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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聊天群
作者：阅朗薪稀
内容简介
 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雷昊，某天突然发现同事群偶尔会冒出来自一周后的信息。 感知到未来的片段，股票、期货、期权、外汇等市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秘，雷昊的野心也在一步步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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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未来信息
“没事，陆哥，那等您有空了我们再走一走程序。”公车里，雷昊强忍着把手机丢到窗外的冲动，说着让自己都觉得憋屈的话：“那先这样，拜拜。”
挂断了电话，雷昊打开Q群里的老客户群，憋屈和羞辱的感觉更甚。
“陈顾问，帮我看看这个股票。”
陈锦真（泰和证券投资顾问）：“个人不看好新能源板块，建议……”
“陈顾问，今天大盘怎么看？”
陈锦真（泰和证券投资顾问）：“大盘很可能还会震荡一段时间，建议大家……”
看着自己建立的客户群被鸠占鹊巢，雷昊有种立刻就把陈锦真T出群的冲动，但想想自己的境况，他又生生忍住。
由于客户资产被算在了其他人名下，在得不到满意答复之后，雷昊一怒之下于上个月从泰和证券辞职。
入职盈意证券后，雷昊本以为凭着一年来的用心经营，他的老客户大多会跟着转移阵地，不曾想事与愿违。
雷昊的老客户中，有三个人的资产达到开展专项理财业务的标准，泰和证券一直就在让资产管理部的投资顾问陈锦真进行接触，最终三个大客户中的马元山和杨秩谊都跟着雷昊开了新户，只有陆仲海一直态度暧昧。
如果陆仲海只是摇摆不定，雷昊其实也不会憋屈，但对方身为群管理员竟然直接把陈锦真拉进了老客户群，后者在群里极力表现，靠着信息来源等一些优势，陈锦真在雷昊的老客户群里反客为主。
雷昊知道陆仲海是肯定不愿意转户过来，但他又不好在老客户面前把这个老客户T出群，一口气憋在心里难以宣泄。
最终，雷昊只有把陈锦真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算半监视，也眼睁睁看着老客户们和对方的关系越来越好，群里的成员为了维持现状居然在转户的事情上使出了拖字诀。
“等吧，这家伙是投资顾问，不可能长时间盯着我这个总资产量只有几百万的客户群，等他离开后就好办了。”看着群里聊得热火朝天，雷昊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怎么想，他想把手机丢到公车窗外的冲动还是压不住。
叹了口气，放下这些烦心事，雷昊打开新的同事聊天群，入眼所见的内容倒是比泰和那边欢快了许多。
“自古红颜多薄命，为什么呢？”
“因为丑女薄不薄命根本没人关注。”
这个Q群是盈意证券羊城杨山区营业部的工作交流群，入群的人以基层员工居多，大家经常会在群里聊天吐槽。
当公车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站的时候，在群里继续潜水雷昊却看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
“周六有部门聚会，哎，可惜雷昊来不了咯。”一条附着截图的信息出现在聊天记录里，发言人是市场部的一个和他聊得来的同事。
雷昊本来只是奇怪，点开那截图放大之后，他顿时毛骨悚然，图片是截自一条新闻，上面写着：“3月21号13点左右，杨山区发生一起车祸，事故造成2死7伤……”
一辆超载的大货车撞上了502路公车，造成2死7伤，这新闻没什么奇怪，雷昊毛骨悚然的原因却很简单……此时此刻是3月21号12点55分，而发生事故的公车刚好就是他现在乘坐的这辆。
恶作剧？雷昊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是这个字眼，他想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却又发现了一个异常点。
手机QQ和电脑QQ有个不同的地方，在电脑上QQ，发言人后面会有年月日时分秒的精确发言时间，手机QQ则是当发言间隔超过一定时间后才会再显示一次时间，这条奇怪的信息上面就多显示出了一次时间。
雷昊觉得奇怪的原因就在于此时Q群的聊天根本没有停歇过，那为什么再次显示时间？
翻查上面的聊天记录，雷昊又发现了几条时间显示略有诡异的信息，而且这些信息的内容和前后内容根本不搭，就例如某个同事明明刚说过自己在车上，下一秒却说在打球还发了图，这未免太过奇怪。
“咕。”雷昊咽了下口水，心里有波涛翻滚，综合这些线索，他感觉将要接触到事实了。
“公园路口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公车到站，雷昊想起那诡异的车祸信息，突然站起身来冲下车。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雷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站多时就下车，但冥冥中他却知道自己没做错。
“一定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默默走在路上，雷昊心里一直在思考着。
几分钟后，当走到十字路口时，雷昊见到的一幕顿时点燃了他的思绪。
一辆满载着木材的货车撞击在公车侧面，因为木材叠放的高度超过货车高度，有几根木头从窗口刺进公车内部，隐隐约约有血腥味飘来，出现在十字路口的画面十分惨烈。
“我本来就坐在那个窗口，如果不下车，那么……”看着眼前一幕，雷昊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脑海里那些线索聚拢起来，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出现了：“这是未来的信息？”
未卜先知的车祸，仿佛同时身处两地的同事，每次都显示时间的奇怪QQ……综合一切的信息，雷昊想到了这一点，顿时他心脏的跳动速度已经不能只用剧烈来形容了。
不断划拉着Q群的聊天记录，雷昊表面上是安静地在向前行走，心里却并不平静。
“老周辞职了……”
“据说我们老总居然是UCB（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高材生……”
“老许捂了半年的股票居然回本了……”
回到住处，打开电脑把Q群的聊天记录提取出来，雷昊查到了这些信息的发送时间，里面果然有一些3月21号以后发送的信息。
仔细看了一会，雷昊才发现其中规律，首先，这些信息提前的时间量是一周，比如3月21号早上会收到3月28号早上的信息。
再者，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是几十分之一，一般来说几十条3月21号的信息里面会夹杂一条3月28号的信息。
最后，信息提前的状况在他入群时就已经发生，只是那些信息太过普通，雷昊根本就没去关注过，直到刚才他看见太让人惊悚的信息，这才发现了端倪。
那么……雷昊把目光转向其中一条信息，心里想道：“成哥说的老许应该是许梦毫许哥，他捂了半年的股票是哪一只呢？”
毫不犹豫地询问同事，雷昊就知道了许梦毫捂了半年的股票是隆盛高科，他马上打开炒股软件，查询隆盛高科的行情，一看却是差点傻眼。
以半年的时间量来计算，隆盛高科足足跌了30%多一点，如果想回到原来的价位，用现在的价格为基点，它需要42.85%的涨幅。
要知道，股市每个礼拜最多就只有5个交易日，5天涨幅40%多，放在哪都算是高收益，雷昊看得眼睛都要红了。
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转入用父亲身份证开设的证券账户，雷昊直接满仓挂单买入隆盛高科，最后看着那羞涩的刚达到五位数的资金量，他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转向两个工作群上面。

第二章 看涨
刚刚发生的车祸验证了信息的准确性，雷昊对于隆盛高科会大涨的把握着实不小。
只要把信息告知客户，当隆盛高科应声上涨的时候，雷昊有把握在隆盛高科这一波行情内将客户转回一些，但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他又不想这么做。
隆盛高科的市值只有几个亿，它这几天的平均交易量即使有所放大也就一千万左右，如果入市的资金多，就会对股价起到影响，这会影响单子的成交。
人有亲疏远近，雷昊觉得隆盛高科的上涨可能近在眼前，他关闭了老客户群，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在新客户群里面，根据隆盛高科的行情开始打字分析。
“论隆盛高科行情走势……”
“从数据面来看，隆盛高科现在的价位有巨大支撑力，下行的可能性极低……”
“从基本面来看，国家对新能源企业的支持力度有加大的趋势……”
“从公司状况来看，隆盛高科虽然盘口小，但配合它的估值还是值得投资的，加上此公司正在研究一项新的技术，从去年就一直有利好传出，或许会是一个意外的收货……”
“总而言之，个人看好隆盛高科后市，下跌几率远低于上涨概率，且上涨空间远大于下跌空间，建议做买入操作……”
作为一个金融系毕业生，想要写个几百字的文章来看好某只股票，对雷昊而言并非难事。
新客户群里只有十几个人，雷昊发完信息，回话的只有两个人。
“隆盛高科？这股票看起来好一般的样子。”这是马哥马元山，他是雷昊大学期间做兼职的老板，在粤东财经学院附近开了个小酒吧。
“既然老马说烂，这股票肯定是要加分的。”这是杨秩谊，和马哥一样三十岁出头，在羊城搞水果批发，他和雷昊同样是山里人出身，两人关系不错。
杨哥和马哥两人一个搞水果批发一个开酒吧，炒股的时间很多，两人平时就是群里的活跃人员，也喜欢吵吵几句，他们恰好是新客户群里资产量达到七位数的唯二存在。
“您二位先看着，我先给群里的人发短信。”看到只有两个人知道信息，雷昊只好掏出手机编辑短信给十几个老客户发过去，再想了想又给几个现实的朋友也发了一条。
忙完这些事，雷昊看了下时间，这时已经是下午13点47分，再看下隆盛高科的走势，窄幅震荡一目了然，由于看到了手机信息，此时群里多了几个人在聊天。
一边回答着群里人的提问，雷昊同时在盯着隆盛高科的行情，这股票的盘口确实小，不到7元的股票价格，每手的价格就是700不到，而交易量也就每分钟十几二十手，偶尔来个几十手就算是大单。
几分钟下来，根据群里的聊天记录，雷昊估算出他们买入的数量也就五六十手。
“如果隆盛高科要以这个基点在本周内涨42%有多，它需要三个涨停后再来个8%的涨幅，这最少就需要用掉四个工作日。”雷昊在心里计算着：“本周只有五个交易日，它现在却还在窄幅震荡，周一有可能会被浪费掉吗？”
“马哥他们的资金都放在其他股票了，看起来是不会再买入了，那么我……”雷昊扫了一眼群里的聊天状况，把目光转移到老客户群上面。
点击打开老客户群，雷昊入眼所见还是那让他郁闷的一幕，陈锦真和客户群成员们相谈甚欢，作为群主的他却仿佛就是个外人。
“论隆盛高科行情走势……”雷昊把在新客户群发布的言论再发了一遍，心里顿时就有放下了什么东西一样的感觉。
“如果错了，那我就把群解散，就当重新再来吧。”雷昊默默想到：“如果隆盛高科真的大涨，那就当是出了口恶气！”
决心已下，雷昊顿时念头通达，再次把目光转移到老客户群上面，看到的也果然是不出意料的一幕。
“隆盛高科？这是什么股票？”
“刚去看了下，是个新能源板块的股票，好像是卖设备的。”
“盘口好小，总市值才几个亿。”
“陈顾问好像说过不看好新能源板块……”
随着最后一个信息的出现，群里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大家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一个词语“要撕”。
“新能源板块最近一段时间完全处于资金净流出状态，所谓的国家对它支持力度有所增加当然没错，只是国家什么时候没加大对新能源企业的支持了？至于隆盛高科嘛，呵呵。”陈锦真果然发言了。
陆仲海：“陈顾问说得对，小雷你的分析太片面。”
“是啊，隆盛高科不靠谱。”
“我的钱都买了国钢，隆盛高科是不会去碰了。”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言论，雷昊有些心冷，他和这群老客户接触了差不多一年，竟然比不过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投资顾问？
雷昊非常清楚，陈锦真是资产管理部门的投资顾问，他的目标一直是马元山这几个有资格发展专项理财业务的大客户，群里其他散户的问题都被他当做一个展现能力的应声筒罢了。
大家都不清楚这些情况吗？他们很多人都懂。
只是有个金融系研究生来帮忙分析行情，大家乐得顺水推舟，甚至用得罪雷昊的方式来讨好陈锦真的事情，众人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换个客户经理而已。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雷昊憋屈的事情只有一点，他尽心尽力服务一年的事实，竟比不过别人随口几句行情分析。
这些老客户为了让现状维持下去，甚至都不愿意来雷昊这边开个新账户，怕的就是雷昊把事情办好之后直接解散Q群。
“隆盛高科会涨，它一定会涨的。”不再去看群里面陆仲海等人和陈锦真的对话，雷昊盯着隆盛高科的行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雷昊非常清楚，隆盛高科是否上涨，代表的不止是这一件事的胜负，还代表着同事群的信息是否真的来自一周后。
时针很快指向14点整，在雷昊的注视下，隆盛高科的行情终于起了变化。

第三章 真涨了
平均每分钟交易量很小的隆盛高科突然有巨量的买盘砸下来，这个买盘直接扫光了那可怜的卖盘，隆盛高科的股价走势瞬间呈90度直线上扬，它在这一刻竟然涨停了。
而且即便是涨停，隆盛高科的买盘却还有几十万手挂在那，看起来有将涨停封死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行情才刚起了变化，关于隆盛高科的信息也迅速披露出来。
“新技术突破……将以合成法代替组织法……此举突破了专利壁垒……最少可以压低20%的成本……”
上市公司必须遵循信息披露制度，虽然国内股市还是少不了很多猫腻，但在股价起了巨大变化的时候，隆盛高科还是乖乖发布了他们关于在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的文章。
这个信息一披露出来，隆盛高科的股价就算在三天内涨了超过20%，也不会被证监会勒令临时停牌，而这个消息也将被资本市场消化，它的股价肯定避免不了会连日上涨。
当一切已成定局，雷昊先是陷入一阵诡异的平静，然后心脏仿佛重新开始跳动，他觉得胸膛里面好像有个大鼓在通通作响。
车祸的信息是真的，隆盛高科的股价上涨也已成定局，那么企鹅群的信息是来自一周后也属于真得不能再真。
能得到来自一周后的信息，雷昊即使用脚趾头思考，也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有多么光明，用小品里的那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要啥自行车”。
相比雷昊的兴奋，新老两个客户群的成员也都是傻了眼，他们的反应就有趣得多。
以这个趋势，隆盛高科明天甚至后天的涨停也绝对是稳如泰山，而且这种涨停还是交易量很小的涨停，这表示它可能明天集合竞价的第一单就直接封涨停了，大部分人想买都没得买。
新客户群里，几个买了隆盛高科的人自然喜笑颜开，虽然发截图时少不了说两句“买少了”之类的话，但看那语气绝对是开心不已，没买的人难免自嘲几句，与雷昊关系不错的他们却也是心情舒畅。
老客户群里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大家看着雷昊先前发布的信息，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就炸群了。
“我靠，真的涨了，还是涨停？”
“不是说新能源板块不好的吗？”
“新能源板块确实不好，但隆盛高科好啊，啊啊啊，曾经有个大涨的机会放在我眼前，我没有去珍惜。”
“我比较好奇的是陈顾问的分析，隆盛高科，呵呵。”
“呵呵，顾问你好。”
“呵呵，顾问你怎么看？”
雷昊的老客户群里以小散居多，以他们的资金，即使把他们个人在股市的全副身家拿来买隆盛高科，对股价也没太多影响，是以这些人的想法往往比较简单，我买了，我就赚个涨停，我没买，我亏大了。
造成他们没买的原因是什么呢？毫无疑问，大家直接忽略自己，把锅甩到陈锦真身上，各种文雅的“问候”就冒了出来。
一直是顺风顺水的陈锦真顿时就觉得自己是日了狗，他真是想一走了之，但想想自己新入行需要开发客户，他还是要争取在几个潜在客户面前挽回一些印象。
“像隆盛高科在新技术研发上取得重大突破的事情，是非常偶然的，就如同……”
陈锦真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从偶然性说到资金量对股市的影响，力图证明像这样的事情无关专业、只因运气，但应者寥寥，大家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逗比顾问害我没买。
鄙视完陈锦真，众人又把目光转向雷昊，顿时他们就觉得五味杂陈。
“小雷功力渐深啊。”
“厉害，这种妖股都能看准咯。”
“小雷，这两天有没有空，过来帮我开个户。”
雷昊收到了几条要求他上门去开户的私聊信息，但数量也不多，这些人大部分还是不希望失去咨询陈锦真的机会。
对此，雷昊只能笑而不语，有了同事群的未来信息，他的目光也不再局限于这些见风使舵的老客户身上。
“即使加上陆仲海，他们每个月一共的交易量是五百万上下，按万分之三的佣金计算就是1500元，而我第一个月的提成比例是35%，第二个月开始还会再降，每月几百元？呵呵。”
在心里算了把账，雷昊把注意力转移到新客户群这里，又看了看同事群的聊天记录，继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对我来说，最最重要的是同事群的信息……我是不是可以影响到呢？假如大家在群里都聊股市行情，出现的那些未来信息不就大多会涉及到股市了吗？”
同事群有一定几率出现一周后的信息，但雷昊也非常清楚，营业部的同事们在群里大多是闲聊，内容几乎全是鸡毛蒜皮，即使出现了未来信息，对他来说不一定用得上。
“引导大家的聊天方向。”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句子，又想深一点：“再者，这个群对我太重要，我应该尝试着争取一下群主的位置，最起码不能让人把我踢出群了。”
看着电脑屏幕上同事群在不断刷新的聊天信息，雷昊再次把聊天记录导出，以3月28号为标记时间去搜索，还真的再次出现了一条新信息，只可惜是一条打招呼的无用信息。
雷昊开始不停和群里其他人搭茬，内容也大多是聊一些股市行情，但因为他刚来到盈意证券不久，和同事的关系有些冷淡，是以大家聊起来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每次对话都不超过三句。
“还是操之过急了。”压下心里的急躁，雷昊长舒一口气，尝试着把思维发散到其他地方，“或者我自己刷信息？也许一周后的我能给现在的我发信息也说不定？不过这样做肯定会被群主踢出去咯。”
“要不……不说股票了，和大家聊聊彩票？也不对，未来信息出现的概率是几十分之一，谁会傻到在群里刷几十次彩票开奖号码。”
“这信息来自一周后，也就是说，我得到的那些未来的信息是在我不知道未来的前提下，如果我知道了未来，那未来就不是未来了？”
“要想引导同事群的聊天内容，少不了我要在这些人心里都具有一定地位，能力？地位？人脉？哎，为了拥有这些东西我才需要引导聊天内容，而只有拥有了这些东西我才能引导聊天内容，这就不是一个死循环吗？”
“再者，这个同事群最少已经建立了有半年时间吧，其他人没发现这种意外情况吗？不对啊，按理说几十个人，一天两三条，半年也得一两万次或许被发现的时机，那就是说……只有我的QQ能看到未来信息！”
雷昊靠着椅背闭着眼，思绪乱飞，这向来就是他用来平复心情的方式。
等到心情恢复平静，雷昊才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同事群的聊天上，顺手把刚才二三十条聊天信息导出，本来没抱有太多期待的他却又看到了另外一条来自3月28号的信息。

第四章 借钱
3月22号，羊城，小雨。
开完了晨会，雷昊离开公司，来到一处城中村的住宅，他此行的目的是……借钱。
是的，昨天最后一条未来的信息是“国家还真的提高了进口矿石的补贴标准”，对外人来说，这种信息就和新闻联播一样事不关己，对雷昊来说，这却代表着又一个赚钱的机会。
要知道，国内金属冶炼企业对矿石进口的依赖是很大的，而数量以亿吨为单位，国家也一直对这些进口有退税之类的补贴条款。
补贴的标准提高了，相关企业的成本就降低了，股价自然要上涨，但雷昊没钱了，他的存款就那可怜巴巴的一万块出头，全买了隆盛高科。
诚然，雷昊可以根据这个消息来给客户提建议，这对他开展工作肯定有很大的帮助，但在此之外呢？眼睁睁看着赚钱的机会溜走？他舍不得。
“笃笃笃。”敲响房门，感觉屋内有了动静，雷昊不等里面的人说话，直接喊道：“强子，开门，是我。”
“等下哈，穿裤衩。”屋内传来一声回答，而后不到十秒，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球裤的猛男直接把雷昊拽了进去：“娟子，去弄点下酒菜。”
“免了，大早上不喝酒。”雷昊连忙摆手，也没有太客气，直接在旧沙发上坐下来，掏出香烟自顾自抽了起来。
雷昊这举动着实是没客气，拉他进来的男人叫雷振强，是他发小，从小两人就是村里的调皮捣蛋鬼，一直混到了高中，强子参军去了，雷昊幡然悔悟努力读书后考上了粤省财经学院，当起了让村里人惊讶的大学生。
大学期间，雷振强退伍后来羊城找工作，当初还是和雷昊挤在一个出租屋内，两人的关系自不用多说。
雷昊需要用钱的时候，思来想去也就雷振强这里能帮衬点，其他人不是关系不到，就是兜里比他还干净。
“老虎。”雷振强找了罐饮料丢过来，压低了声音道：“这事对不住了哈，我这家现在是娟子在管钱，但是你放心，她就是嘴碎，钱是肯定没问题的。”
“得了吧，你要是没娟子，那些钱还不知道花在哪些酒吧了。”雷昊理解强子的现状，对董瑞娟他也挺满意的，虽说这女人嘴碎加势利，但对丈夫和家庭却没二话，过分豪爽的雷振强就需要她管着。
坐在沙发上，雷昊其实也有些窘迫，古往今来，借钱都是一件比较难堪的事情，若不是雷振强和董瑞娟对股市没半分兴趣，他心里是更倾向于让对方去入市的。
兄弟见面，雷昊少不了要和雷振强多聊几句，正说话间，董瑞娟也终于是从房间走了出来，而此时距离雷昊进门已经过了大概十分钟。
“老虎来了啊，你们坐，我去做早饭。”董瑞娟不知为何居然化了妆，还不时用戴着金戒指的手撩起头发。
“做个屁早饭，快点把卡拿来，我和老虎出去吃。”老婆的样子让雷振强脸都黑了，说起话来也十分不客气。
“哎呀，你说什么话呢，出去吃出去吃，外面的东西都是用味精堆的，不卫生不说，还死贵死贵，你钱多啊。”董瑞娟又拿她的金戒指晃了一下，道：“再说了，老虎上门来，咱不得关心关心他。”
“我？我没事。”雷昊有些诧异，他完全不清楚董瑞娟的目的，这搔首弄姿的……不像以前的作风啊。
“怎么没事了，”董瑞娟一屁股坐在雷振强身边，道：“都不是外人，老虎你有困难就别憋在心里，强子和我肯定是要伸把手的。”
“我没什么困难啊。”雷昊更加困惑了，他现在的状况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哪里会有什么困难。
刚说完这话，雷昊就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顿时就明白了，对方是认为自己开口借钱，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但这架势也不对啊，怎么看都有种……显摆的意味。
事实上，雷昊还真没猜错，在老家那边，他和强子二人算是两个典型，一个浪子回头考上大学，一个放弃学业当兵去了，风评自然不同。
小山村的人对知识分子都有种莫名的敬畏感，雷振强夫妇回家的次数也比雷昊多，每次回去，董瑞娟都会听到自己丈夫被拿来做反面典型和雷昊对比，她心里可是憋着一口气呢。
凭什么啊，雷昊虽说是大学生，但赚钱可没雷振强这个司机多，更别说还有董瑞娟那份收银员的薪水，两家人按收入水平计算，这反面典型应该雷昊来当才对。
可惜的是，雷厝村的人可不管这些，赚钱再少的大学生也是大学生，赚钱再多的大头兵那还是大头兵，董瑞娟想翻身做主可没那么简单。
当知道雷昊要上门借钱的时候，董瑞娟还真没有以前那一毛不拔的心思，而是既纠结又开心，纠结的是以两家人的关系，这钱肯定是要借出去，开心的是可让她盼到了，等把钱借出去，回老家那么一说，哎呀，面子大大的有。
“老虎啊，你和强子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我又是强子的老婆，有些事就不怕说出来啦，”董瑞娟眼里闪着光芒，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
“娟子，我借钱，不是因为有困难。”雷昊有些苦笑，同情的看了强子一眼，道：“是借来投资的。”
“投资啊？做什么生意？”董瑞娟眼里满满的都是失望，转而又安慰自己：反正是借钱，管他借去做什么，大学生就是跟我借钱了。
到了这时候，雷振强算是稍微明白老婆的思想了，他狠狠瞪了董瑞娟一眼，瓮声道：“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老虎做的是投资，什么叫投资你懂不？”
“那还不是做生意。”董瑞娟喏喏说道，声音却是没了刚才那般嘹亮。
这两夫妻，男的上学时考试全靠抓阄混选择题的分，女的在九年义务教务期间几乎都逃学干家务，证券投资几乎被说成了搞路边摊，雷昊心里只能写出一个“服”字。
“炒股也算是生意吧，就是你觉得别人的生意做得好，你拿钱去和对方合伙，赚钱了一起分，或者生意好了，你合伙的份子就更值钱，卖出去后就能赚。”雷昊简单解释了下。
对于雷昊的话，董瑞娟半知半解，但她有个优点就是脚踏实地，此时此刻的她是完全不看好雷昊。

第五章 介绍
搞定了转账，雷昊和强子回到后者的住处，刚好董瑞娟也做好了早饭，围着客厅摆放着早餐的茶几坐下来后，他顺手就把强子刚转过来钱买了看好的几只金属冶炼板块的股票。
搞定了这些，雷昊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用手机和同事以及马哥等几个客户发信息，内容自然少不了讨论股市行情，他也乘这个机会把自己看好的股票推荐出去。
“老虎，别弄你的手机了，赶紧吃，完了我们去找个地方打球。”雷振强用筷子敲了敲碗说，扒拉了一下早餐，又道：“话说，我有个事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雷昊奇怪的问道，就听雷振强边吃东西边倾诉起来。
听完雷振强的话，雷昊有些沉默起来，原来强子准备这两年存点钱就回家乡发展了。
“你老婆同意？娟子可是非常想待在大城市的。”雷昊看了看在厨房忙活的董瑞娟，低声道：“再说回家你准备做什么？我们那里可没什么工作机会。”
“我有个战友搞养殖，据说挺不错的。”雷振强呼啦啦一口把整晚粥吸掉一半，道：“我主要就是寻思着父母也老了，老三读完大学肯定要留在城市工作，家里也不能没个人照看着，至于娟子爱闹就闹，最后肯定也是听我的。”
农村人在城里工作，一部分想留下来，一部分却是想着存了钱就回老家，特别是像雷振强这种自觉文化水平不高、无法留下来的人。
雷昊清楚的是，现如今留在大城市也不一定比回家好，别的不说，回老家搞养殖搞种植也不会比在羊城赚得少，雷振强的想法几乎无可挑剔。
在羊城，买个房子起码就几十万，成家后总要生孩子吧，孩子的教育什么的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加上平时的花销，普通工薪阶层扣扣算算一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每当想到这些事情，雷昊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而且他还是家里的独子，父母那边怎么尽孝还是个问题呢。
“你要是走了，我在这边就没自己人咯。”雷昊打趣道：“说好一起在这里混个人样回去的。”
“嗨，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事是为什么，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咱一起弄，”雷振强把东西吃完，抹抹嘴道：“我问了好多人，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啊，你那工作，说实话还真没多少前途。”
“呦呵，强子你原来是想提携我啊。”雷昊乐了，他还真没想到，雷振强这小子是寻思要“提拔”自己一把，这事情就有趣了。
“嘿嘿，我家老三教的，那妮子也是大学生，说话总使得吧。”雷振强挠了挠头，拿出香烟出来散给雷昊一根。
雷昊好笑的抽着烟，对于强子的意思，他还是觉得挺暖心的，但他真不需要。
诚然，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不是可以长久做下去的职业，除了那些靠人脉关系混工资的人，其余大部分的客户经理有九成是希望进入证券公司中后台部门的。
雷昊对自己的职业也有规划，但他的学历是硬伤，背景也是半点都没。
就算没有同事群的未来信息，雷昊也打算在明年就报考CFA（特许金融分析师），他从大三下半学期就已经开始在学习这个，明年有把握将第一个等级的考试过掉。
CFA一共有三个等级，报考一次最少需要花费几千元，但只要把三个等级都考过了，就算你是专科的学历，在业内也绝对会有一个高收入岗位在等着。
雷昊原来是把未来寄托在考CFA上面，为此甚至有了花费好几年的思想觉悟，但有了同事群的信息，他对各种证书的迫切感就降得非常低，反而是想走另一条路。
计划是做好了，雷昊却从来也没对外人说过，所以他真心不知道身边的人对他会有这些看法，居然都想劝他回家乡去搞养殖了。
雷昊有些哭笑不得，他学的是金融，这几年也一直在学习这些相关知识，通过这些年的接触，他喜欢且渴望参与金融市场运作，所以回家是绝对不想的，只是想打消亲朋的担心也不容易。
正想着这事，强子的老婆忙完了厨房的活，走出来的时候她不着痕迹的把刚通完电话的手机揣进兜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雷昊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见董瑞娟笑嘻嘻坐在强子身边，开口问道：“老虎，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雷昊心道果然，苦笑道：“我不急，毕业还不到一年呢。”
“哎呀，你不急，家里肯定急，强子和你一样大，不也都结婚了。”董瑞娟笑道，然后心有怯怯的看了丈夫一眼：“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雷昊话没说完，就听雷振强急不可耐的插话进来：“你还能帮老虎介绍女朋友？快说来听听。”
“你们听我说啊，介绍我去超市工作的那个亲戚正好有个闺女，二十一岁，长相清秀，他们家里在羊城有房子……”董瑞娟迅速解释起来，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
雷昊倒是没有太多感觉，他虚岁才二十三，谈恋爱是可以，但缘分未到却也不会去相亲，正要拒绝，却看到雷振强那变得漆黑漆黑的脸色。
“臭娘们！你是不是皮痒了！老子今天就给你挠一挠！”雷昊不清楚，雷振强还能不知道老婆家亲戚的情况。
在羊城有房是不假，家境即使在大城市也能说得过去，但他家闺女是个瘸子啊，虽说雷振强不歧视残疾人，但这是做媒，不是自由恋爱，讲究的就是一个硬件相合。
古往今来，像雷昊这样算得上相貌堂堂的人，给他介绍一个身体有缺陷的女朋友都绝对算得上侮辱，雷振强能受得了才怪。
“给我坐下！你特么能耐了啊，打老婆都干得出来？怎么的？在羊城就没人能治得了你？”见雷振强要动手，雷昊有些头疼，变了脸色压下这货的暴躁脾气，又适时对董瑞娟露出疑惑的表情。
董瑞娟也是被吓蒙了，她嫁给雷振强一年多，虽然知道丈夫脾气比较暴，但还真没试过挨打，见雷振强被雷昊开口训斥，她更是对这两兄弟之间谁占主导地位有了认识。
但是想一想自己的出发点，董瑞娟顿时就委屈了，眼泪就流了下来：“好你个雷振强，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老虎好，那闺女是有点缺陷，但她家境好啊，娶回来不得少奋斗二十年，再说了，老虎不是做生意缺钱吗，我刚才可是跟德叔通电话了，这事要能成，别的不说，他们家几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雷昊哭笑不得。

第六章 野心
先是兄弟要劝他一起回家乡发展，再是被董瑞娟误会为处境艰难，最后还有这种怪事撞上来，雷昊那叫一个郁闷。
“强子你过来，”雷昊招招手让雷振强坐过来，打开手机证券APP，指着上面的数字，道：“你识字吧，看得懂这上面的东西吧，觉得我很穷吗？”
即便是两天之前，雷昊也不能对一根筋的雷振强说这些话，但有了同事群的未来信息，他倒是不怕雷振强这货误会了。
“股票嘛，你当我傻，这些我当然懂，红的是赚绿的是亏。”雷振强摸摸鼻子，表示自己是个高大上的文化人：“我们一群司机凑一起打牌，经常说这些的。”
雷振强摆出臭屁轰轰的表情，他老婆董瑞娟却是眼尖，对数字也比较敏感，一开始就抓住了几个关键字。
“成本10458，涨幅21.7%，我的娘诶，这要赚翻了。”董瑞娟两眼都冒出了金光，看得更仔细了：“还，还是昨天买的？一天一千出头，老虎你一个月能赚3万咧！”
董瑞娟的双眼都快瞪成了金钱的符号，小心脏那叫一个扑通扑通跳，她和雷振强每月收入加一起也就7000左右，扣除消费能存个4000元，如果再减去过年过节和亲朋间红白事红包的支出，这小两口每年也只能存下两万左右的数额。
雷昊展示的东西对董瑞娟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雷振强臭屁轰轰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他前面可还是想“提携”一把兄弟的。
“哎呀，哎呀，又多了，下面那些也变红了。”董瑞娟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都红了，都红了，这个赚126，这个218，这个65，老虎你这是在抢钱啊。”
“早上跟你拿的4万，就是用来做这个生意，怎么样？自己想做不？”雷昊本来就是想让雷振强去入市，可惜这夫妇俩耳濡目染后都将股市视为洪水猛兽。
现在雷昊把活生生的例子摆出来，雷振强还没说话，他老婆可就忍不住了，干巴巴的说着：“这不合适吧……这合适吗？”
“合适个屁！你个见了钱就走不动道的娘们，”雷振强瓮声瓮气地说道：“不知道这事还两说，知道了能赚钱，你还想从我兄弟那里捞一笔？美得你！”
董瑞娟顿时就纠结了，她缺点不少，但对雷振强还真是听话，现在要是敢说想分杯羹，指不定今晚就得被离婚。
雷振强的思想更简单，我没这能耐就不贪这钱，兄弟你有本事你就去赚，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发达后肯定少不了我。
夫妇两个心思各异，但总而言之，他们对雷昊的处境就有了改观，别的不说，即使不是包赚，但每天盈亏都达到四位数的生意，在他们看来就是有本事了。
回老家发展？雷振强不觉得是个好主意了，至于老婆弄出来的介绍女朋友那档事，他更是全程黑脸，现在就差捋起袖子给这个婆娘一巴掌了。
“呵呵。”董瑞娟察觉到丈夫的拳头有饥渴难耐的势头，连忙干笑一声，对着雷昊开始奉承：“老虎赶紧吃，我再去帮你们弄俩下酒菜，你今天一定得多待一会。”
“你去忙吧，我和强子有话说。”雷昊让董瑞娟先离开，才对雷振强道：“别瞪着你的牛眼了，娟子的事算揭过去，我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雷振强好奇问道。
雷昊才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你老板是搞贸易的，经常炒股？找个机会喊他出来。”
没错，雷昊盯上了雷振强的老板刘兴东，这人在羊城开了个贸易公司，勉强算得上黑白两道通吃，最最重要的是，他有投资证券的习惯。
雷昊名下能算得上大客户的只有马元山和杨秩谊，但两者各自在股市的资产量也就七位数出头。
即使雷昊能百发百中，让马元山和杨秩谊两人赚翻了天，但这对他的职业发展却没有短时间内进一步的可能，盖因那两人以及他们的朋友中根本没接触过证券业的中上层。
作为一个最底层的客户经理，雷昊想要往上升职，又不可能离开同事群，所以他打算转入中后台，做投资顾问，或者作为具体职员进入资产管理部或自营部门都行，总之就是要有借鸡生蛋的可能。
不用多想，雷昊都知道这些目标很难，因为即使他做客户经理的业绩很好，公司提拔他也只会让他转入市场部做前台的组织工作，有借鸡生蛋功能的部门，那可无一不是证券公司的翘楚。
雷昊的学历是硬伤，还想要加快这个进程，需要的外力就很多，所以他才想找个证券投资的老油条大客户，比如刘兴东。
像马元山和杨秩谊这种人，他们获益后只会觉得要报答雷昊，但方式也只会是金钱上，他们的能力也不够达成雷昊的目标。
刘兴东则不一样，这种老油条只要接触几次，只要雷昊能让他赚钱，他就能以自己人的身份整合雷昊名下大客户的意见，然后以资产倒逼证券公司，让他们给雷昊一个主掌理财项目的机会。
因为同事群的关系，雷昊不想脱离盈意证券，那么向上升职就是最正确的道路，与此之外他又能把资产注入自己掌控的项目，自然利益最大化。
雷昊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和雷振强解释一下，后者听完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雷振强也有自己的优点，他是个粗人，作为刘兴东的司机，他和对方的关系却很不错，所以对于把老板介绍给雷昊做客户，自然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就算被老板训斥，在雷振强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雷昊可是他的兄弟。
“找东哥出来肯定没问题，但是老虎，我对股票都不懂，想说服他可不容易，那家伙说到底就是无利不起早。”雷振强担心的看了雷昊一眼：“再说东哥的人脉很复杂，和他沾太深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我有分寸的。”雷昊毫不在意，金融业的水有多深，他这个小虾米也能管中窥豹，像刘兴东这种身家，其实就是小鱼一条。
有了同事群的未来信息，雷昊的野心开始释放出来，像刘兴东这样的人，早晚是要接触的。
而且，证券业胜者为王，只要你能为别人带来利益，你就是财神爷，雷昊也有把握做这个财神爷。

第七章 投诉
目标是明确的，未来是光明的，雷昊自觉现状却还是卑微的，他就算是连续提出建议，马元山和杨秩谊却是捂着自己原来的股票，在等着或许存在的盈利，对于雷昊推荐的股票还只是用零散资金去购入部分。
同事群出了两条可供利用的信息之后也归于平静，接下来一整天内，它蹦出来的两条未来信息是“你好”跟“大家好”的字眼，雷昊不由得有想要限制在群里打招呼的“恶习”。
隔天早晨接近8点的时候，雷昊和往常一样赶到营业部，经过两天的努力，他和诸多同事的关系算是稍微拉近了一点点，大家遇到后也总是会稍微相互微笑示意。
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是混得最惨的一个群体，他们和保险销售员以及……传销组织成员一样，都要开晨会，而且时间正好就是8点出头，具体时间看领导什么时候到会议室。
盈意证券在羊城的杨山区营业部不大，给市场部客户经理们开会的地方算得上简陋，雷昊不太喜欢待在会议室里，是以到来后就顺势走到会议室旁边的接待室里。
“哥几个都在啊，”有心和同事群里的成员拉近关系，雷昊走进来后掏出烟散给几个坐在沙发上的同事，又对着明显年长几岁的两个前辈开玩笑道：“许哥、周哥，你们可是晨会的稀客啊。”
“哈哈，没办法，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可不想被何经理拎到台上做‘工作总结’。”周俊波接过香烟，看了看牌子，打趣道：“小雷深藏不露哦，这烟得30几块一包吧。”
雷昊不回答后面一个问题，坐了下来和大家聊起天，众人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新来的市场部主管何安道身上。
客户经理们对直属上司还真是少有好言好语的时候，特别是营业部这个新来的主管能力没多大，谱却摆得挺大，能有好的评价才怪。
雷昊也不在意这些，别人咒骂全勤被扣、客户礼品没批下来等事情的时候，他也就是符合几句，却不曾想话题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小雷你也是实在，你名下的客户有一些能达到标准吧，怎么不去主管那里拿些礼品提过去，说不定就能拉多几个人开户呢。”看雷昊一直没什么大反应，有人开口道。
“是咯，虽说是些抱枕之类的小玩意，但也能多个上门拜访的理由了。”
“在证券公司做客户经理，可不能太老实，免得领导拿你不当回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证券公司、特别是市场部里面更是复杂，客户经理挣扎求生存，主管们磨刀霍霍向猪羊，雷昊当然知道这些，就算没有同事群的缘故，他也是肯定站在客户经理这边。
“我刚转过来不久，客户都是老关系，在泰和那边领过礼品了，就不跟大家争啦。”雷昊笑了笑道。
持有隆盛高科的许哥许梦毫这时候却是插话道：“小雷，你想得没错，但是人善被人欺啊，我刚才去过何经理办公室，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许梦毫没有装神秘，道：“晨会的发言稿，上面划了几个重点，其中就有一个是让你上台检讨的流程。”
“不是吧，检讨？”
“以前不都是做工作报告吗？检讨这字眼太过分了。”
大家都议论纷纷，看向雷昊的眼神也透出探询。
雷昊却是有些傻眼，他来到盈意证券可是低调得很，这几天因为同事群的信息，为了拉近和同事的关系，他更是自认表现得非常人蓄无害，颁个三好员工也不为过。
检讨？不表演自己就算了，还让检讨？雷昊想不明白。
“许哥别逗我。”雷昊说完，看到许梦毫严肃的表情，又苦笑道：“要是真的，那我也不知道原因啊，这段时间我都是在尽力挖老客户，总不能因为这事就让我做检讨吧？那公司也太圣母了点。”
“嘿嘿，说不定哦，何经理那人，整天把营造公司的口碑挂在嘴边，说不定还真是圣母一个。”
“得了吧，上次我迟到两分钟，何胖胖都直接扣了全勤奖，连个假条都不给批。”
“哈哈，咱们何经理那是‘一心为公’。”
大家纷纷拿新主管来打趣，事实上，何安道才当了半个月的市场部主管，就以他那“一心为公”的作风“征服”了几乎全部客户经理。
调侃之余，大家对于雷昊为什么会上了何安道黑名单的原因也很好奇，但猜来猜去，最终也猜不透何安道的心思，只能对雷昊报以同情。
雷昊更是一头雾水，不过这事要是发生在前一段时间，他或许会忧心忡忡，现在则不同，有了这两天的经历和同事群的存在，雷昊视之淡然。
检讨？要是理由充分，他就陪领导过一过场面，要是理由太牵强，那可不要怪他了，正好还能拉近和众多客户经理同事的关系。
接待室的房门正对着会议室的大门，不多时，大家看到何安道和培训导师走进了会议室，众人便纷纷熄灭香烟，一同走了过去。
在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雷昊分明就感受到何安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那么一下。
证券公司底层员工的晨会，有过经历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玩意，最奇葩的情况下甚至有喊口号这回事，即使是正常情况，那也是领导和培训老师一同猛灌鸡汤的场所。
盈意证券的杨山区营业部处于市场开发阶段，所以对口碑极度看重，它的晨会也就正规了许多，台上的人发挥余地也就没多少。
除了讲解公司主推的理财产品之外，培训老师也就翻翻老梗，说些平时接触客户需要注意的地方，再由领导来举几个例子展望展望未来，这就算完事了。
雷昊坐在台下，听着台上毫无营养的讲话，却早就拿着手机在看股市相关新闻，对于即将来到的事情，他没有太过担心。
“客户经理是公司接触客户的最前线，你们的一言一行对公司的形象会有莫大的影响，如果做出连证监会都明文禁止的事情……”
晨会即将结束，何安道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目光也总是有意无意聚焦在雷昊身上，刚才几个和雷昊在一起抽烟的同事都知道前奏来了，心里未免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雷昊也放下了手机，听着何安道接下来的话，他眉头皱了起来。
“小雷，总公司客服部转过来一个关于你的投诉，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客户投诉你唆使他们进行交易的事情吗？”

第八章 “检讨”
唆使客户进行交易？这种投诉内容不仅让雷昊皱起眉头，也让在座的客户经理都有些哗然。
这算什么投诉？在证券业中，客户经理是靠佣金吃饭的，客户交易得越频繁，他们的收入就越多，所以经常会有客户经理用类似“内幕消息”的谎言唆使客户进行多余的交易。
但只要入行有一小段时间的人，都会知道这种被证监会严厉禁止的行为是得不偿失。
现在是一人多户，你敢让客户失望，客户就会让你绝望，转移资产到其他公司的账户算是温和的手段，随便和其他同在你名下的老客户说一说，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在证券公司里面，唆使客户进行交易的投诉相对较少，客户们不用投诉，自己就能惩罚这个客户经理，如果涉及的资金量太多，那就更不用说，有钱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小小客户经理敢骗他们？
此时此刻，雷昊看着台上的何安道，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你是在逗我吗？
不止雷昊有这种想法，大家也是被何安道惊呆了。
这种事需要拿到晨会上面来讲？随便找雷昊问问情况就好了呗，大家喝喝茶抽抽烟，把这事说完，和客服部随便交代交代就得了。
“匿名投诉还是实名投诉？”雷昊站了起来问道。
“匿名投诉，但客户发了截图，你想看一看吗？”何安道语气严肃，对雷昊招招手让他上台来。
正好心里十分好奇，雷昊也就走了上去，看到何安道展示的所谓证据，他马上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他昨天在新客户群里提出的建议。
因为提前知道国家即将提高矿石进口补贴，雷昊前天晚上查询了一整晚，最终看好国钢股份和蒙金集团等几只股票，也就把看法说给新客户群这些关系比较近的人看，却没想到居然被人当做投诉材料了。
有人给自己找不自在？这是肯定的！是新客户群里的人？应该不会！
雷昊思考起来，马上就找到了头绪，“新客户群里的人和我关系不错，肯定不会做这种烂事，但他们和老客户群的人也有联系，说不定是有人聊天时说了起来。”
弄清楚了事情，雷昊的疑惑却没有完全消失，盖因像这种事真不需要拿到晨会上来讲，他在截图中的语句顶多是说出了自己对股市的看法，硬说是唆使交易也不是不行，但着实太勉强。
何安道是傻的吗？当然不可能，雷昊顿时就想到了好几个词语，比如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儆猴等。
“何经理觉得我这种行为算是违规？”雷昊试探着问道。
“小雷以前是在泰和工作吧？”何安道面无表情，道：“在泰和，这种事情或许不算什么，但我们公司不行。”
雷昊有些错愕，也不说话，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何安道，无声抗议的态度表露无遗。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就变了，同仇敌忾之下，客户经理们绝对是站在雷昊这边的，盖因大家都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不对，而何安道作为主管也有自己的理由。
营业部在这段时间的工作重心是开发市场，对口碑自然无比看重，三令五申之下，市场部的主管压力不小。
何安道是新官上任，在杨山区营业部这个底层员工打成一片的地方，他既要确立威信，又要顺着上头的意思开展工作，也只有雷昊适合被拿来做儆猴的死鸡。
刚从其他公司跳槽过来不久，又被客户投诉，雷昊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就算被拿到当做典型，他难道还能再跳槽一次不成？
如果顶撞上司，何安道别的不说，在批假批礼品之类的事情上为难几把，也够普通客户经理喝一壶的，但也只能针对普通的客户经理，雷昊觉得自己可不“普通”。
“经理觉得我要怎么做？”雷昊心里憋着一把火，去到哪都有这种烂事找上门，如果不是还需要留在同事群里，他早就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去你么的”。
“能认识到错误就是好事，小雷，我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啊，在这里做个检讨也就是了。”何安道换上一副和善的脸孔，在心里为他自己的“恩威并施”点了个赞。
果然是检讨！雷昊冷笑起来，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却是发生了。
“吁～～”会议室里顿时嘘声四起，这是客户经理们在起哄。
何安道傻了眼，雷昊也是觉得非常好笑，他知道大家是在嘘何安道。
放在哪个证券公司，都不会有客户经理联合起来给主管难堪，在这里，大家居然就敢给雷昊支持，这让新官上任的何安道能不难堪吗？
“制度就是这样，大家不满意也没办法，这就是告诫大家以后工作时要时刻记得规章制度！”何安道先是难堪，然后气得满脸通红，更加坚定了要拿雷昊开刀的意愿，他就不信治不了这群下属。
“小雷，你是现在做检讨？还是需要准备一下？”
“现在就行。”雷昊的心情由阴转晴，他突然有点感谢何安道帮忙，这件事过去，他和底下这些同事的关系就更近了一步，引导同事群的聊天方向又有了一些资本。
“那你开始吧。”何安道冷着脸道。
“真做啊？经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雷昊有了个主意，笑容又变得更灿烂了点。
何安道此时却是铁了心，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3月22号，本人于客户群中建议客户关注国钢股份、蒙金集团等几只股票……”
“我深刻认识到了错误，即使我看好国钢股份、蒙金集团等几只股票的前景……”
“如果因为我的建议，导致客户购入国钢股份、蒙金集团等几只股票……”
“在盈意证券杨山区营业部市场主管何安道何经理的教育下，我以后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我不会再去看好什么国钢股份、蒙金集团的股票……”
雷昊的确是在做检讨，只不过他的检讨内容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在多次出现具体股票的名字之后，大家马上就明白过来。
雷昊这是反将一军，如果他说的几个股票行情好，那何安道绝对要丢个大脸，反之则是雷昊会载。
问题就在于何安道骑虎难下，他可是看过了截图里面的股票名字，要是认怂了，怎么树立威严？怎么杀鸡儆猴？
“好啊，好得很，我记住你了。”何安道听着雷昊的“检讨”，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小雷牛比！”会议室里的客户经理却是纷纷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反戈一击的雷昊心里也十分畅快，他很期待当这几只股票上涨时的情景，那一刻就是他把巴掌扇回何安道脸上，而且经过这事，雷昊也觉得自己能在同事之中刷一波脸，距离引导同事群聊天方向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真是好人啊。”看了看才疏德薄的何安道，雷昊默默为对方点了个赞。

第九章 实力
何安道的计划夭折，他心里默默下了决定，一旦雷昊指出的几只股票行情不好，他绝对会把雷昊拉出来鞭尸，不把这事连说一个月，他就不姓何。
何安道一走，除了有事必须外出的人，其余的客户经理直接就在会议室里开始抽烟聊天，经过刚才的事，雷昊也算是彻底融入到新同事的圈子里面。
“小雷，你也太冲动了，不就是做个检讨嘛，大家又不会笑话你。”
“是啊，你这次顶撞了何胖胖，以后他肯定把你当做眼中钉。”
“要我说，小雷这是舍己为人，帮我们吸引何胖胖的火力。”
“哈哈哈，说得也是，小雷你顶住，何胖胖在打倒你之前，我们都是安全的。”
大家纷纷打趣，雷昊感受到什么叫做小公司更有人情味，他不明白为什么何安道会把下属都得罪了个遍。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在新客户群里的讲话为什么会被截图，难道是有内奸？雷昊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他还是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一边和同事聊着天，雷昊一边掏出手机在新客户群里把今天的倒霉事说出来，他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居然有好几个人出来“认错”。
不出雷昊的预料，这几个人都是和朋友聊天时发的截图，而且大家原先也没当回事，都觉得不就客户经理给的建议吗，随便聊一聊怎么了？没想到会给雷昊造成影响。
他们的朋友中有些是老客户群的成员，然后老客户群的人可能随手就发到其他地方，那么谁会给雷昊上这个眼药呢？
“陆仲海？陈锦真？还是原来那个吞我客户资产的主管？”雷昊脑海里浮现出几个人。
雷昊发生这事，新客户群里的人都挺为他愤慨的，当听到雷昊做出的“检讨”时，大家却都是乐不可支。
而且雷昊的做法也让大家都看到了他对这次股票的信心，再加上上次隆盛高科的事情，群里众人起了心思，或多或少都有在开盘后入手一些股票的打算。
9点15，集合竞价的时间来到，隆盛高科毫不犹豫地闪电般封涨停，这已经是它连续三天涨停。
有了雷昊这档子事，包括何安道、新客户群成员和同事群成员等人都有在关注国钢和蒙金等几只股票。
因为市值高，国钢和蒙金等股票的交易量一直都不小，但今天大盘的行情不怎么好，一开始就在往下探底，到9点30的时候，股市总体下跌近1%。
受大盘的影响，国钢和蒙金等股票的行情不太好，综合起来差不多都小跌了0.5%。
“哈哈，这下子我看你怎么死。”在何安道的办公室里，他也在盯着股市行情，当看到绿化局又出来刷存在感时，他马上笑开了怀，“跌吧跌吧，只要今天收盘价是绿的，明天我就要那小子上台来现现眼。”
接待室里，大家为大盘的七连阴苦笑不已，股市不好，客户经理的工作就更难开展，连续下跌则会让交易量萎缩，他们的收入也自然减少，可以说是惨到了骨子里。
不过股市近来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大家虽然心里苦涩，但也能接受，只是……众人把目光转向雷昊，准备着说几句安慰的话。
出乎预料的是，雷昊表现得很镇定，甚至可以说胸有成竹，他拿着手机正在查看行情，抽烟的姿势看起来也非常洒脱，仿佛股市不好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小雷，你也别太担心，反正晨会的参与者都是自己人，明天何胖胖要是拿捏你，大家伙肯定不会站在他那边。”等雷昊抽完一根烟，周俊波才凑过来说道。
接待室里的人尽皆点头，客户经理向来就和组织部门的领导有天然矛盾，加上雷昊隐约间成为了大家对抗“暴政”的桥头堡，他们自然是要支持的。
感觉到自己和同事的关系更进一步，雷昊心里有些欢喜，但是这不够，想要引导同事群的聊天方向，不止要让大家在感情上接受他，在专业上也要展现出不一样的东西才行。
联想一下股市的行情，雷昊打好了腹稿，道：“没有的事，我倒是觉得这几只股票的数据面挺不错的。”
“一只都没涨啊。”许梦毫因为也持有涨停的隆盛高科，心情很不错的他指着手机屏幕上的K线图，有些嘚瑟地说道：“小雷你如果推荐的是隆盛高科就好了。”
“去去去，老许你还好意思说，隆盛高科都被你捂成了梦毫高科，就算加上今天的涨停，你还是亏。”旁边有人挤兑道。
许梦毫马上有些尴尬，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切，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再说了，你们这群货还是赶紧祈祷我能回本，不然我可不请客啊。”
“说到请客，可轮不到许哥你。”雷昊打开自己的账户递给许梦毫看，里面明晃晃的“隆盛高科”亮瞎了对方的眼睛。
其中最重要的是，雷昊的资产状况可不是许梦毫那逗比的惨绿色，而是代表上涨的大红色。
“我靠，我靠，我靠靠靠！小雷你碉堡了啊。”许梦毫盯着隆盛高科后面那亮瞎眼的33%点多的涨幅，再看看国钢和蒙金等几只股票都小有涨幅的状况，顿时小心肝扑通扑通跳。
33%有多的涨幅，这代表着三个涨停，证明雷昊购入隆盛高科的时间点就正好掐在了这波行情刚开始的时候，而几乎所有股票都飘红，这就说明雷昊的真有实力，不是撞大运的。
“小雷牛比啊。”
“这六七只股票就没亏本的。”
“我靠啊，咱们营业部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个大高手。”
几个同事见许梦毫失态，也都凑了过来看向雷昊的手机屏幕，顿时他们也都嚷嚷起来。
这段时间股市可是七连阴，雷昊在买中隆盛高科之余，还能维持其他持仓股票都有小赚的状况，这就是实力啊。
一下子，大家看着雷昊的目光都起了变化……

第十章 T+0？
金融业的水极深，号称金融民工的客户经理在行业的地位也是人见人欺，但金融业有个大部分行业都比不上的铁则，那就是公平！
没错，金融业也有排资论辈、欺上瞒下等顽疾，但是，金融金融就是资金融通，任何人、哪怕你只是一个乞丐，只要你有能力，你就百分之百能在金融业中出头。
别说只是一个市场部的主管，就算是证券公司的老总，只要你有硬实力，你都可以无视掉他们。
一切的原因都只在于……金融业胜者为王，赢者通吃！
雷昊能耐如何？大家不确定，但是看看这几只股票的状况，在场的人都会有自叹不如的感觉，那么事情就简单了，雷昊应该比他们有本事，大家伙心思顿时就很不一样了。
“小雷你深藏不露啊，不行不行，你这都赚了好几千了，得请客吃饭才行。”
“看这情况，小雷好像建仓不到五天啊。”
“几天赚的钱就抵我一个多月收入了。”
众人眼里有浓浓的惊讶和喜悦，他们可不是外行人，自然知道雷昊越有本事就大家越有好处，别的不说，跟着买点股票也能赚些钱啊。
只是一瞬间，雷昊就被同事的热情淹没了，联想一下他两天前还和同事形同陌路，世事还真有些奇妙。
接待室里气氛融洽，但股市里的气氛就不是那么融洽了，大盘一直在下跌1%的位置徘徊，空头压着多头一顿爆揍，看起来有再次往下探底的趋势。
只是开盘几分钟，股市的资金净流出就达到一个警戒线，各路砖家也纷纷出来唱衰，市场一片萎靡。
“可惜了啊，小雷你挑的股票受大盘拖累了，不然今天可能还要涨。”看着雷昊持仓的几只股票，周俊波建议道：“乘着还有些赚头，要不你就清仓了吧，只要是有盈利，何胖胖就算栽了。”
雷昊摇了摇头，虽然这几天股市行情不好，但他挑选的几只股票却都处于盈利状态，隆盛高科自不用多说，连续三个涨停绝对亮瞎眼，国钢和蒙金这几只也是跑赢大盘，在大行情小跌的情况下，它们保持着微弱的盈利。
即使是今天开盘就跌了0.5%，但扣除隆盛高科之后，雷昊的持仓还是有0.5%左右的涨幅。
“不抛？有什么说道吗？”周俊波好奇的问道，接待室里众人的耳朵也都竖了起来。
周俊波又沉吟一下，开始阐述着他的看法，和雷昊探讨的意思显而易见。
在周俊波看来，雷昊顶撞了何安道，但只要他点名的几只股票有盈利，最终灰头土脸的只会是后者，要是股票行情不好，那何安道指不定要把雷昊拉出来做典型。
好死不死的是股市总体行情偏差，即使雷昊挑选的股票跑赢了大盘，但看着架势，今天收盘可能会跌穿成本线。
有了何安道这档子事，雷昊就应该乘着有盈利的时候清仓，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即使不清仓，乘着多方还稳得住，雷昊也应该做个T+0，避过一些跌幅。
“波哥真是杨山区股神，T+0都搞出来了。”
“那可不是，周哥十八岁开始炒股，现在儿子都快十八了。”
“去你的，俊波今年三十一，他十三岁就做爸爸了啊？”
等周俊波说完，大家伙开始在旁边哄闹，在营业部所有的客户经理中，大家公认的就是周俊波炒股水平最高，平时探讨股市行情的时候，周俊波也是被询问次数最多的。
“小雷，你怎么看？”把自己的观点说完，周俊波眼巴巴看着雷昊，他倒不是存着打压的心态，而是……有点见猎心喜吧，看到雷昊成绩不错，他就想和雷昊切磋一把。
雷昊猜出周俊波的想法，对方让他做个T+0，在没有同事群那条未来信息的前提下，在今天大盘这个状态下，其实做T+0压低成本是个很好的办法。
国内股市的交易制度用的是T+1，T就是Trade交易的意思，1是延期交易的时间，就是今天买入的股票，你要等1天、也就是明天才能卖出，不过在限定情况下，也可以做T+0操作。
比如雷昊此刻持有可以售出的现价23元的国钢股份1000股，他觉得23元的点是今天的高点，那他可以先在这个价位把1000股国钢股份都抛售，等到国钢真的跌穿23元的点，他又可以用这些抛售得来的资金买回来，这就是一次T+0的操作。
作为一个梦想着考CFA的大学毕业生，雷昊当然知道这种操作方式，他更是清楚，这种操作方式的难点就在于要在股价的当日高点抛出去，然后在低于抛售价的点位买回来，高抛低吸就是赚，反之则亏。
国钢和蒙金等几只股票现在是高位吗？从技术面来看，它们现在是高位。
大市不好且有更差的趋势，国钢等几只股票虽然跑赢大盘，但如果大指数继续向下探底，国钢这几只股票也少不了要受到拖累，在没有利好支撑它们的情况下，下跌是大概率的事情。
问题就在于，这一切都建立在没有利好的情况下，别人不清楚，雷昊还能不知道利好即将要出来吗？
今天是3月23号，雷昊知道3月28号下午同事群里出现了一条“国家还真的提高了进口矿石的补贴标准”的信息。
从字面上看，这条信息可没确定它出现的具体时间，要是雷昊现在抛了股票，等一下利好直接出现，那他不得傻了眼。
再说了，经过昨天的观察，再有了未来信息的结论，雷昊看得出这几只股票里面的猫腻，在没有利好和受到大盘拖累的情况下，这几只股票在昨天居然涨了，今天也还保持着对空头的压力，要是没有多头在吸筹，雷昊敢把头砍下来当茶壶。
“小雷，小雷，怎么不说话呢？”
雷昊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肩膀却被人推了推，他转头一看，不免就有些觉得抱歉，原来周俊波等几个人还在等着他讲述看法呢，他这一发愣还真有些不礼貌。
“不好意思啊，我在脑子里整理着这几只股票的资料呢，想着想着就有些陷进去了。”雷昊道了个歉，然后开口说：“我个人觉得……”

第十一章 利好
“我持仓的几只股票中，国钢的主营业务是钢铁冶炼，蒙金是有色金属冶炼，锰铝铬等都是它的主打产品，其他几只股票也大多类似，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产品原材料都需要大量进口，而且都是中国及其稀缺的矿产资源……”
“近些年来一直有铁矿石进口免税的呼吁，进口矿石海运费补贴也老是嚷嚷着要提升……”
“综合这些信息，加上这几只股票的技术面也都没太多的操作空间，那我就不想过分操作，免得错过了利好。”
雷昊把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当然，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别人是用论据都推导论点，而他是知道了论点再回过头来找论据，两者之间可谓天差地别。
就像是现在，听完雷昊的分析，周俊波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如果雷昊能有读心术的能力，他就能知道大家的心声：你是在逗我吗？
因为觉得可能出利好，所以不想过分操作持仓股票，这是客户经理该说的话吗？基金经理都不敢这么喊。
证券市场里面做什么事情最刺激也最傻瓜？赌利好！
毫无疑问，赌利好非常刺激，众人皆醉我独醒，多少酷炫的事情，但十赌九输，特别是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信息来源渠道也只是自己从网上搜集到那仨瓜俩枣，赌利好就绝对是傻到冒泡的事情。
周俊波本以为雷昊有两下子，这一会却是不知道怎么去接话，他可是自认技术流，平日里就经常取笑那些赌利好的股民，现在他却无言以对。
没办法啊，雷昊的成绩单已经亮了出来，全线飘红就摆在那，即使不认可他的看法，但证券业说到底还是看结果，你行你上啊，不行别嚷嚷。
“咳咳，小雷的看法倒是挺特别的。”周俊波憋了很久，最终只能打哈哈道：“小雷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没啊，自己查的信息。”雷昊笑着说道。
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周俊波顿时摇摇头，苦口婆心道：“小雷，听哥的话，赌利好这种事，少作为好，想当年，我入行时也总是想着赌个利好就赚翻，到头来还就真是十赌九输。”
周俊波真心实意的说完，接待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劝了起来，他们倒也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如果是大市向好，他们也不会劝，但这眼看着行情还要变差，雷昊持仓的原因居然是觉得可能会出利好，那就必须得劝。
“小雷，抛了吧，整个股市在现在的估值还算合理，没理由出利好的。”
“是啊，股市七连阴，那是因为整体经济形势不好。”
“震荡小跌，这种情况很正常，只要不崩盘，就绝对不会有所谓的救市政策。”
“俗话说追涨不买跌，小雷还是和我一样等牛市吧。”
大家纷纷说出自己的见解，他们的看法也非常简单，以现在的经济形势来看，股市震荡下跌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国家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来管这些。
“嗨，我没说大盘会变好啊。”雷昊笑了笑，道：“我就是觉得这几只股票有搞头，大盘会怎么样，我可看不出来。”
“大盘不变好，个股想涨就更难咯。”周俊波继续劝，完了又道：“不过股市如果继续窄幅震荡，不管上涨是跌，从技术面来看，赚钱的机会也少不了，小雷你现在做个T+0，肯定能压低成本。”
雷昊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现在算是体会到美国股神那句话的意境：别人疯狂时我恐惧，别人绝望时我贪婪。
大市不好，同事对于利好的出现持看衰的态度，只有雷昊知道利好将要出现，在其他人都不看好国钢等几只股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只饿狼，正流着口水等着大餐上桌。
雷昊不接纳周俊波的建议，后者却是急了。
眼看着大盘最近的支撑位即将被突破，周俊波脸都有些涨红，道：“小雷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再跌下去，除了隆盛高科，你其他股票都要破了成本线啦。”
“没事，它们会涨回来的。”雷昊的语气斩钉截铁，在别人看来却是冒着傻气。
由于有晨会那件事，再加上大家都聊了这么久，周俊波自觉和雷昊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他说话渐渐带上了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小雷，你这个人真是太犟了，炒股这回事最忌讳不听劝，你看你这持仓，大几万的就算跌1%，那也是几百块钱的损失。”
“老周别担心啊，小雷可是有隆盛高科打底，跌一点就跌一点，不用愁。”
“话是这么说，但小雷可是拿这几只股票来和何胖胖顶撞的，要是跌了，面子上不好看啊。”
“做客户经理还要个屁面子，就是怕何胖胖要用这事拿捏小雷，扣个几百块钱奖金问你怕不怕。”
“也是，这么算起来，小雷还是抛了合适，这边几百那边几百，合起来就一千多，抵得上一个月的保底工资了。”
大家各抒己见，雷昊听着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头啊，明明是他自己的股票，怎么这些人比他还急，甚至有种他不清仓就对不起人民的架势。
雷昊想开口，一时间他却找不到语言，大家伙可是“为了他好”，他要是“不识相”，那同事间的“友爱”还要不要了？清仓？怎么可能，雷昊可还等着这几只股票赚钱呢。
正当雷昊想着怎么在不伤到大家面子的前提下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股市风云突变。
先是国钢，然后是蒙金，接着是其他几只股票，它们纷纷像打了激素一样向上狂飙，大量的买盘仿佛不要钱，砸得股民们头晕眼花。
1%、2%、3%、4%，一直到5%左右，几只股票才堪堪稳住了价位，多空双方围绕着5%涨幅的价位进行对决，买盘五档和卖盘五档的价位上出现大量的单子。
风云变幻之际，接待室里众人尽皆失声，看着那不停跳动的股价数字，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出利好了！

第十二章 新的信息
雷昊持仓的几只股票纷纷上涨，但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大盘居然也逐渐回暖，不多时就回到了昨天收盘的位置上，今日指数的曲线顿时呈现出一个小小的V形。
城头变幻大王旗，刚才还是绿化局在布道天下，转眼间红军就夺了半壁江山，周俊波等人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周俊波等人回过神来，再想一下他们刚才对雷昊的“劝说”，不由得满脸通红，表情尴尬之余也带着浓浓的惊讶。
居然说中了！周俊波等人的尴尬从心里褪去，脑海里又浮现出雷昊对行情的分析，像这种一部分个股迅速上涨的情况，绝对是出了利好，只不过，是否为雷昊所说的那种利好呢？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搜寻着关联的新闻。
“国家拟取消部分矿石进口税，进口矿石海运补贴标准或有提高，有色金属、钢铁冶炼等企业自海外进口原材料的成本将有一定幅度下降……”
第一阶段的新闻已经出来，财经媒体都是些手速堪比单身汉的家伙，他们第一时间就将得到的信息公布出来。
不用多想，新闻一出，相关板块肯定有或多或少的涨幅，下一步让砖家叫兽出来嚷嚷几句，各机构再炒作炒作，股市阴转晴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雷昊也在看新闻，但他心里还存着疑惑，那一条未来的信息写的是“国家真的提高了进口矿石的补贴标准”，动作没有现在这么大。
继续看下去后，雷昊就明白过来了，这新闻的内容虽然属实，但还是有些标题党了。
国家只是考虑在这几个措施中选一部分来施行，力度是有，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也是，证券业的人都比猴还精，要是力度大，股票也不会只涨几个点了。”雷昊看着大体有5%的涨幅的几只股票，心想到：“后市该怎么操作呢？”
像这样的情况，证券市场初步消化了这个利好并反应在股价上，但这其中还是有变量存在。
比如政策或许不是100%出，那么假如100%概率就应该有10%的涨幅，那么5%的涨幅就证明市场只觉得这个政策实施的概率或许在50%左右。
再比如政策要怎么出也有学问，是免税，还是提高海运补贴，又或者是从其他方面对这些企业政策倾斜。
这些对股价都有影响，于是乎多空就在这个几位开始交锋，看跌的人退场，看涨的人进场，交易量顿时放大。
雷昊和其他人不同，在确定了利好肯定会出现之后，现在的股价对他来说已经几乎变为最低价，等确定了这些信息，这几只股票的价格怎么也不会低于现价。
“留着吧，等信息的真实性被确定，我就第一时间抛掉，想来还能有些赚头。”雷昊拿定了主意，心里也有另一个想法：“如果同事群出条更有盈利空间的信息，那我再抛了这几只股票去换股。”
雷昊停止了思考，回过神来却感觉接待室里气氛有些怪怪的，大家看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别扭。
“长江后浪推前浪，小雷，你厉害啊。”最终还是周俊波首先开了口。
“是咯，我们这里股龄最少的都5年了吧，全都看衰后市，还是人家小雷有能耐。”许梦毫也自嘲道。
有了带头的，大家纷纷自嘲起来，原来他们是自觉差点耽误了雷昊的事，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雷昊呢。
雷昊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犹豫过，所以刚才那事早就抛开了，这一会面对大家的自嘲，他也不托大，连连安慰众人，末了再散一圈香烟，气氛这才回暖。
抽着烟，喝着茶，聊着天，看着飘红的股市，作为一个客户经理，大家觉得这日子也没谁了。
突然间，不知道是谁想起了何安道，出声调侃说：“也不知道何胖胖现在是什么表情。”
话音刚落，大家马上就乐了。
没错啊，何安道想拿雷昊来树立威信，却被雷昊反将了一军，如今看到雷昊口中的几只股票都大涨，这表情绝对好不到哪去。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散会时，雷昊的“检讨”内容就传遍了同事群，现在股票涨了，何安道不止威信没树立起来，名声反而更臭了。
又过了一会，由于股市行情好转，接待室里的同事马上就变得忙碌起来，不多时，大家就都联系上了客户，陆续离开公司去开展工作，不过谁也没有雷昊受到的追捧多。
当几只股票全线上涨的时候，雷昊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新客户群里那十几个人中有七八人都打来电话报喜兼问行情，马元山和杨秩谊更是让雷昊过去喝两杯聊聊天，目的亦是不言而喻。
最让雷昊欣喜的是，强子找到机会把他引见给老板刘兴东，时间就定在后天下午，但还有个问题……雷振强是以打麻将为由把老板喊出来的，算上雷昊，他们还是三缺一。
听完强子的讲述，雷昊全然无语，他眼里的刘兴东是个能人，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妻管严。
虽然刘兴东家里有钱，在证券市场里面的资产也不少，但消费基本靠刷信用卡，收支情况完全被老婆掌控，喜欢打麻将的他，牌友的档次居然是雷振强这类工薪阶层。
世间事真是无奇不有，雷昊很无语，回住处换衣服，准备去马哥的酒吧和马杨两个大哥喝一杯。
“嗯，这是新的未来信息？”把正装换成了休闲服，雷昊准备出门的时候随意拿手机刷同事群，却不料看到了一条令他心脏猛烈跳动的信息。
“该死的民阳银行，这特么还算银行股？”这条信息后面附着一张K线图。
K线图啊！这可是K线图！雷昊的血液顿时冲上了脑部，同事群这两天也出现了几条未来信息，但别说截图了，连内容都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雷昊本来认为有条关于个股的信息就算佛祖保佑了，没想到居然来了一条附带截图的信息，而且截的居然是K线图。
“现在是3月23号早上10点07分，这条信息的发送时间则是3月30号早上10点07分，那么这张K线图的信息就是民阳银行截至到3月30号早上10点07分的行情。”
打开电脑，确认了这条信息真的是来自一周后，再看看这张K线图的信息，雷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第十三章 计划？
“没错，是日K线！”雷昊把截图拿出来对比了一下，确定了这条信息的性质。
这是一张民阳银行的日K线图，同事吐槽它不像银行股的原因很简单，在接下来的一周，民阳银行的股价仿佛在玩跳楼机，时上时下那叫一个刺激。
要知道，银行股向来就比其他股票要稳定一些，民阳银行更是市值一千多亿的国有银行，它的股价时上时下确实是应该吐槽。
雷昊根本就不知道造成民阳银行股价大幅波动的原因，但他非常清楚，这个机会是他目前所接收到的最有价值的信息。
K线图能看出什么东西呢？答案是开盘价、收盘价、最高价、最低价这四个价格，正常来说，这四个价格看了就看了，顶多对后市有些参考作用，但抵不住雷昊看的是一周后的K线图啊。
现在是3月23号周三早上10点07分，雷昊看到的是3月30号下周三早上10点07分的K线图。
扣除掉26号和27号休息的两天，这张截图后面五个日K线就代表着23号、24号、25号、28号和29号的价格走势，就连30号早上10点07分之前的价格，也一览无遗。
雷昊抛开了所有事情，把这张截图和民阳银行现在的K线图进行比对，他甚至好多次把眼睛都贴到了电脑屏幕的前面，花费二十多分钟后，终于把这几天的价格都记住。
“可惜有几条均价线挡住了一点点，不然还能更准确。”雷昊自言自语说完，又摇摇头自嘲他的贪心不足：“反正振幅够大，只要在价位上保险一点，影响也不大。”
想完了这些，雷昊看了看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是10点30分，距离午盘休息还有1个小时的时间，他才想起来马元山和杨秩谊都在等着呢。
雷昊连忙出了门，想起民阳银行今天的现价和即将来到的变动，他心里默默有了决定。
上午10点半的羊城不塞车，十公里出头的路程，雷昊打的也就花了20分钟不到，此时距离股市午盘休息还有40分钟。
给了车钱，雷昊走进了一间名为“五季”的酒吧，这是马元山的资产，距离雷昊的母校粤省财经学院只有一个路口。
此时不是酒吧的营业时间，五季的大门却是敞开着，雷昊熟练的推门进去，走过一条短短的过道，迎面就看到马元山和杨秩谊两人正待在歌台上聊天。
雷昊大学期间就在五季酒吧兼职，也多次和马元山在酒吧休息时间搬桌子到歌台上喝酒聊天，此时再次面对这熟悉的一幕，他心里觉得有些温馨。
“马哥、杨哥，怎么喝闷酒呢？四下无人，你们应该拎着话筒嗨歌丢酒瓶子才对啊。”雷昊走了过去，在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还真别说，这时不是营业时间，酒吧里就他们三个人，搬张桌子坐在歌台上喝酒，这感觉就只有一个字：爽！
而且酒吧没其他人，设施什么都齐备，他们还可以在歌台上边喝酒边耍酒疯，唱歌扔酒瓶子之类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去你的，要是玻璃渣子收拾不干净，再扎到客人你出医药费啊。”马元山笑骂道：“再说让人收拾得给多一天工资，哥现在可不想做这些傻事。”
雷昊脑海里顿时浮现起那些荒唐的往事，笑道：“马哥现在不想做，等下喝多了就干得出来咯。”
“呦呵，我还不知道，老马和小雷你们以前的日子这么精彩啊。”杨秩谊在旁边摇头道：“可怜我以前每天凌晨就起来点货，劳碌得很呐。”
“老杨你也别喊苦，我和小雷当初哪一天是3点前睡觉的？你凌晨起床？我们特么凌晨都不一定能睡觉。”马元山吐槽着，同时散了一圈烟。
雷昊熟练的用打火机撬开啤酒瓶盖，喝着啤酒正准备把话题引回股市这边，杨秩谊就直接给了他一个助攻。
“所以啊，要我说还是小雷这职业好，正常人朝九晚五，他干得好了，朝九晚三就行了。”杨秩谊说道。
马元山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没错啊，你看小雷喜气洋洋的样子，这几天肯定没少赚，不行不行，今晚小雷你必须在这里请一轮。”
“哎呀，马哥、杨哥你们还好意思说啊，我苦口婆心劝了你们多少句？以你们的资金量，要是跟着买了，别说一轮，包场都是小事啊。”雷昊耸了耸肩膀说道。
马元山和杨秩谊的脸上顿时都浮现出心疼的表情，他们也后悔啊，隆盛高科到现在已经连续三个涨停，国钢几只股票这两天加起来也有接近6%的整体涨幅，他们怎么就没听雷昊的话呢！
想起这两次的事情，马元山和杨秩谊心疼得脸都抽了，他们对视一眼，可怜兮兮的撞下瓶子，各自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故意装出“谄媚”的表情，看向雷昊。
“小雷啊，你觉得杨哥对你怎么样？”杨秩谊开口道。
“老虎啊，马哥对你没的说吧。”马元山也符合着说。
两人同时开口：“俗话说事不过三，你说一次两次我们没听，这第三次哥哥再不听就是孙子。”
“合着哥两个是算计好了啊。”雷昊说道，联想一下他没到场之前的情景，两个自怨自艾的大男人喝闷酒，那场面肯定很有趣。
“世道艰难啊，马哥我这破酒吧扣掉开支，纯盈利还不够给儿子买奶粉。”马元山摊开手道：“老杨那破水果摊也是一副倒闭样，哥两个现在的主战场是股市啊。”
不愧是做老板的人，这脸皮说不要就不要，雷昊算是服了马元山，但是他也知道，马元山和杨秩谊两人是在开玩笑，要真让他们抛弃实业去玩证券，那绝对不可能。
如果没有刚才那张K线图，雷昊这一次目的就非常简单，无非就是让马杨二人入市购入国钢那几只股票，大赚不可能，但小有收益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只是现在雷昊却是抛弃了原来的想法，他斟酌着开口道：“国钢那几只股票还是有一定上涨空间的，我看好它们的后市。”
见马元山和杨秩谊一脸意动的表情，雷昊再次道：“只是，我有个风险大但收益也非常大的是计划，哥两个想不想听一听？”

第十四章 一搏
“什么计划？”马元山和杨秩谊异口同声问道。
“民阳银行。”雷昊心里有些激动，表面上却很平静，道：“我想拿它做个超短线，期间穿插一些融资融券，应该会不错。”
“银行股？超短线？融资融券？”马杨二人有些愣神。
一般来说，持股时间在一个礼拜之内的短线操作就被称之为超短线，而融资融券这种东西可能接触的人比较少，马元山和杨秩谊也都接触过，他们各自的证券账户资产都过七位数，也早就开通了融资融券的资格。
所有的东西分开来，马元山和杨秩谊都懂，但结合起来的操作方式那可就多了去，而且这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可就复杂多了，雷昊一个客户经理能搞的定吗？
“怎么说？”尽管马元山和杨秩谊脸色怪怪的，问了出声。
“我觉得民阳银行最近的股价波动会比较大，盈利的空间应该很不错。”雷昊定了定神说道。
在收到那张K线图之前，雷昊本来的计划比较趋稳，他的想法就是发展大客户，争取换个职位让客户把资金交到他手里，然后再和网剧说的那样“当上CEO赢取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在此期间，雷昊肯定要给出一些信息让客户盈利，大约来个七八次，他或许物质上收获少一些，但职位肯定会向前迈进一步。
只是当民阳银行的K线图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雷昊马上就决定修改一下规划。原因很简单，这个信息一出现，雷昊前进的步伐足以从慢跑变成为搭上了高铁。
“比较大是多大？”想起雷昊这两次的收益，马元山来了兴趣。
“我是说振幅可能比较大，不是看好它的后市。”雷昊一听马元山兴奋的语气，马上补充道。
话到这里，马元山和杨秩谊就没多少兴趣了，他们两人虽然股市资产不少，但手法还真就挺简单，无非是看好哪只就买了捂着等上涨，行情一变化就抛，振幅之中隐藏的盈利空间，他们还真没碰过。
雷昊也早就预料到这两人的反应，他压下心里的忐忑，开口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民阳银行的振幅较大，马哥你的账户也开通了融资融券的资格，那……能把账户里一些资金借给我运作吗？”
“嘿，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马元山指着雷昊笑道：“十万八万的，你先拿去用就是。”
账户里的资金如果不是本人又没有银行卡，那是怎么也拿不出钱来的，马元山开口十万八万，除非雷昊倒霉到连续跌停，不然就相当借出去不到一万而已。
“马哥，十万八万不够。”雷昊早就有了腹稿，他和马元山的关系确实不错，但关系到金钱的事情，两人还不到太亲密的层次。
“你想要多少？”马元山诧异的问道。
雷昊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指着上面的资产数据，开口道：“马哥，我这里有5万多6万，按照涨跌停10%来计算，跟你借个60万来搏一把行不？”
“你小子玩这么大。”马元山脸上诧异的表情更甚。
杨秩谊也适时插话进来道：“小雷，别太冲动。”
马杨二人都知道雷昊的情况，作为一个大学期间还需要出来勤工俭学的农村娃，他身上甚至还背着助学贷款的债务没完全还清，一天五六万上下的盈亏，对雷昊来说用冲动两个字来形容，已经算是温柔了。
“老虎，股市这东西虽说有赚有亏，但你也算半个专业人士了吧，应该知道这个市场里面是大鱼吃小鱼，运气能帮一次两次，但无法保证一路坦途的。”不等雷昊说话，马元山再次劝说。
雷昊点点头，道：“马哥，我知道的，但这一次我不是在碰运气，或者说，运气占据的因素很小。”
“嗯？听这话……”杨秩谊比马元山先行一步反应过来，道：“小雷你这是有消息渠道吗？”
杨秩谊说完，马元山也是睁大了眼睛，两人就这么盯着雷昊看。
“是啊。”雷昊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就看到马元山和杨秩谊的表情顿时和刚才大不相同，从尽力劝说变成了陷入思考。
雷昊也不觉得他在撒谎，从同事群获取未来信息难道不能算是“有消息渠道”吗？肯定算啊，只是和马杨两人理解的不一样罢了。
雷昊的目的也非常简单，他的资产状况导致了很难享用股市的杠杆产品，而这一次的机会又太难得，他就把目标转移到马元山和杨秩谊身上。
马杨两人都是小有资产，借出几十万根本毫无问题。雷昊的目标还是民阳银行这样的大盘股，五档买卖盘上面随便一档都是过万手的单子，几十万的资金进出方便得很，无形就降低了风险。
“应该能行。”雷昊再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很快他就看到了马元山首先下定了决心。
“老虎，我可以借你100万，但亏损达到10万的时候，你要清仓出来，可以？”马元山道：“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到时候你不清仓，我就会直接插手自己操作。”
“没问题！”目的达成，雷昊难掩心里的激动，道：“如果亏了，我会把账户里的股票清仓提现，先填上马哥你这边的账。”
雷昊无法不激动，对他来说，这次入市肯定是稳赚不赔，有了马元山这100万，他的第一桶金总算是有了着落。
只不过雷昊也非常清楚，马元山肯定不会把大量现金借给他，这100万只能在对方的账户里进行操作，而且如果他前期不顺利，马元山很可能会叫停。
“别急，老虎啊，马哥对你不错吧，你既然都要了100万去操作，多个100万也是一样啦。”马元山笑嘻嘻说道：“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也算我一个。”杨秩谊也笑着说道。
先有隆盛高科，后有国钢、蒙金，马元山和杨秩谊表面不说，其实心里对雷昊的信息来源还是有些猜测的，这一次见到雷昊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们怎能不掺一脚？
退一万步来说，雷昊这个穷小子都不怕输，马元山和杨秩谊又岂会舍不得几万块的盈亏。
“没问题。”雷昊点点头答应下来，到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和他预计的差不多。
万事开头难，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会是雷昊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成则王败则寇！

第十五章 融券
杨秩谊的账户没去开通融资融券资格，最后他只能转了100万到马元山的账户里，这样算下来，马杨二人各100万加上借给雷昊的100万，雷昊发现自己竟然主持运作着300万的资金。
“一起操作吧，盈亏分三份。”雷昊想了想说道，立刻就得到马元山和杨秩谊的同意。
资金集中到一个账户会让灵动性增加，账却就不能分开算，雷昊却也不是很在意，民阳银行的盘子够大，按照它此刻4.23的市价，300万连它买一卖一的单子都扫不完。
“妈的，逗比银行汇个款还要打电话来烦我。”在雷昊看盘的时候，杨秩谊接完了电话，吐槽一句后把头伸了过来，看着民阳银行大涨的行情，他郁闷地说道：“这都涨5%了，今天看来没戏。”
“不一定哦。”雷昊有些紧张，手心更是冒出丝丝汗水，但脸上笑意不减，道：“它已经到高位了。”
杨秩谊没玩过融资融券，所以不知道股价高位后看跌也是能赚钱的，马元山却是知道，就在旁边解释起来。
所谓的融资融券其实非常简单。
融资就是和证券公司借钱买股票，最后还的是钱，比如你持有市值100万的股票，你觉得这只股票会涨，想买多点却没钱了，怎么办？和证券公司借钱。
拿100万的股票做抵押，最多可以借出100万来再买入这只股票，这样你就是用100万的资金持有200万的股票，如果股票真的涨了10%，你抛掉股票后要把100万还回去，但你赚了差不多20万，所以融资是看涨。
融券则是借券还券，比如你觉得民阳银行要跌，怎么办？看跌有钱赚吗？当然有，此时你账户如果有100万，就可以和证券公司最多借到市值100万的股票，然后在高位把股票抛出去。
等到股票跌了，你再低价从市场买入同等数量的股票还给证券公司，如果标的股跌停，你当时借来的市值100万的股票，此时只需要用90万就能买到，你就赚了10万，所以融券是看跌。
当然，证券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无论是借钱还是借券都需要给他利息，按照现在8.6%的年息计算，一万块借一天要给2.36元，100万一天就是236，300万一天是708。
从那张未来的K线图中，雷昊知道民阳银行今天的最高价大概在4.3出头，最低价则是不到3.8，此时它的市价是涨了5%达到4.23，而且目前为止它今天的最高价和最低价分别是4.24和3.98。
这一系列的信息让雷昊明白了民阳银行在今天还没触碰过最高价和最低价，那么问题来了，应该怎么操作呢？
雷昊连想都不用想，就按照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计划，在4.3的价位尝试融券，数额吗，自然是300万全部丢进去。
“我靠！”看到雷昊的操作，正在和杨秩谊讲解融资融券知识的马元山差点让啤酒从鼻孔喷出来，“老虎你搞得这么凶啊！”
“融券？就是看跌咯，也就是说如果民阳银行的股价达到4.3的时候，这些单子就可以成交，如果它在4.3的价位跌下来，我们就赚了，是吧。”杨秩谊开口道。
“嗯，融券也是需要通过股市来进行交割，我先挂单，免得到时候单子排在最后。”雷昊随意解释一句，眼睛却紧紧盯着民阳银行的行情变化。
马元山和杨秩谊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他们到现在才知道雷昊的手法这么狂暴，这可是300万啊，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雷昊就这么轻飘飘丢了进去。
“要是它涨了，我们要亏多少？”杨秩谊低声问。
“童言无忌，大风刮去，它肯定要跌。”马元山鄙视了杨秩谊一眼：“就算它想涨，也多少空间了，以现在的价位，民阳银行理论的上涨空间是5%，下跌空间是15%，包赚啦。”
“童言无忌你妹的，哥哥今年三十三。”杨秩谊吐槽回去，习惯性的和马元山互相拆起台来：“小雷这单子得先等它股价到4.3才有成交的可能吧，它4.3后还得跌回来才有得赚是吧，听起来好难的样子。”
“你懂个毛，这就是我们五季酒吧出来的真汉子，没难度的事情根本就不屑于去做。”
“哎呀我就不服了，马输输，你炒股赚了多少啊？跟我抬杠？”
“杨植物，你是不服咋滴？”
马元山和杨秩谊两人和在群里一样，三言两句后立刻开始互损，雷昊却没心情去听他们的打闹，这可是300万，其中他负责的盈亏比例足有三分之一。
对马杨二人来说，100万的盈亏顶多是10万每天，以雷昊的手法，今天理论上的最大亏损数字是每人5万，这顶多就是有点心疼。
对雷昊来说，5万的亏损足以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而且这根本就不是5万的事情，而是K线图是否准确的问题。
亏了，代表的不只是输了钱，还代表着K线图不能用，赚了，那一来一去就不是5万的小数目，更能坚定雷昊的信心。
雷昊很紧张，即使有了前面两次的准确信息，他还是紧张，虽然失败的可能性很低，但那一丝阴影就足以压到他喘不过气来。
“距离午盘休息还有十几分钟，它会在11点半之前达到最高位吗？它应该会在11点半之前达到最高位才对。”雷昊在心里自问自答，他的沉默不言让现场的气氛平添一丝紧张，马杨二人不知不觉间也安静下来。
上午11点23分，在雷昊的注视下，民阳银行的股价堪堪攀爬到了4.30的位置，不过像这种大盘股，它们每个价位的单子都超过五位数，都是过百万股的买卖可能存在于此。
因为挂单的时间比大部分人都早，所以同等价位下，雷昊挂上去的单子的成交顺序就排在了前面，在一个大买盘砸下来后，他就完成了这一次的交易。
看着显示在马元山账户里的资产状况，再看着民阳银行在午盘休息前冲到了4.32的价位，雷昊反而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保守了点，计算的时候我就觉得民阳银行的最高价应该在4.32到4.34之间，不过这样也好，留一点空间能提高成交的效率。”虽然小亏一点点，此时雷昊反而松了口气。
11点30分，股市午盘休息，马元山和杨秩谊也看出了雷昊的压力很大，更清楚决定今天胜负的时间就在下午，他们严肃了少许，叫来外卖，和雷昊边吃饭边聊天。
饭没吃完，炒股软件上蹦出来的一条信息直接冲散了雷昊的紧张。

第十六章 翻手为云
“民阳银行泄露客户资料，其中牵涉到多宗金融诈骗案，警方已介入调查……”
此时正好是中午12点多一点，先是一个业内知名的网站爆料，然后各大金融网站在确定了民阳银行的身份后纷纷跟进，到12点30分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关于民阳银行的新闻爆了出来。
“客户资料泄露？不，是暴露！普通客户、大客户、企业客户甚至政府账户，据悉民阳银行……”
“理财业务遭受重创，民阳银行……”
“民阳银行或向证监会申请临时停牌……”
雷昊一开始只是心安，觉得民阳银行泄露客户资料可能会导致股价有一波下跌，再然后那些信息则让他有些心惊肉跳，一个接一个关于民阳银行的利空被抛了出来，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况。
“应该不会停牌吧，千亿资产的银行啊。”马元山和杨秩谊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先是为了这些利空而高兴，看到停牌这两个字却都忐忑起来。
“应该不会，这么多的利空，有些不正常。”雷昊开口道：“越是这种时候，企业就越不能服软，特别是靠信誉吃饭的银行业。”
此时此刻，雷昊极度渴望得到更多的信息，但他只是一个客户经理，那些高端的战场他根本就接触不到，只能通过那张未来的K线图来进行反推导。
“大鳄在互咬啊，这可是很少见的戏码，可惜，要是我接触不到那个圈子。”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对自己现状的不满已经达到一个巅峰。
像这种戏码，肯定是有大机构大基金在围绕着民阳银行进行战斗，甚至民阳银行都只是一个导火索，多空双方从个股吹响战斗号角，后续或许会把战火烧到整个国内银行业甚至国际货币市场。
对雷昊和绝大部分人来说，那些高端战局从来就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毕竟是涉及到大量资金的博弈，任何一条信息都可能导致亿级的盈亏，连那些大型财经网站都不可能得到内幕。
“果然，民阳银行出来辟谣了……”雷昊停下了吃饭，不停刷新着网页，默默关注着这场多空交锋。
这时候的状况对雷昊来说其实挺不错的，空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用大量或真或假的利空打了民阳银行一个措手不及，所有人都知道，下午开盘后民阳银行的股价绝对会跌，但跌幅有多大则是一件不确定的事情。
“就连空方都不清楚民阳银行具体会跌到哪个价位吧。”雷昊想到：“毕竟市场瞬息万变，而且他们的资金量级太大，灵活性肯定就要差很多，而且还有很多类似我这样的小鱼小虾在等着吃肉喝汤呢。”
雷昊心里无比兴奋，无论是哪个国家的证券市场，主导者都是大鱼们，他们不止掌握着足以影响指数的资金，也控制着各种信息渠道，小鱼小虾们就只能通过那些公布出来的信息来分析哪方面占据优势，然后跟着赚一笔，如果押错了注，那只能自认倒霉。
对雷昊来说，有了未来的信息，在他的资金量达到一定级别之前，他是不可能押错注的，下午那个10%，他是赚定了。
马元山和杨秩谊不知道雷昊的把握，他们想说些什么，脑海里却浮现出雷昊前两次看准股市的事情，又想起雷昊上午时那孤注一掷的自信，只能喝着酒继续扯东扯西。
雷昊没心思去猜测别人的想法，他迅速吃多几口东西，掏出香烟散了一圈，然后抽着烟看着相关新闻等着下午股市开盘。
下午一点，股市准时开盘，民阳银行的股价狂泻不止，从4.3左右的高位一路跌到4.0的价位才遇到了抵抗。
多空双方就4.0的价位进行了一番交战，但在雷昊看来，多方在这个价位的抵抗仿佛有点应付的性质，买盘五档上面的数字简直少得可怜。
“还要跌，还要跌。”马元山和杨秩谊也看出了这个趋势。
1点08分，民阳银行的股价开始缓慢下探，空头步步紧逼却不再有势如千军的架势。
1点32分，雷昊看得眼睛都酸了，空头也只进攻到3.95的价位上，多空双方竟在五个档位的价格上拉锯了20多分钟。
眼看着买盘变得充实起来，马元山也是心有忐忑，不由得开口道：“要不就平仓吧，这个价位，我们每人能赚个好几万了。”
“是啊，马输输可是没赚过这么多钱呢。”杨秩谊在旁边笑嘻嘻道。
在股市已经连输好几年的马元山闻言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他心里确实有见好就收的意思，这一波赚个几万块足够让他吹半年了。
“再等等。”雷昊头也不抬地说道，眼睛还是盯着股市行情看。
现在民阳银行的状态确实处于胶着，甚至卖盘的单子在被逐渐吞噬，买盘慢慢厚实了起来。
雷昊把指标时间换成最少的5分钟，然后调出K线图、CCI、KDJ等指标数据，这些数据都表明民阳银行有看涨的空间。
“纸上得来终觉浅，如果不是有那张K线图，我这次肯定要栽。”雷昊心里有些庆幸，也有些郁闷。
雷昊庆幸的是他能先知先觉，郁闷的是如果没了那未来的信息，股市对他还真是不友善。
“涨了，涨回去了。”就在这时，马元山开始嚷嚷起来。
只见民阳银行果然开始慢慢回涨，但那速度堪比龟爬，迟迟不能突破到4.0的价位上面。
最严重的是，涨回去之后民阳银行的买盘就显得非常虚弱，那可怜兮兮的三位数买盘让人看了都觉得心酸。
事实上，民阳银行不涨还好，这一涨反而暴露了多方的虚张声势，让跟风的散户都失去了信心，零零散散的卖盘开始迅速增加。
“以退为进？厉害啊，又学到一手。”雷昊联想一下那张未来的K线图，对空头这一手表示点赞。
先跟多方僵持一下，然后撤下卖盘让股价回升，直接打了多方一个措手不及，在买盘的出卖下，多方资金不足的弱点一览无遗，而且这样下来，散户想跟风做多的信心顿时萎靡不振。
就在雷昊感叹的时候，市场上又冒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利空，配合空头陆续砸下的卖盘，民阳银行的股价开始迅速下滑。
3.95、3.9、3.85……
一直到3.85的价位时，雷昊开始用融资融券账户里的资金在3.8的价位上挂单。
因为多方虚弱得很，雷昊挂在3.8元的单子很快就慢慢扫掉，他在4.3抛出去的那些股票很快就足量归还，这一波账面盈利堪堪突破30万。
但是这还没完，雷昊立刻就在3.8的价位继续吸筹，满仓持有民阳银行之后，他甚至着手开始融资买入，眨眼间雷昊持有的民阳银行的股票市值达到将近660万。
马元山和杨秩谊看得傻了眼！

第十七章 房子的事
“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老虎你这手法凶得很啊。”马元山开口道，即使是以他的身家，看到雷昊的操作方式后都觉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先卖空再做多，并且次次满仓，这谁受得了啊？
雷昊此时已经进入一个奇怪的状态，验证完K线图的准确性后，他有种能完全掌控全局的感觉，精神完全兴奋起来。
“这应该是它今天的最低价了，现在空头搞风搞雨，多头暂且不说，民阳银行本身就无法坐视不理，到明天开盘之前肯定能反攻回去，最起码开盘价不会低于今天的收盘价。”雷昊解释道。
从K线图里，雷昊知道今天民阳银行的最高价是4.3出头，最低价是3.8不到，但收盘价是3.9有多啊，这里面就有了不大不小的盈利空间。
最后，雷昊还知道民阳银行明天的开盘价是超过4.0，又有了每股0.1的收益。
加上融资的部分，雷昊调动的资金达到将近660万，以3.8每股的价格来计算，他持仓的数量为17368手，也就是1736800股，每股盈利0.2元，那就是347360元。
只要明天在集合竞价的时候把持仓股票挂在4.0的价位卖出去，雷昊就能稳稳入账近35万，这不是赚钱，是在抢钱啊。
问题就在于雷昊知道这些事情，马元山和杨秩谊可都不知道，他们心惊肉跳，但心情其实也非常激动。
“老虎，来来来，走一个。”马元山拿起酒瓶子说道。
“干。”杨秩谊也是豪爽地说道。
国内股市采取的是T+0交易制度，融券时能买券还券，融资的当天可就没办法卖券还钱，雷昊的操作已经完全，就代表着今天鸣金收兵。
除非再投入一些资金，不然的话，无论接下来的股市如何变化，雷昊想应变也只有等到明天。
再加上雷昊刚才可是为大家赚了10%的利润，一眨眼就是10万块钱的收入，放在马元山和杨秩谊身上也不是可有可无的数字，他们能不兴奋吗？
“谢谢马哥杨哥了。”雷昊和这两人撞了下瓶子说道，这声道谢他说得心甘情愿。
虽说雷昊帮马元山和杨秩谊赚了钱，但如果没有他们的信任和支持，雷昊也无法掌握这些资金，赚钱也就无从说起。
“一起发财，哈哈，一起发财。”马元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杨秩谊也是喜笑颜开，竖起大拇指道：“小雷你这本事，没得说！”
“也是穷怕了。”雷昊有些感叹，他老家是凤州市一个小山村，父母靠着种地供他上完了高中，大学则是靠着助学贷款和打兼职硬撑下来的，可以说雷昊对金钱有渴望是有环境因素的。
想起了这些，雷昊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和家里联系了，脑海里浮现出双亲的面容，他眼眶有些湿湿的。
“也到了让老爸老妈来羊城享享清福的时候了。”想起自己的现状，雷昊在心里默默想道，“首先，我必须换个住的地方，这个地方还必须环境好一点。”
雷昊骨子里就是个孝子，加上他现状不错也自信未来会更好，让父母来羊城的想法一浮现就怎么也压不回去。
“先抛了隆盛高科和国钢那几只股票，反正这几只股票剩下的获利空间也不超1万，我把这几万提出来，也能在羊城一些花园小区租个好房子了。”雷昊在心里盘算着：“民阳银行这一波，大概有100万左右的赚头，到时把强子的钱还了，我还能有大笔的资金用以起步。”
想到了就做，雷昊打开自己的资金账户，把股票一股脑都清了仓，看着明晃晃的接近6万数字，他心里美得很。
“老虎，不是说国钢这几只股票后市还会上涨吗？怎么抛了？”马元山看到雷昊的操作，诧异道：“隆盛高科更不用说了，连续三个涨停都没见它有颓势，卖了好可惜。”
“没事，民阳银行这边补回来就行。”钱是男人的胆，加上多次的成功和未来信息的存在，雷昊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极度自信，以往重如泰山的几万块对他来说已经仿佛轻如鸿毛的几毛钱。
“怎么滴？马输输你还惦记着小雷这钱是需要抵押你那100万啊？”杨秩谊酒量不太好，这一会属于说话都不怎么经大脑了，打趣道：“你还是想一想这一波行情完了该怎么报答小雷吧。”
“我去你的，我是那种人吗？”马元山装作恶狠狠的盯着杨秩谊，道：“要说到报答啊，某人这一波好像完全是白蹭的，连特么酒水都是我请的。”
“哎呀，马输输你这是要上天啊。”杨秩谊红着脸，但心里也有些虚。
不管怎么说，马元山是借了雷昊100万做本金的，而杨秩谊还真就是白蹭，所以怎么算都是杨秩谊需要表示表示了。
“小雷你放心，我那还有几个朋友都炒股，这波行情完了，我肯定帮你把他们拉过来。”杨秩谊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扣，解释道：“没办法，我流动资金就这么多，不然也借你些本金。”
“没事，哥两个这几年对我怎么样，我都放在心上呢，报答不报答的事就别提了，谈钱伤感情。”雷昊说着场面话，想起自己要换房子的事，又道：“不过我这还真有事要请你们帮忙。”
雷昊把自己想换房子的事情说了出来，特别说明了想接父母过来的重点，百善孝为先，马元山和杨秩谊立刻对雷昊高看了一眼。
“要什么价位？有什么要求？”马杨二人同时开口询问。
“月租的话1万上下吧，如果有好的别墅，2万以内的月租也不是不能接受。”想起二老一辈子都没享过福，雷昊咬咬牙道。
马元山和杨秩谊差点把啤酒喷了出来，他们本以为雷昊顶天就是租个公寓式的房子，没想到这别墅都敢说出口来。
“小雷你可想好了，住别墅，租金还是一回事，物业之类的支出也不少，加上房子太大，打扫一次小半天就过去了，这样下来，你接父母是上来享福还是遭罪的？”杨秩谊道。
雷昊心里憋着一口气就要让父母过好一点，他盘算了下自己的情况，最后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没事，我能搞定，到时候请钟点工就好。”
见雷昊态度坚决，杨秩谊不再劝，马元山更是在心里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朋友开房产中介的，有两三套小别墅挺不错，面积240多平米，规格5室3厅4卫，小区环境也很好，租金大概在1万5左右，老虎你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可能要做邻居呢。”
马元山详细把房子的情况说给雷昊听，最后补充道：“这几个别墅以前的租客是外企高层，现在他们公司大裁员就空出了几座，想看房的话，等这几天他们把房子收拾好了我们就去。”
雷昊点点头，他原来最大的愿望就是把父母接来羊城，现在这个愿望即将实现，他就觉得自己很满足。
当然，在此之前，雷昊还是需要在民阳银行这一波行情里面获得足够收益，而且明天和刘兴东的见面也要开始安排了。

第十八章 心态
下午3点股市收盘，民阳银行的股价稳稳落在了3.93的价位上，五季酒吧也进入到开展营业准备工作的状态，雷昊此时已经喝到了半醉，本想回家睡一觉，却被马元山和杨秩谊拉到办公室又灌了一通。
3月24号周四，雷昊天没亮就起了床，随便和酒吧以前的同事吃了点东西，打的回到住处开了电脑查看行情和新闻。
今天国内股市虽然还没开盘，但全球股市全线向好，想来A股也会受到一些影响，雷昊有些可惜的是同事群在这段时间只出现了一条未来信息，而且还是无用的。
从未来的K线图中，雷昊知道今天民阳银行的开盘价为4.0多点，收盘价是3.95，最高价为不到4.1，最低价为3.7不到，振幅还是非常夸张。
很快的，集合竞价时雷昊就以4.0的价位完成清仓，这不止让他账面出现了380万的可用资金，融资融券也恢复到和这个数字相同的额度。
“全球股市向好，为多方增添少许力量，加上一整晚的蓄力，高开也已经实现，但从K线图来看，今天最低价会被空头压破3.7的价位……”看着民阳银行的股价以4.02开盘并在此纠缠，雷昊在倾尽全力分析着。
“今天的战况应该比昨天还激烈才对。”雷昊下定了决心：“即使这个猜测错了，我顶多上下也就少了七八分的盈利空间，如果正确，像昨天那种粗暴的手法就不适用了。”
雷昊有些头疼，战况激烈就代表着股价会频繁波动，可以拥有的盈利空间也就多了，但他现在只是知道了最高和最低价，中间那些价格变化就只能自己分析了。
如果雷昊满足一个振幅的盈利，他可以采用昨天那样的手法，最高价融券最低价融资就行，但他想赚更多的话，即使不在最高价和最低价，只要看空或看多，他就必须进行融资融券。
前者对雷昊来说是无风险脑残式操作，后者则具有一定的风险，假如他看错了，第二种操作方式就会比第一种少了部分收益。
比如雷昊在4.0看空后融券，但股价直接冲到更高，就会出现账面亏损，他就必须顶着亏损进行交割或是硬挺着等股价跌回来。
当然，对雷昊来说他只要肯认命，就不用担心最后会出现实际亏损，毕竟最高价和最低价已经提前知道了。4.0做空后涨了又怎么样？只要最低价还没出现，雷昊就能稳稳有最少0.3的盈利空间。
“赌一把呗，我就不信了，今天民阳银行的行情肯定简单不了，它肯定会有一番拉锯战。”雷昊自言自语道：“反正明天是低开，而且我又没亏损的风险，顶多就是少赚多赚而已，这都怕的话，不如回家种田去！”
下定了决心，雷昊看了看现在处于3.97的价位，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融券做空，这一波他融券卖空了8000手，加上佣金一共用了近320万的融资融券额度。
半小时后，民阳银行的股价下跌到3.91附近，雷昊开始平仓，虽然接着股价跌破3.9，但他也有了0.06的盈利，80万手也就是不到5万的收获，顺便再次恢复并把融资融券额度增加了不到5万。
紧接着，雷昊多赚少亏，靠着自己的分析，用好几个操作，在午盘休息之前居然赚了近30万，堪堪让账户的数字突破410万。
“4.07、4.08，我记得它今天的最高价不到4.1的。”雷昊又是一次想要融券卖空的操作之前，民阳银行的价位突然连涨了几个价位，他惊讶之余，无奈的修改了一些数字，直接满仓融券卖空。
“最高价出来了，我就等着它跌到3.7就平仓吧，刚好下午的时间留出来见一见强子的老板。”雷昊有些可惜的想到，然后犹豫了下，也没换正装，直接穿着休闲服就出门。
和前几天不同，现在雷昊的心态很不同，有了这两天的经历，他即使是去见刘兴东，即便是有心想把对方发展成名下客户，但却再也没有把自己放在弱势方。
雷昊现在的心态反而隐隐有些强势，他是去送钱的，干嘛要示弱？你刘兴东要是不愿意，早晚有王兴东、张兴东自发来找我。
所以雷昊连见客户需要穿正装的规矩都抛到了脑后，他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穿，一身休闲服就打的前往约好的地点，甚至到了11点半都有点不紧不慢的。
“先生您好。”约好的地点是一家杨山区四星级酒店，据说海鲜挺不错的，雷昊被迎宾请进去后，就有服务员上来招呼：“您好，先生这边走，请问几位？”
“三个人，开个包厢。”雷昊没来过这里吃饭，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围的装修，只觉得物是人非，他以前进到这些地方，可总有一种心脏在隐隐作痛的感觉，现在反而一两千的消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酒店的员工都是人精，虽然她们不会因为客人进门后露怯就变脸，但那些进酒店像进大排档一样的客人，她们就更不敢怠慢。
雷昊的表现让服务员知道了他没来过这，但那小眼神没有半丝露怯，反而有种在评价这个酒店的意思，这就让服务员的笑容又热情了几分。
“我们酒店是粤蓝集团独资建设，集餐饮、娱乐、住宿一体，是杨山区数一数二……”服务员笑着介绍起来，这其实是她们的一个任务，如果客户对酒店感兴趣，就必须马上卖力介绍，不然主管可不知道在哪里盯着呢。
雷昊就听着服务员的介绍走进了包厢，后者马上殷勤的端茶递水，甚至不到一分钟就有另外的服务员送来了热毛巾。
“先生是现在点餐吗？”服务员微笑着提问。
雷昊在过来时就已经给雷振强打了电话，后者和刘兴东此时正在路上，应该会在十分钟内到达现场，是以他点餐的话还真是时间刚好。
只是这请客吃饭，一般来说是要让客人点餐，除非……
“哇，你们这的菜挺贵的啊。”雷昊打开了菜单准备自己点餐，看到满目的三位数菜价之后，他吐槽了一句，得到服务员甜甜的笑脸作为回应。
没办法，雷昊脸上挂的是惊讶，但还真没半点尴尬，他虽然有些许心痛，却也没有觉得自己就消费不起。
“清蒸大宝鱼，再来只大红花蟹，然后澳龙三条，酒的话……”雷昊想了想，按照自己的口味说道：“我喝啤酒就好，其他人等他们来了自己点，然后再……”
三人份的菜单用不了多久，雷昊点的菜在这里都算得上高档，更留下了一些空间给客人发挥，所以他根本不担心等下会怠慢别人。
这就是点菜的学问，客人点菜自然是硬道理，但主人如果点了一桌上档次的，你作为客人也就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最多添点边边角角而已。
此时雷昊甚至都没把刘兴东当主客，而是更多想要请雷振强吃一餐好的，他这一桌下去，服务员的笑容也是更甜了。
不多时，雷振强和刘兴东到达了现场。

第十九章 仇人见面
“刘总，强子。”雷昊站起身来，示意两人入座，期间悄悄打量了一下刘兴东。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五官深邃身材挺拔，就是肚子微微凸出一点，隐隐间可以看出这人年轻时绝对是个帅小伙，到了这个年纪，帅气则沉淀为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不愧是娶到白富美的穷小子。
“刘总你好，我是强子的朋友雷昊，在证券公司工作。”刚一落座，雷昊抛开了那些前奏，直接拿出名片双手递向刘兴东。
本来嘛，客户经理拉拢大客户的时候，这名片少有递得这么快的，大多都会先寒暄奉承对方几句。
只是雷昊刚才在看行情，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加上潜意识里已经没有把开发客户当成什么大事，他的动作就随意了些。
“你好。”刘兴东装作没看到雷昊的动作，故意低下头从兜里掏出香烟，眼睛看都不看雷昊这边，席间三人，他竟然是只拿了两根烟，连理都没再理雷昊。
“东哥，”雷振强不明白刘兴东为什么这么做，但他没有接香烟，而是瓮声瓮气地说道：“老虎是我兄弟。”
“呵呵，你这小子。”刘兴东无奈的摇摇头，就想转过头来跟雷昊说两句场面话，却是发现居然把名片都收了回去，正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刘兴东眼睛一眯，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缓缓点燃香烟，也不说话了。
雷振强整个人都傻了，他不明白刘兴东为什么会看雷昊不顺眼，也不明白雷昊居然连这点气都咽不下。
其实，别说雷振强不明白，雷昊也不明白，他以前发展客户的时候也不是没受过冷眼，这次刘兴东就摆了个脸色，他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条件反射般的就把递名片的动作收了回来。
“老虎，你这两天股票怎么样了？”也难为了雷振强，这憨货只能煞有其事的问起从来没关心过的股市来。
听到雷振强的话，雷昊才把心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压了回去，摇摇头笑道：“还不错，嗯，很不错。”
“嘿，东哥也喜欢炒股，你们俩肯定有话说。”雷振强尴尬地说道。
看着兄弟尴尬的表情，雷昊心里暗暗自责，他的举动对自己倒是没多大影响，但分明就是让雷振强难做了。
“刘总。”雷昊想了想，叹了口气对刘兴东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能摊开了说吗？”
“呵呵。”刘兴东皮笑肉不笑，道：“雷先生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傲气的客户经理了。”
“过奖，还有呢？”
“你是假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刘兴东摇摇头，皱着眉头道：“就说刚才递名片这事吧，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事我欠考虑，难为强子了。”雷昊随口就回答道，转过头又对刘兴东认真地说：“但对刘总，我不觉得，毕竟我是比较……傲气的。”
“有意思。”刘兴东摇摇头，道：“那你邀请我过来是干什么？展现一下你的傲气？你就不怕连累了强子？”
“强子和我是兄弟，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我不怕，他也不介意。”雷昊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强子如果因为他而被老板穿小鞋，那么换一份工作又怎样？
雷昊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刘兴东，对方摆明了是要给他难堪，如果是以前他还会不安，但现在却是连解释都不急，甚至自认傲气都做出来了。
至于雷振强，雷昊和他是兄弟，不会因为这件事起龌蹉。再说了，雷昊要是成功了，怎会不提携雷振强一把，给刘兴东做司机这份工作还真不是受到雷昊认可了。
“果然。”刘兴东冷笑道，“你还真是强子的好兄弟啊。”
“东哥……”眼巴巴看着兄弟和老板起了冲突，雷振强心里真不是滋味，正想说些什么，房门却是被人敲响了。
雷昊以为是服务员，随口喊了句“进来”，却不想进来了一个让他惊讶万分的人。
“小雷，很意外吧？”来人二十几岁，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让雷昊觉得好恶心。
“小顾啊，过来坐，过来坐。”刘兴东对待顾树函的态度比对雷昊要好很多，也不管雷昊愿不愿意，就招手让对方入席，又笑眯眯对雷昊问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看不惯你了吗？”
“有些猜测，不敢肯定。”雷昊点了点头说道。
顾树函，泰和证券的客户经理，证券业的客户经理入行时是会由前辈教着开展工作的，新人一般会和这个前辈师徒相称，雷昊当时的师父就是顾树函。
只不过雷昊和顾树函的关系可是相当恶劣。
相比其他刚从象牙塔出来的毕业生，雷昊全职之前已经做过好多兼职，当初他就觉得顾树函这人两面三刀，后来顾树函耍了手段切雷昊的客户，导致雷昊从泰和证券辞职，两者的关系说是仇人也一点不为过。
“刘总的客户经理是他？”雷昊指着顾树函对刘兴东问，得到肯定之后，他马上开口道：“那我差不多懂了。”
雷昊确实有些明白了，刘兴东为什么明明对雷振强很不错却对他有敌意，很显然，顾树函在其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事实上和雷昊想的差不多，刘兴东对雷振强的观感是十分不错的，更有把雷振强发展为心腹的想法。
当雷振强说了雷昊的事情之后，刘兴东起初抱着的态度是有些不喜雷昊的做法，却也没怎么在意，直接就给了面子。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事被顾树函知道了，事情顿时就往着雷昊刚想到的轨迹去发展。
刘兴东去了一趟泰和证券，然后无意间就知道了雷昊这个人的“糟糕”品行，觉得雷振强被雷昊利用了的刘兴东，对雷昊当然不会有任何好感。
明知道雷昊想把他发展为客户，刘兴东却直接喊来了他现任的客户经理顾树函，这肯定是要搞事的。
“强子，你也别怪东哥，是我知道这件事，找了关系让东哥抹不开面子才让我过来的。”顾树函很会说话，直接对着雷振强道：“再说了，就算你要捅我一刀，好歹让我转个身，你正面来嘛。”
听了顾树函的话，雷振强起初有些尴尬，但是看了看雷昊，他突然就耍起了流氓，道：“捅你就捅你，东哥，我不管，我反正是站在老虎这边的。”
听了雷振强的话，雷昊心里暖融融的。

第二十章 傻眼
什么叫兄弟，就是当你遇到事了，即使顶撞老板也要支持你的人。
再看看刘兴东即使被雷振强顶撞也只是想把火气发泄到这边的时候，雷昊对现场的状况就大概掌握了起来。
“这老板倒也不赖，应该以为我是强子的狐朋狗友，这是来揭破我的‘真面目’吗？”雷昊心里暗暗想道，对刘兴东的排斥感就消失了大部分。
雷昊的心情阴转晴，他本来就对“把刘兴东发展为客户”这件事的需求度降低不少。现在发现两人隐隐有共同点，只是顾树函在其中作祟，雷昊更是没了多少芥蒂。
当然，雷昊对刘兴东没了芥蒂，对顾树函则完全不同，后者想来也是有自知之明。
“为了弥补我的不请自来，今天这顿就让我来请吧。”顾树函说着场面话，道：“刘总，这里您比较熟，您来点菜怎么样？”
“行。”刘兴东被雷振强顶撞了下，小心肝正微微作痛呢，顺势就下了台阶。
“菜我点了一半，当然，是三人份的。”雷昊提示道：“可惜不知道顾经理也要过来，要不让服务员照着单子加一份？”
“小雷性子还是这么急躁。”顾树函语带双关说道：“你入行时我怎么教你的？这点菜的事情肯定是要让客人来。”
“所以我辞职了。”雷昊眨了眨眼说道：“因为顾经理教的东西对我不适用。”
“呵呵。”顾树函摇头故作失笑道：“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雷你好歹也给我留个面子啊。”
“我肯定不是认贼作父的贱骨头。”雷昊当然不会被顾树函占便宜。
眼看着两人唇枪舌剑战斗起来，刘兴东和雷振强就在旁边安静抽烟，刘兴东是暂时不想插话，雷振强则是技术水平不过关，根本没办法插话。
“点多两份，强子饭量大，小顾你自己点一份，再给强子也来一份。”刘兴东终于开口了，言语间也表明了对雷振强刚才顶撞自己的事完全不介意，更小小给了顾树函一个压制雷昊的机会。
“行。”顾树函心里一喜。
“不用。”雷昊还没说话，雷振强就梗着脖子道：“你点东哥那份，老虎点的三份，我们俩够吃了。”
“那行，那也行。”看着刘兴东气得脸都微微涨红，顾树函嘴上应付着，对雷振强在刘兴东心里的地位是羡慕不已，瞧着状况都不生气，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
雷昊也是觉得刘兴东对雷振强好得过分了，不过他也不担心顾树函在这上面做文章，反而觉得对方有些作死。
这两天雷昊步伐迈得比较大，要说给他帮助最大的却不是其他人，而正是雷振强。
如果没有雷振强那4万，雷昊觉得马元山不会放心把100万借给他操作，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就无从谈起。
一小会之前，雷昊点菜的时候心里是把雷振强当主客的，那自然是有多好就上多好，绝对是这个酒店的高档货色。
顾树函的月收入要在行情不错的时候才能过万，为人更是和豪爽搭不上边，他能点什么菜？雷昊对此很期待。
“雷昊既然提前点了菜，那肯定不会是什么青菜豆腐，最起码也得上的了台面。”顾树函也在心里默默思考：“但他穷小子一个，顶天了点一桌四位数的菜，我保险一点，也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想通”之后，顾树函喊来服务员，表面豪爽心里却不失抠索，点了两个588的套装。
让人意外的是，这服务员看顾树函点完餐，却直接把目光转向了雷昊这边，显然是在犹豫。
“上菜就是。”雷昊心里差点笑翻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往刘兴东那边补充道：“两个套装上到刘总和顾经理那边，我点的上到这边。”
“好的先生。”服务员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转头对顾树函发问：“先生，您需要喝什么酒吗？”
“咳咳，刘总您觉得呢？”顾树函隐隐感觉到不对劲，把话题转给了刘兴东。
“开瓶白龙。”刘兴东平静地说道，但从他点的酒名就知道他其实是在意的。
白龙是国内一家知名品牌的主打产品，价格1888。
吃588的套装，喝1888的酒，刘兴东分明是留了个心眼。
顾树函这时候心里就七上八下了，但他骑虎难下，只好在自我安慰：“雷昊先过来点了菜，服务员以为他是主人，肯定是这样的。”
过了几分钟，服务员陆续把菜端进来，首先是共用的菜肴，雷昊点的是大宝鱼和大红花蟹，顾树函虽然有些意外，但还算是绷得住。
这个酒店餐饮部选材比较挑剔，再加上价格较高，外面几十一斤的大宝鱼他们这里一份是388，大红花蟹则直接翻了个翻，两样加起来就抵得上顾树函点的两份套装。
“点两份贵菜，然后配一些普通，一定是这样的。”顾树函在心里安慰自己，特别是看到雷昊叫的居然是啤酒之后，他就更加放心了。
“小雷怎么喝啤酒呢？要不来杯白龙？”顾树函笑着问道，顺势拍了刘兴东一个马屁：“你也真是的，刘总可喝不惯啤酒。”
“屁，东哥喝不惯的是白酒。”雷振强出来拆台，“喝不惯的是红酒白酒。”
“咳咳，强子你闭嘴，吃你的东西。”刘兴东忍不住训了雷振强一句。
雷昊还没回答，在旁边的服务员秉着为“大老板”解围的心态，开口道：“海鲜配白酒当然不错，配啤酒也是别有风味，特别是这个品牌的啤酒，它是澳洲知名品牌，和澳龙一起下肚，那个清爽劲……”
服务员给顾树函来了一刀，澳龙两个字放在顾树函耳朵里那是相当刺痛。
“澳、澳龙？”顾树函整个人傻了。
这家四星酒店的餐饮为什么出名？有很多原因，但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的澳龙很出名，不但材料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货色，厨师更是顶呱呱，所以他们把澳龙做成了套装，一份敢卖……1888。
是的，澳龙一条，加上配酒配菜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份1888，和一瓶白龙一样，所以说它们都是龙啊。
顾树函傻眼的原因就是雷昊居然点了这种套装，而且一次就是三份，这一餐目前为止加起来就已经破万了。
雷昊哪来的钱？哪来的胆子？
不对，刚才谁说这一餐他请的？
大家都把目光转移到顾树函身上。

第二十一章 目的
此时此刻，顾树函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给他钻，特别是当看到刘兴东那怒气都藏不住的表情，他就更心虚了。
雷昊这时候心里却是差点笑喷了，他本以为今天就三个人，请雷振强吃顿好的不为过，搭上刘兴东，三人一餐大概会花费六七千，就算刘兴东那一份是请完打了水漂，那也就是白花了两千出头。
这点钱对现在的雷昊来说没多少压力，但他很清楚，以雷振强这厮的性格，吃完这顿够吹半年了。
既然兄弟是这种逗比性格，那花点钱让他开心一下也好，再说这么大的架势，雷昊也觉得能帮助他和刘兴东进行下一步的接触。
本来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雷昊却没想到刘兴东一来就摆脸色，更没想到顾树函这档子事。
现在情况就好笑了，刘兴东是跟着雷昊和雷振强吃澳龙的，却被顾树函横插一脚拉去吃那个588的套装。
这就相当于我本来吃大餐，却被你拉去吃馒头的感觉一样，刘兴东能不生气才怪！
因为雷昊先点的餐，所以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自然是先上了这三份。
看着自己面前摆了两大份澳龙的套餐，再看看刘兴东那边黑着脸喝酒的姿态，雷振强这货其实只是知道雷昊点的菜不错，还搞不清楚具体价格，居然开口问：“东哥，要不你先吃这份，等下姓顾点的那份给我吃就是了。”
“你吃你的饭，我喝酒就行！”要不是知道雷振强一直是这么少根筋，刘兴东这一会都想掀桌子了。
“干嘛啊，老虎点这一餐可是给了大面子的。”雷振强还是搞不清状况，用他足够现场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这可不是便宜货。”
“强子，你说得可真对，即使不算我点的那些，小雷这一桌也要花个六七千。”顾树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又冒出来膈应人，开口道：“以小雷的收入，这可是大手笔，呵呵，无事献殷勤……”
“过了。”刘兴东当然知道无事献殷勤的后一句是非奸即盗，突然间他打断了顾树函的话。
雷昊有些诧异，看向刘兴东那边，发现对方已经平静下来，眼光也于席间其余三人身上徘徊。
从泰和证券以及顾树函这里，刘兴东“偶然”知道了雷昊这人的一些情况，什么毫无底线、坑客户、坑朋友、坑同事都有。
这让刘兴东觉得雷昊是在利用雷振强，他自然不希望未来心腹会有雷昊这样的朋友，所以他赴约是存着让雷昊别“纠缠”雷振强的心思。
但刘兴东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那就是这一切事情的前提出现了谬误，如果雷昊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如果雷昊是一个证券业底层的小喽啰，他摆六七千一桌的宴席却又不尽力讨好客人，这是要闹哪样？钱多烧得慌？
刘兴东开始怀疑一些事情，脑海中浮现出雷振强对雷昊的评价，他开始倾向于雷振强或许没有受到蒙蔽的事实，那么谁受到蒙蔽了？刘兴东心里有种名为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小雷以前在泰和证券工作？”刘兴东很快出声问道，目光不自觉扫过了顾树函。
“是啊，入行时顾经理带的。”雷昊边吃边回答，根本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看得刘兴东和顾树函表情都差点抽搐了。
“呵呵，小雷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硬了。”顾树函心里苦涩，但还是不忘给雷昊上眼药，力求把场面扭转回来，道：“都有些偏执了。”
“性格太硬？偏执？这个评价还算适当。”想起雷昊的表现，刘兴东冷笑道：“我13岁就出来混，很少见到这种性格的人会做太过阴柔的事情，你说呢？顾经理？”
顾树函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他知道刘兴东开始怀疑了，而且对方一旦恢复中立客观的立场，马上就能从蛛丝马迹看出问题所在。
雷昊饶有兴致地看着顾树函哑口无言的样子，从刘兴东这句话里，他完全揭开了事情最后的一层迷雾。
“顾经理没多少长进啊。”雷昊笑着开口道：“夜路走多了总会遇鬼哦。”
“小雷，你过分了啊，在我的客户面前诽谤我，”顾树函气急道：“你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吗？”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就像是炒股，如果只有一个客户经理提供建议，那或许会受到蒙蔽，如果有两个、三个、四个，结合起来的可信度就会比较高了。”雷昊懒得理睬顾树函，对着刘兴东说出了一语双关的话。
“呵呵。”顾树函本来是非常焦急的，见雷昊居然把话题转移到这里，他却是笑了，“小雷你挖客户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啊，再说了，你现在顶多就是一个入行不久的新人，刘总就算是想换客户经理，也轮不到你。”
“不强求。”雷昊真心实意地说道，他现在对挖客户这种事还真不强求，反而觉得客户迟早是要哭着喊着要来找他才对。
放在顾树函眼里，雷昊这是心虚，他马上抓住不放，道：“我入行四年，亲朋好友好几个都在基金公司工作，就连同期的同事都有两三个进了投资部门，你拿什么挖我的客户？”
“我说了，我不挖你的客户，只是和刘总谈生意而已。”雷昊耸了耸肩膀，就算刘兴东每月在股市的交易流水能破千万，那他的客户经理每月也就只能得到一千多块钱的收入罢了。
雷昊现在的想法是先和刘兴东接触，然后他不介意刘兴东开不开户，只要每一波行情之后，他把当时的交易和收益截图都透露给对方知道，感觉急迫的肯定是刘兴东。
“什么生意？”刘兴东开口问道。
“不好说。”雷昊看了顾树函一眼说道。
本来就有一些灰色生意的刘兴东马上不说话，只把眼神转向了顾树函。
顾树函装傻充愣，害怕刘兴东被雷昊鼓动，他根本不想出门。
但顾树函想装傻充愣，雷昊根本不给他机会，掏出手机调出马元山给的账户，打开交易详情，然后递给刘兴东看。
一天时间就将300万变成410万，几乎满屏幕都是红色，直接亮瞎了刘兴东的眼，像他这种对金钱无比渴望的人，还怎么忍得住，马上就挥手对顾树函说道：“小顾你去催催厨房。”
“……”顾树函觉得好受伤，但刘兴东他可不敢得罪，只能站起来出了门，然后就听到包厢门居然咔哒一声被反锁住了。

第二十二章 条条大路通罗马
“小雷深藏不露啊。”刘兴东脸上第一次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是我看走眼了，先干为敬。”
喝了酒，刘兴东心里活络起来，他知道雷昊是个客户经理，但区区一个客户经理，哪来的几百万入市？而且雷昊难道就不怕亏本了？所以他也和马元山想到一块去了，那就是雷昊肯定有特殊的信息渠道。
“刘总过奖了。”看到刘兴东态度转换得很快，雷昊有些诧异，倒了杯啤酒喝掉示意。
刘兴东得了雷昊的回应，这才开口问道：“小雷是帮哪个办事的？基金还是？”
“我在证券公司工作。”雷昊还是不知道刘兴东的意思，随口回答，就听到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哪样呢？雷昊顿时迷糊了，但他也不笨，联想一下所有的事情，总算是反应过来。
“刘兴东肯定以为我靠内幕吃饭的，说不定还觉得我是搞老鼠仓牟利的吧。”雷昊暗暗想到。
对于刘兴东的误解，雷昊条件反射般想要解释，但紧接着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谓的老鼠仓，指庄家在用公有资金拉升股价之前，先用自己个人的资金在低位建仓，等股价被拉升之后，个人仓位率先卖出获利。
举个例子，就是雷昊如果认识基金的内部人员，这个基金想加持民阳银行，准备投入大量资金，就即将会把民阳银行的股价拉高，那么雷昊从这个消息渠道率先得到消息，他就可以先去买民阳银行的股票，等股价被拉高后直接清仓获利。
雷昊当然没这种信息渠道，但他有未来的信息啊，这样算下来比老鼠仓还要厉害，别人只能知道一只股票，他可能获得的都是一个足以影响到整个市场的信息。
雷昊只是想尝试着从刘兴东得到一些资金的操作权利，然后借鸡生蛋赚取一部分收益。
所以刘兴东误会不误会，对雷昊来说是无所谓的，有了未来的信息，他自信获利能力不会比那些搞老鼠仓的少，那么条条大路通罗马，目的达成、结果一样，还解释什么？
“听强子说，刘总也喜欢证券投资，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呢？”雷昊开口问道。
“当然有，但是怎么个参与法呢？”刘兴东饶有兴致的问道，他投入在证券市场的资金超过两千万，不止有购买各种理财产品，自己本身也在炒股，至于事关内幕的灰色仓，他也玩过，所以才对雷昊的行为有些想当然了。
“五成。”雷昊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灰色交易的获利截取比例，犹豫了下报出一个让刘兴东觉得古怪的数字。
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像这种必赚的生意，刘兴东参与过好几次，哪一次不是最低从70%起步，这还是因为他在其他方面能还些人情回去的份上。
“真是五成？”刘兴东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雷昊也是知道自己可能把数字说底了，但仔细想想，来日方长，五成对他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数字，而且他和那些搞老鼠仓的人不一样，别人是冒着进监狱的危险在搞这个，雷昊的风险却是接近零。
“五成，资金不过户。”雷昊平静地说道，心里却并非波澜不惊。
这是雷昊第一次尝试着用这种方法去赚钱，从只能把消息拿出去开发客户，到现在让客户把资金交给自己运作，雷昊觉得自己的步伐迈得相当快。
“可以，我能出多少钱？”刘兴东有些怀疑这个比例不像搞老鼠仓的，但想深一点他就不怕了，资金不过户代表着本金绝对安全，五成又是业内“良心价”，他还能有什么担心的？
刘兴东此时是巴不得自己能投入更多进去。
“多多益善！”雷昊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民阳银行的日成交额只是一亿多，即使这段时间交易量放大许多也不会超过每日3亿，他如果想不影响大局就无法投入过量资金。
但是关于矿石的那波行情可还有好几个百分点的盈利空间呢，这一部分可容纳的资金量就恐怖啦，就算刘兴东把他全部资产都丢进去，那也是连个响都听不到，所以雷昊根本没有太多的担心。
“这么凶？”刘兴东却是心里一个咯噔。
搞灰色交易的，资金容纳数量都肯定不是无限制，雷昊喊出多多益善的口号，只能代表他是刚起步，资金容纳能力还很强大。
想到这里，刘兴东留了个心眼，说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我还有五百万左右的流动资金，小雷你看能吃下吗？”
“五百万啊，那肯定没问题。”雷昊有些失望的回答，他还以为刘兴东最起码会来个千八百万的，没想到就只是“区区”五百万，这点资金连民阳银行这一波行情都无法造成太大影响。
雷昊的失望让刘兴东又吓了一跳，但后者还是有些谨慎，初次接触也不敢放出更多的资金，只是呵呵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上一秒雷昊在刘兴东心里还只是个利用朋友的小人，下一秒两人却是谈起了生意。
但雷昊心里也非常清楚，像刘兴东这样的人，他的钱可不好用，赚了还好说，亏损了，他肯定认为你在欺骗他，那么你就等着被报复吧，熊市时受不住压力而自我毁灭的人，可不全都是自愿的。
雷昊却也不害怕，虽说他稳步下来也能把摊子铺开，但暂时来说刘兴东是他最有希望争取到的客户，民阳银行这波行情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三天多，他可舍不得其中的收益。
至于亏损？有了未来的信息，雷昊如果连900万出头的资金都能弄亏损，那不用别人来，他直接就可以自行了结。
“来来来，干了这杯，祝我们一起发财。”刘兴东打电话忙活了一阵子，把几个不是他名字的同名账户交给了雷昊，又在这些账户共用的银行卡里转入500万，显得轻车熟路。
喝完酒，刘兴东豪爽的拉过雷振强面前多出的那份澳龙套装开始食用，一边向雷昊问道：“话说小雷，你和小顾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是能缓解的话，最好还是留一线，小顾这人不怎么样，但姓顾的在羊城的金融圈还是中上层人物的。”
“和解不了。”雷昊听出了刘兴东不想参与他和顾树函恩怨的意思，也听出了刘兴东给自己提供的一些信息。
虽然意外于顾树函还有些中上层的亲缘关系，但雷昊根本没有冤家宜解不宜结的想法，暂时来说，吃亏的是他，凭什么认栽？有机会肯定要对顾树函报复报复才是。
想到这个，雷昊又笑着对刘兴东开口道：“相信我，刘总，很快你也会觉得我不需要和顾树函和解。”
刘兴东心里不以为是，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即将心甘情愿成为雷昊报复顾树函的急先锋……

第二十三章 意外的信息
3月24号12点58分，股市还在午盘休息，酒店包厢内的气氛却显得很诡异。
雷昊吃完东西就在低头看着手机，神情专注，刘兴东也是饶有兴趣凑过头去看着，而雷振强看不懂行情也保持着安静以免打扰到雷昊，顾树函直接像是外人一样坐在那边，多次想插话都不受理睬。
13点整，股市恢复交易，民阳银行的股价还是在4.08左右徘徊，在马元山的账户里，雷昊已经于4.10的价位融券卖空了近410万资金的民阳银行股票，刚一开盘，他又直接把刘兴东刚交付的500万资金全额融券卖空，价位4.07。
如果不是这两天交易量放大，雷昊这500万的资金可能都直接扫光了4.07价位的买盘，但今天却只是堪堪吃下四成有多。
融券卖空之后，雷昊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刘兴东有了怀疑，因为他看到雷昊直接反手在3.7的价位挂单买入，而2228500股正好可以还掉两个账户融券的总量。
刘兴东为什么会怀疑，原因非常简单，民阳银行昨天的收盘价是3.93，雷昊在4.1和4.07融券卖空，然后在3.7的价位上买券还券，按4.07减去3.7得到的数字是0.37，0.37除以3.93得到的振幅就是……9.4%。
问题就出在9.4%的振幅上面，以民阳银行过千亿的盘子，要让它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出现9.4%的振幅，这不像老鼠仓会去做的事，因为风险太大了，很容易出事。
但雷昊就是做了，而且做得那么风轻云淡，似乎完全肯定民阳银行会在两个小时内出现9.4%的跌幅，这要么就是势力强大，根本不担心会被查出来，要么就是……他根本没有违规！
“会跌到3.7吗？会跌到3.7吗？”刘兴东在心里不断询问自己，“他是胆子大？还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是跌到3.7，我要抽身撇清关系吗？对了，他给的那个交易截图里面，好像也有压中这种振幅的操作手法。”
“我太莽撞了。”刘兴东此时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是被盈利前景蒙蔽住了，只看到盈利数字却没看到盈利空间太大的隐患，“这时候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如果出事，我要第一时间抽身出来。”
对于刘兴东的心理活动，雷昊根本无从猜测，此时此刻的他，眼睛就紧紧盯住了民阳银行的价格走势，即使它的交易量在逐渐放大，这其中却也存在着变数。
要知道，股票的价格是由买卖双方的供需关系来决定的，雷昊一共在3.7的价位上提供了超过900万资金的买盘，到时候这个价位要是没有这么多卖盘，那就表明民阳银行的价位不会跌穿3.7，雷昊的单子就无法完全交易成功。
雷昊倒不至于担心亏损，4.07到3.7之间还有37个价位呢，他有足够的盈利空间。
但是别人不知道，雷昊却很清楚，民阳银行今天的股价会跌破3.7，如果没有跌破，那原因就只有一个，雷昊改变了未来！
“我倒要看看，未来的惯性到底有多大！”雷昊握紧了手机，眼光停留在屏幕上，心里有豪情万丈，“这也是一个实验，以后掌控的资金量大了，那因为我的参与，未来肯定会出现大小不一的变化，我必须留出一些反应的空间。”
下午1点17分，包厢里，桌面一片狼藉，四条老烟枪也打败了抽风机，成功让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香烟的气味，但所有人都没去在意环境的变化，大家心思各异。
20分，顾树函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起身走到雷昊身后，总算看到了雷昊和刘兴东注意的东西。
“咦，民阳银行啊，刘总你对这只股票也有兴趣吗？”顾树函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见到的却是民阳银行的实时走势图，他开口随意说道：“要不，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不用不用，多大的事啊，就别麻烦了。”刘兴东心里一动，说着不需要的话，眼神里却分明在鼓动着顾树函赶紧去问。
顾树函收到刘兴东的意思，怀着显摆的心思，当着雷昊的面打通了电话：“仁哥，上班呢啊？我问你个事……”
“哎呀，我知道那些人上班时不能和外人接触，但这又不是泄密，就是问问民阳银行的行情而已，如果他们在做这只股票，那我们就不瞎打听咯。”
“帮帮忙啦，我最大的客户最近在做这只股票，仁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树函连连请求电话那边的堂哥顾树仁去打听行情，说着求人办事的话，他脸上却满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顾树仁可是泰和证券资产管理部某办公室的助理，外行人可能觉得不怎么样，但内行人就很清楚，这些人接触的同事，不仅掌控着巨额资金，并且都是奋斗在一步生死的证券业第一线。
“刘总，您就等着吧，我仁哥出马，绝对能打听到民阳银行的信息。”顾树函挂断了电话，用蔑视的眼神看向雷昊。
对于顾树函这种行为，雷昊虽然觉得幼稚，但却也有些羡慕对方的堂兄。
证券公司的资产管理部，那可是掌管客户委托资产的强势部门，大笔资金在手，研究所的文件随便看，这样的条件下进行证券交易，那简直不要太爽。
“来了来了。”顾树函手机来了信息，他连忙打开来，看完后表情有些犹豫，但想起今天的状况，他还是当着雷昊的面对刘兴东说道：“刘总，这信息您听着就好，可别传出去哦。”
“没事，我就听个乐呵。”刘兴东知道顾树函这是有意在雷昊面前显摆，不然也不会把这种“不能传出去的信息”当面说，所以他以为顾树函的信息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顾树函就爆了个很隐秘的消息：“泰和那边也有做这只股票，仁哥说4.0左右的价位有大资金支撑。”
顾树函的话刚说完，刘兴东有些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把这种隐秘的消息当着雷昊的面说出来。
泰和有份对民阳银行做多，这可不是什么能随便透露的信息啊，更别提还说出了4.0的价位有支撑这回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能要出大事啊。
别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股市如战场，价位就是战线，资金就是战力，顾树函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泰和证券的战场布置都透露了出来：他们的大部队布置在4.0这条战线上。
雷昊也是没想到顾树函居然敢说出这种信息，他有些愣神，但接着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K线图。
“不对啊，民阳银行今天的最低价是3.7，收盘价倒是有3.95左右，但它明天的开盘价直接就跌到3.8不到了，这不是说……泰和这两天要出现亏损！”
雷昊能从几个数字联想到这些，刘兴东却是想起了雷昊刚才的操作：在3.7的价位挂单买入。
如果大资金决定在4.0的价位布置战线，那雷昊挂单3.7买入，岂不是在做无用功了？
假如做多的势力取得优势，那突破4.07的价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雷昊融券卖空的价位是4.07和4.1，他岂不是要出现亏损？

第二十四章 起波澜
在雷昊和泰和证券资产管理部之间，刘兴东会倾向于相信哪一方？当然是后者，即使雷昊有所谓的“信息渠道”，但泰和证券是什么样的存在？
它是国内排名第一的证券公司，员工过万，净资产超过400亿，子公司一大堆，掌控的资金量绝对能把普通人吓尿。
雷昊只是盈意证券的小小客户经理，就算他的信息渠道来自盈意证券，那也不可能和泰和证券正面对决，退一万步说，即使两方投入相同的资金，泰和证券拥有的优势也不小。
员工素质、研究所实力、业内的影响力、新闻媒体那边的人脉关系、台面台下的能耐……泰和证券全方面碾压盈意证券。
刘兴东信心开始不足，看向雷昊的眼神也起了变化，他觉得这次的投资可能要亏损。
“小雷，要不这个价位就平仓吧，还是有些赚头的。”看着民阳银行的股价已经跌到4.02，刘兴东突然有了退缩的意思。
“不用，它会跌的。”雷昊随意的回答，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
经过多次的验证，雷昊对同事群的未来信息怀有巨大的信心，无论做多的机构是泰和证券或是其他人，他都肯定民阳银行会有一波下跌。
刘兴东和顾树函可不这么觉得，前者忧心忡忡，后者向刘兴东稍微询问之后，心思就活络起来。
虽说雷昊做空的价位是在4.07，但选取的平仓价位居然是3.7。
顾树函开心极了，有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的感觉，他沉着脸对刘兴东开口道：“刘总，我可是冒着风险为您要来了消息，要是用不上还一说，这用得上却不用，可就有点太亏了。”
“哎，我知道的，今天这事我承情了，承情了。”刘兴东说了句好话，看着雷昊，表情有些犹豫。
是的，泰和证券是在4.0的价位做多，但他刘兴东可是刚刚把资金交给了雷昊，转眼就反悔，这脸还要不要了？
雷昊总算是发现了异样，明白刘兴东的意思之后，他随口道：“刘总如果不放心，那这次操作算我的，我自负盈亏，如何？”
“小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点钱我刘某人还不放在眼里。”刘兴东笑着说道，但这是建立在雷昊卖空价位高于4.0的基础上，如果雷昊卖空价位比泰和证券做多的价位要低，这话他可就说不出口了。
“就怕民阳银行的股价突破4.07，小雷你就连累刘总咯。”顾树函在旁边说道：“以我看，见好就收吧，0.05的盈利，乘以120多万股，也有个好几万的盈利了。”
“顾经理真是热心肠，你把泰和的持仓告诉我们，就不怕我泄露出去？”雷昊讽刺道。
“我怕什么？我告诉的是刘总，你敢说？就算你去外面说，谁会相信你？小雷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顾树函笑嘻嘻地说道：“就你的小胳膊小腿，谁会在意？”
顾树函也不是傻瓜，他说出信息的时候早就有了计划，如果雷昊去乱说，那就会冒犯刘兴东，如果雷昊守口如瓶，刘兴东也能从中得利，到头来还不是会更相信他顾树函。
怎么做都不会错，顾树函凭什么不把信息说出来？难道是因为要为公司守住秘密？别逗了，不弄点内幕给大客户，人家凭什么选你做客户经理。
看着顾树函志得意的表情，雷昊懒得去理睬这个笨蛋，对方的算计想要成功就必须拥有一个基础，那就是民阳银行的股价不会在4.0的价位上出现大跌。
雷昊很想知道，当民阳银行的股价跌破3.7的时候，顾树函脸上会有多么精彩的表情。
“小雷……”相比雷昊的自信，刘兴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说些什么。
“它会跌。”有了几次成功的经验，雷昊现在连解释都懒得去做，身上的自信也是日益增长，他看也没看刘兴东，盯着顾树函就开口道：“不管谁在做多，它肯定会跌。”
“笑话，这可是泰和证券，不是什么盈意证券之类的阿猫阿狗。”顾树函巴不得雷昊狂妄，指着餐桌，讽刺道：“它要是能跌穿泰和证券的防御线，我就把桌子吃了。”
“那你得有一副好牙口。”雷昊笑道。
雷昊的自信打消了刘兴东想要再次劝说的心思，但如果民阳银行最终上涨突破4.07价位，那雷昊绝对要背上全部责任。
这和刚开始可不一样，大家已经知道了泰和证券在4.0的价位做多，还觉得民阳银行股价会大跌的人就只剩下雷昊了。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继续看空，但雷昊不怕，泰和证券又怎么样？它资产是多，它能力是强，但它又不是只做民阳银行这只股票，它要兼顾的东西太多了。
雷昊放在民阳银行上面的资金就已经过了900万，这不是小数字，足以对个股行情起到影响。
刘兴东和顾树函对雷昊的不信任，更多的是被泰和证券的名字震住了，在他们看来，泰和证券做多民阳银行，那么民阳银行股价上涨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退一万步来说，保住4.0的价位也是十拿九稳。
时间在慢慢流逝，接近下午两点的时候，市场起了巨大的变化，包括泰和证券在内，几乎所有人和机构都被这个变化惊呆了。
只见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突然连续下跌，这个主战场直接爆发了战斗，汇率的变化波及股市，然后各大银行出现了大量做空的卖盘，首当其冲的就是民阳银行，空头似乎把它当做了进攻的桥头堡，势要攻占下来。
4.02、4.0、3.9、3.8……民阳银行的股价一泻千里，泰和证券所谓的防御线被冲得七零八落，那巨额的卖盘砸得它头晕目眩。
“跌了，跌了！真的跌了！”刘兴东手上的香烟差点丢了出去，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紧紧盯着民阳银行的股价，就盼望着它跌到3.7的价位让雷昊早就挂着的买盘成交掉。
雷昊心里也是十分紧张，他根本没想到战况如此激烈，这不是民阳银行一只股票的事情，这应该是国际做空组织对人民币汇率进行的有预谋的狙击，股市只不过是被波及到了而已。
但就是这么一点余波，直接就为雷昊掀开了金融市场血腥的一面，几分钟内就让A股有了3%的跌幅，蒸发掉的市值高达几千亿，这其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破产，楼顶应该都要开始排队了。
别人怎么样，雷昊不清楚，但他却是获利的一方，民阳银行的股价一泻千里，很快就突破3.7的价位，空头毫无疑问的扫光了雷昊挂在3.7价位上的买盘，然后在3.68的价位上遇到了阻力。
“今天的收盘价是3.95左右，还有0.27的获利空间，不行，我要做多。”雷昊进入状态，在这种时候他也还保持着清醒。

第二十五章 讨好
在所有人看呆了的情况下，眼看着多头迅速反攻到3.69的价位上，雷昊迅速反手做多，他不止把全部资金都用以买入，甚至还利用融资额度全额做多。
别人还在震惊的时候，加上融资的份额，雷昊的两个账户里拥有的民阳银行股票，实时总市值超过1500万（马元山那个账户当日做过卖出和买入的操作，只能用融资额度，无法用资金进行再次买入）。
“刺激！”看着账户的数字在不断跳动，刘兴东心里就只有这个想法，看向雷昊的眼神都开始冒起了金光。
谁敢在泰和证券做多的情况下坚持看空？雷昊就敢！他不但敢，而且还进行了和对方完全方向相反的操作，最后……他赢了！
在4.07价位上融券卖空近500万，加上原来在4.1价位上面的410万，雷昊满仓入市，然后在3.7的价位上平仓，一共获利85万多，这是何等精确的眼光！这是何等魄力！
特别是雷昊早在卖空的时候就于3.7价位挂单准备平仓，放在尘埃落定的此刻，那就是神来之笔，这个操作也让刘兴东对雷昊是否在弄老鼠仓起了巨大怀疑。
谁能知道市场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谁都不能，就算是泰和证券都栽了，雷昊却能从这种大场面中咬下一块肉，而且还是能咬多大块就咬多大块那种。
即使是见多识广，刘兴东回想起来也是完全被雷昊的操作惊艳到了，这种杀戮果决、明知大机构做多也敢坚持看空的做法，刘兴东这辈子都没见过。
但还是那句话，雷昊赢了。
证券市场胜者为王！赢家通吃！
“等等……”刘兴东刚兴奋完，就看到雷昊居然反手做多，而且是把融资的信用额度都用完了，顿时他就觉得有些尿意，那是情绪剧烈波动时的生理反应。
“这么大的事，国家队肯定要出来了。”雷昊不断看着相关新闻，察觉到刘兴东惊讶的表情之后，他随口给了句解释，至于对方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时候，雷昊就算说民阳银行要涨停，刘兴东都要考虑原因是什么。
没错，刘兴东只会考虑为什么涨停，而不会怀疑会不会涨停这个无聊的问题。为什么？雷昊说的啊，雷昊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你认为没道理，那肯定你脑子不好，嗯，就像是顾树函那样，纯属脑子不好啊。
“小雷，你觉得它能涨到哪里？”刘兴东笑着掏出香烟，还顺势帮雷昊点燃，说话的语气更是亲近得不行。
“不知道啊，顾经理可能会知道吧，”雷昊心情舒畅，看着顾树函道：“对了，顾经理你需要让服务员送把锯子过来吗？这么大的桌子，想吃下去得锯小一点嘛。”
“……”顾树函铁青着脸，最终还是赖了账，开口道：“我说的跌穿防御线是以收盘价来计算的，这不是还没收盘吗，你急什么。”
“真不要脸。”一直都没说话的雷振强总算是找到机会开口了，弄清了此时是雷昊占据完全上风之后，雷振强裂开嘴吓唬顾树函，“信不信我喂你吃？”
“哼！懒得和你们说，我去上个厕所。”顾树函连狠话都不敢撂下来，逃也似的出了包厢，眨眼间就没了影。
雷昊完全没想到顾树函这么不要脸，但有了这几次成功的经验，他也不太把顾树函当回事，笑了笑后继续看盘。
“这姓顾的也太不像话了，哼，小雷你放心，我肯定帮你给他一个好看。”刘兴东此时已经完全站在了雷昊这边，心里想的是要怎么和雷昊拉近关系，什么顾树函之类的人，能吃吗？
“那就麻烦刘总了，我跟他确实有些过节。”雷昊脾气向来比较火爆，他才不会有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想法。
得到了雷昊的嘱托，刘兴东开心得很，连忙道：“不麻烦，他的大客户我几乎都认识，小雷你要是想更解气一点，我就找个机会把那些人介绍过来，以小雷你的能耐，他们肯定会转户到你名下。”
“不强求，”雷昊回答完，又觉得这么说有些太不给面子了，换上笑脸开口道：“当然有的话就更好了，要提前谢谢刘总你了。”
“哎呀，小雷你和强子是兄弟，我和强子也是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谢来谢去就太见外了，”刘兴东场面话像不要钱一样丢了出来，接着总算露出一丝端倪，开口问：“小雷，你跟哥哥我说实话，你这应该不是什么老鼠仓之类的吧？”
“嗯。”雷昊没想到刘兴东居然能看出这一点，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隐瞒，点点头道：“我没说过自己是弄老鼠仓的啊。”
“我操！还真不是！”刘兴东直接爆了粗口，然后又连忙解释道：“小雷你别误会，我这是太激动了，呵呵，我本人对那些东西也是相当厌恶的，我的资金来源绝对干净。”
刘兴东不得不解释啊，雷昊如果是靠着内幕消息来赚钱，那应该重视的是那背后的消息提供者。
但雷昊不是，他居然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那就相当不一样了，至少在雷昊出现大亏损之前，刘兴东都会直接把雷昊当成财神爷拜，一天几十万的赚头，谁能做到谁就是财神爷啊。
刘兴东的想法很容易理解，台底下的手段永远上不了台面，虽说收益不错，但风险也高，一不留神很容易被抓进去净化个十年八年；如果是靠自己的能力，虽然也有风险，但风险是盈亏方面的，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和谐掉。
作为一个经常在灰色地带混生活的高级混子，刘兴东或用金钱或用感情，这些年交好了不少潜力股，从雷昊身上他就看到了潜力，所以进行投资是难免的事情。
只要雷昊是有真本事，刘兴东就不会亏，他出来混有个原则，那就是别管有没有脚臭，只要是大腿就必须紧紧抱住。
雷昊是不是大腿不好说，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刘兴东就不会撒手，至于以后……如果雷昊栽了，那刘兴东这种人绝对翻脸无情。
“几位客人，需要添茶水吗？”顾树函出去的时候没关包厢门，这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服务员带着微笑过来服务了，其中恐怕也有着催促大家买单的意思。
“上壶茶，然后结账，开个棋牌室，我们要过去。”今天本来就是约好了打麻将的，没想到却被顾树函搅和掉，雷昊想了想自己的事情，觉得和刘兴东多接触也好，就站起来掏出了银行卡。
“哎呀，小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餐肯定是我来买单了，收回去收回去，”刘兴东挺会来事的，按住雷昊的手，掏出钱包拿出信用卡，很有范地说道：“服务员，刷卡。”
“好的，先生。”服务员看着刘兴东硬是要帮雷昊结账，心想姐果然眼光过人，这年轻人还真是有点来头。
随着服务员把POS机拿过来，雷昊的手机也是响了起来，接通后是马元山激动的声音：“老虎，我靠，我靠靠靠，你特么太牛了，牛上天了！马哥我恨不得把你照片贴酒吧大门上招财了！没得说的，吃吃喝喝加一条龙，马哥统统给你包了……”
马元山说话的声音大得很，雷昊听到最后，觉得有一丝丝的尴尬，这一条龙……不要说得太光明正大啊。

第二十六章 营业部现状
最终马元山和杨秩谊开车过来酒店，和雷昊以及刘兴东组成了麻将四人组，而在3点之前，雷昊还需要盯着行情，打牌也显得心不在焉。
3月24号下午3点收盘前，雷昊看准机会在3.97的价位上对冲掉所有仓位，稳稳几十万落袋为安。
到目前为止，在刘兴东的账户上，拥有着价格大约为585万的民阳银行股票，因为雷昊知道明天开盘要下跌，所以他同时在3.97的价位上融券卖空585万的股票，一多一空，就代表着无论明天开盘是什么价格，这个账户净赚85万已成定局。
至于马元山那边，从300万到443万多的涨幅也只花了两天。
3月25号周五，本周最后一个交易日，民阳银行当日的振幅没有前两天那么猛，也就5%左右，但因为资金量有所增加，雷昊还是在当天掠取了总额超过100万的利润。
当天收盘后，刘兴东账户里的数字是645万多一点，马元山这边则是堪堪突破500万。
眼睁睁看着自己账户的金额如此迅猛增长，马杨刘差点就对雷昊喊财神爷了，态度也是一变再变，特别是知道了雷昊和刘兴东的约定后，马杨二人都有了觉悟，虽然没和雷昊明说，但他们心里也做出了利润分出一半的决定。
200万的五分之三，加上145万的二分之一，雷昊不知不觉间就拥有了超过近200万的资产，而这一切他只花了三天的时间。
3月27号周一早上7点，雷昊起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宿醉真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对于这几天的经历，雷昊还是觉得有些如梦似幻，唯一不凑巧的是同事群却没了多少动静，未来信息都是些没用处的字句。
好在通过几天的努力，雷昊和群里同事的关系也逐渐升温，加上他对几只股票的分析都很准确，所以现在只要他开口，就能掀起一波讨论股市行情的谈话，出现和行情相关联的未来信息的几率无形间变大了。
刷牙洗脸，换上正装后雷昊出门吃了个早餐，然后打的前往营业部，此时正好是早上8点出头，雷昊没有去接待室和同事聊天，而是径直走进了何安道的办公室。
“哎呀，小雷来了，坐坐坐，你稍等一下，我看看韩经理到公司了没？”何安道笑得和弥勒佛一样，对雷昊的态度和蔼得不行。
“那我先坐着等。”雷昊很平静的坐下，他这几天虽然主要是在股市里赚钱，但马元山的账户可是挂靠在他名下，来来回回那些交易就足够让他拿到大几千的佣金提成。
再加上刘兴东在上周五过来开户后汇进去的1000万和马杨二人追加的各100万，来到盈意证券刚一个月出头，雷昊名下客户的资产已经逼近了2000万，放在哪都算成绩出色了。
“小雷你稍微等下，韩经理在整理文件，几分钟后就来了。”何安道笑着说道，他也是没办法，不说雷昊这个月的成绩出色到足以让他这个市场部主管陪笑脸，就是今天的事，雷昊也是被请来出力帮忙的主角。
雷昊倒是很疑惑，他是昨晚收到的何经理的信息，本以为是什么处罚他没参加晨会的通知，没想到是让他周一早上来营业部见一面。
跟何安道有什么好谈的？雷昊怀着疑惑过来了，没想到何安道这态度有些诡异啊。
“何经理，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能先说一下不？”雷昊开口问道。
“不急不急，是好事，”何安道笑眯眯的，拿出香烟递给雷昊，道：“其实是新来的韩经理要见你，我就是小雷你是市场部员工，他也就让我搭个桥而已，也许是小雷你这几天成绩太出色了，韩经理来要人也说不定。”
何安道开着玩笑，雷昊却是有些意动，韩经理就是韩凌辉，是营业部最近从其他地方挖过来的投资高手，直接挂职在总公司资产管理部，但实际上属于营业部总经理裘雨婷领导。
挂职在资产管理部啊，这意味着韩凌辉的工作内容肯定是和资产管理部有关，从营业部的各种传言中，雷昊也是知道营业部最近有制定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想法，韩凌辉很可能是主管者。
因为同事群的存在，雷昊是不可能离开盈意证券的，他必须保证自己留在群里，而他目前最希望进入的部门有两个：资产管理部和自营部。
如果能参与到韩凌辉的项目之中，对雷昊来说绝对是巨大的好事，为此付出一些什么也不是不能谈的。
“不对，我资历不足，学历也不够，韩凌辉怎么可能让我进入他的项目组。”雷昊很冷静的想到了自己的现状，“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资金？没错，肯定是资金！”
早就调查过盈意证券现状的雷昊，对整个公司和杨山区营业部都知道一些情况，盈意证券就不说了，杨山区营业部目前则是处于亏损状态，总经理裘雨婷于两个月前空降过来，据说是公司创始人的孙女，从他们一样姓裘来看，这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而且不只是雷昊，营业部所有人都知道，自从裘雨婷主掌杨山区营业部之后，营业部就仿佛成了独立王国，总公司虽然该给的支持都给了，但却秉持不帮不拖的放养态度，这其中就弥漫着一些诡异的气氛。
在雷昊的猜测中，杨山区营业部由于没了总公司的全力帮助，即使总经理裘雨婷是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高材生，单以经纪业务而言，肯定是难以从竞争激烈的羊城脱颖而出。
而且没了总公司的帮助，杨山区营业部开展理财计划也是难如登天，首先人手匮乏，其次资金来源不足，最后则是人脉关系几乎为零。
没人没钱还没关系，雷昊当时是觉得前途渺茫，但有了这几天的经历，又觉得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没钱不要紧，雷昊可以发展大客户，让大客户投资进来，钱这个问题可以解决，只需要3000万和两个以上的参与者，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没人也不要紧，雷昊有未来的信息，他不需要多厉害的帮手，来几个有些经验的操盘手和信息采集人员就足够了，如果再加上一些各大证券公司研究所的文件，那就非常完美了。
没人脉关系更不要紧，雷昊设想中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根本不需要人脉，别人是买债券、投资优势项目等运作方式，雷昊则是100%的证券投资，他根本不需要人脉。
所以杨山区营业部的缺点对雷昊来说都不是问题，而它的优点对雷昊来说却很有用，那就是如果他可以搞定一切问题，总经理放权的可能性比其他地方要大得多。
“我该怎么做？是先想办法去跟着韩经理学点经验，还是搏一搏，试试能否自己去主掌一个集合计划？”雷昊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第二十七章 任务
几分钟过去，雷昊还浮想联翩的时候，办公室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三十岁出头，身材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乍一看挺斯文的，但即使没有进行接触，雷昊也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倨傲的情绪，这就是韩凌辉。
“韩经理，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市场部的尖兵，雷昊雷经理，小雷这段时间的成绩那可是……”何安道热情得不像话，但话说一半，却是被韩凌辉打断。
“我知道。”韩凌辉说话时虽然挂着笑容，但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觉得容易亲近，他把目光转到雷昊这边，道：“你好，我叫韩凌辉，让雷经理过来是有个事情需要你的参与。”
韩凌辉说话的时候双手还是拿着文件，也没有抽手和雷昊握一握的意思。
雷昊对韩凌辉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向对方学习集合计划运作方法的心思顿时就消失大半，只是敷衍着问道：“什么事？”
“刘兴东、马元山、杨秩谊三个客户是挂在雷经理名下吗？你和他们的关系如何？”韩凌辉有些激动，说话的语气也升了半个调。
关系如何？雷昊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一遍，脸上都不自觉挂起了笑容：“还不错。”
“那就好。”韩凌辉显得很开心，在雷昊面前坐了下来，翻开文件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营业部最近要开始一个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目前来说资金还有一定缺口……”
雷昊安静的听着韩凌辉讲解，整件事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原来对方竟是已经联系过马杨刘三人了，在得不到认可的情况下，居然想要他帮忙。
对此，雷昊只想说：“凭什么啊？”
是的，凭什么啊，雷昊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奔腾。
客户投入到证券市场的资金是有限的，雷昊作为一个客户经理，他为什么要让客户把钱从股市转到理财产品中？这么做对他根本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减少他每个月的佣金收入。
再者，别人不知道，雷昊却非常清楚，马杨刘三人连谈都不想和韩凌辉谈，其原因非常简单，他们的胃口已经被喂大了。
韩凌辉设立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是限定性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这种计划的年收益率大多是5%到10%之间，马杨刘三人最近跟着雷昊吃香喝辣，你叫他们回去吃糠咽菜，他们只能表示有多远滚多远啊。
“雷经理？”韩凌辉正颇为自得解说着他的计划，却是看到雷昊居然走神了，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公司需要你的配合。”
“没问题，我配合你。”看到韩凌辉冷了脸，雷昊没有太多生气的情绪，心里反而觉得有些逗趣，直接开口道：“我这就当着你们的面给他们打电话。”
“嗯？那是最好的。”韩凌辉换上了笑脸，他也是没办法，设定了一个需要2亿资金的计划，却没想到杨山区营业部的资金来源不足，根本无法完成需求，这几天翻查大客户资料时，他可是愁得很。
韩凌辉的表现，让雷昊绝了跟对方学习的心思，不过他也不担心马杨刘三人会对计划感兴趣，当着面打电话又怎么样了？那三个人精肯定会给出合适答案的。
“喂，马哥，起床了吗？”雷昊首先拨通的是马元山的电话，寒暄两句后就进入正题：“是这样的，我现在和营业部韩经理坐在一起，他手里有个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也就是理财……”
“哎呀我说老虎你是在逗我吗？那种计划我能有什么兴趣啊，再说那姓韩的我听都没听过，把钱交给他？免谈啊。”马元山果然猜出了雷昊的意思，马上就给了韩凌辉一个狠的。
雷昊摊开手对脸色铁青的韩凌辉表示爱莫能助，接着又打通了杨秩谊和刘兴东的电话，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这两个人精也纷纷补刀，表示韩凌辉什么的，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三连击成就达成之后，雷昊就看到韩凌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仅脸色铁青，抓着座椅扶手的五指都微微泛白。
眼看着韩凌辉就要发飙，雷昊开始默默在心里做着准备，却不曾想对方居然忍住了。
韩凌辉不仅忍住了，还换上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雷昊询问道：“雷经理和这三位客户很熟悉？”
“嗯。”雷昊做出简短的回答，在心里为对方的忍辱负重点了个赞。
“那么，就拜托你帮忙让他们认购300万的份额吧。”韩凌辉想了想，最终给出一个很“合理”的数字。
“让他们认购？”雷昊哑然失笑，他要是尽力去办这件事，300万根本不是问题，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损己利人，“我试试吧，但韩经理别抱有太大期望。”
“销售营业部的理财计划，是每个客户经理的本职工作。”韩凌辉感觉到雷昊的敷衍态度，冷着脸说道：“你做不来的话，乘早离开这个职位。”
“不对吧，我们客户经理只要名下的客户资产多，理财产品销售额不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扣奖金，我不需要这些奖金。”看到韩凌辉这种态度，雷昊慢悠悠开口说道。
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确实有销售理财产品的任务，某些无良公司甚至把这个算入领取底薪的标准，但对雷昊来说，那一千多块钱的底薪算个屁啊，他根本就不在乎。
让雷昊语气生硬的原因却不是这个，而是韩凌辉的态度，这人简直是有病，自己办不到的事，就要交给别人来办，还搞出了硬性规定，这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啊。
雷昊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他不知道的是，韩凌辉也觉得不爽。
在韩凌辉看来，客户经理帮忙销售理财产品是天经地义的事，雷昊有这种人脉关系就更应该去做，而不是说出什么不在乎底薪的话来。
最最重要的是，韩凌辉认为雷昊是在装大头蒜，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连底薪都不在乎，那他来证券公司是体验民情的吗？
“何经理，看来你们市场部的管理方式要改变一下了，我要向裘总提建议，把那些理财产品销售额不达标的客户经理开除出去。”韩凌辉可是裘雨婷花了力气挖过来的，他自觉想给雷昊穿穿小鞋是很简单的事情。
听到韩凌辉的话，何安道马上打起了太极，他不想得罪韩凌辉这个大红人，但也不能赞成对方的建议，这可是得罪全体客户经理的事情。
雷昊却是差点气炸了，他不介意公司给的收入，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盈意证券，或者准确一点地说，雷昊不能离开营业部的同事群，所以开除这个事情绝对是他的逆鳞。
“韩经理的意思是，如果我卖不出300万份额的理财产品，你就要想办法开除我？”雷昊冷着脸说道。
韩凌辉心里有些犹豫，但仔细一想，他不觉得雷昊有什么资本反抗，再加上他急于填补资金缺口，于是说道：“我的意思是，对于能力更大的客户经理，公司应该给他们更多发挥的机会，比如提高底薪和奖金之类的，但相应的，他们的任务也要加重一点。”
“至于完不成任务的客户经理，放在哪个营业部都不会有人要。”韩凌辉总结道。
操！雷昊心里只有一个字在飘荡。

第二十八章 裘雨婷
作为一个客户经理，雷昊当然知道这个职业的现状，菜鸟的淘汰率自然是高得离谱，但老鸟也不是安然无恙。
你入行半年了？熬过牛熊转换了？名下客户资产足够让你依靠佣金就安稳度日了？
行，公司觉得你是个人才，要给你加担子，你底薪增加了，你奖金标准增加了，但任务也得增加吧？
要求的客户资产从两千万加到五千万再加到一亿，理财产品销售任务从100万加到200万再加到500万，总有你受不了的一天。
到时候嘛，该扣奖金就扣奖金，该扣底薪就扣底薪，再不行的话，那你走吧，跳槽又怎么样？能把名下所有客户都带走吗？不可能，总会给公司留下大量的自然户。
这就是证券业，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行业，雷昊第一个任职的泰和证券就是这种公司，但盈意证券的杨山区营业部却不同，虽然总公司还是签订着那种变相剥削的合同，杨山区营业部给的合同却有点人情味。
根据合同规定，雷昊在客户资产达标之后，他于半年内有选择是否升级为高级客户经理的权利，如果不升，那薪资标准就按照普通客户经理来计算，如果升了，那薪资标准和任务量相应提升。
这就是雷昊选择盈意证券杨山区营业部的原因，但他也十分清楚，以韩凌辉的能耐，足够让营业部撕毁合同，到时候薪资收入还无所谓，但不是盈意证券的员工，就可能会被踢出同事群，对雷昊来说将是灾难性的。
“雷经理，你拥有这么好的客户资源，为什么不能帮公司销售理财产品呢？我的计划绝对没问题，年收益率如果少于7%，我敢把头拧下来。”
韩凌辉说完上面的话，又冷着脸道：“你销售理财产品，赚取奖金，营业部运营理财产品，得到资历，客户购入理财产品，获得收益，这是一石三鸟的事情，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的客户说，他们信不过你，而我也信不过你，这就是理由。”雷昊心里怒火沸腾，也没有掩饰的意思，直接就揭了韩凌辉的短。
一个金融系研究生厉害吗？当然厉害，但在证券业，研究生多如狗，想获得客户的信任，要么去镀镀金，要么亮收益成绩单，不然就闭嘴。
雷昊的逆鳞是同事群的成员身份，韩凌辉的逆鳞就是他的资历了，他确实是国内名牌大学研究生，但他从业以来顶多就是二把手，虽说有点能力和人脉，但确实无法取得客户的完全信任。
不是这些原因的话，韩凌辉也不会跳槽到盈意证券来，他所求就是主掌一个计划的机会，这个机会，大的证券公司不会给，盈意证券这种规模的公司才有可能会给。
想起自己的情况，在加上最近被人冷言冷语对待的遭遇，骄傲如韩凌辉对成立计划这件事已经完全魔怔了，语气冰冷的对雷昊说道：“要么帮忙，要么滚蛋，我相信我是有能力开除你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的。”
“小天真。”雷昊脸上却突然挂上了笑容。
当着韩凌辉的面，雷昊再次拨通了马杨刘三人的电话。
“马哥（杨哥、刘总），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雷昊简短把自己的想法毫无掩饰的说出口，韩凌辉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铁青。
雷昊说了什么呢？很简单，他只是把实情说出来而已，马杨刘三人立刻就各种保证，劝说雷昊换公司无果后，他们直接就明白雷昊的意思了，想来此时此刻盈意证券总公司的客服部会很热闹。
“这小子和客户的关系怎么这么亲近？怎么可能！他有这些关系，居然连为公司出力都不肯！这个混蛋。”韩凌辉完全懵了，他敢威胁雷昊是有前提的。
如果雷昊只是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即使和客户的关系亲近一些也没什么，公司也不是吃素的，拉拢客户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即使失去这几个客户也没事，反正客户不会闲得无聊去客服部投诉。
但雷昊和客户的关系已经不能用亲近来形容了，接到他的电话后，只听马杨刘三人的大嗓门和各种建议，韩凌辉就已经知道自己讨不了好。
果然，不到十分钟，雷昊烟还没抽完，韩凌辉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板着脸走出办公室，外面顿时传来他不停解释的声音。
何安道一直在打酱油，但事情的变故让他完全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雷昊居然有这种能耐，随便一个电话过去，几个大客户就仿佛被戴了绿帽，那叫一个火急火燎。
况且总公司的反应非常迅速，这就代表客户的意愿十分强烈，可能都不是投诉，而是直接开骂了。
作为一个证券公司，大客户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大客户不讲理都尚且能得到安抚，这都占着理了那还了得，想必此时总公司杀了韩凌辉的心都有。
“呵呵，小雷果然是深藏不露啊。”何安道很心虚，他可是被雷昊打了一次脸，本来还想着要找机会报复回去，现在这个心思完全被收了起来。
有三个大客户如此看重，雷昊借此能发展出多少关系网？何安道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命大，还好有韩凌辉率先入坑。
“何经理说笑了，我只是据理力争而已。”雷昊心里也觉得爽快，他不再是那个被人随意欺辱的客户经理了，最起码在他失手之前，马杨刘三人就是他的坚强后盾，以此发展下去，区区一个韩凌辉，他确实不用太过在意。
“是啊，这次韩经理也太过……”何安道本来想说太过分的，但这时韩凌辉却正好从办公室走了回来，他顿时就换了句话：“太过着急一点，小雷你也理解理解，都是同事嘛。”
韩凌辉以为何安道在为他讲话，不由得投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转头看向雷昊时却觉得好憋屈，僵着脸道：“雷经理，裘总请你和我去一趟。”
“裘总？”雷昊的心里仿佛吹过一阵风，脑海里也是浮现出营业部总经理的身影。
裘雨婷，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岁，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管理专业高材生，很可能是盈意证券创始人裘相楠的孙女。
这一切雷昊都不在乎，他比较在意的是，裘雨婷是个美女，是的，大美女！加上那种女强人的气质，可以说裘雨婷是营业部所有男人的梦中女神！雷昊当然被包括在仰慕者之内。
放在以前，雷昊当然不会对大了自己三岁的裘雨婷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说年龄，地位和能力就是巨大的天堑，但是现在嘛……
雷昊心里有种蠢蠢欲动。

第二十九章 拒绝利诱
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雷昊好奇的打量了四周，最后目光还是停留在刚站起身的裘雨婷身上。
美女总经理还是那一身职业装，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长波浪卷的黑发，精致的五官上化着礼貌性质的淡妆，身上找不出半件首饰，整个人显得很是清爽和干练。
“两位这边坐。”裘雨婷示意韩凌辉和雷昊在待客区坐下，然后走过来对着雷昊开口道：“雷经理，我记得你，当初是我面试的你。”
“是的，想不到裘总还记得。”雷昊礼貌的回答道。
不知道是因为自信，还是由于裘雨婷的装扮，雷昊觉得自己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盈意证券的理念是以人为本，韩经理初来乍到，应该是把其他公司的规则套用了过来，在这里我代他向雷经理说声抱歉。”裘雨婷轻飘飘的就把韩凌辉的错误揽到她身上。
“就是同事之间的小摩擦，裘总言重了。”雷昊没想过追着不放，但对于裘雨婷明显帮助韩凌辉的态度，他还是有一丝小小的不舒服。
不过韩凌辉是挖过来的高端人才，自己则只是一个客户经理，雷昊也知道裘雨婷能说出道歉，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裘雨婷把这事揭过，拿起桌子上备着的水杯，对着雷昊开口询问：“茶？咖啡？还是其他？”
“茶。”雷昊心里的不舒服消散了大半。
裘雨婷这一次根本是没去询问韩凌辉，敲打的意味很是明显。
韩凌辉脸臭得可以，但是在裘雨婷面前，他也无法说些什么，除了本地人脉，他各个方面都被裘雨婷完全碾压。
事实上，三十二岁的韩凌辉对裘雨婷也未必没有觊觎的心思，是以他肯定会保持着绅士的表现，不止没有说些什么，还把倒茶的工作抢过去完成。
“雷经理到盈意证券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我们营业部有什么看法吗？”裘雨婷把韩凌辉倒好的茶推给雷昊，笑着询问道：“市场部是基础，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很好啊，比泰和证券好。”雷昊搞不明白裘雨婷的意思，敷衍着回答道。
裘雨婷也没想过从雷昊这里听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摇摇头道：“盈意证券杨山区营业部成立的时间堪堪超过一年，泰和在羊城的营业部最少也拥有五年的历史，相比而言，我们只是婴儿期。”
“年轻活力足。”雷昊知道裘雨婷的意思，但他煞有其事的回了这么一句。
“是啊，初生代表着希望，”裘雨婷似笑非笑的说：“如果一无所有，也许一无所惧。”
“是啊。”雷昊还是不明白裘雨婷在绕些什么。
“雷经理似乎对我们营业部并无太大归属感？”裘雨婷问。
雷昊诧异的看了裘雨婷一眼，开玩笑啊，他现在对营业部的归属感绝对是强到爆棚，他可是打死也不会想要离开营业部的同事群的。
从雷昊的表情中，裘雨婷看出了惊讶和否定，她心里马上一转，换了个语气说道：“或者是说，雷经理有自己的规划？我们不如畅所欲言，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公司都会给予满足。”
“这女人真不是吃素的。”雷昊第一次见到裘雨婷的能耐，对方的心思转得太快了，看事情的目光也是准确到一定程度上了。
“营业部最近会有组织结构上的变动，雷经理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裘雨婷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雷昊，眼里噙着笑意。
雷昊并不怯场，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关于建立资产管理部门的文件，雷昊从中看到了裘雨婷的目的。
国内证券业的发展道路上，是先有营业部后有证券公司的，以前的营业部在证券公司中仿佛独立王国，证券公司有的，各个营业部几乎都有，比如经纪业务部（市场部）、客服部、资产管理部、甚至投资银行部等。
但近年来国内市场越来越规范和发达，资源整合后，营业部在证券公司中的地位一降再降，很多部门都变成了垂直管理，资产管理在每个营业部的权重比例越来越高。
在羊城这种城市，只靠经纪业务的营业部顶多只能不亏本，只有资产管理业务才是出头的地方，但资产管理，你得有资产才可以管理啊。
所以问题又绕了回来，营业部发展经纪业务，大客户就有了，然后再争取大客户手里的资产，让他们把资产交给自己来进行管理，出了成绩的话，大家就吃香喝辣。
“客户经理转投资顾问？”看完了文件，雷昊怎能不惊讶。
在文件里，裘雨婷画了个大饼，只要是能为新建立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拉到一定资金，无论是谁都能有奖励，可以选择现金，也可以选择转职成资产管理部的投资顾问。
“公司对有能力的人，向来是不吝于奖励。”裘雨婷笑道：“当然，客户经理转投资顾问后，可以享受原先名下客户的交易佣金提成，新开发客户也可以有原来的提成，只是多了薪资收入，也多了一些其他的任务。”
“这是亏本也要搞一波了。”雷昊在心里吐槽着，表面上却做出思考的样子。
客户经理转投资顾问？根据文件内容，雷昊看得出来，裘雨婷就是给了个好听的名头，就像他现在的情况，去拉来一定的资金，然后客户经理变投资顾问，最后呢？什么都没变，只是薪资标准从客户经理的档次变成投资顾问的档次而已。
戴着投资顾问的帽子，干着客户经理的活，然后一定期限内你如果没办法完成资产管理部的任务，你还得回去做客户经理，而这个期限内你增加的那部分收入，和你拉到的客户资产有关，营业部可能没赚头，但得到了完成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机会。
“不好意思，这个计划不适合我。”雷昊想了想说道：“裘总可能看到了我名下客户这几天的资产变化情况，你觉得他们会同意把钱交给韩经理运作吗？”
“嗯？”裘雨婷蹙眉，轻轻摇头道：“利润越多风险越高，或许他们会觉得这种风险极低的计划更好呢？”
“我还是做不到。”雷昊还是摇头。

第三十章 建议
如果尽力去做，雷昊相信马杨刘三人应该会给他面子，往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中投一些钱。但雷昊不想这么做，首先是对韩凌辉的印象太差，其次则是他隐约间从这件事中看到一条达成自己目标的缝隙。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雷经理你到底是想怎么样？”韩凌辉气得是差点就要抓狂。
裘雨婷也是有些不满意，看向雷昊的眼神充满着探究，似乎是在讨要一个合适的答案。
“裘总已经看过我名下客户这几天的资产变化情况，那你是否知道其中我起到了什么作用？”雷昊没去理睬韩凌辉，反而是对着裘雨婷发问。
“是你？”裘雨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是你？”
雷昊点点头，又说道：“所以我才觉得客户是肯定不会接受韩经理的理财计划，换位思考一下，谁都不可能接受。”
“原来是这样，那就能理解了。”一直蒙在事实上面的迷雾完全揭开，裘雨婷原先不懂雷昊为何如此受客户看重，也不知道雷昊为什么总是强调没办法让客户购买理财产品，现在则是完全明白了。
“笃笃笃……”裘雨婷用纤细的手指敲打椅子扶手，眼睛却不由得多次打量雷昊。
作为证券营业部的总经理，裘雨婷能看到的信息很多，比如马元山账户里的资产变化，她本来是非常惊讶，以为马元山可能是找到了地下操盘手，却没想到正主居然就是营业部的一个小小客户经理。
三天时间，从300万到500万，这种情况其实不罕见，但如果杠杆只是两倍呢？如果只是选择股市呢？如果标的股在三天时间内价格变化不大呢？加上这三个前提，成绩就很不错了。
“我更想让雷经理来资产管理部了。”裘雨婷笑得很开心，她为了营业部可谓是操碎了心，无论是成品还是半成品的人才，她都是渴望收拢过来的。
韩凌辉在旁边听得有些迷糊，他只是看过雷昊名下客户资产量而已，还不知道其中端倪，不由得露出疑问的表情，期待得到裘雨婷的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裘雨婷用平缓的语气为韩凌辉解释起来，末了终于第一次把态度稍微向雷昊这边扭转了一点：“所以雷经理说的办不到，还真不是推脱之词。”
“呵呵。”韩凌辉干笑着，看向雷昊的眼神充满着诡异，他根本没有嫉妒，反而有种看好戏的心态，假意劝说道：“以一个圈内老鸟的经验，我劝雷经理你还是见好就收。”
金融圈号称奇迹之地，像雷昊这种情况，只要在圈子里混的时间久一点，保证可以听到各种版本的一夜暴富。
但金融圈也是灾难区，有多少人一夜暴富，就有更多人破产跳楼，单单韩凌辉知道的例子，就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
雷昊帮客户赚大钱了？那又怎么样，一时爽不代表一辈子爽，这个圈子归根结底还是得靠能力和背景吃饭。
在韩凌辉看来，雷昊有什么？一时的好运气罢了。如果不收手，再胡乱为客户提供建议，最终肯定会出事。
“雷经理想听点肺腑之言吗？”裘雨婷对雷昊也是有了些兴趣，道：“现如今证券业的盈利模式大概可以分两种，一种是通道模式，一种是风险投资模式，前者暂且不说，你现在的情况可以归入第二种。”
喝了口茶，裘雨婷继续说道：“风险投资，风险在前……我个人给你的建议是先沉下心来学习一段时间，比如资产管理部就是个好地方。”
裘雨婷以一个UCB高材生加证券世家女的身份向雷昊这种学渣传授经验，不得不说是很难得的事情，雷昊也能听进去。
从这些话里，雷昊能听出真诚，对方为他揭开了证券业的现状和无所不有的风险，指出他除了眼光（运气）其他什么都没有的情况，给出的建议也非常实用，无非是到第一线投资部门学习一段时间，补足短板后再寻找大展身手的机会。
这绝对是肺腑之言，股神都不能保证他的眼光永远不出错，像雷昊这种毫无经验的新丁，出错的时候很大可能会手忙脚乱，然后像个赌徒押上一切，最终被绞杀掉。
雷昊知道自己的短板，从得到未来信息以来，他的目标也一直和裘雨婷设定的一样，他想进入一线的投资部门，充实自己，学习经验。
但是雷昊和其他人有不一样的地方，他可以边投资边学习，有未来信息的他却几乎没有亏损的风险，当然是怎么快怎么来了。
“我也想进入资产管理部，就是不知道韩经理那里还收不收人？”雷昊眼神真诚，实际上却是心里有了计划，开始给韩凌辉挖坑了。
果不其然，见雷昊有这种态度，韩凌辉开心之余也在心里冷笑，道：“当然是没问题的，小雷你只要帮忙填补一些资金缺口，我保证把经验教给你。”
韩凌辉表面上很和气，心里却早就有了决定：等雷昊把资金拉过来，就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但是客户现在肯定是不愿意的啊。”雷昊可惜地说道，韩凌辉根本不善于掩饰心思，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打算。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韩凌辉端起了架子。
“要不这样，裘总你帮我开个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我让客户把资金投进来，然后设定一个条件，当这个计划亏损比例达到10%的时候就清算，然后所有资金转入韩经理的计划中，如何？”雷昊把目的露了出来。
不等裘雨婷和韩凌辉回答，雷昊继续道：“总额3000万的计划，我个人投300万，亏损10%就强行平仓，清算时优先计算我的资金。”
“咕、咳咳……”韩凌辉喝着茶，听前半段的时候他是惊讶，听完后半段的话，他含在嘴里的茶水忍不住要咽下去，却被惊得用力过猛，开始连连咳嗽。
裘雨婷也是瞪大了双眼，露出罕见的呆萌呆萌的表情。
两人有这种反应，完全不出雷昊的意料，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吓人。
3000万的计划他个人投300万，正好是10%，而当计划亏损10%额度的时候就要进行清算，还优先计算他的投资额，也就是说，这个计划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到客户身上。

第三十一章 雷二代？
证券公司有时候也会有类似雷昊所提出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就是它们开个计划，然后投入自营资金，再向客户募集资金，最后如果亏损，先行清算的是自营资金部分，也就是说在亏完自营的资金之前，客户是不会亏本的。
但这是有很多原因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主掌计划的经理值得信赖，雷昊距离值得信赖的那个圈子还有十万八千里，也就难怪裘雨婷和韩凌辉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雷昊却也是没办法，他当然不想这样子，但如果不这么做，他想达成目标不知要多花费何等的时间。
“咳咳，雷经理说的是？为你开一个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然后把这个计划和韩经理的计划对接？”裘雨婷先反应过来，不含置信的开口问道。
300万啊，这可不是什么小数字，雷昊就这么轻飘飘丢了出来，难道他是什么富二代？来证券公司耍一把的？
“是的，反正我这么做，对营业部来说没有多少风险，是吧？”雷昊像是换了个人，显得神采飞扬，“如果亏损，亏的是我的钱，剩下的钱还可以转到韩经理的计划中，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裘总。”韩凌辉才不管雷昊是什么想法，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答应下来，绝对要答应下来，这可是3000万，扣掉雷昊的300万也有2700万啊。
“人员配置呢？业绩报酬呢？其他费用呢？再者，以你的条件，证监会不会允许你作为负责人的，法务部最烦这种打擦边球的事情……”裘雨婷随口就是一系列问题抛出来。
“韩经理那边不是还有些人员吗？先调给我用用就好，业绩报酬的话……像这种计划肯定是无限制型的，我们可以调高一些，至于其他的……公司能做好吧。”雷昊完全把问题丢回给裘雨婷。
雷昊当然可以完全不管那些琐事，他可是投了300万，他可是和客户签订了保本协议，这个条件丢出来，他还需要去烦那些东西的话，证券公司乘早倒闭算了。
“可以啊，我这边肯定还需要一点时间，人员先支援雷经理就是。”韩凌辉是最急切的人，他觉得雷昊用不到一个月就应该把10%的额度亏损完了，到时候所有的东西还不都是他的。
裘雨婷当然知道这些，以营业部总经理的身份来看，这件事绝对没有不答应的份，但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思考，她觉得雷昊是在胡闹。
“不对啊，他能自己投300万，还认识这么多大客户，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我干嘛要为他担心？”裘雨婷觉得自己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雷昊的身份，富家子来证券圈玩一把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300万可不是小数字，自己担了风险，值得吗？”裘雨婷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
雷昊不以为意，点点头，很平静地说道：“没事的，就像裘总说的一样，在第一线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没错了，拿钱刷经验的。”裘雨婷心中大定。
证券业里面也有RMB玩家，为了更迅速学习各种经验，他们往往会拿钱砸，反正每年亏个几百万，几年后肯定也亏出经验和知识来了。
想通了这一点，裘雨婷顿时不再纠结，点点头道：“那我们来谈一谈具体事项。”
终于要到尘埃落定的一刻，雷昊怀着激动的心情，和裘雨婷开始谈起计划的详细条款，由于客户保本原则的前提，再加上韩凌辉在旁边不断助攻，计划几乎就是以雷昊的意思为主，裘雨婷没有太过难为。
最终计划的负责人明面上被定为裘雨婷，实际上由雷昊管理，参与人员的薪资由盈意证券支付，财务等方面公司也会派人帮忙管理。
计划的业绩报酬也定为阶梯式，充分尊重了雷昊的意见，直接起步就是二十五十，当年化收益率达到20%的时候，20%以上那部分，雷昊提有45%，盈意证券和其他参与人员分享5%，加起来就是50%。
最后还有100%、200%、500%甚至1000%的年化收益率标准，看得裘雨婷和韩凌辉无语至极，这设定实在太外行了，他们第一次看到有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设定了1000%年化收益率的业绩提成的。
雷昊却不是很看重这些，他付出的东西确实是多，但这为他争取到了从台面上转到台上的机会，他的收入现在合法合理了。
而且因为在利益方面让步挺多，雷昊得到了很多其他方面的权利，比如人员方面，比如开放与否的权利，比如随时能结束计划的权利，总而言之，这个计划就是雷昊的一言堂。
目标达成，雷昊很满意，裘雨婷是不置可否，韩凌辉却在暗暗欣喜。
“雷经理，早先的事是我不对，中午我摆一桌给你道歉，也能提供一个你和未来下属认识的机会，怎么样？”韩凌辉早把雷昊当成有钱人了，态度变得相当好。
“我还有些事，下次吧。”雷昊回答道，他是真没空，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上午9点，他都已经是边谈合同边看行情了，现在都快要开始集合竞价了，他必须为了300万而奋斗。
得到民阳银行K线图的时间的上周三上午10点07分，现在则是周一上午快9点，雷昊还能知道两天多一点的行情。
在刘兴东的账户中，雷昊掠取了145万的利润，其中一半是他的，也就是72万多点，马元山的账户获利200万出头，他可以得到66万多，加起来就是近140万，距离300万还有160万的数字。
幸运的是，刘兴东这个贪心的家伙已经把汇入1000万的盈意证券账户交了过来，所以雷昊可以使用的现金额度已经达到2100多万，全部投入民阳银行的话，他就是不折不扣的主力。
雷昊最终没有把全部钱都投到民阳银行中，刘兴东新给的1000万，他拿来购入国钢和蒙金几只股票，顺势融资1000万就是持有了2000万，正好今天那个利好肯定会出来，到时候赚头也不小。
剩下的资金，雷昊也没有在民阳银行的盘子里面进行多次对冲交易，准备按照最高价和最低价来进行交易。
这个时候，营业部不知不觉间有些小道消息传了出来，雷昊居然被传成了低调的富二代。
雷昊是从聊天群知道这个荒谬的消息的，想解释的时候，他却是终于等来了又一条关于证券市场的消息。

第三十二章 同学
几年前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以人数和资产量为标准，区分为大小集合，自从证监会把大集合纳入新《基金法》管理后，现在想设立集合管理资产管理计划就全都是小集合这一类。
小集合涉及面不广也不大，但成立起来也需要走不少的程序，立项、推广、客户资产验证、和法务部沟通一些条文……雷昊要参与的地方很多，遇到的问题也是足以让人头疼不已。
好在裘雨婷不愧为UCB高材生，雷昊觉得难办的事，对方总能用或擦边或正规的手段绕回来，把计划书做得花团锦簇。
下午3点多，雷昊坐在出租车里，他神情疲惫但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兴奋。
也难怪，今天对雷昊来说可是多喜临门，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立了项，股市赚了钱，同事群出了有用的未来信息，父母定下了来羊城的时间，而且租房的事也有了苗头。
“师傅，在前面路口拐弯进去有个华诚中介，那里下车。”雷昊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地图提醒的士师傅，同时顺手给对方散了颗烟。
“得咧，老板你放心，我认得路。”师傅眼尖看到这烟的牌子，顿时精神就好了许多，把车稳稳停在了中介门口。
给了车钱，雷昊走下车，往中介里面走了过去，这中介的位置一般，下午的太阳刚好正对着，阳光照进大厅后各种反射，很是影响视野。
“雷昊？哎呦喂，真是你啊雷昊。”才进了大门，雷昊就听到一声惊讶的呼唤，转头一看，来人挺面熟的。
“不认识我了？我戚容杰啊，大学同班三年呢，你该不是真不记得我吧？”这人普通身材普通相貌，穿上正装丢进中介公司，还真……没任何显目的因素。
因为需要打工，雷昊大学三年都没住过宿舍，和班里同学也是相对陌生，乍一看对方，根本没多少印象，仔细想想后，记忆里相应的画面就浮现出来。
“怎么不记得，不过你小子摘了眼镜换上正装，变化挺大的啊。”雷昊笑着和对方拥抱一下。
专科毕业的金融系学生，家里如果没背景，一半以上是干的销售，其中最“热门”的两个岗位就是卖房和开户，像戚容杰这种到房地产中介工作的人，比比皆是。
而房产中介有个规矩，那就是排队接待客户，每当有客户进来时，就会有相应的销售人员上来招呼，但也有例外的，那就是进来的客户是你认识的，这就不需要排队了。
雷昊进来时，本来戚容杰是还没排到，但没办法，雷昊可是他的大学同学，旁边那个本来轮到号的人只能等待下一个。
“租房？嘿嘿，老同学，你放心，有我在，坑不了你。”出来社会混了一年，戚容杰看起来和大学时差别很大的，以往的内向早被抛到九霄云外，端茶递水不说，笑容更是从没消失过。
看着同学的样子，雷昊不知为何有些心酸，仿佛看到了前一段时间自己的影子，默默接过茶杯，和对方聊了起来：“我得等个朋友，他和你们老板约好了的。”
“老板出去了，要等一会才到，你先坐着，我们好好聊聊。”戚容杰笑着说完，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等的那个人，是不是姓马？”
“嗯，你知道？”雷昊有些惊讶。
戚容杰一拍大腿，挤眉弄眼笑着说道：“嘿嘿，老板是我老乡，你懂的，他让我接待一个姓马的大客户。”
人情关系还真是无处不在，雷昊哭笑不得，没等他说话，戚容杰掏出烟来散了一圈后，问道：“话说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怎么都没和同学联系啊。”
“我在证券公司工作，班里嘛，你也知道，我大一就没怎么和大家联系了。”雷昊点了烟，想起大学的时光，心里颇有些感慨。
高考的时候，雷昊其实是准备考体育的，但专业考试的时候受了伤，不愿再等一年的他只能在粤省财经学院金融系就读。
后来大一时有运动会，体育委员整天来让雷昊报名参加项目，但雷昊需要勤工俭学，怎么肯浪费时间去参加，最后是起了些冲突，雷昊把对方揍一顿后就再也很少和班里人联系了。
戚容杰显然也是知道这些往事，笑得很开心，道：“那也怪你，那时候你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章瑞武却是经常和大家接触的体育委员，从感情上你就被大家抛弃了。”
“也是，不过我还得谢谢他呢，那时候要是把事情捅到学生处，我少不了要背处分。”想起那个臭屁却死要面子的体育委员，雷昊也是笑了起来。
“安啦，都是一个班的，他要是把事情闹大，我们也不肯啊，那时候班级分可是直接和平时分挂钩的。”戚容杰道：“不过现在想起来，反而觉得当时应该站你这边，章瑞武那小子现在做了公务员，整天在群里发些炫耀的图，恶心死我了。”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立场。戚容杰和雷昊聊了一会，知道雷昊等待的是马元山，又知道了马元山居然是雷昊大学时期兼职的酒吧老板，顿时又热情了几分。
“我说雷昊，既然你和马老板关系不错，等一下可得帮帮我。”戚容杰开口道：“他要看的是别墅，虽说是租的，但佣金也不少，当然，无论谈不谈得成，今天晚上我们都要找个地方好好聚聚。”
“呃……”雷昊顿觉怪异，这租房的人不只是马元山，他也要租一套啊。
“呃什么呃啊，你赶紧跟我说说，马老板这人什么性格，喜欢哪种风格？”戚容杰看了看时间，焦急地询问雷昊。
也难怪戚容杰没往雷昊身上想，现在他们出来工作才一年，雷昊又是个大学时期还需要勤工俭学的农村娃，怎么可能有租别墅的意愿。
而且雷昊这几天虽然赚了钱，但他没置换过行头，今天股市收盘时他回家换了休闲服，没得说，还是地摊货，就这打扮？明说了想租别墅，销售人员都不敢信。
“马哥这人，怎么说呢，挺好相处的吧，你实话实说就行。”弄明白了状况，雷昊摸着鼻子说出了这话。
没办法，总不能揪起同学的衣领，喊一声“我是土豪”吧？
几分钟过去，在和戚容杰分析了好多马元山的性格特征、并且答应了绝对要帮忙之后，雷昊总算是看到马元山走了进来。

第三十三章 被坑
“老虎，不好意思，修车师傅拖拖拉拉，净耽误事了。”马元山笑得很开心，走过来后狠狠给了雷昊一个拥抱。
雷昊倒也习惯了马杨刘三人的热情，在戚容杰殷切的期盼下，他介绍道：“马哥，这是戚容杰，我大学同学。”
“你好，我喊你小戚吧，都是自己人。”本来无视着戚容杰的马元山笑眯眯说道：“要求什么的都已经告诉你们老板了，你带我们去看房，差不多就签合同。”
“没问题，马哥你放心，我小戚在华诚中介那是有口皆碑，绝对把这事给您办得妥妥当当。”戚容杰拍着胸口套起了近乎，然后热情到近乎谄媚地为马元山讲解起来。
前往房屋所在地和看房的时候，雷昊还能在其中插几句话，他也需要租房，也就不可能把坏的地方说成好的，无法完全站在戚容杰的立场去说好话。
戚容杰发现了这一点，然后……雷昊的待遇就一落千丈。
看完房子回到中介处已经是下午接近5点，雷昊的心情很复杂，他是没想到戚容杰身上有这么大的变化，不仅内向没了，那份淳朴也消失无踪。
但房子还是可以的，雷昊和马元山沟通了下，都觉得挺满意，再加上这中介本来就是马元山的朋友所有，他们根本不担心会被坑，所以答应签合同。
“每月1万5，押二付一，还好我的钱够用。”雷昊心里默默想到，现在戚容杰在做合同，他则是到洗手间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搞定了个人问题，雷昊走出洗手间，女厕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外八字走路姿势，顿时把雷昊的记忆唤醒。
“姜慧怡？姜慧怡！真是你，你怎么在这里？”雷昊很开心，和戚容杰不一样，姜慧怡算得上是雷昊大学时期最好的同学。
原因非常简单，姜慧怡是雷昊大学时期的生活委员，而雷昊需要申请生活困难补助和争取奖学金等各种东西，这些都归姜慧怡管。
在雷昊的印象中，姜慧怡有点男人婆性格，但为人真是没话说，善良、热情、甚至……彪悍。
“我靠，雷老虎！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难道是……要做我的同事了。”姜慧怡正豪放地挤着她的小痘痘，突然被人喊出名字，她吓了一跳，看到雷昊后却很开心地过来展开双手给了个有力的拥抱。
“我来租房的，你在这里工作吗？早知道就找你了。”雷昊很开心，相比戚容杰需要自我介绍才能被他认出来，姜慧怡则是站在那就有显得特别熟悉。
“是啊，我和银行的领导出了点矛盾，所以啊，你懂的。”姜慧怡摊开手说完，脸上也没多少可惜的表情，很开心的伸手拍拍雷昊的肩膀，道：“你租房啊？没事，我让同事给你点优惠。”
“不用麻烦了，戚容杰经手，应该没事。”雷昊挺开心的，毕竟对方是他大学时期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马上关心地问道：“你在这里做财会吗？”
“屁，干的是销售员，卖房租房的，可惨咧。”姜慧怡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雷昊看起来却觉得还是那么彪悍。
不过雷昊也不需要为姜慧怡担心，这女人父母据说是家乡的小富翁，她只需要养活自己就行，再不行也能去自家厂子当小领导。
“话说你怎么搞的？从领完毕业证就消失啦？”
“现在做些什么啊？”
“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呗。”
站在洗手间门口，雷昊和姜慧怡聊起来，但和大学时一样，对方热情得很，说话像开机关枪，他只有回答的份。
话说了几句，雷昊想邀请姜慧怡聚一聚的时候，却见到对方猛的一拍大腿，道：“坏了，你说你的事是戚容杰经手？”
“是啊，那小子变化挺大的。”雷昊回道。
“当然大了，那王八蛋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一肚子的坏水，你合同签了没，签了的话，赶紧拿来看看，我试试帮你换一份。”
“都是同学，应该没事吧？”雷昊说完，想起戚容杰的表现，顿时就不敢确定了，那家伙需要帮忙的时候就热情得很，看房时得不到帮助又是另一副样子，这人品看起来好不到哪去啊。
见雷昊犹豫的表情，姜慧怡拉着雷昊就往待客室走，边走边道：“姓戚的坑同学又不是第一次，也就你这个没和大家联系的人不知道了。”
雷昊心里一阵不好受，他倒是不怕戚容杰在合同里搞些幺蛾子，只是觉得同学堕落了，有些唏嘘而已。
走进中介处的待客室时，雷昊刚好看到马元山把名字签好，戚容杰则正为其点燃香烟。
“这年头充话费有礼品，上个厕所也有美女赠送？”看到姜慧怡拉着雷昊的手，马元山挤了挤眼睛道：“我决定以后就在这中介施肥了。”
“马哥，我给你介绍下，她叫姜慧怡，”雷昊郑重介绍道：“我大学时的生活委员，帮过我许多的。”
“哦，那得恭喜一下，小妹妹你押中宝咯，哈哈。”马元山知道雷昊读书时的情况，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跟老虎喊一样吧，马哥您签了合同吗？我帮你看看。”姜慧怡走了过去，狠狠瞪了戚容杰一眼，伸手和马元山讨要合同看。
戚容杰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咬着牙道：“男人婆，这是我的业务。”
“知道啊，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帮老虎他们看合同的，你管不了这么多吧。”姜慧怡头也不抬地说道，她也是业内人，随便扫了几眼，果然发现里面的猫腻。
很多人都知道，房产中介在看到优质房源的时候，会把房子租下来，然后提高价格转手租给客户，不但赚手续费，还能把差价也收入囊中，这是既做二房东又做中介。
雷昊下午去看的几处别墅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戚容杰才可以当场和马元山签约。而且出乎雷昊意料的是，马元山签的是两套而不是一套，看样子是把他那套都签下来准备给钱了。
让雷昊无语的是，戚容杰给的合同中，陷阱还真不只是一两个……

第三十四章 姜慧怡的情况
戚容杰在这方面也挺有道行的，他设定的陷阱都合法，杂七杂八加起来给客户的损失大概是每月一两千，然后规定先行在押金里面扣除，但这里面却有个大项目，那就是维修。
房屋出租人有出租房屋维修义务，如果不特别说明，房屋有些损坏，维修的费用由房屋出租人负责，在这份合同里减去了这项义务。
雷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中介和原房东肯定不是这样，到时候损坏了东西，房产中介让原房东来修理，然后让租客给钱，这二房东当得很溜啊。
被人坑，特别是被同学坑，雷昊生气之余有一种无奈，他肯定不能接受这种合同，钱的事不说，他可是要接父母过来的。
别墅里面的东西对二老来说算是贵东西，要是让他们知道坏了需要自己出钱维修，雷昊不用想都知道，到那时候，父母不是住房子，而是来照顾房子的。
“这合同不行。”雷昊无奈得很，对戚容杰道：“你换一份拿来吧，我们当没事发生。”
“呵呵，雷昊你说什么话呢，这签了名，有法律效应的。”戚容杰干笑道：“你们要是想反悔，需要赔钱的。”
“老虎不用怕，反正还没交钱，签了又怎么样，他告你们？花的律师费都够牙疼了。”姜慧怡在旁边说道。
马元山则是老神在在的在抽着烟，他觉得戚容杰是弄不清状况，这中介的老板和他是老关系，应该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导致戚容杰在这边耍手段。
不过戚容杰毕竟是雷昊的同学，马元山给雷昊面子，把这事交给雷昊处理。
“男人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戚容杰对姜慧怡恨得牙痒痒，又得意地说道：“马哥刚交了钱的。”
“咳咳，小钱，小钱。”马元山有些尴尬，他哪知道对方会挖坑，再说了，中介是朋友开的，他怕毛啊。
雷昊知道其中详细，他只是寒心戚容杰的表现，但想深一点，对方和他关系极为普通，他觉得认为无所谓的这些黑心钱，对方可能觉得足够牺牲掉同学关系了。
雷昊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他发现自己的价值观已经和大部分人不同了，现在是戚容杰倒无所谓，以后呢？会不会还有朋友因为金钱而导致疏远？
如果做出这事的是雷振强、姜慧怡这种朋友，雷昊不觉得自己可以云淡风轻。
钱并不罪恶，但钱可能使人拥有罪恶，雷昊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麻，他似乎又犯了老毛病，喜欢想太多。
“妈蛋，老虎你搞什么？赶紧的。”姜慧怡看雷昊居然有陷入思考的趋势，焦急得将巴掌呼在雷昊的肩膀上，暗示他要赶紧给马元山一个交代。
姜慧怡觉得马元山是雷昊的客户，戚容杰坑了雷昊的客户，当然会让雷昊蒙受人脉上的损失。
“没事，马哥是自己人。”被姜慧怡这么一拍，雷昊脑子里好像有个地方被打通了，笑着回答完，转头对马元山道：“马哥，这事你自己处理，不用给我面子了，反正我在戚同学那里也没多少面子。”
“那我可就自己办了。”马元山阅历丰富，这种事也是遇到过，他对雷昊投来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戚容杰立刻紧张起来，他知道合同坑人，但他为公司争取到最大的收益，肯定能和以前一样得到最高标准的奖金，而且这合同签都签了，除非打官司，不然对方能有什么办法翻盘？
“程山德，你小子坑我！那狗屁合同是人签的吗？我不管，反正我肯定要在同乡会为你宣传宣传，你看着办吧。”电话一通，马元山很是爽快的狂喷了华诚中介的老板一顿，骂得那叫一个舒畅，然后不等对方回答，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啪的一下，戚容杰心里似乎有个东西破碎了，他犯了个错误，本以为马元山只是程山德招待过的普通客户，把马元山利索签合同看做是雷昊在其中起了作用。
“马、马哥，您也是泉市人啊，咱俩老乡啊。”戚容杰结结巴巴开了口，想要挽回些什么。
马元山开的是酒吧，牛鬼蛇神见多了，像戚容杰这种没品的人，实在懒得理睬。
“程、程总的电话。”戚容杰的电话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名字让他吓得脸色有点发白，不由得对雷昊露出求饶的表情。
看戚容杰把目光转过来，雷昊微微一笑，他刚才是想通了，像戚容杰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在意，而像是雷振强和姜慧怡这种人却根本不会这种事，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普通人的行为无所谓背叛，朋友如果背叛了，那肯定不是单方面的原因，要不然……那个人也就不是朋友，而是普通人。”雷昊舒坦得很。
“姜婆婆，今晚赏个脸，我请你吃饭啊。”雷昊笑嘻嘻的说出了姜慧怡的外号，招呼着马元山，和姜慧怡走出待客室。
听到自己羞耻的外号，姜慧怡登时跳脚，道：“雷老虎你找死，今晚我肯定吃穷你。”
“行，地点你挑，哥有钱，豆浆都是喝一碗倒一碗的。”雷昊装作很嘚瑟的样子。
“请什么客，老虎，今晚我们有免费大餐吃，程山德这小子肯定要摆一桌，再说了，你应该还记得吧，我有些朋友要投些钱过来，老程就是其中之一。”马元山走在旁边开口道。
雷昊点点头，又看了看姜慧怡，心里突然有个想法，尝试着问道：“姜婆婆，你有会计证吧，要不……过段时间，来我这干。”
“姐是攻不是受，去你那干，你身体受得了吗？”姜慧怡说出一句很流氓的话，然后脸色淡然，道：“还是算了吧，自从我把我们行长的蛋蛋踢伤之后，姐就注定和羊城金融圈无缘了。”
“咳咳……”听了姜慧怡的话，雷昊这个老烟枪直接被香烟呛到了，很是奇怪地问道：“那你干嘛不离开羊城？金融系毕业，但是不能进金融圈，你难道卖一辈子房？”
“切，肤浅，我找一份工作，那家伙就得想办法搞黄一次，反正闲着无聊，让他欠下一屁股人情债也好咯。”姜慧怡的思维回路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雷昊汗颜不已，但是从对方的眼里，他分明可以看到一丝无奈和坚持，也就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因素。
果然，在雷昊的注视下，姜慧怡做出扭捏的姿态，有种不打自招地炫耀道：“哎呀，我男朋友在羊城啦，他不走，我肯定要留下来的。”
“哪位英雄好汉……”雷昊震惊了。
“去死！”

第三十五章 天气预报？
最终姜慧怡还是没跟雷昊去吃晚饭，不过当雷昊应酬完马元山和程山德的时候，他就来到姜慧怡和男朋友的住处，蹭了顿宵夜。
这位敢于担任姜慧怡男朋友职位的英雄叫葛阳文，长相斯斯文文，身材是消瘦得很，但一身正气外加对女朋友时一副孬样，让雷昊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真爱有真理，一攻配一受。”
玩笑归玩笑，弄清楚了姜慧怡的情况后，雷昊挺想拉对方一把，他心里也有个计划，却牵扯到集合计划那边。
接下来的两天，雷昊放弃了30号上午那一点点的获利空间，选择在29号收盘时清仓，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在30号上午得到现金。
马元山那边的300万正好翻了个跟斗，变成600万，雷昊能得100万，加上没有拒绝马杨两人给付的100万，他只是从这边就得到了200万。
刘兴东则拥有两个账户，本金500万的账户获利280万多，雷昊得到140万，1000万这个则是有了8%的盈利，对雷昊来说也是40万到手，一共就是180万。
两边加起来，雷昊在往集合计划注入300万的资金之后，居然还留有80万可供使用，没得说，赶紧找营业部的人打点一下，在老爸本人不在现场的情况下开通了各种证券账户。
马杨刘三人有了这次的收益，加上雷昊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几乎没有亏损风险，他们当然是鼎力支持，再有三人介绍过来的朋友，计划缺少的2700万资金眨眼间就被填满了，甚至于如果雷昊想再多一些也不是办不到。
这么迅速的资金筹集速度，看得韩凌辉各种眼红，不过他也不担心。早在雷昊借人的时候，韩凌辉就挖了坑，就等着雷昊亏损额度达到10%了。
30号下午，雷昊总算是见到他那几个所谓的下属，从韩凌辉团队调过来先帮忙的三个人：信息采集员林丽蕊、操盘手赵力辰和助理邹岩荣。
信息采集员和操盘手的工作内容和字面意思差不多，助理这个职位却是有点讲究。
集合计划的资产量不大的时候，助理很多时候就相当于二把手，会由经验和能力俱佳的职员担任，资产量大的时候，助理就真的是助理，做的是偏后勤的工作，二把手的职位则为副经理。
雷昊没经验，当然不知道为什么给他配个中年男人做助理，等裘雨婷低声解释完，他才明白过来，这邹岩荣居然还是个圈内前辈，擅长分析市场，算得上比较少见的人才。
3点股市收盘，雷昊等着裘雨婷手头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才由对方带着往小会议室走去。
小会议室位于杨山区营业部新租下来不久的第二层，虽然时间较紧，但这里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雷昊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现代化的20平米的会议室，以及三个正坐在那里无所事事的“下属”。
“裘总，雷经理。”
“裘总，雷经理。”
“裘总，雷经理。”
总经理和直属上司走了进来，会议室里三个人马上站起来打招呼，雷昊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滋味，心里有些暗爽，也不由得打量着这三个人。
林丽蕊是个长相甜美、身材火爆的OL，看起来应该是毕业没两三年；赵力辰则比林丽蕊大了几岁，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可靠的老实人；最后的邹岩荣是个中年人，雷昊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人才把烟掐灭。
“花瓶加闷葫芦加老油条？这就是我的三个下属？”雷昊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对方能把工作做好就是，他反正有人事上的绝对权利。
“都坐，雷经理你稍微等下，我只讲两句就行。”裘雨婷让雷昊先别下台，简短道：“在总公司的关怀和支持下，我们营业部今天建立了第一个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在座的都将成为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元老，现在有请负责人雷昊雷经理讲话。”
“啪啪啪……”台下三人“热烈”鼓掌，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对于这种情况，雷昊心里只想说一句话：“你们还敢再敷衍一点吗？”
“在座之中，我学历最低、资历最差，我知道这几天公司里传的话，也能猜出你们的一部分心思，所以我很庆幸。”迎着台下三人“殷切”的目光，雷昊心里的紧张反而渐渐消失掉了。
没有人相信自己？无所谓。
所有人都看衰自己？没关系。
在下属面前没威信？不在乎。
雷昊就是这个态度，继续开口道：“我庆幸本计划的资金量不多，一个人也忙得过来，更庆幸公司给予了我分配奖金和人事任免的全部权利，我也相信，很快你们就会知道，5%的收益报酬，其实是个不小的数字。”
“啪啪啪……”三个下属迅速鼓掌，声音听起来却透着一股诡异，他们才不觉得雷昊的话有什么威慑力。
所谓的收益报酬，前提是要有收益，一个专科学历的菜鸟？能带大家赚钱？再者3000万资金也太少了点，最最重要的是，根据合同，收益报酬是在年收益率达到20%时，以上部分才有提成。
3000万的本金、专科学历的菜鸟主掌、20%以上的年收益率，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也难怪没有人看好这个项目，林丽蕊、赵力辰、邹岩荣三人更多是寻思着等这个计划失败，就马上投奔回韩凌辉那里。
“嗯，雷经理说得好，那么你们就开始工作吧，我约了张行长，就不多呆了。”裘雨婷虽然在计划上面挂着名字，但她对雷昊也没半点信心，说了句场面话就离开现场。
“经理，那接下来，您给我们分配任务？”裘雨婷一离开，邹岩荣马上就对雷昊发问。
想掌控一个项目，驾驭下属是绕不开的事情，邹岩荣才不相信雷昊有这种经验。
“经理，项目开始的时候，我们要先确定投资范围，然后根据这个范围来采集信息吧，您给说说，我们要做哪些标的。”林丽蕊却是想在雷昊面前留下好印象。
这女人进入金融圈为的就是钓个金龟婿，所以在她看来，项目什么的无所谓，“雷二代”可是相当有潜力可以挖的。
“嗯，你帮我搜集一下近期天气情况的信息，老邹和赵力辰一起帮林丽蕊，下班前交给我。”雷昊平静地说道，他终于是可以把这些琐碎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了。
雷昊的话音刚落，这三个人却完全傻了眼，天气情况？大家搞的是金融啊？难道要转行弄天气预报了？

第三十六章 瞄准期货市场
雷昊吩咐了任务，也不管林丽蕊三人怎么想，他直接进了办公室，看着里面的摆设，心里真有种美滋滋的感觉。
乘着雷昊没在公共办公区的时候，邹岩荣却是溜到了韩凌辉这边，把雷昊吩咐的任务透露了出来。
“调查天气？”韩凌辉先是一阵疑惑，然后嗤笑道：“天气能影响到的无非是农产品期货，这小子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嘿嘿，三四月份的农产品期货市场可不怎么稳当。”
“那么我需要误导他吗？”邹岩荣笑着问道：“韩经理你也知道，我入行以来做的都是债券类，对期货市场还真不是很了解。”
“不用，他只有10%的亏损许可，进期货市场就是找死，你盯着点，亏损额度一旦超过了，就赶快通知我，我会让裘总去强制平仓的。”韩凌辉摆了摆手道。
邹岩荣顿时松了口气，韩凌辉给他的任务是在雷昊需要分析信息时给予误导，这事本来就需要昧着良心，如果能不做，他也不是很想做。
雷昊不知道邹岩荣的心思，但即使邹岩荣想误导他，那也是难如登天，他现在盯着的期货产品是白糖期货。
我国的白糖生产大多是以甘蔗为原材料，而2月-4月是甘蔗的种植期，好死不死的是，2月-4月我国南方大部分甘蔗种植区都处于多雨季节，一个不好来个雨灾，白糖期货的价格就咻咻咻往上涨。
在这个时间段，所有白糖期货市场的参与者都是两眼发光紧盯着天气预报，可惜从现阶段的技术水平来看，我国针对未来24小时的晴雨预报准确率最高能达到87%，4至7天的话大概是40%的可信度。
所以说，天气预报和股市一样，都是一群专家出来嚷嚷，然后一正一反总会有一个说对，被坑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雷昊不是专家，但他有未来信息，前几天出现的几条未来信息都牵扯到天气，本来他认为没多大用处，但是当最后一条信息出来后，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就代表着巨大的盈利空间。
“上帝赐个帅哥来为我撑伞吧。”这是3月24号出现的关于31号的信息。
“淋成了落汤鸡，被老婆骂惨了。”这是3月25号出现的关于4月1号的信息。
“未来半个月内，南方将持续大雨天气，都他妈下了五天还下？”这是出现在3月28号的关于4月4号的信息。
“逗比股市比天气还阴，话说做空期货的人要亏惨了。”这是今天上午雷昊收到的最后一条关于天气的信息，出现日期3月30号，说的是4月6号的状况。
从这些信息中，雷昊可以知道未来将要持续降雨，而且相关期货价格会持续上涨，那么……他就做多咯。
要知道白糖期货的最低保证金为合约价值的6%，即使每日价格最大波动限制无法超过上一个交易日结算价的正负4%，那也是大到没边的盈亏空间。
算它白糖期货价格每吨5000多元，每手10吨是50000多，保证金最低6%的话，就是说你3000元就可以开场买卖一手，然后8%的涨跌幅代表着每手拥有4000元的盈亏空间。
最低3000元的本钱，最高4000元的盈亏空间，这就是期货市场，金融业公认风险最高的地方。
雷昊拥有3000万的资金，他可以做多或做空近一万手，然后一天最多上下4000万的盈亏。
但是因为有着10%的亏损额度限制，对于初战，雷昊持有的是很谨慎的态度，他在办公室里也没闲着，不停用这台可以连接内部网络的电脑查找相关信息。
“果然，后面几天的天气预报已经说明了要下雨，白糖期货价格被影响到了。”看了一下午的材料，雷昊有些头疼，“不过这些气象台还真是出错了，居然认为降雨量不会对农作物产量造成太大影响。”
办公室里的这台电脑可以连接到盈意证券的后台服务器，在服务器里面存着不开放给外人知道的资料，比如从各个研究所购买过来的分析报告。
雷昊以前都是单军作战，首次享受到这种背靠大树……呃，背靠小树的情况，那感觉是相当爽快的。
“笃笃笃……”办公室大门被敲响了，雷昊扫过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才发现已经是下午5点了。
“进来。”随口喊了句，雷昊看到了林丽蕊捧着一堆资料走了进来，这女人居然是把西装长裤换成了一件西装短裙，雪白的大腿晃眼得很。
“经理，资料做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林丽蕊走过来把资料放在雷昊办公桌上，俯下身时那事业线一览无遗。
“我看下。”雷昊翻开这些资料，根本没注意到林丽蕊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失望，而是赶紧查看一下资料是否符合他的要求，然后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了，你们可以先下班。”
“嗯。”林丽蕊细声细语的回答完，又甜甜说道：“经理，今天是我们立项的好日子，是不是……大家出去聚一聚。”
“嗯？”雷昊露出疑惑的表情。
林丽蕊拨开自己的刘海，从雷昊的黑眼珠中看到她精致的五官后，开口说道：“我以前在自营部门工作过，成立项目的时候，领导都会带大家出去聚餐的。”
“哦，没事，过几天再聚，我今晚要把这些文件看完。”雷昊挠了挠头，没有做领导经验的他倒是忘了这一点。
“啊？全部看完？”林丽蕊抬起手捂住嘴巴，看着雷昊办公桌上那几十页的资料，奉承着道：“这几十页资料看完，最少都要凌晨了。”
“没事，看得完。”雷昊又不是没吃过苦，以前想看都没得看，现在杂务有专人负责，他绝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打响第一炮。
林丽蕊顿时对雷昊的印象好了不少，心里不由得想到：“有钱又努力，身材好相貌也不错，本姑娘可不能错过了。”
想到这里，林丽蕊摆出认真的表情，开口道：“那我也留下来加班吧，经理你要是缺什么资料喊我就好，还有端茶递水这种工作也让我来。”
“不用……”雷昊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丽蕊飞也似的离开办公室，留下一句话：“我去让赵哥和老邹下班，顺便帮经理你带晚餐。”
什么状况？雷昊心里好一阵疑惑，但他初恋还在，更没被女人追求过，当然是没有往这一方面想去，反而是有些感慨的想到：“金融圈的人果然都是加班狂。”
时间就这么慢慢向前挪动，很快就到了31号早上，雷昊在办公室度过了他成为领导的第一天。

第三十七章 初建仓
“经理，经理。”在办公室沙发上睡觉的雷昊突然感觉到有人推动着他的肩膀，睁开眼睛一看，是脸色略显憔悴的林丽蕊。
“经理，我给你带了早餐，牙刷和毛巾也买来了，你起来刷牙洗脸，顺便把早餐吃了吧。”林丽蕊现在对于把雷昊追到手的心思更迫切了，她可是眼睁睁看着“雷二代”第一天上班就直接通宵了。
在林丽蕊的心里，雷昊这种有钱又努力的工作狂，就算这次的项目失败，也很快会东山再起，如果她不出手，那绝对是要后悔终生的，所以她不顾昨晚加班到深夜，一大早就给雷昊带了早餐。
“谢谢。”雷昊伸了个懒腰，发现林丽蕊还真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不仅早餐买了两三种，牙刷和毛巾一看也都知道是高级货，嗯，是他这辈子用过的最贵的货色。
“那个林……”
“经理叫我丽蕊就好。”
“好吧，不过我还没到配秘书的级别。”雷昊自我调侃了一句，他以为林丽蕊是拍马屁，说完后也不等对方回答，道：“你让赵力辰和老邹收拾一下，准备开个小会。”
“嗯。”林丽蕊答应了声，走之前顺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吃饭，洗脸，刷牙，雷昊有条不紊地解决掉这些事情，脑海里却一刻不停闪烁着各种数据，就连走回公共办公区的时候，他都好像对外界没有任何感应。
“经理，大家都到了，可以开会了。”林丽蕊在旁边提醒道。
雷昊回过神来，一看现场，林赵邹三个人都各自坐好，就等着他开口呢。
这里与其说是公共办公区域，其实就是一个十几二十平米的公共办公室。
因为业务需要隔成了三个地方，一个是几台电脑和办公桌围成的操盘手赵力辰的工作地点，林丽蕊的桌面则摆放着较多档案文件，加上仿佛打酱油的邹岩荣和饮水机等东西，这里还是显得较为空旷。
在雷昊看来，这个办公室容纳五人都显得很宽松，现在只有三个，的确有些显得人丁单薄。
但是不要紧，雷昊不觉得自己会在这里待太久，只要资产量增加了，营业部别说给他换个地方，租多一层楼给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做白糖期货，建仓做多。”雷昊开门见山，说出了让大家惊讶的话。
做期货？最大亏损额度10%的3000万资金去做期货？雷经理难道是真的想作死？
“经理，我们是否再观望几天，多收集一些市场信息？”邹岩荣首先开口，但他的表情中却怎么都看不出任何反对的力度，反而是有些例行公事的意思。
雷昊也不介意，示意邹岩荣继续说，后者没怯场，开口就道：“虽然近期天气状况可能不太好，但从资料中我们可以得知，这种程度的雨水天气并不足以对甘蔗产量造成太大影响，白糖期货市场前段时间甚至消化了一部分看涨的预期，我觉得它反而有回跌的可能。”
“这个问题我分析过了，所以我认为白糖期货价格在上午很可能会有一些下跌，但不要紧，我看好它的后市。”雷昊简单地说道，连解释都没给出太多。
邹岩荣嘴角一抽，差点就想喷雷昊一脸，什么叫我觉得？证券市场小白才会说出“我觉得”这种话，大家都靠感觉的话，证券公司的研究所难道是养了一群吃白饭的人吗？
“菜鸟果然是跟着感觉走。”邹岩荣更看衰这个项目的前景了。
不止是邹岩荣，赵力辰也是心里有些嘀咕，作为操盘手，他以前更多是运作股市和债券两个市场，但期货和外汇等地方也是拥有一定功力，以他五年的操盘经验来看，那些说出“我觉得”的上司几乎都全部退出金融圈了。
“怎么做？”赵力辰倒也干脆，如果说证券市场是战场，那么资金就是装备和弹药，操盘手顶多就是士兵，战士以服从命令为己任，他们只需要用专业知识来最大程度完成上级的命令。
雷昊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想法，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完全没有半点威信，邹岩荣敢当面反对就算了，赵力辰看起来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以开盘价为基点，在1%的空间内，我想开1000手的仓，多少时间能做到？”雷昊有些好奇的问道。
“看行情吧，如果05和07两个合约都做的话，半小时内绝对没问题，顺利的话10分钟就可以。”赵力辰想了想说道。
所谓的05和07合约，是交割日期不同的两种白糖合约，3月末这两个合约属于热门，交易量也一直比较大。
雷昊属意的合约类型是05编号，近期如果有雨水灾害，影响最大的绝对是白糖05。
“只做05吧，准备一下，开盘就进行吧。”雷昊点点头说道，他不确定市场什么时候会得出有雨灾的消息，所以保险一点也必须在下跌可能性较大的情况下做多，但又因为如此，他只做1000手、价值5500多万的期货合约。
反正5500多万也很难跌到警戒线，雷昊完全不担心，赵力辰等人却没有这个信心。
一直到开盘，赵力辰按照雷昊的要求尽力建仓，因为没有工作任务，林丽蕊和邹岩荣也站在旁边观战。
看着页面上的数字刷刷刷变化，再看着仓位在慢慢变高，即使这不是自己的钱，大家也都有些心惊肉跳。
这可是期货市场！
“不对劲，跌得好快，5578、5577、5576……5570，跌8个价位了。”看到05合约的价格开始下跌，邹岩荣惊叫出声，雷昊马上就瞪了过去。
白糖期货合约的价格是以1元为档位，每次涨跌1元，8元也就是0.1%多点的跌幅，邹岩荣这么大呼小叫，除了影响赵力辰之外根本就没其他作用。
“继续，1%的空间，让我看看专业人员的能耐。”雷昊平静地说道，由于有未来信息，他对大行情确实有把握，但这种小空间内的辗转腾挪，确实还是赵力辰比较专业。
赵力辰显然也是经验丰富，只见他双手不断敲打键盘，一个个的信息页面被调了出来，却几乎都是一闪而过，他的双眼也是紧紧盯住电脑屏幕，操作软件更是早就设好了代表不同情况的报警声。
在5570的价位上，多空交战了一小会，赵力辰没动手。
而后价格果然继续向下探底，一直等到5564的时候，赵力辰才又开始建仓，每次几十手抛了几次单子进去吃掉空方的打压，然后他双手仿佛有了幻影，居然是每次几手这样试探着吸筹。
9点21分，赵力辰花了21分钟完成1000手的建仓任务，成本价5565。
既然已经建仓成功，接下来就是等待行情变化，看看是要加仓、减仓还是平仓咯。
大家紧张的看着屏幕上的行情变化……

