝都没有带着剑，优吉欧却感觉双脚拒绝向她接近。是身体记得那曾经被击中脸颊的经历吗——不过，真是这样的话，在前面走着的桐人的双腿就没有失去力量吗？
	 「……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了吗。」
	 爱丽丝清晰的声音，再次摇动着空气。
	 「就算你们从牢里的枷锁中逃出，在蔷薇园待机的艾尔德利耶一个人就足够处理了，我是这样判断的。但是你们居然打败了他，而且还把带着神器的迪索鲁巴特殿下，甚至连法娜提欧殿下都打倒后到达了这个《云上庭园》。」
	 弓形的眉毛皱了起来。从樱红色嘴唇中流出的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忧郁。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这样的力量？到底为了什么，要对这个平稳的人界挥出拳头？为什么你们不明白，让一个集成骑士受伤就会对防备暗之势力造成巨大的损害呢？」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啊。
	 优吉欧的心里这样喊着。但是，他知道就算这样说出来，对眼前的这个集成骑士爱丽丝也没有任何意义。优吉欧咬紧牙齿，艰难地继续往前走着。
	 「果然——只能拔剑了吗。好吧……如果这是你们希望的话。」
	 带着叹息的口气说着，爱丽丝把右手放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但是，不是没有剑吗——
	 在优吉欧这样想的时候，桐人同时说出了『难道』的简短话语。
	 下一瞬间，随着金色的闪光，山丘顶上长着的小树不见了。
	 「————！？」
	 随后，袭来甘甜清爽的香气，接着便消失了。
	 不知何时，爱丽丝的右手里握着有些熟悉的笔直而修长的剑。不光剑鞘，从护手到剑柄都是用闪耀的黄金精制而成。而剑的护手上，还有著雕刻出的十字花纹样。
	 优吉欧一时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树消失了，剑出现了——就是说，那棵树变成剑了吗？但是，爱丽丝并没有说出任何术式。不论是幻术也好，或者是超高等级神圣术的物质组成变换也好，没有任何发动式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那只是根据主人的心中所想而改变姿态的话——那，即是——
	 稍微早一点想到了那个结论的桐人低声呻吟著：
	 「不好了，糟糕……那把剑，难道说……已经进入完全支配状态了吗……」
	 爱丽丝睥睨著呆立不动的两人，两手把剑举到水平位置。
	 锵！刀身随着高音拔出，闪耀出比剑鞘还要更鲜明的淡黄色，在索尔斯之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辉。
	 紧接着，桐人猛然向前突进。大概他判断出要在爱丽丝发动支配术之前——姑且不论那把剑拥有怎样的力量——进入接近战吧。脚边的青草被剧烈地撕裂，他仅仅跑了十步就登上山丘约八成左右高度的地方。
	 一边握住胸前的锁链，优吉欧拼命在后面追赶着。桐人并没有想要拔刀的气息，而是像他说好的那样，打算用身体直接阻止爱丽丝的第一击。恐怕，被封住动作也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么，有著趁这个空隙把短剑刺过去的任务的优吉欧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就算看到黑衣剑士的猛烈突进，爱丽丝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毫不掩饰地用右手轻轻地摇动着剑。