第三十八章 小赚
时间慢慢走到上午10点，白糖05的价格慢悠悠上下小幅波动，雷昊心里却是很犹豫，他想加仓。
白糖期货市场的最低保证金是6%，而受到白糖05合约交割期和账户属性的共同限制，雷昊最大限度可以用10%的保证金去交易白糖05合约，粗略算下，他最多可以买5390手合约，也就是53900吨。
雷昊暂时不会去满仓操作，这可是期货市场，他要是敢极限建仓，价格一旦起了较大波动，就很可能被强制平仓，再说了，仓位太大，10%的亏损额度也会很容易用完。
但是明明知道后市会涨，雷昊又不甘心只建仓1000手，他想得到更多。
“以10%的额度来计算，我最多能亏损300万，除以4%再除以5565，我能最大建仓到1347手，这个仓位上，即使跌停了，项目也不会亏10%，那么……”
看着行情没有多少动弹，雷昊开口对赵力辰吩咐道：“加仓，加347手，做多。”
“好的。”无论对雷昊的观感怎么样，赵力辰在此时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他直接着手加仓。
但是347手这个数字实在太怪异了，哪有搞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人会把仓位精确到个位数上面。
邹岩荣和林丽蕊心算了下，突然发现了雷昊的目的，顿时整个人都觉得很怪异。
1347手，对雷昊来说算是满仓操作，如果当日跌停，明天即使再跌1元，整个项目的亏损额度都会超过10%。
“这个疯子。”邹岩荣差点就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好帅啊。”林丽蕊却是心潮荡漾，她觉得雷昊就像一个将军，挥手间就直接让全军冲锋，简直是太MAN了。
雷昊没有理睬这两个人的想法，他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等待着行情的变动。
“5568，涨回去一点了。”
“5570，还在涨。”
“5572，5575，5576，5576，在僵持，数据面不向好。”
“5575，目前盈利。”
赵力辰把仓位加到1347手后，他也是明白了雷昊的意思，顿时心情有些激荡。
证券业的人，对于满仓都有种魔怔，赵力辰确实是不觉得雷昊有多少本事，但此时此刻，他对雷昊的魄力是完全服气了。
随着赵力辰的报盘，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价格每涨跌1元，代表的都是13470元的盈亏，心脏不好的人根本就承受不了。
“成本价5566，目前价格5575，盈利状态。”
“数据面转好。”
“5580，5582，5585，它在涨、它在涨！5590，它还在涨！它还在涨！”
突然间，雷昊看到白糖05的价格一直向上突破，什么数据面之类的玩意统统失去了作用，他马上就明白，转头对林丽蕊说道：“我要总公司最新的分析报告，去找，拿过来！”
“好的，经理。”林丽蕊脸色潮红，见到雷昊收割到第一波的利润，她心情也是激动得很，赶紧坐下来啪啪啪敲打着键盘，然后迅速跑到打印机那边把资料打印出来。
“不对，不对，赵力辰，继续加仓，加一倍，不，加到5000手！别管价格，给我加到5000手！”粗略看完最新的资料，雷昊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但他的意思还是清晰地传到赵力辰那里。
“好！”赵力辰完全兴奋起来，作为操盘手，遇到一个豪放的领导是很幸运的事，这代表着他可以全力施为，如果遇到雷昊这种疯子一样的操作方式，那只要成功一次，就足以让操盘手铭记一生。
这时候的赵力辰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了足以铭记一生的情况，他以3000万的本金，居然要购入5000手白糖05的合约，这简直太疯狂了。
以现在5590的价格，5000手就是接近2亿8千万，3000万除以这个数字是10.7%，也就是说，他们在进行接近10倍杠杆的操作。
“成本价5570，5575，5580，5583，前1347手成本价5565，后3653手成本价5590，总仓位5000手，成本价5583，目前价格5590，盈利状态。”
听着赵力辰报出的数字，雷昊自己根本不用去算，所有的数据就显露无遗，他目前盈利35万。
加上原本300万的亏损额度，雷昊现在一共有335万的亏损额度，而他的持仓量是5000手也就是50000吨，也就是说，他能接受每吨67元的亏损。
白糖05会跌到5523吗？雷昊觉得不可能，虽说67元对白糖05来说只是1.2%的跌幅，但是那些资料里展现的是个什么意思？
气象局的人认为三天内有雨，三天后转晴，天气对甘蔗产量没负面影响，即使有，也是很小的一点。
雷昊忍不住就要为气象局的人点赞，这群家伙再次实力背锅，什么三天后转晴，未来信息显示雨水天气要持续到4月6号，并且要继续下去的趋势。
“或许气象局从目前的信息只能得出三天后转晴，但天气是在变化的，云层、风力等因素一变，也许他们就要改口了，这么说的话……”雷昊有些激动：“随着天气变化趋势向坏，白糖期货价格就会随着上涨，气象局那边随时可能改口，这个时间差就是做多的机会。”
看着白糖05的价格在5590左右徘徊，雷昊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天气情况上面，他非常清楚气象局不可能欺骗证券业的金主。
像气象局这种清水衙门，他们赚外快的途径非常少，而证券业那些农产品期货市场参与者就是绝对的大金主，所以当证券业需要信息的时候，气象局很快就会给过来，也绝对不会撒谎。
但由于技术水平有限制，气象局背锅的事情绝非一次两次，他们只能保证金主们会比普通人更早得到天气信息，然后利用那点时间差赚取利润。
雷昊本来就能通过盈意证券得到第一手的信息，但是他和别人不一样，气象局说的话哪有未来信息可靠，两边信息截然相反的时候，雷昊肯定是更相信未来信息。
其他人却是没有未来信息，而且开仓5000手，涉及资金数量近3亿，放在盈意证券这种公司中是不小的事情，当雷昊的持仓被知道了，总公司的风控部门马上就打电话到裘雨婷这里询问。
赵力辰、林丽蕊、邹岩荣三人也都从激动中回复平静，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怀疑这个决定。
在雷昊不知道的情况下，各式各样的质疑在向他袭来。

第三十九章 质疑
雷昊喊出加仓的时候，白糖05合约的价格正处于价格上涨后想回探的时间点，是以3600多手算得上多方的瞬间主力，他压住了一小段时间的价格下跌趋势。
但是随着市场看空的情绪占据了上风，白糖05的价格还是在缓缓往下掉，半个小时过去，它从5590跌到5585，速度不快，但对雷昊来说却是25万没了。
“经理，要不要让我进行一下技术套利？”赵力辰激动消退后，看着那5000手的仓位，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不用，再等等，再等等。”雷昊不知道气象局会在何时纠正错误，所以在他看来，期货价格随时都有上涨的可能，当然不会让操盘手在此时进行技术套利。
说完这话，雷昊觉得脚有些发麻，顿时想起来他已经站了近两个小时，再看到其余三人也是直到现在都滴水未进。
雷昊看了看时间，刚好是10点15分到，交易所中间有15分钟的休息时间（10:15-10:30是交易所中间休息），便开口对林丽蕊道：“帮我倒杯咖啡，你们要喝什么自己说。”
“一样咖啡。”
“给我一杯开水吧。”
赵力辰和邹岩荣也开口道，林丽蕊却是面露难色：“经理，我们还没买咖啡，综合部那边没有我们项目的后勤预算。”
看雷昊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林丽蕊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带了茶叶，经理你要喝茶吗？”
“哈，那先喝茶吧。”雷昊才想起来雷霆1号在公司的地位和私生子差不多，掏出钱包，把里面剩下的十几张红票子抽出来，晒然笑道：“先在我这里拿吧，你去买些咖啡、茶叶、点心之类的放着，以后总要用到的。”
“好的，经理。”林丽蕊甜甜一笑，觉得雷昊给钱的姿势帅爆了，随手就把钱包里所有现金递过来，这绝对是有钱人的习惯。
雷昊确实是没想那么多，雷霆1号如果年收益率超过20%，那么超出部分他最少有45%的收益，公司会拥有5%，但其实这5%是有规定的。
它需要用在日常支出上面，剩下的部分由雷昊作为奖金分配给手下员工，也就是说，无论如何，盈意证券在这个项目上都要亏掉人力成本等支出，当然也就没有任何支持力度可言。
雷昊也十分清楚，不止总公司，就连杨山区营业部也没把雷霆1号集合计划当回事。
如果不是建立在杨山区营业部急需打响名气的基础上，如果不是韩凌辉从中出了把子力气，如果雷昊不是自行掏腰包承担了计划可能存在的所有亏损，雷霆1号这个计划根本就无法成立。
“白糖期货交易要到晚上23点30分才结束，我们这几天应该会比较忙，聚会的话就等几天再搞。”雷昊想起了一些事，提前给其他人打预防针，道：“不过午餐、晚餐和宵夜都没问题，你们想吃什么我都请了，平时需要什么东西，我也不会吝啬。”
“经理威武。”赵力辰一边盯着行情，一边嘻嘻哈哈的开口奉承雷昊。
就连本来心里有鬼的邹岩荣，也觉得摊上雷昊这种领导确实是舒爽无比，人家能力或许不行，但有钱啊，而且还舍得花钱，这样的项目组如果能持续下去，肯定谁都不想离开啊。
“哎，可惜了。”邹岩荣在心里叹了口气。
连邹岩荣的态度都有了变化，林丽蕊那就更不用说了，脑海里剩下的想法恐怕早就被那些“追男十八招”的内容占据了。
雷昊却不觉得有什么，别人没信心，他却是对项目有百分百的信心，20%？这只是个起点，有他在，雷霆1号肯定能成为盈意证券数一数二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拥有相应福利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雷经理都开始准备聚餐了，不知道我这个明面上的计划负责人有没有份参与呢？”雷昊等人说着话的时候，裘雨婷走了进来。
作为总经理，裘雨婷的气场一向强大，她一走进来，现场几人似乎变得拘谨不少，除了雷昊，其他三个人都纷纷绷紧了神经。
“综合部没预算啊，不过裘总要是想参加，我肯定不会让你自备干粮的。”雷昊先小小抱怨了下，然后又表示出欢迎的态度。
裘雨婷却是直接揭过这个话题，开口问道：“雷经理，你上午开了5000手白糖05的期货合约？做多？”
“嗯，现在……还处于盈利状态。”雷昊从裘雨婷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他却没有太多的担忧，说话时还有空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行情。
裘雨婷当然是过来表达质疑的，虽说雷昊这个计划即便亏损，也只是雷昊输钱，但期货市场的杠杆太夸张了，稍有波动，5000手的持仓很可能无法在亏损额度达到10%时马上就完成撤退。
“雷经理还记得合同内容吗？”裘雨婷微微板起脸问道。
“知道，所有的条约我都记得。”雷昊知道了裘雨婷此行的目的，有些小小的憋屈和无奈，开口道：“如果有亏损达到10%的时候，我会平仓的。”
“5000手啊，你怎么保证能迅速平仓，这可是接近3亿的数额，市场在那个瞬间怎么可能有空间让你退出。”裘雨婷气急道。
雷昊现在是做多白糖05，也就是说白糖05涨了，他就赚钱，但如果白糖05跌了，并且是迅速下跌，导致项目亏损额度达到10%的话，那么根据合同规定，就必须进行平仓操作，也就是反手卖空。
问题就在于，当白糖05的价格出现迅速下跌的情况时，肯定是空方压倒多方，雷昊想加仓的话会很容易，想跟着别人做空来平仓，哪有那么容易，大家都在做空，多方的单子根本不够空方吃的。
所以雷昊的这5000手很可能导致亏损额度迅速超过10%，这就是裘雨婷质疑的一点，她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韩凌辉那个较为稳妥的计划上面，雷霆1号的确是私生子一样的存在。
“在运营方面，我拥有完全自主的权利，裘总是想插手吗？”雷昊的火气却马上升了上来，综合部不给后勤预算就罢了，连早就说好的权利都要被质疑。
我给的钱，出现亏损时是先清算我的投资，你们还想怎么样？雷昊说话的语气也是变得僵硬。
只要雷昊不愿意，裘雨婷就没办法插手交易事项，而且她自觉刚才的态度也有些过了，只好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想插手，只是营业部现在以营造口碑为主要任务，根本承受不了让客户巨额亏损的风险。”
“是啊，雷经理要是搞出巨额亏损，我们资产管理部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韩凌辉走了进来，他说完这话后又对着邹岩荣三人问道：“你们说是不是呢？”
气氛骤变，乘着裘雨婷质疑雷昊的时候，韩凌辉居然有让众人开始站队的意思。
雷昊本想说些什么，但却忍住了，他也把眼神转向邹岩荣三人，觉得这是个试试人心的机会。

第四十章 傻了眼
一个是未来的上司，一个是现在的经理，邹岩荣、赵力辰和林丽蕊三人觉得最好是两个都不得罪，但如果一定要站队的话，他们的反应却也各不相同。
林丽蕊连半秒钟都没有去犹豫，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雷昊这边，她直接开口道：“如果害怕亏损就不投资，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能做？种田还有亏损风险呢？”
“风险大、收益大。”赵力辰本想站在韩凌辉那边，但是想想雷昊这边的待遇，他硬是挤出了一句公道话，两不相帮，却也可能两边都得罪。
最后的邹岩荣却是两手一摊，捅了雷昊一刀：“我早就劝过雷经理了。”
得，三个人之中正方反方各一人，剩下那个站中间，问题似乎回到了原点，但韩凌辉却脸带煞气，气愤的情绪溢于言表。
在韩凌辉看来，邹岩荣、林丽蕊和赵力辰三个人只是借调给雷昊而已，很快就要回到他的手下做事，现在只是一天都不到，就有一个叛变和一个即将叛变，简直是在往他脸上啪啪啪甩巴掌。
雷昊也是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他本来只是想探一探三个下属的心思，中立就是好的结果，却没想到林丽蕊居然直接站在他这边，也没想到邹岩荣这人居然捅刀子了。
是的，邹岩荣就是捅了刀子，他只是根据资料给出了一个没什么作用的建议，那个建议让小学生来看资料都能给出，因为不需要任何主见，但是听听他的话，什么叫“劝过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邹岩荣拼死做出了建议呢，但事实上他却是说完那个“建议”后就没开过口。
雷昊开始察觉到邹岩荣的心思，从立项以来，对方根本没有出过力，而且出事的时候推卸责任，甚至还阴险地挖了坑。
“邹助理如果觉得你的话是劝说，那我就要怀疑你的专业能力了。”雷昊直接道：“现在请告诉我，你的那句话，是建议？还是劝说？抑或是其他？”
“雷经理何必和下属一般见识呢，我们现在说的是风险控制，这些旁枝末节就别在意了。”韩凌辉想保住眼光已经开始闪烁的邹岩荣。
“韩经理你不用说了，我可以回答雷经理这个问题。”邹岩荣似乎是觉得雷昊这边没什么前途了，直接开口道：“如果那都不算是劝说，难道我必须扯开喉咙叫骂才算劝说吗？”
“很好，那就是我们理念不同咯，邹助理请便，我这个小庙容不下大佛。”雷昊稍稍一愣，但还是摇摇头笑道：“希望邹助理你前途似锦，找到和你理念相同的上司。”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雷昊的目光是停留在韩凌辉身上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这里，邹岩荣在韩凌辉面前表忠心或许算是正常，但雷昊强硬赶走邹岩荣，实在出乎大家的意料。
邹岩荣气得脸都红了，他从业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从项目中踢出去，而且做这个事情的人居然是一个专科学历的菜鸟。
雷昊的目光扫过错愕的众人，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邹岩荣可是助手，做出窝里反的事情，难道还要留下来当大爷？雷昊没这个气度。
再者，雷昊觉得邹岩荣在项目中也没起到多少用处。在雷霆1号集合计划中，雷昊可以负责做决议，林丽蕊负责信息采集，赵力辰负责操盘，邹岩荣呢？留他下来负责捅自己人刀子啊？
雷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在其他人看来却太过独断，在加上他的资历很差，当韩凌辉和邹岩荣把眼神转向裘雨婷时，后者不好不站出来。
“雷经理，这件事有待商榷……”
“我拥有人事上的全部权利。”雷昊道。
“但是公司已经没有合适的人选调派过来了。”
“那就招。”
“不可能，资产管理部的员工，薪资福利等支出，几乎每个月都接近五位数，营业部现在还处于亏损状态，不可能把资金用在这里。”
“那我们就先三个人，反正邹岩荣我不会再要了。”这个时候，雷昊可不管裘雨婷是什么营业部的女神，一点都没给对方面子。
就当雷昊和裘雨婷有吵起来的架势时，赵力辰工作的几台电脑开始发出各种报警声。
有代表涨幅超过一定程度急促声音，有代表交易盘迅速扩大的炸弹声……
各种指标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赵力辰设置的相应声音就会响起，但是像这种多种声音夹杂着一起响起的情况，绝对很少见，这代表着……市场短时间内起了巨大的变化。
雷昊第一时间就把眼光转向赵力辰这边，只见到电脑屏幕上白糖05的价格像打了激素一样，正在往上狂飙突进，破掉1%的涨幅后，十几秒内居然就又破了2%，然后它才慢悠悠在2%的涨幅上面晃荡着。
“5690，5691，5691，5691，在僵持，它在僵持，好多单子，好多单子。”即使现场气氛不妙，但是作为操盘手，赵力辰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行情上面，他的职业素养让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喊完上面的话之后，赵力辰像是抽风了一样，各种调取信息之余，嘴里也没停止喊话：“我们成本价5583，持仓5000手，现价5690，5691，还是5691，目前盈利，大红盘，大红盘！”
“YES！”雷昊狠狠挥了下手，5000手也就是50000吨的持仓，每吨成本价5583，现价5691，账面上的盈利就是540万，只要他能在5691这个价位平仓，账面盈利就会变成实际盈利。
“持仓观望，别动它，林丽蕊，给我信息，给我资料。”雷昊没空去理睬裘雨婷三个人，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打扰雷昊。
事实上，裘雨婷、韩凌辉和邹岩荣三个人都傻眼了，他们上一分钟还在质疑着雷昊的各种决议，下一分钟市场就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
什么叫风险控制不好？人家盈利了，风险越大代表着利润越多，所谓的减仓降低风险，绝对是个馊主意。
邹岩荣劝过了？然后被开除掉？雷昊做得对啊，你如果没劝过却撒谎，那肯定要被开除，你如果有劝说过，那开掉你也不冤枉，作为助理，反对上司做出的正确决定，你不死谁死？
证券业胜者为王，这个时候雷昊就是真理的化身，裘雨婷即使是营业部总经理，即便她知道雷昊处理完事情可能要调转枪头回来发飙，她也不能离开，反而是只能默默站在那里，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至于韩凌辉和邹岩荣，那才叫一个难受，特别是邹岩荣，他肠子都悔青了啊。
这可是540万的盈利，这可是接近18%的盈利，这只是半天时间啊，邹岩荣要是在这种集合计划待过，他的资历上就可以写上这光彩的一笔。
现在呢？他工作半天就被开除了，他在大涨之前就被开除了，他做出错误决定了，他以后敢说自己在雷霆1号集合计划工作过吗？
邹岩荣哀怨地看着韩凌辉，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第四十一章 福利
“雨水天气将持续一段时间，可能对甘蔗产量造成影响，预计最少减产5%……”雷昊看着林丽蕊交过来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证券公司的反应当然是最迅速的，只是一两分钟，他们虽然没办法写出成篇的报告，但最重要的信息却都给了出来。
雷昊知道这些信息还很粗糙，但他的项目组中根本就没有气象和农业专家，也就无法分辨信息的准确性，对各种变量更是只能通过总公司的资料来理解。
不过不要紧，白糖05涨了就好，雷昊知道未来的一段时间都是雨水天气，那么白糖05的价格就不会有太大的下跌的可能。
而且“逗比股市比天气还阴，话说做空期货的人要亏惨了”这句话是出现在4月6号的信息，证明了最少4月6号的时候，相关农产品期货价格还是处于上涨态势。
雷昊没有说话，他在心里分析着各种可能性，过了两三分钟，才开口对赵力辰说道：“还是持仓观望，不过你可以少量做一些技术套利。”
“遵命，经理。”赵力辰做了个敬礼的动作，然后开心地去进行操作了。
雷昊吩咐完，转过头来就看到裘雨婷尴尬的表情，至于韩凌辉和邹岩荣则是乘机溜了。
“裘总，我们来说说招人的事吧。”雷昊笑着说道，又故作惊讶的问：“咦，韩经理呢？还有我的前助理老邹都去哪了？”
“行了，他们都走了。”裘雨婷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她心里倒是没有怨恨雷昊不给面子，一个当日盈利18%的集合计划啊，拿来做例子的话，开发客户就简单了不少。
裘雨婷现在反而对雷昊的观感好了一些，也不再无视雷霆1号集合计划的存在，她笑着道：“恭喜雷经理一鸣惊人，请你放心，盈意证券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人，你这边需要的东西，我会准备好的。”
“以这种速度发展下去，我觉得很快就会人手不足了。”雷昊眨了眨眼道，仿佛是在逗裘雨婷。
裘雨婷没有在意，而是白了雷昊一眼，道：“以这个速度发展下去？那很快总公司就要派人下来学习了，放心吧，一切都好说，最近高校春季招聘正在进行，营业部也在进行招新。”
雷昊笑而不语，没有揭穿裘雨婷的小算盘，他知道对方是不好当场拒绝，却也不太敢肯定雷霆1号集合计划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所以就用春季招聘来推脱。
反正春季招聘完了，还有个夏季招聘呢，夏季完了还有秋季呢，只要雷昊能把集合计划发展好，要什么人都是他说了算，反之则是别惦记了。
如果亏损超过10%，那别说招新，计划都得完蛋。
裘雨婷推脱，雷昊不急，白糖期货这一段时间的行情中，他尽量争取把收益率提高上去，到时候就把姜慧怡给招进来，然后再找个助理干些后勤杂活之类的，项目组五个人暂时也就够了。
至于现在嘛……雷昊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11点出头，就寻思着要怎么解决午餐的事情，眼角余光扫过办公室门外，突然看到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熟悉的人影。
“老虎，嘿嘿，东哥给你们带了好东西。”雷振强抱着一个大箱子，跟着刘兴东走了过来。
裘雨婷眉头微微皱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在运行的时候，工作人员想进办公区域都必须交出通讯设备，工作环境和设备都是特殊配备，目的就是防止出现某些违法行为。
但其实这就是营造一个特殊的环境，让大家时刻都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也记得自己不能做什么，墙上贴着的各种法律条文更是无时无刻揭示着某些后果的严重性。
像刘兴东这种直接在开盘期间来访的举动，其实是不允许的，不过谁叫他是老板，雷霆1号又不是什么大项目，裘雨婷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刘兴东想来也是知道这些事情，他和雷振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就在那里对雷昊打起招呼：“老虎，我们可以进来吗？”
“没事，进来吧，现在不怎么忙。”雷昊想了想，看在强子的面子上才让对面进来。
刘兴东显得很开心，等他走进来后，雷昊才介绍道：“刘总，这位是我们营业部总经理裘总，裘总可是UCB的高材生。”
“哈哈，幸会幸会。”刘兴东伸出手和裘雨婷握了握，然后直接忽略掉所有人，笑着对雷昊道：“老虎，新工作怎么样？还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要东西要资金都没问题。”
“刘总……”
“说了好多次了，叫东哥就行。”
“咳咳，东哥不用麻烦的，公司给的条件挺不错。”雷昊有点尴尬，开口说道。
刘兴东就是奉承一下财神爷，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却是更肯定了“雷二代”的身份，妈蛋，老板都跑来拍马屁了，“雷二代”的背景绝对强大啊。
果不其然，刘兴东看了看办公室的环境，再看看这里面的小猫两三只，皱着眉头道：“地方小了点，人也少了点，老虎你这有些受委屈啊。”
“项目新建，刘总放心，营业部会尽快给这里输血的。”裘雨婷在旁边插了句话。
“那就拭目以待吧。”对裘雨婷说完，刘兴东转头对雷昊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里才两三人，嘿，本来还不好意思拿出来呢，现在好了，不止你们人手一份，还能留几份给将来的新人，强子，来来来，把东西拿过来。”
雷振强对雷昊挤了挤眼睛，把手里的箱子放下来，开口道：“好东西哦。”
“呵呵，就是几台手机，你也知道，我就是搞贸易的，这东西很容易拿到手。”刘兴东有些显摆地说道，完了打开箱子，对雷昊道：“来来来，老虎你来分一下。”
雷昊打开了箱子，第一眼就看到里面摞着一些包装精美的盒子，目测应该有八个，再看看那牌子，他觉得有些眼熟，却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啊，是P7。”林丽蕊对这些牌子可是倒背如流，惊呼出声后接收到雷昊疑惑的眼神，才解释道：“经理，是新推出的P7手机，国内想买要提前两个月预定，还得抢预定名额，手机店一只一万多呢。”
“哎呀，没那么贵，也就七八千一只，那些手机店太黑了。”刘兴东摆摆手，但表情却相当受用，显然是满意林丽蕊恰到好处的解释。
“刘……东哥，这也太贵重了。”八只手机一个卖一万多，加起来岂不是要10万？雷昊摇摇头道：“不能拿啊。”
“有什么不能拿的，你看，我有，强子也有，咱哥三要统一步调才行。”刘兴东笑呵呵说道：“再说了，老虎你不拿，可就得罪下属了哦。”
“没有啦，经理说不拿，我们就不拿。”林丽蕊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那些包装盒，突然间有了主意，开口就道：“经理一个早上就赚了500多万，我们以后靠奖金也能自己买。”
“500多万？”刘兴东眼都直了。

第四十二章 杨老师
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开始的时候，证券公司的网页上显示的初始价格永远都是1.000，如果它的资金是3000万，那就分为3000万份，如果是一亿就分一亿份。
如果它涨了1%，那么价格就显示1.010，但这其中还有其他需要知道地方：有些计划是隔一段时间公布一次信息，客户自然无法即时知道详情，就算合同里写的是即时公布，那刘兴东现在去查也是1.000。
原因非常简单，雷昊开仓了，也有了账面盈利，但他没平仓啊，没平仓就代表着真实盈利还是0，那540万没有落袋为安。
“老天爷帮忙而已，这段时间雨水多，我就顺手做了点白糖期货。”雷昊表面上云淡风轻地说道：“没想到真的涨了。”
做了点？如果不是外人在场，裘雨婷可能就会吐槽出声，3000万的资金搞了2亿8千万的单子，这叫做了点期货？
赵力辰和林丽蕊却是都把眼神转到雷昊身上，他们想要手机啊，一万多的手机啊，这拿出去多有面子，而且一个早上就帮老板们赚了近18%账面盈利，手机拿着也不会烫手啊。
“拿拿拿，谁不拿就是不给我面子。”刘兴东抢在雷昊前面开口，把盒子塞给林丽蕊和赵力辰，道：“你们运气好啊，跟着你们经理，前途绝对光明。”
“拿吧。”感觉到林丽蕊和赵力辰炙热的眼神，雷昊摇了摇头道：“拿了东西，接下来几天就都要加班了，23点30分夜盘收盘我们才下班，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我就一单身狗，回家反正也没事干。”赵力辰显然是个电子产品发烧友，拿了手机后喜滋滋地说道：“这就是我老婆了，以后跟着它睡。”
“嘻嘻，经理你要什么颜色的？”林丽蕊也是喜滋滋的。
看着林丽蕊和赵力辰两人那兴奋的表情，雷昊也是暗暗欣喜，接下来只要他不出现巨大的失误，这个小小的团队就会完全被他掌握住，虽然现在只是三个人，但以此为基础进行招新，队伍总会慢慢扩大的。
“好了，现在是……11点27分，我们到附近找个地方吃饭，下午1点20分之前赶回来。”午盘休息在即，雷昊顺便邀请了裘雨婷和刘兴东。
“旁边有家日本烤肉挺不错的，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刘兴东大手一挥又开始撒福利，不过也难怪，他可是在计划中投了1500万，一个上午就赚了200多300万，请客吃饭这点钱当然是要出的。
雷昊没有异议，20%的年收益率之前的部分，他还能依靠投资额度拿10%，其他部分可完全是投资人的纯收益。
一行人从电梯下到营业部一楼，雷昊走中间，刘兴东在左裘雨婷在居右，在他们后面一步则是雷振强、林丽蕊和赵力辰。
六个人中除了雷振强，其他人都是正装打扮且神采飞扬，但却最意气风发的还当属雷昊。
钱是男人胆，雷昊现在小有资产，加上同事群未来信息这个大杀器，他对前途也没有半点迷茫，身上的自信与日俱长，走在路上感觉就是踩着整个地球。
“裘总，雷经理。”
“裘总，雷经理。”
一路上，营业部员工看到雷昊一行人之后都会停下脚步打个招呼，然后就开始窃窃私语，对着雷昊的背影指点一下，如果是女同事，言语间总少不了懊悔。
“想当初，雷经理进公司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人不错，哎，还没来得及下手呢……”
雷昊第一次听到此类的话，心里有些尴尬也有些暗爽，他可算是成为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了。
午饭吃的是烤肉，因为工作性质比较特别，雷昊他们都没怎么喝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神清气爽，可惜搞期货投资的人，想要一个好的休息时间简直太难了。
3月31号周四，雷昊忙到23点30分才下班。
4月1号周五，雷昊照常是23点30分期货夜盘结束了才回住处。
而后2号和3号是周末休息，到了4号、5号又得开始连轴转的工作，不但是雷昊，林丽蕊和赵力辰也快顶不住了，好在6号早上当白糖05小涨之后，雷昊就下了平仓的决定，大家终于是可以休息几天。
四五个交易日下来，虽说白糖期货价格偶有回跌，但总体价格还是向上，除了让赵力辰做少量的技术套利之外，雷昊大部分时间都是持仓观望。
虽说无法出现像上次民阳银行那样的神迹，但由于期货市场的高收益特性，雷霆1号平仓后还是得到了超过38%的收益，最终实际盈利1150万，这可是了不得的成绩。
近来证券市场不好，各个证券公司旗下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大多都跑去做债券，投资股票、期货的集合计划也是整体处于小亏状态。
雷霆1号这个38%的年收益率是非常好的成绩，直接碾压了盈意证券所有一年内成立的集合计划的成绩，更是悄无声息就上了财经网站的排行版，他也是第一次进入证券圈高层的目光。
6号下午三点，雷昊大手一挥让赵力辰和林丽蕊提前下班，他则是在联系姜慧怡之后就提着礼品赶到粤省财经学院旁边的一个小区内。
“笃笃笃。”看着眼前熟悉的木制房门，雷昊腾出来手来敲响后，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紧张的情绪，这是杨老师的住处。
“来啦。”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门开后是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雷昊眼前，这就是杨惠芷杨老师。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雷老虎，快进来，伞放那，拖鞋在这。”杨老师还是那个样子，略微发胖的身躯中蕴藏着一种莫名的温暖。
“哎呀，你还带什么东西，才参加工作，别浪费钱，等下拿回去退掉。”不等雷昊回话，杨老师又数落道：“雷昊啊，你工作时间不长，这些东西却学到了手，不行不行，我得给你上一上政治课。”
“不费钱，不费钱的。”雷昊突然有些心虚，他害怕的人不多，偏偏杨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杨老师姓杨名惠芷，教的是《西方经济学》，老公张友是学院金融系学生处主任，当年她看雷昊情况挺艰难的，就出手帮了好多次，助学贷款的办理啦、助学金的申请啦、最后还经常拉雷昊到家里吃饭，连雷昊被允许校外居住也是她找的关系。
一开始，雷昊把杨惠芷当好老师看待，后来是当长辈，最后已经有点接近亲人的观感了，他逢年过节都会给杨老师打电话，提着礼物上门却还是第一次。
走进客厅的时候，雷昊发现这里除了杨老师，还坐着三个人，张友、姜慧怡和大学时的班长徐玉凯。
“快过来坐。”
随着杨老师的招呼，雷昊走过去挑了个位置坐下。

第四十三章 吹牛？
“张主任好。”雷昊先和杨老师的丈夫打了招呼，才转头对姜慧怡挤挤眼睛道：“姜婆婆好，徐大班长，好久不见。”
“雷昊，好久没见你来做客了，在忙些什么呢？”张友不教书，做了很久行政工作的他，说话时总挂着习惯性的微笑。
“雷老虎在证券公司呢，我上个礼拜才见过他。”姜慧怡道。
“证券公司不错啊，福利好，发展空间也不错。”徐玉凯也插话道。
雷昊听着三人说话，不时点头表示他没走神，其实眼神早就飘到正在翻礼品的杨老师那边了。
果然不出所料，杨惠芷就翻了一下，然后惊声喊道：“好你个雷老虎啊，赚了钱就大手大脚了是吗？这都什么东西，你哪来那么多钱呀。”
杨惠芷从装礼品的袋子里掏出一件件东西，瞪着雷昊质问道：“这是那P7手机吧，花了多少？一万多？”
“没，客户送的，不用钱。”雷昊汗颜道，这东西他是假公济私直接拿来用的。
“这个呢？这红酒我喝过，一千多一瓶呢。”杨惠芷又拿出两瓶红酒。
雷昊再次汗颜，这红酒他还是假公济私顺来的，解释道：“客户送的，这人您也认识，第五季酒吧的老板，马元山马哥。”
“我信你才有鬼，这个呢？这种水果也挺贵的，老师可吃不起啊。”杨老师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接连道：“还有这个，你送什么补品啊，居然还有化妆品，老师都四十了。”
“一部分是客户送的，一部分是买的，没花多少钱的。”雷昊接连解释着，然后摊开手道：“您别费心了，真不贵，我最近赚了不少，给您买点东西，没多大花销的。”
“呀，你这小子。”杨惠芷瞪着雷昊，把东西都装回去后道：“都退了，都退了。”
“您别啊，我丢不起那人。”雷昊说的是十足十的真话，那些东西大多都是客户送的，拿去哪退啊？那些能退的也就几千块钱，他还确实是丢不起这人。
客厅里其他人却都笑了起来，都觉得雷昊这是在装大尾巴狼，但是能为了老师花这么多钱，大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佩服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先，说说小姜的事情。”张友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老婆肯定要把东西退掉，也没放在心上，而是转移话题道：“小姜你的事情我去问了，不是很好办。”
“那个流氓还想怎么样？信不信我把他另一颗蛋也踢肿。”姜慧怡果然是女汉子，彪悍之气溢于言表。
如果不是知道姜慧怡的性格，雷昊可能都不敢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但他早就准备好了要将对方拉进项目组，也就开口道：“其实，我们项目组有个职位，姜婆婆可以过来这边工作，那个行长手伸不到这里的。”
“行啊雷老虎，我本来以为你是干客户经理的，没想到都进项目组了？是哪个部门？资产管理部？投行部？自营部？”姜慧怡的嘴巴像是机关枪，竟是抓不住重点，反而好奇心爆棚。
“资产管理部，我们项目组缺个财务，除了本职工作，前期还需要帮忙做些其他事情，做期货时要加班，挺辛苦的，但收入不错，最起码……入职就送P7手机和红酒以及各种水果。”雷昊笑道。
不仅姜慧怡听傻了，连徐玉凯听完都想辞职去抱大腿，入职就送价值过万的手机，干的还是资产管理计划的会计，这工作别说专科生，本科都得跪求啊。
羡慕和惊讶过后，大家心里又都有些怀疑，觉得雷昊是吹牛，又或者只是帮忙争取到一个面试的机会，想入职没那么简单。
不过如此一来，大家对雷昊所谓的客户送的礼品就有了信任，毕竟他都是资产管理部的员工了嘛。
“不错，很不错，雷昊你总算熬出头了。”杨惠芷坐在雷昊身边，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她的学生之中，能毕业一年就进入资产管理部的，一百个都挑不出一个来。
“雷昊做哪方面的工作？”徐玉凯态度转变了许多，开始给出亲热的笑脸。
“项目经理。”雷昊据实回答，然后不出他的预料，大家先是惊愕，然后都笑了起来，明显是拿这话当做开玩笑了。
第三次了，今天第三次被大家当做来逗比的了。雷昊心里有些怪怪的，说实话不被人相信，但以大家的关系，他又不能把事情搞大了来证明自己，这是何等古怪的感觉。
“哈哈，雷昊你这小子啊。”张友指了指雷昊，看到徐玉凯脸上有一丝尴尬，他又道：“好了，我们继续说一说招聘会的事情。”
因为雷昊有了个资产管理部“员工”的身份，张友说话时偶尔会向他讨要建议。
随着张友的讲解，雷昊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近年来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作为一个专科学院，粤省财经学院当然好不到哪里去，再延伸到金融系这边，张友这个学生处主任压力也挺大的。
几个月下来，学院学生处安排的招聘会只吸引到一些中小企业过来设摊点，即使这样，招聘的岗位也全是底层得不能再底层，搞得张友这个金融系学生处主任也焦头烂额。
学院那边下达了任务，给每个系都安排了任务，到时候再按照任务完成情况进行奖励。
作为学院的强势学系，金融系要是比不上其他院系，张友不止会丢脸，更会连累到毕业班的就业情况，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这段时间，张友和杨惠芷两夫妻联系了许多人，到现在连徐玉凯这个略有人脉的银行职工都开口寻求帮助了。
“现在底层职位倒是不缺，证券公司、保险公司一大堆招客户经理和销售员的，但好点的职位却太少了，哎，这一届其实还是有些不错的苗子，我有些不舍得啊。”张友抽了一口烟，眼神停留在徐玉凯身上。
杨惠芷也是帮着说道：“玉凯，你们银行不是招柜员吗？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来我们学院设个摊点。”
“杨老师，不是我不想帮忙，但我们那边要求的是本科学历，没有在专科学院招新的计划啊。”徐玉凯也是苦得很，他就是一个找关系进了银行的普通员工，自己还好说，帮别人就没那个能耐了。
“要不？让我试试。”雷昊开了口。

第四十四章 是真牛
“你来？”张友苦笑道：“行，多一个招客户经理的证券公司，也能充充场面。”
张友不觉得雷昊有多少人脉，想开口说把刚才许给姜慧怡的面试机会拿出来吧，又不能这么做，但这客户经理的岗位，即使专科学院也不是很稀罕，充场面都算勉强了。
“客户经理的招新，我让盈意证券过来设点是肯定没问题，再加上一个资产管理部项目经理的助理岗位也能打包票，至于其他的……银行的柜员招新能找一些，但工作地点不能保证，贸易公司和一些其他大企业的基层员工招新也能找一些吧。”雷昊说道。
盈意证券反正都要招客户经理，雷昊开口让公司来母校设点那绝对是没有问题，至于助理那个岗位就更没问题了，项目经理就是雷昊本人，他有人事自主的权利，招助理难道不能从母校招？
至于银行、贸易公司和大公司，则是雷霆1号那些投资人所在的企业，雷昊这段时间每次出了办公室，都要接好多的电话，全是没事寒暄几句拉近关系，他要是开口要个人情，不说十拿九稳，但七八成把握还是有的。
再不济的话，刘兴东绝对是肯帮忙的，他自己就有贸易公司，再动用点人脉，多的不敢说，几个大公司大企业还是没问题的。
雷昊稍微算一下，就觉得这事也不算多难。
但这是雷昊地位变了，对他来说不难，对徐玉凯来说是难如登天，对张友也都是非常有难度的一件事。
雷昊能办到？大家都露出疑虑的眼神，心里纷纷泛起了嘀咕。
“咳咳，杨老师，那个，这是我的新名片，在工作时间内，您要是想打电话找我，以后要打前台那个，她们会来通知我。”雷昊知道自己是必须出来表露一下身份了，再者他也想把一些事情告诉杨老师，就拿出了刚印好的新名片分给大家。
“盈意证券资产管理部项目经理？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负责人？我靠，雷老虎你牛上天了啊，都有专人负责帮你接电话了啊！”姜慧怡看完名片，马上嚷嚷起来。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雷昊是项目经理？主掌着一个资产管理计划？不对啊，愚人节已经过了几天啦，一个专科毕业一年的学生有这样的成绩？这能肯定不是愚人节开玩笑吗？
“杨老师，我真是项目经理，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没撒谎。”把名片分出去之后，雷昊就受到大家的强势围观，但别人还无所谓，杨老师眼神中那些怀疑却让他很是无奈。
“呵呵，我这不是不敢相信嘛。”杨惠芷尴尬地笑道，但紧接着眼神还是开始变得有些怀疑。
雷昊顿时无语了，再看看大家，全都是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姜慧怡甚至吐着舌头做鬼脸。
“姜婆婆，你信不信我以后给你小鞋穿？别人不信，你最好还是相信，月人过万的岗位，你不想要了吗！”雷昊有些牙疼，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啊。
其实不怪大家，雷昊是什么人啊，他大学三年都靠着助学贷款和各种助学金度过的，然后他学历只是专科，工作只是一年，这就成证券公司资产管部的项目经理了？
别说正常人不敢相信，神经病都觉得太夸张。
不过雷昊话都说出口了，语气都那么肯定了，大家虽然怀疑，但也不是百分百不相信，大概就是99.9%而已，这还是看在雷昊从不撒谎的份上。
“行行行，我现在打电话让公司确定招新的事，可以吧。”雷昊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拨通了裘雨婷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直到断线都没人接听，大家的表情马上变得更怪异了。
就当雷昊再次无语的时候，手机铃声却是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总经理裘雨婷”六个字。
“喂，裘总。”雷昊开了扬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道：“我跟你说个事。”
“我先说个事，雷经理，我的雷大经理，你难道不知道营业部管理层下午要开会吗？你自己请假就算了，好歹别在开会时打我电话啊，我刚才多尴尬。”裘雨婷少见的吐槽道。
几天下来，裘雨婷总待在项目组帮忙，雷昊和对方的关系也拉近了一些，所以她话语中带着怨气，但却也有种亲近的意思。
“我忘了。”雷昊很光棍地说道：“我一专科学历的，忘了这事很正常。”
“你显摆是吧？专科学历了不起啊，我UCB毕业的，还不是被你的客户无视掉，算了算了，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得回去开会。”裘雨婷的话中还是带着怨气。
在大家的注视下，雷昊不慌不忙，开口道：“我的项目组要招一个财务和一个助理，我打算从母校招。”
“没问题，你的项目组你做主，把人带过来，我会在合同上签字的。”裘雨婷干脆地说道。
“还有啊，我们公司不是要招新吗，我的会计找到了，但只招一个助理也不像话，到时候一起来这边设点，行吧？”雷昊继续道。
“可以，你直接和人事部联系。”
见裘雨婷这么好说话，雷昊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啊，营业部的资产管理业务不是缺人手吗？要不，一起来我母校招新吧。”
“雷大经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往资产管理计划塞那么多专科生，你准备全体去卖保险吗？我答应了，其他经理能同意才怪啊。”裘雨婷不知道是不是来了亲戚，根本没平时那种雍容和大度的气质。
雷昊只能很遗憾的挂断了电话，把注意力转回现场，他就看到四个呆头鹅。
“我靠，雷老虎……啊呸，不对不对，是经理您好，经理您累不累，经理我给您添个茶水。”姜慧怡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化身狗腿子，用各种调侃的话来掩盖她的震惊。
是的，没有人不震惊，专科学历的项目经理啊，放在粤省财经学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精英毕业生了，更别提雷昊只是毕业一年，如果一切顺利，他以后能达到什么程度？
证券公司老总？基金公司总经理？期货公司总监？不管是什么职位，雷昊现在的成就已经够高了，他就是确确实实的金融业精英，主掌着一个资产管理计划的精英。

第四十五章 新人
“雷昊，不错，不错，真的不错，你真的熬出头了。”杨惠芷笑得很开心，眼中有泪光闪烁，她为雷昊感到骄傲。
从一个需要救助的山村大学生，挣扎着达到现在的成就，即使有着未来信息的决定性因素，但雷昊付出的东西也不少，大学时期他打工的时间超过了学习的日子，别人玩游戏交女朋友的时候，他在酒吧里或许正承受着客人的刁难。
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杨惠芷能略知一二，就这么一部分的了解，已经让她很疼惜雷昊这个学生，其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多少呢？
雷昊个性刚强，他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多惨，熬着熬着就那么过来了。当杨老师掉眼泪的时候，雷昊有些难为情，只有把纸巾递过去，然后转头和张主任继续话题。
“我能找来一些企业，但他们招不招学校的毕业生，我就不敢保证了。”雷昊打了个预防针，一个两个他能帮，但一个年级的学生他可没办法分配掉。
张友也是知道这些，点点头道：“能有这些已经是帮了大忙，剩下就看你的学弟学妹有多少本事了，不过雷昊，你那个助理的岗位，能详细说说吗？”
“就是高级打杂人员。”雷昊非常迅速就给出了答案，他对助理其实没太多要求，听话、勤快和懂事就行。
至于来母校招助理，原因也非常简单，雷昊的学历本身就是只是专科，他又不需要助理做太过专业的工作，所以招个听话的学弟学妹是很不错的选择。
雷昊说要求的时候，张友、徐玉凯、甚至姜慧怡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证券公司项目经理的助理岗位，读金融的人谁没有一两个适合的亲戚朋友呢？
“我有个学生，嗯，算是你的师兄……”张友想把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介绍出来。
张友话说一半，旁边徐玉凯有些不礼貌的插话道：“张主任，你让师兄去当师弟的助理，雷昊不太好管理吧？”
“是我有些欠考虑了。”张友才想起这个问题，又想起雷昊已经帮了大忙，他再提要求似乎是有些得寸进尺，顿时略显尴尬。
徐玉凯打断了张友的话，正想推荐自己的人选时，杨惠芷却是直接道：“别乱推荐了，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就把消息递过去，别搞这些歪门邪道，知道了吗？”
杨惠芷在学生面前还是很有威信的，她说完，徐玉凯马上就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雷昊马上向杨老师投过去一个感谢解围的眼神，他虽然对助理的要求不高，但其实也不想招个关系户。要不然工作出了问题，还得寻思着要不要给介绍人面子，这也太麻烦了。
停下了这个话题，雷昊当着张友的面给几个项目的投资人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也都挺给面子，根本没多少犹豫就把事情定了下来，直接就和张友交换了电话号码。
一连搞定了好几家招新岗位很不错的企业，张友很兴奋，雷昊却没觉得多大事，他都帮这群人赚了那么多钱，如果连这点小面子都得不到，那也太惨了点。
晚饭自然是宾主尽欢，知道了雷昊的状况，杨惠芷也就没有拒收那些礼物，吃完饭就换上了P7的手机在老公面前显摆。
张友知道雷昊帮忙是看在老婆的面子上，就知道他在近期可能会变身妻管严，心里那叫一个悲喜交加。
雷昊应付掉徐玉凯的邀约，和姜慧怡约好礼拜一签合同之后，八点刚过他就告辞离开。
打车回到花了每月1万5租下来的别墅，雷昊觉得自己挺奢侈，五室三厅，他就用了一个主卧室，剩下的地方就看房时逛了一次，连看书都是在卧室解决，什么厨房、餐厅、阳台、小花园之类的东西，统统是摆设。
“希望二老喜欢吧。”雷昊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日子总是加班，他感觉自己身体状况已经在慢慢变差。
但越是接触证券业的高端建筑，雷昊就越是觉得自己的积累不够，如果不是未来信息的存在，他肯定是连赵力辰都不如。
这段时间，雷昊也是有空就看书充电，也打算着等比较空闲的时候，就去弄张旁听证去听课，再报些课程、函授个本科学历，稍微算一算，他有了钱居然比以前受穷时还累。
第二天4月7号礼拜四（上一章把4月6号记成周五，已经改回来，不过我感觉应该没人知道），雷昊照常上班。
按照惯例，开盘之前雷昊召集了项目组的成员开会，加上刚到来的姜慧怡，现在雷霆1号集合计划项目组一共是四个人……
“不对，裘总怎么没来？”雷昊感到了异常，这几天裘雨婷根本就没缺席过项目组的工作，难道是完成一个阶段的工作后就不来了？
“先介绍一个新同事，姜慧怡，目前主要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雷昊没去多在意，先给姜慧怡来个正式介绍。
林丽蕊和赵力辰早就知道项目组要招新，也知道姜慧怡是雷昊的同学，于是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心思却完全放在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上面。
上一阶段的白糖05期货合约让雷霆1号获得接近1150万、也就是38.333%的年收益率。
根据合同，收益报酬是从年收益率超过20%时起算，那么盈利中能用来收取报酬的基数就是550万，雷昊因为既是投资人又是项目经理，拿到的数字当然最多，赵力辰和林丽蕊却也是赚翻了。
盈意公司会收取550万中的5%也就是27.5万，然后这27.5万要交给雷昊分配的，再扣除项目的日常支出之后，最后剩下的部分将成为除了雷昊之外的项目组成员的奖金，大概是27万。
五个工作日，两个人分27万，赵力辰和林丽蕊现在就是雷昊的脑残粉，什么韩凌辉之类的玩意早就被抛掉了脑后。
而且项目组接下来的盈利全部都有收益报酬，林丽蕊和赵力辰怎能不期待？
看到项目组成员都热情满满，雷昊也是非常满意，就准备开展下一阶段的工作时，裘雨婷却是过来了这边，而且还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总公司的周君云周老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和大家点头打过招呼后，裘雨婷就开始介绍起她带来的人。
只不过同样是介绍新人，裘雨婷和雷昊的待遇就完全不同了，姜慧怡是雷昊的同学，大家能接受，这老头是哪冒出来的？来摘桃子抢奖金的吗？
大家脸色怪怪的。

第四十六章 专业
现在的雷霆1号集合计划确实缺人，但只能由雷昊来掌控人事权利，不只是因为合同的规定，还因为项目的收益全是雷昊带来的，其余人想把手伸进来，首先就得看雷昊的反应。
“裘总的意思是？周先生要来我们项目组工作？”感受到林丽蕊和赵力辰把目光转向他，雷昊又不觉得裘雨婷是个看不清情势的低能儿，只有语带双关地开口问道。
“是的，周老师只是来协助你们，名字还是挂在总公司，不算是项目组的员工。”裘雨婷笑了笑，她本来还想给雷昊挖个小坑用以调侃，没想到居然被看穿，只好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周君云还真不是来摘桃子的，而是总公司看到雷霆1号有争取4月份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收益率冠军的希望，所以派人过来帮忙，目的很简单，盈意证券需要明星项目。
“原来是这样。”雷昊沉默下来思考着。
雷霆1号集合计划现在有操盘手、信息采集员和财务人员，再加上雷昊，毫无疑问是把骨架都撑了起来，但它也不是没短板，缺少资深的专业人才，就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原本有邹岩荣在，这人虽然品行不怎么好，但信息分析和查漏补缺却是一把好手，不过被雷昊踢出去了。
现如今来了个周君云，雷昊是既担心又欢迎。
周君云确实是项目急需的补充，但也会给雷昊带来很大的压力。
“行，让我们欢迎周先生的到来。”雷昊只是犹豫了几秒，就马上对周君云表示了欢迎。
“啪啪啪……”有了雷昊的首肯，林丽蕊三人才鼓起掌来，这种情况也向周君云宣告了一件事，那就是此处为雷昊的地盘。
“好了，周老师是公司元老，现在是资产管理部的镇部之宝，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能从周老师身上学到些什么。”裘雨婷简短说完，就伸手示意周君云发言。
周君云五十一岁，在座的人几乎都比他的儿女还小，他本身是金融硕士，还是中国第一批证券从业者，以他的资历和人脉，来雷霆1号工作，其实是屈就了。
不过盈意证券近年来的情况不是很好，4月份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更是在总体上出现了不小的亏损，帮助公司推个明星品牌出来用以渡过难关，周君云义不容辞。
“大家好，距离集合竞价开始还有将近40分钟，我长话短说，首先我不参与项目的奖金分红，其次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我会做好辅助工作，最后我可以自夸一句，只要是金融业，无论哪个领域，我几乎都接触过，所以雷经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和我探讨一下。”
周君云把话说完，就将眼神转到雷昊身上，心里有满满的好奇。
“周先生讲完了？裘总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雷昊询问完，得到两人肯定的回答后，就压下心里些许的忐忑，继续会议的内容，道：“今天开始，我们把资金转移到股市，对湘和酒业进行建仓。”
雷昊说完，用眼角余光看了下周君云，见对方没有任何发言的意思，又道：“在不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赵力辰有多少把握堆满仓位？加上融资的一倍资金，你又需要多少时间？”
“这个……”赵力辰汗都下来了，从上次的期货操作中，他就怀疑雷昊是个满仓狂魔，没想到这还真是现实，心里不由得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满仓啊，每次都来极限操作，赵力辰作为操盘手怎能不压力山大。
“湘和酒业的市值是200亿左右，百分百流通股，近一个月的平均交易量大概为3亿。”赵力辰根据掌握的资料，估算了一个数字，开口道：“如果给我8300万的资金，在不弄出动静的情况下，我最少一个礼拜、最多一个月的时间能建仓完毕，具体要看它的行情。”
“太慢了。”雷昊开口道，说完就见到赵力辰汗都流了出来，他才继续问：“放开手呢？”
“那要看经理你的要求，限制多，建仓速度肯定相应减慢，限制少，那当然就快。”赵力辰脸有些发红，但其实雷昊问得比较没水准，这些问题几乎是业内公知，操盘手根本不需要回答这些，他们只负责操作。
雷昊把目光转向周君云，他表面上问的是赵力辰，却是在表达看好并且想短期完成建仓的想法，然后让周君云提出一些建议。
“我说几句吧，目前国内白酒集团中，市值最高的是当然我们的国酒，他有超过3000亿的市值，三雄中的其余两个也有千亿市值，他们直接掠取了整个行业超过一半的利润，其余的无数企业就靠另外一半养活。”
周君云随口就说了整个行业，然后切入湘和酒业，道：“再说说湘和酒业，它市值200亿左右，在业内属于大集团，但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它的收支顶多就是平衡，好多年来从未出现过巨额盈利，反而经常亏损。”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湘和酒业亏损的原因是支出太大，它拥有不输给三巨头的硬件，所以支出巨大，但它又没拥有相应的市场和利润，所以盈利跟不上规模。”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众所周知我们中国的白酒绝大部分是用粮食为材料，用的是固态法发酵，洋酒是大多以葡萄等水果用液态发酵，两者口感区别很大。
湘和酒业被业内称为抗洋先锋，它有很多用液态发酵的果酒，不仅在国内市场对抗洋酒的入侵，还把打开国际市场当做主要任务，整日间就想着要去抗美灭欧，政策面对它也是有更大倾斜的。”
“所以湘和酒业以前的几次大涨，大部分都有两个方面的因素，政策面和国际市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雷昊只是一个眼神过去，就从周君云这边得到了详细的解答，各种资料仿佛就刻在对方的脑海里，最最重要的是，周君云说中了一个点。
“扬我国威，湘和酒业这波大涨我给100个赞。”这是雷昊昨天在同事群得到的信息，于4月6号晚上10点16分收到的4月13号的消息。
周君云的最后一句话就隐隐切中了这个点，雷昊不得不写个服字，不过这些话也更坚定了他建仓的信心，只不过……
来了周君云这么个人才，雷昊担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短板会暴露无遗，大方向他能百发百中，小方向上面可能要被周君云爆得渣都不剩。

第四十七章 泰和议价
只有傻子才会因噎废食，雷昊不是傻子，丢点小面子，却可以从中学习到很多东西，这买卖他绝对不亏。
“项目到目前为止有4150万的资金，加上融资的一倍，我们能建立的最大仓位是8300万，如果想在短期内买入湘和酒业的股票，周先生有什么建议？”雷昊很期待的看着周君云。
“只是湘和酒业吗？”周君云问了下，得到雷昊肯定的答复后，才继续道：“有两个途径，一个直接股市吸筹，一个是寻求大宗交易。”
大宗交易，A股是指单笔买卖申报数量不低于30万股，或者单笔的交易金额不低于200万元，如果你挂的是这种大单，那么默认交易所可以直接把你的单子拿去大宗交易匹配掉。
而且A股中，大宗交易和普通交易还有个不同的地方，普通交易是在下午3点结束，大宗交易最迟5点才结束，在3点半之前确认的成交是当日清算交收，4点到5点确认的成交会在次一交易日清算交收。
两者之前的不同就在于当日清算交收的股票可以在次日交易，次一日的自然要再过一天才行，然后大宗交易还有各种的限制，比如意向申报、成交申报、固定价格申报等都在各种时间段有各自的规定。
雷昊当然想过大宗交易，但是以湘和酒业近期的行情，即使有人抛单子出来，大概也会是溢价出售，溢价太多的话，还不如直接在股市里面吸筹。
“老赵到时候也盯着大宗交易平台，周先生负责议价如何？”雷昊还是给了周君云一个面子，而且顺势就让周君云去和赵力辰合作，这能让吸筹的动作变得更为顺利。
“行。”周君云简单地回答道。
雷昊满意对方的反应，觉得周君云比邹岩荣靠谱许多，又给林丽蕊和姜慧怡吩咐了事情，然后就和赵力辰探讨起吸筹的事情。
上午9点15，集合竞价开始，林丽蕊和姜慧怡各有各的忙，雷昊和赵力辰、周君云在操盘工作区，开始了吸筹的工作。
湘和酒业现在昨天收盘价为18.48元，近段时间虽然股市整体不怎么样，但它的行情却挺不错，这让它的股价总体是震荡向上，连日来都略有小涨。
今天湘和酒业还是开了红盘，从第一单开始它的价格就没跌穿过18.48，一直都在18.50以上瞎混着，是的，它就是瞎混，根本没什么大单成交，看起来今天的交易量很大可能会是略有萎缩。
缩量小涨，赵力辰脸上很快就渗出了汗水，他非常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吸筹的好局势。
“没事，1%的涨幅内，都可以吸纳过来，等等看大宗交易那边有没有人提交意向。”雷昊稍微不满意这个行情，迅速下达了拉高股价吸筹的决定。
随着赵力辰挂出18.66元的买盘单子，建仓的速度就加快了一些，很多觉得这个价位可以出货的卖家都纷纷挂单，一直到9点25分，雷昊却发现这10分钟内也才买到了150万左右的股票，他很不满意。
从那条未来信息之中，雷昊知道湘和酒业有一波大涨，他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天开始上涨，但今天是7号周四，明天是周五8号清明节假期，所以说雷昊最好在今天完成建仓，再不济也必须完成大部分的交易。
如果7号无法完成建仓，等8号、9号、10号三天的休假过去，湘和酒业的行情很大可能会出现变化，期间如果真出利好了，11号开盘肯定要有第一次的上涨。
雷昊不想错失掉11号开盘的涨幅，所以他提高了1%的成本价进行吸筹，按照十分钟就有买进150万筹码的速度来计算，今天整个交易日大概能吸纳3600万的筹码。
“经理你的咖啡，还有新资料。”林丽蕊打印好新的资料，顺便也给雷昊端来了咖啡，至于周君云和赵力辰……慢点喝又不会渴死。
“谢谢。”雷昊接过咖啡，接过资料的同时，示意林丽蕊把另外一份资料递给给周君云。
这是关于湘和酒业的最新的分析，周君云在开会的时候就看过了前期的分析报告，再加上这一份最新的资料和原有的印象，他马上对湘和酒业的行情就有了一定理解。
“雷经理，9点半快到了，大宗交易就要开始接受意向申报，我们要提交吗？以什么价位？”周君云开口问道，交易所的大宗交易意向申报和正常开盘时间一样都是9点半，集合竞价时是不能提交申报的。
“用融资额度，去挂意向申报，200万股，溢价1%。”雷昊喝着咖啡，对周君云吩咐道。
前段时间雷昊用马元山和刘兴东的账户时，融资融券还必须使用质押，现在项目成立之后，他当天收盘时项目的资产净值就是次日的融资融券额度，倒是方便了许多。
溢价1%之后湘和酒业的每股价格就是18.66元，200万股就是3732万，这还是没算手续费时的价格，再加上交易手续费和融资的利率，数字还会稍微增大一些，但距离4150万的融资融券额度还有一小步。
周君云见多识广，他也经历过这样的吸筹办法，但他不太相信湘和酒业的股价会在短时间内有大行情，那么吸纳进来的筹码怎么盈利？如果盈利不多，那怎么清仓？抛太多的话，可是会对股价造成影响的。
“轻飘飘就1%没了，这可是近40万。”周君云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也没反驳雷昊的决定，按照吩咐在开盘时就申报了意向。
雷昊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周君云会跳出来质问，那解释起来会很麻烦，很可能还会被对方用专业知识教做人，还好对方素质高，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听指挥。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午13点30分，下午都开盘了半小时，赵力辰这边才吸收了2000万不到的股票，周君云申报上去的意向也经历了两次议价的谈话，但对方要价太高，没能成交。
湘和酒业的股票价格一直在18.66以下震荡，赵力辰虽然最高能以18.66的价格吸筹，但他精得跟猴似的，很好地把成本价压在这个价位下面。
雷昊第一次经历证券市场枯燥的一面，好几个小时都是这么机械化操作，为了避免错过行情，他又不得不盯着电脑屏幕，真是充分理解了业内近视眼如此多的原因。
“雷经理，有动静了，泰和证券羊城杨山区营业部发起议价。”骤然间，周君云发出了通知。
雷昊马上提起精神来，但就在这刹那间他突然记了起来，泰和证券杨山区营业部？这不就是他以前工作的地方吗？

第四十八章 坐等收钱
人生真是奇妙，前段时间雷昊还是个从泰和证券辞职的客户经理，那个冷漠的营业部根本没人在乎他，但现在的雷昊，却是已经发展到可以和对方进行大宗交易的议价了。
“泰和吗？他们的杨山区营业部有这些业务吗？不过……这就更好了。”雷昊微笑着想道，他这次可要好好坑一把对方才行。
“雷经理，对方要求3%的溢价。”周君云开口道。
“叫他们滚，3%用不着找大宗交易。”雷昊随口回答，然后就看着周君云和对方讨论起来。
从数量到价格，泰和那边的人谈得很耐心，他们似乎是觉得溢价卖出有利可图，而周君云也用他多年的经验和对方周旋着，雷昊则不断做出决定。
双方就这么谈了半小时，最后那边还是坚持要2.5%的溢价，而且还需要提高总量才能享受这个价格，雷昊顿时嗤之以鼻。
“老赵，停止吸筹。”雷昊对赵力辰吩咐完，对周君云开口道：“周先生，不出意料的话，湘和酒业的股价会稍微下跌，你就告诉泰和那边，我们在市场上吸筹，用1%的溢价很快就能建好仓位。”
“了解，我会让他们答应1%的溢价收购的。”周君云笑着说道，再继续今天的枯燥操作，他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股价跌了，18.60，18.55，18.50，有人在支撑它的价格，18.50，还是18.50，跌不下去，单子不多，要融券扫空它吗？”赵力辰嘴痒痒的，随口就报着盘。
“肯定是泰和那些家伙，别管他们。”雷昊回答完，眼睛紧紧盯着正在和泰和进行沟通的周君云这边。
14点30分，泰和那边总算是看清了状况，不再坚持维系18.50的股价，而且也对周君云又松了口，表示可以只溢价2%进行交易。
周君云对这个价格当然不满意，他知道雷昊的意思是满仓，扣除掉赵力辰吸筹用掉的2000万，雷霆1号还可以买入6300万的股票，多出1%，那就是63万，这数字都可以在某些城市买个好点的三居室了。
雷昊倒是有些想和对方进行交易，他很清楚湘和酒业后面的涨幅绝对不止2%，不对，是远远大过2%。
本来如果没有泰和，前两次的2.5%溢价，雷昊都决定在收盘前吃下，泰和才要2%，还能提供最多7000万价值的股票，这绝对是不能错过啊。
但现在距离收盘还有半小时，成交申报更是能在5点才提交，雷昊根本不急。
现在着急的反而应该是泰和证券，这要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1%的溢价交易吃下了，他们可能会错失机会。
“周先生，和他们谈，能降多少就降多少。”雷昊紧张地说道。
周君云也是很有职业道德，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知道，然后发了大招，直接和对方表明了身份，泰和的人顿时就有些无语。
和一个从中国证券业开始发展就入行的老精英耍手段，泰和的人不觉得能成功，很多准备好的说辞也直接被抛弃使用，他们突然间沉默下来。
“他们肯定在讨论，我们等等就好。”周君云开口道：“这群小混蛋，还想给我下套，老子当年入行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呢。”
“那是，周先生您在这一行绝对是这个。”雷昊竖起大拇指，露出讨好的笑容，给周君云递了香烟。
“得了吧雷经理，你是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吗？”周君云和雷昊接触了一整天，什么时候有这待遇？马上就猜出了一些事情。
“就知道瞒不过周先生您，是这样的，泰和不是有7000万的筹码吗？我这边资金不够，您看能不能和总公司说一说，给我们的账户提点融资融券额度，咱这也不是还不起啊。”雷昊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融资其实就是借钱，和散人客户不同，证券公司还是挺乐意借钱给机构组织的，如果是旗下的项目组，那也绝对有倾斜。
盈意证券虽然规模不大，但给雷霆1号提一提融资融券额度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雷昊目前还没这个面子而已。
雷昊没有，周君云有啊，他说的话，在盈意证券绝对管用，别说是提个一两千万的额度，就算是一两亿，那豁出去脸面也是能办到的。
“你就这么看好湘和酒业？”周君云有些无语，他实在是看不出湘和酒业有什么大涨的可能，投入近亿的资金去建仓，这都要上股东排行版了。
“不瞒您说，我呢，当时是从泰和证券辞职离开的，所以呢……您懂的。”雷昊把事情摆了出来，工作室里众人才知道有这一出，顿时为这事感到义愤填膺，纷纷把目光聚焦在周君云身上。
“行行行，但我可事先说明啊，这事只能办一次，而且这一阶段的操作后，他们会把额度调回来的。”周君云无奈地说道。
其实周君云也是卖个人情给雷昊，这种没半点风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在周君云的疏通下，总公司那边很干脆，直接就给雷昊提了1000万的额度。
雷昊瞬间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朝中有人好做官，打起了把周君云留下来的主意。
就在此时，泰和证券那边讨论完毕，给出了一个最后的价位，他们要求溢价1.5%，低于这个价位，那就不用谈了。
“看起来泰和对湘和酒业也是有些看好啊，那群台面下的动物到底知道了什么消息呢？”周君云嘀咕道。
泰和证券是业内排名第一的证券公司，他们的信息渠道也是数一数二，但业内人对泰和的印象却很一般，这公司使用的台下手段是最多的，而且坑散户、坑投资人、坑同行，唯利是图的泰和可谓是谁都坑过。
“答应他，都要了。”雷昊觉得马上大声道：“准备好资金，我们直接提交成交申报。”
“1.5%啊？真同意？”周君云问了下，得到雷昊肯定的答复之后，他虽然心里有些异议，但还是和对方谈妥条件，向交易所提交了成交申报。
泰和那边拥有的股票为380万股，每股18.48的昨日收盘价就是680多万，溢价1.5%再加上手续费之类的东西，刚好差一点点就是7000万的交易额。
雷昊这边扣除掉赵力辰用掉的2000万，原本是剩下6300万的额度，但公司又拨了1000万的额度，那么他搞定和泰和的交易之后，居然还剩下300万可以用。
“老赵吸筹，把300万用掉，我们今天就收工。”本着放着也是放着的心态，雷昊对赵力辰吩咐道。
于此，雷昊在今天就吸纳了价值近9300万的湘和酒业的股票，成本价最终为18.734。
当建仓完成的时候，雷昊笑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坐等收钱，顺便再看看泰和到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周君云也是松了口气，他不阻止雷昊对湘和酒业建仓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湘和酒业涨了，雷昊清仓就能提高项目的收益率，假如跌了，雷昊很可能会持仓观望，只要不进行资金交割和资产大幅贬值，到时候38%的收益率也足以成为明星项目。
周君云挺满意此行的结果，但他却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雷昊会一次次考验他的心脏。

第四十九章 广告
5点，建仓已经完成，雷昊要求的资料文件也全都打印了出来，项目组顿时就处于可以下班收工的状态。
“经理，明天假期就开始了，要不我们今晚搞个聚餐怎么样？”林丽蕊眼里含着期待。
“是啊，经理，用项目组的经费，咱有钱，咱项目组那是相当有钱。”赵力辰也是在旁边嚷嚷着。
只有姜慧怡和周君云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等着雷昊做决定。
前段时间因为要盯着期货市场，项目组几人都是累得很，虽然吃饭是在一起，但能完全放开了玩的机会却是没有，雷昊本来就打算要将部门聚会补一补，就想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话还没说，雷昊就看到站在门口保险柜前、刚拿了手机的周君云脸色突然一变，然后大声往这边说道：“雷经理，有个状况。”
周君云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把刚收到的信息展示给雷昊看，上面只写着一段话：“湘和酒业有大动作，老周你下载新文件看看。”
大动作？雷昊眼睛亮了，他早就知道湘和酒业会有一波上涨，似乎还有什么扬我国威之类的评价，但还真不能切确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连忙打开电脑，从总公司那边下载了新资料，用密码打开来，入眼所见让雷昊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湘和酒业举行新酒发布会，表示最少将投入5亿资金在全球进行营销推广，最新广告片将于今晚18点50分投放到各大电视和网络平台，此外……”
一个集团推出新产品，这不能说是利好或利空，具体要看销售情况能不能达到预期，如果能，那就是利好，如果不能，那很可能就是利空。
但是湘和酒业这样直接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广告营销的事情，业内还真不多见，风险太大了。
湘和酒业的市值也就200亿，一个新产品的营销推广就想最少花5亿，如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股票绝对会跌得很惨。
而且这可是现金，这可是号称生命线的现金，如果资金链因此断裂，整个集团可能要陷入连续亏损的状态。
“雷经理，你怎么看？”周君云抽了口烟，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只是在国内进行营销推广，5亿绝对是大手笔，但那是在全球范围，5亿分摊给全球，还真不见得是多大的数字，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雷昊点点头，是的，湘和的胆子太大了，心也太大了，他们这是既要抢夺国内市场，又要开发国外市场，投入的资金却不上不下，到底是想干什么？
要知道，各个国家的文化和习俗是不同的，广告内容自然也会有区别，你在中国发布的广告片，拿到英国、美国去播放，他们可能会觉得……什么玩意？
所以单单是拍摄广告片，就是一大笔支出，然后是买电视广告、网站广告、还有拍海报、还得买路牌广告之类的东西，按最低十个国家来算，每个国家5千万倒也能支撑起一些声势，然后……一切看销量说话。
“要不是我有未来信息，可能得被吓趴下吧。”雷昊默默想到，转头去看周君云几人，大家果然都是一脸担忧。
“行了行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要么赚了钱退场，要么亏点本离开，省了不少时间呢。”雷昊笑道：“要知道9300万的资金，每天利息都不是小数字。”
雷昊的镇定，迅速稳住了林丽蕊、姜慧怡和赵力辰三人，特别是林丽蕊和赵力辰，他们可是经历过白糖期货的行情，对雷昊的信心很足，马上就幻想起大涨后自己的收益来。
周君云却没这么乐观，他担心自己的任务可能会失败了，如果湘和酒业来一波大跌，即使雷昊不清仓交割资金，公司难道好意思拿雷霆1号当做明星项目？说出去都会被别人笑话。
“走走走，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顺便看看湘和酒业的广告片。”雷昊开心的招呼着大家。
作为主心骨，雷昊没事，大家心里就有了谱，最起码到达酒店的时候也能保持住好心态。
吃饭的酒店是雷昊选的，上次请了雷振强一顿，他觉得这家酒店的海鲜挺不错的，于是乎又来了一次，巧合的是，这一次接待他的服务员还是上一次那个。
看到雷昊明显是一行人的领导，服务员笑得更甜了，席间更是悄悄地给雷昊塞了电话号码，惹得林丽蕊差点就站起来赶人。
酒足饭饱，时间很快就接近18点50分，收拾干净后的餐桌上摆放着赵力辰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正播放着央视的广告。
“出来了，出来了。”18点50分一到，屏幕总算出现了湘和酒业的广告片，包厢里众人顿时把心提了起来，雷昊也是有些紧张。
广告一开始是一处坟前有个中年人提着一瓶酒在往下倾倒，导演是一把好手，直接让酒液从瓶口落到地上的画面显得美轮美奂，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爸，新酒做出来了。”中年人开始说话，然后广告镜头一换，切入到一个老人在酿酒的画面，凄美背景音乐也随之响起。
而后又是很多的类似记录片的画面，都是关于老人酿酒的过程，期间很多都是在湘和酒业的基地里。
十秒后镜头再换，一个只露出背影的老人踏上了寻找酿酒材料的路程，他几乎走遍了千三万水。
“就差水源了。”
“呀，这里的水不错啊。”
“在那，就在那。”
大家都知道了老人酿酒师的身份，对这个后半段只露出背影的老人升起了敬佩之心，看到新酒即将酿成，即使是雷昊都有种激动的情绪。
这广告片无论是画面还是配音，都是堪比电影大片，单看这取景的地方也能稍微猜出它的成本不低。
就在雷昊和所有人都觉得即将迎来胜利的时候，又突然想起片头的那座新坟，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背景音乐从凄美变成了更凄美，老人一脚踩空，摔下山倒在一处泉水旁边，然后画面一暗，一个声音响起：“总经理，老师发现的那处泉水完全符合，完美的水源，我们的新酒能做出来了！”
广告片的最后还是转回那座新坟，画面停止在酒液往下倾倒时，酒成人已逝，泛着光的酒液用特技效果抖了抖画面，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谨以此片，告慰我们的总酿酒师陈树青老先生”。
接着是广告语出来“天堂之上、湘和酒业”。
包厢里顿时陷入沉默，大家都被广告片震撼住了，毫无疑问，到目前为止，湘和酒业的广告打得漂亮！

第五十章 招揽
“怪不得湘和酒业敢投入这么多的资金，他们这是十年酿一酒啊。”雷昊心里默默想到，从广告片中那些记录片段，他分明看到了几个日期，从中也能猜出一部分事情。
十年前，湘和酒业硬是承受着巨额支出，建成几个酿酒基地，然后一代人全身心投入，为的就是要酿出好酒。
他们也真能忍的，忍得业内似乎都忘了他们的目标，忍得好多投资者都对他们没了信心，最后刚好忍到雷昊入场，他们居然做好了准备。
这是什么样的好运气？
雷昊觉得其他人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他心里苦笑，换位思考一下，要不是未来信息，他如果是投资者也不敢把钱投进去啊。
“啪啪啪。”雷昊鼓了鼓掌让其他人回过神来，开口道：“好了，现在大家告诉我，你们觉得湘和酒业这一次的营销能成功吗？”
“那包成功的啊。”赵力辰激动地说道：“我都快看哭了，这广告片的导演厉害啊。”
“故事也很吸引人。”林丽蕊道：“而且那背景音乐好好听，我要去下载了当做手机铃声。”
“我觉得他们的广告语很有魔性，天堂之上、湘和酒业，新酒就叫天堂系列吗？哇，雷经理我们点几瓶来尝尝吧。”姜慧怡是会喝酒的女汉子，关注点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周君云则是竖起大拇指道：“如果说刚公布消息时湘和酒业的股价会在正负30%的范围内波动，现在播了广告片，那范围应该变化到负15%至正35%了。”
证券业的人看东西角度自然和普通人不同，别人看到这个广告片或许只有觉得感动，雷昊他们却必须看到这份感动背后蕴含的价值，然后算出大概的变量，调整投资。
雷昊对这个广告片很认可，但“扬我国威”呢？未来信息中可是有这个字眼，湘和酒业接下来到底还会出什么招？雷昊沉默着在思考。
“雷经理在想些什么，不如说来听听。”这一阶段的工作前景不错，周君云心情也很好，也肯多出一些力气。
“我在想，湘和酒业下一步会做什么？”雷昊开口回答，道：“这个广告片在国外是否引起巨大反响，还是说他们要换广告片？以他们铺开的这个摊子，5亿够用吗？”
“我帮你问问。”周君云笑了笑，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然后就和那一边聊起天来。
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雷昊听着周君云的话语，猜出对方正在对话的人应该是任职于某个证券公司的研究所，职位还不低。
研究所的高层，在证券业里面属于很特别的存在，他们研究对象是大多各类的证券，平时接触的也都是业内高层，是以论消息来源，研究所能排的上号。
像湘和酒业这种木已成舟的营销计划，研究所一般能知道大部分的情况。
等着周君云挂电话的期间，雷昊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为什么不把周君云留下来呢？这老先生可以说是国内证券业的骨灰级玩家，专业过关，人脉又广，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能把周君云留在身边，雷昊的短板就可以被补上。而且周君云还是个老金融硕士，雷昊只要把对方身上的东西学完，不说纵横世界，最起码在国内是绝对够用了。
越是想下去，雷昊就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心情不由得有些激动和期待。
“搞定，湘和酒业的新酒有些不同，很多人都有参与进去分蛋糕，所以他们虽然是只投入5亿做全球范围的营销，但享受的人脉资源却是比往常多出不少。”周君云挂断了电话，道：“等一下新闻联播会有他们新产品的画面，据说弄得挺神秘的。”
“新闻联播？”雷昊有些疑惑，“白酒还能上这节目？”
“不知道，据说是央视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周君云道：“他们还把新酒拿去参加了各种比赛和评比，到时候出点成绩，再吹一吹，立马就改头换面变成世界名酒，会好卖很多。”
“这么说来……”雷昊把所有的信息联系起来，事情马上就清晰起来，他敢肯定天堂系列的新酒绝对不只是获得一点成绩，但是出现在新闻联播是什么情况？
“没看出有什么联系啊。”雷昊看了看桌子上的电脑屏幕，然后又抛开思考，把目光转向周君云，笑着问道：“周先生在总公司负责什么工作？”
“混一份收入而已。”周君云似笑非笑的看着雷昊，他这些年被招揽的次数很多，因此这个问题也回答过很多次，早就有了经验。
雷昊被周君云看得有些尴尬，但想起自身的状况，他平添几分信心，开口道：“我就开门见山，周先生为什么不参与到具体项目运营中来？是担心收入不稳定吗？”
像周君云这种人，年入百万左右是肯定的事，雷昊奇怪的是，以对方的专业能力和人脉资源，参与到项目中岂不是能获取更多的收入，他就这么甘心待在总公司做奉献？
“810。”周君云很坦荡的说出了这个数字，雷昊秒懂。
中国证券业的发展过程中发生了许多事情，“810事件”就是其中之一，此事之后股市两个半月内跌幅达到45%，一大批人输得裤子都当掉，而且这些人很多都是第一批证券从业人员。
雷昊知道这个“810事件”，也能猜出周君云当时和现在的心态，应该是破产后没了雄心壮志，然后在盈意证券一干就到现在，再也不想去长时间奋斗在第一线了。
这是一只刚养好伤的老鸟，他就想安安稳稳过下去，不愿意也不期待能展翅高飞了。
“周先生会在这边呆多久？”雷昊问道。
“如果项目顺利，那就是整个4月，如果不顺利，那就走人。”周君云据实说道。
“如果更顺利呢？”雷昊继续问道：“总公司会不会让你继续待在这边？”
“更顺利？”周君云哑然失笑，他只当雷昊是被连续两次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调侃道：“雷经理就这么看好我这个老家伙？”
“我不用说，周先生也能知道现在雷霆1号的短板，我们这边没有靠谱的信息分析人员，几个菜鸟更是不用去谈什么人脉，信息来源只有总公司愿意公布给我们的那一些，不过这对我来说……”
雷昊自信地挺起胸膛，道：“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事！我看重周先生，是因为你有经验，专业能力过关，人脉资源反而放在最后一位，我希望的是能从你身上学到东西，为将来打好基础。”
“呵呵，雷经理心挺大的。”周君云笑道：“都能调动近亿资金了，你还不满意啊？”
“不够，我希望未来能掌握的是十亿，百亿的资金，甚至将这些资金的单位换成美元！”雷昊把野心露出来给周君云看，他知道这或许会被耻笑，但有着未来信息，如果这都不敢想，那乘早辞职算了。
周君云却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只要总公司让我呆在这，我就不会离开，所以雷经理是找错人了。”
“周先生觉得什么样的成绩能让总公司把你调派过来呢？”雷昊问道。
“最起码得有希望冲击年收益率排行版冠军吧，哈哈，这样的话，你要什么人，总公司都不会吝啬的。”周君云说完，感叹道：“盈意证券好多年没出过成绩了。”
“那就请周先生拭目以待。”雷昊顿时心里大定，现在才4月份，距离元旦还有好长时间，他肯定有把握交出一份让业内瞠目结舌的成绩单。
周君云可不这么看，他见过太多类似事情了，甚至有些菜鸟的成绩比雷昊还夸张，到头来能坚持住的有几个人？百不存一。
刚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周君云慢悠悠抽了口烟，把目光转向电脑屏幕后刚好看到一条新闻播放出来，他差点没被香烟呛到……

第五十一章 总公司来电
“为期三天的欧洲经济论坛日前在英国首都伦敦举行，欧盟政界、经济界代表等约6000人参与了本次论坛。会议中……”
新闻联播的内容是绝对的政治正确，他们的程序一般是前十分钟说领导很忙，中间十分钟说我国人民很幸福，后面十分钟说外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这次也不例外。
为什么播欧洲经济论坛？全球都经济危机啊，欧洲人民水深火热中赶紧探讨一下，不然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经济论坛居然……植！入！广！告，还是湘和酒业新推出的天堂系列白酒，而且新闻还煞有其事的播了某小国领导人的采访，对方表示经济危机之下开会的花销要减少一些、欧洲要开放一些，穷则变之类的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包厢里众人、包括雷昊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对欧洲人竖起大拇指。
这群家伙太猛了，居然羞答答地做出了跪舔中国资本的姿势，还表明什么要更开放？就是想说中国爸爸快来投资呗，不然为什么要拿中国企业当做开放的例子？
“噗，这个摄像太坏了。”林丽蕊指着屏幕笑道。
雷昊也是忍俊不禁，摄像大哥的确很调皮，他采用的角度，刚好把正在大谈“欧洲要开放”的领导和背后桌子上的天堂系列酒都照了进去，这样子就仿佛此小国首脑成了代言人一样。
“雷经理，恭喜了。”周君云是明白人，马上笑道：“虽说因为利益分润导致可能存在的最大盈利有所降低，但亏损的可能性几乎被降低到零点，好事。”
“还是要麻烦周先生帮忙搜寻一下相关信息，礼拜一的时候，我们再讨论一下。”雷昊笑道。
湘和酒业的新产品推广越厉害，盈利前景就越好，但动用这么多的渠道和人脉资源，肯定需要分润出去不少利益。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对雷昊来说无非是赚多赚少而已。
夜晚，雷昊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湘和酒业果然掀起了宣传狂潮，大量早有准备的水军于各处出没，直接把新酒吹成了“此酒只应天堂有，人间哪得几回尝”的程度。
8号清明节，因为老家是祖祭日才扫墓，雷昊没有回家，继续盯着湘和酒业的营销推广情况，对方也不负期望，拿下了一个据说牛上天的酒类品质认证，于是乎又是一波宣传。
9号礼拜六，湘和酒业继续发力，广告片的背景音乐被爆出是天后新单曲，又是一波宣传。
10号礼拜天，湘和酒业的新酒拿到大奖，顺势敲定了好几个大合同，瞬间大家就肯定了，对方的股价在周一开盘肯定毫无疑问会涨停。
三天内，雷昊通过各个渠道了解着行情，也经常在同事群里谈股论经，以他现在的身份，只要发言都会直接揭开一连串的讨论，再也不可能遇到冷场，得益于此，雷昊发现最近出现的未来信息已经很大比例是和证券市场关联上了。
信息一多，选择面就多，当别人还在羡慕雷昊这一阶段对湘和酒业的持仓时，他却在犹豫着是否抽身出来做其他股票。
4月11号周一，天阴。
早上7点半左右，雷昊就到达了营业部，很意外的是其他人居然都已经来齐，他居然是最晚的一个。
“看来大家都是迫不及待等着赚钱了。”雷昊稍微想下就明白了大家的心情，开玩笑后，直接道：“既然都提前来了，那先开会吧。”
雷昊刚说完，就从林丽蕊那边拿到了一大堆的资料文件，都是关于湘和酒业的分析报告，他随手翻开，花了几分钟把重点都看完，然后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我决定清仓，把资金转移到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上面。”
“清仓？”
“这么快？”
“湘和酒业行情不错啊。”
赵力辰、林丽蕊和姜慧怡都惊讶万分，但前两人对雷昊抱有信心，疑惑过后也没什么异议，姜慧怡则是新人，加上同学的身份也不好当面质疑，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周君云上面。
“咳咳，那我说两句吧。”周君云本来是准备打酱油的，没办法只好站出来说道：“湘和酒业短线肯定有一波上涨，而且从它的前景和这些分析报告中，它中长线相当被看好也是肯定的事情……”
“我想知道的是，雷经理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几乎肯定赚钱的仓位，转而去冒险做其他标的呢？”
周君云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雷昊本来也准备好了回答，直接道：“几天内，我能肯定湘和酒业的股价会有不小的涨幅，中长线也是几乎稳赚不赔，事实上，我们只要保持仓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可以坐等收钱。”
“是啊。”林丽蕊轻声道。
“再做些技术性的套利，别的不敢说，我们半年内都会轻松无比了。”赵力辰也是很不解。
雷昊摇了摇头，继续道：“没错，年收益率达到5%的资产管理计划就算达标了，湘和酒业的中长线有这个潜力，但也就仅此而已。”
“我不满足，不仅是收益率的问题，还因为我不满足长时间无法参与到更多的实盘运作，相比安稳赚钱，我更希望参与战场，从中学习到更多的东西，再说了，谁又能保证我们无法赚到更多的盈利呢？”
会议室里众人都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但他们都想到了雷昊设立项目时，可是投了300万自负了亏损额度，这不是什么要赚大钱的态度，反而是想弄个项目来学习经验才对。
这段时间内项目组盈利状况太好，导致大家都认真了起来，他们不但开始信任雷昊，也忘记了自己当初进入项目时还一门心思等着要跳槽呢。
如果知道这群人的想法，雷昊肯定会很无语，他虽然说了是为了学习，但更重要的原因却不是这个。有着未来信息的存在，只是几千万的资金量就让雷昊玩中长线？那绝对是开玩笑啊。
“好了，这是我的决定，有人反对吗？”雷昊问了句，大家肯定是摇头表示无异议的，他就再次说道：“根据大宗交易规则，我们今天就能以最高溢价30%的价位清仓，所以为了大家的奖金，努力把成交价谈高一点吧。”
“另外，林丽蕊，我们接下来需要关注房地产开发板块，你现在就开始搜集资料。”雷昊又吩咐道：“姜慧怡也去帮忙。”
“至于老赵和周先生，我们三人一边谈清仓价位，一边分析下房地产开发板块的行情。”
“OK。”林丽蕊和姜慧怡很快回答。
“没问题。”赵力辰也是迅速点头。
周君云坐在那也是无奈得很，他倒是希望能偷懒，但雷昊这个工作狂，居然要投资新领域，简直太折磨人了。
很快的，9点15分集合竞价时间一开始，湘和酒业就涨停了，但它的买盘不算非常夸张，偶尔还是有些在涨停价位下面的单子成交，于此也能看出市场对湘和酒业的超短线并非爆炸性看好。
雷昊当然不会在涨停位清仓，他直接等到9点30分大宗交易可以意向申报的时候才把意向申报上去，但并没有填写数量和价格。
交易所有规定，大宗交易中没有填写数量的意向申报，如果是卖出意向，就代表申报者至少愿以大宗交易单笔买卖最低数量来成交，价格则是愿以规定的最高价位来成交。
也就是说，雷昊挂出去的意向只表明他最少愿意卖出价值200万的湘和酒业股票，而最高价格能达到前一个交易日的130%。
雷昊也就是想先探探价位，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收到几次议价之后，总公司那边居然有人过来联系他。

第五十二章 召回
“雷经理，总公司的电话，自营部门的项目经理哦。”裘雨婷眼神怪怪的，似乎暗藏着一丝丝的得意。
因为项目组工作时是不能带手机的，雷昊的手机在开会时就根据规定放到规定地方了，是以总公司那边来信息一般是通过项目组的工作平台。
有时候一些需要被雷昊知道的信息，也会是裘雨婷带过来，但这直接通话还真是第一次。
“是谁？”看裘雨婷捂着手机话筒，雷昊皱起眉来问了句，对方却只是微笑不语。
“喂，我是雷昊。”接过手机，雷昊简短道。
“你好，雷经理，我是总公司自营部的裘宇华，你的项目组是不是有意出售湘和酒业的股票？”手机那边传来一个男声。
裘宇（雨？）华，雷昊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裘雨婷，盈意证券的创始人是裘相楠，裘家的第三代人则几乎都是学了金融类专业，这裘宇华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了。
只不过……雷昊摇了摇头，盈意证券什么都好，就是任人唯亲这事很受人诟病，公司养了太多的裘姓人和各类元老，听说总部那边是一团乱麻。
“裘经理的意思是？”雷昊抛开这些无谓的想法，表达了疑惑。
“我的项目组想吃下这批股票，有多少要多少。”裘宇华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雷经理你给个数量和价格。”
“不好意思，我没听错吧？”雷昊差点以为他听错了。
证券公司的自营部就是用自己的钱去投资获利，资产管理部则绝大部分用的是客户的资金，裘宇华让雷昊把股票卖给他，是要搞事啊。
这就相当于拿客户的东西卖给自家公司，证监会是瞎了才不做调查，无论你卖高价还是卖低价，绝对要出事。
雷昊傻了才会接受裘宇华的议价。
“你没听错，雷经理，你是新人，可能还不知道业内的一些事情。”裘宇华似乎斟酌了下，开口道：“我可以找来一个中间人，你先把股票卖给他，然后他再卖给我，这是潜规矩，证监会自己也不干净，他们吃饱了撑着才查这些事。”
听了裘宇华的解释，雷昊直接无语了，他还是一个客户经理的时候就知道证券业很黑暗，但还没想到居然会黑暗到这个程度。
用客户的钱去买股票，然后再把股票卖给自家，这频率不用高，每个月来一次就足以养活好多人了。
“我拒绝，我不会和自家公司议价的，这不符合规定。”雷昊义正辞严，他没必要冒这些风险，有着未来信息，吃饱了撑着才会去玩这些肮脏手段。
“雷经理，稍等下，我知道你在雷霆1号中有投资，我也并非是要你低价把股票卖过来，而是需要一个优先权，同等价格下，我的项目组拥有优先权，这不过分吧。”裘宇华自认是很给面子。
说实话，这个条件确实不过分，雷昊反正是要卖股票，而且这股票的中长线盈利前景不错，那么同等价格下，卖给别人当然不如卖给自家公司的项目组。
只是这里面也有个问题，雷昊这样做就会给自己挖个坑。
现在证监会是不查，以后呢？再说了，裘宇华找来的中间人是谁？将来会不会把事情爆出来？最后退一万步来说，裘宇华这人能相信？
平白无故就给自己制造一个把柄，然后再把这个把柄交到好几个人的手上，雷昊肯定是不干的，但便宜外人还真的是不如便宜自家公司。
雷昊现在思考的是怎么做才能撇清他自己。
“裘经理找来的中间人是哪个？”雷昊问道。
“海风证券沪市高新区营业部。”裘宇华觉得事情成了。
听完了裘宇华的话，雷昊马上就开始装傻充愣，道：“裘经理，不好意思，我要为客户负责，所以是绝对不会跟你进行交易的，就这样吧。”
说完了这话，雷昊就挂断了电话，他自认话里面的暗示已经很清楚了，不跟“你”交易，那么跟海风证券交易还是可以的嘛，只要裘宇华不傻，那就能听懂雷昊的话。
雷昊也不担心这事会被查出来，只要他的项目组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赚到更多的钱，别说证监会查不出来，就算查出来了，那他也绝对没事。
打个比方，雷昊用合适的价格卖掉了湘和酒业的股票，在这个价位上，湘和酒业半年涨了5%。
但雷昊如果拿卖股票的钱来投资其他标的，半年内赚了10%，他还怕什么？他没留证据也没给客户造成损失，事情就可以完美解决。
雷昊万万没想到的是，裘宇华和裘雨婷可不一样，虽然两人是堂兄妹，但裘雨婷学的是管理，性格大气、能力出众，裘宇华这个金融硕士却是自视甚高的书呆子。
当电话被挂断之后，裘宇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直奔总公司人事部门。
“周先生，目前出价最高的是多少？哪些人有诚意？”雷昊把手机递还给裘雨婷，坐下来对周君云发问。
“最高溢价15%，有诚意的人嘛……挺多的，但都矜持得很，能全部吃下这些股票的人，出价最高也就14%。”周君云抽着烟，优哉游哉回答道。
“海风证券沪市高新区营业部有没有参与？”雷昊问道，然后就看到周君云点了点头。
雷昊马上就获得了所有的信息，给周君云吩咐完任务后，他顿时全身轻松。
只是短短两个小时，雷昊算是充分享受到有周君云做助手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这老先生什么都会，你跟他讨论房地产开发板块的行情吧，他随口就是一堆堆的资料和分析，谈其他的方面，那也是信手拈来。
最让雷昊满意的是，他在专业方面完全被周君云碾压，但对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解释一些事情时更是不厌其烦，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对方也是没有半点异议，分派过去的任务也能被完美解决。
总而言之，雷昊现在越来越希望能留下周君云了，别说需要每年支出近百万，就是每个月百万，他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的，对方和他组合在一起，实在是绝配啊。
雷昊这边在打着周君云的主意，却不料裘雨婷放在会议室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完电话后脸色突然大变。
“总公司要求赵力辰、林丽蕊和周老师回沪市。”裘雨婷脸色难看。
雷昊也是被惊呆了，这算什么？釜底抽薪？

第五十三章 来硬的
杨山区营业部的资产管理业务只是草创阶段，当初雷昊和裘雨婷签订合同时，林丽蕊、赵力辰等人的人事关系是挂在总公司的，所以抽调人手一说，总公司可以按章办事。
但事情不能这么做啊，你堂堂总公司居然对下面的营业部捅刀子，这是要闹哪样？你就不怕手下的人造反吗？
赵力辰和林丽蕊虽然专业水平不算顶尖，但雷昊已经和这两人建立起牢固的关系了，换一些新人过来，对项目运转绝对有不小的影响。
“裘宇华！我……”不用多想，雷昊也知道很可能是裘宇华搞的事，他想爆粗口，但最终只能苦笑道：“我就想不懂了，世界上还有情商如此低的人。”
“我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是老样子。”裘雨婷笑出了声，她听过了雷昊和裘宇华的对话，但也是没料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闹剧。
“现在怎么办？”雷昊有些头疼，反正赵力辰和林丽蕊两人他是肯定不会放走的，至于周君云……不放手又能怎样？老先生的心态就是混薪水，巴不得回总公司呢。
想到这一点，雷昊心里很不爽，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适合的辅助型人才，他可还准备着要把周君云完全留住的。
“周先生暂且不说，要想让赵力辰和林丽蕊回总公司，那也是太天真了。”雷昊先放下周君云，把目光转向还在发呆的赵力辰身上。
“老赵，你去把林丽蕊喊过来，大家讨论一下这事该怎么办。”雷昊笑着说道。
赵力辰站起身来，想出去找林丽蕊过来，突然间却是想通了，转过头大声道：“经理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离开咱们项目组的，总公司要是把我调回去，我……我就辞职！然后把人事关系挂回营业部。”
“嗯，我知道了。”雷昊心里偷笑，表面上却是装得很严肃，把目光转向裘雨婷。
“我总不可能让人才流失掉，放心吧，这一次绝对把他们的人事关系调到营业部来。”裘雨婷斩钉截铁地说道，她也是被总公司恶心到了。
这次是赵力辰、林丽蕊他们，下次呢？是不是要把那些人事关系挂在总公司的人都召回去？这么做，谁受得了啊。
再说了，总公司是不是傻啊，动谁不好，居然动雷霆1号项目组的人，林丽蕊和赵力辰要多低的智商才会回总公司呢？
赵力辰出门去把林丽蕊喊进来，刚一听到这个消息，林丽蕊差点就要开骂。
傻子才回总公司啊，那边月收入是六千左右，雷昊这边呢？前面已经有27.5万的奖金在等着分配，湘和酒业的股票就算只溢价14%出售，扣除掉成本，那也是12%的收益，那可是9300万的12%，这些收益有接近5%的部分是项目组成员的奖金。
27.5万，加上9300万的12%的5%，嗯，算起来雷霆1号项目组只要溢价14%将湘和酒业的股票清仓掉，林丽蕊几个人能用来分配的奖金是83.3万。
一边是月收入6000，一边是半个月内就能几个人分83.3万，傻子才回总公司。
“经理，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你不能抛弃我啊。”林丽蕊泫然欲泣，恨不得拎一桶汽油去总公司那边示威。
情况不出预料，雷昊就要说几句的时候，裘雨婷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开扬声。”雷昊眼尖看到那上面的标注是“堂哥裘宇华”五个字，马上对裘雨婷提出要求。
裘雨婷没有驳雷昊的面子，接通了电话，开启了扬声。
“婷婷，把电话给雷经理。”裘宇华的声音响起。
“裘经理，不用这么麻烦，我听着呢。”雷昊开口道。
如果是正常人，这是就应该知道裘雨婷的手机开的是扬声，但裘宇华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似乎是没有发现这一点。
“雷经理，我相信你已经收到消息了，现在如何？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一下湘和酒业的股票吗？”裘宇华志得意满，颇有种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咳咳，裘经理不如听一听员工的意见如何？”雷昊忍着笑，对已经气得快跳脚的林丽蕊和赵力辰招招手。
“裘经理，请你转告总公司人事部，如果不把我的人事关系转到杨山区营业部这边，我就辞职。”赵力辰气愤道。
林丽蕊也是大声道：“裘经理，也麻烦你和人事部转告一下，我辞职，如果你们想按照合同办，那好，我们法庭见，就怕你到时候别被全公司笑话了才好。”
“……”手机里面一阵沉默，裘宇华显然是搞不明白情况，怎么会有人宁愿被放逐到营业部也不想到总公司呢？
总公司有资源又有钱，营业部现在什么都没有啊，即使开发出大客户来，还会被总公司拿过去共享，这种环境下还有人宁愿呆在营业部也不想回总公司？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
“周老师呢？其实我们这边挺需要您的。”裘宇华抛开林丽蕊和赵力辰这两个小角色，把目标对准了周君云，只是他心里也在打鼓，按理说周君云可是只在雷霆1号项目组渡过一个工作日，雷昊能有多重视？
裘宇华不知道的是，雷昊不担心林丽蕊和赵力辰，却担心周君云的选择，只是他也不是没有对策，直接就对电话里说道：“裘经理，按照周先生这两年在总公司的收入，我翻倍给，你确定还要把周先生调回去吗？”
“……”裘宇华又沉默了，此时他心里有一万头神兽狂奔而过。
调回？那就是自绝于全公司员工，雷昊可是说了付两倍薪资给周君云的。
不调？面子往哪搁啊？湘和酒业的股票还要不要啊？
裘宇华忧伤得很。
“我说话算话，周先生你不是喜欢安稳吗？那我给你固定收入，无论你在总公司收入多少，我翻倍给，你不想将人事关系调过来，那也行，我给这么钱，总公司难道要把你调回去？我不信上面的人敢。”
雷昊的语气铿锵有力，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土豪，一年两百万就这么砸出去了，砸得裘宇华头昏眼花，砸得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还能说什么？难道是强势召回周君云，然后告诉全体员工，说本公司不允许你们去某个营业部赚取双倍收入？扯淡！这么做的话，盈意证券的员工绝对要造反，裘宇华也没这个权利。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静静看着雷昊在那边当土豪，雷昊也是被裘宇华这么一逼迫才想出来的主意，他现在是完全有了自知之明，雷霆1号项目组需要人才，那就用钱砸。
反正项目组很有钱，只要这5%的收益报酬能达到一定程度，雷昊不但能把周君云砸过来，他想要谁就要谁，和总公司来硬的又怎么样？我们项目组就是这么土豪！

第五十四章 见客户？
“呵呵，雷经理是口空白牙吧？”裘宇华干笑一声道。
“我可以先打200万到总公司账户，用以给周先生发放工资。”雷昊风轻云淡地说道，以雷霆1号现在的收益率，他向投资人开口筹借个200万，那简直不要太轻松哦。
裘宇华又沉默了，他是一步错步步错，根本就没把状况完全搞清楚，就凭着经验处理这件事，但雷霆1号能和其他项目组一样吗？这可是半个月就能赚到60%多年收益率的资产管理计划，那是相当财大气粗。
“哦，对了，裘经理，我们项目组过段时间肯定会进行招新，我觉得总公司应该给予这边一些支持，比如从自营部门调派人手之类的。”雷昊又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嗯，裘经理你手底下有什么能人吗？我给他们支付双倍薪资。”
“啪！嘟、嘟、嘟……”裘宇华在那边挂断了电话。
“哈哈哈哈。”会议室里面响起一阵笑声，大家都被雷昊最后的话逗乐了，这是要表明了要挖裘宇华墙角的态度啊。
“经理威武。”赵力辰笑着奉承道。
“经理霸气。”林丽蕊也是双颊微红喊道。
雷昊耸了耸肩膀，道：“没办法，我们就是有钱，我们项目组就是穷得只剩钱了。”
“哈哈哈。”想起这两次的工作，林丽蕊和赵力辰又开心的笑了起来，紧接着他们心里又都有些担心。
如果雷昊给周君云发200万的年薪，那这些钱从哪里出呢？是项目组共享的5%，还是他自己掏钱呢？
“按照正常分配，如果5%收益的总奖金中周先生所占数额不足200万，缺少的部分我个人补足，不会动你们的奖金。”雷昊察觉到下属的忧虑，笑着解释道。
事实上，雷昊一点都不担心周君云的薪资需要他来负担，按照雷霆1号项目组的赚钱能力，他反而想看看周君云发现年收入超过200万时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我还以为雷经理是开玩笑的呢？”周君云诧异的看了雷昊一眼，他当然知道雷昊不是开玩笑，但也没想到居然没去动项目组的共有收益部分，这种领导别的不说，下属的收入就肯定有保障。
“嗯？”周君云刚说完，就发现链接着工作区的笔记本电脑上有消息闪烁，这代表着有新的议价发起。
等周君云把消息调出来，发起人的名字让雷昊差点笑喷，只见上面明晃晃标注着“泰和证券羊城杨山区营业部”几个大字。
雷昊7号时才向泰和那边溢价1.5%购入7000万的湘和酒业股票，现在才11号上午，算起来也就过了一个交易日，泰和那边就要来买回去。
这一来一去，泰和最起码就要亏个八位数，而且……雷昊还不想卖给他们。
“泰和出17%……等等，海风证券那边出18%，他们疯了吗？”周君云差点丢键盘。
别看这只是1%的差距，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分析，这1%很可能就是利润。
大机构在将资金投入到股市的时候，不仅要考虑股票的前景，还必须考虑这些资金原有的固定收益率，比如说今年大资金一般能获得5%的年收益率且毫无风险，那你持股一年获得4%的收益，其实还是亏了1%。
湘和酒业的中长线被看好，但涨幅也到不了哪里，以7号的收盘价为基点，大多数机构给出的数字是15%-20%，周君云和雷昊比较看好，但也不觉得能达到21%，这是在加入所有变量的情况下计算出来的。
假如真能达到21%的收益，那么先扣除18%，再假如行情会持续预想中的半年时间，大约要再扣2.5%，加上手续费等花销，21%妥妥都是成本，然后……项目组成员还嗷嗷待哺呢，你不赚钱，拿什么喂他们？
“卖给海风证券。”雷昊马上就下了决定，他也觉得这个数字可以了。
加上海风证券其实是帮盈意证券购买的股票，虽然雷昊和裘宇华起了些冲突，但裘雨婷和周君云在身边，他还是必须照顾这两个人的情绪，卖给海风证券是最好的选择。
议价完成，提交意向申报，再把成交申报发给交易所，两边确认之后，这件事就已经成了，会议室里面众人马上开始了庆祝。
“经理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赵力辰开始狂拍马屁。
“去你的。”雷昊额头黑线都冒了出来，他刚接触赵力辰时以为对方是个闷葫芦，不料对方不是闷，而是闷……骚。
不过这次的操作又是赚嗨了，大家开心一点也不难理解。
9300万的持仓，成本价18.734，7号那天的收盘价是18.51，溢价18%成交就是21.8418，盈利比例为16.89%左右，算起来就是1570万多点。
1570万除以4150万的成本，居然刚好又是将近38%的盈利，两次交易，3000万变成5720万，差点翻了倍，这样的数据，不但赵力辰和林丽蕊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见多识广的周君云也是觉得呼吸急促。
至于裘雨婷，眼珠子转了好多下，就是这么看着雷昊，也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雷昊当然也是开心，这1570万可是能全部划进收益报酬的计算范围，即使是给项目组的5%也有78.5万，周君云、林丽蕊、赵力辰和姜慧怡分下去就没有低于六位数的。
至于雷昊的收入则更夸张，就这么一买一卖，他从湘和酒业这边获得的个人收益就达到了785万，正好就是项目组的十倍，这种赚钱的速度，抢银行都比不上。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剩下信息采集和分析，看来应该会很轻松，老赵你去买些东西过来，我们就把会议室当茶水间，边吃边聊。”雷昊笑着吩咐赵力辰。
大宗交易要在股市收盘后才进行交割，也就是说雷昊想再次入市，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动用资金，现在的股票则已经被交易所冻结了交易。
现在才是11号早上，堂堂资产管理计划的项目组就已经处于快要闲到发慌的状态，这放在整个圈子里也是罕见。
雷昊却是摩拳擦掌，这一整天的资料分析和行情讨论，他已经做好了被周君云教做人的准备。
“雷经理这是没事要忙了吗？要不？陪我走一趟工银？”裘雨婷这时候插话道，但怎么看都像是预谋已久。

第五十五章 冷遇
和其他项目组不同，雷霆1号没有专门负责外务的成员，雷昊也觉得不需要，反正他在合约期内肯定不会弄开放期，3000万的资金就慢慢运作着，外务这方面……就等着投资人来送温暖即可。
雷昊能如此惬意，杨山区营业部可不是这样，裘雨婷不仅忙着内部的事情，还要见各个投资人，更要去和各个银行的领导拉关系。
最近杨山区的工银支行换了支行长，区内多个营业部都在找机会和对方拉关系，目的很简单，各种跪舔银行爸爸罢了。
金融圈三驾马车是银行、证券和保险，以我国的国情，圈子里有一句话来概括这三者的关系，一父双子，银行是爸爸，证券和保险是儿子。
就像是杨山区营业部，如果和银行有了关系，那不但可以得到一些发展大客户的机会，银行本身也能投资一些资金，再加上贷款什么的，就和爸爸养儿子差不多了。
最最不济，银行还能让证券营业部的客户经理去他们的驻点帮忙，拉拉客户也就简单了许多。
雷昊不想去当儿子，所以他很快就摇头表示：“我要准备明天的工作，很忙的。”
“你刚才说了会很轻松，现在说很忙？你以为我会相信啊。”裘雨婷白了雷昊一眼，劝道：“再说了，雷大经理你是我们营业部的头牌，拉出去见人也多挣点面子。”
头牌？雷昊看着周围几个偷笑的同事，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只是裘雨婷的奉承，也难免让他心里有些暗爽。
“不去不去，都头牌了，区区一个工银的支行长，让他来见我就是。”雷昊故意装出目中无人的样子，还是拒绝了裘雨婷。
“咳咳，你难道忘记了，我才是项目组明面上的一把手。”裘雨婷挑了挑眉说道。
签合同的时候，以雷昊的资质想做项目组经理是需要费些手脚的，于是乎裘雨婷就挂了名，但大家也都知道，现在无论是谁，都没办法从雷昊手里抢到项目组的领导权，裘雨婷也就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无论如何，证券业的工作人员去多接触银行业的人，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周君云帮裘雨婷说了句话，顺道也有些提点雷昊的意思。
“经理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把工作做好的。”赵力辰也为裘雨婷说了句话。
只有林丽蕊直接站在了裘雨婷的对立面，道：“我倒是觉得，今天还是挺多事情忙的。”
“我跟你去吧。”雷昊还是听了周君云的劝说，去结交一个工银的支行长，还真是没有坏处。
雷昊把任务分派下去，穿上西装就和裘雨婷出了营业部，来到工银杨山区支行之后，他们却被告知行长不在。
“没事，等下次再过来就是。”雷昊看着裘雨婷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羞愤，不由得低声安慰。
只是这种话也就是骗骗小朋友有用，作为一个营业部的总经理，裘雨婷早就和鲁行长约好了时间，现在对方避而不见，显然是出了状况。
看着裘雨婷连鲁行长的电话都没打通，雷昊顿时就想起自己当客户经理的岁月，那时候的他，也是经常被客户放鸽子，甚至被当面羞辱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别担心，这里不行，我们去找其他银行就行了。”见裘雨婷尽量压住委屈的模样，雷昊心里升起一些感同身受，也泛起一丝怜惜，开口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行长满街跑嘛。”
“噗……”裘雨婷忍不住笑出声，瞪了雷昊一眼，道：“别乱说话，我们可还在工银的地盘。”
雷昊耸了耸肩膀，和裘雨婷走到楼梯处时，就看到有一行三人正从一楼往上面走来，他们侧身让了下，对方下意识想要点头表示礼貌的谢意，待看到裘雨婷之后，却是稍微一愣。
“这不是裘总吗？”说话的人四十多岁，不一定聪明却是早绝了顶，正是泰和证券杨山区营业部的市场主管马天强，他看了下裘雨婷，又发现了雷昊，然后语气中带着揶揄，道：“裘总和我们的前任客户经理雷昊雷经理，是来见鲁行长的吗？”
“让我猜猜，鲁行长不在，是吧？”马天强笑了笑，然后和同事一起走向了行长办公室，最后他们三人直接进去了……
是的，号称人不在的行长，办公室居然允许泰和证券的人进去，这是在搞笑吗？这是被当面打了脸啊。
“没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行长满街跑嘛。”裘雨婷看着雷昊变了脸色的表情，她轻声笑道。
“别人可以，泰和不行！”雷昊对泰和有巨大的怨念，他当初可是相当于被扫地出们。
本来雷昊还是无所谓，他觉得和银行沟通并非自己的工作范围，就算竞争不过其他营业部，那对他也没多少影响。
偏偏胜利者是泰和证券，而且还是和他有过节的马天强，这就让雷昊有些不能接受。
“算了吧，盈意证券的硬件确实比不上泰和，再说了，鲁行长连见面都不给我们机会，就算我们有千般本事，也得展现给对方看啊。”裘雨婷也有些不甘心，但自从接手营业部之后，她已经习惯了这些。
很多时候，裘雨婷不是竞争不过其他营业部，而是根本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身份又决定了她不能像底层员工那样使出死缠烂打的手段，工作开展起来还真是难如登天。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裘雨婷没办法，不代表雷昊没办法，他突然想起来刘兴东在杨山区还是有些关系的，便掏出手机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哎呀，能在这个时间接到老虎你的电话，我等下必须去买几注彩票。”电话很快就接通，刘兴东开着玩笑。
雷昊把事情一说，就听到电话那边刘兴东发出开心的笑声，道：“老虎啊，这事你找我就多余了，你自己就能搞定，工银在杨山区的新支行长是鲁伟鑫吧，你去查查你项目里面的投资人名单。”
投资人名单？雷昊突然回忆起来，雷霆1号的投资人名单里面似乎是有个姓鲁的，但绝对不是鲁伟鑫。
难道是亲戚？雷昊不明所以，就听到刘兴东压低了声音道：“鲁行长的夫人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当初他读大学的时候，鲁夫人在大学门口摆地摊供养的他，你懂了吧。”
鲁妙萍？没错，就是这个名字，雷昊顿时就想了起来，他的投资人里面有一个人的名字叫鲁妙萍，当初是刘兴东介绍过来的，投资额度是200万。
雷昊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乡土气息浓郁的中年妇女居然是支行长的老婆，而且看这架势，鲁妙萍对丈夫的影响力也非同一般。
妥了！雷昊结束了和刘兴东的通话，从通讯录中找出鲁妙萍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喂，鲁女士吗？我是盈意证券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的项目经理雷昊，嗯，也没什么事，就是寻思着和投资人做些沟通，您的地址是……”

第五十六章 财神姓雷
“好的，哈哈，鲁女士过奖了，一起发财、一起发财。”雷昊打电话过去，鲁妙萍果然简单粗暴问起了项目组的情况，听完盈利状况后，那简直就是要把雷昊当亲儿子。
“嗯嗯，那我现在就过去，您放心，我认得路，那好，就先这样。”雷昊挂断电话，对着站在旁边的裘雨婷低声喊道：“搞定，我们中午去鲁行长家里吃饭。”
“Great！”裘雨婷狠狠拍了下雷昊的肩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断询问起具体情况来。
雷昊稍微给裘雨婷解释了下，心里也挺得意，泰和证券的人能搞定鲁行长又怎样？他能搞定鲁行长他老婆。
从刘兴东那边得来的情况，雷昊非常清楚，这鲁行长家里，鲁妙萍才是领导，只要不违反原则，鲁妙萍的要求就从来没被她丈夫拒绝过。
雷昊和裘雨婷去买了点礼品，然后来到鲁家按响门铃，一个好似农村大妈的中年妇女马上开了门。
“哎呀，小雷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鲁妙萍出身贫穷，对金钱是相当渴望，可惜丈夫刚正不阿，她这支行长夫人当得可不怎么舒心，这一会见到雷昊，差点就要烧香喊财神爷了。
“要的，营业部的东西，不拿白不拿啊。”雷昊笑着说完，就把裘雨婷介绍出来：“这是我们营业部的总经理，裘总是出钱的人。”
“呵呵呵，你这小家伙。”鲁妙萍很热情给雷昊准备了拖鞋，才和裘雨婷打招呼道：“裘总你好，来，都过来坐。”
鲁行长一家住的应该是单位的宿舍，当然，他级别高，房子也挺不错，三室二厅，客厅挺大的，就是家具这些东西显得旧了点。
因为雷昊要来，鲁妙萍很是给面子，直接把丈夫视若珍宝的茶叶拿出来招呼客人，水果什么的也早就准备好。
“来来来，小雷你尝尝，这茶叶我也喝不出什么味，老鲁却拿它当老婆了。”鲁妙萍拿自家老公调侃，只是两夫妻都姓鲁，她喊老鲁就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雷你给我说说，这次又是怎么赚的。”鲁妙萍开场白说完，马上要雷昊讲解一下赚钱的过程，显然是对这个最感兴趣。
雷昊一边喝茶，一边把对湘和酒业的操作说给鲁妙萍听，顺手还给泰和证券下了个小小的绊子，道：“当时7000买的东西，转眼间泰和就要拿9000买回去，嘿，看到他们的出价，我们项目组都要笑喷了。”
“哈哈哈。”鲁妙萍也是乐不可支，道：“活该他们亏钱，一点眼力都没有，话说资金今晚就交割了吗？不会出什么变故吧？咱能赚多少？”
“不会有意外，不出意外，加上白糖期货的获利，您拢共能有70万出头的收益吧。”雷昊把数字说了出来，而且这可是纯利。
鲁妙萍差点就给跪了，她就投了200万，半个月不到赚了70万，真是比抢银行还要快啊。
“哎呀，这、这会不会有点多啊。”鲁妙萍反而有些紧张了，开口道：“小雷你是不知道，我家老鲁那死脑筋，当官都当傻了，他是肯定见不得某些事的。”
“您放心吧，这钱啊，就算最高法都认可，我们合法合规赚钱，难道国家还不允许人民赚钱？等您问鲁行长就知道了，他懂这个。”雷昊轻笑道。
这就是雷昊的自信，其他项目组或许会有些台底下的东西，雷霆1号却是没有。
有着雷昊的掌舵，雷霆1号的所有盈利都清清白白。
听了雷昊的话，鲁妙萍心中大定，她是没文化，但她老公可是行长，雷昊假如敢撒谎，等下就得露陷。
如果雷昊没撒谎，那这70万岂不是就稳稳落袋，鲁妙萍觉得血压在上升，她有些头晕。
“小雷，来来来，喝茶。”
“来来来，吃水果。”
“哎呀，小雷你成家了吗？”
“中午想吃点什么？阿姨去买。”
接下来的时间，雷昊就狠狠享受了一把财神爷的滋味，鲁妙萍那个热情啊，真是差点就给他上香了。
至于雷昊此行的目的，鲁妙萍表示她根本懒得问，如果是违反原则的事情，那问了白问，但只要不是违反原则，什么事都好说，那可是70万啊，谁家送礼的能如此凶残？这可是70万啊，而且是清清白白的70万啊。
鲁妙萍的脑海里就总是浮现着一个数字：70万。
临近12点，鲁家大门被人推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女生，她手上提着各种礼品袋子。
“呦，小萍来客人了啊？”鲁伟鑫穿了拖鞋，把刚拿出来擦拭的眼镜戴了回去，顿时就看到站起身来的裘雨婷，脸色不由得有些尴尬，“是裘总啊，你这是？”
“鲁行长，我是和雷经理过来拜访一下投资人的，鲁夫人在厨房呢。”裘雨婷笑得很开心，甚至无视掉了跟在鲁伟鑫身后的人。
“鲁行长你好，我是雷昊，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项目经理。”雷昊站起来，对鲁伟鑫做了个自我介绍，也是无视掉对方身后的人。
“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鲁伟鑫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然后就想了起来，前段时间老婆拿了200万去投资一个资产管理计划，因为这计划是无限制的，还被他给稍微数落了一句，而那个计划的名字就是雷霆1号。
“幸会幸会。”鲁伟鑫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和裘雨婷以及雷昊握了握手，然后就看到自己当做命根子的茶叶居然被老婆拿出来招呼客人，他差点就要提刀去和老婆拼命。
只是想想一直以来鲁妙萍的付出，鲁伟鑫马上就怂了，既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
“老鲁回家了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雷昊雷经理，你喊小雷就是，这是裘总。”鲁妙萍把菜端了出来，走过来介绍完，却看到丈夫盯着茶叶罐的眼神充满着心疼，马上大手一挥：“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一点破茶叶嘛，买！回头给你买一箱！”
“呵呵，胡说些什么呢，不就是一万一斤的破茶叶嘛，我会放在心上？”在老婆面前，鲁伟鑫可就没了在外面的伪装，说出一万一斤四个字时，他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让鲁伟鑫意外的是，以往嗜钱如命的老婆，这一次居然是嘁了他一声，然后豪气冲天地说道：“一万一斤是吧，你赶紧喝，喝完了我给你买十……咳咳，一斤。”
“这娘们有病！”鲁伟鑫像是见鬼了一样，寻思着是不是要把老婆送去就医。

第五十七章 周君云的反对
鲁伟鑫倒是不担心老婆会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有默契的，但视财如命的老婆居然肯让他买一万一斤的茶叶，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升起啊。
“呀，你什么眼神，好你个老鲁，你还信不过我是不？”鲁妙萍看到丈夫的表情，大发雌威，把鲁伟鑫拉到厨房去解释，留下一句不像解释的解释：“小雷你们先坐，我和你鲁叔叔去厨房把菜端上来。”
雷昊就看着鲁妙萍直接把鲁行长拉进厨房，然后那边响起了炒菜声，偶尔还夹杂着一声惊叹传出来。
不多时，鲁伟鑫脸色潮红，端着一盘菜放在饭厅的桌子上，看向雷昊的眼神那叫一个温和。
刚才在厨房，鲁伟鑫自然不是和老婆来个浪漫，而是听完解释后马上用自己的信息渠道去调查了一下，转过身来就开始成为雷财神的信众。
“小雷，来来来，吃饭了。”鲁伟鑫语气中带着亲热。
没办法，鲁伟鑫这个行长苦啊，别人当官都或多或少发点财，他却是死守着外人不理解的原则，和老婆孩子过着相对普通日子，买那茶叶都得存一年的私房钱。
一年啊！你妹的一年私房钱才买到茶叶，鲁伟鑫想起来就一把辛酸泪，现在好了，他升官了，老婆赚钱了，孩子成绩也还不错，人生一片光明啊。
只是……鲁伟鑫看了看裘雨婷，再看看带回家的亲戚，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雷昊身上，心里非常纠结。
鲁伟鑫带回来的这个妹子叫鲁雪媛，是他同村亲族。鲁伟鑫求学时家境很不好，受过不少亲族的帮助，所以他是不可能对亲戚们出尔反尔的。
不能反悔，但鲁伟鑫也不好驳了雷昊的面子，毕竟雷昊可还是鲁家的财神爷，一点点小面子还是必须给的。
一女配二男？鲁伟鑫头疼欲裂，只好招呼着雷昊等人过来吃饭，他自己眉头皱得老高，把雷昊三人相互介绍认识后，就默默思考着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鲁……我叫你小鲁，行吧？”裘雨婷当然不能总是依靠雷昊，她本身能耐大着呢，直接挑起话题，对准的目标却是鲁雪媛。
雷昊安静的吃着饭，享受着鲁妙萍热情的招待，注意力却全部放在裘雨婷这边，他很想知道，这个UCB的高材生到底会出什么招。
结果，雷昊真想给裘雨婷唱一首征服。
这女人手腕真不赖，先是弄清楚了鲁雪媛在泰和证券的情况，然后……她许以稍好一些的待遇，直接把鲁雪媛挖来盈意证券。
搞定了鲁雪媛，裘雨婷就把目标对准鲁伟鑫，言明泰和虽然规模大，战线却也拉得很长，盈意虽然规模小，但可以专心和工银支行进行合作。
雷昊是第一次见识到裘雨婷的能耐，对方这种口才，这连续使出釜底抽薪和扬长避短的手段，他只能甘拜下风。
最后以裘雨婷的口才，加上雷昊的面子，鲁伟鑫答应让盈意证券的客户经理入驻杨山区工银一级支行以及各个二级支行，至于其他的合作则需要以后再详谈。
这个结果对盈意证券杨山区营业部来说已经是不错了，不仅得到了各个二级支行的入驻权利，还和鲁伟鑫挂上了关系，最起码一些大额资金的融资已经拿到入场券，而且多了个一级支行给予便利，对营业部来说就是胜利。
雷昊搞不清这里面即将会有多少利益交换，他也不需要去理解这些，当大家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去鲁行长的办公室小聚一下。
临走的时候，鲁伟鑫反而是笑眯眯对雷昊问道：“小雷的项目有做债券吗？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搭搭线。”
“目前还没进入这个领域，以后需要的话，会去叨扰鲁行长的。”雷昊无视了裘雨婷的暗示，毫不犹豫放弃掉了这个机会。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裘雨婷还数落着雷昊：“雷大经理，你不要的机会，好歹考虑下营业部其他项目行吗？我们营业部现在可是一穷二白，债券这点利润你看不上眼，好多人抢都抢不到的。”
“给韩凌辉吗？”雷昊笑了笑，道：“Sorry，我不想帮他。”
“你……小气。”裘雨婷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和雷昊说什么重话，毕竟雷昊可是杨山区营业部目前的“头牌”，耍点小性子还是必须迁就的。
雷昊和裘雨婷走到楼梯处，巧合的是，居然又遇到了泰和证券的马天强，对方已没了早上的从容，脸上流着汗水，显然是刚从公司赶了过来。
“咦，这不是马经理吗？你找鲁行长吗？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他不在呢。”雷昊心里升起恶趣味，将早上收到的嘲讽丢了回去，然后也不管马天强铁青的脸色，微笑着离开了工银。
银行的事情完美解决，雷昊回到了项目组，这边的工作也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雷昊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这里面烟雾弥漫，周君云抽着烟，手上拿着文件，正和同样在吞云吐雾的赵力辰进行讨论。
“嚯，老赵你和周先生也不换个环境，会议室的排风呢？怎么没见开？”雷昊自己也有抽烟，但走进来还是觉得受不了。
“经理，排风坏了，综合部的人说我们下班后就修理。”赵力辰开口道。
周君云也是无所谓的用手掌在嘴巴前扇了扇，道：“习惯了，雷经理的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还行，行长夫人是我们的投资人，所以，周先生你懂的。”雷昊耸了耸肩膀，道：“以我们目前的业绩，找投资人要个面子还是挺简单的。”
雷昊第一次享受到这种被追捧的感觉，心里还真是回味无穷，但是他也清楚，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能为投资人赚钱的基础上，如果他出现了大额亏损，到时候别人不但不给面子，还要让他没面子。
“讨论到哪里了？周先生对明天的计划有什么建议吗？”雷昊坐了下来，开口问道，掏出香烟分给周君云和赵力辰。
“不太好，个人觉得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太危险，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例。”周君云原先拿的是总公司的工资，自然会站在总公司的立场，现在发工资的人变成了雷昊，他马上就把立场转换过来，这就是证券从业人员的专业素质。
雷昊帮周君云点燃了香烟，听着后者的讲述，心里却是在打着鼓，他不担心做空亏钱，却很烦恼用什么语言来解释自己的观点。

第五十八章 一意孤行？
雷昊在9号和10号分别收到了关于地产开发板块的信息，两次都是同事在吐槽地产股的行情不好，是以他能肯定，至少在16号、17号之前、也就是这个礼拜的地产开发板块是行情看跌的。
前一段时间邹岩荣反对，雷昊可以直接用“感觉”来解释，那是因为期货市场的变动速度太快，他没心情也没时间解释，但面对周君云却是不行。
周君云的专业能力太强大，别的不说，他开过的培训班都不少，连裘雨婷和裘宇华这些人都必须喊他一句周老师，经验和能力都不用多做赘述。
而雷昊付出了那么多薪资，不仅是觉得周君云能给予项目组很大帮助，还想从对方身上学习到一些东西，这样的话，他回答的时候自然是需要斟酌一下。
“……综上所述，我觉得央行在一两个月内或有释放资金的可能，到时房地产开发板块会是受益最大的板块之一，我们现在入场做空，风险太大了。”周君云随口就说了一大堆论据，得出的论点恰恰是对雷昊最大的反驳。
“一两个月内？那就是说，在消息放出之前，周先生也不看好房地产开发板块咯？”雷昊开口问。
“嗯，它的短线应该是偏向下跌，但这个论点并非十拿九稳，做空的话，得不偿失。”周君云简短说道，他拿的是固定收入，跟雷昊说这些话其实只是尽本分。
雷昊可不敢在周君云谈论太多专业方面的东西，而且刚才对方那一番言论简直是无懈可击，他很难找出可以反驳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是雷昊可以利用的，周君云预测的是一两个月内央行或有释放资金的可能，到时候股市肯定是万里江山一片红，在此之前呢？或许会是绿化局威武霸气吧，做空也就有了理由。
“周先生，我想知道的是，从技术面来看，你怎么看房地产开发板块的超短线行情？”雷昊开口问。
周君云没有撒谎，据实道：“下跌的可能性比上涨的可能性大，把所有变量都归入计算范围，跌和涨大概是6比4吧，但空间不可能太大。”
“那就行了，超短线你看跌，我也是看跌，我们做空它，很正确的选择嘛。”雷昊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但是基本面呢？如果算入基本面的变数，即使是中短线，它也最起码是看平。”周君云道。
“算上基本面，它的超短线行情看跌还是看涨？”雷昊贼笑着问道。
“看跌，小跌。”周君云无语了，碰上这么个固执的领导，他还能怎么办？只有再次劝说道：“我的意见是，算上所有、包括技术面、基本面等因素，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风险太大，收益太小，我们应该规避掉这个风险。”
“我还是想要做空，就一个礼拜，这一周做空它，周五就清仓。”雷昊说完这话，就看到周君云做出愿闻其详的手势，他心里立刻就有些紧张。
看了看赵力辰，雷昊斟酌了很久，才开口分析道：“如您所见……”
雷昊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然后就看到周君云不时皱眉，他心里霎时七上八下的。
好在周君云还是相当给雷昊面子，等雷昊说完后，他才用很委婉的语言指出其中错误，然后再引经据典，用各种专业知识和经验解释这些错误，可谓是手把手在教导雷昊。
被周君云指出了言语中的很多错漏，雷昊觉得脸部有些发烫，但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学习机会，不时将不懂的地方问出来，统统得到了周君云的解答。
“周先生慢慢说，您抽烟。”越是听周君云的解释，雷昊就越觉得受益匪浅，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立场转换到学生的角色，甚至帮周君云点烟倒茶。
“哎呀，过了过了，雷经理太客气了，你是上司，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周君云心里很受用，但表面功夫却做得十足，他也算是知道了雷昊的目的，突然间觉得这份工作实在太爽。
不仅能当项目经理的老师，还能拿双倍薪水，周君云爽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应该的，周先生您继续说。”只要能学到东西，小小的脸皮不要就不要咯，雷昊从来都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难取舍的。
雷昊认真学习，周君云也是来了兴趣，这一讲就是将近一个小时，直把坐在旁边的赵力辰听得差点晕眩，三个人烟都抽了半盒。
“知道了吧，所以说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的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我们从事的是证券投资，不是证券赌博。”周君云讲得口干舌燥，最后总结道。
雷昊很开心，许多以前半知半解的东西，经过周君云的讲解，他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如果再加上一些实盘操作，到时候肯定能完全吸收，而新的知识记不住也没事，他回家查一查资料，回头还是能请教周君云。
只是学习归学习，雷昊可不会放弃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的计划，有着未来信息，他这可是包赚的计划，有钱不赚，搞什么证券，回家种地算了。
“还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不过大概是听懂了，周先生果然学识渊博。”雷昊小小拍了个马屁，然后恢复项目经理的气势，笑着说道：“但我还是想做空。”
“咳咳咳……”周君云还以为雷昊能“迷途知返”，不曾想费了这么多的口舌，居然是作无用功，他差点没被香烟呛死。
“周先生您别误会，我不是觉得您说错了，而是……”雷昊想了想，道：“而是不想放过超短线做空的机会，您不也是觉得超短线会跌吗？”
“风险，风险太大啊。”周君云差点就要崩溃，合着他说这么多，雷昊就只听进了超短线能做空？风险呢？证券投资不做风控，你是要闹哪样啊？
“没事，融券做空的话，我们满仓也就5720万，标的股选多几只，进出速度很快的，超短线能做。”雷昊笑着再次给周君云点了烟。
周君云差点没被气死，但雷昊是项目经理，而且是连续赚大钱的项目经理，他想反对都没办法，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这一阶段的工作失去了信心。
雷昊则是信心百倍，他是需要学习专业知识，但在已经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他不需要被所谓的风控给限制住。
风险太大又怎样？我就是觉得有搞头，我就是要做空。

第五十九章 亏损状态
看空一只股票，和看空一个版块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就比如房地产开发板块，目前它有一百多只股票，有融资融券资格的是几十只，几千万资金丢进去就只是看个水花。
当雷昊决定在超短线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的时候，项目组马上就全力运转，从早上到现在，搜集到的资料和分析报告能铺满整个会议室。
雷昊自然无法全部看完，他首先要和成员们一起挑出标的股，然后把资金分布在这些股票中，既要让收益和风险处于相当水平的状态，又要让资金能够迅速进出，这也不是个小工程。
11号周一，雷霆1号项目组办公区的灯一直亮到接近凌晨，会议室里不断响起讨论的声音，最终的计划就在争论中由雷昊拍板决定。
12号周二上午7点，昨天交割完毕后，项目组总算能在今天动用资金，顶着黑眼圈的一群人又再次聚集在会议室，大家根据这几个小时的一些新信息，稍微修改了下计划的细节，然后坐等股市开盘。
9点15集合竞价开始，由于标的股太多，赵力辰的工作量顿时就加大了许多，不过这种复杂的工作反而是他表现的机会。
作为操盘手，赵力辰能把鼠标丢掉，只用键盘就持续进行操作，雷昊自认是做不到的。
“荣鑫地产，3.86，小涨，中桥股份，10.54，小涨……板块指数飘红。”赵力辰习惯说盘，而且今天的行情挺诡异的，房地产开发板块居然飘了红，板块个股也大多小有涨幅。
“卖！”雷昊很干脆的下达了指令，在他身边等待大宗交易平台开启的周君云眼里却略带担忧。
股市追涨不买跌，股票一旦开启行情，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持续上涨一段时间，反之一跌就会再跌，虽然这并非绝对，但总归是可能性相对较大。
雷昊做的决定是卖空，也就是标的股跌多少，他就赚多少，如果涨了，反而要亏本，在行情不错的时候卖空，风险无疑又被放大了一些。
“OK。”赵力辰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太多，雷昊说卖，他就卖。
按照计划，项目组的融券额度慢慢被消耗掉，等到9点30开始连续竞价的时候，赵力辰靠着零零散散的卖单已经用掉了近300万的融券额度。
“高开？！”雷昊微微皱眉，今天的开盘价既然飘了红，就证明在集合竞价期间成交量最多的价位是高于昨日收盘价，这对他来说不是个好信号。
“平台无单。”盯着大宗交易平台的周君云扫了一眼意向申报，然后开口道。
“板块指数2298，目前涨幅0.62%。”赵力辰也随时报盘：“指标向好，还在涨。”
“卖。”雷昊随口吩咐，赵力辰得了指令，心里就安稳了许多，照常按照计划卖空。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房地产开发板块的涨幅已经接近1%，大宗交易平台上面开始出现单子，但价格都太低，周君云在跟这些人进行议价。
相比前一段时间，今天工作区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原因非常简单，项目组在亏损，虽然速度不快，但房地产开发板块一直在涨，项目组就一直在亏钱。
“融券额度已用2000万，目前……亏损。”赵力辰的语气有些犹疑，如果是他自己的钱，他是不敢在此时进行融券卖空的，指数向好的趋势太明显了。
而且现在是10点连续竞价时间，项目组提供的标的股又多达四十多只，以赵力辰的能耐，他可能在午盘休息前就能把5720万的融券额度用掉大部分。
5720万，亏1%就是57.2万，这绝对不是小数字。
雷昊此时心里也是有些波澜，根据分析，他和周君云都觉得今天的行情相对看跌，而且未来信息之中也表明了房地产开发板块的行情不好，但它就是涨，它居然就是这么在涨。
“卖！”雷昊第三次开口说道，语气还是非常坚定。
“经理，有个购买意向，对方愿意以溢价1%的价位购入荣鑫地产，但要求数量达到1000万股。”周君云在大宗交易平台也是找到了买家。
雷昊马上来了精神，卖空卖空，当然是卖的价格越高越有盈利空间，1%的价格算是很不错的数字，但1000万股的数量全投入到一只股票中，这不利于以后的撤退。
“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以多只股票相互组合购入，1000万股全是荣鑫地产，太多了。”雷昊吩咐道。
荣鑫地产现在的涨幅在0.7%左右徘徊，对方溢价1%求购，其实已经多给了雷昊0.3%的空间，但如果数额太大，雷昊还是宁愿放弃这个机会。
“宁山营业部，溢价0.5%，要求购入500万股荣鑫地产，”大宗交易平台上面的申报意向开始变多，周君云也是忙碌了起来：“南垅营业部，溢价0.73%，要求购入市值500万元的南华高速……”
周君云有条不紊的报着信息，再看了看今天的行情之后，突然犹豫了下，开口对雷昊说道：“雷经理，从这些单子透露的信息来看，房地产开发板块，有不少资金在拉高建仓。”
“跟他们谈。”雷昊知道周君云在劝说，建仓的资金多了，股票上涨的可能性就会变大，卖空的风险无疑再次增加。
证券市场瞬息百变，当它出现变化的时候，你很难第一时间把所有数据都完全分析掉，参与者依靠的是经验和对数据的敏感度，在短短一小段时间内得出结论并且赋予实施。
给你做决定的时间太短，牵扯到的资金太多，证券投资的压力自然是大到没边。
就像是现在，雷昊本来已经和周君云做好了计划，甚至他们连板块出现上涨的小概率事件都做了备案，当这种小概率事件出现之后，却还是难免动摇了大家的决心。
好在雷昊是项目经理，只要他坚定，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但工作却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来完成，在他的坚持下，项目组的融券额度慢慢在减少，直至下午14点左右时完全用光。
“荣欣地产、520万，南华高速、353万，中桥股份、452万……目前状态为亏损0.86%。”赵力辰报盘的时候显得有些心虚，前段时间他情绪很高涨，现在却萎靡不振。
不仅是赵力辰，雷昊能感觉到项目组其他人的眼神中都带着担忧，显然是信心不足。

第六十章 正确选择
自从主掌项目组以来，雷昊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证券业巨大的压力，但这是必须经历的事情。
即使有着未来信息，雷昊也无法保证永远一帆风顺，假如信息太过模糊，或许他能保证在大方向上选择正确的道路，但过程出现曲折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雷昊也没有想到，这一阶段的工作居然会如此曲折，一直到下午3点收盘，房地产开发板块还是维持大概1%的涨幅，项目组亏损额度大约为0.91%，当日蒸发掉的数字超过50万。
第二天4月13号周三，股市继续飘红高开，项目组的亏损比例已经超过1.5%，办公区的气压低得吓人，大家都觉得雷昊是在钻牛角尖了。
主力在拉高建仓，这代表后市被看好，上涨的可能性很大，雷昊却是捂着融券卖空的仓位一直观望，而且在周君云劝说过的情况下还坚持己见。
现在怎么办？项目经理在黑暗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大家看不到半点光明，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项目组继续亏损下去？
“荣鑫，3.94，小涨，中桥股份，10.88，小涨，南华高速，21.63，微涨……”赵力辰小心翼翼地报盘，眼神一直往雷昊这边飘。
“等。”雷昊抽了口烟，肺部有被燃烧的感觉，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想平仓退场。
没错，指数在向上涨，股市的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美好，但雷昊还是选择了相信那两天未来的信息。
如果只是一条信息，雷昊或许会认为是同事买到了烂股，但不同的两个人同时吐槽地产开发板块的行情，这就不可能是误报。
再者，股市的美好总给雷昊一种虚浮的感觉，它是涨了，但它为什么涨？没什么大的利好爆出来啊，就靠着主力拉高股价？大机构都开始做慈善了？
雷昊觉得自己脑海里一团乱麻，所有的信息联系起来是肯定有一个准确答案的，但他总是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地产开发板块本周的行情不好，但它一天多就涨了1.5%，是不是证明它此刻是触顶了？”雷昊慢慢捋着信息，在心里默默想到：“建仓、建仓，主力是在做多吗？还是说……”
“他们在吸引别人入场？先造成入场的假象，然后在普通市场里面出货？”
“老赵，调出数据图，我要知道这段时间内股市的交易量变化，重点看地产开发板块。”雷昊觉得自己在慢慢靠近真相。
赵力辰按照吩咐办事，调出大量的数据图，一边看着一边把信息读给雷昊听：“相对于前一段时间，昨天的交易量大约增加50%左右，今天的交易量也不小。”
“扣除掉大宗交易平台的单子呢？”雷昊继续问道。
“呃……都扣吗？”
“是的。”雷昊开口道。
“增加了……嗯？昨天一天增加了40%。”赵力辰发现了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
“昨天机构的资金是净流入还是流出？”雷昊再次问道。
“净流入，多个板块都显示有资金入场。”
“不对，不对，到底哪里不对。”雷昊的头脑快要炸开了，他推测出来的结果就差这么一个论据了。
项目组还有个老资格在呢，雷昊马上转过头，对周君云询问道：“周先生，有没有可能，大机构造成入场的假象，然后用不是挂靠他们名字的账户出货牟利？”
“只要是大机构，都隐藏着大量账户，去年证监会还因此开出了8亿多元的史上最高罚单。”周君云皱了皱眉，道：“要说可能性的话，那应该是有，但……得不偿失啊，才这么点空间，大机构不会动手的。”
“如果后市跌得凶呢？加上本应该亏损的额度，差不多也有几个百分点的空间了吧？”雷昊指着那些数据，说出自己的看法。
证券业的底限就是没有底限，大机构也是毫无节操可言，他们掌控的资金都是以亿为单位来计量，而且他们的触角又长又多，证券市场的信息基本都能提前知道一部分。
假如出现了几个百分点的空间，对大机构来说可能就是几亿上下，他们能视而不见？
用后市会下跌的结果，雷昊直接反推导过来，那么算上现在的涨幅，几个百分点的空间就形成了，大机构也就有了足够的动力去主导这一波行情。
“是不是？是不是呢？”雷昊觉得他总算是抓到了事情的脉络，但整个项目组没有任何人支持这种看法，这让他压力很大。
“是的，肯定是的！它要跌，它一定会跌！”雷昊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然后，他不管其他人怪异的眼神，盯着不断闪烁各种数据的屏幕，对赵力辰说道：“老赵，盯紧点，盯紧点！”
“OK，经理你放心，我盯着呢。”赵力辰点点头，就算心里不以为然，实际工作却还是必须按照雷昊的安排来进行。
周君云、林丽蕊、姜慧怡现在的工作任务并不繁重，他们听了雷昊的话，却是相互对视一眼，神情中都不免出现了担忧。
“滴，嘟，笃……”电脑不时发出代表各种行情变化达到警戒线的声音，时间也在慢慢流逝，股市还是飘红，房地产开发板块也在1%涨幅的位置上徘徊。
午盘休息，1点，股市继续交易，还是老状况，项目组保持着亏损的状态。
就当大家都失去信心的时候，雷昊揉了揉干涉的眼睛，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手背擦拭完眼睛的时候，再次睁眼看去，雷昊等了许久的转机终于到来。
“房地产开发板块，目前指数2335，涨幅1%。”赵力辰保持着报盘的节奏，声音有气无力，突然间股市的交易量开始剧增，他马上就知道，又一波行情掀开了序幕。
“会跌吗？会跌吗？”大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会跌，会跌的！”雷昊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香烟，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果然，后继乏力的买盘被蓄势待发的卖盘砸得节节败退，房地产开发板块指数也是开始微微下探。
几分钟内，市场上出现一定数量的买盘，但却远远比不上卖盘的增加速度，到了最后，买盘出现的频率和数量渐渐降低，指数开始狂泻不止。
“2325，跌了，跌了，空头占据优势，指数在跌。”赵力辰来了精神，换了高亢的声音，开始报盘：“2320，2299，它在下探，2285，2284，是支撑位，成交量放大，卖盘在增加，它要顶不住了……”
“荣鑫，3.76，小跌，中桥股份，1029，小跌，南华高速，21.25……”房地产开发板块开始全线下跌，赵力辰的语气越来越高亢，这些跌幅都是项目组的盈利，他报起盘来当然兴致十足。
“房地产开发板块指数2283，2279，2275……项目组出现盈利，目前盈利，目前盈利！”

第六十一章 项目组的变化
雷霆1号项目组是在做空，股票跌得越多，项目组就赚得越多。
2点30分，房地产开发板块的指数从1%的涨幅位置掉头向下，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它跌穿了雷昊入场时大概的成本线2284，直接探到2275的支撑位上面，并且看样子有继续下跌的趋势。
前面接近两天都在亏损，雷昊坚持住了，这一波下跌的行情总算姗姗来迟，迎接他的不只是账面上的盈利，还有项目组成员们惊讶和佩服的目光。
是谁坚持在中长线行情被看好的情况下坚持做空？是谁硬顶着两天的连续亏损坚信市场要出现变化？是谁在所有人都觉得股市要上涨的情况下察觉到它在酝酿一波下跌？
只有雷昊，整个项目组、包括从业几十年的周君云，他们的看法都是错误的，只表现得像个独裁者的雷昊坚持看空，而且事实证明，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平台有单，折价2%，是否议价？”一直盯着大宗交易平台的周君云很尴尬，他从业几十年，拿着近200万的年收入，居然连雷昊这么一个菜鸟都比不过，这脸简直丢到太平洋去了。
“不议价，持仓观望，我不看好后市。”雷昊想了想说道，按照今天的开盘价去折价2%，他如果买下相应数量的单子，就可以锁定大约0.5%的盈利。
但这不够，房地产开发板块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肯定不止有0.5%的跌幅。
“周先生继续盯着，有折价5%的单子，我们才考虑减掉一部分仓位。”雷昊吩咐了句。
“5%，那就是说我们差不多能有3.5%的盈利，算起来就是200万，项目组成员能从这里面分5%，那就是10万。”林丽蕊默默算了算，两眼直冒金光：“奖金要逆天啊。”
不仅是林丽蕊，赵力辰、姜慧怡甚至是周君云，作为证券业的工作人员，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就把数字计算了出来，然后心里自然不会太平静。
算上前面的部分，如果能在这一阶段赚取3.5%的利润，项目组成员在4月份能获得146万的奖金，他们五个人中雷昊另有报酬、周君云则拿固定收入，剩下的只有三个人来分，这样的奖金数字……在业内绝对是顶尖。
一个菜鸟团队，成立当月就获得业内顶尖的业绩，这里面谁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毫无疑问是雷昊，大家的心情再次起了变化。
有一个强大的领导是好事，但领导的步伐迈得太快，对下属来说就是幸福中带着烦恼。
没错，项目组是盈利了，而且盈利的数字巨大，但赵力辰等人发挥了什么作用呢？他们只要想起这个，就觉得心虚。
直到目前为止，雷霆1号的操作没太大技术含量，全是靠着雷昊的眼光在盈利，赵力辰等人的贡献绝对配不上这些巨额奖金。
而且奖金的分配权利全在雷昊手里，假如到时候他觉得下属的贡献太低，那做点手脚把大部分钱当做项目组日常支出给贪污掉，大家又能说什么？总不能干着搬砖的活拿着总裁的薪水吧。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才行。”项目组的成员突然间察觉到了危机。
白糖期货的时候，大家以为雷昊是运气好，湘和酒业的时候，大家还是觉得这里面的运气因素占多。
这一次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却是过程曲折，而且盈利幅度也远远比不上前两次，但众人对雷昊的成绩却不再归结于运气，而是开始正视他的实力。
是的，证券业就是这么奇怪，在这个行业，你一礼拜赚10%以上，大家会觉得“哇，运气真好”，但如果盈利5%左右，所有人给予的评价就是“实力很强”，特别是雷昊这种顶着上涨行情进行卖空、最后还成功盈利的例子，震撼性甚至超过了前面两次的大赚。
到了现在，赵力辰等人也不再是把这个项目组当做捞一票就走人的存在，而是觉得或许能把雷昊当做长久的领导。
心思变了，态度也就变了，赵力辰等人开始从内心处对雷昊有了敬畏，也终于开始觉得需要展现自己，谋求在雷昊心里所占据的地位。
“老赵，老赵？”雷昊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心理变化，以为赵力辰的恍惚只是受到行情变化的影响，喊了两声等对方回过神时，他直接吩咐道：“我不看好后市，你以这个前提，做一些技术套利，稍微压低压低成本。”
“OK，经理您看着吧。”赵力辰正想着要争取表现机会呢，听到雷昊的话，那简直就和打了鸡血似的。
看到赵力辰这种样子，雷昊感觉很奇怪，不过他倒是能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些前面没有的东西，比如说……发自内心的敬畏。
雷昊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些，转头过去想对林丽蕊也分派一些任务，对方却是主动地说道：“经理您放心，我马上就去搜集资料，很快就能把文件交给您。”
“嗯。”雷昊的话被林丽蕊抢着说完了，就点点头转身看向周君云这边，迎接他的是一张带着苦笑的老脸。
“雷经理您放心，平台如果有合适的单子，我肯定能争取到手。”周君云也是无奈，这几天他在雷昊面前算是态度很好，但顶多是看在钱的份上，现在总算是带上了一点对上司的敬畏。
至于姜慧怡……
雷昊看了看姜婆婆，发现对方脸上表情呆呆的，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行情变化中回过神来。
“姜婆婆，回神了。”雷昊对姜慧怡的态度倒是比其他人好，随口喊了句，才给对方安排了工作：“你出去一趟，让人事部把通过助理岗位第一轮面试的简历拿过来，然后让综合部给我安排一下，这个周日我要自己面试那些人。”
这段时间雷昊忙得很，周末的时间他也不想浪费在挑简历上面，于是乎母校的招聘会也就没去，只是让人事部把进入第一轮面试的人挑出来。
当然，助理的人选，雷昊肯定是要自己把关的，他也不担心招不到合适的人，这种岗位放在毕业季，那就是往光棍群里丢美女，绝对是被抢破头。
只不过雷昊也没想到，事实上竞争的激烈程度远远超过他想象，当看到进入第一轮面试的简历时，他人都要傻了。
最低重点大学本科学历是什么意思？他分明只在母校招人的啊？

第六十二章 想插手？
一个证券公司资产管理计划的项目经理助理岗位，是绝对值得重点大学毕业生进行竞争的，甚至金融硕士来面试也不为过。
但对雷昊来说，在本年度之内，他的助理其实并不需要太强的专业知识，能听话、能吃苦耐劳就是基本要求。
而且雷昊读书的时候，母校的给了他很多帮助：助学贷款、勤工俭学、允许外宿等等。他提携一下学弟学妹，是怀着回馈母校的心思，人事部给了一堆重点大学毕业生的简历，这是想干嘛？
“按照学校学生处的尿性，他们的招聘会能让外校的人进去？肯定不可能的，那么……这是人事部硬塞过来的。”雷昊很快就捋清了事情，不由得想掐死人事部那群王八蛋。
按照雷昊的计划，他出身的学校不好，以后队伍壮大了肯定需要一些自己人，先招个学弟学妹进来磨练一年，既可以稍微回馈母校，到时候队伍人数多了，也能帮他看着点。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是雷昊答应杨老师要办的，现在人事部却想插手进来，他能答应才怪。
“走，去人事部。”雷昊阴着脸，带着姜慧怡往人事部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营业部的人只要遇到雷昊，无不热情的打起招呼，让他们失望的是，雷昊此时心情不怎么美妙，也就没有和往常一样掏出香烟、寒暄几句的意思。
人事部的办公室和项目组一样位于二楼，格局也一样，都是大办公室改成办公区，小办公室归经理使用，只不过他们没有会议室，而且工作人员的数量也是连雷霆1号项目组都比不上。
当雷昊走进来的时候，人事部仅有的两个员工正在忙着打电话。一见到雷昊来了，这两个人连忙点头微笑示意，表情中有丝丝的讨好和期待。
也是，现如今的营业部，哪个员工不想进雷昊的项目组？那可是有一百多万的奖金等着发放，即使后来者分润少一点，好歹也比普通员工多。
“冯经理在吗？”雷昊开口问了句，就见到其中一人指着办公室点点头，他直接走到办公室外面敲了下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声应答，是人事部经理冯佩德的声音，他回答完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雷昊，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哈哈，雷经理，稀客稀客，来来来，坐坐坐。”
“冯经理，我来这是想拿一下这次面试我助理岗位的所有简历。”雷昊开门见山，也没坐下，就等着冯佩德给出交代。
“当然可以，我马上就让他们拿过来。”冯佩德脸上闪过一个难言意味的表情，散烟、倒茶，亲近的意思表露无遗，而后他才开口问道：“雷经理是对通过的人选不满意吗？”
“我记得我说过要求，我要招的是财经学院的毕业生。”雷昊气的就是他分明已经说过，对方却装聋作哑。
“嗯，我们一开始也是按照雷经理的要求来办，但后来很多听闻了消息的人都投简历过来，这里面不乏一些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冯佩德说道：“作为人事部，我们当然是想把最好的人选挑出来。”
“我的助理，按我的要求来。”雷昊也是懒得和对方废话了。
无论什么行业，招助理都不是首重能力，而是看给谁助理，雷昊招助理，那么自然是雷昊说了算，冯佩德想插一脚，这里面可就有了文章。
首先你作为项目经理，连助理都不能做主，别人怎么看？
其次你招了个别人塞进来的助理，以后他出错了，连拒绝人选都做不到的你，怎么去处罚这个犯错的助理？
最后一点，雷昊很清楚，这是外人看到项目组盈利，想进来分杯羹的试探，他如果退一步，以后这种事情绝对陆续有来。
综合所有的原因，雷昊都没有让步的空间，掌握着项目组绝对人事权力的他，也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雷霆1号项目组虽然是挂在盈意证券，但如果这群人想插手，那雷昊不介意给他们一刀。
不过，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冯佩德正好就是想试刀的人，作为营业部的人事主管，他的资格比总经理裘雨婷都要老，自认为塞个人进项目组是十拿九稳的事。
再说了，冯佩德不觉得雷昊能守住这么大的蛋糕，他现在不插手，以后总公司那群家伙肯定也会眼红，到时候雷昊怎么拒绝？还不如趁现在团结一下能团结的人，到时候总公司想插手就会发现这边是铁板一块。
“雷经理不如先看一看这些简历，或许有适合的人选呢？”冯佩德认为雷昊是需要结交他的，所以拿出了一张简历，指着这个也姓冯的毕业生说道：“重点大学毕业，从业三年，能力、经验都不缺……”
“好，”看着因为这声好而脸带喜色的冯佩德，雷昊抽了口烟，道：“这个人被淘汰了，从业三年还来竞争一个助理岗位，能力肯定有缺陷。”
“……”冯佩德想骂娘，但他忍住了，继续开口指着另一个同事介绍过来的人选说道：“这个怎么样？”
“会计专业，我不需要！”雷昊继续否决。
“这个呢？”冯佩德继续指出一个。
“长得太丑，放在身边影响我的心情。”雷昊看也不看就胡说八道。
冯佩德算是明白了，雷昊这是没给他留半点面子啊，什么能力差、专业不对口还能说得过去，长得丑是什么道理？你特么连照片都没看过吧？这小脸蛋多俊，还长得丑？
“雷经理，实话实说吧，对于你想要从专科学院里面招收助手的想法，我们人事部是不同意的，也坚决不会在这种荒谬的劳动合同上签字。”冯佩德压抑着怒气说道。
“然后呢？”雷昊将背部倚住椅子，把掐着烟的右肘支在扶手上，脸上挂着饶有兴趣的表情，他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依仗。
“根据规定，人事任免都必须经过人事部的同意，你想招一个专科学历的人员进入资产管理项目，我否决掉是很正常的事情。”冯佩德小小威胁了下，然后微笑着道：“雷经理何必呢？启用更好、更专业的人才，对你的项目组也是有好处。”
“我任性，你管得着？”雷昊懒得解释，他需要什么样的助理，谁能比他更清楚？
互不投机半句多，雷昊站起身来，伸出手，道：“把投过来的简历交给我。”
“不好意思，没有通过第一轮面试的简历，我们人事部向来没保留的习惯。”冯佩德摊开双手，耍起了无赖。
雷昊顿时只有哑然失笑的份，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耍赖的事情，不过这事也不麻烦，让下面的人去财经学院再收一些简历就是。
没有和冯佩德再啰嗦什么，雷昊直接转身离开，准备直接绕过人事部把这事搞定，到时候再过来串串门，看看对方会有什么表情。

第六十三章 动手
雷昊摇了摇头，他非常清楚盈意证券是个人情味很浓的公司，但是人情味太浓了也不是好事，公司里面各种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搞得人浮于事还拉班结派，工作还怎么开展？
但是雷昊也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根据合同，他能完全掌控项目组的运转，人事部不签字又怎样？他自己给个合同都能符合规定。
“姜婆婆，你去告诉综合部，我们要去财经学院再招聘一次，让他们分个遮阳棚过来。”出了人事部，雷昊吩咐姜慧怡道，然后就掏出手机准备给杨老师打电话。
作为雷霆1号的项目经理，雷昊在盈意证券其实是已经有了不小分量，他的项目组虽然是没给公司分出一部分收益，但项目组交易时交付的手续费可是相对较高。
这一段时间，雷霆1号在白糖期货的交易中，就给盈意证券旗下的期货公司创造了差不多2万的收入，湘和酒业的操作、以及正在进行的卖空房地产开发板块的卖空操作，把融资融券的利息和股票买卖的手续费算上，绝对要给公司创造最少10万的利润。
半个多月十几万，这种项目组放在哪个公司都是香饽饽，更别提它本身还在盈利，而且盈利的速度很恐怖。
冯佩德想拿捏雷昊，那绝对是想太多了，他所依靠的资历和人脉，在雷昊面前都没半点用处。
只要雷昊发飙，整个盈意证券就会告诉冯德佩，这事他对了也是错，更别提他原本怀着的心思就不那么伟光正。
“杨老师，我是雷昊，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人事部把收来的简历弄丢了，我想再去学校再招聘一次。”雷昊觉得事情很简单，语气也较为轻松，他相信财经学院是不会拒绝这件事的。
让雷昊意外的是，杨老师那边支支吾吾的，似乎还有些嘈杂的声音，等了好一会，那边才传来声音，“老虎啊，没事，你要是太难为，不用迁就学校，该怎么招人就怎么招，老师不希望你太勉强自己。”
“什么？？？”雷昊有些奇怪，他勉强自己？这话怎么说？
刚想问清楚这件事，手机听筒那边传来争吵声，然后似乎是有人抢过了手机，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哼，雷老虎你没本事就别充大头蒜，搞得我老妈都住了院……”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青女孩子的声音，雷昊认出来是杨老师的女儿张馨淇，但对方话说了一半，电话就突然被挂断了，看来应该是有人抢了手机按下挂断的键。
雷昊先是一懵，拿对方的话语去推导一些事情之后，他心里有怒火在燃烧。
没本事？充大头蒜？杨老师住院？这三个因素联系起来，事情就有了些轮廓。
雷昊停下了回项目组办公室的脚步，再次拨打杨老师的电话，通了几声后又被人挂断了，他眉头皱了起来，稍加思索就猜出杨老师肯定还一团乱麻。
“张主任，我是雷昊。”放弃了从杨老师这边得到消息的想法，雷昊转而拨通张友的电话，“是这样的，我想知道……”
向张友求证之后，虽然对方说的话相对客气，却也带着埋怨，而且雷昊终于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人事部那群家伙确实是去财经学院参加了招聘会，而且因为所招收的岗位有项目经理助理这种好货色，他们获得了最好的接待，等到面试通知的时候，学院那边却发现没有一个学院的毕业生入选。
这不对啊，张友可是拍着胸口说明了这岗位十拿九稳的，现在被人摆了一道，怎么搞的？学院领导颇有微词，张友的日子也很难过。
经过讨论，张友和杨惠芷两夫妻认为是人事部不给雷昊面子，他们也不好意思再麻烦雷昊，自行邀请了冯佩德和人事部两个员工出去吃饭，想着拉下脸来求几个面试名额，到时候雷昊可以运作的空间就多了点。
吃饭的具体经过，张友没说得太细，只道是起了些言语冲突，然后人事部三个人推推搡搡后导致杨惠芷骨裂住院。
“为什么不告诉我？”雷昊又是气愤又是无奈，他要是早知道这些事，冯佩德这群人肯定就被赶到一边看戏了。
张友也是挺无奈的，斟酌了语气回答：“你们是招人单位，我们只是专科学院，闹大了，名声不好听。”
“哎，小雷你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现在的成绩，我们不能给你拖后腿，你放心，我和老杨商量好了，这事我们不追究，肯定不会连累到你的……”
“放屁，这事没完！”雷昊气炸了，他在学院那边丢脸就罢了，最重要的是，杨老师居然住了院，这能忍得了？
雷昊反正是不能忍，气冲冲挂断了电话，他想起求学期间杨老师仿佛母亲一样照顾他，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很清晰的在脑海掠过。
再想一想冯佩德做的操蛋事，雷昊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他的怒火在燃烧，理智渐渐减少，转身就往人事部那边走去。
“嘭！”雷昊这次没有推门，直接就踹开了人事部办公室的大门，看着那两个一脸呆滞的员工，怒火升腾地说道：“都给我站着，等下再收拾你们！”
说完后，雷昊走到冯佩德办公室再次踹开门，踢开挡路的椅子，抬手就给对方一巴掌，张狂地说道：“姓冯的，我先恭喜你一下，你即将成功得到一笔赔偿款！”
“砰！至于能得到多少，那就看你的身手比我差多少了！”雷昊可算不上什么好孩子，若不是从小学就打到高中，他也不会最后只上了个专科学院。
冯佩德三十九岁，从没锻炼过身体，又是被雷昊搞了突然袭击，他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也想不到雷昊就敢在营业部狂揍他一顿。
是的，就是狂揍！雷昊充分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有雷老虎的外号，绊倒冯佩德之后，他压在对方身上就是一顿狂揍。
冯德佩也只来及用双手挡住头部，就被雷昊按在地上疯狂和地面摩擦，他想逃，肚子上却挨了太多拳，肋骨似乎咔咔都断了一两根。
发现情况不对劲的人事部员工赶过来后，也是傻了眼，从业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发现这种事，项目经理殴打人事部经理？怎么都觉得画风不对啊。
“雷经理，雷经理，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人事部员工少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要是人多一些，他们还能拉住雷昊，现在就这么心怀畏惧的两个人，想让雷昊停手？没门，他还没打够。
“都特么给我滚开，先料理了姓冯的，等下再收拾你们！别他妈以为能躲过去！”雷昊边揍着冯佩德边吼道。
那两个劝解的下属听完雷昊的话，动作马上一僵，随后他们想到雷昊和冯佩德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人，顿时站起身来往办公室外面跑去，边跑边大声喊着：“不好啦，雷经理打人了！雷经理打人了！”
“……”听到这喊声，营业部的人一脸茫然。

第六十四章 雷昊的应对
下午3点多，盈意证券杨山区营业部总经理办公室，裘雨婷头疼欲裂，就在今天，她管理的营业部发生了一件足以让业内笑掉大牙的事。
项目经理将人事部经理送进了医院，而且有种要将整个人事部所有员工都送进医院的想法，这算什么？裘雨婷确认这个消息后，以她UCB管理系毕业的知识储备，都无法从中找到一条合适的解释办法。
惩罚雷昊？别开玩笑了，现在雷昊主掌的项目组可是营业部之光，而且有很大希望成为公司的骄傲，你这边一惩罚他，转头就有各种猎头来挖人。
不惩罚雷昊？那也不行啊，这次他狂扁人事部经理，下次是不是要向其他部门挥拳头？不惩罚的话根本无法向营业部其他人交代啊。
“雷大经理，我的雷大经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就算冯经理做得不对，你也不能动手嘛。”裘雨婷心思念转，立刻就给冯佩德定了性，评语为“做得不对”。
人事部死里逃生的两个员工听完裘总经理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的领导被打了，然后还被认为有错，那么他们呢？想到这里，两人不由自主挪动步伐，努力让自己离开雷昊的视线。
“放心，不揍你们了。”雷昊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根，他刚从两个人事部员工这里得到了答案。
冯佩德三人确实是和张友夫妻起了些言语冲突，由于他们酒喝得有些上头，推搡之间就让杨惠芷受了伤，这其实也不算太大的事情，道个歉提点水果去医院看望一下，最后谈一谈赔偿这件事就算了结。
可惜张友夫妻抱着求人情的目的舍了饭局，而且冯佩德虽然只是证券公司的人事部小主管，但面对一个专科学院的老师却是占据上风，各种狗屁倒灶的举动被做了出来，搞得杨惠芷那边憋屈无比。
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雷昊对自己的暴躁还是有些汗颜，但仔细想想他却没多少心理压力。
冯佩德这种鸟人，揍了就揍了，首先能给杨老师一个交代，其次能威慑公司所有想插手雷霆1号项目组的人，所有人都会知道，想插手项目组就必须仔细想想冯佩德的下场，最后能让雷昊心里舒畅。
出身穷山恶水，雷昊虽不是刁民，但脾气绝对属于火爆，如果不是投身证券业后尝试着修身养性，他在冯佩德想插手项目组时就已经动手，现在对方罪加一等，他反正是忍不了。
“雷大经理，你这么一句话就完了？不揍他们？你把营业部当拳击协会吗？”裘雨婷气道，但还是挥挥手让人事部两个员工先出去，才继续说话：“你就不想一想这件事怎么善后？”
“那裘总你想怎么样？”雷昊两手一摊，心里没有多少担忧，他才不相信裘雨婷会站在冯佩德那边。
“是冯经理想怎么样？也是你想怎么样？我的想法很重要吗？”裘雨婷被雷昊这种甩锅的做法又气了一下，不过她也的确是完全站在雷昊这边。
首先是雷昊对营业部的重要性远超冯佩德，其次裘雨婷掌管营业部之后，早就有肃清人事的想法，冯佩德这种没多少本事的“前朝遗老”是坚决的打击对象。
让人烦恼的是，营业部是可以站在雷昊这边，但冯佩德如果不依不饶，这件事虽然能压下去，但影响就会很不好。
先是人事部经理打伤大学老师，然后是项目经理揍了人事部经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足以让盈意证券杨山区营业部出个大名，客户和投资人一听是你的营业部，还不得下意识就否决掉了。
雷昊也是想到了这些，顿时有些尴尬，现在营业部最需要的就是口碑，他却在上面给了狠狠一击，也难怪裘雨婷差点就要气急败坏。
只不过，雷昊是有把握能压下冯佩德，别的不说，雷霆1号的投资人几乎能辐射到杨山区各个机关部门，连辖区派出所和杨山区公安局也是能找到一些人脉。
冯佩德又不是没有过错，所以压下事情很简单，反正公司和官面上都属于会力保雷昊的助力，但想让对方闭嘴认栽，这难度就挺大的了……
堂堂一个人事部经理，在盈意证券工作多年的冯佩德也不是泥捏的，被打到住院了，你明面上不给他台阶就算了，还想要他帮忙掩盖这件事？他能愿意才怪。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裘雨婷却是浅笑着说道：“只要总公司那边给力一点，冯佩德在忍气吞声和丢掉工作之间，肯定是会选择第一个的。”
“嗯？”雷昊觉得裘雨婷有些异想天开，总公司能稍稍偏向他，就算是很不错了，凭什么为了他去做出这种让老资格员工寒心的事情？
“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如果你能在4月份中收益率排行版登顶，然后又肯接受媒体采访，再于采访之中给盈意证券打点软广告，别说打的是冯佩德，就算是我那个堂哥也得自认倒霉。”裘雨婷笑道。
“哪那么简单。”雷昊摇了摇头。
所谓的4月份收益率，指的是所有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在4月份的投资收益，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只要是在4月份进行了资金交割，那么盈利数字就属于4月份收益。
也就是说，即便雷昊是很多年前买了某只股票，然后一直捂着没进行交易，到今年4月涨了好几倍，然后他平仓交割了资金，那他4月份的收益率就是百分之几百。
“这个太看运气了。”雷昊再次强调道，“就算我能让雷霆1号在4月份的收益率超过100%，那又怎样？别的项目如果捂着一些账面的巨额盈利，我怎么争第一？”
“又不是让你争总榜，我们只争今年的新项目收益率排行榜，你现在排的是第七，第一名的收益率是134.76%，你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怎么样？”裘雨婷的语气中带着期待。
“不怎么样，我突然觉得，就算冯佩德想闹，我也没什么损失，不爽就去医院再揍他一顿，怎么？难道我还会失业不成？”雷昊突然想通了，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抽起烟来。
裘雨婷马上就傻眼了，她费尽功夫把雷昊带到坑前，没想到功亏一篑。
冯佩德闹起来又怎样？雷昊确实没损失啊，以他的成绩单，盈意证券捏着鼻子也只能抗下这件事，至于他会不会失业……盈意证券担心的是雷昊会不会跳槽。
只要雷昊不想顾忌公司的脸面，那么裘雨婷就只能抓瞎。
再有一个很重要事情是雷昊到底愿不愿意接受采访，以证券业精英们的傲娇性格，媒体想采访？
呵呵哒……

第六十五章 就是他
证券业有好几种从业人员，其中做组织工作的当然是巴不得接受采访，然后各种宣传口号全喊出去，而有一种人却是懒得接受采访，那就是像雷昊这样的第一线精英。
他们掌握着一定数量的资金，奋斗在第一线，成绩好的不用去搞宣传，投资人会自行跪舔；成绩一般和成绩差的也不想接受采访，害怕将脸丢到群众面前。
所以财经媒体的记者就荣登最悲催记者的排行前列，他们要么让金融业组织人员来打打软广告，要么就是眼巴巴等着第一线精英们的“宠幸”，至于学狗仔队和乱编乱造……你会发现好多上司是投资人。
雷昊当然不想接受采访，项目经理又不需要什么曝光度，即使面对一群陌生的投资人，他只要亮出自己真实的成绩单，就可以稳坐钓鱼台，为什么要抽时间去接受什么劳什子采访？闷声发财才是正道。
“雷大经理，你好歹也饮水思源，为公司着想一下吧。”能赚钱的项目经理都是证券公司的宝贝疙瘩，裘雨婷语气都不能说得太重，只有劝道：“不爆照片，就是文字采访。”
“不去，我很忙。”雷昊毫不犹豫的拒绝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准备去医院看望杨老师。
见到雷昊这个态度，裘雨婷却是心里一动，转而道：“其实你要是让冯佩德作死也没什么，公司虽然会有些损失，但财经学院也不好过，最起码名声也是被败坏了些许。”
“……”看着裘雨婷得意的微笑，雷昊想骂娘，这女人简直是妖精，直接切中了他的软肋。
“对于拿到第一，我没绝对的把握。”雷昊态度有些软化，在冯佩德这件事上，他对学校和杨老师都有着一些愧疚的心理。
“没事，那些财经媒体不挑食，他们饥饿得很，只要前十，以雷霆1号项目组的噱头，足够上新闻了。”裘雨婷开心地说道。
雷昊掏出了香烟，开始仔细考虑。
财经学院只是专科学院，毕业生非常渴望拥有羊城金融圈的岗位，出了这种事，对于学院的名声肯定有些影响，雷昊当然没事，但杨老师夫妻在学院里难免也会受影响。
如果盈意证券出全力把事情压下去，那当然是没事，而且雷昊取得好成绩后在媒体稍微露下面，坏事反而会变好事。
想到这里，雷昊就无奈了，他本人是不想去露脸的，但为了学校和杨老师，还真得答应这个事情。
“行，公司安排吧，到时候我会接受采访。”雷昊答应了下来，但对于裘雨婷那个所谓的“现有成绩已足够”的说法，他是不满足的。
90%就够了？第七就够了？不就是130%多，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想超过这个数字，雷昊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答应了这些，雷昊就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你去哪里？采访的事情总得商量一下吧，稿子要不要公司帮你写？还有接下来的项目运作要采取稳当一些的方式啊。”裘雨婷开始兴奋起来，她还有很多事情想和雷昊商量。
“去医院。”雷昊觉得被裘雨婷将了一军，心情略微不爽，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留下一句带着小脾气的玩笑话：“我要去把冯佩德再揍一顿。”
“噗。”裘雨婷笑得很开心，她突然发现，这只雷老虎虽然脾气暴躁，但能力不错，而且看起来还有点……另类的可爱。
这一边，雷昊从张主任那边知道杨老师住的是人民医院骨伤科，他提着一堆水果和营养品，坐了出租车在正常人下班之前就到达了这里。
看着睡卧在病床上的杨惠芷，雷昊有些愧疚和心酸，杨老师是盆骨骨裂，伤情较轻，但也需要严格卧床休息，修养起来更是麻烦得很。
“哼，还算你有良心。”见雷昊赶了过来，杨惠芷的女儿张馨淇给了句不痛不痒的讽刺。
这妮子今年15岁读高一，从衣着上就可以看出她的性格较为泼辣，那黑黄交杂的头发和繁杂的饰品，雷昊这种农村娃反正是看不懂。
“淇淇，你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了？”杨惠芷用慈爱的态度对待学生，平时在女儿面前却是扮演着严母的角色。
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老娘骂张馨淇，闻言只好不情不愿摆出架势，做出要道歉的样子。
“是我欠考虑了。”雷昊没有让张馨淇道歉的意思，他也知道小女生本性不坏，顶多就是叛逆一点，一直以来他和张馨淇的关系还挺融洽的。
“算你识相。”张馨淇满意雷昊的态度，背着母亲做出这个表情，然后出声问道：“话说，雷老虎你准备怎么办？我老娘可是躺医院了，你们公司也不来个人探望探望，真是一群冷血的家伙。”
“公司刚知道这事，放心，他们会给一个交代的。”雷昊显得信心十足，以裘雨婷的手腕，肯定会把场面给出来。
杨惠芷却是没这种信心，安慰道：“算了吧，老师有医保，学院也给了假期，就算是休息一段时间啦。”
“出这事，学院就没想着跟我们公司沟通一下？”雷昊皱着眉头，很是不理解学校的做法。
“得了吧，那群家伙乐得看我老爹老娘的笑话，也担心把事情闹大，说什么息事宁人，我呸啊。”张馨淇虎着脸，愤愤然说道，“这次运气好只是骨裂，要是盆骨骨折，那还指不定要出人命呢。”
“淇淇！”杨惠芷又是一个眼神镇压了女儿，对雷昊说道：“毕业季呢，学院要顾及着名声，不好和用人单位起冲突，算了吧，都不容易。”
“嗯，您安心修养，这事我来就行。”雷昊安慰着杨老师：“不就是一个人事部经理嘛，您学生我的职位也不比他低。”
雷昊言语中带着一丝丝的埋怨，像是小孩子因为不被长辈相信而发的小脾气，在他看来，杨老师要是能相信他，这事肯定不会有如此波澜。
“哎呀，你个死雷老虎，还在这装什么大头蒜，你能耐你去把那混蛋揍一顿啊……”张馨淇很是不爽的大声说道。
话没说完，站在病床右侧的张馨淇就看到病房左侧门外推过来一个人，此人全身包着许多绷带，正满脸愤怒地抬起手指着雷昊，声音差点变了调地喊道：“就是他……”

第六十六章 冯佩德的悲剧
“就是他打的我，快快快，把他抓起来！”这满脸愤怒的人正是冯佩德，巧合的是，他就医的地方居然也是这里，而且主要伤情是肋骨骨折的他，住的是骨伤科的病房。
冯佩德的话让所有人都满脸呆滞，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大家也就看到了雷昊的背影，瞬间就觉得冯佩德这一波不冤，两人的战斗力一看就有相当的差距。
杨惠芷起初认不出冯佩德，但听到声音后再看仔细一点，她心里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担忧。
看冯佩德这一副惨状，再看他指着雷昊时满脸的狰狞和愤怒，傻子都知道他住院肯定少不了有雷昊的加工制造，而站在病床边的两个民警则代表着事情正处于调查取证的阶段。
“雷昊？！”杨惠芷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瞪着雷昊就想要一个解释。
打架斗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不是大事，但是对证券业从业人员来说就是顶天的事，如果事情性质严重到一定程度，从业资格是会被证监会吊销的。
“没事的，就是同事之间的小摩擦。”雷昊扭头看了下冯佩德，心里暗叹无巧不有，却也连忙转头对杨老师解释道：“冯经理就是在气头上，等下他就会想明白的。”
雷昊说完，看着杨老师严肃的表情还没消失，不由得又补充道：“毕业季呢，公司要顾及着名声，家丑不能外扬，没事，都不容易呢，没谁想闹大。”
“噗……”张馨淇差点没笑喷，背着母亲给雷昊竖起了大拇指，她显然是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什么叫同事间的一点小摩擦？是你把同事按在地上摩擦吧？
“咳咳。”这时候一个警员走了过来，掏出证件展示给雷昊看，然后问道：“请问您是雷昊雷先生吗？”
“嗯，是，警官您好，抽烟吗？哦，医院不能抽烟，那握个手吧。”雷昊像是见到普通朋友一样招呼着民警。
见事主镇定得很，那知道雷昊身份的民警也是愈发不敢大意，很礼貌地说道：“是这样的……”
民警的意思很简单，你们打架了，要配合调查，接下来的问题请如实回答，然后就问了几个问题。
说完了这些话，民警就站在旁边，等着雷昊的回答，病房外面则是传来冯佩德激动的控诉声。
“他按住我就一顿揍……”
“那么大的椅子就往身上砸啊……”
“我都听到自己肋骨咔咔作响……”
“他这是谋杀，绝对是谋杀，就是想杀了我……”
“你们都可以问问，我有目击证人……”
冯佩德也是顾不得他还身处医院病房外的走廊，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雷昊进行了声泪俱下的控诉。
“胡说，明明是他把我妈打到住院，恶人先告状。”张馨淇本来是对雷昊有些意见，现在却是完全扭转了形象，站在那里就想和冯佩德对质。
只不过大家又不是瞎，冯佩德那种惨状，绝对是被雷昊揍得不轻，即使是张馨淇说了这话，大家顶多就是把事情从打架斗殴往寻衅报复去想。
“你有证据吗？你有证人吗？杨老师分明是自己摔倒的。”冯佩德睁大着眼睛说瞎话，然后指着雷昊道：“雷昊，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这身伤已经足够追究你刑事责任，你就等着坐牢吧。”
冯佩德的话，引发了杨惠芷和张馨淇更大的担忧，而那个“杨老师”的字眼则让所有人从偏向他的立场转为中立，毕竟大家对老师这个职业还是抱有一定尊敬的。
“雷先生，请配合一下。”民警对雷昊说完，又转头向张馨淇说道：“如果你们想要报案，只要事情发生在相应辖区，我们派出所可以介入调查。”
“我们当然要报案……”张馨淇愤愤然指着冯佩德，想要控诉回去，雷昊却是拦住了她。
直到目前为止，雷昊觉得算是给杨老师报了仇，而冯佩德接下来会被公司勒令不许追究，不仅丢脸，还得在医院住好一阵子，最后职位可能还要挪一挪，简直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没事，由他去，等下就好了。”雷昊拦下张馨淇，又安慰着杨惠芷：“公司内部已经有了处理结果，可能是还没来得及通知冯经理，我们等等，等等就好了。”
“不许撒谎。”杨惠芷训了雷昊一句，看着雷昊的表情很平静，才相信他的话，叹了口气说道：“你这臭脾气什么能改？读书打同学，上班打同事，你还有没有点法制概念了？你个死孩子……”
雷昊听着杨老师的训斥，摸着鼻子显得非常尴尬，不过对于这事，他却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雷先生，请您回答我刚才的提问。”民警等了许久都没见雷昊回答问题，不由得插话道：“根据冯先生的伤情，你的行为可能达到故意伤害罪的判定标准……”
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达成一定严重程度就是故意伤害罪。
冯佩德现在的伤情是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三处骨折，够得上轻伤，如果认真追究下来，雷昊可能要被判缓刑，虽然不用坐牢，但从业资格绝对要被吊销。
杨惠芷和张馨淇马上紧张万分，转而就抓住了要点：假如冯佩德愿意不追究，这件事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老虎……”杨惠芷的心都揪了起来，张馨淇也是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没事，公司会搞定。”雷昊很镇定，再次安慰道：“就算公司不管，我的投资人也不会放任不理，冯佩德他翻不起什么波浪。”
雷昊就是这么自信，雷霆1号现在是盈意证券的明星项目，公司肯定要保住他。
就算公司不管，项目的投资人可全都是杨山区的地头蛇，区区打架斗殴，他们肯定会出手保住雷昊。
到头来，雷昊顶多就是赔钱了事，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担心过自己。
雷昊知道这些，杨惠芷和张馨淇却是不知道，她们听着冯佩德在外面持续叫嚣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雷昊，你死定了，我一定要你好看……”冯佩德现在是气疯了，要不是他的家属还没来得及到场，现在全武行都可能要开始上演，但就在他恨不得将雷昊千刀万剐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裘先生，您好您好，是的是的，为什么？？？我被打了啊，我被打到住院了啊！”
“裘先生，我在盈意证券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啊，您不能这样……”
“好，好，我知道了，我会以大局为重的。”
冯佩德应该是接到了总公司高层的电话，他先是激动，后是愤怒，最终脸上只剩下沮丧和怨恨，挂断电话后就那么死死盯着雷昊，满脸不甘却也咬着牙对民警说道：“警官，我们私下和解，不麻烦你们了。”
现场的气氛马上就变得很诡异。

第六十七章 亿级经理
只看冯佩德那满脸的不甘、愤怒和怨恨，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他肯定是不希望私下和解的，但偏偏他就这么做了，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立刻认怂。
这里面有什么文章？冯佩德受到了什么样的威胁？雷昊到底是什么身份？富二代？官二代？
“冯先生，您确定是要私下和解吗？伤情鉴定还没完全出来，如果伤势达到刑事标准，我们是不接受你们所谓的私下和解的。”站在冯佩德身边的民警开口说道，但看他架势有种硬着头皮的样子。
确实，面对一个电话就能让冯佩德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雷昊，民警内心处是愿意接受当事人私下和解的，但当着群众的面，他又只能严格遵守规定，简直是太为难了。
“我们是打架，不是我被殴打！”冯佩德脸上闪过莫名的、屈辱的神态，继续咬着牙帮雷昊开脱。
民警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却也是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名字，他马上就接通了电话，跑到僻静处和来电的人说起话来，不时点着头，眼光扫过雷昊时更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了，好了，没事了，就是公司里的同事出点小摩擦，大家别围观了，都散了，都散了。”
那民警接完电话回来，立刻就想驱散围观的人，但收效不大，他也不在乎，转而走到雷昊身边，压低着声音微笑道：“雷经理，您看？是现在签字销了案，还是等一会？”
“尽快吧。”雷昊也是压低着声音道，他感觉自己有点像是电影里的大反派，打了人还威胁受害者的那种。
弄清了雷昊的想法，事情很快就办妥，民警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末了还不忘提醒雷昊把手机拿去充电。
雷昊顿时就想起这一点，刚好他拿的手机和送给杨老师的那部一样，就使用直充让手机保持开机状态。
刚开了机，果然一大堆信息就涌了过来，不到半分钟，手机也是被人打通了。
先是刘兴东，对方先问清了事，表示已经找人解决，接着打电话的人有项目组成员、裘雨婷、甚至是总公司领导，雷昊半个钟头的时间就全花在接电话上面了。
总算是结束了所有通话，雷昊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杨老师和张馨淇表情各异。
“哇，老虎哥好帅。”张馨淇眼睛冒出了星星，拉住雷昊的胳膊撒娇道：“我也要P7手机，我妈老古董啊，拿着手机就只用来打电话，多浪费啊。”
“淇淇，你像什么话呢？想要的话，妈这一部给你用就好了。”杨惠芷即使训斥女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欣慰。
没办法不欣慰啊，本来以为雷昊已经够成功了，短短一年时间就做到项目经理的职位，却原来还不是那种普通的项目经理，看这架势，人事部经理说揍就揍，半点事都没有，这代表着雷昊在公司的地位远非一个人事部经理可比。
再想想自己前段时间的犹豫和委屈，杨惠芷擦了擦眼泪，拉住雷昊的手，道：“老虎，你出息了，老师很开心，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杨老师，您这话前几天也说过了哦。”雷昊抓着杨惠芷的手，开着玩笑道：“受了委屈还不跟我说，您是不相信我呢？还是把我当外人看了？”
“啪。”杨惠芷给雷昊的手臂来了一巴掌，笑道：“小屁孩，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有了成绩，你也别骄傲，还有这臭脾气，什么能改掉，老师也就放心了。”
“呵呵，已经改了，已经改了不少。”雷昊又是一阵尴尬，马上把话题转移掉，对着张馨淇道：“过几天拿手机给你，项目组那边还剩有几台。”
“谢谢老虎哥。”张馨淇开心不已，她性格泼辣却也孝顺，当然不会去拿老妈的手机，但小女生对这些东西向来是有渴望的。
以雷昊现在的身家，普通数码产品还真是不放在眼里，随口答应之后，他就坐在那里和杨老师聊天，把一些事情稍微润润色后说给她听。
即使是半个圈内人的金融系教师，杨惠芷听着雷昊的讲述都觉得很是惊心动魄，张馨淇就更不用说了，她眼睛里闪现的光芒早就夹杂上了崇拜和向往。
雷昊一直在病房呆到了半夜十点，期间裘雨婷代表着营业部过来看望了，学院领导或许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也眼巴巴跑过来探望，对着雷昊就是一通感慨，然后各种拉关系。
雷昊就这么应酬着，该给母校的东西他不会吝啬，什么回校给学弟学妹灌心灵鸡汤之类的邀请，他当然是直接拒绝。
由于答应了裘雨婷的要求，雷昊接下来除了每天去看望一下杨老师，其他时间都放在了项目组的运转上面。
4月13号周三，房地产开发板块跌1%。
4月14号周四，房地产开发板块又跌1.2%几。
4月15号周五早上，房地产开发板块跌到了1.4%附近，雷昊按照晨会时的决定下令平仓，准备进行下一阶段的操作。
经过一个礼拜的行情，以现在的价位来计算，房地产开发板块大约是跌了4%出头，雷霆1号在周三、周四两天由于有雷昊指定了大方向，周君云和赵力辰用技术进行反复操作后压低了0.18%的成本。
这么算起来，雷昊在此时平仓，大约可以获利4.2%，5720万的4.2%就是240万出头，扣除掉手续费之类的，他能将雷霆1号的资产总值提高到5950多万。
三个礼拜，将近100%的盈利，这放在任何项目上面都是疯狂的数字。
“平仓完毕，盈利数额2346259元，今日可动用资金5918.764万，融资融券额度5950.3357万。”赵力辰完成了操作，看着上面出现的盈利，心情激动得很。
对于房地产开发板块，雷昊这一阶段进行的是融券卖空，而平仓的时候用了额度还额度的方法，他利用较为繁复的操作，保留了资金账户的大部分资金的流动性。
下一阶段则是持股待涨的操作，加上融资的额度，雷昊能动用的资金量级终于达到了亿级，这是一个里程碑。

第六十八章 南杨矿业
“按计划，先试探性购入南杨矿业的股票。”雷昊直接指挥道。
“OK，南杨矿业，目前价格10.06，目前涨幅0.6%，呃，真巧。”赵力辰随口报了报盘，然后笑着打趣道：“看来我下一阶段的报盘能轻松好多了。”
“大宗交易平台无单，是否挂出意向申请？”周君云也是笑着问道。
现如今的雷霆1号项目组，雷昊只要做出了计划，大家都会严格执行。
前几日收集的信息亦在晨会上讨论完毕，雷昊看好南杨矿业，周君云觉得标的股价已到底部，也没反对，其他人则一股脑觉得经理说得对。
所以雷霆1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对南杨矿业的股票进行建仓，但这里面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南杨矿业的总市值只是30亿出头，它最近的日均交易量却只是1000万左右。
1000万的日交易量，加上融资的额度，雷昊却最大能投入近1亿2千万的资金，很难在短期内完成满仓的操作。
所以除了雷昊还有所期待，其他人都觉得这一次要么投入的资金不会太多，要么就是长线作战。
“经理，卖盘太小，是否拉高建仓？”看着南杨矿业那可怜兮兮的五档价位的卖盘，赵力辰有些郁闷。
从10.06到10.10的卖盘，五个价位加起来就是那么可怜兮兮的几十手，让人看得眼泪都快流下来。
“提到10.10元的价位，拉高建仓吧。”雷昊随口吩咐道，又对周君云道：“挂出交易意向，溢价5%之内，我都要。”
雷昊的话，让所有人都惊讶万分，只因为南杨矿业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股票。
别看南杨矿业今天飘红开盘，但它在近几年却全是在跌，最高市值从200亿跌到30亿，可谓凄惨无比。
不过根据资产估值，南杨矿业现在的股价算得上底部，只要它愿意忍痛进行重组，将一部分设备和业务割舍掉，那么不但能稳住30亿的估值，还有一点点希望能将市盈率从负数转为正数。
雷昊在这个时间入场运作南杨矿业的股票，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想等它进行重组。
事实却并非如此，雷昊自己都不知道南杨矿业到底会有多少涨幅，他只是觉得肯定不会少，起步价都能定在10%以上。
“OK。”赵力辰左手竖起大拇指表示知道，右手则在键盘上敲打几下，慢慢将南杨矿业的股价拉高，试探着看看能否加速吸筹建仓。
“我挂上去试试。”周君云也是很快回答道，经过了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的操作，他暂时没资格去质疑雷昊的决定。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眼看着已经接近午盘休息时间，雷昊却很不满意项目组的建仓情况，但仔细想想，却也没太多的办法。
“即使把价位拉高1%，被套住的那些人不会想着卖，想卖的那些人又在等着我是否会再次提高价格，头疼啊。”
雷昊郁闷得很，这种情况下，他有三个选择，其一是守住10.10元的价格，表达在这个价位建仓的决心，过段时间，那些想卖的人自然就会挂出卖盘，其二是提高价格，第三则是融券卖空压低价格吓一吓持股的人。
为了提升大宗交易平台的成交概率，雷昊选择了第一个方法，所以项目运转就进入到枯燥的阶段。
“南杨矿业，股价10.09，目前建仓成本10.084，仓位……3%。”赵力辰报盘的声调没多少激情，这都午盘休息了，他整个上午就傻坐着买了200万元左右的股票，简直是无趣到极点。
“平台无单。”周君云也是显得很安静。
一个上午就这么安稳渡过，项目组办公室像是老年娱乐中心，半点动静都没有。
“吃饭吃饭。”已经午盘休息，雷昊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问姜慧怡道：“姜婆婆，位置定好了没？”
“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吗？我和老板说一下，让他现在上菜。”姜慧怡除了财务，还负责项目组的后勤，订餐这些事情都是她在办。
犹豫午盘休息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项目组挑选的吃饭地点就在营业部附近，而且来回要半小时，他们就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吃完饭，等菜这种事就属于奢侈的行为。
雷昊也不担心这些，以项目组现在的能耐，他都可以直接让酒店送餐，出门也只是为了让大家多呼吸点新鲜空气而已，他反倒是对建仓的速度比较忧心。
不过雷昊很快就可以不用忧心了，有人正眼巴巴的等着给他送“助攻”。
此时此刻，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冯佩德正好也打完了电话，然后他用另一部手机给别人发了条信息：“南杨矿业，目前入市资金200万左右。”
“南杨矿业？”在沪市的青钰投资公司某个办公室，总裁秦钰从下属那边知道了冯佩德给予的消息，眉头一皱，按下座机接通证券投资部，开口吩咐道：“一个小时内，做一份关于压制南杨矿业股价的计划书，下午开盘前我要见到。”
搞定了这些，秦钰点燃了香烟，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自语道：“想不到只是收购盈意证券的一部分股票，居然要用这些手段，我那个学妹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点。”
青钰投资最近在觊觎着盈意证券的股权，他们原定的计划是收购大约30%盈意证券的股票，但谈判陷入了僵局，双方对收购价格和很多条款都有分歧。
在这种时候，盈意证券一方当然是想努力提升公司的价值、形象和影响力，而青钰投资自然是希望在不让盈意证券伤筋动骨的情况下搞些破坏，这都是商场的潜规则。
雷昊可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项目组已经被一条大鳄盯上，更不会知道青钰投资居然在盈意证券策反了一些人，居然连他的持仓情况和投资方向都了如指掌。
下午1点，雷昊本以为今天项目组的运作会波澜不惊，却不料风云突变。
当赵力辰和上午一样尝试着挂一些买盘的时候，居然有另一个买家也在挂单吸筹，而且价位永远都比雷霆1号多一个档次。
“抢筹！”雷昊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个字眼，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起来。

第六十九章 不对劲
抢筹这个词，其实和抢购也差不多，就比如雷昊现在的情况，他看好南杨矿业，如果有其他资金也同样看好，那么事情就复杂了。
雷昊挂10.01元买入，对方可能会挂10.02，他再挂10.02，对方可能挂10.03，一直拉锯下去之后，当某一方挂的价格太高，另一方才会考虑退出，但在退出之前却也可以把自己的单子甩出来，直接盈利。
另一种情况则是双方有默契，都维持着差不多同等价位的买盘，然后同时进行吸筹，等到清仓时再于卖盘上面交锋。
第三种情况更为阴险，那就是出来抢筹的其实是卖家，他们想拉高股价试探雷昊的心理价位，然后在合适的价位抛出卖盘，吸引雷昊购入。
除此之外，第四、第五……乃至第一百种情况都有可能，这就非常考究雷昊的决心和判断力了。
“10.11，10.12……五档价位的买盘增加，目前大约100手。”赵力辰紧张了起来。
周君云、林丽蕊和姜慧怡也纷纷把目光转移过来，所有人都知道，项目组这一阶段的工作可能无法顺风顺水了。
“先不理他，等等看。”雷昊很想跟着提高买价，但他还是按捺住了，目的就是看看对方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此时沪市青钰投资的某个办公室内，操盘手在和秦钰报告情况：“秦总，对方不跟。”
“再拉高一点。”秦钰拥有UCB的管理和金融双学位，他可不是什么纯种的管理人才，读书时甚至参加过美国证券市场的博弈。
“10.14，10.15……股价拉高很快。”雷霆1号项目组办公室内，赵力辰额头开始渗出了汗水。
雷昊也是很纠结，他倒不是觉得这个价位太高，甚至他敢把建仓的价格定在11元，但证券投资的目的就是盈利，把心理价位透露出去是很傻的举动。
“雷经理，要不？我们也拉高一点价位，如果对方跟，我们就融券平仓，两三百万的基数，要是能赚几个百分点，那也不少了。”周君云在旁边提了个建议，他清楚雷昊最少能接受溢价5%的建仓价格。
“再等等。”雷昊纠结啊，他很希望有更多的时间，那就可以观望几天，问题是没有啊。
现在是4月15号周五，按照雷昊从同事群得来的消息，南杨矿业的信息最慢会在下周四晚间出现。
扣除掉16号和17号的周末休息时间，雷昊剩下的建仓时间大约是四天多一点，如果今天下午的交易时间内无法加重仓位，他剩下的时间就只有四天。
接近一亿两千万，四天多一点的时间完成建仓？只要是证券业的工作人员，都清楚这个任务有多么艰巨，更别谈还有一个不明情况的对手在旁边虎视眈眈。
1点10分，1点15分，1点20分……时间慢慢来到下午1点半，南杨矿业的股价停在10.20上面，似乎是站定了在嘲笑雷昊。
“他到底想干嘛？我跟进去，他会不会退？又或者说他是卖家，想在这个价位出货？”雷昊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不像是抢筹的。”周君云根据他的经验开口说道：“或许是在试探我们的心理价。”
“10.20，挂100手上去。”半个小时内，雷昊总算是下达了第一个决定，赵力辰闻言，立刻挂出100手的买单。
单子刚挂出去，对方却又马上把股价提到10.24，就让雷昊刚挂出去的单子那么可怜兮兮摆在买盘五档的最低处。
“跟10.24，再挂100手。”雷昊又指挥道。
“对方挂了10.28，还跟吗？”赵力辰憋屈得很，他发现对方就仿佛是在调戏自己，每次己方只要挂出买单，对方就提高四个价位让项目组的单子孤零零留在五档最低处，这太膈应人了。
“融券，挂100手在10.30上，看他吃不吃。”雷昊决定释放一个想退场的假信号，他融券挂了100手的卖盘在10.30的价位上。
对方毫不犹豫吃下了，而且把价位又提升到10.35。
“再卖给他200手，10.35的价位。”雷昊又吩咐道。
对方继续吃，但这次没有再提高价位。
“在10.35的价位，再融券挂500手卖单。”雷昊继续吩咐。
这一次，行情足足停了几分钟没动弹，对方似乎在犹豫，但几分钟后还是吃掉了这500手的卖单，而且直接把股价提到10.42这个阻力位上。
“在10.43的价位上融券卖空1200手，在10.42的价位上挂买单，先来100手就好。”雷昊再次吩咐道。
这一连串的行为就是雷昊放出去的信息。
雷霆1号项目组在上午一共吸纳了差不多200万元的股票，算下来差不多是2000手，他已经融券平掉了800手，再挂1200手上去就是完全平仓。
只要对方专业一点，看到今天的交易明细之后，肯定可以估测出雷昊的持仓，那么他是想吃掉雷昊的仓位直接吓走雷昊？还是想保持这个价位出货卖给雷昊呢？
沪市，青钰投资的一个办公室内，秦钰皱着眉头在思考，他掌握的信息比雷昊想象中还要详细，所以他很清楚雷昊的持仓。
“融券卖给他，10.42。”秦钰最终还是不敢赌，他只是想尽力提高雷昊的建仓价，如果把雷昊吓跑了，那他还玩个屁啊。
“对方撤单了，10.42，我们挂出去的买盘被吃下了。”雷霆1号项目组的办公室内，赵力辰挥了挥拳，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行情继续报盘：“卖盘，卖盘继续出现了，10.42，1000手。”
“等着，别吃它。”雷昊心里一松，10.42这个价位完全没有超出他的心理价，甚至他都做好了在11元附近再次出手来吓跑对方的准备。
“还真是一个想清仓的。”雷昊默默想到：“那么，弄清楚了你的意图，现在就是我在占据优势咯。”
知道了对方是想拉高价格，又知道了对方不敢突破10.43的价位，雷昊现在可以转圜的余地就多了不少。
出乎雷昊预料的是，这个对手似乎能耐很大，从1点40分到2点10分，只是短短半小时，对方就抛出了近万手的股票，整体价格位于10.35至10.42之间。
不对劲啊，10000手的股票可是直接占据了南杨矿业0.33%的股份。

第七十章 对决之始
根据证监会的规定，大股东在三个月内通过二级市场减持的股票不能超过公司总股份的1%，而对方短短时间就抛出了这个数字的三分之一，这肯定不正常啊。
不是大股东？可能性较低，能在半小时内减持掉0.33%的人，他的持股数量会在5%之下吗？
再者，就算不是大股东，减持这么多的股票，为了规避一些事情，二级市场（平时大家参与的股市，就是二级市场）也肯定不是他的首选。
“麻烦啊。”雷昊觉得有些头疼，不过仔细想想他又不再去探究对方的身份了，反正他看好南杨矿业，然后正好有人卖股票，难道还不许他买啊？
“周先生，大宗交易平台有人议价吗？”雷昊顺口问了句。
像这种大量减持股票的行为，其实还是选择大宗交易平台比较好，对方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无所畏惧，居然就在二级市场上玩了起来。
“目前没有。”周君云也是奇怪于这种情况，为雷昊分析道：“对方可能是想卖空南杨矿业，但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他们有可能是通过融券来卖空，利用多个账户进行操作，还能造成有资金出逃的样子……”
周君云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都说给雷昊听，这些都是他几十年来的宝贵经验。
雷昊安静听着，从中学习到了一些新的东西，对于证券市场的诡异、复杂和冷血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假如雷昊能知道青钰投资和盈意证券的所有信息，他就能理解秦钰现在的做法了，对方是既想压制盈意证券，又不想撕破脸，还必须让投入的资金不亏损或少亏损，简直是难如登天。
但秦钰又有着雷昊没有的优势，第一就是资金，青钰投资的钱当然不是雷霆1号项目组可比的，第二是秦钰在暗雷昊在明。
雷昊除了一个先知先觉的未来信息，可以说是全方位被秦钰碾压。
“挂10000手上去，看他卖不卖。”思考了一下，雷昊抛开所有的东西，他现在只抓一点，那就是南杨矿业会涨。
只要南杨矿业的行情出现，什么资金之类的优势，统统是浮云，雷昊肯定能教对手做人。
“吃了，对方吃掉了。”赵力辰也是兴奋得很，激动道：“还挂多了10000手出来。”
“买，他敢卖，我就敢买！”雷昊咬着牙说道，本来他还担心市场上没有足够的卖盘，现在有人送上门来，他不下手都不好意思。
双方此时就进入到了资金量的比拼，在这个方面，雷昊是处于劣势的。
这么激烈的交锋，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南杨矿业的管理层也不由得心惊肉跳。
南杨市，南杨矿业的集团总部所在地，在他们的证券投资部里面聚集着公司的几个高层，尽皆抽着烟皱着眉在观看这场战斗。
“可恶啊，居然做空我们公司的股票。”
“是啊，公司再这么下去，证监会都要撤销我们的融资融券资格了。”
“要是早个半年，我们肯定要狠狠给对方一刀。”
“哎，别提了，现在集团哪来的大额流动资金，银行还在催债呢。”
“话说这个护盘的是谁？”
管理层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他们想不通，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相信南杨矿业能挽回颓势，并且投入大额资金进行建仓。
“好了，都别管这些，多想点办法，尽快扭转公司颓势才是正理。”南杨矿业的董事长费易东冷着脸说道。
要说这南杨矿业也是命不好，它虽然是位于中国的中西部，交通条件不好，但有矿啊，有个据说能开采很久的矿区，公司自然活得滋润。
眼看着国内的需求日益增加，南杨矿业于是乎开始了扩张，各种设备、各种人员都搞定了，矿区的出矿量也日渐多了起来，然后……特么的突然没矿了！
是的，所谓的能开采好些年的矿区，居然是个假象，老天爷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然后南杨矿业就趴窝了。
设备买的时候用的是贷款，人员招进来总得发工资，维护费、折旧费、签订好的单子、矿区变故造成的资产减值……一连串的问题直接让这个巅峰市值超过200亿的公司变得举步维艰。
看着别人在自家地盘交锋，费易东心情很糟糕，但他还是挺感激雷昊这一方，只不过……想起公司的状况，他沉着脸回到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费易东两眼无神，余光处恍惚间看到了一张报纸，那是《南杨日报》，上面有个新闻，标题触目惊心，写着：“南杨，生我养我的母亲，您不再眷顾我了吗？”
中西部的小城市，一个巅峰期市值200亿的大公司每况愈下，这对整个城市来说都是灾难性的，土生土长的费易东自觉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一个外人都敢相信，为什么我不行？南杨地下有矿，只能有矿！”费易东像是陷入了偏执：“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我的责任，我来背！”
“喂，史密斯先生，我决定了，向下，向外，新老矿区，继续探查，是的，我知道概率不大……”费易东拨通了这个电话，而在原本的时空下，他这个电话是要到下周一才会下定决心打出去的。
雷昊在不知不觉间小小改变了一下未来，他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心思全都放在了和股市中未知对手的战斗中。
4月15号下午2点50分，包括雷昊在内，雷霆1号项目组里面所有人都在冒汗。
就在短短的70分钟内，雷昊下了多达十次的挂单指令，每次10000手，总数额1亿出头，所有人都觉得心惊肉跳。
沪市，青钰投资公司的秦钰也是在冒汗，他绝对想不到雷昊如此凶残，70分钟一亿多，这样的操作风格把见多识广的他也吓到了。
“这个疯子！”秦钰在心里狂骂，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亿来做空，无形间加大了风险，他转圜的余地也少了很多。
近段时间以来，股市死气沉沉，突然间冒出这种战斗，南杨矿业的实时行情顿时受到不少瞩目，大家都在默默等待证监会揭开答案，到底是谁入场做多和做空南杨矿业。
在盈意证券的总公司，一些人也是默默盯着这边。
狭小的战场，亿级的资金量对决，让雷昊首次摸到了舞台的边缘，而且他也并非没有上去独舞的机会。
下午3点，股市收盘，证监会终于揭开了答案：“南杨矿业股东名单，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已然持股3.417%，挤进公司股东排行版前十五。”
一时引起哗然。

第七十一章 总公司来人
不知道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的人纷纷开始查询，看到的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成绩单，成立不到一个月，年收益率接近100%，这是哪个妖怪要出世吗？
顺着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查下去，证券业的人利用各种渠道去查询，终于是管中窥豹见得一斑。
盈意证券的明星项目，裘相楠的孙女、UCB高材生裘雨婷挂名，但据说是由一个专科毕业生负责项目运转，先做期货，后买湘和酒业，再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连续三次，次次命中。
很多人都无语了，大家伙忙得要死要活，装孙子拉关系各种卖节操，到头来能让项目拥有10%的年收益率，就算是成绩不错。
再看看人家，就这么半个多月，3000万变成了将近6000万，靠啊，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投钱进去？
不过，对南杨矿业进行持股？
算一算资金，嚯，雷霆1号项目组如今能动用的数字不超过2000万，呵呵，那个做空的对手可还明显留有余力，雷昊就等着被教做人吧。
“南杨矿业，收盘价10.42，目前项目组持有1000万股，成本价10.40，盈利状态，加上融资融券额度，下周一我们能动用的资金额度为1497万多。”赵力辰给今天的操作报了报盘。
除了雷昊，项目组的其他人都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就这会儿功夫，项目组能动用的资金居然就不足1500万了？下周怎么和那个明显在做空的对手争斗？
“没事，1500万，省着点够用一天了。”雷昊笑了笑，今天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立项这么些天，他终于是必须面对某一个特定的对手了，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股市如战场，资金量达到一定级别了，你早晚会遇到同等级甚至高一级别的对手。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雷昊也不想去避免，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他很想知道，在拥有未来信息的优势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是谁？下一周他会怎么办？压低股价的话，会压到哪个价位？我需要怎么应对？”雷昊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的问题，看到他在思考，项目组的其他人都屏气敛息。
“雷昊，我的雷大经理，前面刚劝你操作稳当点，这一会你就搞出个小炸弹，我真是服了你。”
裘雨婷从项目组的办公室外走进来，语气中带着无奈，她才刚联系好媒体啊，准备用雷霆1号项目组来给盈意证券做一波宣传，没想到风云突变，项目组搞出这种事。
不过看到雷昊明显在思考，裘雨婷后面的音量就自觉降低了不少，显然她也是不愿意打扰到雷昊的。
“有钱难道不赚？”雷昊回答裘雨婷的时候明显是分了神，他大部分心思还在留在思考对策上面。
裘雨婷也是没有说重话，轻声道：“哎，反正我是管不了你，总公司那边发了话，你如果需要，可以暂时调派几个人给你，信用账户的额度也可以给你稍微提一提。”
“人可以，额度的话，我不需要，对方是融券卖空，下跌空间不会太大。”多几个人来讨论讨论，雷昊能从中学习到一些东西，但是提升额度？他真的不需要。
融券卖空就是先和证券公司借股票卖出去，这样可以形成卖盘打压股价，无形中加大了标的股下跌的可能，但其中也有个弊端。
如果股价跌得太多，又没有相应的利空出现，那么证券公司会反手补仓，毕竟他们被借出了证券，需要买一些回去补一下库存，而且他们高价借出标的股，低价吸纳回来，除了利息还能再赚一笔。
只要南杨矿业不出利空，雷昊根本就不担心它的股价会大幅度下跌，原因很简单，跌幅大，证券公司就有利润空间，就会入场买券。
“就怕被套住，软刀子割肉，也能把血放干。”裘雨婷小小刺了一句，对于雷昊今天的操作，她显然小有微词。
没弄清楚对手的实力之前，雷昊就将项目组的大部分资金都投入进去，这样的操作，吓趴了很多人，就相当于两军交战，他直接一开始就把弹药用得差不多了。
“要是预想中的行情没来，我宁愿清仓走人。”雷昊笑了笑道。
“预想中的行情？你觉得南杨矿业有什么行情？”想起雷昊前几次的操作，不止是发问的裘雨婷，就连周君云和赵力辰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猜啊。”随着自信心日渐增强，雷昊以前觉得裘雨婷站在云端，现在则敢于随口调侃几句。
“经理，新文件。”林丽蕊适时插话进来，把文件递给雷昊的时候，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了莫名的危机感。
接过文件，雷昊顺手翻开，入眼所见的第一条信息就让他提起了精神。
“南杨矿业加大对矿区的探查力度。”
这么快？不对，也不算很快，按照正常速度，南杨矿业今天开始探查，下周四出利好也是挺正常的事情。
雷昊再次翻开文件，一条条关于南杨矿业的信息在眼前闪过。
“南杨市的悲哀，无限制对大自然的索取，终于引来报复。”
“南杨市经济链最重要的一环不能看天吃饭。”
“南杨矿业，或有抛售亏损业务的举措，裁员迫在眉睫。”
对于这里面的一部分信息，雷昊是嗤之以鼻的，他很清楚像南杨市那种小地方的悲哀，什么条件都没有，就出了个矿区，难道不给挖啊？现在挖完了，报纸说什么是大自然的报复，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再说了，报复不报复还得另说。
根据同事群的未来信息，雷昊很清楚，这一次南杨矿业的探查，绝对是个利好，也是让他几乎短时间内打空弹药的原因。
“保险一点，下周一把剩下的资金都拿来建仓，我倒要看看，对手看到利好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雷昊眯起了眼睛，心情舒畅。
就在雷昊觉得稳操胜券的时候，他就听到裘雨婷的手机响了起来，对方接通了电话，脸色渐渐怪异了起来。
“总公司直接派人过来。”裘雨婷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哭，怪异地说道：“他们要求参与明后两天的项目组会议。”
“这是硬塞啊。”雷昊的脸色也变得很古怪。

第七十二章 翻脸
明后两天是周末，股市不开放，所以留给雷霆1号项目组的准备时间挺充裕，但雷昊也没打算过要开什么会啊。
南杨矿业不出什么利空，周末两日雷昊就准备正常放假了。那么总公司来的这几个人是想干嘛？或许他们以为项目组此时已经慌成一团？
“也难怪别人这么想。”看了一眼项目组的情况，雷昊马上就理解了总公司的担忧。
算上裘雨婷，雷霆1号项目组也就才6个人，其中裘雨婷学的是管理，不能说太专业，雷昊、姜慧怡更是只有专科学历的菜鸟，林丽蕊和赵力辰也几乎是可以被忽略掉的人，在总公司看来，项目组能被信任的人居然只有周君云一个。
一群半吊子都算不上的人，即使周君云有能耐，面对着资金量达到亿级的对决，想必也会措手不及吧。
“来的是什么人？”雷昊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想来研究所、资产管理部、自营部和投行部都少不了想过来刷脸的家伙。”裘雨婷有些头疼，问道：“沪市飞羊城，三小时内就能到，我们要准备一下去接机了。”
“应该的，应该的，来者是客嘛，我们要用最热情的态度来招待他们。”雷昊笑着说道，心里却升起了其他念头。
裘雨婷显然是对雷昊有所理解，不由得愈加头疼，她看了看林丽蕊和赵力辰这两个从韩凌辉那里挖来的成员，很无奈地问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是凤州人，向来非常好客。”雷昊义正言辞，又给大家透了透口风，道：“当然，如果来的人觉得我们杨山区营业部比总公司好，只要他是人才，我们就应该尊重人才的意见。”
“咳咳……”周君云在旁边咳嗽了起来。
“哈哈。”赵力辰在笑。
“咯咯。”林丽蕊也是乐不可支。
这三个人显然也是知道雷昊的个性，只要看一看雷霆1号现在的成员都来自哪里，就能很清楚雷大经理其实很擅长别人的墙角。
是的，雷昊肯定是要挖人，虽说以雷霆1号现在的规模，六个人已经足够，但这只是普通情况。
雷霆1号和其他项目组不一样，它的运转速度快得吓人，别人可能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来完成一个阶段的工作，雷霆1号全是一周搞定，这就导致了实际工作量的增大，而且是翻了很多倍的增大。
运作单一标的，雷昊觉得六个人足够用了，但是像卖空整个板块的操作中，他就感觉到人手方面有些捉襟见肘，赵力辰根本忙不过来，很多能进行技术套利的地方，项目组因为人手不足也只能放弃。
而且别人不知道，雷昊还能不知道自己项目组的前景？雷霆1号的资金量肯定会像滚雪球那样膨胀起来，他不未雨绸缪，等人手不足的时候，再想挖人就有些来不及了。
“你养得起的话，我支持。”裘雨婷仔细想了想，马上就转而支持雷昊的做法。
作为杨山区营业部的总经理，只要雷昊能养活更多的人才，裘雨婷巴不得项目组的规模可以迅速膨胀。
“经理说了算。”赵力辰等人也是纷纷表态，足可见雷昊在项目组中的地位之高。
“放心，干多少活拿多少钱。”雷昊知道下属唯一的担忧，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之后，又装模作样说道：“为了让总公司的人宾至如归，我们要热情招待他们，也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经理放心，我们的炫耀心理已经难以抑制了。”林丽蕊等人已然会意，笑嘻嘻说道。
“你也别太得意，总公司派来的都是精英，压得住他们，才有撬墙角的可能。”裘雨婷随口说道。
“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雷昊撇撇嘴说完后，就和裘雨婷商量了一下，把怎么接待来人的事情敲定下来。
晚上20点整，雷昊领着项目组成员和裘雨婷、周君云以及综合部的一个同事已经在机场等候，总公司的人搭乘的是17点35分的航班，将于8点整达到。
证券从业人员别的地方暂且不说，那身皮就很唬人，所有人都是一身正装，雷昊和周君云站在裘雨婷两边，后面再有几个员工，大家戳在出站口就有种电影画面的既视感。
被迎接的一共有三个人，他们也是全身西装，提着公文包一路说说笑笑往这边走来，中间那位还大老远向裘雨婷轻轻挥手。
雷昊默默观察着，等着和对方进行初次接触，他不知道的是，这三个人的谈话中正在涉及他和杨山区营业部。
“那个站在裘雨婷身边的，就是雷昊？”走在中间的常钊开口道，他拥有一个建筑系的学士学位，研究生则读的是金融专业，目前在盈意证券自营部某项目担任副经理。
“嗯，听说是个大专生。”开口回答的人走在左边，姓钟名铠山，大学本科在矿业大学的资源与地球科学学院就读，硕士学位则考取了金融学位，他是盈意证券研究所的小领导。
只有走在右边的蓝世杰没开口，他是留美归来的金融学士，在盈意证券总公司自营部担任操盘手，向来话就不多。
常钊和钟铠山也知道蓝世杰的性格，趁着走向接机队伍的这段路开始最后的交谈。
“现在的年轻人真生猛，一个亿就这么丢出去了，啧啧。”常钊开口道。
“这不叫生猛，叫莽撞吧？搞得总公司还得让我们过来收拾烂摊子。”钟铠山回了一句。
“得了吧，老钟你难道不想来？像这种好事我却巴不得天天有。”
“哈哈，那倒也是，赢了的话，我们资历上多一笔，输了的话，我们当做没发生过，还是常哥看得透彻。”
“话说，小裘经理要的人情，老钟你是给不给呢？”常钊再次问道。
钟铠山眨了眨眼，道：“常哥您说呢？一个是可能接班整个公司的留学精英，一个是位置还不怎么稳当的菜鸟专科生，我当然是要站在正义的一方。”
“呵呵。”常钊和钟铠山相视一笑，走在他们旁边的蓝世杰心里无奈，但也懒得去管这些事。
雷昊不知道这些对话，当那三人走近来的时候，他保持着微笑。
当领头的常钊和裘雨婷、周君云握完手后，雷昊把手伸出去也准备和对方握一握手，做个自我介绍，去不料对方装作没看到，抬起头来对所有人笑着喊道：“辛苦大家了。”
“……”气氛骤变。
钟铠山看到这个场面，刚和周君云握完手的他直接对着雷昊露出笑容，看起来似乎是有缓和气氛的意愿。
强忍着不爽，雷昊默默把常钊记在小黑本上，伸出手准备和钟铠山打招呼，让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是，对方居然表情一转，把手一抬也做出和营业部所有人打招呼的样子：“哎呀，真是辛苦大家了。”
雷昊心情无比恶劣！

第七十三章 策略！
轮到最后的蓝世杰了，雷昊还是伸出了手，但脸上那冷峻的表情，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火山即将爆发。
出乎雷昊意料的是，看起来最不好接触的蓝世杰却是伸出来来，和他握手的同时做出了自我介绍：“蓝世杰，操盘手。”
“雷昊，项目经理。”总算有一个正常人，雷昊回以笑容，然后一转身将背部对着常钊和钟铠山，面对着蓝世杰邀请道：“住宿方面已经准备好，蓝先生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
说完这话，雷昊甚至没有看常钊和钟铠山一眼，就等着蓝世杰回答。
不出意料，蓝世杰微笑着摇摇头，站在原地不动，做出了要跟随集体的意思。
“雷经理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常钊恶人先告状，钟铠山也在旁边冷笑不语。
“不，目前为止我只把蓝先生当做客人，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客人。”不管是什么原因，雷昊都没有被人打脸还强颜欢笑的习惯，直接冷着脸道：“相信我，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差别。”
裘雨婷很尴尬，但针对这件事，她对常钊和钟铠山也有些愤怒，这两人当着她的面给雷昊难堪，就是没有把杨山区营业部放在眼里。
“呵呵，小常和小钟可能是不认识雷经理吧，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周君云想出来打个圆场。
“周先生，您觉得我会接受这样的说和吗？”雷昊打断了周君云的话，抬脚向停车楼方向走去，路过赵力辰、林丽蕊和姜慧怡的时候，冷声吐了三个字：“我们走。”
项目组的成员肯定是跟着雷昊的步伐，头也不回，直接就走，把常钊和钟铠山就晾在了那里。
总公司三人怎么也想不到，杨山区营业部来接机的七个人中，雷昊一开口就能带走三个，而且他们居然连请示裘雨婷都不用，这画风不对啊。
“哎，你们俩啊，营业部可不比总公司。”周君云摇了摇头，说完这话，就看着裘雨婷，但心里总有种想跟上雷昊的冲动。
“大家走吧。”裘雨婷似笑非笑的扫了常钊和钟铠山一眼，领着众人也往停车楼走去。
到了外面，果然雷昊和林丽蕊以及姜慧怡就站在停车楼门口，赵力辰则看样子是去开车过来。
事情的顺序完全被打乱了，综合部的那个同事硬着头皮掏出车钥匙，进了停车楼。
不多时，一辆市价约莫200万的SUV开了出来，从车窗看进去，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正是赵力辰，这车是雷昊问别人借的，本来七座的车刚好够让总公司三人和雷昊、裘雨婷以及周君云都有位置，现在嘛……
雷昊伸手拉开车门，让林丽蕊和姜慧怡先进了车，才转头看向裘雨婷这边，出声问道：“裘总是坐我的车？还是坐其他的车？”
裘雨婷稍微犹豫一下，坐进了车里。雷昊再把目光转向周君云，后者摇摇头也坐了进来。
“蓝先生？”雷昊笑着问道，见蓝世杰摇摇头，他也就礼貌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坐进车里，将车门砰地一声直接关上。
常钊和钟铠山脸色铁青，他们还真没想到，裘雨婷和周君云居然会站在雷昊那边，紧接着综合部那个同事开来的车，让他们的脸更绿了，居然是辆中低档价位的小排量轿车。
“不坐了，我们打的。”常钊冷着脸道。
“嗯，住宿的问题，我们也自己解决吧。”钟铠山附和着说道，他们可不是什么缺钱的人。
只有蓝世杰在旁边耸了耸肩膀，满脸无所谓，但他心底深处不知为何就是有莫名的笑意。
“雷大经理，满意了吗？”另一边的汽车里，裘雨婷白了雷昊一眼，道：“你这脾气也真大的，看来明后两天的会议有好看的咯。”
“会议？我这个项目经理不到场，你们开什么会议？”雷昊故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裘雨婷，道：“难道裘总你要试着踢开我？”
“嘁，我要是能这么做就好咯，省去多少替你收拾烂摊子的功夫。”裘雨婷半是抱怨半是安抚地说道：“可惜啊，这么做的话，那些投资人可就要提着刀上门了。”
“咯咯，裘总您说笑啦，我们经理厉害，受益的不还是营业部吗。”林丽蕊坚定的站在雷昊这一边，开口道：“总公司那群人，能耐不见得有多大，摆谱的本事却不小。”
“咳咳。”周君云咳嗽一声，林丽蕊连忙对着这个小老头撒娇道：“周老师不一样啦，您德高望重，肯定不会跟那些人同流合污的。”
“可惜了，我们订好的饭菜和总统套房啊。”姜慧怡在旁边贼笑着说道：“不知道能不能退呢？”
“行了，饭菜我们自己吃，房间我们自己住，这两天吃好睡好，周一开始，大干一场。”雷昊随口喊道，为了挖人，他本来是已经下了血本的，现在就只好让项目组的人自行享受咯。
车里面一阵欢呼，大家马上就把机场的不愉快抛诸脑后。
不就是冲突嘛，小事一桩啦。
证券业里面，营业部和总公司起些冲突简直太平常了，这甚至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大家伙根本不当回事。
连续两天，雷昊带着项目组的成员住进了总统套房，每天吃着大餐，享受着酒店的娱乐设施，好好过了一把瘾，而总公司那三个人则是被丢在一旁，每天去营业部都找不到雷霆1号项目组成员的踪影。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不用想都知道，他和常钊、钟铠山的关系肯定不会融洽，接下来能和谐相处的话，那绝对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4月18号周一早晨8点半，雷昊才带着项目组成员姗姗来迟。看着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的裘雨婷、蓝世杰、常钊和钟铠山。
雷昊露出一个笑容，只对着裘雨婷和蓝世杰道歉：“裘总，蓝先生，不好意思，忘记通知你们了，我们项目组一直是8点半才开会。”
“哼，杨山区营业部的待客之道，我算是见识到了。”没等别人开口，常钊就冷着脸说道。
钟铠山在旁边也是阴阳怪气开口讽刺道：“嘿嘿，常哥您也别这么说，雷经理是新人，很多事情他还不懂。”
“也是，毕竟才从业一年。”常钊和钟铠山唱起了双簧。
雷昊就这么听着常钊和钟铠山一言一语的嘲讽，在示意项目组成员坐下之后，他才摊开手道：“请问？我允许你们两个人来参加会议了吗？”
“……”常钊和钟铠山差点就想站起来和雷昊干架，他们是专家啊，从业经验丰富的专家啊，学士学位也和南杨矿业对口啊，再加上是总公司派遣过来的，难道参加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雷经理，时间不多，我们先开会吧。”蓝世杰出声道，话里面有给同事下台阶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时间已经不够用了。
距离开盘只有一个小时，项目组即将面对一场亿级资金的对决战斗，所有人都必须提起精神，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雷昊给了蓝世杰一个面子，扫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然后才开口道：“我的计划是……拖！”

第七十四章 不服来战
拖？当雷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了工作的大概内容。
“难。”周君云摇摇头道：“雷经理如果想在10.40的价位上拖住，非常难。”
“经理，我们只剩1497万的资金。”赵力辰也是觉得很难办。
至于常钊和钟铠山则笑而不语，坐在那里就等着雷昊出丑。
1500万的资金，想把南杨矿业的股价稳住，放在以前当然没问题，但现在有人在做空啊，对方资金量雄厚，绝非1500万就可以打发掉的。
如果雷昊顶不住，到时候还会有犹疑在外的资金参与进来，到时候雷霆1号项目组绝对会出现亏损，预测幅度为2%至5%之间。
亿级的资金量，几个百分点的亏损，那就是几百万起步，在加上融资的利息和项目组资金的基准收益率，这笔账就有得算咯。
“老赵，你能稳住股价多久？”雷昊其实没有太多的担心，几个百分点的亏损，他承受得起，也不觉得资金会被长期套住，所以更多的是把这次的战斗当做学习机会。
“看情况，如果顺利的话，一天多一点，如果对手太凶，那可能半天都顶不住。”想起上周五的情形，赵力辰信心不足。
雷昊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蓝世杰，问道：“蓝先生也是操盘手，你能为我争取多少时间？”
“只是稳住？不减仓？也不留流动资金？可以自主决定操作方式吗？”蓝世杰连续发问，都得到雷昊肯定的答复后，自信地笑道：“三天！”
听到这个数字，雷昊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心想着对方不愧是总公司派来的精英，果然甩了赵力辰九条街。
“其实很多地方还是可以操作的。”蓝世杰只是面冷，看到赵力辰略显难堪的表情后，他解释道：“比如我们可以先让股价跌，让多头的利润空间暴露出来，而且我们又不是不能反手自己打压股价，获取到的资金在收盘前用以拉高股价，那么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雷昊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是经验，蓝世杰也非常冷静的找出了己方的最重要切入点，那就是让收盘价别出现太大跌幅，这一来，回旋的余地又多出不少。
“雷经理可能忘了一件事吧。”常钊在这个时候插话进来，道：“我们的目的应该是把资金安稳撤出来，不一定非要稳住股价。”
“敌我力量悬殊，只要不亏本，能撤退就是最好的结果。”钟铠山也是冷笑道：“还想着去稳定股价？呵呵。”
“我看好南杨矿业！撤退出来？让我认输吗？”雷昊现在看到常钊和钟铠山就觉得不爽。
“看好南杨矿业？”常钊和钟铠山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凭什么？”
“南杨矿业，矿字当头，它都没矿了，还有什么前景？凭那两个即将停工的新老矿区？”常钊嗤笑道。
钟铠山也是显摆了一下他的专业，说出一连串的矿产资源数据，接着道：“南杨矿业的矿区想探出新矿，是极小的概率事件，而且就算是这么小的概率事件，也折算进了它的股价，所以按照中短线来看，它应该是被看空。”
“只有等到它抛弃大部分业务，以抛弃的资产抵消部分债务，再进行裁员之后，它的股价才会稳定住。”常钊总结道。
“这个时间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一年，总归不会是短期内，所以雷经理你是准备把资金全放在那里等着亏损吗？或者是……放个一两年争取不亏不赚？那怎么清仓呢？这可是3.4%的股份。”钟铠山补充了最后一句。
把资金搁置在股市是有成本的，在外人看来，雷昊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加大资金投入，向那个做空的对手展示肌肉，然后双方达成默契，平仓退场。
这就相当于己方小股部队遇到对手主力，然后暂时顶住，总部给你增兵，到时候双方知道再打下去会两败俱伤，那自然就鸣金收兵了。
看好南杨矿业？等它的利好？这就和诸葛亮借东风一样，到时候如果“东风不与周郎便”，就会“铜雀春深锁二乔”。
“3月末，所有人都觉得天气状况良好，我觉得不对，于是入场做多白糖期货，4月初平仓，获利38%。”雷昊冷眼看着常钊和钟铠山两个人，开口说道。
“4月初，大部分人都觉得湘和酒业没行情，我还是不这么觉得，入场做多，次交易日平仓，巧的是，一样获利38%。”雷昊继续说道。
“4月12号，我看空房地产开发板块，当天入场融券卖空，它连涨两天，所有人都觉得我要犯错了，但我坚持住了，它也跌了，项目组最终获利4.2%……嗯，5720万的4.2%，以3000万基数来算是多少来着？”
当雷昊最后的话说完，会议室里面众人的脸色各异，项目组成员是激动，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他们在雷昊的带领下居然做出如此成绩，而且每一次都仿佛电影中的情节，太惊心动魄了。
蓝世杰则是向往，他也想主掌一个项目，在证券市场中做出一番成绩来。
钟铠山和常钊却是有些郁闷，他们才想起来，雷霆1号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项目组，这是一个放眼全国都足以傲视群雄的明星项目组。
没错，雷昊是学历低、经验少，但成绩单一亮，你想反驳都不好意思开口。
“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能看好南杨矿业？”雷昊近乎耍赖一样对着常钊和钟铠山发问。
常钊和钟铠山也是心里苦，他们两人，常钊作为项目组副经理，倒是能找出同等收益的事例，但时间跨度上就远大于雷昊，钟铠山则是研究所成员，根本就没有相应的成绩单可以晒出来。
“从专业的角度来看，南杨矿业的后市并不能被看好。”钟铠山憋出了一句话，音量却已经小了许多。
常钊也是故作镇静，道：“雷经理年少有为，但运气并不总是眷顾着你。”
“你说我运气好？行！白糖期货那次是运气好，我认了，湘和酒业那次也是运气好，我再认了，房地产开发板块还是运气好，我认第三次，这次的南杨矿业，两位跟我赌一次？看看是否运气在作祟！”
雷昊竖起三根手指，盯着常钊和钟铠山。

第七十五章 股市对峙
人是会变的，刚拥有未来信息的时候，雷昊眼界不高，主掌雷霆1号做出成绩之后，他已经敢于在常钊和钟铠山面前拍桌子。
“雷经理要怎么赌？”输人不输阵，常钊不觉得自己会输，悠悠然开口道：“赌什么？”
“算我一份。”钟铠山也是冷笑着插话道：“南杨矿业的问题，积重难返，根本没有大涨的可能。”
“一个礼拜内，我持有的南杨矿业股份如果亏损，即使亏一毛钱都算我输，如果账面盈利超过5%，那就算我赢。”
雷昊悄悄给这两个人挖了个坑，道：“两位输了，就在微博、微信之类的个人通讯渠道上说你们有眼无珠，看错了行情，反之，我则会说自己没半点本事，项目组的盈利全靠运气。”
“行。”常钊和钟铠山想都不用想，直接就答应下来。
一个礼拜啊，就这么五个交易日，南杨矿业能翻得了天才怪，而雷昊想避免亏损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常钊和钟铠山找不到输的理由。
“那就这么定下。”雷昊随口说完，才把目的露了出来，目光转向蓝世杰这边，笑道：“蓝先生要不要也跟我打个赌？”
“我从不赌。”蓝世杰摇摇头。
“一样的前提条件，如果我赢了，蓝先生就留在雷霆1号项目组帮我一个月，我输了，条件任提。”雷昊很是认真地说道。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低音量的笑声，是项目组成员发出来的，大家的眼神都忍不住往周君云那边飘，显然是从这个模式中想到了什么。
帮忙一个月？人来了就别想走了，雷土豪会告诉总公司，什么叫做用钱挖墙角。
“什么都可以？”蓝世杰眼睛大亮，他想到了雷昊手里的客户资源，脑海里充斥着的是主掌独立项目渴望。
不是所有人都和雷昊一样，蓝世杰这种学士学位的操盘手，即便是留学归来的精英，想主掌某个项目也困难重重，他为此奋斗了三四年，现在却还是缺资金来源。
“我跟你赌！”看到雷昊点头，蓝世杰马上点头答应，然后又表态道：“而且你放心，我不会在接下来的操作中做手脚的。”
“我相信蓝先生不会的。”雷昊倒是没想这么深，或许说，他潜意识中就没怕过其他人会动手脚，因为……无所谓啊。
雷昊觉得无所谓，裘雨婷和周君云等人却觉得这是胡闹。
项目组现在是大敌当前，作为项目经理，雷昊居然把三个助力推到对立面，这就是在胡闹。
只不过雷昊胡闹也不是一次两次，裘雨婷和周君云也只能默默坐在一边，用“雷经理鸿福齐天”来安慰自己。
会议继续进行，雷昊定下了基调，大家伙也很干脆就做出了计划，然后再由雷昊拍板决定，今天的工作就有了方向。
上午9点15分，集合竞价开始，操盘手的工作区此时坐进了两个人，蓝世杰为主、赵力辰为辅，两人就带着1497万的资金准备对抗青钰投资的战斗。
“集合竞价显示的现价是以交易量多寡为准，并非实时买卖的价格，对方想压价，无非就是加大低档价位的交易量，甚至自买自卖也不是没可能，这种时候，我们可以……”
蓝世杰还算有心，看着行情时也稍微教导一下赵力辰，显然是做好了要卖人情给雷昊的准备。
随着蓝世杰的解释，南杨矿业的股价也在变化，而每一次变动之前，蓝世杰都能说中个十之八九，顺带着还小小捞了一两万的利润，狠狠展露了一把高端实力。
“对方要压就让他压，我们把前一个交易日的持股算做个体，用流动的资金和额度做一些技术套利，如果情势不对，那就多留些资金准备尾盘拉高，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让收盘价飘个红……”
雷昊站在办公区，听着蓝世杰一次次的解释，心里面对于将对方挖过来的渴望又增加不少。
像雷霆1号这种操作频率极高的项目组，蓝世杰这样的操盘手绝对能创造远高于他收入的价值，而且还能带新人，还能参与信息分析，简直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
“南杨矿业，开盘价10.32，跌幅0.95%，成本价10.40，目前亏损。”赵力辰跟着蓝世杰学习，在9点30分的时候开始第一次报盘。
上周五的时候，南杨矿业的收盘价是10.42，项目组建仓的成本价为10.40，现在它的开盘价为10.32，也就是说，雷昊投入进去的资金，在15分钟内蒸发掉80万。
9点30分，雷昊表情镇定，甚至掏出香烟给办公区的人都散了一根，然后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行情，同时也听着周君云、蓝世杰等人的看法，从中默默汲取到证券市场的知识。
正式开盘，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空头强势压盘，南杨矿业的股价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跌到10.20附近，并且大量卖盘压在那边，仿佛在勾引雷昊去将它吃掉。
“小手段，他也是急了，只有卖盘没买盘，我看他怎么融券还券！”蓝世杰冷笑一声，作为操盘手，他有外号叫“毒蛇”，隐忍功夫自不必多说。
雷昊也是挺满意蓝世杰的做法的，敌我力量悬殊，操盘手还有玩弄对手的心态，这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在沪市，雷霆1号的做法也确实让秦钰没有想到，他本以为雷昊是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虎，开战后却突然发现来了条毒蛇，简直让他郁闷到家。
“秦总，股价有继续下跌的趋势，但买盘太少，我们无法买券还券。”
“我知道！”秦钰狠狠瞪了操盘手一眼，心里十分纠结：“他是在等吗？就这么稳得住？四周围那群饿狼又是什么意思？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入场？”
秦钰的头脑在疯狂运转，不知不觉间烟都抽了好几根，“该死的游资！该死的证券公司！要不是他们，我肯定要让股价跌得更深！”
“秦总，有人在吸筹，但力度不大。”操盘手又喊出了声。
“不要管他，妈的，这群王八蛋！”秦钰吩咐完，又想到：“压制雷霆1号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我的账面上还有些许盈利，就这么拖着吧。”
就这样，秦钰决定拖着，雷昊这边也是在拖着，南杨矿业的股价就在10.20的价位下面晃悠，如果没有人去吃下秦钰挂在10.20的打量卖盘，南杨矿业的股价就在10.20安家落户了。

第七十六章 半日利息
4月18号周一，10点整。
股市开盘已有半小时，南杨矿业的战场让所有围观者都失望不已，预想中的激烈交锋并没有出现，它的股价就死死钉在10.20下方，交易量也小的可怜。
“清掉买盘，压低它的价格。”雷昊突然开口道，连续的波澜不惊，消磨掉他太多的耐性。
更重要的是，看着行情一片风平浪静，雷昊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忐忑，些许的担忧浮上心头：“如果此时南杨矿业出利好了，那我岂不是要丢掉了剩下的入场券？”
“OK。”蓝世杰有些不太认可雷昊的操作，但他还是听从命令，用融券的额度压低了股价，一直往10.10的价位压去之后，终于在10.05的档位上看到了大量的买盘在等候。
“10.06，把资金都挂出去，他敢在这个价位卖，我就敢全仓！”雷昊盯着10.06的价位，说出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话。
“OK。”蓝世杰硬忍着反抗的心理，还是按照命令办事。
把价格压到10.06的时候，雷昊用掉了超过100万元的额度，只不过用融资证券还掉融券数额之后，他这100万又可当天再行动用，加上原先的金钱，恰好可以在10.06的价位上购入16000手。
10.06的买盘突然增加了1万6千手，这代表着有人投进去1600万准备在此处接盘。
常钊和钟铠山见了雷昊的操作，心里暗喜。
只要雷昊把所有资金和额度都投入进去，那么他想要再次拥有资金，就只能先卖掉一部分持仓股票，或许向总公司提出增加信用账户的额度，前者想要完成就要承担亏损，后者则需要求到总公司。
但这里面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对手会不会吃下这些买盘，如果他们不知道雷昊的资金量，当然是先稳坐钓鱼台为主。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双方还是按兵不动，雷昊的买盘也没受到对手的清理。
“雷霆1号，剩余资金量1600万左右，几分钟前的新买盘是雷昊挂的。”医院病房内，冯佩德连续打探之下终于确定了这个消息，他转头就将雷昊给卖了。
沪市，秦钰收到了冯佩德传来的信息，也从另外的渠道确认了这个消息的正确性，他顿时就有种大局已定的感觉。
“扫掉10.06的所有买盘。”秦钰马上下达了指令。
“OK。”青钰投资的资金量充足，操盘手很简单就把买盘吃下，又听到秦钰开口道：“在10.10挂1000手卖盘，压住这个价格，在其下吸筹还券。”
“OK。”操盘手再次回答。
所有的操作很快就完成了，秦钰满意的点点头，他此时觉得稳操胜券。
雷霆1号的资金已然枯竭，想要翻盘已经不可能，只要不出现意外，秦钰有把握将南杨矿业的股价压在10.10下面。
只要维持这种情况一些时间，秦钰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让雷霆1号无法给盈意证券太多的宣传助力，等到敲定双方的合作之后，他反手让雷霆1号成功，事情就完美解决。
雷昊不知道自己的资金量完全被别人知晓，当看到买盘被吃掉之后，他心里有疑惑、遗憾，但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南杨矿业，现价10.09，项目组持仓11508700股，成本价每股10.34元，占用资金额度118999958元，项目组原有资金59503357元，融资融券额度59503357元，目前总剩余……6756元。”
赵力辰照常报盘，说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音量却不自觉小了起来。
6756元能干嘛？羊城一个白领的月收入？对于雷霆1号项目组来说，这却是一个小得可以的数字。
只说融资融券的利息吧，盈意证券现在融资的年息是8.7%，融券是10.7%，那么就是说融资每万元的日息是2.38元多一点，算2.38元吧。
雷昊目前融资的数字是5900多万，就算5900万吧，按照每万元每天交2.38元来计算，他每天要给公司的利息是14042元。
6756元连半天的利息都没法交！
显然，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吓到了，即使是常钊和钟铠山，也没见识过这么凶猛的操作方式，这简直就是不留半点余地啊。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大家又纷纷想到这个问题，目光马上集中到雷昊身上。
“少量操作，进行技术套利，压低成本，记住，我要仓位！我不管什么价格！我要仓位！”雷昊的话中有些许语病，但那斩钉截铁的腔调却已经把他的意思表露无遗。
要仓位！就是不允许大额抛售，保持仓位时刻处于高水平。
“OK。”蓝世杰虽然不认可雷昊的方式，但作为一个操盘手，他开始热血沸腾，雷昊犹如猛虎般的做法，显然是非常对男人的口味。
“没问题。”赵力辰也是点点头，高声回答。
办公区内，一片安静，只有键盘的敲打声在响起，就连操盘的赵力辰都似乎害怕惊吓到电脑屏幕上的曲线，显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一直到下午开盘……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南杨矿业的股价还是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倒是青钰投资挂上的卖盘被吃掉了一小部分，似乎是有证券公司按捺不住，进行了初步的试探。
下午1点半，南杨市，老矿区，费易东没有吃午饭，身边的几个公司高层也没有吃午饭，他们脸色严峻。
新矿区已经勘探过了，没有惊喜，死亡在顺理成章地靠近，南杨这片土地似乎真的抛弃了她的子民。
“董事长，先吃点东西吧。”费易东的助理劝说道。
“是啊，董事长，先吃点东西吧。”旁边也有人劝说道。
“你们吃吧，我吃不下。”费易东心如死灰，他将集团最后的资金投入到探查矿区之中，显然是拼死一搏，并且是带着唯心主义的拼死一搏。
可是。
“南杨啊，你真的抛弃了我们吗？”费易东眼睛有些湿润。
如果南杨矿业抛售大部分资产和业务，成千上万的南杨人就要失业，本市的经济链会断裂，恢复时间会长到令人绝望，熟知经济生态圈的费易东，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杨的末日。
“南杨，加油！”羊城，雷昊发出了和费易东一样的心声，他的语气并非和后者一样是祈祷，而是坚信的等待。
已经下达了全军冲锋的命令，雷昊的命运和南杨矿业联系在一起。

第七十七章 南杨有矿
2点，南杨矿业的股价还是半死不活。
沪市，秦钰嘴角噙着笑意，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这种情况对他来说算是阶段性的胜利。
羊城的人民医院骨伤科病房内，冯佩德也是露出狰狞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向雷昊报复了。
雷霆1号的办公区内，大部分人则是心情沮丧，股价死死停在那里，己方又没资金进行战略转进，只能任人宰割。
“还是年轻气盛啊。”常钊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用即便压低也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对钟铠山说道：“傻乎乎的冲上去，看似勇猛，其实就是送羊入虎口。”
“依我说，现在找总公司多要一些信用额度，小有亏损的撤退，也好过被人软刀子割肉放血。”钟铠山也是开口说道。
“老钟你说得简单，人家可是资产管理计划，信用额度就算提，也不能无限制提上去啊。”常钊开始架台和钟铠山唱双簧。
“但也不是没办法啊，总公司不提额度，直接派资金入市，一样算在项目组的储备力量上。”钟铠山说道。
“哎，说到底，还不是得我们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常钊总结道。
听这两个人的话，雷昊不用转头都知道对方肯定是一脸等着他求上门的表情，这是想拿捏他呢。
“闲杂人等，允许你们观战，但如果想聊天，别在这里说话！”雷昊眼神都没动过，说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没有半点波动。
雷昊没有担心的情绪，他反而是感谢做空的这个对手，这让他省去了好多的功夫，对方提供的卖盘，直接让雷昊全速完成建仓，简直就是活菩萨。
现在怎么办？雷昊没有太多的担心，有的只是坚定的心念和认真的思考，他坚信南杨矿业会上涨，又认真从蓝世杰的操作中学习经验并换位进行思考。
“嗯？”办公区门外跑进来一个综合部的同事，来人将一个正在通话状态的手机递给裘雨婷。
当裘雨婷和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之后，她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啪！混蛋，姓秦的王八蛋！”裘雨婷十分气愤，咒骂两句之后才压住心里的不爽，沉声道：“做空的人很可能是秦钰，是青钰投资！”
哗！一石激起千层浪，作为盈意证券的成员，即使是雷昊也对青钰投资有所了解，那绝对是证券市场上的凶兽，别说雷霆1号项目组，就算是整个盈意证券，也不敢说能抵挡住对方的侵略。
“雷经理，退场吧，哼！秦钰敢出手！盈意证券也不是泥捏的！”作为创始人裘相楠的孙女，裘雨婷对青钰投资恨得牙痒痒，但情势比人强，现在抽出资金，还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办公区里面的人也都是松了口气，对上青钰投资是坏事，但又是好事。
坏的原因是对方实力太强，好的原因是投资公司必须以营利为目的，只要总公司出手，对方就很大可能会退却。
“为什么要退？”雷昊看着死气沉沉的行情曲线图，笑着说道：“现在行情一片大好。”
“雷大经理，别犟了，你放心，有我大伯在，青钰投资不敢做得太过。”裘雨婷微微抬起下巴，显然是对她大伯很有信心。
“裘振山？”雷昊在心里默默念道，裘振山是盈意证券现任总经理，个性护短，外人自然不是很好相与，如果是他盯着，那绝对是敢和青钰投资拼个鱼死网破。
只是……雷昊看了看裘雨婷，心里默默叹息了一下，如果裘雨婷的老爹还在，这时候考虑的就不是所谓的鱼死网破，而是要合纵连横、乱中取胜了吧。
裘雨婷的老爹裘振海是盈意证券的奠基者，当年国内金融圈处于黑暗时代，裘相楠负责组织工作，裘振海负责一线战斗，活生生从那些拥有官方背景的集团公司嘴下抢到一块肉，许多东西至今仍惠及后人。
可惜的是，那时候的金融圈太混乱了，混乱到裘振海居然莫名其妙出了车祸，和妻子双双去世，巧合的是，他死之后，亚洲金融危机爆发，盈意证券受到重创，至今未曾完全恢复，次年年末，《证券法》通过。
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当年很可能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雷昊每当阅读这些资料的时候，心里都怀着向往，那是最好、也是最坏的时代。
只是……前辈们可以做到的事情，凭什么我做不到？他们可没有未来信息可以借鉴！雷昊露出了笑容，雪白的牙齿衬得嘴唇有些腥红。
“我会赢！”雷昊盯着电脑屏幕，半眯着眼，语气却坚定得很：“一定！”
“……”所有人都无语了，认为雷昊是在说梦话。
就当所有人都参与到这场战斗中的时候，南杨矿业这个主人却已经被有意无意忽略掉，他沉默着，看着别人在自己地盘里打生打死，无力反抗的他只有等待上天的眷顾。
南杨市，老矿区站立着许许多多的人，他们仿佛等待宣判的嫌疑犯，满脸麻木和绝望。
新矿区都没矿，挖了这么多年的老矿区还能有？大家都不相信。
“Amazing！”骤然间，一个老外左手抓着矿石右手拿着文件，挥舞着双手走向费易东这边：“Unbelivable！亲爱的费，你可能要付给我更多的美金，看看我为你带来了什么？这是大自然的奇迹……”
这个老外就是负责矿产勘探的史密斯，干他这一行，如果探到了矿，收入会有所提高的，当然，事主也不会吝啬这点增加的金钱，就如同现在的费易东，他听着史密斯的讲解，心脏在猛烈加速跳动。
南杨有矿！大自然给南杨矿业开了个玩笑，他们辛辛苦苦找新矿区开采，却不料财富一直隐藏在老矿区，虽然新勘探出来的储量还无法明确，但只是看初步的数据，费易东就可以计算出很多的事情。
南杨矿业或许还需要抛售一些资产和业务，但比例会减少许多，如果他狠心一点，少谋求一些利润，公司也不需要裁员太多，这就给了南杨市很大的回旋余地，而且……股市！
趁着其他人还不知道详情，南杨矿业可以从股市捞一点利润，等到涨价之后，这又是一笔利润。
费易东将眼光转向了贷款方面，同时心里也想起了近两日对南杨矿业进行做多的那个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

第七十八章 改变了未来？
盈意证券杨山区营业部，当所有人都觉得雷昊是发疯的时候，南杨矿业突然涌进了许多的买盘，直接冲散秦钰设定的10.10防守线不止，还顺势占据了10.20的价位，然后资金似乎在徘徊，市场在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涨了！涨了！10.20，10.20……”赵力辰很兴奋，他头脑在充血，完全想象不到这种情况下，雷昊居然还是对的！
特么的！雷昊居然还是对的！
那可是青钰投资，那可是常备资金额度近十亿的青钰投资，他们也压不住股价，南杨矿业要有利好出现了吗？还是说有人入场帮忙？
“持仓观望！”雷昊条件反射般地说道，脑海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吩咐完这赵力辰，雷昊才有空来思考：“难道说行情从周一就出现了？又或者是我的资金量太大，引起了行情变化？如果真是这样，以后再操作就必须小心一些了。”
雷昊的脑海里闪电般掠过这些想法，但他也太多的担心，就算事情的进程被改变了，南杨市下面的矿藏难道还能被变没？
“大宗平台有收购意向，100万股，每股价格10.50。”周君云一直在盯着大宗交易平台，看到新出现的单子之后，他马上就知道……这一波看来有搞头。
项目组现在持有的南杨矿业股份超过1150万股，算是大股东，按照正常的交易程序，雷昊在二级市场最多抛售1%的南杨矿业股份，超出部分则必须通过大宗交易平台和其他渠道。
所以说，大宗交易平台出现单子，让项目组确定了短期获利的可能性。
“不够！”雷昊摇了摇头，10.50的价格虽然有盈利，但他不觉得这是合适的价位，肯定还有上涨的空间。
“有新单子，10.63。”周君云说完，眼睛还没眨一下，就马上改口：“10.65，10.68，11元！有11元的购入意向！”
“持仓观望。”雷昊沉声道，他现在无法确定涨幅，但手里握着的证券在升值，该着急的肯定不是他。
确实，现在着急的人不是雷昊，而是卖空南杨矿业的秦钰，他简直就要疯了。
沪市，青钰投资的办公区，秦钰没有了以往的从容，他扯着领带，脸上渗出了点点汗液。
看着电脑屏幕上南杨矿业的行情，再想想刚收到的消息，秦钰整个人都要疯了。
“该死的！早不发现，晚不发现，为什么正好是这个时间点！”秦钰脸色冷峻，心里狂骂着该死的老天爷。
南杨矿业要是早点出利好，秦钰肯定不会去做空，如果晚点出利好，他也能慢慢平仓，买来股票还券给券商，但偏偏是现在，偏偏他刚卖空了过亿的股票，这简直太要人命了。
现在雷昊能赚到多少，就代表着秦钰要亏多少。
“空调呢！后勤的人都在干嘛！都4月份了，空调还开这么低！”秦钰一肚子的委屈没处发泄，吼了几声后，就把自己丢到办公椅上面，擦拭着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眼镜架梁。
“秦总！又涨了！又涨了！有新资金入场，南杨矿业，它在涨！10.25，10.35，10.38，10.42……飘红了，它突破昨日收盘价了！”青钰投资的操盘手也是满脸汗水。
“挂买盘，抢筹！把它顶到11元上面，我倒要看看，市场对它有多少信心？”秦钰吩咐完，突然整个人都泄了气，他知道这次的计划是完全失败了。
南杨矿业有了新矿，别看现在股价只是从跌变涨，等下跳几个百分点那也是十拿九稳的事，现在其他的大资金是觉得卖盘太少，没足够的利益所以还能按捺住进行观望。
“去大宗交易平台挂意向申请，尽力平仓吧。”秦钰颓然道，自从金融海啸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大势碾压的滋味。
吩咐完操盘手，秦钰又转头对着站在身边的助理开口道：“我要雷霆1号的详细资料！特别是那个雷昊！调查他！最迟今晚，我要看到初步的分析报告！”
投资公司向来对人来有极高的渴求度，在秦钰心里，如果雷昊的价值足够，他是肯定不会吝啬于出价挖人的。
证券业的人都有灵敏嗅觉，秦钰能调查，其他人也不会放过，甚至是盈意证券也开始悄然转变着对雷霆1号项目组、特别是对雷昊的态度。
不管是不是运气，在4月份的国内证券市场，雷昊主掌的雷霆1号项目组确实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而青钰投资更是为这份成绩单添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雷经理，又有11元的单子。”周君云的语气显得有些古怪：“对方是青钰投资。”
“噗……”听到这话，大家都有些啼笑皆非，笑的是青钰投资认怂的速度太快，但对于这一点，他们也有些尴尬。
前一会儿，除了雷昊，其他人可都是觉得要认输呢。
一想到这点，项目组成员看着雷昊的眼神就显得愈发激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己方以刚刚过亿的资金，就这么揍得青钰投资鼻青脸肿，而且还逼得对方做出认怂的姿态。
“昨天收盘价是10.42，周先生挂个卖出意向上去，打上13.54的价格。”雷昊坏笑着说道：“记得别挂太多，就挂个200万元吧。”
大宗交易平台可以议价30%挂意向，13.54正好是溢价30%，也就是最高价，而且高于30万股或者200万元，就可以在大宗交易平台挂意向。
雷昊挂最高价却用最低的数量，这种举动有些在调戏青钰投资的意思。
“经理你太坏了。”林丽蕊端来咖啡，声音带着更重的娇媚感觉：“青钰投资那群人肯定气坏了。”
“秦钰那个人我知道，还算是挺有城府的。”周君云提交了意向申报，笑着道：“不过这一次，他肯定是要傻眼。”
“哈哈，做了操盘手这么多年，今天是我最痛快的一天，刺激！”蓝世杰说完，心里就浮现出和雷昊的打赌，他似乎……不怎么排斥认输。
雷昊听着大家的打趣，眼睛却还是盯着行情。
挂出这个意向申报，雷昊有调戏青钰投资的意思，但也还抱着另一个目的，他要试探一下市场对南杨矿业的估值。
下午3点，股市收盘，南杨矿业报11.01，涨幅5.7%，就在雷昊以为一切正常的时候，他挂出的溢价30%的卖出单子被吃下了，对方直接提交了成交申报。（大宗交易平台17点才停止接受成交申报。）
这次傻眼的轮到雷昊，他想起了那条未来信息，心脏在扑通扑通直跳。
同一时间，南杨矿业的信息披露姗姗来迟……

第七十九章 愿赌服输
“南杨有矿……”这是关于南杨矿业披露信息的新闻报道。
雷昊在14号晚上收到的21号关于南杨矿业的信息，内容为：“小陈这两天赚翻了（附截图）。”
附带截图的有用信息，雷昊是第二次收到，但这一次打开截图后，他看到的不是K线图，而是一条新闻标题“南杨有矿……”。
很显然，一个同事截图了一个新闻，用以调侃另一个持有南杨矿业股票的同事。
从这条信息中，雷昊抓住的几个重点分别是“赚翻了”、“这两天”和“南杨有矿……”，最大的可能就是南杨矿业在18号之后勘探到新矿，然后股票大涨。
但今天才15号啊，雷昊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加速了这个消息的公布时间。
或许是因为过亿资金量的对决太过引人瞩目，南杨矿业不得不按规定披露信息？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入场让南杨矿业提前探出了矿？雷昊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雷经理！卖不卖！对方继续申报了溢价30%的购买意向，我们卖吗？”周君云的语气十分激动，办公区里的所有人也是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
昨日收盘价10.42，溢价30%就是13.54，项目组的成本价是10.34，平仓后的利润达到每股3.2元，看起来很少？再乘以11508700股这个数字呢？答案是3682万7840元。
雷霆1号的初始资金只是3000万，也就是说，雷昊只要平仓，直接就让年收益率增加了超过100%的数字。
“是谁挂的意向？”雷昊压下对未来信息的思考，开口问道，他其实是并不清楚南杨矿业的具体涨幅的，但现实给了一个惊喜。
“南杨矿业证券投资部？是回购，他们要回购股份！”老辣如周君云，也是差点就想跳起来欢呼一声。
在这种情况下，南杨矿业回购股份，肯定是觉得公司股价要大涨，他们回购股票，赚一笔之余还能让己方在运营上面少受掣肘。
“先不卖，持仓观望。”雷昊再次说出“持仓观望”四个字，但这次得到的所有人认同的点头示意。
既然南杨矿业肯溢价30%来回购股票，那就证明它的前景不止这个，接近1亿2千万的基数，每一个百分点都是巨额利润，持仓观望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至此，战局已定，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在南杨矿业自己都没有信心的情况下，雷昊用一亿出头的资金量，将青钰投资按在地上狂揍一顿，在国内证券业放出了一个小卫星。
“经理，请客！请客！”赵力辰见到雷昊下了持仓观望的决定，马上叫嚷起来。
这一阶段的行情最起码赚个3000多万，雷昊眨眼间就往兜里装了八位数的资产，不请客简直天理难容啊。
“请客！请客！”林丽蕊和姜慧怡也在旁边起哄，就连周君云也是跟着拍手掌架秧子。
“行行行，地点随便挑，时间定在周末。”雷昊答应下来，把目光转向蓝世杰，邀请道：“蓝先生也一起来，毕竟，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应该呆在同一战壕吧？”
“OK，愿赌服输，我跟总公司请假，过来帮忙一个月，你们营业部准备一份临时合约就行。”蓝世杰摇头道，但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如果雷经理继续成功下去，自己的目标也并非无法达到。
“说到愿赌服输……”雷昊把目光转向常钊和钟铠山，发现这两人现在的脸色可不太好，但他可没有穷寇莫追的想法，直接就问道：“两位是自己弄呢？还是等我在媒体采访的时候为你们宣传一下？”
“雷昊！”常钊和钟铠山全都绿了脸，他们如果是自己发微博之类的公告，那还能得到一个有担当的评价，要是让雷昊接受媒体采访时提起来，那就太糟糕了。
“雷经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常钊咬着牙，板着脸道：“我怎么也算是你的前辈吧？”
“雷经理，作为盈意证券的一个项目组经理，你确定不给我们研究所留点面子？”钟铠山也是冷着脸说道。
“前辈？研究所？”雷昊好笑的反问道：“你们觉得我需要在乎？”
“……”常钊和钟铠山沉默了。
雷昊需要在乎吗？目前来说，他根本不需要在乎，甚至盈意证券的大多数部门都要反过来跪舔雷霆1号项目组、特别是跪舔雷昊。
外人或许会以为证券公司厉害，影响的资金动不动就以亿为单位，但其实证券公司也有受气的一面，投资人肯定是要伺候着，项目经理们却也不是吃素的。
项目经理和证券公司的关系就像是商户和平台的关系，一个个项目在证券公司这个平台上运营，借助平台的影响力来拉投资和获取信息，但他们给为证券公司创造了大额利润，比如交易佣金、比如融资融券利息。
而且证券公司的影响力表现在哪里？项目组的盈利能力占有很大一部分。
雷昊带领着雷霆1号项目组赚钱了，而且连续赚钱、赚大钱，所以他就是牛比，他就是活招牌，他就是应该受到重视，你敢不重视，别的证券公司就敢跪着过来挖人。
常钊用的是前后辈关系来压雷昊，还算有那么一丁点把握，钟铠山将研究所拉出来则是纯粹找死。
“告诉盈意证券的研究所，我们不再采用他们的分析报告，转用其他研究所的。”雷昊一转头对着林丽蕊开口吩咐。
钟铠山顿时吓坏了，本公司的明星项目不采用本公司研究所的分析报告，他这锅背不起啊！
“雷……雷经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钟铠山回过神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也连忙对着裘雨婷使眼色，道：“都是一个公司的，不用自家的分析报告，多难为情啊。”
办公区里面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但是大家也见怪不怪，研究所就是这尿性，名字很牛比，其实就是靠着卖分析报告为生，业内很多研究所都发展到给项目组这些客户送美女的地步，还有什么节操可言。
“愿赌服输？”雷昊痛打落水狗。
钟铠山直接点头，表示他就是落水狗，谁敢抢就跟谁急，但心里未免也有些苦涩，这要是赌赢了，他肯定不怕雷昊说这话。
“哎，可惜了，媒体朋友又少了一个宣传的题材。”雷昊故意摇摇头，却同时似笑非笑的看着常钊。
“愿赌服输。”常钊咬着牙说道，他当然知道裘雨婷不出来打圆场是什么意思，更清楚现在他绝对不可能在雷昊面前翻盘。
常钊和钟铠山两人低头服输之后，马上就离开了雷霆1号项目组的办公区，等他们走后，众人才将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雷经理，何必呢，小人难缠啊。”周君云掏心窝说了这句话，他现在是很看好雷昊了，才会冒着得罪别人的危险劝告雷昊。
蓝世杰看了一眼周君云，也是开口道：“在总公司那里，他们俩人的风评一般，能力是有的，但品行和能力绝对成反比。”
蓝世杰的意思是说常钊和钟铠山能力不错，但品行太差，雷昊听得出来，也知道自己树立了两个敌人，但他反而是开了个玩笑，道：“这么说来，我们公司还出了两个圣人啊。”
“嗯？哈哈……”办公区的人先是一愣，后发出哄笑，他们当然听出了雷昊的暗讽。

第八十章 期权
4月18号周一下午17点。
雷霆1号项目组的人都很轻松，其他人可没办法坐得稳当，各种文件、分析报告满天飞，证券业的人、财经媒体、各路利益相关者，他们的今晚都将是一个不眠夜。
南杨矿业的亿级对决太过传奇，他们都很想知道几个问题，为什么雷昊敢入场？南杨矿业是否有违规操作？雷霆1号项目组和南杨矿业是否有勾结？做空的资金是谁？雷霆1号会长期持有股票、还是短期平仓？
一个个的问题足以让砖家叫兽们混到不少的稿费，但对于雷昊和盈意证券来说，他们还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是否有内鬼？内鬼是谁？接下来该面对青钰投资？
雷昊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未来是否可以改变？
很快的，雷昊就得出肯定的答案，然后他又想深一点：哪一些未来可以被改变？
诚然，资金量达到一定等级，入场肯定会掀起波浪，那么他以后应该怎么去掌控这个度？
而且，雷昊再次对资金有了需求，从上次的湘和酒业，到现在的南杨矿业，都是中长线有所作为。因为未来信息，雷昊肯定需要把资金用在盈利空间更大的地方，但是这边明明也有赚头，放弃也实在太可惜。
“如果是像南杨矿业这样的利好，想来是不会被人为抹去，至于其他的……也只能见机行事，资金的话……是设一下开放期？还是设立雷霆2号？”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雷昊脑海里还在想着很多的问题。
“雷大经理，回神了。”裘雨婷在雷昊面前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道：“好歹是公司高层的会议，你就不能把注意力集中一点？”
“抱歉，在想些问题。”雷昊没诚意的道了歉，相比即将参加的会议，他当然是比较倾向于探查未来信息的属性。
不过思考也已经思考过了，试验方向也已经定下，雷昊才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会议中来。
“打开视频。”裘雨婷对早就在旁边等候的综合部同事吩咐道，后者马上进行操作，将所有设备打开，看到正常运转之后，他得到允许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雷昊把目光转向会议室台上的投影屏幕，其中显示的也是一个会议室，西装革履的两排人分席坐下，正中间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性，他就是裘振海。
“啪啪啪……”当雷昊还在观察这些人的时候，就看到屏幕里的裘振山带领两排人站起身来，鼓起了掌。
“恭喜雷经理旗开得胜，哈哈，代表我们盈意证券狠狠甩了青钰投资一巴掌。”裘振山很是开心地说道，然后目光冷厉的扫视着两边的人，再次道：“接下来，我要宣布几件事。”
“总公司信息技术部副经理施鑫捷、杨山区营业部人事经理冯佩德，予以开除；
信息技术部经理唐德岭，扣除全年奖金；
自营部项目经理裘宇华，停止一切职务，项目由副经理接手；
自营部项目副经理常钊，扣除全年奖金；
研究所投资分析师钟铠山，扣除全年奖金；
雷霆1号项目组成员，薪酬标准提升一级；
杨山区营业部裘雨婷，兼任羊城分公司副总经理；
杨山区营业部设立资产管理部，雷霆1号项目经理雷昊，兼任部门主管！”
“有异议吗？”裘振山这次是真的在发火，向来极重感情的他，居然对着两个老员工和自己儿子挥了刀。
谁还敢有异议？大家恍惚间又看到了以前的裘振山，看到了那个在弟弟意外去世后、团结一切力量来撑起盈意证券的裘振山，那可真心不好惹。
“啪啪啪……”
“恭喜恭喜。”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与会者都纷纷鼓掌，并且对裘雨婷和雷昊说出恭喜的话语。
“这群见风使舵的家伙。”不但是裘振山和裘雨婷，连雷昊都看出总公司高层似乎没什么活力，他有些皱眉，但仔细想想，这群死气沉沉的家伙，在盈意证券大厦将倾的时候，却全是不离不弃，奉献了全部的黄金年华。
雷昊就对盈意证券有了更深的理解，公司当年靠着团结活了下来，现在这种感情却成了桎梏：都是功臣，不好拿来开刀。
而盈意证券没了叱咤第一线的裘振海，业务没进展，加上内部拉班结派，造成了现在不死不活的状态。
只是……裘振山是要开始做出改变吗？盈意证券靠什么去改变？靠这些人？别逗了！他们以前还能在裘振海的带领下征战四方，现在则全是等着退休的拦路石。
“不过，这又关我屁事。”雷昊思考完，就觉得自己有些想太多。
盈意证券是什么情况，对雷昊来说影响不大，他和公司的关系更像是平等的合作，对职位也没需求，做营业部的资产管部经理……有什么好处？
“谢谢总公司的信任，不过我最近在筹备开设雷霆2号资产管理计划，所以恐怕是没时间去管理一个部门，两位裘总还是另选他人吧。”雷昊拒绝了职位的提升。
原因非常简单，他要是做了资产管理部经理，管不管营业部下属的项目组呢？不管的话招人闲言，管的话，一堆烂事就找上门来，那一丁点薪资的提升根本弥补不回来。
雷昊拒绝之后，就察觉到裘雨婷和裘振山眼底都有失望的情绪，但这两人都没有勉强，还是由裘振山笑着开口道：“那就挂职吧，具体工作由营业部总经理接手。”
裘振山说话的时候，和侄女裘雨婷默契对视，都知道小算盘没完全打响。
让雷昊做营业部的资产管理部经理，是一举两得，既可以表示对雷昊的重视，又能让雷昊的客户资源惠及到整个杨山区营业部，但雷昊拒绝了，裘振山也不强求，他现在对雷昊可宝贝得紧。
而且，雷昊口中的雷霆2号资产管理计划，可是比什么职位都吸引人，如果盈利能力能达到雷霆1号的一半……不！一成就好，那也是相当可以了。
“雷经理要设新项目了吗？计划书做出来了吗？公司的自营资金还算充足，你可以把口子开大一点。”裘振山笑着打趣道。
“暂时只是一个想法，还没开始做计划书。”雷昊回答了句，他现在根本不担心资金来源。
“这个先放在一边。”屏幕里的裘振山整理一下表情，开口问道：“公司准备对将1%的股份转为股票期权，用以奖励雷经理。”
“期权？”听到这个字眼，本来对参与会议没什么兴趣的雷昊，顿时提起了精神。

第八十一章 始料未及
所谓期权，也可以称之为选择权，期权的卖方向买方收取一定的期权费，买方拥有了期权，就可以在约定日期内以约定价格买入或卖出标的物，如果价格不合适，也可以选择不行使这个权利。
很多企业都会拿公司的股票期权奖励给优秀员工，让他们可以在约定期内用约定价格购买公司股票，如果你觉得约定价格太贵，那也可以不买。
比如说盈意证券现在的股价是14.71元，总市值56亿左右，公司让雷昊在一年内可以用每股15元的价格购入最多5600万元的股票，如果在一年内随便某个时刻，股票价格超出15元了，那雷昊就可以动用资金购买股票，如果没达到，那就不买。
所以，作为一个拥有公司股票买入期权的员工，当然是公司的股价越高越好，那就必须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工作，为公司股价的上涨提供助力。
“期权费多少？履约价格多少？期限多长？欧式还是美式？”雷昊一连问出四个问题，同时心底也开始浮现出一个念头：以后有钱了，要不要把盈意证券给收购掉？
“既然是公司奖励，那期权费当然只是象征性收一点就行，美式期权、履约价格14.7元，三年期限……”裘振山解释起来，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先是开除了冯佩德和施鑫捷，不仅震慑了那些吃里扒外的人，也给雷昊一个交代，再给予期权则能笼络住雷昊，表达一下公司对人才的看重。
最最重要的是，裘振山给予的期权可是留了个门道，那就是雷昊在三年内从盈意证券辞职的话，公司有权以同等价格买回股票。
“只不过，白捡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雷昊笑了笑，开始说些场面话：“感谢总公司的器重，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雷昊说了一通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得到掌声之后，总公司那边就勉励几句，断了这边的视频连接，想来是继续他们的会议去了。
“雷大经理，恭喜成为本公司的预备役股东。”裘雨婷似笑非笑的说完，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开口道：“那么我们是否应该为即将到来的媒体采访做一些准备？”
裘雨婷说完，就把桌子旁边的文件递给雷昊。
接过来一看，雷昊发现都是一些教他说官方语言的教材，他不由得就头大。
从小到大，雷昊只是在凤州市某个旅游节目里面露过一次脸，原因是别人拍摄的时候他好奇的从主持人后面飞奔而过。
“像我这种层次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大媒体来采访，你这是操心太过了吧？”雷昊看证券分析报告的时候还好，看手上这些东西的时候却觉得头疼欲裂。
“不是让你背，这些只是在你不愿意回答问题时可以用来搪塞记者的答案，重头戏还是在这里。”裘雨婷轻声笑道，拿出另一份文件交给雷昊。
这是一份表格，上面从性别到姓名，从小学到大学，全要雷昊给出详细的资料，甚至让他交付一些个人照片。
雷昊差点就要炸毛，很是无奈的开口道：“我又不想当明星，搞这些有什么用？”
“策划公司需要。”裘雨婷摊开手，道：“不过你放心，他们收钱办事，不会泄露资料的。”
“行。”雷昊觉得是上了贼船，只有认命的份，花了约十分钟的时间，将资料填写完毕。
写完之后，雷昊才把资料交还给裘雨婷，点燃了一根香烟，靠在椅子上抽起来。
“二老都是务农？月收入不到2000？”裘雨婷本没打算细看，但是资料上的一些字眼完全出乎意料，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开设项目的时候，你家境贫困？贫困到拿300万出来投资？”
裘雨婷差点将资料丢到雷昊头上，在她的印象中，雷昊虽然没有大手大脚花钱，但抽的是好烟，请客挑的全是好地方，总统套房说订就订，300万投资说来就来，怎么可能是家境贫困？
偏偏事实上雷昊就是个穷孩子，他是得了未来信息后，才慢慢改变了金钱观念，但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没想过浪费，至于那300万……则是个不怎么美丽的误会。
“没什么好隐瞒的，”雷昊抽着烟，回想这段日子，他自己都觉得和以前已经恍若隔世，道：“钱是自己赚的，大学我打了三年工，老家是凤州市山区，父母务农，家徒四壁，有据可查！”
“还真是没想到。”裘雨婷失笑道，她算是理解雷昊的表现为什么有些怪怪了，如果资料属实，一切就有了答案。
“想不到雷经理草根得很彻底啊。”裘雨婷调侃道，心里对雷昊却高看了一眼。
“雷经理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换位思考一下，他故事也挺励志的。”裘雨婷在心里默默想道，当然，她肯定是会验证一下资料后才会交给策划公司的。
雷昊没感觉到裘雨婷的变化，搞定了这些事情，他就回到了项目组的办公区，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和下属们去吃饭庆祝今天的胜利，吃完饭则是需要到医院探望杨老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闲工夫都不多。
雷霆1号项目组里面，不会开车的雷昊当然也没买车，周君云和蓝世杰都是沪市刚过来不久，也没车，姜慧怡更不用说，她没钱买车，所以大家出门的时候一般都是坐赵力辰和林丽蕊的车。
每当前往聚餐地点的时候，大家在林丽蕊的暗示下，都会很自觉地选择赵力辰那辆充满着宅男气息的轿车，而林丽蕊就会很主动邀请雷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次也不例外，雷昊还是坐进了林丽蕊刚换的进口双座Mini，然后他抢在林丽蕊帮忙之前，迅速绑好安全带，掏出手机和同事聊天。
雷昊倒是不讨厌林丽蕊，只是觉得这女人太现实，基本全公司都知道对方要找个金龟婿。
比较让人佩服的是，林丽蕊在怀着这个目标的同时，居然把自身能下注的东西都保留完好，可谓是拜金女中的战斗机。
路上，雷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丽蕊聊着天，又在同事群里刷了次红包，挑起几个关于证券市场的话题，大家伙谈性不错，但最新出现的那条未来信息却让雷昊始料未及。

第八十二章 好人卡（上）
“祝裘总早日出院，顺便鄙视无能警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雷昊即使在手机上Q，也能通过一些端倪，看出哪一条信息是来自一周后，但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到这种信息。
什么情况？住院？裘雨婷出什么事了？雷昊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发懵，信息的内容还是将几个要素批露了出来。
首先4月25号下午17点50分的时候，裘雨婷是住院的状态，其次，她住院的原因很可能是人为，警方有介入，最后，既然说到祝福早日出院，那大概就是要住很长时间的医院咯，事情可能较为严重。
怎么办？雷昊有些担心，但他又不是裘雨婷的什么人，想帮忙也不知道从何帮起。
放手不管？这可能是足以影响到裘雨婷一生的事情，自己放手不管的话，良心能过得去吗？
“这操蛋事啊。”雷昊叹了口气，他只有掏出手机，拨打了裘雨婷的号码，接通后，有些别扭的邀请道：“咳咳，裘总，我们项目组要庆祝一下今天的胜利，希望你这个营业部BOSS能到场……”
“雷大经理？你这是？邀请我？”裘雨婷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她和雷昊接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收到邀请。
想到这里，裘雨婷就有些郁闷，她好歹也是营业部总经理，雷昊作为下属，却连半次马屁都没拍过，上一次聚餐她都是不请而至，简直憋屈到了姥姥家。
“当然，有问题？”雷昊起初有些别扭，但随后越想越觉得他应该理直气壮，旗下的项目组又赚钱了，作为总经理，裘雨婷不到场，说不过去啊。
“没问题，时间地点发给我。”裘雨婷的话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雷昊把地点发了过去，但时间却没说，反正等对方过来再上菜就是，但就是这么一个疏忽，事情就产生了误会。
项目组的人到达酒店的时候是18点10分，然后在雷昊的表示下，大家等到了19点03分左右，才等来了裘雨婷，一大班人就在那里等了差不多一小时，雷昊的坚持让人联想到某些状况。
“咳咳，吃饭，吃饭，裘总怎么来这么晚？”雷昊有些尴尬。
裘雨婷翻了个白眼，道：“正常的晚餐邀约，没特别说明时间的话，都是19点就位。”
“呵呵，服务员，上菜。”雷昊有苦说不出，他的计划很简单，在25号之前盯着裘雨婷，遇到事的时候就伸把手，25号之后就可以松口气。
一顿饭吃得别别扭扭，雷昊到最后却是想开了，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道理：男人需要有担当，如果认定一件事需要去做，而你又愿意承当做这件事的后果，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也许改变了未来之后，没人知道其实是他救了裘雨婷，但不要紧，雷昊就求个心安理得即可。
吃完饭，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雷昊拒绝了林丽蕊的邀请，对着裘雨婷说道：“裘总要路过庭华花苑吧？载我一程怎样？”
“……”裘雨婷马上就觉得有些奇怪，但想想她住的小区确实是在庭华花苑附近，也就点点头答应下来：“行啊，上车吧。”
上了车，雷昊找了个蹩脚的借口，送裘雨婷回了小区，看着对方上楼，他才默默自嘲几句，又打的到医院看望杨老师。
19号周二，南杨矿业毫无疑问涨停，雷霆1号项目组一片欢声笑语，雷昊收到的其他未来信息却不堪使用，项目组于是继续持有南杨矿业的股票。
20号周三，经过讨论之后，雷昊将融资得来的南杨矿业于大宗交易平台卖出，获得第一笔实际盈利，剩余部分继续持仓观望。
21号周四，南杨矿业连续三个涨停，但开始有了卖盘，交易量开始慢慢恢复正常，但它的中长线还是被看好，在雷昊没有青睐其他标的证券的情况下，项目组只是对南杨矿业做了一些技术套利。
22号周五，雷昊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倒霉，好几天都没有可堪使用的未来信息，项目组只好一切照旧，但在周君云的建议下，他首次有了将部分资金拿去进行量化投资的念头。
23号周六，证券公司放假，雷昊所在的地方却是……裘雨婷的住处。
三居室，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挺适合雷昊对裘雨婷的印象的，女强人的范一览无遗。
“试试看，这是我美国的同学寄过来的咖啡豆，我自己磨的。”裘雨婷端来一杯咖啡，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雷昊当然看得出对方脸上的笑意，事实上，他这几天对裘雨婷进行了全方位的掌控，上班前跑到人家楼下要求搭便车，上班时又总是找借口跟着裘雨婷出门办事，下班时更不用说，绝对要蹭车。
几天下来，别说裘雨婷自己，就算是杨山区营业部的清洁工都知道了一件事，雷昊在展开“追求”。
对于这些言论，雷昊感觉很无奈，他做客户经理时确实对裘雨婷有些想法，但都是正常男人的臆想。
等到接触了裘雨婷有些天，雷昊却没有了追求的想法，原因很多，年龄是一方面，性格不合才是最致命的因素。
裘雨婷是什么人？是个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富美，雷昊这么多天就没见过对方有自己做家务的时候，其他女人该会的东西，她大部分都不会，对于雷昊这种大男人性格的家伙来说，这就肯定合不来。
其次，雷昊虽然现在有钱，但他从小就穷惯了。什么奢侈品牌、小资情调、高雅文化……雷昊统统不会，而这些却是裘雨婷的日常。
两人唯一的交集点就是证券，可惜还是有问题，一个负责一线，一个学的是管理，执掌的是组织部门，也没太多共同语言。
总而言之，雷昊觉得他现在和裘雨婷的关系大约是同事之上、快成为普通的朋友。
雷昊是这么想的，他现在就是等着25号18点那一刻快点到来，那就可以宣布他的“追求”失败了，至于找不到女朋友……怎么可能！他可是钻石王老五。
“雷经理，嗯，我还是喊你雷昊，行吧？”裘雨婷穿着家居服，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头发绑成一根马尾，俏皮的一甩一甩，脸上表情也很是轻快。
“可以啊。”雷昊回以一个僵硬的笑容，他都准备着要告别离开了。
“那行，雷昊，其实呢，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咕……咳咳……”雷昊猛的咽下热烫的咖啡，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第八十三章 好人卡（下）
传说中的好人卡？雷昊错愕不已。
“你看，我们年龄不适合，是吧？办公室恋情，发展起来的话，对工作也有影响。”裘雨婷抽出纸巾递给雷昊，轻轻说道：“我们的生活观念不同，这也是一个分歧，所以说，我们之间的可能性比较低。”
“嗯。”雷昊被烫到了舌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但他还能说什么？他只想甩甩头转身就走啊。
但是仔细想想，从客观上来说，裘雨婷这人还算不错，也给了雷昊不少的帮助，甚至他动手揍了冯佩德之后，出面搞定一切的人还是裘雨婷。
想到这些，雷昊决定忍她一次，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来安慰自己。
“我觉得我们两个在工作上还是挺合得来的，也许成为朋友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裘雨婷总结道，看着雷昊“失落”的表情，她也没有不忍，因为拒绝别人的次数太多了，经验当然不少。
雷昊正准备开口回答，裘雨婷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好郁闷的喝起咖啡来。
“嗯，好的，我这就下去拿。”裘雨婷挂断了电话，对雷昊道：“我下去拿个快递。”
“我跟你一起下去吧，也要回去了。”有句话叫做媚眼抛给瞎子看，雷昊觉得全世界都是瞎子，他就是那个抛媚眼的，冤枉得很呐。
再说了，裘雨婷看来是准备在家里宅一天了，他还留在这里干嘛？难不成真想追求对方？
两人一起下了楼，在小花园与楼房之间站着一个穿着某快递公司工作服的小伙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到裘雨婷和雷昊走在一起，这快递员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稍微低头压了压帽檐。
裘雨婷不疑有他，直接走向快递员，雷昊的潜意识中却觉得有些不对，但具体是什么却总是想不出来。
距离快递员还有一米多的时候，裘雨婷就准备着报名字接快递的时候，对方却是突然掏出一个瓶子，朝着裘雨婷就泼了些液体过来。
猝不及防？不会，因为未来信息的提醒，雷昊其实是对所有陌生人都存着戒心，但事情发生太快，他只能下意识的翻身将裘雨婷挡在身下，当背部接触那些液体的时候，一阵阵灼痛的感觉袭来。
“妈的，硫酸！”雷昊小时候玩过化学老师的硫酸，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如果没有经过训练，人类在遇到袭击的第一时间都会选择躲避，雷昊能帮裘雨婷挡住第一次的袭击，是因为他心怀警戒，但是当受伤之后，他的潜意识还是让他抱着裘雨婷迅速后退，再回头看去，见到的是那个混蛋启动摩托车逃之夭夭的背景。
“操！”雷昊爆了个粗口，然后马上尝试着脱下衬衫，衣服和皮肤因为硫酸黏在一起，某些地方需要扯下来，那种疼痛就别提了。
“愣着干嘛？去找水来啊！让人报警啊！你傻了啊？”看到裘雨婷一脸呆滞，雷昊真是欲哭无泪，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想来这事就算完了。
“嗯嗯，你跟我来，那边有个水龙头。”裘雨婷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经历，再看着雷昊扯下的衣服上带着不少血迹，她后怕不已，这要是泼到了脸上，还不得毁容啊。
确实，雷昊扯下的衬衫上有斑斑血迹，还带着些许皮肉，而他的背部已经花了，想来到时候肯定会留下不少疤痕。
“亏大了，那混蛋，别让我抓住，不然他死定了！”雷昊骂骂咧咧的走到水龙头前面，拧开它让水流放到合适程度，然后弯腰下去清洗背部。
顽皮的孩子总是比好孩子更有面对伤势的经验，就如同雷昊，他被硫酸烫伤过，也知道泼在背部的不是浓硫酸，所以就迅速脱了衣服，用大量清水冲洗。
“嘶……”即使不是浓硫酸，沾到身上也是非常疼，加上很多地方的皮都被扯了下来，水一冲洗到上面，那种酸爽就别提了，雷昊此时真有种拿着刀劈死“快递员”的冲动。
“怎么了？怎么了？”保安堪堪赶到，看着地上沾血的衬衫，再看看雷昊背部的情况，他们当然知道有事情发生。
“快，封锁掉所有出口，不要让陌生人离开，我现在就报警，刚才有人想用硫酸泼我。”裘雨婷已经冷静了一些，马上安排着保安做这些事。
“硫酸？泼你？”两个保安都懵了，但还是很快联系保卫科，将情况说明后，看到裘雨婷也是报完了警，又看看还在冲洗背部的雷昊，他们纷纷竖起拇指：“是个爷们，美女你男朋友硬是要得。”
“你妹的，蜀川来的保安大哥你得了吧，我可是刚收了好人卡。”雷昊吐槽道。
如果说一开始还怀着英雄救美的心思，到了最后，雷昊更多的是帮一帮朋友的心思，但是收到好人卡这件事，确实是挺郁闷，他人生的第一张好人卡啊。
“哈哈，兄弟别这样啊，这一件事过去，好人卡肯定得变……”保安捏着嗓子，扮了个女声道：“坏蛋。”
“人才。”雷昊和底层的人都很聊得来，居然就这么开始和对方胡吹瞎吹。
裘雨婷看得相当无语，从小到大她学的都是怎么去管理别人，让她和保安聊起来，还真找不到话题，但是仔细想想刚才的情景，她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被俘虏的时候，再加上雷昊其实也不差，二十三岁就拼下近乎亿万的身家，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重情重义，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是个有担当的人，人也长得不差……
细细数来，本来没有恋爱计划的裘雨婷，突然觉得和雷昊再接触接触也不是件坏事，而且……自小没了父亲的裘雨婷其实很缺安全感，雷昊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潜意识中就已经感觉到了安全。
“我楼上有纱布，我去拿下来，你在这里等一等，我们包了纱布就去医院。”裘雨婷态度有些变化，说完后就快速朝着住处跑去。
包扎完毕，裘雨婷和雷昊根本没等警察过来，直接就开车前往医院，经过治疗，雷昊的问题倒是不严重，就是以后要留疤而已。
“还好不是泼到脸，不然以后娶不到老婆。”雷昊苦中作乐，边吊点滴边玩手机，同时还和裘雨婷开起玩笑，心里也是觉得这事就算完了。
偏偏雷昊就是这么一句话，却让裘雨婷有些误会，她微微笑着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道：“我突然想收回原先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雷昊傻眼，过了一会，他才很是古怪地说道：“其实呢，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第八十四章 群主的身份
“你看，我们年龄不适合，是吧？办公室恋情，发展起来的话，对工作也有影响，我们的生活观念不同，这也是一个分歧，所以说，我们之间的可能性比较低。”雷昊把裘雨婷的话原封不动送了回去，顿觉神清气爽。
叫你给我送好人卡，傻眼了吧？原版送回！
不过雷昊也有些得意，毕竟裘雨婷再怎么说也是个白富美，居然对他有了心思，这难道不值得得意？
“……”裘雨婷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很快轻声笑了起来，她是很自信的女人，觉得雷昊说这话只是在小小报复她前面的话。
“女大三，抱金砖嘛，办公室恋情的话，你可以放心，我有自信将生活和工作分开，至于生活观念不同……你不觉得这样的话，每一次接触都会有新鲜感吗？”裘雨婷用开玩笑的语气，把话给圆了回来。
学管理的人，指鹿为马果然是天赋技能，雷昊只有拜服的份，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裘雨婷的话。
在心里深处，雷昊其实也不排斥和裘雨婷多接触，他只有应付了几句，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在同事群里混时间。
正准备再发个红包给点福利的时候，雷昊突然想到一件事：“裘雨婷是营业部的总经理，那么她知不知道这个群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雷昊的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同事群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也尝试过调查群主的身份，只可惜群里的人都不知道，连几个管理员都是不清楚。
营业部的人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群建立的时间只有几个月，雷昊现在算一算，那个时候，裘雨婷刚好空降到杨山区营业部。
如果说，群主是裘雨婷的话……那时间上就能对得上。
雷昊以前就有这个怀疑，只是和裘雨婷的关系不太亲近，所以他也没找到机会询问，现在两人算得上朋友关系，问一问应该没什么吧。
“裘总，你也玩QQ吗？”雷昊旁敲彻击问了声。
“不玩，我用的是邮箱，有事也是打电话，不怎么接触聊天软件。”裘雨婷解释了句，然后又道：“我的朋友都喊我Alisa、爱丽莎、婷婷。”
“咳咳，只有这三个？”雷昊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然后又尴尬地问道：“我不好喊你婷婷吧？英文名也觉得怪怪的，再说你大我三岁呢，按理说要喊你婷姐。”
“你找打啊。”裘雨婷板起脸，装作生气地说道：“我才二十六，二十六！喊我姐还不如喊我裘总。”
“那不就得了。”雷昊气死人不偿命，他倒是觉得裘总这个称呼不错，而且裘雨婷又不是群主，他就没了多少顾忌。
“随便了，我对这些也不是很在乎。”裘雨婷拨动一下刘海，见雷昊又在玩手机，她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突然发现那画面有些熟悉。
想了一会，裘雨婷很个性的打了个响指，道：“hey，想起来了，我还真玩过聊天软件，你那个是QQ群吧，黄姐当初帮我建立的。”
所谓的黄姐，是当初裘雨婷的助理，中年妇女一个，后来嫁了个老外。
“咳咳咳……”雷昊差点被吓趴下，裘雨婷这么杀了一个回马枪，他的小心脏还真承受不住。
但是找出了群主的身份，雷昊心里很激动，瞬间就很想说把群主让给我做吧。
“不行不行，没理由啊。”雷昊有些患得患失，转而又开始浮想联翩：“做不了群主，做群主的男朋友如何？也不好啊，要是闹情绪把给我踢了，岂非傻眼？也不对，她哪知道同事群对我很重要……”
“你在想什么呢？”裘雨婷是读过心理学的女强人，她看得出雷昊此时的情绪有较大波动，联想一下，以为他是惊讶，就解释道：“当时初来乍到，我想着建立一个渠道，方面了解公司情况，就想到了这招，蛮好用的。”
“你建群是为了打探军情？”雷昊换位思考一下，苦笑之余也不由得拍案叫绝。
营业部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裘雨婷会建立一个同事群，而且还通过这个群来建立一个了解公司情况的渠道，而且雷昊也知道了为什么大家都不清楚群主身份：人家玩的是无间道。
一边通过直接管理上层队伍来掌控营业部，一边通过同事群来了解底层员工的状况，裘雨婷这心思也是有点多。
“没这么严重，就是一个渠道而已。”裘雨婷道：“我不玩聊天软件。”
“那还不如把群主给我做。”雷昊脱口而出，说完这话就很紧张的看着裘雨婷。
“我申请帐号用的是另外一张手机卡，不知道放哪了。”裘雨婷摊开双手，表示无奈，开口道：“我回去找一找，找到了就给你。”
裘雨婷很是无所谓地说道，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同事群来获取信息，整个营业部有60%的人是她亲自招收的。
雷昊却是很稀罕，但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表现得太急迫，只是旁敲彻击问了问裘雨婷那张手机卡的情况，然后就放下心来。
这位白富美也真是有钱任性，弃用的手机卡里面居然还有着两三千话费，按照每个月的套餐和QQ会员的扣费情况，她那张卡能用个四五年。
就算手机卡丢了，在这个买手机卡需要实名登记的年代，雷昊也可以拉着裘雨婷去补办，而且他有很长时间去办成这件事。
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雷昊开始认真考虑着怎么和裘雨婷接触下去了。
如果裘雨婷找到卡，那一切好说，但经过几天的了解，雷昊对此却不抱有太大希望。如此的话，要想让裘雨婷去补办一张卡，雷昊就不能让双方的关系闹僵。
“呼。”雷昊舒了口气，总而言之，他这次做烂好人帮裘雨婷，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直接落了下来。
回过头来，雷昊继续和裘雨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后者的笑点低，雷昊有时候只是随口的吐槽，就能惹得对方轻笑几声，倒也是不难相处。
就当雷昊快要输完液的时候，他终于是从同事群中得到一条可以利用的消息，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条信息不适用于二级市场。
“私募？”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字眼。

第八十五章 私募
说到私募，普罗大众的第一印象都是私募基金，甚至他们会将私募基金和公募基金混淆，但雷昊此时想到的私募却不是这个，而是私募股权投资。
用土话来解释，私募股权投资就是有人开公司，然后私下里求投资，找投资人或投资机构来募集资金的一种方式，为什么要私下里呢？因为法律有限制，不允许广而告之。
雷昊看中的是一家名为“当合药业”的企业，但他需要查询的资料还有很多，比如对方找好证券承销商了吗？做了商业计划书没？评估如何？甚至连对方的组织运营都必须要调查清楚。
“不住院了。”终于输完液，雷昊用手机上网查询万，对当合药业的信息也有了个初步的了解，感觉一下身体状况，他很快就对裘雨婷开口道：“帮我办一下手续，我要去趟营业部，有些资料需要查。”
“NO，你这几天要小心感染。”裘雨婷摇摇头，诧异地说道：“再说现在是周末，项目组的资金也全放在南杨矿业上面，你还能有什么工作？”
“小伤，没事。”雷昊说完，却发现他的衬衫早就丢弃了，只好拿起医院的病服上衣披上去，用手机拨通了项目组几个成员的电话，让他们赶到营业部。
“病房留着，反正你这几天也要过来输液，我开车送你过去吧，顺路买件衣服。”裘雨婷无奈地说道，她不理解雷昊的做法，但想起这段时间以来雷霆1号的成绩，妥协之余心里佩服雷昊的工作狂风格。
半路随便买了件衬衫，雷昊坐着裘雨婷的车赶到营业部，用工作区的电脑和帐号翻看公司的内部资料，终于是看到了当合药业的资料。
因为没有上市，当合药业的资料相对简单一些，但巧合的是，盈意证券也有参与争取成为对方承销商的意思，一些个外人无法看到的文件，雷昊能看到。
“药企果然费钱。”看完这些资料，雷昊觉得有些头疼，这里面很多东西他都只是一知半解，但上面那些资金的消耗却是能看懂，只是一家估值在3亿出头的小药企，现金流的需求简直高到离谱，也怪不得对方要搞私募融资。
只是，药企的利润高，风险却也很大，投对了，利润自然很高，投错了，对方的研究毫无进展，那这笔资金就算是亏到了姥姥家。
在雷昊看资料的期间，项目组的成员陆陆续续赶到，周君云、蓝世杰几人也站在旁边看了一部分文件。
等雷昊看完资料，周君云这个百科全书开口道：“经理对当合药业有兴趣？这个公司研究的是抗高血压的药品，说句实话，业内并不十分看好。”
“是的，高血压的治疗一直是个难题，目前为止尚无彻底根治的办法，西医的治疗理念是终身服药，抗高血压的药品，市场前景自然非常广大，但太难了，研究、专利、临床实验……都需要大笔大笔的金钱。”蓝世杰也是摇摇头说道。
“我知道。”雷昊掏出香烟给周君云、蓝世杰和赵力辰散了过去，然后自己也咬住过滤嘴，就想点燃了开抽。
站在旁边的裘雨婷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抢下雷昊的香烟，板着脸道：“这几天不能抽。”
什么情况？项目组的人都被吓到了，诧异的看着裘雨婷，再转过头看了看雷昊，露出古怪的笑容。
“咳咳，雷经理受了点伤，戒烟戒酒一段时间。”裘雨婷有些绷不住表情，故作平静地说道。
“经理受伤了？伤到哪了？医生怎么说？”项目组的人纷纷发出关切的询问，这段时间下来，他们对雷昊还是很认可的。
“没事，擦破点皮。”雷昊摇头说道，但大家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衬衫下面的上半身缠着一大片纱布。
“不说这些，我看好当合药业，大家分析一下资料，制定一个投资计划，还有南杨矿业的清仓，必须尽快进行。”雷昊下了决定。
周君云等人顿时陷入了思考，他们现在很清楚雷昊的风格，在决定之前可以劝，但如果下了决定，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首先，南杨矿业的股票是不愁卖的，它和现金也差不了太多，更何况……我们还有青钰投资这个冤大头可以宰。”周君云先开口道，引起办公区里面一片笑声。
可怜的青钰投资融券卖空了价格过亿的南杨矿业，现在想亏本进行买券还券，却发现市面根本没有足够的证券可供购买，只能扛着利息用高价来亏本还券，但就算这样，进度也是很缓慢。
雷霆1号如果有意清仓，青钰投资绝对是第一个凑上来议价的。
“当合药业的准确股价大约是3.1亿，他们想拿10%的股份寻求最低4000万的私募融资，这生意不太好做啊。”蓝世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有了未来信息的提醒，雷昊却不以为意，开口道：“他们有信心，是好事，况且也不是不能讲价，就算4000万，我也要拿下来，但私募融资比较麻烦，怎么退场套利是个问题。”
“要不？问问他们接不接受债券融资？”赵力辰说道：“这样的话，风险就会降低下来，他们资不抵债的概率还是比较小的。”
所谓的债券融资，对雷昊来说就是拿钱借给对方公司，获得较高利息，而股权融资，就是拿钱换股份，前者风险低收益低，后者风险高收益也高。
雷昊当然是选择私募股权融资的方式，雷霆1号说到底，就是个投机套利的项目组，他拿债券还不如把钱留给二级市场。
“我要股权，而且不接受他们用限定价格回购的条款，可以回购，但价格不能有限制。”雷昊手掌交叉，两个大拇指不停绕着圈，道：“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让总公司投行部对当合药业的私募计划进行包销，如何？”
证券承销里面有一种方式叫做包销，举个例子，当合药业找私募股权融资，盈意证券来做证券承销机构，然后盈意证券的投行部直接用一定资金买下全部承销的股份，再转身寻找买家，这就是包销。
雷昊的办法就是让投行部先包销买下当合药业提供的股份，然后雷霆1号再接手过来，这样能多出不少转圜的余地。
“雷经理，你学坏了哦。”周君云笑着说道：“不过这也是商业谈判的正常手段，合法合规。”
“周老师可别高兴得太早，总公司投行部那群人……嘿嘿，一堆饭桶。”蓝世杰很不客气地说道。
随着蓝世杰的话说完，雷昊就感觉到裘雨婷和周君云有些尴尬，顿时他就知道总公司投行部的能耐了，很可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姜婆婆，订机票，我们去沪市，投行部没能耐，我们就把肉喂给他们！”雷昊拿定了主意，办公区里面马上就出现了一大群瞪大双眼的人。

第八十六章 复杂
几千万的投资谈判啊，谁不是先来讨论讨论，开它十天八天的会议，敲定计划后再行动手。
雷昊可好，直接看了资料，就要去沪市谈判，这也太儿戏了点。
“周先生、林丽蕊、姜婆婆，我们四个人过去就好了。”雷昊想了想打趣道：“当是加班，给加班费。”
“呃，我刚好要回沪市收拾东西，所以……”蓝世杰挑了挑眉道：“一起走吧。”
“我要回家看看，也一起吧。”裘雨婷也开口道。
“不是吧，那岂不是只剩我一个人？”赵力辰数来数去，发现就剩他一个人没安排，顿时可怜巴巴的看着雷昊。
“那就都走吧，搞定了这次谈判，我们正好就在沪市玩一圈。”雷昊无所谓地说道，带多一两个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这次前往沪市需要和总公司的投行部打交道，带上周君云能方便沟通，带上林丽蕊则是需要一个收集信息和整理文件的，姜慧怡是财务人员，到时候甚至要派遣去当合药业盯几天，所以此三人必带不可。
至于裘雨婷、蓝世杰和赵力辰，在雷昊看来，属于带上了有点帮助，不带也可以的人。
羊城飞沪市，最适合雷昊一行人的航班是下午两点那个班次，金融圈的人飞来飞去也是常事，大家甚至不用收拾东西，直接带着文件就赶往机场。
一路上，雷昊向周君云打听盈意证券投行部的信息，得到的内容却是很让他无语。
投行部以前是个金光闪闪的部门，通俗一点来说，投行部做的是直接融资的业务，什么IPO、公司债、中小企业私募等，都是他们的业务范围。
近些年来，投行却略显颓势，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竞争太激烈，银行、券商、信托等机构都能做投行，但市场就那么多，大家都想吃肉，谁喝汤呢？谁又连汤都没得喝呢？答案是盈意证券这种小券商。
从周君云那里，雷昊知道了公司投行部的状况，人才不多是一个问题，客户资源不足才是最致命的原因。
向上，公司投行部和需要上市、发债、私募融资的企业公司没有广泛的联系和调查；向下，他们又没有足够的投资人，每每找到业务之后，都得对其他券商透露信息，分去利润找来更多的投资人。
就这种情况，再加上周君云的暗示，雷昊就知道了公司投行部是什么货色，那群人差点将投行部搞成公关部。
“雷经理也不用担心，如果是用包销的方式，那我们这次的谈判就会很简单，毕竟都包销了，投行部就从中介属性变为客户性质，双方的地位就会变平等。”周君云道。
“就怕投行部那群人坏事。”雷昊头疼的回答，他为什么来沪市，除了抢时间之外，更多是因为对公司投行部的不信任。
当雷昊带着项目组成员到达机场的时候，投行部经理吴志夏带着三个人来接机，吴志夏四十多岁，白白胖胖，脸上似乎永远都挂着笑容。
“雷主办（资产管理部项目经理有些人会称之为主办），欢迎欢迎，听到你要来，老吴我是欣喜若狂啊，有了雷主办，咱们投行部……”吴志夏的嘴就抹了蜜一样，连连说好话。
跟着吴志夏的三个投行部员工望向雷昊的眼神也有些激动，长相娇媚的那个女的持续送秋波，两个男的也有种恨不得抱大腿的冲动。
没办法，现在盈意证券的人都知道，跟着雷昊，往后怎样还不清楚，但这两年肯定是吃香喝辣。
“吴经理，我们的时间不多，你还是跟我说说当合药业的情况吧。”雷昊没有和吴志夏啰嗦，开门见山就问了出来。
“哎，难啊，现在投行业务是大券商和银行、信托的天下，我们这些小券商的投行部门，也就是捞点残羹剩饭。”吴志夏一边走一边和雷昊诉苦：“当合药业的第一选择肯定不是我们，甚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都可能不是盈意证券投行部。”
“为什么？区区几千万，我们盈意证券的客户中有很多可以满足这个投资额吧。”雷昊随口问道。
“雷主办果然是雷主办，区区几千万，果然是见惯大世面的人。”吴志夏很不要脸地奉承完，察觉雷昊有些不喜这种话，又解释道：“咱们公司是有这种客户，但数量肯定比不上别人啊，而且私募股权融资不仅需要投资人，还要做评估、规划书……还要和证监会沟通、备案……我们公司，咳咳……”
吴志夏看了看裘雨婷有些发黑的脸，马上停下诉苦，又道：“当然，不管条件多么艰难，我们投行部全体员工都不会放弃，当合药业的证券承销业务肯定是我们盈意证券的。”
“目前谈到哪里了？我们和对方有哪些分歧？”雷昊问出了他最关心的内容。
“价格方面，对方咬死了4000万，雷主办你也知道，当合药业估值才3.1亿，而且药企风险高，想用价值3100万的10%的股份换4000万，哪有那么容易，所以大家都在和他们谈。”吴志夏说道。
雷昊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就听吴志夏道：“再者，当合药业的固定资产不算高，他们值钱的地方在于实验项目比较顺利，也不清楚会出多少活性物质，呃，雷主办，以当合药业目前的研究阶段，出来的活性物质越多，实验项目就越值钱。”
“我懂，出了活性物质，再过一些步骤，淘汰掉一部分，剩下的能进入临床实验，最后推出新药，当然更多的情况是出不了新药，或者出来新药成本太高导致不值得临床实验。”雷昊说道，他也是了解过这些的。
吴志夏就松了口气，继续解释：“所以说，他们目前处于风险最高的阶段，又想溢价售出股份，很难搞。”
“风险高，收益也高。”雷昊笑着说道。
“哈哈，也是，如果他们做出来的活性物质很多，那股票就老值钱了。”吴志夏笑着附和，四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笑了起来，似乎当合药业就是个等着生金蛋的老母鸡。
但事实上却不是，直到进了盈意证券总公司，雷昊才算弄清了所有状况，他眉头微微皱起。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第八十七章 谈合同
根据当合药业目前的实验情况，大家对它的估值也一直在变，总体在3.1亿左右波动，但整体上在向好，是以当合药业才敢喊出10%股份换4000万的叫价。
4000万确实过高，但据说业内已经有几个券商的投行部打下3800万的包票，只要当合药业愿意，他们愿意保底3800万来承销这10%的股份。
3800万？如果当合药业肯卖，雷昊会眼睛都不眨就以此价格买下，但问题是对方还在犹豫，如果让他犹豫到下周六，那么将金钱单位换成其他货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天是23号周六下午，雷昊在中午收到的30号的信息，内容为“雷经理这些还不算疯狂呢，看看人家私募圈（附截图）”。
截图显示的是他和另外一个人的聊天内容，上面显示“我们公司投行部做当合药业，上午4000万，下午就在讨论要不要翻倍”。
当合药业、4000万、翻倍，这就是雷昊抓住的三个字眼，有了几千万的利润，他才会急冲冲跑到沪市来，准备虎口夺食。
雷昊想得很清楚，虽然按照以讹传讹的离谱性质，当合药业可能无法市值翻倍，但几十个百分点总应该要的，那么他先知先觉的情况下，报价空间就比其他人多出不少。
拿到当合药业10%的股份是肯定的，雷昊来沪的目的是尽力压低成本的情况下尽快成交，然后争取一个宽松的退场条件，快进快出，将利润收割掉。
其他人却不知道这些事，就像吴志夏，他只当雷昊是对当合药业有兴趣，想参与进来认购股票，这种情况大多都要长期奋战，耗费一两个月的时间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当在总公司调阅了所有资料之后，雷昊说出要约见当合药业负责人的时候，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傻眼的。
这么快？大家才刚下飞机啊，好歹吃个晚饭睡个好觉吧，现在约见对方的负责人，是想尽快进入下一步咯？
“以投行部的名义，跟他们谈包销，3800万就3800万，4000万也无妨。”雷昊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敢卖，我就敢买！”
“雷主办，4000万也要？”吴志夏的脸上露出莫名的表情，问道：“我们不再研究一下？”
“不研究了，我们直接和他们谈判，就用投行部的名义。”雷昊摇摇头道。
在雷昊的猜想中，当合药业最终选择的承销商不是盈意证券，价位也是4000万，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包销还是其他方式。
但是雷昊现在也有更多的优势，首先当合药业很可能是在周五的时候搞定的合同，这几天他的估值可能会涨，但是此时此刻，10%的股份给4000万，他们肯定会卖。
雷昊今天甩出4000万，和等几天再报价，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力道，每拖一天，他就可能要多付出一百万的成本。
再说……雷昊看着投行部的几个员工，这里面有满身弄臣气息的部门主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员工，有努力装精英的苦力样男员工，还真就找不出半个精英出来。
雷昊对盈意证券的投行部顿时就没了信任感，这群人做公关或许是一把好手，做业务还是算了吧。
当着雷昊的面，吴志夏给当合药业的总经理孔雪维打了电话，晚饭约不上，但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他总算是得到了晚上聚一聚的机会。
雷昊本以为吴志夏这时候的表现就算得上谄媚了，不曾想吃完晚饭来到聚会地点之后，他才见识到什么叫投行部公关能力……
九点出头，雷昊等到快不耐烦的时候，当合药业的总经理孔维雪才姗姗来迟。
“哎呀，抱歉抱歉，让吴经理久等了。”孔维雪三十岁出头，消瘦的身材，脸上并无多少光泽，脚步略显虚浮，也不知道是喝过酒了，还是因为本来身体就虚。
此处是沪市一个夜总会的包厢内，在场的人除了雷昊和吴志夏，还有林丽蕊、周君云、赵力辰以及投行部两个女同事。
“哈哈，孔总说笑了，我们也是刚来，坐坐坐。”吴志夏笑着奉承道：“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说完这话，吴志夏对着自己两个女下属使了使眼色，这两人马上凑到孔维雪身边，满脸娇媚的笑容，看得雷昊差点就要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投行部……居然搞这种事？雷昊又见识到了证券圈的一处肮脏。
“你情我愿，没什么大不了。”周君云在雷昊身边压低声音笑道：“如果因为她们而做成这单生意，几十万的利润，她们能得几万，当然，如果不愿意和我们做生意，那么姓孔的就不能碰我们的人，这是规矩。”
“长见识了。”雷昊摇摇头失笑道。
路是自己选的，你想堕落，外人怎么也拉不住。
雷昊不提倡这个，但也不会扮圣母去谴责，他只想快点把事情办妥，收割完利润就走人。
偏偏孔维雪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先是和两个投行部女同事喝了一杯，看到林丽蕊的时候眼睛一亮，居然是走了过来。
“怎么称呼？”林丽蕊是靠着雷昊坐的，而且她早就用眼神瞪跑了其他想坐她身边的人，孔维雪到来后还真就剩下了足够的空间给他坐下。
“林丽蕊，孔总好。”林丽蕊心里一动，装作躲避孔维雪的样子，边往雷昊那边靠过去，边回答。
嗅到了林丽蕊身上淡淡的香味，雷昊头都大了，但是作为上司，下属不愿意靠这个赚外快，他还是必须出面拦住的。
“孔总，你好。”雷昊伸出手。
欢场老手的孔维雪当然看出林丽蕊的意思，他也没变了脸色，还是笑着和雷昊握手，道：“哈哈，小兄弟你好。”
“呵呵呵，孔总，来来来，先干为敬。”吴志夏马上过来敬酒，同时对两个女下属再次使了使眼色。
按照计划，吴志夏负责前期和孔维雪谈承销资格的事情，如果搞不定的话，雷昊给出暗示，然后用包销的方式将这单生意搞定。
只是吴志夏的办事方法让雷昊很无语，己方可以说掌握着一锤定音的条件，吴志夏居然还摆出这种公关局。
“算了，能减少一些成本也是好事。”雷昊在心里想道。
事情的发展却似乎不像雷昊所预料的那般。

第八十八章 有钱任性？
孔维雪和吴志夏喝了酒，摆摆手示意投行部的女员工别过来，然后饶有兴致的不停和林丽蕊搭话，吃了软钉子也不生气，反而是有锲而不舍的架势。
见此情况，雷昊就郁闷了，不断对吴志夏暗示，所有转移话题的方式却都被孔维雪给无视掉。
“林小姐是哪里人啊？”孔维雪根本没有谈生意的想法，就是不停撩妹，两眼都泛着光。
雷昊只觉得林丽蕊整个身体都要挤进他的怀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孔维雪就偏偏看上林丽蕊呢，投行部那两个同事看起来也不比林丽蕊差啊。
“小兄弟，你们俩是恋人？”孔维雪还是保持着笑容，对雷昊发问。
雷昊顿时就感觉到手掌被林丽蕊握住，显然对方是在给暗示了，只好说道：“是啊。”
“哎呀，那得喝一杯，你女朋友长得太像我妹妹了，缘分啊。”孔维雪笑着说道，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没一句是真话。
“他受伤了，不能喝酒。”林丽蕊抢在雷昊前面说道，旁边的吴志夏也是过来打圆场，道：“孔总，来来来，我们喝就行，别管他们小年轻了。”
“都来到这里了，能有多重的伤？再说了，酒精杀毒啊，喝酒有益身心。”孔维雪掏出烟，给所有人都试着散了一根，慢悠悠说道：“怎么？吴经理你们谈生意就是带一个不能喝酒的员工过来？”
“哎呀，孔总，你误会了，误会了呀。”吴志夏眼珠子一转，道：“他们不是我们投行部的，是下属营业部的。”
下属营业部的？雷昊和周君云听完都在心里暗笑，他们确实是营业部的工作人员，但如果不说清楚职位，那差距就是以光年来计算了。
客户经理也是营业部的员工，总经理也能算是啊。
雷昊在杨山区营业部的地位虽说没裘雨婷高，但如果两人发生了争执，却还说不定是谁要低头呢。
孔维雪不知道其中详细，只当雷昊和林丽蕊是从营业部调来总公司实习投行业务的员工，这在证券业里面也算是常见。
“吴经理，这就是你的不是啦，林小姐和……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人才，你还拖拖拉拉的，小心我挖墙角了啊。”孔维雪说完，就悄悄观察林丽蕊的表情。
在包厢内的所有女人中，投行部两个女员工虽然姿色不错，但一看就是经手多次，只有林丽蕊是个雏。
孔维雪这种老手一眼就看出林丽蕊的底细，所以他才不停的和林丽蕊套话。
雷昊本来以为对方会有分寸，绝不会硬来，但是几杯马尿下肚，孔维雪变得越来越放肆，甚至多次想伸手拉扯林丽蕊。
“孔总，谈一谈贵公司的私募融资事宜吧。”雷昊终于是把林丽蕊拉到身后，和孔雪维说话的时候，他语气中充满着不耐烦。
明明已经承认了林丽蕊是自己的“女朋友”，孔雪维却还三番两次纠缠，雷昊能忍住不生气，也算是让步不少了。
见到雷昊的动作，孔雪维像是喝高了一样，嚷道：“不谈不谈，要谈……让林小姐来和我谈，嘿嘿。”
“要是一定得是我来谈呢？”雷昊看了吴志夏一眼，暗示对方别说话，又对着孔雪维开口道：“在这里，你只能和我谈。”
“呦，小兄弟看来不简单啊。”孔雪维本就是装醉，听完雷昊的话，他便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吴志夏，却也无法得到太多的信息。
“未请教？”孔维雪正视道。
“雷昊。”
“听着有点耳熟。”
“盈意证券，项目经理。”雷昊看着孔雪维。
“哦，记不起来。”孔雪维笑着耸了耸肩膀，然后铺开几个杯子，倒满了酒，对雷昊道：“雷经理想谈？那好，把这几杯酒喝了，我们再谈，这不过分吧？”
生意场，喝酒谈事是很正常的事情，问题在于雷昊身上都散发着药味，孔雪维此举是在为难人，也是在试探。
如果雷昊退了，那孔雪维还会继续觊觎林丽蕊，如果雷昊强硬，那孔雪维自然会稍微谨慎一些。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孔雪维的预料，看到他给雷昊摆龙门阵，吴志夏立刻跳了出来，拿起酒杯就往嘴里倒，喝完后笑着打圆场：“都是自己人，我喝就行，我喝就行了。”
“……”雷昊很无语的看着吴志夏，他对投行部的底限又调低了不少。
孔雪维也是很无语，但他这个人就是好色，仔细盘算一下，觉得得罪雷昊也没什么大不了，试一试，万一能得到林丽蕊，那就赚了，如果翻脸，那也没关系，反正当合药业根本没打算和盈意证券合作。
“吴经理这么做可不太合适。”孔雪维又装醉，笑着说道：“要不你们先出去，我和林小姐谈一谈生意？”
“我做不了主。”吴志夏连连摇头，如果是投行部的员工，他还能试探试探，雷昊的下属，他可没胆子插手，要是得到类似冯佩德的结局，那岂不是得哭死。
包厢内，所有人都把眼神放在雷昊身上，投行部的人都想知道，这个传说中脾气暴躁的雷经理会做出什么事情，而周君云和林丽蕊则想知道他们在雷昊心目中到底有没有地位。
“吴经理，倒酒！”雷昊的脑海里转过许多念头，最终想通了一些事情，他连续摆出十个一两的杯子，让吴志夏倒酒。
“雷经理。”周君云有些动容，以为雷昊是想喝下这些酒，保住林丽蕊之余也保住谈判的局面。
“我替你喝。”林丽蕊觉得心里甜丝丝的，悄悄挽住了雷昊的胳膊。
“不用，我们谁都不喝。”雷昊的笑容有些冷，看着孔雪维，道：“孔总，我再自我介绍一下……”
“本人雷霆1号项目经理雷昊，现在对贵公司感兴趣，10%的股份，我可以出4000万立刻买下！谈判的前提是……”
“你给我喝掉这些酒！”雷昊微微昂起头，盯住孔雪维。
包厢里的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第八十九章 鱼儿上钩
什么叫有钱任性？雷昊完美诠释。
当合药业用10%的股份叫价4000万，但他们也就是想着尽量靠近这个价格即可，目前为止，他们也不觉得4000万能有冤大头愿意入坑。
所以当雷昊喊价4000万的时候，其实主导地位就转变到了他这里，孔雪维不卖？直接打电话去找当合药业的股东们，保准叫孔雪维这个总经理吃不了兜着走。
雷昊的表现也没有让孔雪维怀疑什么，“女朋友”被调戏了，还不允许他炸毛啊？还不准许他表现一番大男人气概啊？
“孔总不想喝吗？还是说需要请示董事会？我可以等，如果有人出价比我高，那么……门在那边。”雷昊指了指大门。
事情非常清晰，当合药业现在的喊价还只是4000万，那么实验的进度就绝对没到出利好的时候，不然他们早提价了，孔雪维也不需要频繁接触各个投行。
“哎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雷经理别生气，别生气嘛。”吴志夏继续他很有前途的打圆场工作，笑眯眯想插话进来。
“我一直不和气，一直在生财。”雷昊看了吴志夏一眼，对着孔雪维道：“孔总是喝呢？还是等我联系你们董事会之后，你再来喝？”
“……”孔雪维脸色难看，他虽然是当合药业的总经理，但其实拥有的股份不多，在公司里面的角色更多是协调各方，包括实验组和管理层、公司和外界的关系，都是孔雪维协调的重点。
简而言之，孔雪维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他能在情势允许的状况下占点便宜，但如果敢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让公司吃亏，那绝对要被董事会训斥。
再说了，雷昊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孔雪维不谈，他就会联系当合药业的董事会，然后董事会知道孔雪维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枉顾公司利益，他们可能都会直接略过孔雪维来和雷昊谈。
那么……孔雪维到底能怎么做呢？他只能伺候好“一怒为红颜”的大金主雷昊了。
“有眼不识金镶玉，雷经理，我喝。”作为一个合格的公司总经理，孔雪维还算拿得起放得下，一转眼就开始对桌子上的十杯酒进攻起来。
“经理。”林丽蕊双眼水汪汪的，看着雷昊的时候简直是情意绵绵。
“雷经理！”周君云也是竖起大拇指，同时心里更加认可雷昊了。
虽说雷昊表示过4000万也要拿下当合药业的10%股份，但在座的人都知道，只要雷昊稍微有点耐心，最终的成交价肯定不会如此高，3900万都算是给当合药业送温暖了。
现在雷昊开价4000万，为什么呢？也许是恼怒于下属受委屈了，所以一掷千金，即使多给一两百万，也要拿回这个脸面。
这种上司怎么样？从利益上来看，相当傻。但从感情上来看，周君云和林丽蕊却更愿意接受这样子的雷昊，毕竟大家都是人，有个重感情轻钱财的经理，总好过有个宁愿把你推进火坑也一毛不拔的上司。
“没事，小钱，小钱。”雷昊感觉到周君云和林丽蕊的热情注视，顿时有些尴尬，他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下属考虑，但更多还是利益上的考量。
鬼知道今晚过后，4000万能不能砸晕当合药业，而且他表现得越冲动，孔雪维就越不会怀疑，事情的进展速度就越快，说不定今晚就要签意向，明天就要签正式合同。
区区一两百万，换来几天的时间，别人或许觉得太贵，雷昊却觉得很值。
再者，谁说当合药业就只能卖10%的股份了？有雷大土豪在，说不定还会有股东想将股份转手掉呢。
这就叫扮猪吃老虎，等到当合药业的估值提高了，雷昊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愤怒的猪猡，而是冷血的巨鳄。
“喝完了，嗝……雷经理还满意不？”孔雪维喝下一斤洋酒，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将10%的公司股份卖出4000万的价格，他就能在履历上重重写一笔。
“行，那我们来谈一谈股份收购事宜。”雷昊调整一下坐姿，开口道：“4000万10%，我可以给这个价，你也别讲价，我们找个时间签约即可。”
“先签个意向吧，而且，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其他的事情，比如回购、出售限制、资金怎么到位、股份交割等方面。”孔雪维连续吃了几块水果，努力压着胃里的不舒服。
雷昊心里暗笑，他甩出4000万，也是怀着要在其他地方占便宜的想法，于是开口道：“4000万的价格，你觉得还有谁会买？出售限制就不需要了，资金的话……”
“我们需要现金，短期之内必须到位！”孔雪维插话，又对雷昊使了个粗劣的激将法：“雷经理该不会需要很多时间来筹集吧？”
“胡说，我们经理随便开开口，别说4000万，一两亿也没问题。”林丽蕊带着一种显摆的语气道。
雷昊此时只想在心里为林丽蕊点个赞，这话来得太及时了。
果然，听到林丽蕊的话，孔雪维的喉咙动了动，然后才奉承道：“雷经理果然年少有为，哈哈，那我是白担心了。”
“什么时候签合约，七天内，资金就会到账，全款！但我要派财务人员进驻当合药业，实验室那边我也必须让人接触。”雷昊开口道。
这些都是应有之意，孔雪维点点头，他对于七天就到账的全款资金比较感兴趣。
药企是相当费钱的，当合药业目前的现金流只够一个月的花费，如果此次融资不成功，他们就必须找其他途径去为下一阶段的实验筹集资金，现在有了雷昊这4000万，那就可以放下心来。
10%的股份，卖了4000万，孔雪维心里略有得意，又觉得雷昊实在太年轻，只是“女朋友”被语言冒犯一下，居然就甩出这么多钱来打别人的脸，简直是太任性。
“嘿嘿，做生意的，还要什么脸皮，或许……我再敲他一笔？”孔雪维心里有些躁动，又想起他拥有的5%的股份，顿时觉得有些搞头。
但是让孔雪维放弃股份吧，他又不是很想，稍加思索，还真是被他想出了一招。
“雷经理这么看好我们公司，如果有更多的股份，你还要吗？”孔雪维开口问道。
鱼儿果然上钩了，如果不是还有人在现场，雷昊简直就像跳起来欢呼一下。

第九十章 恐怖的收益
雷昊的愤怒和任性，都是在演戏，他想得到更多的股份，但如果直接提出来，孔雪维肯定会警惕，或许还会有一场为时不短的价格拉锯战。
长时间的拉锯，根本不适合雷昊，所以他装愤怒，故意提高价格，用4000万来表现出一个有些毛躁的年轻人形象。
加上林丽蕊无意的神助攻，他成功了，孔雪维果然上钩。
“还是10%卖4000万？孔总你要吗？我即将有10%可以卖。”雷昊压制着心里的激动，故作出不屑的样子，好像他就是一时意气才买下这些股份似的。
“糟，可别把这10%也搞没了。”孔雪维心里一突，又看了看雷昊和坐在他身边的林丽蕊，稍稍安心，直接挤兑道：“雷经理不是看好我们公司吗？还是为了女朋友连投资人利益都不顾了？”
“我知道你在用激将法。”雷昊装作有些神经质，带着特有的逻辑开口道：“但是你成功了，说吧，还想卖给我多少？”
“我有5%的股份，作价2500万如何？”孔雪维漫天开价。
“按照当合药业目前的估值，我最多出1550万。”雷昊落地还钱。
“10%的股份4000万，5%的股份，雷经理开1550万？”
“你不卖就算了。”
“那我们换一个方式，做个期权合约如何？”孔雪维是个贪财好色的家伙，但他的年收入其实也就几十万，大部分身家都在那5%的股份里面，所以说还是挺穷的。
“怎么说？”雷昊接过林丽蕊递来的饮料，边喝边说：“你想给我什么价格？多久的期限？”
“一个月，2500万。”
“孔总把我当小孩子耍啊。”雷昊心里暗笑，他这个价格都敢吃下来，但表面上自然不能这么说，而是直接板起脸，道：“一年，1550万，我给你十万权利金。”
“一个月，2400万如何？”孔雪维根本就不谈权利金，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赚头就是权利金这一部分。
“2000万，一年，再加就免谈。”雷昊稳坐钓鱼台，静静看着孔雪维掉坑里。
“一个月，2000万。”孔雪维故意看了看林丽蕊，再把目光转向雷昊这边，开口道：“雷经理已经用4000万买下了10%的股份，难道没信心在一个月内让它升值？”
“我又不做实业，当合药业也不是上市企业，怎么炒它的股价？”雷昊撇了撇嘴，但还是继续他神经质的表现，直接开口道：“你也不用激将，一个月，2000万，我要了，至于权利金……”
雷昊又摆了十个杯子，倒满酒，笑着对孔雪维道：“一杯一万，孔总你喝多少杯，我就给多少钱。”
“雷经理，这就过分了吧。”孔雪维从晚饭开始喝酒，到现在都已经快喝醉了，怎么肯接受这个带着侮辱性的建议，直接道：“我不可能接受。”
“那你说个数，我喝一杯就减一万。”雷昊摊开手道。
“五十万。”
“做梦！”
“二十万，不能再低。”
“行。”雷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示意林丽蕊和周君云一起离开，同时开口道：“孔总可以随时带律师来和我签合约。”
“你还没喝呢？”孔雪维瞪大了眼睛。
雷昊边走边道：“我根本就没打算喝。”
“……”
所有人都无言以对，但还不得不承认，雷昊果然是……有钱！任性！
有钱任性的雷昊带着林丽蕊和周君云出了夜总会，一直憋到了酒店的房间内，他才狠狠一甩拳头，很是兴奋的开口庆祝：“YES！”
20万买到这份期权，这简直对雷昊演技的最大奖赏，他只要付出20万，就可以得到一个月内用2000万购买当合药业5%股份的权利，这简直是一本万利。
就算当合药业5%的股份在一周后只能涨到2100万估值，雷昊也可以收割掉80万的利润，这比抢银行还快！而且这是雷昊自己的钱，他不必分润给其他投资人，是纯收益！
“雷经理就这么看好当合药业？”林丽蕊稍稍嘟着嘴，她原本以为雷昊是在“一怒为红颜”，却不料梦想破碎，心里很有些不甘愿。
周君云倒是语气温和，但话语中却存着担忧：“私募，很难做，即使赚钱了，退场也是个大问题。”
“我们出了4000万，就能在其他方面争取到很多便利。”雷昊信心满满。
听了雷昊的话，周君云点了点头，溢价收购确实可以在合同的其余地方得到便利，再联想前几次的项目组运作，大家也就暂时抛开了疑惑和不解，开始自己份内的工作。
4月24号周日上午，不出雷昊的意料，孔雪维一大早就联系了过来，找好了律师，约好了时间，就准备当天将所有合同全部签订下来。
雷昊表面上无所谓，挂断电话后却显得很兴奋，时间一到就带着项目组成员抵达总公司，和孔雪维开始对合约进行最后的谈判。
一直忙活到临近中午，雷昊才和孔雪维搞定所有的条款，双方律师也表示可以签字，事情几乎尘埃落定，只等投行部、风险管理部、合规部等部门过一遍手续，再和证监会报备之后，这次的私募融资案就圆满成功。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主动权已经完全在雷昊手里，他只要根据合同规定在一周内往指定账户汇款4000万，就可以立刻获得当合药业10%的股份。
“辛苦了，辛苦了。”雷昊摆出了笑脸，旁边姜慧怡也早就准备好了红包，按照业内潜规矩，给周末还加班的公证处、证监会、律师事务所等到场的工作人员意思意思。
包括孔雪维在内，所有人也对雷昊说起了好话。
好歹都能算是业内人，大家都清楚，以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属性，只要确定了投资方案，基本上风险管理部和合规部就不会喊停。
搞定了这些事情，雷昊也是默默算了下账，项目组在18号完成对南杨矿业的建仓，持有接近1亿2千万的股票，成本价10.34，融资的一半股票已经清了出去，出售价13.7，扣除掉手续费和利息，大约盈利1900万。
雷昊准备在下个礼拜清仓，预计到时候也能获得1900多万的利润，未来几天内，项目组的总资产会达到9800万左右，年收益率达226.6%，毫无疑问会问鼎月冠军！

第九十一章 资本成就梦想
私募融资和二级市场融资有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监管力度，上市公司有严格的程序，私募融资的公司尚未上市，所以程序上需要投资人费多点心。
25号周一，雷昊将蓝世杰和赵力辰派回羊城进行对南杨矿业的减仓套利，而他则带着一行人前往苏省苏市的当合药业，打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把本阶段的工作做完。
合约已经签订完毕，程序也全部走完，现在的雷昊只差将资金注入指定账户，他掌握的项目组就会成为当合药业的大股东，而且他个人还握有5%的股票期权，绝对算得上这个小药企的大人物。
让雷昊不习惯的是，随着他接触和掌握的资产规模逐渐变大，裘雨婷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往他身边塞了两个保镖。
“郑哥和布哥，实力暂且不说，带在身边倒是显得有派头，”刚下了飞机，雷昊看着站在身边的两个保镖，心里吐槽道：“就是名字太坑了，郑毅茂（挣一毛）？布朝升（不超生）？”
雷昊出身贫困，虽然不习惯于裘雨婷塞过来的两个保镖，但他不拒绝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什么，那就是……带保镖倍有面子啊。
从飞机上下来，一路上保镖开道，雷昊狠狠虚荣了一把，在看到当合药业前来接机的人员之后，他却马上收起了自己的幼稚，换上一张严肃的脸孔。
“欢迎欢迎，我谨代表当合药业全体员工，欢迎雷总前来公司视察。”孔维雪这个毫无底限的总经理亲自带队接机，显出了当合药业对雷昊一行人的重视。
总经理加股东的身份，孔维雪在当合药业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接机的规格自然低不到哪去。
“又见面了，孔总你好。”合同签完，雷昊也就不用再展示演技，露出他本来的面目，一边走着一边和孔维雪谈论起工作来：“我们项目组将会派遣一个财务人员到公司里面，根据合同规定……”
“没问题，当合药业无比欢迎雷总的决定，我们会做好配合工作。”本就是应有之意，孔维雪很快就答应了雷昊的一连串要求。
上了车，孔维雪又笑着开口道：“雷总来得也巧，由于资金问题已经解决，实验室这几天将会对已经做出来的化合物进行筛选，只要出现的活性化合物达到预期数量，你的这笔投资就亏不了。”
“那就预祝我们一起发财。”雷昊回答完，就靠在车座上休息起来，心里却在思考着问题。
4000万的投资加上那5%的股票期权，当合药业的成功与否直接决定到雷昊的盈亏，他当然知道公司目前阶段的重点。
制药行业的残酷性完全不比金融业低，根据本科教材中的数据，每一种新药从源头研发到3期临床平均要花费几亿美金，而当合药业的估值如果换做美元，数字只是5000多万。
像当合药业这种小药企是没能力独立完成新药研制的，他们只会进行临床前研究，出了成果就将研究卖出去，而临床前的研究大概分4步。
首先确定药物靶点，也就是你要研究什么，第二步是合成化合物，第三步则是从合成的化合物中筛选出活性化合物，第四步是进行药物评估，也就是进行动物实验什么的，完成之后就可以卖掉了。
当合药业目前有四种化合物，从评估报告中来看，预计能有两种化合物能通过最终筛选，到时候把项目一卖，大家就坐地分赃，然后选定下一个项目进行研究。
雷昊代表的是逐利资本，他才不会管什么下一个项目，等到实验出成绩了，肯定将股份转手，相信到时候也绝对抢手。
让人意外的是，雷昊一直等了两天，到了27号周三，他得到的是实验进展不顺利，预测最终能通过实验的化合物只有一种，甚至有可能连一种都没有。
雷昊顿时就傻了眼，他在周二可是已经将4000万的真金白银投了进去，现在来说什么实验进展不顺利？这是在搞笑吗？说好的翻一倍呢？
“雷总，到了。”27号下午，因为实验进展不顺利，当合药业召开了董事会，准备做出决策，雷昊也有幸参加他的第一次董事会。
根据当合药业的规定，持股超过10%的自然人和法人都自动成为董事会成员，雷霆1号项目组刚好达到这个标准，作为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雷昊也就有资格代表雷霆1号参加会议。
只是……说好的坐地分赃大会变成协商甩锅，雷昊心里很是哭笑不得。
“好了，进入正式会议之前，我们先欢迎新任董事雷昊雷先生。”16点整，当合药业的董事长在会议室主席台上开口道：“雷先生的资产管理计划预计年收益率超过200%，可以说是证券业内著名的财神爷啊。”
“啪啪啪……”能参加董事会的都不是穷人，他们这两天也没少联络雷昊，为的就是拉个关系，说不定以后有一起发财的机会。
站起身来和这些人虚伪一番，雷昊坐回去的时候，却是将目光停留在一个嘴角明显有着苦笑的中老年人身上。
那人如果不说年龄，满头的白发可能会被误会为已经年过花甲，但是雷昊看过他的资料，知道对方其实只是五十一岁，目前主掌当合药业的研究和实验室，名字叫李悼堂。
如果说当合药业的转机可能出现在谁的身上，雷昊绝对会投李悼堂一票，后者作为国内知名学者，声望和能力也是有口皆碑，只是距离金字塔顶端还是有着一些差距。
不出雷昊的预料，董事们也都知道此时最应该发言的人是谁，会议开始不到五分钟，李悼堂就站起来发言。
“药物研发的成功与否是概率性事件，包括它的所有过程，都是不成功的话，就会连成仁也没机会的步骤，日前，我们的研发进展顺利……”
“即便是剩下的这一种活性化合物造出的药剂，进入临床实验也是可能性非常低，它的成本和疗效注定了市场前景不会太好，所以……”
李悼堂从开端说到目前进展，把事情都说完了之后，他的眼里却是有了莫名的光彩，带着恳切的语气开口道：“我想申请对03、05和07号化合物进行实验，我相信出现好结果的概率不会太低。”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些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包括雷昊在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三种化合物被抛弃的原因，那就是成本。
抗高血压药品的市场确实大，但价格已经摆在了那里，你研发出来化合物成本高，就证明药品的成本高，那怎么卖？有什么价值？实验是需要钱的，资本的目标永远是追逐利润，没钱赚谁陪你玩？
资本成就梦想，前提是你的梦想能为资本创造价值。
看着李悼堂眼里的光彩，雷昊似乎看到无数金元宝在招手。

第九十二章 谁支持？谁退出？
目前研究室每将一种化合物推进到可以用以出售获利，包括人工在内，所有花费的金钱接近百万，李悼堂这简单的梦想，需要花费掉300万。
“好了，表决一下，我个人倾向于答应李教授的要求。”苏立友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直接表示同意了李悼堂的要求。
“我不同意。”
“无谓的支出，我也不同意。”
“即便是做出新药来，高昂的成本就是自寻死路，我不同意。”
“不同意。”
“还是进入下一个议题吧，我们重新进行研究。”
除了苏立友，其他的董事居然全都不同意李悼堂的建议，雷昊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特别是当他发现苏立友嘴边那一闪而逝的笑容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
雷昊安静的坐着，因为不同意方案的董事已经完全占据上风，但事实上当合药业的研究却即将迎来突破，那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站在投影屏幕前面的李悼堂抿着嘴，似乎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雷昊清晰地看到他的双手在慢慢握紧，手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不对，我拥有5%的股份，苏总有35%，那么……只要再得到雷总的许可，也不是不能跳过董事会直接推动研究实验。”李悼堂想到了这一点，他马上把目光转向雷昊这边。
随着李悼堂的眼神集中过来，会议室里的一群聪明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马上的，大家都向雷昊举行了注目礼。
“关我什么事？”因为担心自己的加入影响到事情进展，雷昊本着不参与的态度一直在打酱油，但他也很无奈，提前持股10%，其实就已经影响到了事情的进展。
“如果我也不同意，李教授会怎么做？”雷昊在心里想道，表面上却保持着观望，开口道：“我暂时持观望态度，毕竟才刚刚接触公司。”
雷昊刚说完，就觉得包括苏立友在内的董事们似乎都松了口气，会议也似乎将要进入下一个议题。
“我读书读傻了，雷总是金融圈的人，他肯定不会同意我的方案的。”李悼堂想到：“只是，这三个化合物还是有前景的啊，只要疗效好，药品价格高点，也是有人愿意买的。”
大家都在等李悼堂做总结后下台，却不料他居然就愣住了站在台上。
李悼堂在思考，在犹豫，最终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光彩：“我自己出钱，我自己出钱做这三次实验！”
“李教授。”苏立友有些动容。
“李教授。”董事们很惊讶。
自费做实验？这说出去，当合药业会让人笑掉了大牙，不过只要实验失败，那就没关系，如果实验成功……那就控制消息咯。
大家被吓到的地方是：300万对一些教授来说或许不算天文数字，李悼堂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他想凑出这个数字，可能需要将股份都抵押出去。
“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不行。”一些个董事开始犹豫起来。
如果李悼堂自己花钱，那么这群衣冠楚楚的董事自然没什么顾忌，失败了就说是李悼堂一意孤行，成功了，那就把这些花费当做是公司的支出，到时候换回估值上涨的研究项目，他们稳赚不赔啊。
“我只希望，如果这次的研究成功，苏总你答应我的事能办到。”李悼堂看着苏立友，眼神坚定地说道：“治疗PNH的药物，我一定要做出来！”
雷昊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合药业会迎来一波估值的上涨了，这里有着一群“合格”的资本家，也有着一个怀揣梦想愿意付出一切的“书呆子”。
“李教授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不会食言。”苏立友提都不提那300万的事，直接玩起了套路：“只要这次的研究项目成功，下一阶段我们就研究治疗PNH的药物。”
“一言为定！”李悼堂似乎年轻了不少，整个人散发出莫名的光芒。
雷昊被会议室里的董事们“折服”了，这群家伙手段玩得溜到飞起，李悼堂这种学者居然就这么傻傻掉到坑里，世界果然是复杂。
只是大家都对李悼堂的研究没信心，雷昊却是知道这一次的研究很可能会成功。
“李教授是成功的，那么这个钱可不能让他自己先出。”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不然到时候如果引起纠纷，肯定要拖累我的退场。”
秉着有免费人情不送白不送的心思、怀着对李悼堂的敬意、也想着尽量减少将来可能会出现的争议，雷昊出声道：“我反对！”
“我反对由李教授私人出钱进行实验，这不符合规定，到时候出成果了？算谁的？公司需要减少利益比例吗？”雷昊连续问完，看到李悼堂的表情很难看，又笑着说道：“当然，我个人挺佩服李教授的决定，所以……这笔钱就让公司来出吧。”
“雷总是在开玩笑吗？”
“就是，300万几乎就是我们公司1%的股份价值了。”
“雷总还是太年轻啊。”
到手的鸭子被雷昊放飞了，这群董事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只有李悼堂的两眼在闪闪发光。
苏立友的35%、李悼堂的5%、雷昊的10%，加起来就是50%，也就是说，在场的董事们就算全部不同意，只要能去找某个小股东说服一下，事情就成了。
“雷总果然是豪爽，只不过你的投资人知道吗？嘿嘿，花4000万买了10%股份，还想白丢300万去做毫无获利前景的事情，这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有些董事顿时就急得出来扎刺。
“陈总是做零售的吧？怎么？你对药品研究的了解还能比得过李教授？外行人指挥内行人，这是大忌。”雷昊本来是打算等李悼堂出来和别人辩论的，但等了一会只看到一个脸色潮红却说不出话的李教授，他只好自认倒霉，赤膊上场。
“总比雷总熟悉一点吧。”又有董事在旁边扎刺：“外行人指挥内行人，这可是大忌。”
雷昊再次看了一眼李悼堂，教授还是一脸呆萌，他只好又接下这句话，回答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该是我出的，我不会吝啬。”
在李悼堂不知怎么插话的时候，苏立友有意放纵其余董事对雷昊进行攻击，这些人的口才也着实不赖，说得雷昊慢慢就有了火气。
“我资历差，我经验少，我外行，OK。”雷昊的暴脾气，让他直接就发了飙：“谁不支持，可以把股份卖给我，现场、立刻、马上就能签字交易！”
“现在！谁支持？谁退出！”雷昊又想借机买股票，可惜迎接他的一片沉默。

第九十三章 越在乎越着急
看到这群人都开始变哑巴，雷昊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如果有人愿意把股份卖出来，他肯定会乐于接盘。
只可惜留着股份的董事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雷昊这几天也不是没试探过，反馈过来的信息却是很让他失望。
不是暂时不想卖，就是摆出一副要长时间谈判的架势，即使雷昊开价很高，那些股东也永远盯着更高的价位，想在几天内完成交易真是难如登天。
雷昊也不是烂好人，他不让李悼堂出这笔钱，不只是因为他佩服李悼堂，更多的是担心以后会出问题。
李悼堂出了钱，然后研究成功了，那么成果是谁的？能忽悠住李悼堂的话，公司还可以做一些财务上的手脚，把成功的果实完全吞下，忽悠不住呢？那这件事可能要闹很久，雷昊才没这个闲工夫耗在这里。
“这群家伙，坑蒙拐骗就会，真刀真枪就没人顶上来。”见到没人回答，雷昊在心里吐槽。
“雷总，谢谢，谢谢。”李悼堂毫无情商可言，站在台上就差点要拿黄纸和雷昊结拜了，眼神那叫一个激动，却也完全把其他董事给得罪掉。
“李教授不用这样，我们证券业，虽然看重利润，但更看重规矩。”雷昊装模作样地说道，选择性遗忘了金融圈也很肮脏的事实。
有着雷昊的一锤定音，在苏立友并不愿意为了300万而翻脸的情况下，李悼堂得到300万的资金，喜滋滋去进行研究实验了。
雷昊在公司的处境却一下子变得不太好，他觉得开始受到了董事会和其余股东的排挤，甚至还拖累到姜慧怡等人的工作进展。
这些都不要紧，雷昊在等，只要研究出了成果，他就可以给手中的股份找个买家，然后带走一大笔利润，抽身离开，但事情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一直到30号下午，雷昊没有收到任何的利好，自从拿了300万之后，李悼堂钻进实验室就根本没出来过，而公司的高层似乎也是平静得很。
雷昊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理说，利好是在30号当天就传到很多人耳朵里，甚至证券公司的普通职员都已然知晓，他坐镇于此，却连个风都没收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不对，不对。”雷昊的头脑在迅速运转：“我根本没有对研究项目施加负面影响，甚至还推动了进展，利好应该更早出现才对。”
“药品的研究，从化合物到制剂的开发都是注定的因果，李教授心仪的三种化合物难道出不了好结果？”雷昊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一张大网，有些人在阻隔他的视线。
掏出手机，雷昊立刻打通了姜慧怡和周君云的电话，得到的消息让他马上皱起了眉头：“按照实验室的专利申请状况，化合物肯定是当合药业的东西，姜婆婆和周君云又没感觉到异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理，公司来了通知，要你参加17点整的董事会。”林丽蕊从门外走进来，她这段时间都在做雷昊的助理，“还有羊城那边，裘总订了今晚的机票，蓝先生和赵大哥询问平仓时间。”
“开完会，晚上再去接裘总，告诉蓝先生和老赵，让他们先看着办，清仓前我会给通知。”雷昊点了根烟说道。
这几天，雷昊没有收到能够让他大赚的未来信息，只有一条关于汇率会小幅波动的言论，他预计会有小幅收益，以5800万的本金来计算，也能赚个200多万。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当合药业的异常，雷昊心里有好几个猜测，思考中的他像个木头人，当林丽蕊帮忙提起西装的时候，他很自然的伸手插进袖子，等林丽蕊帮他整理后之后，才迈步朝门外走去。
还是那个会议室，还是那些人，当雷昊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议论声悄然消失，现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雷总，您的文件。”等雷昊坐下来，有员工送来会议文件，顺便也把签到表递过来让他签名。
召开董事会之前会确定会议内容，事关的资料会装袋先行发放，雷昊却是只是在开会之前才收到这些资料，本身就透着一种古怪。
“改组董事会？探讨下一阶段的研究？”雷昊扫了一眼，看到这两点之后，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信息：“难道李教授失败了？”
“好了，人齐开会，首先，作为董事长，我来向大家说明一下4月份本公司的业绩状况，公司旗下制药厂……”
现在是4月的最后一天，苏立友先是简略说了说公司在4月份的情况，连串的数据说出来后，在场的人脸色有些阴沉。
当合药业旗下有一大两小三间制药厂，靠的是生产授权药品来盈利，每个月的毛利就没少于百万的时候，4月份的状况也还不错。
因为有投入实验，所以当合药业基本都处于亏损状态，但是以前亏得不算太多，现在有了雷昊力主调拨出去的300万，公司在本月份的亏损就放大了。
众人很快就把目光转向雷昊。
“我知道，雷总肯定是出于好意，但药企的经营并不像证券公司，雷总可能是还不适应。”苏立友说了一圈，终于切入正题：“那么我们进入下一个议案，董事会的改组。”
“想改组董事会，是不是要开股东大会呢？”雷昊扫视一圈，提出问题。
“在座的董事基本就拥有了公司差不多八九成的股份，董事会换个名字就成股东大会了。”搞零售的陈总抽着烟笑道。
“你们议。”雷昊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什么狗屁改组，这很可能是想把他踢出局。
果不其然，苏立友先扯了一通资本和运营的冲突，再说一些外行人领导内行人怎么怎么不好，最后话锋一转，决定废除掉拥有10%股份就自动成为常任董事的条款。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嗯，这是好事，雷总如果想要进入董事会，可以向股东大会要求嘛。”
“是啊，经营权分离出来，有利于公司的发展。”
会议室里面响起一片附和声，雷昊就这么看着，嘴角却勾起一个微笑，他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
“越在乎就越着急！”

第九十四章 注定不平静
如果是其他投资人，突然间受到其他股东的排挤，少不了会心灰意冷，抛售掉持有的股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么急着要把我踢出去？看来研究还是挺顺利的嘛。”雷昊的微笑变成了冷笑，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当合药业会这么古怪。
未来信息显示当合药业在30号下午会出大利好，但它却处于一个很尴尬的情况下。
那时候的当合药业已经和证券公司签订了私募融资承销合同，但却还没接受到真金白银的投资，所以它迫不及待地将利好抛出来，为的就是将10%的股份卖个好价钱。
雷昊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那种处境下的当合药业肯定很纠结，它应该是和证券公司签订了有保底价的承销合同，然后推进实验搏一把，没想到单车变摩托。
这下子就尴尬啦，合同都签了，卖是肯定必须卖，但这价格就必须不一样了。
“我在果实即将成熟的时候插一脚进来分杯羹，看样子确实是很惹人怨恨啊。”雷昊默默想到，觉得挺有趣。
现在当合药业的一众元老股东肯定是很委屈，他们忙死忙活经营企业，雷昊在成功的前夕挤进来要分走一部分利润，而且那4000万还没动用过呢，这蛋糕分得太吸引仇恨了啊。
所以这群人压下了消息，就想打个时间差，只要将雷昊排挤出去，剩下的股东就可以将原先属于雷昊的利润吞回肚子。
特别是孔维雪，如果其他股东是觉得心疼，孔维雪就是全身没一处不痛，他只要想起那张期权合约，就想找跟绳子绞死自己。
散了会，不出雷昊的意料，这些董事很有默契的孤立了他，最终由苏立友凑过来，道：“雷总，借一步说话？”
“董事长还有话和我这个外行人说？”雷昊心里已经明白了，说话时就不是显得那么客气。
苏立友却认为这是雷昊在受到排挤后的正常反应，心里一喜，开口道：“我本来以为对外接受融资会是一件好事，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来纠正这个错误呢？”
“董事长想执行回购条款？说个价格来听听。”雷昊煞有其事的问道。
“4100万，多出的100万就算是利息了。”苏立友查过雷昊的资料，不觉得在没有利润的情况下能让雷昊答应退出，是以报了个“高价”。
雷昊却是差点笑喷了出来，区区100万就想打发掉他？这简直是在开玩笑，而且这群人的反常，更让他确定了事情的性质。
“我出4个亿，苏总帮我收购掉剩余的90%股份，如何？”雷昊似笑非笑说完，又装作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我还拥有5%的股份期权，那就3亿8000万，苏总卖给我85%的股份，怎样？”
“雷总，你是在开玩笑吗？”不仅是苏立友，在场尚未离开的董事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们还真没想到雷昊居然会开这个口。
“3亿8000万，只要苏总将当合药业的85%股份放在台面上，我可以在一个礼拜内让资金到位！”雷昊扫视着这些犹如鬃狗一样的董事，冷峻的表情显示着他的决心。
苏立友等人顿时就没敢接话，谁都知道，对金融圈的人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4个亿对雷昊来说，恐怕还真可能在一个礼拜内凑出来。
但是谁想卖？现在当合药业的其他董事是狼狈为奸，隐瞒了消息想从雷昊这里把肉挖回来，别说4个亿，5个亿他们都不会考虑。
“雷总别误人误己，做证券，我不如你，但做实业，门道可是不少。”苏立友威胁了一句。
雷昊直接甩了脸色，转身就离开会议室，他当然知道苏立友他们有能力压下消息，甚至过分一点在公司运转上做一些手脚，时间一久，10%的股份别说价值4000万，跌到400万都有可能。
“打电话给裘总，我要问她一些事情，另外让周先生和姜婆婆撤出来，别留在当合药业了。”出了办公楼，雷昊坐进林丽蕊和保镖所在的车里，立刻就开口对林丽蕊吩咐道。
“经理，裘总现在已经上了飞机，预计两小时后到达机场，我们要先向总公司求助吗？”林丽蕊马上接话。
雷昊想了想，还是摇头表示不要，他现在是差不多是要跟整个当合药业翻脸，消息不能走漏。
找个地方吃了晚饭，雷昊挂断了当合药业所有人的电话，也拒绝了孔雪维的私下联络，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要怎么摆平这件事。
4月30号周六晚上8点，苏省苏市机场。
雷昊从来没想过裘雨婷居然在他心里占据了这样的地位，出现这种问题，他第一反应是找裘雨婷，而且潜意识中还相信着对方能解决掉这件事。
“裘总。”雷昊把裘雨婷接到车里，不管对方风尘仆仆的样子，直接开口道：“盈意证券在苏市有关系吗？我指的是，经侦！”
“咳咳……”裘雨婷刚拧开矿泉水瓶喝水，差点没被雷昊这句话吓到，她没好气地问道：“搞个私募要找经侦，雷大经理你也算罕见了。”
“我怀疑，当合药业耍手段……”雷昊将事情分析给裘雨婷听，又提出自己想采取的做法：“如果我们能打通苏市经侦的关系，直接切进去调查，我就不信，整个当合药业会是铁板一块！”
“前提是，你猜测的研究有进展必须属实，不然当合药业也不是吃素的，它好歹也是好几亿的药企，在苏市肯定有人脉。”裘雨婷笑着说道。
雷昊有些郁闷，他又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能很确定当合药业的研究有进展，但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甚至没进展才是更为正常的事情。
在没进展的情况下，因为雷昊而多花了300万，董事会排挤他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我相信实验是有进展的，你信我吗？”雷昊发现他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观点，只有深吸一口气，看着裘雨婷问道。
“我不信你。”裘雨婷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开口道：“但我会帮你。”
“咳咳……”这次轮到雷昊咳嗽了，他还真没想到裘雨婷会说这话，只好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表情。
裘雨婷也不以为意，她确实是不相信，但信不信，根本不妨碍她帮忙，她这次来苏市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亲自过来帮忙而已，在雷昊出现错误之前，她也没想过要反驳任何一个决策。
“青钰投资你记得吗？”裘雨婷问了句，见雷昊点头，才说道：“青钰投资的总裁叫秦钰，他和我们公司差不多谈好了股份收购的协议，最重要的是，他小叔是苏市公安局局长，而且他很欣赏你，想投资你的新项目。”
雷昊表示疑惑，又听裘雨婷道：“秦钰是我的师兄，他是个人才控，整一天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外号秦玄德，所以呢，只要他认为你是个人才，基本上对你就是有求必应。”
“感觉有点像是被潜规则一样。”雷昊心情好了许多，开了玩笑后，眼睛里却闪现出坚定的神采，道：“那就找他吧，我要给那群人来一把狠的。”
夜渐深，人未眠，这个晚上，当合药业肯定不会平静……

第九十五章 翻盘
沪市，秦钰接着电话，笑意盈盈点着头，挂断了电话后，他的眼神却露出疑惑：“当合药业？隐瞒研究成果？商业欺诈？雷昊就这么肯定？”
秦钰最近都有盯着雷霆1号项目的运转，他还是知道这里面的一些事情的。
“卖他个人情，希望这个人情卖得起价格。”秦钰最终还是拨通了小叔的电话。
苏市，接到侄子电话的秦东鸣皱了皱眉，但秦钰是秦家宗族里面最出色的后辈，他权衡利弊之后，直接拿起电话，召集人马就往当合药业赶去。
人仰马翻之后，苏市当合药业办公大楼的一间会议室内，秦东鸣脸色略显难堪，面对着苏立友等一群商界人士，他无言以对。
是的，一无所获。
“秦局长把资料和证言都记录下来了吧？”当合药业旁边的酒店房间内，雷昊接到了秦钰打来的电话，他只是询问道：“特别是实验室的资料和人员，还有各个董事会成员，你帮我备案一下资料和证言就好。”
“雷经理，我说的是，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发现！”秦钰揉了揉太阳穴，郁闷的语气通过手机传到雷昊耳里：“当合药业的人脉中有个苏市副市长，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会对我小叔造成一些影响。”
雷昊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要说担心，他其实也有一点点，但不多。
以雷昊掌握的所有信息来推导，当合药业那群人肯定是搞了鬼，只要计划顺利，他的赢面几乎接近100%，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怀着收拾局面的心思，约十分钟后，雷昊就赶到了当合药业。
还是那个会议室，还是那些人，只是多了个秦东鸣坐在苏立友对面，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见雷昊进来，苏立友脸上嘲讽的神色一闪而逝，稍微眯了眯眼，道：“雷总好兴致啊，大晚上搞这么些阵仗，是想玩什么呢？”
“吃里扒外。”
“年轻人，火气太大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些讽刺的话语声，似乎有一张网笼罩过来，裘雨婷等人很担心的看着雷昊，觉得此时的状况实在太糟糕。
雷昊先是导致公司亏损几百万，又被所有董事排挤，现在还掀了桌子，他如果无法把场面压住，那么不丢些肉喂饱这群鬃狗，就休想全身而退。
“秦局，辛苦了。”雷昊先和秦东鸣打了招呼，说几句场面话之后，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再次在心里把事情推演了一遍。
私募，确实比二级市场难，这几天，雷昊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潭，他的双脚被泥浆裹住、入眼所见尽是污秽，如果没有那条未来的信息，谁又能在这种状况中突围而出？
答案是几乎没有！雷昊却找到了一条通往光明的小路，怀着些许感慨，也带着一些自得，他扫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小时候穷，老爸总带我去河里摸一种螺，这种螺的壳很硬，但只要你用锤子把它的壳敲碎，鲜美的螺肉就露了出来。”雷昊打趣道：“感谢秦局帮我按住这个河螺，现在让我来为你们展示一下技艺。”
苏立友等人顿觉不妙，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当然知道雷昊有胜算，但这概率也太低了。
要在整个当合药业的封锁下获取信息，不花费十天半个月，连秦局都做不到，那么是其他地方？不可能啊，苏立友等人在心里盘算着。
“新药的研究，专利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你说是吗？苏董。”雷昊笑着看向苏立友，后者心里一咯噔，干笑着没回答。
“感谢实验室，感谢李教授带领的研究团队，他们从专利地雷密布的抗高血压药品研究领域中，找到了一条前人尚未涉及的道路。”雷昊展示着他掌握的信息，而且句句戳到苏立友等人的软肋上面。
“实验室的化合物都有专利，是吧？实验室的报告显示这些化合物都没有进入临床研究的可能，是吧？苏董，你们在这个时候，却都想对我手里10%的股份执行回购条款，是吧？”雷昊连问三个问题。
当合药业的董事中有人开始冒出了冷汗，苏立友半眯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苦笑，李悼堂则是坐立不安。
这些异常，看得裘雨婷等人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们都很清楚，雷昊可能要赢，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中，他居然要翻盘？他居然有机会翻盘！
“不回答？那也没事。”雷昊就这么站着，盯住苏立友，眼也不眨地说道：“苏董，你说我自己出钱将李教授心仪的最后三种化合物拿去做实验，会有什么结果呢？”
“该死的，他真的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苏立友等人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现在希望完全破碎了，雷昊真的知道研究进展，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算起来，苏立友等人这种行为就是商业欺诈！要坐牢的！
当然，苏立友也不是吃素的，他能把锅甩给其他人，甚至出钱出力找几个“临时工”来背锅，到时候一句管理上出现漏洞，就可以抽身而退。
只是雷昊会同意吗？雷昊可是大股东，背后也是有着不少的人脉关系。
别的不说，已经双眼冒精光的秦东鸣就已经足以让苏立友等人吐一大口血。
所以说，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颠倒，雷昊一边的人大占上风，苏立友等人则一定要让雷昊满意，不然闹大了，损失可就太大啦。
“雷总真爱开玩笑，无缘无故再做一次实验，你钱多烧得慌吗？”苏立友硬着头皮刺了句。
雷昊似笑非笑，很是土豪的摊开手，道：“我有钱，我乐意，相信孔总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是吧？”
“咳咳咳……”孔雪维现在只想死，现场所有人中，他的损失最大，如果不是雷昊身边经常跟着两个保镖，他都想找人去灭口了事。
一千万左右的损失啊，孔维雪每当想起这个，心口就隐隐作痛。
“我不想说太多，但是！”雷昊还是盯着苏立友，道：“我同意你们的回购请求，那么苏董，请告诉我，10%的股份，你出什么价格？”
苏立友等人都很无奈……

第九十六章 事了
雷昊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在威胁这些人。确定了苏立友等人涉嫌商业欺诈，又让秦东鸣掌握住了资料，他现在稳操胜券。
我掐住了你的喉咙，你是给钱？还是死亡！
苏立友等人敢不给吗？敢是敢，但损失太大，他们还不如给钱了事。
退一万步来说，雷昊那10%股份也是很有价值的，只要将研究项目卖出去，苏立友等人即使在这里小亏一些，整体上也能算是大赚特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雷昊的胃口有多大？
“4100万？”苏立友还是怀着一丝丝微弱的希望，开口说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数字。
雷昊没说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苏立友。
“咳咳，雷总不妨说个数字，我们好聚好散嘛。”苏立友硬着头皮问道。
“哦，4个亿。”苏立友敢开口4100万，雷昊就敢拿天价来逗他。
“雷总！我有4个亿，摆平这事完全不需要通过你！”苏立友气得脸都白了，沉吟几秒，道：“我可以出6000万。”
“加上一份期权合约，我能以6000万的价格在一年内回购这10%的股份。”雷昊说出了目的。
先作价6000万卖掉股份，获利2000万，然后用期权锁定或许存在的收益，如果股份的价值在一年内超过6000万，雷昊完全可以回购后再卖一次。
雷昊这么做当然是好处多多，既可以提前拿到现金，又能避免股份价值超过6000万时会少赚，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以。”苏立友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确实有能力将10%的股份卖出超过6000万的价格，但多也多不到哪里去，想不到连这个退路都被雷昊掐断了。
但是不答应不行啊，如果硬挺下去，苏立友等人也无法从雷昊手里低价回购股份，需要付出的东西也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名声，还有当合药业的信誉。
交易敲定，现场的人表现各异，孔维雪是面如死灰，其他董事则是满脸无奈，至于裘雨婷等人和秦东鸣，那就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4000万投进来，几天后换了6000万，而且雷昊几乎是单挑了整个当合药业的董事会，逼得对方低头认栽，这简直是个奇迹。
“雷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秦东鸣赞赏道，他现在对秦钰卖人情给雷昊的举动是完全认同了，像雷昊这种人，有机会给人情，抢破头都要凑上来啊。
“感谢秦局的帮忙，没有你手上掌握的证据，这件事不会如此顺利。”雷昊真心实意地道谢。
如果没有秦东鸣出马，雷昊或许还能戳破苏立友等人的布局，但肯定要花几百万的冤枉钱，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在这件事里面，秦东鸣既是一个加速剂，也是雷昊能掀桌子的依仗之一。
“雷总客气了，哈哈，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不用见外。”秦东鸣笑得很开心，又转头看着苏立友，道：“苏总，你看今晚这事？”
“非常感谢警方对本公司的关心。”苏立友硬生生咽下一口气。
当合药业的人脉关系和秦东鸣有些不对付，在秦东鸣一无所获的时候，苏立友没少讽刺几句，现在则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哎呀，警民合作嘛，苏总不用客气，锦旗什么的就别送了啊，老是写人民卫士什么的，呵呵，我们觉得惭愧、惭愧啊。”秦东鸣打了苏立友一巴掌，然后还准备让对方叫声好，简直是太“无耻”了。
看着苏立友憋屈到想撞头的表情，雷昊在心里默默为秦东鸣竖起了大拇指，又把眼神转向孔雪维。
感觉到雷昊的目光，孔雪维心脏一抽，哭丧着脸看了过来，神情中满满都是演技，那叫一个可怜兮兮。
“孔总，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来买股份了。”雷昊调侃了句，他没想过要用2000万去执行期权，而是准备把期权合约卖给别人，获利退场即可。
说完这句话，雷昊和秦东鸣就说说笑笑着离开了当合药业，然后吃了个宵夜联系一下感情，就各自散场回家。
“经理，你太厉害了。”刚回到酒店套房里，还没开始讨论接下来的事情，林丽蕊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对雷昊进行“惨无人道”的吹捧：“当合药业那群董事的表情太有趣了……”
“雷经理，我服了。”等林丽蕊奉承完，周君云也是竖起大拇指，道：“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的盈利速度、方式和频率，让从业几十年的我都只有竖起大拇指的份。”
加上这2000万，雷霆1号现在的资产数额是1亿1千8百万，简直是抢钱项目。
周君云其实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他的收入，雷昊给他大约200万的年收入，而雷霆1号项目组成员能分享年收益率超过20%时的5%的报酬，截至目前为止，这个数字是410万。
前一段时间雷昊有开玩笑似的说过周君云可能要后悔拿固定收入，如果项目组以现在的盈利速度发展，那么就一语成谶了。
“好了好了，想拍雷大经理马屁的话，我们等回了羊城有大把时间，现在还是先来谈谈怎么收尾吧。”裘雨婷拍了拍手，看着雷昊，微笑道：“我会让总公司派人过来帮忙谈判，你先把底线露给我知道。”
“10%的股份，价格6000万，资金要一周内到位，另外期权合约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办，他们应该会答应，至于孔维雪那5%的股票期权……我自己处理。”雷昊开口回答。
裘雨婷点了点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了？你拖了一个礼拜，可以接受采访、配合公司的宣传了吧？还有，人事部那边催着让你确定助理人选，你还记得这件事吗？新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什么时候立项……”
裘雨婷发出一连串的询问，雷昊觉得脑门子都要冒汗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么短短一个礼拜，积累下来的事情就已经如此多。
宣传采访、面试助理、立项、雷霆1号的运营事宜……这几件事办下来，雷昊下个礼拜的时间就又被占用掉了，他本来还打算着回家一趟的，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混底层的时候觉得上层好，混到上层了，又怀念以前悠闲的日子，哎。”雷昊在心里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下一阶段的工作。

第九十七章 父母来了
5月2号，虽然今天是周一，但由于劳动节有三天假期，今日股市还是处于休市状态。
雷霆1号的资金最近在外汇市场徜徉，这个市场是一个24小时不间断的市场，各国市场的运营时间此关彼开，资金量到达一定量级之后，项目组的休息时间就需要错开，保证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
项目组仅有的5800万现金都丢到外汇市场中，当合药业那边的6000万还没到账，那5%的期权合约也是由总公司投行部在找买家，雷昊又没收到什么能大赚特赚的未来信息，是以他的任务不多。
特别是确定了助理人选之后，雷昊整个人就仿佛解放了一样，连喝杯水都有人抢着帮忙。
“趁着没什么事，回家一趟？”雷昊坐在办公室里，突然脑海中有这个念头。
一个多月来，雷昊好多次打电话表示要去接父母过来羊城，也给家里汇了二十万，只是……想起老爹老娘，雷昊就觉得脑仁有些胀痛。
“不管了，搞定采访后就回家一趟。”钱是赚不完的，既然父母总是有理由不来羊城，雷昊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回家碾碎那些理由。
正想着这些事，办公室门被敲响，应声进来一个和年龄仿佛的人，来者拿着一摞的文件，靠近雷昊之后开口道：“师兄，这是你要的采访提纲，这是分析报告，这是……”
“颖峰去过凤州吗？”雷昊没第一时间去看这些文件，反而是笑着问李颖峰。
“去过啊，我和师兄都是三市同乡会的人，凤州当然去过。”李颖峰是很艰难才争取到这份工作，他也非常珍惜这个机会，所以只要是雷昊问的问题，对李颖峰来说都是一道考验。
别说真的去过凤州，就算没去过，李颖峰都敢说他对凤州很了解，甚至会当晚就将凤州的资料都背下来。
“我记得你是会开车吧？”雷昊又问，看李颖峰点头，刚想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拿出手机，雷昊在李颖峰面前也没有掩饰什么，接通了电话，李颖峰马上低头收拾办公桌。
严格算起来，项目组在一些时间段是不允许带手机进入工作区的，只不过李颖峰就是再傻，也不会去指出这一点。
“强子，我上班呢。”雷昊没有太多违反规定的尴尬，他接下来还有大约一千万的私人资金需要运作，不带手机？难道用公司的电脑进行操作？至于规定……他可以重新订嘛。
“你都混成资本家了，劳动节还得加班？”雷振强这混球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了过来：“叔和姨快到羊城了，你还上个毛班。”
“他们自己来羊城？又搭那种客车？”雷昊头疼了，他老爸老妈都是半个文盲，来羊城肯定是需要有人领着的，要不然就会像上次一样跑到临近城市去了。
“放心啦，有萍婶在，丢不了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自从知道你给家里打了钱，叔和姨可以说是在村里抖起来了……”雷振强滔滔不绝打趣起来。
雷昊也是无言以对，他老家是宗族村，名字叫雷厝村，要说关系嘛，大家自然非常亲近，毕竟都是同一个祖宗，但上一辈的村民们平时没啥爱好，就是特别会吹牛，喜得外号吹牛村。
在这种环境下，雷昊的老爹老娘自然不甘示弱，从他读中学就吹嘘到大学毕业，从生活吹嘘到工作，有了两个钱，那肯定是大吹特吹，直接步入有钱人吹牛圈，和村里富户萍婶对上了眼，闲着了就开吹牛大会。
“行了行了，你找辆车，我也找辆车，一起到扬都区客运站接他们。”雷昊和雷振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刚才还在想着要回家接父母过来，现在人来了，雷昊心里反而有些怪异的忐忑。
“找辆车，跟我去趟扬都区客运站。”雷昊穿上西装，对李颖峰开口道。
“师兄，下午的采访呢。”李颖峰跟着雷昊走出办公室，顺便问了句。
“推迟！”金融圈一线精英就是这么牛，雷昊随口就将已经推迟过几次的采访再次推迟，心里也没想过什么合适不合适，反正他又不在乎是否得罪人。
“OK。”李颖峰对雷昊这个师兄更加崇拜了，迅速跟上去。
出了办公区，还没过雇佣期的郑毅茂和布朝盛也跟上了雷昊，一行四人上了公司的一辆七座商务SUV，赶往扬都区客运站。
一路上，弄清楚了雷昊是要接父母，李颖峰三人都纷纷把心提了起来，他们一个是雷昊的助理，肯定是要尽力表现，两个保镖也觉得雷昊这种老板很不错，有怀着续约的需求。
雷昊却是有些头疼，只是听到客运站这三个字，他就能猜出二老带的东西不少，说不定还有些是火车、飞机不给上的，到时候这SUV可能要变农产品运输车辆。
5月的羊城已经开始闷热起来，雷昊到了客运站这种地方，马上就把西装脱了下来递给李颖峰，流着汗就到候车室等人。
由于是51假期的最后一天，客运站的候车室人声鼎沸，味道也不是很好闻，还好有空调，让还穿着西装的李颖峰松了口气，至于郑毅茂和布朝盛则是像左右金刚一样护着雷昊。
好歹也勉强算得上是亿万富翁，雷昊日渐强大的气场加上郑毅茂和布朝盛生人勿进的脸孔，瞬间吸引到目光无数。
“雷总，我们站长请您去办公室。”雷昊还没找到地方坐，客运站就有个工作人员和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后走过来道。
“刘总也在。”雷昊刚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工作人员就低声解释道。
刘兴东？雷昊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就笑着跟上对方的步伐。刘兴东的业务范围是贸易，肯定是在运输系统有些人脉的，加上雷振强这小子肯定也在，雷昊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站长办公室相对于候车厅自然好了太多，最起码雷昊就能享受坐着喝茶等人的待遇，再加上各种车辆到站之前就能收到信息，这也不耽误他接人。

第九十八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办公室内果然有刘兴东在场，看到雷昊进来后，他眼睛一亮，笑眯眯伸出手搂住雷昊的肩膀，对着另一个也站起身来的中年人介绍道：“来来来，老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呢，就是坑杀青钰投资、挑翻当合药业的雷昊雷老虎，哈哈，你不是说我吹牛吗？哥就告诉你，正主就在这，有什么不服的，尽管说出来，我们都接下了！”刘兴东装出嘚瑟的样子，小小拍了下雷昊的马屁。
客运站站长任鹏正伸出手，笑容仿佛要融化眼镜镜片，他尽量保持住沉稳的表情，道：“雷总年少有为，老任我可没有什么不服的意思。”
“你好。”掌控的资产量越来越大，雷昊这段时间也没少接触小官小富，应付起来算是有相当经验了：“任站长别听东哥乱扯，都只是正常商业往来。”
“我这还算谦虚的呢，你是没见到鲁行、陈所他们的夫人，一见面就帮你宣传，现在整个杨山区，谁不知道你雷财神，哈哈。”刘兴东笑着说完，鼻子皱了皱，问雷昊道：“你受伤了？闻着有股药味。”
“没事。”雷昊打趣道：“长得太帅，被泼硫酸了。”
“那我早该被毁容了。”被雷昊打趣，刘兴东高兴之余也回了句玩笑话，心里却瞬间决定着要去查查这件事，看看能不能顺道卖个人情给雷昊。
事实上，那泼硫酸的人就是个心理有问题的家伙，雷昊早就知道了案情，也没把这事放心上，他和刘兴东、任鹏正聊着天，一颗心却早就飞到了父母的身上。
扬都客运站的发车时间挺不科学的，从凤州到羊城大概要5小时，他们居然有一班车是中午11点半抵达，算起来是6点在凤州发车，简直是折磨人。
大早上坐了几小时的车，此时的乘客们都显得有些疲惫，但这里面却有三个精神状态很不错的中老年人。
这三人的穿着和谈吐，无一不表露出他们农民的身份，特别是那挂在车窗的一个装着腊鸡的塑料袋，让还没吃早饭的乘客直呼受不了。
客车已经开进了羊城，高楼大夏在车窗外不时掠过，雷民刚和老婆卢慧燕睁大着双眼，看着羊城的钢铁森林，他们和上次一样，开始露怯。
“哎，阿婶你看，那就是国际酒店，我上次来的时候啊，就是住的那里。”二老身边有个年纪比他们小的妇女，她穿金戴银的，说话也咋咋呼呼，没半句是有营养的，全透着显摆。
若是在村里，雷民刚和卢慧燕可不会输给这陈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见到羊城，心里就虚了，反而升起一股对儿子的担忧之情。
吃得好不好？睡的地方怎么样？交女朋友了吗？农历4月容易感冒，有没有买多几件衣服？一连串的担忧浮上心头，又想起儿子大学时还得自己去打工养活自己，雷民刚和卢慧燕又有着愧疚，一双落满风霜的手攥着衣角，他们沉默不语，没了平时的活泼。
“哎，民刚哥你们俩怎么啦？这都到羊城了，开心点，老虎不是赚钱了吗，你们呐，就等着享清福吧。”陈萍显得比较兴奋，她的姐姐嫁在羊城，所以对这城市比较熟悉。
“不合适，不合适的。”雷民刚喏喏说着，掏出旱烟想抽两口，却害怕被同车乘客说，又收回去，道：“我和老虎娘就是来看看，过几天就回家，过几天就回家。”
“是啊，孩子也不容易，我们年纪也到了，不好拖累他，不好拖累他。”卢慧燕攥着衣角，说这话时显得很纠结，她当然想和儿子住一起，但现实不容许啊。
孩子在大城市，赚钱养家不容易，多两张口就多两份支出，到时候娶老婆，他婆娘要是嫌弃老人怎么办？还是别给孩子添麻烦了。
“哎呀，瞧你们说的，老虎那是孝顺孩子，不是赚了钱就给你们汇过去了吗？20万呐。”陈萍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大声，颇有种环顾车厢吾等称雄的姿态。
说到这个，雷民刚和卢慧燕就提起了精神，几个小时没把儿子拎出来吹嘘一番，他们也是憋得慌啊。
“那是，老虎现在可不得了，一年赚的钱，比我一辈子的都多。”雷民刚嘚瑟地说道。
“我们老虎那可是领导。”卢慧燕补充了句，整张脸都冒着一种“我很骄傲”的光彩。
大戏按照程序展开，陈萍已经千万次听到类似的话，但每一次在心里拿自己儿女去对比之后，她有种想将儿女塞回去再造一番的冲动。
“嗨，羊城工资高，但花钱的地方也多，别的不说，买个房子就要上百万，我那侄子你们知道吗？就买了套三居室，花了150万，这不，新房刚买，就喊我来羊城了。”陈萍按照程序，拿出亲戚来和雷民刚夫妇对吹。
雷民刚夫妻也无奈，他们在村里的吹牛大业最近受到了打击，因为大家在发现自己儿女比不上雷昊之后，就将亲戚朋友的孩子也拎出来对吹，简直是欺负人啊。
雷民刚家三代贫农，连个富亲戚都没有，儿子有出息了，好不容易能吹嘘一把，别人居然耍赖换上吹嘘亲戚朋友，简直太没品了！
“按这速度，我家老虎过几年也能在羊城买房子了。”雷民刚道。
“是啊，说不定能买个四间房的。”卢慧燕也开口道。
“哎，说这个早了。”陈萍转移方向，道：“要我说啊，这钱不钱的还是一回事，人脉广也是非常重要，在羊城这种地方，跟什么人在一起，就证明你是什么人。”
“我那侄子啊，结婚时你们是没看，单单领导就坐了三桌……”陈萍巴拉巴拉又吹了起来。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雷民刚和卢慧燕很无语，他们觉得儿子是赚钱了，但才毕业一年，能有多少成就？赚到钱就已经了不起啦，拿来和那些出身不错的城里人做对比，却有些力有未逮。
二老正无奈着，客车却已经开进了扬都区客运站，就像心灵感应一样，他们第一眼就看向了车外站着的雷昊。
“我好像……平时有点谦虚啊。”二老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第九十九章 被坑
通过车窗和父母互相凝视，看到那两张熟悉的脸孔，雷昊突然很后悔，后悔没早点回家，为了事业连回家的两天都抽不出来吗？
不知何时，父母的脸庞已经有更多的皱纹出现，白头发也悄悄冒了出来，雷昊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叔！姨！这边这边。”雷振强刚才去蹲厕所，现在见到雷民刚和卢慧燕，整个人又复活，显得很开心。
“来啦，来啦。”雷民刚和卢慧燕提着大包小包，活脱脱一副老农进城的样子，但同车的乘客却都没有一个敢笑话，反而是给让出了通道。
“谢谢，谢谢哈。”雷民刚和卢慧燕往车门走去，一颗心却早就飞到了儿子身上。
刚走到车门，还没下车，雷民刚和卢慧燕就看到有人凑了上来。
“雷先生，雷夫人，东西我们来拿就好。”郑毅茂和布朝盛很自觉。
“伯父伯母，我来我来，我来拿就好。”李颖峰也是抢着干活。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我自己拿。”雷民刚被吓了一跳，如果不是看这三人和儿子一起，他都以为是遇到抢劫了。
“爸，让他们拿吧。”雷昊走上前抢下这些大包小包，递给李颖峰三人，然后笑着给父母一个拥抱，熟悉的味道让他又找到家的感觉。
雷民刚和卢慧燕不习惯这种方式，双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那里，又觉得自己身上流了汗，就几乎同时道：“撒手，撒手，都是汗呢，你这孩子，你衣服贵呐。”
话是这么说的，但雷民刚和卢慧燕可舍不得推开儿子，就是大庭广众的，觉得有些难为情。
“没事，公司给的，不用钱。”雷昊笑着松开手，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凤州话说道：“你们怎么搭的客车？不是说了等我去接吗？胡闹咧。”
“哈，你去接？一来一去的费钱，你萍婶要来羊城，我们就跟着来咧。”雷民刚瞪了儿子一眼。
但自从雷昊读了大学，雷家还真就是他在做主。所以雷民刚话刚说完，迎接他的是老婆狠狠的一巴掌，“啪”的一声扇得他肩膀都有些红。
“就你话多。”数落丈夫的时候，卢慧燕的眼睛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儿子的身上，想要跟以前一样伸手装作扫灰尘去触碰儿子吧，却又担心弄脏了儿子的衣服，最后她只是伸手摩挲着儿子的脸庞，呢喃着道：“瘦咧瘦咧，老虎啊，你怎么就吃不胖呢？”
“没瘦，没瘦的。”雷昊开口说着，拉住二老粗糙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也是为他们介绍着身边的人。
“强子你们认识，这位是强子的老板，东哥。”
“这三位……是我的同事。”
雷昊介绍着，这些人虽然对二老的状况有些感到意外，但在雷昊面前可不会露出一丝半点，拿出平时讨好长辈的手段，到了车辆前面就已经叔叔阿姨、伯父伯母叫了起来。
“老虎出息了咧。”陈萍被雷昊的接车队伍晃得头晕，这一溜人里面有老板有老乡、还有几个明显是以雷昊为领导的同事，简直亮瞎了她的双眼。
“忘跟萍婶说声谢谢了，要不是您，我爸我妈还真来不了羊城，指不定要再种一茬子庄稼呢。”雷昊笑着道谢。
“种了，让人帮忙看几天，过段时间再回去弄。”雷民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无视了雷昊不让再种地的话，农历4月初就补着播了早稻的种，就等着插秧了。
“老虎，我们别管你爸，他呐，就是个种田的命，我都说了别种别种，非得给我们儿子丢脸。”卢慧燕这一会缓过神来，看了看陈萍的方向，道：“种什么种呢，赚的钱还不够给我儿子加油呢，哎呀，这是什么车，看着挺漂亮的啊。”
“你自己不也是养了鸡鸭。”雷民刚嘀咕了声，待听到老婆最后一句话，瞬间眼睛就亮了，不懂装懂地说道：“这标示我在电视上看过，听说好几十万一台呢。”
“嗯呐，我那侄子也开了一台，差不多五十万呢。”陈萍不甘示弱，然后又问着雷昊：“老虎啊，这车你是借的吧？”
“阿婶，可以算借，也可以算不是，老虎要是喜欢，开走就是。”刘兴东在旁边插话，作为一个看清了情势的老油条，他顺势还补了一刀：“要是同个标示，您侄子开的那辆，拿四辆才能换这个。”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陈萍输人不输阵，这老板话说得好听，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值这么多钱，再说了，你说送就送啊？鬼才信你。
“这么金贵！”雷民刚和路惠阳心里一咯噔，不自觉的挪开两步，生怕弄坏了要赔钱，至于刘兴东的话，他们也认为是在开玩笑。
雷昊当然知道老爹老娘的性格，他这次让二老来羊城，是准备要他们长住下来，是以“炫富”就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有表明了自己有钱，有很多的钱，雷昊觉得二老才会放下心来享清福，不然过几天又得回家乡种田养鸡去了。
“咱进去吧，我订了餐，就在旁边。”雷昊打开车门对父母和萍婶说道，等他们进了车，雷昊才关上车门，压低声音对刘兴东道：“东哥，帮个忙，我想让父母留在羊城。”
刘兴东打了个OK的手势，联想一下他当初接父母来城里的状况，不由得露出自信的笑容，低声道：“你瞧好了吧，这种事我有经验。”
一行人分两辆车坐进去，刘兴东这边由他亲自驾驶，副驾驶座上是雷昊，后面是雷昊的父母和陈萍，其余人则坐上了那辆商务SUV。
刚开车不久，雷昊就见识到刘兴东的威力。
“叔叔阿姨，我第一次看到亿万富翁的父母像您二位这么俭朴。”刘兴东说完，挑着雷昊这段时间的成绩说了说，直接让后座三人的血压噌噌噌提高。
“您二位也真是放心啊，老虎该找对象了吧，这时候二老不给把把关，回家种什么地呢？就算想种，让老虎在羊城给找块地，那也是很简单的事嘛。”刘兴东抛出了杀手锏。
雷民刚和卢慧燕顿时就两眼冒光，雷昊却有种被坑的感觉。

第一百章 帮个忙
雷昊今年二十三虚岁，他农历6月初4生日，算起来就是21周岁多，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所以这事根本不急。
但中国就是有越穷越早结婚的现象，在雷厝村，很多人没到法定年龄就摆酒结婚，雷昊的同龄人中甚至有些人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一路上，雷昊都觉得父母的眼神有些炙热，更带着点期盼和忐忑，在到达目的地的十几分钟内，二老和萍婶交头接耳的频率也高了许多。
到了酒店，进了包厢，雷昊有些头疼于该怎么去应付老爹老娘接下来的“攻势”，巧合的是，这时候他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一个模糊的想法浮上心头。
“我去接个电话。”雷昊走出了包厢，心里头的想法愈发显得清晰，按下通话键之后，他稍微压低了声音道：“裘总……”
“雷昊，我的雷大经理，你能不能靠点谱啊，定好的采访说推迟就推迟，来人中可是有鑫浪财经这样的大门户记者。”裘雨婷的语气显得很无奈，也带着点气愤。
雷昊稍稍有些尴尬，道着歉说：“Sorry，我爸妈突然来羊城了，事不凑巧啊。”
“这么巧？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怎么可能，不信的话，你可以过来看看嘛。”
“得了吧，我才没那么无聊。”裘雨婷道：“那你下午能抽时间出来吗？我中午应酬一下这几个记者，让他们下午再来。”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雷昊走到楼梯间，点了根烟，环顾左右发现没人之后，才说道：“如果裘总您肯帮忙的话，那就应该有时间。”
“你总不会是想让我招待你父母吧？”裘雨婷开了个玩笑。
“差不多吧。”雷昊有些心虚，但想想可能承受到老爹老娘的频繁轰炸，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个……你演一演我的女朋友角色。”
“……”手机另一头是沉默，雷昊差点以为对方没听清楚的时候，裘雨婷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传了过来：“好你个雷老虎，你不觉得这有点过分了吗？”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嘛。”雷昊有些病急乱投医，他肯定是会让父母留在羊城，那么自己就要面对一些个逃避不了的问题，比如被催着找女朋友之类的谈话，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朋友糊弄过去。
雷昊细数一下，他近期有联系的女性朋友满打满算就两个，姜慧怡有男朋友不合适，剩下的裘雨婷是行也得上，不行也得上。
“我说雷大经理，你难道不知道，男人假扮女人的男朋友是正常事，因为不吃亏，女人假扮男人的女朋友，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裘雨婷有些无语地说道。
“这倒也是，我有些欠考虑了。”做错了就要认，被指出了疏忽的地方，雷昊也很干脆地认错，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好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你都不行的话，我总不能找姜婆婆或者林丽蕊吧。”
裘雨婷对雷昊还是有好感的，听到其他女人的名字，再知道了自己是第一选择，顿时心里有些莫名的得意和开心，但再仔细想想，她又突然觉得雷昊的笨招有些过分，但不失为进一步互相了解的好途径。
“反正多个某某人前女友的帽子，我其实也不在乎。”裘雨婷突然想到：“答应了这个家伙，也不算什么啊，哎呀，算了算了，免得他还得去找别人。”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裘雨婷潜意识中是想寻找途径去进一步了解雷昊，更是担心雷昊会去找其他女人帮忙。
但作为管理系的高材生、作为一个差点就拿到心理学学士学位的女强人，裘雨婷不知道出于什么状况，直接屏蔽了这些知识，反而是故作勉强，答应了下来。
“行了，你找她们干嘛，我帮你就是。”说这话的时候，裘雨婷觉得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欲盖弥彰地补充道：“说好了啊，就今天而已，我帮了你，你下午就得回公司接受采访，不然我就告密去。”
“……”轮到雷昊有些蒙圈，他想要换个思路的时候，对方居然答应了，这确实很是出乎意料。
挂断了电话，雷昊还有点不敢相信，但很快的，当他回到包厢的时候，就觉得裘雨婷的答应来得非常及时。
短短一通电话的时间，雷昊就发现他老娘已经手握十几个据说条件十分不错的女孩子资料。
如果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雷昊要么老老实实去和这些女孩子见面，要么就接受老妈的狂轰滥炸。
“妈，我女朋友等会就到。”看着母亲跃跃欲试的眼神，雷昊开口说道，惹得包厢里人人侧目。
大部分人是疑惑，陈萍则是有些不开心，对着雷昊的母亲低声道：“燕姐，不是说没对象吗？我人都给你联系好了啊，现在咋办咧？”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啊，老虎这孩子，有对象了还瞒着我跟他爸。”卢慧燕有些敷衍，她现在满肚子的心思都挂在儿子女朋友的身上。
“不是我说啊，我那亲戚的女儿可是有银行的编制，人又长得漂亮，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陈萍有些不甘心。
“哎呀，这不是没办法嘛，总不能让老虎搞两个对象吧？”卢慧燕低声道。
“要我说，两个就两个，都先见一见，你再挑个合适的就行啦。”陈萍眨巴一下眼睛说道。
听到这话，雷昊差点没从椅子上摔倒，憋着一口气，道：“萍婶，您别说笑了，喝茶、喝茶。”
“哈，老虎你就是实心眼，行，婶也不逼你。”陈萍嘴上这么说，但是想想一路上的见闻，再以己度人，将雷昊的情况减掉一些“艺术化加工”的水分之后，她还是觉得这机会不容错过。
借着到洗手间的机会，陈萍打通了自家侄子的电话：“喂，阿麟，我是小姨啊，对对，你现在有空吗？带上你堂妹小莹……”
费了好多口水，陈萍才让她侄子窦鑫麟带上堂妹窦欣莹过来，想起自家侄子的情况，她得意于自己的安排。
“阿麟据说是在什么财经那里当记者，小莹有个银行编制，说不定还认识老虎呢，嘿，要是有什么西洋镜，那也是很快就能拆穿。”回到饭桌上，陈萍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要是情况属实……”

第一百零一章 雷老虎恋爱记
以陈萍的角度，她觉得雷昊应该是当了小领导，认识了强子的老板，要说身家千万左右，她能勉强相信，再多了，那肯定是吹出来的，但即便是有水分，以雷昊的年龄也算得上是绩优股。
陈萍的姐姐嫁了个羊城本地人，拆迁款什么的算起来也是家境富裕，姐夫的兄弟自然也不缺钱，而且窦欣莹还是银行职工，配雷昊这个证券公司的小领导岂不是正好？
“要我说啊，老虎你还年轻，结婚这种事不能急。”陈萍开始打起了小算盘，道：“夫妻两人，总要有点共同话题吧？门当户对总是要的吧……”
雷昊听着萍婶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但心里却有些乱。
“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想到裘总？认真算起来，很会审时度势的林丽蕊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啊。”雷昊觉得这事好不像是他办的。
“如果让林丽蕊来，把握十足不说，还没有任何手尾，更是能和刘总他们解释得通，但如果是裘总……”雷昊觉得脑子像一团浆糊：“肯定是会被人误会。”
“我是智商下降了吗？”雷昊抽着烟，有些莫名是烦躁：“裘总也是智商下降了吗？”
包厢里，陈萍用自认隐晦的话语想慢慢说服雷昊：“所以呢，老虎你也可以多接触一些女孩子，也许别人更适合呢？老虎，老虎，你在想些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雷昊哪有功夫听陈萍的话，他自行拨开了笼罩在心里的迷雾，但真相却让他开始无比忐忑和羞涩。
“那行，阿婶给你说的话，你认同吧。”陈萍眼巴巴看着雷昊道。
“当然，萍婶说得对。”雷昊甚至都不知道陈萍在说些什么，随口回答之后，他却发现雷振强、刘兴东等人的眼神变得怪怪的。
什么叫萍婶说得对？这老女人是在劝你脚踏两只船啊。
“咳咳，老虎，你是这个。”刘兴东竖起大拇指，语气古怪地说道：“老哥我对你相当服气。”
“嘿嘿，想不到你是这种雷老虎。”雷振强用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网络用语，调侃了雷昊一句。
至于郑毅茂、布朝盛和李颖峰，全都低着头喝茶，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生怕被雷昊“灭口”。
我到底答应了什么？雷昊叹了口气，整理一下心情后，掏出香烟，给抽烟的人都散了根，他才笑着看向陈萍，道：“萍婶，不好意思啊，刚才走神了，您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陈萍突然觉得雷昊像是变了个人，不为何她有些谨慎起来，道：“我呐，就是刚刚打了电话，让阿麟和阿莹也过来吃饭。”
“行啊，人多热闹点。”雷昊随口应下，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12点10分了，才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他们单位都是附近，还有几分钟就到。”陈萍觉得雷昊有点陌生，但又说不出是哪里起了变化。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事，所谓居移气养移体，雷昊现在掌控着过亿的资产，整个营业部他的地位又属于最顶尖，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人，他的气场就会直接压了上来，陈萍只是一普通农妇，当然觉得有些不好受。
“我滴个乖乖，刚才还不觉得，现在老虎的样子还挺像领导的嘛。”看着雷昊在跟服务员交代事宜，陈萍心里默默想到：“不过，不管你孙猴子有多少本事，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陈萍的计划很简单，让窦欣莹先过来，如果看对了眼，那就挥着锄头挖墙角，有着雷昊父母这层关系在，她就不信墙头挖不倒。
说话间，包厢的门却是被推了开来，雷昊记忆里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
还是那个高挑的身影，长波浪卷的头发，只是裘雨婷似乎有特意打扮过，这一次没穿高跟鞋，休闲装配上几件小巧精致的饰物，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亲近。
“来啦。”雷昊觉得小心肝有些扑通扑通直跳，类似的画面，他偶然间已经刻在了脑海深处。
女神依旧，穷小子也逆袭了上来，什么性格不合、不会做家务、兴趣不同之类的话，雷昊醒悟到那都是自欺欺人。
喜欢一个人，就是在某个刹那间发现她美好的一面，然后你会偷偷注意她，无时无刻想着要怎么去接近她，但又害怕唐突，以至于做出可笑的举动。
就像是学生年代，男生总要在心仪的女生面前转悠，即使揪他头发、往她铅笔盒里面丢虫子，当引起对方的注意后，却又装作一脸高冷的样子，其实潜意识中早就已经沸腾了。
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对象不是裘雨婷，雷昊完全可以稍加提醒就完事，犯得着去以身试险？犯得着条件反射之下就将对方护住？
为何第一时间就想到要让裘雨婷帮忙？这其实也是个试探，像雷昊这种初哥，不但会自欺欺人、在心仪对象面前故作不在乎对方，采取行动时更是需要拐弯抹角、多番试探。
“嗯，还不为我介绍一下？”裘雨婷脸颊有些发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智商欠费，堂堂一个总经理，居然陪着下属玩这种游戏，简直病得不轻。
这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冷静强悍如裘雨婷，也是弄不清楚状况，看到刘兴东等人脸上那怪异的表情时，她罕见的有了羞涩的情绪。
“咳咳，爸妈，这是……”雷昊把有些迫不及待的父母介绍给裘雨婷，突然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裘雨婷。
“伯父伯母，您们好，叫我婷婷就可以。”裘雨婷觉得好糗，笑容甚至都有些僵。
“好好好，那个……闺女，坐坐坐。”雷民刚和卢慧燕被裘雨婷给惊艳到了，想伸手吧，怕粗糙的手掌惹人笑话，想说些什么吧，又不知道什么话题合适，对于儿子找来的这个“女朋友”，二老压力很大。
“您们先坐，我坐这边就好。”裘雨婷走到雷昊身边，拉出椅子坐下，鬼使神差的……她顺手搂住了雷昊的胳膊。
“我靠。”雷昊觉得自己的心率要突破极限，只不过他办事的风格向来简单粗暴，在弄清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雷老虎就完全没有拖拉的意思，他手腕一转握住了裘雨婷的手掌。
刘兴东、雷振强、李颖峰、郑毅茂和布朝盛，全部是眼镜碎了一地……

第一百零二章 有朝一日
雷昊的父母和陈萍都不知道裘雨婷的情况，但是其他人都知道，其中知道得最清楚当属刘兴东，所以最惊讶的人也当属刘兴东，他差点就要给跪了。
从身份上来说，裘雨婷是世界第一商学院的高材生、裘相楠的孙女、裘振海的独女，可谓全方面碾压雷昊。
从身家上来说，雷昊现在大约有几千万身家，裘雨婷呢？她只是从父亲手里继承的10%的盈意证券股份，就价值好几个亿，还是碾压雷昊。
从人脉、长相、职位等等方面来比较，刘兴东都不觉得裘雨婷会“沦落”到去做雷昊的女朋友。
但两人还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裘雨婷比雷昊大三岁。
陈萍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个问题，当雷昊“放肆”地握住裘雨婷的手时，她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道：“老虎，你女朋友看起来好像比你大一点的样子，你们是同事吗？”
大婶你会不会聊天啊？以裘雨婷的涵养，她听了这话都差点要炸毛。
因为从小就失去双亲，裘雨婷性格上早熟，悲剧的是长相上也是那种御姐范，十几岁到现在，别人都说她长得像二十几。
本来还好，裘雨婷反正事实上就是二十六，但这个时候，她却怎么也不想听到这句话。
“是啊，婶婆，我和老虎是同事。”裘雨婷笑靥如花，却是暗暗回击了一句，说完后，她才察觉自己的唐突，不由得有些羞涩，悄悄看了雷昊和二老一眼。
雷昊心思全在握住裘雨婷的手掌上，他父母却属于直性子，最终由母亲卢慧燕出来解释道：“闺女，这是老虎他婶，不是婶婆，差着一辈呢。”
“哎呀，瞧我这眼神，婶子对不起啊。”裘雨婷“真诚”地道歉，差点没把陈萍给气死。
“闺女和老虎是同事？在证券公司做什么的呢？”陈萍要从其他方面找回些场面：“不是我说啊，这女人做不了公务员，最起码也得有一个事业单位的编制，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婶子说得对。”裘雨婷悄悄掐了一下雷昊的手，恢复了平时的几成状态，没再回击陈萍的话，反而显得云淡风轻。
雷昊完全回过神来，迎接他的却是刘兴东等人暗暗竖起大拇指的动作，还有这群家伙搬着小板凳准备看戏的表情。
“萍婶，我们现在先上菜？”雷昊刚才只是稍微出神，一些个话虽然没听全，但还是察觉得出裘雨婷和萍婶似乎有些矛盾，他当然毫不犹豫站在了裘雨婷这边。
“急什么啊，刚才不是说了嘛，阿麟和阿莹都要过来，婶跟你说呐，我们家阿莹那可是有银行编制的，名牌大学毕业，家境也相当不错……”陈萍似乎完全放开了，根本不管裘雨婷的意思，就是想将面子要回来。
什么状况？雷昊有些诧异，但是萍婶的这些话，别说他，连裘雨婷自己都不想回复。
“萍婶的意思是？”雷昊完全没记得他答应“脚踏两船”的事情，疑惑着问道：“我帮她介绍一个？”
雷昊的话，让包厢内除了裘雨婷之外的人都差点吐血，别人是穿好裤子就不认账，他这裤子都没脱，直接就想赖啊。
“咳咳，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刘兴东出来打圆场，他看出了雷昊似乎有些不在状况，连忙用手肘撞了撞雷振强，后者马上开始对着雷昊挤眉弄眼，整张脸好像是抽了疯一样。
“婶的意思是，我们家阿莹，今年二十三，和你同岁呢。”陈萍还沉浸在跟裘雨婷打擂台的世界中，凑近雷昊耳边道：“你刚才不是说什么认同婶子的话吗？婶子懂的……”
“别，萍婶您懂了，我不懂啊。”雷昊稍微弄清楚了状况，萍婶原先所说的一些话也开始被记忆起来，他额头冷汗差点就冒了出来。
回想一下自己的回答，雷昊觉得他有些在作死，萍婶那些关于“门当户对”的言论，认同了也没大事，但要是敢认同那句“多跟其他女孩子接触接触，别人也许更合适”的话，裘雨婷可不是吃素的。
雷昊就算是再傻，也能知道一个女孩子愿意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手，是代表着对方最起码有些同意建立初步的关系，这要是让萍婶搅和掉，他哭都哭不出来啊。
“萍婶，我赞同您的观点，男女之间，还是要门当户对才好。”雷昊开始装傻充愣，又意有所指地说道：“所以我现在才这么努力，为的就是能配得上婷婷。”
“你们不是同事吗？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陈萍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次出来回答的人不是雷昊，而是早就想出来帮忙的刘兴东，他笑着给陈萍倒了茶，道：“阿婶，您不知道吗？老虎的女朋友是他们营业部的总经理。”
“咳咳咳……”雷民刚差点没被呛死，虽然他对证券公司的认知较少，但也知道总经理是个很不得了的职位。
“裘总是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高材生，世界第一的商学院。”刘兴东默默补了一刀。
“……”世界第一的名头太吓人，陈萍直接被KO。
“裘总的爷爷是盈意证券创始人裘相楠，盈意证券目前市值大概几十个亿吧。”刘兴东最后补充道。
“……”陈萍已经没话说了。
“所以说啊，老虎想娶了裘总，还必须努力的哦。”刘兴东怪笑着说道：“到时候我肯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那刘总就要多帮忙了。”雷昊小心翼翼的看了裘雨婷一眼，才对刘兴东说道。
“哈哈，老虎你说笑了，现在想投资你的项目，还得排队的呢。”刘兴东笑着打趣。
话题开始转到证券方面，雷昊和刘兴东说着话，他父母则是由裘雨婷在招呼着。
只不过，经过了刘兴东的讲解，二老和裘雨婷这个儿子的女朋友交谈时，开始感到有些拘谨，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雷昊居然找了个这样的女朋友。
家里几十亿的资产，本身长得漂亮，还是什么世界第一大学的学生，这种女人雷昊能压得住吗？雷民刚和卢慧燕很是担心，但要让他们反对这两人，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像裘雨婷这种女人，打着灯笼都难找，雷民刚和卢慧燕是肯定不会往外推的，他们担心的是将来要怎么去和对方相处，好在裘雨婷似乎有些讨好的意思，两边的谈话倒是显得很和谐。
雷昊看着裘雨婷与他父母相处和谐的样子，他就觉得体内注入了新的动力，虽然距离“门当户对”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前进的道路上又有了一个灯塔，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有朝一日，别人提到盈意证券，或许会冠以‘雷昊所在的公司’这种名称。”雷昊在心里想道。

第一百零三章 裘相楠中风
5月2号周一，下午3点，总算是把私事搞定，雷昊安排父母在住处休息，他则是回到营业部，配合裘雨婷为盈意证券做些宣传，也就是接受记者的采访。
一整个4月份，雷霆1号的资产从3000万暴增到9800万，如果算上还没到账但已确定成交的当合药业股份，那么这个数字还会进一步提升到1亿1800万。
按照9800万来计算，年收益率就是226%，按照1亿1800万来计算，年收益率就是293%，无论哪个数字，都完全镇压掉所有想要窥视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月份收益率冠军宝座的人。
“不是说就几个记者吗？”和裘雨婷走到会议室外面，看着里面已经坐着十几个记者，雷昊有些头大。
“你还好意思说？原先是只有几个，但拖了两次，我们总不能吃干饭吧，找多几家媒体，也好为公司做多点宣传。”裘雨婷瞪了雷昊一眼，又压低声音提醒道：“其他媒体还好说，都是自带干粮来的，鑫浪那个记者你悠着点，是公司主动找过来的，人家可是大门户财经频道的记者。”
“我又不靠他们吃饭。”雷昊无所谓地说道，见裘雨婷皱起眉，他心里有些不忍，只好妥协：“好，反正我就是回答你教的那些标准答案。”
“是策划公司给的，不是我教的。”裘雨婷抿了抿嘴，但却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两人走进会议室，记者们很快就停止了交头接耳的讨论，双方都互相点头微笑示意。
“首先感谢各位的到来，盈意证券是一个以和待人的公司，我们成立于……”裘雨婷刚上来，就狠狠的为公司做了个宣传，下面的记者看来是收了红包，这种毫无营养的话，他们也做了笔记，看起来可能会给出一点点篇幅的样子。
“公司本着为客户负责的宗旨……”裘雨婷继续说着，待看到下面的记者脸上露出让她“适可而止”的表情之后，才微微一笑，把话题转了回来：“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成立时间很短，取得的成绩却是让人意外……”
“裘总，能否向雷经理提问？”见裘雨婷宣传完了，坐在下面的记者才开口道。
要说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负责人，从文件上来看，是裘雨婷，虽然大家不知道雷昊实际掌控项目是通过什么文件和条款，但他们也不会傻到放着雷昊不采访，跑去听裘雨婷给公司做宣传。
财经媒体的观众不好糊弄，他们要知道的是干货，不是宣传美文。
“雷经理，国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单月收益率接近300%的项目，缔造了这种成绩，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主要原因还是项目得到了公司的全力帮助，在盈意证券，只要你有能力……”雷昊看了下裘雨婷，说着让他都感觉害臊的话。
“在那种情况下，您是怎么想到做多白糖期货的？”
“盈意证券有着完全的信息采集系统，根据所得文件信息，我们项目组做出分析……”雷昊继续给公司戴高帽。
“湘和酒业的营销方案是处于完全保密状态，您当时是知道了内幕吗？”记者们不开心了，小小挖了坑表示他们的不满。
“湘和的动作那么多，谈何完全保密？那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他将有大动作，但具体到看好看空，就只能各凭眼光。”雷昊随口回答，然后捏着鼻子继续给公司做宣传：“盈意证券的分析也表明了……”
“南杨矿业呢？坊间传闻，南杨矿业有隐瞒重大利好的嫌疑，您对此怎么看？”
“我不知道，但如果连我都知道具体内幕，那么我就不可能买到那些股票。”雷昊微笑着回答，他感觉这些记者还是挺友好的，没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项目组初接触私募，众所周知，私募圈的乱象频现……”
“规则就摆在那，能者上庸者下。”雷昊进入状态，张扬的个性初露端倪。
“咳咳，如果资料没错漏，雷经理是粤省财经学院去年的金融系毕业生？专科学历吗？”一派和谐之间，有个声音冒了出来，大家聚焦过去，发现说话的是鑫浪财经的记者余达宏。
雷昊心里一顿，暗叹一句“终于来了”，他知道自己的硬伤，也很清楚这一点是逃不过质询的，不太想接受采访，其实也有懒得回应这些问题的意思。
但是出了这么一个资产管理计划，证券公司当然要运作一番，只要将印有“本公司很厉害”的宣传资料递给客户，客户再去查证属实，开发客户的难度就会稍微降低。
“学历不完全代表学历，这更证明了盈意证券是一个公平、公正……”雷昊将策划公司给的答案抛出来。
“我再提几个问题，第一，据说你在项目组中有一定比例的投资额度？亏损警戒线也正好是这个额度，是否因为这样，盈意证券才让你掌管雷霆1号项目？”
“其次，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操作方式很简单粗暴，满仓快进快出，风险管理部和合规部却坐视不理，是否有违规操作嫌疑？”
“最后，众所周知，超短线是一种以投机获利为目标的操作方式，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运作方式是否以短线投机为主？”
余达宏连续发问，他是大门户财经频道的记者，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被请过来的。而且余达宏想把文章写得更深入一些，所以问题就显得有些尖锐。
“我一个个来回答。”雷昊不喜欢余达宏提问的语气，但他也没玻璃心到连这个都受不了的程度，按照稿子直接回答起来。
就在说话的时候，雷昊却突然发现，裘雨婷的手机在疯狂震动，她无奈接了电话后，整个人仿佛失去灵魂一样。
很快的，会议室里十几个记者的手机都频繁有新信息传达的震动提示，他们陆续抽空看了下信息，然后尽皆变了脸色。
气氛骤变，雷昊感觉到根本就没人在意他的回答，刚好他的手机也震了好几次，就拿出来看了看。
“董事长中风住院……”

第一百零四章 水深
盈意证券的董事长是七十三岁的裘相楠，也就是裘雨婷的爷爷，很久前就已经退居二线，没想到人有旦夕祸福，老爷子脑中风被送进了医院。
雷昊刚蒙圈，就看到会议室里本来有气无力的记者都开始跃跃欲试，他顿觉不妙。
以雷昊的资格和他这种拖拖拉拉的做法，大媒体是懒得伺候他的，所以在座除了特意邀请过来的余达宏，其余记者所属的单位都是小媒体，几乎全是什么《羊城财经》、《深市金融》一类的区域性报纸杂志。
本来就是一个互利互助的半宣传方案，现在出了裘相楠这种事，在座的人感觉自然不同，盈意证券若有巨变，头条和头版不敢说，有第一手资料的话，为自己的业绩添砖加瓦还是可以的。
“裘总。”
“裘总，关于裘董事长的事……”
事关奖金，一众人就不管什么规矩了，纷纷站起来发出提问，更有挤上来的趋势。
“抱歉，我暂时无法回答你们的问题。”裘雨婷心里空落落的，说话时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
雷昊走到裘雨婷的身边，想伸手却有些犹豫，只有低声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希望吧。”裘雨婷苦笑道，她小时候就没了父母，可以说是爷爷一手带大的，爷孙俩的感情很不错，虽然裘相楠有些重男轻女，但该给裘雨婷的，还真是半点都没吝啬。
雷昊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看着裘雨婷低落的样子，他心里有些怜惜。
但雷昊还有一个疑惑，像裘相楠出事这种消息，同事群里应该会刷频才对，他却连半条有关联的未来信息都没收到，是运气不好？还是其他原因？
“裘总，我们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只是大家既然在这里，就代表着我们和盈意证券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您能稍微回答一下问题吗？”余达宏开口道，说出的话语却让裘雨婷十分无奈。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们。”裘雨婷稍微收拾一下心情，道：“我爷爷很久前就没介入公司的具体工作，他的存在，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象征，所以这次的事情，是我们裘家的私事。”
“据我所知，裘董事长拥有盈意证券35%的股份，按照现在的情况，这些股份肯定会分派出来，你觉得你可以接掌公司吗？”余达宏继续问。
“我爷爷只拥有29%的股份，35%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裘雨婷想也不想就辟谣道，上市公司的股权分配，30%是一个坎，虽然裘相楠事实上掌控的股份已经超过35%，但具体方式当然不会公开出来。
“好了，裘总现在需要赶往沪市，大家有什么问题，直接看我们公司网站的公告即可。”雷昊阻止这些人的继续发问，让裘雨婷从会议室离开。
看公告？余达宏脑子抽了才会放着裘雨婷不问，跑去看那劳什子公告。
感觉到裘雨婷情绪低落，眼里甚至有泪光闪动，再看到这群记者没有半点体谅的意思，雷昊心里有莫名的烦躁，拉着裘雨婷往会议室门外走去，直接不去理睬余达宏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
雷昊带着裘雨婷走了，余达宏等人就傻了眼，他们还没做完采访呢，再说了，出了这种突发事件，你不丢点肉给出来，他们肯善罢甘休就对不住记者的身份。
“妈的，这个混蛋。”余达宏狠狠咒骂道：“他以为他是谁？”
“老余，别嚷嚷了，人家可是项目经理，嘿嘿，我们呐，都是打工仔而已。”旁边有人插话，道：“反正红包到手，采访内容也有了，我们拿钱办事就行。”
“以盈意证券现在的状况，不内乱就该庆幸了，还想做宣传搞发展？我看是没戏咯。”
这些财经媒体的记者凑在一起，轻松的交谈着，只不过雷昊直接甩了他们一脸，到时候这报道可能就不是很和谐了。
另一边，雷昊今天第二次攥着裘雨婷的手掌，出了会议室，他就掏出手机拨通李颖峰的电话：“帮我订5点飞沪市的机票，还有马上过来载我去机场。”
“OK，师兄。”李颖峰知道雷昊是裘雨婷的“男朋友”，也知道裘相楠中风住院的消息，答应得很干脆。
现在是下午临近4点，羊城飞沪市最近的航班时间是5点，4点半的时候，雷昊就带着裘雨婷到达了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拿登机卡、过安检，这些事情全部搞定，大家就上了飞机，雷昊才发现裘雨婷已经收起了手机，正在看着他。
“你怎么也跟着来了？”裘雨婷咬了咬嘴唇问道。
“哈，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吧。”雷昊有些尴尬，他把头转开，觉得自己是犯傻了。
“裘相楠住院关我屁事啊？为什么要跟着一起飞沪市？我特么就是个棒槌啊。”雷昊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
“这家伙倒是不含糊。”裘雨婷看了雷昊一眼，在心里默默给加了点分数，但也没什么聊天的意欲，而是偏着头望着窗外。
两个半小时的沉默，飞机总算抵达沪市，当看到出站口的时候，雷昊感觉有一双手伸过来挽住了他的臂弯，他登时整个人都有了些僵硬。
转头看去，一直情绪低落的裘雨婷居然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刚好，拿去给我爷爷冲冲喜，也让你提前感受一下，做我男朋友，压力可是很大的哦。”
压力大？雷昊有些不以为然，等见到接机的人群，再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之后，他就有些感受得到了。
合规部总监、风险管理部总监、法务部主管，好几个公司的高层在这种时候居然没去医院，而是到机场接裘雨婷，这本身就透着一股怪异。
在看到裘雨婷挽住雷昊的那只手之后，大家伙的目光自然是聚焦了过来，特别是那些四十岁以下的中青年男人，那眼神恨不得要把雷昊给撕碎了。
“看起来不但是压力山大，还无形中选择了站队。”雷昊看着这种情形，马上就猜了出来：“总公司的水也是挺深的啊。”

第一百零五章 接二连三
“扬叔。”看到接机的人，裘雨婷的悲伤又涌上心头，她松开了雷昊的手，走到正中间那个五十岁左右的老男人前面，然后把头埋进对方的怀里。
“扬叔在呢，不怕，咱不怕。”罗梓扬眼眶也是有些红，一直搂着裘雨婷的肩膀，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压低了声音在谈些比较私密的话语。
大家都没打扰这对叔侄，等了好一会，裘雨婷才收拾心情，将雷昊拉过来，介绍道：“扬叔，这是雷昊。”
“嗯，你好。”罗梓扬不咸不淡的打了招呼，他身边的人也只是露出客套的笑容，一种不被认可的氛围萦绕在雷昊的四周。
雷昊稍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也没有讨好这些人的想法，简短打了招呼，就陪着裘雨婷出了机场，驱车前往医院。
车里，裘雨婷和罗梓扬坐在后座，风管部总监申庆鹏负责驾驶，拥有着“裘雨婷男朋友”身份的雷昊则是坐在副座。
驾车的申庆鹏没有和雷昊交谈的意思，后面的裘雨婷和罗梓扬则是压低了声音在继续谈论，突然之间，雷昊就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做了。
“你们不说，我自己问。”雷昊觉得有必要把这里面的关系捋清，想起了周君云，他就掏出手机，发信息向对方询问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周君云也是认可了雷昊的地位，加上裘相楠很可能熬不过去，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将一些事情说给雷昊知道，所以马上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雷昊马上就知道盈意证券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了。
当年裘相楠创立盈意证券，大儿子裘振山负责组织部门，小儿子裘振海负责一线业务。
由于裘振海能力过人，老婆也是有相当的管理才能，裘相楠就将裘振海这个小儿子当做接班人，他分配给大儿子裘振山和小儿子裘振海各10%的股份，自己掌握剩下的部分，但大家都知道，有朝一日盈意证券就是裘振海的。
可惜裘振海做私募时出了事，裘相楠退隐后方，盈意证券一蹶不振，裘振山在当时扛起重担，裘振海一派的人员则有一部分辞了职，留下来的人视罗梓扬为领头人。
罗梓扬是裘振海是发小、兄弟，他起初没其他心思，等裘雨婷慢慢展现出才华，再看看裘振山的儿子裘宇华不堪大用之后，事情就有了变化。
几十亿的资产，裘家两代人的积累，一出豪门戏码正式上演，雷昊正好赶上落幕的时间点，而且他好死不死居然快把裘女神追到手了。
如果裘雨婷到时候接掌盈意证券，雷昊这碗软饭可以吃到撑死为止。
“本想靠才华吃饭，没想到还是脸蛋发挥了巨大作用。”雷昊自我调侃着想道。
雷昊不会去妄自菲薄，他在确定喜欢裘雨婷之时，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再说了，裘雨婷现在拥有的是盈意证券10%的股份，算起来身家就是五六个亿，雷昊不觉得这个压力很大，他可是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将资产从几乎为零提升到五千多万的程度。
雷昊是这么想的，但他知道其他人或许不会这么觉得。到了医院，当裘雨婷情绪低落又必须应付那些亲朋的时候，雷昊顿时就被冷落到了一边，他也不在意，找了个地方，拿出手机，查看外汇市场的行情，顺便刷一刷同事群，看下有没有什么收获。
不出意外，同事群里已经开始了刷屏，大家全都在对裘相楠的病情进行讨论。
从感情上亲近裘雨婷的杨山区营业部，它的同事群自然不会说什么坏话，大家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如果到时候裘总接掌整个公司，营业部的职工岂不是就有鸡犬升天的机会？
信息量倒是很大，雷昊只有慢慢往上翻找，希望找到一条可供利用的未来信息，这一翻，他还真就看到了一条，而且这条信息居然是蓝世杰发的，内容还相当的劲爆。
“买什么，什么就跌；卖什么，什么就涨。裘大公子这种人当自营部经理，还不如让雷经理去。”
雷昊看到之后，很想给蓝世杰打电话喷对方一顿，什么叫还不如他去？他很差吗？
看在这条信息的份上，雷昊还是决定忍蓝世杰一次，他马上就联想起来，“裘大公子？肯定是裘宇华了，他是自营部一个项目经理，买什么什么就跌，卖什么什么就涨，这……可以有啊。”
如果裘宇华真的如此“厉害”，雷昊下个礼拜就可以跟着对方赚钱了，只要对方抛售的，雷霆1号就买，只要对方买的，雷霆1号就做空，算下来利润肯定不会太少啊。
“这才叫送财童子啊。”雷昊有些开心，看了下现在项目组的运营情况，马上找了个地方，给羊城那边打电话。
“3%？3%也平仓，明天股市开盘之前，我要看到资金到账，周先生来沪市了？来了就来了，少了他，你办不了这事吗？真办不了？那就让杰哥过去帮忙啊……”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雷昊吩咐着赵力辰，说话的声音也挺大的。
在搞定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想起外面的情形，也就懒得出去，点了跟烟，抽着烟刷着行情，同时思考着明天的计划。
突然间想起来今天接受的采访，雷昊在搜索栏里面打上“雷霆1号”四个字，然后就出现了鑫浪财经的相关新闻，但是看到那标题，他只想骂人。
“雷霆1号，是奇迹还是违规？”
虽然只是一条藏在第三等级页面的新闻，但这标题是什么鬼？为了搞定宣传的方案，盈意证券可是给了不少的红包，余达宏这么干，就不怕有事？他就天真地以为证券圈都是一群以德报怨的君子？
都不用盈意证券出手，雷昊自己就能让余达宏吃不了兜着走，无论是花点钱找些水军去喷，还是出点钱联络一下对方的上司，都能直接让余达宏喝一壶的。
那么……这家伙是找死呢？还是另外有人指使？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迷糊。

第一百零六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财经媒体，特别是门户网站，是不会脑筋抽疯去得罪雷昊这种人的，不说其他，你搞媒体的，总需要广告吧，广告哪里来？金主投呗，金主是谁？很大可能就和雷昊这种采访对象有关系。
雷昊很不理解余达宏的做法，因为即使是黑，也必须黑得有点技术性，哪有直接从标题黑到正文收尾的？这要不是有古怪，他敢把手机吃了。
“多事之秋啊。”联想一下盈意证券近期的状况，雷昊有些头疼，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名单，他根本不知道谁能帮忙弄清这件事。
正思考着要怎么办，雷昊的手机却突然有电话打了进来，上面显示的名字让他很意外，是“秦钰”两个字。
自从上次私募的事情之后，雷昊倒是和秦钰交换了电话号码，但两人私底下根本没有任何交情，甚至一次都没联系过。
而且据说青钰投资正在和盈意证券讨论合作事宜，双方就收购、注资、主导权等条款正展开谈判，如果裘相楠不出事，在不久的将来，秦钰很可能会兼任盈意证券的董事会成员。
“秦总？”雷昊感到意外，压低了声音打招呼。
“雷经理，你那边说话方便吗？”秦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当然方便。”雷昊有些奇怪。
“那好，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到青钰投资任职，盈意证券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们不能给的，我们之间也可以商量。”秦钰用很正式的语气说道。
雷昊有些哭笑不得，他还真没想到，在盈意证券乱象刚起的时候，秦钰居然直接挥着锄头飞奔来挖墙脚，真不愧于他秦玄德的外号。
“抱歉，我在盈意证券做得好好的，不想挪地方。”雷昊拒绝掉了，让他离开裘雨婷去别处工作？那是在开玩笑。
“雷经理不妨听听我的理由。”秦钰这段时间以来几乎将雷昊的资料给背了下来，对于这种可能是天赋型的金融人才，他垂涎欲滴啊。
“盈意证券现在的情况，即使我不说，雷经理也应该能猜出来，但我想说的是，你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秦钰胸有成竹：“我能肯定，盈意证券有人要对付你。”
“不可能吧？我就是小人物而已。”雷昊心里一动，马上就联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雷经理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的项目组资产量不多，但对某些人来说，你的成绩太刺眼了。”秦钰说道：“特别是当自营部经理的位置空缺之后。”
随着秦钰这话说完，雷昊脑海里的所有线就连了起来，自营部经理的位置空缺、裘宇华在一个礼拜后升任这个位置、裘宇华在这个礼拜内频繁交易、说好的宣传方案变成了揭露黑材料……
一连串的事情就算联系了起来，雷昊觉得更加的头疼，但还是拒绝了秦钰，并给出了一个不容对方反驳的理由：“秦总不用劝了，在这种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咳咳，不会离开婷婷的。”
“咳咳咳咳……”如果说雷昊是装作咳嗽两声，秦钰那边就是真的被香烟呛到，他语气都起了很大变化：“婷婷？Alisa？”
“是的，秦总见笑了。”雷昊有些得意，又有些心虚，有点担心裘雨婷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办。
秦钰却是无语了，任他条件再好，雷昊如果真的是裘雨婷的男朋友，他撬墙角的行为就毫无成功几率。
沉默良久，秦钰的说话声才从手机听筒传了过来：“雷经理，我不得不说一句……goodjob，干得漂亮，哈哈，你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见笑见笑。”雷昊继续这么说，然后才听到秦钰在那边坦白道：“那我也不瞒雷经理了，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肯定会有惊无险，毕竟裘宇华那傻子就是想让Alisa没机会和他争自营部经理的职位而已。”
“嘿嘿，雷经理别生气，毕竟我是挖人，出了这种事，不利用利用都对不起自己啊。”秦钰不等雷昊开口，直接解释道：“毕竟像裘宇华这种将人才往外推的举动，出现的概率也不算太多。”
“那我还得谢谢秦总你了？”雷昊苦笑着道：“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有人要算计我，还要谢谢你告诉我将会有惊无险。”
“hey，我可没这意思，我是真心看好雷经理你。”秦钰放开了说：“这次挖不到你，下次我也能找到机会，盈意证券、嘿嘿，裘振山过时了，现在是人才重于人情的时代，他还抱着老一套，迟早要完，雷经理不如考虑考虑我的邀请？”
秦钰还是觉得挺可惜的，他这个秦玄德是人才控，在详细调查了雷昊之后，觉得雷昊有可能是个眼光奇准的天赋型金融人才，在通过盈意证券的关系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他心痒难耐之下就挥动了锄头。
万万没想到的是，雷昊逆袭的速度太快了，秦钰刚挥了锄头，这边雷昊已经快要和公主开始没羞没躁的生活了。
“雷经理小心一点吧，你做湘和酒业的时候，是不是把融资额度提到超过100%了？这本来也没什么，但严格算起来就是违规，小心哦，明天证监会就正式上班咯。”秦钰最后提醒道：“言尽于此，祝雷经理你好运，我的邀请也长期有效，青钰投资永远是你的后路。”
“嘟、嘟、嘟……”雷昊和秦钰最后客套两句，挂断了电话，脑子里有些乱。
捅刀子的居然是裘宇华那个家伙？雷昊有些不敢相信，但秦钰没必要欺骗他，再加上那条未来信息，这件事的可信度就变得很高。
虽然秦钰口口声声将裘宇华称之为傻子，但雷昊却也能猜出“傻子”的想法和计划。
当裘相楠病重之际，裘雨婷肯定不会继续呆在羊城，她会回沪市总公司，正好这时候自营部经理的位置空了出来，那么……客观上来讲，这个位置非裘雨婷莫属。
但是裘宇华甚至是裘振山都不会同意，打压裘雨婷、抹黑她的资格就顺理成章了。
雷昊无辜躺枪，如果公司继续按照计划宣传他的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那么裘雨婷就是带着光环空降总公司，给她一个部门总经理的位置无可厚非。
如果把光环暂时摘掉呢？裘宇华没多想就出手了，他的计划很简单，先把职位拿到手，然后再反手给雷昊这边一个清白，不仅目的达到，对宣传计划也没多少影响，何乐而不为呢？
唯一缺漏就是，青钰投资的秦钰早就以预备大股东的身份，在盈意证券拉拢了一些人，消息被知道了，然后巧合之下雷昊也知道了。
虽然雷昊不清楚裘宇华为什么在胡搞瞎搞的情况下还能顺利升职，但他很想告诉对方……老虎屁股摸不得！

第一百零七章 大戏开锣
在洗手间待了这么久，雷昊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22点多了，回到特护病房旁边的套间外，他才发现人已经少了大部分，剩下的人不是裘家的血脉亲人，就是盈意证券的各部门掌权人和董事。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公司的一群人似乎正在讨论什么事情，裘雨婷也在其中，她看到雷昊之后，和其他人示意一下，就出来对着雷昊问道：“你跑哪去了？”
“去洗手间了。”雷昊看着裘雨婷脸上的憔悴，有些心疼，但想一想他和秦钰说的话，又有点心虚，严格说起来，他和裘雨婷正处于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
“在谈些什么？”不等裘雨婷说话，雷昊故意转移话题。
裘雨婷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道：“树倒猢狲散，我爷爷刚进了医院，自营部的总经理就辞职，我们挽留不住，在讨论接任的人选呢。”
“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大家都觉得可以让你接手，但是裘宇华不同意呢？”雷昊一脸情况尽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
若不是裘相楠还躺在特护病房，裘雨婷就要被雷昊逗笑了，联想一下雷老虎平时的性格，她知道对方是有意在舒缓她的情绪，心里又有些温暖。
“人之常情，我堂哥还是自营部的项目经理，我如果当了部门总经理，他面子往哪搁啊？不过你也说错了，现在还轮不到我堂哥站出来，是我大伯。”裘雨婷说完，叹了口气。
裘雨婷以前没想过要争这些东西，但是她有能力有资格，为什么不争呢？公司交到她手里，总比交给裘宇华这种人好吧。
“我想拿到裘宇华项目组的报告。”看了看四周围，雷昊压低声音道。
在证券业里面，证券公司自营部、特别是以股票为标的项目，在交易时有很多种限制，比如说只能购买股票池里面的股票，不能碰禁止池里面的股票。
自营部想买股票？行，先提交报告，投委会通过了你才可以入池，不然的话，证监会立马就会教你做人，这也是暗仓滋生的一个原因。
雷昊想知道裘宇华的交易情况，其实不难，因为投委会里面绝对会有风管部和合规部的人，只要罗梓扬和申庆鹏愿意，自营部的交易情况随时都能摆在雷昊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裘雨婷眨了眨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向裘经理学习。”雷昊打趣完，才压低声音道：“看看能不能给他挖个坑咯。”
“等我消息。”裘雨婷答应了下来，竞争就是打击对手抬高自己，这事她答应得毫不犹豫。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裘雨婷今晚要待在医院这边，人手充足的情况下，雷昊倒是不用留下来陪同，何况他今晚也不轻松，还要分析一大堆的资料，便在酒店开了个房间，带着李颖峰三人住了进去。
约莫12点，雷昊就收到了裘雨婷发过来的消息，在看完裘宇华项目组的运营情况后，他有些头大。
裘宇华的项目组比较倾向于量化投资，就是弄些模型，然后把各种数据套进去，适合的话就投钱，然后按照模型和数据对投资标的进行淘汰变换。
粗俗一点来解释，就是弄个筛子（模型），把所有东西丢去筛一筛，几层筛选下来，剩下的东西就能用了。
雷昊感觉到麻烦，是因为裘宇华的投资对象涉及好些个行业、标的证券也有十几二十个，他的工作量就大了许多。
“这家伙果然是急着要出成绩。”看到裘宇华的计划，再联系一下未来信息，雷昊得出的结论比别人要准确很多。
作为一个市值几十亿的证券公司，盈意证券的自营部其实可动用资金不算庞大，其中裘宇华的项目组却占用了两个多亿，扣除掉上一次买入湘和酒业的资金，再扣除那些模型显示的优质证券，他这次的计划涉及资金量大约为五千万，几乎是把能动用的资金都用了。
而且从裘宇华的计划中，雷昊可以看出对方在下重注，这货居然抛售了很多行业的股票，然后把资金集中到几只餐饮服务板块的股票中。
“按照杰哥的信息来看，裘宇华重点买入餐饮服务板块的股票，那这几个股票肯定是要跪，但是他抛售的股票中涉及到很多行业和股票，这些股票都要涨？”
雷昊抽着烟，想道：“裘宇华买卖的股票全是板块中的权重股，更是涉及到农业、冶金、机械制造、银行、文化传媒等板块，这些股票全涨，很可能就代表这些板块都在涨，但餐饮服务板块在跌？太邪门了点啊？”
“或者说，裘宇华其实还是有少量标的出现了盈利，只不过大局上出现了错误？”
雷昊的脑海里像是刮起了风暴，证券市场就是个处处埋雷的地方，行差踏错绝对会被炸得连渣都不剩，是以谨慎一点是必须的。
“师兄，这是刚打印好的资料，还有一些，要稍等下，影印机出了问题，那些人在维修了。”李颖峰把打印好的文件交给雷昊，眼里有些崇拜和动容。
现在都凌晨时分了，雷昊却还需要看那一堆的文件，果然做领导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弄好之后，你就先去休息吧，明天8点记得叫我起床，让周先生8点半之前过来，我们和羊城那边制定以下计划。”雷昊继续抽着烟，毫不在意地说道。
李颖峰这时候哪会先睡，笑着道：“我帮师兄你打打下手，嘿嘿，还能偷学几招。”
“得了吧，我跟你都是同个学校出来的，资质都差不多。”雷昊给李颖峰散了根烟，道：“你想留下来，就跟我一起看文件，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我们两个臭皮匠，说不定能接近诸葛亮。”
“好的！”李颖峰重重点头，怀着激动的心情，他挑着雷昊看完的资料再看一遍，但看完也不敢发言，慢慢的居然在地上睡着了。
雷昊只好给李颖峰盖了被子，把空调关小一些，他看完这些文件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4点多，整个计划也终于有了些轮廓……

第一百零八章 训斥
5月3号周二，早上8点。
雷昊感觉到有人在推着自己的肩膀，他醒了过来。
“师兄，周老师过来了，早餐我买了几样，您看着吃点。”李颖峰看着睡着时身边还散落着文件的雷昊，眼里有崇拜的神采。
“周先生来了啊，”雷昊揉了揉眼睛，抽出放在身边的一份文件，递给李颖峰，道：“让周先生先看看，再传一份给羊城那边，我先去洗脸刷牙吃早饭。”
“OK。”李颖峰忍住好奇，没有去翻开这份雷昊做出来的计划，将这份文件拿到另一个套间内的周君云面前。
这是雷昊昨晚做的计划，在知道了裘宇华的大概交易情况后，他看了一晚上的分析报告，最终确定的各个领域的投资额度和方向。
雷霆1号现在有1亿2千万的资金，如果是全仓进入某只小盘股，想做超短线就需要像上次那样出现一个青钰投资来“送温暖”，但股市近段时间以来交易量日渐萎缩，雷昊根本无法全仓运作某一只股票。
好在，从未来信息中，雷昊可以推导出股市有好几个板块向好，可操作性就变得更大，他可以将资金分散投入多只标的股，甚至可以分配到股指期货、期权等市场上面。
这么算下来，1亿2千万的资金量就有了做超短线的机会，股指期货和期权虽然能容纳的资金不多，却收益较大，算起来也不差。
雷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他的计划又差点将周君云吓出心脏病来。
在周君云看来，3000万的资金你做超短线，他认了，6000万也做超短线，他再认，9000万还做？那包不认的咯。现在资金量达到了1亿2千万，你特么再做超短线，是想上天啊？要不要给你配备一个窜天猴呢？
“好像……也没什么反对的资格。”周君云条件反射般的想要反对这份计划，但仔细想想，他又有些郁闷，以雷昊现在的不败战绩，加上在项目组中恐怖的威望，他能做的只是尽力完善这份计划。
想反对？可以，等雷昊出过一次错误之后，大家就可以稍微玩一把民煮。
“把视频打开。”雷昊洗脸书呀吃早饭的速度无比迅速，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一切，来到房间之后，他将眼神转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提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羊城那边几个下属的身影。
“经理。”林丽蕊、赵力辰等人纷纷打起了招呼，然后坐在那里，像个小学生一样等着雷昊分配任务。
“开会。”雷昊没有啰嗦，直接开口道：“我昨晚有给你们发了些文件，谁还没来得及看？”
所有人都没说话，做证券这一行，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而是看看邮箱里面有没有上司发的文件，有的话，你必须看一看。
“很好，那么……都看过我的计划了吗？”雷昊接过李颖峰端来的杯子，喝着水等着下属发言。
大家都点了点头，但还是没人说话，雷昊继续道：“OK，那有人反对这份计划吗？”
包括周君云在内，没人出声，现在的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几乎就是雷昊的一言堂，他确定了方向，谁都不会出来反对。
再说了，雷昊的计划种其实留出了很多的发挥空间，他只是确定了投资标的，虽说资金投入的速度和数额很大，但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
什么时候投？每个标的投多少？针对各种意外需要建立什么备案？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周君云他们帮着完善。
“OK，周先生，告诉我，你对我选取的标的怎么看？如果我觉得这些股票大多会涨，我们应该怎么分配资金。”雷昊继续喝水，眼神转向了周君云。
一年200万，不是养闲人的，周君云的作用在这种时候就需要表现出来，他也干脆，从个股说到板块，从板块说到大盘，滔滔不绝讲了十分钟左右的干货。
听着周君云的补充说明，雷昊脑海里的计划渐渐完善起来，远的不敢说，最起码今天的操作方向就非常明确。
事实上，即使有着未来信息和裘宇华的报告，雷昊拿主意的地方也不少，甚至计划随时都有变更的可能，所以资金的投入量、建仓速度、运作方式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别的不说，裘宇华如果突然改变了买卖标的，雷昊就要跟着这个“送财童子”进行调整，到时候肯定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好在全世界的证券从业人员都不会像雷昊那么凶残，涉及到近亿的资金运作，如果不是市场出现了巨大变化，那资金改道的几率就很小。
周君云说完，蓝世杰和赵力辰也就操盘的方向做了些补充和说明，半个小时内，雷霆1号就确定了所有的事情，整个项目组开始全速运转。
雷昊在这个时候反而又是比较清闲，只不过这次他却不觉得自己会无所事事。
上午10点，连续竞价已经过了半小时，雷昊的手机不出预料的响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上面显示的名字居然不是裘雨婷，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罗梓扬。”电话里传来一声干脆的自我介绍，然后是很不客气的话：“雷经理，我们需要谈谈。”
“刚才，证监会要我们就你项目组涉嫌违规操作的情况给出报告。”罗梓扬慢悠悠地说道：“我把锅丢给信息技术部了，媒体那边，我找关系压下了，想扭转回来，需要几天时间……”
“雷经理，我想告诉你的是，婷婷现在面临的情况很严峻，公司董事会一共有9人，确定站在我们这边的，只有两个，股权上更不用多说，老爷子的股份很可能会留给山总和小华。”
“我不知道婷婷为什么看上了你，但在这种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安分一点呢？没办法帮忙，最少别添乱吧。”罗梓扬句句不留情面：“你现在的交易方式，简直是在玩火！”
如果说话的人不是罗梓扬，雷昊就要刺几句回去，但是没办法，这老头可以说是裘雨婷最亲近的长辈，他只能忍了。

第一百零九章 股权的归属
除了忍，雷昊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添乱？他打的主意是帮忙，而且是决定性的助力，假如不是为了裘雨婷，雷昊早就发飙了。
裘宇华算个蛋，掌控着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以雷昊手里的证据，他分分钟敢掀桌子，而且毫无压力！
“只是巧合，裘经理抛售的股票，都是我看好的。”雷昊稍微解释了句，就听到罗梓扬那边嗤笑问道：“融券卖空锦东酒店呢？”
“巧合。”雷昊很快回答。
餐饮服务板块的股票不多，有融资融券资格的也少，裘宇华入仓的几只股票中，只有锦东酒店可以融券卖空，雷昊在设定计划时也只能将大部分资金投资到其他地方。
但是雷昊也很清楚，如果说其他股票还能有巧合的概率，融券卖空锦东酒店再说巧合，罗梓扬脑子抽了才相信。
餐饮酒店服务的旺季刚开始，这个板块里面的股票都有机构在做多的迹象，雷昊如果看好其他股票，为什么还要融券做空位于热点板块的锦东酒店？这说不通啊。
最最重要的是，裘宇华在自营部，雷昊在资产管理部，前者卖的后者就买，前者想买的后者就融券卖空，这就相当于雷昊拿客户的钱去给公司自营部接盘，证监会瞎了才不管，罗梓扬作为合规部总监，心里很烦躁。
“你是拿我当小孩子吗？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罗梓扬显得很烦躁。
“罗总监知道裘宇华做的事吗？”到了这个时候，雷昊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抹黑我的项目组，就是抹黑婷婷，裘宇华本就占据优势，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他接掌自营部就十拿九稳。”
“年轻人，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罗梓扬沉吟了下，道：“你都知道的事情，我能不知道？”
“所以？”雷昊问道。
“所以，你应该做的事就是少折腾。”
“然后你们准备怎么做呢？”雷昊感到奇怪的事情就在于，裘宇华乱来，却还坐上了自营部总经理的位置，难道公司董事会都是傻子吗？难道罗梓扬这些人都视而不理吗？
“我们有自己的计划，我再强调一次，你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安静看着，别出来捣乱就好。”罗梓扬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就凭你们？”连续被罗梓扬无视、甚至当做拖累，雷昊的忍耐也达到了限度，刺了句话回去：“不是我看不起罗总监，以目前的情况，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再者，我既然掌管了雷霆1号，难道利润出现了还不允许我去追逐？”
“利润？你以为小华是傻子吗？他只是将资金抽调出来，然后配合其他人炒一炒锦东酒店那几只股票，”罗梓扬透露了内情：“裘振山就算是硬塞，也会将小华的业绩喂饱。”
“咳咳，我顶多会在锦东酒店这边融券2000万卖空，就算这里亏了一点，其他地方也能赚回来。”雷昊很是轻松地说道：“但如果锦东酒店跌了，裘宇华可就是不那么好受咯。”
“……”罗梓扬训斥的话提到了嗓子眼，但想一想雷昊近来的成绩，顿时就泄了气，雷老虎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连青钰投资都敢正面硬刚，搞一搞裘振山父子还真是毫无压力。
“我不赞同，最起码，你不应该碰锦东酒店这只股票。”罗梓扬退了一步，道：“就算是行情不好，山总的资金也够把锦东酒店的股价稳住一小段时间。”
“他稳不住的，如果行情不好，他要是敢继续吸筹，别人就敢让他接盘，如果投入的资金太多，不赚不赔就是赔！”雷昊很干脆地说道：“论管理，我不如你们，论证券投资，我有这个自信！”
“冥顽不灵！”罗梓扬很恼火，偏偏还真是拿雷昊没办法，只好“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被人甩了一脸，雷昊有些尴尬，但还是收拾心情，走到周君云所在的套间内，盯着项目组的运转。
因为标的股多，还有裘宇华的神助攻，雷霆1号的建仓速度可以完全自行控制，按照雷昊的计划，当日中午，蓝世杰和赵力辰就毫无压力地吸了价值1500万的筹码，大家甚至连汗都没出，就完成了战斗。
到了下午，市场有了小小的变化，活跃度似乎在降低，交易量也随之萎缩，在低位的区域，雷霆1号顺手开了股指期货仓位，再顺便买了些期权。
雷昊的动作不算大，但盈意证券的高层都看到了，一股诡异的氛围顿时弥漫开来。
在裘相楠很可能嗝屁的前夕，在自营部总经理将要空缺出来的时间点上，在裘雨婷必定会回总公司的时候，雷昊的举动有着别样的意味。
再加上这两天，罗梓扬已经将裘宇华向雷霆1号捅刀子的事情放出风声来，大戏虽然还是在上演，但在所有人都没预料的情况下，雷昊从龙套混成了男配，更有往男主角蜕变的趋势。
下午3点半，一天的工作完成了，不仅是雷昊和周君云，羊城那边的人也是松了口气，今天整体上是不赚不亏，但筹码已经拥有了一部分，接下来可以闪转腾挪的方式就多了不少。
结束了工作，雷昊准备和周君云探讨一些事情，顺便学点知识和经验，他家裘总却是上门来了。
裘雨婷今天衣着朴素，脸上亦只是用淡妆掩饰了憔悴，不变的是她还是挂着那种从容的微笑。
“给你们带了些沪市小吃。”裘雨婷让服务员把几个大袋子放下，给了对方小费后，拆开袋子将东西拿出来，对雷昊说道：“你们粤省人不是很喜欢吃下午茶吗？试下用沪市小吃当茶点。”
“我是凤州人，全天都喝茶。”雷昊走到裘雨婷旁边，帮着拿出东西，问道：“你怎么来了？”
“根据我爷爷的意愿，律师公布了他遗嘱中的内容。”裘雨婷情绪有些低落，道：“他把股份都给了我大伯。”
“……”雷昊现在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裘宇华在晕招连出的情况下还能当上自营部总经理，原因就在这。

第一百一十章 放开手脚
雷昊不得不给裘相楠说个服字。
老头在清醒的时候就未雨绸缪，他知道如果自己出了意外，裘振山和裘宇华肯定镇不住裘雨婷这边的人，那样子的话，盈意证券就要乱起来，索性就做了安排。
将整个公司都交给儿子，然后儿孙自有儿孙福，裘雨婷如果愿意，想来裘振山是巴不得侄女继续留在公司帮忙的。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爷爷带大的。”周君云等人都已经自动消失，房间内只剩下裘雨婷和雷昊，她也就放开了说：“他对我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盈意证券刚创立的时候，我就已经满公司跑了，当时还是在旧楼那边，可以说，公司就像我的第二个家。”裘雨婷把头靠在雷昊肩膀上，道：“我爹地妈咪留的钱够我用一辈子了，我只是……不习惯，也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听着裘雨婷的讲述，雷昊有些心疼，犹豫了下，伸手搂住对方的肩膀。
雷昊能理解裘雨婷的这种情绪，她老爹去得早，出嫁前爷爷分家产直接略过了她，心里难免有种被亲人抛弃的感觉。
但是换位思考一下，裘相楠这种老古董，在孙女本身拥有了巨额财产的情况下，不将遗产留给她是相当正常的事情，毕竟女孩子嘛，总要嫁为人妇，本身10%的股份当做嫁妆也足够风光了。
“其实股份归了谁，一点都不重要，我反而觉得现在的情况更好，”雷昊真心实意道：“员工和老板也是一种需求关系，像你和我这样的员工，老板反而得装孙子。”
雷昊掌控的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和盈意证券更多是一种合作的关系，他就像是在平台上竖了块招牌，然后招牌名气大了，平台反而要伺候着他，免得他把招牌挪到其他地方。
在前一段时间，雷昊过得挺潇洒，无论是冯佩德还是裘宇华，他想扎刺就扎刺，想开骂就开骂，反正只要项目组能赚钱，他雷老虎就只需要顾着自己痛快。
自从和裘雨婷几乎确定了关系之后，雷昊的顾虑却多了起来。连裘宇华使了阴招，雷昊都没有硬刚上去，就是因为他不想影响裘雨婷在总公司的布局。
现在好啦，一切回到原点，雷昊恨不得现在就去将裘宇华狠抽一顿。
“你是不是以前就是这么对我的？”裘雨婷被雷昊逗乐了，想一想后者在营业部的表现，她装作皱着眉，道：“打人事部经理，抢人抢办公室，项目运营又一大堆手尾需要扬叔给你收拾，说起来……”
“雷大经理，我总算弄清楚你的想法了，合着你就把上司当背锅匠和出气娃娃啊。”裘雨婷轻轻掐了一下雷昊的胳膊。
雷昊没说什么，伸手抓住对方的手掌，裘雨婷在这种仿佛找不到归宿的时候，也没尝试着挣脱。
感觉到裘雨婷似笑非笑的眼神，雷昊厚着脸皮装着没看到，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在雷昊心里，裘雨婷接掌盈意证券固然是不错，以后把对方变成孩子他妈，他也能接受开个夫妻店，但裘雨婷假如只是公司股东，对雷昊来说却更好。
自始至终，雷昊就没有当忠臣的意思，他是个不安分的人，存的心思是先在证券公司建一个班底，时机到了，要么反手收购公司的股份，要么独立出去。
现在情况很明朗，雷昊觉得自己负责一线，裘雨婷负责组织管理，简直是天作之合。
“就是不知道她舍不舍得离开盈意证券，又或者……到时候反手将盈意证券收购掉？”雷昊笑着想到。
“你在想些什么？我跟你说话呢。”
雷昊还在憧憬着未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手掌被人捏了下，连忙回过神来，敷衍着道：“在听呢。”
“我现在有点不想呆在沪市了，等爷爷病情稳定一些，我就回羊城。”裘雨婷没有戳穿雷昊的敷衍，而是准备继续说下去，手机却响了起来。
抬手示意后，裘雨婷接了电话，眉头皱了起来，等她挂掉电话想和雷昊说些什么的时候，雷昊的手机却也响了起来。
“文件？开玩笑，我在总公司需要签什么文件？”雷昊挂掉电话，嘀咕道：“我一长驻羊城的项目主办，总公司的人让我去签份文件？”
“走吧，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样。”裘雨婷有些猜测，又看着雷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马上在心里苦笑，如果她的猜测成真，已经解开束缚的雷老虎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想到雷昊为了自己而收敛脾气，裘雨婷心里又有丝丝的甜蜜，不由得挽住雷昊的胳膊，两人一起驱车前往总公司。
进了总公司，大多数人显然都知道了裘相楠的决定，看向裘雨婷时眼神各不相同。
亲近裘振山的人都有些幸灾乐祸和得意，至于觉得裘雨婷更适合接掌公司的人则全都带着点茫然和同情。
悲哀的是，亲近裘振山的人都是些没多少进取心的家伙，而站在裘雨婷这边的员工则大多数是青壮派，前者是想混日子保住自己的地位，后者大部分是想争取向上通道的年轻员工。
暮气沉沉的裘振山打败了潮气蓬勃的裘雨婷，这对盈意证券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打着招呼，公司的人却又确定了一个传闻：裘雨婷真的找了个下属当男朋友。
雷昊顿时就受到万众瞩目，他感觉今天盈意证券的人似乎特别多，走到哪里都有人“巧遇”上，然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裘总，雷经理，请进。”到了说好的小会议室门外，早就有人在等着雷昊和裘雨婷，推开门示意两人进去。
从门外往里面看过去，雷昊马上就发现了怪异的地方，会议室里面坐着的人很奇怪，是裘宇华、罗梓扬、申庆鹏和一个年轻人，最后那人亦是身着正装，脸上带着些好奇和故作的矜持。
“证监会。”裘雨婷低声对雷昊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她就知道了今天肯定要出事，裘宇华办的事离谱，雷昊这货也不像能靠谱的样子。
裘雨婷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再看向雷昊的时候，果然看到后者笑得非常开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各种甩锅
雷昊当然开心，他正想发泄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的郁闷，裘宇华就识趣的把脸凑过来，简直配合完美啊。
“婷婷，还有雷经理，快进来。”裘宇华很有“主人翁”意识，招着手让裘雨婷和雷昊进去，一副领导的派头，看得旁边的罗梓扬和申庆鹏都将眉头皱得老高。
“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干事……”裘宇华仿佛掌控了全场。
这几天以来，裘宇华心情变化频繁，先是爷爷病危，他心情低落，想到堂妹裘雨婷可能“借此”回到总公司，他就更担忧，再看到自营部总经理的位置出现空缺，他就从担忧中回过神来，一颗心全放在争夺职位上面，甚至搞出了捅自己人刀子的事情。
现在对裘宇华来说却是再完美不过，老爸裘振山掌握的股权已经接近了五成，可以说整个盈意证券就是他们父子的天下了。
但是裘宇华这人怎么说呢……心眼小、自视甚高、冲动等一系列性格结合起来，他或许有些能力，但让他领导太多人，就绝对是个灾难。
就像现在，裘宇华都已经胜利在望了，却还想着继续压一压堂妹这边，好让他自己获得自营部总经理时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多此一举、毫无容人之量，志得意满的裘宇华当然不知道他做出这些事后只会获得一连串的差评。
雷昊刚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就听到本来和他不怎么对付的罗梓扬开口道：“雷经理，有什么说什么就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点头表示了谢意，雷昊其实心里是没多少担忧的，反而有种坐等裘宇华挖坑埋自己的期待。
“是啊，方干事，我们公司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违规操作。”裘宇华假惺惺地说道。
只要智商正常，任何人都知道方嘉星来盈意证券并非撕破脸，而是一种较为正式的警告。
证券公司涉嫌违规的时候，证监会的反应其实就是在宣告事情的性质，一般情况下是打个电话过来，要求证券公司给出解释，这是最低等级的警告。
第二个等级就是像现在这样，派个人过来问问，其实证监会也知道，派人过来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但却能表示他们的关注和警告。
在这两种方式之后还有正式立案调查等办法，那就属于要撕破脸了，案情稍微严重点，还得让经侦的人过来插一脚。
方嘉星坐在裘宇华身边，好奇的打量着雷昊，他这次过来，领导已经给了暗示，就是走个过场，然后装作卖裘宇华面子，将事情揭过去就好。
“太子爷要拿你演一场戏，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到这里，方嘉星觉得雷昊有些悲哀，但是……关他屁事，他把事情办了，不止能讨好领导，还能在盈意证券未来的掌门人那里得个面子，何乐而不为。
“雷经理，我想先问问关于上次融资融券额度异常……”方嘉星好整以暇，开口说话的时候也拿出了录音笔和记事本，准备做记录。
“关于上次的事情，我觉得总公司内部出了问题，在额度上面出错，简直太荒唐，个人建议证监会对盈意证券下罚单，狠狠整治一下这种情况。”雷昊看着裘宇华，戏谑地说道：“你觉得呢？裘经理。”
“这个、这个……”裘宇华心里仿佛哔了狗，他能赞同吗？他老爹可是拥有盈意证券接近五成的股权，他作为太子爷，要是敢自行找证监会讨罚单，全世界都会笑话他。
“雷经理？”
“雷昊？”
罗梓扬、申庆鹏和裘雨婷三个人也是被雷昊吓了一跳，但转而就苦笑不语，他们都想差了。
雷昊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在盈意证券工作的时间不长，双方也比较倾向于合作关系，肯定不会为了公司而委曲求全。裘宇华这次要栽！栽得怎么样，要看雷昊的心情如何。
联想一下所有的情况，罗梓扬和申庆鹏对视一下，眼里突然间都有了笑意。
“咳咳，雷经理，你发现额度异常是什么时候的事？”方嘉星继续问。
“等到计算实际盈利的时候，我才知道公司算错了，还好是我们项目组，要是算错了其他项目组的额度，岂不是有亏损的风险？”雷昊显得很惬意，继续强调：“证监会必须狠狠整治一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但还真挑不出这句话的毛病，雷昊亏损过吗？没有。
“我说了，公司会做出检讨的。”裘宇华盯着雷昊，整个人都要被气疯了，直接赤膊上阵，道：“方干事，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解释清楚了吧。”
“那行，你们把报告交上来，我们会酌情处理。”方嘉星无所谓，按着吩咐，继续问：“今天我过来，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雷霆1号资产管理计划于5月3号……”
“我不需要解释，婷婷和我掌管的是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根据合同，只要客户没有提出异议，我们可以进行任何投资，方干事应该找的是裘经理。”
雷昊一点不慌张，说完之后，盯着方嘉星，直接道：“我只对我的客户负责！”
“……”会议室里还是很安静，大家都明白了，雷昊这家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什么锅都往总公司头上甩，他呢，只要客户还支持，就根本什么都不怕。
客户会支持雷昊吗？三岁小孩都知道答案。
即便雷昊出错了，在这波行情里亏个几百万那也是和玩一样，客户们肯定马上就打电话过来，不是要质问，而是进行各种安慰和拉近关系。
“方干事，关于雷霆1号项目组，我们公司会就相关质询做出报告，24小时内必定交到证监会那边。”裘宇华突然冷静下来，有些谈笑风生的样子。
雷昊脸上却露出一丝冷意，他当然知道裘宇华的目的，方嘉星问了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嘉星“问”了，就代表证监会关注了，那裘宇华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可以做很多文章。
雷昊会让他过关吗？不可能！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盈意内战
事情如果只到这里，裘雨婷和雷昊身上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希望证监会尽快定性这件事，因为……”雷昊看着裘宇华，说出让后者差点心脏病的话：“我要用到报告文件，我需要对某些无良媒体进行诉讼。”
“……”会议室里第三次出现了静默，除了方嘉星，其他人都知道发生在雷昊身上的事，但他们都没想到，雷昊居然要把这事搞大。
家丑不可外扬啊，要是让别人知道盈意证券的内斗已经到了如此程度，那丢的是整个公司的脸。
“雷经理，你确定？”裘宇华发现他心底深处有一丝害怕，但马上这些害怕就被愤怒掩盖。
“这个混蛋，他肯定是知道了，他既然知道了我的目的，居然还想闹大。”裘宇华狠狠看着雷昊，心里怒火升腾，“整个公司都将是我的，现在配合一下让我顺利接任自营部总经理，有什么损失！”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脑残抹黑我，但我确定，他会死得很惨。”雷昊笑看裘宇华气急败坏的样子，狠狠撕下了这几天披在身上的、人蓄无害的伪装。
“这件事由公司来处理就好，法务部会派人去办妥它。”裘宇华忍着气，第一次对所作所为后悔，在确定公司股份归属后，他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
“法务部以公司的名义去处理，我自己出钱给自己打官司，嗯，就以名义损失什么的，反正文章有多长，律师就能帮我打多久的官司。”雷昊摊开手道。
财经记者为什么悲催，就是因为采访对象大部分都很有钱，你稍微乱来，碰上雷昊这种脾气火暴的，找个律师事务所盯着，那还要不要人活了。
裘宇华不用想都知道，如果雷昊花100万找律师，他就要花1000万才能把事情摆平，毕竟他是让别人帮忙背黑锅，而且背锅的人还必须得罪看起来前途不错的雷昊。
“雷经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什么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让他们道个歉就好了吧。”裘宇华认怂了。
直到现在，所有人才看出了雷昊的目的，他根本不是想讨回公道什么的，而是掀了桌子。
到这个时候，裘宇华才突然发现，他的所有优势在面对雷昊时都没了用武之地。
甚至于还有个让裘宇华恐惧却又确实存在的可能性……雷昊发飙了，公司会作何反应？是支持他这个太子爷，还是支持全力安抚雷昊？
支持裘宇华，盈意证券就几乎是自绝于天下英才，安抚雷昊，则能够做出一种本公司“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姿态，顺道还能让雷昊不再折腾，给大家都留了点颜面。
多简单的选择啊。
“婷婷。”裘宇华有些慌张了，他可不想在接任自营部总经理的前夕出事，要是在全公司全面丢了这个大一个脸，他还能够接任那个职位吗？
“维权的事情，我是支持的。”裘雨婷早就反感堂哥步步紧逼的做法了，再者她很清楚雷昊这样做是有帮她出气的意思，心里正有些甜蜜呢，哪会站出来拖雷昊的后腿。
罗梓扬和申庆鹏更不用说，纷纷给雷昊竖了个大拇指，一点都没给裘宇华面子，让旁边方嘉星看得是目瞪口呆。
“没人支持我！”裘宇华觉得好心酸，他堂堂一个盈意证券的未来掌门人，居然没得到任何人的支持，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狭隘的人不会检讨自己，当他犯错了，那肯定是世界出问题，裘宇华冷静了下来，偏执地想道：“不就是出钱让人闭嘴吗？我给！不就是在知情人面前丢个脸吗？我认！”
裘宇华在恶狠狠的下了决心，连话都没说就走出了会议室，他准备去应对这些事情，但是在他心里，已经萌发了有朝一日要报复回来的想法。
会议室里的人再次面面相觑，最终方嘉星也告辞离开，只留下雷昊面对着似笑非笑的裘雨婷以及恢复面无表情的罗梓扬和申庆鹏。
“雷大经理，你还真是一礼拜不惹事就浑身不舒服啊。”裘雨婷白了雷昊一眼，道：“总算是有其他人尝到当你领导的滋味了。”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申庆鹏没太乐观，话没说完，罗梓扬就接上了来，道：“你的操作！雷霆1号的交易情况，如果盈利，那自然一切好说，如果是亏损，到时候场面可就热闹了。”
话音刚落，大家就把目光集中到雷昊身上。
“我没输过。”雷昊意简言赅，谈论到证券投资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势又有了些不同，“证券市场，是我的主场！”
在其他方面，雷昊还会担心被裘宇华算计到，但是证券市场……还真不用担心，在先知先觉的情况下，他如果还输给裘宇华，那就可以挖个坟将自己埋进去了。
“我的建议是其他地方不变，放弃做空锦东酒店，这样的话，我们合规部也能少点受证监会的骚扰，大家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罗梓扬开口道，申庆鹏和裘雨婷也是点了点头。
大家对雷昊的眼光还是有信心的，问题就在于做空锦东酒店的盈利几率太低，还不如放弃这个区域，将资金挪到其他地方。
“从风控的角度来看，你的投资方式有些离谱，如果是自营部做出这种计划，我直接就给否了。”申庆鹏摊开手也劝了句。
“雷大经理，你怎么说？”裘雨婷笑着问，心里却早就知道了雷昊的答案。
“我是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主办、项目经理，我只代表客户的利益，做空锦东酒店，能赚钱！”雷昊打趣道：“扬叔和申总也可以去参点资金。”
“我还得给你收拾手尾呢，再投点资金进去，到时候我们四个人可以去号房里打麻将了。”罗梓扬没好气地说道。
在确定了裘雨婷没有接掌盈意证券的可能性之后、当雷昊在这种情况下发飙压下了裘宇华之后，罗梓扬和申庆鹏虽然还不是很认同雷昊，但已经开始慢慢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既然是自己人，在这个时候，即使事情已成定局，但海派的人也想通过雷霆1号项目组，在公司里发出自己的声音。
一场小规模的内战交锋已经开始……