	 桐人尚未进入接近战的距离。也就是说爱丽丝发动的是迪索鲁巴特或法娜提欧那样的远距离攻击术吧。那样的话就算第一击把桐人击退了，优吉欧也足以趁着这个空隙接近到足以刺出短剑的距离。
	 这样想的瞬间，优吉欧和桐人改变了角度继续突进。
	 爱丽丝的右手，轻轻向前挥动。
	 黄金之剑的刀身消失了。
	 「！？」
	 正确来说，并不是消失，而应该是说——分解了。剑分裂成了成百上千个小片，变成金色的强风袭向桐人①。
	 ①rkl：散落吧，千本樱……
	 
	 「呜哇！！」
	 被无数光辉包围着的桐人呻吟著被打落在地。
	 为充分利用搭档留下来的唯一机会，优吉欧咬紧牙关向前猛冲。
	 但是，袭击桐人的黄金之风，并没有就那样停下来。沙沙！随着像寒风般的声音响起，黄金之风在空中左转，就这样从侧面包围了优吉欧。
	 这并不是随便就能挡下来的冲击。就像被巨人的一掌打飞那样，优吉欧也向右倒下。
	 每个直径不过一Cen的小片都有著惊人的重量。被打落在草地上的优吉欧意识到被黄金烈风击中的脸和左臂如同被灼烧般疼痛，拼死的忍耐著想要发出哀鸣乱滚的想法。
	 把两人的突击轻易击退的黄金小片，翱翔著弧线，回到了爱丽丝身边。但是，并没有变回剑的姿态，而是就那样继续在剑的周围漂浮着。
	 仔细看去，所有的小片都是由更小的菱形组成的十字形态，和剑锷上的雕刻一样——也就是说，正是和山丘上的那棵小树的花朵一样。
	 「——你们在愚弄我吗？不拔剑就直接突击？」
	 依然没有露出任何感情的爱丽丝轻轻斥责著。
	 「刚刚的攻击，是带有警告的意思所以手下留情了。但是下一下将会把天命全部削去。就请使出全力吧，就当为了你们之前打倒的骑士也好。」
	 手下——留情？
	 那么巨大的力量……？
	 在心中战栗著的优吉欧眼前，无数的黄金之花，一起发出咔嚓的声音。仔细看去，小花原本光滑圆润的四片花瓣边缘，变成了比细剑还要锐利的尖角。要是被那些小花击中，受的伤必然远甚於刚才被打倒时的情况——无疑会筋断骨折。
	 深刻的恐怖如同让手脚麻痺的冷水一般吞没了优吉欧。
	 即使黄金的小花只有一片也好，被贯穿要害的话天命也会激烈地减少吧。但是，现在在爱丽丝周围闪耀著的如同华丽的飞雪一般的小片，估计至少也有两三百片。把这些小片全部用剑弹开根本不可能，躲开这拥有在空中高速自由移动能力的暴风也有相当难度。也就是说，爱丽丝的完全支配术，在攻击力上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有的完美而万能的存在——
	 对，这根本不可能。
	 神器的武装完全支配术的确是很强力的技能，但也有它的极限。武装完全支配术的本质是将武器本来的《记忆》，也就是炎热、寒冷、硬度或是速度，将其提取并优化后变为攻击力，如果在某一方面强化的话，其他的方面就会相对劣化。
	 例如，法娜提欧的武装完全支配术，由于过於将光线集中在一点以增强贯穿力，因而就会被桐人制作出的一片小镜子弹开。
	 虽然仍不知道爱丽丝的剑的本源的那颗小树过去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要是把里面包含的力量分成很多小份的话——即是说追求命中率的话，每一片花瓣的攻击力应该是越细越小的才对。然而刚才优吉欧用身体实际感觉到的那不足1Cen的小片就有像巨人的拳头那样的重量，这怎么想也不合理。
	 如果，这样的攻击力可能实现的话，那颗有著橙色花朵的精致小树，应该有著远超桐人的剑的根源的《恶魔之树》基加斯西塔的优先度才对……