第一百一十三章 舞台
吃了晚饭，裘雨婷要去医院，雷昊没有陪同，他约了律师事务所的人在酒店见面，还需要和周君云讨论项目运营。
一路上，雷昊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来电显示的是陌生号码，不用多想，他就知道可能是公司想和他沟通。
“他不接。”在被雷昊拒绝接听几次后，沪市盈意证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裘振山看着儿子裘宇华，觉得心好累。
“该死的！”裘宇华咒骂了句。
听到儿子还这种表现，裘振山气就不打一处来，呵斥道：“该死该死！你个小王八蛋，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浆糊清理掉一些？你老爹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想接班吗？”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裘宇华很委屈，辩解着：“那时候局势还没明朗嘛，再说了，我哪知道那家伙脾气这么冲。”
“你要点脑子吧。”裘振山想呵斥几句，但想想雷昊连他的电话都敢挂掉，心里其实也有气，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掌管一个证券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骄兵悍将一大堆，你要是压不住他们，就只能老实点做个居中调度的保姆总经理。”
“爸……”裘宇华也知道这一点，但自视甚高的他还是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开口道：“我不会输给他。”
“希望吧。”裘振山叹了口气，但转瞬间就重新提起了精神，认真看着儿子裘宇华，道：“这次的投资，不容有失，只要你拿出成绩，所有的问题就统统不是问题。”
“爸，你放心吧。”裘宇华信心十足。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裘振山还在加班的助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纠结的表情，道：“BOSS，煦诚律师事务所发了律师函过来，要求我们配合他们对几家媒体的诉讼行为。”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裘振山还是很想喊一句话：“雷昊，我去你大爷的！”
酒店里，雷昊打了个喷嚏，随口吩咐李颖峰把空调温度提高一些后，他又开始和周君云讨论起来，房间内的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就在刚才，雷昊已经和煦诚律师事务所签了委托协议，他的要求挺简单的，不去管输赢，哪种方式让对方最难受、哪种方式让对方损失最大，那就用哪种方式去诉讼。
律师事务所的人最喜欢这种客户了，直接打了包票，表示在雷昊不想停止诉讼的情况下，对方除了应诉，别无他路可走。
雷昊以前都是和和气气，因为出身客户经理，他连保安都能说上两句话，但项目组的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雷昊发飙的时候，大家最好就是顺着他的意思办事，否则冯佩德、孔维雪、裘宇华等一干前辈的例子就摆在前方。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雷昊发了飙，就连周君云，在不知不觉中也感觉到了压力，不得不提起全部的精神，和雷昊一起加班将计划完善起来。
5月4号周三，知道内情的盈意证券高层都把目光放到了裘宇华和雷昊选择的标的股上面。
股市还是老样子，缩量、窄幅震荡，就那么晃悠悠在挣扎着。
不亏不赚，无论是雷霆1号项目组，还是裘宇华掌控的资金，在这种行情下都是稳字当头，一个抛售，另一个就吸筹，一个吸筹，另一个就瞧准了机会卖空一些。
这种拉锯状况最无聊，大家对价位都门儿清，所以买卖频率和数量都很正常。
这种昏昏欲睡的情况一直维持到5号，雷昊终于是忍不住了。
“太慢了，提1%的价格，加快建仓的速度。”雷昊收到的未来信息是9号，但根据内容来推测，他无法确定裘宇华抛售的股票在何时上涨，甚至涨幅也不能完全确定。
雷霆1号现在有1亿2千万的资金，如果加上融资融券，可动用的资金达到了2亿4千万，但是两天下来，包括融券卖空锦东酒店，雷昊发现项目组才动用了五千万的资金。
“雷经理，这样做的话，我们很可能要接了自营部那边的盘。”周君云提醒道：“证监会肯定要跳出来。”
“我们是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证监会要查也是先查自营部，不用管他们！”雷昊挥了挥手，道：“加快速度。”
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限制相对较少，所以现在压力大的是裘宇华那边。
裘宇华现在确实要抓狂，这些交易标的，他2号当天就提交了报告，根本就没想过让公司资产部来帮他接盘。
现在雷昊插了一脚进来，裘宇华是卖呢？还是不卖？不卖的话，眼睁睁看着利润溜走，卖的话，这肯定是涉嫌违规，他给证监会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该死的，他到底是想怎么样？”裘宇华憋着一大口气，心里有着冲动、更多的却是犹豫。
酒店里，雷昊却是优哉游哉，他就是在引诱裘宇华抛售股票，距离9号还有几天，如果裘宇华抛售的速度太慢，雷昊担心对方的成绩单会无法出现太多亏损。
“杰哥，挂多点单子。”没有看到预料中的卖盘，雷昊吩咐了蓝世杰一句。
“雷经理，单子太多，可能会被拿到大宗交易平台撮合，到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交易双方的信息了。”周君云提醒了句。
在每个交易日之后，交易所会公布大宗交易的证券代码、证券简称、成交量、成交价格以及买卖双方所在会员证券营业部的名称。
也就是说，如果雷昊的单子达到大宗交易的标准，那么就可能会把盈意内战的事情完全暴露给所有人看。
“杰哥，控制好，别达到大宗交易的标准。”雷昊想了想吩咐道，就见电脑屏幕里的蓝世杰打了个OK的手势，他才放下心来。
“还好，要是大宗交易，裘宇华可能都不敢甩卖盘给我。”雷昊笑着对周君云说道，后者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周君云本以为雷昊是为了公司的名誉着想，没料到居然是为了照顾裘宇华的情绪，好方便吸筹。
搞定了这一切，雷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几个屏幕上的行情数据图，他在等，等裘宇华的反应。
雷昊已经搭好了舞台，裘宇华敢上来吗？
沪市，盈意证券总公司自营部，脸色铁青的裘宇华咬着牙，说出了他的答案：“卖！”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谁拿头筹？
“被吃了。”屏幕上显示的买盘被一扫而光，雷昊马上就知道，裘宇华上钩了。
“继续挂，买干净他的库存。”雷昊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向羊城那边吩咐道：“注意别达到大宗交易的标准，我们就在二级市场买卖。”
“OK。”屏幕里，蓝世杰和赵力辰做了个OK的手势。
随着雷昊提高了建仓价格，裘宇华那边也像是怄气一样，只要雷昊敢挂单，他就直接按数量卖出，不多时，两人换手了总价格接近5000万的股票，而裘宇华在这十几只股票上的库存也消耗一空。
截至目前为止，雷霆1号在众多标的股上的总投资额度接近一亿，这一亿里面有大约5000万是现金，5000万是融资额度，剩下的7000万中，雷昊早就拨了2000万在股指期货和期权那边，最终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就还有5000万。
雷霆1号的成员已经习惯了这种操作，即使心里激动，但也还能忍得住，在盈意证券的自营部里，裘宇华和他的项目组成员却是心惊肉跳。
短短一个小时，双方换手持股，涉及资金达5000万，裘宇华已经预感到证监会在疯狂拨打盈意证券风控部门的电话了。
“妈的，这个疯子。”裘宇华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惊慌莫名的下属们，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都愣着干吗？建仓啊，资金多出来，难道留着生毛啊？”
裘宇华的下属没说话，按照吩咐，开始在锦东酒店等几只股票上面建仓，然后……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雷昊！你个王八蛋！”看着自己在锦东酒店丢出的买盘全部被吃下，裘宇华忍不住就骂了出声。
没错，只要价格合适，裘宇华敢买，雷昊就敢融券卖出去，而且这里面还有个让证监会抓狂的地方。
融券就是向证券公司借券出售，雷昊融券卖空的时候，借券的对象是盈意证券，巧的是，裘宇华代表的是盈意证券自营部，整个流程就变得很有趣了。
雷昊从盈意证券借锦东酒店的股票，卖给盈意证券的自营部，就相当于股票最终只是在盈意证券几个项目组里面转了一圈，到头来变成了雷昊拿资金和裘宇华对赌。
如果锦东酒店涨了，雷昊就输钱，如果锦东酒店跌了，雷昊就赢钱，然后……证监会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一个不好立案调查，锦东酒店的股票价格就要受到影响。
“裘宇华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吧。”雷昊有些恶趣味的想道，他掌管的是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还有罗梓扬和申庆鹏拉偏架，证监会那边肯定是会把火气全发泄到自营部身上。
“雷经理，1000万了，还卖吗？”周君云擦了擦汗水，他觉得雷昊在乱来，但是没办法，雷霆1号就是雷昊的地盘，有着投资人的绝对信任，雷昊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
“卖啊，试探裘经理胆量的机会可不多，我倒要看看，他的胃口和胆量有多大。”雷昊一点都不担心，甚至于他都做好了在锦东酒店上面亏钱的心里准备。
这么多的标的股，加上那条未来信息，雷昊就算在锦东酒店这里亏钱，其他地方也能补回来，而且就算这一阶段的工作出现亏损，雷昊都没什么压力。
雷霆1号在4月份已经创造了奇迹，偶尔出现些许亏损，投资人根本不会在意，可能还会找十个八个的妹子过来安慰一下雷昊。
此时，沪市，医院里。
裘雨婷拿着电话，听着大伯裘振山有些失态的训话：“你是营业部总经理，还是他女朋友，为什么就不管一管，那小子疯了！哪有这样操作的！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盈意证券的笑话！我们裘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为什么不是堂哥错了？”裘雨婷轻飘飘地问道：“只要自营部做出和老虎同样方向的交易，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电话里面一阵沉默，裘振山突然反应过来。
这件事大家就是先入为主了，觉得雷昊是在报复裘宇华，但是仔细想想，抛除一切台底下的手段，这件事其实就是裘宇华和雷昊的交易方向出现了两个极端，为什么就要怪雷昊呢？为什么不是裘宇华错了呢？
裘振山脑海里浮现出儿子会输的念头，心脏马上加速跳动起来：“如果小华错了，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接掌自营部？不对不对，雷昊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硬顶着要和小华作对？也不对，他如果没信心，为什么要投入这么多资金？”
裘振山头疼欲裂，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像是安慰自己似的，开口道：“小华这次的计划，不会出错的。”
“大伯，我也要跟你强调一个事实。”裘雨婷隔着玻璃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爷爷，道：“雷昊他没输过！不管谁是对手，他都没输过！”
裘振山语塞，更为之心悸，他想起了白糖期货、湘和酒业、南杨矿业、当合药业，不知不觉间，雷昊脚下已经堆放了好几具尸体，裘宇华能例外吗？
“不会的，这次的操作，小华甚至都不是主力，做多餐饮酒店服务板块的资金，小华只占据了其中一小部分，雷昊怎么赢？他不可能赢！”裘振山有些魔怔，但还是努力压住了心里的忐忑。
伯侄两人挂断了电话，心情却各不相同，裘振山是明明客观上占据了优势，却有些患得患失，裘雨婷则是在劣势明显的情况下，依然对雷昊报以信任。
不止是裘雨婷和裘振山，罗梓扬、申庆鹏、秦钰等知道内情的人，都在盯着这次的交锋，他们很想知道，这次是雷昊继续保持金身不破，还是裘宇华顺势获胜。
这可以影响到很多事情，比如盈意证券即将召开的董事会，比如青钰投资和盈意证券的合作谈判，又比如说……雷霆2号的计划书应该怎么起草。
中午12点，酒店内，雷昊和周君云等人吃着饭，几台笔记本电脑就那么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屏幕上显示的是各种行情数据图，还有一些个分析报告也叠放在那。
雷昊在等，如果不是横扫大盘的利好，那如此多的标的板块，有可能不是同一时间上涨，这里面或许会有快有慢，而按照裘宇华的建仓速度，餐饮酒店服务板块的利空可能会晚一些才出现。
那么……第一个上涨的会是哪个板块？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连抽两次
饭吃了一半，显示着羊城项目组情况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了蓝世杰激动的脸孔。
“雷经理，好消息，国家决定提高农业补贴，涉及到……”蓝世杰滔滔不绝讲述着最新的利好。
大家伙马上转头看向雷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上了笑容，项目组在农业板块投入了约一千万的资金和一千万的融资额度，这个利好起码能送来好几个百分点的利润。
雷昊的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这个利好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裘宇华真的是个“送财童子”。
“经理，接下来怎么办？”周君云马上反应过来，带着笑容问道：“农业板块我们一共持有三只标的股票，都是龙头股，按照这种情况，下午肯定会有不错的行情。”
听着周君云的话，雷昊用筷子漫不经心的拨弄盘子里的菜肴，他很清楚，做决定的时刻又到了。
是捞一票就走人，还是继续持有。这需要雷昊来做决定。
“先放着吧，这几只股票的数据面不错，现在政策上又出了利好，下跌的可能性远低于上涨。”雷昊很快拿定了主意。
项目组投资的这些股票全是裘宇华项目组用量化模型挑选出来的，本身就能算是有投资价值，现在又出现了利好，持仓观望是个合适的选择。
再说了，雷昊现在手里还有几千万资金，算上融资额度甚至可以达到一亿，这么多的钱他都还没花出去，再从农业板块回收资金，他就得愁着怎么花钱了。
“可惜了，要是我们当时对农业板块倾斜一些投资额度，那就更好咯。”周君云笑着说道，心里面对于这一阶段的工作前景少了很多担忧。
“还好有裘经理帮忙，不然想找这么多价格合适的卖盘，还需要花费一番功夫呢。”雷昊打趣了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其实即便裘宇华不参与，雷昊吸筹的速度也不会受到决定性的影响，毕竟标的股多，他又提高了建仓价，速度再慢也不会慢到哪里去。
但无可厚非，裘宇华是“帮”了忙的，如果没有他的“鼎力相助”，雷昊会少赚一些钱，项目组的操盘手也会多费一些周折。
更重要的是，相比从别人手里买股票，雷昊觉得从裘宇华手里抢到盈利筹码更爽。想起这事，雷昊心情舒畅，他的第一个巴掌已经抽了过去，也不知道裘宇华的脸是不是红肿了？
沪市，盈意证券自营部，裘宇华刚和下属一起吃完了饭，他的脸上确实红了，却是因为恼火，自视甚高的他总觉得下属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似乎……带着点鄙视？
“不用太在意，我们的分析报告中本来就表明了利好有出现的可能，只不过它出现得太快，有些不凑巧而已。”裘宇华故作不在乎地说道，心里却像是在滴血：“就差那么一个上午啊，要是库存还能有一些股票，我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想到这一点，裘宇华对雷昊又升起了很大的怨恨，如果不是雷昊用高价引诱，自营部的清仓速度肯定不会这么快，也就能勉强分享一下这个利好了，现在……只能说脸好痛。
“只是运气好，他只是运气好而已，接下来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裘宇华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
5月5号周四，下午股市继续开盘。
农业板块应声而涨，雷昊投资的几个股票直接飙到高位徘徊，买盘也算是坚挺，看起来行情算是稳住了。
在已经确定了一部分收益的情况下，雷霆1号加大了对其他版块的投资力度，顺势也吃下裘宇华的在锦东酒店的买盘。
此时，最难受的还不是裘宇华，而是合规部的罗梓扬。
“林主任，我已经说过了，自营部和资管部没有内幕交易的可能，你看看农业板块的行情就应该知道了，我们自营部卖的是优质股，如果真的违规，我们是傻了才会给将自己的钱送给客户啊。”
罗梓扬作为合规总监，和证监会的沟通也有很多次，但像这种情况，他还真的很少见到。
“没有的事，自营部的报告在2号就已经获得批准，这些都有备案，你们完全可以查得到，至于资管部……小集合的交易不需要打报告啊，这件事完全就是一个巧合。”
罗梓扬说得唾沫横飞，仿佛雷昊和裘宇华的交锋就是一场美丽的误会，直噎得证监会那边很无语，但是按照程序来算，自营部没做错事，资管部也没做错事，他们就硬说是巧合，你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每一笔资金在交易之前都需要打报告做备案吧，以前是这样办过，结果是滋生出更多腐败的案例，少数人完全掌控信息，代表的就是少数人的权力太大，这不利于市场化。
现在证监会就憋着一口气，如果雷昊帮助客户赚钱了，那当然好办，你盈意证券的自营部犯傻给客户送钱，证监会给你“送锦旗”；如果是自营部赚了资管部客户的钱，那少不得要发个罚单。
“罗总，多年关系，我就明着和你说吧……”电话那边，林主任想说些什么，忽然间好像身边有人插了句话，然后他就沉默了一小会，打趣着说道：“罗总，贵公司自营部……高风亮节啊。”
罗梓扬有些摸不清头脑，然后就看到电脑屏幕上的行情似乎有些不一样，雷昊入场的十几只股票中，又有几只开始上涨，隐约间，自营部那边好像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酒店里，雷昊也不由得感叹裘宇华确实是衰到家。
现在上涨的是几只机械制造板块的龙头股，原因是有可能接到大单，而这个大单本来是确定给国外某个大集团，但那个大集团出事了，所以单子转了一圈，在中国的运作下最终落在国内。
这种利好，简直太无情，国家也是仿佛在和裘宇华作对，居然把消息捂得这么严，以至于裘宇华才稍微消肿的脸蛋儿，现在又被抽了一下。
“没事，他只是运气好，只是运气好而已。”裘宇华第二次说道，但心里不知道为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百一十六章 痛脚被抓
5月5号的交易时段，就在裘宇华捂着脸忍痛的情况下度过，雷昊这边算是先拔头筹，总体来说已经有了相当的盈利，即使接下来剩下的股票全跌，他顶多也只算是小亏。
但是盈利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却也无法逃避。
十几个标的股，现在确定盈利的已经有了六只，也就说，投资标的变少了，但距离那条未来消息时效却只剩两个交易日了。
现在是5月5号周四下午4点，雷昊收到那条信息的时间是2号晚上，也就是说未来信息的发送时间是9号，在6号至9号之间有着两天周末休市的时间，股市开盘也就是6号周五和9号下周一。
时间不多，资金却不少，怎么获取最大的利润？雷昊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最保险的做法当然是将资金平均分布出去，但即使我提高建仓的价格，卖盘也不见得会足够，反而逼得有些人开始疑神疑鬼、持仓观望，如果提得太高，利润却会被降低。”
轻轻用钢笔敲击着座椅扶手，随着一声声微弱的响动，雷昊的思维也在不停跳跃，“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没有相应的卖盘，也许……”
思来想去，雷昊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到了锦东酒店上面，其他股票没有足够卖盘可供买入，锦东酒店这里却刚好有足够的买盘可以进行融券卖空，别的不说，单单裘宇华那里就有几千万的资金等着入场。
雷昊翻查着资料，重点关注各机构研究所对锦东酒店的分析报告，这一看就是七八个小时，除了吃饭，他整天都待在酒店房间里看文件。
但无论怎么看，雷昊都很难找出锦东酒店有大概率存在的利空预期，他有些犹豫。
赌一把？还是稳定收官？
“不对啊，该担心的人不是我，要不就把这个问题交给裘经理去思考思考？”雷昊突然间有了些恶趣味，他考虑这个问题时的心理压力不大，但裘宇华绝对不一样。
已经被抽了两巴掌，如果裘宇华再次面对着雷昊给出的选择题，那场面绝对有意思。
“就这么办了。”雷昊坏笑着想到：“按照裘经理这段时间的运气，跟他走相反的方向，绝对不会出错。”
第二天，5月6号周五的早上。
农业板块和机械制造板块飘红开盘，但涨幅不多，大行情也还是那么半死不活。
雷霆1号项目组的成员却都是心情有些起伏不定，再次感受到了紧张情绪的他们，整个人都紧绷着等待雷昊的命令。
“锦东酒店，14.75，1000手，成交。”
“锦东酒店，14.77，1000手，成交。”
“……”赵力辰和蓝世杰按照雷昊的安排，抛出了一些卖盘，几次都被吃下了。
由于单笔申报数量达到3千手或者单笔金额达到200万之后，就会达到大宗交易的标准，雷昊于是每次都抛了1000手进去，没有出乎预料，全被吃下了。
1000手就是10万股，每股价格14.7左右，也就是147万，雷昊剩下的融券额度有大约4000万，如果再从农业、机械制造板块清仓调来一些额度，吃下裘宇华那几千万的预估买盘，那是完全没问题。
问题就在于，雷昊敢抛，建仓的人可就郁闷了，特别是知道这些卖盘出处的裘宇华，那叫一个蛋疼。
“该死的，就我一个人吸筹吗？”盈意证券自营部，裘宇华额头冒着青筋，整张脸显得有些狰狞。
在雷昊多次融券抛出卖盘之后，想要对锦东酒店进行建仓的人都开始了观望，他们需要知道卖盘来自哪里、是否将有利空出来，不搞清楚这些问题，大资金会倾向于按兵不动，顺便还能期待一下在大量卖盘打压下，股价是否会被拉低。
别人不知道，裘宇华却知道这些卖盘就是雷昊甩出来的，而且标的股票居然是从盈意证券融券借出来卖的，这让裘宇华很难办，他买吧，害怕风险也担心证监会，不买吧，那计划早就做好了，岂不是在下属面前露了怯？
“买！都给我买了！我就不信，他在这里还能翻得了天！”裘宇华咬牙切齿道，转而想到了什么，他吩咐项目组的人按照计划操作，转身就往父亲的办公室走去。
这一边，两个项目组，一个想卖，一个想买，操盘手的工作就显得很简单却也很考究功夫，经常互相试探各自的心理价位，然后慢慢接触着吸筹和抛售。
雷昊有着蓝世杰和周君云，在操盘上面倒也不会输给裘宇华的项目组，成交数据于是乎在缓慢变化，每十分钟大约可以成交一千手左右，这个数据直接将平均交易量拉高不少。
风险管理部和合规部又开始头疼了，能不能好好玩耍了？这么搞，一个不好是要被立案调查的啊。
“信息接不上了啊，这次操作完，下一个投资标的在哪里呢？”雷昊不怎么担心这个阶段的工作，但是同事群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关乎行情的未来信息了，他最迟10号就开始清仓，下一阶段的工作却还没有方向。
正烦恼着，雷昊却突然接到了裘振山的电话，后者让他到公司一趟。
雷昊有些不怎么好的预感，但项目组这边的工作都已经确定了方向，总经理的面子也还是要给的，他收拾了下就前往公司。
径直走到总经理办公室，助理和秘书想必也是接到了通知，并没有来阻拦雷昊，他直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除了裘振山父子，罗梓扬、申庆鹏和裘雨婷也在，加上雷昊一共就有了六个人。
“雷经理，我怀疑你通过某种途径获知了自营部的交易计划，可否为我释疑？”裘振山隐晦的瞪了儿子一眼，才正色对雷昊说道。
话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氛骤变，雷昊等人原先以为裘振山是要调和，却没想到居然是质问，而且问的还是这个问题，确实是打了雷昊一个措手不及。
释疑？能怎么解释？雷昊当然是提前知道了裘宇华的操作计划，但是这能说吗？肯定不行！
“雷经理，我想提醒你的是，如果总经理怀疑的事情属实，你的行为可是违法……不对，是犯罪，近亿的资金，嘿嘿，事情不小啊。”裘宇华有些得意，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不仅雷昊这边四个人的脸色很臭，裘振山的表情中也是有着尴尬。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就是解释
这种事，报经侦走程序立案的话，手机信息当然可以从运营商那里查到，问题就在于……裘宇华的调子起得太高。
就像是调解一下邻里纠纷，何必把火箭炮扛出来呢？裘振山现在想掐死儿子的心都有了。
雷昊和裘雨婷几人却是对视一眼，默默调整了座位，四个人的座位悄然间成弧形面对着裘振山，要个说法的态度显而易见。
“什么意思？”裘振山脸色难看，他这段时间算是处于人生小巅峰，偏偏裘雨婷这边的人都不服，这让他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山总，你怀疑雷经理知道了小华的投资计划，又把我们几个叫来办公室，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罗梓扬挑了挑眉，眼神也是冷厉了下来。
“我连询问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裘振山调整坐姿，让自己的目光可以稍微倾斜着俯视雷昊四人。
“您不但有询问的权利，也有开除我的权利，甚至有报案的权利，只是……您为什么不试试？”雷昊开口就将暴脾气展露无遗。
多次遇到这种糟心事，雷昊也是烦得不行，大家各凭本事，非要搞什么幺蛾子，怎么？还想让他道个歉认个怂？做梦啊！
“雷经理你以为公司不敢吗？”裘宇华作死的插了话，带着一种威胁的语气，道：“窃取我项目组的投资计划，再利用这份计划牟利，你的行为……”
“那我倒要感谢裘经理了，你的计划为人民群众指明了投资方向，只要按照你的方向调转个180度，傻子都能赚钱啊。”雷昊嗤笑道。
裘雨婷几人顿时发出轻微的笑声，大家都带着些揶揄的表情看向裘宇华。
这就是雷昊的底气，你职位高，你股份多，你厉害？但你亏钱啊！证券投资胜者为王，亏钱的人哪有在利润收割者面前瞎嚷嚷的份？
“雷经理，明人就不用说暗话了吧，你的投资方案就是在赌气，”裘振山看了裘雨婷一眼，道：“我知道，你是婷婷的男朋友，对于最近的事可能有些看法，但木已成舟，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还真不是在赌气。”雷昊笑了，不可否认，他的投资计划确实存着让裘宇华难堪的做法，但如果没有那条未来消息，他吃饱了撑着才会将钱丢进去。
“总经理如果觉得我在赌气？那我可以告诉你，前面几次我也是在赌气，每次赌气完，我的投资都能出现盈利，这么说的话，您觉得我是赌气好？还是不赌气好？”雷昊说道，他这么表态，办公室里的人却都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诚然，裘宇华抛售的那些股票可能值得投资，但融券卖空锦东酒店，这是什么鬼？这要不是赌气，谁信啊！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雷昊主掌的项目组盈利了，他说话就硬气，在总经理面前拍桌子又怎么样？你有种你敢开除他吗？你敢处罚他吗？你要敢这么做，过来拍桌子的就是投资人、是客户！
裘振山反正是憋屈得很，裘宇华可没这些顾忌，他想收拾雷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前面抹黑事件被甩了脸，现在自认抓到雷昊痛脚的他，还能忍住才怪。
“雷经理，如果你再这么不配合，我不排除报警处理。”裘宇华威胁了句，这么幼稚的计谋，让大家简直叹为观止。
“闭嘴！”裘振山也是毛了，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骑虎难下的他心很累，既不能损了总经理的威严，又必须把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偏偏还有个猪队友在旁边一直扯后腿，简直是大悲剧。
可惜裘振山的训斥来得晚了些，“报警”两个字完全刺激到雷昊四个人的神经，证券公司的一贯做法是内部事情内部处理，你堂堂接班人，把“报警”挂在嘴上，是想干什么？
雷昊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他反正是很生气，脱离盈意证券的想法也变得越发强烈。
在这件事上，如果裘宇华想追究，那肯定是能够追究到的，当时裘雨婷是顺手发了信息，经侦如果介入，走个程序就能从运营商那里调出信息内容，但是！之后呢？
雷昊可以说是好奇问了句，甚至可以咬死了他就是提前做好的计划，最后……只要投资盈利，这件事就不算事，毕竟哪会有人窃取了投资计划后就死命往反方向搞。
“裘经理你看一下，沪市的报警电话应该和全国都一样的吧。”雷昊冷笑着掏出手机，在上面按下报警电话，然后按了下去，“来来来，我给你拨通了电话，请报警，请立刻、马上报警。”
“这里是……”手机扬声器里面居然真的传来了报警中心的声音，办公室里面其他人在这个刹那间都有点失神。
但很快的，裘振山就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手机喊道：“您好，这里是盈意证券，我们公司窗户玻璃被砸了……”
办公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大家伙不但被雷昊的举动吓到，也被裘振山的脑洞折服，不愧是总经理啊，玻璃被砸的理由都能扯出来，果然非同凡响。
“嘟、嘟、嘟。”裘振山眼疾手快，搞定了这事之后就挂断了电话，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事情其实挺简单的，雷昊的确拿了裘宇华的投资计划，作为总经理，裘振山过问一下难道不行吗？虽说原先他抱着的目的是帮裘儿子压一压下属，但他们拥有公司四五成的股份啊，压一压下属的气焰，有错吗？
你认个错不就没事了？连一点点面子都不给，是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把人放在眼里了？
“雷经理，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裘振山恼火了，大声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做出解释！”
“用总经理的话来说，明人不说暗话，不是吗？”雷昊意有所指地说道。
从湘和酒业股票交易上的冲突，到抹黑事件的发生，再到现在的质问，最后加上女朋友裘雨婷和裘宇华天生的竞争关系，雷昊不觉得他和裘宇华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既然这样，凭什么要向对方低头？雷昊不觉得他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他好歹也是身家几千万、掌控着过亿资金的项目经理，再加上那恐怖的盈利，放在哪个公司不是被捧着抬着的大爷？
“嗡嗡嗡……”办公室里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雷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接连振动，屏幕上面显示的名字是周君云的名字。
“周先生，OK，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接着电话，雷昊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他等待的行情终于来了。
“不是要解释吗？我给你一个解释。”挂断了电话，雷昊调出软件，打开自选股，上面显示着雷霆1号投资标的股的行情，全线飘红。
一击毙命。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服！
裘振山无话可说，现在的情况很明朗，即使雷昊拿了裘宇华的投资计划，那又如何？
排除掉锦东酒店的卖空操作，雷昊在其余股票上面的投资额度超过大约1亿2千万，截至目前全线盈利，虽然幅度不大，但平均下来能有4%的涨幅，算起来就是480万的利润。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股票全是裘宇华卖出去的，雷昊没道理在知道自营部的抛售计划后冲上来接盘啊，这不科学。
“央行，不排除降息或降准的可能……”大家纷纷拿出手机，看到了一个大利好。
近来股市低迷、经济形势也不太好，金融圈的人就整天盯着央妈看，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手，央妈看起来也是熬不住了，给市场打了一支小强心针，大盘闻风而涨。
不过……餐饮酒店服务板块也在涨啊，而且锦东酒店是集餐饮、酒店、房地产等于一体的集团，它的涨幅还不少，足有5%。
“雷经理可能是眼花了吧，锦东酒店也在上涨，你现在卖空的数字大约是5000万，5%就是250万，这可是不小的亏损。”裘宇华带着一丝喜色说道。
“雷霆1号的资产数字已经超过1亿2千万，其中我拥有10%的投资额度，收益率超出20%的部分，我还有45%以上的报酬，就按照45%来算。”雷昊没有回答裘宇华的意思，而是说着不着边的话。
“我个人还拥有当合药业5%的股份期权，随时能以1000万的价格售出，全部算起来，拢共拥有资产5560万。”雷昊盯着裘宇华，道：“现在我就拿这些钱和裘经理你赌一把，如果我在做空锦东酒店的操作上面亏了钱，那么这些钱就归你。”
“咕。”裘宇华吞了下口水，他家里确实算得上富豪，但那是资产，而且不是他的钱，雷昊嘴里说的却是现金，这冲击力自然不低。
但裘宇华也不傻，雷昊下了赌注，肯定会要求相应的回报，不然傻子才赌啊。
“如果我赚了，那裘经理就给我5560万，如何？”雷昊说出了大家预料之中的话语，却已经惊呆所有人。
几千万的豪赌，雷昊真的就这么看衰锦东酒店？要知道这只股票现在还拥有着5%的涨幅。
赌上全副身家，雷昊的做法让裘宇华难堪。
论个人资产，雷昊已然完全超过了裘宇华，后者哪来的几千万押上去，而且这种情况下，怎么认怂？自视甚高的裘宇华能忍得住这口气？当然不行！他马上将目光转向父亲。
“都是自己人，搞什么对赌协议！”裘振山笑着打起了圆场，现在这种情况，其实裘宇华也能算赢了。
雷昊确实是盈利了，但裘宇华也不差啊，反而5%的涨幅还比那些杂七杂八的股票还多出一个百分点。
上位者，在占据优势的时候需要考虑全盘，裘振山才不会做出和雷昊彻底翻脸的事情，而是想着安抚和招揽。
“都是赢家，就别非要分出一个高低啦。”裘振山掏出香烟，散了一圈后，笑眯眯对雷昊说道。
“是啊，要不这样吧，等行情过了，我便宜点卖一些锦东酒店的股票给雷经理你，也好压低一下亏损额度嘛。”裘宇华也是反应过来，假惺惺地说道。
裘振山听了儿子的话，真想马上就将这货从窗户推出去，这么好的拉拢雷昊的机会，又被搞砸了。
从一系列的事情中，雷昊的性格早就显露无遗，他脾气火暴，受不得委屈，绝对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裘振山本来打算着称赞一下雷霆1号项目组的成绩，然后将场面缓和下来，裘宇华一句话下去，什么都完了。
事实上，雷昊并不能百分百确定锦东酒店会跌，但是从那条未来信息反推过来，在裘宇华买入标的只有小猫两三只之后，锦东酒店会出现下跌行情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但是雷昊不想和裘振山父子扯了，他觉得有些心累，想自立门户或者反收购盈意证券的想法愈发强烈，看了看裘雨婷，他慢慢的有了些想法。
“婷婷，我们走吧。”雷昊给裘雨婷换上了这个昵称，然后便看到对方的脸上有着诧异和羞嗔的表情，但最终还是站起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罗总监，申总监，晚上请你们吃饭。”雷昊越是心平气和，裘振山就越是心惊胆跳。
如果雷昊爆发，那就证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现在这种情况，却表明了雷昊连话都不想多说的态度，再加上裘雨婷、罗梓扬、申庆鹏等人，盈意证券的内部关系肯定会更加复杂。
风险管理部、合规部，加上雷昊这个资管部新星，又有着羊城杨山区营业部作为据点，裘振山觉得头都大了。
“雷经理……”裘振山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想要继续打圆场挽留一下，但是裘宇华几次的表现，不止让雷昊厌恶，也磨灭了裘雨婷和罗梓扬等人的耐心。
假如裘宇华真的接班掌管公司，可以想象到时候会有多么热闹的场景。
“总经理……”砰地一声，办公室大门被推开，裘振山的助理跑了进来，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他有些心悸，但还是很快给裘振山递来手机，开口道：“孟总打来的电话，很急。”
裘振山脸色一变，看了看自己不知为何关机的手机，接过助理给的电话，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听到电话那边说道：“阿山，锦东酒店的总裁蒋天明很可能要被双规，现在时间不多，我们……”
“好的，我知道，我马上就安排。”裘振山铁青着脸，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句谢谢，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雷昊，心里百味杂陈。
锦东酒店的实际控股人是国资委，严格来说，业内人都知道它是国企，老总自然带着官方背景，被双规？那扯出来的问题有多少呢？锦东酒店的股票还能涨？开玩笑！
“雷经理，小华这边折价5%，你和自营部都对锦东酒店进行平仓操作，如何？”裘振山憋屈着说道，这话显然是直接扇了儿子裘宇华的脸。
“爸……”裘宇华被惊呆了，刚想开口却迎来裘振山的训斥：“闭嘴！蠢货！”
直接给了雷昊5%的利润，而且看裘振山的脸色，这代表着什么？大家不用多想都能知道，肯定是锦东酒店出事了。
来不及佩服裘振山的关系网强大，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雷昊，心里只有一个字：“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确目标
“我考虑一下。”雷昊很没诚意的说完，和裘雨婷走出了办公室，罗梓扬和申庆鹏随之也告辞离开。
办公室里马上就只剩下裘振山父子和助理，裘振山气得胸口不停起伏，阴沉着脸看向儿子裘宇华，又是一口气憋得慌，不由得怒斥道：“出去！给老子出去！别他妈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爸，出了什么事？”裘宇华很委屈地说道：“您好歹让我知道吧，也好让我能提前做个准备。”
“准备？来，爸爸教你，”裘振山气极反笑，道：“起身走出办公室，然后在公司找个玻璃用你整天想着勾心斗角的脑袋撞碎，等一下去应付应付警察，你就算帮了你爹大忙。”
“爸……”被父亲这么数落，裘宇华脸色憋得通红，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到裘振山边用拳头捶打着办公桌边吼道：“给老子滚出去！”
见老爹发火，裘宇华灰溜溜走出了办公室，心里却恨死了雷昊和堂妹裘雨婷，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和他作对。
裘振山却是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决定，让儿子接管盈意证券，真的好吗？以他的心性和能力，想培养到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要付出多少代价？
不培养儿子，先让裘雨婷接班？裘振山又摇了摇头，即使裘雨婷满足于做一个管理者，但雷昊和罗梓扬、申庆鹏这些人可都不是善男信女，到时候公司可能还是姓裘，但哪个裘就说不定了。
“要是阿海还在，那该多好。”裘振山心情复杂，他自认不如弟弟，但到手的资产要他让出去？也不可能。
雷昊却是和裘雨婷出了公司，看着时间差不多是中午，就由裘雨婷带着走向附近一个有招牌菜的饭馆，准备吃个午饭。
认真算起来，这是雷昊第一次和女人约会，大学之前他没这个心思，大学了却没这个条件，所以握住裘雨婷的手且没被甩开的时候，他是有些紧张的。
但没钱时逛街担心荷包，有钱时逛街也非无忧无虑，走在路上的时候，即使双方都只剩下一只手处于空闲状态，雷昊和裘雨婷还是不停接着电话。
和项目组沟通、听取报告分析、做出决定……雷昊挺忙，裘雨婷也没闲着，不但营业部那边要远程掌控，爷爷的住院也需要她去倾听很多亲朋的“安慰”。
“关了铃声和振动吧。”良久，还是经验丰富的裘雨婷无奈的开口道：“不然的话，饭都吃不了。”
“你的需要，我的已经接完了。”雷昊打趣着，说道：“毕竟你可是营业部总经理，我就是一个项目经理。”
“嘁，你还好意思说？我接的电话，一部分是在讨论关于你的内容。”裘雨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将手机调到无声无振动的状态，挽住雷昊的胳膊，顿时觉得整个人完全放松开来。
“董事长没事吧？”雷昊却是有着他的想法，也想通过聊天将他的想法说给裘雨婷知道。
裘雨婷脸上露出悲伤和苦涩交织在一起的表情，摇了摇头道：“医生说能醒过来的话，就可以扛过去，但是，我觉得爷爷如果知道详细情况，他肯定不想醒过来。”
“吉人自有天相。”雷昊安慰了句，也没多少办法，中风的死亡率太高，即使能生存下来，后遗症也是一大堆，听裘雨婷的话，可能她爷爷可能会有的后遗症很严重。
既然如此，雷昊马上就确定了裘相楠是不可能回来主掌公司了，他直接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我的意思是，你打算争吗？”
裘雨婷看了雷昊一眼，没有发现任何贪婪的痕迹，顿时心里一松，她很害怕雷昊问这个问题是因为看上了金钱，还好，这只雷老虎对钱财还是不存着小人般的觊觎。
“不知道啊。”裘雨婷此时不像是女强人，眼里带着一些迷茫，道：“以前，我的想法是充分表现自己，让爷爷从我和大伯、堂哥之间挑选出最合适的接班人，但是……”
裘雨婷脸上再次露出苦涩的笑容，雷昊不由得握紧她的手，给予安慰和鼓励。
“原来我一直不是候选人。”裘雨婷有些伤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人生突然间就没了目标，很茫然。”
“或许不是无用功呢？”雷昊笑了笑，看着裘雨婷的眼睛，道：“董事长是把股份股权都给了你大伯，但不是反对你去管理公司，问题只在于，你想不想要？人家不给，我们自己拿！”
“你果然是只雷老虎。”裘雨婷轻轻的掐了雷昊一下，嗔道：“居然开始教我争权夺利了。”
见裘雨婷有回避问题的趋势，雷昊却再也不想拖了，直视着她的眼睛，用很平缓的语气道：“这不是争权夺利，能者上庸者下，自然法则而已，我不图钱，在赚钱这方面我有很自信，但是……然后呢？”
“我知道的。”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裘雨婷知道雷昊是被她连累了，有些内疚也有些甜蜜，再想起堂哥和大伯的表现，裘雨婷突然沉默起来。
盈意证券就是裘雨婷第二个家，她本身更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在公司内外甚至还有一大堆父亲留下来的人脉关系，除去股权上的因素，裘雨婷觉得自己才是接掌公司的最合适人选。
让出去？本来裘雨婷是这么想的，但裘振山和裘宇华的咄咄逼人却让她知道，让了这一步，受到影响的不止是她。
争吧！裘雨婷下定了决心。
“公司有九个董事，大伯和我各有两个支持者，剩下的五个人当中，三个中间派，两个是我爷爷安排的，现在这两个人很可能站到我大伯那边，你说说看，我怎么争？”裘雨婷在管理上有很高的天赋，但还是笑着考了考雷昊。
在每一个公司里面，股东大会都是最高决策机构，但管理公司的一般是董事会，除非是傻子，不然没有任何人会一直跳过董事会去召开股东大会来做决议，裘振山当然也不会这么做。
而且盈意证券在和青钰投资进行谈判，后者会慢慢在公司里占有越来越多的话语权，顺便也会压低裘振山的股权比例。
到时候裘雨婷和裘振山之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在雷昊的想法中，裘雨婷这边握有风险管理部和合规部，再有他的帮忙，如果搞定了秦钰，等青钰投资的资源对他们开放了，这就是一个完整的链条结构，最起码可以和裘振山分庭抗礼。
即使失败了，雷昊也不觉得有什么损失，退，无非就是保持原状，进，他们能蚕食其他部门，顺便还能通过收购股份来增强实力。
有着未来信息，雷昊只要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他就是立于不败之地，盈意证券早晚是他的！
“我帮你！”雷昊信心十足，看着裘雨婷说道。
外表刚强，从小却缺少安全感的裘雨婷立刻就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第一百二十章 群主到手
“走，吃饭去。”裘雨婷挽住雷昊的手，多日来萦绕在心里的阴霾仿佛散去不少，整个人都恢复了往昔的风采。
两人聊着天，朝着饭店走去。
作为中国的两大金融中心之一，沪市的繁华自不用多说，而金融业有扎堆运营的现象，雷昊只是走在路上，就嗅到这金融街有股钱的味道。
放眼望去，开设在金融街的门面就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你要是招牌稍微简陋一些，都对不起这昂贵的租金。
在一片招牌当中，雷昊眼尖看到了一个手机运营商的店面，中国几乎70%的手机都在使用它的服务。
雷昊的心脏跳动速度加快了少许，同事群是他的命根子，这么多天以来，他无数次在想办法弄到群主的身份，但在患得患失的状态下，他还没有向裘雨婷问出口。
“裘……婷婷，”雷昊刚开口，就看到裘雨婷竖起了眉头，连忙带着些窃喜改了称呼，问道：“上次和你说的事，还记得吗？”
“什么事？”裘雨婷心里有些羞恼，装作天气炎热的样子用手掌扇了扇微微发红的脸。
“同事群的事，你手机卡找到了吗？”雷昊心里很紧张，表面上却故作平静。
以为雷昊是紧张之下随意找的话题，裘雨婷也乐得配合，想了想道：“没呢，不知道放哪了，怎么了？”
“咳咳，要不……你现在去补办一张？”雷昊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什么？”
“要是我们和公司翻了脸，群里的管理会不会把我踢出去？”
“真逗。”裘雨婷捂住嘴巴笑着，道：“你堂堂一个项目主办，混在营业部同事群里，他们巴不得呢，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嘛。”
雷昊很无奈，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问题是同事群对他太重要了，如果能将群主的位置买下来，他愿意将全副身家都丢出去，只是……这个原因能说吗？肯定不能啊。
“我很不喜欢被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也不舍得群里的同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去补张卡咯。”雷昊胡乱扯了个理由。
其实不补卡也能找回密码，但是雷昊很清楚，对裘雨婷这种人来说，你让她为了找回密码而去填写那些杂七杂八的资料，那简直是天荒夜谈，还不如顺势就去补一张卡来得合理。
“随便你啦。”反正那个营业点在去饭馆的半路上，裘雨婷也没多想，只当雷昊是强迫症作祟，一边压着马路一边问道：“诶，你难道是处女座？”
“不知道，我农历6月初4，你呢？”
“我农历3月13生日，当时雨下个不停，爸爸做期货却需要天晴，然后我出生雨就停了，所以给我取名雨婷、求雨停。”
“我名字倒没什么特别，不过小时候村里放录像带，播的是方世玉三打雷老虎，正好我很调皮，大家就给我取个外号叫雷老虎。”
“咯咯，我以为你的外号是同学给取的呢。”
“你不觉得很霸气吗？我小时候对这个外号可是相当满意，有段时间都不准同学叫我真名，就要他们喊雷老虎。”
刚确定关系的男女，总是怀着很多好奇，雷昊和裘雨婷聊着天，慢慢对彼此又加深了一些了解，然后他们又将这些资料印在脑海里，比如生日、爱好等信息甚至准备悄悄记录下来。
两个身家亿万的年轻人，就这么压着马路走进了手机运营商的营业点，营业员也不傻，就算不知道雷昊和裘雨婷的身份，从他们身后一直跟着的郑毅茂和布朝盛也能看出点端倪，连忙换上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补卡非常顺利，拿到卡之后，雷昊脸上少见露出急迫的表情，裘雨婷也没逗他，换上卡，按照雷昊的教导，直接找回了帐号密码，然后下载软件登录上去。
“好了。”裘雨婷没有多想，直接就把群转让给雷昊。
当成为群主的那一刻，雷昊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这就搞定了？如此不凡的同事群，转让的时候不来个天崩地裂，好歹也需要电闪雷鸣吧？
“不对不对，我还得实验一下，如果因为身份转换导致了未来信息消失，那我肯定要找块豆腐撞死。”雷昊心里猛的想到，马上打开同事群，随手就发了红包。
“雷经理霸气，不对，雷经理你成群主了？”
“话说原群主是谁？”
“雷经理果然真土豪，又发红包了。”
有着雷昊的运营，同事群里面一向比较热闹，作为证券业的底层，有个项目经理愿意陪着闲聊，同事群成员嘴上不说，心里面还是挺珍惜的，更别提雷昊时不时就甩个红包出来，大家又怎能不踊跃发言呢。
裘雨婷冷傲惯了，但是刚和雷昊确定关系，即使爷爷还在住院，她在每天离开医院的仅有的几个小时内，脸上偶尔还是有着难得的笑容。
用手机给自己和雷昊照了张合影，裘雨婷取用的角度很巧妙，就照了雷昊的脸和两人握住的双手，然后她随即发了出去。
“卧槽，这不是原群主的ID吗？”
“雷经理威武霸气，难怪你做了群主，原来已经拿下了原群主。”
“话说，雷经理你不是在追我们裘总裘女神吗？”
“一群笨蛋，待我来为你们解释一下，祝裘总和雷经理百年好合。”
“……”
群里面一阵沉默，大家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雷昊前一个多月还只是小小的客户经理，现在就攻陷了盈意证券的明珠、杨山区营业部的女神裘雨婷？
再者，如果原来的群主是裘总，大家平时的聊天内容岂不是……这些人纷纷冒出冷汗，不由得开始回忆着各自的发言。
回忆之后便松了口气，由于裘雨婷人长得漂亮，本事也大，所以大家发言的时候，最难听的话顶多就是说一说裘雨婷比较高傲、是个冰山女神，没人会作死在同事群里说老总坏话。
看着大家的聊天内容，雷昊却有些心急如焚，他还是没看到新的未来消息，眼看着裘雨婷在示意到饭点了，他脸上没有笑容。
正当裘雨婷感到奇怪的时候，雷昊终于看到了一条没多少用处的未来信息，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活了过来。
“走，吃饭去。”雷昊握住裘雨婷的手，道：“顺便和我说一说公司董事会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广台寺
这是沪市金融街一间著名的饭馆，为了迎合金融从业人员的喜好，饭店的装修很讲究，一处处的半开放式的包间和卡座，各处见缝插针摆放的花草小树，显得又现代又自然，雷昊却是有些不感冒。
不管是贴近自然的农家乐，还是装修豪华的大酒店，雷昊都挺喜欢，这种有些……无病呻吟的小资风格却不适合他。
好在饭菜确实不错，还有裘雨婷坐在面前，雷昊也无法要求再多了。
“所以说，自营部就是个泥潭，他们看成了宝，我却觉得，公司的出路在资管部……”裘雨婷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的看法和决定。
雷昊听着裘雨婷的讲述，心里面有些许尴尬，他只是一个毕业时间不长的专科生，组织管理这方面的能力比不上裘雨婷，看着女神在那里挥斥方遒，他颇有种化身“对牛弹琴”中那只牛的感觉。
分析过程听不太懂，但结论还是非常清晰明白的。
裘雨婷的意思就是她不想争自营部，而是提议公司在细微处改革一下，让资管部现任总经理去当总监，至于监哪里……当然是自营部，然后她争取资管部的职位。
雷昊一直觉得公司里面的职位名称好混乱，有些部门的头头叫经理，有些是总监，有些是总经理，还有些总经理、总监、经理、主管全都有，简直是一团乱麻，但他还是听明白了裘雨婷的意思。
目标是放弃自营部，争取资管部，计划是让资管部总经理去帮忙裘宇华管理自营部，然后空出资管部的位置，她就可以争取到手。
“有钱人的世界真危险。”雷昊笑着打趣道。
裘雨婷瞪了雷昊一眼，调侃道：“说得你好像很穷似的，我的雷大经理，你现在好歹也身家几千万了。”
“我只听到‘我的’两个字。”雷昊试着踩线，就看到裘雨婷脸色一红，却也是没有反驳，他顿时心里就愉悦得很。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打断了雷昊和裘雨婷的调情步骤，也打散了有些尴尬羞怯的气氛，两人安静下来，开始吃饭。
良久，裘雨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道：“对了，明天我要和芳妈去广台寺，你一起来吗？”
“广台寺？”雷昊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听过，他也没来得及细想，答应下来，道：“好啊，一起拜拜佛。”
“芳妈去了，扬叔肯定也要去，到时候有你受的。”裘雨婷半是提醒半是娇嗔的说了句。
雷昊冷汗差点就冒了出来，裘雨婷无父无母，爷爷又住院，罗梓扬和这个芳妈看起来就是家长一类的存在，他跟着去寺庙拜佛，这里面代表的意思可不普通。
“这么快就见家长了？”雷昊感觉怪怪的，但是看到裘雨婷埋头吃饭的样子，他再傻也不会说出“我不去”的话来。
雷昊不知道的是，这个芳妈姓裘名信芳，就是离骚中“苟余情其信芳”的信芳，她和裘雨婷的关系和母女也差不了多少，笃信佛教的裘信芳有个特长：看人特别准。
裘雨婷今年二十六岁，为什么还没正经地谈一次恋爱？原因非常简单，她家芳妈多次耳提面命，每次交了男朋友都必须带过去验证一番，后来……白富美发现想找个真心人太难了啊！
趁着和芳妈一起到广台寺为爷爷祈福的机会，裘雨婷决定把雷昊推出来，她这一次信心很大，毕竟经历了泼硫酸的事件，雷昊本身又是个赚钱速度非常夸张的男人，过关应该是毫无问题。
裘雨婷心里甜丝丝的，想起前几次带过去的残次品，她现在有种会靠着雷昊来扬眉吐气的预感，必须和芳妈证明一下：她裘雨婷是能不通过相亲就找到如意郎君的。
雷昊没去想太多，裘雨婷的圈子比较特殊，如果他想和对方走下去，融入进圈子是必须的事情，再者陪对方去佛寺为裘相楠祈福，也是相当正常的事。
只是“广台寺”三个字，雷昊总是觉得有些耳熟，回到酒店之后，他查了些资料，但却总回忆不起来。
“我明明是听过的。”雷昊有些纳闷，目光扫过手机的时候，终于想了起来，他连忙打开同事群，从聊天记录中找到一条信息，脸上表情有些怪：“还真是巧。”
……
5月6号周六早上7点，当裘雨婷过来酒店接雷昊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绵绵细雨。
“带多件衣服，等会要下大雨，如果淋湿了也好有备用的。”裘雨婷嘱咐雷昊，帮着收拾了一下东西，边走向停车场边说道：“我们先到广台寺附近的素斋吃早点，然后去拜佛，下午芳妈和静远大师约好了……”
裘雨婷将今天的事情挑着重点说出来，让雷昊对行程有了心理准备，然后又问起项目组的情况。
“浮盈有4%多一些，目前还是持仓观望，杰哥和老赵他们去做些套利就是。”雷昊随口回答道。
雷霆1号项目组这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出现不多不少的浮盈，昨天开会的时候，雷昊采纳了周君云的建议，先持仓观望，等到他获得下一波行情的信息之后，如果剩下的信用账户额度和资金不够用，再来这边平掉一部分仓位。
在投资方面，裘雨婷也能和雷昊探讨一些，但雷昊的成绩就摆在那，他的意见在悄然间已经不会有人忽视和反对了。
“到了。”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雷昊和裘雨婷终于赶到广台寺附近的素斋。
说是素斋，其实就是取名“素斋”的饭馆，只不过装修风格比较讨佛教徒的喜欢，又靠近广台寺，是以受到追捧。
雷昊和裘雨婷走进一个包厢，第一眼就看到罗梓扬和那个芳妈，后者慈眉善目，但身上固有贵气，奇怪的是，这两种气质竟能完美融合到一起。
“婷婷来啦。”裘信芳笑着看向裘雨婷，眼里满是宠爱，又将目光转向雷昊，笑意不减，但表情中却多了考量。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乌龙
“都过来坐。”裘信芳招呼着，将裘雨婷拉到身边坐下，心疼地说道：“裘振山怎么搞的？他们大男人不守夜，让你晚上去医院看护？”
“一样的，晚上也好啊，我应该做的。”裘雨婷挽住裘信芳的手臂，小小撒了个娇，道：“芳妈，我饿了。”
“好好好，老罗让厨房上菜吧。”裘信芳安排下来，又把目光转回到雷昊身上，笑呵呵问道：“小伙子长得倒是不错。”
“阿姨过奖了。”雷昊手心有点冒汗，尽力维持着姿态。
裘信芳是个乍一看不怎么威严的中年妇女，只有你被她气场笼罩的时候，才会明白过来对方不简单。
“昊者，广阔、无边，你这名字也是取得不错。”裘信芳说完，又问道：“小雷是凤州人？”
“嗯，我老家在凤州北部山脉那里。”雷昊据实回答，暂时搞不清楚裘信芳的意思。
“少数民族？”裘信芳问了句，见雷昊摇头，又道：“不是就好，我不是歧视啊，只是不同民族的话，相处起来总会有些习俗不同，得费工夫去调和，对了，你们那里好像习俗也挺多的。”
“都一样吧。”雷昊有些不好的预感，刚说完这话，就听到裘信芳摆摆手道：“不一样，粤省凤州那边有拜神的习俗，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祖宗祭日、红白喜丧等时候都得拜神吧。”
“是的。”雷昊开口道。
准确点来说，中国南方几个省份的习俗独树一帜，拜的神明也各不相同，以凤州来说，每年365天，平均下来最起码10天就要拜一次，所以外地媳妇很难适应。
见裘信芳提起这一点，雷昊顿时就知道了今天会面的基调，但他也能理解，作为裘雨婷的长辈，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雷昊也不能说这些事以后不用裘雨婷来打理，因为他想和父母一起住，而拜祭祖先、求神祈福这些事情，对二老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想做雷家媳妇，这些都逃不掉。
只是……现在就说这些，会不会太快了点？雷昊脑门子开始冒虚汗。
裘雨婷笑着看雷昊出糗，但是芳妈的进度太夸张，也让她心里很是羞涩，话说两人连嘴都没亲过，考虑什么习俗这些东西就有些夸张了。
“芳妈。”裘雨婷带着鼻音喊了声，裘信芳马上就收掉这个话题，但又换上另外一个。
“小雷是独生子吧。”裘信芳问道：“你一看就是个孝顺孩子，这点倒是和婷婷很像，要是一切顺利，你们的相处想必会比较融洽。”
什么意思？雷昊有些奇怪，看到裘信芳脸上那和善的笑容，他总觉得这话里面有些其他信心。
“相处融洽？不对，老爸老妈的生活习惯怎么可能和婷婷一样，这是……在说反话？”雷昊顿时就有了些不开心，但这也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他还是得认。
雷昊的老爸老妈是种田和养殖的一把好手，裘雨婷却是含着金汤勺长大，两边可能唯一的话题就是雷昊了，到时候想要相处融洽，需要下的功夫绝对不少。
但还是那个问题，现在就说这些，未免也太快了点。
这个时候，雷昊总算是知道了裘信芳的意思，对方可能是不看好他和裘雨婷的关系，拐着弯在反对呢。
“阿姨说的对，我爸妈都是很善良的人，婷婷会和他们相处得非常融洽的。”雷昊装作听不懂裘信芳的话，小小表了个态。
看过了雷昊的表情变化，再听了这话，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罗梓扬立刻来了精神，他可是非常非常清楚，自家老婆是何等战斗力。
裘雨婷有些焦急，对着雷昊眨了眨眼示意，但看到这只雷老虎开始犯倔，她也只能翻了个白眼，坐看雷老虎大战芳妈的戏码，但也准备好了在情势失控之前就出来打圆场。
一个是未尝败绩的雷老虎，一个是前外交部精英芳妈，会有怎样的对话？
“文化的差异会是一道鸿沟，有的时候，对事物的理解不同，矛盾也就有滋生的土壤。”裘信芳道。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像组合齿轮在磨合，总有艰涩，但只要有感情作为润滑剂，日子会过得很顺利。”雷昊按对方的语气回答。
“婷婷不会做家务。”
“我可以请保姆。”
“你们的爱好不同。”
“差异是一种美丽。”
……
雷昊还是第一次这么和人说话，他觉得挺新鲜的，而且对方也没有脸红脖子粗，反而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笑容甚至都没消失过。
渐渐的，雷昊却是处于下风，一些客观存在的问题他根本无从解释，裘信芳也不恼，就这么一句句说给他听，看起来不像是要争论，更像是一种评述。
把想说的话讲完，裘信芳就不再说了，反而是笑着问起其他的事情。
雷昊觉得有些压抑，但生气不起来，只是觉得现在就谈这些有点太超前，没办法，对方是长辈，该他谦让的地方还是必须让。
吃完了饭，就应该是去庙里烧香了，裘信芳却是端起了茶杯，道：“再等等，我和人约好了一起去。”
“谁啊？”裘雨婷有些奇怪，听到裘信芳说出的“王静好”三个字，不由得诧异地问道：“王阿姨也来？自从爷爷住了院，她不是开始和我们保持距离吗？”
“人总是会变的嘛。”裘信芳笑着道。
雷昊有些迷糊，就听裘雨婷在他耳边解释，马上就明白了，王静好的老公是银行高层，弟弟是盈意证券的董事，就是裘相楠安排进董事会的两个人之一，和裘家关系不错，但属于裘振山那边的人。
裘信芳把对方约出来，怀着什么目的不言而喻，而对方的答应，也是表示了态度有所动摇。
“一来一去，董事会的力量对比就成了3比3，信佛的人，玩起手段来也不差啊。”雷昊心里默默的想道。
当王静好进了包厢的时候，雷昊却没了这个想法，目光转向裘信芳，心里开始有了些火气。
“静好，这是？”裘信芳脸上露出诧异，对着来人提出了疑问。
四十多岁一副贵妇样子的王静好也是脸带诧异，看了看雷昊，也是有些诧异地问道：“我侄子翰飞，这位是？”
“婷婷的男朋友。”裘信芳笑着回答道。
气氛有些尴尬，裘信芳和王静好居然是事先没沟通过，搞出这么一个小乌龙。

第一百二十三章 撩妹哪家强？
乌龙是搞出来了，从中透露出的意思却耐人寻味，王静好这是什么态度？借机胁迫？
雷昊感觉到手掌被人握紧，从熟悉的触觉中他知道是裘雨婷，心里顿时松了下来。
就是个误会，不去理它就好了。
“还有半个多小时，先吃些茶点吧。”裘信芳不知道是什么想法，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也好，我们三个老家伙聊聊天，你们年轻人也凑一堆谈事情吧。”王静好坐到了裘信芳身边，明显是没有死心。
倒是王翰飞有些尴尬，他也被蒙在鼓里，但对象是裘雨婷，那还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两家的友好关系维持了十几二十年，他和裘雨婷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相互之间可谓是知根知底。
“好久不见。”王翰飞跳过雷昊，直接坐在了裘雨婷的右边，才对雷昊伸手道：“你好，我是王翰飞。”
“你好。”雷昊和对方握了握手，道：“我是婷婷男朋友，雷昊。”
“扬叔、芳妈、好姨，喝茶。”裘雨婷被雷昊的“小心眼”逗乐了，但还是顺着雷昊的心意，走过去给长辈都倒了倒茶水，回来之后，她直接坐在了雷昊左边，把王翰飞晾在了旁边。
看着雷昊右手边空空的那个座位，王翰飞郁闷不已，在注意这边情况的王静好也是皱了皱眉。
雷昊却是心情大好，刚刚被裘信芳挑起的郁闷消散了不少，场面就开始进入到各种寒暄和客套之中。
“哎，老爷子这一倒下去，盈意都乱成了一锅粥，我听说，连自营部总经理都辞职离开了？”王静好安慰完裘雨婷，就开始进入正题。
“是啊。”裘雨婷挽住雷昊的胳膊，脸上有些悲伤，但还是开口道：“不过还好，我大伯在呢，公司的正常运转不会受到影响。”
“自营部的职位，小华去接？”王静好又问了句，看到裘雨婷点点头，她才笑着说：“小飞经常和他小叔聊这些事，嗨，我是不懂这些啦，婷婷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多和小飞沟通沟通。”
呵，什么意思呢？雷昊心里别扭得很，即便是裘雨婷悄悄拉了拉他的手臂，他还是开始插了话。
“这种事情我们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商量的。”雷昊开口道。
所有人的脸色都起了变化，关起门来，那就是说王家是门外的人咯，接下来什么事情都不用谈了，雷昊这是直接甩了脸，不想和对方接触。
裘雨婷有些头疼，生意场上这种事常见得很，对方提出价码，你讨价还价就是，何必又把桌子掀了呢？但是她也知道雷老虎的性子，这家伙就是个暴脾气，女朋友被人觊觎了，想让他安静是绝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裘雨婷心里就没了气愤，而是一种被人保护的甜蜜，果然是恋爱中智商下降200点。
罗梓扬、裘信芳则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话，他们其实都知道雷昊的能力，刚才挑刺也没挑过物质这一方面，只是从习俗、价值观等地方找切入点，要说赚钱的能力……雷昊还真没得挑。
“婷婷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翰飞了，说起来你们俩也能算是青梅竹马，不好说是外人吧。”王静好看着雷昊，转头对裘雨婷道。
“是啊，呵呵，我都十几年没和翰飞哥一起吃过饭了，这些年见面的次数也不是很多，翰飞哥现在做些什么呢？”裘雨婷开口道，让王静好和王翰飞都脸色尴尬。
青梅竹马？十几年没一起吃过饭的青梅竹马？见面次数不是很多的青梅竹马？连对方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的青梅竹马？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王静好看着铁了心站在雷昊身边的裘雨婷，不由得暗暗生气，连续默念几次“阿弥陀佛”之后，她才压下了心里的火气，但对于帮助裘雨婷的事情就没了半点动力。
有了雷昊的强硬表态，再加上裘雨婷摆明了要嫁鸡随鸡，大家伙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直接就换了话题，但隔膜已经产生，今天的商谈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
9点半，众人驱车到达广台寺，天空还是下着大雨，在雨水的冲刷下，寺庙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境。
因为是下雨天，上香的人相对其他周末就减少了些，为了不让香烛被雨水浇灭，广台寺开放了大雄宝殿里面的香炉，这个香炉比外面的小一些，但也足够大家使用了。
“臭德行，你的脾气就不能改一改？”两人一组分别上香，裘雨婷帮着雷昊弄这些事，压低了声音嗔道：“你看看芳妈的脸色，如果不是在大雄宝殿，肯定会把你揍成释迦牟尼。”
揍成释迦牟尼？雷昊看了看佛祖的肉髻螺发，还真像是满头包，他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激灵，又觉得这样对佛祖不敬，连忙默念几声“阿弥陀佛”。
“对佛祖不敬，你该打。”雷昊假惺惺的转移话题，却是被裘雨婷悄悄掐了一下，听到她说道：“如果佛祖在意这些，那拜来何用？哼，我是泛信众，不但不懂拜佛，拜神什么的也不懂啊。”
“你赢了。”雷昊还真辩不过裘雨婷，他也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这是打预防针呢，想起本来犹豫的那件事，他现在果断下了决心。
本来雷昊是觉得这么做有点太肉麻，也有点太不真诚，但裘信芳的担忧需要打消，女神的心需要抓紧，他又是真的喜欢裘雨婷，那么……
雷昊悄悄的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扫视一下大雄宝殿里面的香客，果然发现一个杨山区营业部的同事，他马上微笑示意了一下，然后开始按照程序排队上香。
广台寺的大雄宝殿有五个位置提供给香客跪拜，能在下雨天还来礼佛的人也都比较愿意守秩序，排着队给佛祖上香，等轮到雷昊的时候，他连续两次拿出手机表示有点事，搞得涵养不错的裘雨婷都差点抓狂。
过了几分钟，直到临近上午10点，雷昊才慢悠悠和裘雨婷跪到了中间3号和4号蒲团上面，按照裘信芳教导的方式开始礼佛的程序。
裘雨婷嘴上不在乎，跪下去的时候还是挺虔诚的，“佛祖保佑我爷爷……”
雷昊这家伙本来就不信鬼神，他都是把各种仪式当做传统习俗来看待，但突然间要跟佛祖借借光，却也有些心虚。
眼瞧着时间应该要到了，雷昊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开始祈愿，刚开始还没什么，但几句话说完，听到他的祈愿内容之后，裘雨婷脸色有些怪怪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姻缘天注定
“佛祖保佑，保佑我父母身体健康、笑口常开，保佑……”从身体健康到事业顺利，从自己父母保佑到裘雨婷的爷爷，雷昊的声音渐渐变大了点，大到足以让身边的裘雨婷听到。
“最后，保佑我和婷婷感情顺利……”雷昊继续念叨着。
“咳咳。”裘雨婷用咳嗽来掩饰她的笑意，求姻缘一般都是拜观世音菩萨，较少有人对着释迦牟尼佛祈愿，而且暴脾气的雷老虎居然将这种事拿来拜佛，真的是让裘雨婷既羞涩又欢喜。
“我的愿望都在这了，佛祖您要是让我如愿呢，弟子绝不吝啬香火供奉……”雷昊扯着一些有的没的，其实是在拖时间。
裘雨婷听到雷老虎开始和佛祖“谈交易”了，如果她不是还在祈愿，肯定要赏这家伙一个“九阴白骨掐”，现在却是只能隐晦的瞪了一眼，然后装作没看到。
都说佛度有缘人，但佛也有三不能，其中一个就是不能度化不信之人，雷昊算信众吗？也许吧，但按照信仰程度来排队，裘雨婷能肯定雷昊在有生之年是轮不到佛祖来度化了。
而且……雷昊这家伙的祈愿内容也太奇怪了点，什么乱七八糟都往佛祖那边要求，特别是最后那个求姻缘，让裘雨婷觉得乱扯之余，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丝丝期待。
假如佛祖真的答应了呢？那雷老虎就算是真命天子了？
裘雨婷在心里否定了这些奇怪的想法，已经祈愿并念完芳妈教导的经文之后，她准备起身上香。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然后响起雷声，最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笼罩了整个天空的云层破开一个小点，一道阳光在雨幕中直射广台寺大雄宝殿，由于佛像的特殊构造，光芒从佛像反射到香炉前面的几个蒲团，正好形成一个中间最亮、两边稍暗的光圈。
雷昊所在的3号蒲团就是正中间，于是乎他就跪在那里，阳光好像就在他和佛祖之间形成一个通道，看傻了大殿里一群善男信女和僧人。
现在是大雨天气啊，雨天出现阳光本就少见，只出现一道阳光的情况更加罕见，这道阳光又恰好形成如此情景的话……谁敢说不是佛祖显灵，广台寺全体僧人就要将他喷死。
“哗”的一下，大殿里所有人都稍微分了先后迅速跪下去，和尚念经，香客狂念“佛祖保佑”，但是所有人都对雷昊那个位置眼馋无比，更有年轻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
就当大家犹豫着是否要凑过去接受“佛光”洗礼的时候，雷昊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缓缓站起身来，不到一个呼吸间，乌云合拢挡住了这道诡异的阳光，大家伙全都目瞪口呆。
看着裘信芳等人满脸呆滞的表情，雷昊心里暗爽，他于4月30号早上10点收到了一条5月7号10点的信息，就是那个沪市本地人的同事来广台寺礼佛遇到了这种神异现象，然后发了条信息和截图。
本来嘛，雷昊就当做是新闻看了，反正他也没空跑来礼佛上香。
当裘雨婷说出“广台寺”三个字，雷昊当晚就翻出了这条信息，他也没有什么大计划。
推测出大概时间之后，雷昊只是准备祈祈福，说一些“保佑裘相楠身体康复”之类的话，让裘雨婷开心和安心，却也没想到拿这个来干嘛。
偏偏裘信芳各种问题抛出来，而且每一个问题都让雷昊无法给出完美的答案，最后居然还来了个王翰飞，简直恶心死人。
雷昊顿时就决定无耻一把，你裘信芳不是信佛吗？行啊，你不信我会对裘雨婷好，那我就给你弄个佛祖显灵，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再说了，这种别人学都学不来的浪漫，撩妹指数MAX，雷昊就不信裘雨婷会无动于衷。
“雷老虎！”裘雨婷果然是心潮澎湃，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却是完全听了雷昊的祈愿内容，那简直、简直羞死人了。
“难道真是姻缘天注定？”裘雨婷的世界观悄悄裂开一道缝隙，或者说，恋爱中的她宁愿相信佛祖显灵，也不想扯那些气象学和建筑学内容。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知客僧马上走了过来。
“年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跟我们说说看。”
香客们都纷纷涌了过来，各种问题丢了过来。
在几个僧人的帮助下，雷昊和裘雨婷摆脱了人群，刚被请到一处厢房坐下时，他就看到裘信芳等人也走了进来。
“小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裘信芳本就是佛教徒，这次事件发生之后，她对佛教的信仰又提升了很多，怎会甘心放过这种发生在眼前的神异事件。
“就是烧香祈福。”雷昊开口回答道，很简单就钓起了对方的胃口。
烧香祈福？大家都是烧香祈福啊，比较虔诚的人还念了经文，怎么不见“佛光”照过来？为什么是你？裘信芳有了怨念，反应过来后连忙默念几句经文消去心里的意业。
“其实大家不用太奇怪，这只是正常的天气现象，寺庙大殿是僧人早晚课的地点，设计上有一些名堂，光线会聚焦在……”王翰飞出声想解释一下，然后他就发现，包括王静好在内，所有人都用不怎么友好的眼神看着他。
这些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即使算上这些东西，此事发生的概率也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时机、天象等因素缺一不可，而且就算事情发生了，为什么就是雷昊跪在中心点，为什么当雷昊站起身的时候，“佛光”就消失了。
“小雷能具体说说吗？”裘信芳对雷昊的态度好了不少。
“咳咳，”雷昊看到裘雨婷脸色涨得通红，又感觉到自己的手臂给挽得更紧，但他还是低声道：“主要求姻缘，听了阿姨的那些顾虑，我觉得有必要向佛祖烧个香祈个愿。”
“……”裘信芳无言以对，她刚刚给了雷昊一个下马威，这边佛祖就出来拉红线。
习俗不同？观念不合？爱好不一样？生活不融洽？这些都不是问题，雷昊表示：佛祖看好我们，芳姨你呢？
裘信芳一时语塞，雷昊物质上是合格的，和裘雨婷又是自由恋爱，现在还有佛祖站台，她这个佛教徒心理压力非常大啊。
“女大不中留，姻缘天注定。”裘信芳叹了口气，宠溺的看着裘雨婷，突然就放了开来。
雷昊也不差啊，有钱有能力，虽然脾气臭了点、家庭背景差了点，但只要是女人，遇到这种事，肯定是值得用一生去回忆的，那些许困难，努力努力就能克服掉了。
接下来的时间，雷昊感觉到裘雨婷对他更加的亲昵温柔，裘信芳和罗梓扬也开始拿出热情，相处起来少了一些隔阂。
搞定了这些事情，雷昊那颗不安分的事业心又开始跳动起来，午饭时，他甚至尝试着问罗梓扬道：“扬叔，您玩QQ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为难
5月7号晚上，雷昊和裘雨婷在酒店的房间内讨论事情，经过了今天礼佛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可谓是蜜里调油，虽然身体上还没有进一步的接触，但裘雨婷已经开始对雷昊有了更多的温柔。
“现在青钰投资和盈意证券的分歧在于占股比例和入场方式，秦钰想要我大伯用要约收购的方式买一些股份卖给他，然后追加注资扩大持股比例，但盈意证券这边更希望获得更多的资金，原来是咬死了要求青钰投资用全部注资的方式来入场持股……”
雷昊听着裘雨婷的讲解，头都大了一圈，对于这些事情，他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你先告诉我，两种方式之下，青钰投资各自能获得多少股份。”雷昊问道：“你的股份又会被压缩到多少，和青钰投资加起来能达到多少。”
“盈意证券是绝不允许青钰投资的持股超过30%这条线的，所以目前我大伯给出的条件是先卖10%的股份给秦钰，然后青钰投资再注资相当20%股份价格的数字进入盈意证券，这么算起来……”
裘雨婷对这些数据都非常清楚，不用想就开口道：“我大伯那边有46%的股份，减去10%就是36%，再除以120%，刚好是30%，青钰是10%加上注入等于原来20%股份价格的资金，拢共26.6%多点。”
“你有10%，扬叔有5%，就是15%，接受青钰注资之后就被压缩到12.5%，如果我们争取到青钰投资的那26.6%，那就是39.1%，比你大伯还多了不少。”雷昊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绝路逢生，裘振山如果是握死了46%的股份不松手，那么谁也没办法，但如果他肯接受青钰投资入场，事情就会马上起变化。
雷昊对于争取到秦钰的支持，还是抱有一定信心的，只要能让裘雨婷接管盈意证券，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到时候雷昊在一线赚钱刷业绩，裘雨婷依靠着这些成绩大力发展公司，然后赚来的钱又可以用来收购、注资和发展盈意证券，那么很快的，盈意证券就要被纳入手中。
“对了，你该换药啦。”眼看着8点就要到，裘雨婷从雷昊的行礼中找出药剂，一边捡好药片，一边拧开药膏瓶盖，同时笑着道：“公司那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急，最差的情况下，我们还可以分割一个基金公司什么的，到时候独立出来自己干。”
雷昊脱下衬衫，解开绷带露出背部让裘雨婷帮着抹药，点头表示认同。
目前来说，雷昊赚取金钱的渠道是收益报酬和个人投资，但如果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券商平台，他可以将利润最大化，比如提升品牌价值、提升经纪和投行等部门的收益，这些都是不错的利润。
有就最好，没有就把这些边际利润拿去和别人共同开发，这就是雷昊厉害的地方，作为一个稳赚不赔的投资者，他到哪都是大爷。
“现在缺的是时间，最值钱的也是时间。”感受着背部被裘雨婷涂抹了药膏的手指掠过，雷昊在心里暗暗叹道，他赚钱是厉害，但影响力太小，别人也需要时间来观察他，各种事情都需要时间来发酵。
“看你虎背，都花了。”裘雨婷抹完药帮雷昊小心的缠好新绷带，带着一些甜蜜和心疼，开口道：“花了也好，给你个雷老虎毁了容，省得以后招蜂引蝶。”
雷昊挺受用的，和裘雨婷互相调侃两句，等对方去洗手之际，他才拿出手机打开同事群，皱着眉头翻聊天记录。
最近出现的未来信息，可供使用的内容不多，除了裘宇华“送财”一次，广台寺“显灵”一次，其他的不是不堪使用，就是用处不大，就出了个小盘股的行情，居然是有资金在坐庄，雷昊只能从中捞点汤汤水水，毫无兴奋点。
好消息是雷昊终于成了群主，还把罗梓扬、申庆鹏这些较为高层的家伙拉进了群，但只要看看这些人的发言记录为零，就知道这里面还是需要下大工夫的。
雷昊也想过对同事群的成员进行更换，但暂时来说他还有些犹豫，毕竟这些人可谓是他的“恩人”。
再者越是高端的人，就越是少在同事群里灌水，以雷昊现在的人脉，如果换一批成员，不但数量达不到标准，信息量也绝对会降到最低点。
“笃笃。”门被敲响。
“进来。”
“师兄，有个自称是李悼堂的人找您。”李颖峰进来后，开口对着雷昊询问道：“要见他吗？”
“李教授？他好像给我打过电话。”雷昊翻了下未接电话的记录，想起了这件事，点点头道：“我去见见他。”
雷昊和李悼堂没有什么联络，电话错过之后也没打回去，他现在拥有的5%的当合药业股份期权也快谈好了价格，有一家投资公司愿意出1100万来购买。
只要将股份期权卖出去，雷昊就会向当合药业说拜拜，派遣在那边的财务雇员也可以撤回来，李悼堂？可能就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走出客厅，看到脸上带着忐忑表情的李悼堂，雷昊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些敬意，笑着打招呼：“李教授，您好。”
“雷总，您好。”李悼堂是一个人到来，看到雷昊之后，不善言辞的他显得更加拘谨，笑容中有着令人心酸的讨好。
想起李悼堂的研究领域和梦想，雷昊有些自惭形秽，对方绝对是个高尚的人，或者准确一点的说，这是个高尚的知识分子。
“教授请坐，颖峰去倒茶，拿扬叔送我的那一盒。”雷昊摆出敬意，吩咐完才开门见山对李悼堂问道：“教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如果能办到，我不会推辞。”
“咳咳，谢谢雷总，是这样的……”李悼堂有些紧张的讲述起来，在他眼里，雷昊是金融圈精英，干的工作就是以钱生钱，而他此行的目的，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雷昊听着听着，慢慢就明白了李悼堂的意思。
教授毕生的梦想是研究出治疗PNH的药物，但PNH是罕见病中的罕见病，它的治疗药物根本没有利润可言，药企肯定不会做这种傻事。
于是乎李悼堂就先帮当合药业研究抗高血压药，取得成功后，他就要求企业按照当初的约定，投入金钱进行治疗PNH的药物研究，资本家们立刻教他做人。
李悼堂也是倔强，而且好人有好报，他背后更是站着一些个罕见病基金会和慈善人士，在尽力争取下，当合药业内部被分化成两派，雷昊手里这5%的股份期权就成了决定性因素。
雷昊为难的是，李悼堂这边确实高尚，但钱少啊，别人出1100万的期权合约，他只能拿出900万。
花200万做慈善？雷昊有些犹豫，慈善他会去做，但是这200万先不花出去，给他用个半年时间来赚利润，他都敢说捐400万，再者捐给李教授使用，说实话，还不如捐给那些常见病的治疗，受益人群会更多。
拒绝？雷昊看了看李悼堂，觉得他要是拒绝的话那也太残忍了点。
“雷总能听我讲一讲吗？”面临着困难，李悼堂抛开了所有，整个人仿佛散发着光芒，得到雷昊示意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先从自身说起：“我名字叫悼堂，堂者，妻也，拙荆很久前患病去世，患的就是PNH，我承认，研究PNH治疗药，我更多的是带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票房排行
每个人都是一本书，某个人群就是一个书柜，雷昊慢慢阅读着李悼堂这本书，也倾听着罕见病患者这个书柜里面的内容，心里还是有着很大触动的。
罕见病被称为医学上的孤儿，只要得了罕见病，大部分就是无药可医，患者只能忍着痛苦，等待死亡，不论哪个国家，都对罕见病的研究给予了许多政策上的支持。
但钱就那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却更多，想靠国家来完成全部的罕见病治疗药物研究，那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国家不行，个人就更不用多说了。
李悼堂的故事很感人，罕见病的现状很严峻，但还是那个问题，同样的钱，投入到其他慈善领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为什么要支持罕见病药物研究呢？
雷昊犹豫的只是这一点，在答应了尽快给李悼堂答复之后，他就打开笔记本电脑翻查资料，最终被中华罕见病基金会的一段话打动了。
“大部分需要救助的人是身处黑夜，罕见病患者则是生活在地狱，您可以选择为黑夜点一盏灯，但也请您给地狱送一道光。”
“教授，我可以答应你，但有几个要求。”雷昊拨通了李悼堂的电弧，话刚说完，就听到手机话筒里传来激动的声音：“您说。”
“我原本谈好的价格是1100万，对方答应资金会在三天内到账，我同意以900万的价格卖给你推荐的人。
但是，你们必须付现金，也需要和我相互拥有一个期权，两年为期，如果这些股份价格超过900万，我可以用900万的价格买回来，当股份价格超过1100万的时候，你们能以1100万的价格再买回去。”
200万，雷昊出得起，但做慈善不是做傻瓜，他得防一手，免得到时候别人是设了局，然后用低价将他手里的期权买下来，那简直就是业内笑话。
“没问题。”李悼堂很快答应下来，他没有设置阴谋，也就不怕雷昊卖完股票再买回去，为了200万就言而无信，身家不少的雷昊应该做不出来。
“希望教授您的研究能成功。”雷昊祝福了一句，挂断了电话，他对李悼堂的研究还是没太多信心，就算有了几千万，研究一种罕见病治疗药物，也属于难如登天的事情。
“你这钱还没到手呢，就少了200万。”裘雨婷一直都在旁边，她没有干涉雷昊的决定，反而是支持这种行为，调侃一句之后却是提醒道：“做慈善是好事，只不过你以后就有得烦了，各种慈善募捐的事情都会找上你咯。”
“没这么夸张吧。”雷昊觉得裘雨婷杞人忧天，就听到对方给他讲了些事，不由得头皮发麻。
有钱人几乎都做慈善，但是大部分人都做得比较隐秘，除了做好事不留名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客观的因素。
你捐钱了？哎呀，大爷你既然给他们捐了，那给我们也捐一些吧，慈善无大小，病患需要帮助，伤残的人也要啊，你来不来？不来的话，各种难听话就出现，来了的话，那这个完了还有下一个。
“所以呢，雷大经理你就准备好了吧，保镖不离身，助理勤背锅，也能挡住大部分慈善绑架了。”裘雨婷笑嘻嘻的说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道：“我去医院啦，你晚上洗澡记得别让伤口碰到水。”
“OK。”雷昊回答完，将裘雨婷送到门口，回到房间后就把刚才的警告抛到了脑后，而是用笔记本电脑打开同事群，一边看着闪动的信息，一边捧着本《货币与投资》看起来。
这个时间正好是水群的高峰期，同事群现在也比较热闹，约莫半小时，聊天记录就会出现一次99+的情况，雷昊也是半小时看一次，如果一周后的这个时间也是如此，正常概率就会半小时出现一条未来信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慈善有人品加成，一直到接近凌晨12点，雷昊收到了不少的未来信息，可惜不是八卦就是打招呼，正当无奈的时候，12点整的这次检查，终于是出现了有用的信息。
“5月份票房排行榜？现在才5月7……不对，过了12点，是5月8号吧。”雷昊点击这条全是截图的信息，入眼所见是一张电影票房排行截图，可能是屏幕有限，截图只截取到前面25位。
作为一个证券业的从业者，看到电影票房排行榜，第一反应肯定是哪个上市影视公司的股票该怎么怎么样，雷昊当然也不例外。
现在是5月8号0点，截图里显示的时间是5月15号0点，正好是两个周日的开始，而上面显示的信息是所有在国内影院上映中的电影于5月份的内地票房排行，其中蕴含的信息量算是不大不小。
“8号之前上映的电影，票房该是怎样，想来已经有了个大概，还没上映的电影，票房能达到多少，股价也已经给出了自己的预期和反应，所以说……除非出现大黑马，不然的话，顶多就是继续几个百分点的利润而已。”
雷昊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掏出香烟点燃后，将这些影片的名字一一进行搜索，搜出第一个信息的时候，他就差点摔了茶杯。
“5月14号零点首映？那不就是说，排名第一的《天堂》只用一天的票房就打败了其他电影半个月的成绩？首日票房1点87亿，这能排到内地影史第几名？而且这居然是一部文艺片？还有公益性质？”雷昊心里很不平静。
本以为赚头不多，谁知道黑马还真有，而且成色太足了，制片成本3000万，然后首日票房1.87亿，绝对是逆天。
但其中又有一个问题，3000万的票房，你哪来那么多荧幕数量？荧幕数量不够，你怎么能达到首日1.87亿的票房？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继续搜着相关资料，雷昊开始渐渐掌握了更多的信息，这是部文艺片，天王和花旦联袂出演，看起来颇有种朝着奖项狂奔而去的架势，至于预期票房，某影视杂志用了句“艺术总是小众”来打了预防针。
雷昊对影视业的运作只能说一知半解，但这部片子却有个地方和他扯上了关系。
男主角是罕见病患者，这是一部呼吁关注罕见病患者的宣传艺术片，从内容预告来看，还有着友情、爱情、亲情等元素。
问题是人家片子都拍好了，档期都排好了，甚至宣传都开展很久了，雷昊还有插一脚的机会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慈善拍卖会
5月8号周日，早上7点，雷昊搞定了刷牙洗脸，就见到买了早餐的裘雨婷已经在酒店套房的客厅等着。
“听颖峰说，你又熬夜了？”裘雨婷帮雷昊打开早餐的饭盒，笑着问道。
“查些资料。”雷昊昨晚2点才睡，但他习惯了这种节奏，精神上倒是没受到影响。
接过筷子，一边吃着早餐，雷昊一边想着下一阶段的工作。
昨晚的票房排行一共有十三部新片，其中有三部的票房没达到预期标准，再扣除四部成绩不上不下的片子，成绩比预期好的有六部之多。
六部片子的大部分投资额度分别来自四个影视公司，他们全部是上市公司，由于目前为止尚无上市的影视公司获得融资融券资格，所以雷昊计划对这四个公司的股票进行建仓。
但是六部片子中的《天堂》，成绩实在太出色了，其中蕴含的利润太大，雷昊不想放过，他心里也已经有了几个预案。
“又看中什么证券了？说出来让我也去赚一笔。”裘雨婷笑着问道，她现在对雷昊的眼光是十分的佩服。
“打算碰一碰影视公司的股票，不过时间紧卖盘少，应该只能投入几千万资金吧。”雷昊回答着，同时大口大口吃着早饭。
裘雨婷却是翻了个白眼，卖盘不多都敢丢几千万进去，整个项目组的资金也才1亿2千几百万，几成的投资额度到处甩，也就雷老虎能这么任性了。
“说到电影，我们好像没一起去过电影院诶。”裘雨婷眨了眨眼睛，表情中带着期待。
“我们上午把工作做完，下午去看。”雷昊想了想说道，他对于两人的第一次约会也是挺重视的。
“行，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说我爷爷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裘雨婷开心的说完，脸上又带了些伤感，道：“可惜，就算醒过来，想恢复回去是不太可能了。”
“会没事的，别太担心。”雷昊安慰了句，他其实对裘相楠没多少好感，老头重男轻女，早就在遗嘱和律师事务所那边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自己两腿一伸，家产全留给裘振山。
这倒也没什么，但裘相楠早就料到盈意证券在意外发生时，裘雨婷和裘振山会有争执，他却安排好了让裘振山压制裘雨婷，其中意味耐人寻思。
雷昊这几天经常和裘雨婷待在一起，他能发现对方心里的失落和伤感，也能理解裘雨婷为什么白天都离开医院，相对于较为安静的晚上，白天的医院有太多裘家亲朋在场，闲言碎语应该也不少。
想要安慰裘雨婷，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雷昊只能埋头吃着早饭，打算今天好好陪一陪女朋友。
但人就是这样，穷的时候只剩时间，有钱的时候没有时间。
吃完早饭，雷昊看了会资料，等9点的时候，他根据约定好的时间，和几个待在羊城的、经常需要加班的项目组成员开始视频会议，交代完了工作之后，事情就找上门来。
“雷总，您好。”还是李悼堂，不过教授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美女，笑容很甜，但雷昊只是听到介绍，就觉得头大。
“教授，我很忙的，而且昨晚那笔交易，我算是捐了200万吧，您再让我去参加下午的慈善拍卖会，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宰大户也得养肥了再宰啊。”雷昊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嘴角却有着无奈的笑容。
果然和裘雨婷所说的一样，只要捐了第一次，马上就会一堆慈善机构找上门，这个笑容甜美的年轻女人，职务是中华罕见病基金会的工作人员。
“雷总，我不是这意思，真不是这意思。”李悼堂急促地说道，他还没跟雷昊完成期权交易，心里面是相当在意雷昊的看法。
“雷先生，这个慈善拍卖会是由影视歌三栖天王……”那个跟在李悼堂身边的基金会美女成员连忙开口，专业人员果然口才好，一场要捐款的慈善拍卖会，硬生生被说成了高端人士的沙龙。
什么天王巨星邀请大家观影、当红花旦为大家献歌都扯了出来，但这些都是虚的，基金会的目的简单明了，让有钱又有善心的人去看场电影，然后拉明星出来搞个慈善拍卖，最起码又能募集到几百万善款。
影视公司能答应下来，原因也非常简单，他们可以给电影做个宣传，搞这么个先行试映会、慈善拍卖会，又有名声又有效果，何乐而不为。
但苦的是雷昊，今天这试映会完全是为了给慈善拍卖找由头，邀请的也全是有钱人，虽说能提前看到未公开上映的电影，但这一场下来，五位数只是个起步价啊。
雷昊昨晚就相当于捐了200万，今天又让他掏钱，他这种穷孩子出身的人可忍不了，正想拒绝呢，却听到了让他感兴趣的话题。
“《天堂》是一部……”基金会的美女继续说着。
“你是说，我能提前看到《天堂》这部电影？14号0点首映的那一部，是吗？”雷昊嘴角弯起，开口平静地问道。
“是的。”
“给我一张请柬。”
……
送走了李悼堂和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雷昊想起刚刚问出来的宾客名单，再看着手里的请柬，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
“给的是请柬，这姿态做出来，雷老虎你到时候不掏钱可就说不过去咯。”裘雨婷半是调侃半是提醒地说道。
雷昊思路被打断，转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听完裘雨婷的解释，心想又学到了一招。
一般像开个会什么的，主办方大多都是发邀请函，带着客气却也让主客双方地位略显平等，请柬的话则是主办方稍微放低了姿态，给足了客人面子。
雷昊现在手握着请柬，代表着接受了基金会的低姿态邀请，到时候或多或少肯定是要掏点钱支持一下慈善事业的。
这种门道，如果不是裘雨婷的提醒，雷昊还真不清楚，他这辈子收到的邀请，最高级别就是去酒店搓一顿，慈善拍卖会这种高端货色，还真是第一次。
“给钱就给钱，又不是给不起，”雷昊嘀咕了句，看着手上的请柬，他脑海里有些想法：“这也许是个机会……”

第一百二十八章 撞枪口上
一整个上午，雷昊将影视公司的股票投资丢给项目组成员去分析，他则是刚从几个渠道拿到了《天堂》这部影片的资料。
“隔行如隔山，电影居然能这么拍。”一直看资料看到将近11点，雷昊才对这部可能在影史留名的片子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坐在前往酒店的路上，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资料。
《天堂》是一部文艺爱情片，由金煌影视制作和发行，但是其投资来源和收益分配也有不少文章。
首先，这部电影带着宣传关爱罕见病患者的口号，所以中华罕见病基金会从中出了把力，奔着奖项而去的天王和花旦，也承诺将自己在本片中获得的收益都捐给基金会。
其次，号称3000万的投资，金煌影视出了50%，剩下的50%里面，10%是男主角的片酬再投资回电影里面，也就是说男主角不收钱，但拥有电影10%的投资额度，女主角同理占有5%。
然后，剩下的35%怎么来的？分5%的收益给男主角，2%给女主角，这7%的金钱数字很可能是做账做出来的。
最后，还有28%哪里来的？金煌影视非常精明，他们拿着剧本和演员合约，跑到风投、信托等各种机构的面前，用预售版权和投资收益分配的条件，拿到840万，成功将这个坑填平。
“2340万的现金，成片拍完剩个1000万应该没问题，那这1000万就是宣传资金咯，难怪看起来不上不下的。”雷昊握着裘雨婷的手掌，在心里想道。
“按照3000万来计算，票房分配给院线50%，发行10%，制片方40%，也就是说，7500万的票房，这部电影就不赔钱，如果还能卖掉其他版权和周边什么的，那就是纯赚的。”
“但电影版权的分配向来很复杂，内行人肯定往死里糊弄外行人，也不知道金煌影视之外的投资者是怎么签的合同。”
雷昊的头脑在疯狂转动，对《天堂》的投资，他不准备动用项目组金钱，而是打算自己来。
满打满算就是3000万的成本，就算是溢价收购也高不到哪里去，再说了，只要合同签订，雷昊可以采用让资金迟一礼拜到账的模式来付钱，到时候首日票房一出来，拿着合约去找银行贷款，转手再把合约卖掉还贷款，就相当于表演了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戏码。
“目前来说，这部片子前景不错，金煌影视和其他投资人肯定不会以原价卖出，而且就算卖，他们也不可能全卖，我能得到多少？以什么方式去谈？用什么价格去买？”
雷昊头又开始痛了，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事情是：切入点已经找到了。
“雷大经理，醒醒啦。”终于是到达了酒店，雷昊感觉到手掌被人捏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裘雨婷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
“我在想一些资料。”雷昊带着歉意说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他小的时候学习不认真，到了现在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有时候难免忽略了身边人的情绪。
裘雨婷眨了眨眼，她从小到大都是学霸，该学的东西早就学得差不多了，现阶段更多是在积累经验和翻开这本名为“现实”的书籍，但她也能理解雷昊的勤奋，甚至于喜欢上雷昊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秦玄德应该在等你了。”裘雨婷笑着说道。
《天堂》的投资人里面，有个信托基金是属于青钰投资的，雷昊找到的切入点就是秦钰，所以早在接过请柬之后，他就给秦钰打了电话。
通过秦钰来捋清电影的投资方，然后寻找机会参与进去，这就是雷昊的计划。
出乎雷昊意料的是，和秦钰会合的时候，后者不远处还有两个雷昊熟悉的人：裘宇华和王翰飞。
“雷经理。”虽然是现实中的第一次见面，但秦钰看过雷昊的照片，他也是不愧于秦玄德的外号，用并不突兀的方式抢在所有人面前打招呼道：“哈哈，神交已久，现在我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秦总您好。”雷昊有些不适应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方式，伸出手和秦钰握了握，然后突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在，雷昊不懂，他身边站着的裘雨婷可是社交的一把好手，只是察觉到有冷场的苗头，马上就插话化解掉雷昊的尴尬，开口道：“师兄，神交这个词用得可不怎么样，相传刘邦、大禹等人物可都是神交的产物。”
“哈哈，Alisa你不用这么捉弄我吧，现在大多把这个词解释为慕名却不知不觉把对方当成朋友。”秦钰笑道：“再说了，在我眼里，雷经理未免就不能是下一个刘邦和大禹。”
“刘邦的老婆是吕后，最后诸吕死在刘邦的子孙手里，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他们的家庭关系看来可不怎么样。”裘雨婷继续调侃着秦钰，俏皮的语气悄然间拉近了双方的关系，也化解掉雷昊的不适应。
“我服了，Alisa，您大人有大量，别用辩论的角度挑我的刺啊。”秦钰作揖装作求饶，在感觉到雷昊的紧张心情消去的时候，才又把话题交到雷昊这边：“雷经理对锦东酒店的操作，我也是服气得很啊。”
“运气而已。”雷昊握着裘雨婷的手掌，很庆幸有这么一个女朋友帮他应酬这些事情，现在他的心态没了太大的波动，自信又回到了身上，不由得调侃了秦钰一句：“秦总也不怎么厚道啊。”
“咳咳，有钱一起赚嘛，再说了，我这是相信雷经理的眼光，跟着赚点外快而已。”秦总摊开手道：“这种机会可不多啊。”
做空锦东酒店的时候，秦钰没跟上，但是对其他股票建仓的时候，雷昊和周君云等人都察觉到一股不大不小的资金在跟着买入，这影响到了项目组的建仓速度，但损失的利润也不多，撑死了几十万而已。
雷昊早就怀疑是秦钰在搞鬼，这一试就试了出来，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秦钰知道了信息，他觉得能赚钱，跟进来也很正常。
都怀着结交的心态，雷昊和秦钰的沟通就非常和谐，不多久甚至就能互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就当雷昊准备着借由秦钰去接触电影投资人的时候，就看到有个酒店服务员走过来，对着秦钰道：“秦总，您同桌的宾客不同意再添两个位置。”
“什么意思？”雷昊眼里满是疑惑。
秦钰知道雷昊和裘宇华有矛盾，表情不是很好看地解释完，雷昊的心里却是差点笑开了花：“想不到裘宇华和王翰飞居然都有电影里面投钱，而且……”
“他们这是撞到我的枪口上了啊。”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雷昊差点就想大笑出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又飙演技
酒店大厅的酒席是每桌可以坐10个人，秦钰所在的那一桌的人全是电影的投资方。
当雷昊透露出想和电影投资圈接触接触的时候，秦钰就吩咐酒店加塞两个位置，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偏偏出了个裘宇华和王翰飞，这两人和金煌影视董事长的儿子徐骐是好友，这部电影里面他们都有投资，就以席间需要讨论的事情不宜被外人听到为由，拒绝了为雷昊和裘雨婷加座，要求按照原来那样办。
这种举动不但是给了雷昊一个难堪，还让秦钰有些下不来台。
堂堂青钰投资的总裁，秦钰自问在现场所有人中都算得上金字塔的顶尖，区区三个小年轻，居然敢给他甩脸色？
“秦总，实在是对不起，我们都不知道位置是您吩咐的，还以为是酒店这边自作主张呢？”裘宇华、王翰飞和徐骐都走了过来，由徐骐首先对秦钰开口道歉。
“是啊，秦总，我们只是准备在席间讨论一些电影发行方面的内部问题，所以根本没想太多。”王翰飞也开口道。
“秦总，堂妹，雷经理。”裘宇华打了个招呼，就站在那里，偶尔半眯着眼扫过雷昊，心里面有些畅快。
“嗯？”秦钰也反应过来，马上就把眼神转向雷昊。
雷昊没什么反应，他很清楚，这其实就是撕破脸，只不过有了几句道歉的话，加上裘宇华三人摆出的低姿态，表明了他们针对的不是秦钰。
既然不是秦钰，被针对的人还能有谁呢？雷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本来就是件小事，他也相信秦钰很可能选择出手帮忙，但是……这是个能利用起来的机会。
“区区3000万的小片子，也需要遮遮掩掩？裘经理，你越混越回去了哦。”雷昊装作生气的嘲讽完，然后撂了狠话，“也行，你们不是不想和我谈吗？那我就要你们不得不和我谈！”
“雷经理。”秦钰有些傻眼。
“婷婷，我们走。”雷昊“生气”的拉着裘雨婷的手，又对秦钰道：“秦总等下有空了，过来一下，我有点小事找你帮个忙。”
说完后，雷昊就带着裘雨婷离开裘宇华三人的视线。
留在原地的四个人中，秦钰满脑子疑问，裘宇华三人则是有些傻眼也有些得意。
“秦总，这次对不住了，等下我们自罚几杯给您赔罪。”裘宇华对秦钰说道，脸上满是笑容，他想起了雷昊的出身和脾气，还以为成功羞辱了雷昊。
王翰飞和徐骐也开口道歉，秦钰则是敷衍着回话，然后表示要去安抚一下雷昊，就离开这三个人。
“雷经理，现在人少，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秦钰走到雷昊身边，开口问道。
“生气了咯，他们不是说想要讨论电影的内部问题吗？秦总帮我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把投资额度让给我。”雷昊装作有些生气地说道，但表情中除了生气，也带着一些克制，开始飙起了演技。
秦钰仔细观察了下雷昊的表情，心里面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有什么内幕呢，原来真的是生气发飙，这种心性也未免差了点。
“不瞒雷经理，这部电影的前景还是挺不错的，现在不会有人转让权益的。”
“我溢价收购。”雷昊挑了挑眉，开口道。
“溢价？溢价多少呢？青钰投资拥有400万的额度，金煌影视想用600万回购，我们都没出手，别人想来也一样。”
“1.5倍都不卖？”雷昊装作诧异的问完，似乎犹豫了下，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裘雨婷，挺了挺胸膛，道：“如果我出2倍价格呢？”
“这……”秦钰觉得雷昊是冲动了，但又嗅到了一丝怪异，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道：“2倍价格，应该能买到一部分，你确定要这么做？”
雷昊点了点头，电影除了票房的收入，还有周边和各种版权，所以说只要票房能回本，其他收益就是纯利润，只不过资金回笼的速度比较慢而已。
如果用2倍的价格收购《天堂》的版权，那3000万就要变成6000万，也就是说，以40%的票房分成，国内票房达到1.5亿就可以回本，然后国外票房和各种收入就能赚到一笔。
《天堂》能有1.5亿的国内票房吗？业界觉得不可能，他们给出的预期票房是1亿左右，还是因为演员的加成和片子的质量很好，才敢给出这个数字。
1亿的票房，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收入，《天堂》这部片子应该能出现不少的盈利，如果能拿到几个奖项，那么收益会增加，如果不能拿奖，那么就别想达到50%的收益了。
秦钰有一种想把版权卖给雷昊的冲动，400万转手就是800万啊，百分之百的利润，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但是想一想雷昊以往的成绩，再想一想这部电影的质量和前景，他硬是按下了这股冲动。
“从600万到800万，也就是200万的增幅，何必呢，要是再来一次南杨矿业的事件，我肯定要成笑柄。”秦钰在心里想到，然后笑着开口道：“我会帮雷经理你问问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钰就紧紧盯着雷昊，想要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雷昊维持着影帝般的表演，只是握住裘雨婷的手掌稍稍有些用力，他将下巴微微抬高些许角度，先望了望裘宇华那边，再转过来看着秦钰，道：“那就麻烦秦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在看完电影之后和片子的几个投资人见一见面。”
“没有问题，电影放映之后，我们就坐下来谈一谈。”秦钰简短的回答道。
事情定下，雷昊又和秦钰谈了些证券市场的投资话题，不多时，宾客都开始就坐准备吃饭，两人才互相告辞。
在主办方分配的座位坐下，雷昊才松了口气，他心里面也觉得有些好笑，买当合药业的股份时，他演戏了，现在要买《天堂》的版权，他又演戏了，还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你就这么看好《天堂》的收益？”冷不丁的，雷昊就听到裘雨婷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先埋个线，等下看完了片子，也许会出手买一部分版权。”雷昊笑着解释，他当然看好《天堂》的收益，但电影都没看，能怎么说？只能先用这样的解释。
好不容易糊弄了过去，吃饭的时候，雷昊总感觉到秦钰那一桌的人陆续将目光投射过来，那些眼神中有着疑惑、不屑、嘲笑，而最甚者就是裘宇华。
雷昊心里顿时有些古怪：“该不会是……裘宇华又成功扮演一次送财童子吧？”

第一百三十章 交易达成
下午12点40，吃完饭喝完茶，大家都移步酒店的电影院，准备先行观看《天堂》这部电影。
当然，一部分的人根本就没观影的兴趣，而是找个房间谈谈生意、走走关系，这也是富翁们参加慈善拍卖会的最重要目的。
打着公益的旗号，明星们和基金会的人在台上喊了些感人肺腑的宣传标语，台下则是收了红包的记者们各种照相和提问，一切显得很模式化。
电影在1点10分开始放映，看完了电影，雷昊感觉这毫无疑问是部好片，只不过……首日1.87亿票房？如果没有那张票房排行的截图，他也不敢将一部文艺爱情片往这个方向想。
雷昊在看电影的时候，裘宇华三个人也是在商议着。
“1.5倍以上，价格还可以谈？他哪来的信心？”包厢里，裘宇华抽着烟，脸上带着一些戾气，他对雷昊是恨之入骨。
“这部片子虽然到现在前景光明，但说句实话，3000万的投资收回四五千万，这对文艺片来说已经到顶了。”徐骐分析道。
“所以说，他是想买一部分版权，回击一下我们对他的刁难？”王翰飞有些不相信。
“这倒是不奇怪，那个家伙，在营业部打架骂人、在项目组独裁专横，脾气臭得可以。”裘宇华想起雷昊的光辉战绩，添油加醋地说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不敢肯定，但如果是他，我能有七八成把握。”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何不……”徐骐嘿嘿笑了起来，“宇华你不是和他不对付嘛，我们不出面，但是把东西高价卖给他，等他亏本了，你就算是出了口恶气。”
“可以是可以，但我对电影不是很了解，就怕他买过去了还能赚钱，你们知道的，那家伙的运气很逆天。”裘宇华有些犹豫。
“不可能的，这部片子能有100%利润，那巨星拍文艺片就不用降片酬咯，国内文艺片最高的票房纪录才多少？”王翰飞开口道。
徐骐也补充了句：“50%的收益率，已经算是很高了，金煌内部对《天堂》的评价就是70%顶天，100%？那绝对不可能。”
“那这样的话……”裘宇华也是下定了决心，三人就凑在一起谈起来。
2点40，电影结束，雷昊看完后，唯一的感觉就是这是好片，但让他预测票房，他这个外行人肯定是没把握。
“看完之后，你还想买它的版权吗？”裘雨婷挽着雷昊的手臂，道：“电影投资的风险很大。”
“这是成片，而且质量不错，他们业内的评价也很好，风险不怎么大。”雷昊有点心虚。
“你拿主意就好。”裘雨婷是个聪明的女人，她适可而止，轻声笑道：“反正你有钱。”
这话说的，虽然知道裘雨婷是不看好这次的投资，但雷昊还是有一种被信任的温暖，那句“反正你有钱”更是神来之笔。
出了影院，雷昊就看到秦钰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跟着一个中年人。
“雷经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老卫、卫云光，你如果想投资电影，找老卫就没错。”秦钰表情有些古怪，他从卫云光那里知道了裘宇华三人在算计雷昊，但他已经隐晦劝解过雷昊了，也不好再透露什么。
知道雷昊的价格底线，秦钰也是不看好他这次的投资。
但是将雷昊当做是在斗气吧，秦钰又觉得似乎有古怪，整件事情一直就透着诡异。
“雷先生，幸会幸会。”卫云光看来是那种很会说话的人，很快就和雷昊说说笑笑起来，但他也在悄悄观察雷昊，为接下来的交易打基础。
“卫先生，你好。”雷昊和卫云光握了握手，一行人走进了酒店的一处套房的客厅里，路上偶尔也交谈几句。
到了地方，一路上飙演技的雷昊，成功在卫云光的初步印象里留下冲动、易怒甚至幼稚的评价。
但是能成功者必有他的过人之处，卫云光还是显得非常客气，坐下来之后谈生意的时候，也都表现得很好。
一切正常，却抵不住雷昊是个砸钱为了“出口气”的土豪，卫云光渐渐就有了计划。
“雷先生，我必须跟你说的是，这20%的版权比例只能一起出售，你想只购买其中一部分是不可能的，如果得不到全部的资金，对卖家来说只是鸡肋。”卫云光开口道。
雷昊抽着烟，表面上装作有些不满，但心里却早笑开了花。
卫云光给的意思非常简单，卖家因为需要资金周转，所以决定转让这个优质项目的投资额度，但如果只是购买一部分，对卖家来说还不如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这种说辞，完全是害怕雷昊买得少，想尽量坑多一些。
雷昊怕买得太多了吗？他巴不得能够买到更多，只是青钰投资不卖，金煌影视也需要足够的利润才会去全力推动项目。
所以雷昊早就知道了，他这个外行人要是敢吞下太多比例，影视圈的利润被压缩了，如果金煌影视觉得推广《天堂》不如推广其他影片，那事情就会变质，他能吃下别人的投资额度，但金煌那边最好别动太多。
利益，利益，还是这个词。
这20%，雷昊肯定要吃下来，但表面上，他还必须装作是被逼着买下来的，很考验演技啊。
“20%太多了，投资得越多，风险就越大。”雷昊开口道。
“但收益也多啊。”卫云光道：“再说了，影片的前景很光明，临近上映了还能有这种交易，也是相当稀罕的事情。”
“800万，我就接手。”雷昊随口道。
“雷先生别开玩笑啦，别说800万，就是1000万，我都能眼睛不眨一下就自己接手了。”卫云光笑着说。
“那卫先生觉得什么价格比较合适？”
“1500万。”
“50%？”
“不，就是20%。”
“卫先生就是这样谈生意的？”
“咳咳，价格还是可以谈的嘛。”
“1000万，爱卖不卖。”
……
一番拉锯，卫云光自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把价格定在1100万上面，分三次付款，一个月内所有资金到账，唯一让雷昊失望的是，他在公映之前必须打第一笔款，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失败了。
好在雷昊出售了当合药业的股份期权合约，三天内账户就会有900万到账，付第一笔款项还是没问题的，剩下那两笔，他可以坐等别人来买他的合约了。
谈妥了大方向，剩下的事情就是律师和会计的工作，雷昊心里松了口气。
知道了交易情况，裘宇华三人也是松了口气，只有裘雨婷和秦钰满心的不理解和古怪。
1100万，差不多就是原价的183%，这能赚钱吗？不太可能！

第一百三十一章 突变
只要是持续时间久一点的富人聚会，律师和会计师就不难找，只是一个电话打过去，马上就有相应人员过来帮忙，公证处什么的现在也是有提供上门服务。
在对方的催促下，雷昊“勉为其难”的同意现在就签订合同，搞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煦诚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点头之后，他在合同上面签下了名字。
只要雷昊不违约，这20%就稳稳到手，他总算是再次为个人账户的资金数据添砖加瓦。
“徐骐？看起来还真是裘宇华这个送财童子搞的事。”看着新签好的合同，雷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现在雷昊手里有20%，青钰投资旗下的信托基金有13.3%，其他人就是66%有多，对雷昊来说，如果能买多点，他当然会出手，但也得剩下那些人听到他出的价格再说，而现在就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去接触这些电影投资人。
“走，去参加慈善拍卖会，顺便和制片方讨论一下电影的内部问题。”雷昊笑着对裘雨婷说道。
虽然是为了赚取利润才投钱进去，但有权不用是笨蛋，雷昊现在收购了裘宇华的投资份额，他就准备借着演戏的机会，把对方刚才受的气全都还回去。
裘雨婷挽住雷昊的手臂，心里很是无语，但对于男朋友的孩子气，她没有厌恶只觉得有趣。
拍卖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雷昊走进会场的时候，这里的气氛已经被炒热了起来，他却笑着朝裘宇华所在的桌子走过去。
“服务员，加两个座位。”雷昊特意走到裘宇华身边，对着服务员说完，又对秦钰道：“秦总，这里都是影片投资人的座位吧，我们有在讨论一些影片的内部问题吗？”
“咳咳。”秦钰差点没被茶水呛到，他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邀请雷昊就座。
“哎呀，裘经理，你既然也在这里啊，往电影里面投了多少钱呢？投资额度还在吗？如果不在，请离开，我要和投资方讨论影片的内部问题。”雷昊继续飙演技，把一个为了争口气就甩钱的土豪表现得淋漓尽致。
况且，即便是演戏，雷昊也觉得这样肆无忌惮的做法很有快感，特别是看到裘宇华脸上的纠结和怒气之后，快感就更多了。
“宇华和飞哥是我请来的，雷先生有什么不满吗？”徐骐插话道，他是金煌影视的太子爷，在公司有职务，虽然三人的投资份额转让出去了，但他想管这部片子，还真就说得通。
“既然你都问了，我就回答一下。”雷昊表现出很乖张的性格，开口道：“我很不满，如果金煌影视随便就让外人参与到内部讨论，那么，把我们投资者摆在哪里？”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徐骐还真没见过如此不给面子的人，但他又无法拿雷昊怎样，冷着脸偏过头举牌对一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东西进行拍卖喊价。
一时冷了场，雷昊也不在乎，找个位置坐下来，饶有兴致的观察起在座的人。
即使大家都报以微笑，但雷昊根本不用猜，就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觉得他傻冒。
“我人傻钱多，速来谈交易。”雷昊真想把这句话喊出来，但他只能忍着，不时拿话讽刺一下裘宇华三人，终于是让对方忍不住开始“助攻”了。
“雷经理看好《天堂》这部电影，我还有些投资份额，你敢不敢买？”徐骐心里憋着气，开口道。
雷昊故作犹豫，裘宇华和王翰飞马上就眼睛一亮，也都插话挤兑。
“你们敢卖，我就敢买。”抽了口烟，压下心里的喜悦，雷昊像是死要面子一样，开口说道。
在座顿时有几个投资人蠢蠢欲动，他们都知道雷昊出的价格，本来还以为没机会，现在机会出现了，要不要上来分一杯羹呢？
“雷先生，鄙人……”
“雷先生，我有5%的额度，我们可以……”
马上的，就有两三个人凑了过来加入交谈，雷昊装作被逼上梁山的样子和这几个人讨价还价，在裘宇华三人“助攻式”的挤兑下，价格方面按照1100万20%来算，慈善拍卖接近尾声的时候，大家伙似乎就准备着要喊律师过来做合同了。
“一激就怒的傻子。”徐骐心里很不屑，弄不明白为什么裘宇华会输给雷昊这种人。
“想不到裘雨婷的男朋友如此不堪。”王翰飞有些奇怪，但雷影帝表现出彩，成功骗过所有人。
裘宇华和一众投资人也是觉得雷昊不成熟，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代表的是一种揶揄。
秦钰满心疑惑，他一直处于旁观者的角度，发现了更多的古怪之处。
如果雷昊是这种人，裘雨婷会看上他？如果他不是，那这里面有什么文章？183%的价格，想要盈利的难度也太大了点。
雷昊则是等着慈善拍卖结束后就签订合同，把这大约十个百分点的投资份额吃下，然后坐等收钱。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当雷昊准备着要喊喊价再表演一把“冲动的土豪”时，慈善拍卖却是出了状况。
这次拍卖的压轴物品由天王主持，但是当他在介绍物品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他的脸色有些不对，最终，这位影视歌三栖的天王突然间两手撑住桌子，额头渗出了汗水，整张脸白得吓人。
会场一片哗然，马上有工作人员上台扶着天王往休息区走去，到了最后，扶着变成了抬着，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包括雷昊在内。
别是新作变遗作啊。
不对，如果是新作变遗作，那么……
雷昊所在的小圈子里，所有人都把眼神转向了他和裘宇华三个人，脸上表情有些怪怪。
“这几个人，会不会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来回购我们的投资份额？”
裘宇华三个人脸色铁青，他们不傻，当然知道如果天王出事，雷昊手上的版权就会迅速增值，本来是天上掉馅饼，现在却变成飞来横祸，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扯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行情诡异
这就是《天堂》大卖的原因吗？雷昊心里默默想到，他还真是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这能让他赚到钱，但如果是以人命为代价，雷昊应该开心吗？
“不是你的错。”裘雨婷能猜出雷昊的心理活动，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谢谢。”雷昊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这不是他的错，何必自责，只不过……发生了这种事，想在短时间内收购别人的投资份额，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雷昊看了看在座众人，整理一下表情，终于抛弃了伪装，开口问道：“谈好价格的几位朋友，我们是否继续进行交易呢？”
那几个投资人都是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大家不自觉的把雷昊和裘宇华等人先划归到一个圈子，显然是有点怀疑他们在设局坑人。
裘宇华三个人露出难看的表情，简直想拿把刀插死自己，特别是裘宇华，他已经给雷昊当了一次送财童子，现在如果再当一次，盈意证券肯定有一大堆人要笑死他，明天的董事会还怎么去争取自营部总经理的位置。
秦钰则是心潮澎湃，他总算知道怪异的地方在哪了，这就是雷昊收购当合药业股份时用的手段！这只雷老虎居然又在演戏，他可能不知道会有这种变故，但他绝对是利用演戏在收购版权。
但是！能出现利润吗？雷昊可是用183%的价格买下了20%的版权，说不定男主角只是身体不适呢，如果病情不是很严重，天王肯定不会败坏自己的名声去将此事用以宣传，所以雷昊还是很可能出现亏损。
雷昊成功拿到入场券，但他的眼光依然需要受到考验。
“有意思，有意思！”秦钰笑开了花，他现在就想敲开雷昊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计划，“如果是别人，我还不敢确定，但以雷经理以往的成绩，哈哈，这一次有好戏看了。”
“雷昊，你又坑我！”察觉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自己，裘宇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涨红了脸道：“有意思吗？这有意思吗！”
“你们主动找我交易的，不是吗？”雷昊抛弃掉了伪装，整个人的气势就完全不一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裘宇华，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无法买到影片的版权。”
“妈的……”徐骐狠狠吐了口唾沫，无话可说，这一次他们很可能会栽，但栽得好不甘心，明明是大占上风，却突然就一脚踩空，简直太让人无奈了。
“雷经理，好手段，哈哈，我还是那句话，青钰投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免费看了场大戏，秦钰开心得很，即使是当着裘雨婷的面，他也忍不住开始挖墙角。
“秦总过奖了。”雷昊客套了几句，和裘雨婷一起离开会场，身后却传来秦钰的讲话声，后者竟是按捺不住情绪，稍稍讲述了一下雷昊的丰功伟绩，只听得席间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从现在开始，认识雷昊的人都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别卖东西给他，因为你可能刚把东西出手了，转头就会涨价涨到你心碎。
雷昊却是很头疼，突发的事故不仅影响到他收购电影版权，也会影响他在股市上的操作。
当天晚上，不仅是娱乐新闻，就连社会新闻都出现了天王病危的消息，凌晨时分终于确诊，居然是患了一种罕见病。
舆论立刻哗然，天王的新作就是一部宣传关爱罕见病患者的文艺片，现在他可能以后都演不了戏，最起码是不可能再出演男主角了，那么……《天堂》就将成为他最后一部以男主角身份出演的电影。
而且演罕见病患者的人成了罕见病患者，又有电影发行方在煽风点火，更有天王的粉丝在哭着喊着，《天堂》的热度一时间爆了棚。
业内人也非常清楚，只要情况属实，今年国内各种男主角的奖项肯定会就此确定下来，周边和各种衍生版权又能赚一笔，抢钱游戏即将开始。
雷昊从裘宇华三人那里虎口夺食，硬生生抢下20%的版权收益，立刻就让这三个人赚了钱也心碎，因为他们本来能赚得更多。
5月9号，周一，股市交易日。
8号是母亲节，雷昊当天晚上乘飞机回了羊城，跟父母唠嗑了好久，凌晨才看了些资料文件，9号早晨一起床就赶到营业部开会，忙碌使得他的精神没处在最好状态。
项目组众人也能理解雷昊的疲惫，最近是多事之秋，今天盈意证券开董事会，如果裘雨婷接掌资管部，到时候雷霆1号的合同文件要有所变更，整个项目组也很可能搬迁到沪市盈意证券总部。
除了组织架构上的，投资方面也是需要雷昊花很多功夫，锦东酒店的吸筹还券平仓，几个板块股票的持仓量调整，新投资标的影视娱乐板块的分析报告也是一堆堆。
总而言之，雷昊很忙，虽然都不是体力活，但频繁用脑也是非常累的事情，就比如说……当行情和预想中不一样的时候。
9点30分，股市开盘，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今天指数呈上行趋势，交易量明显放大。
雷昊本来准备对几个板块的股票进行减仓，调出资金去吸纳影视娱乐板块的四个上市公司股票，但股市的异常明显给出了一些其他的信号。
“怎么回事？”雷昊都傻了眼，股市没什么大利好啊，为什么涨得这么凶？难道是大机构有内幕？
事情透着一股诡异。
好在即使影视娱乐板块在涨，雷昊持仓的股票也没落后太多，甚至唯一融券卖空的锦东酒店因为利空还是处于下跌状态，项目组的操作还是能继续下去。
“加速平掉锦东酒店的融券卖空仓位，暂时不对降低其他持股的仓位，老赵，项目组的资金账户的数字是多少？”雷昊微微调整一下计划。
“1800多万。”赵力辰马上回答道。
“够了，金煌影视可以先进去建仓，7%涨幅的筹码也要，其他三个先别碰。”雷昊吩咐道。
金煌影视不但有《天堂》50%的版权收益，还有着一部即将上映并且出现盈利的电影，雷昊算了笔账，并不觉得7%的涨幅足以抵消掉即将到来的利好，所以他愿意对此建仓。
除了金煌影视，其余三个标的股也已经毫无缘由地涨了三四个百分点，雷昊却不怎么想去碰，他在等，等最新的分析报告。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新的想法
中午12点，一些个信息开始稍微清晰起来。
裘雨婷如愿坐上了资管部总经理的位置，裘宇华也顺利接掌自营部，但出乎意料的是，公司新设资管部总监，由原资管部总经理范思皓领职。
出现强势行情的分析报告却很模糊，有人说是小概率事件，有人说是技术性反弹，有的则归结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利好身上，研究领域简直群魔乱舞。
雷昊听得头疼，不过有一个信息是非常清楚明白的，这波诡异的上涨，加大了股市的下行压力，很多分析机构都偏向于减仓或采取套期保值的手段锁定利润。
这种想法很简单，就像一个弹簧，你压低了它要反弹，你拉伸了它就要缩回去，股市也是如此，只不过利空和利好就是拉伸和压缩它的力量而已。
包厢内，项目组成员也是讨论后市的发展，所有人之中只有赵力辰偏向于持仓观望，周君云、蓝世杰两人都觉得应该锁定利润，林丽蕊和姜慧怡则毫无主见，只是偶尔向雷昊投射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经理，你怎么看？”赵力辰势单力薄，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雷昊。
项目组的所有人也把目光聚焦在雷昊身上，经过几个工作阶段，没有人不会去好奇雷昊的看法。
雷昊却只觉得头疼。
股市一个早上的涨幅超过3%，虽然是权重股在领涨，但项目组持仓的股票也获得了2%的利润，加上前期那些，以1亿2千万为基数，这一阶段的工作能获得接近12%的利润。
按理说，1400多万的利润，在风险被放大的情况下，项目组进行套期保值直接锁定盈利，是非常正确的做法。
雷昊不想平仓，他还存着疑惑，但是这件事又不能拖下去，毕竟关系到近亿资金的运作。
“先持仓观望。”在项目组成员的注视中，雷昊第一次没有看过未来信息，就做出了选择：“项目组的资金足够今天对金煌的建仓所用，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融券卖空的账户平掉，其他部分持仓观望。”
“要不要做一些套期保值？”蓝世杰问道：“现在的风险很大。”
“不需要，就算跌，能跌穿我们的成本线吗？”雷昊反问道，大家就无话可说了。
12%的盈利线，算上50%的融资仓位，整体上要跌8%才可以触碰到项目组的成本线，股市会跌这么多吗？可能性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雷昊的做法很简单，项目组底子厚，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兢，为了把筹码握紧，他们能承受亏损的风险。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一个足以容纳上亿资金的战场。”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不然的话，总是这么不温不火也难受得很。”
资金上亿，雷昊已经开始感觉到闪转腾挪的难度在变大。
同事群虽然出现证券相关信息的频率在变大，但也满足不了雷昊的胃口，他最近也是在头疼这个问题。
“对了，经理，我们项目组是不是要扩资？人员也要增加吧，嘿嘿，我有朋友在问这个呢。”林丽蕊笑嘻嘻问完，又拍着胸口表示道：“最起码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有几年信息采集的经验。”
“嗯？是要招几个人……”雷昊随口回答着，但很快就想起来一件事，他整天在寻思着引导同事群的聊天方向，是处于被动位置，现在都已经是群主了，何不化被动为主动呢？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大家在群里聊天都是消磨时间而已，如果雷昊给出利益呢？
比如说……这次的扩招就在盈意证券进行内部招聘，感兴趣的人每天最少发一条对个股、板块、大盘、期货、外汇等方面的证券市场分析信息，这不过分吧？
还有，平日里的矜持也可以抛弃掉了，谁在群里发了证券市场行情分析，只要言之有物或发言人出现在未来信息中，那就给发个红包呗，大不了就用金钱来购买未来信息。
双管齐下，雷昊就不信同事群的成员会不心动。
这么一想，雷昊才发现他一直都是走了弯路，他还没适应新的身份。同事群的群主都已经拿到了手，就连裘雨婷都成了他的女朋友，雷昊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呢？
“就这么办。”雷昊兴奋的击了下手掌，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看到项目组成员一脸诧异，他开口解释道：“刚才是在想项目扩展的事情，我决定在内部招聘。”
“内部？营业部还是整个公司？”周君云有些诧异，问道：“如果是我们杨山区营业部，恕我直言，招不到什么高素质的人才。”
“我也是出身杨山区营业部的。”雷昊装作不满的看了周君云一眼。
“好吧，我错了。”周君云明白这是开玩笑，便拱手示意求饶。
包厢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其实刚才大家不敢放肆，是因为雷昊眉头紧锁，而他一旦心情变好，项目组就肯定是阳光万里。
“先试试水。”想到了解决未来信息来源匮乏的招数，雷昊就很想试一试。
打好了腹稿，雷昊掏出手机打开同事群，就准备着要将信息发布出去，却是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兴奋的事情。
在一堆正常的聊天内容中，出现了两条未来信息，全部是关于股市的行情分析，和雷昊脑海中想的一样，并且这两条信息居然都“@”了他。
“现在的我虽然还没发布消息，但未来的‘我’肯定是已经发布了，所以才会出现这些信息，那么，如果现在我不发布这个信息呢？”雷昊突然想到一个略烧脑的问题。
“还有，按照正常来说，如果我现在确定了这个想法，那就肯定会去做，为什么一个礼拜之前的‘我’没收到多少行情分析信息，或者说，原本‘我’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当我知道未来的时候，未来就成为新的未来，原本的未来是我不知道未来的未来，而我知道的未来是因为我不知道未来才产生的未来，所以说，新的未来就在我知道未来的那一刻产生……”
当所有的猜测涌上心头，雷昊有些头晕目眩，但他好歹是个理科生，对于哲学和物理理论还能算是接触过，这个问题也能想得清楚。
然而想清楚了也没什么改变，该做的事，雷昊还是必须去做，他开始在按照计划在群里发起号召。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又唱反调？
“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将于近期对人员配置进行扩充，优先选聘公司内部员工，有意者到时找人事部递简历和申请，鉴于对专业上的考核需要……
分析包括但不限于股市、期货、外汇、债券等证券市场的标的，请大家畅所欲言，另外，勿发邮件，在群里@我即可。”
雷昊改了下群公告，然后@全体成员，他虽然文采不怎么行，但意思已经完全表达清楚。
项目组要招新，优先选聘公司内部员工，营业部的同事更是优先中的优先，如果你有意向，是不是应该展示一下专业方面的能力呢？来吧，请发言。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给发邮件？需要解释吗？你是求职又不是被猎头找上门。
和雷昊想的一样，他刚抛出这块肉，同事群的营业部员工就和饿狼一样，两眼都冒着红光。
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啊！单单是目前的成员共享奖金池就有几百万！薪资福利顶呱呱，别说雷昊的要求很合理，就算是想要潜规则，也有大把人飞扑上来。
“雷经理，本科的学历可以吗？”
“可以，信息采集员岗位，内部选聘的门槛是大专学历，但我需要对证券市场有一定敏锐度的人。”雷昊打字回道。
“专科的也行？我当时读的不是金融，能去吗？”
“原则上不行，但原则是我定的，所以……如果你确实有能力，我也敢让你过来。”雷昊想了想，再次回答。
同事群顿时就有些沸腾了，外行人无法理解，但作为证券业的底层，客户经理的辛苦只有自己才知道，收入比民工低，尊严经常被人丢到地上踩，简直不是人过日子。
可是金融系毕业的人能去做什么呢？考不上公务员又没什么背景的话，专科生大多是去卖保险和做开户小弟，现在有这种机会，雷昊也解释清楚了，不争取一把那肯定人生中的巨大遗憾。
“雷经理，我有个亲戚，您能把他加进群吗？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硬件绝对过关。”有自觉没希望的同事开始为亲朋好友考虑。
雷昊当然是想要多多益善，但内部优先选聘的话都说出去了，他又准备着逐步对同事群成员进行更新换代，就换了个思路，道：“你把群名片改成他的信息就好，暂时不加非本公司的人入群。”
“OK，谢谢雷经理。”同事群的成员突然间礼貌了非常多，甚至有些谄媚。
大家的态度，让雷昊有些不适应，当他准备让项目组成员回营业部的时候，看到的是五张两眼放光的脸孔。
“雷经理，我儿子目前在国外留学，还差半个月就能回国，您看……”周君云老脸一红，硬着头皮说道。
蓝世杰也是怀着期待，试探着问道：“经理，项目组要分成两个小组吧，您看？”
“我有个朋友，是总公司的员工，经理您帮忙把她调过来吗？”
“经理……”
“经理……”
林丽蕊、赵力辰和姜慧怡也各自的述求，雷昊有些恍惚，他终于感受到雷霆1号项目组的强大吸引力，回过神来后一一给了下属回应。
“我要是早点想到这个，还怕什么信息量不足。”雷昊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但脸上却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雷昊是很开心，同事群的聊天内容也开始三句不离证券市场，只是暂时来说还是没有人做出专门的分析，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急冲冲去冒头，会不会显得不稳重呢？说错了怎么办？雷昊这么忙，会看完这些发言吗？要不要试着发邮件呢？发了邮件，要是被雷昊拉黑怎么办？
机会放在眼前，大家越是珍惜，就越是谨慎。
雷昊根本不烦恼这个问题，因为群里的同事现在谨慎，但他目的是接收未来信息，一周之后的同事们可是相当活跃。
不到一个小时，运气爆棚的雷昊又收到了两条未来信息，都是对股市的分析和看法。
营业部的员工经常接触股市，让他们分析股市行情还说出个子丑寅卯，债券、期货、外汇等市场就不太行了，大家都不敢献丑，所以一共四条未来信息，全部是关于股市的分析，有针对个股的，有针对板块的，还有两条是针对大盘的。
行情分析一般都会提及前因后果，雷昊收到的四条信息中，每一条都点出了一个事实：大盘强势。
此外，四条信息中除了一条在分析个股，其他三条有一条分析了银行板块，两条直接分析大盘。
雷昊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未来几天行情走势的轮廓：大盘强势向好，权重股特别是银行板块撑起半片江山。
“项目组现在的持仓报一下。”一直在办公室里粗略看了一些资料，雷昊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完一些事情，心里便有了个猜测，如果他没猜错，那接下来的证券市场可就热闹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1点30分，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收盘。
听到雷昊的询问，赵力辰不敢怠慢，连忙报出数据：“资金账户中，我们一共持有成本价超过1亿600万的股票，其中今天买入的金煌影视成本价5.473，持仓7314手……
信用账户方面，锦东酒店的买券还券操作非常顺利，目前仅剩余2300多万的数额，融资买入的股票，总成本为5341万……
账面浮盈1700万！”
雷昊听着赵力辰光速般的报告，脑海里过了一遍数据，稍微沉吟一下，开口道：“照常对金煌建仓，其他方面……除了工农交建四行，其他股票都抛了，以四行的股票现价为基准，1%的幅度内，尽快吸筹满仓，分出资金，做多股指期货。”
赵力辰整个人都呆了，蓝世杰嘴角抽搐，周君云也是只能无语地抽着烟，他们三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只能硬着头皮开展工作。
现在国内对股指期货的限制简直丧心病狂，周君云等人表示这个没多少压力，如果是以前，买银行板块的权重股也没什么，反而显得比较稳妥。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从这一刻开始，大盘的下行压力非常大，工农交建四行加起来的权重比例差不多19%，这代表着什么？四行股票涨停，其他股票不动，大盘差不多就涨1.9%！
在指数下行压力巨大的时候全仓买入权重股，雷昊是想闹哪样？整天和大部分人唱反调，这么玩心跳真的好吗？周君云等人觉得需要去购买一些速效救心丸来备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总监您怎么看？
相对于刚立项的时候，雷霆1号项目组现在对雷昊的指示只会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大家顶多就是收盘之后才会去询问一下，但肯定不会出声质疑，毕竟……雷昊的眼光没出过错。
“速度尽量快一点，把融资额度也都用掉，对金煌的建仓如果出现资金不足，才允许从持仓中抽调相应资金。”雷昊叮嘱道。
“OK。”赵力辰做了个手势，大家都没有问什么，而是全力投入到工作中。
看到这种情况，雷昊很满意，又走向林丽蕊，道：“给投资人发邀请函，跟他们协调时间开个委托人会议，越快越好。”
“项目组的合同在近期会有小变动，我们现在就接触委托人吗？还是用原来的合同吗？”林丽蕊问完，看到雷昊点头，也直接应了下来：“OK，我马上去办。”
“把财务报表做好，我要用到。”雷昊也给姜慧怡下达了命令。
“随时可以。”姜慧怡回答道。
雷昊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项目组的人马上就把心给提了起来。
重仓入场做多权重股，提前要求更多的资金，雷昊肯定不是一般看好后市，而是非常看好！甚至都开始觉得资金不够用了，这有点夸张啊。
“经理，资管部新设了总监，现在订合同要他签字的。”蓝世杰提醒了句，周君云也在旁边开口道：“最好和裘总沟通一下。”
“嗯，这个我去办。”雷昊点了点头，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不觉得会有什么阻碍。
雷昊本身是没有资质当任小集合的项目主办的，按照证监会的规定，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项目主办需要从业3年、拥有相应资质，雷昊的硬件不达标。
所以当时雷霆1号的项目组成立时，雷昊和裘雨婷做了一些手脚，签订了相对繁杂的合同，交给官方的名单上，裘雨婷才是主办。
现在裘雨婷接掌整个资管部，又触发了证监会的其他规定，她必须卸下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主办身份，但这个不难，直接把周君云的名字换上去交给证监会即可。
而且根据证监会的规定，一个人只能当任一个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主办，雷昊想要更多的资金，开设的雷霆2号其实和雷霆1号是同一份合约，也是相当于同一个项目组，只不过新老资金的收益率有区别。
原先同事群的未来信息出现频率和可利用率太低，雷昊倒是不怎么急于掌控更多资金，现在却不一样，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行情，他想对小集合设置开放期，接纳更多资金进来。
以雷霆1号的收益情况，雷昊根本不担心没有投资人青睐，相反，他需要担心的是投资人太多了，应该拒绝谁的资金进入。
至于组织方面的事情，雷昊本来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女朋友是资管部老大，他还能在这里被卡？
事实却让雷昊很无语，他的计划在新总监那里卡住了。
“通过是肯定能通过的，但最快应该是在下个礼拜。”裘雨婷在电话里解释道：“我刚接手资管部，工作还需要交接，你那边的合同变更需要让部门总监签字，然后……你懂的，范思皓是我大伯的人。”
“我知道了，这就是作茧自缚啊。”雷昊无奈地说道，公司两边的人都撕破了脸，裘雨婷工作交接得不是很顺利，再加上资管部新设的总监职位，里面各种烂事都出来了。
“给我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吧，我会把他踢出局的。”裘雨婷笑着道：“对了，你项目组的资金应该算是很充足才是吧，怎么突然急着要设开放期？”
“咳咳，我觉得不够用。”雷昊犹豫了下，坚决的开口到：“肯定不够用。”
“1个多亿，加上融资融券额度，你还觉得不够用？”裘雨婷差点将手机甩出去。
“嗯，我看好后市。”雷昊回答道，然后也没隐瞒，将自己通过未来信息分析出来的结论，说给裘雨婷听。
现在距离收盘还有1个多小时，今天的股市处于高位，市场参与者第一时间是犹豫，看不到相应利好之后，便出现了大量卖盘，指数被稍微压下来后很快又被拉回去，情况便变得很诡异。
一部分人认为主力是高位出货，于是继续抛出卖盘；一部分人看不透，操作偏向谨慎；也有像雷昊这样的人，他们认为是高位洗盘，股市还要再冲高，所以他们出手接住第一种人的卖盘。
雷昊想接盘，就需要资金，而且卖盘足够，资金就越多越好。
“买银行板块的权重股，哈，那还真是多多钱都不够。”裘雨婷说完，又开口道：“最快的话，我能在下个礼拜让你的计划通过。”
“太慢，下个礼拜，黄花菜都凉了。”雷昊不满意。
“还慢啊？公司这边通过了，你总得跑证监会的关系吧，委托人会议要开的吧，资金划拨需要时间的吧，托管人也要验资什么的吧，还有一些其他程序，你数数看，我们要做多少事？”
“上次不是挺快的嘛。”雷昊不解。
“没办法，如果团结一致，我们是可以那么快，但是……”裘雨婷不把话说完，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挂断电话后，想起那些本来可以收割到的利润，雷昊很郁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爽：“妈蛋，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就这么办，顺便还能帮婷婷加快掌控资管部的时间。”雷昊再次拿出手机，开始撰写文章。
洋洋洒洒两千字，雷昊花了半小时写完行情分析文章，然后到操盘区看着项目组成功将资金转移到四大行和金煌影视的持仓上面。
又等了几分钟，当3点30分一到，雷昊等都不等，直接将文章发布出去，再把链接发布到微博上面，最后再@了裘振山、范思皓等没有关注他的人。
雷昊发布的文章叫《我看后市》，这个很正常，但是他@了范思皓和裘振山，却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总监您怎么看……”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总经理您怎么看？
“5月9号，沪深指数大涨，在并无重大利好的情况下，诡异的上涨似乎增加了下行的压力，其实不然……
新资金的流入……
交易量放大代表着市场活跃度的恢复……
窃以为银行板块或有一马当先的姿态，四大行应会领涨……
综上所述，在超短线上，本人看好后市，推荐银行板块股票……”
雷昊看好后市，他现在的资金也全投到四大行和金煌影视的持股上面，所以发布这种文章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雷昊的意思也非常明确，你不是卡我计划吗？那行，我先发布行情分析，摆明车马，咱们堂堂正正来一场。
这段时间以来，雷昊的微博新增了很多互相关注的用户，裘雨婷、秦钰、裘振山、刘兴东等，这些人有证券公司的高层，有投资公司的总裁，有身家不菲的委托人，全部都是小圈子里的人。
恰好，这个小小的圈子，就包含了雷昊计划书中所有的利益关联者，如果雷昊分析出错，那自然是丢脸，如果对了呢？如果他不仅分析对了，计划还被范思皓卡住了呢？
那就有趣了，众多接到雷昊通知的委托人会让盈意证券知道什么叫做投诉热线，而且这些人可都是大客户。
再者，范思皓如果不卡雷昊计划，那自然可以抽身而退，但他如果硬是要卡，那么就需要出来和雷昊硬杠，不现身则要被资管部所有人当做软蛋，真是进退两难。
“怎么想都是个赢字。”雷昊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好，心里面的不爽总算消散了许多。
项目组的人却没有这么乐观，仅有的信心还是建立在雷昊以往的成绩上面，当操盘报告文件打印出来的时候，蓝世杰、赵力辰和周君云三人都脸上一红。
“经理，只有不到两小时，我们清仓的难度较大，所以原有的盈利被压缩了0.5%，不过四大行的吸筹工作很顺利，项目组的成本价比收盘价低了一些，算起来，大约0.2%的利润被换股消耗掉了……”
上司给了任务，操盘手的工作就是尽量高卖低买，虽然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但消耗掉了0.2%的成本，这让赵力辰三人有点脸上发烫。
“比我预期的好。”雷昊没有责怪操盘手，他说这话也是真心称赞，虽然其他版块那0.2%的亏损就将近30万，但这么短的时间，如果让雷昊来，不亏个百八十万的，他可能都搞不定。
所以对雷昊来说，赵力辰等人不是亏了钱，反而是帮他省下了几十万，即使和外人相比，雷霆1号的操盘工作也并不逊色。
“赵哥报个数据，我看太多文件了，眼睛有些酸。”雷昊翻了翻文件，还是比较想听赵力辰的报盘，他对赵力辰的称呼也挺随意的，老赵、赵哥经常换来换去。
“OK，我们账面上有138045697元，上一阶段的盈利超过15%，其中锦东酒店的卖空……”赵力辰也喜欢这种事，先将总结说完，再把目前的持仓情况表述清楚。
“目前我们对金煌影视的持股数量是1081300股，成本价5.491，总额5937418.3元；
对四大行的持仓为工商银行17653800股，成本价4.505元，总额79530369元；
农业银行18495600股，成本价3.244元，总额59999726.4元；
中国银行17970200股，成本价3.681元，总额66148306.2元；
建设银行11686100股，成本价4.996元，总额58383755.6元；
资金账户和信用账户加起来，以今天的收盘价来计算，我们持有股票的总市值为269999575.5元，所有账户加起来，可动用额度差不多是600万元。”
项目组的账面资金差不多是1亿3800万，加上融资融券额度打个翻就是2亿7600万，用到只剩几百万的腾挪力量，肯定称得上满仓。
相对于四大行加起来几万亿的市值，2亿多不算什么，但想短时间内满仓入场，难度也肯定是有的。
偏偏雷昊在上个礼拜就已经对四大行拥有了几千万的持仓，今天股票大涨，交易量几乎被放大了一倍，加上后市不被看好，大宗交易平台上有不少退场的单子，雷昊的2个亿成功接盘，成本价居然还比收盘价低了一点点。
听完了赵力辰报出数字，即使是有准备，雷昊的心脏也是在加速跳动。
雷昊本来还准备着有新资金的话就投入到其他权重股那里，现在无法在近期设置开放期，新资金就别想了，所以他也就只对准四大行进行操作，反正盘子大，撤退难度也就不算太高。
现在的话，项目组这边可以按部就班，该投资就投资，该递计划书就递计划书，只要能盈利，雷昊看着已经热闹非凡的微博评论，坐等着范思皓的反应。
沪市，盈意证券的总经理办公室，裘振山看着坐在办公桌另一边的范思皓，觉得很无奈。
堂堂资管部总监，出事了只会找上司，如果不是用人之际，裘振山真想直接把范思皓撤职。
“总经理，您看……”范思皓三十几岁，从父辈开始就已经在盈意证券工作，算得上裘振山的嫡系部队，但此人业务能力一般，甩锅的技巧却是炉火纯青。
“什么我怎么看？人家问的是你！让你说你就说啊，难道还想让我赤膊上阵吗？”裘振山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这么明显的下行趋势，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说错了能怎样？”
“是是是，那我就按您的意思办。”范思皓露出讨好的笑容，说着奉承的话，心里却是很清楚，这问题他能回答，但如果能让裘振山给出明确意见，那就是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伤不着他。
“行了，你出去吧，按我的吩咐办事就好，资管部那里，你多看着点，懂我的意思吗？”裘振山竖起眉头，表情显得很严肃。
裘振山当然知道范思皓的意思，但这如果是锅，明面上还是会让范思皓背，如果是功劳，那肯定有领导的一份，难道还有人敢挑他的刺？
等范思皓出了门，裘振山才摇摇头，看了几份文件后，他打开微博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刚点开页面，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只见最新一个@裘振山的人是雷昊，而内容则是：“总经理您怎么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开局不顺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别人要看裘振山的脸色，雷昊可不在意，对方敢让他难受，他就敢让对方吐血，总经理又怎样？总经理了不起啊？有种你回答问题。
雷昊是这么想的，但现实和他想的一样，裘振山连泡都没冒一个，只有范思皓在那里给出了回应。
“两市大涨，更多的是技术性反弹……”
范思皓在那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雷昊直接搜索这些内容，果然发现……这是抄袭的。
毫无疑问，主流的声音就是将此次大涨归咎于技术性反弹和众多小利好的支撑，然后再拉几个砖家叫兽出来嚷嚷两声，搞得好像明天就世界末日一样。
有个成语叫三人成虎，有句话叫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这些都适用于证券市场，不仅仅是雷昊，就算是裘振山、范思皓，他们全都知道，资本没有诚实的。
或许看跌是主流，但原因绝非说出来的这些，而是多方力量不足，A股总市值20几万亿，日交易量历史记录1万4千多亿，想拉高它？没那么简单。
就连今天的大涨，普遍上大家都是认为是主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国家队觉得波动不大的情况下，在多方尚未布局完全的情况下，新入场的资金将空头压得死死的，大家伙于是乎各怀鬼胎，眼睁睁看着股市被拉高，然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某些机构觉得是吸筹的好时机，于是乎进去捞点筹码，有些资金觉得这个位置能获利退场，于是乎开始抛售，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新入场做多的力量太强，硬生生站住了高位。
这就好玩啦，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坐庄整个A股？开什么玩笑，国家队持仓总市值是一万多亿，有哪个脑子坏了想和这个最大的庄家对撞一把？
A股肯定要恢复正常，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是一天、两天，或是更久，但喊出看空总是没错的，反正政策上不允许股市过热。
大部分人都看空，雷昊如果没有看到那几天未来信息，他也可能会觉得股市承受不住巨大的下行压力，但偏偏这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觉得，是外资，历史上几次外资冲击中国金融市场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大牛市？最起码前期是很牛吧。”晚上，雷昊站在别墅的客厅里，和裘雨婷打着电话，他父母则是坐在旁边，一脸茫然的样子显然是听不懂。
“我问过刘兴东了，你知道么？不仅仅是他的贸易公司，最近的出口贸易可是相当红火，价值1元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卖个十几元，而且是美元，这些商品都有个特色，不是出口免税，就是税率极低。”
“就算我这个方面猜错了，但多头显然还留有余力，超短线还是能被看好的。”
“微博那个信息就是闲着也是闲着，我对了，出口恶气，我错了，他们能拿我怎样？就算出现一次亏损，我的项目组难道比别人的差？”
有个女朋友，还是个业内精英，雷昊很多不向外人说的话就能够吐露出来，他说得是酣畅淋漓，裘雨婷也是听得认真。
从言语中，雷昊听出裘雨婷对他的做法持谨慎意见，但他也不在乎，股市上涨是肯定的事，外资那事则只能有几成把握，在出现盈利的前提下，他即使猜错一些事情也无伤大雅。
一整天下来，雷昊能感觉到周君云等人的不看好和欲言又止，也能感受到委托人奉承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小小的劝诫，偏偏这些人又表现得非常隐晦，甚至于言语间不断说着“我是相信你的”。
雷昊现在是无法去一个个解释给这些人听，即便解释了，别人也不一定信，还不如憋着，等事实来证明就好。
一夜无话，5月10号周二，大早上，李颖峰就开车来接雷昊去营业部，巧的是，这车是营业部的，所以李颖峰每天早上都是先去营业部开车，然后来雷昊这边接雷昊，做助理果然和做牛做马差不多。
到了营业部，雷昊一路上自然是受到同事们的热情招呼，他现在可以说是杨山区营业部最顶端的人，就连新来的营业部总经理，大家也不见得会这么热情。
雷昊不停点着头和别人打招呼，心里却更期待将项目组挪到沪市去，无他，太累而已，每天上班光是应付这些打招呼的事情，他就得花费不小的精力和时间，不是说看不起人，而是大家真的已经没什么共同语言了。
你现在让雷昊去谈论怎么忽悠客人入市开户？那肯定是在搞笑，但你要是谈论资金的运作，先不说你会不会，雷昊本身就不能说太多，他昨天发的微博，已经算是踩着线在跳舞，再说深一点，肯定是不合适的。
所以说，人与人真的是有圈子，雷昊还能每天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真的称得上没忘本了。
到了项目组的办公室，雷昊才算是松了口气，他开始喝茶看文件，时间到了就召集人手开会，将工作安排下去后，大概就到了集合竞价的时间，然后又是一整天的股市交易时间，日子说实话挺枯燥的。
但也是因为证券业光鲜的外表下藏着枯燥无味，雷昊才更受到项目组成员的欢迎，没办法，他的操作风格很狂暴，快进快出的满仓行为，最能调动从业者的热血，如果在此基础上还能获得不菲的收入，那这种工作就是世所罕见。
“大盘小绿，银行板块微跌，金煌影视小涨，经理，我们还要卖掉四大行股票来买入金煌影视吗？”赵力辰看着行情，对雷昊问道。
蓝世杰主要负责用技术手段尽量压低成本，赵力辰的能力比不过蓝世杰，但他有个大家都取代不了的地方，那就是报盘和询问。
“按照计划，先等等吧。”雷昊有些微微发窘，他昨天话说得非常满，也明确了接下来几天股市会表现强势，但昨晚一条未来信息的分析却让他此时陷入了尴尬。
“股市虽然每天早盘前期阶段都表现不好……”雷昊当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起初倒是没什么，但现在却能从下属的眼神中读到别样的情绪。
所谓的前期阶段，一直持续了半小时还没结束，股市低开，整体而言跌了1%，银行板块自然逃不掉，而且还是稍稍多跌了0.1%，只有金煌影视还是维持强势，这让项目组的人都感觉不怎么好。
建仓完毕的股票在跌，还没建完仓的股票却上涨，即使雷昊事先猜中了开盘的情势，但大家还是渐渐担心起来。
雷昊只有悲催地坐在那里，看着行情，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反转。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拉开序幕
“经理，要加大操作力度吗？”再过了十分钟，蓝世杰开口问道：“指数应该会在这个位置震荡一段时间，我们要加大技术操作的力度吗？”
“不用，别等下买不回来。”雷昊随口回答道，眼睛还是盯着行情图看。
所谓的技术操作，就是很多人口里的做T，是压低成本的一种手段，这工作一般是操盘手主要任务，蓝世杰说的加大力度，就是将基数变大，就想本来给他1000手限制，现在允许2000手。
觉得后市持续震荡，那么加大力度是正确选择，但雷昊已经预感到行情要变化，区区微利，不如放弃掉，坐等涨幅降临。
“金煌影视超卖了。”
“买，这个无所谓。”
“5.43，金煌影视在跌。”
“我说了，买。”
“OK。”
时间在慢慢过去，包括雷昊在内，项目组所有人的情绪开始有些急躁，但强大的职业素质，让大家都能保证工作上不出错，只是再这样半死不活拖下去，情绪上是一种煎熬。
相比雷昊这边，沪市盈意证券的裘振山却是惬意无比，行情果然和预料中一样，巨量卖盘压住了多头的气势，如果多方不出来刷一刷存在感，市场在悲观之下，昨天的涨幅肯定会被跌回去。
“总算是错了一次，不容易啊。”裘振山看着公司旗下项目组出现亏损，不知为何却有种感叹，“算起来，这是雷昊第一次出错吧？可惜了，偏偏他是婷婷的男朋友，偏偏老爷子在这个时候病倒。”
“爸，他出错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裘宇华不知道为什么，股市开盘了还待在裘振山的办公室里。
“是啊，总经理，您念着亲情，人家可是咄咄逼人，盈意证券本来就是您的……”范思皓也出现在此，话没说完，却看到裘振山眼神变得很严厉，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老爷子会好起来的，公司还是由他来掌舵，才最符合大家的意愿，我嘛，就是过度过度而已。”裘振山似真似假的开口道：“婷婷又不是外人，她如果有能力，我这个位置让给她坐又如何？”
听了裘振山的话，范思皓立刻拍起了马屁，但心里却别有所思，傻子都知道，现在裘振山和裘雨婷已经撕破了脸，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公司的掌控权，所以“自己人”这种称呼听听就好，当真就输了。
“我去微博上安慰安慰雷经理，呵呵，年轻就是资本，错一次两次的，不算什么大事。”范思皓知道裘振山很重视雷昊，是以投其所好，准备去给雷昊一个好看。
“你啊，”裘振山像是想要拒绝，然后又失笑道：“算了算了，算起来，雷昊也是你的下属，他那脾气也该压一压了。”
“那我可就去啦。”范思皓带着微笑去微博上用上司的语气对雷昊的分析表示“遗憾”，夹枪带棍的训了几句，然后心满意足。
堂堂资管部总监，被一个项目主办像踩狗屎一样拉出来扇巴掌，范思皓早就气得很了，现在顿觉神清气爽，恨不得到雷昊面前喊一声“小儿你该死”。
“不对，不对，卖盘呢？卖盘为什么没了？”裘宇华一直盯着银行板块的行情，就在范思皓发完微博的时候，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巨额的卖盘被一扫而空，但多头根本没有向上攻击的意思，而是按兵不动，似乎是巨鳄张开了嘴巴，等待食物的到来。
“……”办公室内一片静默，都是内行人，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大家再清楚不过了。
范思皓脸色煞白，连忙拿出手机想删除掉刚发出去的评语，却看到很多人已经在下面回复了三个字：“已截图。”
“一群王八蛋！”范思皓想死的心都有了。
裘宇华发现的情况，一直盯着股市行情变化的雷昊怎么会看不到，他早就发现了卖盘在减少，也早就将所有剩余资金都投入了进去。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很清楚，多方不是乏力，而是在等空头将股价打压下去、等卖盘变多，他们就可以一口吞下这些食物，吸收到大量筹码。
“全特么是套路！”雷昊吐槽道，但脸上却满是兴奋的表情。
“嘿，还是经理你牛，我们差点就被这群混蛋套路了。”赵力辰笑嘻嘻地说道，竖起了大拇指。
是的，空方被多方套路了，现在是抛不抛卖盘是个问题，你敢抛，多方就敢买，你把价格压下去，那多方就更惬意，他反而降低了建仓的成本。
在不能确定多方的力量强弱时，看空的人被吊在了半空。
“默契，强大。”周君云给了两个评语，又道：“来势汹汹啊。”
“越凶越好。”雷昊打趣道：“我倒是很好奇，到底会是谁先按捺不住。”
涉及到整个股市的战斗，过亿资金丢进去可能就是一个水花，所以大家都盯住了权重比例较大的主战场，像金煌影视这种市值20多亿的上市企业，直接就归为小兵小卒，根本没人去在意。
股市在多空的诡异对峙中缓慢震荡，大机构和聪明人都嗅到了血腥的气味，胆小的人很快就跑去做些套期保值，胆大的人直接入场押注，更多的人却是站在旁边观望，就等着情势明朗后进去分一杯羹。
起步就是几十亿资金的对峙，谁输、谁赢、战线停在哪里，情势一触即发。
5月10号11点，这个时间点似乎是一个信号，多方率先吹响了号角，他们在一步步推高指数。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welldone！good！”蓝世杰按捺不住情绪，中英文全飙了出来。
权重股的交易盘上面，卖单在增加，多方却肆无忌惮，买单像不要钱那样甩了出来，只是短短几分钟，就压得空头喘不过气来，兵败如山倒就在眼前。
情势一明朗，在旁边观望的墙头草也忍耐不住，出手抢筹，这一下子，空方雪上加霜。
“涨，涨，涨上去啊！”赵力辰兴奋地满脸潮红。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单子成交，每一寸地方都最起码是亿级的对决，这就像是一部史诗大片，它缓缓拉开了序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决定
外人无法理解证券业的浪漫，这里没有轻歌曼舞，只有看似冷冰冰的数字，但这些数字跳跃的时候，却足以影响到整个经济形势，甚至于影响到整个人类社会。
从0到9，从加减到乘除，证券业用数字和符号来诠释浪漫，你看得懂了，就入场共舞，看不懂了，那对不起，别想在老娘身上揩油。
11点半，惊心动魄的半小时一晃而过，期间赵力辰不停报盘，喊得嗓子都沙哑了，但是当暂停交易的时候，他还是喊出了最后的数据。
“金煌影视，成本价5.491，目前每股价格5.6；
工商银行，成本价4.505，目前每股价格4.57；
农业银行，成本价3.244，目前每股价格3.31；
中国银行，成本价3.681，目前每股价格3.73；
建设银行，成本价4.996，目前每股价格5.07；
项目组持仓浮盈1.5%，整体盈利3%。”
赚钱的时候，赵力辰报盘的声音就是天籁，大家都听得很开心，持仓的浮盈要算上融资融券那边，整体的话就是扣除掉，所以相差一倍。
“经理，到哪里吃饭庆祝一下啊？”林丽蕊娇声问道，自从雷昊和裘雨婷确定了关系，她挣扎了一段时间，现在两眼又开始放光，看得雷昊有些怕怕的。
“如无意外，今天股市上涨是板上钉钉的事。”周君云开口道，眼神中也有些炙热。
赵力辰、蓝世杰和姜慧怡也全是看着雷昊，他们现在无比庆幸没有对雷昊失去信心。
下行压力巨大？没事，雷昊说看涨；砖家叫兽出来看衰？雷昊比砖家叫兽靠谱多了；研究所的分析文件表示下跌几率较高？雷霆1号项目组和研究所对着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所有的人，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跟着雷昊有肉吃，即使外面洪水滔天，雷昊领导的地盘就肯定是一片乐园。
不论大行情是好是坏，目前为止，雷昊一次都没亏过，遇上这种领导，赶紧回家看看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我们去……”雷昊刚要挑出一个地方，刚恢复了震动和铃声的手机却是响个不停，他本不想去接，看到“婷婷”两个字之后，很没骨气的甩掉原先的想法，接起了电话。
“老虎，干得漂亮，哈哈，你是不知道，刚才我的助手拿着计划书去找范总监签字，他那个脸色臭得和什么似的。”裘雨婷心情很好。
雷昊现在是首战告捷，范思皓虽然还有挣扎的余地，但是多方展示了雄厚的实力，入场跟随的人就变多，股市想跌回去的难度就变大了。
况且，裘雨婷还有个更开心的事情，她迫不及待的和雷昊分享道：“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爷爷醒了，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董事长醒了？”雷昊皱了皱眉，但想起裘雨婷从小就是爷爷带大，他还是真心实意地说道：“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嘛，怎么，你现在相信了吧，我可是有佛缘的男人。”
“你就臭美吧，还佛缘呢。”裘雨婷语气中带着兴奋，“不过说真的，我本来是不信这些，但你觉不觉得，自从我们去拜佛之后，运气真的变好了。”
“是啊是啊。”雷昊顺着裘雨婷的话回答，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他心里却是不怎么乐观。
如果让雷昊选择裘相楠的清醒与否，他肯定是希望老人身体健康，即使这可能会让他和裘雨婷损失一些利益。
在雷昊看来，裘相楠是个顽固不化、重男轻女的老古董，他疼爱孙女，但却更重视家姓传承，再加上老人可能觉得裘雨婷在物质上有足够保障，所以盈意证券无疑是会留给裘振山。
现在裘雨婷和裘振山几乎撕破脸，裘相楠醒来之后会怎么做呢？他可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狐狸。
“要是我把这个题目发布到同事群中，会不会得到一周后的答案呢？”雷昊在心里怪怪的想到，但很快就被自己的异想天开逗乐了：“不管如何，董事长掌权，总好过让裘振山和裘宇华胡搞瞎搞。”
抛开这些无聊的想法，雷昊招呼着项目组的人去吃饭庆祝，股市也朝着雷昊想象的那样在变动。
5月10号下午，股指再涨1.1%，收盘报涨2.6%，尾盘的时候雷昊在高位清掉了一些融资得来筹码。
5月11号周三，股市低开，在跌幅0.5%的时候，雷昊将清理出去的筹码重新吸纳进来，当日股市涨幅1.3%，项目组却又在收盘之前清理掉一些筹码。
5月12号周四，股市连续三天低开，雷昊第二次在0.7%的跌幅上买回股票，当天股市涨幅正好也是0.7%。
短短的三天，雷昊又收到了几条未来信息，由于他发布的微博，大部分信息都是针对整体股市进行了分析，也让雷昊对后市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三天下来，雷昊带领的项目组是杀得兴起，投资人也是欢声笑语，只有范思皓被吊在微博上不停鞭打，到最后只能灰溜溜在计划书上签字，几乎是宣布了退出资管部的权利争斗。
范思皓的认输，看似是退了一步，实际上却是裘相楠的示意，老爷子下半身瘫痪了，幸运的是脑子还清醒，眼光和经验也全都在。
清醒三天，前面两天都是在安心恢复，到第三天的时候，察觉到大儿子和孙女有变化的裘相楠，立刻展开了调查，没费多少工夫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对着那些上蹿下跳的外人动了手。
而雷昊这个名字，再次进入到裘相楠的脑海里。
沪市，医院里。
病房的窗帘已经拉了上去，看起来还很虚弱的裘相楠半卧在床上，他身边放着一堆关于雷昊的文件，面前有一个投影仪，放着的是雷霆1号项目组工作时的情况。
雷霆1号项目组的办公区是有监控的，但监控不联网，而且普通人也根本无法接触到这些监控录像，裘相楠却是悄无声息就复制了一份。
“我这个小庙容不下大佛……”这是雷昊做白糖期货对邹岩荣说的话，随后白糖期货大涨。
“答应他，都要了！”这是湘和酒业……
“它要跌，它一定会跌！”这是做空房地产开发板块……
“我不管什么价格！我要仓位！”这是买入南杨矿业的时候……
雷昊的投资操作像是一部电影，精彩，跌宕起伏，他本人也是充满了特有的魅力，仿佛……这个世界就没有他看不透的东西。
看着这些影像和资料，再想起孙女和大儿子的矛盾，裘相楠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第一百四十章 道德绑架
5月13号周五，羊城最高温度到达30度，从车里走到营业部的小小一段路，穿着正装的雷昊都觉得浑身在冒汗，真恨不得穿个大裤衩就来公司上班。
照常是开会，等待股市开盘，9点一到，项目组众人都准备好了要到股市里捞一笔，雷昊的手机屏幕却是不停显示着来电，即使他关闭了铃声和震动，对方也有种不达目的誓不干休的架势。
距离集合竞价还有15分钟，雷昊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想了想还是走出办公区接了电话。
“秦总……”雷昊刚打了个招呼，就听到电话那边秦钰带着激动的语气道：“雷经理，就在刚才，Alisa辞了职，你知道这件事吗？”
秦钰一上来就引爆了大炸弹，让雷昊有些头晕眼花。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婷婷就辞职了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如此仓促？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问题，然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裘相楠。
“雷经理，雷经理？”秦钰在电话里呼唤着。
“在。”
“我想说的是，青钰投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任何条件，是的，任何条件都可以谈，Alisa那边也一样，你们可以一起过来，我给你们最大的自由度……”秦玄德果然是溜得很，抓住一切机会猛挥锄头。
这也难怪，裘雨婷这个UCB的高材生，再加上投资战绩不败的雷昊，简直就是天上出现大馅饼，秦钰肯定要赶紧挑个容易被砸中的位置。
“我现在无法做决定。”雷昊敷衍了声，在秦钰千叮嘱万嘱咐中挂断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雷昊心里乱的很，第一时间拨打裘雨婷的电话，对方却关了机。
“操！”雷昊心烦气躁，拨打着罗梓扬一直占线的手机号码，大步走进办公区，对着李颖峰大声道：“订几张飞沪市的机票，立刻！马上！”
“好的好的。”李颖峰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麻溜的出办公区用手机开始联网订票。
此时消息可能刚传开，雷霆1号项目组的人却都是上交了手机，所以大家还不知道，但是看雷昊满脸急躁的样子，傻子才不知道发生了大事。
涉及2个多亿的资金运作，也没见雷昊如此暴躁，这得是什么样子的大事，才会让他暴跳如雷呢？众人心里忐忑起来。
“喂，芳姨，婷婷在您那里吗？”雷昊打不通罗梓扬的电话，退而求其次，拨打了裘信芳的电话。
“哎，不在，但是我知道她去哪了，你不用担心。”裘信芳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怒气说道：“老爷子也太过分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雷昊满头雾水，开口问道。
“还不是那档子事……”裘信芳将她从丈夫那里得来的信息讲给雷昊知道。
听完裘信芳的讲述，雷昊心里的怒气也在一丝丝提上来。
原来让裘雨婷离开盈意证券的就是裘相楠，老顽固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便开始为儿子扫清障碍。
裘相楠认为孙女和雷昊一起在盈意证券工作会颠覆裘振山的管制，所以使用了一个自认为利益最大化的手段，不止让裘雨婷离开盈意证券，还想让裘雨婷将雷昊留在公司。
这一手算盘打得好，裘雨婷离开公司，裘振山就真是稳如泰山，还有着雷昊在投资领域斩将夺旗，盈意证券的发展肯定大有裨益。
“哎，老爷子还卧着床，婷婷不想逆他的意思，又不愿意束缚你，真是两头为难。”裘信芳总结道：“这是个无解的难题，除非你们小两口不想管老爷子的身体了，那就一起离开公司吧。”
“我……”雷昊就想骂一声。
“不准爆粗口。”佛教徒的裘信芳早有准备，开口道：“骂人是造业，你也别太生气了，反正婷婷有10%的股份，老罗也有5%，算起来，你工作干得好了，我们也还是有不小的收益。”
“那就这么任他们拿捏？”雷昊心里不爽到爆。
但是雷昊很有自知之明，论投资，他是厉害，搞个投资公司的话，也能勉强弄好，要是让他去争夺整个盈意证券的管理权，绝对心有余而力不足。
假如裘相楠不是卧病在床，裘雨婷离开公司了，雷昊肯定头也不回就出去自立门户，现在呢？他要是离开，就是置女朋友于不孝的地步，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出现裂痕。
“老狐狸，老顽固，老混蛋啊！”雷昊真心是服了裘相楠的计策，他的弱点被对方掐得死死的，还能怎么做？难道故意亏钱不成？
挂断了电话，雷昊就坐在办公区外面抽着烟，直到李颖峰过来提醒他前往机场，也没想出个办法来。
安排好了项目组的工作，雷昊直接前往机场搭飞机去沪市，一路上，他就是不停想着解决之道，等到飞机落地的时候，还真是被他想出了一条有些混不吝的道路。
老头你不是耍赖吗？我也会啊。不就是道德绑架吗？我也点了这个技能，到时候就看看，是谁更不要脸。
“走，去总公司。”想到了办法，雷昊神清气爽，和李颖峰打车前往总公司，一路上毫无意外，他还是打不通裘雨婷的电话。
盈意证券总公司，当雷昊走进去的时候，大家对于这个裘家未来女婿、证券业新星都报以各异的眼神。
裘雨婷辞职的事情，外面人不知道，总公司里却早就传了好多八卦。
雷昊根本就不理睬这些人，他现在就想狠狠出口气，直奔总经理办公室，门都不敲就推开后走了进去。
“总经理很有闲情逸致啊。”走进去后，雷昊就看到裘振山正在喝茶看文件，不由得冷起脸来说道。
“是雷经理啊，来来来，坐。”裘振山笑眯眯的，他心情很愉快，也不介意雷昊无礼的举动，反正只要能给公司带来好处，雷昊再怎么暴躁，那都是可以原谅的。
示意助手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裘振山才笑着邀请雷昊到沙发这边坐下，然后亲自冲茶，还散了香烟，简直就和对待晚辈一样在对待雷昊。
“我不想啰嗦，把裘宇华叫出来，我有事找他谈。”雷昊不怀好意地说道，再不爆发一下，他怀疑自己就要被憋死了。
裘振山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显然是早就对儿子有过吩咐，想趁着这个机会试试“化干戈为玉帛”。
事情真就能如裘振山所料的一样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招我也会
裘宇华很快就过来了，他按照父亲的吩咐，保持着笑脸，才走进办公室，就对雷昊亲热地说道：“雷经理，哎呀……你想干什么！”
从热情到惊恐，裘宇华只花了一秒，只因为雷老虎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当裘宇华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雷昊就已经站起身来，当对方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开始动起了拳头。
除了脸部不打，雷昊对裘宇华的其他地方完全没客气，就是那么狠揍下去。
“啊！王八蛋！你以为我怕你吗！”
“小子，你死定了！”
“我要告死你！我要开除你！”
雷昊是打架小能手，外号雷老虎，裘宇华能怎么办？他只有挨揍的份，而且心里那叫一个冤枉。
本以为事情已成定局，没想到雷昊这么凶残，混不吝到如此程度，别人是君子动口不动手，雷老虎是能动手尽量少说话，把裘宇华揍得那叫一个晕乎乎。
裘振山也是被惊呆了，他还准备好了许多拉拢的语言，这开场白还没说完呢，自己儿子就被揍成了死狗，简直……不能忍啊。
“住手！雷昊，我叫你住手！”裘振山气得血压极速飙升，想插手进去，又觉得自己老胳膊老腿的，过去也只能是多一个拳下亡魂。
“雷昊，你好歹是婷婷的男朋友，你就不怕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吗？”裘振山气愤道。
“我怕个蛋，你们够种就去告诉老爷子，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我倒要看看，是谁不孝顺！”雷昊边回答着边对裘宇华报以狂风骤雨般的拳脚击打，他的话也让裘振山意识到了不妙。
本来是想着用裘雨婷来绑住雷昊的，现在雷昊反过来将了一军，裘振山和裘宇华能怎么办？他们总不能真的跑去告诉老爷子，说您孙子被您未来女婿揍了。
上层人士整天玩阴谋搞计策，像雷昊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人，你却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道德绑架？哥玩的是反道德绑架，你不服？你敢宣扬出去吗？
“别打，再打的话，骨头就要断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裘宇华欲哭无泪，他堂堂盈意证券的太子爷，被雷昊压在地上狠揍，又意识到这顿揍是白挨了，那简直是心都要碎啊。
“断了你在老爷子面前也得装作没事。”雷昊不想管其他事情，他就要出口气，而且裘相楠居然敢对他用道德绑架，那这笔账就由儿子和孙子来还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裘振山也是无奈了，这次被揍的是裘宇华，他还能瞒得住，要是雷昊发飙了找其他人下手，那世界末日都要降临，盈意证券会变成盈意搏击。
“很简单，我不想跟你们玩了。”看到裘宇华抱头曲身装死，雷昊拍拍手回到沙发那边坐下来喝茶，开口道：“如果不是婷婷，前两次我就想走人了，你想强留我也行，公司准备新设医务部吧。”
“雷经理。”裘振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儿子裘宇华，他只有叹气的份，“你想走就走吧，愿意跟你和婷婷离开的人，也都可以走，我不强留。”
裘振山的态度，让雷昊感觉有些意外，这看起来不像是要强留他的意思，那为什么呢？
“做计划之前，都是需要一些备案的。”裘振山有些无奈地说道。
雷昊就有些尴尬了，丫的原来早有预案，他岂不是白生气了？裘宇华这顿揍岂不是白挨了？
好吧，后面那一点根本不重要，但裘振山的表态，还是让雷昊有些刮目相看。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雷昊嘟囔道，也是叹了口气，本来两边的关系是可以非常亲近的，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呢？一切都是钱闹的。
“谁知道你脾气这么臭？”裘振山苦笑了一下，道：“还不按套路来。”
“就算让你们走，又有哪个人愿意跟你离开？”裘宇华捂着肚子扶着腰站了起来，脸上倒是没受伤，但他表情中带着狰狞，显然是对雷昊恨到极点，“没有盈意证券的平台，谁愿意跟你走？就算他们愿意跟你走，薪资方面你们负担得起吗？”
“不劳裘经理费心，就算整个盈意证券都跟我走，我也能发得出工资。”雷昊撂下这句话，离开了办公室。
“爸，你看他，这态度，我要弄死这王八蛋！”裘宇华气得七窍生烟。
“你闭嘴，我早就说了，像雷昊这种人，你想强留住是不可能的，现在怎么样？知道了做管理的难度了吗？以后对你下属好一点！少给你老子我惹麻烦。”裘振山揉着额头，掏出香烟点燃后，看着白色的烟雾，陷入到自己的思考中。
雷昊离开了办公室，直接往合规部走去，他没想到裘相楠和裘振山都如此干脆，能留住就尝试着先留住，不能的话就放你走，这么看起来却就正常了点。
而且，自立门户啊！雷昊心里有些激动。
按照雷霆1号的目前资产，雷昊几千万的身家是肯定有的，开个证券公司当然力有未逮，但他从来没想过一开始就搞券商，他的优势在投资领域，先开个投资公司才是正理。
再者，罗梓扬和申庆鹏这边全是法务和风控的人才，也只有投资领域才能让他们发挥最大作用，你要是弄个微型券商，那就真的是在白给他们发工资。
雷昊心里有些忐忑，敲响合规部总监办公室的门，得到应答后他还没伸手就看到门被拉开，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面前。
“雷老虎。”裘雨婷原来待在罗梓扬这边。
“裘总。”雷昊略加思考一下前因后果，马上就把脸板了起来，裘雨婷在公司，但却关机不接他的电话，肯定是知道了裘振山的第一计划的。
“别生气啦。”裘雨婷挽住雷昊的手，少见的小小撒了个娇，道：“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我能不答应爷爷吗？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意我。”
“我要是不在意你，我早就离开公司了！你试试……”雷昊觉得自己似乎任人摆布，有些生气，就要发飙，却听到罗梓扬在那边咳嗽了两声，他顿时就想起来，这可是在女朋友的长辈面前。
“嗯，你试试也无妨。”雷昊给了裘雨婷一个“等下要你好看”的眼神，又看向罗梓扬，寒暄了几句，进入正题之前，裘雨婷在旁边悄悄的问了句：“你到底怎么选的？”
“我把裘宇华揍了一顿，并且告诉他，这是我以后的健身方式。”雷昊没好气地说道，就看到裘雨婷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自立门户
“你，噗，你等等，哈哈哈……让我先笑一会。”裘雨婷忍不住笑意，拉着雷昊的胳膊坐到办公室的待客区域沙发上，然后笑得差点飙泪。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以雷老虎的脾气，你敢耍无赖、要挟他，他就敢翻脸，而且翻得这么接地气，翻得也这么无赖，这就是一物治一物，也能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坐到了旁边的罗梓扬也是有些忍俊不禁，他第一次觉得雷昊也挺可爱的，小家伙是暴躁了点，但不失真性情，而且剑走偏锋却也成绩斐然。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雷昊有些无语，开口问道。
裘雨婷压下笑意，为雷昊解释了起来。
原来，裘相楠弄清了裘振山和裘雨婷之间的事情，本来这也没什么，一切恢复原状即可，但多了个雷昊出来，就不一样了。
雷昊和裘雨婷、裘振山、裘宇华四个人，少了哪一个，都有一方稳占上风，但四个人齐了，公司就会陷入内耗，还不如让其中一个或两个人离开。
裘相楠对雷昊很看重，他给出了意见，能留住雷昊就留住，不能留住就让小两口出去自立门户，然后裘宇华出了个馊主意，出于教育裘宇华和考验雷昊的目的，裘相楠不置可否的答应下来。
结果呢，雷昊再次完美诠释他雷老虎的外号，揍得裘宇华差点怀疑人生，但偏偏他的做法又切中要点，就算裘相楠，可能都没想到计划有这个漏洞。
“有钱人的世界真复杂。”雷昊接过扬叔给的香烟，略带尴尬地说道：“在我们那里，能动手就尽量少吵吵。”
“好啦，别生气了。”裘雨婷道：“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现在离开盈意证券已成定局，雷昊渐渐把所有的事情抛开，思考起他的计划。
雷昊对管理没什么天赋，加上小集合的灵活度虽然很高，却还是满足不了他的要求，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有机会，开个投资公司是最合适的。
“我想开个投资公司，设阳光私募，资金来源的话，应该不成问题。”雷昊看着裘雨婷说道，他的意思很简单，资金没问题，其他方面嘛，女神看你的了。
“OK，我和爷爷要了羊城的分公司，爷爷也答应帮我收购羊城证券，到时候我们有券商的牌照，再将证券公司和投资公司弄个交叉持股，然后……”裘雨婷随口就是一套计划说出来，雷昊只有拜服的份。
组织架构设定、公司牌照申请、潜在合作方、交叉持股比例……一系列的东西，雷昊分开来都知道，组合起来就不是很懂了。
但归雷昊管的东西也非常简单，他就是负责拉个投资团队，其他事情由女朋友去搞定，至于持股方面，两人可以关起门来商量。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人手！资金！
想自立门户，当然需要很多的人手，但人手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人力是有成本的，就像是周君云，他年入百万，你招多几个进来，每年就是几百万，平台得负担得起才行。
今天是周四，雷昊在项目组那边还有事情要做。裘雨婷她们谈论事情，雷昊就挥一挥衣袖，只带走裘宇华的怨恨，直接回羊城，先行做准备去了。
5月13号下午2点，雷昊从沪市飞回了羊城，两个小时的航程，他手机里面积累了不少的未接电话，首先不用说，项目组现在肯定是人心惶惶。
“整个项目组，会有多少人跟我离开呢？姜婆婆和李颖峰肯定走，林丽蕊和赵力辰的把握也很大，周先生和杰哥的话，可能考虑得比较多，而且，到了新公司，项目组也需要增设人手，应该从哪里招？”
一大堆的事情接踵而来，雷昊满打满算才二十三岁，第一次创业自然无比艰难，他现在万分庆幸有裘雨婷这个女朋友，不然别说一个月，就算给他半年，也不可能弄清所有的门道。
羊城的天气，早上还是炎热异常，中午就开始乌云密布，到了现在已经开始下起雨来。
回到项目组办公室，雷昊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注视，显然这些人都知道了裘雨婷辞职的事。
“下午持仓观望，现在过来开个会。”做了一个多月的领导，雷昊渐渐有了相应的气势，该严肃的时候，他现在也不含糊。
到了会议室，雷昊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几个下属的表情。这一个多月，大家都磨合得差不多了，各司其职将工作做得很完美，要是少了谁，雷昊心里其实都有一些不舍得。
“婷婷辞职了，我也准备辞职，不仅是我们，合规部总监扬叔、风险管理部总监申庆鹏都会递交辞呈，短的话一两个礼拜，长的话一两个月，我和婷婷会在羊城开设投资公司和证券公司。”雷昊开门见山，没有隐瞒任何的事情。
台下，项目组众人相互对视，然后都沉默着，雷昊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
“经理，你辞职？带上我们吗？”林丽蕊第一个开口问道。
雷昊才反应过来，他说了自己要辞职要开公司，然后呢？你得招揽这些人啊。
“是的，我个人希望大家都跟我走，待遇方面……你们可以放心，等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清算完毕，你们就会知道，我不是吝啬的人。”在给钱这一方面，雷昊还是很有自信的。
项目组众人也是喘起了粗气，雷霆1号现在的资产数字是1亿5千万多一点，分配给他们的金钱足有几百万，每个人平均过百万的收入，这绝对算得上国内顶尖。
在这方面，雷昊也是挺无奈，他一开始是准备用钱养出一批下属，等到下属可以创造超出他们工作的价值时，却突然要自立门户了。
雷昊有些紧张的看着台下众人，心里也做好了有人不想跟他离开的准备。
换平台，对证券从业人员来说是天大的事情，因为平台代表着潜力，代表着保障，代表着你能得到多大的助力，考虑考虑是很正常的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往高处走
盈意证券虽然不大，但它是老牌证券公司，业内关系不少，加上几十亿的规模也足够让大家逍遥自在，所以相比起来，雷昊口里的新公司是占据下风的。
但雷昊有个优势，那就是他能赚钱，投资行业里面，说什么都是虚的，你能赚钱，你就是厉害。
雷昊需要将整个磨合完毕的项目组搬走，但如果有人不愿意，他也不会死皮赖脸，因为那绝对是对方的损失。
“我肯定是跟经理走的。”看大家应该思考得差不多了，姜慧怡首先开口道。
“我也是。”李颖峰也毫无意外地说道。
“我当然跟着经理。”林丽蕊看着雷昊，脸上有莫名的笑意。
“嘿，在经理手下做习惯了，要让我去帮其他人操盘，我可受不了。”赵力辰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了上来。
就剩下周君云和蓝世杰了，他们两个还是有些疑虑，像周君云这种在盈意证券干了一辈子的人，你让他离开，确实有些为难，蓝世杰则是出于对前途的考虑。
雷昊的神奇能维持多久？一个季度？半年？一年？还是一辈子？如果他不再神奇，投资公司能有什么前景？大家何去何从？这都是蓝世杰和周君云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且周君云和蓝世杰还有着难言的心思，总公司中午就给了他们承诺。
“周先生和杰哥不用勉强，还有时间给你们考虑。”雷昊笑了笑说道，虽然这可能是人之常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而后进来的是杨山区营业部的新总经理吴建良。
在裘雨婷确定要接手羊城分公司的时候，羊城的所有管理层其实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们面临着一个选择，要么跟着裘雨婷重新开始，要么回总公司。
跟着裘雨婷的话，前途不明，回总公司的话，那边肯定空出不少的位置，所以大部分人其实是选择了裘振山，吴建良也不例外，他现在心思念想的就是回总公司捞个好职位。
既然是山派，那么就必须挽留人才，吴建良接到了总公司的指示，马上就跑来项目组这边发挥作用了。
“周老师，蓝经理，雷主办，大家都在呐。”吴建良打招呼的次序有点意思，他将周君云和蓝世杰放在了雷昊前面，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有什么事？”雷昊冷着脸，看了下还没给出答复的周君云和蓝世杰，再看看笑容满面的吴建良，不由得在心里摇了摇头。
“是这样的，周老师和蓝经理不都是借调过来的吗，总公司那边缺少像两位这种投资方面的精英，所以。”吴建良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却表露无遗。
原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总公司那边空缺多多，大家赶紧的，快去抢啊。
“公司答应让我主掌一个项目。”蓝世杰苦笑着解释了句。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儿子快回国了，公司那边答应在资管部给一个不错的位置。”周君云也是苦笑道。
像是林丽蕊和赵力辰，盈意证券根本不在意，但周君云和蓝世杰，可是中午就收到了各种承诺。
雷昊这才知道，人才争夺战其实早就开始了，他却还蒙在鼓里，对蓝世杰和周君云的犹豫有所不满，还真是不怎么应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项目主办不去做，蓝世杰难道继续跟着雷昊做操盘手吗？钱是多，前途却不确定啊。
周君云则是慈父心态，他就想给儿子找个稳定的饭碗，无可厚非。
“呵呵，雷主办，你看是不是让周老师和蓝经理先去总公司报到。”吴建良开口说道，他很担心事情起变故，所以想立刻敲定下来。
“吴总，我们现在是不可能离开的，这一阶段的工作还没完成呢。”蓝世杰和周君云对视一眼，由周君云开口道：“涉及到将近3个亿的操作，你觉得我们能半途撂桃子吗？”
“哈，是我疏忽了。”吴建良毫无诚意的道歉完，又故意说道：“但这段时间总公司要交接工作，周老师和蓝经理如果不过去，也不合适啊。”
逼宫。
没想到经常挖别人墙脚的雷昊也有被挖墙脚的一天，他无话可说，能给的他会给，但独掌一个项目？他暂时给不了，稳定的平台，他保证了，周君云也不一定信，再说他何必去保证，有着同事群的未来信息，他何必盯住周君云和蓝世杰不放呢？
人各有志，无须强求。
“周先生和杰哥可以先走，我相信你们的职业操守，祝你们前程似锦。”雷昊开口说道。
周君云和蓝世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们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总有些是做了一场梦的感觉。
“经理，希望还能合作的一天。”蓝世杰开口道。
“雷经理，祝你鹏程万里。”周君云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为儿子着想，他其实是很想跟着雷昊去重新开始的。
会议室的气氛沉默下来，雷昊没想到事情还没起步，就被人当头一棒敲了下。
对于蓝世杰和周君云的选择，雷昊的心情不能算气愤，但失望是肯定的，整个项目组，就数这两个人的职业能力最强。
“一朝回到解放前。”雷昊苦中作乐，现在项目组又变回了四个人，和当初立项时一个样子。
一整个下午，雷昊有些闷闷不乐，但是憋着的这口气又无处发泄，股市也仿佛和他作对，持仓股票就是稍微涨了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幅度而已。
“接下来还得跟委托人谈解散项目、清算资产的事情，还要顺带提一下新公司的募资，也不知道会有什么遭遇。”雷昊在心里默默想道。
有了蓝世杰和周君云的例子，雷昊心里面的乐观情绪稍微降了下来。
晚上，雷昊和刘兴东等几个人约好了吃饭，只要搞定这几个人，项目组就可以随时进入清算阶段，然后资金可以准备注入到即将成立的阳光私募基金中。
前者很简单，别人不同意，雷昊内部也能做点手脚让项目组解散，后者则是拉投资，但难度应该也不算太大。

第一百四十四章 都不要脸
羊城，傍晚，每到下班的时间，这个城市就开始大塞车，某些交通拥堵的路段，平时5分钟的车程，在这个时间不花个半小时，根本就无法通过。
雷昊跟几个投资人约了饭局，本来是7点吃饭，但一直到了7点30分，人才算来齐。
“抱歉抱歉，这羊城的破路，塞车塞得慌。”最后到场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姓潘名晓霖，他是搞汽车销售的，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车城，是刘兴东当时介绍过来的。
“老潘，来慢了什么规矩呐？三杯先下肚，再来跟我们谈其他的。”刘兴东坐在雷昊旁边，应付起这种场面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咯。
大家也都嘻嘻哈哈着互相敬酒调侃，五六个人就凑在一起，吃饭聊天，偶尔谈谈生意，快要酒足饭饱之际，就是说正事的时间段了。
“好了，哥几个饭吃了，酒也喝了，咱们就来谈谈投资的事。”还是刘兴东起的头，他知道雷昊不擅长生意场的沟通，所以早就表示了要帮忙。
“多余的话不说，我就想问问，这个项目有没有给你们介绍错？”
“刘总这次是帮了我一把。”
“这个人情我认了。”
进入正题，这些人也开始变得正经，沟通也显得比较正式。
“人情别乱给，有个成语叫饮水思源……”刘兴东巴拉巴拉开始把事情说出来。
清算项目是肯定没问题的，真金白银大家都喜欢，等说到阳光私募的事情之后，大部分人明显就存着其他的心思。
雷昊很意外，他主掌的项目收益率如此夸张，难道还有人不信任他？
“各位有话直说，本来呢，销售份额这种事是应该由银行或信托来做，但如果能内部消化的话，我就不用去麻烦第三者机构了。”雷昊开口道。
投资公司的资金来源很复杂，有股东注入资金后再转移到项目组上面的，也有很大部分是通过信托、银行等机构向特定人群募集的。
就像雷昊计划的阳光私募基金，严格来说他需要先和信托签订合同，然后由信托去帮他开设账户、筹集资金，再由银行托管资金，由证券公司托管投资证券，总之是一团乱麻。
雷昊直接找投资人，目的非常简单，降低这一个环节的渠道费用，别看他现在赚钱赚得不少，但名气和硬件却是无法取信大部分人，如果直接找信托和银行，受冷遇是很可能的事，收费标准也会比较高。
与其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倒不如自己搞定资金来源，然后找信托买合同，雷昊是这么想的，但他发现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些不如意。
“雷经理，在商言商，我说些看法，你可别放在心上。”潘晓霖出头开口道：“说句实话，这一次的投资是赚了不少，如果合同继续下去，我们肯定是愿意的，但我听说，你是准备离开盈意证券吧？”
“是的，近期我会离开盈意证券。”雷昊皱了皱眉，开口回答。
“你能跟我们说一说，新公司的团队情况吗？”潘晓霖继续问。
“除了蓝世杰经理和周君云顾问，我们还是原来的团队，但会进行招新，具体需要多少人手，就得看看资金规模有多大。”雷昊道。
“合约是深市模式还是沪市模式？”
“沪市模式。”雷昊再次回答道。
“那我们投资进去，假如赚钱了，能分到多少？还是一半吗？”
“具体比例尚未确定，但你们会是优先受益人。”雷昊心里有点清楚了。
阳光私募基金的其他方面暂且不说，管理公司的盈利模式一般是“2-20”收费模式，前面那个2，以前是指收取总资金2%左右的管理费，现在则是0.2%，后面的20则是投资盈利部分的20%作为佣金收入。
但2-20模式只是普遍情况，雷昊的信心强野心大，如果盈利部分不给他最起码一半的佣金，他是不会满意的。
所以雷昊早就准备好了要用沪市模式的阳光私募基金，就是他的投资公司也投钱，然后通过合约优先保证客户的风险被降低到极点，出现利润之后也让客户优先提取收益，所以客户一般都是优先受益人。
优先这两个字听着挺不错，但其实能先收多少比例，合约早就有了规定，你风险降低了，收益就不可能夸张，别人承当大部分风险，肯定是要赚取更多的利润。
“雷经理，其实，我对你挺有信心的，2%的管理费我愿意给，风险我也愿意承担，佣金比例，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潘晓霖开口道。
这……
雷昊有些无奈，别人不是不信你，而是太相信你，所以愿意承担风险，但想要更多收益，你该怎么拒绝？
“是啊，雷经理你放心，就算出现亏损，我们也认，总不能让你把风险全都承担了啊。”
“没错，都是老关系了，没理由总是要雷经理你来承担风险。”
“而且沪市模式和现行法规有些冲突，不怎么好啊。”
席间所有人都开了口，满脸“我就是相信你”的表情，要是其他人，这时候肯定是感激涕零，但雷昊却啼笑皆非。
他不要别人的相信啊，因为相不相信是无所谓的，反正钱是肯定能赚到。
有着未来信息的存在，雷昊的风险就几乎是没有，他干嘛不多赚点呢？
“这群老狐狸，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雷昊喝着酒，跟这些人说着客套话，慢慢的就看出了什么。
这哪里是信任，分明是找个由头想收多点利益罢了，就仿佛一个优质项目，大家都知道能赚钱，投钱进去后整天喊着我信任管理方，我不怕承当风险，目的还不就是为了钱。
“做生意，果然是必须不要脸。”雷昊在心里默叹，然后活学活用，开口到：“哎，都是自己人，哪能让大家承当风险呢，不怕不怕，到时候我先拿沪市模式的合约去找信托，那边搞不定了，再来找众位老板。”
这小子想跑！潘晓霖等人心里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四十五章 狮子里欧
说来说去，这些人就是想要从雷昊这边挖到更多的利润分成，现在雷昊露出不带他们玩的意思，不由得就有些慌了。
50%也要啊，雷大爷你别这样，大家有话好好说，何必找外人呢，我们有钱，要多少给多少啊。
“咳咳，雷经理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做生不如做熟嘛，你需要资金，难道我们能让你去外面筹集？那还不得被外人笑掉大牙。”说话的一个胖胖的家伙，他叫朱既明。
朱既明看似没多少存在感，但是当他说话的时候，即便是刘兴东，也是放下了酒杯，雷昊顿时就知道，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胖子，居然在这群人里面很有地位。
“朱总的意思我很明白，大家放心，到时候合同出来了，我保证你们都是第一批看到的人。”雷昊笑着举杯说道。
生意人就是见钱眼开，能赚一元，他们赚五毛就会觉得亏本，所以才会默契十足，想从雷昊这边套出比较好的利润分配比例。
“雷经理又见外了，什么合同不合同的，哥哥我还真不在乎，咱们敲定了大方向，细节方面让底下人去谈就好啦。”朱既明笑眯眯地说道。
“可是，我计划还没订啊，不止如此，您看，我连人手还没确定，本身更是尚未离开盈意证券，现在谈这些太早啦，再等等，再等等就是。”雷昊继续装蒜。
现在的雷昊可不是穷困时那个客户经理，他刚才给出了沪市模式的合约，已经相当给面子，没想到这些人得寸进尺，想要捞多点，那就别怪他公事公办啦。
新开设的投资公司，雷昊可是早就对收益报酬有了很高的期望，50%？这只是一个起步价，而且那些暴利的短期投资，雷昊更是不会动用其他人的钱，他准备自己赚。
募集来的钱去哪里赚钱呢？就是分布在股市里面，每个礼拜收割一点利润，虽然收益率还是夸张，但想和奇迹两个字结缘，可能性就低了那么一些。
“雷经理太见外了，我们……”朱既明刚想说什么，雷昊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秦钰秦玄德，雷昊脑海里很快就有了猜测，走到包厢外边，找个安静的地方接听了电话。
“雷经理，又或者提前喊一声雷总。”秦钰不愧是在盈意证券有消息来源，知道了所有事情的他，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愿意来青钰投资，那么我们可否换一种合作方式。”
“青钰投资有人、有资金，你负责领导运作，具体事宜，我们可以谈。”秦钰又抛了橄榄枝过来。
雷昊有些汗颜，他拒绝了秦钰的几次招揽，对方居然还是这么锲而不舍，果然不愧为秦玄德，这种态度，稍微感性一点的人，还不得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若是和青钰投资合作，那可真是一件不错的事，首先资金和渠道方面肯定有所裨益，人手的话，也可以先从那边调派啊，全都是现成的精英。
“既然秦总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雷昊脸都不要了，直接就开口道：“我这边需要一些人手，您看？”
秦钰有些蛋疼，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雷昊还当真了，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来就显得太没诚意，他只好根据雷昊的情况，在脑海里将公司员工过了一遍。
还真别说，青钰投资真有一些家伙，才华不错，但很让秦钰头疼，再联想一下雷昊的操作风格，秦钰越想越是觉得有趣。
“我们这边的证券投资部有个公募基金操盘手，他在普林斯顿学了数学，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学的金融，学历方面无可挑剔，资历方面，他现在负责操盘，但以前在外国做过共同基金……”
听着秦钰的讲述，雷昊觉得有些心虚，对方口中的那个人，能过来他这个小小的投资公司？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正在疑惑的时候，雷昊又听到秦钰的解释：“他是老外，叫里欧，中文名施梓，普通话绝对过关，就是……稍微傲气了一点，操作风格也稍微狂放了一点。”
里欧？施梓？狮子？雷昊无力吐槽，他外号雷老虎，秦钰那边要是塞个狮子过来，投资公司不用开了，直接开动物园就行啦。
而且这个里欧肯定有不少缺点，不然以他的资质，混到去青钰投资做操盘手，还是公募基金的操盘手，这简直是在搞笑啊。
秦钰总结道：“我也不隐瞒你，里欧有过很多次大赚的操作，也曾经让投资人亏得血本无归，我这边都被他弄掉了一两千万，但那家伙真的是有能力，你要是能用好了，我敢说国内没有任何比他更厉害的操盘手。”
“他喜欢满仓？”雷昊有些意外，兴趣也被提了起来。
“满仓狂魔，杠杆越高，他越喜欢。”
“难道秦总你调派不了他？”雷昊又问了句。
“他是我的同学，也是出了名的天才和疯子，你觉得像他这种人，如果不是为了主掌一个项目，需要在青钰投资待着吗？”秦钰无奈地说道。
雷昊听出了秦钰的无奈，也明白对方的难处，这个里欧赚钱的能力和他亏钱的能力一样强大，却又拥有超人一等的硬件和操盘能力，做个操盘手，那肯定是世界一流，主掌项目的话……还是算了吧。
想必秦钰也是对里欧非常头疼，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舍得将这种人才送给雷昊。
但是，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最大限度用好里欧的话，那绝对是雷昊，别人担心出错，有着未来聊天群的他却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一个世界顶尖的操盘手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雷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秦总，这个里欧也太难搞了，你那边有没有资深的信息分析人员呢？”雷昊将里欧划拉到自己碗里，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他继续问道。
“咳咳，还真有一个。”秦钰又讲述了起来。
听完秦钰的话，雷昊额头黑线狂冒，他现在才知道，秦玄德手下能人多，但怪胎也是不少。

第一百四十六章 首映式
秦钰推荐的这个人，硬件也是顶呱呱，化学、土木建筑、经济三学士学位，金融硕士学位，为人稳重，记忆力超群，乍一看是诸葛再世，但有个很不好听的外号叫霉神。
只要是余荣待的项目组，不论实业投资，还是股票、期货等投资，就稳稳当当准备着亏损吧，这家伙能力不错，分析也很在行，运气方面却衰到极点，到哪，哪就悲剧。
雷昊简直就给跪了，难怪秦钰对他的态度这么好，原来这家伙连里欧和余荣这种奇葩都能啃得下，区区雷老虎那就是毛毛雨啦。
“雷经理，我可以跟你保证，余先生的专业能力，即使是整个青钰投资，也属于金字塔顶尖，他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正名的机会。”秦钰连续推荐了两个奇葩，也是觉得有些尴尬，连忙开口保证道。
“秦总，你给我推荐了这两人，还敢往我的项目里投钱吗？”雷昊打趣了一句，然后就听到电话那边的秦钰似乎被香烟呛到了。
是啊，有了一个狮子里欧，加上霉神余荣，再由雷老虎带领，这种阳光私募基金，秦钰突然觉得需要思考一下。
“哈哈，既然秦总你这么担心，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接收了这两个人，没事的，我这个人一点都不迷信，也相信我能和里欧意气相投，我们之间，肯定有不错的化学反应。”雷昊马上堵住了秦钰的话。
别的项目组对里余荣畏之如虎，雷昊却不担心，还是那个道理，他才是做决定的人，只要他不出错，来个余荣也无关大局。
再者，余荣的能力出色，他只是运气不好，根本就无伤大雅。
少了个周君云，来了个余荣，少了个蓝世杰，来了个里欧。
外人可能觉得雷昊的团队要糟，但事实上，队伍的实力反而略微增强了。
挂断了电话，雷昊松了口气，回到包厢内，一群外行投资人似乎已经谈好了什么，就在等着他进来呢。
“雷经理，关于合同条约，我们觉得……”还是由潘晓霖出来唱白脸。
但是这一次，雷昊没想和这些人啰嗦，笑着开口道：“不好意思，刚才被青钰投资要去了优先权。”
“……”朱既明等人脸都黑了，他们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这么一个眨眼的时间，雷昊的资金募集居然就有了门路，世界变化也太快了点。
最终，在刘兴东的争取和暗示下，雷昊还是给了这些人同样的优先权，他也知道，投资公司开起来，资金的募集还是要尽量偏向本地资本群体，你好我好大家才能都好嘛。
雷昊也相信，有了这一次的经历，羊城这群人肯定不敢在他面前摆谱。他们应该充分的认识到，雷昊是不缺资金的，而大部分人却是缺少投资通道。
时间悄悄流逝。
少了周君云和蓝世杰，项目组的运转受到一些影响，但雷昊反而是放开了手脚，下场和赵力辰一起操盘，从中也学习到一些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一切似乎都没变化，只有内行人知道，盈意证券在闹分家，而且很多人已经进入离职倒计时，就等原有职位都找到替代者，裘雨婷和雷昊就要正式自立门户。
5月15号周六，雷昊直飞沪市，他今晚有个活动要参加，那就是电影《天堂》的首映式。
拥有着20%的版权，这一部电影又是被普遍看好，雷昊钱是赚定了，顺便还能借着参加首映式来和裘雨婷约个会，更重要的是，他和秦钰约好了时间地点，要见一见里欧和余荣。
首映式就是大小明星刷脸搞宣传的舞台，这些人需要走红地毯，像雷昊这种人却是可以选择不走，有一部分人甚至事先说明不允许照片出现在媒体上面。
一般来说，主办方和娱乐媒体都会给面子，因为富翁能耐大，而且没什么卖点，但是在场内的时候，却是大不相同，脸熟的投资人都会被明星围着，各种台底下的东西就在此时滋生、腐烂。
当看到那些以前只能出现电脑屏幕上的脸孔出现在身边，雷昊一开始还有点小激动，但是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男明星还好说，上去要个签名什么的，人家肯定非常热情，女明星嘛……
雷昊看了看身边的裘雨婷，果断表示，他就喜欢那种老戏骨，特别是儿子跟他一样大的老戏骨，什么青春玉女、收视女神，能吃吗？
“雷总，哈哈哈。”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雷昊转头一看，是秦钰。
人到中年，秦钰愈发显得有魅力，再有着身份的加成，他其实是不缺少女人的，但秦玄德有个地方很值得称道，他和老婆的感情很好，像这种容易招蜂引蝶的场所，一般秦夫人都会陪同。
“八字还没一撇呢，秦总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雷昊摇头笑道，他身边的裘雨婷却是和秦钰的老婆开始聊了起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里欧，这位是余先生。”秦钰让了下身子，示意着边上站着的两个男人说道。
余荣和里欧都好认，前者斯斯文文，四十一岁了还显得面白无须，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书卷气，里欧更好认，身高快一米九，膀大腰圆的老外，丢到人群中煞是显眼，特别是这家伙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挺眼熟的女人，雷昊一时间想不起名字来。
“初次见面，雷总您好。”余荣先伸出手和雷昊握了握，明显没有排斥到雷昊手下工作，而后轮到里欧就不同了。
“嗨，我叫里欧。”里欧带着一点外国人特有的腔调，开口道：“guys，我喜欢你的操作方式。”
“两位好。”雷昊说完，先对着余荣笑着点头，然后才对视着里欧，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些东西。
挑衅？这个没有。但挑战是肯定存在的，以里欧的性格，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对任何人俯首称臣。
里欧的态度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你凭什么领导我”？
“我也对自己的操作方式很满意，因为，它一直在盈利。”雷昊近乎明示道。
“十年来，我无数次说过这句话，但每次不到半年，就会觉得自己很傻。”里欧裂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
“我有个建议，你想不想听听？”雷昊也是笑了。
早在知道里欧的信息之后，雷昊就找到了办法来对付这只狮子，他也相信，在他划定的区域内，里欧是肯定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自投罗网
“你喜欢打赌吗？”雷昊开口问道。
里欧眼睛一亮，像他这种操作风格极度狂放的人，肯定是老赌棍，打赌什么的，那是最爱啊。
“我知道，你肯定对我不服气，是吧。”雷昊笑着说，看到里欧耸了耸肩膀表示认可这句话之后，又道：“那么，我们来玩个游戏，名字就是赌一赌领导权。”
“怎么玩？”里欧眼睛亮了起来，他嗅到了能翻身做主的机会。
“我主掌的项目有一两亿资金，嗯，差不多两三千万美金，我就用它的领导权来和你赌，你输了，听我的话，我输了，项目组让你做主，怎么样？”雷昊的话很有诱惑。
其实雷昊也是没办法，里欧这种人，你一个专科生想领导他？开什么国际大玩笑，他肯过来见一面，那是给秦钰面子，雷昊要是不走点不寻常的路，拿下对方纯属痴心妄想。
不过，是人就有弱点，里欧的弱点就是他渴望得到资金来证明自己，而且他赌性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是个德克萨斯州的牛仔，而牛仔是很看重承诺的。
只要雷昊赢了，里欧就会信守承诺，然后……雷昊就不信，他治不服这只德州狮子。
“一次定胜负？”里欧摇了摇头，“根据概率论，我只有50%的胜率，完全是看运气，我不认同这种方式。”
“so？”雷昊装作有些诧异，问道：“你拒绝了？”
“no，no，no，我赞成，但我们必须换一个方式，我的朋友。”里欧现在觉得雷昊很顺眼，朋友这个称呼都喊了出来。
“什么方式？”雷昊有些好奇。
“一个礼拜为时间期限，我们玩挑战制，你玩过吗？就是说，你赢了，那么我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就成为挑战者，在此期间你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我提出的赌局，但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不可拒绝的领域，比如抛硬币……”里欧滔滔不绝讲述起来。
雷昊对这个老外很无语，对方本来还一脸拽拽的样子，提到打赌就开始兴奋十足，难怪会把投资搞得一团糟，这赌性也太大了点。
但是还别说，里欧的规矩是一个牛仔游戏，就是以一个礼拜为限制，赢的人是擂主，输的人是挑战者，然后挑战者提出赌局，由擂主选择是否接受，如果接受了，擂主再先行选择任意一个赌局的方向。
为了防止擂主拖延，这种制度还有个不可拒绝领域，牛仔一般是套马之类的，但里欧觉得双方都是金融圈的人，就直接拿股票大盘指数来作为必存领域。
搞清楚了所有的规则，雷昊差点就要给里欧点个赞，对方这是天堂有路但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大盘？谁能玩得过雷昊？他不用猜，直接就是读。
“可以，但我有一点需要补充，要是投资出现巨额亏损，马上就换擂主，可以吧。”雷昊看着里欧的眼神像在看待宰羔羊。
“OK，那么，亲爱的雷。”里欧搓了搓手掌，开口问道：“你觉得谁先当这个擂主呢？”
“当然是我，里欧，你要知道，这个赌局是由我先行付出了一个掌控项目组的机会。”雷昊一点也没退步，连用赌局来确定的心思都没有。
里欧也知道雷昊的意思，讪讪笑了下，但一颗想要翻身做主的心却怎么也按捺不住，眼珠子一转，开口道：“不如我们来赌一赌这部电影的首映日票房？我说的是公开发布的票房数据，不管他是否有假。”
“这个作死小能手。”雷昊终于明白里欧为什么会混得如此惨，这家伙赌性真是大到离谱。
再者，赌票房？雷昊表示他真心不怕任何人。
“你想怎么赌？”雷昊感觉到裘雨婷在他胳膊处轻轻掐了下，但还是笑着对里欧说道，完了才对女朋友送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设定一个数字，你选择这个数字减去票房数据后是正数或负数，如果你赢了，你的擂主就从一个礼拜变成两个礼拜。”里欧兴致勃勃地说道，浑然没有在卖身的觉悟。
“OK，你说。”雷昊似笑非笑的看着里欧。
相比雷昊的轻松惬意，里欧就显得认真许多，在和身边女人沟通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1个亿。”
“我选正数，另外再给你一个选择，我如果选1亿2千万，你敢押多一个礼拜吗？”雷昊记得《天堂》的首日票房是1.87亿，但他得先赚一些筹码，所以非常保守的选择了1.2亿的数字。
“我押三个礼拜，是的，你要是赢了，加上原来的一个礼拜，我给你打工四个礼拜，怎么样？亲爱的朋友。”里欧眼睛都亮了。
雷昊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他乐得差点就要给眼前这个“单纯”的老外一个拥抱，顺便还想把余荣的霉神称号安到里欧头上。
“OK，首日票房1.2亿以上，我赢，以下，你赢。”雷昊举起手，对着里欧示意：“来，击个掌。”
“啪。”里欧很开心的和雷昊击了个掌，一瞬间就觉得雷昊相当可爱，直接张开双手，狠狠抱了一下雷昊，道：“雷，你是我的朋友了，是的，你成为里欧的朋友了。”
“说不定还会是BOSS呢。”雷昊眨了眨眼，和里欧玩了把美式幽默。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让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的女朋友，她叫李晏晏。”里欧眨了眨眼睛，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道：“也是这部电影的主要演员。”
“被荷禂之晏晏兮。”女人就对女人，裘雨婷抢在雷昊面前和这个女星握手，赞道：“晏晏，取意漂亮轻柔的样子，李小姐的名字不错。”
“过奖了。”李晏晏礼貌的笑着，道：“还未请教。”
女人之间开始了对话，看着差不多可以落座等待电影开始，一众人才开始前往安排好的位置。
等到各自坐下，雷昊发现里欧正好就在他的身后，便回过头来，对着这个“单纯”的老外开口道：“里欧，我也要和你补充一下自我介绍，其实，我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
“what！”里欧整个人都不好了。
参演的演员是能大概猜出票房的多寡，但雷昊是投资人啊，只有同是混金融圈的里欧，才知道投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演技什么的他们看不太懂，但涉及到数字，区区明星简直就是幼儿园小孩般的存在。
里欧担心得很，也没什么心情看电影了，而是拿出手机，一直在发邮件，查询着关于票房的一切信息，看到了最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资金转移
“一亿是可能达到的，1.2亿嘛，哈哈，雷是输定了。”里欧很开心：“嗯，我赢了三个礼拜，扣掉雷的一个礼拜就是两周，在这段时间内，我要对雷好一点，免得他不认账，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恼羞成怒？”
雷昊这一边，裘雨婷也是在和他咬着耳朵。
对于这种无谓的赌局，裘雨婷有些无法理解，在外人面前她会给雷昊面子，但私底下会出声劝诫。
听着女朋友的话，雷昊有些烦躁，但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只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裘雨婷出身UCB，雷昊出身是什么？粤省财经学院金融系，一个小小的专科生，他每往上攀登一次，需要付出的东西都远比别人多。
如果不采取非常手段，里欧这样的人会甘心听从雷昊的吩咐？不可能。即便是看似尊敬的余荣，心里面也肯定不将雷昊当一回事。
剑走偏锋，实属无奈之举。
“不用担心，里欧要是赢了，公司合规部却暂时还是由扬叔管理，我们有的是办法。”电影快放完，裘雨婷笑着在雷昊耳边说道。
“雷经理，里欧的能力和职业素质是拔尖的，你不用担心项目会出现亏损。”电影刚放映完，秦钰也是过来安慰了一句，只是，他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把钱交给里欧，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大赚要么大亏。
“雷，你放心，我对收益不感兴趣，赚到的利润，我不会收取报酬的，全算在你身上。”觉得稳操胜券的里欧也过来和雷昊说道。
对此，雷昊只能在心里默默竖起中指，这群家伙，就认为他输定了吗？《天堂》的首日票房无法过1亿2？呵呵，谁敢跟他订个对赌协议呢？
雷昊无法解释，只是和里欧、余荣商定了两人暂时调派到雷霆1号项目组的事宜，他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也不管其他事，而是开始翻阅报告文件，分析后市行情。
股市红盘一周，资本的盛宴似乎开席了，但纵观金融史，即便是牛市也不可能每天都涨，股市需要调整，多头需要蓄力，而且股票的价格也不会无限制上涨，操作和炒作都需要时间。
雷昊本来和大多人一样，都认为下周会有一些小幅度的探底洗盘，但是他在12号周四，收到了一条来自19号的信息，上面明确有着“行情趋稳、股市窄幅震荡、指数略有小涨……”等字句。
“大市略微看空，但被多头防御住了？这得多大的资金量？”雷昊刚感叹完，最新出现的一条新闻却是让他知道，他对多头的力量的还是小瞧了。
“加强监管，防范风险，证监会主席……”
“笃笃笃，师兄。”
“什么事？”雷昊随口问道，眼睛却盯着这条最新出现的消息。
“余先生和里欧先生来了。”李颖峰的语气有些发怯。
这么巧？雷昊无奈，他与里欧和余荣约定好了，今天一起搭飞机回羊城，明天就投入工作。
但里欧和余荣参与项目组工作的话，按照业内规矩，必须先签订一些合约，这需要去和盈意证券沟通，所以雷昊也没想到大早上就被这两人找上门。
清空上网痕迹，关闭电脑，雷昊打开房门走到客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里欧和余荣，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余荣是忍着笑意，里欧则是明显在纠结着什么。
“oh，雷，我亲爱的朋友。”才看到雷昊，里欧马上就张开双手，狠狠拥抱过来，“我觉得昨晚的赌约太草率了，对你也很不公平，或许我们可以忘记它。”
“里欧，你是准备反悔吗？我以为牛仔都是信守承诺的男子汉？”雷昊稍微一愣，然后哑然失笑，调侃着说道：“现在只是早上，输赢未定。”
“雷，你是个狡猾的家伙，”里欧脸上表情有些哀怨，但还是咧开嘴大笑道：“哈哈，不过我喜欢，放心，我承认这个赌约，你也应该不后悔我们的约定吧。”
“是的，我等着你来挑战，”雷昊摊开手，和老外说话的方式需要更直接一点，他觉得挺有趣的，就补充了一句：“但可惜的是，我肯定会一日做擂主，终生都做擂主。”
“no，我会打败你的。”里欧说完，有些沮丧地说道：“但暂时来说，你是BOSS了，该死的午夜票房。”
原来是知道了午夜票房，难怪里欧有这样的表现，雷昊笑着摇摇头，把目光转向余荣这边。
“雷经理。”余荣早就站了起来，对雷昊的重视又提升了一个等级，他是个衰人，所以对运气特别看重，而雷昊无疑是个幸运指数爆棚的领导者。
1.2亿的首日票房啊，谁敢赌？雷昊就敢拿项目组的领导权来赌一把，而且还赢得如此云淡风轻，直接收获到里欧这个世界顶尖的操盘手。
眼光、魄力、运气，只要有这三个因素，任何投资项目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在余荣看来，雷昊的身上就有着这三种因素，他开始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了更多的期待。
“都坐。”雷昊抛开了票房打赌的事情，让余荣和里欧坐下之后，又吩咐着李颖峰：“颖峰，去我房间里把文件拿过来。”
听到雷昊的话，里欧和余荣眼睛一亮，都知道是要进入正题了，不管如何，他们都是证券投资的精英，只有这个领域，才是他们最看重的。
那么，雷昊有几斤几两？里欧和余荣悄悄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存了这个疑虑。
雷昊是战绩不用说，那是个奇迹，但对于里欧和余荣来说，这些数字只是数字，金融圈的奇迹遍地都是，如果是一两百亿的基数出了这种盈利，那么肯定轰动全国，但3000万的基数嘛……每年都有。
“两位的手续都办齐了吗？”雷昊问了句。
“在办理当中，雷经理你可以放心，我们从现在开始，绝不会透露项目组任何一条信息。”余荣开口道，里欧也是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雷昊也没多问，像余荣和里欧这种人，几十亿元的项目运作都参与过，像雷霆1号这种小集合，他们犯不着败坏自己的名声。
“我个人还是看好后市震荡上涨，但银行板块下行压力太大，我准备把资金转移到其他股票上面……”雷昊出口就定了基调，里欧和余荣心里马上一抽。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以我为主
雷昊能确定一件事，19号收盘之前的行情是大盘窄幅震荡上涨，而且由于他最近看好银行板块，所以同事群出现的消息也对这个板块进行了分析，他也知道银行板块行情小跌的事实。
指数上涨，然后银行板块却小跌，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其他板块为指数贡献了不小的力量，只要将资金转移到银行股之外，按照一定比例分布下去，盈利数字就会超过指数上涨的幅度。
这是个很简单的计算题，但里欧和余荣不这样觉得，他们刚才等待雷昊的短短一两分钟内，已经抽空看到了最新的信息。
证监会主席出来嚷嚷着要加强监管，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那些违规做多的资金，大家马上就明白，国家希望下周股市趋稳，甚至小跌一些，原因就是害怕股市过热，引起盲目投资。
老大开口了，小的们肯定要识相，如果你不识相，那么别人识相了，指数照样会跌，你岂不是要亏钱？
再加上最近股市连续飘红，指数推高到这个位置，其实也是在积累下行的压力，政策面又没出大利好，大家还是听上头的，赶紧抛售一些股票吧。
这是一场心理和实力的博弈，选择做空的人多，做空的力量大，那股市应声而跌是很正常的事，反之则会上涨。
“雷经理，我认为此时抽身出来是很正确的选择，转移资金的话，不是很适合吧。”余荣作为分析师，首先开口道：“现在市场上存着的优质股票已经不多，如果将它们套进模型里面，报警声肯定此起彼伏……”
“我认可余的意见，但我的看法不同，现在应该是做空的好时机，我们可以……”里欧添了添嘴唇，赌性颇大的他，直接建议顺势做空，而且是满仓做空。
“市场没有那么多买单供给。”余荣反驳道。
“不怕，我有办法，雷的项目组已经有了3亿的筹码，在这个基础上……”里欧兴致勃勃的说着，话没说完，却是被余荣打断：“里欧，你要知道，我们只有一个身份ID，那就是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
“OK，一个账户我也有办法。”里欧又想开口表达他的意见。
听着里欧的话，雷昊不得不为对方的实力竖起大拇指。
很多的操作，雷昊能肯定蓝世杰和赵力辰都没实力和信心做出来，在里欧这里却仿佛是家常便饭，这家伙要不是赌性太大，简直不要太完美。
但里欧的基调本来就是错的，雷昊都说了他要转移资金，那就是没有看空股市，全力做空是什么鬼？全力做多才是吧。
“里欧，我看好大盘，看空银行板块。”雷昊对着里欧开口道：“做空是不可能的事。”
“no，雷，好吧，BOSS，我们还是有共通点的，你看空银行股，我看空全部股票，那么……我们可以做空银行股啊。”里欧挤着眼睛，表示他是和雷昊站一起的。
余荣也是点点头，既然都看空某一个板块，那就别对意见相左的区域进行投资，直接把钱转到拥有相同看法的地方，这能大大提升成功率。
“不，我要做多。”雷昊摇了摇头，笑着道：“我看空银行股，又觉得指数会涨，那么……银行板块的跌幅能为我带来多少利润？肯定不如入场持有其他股票那样多。”
里欧和余荣看了看雷昊一眼，然后没说什么话，他们当然知道这个事实。
但是，经理你一定要别人拆穿吗？难道看不出我们不认可后市会涨的观点？
“或许，我可以……”里欧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雷昊说道：“雷……BOSS，你看好后市是吧，不如，我们赌一把？”
“里欧，如果我没记错，你还差我四个礼拜。”雷昊很无语。
“雷，你放心，我里欧是个信守承诺的牛仔，四个礼拜里面，我肯定会尽力为你工作的。”里欧拍着胸口，贼心不死，道：“但你都赢了四个礼拜，也得给我一个机会吧。”
“OK。”雷昊随口答应下来，看着里欧和余荣，他心里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要想让下属认可，就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押……四个礼拜。”里欧贼兮兮地说道。
“你想押四个月都可以，我们以周一到周四的行情为准，涨了，我赢，跌了，你赢，但是，你必须听从我的指挥，OK？”雷昊看着里欧，脸上带着自信的神采。
里欧连连点头，心里早就懊悔着为什么不赌大一点了。
余荣却是有些担心，他号称霉神，去到哪，哪就亏本，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分析不靠谱，而是当他分析对的时候，领导总会由于某些原因而没采纳意见。
现在雷昊又是这样吗？难道就没有翻身之日了吗？
一整天，余荣和里欧都在那里分析各个板块、个股，晚上搭飞机到羊城的飞机上，他们还在不停交头接耳，谈论着应该如何分布资金。
每当里欧和余荣出现争执的时候，雷昊就会出来发表一下看法，但实际分析和挑选的时候，雷昊无法跟上两个人的思维，单单是余荣口中的那些句子和里欧嘴里的专业英文单词，就足够让雷昊保持“高冷”。
但是雷昊也有他的巨大优势，他看过了发布于19号的简短的分析报告，用一部分的结果来反推过程，肯定是能看到很多别人没看到的地方。
5月16号早晨，在开会时，雷昊将里欧和余荣介绍给项目组等人认识，宣布了下一阶段的工作内容，然后将他和余荣、里欧共同制定的计划书发给项目组成员，众人立刻就各司其职工作起来。
回到熟悉的地方，雷昊整个人都意气风发，在这里，他仿佛就是皇帝，什么里欧、余荣、周君云或蓝世杰，统统必须听从指挥。
9点，一切准备就绪，大家进入各自岗位，雷昊还是站在操盘区的后面，对着赵力辰道：“报盘。”

第一百五十章 当断则断
“资金账户的持仓为，金煌影视3181300股，成本价5.573，13号收盘价5.78，目前总市值18387914元，浮盈658529元；
工商银行8826900股，成本价4.501，13号收盘价4.73，目前总市值41751237元，浮盈2021360.1元；
农业银行9247800股，成本价3.242，13号收盘价3.42，目前总市值31627476元，浮盈1646108.4元；
中国银行8985100股，成本价3.675，13号收盘价3.87，目前总市值34772337元，浮盈1752094.5元；
建设银行5843100股，成本价4.988，13号收盘价5.24，目前总市值30617844元，浮盈1472461.2元；
资金账户持仓股票总市值157156808元，浮盈7550553.2元，信用账户零持仓，盈利已转入资金账户，剩余可动用资金7926638.5元，项目组总资产为165083446.5元。”
数据太多，赵力辰却是喊得激情四射，在旁边听的林丽蕊和姜慧怡也是骄傲得很，虽然这其中绝大部分是雷昊的功劳，但大家也贡献了许多力量。
从3000万到超过1亿6千5百万的市值，雷霆1号项目组花了不到两个月，450.3%的年收益率，绝对称得上奇迹，用惊世骇俗来形容，那也一点不为过。
你是国际顶尖操盘手又怎样？我们没有你的时候，照样有这种盈利。
你是金融硕士、资深信息分析员又如何？你待过这么牛掰的项目组吗？
项目组众人的出身比不上里欧和余荣，但论成绩，大家还真就没怕过谁。
“God！”里欧本来是一脸“我很牛”的表情，觉得他来到雷霆1号之后肯定要争取做领导者，但是冰冷冷的数据和现场报盘的差别就在于气势。
当赵力辰嘴里一个个数字吐露出来的时候，里欧只能暂时将他的高傲收了起来，这是一个放眼全中国都难出其右的项目组，只要是证券从业者，来到这里，就必须有起码的敬意。
余荣的心情也是有些激荡，一直听说雷昊怎么怎么厉害，眼光怎么怎么精准，但他的潜意识中还是有些看不起，现在就有一些不同了。
冷冰冰的数字通过赵力辰的讲述，加上主场氛围，完全可以镇压绝大部分证券从业者。
看到里欧和余荣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雷昊很满意，他让赵力辰报盘，就是为了给新人一个下马威，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再加上打赌得来的便利，雷昊相信里欧肯定不会在工作期间和他唱反调了，至于余荣……他本身就是个性格比较温和的人。
“里欧，我已经清掉信用账户的所有持仓，所以你和赵哥的任务是对四大行的持股进行清仓，然后将所有额度都用在我们选择的投资标的上面。”雷昊吩咐道。
“Noproblem。”里欧道了声没问题，他早在开会前就已经试着操作过机器和软件，并且进行了规则许可之内的调试，这一会手痒难耐着呢。
“但是，”里欧激动的情绪稍微消退，心里又开始活络起来，看着雷昊问道：“雷，我想再确认一次，真的要这么做？”
“是的！”雷昊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OK，你是BOSS，我听你的。”里欧嘟囔着转头去准备操作，他还是不相信股市会飘红。
在一边的余荣只是看着，没有插话，但心里也是倾向于里欧这边。
雷昊看了看这两个人，却没有再说话，因为他说什么，也无法扭转对方的想法。
9点15，股市集合竞价开始，项目组开始进入操盘阶段。
里欧的职业能力很强，赵力辰需要通过思考的操作，他能在动手的同时就做出正确反应，边看数据边操盘似乎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余荣却是不紧不慢，他不断查阅着最新的信息，通过分析这些信息来得出众多变量，然后再套到投资标的上面去，最后向雷昊提出意见。
林丽蕊的任务则是收集相关的信息，也负责将盈意证券购买的各大研究所的分析报告打印出来，然后交给雷昊和余荣。
雷昊事情不多，但如果市场行情和他们预料中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那就必须由他在短时间内做出决断。
“雷，情况不对，我挂出的单子无法成交，大盘在跌，大部分股票都在跌，他们在跌。”里欧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有清仓的任务，当然是需要将持仓股票尽量高价卖出去，但是挂出的单子成交率太低，这已经影响操盘了。
“观望一下，如果你觉得超卖了，那就先用融资额度吸筹。”雷昊吩咐道：“开盘有下探的可能，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OK，你是BOSS。”里欧心里有些不爽，说“你是BOSS”的时候，他带着一丝怨气。
他是狮子里欧，居然要听从雷昊的指令，更糟糕的是，这个指令和他的意愿相违背。
雷昊感觉到里欧的不满，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对方正在操盘，他也无法将其拎出来教训一顿。
“经理，金煌影业涨停，但出现零星卖盘。”赵力辰则是恭顺得很，根据原有的计划，提醒了一下雷昊。
“卖，如果它没有把卖盘封死，那就卖掉。”雷昊根本不知道《天堂》的次日票房，金煌影业的总市值有20多亿，如果能从这部电影上赚个一两亿，股价涨停就已经是该退场的时刻了。
“好的。”赵力辰回答后，专心负责着他的操盘标的。
集合竞价时间过去了，很快就到9点30分，连续竞价时间开始，大盘绿开，小跌0.8%，空头主力也没有往下压的意思，只是对原来热度太高的银行股进行了价格的压制。
银行股1%的跌幅似乎被定死了，雷昊手里却握着130多万手的股票，他想抛售，就必须承受损失1%的原有盈利。
“还是赌错了一次。”雷昊心里有些沮丧，在13号的时候，他其实有机会完全将仓位清空，但13号下午的买单太少，他想抛售就要小亏一点，也就迟疑着没出售。
上周大部分人都觉得股市要微微震荡调整，或有下探的可能，但也认为银行股的交易在前期会比较活跃，而且最起码是先涨后跌或者先震荡后下探。
雷昊知道银行股要小跌，但他觉得买盘会比较充足，项目组应该可以在13号收盘价附近完成清仓，最差也就是承担同样的亏损，那何必在13号下午完全清仓呢？
没想到的是，证监会出来插了一手，导致股市直接开盘就跌，雷昊现在很想将那个发布“未来信息”的同事拎出来吐槽。
干嘛写那么多对后市的看法，对12号到19号的行情却说得那么简短，连16号股市开盘的情况都没说情况，甚至连证监会跳出来都没写，太坑人了。
吐槽归吐槽，雷昊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承受这些亏损，抛售四大行的股票，以它们每档1万手起步的买单，想清掉130万手还是可以的；
第二个则是按兵不动，反正银行股是小跌，这个跌幅就足以承担得起小跌的评价，说不定多方会出来刷刷存在感呢。
最终雷昊看了看下跌将近1%的银行板块，再看了看他所选的几十只标的股同样下跌了差不多0.9%，慢慢就有了决定。
“里欧，你多久能完全对标的股的建仓。”雷昊看着几十个卖盘较为充足的投资标的，对里欧问道。
“如果按照你给的价位，一小时以内。”里欧竖起食指，对雷昊制定的计划更加不看好，只因为雷昊居然允许用13号的收盘价来建仓，加上标的股足足有几十只，分摊出去，每个标的股也就是400万不到而已。
“在这个价位，你多久能清掉项目组对四大行的持仓。”雷昊再次问道。
“2个小时左右。”里欧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那正好，清仓，建仓，动手吧。”雷昊做了决定。
“What？”里欧差点就要炸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谁掌乾坤
四大行的股票确实跌了，但他们上礼拜明显有巨额资金进入，所以只要不是傻瓜，就能知道他们的股价下跌空间比其他股票少，甚至可能略微反弹，这是买单存在的一个重要因素。
抛售下跌空间被压缩的四大行股票，将资金转移到其他地方，是一个很傻瓜的做法。
里欧有些不敢置信，但看了看雷昊认真、甚至是严肃的表情，他马上点点头，开始按指示进行操盘，只是也开始给雷昊甩了个难看的脸色。
雷昊也有些不满，他做了这么多铺垫，里欧却还是敢甩脸色，说好听叫直率，其实只是因为他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给雷昊半点信任。
身为操盘手，在操盘的时候给下达指示的上司甩脸色，雷昊如果愿意，他可以给里欧穿小鞋，保管业内所有人都会对此拍手称快。
“难怪这家伙落到如此境地。”雷昊心里暗暗想到，再转头看向余荣，就顺心了许多。
余荣也是不认可这个操作，却很认真的开始分析相应信息，即使给出来的结果很可能不太好，但该做的工作，他没有偷懒，态度也没有太大变化。
里欧觉得自己很委屈，甩了脸色之后，他却也凭着强大的实力，丝毫没有耽误到操盘的工作，只是对赵力辰却再也没有了原先的和气，动不动就是训斥，工作时脾气之暴躁，令人咋舌。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11点半，股市将要休市一个半小时，大盘在整个早上都是半死不活，指数被压得死死，个股的表现也和大盘差不多，上涨的个股比下跌的要少得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下跌的个股都拥有差不多的跌幅，也就大哥不说二哥——彼此彼此了。
两个小时内，里欧仿佛赌气一般，疯狂展现着他的实力，四十七只投资标的股，加上四大行的清仓，他一个人就完成了八成的工作量，剩下的两成还是由赵力辰在他的指挥下完成的。
“干得漂亮。”雷昊捏着鼻子称赞了里欧一句。
“雷，既然工作结束了，我就必须说一说我的看法。”里欧忍不住开口道：“虽然这次操盘风格很符合我的胃口，但是，方向错了，方向错了啊。”
“嗯？”雷昊皱起眉头，摇摇头道：“里欧，四个礼拜，四个礼拜，你忘记了吗？”
“NO，我记得啊，所以工作的时候，我完全听从你的指示，但现在是下班时间，不是吗？工作和生活是应该分开的，我们在工作上有分歧，但并不影响我们生活中的交谈。”里欧摊开手，显得很诧异。
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不同，大多数老外都觉得，他们在工作上可以出现争执，然后把所有事情都摆上桌面，大家论出一个高低，下班的时候，可能吵得脸红耳赤的两个人还会勾肩搭背一起去鬼混。
“我懂你的意思了。”雷昊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那么，里欧，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愿赌服输，你在工作中的态度，我不满意。”
“可是，BOSS，我对薪资收入没有要求，so，我就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里欧理直气壮地说道。
雷昊无言以对，碰上这么个滚刀肉，还能怎么办？人家都说了，对薪资收入没要求，他不要钱，就是来找刺激和找机会，难道还不允许他发脾气吗？
再说了，里欧虽然工作时态度不好，但他任务完成得非常好，简直可以当作两三个蓝世杰来使用。
“雷经理，你别介意，里欧就是这种性格，不过他将生活和工作分得非常清楚，希望别为此影响到你们的关系。”余荣插话解释道。
里欧满脸茫然，他不觉得自己错了，难道发表意见是错误的吗？他十年的工作经历里，这种情况很常见的啊。
“先吃饭吧，里欧，别忘了，我们还有个赌约，而且，我早就表示了，我看好后市。”雷昊压下火气说道。
还是那个问题，里欧从行为上来说，他没错，他完成了工作，而且完成得非常好，但他打从心里不认为自己只是个操盘手，不甘心被雷昊指挥。
除非将里欧炒了鱿鱼，不然雷昊就必须用实力折服对方，要不的话，这种事以后还会陆续发生。
“OK，你是BOSS。”里欧还是这句话，然后又笑着调侃赵力辰蹩脚的操盘技巧，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吃午饭，然后是讨论和分析行情，席间自然又是意见相左，里欧和余荣是同一阵线，雷昊则是受到项目组成员的绝对信任。
虽然两边的人数相差一倍，但里欧和余荣是什么人？他们随随便便就能用专业名词和案例辩倒雷昊这边的四只菜鸟。
大家都算憋了口气，里欧和余荣想证明他们的专业能力，雷昊和原项目组成员也是不甘示弱，他们什么都不管，反正就是相信雷昊的眼光不会出错。
下午1点，股市开盘，照常窄幅震荡，就在大家觉得收盘前都会维持这种行情的时候，雷昊期待中的事情终于有了些苗头。
“大盘在回涨？怎么回事？不对啊，权重股没跟得上。”里欧率先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又没什么利好出来，为什么大盘会回涨？而且权重股方面的涨幅居然低于大盘，特别是银行板块，直接趴窝在那里，死都不动弹一下。
“见识到了吧。”赵力辰洋洋得意，似乎做出决定的人是他而不是雷昊一样。
里欧觉得天都塌下来了，看着银行板块继续半死不活，再看看其他权重股已经开始略微上扬的趋势，最后又看看其他股票开始翻红，他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这不科学！为什么大盘涨了，但是权重比例如此高的银行板块居然没有动弹？为什么？这简直是天荒夜谈！
“怎么可能？”余荣也是非常诧异，一般来说，指数涨了，权重比例极高的银行股不可能不动弹才是，为什么这次不一样？
再联想到雷昊清空银行股、然后将资金分布到其他投资标的股的做法，里欧和余荣好尴尬。

第一百五十二章 见猎头
本以为银行板块有资金支撑，回涨的可能性比其他股票高，所以里欧和余荣都认为雷昊出错，在意见得不到采纳之后，他们更是有种怀才不遇的感觉。
事实却给了他们一巴掌，银行板块趴窝不动，其他股票的行情却纷纷回暖，这就证明，雷昊将资金的放到了合适的地方，他是正确的。
被一个专科生打败了？虽然这是一个创造过一些奇迹的专科生，但里欧和余荣也是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经理，涨了，涨了。”赵力辰打开软件页面，指着翻红的大盘喊道，然后他瞥了瞥里欧和余荣，怀着满满的恶意，打开银行板块的行情，故作诧异地说道：“哎呀，没涨，经理，还好我们抛了。”
“差别不大，现在这些原本放在四大行股票的资金，相对于13号收盘时，也才是堪堪回本，或许还亏了点手续费、印花税之类的。”雷昊显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是舒畅了不少。
普林斯顿？金融硕士？世界顶尖操盘手？没用，来到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不然就试试，看谁会丢脸。
“不对诶，我应该高兴才是，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但目前来说，我参与的项目组在盈利啊。”余荣首先将想法扭转回来，想起他“霉神”的外号，差点老泪纵横。
多少年了啊，去到哪，哪就亏损，这是怎样的体验？这是随身带着地狱光环啊。
“雷，我闻到了一些家伙的气味。”里欧在脸色难堪后，翻查了很多资料，“上个礼拜就闻到了，但我不敢肯定，今天的行情，为我猜测增加了一些砝码。”
“What？”雷昊好奇的问道。
“对冲基金那些人。”里欧脸上带着非常兴奋的表情，差点都要手舞足蹈，他扬着手，道：“你知道，十年前我刚入行，从克达被调了出来，你知道我在哪吗？我在中国。”
十年前，准确点说，是十一年前，正是中国金融史上排名第一的牛市行情期间，外行人可能觉得是经济拉动，但金融业的人都知道，那个时候，外资的影子在闪烁，而且是地下外资。
要知道，那个时候，外资从正常渠道进入中国，是受到严格监管的，所以他们八仙过海，通过各种渠道，让金钱流入大陆，然后坐庄整个股市。
等行情一上来，在利益的引诱下，国内资本和国外资本就有了默契，迅速推高指数，手握筹码等着散户进场接盘，资本盛宴就此开席。
算一算时间，那正好是里欧入行不久的时间，而且这家伙也是厉害，半个新手的身份就能在全球排名第一的克达投资机构工作，还参与到坐庄中国股市的操作中，果然是牛人。
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些资料，他早在看过上礼拜的行情后，就已经开始有所怀疑，并且还和裘雨婷说过这个猜测，但他把握并不大，现在听到里欧的话，不由得想给自己点个赞。
“里欧，那个时候中国股市总市值是2万亿，现在最起码要在后面加个零，你就这么确定他们敢再来一次？”雷昊故意问道。
“金融圈里面，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里欧兴奋不减，但还是说出了理智的分析：“但是，金融圈也是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百分百发生，我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那你还看空后市。”雷昊装作不理解。
“概率，概率问题，我觉得可能是他们，但这里面有个概率，即使这个前提成立，指数也到了应该回调的技术线，压回去一点是很正常的事。”里欧说完，看了看正在飘红的指数，脸上有些讪讪，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看法，道：“我还是觉得指数会震荡下跌。”
“先工作吧。”雷昊不置可否。
一直到下午收盘，指数停死在微涨0.4%的位置，然后就晃晃悠悠收盘结束，悲催的银行股跌幅0.3%，完全是拖累了指数。
算上权重比例，如果扣除掉银行板块的影响，沪深两市的股票其实拥有大概0.65%的涨幅，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权重比例去投资除了银行股之外的其他标的股，那么就可以获得这个幅度的利润。
雷霆1号项目组则是更加舒服，余荣和里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挑选出来的股票整体上跑赢了大盘，获得0.8%的涨幅，算上融资额度，整个项目组其实有1.6%的浮盈，不但抵消了银行股的跌幅，还略有小赚。
雷昊放弃银行股转而投资其他股票的做法，最起码在今天是完全正确的。
收盘后的小会议，然后翻阅一些分析报告文件，下午6点的时候，雷昊才下了班，但也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去处理。
首先是公司差不多搞定了离职的事情，三天之后，雷昊就可以随时让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进入开放期，然后再触发一些规定，直接进入解散清算阶段，所以他要选一段行情不怎么样的时间。
还有投资公司的事情，雷昊不但要去签各种合同，人手方面，无论是裘雨婷的证券公司，还是雷昊的投资公司，当务之急是将管理架构建立起来，找猎头也就顺理成章了。
见猎头，如果是两个月前，雷昊是想都不敢想，他哪有那个资格。
但是今天晚上，雷昊却就真的需要去面见一个合伙制猎头公司的高级合伙人，裘雨婷另有事情所以不在羊城，很多东西就需要雷昊来出面参与。
带着李颖峰，驱车前往约定地点，猎头还没到，盈意证券羊城分公司的现任总经理薛睿德却已经等在那里。
“雷总，久仰，幸会。”看到雷昊过来，薛睿德立刻起身伸出手，脸上带着亲近的笑容。
“很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薛总久等了。”雷昊也是有心和薛睿德拉近关系，因为对方已经决定了不回总公司，就要跟着他和裘雨婷独立出来，这绝对是需要亲近的对象。
羊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不是区域经理管辖，而是直接设立分公司，以薛睿德的职位，他回总公司肯定是身居高位，但他留下来了，肯定就是看好雷昊和裘雨婷的发展，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雷昊是个“庸俗”的人，他不喜欢受虐，就喜欢被人看好和尊重，是以怎么看怎么觉得薛睿德顺眼。
“我也是刚到而已，雷总，我先跟你说说情况……”薛睿德开口讲述起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怎么回事？
这里是羊城的一个高档餐馆，包厢很少，大多用及腰的装设隔开一处处座位，再加上一些装修之类的东西，和雷昊上次在沪市吃饭的那一家一样。
只是现在雷昊也没有在意环境的意思，而是认真倾听着薛睿德的讲述。
别看雷昊和裘雨婷的事情在盈意证券闹得轰轰烈烈，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一件无须过耳的事情，他们出来开设的两个公司，绝大部分认识的人也只是觉得能达到上市标准就很了不起。
从薛睿德那边得到的信息很不乐观，刚接触到人才的招聘程序，雷昊才知道这里面难度也很高。
薪资、前途、工作环境缺一不可，特别是雷昊所找的猎头公司有一定的档次，能够被他们的高级合伙人看中，那肯定无一不是精英，雷昊的新公司想招揽这些人，着实有难度。
“孙经理那边给出了资料，其中有几个挺不错的，今晚我们可以听听看对方的要求，能挖来一个两个，就很不错了。”薛睿德先打了个预防针，显然是担心雷昊的期望值太高。
“没事，我懂的。”雷昊点点头，道：“一切以薛总为主，我就是来撑一撑场面的。”
“雷总说笑了，你才是拿主意的人，孙若铭的高级合伙人身份，就是刚好值得让雷总你出面而已。”薛睿德隐晦的奉承了下。
猎头公司有几种组织形式，其中一个就是合伙人制度，每一个合伙人都相当于公司老板，达到高级合伙人之后，就相当于是大股东了，雷昊过来，是因为他跟裘雨婷都重视这件事，想招点好的人才，给孙若铭面子是顺带的事。
“现在我们是客户，猎头公司收费可不便宜，我来不来其实一个样。”雷昊笑着说道。
“哈哈，雷总，说起来我在和其他公司见面的时候，整天装孙子，做客户的次数还真不多。”薛睿德开口道：“证券业，能像雷总这样受到投资人追捧，那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过奖了，过奖了。”雷昊更觉得薛睿德会说话，而且拍马屁的技能肯定是点满了。
就这样，雷昊和薛睿德两人都有着拉近关系的意思，聊起天来气氛就非常融洽，半个小时后，猎头公司的孙若铭才到场。
三十几岁，从走进餐厅后就没让微笑消失在脸上，孙若铭是个看起来很好接触的人。
“薛总，对不住对不住啊，我的车抛锚了，您看看，这手上的汽油渍还没洗干净，真是不好意思。”孙若铭连连道歉，然后装作第一眼看到雷昊的样子，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雷总，哈哈，你的资料，我们公司的人几乎都会背了，久仰久仰。”孙若铭伸出手来，又似乎想起他手上沾着的汽油渍，有些尴尬的放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再次伸了过来。
一连串似真似假的表现，孙若铭给雷昊的第一印象就是会来事，但这也正常，毕竟是做猎头的人，不会来事早就混不下去了。
“孙总请坐。”雷昊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各自落座，点了餐，马上就进入正题。
只见孙若铭脸上马上浮现出愧疚的表情，开口道：“雷总，薛总，我得先向你们道个歉，二位看好的那几个人，我去接触过了，得到的答复都是拒绝。”
“为什么？”薛睿德看了看雷昊，得到示意后马上接过话，道：“我们给出的薪资福利，在羊城来说，算是不错了吧。”
“不是收入问题，”孙若铭看了雷昊一眼：“是职业规划。”
职业规划？雷昊再次被这个词语伤到了，蓝世杰是因为这个而离开，现在还是因为这个，公司的创立举步维艰，真是令人无奈的事实。
雷昊其实很想说，跟着我有肉吃，但他现在的处境还真是不高不低，相同甚至略低的薪资福利之下，很多人还是想要选择大公司大平台。
加工资？雷昊早就想过了，他还准备着用钱砸出一个豪华团队来，但被裘雨婷用管理学角度教育之后，他就明白过来，这是一种资源上的浪费，而且不利于培养员工对公司的认同感。
举个例子，里欧够厉害吧，他这么厉害，你让他扫一个月厕所，不跳槽才怪，对公司有认同感才怪，好马配好鞍，你可以稍微将目标定高一些，但太高了，一定出问题。
投资部门这边，雷昊有自信能满足人才的要求，就连里欧，他都不太担心，管理部门这边，只能说任道而重远。
一餐饭吃得味同爵蜡，等孙若铭告辞离开并表示会尽快落实工作的时候，雷昊也就准备着走人了，原本是过来帮忙参考，现在参考对象都没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不对。”突然间，雷昊想起一个事情：“如果没有合适人选，孙若铭为什么还要赴约？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提前通知，和我们约下次见面吗？”
雷昊现在是猎头公司的客户，换位思考一下，他当开户小弟的时候，如果客户交代的事情没办妥，那肯定立刻就打电话过去，道个歉然后尽量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难道是刚刚被目标人物拒绝？应该不会这么巧吧。雷昊有些疑虑，就听到薛睿德在旁边低声道：“雷总，有些不对劲，我们给出的薪资福利，相对于我们的要求来说，不应该是全部都被拒绝的。”
“你是说孙若铭在撒谎？为什么呢？”雷昊想不明白的就是孙若铭有什么动机。
“这个不难查。”薛睿德笑着道：“随便几个电话就可以让他无所遁形。”
“不用去查，其实是我拜托了一下孙经理，让他稍微推迟一下而已。”有个声音插话进来，雷昊转头看去，走过来是一共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朱既明，另一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但骨子里的高傲却也显而易见。
“雷经理，你好，鄙人唐靖凡。”来人伸出手，开口道：“总是听老朱提起雷经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真正称得上年少有为。”
“你好。”雷昊满脑子浆糊，和对方握了握手，又看了看朱既明，然后发现薛睿德脸上表情有些不对劲，似乎……欲言又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洗钱
“唐总，我们无冤无仇的，您这样，不合适吧？”薛睿德收到雷昊的提示，硬着头皮出面，开口道：“您是实业为主，我们的投资都在金融领域，没有半点冲突吧。”
“呵呵，薛总考虑得太片面了，金融、金融，就是资金融通，只要和钱有关系，那肯定就是和金融有关系的呀。”唐靖凡笑着说完，又看着雷昊，道：“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雷经理喝一杯酒。”
“好啊。”雷昊看了看薛睿德，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之后，马上点点头，笑着说道：“我也很想知道，这杯酒是敬酒还是罚酒。”
“我喜欢雷经理这种性格，够爽快。”唐靖凡说着话，然后示意雷昊跟着他走。
一行人直接走上餐厅的二楼，雷昊惊奇的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会所，而且唐靖凡看起来对此很熟悉，摆摆手示意服务员别过来，然后领着雷昊和薛睿德就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雷经理先坐着，我去趟洗手间，老朱你去拿几瓶酒。”到了房间内，唐靖凡却给雷昊和薛睿德留下了谈话的时间，说完话就离开了。
“有钱人真会玩，这地方开个房间得一两千吧。”雷昊张了张嘴道。
他现在所处的房间倒是不算很大，约莫三十平米，但一看就知道这明显是套房，以他刚才路过的几个套房宽度来推算，这里面最起码还有三个和这里一样大的房间。
“一两千只是房费，其他东西还没算呢，而且，唐总他们开房间，肯定不是只开一天，包年的吧。”薛睿德回答了一下雷昊的话。
“餐厅是你订的？”雷昊好奇的问道。
“是的。”
“巧合？”雷昊有些诧异，看到薛睿德苦笑着摇头后，又问道：“随便找个地方，他都能有地方招待客人？这也太夸张了吧。”
“并不是这样，有巧合的因素，但是唐总和他的朋友们当然有很多地方可以招待客人，这是肯定的事。”薛睿德说完这话，又压低声音凑到雷昊耳边道：“雷总，如果有可能，别和他们牵扯太深。”
“嗯？”雷昊更加诧异，再想一想唐靖凡看似和气却霸道得很的做法，他就点了点头，等着薛睿德进一步的解释。
“唐总官面上的关系不浅，生意也做得不小，但却做得很杂，好几个圈内的公司和他有些合作，不能公开的合作。”薛睿德愈发压低了声音，说话时也显得小心翼翼、浅尝即止。
雷昊却能够听明白，生意做得不小、又很杂，还和圈内的公司有不可公开的合作，答案便呼之欲出了：洗钱！
金融业，是最适合洗钱的行业，不但因为它的税率极低，还因为它本身是玩钱，所以无论是银行业，还是保险业和证券业，洗钱这种事都有人涉及。
唐靖凡的生意涉及到这些，又做得很大很杂，雷昊马上就知道对方是什么类型的人了，也没有半点兴趣和对方有牵扯。
有着未来信息，他犯不着去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雷经理，久等了，对了，你们喜欢吃水果吗？喜欢的话我去拿过来。”过了几分钟，唐靖凡适时出现，并且语带双关问了一句，如果雷昊点头，那他就会再离开一次，给些时间让雷昊和薛睿德沟通。
“不用麻烦，唐总请我们过来，该不会是喝酒吃水果的吧？”雷昊询问道。
“谈生意之前，总要先喝点酒吃点东西的嘛，既然雷经理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啰嗦，”唐靖凡坐在雷昊的对面，用认真的语气说道：“雷经理最近要创业？”
“嗯，这个事情，唐总已经知道了吧，还让孙经理推迟了我的委托。”雷昊刺了一句，脸上带着质问的表情。
“是推迟，迟到的迟，不是辞掉的辞，雷经理听我说一说，想必就能理解我的做法，”唐靖凡道：“我呢，是很看好雷经理你，就寻思着是否有合作的机会，呵呵，只要敲定了合作，人手方面，我来搞定。”
“就不用麻烦唐总了，我们缺的人不多。”雷昊拒绝道。
“雷经理先听一听嘛，买卖不在仁义在，”唐靖凡自顾自道：“我呢，实业投资了不少，公司也有几个，但账务方面有些乱，这段时间以来就想着是不是整合一下，开个投资公司之类的。”
看了看雷昊一眼，唐靖凡继续说道：“财务啊，人事啊，这些部门我都有现成的人手，而雷经理你刚好就只缺这些人手，你看，多巧。”
“我只会接受女朋友的小部分融资，不想和其他人合作。”雷昊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雷昊开个投资公司，那是包赚的，他和裘雨婷交叉持有小部分股份，但就连罗梓扬等人都还没想好要给多少干股分红。
唐靖凡想参与进来？凭什么？
“我不要股份啊，只是需要和雷经理你合作一些项目。”唐靖凡说完这话，就盯着雷昊看，等待一个切确的回答。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唐靖凡不要股份，而且还送一些人过来帮忙，但是需要合作一些项目，什么项目？肯定是有些见不得光的钱，需要过来这边洗一遍。
看起来是挺好的，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钱就到手了，但是雷昊肯定不可能答应。
原因非常简单，不需要！
如果把资金当做水，资金的流动就是一条河，金融圈就是个水脉网络，雷昊掌握的是清水，唐靖凡就是想弄些脏水进来，让雷昊去水脉网络里洗涤一次，然后再分配回来。
这里面的风险可大可小，你要是来一桶，很可能不会出事，但装条管子就不行了，风险太大。
最重要的是，对雷昊来说，他赚钱的速度够快，何必去做这种事。
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雷昊整天满仓快进快出，又次次有所盈利，这种情况太适合洗钱了，唐靖凡看到后都在流口水。
“我不会允许别人插手我的公司，我也不缺资金，所以，唐总还是找别人吧。”雷昊的态度开始强硬起来。
唐靖凡表情也是变了变，收起了笑容。

第一百五十五章 撤出资金
唐靖凡是个霸道的人，他从朱既明和朋友那里得到雷昊的信息，觉得是可以合作的对象，然后，他即便知道雷昊的脾气不怎么好，但还是采取了霸道的见面方式。
这是什么意思？唐靖凡本身就是在对雷昊透露一个信息：我要占据主导地位。
“雷经理还是先考虑考虑吧，跟我，不，是跟我们合作，很多事情都能有便利，像是孙若铭，出了点工商和税务方面的事，你看，我不就帮他解决了吗？”唐靖凡再次挂上笑容。
“不需要。”雷昊还是拒绝。
唐靖凡没有在意，继续道：“雷经理如果想做些实业方面的投资，我也可以牵个线。”
“不需要。”雷昊有些不耐烦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雷经理既然想在羊城、想在粤省立足，最好还是给大家一点面子吧。”唐靖凡也已经快要翻脸了。
“我可以挪地方，去到哪我都是雷昊，而只有在羊城，你才是唐靖凡。”雷昊冷笑着道：“挪了地方的雷昊可能会对不挪地方的唐靖凡造成影响，不挪地方的唐靖凡无法威胁到挪了地方的雷昊。”
雷昊的话有些绕口，但意思非常简单，他是以证券投资为主，即使找个小城市趴着，那也是影响不大，唐靖凡呢？他离开羊城就什么都不是。
本来，雷昊将公司开在羊城，肯定是会优先接纳本地资本，有了盈利之后自然就能提升他的影响力，但如果本地资本吃相难看，他也不介意暂时被人孤立。
“哈哈，酒来了，怎么这样子，聊什么了呢？”朱既明不知道为何如此凑巧，适时出现在房间里。
雷昊却是心里一突，却看到唐靖凡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貌似是处于通话状态，他只有在心里摇头，暂时抛开了房间内有监控的想法。但是对这些满是算计的人，雷昊敬而远之的想法愈发坚定。
“老外送的酒，说是自己酒庄酿的，我就拿来给雷经理尝尝了。”朱既明笑着开了瓶酒，给大家都倒了一杯，然后对雷昊说道：“雷经理，多个朋友多条路……”
“两位，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啦。”雷昊根本不想听朱既明说的话，也决定了投资公司肯定不会接受朱既明的资金，说话的语气显得很是便疏远。
这么明显的态度，唐靖凡和朱既明气得不轻，等雷昊一离开房间，两人喝了口酒，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愤怒的气息。
“妈的，给脸不要脸。”唐靖凡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
“年轻人，不懂得人情世故。”朱既明符合了一句。
“他要是猫在羊城金融圈还好，要敢踏出半步，我要他好看。”唐靖凡越想越是气愤，不知道是否为了表现他和朱既明的关系很亲近，也就随便说着气话。
“可惜咯，要是雷昊同意了，我们最起码能赚多10%。”
“不止。”想起很可能失去的利润，唐靖凡心里就在滴血：“听说他们连地下钱庄都给了单子，我们要是能做，多多都行。”
听了这话，朱既明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然后看了看唐靖凡一眼，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良久，才对视一眼，尽都浮现出默契的笑容。
这一边，雷昊离开了会所，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如果朱既明参与到洗钱，那么他投到雷霆1号里的钱是干净的吗？刘兴东最近貌似也在赚一些灰色的收益，他的钱也干净吗？其他人呢？
再者，就算他们投过来的钱都干净，即使这些资金已经被相关机构验资完毕，但他们本身有问题，假如出事，是否会影响到项目组的清算。
“不行，要打个电话问下刘兴东。”雷昊想起了13号收到的一条20号的信息，又想起最近国家正在全力反腐，直觉上就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由于李颖峰已经下班回家，雷昊接受了薛睿德的邀请，此时正坐在后者的副驾驶座上，他拿出了手机，拨通刘兴东的电话。
“东哥，和你打听个事，唐靖凡和朱既明……”
“唐总的姨夫是汤市长，朱总在官面上也吃得开，他们嘛，开了物流公司、贸易公司、建筑公司这些，哦，还有个投资公司，好像叫辉凡投资什么的……”
“汤市长？辉凡投资？你确定？”雷昊追问道。
“没错啊，怎么了？嗨，也就那么回事，当官的直系亲属容易被查，拐个弯就好了一点，唐总那边貌似搞得挺大的，好多人都有股份。”刘兴东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是兄弟才和你说实话，我这贸易公司都不例外。”
“你最近的生意还是那么好做吗？我的意思是，那些东西。”雷昊问完之后，听到刘兴东肯定的答复，他有些犹豫，想一想和刘兴东的交往，才开口道：“东哥，撤了吧，还有，我这两天就要让雷霆1号进入解散清算的阶段。”
“为什么？你听到什么风了？别担心呐，我们投到雷霆1号中的钱，都是非常干净的，验资都通过了啊。”刘兴东满脑子疑惑，连连发问。
“只是有些预感，再和东哥你说个事，唐靖凡和朱既明找我合作，我拒绝了，那种事。”雷昊言尽于此，不管刘兴东如何追问，他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几句客套话下来，就挂断了电话。
靠着座背上，雷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所有信息一一掠过，他默默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最后还是确定了，必须尽快将项目组清算掉，便拨通了里欧的电话……
第二天，5月17号周二，一大早，雷昊就赶到了营业部，他发现里欧还来得更早。
“雷，计划已经做好了，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急着退场，我们可以等几天啊，行情随时都可能出现。”一见到雷昊，里欧就急急忙忙说了开来。
“是其他原因，再者，最近没有什么行情，顶多就是震荡微涨，我们的赌约持续有效。”雷昊满意里欧的工作，也头疼于这个家伙整天要提出质疑。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争执
“对了，其他人怎么还没来？”雷昊发现到场的只有他和李颖峰、里欧、余荣，不由得奇怪的问道，然后就发现手机上有电话打了进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雷经理吗？我是蕊蕊她妈……”
“喂，雷经理吗？我是阿怡的男朋友……”
“喂，雷经理吗？我是力辰的女朋友……”
一连三个电话，全是请假的，雷昊奇怪的是，姜慧怡、林丽蕊和赵力辰都不是本人请假，而且打电话的人都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项目组一共才六个人，一下子就有三个人请假，有这么巧吗？”雷昊皱起了眉头，他回拨了电话，待把情况问清楚之后，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那三人和往常一样，聚餐后去KTV唱歌，然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和人打起架来，现在住着医院呢。
“把资料放好，然后去把车开来，我们等下出去一趟。”雷昊对李颖峰吩咐道，又转过来，看着里欧。
“雷，虽然你这么看着我，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要将资金撤出来？这几天随时是行情的开始，你要知道，我昨晚分析了很多的资料，如果这些资金真的是FC，那代表着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所以呢？”雷昊现在无法解释清楚，也没心情去解释，烦躁之下，他开口问：“所以你想要我改变计划吗？”
“是的，我希望继续持仓观望，即便我觉得行情到来之前，指数会小有下挫，但现在！筹码才是最重要的。”里欧两眼放光。
“我拒绝，然后呢？”雷昊表现出他的强硬。
里欧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就是涨红了脸，喘着粗气道：“你不能这样。”
“里欧，我现在有三个下属在医院，你以为，我还会像昨天一样，在这里和你辩论谁对谁错吗？”烦闷之下，雷昊没有迁就里欧的意思，“你要知道，我是BOSS。”
“但你是错误的。”里欧觉得他在“据理力争”。
“所以呢？你很倒霉的遇到了一个一直犯错的上司？电影票房是谁猜错了？昨天的行情是谁预测有误？里欧，我的谦让如果换不到你的尊重，那么……我需要告诉你，这是我的地盘！”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是吗？”里欧能理解雷昊的心情，语气有些软化，但还是坚持道：“你可以帮赵他们，这里交给我来就可以，我一个人能搞定的。”
“牛仔，按照我的意思来办，我希望，你是有职业素质的人。”雷昊看了里欧一眼，道：“顺便再和你说一声，我还是觉得指数会震荡上涨，但我清仓了，放弃了这部分的利润，因为我有我的考虑。”
撂下这些话，雷昊就离开了办公室，他还得去看看姜慧怡三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看到雷昊离开，里欧傻眼，余荣却是觉得好笑，凑近过来，道：“里欧，你应该摆正自己的心态，你是来帮忙的，雷经理的意见，就是我们工作的方向。”
“但他是错的！”里欧梗着脖子，满脸的不服气。
“目前为止，出错的都是你。”余荣有叛变的趋势，他觉得清仓也挺好的，只要将利润拿到手，等项目组解散清算，他余荣的霉神光环就减弱了，喜闻乐见啊。
“余，你太让我伤心了，不过我不怪你，也不怪雷，他现在心情不好，我可以原谅他，等我的预测成真了，我再去找雷。”里欧有些羞红了脸，但很快又自信地说道，只是最后，他才发现得按照雷昊的意思去进行清仓，不由得有些沮丧。
雷昊可没心情理睬里欧和余荣，带上李颖峰就往医院赶去，到了地方，再次见到三个下属的时候，他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病房有着四个床位，正好葛阳文、姜慧怡、林丽蕊和赵力辰就是四个人，当雷昊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派和谐的场景。
葛阳文正苦兮兮的伺候着姜慧怡吃早餐，后者一看就知道没病没痛，只是在习惯性地“压迫”男朋友。
赵力辰则是坐在病床上玩着手机，他坐姿很潇洒，盘起脚靠着厚厚的枕头和棉被，旁边还有个长得挺可爱的女生正将切好的苹果递到他嘴里。
林丽蕊更夸张，在病房里做起了面膜，还不停用手机自拍，在她病床前面站着一个在补妆的女人，镜子挡住了脸，雷昊猜测着应该是林丽蕊的母亲。
“你们就是这么住的医院？”雷昊差点想将这三个家伙揍一顿。
看到雷昊进来，病房里的人已经是傻了眼，再听到这声训斥，他们肝都在颤，马上就有些手足无措。
“雷经理？哎呀，您好您好，我是蕊蕊她妈。”站在林丽蕊病床前面的那个补妆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只能出来打圆场，毕竟她年龄最大，雷昊应该是会给面子。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丽蕊的母亲虽然看起来不是靠谱的人，但辈分摆在那，雷昊只能喊了声阿姨。
“雷经理，不是蕊蕊不讲究，而是这事真不赖我们，你知道……”林丽蕊的母亲开口解释，说话很像开机关枪，吧嗒吧嗒的。
没有了隐瞒，雷昊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情况，他就松了口气。
打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更别说还是对方挑的事，住院？想讹一笔赔偿金？开什么玩笑，林丽蕊三个人也不是傻瓜，他们直接就住进了医院，各种检查做起，各种病痛喊着，表示他们也伤得不轻，到时候医药费的单子一出来，看谁吃亏。
让雷昊感觉到意外的是，赵力辰这边二男二女，对方是三男一女，然后……据说对方伤得比他们重。
“难道对方是幼儿园或敬老院的人。”雷昊打趣了一句，但话却说得很在理。
葛阳文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如姜慧怡，他们两个加上林丽蕊几乎可以被别人一只手搞定，剩下一个赵力辰难道是霸王再世？
“我也奇怪着呢，那几个家伙不只满嘴喷粪，态度也很嚣张，甚至都想对女人动手动脚，但打起架来那叫一个菜，偏偏还不怕挨打，我都怀疑是不是搞碰瓷的。”赵力辰嘟囔道。
雷昊没有在意详情，只要人没事，赔点钱无所谓，而且己方占着理，那就更要据理力争。

第一百五十七章 恶心
“报警了吗？做过笔录了吧？”雷昊连续问了两个问题，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找个位置坐下来，道：“那你们这几天就先休息一下，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正好要终止和清算，也没什么工作量了。”
“那我们就快要发奖金了吗？”林丽蕊眼睛亮得很，病房里其他人也是有些呼吸急促。
“根据我们的合同，集合计划终止之日起5个工作日之内，管理人和托管人应当在扣除管理费、托管费等费用后，将集合计划资产按照比例以货币形式分派给委托人。”雷昊眨了眨眼睛说道。
赵力辰等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按照项目组的成绩，5%的奖金池是600多万，扣除掉支出和一些费用，大家伙每人分个一百多万是没问题的，而雷昊更夸张，他的投资额度再加上收益报酬，差不多能拿6500多万。
“经理，周老师和杰哥呢？”林丽蕊问出了大家关心的问题。
“周老师我给的是他原收入的两倍，一个多月给30万咯，杰哥是借调过来帮忙的，分他10万奖励，按业内行情即可。”雷昊直接开口道。
蓝世杰和周君云选择了回总公司，那雷昊何必给他们额外的收益，按照约定的薪酬给钱即可，一个月左右，这样的收入，谁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已经分道扬镳，周君云和蓝世杰已经不能算是雷昊的自己人，那就按照行情来，借调一个资深操盘手，一个月给10万的额外奖励非常合理，周君云早说明了翻倍收入，30万也没什么话好说。
就算是赵力辰、林丽蕊、姜慧怡和李颖峰，那也是天上掉了馅饼，当初雷昊可没想过项目组的寿命如此短暂，他那个时候给出5%的奖金，是因为准备着将项目组慢慢扩大，最起码要招收个十几人，然后一年期的话，每个人的奖金就不算夸张。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雷昊也只能认了。
好在赵力辰等人现在算是死心塌地跟着雷昊，这钱给出去，换来三个忠心的下属，是亏是赚还得两说。
当所有人都陷入幸福之时，病房外面走来两个警员，赵力辰等人非常迅速的躺在病床上装死，就看着那两人走了进来，观察一下后，开口道：“各位，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需要再做一些调查，请你们配合一下。”
“刘警官，我们都受伤了，咳咳，而且该说的，昨天晚上都已经说了。”赵力辰装作受伤不轻，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状况。
“你们双方的口供对不上，事发地点又是在KTV包厢内，事发时更是没有任何第三者的目击，所以我们只能对你们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刘姓警官是个中年人，看似和气，其实态度也没好到哪里。
不过大家也没多想，就按照警员的询问，一个个回答着，和昨晚大同小异的对话之后，雷昊本以为没多大事，谁曾想那个刘警官语出惊人。
“你们确定没有动用器具？我的意思是，酒瓶子之类的东西也算进去。”刘警官转了转笔，道：“双方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你们倒是没什么事，但对方几人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骨折、骨裂，按照这个情况，不排除追究你们刑事责任的可能。”
“什么？”赵力辰喊了出声，然后大家伙都想到一个有些可怕的事情。
刑事责任？这一旦确定了，证券从业资格可能要被吊销，到时候还怎么工作？难道转入地下工作者状态？
“刘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昨天晚上你们警察都见到的啊，他们根本没伤得很重。”林丽蕊急忙插话。
“鼻青脸肿的，伤得不重？再加上他们后来可是救护车直接送来医院的，连独立行走都做不到了。”刘警官笑着说道，脸上却有着莫名的表情。
“怎么可能，你们当时进去的时候，不是看到他们几个有站着的吗？”姜慧怡也是大声质问。
“站起来一次，然后就站不起来了，你们也是看到的。”
“那是因为他们在装。”
“但事实就是他们伤势不轻。”
“我要找律师。”赵力辰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警察不置可否，多问了几声，然后离开了这里，往另一个病房走去。
雷昊满脑子浆糊，对这三个人投过去疑问的目光，听完他们的讲述，再联想一下三人平时的表现，他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姜慧怡几个人只是和平时一样在包厢里唱歌，突然有几个人推开门进来，本以为是走错，但对方居然就这么用言语对着林丽蕊和姜慧怡调戏起来，然后打架什么的发生得顺理成章，报警电话还是林丽蕊打的。
没想到己方狠揍了对方，然后对方仿佛贱格，感觉就是……上门找揍来了。
陷害？何必呢。赵力辰等人平时也不和别人结怨，为什么有人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诬陷他们？这不合理。
在医院里一直等到律师赶来，最终雷昊得到的是坏消息，这事不是没法争，而是争不争结果都一样，顶多在赔偿方面减少一点数字。
雷昊无语了，问不出什么事之后，只好安慰了他们几句，然后回营业部准备工作完，再来这边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到了营业部，从一楼到二楼，雷昊总感觉同事都在看着他，然后交头接耳，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刚走到二楼，雷昊却接到裘雨婷的电话，后者开门见山，用有着疲惫的语气问道：“老虎，投资公司那边，注册程序上被卡了，还有营业部也被工商和税务过来溜了一圈，我打电话问了下，事情指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最近安分得很呐。”雷昊郁闷着，就想起唐靖凡和朱既明这两个家伙，顿时连裘雨婷在耳边说的话都没怎么去听了。
如果硬要说得罪人，唐靖凡和朱既明可以算是，他们也有能耐在羊城搞风搞雨，但是，何必呢？这么幼稚的手段，对雷昊来说只是很恶心，却称不上致命，甚至连伤筋动骨都达不到。
这两个人是有病吗？雷昊在心里吐槽着。
殊不知唐靖凡和朱既明也是正在吐槽雷昊，发家致富的一路上，连点灰色的东西都没有，你是要逆天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合作的基础
抓不住雷昊的痛脚，唐靖凡和朱既明就以势压人，雷昊的公司还没开，但裘雨婷对羊城证券的收购已经开始，盈意证券羊城分公司也可以确定是她的资产，找点茬还是挺简单的事。
像工商、税务，这种官面的力量，他不用违规，只要将法律落实得非常严厉，企业就会很难受，谁也顶不住三天两头来一次检查。
至于姜慧怡那边的事，雷昊觉得应该是朱既明干的，档次有点低，但也证明了他们公安线使得上力气。
雷昊很冒火，他还真没想到，身边人会有被他连累的一天，挂断了和裘雨婷的通话，他拒绝了女朋友找人出面的想法，手机这边却立刻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雷经理，还是原来那个地方，现在我们是否能喝一杯呢？”
听到这耳熟的霸道的招呼方式，雷昊差点就将手机给砸了出去：“唐总就是这么跟别人谈合作的？”
“你有个车位空闲着，我有辆车需要找个位置停放，敲敲你的门很正常吧。”唐靖凡说话总喜欢故作深奥。
“我会把你的车都砸了。”
“哈哈，雷经理，在羊城，没有人能砸我的车！”
“拭目以待。”雷昊不想多说，挂断了电话，20号那条未来信息又浮现于心里。
“辉凡投资被查，官场乱成一锅粥，好多投资机构也涉嫌洗钱和行贿。（附截图）”这是雷昊收到的未来信息。
只看字句，这条信息没多大用处，雷昊当时也不以为然，等知道唐靖凡的公司叫辉凡投资之后，他才有些庆幸，还好没答应跟对方合作。
但今天的遭遇，却让雷昊恼火不已，他本来就没打算参与对方的事情，现在嘛，靠着截图里面的一个信息点，推一把站在悬崖边上的唐靖凡，那也是可以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雷昊想到这里，便有了决定。
回到工作区，雷昊先吩咐了里欧要在今天完成清仓，然后再打电话给裘雨婷，要求资管部、合规部和法务部想办法，明天就让证监和托管银行完成清算。
第二天，周三，雷昊等了好久，总公司那边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才总算是将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清算完毕，当天下午，托管银行按照合同给各个账户划款。
当看到自己账户里出现的将近7000万，雷昊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有了钱，雷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投资，马上就让里欧帮他把几千万投到股市里，后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妈的，才请完仓又满仓进去，而且还是干的私活。
在雷昊看来，19号之前行情小涨，蚊子推再小也是肉，秉着不赚白不赚的心思，他当然要入市。
钱到了账，接下来则是创建公司的事，而创建公司则必须解决掉唐靖凡这个麻烦，雷昊马上给刘兴东打了个电话，约了个特别的地方见面。
作为羊城地头蛇，刘兴东背后也是有官面人物罩着的，而且他以前在道上混，消息渠道也非常多。
接到雷昊的电话后，刘兴东还以为是要帮忙解决唐靖凡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羞愧，他以前可是和雷昊拍着胸口说有事找他，但对于唐靖凡，这句话还真不适用。
“姓唐的后面是汤市长，其实也就是个副市长，但是羊城五个副市长和一个正市长，官场上却素有白玉堂的称呼，白是白市长，正职，玉是于副市长，堂就是汤副市长……”到了茶楼，刘兴东开始给雷昊科普羊城官场的信息。
唐靖凡的姨夫是汤市长，而且汤副市长是本地人，在官场上，这种情况容易滋生窝犯腐败，果然，姓汤的虽算不上一手遮天，但是当他将白市长拉进圈子之后，权势方面确实已经大得惊人。
“东哥后面是哪个？”雷昊开口问了句，对于这种事情，他是怀着老百姓一样的八卦心理。
“嘿，我老婆是荣副市长的侄女，老泰山在深市的海关部门工作，你懂了吧。”刘兴东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做外贸的原因。”
“荣市长管哪方面的？”
“咳咳，文化。”
“……”雷昊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再傻的人也能知道，管文化的副市长那肯定是没多少权力，可能连常委的身份都没有。
“老虎，我就跟你说个实话，这件事，找回场子我是力有未逮，低个头请顿饭却肯定能摆平掉。”刘兴东有些红着脸，觉得愧对雷昊。
事实上就是雷昊被人欺负了，然后你还建议他请客吃饭后顺势低头，这叫什么摆平？
刘兴东有些尴尬，但又是拍着胸口道：“当然，我说的摆平，不是接受他们的建议，而是让他们放弃本来的想法。”
“不干。”雷昊摇了摇头，道：“这也太窝囊了，别人看上我的东西，我不给，然后还得去摆酒低头，求人家别在觊觎我的东西了？”
“生意场上，都是这样的。”刘兴东叹了口气，道：“老虎你想一想当初你做客户经理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啊。”
“东哥对辉凡投资了解多少？”雷昊换了个话题。
“辉凡？那公司主要是做账，一开始是为了给官面上的人分配利润，后来人一多，有部分人确实分得少，也就允许他们做点其他的东西，等到摊子铺开，也就收不回来了，不过他们也犯不着干那些掉脑袋的事。”刘兴东意简言赅。
雷昊听懂了这些话，而且通过未来信息，他可以知道，纪委早就盯着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也害怕打草惊蛇，甚至还需要和部头那边沟通沟通，做好收拾局面的准备，这才拖到现在还没动手。
纪委没证据，雷昊知道哪里有，他继续和刘兴东聊着天。
“官面上，一个萝卜一个坑……”
“下边的人想升，上面就必须有人调离或者倒台……”
“荣叔现在资历熬得差不多，退休前能提个一级吧……”
确定了刘兴东不是和唐靖凡同一阵线，那事情就好办啦，雷昊可以相信，熬够了资历的荣副市长，肯定很想把头上几座山搬开。
这么一来，合作的基础就有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补刀和充电
“老虎，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不想跟姓唐的和解，那我们就走些盘外招，要么就不选羊城，他手就伸不到你那边。”刘兴东看雷昊不说话，只好问道。
“我想知道的是，如果唐靖凡出事了，东哥你能帮我把那些牛鬼蛇神搞定吗？”雷昊开口问道。
“唐靖凡出事？怎么可能，他要是出事，那羊城官场肯定也是出大事……”刘兴东话没说完，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还没接电话，从茶楼的窗户看过去，就见到两辆警车开到对面写字楼，一群身穿警装的人从车里下来，径直往楼里面走去。
“这不就倒了嘛。”雷昊还真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唐靖凡18号被抓，20号才被审出账目流水，他却是从未来信息中的截图看到了，而且他还知道其中秘辛。
要知道，投资公司洗钱涉嫌违法等活动，他们的账要走好几个程序，早一天被翻出来，嫌疑人就少一天销毁证据的机会，早两天，那可能就代表着唐靖凡是判有期还是无期。
刘兴东接完电话，却仿佛见了鬼一样，这边雷昊才说唐靖凡要出事，那边纪委和经侦就出现了，白玉堂一个不落全被请去喝茶，辉凡投资看起来也是凶多吉少，这一次，整个羊城官场真的要大地震。
“老虎，你从哪听来的消息？”刘兴东有些语无伦次，然后狠狠拍了下手掌，“这下OK了，这两年，只要进去喝过茶的官员，最起码都得开除职务，唐靖凡那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
“如果，账本数据被查到了呢？”雷昊坏笑着问道。
刘兴东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就算搜到，他们不傻，核心人物只要撑过一段时间，外面的人就会做些行动，到时候很多东西就没了证据，除非纪委掌握了全部的信息，但这可能性很低。”
这几年，中国的反腐力度确实前所未有，纪委的能耐也是日趋见长，但唐靖凡这些人也不是傻瓜，动作太大，他们会察觉，动作不大，那怎么可能掌握住全部信息。
所以唐靖凡等人肯定会默契串联，等待外面的漏网之鱼尽力擦掉痕迹，以期量刑方面被降低标准，也能给出狱后留一条关系，就比如那个某某，进去十三年，出来后两年又翻身，没古怪才是古怪。
“走，看戏去。”雷昊饶有兴致的说完，下了楼，往街道对面的写字楼走去，此时在写字楼的广场四周，已经有了许多好奇的民众在围观，大家伙都想知道，又是谁出了事。
雷昊过来之后，等了十几二十分钟，写字楼终于走下来一群人，其中唐靖凡就处于被团团围住的状态，他的身边还有着一群面如死灰、衣冠楚楚的人。
像这种经济犯罪，较少判死刑，但是十五年内和无期也是个巨大的坎。
“老虎，你运气不错，从哪听来的消息？荣叔他都是刚刚才知道。”刘兴东眼睛里闪着光，就想问个清楚。
“朋友那边听的。”雷昊故作随意地说道。
“你们这些做金融的，朋友就是多。”刘兴东吐槽了句，然后道：“不过要论真心朋友，还是得做实业，就像是唐靖凡，进是进去了，出来后……”
“卢光沫，你老婆被唐靖凡睡了。”当唐靖凡等人快要被分批压进车的时候，当刘兴东感慨还没说完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冒出了这句喊声，大家再循着声音看去，却连个影都没见到。
“卢光沫，你老婆被唐靖凡睡了。”相反的方向，同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卢光沫？妈的，那是唐靖凡的大学师兄，管财务的那个！”刘兴东条件反射般的说完，脑海里突然觉得这两个声音很熟悉，再想一下，靠，雷振强和李颖峰！
难怪这两个家伙今天没到场，原来被雷昊托付去办这事了。
那一边，听到这两声喊话之后，唐靖凡没什么反应，只是对着同样被抓捕的一个中年男人坚定地摇了摇头，而过来抓人的经侦和纪委却都是相互对视，心里有些怪怪，脸上浮现出笑容。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唐靖凡团队的核心人物就要起内讧，有利于审讯，如果是假的，那顺道调查一下也不费什么力气，何乐而不为呢。
只有刘兴东感觉浑身有些发冷，转头看着雷昊，他心里隐隐有些畏惧。
唐靖凡现在就是站在悬崖边上，这两声喊话如果内容属实，那就是往他身上踹了一脚，直接就掉下万丈悬崖不可能再翻身了。
而且雷昊现在懂得收敛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隐藏自己，现在事情做得也算粗糙，但勉强是合格了。
“东哥，辉凡倒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雷昊收起笑容，平静的对刘兴东说道。
给唐靖凡补了一刀，就算是把昨天的事情还了回去，至于跳出来刷个脸，他却是忍住了。
金融业，还是习惯隐于幕后比较好，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18号的这一天过得也相当波折，雷霆1号项目组刚清算完毕，那边好几个投资人的后台就被请进去喝了茶，里欧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最终把事情归结于中国式特例。
唐靖凡一进去，牛鬼蛇神没了后台，有着新贵后台的刘兴东一出场，那些人心惶惶的部门，恨不得巴结一下，当然是什么事都好说。
刘兴东帮着雷昊解决了事情，然后急冲冲跑去分一杯羹，至于辉凡投资那些没了工作的员工，雷昊这边自有裘雨婷和薛睿德去吸纳。
几天下来，投资公司开始边注册边选址，管理团队建立起了架构，裘雨婷从沪市回到了羊城，组织方面被她全盘接手，一切事物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
雷昊突然发现，在新公司正式成立之前，他没什么事做了，组织方面有女朋友裘雨婷操持，资金运作那边只要给出大方向，里欧、余荣、赵力辰、林丽蕊和姜慧怡五个人搞定几千万也不难。
一个很久之前就想过的事情被雷昊提上日程，那就是学习。
专科学历，应付像里欧和余荣这种人，雷昊早就觉得非常吃力，他一直在利用空闲的时间进行自学，靠着未来信息也能勉强和这些人对话，甚至大方向上占据着主动。
而且当资金量级变大之后，雷昊更感觉到了他的知识储备不足，再加上金融业很多岗位都被证监会、银监会限制了学历门槛，雷昊其实早就想弄张本科、甚至更高的学历，只是一直没时间。
现在资本的原始积累期已经过去，雷昊现在就是重点运营同事群，也应该是时候给自己充充电了。

第一百六十章 彪悍一句
“像你这种情况，肯定是无法全日制学习，那就函授个学历，我帮你选一些培训课程，然后再办张大学的旁听证，到时候你有时间就去听，没时间就算，不懂的就问里欧和余先生，甚至不怕丢脸的话，直接跟他们学习也行……”
听到雷昊有充电的意思，裘雨婷赶紧就给安排起来，她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雷昊不提，她就担心伤到男朋友的自尊，现在提了，当然必须安排好。
雷昊却是有些苦涩，虽说他现在也才二十三岁，上培训课程或大学专业课程也非常合理，但他都快是一个投资公司的老总了，还得回炉再造，这说出去脸上不太好看啊。
女朋友的意思非常简单，学历好办，只要有钱有关系，时间一到就可以拿，但学东西却比较繁琐，以裘雨婷的标准，她才不愿意雷昊去学校里呆多几年，而是选择培训课程、旁听课程混杂着听。
一边只要学历，另一边只要学习，这就是白富美的任性。
但是仔细想想，雷昊还真想不出其他方式，至于向余荣和里欧学习，他脸面上受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去听一听知名教授的课程比较好。
5月21号周六下午7点，杨山区某酒店会议室，雷昊拿着本《投资学》，安静坐在后面，转着笔，听着台上老师的讲解。
这个月份距离放暑假不远，去旁听就显得有些不适当，所以雷昊只有报了个培训课程，听一听《投资学》，大几千就这么丢出去，换来一个知名教授培训讲课的学生身份。
金融业这种事也挺多的，而且能参加课程的一般不是什么庸人，像是客户经理这种底层，那算得上稀有动物，而像雷昊这样年轻的人，也是并不多见。
“如果将投资学细分，具体分类有如繁星，在座的都是行业精英，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来自银行、保险还是证券，但有一个点是适用于你们，那就是效用最大化……”
台上，教授滔滔不绝，台下，一部分人昏昏欲睡，像这种课程，大多人觉得有用，但如果讲得笼统，对老师的要求就非常高，照本宣科根本无法满足所有人。
雷昊倒是还行，他知识基础较为薄弱，教授讲的东西，里面四五成是他所不知道的，每当听到新的知识，他就认真一点，听到已知的东西，则一心二用，边听课边玩手机。
“嗯？”教授讲到了雷昊知道的部分，他便拿出手机刷着同事群，发了几个红包后，发现自己手肘被人推了一推，转头看去，一个中年马脸男正用手机屏幕对着他，上面打着一串话。
“同学，进个群，群号……”
“这些人才。”雷昊嘀咕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进了群。
这种课程，很多都是公司福利，甚至是企业团购给员工提供培训机会，但是，业内很经常是拿来当做扩展人脉的机会。
能来上课的人，大多数在公司里有一定前途，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花钱进来交朋友，但即使是后面一种，大多数情况下也能被接纳，因为这人有钱。
雷昊早知道这种情况，加了群，果然里面各种拉关系，一色的某某公司某某银行某某经理。
“小兄弟，改个名字，做个自我介绍呗。”雷昊的网络名字有两个，一个是正式场合直接用姓名，另一个私下的就用外号雷老虎，而且他现在离职之身，资料空得一塌糊涂。
把雷昊拉进群的人混保险公司的，姓钱，看起来像是个小领导，应该是不需要亲自下场推销产品的那种人。
“大家好。”发了这信息，雷昊发现群里的最新话题还有些戏肉。
陈经理：“国际油价为什么跌？国际铜价为什么跌？因为国际资本的力量转移了，像我有个同学所在的公司，那些人要求1亿美金，1个月内安全入境，并且进入国内几百个股东账户，好家伙，没什么说的，就是买，人家在这个点位，什么价格都不管，就是要吸筹。”
陈经理：“外资涌入，特别是地下外资太多，政策上就存在几种调控的可能，通胀、加息、提准、货币升值之类的，前三种不可能，所以我觉得，最近做点外汇还是可以的。”
陈经理：“我们公司最近有推出一款理财产品……”
这个姓陈的说完了一些分析，开始歪楼进入打广告阶段。
不过雷昊倒是能从里面得到一些信息，比如外资的涌入被再次确定，可惜的是，这人吹牛厉害，但分析不怎么样，和里欧、余荣这些人相处惯了，雷昊的眼光已经相当高。
正想闭了群，公屏上刷出的最新信息却让雷昊停下了动作。
刘经理：“大家伙帮我分析分析，我现在在泰和，最近被羊城证券挖，对方开的薪资比我现在高两成，承诺条件也挺不错，我该不该去呢？”
婷婷开始挖人了？雷昊感觉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更巧合的是，群里面居然有羊城证券的人。
沈莉雯：“我就是羊城证券的啊，来我们公司吧，最近换了新老总，在和盈意证券羊城分公司合并中，机会多多，岗位多多，而且老总很漂亮。”
从这两个人的口气中，雷昊可以看出，这个刘经理比较爱显摆，但能让裘雨婷挑中，肯定是有两把刷子，最重要的是，他既然说出这句话，那就很大概率是准备要跳槽了。
至于这个沈莉雯……肯为公司说话，雷昊表示点赞。
令雷昊有些尴尬的是，这群里面还真没什么人看好羊城证券，开口说话的都是纷纷劝说那个刘经理别跳槽，沈莉雯则是在努力维持公司形象。
“羊城证券连注册名字都没改好……”
“办手续哪有这么快的啊……”
“泰和是上市公司，羊城证券是小公司，我只听说过人往高处走……”
“换个角度来看，泰和证券的上升空间较小，我们公司还有无限可能……”
大家伙在争辩着，客观来看，泰和证券的确是比羊城证券好太多，沈莉雯势单力薄，随着辩论的进行，她打出了一句话。
“我们裘总的男朋友是雷昊！”
雷昊差点没坐稳。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黑
对于羊城的证券圈来说，4月和5月的雷昊是绕不过去的人物，从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混到现在筹备创立投资公司，他只用了两个月，而且身家亿万，女朋友是裘雨婷，这些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八卦。
雷昊对一个小券商来说意味着很多东西，按照他和裘雨婷的规划，他的投资公司肯定是用羊城证券的交易席位，然后他手上有很多个像刘兴东这种大客户，这些客户挖掘下去，资源也是相当丰厚。
要知道，小券商起步阶段就是死盯着经纪业务，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打好了基础，就能有发展的前景，只要雷昊的投资公司保证拥有优秀的业绩，证券公司这边就有无数便利。
沈莉雯拉出雷昊，也就是这个意思，公司小，但客户不会少，等经纪业务发展起来，自营、资管、投行这些部门就可以列入计划了，到时候又是一次扩张，元老们当然各种升职加薪。
但想是这样想，过程却肯定变数多多，都是业内人，问题都看得很透彻。
“按照每次50%的概率来计算，就算雷昊赢了十次，也就是1024个人中出一次，他就是资金量大了，所以盈利数字也大。”
“就算雷经理很厉害，但猛虎难敌群狼，况且，他也不见得很厉害。”
“你看看雷昊身边待过的人，蓝世杰，现在是自营部项目主办，周君云周老师，这就更不用说，那些成绩到底是谁创造的，还真不好说。”
“再说你一个证券公司，整天想着借外力，没什么发展前景啊。”
群里面，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说道，事实上，很多人对雷昊有着极大的嫉妒，他们也都觉得这家伙就是狗屎运爆棚，能耐方面不见得有多大。
看到这些言论，雷昊只能放下手机，刚好台上教授也讲到一些他不知道的知识，便收了心认真听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教授进入举例吹水阶段，而且举的例子还是雷昊早就从周君云那边听过的，他忍住了喊退钱的意欲，重新打开手机，进入刚加的群，颇有期待的看了下去。
一看聊天历史，雷昊脸就有点黑了，沈莉雯和刚才那个刘经理全面败退，这不算什么，但这群人接下来聊天的内容很是让雷昊接受不了。
“裘相楠知道吧，听说是他开口让裘雨婷离开盈意证券的，还不是因为交了雷昊这个男朋友。”
“我听说呐，裘相楠住院就是因为被裘雨婷和雷昊给气进去的。”
“我有个朋友也是跟着裘雨婷离开盈意证券，据他说，盈意证券离开的这群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为雷昊工作，但是工资呢？嘿嘿，不好说啊。”
普通人喜欢聊八卦，雷昊当客户经理的时候，什么某国总统、联合国秘书长，那是喷了个遍，被人黑，也没什么，如果是裘雨婷在场，肯定一笑了之。
雷昊也很想学到这一招，但他还真没想到，他在圈内的名声居然是这样。
“管理团队的薪资，很大一部分是由雷霆投资这边给付。”雷昊打字回复了句，裘相楠的黑点，别人是对主观进行了猜测，这个质疑起来要辩证很多，工资支出就不一样啦，这是客观的存在。
陈经理在群里纵横捭阖，正爽快着呢，突然冒出句质疑，顺手就打字道：“你还能有我清楚？我那朋友可是……”
“我会问他的。”雷昊看到这个名字，心里有些火气，他未来的下属，居然给他编排黑材料，简直太操蛋了。
群里一阵静默，看着雷老虎这个ID，大家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对陈经理那个朋友报以同情。
“雷总？”沈莉雯打字问道。
“嗨，你好。”雷昊感觉到很多人都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
被用来上培训课的会议室里面顿时有些哄然，很多人都开始交头接耳，一部分人也是好奇的听说完，就把眼神转向雷昊这边。
台上教授正讲得唾沫横飞，看到这奇怪的景象，不由得拍了拍手，先看向雷昊，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开了个玩笑：“虽然这位同学长得比我帅，但请你们看向我，其实老男人也有独特的魅力。”
培训老师难当，像这种情况，普通老师早就发飙了，台上教授不但不能生气，开了玩笑后也没追着问清楚事情，只是在心里记住了雷昊。
一切仿佛回复平静，只是低头玩手机的人更多了，雷昊更尴尬了，他后悔没改一下名字，看着群里面刷频的聊天信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
“雷总和我是同学，这够我吹一年了。”
“话说，雷总你大腿缺挂件吗？本科学历，从业八年，会暖床。”
“我比较想知道，雷总你对后市怎么看？给个内幕呗，我们绝对不说出去。”
“对，爆料，我买了612996华岚股份，套了半年……”
“被套一年的我，表示半年没什么了不起。”
证券从业人员，外人可能觉得这些家伙炒股厉害，但其实他们也亏，业内就有一句笑话“硕士顾问不如卖菜大妈”，说的就这种情况。
遇到业内牛人，大家第一反应就是问行情，没办法，苦啊。
“那我就说几句，刚才看到这位陈经理的言论，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通胀、加息、提准、人民币升值这四种情况即使发生，也不是因为外资涌入。”雷昊随口就将陈经理的内容拿来点评。
“以陈经理所持论述的前提，地下外资、热钱涌入证券市场，国家的几种反应中，通胀不太可能，老百姓对物价很敏感，加息反而会加快海外资金的涌入速度，提准的话，却只能抵消一部分影响。
至于人民币升值……升得多了，外贸企业要跪，少了，反而是固定了它们的投资风险，再者，我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轻易不会动用政策上的手段来调控，国家队就够他们受了。”
雷昊平时就经常和里欧、余荣等人交流，接触的层面高了，看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说出的话，一看就知道比那个陈经理高端。
与此同时，雷昊心里还是浮现出了20号下午的未来信息。

第一百六十二章 老奸巨猾
最近两个礼拜，股市先是大涨，然后窄幅震荡上扬，看起来行情一片大好，但相应的利好大多是靠吹，普通人看见了觉得很牛掰，官方那边就是证监会出来表示要加强监控而已，央妈先前表示过不排除降准或降息，现在却憋着不说话。
国家是想涨？还是想稳？又或是想跌？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揣摩上意才是发财致富的正确道路，在这个方面，雷昊表示他毫无压力。
自从女朋友接手了盈意证券羊城分公司，自从雷霆投资公司已经进入筹备阶段，自从林丽蕊等人晒了收入之后，最近雷昊在同事群收到的未来信息有增多趋势。
所有人在猜测上头意思的时候，雷昊却已经知道27号下午，央行宣布进行对称降息。
是降息而不是降准，其中意思耐人寻味，降准的话，是增加市场资金供给，降息的话，是增加流动性，两者都是利好，但深层考虑的东西很不同。
单单是这个区别，雷昊就翻阅了一大摞的资料，确定了降息之后，又需要看许许多多分析报告，然后就被央行的霸气吓到，在这种情况下喊出降息，浑然就没在怕什么资金涌入股市，就是如此任性，就是自信能控制住场面。
但仔细一想，这些资金未尝不是读懂了经济情势，所以才选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
雷昊无法分析出所有的东西，但结合未来信息和里欧、余荣的一些回答，后市的轮廓就被描绘出来。
“关于行情，个股方面我不好说太多，但我个人看好后市，半个月内，上涨的可能性很大。”雷昊打字道。
就在这几天，雷昊个人的资金早就布局完毕，而且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说一些对行情看法也不算大事，这些话他甚至都对刘兴东等人说过了。
让雷昊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字刚打完，就听到台上老师开口道：“就像是最近的股市，新涌入的资金已经被涨幅所消化，从效用最大化准则来看，我们应该将有限的资源分配到其他地方……”
会议室一阵沉默，然后又嗡嗡嗡嘈杂起来，学员三三两两互相探讨和调侃，他们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巧合。
雷昊无语的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忍住想要撤回消息的冲动，这事巧得无法解释，但这个培训课程的下一节课是28号，那个时候，行情早就出现了，他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老师，您建议我们将资金分配到其他地方，是不看好股市吗？”陈凯明、也就是黑雷昊的陈经理站起来对老师提问，心里都差点笑岔了气。
这次培训的老师姓吕名良丰，挂着副教授的头衔，但他不待在学校里教书，而是出来和培训机构合作捞钱，要说知识肯定是有，实际的资金运作却不好说。
陈凯明的话一问出来，雷昊就知道什么意思，看了看对方一眼，他反而坦然下来。
“并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从投资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投资股市的预期效益不如其他地方，那么将资金转移，是比较合适的。”吕良丰不是吃素的，他才不会掉到坑里。
“可是，雷总刚才说他看好后市，还表示半个月，上涨的可能性很大，老师，您又觉得投资股市的预期效益不如其他地方……”陈凯明说完这段话，就将音量渐渐放小，直至消失，因为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雷总？”吕良丰先露出疑惑的表情，比较靠近他的学员就在下面解释了几句。
吕良丰脑海里检索着“雷霆投资”四个字，作为本地人，又是个金融机构的培训老师，他最起码能喊出羊城所有比较出名的投资公司，但是雷霆投资？没听说过。
“哪位是雷总啊？”吕良丰小心思一起，和颜悦色的问完，就循着大家的眼神看向雷昊，笑呵呵地说道：“想不到老吕我讲个课，都能有雷总这种层次的人来交流，真是荣幸之至。”
“教授客气了，您讲得很好。”雷昊接过工作人员给的麦克风，表面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暗暗发誓，再有下一次，他打死也不加什么群、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现在距离课程结束时间还有十几分钟，这节课该讲的我也讲了，接下来原本也是比较偏向实际操作的讲述，不如，雷总和我一起交流一下？”吕良丰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交流？大家又不是傻，当然看得出吕良丰别有目的。
像雷昊这样层次的人，来上培训课本身就是罕见，如果在上课期间被吕良丰打了脸，那足够他吹很久了。
想象一下，吕良丰接下来的岁月里，只要和人谈起这件事，肯定会风轻云淡的表示：“那个时候，某某投资公司老总，怎么怎么的，然后我又怎么怎么，最后大获全胜。”
看，多么厉害。
雷昊很无奈，他没想到自己也有成为别人垫脚石的机会，看这吕教授斯斯文文，居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教授想交流什么？股市？期货？外汇？”雷昊看了看搞风搞雨的陈凯明，又看了看老奸巨猾的吕良丰，开口问道：“还没请教，老师您在什么投资机构工作过？”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吕良丰脸色有些僵，他教了一辈子的书，退休前才利用多余的时间来培训机构捞金，一线经验？抱歉，还真没有。
“咳咳，雷总见笑，我就是个教书匠，不过嘛，学生之中也是出过不少金融圈精英，比如投资公司老总之类的，两手也数不过来。”吕良丰回击了一句。
“像我这样的学生？”雷昊笑了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也都笑出了声。
如果连雷昊都被安上了学生的帽子，那么吕教授还真是教出过不少投资公司的老总。
“雷总这么想也可以啊。”吕良丰居然照单全收，接着邀请道：“雷总不如先听听我的看法，然后我们再交流交流。”
“行啊，老师您先说。”雷昊笑着道，从吕良丰的讲述中，他能知道对方最起码是对后市不看涨，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嘴炮和实干
“从行为金融学来分析，股票价格并非只由企业的内在价值决定，还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投资者主体行为的影响……”吕良丰有些卖弄学识的意思，每说一句观点，前面就肯定有一大段知识来点缀。
不但是会议室的其他人，直接和吕良丰对话的雷昊都有些感到无趣，如果他的下属中有谁敢这么阐述意见，肯定要被炒鱿鱼。
吕良丰果然是老奸巨猾，他不说什么看空股市的话，就是不停表态，在没有巨大利好的情况下，股市投资者会倾向于在这个相对的高位撤出资金，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指数的下行就可能无法避免，不如将资金转移到其他投资领域。
如果、可能、或许，都是吕良丰阐述观点时的修饰，其狡猾可见一斑，如果说错了，他也能有些退路。
但是，吕良丰说得再小心，他的观点却还是表露无遗，最终的结论是转移资金，那就是觉得后市不妙咯。
“雷总，你怎么看？”吕良丰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看到学员们怪异的眼神，选择性无视掉。
“教授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们却只是想知道，您对后市是看空？看涨？还是觉得会震荡。”雷昊斩断吕良丰的退路问道：“如果您要和我交流，最起码给出一个明确的信息吧，就算是转移资金，转移到其他地方呢？总要有个标的吧？难不成就把钱丢在银行里吃利息？”
“咳咳，我的意见是，放在银行里吃利息，也比投资到股市中好。”吕良丰硬着头皮说道，紧接着又浮现出自信的表情，道：“股市最起码是没有上涨的可能的，我不赞成雷总你的意见。”
“我首先恭喜教授，您的意见跟我的分析师和操盘手相同，他们一个是金融硕士，从业十几年，一个是普林斯顿、芝加哥大学商学院高材生，顶尖操盘手，都持有和您相同的意见。”雷昊开口就爆料。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他们还真不知道，雷昊手下有这种能人，但是转而就很奇怪，雷昊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我听到了一些不怎么美妙的言论，那位……嗯，对的，就是那位泰和证券的陈经理，你可以告诉我的名字吗？顺便也说一说，为什么你觉得我所取得的成绩，都是依靠别人才获得。”
既然站出来，雷昊当然不会放过陈凯明，后者满脸尴尬，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发言，但场内还是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至于为什么黑雷昊？大家都是笑而不语，只因为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
雷昊也不以为然，直接道：“两个月之前，我比你们还不如，大家可以坐在这里听课、接受培训，我只能在扫楼开发客户。”
“雷总给我们来一锅浓浓的心灵鸡汤吧！”场内有人喊道，接着是轰然大笑的声音。
雷昊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接着道：“杰哥蓝世杰、周先生周君云，这两个人都是我项目组的成员，但你们谁知道？周先生是在雷霆1号进入第二个工作阶段才加入的，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一礼拜内将3000万变成了4150万。”
“接下来的几次操作，周先生和杰哥基本上都是听从我的指挥，所以，我想说的是，我的成绩，不是靠别人取得，雷霆1号，是我的项目组，雷霆投资公司，是我的公司。”
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入了神，然后都忍不住小声交谈了两句。
“还有这种事？”
“我还以为雷昊是直接捡现成的呢。”
“嘿嘿，你们也是逗，如果雷总没本事，为什么资本投资的是他，而不是追着蓝世杰和周君云？我听说呐，蓝世杰的项目组，还在烦着争取资金额度呢。”
雷昊说这些，不是抹杀其他人的功劳，而是事实如此，他也不需要再去迁就蓝世杰和周君云，毕竟双方已经分道扬镳，那么将事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最最重要的是，雷昊将要开创投资公司，如果给业内一个捡现成的印象，他以后还混不混了？只要有这种声音出现，他在能反击的情况下，肯定是需要反击的。
就像是陈凯明这种人……
雷昊说完后，就盯着陈凯明看，然后开口道：“我不知道泰和证券是怎么抹黑我的，但是，这些事情，陈经理可以去问清楚，然后，你欠我一个道歉。”
“雷总，说得好，金融业，最需要的就是多观察，坚定自己的立场，做错了也不怕，真心道个歉，只要不是小心眼，都会原谅的。”吕良丰煞有其事的鼓掌说道。
雷昊真想把麦克风丢到讲台上，同时唱红脸白脸，不去外交部简直浪费了。
在场的人也都憋着笑，显然是乐于看戏，吕良丰更是配合，眼睛眨都不眨就看着雷昊，脸上满满都是鼓励的意思。
“我看好后市，是基于整体经济考虑，很多人只盯着近半个月的行情来看，但如果将这个时间放大到一个月、一个季度或半年，股市是下跌的……”
雷昊玩味的看着吕良丰，他不生气，就是这么娓娓道来，将这些时间的分析糅合起来，讲述给这些人听，至于别人信不信？有关系吗？
如果别人相信，多点资金进来，还能给已经握着筹码的雷昊一点点忽略不计的便利，别人不信，那也没什么影响，左右是稳赢，何不刷刷脸，说不定这里面某些被裘雨婷招揽的人就会起了偏向呢。
在一大群面前讲述自己的观点，雷昊也觉得挺过瘾的，他本身就是个野心勃勃、性格外放的人，自然会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滋味，特别是看到这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样子，感觉就更爽快了。
“雷总，咳咳，这么说你是看好后市了？”吕良丰心里暗喜，觉得这一个宣传材料可算到手了，连忙道：“我倒是不这么看……”
“教授在股市里有多少资金？”雷昊笑着问。
“我本身是不怎么炒股的。”吕良丰不明所以。
“加上融资额度，我持仓1亿多，您继续说，如果说得有道理，我就根据教授您的意见来调整一下。”雷昊的话刚说完，吕良丰马上就闭上了嘴巴，讪讪笑了笑，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开玩笑，嘴炮可以，涉及到这么大的资金，让吕良丰去承担哪怕半点责任，他都是不敢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也都张大了嘴巴，他们才反应过来，外人可以诽谤、甚至污蔑雷昊，但是雷昊本身代表的东西却无法被忽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先跌后涨
培训课终于结束，一下课，雷昊身边就围了很多人，就连吕良丰也是过来要了个联系方式，只不过他们肯定不会知道雷昊有两个手机号码、并且其中一个是由李颖峰接听的事实。
课堂上的“交流内容”也被众人谨记于心，大部分犹豫着是否清仓的人都相信雷昊，决定捂一段时间，小部分则是不炒股，也就当做看戏。
只有吕良丰是最在意这件事，如果行情不好，他的培训课就可以拿这个当做宣传材料。
雷昊本以为27号之前的股市顶多就是有涨有跌、维持震荡，却没想到……
23号周一，沪深指数小跌0.2%，24号周二，还是跌0.2%，25号周三，再跌0.2%，26号周四，妈的还是跌0.2%。
震荡是震荡，但持续下跌是什么鬼？这倒是和未来信息中所说的维持窄幅震荡趋势一个样，但雷昊很想把发信息的人踢出去，看着培训课同学群里面的聊天内容，他有种想要砸手机的冲动。
“哎呀，又是0.2%。”
“突然觉得0.2%这个数字满怀恶意。”
“不怕，一波行情就涨回来了，不就是0.2%嘛。”
雷昊光荣的获得了“0.2%”的外号，带节奏的刚好的陈凯明和吕良丰，这两人本来担心了一小段时间，直到周四总算是忍不住跳了出来。
忍气吞声好几天，雷昊总算是等来了27号，这段时间他算是憋得很惨。
培训课同学群这边冷言冷语，盈意证券羊城分公司和羊城证券也都知晓雷昊的遭遇，这两个公司被合并起来，刚改名为海庭证券，老总是裘振海的女儿裘雨婷，另一个身份则是雷昊的女朋友。
所以雷昊在同事群中地位是相当高，也因此，当他打开同事群的时候，公屏上的聊天内容有很多是在为他开脱的。
就连现在来到公司，李颖峰等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对待雷昊，甚至连股市行情都不敢谈论了。
只有里欧这个欠揍的家伙，似乎是感觉翻了身，早盘期间，看到雷昊出现在操盘室里，他就嘴欠着想要讨些便宜。
“雷，目前为止大盘下挫了2.1%，不过你放心，在我和赵的努力下，我们成功挽回了一部分的损失。”虽然投资出现了亏损，但里欧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知道了，干得很漂亮。”雷昊看着绿遍全盘的实时行情，回答道：“所以，你是想和我邀功吗？操盘手里欧先生。”
“No，我只是来汇报情况的。”里欧连连摆手，但心里早就后悔死了，他前面一共输了八个礼拜，现在才过去一个礼拜，本来这次是可以翻身的，却因为谨慎而没有下注。
“顺便，我也帮赖问一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见她？”里欧又开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见她？合约就放在那里，告诉她，要么签，要么不签，所有的条款，都是我的底限。”听到里欧提起的名字，雷昊心里就有些许的火气。
早在确定创立公司的时候，雷昊就和秦钰确定了合作意向，但他万万没想到，青钰的信托公司派来了一个非常难搞的经理人，赖妍。
在中国，投行、信托、资管、期货、证券、基金等一系列的公司名称，外行人进来肯定蒙圈，就算是雷昊，他看到相关法规后，也是觉得头晕，好在金融业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能赚钱，总归是有得谈。
公司的注册和组织架构，自有裘雨婷去搞定，雷昊设立阳光私募基金，最直接的谈判对象就是信托公司，而青钰投资旗下就有信托公司和业务，秦钰在大方向上表了态，细节方面就让赖妍过来慢慢磨。
从20号开始，赖妍一行人就已经赶到了羊城，一连谈了好几天，雷昊还是没和对方谈妥合同细节。
分歧有不少，首当其冲就是业绩报酬提取办法，信托那边坚持要用“清盘法”，而雷昊当然是最次都要求“高水位”提成法，前者是清盘之后才能拿到钱，后者则是净值达到标准就可以拿钱。
提取办法还没谈妥，同时展开谈判的还有超额业绩提成比例、管理费等条款，雷昊不由得有些后悔让秦钰那家伙参与进来。
一直谈到了今天，雷昊投资公司的很多办公区都快装修好了，阳光私募基金这边还是没谈妥，刘兴东那群人也是跟着信托后面观望，期待拿些优惠条款的想法也很正常。
让雷昊窝心的是，23号到26号的股市是震荡下跌，赖妍那边就以为有更多的资格可以谈判。
“雷，没办法的，这些事情总是要面对。”里欧摊开手说道，“除非你不想跟秦合作。”
“我会打电话给秦总的，要么现在就签合同，过了今天，我会另外做一份合同。”雷昊像是咬着牙，开口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缺投资。”
公司刚注册完，就传出老总被人打脸的消息，信托那边也在压价，事实上现在的雷霆投资有些人心惶惶，只有原先跟着雷昊的团队还是信心满满。
是的，指数在跌，投资在亏损，但大家又不是没见过，当初房地产开发板块不就是反败为胜了？南杨矿业不也扭转局面了？不到1%的亏损额度，算个毛线。
“一定会涨的，经理都说了，那就肯定是涨，千万要涨啊，我可把奖金都投进了股市。”赵力辰等人在默默祈祷着。
“央妈啊央妈，你再不出来，老子就要被你坑坏了。”大盘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雷昊憋得快要内伤了，他刚开了公司，名声就受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指数不涨的话，合约就不好谈，资金就会晚一步到位，雷昊也就会迟一段时间才开始借鸡生蛋的日子，这其中关系到的利润，可不是什么小数字。
27号中午11点30分，股市早盘收市，两个小时的时间，指数下挫2.05%。
到了下午1点，股市开盘后却是率先出现了异常，交易量开始放大，大量的卖盘被吃掉，指数也缓慢回升，大部分人以为是技术性反弹，没怎么去在意，雷昊却是有些期待。
“雷，有些不对劲……”里欧也是嗅到了一丝怪异。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对称降息
“有资金入场，它在黄白区吸筹，奇怪。”里欧感到很意外。
五日均线是白线，十日均线是黄线，按照最近的行情，白线略微朝下、黄线稍稍上翘，这代表着指数略有虚高，后市看空。
白线和黄线交叉区域叫做黄白区，在这里吸筹，代表后市上涨空间扩大，但下跌概率并没有减弱很多，两者相抵消，会拉平白线，酝酿的行情有两种，速跌和大涨。
这就非常奇怪了，什么样的变量会让上涨空间扩大但下跌概率没降低？正在讨论中的大利好就是其中之一。
联想到雷昊坚决的持仓，里欧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兴奋，问道：“雷？”
“降息，猜的。”雷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行情图，看到里欧和赵力辰都还是满脸好奇的样子，确定了央行将要降息的他，才开口道：“我是这么想的……”
沪市，青钰投资，秦钰也是盯着行情，也不看身边坐着的信托公司总经理章丹涛，叹了口气道：“难道又要输一场？”
“只是刚透出的风，通过概率不大。”
“经济增长速度放缓，资金流动滞慢，人民币升值压力巨大，你说？通过概率大不大？”秦钰玩味的看着章丹涛，道：“国内市场……”
羊城，雷昊神采飞扬，对着里欧和赵力辰阐述着看法：“国内市场不是没钱，而是钱都不动弹了，风险太大，银行不敢放贷、企业减少投资，怎么来降低这个风险？减少贷款利息。”
“降息意味着企业获取资金能力的增强以及获取资金成本的降低，这是其一。”沪市，秦钰看着章丹涛，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
“降低存款利息，鼓励消费者贷款购买大件商品，就算不买，也会将资金转移到其他领域，资金的流动性也就变强了。”羊城，雷昊继续分析着自己的看法。
“降息，加强人民币贬值预期，对冲掉升值压力，对稳定目前经济有莫大的好处。”秦钰继续看着章丹涛，竖起第三根手指，问道：“还有些旁枝末节，但总体来说，你觉得通过概率不大？”
“秦总。”章丹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我只想问你，信托那边和雷霆投资的合约什么时候签？”秦钰叹了口气道：“输了就认栽，他想要的，就给他吧。”
“可是，那边的条件太高了，业内……”
“本来能赚一块钱，你想要争取更多，却可能连一块钱都没了。”秦钰舔了舔嘴唇，摇头失笑：“默许你的谈判方式，或者本身就是个错误。”
“他要的合约算是业内顶尖，就算再让他赢一次两次，也无法突破现有标准。”章丹涛有些不甘，但迎着秦钰严厉的眼神，他才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会去谈合约。
雷昊这边，他说完了分析，却看到里欧撇了撇嘴，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事实就是如此，雷昊的分析在里欧看来十分粗糙，但是他推导出来的结果有不小的概率出现，里欧学了乖，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反对。
资金只是闻到些许味道，血腥还没有弥漫，大家伙按照计划，就这么慢慢吸筹，如果利好如约而至，自然是迅速扫光所有筹码，假如那边说暂不推出，那也可以降低原有持仓。
雷昊在默默等待，接近一个礼拜，单单薪金支出就已经是不小的数字，加上亏损的数字，他在这几天里被蒸发掉了百万资产。
如果不引入客户资金，公司的运转很快就会出现问题，所有人都只围着不到1亿的资金转，很容易造成工作量太少、人浮于事的现象。
而且，行情一直这么低迷，雷昊可以想象到吕良丰会全力帮他宣传，到时候羊城金融圈又多了个八卦和笑话。
1点30分，2点00分，2点30分……
“经理，涨了，涨了！”昏昏欲睡的时间被熬了过去，赵力辰突然间大喊起来。
“No，雷，我太佩服你了。”里欧也是睁大了双眼。
此时多个电脑屏幕上，所有指数像是疯了一样，迅速往上蹿升，软件的窗口不停发送着信息。
“央行宣布对称降息……”
“此次降息，将会……”
雷昊狠狠挥了挥拳头，脸色有些涨红，他被坑了好几天，终于是等来了央妈的重磅信息，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吕良丰还怎么说？青钰投资还想不想要磨合同！
“-1%，平盘，1%，2%……妈的，这些人都疯了！”赵力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整个人都要傻了。
降息是个大杀器，央行出手，很多人就都被吓傻了，但紧接着，一联想到最近的情势，户头上有钱的，顺势就立刻入市。
雷昊也早就将资金分布在受益最广的股票上面，而且股指期货也开仓到证监会的限制数量，今天开盘之前，他原本的亏损额度不到1%，现在大盘翻红，超出1%的部分，就全部都是赚的。
“嗡嗡嗡……”雷昊的手机在不停振动，但他没心情去接听，而是盯着行情，就是想看看，指数会冲到哪里去。
“雷，你是个幸运的混蛋！我有一万种办法解决你说的那些问题，为什么央行就选了降息！”里欧嚷嚷着，但脸上满是兴奋，作为一个赌徒，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全副身家压下去，然后大赚特赚的快感。
“我早就说过了，经理说的，准没错。”赵力辰小有自豪：“里欧，等你待的时间久了，你也会和我有同样的认知的。”
“好吧，不过我要提醒你，雷，你现在应该做的是马上开会，我们要商定一下，到底是清仓还是观望。”里欧裂开嘴笑道：“还有，赖那边肯定是急得发疯了，可怜的家伙，她这个月的奖金要消失了。”
别说奖金，这个时候，收到了上司章丹涛的指令，赖妍正在和雷霆投资展开最后的谈判，她还想要争取一些条款，但股市的大涨，让她当机立断表示可以签约，雷霆投资的工作人员却又钓起了胃口。
其实最惨的还是吕良丰，他这两天发布了不少的解盘信息，本来借着下跌的趋势和掺杂了雷昊的八卦，他还是在羊城这边多增加了一些知名度，现在嘛……他有些欲哭无泪。

第一百六十六章 认输服软
当天收盘，股指涨幅7.4%，一大堆人想跳楼，但持仓观望的人却是收到了这个大红包。
雷昊手上的电影版权还没找到买家，利润分红也还没等到，所以他能够投入到股市里面的金钱是7000多万，股指那边到现在也有不少投资，总的来说，他这个礼拜就能拥有接近1000万的利润。
此时，在培训课程同学群里面，支持雷昊的人也总算是扬眉吐气，吕良丰和陈经理则被吊起来各种凌虐。
“央行降息，话说，股票你抛了吗？”
“钛合金膝盖已碎，还好我没听陈经理的分析，哈哈，其实是今天跌幅太大，不舍得割肉，但是，必须给雷总点个赞。”
“@陈经理，粗来，我不打死你。”
“@吕老师，教授，期待明天的课程。”
“本群通知，明天培训课暂时取消，复课时间请等待另外通知。”
“不对，应该是本群通知，培训终止。”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情势不对的时候，雷昊是被人调侃的“0.2%”，情势一逆转，吕良丰和陈凯明顿时就被喷成了猪头，而雷昊则暂时被请回神坛。
雷昊的当务之急不是去回应这些话，而是决定持仓还是清仓。在降息的刺激下，即使暂时没有未来信息切确言明后市，雷昊也觉得接下来的行情即使跌，也不会有多少幅度，上涨的可能性却相对较大。
一直到晚上六点，在听取了余荣和里欧的分析，在翻阅了许多报告文件之后，雷昊顺势决定持仓观望，具体的操作计划，则需要明后两天加班做出来。
刚稍微能清闲几分钟，雷昊一出会议室，外面就有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在等待。
“雷总，关于合约……”赖妍心里抗拒得很，但上面来了指示，如果没办法把合约带回去，她也就不用回去了。
“我要换深市模式。”雷昊看着赖妍，玩味着道：“其他条款不变，沪市模式换深市模式，明天给我答复。”
“雷总，这不合适……”赖妍的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差点就想翻脸。
雷昊却是懒得理她，甚至做好了不接纳青钰投资资金的准备。
“抱歉，我要接个电话，赖经理请自便。”拿出显示着有来电信息的手机扬了扬，雷昊摆脱赖妍，留下后者在那里咬牙切齿。
“雷总，你好，我是吕良丰。”
“嗯？吕教授，你……从哪知道我的电话？”雷昊有些恶趣味的问道，他原先的手机号码变成工作号码，现在新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咳咳，从朋友那里要到的。”吕良丰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道：“雷总，那个，我呢，是觉得你水平都这么高了，培训课来不来就无所谓的啦，何必浪费时间呢。”
“吕教授是想说？”雷昊几乎就要笑岔了气。
这几天吕良丰和陈凯明跳得挺欢，还不时隐晦地对雷昊的名声进行抹黑，现在傻了吧，不好收场了吧，来求饶？早干嘛去了？
“雷总，老头子我认栽了，我就是个教书匠，混口饭吃而已，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这些啦。”吕良丰脸都不要了，反正他也觉得雷昊不会把这些话透露出去，私底下服个软，那也不算什么。
“雷总、雷总？”说完了话，没听到雷昊给予的回复，吕良丰有些慌张。
出了这件事，雷昊要是不计较，那一切都好办，要是认真起来，那吕良丰的培训生涯就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只是，雷昊其实是真的去上课，钱都交了，现在让他大人有大量，损失谁来弥补？前几天被黑得那么惨，吕良丰轻飘飘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哪有这么容易。
“教授的意思我懂，但是，你不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吗？”雷昊失笑说道，“别人的错误，为什么要我来买单。”
“咳咳，雷总，作为你退课的补偿，我可以免费帮你的公司员工进行培训。”吕良丰豁了出去，道：“要是有其他要求，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吕教授把这个消息公布出来就好。”雷昊调侃着说道。
要是这个消息公布出来，吕良丰的态度就算是表现出来了，雷昊在小范围内损失的名声就算是完全被弥补回来，金钱上他也算是得了便宜，也就不用死抓住别人的痛脚不放。
听着吕良丰答应了下来，雷昊挂断了电话，回到办公室，女朋友已经在这里等着他。
“恭喜。”裘雨婷今天少见的穿了粉红色的长袖连体裙，袖口捋到手肘下方，露出洁白的小手臂，配上女式腕表作为点缀，严肃一面顿时被收敛回去，亲切的姿态展露无遗。
“有什么好恭喜的。”雷昊说着话，想装作没在意女朋友的穿着，却总是被那曼妙的身姿所吸引。今天的裘雨婷显得光彩夺目却又温柔可人，这种矛盾的统一，让雷昊总是管不住眼睛。
“公司新创，你就露了一手，员工的心已经安定了许多，而且你证明了自己的眼光还在，资金募集的难度也随之降低，难道不值得恭喜啊。”裘雨婷娓娓而谈，脸上却有些红晕。
“这倒也是。”雷昊的笑容有些僵，看着女朋友，突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由于被父母催了很久，雷昊今天要带裘雨婷回家吃饭，算起来，这是裘雨婷和雷昊父母的第二次见面，上次是演戏成分有点多，这次可谓是正式会面。
雷昊能看出裘雨婷的忐忑，其实他心情也有些怪，只不过老人家兴致勃勃，他们两个人也到了寻找进一步发展的契机，于是乎便都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我们……”雷昊正想说话，手机不停振动，来电显示的名字正好是“老妈”两个字。
把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拿给裘雨婷看，雷昊才接通了电话。
“老虎，你快来呐，我跟你爸被人堵住了……”
母亲本来就是个很容易激动的人，遇到了事情，说起话那语速自然慢不了，雷昊一边听着，一边还得捡着重点询问几句，好几分钟后，总算是才把事情弄清。

第一百六十七章 寓乐斋
原来二老是寻思着和裘雨婷首次见面，按照雷厝村的习俗，男方这边除了给个红包之外，有些“阔气”的人家还会给女方一点金银玉饰。
雷昊有钱了，他的父母自然是要把脸面撑起来，这不，两个半文盲就开始逛街买东西，快结束的时候，逛进了一家店，卖的东西挺杂，古董字画、古玉什么的，金银首饰也有。
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种店不靠谱，雷昊的父母半文盲，身上衣服却全是雷昊给添置的好货色，肥羊的气质非常浓郁，店家还没挥刀宰客，雷昊的老爹就把一个据说价值几十万的玉佛给摔残了。
“这都是什么事。”听到老爹老娘被堵在店里，雷昊有些哭笑不得，而且玉饰摔残了，买下来也不会亏全部钱，剩下的东西还是能回点本的，区区小钱，眨眨眼就赚回来了。
“杨山区二垄村不就是周俊波那里吗？你们同事过一段时间，不如叫他先过去。”出了公司，上了车赶过去的路上，裘雨婷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雷昊说道：“有个当地人，办事容易很多。”
“嗯，我先打个电话给周哥。”雷昊点了点头，羊城有很多城中村，这些地方被开发之后，村民一般都会回迁，抱团的现象也是常见得很。
从通讯录中找到周俊波的电话号码，雷昊打了过去。
“卧槽，这是真的吗？雷总您老人家居然给我打电话了。”周俊波前两个月还能和雷昊一起吹吹水抽抽烟，现在接到了电话，却是语气都变得非常夸张。
“周哥，你先别调侃我了，有个事麻烦你一下。”雷昊苦笑着道。
“没问题，雷总请吩咐，老周我上刀山下火海，没得说。”周俊波胸口拍得砰砰响。
“你是二垄村人吗？”
“嗯，没错，我是这里的。”
“那就好办了，是这样的，我老爸老妈在你们那边，进了一家叫寓乐斋的店，弄坏了点东西……”
“老虎你等等，寓乐斋？你要是真在那店弄坏了东西，这可就不好办啦。”周俊波苦笑道。
“为什么？”雷昊有些诧异，像他们那边，如果是同村的，相互之间肯定会给点面子，而且他又不是不赔钱，事情有什么不好办？
“我现在就过去，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叔叔阿姨肯定是不会有事，你呢，最好还是带多几个人过来。”周俊波似乎是走得很急，语气有些喘，但声音还是传了过去：“那店家的老板，是我一亲戚，但早就生疏了，那家伙从小就是个混子，偷蒙拐骗什么都干……”
听着周俊波的讲述，雷昊有些无语，但是突然间，有一条信息在他脑海里面浮现出来，在了解了事情之后，雷昊打开手机里一个加了锁的文件夹，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信息。
“还真是巧。”雷昊突然间感觉这件事不难处理了。
“怎么样了？”裘雨婷边开车边问道。
“周哥说，店老板肯定要讹人，让我多带几个人过去，诶，那边那边，那边拐进去比较近。”雷昊讲述着，顺便给裘雨婷指了条近路。
按照周俊波的说话，店老板叫周俊榕，从小就是混子，和村里很多人都闹了矛盾，后来二垄村被开发，周俊榕有钱了，分到了一家店面，就拿来做生意，却也还是净干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
金银玉饰，有一部分是赃物，掺假什么的也常见，古董嘛，也可想而知，几乎就没有一件是真的，而且什么东西都收，狐朋狗友一大堆，出事了就纠集人手闹事，村民都不是很待见他。
最最重要的是，二垄村那一片本来有好几间类似的店铺，后来客户货比三家，周俊榕就生意惨淡，于是乎这小子把其他店铺逼走，做起了垄断生意。
雷昊本想打电话给人，但周俊波在场，加上那条信息，他完全有把握解决事情，再加上目的地快到了，他也就不想添麻烦。
汽车开进二垄村，对于这种被金山砸中的城中村，一两百万的车真不是罕见，反倒是当裘雨婷和雷昊走出来时比较引人瞩目。
雷昊下了车，第一时间就看向店里面，发现父母都安然无恙，才算是松了口气。
“雷总，裘总。”周俊波看到雷昊走进来，马上就打起了招呼，但心里却是感叹不已。
人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雷昊是两个月时间就从贫民窟搬进了皇宫，身上的气势亦是与日俱增。
“老虎。”雷民刚和卢慧燕看到儿子赶过来，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颇有种老子（老娘）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爸妈，没受委屈吧？”雷昊问了句，和裘雨婷走过去，后者马上挽住雷昊老妈的手臂，打了招呼后又低声询问着什么。
“雷总您说的什么话呢，我打开门做生意，怎么会让客户受委屈。”旁边一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开了口，让他尴尬的是，话刚说完，雷昊的老娘就发飙了。
“哼，老虎，要不是小周过来，我跟你爸差点都要被打了，一看那东西就是个假货，非要我们配五十万，讹人也没这么讹的啊。”卢慧燕大嗓门嚷着，如果不是裘雨婷在场，她都想叉腰开骂。
以雷昊外行人的眼光，都能挑出这里面的一些假货，对方黑店的名声果然不是喊着玩的。
再看看那摆放在茶几上的玉佛，十公分高的弥勒佛像，从脖子处被摔成两截，再有些许零碎也是摆放在那，显然这东西肯定得回炉再造。
“这不是A货，就算是A货，也不值50万，我们找个专家，再找些公检法方面的人，让他们处理吧。”裘雨婷看了看那尊玉佛，道：“该是我们赔的，一分不少，不是我们的责任，一分不多。”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说它值50万，因为我花了50万买的，你摔坏了我花费50万购买的东西，说说看，该怎么赔？”周俊榕变了脸色，道：“发票什么的，我可是全都有，这事谁来都没用。”
“我说俊榕，你以为谁都好欺负？你是开店开傻了吗？”周俊波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像你这种人，也就欺负欺负我们，想讹雷总和裘总，你还不够格。”
“哈，你说不够就不够，我反正是不管，你要是不赔钱，就弄死我，要是不赔钱又不弄死我，那我肯定是要闹的。”周俊榕耍起了无赖。
雷昊皱了皱眉，像周俊榕这种不要脸不要命的无赖，你要是狠不下心，还真是弄不过他。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作价多少？
你有钱有势，你敢杀人吗？我烂命一条，要么给钱，要么小心一点，这就是周俊榕的意思。
雷昊当然不害怕，如果事情真的没有其他解决的途径，他不介意以权势压人，直接将周俊榕吊打一番，想必这家伙嘴巴硬，但骨气肯定没多少。
“周哥，你们村就这一家卖古董的店吧。”雷昊拦下想要发飙的老妈，转头对着周俊波问道。
“没错，就俊榕开了这种店，没其他的了。”周俊波老实回答。
“老板，你的玉佛50万？”雷昊转头看向周俊榕，压着火气问道：“你再给我确定一次，是不是50万？”
“当然是50万，雷总您家大业大，我这可是小本买卖。”周俊榕煞有其事，板着脸道：“要是亏了这么多钱，我铤而走险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你结婚了吧？孩子多大了？家里老人还在吗？”雷昊连问三句，就看到周俊榕脸都变了。
恶人还需恶人磨，雷昊本质上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玩威胁嘛，他也会，而且技能熟练度相当高，想当年小学时的冰棍、中学时的作业，不就是这么来的嘛……好吧，雷老虎是嘴硬，但以他的身家，说出这种话，谁都得考虑考虑后果。
周俊榕有老婆孩子，父母俱在，他这人根本不孝顺，打老婆也是常事，但对孩子却是挺在乎的。
听到雷昊的话，周俊榕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雷总可以试试嘛，今个儿走出这个门，事情要是没谈妥，您再想找到我，那可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周俊榕面色狰狞，指着店外面几个围观的人，道：“退一步说，我老周也不是没有朋友的。”
“对啊，打坏东西不赔钱，你以为你是谁。”
“咱二垄村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店门口早就聚集了一些围观的人，其中几个流里流气的，在附和着周俊榕的话。
堵门、敲诈，这两个词语飘荡在雷昊的脑海中，他的父母和裘雨婷也开始有些紧张，但很快的，就镇定了下来。
被勒索一些钱财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人身伤害却是不用担心，这些人不敢，即使是从雷昊这里敲诈一些钱，他们都必须把握好那个度，让雷昊觉得憋屈是可以，再严重一点的话，有钱人拼着冒风险，就弄残弄废你，那可就不好玩了。
现在雷昊看似只有两条路走，要么给钱了事，要么就是鱼死网破，付出比金钱更大的代价，来摆平这件事。
但是两条路，对雷昊来说，第一个选择是物质损失小、精神上却接受不来，第二个是物质损失大、精神上受到伤害较小。
选哪一个，都会受气，雷昊都看到父母眼里内疚的神情了。
老人家就是想给未来儿媳妇买个东西，就惹出这种事，还让裘雨婷看在了眼里，顿时有种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
她会不会嫌弃我们？会不会赶我们回老家？如果她和儿子吵架了，我们该怎么办？50万，好多的钱啊，我们是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就回老家待着吧，免得在这里给儿子添麻烦。
雷昊不用想得太深，就能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对父母的影响会很大，老人家在儿女这里本就是极度敏感，钻牛角尖更是常事。
“老板是一定想要我让我赔钱咯？”雷昊忍住了动手揍人的冲动，心里默默决定要将郑毅茂和布朝盛两人请回来当保镖，顺便也该给父母安排一下，避免二老再次遇到这种事。
“雷总说笑了，摔坏东西，赔钱是应该的吧。”周俊榕舔着脸说道。
所有人就这么注视着雷昊，想看他到底怎么解决这件事。
雷昊的怒气也到了爆发边缘，走到摆放大件玉饰品的壁柜前面，随手拿下一件，对着周俊榕问道：“这件作价多少呢？老板。”
“三十万。”周俊榕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维持着笑容回答，然后……
“啪”的一声，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雷昊随手就将东西丢到地上，脸上挂着冷笑，对周俊榕道：“很好，现在按照老板你的意思，我欠你八十万。”
“那么，老板，我再问你，这件作价多少？”雷昊又随手拿起一件瓷器，向周俊榕问道。
“二……不，十万。”周俊榕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语气有些发颤。
果然，雷昊随手再将东西砸坏，继续冷笑道：“非常好，老板，现在是九十万。”
“那么，这幅字画呢？”
“五万。”
“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到雷昊随手将字画撕坏，都是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现在是九十五万！”雷昊盯着周俊榕，又拿起另一件东西，看也不看那件东西，问道：“这一件，作价多少？”
“十万！”周俊榕红了眼，以为雷昊是要用钱吓唬人，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脾气也是上来了，硬生生地说道：“雷总想砸，尽管砸，砸多少，你就要赔多少！”
“嘭。”雷昊当然继续砸，又继续下一件。
围观的人都兴奋了，见过有钱的，但没见过这么不把钱当回事的，见过被周俊榕欺负的，没见过有人拿这种事来欺负周俊榕的。
这店里的东西绝大部分是假货，如果雷昊全砸了，周俊榕敢让他全部按照真品的价格来赔偿吗？
能吗？
到底能吗？
你倒是砸快一点啊！
雷昊的父母却是差点就给抽了过去，还好有裘雨婷在身边，女神安慰了几句，风轻云淡地说道：“没事，老虎今天就赚了1000万，您二位呐，就当他今天休息了就是，不用担心。”
这一边，雷昊和周俊榕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件呢？”
“五十万！”
嘭！
“这件呢？”
“七十万！”
咔！
“这件呢？”
“一百万！”
哧！
几分钟内，雷昊就将一个壁柜的东西都砸得七七八八了，地上散落着字画、漆制品、玉饰等看似贵重物品的碎片，到了最后，只是他砸坏的东西，周俊榕的喊价已经到达了四百五十万之多。
周俊榕的心在颤抖，他敢和雷昊要450万吗？拿了450万，会不会出事？雷昊这种有钱人，真的是要鱼死网破吗？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暴脾气呢！妈的。
看着周俊榕身体都有些发颤，雷昊没有半点可怜对方的意思，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差点跪下的话：“老板，你的店，作价多少？”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影帝雷又出现
“你、你想干嘛？”周俊榕脸都白了，问什么东西就砸什么东西，问这家店多少钱，那么……
想起砸店两个字，周俊榕无法淡定，围观的人也都提起了精神，至于周俊榕的同伙，全都傻了眼，他们想站出来，但都被雷昊吓住了。
几百万的数字，他们不敢讹，因为雷昊肯定不是吃素的，这事要闹大，雷昊固然损失不小，但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雷昊在金钱和权势方面，完全碾压他们。
“你到底想怎么样？”看到雷昊终于拿到一件真品，周俊榕冲过去抢了过来，大声喊道：“用钱来压我吗？告诉你，老子不怕，老子一点都不怕！”
“那你干嘛这么紧张？怕我赔不起吗？放心，几千万甚至上亿，只要是我的责任，我都赔得起，当然，你敢不敢不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雷昊玩味的看着周俊榕。
这种横行乡里的恶霸，讹人几十万是可能有的事，但几千万上亿？开什么玩笑，敢拿出这些钱的人，需要被你一个不上道的“恶人”威胁吗？
周俊榕有些后悔，围观的人都没有出声，但是今天的一幕，肯定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谈资。
某年某月某日，我见到了一个土豪，那叫一个霸气。
“行啊，你不是问我这间店多少钱吗？拿两千万过来，我让你砸，你砸啊，老子的店，包括里面的东西，总价值两千万，你敢砸吗？你……妈的，你真敢砸！你给我住手！”周俊榕气急败坏，看着雷昊又砸了几件赝品，整个人都快疯了。
“闺女，你别拦着，这孩子干嘛呢，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雷昊的老娘忍不住了，她心肝都在痛，这些东西，要是全部赔钱，那这辈子她就没什么好念叨的了，只是心痛就足够了。
“没事，老虎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看下去就好。”裘雨婷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猜疑，再说这钱只是周俊榕说的，又不是真的要赔这么多钱。
周俊波也是心惊胆战，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周俊榕这么狼狈的样子，那种想要动手却打从心里害怕的表情，真的是很少从对方脸上见到。
“你给我住手，混蛋，你再不住手，我就跟你拼了！”周俊榕确实不敢动手，雷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敢动手？稍微伤到一点，打击报复就够你受了。
“你给我住手啊，你别砸啦！阿湖，你们几个混蛋还不过来帮我！妈的，阿湖！你们死哪里去了！”
周俊榕有些撕心裂肺，他明白过来了，雷昊根本就没有破财消灾的想法，反而是有点用钱砸死人的意味。
这店里面不全是赝品，雷昊砸坏的东西，里面有两件是真品，价值三十万左右，这要是闹大了，大家各自找关系摆平，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动手？别开玩笑，周俊榕不觉得雷昊这种脾气的有钱人会是好相与的。
“爽！”砸东西是有快感的，雷昊看着一片狼藉的寓乐斋，拍了拍手，然后看着周俊榕，道：“现在，老板，你还想不想说你这间店作价两千万呢？”
“嗯？”周俊榕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没错，对被砸坏的东西进行估价是有困难，但如果是一家店呢？既然砸都砸了，就按照整间店来计算，讹完这一笔，他就跑路，有了钱，什么地方都去得。
“我的店，就是作价两千万！雷总，你倒是说说看，这事想怎么办？”周俊榕豁了出去，他拿定了主意，如果雷昊不出钱，那这事没完！
“杨山区处于郊区，二垄村这一片地方，附近的店面大约是两万一平米而已，你这里差不多一百平米吧，叫价2000万？我们法庭上见咯。”雷昊故作轻蔑地说道。
“雷总是在开玩笑吗？两万一平，你卖给我啊？”周俊榕冷笑道：“再说，我这可是整间店都算了进去，包括里面的东西。”
Bingo！雷昊真想打个响指庆祝一下，但这戏还是得演，他板起脸，道：“既然老板你这么说，那我就必须找些专业人员过来鉴定一下啦，再者，我们报警吧，让警察过来保护好现场，怎样？”
“雷总，我只想告诉你，狗急了还跳墙，你逼得我这么狠，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结果！”周俊榕露出狰狞的表情，道：“我是烂命一条，你要是敢要，就拿去，你要是不敢要，那这条烂命随便换你或者你身边任何人的命，也是挺划算的。”
“你以为我不敢拿？”雷昊向周俊榕走近几步，“你以为光脚的可以不怕穿鞋的，你以为我就没有让你消失掉的能耐？呵呵，周老板很天真啊。”
“雷总，雷总，别这样。”看着场面有些失去控制，周俊波马上冲过来，拉住了雷昊，又对着周俊榕斥道：“俊榕，你还想不想解决事情了？你知不知道雷总是什么人？你敢威胁他？”
“波哥，你也看到了，是雷总一直在欺负我，我是被欺负的一方啊！”周俊榕借坡下驴，他虽然是做好了豁出去的心理准备，但是能不豁出去，还是别豁出去的好。
“雷总，您看，我们就谈一个合适的价钱，怎样？”周俊波真心实意地说道：“大家就当做是误会，您按照真实的价值赔钱，就可以了，俊榕，你怎么看？”
“什么价格？给少了我可不答应。”周俊榕冷眼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赔钱了？我是问，你的店，作价多少？”雷昊摆了摆手，道：“这附近有个小区不错，我打算在那边买栋别墅，顺便买个店面，给我老爸老妈消磨时间，怎么？你不想卖啊？那算咯，我去看看其他店面。”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姓雷的，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离开！”周俊榕急眼。
除了雷昊，其他人都以为这事可能是碰巧，雷昊刚好要买个房子，刚好他父母抱怨了整日里没事做很不习惯，于是乎有钱任性，就准备买个店面去消磨时间，恰巧遇到寓乐斋这件事，也就砸砸店然后买下来咯。
事到如今，雷昊土豪的气息暴露无遗，周俊榕心里也起了心思，如果按照赔偿事宜来谈，赚头也就那么一点点，倒不如把店面转让了，价格卖高一点，也没什么手尾啊。
“雷总如果真想要，我们可以谈一谈。”周俊榕用无奈的语气道：“就当是交个朋友吧。”
搞定，又一条鱼儿上钩了。

第一百七十章 买下
雷昊在赶来这边的路上，从周俊波嘴里听到这寓乐斋是二垄村唯一和古董有关的店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25号时从聊天群里得到了一条同样是周俊波发出来的未来信息。
“我们村那古董店老板也是赌钱输了不少，不过人和人不同命，人家本想卖了店面，没想到价值近千万的宣德炉就早在那摆着了。”
古董行业捡漏是很罕见的事情，雷昊本来也考虑过要不要去吃下这块肉，但是看到“赌钱输了不少”的字眼，他就没下定决心，没想到世间事无巧不有，对方居然把肉给送到了嘴边，这不吃没天理啊。
看一看雷昊砸的东西，字画、玉器、漆制品、木制品、大花瓶等，那些只要和传说中很贵的宣德炉扯上关系的东西，他碰都不碰。
估值近千万的东西，卖个几百万很正常吧，这间店包括东西全部买下来，那也就是几百万，雷昊就相当于白赚了个店面，这买卖不做才是傻子。
于是乎，雷昊既是怀着发泄的心情，也有着演戏的意思，顺势就发了飙，一切事情虽然算不上水到渠成，但也勉强是合情合理。
只要价格不离谱，有钱人嘛，买间店面很正常。
“一平两万很合理吧？”雷昊挑了挑眉问道：“至于东西，你自己说说看，你把真品都挑走，其他的当做工艺品给我前期摆着玩就是。”
“不，两万的价格我肯定是不卖的，装修的价格也得算进去的吧，至于东西，我这里可全是真品。”周俊榕说完这话，看着雷昊脸上浮现出戏谑的表情之后，马上就改了口，“当然，有几件我个人是挺舍不得的，其他东西咱们再算一算价格就好了。”
“一共多少？”雷昊装作懒得废话的意思。
“一千万。”周俊榕挺起胸膛，道：“不是吹牛，我这间店远近闻名，单单是牌子，就值不少钱了。”
“周老板看来是不想卖咯？我连50万都不想亏，你觉得，我会容许你讹我几百万？”雷昊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你是觉得能从我敲到几百万的赔偿金？”
“雷总，那你说个数呗。”周俊榕摊开手道，他这店里的东西，除了几件摆得死贵的真东西，其他都是用白菜价从各种渠道收来的假货，所以也不觉得能值多少钱。
雷昊为了打消周俊榕或许存在的疑惑，却是做了句隐晦的解释：“赔钱说出去难听，掉面，不然你真以为，我就非你不可了？”
“那雷总你倒是说个价啊。”周俊榕又了可以下的台阶，就开始担心事情又要闹大，只想赶紧解决掉。
雷昊看了看周俊波一眼，后者笑着道：“俊榕隔壁的店面上个月刚转手，面积一样大，一样也没有二楼，价格235万。”
“235万我可不卖。”周俊榕急忙道：“再说了，雷总刚才弄坏的东西，价值就要几十万了。”
“300万，卖就点头，我打电话让律师过来。”雷昊装作不屑的样子，道：“我可以买贵一点，但我不会被你当成肥羊宰！你不点头，那就和我掰掰手腕吧。”
“我要先挑一些东西出来。”周俊榕想起雷昊刚才砸东西的样子，有些心虚。
300万的话，周俊榕能多赚个30万左右，寓乐斋和隔壁店铺的装修价格差不多，至于这些赝品……大概是价值几万块，加上雷昊弄坏的两个真品，拢共是270万，现在有300万，出手呗。
对周俊榕来说，他花点时间就可以在村里继续买间店，到时候一来一去这利润就算到手，就不用再和雷昊硬顶着干了。
在周俊榕看来，他得了实际利益，雷昊虽然多花了钱，但他解决了事情，顺便还将肇事者踩在地上扁了一顿，只要传出去，想来附近就没有不开眼的想来和雷昊的父母找麻烦了。
“妈的，这王八蛋。”看到周俊榕就挑了几样东西和所有金银饰，四周围很多人都暗暗骂道。
整间店铺，值钱的就是金银饰品，周俊榕很不要脸的全收下了，然后其他东西里面，居然只有几件是真品，简直让人无语。
雷昊倒是不在意，周俊榕挑选的东西是玉器和字画、古书、金银饰品，宣德炉肯定不会在里面，那就让他拿呗。
“雷总，300万拿来，这间店就归你了。”周俊榕有些紧张的看着雷昊说道，很是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雷昊再次暴怒。
雷昊看得出周俊榕的心理，嘴角微微弯起显现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仿佛是土豪在蔑视穷鬼，然后摆摆手道：“我打个电话让律师过来。”
“行行行，您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去买点东西，大家先坐下来边吃边等？”周俊榕很不要脸的换上了讨好的表情。
“不用。”雷昊说完，凑到裘雨婷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点点头，然后雷昊就被他的父母拉住了。
刚才如果不是裘雨婷拉住，雷昊的父母早就出来表达反对的意见了，现在木已成舟，他们倒是挺喜欢有个店面来消磨时间，但是出价太高却是不能忍的事情。
“没事，咱们那边不是产茶吗，到时候您二位就弄点茶叶过来摆着，顺道和左邻右里唠嗑唠嗑，下下棋打打牌，不也是很好的事情吗？”雷昊劝慰道：“儿子赚了钱，不就是拿来孝敬父母的吗？”
“你这孩子，乱花钱！”雷昊的父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高兴不已。
这段时间，二老在羊城可以说是非常无聊，房子大是大，但儿子忙啊，四周围也净是那些有钱人，大家凑不到一起，他们除了每天做家务，手脚都要生锈了。
现在好啦，有个店面就可以做点小生意，凤州市产茶，到时候卖点茶叶，赚到的钱到时候就留给未来的小孙子买玩具和衣服，还可以交些朋友一起喝喝茶吹吹牛，小日子就别提多滋润了。
有了盼头，二老的兴奋掩盖住了饥饿，在别人谈事情的时候，他们就说着悄悄话，这边摆什么，那边挂什么，从哪里进货，谁谁谁有这方面的关系，该怎么才能让生意更好一点，全都提上了日程。
雷昊一直悄悄观察父母，看到二老一扫往日的不适应，他也是打从心里面高兴，也不由得暗暗自责，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父母忙碌一辈子，现在才五十岁出头，你让他们闲下来，老年痴呆都可能患上。
忙活到晚上8点，两三个颇有威望的村民赶来做第三者见证人，律师在寻求雷昊的意见后，拟出合同，双方签字之后，雷昊就给周俊榕转了300万，然后收下证件、合同、收据等，现在这间店、包括店里的东西，就全是雷昊的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送上门的理由
8点多，雷昊的家里，二老在厨房忙活着，裘雨婷尝试着去帮了下忙，然后……女神现在脸上带着羞红，坐在沙发上，看到雷昊憋着笑的样子，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不会做菜怎么了？切苦瓜没把瓤掏掉怎么了？好吧，裘雨婷觉得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伯父伯母是想开茶叶店吧？我们两个公司的购买量，算起来也不少了，到时候把茶叶当成送客户的东西，为他们的业绩添砖加瓦。”裘雨婷眨了眨眼，很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雷昊差点没被笑意憋死，他是个农村娃，虽然父母比较疼爱，做饭可能不那么熟练，但蔬菜什么的，绝对是很熟悉，他真是没想到，裘雨婷连苦瓜瓤都没掏出来就开切了。
不过女朋友丢脸了，想转移话题，雷昊当然要附和，点着头，装作严肃的样子，道：“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到时候让综合部的人去采购。”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整个店面都买下来了吗？”裘雨婷脸上的羞红未退，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羊城现在整体的房市不好，购置房产不是很适合的时间点。”
“出口气呗，再说了。”雷昊从茶几下边拆开香烟，即使是被裘雨婷瞪着，他也装作没看到，点了一根烟，边抽边道：“我老爸老妈真需要一个店面。”
提起这个，雷昊还真是找不到太好的借口，现在在寓乐斋那边，已经有鉴定人员在场，吃过了晚饭的周俊波在盯着，加上店里有监控在，雷昊也不担心东西被偷了。
“婷婷，吃饭啦，吃饭啦。”雷昊的老妈端着菜，在饭厅那边大声呼唤着，雷昊头上三根黑线飘过，他居然被忽略了。
吃饭的时候，雷昊充分感受到什么叫做有了儿媳忘了儿，如果不是女朋友帮他夹菜，他可能坐在那里就没人管了。
最重要的是，中国父母的通病就是揭儿子的底，什么小时候多淘气啦，做了什么什么事啊，那些糗事像不要钱一样，统统倒了出来。
雷昊算是体验了一把裘雨婷刚才的感受，以他的脸皮，听到某些事情之后，都有种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的意思。
但这也是老辈人帮儿女的一种办法，经过雷昊父母的讲述，裘雨婷对雷昊的过往就更加的了解，从其他人口中知道男朋友的经历，不知不觉间，她仿佛是参与了那些事情，关系也就靠得更近。
生活处处皆学问，饭后，雷昊能感觉到他和裘雨婷之间，那层阻碍他们更进一步的薄纱被掀了开来，甚至于坐着喝茶的时候，裘雨婷也落落大方的坐在了他的身边，看得二老喜笑颜开。
一家人坐着，开始各种聊天，等到9点多，周俊波才打来了电话，让雷昊过去一趟。
和裘雨婷驱车赶到寓乐斋，店里的东西都被分门别类摆放好，本来那一地的狼藉也被收拾完毕，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雷总，几位老师把东西都鉴定得差不多了。”周俊波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先迎了上来说道。
“周哥辛苦了。”雷昊笑着客气道，又转向几个古玩鉴定专家伸出手，边握手边和几个人再说了一遍客套话。
“雷总，我简单说一下吧，绝大部分东西几乎一眼就能挑出许多作假的痕迹，不过有几件应该是晚晴的东西，但有些小瑕疵，也是卖不出大价钱，你可以过来看一看。”谢季寒说道。
雷昊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跟了过去，这个谢季寒是通过鲁行长找来的，是某拍卖行的鉴定专家，对明清两代的东西较为精通，涉猎也相对广泛。
寓乐斋的正中央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置着几件东西，一本古书、十几枚铜钱和一个小瓷碗。
谢季寒详细介绍了这几件东西，然后估了个价，说是大概能卖个几万的样子，期间不时观察雷昊的表情。
二垄村的人都知道，周俊榕开这间店，为数不多的几件真品是找关系买来的，剩下的都是以赝品的价格进货，然后就坐等宰客或敲诈。
但也偶尔有人会主动拿东西来出售，周俊榕全是用低到不能再低的价格买入，这些东西来源很杂，周俊榕起初还想着捡漏的心思，时间一长了，他这心思就越来越淡，毕竟找人鉴定也是有成本的。
谢季寒挑出来的几件东西，就在这种情况下被留了下来，也是因为寓乐斋没有藏友愿意涉足，不然早被人捡漏买了过去。
“几万？”雷昊却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是的，雷总如果愿意，我可以帮你寻找合适的买家。”谢季寒看似没有任何异样，但他手心里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不用，放店里摆着玩就是。”雷昊摆了摆手道，心里有些疑惑和猜测，表面上也是不动声色。
“那么，剩下的东西，雷总您有什么打算吗？”谢季寒露出了目的，故作不在乎地说道：“像这些一眼就能看出造假的物品，比较难处理。”
“哈，这也没事，丢杂物房就好。”雷昊看着谢季寒，心里疑云密布。
谢季寒被雷昊看得有些心虚，但多年混迹古玩圈，他的承受能力还是过硬的，平静的提了句，“我倒是有个朋友筹备着开个店，雷总如果是愿意，我可以让他过来看看，这一行，赝品也是有人需要的。”
“谢老师的意思是说，你有朋友愿意收购剩下的东西？”雷昊总算是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古玩圈果然水深，一个个也精的跟猴一样。
按照正常情况，雷昊撒了气买了店，这些东西随手处理出去回点本钱，那也是正常事。
里面有没有真品？开玩笑，谢老师都说了，全是假货，几件真货也都给你挑了出来，还想怎么样？
如果雷昊是古玩圈的人，他能够顺水推舟，表示可以谈，然后做个陷阱，用较高的价格将剩下的东西卖给谢季寒所谓的“朋友”，钱收到了，再从合约中找个漏洞，比如说这几件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寄卖的，这就反坑了一把。
但雷昊不玩这些，他时间宝贵得很。
“谢老师觉得这剩下的东西能卖个多少钱？”雷昊正愁着怎么找借口，谢季寒这种反应还真是送上了不错的理由。
“虽然都是赝品，但是量大，十万八万应该可以。”谢季寒稍微知道雷昊的身家，报了个“良心”到极点的价格。
“谢老师，你知道我是金融圈的吧，那么，你听过对赌协议吗？”雷昊笑眯眯地说道，在场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金融圈的人不懂古玩，但懂得看人，谢季寒现在的状态可不怎么对头。

第一百七十二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金融业的对赌协议有很多种，严格来说，几乎所有合约都有对赌成分，当雷昊说出这个字眼的时候，谢季寒脸红、冒汗，这是人类在紧张时的一种表现，也许可以用其他理由来解释，但……万一有鬼呢？
感觉到了异常，谢季寒心里暗暗后悔，他见财起意，打算糊弄一下外行人，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弄到手，却没想到有被识破的可能，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他连小拍卖行鉴定师的工作都保不住。
“雷总说笑了，我一个搞古玩鉴定的，哪懂得什么对赌协议，哈哈，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谢季寒现在是打死都不会说出实情，只要在这个地方刹车，顶多咬死了是看走眼即可。
办完了事，人要走，雷昊没理由阻拦，等到谢季寒离开，他才转过头来，对着裘雨婷问道：“你怎么看？”
谢季寒如果直接将实情说出来，雷昊只能把这件事归咎于自己运气好，但这家伙心思歪了，还表现出明显的紧张，反而送来了适当的理由。
“有点奇怪，不过，你准备怎么办？”裘雨婷秀眉微颦，显得有些发愁。
谢季寒这种表现，或许是有鬼，但也许是由于其他原因呢？再说了，这些东西在裘雨婷看来，就是破铜烂铁，再找一个人来鉴定？值不值当呐？
“看监控去。”雷昊打了个响指。
现在监控设备一点都不贵，几乎什么商店都有配备，雷昊把视频录像的时间调到谢季寒开始鉴定物品的那一刻。
从监控中可以看到，谢季寒鉴定这些东西时，随手拿起一件，对着助手笑着说了几句就拿下，再随手一件，又指出明显的作假痕迹，简直是飞一般的速度。
只有很少的东西能够被谢季寒多看几眼，其中那几件晚清古玩就被鉴定了有一段时间，除此之外还有几件，其中一件就是个香炉，巧合的是，这些东西都被摆放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很可能是周俊榕同一批收进来的东西。
而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谢季寒鉴定香炉的时候，虽然是背对着监控导致看不清楚表情，但耗费的时间却是最长的，甚至几件晚清古董被鉴定的时间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一件多。
“看起来，他还是挣扎了一段时间的。”雷昊笑着说道，从监控中可以看到，谢季寒一开始是纯粹在鉴定，发现了物品价格后，再联想一下事情始末，他就起了占有的意思。
“如果不是发现他有些紧张，我们哪会看什么监控。”裘雨婷摇头失笑，道：“走，去看看那个炉子。”
视频看完了，事情也清楚了，雷昊和裘雨婷来到标的物面前，拿起这个器形大小约莫十公分的香炉，但两个人都不懂古董，翻来覆去只能从底款看出些端倪。
这炉子的底部款式上书有单框楷书六字方款“大明宣德炉”。
“怎么是这东西？”裘雨婷拿着香炉，道：“我爷爷圈子里有个古董收藏爱好者，听他说，这宣德炉从明朝就开始有仿造，鉴别真假已成为中国考古学中的难题。”
“那怎么估价？”雷昊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呗，黄爷爷那时候说得唾沫横飞，我们一群小的都快睡着了。”裘雨婷捂着嘴笑了起来，道：“我照几张相片传过去，他们一般晚上11点才睡觉。”
裘雨婷把话说完，就用手机对准这个香炉，照了些相片传送过去。
对方很快就回了电话，先是肯定了这东西看起来有些意思，然后开始滔滔不绝给裘雨婷灌输宣德炉鉴定知识，什么“大字撇硬直到腰，明字日月横同高”统统甩了过来，把人说得头晕眼花。
最终那个黄爷爷是介绍了一个羊城的行业内人给裘雨婷，第二天，雷昊和女朋友带着东西上了门。
得到的评价是东西肯定是明朝古董，是否为真品宣德炉，那就谁都无法百分百肯定，但真品的概率很高，价格方面却是让雷昊去找拍卖行运作，他也不能肯定，但保底怎么说也有三四百万。
“这是不是说，你白捡了一间店，人家最少还得贴你一百万左右？”裘雨婷被雷昊的“运气”给吓了一跳。
买当合药业股份，对方的研究就出了成果，买《天堂》的版权，电影就大卖，现在买个古玩店，还能赚钱？这也太逆天了点。
“还得感激谢老师，哈哈。”雷昊顾左右而言他，心想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做一点，也决定这两天就把保镖请回来，父母那边也得配备两个，还得嘱咐知情人都别宣扬出去。
只是这东西到手了，两个外行人想转让出去，也只能找拍卖行，那么，找哪一个呢？
选拍卖行也是有门道的，像是那些世界知名品牌，你送个几百万的东西过去，别人不一定重视，结果不一定美好。
像雷昊手上的宣德炉，被估了个三四百万的保底价格，不高不低被吊在了半空中，最好的选择就是专精这方面的小型拍卖公司，他们的客户喜欢这种东西，而且说不定还可以混到一个压轴的位置。
什么公司适合呢？想起谢季寒的表现，又决定了要让知情人隐瞒这件事，雷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想来谢老师再见到我，表情肯定很精彩。”
是的，谢季寒所在的拍卖公司虽然规模不大，却专精明清两代的古董，他这两天心情也是不好，整日里偶尔就会叹了口气，既是可惜事情没成功，又有种后悔的情绪，担心这件事会被宣扬出来。
“谢老师，来了个客户，据说送拍的是明宣德炉，总经理让您过去掌掌眼。”
“嗯，嗯？宣德炉？”谢季寒心里有一些不安，但职责所在，他只能走到总经理办公室，敲敲门，走进去后，血气上涌差点没给晕厥过去。
“哈哈哈，谢老师来了，”拍卖行的总经理笑得和弥勒佛一样，走过来亲热的拍着谢季寒的肩膀，道：“雷总，谢老师没给你推荐错，我们拍卖行，在明清古董这一领域，数遍羊城也没有比我们厉害的。”
嗯？不对啊！
谢季寒抬起头，就看到雷昊脸上灿烂的笑容。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的方向
随着地位越来越高，雷昊身上担负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有的时候，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把胸襟放大一些，才能海纳百川。
雷昊本来是打算让谢季寒狠狠栽一个跟头，但仔细想想，人孰无过，多树立一个敌人，还不如卖个人情，说不定以后有用呢？即使没用，那也能把这件事办得更妥当。
只要谢季寒不说，周俊波那边也给叮嘱过了，雷昊得了宣德炉的事情就不会传开，那么他何必找麻烦呢？要是周俊榕知道了事情，还不得急红了眼，到时候雷昊是没事，父母也要提心吊胆过日子，何必呢。
“雷总。”谢季寒感觉到很羞愧，他当然知道雷昊上门来，肯定是把东西拿去再次鉴定过了，但对方不愧是大老板，这心胸、这气度，真称得上一句拿得起放得下。
“虽然谢老师已经鉴定过，但我们还是按照程序来，就请谢老师再次掌眼，看看东西。”雷昊笑着说道。
“没问题，谢谢雷总对我的信任。”谢季寒语带双关地说道，心里面确实是无比感激，干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如果雷昊把事情捅出来，后果那是可大可小。
现在雷昊卖了个人情，谢季寒立刻就下了决心，要把这宣德炉好好运作，如果拍不出好价格，他就借点钱自己买下来。
有了这个基础，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拍卖公司的总经理也不介意定价略高，反正他们是按照比例来收取手续费。
“雷总，您这……谢谢！”事情办完了，谢季寒邀请雷昊到他办公室喝杯茶，第一时间就红着脸开口道。
“人孰无过，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嘛，谢老师不用放在心上。”雷昊喝着茶，看到谢季寒满脸“人生都被拯救”的表情，他也有些感慨。
“谢谢您，雷总。”谢季寒还是红着脸，真心实意的感激道：“我昨晚那是鬼迷了心窍，哎，也难怪雷总您是鹏程万里，我只能做个古玩鉴定师。”
“不提这事了，”雷昊摆了摆手，再次强调道：“谢老师，别让其他人知道我得了古董的事，这事以后就别提了。”
为客户保密是拍卖行的原则，前一句话是应该的，后一句话，谢季寒以为雷昊是替他着想，那感动得呐，差点就要眼泪汪汪了，拍着胸口道：“谢谢雷总，您放心，这东西要是不拍出个高价，我提头来见。”
这是演古装戏吗？还提头来见？雷昊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看着谢季寒脸上感激之情更甚，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笑着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搞定了这件事，雷昊回家和父母吃了午饭，跟二老讨论着开店的事宜，装修怎么搞、从哪里进货、如何销售、员工要不要招、招几个甚至要不要包食宿，二老都要摆出来商量。
雷昊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却是必须陪着父母商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幸的是，二老有了依托，精气神顿时大不一样，摩拳擦掌的就准备大干一场，甚至于电话都打回了雷厝村，牛皮吹破了天，雷昊在旁边听着，有种父母是羊城茶叶大亨的错觉。
28号一晃而过，29号周日，雷昊和公司投资团队加班开会，雷霆投资在加班制度方面，终于是向金融业靠拢过来，努力朝着吃饭时都必须看文件的程度迈进。
这两天，金融圈最大的事当然是央行的降息，大家默默观察着各种数据，研究所的文件仿佛不要钱一样往外甩，业内人也直接买下各种报告，雷昊看得有些头昏眼花。
好在余荣和里欧都是经验丰富的人，团队其他人也是努力到极点，投资的方案终于是被确定下来：握紧筹码，坐等行情向好。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团队的人都很担心雷昊站出来又唱一次反调，还好雷昊总算是正常了一会，大家不由得将速效救心丸悄悄放回口袋。
“摆明了涨，几条未来信息中也说明了后市小涨，我傻了才清仓。”雷昊察觉到一群下属的心态，有些纳闷的想到。
雷霆投资筹集资金的速度相当迅速，所有合约几乎都签完了，青钰投资那边投了1个亿，刘兴东等一众投资人也通过信托给阳光私募基金注入2个亿的资金，不但把雷霆1号项目的本利全投过来，还添加了一部分。
一共3个亿的客户资金，加上雷昊私人拥有的8000万左右，雷霆投资握着3亿8000万的资金，对金融市场虎视眈眈。
不过，雷昊只要想起去年公布的1.87万亿的国内阳光私募基金总值，他就觉得任道而重远。
再者钱多了，投资团队也需要扩招，人手方面又开始紧缺起来，只好频繁开始和各个猎头公司接触。
招人的好处则是，雷昊拿这件事当做诱饵，同事群的信息量再次达到巅峰，他也是收到了几条未来信息，尽皆显示未来一周的股市会是小涨。
只不过，雷昊和他的雷霆投资现在陷入了一个瓶颈，各部门需要时间进行磨合，新人也需要和老员工磨合，招新的工作虽然有条不紊但也快不到哪里去，各种渠道也开始在尝试着慢慢打通。
总而言之，雷霆投资的招牌是竖了起来，但旗帜却被各大机构掩盖住，它迈开蹒跚的步伐，像个初生的婴儿，刚刚睁眼看世界。
按照裘雨婷给雷昊做出的规划，即使雷昊可以维持原先的投资获利速度，雷霆投资也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来整合，到时候就可以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迈出扩张的第一步。
“两个月，两个月。”雷昊能等得了，但另一条捷径却在呼唤着他：“既然都是要整合了，如果能再兼并一个合适的团队进来，那岂不是更美妙？反正扬叔他们扛得住。”
裘雨婷和罗梓扬的团队，整合一个小券商和雷霆投资的组织架构，其实留有余力，所以雷昊也向裘雨婷询问过，如果他去兼并一个投资公司过来，是否可行。
答案是在一定规模内可行，只要对方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裘雨婷和罗梓扬那些人就有把握压制兼并对象的管理团队，但雷昊能镇压住投资部门吗？那些人肯接受吗？他有那么多钱吗？
雷昊在考虑这些问题。

第一百七十四章 信息奶牛
无论什么公司，发展趋势向好就是盈利、扩张、磨合这三个步骤无限循环，简而言之就是要钱、要人、要时间。
别看雷昊现在身家不菲，但这点钱放在金融圈里面，那就是小虾米一个，所以他缺钱；
人手这边，管理方面还好，核心的投资团队这边，里欧和余荣还不是完全的自己人，赵力辰、林丽蕊和姜慧怡需要成长，接近4个亿的资金，如果投资得比较琐碎，大家可能都顾不过来，所以他缺人；
时间就更不用说了，雷昊前两个月的成绩很惊人，但他这样的情况，在金融圈真的可以称得上屡见不鲜，那些从底层或民间迅速蹿升起来的人，大多数都沉了回去，所以他需要时间来验证。
“真是急不来吗？”雷昊叹了口气，他有一种急迫感，这种急迫感恰恰是来源于同事群。
雷昊担心这个事情被人发现，如果一切归咎于他本身的能力，那还好那么一点点，但别人要是发现了聊天群，用任何手段都会过来抢。
再者，要是未来消息不再出现了，那该怎么办？在此之前，如果无法建立一个扣除掉他也能正常运转的体系，那么一切东西就仿佛空中楼阁。
雷昊如履薄冰的经营着同事群和公司，但瓶颈到来的时候，他却是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野心。
“或许，我可以养一只奶牛。”雷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但他却不敢很确定有多少效果。
现在未来信息出现的频率大概是每天1.5次，一部分和行情有关，一部分则是和行情没关系。
雷昊想过要禁止同事群聊行情之外的内容，但其一是这个规定显得太奇怪，其二是他也不舍得，如果再出现一次车祸或者裘雨婷那种事，再多钱也补不回来。
但是他可以采取另一种办法，让一个人在群里每天发布几十条关于行情的聊天信息，那么，应该用什么方式呢？培养赵力辰、林丽蕊等人，会是个很好的借口，而里欧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今天是周日，里欧算是比较清闲，当他被雷昊叫到办公室，听到这个提议之后，下意识就摇头道：“雷，我没兴趣帮你培养新人，而且，为什么要在那个什么群里面？”
“当然有其他的原因。”雷昊笑着说道，他有把握让里欧答应这件事。
“雷，我没有义务做这件事……”里欧话没说完，雷昊就开口道：“如果我用赌约中的时间来和你换呢？”
“亲爱的朋友，你再说一遍。”里欧脸都不要了。
“你还欠我7个礼拜吧，如果你答应这件事，每干一天的活，我就给你减一天的期限。”雷昊坏笑着说道，他已经预感到用里欧发布的未来信息来和里欧打赌的场面了。
“你想我怎么做？像一个老师那样，在群里开课吗？这太为难我了。”里欧是精英中的精英，让他帮忙培养新人，顺手而为还好说，当成工作就只能敬谢不敏了，但雷昊提出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里欧凭什么为雷昊工作？既有打赌输了的原因，也有着雷昊答应给他机会运作大额资金的因素。
雷霆投资现在掌控的资金量已经来到6000万美金的层次，对里欧来说，这就是天大的诱惑，但是首先，他必须证明自己的眼光和能力比雷昊厉害，问题便饶了回来。
做，可以拿回一部分输掉的时间，不做，那就老老实实工作7个礼拜，作为一个老赌棍，里欧表示……他肯定是要做的。
“不，我只是让你帮忙培养一下投资团队的几个人，李颖峰、赵力辰、林丽蕊和姜慧怡，你只需要负责这四个人。”雷昊脸上还是挂着怪怪的笑容，在他看来，里欧实在是太可爱了，这个坑也实在是挖得深。
“用邮件不可以吗？我还可以每天抽出一小时的时间来教导他们。”里欧有些无奈地说道。
“用邮件的话，就无法顺便培养一下其他员工，至于抽时间出来，里欧你确定不先听我说清楚吗？”雷昊给里欧递了根烟，道：“你每天回复100个提问就好，使用碎片时间就可以搞定了，反正他们的问题对你来说就是幼儿园水平，不是吗？”
“100个？No，雷，你不能这么对我，”里欧眼睛一亮，道：“我觉得50条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能敷衍，你必须对每一个问题都做简短的解释。”雷昊举起手做出击掌的姿势。
“啪。”里欧迅速和雷昊击掌约定，脸上乐开了花，每天回答50个问题，以他的能力，只需要半小时就行，而且这还可以只是消耗掉碎片时间，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雷，你是个好人，做你的员工真是幸福，居然能享受我的教导。”里欧语气中带着得意和开心。
雷昊也是笑着点头，他这是让里欧变成了一个信息奶牛，而且里欧和赵力辰他们一问一答是100条信息，按照概率来算就有一条未来信息，这条信息便可以拿来和里欧打赌用。
而且有了里欧的频繁冒泡，群里关于行情的讨论又会变得更热烈，无形中再得一个好处，最后还可以培养下属和潜在的下属，雷昊自己也能偷学一些知识，简直一石好几鸟。
可怜的里欧当然不会知道这种情况，他已经掉进坑里，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培训老师生涯，不但要打赌将自己输给雷昊，业余时间都被“剥削”掉。
将这个消息公布给下属知道之后，在他们感激的目光中，雷昊默默为这个新模式点了赞。
当天，赵力辰、林丽蕊、李颖峰三个人就对里欧进行了问题大轰炸，姜慧怡由于是财务人员，倒是没有太多需要询问的，里欧也不愧是牛人，操盘、分析、信息采集等领域，他随随便便就能将意见和经验传授出来。
雷昊也是偷偷学了很多东西，更重要的是，未来信息终于迎来了一波高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外汇市场
29号下午到30号凌晨这段时间，雷昊就收到了四条未来信息，而且每一条都是和金融市场有关系，通过这些信息，再联想一下最近的情况，他略有犹豫之后，做了个决定。
5月30号周一，早晨7点30分，会议室。
接下来的一周，行情较为明朗，主流和公司的决议一样，都看好后市小有上涨，大家的心情也比较轻松。
反正雷昊那边的8000万是持仓观望，新进来的3个亿就分布下去进行吸筹就可以了。
假如几天下来能有两三个百分点的收益，团队的人就算是成绩斐然了，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下，大家却有着一丝担忧。
雷昊从昨晚就开始加大信息采集的力度，采集范围更是从股市到期货、从黄金到石油、从人民币到美元等领域都涉及，并且还要求信息要尽量详尽，这是要闹哪样呢？速效救心丸是否需要备好？
“我考虑将资金投入外汇市场？”一开会，雷昊就抛了个大炸弹，差点没把所有人都吓趴。
“为什么？雷，中国股市最近的走势非常明朗，降息可能导致的货币贬值也没有出现，当初我们放弃了汇市，现在再进去？风险太大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会是什么走向！”里欧第一个出声说道。
余荣也是有些懵，他恍惚间回忆起了霉神的岁月，那时候，领导也是放弃了稳定获利的投资，跑去玩心跳，然后……各种悲剧。
“雷总，先不说行情，我们公司和外汇交易平台的沟通还在进行中，假如是几千万美元的资金，每一个小数点的利润都是很可观的，要不，我们等几天？”余荣也是开口劝解。
外汇交易市场是世界上最大的金融市场，每天是交易量都是几万亿美元，是的，几万亿，还是美元。
而且外汇市场是24小时不间断，几乎从不休息，即便是大部分国家周六日放假，但也有些国家并非如此，比如阿拉伯国家，迪拜外汇交易中心是周五休息。
最后，各国有各国的外汇市场，由于时差，你炒汇不可能说4点去新西兰、8点去东京、15点半去伦敦、21点去纽约，资金无法这样运转，再加上其他的原因，炒汇绝大部分是和平台签约，在平台上面操作。
如果资金达到一定量级，就要和外汇交易平台谈一些条件，比如说提现，普通人最少耗费3天，雷昊这边当然接受不了，而且其他风险和成本也必须给降到最低。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可以将合约先谈下来，尽量争取优惠的条件，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先选用最大的平台，以后再和其他大平台谈。”雷昊开口道。
“三天？雷，你想怎么操作？这三天内资金不动弹吗？”里欧连续发问，眼神里满是不解，虽然他是老赌棍，但明明能稳赚一笔，为什么要去冒险？想冒险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啊，非要现在吗？
“我只是提出这个可能，具体应该如何操作，我们需要开会分析一下。”雷昊示意林丽蕊将大量的分析报告分发下去，开口道：“三天内，我一定要得出一个结论！”
事实上，雷昊对于外汇市场没有百分百把握，但八成却是有，而且市场容量大，3亿8千万人民币？按照汇率来计算，差不多也就6000万美元不到，即便放大倍数，对于外汇市场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雷昊准备的是捞一笔就走，周五早上一次，晚上一次，如果那两个信息属实的话，赢面八九成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为了这个八九成的赢面，雷昊却必须放弃掉早就知道必涨的股市筹码。
“雷，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里欧憋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看好什么操作方向？”
余荣和赵力辰等人也是将目光聚焦到雷昊的身上，他们太好奇了。
“先看分析报告吧。”雷昊不想提前说出他看好的操作方向，因为这样做也许会对里欧和余荣造成影响，反而是抛开一切因素，先来研究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变动，会得出比较客观的结果。
在没有未来信息的情况下先分析，然后再将未来信息套进去，市场的轮廓就会显得比较清晰，利润就出现了。
雷昊是这么想的，里欧和余荣等人看到分析报告侧重于人民币和美元之后，也知道了雷昊的操作标的。
当然，只要是炒汇，美元就几乎绕不过去，作为中国人，选择人民币作为操作标的也是十分正常，但是……这资料越是看，里欧和余荣就越是迷糊。
“中国央行宣布对称降息，但人民币没有出现相应的贬值……”
“中国市场转温，资金的涌入，外围的呼声，导致人民币升值压力巨大，央行的降息虽然对冲掉了压力，也让经济开始升温，又反而加速了资金涌入，升值压力应该会再次来临……”
“各国或有贬值本国货币的可能，美元或会变相升值……”
“华尔街预测美国5月份非农就业数据及失业率……”
“中国央行或有下场干预人民币汇率的可能性，不排除会调整人民币汇率中间价……”
美元和人民币，汇率变化趋势并不明朗，做些许套利或者可行，但股市啊，股市那边盈利的概率大。
“雷，我看不出什么，人民币和美元都没有明显的贬值或升值迹象，综合各种数据来看，它们的汇率会由市场心理决定。”半个小时过去，里欧终于是开口道。
余荣也是再次劝了一句：“几千万美元的资金在此时入汇市，冒险成本太高，信托那边也可能要质疑。”
信托那边？不就是青钰投资嘛，雷昊笑了笑没有说话，余荣和里欧还是没有把自己当做雷霆投资的人。
股市这边，雷昊觉得大概会有两个百分点的收益，算上些微的杠杆和3亿8千万的基数，收个1000万利润或许能够达到，但这不够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独行
金融机构，想发展的话就是吃钱的怪兽，雷昊这边单单是给罗梓扬那群人开的年薪，几百万就没了，加上各种通道业务的拓展需要资金，人员培养什么的也要垫钱，他的赚钱速度要是稍微慢一点，那绝对是顶不住这些窟窿的。
再说了，有相当高的把握去赚大钱，和绝对能赚小钱，两者之间，雷昊毫不犹豫选第一个。
“先把资金留存在账户里，三天内，我要走完所有程序。”听到里欧和余荣都认为汇市表现中性，雷昊随即就下定了决心。
人民币和美元如果维持着升值和贬值都概率想等的情况，只要未来信息出现，贬值就几乎成了必然的情况，这个幅度不用太多，来个0.1%，在杠杆的放大下，那就是相当可观的利润。
“雷，areyoucrazy！股市这边有钱赚，为什么要去汇市，好吧，虽然汇市比较刺激，但我们可以选择其他的时间点，比如，一周后。”里欧说话时显得有些激动。
余荣也是用其他方面劝说着：“三天，搞定一切的程序，信托那边的配合力度要很高，我们即使把资金抽出来，银监会那边也不可能让我们为所欲为。”
“我会和秦总谈的。”雷昊有些头疼，投资公司弄的阳光私募基金，虽说可以合法投资任何东西，但中国对外汇交易的管制很严格，所以雷昊需要用一些业内常用的手段。
要打擦边球，那么就需要信托的配合，因为信托才是发行阳光私募基金的法律主体，雷昊想要绕过信托，半点可能性都没有。
“秦不会同意的。”里欧耸了耸肩膀，连他这种老赌棍都不同意，可以想象一下秦钰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那绝对相当精彩。
“里欧，你想不想赌一把？如果每天都完成培训新人的任务，你就算输两个礼拜，也只相当于一个礼拜而已。”雷昊笑着问道。
“No，50%的概率，我是不会赌的，我的依仗是技术能力，不是运气。”里欧意外的摇了摇头，倒是挺有原则的样子。
雷昊也不介意，吩咐道：“那么，今天老赵的任务是高位清仓，里欧和余先生翻阅这些分析报告，我下午就需要听到你们切确的意见。”
“OK，雷，你是BOSS。”里欧开口道，余荣也是点了点头。
至于赵力辰等人，全是雷昊说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对雷昊已经有了点盲目崇拜。
早上9点30分，雷霆投资的组织部门都是喜气洋洋，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家老总已经决定在今天清掉股市的持仓，准备转战外汇市场。
沪市，青钰投资里面，秦钰也是惬意的喝着茶看着各种文件报告，在他办公桌的边上放着一堆已经看完的资料，上面第一份赫然就是和雷霆投资签订的合同。
秦钰见过的天才不少，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得到过他的投资，得益于眼光的精准，总体上来说，秦钰在这方面没亏损，也就相当于是赚了一批人情关系。
对于雷昊，秦钰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觉得雷昊会是成功队伍的一员，所以给予的投资额度相当大，直接就是一个亿。
但雷昊如果连续出现了巨大的亏损，秦玄德就有可能向秦翼德转变，他也有着自己的心理底线。
正看着文件，秦钰的手机响了起来，能够打通他这个号码的人，都是工作上很重要的伙伴，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正好是“雷昊”两个字。
“喂，雷总，是不是和我报喜来了，哈哈，今天股市开盘不错。”秦钰将手机按了扬声，然后拧开保温瓶，倒了杯老婆给泡好的参茶，边喝边听着雷昊的讲述。
不一会，秦钰噗的一下将参茶喷了出来，杯子也掉落到办公桌上面，茶水浸湿了一些文件。
胡乱地整理一下桌面，秦钰不敢置信地对着电话那边问道：“雷总，我没听错吧？你开始清仓了？好吧，入市的都是你自己的钱，与我无关，但是！你想进入外汇市场？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时候？”
“嗯，秦总那边需要配合一下，当然，我接受任何有关于监管资金的方式，只要求尽快走完程序。”雷昊脸上挂着苦笑，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没有未来信息，在这个时候听到这种话，不开骂就已经算是素质相当不错了。
阳光私募基金的黑幕重重，但程序上是受到监管的，信托那边也肯定会派遣人员过来，只不过雷昊和秦钰才刚签订了合同，又有里欧和余荣在这边，所以即使资金检验和到账的速度很快，但是人员派遣方面却不怎么迫切。
现在就不一样啦，雷昊这混蛋放着股市几乎现成的利润不去捡，想跑去外汇市场玩一手？这是想干什么？大家合约才签订不久好吗？平台这些东西都还没找好，资金运转途径也没完善啊。
秦钰头都大了，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只是对着雷昊说道：“我这边需要评估一下，明天之前回复你。”
“秦总可以先讨论着，但是资金通往外汇市场的途径，我们是否可以加快铺设速度？”雷昊开口道。
“这个没问题，我会催促下面的人。”秦钰没有意外的答应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雷昊坐在办公椅上抽着烟，不停翻阅着分析文件，但随着秦钰知道这个消息，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高层也开始接触到事情，一片哗然。
下午3点，股市小涨0.5%，交易量放大，整体技术面也在向好，降息的后劲似乎还没过去，汇市上却是波澜不惊。
“胡闹，小雷，你是不玩心跳不过瘾是吗？投资投资，稳定获利才是最重要的……”已经自认为长辈的罗梓扬忍不住了，直接打电话过来，将雷昊训了一顿。
青钰投资那边也在开个小会讨论这件事，都觉得不靠谱，但是雷昊已经清仓了，他们还能怎么办？3亿的资金根本没有进入股市，也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最终，青钰投资是捏着鼻子答应了雷昊的要求，但心里面怎么想的，从那些特意传过来的风言风语就可见一斑。
雷昊握着资金、就像手持长剑的剑客，在一片质疑声中，默默等待挥剑的时机。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民币中间价
5月31号周二，外汇市场没什么波动，股市也是震荡，几乎平盘收场。
周三、周四，股市连续小有涨幅，雷昊手里握着的钱却是抽回到账户里，走完复杂的程序和外汇交易市场链接上。
虽然对雷昊的决定不解，但秦钰和罗梓扬等人却可以算是尽力在办妥这件事，三天的时间，把程序上的事情做完，效率称得上极快。
中国对汇率管制很严格，外汇交易也没有放开限制的意思，所以普通人买卖外汇，几乎都是和外汇交易平台签订合约，一般来说，选到黑平台都是因为不懂。
正规的外汇交易平台受到FCA、NFA、FSA等机构的监管，采用账户分离的办法，即使平台破产，也能最大限度减少对客户资金的影响。
国际上流行的外汇交易叫做外汇保证金交易，平台大部分不收手续费，他们是做市商、靠点差赚取利润，也就是MM模式。
点差的意思很简单，比如说英镑兑美元，客户卖出的时候算1.3000，买入的时候算1.3005，那么0.0005就是点差，就是平台赚的钱。
而且平台不撮合客户之间相互交易，是直接向买卖双方报价，客户买卖的对象都是平台。
雷昊的资金量大，所以他选的是ECN模式的平台，也就是说，给手续费，但点差极小，经纪商不像做市商那样和客户有对赌，而是靠手续费养活自己，客户的资金就几乎没了风险。
时针缓缓滑过两圈，6月2号悄然而逝，直到3号周五早上的六点半，雷昊办公室的灯都一直亮着，操盘室也一直有人在。
一大早，裘雨婷走进了办公室，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睡觉的雷昊，她把东西放好，伸出手捏了捏男朋友的鼻子，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点俏皮：“起床啦。”
“嗯。”昨晚翻阅文件直到3点才睡，休息室又被裘雨婷给占用了，雷昊只能睡在沙发上，可谓是累得不轻。
“我看你起不起。”裘雨婷捏住雷昊的鼻子不放。
这几天下班后，裘雨婷都是过来陪着雷昊看文件，两人的关系渐渐变得更亲密，某些小动作做起来已经是得心应手。
“我用嘴巴也可以呼吸。”雷昊睁开了眼，调侃了一句，坐直身体后深呼吸几下，给晕乎乎的大脑送去更多氧气。
“几点了？”
“6点半，你赶紧刷牙洗脸，7点还得开会。”
“哦，他们都到了吗？”
“听这声音应该是到了。”
雷昊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接过洗漱用具，走进洗手间里面，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一切，再次回到办公室。
“吃饭了，喏，你的肠粉、粥和小笼包，肥死你。”裘雨婷看了看给雷昊准备的三人份早餐，再看看自己为了保持身材只能喝一小碗粥，心里很不平衡。
“男人吃多点，很正常，不过我好久没打球运动了，说不定以后真成了胖子。”雷昊走过去，看了看身材高挑的裘雨婷，伸手去接筷子，触碰到对方的手指后，却是张开了手掌握住了。
“你干嘛呢。”裘雨婷白了雷昊一眼，按下后者，指着茶几上的几份早餐，意思不言而明。
“谢谢。”雷昊看着裘雨婷，心里暖融融的，股市行情不错，他抽出了资金，在别人看来就是暂输一筹，如果接下来的交易没有成绩，质疑的声音会更大。
一贯给人印象是很强势的裘雨婷，这一次却是扮演了小女人的角色，她没去驳斥其他人的话，只是每天下班就过来陪着雷昊，一起看看文件，分析分析行情，顺便负责和组织部门、信托那边的沟通。
雷昊感动的是，一个向来很理智的女人，为他放弃了理性的选择，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就是这女的大脑内分泌了过量多巴胺，感情方面风起云涌。
“我很不习惯啊，你应该是这样的，”裘雨婷眨了眨眼，学着雷昊以往的姿势，睁大了双眼，手一挥，道：“我不管，我就是要炒汇，你们都给我闭嘴！”
雷昊满头黑线，突然间女神变女神经，有些颠覆，再看看裘雨婷红着脸眨着眼的表情，他又是一阵感动，对方显然是强势惯了，做这些动作有点不怎么自然，但为了减轻他的压力，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出来。
“放心吧，不会亏的。”三四天的时间，足够雷昊接收到好几条未来信息，虽然暂无关于汇率的明确数据，但将信息相关的变量套进去后，他原本只有八九成的把握，现在则是十拿九稳。
吃完了早饭，来到会议室，虽然时间距离约定的7点还有几分钟，但人已经来齐，大家也就开始了小会议，讨论起昨晚出现的、可能影响汇率的信息。
“雷，三天了，汇率没有变动的趋势，我还是那个意见。”里欧摊开双手道。
余荣则是点点头，但没劝说，反正股市这边的利润的丢了，程序什么的也都弄好了，人民币、美元的汇率也没有起大变化的趋势，雷昊想进去就进去呗，预期盈亏不多，随便咯。
“我们现在有多少手合约在里面？”雷昊没有回答里欧和余荣的话，而是转了个话题问道。
“按照6.5137的离岸汇率，我们资金量为5834万美元左右，大约是3.5万手。”里欧估算了个数字，开口道：“赵做得不错，目前水平趋势，小亏一些手续费。”
每一手外汇交易的价值是10万美金，5834万美元如果一百倍杠杆加上去，可以买5.834万手，现在3.5万手，接近60倍的杠杆，赵力辰昨晚盯了个通宵，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还有2个小时，里欧，看你的了。”雷昊说出了这句话，团队成员的心也全是提了起来。
按照雷昊的方式，操作起来简直要人命，就连里欧的心里都是惴惴不安，他还真没见过，有人拿钱这么玩的。
雷昊的意思是在9点15分之前迅速增加头寸，而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9点15分就是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对外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的时刻。
也就是说，雷昊赌的是人民币汇率中间价的变化。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或有猫腻
货币对一个国家来说是重中之重，人民币的汇率管制一直很严格，直到现在，人民币汇率有离岸汇率和在岸汇率，其中每个工作日上午9点15分，央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
那么，9点15分，这个汇率中间价其实是人民币即期在岸汇率，它当日涨跌幅限制为2%，截至目前为止，这个汇率为6.3816。（已删除了大篇幅的解释，主角用离岸汇率，大家知道这点就好。）
在岸汇率是央妈手里的孩子，离岸汇率比较市场化，但两者之间相互影响，假如9点15分公布的即期在岸汇率上升，就代表央行要人民币贬值，离岸这边也会随着上升，卖出美元/人民币的合约，就能赚钱。
里欧几人最看不清的就是，央行对称降息都没让人民币贬值，凭什么今天提高汇率？这根本不合理，几乎全世界都希望人民币升值，你中国如果这么干，那压力可不是白给的。
只有雷昊知道，这其实是美国坑了全世界但却没坑到中国的一个事例，他也是用几条未来信息反推过来，翻阅了许多的分析报告，才能最终确定这件事。
所以雷昊很自信，现在距离着央行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还有2个小时，他要做的就是卖出美元兑换人民币的合约，然后坐等人民币贬值，再平仓获利。
7点30分，操盘室。
“6.5135，雷，每一手每个点是10元人民币，你亏了两个点，七十万人民币。”里欧挤了挤眼睛，然后就看到汇率跳高了一个点，顿时打趣道：“恭喜你，少亏三十五万。”
外汇市场就是这么牛掰，但换算过去，其实也就是五万多美元，相对于5800多万的基数，这就是亏了0.1%。
“少废话，8点30分之前，把单子推到5.8万。”和里欧混熟之后，雷昊稍微摸清了这家伙的习惯，说话都没怎么客气。
“OK，OK，你是BOSS，你说了算。”里欧耸一耸肩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电脑屏幕，道：“现在不是加仓的好时机，我再看看。”
“随便你，到时候我要看到单子的数量。”雷昊也是无所谓地说道。
平常、枯燥的操盘工作就这么维持着，里欧也按照着他的经验和眼光，把单子提前挂出去，交易平台对于机构大客户也是相当看重，显然是有专人在负责，成交起来很迅速。
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时针指向了数字8，然后再横着过了一小段距离，8点13分左右，里欧把单子数量堆到了5.8万多，然后才看向雷昊，眼睛里满是笑意。
雷昊竖起大拇指，心里也承认里欧确实是厉害，赵力辰一整晚的工作，这家伙一个小时出头就能搞定，虽说可能有市场的因素，但能力方面确实是有差距。
“那么，雷，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赌人民币贬值了吗？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水平趋势，没什么升值和贬值的大新闻。”里欧开口问道。
“如果美元贬值呢？”雷昊反问了一句。
里欧顿时睁大了眼，表示出强烈的诧异，“雷，你疯了吗？美元怎么可能贬值？”
贬值是不是有好处呢？刺激国内消费、提高本国商品在国际上的竞争力、扩大弱势群体的就业机会和收入等，这都是看得见的好处，在现如今的经济形势下，对本国货币进行小幅度的贬值，是利大于弊的。
但是，货币的汇率变动，无一不是刀光剑影，贬值和升值各有考量，这其中有一个问题，如果全世界的货币都宣布贬值同样的幅度，放在外汇市场上却是毛事都没变，因为全贬就等于全部没贬，就是相当于货币信誉被减少了而已。
所以说，国家就是流氓，他们如果需要让本国货币贬值的时候，会嚷嚷着说你们等一等啊，哥先贬个值，大家来给我奶一口。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美元价值就是美国信用价值，美元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货币，它很少会刻意贬值，因为得不偿失，甚至会引发国际货币贬值竞赛。
里欧根本不敢想象，如果美元贬值，那得是多大一场风浪，除非……他不得不贬值，而且有正当理由去贬值。
“今天是周五，而且是6月第一个周五。”雷昊看着里欧，一边抽烟一边开口道。
“我知道了，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五，美国会公布他们上一月份的非农就业率、非农业就业人数和失业率这三个数值。”赵力辰熬了一夜，但还是在操盘室等待9点15分的到来。
“如果这些数据不如华尔街预期，美元就会贬值，”里欧连说了几个可能，然后开口道：“可是，华尔街给出的预期数据不高，市场也消化掉了这些预期。”
“也许数字比低预期还要低呢？”雷昊笑着说道：“再或者说，中国这边有可能提前闻到味了呢？”
“那肯定是……雷，你太想当然了。”里欧指着雷昊道：“你要是说大财团提前得知，我还有那么一点相信，但是中国？不可能，美国最防范中国了。”
外汇市场为什么是最难被操控，交易量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汇率问题关系重大，说它牵扯到国家安全都不为过，所以这个地方较少有人能动手脚。
美国能提前察觉到数据不对，美元可能会贬值，但这个消息绝对要捂得死死的，如果让其他国家知道，那就有趣啦，比如说先发制人什么的。
在雷昊看来，其他国家或许有所察觉，但胆子没中国大，汇率管制也没有中国严，所以我大中国就出了招，先贬给你美国看。
反正中国是周五早上9点15分公布中间价，你美国虽然也是周五公布，但由于时差，那时候哥都已经晚上8点30了。
一来一去，很可能相当于哥俩谁都没贬值，惨的是其他国家，到时候让几个经济专家出来说你们英镑、澳元神马的，变相升值是有好处滴，我们相当关注、非常担忧，各种流氓手段耍起来。
中美合作，哥俩好，碾压世界。
雷昊是这么猜测的，但那是因为他有未来信息，里欧、余荣、秦钰等人可没有这种想法，眼看着汇率又掉了两个点，他们有些紧张。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率先贬值
现在雷昊用的杠杆倍数已经达到100倍，每一个点数就代表着58万人民币，跳两下就是116万，如果出现让人民币迅速升值的信息，10个点就是580万，如果来100个点，直接就是几千万。
赵力辰困意完全消失，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但信念还在，他相信雷昊，相信央行不会让人民币升值的。
里欧这种老赌棍也有些紧张，对于雷昊的赌性，他算是服气了，几万美金可以这么干，几千万美金居然也敢拉出一百倍的杠杆，这是在玩命啊。
8点30分悄然而至，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9点15分，人民币的汇率变动开始频繁一些，几个点起跳，高高低低那么晃荡着。
6.5135。
6.5132。
6.5127……
离岸汇率和在岸汇率差得越多，证明外围市场对人民币升值的期望就越高，压力就越大。
“加仓。”眼瞧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中间价的公布时间，雷昊忍不住向里欧下达了指令。
“你确定？”其实本就有加仓的计划，但事到临头，里欧还是尝试着劝解道：“再加下去，我们爆仓的可能性就出现，雷，我想……”
“我说了，”雷昊盯着里欧，语气坚定地说道：“加仓。”
“OK，OK，你是BOSS。”里欧酸溜溜的说了句，回过头却满脸的兴奋，高杠杆操作，他最喜欢了。
余荣吞了下口水，浑身觉得有些僵硬，想起秦钰给他的吩咐，只好凑到雷昊身边，道：“雷总，秦总那边有吩咐，我必须通知他这个事情，您看……您是要加到什么倍数？”
“目前来说，12万手左右。”雷昊笑得很灿烂，余荣差点没被吓趴。
12万手，那就是200多倍的杠杆，一个点数就是120万人民币，十个点数1200万，一百个点数就是1亿2000万，雷昊有多少资金呢？3亿8000万。
余荣有些踉跄，看着雷昊就像看疯子，苦笑着走出操盘室，找到手机，给秦钰拨打了电话。
沪市，接到余荣的电话，秦钰也是快疯了，他知道雷昊的计划，但没想过雷昊真的敢实施，说好的计划实施前提是人民币贬值前景明朗呢？雷老虎你个骗子！
“两百多倍，余先生，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雷昊是疯了吗！该死的，要是出现巨额亏损，银监会那边让我怎么应付？”秦钰扯了下领结，整个人显得有些狂躁。
雷昊大起大落是爽快得很，信托那边可是要和银监会各种扯皮、装孙子才让资金流进港岛，如果出现巨额亏损，青钰那边别的不说，请会计师和律师都要付出一大笔钱。
“他到底怎么说的？”秦钰生完气，坐在办公椅上，抽了一大口烟，觉得心脏在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余荣把雷昊略显粗糙的分析说给秦钰听，后者顿时头疼欲裂，又是拼眼光，你能不能玩点有技术含量的？大家愉快的进行技术套利，难道不好吗？非要赌什么汇率中间价的毛线东西。
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提高，这不是经济事件，这已经是政治事件了，老外整天眼巴巴的等着你升值，好家伙你来这一招，脸还要不要了？信誉还有没有了？
“秦总，那您怎么说？”余荣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也想做点技术套利的工作，但是雷老虎想吃肉，你作为下属总不好去种田吧。
怎么说？秦钰又抽了一大口烟，他还能说个屁啊，深市模式的阳光私募基金，还给了雷昊最大的权利，甚至帮着他打通了进入外汇市场的途径，现在还能怎么办？看着呗。
“告诉雷总，我相信他！我一直相信他！”秦钰咬着牙说道，既然反对不了，那就是卖个人情过来。
就算人民币汇率中间价的点数不增加，市场也是觉得它升贬两可。
作为一个管理者，秦钰忍着这口气，硬生生的给雷昊释放了善意，但心里憋屈得不行。
当余荣转达了秦钰的态度之后，里欧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雷昊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进入外汇市场是耍了花招的。
如果事先就和秦钰说出全部计划，雷昊可以非常肯定，对方肯定打死也不让他入市。
所以雷昊没有说他准备用多大的杠杆，前期还一副小乖乖的样子，几十倍杠杆，多稳当，简直是老司机。
等到6月3号周五早上9点15分临近了，老司机开始飙车了，其他人这才发现，他们上了船，想下去就难了。
“多少单子了？”雷昊转过头来，对里欧询问。
“快了，快了，你要知道，美元对人民币的单子，也是有限的，经纪商那边我在催，他们在努力。”里欧打了个OK的手势，道：“9点15分之前，一定没有问题。”
“如果再加仓呢？”雷昊一脸无害地说道，里欧和余荣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200多倍了，您老人家还加？平台这边给出的最大倍数就是400倍，您敢不敢加完了？
“里欧，给你个机会，别让我爆仓，但又要尽全力做单，你能办到吗？”雷昊掏出香烟，对着里欧问道。
“雷，”里欧苦笑着接过香烟，竖起大拇指道：“在这方面，你比我厉害。”
是的，在资金运作风格上面，里欧已经甘拜下风，雷昊这种凶残的物种，金融圈好久没见到了。
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美金，出现游走于爆仓边缘的猛人，一点也不算奇怪，几千万的话，那就是相当罕见。
关于人民币的外汇市场，普通一天是大约3000亿美金的成交量，雷昊短时间内想从100倍冲到400倍，那就是一百多亿，哪有这么简单？
雷昊最终还是用美元作为中介，使用交叉盘的形式，拐个弯赌人民币贬值，只是让ECN平台笑歪了嘴，多一道程度，可就是多收一笔手续费啊。
美元、澳元、日元、欧元、英镑……只要人民币贬值，它们对人民币的汇率就会上升。
做完了这些，9点15分也到来，央妈的小弟外汇交易中心出来吼了一声：“今天美元/人民币汇率为6.3866……”
全世界被吓到了。

第一百八十章 壮哉我大央行
人民币有两个汇率，一个是离岸汇率，一个在岸汇率，每天9点15分公布的这个汇率中间价，就是在岸汇率。
原本昨晚夜盘收官之后，人民币在岸汇率是6.3816，现在公布出来的是6.3866，也就是说，贬值50个点。（只说美元对人民币）
换算一下，其实也就是万分之八，差距其实不大，但这代表的是一个态度、一个信号，离岸汇率应声而涨。
“回来了，回来了，6.5137……”赵力辰困意完全没了，扯着喉咙喊道：“6.5139，6.5143……升了，升了。”
“恭喜你，赵，你做爸爸了，生男还是生女？”里欧开了个中国式玩笑，看着雷昊时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每升一个点，对雷昊来说就是赚了200万多一些的人民币，公司持有的单子大多数汇率是6.5137、6.5136和6.5138，算个平均数是6.5137，现在离岸汇率是……6.5149左右徘徊，涨了12个点。
也就是说，雷昊一分钟内赚了2500万，他将资金从股市转移到汇市，是正确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在岸汇率央行直接提了50个点，而离岸汇率目前只涨12个点，这是因为大家还要试探中国的态度，如果中国硬气，那么汇率还要涨。
中国会硬气吗？敢让人民币就维持这个贬值幅度吗？为什么？凭什么？
想起雷昊所说的美元或许会贬值的言论，里欧脑子里各种数据在闪烁，差点没将脑筋给烧坏。
“雷总，我们现在怎么办？”余荣看着里欧陷入思考，只能站出来，问道：“观望？还是开始平仓？”
“再看看。”雷昊也是在疯狂的进行思考，在岸汇率上涨，不代表离岸汇率就一定要涨相同的幅度，具体还是要看市场怎么发展。
“假如我是央行，假如我知道美元可能会小幅度贬值，那么……我会怎么做？让人民币先小小贬个值？然后呢？热钱外逃避险？他们会逃到哪里？”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各种信息也陆续出现，雷昊和里欧却都是陷入思考。
沪市，秦钰坐在办公椅上，表情是目瞪口呆，雷昊说汇率中间价要被调高，央行就调高了，上一次说要降息，央行也降息了，这货是行长吗？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外围的压力开始潮涌而来。
万分之八不是大数字，放在世界第二经济体中国的货币人民币上面，那就是不小的事情。
你到底想干嘛？你还想让你的货币贬值？大家经济都不是很好，你要搞事吗？
外汇市场风起云涌，但50个点确实卡得很要命，这个幅度，轮不到大人物出来，只有一堆“专家”在呐喊着。
“人民币贬值？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作为世界经济体系中及其重要的一环，我对中国央行采取政策手段影响汇率的做法感到不解……”
“中国经常喊着招商引资的口号，可是他们的货币汇率却死死捏在政府手里，就像这一次，对已经投资的外商是一种伤害……”
“在岸汇率本来就是一个可笑的存在，中国要想和国际完全接轨，就请放开这些可笑的操控手段……”
“在经济趋稳转好的时候，人民币贬值，是为了将利润喂给本国企业吗？这是一场阴谋……”
汇率是一个敏感的东西，成熟的经济体都是更多用市场手段来影响汇率，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老外看来却是完全不开放，搞什么离岸汇率和在岸汇率，大家放开了玩，不行吗？
雷昊一直盯着外汇市场，果然，当汇率提升，人民币贬值的时候，市场变得很活跃，大量的资金从人民币换成其他货币，其中美元就是重点区域，因为它汇率稳。
很多本来准备进入中国的资金，有一部分也是变换态度，想观望一下，看看人民币短期内是否有再次贬值的可能性。
诸多因素的推动下，美元对人民币的离岸汇率就停在6.5160左右，在岸汇率掉了10个点，在6.3856左右站住脚跟，市场在观望，所有人都在观望。
“厉害，一来一去，央行手里的人民币就变多了，美元变少了，而且是在人民币贬值的情况下，这要是美元真的贬值，老外就要傻眼啦。”雷昊给央行点了个赞，但心里还是有疑虑。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吗？不对不对，非农数据已经有了预测，其他国家和机构的分析结果应该是差不离，预期数据已经体现在汇率上面了。”雷昊脑筋极速转动，“那么……壮哉我大央妈！”
是的，以央行这种严谨到极点的国家机构，他可能是出于其他原因才降低汇率中间价，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央行应该都是算计了全世界，要知道，他们可没什么未来信息。
“千亿美金级别的实盘，是个什么感受？”雷昊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有些颤栗。
“雷，舆论有些变化。”里欧大呼小叫道。
雷昊翻阅着最新的信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央行调高了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就是把贬值预期拔高，但市场对这个信息的消化速度很快，大家哆嗦完之后，又开始分析起来。
中国经济发展领跑全世界，人民币贬值小小的几十个点，还是有人不在乎，反而觉得你现在贬值，我同样的美元可以换更多的人民币，还能拿这些人民币去投资这个获利丰厚的市场，那就换吧。
外汇市场果然是瞬息百变，前一刻还是贬值预期加大，下一刻就有人看到变坏为好的节点，美元对人民币汇率开始有松动下跌的趋势。
“雷，你怎么看？”里欧看着雷昊，认真地问道：“你想平掉仓位，还是再等一等？”
“平掉交叉盘，只留美元对人民币的直盘。”雷昊想了想，直接喊道。
里欧没有说什么，直接按照指示操作，十分钟内就平掉了交叉盘，从中获利几百万，杠杆被压低到了300倍左右的同时，公司所剩下的持仓全是直盘。
刚把这个操作完，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差点将里欧吓傻的一幕发生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壮哉我大雷总
就在雷昊清掉其他货币的交叉盘之后，过了一小会，外汇市场又风起云涌，大量美元被兑换成其他货币，推动美元对其他货币的汇率上升，变相让美元升值，这样一来，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就被稳住了，人民币对美元来说，还是保持着贬值趋势。
大手笔！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市场参与者仿佛都被吓住了，本来欧元、日元、澳元等货币和美元的汇市是买盘和卖盘差不多，现在涌进来许多美元，并且这些美元直接换成了其他货币，就相当于全世界货币都在贬值，但美元在升值。
这是谁干的？他想做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里欧联想一下雷昊刚才平掉交叉盘的举动，有一种跪下来唱征服冲动。
“雷，你看出来？你看出来是吗？你到底看出什么了？God，你快点告诉我。”里欧脸色涨得通红。
赵力辰和余荣也是看着雷昊，眼神中有种顶礼膜拜的光芒。
平掉交叉盘，在其他货币贬值之前，雷昊已经带着利润抽身而退，而且他偏偏就留着美元对人民币的单子不动，悲催的美元被动升值，账户浮盈于是乎还被确定在那里。
简直是神灵一样的眼光！雷昊第一次从里欧那里得到发自真心的佩服，余荣也是在心颤。
股市那边千万的利润说不要就不要，3亿8000万的资金说转移就转移，400倍杠杆说确认就确认，雷昊一系列的动作就是教科书，就是艺术品一样的存在。
“只是小小的赌了一把。”雷昊也是有些激动，虽然从未来消息中他早就知道央行在抢劫全世界，也早就知道汇率中间价的变化，但平掉交叉盘，是他自己的推测。
如果央行真的像未来信息中所说的那样，它赌一把美元会贬值的时候，会怎么做？
肯定是尽量把手上的美元换成其他主要货币，坐等美元贬值，然后此时此刻又能稳住人民币的贬值幅度。
雷昊赌了，然后赢了，至于时间上的巧合，那是他预想不到的情况，他也不知道，央行居然如此果断，和以前那个办事拖拉的机构截然不同。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的推论了，非农数据很差，然后中国央行分析出来，上帝啊，”里欧看了一眼雷昊，咽了咽口水，道：“我居然有点相信这种言论，我一定是疯了。”
余荣笑了笑，努力平复心情。
赵力辰则是一脸与有荣焉，他可是站在雷昊这边的铁杆。
人民币的一系列动作，其实有非常非常多的推力和可能性，但是雷昊当场为他们展示了梦幻般的操作，直接击溃了他们潜意识中的其他想法，开始偏向于雷昊说什么、什么就是正确的观点。
“平仓吧，趁着美元估值高，做空它。”雷昊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央行是航空母舰横冲直撞，他这种小舢板跟在后面捡漏就可以了。
“OK，虽然很离谱，但是，我有点相信你的任何决定了。”里欧神色莫名，全心全意投入到操作中。
雷昊的下一个阶段是赌美国非农数据不如预期，而且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他占据了天时地利，不但是人民币贬值，全世界除了美元似乎都在贬值。
虽然各种货币对美元的贬值幅度不大，但是这种违反市场的行为，肯定会有人进行套利，所以雷昊这边想卖空美元，是需要抢单的，也就十分考量里欧的操作水平。
“雷，小币种做吗？”里欧在操作着资金，根据雷昊的结论反推过来，他发现了一些额外的赢利点：“现在美元贬值回来的压力很大，大市场的卖空需要抢单，小市场上有些单子利润还不错。”
“做，反正是美元，你觉得那边的利润多，就换哪种货币持有。”雷昊开口道。
里欧点点头，一边平掉卖空人民币的单子，一边反手卖空美元，再也没有出声质疑雷昊的任何决定。
赵力辰一晚没睡，兴奋过去之后，就感觉到困倦，跑去休息室睡觉了。
余荣和雷昊请示了一声，得到同意后，便出了操盘室，不出预料，他的手机被青钰投资那边打爆了。
“余先生，你终于可以接电话了，现在雷总那边怎么样？”沪市，秦钰的办公室里面，好几个人在场，当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们却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雷霆投资的资金里面，可是有青钰投资的1个亿，如果盈利幅度在70%以下，他们最少可以分一半。
“目前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站稳了6.5154左右，我们这边卖空的入场汇率是6.5137……”余荣话没说完，就听到秦钰那边传来击掌声和笑声。
“也就是说，雷总赚了17个点，算它一个点的成本费用，也能有接近1800多接近1900万的利润……”秦钰开心地说道。
余荣却是嘴角一抽，道：“秦总，你算错了，雷总在美元对人民币的盘子上，下了最少300倍的杠杆，应该是获利2800万多一点。”
秦钰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办公室里的人也是面面相觑，说好的200倍杠杆呢？雷昊你这么溜，你家里人知道吗？玩300倍杠杆，你是要飞天吗？
“没事，告诉雷总，我相信他……”秦钰忍着后怕，开始表态，话没说完，却听到余荣又道：“还有，雷总做了些交叉盘，那边已经完全清仓，获利670万左右。”
“……”秦钰此时心里只有一句话：“雷昊，你大爷的。”
400倍啊，妈的，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你特么炒外汇下400倍杠杆，很容易就爆仓的好吗？
秦钰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心里虚得不行，听到雷昊开始完全清仓之后，才松了口气，再接着又听到余荣说雷昊准备入场卖空美元，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还来？3470万的利润，已经超过了9%，在此时抽身而退，绝对算得上大获全胜，再搞什么卖空美元，何必呢？
“余先生，你怎么看？”秦钰开口问道，完了又觉得这一句算是白问了，就算质疑又能怎样？此时雷昊携大胜之威，根本就不会理睬任何人的质疑。
出乎秦钰的预料，向来很稳重的余荣稍作思考，居然说道：“秦总，我相信雷总！”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又疯了
“老余，你相信雷昊？你别开玩笑啊，他是想卖空美元！”秦钰的办公室里，因为准备接收的是好消息，秦钰开的是扬声，听到这些话，信托的章丹涛跳出来喊道：“明明已经获利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去卖空美元？”
“是啊，余哥，雷总这个决定，还是有待商榷的嘛。”
“问题是现在怎么商榷？”
“人家可是刚赢了一场，我们哪来的资格说话。”
一片争吵声响起，秦钰听得头大，而且他很担心，如果雷昊再次动用离谱的杠杆，那很容易就会将利润丢回去。
摈弃掉那些杂音，秦钰想了想雷昊过往的战绩，再联想一下现在的客观情况，他只有咬着牙，再次对余荣表态道：“余先生，告诉雷总，我相信他。”
“我会转告的。”余荣露出灿烂的笑容，挂断电话后，他觉得自己今天是脑筋错乱了。
明明美元在升值，为什么会相信雷昊的卖空是正确做法呢？难道雷昊会洗脑的魔法？
雷昊确实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从赵力辰、林丽蕊，到蓝世杰、周君云，再到余荣、里欧，这些人只要跟着雷昊工作一段时间，就会被这种魔力改变，慢慢从路人向脑残粉转变。
蓝世杰、周君云、余荣和里欧层次高、眼界高，所以他们转化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赵力辰和林丽蕊早就是成功化身脑残粉，雷昊说快要涨价，他们可能都要去分析研究一下。
现在的里欧和余荣，已经开始对雷昊有了佩服的心理，如果雷昊的战绩这么持续下去，很快的，里欧可能连打赌的事都不敢提起来。
操盘室，余荣再次走了进来，看到的是雷昊和里欧不断在进行讨论的画面。
让余荣恍惚的是，在普林斯顿、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都读完课程的里欧，真正收起了他的高傲，当意见相左的时候，他和以前一样执行雷昊的指令，表情中再没出现过质疑和不忿。
时间悄然流逝，花了两三个小时，雷昊总算是把所有卖空人民币的单子都平掉，平均点位正好6.5154多一点点，这次的投资获利数字推到了3500万上面。
人民币这边平掉了，美元这边就非常好办，作为世界上最重要的货币，卖空美元，只需要选择汇率和对应的货币品种即可，根本不用担心单子不足，因为2万亿美元的日交易量在默默看着你。
12点30分，雷昊终于是法外开恩，大手一挥道：“走，吃饭去，先不盯着了。”
“雷，你确定？”里欧觉得很诧异，外汇交易一般是24小时都要有人盯着，少有像雷昊这样，吃个午饭就把操盘手都带走的老板。
“半个小时而已，里欧你不也是觉得现在汇率相对稳定，不会有什么大波动了吗？”雷昊摊开手，问里欧：“还是说，你不确定？”
“No，现在只有不到2万手合约，就算再来一次911，也别想阻止我吃饭。”里欧摇着头说道，但他说的废话，来一次911，美元会狂贬值，公司直接就坐等收钱了。
雷昊也没说什么，平掉卖空人民币的仓位后，账户里现在是6370万美元，卖空2万手，也就是20亿的合约价值，杠杆不算高，行情又趋稳，他们去吃个饭，用手机上网盯着，出了问题还可以直接打电话让经纪商那边操作。
最重要的是，去吃饭花不了多少时间，因为雷霆投资有食堂，是的，金融圈的公司，只要能赚钱，土豪程度简直叹为观止，别说食堂，健身房、桑拿房甚至游泳池都能给弄出来。
由于吉日选在6月17号，公司也还没完全装修好，雷霆投资现在连开业典礼都没办。
雷昊从操盘室到食堂的一路上，还是能见到有很多简陋的地方，公司里面亦是人丁稀少，投资部门甚至只有林丽蕊和姜慧怡在场。
“莫名有些心酸呢。”雷昊苦笑着自嘲，“要加快速度咯，起码得把人招齐了，最好是留一点余力。”
雷昊这样想着，走进食堂里面，就看到女朋友裘雨婷意外在场，和她同桌的是罗梓扬。
“老虎，快过来坐。”看到雷昊，裘雨婷马上招了招手。
走了过去，看到脸上带着丝丝尴尬的扬叔，雷昊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不是训斥我吗？扬叔您老再看看，我这不就是赚钱了吗。
想法是这种想法，雷昊却还是对罗梓扬有着不小的尊重，笑着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给对方台阶下：“扬叔有空多来这边，我们请的是鲁省厨师，肯定合您口味。”
“嗯。”罗梓扬轻声答了句，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他前几天训过雷昊，还担心这小子臭脾气要发作呢，不过看起来雷老虎还是挺尊重长辈的嘛（裘振山哭晕在厕所）。
“都坐。”罗梓扬有了面子，也明白雷昊的心意，立刻就和颜悦色的改了对雷昊的称呼：“老虎，今天上午赚了不少吧。”
“还行，9个多点吧。”雷昊招呼里欧和余荣坐下，边回答着罗梓扬的问题，边让厨房那边做菜。
这个时候，雷昊其实很疑惑的，女朋友裘雨婷和罗梓扬明显是在等他，但是这两人也都知道他今天会非常忙，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宁愿过来食堂浪费时间也要等人呢？
雷昊刚想着这些事，就看到扬叔突然间脸色涨红，提高了音量道：“9个多点？不对不对，你说的是百分点？”
好歹也是关注着汇市行情，罗梓扬刚刚才看过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如果他没记错，以雷昊入场的时间，最起码都能赚十几个基本点的价位，怎么会是9个点？
但是如果单位是百分点，那么想要超过9%的盈利，雷昊岂不是……最高杠杠？
“臭小子！”如果不是没有心脏病，罗梓扬差点就要掏药，他这种风险管理部门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风险超出预定范围，想要训斥雷昊，但事实明摆在那，他拿什么理由来训斥？
“哈，菜来了，菜来了，扬叔，快试试我们公司大厨的手艺。”雷昊赶忙想要转移话题。
谁料里欧这个家伙和罗梓扬都有同样感想，嘀咕了一句：“这就受不了，我们还400倍杠杆卖空美元呢。”
“……”罗梓扬脸色更红了，有种想掐死雷昊的冲动。
能一天只疯一次吗？疯两次会吓死人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非农公布
“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罗梓扬看着雷昊，摇摇头，叹气道：“杠杆太高，那是赌，控制好风险，才是投资。”
雷昊狠狠瞪了里欧一眼，但是对于罗梓扬这几句话，他只有点头微笑的份。
扬叔是做风控的，雷昊理解对方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夜路走多了会遇鬼、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对于风控的人来说，你投资1000万，预计能70%的可能是盈利100万，30%的可能是亏损100万，那么投资10次，按照概率论来说，你应该是投1个亿，盈利400万，这很适当。
像雷昊这样的投资，那就是每次都有50%甚至超过50%的概率会出现巨额亏损，赢个一次两次、甚至十次，你牛，但你再玩下去，总有一天会输，到时候怎么办？大部分都是客户的钱啊。
如果罗梓扬是直接训斥，雷昊难以接受，但对方作为长辈，话都说得这么语重心长，他只有听着的份。
“放低一些杠杆吧。”罗梓扬看到雷昊态度不错，老怀大慰，就劝了出声。
雷昊就尴尬了，在别人看来是赢面太小的投资，他十拿九稳啊，放低杠杆？那就是放弃利润。
“咳咳，扬叔，美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货币，它的汇率相对较稳，再者，我们的操作是将手里的美元换成了其他几种重要货币，风险也就被平摊掉了……”雷昊想解释几句。
罗梓扬挑了挑眉，道：“你这些骗小孩子的话，拿来跟我说，合适吗？”
“咳咳。”雷昊无言以对，别看他说得煞有其事，问题是，不论把美元换成几种货币，他卖空的对象都是美元，只是反过来就是对其他货币做多，也确实比单一品种的风险降低了。
但只要美元本身的价值出现波动，雷昊就会出现盈亏，从这一方面来说，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好啦，吃饭吃饭，扬叔，投资方面，我们早就确定了不干涉，不是吗？”裘雨婷出来打了个圆场。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当雷昊受到质疑的时候，作为女朋友，裘雨婷即使和外人持有相同的意见，但她也会站在雷昊这一边，反而是当所有人都赞同雷昊的时候，她如果觉得不靠谱，也肯定会说出意见。
雷昊最喜欢的就是裘雨婷这种相处的态度，但他心里也是知道，女朋友理智上也是不看好这一次的操作。
“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雷昊无视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直接用另一句名言安慰自己，不过他也没想错，先知先觉，很多时候的确会孤孤单单。
抛开这件事，雷昊笑着挑起另一个话题：“海庭那边怎么样？”
雷昊一提起这个问题，就看到裘雨婷拨开挡住眼睛的刘海，白了雷昊一眼，道：“有几份文件要你签，我和扬叔刚和银监那边做了沟通，顺便就来你这里一趟。”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雷昊读懂了女朋友那个白眼的意思，再看看罗梓扬，果然，刚转移的话题又被拉了回来，顿时，他就郁闷了。
国内以前就叫停了外汇保证金交易制度，只允许实盘，但港岛那边可以。
对于金融圈的人来说，只要有通道，他们就有办法搞定这些事，但麻烦也多得很，雷昊这几天签的文件足有十几份。
这一点也是罗梓扬诟病和不爽的地方，你好好的开公司就行，整天打擦边球，在上头监管部门那里肯定要留下不好的印象，稍有变动，说不得就要拿你开刀。
感觉到杨书又有开口的意思，雷昊连忙再次转移了话题，但他能很明显感受到对方的不满。
“回去就弄死里欧这个王八蛋。”雷昊满怀恶意的看了挑起这件事的里欧一眼，但是在他的心里，做空美元的决定却从没有动摇过，甚至于杠杆也订死了400倍不动摇。
能赚的钱，让它跑掉，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下午，美元被变相升值的微小幅度被贬回了大部分，中国央行也是牛，这个手段用完，立马就换了另一种，在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央行和雷昊的操作一样，都是将手上的美元换成其他货币。
雷昊没有丝毫的犹豫，傍晚之前就把杠杆推到300倍，吃完晚饭，几个人夹着香烟在操盘室里吞云吐雾，看着汇率的变化，有些心惊肉跳。
如果非农数据不好不坏，雷昊能抽身而退，如果数据向好，他被爆仓的概率不低，剩下的那个可能就是雷昊所期望看到的，数据差，美元贬值，公司大赚一笔，潇洒走人，顺便看看中国央行怎么抽全世界的巴掌。
沪市，秦钰吃完了晚饭，也和几个外汇投资和信托部门的人坐在小会议室里，探讨着青钰投资的事情，但随之非农数据发布时间的靠近，他们大部分的心思都被牵动。
雷昊赚了，青钰投资也大赚特赚，信托那边还能拿这件事当做例子说给客户听，要是出现亏损，甚至是将前期利润都亏进去，那几个反对的人肯定是要通过信托给雷霆投资施加压力。
8点，裘雨婷结束了海庭证券那边的工作，买了一些点心，走进雷霆投资的操盘室，马上就感受到这里的紧张气氛，她放下东西，然后走到雷昊身边，握住了男朋友的手。
“见证奇迹的时刻即将到来。”雷昊还有心情开着玩笑：“恭喜你成为第一现场的观众。”
“我还真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有些油嘴滑舌。”裘雨婷掐了一下雷昊的胳膊，但看着事到临头还能镇定自若的男朋友，她脸上的笑容就显得很灿烂。
“美元对其他货币的汇率会涨的，相信我。”别人的质疑，对雷昊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能拥有裘雨婷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很开心，这个世界上不需要有很多人支持你，因为陪你到老的人只是少数。
“里欧，加单。”距离8点30分越来越近，美元汇率没有大变动，雷昊也是放心下来，开口吩咐里欧道。
“OK。”里欧打了个手势，表情中带着莫大的兴奋，虽然公司距离市场主力还有好几十层楼那么高，但接下来可能是大场面，跟着中国央行在汇市上大杀四方，捡捡漏也是很有快感的嘛。
燕京时间6月3号晚上8点30分，美国劳工部公布了非农数据：5月非农就业人口变动+9.7万，预期+12万，前值是+13.7万修正为+11万，失业率4.8%，预期4.7%，前值4.7%，另有各种详细的数据。
美元汇率闻风而动，绝大部分国家和机构对此只能喊道：美国佬，我F你全家。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贬值、合同
要说这份数据跌幅大吧，它不离谱，问题是全部比预期低，市场都已经根据预期，给你美元定好了价值，你无法满足大家的预期，那就是有罪啊！
操盘室里，当数据公布之前，大家是屏息等待，数据一公布，外汇市场马上闻风而动，里欧马上一跃而起，搂住赵力辰的肩膀不停晃动着：“贬了，贬了，真的贬了，该死的美国佬！可爱的美国佬！”
里欧浑然不管他自己也是美国公民，就那么喷着毒液，余荣也是睁大了眼睛，心潮澎湃，回想一下公司的投资步伐，他膝盖有些软。
先做空人民币，再掉头做空美元，一来一去，400倍的获利就这么拿到了手，操盘室里马上就响起几声怪叫。
美国佬坑了全世界，只因为他是美国，美元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货币，汇率一出现变动，黄金、石油、股票、债券等金融市场马上起了连锁反应，但是哪一个都没有外汇市场的变化快。
“美元对欧元，0.9104，公司入场汇率0.9108；
美元对英镑，0.7469，公司入场汇率0.7473；
……
美元对人民币，6.5137，公司入场汇率6.5154？好眼熟的数字。”
十几分钟内，美元对其他货币的汇率迅速下跌，虽然幅度不大，但是换算一下也是可观的利润，特别是美元对人民币的离岸汇率，很搞笑的停在了6.5137左右，正好是早上央行公布中间价之前的数字。
赵力辰为什么觉得熟悉，就是因为雷昊卖空人民币的时候，入场就是6.5137的汇率，抽身而退的时候是6.5154，反手又在这个汇率卖空美元，正好又跌回6.5137，正好杀了个一进一出。
但是雷昊在美元对人民币这里没有卖太多单子，经过和里欧、余荣的讨论，他们都觉得人民币对美元的升值幅度不会有其他货币对美元的升值幅度大，原因复杂，但对中国央行的忌惮是很重要的一点。
央行在这一轮小行情中干了什么呢？它先是让人民币稍微贬值，然后把美元换成人民币，再抢先把美元换成其他货币，现在美元贬值了，它只要把各国货币按照原持有比例换回来，凭空就多了不少的美元在手上。
雷昊也差不多是这种操作手法，不过他比央行灵活，最终获利部分是换成美元，然后过港岛变为人民币。
这些盈利要由罗梓扬和青钰那边做好账目和合同，最终出现在雷霆投资的阳光私募基金里面，弯弯绕绕还有不少。
但青钰投资开心啊，他们巴不得每天都有这种好事，在沪市，原本叫嚷着雷昊怎么怎么的人，现在都不开口了，只是带着尴尬的表情在抽烟。
谁他妈知道美国坑了全世界？谁知道美国在坑全世界的时候，中国央行顺势捞了一笔大的？
好吧，央行的操作，其实外人现在还无法完全知道，但只要过个一两天，等这些资金流向被调查清楚，各大机构就会反应过来，妈蛋，在被美国坑的同时，居然还被中国抢劫了一下。
“章总，雷霆投资那边的资金流转和合同，你多盯着点，尽量快一点让雷霆投资恢复对基金的完全掌控。”秦钰笑着对章丹涛吩咐道：“对雷总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巨额的利润在等着。”
章丹涛真是觉得日了狗，却只能捏着鼻子认栽，谁让雷昊又赢了呢，他厚着脸皮道：“秦总放心，这边我会盯着的，三天，不，周一之前，我就会搞定。”
“说起来，还是秦总您霸气，雷总的操作，也算是在您的首肯之下才进行得起来。”
“是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雷总纵有千般本事，大部分工作还不是秦总帮忙搞定的。”
小会议室里，大家纷纷拍起秦钰的马屁，把功劳几乎都推给了他。
“闭嘴！”秦钰板起脸，拍马屁的几个人，不是部门总监，就顶多是个投资顾问，像那两个投资部门的经理，却已经面露不屑了。
就和战争一样，大将领军出征，攻城拔寨扫平一切，你丫的在这里抢功？呵呵，未免凉薄了些。
再说了，雷昊又不是从属青钰投资，把金钱当做士兵的话，他可是青钰投资和各个客户的联军大元帅，这些话在秦钰面前说？以秦玄德的脾气，绝对是找抽啊。
“雷总的计划，我们谁赞同过？”秦钰扫了一眼这些人，“是，我同意了他的计划，但实话实说，我心里真的认同吗？管理部门，不准抢投资部门的功劳，这是金融圈铁则！”
“秦总说的是。”两个投资部门的人马上带头喊道。
秦钰能管理好这一大群人，手腕自然不差，训了几句之后，又转而道：“当然，项目盈利了，管理部门也功不可没，军功章有投资部门的一半，也有管理部门的一半嘛。”
雷昊的资金里面，青钰投资占据了1个亿的份额，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收益非常大，甚至比雷昊还大。
根据合同，基金盈利20%以下，雷霆投资只拿5%，20%至30%部分，拿20%，30%至40%部分，拿30%，直到70%以上的部分，雷昊狮子大开口要了70%，几乎是中国业内最高水准。
这个累进制的算法，如果在只是盈利70%的情况下，雷昊其实只拿一倍盈利的21%，但超出70%的部分，他就要拿70%，而且合约是按照的是提成法。
也就是说，雷昊在资金达到标准的时候，就可以提钱，比如说1.2的时候，雷昊直接就能将0.01提出来，以后的1.19就相当于1.2的水平，然后1.29的时候相当于1.3，雷昊直接再提0.02，那么1.27就相当于1.3水平。
最后，这份合同采取的是深市模式，雷昊几乎没什么义务，反而是青钰投资和客户背负了各种义务，甚至一定时间内提前抽出资金，也要把盈利的70%留下，这也是当时章丹涛想要谈判的原因。
现在看来，这份合约物有所值，青钰投资前期的所有东西都赚了回来，至于翻倍后几乎就是雷昊的天下，作为委托人，青钰投资和客户都巴不得雷昊赚得多，因为这就代表大家都赚得多。
青钰投资懂的事情，雷霆投资自然也懂，这些利润出现之后，操盘室里面自然一片沸腾。

第一百八十五章 清仓、回家
阳光私募基金最开始的那部分盈利是艰难的，但只要踏出这一步，就仿佛海阔天空，如果团队以现在的点位完成平仓，在美元贬值这里的盈利，按照现在的汇率换成人民币是3870多万，加上早上那一波，一共就是7370万。
7370万除以38000万，19.3%，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达到20%的提成门槛了，接下来再赚的钱，每一分都有提成，如果冲击到70%以上，那简直不要太爽咯。
“雷，我爱你。”里欧坐回椅子，朝着雷昊抛了个飞吻，搞怪着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两个移民去拿结婚证吧。”
“里欧，雷是我的男人。”裘雨婷很习惯这种西式幽默，瞪着里欧装作生气，道：“在我的地盘，抢我的男人，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
“Alisa，你应该知道，爱情可以让一个人无所畏惧。”里欧吐了吐舌头，然后道：“当然，如果你能证明雷是你的男人，我就放弃追求，祝福你们。”
“老板亲一个！”赵力辰吼了一声。
雷昊在心里默默给赵力辰点了个赞，表面上却是瞪了对方一眼。
“亲一个！”里欧起哄道，到了最后，连余荣也是摊开手，移动几步走到里欧和赵力辰那边，乐呵呵的看着雷昊和裘雨婷。
能捉弄老板的机会可不多，能够同时捉弄两个正在谈恋爱的老板，那概率就更低了，大家盯着汇率的同时，也不介意找点乐趣。
雷昊有种想给这三个家伙加薪的冲动，这几天他和裘雨婷的关系有了进展，捅破那层纱却还是需要一个契机，他正在寻找呢，没想到下属给力，助攻方式恰到好处。
“亲就亲。”雷昊只听到这句话，然后就感觉脸颊被啄了一下，顿时懵了，这就是亲一下？妈的，能有点诚意吗？
“你什么眼神？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最起码也不能让人围观，哼。”感觉到雷昊错愕的眼神，裘雨婷装作生气的娇嗔了一声。
“最起码让我还一个。”雷昊有点跃跃欲试，看着女神白里透红的脸蛋，就凑了过去，啵的一下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BOSS威武。”里欧用他从赵力辰那里学来的字眼喊道，余荣和赵力辰也是起着哄。
“好了，找机会平仓！”事业得意，爱情得意，雷昊意气风发，吩咐里欧和赵力辰的时候，有种说不去的气势。
“OK，赵，你的工作，报盘。”里欧挤了挤眼睛道。
“美元对欧元，0.9104；
美元对英镑，0.7470；
……
美元对人民币，6.5136。”
赵力辰随口报盘，现在的美元汇率已经度过波动剧烈的时间段，除非有新的信息出来，不然市场会迅速消化掉非农数据的影响。
“雷总？”余荣看了一眼雷昊。
这种情况其实在计划之中有预案，在足够的利润出现之时，包括雷昊在内，都是倾向于平仓收手。
“清仓吧。”雷昊点了点头，吩咐道。
里欧和赵力辰开始有条不紊平掉仓位，杠杆慢慢被压低，半小时不到，他们在交易量放大的外汇市场中找到了合适的点位，把仓位全部平掉，利润和预期的差不多。
最终切断资金账户和外汇交易平台的联系时，公司投进去的3亿8000万，变成了4亿5300万多一点。
400倍的杠杆，雷昊单单是手续费就交了一大笔，再联想一下外汇市场的交易量，他就能够知道金融业做平台的企业是多么暴利。
而且这4个多亿，雷昊还得让公司去搞定一切程序，最起码要过两天才能重新掌握，刚好，这两天是周末，他总算是可以有难得的假期了。
和团队成员庆祝完，雷昊回到家里的时候刚过12点，出乎意料的是，二老居然还没睡，坐在客厅顶着困意，看起来是在等他回家。
“老虎，回来呐，饿不饿，妈给你煮点东西吃。”卢慧燕看到儿子回来，马上就关心的问道。
“刚吃过了，您二位还不睡觉呐？”雷昊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道：“太晚睡对身体不好，有什么事等明天说就好。”
“刚问过婷婷了，她说你快回来了，我们就等一等，不妨事的。”雷振刚摆了摆手道：“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雷昊感到很奇怪，以前老爹老妈可不是这样，办事都是风风火火，何曾有过这种扭捏的姿态。
“那个，后天是祖母祭，我跟你爸寻思着，你也是不是回家一趟，刚好是周日。”雷昊的母亲也是有些期盼的说完，顺口又道：“要是太忙，那就算啦，不碍事，不碍事的。”
“嗨，我以为是什么事呢。”雷昊感觉到自己最近和父母相处时间太少了，二老也是有些担心干扰到他的工作，很多话似乎都憋住了不想开口说出来，不由得有些愧疚，连忙道：“有空，当然有空。”
说完，雷昊又给补充了句：“我那工作，说忙是挺忙，但说到空闲时间，也是肯定能挤出来的，有个网络，什么地方都能工作，不碍事的。”
如果是以前，雷昊还不敢这么说，但现在他在团队中的威信已经确立起来，只要把决定通知下去，具体怎么去实行计划，里欧和余荣都是能够搞定。
“那我们明天就走吧，你萍婶在凤山镇有个亲戚，我和你爸又不识字，进茶叶别被人骗了才好。”卢慧燕听到儿子的话，脸上乐开了花。
雷民刚也是笑呵呵的，没钱的时候，他们盼着有钱，等到有钱了，又怀念儿子随时可以抽空陪伴他们的日子，做父母也是挺不容易的。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婷婷，凤山那边是凤州市知名的旅游区，刚好我们可以顺便玩一趟。”雷昊眼睛一亮，就想起可以把女朋友也带回家。
“要的，要的，咱们那里，可是出了名的好玩。”雷昊的父母自然是千肯万肯，满脸的期待。
雷昊顿时就读懂了二老的心情，无他，和项羽说的一样，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谁知之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 老家现状
粤省凤州的当地话属于闽南语系，祖母祭其实不是奶奶的祭日，而是祖先、母系、祭日，用闽南话来说叫做祖嫲祭，同姓宗族村的这个日子尤为重要。
像雷厝村，全村都姓雷，往上数个几十代，他们的祖先都是同一对夫妻，男的就称为祖公，女的就称为祖嫲。
祖先的祭日要举行祭拜活动，家家户户的男丁最好要出现，你得告诉祖先，你家里有男丁，后继有人。
这就是香火文化，也是中国人重男轻女的原因之一，因为女孩嫁出去，参加的就是其他地方的祭祀。
雷昊是家里的男丁，往年的大日子，他都得出现，只不过老家记的是农历，他工作用的是阳历，时间上有些记不太清楚。
6月4号，周六，一大早的，雷昊的生物钟就让他起了床，刷牙洗脸完毕，到了外面，嗬，这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强子夫妻到了，萍婶来了，充当司机的李颖峰也是在场。
在老妈的催促下，雷昊简单吃了点东西，一行人分两辆车前往裘雨婷住处，接了女神，便开始踏上回家的归程。
从羊城到凤州，车程要四至五个小时，搭飞机的话算上全部时间也得花费三个小时，主要就是因为凤州没机场，大家索性就选了开车，正好，东西多，开车也方便。
一路上，推了工作、陪雷昊回家的裘雨婷倒是兴致勃勃，中国南北方习俗有很大不同，她这一次就当做是旅游了，还可以了解一下雷老虎的家乡。
“山清水秀也就约等于穷山恶水，我们那，找个稍微像样的饭店都得去镇里，旅馆什么的，更是别想有什么星级酒店，而且小地方的人都抱团，村和村之间，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在车里无事可做，雷昊就为裘雨婷打起了预防针。
中午1点出头，当汽车开进塘东镇的时候，雷昊却是被打了脸，镇中心的村子叫塘溪村，这里半年前就只有一个小市集，现在很多商店的装修升级，加上几个买手机、搞餐饮、开百货的店家，瞬间看起来就高档了许多。
“还不错啊。”裘雨婷眨了眨眼，想起刚才一路上的景色，觉得雷老虎刚才是在努力降低她的心理预期。
“婷婷，咱不管他，那小子半年多没回来，他懂个屁啊。”雷昊的老妈拉住裘雨婷的手，下了车，看着周围一群“土鳖”，再看看身边的未来儿媳，整个人差点就要抖起来。
正愁着没有可以显摆的对象呢，卢慧燕眼尖的就看到十字路口拐进去的那边，有几个熟人正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二叔公，二叔公。”卢慧燕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那边一行四人，一老三少，老的是雷厝村的二叔公雷富嘉，少的是二男一女三个中年人，都是村委的。
让雷昊佩服的是，从这十字路口往那边看去，其实二叔公等人就是露出了身子而已，这都能让老妈看到，也着实是不容易。
“呐，这不是老虎么。”二叔公头发花白，但脸色红润，走过来后，他第一个打招呼的对象就是雷昊，乐呵呵地笑道：“大学生回来啦，哈哈，好，不像那些个混球，抽一天回家能死不？个个都说没空。”
“都不容易，来回一趟要花不少钱。”雷昊帮别人解释了句，像他以前那样每月收入3000，来回一趟包括花费和带点烟酒什么的，花掉1000是很常见的事，不回家也是正常的。
“是呐，都不容易，不回来也好，这塘东镇啊，我看就要被那群王八蛋搞坏了。”二叔公往地上吐了口痰，愤愤然看着刚才出来的地方。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雷昊在记忆里翻了翻，知道了那地就是塘东镇政府，不由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接茬，邀请这几个也没吃饭的人，一起进了饭店，点了菜，一大桌子人就围在了一起。
上菜之前，雷昊就被二叔公雷富嘉不停的问着近况，可惜他说的什么金融之类的东西，老人家统统不懂，最终也就是确定了搞企业，有钱了。
事业方面好说，感情方面，雷昊也得接受雷富嘉的调侃，没办法，雷厝村分四房，现在宗祠是“富”字辈的人管事，雷富嘉和雷昊一样是二房的人，说句血浓于水也不为过，调侃几句那是表示亲昵。
话锋一转，雷富嘉又开口问道：“老虎，你那还招人不？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
“二叔公，您得了吧，老虎那里，清洁工都得大学毕业，咱村里几个大学生？”雷振强在旁边嘟囔着道：“好岗位做不了，当保安什么的，在哪不是做呢。”
“就你多嘴，哪有办企业是这样的。”雷富嘉瞪了雷振强一眼，再看看雷昊，就等着一个回复。
雷昊倒不觉得难办，投资公司进不去，刘兴东那边有岗位啊，其他客户那里也能消化一些，只是这人情可以给，但也不能随便给，一个村两三千人，青壮年都得多少？他哪安排得过来。
“我那边是不行，其他地方或许可以安排几个。”雷昊散着烟，早就对这种情况有了心理预期。
农村这地方，你有出息了，回家一趟，肯定会有人找上门，借钱、找关系都会有。
“几个人，不顶用，哎，我就是寻思着，有能力的话都出去工作吧，别在村里呆着了，这狗日的塘溪村，把我们那都搞烂了。”雷富嘉抽着烟，义愤填膺的说了起来。
雷昊才知道，这塘东镇近来还真是风云变幻，先是开了个造纸厂和洗衣粉厂，现在又想弄什么火力发电厂，钱是来了，企业也弄来，但污染也大了。
雷厝村比较悲剧，正好处于塘溪下游，村民们半年前还能在河里游泳，半年后别说游泳，洗衣服都嫌水赃，加上种植、养殖这些东西的影响，村民的日子可不好过。
“也是我们倒霉，正好就处于下游，要是塘溪村的上游，那还不是吃得饱饱的。”村委书记雷民隆道：“镇里也是没办法，要发展就要牺牲一部分人，咱们恰好是被牺牲的那一部分。”
“屁咧，依我看，绝对是收了钱，要不然那两厂子的排污怎么会没人管？把水源搞坏了，又准备着弄火力发电，以后呐，这空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妇代会主任黄春芷骂了一声。
雷昊默然。

第一百八十七章 比想象中强
用环境换经济，放到哪里都不是个好解决的事情，受污染的地方不答应，但大家都赚钱了啊，反正受到负面影响的是你雷厝村，我林厝、刘厝等地方都没事，政府威武。
特别是想塘东镇这种地方，什么环保部门，能吃吗？你这次来执法，人家明天又可以开业了，想罚？开玩笑，好多人靠着这厂子赚钱呢。
雷昊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还是老虎你出息，我就说嘛，读书还是有用的。”雷富嘉拍了拍雷昊的肩膀，道：“你呐，别担心，二叔公精着呢，这事改是改不了，但政府该给我们村的补偿，那是一分也别想少。”
人老成精，雷富嘉来镇里闹一闹，为的不是关了厂子，而是要求补偿，别村的人都去厂里打工、卖原材料给厂子，只享受好处，我们雷厝村可是牺牲了不少东西，你不给点补贴或政策，说不过去啊。
“这种事情，很难给补偿的吧。”雷昊给二叔公倒了杯茶，问道：“您是怎么要求的？”
“我呐，就是要了那个什么来的？”雷富嘉有些说不清楚，把眼神移向了雷民隆。
“要造纸厂的原材料采购全部从雷厝村拿。”雷民隆开口道。
雷昊差点没这两个长辈给吓到，好家伙，这要是拿了下来，利润也不低，还能让村里人去砍砍叔什么的，工作都给找好了。
“镇委那里的态度有些松动，还是有点机会的。”雷民隆笑着解释完，才开口道：“不说这个啦，老虎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想法？比如搞搞投资什么的。”
“我做的是金融，这里投资不了。”雷昊摇了摇头道。
席间众人也不以为意，他们其实也就是问问，虽然雷昊被吹得厉害，但一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赚个两三百万身家就算顶了天。
事实上，短短时间内挣下这个身家，雷昊确实值得赞叹，但也就那样了，放到全镇里面去，还真排不到前列。
饭吃完，大家各自开车回家，一路上，雷昊就被老娘耳提面命，让他不要去管村里面的糟心事，反正该捐钱就捐钱，该祭祖就祭祖，那些个大事轮不到他操心。
雷昊也没当回事，但是当他带着裘雨婷在村里走到塘溪流经的地方时，却是被惊呆了。
半年之前，塘溪流经的地方算得上是雷厝村最美的地方，河边稻田片片，阳光洒下时似乎都被荡漾了起来，在河岸上还有一颗颗杨桃树，每到收货的季节，小孩子最喜欢去摘杨桃。
现在再看看，塘溪河面上漂浮着满满的水浮莲，走近一点甚至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原本种植在河边的杨桃树也全部枯死，附近围绕着的稻田已然是无人打理，半年时间，变化之大，雷昊差点都认不出来。
“哈，路上还和你吹嘘着我们这里多美多美呢，现在看来，牛皮吹破了。”雷昊带着莫名的情绪自嘲道。
不知道为什么，雷昊看着老家变成这样，心里很是酸涩，即便他以后回村的次数不会太多，但这种心情却无法消失。
感伤之际，雷昊看到裘雨婷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笑容很是带着调侃的意味。
“你要想帮村里一把，其实挺简单的啊。”裘雨婷挽着雷昊的手，撑着遮阳伞，边走边说道：“从我的角度来看，你有很多个办法。”
“把那两厂子弄倒闭？”雷昊皱了皱眉，道：“没什么用的，你现在让他们关，很快就会死灰复燃，我们这地方穷，能用环境换经济，大家还是挺乐意的。”
“你们村不就是不乐意吗？”裘雨婷把遮阳伞推给雷昊握住，然后道：“其实就是个少数人利益和大多数人利益起冲突的问题，你可以把自己变成大多数人啊。”
雷昊不明所以，看着裘雨婷，对于女朋友说话总卖关子的做法感到郁闷，他是学渣，和学霸说话太有难度了。
“归根到底，就是工作赚钱养家，你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手指缝漏一漏些人情关系，他们还缺工作吗？刘兴东是搞外贸的吧，需要出口的东西不少吧，你可以让他把单子交些给这里的人啊，高科技的做不了，劳动密集型的小企业还是可以保证的嘛……”
听着裘雨婷的解释，雷昊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回家之前就烦恼过，如果别人要他帮忙怎么办？这可全是同宗同种的血脉兄弟，雷厝村就没有一个外人，如果叔伯兄弟开口，雷昊反正是拒绝不了。
但整个村子两三千人，雷昊又不是保姆，怎么可能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他本打算是拉一把关系亲近的几个人，让他们先好起来，然后带动带动，差不多也就得了。
裘雨婷的话却是为雷昊打开了另一扇窗，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小。
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嘛，最需要的肯定是稳定的销售渠道，雷昊没有，但他的客户里面，大把大把这种单子，给点面子匀几张过来，还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强子不是落不下面子，不愿意帮我的忙吗？我可以让他回家搞企业，不说别的，开个服装厂什么的，单子从刘兴东那里要，资金的话……”
“有订单，找政府解决，你们这里肯定有扶贫专项资金，还能找银行贷款。”裘雨婷补充道，她还真担心男朋友大把撒钱。
“没错，服装厂、罐头厂什么的，东哥那里是搞外贸，我记得还有个客户是连锁超市的大股东，但是我们这里路不好。”
“到凤州市也就是一个多小时车程，但是你们工资低啊，还是可以赚回来的。”裘雨婷又给补偿了句。
“有钱了，腰杆子就硬，多招点人，到时候他们自然就能表达利益诉求，我反正把这些人情关系分给他们就好。”雷昊说完，看着女朋友，笑嘻嘻道：“老婆果然是学管理的，分析问题就是一针见血。”
“不要脸，谁是你老婆了。”裘雨婷的脸瞬间就红透了，用手掌扇着发烫的脸部，转过头去。
雷昊心思却都沉浸到了怎么处理这件事上面。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没有这么夸张？
把思维发散开来，看似无解的问题，雷昊现在反而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事实上，塘东镇虽然穷，但近些年上头给的扶持不小，路给弄好了，水电网全通了，就算雷昊不插手，这边也可以慢慢发展起来，只不过谁快谁慢、用什么方式来发展，就不好说了。
“走，回家。”兴奋的挥一挥手，雷昊才发现裘雨婷满脸气闷的表情，登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他带对方回凤州，说好了是游玩一番，现在要办这些事，肯定是要忙碌起来，着实是有点过分。
雷昊握住裘雨婷的手，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面却有了觉悟，作为男人，他得有点行动才对得起女神的青睐啊。
回了家，雷昊在门外就听到老妈和老爸正在吹着牛皮。
“我不是跟你们吹，就老虎那房子，单单卫生间有三个……”这是母亲卢慧燕的声音。
“我不是跟你们吹，就老虎那公司，本科生都只能端茶递水……呐，小李我不是说你哈……”这是老爸雷民刚的声音。
雷昊感觉到女朋友肩膀似乎抖了抖，肯定是憋笑导致的，他只有苦笑着走了进去，果然，天井前面的横廊上摆着茶几，一堆人就坐在那边喝茶聊天。
第一时间过来雷昊家的人，大多数都是比较亲近的人，比如雷振强的父母、萍婶和她丈夫、二房几个亲戚，这里面除了萍婶夫妻，其他人都是雷昊家在雷厝村的核心关系网。
“老虎回来啦。”
“女朋友好漂亮的呐。”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雷昊刚和裘雨婷走进来，大家就纷纷打起了招呼，包括陈萍和她丈夫雷民良在内，都是笑得很和气。
这就得益于雷昊回村的架势和带来的香烟了，别人显摆一下就是揣一包软中华了事，雷昊带了一整箱香烟，而且没有一种的单价是低于每包一百块钱的，还特么是助理帮着张罗这些事情，简直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军叔、成叔、秋叔，还有强子，你们都在就好，我有个事和你们商量一下。”雷昊帮裘雨婷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然后才边给在座的人散烟，边开口道。
“有什么事说就是，都不是外人。”雷昊的老爸点了烟，很是霸气的挥一挥手道。
雷民军、雷民成、雷俊秋等人也是等着雷昊开口，宗族村就是这一点好，一家有事，不说全村来帮，最起码这一房的亲戚是肯定要站出来的。
“叔伯们还是种田为主吗？”雷昊开口问道。
有戏！雷民军几个人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就猜出雷昊是什么目的了。
“不在地里刨食，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可以做了，”雷振强的父亲雷民军当过兵，抽着烟，挑明了说道：“也不怕老虎你笑话，我们几个叔叔，这次过来呢，是要在你那讨个路子的。”
“我们自己无所谓，家里的年轻人你给带几个过去，不要求什么，只要稍有点前景的工作就行了，总是混小工，没个盼头呐。”雷民成开口道。
都是相当亲近的人，大家开口当然是没有太多顾忌，你雷昊发达了，提携我们这几个家庭是肯定的事，这就是宗族村的铁则，一人成仙，身边的鸡犬不升天，那就是你不对了。
“强子怎么想的？我喊他过来帮忙，他拒绝了好几次了。”雷昊调侃了雷振强一句。
“别管这小王八蛋，死要面子。”雷民军撇撇嘴道，但根本就不太担心自己儿子的前途，因为雷振强和雷昊是最要好的兄弟，他有资格可以死要面子。
“强子前段时间不是说想回家搞养殖吗？现在怎么想的？”雷昊继续调侃雷振强。
“得了吧，就塘溪这尿性，我养个毛啊。”雷振强闷闷不乐。
如果是没有想通之前，雷昊会很为难怎么安排这群人，他确实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带着大家发财，别的不说，只是让众人将钱投资到他的项目里，就可以安稳度日了。
但雷昊没有这么做，第一是大家没多少闲钱，第二是都不懂金融，第三是有收入没工作，人就可能会变质，所以拖到了现在，也才是有能力给这群人做个安排。
“开个厂子怎么样？”雷昊对着雷振强问道：“你做不来金融业，但是很多东西也是可以做的嘛，刘兴东那里不是很多单子吗？就没想过接点单出来做加工什么的？”
“嘿嘿，东哥让我开个驾校。”雷振强咧嘴一笑：“就在羊城那边找地方，你不用担心我了。”
“嗬，你个臭小子，不说我还不知道，你钱从哪来的？羊城那边开驾校，花费要不少吧。”雷民军首先就坐不住了，连续问道。
“这不是还在挑地方嘛，钱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老板垫钱，我负责经营，我们分红的。”雷振强喏喏道：“再说，没钱找老虎就是了，他有钱得很。”
“你个混小子！”雷民军心里高兴，但却装作板着脸训斥道：“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老虎。”
“那强子就算定下了，军叔，我对你们有个提议，开个厂子吧，服装、玩具什么的，管好质量，销路方面我帮你们找。”雷昊大包大揽。
雷民军等人却是很犹豫，开厂啊，这得好多钱吧，塘东镇这边也没什么适合的工人，负责技术的师傅得从外面招吧，销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
这些都是问题，归根到底，大家还是不能确定雷昊有没有这个能力。
“哎呀，这是好事啊，老虎你可不能抛开我们，我们家也要入股的。”在旁听的陈萍眼睛都亮了，这些土鳖不知道雷昊的能耐，她可是从侄子、侄女那边听得清清楚楚，雷老虎在羊城都算是一号人物了。
别的不说，给找点销路，那就是和玩一样，这厂子，包赚啊，没钱？没钱怎么了？雷昊既然开口，那就包君满意。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雷民军等人看着陈萍，眼里满是怀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就是这么夸张
经济发展里面，经常会听到一句话“实体经济为王”，在外人看来，金融圈不创造价值，只是掠夺利润。
但是谁也不可否认，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金融业就是必不可少的，它不创造价值，它只让价值流通起来。
像雷昊这样的人，他可以不做实业，但他很适合做实业，因为现代任何产业都和金融有着联系，套用一句广告语，那就是“你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雷民军等人连金融是什么玩意都弄不清楚，他们很怀疑，雷昊这么一个小年轻，即使有能耐，又可以能耐到哪里去？
就算按照雷振强这货的说法，认识很多大老板又怎样？人家给你面子，就相当于不给别人面子，有那么容易吗？
“要不就算了吧，我就是想让家里那小子去好点的技术岗位做个学徒，下半辈子就算有了着落。”雷民成开口道。
雷俊秋也是点点头，道：“要是关系不够，开口讨人情，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好。”
“是啊，老虎你自己的事业要紧，你欣姨的亲戚，安排到强子的驾校就行了，不麻烦啦。”雷民军更担心，都不想劳烦雷昊了。
“不算麻烦。”雷昊随口回答道。
这次的事情，让雷昊看到了另一个途径，只做金融就像是一条腿走路，如果未来信息不出现了？他该怎么办？如果下次再有这些不顺心的事？他有什么解决办法？
以自身的丰富资源，做点实业，给自己留条后路，又可以争取一些话语权，是很正确的事情。
况且，雷昊投进实业的钱，就像是种树，埋颗小种子，以后或许可以收获一整片森林。
“我先打电话探探路。”雷昊其实有绝对的把握，他把这个电话放在这个时候拨打，要的就是增强几个叔伯的信心。
“嘟、嘟、嘟……”电话接通后，雷民军等人都屏住呼吸，即使他们不相信，但万一呢？万一事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所以他们都用期待的目光死死盯住已经开启了扬声的手机。
“哎呦喂，财神爷给我打电话了，雷总您有什么吩咐？”刘兴东开玩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东哥在忙吗？”雷昊开口问道。
“啊哈，在开个小会呢，老虎你现在是到家了吧。”
开会都接电话？雷民军几个人有了些信心。
“刚到不久，东哥，有个事跟你讨教一下。”雷昊对刘兴东有不浅的理解，只开了个话头，道：“我老家这边有几个叔伯要开个厂子，你那边是做外贸的，能说下现在什么东西好弄吗？”
“哥俩的就别绕来绕去啦。”刘兴东小小吐了个槽，只是稍微想了想，不到两秒就回答道：“你要是做高精尖的，我这边可能使不上多少力气，衣服、鞋子、玩具、陶瓷什么的，单子管够。”
刘兴东最近接收了唐靖凡的一些资源，正是扩张期，单子还真少不了，别人找上门或许还需要犹豫一下，雷昊嘛……能给就给，反正给谁不是给呢。
听到刘兴东的话，雷民军等人呼吸都变粗了，心里只有一句话：妥了！只要有销路，开厂绝对亏不了，包赚，稳赚！
原因很简单，中国是出口型经济，我们在非洲、南美洲等地区的“朋友”，急需从我国进口这些物美价廉的日常用品，再者，欧美的“朋友们”也是需要某些类似名牌的套牌货，外贸有关系，雷民军等人还怕什么？
雷昊和刘兴东寒暄几句，又打电话给了几个投资人，都是小事，大家虽然不像刘兴东这么豪爽，但都会拍着胸口说帮忙，这就更妥了。
一个人还可以说是欺骗，两个、三个、好几个人都打了包票，雷民军等人当然是不得不信。
对别人来说需要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办妥的事，雷昊轻飘飘几个电话就搞定了，雷民军等人的惊讶顿时隐藏不住了。
这才多久？雷昊去年才毕业的吧，现在能耐这么大了？
但是，钱呢？
创业总是需要金钱的吧，雷民军等人默默计算一下自家的存款，脸都红了。
“我要51%的股份，钱我先垫一部分，剩下的找银行要贷款，扶贫创业什么的，政府会帮着一些，您几位就负责管理和出货，我负责找销路，强子不是开驾校吗？弄几辆车，搞个运输也不错……”雷昊顺手安排下去。
撑死了就是几百万的投资额度，雷昊还真不是挺在乎，至于怎么管理？女神表示毫无压力，这种小规模的乡镇企业，随便从公司调派几个人过来，稳得很呐。
“老虎，你是这个。”雷民军竖起大拇指，道：“有能耐！重感情！”
“哈哈，本来就是来帮家里小子找个工作，现在好了，都要变小老板咯。”雷民成大声说道，看着雷昊的眼神充满着感激。
雷俊秋也是满脸的激动，在塘东镇、在雷厝村，开个厂子就算老板了，现在他们不但可以开厂，还能挑选经营范围，管理人员更是有羊城那边暂时的支援，甚至厂子还没开，单子就摆在面前任挑，这要是还能亏钱，大家可以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了。
直到晚饭之前，一群叔伯兄弟就聚集了起来，开始讨论着要怎么把这事做好，但他们都是大老粗，种田是把好手，创业还是算了吧。
讨论才开始，所有话题就被雷昊和裘雨婷两个人掌控住，各种计划安排下去，没人敢也没人会去反对。
雷昊出的钱，雷昊找的销路，雷昊派的管理人员，谁能有二话？这是把肉塞到你嘴巴里了，你敢嫌弃，信不信抽你？
对雷昊来说，做好这件事，他能把宗族成员慢慢拧成一股绳，这一代可能看不见好处，但只要他一直保持领头羊位置，塘东雷姓一脉就算是上了他的战船。
而且雷昊虽然投资，但他也是第一次把人脉关系转化为白花花的银子，有了这次的经验，等他人脉拓展了、层次高了，以后未曾不能建立一个雷姓的实业集团。
想到这种美好，雷昊就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再看着女朋友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他也既是心疼又是感动。