	 在左前方倒下的桐人，似乎一瞬间也在考虑和优吉欧同样的问题，抬起来的苍白侧脸上有著从未见过的战栗。
	 不过，不知放弃为何物的伙伴，却仍然用灿烂的目光望着优吉欧，不出声地轻轻动起了嘴唇：
	 『咏唱』——开始吧。
	 确实，再也不能用正攻法突破那道花之暴雨了。那么，就只有赌上用青蔷薇之剑的完全支配术来束缚她了。刚才，攻击中的爱丽丝为配合黄金碎片群的动作而向左挥动了剑柄。就是说，那群小花并不是只会按主人的意愿来行动的样子。
	 虽然难看地倒在地上，优吉欧还是轻轻用左手抓住青蔷薇之剑的剑柄，以尽可能低的声音开始咏唱完全支配术。如果让爱丽丝发现并攻击过来的话就万事休矣，因此桐人应该会做些什么的。
	 和预想的一样，在开始咏唱的同时，桐人漂亮地站了起来，然后大声喊道：
	 「没有对光荣的集成骑士殿下加以敬仰实在失礼！修剑士桐人，重新寻求与骑士爱丽丝殿下进行寻常的剑技对决！」
	 右手放在胸前握拳行礼后，桐人握住了左腰上的剑柄。他将响起「锵」的尖锐声音出鞘的漆黑刀身高高举起，如同要斩断缠绕着爱丽丝的黄金之光一般。
	 爱丽丝用看透了一切的湛蓝眼睛盯着黑衣剑士，眨了眨眼睛后回答：
	 「——也好，你们的奸邪之心到底如何，就用剑招来加以彰显吧！」
	 爱丽丝挥动右手。然后，周围浮动着的无数黄金小花，发出细波浪般的声音在爱丽丝的手边卷起漩涡，在握着剑柄的前方排列成相隔仅有毫厘间隙的刀身形状。紧接着，小片伴随着一瞬的闪光和「锵铿」的金属声音组合起来，恢复到黄金长剑的样子。
	 对着一边作出优美的动作将剑提到中段，一边前进着的爱丽丝，以下段姿势摆好剑的桐人继续说道：
	 「双剑交锋必有一个人倒下，但在这之前有个问题想问。虽然知道爱丽丝殿下携带的神器……也就是之前山上的那棵小树相当古老，但是为什么一棵小树能有那样的力量？」
	 明知是拖延时间的质问，但桐人心里肯定想知道爱丽丝的黄金之剑的完全支配术的秘密吧。当然优吉欧也很在意，於是他也在咏唱的同时侧耳倾听。
	 爱丽丝向前走了三步后停了下来。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嘴唇轻轻地动了起来：
	 「本来对于将死之人也是多说无益……就当是送你去天界前的安慰吧。我的神器的名号是《金木樨之剑》，剑如其名，正是之前你们所看到的不起眼的金木樨树。」
	 金木樨，是秋天开始小小的橙色花朵的小树。虽然在露莉德村附近根本看不到，但也并不是很珍贵的种类，更是与基加斯西达那样世界上只有一棵的稀有种相差甚远。
	 「对，就像你们说那样只是普通的树……除了它所经历的时间之外。在遥远的古代，这《中央大教堂》耸立的土地，乃是由创世之神丝提西亚赐与人们的《初始之地》。小村中央有个美丽的喷泉，泉边长着一颗金木樨……这便是创世纪最初的一章。那棵树正是我的剑原本的姿态。听好了，这把金木樨之剑，是如今这世界上最古老的东西。」
	 「你……你说什么……」
	 爱丽丝继续毫无表情的对着惊愕的桐人说着：
	 「这把剑正是由神明创造出的小树转生而成的姿态，其属性乃是『永恒不朽』。即使是散落的一片花瓣，也能切开石头，穿透地面……就像你们刚刚体会到的一样。你们明白自己到底在与怎样存在的剑作对了吗？」
	 「……啊啊，终于明白了。」
	 桐人公式化地说道。
	 「原来如此，是神设置的……最初便存在的不可破坏物品是吗。真是的，不断有夸张的东西跳出来呢……但就算这样，也不能『嘿嘿』那样就陷入恐慌了啊。」
	 慢慢将虽然是同类但原型恐怕却要低上不少等级的剑摆出上段架势，桐人喊道：
	 「那么，集成骑士爱丽丝……再次，决一胜负吧！」
	 轰！随着空气的摇动，黑衣剑士踢动地面，向着站在山丘上的爱丽丝，以没法认为是上坡的速度冲刺。