第一百九十章 浪漫一下
裘雨婷昨晚凌晨才休息，一大早就坐了几小时车赶来雷昊家乡，本想着可以休息一下顺便旅旅游，没想到还得和一群大老粗谈管理，这简直是折磨啊。
一群文化水平最顶尖是高中毕业的大老粗，和裘雨婷这种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高材生谈事情，如果不是因为雷昊，女神早拍桌子喷死这群货了。
晚饭吃完，忙到十点多，雷昊开了手提电脑，先翻开本子把还没抄录下来的未来信息先就着重点拷贝下来，然后根据这些信息去翻找相关信息，慢慢的，他的笔记本上面就写满了一个个的分析字句。
一股淡淡的体香味从身后传来，雷昊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裘雨婷，果然，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这么分析行情的？”
“是啊。”雷昊扭过头看去，裘雨婷正好是洗完澡换了身居家一点的衣服，没有化妆的脸蛋，简洁的衣着，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一分精致多了一分自然。
“让我看看。”裘雨婷伸手拿起雷昊的笔记本，翻开来看着上面的数据，觉得有些神奇。
“6月份第二个礼拜，股市震荡，涨跌不明……”
“电力板块、互联网金融概念板块，小有涨幅……”
“三农概念股，或有政策……”
“启明股份、可转债、万贝投资、韩国大林集团、腐败案……”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写东西就只写一半的吗？字下面划一条线是什么意思？划两条线是什么情况？不划又是什么意思？”裘雨婷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连续追问道。
雷昊的运作手法，现在已经完全暴露给所有人知道，他在往超短线之王的道路上狂奔不止，不止是裘雨婷，就连里欧、余荣、甚至是青钰投资等高端顾问，都非常想知道雷昊的分析办法。
现在裘雨婷拿到了这个小本子，心里的好奇就再也压不住了。
“划的线越多，代表变数越大，投资优先度下降，不划线，就是一定要搜集信息，寻找机会进入。”雷昊笑着说道。
其实不划线的标题，就是未来信息中显示的东西，雷昊将这种信息暂定为确定发生的情况，而划了一道线的标题，就是雷昊根据未来信息推导出来的第一层可能性，两道线就是第二层。
至于第三层……暂时来说，资金不足，不需要去到这么远，直接当做普通分析来记录，雷昊现在的未来信息接收量增加了，市场轮廓就越显得清晰。
用笔记本来记录这些信息，雷昊也是想了好久，最终确定下来，是因为这样做，可以掩饰聊天软件的事情，整天拿着个手机翻找未来信息，即使再小心，长此以往也可能惹起怀疑。
关于金融市场的信息，雷昊是用他才能看懂的字句，记录在了笔记本上面，其他方面的未来信息，他还没找到途径解决，暂时就是记在脑海里，反正不是大事，那么有个印象就好了，如果事情大条，那想忘也忘不了。
裘雨婷觉得很神奇，雷昊就是用这个小小的本子，运作着几个亿的资金？
“这个启明股份没划线，你能确定他会有行情？后面的可转债、万贝投资、韩国大林集团、腐败案是什么意思？有些划了线，有些没有，代表着什么？”裘雨婷继续追问。
雷昊却是摊开手，道：“婷婷，你应该知道，单单这几个问题，我解释起来要一整晚，再说了，有时候某些东西就是看感觉，有些人觉得数字是数字，有些人会感觉到数字和你起了感应。”
“我知道，对数据敏感的天赋。”裘雨婷看着雷昊，像个小女生一样，笑得脸蛋上露出了酒窝，往日的精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纯净无暇。
她是真的为雷昊感到高兴，金融圈里面有一小部分人都是对数据敏感，就想雷昊说的那样，有些人觉得数据就是数据，有些人仿佛能和数据沟通，看一眼就能冥冥中知道数据有情绪和信息。
雷昊根本不知道裘雨婷已经误会了他，但是没关系，拥有未来信息的他，就算是全世界对数据最敏感的人，在这方面也不可能打败他。
因为在所有摸象的盲人中，雷昊是假瞎。
正准备和裘雨婷说几句话的时候，雷昊就感觉到手机来了条信息，看到发信人显示着“强子”两个字，再看看内容是约定好的暗号，他马上就笑得有些贼。
“下午忙坏了吧，我带你走一走。”雷昊突然邀请裘雨婷道。
“明天早上还要跟你去看祭祀活动，下午要去凤山镇，吃完晚饭就得启程回羊城，睡一觉后又是工作日，我不想动弹了。”裘雨婷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来啦，看看我长大的地方，下午都没有好好逛一逛。”雷昊拉起裘雨婷的手，不由分说就带着对方往门口走，浑然不管对方已经翻了白眼后在瞪着他。
裘雨婷洗完澡是换了牛仔短裤和白衬衫，农村的夏夜最多蚊虫，她还没涂驱蚊水，就被雷昊这么拉出了家门，真有种往雷昊脑袋上敲一下的想法。
雷昊却是没有这种觉悟，农村娃，白天夜晚都是满村跑，擦个屁的驱蚊水啊，他领着裘雨婷逛了一圈，就走到雷厝村小学。
“这就是我当年上学的地方，怎么样，破烂吧。”雷昊指着年代久远的学校建筑，感叹道：“明天和校长说一说，我捐点钱翻修一下，以后再建个新的。”
“你倒是挺有心的。”裘雨婷津津有味的打量着这所小学，想象着雷昊小时候是怎么在这里度过童年时光的，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笑容。
“穷什么都不能穷教育嘛，不读书，怎么和我一样，追到白富美呢。”雷昊有些口花花，换来裘雨婷白眼一个，他也不介意，拉着女朋友的手，往学校办公楼走去，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雷昊发财的信息早在今天就传遍了全村，守门的老人接了烟之后，听到他想去办公楼楼顶感怀一下，也不说什么，直接就挥挥手，表情却有些促狭。
走上办公楼，雷昊指着一些大房间，给裘雨婷讲述着这些教室以前的功用，满满的怀旧气息扑面而来。
到了楼顶，拿着守门老人给的钥匙，雷昊随手打开门，推开后就走了出去，道：“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们是从那边钻过来的，哈哈，现在怕死了，不敢钻咯。”
“你等等，我让你看一点东西。”雷昊小心肝扑通扑通跳，随手按下强子的电话号码，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拉着裘雨婷的手，站在楼顶，往不远处看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亿万富翁
雷厝村村小建立在村子较为边缘的地方，如果站在办公楼楼顶，就差不多可以将所有景色尽收眼底。
和裘雨婷走到现在，雷昊想把关系推进一步，但他是初哥一个，没有什么经验，好在神奇的网络帮助了他，还真找到个不错的方式来示爱。
“啊，好多萤火虫。”裘雨婷站在楼顶，感觉到一种空灵、寂静的神韵，便原谅了雷昊今晚毛毛躁躁的安排，当看到稻田那边慢慢飞出一只只萤火虫之后，她就感觉到了惊喜。
四周静籁无声，放眼望去，阡陌交通，一片片稻田之间，披着月光的塘溪蜿蜒穿过雷厝村边缘，稻田之中，萤火虫在飞舞。
慢慢的，这些小家伙越来越多，凑成了一个心形，裘雨婷的眼眶也渐渐有些湿润。
雷老虎是个暴脾气，但是一个男人有能耐，又肯花心思哄你，还能要求什么？裘雨婷虽然一直是挂着女强人的脸孔，但再强的女人，也只是女人，她慢慢握紧了雷昊的手掌，觉得什么都足够了。
“卧槽，强子给力啊。”雷昊也是被雷振强的办事能力吓到了，他本以为这个心形能摆得稀稀疏疏就算成功了，没想到雷振强这货居然弄了这么多，还把心形摆得这么大，这用来示爱真的是足够有剩啊。
雷昊不知道的是，雷振强这货虽然性格操蛋，但对兄弟的终生幸福还是相当看重的，所以天刚稍微黑了一点，他就使出金元攻势，有了钱，捉萤火虫？毛毛雨啦。
“上次是佛祖，这次是萤火虫，呐，看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雷昊厚着脸皮说道。
裘雨婷抿了抿嘴，双眸水波流转，却又觉得有些好笑，道：“你就只会说这个？”
“哈，呵，那个……”雷昊搜肠刮肚，看着似笑非笑的女朋友，那眼睛里倒映着的，是他的脸孔，顿时胆气壮了起来，迅速张开手，搂住裘雨婷。
裘雨婷也是顺着雷昊的动作，把头靠在他的胸膛，偏着看向那还散去形状的萤火虫队伍，脸上红扑扑的，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良久，雷昊才觉得心里那股燥热难以忍耐，悄悄看了下眼神还处于迷离状态的裘雨婷，他保持着肩膀以下不动弹的姿势，很别扭的俯下头。
爱情，始于微笑，浓于亲吻。
当两个人嘴对嘴的时候，两颗心就会碰撞出火花，一个女人，允许你做出这种事情，就代表她已经踏入热恋期，只要牵扯到你的事情，她的智商从此狂降几百点。
理智如裘雨婷，在这个时候也是头脑一片空白，有些手足无措，连该怎么给回应都不清楚。
幸好，得益于现代网络发达，没吃过猪肉的，都算是见过猪跑，两人进展顺利。
雷昊心里美得很，事业顺利，爱情得意，但是到了这一步，下一步该不该进行下去，怎么进行下去，就两眼一抹黑了。
正当雷昊犹豫之际，办公楼下面传来几下熊孩子的笑声，然后是打闹声，最后是大声的揶揄。
“雷老虎，娶媳妇，雷老虎，娶媳妇了，咯咯……”
“雷老虎，耍流氓，雷老虎，耍流氓了，哈哈……”
卧槽，熊孩子你别跑，我肯定不打屎你！看到裘雨婷转过通红的脸，雷昊有种想将这几个熊孩子抓起来吊打的冲动，都特么快11点了，还不睡觉，这些家伙是要逆天啊。
“你们村里的气氛，蛮好的。”裘雨婷却是不在意，她反而很喜欢这种宗族村的相处之道。
“是啊，是啊。”雷昊无言以对，看看已经恢复冷静的裘雨婷，欲哭无泪，他还没亲够呢。
“强子叔，快走啦，你还没给我们算钱呢。”
正感慨着的时候，雷昊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话，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妈蛋，这是强子带着全村半大孩子在围观他谈恋爱吗？
这一声喊话连裘雨婷都觉得hold不住，连忙红着脸拉着雷昊往楼梯口走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雷昊醒来后照常洗脸刷牙，出了洗手间就看到老妈很开心的样子，还对他挤着眼睛怪笑。
“老虎，干得漂亮。”卢慧燕赞赏道：“就是要这样，最好生米煮成熟饭。”
“……”雷昊觉得算是哔了狗，想起以前全村的八卦传播速度，他隐隐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祭祀活动上，雷昊不断受到各位长辈的打趣调侃，站在他身边的裘雨婷一整个早上都是羞红着脸，吃过午饭之后，他们逃也似的离开了雷厝村。
下午自然是到凤山镇游玩外加和茶叶生产商谈单子，第二件事挺简单的，雷昊甚至都不用出手，裘雨婷就把这些人摆平掉了，然后众人再好好去爬了爬山、看了下风景、出了一身汗、照过几张相片就算旅游了。
有钱人也简单，裘雨婷大手一挥，开了个大套房就为了方便洗澡，直把雷昊的老妈看得咋舌不已，但儿子儿媳有钱，她也就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乐滋滋的和裘雨婷学着做了个面膜，这下子就换成雷民刚咋舌了。
回到羊城已经是6月5号晚上，村里亲戚开厂的事，裘雨婷直接名正言顺的接管过去，雷昊父母开茶叶店的事情，也被裘雨婷安排得妥妥当当，她能做到让二老有地方消遣又不至于受累，简直十全好儿媳。
雷昊琐事全无，专心研究分析这几天的未来信息，在参考众多分析报告和文件之后，他终于是对下个礼拜的资金分布有了腹稿。
6月6号至10号，股市震荡，应该是水平趋势，交易量放大，资金进出频繁，有几个板块或许小有前景，但并无法确定绝对盈利。
雷昊明天就应该能有4亿5300万到账，其中9540万是他个人的，3亿5760万是阳光私募基金的，然后他在拍卖行那边应该还有价值三四百万的古董，《天堂》的版权是用借贷方式履行购买合约，最近在和别人谈出售事宜，大约能入账一千三四百万。
算起来，雷昊目前的身家是9540万加三四百万家一千三四百万加账户里的几十万再减去信用卡那边需要偿还的300万，就是约莫1亿1000万。
亿万富翁雷老虎，新鲜出炉。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可转债
6月6号周一，羊城，雷霆投资，会议室。
早晨气温大约二十六七度，阳光普照，公司的人都是心情不错，特别是投资部门的几位，简直恨不得在额头贴个牌子，上书“我心情很好”五个大字。
看到雷昊走进会议室，大家连忙换上较为严肃的表情，手掌摆放在文件上面，就等着雷昊发言。
“还真有点不习惯。”雷昊在心里嘀咕一下。
他向来是第一个发言，但还真不习惯这种拥有莫大威严的架势。
瞧，话都没说，以往嘻嘻哈哈的几个下属，现在开始懂得要保持安静了。
“程序走完了吧？”雷昊开了个话头。
“是的，基金的账户内有3亿5760万，公司自己的立项账户里有9540万，盈利方面……”姜慧怡接上话头，讲述着财务状况。
外汇这一阶段的工作，获得的盈利不少，而且雷昊用公司立项将私人资金转为运营资本，这样他就还有个便利，那就是很多费用都可以从阳光私募基金账户那边支出。
然后，总体是19.3%的盈利幅度，当算到基金那边就只有19.2%，原因就是……赚钱了，赚不少钱了，信托和投资人表示承担一点点通道花费，简直是小意思啦。
“我要的资料都打印出来了吗？”雷昊转头看林丽蕊。
“嗯，余先生、里欧和赵哥都先行接收了电子版，打印出来的这一份，也都拿到了手。”林丽蕊站起来，表示她的工作做得很好。
里欧和余荣、赵力辰也都点点头，由里欧开口道：“看完了，雷，4个多亿的资金，你就打算着这样操作？”
“我想听听你们的分析。”雷昊坐了下去，拆了包烟，丢给三个老烟枪，示意投资顾问兼信息分析师兼很多职位的余荣出来发言。
“那我就先出来说说自己的看法。”余荣最近是开心得很，他霉神的帽子甩掉了一半，在圈子里说话时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啊。
“首先，股市方面很大可能是有资金入场，从经济形势来看，我国的经济增长态势处于L型I柱底部，能不能把预测的L变成V，暂且不明，但我个人感觉，证券市场有可能比实体经济先行一步……”
“在稍微卸掉了一些压力之后，国家肯定不允许经济发展速度再出现凝滞，对入场资金视而不见甚至降息释放流动性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但是，我们必须看到另外一点……”
余荣侃侃而谈，和雷昊磨合了有一段时间，他说话时也尽量少说那些太生僻的专业知识，算得上用心良苦。
雷昊听得出余荣的迁就意思，心里既是尴尬又是高兴，但他也不可能打肿脸充胖子，反正边赚钱边学习呗。
有各个名校的高材生进行实时讲解，加上未来信息的先知先觉，雷昊的学习环境可以算得上世界顶尖。
余荣的意思也非常简单，他觉得政策上已经不允许指数有重挫的可能，觉得现在让基金资产入场布局是很适合的时机，但资金应该流向哪里却是不敢去反驳雷昊的安排，只是稍微点出了银行、券商等几个板块。
“牛。”雷昊在心里叹道，看了余荣一眼，脸上挂着笑容，让后者心里大定。
通过几条未来信息，雷昊就推测出了股市水平位放量震荡的趋势，余荣没有未来信息，但他也分析出了大方向上的变化，并提出和雷昊大约相同的看法，这就是本事。
至于里欧，那家伙看到雷昊把眼神移动过去，直接连续点头，表示也认可，但也不当回事，水平位吸筹什么的，对操盘手来说太枯燥了。
“启明股份呢？里欧你预计能吃下多少股票？”雷昊问了句。
“雷，那个公司市值才6亿，还是由你们的国资委控股，日均交易量小得可怜，我们动作太大，容易触线，动作太小，建仓时间会很长。”里欧苦着脸，道：“你只给我一个礼拜，god，我很难搞定它。”
雷昊板起脸，盯着里欧，后者马上败下阵来，开口道：“OK，OK，我会尽力的。”
里欧说完这话，就用莫名的眼神看了一下赵力辰。
对小盘股进行建仓，放在雷昊的盈意时期是常事，但对于手握几个亿资金的现任团队来说，这已经变成了苦差事，因为你盯着其他地方的同时，还要看着这边几手几手的交易盘，简直是折磨。
雷昊很清楚，里欧这家伙是玩惯了大波，觉得小球不过瘾，就准备让赵力辰去受苦，不过高手调教菜鸟也是常事，工作能完成就好。
“最近辛苦一些，等新人到了，我们就可以轻松一些。”雷昊开了张空头支票，目前公司的招人计划有些受阻，不是雷霆投资看不上人家只能立足小公司的能力，就是人家看不上只是小公司的雷霆投资。
所以说到招新的时候，雷昊其实是有些心虚的，他也想用钱砸，问题是砸钱的对象都很难找。
还好，船到桥头自然直，雷昊接下来的计划虽然无法让在座几个人轻松一些，但也算得上为公司补充人手，因为，他要吃下万贝投资的债券投资部门。
“好了，大家按照计划办事。”确定了基金这边的事，雷昊才转过头来，开口对林丽蕊问道：“催一催精算那边，快点把数据算出来，我中午就约了人吃饭，没点底怎么谈？”
“10点，10点之前就给出数据。”林丽蕊点着头，然后好奇地问道：“经理，我们真要收购万贝的债券投资部？”
里欧等人也是好奇的看着雷昊。
现在公司的投资部门是什么人都缺，但是雷昊向来对债券不感兴趣，为什么突然要去收购这么一个债券投资部门？他们连证券投资部门都只有小猫两三只，就想建立债券投资部，简直是扯淡。
雷昊没必要瞒着在座几个人，简单的说了三个字：“可转债。”
万贝投资的债券投资部放眼全国都是个奇葩，他们对于农业板块的公司债券很青睐，手里握着一堆农业板块上市公司的可转换债券。
雷昊看中的就是这一点，他要赚钱，也要招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 竞价？
可转债，其实就是债券和期权的综合体，债券这边很容易理解，到期付本息，期权这边较为复杂，怎么转换、以什么价格转换、转换后的证券是什么性质等，都是各有不同。
雷昊收到的未来信息中，大盘方面是没什么盈利幅度，农业板块这边还有些搞头，特别是启明股份这只个股被提到了，所以他的目标放在这里。
公司那里，基金吸筹侧重农业股就好，他自己的资金却还有搞头，那就是收购正在喊价的万贝投资的债券投资部。
万贝投资需要资金来对其他领域进行投资，又舍不得牺牲手里的债券利息，所以不想贷款，只想抛售债券，最终和债券投资团队闹翻了，于是心一横，妈的，连员工都转掉合约，整个部门都卖了。
雷昊在昨天就让公司这边和万贝投资接触了，双方约好见个面，大方向敲定后，具体事情就由谈判人员去搞定。
对雷昊来说，这一场谈判肯定是要加快进行的速度，免得快要熟透的桃子被烂在树上。
中午11点30，股市收盘，团队其他人把工作报告写一写，就结伴去吃饭，雷昊则是和裘雨婷赶往约定地点，和万贝投资的万志良见面。
“姓万的是老狐狸，我和打过几次交道了，你呐，等会小心一点。”到了地方，裘雨婷挽住雷昊的手臂，提醒道：“别被他挖坑给埋了。”
“没事，我只负责赚钱，你负责扫雷。”雷昊很不要脸地说道，裘雨婷都点满了这方面的技能，他就不用瞎操心了，反正女朋友不会坑自己。
裘雨婷白了雷昊一眼，但心里甜丝丝的，显然在思考关于雷昊的问题时，智商已经出现偏差了，小小的信任她就能感觉到非常开心。
走进包厢，出乎意料的是，万志良居然先到了场，就在等着雷昊和裘雨婷两个人。
看到雷昊，万志良把香烟换到左手这边，伸出右手先和雷昊握了握，客气地笑道：“雷总，久仰久仰。”
“万总太客气了，真不好意思，公司那边忙到了现在。”雷昊带着笑意说道。
“没事，约好的12点，是我早到了，哈哈，刚和陈总几个人喝完茶，顺路，顺路。”万志良笑眯眯的，五官舒展开来，显得很和气。
两边各自介绍一下随同的人员，然后各自坐下，场面话、奉承话像不要钱一样说了出来。
雷昊是初出茅庐，面对着万志良这种老狐狸，如果不是女神在身边，只怕就要招架不住。
点了菜，喝了酒，双方可以算是郎有情妾有意，谈话的气氛显得很和谐，等饭差不多吃完了，也终于是进入正题。
“雷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债券呢，本息几乎是固定死的，但是可转债就有点不一样，我这边持有的可转债，发行方都是业绩相当优秀的公司，股市接下来的行情也是被看好，这些问题不可否认吧。”万志良首先开腔。
雷昊没有否认，但也不接话，由女朋友先出面谈这些东西。
“债券几乎就等同于固定资产，期权也都是有价可循，按照万总的说法，股市变好，债券的投资收益可就相对不怎么样咯。”裘雨婷笑着道。
万志良沉默，然后露出笑脸，给雷昊散了烟，然后道：“既然裘总都把底子都摸清楚了，那还请说个数，我们互相探讨探讨。”
“两个亿。”裘雨婷竖起手指，道：“部门员工的合约，我们这边会先去和他们接触一下。”
万贝投资的债券投资部拥有的债券比较复杂，根据合同和期限，两个亿的价值里面，有一亿是可以随时找到买家出手，而且比较好卖，但万贝如果先卖掉这些债券，他整个部门就更难出手了。
雷昊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资料，笑着和万志良东扯西扯，但心里却在默默思考：“我的流动资金只是近亿，想收购整个债券投资部，还要去银行弄个短期贷款，负债收购方式？”
“不过万贝的持有债券多是农业板块，里面大部分是可转债，那个债券投资部的经理，也是人才。”
“即便贷款买下这些债券，贷款利息也肯定比获利少得多，别的不说，启明股份那边就能吃个小饱了，剩下的，纯赚。”
是的，雷昊收购万贝投资的债券投资部，就和某个美国佬收购曼联类似，不过他是负债收购，曼联收购案已经算得上杠杆收购了。
但是雷昊一点都不担心贷不了款，也不怕还不了钱，他只希望事情是能够越快办妥越好。
“万总觉得这个价格有出入？”雷昊终于开了口。
万志良摇了摇头，道：“出入不大，但是，我需要明确的是，少于2亿1千万，我们就没有谈判的基础了。”
雷昊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万贝投资不是急着卖吗？现在是准备干吗？
“看来万总已经找好了买家，那我们就当作是吃顿饭就好啦。”裘雨婷笑着试探道。
“只是在同时接触，这顿饭还是很有必要吃的嘛。”万志良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2亿的东西，别人喊价2亿1千万？可能吗？雷昊摇了摇头，他不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多个一两千万，他也敢买，因为利润足够。
只是……万志良如果同时和几个买家接触，那就不好办了。
不说别的，对方肯定要拿这边的报价去和另一边谈判，然后一来一去，一个礼拜怎么可能搞的定，到时候利润出现了，价钱就不同。
直接报个高价？这也不行啊，高价也需要谈判时间，除非报个天价，那样又没了利润。
突然多出来的竞争者，让雷昊很是头疼，但他也不想放弃这个获利的机会。
而且万贝投资的债券投资部团队，雷昊也想收至麾下，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还是有一些客户偏向投资债券的，这部分也能有些利润，顺便还可以拓展通道业务，为以后的投行等部门打下基础。
“我想先和夏亦北经理见一面。”雷昊抛出了这句话。

第一百九十四章 信任
夏亦北，三十七岁，羊城人，万贝投资债券投资部经理，高学历、经验丰富，据说整个部门的人有九成都确定要跟他一起离开万贝投资。
此人聪明的地方就在于，即使和万贝投资闹翻了，但还是表示不先行接触其他公司，这就给人一种知恩图报、以德报怨的印象，做债券的，印象分还是挺重要，所以说夏亦北人格魅力高。
雷昊也不知道夏亦北的表态是真是假，但他暂时联系不到对方是明摆着的事。
“小夏在和陈总见面，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万志良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其实想拒绝雷昊的提议，但仔细想想，雷霆投资在一两天内是没途径接触夏亦北，两三天就不一定啦，都是混这个圈子的，找个路子还不简单？
再说了，万贝投资也是要脸的，总不能给外界一种刻薄寡恩的形象。
万志良打了电话，不多时，笑着对雷昊说道：“小夏那边快谈完了，刚好，等会顺路就过来。”
雷昊点点头，对着万志良道：“谢谢万总的体谅。”
“应该的。”万志良苦笑，既是舍不得放夏亦北离开，更是因为……上一个买家也是提出先行接触夏亦北，看来债券投资部的员工合约，还真是手里债券被溢价收购的原因。
只可惜……万志良想了想，苦笑就渐渐变成冷笑，有限的资金就追逐无限的利润，自然是哪里利润高就往哪里去，现在的股票市场有很大可能在酝酿行情，为什么要把钱留在债券那里？
夏亦北的观点错了，还死不悔改，这就是万贝投资容不下他的原因！
雷昊的想法却是非常简单，债券就摆在那里，价格是可以估出来的，只有夏亦北团队的工作合约是浮动价值，他可以从这边入手，顺便见一见人，也好看看可能的未来下属是什么样子。
等人的时间不长，20分钟不到，一个穿着西装裤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就进了包厢。
“万总。”夏亦北开口打招呼，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有隐隐间握紧的双手，表现出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投资理念不同？这对一个金融圈的人来说，是莫大的讽刺，因为理念不同，那就肯定有一方是相对错误的。
“小夏。”万志良摆出一副感伤的表情，道：“哎，我们之间也会闹到这一步，真是世事难料。”
“万总说笑了，世事由人定，您应该清楚。”夏亦北软钉子直接顶了过去。
万志良被呛了一声，真想像在公司里一样发火，但还是忍了下来，心想反正就多忍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位是雷霆投资的雷总，你不是想要找个跟你志同道合的公司吗？也许雷总就是呢？”以万志良的心性，也是忍不住给夏亦北挖了个小坑。
雷昊听得津津有味，看到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才笑着伸手和夏亦北握了握，道：“夏经理，久仰大名，鄙人雷昊。”
“雷霆投资？”夏亦北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转而有些惊讶，开口问道：“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
“啊哈，解散清算了，我已经从盈意证券离开。”雷昊心里有些得意，想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却装不出来，他索性直接挂上了灿烂的笑容，福至心灵的道：“你懂的，理念不同。”
“哈哈哈，雷总风趣。”夏亦北顿时就和雷昊看对了眼，旁边的万志良却是脸都黑了。
裘雨婷捂着嘴，在旁边笑着，但不搭话，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夏亦北就是一个有些理想化的金融投资者，这种人，让雷老虎去解决是最好的选择。
你理想化？来吧，雷霆投资就是理想之园，从成绩和运营风格来看，雷昊是大多数理想者梦寐以求的老板。
当然，裘雨婷看得出来的事情，雷昊根本毫无察觉，他只是觉得，夏亦北这人挺对胃口的。
“雷总，我和万总有君子协定，我不会私下接触任何公司，他也必须为我和团队人员找个好东家。”夏亦北自嘲道。
“互相合作而已，说东家就有点……我很少听到东家这个词啊。”雷昊开着玩笑。
夏亦北也是放松了心情，道：“小时候家里都是文言文小说，看完就习惯了这些词语，雷总，我们来谈一谈工作上的事情，如何？”
“我也对夏经理的工作很感兴趣。”雷昊挤了挤眼睛道。
两人就当场聊了起来，万志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居然没有离开，反而是插话进来不时辩论几声。
雷昊稍后就弄清楚了万贝投资和夏亦北团队的理念有什么不同。
首先，夏亦北做的是敞口，万贝投资在市场不好的时候只想做撮合；
然后，夏亦北喜欢投资可转债，万贝投资比较青睐纯债券；
最后，夏亦北是书生意气，万被投资是利益为先。
刚进入万贝投资的时候，夏亦北怀着知恩图报的想法，矜矜业业做好工作，在股市行情低迷的时候，他为公司赚取了相当的利润，但也积累了不少矛盾，等到现在股市行情有转好的迹象，这些矛盾就被一个问题引爆。
夏亦北坚持认为农业板块的可转债是值得持有的，其他债券可以清出去。
万贝投资的其他部门和领导层却觉得，持有上市农业公司的可转债，还不如持有其他债券，再说了，现在是要清空债券、腾出资金、转移战场。
“雷总怎么看？”隐晦的说清楚了这些事情，夏亦北才转头对雷昊发问，眼神里透着一股期待。
怎么看？如果没有未来信息，雷昊可能会欣赏夏亦北，但应该不会认同，因为他也看好股市后市。
而且很重要的原因是，夏亦北持有的可转债当中，股票买入履约价格有点过高，因为前段时间股市行情不好，履约价大约是现股价增幅5%的位置，这就有点不适合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股市行情开启，农业股都是后知后觉，那么将钱投资到其他地方，再转过来看准时机进入农业板块，岂不是最好的选择？利润也就最大化了。
但偏偏，这一次还真是被夏亦北言中了，雷昊在心里为对方竖起大拇指，然后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

第一百九十五章 要挟、算计、白捡
作为老板，只要能给下属信任，就是莫大的支持，夏亦北为什么和万贝投资闹翻？就是得不到信任。
当雷昊喊出“我相信你的判断”时，夏亦北心里有暖流涌动，但很快的，他又有所怀疑、怀疑雷昊是为了招募人员，才喊出这句话。
“雷总？”万志良则是觉得哔了狗，他就不信雷昊看不出行情大趋势，喊出这话是什么意思？撬墙角！
“我不是在欺骗，甚至可以将这份信任写进合约里面，”雷昊看着万志良，道：“最起码，我在对于这一批可转债的看法上，是和夏经理相同的。”
“呵呵，雷总，生意可不是这么谈的。”万志良表情略显僵硬，表示出不满。
雷昊是准备搞定夏亦北吗？搞定了又怎样？证券持有者是万贝投资，不是夏亦北团队。
但是不可否认，债券价格相对好估，夏亦北和团队人员的合约才是浮动价值，雷昊这一手颇有种釜底抽薪的意味。
“小夏，你怎么说？”万志良假惺惺地说道：“如果你和雷总谈妥，我亏点本钱也无所谓，就当是对你这些年的补偿。”
“万总说笑了，我会遵守约定，不绕过公司和其他人接触。”夏亦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开口道：“我和团队的合约价值多少，就看万总想卖出什么价格了。”
被人当做货物这样出售，夏亦北怎么可能没意见？但是他和万贝投资签订的工作合同已经限死了，如果公司不放手，他就付不起离开的代价。
说是知恩图报，其实夏亦北是被逼无奈，他很清楚，如果他敢让万志良不高兴，万志良就敢让他在合约期限前都不高兴。
“雷总，我是想不到你也看好这批可转债，说得我都不想转手了。”万志良笑呵呵地说道：“谁不知道，雷总你做投资就没亏过本呢。”
“是啊，那万总就把这批债券留下吧，我们来谈一谈夏经理他们的合约问题吧。”雷昊呛了万志良一句，然后就看到对方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呵呵，雷总不也是挺看好股市的吗？为什么还想做债券？”万志良问道，本来他从聊天中得知一个事情，那就是雷昊对后市的看法和万贝投资相同，所以才对于夏亦北到场持无所谓的态度。
没想到雷老虎玩起了狐狸手段，也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
“万总应该知道，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关系，所以固定收益部门肯定需要组建起来，夏经理就是个很合适的人选。”雷昊继续半真半假地说道。
万贝投资和雷霆投资一样，都没有公募基金，对准的客户也都是能够承担较高风险的人群，所以固定收益也就是债券部门的必要性就稍微低了一些。
但雷昊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有野心也有信心，早晚要建立债券业务部门，机会出现了，那还等什么？毕竟海庭证券也还是能提供一小批客户的。
债券业务部是打开通道业务的突破口，都是业内人，万志良顿时就看到了雷昊的野心，但他心里没有佩服，只有不屑。
小公司搞什么通道业务，养得起这样一批人吗？维持得住那样庞大的关系网吗？股市行情大概率要转好的情况下，去新设债券部门？钱多了烧得慌吗？
“万总如果不介意，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另一种收购方式。”雷昊看着万志良脸上莫名的表情，笑着开口道：“万贝投资手上的债券，万总可以先截留一部分，剩下的再由我来购买。”
“雷总说的是真的？”万志良来了精神。
“雷总。”夏亦北也是惊呼出声。
公司债券的模式有非常多种，但都是还本付息，本金是固定的，但利息有很多种支付方式，比如可转换债券就是将一部分利息换为期权，还有一种是多长多长时间支付一次利息，并且由股价、经营情况等来决定债券利息的情况。
万贝投资手里的债券，好坏参半，好的那一批不愁卖，坏的这一批大部分是可转债，票面利率不高，附带的期权合约看起来也是废了，同样的金钱，投入到相应股票中，可以获得更多的收益。
对于认购期权来说，行权价格比实时股价低，那就是有钱赚，如果行权价格比实时股价高，那么合约就是废纸，所以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批可转债是亏了期权方面的花费。
雷昊对于那一批盈利幅度较“高”的债券没多少兴趣，因为他要拆借资金才能买入，万贝投资也肯定会把债息算进去，根本就不会有多少赚头。
“君子不夺人所好，万总既然觉得那些债券不错，那就让万贝自己留着，我说了，我相信夏经理的分析，我可以接手这些可转换债券。”雷昊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万贝投资的债券部门是奇葩，手里握有大量农业公司的债券，对雷昊来说，他想要拿下的就是几批可转债，特别是启明股份那2000万的票券，只要买下来，这一次收购就算是成功。
“既然雷总这么有诚意，我就却之不恭了。”万志良生怕雷昊反悔似的，直接开口道：“在这件事情上面，我可以做主把所有可转换债券让给雷总你，剩下的那一部分，万贝投资可以自己消化掉。”
“消化掉？”雷昊似笑非笑的看了万志良一眼，正色道：“万总报个价吧。”
“1亿。”
“开玩笑。”雷昊竖起1根手指，道：“减去1千万。”
“雷总这才是开玩笑吧。”万志良摇摇头：“我转让的整个部门，建立渠道的时候，小夏他们用的是万贝的资源，这些都是成本。”
“那就1个亿。”雷昊不去看万志良，而是注视着夏亦北，道：“我相信夏经理。”
“雷总。”夏亦北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又愤愤然看了万志良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让雷总失望的。”
看着夏亦北下军令状的样子，雷昊心里暗爽，他这算是白捡了一个团队，还赚了万贝投资一笔钱。
再看看万志良一脸老狐狸般的笑容，雷昊也很想知道，几天之后，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高位吸筹
证券一般由证券公司托管，只要价格谈好，很快就可以更换持有人，而且合约也是制式的东西，根本没什么漏洞可钻。
搞定了万志良，接下来就是和夏亦北谈工作合约，这个团队可是价值不菲，他们这群人花费了万贝投资不少的资源，才建立起一些合作关系，雷昊出钱，也就可以接收掉这些关系。
“夏经理？”雷昊看着夏亦北，露出询问的表情。
“我想知道，雷霆投资是初创，而我们团队的人都拥有最少好几年的工龄，待遇方面会是怎么样？”夏亦北正色询问道。
“你们和万贝签什么合同，和雷霆投资就签什么合同，就是相当月甲方换了个名字而已，如何？”雷昊没有啰嗦，只想尽快敲定这件事。
夏亦北和万贝投资签订的合同待遇也还可以，但如果再遇到这种呢？他有些担心，只是相比之下，去雷霆投资，肯定好过留在万贝投资，也就表示着要去和团队的人商量。
雷昊表示不无不可，约好了明天见面，几个人便散了场。
看着雷昊和裘雨婷离开的身影，万志良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早就开始了吐槽：“丢了西瓜捡芝麻？看来姓雷的也不过如此。”
即便刚才没有开口插话的裘雨婷，对雷昊的决定也有些意外，反对倒不至于。
买债券，亏钱的概率极低，只是盈利方面……就很令人担忧了。
“我买的是股票，不是债券。”雷昊从女朋友的脸上看出了疑惑，随口解释道：“启明股份市值6亿，2亿是国资委的份额，剩下3亿都捏在大股东手里，我们团队接触过了，没人愿意出手，顶多就是拿点零散的到二级市场套点小利，而万贝手里有2000万可转债。”
“其他的呢？夏亦北的团队和渠道业务，1000万买下来，以我们的客户资源，最快要一年才可能回本，那9千万扣除2千万的启明股份，还有7千万其他的股票。”裘雨婷问道。
“我看好农业股，国家有一两年没大力支持第一产业了吧，最近释放资金的流动性，应该要给农业一点甜头吃。”雷昊随口回答。
“但是在此之前，第二第三产业的股票应该是先获利才对吧。”裘雨婷不解。
整体来说，就是现在大家认为股市有向好趋势，但农业股很依靠政策，大行情开启的时候，还是把资金转到其他板块比较合适。
6月7号周二，夏亦北一大早就联系了雷昊，表示他的团队接受合约，雷霆投资和万贝投资的所有合同就可以进入签约阶段。
花费一早上，罗梓扬强忍着要反对的想法，捏着鼻子认了这份合约，但他还是争取到了先给9000万的证券交易费、剩下一千万分批到账的权利，至此，只要雷昊先付清9000万，那些可转债算是到了他手里。
夏亦北也和他的团队签下了新的工作合同，只等万贝投资那边把薪资结算掉，他们就可以搬到雷霆投资这边来。
“你们团队有十三个人是吧，以后就用这一片办公区，包括那边的小会议室和两个办公室，都归你管了。”雷霆投资里面，雷昊带着夏亦北，指着早就准备好的办公区域，道：“还需要什么东西，列个清单交过去。”
“谢谢雷总，那我们……是现在来上班？还是等万贝投资那边的薪资结算完？”夏亦北跟在雷昊后面半步，提出了问题。
“最好这两天就过来，你们的业务停滞了一段时间，现在要重新把建立好的渠道掌握住，还要翻阅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客户资料，那么，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到时候我要见到初步计划。”雷昊想了想回答道。
真金白银收购过来的部门，肯定不能让他们吃闲饭，而且换了地方，夏亦北等人也需要时间来适应，不管是客户，还是渠道上下游，这些都需要他们去努力维持关系。
“我们能得到什么支持？新部门叫固定收益部还是叫债券业务部？又或者，继续叫债券投资部？”夏亦北带点期望问道。
“债券投资部。”雷昊笑着看了夏亦北一眼，招招手让对方跟上来，边往会议室走边开口道：“你对农业板块比较理解，过来一起开个会吧。”
“好的。”夏亦北跟了上来，心里有些激动，固定收益部、债券业务部和债券投资部，三个名称有一点点的不同，工作内容和投资风格、投资方向也有些许不同。
债券投资部就是夏亦北以前那种风格，敞口，风险比较大，正好符合他们团队的胃口。
至于开会分析一下农业板块的股票，这也是夏亦北份内的工作，他不止是债券投资部的经理，也挂着投资顾问的头衔，很多时候，他是必须参与会议的。
现在是6月7号中午12点半，距离下午开盘还有半小时，雷昊比较少在这个时候开会，但是今天不同，忍了那么久，那些可转债总算是到了手里，有些事情总算是可以抛开顾忌了。
到了会议室，刚吃完饭的团队成员都有些懒洋洋，等雷昊进来的时候，才收起这份懒散，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里欧？”雷昊习惯性先问操盘手的情况，“持仓怎么样了？”
“雷，一天半，你给的股票，交易量太低了，目前为止，在其他板块的吸筹工作很顺利，花费最多精力的农业板块，我们只有不到4000万的持仓。”里欧苦着脸说道。
“详细呢？”雷昊再问。
“启明股份，150万左右，中原种业，270万，中牧农业，480万……”里欧不用去看资料，直接就报出数据。
一天半的时间，所有连续竞价加起来只有6个小时，加上雷昊要求必须水平位吸筹，里欧和赵力辰也是操碎了心，其他地方入场了1个亿，农业板块这边只有4000万不到，而且重点盯着的启明股份更是只有150万这个可怜的数字。
不过雷昊也不能责怪里欧，以启明股份那种交易量，能吸筹150万，里欧和赵力辰绝对是尽了力。
“接下来，我们对农业板块的股票进行高位吸筹。”雷昊笑着抛出了一个炸弹。

第一百九十七章 玩个心跳
“雷，你是在开玩笑吗？”里欧睁大了双眼，道：“农业股？高位吸筹？”
“雷总，现在股市资金进出频繁，交易量放大，后市上涨的可能性确实比下跌的可能性要高，但是农业股的话，交易量反而有所萎缩，数据上处于下行趋势，政策面上也无利好。”余荣分析道。
夏亦北在旁边一直安静观察，等他听到雷昊嘴里说出“高位吸筹”四个字之后，马上就思考起雷昊买下那些可转债的原因。
“为了期权？启明股份的行权价格是4元，现在股价3.72，也就是说，它要涨7.5%才能达到行权价格，但即使达到了，2000万转化成股票，只要抛出来，对股价肯定是一个冲击……”
“扣除掉启明股份，其他公司的可转债，行权买入价和股价也差着4%至5%，如果雷总有信心，直接抬高到这个价位，吸筹难度也就降低下来了。”
“只不过，这样下来，雷总与其说是相信我，不如说是……志同道合？但他要用哪个价位吸筹？1%？2%？3%？总不可能提高到4%、5%吧？”
“夏经理？夏经理？”夏亦北正沉浸于思考中，就听到了有人在喊他，转头一看，见到了雷昊有些严肃的表情，他心里顿时一凛。
“夏经理投资了那么多可转债，想来对农业板块的公司有很深的了解，不如说一说自己的分析？”雷昊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把夏亦北带过来开会，有着考究。
“那我就简单说一说。”夏亦北没有怯场，论对农业板块的理解，在座之人，他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位，开口说话时脸上也满是自信的表情。
“做证券的都很清楚，每年365天，国家有364天在研究怎么扶持第一产业，剩下那天是春节休息。”夏亦北开了个玩笑。
这也不是假话，农业是一国之本，任何国家，只要有条件，都不会把第一产业置之不理，大力扶持是很正常的事，拥有着十三亿人口的中国，当然跑不了。
但是扶持力度越来越高，每天都研究政策，对证券业的人来说，这就和每天都不研究政策一样，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冒出一个政策出来，以前还好说，现在反腐力度这么大，金融腐败的成本太高，上面的信息来源就变少了。
“着重做农业公司的可转债，是因为我和我团队都认为，政策面的利好，半年内必出。”夏亦北说了件自己的糗事，道：“当然，距离我们做出这个决定已经过去一年了……”
“哈哈，夏，我喜欢你的幽默，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节哀顺变。”里欧笑着打趣，看到雷昊没有附和之后，这厮马上又装出严肃的表情，道：“当然，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还坚持着？”
“因为我握着债券的时候，股市在下跌啊。”夏亦北调侃了一下里欧，让后者无言以对，然后才适可而止，继续道：“一年期间，政策是出现了，中央出的是《若干意见》的文件，但没有具体政策，股市下行，我们的认股权证几乎等同废纸。”
“即便这样，我还是认为这里面有利润空间，众所周知，我们国家的政策运行就是《意见》先出，《法规》必现，中央有了意见，部头就得给反应，酝酿得越久，反应就必须越大……”
“业内皆知，农业部的草案早就做出来了，但需要和其他部头沟通……”
“从数据面来看，农业板块的股票被低估了……”
听着夏亦北的解释，雷昊觉得很轻松，团队的人越来越多，他需要做的工作也就越来越少，而且还可以从这些人的分析报告中学习到知识，真是简单又轻松。
还有一点是，人多了，意见就很可能不会统一，这个时候，就需要雷老虎出来拿主意，而且不管雷昊是赞成还是反对，他都不再是那个固执己见的雷老虎。
抬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接近12点50分，雷昊示意夏亦北快点讲完，等后者迅速结束了发言之后，他才站起来，开始安排操盘计划。
“里欧，启明股份，拉高它的股价，多高都行，全力吸筹，农业板块的其他股票，我给你5%的权限，告诉我，你可以做到哪个程度？”雷昊看着里欧，后者点点头，道：“我不知道，因为需要尝试一下，13点30分给你答案。”
“老赵配合里欧，余先生和夏经理在这里，如果有新情况，给我分析报告。”
“姜婆婆，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款项转到万贝投资给的账户上，出具证明，然后这些东西给颖峰，颖峰你直接去找扬叔，我下午就要看到，那些债券必须在我们公司的账户里面！”
雷昊迅速指挥起来，原团队的人都很适应这种风格，都马上应答，只有夏亦北在怀疑他自己的耳朵。
启明股份，多高都行？你是要拉涨停吗？
其他股票给5%的权限？这都可以达到可转债的行权价了，这要闹哪样？用阳光私募基金的钱，和自己的账户倒个仓吗？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夏亦北的三观差点被颠覆了，他以为和雷昊是志同道合，没想到雷昊比他还凶，这种操作手法，从业十几年还真就是第一次见到。
更出乎意料的是，雷昊的指令下达之后，团队的人都言听计从，连半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执行力恰恰证明了他们相信雷昊的判断，夏亦北叹为观止。
只是……这些决定都是正确的吗？不但是夏亦北不认可，来个团队意外的人都不可能认同。
吸筹而已，何必这么凶？以现在的行情，调高一两个百分点，十天半个月搞一搞，反而是更有盈利空间。
雷昊当然是不可能等十天半个月，他为什么等到拿了可转债才进行高位吸筹，就是担心万贝投资以股价来扯皮。
现在拿到了这批可转债，自己的利润应该到手了，那么就是时候让基金这边全力吸筹了。
别人的看法？没事，雷昊表示，他从来就没被外人看好过，哪一次玩的不是心跳？

第一百九十八章 首尝操控
股市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有的时候，你把小盘股拉到涨停价和拉到5%的高位，前者的吸筹速度居然比后者慢，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市场心理的问题。
业内人当然都知道，吸筹的地方放在阻力位附近是更好的选择，比如说xx股份，你要是敢突破它的阻力线到达涨停位，那就会有一群觉得此股后市还要大涨的持有人在默默等待行情，甚至还会有一堆不明真相的投资者进来抢筹。
里欧和赵力辰是操盘手，虽然雷昊给出的权限很大，但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进行了尝试。
“xx股份，3.76，1%涨幅位，10日均线偏上，5日均线下方，10分钟，卖盘无明显变化……
xx种业，8.67，1%涨幅位，10日均线偏上，5日均线下方，10分钟，卖单增多……
xx农业，15.18，1%涨幅位，10日均线偏下，5日均线偏下，10分钟，卖盘呈萎缩趋势……”
里欧说的是30分钟给答案，但赵力辰看着雷昊站在操盘室里面，还是适时报出了数据。
10分钟的调试之后，各种可能存在的阻力位都被调试了一个遍，几乎是两三分钟就要换一次，13点30分，除了xx股份之外，里欧慢慢的确定了其他股票的最适当吸筹位置。
“雷，这只股票太奇怪了，我把吸筹价格放在哪个位置，它都没给我相应的回答。”里欧快被折磨疯了。
吸筹是非常枯燥的工作，也就只有雷昊放权让操盘手试探适当价位的时候，里欧才能从中找到一点点乐趣，但碰上xx股份这种交易盘小得可以、对股价变动又没什么大反应的目标，什么人都得跪。
“你先按照你的方式操作，再等等，再等等就可以了。”雷昊吩咐着里欧。
此时姜慧怡已经把手续都弄完了，李颖峰马上拿着文件去跑程序，不到二十分钟，搞定了这一切事情。
13点47分，距离下午收盘还有1小时13分，那批可转债虽然尚未交割到雷昊手上，但他确是可以稍微行使主人的权利了。
刚得到李颖峰的回复，雷昊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很坚决的对里欧道：“把相关股票的价格都拉到行权价位附近。”
“雷？”里欧非常惊讶，一边按照指示操作，一边希望从雷昊这里得到解释。
“照办就是。”雷昊不给里欧做解答，出了操盘室，来到小会议室，对着夏亦北吩咐道：“夏经理，通电那些售出可转债的公司，告诉他们，我们要债转券！立刻，马上进入程序！”
“雷总？”夏亦北也是嘴巴张得老大，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手机马上发出一些提示音，行情软件按照设置自动将数据调到屏幕上显示出来，他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只见雷霆投资手上握着的可转债几乎都达到了行权价位的附近，成交量在放大一小段时间之后，市场进入到时间可长可短的观望阶段。
“普通阻力位不能让他们卖股票，我就给他们设置一个新的压力位！”雷昊用坚决的口气说道。
是的，吸筹的速度不是不快吗？高位不是犹豫着是否等行情吗？雷昊就用手上的可转债把卖盘逼出来，几千万的股票，如果股价高出行权价，那么……持股的人会怎么想？
这些债券刚转化为股票，有一定盈利空间了，它们会不会出现在卖盘里面。
又或者说，股价的诡异上涨，就是一个黑幕，是有人想以权谋私，拿客户的资金来给自己持有的股票接盘。
卖不卖？卖不卖？所有人都会陷入思考，但肯定有一部分会先行抛售股票，到时候还在犹豫的人一看到卖盘增加，股价似乎有下跌的趋势，就会像滚雪球一样，从一小部分人到大部分人，都开始抛售股票锁定可能存在的利润空间。
手握着大资金，雷昊终于开始尝试着小小操控一下交易盘，逼迫所有对手对他出售股票了。
随着夏亦北致电各个公司，要求进入债转券的程序之后，一场由雷昊掀起的小波浪就开始影响到农业板这个市场。
几个公司在夏亦北的要求下，适时发布了信息，本来交易量半死不活的几只股票，开始慢慢活跃起来，雷昊的预感成真。
羊城，万贝投资，万志良看着这些股票的价格波动，完全目瞪口呆。
“雷昊想干嘛？拉高股价，债转券后高价把股票丢给基金这边接盘？不对，如果他想这么做，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拉高股价！那么……他是真的想吸筹！妈的，这小子目标就是那批可转债！该死，我居然只卖了9000万！”
万志良发现了雷昊的目的，觉得有些心疼，但转瞬间就冷笑了起来：“夏亦北和雷昊，这倒是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呵呵，我就等着看你们栽跟头！”
万志良知道这批可转债在雷昊手上，也知道吸筹的资金来自雷昊，但市场其他参与者可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农业板块的股票都涨到了高位？这不合理！”
“难道有什么政策要出来？”
“谁在吸筹？”
“要不要把筹码抛给对手？”
“债转券，这个时候出债转券？”
“再等等，再等等。”
“该死的，卖盘增加了，股价在跌，妈的，不管了，获利退场吧！”
雷霆投资，操盘室，里欧和赵力辰在兴奋的哇哇叫，虽然暂时无法知道这次工作的前景，但雷昊隐瞒住的几个重点已经完全揭露给大家知道了。
他在操控市场！雷老虎用几个亿的资金在操控农业板块几只股票。
先买下可转债，再债转股，同时提高股价，逼着卖盘出现，再稍微压低吸筹价格，引起连锁反应，这么一来，公司吸筹的速度简直是在飞。
“雷，我爱你，我爱死你了！”里欧大声地喊道，对于操盘手来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经理威武！”赵力辰也是兴奋不已，他跟了雷昊这么的时间，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操控市场的事。
相对于操盘手的兴奋，负责分析工作的余荣和夏亦北虽然也保持着激昂的情绪，但心底还是有着担忧。
这么高的价位，何必玩得太复杂？是为了加速吸筹吗？但这个价位真的能获利吗？获利后怎么退场？
一连串的问题还在等着雷昊来解决。

第一百九十九章 浮筹将尽
数据在电脑屏幕上跳跃，而且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跳动，雷昊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过瘾、很刺激，特别是当看到吸筹价位不升反降的时候，雷昊就更加兴奋了。
所有的事情，都和他预料中的差不多，几乎别无二样。
“雷，你是个坏家伙。”里欧装出暧昧的表情，搞怪的说了句。
“还没定局呢，债转券是利空，也是利好，现在这些股票买完，后面剩下的就都是顽固分子了。”雷昊摇了摇头。
债券转成了股票，虽说夏亦北很有先见之明，直接设定了可将股票即时投入二级市场的规定，但其他市场参与者只是认为或许有套利退出的可能性，还有一个可能是债权人看好公司前景啊，这边不也还是在吸筹吗？
所以现在的卖盘增加了，但并非所有潜力都被激发了出来。
“等债转券的程序走完了，再制造一种交易假象，也还能接多一些卖盘，不过……时间也不多了，剩下两天还是三天？几个亿的资金，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操作的。”雷昊在静静思考着。
包括收购可转债在内，雷昊手里捏着差不多4亿7000万的资金，即使部分股票没有融资融券资格，即使融资融券受到很多的限制，即使要考虑退场的问题，他也敢将金钱数量放大到近8个亿。
这么多的钱，你想买到股票，那也得有相应的卖盘才可以，雷昊偏偏却着重对准了农业板块，而且是对几只波动不大、日均交易量很少的农业股进行重仓操作，难度无形中又被加大。
最后的一个原因，则是雷昊的信息提前量只有一个礼拜，准确点来说，是五个工作日，其中一天半还被他花费在了收购可转债上面，这算起来……最多三天半的时间，有钱也没地方和没时间花啊。
按照雷昊的预计，他就算是手段尽出，扣除掉可转债那一部分之后，如果能在这些股票上面吸纳到三四亿的筹码，就算是成功了。
启明股份，3.98？买了！
中原种业，8.94？买了！
中牧农业，15.63？买了！
6月7号的雷霆投资，操盘策略就是买买买，反正前期该铺垫的东西，雷昊已经尽量铺垫好了，现在出现的卖盘，只要没人抢，他们就敢全部吃下。
唯一让雷昊感到遗憾的是，雷霆投资没有什么影响力，不然的话，这时候跳几个“砖家叫兽”出来，再让各大研究机构给点“真实”的分析报告，肯定会出现更多的卖盘。
这一天股市收盘之际，基金的仓位被提高到接近三亿，扣除掉电力、互联网金融和几个数据面不错的板块股票，只是在农业股这里，就拥有了近亿的筹码。
早上和昨天一共一天半的时间，只吸筹近4000万，但在刚才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里欧和赵力辰就扫了五千多万的筹码，可见市场的波动并不小。
雷昊的动作，让操盘手里欧和赵力辰爽了一把，也吓到了新人夏亦北，就连余荣也是悄悄地为速效救心丸的销量添了砖加了瓦。
筹码是吸到了，股价却也被提高了上来，谁来接盘？没人来接盘的话，别说实际盈利了，等基金账户的钱用完，浮盈都保不住，难道是要长线投资？以雷昊的风格，不可能的啊！
余荣想的东西很多，夏亦北的担忧却不一样，他倾向于这几只股票后市有行情，但时间呢？维持高股价是需要持续投入资金的，公司的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在此期间如果行情没来，那么出现账面亏损就是确定的事情了。
围绕这些问题，团队开会讨论了很长时间，股市的行情分析文件也必须翻阅，一群人“享受”到了金融业的加班制度，如果不是公司的休息室不够，几乎都要睡在这里。
6月8号周三，一大早，众人又凑在一起开会讨论，一个晚上过去，股市整体还是利空与利好相互抵消，没什么大动静。
开盘的时候，包括股市在内，期货等证券市场的交易量也是在放大，让雷霆投资众人感到担心的是，公司投资的几只标的股票，相比昨天却出现了交易量萎缩的状况。
无论里欧使出了多少手段，启明股份、中原种业、中牧农业等几只股票都没出现汹涌的卖盘。
业内人都清楚，这种状况是因为浮筹在减少，剩下的都是难啃的骨头，想让对手在短期内抛掉股票，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果然，浮筹是越吸越少，不过也还好，这种速度勉强可以接受了。”雷昊没有太多的担心，现在他虽然不能获得最高幅度的盈利，但退场速度却保证了下来，这能让资金运转变得更快更顺畅。
……
此时，燕京的农业部，一场会议正在召开，领导们在讨论着从其他部门那里得到的回馈，权衡、讨论着相关法规。
中央《意见》出了这么久，部头才给了点小小的反应，这让领导们很难办啊，如果再不做出点成绩，这换届可就是快要到来了。
……
扎根于北江省的启明股份集团里面，一群董事也正在开会，大家见面的第一句招呼就是：“韩国那边还没将款项打过来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这些人纷纷松了口气。
启明是个老牌农业公司，做的是出口，但他们有个悲催的地方，十年前由于政治上的考量，加上管理层的目光短浅，居然和韩国方面签订了贸易合同。
十年来，人民币升值三成，国内的公司经营成本也一直在提高，但启明手上合同的报价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提高，他们还得捏着鼻子再忍个好几年。
如果不是因为违约成本太高，启明早就撂桃子不干了，但是没办法，这里面涉及到一些政治因素，他们即便亏本，还是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递增价格为韩方提供产品。
不过让人兴奋的是，最近似有转机，签订合同的那个大林集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常打款了，而且启明这边的提醒虽然对方屡次表示受到，但钱却一直没出现在己方的账户上。
对方这是要违约？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6月9号，周四。
雷昊看着已经拥有1%浮盈的其他持仓股票，再看看略有亏损却高达2个多亿的农业股持仓，最后想着自己手里那9000万左右的筹码，默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行情和转机。

第二百章 都学精了
上午10点，操盘室。
“雷，买盘有点奇怪。”激动的时间过去了，里欧现在显得很无聊，但是股市的怪异之处还是被他所发现：“好像……有新人入场？”
包括启明股份在内，几乎所有农业板块的股票都出现了新的买单，这可就奇怪了。
其他股票还好说，雷昊入场的几只标的股，价位平均被提高了三四个百分点，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人跟着入场抢筹？
“雷总，大宗交易平台，有一些单子，都是购买意向。”赵力辰也是发出了信号。
“卖盘呢？”雷昊开口问道。
“价格还是有些虚高，目前为止，最低的都要溢价2%。”赵力辰回答到。
“跟他们谈。”雷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开口吩咐道。
现在是6月9号，雷昊在4号、5号期间收到的信息来自赵力辰和里欧。
赵力辰的是个问句，问的是农业部关于《种子补贴》文件能为中种、中牧几个股票提供多大的数据支撑，这是关于操盘方面的信息，但也揭出了几个股票有利好的事情。
启明股份则是因为里欧那句“最起码为估值贡献了15%的幅度”。
中原种业，中牧农业等几个股票，都是国资委掌握了最高比例的股份，启明股份就很奇怪了，它也做种子，但更多的出口贸易，而且公司还背着一笔烂合同，堪称业内悲剧、政治牺牲品。
根据这几条信息，雷昊翻阅了很多分析报告，查询了大量的资料，最后才确定入场，而且关于启明股份，他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心里面为对方捏了把汗。
“雷，这个价位还谈吗？虚高得太厉害了，我们的筹码超出警戒线很多，退出来的难度变得非常高。”里欧看着赵力辰在那里和卖家谈判，不由得开口询问雷昊。
“等一两天，它就不虚高了。”雷昊笑了笑，没有太过担心。
没人接盘，是因为股价虚高，如果标的公司的估值变得这个数字还高呢？那就不虚啦。
对于农业公司来说，政策也是他们估值的一部分，比如你库存的东西、正在种植养殖的东西，如果国家突然说要提高补贴，这一部分补贴就会被算进股价里面，再加上对前景的看好，估值自然就上来了。
在未来信息中，赵力辰可是问了一声“这几个股票能在涨停位附近支撑多久”的话。
雷昊虽然没有看到这个问题的回答，但明天，也就是6月10号周五收盘，这几个股票会停靠在涨停位或涨停位附近，是被确定的事情，再加上对现有信息的分析，他可以用溢价4%以下吸掉浮筹，也敢用超过6%的溢价幅度扫掉大宗交易的筹码。
反正不会亏，干嘛不买？昨天、前天不买是防止这些人进来二级市场抬高股价，今天就不用忍了，对方敢卖，雷昊就敢买。
“现在是2个亿的筹码，今明两天，希望能有多一两个亿，再加上电力资源、互联网金融这边，也算是给出了交代。”雷昊揉了揉额头想到。
资金变多了，标的就再也不能只选两三个，雷昊需要思考的问题也在渐渐变多。
幸运的是，雷昊个人的资金找到了途径入场，而且到时候退场还会首先把这些钱先退出来，然后……反正客户这边也有几个百分点的盈利，谁也不能说雷昊没努力。
“经理，这些人咬死了价格。”赵力辰打断了雷昊的思考。
电脑屏幕上，赵力辰正在和出售意向方谈判，只不过这群人比较难搞，不给他们高价，他们就宁愿握着不放。
“部分基金都对持仓比例有要求，他们从超额收益中获取的报酬不多甚至接近于零，所以……对涨幅的要求其实不是太高。”里欧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道。
“先不吸浮筹，撤掉我们的买单，再和他们谈。”雷昊想了想，吩咐了里欧，又问赵力辰：“现在什么价？”
“还是溢价2%，这群人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赵力辰无奈地说道。
雷昊也是有些头疼，为什么他现在就遇不到泰和、青钰、裘宇华这些送财童子呢？不就是几千万的筹码嘛，大家利索点成交了不就好咯。
这些卖家也是学精了，一看到议价方用的是海庭证券的席位，通过调查就能知道这是雷霆投资在求购，再联想一下雷昊近段时间的表现，他们顿时就表示，反正哥也不急着卖，赚少一点不要紧，丢了脸那可就是笑话，先等等呗。
长期表现得太神奇，雷昊算是吃到了恶果，现在还只是被人卡交易，后面说不定都要出现盲目抢筹的事情。
把买盘撤掉之后，没了雷昊的资金支撑，几个标的股的股价缓缓下跌，到中午收盘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公司成本价2%的跌幅位。
让雷昊郁闷的是，就算股价跌，卖家还是捏着筹码不肯降价，一脸哥无所谓赚不赚钱的表情。
“妈的，近期内老子就去打通新的会员席位，这群王八蛋！”雷昊完全是被恶心到了，“买买买！2%就2%，都买了！”
“雷，你还要小心，溢价2%买，他们可能就要提到3%、4%。”里欧幸灾乐祸地说道。
“3%以内，我也敢买！”雷昊瞪了里欧一眼，心里窝火得很。
13点00分，股市继续开盘，吃完了饭，证券市场参与者又回到电脑前开始交易，和里欧预想的情况一样，雷昊刚确定了几笔溢价2%的单子，就发现……特么的，还真是又涨价了！
“操！”脾气本就不是很温和的雷昊真想从网线冲过去掐死这些交易对手。
“3%，买下来，妈的！”努力压下偏激的情绪，雷昊这次思考了足有半个小时，然后对着赵力辰道：“任何开口超过这个价位的，全部晾着，不用管他，爱卖不卖！”
“OK。”赵力辰心惊胆战，迅速回答道。
看到雷昊这边确定了3%的溢价单子也吃掉，很多人都笑了，在试着提高价格得不到回复之后，他们就确定这已经是最终价格。
“溢价3%加上原有三四个百分点，雷霆投资最高是溢价百分之六七的位置吸筹，平均下去差不多要5%，赚得回来吗？”
“不管了，对我们项目来说7%的盈利已经是非常值得出手了。”
“反正超额收益到顶了，再赚也获利不是很多，跟着雷总吃口饭吧，说不定他还能赢呢？”
市场参与者各有心思，雷昊吐血的情况发生了，9号下午，他溢价3%也才收了7000万的筹码，这简直是惨剧！

第二百零一章 风起
6月10号周五，早上8点30分，雷霆投资。
“截至目前为止，阳光私募基金账户共持有股票市值5亿7298万，电力板块持仓1亿3485万，浮盈0.98%……
农业板块持仓2亿9863万，亏损2.75%……”
会议室里，赵力辰在雷昊的许可下，重新报了一遍实时数据，让余荣和夏亦北都知道现在公司的持仓情况。
由于资金量太大，雷昊已经渐渐摈弃掉触线融资的方式，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把资金放大了不少，原因就在于这两天收到的未来信息都显示后市小涨，下一个礼拜如果没有利空的未来信息，公司肯定会接触到满仓的位置。
但是现在，雷昊有超过一半的钱放在农业股上面，而且亏损幅度不算小，更把整体持仓都拉到成本价的下面。
团队等人担心的还不止是亏损，退场也成了重点关注的问题，几个农业股日均交易量加起来也不到4000万，3个亿该怎么操作，没有接盘的人啊。
“把资金从电力资源、互联网金融转移出来，如果几个农业股的卖盘足够，就投钱进去，没变化的话，就把钱投资到权重股那里……”雷昊开口道。
里欧和赵力辰没什么意见，他们负责的是操盘，余荣和夏亦北对视一眼，也没有站出来反对的意思。
反正根据所有的分析报告来看，证券市场很可能迎来一段活跃的时期，别看现在雷霆投资处于亏损，只要熬到行情到来，想在回本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唯一可惜的是，雷昊在这里投入资金，其他地方就没了资本，想抓住利润就不太可能了。
和雷霆投资不同的是，万贝投资现在正雄心万丈，同样看好后市行情趋好的他们，从雷昊那边得了近亿的资金，正分析着要投到什么地方去呢。
万志良意气风发，因为迅速把全部债券售出，可谓之威严日盛，以往需要扯皮的地方，现在他都可以乾纲独断了。
“还得谢谢雷总的助攻。”万志良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露出有些嘲讽意味的笑容：“也不知道，我们雷总现在的务农大业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9点30分，股市进入连续竞价阶段，农业股死气沉沉，让雷昊觉得郁闷的是，他的吸筹速度还是不紧不慢。
那些有意思出手的股票几乎都被他拿到了手里，一些个有意向出售的人却拖拖拉拉，你开100，他就要101，你答应了101，他就想磨着能不能102，简直让人有吐血的冲动。
为了加快吸筹的速度，雷昊又无法表现得慢吞吞，迅速入场的意愿表露得一清二楚，也难怪会被别人拿捏住。
“就这样吧，我已经尽力了。”雷昊叹了口气，他对基金运作算是仁至义尽了，能赚取到多少利润，就要看利好给不给力了。
“希望农业部不要让我失望，还有启明股份，他们的情况到底如何？真的是韩方违约吗？”雷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化，心思却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燕京，农业部，领导层在开会。
连日来的碰头会议和不断讨论，农业部总算是完善了《关于提高良种补贴标准》、《关于种子检疫标准意见》等各种政策方案。
这些东西一环套一环，很多地方还要和其他部头沟通，甚至必须透过一些渠道去询问几个长老的意见，农业部的领导们都觉得心力憔悴。
幸好，一切已成定局，程序大概会在早上走完，到时候大家就可以稍微轻松几天，然后再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为国家建设、也为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
农业部的一些个员工的手机也是响个不停，这些人接到电话，听清楚问题之后，都是很无奈。
“林总，我真不能确定，领导们每天开会，我哪能知道什么时候出政策……”
“张总，嗯嗯，没办法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科室领导，上头会不会出政策，什么时候出，都不是我能左右和探知的……”
现实就是这样，掌握着巨大能量的官员不想透露信息，因为得不偿失，他们要的是其他东西。
下面那些想透露信息的人，却是无法接触这个层面，等他们能接触到了，却又百分百会变成不想透露信息的人，这世界就是如此奇怪。
北江省，启明股份集团，除了两个确实无法赶过来的成员，其余的董事都聚集在一个办公室里，抽着烟、喝着茶、聊着天，但他们脸上都有紧张和期待的表情。
“还没到账吧。”
“韩方还是那种反应吗？”
良久，有一个董事打了电话去询问一些事情，放下电话后，其他董事就纷纷开口问道。
“没有！”打电话的董事笑眯眯的说：“我还得到一个消息，韩国大林集团总部有检察官和警队刚刚到场，嘿嘿，这一次，别他妈让我们抓住机会，弄不死这丫挺的，我特么就不姓黄！”
“没错，弄死这群棒子！”说话的董事都几十岁的人了，但也都忍不住愤怒的情绪。
这也难怪，韩方的公司靠着当时的政治优势，签了一份合约后就稳坐钓鱼台，多年来从启明公司获取了太多太多的额外利润。
偏偏由于政治因素，中方这边不好强行撕毁合约，手握最多股份的国资委都只能捏着鼻子认栽，然后大家默默把签订这份合同的领导层给干趴下，却也于事无补。
现在好了，根据合约规定，韩方如果在中午12点00分还没让金钱到达指定账户，已经多次履行提醒义务的启明集团就可以宣布对方违约，不但能得到赔偿金，还可以把合约作废掉。
“12点啊，12点啊，对了，我们可以去股市上买回一些股票，哈哈，只要12点一到，合约作废掉了，公司股价肯定会有不小的涨幅。”有董事开口道，说完之后，又想起了自家企业这几天的股价变动，不由得讪讪笑着：“我都给忘了。”
不到最后一刻，谁敢相信韩方那边放着能下金蛋的老母鸡不伺候？只要钱到账，合约继续履行下去，韩方在合约期内可以获得不小的利润。
但现实就是这么奇怪，韩方还真是没有理睬这件事情，接到电话后总是说知道知道，钱却是半分都没到账。
10点30分，距离股市休息还有1小时，距离12点还有1个半小时，农业股这边开始风起云涌，只因为临近信息公布，金融圈的顶层人物终于敲开了农业部的乌龟壳、稍微嗅到了一些血腥味。

第二百零二章 云涌
“可惜。”知道了消息的人都拥有相当的地位，估算了一下农业板块的交易盘，再想一想等下就要公布的信息，他们……按兵不动。
原因非常简单，给你一个小时，又能吸到多少筹码？又能获得多少利润？
如果全力施为，以这群人庞大的资金量，整个板块的股票就会掀起巨浪，然后呢？这不明摆着告诉上头，说“我知道内幕”。
所以金融圈顶层都有默契，如果时间不够，大家就别在信息公布之前入场，但是提前准备准备还是可以的，这一准备，他们就看到了雷霆投资的动作，顿时无语。
我们渠道如此强大，也才只能提前一两个小时知道这个消息，你一个小破公司，提前一个礼拜就入场布局？这是要逆天啊！
再看看资料，翻看到“雷霆”和“雷昊”两个字眼的时候，这些记忆力超群的金融精英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又特么是这小子！”
“资金变大了不少啊，难道圈子里又要多一个抢饭的？”
“也许有机会合作也说不定。”
“高位吸筹，有魄力。”
“超短线重仓入场，果然还是这种风格。”
羊城，雷昊根本不知道他又在顶层人士那里刷了一波脸，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11点30分，他心里渐渐泛起了波澜。
现在的情形和未来信息中的数据是不同的，其中一点就是雷昊已经将股价拉升到相对涨幅5%的位置，今天的昨日收盘价和原本时空的昨日收盘价很可能不一样。
那么现在股票还会涨停吗？又或者只会涨几个点？
政策方面倒是不用有顾虑，大部头肯定不会被雷昊这只小蝴蝶影响到。
“经理，有点状况。”10点47分，赵力辰有点激动地喊道：“卖盘的意向申报被撤销了许多，还有好几个掉头来向我们要卖盘。”
“GOOD。”里欧打了个响指。
雷昊也是把稍微提起的心放了回去，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敢露出接下高位卖盘的意思，那就肯定是有些风声被传了出来。
“真是一群逗比！”赵力辰哈哈笑了起来，心里面也开始变得激动。
买盘的出现，虽然让公司的吸筹工作停滞下来，但也降低了己方退场的难度，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事情要出现转机。
重仓押注几个农业股，或许到了收获的时候！
不到一两秒的时间，赵力辰和里欧就都想到这些可能性，马上就想跪下来给雷昊上炷香，又特么赢了！
入手可转债、抬高股价加快吸筹速度、债转股逼出卖盘、浮筹吸完再去大宗交易平台引出大单……雷昊的计划只有一个正确的前提，那就是在公司资金用完之前能出现利好。
现在利好会出现吗？有可能！
能在公司的资金用完之前出现吗？很大可能！
基金会出现亏损吗？可能性已然极低！
有人急着过来接盘，这肯定不是慈善机构要救济雷霆投资，而是抢钱来了。
“雷，要怎么操作？要怎么操作？”里欧连续问道，关于那个随时可以打赌的约定，他现在已经完全抛到了脑后。
开什么玩笑，每次都这么准，鬼跟你打赌啊！里欧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你看不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操作的空间了吗？”雷昊摇了摇头，道：“卖？傻子才干。买？前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让这些出手，现在更不可能了。”
“NO，如果他们对利好的程度预估不足，我们还是可以拥有一定的操作空间的。”里欧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雷昊。
“这个价位差不多了。”雷昊摇摇头道。
按照未来信息的提示，这几只股票大概是有一个涨停板的盈利，雷昊已经把成本价提到涨幅5%的位置，那么他就拥有了差不多5%的利润。
再高？也不是不行，但这个位置是最好的成本线，低了，吸筹慢，高了，就会突破大多数阻力位，不便于吸筹，也会降低盈利空间。
所以5%是雷昊绞尽心思想出来的数字，也是团队众人都认可的数字。
“启明股份那边呢？”雷昊又开口问了问，其他股票或许只有一个涨停板的利润，但启明股份绝对不止。
“还是这样，嗯？不对，二级市场是老样子，没什么交易量，大宗交易平台完全没有了卖盘，一个都没有！”赵力辰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果然。”雷昊吐了口气，其他几个标的股虽然有人想接盘，只是价格方面还在互相扯皮，但是启明股份在股价被拔高几个百分点的情况下，大卖单居然诡异消失，这里面要是没情况，那才是咄咄怪事。
“现在，就是等！”
不止雷昊是在等，卖掉了可转债的万志良也在等，夏亦北在等，只要有关注这几只股票的人都在等。
但是各人心思不同，雷昊一方是欣喜和期待，万志良这边的人则是肠子都悔青了，这么明显的数据变动，肯定是有事情要发生！利好还是利空？
11点整，农业部率先出来发话，宣布提高良种补贴标准、修改种子检疫标准、大力支持高新农业……
几个重点股票立刻封涨停，零星卖盘被早有准备的大机构一扫而光，相关股票的价格也是被迅速推高，市场要重新对这些公司进行估值，股价肯定会持续波动，但变动的只是涨幅，想回绿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经理，涨了！涨了！”赵力辰兴奋地吼道，随着政策的出台，农业板块顿时一片血红色。
“这下子不用担心退场问题了。”雷昊也是笑着想到，他不但买入了几个重点关注的股票，其他相关股票的持仓也有所倾斜。
在这样的行情下，几个标的公司的估值会被推高，雷昊入场的价格不再虚高，而是变成了相对较低，盈利空间出现，退场难度简直一落千丈。
“只是……”雷昊看了看不停有来电显示的手机，想到了另一个地方：“启明的行情呢？”

第二百零三章 推测
公司对启明股份的持仓不算大，但雷昊个人手里可是握有原市值2000万的股票，真可谓是重中之重。
一眼看过去，启明股份现价4.29，已经涨停，中种、中牧等十几只股票也被封住了涨停，雷昊重仓的标的股全部在里面。
但随着对政策的解读更加深入，市场理智了许多，涨停线的买盘逐渐被撤下了一部分，资金转而投入到其他相关股票标的。
11点30分，除了启明股份，其余的股票不再封死涨停板，由于有雷昊的参与，中种、中牧等几只股票的昨日收盘价比原时空要高出近5%，它们的股价开始松动，但还是站稳了涨停位。
“去带点东西来会议室，我们要边吃边开会。”中午休市，雷昊走出操盘室，对着李颖峰吩咐道。
股票是涨了，接下来要怎么操作？政策上的利好能为估值奉献多少数字？是否趁机退场？这些东西都要雷昊来做决断。
金融业忙起来就是这种样子，吃饭都无法安心，赵力辰和里欧等人也都理解，表现得毫无怨言。
至于林丽蕊、余荣和夏亦北，此时已经忙得团团转，他们负责的是信息采集和信息分析方面的工作，现在正是极度紧张的时刻。
“我建议平仓，”相比待在操盘室的几个人，余荣和夏亦北已经看过了一些分析文件，由余荣先站出来说道：“我们要考虑到退场的速度和时机。”
“是的。”夏亦北也是迅速补充道：“大涨之后很可能是调整期，现在这个时间点，反而有利于我们的退出，个人感觉，周末两天利好消化之后，农业板块的估值会被稳定下来，并且，会比现在的价位略低一些。”
简短说完建议之后，余荣和夏亦北就很紧张的看着雷昊，像是等待宣判的学生。
也难怪，这段时间以来，雷昊给下属的压力太大了。
余荣作为下属，看到上司每次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而他简直成了一个应声虫，如果不做点成绩出来，以后还怎么混？
夏亦北则是初来乍到就被雷昊差点砸晕，为了表现自己，为了给以后的工作争取到一个较好的环境和待遇，他不得不努力。
里欧和赵力辰却都是沉默，他们两个人是操盘手，自觉暂时无法确定后市的行情如何，只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操盘方面做到最好。
全场的人，就这么看着雷昊坐在那里翻阅文件，当雷昊不时随口提问的时候，或是余荣、或是夏亦北、或是里欧，都会清晰给出自己工作领域内的答复。
“除了启明股份，其他的和此次利好相关的股票，清仓吧，把资金转移到权重股里面。”参考了下属的意见，在看了重点的分析报告文件之后，雷昊做出了决定。
清仓肯定是要寻找合适的价位，雷昊也是如此，但他有个优势，就是未来一周的预期盈利已经被锁定。
比如现在100块钱卖掉手里的股票，如果标的股到时涨到101，那就代表着少赚1元，但是雷昊拿着这100元也赚了1元啊，那他怕什么？在哪不是赚呢？
“启明股份？”余荣和夏亦北等人互相交流一下眼神，基金对这只股票的持有量很少，反而是代表雷昊私人财产的那个账户拥有很高仓位。
虽然对于雷昊清仓掉其他股票，单单留下启明股份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但是大家都没说什么。
或者准确点来说，当清仓的提议能在雷昊那里得到肯定的时候，余荣等人仿佛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不容易啊，雷昊这是第一次几乎全盘接受下属的意见，这简直可以放一挂鞭炮来庆祝一下了。
“启明的行情有些诡异，不清仓的话也是可以的。”夏亦北昧着良心说道，其实他是觉得启明集团的股价偏高，此时此刻封涨停的买盘太多太诡异，反而是最应该清仓的股票。
“马屁精。”听了夏亦北的话，余荣在心里暗骂一句，感觉到竞争压力的他，立刻也开口道：“这只股票按照实际的估值，现在的行情确实非常诡异，感觉后市要么大涨要么大跌，雷总想小赌一把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公司的盈利幅度巨大。”
“哈哈哈。”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确实，以雷霆投资现在的成绩，雷昊想来一次小赌怡情，任何人都只能乖乖认账，不就是百万以内的盈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详细和我说一下启明股份这只股票。”雷昊被余荣和夏亦北的马屁拍得很爽，但还是追问道。
余荣和夏亦北也是认真解释起来。
随着对启明股份的深入分析，雷昊觉得有些意外，这只股票的经营前景毫无好转迹象，即使拥有了农业部给的利好，它就算涨停也不应该拥有那么多买盘的。
“启明集团和韩国那边的合同，你们谁了解详细情况？”雷昊开口问道。
“韩国？”余荣和夏亦北都皱了皱眉，然后由较为理解详情的夏亦北出口道：“很明显，这种涉及到政治的合同，即使吃亏也无法随意解除，启明的估值被这份合同拖累了不少。”
“如果合同作废，它的估值能提高多少？”雷昊开口问道。
“这一点我和我的团队当初有过精算，”夏亦北道：“如果加上今天农业部的新政策利好，按照债转券的行权价，大约是提高26.5%。”
“26.5%？除以115%岂不就是10%，刚好是今天的涨幅。”算出了15%的数字，雷昊顿时精神一振，这就是里欧预估出的数字。
“韩方合同或有变化，夏经理在启明集团有关系吗？能帮我打电话问一问吗？”雷昊笑着要求道。
老板有要求，夏亦北当然不能反驳，拿出已经调成了会议模式的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越是联系，他的脸色就越是古怪。
打完所有电话之后，夏亦北看向雷昊的眼神都带上了崇拜。
此时，北河省，启明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几个董事纷纷注视着刚刚挂断电话的人，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个信息？”
“我们这边有人走漏了消息吗？”
“该死的！汉奸！”
挂断了和夏亦北通话的董事擦了擦汗，有些无奈地说道：“不清楚，老夏说是他们老板推测出来的。”
办公室里陷入一阵沉默……

第二百零四章 局定
启明集团对韩方出现意外的事情，是死捂着不让外界知道的。
起初只是觉得没必要宣扬，人家就是慢点打款，没什么大不了的，到了后面，心思就起来了，如果真的是有人因故不打款……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一份合同压得启明集团有些喘不过气，流动资金几乎都拿来补这个窟窿了，想发展都没办法迈开大步，现在有希望抛掉这个包袱，整个董事会都拧成一股绳，尽力压下消息，就是担心引起外界关注，让韩方改正可能存在的错误。
现在你特么说有外人推测了出来？这是在搞笑吗？启明集团内部的高层都有人不知道啊，夏亦北的老板怎么可能推测出来！
“股市的买盘是谁的？你们都穷疯了吗！不是说好了别入场抢筹吗！”董事长任长涛怒吼道。
眼看着距离12点就差这么一点点，事情居然会再起波澜，简直是太窝火了！
“大林那边乱成一锅粥，应该不会发现这个事情。”
“对方出了腐败案，涉案人员还没抓齐呢。”
“现在农业股几乎都涨停，我们就是跟着投了点钱而已。”
其他董事几乎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启明股份涨停线买盘的拥有者，这就让任长涛无奈了，苦着脸道：“算了算了，对方算起来也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啦，应该是不会做傻事。”
“是啊是啊。”办公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羊城，雷霆投资，会议室，现场也是嘈杂得很。
当夏亦北给雷昊回复完之后，整个团队的人都傻眼了。
这都能推测出来？就这么一个诡异的买盘？雷昊就推测出韩方合同出问题？不可能吧？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大家简直就是跪了。
从证券市场的行情变化，推测出对方公司的隐秘信息，这种事情在电视剧里经常演，但现实中却极少出现，只因为信息一旦有隐秘的形容，那就代表着不小的利益关系，谁肯让外人知道？
“我从一开始，就是重点分析启明股份。”雷昊稍稍做了个解释，脸上没有得意的表情，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不再会因为自卑而虚荣。
雷昊现在的心态很正常，他觉得有了未来信息，分析出这些事情是应该的，分析不出来才是不应该，才要懊悔。
里欧等人却都不知道啊，看着雷昊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们突然间觉得……在一个专科生手下工作，也不是那么丢脸嘛。
“雷，你以后别想要和我打赌了，不，我的意思是，即使是打赌，我也不会选择证券市场，你太夸张了，你简直不给我活路。”里欧搞怪地说道。
余荣点点头，拍着马屁道：“呵呵，以前我是被叫做霉神，现在我倒是觉得，我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遇到雷总这样的上司。”
“切，我从盈意时期就跟着经理了，这一次的事情只是小儿科啦。”赵力辰嘚瑟地说道，他嘴里的“经理”二字也确实是很让人嫉妒，因为只有盈意时期的老成员，才会这么称呼雷昊，这仿佛已经是一种昵称。
初来乍到的夏亦北听着这群人狂拍马屁，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但也不甘人后，开始对雷昊进行了略显肉麻的奉承。
直到现在，雷昊才知道，这群家伙完全是职场老油条，这马屁拍的，简直无情。
“还有3分钟。”雷昊盯着挂在会议室墙壁上的电子钟，表情平静，但眼光炙热。
只要这3分钟熬过去，启明股份的持仓就能为雷昊增加超过三百万的利润，每分钟100万，每一秒接近两万，他终于达到路上看到钱都不值得去捡的境界，因为弯个腰起来都要花费好几万的成本了。
团队众人也都跟雷昊一样，目光紧盯着墙壁上的电子钟。
一根烟没抽完，12点终于来临，雷昊随手打开手机，搜索一下信息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启明集团控诉韩方大林集团违约，要求赔偿违约金，并要求废除出口合同！”连一秒钟都没等待，启明集团显得很是急迫，看起来就是硬顶着不大不小的压力，就是想出口恶气的样子。
“YES！”里欧挥了挥手，会议室里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再赢一场，再下一城！雷昊给出的答卷，几乎就是一百分！
同一时间，夏亦北的手机显示来电，看了看名字，他接通电话，按下扬声键。
“夏经理，你好，我是启明集团董事长任长涛……”
良久，结束了通话之后，雷昊看着夏亦北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道：“启明抛掉了烂合同，以他们的资质，盈利前景应该不错，想举债回购我们手上的股票，刚好啊，我们可以一举两得。”
任长涛的意思非常简单，他想向雷昊这边回购股票，包括基金这边的持仓和雷昊个人的筹码，全都要了。
但是回购股票需要资金，启明那边又给出了一个馅饼，他们要对夏亦北发行公司债，而且利率稍高于平均水平。
这就相当于启明用债券换回了股票，但他们不止要给出更高的数字，还得给出利息，雷昊这边则是从股票上赚了一笔之后，还能从债券上再赚一笔。
合则两利，启明集团示好的意味很浓郁，给出的债券利息足够让夏亦北去做撮合交易，雷昊也就顺势给即将成立的债券投资部拉来一笔业务。
6月10号周五，下午1点。
受到最新公布的信息影响，启明股份的涨停位买盘颇有种封死到天荒地老的感觉，业内各种信息满天飞。
手握着大量筹码的雷昊却可以稳坐钓鱼台，启明股份的股票几乎被预定了，这两天价格谈妥就可以交易，其他股票的交易盘也从死气沉沉变为异常活跃，平仓的速度也就不会慢，目测下周一就可以把浮盈变现。
甚至于雷昊很自私的先抛售代表他个人资金的账户里的股票，然后才开始对基金账户进行清仓，出售股票得来的资金则全部投到权重股里面，根据未来信息来看，下礼拜差不多也有将近1%的盈利空间。
到了现在，雷霆投资的工作人员在逐渐增加，很多的事情也都开始提上了日程。

第二百零五章 扫把星？
雷昊以前是关起门来自己玩，现在则是步入下一阶段，他必须开门迎客了，金融圈嘛，想做大你就肯定要有通道业务，平台、关系网等东西都要开始建立。
就比如夏亦北的团队，他们的业务范围是债券，起步阶段会倾向于撮合的方式，就是去找靠谱的发行债券的公司和机构，觉得靠谱了，就回过头来找资金来源，两边一撮合，公司就从中收一些辛苦费。
然后慢慢的，按照雷昊和夏亦北的脾性，债券投资部要做敞口，就是留券过夜，这样利润大，但风险也高，同样的，他们要找发行债券的公司和机构，然后用自己的资金或设立项目向客户筹集资金，拿来投资这些债券。
雷昊给夏亦北的团队发薪资和福利，夏亦北的团队则帮雷昊赚钱，两者是从属关系，这种关系也要求雷昊必须把公司打造成一个不错的平台。
6月11号周六，雷昊和夏亦北一起前往羊城绿森休闲会所，他们要见见中国海平保险的一个领导，谈一谈业务。
车上，夏亦北低声的解释道：“最近央行对称降息，保险公司愁着要怎么把钱花出去，如果打通这条关系，我们最起码不用愁薄利区的资金来源了。”
“老夏，你可真是给我出难题。”雷昊苦笑道。
本来雷昊认为夏亦北即使发展业务也不会有多快的速度，不曾想夏亦北的团队战斗力突然爆发，找来了价值过亿的几个公司的债券业务，加上启明股份这边的数量，雷昊大约要从客户那里筹到1亿5000万的资金。
如果时间充裕一些，雷昊倒也不觉得有多少难度，不就是一亿5000万嘛，努力一把差不多就可以了，但是发行方催得紧，雷霆投资还想做这些业务的话，那就必须尽快搞定这些事情。
“反正早晚也是需要和保险公司的投资部门打交道，现在的时机也还不错。”雷昊在心里想到。
保险公司的最底层就是卖保险的销售人员，这群人和证券业的开户小弟号称金融圈两大民工，但保险公司的其他部门可是相当厉害。
像是投资部门，他们虽然风控很严厉，但资金多啊，这边买买债券，那边投投基建，日子简直不要太滋润咯。
以前夏亦北急切间找不到资金来源的时候，要么是万贝投资顶上去，要么是收取微薄利润拉保险公司来接盘，可以说，有了这样的通道，最起码雷昊就不用担心债券投资部的资金来源。
问题就在于，万贝给的关系最近断了，夏亦北想再打通一个渠道，需要花费的功夫可不小。
“不担心，成功失败，影响不大。”雷昊安慰了夏亦北一句，然后带着一点玩味的语气道：“再者，谁卖谁人情还说不定呢。”
“哈哈，雷总，您好您好。”雷昊正说着话呢，会所大门被打开，一个明显早就在大厅等候的年轻人迎了出来，他就是钱玉斌的助理吴君博。
让助理来大厅等候雷昊，钱玉斌显示出了尊重，从吴君博的态度中，雷昊也能感受到这一份尊重，脸上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雷昊是通过鲁伟鑫的帮忙，才联系上了钱玉斌，再加上他自己的小小名声，对方看起来还是很给面子的。
“钱总太客气了，我真是受宠若惊啊。”雷昊伸出手和吴君博握了握，道：“劳烦吴助理了。”
“应该的，应该的，雷总您是不知道，我可是您的粉丝，嘿嘿，待会给我签个名，我准备留着以后显摆。”吴君博很会来事。
雷昊却是差点犯了尴尬癌，他的签名？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明星。
“吴助理，签名的事简单，我们现在还是快点去见钱总吧，谈完了事情，咱哥俩今晚就出去HAPPY一下。”夏亦北看出雷昊的不适应，马上接过了话头。
吴君博也立刻笑着点头，带着雷昊前往约定地点。
走进会所，穿过大厅，进了电梯来到七楼一个房间外，推开门就能看到钱玉斌正在此等候。
“雷总。”钱玉斌接近五十岁，头上秃了一片，即使用四周围的头发掩盖过去，都无法完全挡得住那光滑的头皮。
“钱总，幸会。”雷昊和对方握着手，再把夏亦北介绍出来，两边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都坐了下来。
钱玉斌很给面子，雷昊刚到，就依足了粤南几市的规矩，开始泡起功夫茶来，一边笑着说道：“来了粤省十几年，别的不敢说，这泡茶的能耐倒是越来越强。”
“我老家在凤山镇附近，钱总要是喜欢喝茶，我让人给你拿一些。”雷昊开口道，“熟的、生的、绿的、红的都有。”
“哎，雷总的意思我明白，只是钱某不好意思伸这个手啊。”钱玉斌冲好了茶，示意雷昊享用，又苦笑道：“无功不受禄。”
“一点小茶叶而已，钱总不用放在心上。”雷昊心里疑惑顿生，钱玉斌的态度很客气，但这话是什么意思？事情还没谈呢。
钱玉斌摇了摇头，看了看夏亦北，问道：“夏经理是搞债券投资的吧，哎，也真是不巧，如果是前几天，我们说不定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嗯？”雷昊更感觉不对劲了，仔细思考一下，也就明白过来，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钱玉斌也肯定清楚，也应该有考虑过。
既然答应了邀约，雷昊觉得钱玉斌就是给了面子，事情也应该会有所进展，现在听对方话里透露的意思，合作前景似乎不是很妙啊。
“我呐，工作方面可能要调动调动了。”钱玉斌摇头苦笑，道：“也真是不巧，昨天晚上才收到的风，以后我可能就不在投资部门了。”
雷昊马上无语了，他这算是扫把星吗？昨晚才和钱玉斌约好，对方难道是接完他的电话就被调职了？
要知道，保险公司的投资部门几乎就是最吃香的，可以说任何部门都比不上，钱玉斌被调了出去，同等级的职位，他无论去哪都算是变相贬职。
这下子就尴尬了，雷昊本来是准备着和对方谈合作的，现在钱玉斌连合作的基础都没了，还谈什么？

第二百零六章 投资一个人
“钱总大概会转到什么部门？也许我们还是有合作的机会嘛。”联想一下钱玉斌今天的态度，雷昊心里有了些预测，开口问道，果然就看到对方表情中带上了一些委屈。
“预计是销售部门吧，具体负责什么工作，还是得等上面讨论。”钱玉斌无奈地说道。
销售部门？雷昊差点就要摇头，保险公司的销售部门和投资部门，后者是当爷爷，前者是当孙子，差距可谓天与地。
看着钱玉斌略显阴沉的表情，雷昊也没有变换态度，继续客气的递烟、交谈、喝茶。
感受到雷昊的真诚，钱玉斌脸上表情渐渐舒缓了许多，良久，他才叹了口气，道：“小财靠勤、中财靠智、大财靠德，老钱我算是明白了，雷总，你不发财，没天理。”
“哈哈，钱总别灰心啊，销售部门又怎样？你职位变了，关系网还在，弄好业绩也不难。”雷昊是真没看扁钱玉斌，很简洁的开口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钱总你尽管开口，我若办得到，绝无二话。”
钱玉斌顿时就惊讶了，他自从昨晚知道了消息后，也是找了很多关系，想要弄清楚事情，也更想要扭转局面，但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有些以前称兄道弟的人，知道他境况不好，那态度也是稍微起了变化。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是难得，钱玉斌笑了笑，又冲了一杯茶，示意雷昊喝茶，开口说话的语气也起了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有些儒雅，也带着一丝内敛的狰狞。
“不怕雷总笑话，这十几个小时我过得可真是煎熬。”钱玉斌叹气道：“但是没关系，人生嘛，起起落落很正常。”
“豁达。”雷昊竖起大拇指赞道，他非常清楚一件事，这钱玉斌好歹也是海平保险的高层之一，多年混迹保险公司的投资部，要说没几个真心朋友，那还真不可能。
别看钱玉斌现在落魄，但像他这种人，就算不能和以前一样大权在握，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踩一脚的。
“哎，老钱我现在也就只剩下豁达了。”钱玉斌哂笑一声，然后正色道：“雷总的业务应该是以证券投资为重点，老钱我是搞保险的，不过呢，如果雷总你需要，约一些个人出来见见面谈谈生意还是没问题的。”
“那到时候可能就要麻烦钱总了。”雷昊笑着接下了橄榄枝。
事实上，雷昊非常清楚，钱玉斌结交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后铺路。
雷昊本人代表的关系网也不是虚的，他的客户群全是大大小小的老板和领导，金融业顶层的事情或许办不来，但帮保险公司的销售部门牵牵线要点人情，那绝对手到擒来。
而雷昊结交钱玉斌的目的也非常简单，对方在羊城待了这么多年，金融圈的人脉不少，大事可能帮不了，牵牵线给点小人情，那也是轻松得很。
一切只是利益的交换，但无论是雷昊，还是钱玉斌，都会继续尝试着互相了解，看看两边合不合得来。
场面马上变得融洽起来，雷昊是本性就不做作，钱玉斌则是油滑之余也不失锐气。
钱玉斌怎么评价雷昊的，雷昊无法完全得知，但接触了这么一阵子，他对钱玉斌的评价却不低。
老钱接近五十岁的年龄，却还抱有着一颗锐意进取的决心，待人接物也很有水平，方方面面都能顾忌到，简直心细如发。
“老钱的能力不错，人脉也应该可以，听鲁行长说，这人挺重感情的，或许……”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看看能不能帮他一把？”
在见面之前，雷昊是有打听过钱玉斌的风评，得到的答案还不错，现在接触起来也感觉这人可以，而且对方此时正处于比较艰难的时期，如果有人拉一把，那人情就欠大了。
雷昊能帮吗？他想起了一条不能被他利用的未来信息，但却或许能被钱玉斌用到。
反正不要钱的赌注，不押白不押，雷昊马上就下了决定，管他是否还主掌海平保险的投资部门，这个人情卖定了。
“和钱总打听个事，海平保险是否也参与到羊桂高速的项目投标？”雷昊找了个理由，顺势提问。
钱玉斌稍微犹豫了一两秒钟，开口道：“是的，雷总用得到这件事的信息吗？”
“有想过，但最终还是确定没什么大用。”雷昊喝了口茶，道：“只是好奇而已。”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保险公司的投资基金，很青睐基建项目，海平自然也不例外，毕竟风险低啊。”钱玉斌道。
雷昊递了根烟，做出继续倾听的姿态，就听钱玉斌继续道：“说起来不怕雷总笑话，我的调职，还和这个项目有点关系。”
“嗯？不会吧。”雷昊马上来了精神，本来是卖个小小的人情，没想到或许可以钓到大鱼，这事可以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呵呵，技不如人，我也只能认栽。”钱玉斌表现得很大气，抽了口烟，叹道：“保险公司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啊。”
“据我所知，海平保险对这次的暗标应该是势在必得才对。”雷昊继续问道。
“是啊，势在必得。”钱玉斌的语气中带着苦涩，道：“几大集团的联合暗标，十几个亿的投资份额，海平算是出了个风头。”
“如果失败了呢？”雷昊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次暗标不中，钱总的处境会不会有些好转？”
“不可能！”钱玉斌继续苦笑道：“即使这里失败了，但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已经是个不小的利益集团，他们会找到其他的投资渠道。”
“如果他们本来应该失败，但钱总你力挽狂澜呢？”雷昊的话像是有魔力，牢牢吸引主了钱玉斌的注意力。
力挽狂澜？这个词用得好啊。钱玉斌有些浮想联翩，最后只是深深的看了雷昊一眼，道：“雷总是什么意思呢？”
“钱总应该知道，证券业和保险业不同，我们的信息来源或许比较灵通也说不定。”雷昊开始收线了。
投资可不仅仅是对事物，对某个特定的人也是可以展开投资的，比如说钱玉斌……

第二百零七章 算无遗策
在钱玉斌最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雷昊就算是赚大了，对方肯定要记下这个大人情。
不还？那以后跟你打交道的人就要小心了。
到了这个层次，基本的信誉还是必须保证的。
别说钱玉斌本来的风评很不错，即使他是个烂人，还人情和不还人情之间肯定也是选择前者。
雷昊的想法也非常简单，多个朋友多条路，他的根基薄弱，想把雷霆投资做大做强，不仅需要在前线取得胜利，也需要保持大后方的稳定，这是金融圈的真理。
“晨光保险，17亿5000万左右。”雷昊不再卖关子，说出了这个信息，就看到钱玉斌的表情明显起了变化。
“雷总从哪里知道的消息？”钱玉斌努力保持表面上的平静，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作为海平保险的投资部门领导，钱玉斌虽然是暂时失势，但也是参与了这次的暗标，他能知道晨光保险所属团队的情况，也能知道对方占有的份额和价值。
换成同等比例，晨光投17亿5000万，就完全胜过了海平的出价。
“钱总觉得这个信息有用吗？工程暗标，其实猫腻挺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详细。”雷昊笑着说道。
工程暗标，有时候甚至连具体价格都没有，你要详细按照招标人列出的各个选项，填写你给出的答案，然后由清标小组等部门走程序，最终评审出中标者。
但是价格哪里来？它没有用处吗？答案是肯定有用。
如果真的存在了价格，而且数字泄露，对于业内人来说，就可以估算出目标公司大约的答案，你会按照什么标准，你大概要采取什么等级的方案，等等事情都可以知道一个轮廓。
钱玉斌十分清楚，如果晨光保险真的投了17亿5000万，那么它所属团队的方案就应该比海平这边优秀，那可就有问题了。
“晨光那边一直是陪跑，他们会有这种魄力？”钱玉斌很怀疑，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雷昊凭什么知道？这可是非常机密的信息。
“我没必要欺骗钱总，不是吗？”雷昊摊开双手道，“而且，晨光那边装怂，就是为了打海平保险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有所隐瞒，就会有些破绽。”
没错！钱玉斌回过神来，雷昊这种人，会平白无故拿这种信息来忽悠人吗？平白无故树立一个敌人，傻子才干！晨光有了动作，以海平的能耐，查不出蛛丝马迹吗？不可能！
“不对不对，我要自己查，我要自己查！”钱玉斌喃喃自语：“我还没老，给年轻人让位？他配得上吗！我还没老！”
“雷总，很不好意思，请你稍等我一会。”钱玉斌很客气的说了一声，然后走到僻静处，拿出手机，开始打起电话来。
雷昊则是坐在原处，喝着茶、抽着烟，稳坐钓鱼台，他给出了信息，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钱玉斌自己的本事，确认信息的真伪也完全看钱玉斌的本事。
出错了怎么办？应该不会！
雷昊记得非常清楚，晨光所属团队中了标，晨光的投资数字17亿5000万。
即使因为雷昊的参与而改变了结果，那也没什么关系。
明天就要投标了，晨光现在的动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钱玉斌如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雷昊就肯定会放弃投资这个人。
“雷总，钱总这次可是欠了你的大人情。”夏亦北压着心里的疑虑，开口笑道。
“所以呢？”雷昊玩味的看着夏亦北，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所以我们债券投资部就算是上路了。”
“要是消息出错呢？”雷昊继续调侃着夏亦北，他当然猜得出夏亦北心里的想法。
假如雷昊只说出晨光有很大概率中标，那把这件事圆过去的难度就很低，但他把数字都说了出来，这就不得了啦。
你一个玩证券投资的，居然知道了别人家的机密？难道是有人泄密？不可能啊，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不是善茬，泄密的可能性较低，再说了，雷昊说出数字的时候显得很轻松，代表他得到消息的成本很低。
那么雷昊为何能知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通过各种信息推测了出来！
要多么强大的渠道才能采集足够的信息？要多么强大的分析能力才能推导出来？别说钱玉斌，夏亦北都觉得这事太玄幻。
“这么下去，我都要成金融圈神算子了。”雷昊看着夏亦北和吴君博的表情，心里暗暗想到。
拥有着未来信息，雷昊越来越有一个感触，那就是身边人对他的依赖程度变高，虽然能力还在，经验也没停止积累，但在分析方面，已经有逐渐往雷昊身上加担子的趋势。
就连很有主见的里欧，现在做决定之前都会询问雷昊的意见。
有时候里欧问出来的问题，雷昊都有种听不懂的感觉，但他偏偏不能明说，还得拐弯抹角的让里欧自行决定，压力渐渐在积累，也在推动着雷昊去提高自身的素质。
“希望我以后不要被称呼为雷半仙。”雷昊有些怪异的想到，他不觉得压力太大，反而很喜欢这种背负着责任往前走的感觉，只因为他本来就是野心勃勃的雷老虎。
就在雷昊想着事情的时候，钱玉斌在不远处的说话音量逐渐提高，甚至激动得手舞足蹈。
“雷总，神了！神了！”趁着打电话的间隙，钱玉斌走了过来，很是兴奋的开口道：“晨光那边果然有鬼！他们果然有鬼！”
“那我就要恭喜钱总了。”雷昊倒是没太多激动，很是客气地说道：“钱总看来是可以重掌投资部门了。”
“哈哈哈，还没影的事，还没影的事呢。”钱玉斌哈哈笑着说完，调整了一下表情，对雷昊正色道：“雷总，你这个人情，老钱我欠大发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我要是省半分力气，我就是狗娘养的。”
“过了过了，朋友之间，说这些就太见外。”雷昊学着那些老狐狸，稍微拉近了一点关系。
钱玉斌也是顺水推舟，他现在是真的非常感激雷昊，虽然数字还没出来，但晨光那边有异常，这就能稍加利用，他只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不是不能留在投资部门。
而且，钱玉斌此时也是忍不住在“妄想”，如果数字都是准确的，那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是否可以借此翻身？是否可以把竞争对手挤出投资部门？
时间已经不够了，要不要相信雷昊呢？这是个不小的问题……

第二百零八章 端午酒会
钱玉斌坐了下来，冲着茶，给雷昊递了根烟之后，就安静的思考着。
晨光有异动是已经被确定的事情，但是数字会否失真？这对钱玉斌来说很重要。
“雷总能否透露一下，这个数字是从哪里得来的？”坐了有几分钟，一根烟刚抽完，钱玉斌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能。”雷昊很是平静地说道，但笑容里满是自信，道：“我也不会保证，这个数字是否百分百正确，顶多就是八成把握。”
信息已经给了，雷昊没有义务去帮钱玉斌下决心。
“八成就很多了。”钱玉斌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不停挠着胡茬，很快的，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重复道：“八成就很多了！”
“祝钱总一切顺利。”雷昊明白对方是下定了决心，便拿起茶杯，以茶代酒，说了句吉利话。
“哈哈哈，雷总，很不好意思，我现在必须去办这件事，明天我们再约，如何？”钱玉斌有些迫不及待。
“钱总尽管去忙，我们的事，等你有空了再说。”雷昊当然知道钱玉斌这两天会有多忙碌，便准备着告辞了。
大恩不言谢，告别之际，钱玉斌没有说谢谢，只是深深给了雷昊一个拥抱，然后踌躇满志地上了车，脸上表情严肃。
雷昊伸了个懒腰，搞定和钱玉斌的会面，他就直接回了家。
今天是周六，明天周日则恰好是端午节，走进家里的时候，雷昊就看到裘雨婷已经在和老妈学着包粽子。
女神从小到大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包个粽子都觉得很有成就感，更不时对雷昊的老娘奉承几句，那场面别说多和谐了。
“那些米不能用，要泡过的才行。”
“哎呀，婷婷你别把绳子绑得太紧。”
雷昊的母亲是文盲，但农村妇女对家务事很擅长，找到了自己比准儿媳强的地方，她这段时间以来也是很开心。
高学历、长得漂亮、家里有钱，裘雨婷的条件放在雷昊父母眼里，配自己儿子绝对是下嫁了。
家和万事兴，雷昊把手里提的两袋东西放到客厅沙发上，然后他才被老妈和女朋友发现。
“老虎回来啦。”老妈整个人显得喜气洋洋，看着雷昊放下的东西，板着脸道：“又买烟，你们爷俩少抽一点！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健康。”
“知道了，老爸呢？”雷昊回着话，趁着老妈不注意，和裘雨婷行了个恋人间的贴面礼，然后他就发现老娘嘴角有诡异的笑容。
雷昊老脸一红，他其实也不习惯这种方式。
但在这一点，雷昊选择了迁就裘雨婷，后者说的很有道理，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变得更亲密。
“你和婷婷有事就去谈吧，粽子我一个人包就好了。”卢慧燕现在恨不得雷昊一天24小时都和裘雨婷待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顺势就把裘雨婷手上的东西拿了过来。
“嗯，我和婷婷去书房，对了，强子和他老婆晚上过来吃饭。”雷昊和裘雨婷都是大忙人，平时也会需要探讨一些公司发展的事情。
“知道了，哎，也不知道强子他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出来，阿欣也是的，她都不催紧一点。”雷昊的老娘语带双关地说道。
雷昊和裘雨婷相视一笑，都不接这个茬，而是说了几句贴心话，等裘雨婷洗完手就往二楼书房走去。
“呼，和钱玉斌的见面怎样？”进了书房，裘雨婷顿时放松了许多，坐在她前几天搬过来的大椅子，抱着她放在书房里的抱枕就开口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回家陪老婆啊。”雷昊现在偶尔也口花花的调戏自家女朋友，但是看到女神翻白眼的动作，马上又恢复正常，道：“老钱那边有事，明天晚上吧，最迟明天晚上，应该就能把事情搞定。”
“老钱？呦，雷老虎现在手腕不错啊，这才第一次见面，老钱都喊上了。”裘雨婷笑着道：“你就这么有把握？”
“十拿九稳。”雷昊很自信地说道。
“那就好。”裘雨婷看着雷昊，眼神有温柔和满足。
当初找上雷昊当男朋友的时候，裘雨婷受到的质疑可不少，但是现在……这些质疑声已经沉寂了下去。
只因为雷霆投资已经成功渡过最大的难关，而且是用最短的时间就搞定了草创阶段的难题。
现在雷昊手里握着巨额的盈利，他只要不频繁出错，公司的发展就会维持正常轨道。
还有一件很让裘雨婷觉得满足的事情，就是雷昊已经完全是撑起团体的主要人物。
像这次，如果是裘雨婷和罗梓扬他们出面，想要搞定保险公司的投资部门，钱玉斌表示自己很忙，但雷昊出面就能直接见到对方，还会受到礼遇，这就是不同。
雷昊开口，和其他人开口的分量，在秦钰、刘兴东、鲁伟鑫、甚至是钱玉斌看来，那是截然不同的，他们会给雷昊很大的面子，但只会给裘雨婷和罗梓扬等人一点小面子。
不知不觉间，雷老虎已经成了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镇宅神兽。
“对啦，明天白天，我们去看龙舟赛，晚上的话，公司有个酒会，你也必须出席。”裘雨婷继续说道：“我给你备好衣服了。”
“知道了。”雷昊有些满不在乎。
所谓的酒会，其实就是把公司高层、大客户和有一定能量的关系户都聚在一起，然后显摆显摆雷霆投资最近的成绩，很多事情就会很号谈。
雷昊不是长袖善舞的人，他现在每天就是工作和学习，空闲时间全拿来陪伴女朋友和父母，这种聚会真心不是很感冒。
“刚好，钱总明晚也应该是会赶过来吧。”雷昊心里想到：“再者，基金最近的成绩可是非常爆炸，把现值公布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吓趴一群人。”
想到这里，雷昊有些自豪，也有些恶趣味，他管理的阳光私募基金，根据合同来办的话，只需要三个月提交一次报告，所以除了青钰投资能知道一些状况，其他客户只是半知半解。
都知道赚钱了，赚多少呢？怎么赚的？这些东西，大部分客户暂时还不清楚。

第二百零九章 门庭冷落
6月12号端午节，雷昊和裘雨婷陪着父母去江边看龙舟赛。
在喜庆的气氛之下，雷昊总算是看到女朋友的情绪好了不少，后者本来想回沪市和家人过端午，但前几天和大伯娘起了点冲突，加上裘相楠又出国寻医，便熄了这份心。
在雷昊和裘信芳之间，裘雨婷最终选择了嫁鸡随鸡，直接是让她家芳妈打翻了醋瓶子。
雷昊知道裘雨婷的心情，怜惜之余，今天他也是格外迁就女朋友，而且好久没陪伴父母出来游玩，于是乎好好做了一次完美男友和十全孝子。
累得七晕八素，雷昊和裘雨婷陪着父母吃完晚饭，才换了衣服前往酒会举办的地点。
此时此刻，海平保险的一个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把眼神转向了钱玉斌，他们各怀心思。
本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钱玉斌却在昨晚爆发了全部的能量、押上所有的赌注，决意要求修改计划，并且给出了各种理由、列出了各种数据，真可谓是孤注一掷。
最诡异的是，暗标揭开的时间居然一拖再拖，招标方本来是下午就开标，现在都过了19点，却还是半点风都没有透露出来。
“至少有两份方案质量接近。”在座的人都是内行，顿时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个念头，大部分人看向钱玉斌的眼神都显得很友善，只有小部分人心如死灰，他们是钱玉斌的竞争者。
“雷总的数据没有给错，没有给错！”钱玉斌大口大口抽着烟，心里被紧张的情绪所填满，“我们这边早有准备，出的条件就比晨光好了一点点，关系网也比对方强大，我就不信中标的不是海平所属团队！”
钱玉斌兴奋难耐，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脸上露出了冷笑，过了这个坎，他钱玉斌可就海阔天空了。
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钱玉斌把前程押上去之后，这个回报真可谓不小。
而这一切全是雷昊带来的，钱玉斌心里怎能不感激，合作什么的，那完全是小意思，只要他姓钱的还手握权力，雷霆投资只要给出的条件不太欺负人，钱玉斌就敢签字！
再者，钱玉斌于羊城混了这么多年，他的人脉关系也有不少，保险业这边是基本盘，银行和证券也是有不少老朋友在高层，全拉给雷霆投资，渠道业务就不要太顺畅咯。
7点30分，坐在会议室主席位的人接了通电话，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众人顿时就明白，这事妥了。
过了有一会，主席台上的人挂断电话，向钱玉斌这边投来赞许的目光，笑着道：“果然是晨光他们，那群家伙，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哈哈哈，没门！”
“招标方对于我们的方案也很满意，觉得我们在看起来稳操胜券的情况下还能给出这种优质方案，是十分有诚意的，一些软性限制应该有放开的可能。”
“这次的胜利，我们首先要感谢一下钱总……”
钱玉斌脑子嗡嗡作响，当开标时间延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赢面变大，但是当结果真的出现了，他却完全蒙圈，这种几十亿近百亿的项目，他做出了巨大贡献，这足以在资历上狠狠划上一笔。
“老钱？老钱？怎么愣着呢，走走走，今晚出去庆祝一下。”
“啊？下次下次，我那边和朋友约好了，实在是没时间。”钱玉斌想起雷霆投资的邀约，心里有了些想法。
刘兴东的家里，他正准备出门参加雷昊那边的酒会，看着帮他整理衣服的老婆，不由得再次追问了一句：“二叔真的要去一趟？”
“都说了两次啦，二叔说顺路，给我们一个面子，露一露脸，给雷霆投资撑一撑场面。”刘兴东的老婆身姿婀娜，长得也美，不足之处就是脸上有道一两公分的疤痕，这是当时遇险时留下的。
也是因为这道疤痕，当初还是穷混混的刘兴东才抱得美人归，但这么多年下来，老刘也是被老婆完全征服，他心甘情愿地得了一种名为妻管严的不治之症。
“我就是问问而已。”刘兴东嘟囔了声，带着老婆出门逛一圈酒会去。
鲁伟鑫、秦钰……
雷昊和裘雨婷没有预料错，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办个酒会，很容易就可以分出亲疏远近的关系。
什么时候来？待多久？这些都是可以大概看出一个人和你关系如何，毕竟今晚又不是只有这边需要到场。
8点，雷昊坐在四周围摆放给客人暂时休息的沙发上和里欧喝着酒，看着略显稀疏的现场，他有些烦闷。
雷昊倒是想过到场人数会较少，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少，更伤心的是，很多人都是过来露个脸就走，明显是赶去其他场地。
如果没有两个公司的中高层员工撑场子，这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会场，就会显得更加空旷。
“雷，你不用太过担心，很多时候，酒会一开始就很热闹并不是一件好事。”里欧喝着酒，笑嘻嘻的安慰道。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不怎么样？”雷昊偷偷看了下在应酬客户的罗梓扬等人，有些心虚的把里欧让到前面挡住那群人的视线，然后继续心安理得的偷懒。
金融圈说得是很高级，其实也和其他领域一样，都是发展、整合、再发展、再整合的循环过程。
今晚的酒会就是一个整合的过程，对雷昊来说，他可以看出公司现在的渠道关系到了哪个层次，然后根据情况来调整一下策略。
“人可真是少，亏我还好好打扮了下。”
“别人家办个酒会，最起码都能开拓一些渠道，我们倒好，酒水都可能赚不回来。”
“裘总和雷总也是太急了，过段时间再办，也许效果会好一点。”
“没办法了，本来还想和客户拉一拉关系，谁知道，别人一看这边的情况，就只是谈了几分钟。”
在雷昊和里欧的不远处，有个小圈子在谈话，看起来都是两个公司的员工，这话说的，让雷昊都有些脸红。
“别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才好啊。”雷昊有些忐忑。

第二百一十章 雷总给力
员工们吐槽也很正常，金融业办酒会的目的是什么？高层可能心思多，中高层的人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和客户联络感情，假如能完成一笔交易，很可能半年的业绩都达标了。
现在好嘛，别人家热热闹闹，自己家门庭冷落，即使来了一些个人，看到这里没什么应酬的目标人物，那也是很快就离开，想和他谈生意？不好意思，没空啊。
8点10分，现场的人更少了，雷昊也从偷懒回复到忙碌的状态，没办法，剩下的客户都是看在他的面子才留下来，他不出面，对不住别人。
“刘总来了。”雷昊听到女朋友在旁边说道，转头看过去，果然是刘兴东和他老婆。
“老虎你这里人不少嘛。”刘兴东乐呵呵地说道，完了就被他老婆掐了手臂一下，他再仔细看看，才发现端倪。
“关起门来自己玩也有趣。”雷昊帮刘兴东解了个围，他心里的忐忑已经被抛弃掉。
人少就少了呗，通道业务发展滞慢也没关系，雷昊这边能赚钱，其他地方总有发展起来的时候。
“雷总挺洒脱的。”刘兴东的老婆荣淑宜开口道，眼里闪烁着赞许的目光。
“嫂子好，早就听说过东哥的爱情故事，这可算见到真人了。”雷昊笑着打趣道，正想再聊几句，那边又来了人，而且一来就是一群。
是秦钰，他和几个信托、证券投资的高层，直接飞来羊城，这面子算是给大了。
“老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钰对雷昊的称呼也改了口，亲近的意思表现得非常明显。
“秦总。”雷昊松了口气，秦钰这边一到，他就算有交代。
招呼秦钰一群人的时候，雷昊稍微注意一下四周围，果然就看到很多员工从无精打采的精神状态中稍稍回复过来。
青钰投资，这可是本身就有几十亿资产的大公司，在金融圈里面，自己有几十亿，那代表着它掌控的资金数字就远远不止这个，它的客户群、渠道、平台等，都不是吹出来的。
“等下有空了，我们谈点事情。”秦钰看也不看在场有什么人，只是低声和雷昊聊着天：“青钰和雷霆之间，很多领域还是可以深入合作的。”
“没问题，等下聊。”雷昊眨了眨眼道，最近圈子里的人都分析到了行情将至的事情，股市交易量在逐渐放大，台底下也是暗流涌动，上头更是睁大了双眼，一直在盯着所有人。
包括秦钰在内，业内人都很清楚，股市行情不好的时候，大家确实难办，但行情好的时候，也不是包赚，跑赢大盘的难度更是存在，这里面有太多的因素、太多的博弈，正好却是雷昊大展手脚的时机。
“又有人来了，你忙吧，我这边不用麻烦。”聊了一会，秦钰看着门口那边又有来客，笑着对雷昊说道。
“行，都是自己人，别客气。”雷昊简短说了句，就转过头朝着已经走过来的鲁伟鑫迎去。
“雷总，端午节快乐，来参加酒会，有没有粽子送？我可得带点回家给你阿姨交代交代。”鲁伟鑫开口打趣道。
雷昊客气的回着话，心里面却是有些奇怪，以鲁伟鑫的身份，他居然不是走在正中间。
“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羊城分行的齐行长。”鲁伟鑫一边说着话一边不断给雷昊暗示。
“鄙人齐国林，雷总你好。”齐国林五十岁出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能坐到分行副行长的位置，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齐国林有负责管理信贷方面的工作，而且是大额企业贷款。
雷昊知道羊城工银分行的行长不姓齐，但一个副行长也值得认真对待了，特别是知道对方的工作领域后，他就明白为什么鲁伟鑫要给暗示了。
这一段时间，雷昊可没少打过贷款的主意，但他发展太快，前一段时间还想着说贷个一两百万，过几天就准备千万级别，现在的话……一千万贷不贷也无所谓了。
八位数是难，九位数呢？在央行对称降息的前提下，现在贷款，那可是相当划算。
“雷总不用客气，小阳来不了，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就替他走这一趟了。”对话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齐国林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阳？”雷昊不明所以，从鲁伟鑫嘴型中看出“齐晨阳”三个字之后，就反应了过来。
齐晨阳，投资过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项目，现在也投资了雷昊管理的基金。
算起来，雷昊帮齐晨阳赚了有一两百万，也借由齐晨阳的钱多赚了两三百万，两边的合作关系当然是极为融洽。
自己人？勉强算得上吧。
雷昊捋清了这些关系，和齐国林又客套了几句，不多时就是“齐叔”、“小雷”的叫上了，而且他还听到很重要的一句话。
“哎，最近捏着钱，想找到好的放贷对象都很难啊。”齐国林最后和雷昊说了这么一句。
很难找？或许吧，但齐国林犯不着难办，都对称降息了，贷款申请肯定变多，银行这一会头疼的应该是给不给？给谁贷？
“秦总要合作，齐行要给贷款，突然觉得小日子好滋润。”雷昊心里乐得很。
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人也是乐滋滋的，雷昊的铁杆支持者应该是先去其他地方露了脸，然后果断奔赴这边准备和雷昊拉近关系，客户就变多了。
青钰的几个人，大家平日里想接触都找不到门路，现在就放在眼前，谈点渠道业务那还不是轻松加愉快？
就算青钰投资这边没渠道，鲁伟鑫和齐国林可是银行系统的，谈一谈理财产品销售、客户经理驻点等事情，那也不要太简单的咯。
“雷总给力！”眼瞧着场面愈发的热闹，客人身份愈发的高端，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员工都乐歪了嘴。
这一会证券和银行两个行业的人都到场，金融三驾马车就差保险了，如果三个行业的人都来齐，再加上客户群，什么事都好办啊。
正想着这事，门外面来了一群人，其中笑得最灿烂的赫然就是钱玉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利益团体
“雷老弟！”钱玉斌不等雷昊走到门口，直接迎了上来，狠狠一个拥抱，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谢谢，哥哥这一遭算是死里逃生了。”
“老哥见外了。”雷昊这么些时间也算是学到很多应酬方式，顺道就改了口，心里隐隐间也有些高兴。
钱玉斌大获全胜，雷昊自然好处不少，别的不说，钱玉斌领着一群人过来，可不是来虚的。
“这是负责固定收益投资的陈经理……”
“这是保险投资基金公司的林总……”
“这位是穆行长……”
钱玉斌这次可是出了血本，业内人都很清楚投资公司开酒会的目的，正好他处于意气风发的阶段，便把能带过来的过硬关系都带了过来。
一连串的人名和职位说出来，雷昊还能耐得住，旁边的公司员工却都是张大了嘴巴。
卧槽。
刚说保险业要是到场，金融圈就齐了，没想到还真来，而且看起来，三驾马车里面应该就属保险业高层来得最齐了。
“哈哈，各位，这是我雷老弟，大家伙可别看他年轻，人家可是赤手空拳几个月间就创下了雷霆投资，这能力嘛……自然是没得说。”钱玉斌搂住雷昊的肩膀，跟他身边的人介绍道。
能跟钱玉斌一起到场的人，要不就是有求于他，要不就是关系亲近，当然会给面子。
特别是几个保险、银行的高层，这段时间也是听过雷昊的名字，现在见到真人，还有着钱玉斌的关系，打招呼之间自然很是和气，话里话外也透着一股亲近的意思。
三言两句的，雷昊还没开口，钱玉斌就帮他搞定了许多渠道架设，只要把这人口中的承诺落实，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通道业务绝对会上一个台阶。
从今往后，只要钱玉斌手里还握有权利，雷昊在羊城的渠道基础就算是稳如泰山！
“老弟，以后，我的，就是你的，咱哥俩不必说任何客套话。”钱玉斌情真意切地说道，他不止是感恩，更是拉拢。
像雷昊这种妖孽，别说已经施恩，就算萍水相逢，那也必须凑上来拉拉关系才是。
“呦嗬，钱总、穆行，您二位也来啦。”不远处，齐国林的声音传来了过来，“哈哈，还真都是熟人。”
“齐行，您这也是……哈哈，还真是巧了。”钱玉斌等人也都笑了。
原本是过来给雷霆投资送温暖，没想到这活还要竞争，这真是让人尴尬又……欣喜。
愿意亲近雷昊的人越多，就代表看好雷昊的人越多，一两个人可能会出错，但十个八个的，总不能大家都是瞎子吧。
再者，参加酒会就是为了联络感情和生意应酬，能够找到同层次的人一起谈谈合作，这酒会就值得参加。
“老弟，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钱玉斌笑着说道。
“老哥们给面子，我很感动。”雷昊举起杯来，也是笑着说道。
现在是晚上8点30分，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举办的酒会总算是热闹起来，而且情况比雷昊和裘雨婷预计的还要好。
不但金融圈来了个齐，而且大家都非常给面子，雷昊属下那些层次还稍差一点的员工，很快就有人尝试着和这些他们眼中的大人物搭话，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不错的对待。
场面顿时就热闹了，大家虽然不敢也不能纠缠，但是秦钰等人同意他们旁听，还允许他们偶尔插一两句话，这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一次酒会够我吹一年！”
“妈的，以后去工行跑业务，他们要是敢摆脸色，老子就说自己和齐行长聊过天！”
“章总答应把渠道借给我们部门用，那里面的资源……要发啊！”
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员工觉得好幸福，平时他们求爷爷告奶奶都无法解决的事情，在这种场合里面，凭着雷昊的面子，他们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表示出来，这些手握权力的人都能给出一个答复。
“提前离开的人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吧！”
“我们这边是钱袋子集合，他们后悔是肯定的，但多后悔倒不至于，毕竟人家是做实业的。”
“顶多就是银行的影响力较大，但几个行长都是给雷总面子，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你上去试试？看看人家给不给你面子。”
“要是再来个政界高层，我们这里就直接成经济小生态圈了。”
办妥了事情的员工都没敢再去凑到大人物面前，而是礼貌退出圈子之后，就聚在一起聊八卦，他们也不觉得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能认识什么政界高层，毕竟官员还是比较矜持的，不太好和金融圈表现得太亲密。
而且雷昊才崛起多久？能有现在的底子，那都属于是奇迹了。
雷昊本人也是很满意，事实上女朋友那边还是有些关系的，但是人数不多，到场之后没什么对应层次的人物和他们交流，未免会让他们看轻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
现在就不同了，多了这么一群人参与进来，现场顿时分为好些个小圈子，大人物和大人物谈话，中层和中层，最底层的部门经理也能找到地位对等的人沟通，几个层次的人又偶尔互相交流一下，气氛就显得很和谐融洽。
“我让小李把好门了。”裘雨婷走到雷昊身边，眨着眼睛笑道：“来的人太多，也是幸福的烦恼啊。”
“算计真多。”雷昊调侃了女朋友一句，换来后者使出二指掐，还没等他再搞个怪，却是看到入口处又来了人，而且还是由刘兴东陪同。
雷昊一开始只是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然后就听到现场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荣仲睿？这可是从“白玉堂”三人倒台后，才出现在前台的羊城实权副市长，据说过段时间就要转为正市长。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荣仲睿底子和雷昊一样薄，他以前坐冷板凳，现在代表的利益团体正需要扩充。
天赐良机啊。
刚刚还在觉得雷昊在政界没关系的员工也都傻了眼。

第二百一十二章 新的合作
荣仲睿啊，只要对羊城政界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是新上台的实权人物，最近一段时间官场轰轰烈烈，“白玉堂”倒台的倒台、调职的调职，很多地方都空了出来，补位的人正好是荣系一派。
“我没看错吧？”
“什么时候雷总在荣市长那边也有关系了？”
“这下好咯，嘿嘿，公司以后不用被有关部门卡脖子了。”
金融圈的工作对政治上的依赖不在于投资，而在于其他方面。
虽然金融企业即便和政府的关系一般，也能凭本事赚钱，但关系好一点，在很多方面自然会有些便利。
荣仲睿本来是不准备这么早过来的，但刘兴东看过了到场的人员之后，却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这段时间，荣仲睿上台接掌权力，别人想靠近他，他也想拉拢一批人，现在雷昊身边聚集的人正好可以各取所需。
“雷总。”荣仲睿伸出手和雷昊握了握，笑着道：“羊城多年来一直力争成为金融中心，很是需要像雷霆投资这样的金融界新星。”
“荣市长太抬举我了，雷霆投资只是一个小公司。”雷昊客套的说了句。
羊城作为省会城市，其实挺悲剧的，它从辉煌的巅峰处不断坠落，现在的GDP已经比不上深市，其中有地理原因，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金融。
深市有证券交易所，金融业发达，是中国两大金融中心之一，加上又是港口城市，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它很多方面成功超过了羊城。
以荣仲睿现在的情况，他也该是时候考虑城市发展的问题了。
但是，荣仲睿的话，雷昊听听就好了。
羊城再退步也是全国排名前五的城市，雷昊小胳膊小腿的，想影响一个城市的金融业，那纯属笑话。
没有接荣仲睿这个话茬，雷昊的不懂事让旁边的裘雨婷差点翻白眼，上头这么说了，只要你诉诉苦，或多或少还是能混点好处的。
不过雷昊的表现，可以称之为不懂事，但也能用自信来形容，他是真没想过从公家那里要好处，因为……不需要！
从外汇那里，雷昊个人就赚了1540万，前几天的债转券，启明的2000万股票谈妥后的价钱约莫是2500万多一点，另外的7000万也拥有堪堪超出10%的盈利，加一起就是1200多万的利润。
基金这边，起始资金是3个亿，在外汇市场赚了5700多万，回到股市之后，扣除掉农业股的其他板块也拥有300多万的实际盈利，农业股这边则是1600多万的数字，加起来就是近2000万。
“雷总太谦虚了。”荣仲睿久经沙场，他看得出雷昊的稚嫩，也看得出雷昊的自信，再联想一下某些事情，心底不由得有些赞叹。
雷昊有些闹不明白荣仲睿的态度，不过对方变现得挺和气，聊天的时候，他感觉不到半点压力，两人交流的氛围很好。
不多时，秦钰、齐国林、钱玉斌等身份足够的人也走了过来。
都是金融圈的人，谈着谈着，大家便说起了最近的经济情势，又从经济说到金融，汇率、利率、准率都是聊天内容，股票、期货、债券也是没有放过。
说到这些东西，雷昊自然就成为了瞩目的对象，在场的人都能知道，他几个月前还是一个开户小弟，现在身为投资公司老总，这里面可以说道的地方可不少。
“我比较佩服雷总在期货市场的操作……”
“对个股的操盘也是快狠准……”
“即便资金量大了，也能抓住一整个板块的行情……”
提起雷昊的战绩，那完全就是一连串新鲜热辣的小奇迹，大家谈性便提了上来。
听着这些赞叹，雷昊也有些恍惚，刚回过神来，就见钱玉斌笑着开口道：“老弟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也带带我们一起发发财。”
钱玉斌的话刚说完，众人的精神头就提了上来，说来说去，大家无非求名求利，这种场合也一向是互相透露信息的地方。
“还没确定下来。”雷昊回答道。
对雷昊来说，新计划还有不少的问题需要考虑，最直接的一点，就是雷霆投资缺人、雷昊缺经验。
以现在的团队，雷昊觉得目前的资金量已经是很高的负担，他们要采集信息、分析行情、做计划、操盘……简直忙得团团转。
再来个几亿会怎样？如果雷昊的操作方式稳健，那当然是没问题，但有着未来信息，雷昊又向来是重仓快进快出，任务重、难度高，团队的人便无暇他顾。
“同样的行情，4个亿给我们，能赚1000万，如果给8个亿，考虑到入场和退场等问题，很可能还是赚1000万，盈利幅度反而从2.5%降低到1.25%。”
“等婷婷把人挖过来，我就开第二个基金，不过现在先探探风也不错。”雷昊在心里迅速闪过这些想法，迎着众人注视的目光，笑着问道：“几位有兴趣？”
“那得看看是什么类型的计划。”钱玉斌继续给了个助攻，道：“如果是稳健类型，只投资股市，目前来说，我们海平保险也有这方面的意向。”
“虽然招行的贷款比较倾向实业，但如果是雷总这边的话……我和老钱持同样的意见。”穆行长道。
“银行都这样。”齐国林补充道：“公家的钱不允许，大家伙还有些客户对这种事感兴趣的嘛。”
“不用麻烦其他人，老虎，我不是说了吗，这次到羊城，就是想和你谈一谈青钰投资与雷霆投资的合作事宜。”秦钰仿佛是为了吓退其他人，抛出了一个大炸弹：“任何条件，任何资金，任何方式，都可以谈。”
不但是其他人，就连雷昊也被秦钰的态度吓了一跳，给钱和给渠道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事。
给渠道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区别只在于赚多赚少，给钱就必须冒着亏损的风险。
秦钰敢说出这话，大家顿时了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又开始笑着继续探讨，不就是给钱嘛，你给，我也给啊，计划都还没出来，着什么急呢。
雷昊却是从秦钰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对赌协议
任何条件、任何资金、任何方式，这透着一种梭哈的意思。
当然，雷昊也非常清楚，雷霆投资这边的筹码不多，秦钰梭哈了也用不到多少资源。
来个几亿，调个团队，对雷昊来说就需要用更多的时间去适应和学习。
秦钰那边则毫无压力，用这样的方式把话说出来，不仅可以表现出支持雷昊的态度，还可以挡住一些竞争者，最后的谈判难度无形间降低了少许，秦玄德果然还是厉害。
“全是套路。”雷昊在心里吐槽了句，对于秦钰说的合作也有了些准备。
晚上，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过了12点，雷昊却还是和秦钰谈了许久。
青钰果然是很有诚意，也给了雷昊很多个选择，每一个都有好有坏。
雷昊感兴趣的只有三个选项，第一是青钰拿钱，投到现在的阳光私募基金项目中，然后再派遣一些人过来帮雷昊操盘和分析，这种方式最方便，但项目的自由度还是那个样子，青钰的资金也只占据一部分，所以某些地方不会全力支持。
第二个是重新设立一个公司，然后双方划分股份和分红，再由各自公司控股，这个稍微麻烦一点，但资金变为自有，雷昊想干嘛就干嘛，青钰也会给最大的支持。
第三种方式是雷霆接受青钰的收购，把投过来的资金换成股份，大家就成了自己人，什么事都好说，并且还给雷昊足够达到控股的期权合约，这能让雷霆一步登天，也能给雷昊留有重新掌控公司的退路。
前两种能保持自己的独立性，最后一种则是利弊参半，雷昊有些犹豫。
“3个亿，我只要60%的股份，并且给你30%的股份期权，一年之后，老虎你只要愿意，就可以用2个亿的资金买回来，也可以用1.5个亿的价格出售30%的股份给我。”秦钰把一切都摆在台上说。
这已经极为优厚的条件，雷昊做得好，公司价值高了，他可以买回30%的股份，做得不好，还可以转手就匀30%的股份给青钰投资，照样入账1.5亿。
最妙的是，期权是双边的，雷昊握有了卖出股份的权利，青钰投资在一年内就会加大对雷霆投资的支持，至少也要让30%的股份达到1.5亿左右的价值。
雷霆投资现在价值多少？不到1.5个亿，再加上青钰那边的3亿就是4.5亿，1.5亿就相当于33.3%的股份，但是秦钰给了40%，还会给予相应的人员和渠道支持，这相当于白送几千万给雷昊，只要求入场加深合作的机会。
再者，雷昊接受这个条件的话，手里握着的期权也是足以让外人嫉妒到两眼发红。
30%能卖1.5亿，相当于一年后雷昊投资在秦钰眼里无论如何都要达到5亿的市值，如果达不到，那青钰亏钱买股份，如果超过5亿，甚至超过6.66亿，那么不要紧，雷昊还可以用2个亿的价格买回30%的股份。
秦钰观察了这么久，终于下重注了，而且他的条件还真是不愧于秦玄德的外号。
“老虎，青钰投资有着业内顶尖的团队，有着最完善的渠道，有着庞大的客户群，甚至是国外市场，我们也有一定的基础。”秦钰不等雷昊回答，继续劝说着。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渠道给渠道，只要你要的，我都能给。”秦钰带着诱惑的语气，道：“你有能力，我有平台，市场又有很大概率将迎来又一波行情，我们合作到，绝对可以赢过任何组合！”
雷昊笑了笑，继续沉默着思考。
在场的人中，裘雨婷、罗梓扬等雷昊一系的人都是有些意动，但是他们很清楚，秦钰给出这么好的条件，为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雷昊。
青钰投资的几个高层，心里却有些难言的郁闷，凭什么啊？凭什么给雷霆投资这么好的条件？集团内部没有人才吗？为什么秦总就是追着雷昊不放手？
最憋屈的是，给了这么好的条件，雷昊居然还在犹豫，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送钱给你了，你还不想要？
“想要资金的话，我现在不缺。”雷昊能猜出秦钰旁边几人的想法，平静地说道：“无论是贷款，还是吸纳客户投资，对雷霆投资来说，都不是难事。”
“渠道的话，一年时间，我也能稍微完善起来。”雷昊继续道：“团队招募这边虽然紧一点，但也勉强足够跟上我的发展速度。”
钱？雷昊根本不愁。
渠道？对雷霆投资这种新生公司来说，雷昊给的也勉强足够。
团队？雷昊自问他现在还掌握不了太庞大的团队，在裘雨婷和罗梓扬的努力下，组织部门已经快要磨合完毕，可以承担起更多投资部门的工作了，人员招募计划开始起草着。
秦钰给的条件，看似了不起，其实对雷昊来说，每一样都只是提高了一点点标准，吸引力不如想象中那么大。
雷昊在意的是，青钰的全力支持，可以省去公司大把的时间，再投资领域给的便利，也可以帮他获取足够的利润。
“我要一个对赌协议。”就在大家以为这次谈判会拖延下来的时候，雷昊看着秦钰，坚定地说道：“以4.5亿为基础，除了刚才的期权，另外追加一份对赌协议。”
“说说看。”秦钰知道来到关键时刻了，表情非常严肃。
“一年内，如果雷霆投资的资产达到7亿，我不但要用2亿的资金回购30%的股份，你剩下的30%里面，要给我2%，反之，我给你2%，8亿，再赌2%，9亿，再赌2%，10亿，再赌2%……到了11亿以后，赌期权，每多一亿，我要2%的股份认购期权。”
“这种数字，你很吃亏的哦。”秦钰笑着开口道。
对赌其实很简单，雷昊提出的前部分条件，到了10亿的时候，青钰能剩下22%的股份，但价值已经是2.2亿，反而如果继续赌下去，到11亿的时候，20%还会是2.2亿，12亿的18%反而降为2.16亿，所以改为期权。
成绩不好的情况呢？假如市值处于6亿至7亿期间，雷昊会先拿2亿换30%的股份，然后开始对赌，如果达不到7亿，那他就输10%，也就是2亿只买了20%的股票，亏本。
8亿市值，2亿买28%，9亿，2亿买32%，10亿，2亿买36%，11亿的时候，2亿买的就是40%。
“期权怎么说？”秦钰开口问道。
“每多1亿，给我2%的期权，行权价为实时价格。”雷昊坚定地说道。
“假如真的达到21亿，你要把我踢出雷霆投资吗？”秦钰装作有些伤心地说道。
“那就留10%。”雷昊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但想了想，继续补充道：“但假如达到21亿，10%的股份你拿着，股权还给我。”
“成交！”秦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直接拍了板。
“合作愉快。”雷昊也很干脆。
在座的人都默默算清楚了这笔账，然后被雷昊的疯狂和自信给吓住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新的台阶
在别人看来，秦钰最开始给的期权，对雷昊来说是天上掉馅饼，完全无风险。
在这个期权的基础上，雷昊加上了对赌协议，则是给自己套上了紧箍咒，一年内将公司资产从4.5亿提升到8亿，都不如不要这个对赌协议，所以他要达到9亿，协议才算是对雷昊有利。
一年的时间，100%的资产增长，如果是8位数的资金量，大家能接受，4.5亿的基数？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资金量大了，你操作起来就有许许多多的限制，就像是雷昊前几天的计划，农业股涨幅不少吧，但资金量太大，最终公司也只能从这里捞到1600万的利润。
为什么？你有钱，但交易盘容不下啊。
从一万本金提升到一百万资产，这在金融圈里面屡见不鲜，但从4.5亿冲击到9亿的战绩，直接可以上著名财经杂志的封面了。
秦钰能答应雷昊的提议，原因也非常简单，首先是觉得难度太高，其次是即使雷昊成功了，青钰投资也能赚到更多的利润，越高的成绩，代表着青钰能赚的钱就越多，这是双赢的事情。
接下来，雷昊和秦钰就合作的大方向展开了谈判，确定了基础之后，细节方面则会由双方团队再进行商议，合约要完全成型，还需要最少一两个礼拜。
凌晨时分，两边的人却还是不能睡觉，秦钰很给面子，带着青钰一群人另外开了个套间去讨论，等他们一离开，罗梓扬等人马上就对雷昊表露出些许的质疑。
“9亿？只给留10%？”罗梓扬辈分最高、资历最深，首先就开口道：“我还真不知道，老虎你对雷霆投资的前景如此看好。”
“要是真的能一年提升到9亿，说起来，雷总给了我们一些股份，老值钱咯。”申庆鹏在旁边打趣道。
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有交叉持股，但一开始雷霆投资估值为1亿，海庭证券则是估到了三四个亿，所以大家对于雷昊只放出10%的股份出来，根本没有太在意。
甚至罗梓扬等人还曾经想过，是否因为雷昊觉得丢脸，所以不想占海庭证券的便宜呢？
现在看来，这哪是不想占海庭证券的便宜，可能是不想让海庭证券占便宜呢。
雷昊有些尴尬，他当初放出10%的股份，确实是不想让管理团队占便宜，因为他对雷霆投资极度看好，放出的股份甚至都有种种的限制，为的就是保证对公司的完全掌控。
而且那时候雷昊和裘雨婷的关系还没现在这般亲近，再加上女神的海庭证券里面错综复杂，雷霆的股份放出去，她个人也只是拿到大部分而已，索性就选了个最低限度的交叉持股协议。
“我们还是先谈一谈应该怎么限制青钰的渗透吧。”裘雨婷猜得出雷昊的心思，出声转移话题道：“秦钰是我师兄，我很清楚他那个人，看似温润如玉，但却往往能在目标还没察觉的情况下，就渗透到对手内部，最后完全掌握标的企业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那倒是，青钰要是没点其他心思，我反正是不信。”申庆鹏耸耸肩膀说道。
罗梓扬也是很认同这个看法，道：“接受这3个亿，青钰对雷霆达到控股标准，但最少在一年内，我们可以设定一个保证己方权利的合约。”
大家都看了雷昊一眼，脸上挂着笑容。
商场如战场，秦钰现在就是和在长坂坡见到赵云的曹操一样，盯着雷昊就舍不得离开眼神了，什么合约都敢签，什么条件都敢答应。
雷昊的对赌协议看似很危险，其实却也保有底线，那就是前阶段的期权合约。
最最糟糕的情况，雷昊无非是一年后以1.5亿的价格卖掉手里30%的股份，然后输的10%就按照市价赔钱咯。
算起来，秦钰在6.66亿以下是亏本的，但如果雷昊行权卖出股份，他却可以完全掌控雷霆投资，资产达到8亿，秦钰最赚，然后资产越是增加他越赚，但对雷霆投资的持股比例反而越低。
雷昊就相当于一个接受融资的创业者，对赌协议的存在，让他可以通过展现能力来拿回公司股份。
众人根据各种条款，谈到了凌晨两点多，总算在大部分问题上达成共识。
这精神一放松，大家就觉得人很累，特别是罗梓扬等几个年纪较大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于是乎想回家的回家，想在酒店休息的就直接去拿了房卡，大家很快就散了场。
雷昊选择的是在酒店开了个套间休息，洗完澡、躺在床上，他却怎么也没睡着。
接受青钰的注资，证明雷昊到达了值得大资金押注的地位，也代表着他即将面对人生最大的一个坎，是能够借鸡生蛋、还是被鸠占鹊巢，就看以后的工作成绩了。
“4.5亿？资金量大了，想年收益率达到100%确实很难，但是我实际掌控的资金量，远不止4.5个亿！”
“基金那边应该是3亿7700多万，青钰要投3个亿过来，我自己大概要把1个亿注入到公司里面，加在一起就是7亿7700多万，个人的话，扣除掉村里的投资，我应该是能剩下2000万不到的流动资金……”
“目前来说，近8个亿的资金量，暂时足够，等团队成熟了、扩张了，谁又规定我不能拿这些资产去贷款了？到时候突破十位数也是分分钟的事。”
“行情不好看谁能保本，行情很好就要看谁赚得多了！”雷昊的脑海里面波涛翻滚，渐渐摸索到了自己接下来应该走的路。
接下来的时间，雷霆投资就注资和青钰投资展开了谈判，在雷昊和秦钰已经定下大方向的情况下，双方团队也是耗费了十几天的时间，一直到6月28号才算是把合约都谈妥。
在此期间，雷昊也是看到了青钰给的助力，虽然人员尚未插手，但渠道方面真叫一个畅通无阻，单单是这个方面，雷霆投资就能从中稳定获得不少利润。
两个礼拜出头的时间，雷霆投资总算是让公司初步磨合完毕，拖到现在才签订合约，也是大家商量出来的结果。
因为包括雷昊在内，大家都非常清楚，青钰送钱送人，但不见得来人就会乖乖俯首听命。
雷昊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期货团队
两个多礼拜的时间，组织上的事情搞定了，在投资领域上面，雷昊却是觉得差强人意，虽然3%的浮盈足以让其他人乐歪了嘴，但股市也涨了2%多一点。
跑赢大盘听起来很厉害，雷昊却不满足于这小小的领先步伐，但是同事群里面已经很少分析标的证券了。
大家都知道雷霆投资的资金量，于是乎自作聪明，决定对雷昊“投其所好”，更多的对整体经济和证券市场进行分析。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准确的标的证券，才是赚大钱的项目，但又不能放弃对整体的解读，真是麻烦。”坐在办公室里面，雷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框，偶尔插几句话进去，引导一下话题的进展。
这个原先是盈意证券杨山区营业部的同事群，现在已经成了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整体交流群，人数也接近200。
如今没有适当的职位级别，想进群都是没门，特别是雷昊整天冒泡，还从原来同事群的成员里提拔了一个人进入雷霆投资，大家伙的发言热情自然更加高涨。
每一天，雷昊都能在这里收取到六七条未来信息，其中一半和证券市场有关，其他信息则属于八卦、新闻等领域。
“笃笃笃。”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得到允许后进来的是李颖峰，他手上拿着一叠文件。
“师兄，这是今天的操盘报告。”李颖峰尽职尽守的说明着：“这是采集的信息文件、这是各大研究机构的出售的行情分析报告……我上面都有做标号。”
“放在上面吧，还有事？”雷昊吩咐完，看到李颖峰没有离开办公室，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青钰派遣的投资团队，会在下午5点30分到达羊城，师兄不是说过，要亲自接待吗？”李颖峰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雷昊一拍额头，笑着说道：“我差点给忘了，你去订个包厢，然后把号码发给接机的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李颖峰问道。
“你去通知一下里欧和余先生，5点30分我们就走。”雷昊看了看时间，开口道。
李颖峰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雷昊翻阅了刚送过来的文件，结合他记在笔记本上的信息，开始推演未来一周的行情变化，等5点30分的时候，才往公司门口走去。
刚坐上车，还没和里欧、余荣谈几句话，雷昊就接到了接机人员的电话，听着那边传来的信息，他差点就要把手机扔到车窗外。
“雷？”车里几人都察觉到雷昊脸上的怒气，由向来不怕死的里欧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人家不给面子而已。”雷昊想过来者不善，却没想到那群人连赴接风宴的面子都不给，这就非常过分了。
“向永泽在期货公司熬了十年，快熬出头的时候，却被调到雷霆投资配合雷总，难免会有怨气。”余荣安慰着雷昊，道：“雷总别放在心上，做期货的人，火气总是比股票和债券要大。”
“余先生要是知道他怎么说的，就不会劝我别生气了。”雷昊嘴角露出一个冷笑，道：“向永泽的原话是，为什么姓雷的没来。”
“然后，他就把接机的人甩在机场了。”雷昊看着余荣，问道：“余先生觉得这只是火气大吗？那么……他一整个团队都是火气大？”
余荣默然不语，摇了摇头露出苦笑，其他人也都没说话，就等着雷昊的反应。
“别人不想理咱们，那我们也不必拿热脸去贴冷屁股。”雷昊随口道：“我倒要看看，青钰派来的人是不是三头六臂。”
“雷，我也是青钰派来的人。”里欧摊开手，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
“so，里欧你能理解向总的做法？”雷昊似笑非笑的看着里欧。
事实上，秦钰和雷昊讨论过人员调派的问题，而向永泽是雷昊从几个候选者中选取的。
向永泽进入金融圈首先做的是股票投资，但上一次牛市他跑得慢，遭遇到小滑铁卢，后来被秦钰挖到青钰投资，开始接触贵金属期货，慢慢升到期货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
在雷昊看来，对方先做股票后做期货，还当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渠道业务也肯定有一手，再加上手底下有个成熟的团队，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反正选谁过来，谁也不可能纳头便拜，那么对雷昊来说，选个一般人，不如选个最好的。
雷昊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向永泽傲就让他傲呗，当初里欧不也满脸天老大我老二的表情，现在……贱皮性格逐渐暴露了出来。
6月29号，周三。
向永泽等人可以不给面子，但工作还是必须到场，一大早，雷昊总算是见到真人。
四十七岁，人不高，眼袋很重，都有点耷拉下去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对方是经常熬夜，这是向永泽。
“雷总，你好，希望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能合作愉快。”向永泽不带半点火气地说道，但眼底深处的郁闷，不是瞎子都能发现。
他本来快要接任期货公司总经理的，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居然被调派来帮雷霆投资，这肯定受不了啊。
四十七岁了，向永泽现在每一年都是非常的重要，浪费一年的时间来雷昊这里，损失大到难以接受。
所幸雷霆投资签订的融资合同有不少门道，向永泽还是从中发现了机会。
“做不了期货公司的总经理，管理一个投资公司也是可以的嘛，反正我是做股票基金出身，投资公司甚至更适合我的发展。”向永泽在心里默默想到。
“你好。”雷昊也是摆出笑容，道：“还请向总为我介绍一下团队的人员。”
“没问题，罗艺安先生，投资顾问，负责信息分析，业内首屈一指的期货专家……”
“郝煌，操盘手，入行以来，没有出过半点错误……”
“俞柔，信息采集，最近也接触操盘工作，心思缜密……”
向永泽每介绍一个人，雷昊就伸出手和对方握一握，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些人的排斥。
但是不要紧，肉已进了锅，雷昊就不信没办法把这堆材料煮熟煮烂了，他脑海里浮现着一条关于向永泽团队的未来信息。

第二百一十六章 确定有效
“向总今天也亏了不少啊。”
这是一条很罕见的出现在凌晨的信息，雷昊于29号凌晨2点十几分收到的，它说的是7月6号凌晨的信息。
可是凌晨2点，说的又是今天亏了不少，那么……这应该就是一条说了5号当日行情的信息。
即使过了12点就算作6号，但普通人还是习惯把睡觉前的时间都归为5号，雷昊能肯定这一点。
接下来的一些情况就不是很好确定了，向永泽亏了？怎么亏的？亏不少？那到底是多少？
最最重要的是，雷昊根本不知道，在这条信息出现的时空中，他本人有没有参与到向永泽的操作中，如果有，那么“他”这个因素就要改变。
一系列的事情，让雷昊想得都快掉头发了，这是他收到过的最笼统、最容易出现变故的未来信息。
“都坐。”雷昊暗暗打量一下向永泽带来的团队，再拿来和自己的团队比较一番，很欣慰的发现己方完全不落下风。
里欧，世界顶级操盘手，完胜郝煌。
余荣，资深投资顾问，偏向股票市场方面，和侧重期货分析的罗艺安算是各有千秋。
赵力辰和林丽蕊，比起俞柔来，单一可能落下风，加一起那也是稳操胜券。
最后是雷昊自己，他和向永泽之间就不用多说了，有着未来信息，来个美联储主席，那也是可以在某些方面掰掰手腕的嘛。
“这个晨会比较特殊，青钰的3个亿到账了，加上向总的团队到来，我们必须分一下工。”雷昊扫视一圈，开口道。
投资公司和其他公司一样，各个部门都要争预算，以前雷霆投资只有小猫两三只，所有的资金也都由雷昊带领着操作，现在则要分为期货、债券和原有的基金团队，争资源自然就摆上了日程。
按理说，基金团队这边有着3个多亿的资本，加上稍微违规操作着雷昊个人立项的1个亿，手里握着4个多亿，想来是不好意思和其他部门争的。
但是夏亦北的债券投资部目前只做撮合，有着钱玉斌那边的帮衬，加上青钰的渠道和平台，他们是不需要多少资金的，那么最新的3个亿难道全由向永泽团队操控？
“向总有什么计划吗？”雷昊先问了问向永泽。
“有，雷总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计划书。”向永泽明白这是关键时刻，将早就拿在手里的文件递给雷昊。
稍微翻了几页，雷昊看完几个重点之后，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向永泽近些年是做贵金属期货，这份计划书也逃不脱这个范畴，让雷昊冷笑的是，对方的心思果然是不出所料。
“向总不觉得你的太高了吗？”雷昊敲着桌子道：“3个亿全给你，其他人吃什么？而且……你要这么多权利，有必要吗？”
“雷总误会了，贵金属期货市场需要的资金不少，就以黄金期货来说，我们的资金需要分配到中国、英国、美国等几个国家，如果市场出现了套利空间……”
向永泽继续解释着说道：“至于其他要求，雷总也应该知道，雷霆投资目前有专业的期货投资人员吗？为了减少外行领导内行的情况，这些东西还是事先说明为好，免得大家起了矛盾。”
“向总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外行咯。”雷昊嗤笑道，“你要了钱，要了独立自主的投资项目，我还跟青钰投资合作什么？请个大爷回来供着吗？你觉得以雷霆投资的经营情况，需要吗？”
“雷总还是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向永泽简单地说道，但分明是不屑于解释这个问题，连继续开口的意欲都没有，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雷昊。
“新项目组可以成立，但是运作状况要受到监管和控制。”雷昊忍住心里的怒气，就这么看着向永泽。
“我不接受。”向永泽板着脸道。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清楚，这是雷昊和向永泽第一次对撞，谁会让步可是个很不好说的问题。
“那我不可能通过这个方案！”雷昊没有废话，直接就开口拒绝，作为上司，他不会接受向永泽的要挟。
向永泽也似乎早有所料，笑着从身边罗艺安那里接过一份文件，再次递给雷昊，道：“那么雷总可以再看一看这份。”
接过这份文件，雷昊翻开一看，发现又是计划书，只是这一份计划书和上一份有个巨大的差异，那就是项目变成私募，向永泽居然是早就找到了资金来源，就准备着来雷霆投资打响第一炮了。
一样是3个亿，一样的条件，换了资金来源，雷昊马上就没办法反对了。
这个计划假如盈利，公司就赚钱，亏损了，公司就赔名声，但是除了雷昊自己，业内还有谁敢说项目是包赚的呢？
人家把资金准备好了，本身又是成熟的团队，你签不签字？
“如果我不知道那条未来信息，我会怎么做？”雷昊在心里想道：“也是，我还能怎么做？向永泽肯定不会让我插手他的团队和项目，无论我怎么尝试，这都是徒劳无功的行为罢了。”
雷昊看着向永泽，又看看向永泽身边的几个人，他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非常生气。
被下属要挟，这可不是什么有脸的事。
“行，按照第二份计划书，向总的项目可以成立。”雷昊懒得啰嗦，他就想知道，向永泽出现亏损之后还是不是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表情。
看到雷昊点头，向永泽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也没多少得意的情绪，做了这么久的期货公司副总，要是没办法拉到项目，那他还不如直接去死了算。
雷昊也是露出灿烂的笑容，确定了向永泽态度强硬，是一件坏事，代表着对方怀着其他心思，但也是件好事，代表着正常情况下，雷昊根本没有影响到向永泽运作资金的机会，那么……未来信息的内容就确定可以使用了。
但是，现在雷昊还是想出一出这口气，你一个下属先在昨晚甩了脸色，现在还敢顶撞要挟上司，真把我当做泥捏的？
想了想早准备好的几个方案，雷昊开口道：“接下来是对岗位的一些调整。”
哗！大家纷纷都提起了精神。

第二百一十七章 论功行赏
哗！会议室气氛又是一变。
大家都提起了精神，特别是里欧和余荣，他们都很清楚，雷昊现在抽身来到更高的层次，可能不会具体去管理单一部门和基金。
这样子的话，阳光私募基金这边要由谁做经理？只有余荣和里欧二选一。
“我个人不再担任雷霆1号阳光私募基金的经理，里欧和老余，你们觉得谁可以接任？”雷昊心里其实比较属意里欧，但也必须照顾余荣的情绪。
余荣心里也明白，里欧做过基金经理，又是世界顶级操盘手，相比而言，他一直是做副手，以前霉神的帽子也挺膈应人，所以很迅速反应过来，道：“我觉得里欧比较合适。”
“那就是里欧接任雷霆1号阳光私募基金经理，余先生……”雷昊很满意的笑着道：“投资咨询部经理的职位如何？”
“啊？”余荣先是一愣，然后心里就是一阵狂喜，投资咨询部，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严格来说，信息采集、信息分析都是这个部门的工作，甚至和什么研究所合作，它都有不小话语权。
公司的项目组和部门想要确定投资方向该怎么做？肯定绕不过投资咨询部的，风控部门那边也是经常需要和投资咨询部沟通，甚至乎干得好了，卖点分析报告、化身研究机构那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最有钱景的一点，就是咨询部会直接接触客户，而且以雷霆投资的发展趋势来说，咨询部只需要接触大客户，还会是双方地位较为平等的接待方式。
“谢谢雷总，我会努力做好的。”余荣激动万分，咨询部是最适合他的部门，他已经幻想起自己带领一批信息分析人员大杀四方的场景了。
“先别谢，你接下来的工作不少，青钰那边应该还有几个人要过来，到时候会归纳到咨询部那里，招新、和客户沟通、和海庭以及青钰沟通，老余你要加班了。”雷昊笑着道。
咨询部现在其实就是草台班子，虽然渠道和资源都摆在那里，但余荣想捋顺这些事情，需要花费的功夫可不少。
给里欧和余荣分配完工作，到了林丽蕊和赵力辰这边就比较难办，雷昊给的薪资福利，对他们来说其实已经是超额了。
当雷昊只是给林丽蕊和赵力辰提了部分待遇之后，这两人也是心满意足，他们自家知自家事，能有这种福利，都是托嫡系的福。
至于里欧接手基金运作，其实就是雷昊稍微放开了控制，甚至于雷霆投资和信托以及信托和客户之间的合同都不用修改，这只是内部认命。
里欧心里也清楚，他以后就是在雷昊划定的圈子里按照雷昊指定的方向去投资，薪资待遇也另由雷霆投资和他重新商定，至于想完全控制基金……里欧表示暂时还不想和雷昊再进行打赌。
看到雷昊论功行赏，坐在旁边的夏亦北和向永泽都是心情复杂。
毫无疑问，这是个下马威！
雷昊也没有掩饰的意思，他就是要在新人面前提拔自己的嫡系，目的也非常明确，就是告诉这些人一个道理：雷霆投资，是他的地盘。
而且，初来乍到的人，看到同事升职加薪，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想法？看到雷霆公司还存着这么多空缺的高层岗位，难道就没半点其他心思？
不可能！
夏亦北此时就是心潮澎湃，他想到了自己的职位，也想到了工作的进展，突然间觉得要更加努力，债券投资部的前景也是不会输给这些人的。
至于向永泽，他在台下的双手握得死死的，有一种想锤桌子的冲动。
虽然没有明说，但向永泽本人肯定是要当任雷霆投资的副总经理的，而且他并非只会带投资团队过来，青钰那边还会看情况来派遣一些管理人员。
向永泽本来想着先赚点业绩，然后再争取让自己人掌控一两个部门，最后慢慢渗透到整个雷霆投资，达到争取话语权的目的。
现在雷昊来个先行分蛋糕，直接就让向永泽有话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让公司别论功行赏吧。
“等着吧，仓促的新设几个部门，公司能运转顺畅吗？再说了，正职被副职压倒也是常事，我就不信，霉神余这些人会合格。”胳膊拗不过大腿，向永泽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看着对方憋屈的样子，雷昊就觉得总算出了口气。
先行把正职安排好，是雷昊昨晚和女朋友商议之后确定的计划，为的就是让公司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到时候青钰来人，也顶多是副职岗位和负责辅助性工作，雷霆投资照常姓雷。
至于向永泽……雷昊想起那条未来信息，思索了下，开口道：“既然向总已经有了项目，那么剩下的资金，暂时分给债券投资部一些，剩下的我们先注入到公司自有项目中。”
“我反对。”向永泽开口道：“自营资金集中在一个项目，风险太大。”
“我是通知你，不是在询问！”雷昊盯着向永泽。
“既然雷总都有了主意，刚才还问我做什么？”向永泽微微昂起头，道：“青钰有60%的股份，这些资金，难道我们不能发表意见吗？”
“那你可以去问秦总！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雷昊不客气地说道。
会议室里面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但大家都很清楚，雷昊稳占上风，他是总经理，根据合同也有着全部的处置权，向永泽就是刷一刷存在感而已。
果不其然，硬顶着雷昊反对了一次，向永泽就不再开口。
一场会面不欢而散，等向永泽等人离开，里欧几个家伙才笑嘻嘻的看着雷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这事很简单，争资金嘛，投资公司大把这种事，到最后拿不到资金的不好受，拿到资金的也需要战战兢兢，要是成绩被盖了过去，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基金那边，这段时间应该不怎么忙，里欧，你和老赵先帮忙操作公司自有项目，等向总想通了、等新人来多几个了，你再专注于基金的运作。”雷昊开口对里欧说道。
“基金这边，资金已经完全入场，调控对板块和个股的持仓比例，赵可以办妥，我最近比较空闲，你可以随意安排工作过来。”里欧点点头道，然后问道：“不过我很有兴趣知道，雷，你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雷昊好笑的看着都竖起了耳朵的一众下属，微笑着道：“等。”
是的，现在雷昊暂时还只能等待。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做空我做多
向永泽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项目，但要把合同、资金等事情搞定，最快也要两三天时间，开展工作可能都要到下个礼拜一。
雷昊在这段时间能做什么呢？把那3个亿放到股市里？那几乎没利润。
未来信息中显示股市将会在中位线震荡，交易量放大，某几个板块小有前景，雷昊给基金设定的计划就是倾斜资金到这些能够盈利的板块中。
但是这么做赚头不大，准确点来说，赚是能赚一点，可几百万的利润除以几个亿的基数，幅度就算是较为一般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基金那边撒几个亿进去，能赚几百万，再撒几个亿，你还能赚吗？股价都被你拉高了，哪里找这么多资金来接盘让你安全退场。
所以等着灯塔哥向永泽开展工作，然后反向操作，才是更适当的选择。
“向永泽做的贵金属期货，那么说到底就逃不脱黄金、白银。”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向永泽的投资出现亏损，以他的操作风格，仓位又不重，为什么会出现亏了不少的评价呢？”
“留合约过夜？操作失误？黑天鹅事件？”
雷昊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一边翻阅着贵金属交易市场的行情分析文件。
贵金属之中，黄金更多的因为货币属性而走势较为稳健，白银则更侧重其商品属性，所以价格走势比较活跃，其他金属的市场较小，雷昊觉得向永泽应该不会去碰。
所以黄金、白银，就几乎成为必定的投资目标，它们的市场状况也较为复杂。
前一段时间经济不好，资金更多是希望进行保值投资，流向黄金和白银市场的分量自然不小，便导致这两者的价格节节攀升。
一两个月前，全球经济被预估到了谷底，黄金和白银价格也被分析机构认为是技术性峰值，所以看空成为主流。
到了现在，黄金和白银的价格相对合理，看空的人觉得还有下跌的空间，看多的人觉得它们还会回到顶峰，多空交战较为频繁，就这么拉锯着升升降降。
“影响因素太多了。”雷昊有些头疼，贵金属可以当做一种货币，也可以当做是消耗品，加上各国政策、政府政策、经济形势之类的影响，它们的价格受到几乎所有事情的影响。
在确定向永泽的操作方向之前，雷昊虽然有些分析和猜测，但还是暂时将资金搁置，这给他带来了些许闲言碎语。
3个亿的资金，你不动弹只靠着活期利息，亏到姥姥家了。
6月30号、7月1号、7月2号、7月3号一连四天，雷昊就这么按兵不动，向永泽在2号也是将所有合约搞定，资金验证速度也是飞快，3号一天就找来关系通过掉。
到了4号，周一，向永泽终于是开始有行动了。
雷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默默等待秦钰那边的信息。
良久，弹窗出现，一封新邮件送达，雷昊随手点开，上面显示的正好是向永泽的操作情况。
“果然是看空。”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表明，向永泽果然在做空黄金和白银。
只不过现在是早上10点，全球市场中只有亚洲的交易所在开始交易，所以价格震荡幅度很小，且没有明显的方向。
雷昊看到了向永泽是把资金分布到各个平台和市场，然后慢慢建仓，手里的合约增速不高，除非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不然这种情况肯定称不上“亏了不少”。
“秦总还是很给力的嘛。”随着邮件陆续送达，雷昊笑着称赞了秦钰一声。
他早在几天前就和秦钰提出了要求，让对方把向永泽的操作情况发送过来，并且对这个消息保密。
这件事对于掌管青钰投资的秦钰来说，难度不高，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顺口答应了下来。
“再等等，下午是欧洲市场开市，那个时候就能看出向永泽的仓位走向了。”盯着电脑屏幕上各种正在闪烁的数据，雷昊在心里默默计算和分析。
黄金和白银，不但市场多，交易方式也不少，它们有着和外汇一样的现货保证金交易，也有着期货交易，每个月份的到期合约，99金和95金，各种白银合约品种，应有尽有。
向永泽现在就是对这些合约和交易方式进行资金的分布，3个亿人民币，算起来不到5000万美金，分散出去，两天时间还是可以把仓位提到不低的位置。
雷昊现在不进场，原因就在于他也只有3个亿，在向永泽仓位还不明朗的情况下，再等等也无妨。
14点，欧洲市场开始，随着向永泽的仓位越来越高，雷昊松了口气，叫来余荣和里欧，当即说道：“我要做多黄金、白银。”
“……”
里欧和余荣沉默了下，但他们也早有预料，这几天雷昊总是在翻阅和搜集贵金属市场的信息，没有动作才是奇怪。
但是，做多？怎么做？沪市的期货交易所里面，交易量不算多，而且法规上只允许国内机构参与，那么资金就要开始分散到各个市场，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可不少。
“雷，如果仓位不高，我们倒是可以，假如和以前一样，那么……我需要人手。”里欧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这么多的工作，他忙不过来，毕竟股市那边还要盯着，这边再来操作黄金和白银，那可是要忙到凌晨2点30分的，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啊。
余荣也是心有戚戚焉，金融业加班是很多，但别人的操作风格没雷昊这么狂暴啊，那边对股市还满着仓，这边就要做黄金、白银，你手底下却只有小猫两三只，怎么办？凉拌啊。
“没事，我们借青钰的渠道，而且……”雷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笑着道：“向总能提供一部分单子。”
？？？
里欧和余荣脑子里浮现出几个问号，在看看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和数据之后，他们立刻就给雷昊跪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织一张网
投资公司的操盘工作，大体分两种，其一是成立交易部，操盘手独立出来，各个项目负责人交报告，交易部帮你完成工作，这种类型最多，既合规也利于风控。
还有一种是各干各的，又相互联系，这种有些打擦边球，大多数出现猫腻的操作都在这里出现。
目前雷霆投资就是第二种，一开始是团队人太少，成立交易部就是个笑话，现在多了债券投资部和向永泽的团队，但一时间也还是用老办法，操盘手并不独立出来。
只是雷霆投资还有一个通道，那就是链接青钰投资，借用青钰投资的渠道，向永泽就是这样，他的操盘工作直接链接青钰投资的交易部，数据被秦钰调出来属于正常。
那么……雷昊拿这些数据出来，还说出“向总能提供一部分单子”的说法，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要搞事情啊！
向永泽是做空，雷昊准备做多，两边如果都把单子发给青钰投资的交易部，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呢？
交易部的人肯定要喷一口血出来，然后表示哥要找风控。
“我会让秦总做内部撮合的，再说，向总的单子还不够我们吃的。”雷昊微微笑道。
雷昊的意思就是让青钰的交易部做内部撮合，也就是说，向永泽卖空的单子，雷昊全部接下，两边其实就是单子不放出去，省了一笔手续费，也不会影响到市场。
但这么做需要走很多程序，雷昊明显是不会去走那些程序的，所以……这是违规！
再者不放单出去，账目就需要财务部门费很多心思，雷昊可是知道向永泽会出现亏损的，那么这件事被客户知道后会怎样？肯定要闹的啊。
好家伙，你拿我们的钱卖空，单子给自己公司吃下，然后亏我们的钱给公司盈利，这是老鼠仓！这不道德！这违法！
“雷，秦能同意？”里欧小声的问道，“向能愿意？”
“秦总会同意的，向总嘛，不让他知道就好了。”雷昊耸了耸肩膀，道：“我其实是反对做空的，但是他的项目不受管制，所以……里欧你应该明白的，只有这个办法。”
“YES，我明白，我懂。”里欧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笑容灿烂无比。
到了现在，雷昊的意思就非常明白了，他要在向永泽不知情的情况下，截下他的单子。
这样下来，如果黄金和白银的价格上涨，那么做多的雷昊就大获全胜，不但可以获利，还可以把报告文件甩到向永泽的脸上。
假如向永泽赢了，那该怎么办呢？那么雷昊就必须出血填坑，还必须让青钰的交易部和财务部做好账目，最后还会丢个大脸。
赢家才能通吃！这就是金融市场的铁则。
“这么算下来，工作任务确实不会太多。”余荣插了句话，心里还是很忐忑。
“老余你和里欧准备一下，把计划书拿过去，这两天加加班，把事情搞定了，我给你们庆功。”雷昊把办公桌上的文件递给里欧和余荣。
余荣和里欧现在对雷昊是言听计从，接过文件后，粗略翻阅一下，把太过模糊的事项提出来，得到解答后，大家又讨论了一会，才告别离开。
到了操盘室，里欧果然没看到郝煌在场，他笑嘻嘻的走到自己的工作区域，调开各种数据，就准备把资金分布到各个区域。
与此同时，沪市，青钰投资，秦钰接到了雷昊的电话，听完这个计划，他真想从电话里爬过来给雷昊上一节法律课。
“老虎，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老向，我可以把他调回来，何必采用这种办法呢？”秦钰皱着眉头，苦口婆心地说道：“这样做，无论是谁赢了，最终都会伤到另一方。”
“不需要啊，向总这个人……怎么说呢，太傲气了，不过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从期货公司的老总降职到小公司的副总，心理落差也太大了点。”雷昊笑着道：“我想用他，所以才拜托你办这件事。”
“问题是，现在青钰内部分析出来的结果，显示的是空头占据上风，你准备做多？”秦钰咳嗽一下，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等下把文件传给你，那这件事……”雷昊露出期待的眼神。
这件事办不办得成，秦钰是关键因素，也只有他，才能够压下青钰投资所有的声音，给雷昊创造一个织网捕捉向永泽的机会。
秦钰有些犹豫，他当然知道雷昊在织网，但最终这张网套住谁，还得看市场走势，套住了向永泽还好说，套住了雷昊就很搞笑了。
“行，我吩咐一下，五分钟，五分钟后我让交易部那边和里欧打电话。”秦钰想了想，决定站在雷昊这边。
原因非常简单，秦钰早就答应了雷昊，要给最大的支持，派遣向永泽过来，也确实是抱着让两人合作的想法，现在雷昊表示要和向永泽分个高低，这是好事。
秦钰乐见其成，让交易部的人过来，吩咐了几句，严厉要求对方保密之后，就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想着事情。
“能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就看一看，到底是向永泽比较老辣，还是雷老虎比较勇猛。”
“反正谁输谁赢，对青钰投资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雷昊看多？青钰投资是否需要微调一下在这方面的投资策略呢？金价涨，那么货币价值就变低咯？也不对，石油价格应该是正相关吧，汇率和金价同涨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想了非常多，秦钰最终也没得出个结论，只因为他也不敢确定，等看完雷昊发送过来的分析文件，他脸上表情就很精彩了。
雷昊看多黄金和白银会涨，这没错，但雷老虎同时也做了一份看空的分析报告。
向永泽看空，雷昊就把看多的分析报告拎出来，向永泽看多，雷昊就使用看空的分析报告，两手准备，两个方案。
金融圈的人也非常厉害，他们不管看空或看多某个标的，都可以把报告文件写得天花乱坠，外行人一看就不明觉厉。
就像是雷昊，他持看涨的态度，文件里就把各种会导致金价上涨的变量都归纳进来，让秦钰有些哭笑不得。
耍无赖啊这是。

第二百二十章 暗流
雷昊耍了“无赖”，秦钰也没办法，只能等着结果出现，再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另一边，羊城，向永泽所在项目组，气氛有些紧张。
来到雷霆投资，向永泽和他团队都不甘人下，要争取拿到话语权，怎么打响第一炮就显得非常重要。
“老大，有点奇怪，我们的单子，成交得很迅速。”操盘手郝煌看着向永泽，开口道：“更奇怪的是，我尝试着比市价高一个点卖空也能成交，两个点则不行，还有最奇怪的是，我感觉不到单子对市场造成任何影响，就好像……我们是幽灵。”
“问过交易部了吗？”向永泽皱着眉问道。
“问了，他们说一切正常，单子拿出去撮合掉了，资金状况也显示出我们已经成交。”郝煌回答道。
向永泽马上把目光转向罗艺安，后者思考了一小会，摇摇头道：“不清楚，但是单子能成交，是好事。”
“老罗说的是。”向永泽露出笑容，道：“青钰的渠道多，说不定就是和其他公司撮合掉也说不定。”
听到向永泽的话，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他们的压力真的很大。
以前在期货公司的时候，大家的行事风格偏谨慎，像现在这样的操作较为少见。
向永泽其实也是非常紧张，看空黄金和白银，是经过很多讨论才决定下来的，但证券市场哪有稳赚的事情。
如果不是初来乍到，如果不是想打响第一炮，向永泽根本不会采取这种过于激进的办法。
“这段时间，雷霆投资的成绩太出色了，我不能输！”向永泽想到了自己激进的原因，暗暗握紧了双手，指节处都有些微微泛白：“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的煎熬，好不容易可以有那么好的机会，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听一个专科生的指导！”
“小煌，加仓，既然交易部有撮合渠道，那就试试水深，看对方到底要多少。”向永泽开口吩咐道。
随着向永泽的命令下达，现场气氛的紧张程度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OK。”郝煌打了个手势，众人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工作起来。
总经理办公室内，雷昊刚挂断了和秦钰的通话，抽出香烟，看着电脑屏幕上各种跳跃的数据，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应该还是对向永泽的操作有些影响，如果没有我的参与，向总可能就是亏得不少，但加上我的接盘，他可能会是……亏得很多。”雷昊笑着想到。
贵金属市场一般指黄金和白银，按照合约来计算，你买空一手黄金合约，价值30万，保证金1%，你就被当即锁定了3000元，假如价格涨了，你账户里被锁定的资金会按比例增加，如果跌了，那自然就出现浮盈。
雷昊接下向永泽的单子，却直接像是跳出市场，两个人对决一番，这和押大小差不多。
但是里欧那边却是忙坏了，他要接下向永泽抛出的单子，再看准时机适时加仓，更要随时注意股市这边的行情变动，如果不是他经验丰富，这一会肯定是焦头烂额。
下午9点，欧洲市场午盘休息，沪市这边黄金报价292.47元每克，白银4.36元每克，整体来说，贵金属价格小跌十几个基础点，向永泽有些许盈利，但不多，原因就在于他即使各个市场扫单，持仓也就一千多手。
雷昊这边反而是亏了一些，首先是向永泽看似在各个市场扫货的单子，全被他吃下，2个亿的基数，亏了一点点，然后雷老虎的操作风格向来是很猛，里欧那边按照计划，吃下了4个亿的沽出合约。
也就是说，几个小时，雷昊通过各个渠道，吃下合约价值6个亿的贵金属，不能算多，3亿吃6亿，在期货市场来看，维持下去就算稳重型投资方式。
晚上8点30分，欧洲市场下午盘和美洲市场上午盘已经开始了大约半小时，从现在到晚上12点，是贵金属市场最活跃的时间，单子最多，参与者热情最高涨，价格自然也是波动得最厉害。
有过外汇市场的那一阶段工作，又翻阅了雷昊给的计划书，里欧在操盘室里显得很兴奋，不断加重仓位，让旁边的赵力辰看得直咋舌，青钰那边也是有点心惊肉跳。
直到晚上12点，里欧就再次吃掉了10个亿的合约，即便扣除掉向永泽的单子，放到市场上的真实单子也有着接近14个亿的价值。
雷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普通人炒期货是慢慢积攒利润，然后慢慢把仓位推高，他只不过是省略掉前奏而已，反正有钱，爆仓风险很低。
7月4号悄然而逝，公司众人离开工作岗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严格来说，现在是7月5号。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照常是晨会的时间，一群顶着熊猫眼的人再次聚集在会议室里面，很是自然的就分成了两边坐下。
向永泽和他的团队是一边，里欧、余荣、夏亦北、赵力辰等人是雷昊这一边，双方看起来井水不犯河水，但其中暗流汹涌，不足为外人道也。
由于雷昊的操作是隐瞒着向永泽，所以他开会也没什么话要说，就是根据几个部门的报告，谈一谈自己的看法和决定，然后差不多就可以宣布“一切照旧”。
但向永泽却是忍到了现在，终于忍不住递交了一份计划书。
“如果我没记错，向总最近是在做贵金属吧，期货、现货都做？算你整体保证金2%，按照你2个多亿的持仓，你只是被锁定了不到500万的数字，抵御风险算你留存1个亿，剩下的2个亿还不够用？”
向永泽的账户状况，雷昊最清楚不过了，对方的合约保证金从1%到10%不等，整体来说大概是2%，然后2个多亿，也就被锁定400多万，剩下的资金就是拿来抵御风险，防止爆仓。
这能不够用吗？雷昊这边十几个亿都稳妥得很，向永泽更不用多说了。
“我们想做跨市套利，原有资金不够用。”向永泽道：“雷总那边还有3个亿，你不用，拿来给我的项目组用，很正常吧。”
“好啊，我今天先看看这份计划书，明天再跟你探讨一下，如何？”雷昊很是出乎意料地说道。
向永泽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雷昊也是笑得很灿烂，只不过……明天？明天向永泽有这个脸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金价涨
雷昊不知道的是，他又无形中改变了一次未来，原本的时空里，不知道未来信息的他，绝对不可能答应向永泽的要求，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但是现在稳操胜券的他却点了头，情况于是乎发生了变化。
当向永泽回到办公室之后，他的思维马上就开始跳跃起来。
“拿到那3个亿，我一定要拿到那3个亿，雷霆投资掌握的数字也就十个多亿，如果我掌控了6个亿，那么谁高谁低，就一目了然了。”
“加仓？”
“加不加？”
“加了，风险高，但也可以表示我确实需要这笔钱，而且风险高代表利润高。”
“不加，姓雷的肯定要拿资金足够的事情来说道，看起来……我好像没有退路了。”
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向永泽顿时下定了决心，回到团队操盘所在的区域，对着郝煌下达了加仓的命令。
总经理办公室这边，当雷昊看到向永泽的操作之时，他心情很古怪，还以为是自己接盘的动作引发了向永泽加仓的意欲，但是再仔细想一想，看着桌面上的计划书，他心里又有些其他的猜测。
“骄兵悍将，都是骄兵悍将呐。”雷昊叹了口气，愈发觉得金融圈水深。
以雷昊现在的层次，随便来一个下属，资历和能力都是顶呱呱，他一个专科生，想压服这些人还真不是简单的事。
“刚搞定了里欧，又来了个向永泽，以后也不知道会有谁。”点了根烟，雷昊先是苦笑，然后眼睛里慢慢出现了一抹光彩，“只不过这次……向总可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硬闯啊。”
加仓？在雷昊看来，向永泽加得越多，即将出现的亏损额度就越大。
一整个白天过去，向永泽果然是有点魄力，他慢慢把持仓加到6个亿的合约价值，靠着前期的一些盈利，账面上倒是挺好看。
当雷昊走到向永泽团队的办公区时，看到的便是一片欢声笑语。
“雷总。”
“雷总你好。”
“雷总？过来视察吗？”向永泽心情不错，自以为占据了上风的他，随口开了个玩笑：“现在我们可是在加班。”
“过来看看，没怎么接触过贵金属市场，看看向总是怎么操作的，也好学习学习。”雷昊笑着道。
“那雷总可算是来对了。”向永泽微微昂起头，眼底深处有一丝骄傲的神色。
按照向永泽入场做空的价格，以现在黄金和白银的价格，跌幅有0.5%，乘以6个亿，那就是300万，短短一天，盈利300万，向永泽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很不错。
“快赶上雷霆1号基金这几天的盈利了。”雷昊笑着说道，然后就看到向永泽等人起了变化的脸色，他也不说什么，就是掏出香烟，给这群人都散了根。
300万的浮盈，雷昊表示没什么好惊讶的，他主持运作的资金，哪个礼拜不赚个几百万？
向永泽显然是被雷昊这句话呛到了，大力抽了口香烟，才想起他这次操作风格变得激进的原因，不由得心里有些苦涩。
碰上雷昊这么个对手，还真是不好办。
“我不会输的，他现在做的是股票，我做的是期货，论盈利速度，我没理由输给他。”
向永泽仿佛魔怔了一样，认真的看了看雷昊一眼，转头对着郝煌等人吩咐道：“按照计划，加仓吧。”
按照计划？加仓？他们有个屁的计划啊，一直都是随机应变而已。
郝煌心里吐槽一声，表面上却还是点点头，认真严肃的样子，煞有其事。
“全球股市低迷了有一段时间，最近有变好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我个人觉得，把资金拿来做空贵金属，比投进股市要划算一些。”向永泽尝试着和雷昊沟通。
“向总说的有道理。”雷昊似笑非笑的看着向永泽，心里却早就在期待着行情的变化。
没错，股市和黄金的价格是成反相关，股市好，黄金价格就跌，做空贵金属就有得赚，而且这边杠杆高，如果操作得当，确实比股市要赚钱。
但雷昊很清楚，向永泽这次可能会亏到姥姥家，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给向永泽庆功的。
“向总觉得，今晚如果贵金属价格上涨，最可能的因素是什么呢？”雷昊开口问道，然后就看到向永泽的脸色再起变化。
“雷总难道不知道，在期货操作中，很多人是非常迷信的，我们这边甚至连书都不能有。”向永泽半眯着眼道。
“哦，我那边倒是没顾忌。”雷昊还是保持着笑容，道：“而且，我个人觉得，中国股市要涨，全球黄金价格也要涨，这又是为什么呢？”
经过这几天的分析，雷昊其实对贵金属的价格走势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经济情势看起来是提供不了利好，政治、天灾等因素很可能成为提升黄金价格的助力。
“不可能，以现在的经济情势，以黄金、白银的前期价格走势，上涨的概率绝对小得可怜。”向永泽很是自信地说道，但是想起雷昊妖孽般的成绩，他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不会涨吧？不会涨的。向永泽的眼神渐渐坚定了下来，他当然不会因为雷昊的一句话就放弃自己的决定。
雷昊也没想过能让向永泽听话，最起码现在没办法，但是以后嘛……那就说不定了。
8点至10点之间，雷昊就坐在那里，安静看着向永泽把持仓合约价值从6亿推到8亿。
黄金和白银的价格也都是慢慢的震荡下跌，但幅度很小，两个小时也就是0.2%，加上原来那一部分，向永泽目前有几百万浮盈。
“看来是我想多了。”眼看着12点越来越接近，交易量最大的时间段就要过去，向永泽心里开始愈发自信：“既然行情都没什么变化，姓雷的来这里干嘛？坐看我赚钱盈利？”
“向总、向总！有点不对，在涨，金价在涨！”就当向永泽在心里诽谤了一声雷昊的时候，黄金的价格迅速抬高，与此同时，白银也在涨价。
“中东各国决定对叙利亚进行制裁……”
向永泽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屏幕上。
雷昊却是露出了笑容。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向总跪
制裁这个词语，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姿态，沙特等几个阿拉伯国家和叙利亚有的是政治和宗教的问题，冲突什么的，可谓司空见惯，但这其实是毛子和老美在搞事。
先让小弟跳出来嚷嚷，老大哥隔岸观火，捋起袖子、摩拳擦掌准备搞事，这会导致什么结果呢？像雷昊这样的金融圈投资者表示，金价要涨。
贵金属，或者直接说黄金，它拥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那就是避险，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说的就是它的避险功能。
每当局势一紧张，黄金价格就要涨，经济情势不好，黄金价格也要涨。
短短几分钟内，黄金价格突破了向永泽的成本线，涨了差不多1%，也就是说，向永泽亏了0.3%，但这只是个开始。
“减仓，快点减仓……”向永泽脸上带着慌张，他打死也想不到，经济情势和数据面都非常正常，但这群该死的政客居然跳出来搞事。
不是说好了不会动用政策的吗？你特么撒谎啊！向永泽觉得倒霉透顶，投资贵金属市场，他当然也是分析过政治局势，真的没看出来这群王八蛋会跳出来搞事。
“老大，现在哪有人接卖空的单子，除非我们拔高卖空的价格，但这样子可能亏得更多。”郝煌哭丧着脸道，向永泽也是颓然坐了回去。
看着向永泽的样子，雷昊在心里叹了口气，金融市场就是这样，成王败寇，盈利的时候一切都好说，但亏本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沉得住气。
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谁知道毛子和老美会不会有下一步行动，谁又能知道叙利亚新的难民潮会不会对欧洲经济造成过大的影响，局势不明朗，金价上涨预期却已经被确定，区别只是多和少而已。
“让雷总看笑话了。”向永泽回过神来，看着安静坐在那里抽烟的雷昊，心里有说不出的憋屈。
“金融投资，哪有包赚的事，向总不用放在心上。”雷昊真心实意的安慰了一句。
向永泽认真的盯着雷昊的表情，看不出半点嘲笑的意味，不由得松了口气，但那种憋屈的感觉却怎么也冲刷不掉。
现在怎么办？亏钱了，新资金肯定没门，亏损太大的话，在公布项目净值的时候，客户会怎么看？向永泽的心绪好似一团乱麻。
雷昊也在观察着向永泽的反应，他要看看，这个傲气十足的家伙，到底有没有两把刷子。
“小煌，把资金都撤回来！告诉交易部，帮我们把资金撤回来！让它爆仓！让它爆！爆仓的状态，各个平台会优先帮我们平仓！”向永泽强行提起精神，开口连续吩咐道，额头上的青筋直冒出来。
“OK。”郝煌按照指示和交易部那边联系。
听了这话，雷昊也是悄然拿出手机，给秦钰那边发了信息。
“现价为基础，1%的线下卖空单子，我们都吃掉，平仓！平了！”向永泽又开口吩咐道。
这句话就让雷昊很刮目相看了，现在的价格已经拔高1%，市场如何变化、价格会拔高到哪里去，所有人都不知道，但很显然，向永泽愿意多承受1%的亏损，就表示他感觉最少还有1%的上涨空间。
8个亿的合约价值，1%就是800万，加上刚才亏的0.3%，向永泽两天加起来亏损额度超过一千万。
3个亿的项目资金，两天亏一千万，算得上亏了不少，但是雷昊感觉不够，他能肯定向永泽在原本时空没有8个亿的合约价值，亏损额度自然也不会只有一千万，或许……再加个几百万也许才是正确的。
“不过我也不用提醒他，反正单子都在我手里，亏个毛线。”雷昊在心里想到，脸上露出了笑容。
“雷总是不认同我的操作？”向永泽看到了雷昊的笑容，憋着一口气问道。
“2%，不够。”雷昊笑着开口道。
“别人觉得够就可以！”向永泽梗着脖子道：“超过这个数字，我宁愿赌一把。”
“你信不信，还有后续。”雷昊靠住椅背，道：“毛子的脾气向来不是很好，莫斯科那边，肯定要搞事，他们一搞事，老美也得跟上，然后呢？现在可是美股开盘时间，它会起什么反应？”
“……”向永泽攥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打到雷昊脸上，但他很清楚，雷昊说的这些情况都很可能发生。
只是……2%啊，单天涨幅2%，这对贵金属价格来说就已经是非常大了，还会再涨吗？即使再涨，下跌空间也就出来了！向永泽想到了这一点，便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如果涨幅超过我的预期，我认了！”向永泽开口道。
“拭目以待。”雷昊眨了眨眼，继续安静的坐在那里。
12点10分，毛子果然出来发脾气，表示他要搞军事演习，老美不到5分钟也随即跟上步伐，明白人都知道，两边这是在骂街，也有可能会从骂街变成斗殴。
两个老流氓可能要打架，果然殃及池鱼，欧洲股市尾盘下挫，美股小跌，金价又悄悄涨了0.7%，然后像爬山一样慢慢挪向2%的点位。
向永泽整张脸憋得通红，看起来就像是要砸了电脑一样。
青钰投资那边，秦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了交易部，进入操盘室，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听着交易部经理的报告，他也是目瞪口呆。
“不算老向的单子，雷霆投资一共拥有多少合约价值？”秦钰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3……30亿。”交易部经理擦了擦汗，说话都显得有点结巴。
“30亿，超过2%的盈利，也就是说，雷总即使不和老向清算，也能赚到6000万？”秦钰两眼瞪得像电灯泡，有些不敢置信。
雷霆投资即便接受了青钰的注资，其实也就是4亿5000万的自身资产，短短两天就增加了6000万，这就让秦钰既开心又郁闷了。
开心的是赚钱了，郁闷的是，雷昊距离履行对赌协议中的条款，又靠近了一大步。
“以后我再和雷昊搞对赌，我就是棒槌！”秦钰咬着牙，恨恨的说完，紧接着，他脸上却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过，按老虎的性格，不签协议，他一定也不会接受青钰的注资，哈哈哈，果然是个自信的混蛋！”
羊城，雷霆投资。
向永泽面如死灰，他输了，在自认为最大对手的雷昊面前，他狠狠栽了一个跟头。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低头
办公室内，气氛仿佛凝滞了。
凌晨2点30分，各个市场鸣金收兵。
金价停在2.3%的涨幅价位上，没有半点下探的意思，随着各个机构调低对欧洲经济发展的预期，随着国际情势的动荡，这个价格应该是会稳定一段时间。
雷昊出了口气，价格稳定下来，代表他可以平仓了，至于向永泽这边，那当然是如丧考妣。
短短两天，亏损超过一千万，向永泽很沮丧。
雷昊这边的盈利却正好是2%多一点点，那0.3%则是整体持仓的前期亏损，正好补上之后大概赚了个6000万，如果再算上向永泽的单子，他还能拥有更多的利润。
只是……雷昊看着向永泽，很清楚这一千万的盈利算是打水漂了。
“很晚了，大家先下班吧，都回去睡一觉。”向永泽先对着团队成员强笑道，目光转向雷昊，神色有些莫名，纠结后也只能开口说：“我明天会把报告交上来的。”
说到交报告的时候，向永泽是觉得无比屈辱的，他来雷霆投资是野心勃勃，最终却开局不利、贻笑大方，这是很大的打击。
“你们先走吧，我和向总还有话说。”雷昊示意除了向永泽之外的人都离开，然后坐在办公椅上面，掏出香烟，散烟、点烟、抽烟，神情中没有露出太多的波澜。
向永泽有些不好的预感，以为雷昊是要敲打他，便也不说话，办公室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大约有十几分钟，直到里欧走了过来，把文件放下后，就似笑非笑的看了向永泽一眼，离开了这个场合，雷昊才开了口。
“向总能否告诉我，”雷昊本身就比向永泽要高一点，现在带着大胜之势，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向永泽，问道：“我们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基础？”
“雷总说笑了，我们不是正在合作吗？”向永泽苦涩地说道，然后又强行提起气势，盯着雷昊道：“还是说，雷总不想要我这样的同事，只想要一群应声虫？”
果然，雷昊就知道，向永泽这种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低头服软的，但他更清楚，雷霆投资经不起内耗。
准确来说，没有哪一个新创立的公司能经得起内耗，大家一同为着梦想奋斗，才是创业者前期唯一的正确选择。
“一艘船只能有一个船长，向总觉得对吗？”雷昊翻开了文件，尝试着驯服向永泽这匹烈马，道：“我自认一直都做得不错，向总你认为呢？”
“我可以做得更好。”见雷昊摊牌，向永泽也不甘示弱：“我向某人的从业时间，比雷总你的年龄都要长，论经验、论能力，我哪一点输给你？为什么掌舵的人不是我？况且，我本来就是即将主掌一方的人，我应得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弃？”
“在雷霆投资，未必没有向总主掌一方的机会。”雷昊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向永泽为何会被派来雷霆投资，但这确实是个人才，要能力有能力，要经验有经验，就连魄力也半点不缺，如果能真心合作，如虎添翼就不是吹的。
雷昊换位思考一下，也能理解向永泽的心态，但这不代表着他要让出指导权，雷霆投资只有也只能姓雷，他再也不会接受像盈意时期那种处境。
深深看了向永泽一眼，雷昊能看到一种坚持和骄傲。
到了现在，只能用事实来说话了，如果这份文件不能让向永泽消停一段时间，雷昊就必须考虑换一个副手。
“向总何不先看一看这份报告，然后我们再来谈一谈。”雷昊把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向永泽心存疑惑，但还是翻开了文件，看到雷昊做多贵金属市场的时候，他满脸都是震惊，心里也有一丝丝的佩服，当看到自己的单子居然是被雷昊接下来的时候，震惊和佩服就变成了屈辱。
这是什么意思？讨债？还是施舍？
公司内部居然把单子对冲掉？为什么自己没有收到消息？
雷昊这个“外人”，在青钰投资的地位居然比自己还要高？
“雷昊！”向永泽整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握得死死的，真的很想冲上去和雷昊来一场真人PK。
“我只能这么做。”雷昊看着向永泽，道：“如果我把自己的观点说给向总听，你会根据我的分析来运作资金吗？
再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旗下的项目，能为雷霆投资创造多少利润？
那份合约，在我看来，就是狗屎！
业内通用？在雷霆投资，我们只接受业内顶级的合约！”
雷昊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向永泽无言以对，他当然知道雷霆投资的私募合约是多么苛刻，也知道他的项目即使盈利，也无法为公司创造适当利润。
那么，雷昊这是什么意思？向永泽倔强的看着雷昊，咬着牙道：“一次赢，不代表次次赢，雷总把账目流水做好吧，我会把该给的资金移交过去的，包括……平仓成本！”
“谁说我要你交钱了？”雷昊好笑的看着向永泽。
“雷总的意思是？”向永泽说完这话之后，看着雷昊的表情，马上就明白过来，额头青筋直冒，铁青着脸开口道：“要挟？”
“向总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一次我输了，情况会是怎样？这个消息能瞒你一天、两天，能瞒住你更长时间吗？”雷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事情揭露出来。
向永泽默然，理智渐渐回归，身上瞬间就散发出一股颓废的气息。
看着向永泽的表现，雷昊知道对方想通了，不由得长出一口气，他织的这张网，总算是套到了向永泽头上。
确实，向永泽现在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雷昊摆的是阳谋，即使知道了事情经过，又能怎么样？可能是做空力度更大吧，那时候岂不是更惨。
但是，雷昊怎么能分析出行情呢？
“输了，比预想中输得更彻底。”向永泽叹了口气，心里无比苦涩，他慢慢站起身来，抓起雷昊给的报告文件，等到雷昊点头之后，又默默转过头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向永泽的表现，雷昊就清楚，对方已经低头了，或者说，暂时低头。
只要接下来的日子里，雷昊不出现大的错误，向永泽就会做好副手的本分，而雷昊也有自信，他不会给向永泽任何翻盘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公募
7月6号周三早晨，雷霆投资，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让雷昊觉得心情畅快，余荣、里欧、赵力辰等人是铁杆，夏亦北团队安分守己，向永泽则是暂时低头，他只用了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就再次把公司捏成拳头，可以再次出击了。
悲剧的是，未来信息还是没有出现大行情，雷昊在爆发了一次之后，又只能采取布局割草的方式，稍微赚个百万级别的利润。
在外人看来，这种盈利速度是夸张的，但对雷昊来说，这么多资金才赚百万级别的利润，确实是以稳为主了。
搞定了今天的计划，雷昊收拾一下东西，就让李颖峰开车送他去羊城一处茶楼，他和工行的分行副行长齐国林约好了要见个面。
来到约定地点，走进了包厢，出乎意料的是，齐国林居然在等候着。
这面子可就给大了，雷昊连忙笑着过去握了握手，心里奇怪但表面上却谦虚地说道：“罪过罪过，来得太晚，让齐行久等了。”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套。”齐国林温和地说道，完了便请雷昊就座，客套几句之后，才开口问：“小雷以前是泰和证券的？”
“嗯？是的，在泰和干了一段时间的客户经理。”雷昊完全弄不清齐国林的目的，但雷霆投资还是很希望和工行有业务联系的，所以面子还是必须给的。
如果齐国林有事要帮忙，难度不大的话，雷昊自觉无法推脱。
只不过，堂堂一个分行副行长，会有事情求到雷昊身上吗？不太可能吧。
雷昊满脸的疑惑，适当的把自己的态度表露出来，齐国林也是久经沙场，马上就笑着道：“就是先问问，如果雷总和泰和那边有矛盾，今天这事我就不掺和咯。”
“都是陈年往事，齐行可以放心，我已经没把泰和的事情放在心上了。”雷昊开口道。
距离从泰和离职已经差不多半年，曾经雷昊想过要怎么怎么报复，但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却是没了这种心思。
区区一点小事情，犯不着专门去报复当事人，毕竟大家已经完全处于不同的世界了。
“那就好，我和雷总明说吧。”齐国林拿纸巾擦拭着桌子，开口到：“有个人想见一见雷总，我呢，就是推脱不了，拉拉线让你们俩见个面，到底是什么事情，其实我都不清楚的。”
嗬，能找到齐国林当介绍人，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啊，而且还是在齐国林都不清楚目的的情况下，这就很有趣了。
泰和证券？雷昊想起了这个业内的庞然大物，顿时也很好奇来者的身份和目的。
“雷总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先。”齐国林笑着道。
雷昊示意对方自便，然后就坐着等候，几分钟后，包厢走进来了一个人，四十岁左右，金丝眼镜，一身正装，和电视里那种金融业精英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齐国林看起来是另外有约，说出的借口完全没半点说服力，但也是表明了他不参与这件事的态度。
雷昊的好奇心马上爆棚，送走了齐国林后，看着对面陌生的中年男人，明显的露出疑惑的表情。
“还没请教……”雷昊开口问道。
“魏清飞，基金经理。”中年男人魏清飞回答着，很是熟练的冲着茶，末了边示意雷昊喝茶边说道：“杨山区营业部放走了雷总，是一个难以承受的错误。”
“魏经理过奖了。”雷昊心里有些得意，喝着茶，也不急着挑起话题，就等着魏清飞开口说明来意。
“雷霆投资的业绩很好，作为同行，我甘拜下风。”魏清飞还是在奉承，但表情却显得有些敷衍，看起来有些言不由衷。
雷昊本想客气几句，却是突然想起了魏清飞这个名字。
“魏经理是做公募的？”雷昊突然问道，看到魏清飞点头之后，又再次询问：“就是那个魏清飞？”
“泰和应该只有一个魏清飞。”
“哈，久仰久仰，我在泰和做客户经理的时候，卖得最好的，就是魏经理参与设计的几个理财产品。”雷昊真心实意地说道。
在中国，能做到基金经理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能做到公募基金经理，那就更厉害了。
要知道，中国的公募资产总规模超过8万亿，是的，8万亿！人家公募基金嘴里喊的数字，那包是以亿为单位的。
在所有的公募基金经理之中，魏清飞算得上一把好手，虽然没到巅峰，但掌控的那十几个亿资金量，也足以证明地位和能力。
现在是周三开市时间，魏清飞出现在这里，问题就来了，他要干嘛？雷昊顿时警惕起来。
“雷总现在如果愿意，肯定有大把基金公司愿意跟你合作。”魏清飞语带双关地说道。
“我没那资质，再说了，公募那边限制太多，和我的操作风格相冲。”雷昊开口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雷昊虽然羡慕公募基金的资金募集渠道，但也受不了公募的限制，单只股票持仓不得超过多少数量、比例，整体持仓不得少于或多于一定比例，还必须留存部分资金给投资者赎回。
公募很强大，但对大部分精英来说，他们不喜欢做公募，这也是此领域人才大量流失的原因之一。
“雷总出道以来，还没输过吧。”魏清飞奉承完雷昊，便开始要进入正题了，开口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当资金到达一定量级的时候，雷总是否觉得有必要找个不必拼几率的渠道和方式呢？”
“没想过，没必要。”雷昊开口就拒绝，他算是明白魏清飞的目的了。
很可能是要拉他做老鼠仓，这是公募与私募之间出现最频繁的事情。
程序非常简单，私募吸筹，然后抛售股票给公募接盘，实现盈利，最后坐地分赃，这就是为什么行情好的时候，认购基金的散户还会亏钱的原因。
金融圈……水深几万米！

第二百二十五章 怀璧其罪
“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魏清飞抓起一个杯子，轻轻吹走茶水上面的热气，道：“圈子的规矩就摆在这，雷总不想参与进来？赚钱还是一回事，人脉关系也是需要积累的嘛。”
雷昊皱起了眉头，他听出了魏清飞的暗示，也知道业内就这样，基本上金融圈的高层都参与过类似这种方式的内幕操作。
但即便要做这些事，雷昊也不会选择魏清飞，泰和的人能信得过？母猪都能上树。
“我回去考虑考虑。”雷昊没有过大的反应，而是笑着推脱。
“应该的，希望能和雷总有合作的机会。”魏清飞也是笑容满面，末了却紧追不舍，问道：“不知道雷总需要多长时间去考虑这件事呢？”
“看情况吧，到时候联系魏经理你。”雷昊继续搪塞，心里却早就这件事列为不做考虑的类型，做台底下的动作，犯不着和魏清飞合作。
场面显得很融洽，雷昊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之后，魏清飞脸上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很快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把情况说清楚完，他收到了新的指示。
“再给两天？再给个20天，这个雷昊也不会和我们合作。”魏清飞挂断了电话，露出冷笑，自言自语道：“反正拖的时间越长，上面的人就会觉得越丢脸，我倒要看看，姓雷的到时候怎么收场。”
魏清飞所料不差，雷昊确实没看重这件事。
不就是合作谈不拢嘛，多大事呢，总不能绑着让人一起犯罪吧。
至于自己被挑中的原因，雷昊也是门清，他掌控的资金操作频繁又保持盈利，顶多就是打打擦边球，真正违规的事情几乎没有，这种情况非常适合对接上那档子事。
如果答应下来，其实雷昊是有很多好处的，不但可以维持盈利，还能进入到魏清飞的那个圈子，名气有了，利益也有了，一举两得。
唯一的顾虑就是，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一旦陷进去，再想抽身就不可能了，如果圈子里有人出事，往往会拨出萝卜带出泥，一死一大片。
雷昊不想参加这些事，原因也非常简单，他不需要啊，搞老鼠仓才赚多少？他有未来信息，赚钱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何必去到惹一身骚。
回到公司，雷昊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回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的他，顿时就被各种文件淹没。
单单是账目，就足以让雷昊看得头昏脑涨，首先是基金这边，经过外汇和股市的投资，现在基金的规模是3亿9200万。
其次是雷霆投资的自有资金和项目，经过黄金期货的盈利，现在有3亿6000万的资金。
然后还有雷昊注入到公司的一个亿，目前来说是被债券投资部拿去利用，盈利方面不高，扣除掉所有支出，也就是赚点零花钱，但却初步建立起了平台和渠道，预测以后能有稳定的收益。
等到平台初步完善，雷昊就可以拿去贷款，从银行那边获取资金，除了债券投资部，其他部门在短期内便能够切断对客户资金的需求。
公司看起来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距离雷昊想要达到的21亿规模，却还是有一段路要走。
最后的问题就是税务这边，金融业的营业额计算是按照卖出价减去买入价，然后收取5%，年度计算，雷霆投资毫无疑问是正数，到了该交税的时候，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里面又要牵扯到做账的问题，机构投资者进入证券市场的盈利要交税，但个人不需要，还有羊城本地对金融业的支持，到头来，雷昊需要缴纳的税额就被降低到很少。
个人所得税也是由会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去烦恼，但可供腾挪的空间不大，所以说起来，雷昊算是为羊城做了不少贡献，政府要是不给面锦旗，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6号和7号眨眼而逝，7月8号周五，雷昊坐在办公室，又是忙碌着，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雷昊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接通的按钮，电话那头传来魏清飞的声音，这就很尴尬了。
两天下来，雷昊早就把魏清飞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而且他当天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没有当场拒绝，只是按照约定俗成的方式，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而已。
为什么还要来纠缠？
没办法，雷昊这一次只好明确拒绝掉，魏清飞那边也没说什么，客套完了就挂断电话。
“杨总，雷昊拒绝了。”沪市，泰和基金公司，魏清飞低眉顺眼的做着汇报。
“你不是说，对方有合作的意向吗？”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此时他正在擦拭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样子。
魏清飞却是半点都不敢放肆，低声解释道：“我这两天也有打过电话，雷昊看起来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拒绝。”
“雷霆是由青钰控股的？”杨路城戴上了眼镜，开口问道。
“青钰注资，但由雷昊掌控，外人不插手。”
“小魏，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杨路城再次问。
“不清楚，但是，雷昊当初和我们泰和闹得挺不愉快的。”魏清飞开始挖起了坑。
“所以？这是报复？”杨路城半眯着眼，盯着魏清飞。
魏清飞慢慢开口道：“我不敢确定。”
“小魏，你老婆姓顾吧？”杨路城看似无意的问道。
魏清飞整个人都差点被吓傻了，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水，心里无比的紧张和忐忑。
“仅此一次！”杨路城摇了摇头，接着道：“既然雷昊耍了我们，那他就要承担这个代价，你说是吗？”
“是的，是的。”魏清飞死里逃生，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杨路城，道：“谢谢杨总。”
“好了，你也跟了我很久，偶尔有些小心思也是无伤大雅的事，但是记住，别欺骗我！以后有事直说，能帮的，我难道会袖手旁观？”杨路城教训着魏清飞，然后又道：“你出去吧，这件事我去打个招呼，咱们被人打了脸，好歹也得抽回去。”
“好的，谢谢杨总，那我先去工作了。”魏清飞连续说道，看到杨路城随意挥手的姿势，才走出了办公室。
“妈的，亏大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魏清飞狠狠咒骂一声，脸上又露出一丝狰狞：“接下来就看看雷昊能给我亏的窟窿填补回多少了。”
杨路城的办公室内，这只老狐狸也是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小魏这家伙，真是自作聪明，不过也好，本来就是要敲打敲打对方，能多赚个人情也还不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魏清飞根本不知道，杨路城等人对雷昊的算计根本没那么简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福布斯、银监
羊城，雷霆投资。
雷昊认为他只是拒绝了一次普通的合作，挂断电话之后就开始继续投入了工作，另一件事却是找上了们。
“杂志内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临近中午，雷昊看着来到办公室的裘雨婷，皱起眉来说道：“上次那事，让我充分认识到，记者有时候就是妓者。”
鑫浪财经那个余达宏，把雷昊恶心得不轻，最后请了律师教对方做人，但也花了好些钱，现在再来一次？雷昊表示他不想要。
“要是普通的采访要求，我早就帮你推了，”裘雨婷把手上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打开来后，示意雷昊看一看，同时道：“这次不一样哦。”
“有什么不一样的……卧槽！”雷昊本来一脸的无所谓，看清楚这份文件的内容提纲后，却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就说咯，这次不一样。”裘雨婷发出笑声，很是乐于看到雷昊失态的样子。
被女朋友小小的摆了一道，若是平时，雷昊肯定要趁此机会揩揩油、捞回点本，但现在他却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份资料，有些梦幻的感觉。
福布斯杂志中文版？人物专访？什么时候这东西如此廉价了？雷昊有些不敢置信。
财经界四大杂志是《福布斯》、《财富》、《商业周刊》和《经济学人》，在普通人群中，《福布斯》的知名度最高，原因就在于它有各种权威的排行榜。
雷昊几个月前还是个开户小弟，《福布斯》这份杂志他没买过，但排行版什么的，却是能长期被拿来当做聊天的佐料。
现在自己有机会上这份杂志了？嗯，虽然是中文版，不是全球发行的母版，但也是相当令人意外的一件事。
仔细看了下去，雷昊发现对方给出的采访规格还不低，居然言明了有一定机会作为封面人物刊登，这……今天是愚人节吗？
“青年创业者是财经界的一大热点，《福布斯中文版》每年3月份会出一个30位30岁以下创业者的榜单，这个榜单挺受瞩目的，”裘雨婷与有荣焉地说道：“以去年那30个人的质量来看，今年应该是会有你一份。”
“我的资产不够。”雷昊摇摇头，很是矫情地说道，其实心里早就乐翻了，他有种被人认可的畅快感。
心理学高材生的裘雨婷，自然看得出男朋友此时的心态，感觉好笑之余却也配合着说道：“论资产，你可能排不上号，但这不还只是7月份吗？再说了，高端读者也是读者，也有猎奇心态，你年轻啊，你还出身草根啊。”
“咳咳，这么说来，你是想让我答应？”雷昊笑嘻嘻的看着裘雨婷，颇有种在女朋友面前显摆的意思。
“随你便。”裘雨婷翻了个白眼。
雷昊点了根烟，心情慢慢平复过来，自信又回到了身上。
上杂志这件事其实不稀奇，这段时间以来，雷昊接到过好几次邀约，但都没接受，他只是一时间被《福布斯》的名字吓到而已。
真论起来，雷昊细数一下自身的条件，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的积累已经到达一定层次，心态却还没完全扭转过来。
23岁，严格来说，雷昊现在还只是21周岁，他将在农历6月初四也就是后天迎来自己22周岁的生日，即使算阳历，那也是7月11号，正是采访的时间点。
对方选在这个时间，看起来是经过一番调查的。
而一个刚好22周岁的亿万富翁、一个白手起家的投资公司老总、一个年初还是穷小子的毫无背景的大专毕业生，这绝对可以满足大众的猎奇心理，这也绝对算得上国内首屈一指的创业者。
《福布斯中文版》去年的30位30岁以下杰出创业者，几乎全是有家庭背景，排名前几还是富豪子女，能草根到像雷昊这样的人，半个都没有。
资产数字上面，雷昊现在还比不过人家，但裘雨婷说的对，现在才7月份，明年3月份才出今天的榜单。
那个时候，或许雷昊应该上的就是不是青年创业者榜单，而是中国富豪榜了，也不对，富豪榜什么时候刊登来着？
“《福布斯中文版》是一份双周刊，每年出个一百期有多，一般会以人物、企业甚至政策为封面，我能上？”雷昊在心里古怪的想到：“概率太低了，再说，我又不想出名。”
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在经过些许挣扎之后，雷昊就做好了决定：他不想接受采访，因为……没必要。
“拒绝吧，我不想接受采访。”雷昊搂住裘雨婷的腰部，把脸凑近过去，看着女朋友的眼睛，道：“闷声发大财，关起来门来数钱，才是我这种胸无大志的人的愿望。”
“你？得了吧。”裘雨婷翻了个白眼，但对于雷昊能够放弃这个机会，也是相当意外和刮目相看。
以雷昊现在的境况，出名其实没多大好处，反而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道理谁都懂，但能忍住不受诱惑的人，却不是很多，特别是……你不接受采访，《福布斯》那边顶多就是模糊一下言语，不刊登照片但照样让你上新闻。
雷昊拒绝掉这次邀约之后，有种自己的档次已经突破天际的感觉，心情愉快的他，很快就和女朋友腻歪起来，准备着谈谈情说说爱，就等吃午饭了。
但这一份好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办公室房门传来一阵敲门声，得到允许之后，进来的是李颖峰，他的脸上带着慌张，开口便道：“师兄，有些情况，羊城银监分局那边有个调查小组进了我们公司。”
“……”雷昊脸上表情顿时变得非常严肃。
银监？雷霆的阳光私募基金就是由银监会监管，羊城分局确实是有权利派调查小组过来。
雷昊其实是非常自信的，他虽然有打一些擦边球，但这些事情即便闹了开来，顶多就是罚罚款，没什么需要担忧的。
只是……银监的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二百二十七章 忍了？
证监、保监和银监之于金融业，就是上级部门，他们的绳子松一点，金融从业者可以闪转腾挪的空间就大一点，绳子紧一点，大家日子就难熬一点，如果真的想勒死某个人，那也有很多的方式……比如说三天两头的调查。
唯一庆幸的是，雷昊在心里预估一下最糟糕的情况，就有了些底气。
“青钰那边呢？不应该是先查信托吗？为什么直接来雷霆投资？”雷昊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调查组一到，我就直接来报告了。”李颖峰很紧张，就像是做了坏事被老师抓住的小孩子一样，他不知道公司到底有没有违规的地方，如果有，那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这些都是未知数。
“先出去和对方见见面，或许只是例行抽查。”裘雨婷在旁边提醒着说道，“当初盈意证券也被证监查过几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走吧。”雷昊定了定神，心里却总是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例行抽查？有这个可能，但如果不是，那代表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雷霆投资背靠着青钰投资，在羊城本地也不是毫无根基，银监会要动手，肯定是权衡过的。
走出办公室，雷昊果然就看到有几个人站在那边，为首一个正和余荣说着什么，看到雷昊出来，对方倒也露出了笑容，只不过有些故作高姿态，监管部门的臭毛病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
“雷总，这位是银监会粤省监管局非银行金融机构监管处的彭主任。”余荣为雷昊介绍来者，趁着转头时彭乐维看不到他的表情，便做了个口型暗示：来者不善。
“彭主任，你好。”雷昊收到暗示，压下心里的疑惑，笑脸迎人。
“雷总见谅，我们监管部门，接到举报，贵公司数据也有些异常，不得已，只能来麻烦你们了。”彭乐维说着客套话，随即话锋一转，道：“有些问题需要雷总回答一下，另外，最好让我们看一看账目流水、投资报告、操盘情况等文件。”
“先问问题，再看看需不需要翻阅文件，如何？”雷昊开口问道，投资公司的文件涉及到商业机密，哪有随随便便就给人查看的。
而且雷昊问的这句话，带着试探的意思，很可惜，试探出来的东西不如人意。
“不行，我们调查组人手足够，可以分头行动。”彭乐维开口道，眼神里带着一点别样的意味。
雷昊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背部被女朋友用手指点了点，便就露出微笑，认真观察现场的情况。
这一看，雷昊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彭乐维带了五个人过来，除了他之外，另外的四个人都是紧盯着办公区的其余人，此时姜慧怡正好是想上厕所，居然都有一个人跟了过去。
板起脸，雷昊盯着彭乐维，看到的是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孔，只是那笑容里面有些揶揄的意味。
任谁都能看出来，彭乐维这种态度很不对劲。
因为举报，所以才无可奈何地调查一番，那就是走个过场，即便是来了之后进入正常调查程序，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我想去趟洗手间。”雷昊眯了眯眼，看着彭乐维说道。
“刚好，我也是有些内急，一起？”
“新公司，文件整理不出来，彭主任要不等一等再看？”雷昊又道。
“没事，我们也都是专业的，越是粗糙越是有利于调查。”
连续的发问，得到的答案都证明并加深了余荣的那个暗示：来者不善。
雷昊盯着彭乐维，看着对方眼神深处的趾高气扬，心里的火气在慢慢升腾。
还没再次开口，雷昊的手机铃声响了，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是秦钰的名字。
“雷总请打开扬声。”彭乐维在旁边插话道。
“彭主任是经侦？我是嫌疑人？这通电话关系着上亿的交易，消息泄露出去的话，彭主任要赔偿吗？”雷昊微微昂起头，稍微俯视着彭乐维，道：“我可以向彭主任保证，只要你敢听，我就敢亏！”
随之雷昊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硬杠？彭乐维可是银监的人。
彭乐维也是有些傻眼，然后就冷起了脸，监管机构的人去到金融机构，哪次不是当大爷？何曾有这种的待遇？
但是雷昊的话也挑不出错，银监派调查组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己过来，一种是带着经侦，彭乐维这一次属于前者，如果没了银监会的虎皮，他什么都不是。
雷昊当着彭乐维的面，接通了电话，没有按扬声，就这么安静和秦钰开始了对话。
从秦钰那里知道情况之后，雷昊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冷峻、再到愤怒，再次看着彭乐维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翻脸。
“雷总既然接完了电话，是否可以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了？”彭乐维察觉到雷昊的情绪变化，不以为忧，反而是有些得意，他代表的可是银监会，还有着泰和所属的势力推动，这次调查完全就是目的明确。
泰和证券的净资产超过400亿，在证券市场的估值超过2000亿，它在金融圈的能力如何？对上大银行当然是干不过，对上青钰投资，则是可以说一句“哥不怕”。
秦钰打了电话过来说明情况，语气中带着歉意，青钰投资已经在行动，但觉得摆平这件事的话，会导致的结果是得不偿失，便让雷昊委屈一下，反正雷霆投资顶多就是打了些擦边球，根本不会有大损失。
雷昊对青钰很失望，但也稍微理解对方的处境，巨型公司和大公司之间，前者想对后者的控股小公司做点反应，后者权衡利弊之下决定忍了，这很正常。
如果青钰硬顶泰和，雷昊可以确定雷霆投资会安然无恙，但青钰那边就有很大压力，这是秦钰不能接受的。
只是……雷昊郁闷的还不止这一点，他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戏耍了泰和的基金公司？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是可忍、
“难道就因为我拒绝了那件事？”雷昊皱起眉头，万分不解。
“雷总？”另一边，看到雷昊总是没理睬自己，彭乐维很不满意，带着些情绪开口道：“请雷总配合我们的工作。”
“怎么配合？给你文件看？让你像审犯人一样审我吗？”雷昊戏谑地说道。
官匪一家是很容易引起反感的一件事，像是彭乐维这种能被金融圈势力驱动的人，雷昊有些看不起。
“老虎。”裘雨婷拦住了雷昊，带着笑容对彭乐维说道：“彭主任想调查，可以，要我们配合，也可以，但是规矩大家都懂，雷霆投资的文件涉及商业机密，我们需要律师在场，银监泄露金融机构交易内幕的事情，毕竟也是出过的嘛。”
“随便。”彭乐维无所谓地说道，却根本不当一回事，透露了又怎样？你能有证据抓住吗？
况且，区区一个小投资公司的小基金，他彭乐维会看得上眼？这里面能有多少利润？犯不着为这点事情坏了前程，彭乐维看重的是金融圈大机构大人物的关系，以他的年纪，如果无法在组织里进一步发展，就要考虑下海了。
这一天中午，饭都没吃，雷昊就配合着彭乐维的调查，文件要看就给看，有什么问题也都回答。
“这里的资金转移到哪里去了？”
“给银监会的备案是投资内地公司，资金过了两段关卡却到了港岛，雷总你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
“基金操作和公司资金有重叠的地方，为什么没有打报告？信托那边也不要求吗？”
“在这里，我看不到明确的投资标的，为什么？”
从11点30分到下午1点30分，彭乐维抓住了一些问题猛烈质疑，雷昊很多次都想爆发。
如果不是被裘雨婷拉住，雷昊觉得彭乐维想走出雷霆投资，都肯定有些难度。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保监、证监、银监就是压在中国金融企业头上的三座大山，作为监管人员，彭乐维有权利质疑和调查这些问题，即便他看到账目里的盈利之后也有些心惊肉跳。
“法律法规从来就不是唯结果论，杀人未遂也有罪，只要程序有问题，我就能抓住你的痛脚！”彭乐维强忍着情绪的波动，继续对着那些游走于法律法规边缘的操作手法进行质疑。
面对这些问题，雷昊的反应也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据实交代”，把早有准备的剧本说出来，至于银监爱信不信，想调查就去调查，反正按照现行法规来说，这种事违不违规都是任由银监来说。
雷昊现在的疑惑就是，泰和为什么要对付他？想怎么对付他？只要弄清楚了这两个问题，才能采取适当的应对措施。
下午3点，股市收盘，雷霆投资也从忙碌中脱身，刚送走银监这群瘟神，不知道详情的公司员工有些人心惶惶。
向一些圈内人脉了解之后，雷昊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更多的了解，但那两个问题始终弄不清楚答案。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拉人入伙遭拒，然后恼羞成怒？”雷昊哑然失笑，他反正是不相信圈内高层会如此幼稚，这种反应也只有小孩子打闹才使得出来。
事情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直到下午5点，雷昊才从秦钰那里拿到了一个手机号码。
“泰和基金公司总经理杨路城？”办公室里，雷昊按下了电话号码，心里满怀着疑惑。
“喂，哪位？”沪市，杨路城坐在办公室里，好整以暇的等到了这个电话。
“杨总？”雷昊试探着问道，就听电话里面传来带着笑意的客套声：“是的，你是……雷昊？”
杨路城其实有雷昊的电话号码，也提前就存进了手机里面，但他还是故作疑惑，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乐呵呵的道：“我等雷总这通电话，可是等了好久哦。”
“杨总，开门见山吧，今天摆下这个阵仗，又把电话号码通过别人透露给我，到底是为什么？”雷昊带着质问的语气道。
今个儿这事透着一股诡异，雷昊得到这个电话号码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要么他就打电话过去沟通，要么杨路城就要继续为难着雷霆投资，二选一，别无他法。
是以雷昊现在心里很别扭，有种被人逼上谈判桌的感觉。
“雷总稍安勿躁，前两天小魏找贵方谈个合作，有吧？雷总口头上答应，回去后却反悔了，是吧……”杨路城像是说绕口令一样。
雷昊却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不对，皱着眉抢道：“是杨总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我是口头上答应回来考虑考虑，不是口头上答应。”
“是吗？不可能啊，我问了小魏，他说的就是雷总口头上答应了，但需要回去考虑考虑细节，”杨路城笑了一声，道：“这个我能理解，该怎么合作，肯定是需要好好考虑考虑的。”
“我没有合作的意思！我的态度表现得非常明确。”雷昊语气变冷，心里的怒气也在慢慢积累。
这到底是魏清飞搞的鬼？还是杨路城撒了谎？雷昊暂时无法确定，但无论是哪一个状况，他都非常清楚，这次算是和泰和基金对上了。
“我的态度也很明确，从来没有人能够这么耍我！”杨路城冷笑着道：“雷总你是第一个，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
“所以杨总就找人举报雷霆投资？然后推动羊城银监过来调查？”雷昊示意裘雨婷把手机打开录音，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按下扬声，即便，他知道对面是一只老狐狸，上套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果然没有出乎雷昊的预料，杨路城用疑惑的语气道：“雷霆投资呗调查了？哎呀，雷总可要小心一点，别干那些违法违规的事情才好。”
“杨总找我合作的事情，难道不是违法违规？”雷昊暗骂一句老不死的，秉着不试白不试的心态，随口又给挖了个坑。
“乱说，无论是泰和证券，还是泰和证券旗下的泰和基金，我们都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操作……”杨路城巴拉巴拉开始吹嘘起来。
雷昊却是懒得和这混蛋继续对话，直接开口道：“杨总，我只问一个问题，我要让魏清飞出来当场对质，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是没有这个必要。”
“那行，我明白了！”雷昊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百二十九章 孰不可忍！
“杨总？”沪市，杨路城的办公室里，魏清飞看着老总脸色变得无比冰冷，马上就小心翼翼的问道。
“呵呵，年轻人，火气是大了点，不过他很快就该明白，对与错是相对而言，大多数人犯错，那么错误就不是错误，”杨路城意有所指的说完，又问道：“羊城那边怎么说？”
“信托那边暂且不说，按照最严的方式，雷霆投资可以罚款一共70万，他们一共犯有资金违规转出账户、违规开展境外投资、违规记账……”魏清飞解释起来。
“我不需要知道这个，”杨路城看着魏清飞，道：“雷昊才需要知道这些。”
“杨总放心，”魏清飞露出笑容，道：“像这种共赢的合作，他会答应的，就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找雷昊合作？”
“经营需要。”杨路城随口回答了一声，然后坐在办公椅上，摆弄着雪茄。
羊城这边，雷昊挂断了杨路城的电话，心里积压的怒火有些忍耐不住。
“逼良为娼。”裘雨婷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捂着嘴笑起来，雷昊也不知道女朋友到底被戳中了什么笑点，摊开手道：“这和所谓的梁山好汉逼人入伙有什么两样？现在又不是北宋，妈的。”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算是比较清晰，杨路城明知道雷昊不愿意合作，却还是以势压人，所求何物？逼上梁山！
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但雷昊现在只需要知道，他是被逼迫的那一个人，就足够愤怒了。
“找青钰投资？”雷昊现在和裘雨婷很有默契，他听到女朋友省略掉了讲述，直接提出疑问。
“秦总正等着呢，摆平这件事，他要付出的东西不少，不从我这赚回本，他肯定不会出手。”雷昊叹了口气道。
裘雨婷走到雷昊身后，伸手帮他按摩着肩膀，道：“那就看看哪边需要付出的代价小一点咯。”
“我不想向他们任何人低头。”雷昊抿了抿嘴，摆弄着手里的香烟，脸上有一种倔强。
分明就是有人想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以雷昊的脾气，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不小的奇迹了。
现在情况完全清楚了，雷昊怎么可能低头，他不但不想低头，还想把心里那口气泄出来。
如果不发泄、不反击，雷昊就会觉得自己心气不顺，憋成内伤都是很可能的事情。
裘雨婷虽然是觉得付出点代价摆平这事是值得的，但在她的心里深处，不知为何，隐隐间有些期待，她想知道自己看上的男人到底会有什么表现。
“你说，以我们公司的情况，银监那边最重的处罚会是什么？”雷昊抓住女朋友的手，开口问道。
“罚款，七位数以下，超过七位数，他们要过的程序就比较复杂。”裘雨婷回答着，同时也握住了雷昊的手掌。
“罚款百万？”雷昊挑了挑眉，显得很惊讶。
金融圈果然是富得流油，监管部门罚款都是以百万为分界线来计算程序严格与否的。
“不交的话会怎样？”雷昊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
“你可以先哭穷拖着不给钱，然后提起行政复核，再不成，就告他们咯。”裘雨婷眨了眨眼，道：“这样子做，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去。”
“但事情闹大，他们也不好受。”雷昊开口道，“鱼死网破。”
“不一定，”裘雨婷秀眉微蹙，对雷昊的想法不看好：“你又不是什么明星。”
“我可以是啊，你忘了，《福布斯中文版》的采访邀约。”雷昊带着一丝桀骜的表情，道：“他敢玩强权，我就敢玩舆论！”
“你这样做会得罪银监的吧。”裘雨婷有些不认可。
雷昊却是不在乎，起身抱住女朋友，凑在耳边道：“那又怎样？我遭遇到这件事，原因不就是不想玩那些台底下的事情吗？只要我一直不涉及这些事，银监能奈我何？”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雷昊抱的就是这种态度，有着未来信息，他根本不需要玩那些违法的手段，甚至搞灰色收入还不如他正经赚钱来得快。
那么银监会算什么？总不能不允许别人开公司吧？总不能不允许别人赚钱吧？总不能三天两天抽查雷霆投资吧？
即便被盯上了，雷昊也不怕，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逼急了，大把金钱撒下去，就不信那群人身上都是干干净净，到时候遮羞布掀开，谁黑谁白自有公论。
“你想做就去做吧，雷霆和海庭暂时都扎根羊城，外面的渠道受些许影响，也没多大关系。”裘雨婷眼睛里闪着光彩，她喜欢雷昊，就是喜欢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虽然理智上觉得会吃亏，但从感情上却能得到共鸣。
抽一巴掌给一个甜枣？雷昊觉得被抽了一巴掌，那就别看那个甜枣，直接抡起拳头揍他娘的。
在所有人都觉得疑惑的情况下，雷昊像是没事人一样度过了8号和9号，10号生日的时候，他甚至邀请一些个比较亲近的人办了个小小的聚会。
期间也有不少人表示要出力帮忙，雷昊都婉拒掉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欠下人情，也很清楚对上泰和这个庞然大物，什么人出面都没多大作用。
11号周一，雷昊等来了一纸罚单，雷霆投资旗下的基金，由于资金违规转出账户，罚款30万，违规开展境外投资，罚款20万，违规记账，罚款20万，一共70万。
青钰那边的信托也被罚了20万，这是本末倒置的事情，信托才应该罚得更重才对，你罚已经获利的投资管理公司，简直就是个笑话。
随着罚单到达的还有很多个来电，雷昊却不想去接了，事情明摆在那里，他也拿到了想拿到的罚单，正好可以做出反应，反击之余，也为公司注入一种性格，和雷昊同样的性格。
“明天，明天他们才会派人过来采访，这次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裘雨婷提醒了一句。
“我已经决定了。”雷昊没有半点犹豫的意思。

第二百三十章 发声
罚单已下，雷霆投资的人就越加显得担心，本来公司的经营状况是非常好的，现在被监管部门下了罚单，那么会不会影响到前景？外人怎么看？
如果聊起天来，人家一听到你说的公司名字，就冒出一句“那个被罚款的公司啊”，那简直不要太酸爽。
再说了，被罚就代表着犯错，很多业务开展起来无形间就有了一些难度，雷昊会怎么做？
11号，雷昊和往常一样，给几个项目组做好了计划，然后就投入到文件的海洋中，至于秦钰、杨路城等人的电话，他统统都没接。
“小孩子闹脾气了？”沪市，杨路城笑着揶揄道：“小魏，你去找个人，唱唱红脸，哄一哄我们的雷总。”
“是的，杨总放心，我会办好的。”魏清飞也是笑着说道。
金融圈，大鱼吃小鱼是很正常的事情，青钰跳出来，泰和可能要费一番手脚，青钰不出面，雷霆投资在杨路城看来就是一盘菜。
“老虎发脾气了？该不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吧？”青钰投资里面，了解雷昊脾性的秦钰却没有太乐观，他可是很清楚，雷昊是个不安分的主，能忍气吞声？那才是咄咄怪事。
只是雷昊又能怎么办呢？行政复核根本没用，因为复核的机构就是开罚单的机构，你复核个毛线啊。
“可惜，如果青钰出面，面对的就很可能不只是泰和基金公司的势力，而是整个泰和证券，希望雷霆投资熬过这一关吧。”秦钰默默想到：“熬不过也没事，说不定雷老虎会投入青钰的怀抱呢。”
想到雷昊投入青钰投资的场景，秦钰就觉得有些欢喜，如果真是如此，向泰和叫板他秦玄德也干得出来。
羊城，机场，两个风尘仆仆的人出现，他们拿回了行李，相互对视一眼，尽都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父，他真敢爆出来？”年轻一点的人叫文渠，传媒硕士，《福布斯中文版》新人记者，他开口询问的对象是一个年近40的老记者、是他的入行师父武琮书。
“你没仔细看资料吗？那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武琮书低声道：“呵呵，亿万富豪，能上杂志封面的人物，他能没点脾气？”
“可是……”文渠想继续说什么，武琮书却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道：“没什么可是的，他敢说，我们就敢登！”
“总编那边呢？”
“怕什么？《福布斯》又不是《财富》那些货色，我们的读者群偏向中低层，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记者赚点奖金就是了。”
师徒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到达订好的酒店，稍作休息之后，就开始认真检修着采访提纲，力求把每个问题都细化到包含各种变化、各种领域。
7月12号，清晨。
雷昊和往常一样起了个早，忙碌之后，约莫10点，他和女朋友裘雨婷赶到酒店，到达约定的套间。
“雷总，您好，鄙人武琮书，这是我的同事文渠，我们都是《福布斯中文版》的记者，负责采访金融业精英人士的领域。”武琮书一上来就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奉承道：“很荣幸能给您做专访。”
“你们好，这是我女朋友，也是海庭证券的总经理，裘雨婷。”雷昊把女神介绍出来。
裘雨婷展颜一笑，武琮书和文渠都有些被晃了神，想起雷昊那个穷小子逆袭的故事，他们心里都有些激动。
这可是活生生的传奇，穷小子创业成功，短短几个月成了亿万富翁，还交了白富美女朋友，读者最爱看了。
再加上那些传说中的投资，武琮书和文渠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觉得心脏快要受不了。
雷昊打量一下酒店套间，然后才和裘雨婷一起坐在沙发上，两人握紧了手，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颇有种相互扶持的温暖。
记者文渠被这个画面触发到灵感，旋即按下快门，武琮书也是熟练的用一些话来暖场，以期得到受访者更大的信任。
雷昊一开始还是有些生硬，但这次的采访记者规格比上次高出许多，又抱着强烈的合作意愿，不多时，在武琮书的努力下，他也是完全放松下来。
“雷总的老家是凤州市桥北县塘东镇？据我所知，那里是山区。”武琮书先从简单的话题开始。
“是的，所以我是山里孩子，比较野。”雷昊笑着回答，看了看女朋友一眼，道：“婷婷也去过我们那里，现在比较好，算是发展起来了，以前我小的时候，那里连一条水泥路都没有。”
“我小的时候，老家也是没有水泥路，每到下雨天气，上学都很艰难。”武琮书奉承了一句，又感叹道：“所以像雷总这样的精英，最终只能考上专科院校，其实也有教育资源不足的原因。”
“哈，没这回事，我那时候皮得很，成绩就落下了，我们镇还是有一些本科生的。”雷昊毫不在意的说完，又道：“当然，扣除掉不在本地读书的尖子生，我当时高考成绩可以排前五十吧。”
“学历并不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决定性因素，雷总您的公司里，硕士生应该也是很常见的。”武琮书继续道，他的徒弟文渠则在旁边咔擦咔擦照着像。
雷昊就觉得这个记者很有意思，马屁拍得不着痕迹，不愧是玩笔杆子的人。
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下，雷昊一个个回答着武琮书提出来的问题，说完了老家的求学生涯，就继续说大学时的半工半读，然后是毕业后踏入社会的遭遇，再接着则是到了盈意证券、一飞冲天的故事。
来到了事业这一部分，武琮书发问的频率渐渐变多，对于雷昊的各种操作，他显然是非常非常感兴趣，也很是清楚读者肯定同样感兴趣的事实。
雷昊不无不可，该说的都说了出来，某些打擦边球的事情，也有着女朋友在旁边提醒，甚至说错一些东西，要求武琮书不许刊登也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这么一个采访的氛围，让雷昊很是享受，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最最重要的地方，那就是谈谈对目前国内金融业的看法。
“我觉得，金融业需要发展，就必须松开绑在它脖子上的绳索……”在武琮书的殷切注视下，雷昊说出了对方想听的、也是他自己想说的话。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好收场
《福布斯》对人物的专访，肯定是会要求对方谈一谈对自身所处行业的看法，一般来说，这些人都是回顾过去、立足现在、展望未来，语言全部由公司内部拟好，换些名词让卖红薯的来说，效果差不多。
但雷昊就不一样了，他开口就是猛料，直接抨击中国金融监管制度，这是要逆天啊！你一个金融业新贵，脚步还没站稳呢，直接向体制开炮？果然很雷老虎。
“雷总的意思是，有人向您暗示要进行内幕操作，或者更进一步，老鼠仓？”
“雷霆投资是否全无违规操作？”
“国内外情况不同，某些法规适用于外国，但不一定会适用于中国，雷总您觉得哪一些合适？”
“您的意思是，监管部门和金融圈高层沆瀣一气？”
“我不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雷总可否为我解释一番？”
来到正题，武琮书很兴奋，不断发问，也不断得到雷昊的解答，很多的话语，就连他都为雷昊暗暗抹了把冷汗。
太敢说了，简直无所顾忌。
也太爽了，15号周五那期的封面人物，必属雷昊无疑啊，这家伙是真的不怕把自己放到监管部门的显微镜下面吗？
良久，采访结束，武琮书关闭了录音设备，示意徒弟别再拍照，然后才认真看着雷昊，叹了口气问道：“雷总真的不担心我刊登这份采访文件？”
“虽千万人，”雷昊装了个很高大上的逼，道：“吾往矣。”
裘雨婷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她家雷老虎哪来这么高尚的情操，如果不是为了出口气，这小孩子性格一样的雷老虎，连采访都懒得接受。
但是雷昊的这几句话，还真就被武琮书这种“文人骚客”接受了，向着落后体制发出呐喊，简直不要太带劲了！
“雷总放心，15号下午17点，我们一定会刊登这份采访文件，也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能再次见面。”武琮书很认真地说道。
雷昊伸出手，莫名其妙的和这个仿佛要去炸碉堡的记者握了握手，然后就寒暄两句，离开了酒店。
搞定了这次的采访，雷昊就觉得神清气爽，他非常想知道，到时候杨路城和彭乐维这群人会有什么反应。
至于打击报复？雷昊表示他已经将本已搁置的请保镖计划再次提上日程，并且近几天就肯定会重新拥有保镖，只要人身安全，他好歹也是个亿万富豪，用钱对砸，谁怕谁呢！
12号一晃而过，13号也在悄无声息间流逝，14号，雷昊也是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直到15号，他才搞定了和安保公司的合同，郑毅茂和布朝盛两个老熟人回到身边，父母那里也请了俩保镖看着，至于女神那里也是顺便请了个。
五个保镖，一个月就是几万块没了，加上其他的支出，算起来十万打不住，雷昊没敢告诉老爸老妈，请保镖的原因是他闯祸能力太强又即将出风头。
15号下午17点，股市已经收盘两小时，大宗交易平台也开始收尾，金融机构开始进入下班的节奏。
周五的下午，很多财经杂志周刊、双周刊都开始铺货，订阅了杂志的客户也全开始收到货。
在所有的财经类杂志之中，《福布斯中文版》的销量在15号这天是最多的，它的封面自然备受关注，当人们看到封面标题的时候，全都精神一振。
《传奇的开始！传奇的陨落？》
武琮书不愧是玩笔杆子的，这标题取得，简直无情，文章内容也深入浅出，先用小说的模式为雷昊的经历著小传，然后又用论文的形式针砭时弊。
“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成为亿万富豪需要多长的时间？雷昊给出的答案是四个月！二十二岁的他，如今身家过亿，但在四个月前，他却还需要为每月300元的房租烦恼……”
“金融圈是奇迹之地，我们见证了太多的例子，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我如此大的震撼，他坐在那里，充满着自信，且不羞于提起过往……”
“金融圈也是污秽之地，金钱产生腐败，利益造就冲突……”
“监管部门职权过重，法律法规跟不上现实发展的步伐……”
“我们在成就梦想，我们同时也在扼杀梦想……”
雷昊默默为武琮书点了无数个赞，对方这文写的，反正他是只有叹服的份。
沪市，泰和证券旗下基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杨路城半眯着眼，正在训斥着魏清飞：“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了！小小一件事情，你还没能办妥？别给我找借口！我要的是结果！结果呢？”
“杨总，雷昊这几天电话不接，通过中间人也被拒绝了见面，我也有难处啊。”魏清飞委屈地说道，顺便就准备给雷昊上点眼药，却不料杨路城瞪大了双眼，目光紧紧盯住办公室不远处刚送来的一份杂志。
“拿过来给我瞧瞧。”杨路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看到了雷昊的人物像出现在杂志封面。
接过杂志，看到杂志名字，再看了看标题，杨路城和魏清飞不由得有些紧张。
“雷昊，我操你大爷！”杨路城迅速翻阅内容，看清楚里面诸如“业内市值某市值超2000亿的证券公司”、“股价14.96的那个”、“某某净值1.124的公募基金”等字句，他就有种吐血的冲动。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杨路城吼着魏清飞，表情狰狞。
雷昊居然是掀开了金融圈的遮羞布，还指名道姓对着泰和基金公司开炮，简直是胡闹！
现在怎么办？杨路城首先就想到这个问题，转而苦笑不语，碰上一个不要命的，你能怎么办？
青钰投资里面，秦钰脸上也是带着苦笑，“老虎的反应也太大了，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不过，挺像他的风格，哈哈，我现在有点想知道，姓杨的有什么表情，银监那边敢不敢顶风作案！”
秦钰猜的没错，羊城银监局，彭乐维被领导喷了个狗血淋头。
“你就没带眼睛？可罚可不罚的事情，我们要看目标公司的发展潜力来做决定！你对着一个《福布斯》杂志评出的年度创业者开罚单？那你好歹找点铁证啊！这么个搞法，部头那边都要认为我们羊城分局巴不得金融业乱糟糟了！”
领导也是心伤，管辖区域出现优秀企业本是政绩，没想到一个疏忽被下属搞出这种烂事，真是太无奈了，但在心里，局长大人也未必没有对雷霆投资有异议。
银监是老大诶，罚你点钱，你交就是了，需要有这么大反应吗？现在怎么办？很不好收场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放眼亚洲
银监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自查自监，不出事还好，出了事，监察局、监管会这些部门就要跳出来了，原因非常简单，政绩和位置。
几个监管部、现场检察局等部门是直接和金融业接触的，他们对外的权力确实大，但也很悲催的成为监察局和监管会刷政绩的对象，两边相互斗争又互相合作。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就真的是躲不过被内部检查了。
“非银监管处那群家伙也是倒霉。”羊城分局的局长看着战战兢兢的彭乐维，心里好笑的想到：“别人打擦边球，你也用擦边球的方式处罚，没想到被咬了一口，有趣。”
“小彭你先出去吧，我们研究一下再决定处理方式。”局长让彭乐维出去，又看着坐在他办公室里的几个处长，脸上露出了笑容。
彭乐维走出办公室，只觉得后背的衣服湿湿的贴在皮肤上，空调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次惨了。”彭乐维很清楚他的下场，作为非银监管处的一个工作小组领导，他其实有不小的权力，在雷霆投资这件事上面的处置方式也没出错。
有人实名举报，彭乐维也带上了现场检查处的同事去调查，回来后资料也全部过了程序，罚单开出来虽然是他力主的事情，但严格来说并不违规！
但是雷昊的身份起了变化，他登上了杂志封面，并且把桌子掀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暴露在阳光下，还揭露了泰和那边的事情，问题顿时就来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金融圈也是抱团的，看到雷昊的事情，大家难免兔死狐悲，外界看到黑幕也会自行联想，相关领导就是瞎了，也不会看不到这件事情。
那么……严格来说，彭乐维的处理方式也是违规的，用打擦边球的方式处置打擦边球的事情，这本身就是模棱两可的事情。
“同归于尽吗？犯得着吗！”彭乐维有些灰心丧气，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去招惹雷昊，现在只能安静等待领导的讨论结果出来。
区区几十万，投资公司就直接对监管部门和业内大鳄开炮，这简直闻所未闻，说好的坐下来谈一谈呢？银监和泰和的组合拳才刚出了第一招，雷昊就开始掏枪，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彭乐维这种官僚，当然不会明白雷昊的心思。
雷昊要出一口气，同时也要让业内其他人知道，雷霆投资是敢掀桌子的，断绝其他人想要伸手的念头，顺便还能扫清笼罩在公司员工心头处的自我怀疑。
唯一的坏处就是雷霆投资上了监管部门的黑名单，以后敢违规的话，绝对会被教做人。
这一点对绝大部分金融机构来说是很糟糕的，但雷昊可以不在乎，他在正规渠道的赚钱速度已经足够迅速，只要公司发展速度惊人，他和公司的身份、地位就会极速提升，到时候也就不害怕这种事。
当务之急，却还是处理这件事，短短十几分钟，雷昊的手机又再次忙碌起来，这次他没有不接电话，而是和打来电话的人寒暄起来。
“信托监督管理部肯定要出手，他们和非银监管部的职能有重叠之处，证监也是老早就盯着阳光基金这一块，所以说，现在羊城银监的压力不小，你先别要求行政复核，青钰的信托也被罚了，我们先提交申请，如果得到好的结果，你这边再出来就肯定能办妥。”
电话里，秦钰在和雷昊商量着事情的处理方式，“泰和那边的话，你连银监都敢搞，没什么人会帮他们出手了，至于在市场上战斗，我想你也不会害怕，所以，短期内，只要雷霆投资不出现违规，就应该是没事。”
“劳烦秦总了。”雷昊带着客套的语气说道，虽然他能理解青钰投资的立场，但经过这事，要说心里面没有半点介怀，那肯定是在撒谎。
秦钰也是听出了雷昊语气中的变化，有些无奈，也有一丝丝的后悔，但很快就被坚定的信念打破，他是青钰投资的掌舵人，即便很看好雷昊，某些原则性的事情也不能去做。
“老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秦钰叹了口气道：“证监和银监相互有竞争，但总体还是穿一条裤子，现在雷霆投资被监管部门盯上，他们不用违规，只要当你数据异常的时候跳出来严格执法，你就很难重仓做超短线，毕竟……《福布斯》不是你的专刊。”
“难，但不是不可以。”雷昊想了想，道：“合法合规的情况下，我肯定没问题，他们拦我一次，我或许亏点钱，两次、三次都导致我亏损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再闹一场。”
中国对金融市场的监管是较为严格的，交易所甚至有一条规定，那就是对显失公平的交易，他们保留采取适当措施的权力，什么是显失公平？基本是有关部门说了算。
雷昊的操作方式全是重仓超短线，及其容易触发异常交易的那根线，所以，他即便合法合规，但资金运转一直是处于法律法规允许的那条线的附近，监管部门可以经常查。
怎么办呢？雷昊的计划是让他们查个几次，少掉部分盈利，造成的损失只要积累超过七位数，他就适时发发声，情况就会稳定回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雷昊现在如果动用杠杆，他可以在股市里投入超过十亿资金，沪市每天才只拥有超过两千亿的交易量，他一个人就要占据到0.5%？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不怎么可行。
资金要分散开来，各个证券领域都要涉及，然后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他也到了开拓新市场的时候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雷昊把眼光放在港岛和新加坡身上，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激动和期待。
亚洲金融两大中心可以说是港岛和新加坡，东京那边由于太过注重日本国内企业，导致国际化水平很低，首尔、宝岛等地方却都是差了一个点，中国沪深两市则差点开放度。
所以，进入港岛和新加坡，就代表着进入了亚洲金融中心！

第二百三十三章 导演？
7月17号，周日上午9点30分，羊城，机场。
“去港岛坐车就好了，非要坐什么飞机，每个人要花近千啊，你数数你数数，我们这里有多少人了？”前往机舱路上，雷昊的老娘还在喋喋不休。
雷民刚也是心痛不已，但他们夫妻俩还是很有觉悟的，这种话只会压低声音自己商量，肯定不会让儿子雷昊、准儿媳裘雨婷、保镖郑毅茂、保镖布朝盛、保镖……
数着人头，雷民刚觉得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去港岛坐什么飞机啊，坐车就好了嘛，浪费时间？你个臭小子！
感觉到老爸老娘不善的眼神，雷昊苦笑着摇头，去港岛，选择坐车和坐飞机是一个问题，老人家觉得坐车便宜，他却觉得坐飞机省事又迅捷。
“还好这航班没头等舱，不然老爹老妈肯定要爆炸。”雷昊悄悄看了看尚且在“压低”声音交谈的父母，又看了看女朋友裘雨婷，不断使着眼色，让对方去安抚二老。
裘雨婷对雷昊翻了个白眼，她才没那么傻，二老现在正肉疼着呢，作为准儿媳，她要是敢去那边展示一下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这还要不要混了？
女神装作看不到，雷老虎有些郁闷，让他更哭笑不得的是，四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纷纷拿出了手机，对着他们猛拍。
再听听这群人的对话，雷昊差点从登机口摔下去。
“不知道是什么明星啊，派头挺大的，还带保镖呢。”
“不管啦，先拍照片，发发微博，晒一晒就是。”
“带着保镖，长辈又是土老帽，肯定是明星无疑。”
雷昊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恶作剧视频，有路人化妆后扮成韩流明星，带着一群“保镖”逛商场，果然被要求签名拍照。
雷昊本来认为这挺夸张，但却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不是明星啊，或者准确点来说，他不是娱乐明星，顶多就是上了一期《福布斯中文版》的封面，金融圈之外的人，根本就不认识他好吧。
从羊城到港岛选择了坐飞机的人群，本来兜里还是有点小钱的，现在闹的，让雷昊很失望。
有保镖开道，雷昊几人登机倒是挺顺畅的，但他不知道的是，附近有个同样带着保镖、被人拍照围观的人正在注视着这里。
“阿叔，打听清楚了，据说是一个明星。”杜建志擦了擦汗，开口道：“大家都拍照呢。”
“那就好办了。”杜奕心里一喜，认真的打量着裘雨婷，越看就越觉得满意。
随行的人都不觉得杜奕是要搞什么潜规则，也不觉得奇怪，他们非常清楚，这位名气不小的导演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据说主要的女性角色连半个都没选出来。
这一边，雷昊等人入了机舱，按照订好的连成一个小区域的座位坐好，他便伺候起父母来，帮忙绑安全带，教导着怎么使用各种东西，嘱咐需要注意的事项，孝顺的一面展露无遗。
“行行行，懂啦懂啦，我知道怎么用了。”雷昊的老娘心里很受用，学得也很认真，搞定了这一切之后，又低声问道：“飞机上的东西不用钱的吧？”
“有一定标准的，要多了，他就会另外收钱。”雷昊回答道：“您想吃什么？我等下点一些。”
“花了一千，吃东西还要钱呐？你帮我把免费的东西点全了就好。”卢慧燕滴溜溜转了转眼睛，又道：“帮你老爸也点一份。”
“您该不会是想……打包带走吧？”雷昊苦笑道：“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的，到了港岛，我们吃点好的，还要去旅游和购物，您给忘啦？”
“我听说呐，那边一个盒饭就要几十元，吃不起呐。”凤州人说话都喜欢带“呐”的语气助词，卢慧燕也不例外，她就是穷惯了，打包飞机餐是很正常的事情。
雷昊却差点就要跪了，他老爹在旁边也是嘴角有些抽搐，不断的给儿子使眼色。
雷家向来是雷民刚解决剩菜剩饭，卢慧燕打包来的东西到时候肯定逃不脱塞给丈夫。
到港岛吃飞机餐，雷民刚觉得万念俱灰。
“伯母，我们不打包这个，我有很多抵价券，到时候我们去吃大餐，如果这些券不用，很亏的。”裘雨婷这次出来解救了雷昊，她从包里拿出不少的抵价券，全是港岛知名酒店和餐馆派发的，就是那种吃一千少给五十的抵价券。
吃呢，省50，一份盒饭几十，看起来貌似省同样多的钱啊，雷昊的老娘开始和裘雨婷开始讨论起这个世界知名的数学难题，顺带着把算数“比较好”的丈夫也拉进了讨论圈。
看到老爸老妈被女神搞定，雷昊长舒一口气，他可是带着保镖的，总不能让大家都吃打包的飞机餐吧？这个脸丢不起。
但是雷昊心里又会觉得很温暖，虽然二老的生活习惯充满着乡土气息，很多举动在外人看起来是傻乎乎的，却是普通家庭的日常。
雷昊喜欢这种生活方式，也感觉到裘雨婷都有乐在其中的趋势，正放下这档事，前面却是出了点小情况。
一个看起来有点面熟的老青年和保镖刘辉面对面交谈着，郑毅茂则是凑到雷昊耳边道：“雷总，那个人自称是导演，叫杜奕。”
“杜奕？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行啦，你让辉哥放他过来。”雷昊随口道。
和安保公司签订了合约之后，雷昊感觉到自己似乎在那边的评级不低，除了以前合作过的郑毅茂和布朝盛之外，还过来了一个看起来挺厉害的刘辉，不过雷昊是孝顺孩子，刘辉被他大手一挥就派到老爹老娘那边了。
就因为这件事，雷昊觉得布朝盛和郑毅茂似乎总是有些欲言又止，他便也对刘辉上了心。
这一共五个保镖，刘辉27岁，比郑毅茂还小三个月，但他是队长，而且没有人不服气，平时喜欢亮肌肉的布朝盛和死脑筋的郑毅茂，在刘辉面前乖得跟猫似的。
想着事的时候，雷昊发现那个自称导演的人已经走路了过来，他马上露出微笑，在心里想道：“也许是来拉投资的。”
此时杜奕看着雷昊，也在心里想道：“要是他也要一个角色，我该不该拒绝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环宇投资
“？？”等杜奕来到面前，雷昊还以为对方会做自我介绍，却不料这人坐在郑毅茂的位置上不说话，就这么矜持着，显然是等着别人先开口。
这是什么道理？雷昊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向来人。
“你好，我是杜奕。”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十几分钟，杜奕是离开座位的一方，绷不住表情便率先打起了招呼。
“你好。”雷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道：“鄙人雷昊，杜先生是导演？”
“呃……是的。”杜奕脸上表情变得很古怪，心想你会不认识我？装的吧？
“有事？”雷昊继续问道。
“嗯，是这样的，雷……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最近正在筹备一部电影，商战背景，也带点爱情元素，但是呢，绝对没有暴露画面……”杜奕本不是健谈的人，但只要和电影有关，他的话就特别多。
雷昊认真听着，两三分钟，在对方简洁的阐述中，他能稍微明白这部正在筹备中的电影的大概情况。
然并卵，雷昊根本不是娱乐圈的人，他和杜奕接触接触，只是看在对方似乎是港岛知名导演的身份上。
“杜导的意思是？”雷昊开口问道，这个时候，他和杜奕的对话也已经吸引到父母等人的注意。
看到裘雨婷的目光聚焦了过来，杜奕热情稍显高涨，转头对着裘雨婷道：“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镜？”
“我？”裘雨婷用食指指着自己，表情诧异，道：“为什么？”
“你身上的气质很适合女二号的角色，我从你身上……”杜奕准备滔滔不绝，此时他的侄子兼助理杜建志却是被刘辉允许靠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杂志，显得有些紧张和沮丧。
“阿叔。”杜建志拉了拉杜奕的袖子。
“做咩？”杜奕甩了句白话，狠狠瞪了侄子一眼。
“那个……”杜建志有口难言，看向自家叔叔和雷昊的时候，差点都快哭了。
本以为雷昊是个小明星之类的人，却没想到巧合的是，他无聊间翻开了飞机上的杂志，正好就是《福布斯中文版》，顿时吓尿了。
身家差不多两个亿，旗下有控制着近十亿港币的投资公司，还上了杂志封面的金融界新星，雷昊应该受到足够的尊重。
杜建志就很担心叔叔轻视雷昊，到时候无缘无故树敌，划不来啊，但错误却出在他身上，该怎么说清楚呢？
“雷先生，你也是可以和这位小姐一起过来试镜的，主要的男角色里面，还有一两个没有确定人选。”眼瞧着飞机就快起飞，空姐都开始注意这边，杜奕懒得理睬侄子，直接对雷昊这边摆出了条件。
这一次，雷昊就算是明白了，对方是来邀请试镜的，而且把他当做小明星看待。
“杜导误会了，我们……”雷昊想要解释。
杜奕却是有些急迫，抢话解释道：“这部电影，是中港合拍，投资方包括了港盛影业、环宇投资、万隆影视等圈内大公司，票房方面，小雷你可想而知。”
杜奕一脸“我是在提拔你”的表情，看得他旁边的杜建志很蛋疼，不由得连续拉拽着叔叔的衣服，把杂志递给对方，那明晃晃的封面，亮瞎了杜奕的双眼。
“妈的，小志坑我！”杜奕本来还以为是本娱乐杂志，待看清楚之后，心里顿时疯狂的咒骂起来。
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杜奕老脸一红，他可是非常清楚，金融圈向来是娱乐圈的大金主之一，对影视从业人员那是根本没放在眼里。
你让一个投资公司的老总演电影？人家很可能是中国30岁以下年度创业者，金融圈后起之秀，说不定就是明天的金融巨子，演个毛线的电影啊。
尴尬，非常尴尬，杜奕想跳飞机的心思都有了。
看着杜奕想在机舱地板找条缝的表情，雷昊没因为这件事生气，反而是听到“环宇投资”四个字之后，他条件反射般的有些蠢蠢欲动。
“杜导筹备中的电影，投资方很有来头啊。”雷昊笑着说完，看了看杜奕手里的杂志，又开口道：“再次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雷昊，雷霆投资董事长、总经理，这是我女朋友。”
雷昊有些恶趣味的眨了眨眼，道：“杜导可以称呼她Alisa，也可以喊她裘总。”
“咳咳咳。”杜奕干笑着再次伸出手和雷昊握了握。
正好空姐过来提醒“飞机快起飞”的事情，顿时便为杜奕解了围，没等他松口气，雷昊却是邀请杜奕坐在旁边，让郑毅茂和杜奕换了个位置。
很快，飞机起飞，一小会之后，雷昊才转过头，和杜奕聊起天来。
要把公司的触角伸到港岛，雷昊肯定是要认识港岛当地的人，杜奕是个挺合适的人选。
在港岛，娱乐圈的地位慢慢在提高，到了现在，很多巨星级人物都和金融圈有着联系，杜奕本身是个知名导演，但也拥有经纪公司、影视公司的股份，甚至股市中还投了不少钱，算得上半个商人。
雷昊比较感兴趣的还是环宇投资的事情，不停询问着这方面的事情。
对于雷昊的示好，杜奕照单全收，也回馈着友善的信号，基本上是有问必答，该说的，全部不会隐瞒。
“环宇啊，算是我们港岛的老牌子投资公司了，不过他们好像不怎么喜欢投资证券市场，持有的证券也不算多，反而是比较侧重实业方面，影视也搞，但是投资额度不如其他行业。”杜奕详细说着情况。
这些东西和雷昊掌握的信息差不多，在心里盘算了下，他再次开口问道：“环宇的证券投资部经理是陶利羽陶先生吧？我听说过他，杜导认识吗？”
“小陶啊，认识，嘿嘿，他老婆是胡慕阳的粉丝，小胡是我们公司的，所以见过面。”杜奕不明所以，但存着结交雷昊心思，便把这层关系说了出来。
“杜导可否为我引见一下陶经理？我个人对他很欣赏。”雷昊不自觉的露出算计其他人的笑容，放在杜奕眼里也没什么。
环宇投资的证券投资部经理陶利羽本来就已经递交了辞呈，据说事情搞得挺不愉快的，雷昊作为金融业的小小新贵，来到港岛后对陶利羽伸出橄榄枝，纯属正常。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冷落
全球每个证券交易所都有它的特点，港岛交易所和沪市交易所就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最基本的就是交易时间，港岛这边的竞价是从9点30分到12点，午后13点00分到16点00分，然后还有交易费率、涨跌幅、交易币种、最小变动单位等东西，两边有不少的差别。
雷昊来到港岛，在竖起雷霆投资的旗子时，他需要先找到一个对港市很了解的内行人。
羊城那边本来也有了解港岛金融圈的人，但雷霆投资的人力资源本就不够，雷昊便决定先自己过来，在和青钰投资部署于港岛的机构谈完之后，他才会开始抽调人手和招新。
公司要进入港岛了，这对雷昊下属的员工才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多少人眼巴巴等着雷昊的召唤，以期能来到港岛这个亚洲金融中心。
所以，雷昊在这两天就解决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未来信息没有关于港交所内容的事情。
你想来港岛？可以啊，来来来，老板看着呢，表现表现。
有着雷昊的鼓励，加上对港市的好奇和各种其他的心理，群里这两天挺热闹，很多本来潜水的精英都冒了出来，全像是开屏的孔雀在尽力展示自己。
雷昊欣喜的是，他还真的收到了一条很有用的未来信息：“环宇投资都傻眼了，哈哈，雷昊就是霸道截胡。（附截图）”
截图的内容和以前一样是一条新闻：“证券投资部盈利数据超预期，环宇投资股价涨幅喜人，令人惊讶的是，原证券投资部经理陶利羽已确定转投雷霆投资……”
我招揽了一个叫陶利羽的人？还是原来环宇投资的证券投资部经理？怎么回事？
当雷昊看到这条未来信息的时候，他整个人是傻眼的。
想起上次逃脱车祸事故的经历，雷昊又有些明白，如果他没接收到这条信息，事情的发展轨迹应该就是如此。
那么……现在事情还会以原轨迹发展吗？陶利羽这个人还招不招？环宇的股票怎么回事？环宇的证券投资部有什么持仓？里面是否有些地方可以利用利用。
为了搞清楚这些事情，雷昊在昨天下午17点30分收到这条信息之后，就开始了忙碌，因此甚至还让老爸老妈颇有微词。
如今上了飞机，雷昊又和杜奕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面，他老娘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臭小子，你就不能消停两天，说好了旅游旅游，你就是这么旅游的？我跟你爸还不知道港岛有什么地方好玩呢。”下了飞机，看着儿子又有投入工作的趋势，卢慧燕不由得伸手拽住，开始数落着。
“我的错，我的错。”雷昊满足了老妈在他心里刷存在感的意欲，然后才转头和杜奕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道：“杜导，电话联系。”
“那我就等雷总的电话了。”杜奕笑着说道，能够化解刚才的误会，他心里也是松了一大口气。
雷昊也是觉得世事奇妙，原时空中，他可能也是通过杜奕这条线来认识陶利羽，现在亦然，只不过过程可能会有所不同。
搞定了这件事，又把手续全部办妥，雷昊一行人来到出站口外面，正好就可以看到接机的人群，其中有几个很显眼的穿着正装的人，看到他们之后便迎了上来。
“雷总，您好，我是青钰投资港岛分公司的马沛杰。”青钰在港岛分公司的副总经理马沛杰笑着过来寒暄道。
来港岛之前，雷昊做了一些准备，其中就包括要求秦钰给些支援，青钰投资的港岛分公司在这里混了挺久，雷霆投资来到之后，最起码不会睁眼瞎。
在马沛杰等人的心里，他们是很不爽的，港岛分公司的发展是比较慢，但这和总公司支持力度太小也不无关系，现在好了，来多一个雷霆投资需要帮助，大家吃不消啊。
“马总辛苦了，占用了你的假期时间，真是很不好意思。”有求于人，雷昊觉得能有个副总经理级别的人过来接机，已经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特别今天还是周日，港岛的人可是相当看重假期。
“雷总客气了，”马沛杰沉吟一下，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加上保镖，雷昊一共来了9个人，堵在这里确实不是很好，便推着行李车和马沛杰前往机场大门口。
来到可以停车上车的地方，等马沛杰的下属开车过来的时候，雷昊心里一个咯噔，灿烂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表情也慢慢变冷。
雷昊一共只需要两辆车，而且是只需要使用一天，他打算第二天就自行去租赁两辆，免得干扰到青钰这边的车辆用度。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车是开来了，但这车龄得有多少了？这车是接待总经理级别用的吗？
看着眼前显得破旧的两辆廉价SUV，雷昊沉默过后，平静的看着马沛杰，等着对方的解释。
“雷总，真是很对不起，公司的车辆用度非常紧张，我就寻思着，我们不是自己人嘛，就先用这两部，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换过来。”马沛杰苦着脸说道，他虽说是副总经理，但只负责公关、客服等方面的工作，其实也是受气的一方。
“我们打的吧。”雷昊对刘辉吩咐完，然后才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马沛杰，道：“马总是和我们一起？还是想先回去？”
“我当然是要和雷昊一起前往酒店的，工作方面还需要做些沟通的。”马沛杰强笑道。
听到这个话，再观察了马沛杰的表现，雷昊叹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和对方聊起天来。
事情到现在已经非常清楚，马沛杰这个副总经理没多大实权，应该是被推出来顶缸的，而且由于他的脾气好，设计这出戏的人也想到了雷昊很可能不会把火气发泄到马沛杰身上的事实。
目的呢？还不是透露给雷昊一个信号，青钰投资港岛分公司是不欢迎雷霆投资过来的，只不过碍于总公司的命令，不得已才出面接待。
“为什么呢？即使是这样，对方也不需要做出这种得罪人的姿态啊。”雷昊坐到了出租车里面，看着外面的风景，暂时能确定一件事：“本以为有个盟友，没想到……事情有些不好办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拆借
雷昊有些忽略了港岛这群人的想法，他认为自己的到来对这些人是有帮助的，但对方不会这么看啊。
同是投资公司，一样针对着证券市场，青钰港岛分公司觉得他们和雷霆投资是竞争比合作更多，那么，总公司要他们给雷昊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就可以做文章了。
什么叫力所能及，我帮得到就帮，我帮不到就不帮，马沛杰很清楚公司的决定，那就是既示好又示敌。
派马沛杰过来，这个级别足够显出重视，给你两辆烂车，你看得懂的话，就知道我们的态度，那就是……实际利益坚决不让步。
雷昊勉强读懂了这里面的意思，所以他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好办。
知道最新消息的时候是昨天周六，雷昊根本没有抽调资金出来，现在看来青钰这边是没指望了，去贷款？走程序要一定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还剩下找人开口要钱这个选择，雷昊倒是有能力，但是利润呢？客户给你钱，你要把利润分配好吧，不分配利润也行，人情欠下来，以后总要还。
思来想去，问题又绕了回来，要钱、要关系，雷昊把目光转到马沛杰身上，然后再次转到窗外。
汽车开进中环，停在中环四季酒店门口，雷昊付了车钱，带着有些心惊胆战的父母入住酒店。
“这得多少钱，这又得花多少钱啊。”二老被惊呆了，在雷昊办理手续的时候，差点就要被吓出心脏病来。
根据去年杂志评选的中国十大酒店，港岛四季酒店排在第四，在本地就是稍稍落后亦居酒店，但太过欧化的亦居酒店在金钟道，四季酒店则落座于中环，雷昊便选了中环的四季。
这钱花得很值，进入到订好的套房内，拉开落地窗帘，雷昊就感觉父母两眼都开始放光，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港，景色确实没得说。
“你陪一下，我去和马总谈点事情。”雷昊嘱咐着女朋友道，换来一个白眼后，招呼着马沛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试探着对方的态度。
结果很显然，和雷昊想的一样，很多事情上，马沛杰都含糊其辞。
雷昊本来也不介意，转到另一个问题上面，开口道：“我希望谈一下短期拆借的事情。”
“这个……雷总，请恕我直言，目前港岛这边，拆借市场比较复杂。”马沛杰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雷昊的话。
雷昊这次是真的诧异了。
拆借市场很复杂，银行和机构间的拆借暂且不说，雷昊向马沛杰提出这个问题，其实看简单一点就是签合同，和青钰这边拆借资金，如果账面上有闲置资金，可以让雷昊先用，约定期限内付约定的利息。
现在利息还没说呢，马沛杰就开始转移话题，雷昊心里就烧起了一把火，语气稍冷，道：“我只需要借青钰的信誉，给你们足够的利息空间，你们再从银行那边拆借出来，很难吗？”
“让我们做中介机构？”马沛杰眼睛一亮，这也算是一笔业务啊。
同一笔资金，雷昊向青钰借，可能要给100万利息，但青钰跟银行借，或许只需要给80万，中间的20万就是纯利润，而且……没风险。
雷霆投资现在出面和银行拆借，需要走复杂的程序，耗费一些时间，但青钰不用啊，他们已经建立起顺畅的通道，这种事情更不是第一次做了。
本以为是要饭的，没想到乞丐变金主，马沛杰立刻想到了很多事情，最终还是装作苦笑，道：“雷总见谅，这个事情我必须问一问卢总那边，公司最近的拆借额度用得比较多，我是怕不够啊。”
“那我找别人就可以了。”雷昊露出讽刺的笑容，道：“在商言商，以雷霆投资的现状，拆借一点资金出来，很难吗？青钰做不了，其他公司肯定能做。”
“雷总别生气，我说的是实话啊，青钰的额度真的是用得凶，秦总上次投到雷霆投资的3个亿，里面有一部分是我们这边挪过去的，到现在还没补回来呢。”马沛杰委屈地说道。
又谈了一小会，雷昊就看着马沛杰走到僻静处，开始打起电话来。
不多时，电话打完，马沛杰紧锁着眉头，回到沙发上，很是为难的开口道：“一两千万港元，青钰这边是可以出的，但资金不允许做杠杆，这是借出方严格规定的事情，雷总你看？”
“我私人账户里有超过两千万人民币，转为港币也超过两千三百万。”雷昊似笑非笑的看着马沛杰，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一两千万港币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那么，我们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雷总愿意和其他公司合作吗？青钰可以做个介绍人。”马沛杰笑着说道。
刚才马沛杰打电话给总经理卢怀德，两人商议了一下，认为青钰账面上是控股了雷霆投资，虽然港岛分公司先前摆出了生分的姿态，但最好也别闹到真的撕破脸。
拉拉线，做个中介，明面上是帮雷昊去和其他公司签合同，实际上就是青钰的港岛分公司在办事，手续费变成其他的好处，也算是盈利嘛。
至于雷昊是否还得起钱……呵呵，2个亿之内，绝无问题。
这就是所谓的明人说暗话，也可以说是当了那什么还要立牌坊，雷昊有些心寒，对青钰投资的港岛分公司算是服气了，对方把商人这个职业做得非常合格，半点人情都不讲。
雷昊想的没错，他如果有千里眼的话，就可以看到同在的中环的青钰投资港岛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内，卢怀德正和刚离开四季酒店的马沛杰通着电话。
“姓雷的如果失败，我们就相当于亏本，如果不上不下，我们就是多了个竞争对手，如果大获成功，那无形间就让我们这些年的工作成绩变得不怎么值钱。”
“所以说，老马啊，我们就在商言商，把最稳妥的一面表现出来，那么无论局势如何变化，对我们的影响就总是会降到最低。”
“再说了，他雷老虎这么急着想拆借资金出来？按他以往的风格，肯定是要投资，这么急，这么盲目，我非常不看好。”
“我们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江湖人
下午3点，没有午睡习惯的雷昊在客厅里翻阅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坐在他身边的是裘雨婷。
金融圈的忙碌是外人难以想象的，雷昊直到现在也没完全确定计划。
环宇投资的证券投资部到底是什么持仓，雷昊能从资料中知道一个大概，但公布出来的信息一般都比较滞后，如果市场不经历剧烈变化，环宇投资又没到达信息公布的时期，他们便会把底子兜着。
情况暂且不明，港岛这边能筹集到多少资金？能吃下多大的份额？羊城那边又是否能分到一些利润？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考虑。
“羊城那边来了报告？”裘雨婷帮着雷昊整理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问话的时候还给茶杯添了添水。
“老余他们给的分析还很笼统，投资标的还没确定呢。”雷昊手里拿着文件，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向裘雨婷，“不好意思，本来是来玩一趟的。”
“我习惯了。”裘雨婷翻了个白眼，找个金融圈顶层的男朋友，肯定是会遇到这种问题的，况且雷霆投资的发展速度如此惊人，雷昊需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爸妈都睡了吧？”雷昊开口问完，看到裘雨婷点头之后，犹豫一下，才分出一部分文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帮我看看这些文件，然后跟我说说陶利羽和环宇之间可能存在的事情，这个人……我想接触接触。”
“拆借资金的事情呢？青钰港岛分公司还没传信息过来吗？”裘雨婷接过文件，也接下了这份工作。
羊城那边现在不缺钱，港市和沪市也有很多公司是两边都有上市，再加上两个市场的互相影响，其实雷昊在港岛这边的工作，是肯定会影响到羊城下个礼拜的决策。
让雷昊觉得动力十足的是，他在港岛这边建立的分公司，到时候市值可是直接算进整个雷霆投资，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当初立下对赌协议，雷昊就想到了开拓市场，把公司的触角伸出去，将获取的利润收拢起来，完成对赌协议就不算很难。
“如果完成所有的对赌条件，算起来就和签订基金合约差不多，而且还多了些渠道的便利，更有人力资源的帮助，算起来……这个合约还是赚的。”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
用脚趾头去想，雷昊都能知道秦钰现在心里的纠结，既是希望雷霆投资蒸蒸日上，又是蛋疼着那一份对赌协议。
想过雷霆投资的发展速度不慢，却没想到一个礼拜就给赚了好几千万，这么搞下去，别说一年了，半年都可能会让雷昊完成对赌协议。
到时候怎么弄？虽说利润多了，股份还能剩10%，但那时的雷昊有太多方式可以将青钰挤出局。
“卢总他们总要矜持矜持嘛，你懂的。”雷昊感觉自己手臂被掐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没回答女朋友的问题，便笑着道：“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他会给我们列出什么条件。”
“青钰不落款，就代表着多了个手续，条件一定好不了。”裘雨婷有些不满意，道：“其实多等几天，我们就能腾出手来，何必拆借资金呢？”
“不需要，羊城那边的资金目前堪堪够大家使用，港岛这边……”雷昊喝了口茶，自信的道：“我自己赚！”
“你就作吧。”裘雨婷用家乡话娇嗔了句，但仔细想想，她也有点激动。
来到港岛之后，陪着男朋友一起从无到有建立起雷霆投资分公司，想想就觉得刺激。
整个下午，雷昊打了一堆的电话，然后还要吃下自己种下的苦果，带着父母去附近一个景点玩了玩，然后5点半就去了据说很有名的饭馆就餐。
天色一黑，雷昊带着二老逛了会夜市，买了点东西，看着距离8点越来越近，他便想着要去应酬了。
知子莫若父母，看着儿子频频对着准儿媳使眼色，雷民刚和卢慧燕都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钱是赚了，但孩子也太忙碌了，出来逛一圈都是挤出来的时间，坐在车上都要看文件，这日子……说起来不一定比以前快活啊。
“有事就去忙，我和你爸又不是小孩子，等下小刘他们会带我们回酒店呐。”雷昊的妈妈帮儿子弹了弹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疼地说道：“别喝太多酒，记得早点回来。”
“嗯，不喝酒，不喝酒的。”雷昊本来是和裘雨婷安排好了计划，被老妈看穿之后，他说不出的愧疚和尴尬，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对工作安排。
早出晚归的日子一直在持续，雷昊陪伴父母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他貌似渐渐朝着穷得只剩钱的情况在迈进。
“我不管呐，你待在港岛的日子里，我和你爸也不走了，你什么时候空闲了，就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玩。”雷昊的老娘开始耍起了“无赖”，她此时是有感而发，也顾不得花钱不花钱的事情，直接道：“反正你赚的钱，不花白不花。”
“是是，您老尽情花，多买点衣服首饰，过段时间，军叔他们不是要到羊城吗？”雷昊投其所好哄着老娘，果然就看到她脸上露出意动的神情，显然就是准备好好显摆一番了。
又安慰了几句，带着愧疚，和裘雨婷赶往约定的地方：盛翔投资公司。
“抱歉抱歉，来晚了。”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雷昊拱着手，对着在场几个人说了道歉的话。
“是我们来早了，呵呵，雷总，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盛翔投资的罗盖庭罗总。”马沛杰笑着站起身来做介绍，把两边的人都照顾到之后，他又扯了些场面话。
雷昊现在也熟悉了华人谈事之前必先扯淡的程序，附和着马沛杰的话，也不时打量着罗盖庭。
即便是周日，来此之前，雷昊也认为这里会有一些个人，却没想到就罗盖庭和马沛杰在场，盛翔投资连财务、法务等人员都没有到场。
而且，雷昊看得出来，这个罗盖庭虽然穿着衬衫西裤，但身上那一股江湖味却怎么都散不去。
“港岛特色，黑的白的，最终都是灰的。”雷昊看着差不多了，就准备好了开始进入正题。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有人排斥，有人欢迎
“不怕雷总笑话，我呢，以前就是瞎混，后来转行开了这个投资公司，嚯，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搞金融的和我们打打杀杀也差不多。”罗盖庭果然江湖味十足，散了散烟，笑着大声说道。
他也没说错，金融圈很多东西，就是拿道上的事情直接套上法律的外壳，比如……资金的周转。
雷昊更是非常清楚，港岛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黑的方面更是举世闻名，甚至出了两个全世界排名前五黑道势力，所以，像罗盖庭这种人比较常见。
但是，雷昊却不会看扁这个罗盖庭。
能够成功漂白，还把公司搞得有声有色，罗盖庭要是没点本事，早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沉吟一下，雷昊决定单刀直入，开口问了句：“罗总决定给我什么条件？”
“嗯？”罗盖庭有些意外，看了看马沛杰，收起一脸豪爽的表情，叹了口气，举起一个手掌。
“百分之五？可以。”现在港岛的银行大额贷款年利率大约是4.7%，雷昊看到罗盖庭伸出五个手指，还以为对方给了5%，这倒是不黑。
谁知罗盖庭摇了摇头，道：“万五。”
“万五？！”雷昊有些傻眼，看了看罗盖庭认真的表情，再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马沛杰，差点就要被气炸了。
所谓的万五当然不会是年息，而是日息，个人信用卡也才是这个利息，马沛杰就是这么对待雷霆投资的？
要知道，雷昊可是不需要拿到真金白银的，他只要求资金拆借后直接填补头寸。
也就是说，如果出现盈利，雷昊拿扣除掉利息的利润，如果亏损，那就是给亏损额度加利息。
“雷总见谅，你这要得急，我们也很难办啊。”马沛杰陪着笑脸，道：“罗总这边只能提供2个亿，如果雷总你不做杠杆，我们还是可以把利率降低一些的。”
“马总信不信，我去银行贷款，拿到4.7毫无问题。”雷昊憋着一口气说道。
雷霆投资目前的贷款金额很少，原因非常简单，一开始是不需要，现在是来不及，决定过来港岛的时候，正是周末的时间，走程序也没这么快。
再者，雷昊心里其实是不把拆借利息当回事的，他也就是被马沛杰和罗盖庭的态度给气到。
这分明是趁机宰人。
罗盖庭和马沛杰也是各怀心思。
盛翔这边其实多出来的赚头很少，因为被马沛杰在其他方面要走了，而且罗盖庭可是调查过雷昊的资料，他可不见得是青钰投资的忠实盟友。
马沛杰则是担心雷昊会甩手不干，他喊出这个数字，是卢怀德给出的指示，以雷昊的身份，找上青钰港岛分公司要求拆借资金，就证明这笔钱要得急，甚至可能是明天周一就要动用。
如果雷昊要得不急，那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走一些正常程序，最慢的也就十天八天能让资金到账。
现在嘛……你要得急，我又不想卖你人情，那就在商言商，能多赚就多赚。
雷昊也的确是被“万五”这个数字卡得不上不下，他找其他关系，应该也是能下款，但要给人情，正常程序的话，又无法完成计划中的投资。
“还是渠道关系不够。”雷昊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雷霆投资的关系网遍布全球，他想要点资金，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的青钰投资港岛分公司要挟。
只不过这样也好，你不是在商言商吗？行，我就陪你玩一把在商言商！
“万五，可以！我明天就要见到钱，羊城那边把合同拟好了，我走青钰投资港岛分公司的账户操作，这一点没问题吧？”雷昊冷静的对罗盖庭和马沛杰问道。
“以雷总和秦总的关系，这些都是小事啦。”马沛杰干巴巴地说道。
“雷总要用多久？用多少？”罗盖庭却是突然开口问道。
“资金量方面，暂时不知道，需要看情况而定，2个亿是港元吧？港岛这边金融业发达，这笔钱……还是可以撬动不少东西的。”雷昊看着罗盖庭，稍微解释了下，但没有太在意，懒洋洋地说道：“时间的话，一个多礼拜吧。”
“那么，雷总在港岛找好地方了吗？我的意思是，你看盛翔所处的地理位置怎样？”罗盖庭突然开口问道：“盛翔楼上有个两千尺单位，租约还有半年，合同在我这里，雷总如果有兴趣，可以先拿去用。”
雷昊立刻露出诧异的表情，看着罗盖庭突然间露出的灿烂笑容，他有些怪异的看了下马沛杰。
先拿去用？什么意思？分明就是要送啊。
2个亿，万五日息，一个多礼拜算10天，雷昊要给多少钱呢？答案是100万。
那么问题来了，港岛中环的写字楼租金是多少呢？雷昊如果没记错，盛翔所在的大楼是一尺一百一十元每月，两千尺就是22万，半年的租约直接送，那就是132万。
这是要倒贴啊！
马沛杰脸色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他和卢怀德都错算了一点，那就是别人欢迎雷昊啊，像是罗盖庭这种人，他巴不得和雷昊站在一条阵线。
“妈的，怪不得姓罗的这么热情，行动还这么迅速。”马沛杰暗暗想到。
“在商言商嘛，我反正是按照和青钰的约定给了万五的日息，但你要让我得罪雷昊？妈的，想得美，出来混，还不是为了钱。”罗盖庭也是暗暗想到。
雷昊就有些忍俊不禁了，他本来被算计得很郁闷，现在好了，原来不但是自己没门路找合作者，港岛想跟他合作的人也是找不到门路啊。
这罗盖庭也是个妙人，拐着弯就凑了上来，这种示好的方式，让雷昊也是真心不想拒绝。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结交一个像罗盖庭这样的地头蛇，在港岛是非常有必要的，雷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雷霆确实还没确定好分公司地点，盛翔所在的写字楼也是我们的目标之一。”雷昊对着罗盖庭道：“那就谢谢罗总转让的租约了。”
“说什么转让不转让的，拿去用就好啦，雷总何必客气呢。”罗盖庭果然是有靠过来的心思，一百多万说不赚就不赚，摆明了要送租约，你不收就是不给面子。
雷昊心中大定。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本以为青钰投资这边没了助力，港岛之行会艰难一些，雷昊却不曾料到自己居然有如此魅力，只是一个名字就吸引到罗盖庭来送温暖。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就是雷昊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影响力，或者说他没想到上杂志封面代表着什么。
若是以前，别人调查雷昊的时候，会觉得“哇，这小子很厉害”，但心里难免存疑和不放在心上，毕竟影响力不够大、名头不够响。
现在嘛，就以罗盖庭为例子，他收到马沛杰的信息之后，就觉得雷昊这个名字有点熟悉，稍加调查之后，很容易就掌握到资料，加上《福布斯中文版》的封面起影响，他直接就思考起来……
用闲置2个亿的资金大约十天的时间，来换取和雷昊拉近关系的机会，值不值得？应该是能赚，那些成绩假如是真的，即便雷昊不再神奇，从百战百胜变成十战八胜，也是包赚啊。
这一边，马沛杰的脸色已经一变再变，先红后黑，再慢慢恢复正常，看着罗盖庭表明站在雷昊那边的态度，他露出一个微笑，很是平静地说道：“雷总明天早点过来签订合同，我们争取在开市前让你使用这笔资金。”
“多谢马总。”雷昊明白马沛杰是要离开了，便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道：“明天早上8点，我就会到达青钰那边。”
“扫榻以待，今晚就先到这里，我那边还有点事情，雷总，罗总，先告辞了。”马沛杰笑眯眯地说道，走出盛翔投资之后，整张脸却都阴沉了下来。
“阴沟里翻船。”马沛杰开着车，脸上露出一个冷笑：“也许，阴沟里翻船的不止我们公司呢。”
青钰投资港岛分公司现在是和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处于自然对立的阶段，除非前者愿意低头，不然两边已经再无真心合作的可能。
不但是卢怀德，还是马沛杰，现在都应该把希望寄托在雷昊投资失败的可能性上面。
况且，在马沛杰他们看来，即便算上雷昊以往的战绩，这次港岛初战，他的失败概率也不低。
水土不服、人员缺乏、成本高昂……一系列的问题，会压得任何新公司都喘不过气来。
很显然，雷昊也知道这些问题，但他不觉得自己亏损的概率有多大，现在资金能够到位，接下来就是确定计划和挖人了。
陶利羽，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雷昊的心头，他一边和罗盖庭相谈甚欢，一边等待着杜奕的信息。
9点30分，手机总算是来了信息，雷昊拿出来一看，脸上露出笑容。
罗盖庭是个老江湖，适时开口道：“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雷总下午才到港岛的吧，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点宵夜。”
“罗总，真是不好意思，朋友那边有约，明天吧，明天我请罗总吃饭。”雷昊接上罗盖庭给的话尾，道：“确实是不凑巧。”
“没事，来日方长嘛，大家以后就是楼上楼下了，哈哈哈。”罗盖庭大笑着说道。
起身、握手、道别。
雷昊出了盛祥投资，就上了车，和裘雨婷一起带着保镖，赶场前往下一个地方，他要见陶利羽。
作为环宇投资的证券投资部经理，陶利羽在前一段时间就递交了辞呈，于昨天才得以把工作交接完毕，然后得以完全脱身，正准备着休息一段时间再出来找份工作。
像陶利羽这样的人，普通的公司他是不会去的，普通的职位他也是不会迁就的，有经验、有能力、有人脉，这种香饽饽回复了自由身，简直是遭到哄抢啊。
雷昊不知道原时空的自己是怎么招揽陶利羽的，但现在，他也有很大的信心将对方收至麾下。
别的不说，雷昊敢给出的待遇是其他公司无法提供的。
“只要弄清楚环宇投资证券投资部的持仓，给陶利羽付出比环宇时期更高的待遇，我也不会亏。”来到见面的地点，雷昊走进去的时候，心里如是想到。
这里是一个会所的三楼，二楼是KTV，三楼则是茶座，杜奕今晚是借着公司聚会的理由，用旗下明星胡慕阳的到场，将陶利羽的老婆吸引过来，然后适时开口试探，才促成这一次的见面。
当雷昊和陶利羽见面的时候，两人都相互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各自落座。
雷昊正准备着说些什么，突然间就听到熟悉的凤州话：“港岛金融圈也有一些凤州人，雷总来了，以后同乡会就多了个年轻俊杰。”
“陶先生是凤州人？”雷昊差点没给吓到。
凤州人在外面算得上很团结，甚至团结到出现凤州黑帮这种产物，如果陶利羽是凤州人，那雷昊就能理解为什么他可以成功招揽对方了。
同等薪资待遇下，陶利羽肯定要选择老乡的，最起码可以减少遇到像环宇这种糟心事的几率。
只是雷昊收到的资料里面显示，陶利羽并非凤州人啊，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就听到对方解释道：“我姥姥是凤州人，小时候在那边长大的，现在港岛金融圈的凤州同乡会，我经常去蹭饭吃，哈哈。”
“凤州同乡会，到时候还要请陶先生为我引路了。”雷昊拉近一点关系，用凤州话和对方聊了起来。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再加上陶利羽其实对雷昊这边很看对眼，他想要加入到雷霆投资这样生机勃勃的公司里面，如果老板有点乡情关系，那就更好了。
雷昊也是很喜欢和陶利羽谈话，天然的亲近感，让他们两人可以畅所欲言。
不多时，场面便变得很融洽，雷昊一时兴起，直接切入正题：“陶大哥过来帮我呗，雷霆投资在港岛一切都刚起步，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也不说虚的，雷霆这边给出的待遇，绝对不会比环宇给的少。”
“涨工资的咯。”陶利羽笑着说了句凤州话，然后抽着烟，思考起来，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我倾向于加入雷霆投资，但雷总请见谅，我也想试试水，才好跟贵公司谈合同。”
“应该的，那么……”雷昊能理解陶利羽的想法，抛弃了用钱砸人的想法，脑筋一转，开口道：“陶大哥这两天先帮帮我，如何？我现在对港市还无法完全吃透。”
“这个倒是没问题，雷总你都不怕持仓被我知道，我还怕出点力气吗？”陶利羽笑着说道。
雷昊也是心情愉快，只看陶利羽现在的态度，他有办法问出环宇的大概持仓，紧接着的资金运作再露一手，再加上半个老乡的关系，还怕招揽不到对方？
资金到位、人才就手、计划将定，雷昊现在差不多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百四十章 期权、期指
7月18号周一，大早上的，雷昊就去青钰那边走了程序，马沛杰承诺只要一开市就帮他把所有东西搞定，直接能动用账户里面的资金。
雷昊也不想在青钰投资的港岛分公司多呆，回到酒店里面，和陶利羽一起跟羊城那边开着视频会议。
就在昨晚，雷昊和陶利羽相谈甚欢，在多次的探听之下，陶利羽以为雷昊是想试探自己的实力，也就挑着重点把在环宇的工作稍微说了一些。
至于环宇的持仓，陶利羽也没多少隐瞒，反正环宇没有对持仓证券进行大调整的意思，以雷昊的资金量，了解环宇的持仓，也没什么大不了，入场的话，可能还会方便环宇进行技术套利。
但是，雷昊也非常清楚，陶利羽能说出这些较为隐秘的信息，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从陶利羽这边，雷昊也了解到对方向环宇递交辞呈的原因，一个逐步消减证券投资比重的公司，对于证券投资部经理来说，绝对是不再适合待下去了。
雷昊和陶利羽还有一个地方志同道合，都看好中国市场、看好红筹股。
雷昊在内地大笔资金撒进去，满仓持有各种股票，也知道这一周的股市向好，陶利羽布局红筹股，减少对冲，单边操作，坚决不进行套期保值，为此和公司也闹了个小矛盾。
“除了红筹股，环宇对其他持仓都大多做了套期保值，那么……我就重仓进去，期权、股指期货和股票都做。”套间内，雷昊坐在电脑前，默默倾听着一众下属的分析和报告。
“恒生对红筹股的划定范围是中资企业控制或持有三成半以上的股票，央行对称降息，内地资金流动性增加，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对经济面持谨慎看好的态度，红筹股的话，适当投资是可以的……”
向永泽在羊城留守人员中职位最高，他赞同雷昊的计划，但不赞同投资比例，说话间看了看雷昊一眼，继续道：“个人觉得，我们可以重点投资彭博和恒生重复认定的这一部分红筹股，不做杠杆。”
恒生是以中资股东权益比例来界定是否红筹股，彭博社则是用主要获利是否来自内地来界分，两者其实是有不少的重叠，雷昊知道向永泽的意思，谨慎看好，集中资金，投资重点区域。
借由着内地经济面向好，投资这一部分的股票，最起码风险不算太高，如果开启杠杆，以现在红筹股预期效益已经被市场消化的情况来看，却是不被看好的。
“期权期货这边，向总是什么看法？”雷昊看了看时间，不急不忙的问道。
“建议不碰。”屏幕里，向永泽也是很干脆地说道。
“里欧呢？”雷昊得到一个谨慎看好的意见之后，马上就掉头让向来激进的里欧发言。
里欧不负所托，舔一舔嘴唇，道：“我的意见是，既然都看好红筹股，为何不加大杠杆，去新加坡也投资一笔，以港岛和新加坡的资金通道，雷，我们可以很容易就办成这件事。”
“成本太高了，目前我们的资金是拆借出来的，再付出通道费去投资新加坡市场，先不说风险，成本就是一大问题。”夏亦北出来反对，他是做债券的，对于资金成本很敏感。
余荣也是最后给出了意见：“羊城这边将从银行贷出一笔资金，十个工作日之内，我们可以给港岛分公司输血2个亿，在这十天内，雷总拆借出来的资金，在港市都不知道能不能填满的情况下，将力量分散到新加坡就显得不明智了。”
“那么就是说，大家都不反对这一份计划咯？”雷昊拿起文件扬了扬，看到屏幕里众人都摇了摇头，他就有些自豪，不由得暗暗观察了一下陶利羽。
果然，看到雷霆投资的气氛，陶利羽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放在台底下的双手早已攥紧，他喜欢这种公司，喜欢这种以亿为单位的操作风格，或者说，没有一个金融从业者会不喜欢这种氛围。
再者，陶利羽也被雷昊的威严镇住了。
在雷昊点出投资区域之后，雷霆投资这一群学历、经验、能力皆处于国内顶尖的精英们，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看起来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想过要反对。
“确定目标，同心合力，还真是很像百胜之师。”陶利羽想起了他自己，也想起他可能要带过来的团队，突然觉得压力很大，在这种迅速发展的、生机勃勃的投资公司里面，你跟不上步伐就要被抛弃。
9点将近，雷昊很清楚，他想要调整计划，现在还能算是适合的时机，等到操盘工作开始，改变资金的运作就要多消耗一些成本。
“我还是坚持觉得，沪深两市要涨，前奏在港市！”雷昊开始做结论。
这一次的操作，未来信息出来的提示有些模糊，雷昊能借此赚钱，但赚多赚少，却比较倚重他的主观能动性。
“按照计划来吧。”
“中港药业、世钜股份、悦城矿业、蜀农集团、港电集团……重仓！如果建仓成本在涨幅2%的价位线及以下，就把大部分资金投入到这里，配以相应的看涨期权、红筹指数股指期货。”
“中投发展、中海联发、港城动力……这几只股票轻度建仓，在重仓标的无法完成满仓的前提下，资金可分配一部分在这里，但是，周五，最迟周五，我要把这一部分资金转向期权、期货这边。”
“听清楚了，周五的时候，我要看到包括第一部分持仓都是大量使用杠杆资金，红筹期权、红筹股指期货能吃下多少钱，我们就投多少！”
做期权和股指期货，是雷昊很冒险的一个举动。
如果只进入股市，在未来信息的帮助下，雷昊能保证一定的盈利幅度，到期权和期指的市场，那就不同了。
环宇赚了不少，不对冲的持仓大部分是红筹股和相应衍生物，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可能啊，港市可是没涨跌幅限制的，随随便便来一个翻倍的股票，雷昊就要看着利润溜走而懊恼。
“港岛的市场比内地开放，沪深两市很多限制的东西，在这边是合法合规的，不试一试，我怎么甘心？”雷昊默默在心里想到。
要么大赚，要么不赚，在如此放开的市场，雷昊终于可以解开被束缚住的手脚，稍微试试水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指数被压
投资证券市场有三种目的，一是投资，二是套期保值，三是投机，雷昊目前来说就是第三种。
在港市这个成熟和开放的市场，期权和期指也是种类繁多，甚至期权才是港岛底层散户的热门投资标的，原因非常简单，股市参与门槛太高。
港岛某些股票一手是1000股，大蓝筹每股过百元也是常见，那么一手就要十万元，很多投资者都玩不起或不满足，所以他们都喜欢玩称为窝轮的权证市场。
比如说港交所股价120港元，我交一元期权费，得到一份能在以后用每股125元价格买入港交所股票的合约，那么当股价涨到130元的时候，我这份合约就赚钱啦。
如果是美式合约，那么当即就行权，直接买相应数量的股票，去二级市场以130元每股的价格卖出股票，赚2万；假如是欧式合约，那么找买家接盘这份合约，也能赚取差价。
在期权、期指这些衍生品市场成交了足够的单子，持仓双方的主力就会掉转枪口，把力量用在股市上面，推动股价的涨跌，多个市场相互影响之下，各种指数便随着震荡。
但是，这是大机构的战场。
“港岛股市是大鳄的战场，衍生品市场才是市民们更热衷参与的游戏。”一开市，雷昊就听到陶利羽在旁边叹了口气道。
港岛人爱赌，但底层人也挺悲哀的，他们力量小又爱盲目跟风，所以很难影响到股市这个基础市场，大家伙其实就和买大小一样，多空两边谁赢谁输，直接决定到今晚谁吃饭谁喝粥。
雷昊也是看出了这个成熟市场中的血腥味，他只有2个亿，但分散到几个股票中，能做的事情还是不少的。
今天的证券市场和雷霆投资众人分析出来的情况差不多，震荡，稍稍趋好。
这个时候，他们便在窝轮也就是权证市场买权证，这部分用的钱不会多，行情冷淡的时候，一只股票的权证交易量甚至少得可怜。
买权证的同时，股市这边也适当吸筹，为多方小小贡献一点力量，正股的交易量大了，窝轮这边就会相应热闹一点，又可以吸多点筹码，资金便慢慢消耗了进去。
股票、期权、期指，一个早上，3000万港元就花了出去，雷昊自己的2300万已经用完，青钰那边开始给他补头寸，颇有些心惊肉跳。
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青钰的港岛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卢怀德、马沛杰、罗盖庭都在场，看着平台渠道上的数据跳动，他们相视无言。
罗盖庭是过来稍微修补一下关系的，也是顺便来看看雷昊的操作，在青钰港岛分公司用违规手法调查出数据之后，他完全服气了。
不说盈亏，只讲魄力，雷昊的风格碾压全港。
“罗总看起来很担心啊。”卢怀德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调侃罗盖庭。
“哈哈，我只是借出资金，赚的是固定收益，有什么好担心的。”罗盖庭强笑道：“卢总该不会是觉得雷总还不起钱吧？”
“雷昊手里有一份底价1.5亿的期权，加上雷霆投资的资产，我倒是不担心他还不起钱。”卢怀德看向罗盖庭，有些不怎么痛快地说道：“我只是担心，罗总的橄榄枝伸出去，别亏了才好啊。”
罗盖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证明他的信念也不是很坚定。
卢怀德笑了笑，没有紧追不舍，他虽然不爽罗盖庭对雷昊伸出橄榄枝的事情，但生意场就是这样，在自身利益没有受到切实损害的时候，别人想左右逢源，你完全阻挡不住。
“买吧，买吧，港市的窝轮，可是一台绞肉机。”看着桌面上摆放的文件数据，卢怀德带着恶意想到：“我就站在地面看，你展翅高飞，就证明我能力平平，你要是坠入深渊，就说明我工作成绩不错。”
雷霆投资明面上可是由青钰投资集团控股，如果雷昊能力太强，又来到港岛，那么卢怀德的日子可不见得好过。
13点，港市继续交易，雷昊待在酒店套房里，开着视频和羊城那边沟通。
在雷昊身边，陶利羽不时说出自己的看法，用他丰富的经验帮助初入港市的雷霆投资进行布局。
“期权费太高了，这个价格，不如去股市吸筹。”
“你可以抛一些啊，港市是T+0，只要我们的股票不是融资融资得来的，就可以用比上一笔交易更低的价格抛售。”
“看涨期权的沽出方也需要手握筹码，他们不敢把子弹打完的，我们亏一点出货，他们或许会出来接盘。”
“对手筹码多了，肯定要寻找机会出手一些，整体来说，我们的建仓价会更低。”
港岛市场和内地的不同很多，陶利羽看似在通过话筒对着赵力辰吼，其实很多地方是在和雷昊解释。
市场的活跃，让雷昊也是觉得血脉有些喷张，只不过，意外的情况马上就出现了。
港股市场在稍微高开之后一直维持震荡趋好的态势，红筹股受到周边、特别是内地股市的影响，也在稍微翘头，直到接近下午3点，内地那边快收市了，港岛这边的红筹股却是出现一些打压的卖盘。
股市、期权、期指市场，针对着红筹股抛出卖盘，慢慢的，做空的力量在加大，看出不对劲的雷霆投资瞬间收手。
没有确实的利空出来，只有一些糊弄外行的杂音出现，红筹股却是掉头往下，跌破了昨日收盘价，并有往下探底的趋势。
“怎么会跌？”雷昊和一干公司人员都傻了眼。
“怎么会跌？”青钰投资这边，卢怀德和罗盖庭也是傻了眼。
市面上，中港药业、世钜股份、悦城矿业等红筹股都出现了卖盘，短短几分钟内，空头就动用了超过雷昊刚才投入的资金数量。
情况不明，参与者自然是持观望态度，纷纷收手作壁上观，空头也顺利的将指数打压到1%的跌幅位置。
“低位了，吸筹吗？还是说，再等等？”雷昊回过神来，等待着分析报告的同时，心里也在思考着。
指数被压，是坏事，但也可能是好事。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减，我增
价格低了，卖盘多了，从盈亏角度来看，雷昊现在的持仓已经出现亏损，但反过来他的建仓成本也减低了。
这就涉及到市场心理学，你敢不敢赌？你还觉不觉得后市要涨？你拿不拿得住手里的证券？
等了几分钟，信息出来了，初步的分析报告也出来了：大机构减持。
“雷总？”陶利羽马上就反应过来，犹豫了下，咬咬牙，开口劝道：“大机构减持，红筹股是重灾区，要不……我们等这一波坚持过去再入场。”
“我股市持仓5000万，窝轮这里也有700万的证券，现在退场，亏的可不少。”雷昊看了看数据，回答道。
大机构就是大杀器，如果没有未来信息，雷昊自觉是不敢赌，但现在，他却有种久违的冲动。
“先等等。”雷昊看着市场的变化，默认了计划暂时停止的做法，但却还没给出最新的答复。
羊城那边，里欧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雷昊多次的盈利已经确立了领导地位，在他没出错之前，雷霆投资就是充满着信心。
不就是1%……哦，现在是2%的跌幅，乘以5000万，也就是百万港元的亏损，700万的权证倒是亏损超过300万，那又怎样？又不是没试过。
看着屏幕里面的几个操盘手像是没事人一样分心投入到内地市场的收尾工作，陶利羽目瞪口呆。
卧槽，港市在亏钱啊，你们要不要这么淡定？投了五千多万，一眨眼就没了400万，这已经是8%的额度了，你们是不是金融从业者？这种亏损比例已经很吓人了啊！
青钰港岛分公司这边，也是气氛诡异，卢怀德和马沛杰是面露笑容，罗盖庭虽然也笑着，但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大机构减持，在他们选定的价位上，市场参与者是很少会去碰撞的，而且更多的人看到这些股票被减持，就会想办法离场，这就进一步让股价的上涨空间被积压、甚至消失。
雷昊这一次，应该是亏定了。
“港岛和内地是两个不同的市场，灵活度这么大，雷昊这次算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咯。”卢怀德心情畅快，看着罗盖庭说道：“罗总也不用担心，反正你拿的是固定收益。”
“呵呵。”罗盖庭哑然失笑，也不说什么，即便雷昊这一次出现亏损，但也只是擦破点皮，无伤大雅。
人情嘛，留着就留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作用。
时间慢慢流逝，距离下午4点越来越近，市场的变化也全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
在利空的影响下，在卖盘的压制下，空头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大部分人开始尝试着清仓或减仓，窝轮市场上，看涨权证也是频频被抛售，条件相对而言开始变低。
但还是有个现象让多方松了口气，那就是主力似乎没有让指数继续下探的意思，大卖盘就压在那里，仿佛就认定了这个减持的价位，不愿意松手。
到了现在，很多人就明白过来了，阻力位放在那里，别去触碰就好，大家伙在阻力线下面还是能玩耍的嘛，小量的买盘开始出现，渐渐变多，交易量也恢复到正常时期的六七成。
六七成？雷昊观望到现在，心里面总算是有了些猜测和计划。
“陶大哥，港岛市场，在这种情况下，交易量还是不低的嘛？”雷昊对着陶利羽问道：“你觉得正常吗？”
“算正常，也不算正常，正常的话，交易量会被压低到四成左右，如果阻力位下移，还会继续减，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概率较小，却也能接受。”陶利羽思考一下，回答道：“港岛这边，敢和大机构对着干的中小资金，还是不少的。”
“期权、期指这边呢？”雷昊又指了指窝轮里面的数据。
“很简单，港岛人对市场较为理智，投资股票很经常有自己的计划，比如说中港药业，他们预期能赚10%，那么就在涨幅10%的位置卖出期权，如果无法行权，那么多赚一笔期权费，如果行权，他们也达到投资目的，还是多赚一笔期权，所以……”陶利羽耸了耸肩膀。
这就是内地和港岛的不同，沪深两市的参与者，买股票基本没什么计划，也没期权费给他们赚，所以就只盯着股价的起落。
港岛这边的人对金融市场比较熟悉，能花几十万买股票的人，基本都有点计划，衍生品的交易反而是比股市热闹。
雷昊听完之后，也只有感叹的份，但这样更好，他已经决定了……
“里欧，跟进去，慢慢提高我们的买单，看看吸筹的人退不退？”雷昊对着羊城那边吩咐道。
“OK。”屏幕里，里欧做了个手势，然后继续投入工作。
陶利羽却是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雷总，你是觉得……有人在大量吸筹？”
“有这个猜测。”雷昊对陶利羽解释道：“但是，不管有没有人在大量吸筹，我肯定要完成建仓！所以，有人抢，那就逼他退，没人抢，则更好！”
看着陶利羽完全石化的表情，雷昊露出灿烂的笑容。
环宇投资的头寸几乎超过90%是在红筹股这边，根据未来信息反推过来，环宇的成绩应该是有陶利羽很大一部分功劳，那么几乎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就是：红筹股有涨。
雷昊或许没有百分百把握，但超过九成却是肯定有的，这样的几率下，他为什么不敢赌？为什么不敢尝试？
“如果不是环宇的股票盘子交易量和投资预期盈利太少，我还想直接买他们的股票呢。”看着羊城那边忙碌起来，雷昊也是在心里无奈的想到。
什么红筹股、蓝筹股，盈利概率统统不如环宇投资的股票，雷昊能百分百肯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环宇投资的股票要涨。
为什么不投资环宇的股票？原因有二，一是标的股交易量太少，进退场非常麻烦，二是盈利幅度不如红筹股。
这一边，当雷昊的决定被羊城那边执行的时候，吓坏了一堆人。

第二百四十三章 勇者无敌
首当其冲就是卢怀德等人，他们直接被吓傻了，在这种情况下强势建仓，这是逆势。
看着电脑屏幕上数据不停跳动，卢怀德、马沛杰和罗盖庭都要跪了。
但还有一些人也被雷昊吓到了，那就是预料中的吸筹的人。
“Why？Who？消息走漏了吗？为什么买盘突然增加？”克达港投的上一层，中国人、外国人聚集在一起，看着市场上出现的抢筹，他们脸色难看。
前一段时间港市不好，大机构吸筹，现在市场趋好就减持，一进一出之间利润就留了下来，看似没问题，大家都非常敬业的帮客户赚钱。
但在阴暗面，开始减持的大机构可是有着猫腻，止盈？他们才不觉得现在是止盈的好时机，反而是地下资金持续涌入中国证券市场，布局到了现在，差不多也要到收割的时候。
在沪市两市热闹起来之前，港股这边还有一波收割的节奏。
先压线，逼零散的做空力量出现，然后清理吸纳这些筹码，再拉高指数出筹，整个局本来运转得很顺畅，偏偏出现了点小意外。
居然有人抢筹？那么……大家是退？还是放开手脚和对方抢？
“跟上去！跟上去！FUCK！让他跟！”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有人敢跟进来，那就跟咯，反正这边是左手打右手，你那边能吃多少？你敢吃多少？
四季酒店里面，看着己方买盘挤进去之后，市场顿时出现多头进攻空头的局势，雷昊心里面也有些紧张。
如果雷昊猜测的情况没有出错，那么现在肯定有人在吸筹，而且还很可能是掀起后市行情的多头力量。
后市红筹股要涨，那么……这个做多的势力，他是比大机构更强大？还是这本来就是个局、是个对散户割草的局？
不管哪一个，雷昊都会跟进去，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就是比拼耐性和魄力的时候。
“雷，触线了，还跟吗？对方资金量比我们还庞大！”羊城那边，里欧的呼吸有些急促，通过耳麦向雷昊询问。
“跟！我们的资金反正是无法破线，那就看看，所谓的队友给不给力咯。”雷昊心里有一团火焰，很是冷静的开口道：“他要是敢，我就线上建仓，他要是怂，那这些利润，就必须是我的！”
利润？在旁边一直心惊肉跳的陶利羽很是诧异的看了雷昊一眼，联想到一些业内的事情，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难道说……多方不是零散力量！而是大资金？
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个黑幕！
陶利羽觉得脑子开始不够用。
从现在开始，雷昊的任何决定都将影响到资金的运作，他任何的看法都是猜测，但如果能够串联起来，红筹股的后市又真如他所预料中的那样上涨，那么……
陶利羽喉咙耸动一下，看着镇定和激动皆有之的雷昊，突然有些羡慕和向往。
“加单！狠狠加！让他跟！我让他跟！”看着大机构的卖盘在被不断蚕食，雷昊眼睛里有兴奋的光彩。
青钰港岛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一片静默无声，卢怀德、马沛杰和罗盖庭等人都抽着烟，相互对视之后，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
距离雷昊再次入场吸筹已经过了十分钟，但就是这十分钟，雷霆投资动用了七千万的资金，成为了多头的一个主力，一起向着卖盘冲过去，然后……当然没有然后，买单全被吃下了。
看似悄无声息，实际却惊心动魄，这就是金融市场。
卢怀德甚至有些庆幸，他用了些违规的手段，所以能看清战场的参与者之一，其他人可是没这种渠道。
“在外人看来，这是多头对空头的一次进攻吧。”卢怀德在心里暗暗想到。
没错，其他蒙在鼓里的市场参与者，都将这些买盘当做是多方进攻空方，他们不由得停下跟风看空的做法，又陷入到观望。
克达港投，还是那个声音，这一次不是气急败坏，而是气疯了。
“FUCK！到底是谁！那么多卖盘，他疯了吗！现在看空情绪减少，我们还怎么吸筹？”
“撤！撤！撤！马上给我撤单，造成多头力量不足的景象。”
“……”克达港投撤掉了力量，接着先是一阵沉默，在看到雷昊不依不饶的继续加单之后，操盘室里立刻就是砸东西的声音响起。
“给他！都给他！我们现在不能破线！都给我听好了，我们现在不能破线！”
“必要的时候，转回去做空！新出来的这个人，他要多少筹码，都给我丢给他！”
“FUCK！到底是谁？HK这边，我们不可能走漏任何消息！”
15点56分，四季酒店，看着买盘在减少，以市场上的现状来看，似乎是空头压制了多头，新一轮的看空情绪出现，线下卖盘又陆续冒了出来。
这一次，雷昊扫单就显得非常容易，另一个“多头”似乎偃旗息鼓，再也没有跳出来。
雷霆投资想买哪个就买哪个，简直轻松无比。
“如果是没有黑幕，那事情就很简单。”雷昊坐在椅子上，心里面各种念头转动：“如果真的是个局，那接下来可就有好戏了。”
内地央行对称降息，美元、人民币汇率小有异常波动，地下外资涌入，港市红筹股将涨……
这几个月的事情联系起来，不管是雷昊，还是其他人，都闻到了一股金融市场的血腥味。
只是所有人都不能确定血色弥漫的准确时间，雷昊却是能通过未来信息得知端倪。
“大风起，就是回内地的时候，在此之前，还是要先把港岛的基础打好。”雷昊突然觉得日子好有盼头。
从内地转战港岛，既是业务需要，也有一避风头的想法，前者很正常，后者则让雷昊觉得有些憋屈，他可是很想回去抽一抽银监和泰和的脸。
下午4点，港市收盘，红筹股指数下跌近2%，雷昊亏损额度却是不足1%，他在下跌之前投入资金5700万，下跌之后却是疯狂加仓，当日总动用资金达1亿4000万，股市1亿1500万，期权、期指市场2500万。
19号开市，雷昊继续吸筹，逼迫克达港投那边不敢越线，成功完成初步建仓，不止2亿2300万港元抛进去，股市这边也开始调用杠杆，资金更多的调用到期权和期指这边。
雷昊凶猛的建仓的方式，吓坏了青钰港岛分公司的人，也让布局者恨得牙痒痒。
但没办法，论魄力，有着未来信息的雷昊，完全是碾压了其他市场参与者。
接下来，就要看看行情如何变化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智珠在握
20号悄然来临，7月份的港岛异常湿热，早上8点就已经是30度高温，靠近地面的光线都仿佛呈现出波纹状。
炎热阻挡不了人类对金钱的渴望，一大早，港岛金融市场就开始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很多人上班之前都在交头接耳，讨论讨论最近的行情。
“还好我走得快，红筹指数这两天被压得死死的。”
“那些减持的人也是秀逗，减就减咯，还死压着价格不放。”
“就是，前段时间赚了不少，现在小亏减持，也还是有赚头。”
“嘿嘿，你们肯定是在窝轮里卖了看涨权证吧。”
几天下来，各种消息满天飞，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有点诡异，但抵不住大流就是看空啊，很多人便都握不住手里的股票，更有不少人加入到空头的行列。
看似唾手可得的利润，让盲目跟风成为潮流，看出了端倪的人却没有那个资本和胆量去赌一把。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跌，亏的可是自己的钱。
聪明且理智的市场参与者却都知道，行情走到了岔口，两天的时间，该谨慎的已经谨慎完了，该下的决定也应该会在今天下达，20号，会是掀起腥风血雨的一天。
卢怀德就是察觉到怪异的其中一人，价位线被压了两天，交易量却没有明显减少，战线也没有转移的趋势，这是要出事啊。
但他自己不敢跟，压线倒仓清筹，这也不是没出现过的事，你怎么能确定对方的目的不是减持呢？
就算压线的卖盘没有搞鬼，你吸掉这么多筹码，谁来接盘呢？金融圈有一句话叫“浮盈不是赢”，让你涨个千倍百倍，然后……没有买盘，那就全是虚的。
“我就不信了，还能被你翻了天。”卢怀德盯着即将开始的行情，抽着烟，心里面却开始有了些忐忑。
四季酒店，雷昊吃过早饭，又投入工作。
包括周日在内，他已经连续三天都在工作，白天看亚洲盘，晚上看欧美盘和分析报告，除了吃饭时间，其他时候都呆在房间内。
外人知道的事情，雷昊这边当然也清楚，筹码拿到手之后，怎么清理出去，这是个永恒不变的难题。
这也是雷昊为什么选择红筹、蓝筹（权重比例高）的原因，雷霆投资目前持仓的股票，基本上盘子较大，几千万的期权和期指，加上近两个亿的股票，清仓速度不会太慢。
前提是，行情必须有变化。
雷昊倒是不担心，他心里面已经有了接盘的对象，如果真的出现预料之中的情况，那么……那个设局的人应该会吐血。
“雷总，快9点了。”陶利羽没有雷昊那么强的信心，这两天他经历了从业以来最刺激的一段时间。
2个亿的股票，五千多万的期权和期指，这种仓位，两天就建成，陶利羽现在膝盖都是软的。
“让里欧他们操作就是。”雷昊看着电脑屏幕里显示的羊城那边的状况，对着陶利羽笑了笑，道：“陶大哥不也是看好红筹股吗？”
“成本太高。”陶利羽摇了摇头，苦笑道：“雷霆投资在港岛的资金都是拆借出来的，每一天都要付出不菲的成本，我们等不起。”
“也是，港岛市场资金交割是T+2，比内地麻烦了点。”雷昊避重就轻的说了句。
陶利羽再次苦笑。
雷昊却是不想谈这个问题了，他当然知道陶利羽指的是持仓时间，这也是雷霆投资不被看好的另外一点。
还有几天，雷霆投资在内地的资金才能注入港岛，那时候可以平掉拆借的头寸，但多余成本已经出现，根本无济于事。
雷昊迅速入场的做法，若不是他在雷霆投资威望很高，想通过的难度绝对有如登天。
上午9点30分，股市开盘，按照雷昊的吩咐，雷霆投资先抬高股票持仓融资杠杆，得来的资金额度就用在期权和期指这边。
这种操作手法，陶利羽已经无力吐槽了，雷昊的风格已经不能用魄力来形容，简直是疯狂。
青钰港岛分公司那边，也是被吓得够呛，港岛股市没有涨跌幅限制，但其实也少有大起大落的时候，盈亏幅度和内地股市也差不多，权证市场就不一样了。
雷昊投在股市的2个亿，盈亏幅度很可能就是10%之内，投在权证市场的几千万，轻轻松松就是100%的浮动。
克达港投这边却是吐血三升，雷昊抬高股市持仓的融资杠杆，但他可不需要减仓。
港市可以1.5倍融资，也就是说，雷昊2个亿的持仓，其实只需要8000万港币就可以完成，剩下的1个多亿，算上预防爆仓的资金，他投1个亿到期权、期指市场，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截至目前为止，雷昊还是在加仓，而且两边都加。
只不过也快了，等到双边加起来满仓的时候，雷昊就会降低股市持仓，把资金额度转移到风险和收益都比较大的权证市场。
20号下午2点，今天的股市果然风云突变，大量的买卖盘于阻力位下方拼杀，减持价位线上的卖盘被吞噬掉一部分，看起来多方有往上进攻的趋势。
雷霆投资的持仓已经变为股市2亿5000万，权证市场7000多万，达到预想中的极限，剩下那几千万，是为了防止期指合约被爆仓而预留的，不敢动。
里欧等人和雷昊确认之后，转手就开始降低股市持仓，把资金投入到权证市场，多费了点成本，但满仓是先行达成。
两天半，包括融资额度在内，雷霆投资建立了超过3个亿的头寸仓位，其中权证市场达7000多万，知情人都一时失声。
看到雷霆投资开始转移资金之后，卢怀德等人就更加傻眼。
“疯子，股市、窝轮双边建仓买涨就已经很夸张了，现在还嫌股市收益不够吗？”
港岛市场，看跌的人一般是持股但在窝轮里卖空，看涨的人一般是留资金但在窝轮里做多，买下权证，留着资金或股票来干预股市，这种方式是正常做法。
激进一点的话，就像雷昊前两天那样，双边持仓，两头看涨，这是很冒险的做法。
但是建完仓还要把资金转移到权证市场去，这就离谱啦，不，不是离谱！简直是作死。
你要是想全部投资权证市场，为什么要去股市吸筹？转移资金是要成本的啊！港市是双边收费的啊。
除非在雷昊于权证市场建完仓之前，标的股就出现行情，不然的话，他这个举动就是无谓的、浪费的。
卢怀德吐槽完了之后，就想到这些事情，正准备向罗盖庭说几句调侃雷昊的话，却看到罗盖庭和马沛杰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就那么直直看向电脑屏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涨，观望
屏幕上显示了最新的行情，红筹股被连压两天的减持价位线被突破掉，市场上有大量的买盘出现，在所有人傻眼的情况下，扫光了大部分卖盘，带着红筹股指数向上突击。
短短几分钟内，先收复1%、2%涨幅的15号收盘价位，更往上提了2个百分点，眨眼间4%的涨幅，吓傻了一大片人。
“怎么可能？”卢怀德先是不信，再然后，脸就憋得通红，他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说出调侃雷昊的话。
刚完成建仓的雷霆投资，在准备转移资金到权证市场的时候，证券市场就真的出现了行情。
雷昊的计划，完美无缺，所有的事情就仿佛被他安排好了一样，他最大化的收割掉了计划中存在的利润空间。
满仓、满融资额度、爆仓边缘的权证头寸，回过头来看，雷霆投资的脚步一次次踩在节点上面，半点不差。
“顶距个肺，我顶距个肺！”罗盖庭爆了粗口，脸也是涨得通红。
猜测着雷昊可能很厉害，但罗盖庭也没想到，雷老虎来港岛就要吃肉，而且是大口大口吃，简直是连一点残渣都不想放过。
马沛杰和卢怀德都沉默了，他们都有不好的预感，雷昊赢了，那么他能赢多少？如果赢得太彻底，那么青钰港岛分公司就要出事咯。
秦钰可是不爽了港岛分公司有一段时间，现在雷老虎过来大口吃肉，青钰投资的董事会能有什么想法呢？少不了会觉得港岛分公司养了一群饭桶。
是的，秦钰拿到借口，就要对港岛分公司施压。
雷霆投资赚钱了，秦钰的投资计划就被证明了正确性，他在青钰投资的话语权又进一步增大。
对卢怀德和马沛杰来说，天高皇帝远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港岛分公司所在的一系，想抵挡住秦钰一系的渗透和掌控，已经无能为力。
“不会的，涨是涨了，但多头吃了这么多筹码，市场还有买盘吗？即便有，也不足以喂饱雷霆投资。”卢怀德紧紧抓住最后一条救命稻草。
四季酒店这边，行情出现之后，陶利羽和罗盖庭的表现也差不了多少，各种粤语、凤州话的粗口全爆了出来，声音之大，震得雷昊耳朵隆隆作响。
“雷总，厉害！真的厉害！哈哈哈，现在我们要考虑的不是盈亏，而是赚多赚少的问题。”陶利羽真心实意的称赞道，那一声“我们”也表示了他现在非雷霆投资不就职的潜意识。
一个生机勃勃的金融圈新贵，一个眼光、魄力尽达巅峰的领导，一群百胜之师的同事，陶利羽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不加入。
现在的他，反而是有些忐忑，更多会思考着怎么展示自己的能力，好让未来领导也见识见识。
“会有人接盘的。”雷昊笑了笑，压下激动，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个局设到现在，他们想抽手已经不可能了，那么……我抛出来的筹码，他们敢不接吗？”
克达港投，此时也是一片欢声笑语，既定的计划初步完成，大幕已经被拉开，从这一刻开始，从港岛、到内地，证券市场的布局已经完毕，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或许要迎来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赢了，房子、票子、女子都有，输了，那就上楼排队吧。
“按照计划，按照计划！所有卖盘，所有在我们设线下方的卖盘，都给我扫掉，记住，现在是拉升阶段！”
压价、吸筹、拉升、出筹，证券市场百变不离其宗，做多的人都差不多是这个套路。
雷昊预感中的事情发生了，港市红筹股开始狂飙突进，一路上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什么卖盘都挡不住它们的脚步，很快就破了10%的涨幅，就当持有大量筹码的机构犹豫着要出筹套利的时候，一个信号被放了出来。
“全球经济疲软，中国一枝独秀，实体经济的向好，会推动证券市场的活跃……”
“热钱涌入，中国人你准备好了吗？”
“L底？不！我认为是V底！”
“中国金融市场应该更为开放，资本无国界。”
几大国际金融投资机构都出了报告，字里行间都表示了一个意思，他们要开始了，他们要搞事了，闲散人员你准备好了吗？赶紧来一波“看看谁跑得快”的牛市行情。
没错，每一回的牛市，都是一次“看看谁跑得快”的游戏，牛的时候，哪一个钱多、眼光准，哪一个就跑在前面、赚得多，牛转熊的时候，则是看谁撤退速度快，那就浮盈变现。
后市如何暂且无从得知，内地市场向来排外且开放度不足，但是港岛市场却首先掀起了一波行情，想出售股票的人纷纷握住了筹码，红筹股果断被看好。
在无良资本的引导下，一时间，港岛市场出现了“沪深要涨，红筹先行”的声音，这对雷昊来说是好事，他不愁没人接盘了。
红筹股站稳了10%的涨幅位，个股的涨幅有高有低，但毫无疑问，雷霆投资的操作浮盈不少。
股市这边，2亿5000万，算8%的浮盈，就是2000万，期权和期指，7000多万直接赚了一半，即便扣除掉所有的成本，雷昊也握紧了5500万的利润。
大约算出这个数字之后，雷霆投资自然是开心不已，当听到雷昊下定先持仓观望的命令时，大家也没反对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雷昊现在说什么话，公司都会坚决执行，提反对意见的请先自行和里欧、向永泽等人比较一下，你哪个学校毕业的？从业多少年了？有过什么出彩的案例？
比不过，那就闭嘴，这两个爷都低头了，无形中就提高了质疑雷昊的成本。
再加上雷昊那令人头晕目眩的成绩单，普通人还真没勇气敢开口质疑。
“再等等，再等等，肯定不止这些涨幅。”雷昊在心里算计着。
环宇的证券投资大约占据了10%的比例，从未来信息中得知它的股票“有不小涨幅”，那么现在环宇的股票涨幅多少？2.8%。
应该还是有一部分的利润空间会出现，雷昊看着拉升股价的主力，期待着退场的时机。

第二百四十六章 让你接
大资金退场很讲究，很多时候并非在最高点出货，交易盘、市场心理等因素也必须考虑进去。
雷昊在股市中的筹码倒是不急，分散开来每个标的股两千万左右的持仓，加上一些零散的筹码，2亿5000万看起来庞大，想清仓却也不会太难，期权、期指这一边却是需要更多的考量。
“变量在哪里？”盯着活跃的市场，雷昊在期待、也在犹豫，他选取的标的股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环宇投资重仓持有，现在则是红筹股全线飘绿（港股绿是涨），有冲击历史记录的趋势。
但谁都知道，这个阶段肯定要洗盘，雷昊不敢确定的是他手里的筹码到底会洗高还是洗低，但是，他偏向于洗高。
“整体拉高，为什么环宇的股价会有涨得不少的评价？它持仓的股票还会有行情吗？”雷昊想不通这一点，但他宁愿等。
即便因为他的参与而导致行情出现变化，雷昊也赌得起，手握那么多的浮盈，雷霆投资现在占尽优势。
2点30分、2点40分、2点50分、3点00分……时间在迅速流逝。
10%、10%、10%、10%……永远是10%，红筹股开始稳如泰山，多空在这里开始激烈交锋。
获利退场的人，看空点位的人，新入场跟风做多的人……市场热闹无比。
内地的市场已经停战，港岛这边的变动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沪市、深市、羊城、甚至是亚洲其他重要城市的投资者都把注意力转移到这边。
“有点不对劲。”看着数据在跳动，雷昊终于是发现了其中差异之处。
红筹股虽然都涨了，但是雷霆投资和环宇投资一起持有的股票却是有个不同的地方，它们的交易量相对活跃。
“难道是……”雷昊想到了一个可能，嘴角顿时露出一个微笑。
“里欧，把期指预留的资金额度抽出来，放在股市中，我们……抢筹！”雷昊笑着对羊城那边吩咐道。
羊城那边，里欧稍微一愣，看了看数据之后，脸上也是露出怪笑，竖起OK的手势，开始在持仓标的股的交易盘中抢筹。
是的，就是抢筹。
红筹股的其他股票在10%这个价位上摇摇欲坠，谁都看得出快要撑不住，但雷霆投资和环宇投资持有的股票却比较坚挺，而且交易盘相对活跃。
这是什么情况？很可能就是有人在这里吸筹。
拥有未来信息的雷昊看得出来，里欧得到指令之后也能稍微闻出味道，他们两个人怪笑的原因就在于……你想吸筹就吸筹，压线的做法就太让人不爽了，问过雷霆投资没有？
期指那边现在浮盈不少，雷昊完全不怕爆仓，所以他能抽调出来的资金额度就多了几千万，投入到这些标的股交易盘中，大约每一个是几百万，这种力量太小，有点顶不住卖盘的下砸。
但是不要紧，雷霆投资给出了信号，股票的其他持有者顿时也闻弦音而知雅意，都是金融圈混的，谁没点本事啊。
雷昊猜的没错，克达港投这边确实在补仓，他们对其他股票倒是先行吸纳了足够的筹码，但是雷霆投资和环宇投资持有的标的股，他们没吸够啊。
想布局，筹码不够怎么办？吸啊！被人看出来怎么办？吐血啊！
“不买，不买！让他们抬，就让他们抬！我就不信，10%都没人出筹码。”
“可是，尼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足够，他们撑不了多久。”
青钰港岛分公司，罗盖庭看着屏幕上的战况，也是有些热血沸腾。
几千万的资金，能撬动这些市场吗？
既然雷昊还看好股市，那么……要不要也参与进去？
罗盖庭心痒难耐，和他一样心痒难耐的还有港岛许许多多投资者，这些人都是看出了战场的情况，明白这个地方可能是最后存在的盈利点。
但，还是那个问题，没人有雷昊那样的魄力，甚至很多人反手出筹，想要锁定目前的浮盈。
“雷，我们资金不够了！你想办法！我敢肯定，真的有人在吸筹！他在等，他真的在等！”羊城那边，里欧上蹿下跳，恨不得把沪深两市的资金都转移来港岛。
“怕什么，很快就有其他人跳出来了。”雷昊笑着安抚道，根据未来信息来推算，肯定是会有人出来接下雷霆投资的动作，继续试探多方的底子。
“利润啊！这些都是利润啊！”里欧很不甘心的强调着。
“不多了，投入1个亿，也就赚个几百万而已，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到权证市场这边。”雷昊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抬高股价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期权和期指的盈利，若不是现在没什么人出售看涨期权，雷昊还懒得去股市折腾呢。
几百万的利润说不要就不要？雷昊敢这么做，陶利羽听得却很感慨。
金融圈每一个崛起的机构，在前期几乎都会发愁，不是愁着怎么赚钱，而是愁着该赚哪里的钱。
“雷总，我们其实可以把消息透露给其他人。”陶利羽提醒了一句，道：“假如您的把握很大，那么，很多人愿意为王前驱的。”
“嚯，陶大哥这词用得好，哈哈，为王前驱。”雷昊心情愉快，打趣之后，捋了捋脑海中的通讯录，然后就给罗盖庭、杜奕打了电话，再仔细想想，也给刘兴东等几个可能在港市也有投资的人也通知一遍。
完了，雷昊才对着陶利羽开口道：“陶大哥要是相信我，也投一点进来。”
“咳咳，我刚才就投了。”陶利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雷昊无语，不过这也是金融圈的常态，掌握着大笔资金的流动趋势，捞点体己钱，那是潜规则，只要不太过分，上司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外一边，接到雷昊的电话之后，刘兴东等人自然两眼放光，想都不想，直接找了些渠道，迅速投钱进来，这个一百万、那个两百万，加起来也有两千多万。
杜奕和罗盖庭则是先犹豫了下，然后也展开投资，前者只有两三百万，后者一跺脚一咬牙，丢了三千万进来。
雷昊可是说了，10%的涨幅位置进去，15%的位置离场，那就是超过4.5%的数字啊，这已经算是不小的盈利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就老实接
几千万的资金涌进来，又是一个大水花出现，气得克达港投那群人牙痒痒，他们的时间不多，筹码肯定是要吸纳的，不然的话，以后怎么操作？即便操作了，怎么盈利？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肯定要这些人好看！”克达港投，克达投资机构总部过来领导团队的尼克脸色难看，但心里也非常疑惑：“到底是谁？是谁走漏了消息？还是谁看出了局面？而且……好快，好果断！”
“尼克，我们还跟进去吗？”
“再等几分钟，等这一些买盘被消耗完再看看。”尼克知道，他已经落入完全的下风，这一批买盘被消耗完了，除非克达港投不出来吸筹，不然别人还是看得出他对筹码的需求。
无欲则刚，有了需求，你就等着老老实实挨宰吧。
3点20分，市场波澜不惊，大家都是观望阶段，让尼克吐血的是，他需求的筹码，都拥有着不小的买盘。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持股大资金的手笔，大家就是想表明一个态度，你丫想吸筹，那就别选择在10%这个位置，我们不同意。
如果尼克手里有大量筹码，他肯定是要教育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但他没有，他不止筹码不够，还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吸纳到适量的股票。
怎么办？凉拌，给钱吧，这是港岛金融圈切下来的过路费。
“买！都给我买了！15%，我只接受15%的价位，超出15%，哪怕多0.1！我们都不要！他们想入场一起做局，那就一起来！”克达港投，一个语气悲愤的老外真心想掐死港岛这群同行。
普通投资者当然不会知道金融市场的内幕，他们只是认为红筹股领涨港市，而这几只股票领涨红筹股，马上就开始“分析”起来。
这个是什么什么原因，它为什么涨？那是因为什么什么……
然后，大众需要理由，谁来给？克达港投的尼克表示他泪流满面。
“XX药业，新药或进入立项研究阶段，学界普遍认为……”
“预期这个消息会对世钜的股价造成一定利好……”
“17%？克达港投首席分析师表示，15%已经是天花板……”
四季酒店，雷昊看着外面多空交战、通过散布消息来表明态度的做法，他觉得很有趣。
港岛这边果然是开放，这些事情都几乎是摊开来讲，只要遵守着明面的规矩，大家就会装聋作哑，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但明面上是怎么说的，实际上就不同，你说15%就天花板？我特么就不信了，17%要不要？不要？那我可就去15%抢筹啦？
一群衣冠楚楚的流氓开始为了一分一毫的价格在角力，只不过大家都非常清楚，他们之中很多人赚的是辛苦钱，那些手里握着大量筹码的资金才是最大获益者。
假如你是在18号入场做多，还持有了近3亿的股票和7000万的期权、期指，甚至持仓标的都是最少15%涨幅的这些股票，那么……爹，教我搞投资吧。
罗盖庭现在就有跪下来喊爹的冲动，他投了三千万进来，赚了一百多万，这用了多久呢？十几分钟而已。
抢银行犯法？克达又不是没银行，我就抢了怎么样？不但要抢，而且要让对方求着我来抢。
xx投资现在就是这样，他们手里筹码不少啊，克达港投代表的外资势力现在是眼巴巴看着市场，有15%的卖盘，立刻就吃掉。
“先抛期权和期指，多头换手，我们满足了，别人也许不满足呢。”雷昊对着羊城那边吩咐道。
多换，就是把手里的看涨期权和期指卖给其他看多的人，这些人买了看涨权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废话，有钱的当然是盯着正股，到股市里面为多头添一把助力，大家伙齐齐把股价抬，一起发财。
没钱的参与正股市场的，那就四处发帖，到处跟人说，哎呀，这股票要涨，你听我来说……
参与资金多了，市场热度升了，看涨权证的开仓难度增加了，标的权证自然就要涨价，雷昊想不赚钱都难。
“现在倒是清仓的好时机。”雷昊预想了一下，决定收手，持仓筹码多，他等不了或许存在的更高位。
每个标的正股差不多平均几百万的权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雷昊决定尽快抛售掉。
等到权证被人接手、那些接手的人又去股市搞风搞雨的时候，雷昊又把持仓的股票也迅速甩给其他人。
接下来，那些认为15%不是极限的人就会跟克达港投那边死杠，看看哪一边先忍不住，哪一边就要多付出一些成本。
雷昊则是在7月21号早上就完成了退场的程序。
股市这边，平均退场的价位是16%的涨幅位置，前期2亿5000万，赚了14%也就是大约3500万港元，后期10%的时候入场，涨幅到16%的时候大概就是赚了5.45%，也就是270多万港元，总共3770多万港元。
期权这边，7000万进去，打个翻出来，赚头比股市那边多了一倍，达到7000多万。（具体计算方式……省略水2000字。）
即使扣除了所有的通道和手续费，两边加起来也有过亿港元的净利润。
一时间，各人有各种心思。
卢怀德是脸色灰暗，马沛杰则寻思着大厦将倾是否要另找出路，罗盖庭最简单，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雷爸爸你等我来跪舔。
陶利羽最简单直接，他恨不得现在就和xx投资签约，探明雷昊的口风之后，更是开始和以前的同事打电话，挖起了环宇投资证券投资部的墙角。
1个亿港元，加上羊城那边的款项，xx投资在港岛的资金就差不多够初期使用了。
未来信息那边，雷昊则是有些折戟沉沙，股市看来和公司分析的一样，下一周甚至下下周都要震荡，交易量倒是会放大，就是不知道最后多空哪边占据优势。
个股、期货、外汇等市场，雷昊则是连跟毛都没收到信息，公司侧重股市投资，群里对其他市场的讨论很少，甚至港岛市场都没什么信息出现。
事实上，现在如果预期盈利不够多，雷昊也不会亲自下场去运作了，不知不觉间，xx投资单单是团队，就有好几个，雷昊开始适应了这艘船的掌舵者的位置。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戏园
工作的事情搞定了，雷昊稍有空闲，马上就要时间分配到陪伴父母身上，这几天他确实挺愧疚的，说好了来旅游，没想到一蒙头又投入到事业中。
还好，老爸老妈这几天有裘雨婷的陪伴，狠狠在港岛过了一把购物的瘾，似乎是为了“报复”儿子，二老这一次就没省着花钱。
7月21号周四下午14点，吃过午饭，睡了一小时午觉，雷昊放下工作，陪着父母在客厅里整理那些买到的物品。
裘雨婷昨晚坐飞机回羊城，预计要明天下午才会过来港岛，是以，现在雷老虎没了外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都说儿大不由娘，还好呐，人家婷婷懂事，要不然我们两个老家伙人生地不熟的，在港岛被拐了也不知道。”雷昊的老妈摆弄着一看就知道是为儿子买的皮带，却还带着怨气数落道。
雷昊顿时就把目光转向老爹，希望得到帮助，不曾想，老爸居然也“堕落”了。
“男儿志在四方嘛，男人，要赚钱养家的，你以为很容易啊。”雷民刚装作数落老婆，察觉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之后，他话锋一转，又道：“当然，男人啊，还是要讲信誉的，特别是答应父母的事，一定要做到。”
“呐呐呐，您二位就别这样了，我这不忙完了嘛。”雷昊苦笑着讨饶。
“我们该玩的也玩了，该买的也都买了，你忙完了有什么用。”卢慧燕数落完，看着儿子愧疚的神情，马上又开始心疼了。
“就是，我们……”雷民刚可不知道风向已经转变，还想符合老婆的话，刚说一半，手臂上却是被掐了下，他差点一蹦三丈高，瞪着眼道：“你干嘛呐。”
“你还意思说呢？老虎忙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帮帮忙。”
“你开玩笑吧，我要是能干这活，咱们家早发达了。”
刚才还决定着要在儿子这里刷一波脸、展示展示存在感，现在二老马上掉转枪口，开始内讧，雷昊看着挺无语的，但也有些小孩子的窃喜，父母吵架，独生子的地位无形中就重要了许多。
供需关系决定价格，雷老虎很无良，他准备把自己的态度卖一个好价钱。
最后的结果不出雷昊所料，他成功让自己从戴罪之身变成有功之臣，不但甩掉了前几天食言而肥的黑锅，还恢复了家庭话事人的地位。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程由雷昊来安排，就显得顺理成章。
先去感受一番港岛人喝下午茶的情调，再去博物馆逛一逛，看看港岛的历史资料，最后就是罗盖庭赶过来，请了一顿据说是地地道道的港岛晚宴。
吃完晚饭，洗漱一番，晚间节目就是去戏园看粤戏，二老虽然普通话说得很普通，但很奇怪的是，他们居然都喜欢听戏，而且是百听不厌的那一种。
一出粤戏，雷昊的父母首次会听不懂，但听个十次八次的，就能知道里面的故事和情节，然后就可以七大姑八大姨凑一起，聊聊戏曲。
来到港岛几天，雷昊知道的就是女神已经陪着二老听了几晚上的戏，今晚就算轮到他了。
戏是8点半开始，8点出头，雷昊一家子就赶到了戏园，罗盖庭也带着老婆一起过来陪同，示好的意思明确无比。
“港岛现在的戏园越来越少了。”来到二楼包间，罗盖庭先是感叹一声，然后隐晦的奉承了雷昊父母一句：“正是因为有叔叔阿姨这种票友，才支撑起粤戏的文化存续。”
“我们就是瞎看，瞎看来着。”雷昊的老爹老娘听到“文化存续”四个字，简直一头雾水，更何况罗盖庭的年龄也不小，按理说喊他们哥嫂才最适合，叔叔阿姨……有点怪异啊。
“罗总言重了，要不是你，我们还不一定能找到包厢票呢。”雷昊接过话来，道：“这就证明了，戏园的生存土壤还是有的。”
“小事而已，雷总你可是我的财神爷。”罗盖庭打趣道，话里却透着真心实意。
区区戏票，顶天了才多少钱？雷昊随口一句话，可是让罗盖庭净赚百万，这才是重点。
雷昊这边呢，他也是想维持住和罗盖庭的关系，别的不说，雷霆投资来到港岛，有个地头蛇帮衬着，麻烦事就少了许多。
就像戏票这一回事，雷昊找普通票倒是没问题，但二楼包厢这边显然是难办，港岛这边喜欢听戏的有钱人也不少，这些位置可是长期被预定的。
戏园的装修透着一股古朴，摆设也相当讲究，唯一没跟上富人节奏的就只有上洗手间的问题。
大家伙看戏之前，多数都会去先行方便一下，男人还好，女人就遭罪了，排队成为家常便饭。
这等待的时间一长，很多人心情就烦躁，一烦躁，就容易起纠纷，雷昊还在和罗盖庭聊天的时候，透过还没关上的包厢房门，就能听到洗手间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
让雷昊脸色难看的是，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走，出去看看。”老娘出事，雷昊当然不能坐视不理，那边的争吵声都能传到包厢，可见场面绝对火爆。
几乎是用小跑的穿过十几米的通道，雷昊迅速就赶到洗手间这边，幸运的是，二楼包厢都是有点资产的人才订得起，现场虽有些人在围观，却也不至于造成水泄不通的景象。
“你个死北姑，穿金戴银，来睇戏仲系来卖噶？有无滴素质啊？”
“北佬赚滴钱，以为自己好巴闭咩？”
“老虔婆，擘大对眼睇睇……”
在羊城待了好几年，雷昊对粤语文化不能说精通，但也能正常使用，骂人的粗口也能知道不少，他意外的是，这么粗俗的话，从一个不到三十岁、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中说出来，特别有违和感。
再加上这些骂人粗口的对象是自己的母亲，雷昊不但觉得很违和，还有一腔的怒气。
“辉哥，让她闭嘴！”雷昊表情冷了下来，对着刘辉吩咐道。
刘辉也不废话，军队出身的他，对于那女人嘴里的地域歧视话语也感到不爽，三两步走到雷昊老妈身边，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盯住那个满嘴喷粪的女人。
现场一时安静下来，刘辉那身装扮一看就是保镖，而能带保镖的人……是好惹的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讲道理
雷昊跟在刘辉的身后，出现在母亲的身边，扶住了还准备和对方战斗的老娘，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对方骂得很，但吃亏的一方明显不是雷昊的老妈，你说粤语，我就说凤州话，骂街嘛，谁不会呢。
再者，对方的脸一看就是红了一小片，发型也被弄乱了，很显然，保持“女人动口不动手”的概念，是对方动手无法占了便宜。
“雷总。”刘辉狠狠瞪了跟在雷昊母亲的保镖一眼，同时转过对雷昊露出询问的意思。
“怎么回事？”雷昊心里有气，但老娘又没吃亏，他还是能忍得住的。
“那个女人，没素质，洗手的水甩到我脸上，瞥了瞥我就想溜，哪有这么简单。”雷昊的老娘开始在儿子这里告状。
随着老妈的讲述，雷昊也是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上完厕所，在洗手台洗完手之后，很多人都有随意甩手的习惯，有些时候会把水珠甩到别人身上。
这个时候，礼貌一点的人在认识到错误后，道个歉也就是了，一般人不会太计较，态度恶劣点的，顶多也就是装作没看到，像这种明显观察完再故作无事的人，的确欠收拾。
雷昊的老妈数落了对方几句，对方回了几句地域歧视的话，双方便起了争吵。
眼看着吵不过，那女人想动手，不料旁边保镖盯着呢，过来拉偏架，瞬间就有意思了，雷昊的老娘大占上风，对方一看不对劲，马上退后几步，开始骂街。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雷昊心里却是有些谨慎，对方在看到保镖之后，还敢骂街，这明摆着有恃无恐啊。
果然，这边刚了解完事情的经过，雷昊就看到那边也来了人，一个带着保镖的年轻人赶到现场，看起来和那女人年龄相仿，两人咬耳朵的样子，也表明了亲密的关系。
“尤俊河。”一直跟在雷昊身边的罗盖庭脸色有些变化，趁着那边还在讨论的时候，压低声音道：“港岛这边分两派，姓尤的应该是和雷总的政治立场不同，当然，也和我不同。”
“有关系？”雷昊皱了皱眉。
“当然有，而且有很大关系，那都是些没事都想搞事的人，雷总你可能要有点麻烦咯。”罗盖庭笑着道。
看到罗盖庭还笑得出来，雷昊就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稳坐钓鱼台，等着见招拆招便是。
不用两分钟，那边也是谈完了话，大家都没有互相干扰，对视一眼，刚到场的尤俊河才像是刚看到罗盖庭一样，开口打了个招呼：“罗总也在啊，那就好，到时候可能要麻烦罗总做个证了。”
“小尤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偏袒雷总，”罗盖庭笑嘻嘻地说道：“欺负小辈，也太没品了。”
“噗。”四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罗盖庭这家伙也真是不给面子，随口就把尤俊河放在小辈的位置上，他这么做倒也没什么，但把雷昊给拱到长辈的地位，对尤俊河来说就非常不爽了。
但不爽归不爽，能让罗盖庭半点面子都不给尤俊河，身边又跟着几个保镖，雷昊看起来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未请教。”尤俊河开始探雷昊的底。
“雷霆投资，雷昊。”雷昊也是不在意，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你就是雷昊？”尤俊河有些诧异，居然是知道雷昊，但很快的，他脸上的谨慎就消失掉许多。
一个内地人，身家多少来着？年龄多大来着？背景多深来着？丢港岛这边，就是一个屁。
如果尤俊河是想拉拢雷昊，那他还会笑脸迎人，但他没有。
由于诸多原因，尤家是不可能亲大陆的，他们也一直是站在对立面，并且美其名曰争取民煮。
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很低，双方又起了矛盾，尤俊河立刻就在心里盘算起来，很快的，他盯着雷昊，开口道：“事情很明显，这位女士对Vicky动手了，必须公开道歉。”
“小尤口气挺大的啊，要不要我摆几桌酒，让港岛的弟兄们都过来看看，我罗某人是怎么跟你那个娱乐圈狗屎道歉的？”罗盖庭很是粗俗的讽刺道。
雷昊差点就栽倒，也算是见识到港岛这边的黑色文化，罗盖庭口中那些港岛的弟兄们，可不见得是摆设。
只不过，雷昊也清楚，罗盖庭的威胁要是管用，那根本就不需要开口，对方又不是蠢蛋。
果然，尤俊河冷笑一声，道：“罗总可以试试，我倒要看看，港岛还是不是法制社会！如果不是，那姓尤的会怕姓罗的吗？”
“那个女的是什么来路？”雷昊低声问罗盖庭，后者随口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道：“混娱乐圈的，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对，绯闻女神。”
说完这话，罗盖庭还挤眉弄眼的，老流氓的气势摆得十足。
雷昊觉得很古怪，这是他的事，怎么突然间变成了罗盖庭和尤俊河掐架呢？
这就是雷昊不了解详情，港岛这边，从政治上就分成了两派，互相掐架由来已久。
罗盖庭和尤家又不是没干过架，既能给雷昊面子，又能挑事报仇，他可是绝不放过。
看着事情有往闹大了处理，雷昊的老娘总算是忍不住担忧，她害怕自己给儿子惹了大（麻）烦，插了句话道：“要我道歉也行，她先道歉，她先犯的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谁见到了？你说Vicky有错，证据呢？”尤俊河看了看雷昊的老娘，又把眼神转向雷昊，道：“我再强调一句，港岛是法制社会，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一口一个法制和证据，这就是资本社会的尿性。
渐渐的，雷昊也是明白过来，碰上这种事，他和尤俊河就不可能互相妥协，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两败俱伤，没有第三种选择。
按照证据来算呢？雷昊想到这个问题，然后就发现自己处于下风了，这边根本没监控，周围的人看起来也不可能站出来作证，那个女的明显开始在做戏，满脸受害人的表情，这……有点不妙啊。
对方不讲道理了，跟你讲证据，该怎么办？

第二百五十章 那就都不讲道理
尤俊河也在观察着雷昊。
由于太多的原因，尤家的政治立场和大陆有些偏差，但这不妨碍他们在港岛甚至内地谋求利益。
只是尤俊河知道的，尤家通过各种渠道就已经向大陆投资了超过十个亿的资金，加上港岛这边，他们其实也看好中国的发展。
不过在这几天，尤俊河听到过几次雷昊的名字，据说是证券投资这里被坑了一次，而且输得毫无脾气，对方隐然间就是一个金融鬼才，眼光之准，年轻人中无出其右者。
但这又怎样？尤俊河不相信他会输给雷昊，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自己稳占上风。
“闹一闹，后果我负责。”雷昊的外号叫雷老虎，他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凑近了刘辉，压低了声音道，然后就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尤俊河那些人。
尤俊河等人顿时一个咯噔，这是什么意思？妈的，这混蛋要乱来吗？
“这就叫转移矛盾，小事化大。”雷昊压着一股火气，准备发泄出来。
我这边战斗力强悍，甭管什么情况，便宜先占了再说。
你不是不想讲道理，只愿意摆证据吗？来吧，先闹一闹，到时候就不信你们不还手。
刘辉等人现在则面临着一个选择，是相信雷昊，还是不给出信任？雷昊的意思很明显，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板被欺负了，你们赶紧上，有事我后面摆平。
怎么弄？刘辉等人对视一眼，决定干了。
作为保镖，刘辉等人的薪水也许不算非常高，但他们跟的是雷老虎啊，平时得点什么消息，自己投点小钱进去，雷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算起来就赚了不少。
加上雷昊一家子是草根出身，土是土了点，但待人接物就显得很亲切，刘辉等人早就想着要表现一番了，现在机会来临，他们眼珠子都冒出了红光。
“你看什么看？”郑毅茂看着尤俊河身边的保镖，脸一板，马上就凑了上去。
这么流氓的做法，差点让尤俊河气炸了肺，说好了法制社会呢？你搞得像街头小混混打架，丢不丢份啊。
罗盖庭却是觉得合胃口，出来混，能动手就尽量少哔哔，讲道理这种事，只适合在武力不够的时候。
尤俊河现在很郁闷，雷昊是准备动手了，但是他不想啊，一动起手来，这占不占理就两说了，刘辉等人肯定不介意挂点彩，给老板开脱的理由。
但是人家都欺上头来，你没个反应，传出去了，面子还要不要？再者……尤俊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保镖，再看看雷昊那边的人手，觉得这个亏是吃定了。
“扑距老母！”尤俊河咬牙切齿，看了看身边的保镖，恶狠狠道：“上啊！你们怕什么！有事情我顶着！”
“干他娘的！”老板有令，尤俊河身边的保镖也是被郑毅茂等人撩得火气，瞬间就爆炸了。
可惜专业保镖碰上刘辉这种老兵油子，战斗力差一个档次不说，还被栽了个先动手的赃。
刘辉等人很贼，他们人多势众，往对方身上招呼的都不是容易验出来的伤，但自己这边就硬是要凑上去挂点彩，还是挂在诸如脸上等非常明显的地方，简直无赖到极点。
罗盖庭也是经验丰富，在旁边大呼小叫的，顺手还拿起手机来拍摄。
尤俊河的两个保镖简直羞愤欲死，他们一动手就知道，刘辉等人是拿着他们耍猴，己方看似威风无比，以二敌四都不落下风，但这是对方造的局。
你跟着局势走吧，吃亏，你不跟着局势走吧，不止吃亏，还丢脸，怎么办？陪着刘辉几个人耍吧。
闹剧落下帷幕，雷昊淡定从容，尤俊河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他带来的保镖是临时从安保公司请的，在这种雇主没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刘辉等人到最后甚至是把尤俊河给拉下了水，狠狠来了几招。
亏吃了，到了警局，一调查，好家伙，尤俊河这边的人先动的手，再询问现场的人，大家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顿时……看律师发挥了。
“事出有因，他们先故意伤害Vicky，而后才起的冲突，两件事不能分开谈。”警局里，尤俊河嘴角有些乌青，说话时牵扯到伤处，简直太酸爽。
“雷总，我个人觉得，他们为了掩饰自己挑起矛盾的举动，便做出诬陷卢女士的事情，这是不可原谅的。”雷昊这边，请来的大律师也是满脸正气，“卢女士向来与人为善，人品那是有口皆碑，相反，刘欣雯作为娱乐圈公众人物，不但举止不检点，三版女郎都做过……”
“赖律师说的对。”雷昊忍着笑意说道，他老娘的人品当然有口皆碑，一辈子都待在塘东镇，以他现在的地位，谁敢说坏话？十全老婆婆都能被调查出来。
至于对方是不是反诬，雷昊表示不在乎，这件事到现在，就已经被他搞得一团乱麻，有钱人打架嘛，大家当做八卦听一听就好。
雷昊想得简单，但他也知道，尤俊河也不是普通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出了警局，肯定要来一番交锋。
事情没有往雷昊的计划运行，他还没做好笔录，就得到了新的消息，刘欣雯、也就是那个Vicky，下颚骨裂。
伤情达标，追究之下，按照港岛的法律，可以判社会服务令，也可以判个收监十几天之类的短期监禁，这就看法官和受害者怎么弄了。
雷昊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对方骂街那个样子，像是下颚骨裂吗？
“姓尤的也是舍得下手。”雷昊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这个事情棘手了。
尤俊河的做法表明了他也不怕事的态度，而且敢在验伤的时候弄出这种事，看起来是非出一口气不可。
用刘欣雯这个棋子，就想和雷昊的老妈互相伤害？这种事雷昊能答应了才怪。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来到了医院的尤俊河，脸上是闪过一丝狰狞。

第二百五十一章 给不给面子？
酒店里，雷昊和二老坐着喝茶，罗盖庭和赖律师陪同，气氛显得有些僵冷。
特别是雷昊的母亲，她总觉得是自己惹了事，连累到儿子和人起冲突。
雷昊却是不停安抚，他很清楚，老妈这个人嘴硬豆腐心，做不出仗势欺人的事情，况且，事情经过简单明了，他可不觉得母亲有错误的地方。
“限制出境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港岛这边的法庭，以我看来，和饭馆也差不多。”罗盖庭安慰道：“我去过很多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刚才，雷昊的老娘得到了一张限制出境的通知书，把一辈子都没出过粤省的她吓得够呛。
但事情的症结就在于对方自觉吃亏，自己这边却觉得以此为止就刚刚好，没有任何一边低头的话，自然谈不拢。
“您不用担心，安心去休息，这事我来处理就好。”雷昊露出笑容，安慰着老妈，道：“没事，不离开港岛就不离开，您顺便就逛逛街什么的，当做是散心了。”
“辉哥，你们轮着班陪我爸妈逛街，也都买点东西，来到港岛，不购物，说不过去啊。”雷昊又给保镖发了福利，道：“十万以内，入公司的账即可。”
“谢谢雷总。”刘辉等人顿时激动得很，十万港币，这对雷昊来说或许是九牛一毛，而且他还能很硬气的让公司付账，对保镖们来说，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
跟着这样的老板，爽！
赖律师小心肝也是有点扑通扑通加快跳动，来之前他就知道雷昊是投资公司老总，土豪的身份确定无疑，但还真没想到，土豪的程度比想象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拉上雷昊这条线，那可是长期饭碗，一整个投资公司的法务总需要人打理的，赖律师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要是能行，他可算是为事务所拉到了大客户。
但是赖梓辰很担忧，他只有硬着头皮道：“雷总您放心，这单官司，我们东太律师事务所一定竭尽全力，耗都耗死他们。”
“有劳了。”雷昊看着忧心忡忡地回了房间休息的父母，头疼的应付了一声，这件事的确恶心人，对方使出“七伤拳”，你根本就没辙啊。
况且，尤俊河可不是素食动物，他很清楚雷昊会反感什么事情，那么……就按照最恶心的程序来办理咯。
“Vicky，你就找媒体哭诉，我会打招呼，让他们炒作一下。”医院里，尤俊河冷笑地说道：“我要让姓雷的见识一下我们港岛的媒体自由！”
“炒作这种事，会不会被粉丝反感啊？”刘欣雯也不傻，开口要好处：“Yvonne，我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你可不能让我又受伤又受气。”
“放心，港人很多都不喜欢大陆的政体，你跳出来控诉一下收到内地富人欺负，反而有利于吸粉。”尤俊河道：“你就直接说，你要的只是一个道歉，然后我们扯一扯大旗，晒一晒伤势，绝对能得到同情分。”
“这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刘欣雯喜滋滋的，她为了出名连三版女郎都敢做，还怕什么炒作？唯一担忧的就是雷昊的人脉会不会强大到压制尤俊河的层次。
“姓雷的半年前还是个开户小弟，他就算三头六臂，也休想和我斗，这里可是港岛！”尤俊河信心满满，他已经开始想到雷昊向他低头的场景了。
四季酒店里，雷昊思考了一会，也是下定了决心，世间事，无非成本与利益罢了，道理讲不通，证据不利己方，那就以势压人！他雷老虎也不是好惹的。
“罗总，我要刘欣雯和尤俊河的资料。”雷昊笑了笑说道，他镇定自若的表现，也是让罗盖庭有些刮目相看。
这件事也不难办，罗盖庭发动人脉，一个小时内就把初步的资料放到了雷昊面前。
看着这两个人的资料，雷昊还真就笑了，不巧，刘欣雯正好是杜奕筹备中的电影的一个内定演员，原因也非常简单，尤俊河开办的高档餐厅给了赞助广告。
“罗总帮我找一间在尤俊河旁边的店面，我要盘下来，适当溢价！”雷昊心里顿时有了个计划，然后在心里想道：“也不知道杜导给不给面子。”
尤俊河看似牛气冲天，其实就是尤家一个尚算长进的第三代成员，他几乎所有的资产都放在开餐厅上面，加上家里给的干股分红，刚毕业几年的他也算过得不错。
对方有恃无恐是因为有靠山，加上办的是实业，根本不害怕金融圈的雷昊，所以才敢捏造一条证据链，栽赃过来。
雷昊的决定也非常简单，我跳出这件事情，在其他地方针对你，压到你受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来谈和。
“对方肯定是认为我不会这么做，原因也非常简单，成本太高。”雷昊思考着：“打击对方，我需要投入多少钱呢？一千万？两千万？亏损额度又会达到多少呢？5%？10%？”
为了出一口气，就要投入千万级别的金钱，还要亏损百万级别，尤俊河不觉得有这种事，他觉得雷昊有两种选择，第一是低头，这个应该不可能，那就只有第二个可能，忍一口气，做一做忍者神龟。
但偏偏雷老虎这口气的价格就相当高，他忍不了。
“雷总，有什么好消息要透露吗？”雷昊打了电话给杜奕，电话那边的杜奕似乎正在KTV，话筒里先是一阵嘈杂，后就比较安静，应该是转移了地方。
雷昊也不知道杜奕会不会给面子，两人满打满算也就见过几次面，而且给他面子就是不给尤俊河面子，这个人情可不算小。
“杜导，听说你的新电影是都市背景？我们有没有机会合作一把呢？”雷昊开口道。
杜奕那边稍微一愣，搞不清楚雷昊的态度，开口问道：“雷总就不用客气了，想投资还是想打广告，我肯定给你分好合约。”
“我要挤掉一个赞助商和一个女演员。”雷昊抛弃了掩饰。
“谁？”
“蓝瑙西餐厅、刘欣雯。”雷昊眯了眯眼，如果杜奕答应，事情自然顺利，如果不答应，那成本可就要继续增加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教你做人
雷昊？尤俊河？刘欣雯？这三个人怎么会扯到一起呢？
杜奕很烦恼，他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但如果硬要选择得罪一个，刘欣雯是首选，如果在雷昊和尤俊河之间选择一个呢？
该选谁？
杜奕思考了一下，想起了杂志的内容，又想起了自己刚刚落袋的盈利，还是觉得很难下决定。
“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会成立一支基金，杜导有兴趣的话，可以投点钱进来。”雷昊加了注。
“雷总说的哪里话，行吧，那两三百万的赞助我就当是没有了，”杜奕想起雷霆投资的基金盈利幅度，马上抛弃了犹豫，煞有其事的开口道：“赞助没了，Vicky的角色也就不需要内定了。”
“杜导不妨多等一会，也许赞助也不会少呢。”雷昊笑着说道，眼神却飘向了罗盖庭。
是的，现在的雷霆投资抛出基金计划，份额绝对遭受哄抢，内地那群狼就嗷嗷待哺，罗盖庭也是两眼发光，甚至赖梓辰都是跃跃欲试。
只要有钱，别说尤俊河了，尤俊河他爹都没用，罗盖庭绝对敢挽起袖子开片。
杜奕更不傻，他拍电影是帮一群人赚钱，投资基金是帮自己赚钱，哪边划算？肯定是投资基金了。
“雷总有意向开新基金？”罗盖庭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表着决心道：“资金有缺口，何必找外人呢，要多少，老罗我都给你拉到。”
“没缺口，雷霆投资的缺口一直是人员和渠道，资金方面，我们是烦恼太多，而非太少。”雷昊似真似假地说道。
雷霆投资确实是不缺钱，但要说没缺口也不一定，开多一个基金，赚多一份钱，才好养活陶利羽新过来的团队，至于高盈利幅度的投资计划……公司自有资金会消化掉的。
罗盖庭很清楚这一点，但是百分百盈利概率啊！出道几个月，雷昊就没有失过手，把钱交给雷霆投资，别的不说，保证盈利的情况下还跑赢大盘，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诱饵一放出来，罗盖庭这条鱼就想死死咬住不放，犹豫了一下，保证道：“店面明天就可以盘下来！”
“三千万额度。”雷昊竖起三根手指。
“完整的装修，保证和对方相隔不远！”罗盖庭也是豁出去了，决定动用以前社团的能量。
“五千万。”雷昊竖起五根手指，才让罗盖庭满意的点点头。
“所需资金，需要向罗总拆借几天。”雷昊又开口道，罗盖庭也是一并应了下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罗盖庭要去找餐馆老板做“思想工作”了，尤俊河这边却是接到了杜奕的电话。
“为什么？杜导，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被取消了合作，尤俊河简直不敢相信。
刘欣雯则是差点晕过去，她可是要靠着这部电影转入大荧幕发展的啊，这随随便便就被否，难道还要在电视剧里混几年？不行啊！
“雷总？是雷昊！杜导，你听我说……”尤俊河从杜奕嘴里撬出了雷昊的名字，差点就要吐血。
说好的大陆仔呢？你怎么可能影响到娱乐圈的事情呢？杜奕的脑子是进水了吗？宁愿得罪他尤俊河也不想驳了雷昊面子？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哭什么哭！你怕什么，这一部拍不成，我们就找下一部！”尤俊河训斥了刘欣雯一句，然后就攥紧了拳头，开始掏出手机，给更高层的人打电话。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尤俊河不能让自己对雷昊的认识出现错误，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打过几个电话，尤俊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自己小瞧雷昊了。
“不管了，反正我是做实业的，他影响不到我，至于……”尤俊河看了刘欣雯一眼，在心里暗道：“没办法飞出笼，那就好好做一只金丝雀吧。”
尤俊河是这么想的，但他也先暂停了恶心雷昊的举动，当第二天看到斜对面的餐厅摆出的公告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特么的，恶心雷昊的行动不应该停啊！
雷昊这人简直是不把钱当钱看，直接盘下正规的西餐厅，然后……特么的把利润压到几乎没有，还摆出告示，表示近期会扩展，会招更好的厨师团队，会找更好的材料渠道。
搞了这么多，你倒是赚钱啊！西餐厅是暴利行业，你以本伤人，是恶意竞争啊混蛋！
尤俊河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觉得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就为了出口气，雷老虎动用的人情、花费的金钱，简直让人忧伤。
没王法了啊，这没天理了啊！你这么花钱，你家里人知道吗？你公司没有人反对吗？账目流水怎么做？
事实上，因为这些问题，雷昊也是正在接受女神的辅导课。
“我说老虎，你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啊，这件事其实挺简单，别人用台底下手段，我们就还回去便是，你何必花这么多钱呢。”裘雨婷很头疼男朋友的性格，但心里面也很明白，她喜欢的也正是雷昊护短和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
所以在指出几个错漏之后，女神很郁闷的接过这份方案，稍作修改。
“既然以本伤人，那就继续维持下去，杜奕那边不是拍电影吗？给他赞助，一两百万的，我们出得起，然后把西餐厅物美价廉的品牌打响，我们不赚钱，那我们就做品牌！”
“材料方面，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客户之中有能帮得上忙的，厨师团队也好办，我们就把餐厅当做是展示厨艺的平台，给他们钱，搞搞比赛，做做宣传什么，砸钱就砸狠一点，弄出竞争的味道来。”
“只要牌子做起来，或者有点起势的苗头，我们的投资就算回本了，到时候姓尤的低头，我们就把店面转让，或者分出股份，让别人去做大，我们把手里股份拿去贷款，增值部分应该会和利息相差无几。”
雷昊擅长证券投资，但裘雨婷擅长管理和花钱，她UCB高材生的身份可不是摆设，以两个公司的渠道和人脉，以现有的资金量，她不觉得做个品牌出来会有多大难度。
雷昊叹为观止，不过他倒是很想知道，尤俊河会不会低头，假如低头，以后看到这边没有亏本的话，又会不会吐血三升？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低头认错
未来如何，雷昊无法完全确定，他能确定的是，尤俊河想破现在的局面，不付出点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尤俊河那边是什么等级的厨师、食材、环境，雷昊这边都不会输给对方，除了特色菜，两边的其他菜单甚至都变得相差无几，但价格相去甚远。
这就叫做以本伤人，雷昊可以不赚钱，甚至采纳了女朋友关于“做平台不做产品”的建议之后，他都能看到一些盈利的曙光，这样子就可以啦。
本来是为了出口气扳回一局，现在可能连钱都不用亏，雷昊觉得很满意。
尤俊河却是很不满意，短短两天，他调查得来的情况可不太妙，食客都不傻，除了关系户和一些追着招牌菜过来的客人，他所属的餐厅开始有亏损的趋势。
更让人郁闷的是，尤俊河的餐厅是和朋友合资的，大家各司其职，本来赚钱赚得挺HAPPY的，你突然惹出这么一桩事，不给个交代就很说不过去了。
怎么办？向雷昊低头？还是在其他方面补偿合作者？又或者从诸如进货渠道等地方来反击雷昊？
尤俊河发现哪一个都没用，他能用的手段，雷昊也能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亏不起，雷昊亏得起。
“该死的大陆暴发户！”尤俊河狠狠的咒骂一声，全身充满了一种无力感。
尤俊河被压得死死的，顿时就吓坏了刘欣雯，她还以为攀上的尤家三代很了不起呢，没想到居然是个绣花枕头。
再加上角色被撤，自己又“被受伤”，还有这几天罗盖庭的强大压力，刘欣雯很清楚，现在的她，是对尤俊河还有用处，所有受到保护，可是以后呢？
如果和尤俊河掰了，刘欣雯想都不敢想雷昊会做出什么事，她心里充满了恐惧。
面对着尤俊河都敢砸钱压人的雷昊，面对一个靠着炒绯闻上位的女明星，那还用说吗，肯定有多狠整多狠。
“Yvonne，现在怎么办啊？好多人给我打电话呢，要不……我们就算了吧，庭外和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嘛。”刘欣雯探着尤俊河的口风，得到的答复让她心都凉了。
尤俊河满门心思就想着要扳回一局，在刘欣雯这边，他认为有优势，便许了些承诺，摆明要硬杠。
同样的承诺，放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刘欣雯还是愿意相信的，但现在明显处于下风，她再信这种话就是幼稚。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最主要的是……本姑娘才不信这家伙的承诺啊。”刘欣雯心机不少，瞒着尤俊河，拿起电话，打通了罗盖庭的电话。
四季酒店，雷昊正在和裘雨婷、陶利羽讨论着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的事情，已经是25号周一了，港岛资金即将全部到位，公司地址也选好，很多东西必须列上日程。
正谈着话呢，雷昊就收到了好消息，接到罗盖庭的电话，他长出一口气。
“先休息一下，我们见个客人。”雷昊摆摆手，带着笑意道。
“那个女人？”裘雨婷早就有了预料，笑着说完，就去给快要午睡完的二老准备水果，顺便也带了点过来客厅。
雷昊几人说说笑笑聊着天，大概半小时后，罗盖庭就带着刘欣雯来到了酒店。
和几天前不同，刘欣雯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很柔弱，不止衣着朴素，下颚处还有显眼的纱布，双眼有些不知道真假的红丝浮现，一看就知道“饱受煎熬”。
“老虎，Vicky我就带过来了，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Vicky也是被逼迫的，你呢，就看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把这件事揭过去。”罗盖庭很会来事。
包括雷昊在内，全都听懂了罗盖庭的含义，这话看似在为刘欣雯讨面子，但实际上是先把黑锅套到对方头上，不然谈何原谅呢？
刘欣雯知道这话的含义，也清楚她这一开口，可就算是得罪了尤俊河，顿时有些犹豫。
“Vicky，你也不用担心，姓尤的在港岛算个屁啊，他们就是有两个臭钱，大家伙不动他们，是不想坏了规矩，免得让老外小看我们中国人，要真的动真格，你也看到啦，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罗盖庭拍拍胸口，道：“以后我罩你。”
“谢谢罗总。”刘欣雯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装可怜装得很像一回事，但她很清楚，罗盖庭是在唱红脸，所图的东西她却给不了。
“我不逼你，尤俊河我自己会收拾，但是我母亲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雷昊对罗盖庭点点头，隐晦的拒绝了罗盖庭想要刘欣雯出来反控诉尤俊河的想法，他不想节外生枝。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刘欣雯挤出两滴眼泪，她心机多得很，向雷昊低头之余也不想过分得罪尤俊河，说不定还能博得一个引起富家公子争风吃醋的八卦，稳赚不赔啊。
“然后呢？”雷昊毫不客气的问道。
“我会撤销控诉，跟阿姨道歉。”刘欣雯可怜兮兮地说道：“希望雷总您大人有大量。”
刘欣雯还想做做戏，看到罗盖庭似笑非笑的表情、再联想一下雷昊的暴脾气，她马上就低下了头。
要是等到尤俊河也低头，她刘欣雯的处境就会艰难一万倍，放弃这里的事业吧，又舍不得，跟着尤俊河吧……能跟几年？
所以刘欣雯是别无选择，看清了状况的她，只能认错低头。
雷昊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他不强求对方反咬尤俊河一口，因为不需要。
只要刘欣雯撤了案子，雷昊就完全抛开了顾虑，他可以好好的、慢慢的烹制一下尤俊河。
“等赖律师过来，你和他去处理这件事。”雷昊看了看刘欣雯，不再理睬他，对着刘辉一示意，后者马上带着对方去旁边等待赖梓辰。
赖梓辰到场之后，知道刘欣雯的意思之后，他有些小失望，但还是很利索的办妥了事情，到了晚上，案子就撤销了，尤俊河那边找来关系发的限制出境的文件也被作废掉。
雷昊是很抛下了包袱，尤俊河那边都气疯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分公司挂牌
“贱人！贱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尤俊河气得差点把东西都砸烂，他怎么也没想到，最有把握的地方居然出了纰漏。
现在怎么玩？有顾忌的雷老虎都敢玩出花样，没了顾忌，那还不得上天啊。
想起自己所承受的压力，尤俊河有低头的意思，但他很清楚，现在低头也晚了，资本的计划一推动，哪有那么容易扭转回来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尤俊河想过办法，增加投资和雷昊拼个你死我活，倒是可以，只是损失太大，他承受不起，认怂吧，损失少但面子丢了。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迫于合作伙伴的压力，不想把面子丢到海里去的尤俊河只有捏着鼻子，走上了一条他自己也不愿意走的道路：找家里帮忙。
富二代富三代是很要脸的，如果碰上同层次的人物，他们只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会找家里帮忙，因为这么做就证明你能力不到，斗不过对方。
如果有可能，尤俊河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雷昊，但是当他放下面子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俊河啊俊河，我是该称赞你勇敢，还是说你天真好呢？”港岛，尤家，客厅里，尤俊龙听到堂弟的讲述之后，脸上浮现出的是戏谑的笑容。
作为尤家最出色的第三代成员，尤俊龙是尤俊河的堂哥，和后者不同，他在尤家是管理层，负责管理港岛产业，能量自然不小。
巧的是，尤俊龙和很多外资有着联系，甚至某些资金就是通过他流入的内地，所以尼克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雷昊这个人更是金融圈高层都有了解的人。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尤俊龙用隐藏着不屑的目光看了一眼堂弟，道：“你沾了一身腥就为了恶心一下对方？利益呢？我没看到有任何好处？”
“面子？面子是自己挣的，在雷老虎跟前，你不配谈面子！”尤俊龙句句诛心，看到尤俊河脸上不忿和错愕的表情之后，摇摇头道：“你要知道，你面对的，是本年度中国、甚至全世界范围内最出色的金融界新秀！”
“你知道他的资产吗？你知道他的人脉吗？你知道他的能耐吗？你知道他的经历吗？”尤俊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无知，所以无畏，加上无谋，摊上无断！你就是个四无人员。”
“哥，你别这么损我行不行？我好歹也是能自主创业的人。”尤俊河脸上带着羞愤，不甘地说道：“姓雷的有你说的那么邪门的话，他还需要来港岛避风头吗！”
尤家第三代人，尤俊河算是很普通，读了个学位，搞了个餐厅，美其名曰创业，其实就是赚点钱满足自己的花销。
尤俊龙则是需要操心港岛的产业，错综复杂的人情往来，黑黑白白的投资和立项，让他无比烦躁，但努力了好几年，他的成绩即便出色，也只能是相对而言。
碰上雷昊这么个金融圈怪兽，尤俊龙平时就有自叹不如的感慨，也和很多人一样对这个蛋糕有着觊觎之心。
听到尤俊河贬低雷昊，尤俊龙有种自己一同被贬低的羞恼感觉，如果雷昊也不算什么，那全世界青年创业者都可以归纳为“不算什么”的行列了。
“你懂个屁！你那叫自主创业？你创业的钱哪来的？还不是我拨给你的！还完了吗？还他妈差一半吧！总数多少？四千万港币而已！多长时间了？有两三年了吧！”尤俊龙开口就训斥道。
“几千万港币，两年还一半，还不算厉害吗？”尤俊河嘟囔道。
“你自己认为很厉害，是吗？”尤俊龙带着莫名的羞恼，道：“雷霆投资，身无分文，三天内在港岛收割了一个亿！你以为罗盖庭为什么装狗腿？妈的，很多人想装都找不到门路！”
“三天？一个亿？”尤俊河咽了咽口水，他倒是知道雷昊这段时间有盈利，但没想到如此夸张啊，这特么避风头能避出1个亿来，也太好赚了吧。
“再说，谁告诉你，雷总是来避风头的？”尤俊龙喝了口茶，道：“金融圈只相信盈利，有实力的人，需要避风头吗？他就是觉得内地那边暂时稳定，过来港岛奠基的。”
“况且，俊河你得罪人之前，就不查一查对方的性格吗？雷总外号雷老虎，脾气嘛……”
“客户经理的时候顶撞上司，刚成为项目主办就揍人事部经理，成绩不错之后换上公司太子爷继续揍，独立出来后狂喷泰和证券和银监会，你觉得……他会忍你这个小人物？”
尤俊河是来搬救兵的，却没想到，救兵狠狠将对手捧得比天还高，这是要干嘛？这是摆明了数落和拒绝啊。
也不对，尤俊龙这个人，尤俊河很了解，看似和气，实则阴险，他这么捧雷昊，是为了自叹不如？还是为了……抬高对手？
尤俊河心里有了期待，果然就听到尤俊龙笑着道：“当然，我们尤家人不能被白白欺负了，俊河你受委屈了，我这个堂哥怎么也不好干看着，你过来，我和你谈一件事……”
尤家两兄弟在搞些什么名堂，雷昊当然是无从得知，但尤俊龙对他的称赞，却是很多港岛金融圈人士的共同看法。
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刚在装修，程序没搞定、牌子没挂起来，雷昊那个简陋的办公室就迎来了好几波客人，都是谈合作。
渠道的、资金的，雷昊缺少的东西，往往是其他人可以提供的硬件，但别人空有硬件，却找不到合适的CPU和软件，雷昊自然是香饽饽。
只是商人逐利，雷昊又不想放出股份，大家谈到最后都发现一个问题：雷老虎胃口太大。
就比如渣打银行某个领导过来谈合作，他们提供强大的渠道和平台，只要求入股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最终……雷昊拒绝掉，即便被磨出了一个答案，那比例也是和拒绝没什么两样，差点就让对方翻脸。
若不是裘雨婷在旁边帮衬着，雷昊可能无形间就要得罪一大堆的港岛金融圈人员。
在组织结构缺少管理人员的情况下，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总算在7月28号下午竖起了牌子，投资团队目前只有一个，就是陶利羽带领的六人小团体，他们是从环宇投资跳槽过来的。
加入雷霆投资，陶利羽等人踌躇满志，某些个人却也别有心思……

第二百五十五章 疑点
港岛的金融业非常发达，法律法规较为完善，竞争的激烈程度却比内地要高出许多，利润和竞争滋生了一个行业：商业间谍。
所谓的“商业间谍”也不像电影里面那么玄乎，有时候甚至不会是特定某个人，一个员工，如果有人找上门打探消息，他觉得卖出消息的收益足够，那么前一秒他可能是员工，下一秒就变成间谍了。
像雷霆投资这种有点名声的小机构，来港岛开分公司，肯定是有人盯着，拉拢或收买几个人就成了应有之意。
只不过，有的人只是照例安排一下，期望的是需要得到一些消息时能有渠道，有的人则是怀着恶意、甚至算计。
雷昊来港岛发展，也了解过圈子的事情，但他无法因噎废食，这种事防不胜防，只能用心经营公司，职员们收入增加了，无形间就增加了背叛的成本。
但有一种情况是无法预防的……
8月1号，早晨。
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挂牌后的第一批资金分散到证券市场里面已过了几天，今天是确定投资计划的一天，但让雷昊意外的是，他送二老回了趟羊城，却没想到港岛这边居然有些不对劲。
“我们只接纳了客户1个亿的资金，自有资金3亿，加起来是4亿港元，27、28、29号三天，股市持仓2个亿，权证、股指等方面投入额度5000万，其中……”
“截至到29号下午收盘，目前公司持仓证券处于亏损状态……”
“从数据面资料来看，我们持有的蓝筹股走势较好，但非蓝筹的持仓出现多大2%的亏损……”
听着陶利羽和几个下属的报告，雷昊微微皱了眉头，他有些感到奇怪，投资板块和概念都是由他根据未来信息挑选出来的，再加上公司筛选的程序，按理说，出现亏损的概率是很低的。
权重股、也就是蓝筹股出现了盈利，这恰好证明大方向没出错，但是非蓝筹出现亏损？这也太衰了吧。
在龙头股领涨的情况下，同板块的小股票出现下跌是常有的事情，但整个雷霆投资的分析人员难道就会衰到全选择这些股票？他们是专业的啊。
“陶大哥和我来一趟办公司，其他人先去工作吧，还是按照计划来。”雷昊没有太多的犹豫，按照现在的亏损幅度，他就是被蒸发掉两三百万港元的资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雷昊单独留下陶利羽，也是应有之意，作为上司，他在出现亏损的时候肯定是要向项目负责人询问详情，但很多话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说。
“陶大哥这几天辛苦了，”雷昊和陶利羽回到办公室，分别坐下后，从办公桌边上拿过一包东西，道：“凤州茶，一部分放公司用，一部分你带回家。”
“嚯，谢谢雷总。”陶利羽松了口气，接过茶叶，笑着道：“刚好，我那边一家子都喝凤州茶，其他茶叶还真喝不惯。”
“我带了三种，你喝喝看，不合适再换。”雷昊露出微笑。
最近整个港岛分公司的工作都是陶利羽一肩抗，加上半个老乡的身份，雷昊觉得很满意，也想笼络住这个能力、资历、出身都适合的人才。
陶利羽收到了这个信号，没有半点犹豫就开口道：“听说叔叔阿姨开了个茶叶店，以后我这茶叶可就有着落了。”
“哈哈，随便拿。”雷昊在管理层浸淫有一段时间，也听得出陶利羽表忠心的隐晦意思，心情愉快许多，散了烟的同时，也眨眨眼开了个玩笑：“反正是入公司的账。”
“雷总你这是假公济私呐。”陶利羽乐了，接过香烟，然后苦着脸道：“只是惭愧，我这工作没做好啊。”
“投资嘛，有盈利自然有亏损。”雷昊安慰了一句，然后拿起文件翻阅起来，看着看着，他心里却是有些犹疑。
这几天，雷昊是给自己放了假的，除了必要的应酬之外，他陪着父母玩了一圈港岛，公司的事情交给羊城和港岛两边的团队。
投资报告什么的，雷昊这两天就是了解了个大概，没有深入研究，现在仔细一看，他就发现了些怪事。
“和未来信息中的情况对不起来啊。”雷昊回忆了一下未来信息中稍有提及到的几个股票，再看看报告文件里面的数据，顿时就发现了问题。
比如腾翔H，这只股票盘口不大，在未来信息中有人提及了一下，按理说是有涨幅的，雷霆投资持仓一百万出头，加上几万权证，但它出现了亏损。
这有些不对劲，资金的入场，是有利于股票的上涨才对，为什么反而跌了？难道是窝轮里面那点钱反推而导致的？雷昊表示怀疑。
再看了下去，报告里面出现很多这种情况，比较严重的会亏损几十万，少一点的是几万十几万，更奇怪的是，雷霆投资在这些股票上面，居然很顺利就吸到筹码。
蓝筹股和非蓝筹股的吸筹速度一致？难道陶利羽看不出其中有问题？雷昊诧异了。
“按照同板蓝筹的走势，再根据它们的数据，我们都是觉得可以继续吸纳。”陶利羽也是知道报告里面有哪些地方应该解释，没有半点隐瞒，面带愧色地说道：“事实证明，我出错了。”
“方向是我划定的，甚至里面有几只股票是我点出来的，我的责任。”雷昊忍着郁闷，接过了这个锅，里面有一部分亏损标的确实是他挑选出来的。
“雷总指出的方向并没有出错，板块指数都涨了，蓝筹也都领涨，是我太贪心了。”陶利羽抢着承担责任，脸上有些愧疚。
刚加入雷霆投资，就出现了亏损，还是在雷昊指出了盈利板块的情况下出现的亏损，陶利羽真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陶利羽没有未来信息，所以怀着愧疚和郁闷。
有着未来信息的雷昊则更多的是犹疑，默默想到：“难道是己方资金导致的变化？只不过一个两个还好说，十个八个的，该用巧合来解释吗？”
雷昊陷入了思考。

第二百五十六章 裂痕
股票的价格是由买卖双方决定的，比如说市场参与者中有愿意最高用10元买入标的股的人，正好也有人愿意用最低10元的价格卖出标的股，那么股票价格就是10元。
这里面就牵扯到一个资金运作的问题，如果我有一个亿，那么我把低于11元的卖盘全都吃掉，然后挂11元的卖盘上去，股票价格是否就为11元呢？答案是YES。
只要你资金量足够，你就可以控制价格，大机构甚至可以用资金和舆论给标的股定价。
“蓝筹股的盘子大，不好操作，小盘股就好办许多了。”雷昊翻开记录信息采集情况的文件，又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还是不能确定，我们的操盘工作是泄露了吗？”雷昊觉得有些头疼。
“如果是认为，那这就算得上是以本伤人吧。”雷昊脸上露出苦笑的表情。
操控股价打压雷霆投资，不但要拿到雷霆投资的操盘计划，还要付出大笔的资金、精力、人脉，这不划算啊。
雷昊亏钱打压尤俊河是为了出口气，这个或许存在的敌人打压雷霆投资难道也是为了出口气？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人了……不对，应该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港岛的人了……也不对，妈的，貌似得罪的人还不少。
在脑海里想了想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雷昊顿时有些发窘。
“雷总？雷总？”陶利羽看到时间已经慢慢接近9点，忍不住打断了雷昊的思考。
“嗯？不好意思，刚在想一些事。”雷昊摆摆手，扇走漂浮在眼前的烟雾，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陶利羽：“陶大哥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别人在针对我们。”
“不可能！”陶利羽条件反射般地说道，脸上表情起了些变化，夹杂着些许火气，断然道：“我团队的人！绝对不可能泄露公司商业机密！”
想针对雷霆投资有很多办法，雷昊挑在这个点说出来，却是有指出陶利羽团队有走漏消息的可能。
陶利羽怎么可能认可，他带来的五个人，全是环宇时期的班底，都是愿意放弃环宇投资的工作跟着他重新开始的铁杆，新老板如果真的起了疑心，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雷总，知道操盘计划的人只有我的团队，我用人格担保，他们都是绝对可靠的。”陶利羽忍住发火的冲动，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他们，是一体的！”
“陶大哥见谅，我指的是市场行为。”雷昊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马上转移了话题。
陶利羽摇摇头，沉默不言。
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现在挂了牌，除了去证监会调出数据，也就只有公司知情人能有透露消息的可能，想在市场中找到己方的资金流？不可能！
雷昊分明是怀疑有人泄露情报！
陶利羽很生气，金融圈里面，叛徒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甚至闹出人命也是毫不奇怪的事情。
况且，在陶利羽想来，投资这种事哪有不出错的，你雷昊是厉害，次次都盈利，现在只是出现小小的亏损，就可以怀疑下属吗？这完全没道理！
雷昊很尴尬，他管理经验不足，加上把陶利羽当做自己人，一时间没有隐藏态度，竟是直接说出了这种话。
显然，双方的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痕。
“雷总，他们放弃了稳定的工作，跟着我跳槽雷霆投资，图的是更好的前程。”陶利羽带着些火气，强调道：“您有这种心思，既是对我们的不信任，也是对雷霆投资的不信任！”
“好好好，我道歉，我道歉。”雷昊有些头疼，他当然知道，公司越有前景，出现叛徒的可能性就越低。
但这事，雷昊也是很冤枉，他有着别人不知道的未来信息，他知道股票应该有什么样的变动趋势，所以起了疑心也很正常。
问题就在于，别人不知道啊，陶利羽只当做是市场的正常反应，己方出现失误，那就认了呗，把锅丢到哪里都不能丢到莫须有的叛徒身上啊。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雷昊表示了歉意，陶利羽就不好继续追究，但他心里已经开始扎了根刺，想要拔出来的难度可不小。
雷昊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去换取陶利羽的谅解，即便这件事真的是他猜错了，那么服软就已经是给了交代。
再者，雷昊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有消散，等陶利羽离开之后，他坐在办公室里面，抽着烟，眉头紧皱，努力想要得出一个适当的结论。
“师兄，早饭。”李颖峰满头汗水，提着两个装早餐的袋子，走了进来，看到雷昊的时候，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放那边吧，一起吃。”雷昊招呼了一声，走到待客的沙发上，接过筷子就吃了起来。
李颖峰陪着雷昊吃早饭，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这几个月对他来说，可谓是步步登天。
当雷昊的助理，处理的事情看似很杂乱，但李颖峰现在心满意足，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短时间内想主掌一方是不可能了，即便给他一个部门去管理，那也很难搞得定，所以抱紧雷昊的大腿就成了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这次雷昊到港岛，没带李颖峰，就觉得有些不习惯，很多时候需要别人买点东西、拿个文件之类的，都会突然间找不到人。
“颖峰，你说，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会把公司的消息卖给别人？”雷昊心里面的疑虑还是没有消除，吃着东西的时候，突然问了这句话。
李颖峰差点没被吓趴下，连忙表忠心，道：“师兄你别逗我了，以我的硬件，能有现在的职位和收入，我得傻到什么样子才会做出那种事。”
“我这么问，你不会生气？”雷昊又笑着问道。
“哪能呢。”李颖峰不傻，他可是在外面等了一会，看到陶利羽怒气冲冲走了出去，再联想到雷昊的异常的举动，马上就知道是自己表现的机会，低声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什么时候你说话也开始惨着掖着了？”雷昊有些好笑，但心里还是有些安慰。
同样的话，雷昊对陶利羽说，就是不合适，但对李颖峰说，那就没事，前者接触不多，后者则已经完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也是，等陶大哥在公司待久了，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雷昊放下了心里的疙瘩，但总是有疑虑无法被消除。
“如果真的有人泄露消息，那么……”雷昊想起了自己手里掌握的资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内部不稳
任何物品的价格都是由价值决定的，只不过价格也分虚实，股市亦如是。
股价虚的时候，是人为抬高和压低，大资金通过一些手法为它定价，但只能在一定限制内，这在现代定价理论中是成立的。
实的时候，就是估值变高，大资金影响因子或者说可控范围被降低、压缩，市场泛参与者成为主流。
雷昊选取的标的中，蓝筹股盘子大，控制难度无限拔高，所以走势受影响很小，非蓝筹的流通量、交易量越小，受到的影响就越大，这里面要是没问题，他敢把文件吃掉。
要么是运气太衰，要么是消息泄露给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雷昊觉得几乎不存在第三种可能性。
“那么……到底是谁呢？他有什么目的？”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雷昊望着窗外，似乎看了一张血盆大口。
克达港投停车场，刚进了汽车的尤俊龙在对尤俊河训着话：“没有利益的事情，没人会去做，我们要从雷霆投资身上割下一块肉，更顺利的话，或许还能趁着他稍显虚弱的时候拿到一部分股份。”
“他有多少资金呢？”雷昊在办公室里思考着。
“尼克前几天被摆了一道，他也盯上了雷霆投资，你应该知道，他手里的资金是多么庞大，加上知己知彼，雷昊跑不了。”尤俊龙有些骄傲。
“他希望我怎么做呢？”雷昊又再次想道。
“雷昊这人被分析过很多次了，他眼光是准，能力也是有，但草根出身，脾气又暴躁，经验不丰富，”尤俊龙胸有成竹，道：“只要时机合适，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搏一把。”
“摒除未来信息的影响，如果我出现多次的亏损，在前期成绩的光环笼罩下，我会怎么办？”雷昊渐渐揭开了事情的迷雾。
“等他在某个市场投入重要力量，我们就可以守株待兔。”尤俊龙两眼冒光。
“对方在等我出手。”雷昊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即便信息泄露，我也有选择战场的权利。”
“只要他来了，不留下点什么，休想脱身！”尤俊龙自信地说道。
“只要战场合适，我根本不用害怕什么。”雷昊有些兴奋：“找到地方，坑杀掉对手！”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力量，雷昊觉得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人，对手以为他拿的是弓箭，等他掏出火箭炮的时候，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呢？
雷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不能选大蓝筹，因为战场太大，参与者太多，对方可能不敢跟，也不能选盘子太小的，因为利润不够，双方也无法完全施展开来。
限制很多，但对雷昊来说，这件事也不急，甚至于……他得先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成立。
中午，吃完了饭，雷昊把陶利羽找到办公室里，翻阅着上午简略的操盘报告，他把目光停留在对方身上。
“陶大哥，把这几个标的持仓平掉，资金转移到大蓝筹上面。”雷昊点出几个股票，开口说道。
“雷总，这几个持仓的盈利空间都是比较好的。”陶利羽脸色一变，开口道。
“先抛吧，下午把操盘报告交给我。”雷昊笑了笑，没有生气，也没有采纳陶利羽的建议。
老总发话，陶利羽没话说，而且他也看出了雷昊的目的，这是在试探呢。
团队有没有人泄露消息？陶利羽是持否定态度的，但他内心深处真的如此肯定吗？并非如此，否定只是因为立场，理智却告诉他一个事实：可能有鬼。
“试试就试试。”陶利羽没有说什么，领了任务，就回去工作了。
下午，雷霆投资的清仓难度很大，仿佛就有人知道他们在出货一样，总是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点，大量的卖盘刚好就压在了那里，让陶利羽心里的疑惑又提升了一部分。
艰难的清掉了几个标的证券的持仓，雷霆投资在这上面亏了将近七位数，陶利羽把操盘报告递交给雷昊，静待下文。
8月2号，雷昊又给几个标的证券下了投资计划，然后把文件交给陶利羽。
早盘开始，陶利羽脸色难看的事情发生了，昨天清仓的几个标的证券开始恢复上涨趋势，而他入场的证券却和前几天一样，价格被稍稍抬高，交易量也随之增加。
“难道真的有人走漏消息？”陶利羽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
“大羽，怎么了？”看到陶利羽脸色难看，负责信息分析的投资顾问许仲鸿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诸事不顺。”陶利羽挤出一个笑容。
“哎呦喂，我说陶老大，咱入的是盈利趋势好的盘子，别人抢筹压线，很正常的啦。”同是负责信息分析的投资顾问林明辉开口道：“要我说，看到情况不对，就撤出资金，投到蓝筹股里面，弄些非蓝筹的，风险太大。”
“老板选的投资标的，辉仔你去表示一下反对？”许仲鸿调侃道。
林明辉顿时就蔫了，道：“话说咱们雷总什么都好，就是掌控欲太强了点，给我们的发挥空间不大啊。”
“人家有这个资格。”许仲鸿道。
“那现在怎么看？大蓝筹是选得不错，小盘股亏得很惨烈啊。”林明辉耸了耸肩膀。
港岛这边的团队似乎有些不稳，原本他们认为雷昊很厉害，现在出现了亏损，心里面难免就有了嘀咕，你不行，你就别抓着权利不放啊，给大家伙多一些发挥的空间，难道不行吗？投资标的都选好了，还要投资顾问干毛线。
陶利羽对这一点也颇有微言，但他也清楚，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处于草创阶段，老总过往的光环又太亮，难免会有事必亲为的现象。
只要渡过这段时间，等公司发展起来了，上下级磨合完毕了，大家就能恢复到比较正常的工作状态。
当然，陶利羽也想着主掌一方，这就需要他做出成绩，现在却偏偏有些放不开手脚。
“要不？去跟雷总多要求点自主权？”陶利羽的心思有些转移到这方面来。
看着话题和气氛起了变化，许仲鸿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收起愧疚和无奈，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是正确的！
傍晚，结束了工作，回到家里，许仲鸿满脸疲惫，这份疲惫不是因为工作量大，而是心累。
“吱”的一声，房门被推了开来，看到走进屋内的人，许仲鸿气就不打一处来。
“爸，那个……我等下就要出门了。”看着老爹生气的表情，许铭有些心虚，带着期期艾艾的表情，却不敢再说些什么。
良久，许仲鸿叹了口气，掏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一连串的数据，交给儿子，然后陷入了沉默。
“爸，其实您也别太内疚，投资公司嘛，出现一点亏损，很正常的事，他们肯定不会怀疑这件事。”许铭安慰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许仲鸿无名火顿时腾腾冒了上来，斥道：“你个逆子！整天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厮混，现在你老爹晚节不保，你满意了吗！”
“没这么严重，这事情，天知地知，扯不上晚节不保。”
“滚！”
“那我走啦。”
“滚出去！”许仲鸿满脸的怒气，他算得上金融圈精英，钱财自然不缺，但忙碌下去，儿女就没太多管教，等想管的时候，却已经出事了。
“溜冰”之后致人重伤，把柄被抓，为了摆平这件事，许仲鸿应下了对方的要求。
本以为对方是想跟着投资公司赚钱，却不料这事情复杂了起来，对方的居然借着内幕，打压雷霆投资。
金融圈这档子事，老江湖许仲鸿哪能不知道，但木已成舟，他做都做了，想抽身而退哪有这么简单。
“雷总的计划没出错，大羽他们现在却起了心思，要是闹了开来，我真是……”许仲鸿觉得很难受。
雷昊的投资计划根本没有错误，但是在许仲鸿看来，除了他和设局者，谁又能知道呢？
证券投资市场瞬息百变，出现亏损是很正常的事情，许仲鸿换位思考一下，也觉得无法发现这件事，所以他受的只是良心的谴责，会否暴露的问题却是没有太在意。
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暴露，等到事情已成定局，就再也查无可查。
许仲鸿更担心的是，他做了第一次，第二次很快就会找上门来，长此下去绝对要出事。
“不行，等雷霆投资出事之后，我就辞职退休。”许仲鸿下定了决心。
酒店里，还没选好住处的雷昊却是拿着一摞资料，正在翻阅着。
“陶大哥的团队，加上他一共六个人，资产状况倒是挺不错的。”雷昊翻看着资料，在心里想道：“难道是我想错了？”
资产状况良好，多年的职业经历也佐证了他们的品格不错，那么出卖消息的情况就基本不会出现。
只是，雷昊回想一下全盘的事情，他又觉得只有这里面有出事的可能，其他人根本连计划都不知道。
“再查一查吧。”到了最后，雷昊也只能继续调查，不过他还是直接把调查范围扩大到团队成员身边人的层面。
事情很快就要浮出水面，在此之前，雷昊却是遇到了烦心事。
8月3号，早上，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
办公室里面，看着欲言又止的陶利羽，雷昊有些奇怪：“陶大哥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陶利羽的心里又挣扎了一下，才开口道：“雷总，我们团队，希望能开多一个小项目。”
“嗯？”雷昊有些不敢置信，陶利羽居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
“这段时间的工作不是很顺利，资金利用效率也不高，甚至我们的融资额度都没用到，所以……作为一个证券投资团队，我们有些计划。”陶利羽硬着头皮说道。
说着说着，陶利羽却是挺直了腰杆，没错，他们是证券投资团队，整天做雷昊手下的牵线娃娃像一回事吗？
既然公司的资金没有完全用出去，分一些给他们自主投资，不是很适当的事情吗？
况且，雷昊这些天没有出现盈利，虽说是怀疑有人泄露信息，但在陶利羽看来，也可能是老虎在打盹，你不行，你让我们试试啊，我们很想试一试。
雷昊听出了这个意思，怪罪陶利羽倒是不至于，心里不舒服却是肯定的。
拒绝？得有理由啊。
前一段时间的雷昊确实碾压一切，现在他的投资出现亏损，新加入的团队要求一些闲置的资金，放在哪里都是合适的。
答应下来？不行。
资金确实有一部分闲置住了，但雷昊留着是有用的，他在等，等一个适当的时机，一个能坑杀掉可能存在的对手的时机，这笔资金就是预备役。
到时候事情如果真如自己所料，时机也来到了，拿不出足够资金的话，那么利润岂不是白白溜走了？
见雷昊没有下文，陶利羽也是摊开来说，道：“雷总，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断，但是，也请给我们一些信任，我们团队六人，在港岛金融圈不是顶尖，却也相差不远，我们需要机会。”
“我相信你，但我不信其他人。”雷昊也是摊牌，道：“我还是觉得，这里面有鬼！”
“不可能，他们犯不着，都是有家有业的人，做出这种事，得不偿失。”陶利羽咬紧牙关，道：“为什么就不能是雷总你出错了呢？”
雷昊沉默，他确实无法百分百确定这件事，但很快，他才盯着陶利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出错的概率，比你们低！”
拥有着未来信息，雷昊能推导出来的事情，永远比别人多，他出错的概率确实比陶利羽低。
但是陶利羽不知道啊，他只觉得一种羞辱感在心里出现，直视着雷昊，就准备说些什么。
“笃笃笃……”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稍稍缓解了屋内紧张的气氛，雷昊随口喊了句进来，就看到满脸兴奋的李颖峰拿着一个文件袋出现。
“师兄，这是最新的调查结果。”李颖峰脸上的喜悦难以抑制。
“雷总您调查我们？”轮到陶利羽不敢置信了。
雷昊没有接话，他把自己的怀疑和联系私家侦探的事情都交给了李颖峰，现在这小子如此兴奋，还敢当着陶利羽把事情说出来，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那他这份工作就不用想继续干了。
撕开文件袋，看了看里面的资料，雷昊的脸上总算的露出了笑容。
把东西递给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陶利羽，雷昊带着点戏谑的语气道：“陶大哥先看完这些资料，再来谈一谈刚才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雷孔明
很多时候，内鬼并不难查，难的是察，当你知道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内鬼已经得逞，事后也很难找到切确的证据。
其他人只有一幅股市的走势图，他们会觉得现在发生的就是合理的，拥有着未来信息的雷昊却能看到两种情况，一种是当他不知道未来时的未来，一种是他知道未来之后，根据情况、适时参与之后的发展和结果。
所以外人或许没办法察觉到不妥之处，雷昊可以，即便知道了未来之后，公司的资金流向被改变，但入场资金变多，股价拥有的支撑力度应该更强，为什么这么多标的股全是被压？这肯定有问题。
请个私家侦探不便宜，但为了弄清楚心里的疑惑，为了或许存在的、更大的利益，雷昊很迅速就划拨了款项，根据合同，对方越快查清这件事，得到的报酬就越多。
两天时间，完全查清，这简直是港岛福尔摩斯。
“那家伙也是运气好，他们负责调查许铭的人是新手，什么都不懂，但却撞了大运，查出对方最近有麻烦，顺藤摸瓜，很多事情就浮出水面了。”李颖峰解释完，立马给师兄雷昊拍了马屁，道：“我就说嘛，师兄的投资从未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原来是有内鬼。”
说话的时候，李颖峰不时把眼神转移到陶利羽那边，看到的是一个双手微微颤抖的中年人。
“鸿叔是我入行的老师。”陶利羽看着资料上的照片和字句，再练习一下时间和公司投资计划，情绪差点就要崩溃，“他不缺钱的，为什么？出了事，难道我们不能帮忙吗？小铭那个人，进去被管教一下也好啊！难道我会看着他死吗？”
陶利羽无奈得很，如果许仲鸿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们团队的人是肯定能帮上忙的，即便无法帮许铭开脱罪名，后果也不会太严重。
进去坐坐牢，被管教管教，对吸食软性DU品的许铭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等个一年半载，刑满释放了，好几个金融圈的精英帮衬着，想重新做人也没太大难度啊！
为什么要选择出卖公司的情报，过亿的资金运作，你随随便便就把计划泄露出去，换成罗盖庭那种背景的人，少不得拎你上天台“看看风景”。
“陶大哥不要太伤心了，舔犊之情，人皆有之，许仲鸿一时行差踏错，跟你没什么关系。”雷昊想了想，说道。
“雷总……”陶利羽下意识的想为许仲鸿求情，但他没脸开这个口。
瞧瞧刚才都发生了什么？逼宫啊！
放着雷昊提示的内鬼问题不去调查，反而掉头过来要求更多的权力，简直是在搞笑呢！
给你更多的资金去运作，然后被许仲鸿把信息泄露出去，最后亏损的可是雷霆投资的钱。
回想一下刚才自己的表现，陶利羽就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他低下头，情绪低落，颇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突然间，陶利羽却是看到他视野里伸过来一只手，一只拿着香烟的手。
“愣着干嘛？陶大哥你戒烟了啊？”雷昊笑着道。
好歹是从裘雨婷那里学到了不少的管理经验，雷昊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
当错误发生的时候，作为总经理，你要做的不是立刻追究责任人，而是借题发挥。
陶利羽这个人，雷昊想用下去，在对方处于低谷的时候，给出一点信任，这可以换来无限的感激。
至于内鬼的事情，都已经确定有内鬼、并且知道谁是内鬼了，雷霆投资还需要担心什么吗？用得好了，间谍也是能发挥大作用的嘛。
“雷总。”陶利羽果然是情绪起伏很大，多年的老关系背叛了他，新老总却给予了信任，他恨不得是喊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话啊。
“你犯错了吗？”雷昊心里很爽快，却装出严肃认真的表情，道：“你没犯错，在你认为我犯错的情况下，你站出来为团队争取一些权力，是很正常的事情。”
“……”陶利羽低下了头，双手却慢慢重新握紧起来。
“在雷霆投资，只要你没犯错，你就不用担心什么，我像是那种赏罚不明的人吗？”雷昊说话时感觉超级爽快，和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是在平时，陶利羽表面上会应承，心里却一定腻歪得很。
但现在不同，陶利羽情绪起伏大，雷昊又显得光明磊落，颇有一番明主风范，那还用说其他的吗？赶紧跪下唱征服啊。
“雷总这么相信我，我却……真是没脸见人啊。”陶利羽自我检讨，道：“连被下属出卖都没察觉，我这个经理不合格。”
“不说这些话了，我们还是谈一谈该怎么处理为好。”雷昊揭过这件事，心里面却是为自己点了个赞。
今天的事，等到收拾完内鬼和对手之后，雷昊肯定是要让李颖峰“不小心”透露出去的，这样既可以为雷霆投资戴上伟光正的帽子，又可以用道德将陶利羽绑住。
雷昊觉得自己变坏了，有点像资本家靠拢，但仔细想想，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在管理者之中已经算是宽厚待人了。
“雷总想怎么处置？”陶利羽有些紧张，虽然许仲鸿做出泄露信息的事情，但他还是念着旧情，很想为对方开脱几句，却找不到切入点。
做商业间谍，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逼，涉及到这么庞大的资金运作，上法庭是肯定要判坐牢的。
许仲鸿一世清名，若晚节不保，打击肯定不小。
轻飘飘放过？别说雷昊，陶利羽也不会答应。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如果做出这种事都不会得到惩罚，雷霆投资以后还怎么经营？是在对着商业间谍敞开大门吗？
罚，但是不要罚太重，最起码别上法庭，最好别宣扬出去，这是陶利羽心底深处的奢望，只是他开不了口。
想起入行以来，许仲鸿对自己的照顾，陶利羽心如刀割。
“我需要你的配合！”雷昊看着陶利羽，笑容中带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意味，道：“我要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做一次双面间谍！”

第二百五十九章 前奏
8月3号早上，股市已经开盘。
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操盘室。
陶利羽冷着脸，对着两个操盘手点点头，没说什么话，走出操盘室之后，看到了许仲鸿和林明辉，他脸色愈发冷峻。
“陶老大？”林明辉看着陶利羽的表情，压低了声音，把疑虑表露了出来。
“没批。”陶利羽板了板脸，语气更冷。
“凭什么啊！”林明辉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升高，被许仲鸿瞪了一眼后，才低声嘟囔道：“自己不行，也不让我们试一试，这种上司也是绝了。”
“辉仔，你觉得雷总不行，那么你来说一说，他哪一次没看准行情了？就算现在的操作不顺畅，但也是有亏有赚，最起码板块行情是看准了的。”许仲鸿说了句话。
陶利羽心里一颤，但还是保持冷峻的表情，就站在那里，不说话只看盘，谁也不知道他只是在努力压抑情绪。
上下级之间，看似出了矛盾。
这当然是雷昊安排的，他还没选好战场，是以暂时不想揭穿许仲鸿的事情。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选择一个适合的时机和战场，恰好，雷昊对于最近聊天群的话题方向和范围也不是很满意。
总是出现大盘的报告，又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提前量，不是很好用。
雷昊急需的是板块的信息，权重比例很大的个股也可以。
“刚好，分公司处于草创阶段，港岛这边收入又高，岗位应该很抢手才对。”打开聊天群，雷昊看着上面的聊天内容，笑着想到。
老总做群主的同事群，雷霆投资的职员被拉进来的时候自然是不敢点拒绝，是以现在群里人数倒是稍有增加，质量也提高了一些。
但现在是上班时间，很多人都不敢在群里发言，他们毕竟是员工，不敢划水划到老总面前。
雷昊也不介意，发了条公告，大意就是港岛分公司需要从羊城抽调人手，有意向的人可以去人事资源部报名。
最后，雷昊在这边公告后面打了个括号，写上“对港市了解较深的人优先选择，在群里发布对港市的分析，有加印象分”的句子。
不出所料，公告才发出去，群里就有人按捺不住了，纷纷问了起来，雷昊适时表明他需要哪一种人，把板块、大蓝筹等字眼灌输到成员的脑海中。
“我要去港岛了，谁也别拦着我。”
“李美眉被调去雷霆投资，据说月入过万。”
“港岛那边的金融圈，听说薪水就没低于五位数的。”
这个时间敢出来发言的，全是海庭证券的客户经理，恰恰也是他们，对于雷昊提供的岗位最为渴求。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岗位可能会在雷霆投资总公司挑人，但万一呢？雷昊可是真正从客户经理中选了人提拔到雷霆投资的。
成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试一试也不用成本，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准备啊。
“这群水怪。”雷昊看着群里热闹的场景，也想起自己当客户经理的日子，心里面有些感慨和恍惚，再想想投资公司的生涯，他也能猜出：雷霆投资的员工不是没意向，应该是憋着一股劲，准备在下班后加入竞争。
未来信息的事情，急也急不来，是快是慢完全看脸，雷昊脸黑，连续几天，都无法找到合适的标的证券。
在8月份的第一个星期，雷霆投资的项目罕见出现了亏损，而且是清完仓之后的实际亏损，港岛分公司的气氛似乎严峻无比。
直到8月7号，已经做好了继续等待的雷昊，却终于找寻到了一个合适的标的。
“警惕新能源环保板块指数虚高……”7号下午5点多，雷昊翻阅完文件，打开群里就看到一条信息，原本没太当回事，当看到后文，他却是兴奋了起来。
“虽然利好颇多，但新能源、环保等概念向来是热点，股价已然提前消化掉了部分预期政策支撑，单周涨幅近15%，数据面的下探压力巨大……”
“天衡环保的冲高回落就是一个例子，在港市没有涨跌幅限制的情况下，天衡环保单日最高涨幅达到20%之巨，尾盘跳水回探5%，剩余15%涨幅或许……”
雷昊把群的边框放大，看完这简略的一百多字，心里面有些激动。
已经很久了，好长时间没收到这种个股加板块的未来信息了，特别是数据居然都给列了出来，这用处就大了去。
雷昊有些感慨，以前一个小盘股的未来信息就足够他吃得满嘴油，现在来个大盘股，他的资金都可能无法被完全容纳进去，必须得有一个板块，才能倾尽全力。
如果是板块加个股，还是个盘子不小的股票，那就更好了。
天衡环保这只股票，雷昊重点关注过，前段时间投资港市红筹的时候，天衡就是第二档次的持仓股票。
这是个内地企业，在港岛上市，市值两百三十亿，但很重要的一点是，它在港交所的流通市值很大，占到了35%左右。
加上本身横跨六个板块概念，稍有风吹草动，它基本都受影响，交易盘自然小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已经开放的窝轮等证券，天衡的权重比例或许不高，但活跃指数一直不能算低。
一连串的数据在脑海里面掠过，雷昊的第一反应就是“可以”，在连续翻阅一些资料之后，他便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新能源和环保板块，必定要入场，天衡，可以做主战场。
“下午16点07分的信息，也就是说，14号周日的信息。”雷昊看着信息的时间点。
想了想，他先给羊城那边打了电话，要求他们加班，又通知了港岛这边，向陶利羽吩咐了一些事。
接到雷昊的电话，坐在家里的陶利羽显得有些痛苦和无奈，但也很快收拾起这些心情，联系了团队成员，聚在一起吃了晚餐之后，回到公司开始加班工资。
“我说陶老大，现在是周末，周日晚上啊，你该不会又让我们睡公司休息室吧？”林明辉嘟囔着道。
“大羽，是不是雷总有动作？”许仲鸿也问了句。
“是的，新能源、环保概念和板块，天衡，我们要在今晚完成准备工作，明天开始，也许……”陶利羽顿了顿，道：“我们就可以见识到雷总为什么被《福布斯中文版》称呼为证券业雏虎了。”
“拭目以待。”许仲鸿笑着道，却也陷入到万分纠结的情绪中。

第二百六十章 开场
把投资团队叫回来加班，公司明显是有大动作，那么……说？还是不说？
说了，公司可能会损失惨重。
不说，假如公司盈利，那个莫名存在的对手会不会恼羞成怒？
“鸿叔，怎么了？”陶利羽看到许仲鸿晃神的样子，心里面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雷昊早就吩咐了陶利羽，接下来的路，由许仲鸿自己选。
如果许仲鸿选择说出实情，向公司求助，那么雷昊答应出手帮忙；如果选择隐瞒不说，也不透露这一次的计划，那么雷昊也可以放对方一马；如果继续做内鬼，那就不好意思了，雷昊不能没有表示。
当然，陶利羽不知道的是，雷昊摆出的严厉态度，其实是为了收买人心做准备，许仲鸿固然不可以轻易放过，但该怎么处置，还是需要给陶利羽几个人一些人情的。
可惜的是，许仲鸿完全是被侥幸心理左右了，他觉得做完这一次，就可以完成和要挟者的交易，只要不被外人所知，太阳就照常从东方升起。
“没事，人老了，比不了你们咯。”许仲鸿笑呵呵地说道。
陶利羽顿时无比失望，强笑着道：“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嘿，依我看，我们全部都回家才是，雷总这是什么意思嘛，一点都不体谅下属。”林明辉在旁边插话道。
“你给我闭嘴！”陶利羽狠狠瞪了林明辉一眼，吓得后者马上悻悻然苦笑转头，不敢再说什么。
许仲鸿只当陶利羽是和雷昊起了矛盾，心里不畅快，叹了口气，怀着复杂的心情，投入到工作中。
晚上9点，雷昊也来到了公司，但他没有选择和陶利羽他们一起工作，而是待在办公室，接收着各处传送过来的资料和文件，翻阅并分析着。
8月8号，周一，早会开完，雷昊照例留下了陶利羽。
“雷总……”陶利羽欲言又止。
刚才已经在会议上确定了操盘方向，但是雷昊很清楚，如果许仲鸿选择泄露信息的话，会议上的计划就必须随时更改。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操盘室。”雷昊再没有半点谦让的意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会允许陶利羽有任何异议。
“好的。”陶利羽语气显得很是无奈。
雷昊看到陶利羽这个样子，不由得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也没说话，一马当先走出了办公室，拐个弯就往操盘室那边走去。
推开门，两个操盘手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正喝着茶等待开市，看到雷昊进来，他们也不惊讶，纷纷打了招呼，然后恢复到工作状态。
操盘室里，不仅操盘手在，许仲鸿和林明辉也在，在特殊时期，信息分析人员偶尔会被分配到操盘室内，拥有一个工作台，预防情况出现变化。
“计划都定了，信心还不足，我也是服了。”林明辉用只有他和许仲鸿听得到的声音嘀咕道。
“是谨慎吧。”许仲鸿有些心虚，为雷昊解释了一句。
一般来说，投资公司做好的计划中，就已经包含了很多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应对方法，行情只要别偏得离谱，操盘手只需要从负责人那里得到许可，就可以放手操作。
像现在这么大的阵仗，就有种觉得行情变化会出乎意料的态势，可以说谨慎，也可以说信心不足。
雷昊当然不是信心不足，而是谨慎，他已经分析了很多次，但肯定是无法知道对手的想法和操作步骤，把林明辉喊过来，是存着多一个人多一分力的想法。
至于许仲鸿……则或许另有安排。
9点整，港市可以输入竞价盘和竞价限价盘，操盘手噼里啪啦开始敲打着键盘，什么都不管，先行按照计划吸筹建仓，只有资金没有持仓，他们能做的就是在适当的价位买买买。
30分钟过去，初步吸筹的工作完成，没什么异样，甚至开盘后的一段时间，一切都显得很平静，陶利羽团队的两个操盘手也属于闷葫芦，只是看在老总的面子上偶尔说明一下持仓状况而已，根本没有赵力辰那种大喊大叫的兴致。
没有变故，就是最好的结果，雷昊有些意外，陶利羽却有些开心。
难道许仲鸿迷途知返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反而会赚少一点呢。”雷昊看了许仲鸿那边一眼，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
此时，克达港投里面，尼克看着数据的跳动，心里面也有些许的犹豫。
金融圈里面，很多东西是见不得光的，但不代表这些东西完全违法，像是尼克手里握着的资金，来源是合法的，他们违规的地方在于一个团队掌控多个账户，项目也并无在监管部门备案。
至于资金，都是先通过各大投资机构立项，再流经几个诸如实业公司、基金项目等渠道，最终注入到这些账户，这里面涉及到税务、外汇、甚至地下钱庄等方面的问题。
来源复杂、来头不小、数量不少，所以尼克团队的运营压力很大，他们更习惯于操纵市场来牟利。
现在知道了雷霆投资的计划，但尼克从分析部门得到的反馈却并不乐观，新能源环保概念，是中国现期五年计划的一个重点，预计这个领域的投资前景不错，市场热度也挺大。
天衡环保更是一个市值两百三十亿的企业，日均交易量不少，尼克没把握在现价完成运作，所以他就很尴尬了。
跟进去？有可能压不住雷昊。
不跟进去？机会就在眼前，收割一次利润之余还能报了上次的一箭之仇，放过机会就显得太可惜。
想起从多方面调查得来的消息，尼克慢慢下定了决心。
在这种敌明我暗、敌弱我强的情况下，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也枉为金融圈人士了。
“把股价抬高。”终于，第一个指令从尼克嘴里说了出来。
“雷总，有状况！”雷霆投资，操盘室，操盘手最先敏锐的发现这个现象，回过头向着雷昊发出询问。
“先不抢筹。”雷昊平静地说道，心里面却是想着：“终于来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战线确定
雷昊可以选择战场，战线却无法强求对方按照剧本来，被抬高股价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抬高我的建仓位，权证市场却没有动静，他信心不足！”雷昊很简单就分析出对方的心思，回过头来却看到两个操盘和林明辉都用露出奇怪的表情。
刚才操盘手只是说了句“有状况”，雷昊随口就回答了“不抢筹”，这……有状况不代表就是有人来抢筹啊。
也许是正常交易啊，你就不允许股票有技术性上涨吗？
许仲鸿却是心里一抽，看了看不动声色的雷昊，再看看转过头的陶利羽，他已经有了些预感。
“先观望。”雷昊目前还不能确定对方跟了进来，稍微等待一小段时间，待天衡环保的股价从0.680跌回到0.660的今日开盘价，他早在这个位置上挂好的单子就吃掉了一部分筹码。
继续挂单，股价又被人抬高到0.680，并且有站稳不动的趋势。
“0.690，挂上去。”雷昊很平静地说道。
“OK。”操盘手很简短的回答道。
其他人却是有些忐忑，天衡环保的昨日收盘价是0.650，按照港市的规则，它的最小变动单位为0.010，也就是说，每次变动都代表着1.5%多一点的涨跌幅。
雷昊用0.690的价位建仓，相对于昨日收盘价，就是涨幅超过6%，这么高的位置，吸筹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放给他！”克达港投，尼克大声喊道，这个点位，他敢做！
“回到0.680。”雷霆投资，雷昊继续试探。
“跟他抢！”克达港投，尼克毫不犹豫。
两个没有见过面的人，通过股市开始交手，尼克是资金量庞大，更自衬平台强大、渠道多，他觉得在0.690的价位上，是可以通过很多渠道来搜集筹码打压股价的。
只要维持住这个价位，尼克就敢在窝轮市场和雷昊交手，到时候双方互相建仓完毕，就直接压住股价，雷昊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接住卖盘，股价跌下去，亏损就会出现。
这些亏损到了哪去？被做空的尼克收割掉了，所以说，他现在反而很担心雷昊会不跟进来。
雷昊也确实有再压低一个价位的想法，但多次的试探也让他知道了：要么0.690，要么就只会是正常的抢筹。
正常的抢筹？那样子岂不是会被尼克跟进来赚了一笔？这是雷昊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果然，窝轮市场出现了看涨权证的卖盘。”雷昊完全验证了他的想法。
在0.680价位，尼克跟进来抢筹，后面可能就是用资金耗，看看谁先顶不住就清仓离场。
在0.690价位，尼克才会掉转枪口做空，寻求可能存在的利润。
“在权证市场吸筹，股市暂时观望。”雷昊想了想，开口道。
“OK。”操盘手完全猜不透雷昊的心思，但成熟的职业操盘手有个好处，那就是听话，在这个时候，就算雷昊的吩咐再离谱，他们也会照办。
“Warrants给他，再抬一抬正股。”克达港投，尼克笑着说道，现在就轮到他来试探雷昊了。
“收手观望。”雷昊也很快表明了态度。
我可以接受股价停在0.690的位置，也可以在这个位置吸纳窝轮里面的筹码。
但是！如果你敢在我购入看涨的时候去正股市场搞风搞雨，那我就不答应。
无论做多做空，都是两边都盯着，雷昊现在是正股留资金，窝轮吸筹，尼克则是正股留券，窝轮市场留资金。
两边没有对话半句，但已经全然明白对手的想法和态度。
接下来，就是资金的对撞，你有多少资金？你要多少筹码？来吧，战个痛快！
“雷、雷总，好多，好多卖盘！”突然间，窝轮里面出现大量看涨权证的卖盘，操盘手被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
“0.690以下，都要。”雷昊也觉得很刺激，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都要？OK！OK！”看着这上千万的权证，两个操盘手整个背部都冒出了汗水，操作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手心在冒汗。
三分钟，1000万的窝轮筹码，再联想一下雷昊刚才说的“抢筹”，大家隐隐间有了一些猜测。
这不是正常投资！这是在和人干架！卧槽！雷老虎在6%的价位线上和人干架！
什么概念？相当于未进入战斗就让了一只手。
“他居然敢跟！真是个疯子。”克达港投，尼克添了添嘴唇，脑海里各种数据和信息掠过，整个人也开始兴奋起来，“再给，再给他一千万，看看他还敢不敢要！”
“都要了，挂卖盘出去，挂卖空的单子出去。”雷霆投资，雷昊毫不犹豫地说道。
千万级别？没什么了不起的，雷霆投资目前有4亿5000万港币的资金量，其中1个亿是客户投进来的，3亿5000万中包含着贷款，但和雷霆投资自有也差不多，因为抵押对象是羊城那边的总公司资金。
得益于港岛金融市场的开放和完善，只要资金是在证券市场流动，雷昊根据合同，可以完全处置这4亿5000万港币。
况且，雷昊也不是毫无准备，如果对方敢跟，他甚至敢调动更多的资金过来，秦钰那边已经说好了，青钰港岛分公司，预留下的资金可以用以给雷霆投资支撑短期的头寸！
如果还不够，雷昊可以拿合约（注资对赌那一份）跟青钰投资总公司再借调一些资金。
所有可能存在的资金加起来，用港元来计算的话，雷昊这一次能动用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十亿、也就是英文中那个B：billion。
十亿级别，雷昊甚至都不敢确定尼克会不会跟，也不敢确定天衡环保会不会动用规则，直接向港交所申请临时停牌。
所以，一切事情还充满着不确定性，但雷昊觉得自己的胜率超过八成，利润则可能会是一个夸张的数字。
这个数字，很可能会镇住港岛金融圈的一大批人。
“要让对手相信我已经尽力，给他多次下钩子才是。”雷昊想了想，看着窝轮持仓筹码突破4000万港币，他才把目光转向了许仲鸿。
也该到许仲鸿出场的时候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跳反
感觉到雷昊的目光注视，许仲鸿心里苦涩无比，从那一声“抢筹”开始，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确定了对手的入场，就证明许仲鸿浪费了陶利羽争取来的机会，他再次泄露了信息。
雷昊说不出心里是高兴还是痛惜，他的计划需要许仲鸿来传递消息，但他也很清楚，这一次过后，对方或许要离开金融圈了。
“自己选的路，自己负责，再说，公司上百万的亏损，加上应有的利润，他让我损失了几百万。”雷昊看着许仲鸿，把心里的怜悯摒弃掉，开口道：“陶大哥和许先生跟我到办公室。”
“操盘工作的话，天衡环保，0.690，只做窝轮。”
“板块的其他股票，按计划操作。”
雷昊用严肃的语气吩咐道，完了，也不管这些人有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操盘室。
一根烟的时间之后，在办公室里，雷昊就迎来了陶利羽和许仲鸿。
陶利羽有些感伤，许仲鸿则显得非常颓废，显然刚才在外面已经有过对话。
“都坐，颖峰你出去，守着门，什么人都不准进来！”雷昊指着外面对李颖峰道，后者点头，立刻出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屋内顿时安静得可怕。
“雷总……”陶利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许先生能否告诉我，雷霆投资的薪资待遇不好吗？”雷昊沉吟一下，决定先把事情挑开了说：“又或者，是我雷某人在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
“我的错。”许仲鸿脸色惨白，语气低落，道：“雷总怎么处置我，我都接受。”
“雷总，鸿叔是因为……”陶利羽想要解释，但被雷昊一瞪眼，马上就缩了回去，他很清楚，再解释下去只会是帮倒忙。
“如果你没泄露消息，那我们公司此时应该吃完第一顿庆功宴了。”雷昊问许仲鸿：“是吗？”
“是的，按照股价走势和交易量变化情况，我们应该有盈利。”许仲鸿叹了口气，苦涩道：“我以为他们只是要跟着赚点钱，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不是。”雷昊打断许仲鸿的话，道：“我也没想到你是。”
“对不起。”许仲鸿面如死灰。
“接下来，我也许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雷昊也不废话，现在的资金对撞太激烈，对手很快就要动用许仲鸿这条线。
“……”许仲鸿稍微犹豫了下，很快点头：“雷总需要我怎么做？”
最后一个环节确定，雷昊脸上的表情总算明朗起来。
天衡环保的昨日收盘价是0.650，今天是开盘价是0.660，实际股价一直是接近0.660的地方，如果计划没有泄露出去，雷昊应该会是在0.660的位置先吸纳股票和买入权证。
但雷昊也知道，他如果想在短期内吸纳更多筹码，股价可能会被抬高到0.670、甚至0.680的价位，即便这样，公司这么庞大的资金，也很可能无法完全用上去。
0.690呢？6%的高位啊，能不能翻一翻？看似可以，实际上呢，天衡环保0.660的实际价位，到0.690也就是4.5%的涨幅，几天下来或许可行。
问题就在于未来信息中那“利好颇多”、“单周涨幅近15%”的字眼，再加上各种分析文件和数据，雷昊隐约觉得，天衡的实际股价可能会到0.670的位置，甚至很可能今天就到这个价位。
股价上涨、政策面、数据面都不错、流入资金很多，这种股票，越是涨，可能卖盘会越少，到时候，雷昊难不成要用破0.700的价格去吸筹？
这一个点位就可能涉及到千万级别的利润，雷昊不想放弃掉。
短期吸筹，甚至疯狂一点，今天就完成建仓，才是雷昊的最终目的。
刚好，现成的对手，现成的卖盘，按照现在的价位，雷昊敢做多，对手就敢做空，但也仅仅是现在而已。
一个亿，两个亿，对手能稳如泰山，到了三四个亿，什么人都要发虚。
要知道，这可是权证，雷昊看涨，可以有两种持仓，其一是买入看涨期权，就是己方在规定时间内用行权价格（己方看涨时此价位低于现实股价）买入标的证券，其二是卖出看空期权，就是对方在规定时间内用行权价格（己方看涨时此价位低于现实股价）卖出标的证券。
两种方式，雷昊毫不犹豫选择对第一种进行重仓操作，他每买一张合约，对手就要被冻结的标的证券或按照合同冻结保证资金。
这代表了一件事，对方需要的资金量比己方多。
更别说对方还在正股市场抬价，稳住0.690的股价，那肯定需要吸纳很多的筹码，资金量又是一大笔支出。
雷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很快的，对手就要向许仲鸿询问这边的资金状况，如果雷霆投资的资金量大，那么对手会反过来要求买入卖空期权，如果小，那么还能继续卖出一些看涨期权。
此时，克达港投。
和雷昊预料的一样，被雷霆投资买下了近亿的看涨期权之后，尼克心里已经开始有了盘算。
“算上在其他标的股吸纳的筹码，雷霆投资动用的资金应该接近2个亿，也就是说，他们才用掉了一半的资金，那么……”尼克眉头皱得老高，“不能这样下去了。”
资金变动巨大，尼克有些担心，出了办公室，拨通尤俊龙的电话，询问、索取着更多的信息。
雷霆投资这边，雷昊看着许仲鸿，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人问起来，你就告诉他们，我们这边的资金量很紧张！”
“这……”许仲鸿有些疑惑，不是不想做这件事，而是弄不清雷昊的目的。
雷昊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的目的很简单，谋求最大的利润。
港市窝轮的权证价格和许多因素相关，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行权价格与实际价格的差额，正股现价高，买入的行权价格低，则期权费高，正股现价低，卖出的行权价格高，则期权费也高。
雷昊想要做的事，就是用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利润。

第二百六十三章 尽在掌握
陶利羽和许仲鸿都处于情绪剧烈波动的阶段，出了这种事，雷昊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根本没有任何反对的想法和权力，甚至他们连公司准备投入多少资金都不清楚。
三人谈完话，雷昊刚出办公室，就见到李颖峰迎了上来。
“许顾问的儿子来公司，说是有急事找他父亲……”李颖峰算是知道内情的人，说话间看了看许仲鸿一眼，脸上带着些不爽的表情。
“还真是被我猜中了。”雷昊也是将目光转向许仲鸿，点点头，也不说话，走到了操盘室。
“雷总。”林明辉暂时还不知道许仲鸿的事情，但他能看出雷昊现在已经处于人挡杀人的状态，是以说话间，语气不由得变得有些恭顺：“大单暂时没了，零散的单子却还是不少，目前权证市场，我们持仓过六千万，股市那边也有近亿的筹码……”
林明辉把数据报出来，雷昊还是保持着沉默，紧紧盯住各个屏幕上显示的数据。
现在是上午11点，加上竞价时段，股市开盘也就两个小时，扣除掉其他标的，单单是天衡环保，公司就调用了过亿港元的资金，这种速度，肯定已经被其他参与者看出了端倪。
接下来，情况会更复杂，也许有其他人入场，做多做空都可能。
“观望者居多吧，如果没有消息出来，大资金不会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入场。”雷昊嘴角有些笑容，“现在，就看窃密的对手是否跟进来了。”
“窝轮，挂买盘。”雷昊抬起头，对着操盘手吩咐道：“行权价格0.690到0.710都挂！”
“OK。”操盘室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操盘手应答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克达港投，收到了尤俊龙传达来的信息，尼克再看看电脑屏幕上的交易盘，也是露出了笑容：“清掉其他市场的仓位，要满仓做新能源环保？其他地方我就不管了，天衡环保这边的资金，我收下了。”
“这么多的卖盘，这么诡异的行情，雷昊当然是知道了有人狙击，”尤家，尤俊龙对着堂弟笑道：“但那又怎样？他不知道谁是他的对手，他根本不会知道，雷霆投资那点资金，不够我们吃的。”
“我们不是还有些资金吗？跟进去，捞点汤汤水水，就比你开那个餐厅好多了。”尤俊龙添了添嘴唇，兴奋地说道。
雷霆投资，雷昊站在操盘室开拓出来一个工作区，等许仲鸿进来后，他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心里便有了些期待。
果不其然，半小时内，己方挂出去的买盘都吃完了，虽然可能会有市场其他参与者的资金涌入，但雷昊还是觉得对手也应该占据了主力位置。
两边就这么抛抛接接，雷昊现在也只吃下行权价在0.710以下的权证，虽说高于这个价位后，期权费会更便宜，但等股价涨起来后，高于这个价格也代表着利润降低，至于低于股价的行权价……即便是欧式都没有傻子会挂出来。
12点收盘，天衡的股价在0.690呈一条直线，交易盘相对活跃，但也到不了哪里去，但窝轮市场的异常，却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即将会有狂风巨浪的到来。
雷霆投资的两个操盘手都浑身是汗，他们不是热，而是紧张。
一个早上，只是在天衡的窝轮标的里面，公司就吸纳了过亿筹码，加上板块其他股票和权证，近3个亿的资金就丢了进去。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不应该留着资金到时候和对手在股价上面展开争斗吗？
雷昊也有些不满意，他不是觉得太多，而是觉得太少。
唯一没想到的事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也严格按照应有的步骤来走，半点都没有懈怠，甚至是能看得出来，在0.690的位置上，他们已经不太想守住了，有种准备放开支撑，让股价继续下跌的想法。
“进来了，想出去可就难咯。”翻阅着上午的操盘文件，雷昊的笑容有些坏。
做多的，就是希望低买高卖，雷昊上午没有进行压低股价的尝试，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价位还算低。
对手做空，那就是希望高位卖出，然后低位平仓，由于很多的原因，尼克稳住高位也是付出一定代价的，但只要他能压住股价，雷昊给出的近亿港元，可能就会被他揣进兜里，扣除掉成本，赚个几千万没问题。
甚至于尤俊龙和尼克都在默默等待，他们觉得雷昊是时候回到股市那边吸筹抬高股价了。
那么……0.690的筹码你要不要，要？0.700呢？还要，那我不卖，我就要0.710卖咯。
只要雷昊想抬高股价，就会被人掐住脖子，最终可能得捏着鼻子把这些高价筹码吸纳进来，对手在股市就没亏钱了。
紧接着呢？当然是找各种渠道融券卖空，反正你天衡环保的真实股价应该是0.660，算上一大堆的变量，就是可能会冲击0.680的价位而已。
我觉得0.690做空有赚头，我还找到冤大头，我当然要来一波。
被看做冤大头的雷昊却没有按照剧本走……
“持券观望，看看股价怎么走。”下午股市开盘，雷昊优哉游哉坐在操盘室，抽着烟，仿佛就是没事人一样。
一小会过去，等不到想象中的买盘，尼克那边也是决定持仓观望一下，他们不相信雷昊投入这么多筹码后会按兵不动。
事实上，雷昊也没有按兵不动。
天衡从0.690小跌回去，在0.680和0.670徘徊的时候，雷昊脸上又露出坏笑，对着操盘手道：“窝轮市场，吸筹！”
让对手吐血的情况出现了。
“怎么可能？他难道不留资金吗？他是做多！FUCK！他是多头，全部买期权，他还想赚钱吗！”克达港投，尼克快疯了，根据他收到的信息，现在的雷霆投资，留存的资金应该要投入到正股这边才对。
现在呢？还在期权市场吸筹？搞毛啊。
尤家，尤俊龙也是傻眼，皱起眉头，匆忙打电话给联络许铭的人，要求更进一步的消息。
雷昊当然是好整以暇，去正股市场吸筹？屁啊，老子就在期权市场搞风搞雨，你跟不跟呢？
跟？要不要抬高正股市场来抬高我的期权费呢？
不跟？那我就低价也低量先吸纳一些筹码，反正……无欲则刚，谁先忍不住，谁就要被牵着鼻子走。

第二百六十四章 对赌港岛
“雷总……”林明辉还不知道许仲鸿的事情，最先反应过来，他也认为雷昊是应该掉转枪口，回到正股市场来一次男人般的战斗，但……这看起来不是战斗，是决斗！
还在窝轮市场吸筹？那么正股要投入多少资金才能足够镇场？盈利空间在哪里呢？
“我们资金恐怕不够。”陶利羽也是被吓得清醒过来，开口道：“我也看好新能源环保，特别是天衡的股价，但0.690已经偏高，再把资金消耗在窝轮里面，正股市场可能会任人宰割。”
“如果是做中长线，0.690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对手也会获利退场离开。”林明辉补充道。
根据雷霆投资众人的分析和研究，大家都觉得新能源环保板块可以入场，即便雷昊用较高的价格进去，陶利羽等人也能接受，毕竟是窝轮，只要突破行权价，盈利还是能和买股票差不多的。
但不能太侧重期权啊，要知道，期权、期权，期字在先，现在公司持有的期权有一二三六九等月份期限的合约，如果期限超过了，股价没有达到行权价，这钱就算打了水漂。
即便可以达到盈大于亏，那也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大家都看得出对手的存在，你不进入正股市场，就相当于放弃了反抗，对手可以为所欲为。
陶利羽和林明辉说出疑惑，但操盘手可没什么时间犹豫，他们直接就按照雷昊的吩咐办事。
“股价被抬高，天衡，0.700。”
“等，让他们抬，他们抬不了。”雷昊随口回答道，这个时间，除了他，还有谁能确定股价会涨到哪个位置呢？
尼克不行！尤俊龙不行！甚至天衡自己都不行！
交易量翻倍，窝轮市场极度活跃，现在的天衡环保科技集团也确实在盯着市场，如果局势不可控，他们可能会向港交所申请临时停牌。
“听说上头有意思对新能源、环保科技等领域加大扶持力度，只是，据说阻力挺大的啊。”天衡的证券部，一群人紧盯着股市，完全看不懂情况。
股价被抬，看涨期权被扫盘，这是完全看好公司的前景啊，不过，他们自己都不敢确定会不会出现好消息，外人能知道？
尤家，尤俊龙开始紧张起来，他还是觉得己方占据优势，但这样的市场变动，己方要么跟着雷昊加大筹码，要么收手后慢慢清仓退场。
“具体情况呢？为什么还没问出来？”尤俊龙已经有些烦躁了，对堂弟尤俊河说话时的语气不是很好。
“上午才问了一次，那边说再去询问许仲鸿的话，不是很合适。”尤俊河回答道：“毕竟是投资公司，以现在的情势，再问下去很容易出事。”
“我管他死活！现在的雷昊肯定是全副心思都放在证券市场，他会有精力去盯着许仲鸿？”尤俊龙冷酷地说道：“不弄清楚雷昊的情况，我们怎么操作？弄清了情况，许仲鸿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去催一下。”尤俊河心里一颤，出去打了电话，十几分钟后，回到这边，压低声音道：“那边说，雷昊不听劝阻，直接推动这个方案。”
“嗯？”尤俊龙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想一想雷昊的性格，最终却笑了出来，“果然是雷老虎，看起来，赌性蛮大的啊。”
纵观雷昊出道以来的投资事例，哪一次不是重仓、甚至满仓？哪一次不是着重选择某一个标的？
现在雷昊做出这样的选择，在尤俊龙看来还是很有可能的。
克达港投，尼克收到尤俊龙传来的信息之后，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作为侧重技术手段来操纵市场盈利的投资团队，尼克在把雷昊选定为对手之后，肯定是做过一番研究的，他也相信外号雷老虎的雷昊，是绝对做得出这种事的。
雷霆投资，看着挂出去的买盘被人接下，雷昊表面上不说什么，心理却是有些兴奋。
先让你接一个亿，让你觉得我要掉转枪口去正股市场的时候，再引诱你来接剩下的资金，然后呢？你以为我的资金用完了吗？
对不起，哥还有好几个亿，你能耐你全接啊！
财帛动人心呐，无论是谁，看到几个亿在眼前似乎唾手可得，不去捡，那就是天理难容。
下午，2点00分，雷霆投资在所有股票的持仓中消耗了2亿5000万港元，然后重点是……他们在天衡单只股票的期权上面，持仓2个亿！
几个小时，两个亿的窝轮筹码，港市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在心惊肉跳，天衡的管理层闻风赶到证券部，眉头紧锁。
“在我们地盘搞事，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有董事咬牙说道。
“然后呢？你建议我们参与进去吗？”董事长鹿然带着训斥的语气反问道。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开什么玩笑，几个小时的战况就已经如此激烈，外人参与进去，很容易就被波及，还是观望观望为好。
再说了，现在是多空平衡，大家着什么急嘛。
刚浮现出这个念头，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就发生了，市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卖盘，很多人开始参与卖出看涨权证的行动，没其他的原因，就因为期权费高。
前面说过，港岛精英层的投资是很有计划的，他们觉得可以在某个点位收手，那么就很可能会把某个点位作为行权价、售出看涨期权，这也是港市窝轮成为全球最大窝轮市场的原因。
看空？不！新的卖盘并非看空，而是一些股票持有者觉得看涨，却涨不到这个价位而已。
卖盘渐渐增加，这个程度的卖空，让尤俊龙和尼克笑得很开心。
“天都在帮我，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尤俊龙觉得很刺激，也觉得很骄傲。
“可怜的家伙，看来市场是站在我这边的。”尼克也是喜笑颜开。
雷霆投资，气氛却是骤然凝固，即便是雷昊，也是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在和整个港岛对赌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大派利市
一家公司，看法和全港人都不同，会出现什么情况？
心虚？肯定有！
害怕？当然也会！
退缩？也许吧……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雷昊。
雷昊一开始是很震惊的，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根本不知道站在千千万万人对面的感受。
本来就是对着窃密者下钩子，现在却钓出了千千万万的小鱼小虾，这些小鱼小虾加起来，可以算是多一个大鳄了。
“接不接？”雷昊犹豫了，“接，是直接和整个市场对上，不接……凭什么不接？”
雷昊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兴奋和自信的神采，斩钉截铁的对操盘手下达指令：“0.700以下，我都要！”
“O……OK。”操盘手话都说不利索了，敲打键盘的时候，只觉得汗水浸湿了衣衫。
“雷总。”陶利羽差点要疯，他知道雷昊的风格很狂暴，却没想到这都敢接盘？
和全港对赌？疯子啊！
“现在！我不需要任何反对的声音！”雷昊觉得自己仿佛处于一个空灵的状态，脑海中各种数据、各种信息掠过，勾勒出一张数据图，那里面满满都是利润。
你们不是觉得股价涨不了那么多吗？我觉得可以！
虽千万人吾往矣。
港交所，在这里的二楼，有一档财经节目在开市期间播放，很多的时候，节目组会请来金融业各个精英，进行解盘，当出现巨大变故的时候，港交所董事会主席、行政总裁等大人物也在这里出现过。
此时，节目主持人和一个公募基金高级投资顾问在聊着新能源环保板块的行情，重点当然就是天衡的市场波动。
相对于内地，港岛人很敢说话，而且这一次多空双方都没有对散户进行割草，纯属正常对撞，可谓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操作。
“新能源一直是热点，大家可以看到，这个板块的指数，即便是大市不好的时候，它们也是相当稳健，但是……”
“但是什么呢？”
“谁都知道这个板块会一直出利好，不太可能出利空，毕竟，政策面断然没有针对新能源和环保领域的意思，所以它的指数稳健，但也提前消费了一部分的利好。”
“黄顾问是说，它们大跌的可能性低，大涨的可能性也不大，个股呢？比如说，天衡环保这个股票，您怎么看？”
“咳咳。”黄顾问心里有些别扭，他怎么看？他是业内人，当然知道这种资金量级一出现，有时候是能左右市场变化的。
“其实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窝轮的交易量放大，正股市场呢？这边其实没有相应的变化，窝轮市场的杠杆比股市大，那么，在窝轮进行激烈的交锋后，正股这边会平安无事吗？”黄顾问很轻松的把话题拉了回来。
“您是说，他们会把战场转移到正股这边，那么……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天衡的股价走势会是怎样呢？”主持人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黄顾问心里仿佛哔了狗，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个混蛋节目了，只是现在，不说些干货，恐怕是无法过关了。
“天衡股价的走势，要看多空双方的资金量，另外，我感觉现在股价不是多方在拉，而是做空的人……”黄顾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三言两句就把事情分析出一个大概。
最后，大家就都得出了一个结论，做多的人肯定会回头到正股市场拉高价位，持股的人几乎就是包赚的，区别就在于赚多赚少而已。
那还等什么？赶紧过来先抢筹，等做多的人入场吸筹，大家再把筹码卖给他就是。
对了，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分析，在窝轮市场顺手赚多一笔期权费。
不管是看节目得出了结论的人，还是本身就有能耐分析出这个结论的人，纷纷都把眼光转移到正股市场。
天衡股价罕见的、在没有利好的情况下被力量薄弱的散户拉升了股价。
反正每手1000股，每股0.690，算起来就是几百港元，洒洒水啦。
这种情况一发生，雷昊顿时就目瞪口呆，他都没参与到正股市场，但是天衡的股价却涨到了0.700，还有往0.710涨的趋势，这……虽然不利于他的吸筹，但却让他某些期权出现了盈利。
“算不算大派利市了？”雷昊苦笑着想到，他还想回过头去搜集一些股票筹码的，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散户就参与进来分了一杯羹。
雷昊是苦笑，尼克和尤俊龙却是想杀人，他们虽然是趁机清掉了天衡的持仓股票，但问题在于，大家都知道有人要拉升股价，那么结果就出现了……
雷霆投资在股市的建仓成本被抬高，但空头打压股价的难度却也变得更高。
股价低了？卧槽，还有买盘，我也买一点，到时候高位卖给拉股价的多头就好，反正几百港元嘛，不玩白不玩，吃个盒饭都要几十元呢。
一边对赌，一边合作，雷昊的处境显得很微妙。
“0.690，超过这个价位，期权这边就不吸筹。”雷昊想了想，对操盘手吩咐道：“股市那边，暂时观望。”
“OK。”
资金开始运转起来，吸引了散户的目光，雷昊的操作确实受到影响，但他也没担心。
小鱼小虾什么的，看不到有人进来拉升股价，他们就会犹豫，股价就会跌回去，0.690的价位线，很快就可以回来。
雷昊的预料没有出错，半个小时，他按兵不动，坚定守住0.690的吸筹价位线，市场慢慢也就认可了这个数字。
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雷昊开了个档口，对全港知情人开放，谁想来这个价位赌一把，那就来吧。
买不吃亏，买不了上当，几百港元一手股票入仓，还能顺便赚个期权费，同价位一进一出甚至还能有微利。
这种人为的制造出套利空间的做法，让金融圈的人看得也是摇头不已，历史上这种情况很罕见，但也是有过。
只不过……能维持多久呢？谁在做多？谁在做空？天衡的股价往哪里走？板块里的其他股票又会是何种走势？
市场参与者变多，一切事情又变得有些捉摸不定。
雷昊却是无所谓，事实上，所有人不知道，他，早就有了不进入天衡环保正股市场的想法。
“假如期权市场容得下我的资金，那么……”雷昊看着数据的跳动，道：“拿得住股票的，就去赚点小钱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 行情开始
8号就这么热热闹闹得过去，这件事影响到人说多也多，说少，那也确实是很少，就是成为一部分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而已。
但是对于隐在幕后的多空双方，这就是涉及到大量金钱的交锋。
雷昊买了1亿5000万港元的期权，板块其他股票和衍生权证也投入3个亿，除了他自己，分公司的其他人都开始慌了。
4亿5000万，现在的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资金已经用尽，接下来只能通过融资来做多。
触及到了杠杆，大家都非常清楚，不但成本会变高，限制也会变多。
对手也不好受，尤俊龙甚至开始有些摇摆，他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清仓，对冲掉风险。
这个时候，专业和非专业的两边就显示出了差距，相比尤俊龙的犹豫，尼克已然进入状态。
“Found！找融券渠道，我们需要股票！需要把价格压回正常位置！”
雷昊也是很清楚，接下来的时间，对手肯定会融券压住股价，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会让股价回到0.660甚至以下，然后慢慢清掉头寸，收割利润退场。
这个时间，可能需要一两个礼拜甚至更久，但利润足够，大几千万的收益，放在哪个团队都是一块肥肉。
只不过……想走？
“在我的地盘搞事情，你不留下一些什么，就想获利退场？没那么简单！”事情起了意外的变化，雷昊便也顺势稍微修改了计划。
第二天，8月9号。
股市一开盘，天衡的股价果然是开始被打压，作为世界第一的投资机构，克达的能量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尼克作为一个不能见光的大资金代理经营者，他能动用的人脉也不少。
融券这种事，普通人都可以办到，尼克自然也可以。
只要资金量足够，就可以压得住股价。
只要压得住股价，就可以慢慢平仓，就可以获利退场。
至于后市如何？关老子屁事！
这就是金融圈大鳄的想法，手里有着大量资金，操控股价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雷总，股价跌了，0.670。”10点，向好的惯性被尼克的大资金击溃，天衡的股价跌了0.020，也就是两个档位、近2.9%。
雷霆投资的操盘室里，陶利羽团队的人都是紧张的看着雷昊，等着他一声令下，就开始用融资的额度接下卖盘。
“再等等。”雷昊感觉还不是时候。
现在股价是跌了，但窝轮市场这边，对手想清仓就没那么简单了，空换？对不起，大家都在观望，所有参与到天衡股票交易的人都知道，还有人做多呢，你想做空，那也得多头愿意才行。
不知不觉之间，雷昊已经成为一个风向标，他不动，很多人即使是动弹了，也是稍微在正股市场买点筹码，跟风抛售的事情居然没有发生。
“继续压，我不相信他不会出来，如果他不出来，那更是好事，我们压价的难度就会更低。”
0.660，0.650……又是半个小时，天衡的股价回到0.650的上周五收盘价，昨天出现的诡异涨幅被跌了回去。
“在窝轮市场买看涨权证，不用管正股。”看着股价跌了回去，雷昊笑得很开心，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对手如果看到我在这边吸筹，会不会吐血呢？雷昊有些恶趣味的想到。
正股价位越低，雷昊在窝轮吸纳看涨权证的成本就越低，又可以表露出继续看好股价的态度，何必去正股市场跟对手硬碰硬呢。
从一开始，雷昊就没有太过强烈的、对天衡的股票进行建仓的想法，他只需要勾出对手的卖盘，吸纳进来，然后就坐等敌人的反应。
这些反应无非是压低股价，两边清仓。
但是雷昊能答应吗？你压低股价，我就在权证市场用更低的成本吸筹加仓，这会导致了什么事？
要知道，尼克和尤俊龙是先卖出看涨权证来建立空头仓位，他们想平仓，就会掉过头来买入看涨权证，行权价的差额会形成利润空间，他们就可以获利。
在股市那边，尼克和尤俊龙是先抬股价，后使用融券来做空，压低股价后，吸纳筹码还券，又是一些利润到手。
资金量足够，又找到了雷昊这个蒙在鼓里的“傻瓜”来接下前期的卖盘，这笔生意很难出现亏损啊。
唯一没算到的是，雷昊的资金太多，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在窝轮市场买权证。
这一下，尼克就尴尬了，他想平仓，就要和雷昊抢筹，而看起来这筹码也是抢不过的样子。
“按照我们昨天的成本继续减仓。”雷昊很镇定地说道。
港市规矩，散户想卖出看涨期权，那就要拥有相应的可供行权的证券，雷昊这边给出的价位不错，别人就要去天衡的交易盘先买入股票，再过来给他抛卖盘。
所以说，雷昊没有在正股市场吸筹，但是卖给他权证的人去了。
只要有利润，大家不介意做这么点辛苦活。
“雷总，新资金是拆借来的，如果我们窝轮市场的持仓太多，风险就会无法控制。”陶利羽顶着黑眼圈说道，他明显是昨晚熬夜了，想了一个晚上，才把雷昊所有的计划弄了个清楚。
明白了雷昊的想法之后，陶利羽有种连夜去劝诫的想法，但他也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输赢，没有退缩。
“我看好这个板块，更看好天衡环保。”雷昊头也不回地说道。
未来信息的出现，加上雷昊对现实资料的翻阅和分析，他能推导出很多事情，其中就有一点：板块行情应该不是骤然而起。
很可能是持续几天的行情，即便不是，那么到了这两天，所谓的“利好频出”也应该露出端倪。
“政策未动，股市先行，还好有人给卖盘，不然我去哪里吸纳如此多的筹码啊。”看着屏幕里显示的数据，雷昊笑容很灿烂。
陶利羽等人却没有这种自信，他们很担心，雷昊的计划太过冒险，如果分析出错，那么还得拆借资金过来帮忙解套，而且解完了套，亏损额度也不会低，这最少就是上亿的盈亏啊。
早盘过去，午间休息，下午开始继续交易。
截止到目前，雷昊对整个板块的股票和权证的整体持仓是5亿5000万，其中天衡的窝轮筹码，他持仓2个亿，要是全部达到行权价格，买回来的股票，足以让他成为天衡环保科技集团的大股东。
在所有人的眼神聚焦下，新能源环保板块迎来了第一阶段的行情……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分蛋糕
每年3月份是两会召开时间，结束会议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各部头落实政策的时间，在如今的五年计划里面，新能源环保这些领域，国家预计要投入的资金是……几万亿打底，“砖家”预计是十几万亿。
现在是夏天，很多事情已经开始有了进展，各行各业都在争取政策面的支持，许多的会议在召开，但什么时候得到许诺，得到什么样的许诺，大家都蒙在鼓里。
根据未来信息来推导，在翻阅过堆积成山的文件分析之后，雷昊有预感，这一次的支持力度可很可能出乎业内估计。
“如果事情有进展，那群人会等到消息公布才出来抢筹吗？”雷昊脸上闪过一丝坚定的神采：“这种事，只要出现了可能性，这个变量就足以影响到股价，就会有人入场吸筹！”
“可能性越高，入场的力量就越大，我反而希望你是周五才出现的端倪！”
“越慢出现信息，我吸筹就越多，越快出现，我建仓的成本却会越高。”
“有人入场吗？有人入场吗！”
雷昊在等待，也在继续吸筹。
“算了，如果雷总出了错，我们就变化操作手法，直接做中长线便是，我就不信，天衡的股价会没有搞头。”陶利羽在心里想到：“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鸿叔，最起码……不能让他进去。”
“居然还在吸筹？雷总这是要把整个分公司都押上去吗？”林明辉心里有激动，但更多的是害怕：“这一把要是输了，我们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如果不是我，公司根本不会被抬高建仓价，也不需要接下这么庞大的卖盘，”许仲鸿心里凉透了，“几个亿的资金，稍微亏损一下，我得坐多久的牢？”
众人心思各异，在陶利羽不出来劝阻雷昊的情况下，大家却也只能按照雷昊的吩咐来办事。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会是这样吗？
克达港投，尼克盯盘的地点已经换成了办公室，在他的面前，尤俊龙也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却都沉默不语。
金融圈里面，当大笔资金投入战场之后，只要市场不出现变故，剩下的节奏就是硬实力的比拼。
“我就不信雷霆投资会有多少资金，只要消耗完他们的资金，我就再把价位再压低一些。”尼克在心里想到：“时间拖得越长，对资金多的一方更有利。”
“许仲鸿那边应该是没有手尾，反正我们都没冒头，姓雷的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尤俊龙也是有些得意：“来到港岛，不交点保护费怎么行呢？”
谁都不知道的是，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对雷昊的眼光叹为观止。
天衡环保的董事长办公室内，鹿然刚挂断了电话，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自家公司的股价变动情况，他突然叹了口气，有些羡慕的呢喃道：“金融圈，果然是奇迹之地。”
“我们努力近三个月，才看到了曙光，别人一两天下来，就赚到这么庞大的利润，呵呵。”鹿然笑呵呵的想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你有眼光，你就赚钱，但是，我们拼出来的利润，没道理不分给我们！”
同一时间，很多主掌一方的人，开始拿起了电话。
10点30分，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气氛很凝重。
这里只有操盘手敲打键盘的声音响起，只有碰到大单的时候，或者是行情出现大波动的时候，操盘手才会报一下数据，如果没有得到更改计划的指示，他们就严格按照雷昊的吩咐办事。
该吸筹就吸筹，该建仓就建仓，该抬价就抬价，该压线就压线，操盘手的工作显得一丝不苟。
突然间，新能源环保板块不断涌入资金，它们不停的用小单收割掉上一档位的卖盘，但却没突破现在的价位。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正常的数据变动，谁家没点小钱呢？想进来就进来呗。
但是，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之后，傻子都知道情况不对劲了。
“雷总，正股市场有些不对劲，不对，不对，窝轮市场有抢筹的情况！我们的筹码被抢了！”操盘手稍显激动地喊道。
“先看看。”雷昊没有太大反应，大资金就是这样，别人抢你筹码，你也不能脑子一热就挽起袖子冲上去，必须弄清对方的力量、意图。
是窃密的那个对手吗？雷昊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这个疑惑。
很快的，这个想法却被暂时屏蔽掉，雷昊等了几分钟，对方还是在坚决地吸筹建仓。
“跟他抢。”雷昊镇定的下达了命令。
“OK。”操盘手早就手痒难耐了，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和对方展开争斗。
抢筹的事情一旦发生，卖盘自然会被吞噬掉，双方或许会接受更高的卖盘，股价就要涨。
先是天衡，接着是板块其他股票，新能源环保板块开始上涨，1%、2%，十几分钟的事，市场变得有趣和复杂。
等天衡的股价涨到0.690的昨日收盘价时，雷昊就有些确定了：抢筹的人不是昨天的对手。
新来的？谁呢？有多少资金？心理价位多高？
“雷总，对方撤掉了买盘，对方撤掉了买盘。”操盘手又在嚷嚷着。
“要合作？”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让操盘手也撤掉单子。
股价回到0.670，对方就不再撤了，挂上买盘，开始吸筹。
“跟。”雷昊盯着这个节奏，挂上同样的买盘。
对方也不增加单子，反而是回到窝轮市场，似乎也想开展合作。
“撤掉正股的买盘，我们要窝轮的！”雷昊本就不想吸纳正股，开口吩咐操盘手道。
一连串的大单试探，双方在用数据说话，雷昊的态度很简单，正股市场，我不跟你抢，但窝轮这边，你也别来烦我。
很快的，两边也就达成了默契，这新来的资金是天衡和实业方面有信息渠道的那些人，他们不想惹恼了金融圈的主力，也倾向于吸纳股票，索性就把窝轮市场丢给了雷昊。
这边达成“协议”，尼克和尤俊龙那边却几乎吐血三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要你亏
你们这么搞？问过别人了吗？你们两个多头，直接就开始分蛋糕了吗？空头被你们忽视了啊？
尼克有一种羞辱感，但他也开始胆战心惊。
雷昊做多的态度很强硬，这谁也看得出来，新来的呢？他到底是谁？有多少资金？为什么也看多？
“我操！肯定有问题！”尼克挠着头，脑筋极速转动，很快也嗅到了失败的味道。
“抢筹！平仓！”这两个字眼在脑海里面浮现出来，尼克有些犹豫，很快却就决定下来，不管如何，他也必须入场试探试探。
雷霆投资，操盘室里所有人看着数据的跳动，心情激动。
只要是金融圈内部的人，都知道多头力量增加是代表什么。
众人拾柴火焰高啊，做多的人增加，股价最起码就要被稳住，上涨之事指日可待。
而且雷霆投资在昨天就建了重仓，他们建的是窝轮的仓位，这里面的利润可大了去。
接下来，就看空头的，空头会有什么反应，敢不敢一对二？甚至是单挑全港？
“雷总，又有人抢筹，又有人抢筹！”操盘手的语气开始变得兴奋，这种大资金的对撞，只要参与一次，以后说出去，那绝对倍有面子。
“我们管窝轮这边，正股丢给其他人就好了。”雷昊简短的回答道。
事实上，昨天做空做得很开心的尼克，现在有点想跳楼，他一进场平仓，就需要抢筹，一抢筹，就会抬价，正股市场就会涨。
要怪就怪尼克在窝轮的卖空太狠，他来正股市场，是要打压股价的，在窝轮市场，雷昊却是摆明了吃独食。
新来的人愿意只守着正股市场吸筹，雷昊就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不是空头装多头，要是来窝轮这边抢食，雷昊绝对要教对方做人。
“雷总，我们的资金消耗速度太快了。”陶利羽有些担心地说道。
“早着呢。”雷昊没有担心的意思。
公司现在投入的资金已经超过5亿港元，股市是吸纳了3亿4000多万的筹码，窝轮这边有1亿7000万。
今天直到现在，也就是投入6000万港元而已，相比昨天已经算是温柔无比了。
雷昊甚至有种高位吸筹的想法，但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是，即便高位，吸筹速度也不见得比中位快。
浮筹都快被吸完了，剩下的顽固分子，你股价不达到他们心里的预期，别想接盘，人家可是做长线的！
所以说，雷昊反而要感谢许仲鸿去泄露信息，如果不是这样，哪来的卖盘呢？己方赚来的钱，可是对方实实际际的亏损额度。
“正股，0.690，窝轮有大买单。”操盘手的喊话，惊醒了雷昊。
“抬价，抢筹！”雷昊冷声道，眼睛里有寒光闪烁。
现在，就到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了。
“0.700，卖盘增多。”
“抬价！吸筹！”雷昊再次喊道。
“0.710，卖盘增多。”
“吸筹！不抬价！”雷昊半点也没犹豫。
其他的市场暂时没什么异动，按照计划来就好，在天衡环保这个主战场，却已经到了刀刀见血的时候。
现在是0.710，窃密的人已经处于亏损状态，但雷昊的资金投入速度也变得疯狂，在这个价格，他要接下市场其他参与者的卖盘。
天衡环保，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恢复到昨天的状态，不知情的人，简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尤俊龙和尼克这个时候却已经有不祥的预感，在这个价位，他们平仓的话就会亏损，不平仓的话，市场却有点诡异，多了些资金的参与，股价是否会继续涨呢？
“不平仓，做空！”
0.710，相对于0.660，那就是涨了7.5%，如果没有相应的利好出来，这个价位想维持住？没那么简单。
到了此时，稳住股价的人变成了雷昊，他承受的压力开始变大。
从青钰港岛分公司拆借来的资金被迅速消耗，雷霆投资自有的融资额度也在减少。
以现在的速度，雷昊撑不了几天。
陶利羽等人都非常清楚这些事情，他们的眼神略显紧张，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
“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告诉我，这个价位你们也需要。”雷昊却在默默等待，等待应该出来接下压力的其他多头。
到了现在，天衡的吸筹已经足够有多了，再增加下去的话，雷昊担心退场难度，也担心自己吃太多会被撑着。
几个亿的窝轮筹码，换算成股票该有多么庞大！雷昊可不是为了入股天衡环保，他只想套利走人。
把正股市场的利润留给其他多头，是很正确的选择。
但是，该留多少，该在哪个价位吸筹，雷昊有自己的想法，他除了赚钱，还想要让固定的对象亏损。
时间慢慢流逝，市场其他主力还是按兵不动，陶利羽等人差点就要受不了。
雷昊却还在等待……一直等到11点30分，内地股市前市收盘，港市这边终于有人出来接过这份压力。
“雷总，有买盘！有大买盘！”操盘手很兴奋，陶利羽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有人挂大买盘，证明雷昊选择的价位被接受了，对方愿意在这个价位吸筹，那么……
另外的大资金也认为这个价位不是终点，雷霆投资岂不是……赚大了！
推测出这个事情，陶利羽看着雷昊，整个人都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林明辉也是服气了。
只有许仲鸿，心里既是高兴，又是失落。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都能大赢，雷霆投资的前景如何自不用赘述，港岛分公司这群人尽皆是开国功勋，到时候吃香喝辣，绝对十拿九稳。
别的不说，只要这一次的投资能获利，在场所有人，除了许仲鸿，余者都有一笔奖金，资历也会被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中午12点，利好终于出来，国家决定对节能环保、新能源、治污等领域提高扶持力度，包含了税务、补贴等各个方面，涵盖了五六个行业，早有准备的“砖家”立马跳出来，表示这怎么怎么……
沪深股市一片哗然，港岛这边却是风云变化，在这边上市的内地企业，只要被政策利好波及到的，股价纷纷上涨。
这个时候，天衡环保受到的注视就更多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胜、处置
是内幕吗？为什么昨天的交易量那么异常？现在股价将往何处走？那些窝轮证券会不会出现大幅盈利？假如盈利，持有者是想行权还是收钱走人？
突然间，一系列的问题就冒了出来，围观群众搬好小板凳，开始看戏，参与者也是一副“我很牛掰”的样子，逢人就说自己怎么怎么参与了这件事。
散户是入场持券卖看涨期权，尼克和尤俊龙却是融券卖空，他们压的是资金，不是持有证券啊！如果天衡的股价继续上涨，这一波就亏惨了。
“Fuck！不是说他的资金快用完了吗？为什么市场上买盘还这么多！”尼克想要砸东西，前一秒他还豪情万丈，准备以一敌众，来一场英雄般的战役。
现在嘛……少输就当赢。
逆势卖空是不敢做了，顺应市场抢筹也有很大难度，价格低了，不但雷昊不答应，全港的市场参与者也不答应啊。
中午12点，港市收盘，天衡环保股价报收0.710，相对于昨日收盘价来说，也就涨了2.9%，但它昨天也涨了6.15%啊，以上周五0.650的收盘价来计算，它的涨幅就是9.23%。
两天，9.23%，相对于一个市值230亿港元的公司来说，这就是超过21亿的升值幅度。
横跨节能发电、新能源开发、高新技术制造业、环保机械研究和销售等六个领域的天衡环保科技集团，在这一次的政策利好中，可谓之全面受益。
9.23%会是终点吗？大家都在观望和计算，但是谁都知道，前天入场持券的人，绝对是赚了。
“雷总！”陶利羽脸色涨得通红，他非常清楚，这一次，公司赚大了，他也非常清楚，假如雷昊把公司的持仓公布出去，雷霆投资就会成为港岛金融圈的明星级企业。
先和空头对战、接盘，转过头来向全港开庄，两天时间，调动近6亿港元的资金，这种交易量、这种魄力，放眼全港，谁敢？
最最重要的是，雷昊赌赢了这一次，直接给全港股民上了一课，而且上课还不收费，甚至给钱。
你知道了这件事，你也觉得雷昊出错？那么来吧，买一手股票，卖一手看涨期权，最终你就可以赚到行权价减去入场价的差额，还可以拿到一笔期权费。
这是大派利市啊，被教育的人肯定是喜笑颜开，巴不得每天都被教育。
还有一个教科书般的地方。
雷昊不参与天衡的正股市场，看似放弃了这一边的利润，但却得到了相当的期权。
而且他的资金刚好即将用尽，不挂大买单，则可以引诱那些套利出场的人先抛售股价，又可以让其他参与者帮忙撑住股价且给出看涨期权卖盘。
对于前面几点，雷昊是认可的，最后一点，他只能说阴差阳错。
不想进入正股，确实是担心会让有意退场的人犹豫，这样股价会涨，期权费也要涨，买不到股票，散户也就没办法抛出看涨期权，毕竟他们的运作手法较为简单。
但雷昊更多是想预留资金，当时的吸筹速度已经达到极限，再投入进去，投资收益比也就差不多等同。
那何不留下资金，预防可能出现的变故呢？
有变故，我手里留着力量。
没变故，我赚一样多的钱。
这种事，根本就不用考虑，哪曾想到，这样的做法，反而引导了更多的人进来参与。
当然，雷昊是肯定不会出去宣扬自己的成绩，他从不需要靠高调宣传来吸引资金，反而是会对投资过来的资金挑三拣四，这才叫低调的奢华。
“中午将就一点，晚上再去吃一顿好的。”雷昊看着一众下属尽显疲态，开口安抚完，就察觉到陶利羽眼里的犹豫和许仲鸿脸上的落寞。
“该怎么处置他呢？”雷昊还是拿不定主意。
轻飘飘放过是不可能的，处置太严，那就很可能会让陶利羽等人心里留下一根刺，而且是很痛的刺。
十几年啊，十几年的伙伴，如果被新老总送进了监狱，即便合法合规，但不合情理啊。
午饭是李颖峰从外面订的，酒店直接派人送过来，味道自然不差，只是再傻的人也能看得出来，气氛有些怪异。
一场大胜，应该有欢声笑语才对，为什么陶利羽和许仲鸿都不对劲？为什么雷总没有太多的笑脸？
再联想一下昨天早上这三人的异常，林明辉心里七上八下的。
公司前景一片大好，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雷总……”陶利羽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一丝决绝，开口道：“我知道鸿叔这件事很严重，我也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您别让司法部门介入。”
“大羽……”许仲鸿脸上带着愧疚、感动，他很清楚，陶利羽把事情挑开了说，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嗯哼？”雷昊挑了挑眉，看着陶利羽，接着身材的优势、居高临下问道：“你在逼我？第二次？”
“不！雷总，我没有这个资格。”陶利羽羞得脸色通红，但想起刚入行以来一直接受许仲鸿教导的事实，他只有叹息，道：“可是我必须过这一关，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吧。”
“鸿叔？陶老大，到底什么事？”林明辉整个人都有些蒙圈。
“鸿叔为了阿铭，泄露公司的投资计划，你们不是觉得奇怪吗？前一段我们的亏损，就是这么造成的。”陶利羽把事情摊开来讲，他确实不想逼宫。
但只从感情上来衡量，如果许仲鸿出大事，陶利羽整个团队都不可能继续留在雷霆投资了，更有离开大陆、港岛两地金融圈的可能性。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许仲鸿的做法，足以让整个团队蒙羞，甚至会导致团队直接解散，但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雷昊愿意，这件事就可以不宣扬，司法部门？事主都不想配合？别人哪来的兴致调查？谁不知道金融圈的复杂？
陶利羽等人却不知道，雷昊等的就是这一刻，让许仲鸿去坐牢？不可能的事。
做了这么久的管理者，雷昊傻了才会放过这种收拢人心的机会，他也非常清楚，这件事，即便他的处理手法很生硬，但人情却实实在在落到了陶利羽团队的头上。
事情一了，陶利羽的团队即便是孙大圣，那也已经被戴上了金箍。
“即便我放过许先生，陶大哥你觉得对手会放过吗？”雷昊笑着道。
陶利羽等人心里一阵感激，看出了雷昊放人一马的态度。
“别急，我还没说完。”雷昊看了看这一群人，脸上带着笑容，开始把早就做好的安排阐述出来。