	 不论爱丽丝的剑怎样难缠，这边也有接近战上佔优势的连续技，桐人肯定是这样想的。先前对战的法娜提欧能够应对这边的高速连击，也是因为她会因为心中所想的事情才学会了连续技能，这应该是作为集成骑士的例外能力。
	 和桐人与优吉欧预想到的一样，为对应桐人的上段斩的爱丽丝老实的把往剑挥向头顶。那个动作，是挡不住由上段斩紧接着的右中段斩的。
	 伴随黑色雷光斩下的桐人的剑，与金木樨之剑碰撞，散开蓝白色的火花。
	 但是，紧接着应该出现的第二击并没有出现。
	 对比没怎么动的爱丽丝的剑，攻击一方的桐人，就好像小树枝敲打大岩石那样往后方弹开，姿势也失去了平衡。
	 「哇……」
	 爱丽丝以流水般平缓的动作向着落在斜面上蹒跚了两三步的桐人逼近。
	 并起手指的左手向前方伸出。大大地张开身体，后面是笔直举起的黄金之剑。虽然是与艾因葛朗特流比起来并不能称作实战型的古典流派，但配上缭绕的金发和飘扬的长裙的姿态就像一幅油画那样美丽。
	 「唉唉！」
	 伴随高声昂扬的吶喊，剑描出大大的弧线从右斜侧击出。虽然速度极为惊人，动作却夸张的过分。
	 恢复了身体姿势的桐人游刃有余地将剑架在左边。
	 吭吭！两把剑再次碰撞起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像陀螺那样旋转飞出去的还是桐人那边。他用手顶著草地，好不容易避免了跌倒，滑落到山丘底部附近。
	 至此，优吉欧终于理解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并不是攻击力的差別。到目前为止，桐人那被认为是所有神器中最高重量级的黑剑，以及艾因葛朗特流的连续技即使在集成骑士的超高速剑击中也从未退却，不过爱丽丝所持的金木樨之剑，恐怕隐藏数倍於桐人的黑剑的重量。如果对此掉以轻心，用那样的速度挥下剑，将其挡住并弹开也是难上加难。
	 不，远远不止这样。最开始第一回合就证明了，就算是桐人这边发出攻势，被弹开的也是他自己。这样可就不是比试了。
	 认清这个事实的桐人，带着惊骇的表情退后了几步。爱丽丝滑下山丘追了上去。
	 在桐人拔剑战斗的这两年中，这是第一次出现一边倒的展开。
	 随着跳舞一般典雅的《型》，爱丽丝使出各种斩击。桐人虽然艰难地将其全部挡下，但每次都被难看的打飞。哪怕用身体回避掉的时候能找到反击的机会，但爱丽丝的挥剑既快速又準确，总不能很好地避开。
	 全身战栗的优吉欧边拼命咏唱，边追着不断移动的两人。要是这样的话，只能在桐人受到攻击的时候发动冰蔷薇之术了。
	 经过四五回合的攻防战后，桐人终于被逼到了西侧的墙壁边上。背后是厚厚的大理石，再也没有逃走的地方了。
	 带着冰冷的表情用剑尖指向走投无路的敌人，爱丽丝说道：
	 「原来如此。——你是第二个能和我以剑对峙的人。抱着相当的觉悟和信念，一直爬到这座高塔上了呢。但是……这完全不足以动摇教会的地位。果然不能让你们扰乱人界的和平。」
	 桐人——再说点什么，用擅长的话语争取点时间啊，哪怕一点时间也好！
	 优吉欧一边用极限速度驱动术式一边想道。但是桐人只是靠著大理石墙面，双眼闪耀著光芒，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么——觉悟吧。」
	 金木樨之剑嚓一声划出圆弧，摆起垂直指向天空的架势。
	 片刻的沉默后。
	 咻！声音撕裂了空气，黄金的闪光在空中飞翔。
	 睁大眼睛的桐人的右手，以令人视线模糊的速度动了起来。
	 高亢的金属声。出现了一条小小的火花。
	 并不是挡下来，而是让其自然地流过。剑尖与剑尖之间最低限度的接触，将爱丽丝的超重攻击的轨道转移了一点。
	 随着沉重的冲击，黄金之剑贯穿的——是位于桐人的头左边一Cen的，光滑的大理石墙壁。被切断的黑发散落一地。
	 接着，桐人跳到了爱丽丝面前。左手抓住骑士的右手，右臂缠住了她的左臂。就算是一直面无表情的爱丽丝，脸上也出现了微妙的颤抖。
	 就是现在！
	 「Enhance Armament!!」
	 优吉欧叫喊着，把青蔷薇之剑插在脚边的草地上。
	 一瞬间周围的草都被冻成白色。霜之环吞没了离他有10Mel的桐人和爱丽丝——
	 然后，无数条冰之藤蔓从两人脚下一起往上生长。蓝色通透的锁链将紧靠著的二人缠绕了好几层。桐人的黑衣和爱丽丝的白色铠甲一点点被厚重的寒冰覆盖。
	 桐人——爱丽丝，对不起！
	 心中这样喊道的优吉欧，继续放出冰之藤。与骑士爱丽丝为对手，似乎怎样的束缚也不够。
	 呯，呯，一边放出坚硬的声音一边聚集的藤蔓，最终变成一块大冰柱的姿态。
	 像水晶原石那样有著数个表面的透明冰柱，静静地把剑士两人困在内部并闪闪发光。穿透出来的是爱丽丝的右手，和握着的金木樨之剑，剑尖仍然插在墙壁里面。在碧绿的冰中，爱丽丝的脸微微一惊，桐人的脸上则带着决死的觉悟，各自静止著。
	 只要把短剑刺进那条手臂，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优吉欧手松开剑站了起来。虽然一旦松开了剑，完全支配术就会失效，但巨大的冰柱距离自然融化仍有几十分钟的时间。他把怀中的短剑用右手握紧，一步两步向前走着——
	 在踏出第三步的同时，金色的光芒爆发了。
	 「啊……」
	 在惊愕的优吉欧视线前方，刺入墙内的爱丽丝的剑，再次分裂成无数的花瓣。
	 黄金的花之风暴奏出「沙沙」的庄重和声将冰柱吞没。
	 茫然的优吉欧只能呆呆的在那里看着无数的十字刀刃卷起如同龙卷风般的漩涡，就像刨冰一样削著冰柱。跳进那个漩涡的话，走不了一步优吉欧的天命就灰飞烟灭了。
	 花之风暴，在把冰柱削的只剩薄片后，向上空飞舞。
	 接着，冰柱随着空虚的声音碎掉了。
	 一边将抱着自己的桐人的手推向优吉欧一边，一边拨开头发上附著的冰碎片，爱丽丝继续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你们，不是寻求剑技的胜负吗？虽然有不错的技巧……单单是冰而已，是不可能阻止我的花的。接下来将会与你一战，请静静地在那等着。」
	 然后伸出右手，上空漂浮着的黄金花瓣聚集一起恢复成剑原来的形态——
	 「Enhance Armament!!」
	 尖叫出来的，是桐人。
	 不知他是何时咏唱好了完全支配术，从他双手握着的黑剑中，喷出了数道暗线。
	 瞄準的，并不是爱丽丝本人——
	 是正在聚集的，金木樨之剑。
	 「什……！！」
	 爱丽丝第一次，叫出声来。
	 黑暗的激流，把无数花瓣打散，阻碍了她的控制。
	 呜啊啊啊啊！！
	 耳里传来轰鸣，风暴混入黑色和金色后卷得更厉害了。二者交织在一起卷成漩涡，撞向爱丽丝背后的大理石墙壁。
	 「优吉欧————！！」
	 桐人尖叫著。
	 对。这，正是，最后的机会了。
	 优吉欧从怀里拔出短剑，踢向地面。
	 离爱丽丝仅剩8Mel了。
	 7Mel。
	 6Mel。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4MF.jpg" />
	 接着，在场的人都没有谁会预想到发生的事出现了。
	 两个神器解放出的完全支配术融合起来产生的怪力的激流，撞向中央大教堂的墙壁，出现了纵横无数的裂痕。
	 伴随着地动天摇的的破坏音，巨大的大理石——与《不朽之壁》同样被认为是无法破坏的白墙粉碎了。
	 方形的石块一个个被推向楼外，产生的洞穴变得越来越宽。
	 优吉欧目瞪口呆地注视著外面，窥视到的蓝天白云的景象。
	 突然，猛烈的风从背后打来，优吉欧倒在了草地上。塔内的空气被吸出洞穴外。因为那个气流，在洞穴旁毫无抵抗的两人——
	 映入优吉欧眼睛的是，黑衣剑士，黄金骑士，缠在一起被吹到塔外的瞬间。
	 「哇啊啊啊啊啊！！」
	 优吉欧尖叫著爬向洞穴。
	 怎么办——用神圣术做出绳子——不，用青蔷薇之剑的冰把两人给——
	 有那样的想法，但是，却已经没有做出行动的时间了。
	 本已落到外面的大理石，就好像时间一到就会复原一般在塔外聚集，再次纵横拼合起来。
	 轰，轰，随着重重的声音响起，洞穴变小了——
	 「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悲鸣的优吉欧拼命向前跑去，可视线前方的洞穴就像什么没有发生过一样被堵上了。
	 忘我地用拳头打过去。两拳，三拳。
	 就算打破皮肤，血液飞溅也好，再生了的墙壁却再也没有出现一个伤痕。
	 「桐人————！！爱丽丝——————！！」
	 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冰冷地反射著优吉欧的尖叫。

后记
	感谢各位阅读这本Sword Art Online第12卷《Alicization Rising》。如今Alicization篇已经进入《Beginning》《Running》《Turning》之后的第四册，差不多是不是能看到终点了……可是桐人和优吉欧怎么还是在往上走啊……嘛，中央大教堂和艾恩格朗特一样是一百层的构造，上楼可是相当辛苦。下卷应该就能到达最顶层，希望各位能够继续与二人一起爬楼！
	《Rising》这个副标题带有『上升』的意思，但是在上楼这样的语境里，正确的写法并非rise而似乎是go up呢。希望各位在神圣语，哦是英语的考试中不要弄错。go up the stairs就是『上楼梯』的意思！
	第1卷在2009年4月出版，如今第12卷的发售日则是在2013年4月，算起来SAO系列已经连载了4年呢。在整部作品里，故事的开端——SAO开始运营被设定在2022年11月，而Alicization篇开始时已经是2026年6月，算起来经过了3年7个月呢。（桐人在Under World里又过了两年啊……）
	在这段时间内，桐人和亚丝娜她们在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中经历了无数事情，也获得了成长，可是身为作者的我却感觉不到一点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的实感呢。就连我自己的生活环境都是Administrator大人干的好事吗！不过这样固定下来反倒要让我大吃一惊了呢，可是用来写稿子的笔记本电脑都没换！（不过键盘因为敲的太多都磨光了）
	也就是说，变成了害怕或是觉得这么大的变化很麻烦的情况呢。实际上，姑且把觉得相比想换电脑还不如换个环境的想法很麻烦的考虑放在一边，连每周骑自行车到拐弯前的路都完全一样……不过，如果不经常接触新世界的话，脑子里能想出的故事也就越来越少了，所以今年要改变一些了。首先就是翻新笔记本电脑……虽然很想这么做可又觉得给显示屏贴保护膜好麻烦啊……
	在此向长时间以来一直多加照顾的担当编辑三木先生、土屋先生，以及在每次紧迫的时间表中打起气势的负责插图的abec桑，以及阅读SAO系列至今的各位读者们致以谢意，在第五年的连载中也请各位多多指教！
	
	二〇一三年二月某日　川原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