第二百七十章 老子灭了他
“对方既然是针对我，那么事情我来解决，但是……许先生你也要给我一个交代。”雷昊看着许仲鸿，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
把这件事情接过来，是雷昊的本分，别人主动威胁你的下属，窃取你公司的机密，并且明显图谋不轨，那么事情就非常简单。
尤俊龙和尤俊杰那边不能不给点反应，在此之前，可以先给许仲鸿应有的处罚。
“公司前段时间的亏损，你填上。”雷昊不让其他人说话，直接对着许仲鸿道。
“应该的。”许仲鸿点点头，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再者，许先生年纪也到了，差不多到退休的年纪了吧。”雷昊再道。
“出了这种事，我也没脸继续待在金融圈了。”许仲鸿脸上带着苦涩。
一日为贼，终生为贼，能不带坏名声的退出金融圈，许仲鸿已经是烧了高香，就连陶利羽他们都不会挽留。
“那好，许先生把五百万港元交到公司账户。”雷昊冷着脸说完，转过头，又对着陶利羽这些人微微一笑，道：“这五百万，算是你们的奖金，自行分配吧！”
雷昊说完了话，带着李颖峰离开这边，留下陶利羽等人面面相觑，心情复杂得很。
这一段时间的工作，陶利羽的团队根本就没有做多少事，他们能得几百万奖金吗？肯定不行。
雷昊从许仲鸿这边要了五百万，转头又把这五百万用奖金的方式发放给他们，代表的意思很简单。
驱逐许仲鸿，但给陶利羽等人一个面子，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让许仲鸿离开金融圈，又从他那里要回了亏损额度，这样做，算不上仁慈，但是不让执法部门介入，又转头把钱给回去，绝对是留了一丝人情味。
既按照规矩来，又施了恩情，谁也说不出雷昊的处置方式有何不妥。
而且陶利羽等人都非常清楚，他们本来就是下属，在经历这件事之后，他们从感情上也算是矮了一截，只要雷昊不做太过分的事，他们就必须兢兢业业。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陶利羽叹了口气，看着许仲鸿，道：“鸿叔，不做金融也好，你回去后，管教管教阿铭，顺便催着他结婚，也该到抱孙子的年纪啦。”
“是啊，鸿叔你就放心吧，你那三两手早被我学全了，再加上咱们有雷总在，肯定亏不了。”林明辉也是安慰道。
许仲鸿脸上带着解脱和苦涩，他认可并且感激这个处置，但也对于离开金融圈感到伤心，毕竟是做了一辈子的投资。
“大羽，谢谢你，还有阿辉，谢谢，谢谢你们。”许仲鸿眼眶有些发红，“好好干，雷总……人很好。”
“我们会的，哈哈，又不是生离死别，鸿叔你别弄得这么伤感了。”陶利羽笑着说道。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也不再说许仲鸿的这件事。
雷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是心情复杂，站得越高，身上维系的东西就越多，别人觊觎的东西也越多。
大把大把的烂事还会陆续找上门来，雷昊觉得头疼，好在他是搞金融的，拥有着一个巨大的优势……只要能赚钱，很多人愿意为他撑起保护伞，把他当做宝贝那样呵护。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坏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了。”雷昊调出罗盖庭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下午2点，满头大汗的罗盖庭来到了雷霆投资，见到雷昊之后，笑呵呵的就说道：“刚不在公司，怎么？有事吗？”
“让罗总过来看看戏。”雷昊笑道，扭转放在茶几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让它转向罗盖庭那边。
“天衡环保？嗬，这鸟股……”罗盖庭正想八卦几句，联想到了什么，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着雷昊，满脸都是期待和震惊。
“咕。”罗盖庭吞了下口水，语气有些激动，询问道：“老虎，你该不会是……入场了吧？”
雷昊轻轻点头，就看到罗盖庭更紧张和激动了。
“什么时候入的场？做多还是做空？持仓多少？”罗盖庭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可是近两天来港市最活跃的个股，几个亿的资金对撞，外行人不清楚，稍微和金融圈沾点边的人却都知道，里面文章大着去。
罗盖庭原本是当八卦来听，现在却突然发现，这事居然和他有关，那简直不要太酸爽咯。
“做多。”雷昊看到罗盖庭的表情，笑着道：“内地的、港岛的，能调来的资金，最少都是处于待命状态，目前持仓是……近6亿港元吧。”
“咳咳咳……”罗盖庭差点没被香烟呛死，原本就瞪得挺大的眼睛，再次瞪大了一圈，简直快突破人类极限，他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地问道：“多少？6、6亿？”
再次看到雷昊点头，罗盖庭猛抽两烟。
我滴个乖乖，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才成立多久？控制的资金也不过才4亿5000港元吧，雷昊持仓6亿？
这是要逆天啊！
还大陆、港岛两地的资金都处于待命状态，颇有种觉得持仓还不够的架势。
这已经不叫魄力了，叫疯子！
问题就在于，雷昊是做多，而且从昨天就开始做多，傻子都知道，以现在的股价和趋势，他赚翻了！从全港人民手里赚钱！从不知道是哪个做空的傻缺手里赚钱。
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赚钱了，那么……
罗盖庭又猛抽两口烟，默默想起了自己投在这边的5000万港元，小心肝有种按捺不住的激动。
“在新能源环保板块，天衡以外的股票，公司持仓近4亿，包含股票和看涨期权。”雷昊给罗盖庭喂了个糖果，又丢多一个炸弹，道：“天衡这边近2亿，正股没什么筹码，看涨权证倒是占了九成多。”
“……”罗盖庭一时失声，他发现自己的数学不够用了，投资观念完全被雷昊颠覆掉。
哪有人这么干的？哪有人这么干还能赚钱的？哪有人这么干还能赚大钱的？
雷昊可以，而且他还不是一次两次，从出道以来，特么的就一直这么干。
“可是，有人想搞鬼。”雷昊笑嘻嘻的表露出目的。
罗盖庭条件反射般的捏紧拳头，狠狠道：“老子灭了他！”

第二百七十一章 赚你钱、打你脸
出来混为什么？钱啊！权啊！但前者是后者的基础，你没钱，你想让手底下的人听话？凭什么啊！
罗盖庭已经漂白，但是港岛的事嘛……也就是那样，在红色大地上是不能搞了，其他地方还是可以的嘛，到哪里就遵守哪里的规矩，这群人一点都不傻。
自己没本事赚钱？那就找有本事的人投资，像是雷昊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雷总有什么麻烦，可以交给我，在港岛这一亩三分地，我们不闹事，但我们也不怕事。”罗盖庭抽着烟，挺起胸膛说道。
这本来就是一场合作，雷昊接受罗盖庭的钱，也出现了巨额盈利，那么……凭什么跟你合作呢？出了事，你得出来刷一波存在感吧。
“罗总先看看这些资料。”雷昊把那些文件和照片交给罗盖庭。
“一天内。”罗盖庭很快就给出了时间，道上混的，他还真不怕谁。
雷昊点点头，冲着茶，转移了话题。
什么行业都有规矩，像是雷昊碰到的这件事，如果是许仲鸿自己作死出卖消息，那么怪不了谁，自行处置便是。
但这是被人逼着做内鬼，雷昊要是不知道或者没证据，那就只能揭过去。
现在他知道了、处置了许仲鸿、手里还握着确凿的证据，不给点反应，包括陶利羽在内的人，就会认为你雷老虎是HelloKitty。
找罗盖庭，是最正常的选择，对方能搞定这件事，而且无论是雷昊、还是罗盖庭，都非常清楚一件事。
你搞不定，那就换人，反正以雷霆投资现在的状况，想凑过来的人有的是。
确定了这件事，一整个下午，雷昊就和不愿意离开的罗盖庭聊着天、看着盘。
雷霆投资的持仓也是在稳定增加利润，随着对政策的解读以及对具体数据的期待，新能源环保板块陆续有资金涌入，指数被慢慢推高。
特别是天衡环保，作为为数不多的受到利好全面照顾的个股，它的买盘简直令人绝望，卖盘却是可怜的小猫两三只。
下午收市，天衡收盘价报0.730，相对于上周五的收盘价，涨幅超过12.3%，这已经是令尼克和尤俊龙绝望的数字了。
12.3%的涨幅，0.730的价位，雷昊手里的期权全线盈利，他赚到的钱是谁的呢？答案是尼克和尤俊龙。
更可怜的是，尼克和尤俊龙现在想平仓的话，那难度简直有如登天，即便他们把股价再抬高一些，也不会有太多的卖盘给出来，疯狂抬高的话……还不如等着股价稳定下来。
罗盖庭说好的一天，在第二天中午，他就查清了所有事情。
“尤俊河？不对啊！”得到罗盖庭给的资料，雷昊觉得很奇怪，他是和尤俊河有矛盾，但是对方哪来的资格调动这么庞大的资金？
“被丢到台面的货色。”罗盖庭不屑地说道：“尤家在港岛，就尤俊龙能看，继续查下去，应该是能把人挖出来，只是……”
“只是代价太大，是吗？”雷昊看着罗盖庭，道：“我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罗盖庭沉默一会，才苦涩地说道：“很难，尤俊河能收拾，尤俊龙压不住，他是公众人物，和这件事也没明面上的牵扯，只凭猜测，根本奈何不了他。”
“罗总没办法吗？”雷昊似笑非笑地说道。
在尤俊龙这边，雷昊其实是赚了不少钱的，如果没有对方的存在，公司这一阶段的盈利应该会少一部分。
所以说，在雷昊心里，尤俊龙跟送财童子也没什么两样，但不代表接受对方的做法。
逼着你的下属出卖你，这种人，放到谁的眼里，都是非报复不可。
雷昊更是相信罗盖庭是有办法的，只是，罗盖庭代表的势力需要衡量利弊，他们不愿意付出这些代价，所以不想把手伸得太长。
“老虎，不用这样子啦，我个人的能耐就只能到收拾尤俊河的地步。”罗盖庭苦笑道。
“那我就找其他人咯。”雷昊随口回道，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满。
罗盖庭顿时就有些担忧了，在尤俊龙和雷昊之间，他选择谁？肯定是雷昊啊，但前者也不是吃素的，他动不了啊。
“我做不到，但有人能做到。”罗盖庭咬咬牙，紧紧盯着雷昊，道：“老虎，现在不行，尤家在港岛好欺负，但我这边又不是只混港岛，如果你想，那就证明一下，你值得，现在，不够！”
“打个翻呢？”雷昊笑着问道。
罗盖庭差点真的打个翻，以现在的盈利，他在雷霆投资赚到的钱应该是有一两千万，而且是短期内就赚到手，打个翻？
三四千万？这是要逆天啊！雷霆投资不应该是开始清仓退场了吗？难道……还有下一波行情？又或者是……雷昊要分多一些股份出来？
不可能啊，根据资料分析，雷昊在股权方面完全就是个守财奴，以他的盈利速度，大家也能理解他做守财奴的想法，所以股份应该是不可能的，项目盈利增长速度？新项目？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罗总，我们拭目以待。”雷昊板起脸，开口道。
你在我这里拿了利润，遇到事情你不想出力？可以，那你别来跟我合作。
从一开始，雷昊跟罗盖庭合作，就是看在对方能免除掉一些麻烦的份上，如果对方不行，那就换一个行的，反正雷霆投资暂时还不缺资金来源。
10号，下午，股市开盘。
有了昨天的利好，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各种的数据已经被分析得差不多了，天衡的股价稳定在0.710，维持着买盘多，卖盘少的架势，但却也很少有人突破这个价位去0.720那里吸筹。
不为别的，只因为不值得，大家估值就放在这里了，持券的人要是卖，那接盘的人就应该是赚一点比利息高出一些的数字，你不卖，那大家就投资到其他地方咯，反正没啥差距。
雷昊却是紧紧记着未来信息的那个字眼“先涨20%，回探5%”，还有另外一句话“利好频出”。
“赚你的钱，打你的脸，拿你的钱来收拾你，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看着数据的跳动，雷昊想到了尤俊龙那边的状况，心里满满都是恶趣味。

第二百七十二章 清仓计划
按照信息来推导，天衡的股价应该最高会达到0.780，周五收盘价会有0.750。
雷昊要做的就是在0.780尽量清仓，但是想在这里清空仓位，难度也确实太大。
幸好，雷霆投资在天衡这边持仓的是看涨权证，清仓可以有一定优势。
2点，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操盘室。
本来公司人员就只有小猫两三只，许仲鸿一离开，加上雷昊，这里面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
两个操盘手比较忙，林明辉和陶利羽一左一右站在雷昊身边，看着屏幕上数据的跳动，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兴奋。
不只是天衡，整个新能源环保板块的股票，只要是和红色扯上一点关系，大多都已经站稳了价位。
“雷总，如果我们现在清仓，相信有很多人愿意接盘。”陶利羽在旁边开口道。
“是的，天衡之外的证券，我们可以直接在二级市场抛售，天衡的权证，也是相当抢手。”林明辉也是符合道。
“不到时候。”雷昊简单的回答道，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许仲鸿离开了，但雷昊明显感觉到，陶利羽团队的几个人却更加认可雷霆投资，认可他这个老板。
在陶利羽等人的眼里，也确实是这样，他们不但没了退路，心里面亦是真想在雷霆投资工作下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雷昊都能瞒住所有人，布局坑杀对手，顺便还于市场中捞取到足以令人疯狂的盈利。
再联想一下雷昊的往日成绩，这种领导是提着灯笼都难以找到啊。
更何况，雷昊虽然脾气火暴，但对自己人也是仁至义尽，处置许仲鸿的手法，让陶利羽等人只有领情并拜服的份。
谁也不想上司是草包，更不想上司是刻薄寡恩的人，雷昊都不是，那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陶利羽等人现在动力十足，就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可惜，公司的资金和精力完全被这一阶段的工作牵制住，让陶利羽他们尴尬的是，这一阶段的工作，几乎全是雷昊一手包办，团队其他人都是打酱油的，随便一个金融圈的精英，都能做好雷昊吩咐的事情。
“雷总。”陶利羽和林明辉对视一眼，由他站出来开口道：“我们觉得，是时候减仓了。”
“嗯？”雷昊看了看陶利羽，发现对方眼睛里布满红丝，再看看林明辉，同样是一脸熬夜过后的疲惫。
雷昊心里不由得有些宽慰，下属工作努力，无论如何是值得赞扬的事情。
只是……减仓？雷昊心里面闪过这个字眼，没有些许的犹豫，他当然不会减仓。
“说说看。”虽然不想减仓，但团队成员的意见，雷昊还是想听一听的。
“那就我先来说说自己的看法。”林明辉收到陶利羽的示意，先开口道：“公司现在于天衡之外的持仓不算太夸张，但我们动用了一部分拆借的资金，成本相对较高，在出现足够盈利的情况下，减掉这一部分仓位，可以获利退场，也可以降低成本的消耗。”
“天衡之外，我们拥有4亿港元的持仓，股票、期权尽有，数量太多，标的太复杂，减仓、甚至清仓，需要一定步骤，操盘手的工作量太重，我担心他们会出现错误。”陶利羽也是认真说道。
“天衡环保呢？”雷昊笑了笑，开口问道。
陶利羽和林明辉的建议很正常，天衡之外的持仓足有4亿港元，按照目前的涨幅，公司大概会有近亿收益，但成本也高，融资的、拆借的，都有不少的利息要给。
再加上标的过多、仓位太重、人手不足的问题，雷霆投资在现在减仓，确实是应有之意。
雷昊也有些认可这个意见，但最重要的天衡环保，陶利羽、林明辉却是还没说到。
“天衡的仓位，几乎都是权证这边，我觉得……”陶利羽看了看林明辉。
林明辉点点头，接上话，道：“不急！”
“嗬，你们俩也是这么觉得的？”雷昊很诧异，他还以为下属要建议减仓呢，没想到还能找到共同点。
“我们持有的是期权，美式的！”陶利羽指着操盘手工作的电脑屏幕，自信地说道：“随时可以行权，加上这么庞大的数量，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对手只能任由我们发挥！”
“除非出现大利空，不然，我们赢定了！赢多赢少，只看市场具体走势而已。”林明辉也是认真地说道。
大家都知道，天衡的持仓大多是和窃密者代表的资金进行的对冲，己方每赚一分盈利，对方就要出现一分亏损。
许仲鸿被逼着泄密，陶利羽等人和雷昊一样，都是不会放过那个对手，能挖下一斤肉，绝对不允许只要了九两！
雷昊很满意这种态度，他心里面甚至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改变原有的未来。
在原来的时空中，雷霆投资肯定没有手握如此多的期权，那个时候的天衡环保是当周最高价0.780，收盘价0.750。
现在雷昊手里捏着这么多的期权，他能不能在0.780价位压死压住呢？不知道，但这可以试一试。
多一个点，就是最少多了八位数的利润，雷昊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
和雷霆投资的气氛不一样，克达港投，尼克所属的团队可谓是愁云惨淡。
融券卖空，顺势赚一笔最少近亿港元的期权费，这是权衡之后的目标，尼克也很相信，以他手里的资金，绝对能压住天衡的股价，最起码可以压到他退场的时候。
雷霆投资？什么鬼！
已知4亿5000万港元？也就还不到一亿美金而已。
尼克完全没怕过，更何况他还有尤俊龙从许仲鸿这边得的信息，简直包赢的。
但是！但是谁特么知道大陆出了利好，你出利好就出利好，等几天不行吗？现在又没什么大会议要开，随随便便公布这么重大的信息，很伤的啊。
让尤俊龙担忧的还有另外一件事：“许仲鸿辞职了，偷信息的人也联系不上，难道雷昊知道了？他要是知道的话，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需要怕他，在港岛，我不需要害怕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尤俊龙安慰着自己，但莫名的，他总有些心悸。

第二百七十三章 讲和？
“买入看涨期权，卖出看跌期权，我们减仓！”在尤俊龙感觉不妙的时候，尼克这边也是开始下达指令，作为金融圈老资格，他看不到大资金在清仓退场的迹象，这让他很烦躁。
这种情况下，不能再赌了，即便亏一点，也要完全清仓才行。
“尼克，0.710也清吗？”信息分析人员有些犹豫，道：“在这个价位清仓，我们亏损不小。”
“我反而担心，对手不想让我们在这个价位清仓。”尼克看了下属一眼，脸上挂着憋屈的表情。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尼克知道这句话的时候，肯定会用在他的身上。
确实，看到这些交易盘之后，雷霆投资这里，雷昊脸上挂出玩味的笑容。
“小单不管，大单出现，我们就抢他的筹码。”雷昊对着操盘手吩咐道。
末了，再思考一下，雷昊又转头对陶利羽和林明辉开口道：“天衡以外的仓位，减正股，期权继续持有，过两天你们也下场参与操盘，我觉得……应该还有一点上涨空间。”
“……”
陶利羽和林明辉满心疑惑，在他们看来，整个板块都没有太多的上涨空间，但是雷昊吩咐了，目前来说，大家只能照办，更有一种或许会被猜中的感觉。
分公司这几个人，终于是开始向羊城那边的思想状态靠拢了。
下午收盘，股市没什么大的变动，新能源环保板块的交易量倒是稍微放大了些，但天衡很古怪的显示出缩量窄幅震荡的趋势。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在天衡这里，肯定还有一场激烈的争夺，就比如说，尼克现在的脖子被雷昊掐住，要么巨亏退场，要么继续这么半喘着气，等待双方试探出来的合适价位，相互对冲持仓头寸。
8月11号周四，雷昊持续卡着尼克和尤俊龙的脖子，这两人现在也是惊弓之鸟，在市场看多的情况下，他们舍不得割太多的肉，对冲平仓就这么被拖了下来。
一直到周四收盘，雷昊等候的行情还没到，甚至苗头都没冒一根，倒是等来一张请柬。
“港岛盛翔集团执行董事，曹望北。”办公室里，雷昊看着请柬上面的落款，看向罗盖庭的时候，脸带微笑。
盛翔，其实是一个社团，当然，现在就是正规公司了，于港岛回归的之际，他们前期把很多资产都撤离出去，后来和大陆关系变好，才慢慢投资回来，但也不复巅峰时的状态。
只是这个不复巅峰，对很多人来说也是庞然大物，钱财方面不敢说，但人手和消息渠道绝对不缺。
雷昊接受罗盖庭投资的时候，也是调查过对方的，他取的是一劳永逸的方式。
接下盛翔的橄榄枝，不但可以免除港岛的一些麻烦，也表示出他有融入港岛、接受这边规矩的态度。
“我跟曹叔提过尤俊龙的事，他也是想见一见老虎你。”罗盖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作为港岛这边的执行董事，曹望北在集团里面是有着不小话语权的，只要他点头，和尤家撞一下，对于盛翔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再说了，雷昊这边是占着理的，对方先坏了规矩，和他一起合作的盛翔把力量借出来，也属于顺理成章。
“我会赴宴。”雷昊也很期待看到儿时只能出现在电视剧里的场景，什么道上大佬，再有趣不过了。
等罗盖庭离开，雷昊才和刘辉打探起来，他可不会接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况。
听清楚刘辉的解释之后，雷昊顿时大失所望。
回归前的港岛，社团势力确实举世闻名，全世界排名前五的帮派，这边就有。
回归之后嘛……只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红色力量太强大，简直碾压一切。
现在的港岛，完全就是捏在大陆的手里，虽然两地的制度不同，很多地方也有些特异，但解放叔叔不是白给的。
你可以小打小闹，像雷昊这种人，在港岛只要不违法，别人敢动他，那就是直接踩中国的脸。
“国家的脸？”雷昊挺喜欢这个比喻的。
不知不觉中，哥也是上过《福布斯中文版》封面的人了，等级到一定层次，一出事，那影响力就大了去，小蠢贼或许敢盲目惹上来，有点家底的人却都会有顾忌。
晚上，6点30分，雷昊按照时间赶到了约定的地方，一个港式茶楼。
天都黑了，还约在茶楼见面，雷昊完全不懂对方的想法，不过这里的环境倒是不错，老板尽量保留着各种木制的建筑部位，很多雕刻在其上的图案，也能显示出茶楼的历史和韵味。
带着刘辉和郑毅茂进了茶楼，马上就有人过来迎接雷昊，一行人往包厢走去。
“保镖留在门外。”负责接待的人满脸笑容，看着雷昊就仿佛看着金元宝一样。
“我们要看一看包厢内的环境。”刘辉下午时吹牛吹得厉害，现在却显得非常谨慎，要求先勘察环境，才愿意让雷昊一个人进去包厢。
盛翔的人也无不可，他们现在其实和正规公司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便打开门，让刘辉看了看包厢内的环境。
很简单，普通的包厢装扮，桌子四周坐着四个人，罗盖庭居左，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坐主位，右侧则是两个雷昊的半熟人：尤俊龙和尤俊河。
“你们在外面等我。”雷昊吩咐完刘辉，走进了包厢，心里却有些感觉不对劲。
这怎么看着……像是来说和的呢？
如果可以，雷昊是完全不想跟尤俊龙、尤俊河和解的，也没这个必要。
要是盛翔硬要说和，雷昊也能接受，但对方不付出些代价，那就对不起，肯定是拒绝掉没得商量。
“老虎，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曹叔。”罗盖庭也是认为尤俊龙服软了，带着开心的语气，为雷昊介绍主位的人：“曹叔可是个传奇，你小时候看的港岛电影，一部分就有以曹叔为原型创造的人物……”
罗盖庭的介绍还没做完，雷昊却看到曹望北先是对着尤俊龙点头微笑，然后才转过头看向这边。
顿时，雷昊就提起了警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变脸
“小雷，果然年轻有为。”曹望北轻笑着道，他眉毛上方有一颗痣，说话时一旦微笑，肉痣就一动一动的，有些怪异和引人瞩目。
只是“小雷”这个称呼……怎么说呢，瞬间就让雷昊探到了对方的心理。
来到港岛这么久，不管是谁，见到雷昊都会称一声“雷总”，熟悉之后，大多会试着换成“老虎”，像是“小雷”这种称呼，曹望北说出来就有些看轻人了。
“曹先生，也是老当益壮。”雷昊语带双关地说道。
曹望北拿起烟斗的动作稍微一滞，很迅速又恢复了原状，只是笑容中已然带上了一丝探究。
“小雷是凤州人？”曹望北笑容不减，道：“小尤祖上也是粤南地区，临海这地方的，你们俩，也算得上是半个老乡。”
“不认识。”直到现在，雷昊都没从曹望北嘴里听到一个“坐”字，他也是稍显明白对方的态度，便自顾自坐下来，很不给面子的说了句，顺势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互相尊重的前提下，我可能会给你一点面子，你要是摆出高姿态，那么不好意思，别说门，窗户都没。
罗盖庭坐在那里，有些尴尬，他没想到曹望北居然摆出这种态度，又或者说，他没想到雷昊在曹望北心里居然没有比尤俊龙更高的地位，这摆明是要压一压雷昊，给接下来的谈话奠定基础啊。
但是，凭什么呢？你曹望北老眼昏花了吗？看不清哪个是自己人，哪个是外人吗？
罗盖庭此时对曹望北已经失望透顶，他好不容易才牵来雷昊这条线，集团高层难道就看不清楚其中蕴藏的利润？这么把人往外推，是要搞什么大头佛？
雷昊也是弄不清楚曹望北的脑回路，在他和尤俊龙之间，该怎么选择不是明摆的事吗？
甚至于雷昊都有自信，雷霆和盛翔的合作，雷霆投资是稳占上风的，现在轮到你们发挥了，好家伙，就这么发挥的？弄个老头子出来摆谱？
雷昊很不爽，也很不给面子，经过了情绪的波动，他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一面就显露无遗，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曹望北，眼睛里亦闪着疑惑和不满。
“咳咳，小雷，阿龙这边做的事确实不地道，我呢，在这里替你们拉个线，大家坐下来，把事情说开了，以和为贵吧。”曹望北皱了皱眉，道。
盛翔原本是站在雷昊这边，他们也是看姓尤这些白皮派不爽，但是商场嘛，有利益的事情，就可以干。
在尤俊龙从长辈那里获得帮助，把一些利润许给港岛盛翔集团之后，曹望北代表的一些人就觉得……这事可以搞，不就是让两边说说和嘛，难道这个面子都没有？
哦，不止要说和，还得帮尤俊龙搞什么平仓，但是，盛翔在雷霆投资那边不是有份额吗？把我们的盈利弄来填窟窿就好啦。
你看，谁都没吃亏，是吧，雷昊你给个面子，大家以后合作起来也就更顺利啦。
但是计划种唯一没计算到的，就是雷昊的感受。
雷昊现在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他知道，肯定把请柬丢到垃圾桶里面，然后掉头把盛翔也列入教育范围。
现在，尤俊龙却以为盛翔这边已经和雷昊沟通过了，见雷昊到场，他心里暗暗得意，即便是雷昊不给面子，他也认为是应该的。
这种事不发点脾气，雷昊就不是正常人了。
“雷总，所谓不打不相识，生意场嘛，些许刀光剑影，很正常的事，我们喝了这杯茶，就当做是把事情揭过去吧。”尤俊龙说了些场面话，举起茶杯的时候，却看到雷昊根本没有配合的意思。
尤俊龙心里一恼，但仔细想一想自己的举动，却是换上笑容，道：“我先干为敬。”
喝掉了茶，尤俊龙笑容满面，颇有种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架势。
雷昊心里的不爽却提升了一个层次，这就完了？我特么连一声道歉都没听到啊，这就完事？你盛翔很厉害啊，想这么打发我？
“罗总，你怎么看？”雷昊冷笑着把话题抛到罗盖庭那边，显然是不想跟曹望北和尤俊龙说话。
“这个……”罗盖庭看了看雷昊，再看了看曹望北，心里满是苦涩。
社团化的商业化集体，确实有某些方面的便利，大家兄弟嘛，互相帮扶一下，很容易把生意搞起来。
但排资论辈是其中一个弊端，尤其是这一个时期，老一辈没完全退下去，新一辈掌了权却顶着一堆太上皇在头上，很多时候是不能不给面子的。
如果不是投资领域涉及到很多新领域，罗盖庭可能都无法完全主掌盛翔投资，现在集团执行董事跳出来，他真是没办法准确回答雷昊。
“好啦，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曹望北却强势惯了，他笑呵呵的说完，又挑起另一个话题：“现在，大家就是朋友了，还有个事要通知一下雷总，我们盛翔……”
曹望北简短说出自己的要求，雷昊越是挺，脸上笑容越是灿烂，熟知他的人，却能知道，此时雷老虎已经到了发飙的边缘。
“曹先生是说，盛翔投入雷霆投资的资金，持仓拿来平掉你们选定的头寸？不影响我个人的收益？谁提出的计划？”雷昊连续发问，却已经无力吐槽。
当资金聚拢到一起的时候，证券投资就是整体性行为，一个亿和一千万，是两种不同的投资方式，持仓不同，操作手法也不同。
你手里握着的筹码减少了，很多手法就不能用，或者说用起来有风险。
雷霆投资倒是没这方面的烦恼，即便去掉盛翔的资金，以雷昊自己的资金和持仓，想教尤俊龙和尼克做人，那也是绰绰有余。
只是……为什么？雷昊为什么要放过这两个人？为什么要给盛翔这个面子？
说得好听点，盛翔是雷霆的客户，是投资者。
说不好听的，雷昊这是带着盛翔赚钱，他缺资金的时候，可是一堆人可以选，选中盛翔，那反而是卖了个人情。
“所以说，这样做，既没有给小雷你造成损失，又可以让小尤解决麻烦，我们盛翔亏就亏一点吧。”曹望北笑呵呵说着，然后对着雷昊询问：“小雷，你说是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谁怕谁？
“根据合同，盛翔想从雷霆管理的基金中撤资，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并且，假如撤资时间是立项半年内，就需要交付一定的退出费。”雷昊没去回答曹望北的话，就看着罗盖庭，问道：“罗总是想退出吗？”
曹望北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不敢置信的表情，罗盖庭是难堪。
大家都很清楚，雷昊的态度是什么了。
“根据合同，雷霆投资是基金管理者，我们拥有对资金的完全自主权，是否？”雷昊继续对着罗盖庭发问。
“盛翔想退出？可以！按照合同来，一分一毫，都给我交付清楚！”雷昊看着曹望北，一字一句说道。
“雷总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曹望北把烟斗凑到嘴边，吧嗒抽了口烟，表情阴沉莫名，有些狰狞地说道：“在港岛，敢这么不给我面子的人，不超过十人，其中……”
“并没有雷总的名字！”
“在港岛，敢抽我脸的人，不知凡几。”雷昊看着曹望北，反讽道：“其中却不包括曹先生！”
目瞪口呆，罗盖庭、尤俊龙和尤俊河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曹望北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虽然现在退下去了，但是余威犹在。
知情人一听到他的名字，不说心惊胆战，最起码说话时也得斟酌斟酌。
雷昊这么干，那可是把曹望北的脸丢到地上，先吐了口唾沫，再踩了几脚，最后还要说几句嫌弃的话。
简直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曹望北高血压都犯了，喘着粗气，死死盯住雷昊，眼神中带着无限的煞气。
老头年轻时见血不少，被雷昊这么数落，凶悍的眼神也颇有几分当年的风采。
但气势这种东西，放在某些人身上有用，放在一些人身上，那也是屁用都没，原因非常简单，底气而已。
雷昊有这个底气，他不会出事，也不可能出事，别的不说，曹望北敢动手，罗盖庭就得当场反对。
敢动雷昊？盛翔的名声就臭了，这可是你的财神爷。
即便没有这层关系，雷昊也不觉得这些人敢动手，他是什么人？中国年度30岁以下杰出创业者，金融业奇迹，上过《福布斯中文版》封面的人物。
你一个港岛前社团大佬，要是敢动死手，那么国家就会告诉你，现在是谁家天下。
在来之前，雷昊就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因为地位到了，很多手段就不能用在他的身上。
“雷昊！”曹望北很想叫人砍死雷昊，但这个念头只是刚浮上心头，他就压了回去，开什么玩笑，赤柱那边床位多着呢，他可不想进去陪一些老朋友。
打不能打。
曹望北对金融圈又只是一知半解，那么骂也肯定骂不过。
细数一下，自己这边居然还特么不占理，给不给面子完全就看雷昊的意思，这就尴尬啦。
本来牛掰哄哄的把人叫来过，打算来一场其乐融融的和解宴，现在人家不玩了，你能怎么办？你敢怎么办？
让曹望北更憋火的是，雷昊还没完。
是的，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完了。
开什么玩笑，你盛翔以为你是什么玩意？敢这么拿捏我？
“罗总，我需要一个交代！要么给我交代！要么，我给你们交代！”雷昊再次不理睬曹望北，盯着罗盖庭，开口不留余地。
今天这事可算是把雷昊恶心死了，还以为来这里当大爷，没想到孙子都得当最末位，简直太离谱。
罗盖庭也是觉得离谱，涨红着脸，他是真想给雷昊一个交代，但碍于曹望北，却不能给出来。
“老虎，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罗盖庭不想让雷昊掀桌子，连忙拉住雷昊，放低态度，压低声音，道：“曹叔不懂金融圈的门道，弄混了我们的合作关系，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肯定给你交代，但不能是现在，行不行？今天算是老罗我对不住你，给我一个面子，给我一个面子吧。”
“我懒得理你们！”雷昊看了看曹望北，站起身来，就出了包厢。
曹望北气得想砸桌子，但他也清楚，他对事情的认知出了偏差，盛翔在雷霆投资那里，可能就是一个打手的身份！居然就是一个打手的身份！
都特么都是打手，那干嘛漂白？大家快意恩仇不就好了！曹望北这种老古董，永远也不会懂得这其中道理。
金融圈，胜者为王，雷昊肯定没资格称王，但每一场战役，他都打赢了，要是这么一路赢下去，称王称霸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这么一个人物，你想让他咽下一口气给面子，凭什么？凭你那仨瓜俩枣的投资额度？简直笑话。
看到雷昊出了包厢，曹望北看了看尤俊龙，又看了看罗盖庭，表情阴沉不定。
尤俊龙很识相的告辞离开，当现场只剩下罗盖庭和自己的时候，曹望北才重新点燃烟斗里的烟丝，吧嗒吧嗒猛抽几口烟，看着罗盖庭，眼神里有着质询。
……
雷昊出了这茶楼，饭没吃到，却是受了满肚子的气，他已经决定了，假如罗盖庭给出的答复不够好，那就一拍两散，教一教盛翔做人，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把基金拿去投资实业，拿自有资金的份额贷款出来，实业的利润和利息抵消掉，然后……就跟没接受注资一样了。
当然，这是在盛翔不愿意撤资又不愿意给出相应回复的时候，采取的金融圈最简单粗暴的做法，具体怎么做，雷昊下面养的那一群人绝对有办法把事情办得十分妥当。
随便找了个餐馆吃饭，雷昊回了公司，处理一些文件。
9点出头，罗盖庭找上了门，瞧对方满脸的郁闷，雷昊就知道，这事情可能顺利不了。
“尤家给了南亚和欧洲那边的通道，曹叔他们拿下这条通道，能给公司每年创造多两三千万利润。”罗盖庭开门见山，道：“毕竟赚人民币，不如赚欧元嘛。”
“所以，我们是谈崩了？”雷昊看着罗盖庭说道，他不相信，如果事情到此了解，对方会特意连夜赶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私下合作
“曹叔不会甘心这样结束的。”罗盖庭看着雷昊，道：“他不相信证券投资有什么前途，觉得实业那边更稳定，也更有利润。”
“然后呢？”雷昊浑然不在意，“这件事，我不松手，谁能奈我何？”
“是的。”罗盖庭苦笑不已，对着雷昊掏心掏肺说道：“所以苦的就是我了，上头交给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是……”
“欺人太甚！”雷昊为罗盖庭补充上这句话。
情况非常简单，尤家给出代价，觉得这么做划算，盛翔收到报酬，觉得这么做也划算，然后让罗盖庭来这边向雷昊要个面子，反正也不需要雷霆投资亏本，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就可以。
雷昊觉得好笑又好气的地方在于……他的面子呢？雷霆投资的面子呢？
嗬，你们一个两个谈好了事情，然后招招手让雷霆投资过来给面子？你以为你是雷公啊？
雷昊把尤俊龙吊在证券市场抽打，这是本事，但一码还一码，尤俊龙坏了规矩，雷霆投资最好还是给点反应，让后来者知道，搞事的代价就是这样。
不然有一就有二，雷昊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干，净是应付这些烂事就好了。
“我要一张成绩单！我要一张很漂亮的成绩单！”罗盖庭真的是准备和雷昊摊牌了，直接道：“盛翔的内部挺复杂，但是曹叔这些人，确实不适合继续坐在执行董事的位置上了，特别是港岛这边，我们需要向内地靠拢，我们不能摇摆了！”
“即便把港岛盛翔从整个集团分离出来，我们也不能摇摆！中国的发展前景，全世界最好！”罗盖庭不是目光短浅之辈，他当然看得出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
全球几大经济体，哪里最好？答案是中国！
作为盛翔在港岛的一个高层，罗盖庭有他自己的野心，也有志同道合的一群人，他们计划着分离出来，不跟整个盛翔一刀两断，但必须拿到完全的自主权，像曹望北这种人，理念不同，不能继续合作了。
雷昊没什么心情掺和盛翔的事，他有自信，以雷霆投资的发展趋势，没了盛翔，还有飞翔、吃翔什么的，根本不缺合作者。
至于罗盖庭的投资……那就要看这件事到底如何发展了，如果对方态度强硬，那就纳入教做人的行列，如果稍微能谈，那就留下盈利，离开雷霆投资。
做多少事，拿多少钱，古往今来只如此。
“那就祝罗总你马到功成了。”雷昊笑着祝福道，但疏远的态度却是明摆着。
罗盖庭也是无奈，他前期在雷昊挣的印象分，被曹望北一朝丧尽，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而且作为半个金融圈的人，罗盖庭也非常清楚，现在的雷昊有很多手法可以拿捏盛翔这笔资金。
“雷总有做实业的兴趣吗？”罗盖庭很是无奈，但还是抱有很大的信心，抛出橄榄枝，道：“我们很多地方是可以合作的，外贸、进口，港岛这些东西很发达。”
“我没那个精力管理。”雷昊心里面有些意动，语焉不详。
“我们有，港岛盛翔集团，在这方面有优势。”罗盖庭快刀斩乱麻，道：“再加上盛翔投资的证券投资业务、渠道。”
“罗总的意思是？”雷昊这一次可就忍不住了。
雷霆投资这一阶段的工作完毕之后，首先要做的是什么事情呢？当然是招新，分公司的管理人员、投资人员、业务人员、甚至清洁工，都需要招新。
盛翔投资说实话不算强大，但他们在港岛混了这么久，该有的渠道已经有了，该有的人员也都有着。
假如能全盘收购过来，雷昊不知道得省多少事。
“以盛翔投资的证券部，入股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雷总觉得如何？”罗盖庭今天一直喊雷昊为“雷总”，看起来也是清楚双方关系已经有了裂痕，更是在努力修补和试探着。
雷昊也是在心里衡量着，在商言商，他对于盛翔的证券部有兴趣，但就这点东西，想入股雷霆投资？痴人做梦。
只要有钱，雷昊可以挖到很多的人才，甚至收购别人的公司，用不着盛翔来送。
“入股的话，这点东西，不够！”雷昊摇了摇头，看着罗盖庭，认真地说道：“罗总知道青钰入股雷霆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吗？”
“听到了一些数字。”罗盖庭苦笑不已，这就是他郁闷的地方，原本多么好的关系，入股是有可能达成的事情，却被曹望北那老……王八蛋给搅黄了，简直痛入心扉啊。
“那么，罗总觉得，盛翔投资够格入股雷霆投资吗？”雷昊又问了一句，神情中带着自豪，道：“目前想入股雷霆投资的，有克达、汇丰、红投……”
“行行行，雷总别打击我了，盛翔投资的证券部，不以入股的形式，就以出售的方式吧。”罗盖庭苦笑道：“现在证券投资派和实业投资派吵得凶，我个人倒是倾向证券投资，可是，哎，集团业务需要，没办法。”
“盛翔投资的证券部，加上实业方面的合作，我可以给你成绩单，很完美的成绩单！足够让你们对曹望北发飙的成绩单！”雷昊自信地说道。
“多久？”罗盖庭精神百倍。
“你要多少？”雷昊反过头来询问。
“翻倍……不，以雷总过往的成绩，这一次，只要盛翔在这边的收益超过曹叔那边得到的数字，我们就敢提要求。”罗盖庭咬着牙道。
“翻倍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合同需要做一做。”雷昊笑得很贼，他也是想给曹望北一个难堪，是以配合着给出建议：“港岛这边比较开放，曹望北又对金融圈一知半解，我们双方可以稍微修改一下基金合同的利润分配方案，比如说翻倍之前，都归盛翔投资。”
“哈哈，老虎你也可以放心，盛翔投资不是要抽回证券业务嘛，这部门什么的，贱卖也是可以的。”罗盖庭眨了眨眼睛道。
“合作愉快。”雷昊笑道。
“合作愉快。”罗盖庭补充道：“这件事一了，尤俊龙和尤俊河这边……我给你一个交代！”
“OK。”雷昊显得意气风发，看着罗盖庭期待的眼神，豪情万丈地说道：“罗总也放心，论证券投资，我从未怕过谁！”

第二百七十七章 做一次主力
雷霆投资现在手里筹码很多，预留资金也足够支撑，加上行情对己方有很大助力，雷昊就不信自己能翻得了船。
再者，根据所有信息来分析，雷昊很确定一件事，在他没有入场的情况下，明天，天衡的股价会冲高回落，最高0.780，收盘0.750。
按照今天周四0.710的收盘价，0.780就是当日近9.86%的涨幅，0.750则是5.63%的涨幅，这里面要是没有利好或大资金入场，傻子都不相信。
现在自己入场了，持券了，还会有行情吗？
对此，雷昊做好了两手准备，有外力相助，他就顺势而为，没有的话……也不是不能自己控盘，几个亿港元，在目前的行情里面，他还需要害怕谁？怎么玩都是盈利！
罗盖庭也是清楚这件事，他要的，也只是一张基金净值和操作报告，相应的资料拿到手之后，加上他们原有的准备，港岛盛翔就可以对那群老头子说“你们该退休了”。
不过罗盖庭还是觉得可惜，他知道即便自己成功了，和雷霆投资的这一次合作，只是一次利益的交换，两者前面建立的关系，已经被曹望北破坏殆尽，想重新建立，花费的功夫可不小。
“扑街！曹叔这群人，也是时候退下去了！”罗盖庭越想越气，当夜离开之后，和一群半黑半百的社团兄弟商议着。
同一时间，尤俊龙也是恼怒非常，他手上有三四千万的看涨期权空头仓位，加上尼克那边的份额，加起来大概会是四千万出头，这里面的亏损不少。
令人绝望的是，目前的亏损还不是终点，这些亏损会出现于家族在港岛的投资账本上，对他来说，非常致命！
“早知道，低个头认个错，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下，该死的曹望北，半点能耐都没，还敢和我打包票？”尤俊龙脸上煞气十足，心里非常不满。
盛翔集团这边，曹望北从罗盖庭得到了一些解答，也是觉得有些烦闷，在喊来一些人询问之后，他就打了电话，和几个老兄弟通了风。
像这种社团转集团的企业，曹望北等老头本身的水平不高，但他们辈分在那里，执行董事又代表着巨大的利益，怎么肯退下去？不退下去？那就得做出一点成绩来。
不退，就得做事，但他们不懂，做事难免出错，到头来，和新一辈就有了矛盾，两边看似和睦，其实是各自抱团，相互合作又相互攻讦。
在曹望北看来，集团成立的资金，还不是他们这群老家伙打生打死赚下的家底，所以他们觉得自己是稳如泰山的。
“你是说，他一直在赚钱？”曹望北对着帮自己分析的手下询问完，看到对方点点头，便拿起烟斗，填着烟丝，摇头失笑道：“原来是鸿运当天啊。”
“做生意，总是有起有落，没有人会一直赚钱，我碰上他正走运的时间段，算我倒霉。”曹望北冷笑道：“走运时不给别人面子，倒霉的时候，就别怪别人落井下石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曹望北就不信，他治不了雷昊。
一夜无话，8月12号，周五。
最近气温节节攀高，雷昊来到公司的时候，即便只是8点多，身上也已经有了些汗液，黏糊糊的，感觉不怎么舒服。
陶利羽等人来得更早，几个老烟枪把会议室弄得白雾弥漫，抽风机全力施为也是起不到多大作用。
“嚯，你们不会把门打开啊。”雷昊进了会议室，示意李颖峰把门窗打开，才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陶利羽等人笑了笑，由陶利羽给雷昊散了烟，开口道：“不合适，投资公司的会议室，能不开门窗，就尽量不开。”
“现在无所谓。”雷昊摆了摆手道，上亿资金的流动，保密工作确实需要做好，但雷霆投资现在就小猫两三只，除非出现第二个许仲鸿，不然根本没外人可以进来。
刘辉和郑毅茂可不是个摆设。
“有什么新的建议吗？”雷昊按照惯例，对陶利羽询问道。
大的计划、大的方向，在几天前就已经确定了，各种变化也被归纳、分析，做好了备案，但证券市场瞬息万变，前几天公司的投资计划其实更多的是由雷昊现场指挥，这两天则完全按照计划在运转。
陶利羽等人也是时刻做好准备，各种数据牢记于心，只要标的证券的数据进入预定范围，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听到雷昊的提问，还是陶利羽开口回答起来，总的来说，他们的意见还是那样，降低天衡之外的证券持仓，对天衡这边持仓观望，时机合适就退场获利，不合适就慢慢拉高出货。
“拉高出货。”想起这个字眼，雷昊心里就有些古怪。
现在空头那边，肯定很希望自己赶紧拉高出货退场吧，不然的话，只要自己不退，空头就不敢压价操作，因为卖盘会被吃掉。
“今天，高位清筹！顺便也吸筹！”开盘时间临近，雷昊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他要做主力。
陶利羽等人也是精神一振，激动的情绪忍不住涌上心头。
港岛这边，窝轮和期权是有一些不同的，期权的合同由联交所和期交所确定了范本，也就是期权费都是有规定，窝轮的自由度则很大，它可以由发行者按照市场需要来设定。
雷霆投资是看多，按照窝轮的规则，他们只能在这里面买入认购股证，也就是期权中的认购期权，但是期权那边还可以沽空，窝轮这边则不能抛空认沽证。
所以，雷昊现在手里有认沽期权的空头头寸，也有认股窝轮的多头头寸和认购期权的多头头寸三种，在加上正股的持仓，形成整体的、非对冲性质的看涨头寸。
6个亿，其他方面力量分散，也是大部分针对着整个新能源环保板块，但天衡这边却是有操作的空间。
9点到9点30分之间，对证券市场熟悉的人都知道，在天衡的交易盘上面，有人在清理卖盘，它的价位从0.710很快突破到0.720，接着是0.730，最终在这个价位稳住。
9点30分，雷昊就按照计划，尝试着用相当于0.780的正股价格来卖出手里的认股窝轮。
看到窝轮里的这些卖盘，尼克、尤俊龙又开始呕血三升。

第二百七十八章 牵着鼻子走
太不厚道了，你拉到0.730，我特么认了，但你用0.780的相应价位线来对窝轮清仓，这简直……叔叔能忍婶子不能忍啊。
没有意外，雷昊的卖盘根本无人接手。
“雷总，是否……太高了。”陶利羽也是觉得雷昊这样的清仓方式有些欺负人。
“高？反正他们爱接不接。”雷昊笑着说道。
看到雷昊的笑容，陶利羽等人也发出惬意的笑声。
是的，你爱接不接，就算我们调戏你，你又能如何？
盛翔集团，曹望北也在看着这边的行情，在他的身边，有几个证券市场的精英在为他解答一些问题。
“这是晕招吧，市价就是0.730，他这些窝轮的证券，想用正股达到0.780才可能出现的售价来清仓，岂不是做无用功？”曹望北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开口问道。
“是的，但这里面有一些和平常时不同的状况，他有很多窝轮证券持仓，正股价格又处于被定死的阶段，热度也足够，空头只有选择亏多少的份，对多头来说，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赚多和赚少……”
专业人员在旁边解释着，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多头和空头是谁，但是前几天的“天衡战役”，业内人都有观看，他们非常清楚，现在空头很难受，多头占据完全的上风。
外人参与的话……前面几天的外力是跟着多头打压空头，现在多头摆出0.780的价位，大家不敢跟进去，掉头做空吧，又没多少空间和手法，因为你只能选择接下或不接下雷昊的窝轮卖盘。
“这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曹望北脑子里全是浆糊，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雷昊将尤俊龙一方的人，吊起来狂抽。
更离谱的情况还有呢。
看到没人接自己的窝轮卖盘，雷霆投资里面，雷昊随口就吩咐道：“来几百万窝轮认股证，行权！”
“噗。”陶利羽有点可怜那个做空的大资金了。
几百万的窝轮认股证，换到正股这边，无论哪个价位，都起码是两千万的正股。
雷昊的意思很简单，你丫不是不接我卖盘吗？那好，来来来，帮哥哥去正股市场买点股票。
两三千万价格的正股买盘，以天衡现在的情况，绝对是要把股价太高的。
对手能不买吗？不能，因为这是期权。
雷昊在0.690的时候，就已经付出期权费，签好了合同，他可以在比如0.700的价位，买入相应数量的正股股票。
尼克手里有这些股票吗？有。
能全部先交给雷昊吗？最好不要。
所以，尼克只能按照和各大机构签订的合同，先把股票交给雷昊，然后……苦逼的在正股市场吸纳筹码，以后好还给各大机构。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就是相当于雷昊拿起刀来，要对尼克动手，然后后者还得帮着磨刀。
什么？缺磨刀石？自己去买，哥管杀不管埋！
“尼克！我们……要不就继续做空吧！”克达港投，有人忍不了这种憋屈，提出建议。
“加码？”尼克摸着自己的光头，万分的烦躁。
思来想去，尼克最终只能叹气，他是有资金可以继续做空，然后呢？怎么退场？你当天衡环保科技集团是泥捏的吗？你当市场其他参与者是不存在的吗？
以现在的情况，大家巴不得有个逗比出来做空，那样子就代表有筹码可以吸纳。
“天衡的后市，是被绝对看好，现在没有人敢做空，因为做多少，亏多少，主力是很强大，但并非任何时候都可以逆势而为的。”盛翔这里，曹望北继续听着专业人员的解释。
“你的意思是，现在姓雷的马仔多，或者说，全港都是他的马仔，所以姓尤的没办法，只能认栽？”曹望北问道。
“曹先生，我们……不知道谁姓雷、谁姓尤啊。”
“哦，没事，没事，我自己琢磨琢磨。”曹望北已经开始后悔昨天的举动了。
早知道雷昊这么厉害，他脑子抽筋了才会去倚老卖老兼自以为是啊，现在怎么办？面子重要啊！不能认怂，反正亏的不是他曹望北的钱。
雷霆投资里面，看着天衡的股价从0.730突破到0.740，并且在这两个价位徘徊，众人都有种击掌相庆的冲动。
太爽了，做多的时候，拉着前期跟你对赌的空头一起来，简直太无情了。
只是，我们要在什么价位才会把对方放下来呢？总是吊着抽，很容易抽出毛病啊。
要知道，雷霆投资并无长期持有股票的计划，也就是说，即便是窝轮持仓换正股持仓，也只是为了推高窝轮的证券售价，拿到手的正股更是需要找到合适价位来出售。
如果持仓太多，那股价是高了，谁来接手？
这里面需要一个度，而这个度，由雷昊来掌握。
“再等等。”雷昊的脑筋也疯狂在运转，在他的心里，已经罗列了许多种情况，但是没有一种能符合目前的条件。
证券市场继续在不停交易，空头持续被吊打，雷昊却是拿出文件，继续的翻阅着，找寻那个可能存在的理由和趋势。
“对称降息……”
“加大对新能源环保领域的投入……”
“大市向好……”
一个个的信息在文件上出现，在加上未来信息中的那个结果，最终很多的可能性就被排除和确认，雷昊渐渐的，似乎抓住了一个点。
当看到关于公司向青钰拆借资金的状况报表之后，雷昊眼里闪现出一道亮光。
雷昊知道雷霆投资前景很好，但别人不这么认为，那么他怎么做的？死抓着股份不放。
天衡环保有这么多的利好，他们会不会更大的动作呢？放着40%的流通股在外面，他们有没有一点点心动呢？
此时，在天衡环保科技集团的会议室里面，董事长鹿然站起身来，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决定，回购股份！”
央行对称降息，新能源环保等领域又受到政策面支持，他们的资金开始变得充裕，天衡环保科技集团的运营状况良好，并无大项目需要资金流入，那么……他们就应该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吗？
有资金不去拿，那是傻子，天衡环保科技集团把目光转向了股市，他们要回购股份，他们觉得自家企业不应该是这个估值！
港岛，雷昊的脑海里也是闪现出这个字眼：股份回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场外协议收购
上市公司用现金等方式，从股票市场上购回本公司发行在外的一定数额的股票的行为，就是股份回购。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多发于熊尾牛头，上市公司觉得自己的股价在二级市场被低估了，他们就会出手回购股票，释放一个“老子很不爽”的态度。
天衡就是这种感觉，他们是内地企业，在港岛上市，然后……看着A股上市企业普遍估值这么高，再看看H股那群逗比，简直心酸无比啊。
回购？现在是回购，过多一段时间，从港岛退市、然后在沪深两地上市，也不是没可能发生的事，毕竟前面有例子摆着呢。
但是，这些程序都很复杂，其中很重要的一个点，就是你想回购，你总得找到人卖啊，而且最好是别惊动太多的人，等到一切谈妥了，再把消息公布出去，还能给股价来一点刺激。
天衡的人很容易就把目光聚焦在这几天的多空交战之上。
仔细一算，他们突然发现，多头手里握着的窝轮、期权，如果全部行权的话，特么的居然有超过20亿的正股。
雷昊有20亿去买正股吗？没有，所以他肯定是不会全部行权的，如果全部行权，尼克那边反而会松一口气。
尼克有钱啊，20亿港元换成美元，数字不夸张，他让雷昊接下窝轮看涨权证的时候，已经是从各大机构里面签了制式合约，锁定了相应正股。
只要雷昊敢要，尼克就敢给，然后股价自然被推高，看似雷昊赚钱，但退场难度也绝对巨大，雷霆就形成蛇吞象的格局，很容易会被撑死。
没有相应的买盘接手，雷昊何年何月才能卖完这些股票？没有相应的渠道，除非把价格压低，不然谁给他接盘？没有相应的资金，尼克要是压股价吸筹还券，你该如何应对？
很多的问题需要考虑，所以雷昊的持仓要握住，保证己方优势，他握着窝轮的筹码，尼克那边就每时每刻都在支出高成本，想割肉舍不得，想亏少一点，雷昊不答应。
要是雷昊没了这些筹码，或者换了一些筹码，那尼克固然亏得很惨，但转过头来，主动权就不在雷霆投资手里了。
要么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来，接受巨大的亏损额度。
要么在正股市场找到相应买盘，己方获利退场。
以雷霆现在的情况，雷昊最好就选择这两条路，所以他在等，但和其他人想的不一样，他等的是新入场资金来解盘，而不是等待空头割肉。
“雷总，窝轮市场给出大单。”操盘手在那边激动地喊道。
“正股市场有大量买盘，0.720。”另一个操盘手也在提醒着。
雷昊看了过去，不出所料，对方憋不住了，在正股市场甩出大量买盘，摆出要在此平仓的态度，也在窝轮市场做出了相应的表示。
“再行权一部分窝轮权证。”雷昊笑着说道。
随之雷霆投资行权，公司资金减少相应部分，正股持仓多了相应筹码，窝轮的筹码也随之减少一部分。
此时和尼克签订证券融借合约的大机构就会发现，他们有一部分库存被消耗了，尼克也可以发现他众多账户里面，有一部分出现了实际亏损。
最后……尼克再喷一口老血，他现在要么吸筹还券，要么承担每天的成本消耗。
怎么弄？买股票？雷昊价格抬得高。
不买？不能不买啊。
“该死的，这个混蛋！”克达港投，尼克额头青筋直冒。
尤俊龙此时也很郁闷，他前面做空了啊，现在也有一些持仓，那么，是在此认栽，还是死撑着等待转机呢？
“这么高的价位，为什么卖盘不足够多呢？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看着市场更多的是展现观望态度，尤俊龙有种砸东西的冲动。
雷霆投资，雷昊优哉游哉的，在他的身边，陶利羽和林明辉也很开心。
开心之余，陶利羽和林明辉也在思考着雷昊目标。
0.720不肯，0.780？会不会有点太高呢？
时间就这么流逝，很快的，就到了中午10点30分，只看股市交易量的话，外人会觉得今天并无放量迹象，但隐藏在平静下面的，是汹涌的暗流。
到了这个时候，陶利羽等人开始犹豫，犹豫着是否要劝说雷昊开始减仓，因为公司融资的账户也一直在消耗着成本。
最起码，把仓位控制在4亿5000万以内，就可以不用额外支付利息成本，还可以锁定一部分利润，己方进退之间，节奏会好很多。
雷昊也感觉到很奇怪，天衡的股价一直没什么变化，未来信息中所说的最高20%到哪里去了？冲高回落？还没高，怎么回？
“果然，资金太大，就会改变原本的情况。”雷昊有些头疼，但很快又恢复了信心。
别人有未来信息吗？没有，既然原本时空中他们敢把股价冲到0.780，现在筹码在谁手里，有区别吗？没太大的区别，该买还是得买，该出现的利好还是会出现。
盛翔、克达、尤家，很多人都觉得，今天就是维持这个态势了，纷纷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这个时候，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雷昊接到了羊城那边的电话，得到了一个消息：有机构过来接触，询问港市这边的窝轮和正股售价。
什么意思？有人接盘了！
事实上，雷昊已经改变了原有的未来，天衡这一轮的股票回购，本来采取的场内公开收购和场外协议收购两种方式，现在他们看到了完全用场外协议收购达成目标的希望。
那就是找出多头的人，如果多头有足够的筹码，那就用适当价格买下来，甚至于天衡都不是用天衡的名义来回购股票，而是董事会和几个大股东筹集资金，直接在外回购。
场外协议收购，确实有违股市“三公”原则，但天衡的董事会和大股东却绕了个弯，他们用各种手法，决心把这些股票自己吃下，那么就很难查了。
你总不能不允许别人协议购入证券吧？我们没违反现有法规，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雷昊马上就和对方展开了谈判……

第二百八十章 于无声处
天衡找到多头身份也是挺不容易的，借着企业管理者的身份，加上强大的信息人脉，才最终有了点苗头，最后联系上来，听到雷霆投资给出的答复，那边也是松了口气。
现在的二级市场，根本没多少浮筹给天衡吸纳，他们要是想回购股票，雷昊这边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只要能谈，一切都好说。
怕就怕雷霆投资是想搞长线持有，那么天衡只能另外做些动作，来收割他们觉得存在的利润空间。
谈判很简单、也很复杂，雷昊是想速战速决，天衡那边也是害怕夜长梦多，所以大家对交割方式等问题都没多少异议，唯一可以谈的，就是价格。
雷昊当然想以0.780的正股价格出售咯，天衡脸都黑了，他们怎么肯答应这个价格，但是又害怕雷霆投资把信息泄露出去，到时候股票价格肯定又要涨。
最终，债券投资部的夏亦北出了个主意，价格方面可以低一点，但我们雷霆投资要期权，各种价格、各种数量的期权。
这个主意就非常妙了，我先把筹码交给你，我也看好天衡的发展……好吧，其实雷昊根本不想把资金耗费在长线投资上面，但他可以用这个理由来争取利益。
两边谈了整整一天，视频会议直接开到深夜，各种方案都尝试过了，最终才确定下这些交易，最终两边才达成初步意向。
只等把细节谈妥，这个消息就可以公布出去了。
更妙的是，场外协议回购，雷昊只要签合约，他的资金就可以按合同到账，二级市场那边，自有天衡的人员过来接手，到时候……他们肯定也要卡尼克脖子的。
周六、周日，股市休息，雷昊没什么动静，在接到天衡的消息之后，他就已经在周五开始对天衡之外的持券进行平仓。
罗盖庭那边急得团团转，不断试探着消息，雷昊也不透露信息。
曹望北倒是没什么动静，尤俊龙也是鸣金收兵，只有港岛金融圈一些人不断尝试着接触雷霆投资，或者是尼克的动作，或者是对雷霆的持仓感兴趣，雷昊在听过价格后，根本不理睬。
8月14号，下午，羊城，雷霆投资，会议室。
向永泽、陶利羽、里欧、余荣、夏亦北等人都在，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雷昊和鹿然，尽都神采飞扬。
这是雷霆投资创建以来最大的一次盈利，只要雷昊轻轻在那张纸上面签下名字，公司就会获利超过1亿5000万港元。
而且这仅仅是天衡相关的持仓，在板块其他地方，雷昊也收割了近5000万的利润，再加上合同规定的期权……众员工有些头晕目眩。
里欧和余荣两个来自青钰投资的人都纷纷想起了那份对赌协议，不由得在心里计算一下雷霆投资现在的资产。
青钰注资完成的时候，雷霆投资的净资产可以算作4亿5000万人民币，注资完成之后，雷昊有过几次和以往一样精彩绝伦的操作，加上这一次，总共获利将近3个亿人民币，那就是7亿5000万。
然后，雷霆投资这段时间在内地股市也有所斩获，虽说比不上雷昊亲自下场的收益，但有雷昊指出的方向，一个月居然也是赚了5000万，那就是8亿。
最后，公司接受青钰的注资，渠道打通了，平台完善了，人员充足了，企业的估值自然也要上涨，加上债券投资部的一些固定收益业务，给添5000万，是可以成立的。
6月12号接受的注资，现在是8月14号，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雷昊将公司的净资产提升了一倍。
更离谱的是，雷霆投资即便资产提升了一倍，却还是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外界眼巴巴想送钱过来，公司却受困于人手不足，只能不断磨合、吸纳、磨合、发展。
“就算雷总按照最保守的办法来发展，雷霆投资在一年期限到达之际，净资产达到9亿是绝对没问题的，那么就是说，青钰在雷霆只直1亿5000万时投了3个亿，到头来只能拿回2亿加24%的股份？”余荣在心里算了笔账，顿时觉得雷老虎可以改名雷土匪了。
“羊城这边，赵和余就能稳得住了，我是不是应该和雷说一下，带我去港岛和新加坡两个市场了？又或者说，我应该争取一下羊城这边的负责人职位？”里欧则完全是把自己当做雷霆投资的人了。
向永泽、夏亦北、陶利羽也是各有想法，但他们自己都没察觉一件事，那就是在不知不觉间，雷霆投资再没有人想要去取代雷昊的位置，大家都自觉把雷昊当做最中心的那个人、当做领导者。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同样在场的裘雨婷也是满脸笑意，现在，没有任何人会对她的选择进行挑剔，反而整个裘家都对她的眼光感到叹服。
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从一个开户小弟，到身家几亿的投资公司老总，雷昊为金融圈的奇迹性涂上更深的一层色彩，就算放眼全世界，他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存在。
只要这份合约公布出去，只要雷昊肯站到前台，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年度金融新人王。
“雷总，恭喜。”台上，看着雷昊签下了名字，鹿然伸出手，认真的打量着雷昊，笑着道：“不知道雷总是否对天衡的股份感兴趣？我可以出让一部分。”
“哈哈，鹿总说笑了，我手里不是已经有了部分期权吗？”雷昊也是笑着说道。
这是雷昊第一次在场外交易，和二级市场不同，场外看似无声，但却酝酿着阵阵惊雷，大人物们不动则以，一动就要让股价剧烈波动。
雷昊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份合约一公布，天衡的股价就要订死在0.765以上，因为，这是天衡环保科技集团的董事会、大股东定的价，他们觉得在这里入场持股会划算，那么市场会有很多人跟随，他们相信这价值超过20亿港元的合同。
“雷总有意设立新基金吗？”鹿然脑海里想起那些资料，堂堂百亿企业的董事长，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声。
“快了，到时候可能要向鹿总伸手咯。”雷昊卖了个面子，他也很清楚，以双方现在的关系，合作不会太深入，但什么合作都是由浅至深，跟天衡这种百亿级别的企业董事长有点人情，肯定是利大于弊。
双方都相视而笑，互相交换了名片，然后继续坐下来谈笑风生。
明天，港岛一定会有一声惊雷响起……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听惊雷！
晚上，雷昊让公司的人加班把港岛分公司的基金财务理顺，列了一张单子，传真给罗盖庭，他自己则是先留在羊城，陪着父母和女朋友，享受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几天的未来信息还是有一定分量，雷昊估计公司是可以从中捞到两千万左右的利润，但是，这个数字已经不足以让他亲自下场了。
而且涉及的标的证券太多，工作就会比较繁琐，雷昊只是和里欧等人做好了计划，然后就把工作丢给下属们。
8月15号，周一，早上，股市尚未开盘。
盛翔集团，会议室，一群人正在开会，罗盖庭等年轻人居右，曹望北等老一辈的人居左，中间主位坐着董事长常义。
常义四十三岁，罗盖庭三十七岁，他们都属于青壮派，不像老一辈那般迂腐，也不像小一辈那样不通江湖规矩，正常来说，也该到了他们掌权的时候。
但是他们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让老辈人退场的契机，现在，常义等人积累的资料已经足够多，罗盖庭这边也给了一根完美的导火索，那么……于是乎引爆了盛翔内部的纷争。
克达港投。
尼克在等待接下来的战斗。
尤家。
尤俊龙也在打着电话。
这些人都知道了雷昊回羊城的消息，他们看不懂也是这个，在事情未成定局的时候，离开港岛是闹哪样啊？
羊城，雷昊照常起了个早，虽说处于休息状态，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公司有一些文件需要签名，知道他回羊城后，有些人需要应酬，想完全清闲下来？至少在羊城和港岛是不可能的事了。
在办公室里，雷昊忙完了一些事情，看了看时间，想起鹿然通知的事情，便打开了电视，调到港岛的电视台。
此时正好播完了晨早新闻，广告之后，照例是一个《财经聚焦》的节目。
主持人按照步骤，先巴拉巴拉扯了一通大市的行情，播了几条大范围的财经新闻，然后迅速进入港岛人民较为注意的证券市场领域。
“受外围股市影响，上个礼拜港岛股市……”
又是一通废话说完，雷昊一边听着一边刷新天衡的网站主页，终于是看到了最新的消息出来。
与此同时，财经节目正在播一个股票分析数据，主持人话才说了一半，立马又给圆场收尾结束掉，然后迅速重新开了个话题：“上周新能源板块有重大利好，红筹概念股票领涨，本周，尚未开市，天衡……”
“据悉，天衡环保科技集团与某投资公司达成协议，将用0.765的价格从后者手里收购超过20亿的公司股份……”
0.765？20亿？卧槽，扑街啊，大新闻啊！特么的天衡的股价才0.730吧。
普通人听完，就只是当大新闻来看，他们很清楚，既然消息公布了，那就不可能有傻缺会在开市以这个价格出售股票，那么股价就最少站在0.760和0.770之间徘徊，极大可能会冲击到0.770以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观众反而对那个“某投资公司”比较感兴趣。
能卖20亿股票给人家大企业，是克达？是汇丰？还是哪个大机构旗下的投资公司？
圈外人看热闹，圈内人也是忍俊不禁，他们都想起了上周天衡的行情，顿时的，对于那个空头主力无比同情。
人家找好接盘侠了，现在可以无情的用行权价买股票了，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大亏特亏了吗？
对此，空头主力尼克只想说，我太阳你老母，他差点都疯了。
天衡环保科技集团是疯了吗？回购这么多股票，是想搞事啊！你这么自信，你家里人知道吗？卧槽啊，这对股票持有者来说绝对是利好，但对尤俊龙和尼克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大家都知道天衡回购价格是0.765，那么……低于这个价格，肯定是不卖的咯，空头怎么平仓？只能用在这个价位之上的成本来平掉头寸。
更糟糕的是，雷昊那边的筹码被天衡吃掉了，并且毫无疑问会行权，股价又是一波支撑，尼克现在不但是要支付利息给相关机构，还得和这些机构抢筹。
合作关系？有钱谁管你去死。
可以说，雷昊全部行权并且找到接盘侠，对空头主力来说，绝对是最最糟糕的事情。
“雷霆投资！雷霆投资！”尼克嘴里不停说着这四个字，心里面在滴血。
原本是资金雄厚，现在束手束脚不止，还得一次次忍受这种被人割肉的痛苦，最终割完肉了，人家挖个坑把你埋掉！这简直是滑铁卢。
盛翔，当消息出来的时候，罗盖庭握紧了双手，看着曹望北，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他多么艰难才和雷霆投资建立了友好关系，全被搞坏了。
曹望北脸上阴沉不定，看完罗盖庭交过来的资料，他声音中带着怒气，恶狠狠道：“他就敢这么威胁我们盛翔？你们都认可？！”
“出来混，做错了就要认。”罗盖庭看着曹望北，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忿，道：“曹叔，您该不会以为，雷总需要怕我们盛翔吧？20亿哦，他帮我们赚钱，我们不出力，那么他让我们滚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20亿，这个数字压得曹望北喘不过气来，能涉及这么庞大的交易，他当然不会把雷昊当做“小雷”了，而且，雷昊和罗盖庭还耍了手段，直接让盛翔投资的盈利变得很厉害的样子。
“曹叔，您是前辈，但是……您也该到退休的时候了。”主位上的常义把一些资料分发给与会众人。
看完之后，大家脸色都很精彩。
……
股市开盘，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天衡环保的股价咻咻咻的往上涨。
雷霆投资行权，机构按照和空头的协议，给出股票，锁定空头资金，然后掉头去正股市场搜集筹码，坐等空头还券时再还原仓位，他们不但赚差价，还赚利息。
作为最大的空头，尼克承担着巨额的亏损，还必须每天交利息，每挂出一次买盘，他的心就抽一下。
尤俊龙的亏损也是不小，更糟糕的是，他收到盛翔那边的信息，曹望北几乎是被驱逐出管理层，老一辈的人“被退休”。
现在的港岛盛翔，是青壮派做主，居然又开始表示要让尤俊龙给个交代，简直……也拿他们没办法。
下午，股市收盘的时候，天衡的股价在0.780站稳，超过这个价格，大机构似乎没有补仓的想法。
这个时候，雷昊也再次来到了港岛。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实业、长线
还是那个茶楼，还是原来那个包厢，雷昊过来的时候，却也没有人让他身边的保镖留步。
走进去之后，雷昊才发现，包厢里面只坐着两个人，罗盖庭和一个中年人，对方的座位设置也很讲究，没有所谓的正中主座，就那么三只椅子，没有高低之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雷昊心里有种受到尊重的惬意感，他不由得让刘辉和郑毅茂出了包厢。
“雷总，久仰大名。”常义站起身来，满脸和气，带着善意伸出手来，道：“鄙人常义。”
“义哥是现在港岛盛翔的话事人。”罗盖庭适时插了句话，对着雷昊眨一眨眼睛，道：“曹叔年纪大了，退休回家享清福去了。”
说到“享清福”三个字的时候，罗盖庭特意加重了语调。
实际上，说是享清福，罗盖庭和常义却很强势的把曹望北手里的股份收掉，给的价格简直令人“齿冷”。
但是没办法，谁让曹望北亏损严重，罗盖庭他们又不针对其他人，所以失势之后，盛翔内部也就认可了这一个做法。
在罗盖庭和常义的心里，他们其实是不想动曹望北的，只是思来想去，既然都要和雷昊拉关系，那么干脆做绝一点，拿曹望北开刀吧，也能震慑一下盛翔内部的某些人。
雷昊听到这个消息，起先不是很明白，和罗盖庭、常义说了许多场面话之后，在对方的暗示下，他终于是明白了曹望北的下场。
很简单，没了权利，又落得如此下场，曹望北可谓是颜面尽失，再也不会有什么人给他面子了，他除了回家“享清福”，还真找不到可以倚老卖老的地方咯。
“我们还是来谈一谈盛翔投资的证券部收购事宜吧。”雷昊笑着说道，他知道，曹望北这边就算揭了过去。
对方自恃面子大，现在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确实能让雷昊解气，但尤俊龙这边呢？盛翔不给个交代，也说不过去。
雷昊转移了话题，事实上也是在点出这个问题，你还做得不够，我不想和你们谈这些事情。
“尤俊河在医院。”罗盖庭眼里闪过一丝狰狞，道：“尤俊龙？我们吃完饭，他也差不多该到了。”
“……”雷昊只想说一声卧槽，他还是错估了港岛这边的环境，盛翔这群人是漂白了，但很多人的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样子，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尤俊河也算是悲剧，他身份低，又出面和人接头搞事，盛翔拿到了证据，教训起来毫无压力，甚至尤俊龙那边都要开始思考一下：是全方面对撞一下？还是认怂给个交代？
“如果雷总舍得，我们可以让尤俊河进去。”常义心里闪过一丝决绝，狠狠道：“敢惹我们盛翔，他是嫌活得太轻松了。”
“咳咳。”雷昊摇摇头，道：“雷霆投资，不会让许仲鸿出事。”
“没事，我们可以拿许铭来兑掉尤俊河。”常义笑着说道：“许仲鸿可以不知情的。”
“算了。”雷昊恢复了平静，现在他需要的交代就已经完成了大半，只等尤俊龙认错给出代价，这件事就算了解。
那么……盛翔付出这么多，想得到什么呢？雷昊心里浮现出这个问题。
常义和罗盖庭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做这些事，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想谋求的利益也绝对不小。
雷昊认为自己不会给出相当的利益，所以他很疑惑，也把这份疑惑表露无遗。
“雷总对实业投资、长线持股这方面有兴趣吗？”常义笑着抛出了这个问题。
“有。”雷昊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就看到常义和罗盖庭都是精神一振。
实业投资和长线持股，差不多是可以算作一码事。
雷霆投资发展到现在，雷昊也确实想过要开始涉足这一方面。
首先，资金不缺，以雷昊现在的能力，搜集资金，长短线皆做、实业、证券业都参与，投资人还是会愿意把资金交给他。
其次，实业向来就很看重人脉和渠道，雷昊这两个方面都不缺，在占股比例不算很高的情况下，他的关系网也足够用了。
最后，未来信息虽然只有一个礼拜的提前量，对于雷昊来说，实业确实比证券投资的风险要大，但有总比没有好，他还是能比其他人拥有更多的把握。
资金和人脉不用白不用，风险又比其他人相对较小，在超短线操作容纳不了太庞大的资金量的前提下，雷昊早就想过要进入其他领域了。
只是……盛翔？雷昊不想和对方牵扯太多。
原因？非常简单，对方的背景。
雷昊能接受盛翔的资金，权当是养个打手，但不会想要去和对方深入合作，免得沾上一些灰色的东西。
常义和罗盖庭也是自家知自家事，心里面有一些尴尬，悄悄互相对视一眼，由常义开口道：“可以继续用基金的方式。”
“常总就这么相信我？”雷昊认可了这个方案，也开始试探着对方的目的。
弄清了一些事情，雷昊总算是知道了详细，常义其实就是想借这些投资，加深一下合作，顺便也为集团的漂白加一把子力气。
虽说钱是由雷昊来管，但只要这些钱投到一些公司和项目之中，常义他们就可以借用这个关系，去发展关系和事业。
广撒网勤捕鱼，盛翔的漂白之路就是这个样子，具体怎么做，却还是需要看他们以后自己的表现，和雷昊没有太大关系。
雷昊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他对资金的要求就是来源清白，其他的地方懒得管，再者，现在常义很给面子，礼尚往来，也是应有之意。
敲定了合作，双方相处之时，气氛就显得很是融洽，吃完了晚饭，一直到8点多，包厢外面进来一个人，凑在常义耳边说了些话，随后不到两分钟，尤俊龙终于是来到了现场。
和上一次不同，尤俊龙这次到来，心情是无比恶劣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异想天开？
先是在证券市场栽了个跟头，亏损额度达八位数，又被人抓住小辫子，找好的中间人居然几乎被扫地出门。
尤俊龙有种自己是霉运当头的感觉，但他是个阴险的人，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决定来认个怂，免得事情闹大，家里把他调离港岛就更糟糕了。
“雷总，又见面了。”尤俊龙心里气得要死，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雷昊心情舒畅，他对尤俊龙的恼怒，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毕竟这是“送财童子”啊。
只是别人对你坏了规矩，你不表示一下，以后这种狗皮倒灶的事情就会陆续有来，所以逼着尤俊龙低头，雷昊更多的是出于客观需要。
“尤总别来无恙。”雷昊忍不住就说了这句话，然后心里面都觉得有些好笑。
别来无恙？开什么玩笑。
雷昊不用想都知道，尤俊龙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堂弟被报复了，自己被威胁了，证券市场亏血本了，偏偏理亏的还是他，这……简直是一出惨剧。
“雷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你没损失什么吧？”尤俊龙有些郁闷地说道：“我这边，自己就亏了八位数，阿河还住在医院里，家里长辈也是颇有微词，算是吃了大亏，你还需要我怎么做？”
“一码还一码。”常义在旁边插话，道：“你投资出现亏损，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但做出的事情，可不怎么合规矩。”
“尤总可以想象一下，我们把刀架在你公司下属的脖子上，逼着他们出卖你，然后算计你，怎么样？”罗盖庭也是威胁了一句。
“你们可以试一试。”尤俊龙硬气的顶了一句，虽然他怕的就是盛翔耍台底下手段，但却不能表露出来。
“如果今晚的谈话不愉快，我保证，尤家在港岛的产业，都会出问题，尤总也可以试一试。”常义半点不怂，直接顶了这么一句。
雷昊像是局外人一样，坐在那里喝茶抽烟，但这件事怎么解决，其实就是看他的态度。
想要整治尤俊龙？肯定是。
但其中的度要把握好，雷昊暂时不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他绝对不会干的。
现场气氛有些僵，雷昊不说话，常义和罗盖庭也没再出面的意思，尤俊龙感觉自己仿佛被晾在一边，进退不能。
“算了，来日方长。”在心里狠狠想完，尤俊龙脸上露出更灿烂的笑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
“雷总，我替阿河向你道个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在意这件事，回去之后，我肯定好好教训他。”尤俊龙做出斟茶认错的举动，但言语之间却是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了尤俊河。
雷昊忍不住想笑出声，这尤俊龙既然来了现场，其实就是低头，偏偏还滴水不漏，难道是担心包厢里有录音设备？
想起这个，雷昊突然心里一咯噔，看了看笑眯眯的常义和罗盖庭，将脑海中过分的得意情绪刨除掉。
这可是足以进监狱的事情，罗盖庭和常义要是设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我亏了几百万。”雷昊看着尤俊龙，接过茶杯，道：“尤总觉得，这笔账应该谁来背？”
“阿河那个餐馆，可以折价出售给雷总。”尤俊龙笑着道。
“我少了个优秀的员工。”雷昊继续道。
“我可以给雷总一个信息，相信应该是能补偿回去。”尤俊龙很直接的抛出自己的底牌，道：“港岛汇丰，前行政总裁，苏逸文。”
听到这几个字眼，雷昊差点就要跳起来，他太、太、太需要了。
雷霆投资现在缺的是什么？人才，一个行政方面的大才。
企业想要做大，行政方面肯定需要一个管理者，裘雨婷的团队顾着羊城那边都开始感觉到了压力，雷霆投资在港岛、在海外，想更上一层楼，就一定要招揽高端的人才。
港岛汇丰银行行政总裁，这尼玛简直是再再再适合不过了，但是……即便知道了信息又怎样，对方看得上雷霆投资这么一个小孩子吗？
“看不上看得上，我都要试试！”雷昊沉默了足有一分钟，心里满满涌现出万丈豪情，“对港岛、甚至是亚洲金融圈都无比熟悉的人才，如果能招揽到……”
雷昊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像是苏逸文这种人，他肯定是不缺下家的，甚至是全港、全亚洲的机构任挑，甚至于大家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休完假，准备好了重新出发。
尤俊龙拿出这个消息，是一种试探，也带着一些恶意。
雷霆投资不感兴趣？那就换一个咯，如果感兴趣，那就有意思啦。
你一个豆丁大的投资公司，跟那些大机构抢人才，呦呵，搞笑啊。
“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雷昊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对着尤俊龙伸出手。
尤俊龙愣住了，然后有些哭笑不得，他分析过雷昊的性格，觉得这件事可能会成功，但还真没想到，雷昊居然如此迫不及待。
“UncleEvan目前在港岛，我们尤家和他有点关系，所以知道他已经开始寻找下家了。”尤俊龙和雷昊握了握手，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道：“希望雷总能得偿所愿。”
雷霆投资招揽苏逸文？尤俊龙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他也不怕帮忙拉这条线，人情用掉就用掉咯，反正有个笑话看，何乐而不为呢？
雷昊看出尤俊龙笑容中的戏谑，也能感觉到常义和罗盖庭在旁边的欲言又止。
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为什么不敢想？
相对于汇丰银行，即便是港岛汇丰银行，雷霆投资都只是个婴儿级别的小不点，但拿同样初生时期的金融机构来和雷霆相对比，雷昊却很自信。
几个月，资产过十亿港元，雷霆投资就是一个奇迹，雷昊赌的就是苏逸文敢赌。
去大机构任职，哪有自己创建一个大机构来得爽，孩子还是亲生的好。
雷昊胸膛里有一股火焰，他很明白，这是一道坎，一道决定公司发展速度的坎。
搞定苏逸文，需要雷昊拥有强大的能力，也需要他拥有足够的人格魅力！
在尤俊龙、常义和罗盖庭看来，雷昊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见面
做企业，对员工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你能为我创造多少价值，我就可以给你发多少薪资福利。
雷昊现在的雷霆投资很需要一个行政方面的人才，在他看来，如果没有苏逸文，那么公司可以达到年度十亿的收益，如果多了苏逸文，则可能把这个数字提高不少。
最最重要的是，雷昊觉得苏逸文能解决掉雷霆投资的瓶颈，夯实基础，把平台打造出来并且推出去。
这是一个企业从初生到成熟的必经之路。
回了住处，雷昊和女朋友打着电话，探讨着这一件事。
雷霆投资近期的管理组织工作，全部是由裘雨婷一手抓，但她没有三头六臂，羊城那摊子管好了，暂时就是个极限，港岛这边又开一摊？裘雨婷表示她忙不过来。
对于苏逸文，裘雨婷当然是持欢迎态度，她还有海庭证券需要管理呢，雷霆投资这边，说实话，在内地还好，出了大陆，全无人脉和经验。
但还是那个问题，你想要，人家想不想来呢？
“千万年薪是肯定的，股权呢？比如港岛汇丰这些企业要是给出1%，雷霆投资需要给多少才能补得回来？”雷昊听着裘雨婷在电话里的讲解，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你给了苏逸文，其他人呢？”
“公司到了进一步的时候，你做好准备了吗？”
听着最后那句一针见血的询问，雷昊有些沉默。
企业发展到一定的层次，就很少有创始人抓住全部股份的情况，以现在的趋势，雷昊在一年内达成和青钰的对赌，就可以把股权全抓在手里，股份则需要分出去十几个百分点。
再弄个苏逸文进来，雷昊手里的股权、甚至股份，也要再分出一部分。
况且，苏逸文代表的只是一个开始，他进入雷霆投资会怎么做？他的发展方案需要散出多少股份？到时候又能收回多少？
我做好了只是完成控股就可以的准备吗？我能放下心里的占有欲，决定把行政组织的工作交出去的准备吗？
雷昊在心里面这么问自己。
“苏逸文今年45岁，以他的经历，接下来的一份工作不是职业生涯最后一份，也起码会是倒数第二份，他现在应该是非常谨慎的。”雷昊翻看着手里面的资料，心里继续想到。
“以雷霆投资的资质，我能让它掌控的资产在年内达到几十亿甚至冲击百亿，没有苏逸文的话，管得过来吗？”雷昊又想到：“婷婷倒是可以，但以她的经验，能建立并管理好一个机构的底子吗？”
雷昊还没经历过如此纠结的时候，一会儿觉得可以让裘雨婷继续两头管着，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做会有隐患，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内地的发展前景很大，但于金融市场，国际市场才是重点，我需要苏逸文！婷婷可以守住大本营，但苏逸文可以让雷霆投资走出去！”雷昊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随着手里掌握的力量变强，雷昊的野心也在变大，他已经不满足于安安稳稳在中国、甚至亚洲这边打转，而是期待着飞向更广阔的天空，那么……雷霆投资需要的是，就不仅仅是一个裘雨婷，也不仅仅是一个苏逸文！
第二天，雷昊飞回了羊城，和裘雨婷商讨着这件事，也翻阅、分析着招揽苏逸文的可能性。
港岛这边，苏家的别墅里，也是迎来送往，苏逸文已经见过不少机构的人，也得到了很不错的条件和许诺。
十几岁就跟着父亲出国，大学在英国就读，苏逸文一毕业就进入瑞士南方银行工作，二十七岁辞职到美国华尔街搞基金，然后又特么辞职去读博士。
读到一半这厮不读了，三十岁到英国伦敦汇丰总部工作，干了几年，再次跳槽，到克达亚洲分部，没两年再次跳回汇丰，做了港岛汇丰银行的中高层，四十一岁升行政总裁，四十四岁辞职，直到现在，苏逸文四十五岁。
子说过，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苏逸文现在也面临着几乎是人生最后也最重要的选择，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儿，再看看挂在墙上的亡妻的照片，他很坚强地摒弃掉脑海里的负面情绪。
“Daddy不回汇丰？”苏琳看着父亲，把削好的苹果分成几片，挑出苹果芯，递过去的同时问道：“他们挺有诚意的。”
“不去啦。”苏逸文用爱怜的目光看着女儿，叹了口气，道：“不做银行了，我得给你存嫁妆啊。”
“Daddy。”苏琳脸都红了。
苏逸文笑呵呵的，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根据竞业协议，他除非回汇丰，不然的话，在一定时期内是不能从事银行业的。
所以苏逸文的目光放在其他的金融机构上面。
要资产稍高的，要业绩好的，前景不错的，要最适合他的。
最好呢，就是那种投资能力不错，但其他方面却较差的企业，什么公司呢？雷霆投资其实是不入苏逸文眼里的。
原因？非常简单，规模太小，就那么十亿港元的资产，苏逸文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该怎么开展工作。
雷昊这边，和女朋友分析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些资料和打探到了部分的消息，也稍微知道了苏逸文的想法。
公司方面也给出了报告，根据雷霆投资的情况，他们认为安稳发展下去的话，完成和青钰的全部对赌协议会有较大把握。
如果聘任苏逸文作为行政总裁，把协议推到100%完成度就十拿九稳，加上一些渠道、平台的建设，对方能带来的东西，用金钱来衡量的话，稳稳过亿。
也就是说，大家都认为，雷昊在今年给苏逸文支出一亿港元的薪水，是不会亏本的，但是明年就无法这样计量，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雷昊心里也就有了底，他当然不可能和对方签短约，苏逸文也不会接受，那么薪资和福利、分红该怎么给，就必须看他对公司的前景是怎么衡量的。
在发展前景这一方面，雷昊表示，他是相当的有信心，比所有人都要有信心。
“是时候让尤俊龙履行约定了。”雷昊决定明天去见苏逸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条件
雷昊的调查和评估需要时间，这一点尤俊龙很清楚，只用了两天，却是他想象不到的情况。
行政总裁啊，你就考虑两天？有没有这么草率啊。
再说了，你攻略的是苏逸文，你不多做点准备，到时候人家第一印象不好，下文也就没了。
“雷总，事先说明，苏总欠我父亲一个人情，所以呢，我能带雷总过去，也能说两句好话，但是，仅此而已。”走到了苏逸文的居所外面，尤俊龙强调道。
雷昊也是点点头，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尤俊龙这条线，苏逸文见都不会见他，那还谈什么合作？
所以尤俊龙的作用，也就是牵上线，让雷昊有机会和苏逸文展开一场谈话，顺便用那个人情为苏逸文在雷霆投资的选项上加点砝码。
按响了门铃，苏逸文家的保姆出来开门，把人迎了进去，来到客厅，雷昊就见到了苏逸文。
“苏Uncle。”尤俊龙笑着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更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拉一拉关系。
“东西放下，有事直说。”苏逸文笑容满面，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却是明摆着。
尤俊龙心里面一阵难堪，又夹杂着一丝恶意，只看苏逸文这态度，他这边非但不会给雷昊加分，甚至可能减分也说不定。
苏逸文也是烦得很，他欠了尤俊龙老爹一个人情，但职业规划这件事，却不能拿来还人情。
而且尤家是白皮派，苏逸文当港岛汇丰时却和大陆走得极近，两边的关系早就没剩多少了。
现在尤俊龙带人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赶来，苏逸文没办法还掉这个人情，又觉得自己仿佛被胁迫了一样，能有笑脸看，那已经是他涵养不错了。
雷昊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但他也不担心。
别看苏逸文现在有些拒绝的意思，但只要雷霆投资能和其他公司争取到相同的意向，出于还人情的想法，苏逸文就会偏向雷霆投资，这就是隐形的筹码。
“苏Uncle，这是我昨晚跟您说的雷昊雷总，这位是羊城海庭证券的裘雨婷裘总。”尤俊龙把人介绍出来，就不再说话，显然也是知道自己不被待见。
让尤俊龙吐血的是，苏逸文对他不冷不淡，一面对雷昊，那笑容却是真诚了许多。
“雷总，裘总，请坐。”苏逸文站起身来邀请雷昊和裘雨婷入座，又对着雷昊说道：“实话实说，我昨晚才翻看雷总的资料，只能说一句……甘拜下风。”
“苏先生客气了，这其中还是有一些运气成分的。”雷昊谦虚地说道，心里却是觉得很舒爽。
苏逸文可是港岛汇丰前行政总裁，能够从他嘴里听到“甘拜下风”四个字，不管是客套还是真心实意，都值得雷昊骄傲一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逸文笑道：“我就喜欢和有实力又有运气的人合作。”
“嗯？”雷昊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只听苏逸文又开口说起一些可能合作的地方。
什么渠道的沟通啊，资金的拆借啊，苏逸文完全摆出自己是外人的态度，连雷昊给出的条件都没听。
“苏先生对雷霆投资怎么看？”裘雨婷插了一句话进来。
“前途光明。”苏逸文说着好话，道：“以我多年在金融业摸爬打滚的经验，敢赞一句超短线之王。”
“所以，苏先生觉得雷霆投资缺乏中长线、甚至是短线的操作能力吗？”裘雨婷再次问道。
苏逸文喝了口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客气地说道：“没试过，谁又敢确定呢，不过我相信雷总的能力和……运气。”
好吧，嘴里说相信，其实还是不相信。
雷昊听出了这一层意思，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点出了他不想来雷霆投资的一个要点。
你超短线是牛，你次次都赚钱，但超短线啊，这是赌性最大的领域，你敢保证以后都保持这种盈利速度吗？什么？你敢？我不敢信。
雷昊却是真的想喊一句，我真的能啊。
再者，超短线对苏逸文这种行政人才来说，不太喜欢，他们都是那种让资金流遍各个区域，获取稳定收益的投资观念，雷昊的赌性大，不太好。
最后还有一点，苏逸文不相信雷昊会给出多大的股权奖励，那么，在雷霆投资和其他大公司相同的比例中，谁给的更多呢？答案不言而喻。
双方又继续对话一段时间，雷昊不停试探，苏逸文接连转移话题，但对于某些领域，他们却还是有共同语言。
就这样说了半个小时，几乎把国内证券业发展趋向和短期态势说了个粗略，两边也没有进入到雷昊预定的正题。
尤俊龙在旁边看得冷笑不已，心里面早就乐翻了天，如果雷昊连第一道坎都没迈过去，谈什么和其他公司竞争呢？
雷昊也是有些着急，所谓万事开头难，搞定了苏逸文，以后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因为那个时候雷霆投资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可以和对人打对台。
磨蹭这么久，雷昊也终于是失去了耐心，趁着尤俊龙去洗手间的时候，开始揭底牌。
“这是雷霆投资近期的发展规划。”雷昊拿出文件，递给苏逸文，后者茫茫然接过来，回神之后心里顿时就一句国骂。
这个东西即使不算机密，也称得上秘密吧，你给我是什么意思？搞毛啊，但苏逸文还是忍不住扫了几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雷昊的野心真不是吹的，所谓的缺少中长线和实业投资，在这份文件里也都列了出来。
如果一切顺利，雷霆投资在一年之后，肯定是个小有规模的金融小机构，别的不说，掌控几十亿、净资产过二十亿是稳的。
能办到吗？苏逸文在心里思考，根据他掌握的信息，他不觉得这份文件有作假的地方，那么……还真是能办到。
确定了这件事，苏逸文心里就是一颤，眼神里面有些意动。
雷霆投资创建到现在不到三个月，加上一年也就是五个季度，用这点时间，从净资产一亿出头扩张到二十亿，这……可以拿出来吹很久了。
而且这是没有他苏逸文参与的情况下，如果自己加入呢？弥补掉雷霆投资一个大短板，又能发展到成什么规模？
苏逸文开始浮想联翩。
“苏先生觉得，你能给这份计划增添多少色彩？”雷昊心里面有个计划，但他得先镇一镇苏逸文。
“我？”苏逸文弯了弯嘴角，带着点傲气，也带着点谦虚，道：“多个一亿两亿的，应该是最低限度吧。”
“那好，我给你一亿年薪。”雷昊注视着苏逸文，道：“我给你一亿年薪，然后……我再给你一个选择，一年之后，你可以选择拿这一个亿，也可以选择拿雷霆投资的干股分红。”
“……”苏逸文只想说一句卧槽。
裘雨婷在旁边也是很无语，不过她早就知道了这个条件，对于雷昊对赌上瘾的做法，她是相当的无奈，也是相当的喜欢。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亏出血的尤俊龙
在雷昊眼里，苏逸文前期不会是一个下属，而是合作者，对方如果愿意来雷霆投资，就是带着BUFF过来的。
很多情况下，一些公司是不愿意就某些问题和雷霆投资进行接洽的，但假如出面商谈的是苏逸文，那就不同啦，好歹也会给点面子。
别的不说，你去港岛汇丰谈一谈业务，苏逸文出面和雷昊出面，那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一个亿，雷昊敢给，苏逸文也敢收，但他又不想收，被这数字震撼之后，他便开始衡量起得失。
“这小子猴精猴精的。”苏逸文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家乡话。
其他机构给苏逸文的年薪很正常，加上奖励标准、干股分红、股票期权等条款，他有自信拿个四五千万港币。
雷昊喊出一个亿，其实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苏逸文如果来雷霆投资，带来的价值肯定是不止这个数，只要谈妥几单撮合业务，打好港岛分公司的基础，这就已经回本了。
更何况，雷昊的重点不在这，而在于另一份复杂的计划。
根据员工贡献，按照合同，中高层都可以在年底享受干股分红，如果你对公司的贡献大，那么股份也可以拿。
这里面说起来很复杂，各种数据列出来也能让人看得头晕眼花，但是苏逸文却看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个点：他有机会拿到股份，而且能不能拿，能拿多少，全看他对公司的贡献。
雷昊把公司在一年后的估值定在20亿，超出的幅度就有苏逸文的贡献，假如苏逸文的贡献超过雷昊，那么给股份，如果没有，那么按照合同给干股分红。
在苏逸文看来，他当然是要股份，干股这东西是虚的，即便是雷昊给了增量分红，也只是给钱。
“我给你机会，就不信你不上钩。”雷昊看着正在翻阅资料的苏逸文，心里面很自信。
毫无疑问，苏逸文很有能耐，进入雷霆投资之后，肯定可以帮雷昊赚到钱，但凭什么来雷霆投资？雷昊给了一份带着对赌协议的合同。
该给多少资金，该给多少支持，雷昊都做出了规定，如果苏逸文能把扣除雷昊之外的业务带起来，并且达到超过雷昊成绩的地步，那么……我给你股份，很多的股份，确确实实的股份。
苏逸文能做到吗？会入坑吗？能接受吗？雷昊觉得会。
“不得不说，雷总，你这份合同很有诚意。”苏逸文果然是心动，别有深意的看了雷昊一眼，道：“也很有自信。”
既合作又竞争，雷昊的态度表露无遗，苏逸文当然心动，他是谁啊？他是港岛汇丰前行政总裁。
什么债券撮合、实业投资、渠道获利，对苏逸文来说，那都不是事，而且他进入雷霆投资还有个好处，就是不会被港岛汇丰视为竞争对手，很多原本不可能合作的领域，看在雷霆投资是个小不点的份上，就有了商榷的余地。
雷昊有自信，苏逸文也有。
开什么玩笑，我混金融圈这么多年，和你一个出道才几个月的后辈竞争，会输？不可能。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苏逸文输了，他也能接受，因为这代表着雷昊的成绩极度出色，雷霆投资的奇迹在延续，作为奇迹的缔造者之一，他拿到的干股分红也对得起他的贡献。
赢了，有可能反客为主，输了，便是找对老板，搭上一艘名为“奇迹”的船只。
苏逸文真的很心动，非常非常心动。
“这是目前为止，我收到的最有诚意的邀请。”苏逸文又补充了一句，道：“我想，我们可以进入详细条款的商谈。”
“YSE！”雷昊在心里欢呼一声，伸出手，和苏逸文握了握，开口笑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如无意外的话。”苏逸文也是认真地说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签苏逸文，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事情，雷昊价也喊了，股份也给了持有的可能性，但是具体到什么标准、怎么评判、如何落实，都需要商讨。
苏逸文也需要更深入的了解雷霆投资，然后根据情况，提出要求和建议，等到双方沟通得差不多了，合约就可以签订。
到时候，双方就是一家人啦，开始合作和竞争，雷昊相信，在这份合同的鞭策下，苏逸文绝对会拼尽全力。
然而，雷昊在心里默默为苏逸文点了根香，有着未来信息的他，在投资方面绝对是碾压所有人。
苏逸文很快就会发现，他想翻过雷昊这座大山，今生恐怕是无望了。
“Uncle，雷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上吃坏了肚子。”装作去洗手间的尤俊龙回到了客厅，他其实就是按照规矩，给雷昊和苏逸文提供一个深入探讨的时间。
尤俊龙也不相信雷昊能打动苏逸文，所以呢，到头来，他那个人情还是没完全消耗掉，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苏先生，那今天就先谈到这里，我们就先告辞了。”雷昊没有在意尤俊龙的到场，而是站起身来和苏逸文道别。
今天也不适合再谈下去，双方都需要时间来准备，然后进入到下一阶段的合同商讨。
“雷总先走，我和Uncle还有些事要谈。”尤俊龙以为雷昊是失败了，心里面差点笑岔气，很高兴的送人离开。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尤俊龙第一时间就向苏逸文开口道：“其实这件事……”
“阿龙，你不用再说了，”苏逸文是什么人？他怎么能看不出尤俊龙的心思，以现在的状况，他当然是要站在雷昊这一边，便顺势坑了尤俊龙一把，道：“你放心，看在你们尤家的面子上，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尤俊龙傻眼，他很想说：“你别考虑，你是吃错了药才考虑的吗？那可是雷霆投资，你考虑的对象不应该是克达这种大机构吗？为什么要考虑雷霆投资？这不合理！”
转瞬间，尤俊龙就反应过来，如果苏逸文真的进了雷霆投资，他岂不是亏了一个人情，还给雷昊送了一个行政人才？

第二百八十七章 圈内聚会
回到酒店，雷昊才兴奋的挥了挥拳，然后把自己丢到沙发上面，继续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给了苏逸文这些条件，他要是做不出点成绩，那名声可就臭大街咯。”裘雨婷笑着坐在雷昊身边，拿着纸巾擦汗，道：“公司的其他人呢？你准备给他们换合同吗？”
“高层都干股分红，中低层目前还不需要，我相信，他们对于目前的收入，还是应该觉得满足的。”雷昊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裘雨婷。
“这个取决于你。”裘雨婷伸了个懒腰，公司发展需要给员工股权激励，但雷霆投资的情况有一些不同。
现在的情况，就是雷昊一个人撑起了公司的大部分投资业务，这方面的收入也达到整体的九成多，以贡献来计算，没有人值得股份奖励。
当苏逸文进入雷霆投资、把其他业务发展起来之后，雷昊就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辛苦你了。”看着裘雨婷脸上闪过的疲惫，雷昊有些心疼，这段时间他的确是很忙，但裘雨婷更忙。
海庭证券一摊子，羊城的雷霆投资一摊子，还得选人填充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接下来还是要参与和苏逸文的合约商谈，然后还要做好雷霆投资和客户之间的沟通，为业务开展做准备……裘雨婷真的很忙。
“比不上您呐，雷大忙人。”裘雨婷嗔怪地说道，“话说，我们要在港岛选个房子了，你这总是住酒店，也不是个事。”
“咳咳，过段时间要给内地过来的员工租房子，到时一起解决了就是。”雷昊咳嗽一声，眼神飘忽。
不是不想自己解决，而是裘雨婷看房子很挑剔，自从上次泼硫酸那件事之后，那就更挑剔了，跟她一起去看房子？开什么玩笑，雷昊觉得自己还年轻，不用着急找死。
“买房也是一种投资。”裘雨婷翻了个白眼，迅速揭过这个话题，又和雷昊谈论起公事。
接下来的两天，雷昊也是忙得昏天暗地，但很顺利的是，苏逸文的合同商讨过程非常顺利，到了21号周日，就已经差不多敲定了所有细节，雷霆投资即将迎来第一任行政总裁，改写它管理层不规范的短板。
在这两天里面，雷昊也不止是忙碌苏逸文的事情，他还见了客户，约了几个圈内人见面，试一试港岛金融圈的水深。
内地那边则比较顺利，资金来源有保证，像刘兴东这样的老客户、像海平保险这样的老关系都给出肯定的许诺，加上青钰投资的帮助，雷霆投资其实已经具备了扩张的条件。
港岛这边则像是隔着一层迷雾，大部分人对其他方面的合作不怎么感兴趣，对雷霆投资的股份和证券基金倒是两眼放光。
雷昊顿时就放下了自行接触这些人的意思，等着让苏逸文自己去建设渠道，但在苏逸文还没进入雷霆投资的时候，有些场合却也是最好要去，比如……品酒会之类的。
下午2点半，雷昊和裘雨婷就开着港岛分公司购入不久的轿车，前往一个金融圈高层聚集的、所谓的品酒会。
其实就是找个地方，喝喝红酒，谈谈生意，别人给了请柬，雷昊抱着见识见识的想法，也就过来了。
“一般喝红酒都约在下午3点至5点，而且这群人也就周末的白天有空，所以呐……你以后如果不想来，就让苏总代替，需要开展证券投资方面的业务，就带上相关人员。”
坐在车上，裘雨婷给雷昊科普着这里面的小门道，随后又装作警告的样子，继续道：“晚上的品酒会也有，但是……嗯哼，你懂的，我不在港岛的时候，你就少点去。”
“有什么关系？”雷昊逗着女朋友，明知故问：“都是喝酒嘛，我又不会喝醉。”
“呵呵，下午的品酒会是谈生意，晚上的品酒会也是谈生意，但如果你没带女伴，那么……你要知道，这可是金融圈高管的聚会。”裘雨婷眨眨眼道：“你要是敢一个人来，我也敢一个人去参加内地的晚间酒会。”
“卧槽。”雷昊顿时就缩了，以他现在的身家，确实是会受到欢迎，但女神也不差啊，到哪都是香饽饽，甚至由于长得漂亮，裘雨婷比他还受欢迎。
“你这抓在手里不肯吃掉，又不让别人吃，有些不厚道啊。”雷昊说了句让裘雨婷脸红耳赤的话，成功换来一个白眼。
两人发展到现在，除了最后一步尚且无法水到渠成，剩下的都差不多了，但雷昊憋屈的是，女大三抱金砖，但女大三，男的生活上就很大概率被管着，简直……悲剧。
聊着天的时候，汽车开到了一个别墅门口，雷昊和裘雨婷带着保镖下车，那边有人接过停车的任务，也有人领着雷昊往聚会地点走去。
三十几度的高温，室外当然是不可能被选上，走进了别墅客厅，雷昊也果然是发现了女朋友警告自己别单身过来的原因。
这别墅的客厅是跃层的，空间宽阔得很，很多西装革履的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但即便是下午的酒会，也有一些年轻貌美的所谓名媛在场。
男人们谈生意，女人们谈男人，特别是像雷昊这种男人，如果不是身边跟着裘雨婷，下药逆推都有可能。
“雷总，欢迎欢迎。”举办酒会的是雷昊的“熟人”卢怀德，以雷昊现在的身份，他也必须是要亲自过来接待，是以才看到雷昊出现，便迎了上来，笑着说起场面话：“还有裘总，早就听说羊城金融圈有个女神，现在看到真人，才知道……他们有点谦虚啊。”
“卢总过奖呐，我啊，只是个盯紧男朋友的可怜女人。”裘雨婷和雷昊父母接触得多，不自觉的也带上了一些凤州话的习惯，更是轻飘飘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男朋友身上，半点抢风头的心思都没有。
“雷总好福气呦。”卢怀德似乎是忘记了前段时间的不愉快，笑容满脸，看起来就和雷昊哥俩好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雷昊说完这话，察觉到裘雨婷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由得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两边寒暄几句，卢怀德又不着痕迹的引入几个谈话参与者，便开始进入正题。

第二百八十八章 拒绝收购
“雷总对港岛的银行间债券市场很感兴趣吗？”卢怀德笑着道：“这个市场衍生出来的业务，其实我们投资公司也可以进入分一点。”
“保险业的资金一般都投向比较稳妥的市场，我们公司对于某些企业和项目也有投资渠道。”旁边一个保险公司的中高层也开口道：“出于分摊风险的目的，事实上我们对引入其他资金也很感兴趣。”
“雷霆投资有没有开公募基金的意愿呢？我想，我们银行是可以帮忙做一些平台方面的工作。”这次说话的正巧是汇丰银行的人，对方笑眯眯道：“而且，汇丰的投行业务虽然收缩了三分之一的规模，但反过来看，我们在这个领域的很多资源都可以拿来置换利益。”
这些人是来送钱的吗？雷昊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他面对的可是金融圈里的老狐狸，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色。
摆出自己可以提供的渠道和平台便利，白白给雷霆投资使用？还是说，想卖个好价钱、换回一点什么。
雷昊心里面有了些猜测，决定不接这个话茬，反正苏逸文就要来雷霆投资了，这群渣渣，通通交给苏逸文去搞定吧。
“雷霆投资初来乍到，基础还没夯实呢，业务开展方面不怎么急迫，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叨扰几位的。”雷昊使出了拖字诀。
卢怀德等人半点都不相信这种话，他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雷霆投资这两天有开始接触着港岛一些相关人员，程序方面也是在走，想来得到法规的许可之后，就会开始发展其他业务的。
难不成雷昊只是先帮公司拿到资质，没有进入其他市场的意欲？不可能！
雷霆投资要是不想发展其他业务，那么他们接触客户干嘛？要资金干嘛？总不能拿到钱就全部去买股票和期货、期权吧？很多投资人的资金也并不允许在这方面投入太多。
“雷总能否借一步说话？”卢怀德看了看四周围的环境，开口邀请雷昊。
现在大家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很好谈话，正对着大门，又和楼梯相隔不远，人来人往的，有些不方便。
雷昊也无不可，给了卢怀德一个面子，几个人远离了吧台、各个出入口等人员较为密集的地方，来到一个相对僻静之处。
很意外的是，这里已经有人占用，只是看到雷昊过来，其中一个人和交谈对象说了几句话，等雷昊来到这里，现场便只剩下他自己。
“有点古怪呐，这光头老外是哪个？”雷昊看出了这是个局，有人想见他，能驱使得动卢怀德等几个人，对方的能量可见一斑。
“雷，你好，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雷昊感觉到莫名其妙，就听到对方说出了四个字……“天衡环保”，顿时脸色都变了。
尼克看着雷昊变了脸色，心里面也很唏嘘，但是克达的传统就是：如果我无法打败你，那我就收购你。
自从被雷昊教育了好几次，尼克可是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雷霆投资上面，每一个能掌握的信息，每一字每一词他都反复分析，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个的画面，渐渐地，这些画面组成了雷昊的经历。
毫无疑问，尼克决定出手了，在把分析报告递交上去之后，他甚至得到了克达港投的全力支持。
“我叫尼克。”尼克伸出手，对雷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对手。”
“尼克先生是克达港岛投资公司的高层，负责大中华区证券投资方面的工作。”卢怀德在旁边介绍道。
雷昊看着卢怀德，眼里满是戏谑，对方顶着青钰投资港岛分公司总经理的帽子，却帮克达港投的高层打起了下手，要是被秦钰知道了，那场面肯定有趣。
“我已经向沪市那边递交了辞呈。”卢怀德眼里闪过一丝羞恼，开口道：“9月上旬，就将离开青钰投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要不要恭喜卢总呢？”雷昊还是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容，直到被裘雨婷悄悄扯了下衣袖以作提醒之后，才收敛许多。
青钰投资虽然对雷霆投资的股份虎视眈眈，但秦钰这个人……怎么说呢，雷昊其实是升不起恶感的，在金融圈这个混浊的地方，对方称得上光明磊落。
卢怀德呢？雷昊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从来到港岛之后，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他就被对方摆了一道，能有好感才是怪事。
以前是抱着给秦钰面子的想法，雷昊没有针对卢怀德的意思，现在这层关系不在呢，那很多想法就可以表露出来。
卢怀德恼火的地方就在于，他的离职是和雷昊有关系的，甚至可以说雷昊就是点燃了导火索的那个人。
不过卢怀德也很满意自己的新工作，虽然没了一把手的位置，但从青钰投资跳槽到克达港投，就相当于从小池塘游进了大海，空间变大了无数倍。
“雷，我不擅长你们中国人的谈话方式，我比较直接一点。”尼克看得出雷昊和卢怀德有些间隙，但他直接揭过这个事情，单刀直入，对着雷昊问道：“克达港投对雷霆投资感兴趣，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可能，我说的是，股权！”
“NO。”雷昊也很直接看着尼克，道：“我不觉得雷霆投资需要接受克达港投的注资入股。”
“我很遗憾。”尼克摊开手，耸了耸肩膀，与此同时用眼神扫过卢怀德，后者心知肚明，凑过来，和雷昊开始探讨一些问题。
字里行间，卢怀德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施压。
要么合作，要么竞争。
在证券投资市场，雷昊可以无所顾忌，在其他方面呢？同等条件下，别人是选择克达港投还是选择雷霆投资，你要建立渠道，这些渠道可能也是克达港投在用哦，你没半点人脉关系，别人打压一下他认定的竞争对手，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听着卢怀德的话，雷昊脸上表情冷峻，心里谈不上生气，反而有种对苏逸文的搞怪情绪。
“苏总还没入职，我就帮他找了个好对手？”雷昊有些好笑的想到。

第二百八十九章 小炸弹
金融就是对现有资源进行重新整合之后，实现价值和利润的等效流通，简单粗暴一点来说，就是资源配置最优化。
用最简单的话语来理解雷霆投资的经营模式，就是各种要钱，然后各种投资，把客户、银行、企业等等地方的资金收拢到雷霆投资手里，然后投入到利润最多的地方。
但金融机构这么多、金融业这么复杂，别人凭什么把钱给你，优质项目又凭什么接受你的投资，你能给投资人多少利润？你又能为投资对象带来多少便利？
如果不是苏逸文，雷昊会比较担忧卢怀德的威胁，现在嘛……看着卢怀德还在喋喋不休的样子，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笑意。
克达港投的高层？尼克负责的某些工作是见不得光的吧，即便他得到整个克达港投的支持，又能拿雷霆投资怎么样？
苏逸文可是港岛汇丰银行的前行政总裁，四十一岁就当行政总裁的牛人，即便是由于当时汇丰被指控洗钱、正在接受调查，但苏逸文能被推出来顶一段时间，那也是牛得飞起，在港岛，他的人脉完全可以碾压掉几乎所有的金融机构。
“雷总，金融机构，向来没有股权完全集中在任何一个人手里的例子，为什么？因为利益。”卢怀德在雷昊身边，卖力得劝说着：“各个公司、企业、机构之间，交叉持股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雷霆投资在内地可以选择青钰投资，为什么在港岛就不能选择克达港投呢？”见雷昊没有意动，卢怀德继续道：“你有能力，克达港投有资金、有平台、有渠道，两边合作，可以说是互惠互利。”
“然后呢？等着他们一步步吞噬我手里的股份？”雷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青钰和克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机构，前者温顺、规模也小，后者则是业内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
克达在全球有许许多多的投资机构，类似于亚洲克达投资、港岛克达投资，这些公司以前可没冠上“克达”两个字，在加上旗下的子公司，这个机构臭名昭著。
雷昊稍微想想就能知道，现在雷霆投资和对方合作，肯定是好处，资金、平台、渠道、项目，全部都现成的，在这一方面的获利，应该是能抵得上他在证券市场的获利去乘以交出去的股份。
短期有得赚，后期嘛……人家大机构，只要进来了，想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以雷总的能力，你需要担心这些问题吗？雷霆投资最值钱的地方，就是雷总，别人即便拿到全部股份，但你如果辞职离开，谁又能挡得住？所以说，这个问题其实是不存在的。”卢怀德笑着奉承道。
事实也的确如此，雷霆投资现在就是雷昊的一言堂，尼克这些人想要股权，其实就是花钱买个机会，如果雷昊继续神奇，那么这笔投资就赚到了，假如雷昊回归平庸，那么蚕食掉雷霆投资，也不无小补。
问题是，在雷昊继续盈利的情况下，这些人会不断试探他的底线，争取更多的股份，到头来，还是那回事。
接受了，矛盾肯定要滋生，不接受了，矛盾也会摆在那里，那么……我干嘛接受？
“再和雷总透露一个消息，克达港投要成立一个新的子公司，嗯，也许是一个新的部门，业务方面，和雷霆投资有些重叠，”卢怀德笑着道：“资金嘛，放在雷霆投资，和放在克达港投，是两种不同的运作方式，我们觉得，合作才是主流。”
软硬兼施，卢怀德干的就是这种脏活，雷昊有些可怜的看了看对方，不一会便见到了恼怒的表情，他心里挺感慨的。
正准备回答几句，大门口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苏逸文，以他的身份，参加这个聚会，档次稍微掉了些。
但雷昊能看得出来，苏逸文应该是在为接手雷霆投资的行政业务做准备，所以才会放低身段，参加到雷霆投资目前最合适的合作者之间的聚会。
刚进门，苏逸文就看到了雷昊，出于礼貌和规矩，他脸上充满着笑容，迈开步伐往这边走来。
同一时间，卢怀德被雷昊刚才的眼神弄得有些恼羞成怒，言语之间也少了许多的客气，尼克则身处雷昊和卢怀德的身后，看到苏逸文到场，当即自觉的移动步伐，盘算着可能存在的拉拢和合作。
“商场如战场，雷总如果不接受合作……”卢怀德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雷霆投资欢迎一切可能存在的合作项目。”苏逸文笑着走到这边，看着卢怀德，脑海里闪过一些资料，道：“青钰，卢总，哈哈，你好。”
“呃，你，你好，苏总。”卢怀德脑子有些发蒙，下意识的解释道：“我已经向青钰投资递交了辞呈。”
“哦？不知卢总的下一站是？”苏逸文对雷昊先露出了笑容，再转头跟卢怀德真诚地说道：“如果尚未选择下一站，不妨考虑一下雷霆投资。”
“雷、雷霆投资？”不但卢怀德傻了眼，尼克也是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哎呀，我这合同还没签呢，就开始自作主张，雷总到时候可别给我穿小鞋啊。”苏逸文抛出了炸弹，这也是他来此的目的，放出风声，接洽一些可能存在的合作者和项目。
但是这个消息太夸张了，夸张到所有人都以为苏逸文是在开玩笑的地步。
你去雷霆投资？那个创建没几个月的小不点？话说，港岛汇丰随便一个部门就能完胜雷霆投资吧，你堂堂一个前任行政总裁，跑去雷霆投资干嘛呢？自己创业也好过这样啊！
“我很满意雷总给的合同，明天应该就是签约的时候，过几天办个酒会，各位可别推脱不来哦。”苏逸文笑着说道。
所有人都对苏逸文和雷昊签署的合同感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才会让苏逸文放弃自己创业和大机构的高管职位呢。
到了苏逸文这个层次，他们本身就已经是自带平台和渠道的人物，雷昊压得住吗？
这一边，雷昊再次玩味的看着卢怀德和尼克，他很想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想法。

第二百九十章 展望
卢怀德和尼克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姓雷你妹的。
和苏逸文有了关系，你早说啊，何必看着大家演小丑呢？你只要露露底，放眼现场，瞎子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和雷霆投资沟通。
“雷总……深藏不露啊。”卢怀德憋闷地说道，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心里面就有种莫大的羞恼。
“雷，恭喜你。”尼克和卢怀德却是不同，错愕之后，便挂出了灿烂的笑容，只是言语间还是露出了他的心态变化：“苏是业内顶尖的管理者，我只是好奇，雷霆投资到底是谁在做主人。”
听到尼克压低了声音说的后半句话，雷昊回以笑容，轻声道：“反正不会是克达港投。”
“说不定哦。”尼克笑容不减。
雷昊既然接受了苏逸文，那么在尼克看来，再接受一个克达港投也没什么。
况且，有了苏逸文，雷霆投资无形间就显得略微高大上了，原有的条件得改变，计划也不能生搬硬套，得做好和苏逸文竞争的准备。
“一个雷昊就能让我吃亏，加上苏……”尼克摇了摇头，抛开杂念，只当是在雷霆投资这里竞争不过苏逸文而已，不再联想其他。
卢怀德心里面却是咬牙切齿，他对雷昊有一种怨念，如果不是后者，现在的他，还能稳稳当当做着青钰投资港岛分公司的总经理，何必跳槽到克达港投呢？一把手和好几把手，两边档次能平衡住，但实际权力就不一定了。
酒会在继续，雷昊突然间发现自己成了焦点之一，在苏逸文到来之前，大家对他的态度虽然热情，但更多是出于对雷霆投资盈利能力的觊觎。
等苏逸文确定了要到雷霆投资任职之后，很多人就确定了和雷霆投资有合作基础，态度方面自然热情不少。
不过，雷昊即便再受欢迎，也没有苏逸文受欢迎，后者几乎就停止过说话，人脉之强，可见一斑。
忙碌到晚上7点多，晚饭之后，雷昊和苏逸文都拒绝了其他的邀约，搭乘同一辆车，前往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
“地方小了点。”观察完公司的地盘，苏逸文眉头皱了起来。
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租用的办公面积，甚至比他以前的总裁办公室都大不了多少。
“没办法，人少。”雷昊对着苏逸文摊开手，道：“苏总如果需要，可以考虑换一个地方。”
“这算是入职第一道坎吗？”苏逸文好笑地说道，心里面也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
选择雷霆投资，苏逸文其实是当做创业来进行的。
没人？招咯。
地方不够？租咯。
业务开发？搞咯。
反正以雷昊近期的成绩，加上苏逸文本身的人脉关系，雷霆投资的近两个月都会是扩张阶段。
唯一值得苏逸文庆幸的是，雷霆投资暂时不缺钱，或者说，公司自有资金充足。
招收人手、购置设备、租赁写字楼，这些都需要用不少钱，苏逸文估计他这段时间花个几千万就属于勤俭节约了。
“我需要新建几个部门，另外，某些资金的运作，需要相应的套利软件开发，我们的研究分析部门，是时候扩大了，还有法务部、风控部等部门，羊城那边的管理方式不妥……”苏逸文想了想，开始和雷昊说起他的管理方针和前期工作内容。
雷霆投资现在的证券投资部倒是相对不错，在十亿级别的投资公司里面，甚至称得上出类拔萃。
但是投行业务、固定收益业务、研究分析部门、财务部、法务部、风控部等等地方，在苏逸文看来都是一穷二白。
就比如最简单的对冲套利业务，雷霆投资居然没涉及！这在苏逸文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雷昊听着苏逸文的要求，心里面也有些尴尬，很多的业务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他来不及、或者没办法做。
就比如投行业务，你想做？可以啊，谁找你要求融资？你有证券承销等资格吗？别人的企业要上市，你搞得定？
即便有这些业务了，你的资金呢？靠海庭证券和雷霆投资的那群客户，在羊城还能稍微顶一顶，港岛这边……想都别想了。
好在苏逸文来了，雷昊做不了的事情，对方可以，就算现在不可以，等架子竖起来之后也能做，不就是找银行、保险公司、投资机构要点平台和渠道嘛，苏逸文能做到，按照市场状况给条件就可以谈。
“这是我初步的计划，我们可以先探讨一下对于公司发展的需求。”苏逸文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雷昊。
两天时间，苏逸文也不是虚度而过，他在有意接受雷昊的合同之后，就已经开始做计划了。
雷昊接过来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让他惊讶的人员需求数字：200。
准确点说，是港岛这边就需要接近200人，苏逸文一下子就要把几个部门都成立掉，然后借着雷霆投资原有的渠道，再加上他的关系网，开始和港岛以及大陆那边的机构接触。
而且这200人还只是前期需求，到了最后，研究分析部门加上信息技术部门，就需要过百人，这……有点厉害啊。
按照每个人平均年薪十万来算，200人就是2000万，加上硬件和福利等方面的数字，雷昊的心脏都有点受不了。
一套公司的金融操作平台，就需要几百万？还得派专门的人盯着，还得配备相应的投资分析人员，花销绝对不算小。
“市场越成熟，对冲套利就越是频繁，我们需要这一方面的业务。”苏逸文见雷昊在看的那几页内容，开口道：“在这里，我们也可以拿到常备的证券筹码，如果市场发现偏差，就调整多空头寸……”
“事实上，资金越多，这一方面的成本就越低，加上其他市场，这种业务几乎稳赚不赔。”
苏逸文的解释，能让雷昊接受，但他更清楚的是，这方面需要的东西很多，雷霆投资的其他人也是提交过类似的计划书，但筹备状况真的很不如人意。
不过嘛，现在有了苏逸文，或许……原本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第二百九十一章 竞争开始
金融套利一向是金融机构的必备项目，基本上玩得转这个领域的人，大富大贵不好说，但在业内混一碗饭吃是绝对没问题。
期现套利、跨期套利、跨市场套利……一系列的词语从雷昊的脑海里掠过，在以前，这些东西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不是不想做，而是没钱，也没人。
现在呢？雷昊仔细想了想，然后笑容满面的看着苏逸文。
“汇丰这几年把投行业务收缩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有些子公司也被波及到了，凑一凑，还是能组一桌麻将的。”苏逸文挑明了说道：“只要待遇合适，很多人会倾向于出来参与创业……毕竟，真正的精英，永远有退路。”
嗬，这语气，雷昊听起来就觉得无奈，公司这段时间一直在招人，成绩嘛，马马虎虎，只能说差强人意。
精英不想来，不是精英的你不要，雷霆投资在这一方面算是磕磕绊绊。
再看看苏逸文，好家伙，说挖人就挖人，而且还是挑着挖，根本没有担心对方会不会有意向，这就是资历，这就是能力。
只是这里面门道也很多，人如果过来了，你给什么条件呢？待遇好说，权力也不能不给，雷昊又是一个喜欢指挥资金投资方向的老板，别人能接受吗？
“人过来了，肉就算烂在锅里，慢慢来就是。”雷昊心里面默默想到，马上又结束这个话题，和苏逸文探讨起其他方面来。
投行业务、债券业务、资金拆借渠道、质押投资、实业领域……雷昊身边陪着裘雨婷，和苏逸文谈到了凌晨。
第二天周一，雷昊就带着苏逸文，宣布认命对方为雷霆投资行政总裁，但因为羊城那边有女神盯着，工作方面也步入正轨，所以苏逸文现在最主要的工作是创立港岛分公司的班底，同时帮羊城那边搞扩张。
简而言之，苏逸文现在主要精力放在港岛这边，也兼顾着羊城总公司的工作，很多时候需要两边飞来飞去，让雷昊感到舒心的是，苏逸文果然是倾尽全力。
原因也非常简单，苏逸文认为他是创业，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加上雷昊前期打下的基础，工作合同里面设定的标准是可以完成的，到时候，股份到手，而且是渐渐增加，公司或许就要姓苏了。
雷昊却是很镇定，他和苏逸文签的合同，具体条款是保密的，虽然有某些风声传出来，但大家都不确定，所以不必担心泄露，最少不用担心大范围泄露信息。
等到答案揭晓的时候呢？雷昊也很想知道，那个时候的苏长工，会不会有种想死的情绪。
几天的时间，雷霆投资就表现出让苏逸文心惊的发展速度，各部门的组建有他在，加上资金充足，发展迅速就是应有之意。
雷霆投资的发展速度却让苏逸文既欣喜又压力山大。
公司在苏逸文到来之前，羊城那边的阳光私募基金是拥有4亿2000万人民币的数字，自有资金则设立了一些项目，总资产数字达到3亿5000万人民币。
公司债券部门做撮合业务，倒是只能自给自足，向永泽更是搞着他自己那个改好了合约的期货基金，这么些日子，却也赚了1000万。
加起来，羊城那边手里掌握的资金多达9亿8000万人民币，其中大部分是客户的资金。
港岛这边更厉害，雷昊当初两手空空来港岛，靠着红筹股赚了一个亿港元，然后又从内地贷款调集2亿港元，凑了3个亿，加上罗盖庭的1个亿和青钰以及其他人的资金，拢共4亿5000万港元。
然后天衡一役，4亿5000万港元变成了6亿5000万港元，让港岛知情人都通红着双眼跪下。
现在呢？短短一个礼拜，内地那边掌控的资金增幅近2%，刚好突破十亿人民币的数字，港岛这边，在公司一片混乱的时候，雷昊还是稳稳当当出现了账面1.3%的盈利，几百万港元的账面利润，说多不多，说少嘛……傻子才说少。
苏逸文顿时就感觉到了紧迫感，好在他也有个优势，那就是雷昊的操作方式都是超短线，资金进出快，就代表着资金投入量已经达到巅峰。
如果找不到诸如裘宇华、尤俊龙、尼克之类的水鱼，那么以雷昊手里的资金，几乎不用想着在市场满仓快进快出。
盈利再多又怎样？最多就是这么多了，没有建设好相应的渠道，没有进入新的市场，雷昊已经达到瓶颈。
其他部门却不同，苏逸文几乎是从无到有，迅速建立着雷霆投资这个平台，卖力工作。
8月29号周一，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总算有了第一次像样的高层会议，雷昊和苏逸文现在的职位也挺有趣的。
苏逸文以前干的行政总裁，以港岛的实际情况，行政总裁就是CEO，他来雷霆投资，别的不说，雷昊是答应把事务都交给他的，所以继续戴上行政总裁的帽子就顺理成章。
那么雷昊的职位是什么呢？他光荣的成为雷董，是的，董事长，雷老虎终于放开公司的管理权，让专业的人来干，但他还抓着投资领域这边，所以兼了个投资总监的职位。
还有裘雨婷、罗梓扬、甚至秦钰等人，职位都重新划分，完全按照苏逸文的建议来，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港岛汇丰前行政总裁，在出错之前、在雷昊否决掉他之前，是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的。
经过一个礼拜，雷昊还看不出苏逸文所有的工作成效，但投资团队却是出现了令人欣喜的增员，而且来的还是即战力，还有信息技术部和证券投资研究部也出现了新脸孔，另外的人事资源部、投行业务部等一系列的部门，却还是只有大片空白。
“雷总，苏总，早晨。”会议室内，陶利羽刚看到雷昊和苏逸文进场，就出声问好。
“苏总，雷总，早晨。”
“苏总，雷昊，早晨。”
一溜的港腔响彻会议室，只是听着这些人打招呼的次序，雷昊有些明白，他预料之中的情况发生了，大多数新人都把他这个董事长兼投资总监放在苏逸文之后。
“竞争和合同，从现在开始。”雷昊不动声色，笑着看了看苏逸文，一起走到会议室主席位，分左右坐下。

第二百九十二章 捆绑销售
华人以左为尊，企业在接待外宾的时候，会尊重国际惯例，采取“以右为尊”的方式，但如果是中国企业，大多坐在左边的，会是地位较高的人。
目前来说，雷昊居左坐下，所有人都认可，苏逸文招收进来的这群人，也承认雷昊在证券投资领域的能力，但……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会议的进程也充分表明了这一点，很多的问题，雷昊能听懂，但是给不出解决方案，苏逸文却手到擒来，该和什么机构联系、公司能给出什么条件、需要多少资源，几乎不用多想就可以给出答案。
一个个的问题解决掉，大家办事都显得有条不紊，很快的，就来到了和雷昊有关的议题：资金。
其他部门还好，雷昊划拨资金过去显得毫无压力，到了信息技术部和证券投资研究部一起推出的对冲套利投资体系的时候，涉及到的问题却是很多。
“我们给出的量化模型，算得上业内高尖层次，对冲、套利这个方面，资金投入也是越多越好。”证券投资分析部的首席投资分析师孙可裔扶了扶眼镜，看向雷昊和苏逸文，话却只说了一半。
雷昊脑海里闪过这个人的资料，孙可裔，算得上苏逸文挖来的一个高端人才，以前在汇丰集团旗下一个偏重投行业务的金融机构工作，担任的也是首席投资分析师，汇丰收缩投行业务的时候，他原来的公司就开始处境艰难。
选择雷霆投资，孙可裔是看好苏逸文和雷昊的合作，也是因为这里给的条件和权利，现在就到了实现许诺的时候了。
“资金规模3个亿以下，应该是亏损阶段。”苏逸文笑着道：“这一点我和雷总都知道，信息技术部怎么说？”
“软件系统不是很难做，就是数据的变更，要有专人负责，如果涉及的市场太多，我们就需要24小时盯着，而且，”信息技术部主管袁俊鑫照实道：“硬件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雷昊听着这些人的讲述，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开口道：“只是孙先生建仓也需要一定时间吧。”
“是的。”孙可裔眼睛一亮，开口道：“我一个月内，能建3个亿的仓位、对冲头寸，以……”
听着孙可裔的解释，雷昊不断点头，对冲基金最出名的当然是引爆金融危机的量子基金，也是那时候才让这个名词响彻市井，但实际上，大部分对冲基金都是很少持有单边头寸的。
就以雷霆投资即将建立的基金为例子，他们搞的是量化对冲，先把所有标的在量化模型中过滤一遍，选出证券池，再从池子里挑出适合持仓的股票，然后做空对应期权、期指、期货等标的。
多空完全对冲掉了吗？并非如此，这里面的复杂程度，足可以出版好几本书籍，在很多方面甚至玩的是技术套利，所以大部分对冲基金吸筹速度不快也不慢。
但筹码一旦收进来，除非达到预期收益或者市场出现巨大变动，不然他们是较少松手的。
筹码握在手里了？还可以做些什么呢？借给其他机构做融券用咯，苏逸文能找来这些渠道和平台，所以盈利方面是有保障的。
在雷昊看来，他需要不是这方面的盈利，而是这里可以提供的预留仓位。
不管你是做股票、期货还是其他标的，对冲基金的持仓总是比较可以的，雷昊如果收到未来信息，他肯定懒得调整对冲基金这边的多空头寸，而是借用筹码，在其他收益报酬大的资金里面操作。
就比如我原本一礼拜只能买一个亿的筹码，多了这边的筹码，我就能做1亿5000万，还能给量化对冲那边赚些利息，顺便又因为法律法规的限制，需要和其他机构做些合作，人情关系又发展了，一举数得。
当然，雷昊对于这些问题还只能藏在心里，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建立仓位，你一个月能吸纳3个亿的筹码？行，我给你钱，还催着你用钱。
“最快什么时候准备好？”雷昊看着孙可裔，开口问道。
“下周。”孙可裔估算出一个数字，心里面有些不安。
雷昊在证券投资这一块是很厉害，但孙可裔提出的基金合约可是把多空头寸规定死了，是不允许两边的持仓倾斜太厉害，顶多就是四六，属于很稳健的操作手法。
以雷老虎的性格，会答应这种基金吗？即便答应了，能给多少支持力度？孙可裔把目光转向苏逸文，寻求一些可能存在的帮助。
“我给你做个保证，无论你需要多少资金，公司在销售出基金合约之前，都用自有资金给你顶着，等募集到足够资金，才会把自有资金抽调回来。”雷昊说了句让会议室里众人都兴奋无比的话。
这种做法，已经是最大力度的支持了，孙可裔直接可以算是别无所求。
要钱给钱，要设备就买设备，要人的话你们搞定，还有比雷昊更好的老总吗？没有了！
“谢谢雷总，我也给你做个保证，在量化对冲投资、量化对冲套利的领域里面，我肯定不会给公司丢脸的。”孙可裔笑得很灿烂。
对于雷昊所说的“募集到足够资金”的字眼，大家却都不怎么在意，反而觉得这方面不太可能。
都是稳健性投资，别人为什么要把资金交给你？给汇丰、克达甚至其他金融机构，不是更好吗？
苏逸文却是和雷昊沟通过了，他知道雷昊的打算，看着会议室其他的人神情，没有半点犹豫就卖了雷昊一个人情，帮他树立一些威望。
“雷总准备开设新的基金，和孙先生这边同时开。”苏逸文笑着道。
雷昊脸上也带着自信的笑容，看着一众下属先是不明所以，然后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心里面就有些暗爽。
以雷昊的投资成绩，他要开设新基金，那当然是不缺客户，不但不缺，还可以任挑。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同时又开了孙可裔的那一个基金，代表着什么呢？你要么一起投资，要么哪边凉快就哪边待着。
雷霆投资，因为雷昊的存在，居然开始搞起捆绑销售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分歧
事实上，苏逸文愿意和雷昊合作，愿意来雷霆投资，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雷昊具备的这个资格。
别人卖基金是求爷爷告奶奶，雷昊卖基金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你甭管以后怎么样，最少在当下，在8月29号这个时间点，雷昊是具有碾压性优势的。
“雷总出马，一个顶俩。”
“乱说，一个顶仨。”
“没见识，这和电影里面一样，打十个。”
“哈哈，开会呢，都严肃点。”
会议室响起一片打趣声，这些人都精明着呢，他们来雷霆投资，是因为看好苏逸文的能力，但也是有着雷昊的作用。
金融机构靠什么发展？盈利。
而且各个领域的盈利是相互带动的，雷昊能在证券投资中持续盈利，他的这个盈利能力是可以给其他部门带来受益的。
你在雷昊的基金里面有投资额度？哎呀，老客户啊，来来来，谈一谈我们现在的这个项目。
你在雷昊的基金里面没有投资额度？哎呀，新客户啊，来来来，先谈妥了我们现在这个项目，再来谈谈投资雷昊主掌的基金项目的可能性。
这就叫影响力，这就是为什么金融机构把类似于雷昊这种人当做财神爷的原因之一，他们需要一面旗帜，即便是暂时的旗帜。
雷昊也非常清楚，这群人奉承得厉害，但没有亲身经历过他打胜仗的那些战役，是还各怀心思的。
能赢一次是运气，能赢许多次是能力，能赢更多次是运气加实力，但……你只是个新人，学历不足、经验缺乏、资历不够，你能赢到什么时候？不知道。
再者，很多人的投资理念和雷昊是冲突的，他们觉得超短线就是一场赌局，金融不是赌博，量子基金都栽了，你雷霆投资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孙可裔在心里面默默提醒自己，才把对雷昊的一丝丝崇拜情绪压了下来，“机构发展，不能只靠超短线操作，雷总也许是个天才，但机构组织越庞大，个人能力就越是渺小。”
想到这里，孙可裔等人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们选择对苏逸文更加服从，就因为雷昊存在着不可忽视的众多劣势。
新人这么想，其实老资格也是这种想法，陶利羽都有这种情绪，但他们坚决支持雷昊，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生如夏花之绚烂。
我或许会失败，但在失败之前，我或许可以在整个金融市场里面绽放出有可能是此生最为灿烂的花朵，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只要经历过雷昊的操作，再回头去搞那些量化对冲、技术套利，简直就像吃过满汉全席，然后去吃糠咽菜一样，金融从业者能忍？那肯定是不能的。
人心难测，雷昊猜不透所有人的心思，但他很容易就可以看出这些人的态度。
羊城那边是大本营，即便是苏逸文给出了发展方案和规划，实施者也是裘雨婷那群人，当雷昊和苏逸文意见相左的时候，羊城绝对是盲目听从雷昊的吩咐。
港岛这边就只有陶利羽的团队是铁杆，他们经历过许仲鸿的事情，在感情上就已经偏向了雷昊，再加上天衡战役的辉煌，众人距离脑残粉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剩下的这些新人，虽然对他不是心服口服，但雷昊也相信，这些人是想做好工作的，他们也看好雷霆投资，只不过在他和苏逸文之间，更加的相信苏逸文而已。
那么……事情非常简单，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个董事长对雷霆投资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散会之后，众人散去，各司其职去开展工作，雷昊则是留在会议室，和苏逸文讨论公司的各项工作，顺便也尝试着敲定两份新基金的合同方案。
雷昊有能力、有吸引力，苏逸文有人脉、有关系，两人就是互补的关系，但在接纳资金方面却出现了些争议。
“雷总这边需要3个亿的港币，就想配套争取到20至30亿的资金？不可能。”苏逸文试探出雷昊的态度之后，连连摇头，道：“而且你还要求原有的收益报酬，那些人肯定不愿意。”
“我知道现在不可能全部搞定，但以这个条件，前期资金总是能筹备到的吧，以后的……我感觉条件还能再提一提也说不定。”雷昊看着苏逸文，开口道：“苏总对我们投资部门没信心吗？”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我们现在的条件，换不来这些合同。”苏逸文有些气闷，他知道雷昊自信，但还真没想到雷昊居然这么自信。
甚至已经有些自负了。
雷昊也知道苏逸文的顾虑，他要求多3个亿港元的新私募基金额度，没得说，别人闭着眼睛都敢投。
但是孙可裔这边就不行了，你要20至30亿港元？这就是投7至10元才能在雷昊这边投1元。
开什么玩笑！孙可裔搞的是量化投资、对冲套利等领域，按照他以往的成绩，也就是中线之上而已，这么多资金投入？何必给他呢。
资金拥有者觉得在其他领域也能得到不错的回报，在雷昊这边是更高，但拖上一个孙可裔，两边可能就扯平了。
“按照我的操作风格，孙先生这边的收益会高出一些。”雷昊提了个问题，就看到苏逸文开始在盘算。
孙可裔的持仓和留存资金，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交给雷昊使用的，当然，雷昊这边也会给利息，当然，这也里面牵扯到违规问题，擦边球什么的，需要苏逸文来搞定程序。
雷昊的意思非常简单，他手里面高收益报酬的基金是正规军，孙可裔那边的资金和筹码就是预备役，正规军打胜仗了，预备役也是有点汤汤水水可以捞。
问题就又转了回来，你要是输了呢？
雷霆投资已经开始进入其他领域，你还想把这些东西和自己捆绑？有点不太现实啊。
苏逸文思考的是怎么来打消雷昊的想法。
雷昊却很强势的先推行这个方案，最终得到的反馈也在意料之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 听不听？
8月31号，周三，下午。
股市收盘有一会，雷昊和苏逸文又送走了一个保险公司的高管。
两份基金合约都已经设定完毕，在港岛这边，私募基金的法规比内地成熟很多，但有一点是全世界都几乎相同的，那就是不能广告，只能和特定对象接触。
设立基金之后，雷昊就把目光转向了保险、银行两个行业的高管，他们手里有资金，也允许投入到孙可裔创建的稳健型基金，只要搞定了这些人，量化对冲基金那边就可以说打好了底子。
雷昊的想法也非常简单，这些人能决定大笔资金的流向，而且这些数额庞大的资金是公司的，他们动用起来，预期收益不会和私人资金那样无限要求。
把银行和保险公司的钱，投到孙可裔手里的稳健型量化对冲基金中，然后换取一个将自己的资金投入到雷昊手里的机会，公司那边少赚、风险低，符合规定，自己这边风险高，但可能会获取更高的收益。
两全其美啊。
雷昊信心是不低的，他觉得能为孙可裔那边筹集到不少的资金，事实也是如此，别人愿意尝试这种方法，但具体条款却卡得很死。
我都支持你的新项目了，在其他方面是不是给多点优惠呢？量化对冲基金那边的一些条件是不是可以改一改呢？两边的资金比例能不能谈一谈呢？
“都是一群锱铢必较的家伙。”雷昊有些头疼。
苏逸文却是拿出雪茄，剪裁一下，递给雷昊，笑呵呵开口道：“朋友从古巴带来的，雷总尝一尝？”
“嗬，我还没试过这东西呢。”雷昊接了过来，却没有点燃，而是看着苏逸文在那边继续裁剪第二根雪茄的动作。
早就想到的情况，雷昊和苏逸文对目前暂时的困境没有半点意外，他们都知道，私募合同只能在多方、多次接触之后，才可以把条款完全罗列清楚。
“盛翔的那几千万快用完了，很快的，孙可裔那边就要开始动用公司资金。”苏逸文帮雷昊点燃了雪茄，道：“我觉得，我们或许在量化对冲基金这边让一让步。”
“先让孙可裔使用公司资金，合同不急着改。”雷昊看了苏逸文一眼，没有让步。
虽然是量化对冲基金，雷昊却也有自信能把成绩提到领先业内一个层次的水平，那为什么要改合同呢？
现在那些人不急，是因为觉得孙可裔这边没什么获利空间，雷昊就准备展示给他们看，量化对冲，他也是能保证领跑地位的。
“孙可裔有几个老客户对这份合同持观望态度，他本人也是有些意见。”苏逸文缓缓开口道，他和孙可裔本人都不觉得量化对冲基金值得那份合同。
可惜，雷霆投资就是雷昊的一言堂，即便苏逸文入职，暂时来说，还是动摇不了雷昊强势推行的项目。
“如果情况没有改观，那可就说不定了。”苏逸文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和雷昊签订的合同里面，规定了公司资产规模和雷昊主掌基金的数额比例，只要这个数字达到一定层次，苏逸文就能得到股份，层次再高，他甚至能认购掉雷霆投资大部分股份。
所以孙可裔的成绩越好，苏逸文就越开心，但……雷老虎你要的条件也太离谱了点。
孙可裔的团队值得一份业内顶尖的合同吗？苏逸文不这么觉得，孙可裔自己都不这么认为。
偏偏雷昊觉得可以，那么问题来了，孙可裔自己又不好直接认怂，苏逸文也不能直接打孙可裔的脸，雷昊就这么把孙可裔抬到神坛，然后……上不去下不来，真叫一个难受啊。
“有意见可以向我这个投资总监提嘛。”雷昊眼里也闪过一道亮光，故作不满地说道：“再者，我不是在他的报告上面写了建议吗？孙可裔到现在还不来和我探讨一下吗？”
“咳咳。”苏逸文用无语的眼神看着雷昊。
现在的孙可裔就是自觉夹在两个老总之间，然后选择了苏逸文，他会去向雷昊探讨这些问题吗？肯定不会的啊。
“小孙这个人比较谨慎。”苏逸文为孙可裔说了句话，又带着好奇和提醒，继续道：“他进公司的时候，我们也是给了他完全的自主权的。”
“我知道，不过投资嘛，我觉得，我提的建议还是会有些作用的。”雷昊笑着回答道，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苏逸文无言以对。
雷昊笑容更甚。
只要知道雷昊的过往成绩，那就无法忽视他的建议，毕竟谁都得掂量掂量，一个出道以来保持着不败的投资人，他的意见到底值不值得重视。
孙可裔现在就陷入到这种忧虑，他做的是量化对冲投资，其中之一的股票类对冲，他选取的是低估值和保险型的蓝筹股，然后相应买入板块看空期指。
如果股市涨，孙可裔团队觉得这些股票有较大概率跑赢各个指数，对冲掉那些看空筹码，可以赚钱；
假如股市跌，孙可裔团队又觉得这些股票的跌幅空间比大指数低，对冲掉股票的持仓，看空期指那边还是可以赚钱。
稳赚不赔吗？当然不是。
重中之重是选股，其次是多空头寸的比例，最后是调整仓位的时机，这里面涉及到的知识，连雷昊甚至都有些发蒙。
但是不要紧，雷昊有些地方不看懂，但猛啃几本书之后，还是能知道大部分的，再加上未来信息中的提示，这里面就有文章做了。
“本周看空银行、证券等金融业指数，建议加大空头头寸，减少对数据面偏差的股票持仓……”办公室里，孙可裔拿着自己提交的报告，上面有身为投资总监的雷昊书写的意见。
听呢？还是不听？
孙可裔是有资格不听雷昊的，根据合同，他拥有量化对冲基金的完全自主，其他方面由各部门搞定就好，所以他可以不听。
但是不听的话，现在的雷昊在金融从业者看来，那就是处于“开无敌”的阶段，敢和他对着干，这压力可是不小。
雷昊这边，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投入到文件的海洋中，想起孙可裔可能出现的反应，他脸上有深深的笑意。

第二百九十五章 笑容也是压力
投资总监，侧重的是一个“监”字，雷昊除非动用董事长的权力，强势要求苏逸文给出处罚，不然就没有其他实质的手段。
但作为投资总监，雷昊颇负盛名，他给点建议很正常吧，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到时候市场出现了变化，谁对谁错就显而易见。
像里欧、余荣、陶利羽这些人，肯定是把雷昊的话当做圣旨来研究，更是很经常打电话给雷昊，力求从雷昊这边得到更多的信息和指示。
孙可裔嘛……他还是很纠结。
如果没有雷昊的建议，孙可裔直接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处理工作，现在却必须要犹豫一下，他如果抛开了雷昊单干，那当然也是符合规定，但假如呢？
假如雷昊说中了，孙可裔又没按照建议来办，这脸往哪搁啊？
一次两次还好，来个几次，孙可裔觉得自己递辞呈的可能性都有。
晚上19点，孙可裔和自己的团队成员在聚餐，席间，他眉头紧锁，本周股市还剩明后两天，雷昊说的情况稍有端倪，但量化对冲基金这边却也出现了盈利，所以他拿不定主意。
“裔哥，想什么呢？”孙可裔的表现被下属看在眼里，大家不由得放下筷子，发问后把疑虑的眼神聚焦过来。
“想点事。”孙可裔稍微一愣，突然间就想到了办法，他拿不定主意，那就让整个团队的人来一起参详啊，该集中的时候就集中，该民煮的时候也要放开手脚展现民煮。
“我在想雷总给的批示……”孙可裔话音一转，把他烦恼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阵的沉默，大家也愁啊。
“裔哥，我经常看NBA，有句话，我觉得我们可以拿来参考，”有人开口道：“胜利的团队不需要改变。”
孙可裔眼睛一亮，良久，开口道：“没错，我们没出错，我们不需要改变。”
9月1号，周四，中午。
雷昊把应该签名的文件签完，看了会书，水了一波同事群，发了几个红包，到中午的时候，就到苏逸文建设好的食堂吃饭。
建设公司的食堂，用苏逸文的话来说，就是提高员工的向心力，相对于饮食补贴也多费不了几个钱，又可以展现企业形象等等。
一个多礼拜下来，当这里的饭菜越来越可口、配套设施越来越齐备的时候，雷昊就感觉到公司员工的精气神都有了些提高。
在港岛中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划出一片区域当做食堂，员工们出去聚会的时候也就多了个吹牛的资本，再加上省下一笔餐饮费，那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但这个功劳却没有落在雷昊这个签字给钱的董事长身上，而是被苏逸文认领了，大家都知道这个是苏总裁提的建议，不由得更加的心服口服。
至于雷昊雷董事长……新员工没的看法就是，据说很厉害，但具体怎么样，完全没看出来。
“雷总。”
“雷总。”
当雷昊来到这里的时候，员工还是给出了应有的尊重，纷纷打了招呼。
雷昊不停笑着点头示意，完全明白了为什么高层不和底层一起吃饭的做法：脸上肌肉承受不住啊。
“雷总。”到了孙可裔团队吃饭的桌子旁边，雷昊就看到这几个人都纷纷打招呼的声音。
“孙先生，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吃饭吧。”雷昊笑着说道。
孙可裔等人想都没想，都表示出欢迎的态度，其实心里早就骂娘了：大家又不熟，你一个董事长，跑来和我们吃饭，搞毛啊，不应该是去陶利羽那边的吗？
“颖峰，让食堂添几个菜，顺便把罗总给的那什么红酒也拿出来，我们喝一点。”雷昊随口吩咐李颖峰，然后入席就座。
现在公司食堂还没完全装修完毕，所以大家都是在一个地方吃饭，等过一段时间，各个区域才会划分出来，那时候雷昊可就不必展现他的“亲民”了。
只是雷昊来孙可裔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探讨一些工作上面的事情。
在雷昊看来，你孙可裔不想来找我，那我来找你，这总可以了吧。
“量化对冲基金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出现了可观的账面盈利，我对管理团队的工作很看好……”
“还需要什么支持，你们可以提出来，公司会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资金方面尽管使用，我也是明白，基金前期建仓速度比较快，你们不用担心资金不足……”
雷昊就像是来关怀孙可裔团队一样，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冒出来，半点也没有涉及到具体操作的问题。
但越是这样，雷昊看到孙可裔的表情越是严肃，他心里不由得笑开了花。
公司的交易情况，雷昊是完全可以实时看到资料的，他也是知道了孙可裔做出的选择。
那么好办，你小子不听我话是吧，作为董事长和投资总监，我肯定是不会责怪你的，反过来我还给你送温暖，感动吧，疑惑吧。
过两天你就会求着我训斥你。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管理者，又有着女朋友言传身教，雷昊现在对于管理方面的门道，也是有点心得。
一顿饭吃得怪异无比，孙可裔等人弄不清楚雷昊的目的，但对于雷昊的“示好”，他们肯定是全盘接受的，甚至还提出了几个要求，得到了一些承诺。
看起来，雷昊似乎对孙可裔团队的工作很满意。
只是，孙可裔等人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雷昊给出的意见没多少用处，他们的操作很恰当，也出现了账面利润，但距离一周之期还有一天半，在这一天半之内，是否会出现变故呢？
假如出现了雷昊所说的那种情况……孙可裔想一想就觉得憋闷。
“为什么要给意见啊？你到底懂不懂量化对冲投资？你会不会做管理啊？”孙可裔在心里面吐槽着。
雷昊却很惬意，羊城那边按照他的规划，给出了投资方案，实施下去会有一定盈利，陶利羽这里也是俯首听命，略有盈利是十拿九稳的事，孙可裔嘛……听与不听，效果几乎一样。
顶多就是少赚一点钱，但是这点盈利，已经不放在雷昊的眼里了。
1号下午，金融板块股票收盘小跌，2号一整天，震荡向下。
孙可裔团队因为恰当的操作，出现了一些盈利，但他们开心不起来，因为按照雷昊的建议去投资，会赚多一点。
周五开会的时候，孙可裔听着雷昊和苏逸文的表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9月5号，一连串的会议过去，又是到了周一，雷昊再次在孙可裔的报告上面写下了建议……

第二百九十六章 第二次建议
“内需不振，经济增长放缓……个人看好港岛政策上会有议案支撑……本周港股，看涨……重点关注……建议提高正股持仓比例，适当增加看涨权证筹码……”
雷昊写得很哈皮，未来信息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大新闻，拿来调教孙可裔团队却刚好够用。
根据信息显示，港府有减税的议案，甭管它通不通过，这就是个信号，通过这个信号来推导，再根据这段时间的行情变化，以雷昊现在的能力，他还是能看出不少东西的。
分析错了怎么办？雷昊看着笔记本里记录的“港府利好刺激股市”的信息，表示毫无压力。
作为投资总监，又身为董事长，雷霆投资所有的文件几乎都要过雷昊的手，他按照职责在某些文件报告上面写下自己的建议，是非常恰当的事情。
“颖峰，把这份文件立刻交给孙顾问。”雷昊唤来李颖峰，开口吩咐道。
孙可裔是投资分析师，也戴着投资顾问的头衔，当他接过这份文件的时候，却是觉得雷昊才是顾问，这太让人纠结了。
“裔哥，雷总又给了建议？”孙可裔的下属也是挺纠结的。
他们投资出现盈利了啊，为毛还有种心虚的感觉呢？如果事事都听从投资总监的指挥，那还要他们这群人干嘛？招一批操盘手直接填充进交易部就好啦。
“我们现在有多少持仓？”孙可裔皱着眉头，他自己是感觉股市下跌的可能性较大的，但雷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建议，容不得他不重视。
“六千五百多万。”
“空头头寸较多？”孙可裔明知故问。
“嗯，多空4.5比5.5，而且我们持仓的模型，较为保守。”
所谓的较为保守，就是抗跌能力强，假如股市向好，那么问题就出现了，你上涨能力可不见得能追上相应指数。
只不过孙可裔采取这种办法，即便持仓正股比不上指数，暂时的亏损他也不用害怕，因为这些低估值的大蓝筹拥有着不小的权重比例，他不可能亏太多，而且最终指数也会回归到量化模型中的成本线。
再者，孙可裔资金充足，他可以在行情变化之间做一些操作，止损这个事，对他们来说毫无压力。
偏偏雷昊给出了意见，股市要是真的出现涨幅，他们亏再少也是亏啊。
“吸多点正股的看涨筹码，正股、权证都要。”孙可裔想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道：“对冲掉吧，等行情出现了，我们再做点技术性套利就是。”
改计划？孙可裔团队的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甘心，他们在量化对冲基金领域可是精英，只因为雷昊的一个意见就改变操作，这……好像也说得过去。
毕竟是董事长兼投资总监，他想管，那就给他管咯，到时候出错了，有他一份责任，做好了，有自己一份功劳，何必硬顶着干呢？
不知不觉间，孙可裔这群人都放下了心里的偏见和傲气，开始接受雷昊那个投资总监的身份，也愿意尝试着听取建议。
但他们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胆怯的事实，这简直太丢脸了。
量化对冲基金这边开始加大多头头寸，雷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事情。
“小叛逆开始听话了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跳动，雷昊松了口气，看着孙可裔团队的持仓，又想起了一个事：“貌似，这些筹码可以拿来先用一用了。”
孙可裔那些人做的是量化对冲，六千五百万的持仓里面大约有3500万的看空证券，有一部分是可以被陶利羽这边借用的。
比如说看空期指，先拿来平掉仓位，如果股市涨了，再买同期同量的看空期指还回去，涨幅扣掉利息，就是多出来的利润。
正好，陶利羽这边往孙可裔那里注入了1个亿港元的资金，又抽调了5000万投到公司建设中，剩余大概5个亿港元，前期持仓花了3亿，现在剩2个亿，只能说这个礼拜勉强够用。
陶利羽的资金加上孙可裔这边的空头头寸，也应该不会影响到整个大市。
“不用白不用，还能给孙可裔那边增加点利息收入，何乐而不为？”雷昊想了想，给陶利羽那边下达了指示。
不管你是用正规渠道，还是打点擦边球的交易方式，这一部分的盈利，雷昊是不准备放过了。
领导一张嘴，下属跑断腿。
雷昊下了决定，陶利羽和孙可裔等人就变得更加忙碌，公司其他部门也要出力协助，无形间就加大了这些人的工作量。
假如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这群人可就会觉得雷昊瞎忙活，无形间便降低了他的威望，但如果成绩喜人，那么雷昊就润物细无声的在下属心里留下了有能力、敢作敢为的印象。
“好累，在雷霆投资，怎么感觉比汇丰还要忙。”
“没办法，我们除了要开拓客户，还得帮着基金那边。”
“说到客户，这段时间，我们好像也没签多少合约。”
八卦的声音顿时停止，员工最怕的就是公司没业务，累点他们倒是不怕，但你要让他们看到前景才行。
雷霆投资这一段时间还真是没多少签约的合同，由于有孙可裔的量化对冲基金捆绑着，很多人都开始观望起来。
“也不知道雷总在想些什么。”很多的人，心里面都开始浮现出这个疑虑。
雷昊在想着赚钱，但也知道公司近期的困境，他玩捆绑，很多人也开始玩捆绑，你要我开放渠道？行啊，我这边有一笔钱想投资，雷总你有什么建议吗？别跟我说量化对冲基金哦，哥不稀罕。
现在的雷昊，最想做的就是把量化对冲基金带起来，顺势也把孙可裔等人压得心服口服。
孙可裔等人却不这么想，他们按照雷昊给出的建议作出了微调，但也没听全，心里面甚至还存着如果雷昊出错了，大家以后就不用太过服从他的念头。
雷昊只要出错，孙可裔等人就会开始阳奉阴违，苏逸文那边就可以开始尝试商量着基金的具体条款，投资人就可以争取“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我让你们变得更好
一环扣一环，雷昊却没太大的担心。
金融圈本来就是赢者通吃的地方，只要能赢，不管是什么人，统统只有跪下唱征服的份。
5号、6号一晃而过，港股微跌，孙可裔强忍住去找雷昊“作报告”的意欲，但却悄悄开始调回多空比例，渐渐开始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行事。
陶利羽这边听从了雷昊的指挥，不但在市场上吃下尽可能多的、适当价位的筹码，连孙可裔抛出来的单子都拆过来不少。
这就是雷昊的一贯做法，强势到令人心惊胆战。
好在孙可裔属于稳健型投资者，他开出来的仓位不多，不只是害怕，还因为吸纳多头筹码这边需要和包括陶利羽的人竞争。
两天下来，对冲量化基金的持仓也就是加了那么两千万，雷昊这里直接加了一个亿的仓位，加上前期的仓位调整，他渐渐朝着单边做多靠拢。
9月8号，周四，例会开完。
苏逸文心很累，他很多的方案都需要雷昊这边配合，现在几个基金不放低条件，渠道开发、平台建设几乎都处于半停滞状态。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逸文迎来了孙可裔，两人商讨了一下，都交了低。
“雷总应该是做多，但是我感觉不到股市有任何向好的趋势，”孙可裔皱着眉，雷昊的意见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不拔出来，他就夜不能寐：“基金这边，保持盈利是没问题的，但想要拿到雷总设定的条款，我感觉……没多少可能。”
“稍安勿躁，也许雷总能再来一次大幅度的盈利呢？”苏逸文笑着安抚孙可裔。
“不可能，雷总的持仓很分散，除非港市疯了，不然他的盈利幅度不会很惊人。”孙可裔咬咬嘴唇，道：“苏总，要不，我就降低我团队所要求的收益报酬，把这些钱让给公司……”
“胡闹，你做的是量化对冲，能拿多少收益报酬？”苏逸文揉着额头，道：“你们收入要是低了，传出去的话，雷霆投资还招不招人了？”
“那也不能这么下去啊。”孙可裔烦躁得很。
“再等等吧，价格谈不拢，但其他条款其实也是在推进，以公司的底子，我们是可以争取到比业内平均水平更高的条款的。”苏逸文露出笑容，道：“到时候，再把这些合同交给雷总便是。”
“咳咳。”孙可裔咳嗽一声，不再说话，他对雷昊是不服气，但却也承认雷昊的能力，所以尽量避免着和公司的政治斗争牵扯太深。
把谈好的合同交给雷昊？这就是在说公司尽力争取的情况下，最好就是这种状况，雷昊能怎么做？怎么做都不妥，怎么做都会让苏逸文拿到更多的话语权。
送走了孙可裔，苏逸文又迎来几次各部门主管的汇报，都是关于渠道开发、平台建设的问题。
事情也和苏逸文预料的一样，雷霆投资绕过了涉及金钱的条款，开始探讨其他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绩，反过来再根据这些条款谈价钱，大家剩下的分歧便只剩下了“你拿多少、我拿多少”的问题。
孙可裔离开了苏逸文的办公室，皱着眉，想起上个礼拜雷昊给出的建议，犹豫了一下，却是一咬牙，就朝着雷昊的办公室走去。
当看到孙可裔到来的时候，雷昊是非常诧异的。
作为董事长兼投资顾问，雷昊其实是孙可裔的直属上司兼老板，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和孙可裔的接触仅限于正常工作领域，多是说些几乎毫无营养的客套话。
“雷总，我来跟你汇报一下近几天的工作。”孙可裔拿着给苏逸文看过的文件，递给雷昊，道：“上个礼拜，我们量化对冲基金项目组开始出现账面盈利，本周……”
听着孙可裔的“汇报”，雷昊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他知道对方是有发牢骚的意思，但是，这是好事。
雷昊不怕别人来跟他发牢骚，他担心的是连发牢骚都不来，那简直就是当他是空气啊。
“孙顾问的团队果然是业内顶尖。”雷昊笑着捧了一句。
孙可裔差点没被呛死，他是个狗屁的顶尖啊，最多就是中间靠上而已，倒是雷昊给他设定的条件是业内顶尖。
“雷总，我……我觉得，我们应该修改一下私募量化对冲基金合约中的条款。”孙可裔不知道是为什么，揭开了这个话题，道：“在这样下去，公司资金全部填进来也不够我这个项目用的。”
“全填进去又怎样？外面有大把大把的人抢着把他们的钱交给我，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雷昊看着孙可裔，表情很是轻松，内里却是把心提了起来。
“但不是交给我。”孙可裔微微底下头，握紧双手，复又抬头，眼睛里满是渴望，道：“并非每个人都像雷总这样顺利的，十七年，我二十二岁入行，从业十七年，终于有机会接触到这个等级的合约……”
孙可裔整张脸涨得通红，很坚定地说道：“雷总，我非常非常珍惜这份工作，也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做好这份工作，为了公司，也为了自己的前途，我不会有任何懈怠的，但是……”
“但是你怕了？你心虚了？”雷昊嘴角露出了笑容。
虽然事情有些不如雷昊的预料，但终于还是殊途同归，孙可裔摊牌有些早，他本来不需要摊牌的。
“是的，我无法为公司带来那么高的收益报酬。”孙可裔叹了口气，道：“没有人会给我这种等级的人提供那样的合约。”
孙可裔团队拿的报酬是早就规定好的，问题是雷霆投资的合约向来是有公司参与收益报酬分配的条款，而且比例还不低，这就是孙可裔自认无法带来的。
“你错了，这份合约里面，提供的收益报酬，不单单是给你们，更多的是给公司，给雷霆投资，给我，雷昊。”雷昊看着孙可裔，道：“我，值得那份合约，甚至，我，值得更好的合约。”
“呵呵，我承认雷总上周的建议很恰当，但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孙可裔苦笑着摇头，对雷昊说道：“雷总，我能接受更低的收益报酬。”
“我不给，我要给公司员工业内最高的待遇，包括……孙顾问你。”雷昊摊开手，很强势地说道：“我相信，在我的带领下，你们能创造出来的价值，远超在其他地方！”
孙可裔撇撇嘴，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说。
雷昊也是只能先说一些鼓励的话语，等待股市出现他建议中的行情。

第二百九十八章 牛就一个字
金融机构管理的基金，其实就是一个产品，收益报酬和售价相差仿佛，孙可裔和雷昊的身份就是产品的制造者，只不过孙可裔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只算了自己的付出，然后感觉卖不到那个价钱。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孙可裔满心的烦躁，他现在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这一份基金合约是个机会，即便少赚、甚至不赚，孙可裔都会接手，所以他宁愿挤压自己的收益，拿去填补雷昊或者客户的胃口。
现在的问题是，孙可裔想贡献都不被允许啊。
“雷总、雷总，你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孙可裔闭上眼睛，把所有因素都在脑海里过滤一遍。
由于情绪起伏较大，孙可裔进办公室的时候忘了关门，也没有拉下百叶窗帘的习惯，他的表现，顿时被团队其他人看在了眼里。
气氛慢慢变得僵硬、冰冷，大家面面相觑，都被这一份烦躁感染到。
中午，临近收市。
量化对冲基金投资团队所在的工作区，一片安静，大家都默默做好手头上的工作，没敢去打扰孙可裔。
骤然间，几乎所有工作台上摆放的电脑屏幕上都开始显示出异常的数据跳动。
一个个数字在跳跃，很多原本飘红下跌（港岛红跌绿涨）的股票纷纷翻绿，情势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孙可裔还是在闭眼思考，犹豫、挣扎着，却突然从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一个激灵就回过神来。
“出事了？”孙可裔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金融市场瞬息百变，从业者的心脏也都是久经考验，孙可裔有很多次被市场打击的经验。
孙可裔转头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与此同时，团队有人闯了进来，用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道：“裔哥，股市平跌趋涨，港……港府放出减税的信号！”
轰的一声，孙可裔似乎听到自己脑海里有巨响，一个个画面在他心里浮现。
“本周看空银行、证券等金融业指数，建议加大空头头寸，减少对数据面偏差的股票持仓……”上一周，雷昊给了建议，一针见血。
“内需不振，经济增长放缓……个人看好港岛政策上会有议案支撑……本周港股，看涨……重点关注……建议提高正股持仓比例，适当增加看涨权证筹码……”本周，雷昊再次给了建议，尽言中。
“我相信，在我的带领下，你们能创造出来的价值，远超在其他地方！”这是孙可裔从雷昊那里得来的答案，他本以为是笑话，但现在看来，搞出笑话的是他自己。
假如、假如全盘按照雷昊给出的指示来操作，量化对冲基金现在会有多少收益呢？孙可裔先是思索，然后脸色慢慢变红，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但心里面隐隐间有些激动。
“做报告，给我报告！下午开盘之前，给我报告！”孙可裔连续说道，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OK！OK！半小时，半小时我们就出报告。”
“NO！我给十分钟！十分钟后，吃午饭之前，我要看到报告！”孙可裔盯着自己的下属，提高了一些要求。
说跌就跌，说涨就涨，雷昊在孙可裔心里的形象拔高了许多，他也想到一个问题：上司的能力越强，下属就越需要努力，不然会跟不上步伐。
金融业胜者为王，你跟不上胜利者的步伐，你就要被淘汰。
半小时？开什么玩笑！我十分钟后就要去和雷总吃午饭！你让我在雷总吃饭吃一半的时候插一脚进去吗？
量化对冲基金的工作比较繁琐，孙可裔团队一直也都是温温吞吞的性子，他的下属很少尝试过这种拧紧发条的状态。
但现在不一样，孙可裔看出来的问题，其他人也都能看出来。
“先跟上去，先跟上去。”孙可裔等人脑海里暂时只有这个想法。
先跟上去，如果跟对了人，那就继续跟，如果跟错了，那掉头也不晚！
“让我们变得更好。”孙可裔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句子，整个人仿佛过了一次电。
中午12点10分，孙可裔第一次感受到团队成员的高效，短短十分钟，他就拿到了报告文件。
拿着这份文件，孙可裔这一次没有和下属们一起吃饭，来到食堂之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雷昊。
和往常一样，雷昊还是跟陶利羽几个人坐在一起等着上菜，由于午盘休息之前的减税信号，席间气氛很不错。
“港岛这地方，怎么说呢，利得税等税率涉及太广，目前的政策，顶多就是把港府应收的税退还、减免掉一部分，藏富于民而已，对很多股票有点刺激……”陶利羽吃着饭，同时和雷昊聊着今天的行情。
港岛是个避税天堂，但说句实话，它就是在吸血，吸各地的血，就比如大陆经济好了，大陆的公司在港岛这边注册一些邮箱公司，然后一来一去，把原有的利润转移到港岛这边的邮箱公司。
两边税率一比较，嚯，该交的部分少了许多。
也就是说，按照正常程序，你应该在大陆交100万税，多了个程序之后，就可以向港岛交50万税，中间的50万哪里去了？被你的公司留在港岛了，而且不止留下税费，还留下应交税的那一部分营业额。
所以说某一次港毒（和谐大家懂）搞活动，大陆不爽的表示要磋商一些两地税务问题，于是乎……一个礼拜后，活动结束。
宝岛那边也是眼馋这个方面，所以开始和大陆眉来眼去，羞羞答答表示小弟我也要，求笼罩。
所以港府减税，不会触及到那些大是大非的地方，对股市的刺激不像中国那样疯狂，涨幅也不算太大。
但是，雷昊资金多啊，1%的利润，对雷霆投资来说，就已经是几百万了，再加上杠杆、期指等衍生品的收益，每1%就过八位数，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雷总，添个位置可好？”
雷昊早就看到了拿着文件夹的孙可裔，在听到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妥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最后的观望
还是这个地方，还是那些杂音，还是那些人。
不同的是，除了陶利羽，终于有其他人开始向雷昊靠拢了。
孙可裔，这个业内稍微有点名气的投资分析师、量化对冲基金经理，开始尝试着正视并靠拢向雷昊。
“都是一家人，坐坐坐。”雷昊伸手示意，在他身边的李颖峰很有眼力劲的挪了下位置，搬来一张椅子，收拾下桌子，对着孙可裔露出笑脸。
“呼。”孙可裔舒了口气，坐下来后，把文件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拿着文件，不是当场就要和雷昊讨论，而是表明一个团队工作很认真的态度。
正事嘛，当然是等着吃了饭再谈。
多了孙可裔，再加上陶利羽、林明辉，雷昊觉得这边就算凑成一桌麻将了，四个人都可以对证券市场进行分析。
孙可裔是量化对冲专业人员，数学最好，对于数据极度敏感；陶利羽、林明辉两人的投资风格较为中性；雷昊则是大开大合，一言不合就满仓。
三个方向都有意见，一边吃饭一边讨论，雷昊就感觉非常惬意，他不懂的问题可以问出来，别人立刻就详细解答，他最有优势之处，恰恰好却是这些金融业精英最难把握的投资方向，两边刚好形成互补。
谈的兴起，吃完饭之后，回到办公室，雷昊让李颖峰开了一瓶罗盖庭送来的红酒，继续和孙可裔、陶利羽讨论，直到临近下午1点，孙可裔才切入了正题。
“雷总，这是我们基金的交易报告和分析文件，您给看看。”孙可裔看了看还在场的陶利羽，咬咬牙，用出了敬语。
雷昊接过文件，一看下去，果然，量化对冲那边的持仓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居然是出现了小小的亏损。
“内需不振、经济下行，即便是有减税的预期，但我们还是觉得股市有下行的空间，港府想落实政策，还要扯皮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或许……”孙可裔有些紧张，开口解释起来。
这也是常理，按照港府目前减税预期幅度，其实就是把钱从金库里分派给居民和小公司，大公司基本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但是这能刺激一下经济，很多行业受惠于此。
雷昊早就知道这一点，甚至乎……他还知道从今天周四到下周四的几个交易日内，港股小跌，属于技术性回调。
“你想调换多空头寸？加空？”雷昊问了句，看到孙可裔点点头的时候，便也对着陶利羽露出了笑容。
“雷总午饭前就要我平仓换寸头了，接下来几天，我们做空。”陶利羽做了个捧哏的角色。
孙可裔眼睛一亮，这是他第一次和雷昊的步调相同，心里面却居然有了激动的情绪。
“你们谈一下平仓换空的价位和操作。”合上了文件夹，雷昊示意孙可裔和陶利羽发表意见。
都是专业人员，都是混了十几年的精英，孙可裔和陶利羽也不怯场，一个个板块、一个个股票、一个个仓位开始分析起来，兼顾了量化对冲基金和阳光私募基金两处地方，开始表露出自己的态度。
合作？当然要。
但都换空头头寸，难免会出现自己人抢筹的情况，所以两边的讨论也含着一些刀光剑影。
好在孙可裔这边需要的筹码不多，还可以拿出持仓的多头头寸给陶利羽借去融券卖空，分歧倒也是很容易解决掉。
这也是雷昊希望看到的，他早就知道，随着量化对冲基金的持仓筹码越多，两边可以合作的地方就越多，即便出现目前的状况，很多情况下，双方也是合则两利。
确定了计划，陶利羽和孙可裔都离开了，后者来到团队所在的办公区，迎接他的是一片探询的目光。
“开个小会。”孙可裔知道下属们在想些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没做太多反应。
交易计划的修改，需要这群人确定之后，再把计划书拿到交易部确定，然后开始进入交易程序。
所以孙可裔等人其实是不用负责操盘的，他们的工作就是分析行情，确定投资计划。
现在呢？计划由雷昊划出方向，他们根据这个方向来研究和分析，选出标的、调整多空比例，方式就换了。
“裔哥，你……刚从雷总那里回来吗？”下属一进小会议室，就开口问了出来。
都是老关系，孙可裔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点头，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丝纠结，道：“是的，刚从雷总那边过来，和陶经理也谈了些事情。”
“那……我们以后？”
“一切照旧。”孙可裔马上开口道，就看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如果雷昊要强势插手，这群人可不怎么愿意，他们在原来的公司做得挺好的，要不是因为汇丰整体收缩了，大家也不用来雷霆投资。
但既然来了，条件也早就说好了，那么能多点权利还是更好的。
雷昊也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所以用的是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你听了我一次建议，然后获利了。
那么好办，第二次听不听呢？听了的话，第三次呢？
只要能保证自己总是站在正确的一方，雷昊根本就不害怕下属会造反。
孙可裔等人也都清楚，他们这是掩耳盗铃，但投资总监连续给出正确的建议，你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基金出现的盈利越多，对孙可裔这些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摊上雷昊这种董事长，他们该烧高香才对。
更重要的是，这群人都开始有些认可雷昊的观点，那就是基金管理团队的收益报酬需要达到正常偏上的水平，雷霆投资本身也应该从基金收益里面拿到更多的报酬。
唯一的担忧就是，加入了雷昊这个因素之后，量化对冲基金这边的收益会提高吗？提高到什么程度？能达到那份合同的相应标准吗？客户会接受吗？
孙可裔这边是开始上路，陶利羽那边却是已经为雷昊挣了不少脸面。
看着陶利羽管理的基金持续出现盈利，罗盖庭这种已经确定投资额度的人自然是乐得不行，那些观望的人也是开始纠结和犹豫。
再等等，再等等看孙可裔这边的成绩，如果数据还可以，那么……接受高昂的收益报酬比例，也并非不可以的嘛，再说了，大家手里可不只是有钱，权利也有啊，渠道也有啊，人脉关系借给你用一用，还是可以谈的嘛。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人类什么都敢做！

第三百章 再否决
经过这次的上涨，孙可裔这边的量化对冲基金已经没了账面盈利，陶利羽这边却是有了过千万的盈利，算上4个亿的基数，也就是2.5%左右。
不到两个礼拜就是2.5%，就算做是每个礼拜1%吧，一年多少个礼拜？52个。能涨52%？错！
本周多了1%，下一周再多1%，那么就是多了2.01%，累积下去，打个翻几无问题。
翻倍的基金，按照雷昊给的合约，客户在70%的盈利幅度的情况下，是能拿49%的，超过70%的部分，就会剩下30%的收益可拿，但……都特么超过70%了，拿30%就拿30%，全给都不怕啊。
而且有个例子摆在那里，陶利羽那个基金目前的收益率是接近60%，盛翔那边赚得整天傻笑，别人会无动于衷？开玩笑。
8号、9号，随着陶利羽掉转枪口，平了多头头寸的仓位获得实际盈利之后，雷霆投资的人也不干坐着，拿出这些数据，开始推进各方面的谈判工作。
赶在9月9号周五下午例会之前，雷霆投资的人终于拿到了觉得相对较好的合约，在业内普遍的22条款的份上，雷霆投资再添一个2进去。
也就是说，孙可裔的量化对冲基金，不但是他们团队和公司在出现20%收益的时候分享20%的收益报酬，还多争取了20%，放眼港岛金融圈，以孙可裔那种稳健型的投资方案，能拿到这样的条款，简直是巨大的让步。
但……雷昊要求的累进制收益报酬没有谈下来，他想要在这个基础上设定收益越多、报酬越累进的条款，别人不答应。
放在雷霆投资其他人眼里，能够取得业内顶尖的合约，顺便还让委托人答应在其他领域进行合作，这已经是打了胜仗，区区累进制，谈不下来也无伤大雅。
别人看起来无伤大雅的问题，对雷昊来说却是重中之重，他为什么要设定累进制？委托人在20%收益以上时，已经贡献出40%的利润给雷霆投资了，还不够吗？
雷昊当然是觉得不够。
即便是量化对冲中有很大的限制，但雷昊有自信把这个基金带好，只出现四五成利润的时候，整体收40%当然是业内顶尖，如果出现100%呢？甚至夸张一点，达到200%呢？
累进制，是雷昊的底限，甚至比第三个2还要重要。
当开会之前，苏逸文来先做沟通的时候，雷昊翻看了这些文件，摇着头：“再等等吧，不是有一些客户全盘答应下来了吗。”
“但大机构的委托人都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苏逸文提高了音量，有些感到心力交瘁的他用略带疲惫的语气问道：“按照这个基调去谈，很难谈出什么结果的，公司需要的不止是钱。”
雷昊知道苏逸文的意思，他也清楚，公司现在正处于扩张期，那些只有钱的委托人，实际上已经被无形的门槛挡在了外面。
委托人身份高了，他们能提供的就不仅仅是资金，在你只能为他们提供盈利的时候，他们要求高一点，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是……雷昊继续翻看着文件，心里面也有自己的盘算。
我能够提供的，也不只是盈利啊。
别人都以为孙可裔那个项目会很普通，但是雷昊不认可这种看法，即便以他的条件，这些委托人到时候都可以获得比业内更高的收益率，那么……这就是业绩。
拿公司的钱投资项目，出现比预期更好的成绩，可以在履历上画上一笔吧？孙可裔的基金做的就是这个工作。
拿自己的钱投资项目，出现令人眼红的收益，这是大礼包无疑吧？雷昊手里捏着的几个基金就是干这个的。
既然你两边得益，给出渠道、给出平台、给出人脉等等资源，合情合理吧？这一点才是分歧。
雷昊现在恨不得把时间调后一些，只有时间，才能停止这种拉锯战，才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签下这些合约。
但是，雷昊也非常明白，他最缺的也是时间。
公司的摊子变大了，每一天都是不菲的支出，在员工们努力工作的时候，你卡住了合约不给通过？开什么国际玩笑。
沉稳如苏逸文，现在都开始变得有些烦躁了。
“这段时间以来，我看得出来，苏总你是尽心尽力的。”雷昊给苏逸文散了根烟，赞扬起对方来：“公司的业务，从无到有，不到一个月就显得井井有条，离不开苏总的殚精竭虑，也离不开所有员工的努力，我很满意。”
雷昊这些话说得真心实意，雷霆投资现在确实值得满意。
一个月前还是空白的业务范围，在苏逸文的努力下，已经竖起了旗帜，并且在雷昊卡住合约的时候，公司还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还能和其他机构建立起沟通，这绝对是出乎雷昊的意料。
想过苏逸文厉害，雷昊却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一个港岛汇丰银行前任行政总裁的能量，对方真的是自带光环，在港岛金融圈这两亩三分地，就没有人会拒绝他的拜会，很多业务也能单枪匹马就发展出来。
毫无疑问，如果雷昊放开限制，雷霆投资就会正式进入膨胀期，资金、渠道、平台、人员、影响力……无论哪个方面，都可以向港岛金融圈正式发出“我来了”的声音。
现在呢？雷昊有些纠结，在客观上，他确实是阻碍了公司进击的步伐。
以正常情况来说，公司现在是调整完毕，可以尝试着迈开步伐，雷昊的做法却像是皇帝下圣旨，要求三军统帅苏逸文按兵不动，等待更好的时机。
这……好吧，你是马上皇帝，你也在证券的战场上拼杀多次，甚至你保持不败，但那是歼灭战，我们现在是玩占领啊。
一步一个脚印，才是苏逸文这种正常人的想法，雷昊那种一把定输赢的做法，外人怎能理解？
苏逸文阴着脸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只因为他没有从雷昊这边得到满意的反馈。
已经改为周五下午召开的公司例会上，各个部门经理听到继续谈判的安排之后，也是满脸郁闷和惊讶。
努力付出而得不到回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三百零一章 求变
下班时间，苏逸文罕见的在自己办公室发了脾气。
“该死的！难道是因为那份合约！雷昊不想让公司其他部门发展太快？不可能的啊！他给的资金，难道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苏逸文非常的疑惑。
根据合约，苏逸文把雷霆投资拉扯到一定规模之后，如果这一份资产规模里面，雷昊主掌的基金所占比例达不到要求，那么苏逸文就可以获得股份奖励，比例越高，他获得的股份就越多，达到一定数字之后，就可以用资金再认购一些股份。
这也是当时裘雨婷所说的“雷昊好赌”的原因，和青钰赌，赢了之后再和苏逸文赌，而且每一次都是拿自己的预期成绩来赌，简直自信到自负的程度。
和青钰的对赌协议，在苏逸文入场之后，已经是确定能完成。
和苏逸文签下带着对赌性质的合约，雷昊就是自认为他和苏逸文之间，他对于公司比较重要，而且是重要得多。
这份协议，知道的人不多，苏逸文甚至连他的女儿都没告诉，但是他的助理却能通过只言片语知道一部分。
比如说股权、比如说竞争、比如说……莫须有的打压。
“苏总，现在已经开始塞车了，您晚上还有个约，是不是现在出发？”苏逸文的助理，也是他的侄子，苏永彦小心地说道：“时间上比较紧。”
“走吧，带上那些文件。”苏逸文脸色阴沉，但还是压下了脾气，他现在要去见港岛汇丰的一个高管，负责债券业务的大卫，后者也是他的前下属。
只不过现在的苏逸文是求上了门，这段时间他也经常处于开口讨人情的境况。
以前做港岛汇丰银行的行政总裁多爽，基本上就是被人求上门的份，哪曾想到现在职位不变，公司一变，地位立刻就一百八十度变化。
就如同今晚的会面，苏逸文就很不痛快，他的侄子兼助手苏永彦也是不爽得很。
现在这社会，做儿子的拼爹，做助理的也要拼上司，苏逸文去雷霆投资，外人觉得即使有股份也属于有些堕落，言语间有时难免会调侃几句。
什么从堂堂港岛汇丰行政总裁当到小公司老总之类的话，简直层出不穷，苏永彦也是恼了，一气之下就把苏逸文合约的一部分内容说了出来。
不是打工，而是……想鸠占鹊巢？
这个消息放出来本也没什么，却经不住雷霆投资现在和众多公司处于谈判状态啊。
在合约条款拉锯不下的前提下，很多时候，一些东西就可以利用利用了。
短短两天，加班和客户应酬的雷霆投资员工就几乎全都知道了苏逸文和雷昊之前的“龌蹉”。
“原来雷总是想压住苏总啊，难怪不想签合约。”
“我就说嘛，我们现在的合约已经可以了，雷总居然还不签？”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咯。”
八卦传播得最快，周一之前，雷昊就已经从陶利羽这些人这里得到了信号。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雷昊知道情况的时候，还在羊城家里。
对于这个消息的泄露，雷昊是很不满的，特别是公司员工讨论的话题，让他窝火。
什么叫打压啊？我是为了公司发展而考虑。
什么叫合约已经不错？你们这群渣渣，羊城这边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你们不可以？
雷昊满肚子的火气。
“不会是苏逸文。”裘雨婷在旁边削苹果，偏偏头，道：“这件事，你等着让他解决就好。”
“我知道。”雷昊苦笑。
苏逸文应该是做不出自己泄露合约内容的事情，但雷昊这边知道合约的人也就那么三两个，露底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所以……肯定是苏逸文那边出了问题。
既然是你出了问题，那么你就要出来解决，甚至即使不是你的问题，作为行政总裁，也该是由你来解决。
“不用担心，你只需要负责证券投资领域，其他的事情交给苏逸文这种专业人士来就好。”裘雨婷削完了苹果，对于这个唯一能让她完成的“家务活”表示满意，安慰雷昊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在意。
事实上在裘雨婷和羊城所有人的眼里，雷昊的出身注定了他必须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而已经开始学着放权的他，也已经是达到了所有人的预期。
雷昊现在的做法很简单，我不懂的地方，我放权给你们，我占据优势的地方，那就我自己来。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看着雷昊眉头紧锁，裘雨婷靠了过来，认真地说道：“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哎，我已经预感到分公司接下来的工作氛围了。”雷昊苦笑道：“管理层不合？这是什么狗皮倒灶的传闻？”
“那也是苏逸文该烦恼的事。”裘雨婷翻了个白眼，对于这档事，她是主张给苏逸文一些惩罚的，“他违反了保密协议，必须给个交代。”
“但不能是现在。”雷昊接了一句话。
以目前的情况，如果雷昊在董事会作出处罚苏逸文的事情，岂不是助涨了传言？他反而需要憋屈的咽下这个苦果，然后笑对其他人的质疑，和苏逸文做出哥俩好的样子。
“妈的，不要让我知道始作俑者是谁！”越想越是生气，雷昊觉得脑袋有些发胀。
过了一会，和预料中一样，苏逸文打了电话过来，先是表示了他认可雷昊权利地位的态度，又认下了错误，直接开除了他的侄子兼助理苏永彦。
最后，苏逸文却也很无奈，他倒是愿意做检讨，但时机不适合，开除助理已经是让公司其他部门看出端倪了，再低头？不但公司人心不稳，他自己也有些受不了。
在苏逸文心里，未免也没有觉得雷昊态度太强硬的想法，他作为行政总裁，可以认错，但不想在现在。
雷昊能知道这些事情，也从苏逸文坦诚布公的讲话中了解到所有的情况。
“汇丰？大卫？哪条毛？”雷昊满头的雾水。
但他很清楚、也有些焦急，未来信息给出的方向虽然清晰，但抵不住天下靖平啊，金融市场整天波澜不惊，一两个点的盈利，放在雷昊身上却已经算不上是震撼了。
没大事，就没大收益，没有大收益，就没有推动公司发展的力量，已经整合完毕的雷霆投资，需要一股足以推动它大步向前的力量。

第三百零二章 债务危机
12号周一，雷昊罕见的没有去港岛，他留了一天给苏逸文处理公司事务。
好久没有在场指挥羊城这边的工作，好多部门的新人，雷昊甚至都不认识，但是看着公司一片繁忙却显得井然有序的态势，他对苏逸文的怨气完全放了下来。
羊城这边，实际工作由裘雨婷负责，大体的框架却由苏逸文填补完善，很多两地渠道也是苏逸文打通的，据裘雨婷说，苏逸文连一个文员的简历都要看两遍，工作不可谓不认真。
正因为有这群人的付出，雷霆投资的磨合才会呈现出让业内瞠目结舌的速度，短短四个月，一个新的金融机构的骨架已经竖起来，剩下的就是等待雷昊为它填充血肉。
在羊城，雷昊自然是一言九鼎，即便是向永泽，现在对他也是俯首听耳。
雷昊有些古怪的想到：这也许是苏逸文不愿意回羊城总公司坐镇的其中一个原因。
13号，直飞港岛，雷昊回到分公司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
诸多部门还是各司其职，员工还是认真积极，但很明显的，这些人的精气神却丢了不少。
管理层有间隙，合约不签署、公司运转就处于半停滞阶段，员工能有好心气才是怪事。
好在两地股市都没有出现变故，雷昊所说的技术性回调已经开始了，孙可裔和陶利羽按照雷昊的建议进行操作，出现盈利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在基金投资这一块，雷昊得到了孙可裔团队的认可，12号至15号四天时间，量化对冲基金这里获得了2%的“高”收益，陶利羽那边也没翻车，4%的数字足够令人满意。
这样的数字，足以稍微推动公司其他领域的工作，中秋过后，19号至23号一个礼拜，全球股市继续下跌，只有沪深两市反而是比较稳当，保持着中位窄幅震荡的趋势。
雷霆投资的基金可以全部算作是对冲基金，只不过陶利羽这边，雷昊大多采取的单边持仓，孙可裔由于合约规定，量化对冲中的多空比例较为平衡，所以同样的行情，两边的盈利不同。
又是一次2%、4%，继续推动着雷霆投资的工作开展，有些客户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了，谈判在继续。
雷昊等待的大动作却没有半点端倪，但这段时间的金融市场，却显得非常热闹，他所瞄准的信息，已经浮现出了一些端倪了。
“师兄，你要的资料。”
9月24号，周六，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雷昊这一周没回羊城，呆在港岛看文件，而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有两个礼拜之久。
“辛苦了。”接过李颖峰送来的文件，雷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问道：“他们也还在？”
“嗯，陶经理和孙经理都在。”李颖峰点点头。
半个月下来，雷霆投资其他部门或许还有别样的心思，孙可裔却已经开始偏向雷昊这边，加上陶利羽的团队，投资领域算是初步被雷昊完全抓在手里。
今天是周六，在雷昊照常加班的时候，陶利羽和孙可裔两个团队的人都自觉过来陪同，一起分析雷昊关注的领域：欧债危机。
又到了希腊该还债的时候，又到了欧盟给希腊输血的时间，这段时间全球股市下跌，却代表着市场对此并不看好的情绪。
只不过大家都非常清楚，这里面扯皮是肯定的，但大的蛋糕已经被国际金融机构拨到了嘴边，外人想抢？没多大希望。
孙可裔等人觉得，雷昊研究这个方面是应该的，因为欧洲危机的最后通牒时间，会影响到全球金融市场，但变量不存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
“我要的就是过程。”雷昊揉了揉额头，等李颖峰出去之后，他便拿着手机，刷着同事群。
从被动接受信息，到主动引导话题，雷昊得到未来信息之后，做出的努力也不算少，但他又不愿意放弃非金融市场的信息，无形中便仿佛给自己戴上了一副枷锁。
雷昊喜欢的是引导群成员的谈话方向，从个股到板块、从板块到大盘，但是相对于他现在管理的资金，几百万一周的操作已经不能满足要求。
在金融市场不出现大变动的时候，雷昊很难收到那些足以获利极多的信息。
毕竟，未来信息出现的几率只是百分之一。
雷昊这段时间经常加班，原因就在于金融市场很热闹，国际老赖希腊又想耍赖皮，即便很多的东西早有定数，但它什么时候赖、以什么方式赖、最后能赖多少，代表的全是利润。
加班？这是肯定的。
雷昊也希望从同事群里面得到一些切确的信息，比如……这个逗比国家到底会出什么招数。
“前天那个客户，真是恶心，居然想灌醉本姑娘，也不看看我是谁？”
“算了一下福利，我很惊喜的发现，羊城这边，雷霆投资居然是排名前列。”
“要我说，雷总也是心软，多开几个那种基金，弃车保帅来几次，什么股票炒不起来？”
群里还是很热闹，以前那些客户经理因为心虚，已经较少和新加入的一众投资公司精英聊天了，他们害怕被打脸。
现在发言的，大多是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中层，他们谈论的话题比客户经理们高端少许。
比如让雷昊多开基金的那种话，其实就是个马屁精，投资公司开几个基金，然后采取重点运作某一只基金的方式，是可以出明星产品的。
很简单的例子就是雷霆1号先吸筹，然后2号、3号、4号之类的进来抬价，最后1号先清仓获利，其他基金随后退场，这是业内惯用手法。
雷昊不采取这种手法，是因为他有未来信息，可以干干净净赚钱，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保持业内顶尖的收益率，所以……这个马屁拍到点了。
“多关注一些金融市场的信息，比如欧债危机……”雷昊不记得自己发了多少次这种暗示了，每当群里话题开始变歪的时候，他就出来水一波，把话题拉回来，甚至要求投资分析人员每天都给他发信息。
很衰的是，这群混球发的信息倒是简短和专业范十足，但截至目前，欧洲那疙瘩还是在大眼瞪小眼，金融市场尚未到刺刀见红的地步。
于是乎，直到9月25号早上，雷昊起床之后，照常翻开同事群的他，终于是看到了情况开始起变化。

第三百零三章 开门迎客
“事实违约已经造成，公投结果不用看也知道，老赖肯定还是老赖……”
“要是我当债权人，直接推着希腊退欧得了，妈的，拉着一起死。”
想要消息的时候收不到，一收就是两条，雷昊看着这两条早上六七点就冒出来的信息，很是无语。
再算一算时间，这两条信息指向的时间点是10月2号早上，刚好是国庆之后的一天。
按照股市休假安排，10月1号到10月7号是国庆放假时间，内地股市休息，而港岛这边向来是只在1号放假。
正好，今年的10月1号是周六，港岛证券市场和不放假是一个样的。
雷昊很兴奋，欧洲债务危机他已经是盯着有一段时间了。
今年第四季度是希腊的最后通牒，那么……这个历史上破产过几次的国家，这一次会不会赖账？想怎么赖？什么时候赖？这些问题的确定与否都有利润可以捞。
别的不说，现在外界对于希腊会不会于10月1号还款还有争议，即便大市看衰，但相信希腊不会造成事实违约的人也不少，这里面文章就有不少。
股市要跌的吧，汇率会动的吧，债券市场要跪的吧……
用最简单的言语来表示，就是大家认为希腊事实违约的可能性是60%，那么就可以把这个变量套进相应金融市场，价格会出现变化，但雷昊现在很清楚，事实违约的可能性是100%，那就有了40%的利润空间。
还有其他可操作的地方，比如公投、债权人的态度、市场的反应，以雷霆投资现在的渠道，雷昊可以做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还得找这些人接洽。”早饭都没吃，翻看了文件资料之后，雷昊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开门迎客？还是说……关门打狗？”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雷昊早就知道了，苏逸文合约的事情是有人搞鬼，目标人物很可能是几个正在和雷霆投资接洽的保险公司、银行高管的其中之一。
“现在是周日，发出邀请？”雷昊想了想，尝试着给苏逸文打了电话。
接到雷昊的电话，苏逸文表示热泪盈眶，特么的，雷老虎终于愿意见这群投资人了，这都一个月了，大家简直望眼欲穿啊。
时间太紧？苏逸文表示这不是问题，雷昊要是愿意，早餐局都能约人出来。
一句话，只要雷昊愿意见这群投资人，大家就算身在太平洋那边，游也会游过来。
挂断了电话，雷昊才有一种受到重视的感觉，这段时间他不接触投资人，为的就是给双方留下一个缓冲，具体条款让下属去谈，出现摩擦就可以说是下边人不懂事，但现在也到了亲自出面的时候。
别看汇丰、克达那群人把条款也都卡得死死，但是当雷昊表示要接触投资人、进入实质性阶段的时候，这群人绝对是“保证有时间”。
金融天才嘛，脾气怪一点无所谓啦，只要能帮投资人赚钱，大家迁就迁就也不是不可以的。
时间上能迁就，地点上就不能那么随便，苏逸文约在了粉岭打高尔夫，雷昊表示……没打过。
夏天选择在下午打高尔夫也不是最恰当，气温较高，还有上午留下的尚未修补的打痕和鞋钉印，加上带着雷昊这个菜鸟，大家有理由怀疑两个小时后，无法完成打9洞的预期目标。
不过嘛……天才是要被迁就的，高尔夫什么时候都可以打，雷昊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愿意见投资人的。
“老虎，身体的重心放在两脚后跟，喏，这样。”罗盖庭笑着教雷昊挥杆。
“随便玩玩就好，我不懂这个。”雷昊看着罗盖庭，笑道：“玩不转这种有钱人的运动。”
“雷，那是你赚钱速度太快，我们打高尔夫的技术，可是在当助理的时候学到的。”克达港投来的人还是尼克，这厮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雷昊和雷霆投资有着极其强烈的兴趣，能够代表克达港投过来，他的能量也不容小觑。
“现在才16点13分，19点才天黑，我们不用着急。”汇丰来的人是上次和苏逸文见面的大卫，他是英国人，基督徒。
最后两个人是保诚的冯若婷和渣打的约翰，保诚是港岛最大的保险公司，资金方面自然没问题，渣打银行更不用说，港币发行机构之一。
从这群人所属机构来看，就可以知道雷霆投资为什么在表现出强大的盈利能力之后，谈判地位还处于相对弱势的原因，有求于人。
不管是面对哪个机构，雷霆投资都不可能拥有对等的地位，甚至如果不是苏逸文的社会关系、不是雷昊的强大能力，这些人采取的就不是合作，而是强势吞并。
雷昊也很清楚公司的状况，雷霆投资想以金钱换渠道，选择方向有两个，其一是和同规模机构进行繁复的合约签订，慢慢拓展，其二就是和大机构对接上，慢慢打造自己的平台。
雷昊选择第二个，因为他很清楚，同规模的机构很快就要被他甩在身后，现在看似合理的条款，只要过多半年，就会让公司叫苦不迭。
就比如盛翔……雷昊看了看满脸和气的罗盖庭，在心里面默默摇了摇头。
尼克、大卫、约翰和冯若婷四个人，有资格和雷霆投资谈合约，罗盖庭代表的盛翔则已经完全是力求抱住基金份额，他们想投钱，甚至砸锅卖铁都想把钱投进来，但雷霆投资理他们才怪。
雷霆投资有了苏逸文打造的架构，罗盖庭已经不太够资格当投资人了，他的地位最尴尬，处于那种想给钱却不被接受的状况。
“上午刚去教堂做完礼拜，就接到Evan的电话，果然是上帝保佑。”约翰开始尝试着打开话题。
大卫在旁边附和着说道：“我们一起去的，不是吗？”
“哈哈，YES。”约翰大笑，然后意有所指的道：“说起来，我们和雷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面。”
约翰、大卫这种名字，基本上都是基督徒在用，雷昊看了看这两天，知道对方应该是达成一些战略同盟，也很清楚，接下来的谈话关乎到公司立足之后的前期发展。

第三百零四章 CDS
“别人是双二，我们愿意给雷总三个二，就已经快要顶不住上级给的压力了。”冯若婷站在电瓶车旁边，看着雷昊，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嗔怪，道：“雷总也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我约你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
“雷是很忙的，Tina，我倒是很有空。”尼克眼馋的扫了一眼冯若婷高耸的上半身，然后在心里面对雷昊有些羡慕嫉妒恨。
熟女才是王道啊，你个小年轻，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珍惜，太浪费了。
一群人穿着高尔夫球服，站在电瓶车旁边喝着水，聊着天，球童都不被允许接近，负责递毛巾的都是各自的助理。
9月下旬的气温不低，雷昊出了一头的汗，承受着出身保险业的冯若婷的调戏，心里面有少许的尴尬，对方年近不惑却保养得体，如果碰上一个浪子，来一场“友谊赛”是妥妥的事，但碰上还没开封的雷老虎，就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不说裘雨婷盯得紧，就算是没女朋友，雷昊也不想把过亿资金的流向放在床上解决。
“各位想往量化对冲基金里面投资，我持欢迎态度。”雷昊用毛巾擦着汗，对着这群人说道：“这个项目的合约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雷，你应该知道，我们要的不是这个。”尼克认真了起来，看着雷昊，道：“去掉量化那两个字，我们谈一谈对冲基金。”
“是的，雷，我们对你有信心，量化这两个字，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大卫在旁边也是两眼放光。
冯若婷适时奉承道：“保诚能投到量化对冲基金的额度，我已经全部许诺给雷总了，在对冲基金这边，我个人愿意承当更大的风险。”
“风险大，收益自然也要相应增加。”约翰补充着说道。
这几个人都是金融圈老妖怪，他们经历过金融危机、承受过巨额亏损、也参与过类似雷霆1号这种夸张盈利的投资项目，但是，雷昊干净，很干净。
对于金融圈的人来说，能干净赚钱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这些干净的钱，他们可以用到很多地方而不必担心被查，再通过一些手段，干净的和不干净的混在一起，那个酸爽，简直不用提咯。
但凡事都有个度，你能耐大，我们该给多少却是需要考虑，总不能从你这里赚一亿，就要有价值两亿的支出吧。
量化与非量化十比一？他们不接受。
私募对冲基金这边的收益报酬太高？大家也不愿意。
需要付出的渠道资源太多？众人更是需要好好考虑。
“我决定所有基金暂时关闭融资渠道。”雷昊擦了擦手，看着尼克几个人，直到这些人露出惊讶和探询的眼神，才接着开口道：“我们来谈一谈另一项合作，等这次的合作结束了，我们再重启合约谈判，如何？”
“什么合作？”尼克嗅到金钱的味道，急切的开口问道。
苏逸文在旁边一直不开口，但到了现在，也是露出认真的表情。
“CDS！”将眼神缓缓掠过这几个人，雷昊笑着说道：“全球金融市场的投资标的，我要所有的渠道，这次，我给钱。”
“……”现场一片静默。
给渠道，这没什么，大家能帮雷霆投资先对接上这些东西，但CDS……门道就多了。
雷昊想怎么操作？
“据我所知，雷霆投资不做敞口，需要信用违约互换合约吗？”
“雷霆投资也没有放出贷款，做CDS？是准备对赌？”
两个问题抛了出来。
所谓是CDS，就是信用违约互换、或者是信贷违约掉期，这种产品在次贷危机被世人熟知。
通俗来说，你跟我贷款，然后我觉得你要赖账了，于是乎我给他一点钱，让他承担这个风险，如果你还钱，你我他就都按照合约行事，如果你不给或没办法给，那我就找他要钱。
这像是一份保险，更像是一份期权，如果债务人不还钱或还不了钱，那么买了CDS的债权人就可以把债券按照面值卖给CDS的售出机构。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CDS开发出来的品种不少，也包括了纯对赌，我买CDS，因为我觉得标的券的债务人要赖账或赖账风险很大，又或者是多种标的券的其中一个债务人肯定要赖账，那么我就赚钱，反之，我就亏钱。
对于大机构来说，CDS是常用的一种对冲工具，雷霆投资嘛……看看再说。
“欧债危机，我要参与进去。”雷昊看着尼克，他知道这四个人里面，就是尼克对证券市场最为熟悉。
“这是个绞肉机，而且……雷，你现在进去，不觉得太晚了吗？”尼克皱了皱眉：“十几年前，希腊入欧是高盛做的账，发展到现在，存在的利润空间已经不大了。”
“所以我暂时关闭基金的融资通道，避免客户承受损失啊。”雷昊把目光转向罗盖庭，带着笑意，道：“盛翔也可以退出这一次的计划。”
“我反而想问一问雷总，”罗盖庭很是期待地说道：“你还需要多少资金？盛翔可以提供。”
“我更倾向于向银行贷款。”雷昊转过头，坐进了电瓶车，一行人前往下一个挥杆点。
车上，一众人的心脏却开始剧烈跳动。
欧债危机，无疑是一个资本的宴会，在这里，有人亏本，也肯定有人赚得盆满钵满。
但雷昊有一个劣势，他来得太晚。
十几年前，希腊入欧，为了达到欧盟确定的标准，希腊给了高盛3亿美金作手续费，把账目做得花团锦簇，但高盛反过头就开始和各大银行做CDS，然后……欧债危机由希腊开始爆发。
毫无疑问，事情发展到现在正是高（潮）期，该入场的已经入场，该持有的仓位也已经持有，高盛、汇丰、克达等机构都参与了进去，雷霆投资？这个小不点想干嘛？
“雷，你的看法是？”尼克想起了雷昊前几次的表现，表现得非常有兴趣。
“我要CDS和渠道，受影响最大的这一部分证券标的，我要做投资，而且……你们可以跟进来。”雷昊显得很“大气”，但也很张狂。

第三百零五章 高级入场券
金融市场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方，少许的波动，放大之后就是关系到上千万、甚至上亿的盈亏。
雷昊的大气，其实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用这些渠道的时候，肯定无法隐瞒资金的动向，他也不需要隐瞒。
同一种证券标的，我觉得100万可以买，你敢跟吗？
敢？那我转移战场，反正这一次的事情，标的物是无处不在的，CDS是一部分，期权、期指、股票、期货全是可以投资的对象。
雷昊唯一觉得可惜的是，公司现在的触角没伸到太多领域，他还是必须接受这种将资金寄人篱下的状态。
“在我离开粉岭之前，尼克、大卫、约翰、冯小姐，你们都可以按照现在我提供的合同签约，我会接受你们的资金。”雷昊喝着水，说出一句看似不着调的话。
“在逼我们下注？”在尼克四人的脑海里面，却都浮现出这句话。
雷昊想进入这场资本盛宴捞点利润，尼克等人提供渠道就几乎已成定局，甚至他们还有很多转圜的余地，比如说跟风、比如说投入资金合作。
现在投钱，和以后投钱，肯定是两种不同的待遇。
是选择接受目前的条款，还是等待雷昊完成这次投资后再商讨？对于尼克四个人来说，这是一个问题。
又探讨了一些详细的条款和要求，大家继续打球，但他们身边的助理却是消无声息开始拨打着电话。
提要求、做调查、商讨具体条款、确定合作基础，这是商场通用的步骤。
“其实，现在的条款，对我而言，影响反而较大。”趁着其他人在打球和调查的时候，苏逸文走到雷昊的身边，神情复杂。
根据合约，孙可裔这边创造的净资产规模，是属于苏逸文的成绩，雷昊在帮公司赚钱，也是无形间在帮苏逸文、在给他自己增加压力。
雷昊掌管的基金，即便条款十分苛刻，但投资人已经全盘答应，现在他争取的条款，反而是对苏逸文更有利。
“我们是自己人。”雷昊有些笨拙的挥着杆，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向苏逸文的时候，眼神也充满着自信：“我也说过，我会为苏总尽量提供足够好的条件，况且这么做，对公司是最好的。”
“如果失败了呢？”苏逸文被雷昊的笑容晃了一下，心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被征服的感觉，但还是被他强压了下来，说话的内容有些像是在安慰自己：“如果失败了，可能连原先谈好的条款都得不到。”
“但如果失败了，我也会损失惨重，对苏总来说，也算不上不可接受的事情，是吗？”雷昊眼神没有离开过苏逸文。
成功了，雷昊固然得益不小，苏逸文却也能从中得到更好的条件，这些条件能帮助雷霆投资迅速发展，到头来，雷昊的压力还是会变大。
除非……赢得足够多。
“也不对，雷总敢押那么多吗？一子错满盘皆输的局势啊。”苏逸文迎着雷昊的目光，没有示弱的反馈回来一种探究的眼神，他看到的，却只有坦荡和自信。
良久，苏逸文才叹了口气，很是光明磊落的对着雷昊说道：“我为前段时间的态度道歉，雷总或许不知道，原本我以为你压着不签合约，是为了打压我。”
“现在我把这份合约的价值抗在身上，苏总可以说些真心话了吗？”雷昊突然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压着苏逸文已经认可的合同不签约，雷昊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有外界的、也有公司内部的，特别是当苏逸文和雷霆投资签订的合约暴露之后，这种压力就更大了。
很多人都觉得雷昊为了不让苏逸文取得公司股份而进行打压。
但是！
此时此刻！
苏逸文却清楚了，雷昊不存在用太高合约条款来阻碍、打压对手的心思，他居然真的是觉得那份合约配不上雷霆投资、配不上他雷昊。
“真是个疯子！”苏逸文看了看雷昊，然后主动移开目光，他开始有些露怯，心里面更是又强调了一次：“这个疯子！”
“按照目前的违约可能性，关于欧债的债券，BP不低，而且我们很难找到对手……”
“汇丰、克达这些机构却要考虑对冲风险，我认为，他们只会赚差价，用相对较低的价格和我们对赌的同时，寻求第三方对冲，两边价格套进去，他们就稳稳获利……”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只要雷总你的价格够高，以汇丰等机构的渠道和平台，他们能找来的CDS不会很少……”
“其他方面倒是不用太过顾虑，我可以向雷总你保证，只要是你选出来的标的，我就能找到渠道！”
苏逸文果然是开诚布公和倾尽全力，甚至做好了给雷昊打下手的准备，在感受到雷昊坦荡的表现之后，他也抛开了所有的阴暗心理。
“拭目以待。”雷昊又开始摆弄着他不熟悉的高尔夫球杆，脑海里面的思维却极度活跃。
证券投资是一个及其需要渠道的领域，雷昊知道，如果他没有雷霆投资、没有苏逸文，那么想去接触CDS？或许可以，但数量不会太大，很多门槛甚至都达不到。
再比如你要投资欧洲各国的股票、期货、期指等标的，你可以去找金融经纪人，但……别人会给什么条件呢？资金量如此大，安全性怎么保证？佣金如何计算？对方的渠道完善吗？
好多好多的问题需要解决，雷昊目前只能去跟大机构的平台进行对接，然后借着这些渠道，凭自己的能力、带领着整个雷霆投资，才勉强达到参与这个资本盛宴的资格。
和雷昊预料的一样，尼克这些人当然不会接受现在的合约条款，但他们愿意帮忙，提供平台和通道，让雷昊参与到他想参与的证券市场里面。
“雷，祝你好运。”尼克带着莫名的眼神，笑着祝福道：“虽然你的好运很可能是我的霉运，但我还是想说，祝你好运。”
“保诚拥有港岛最完善的CDS平台。”冯若婷在旁边补充道。
“有苏在，雷霆投资不必担心汇丰的诚意。”大卫说完，约翰也说道：“我们在欧洲是最顶尖的。”
渠道给你，来吧，让我们看一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这就是包括苏逸文在内的人所持有的想法。

第三百零六章 全力运转
尼克四个人答应了之后，接下来就是雷霆投资的工作人员开始建立起一个简易的通道，比如说从几个大机构这边得到CDS等证券的报价和市场交易情况。
这方面的工作，其实是苏逸文负责的领域，正好，他可以先拿这件事来练兵，为以后的渠道对接做准备。
25号当天，周日，雷霆投资的许多人却是收到了加班的要求，信息技术部、投资分析部、固定收益部为重灾区，几乎所有的部门领导都被公司叫回来。
不过大家也没什么感觉，毕竟金融业，不加班才是奇怪，加班属于常事。
按照雷昊的要求，根据苏逸文的安排，大家努力建立起一个临时的、暂时只供雷昊一个人指挥使用的平台。
在基金投资部的会议室里，孙可裔、陶利羽和他们所属的团队已经到场，里欧、余荣、夏亦北、向永泽也从羊城刚刚赶到。
对于雷昊召集所有人的做法，几个基金投资团队没有怨言，有的只是好奇。
这么大阵仗……雷昊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做空欧元、欧洲股市……做多黄金期货，适当价位吃进CDS……”
站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看着这群证券投资领域的精英，雷昊心里有一种满足和自豪。
在座诸位，无一不是金融业独当一面的人才，但他们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雷昊的班底、拥趸。
雷霆投资的各个部门，证券投资领域是雷昊的基本盘，在这里！他可以做到一言九鼎，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所有人都会听从他的命令。
只是当雷昊说出那话的时候，这群人却都是微微张大嘴巴，眼里满是不解和惊骇。
“欧洲市场？我们不是一向不参与的吗？”里欧第一个反应过来，嘟囔道：“只是当做外围市场的影响来分析，是雷霆投资的一贯做法吧。”
“大陆的资金，很难对接上那些市场。”余荣表示了担忧，也提出实际问题。
“汇丰、渣打、保诚、克达，四个机构会给我们提供渠道和帮助，我准备把大陆和港岛两边的资产做抵押，先从他们那里拆借资金使用。”雷昊回答了余荣的话。
“这样做，成本太高。”夏亦北表示出反对的意思：“一个礼拜内，我们就可以把资金抽出来，只要一个礼拜！”
“太慢，而且……抽调时耗费的成本，不见得比拆借少。”雷昊摇摇头，道：“当然，大陆那边可以减仓抽出资金，国庆少一周，我不想把全部资金放在那里不动，里欧你负责这个方面。”
“OK，需要多少？”里欧耸了耸肩膀，眼睛里满是兴奋的问道。
“在适当价位平仓。”雷昊笑着对里欧说出后者期待的话语：“有多少资金，我就要多少。”
“Great，雷，我喜欢你这种做法。”里欧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见雷昊都开始准备资金了，其他人犹豫了下，决定抛开反对的想法，而是开始根据这段时间的分析，来得出各种结论。
最终，大家头都大了。
人家欧债危机演了几年，现在到了尾声，雷霆投资想参与进去？谈何容易啊。
“我们还是要绕过风控吗？”向永泽有些烦躁的点了根烟，问道：“大陆那边客户的钱应该是动用不了吧。”
“我已经让公司向投资人要书面授权了。”雷昊回答道。
大陆的资金受到大陆银监会监管，雷昊想抽调出来不是不可能，但还是那句话，他不仅要找好通道，还要得到书面授权和打擦边球。
而且，雷昊预计的是不会有全部的授权，那么他能调用的资金就少了一部分，但是不要紧……把合同做好了，不跟进来的人，就让他们保持观望便是。
总的来说，雷霆投资的自有资金，雷昊是肯定能调动的，加上客户允许的这一部分，他能调用的资金差不多是2亿美金，也就是大概1.8亿欧元。
加上几个机构给出的信用额度，雷昊能掌握2.5亿至3亿欧元。
看起来很多，但要注意，雷昊嘴里轻飘飘说出来的话可以概括为：“我要投资大部分证券市场。”
英德法三个股市要的，欧元汇率这边分一点，黄金那边分一点，CDS要买一些，期指、期权什么都搞一点……卧槽，钱可能不够用了。
不仅是不够用，而且很多地方还有限制，比如杠杆，比如某些地方不能用客户资金，某些地方不能用信用额度，这些都需要考虑。
所以雷昊才要召集这群人过来，因为他一个人是肯定搞不定如此庞大的工作量的。
“港岛这边，所有资金都可以用。”陶利羽开口道：“而且港岛拥有着全球四大黄金市场之一，如果我们放弃多边套利，这边可以容纳不小的资金。”
“我这边受到合约限制，无法单边做空和做多，但有些地方也有转圜余地。”孙可裔苦笑道：“好在，我这边占用的资金不多，也就一两亿港元。”
即便是2亿港币，按照汇率来算，也就是2300万欧元，占比真的不多，而且量化对冲基金里面属于雷霆投资的资金比较灵活，不但可以抽出来用，还可以拿去作为信用额度的抵押物。
所以孙可裔才觉得他在这一阶段的工作中没有太大的发挥余地。
雷昊也不需要孙可裔有太大的发挥，量化对冲基金的合约注定了它不会有暴利，但还是那句话，持仓可拿来用，同公司的相互拆借，他甚至已经准备绕过监管，没有额度的时候也照用不误。
反正……雷昊这次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就是赌性大，他把能押上去的东西都调集起来，想做什么不言而喻，多个小小的违规手法，根本无伤大雅。
赢了，雷昊不需要担心监管部门的废话，最多让人出来顶缸，交点罚款了事。
输了，雷昊也不用担心这点小事，因为他面临的将会是溃败千里的局面，多一个监管部门出来刷存在感，差别着实不大。

第三百零七章 概率、变量、利润
港岛，几大机构的相关负责人也是收到了雷霆投资对接渠道的要求，在看过上级文件之后，他们按章办事。
不过大家对于突然间加进来的雷霆投资，都感觉到一种怪异。
所谓的机构间市场，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地方，这里运转的资金很庞大，信息也和二级市场不一样。
比如说我手里搜集了大量的筹码，我需要做CDS，也想做利率对换，弄点债券组合之类的，那么找谁呢？肯定是找有相应要求的机构来谈。
你需要做空一亿筹码，我必须持有一亿空头头寸来对冲风险，那么来吧，大家谈一谈合约条款，然后就可以完成交易。
由于大机构的业务范围遍布全球，所以他们的系统在24小时运转，相关人员更是电话、邮件都忙着操控，各种报价和交易意向层出不穷。
雷昊要尼克等人帮忙对接渠道，要的是什么呢？要的是能听到这些声音，标的券什么价格了？合约条款怎么样啦？有多少筹码可供交易呢？
只要对接上相应渠道，雷昊就可以知道这些信息，加上入场交易的资格和未来信息的变量，利润空间就出现了。
雷霆投资里面，拥有这种经验的人其实不多，虽然苏逸文建立起的架构是以此为目标，但突然接触这些东西，公司众人还是显得手忙脚乱，得到信息该交给谁？什么消息该给？什么消息可以先记录但不用交付？都需要学习。
雷昊也预料到了这种状况，正好现在的证券市场没多少开放的，也就是处于酝酿期，大家还是有时间来熟悉和学习这些东西。
一整个晚上过去，雷霆投资也没什么动静，雷昊领着一群人，就是在会议室里面翻阅文件，分析各个机构送达的信息和零星的大宗交易意向。
雷昊摸不透利率的问题，他能知道的是希腊会把是否接受欧盟条件的议题拿来公投，而且在1号出现了事实违约，那么很简单的一个结论就出来了。
希腊政府破产的可能性提升，债务违约概率上升，退欧概率增加，CDS会涨、全球、特别是欧洲证券市场会下挫、欧元贬值、黄金价格会上涨……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绝对会出现。
雷昊还不知道公投结果，但他也算是在精英层学习了半年时间，能够分析出希腊这个老赖是在虚张声势，相关多空头寸早就被大机构们建立得差不多了。
“利润只存在于时间差和概率里面，最终结果很可能是双方妥协，但是在妥协之前，这些事情对市场存在不小的影响。”
翻看着手上的文件，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几乎所有大机构都觉得结果已定，但发起公投、事实违约，会增加变量，比如说原本得到结果的可能性是90%，出现这两件事之后，可能性就降到80%、70%，两个变量创造的价格空间就是利润。”
“只是，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我该怎么控制持仓？假如没有等来相应的未来信息，我是否要保证迅速退场的能力，接盘的人在哪？”
“高盛手里的CDS……真是令人眼红啊。”
十几年前，希腊入欧就是高盛帮忙做的账，然而高盛这厮赚了钱之后，觉得危机迟早会爆发的他，开始了布局，和各大机构对赌CDS，直到现在，他们手里持有的证券，已经出现巨大的利润空间。
雷昊很羡慕这种操作，但他也有自知之明，现在的雷霆投资，想去和大机构做对手，然后布局十几年？简直开玩笑。
所以，别人赚大头，自己在事发这段时间赚点“小钱”就可以啦。
“雷，BP太高了，我个人建议，我们就不要做CDS了。”里欧看了很多的文件，眉头皱得老高，他的话也引来了其他人的瞩目。
“我想尝试一下。”雷昊平静的回答道。
现在已经是26号早上，欧洲那边应该是凌晨的时间，还处于睡梦中。
CDS的BP也很好理解，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理解，BP对于CDS来说就是违约概率形成的成本。
比如说有一亿债券，违约概率10%，BP就是1000，也就是说，1个BP对应标准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违约概率为10%的一亿债券，你想买CDS，要给1000万，然后当它违约了，你得到的是一亿，赚十倍，如果它的违约概率上升到20%，那么你找到接手的人，就可以赚1000万，或者……你觉得999万也能接受的话，就赚这一部分钱。
这其实和股票一样，低价买入，概率提升导致价格上涨，是以高价卖出。
雷昊谋求的就是违约概率上升时的利润。
提前知道了一些信息，雷昊和其他市场参与者的认知就出现了不同，对赌无处不在，期指什么的，也都能参与进去。
但里欧等人也是属于“其他市场参与者”的概念，他们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利润空间。
单子？早就被买完了。
市场？债务危机出现的各种变量，早就通过标的证券的价格表示出来，没有太大空间可供操作。
“雷，事实违约的确可能存在，但也不排除希腊会接受欧盟给的条件，他们如果得到资金用以偿还到期贷款，证券市场反而会出现上涨，欧元升值回去……”里欧继续分析着。
“我觉得他要赖账，里欧你有兴趣再赌一把吗？”雷昊带着笑意，看向里欧。
会议室里面的气氛随之轻松不少，雷昊和里欧的赌局，是这些人茶余饭后的八卦，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也觉得相当有趣。
“这不公平，你的看法，实现概率超过50%的。”里欧耸了耸肩膀道。
“So，我们是同一阵线的。”雷昊眨了眨眼睛，笑着道：“前几次我们都站在小概率一方，现在，我们赢的概率接近70%，你还担心什么？”
“即便出现事实违约，希腊和欧盟最后也会妥协，从BP的数值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夏亦北插话，道：“我们需要注意持仓，而且入场价高，退场价低，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没事，只要利润足够，那些大机构肯定能找到撮合对象。”雷昊不太担心这个问题。
大机构全部会努力少做敞口，只做撮合，他们拿着大单子，和小型机构做交易，这边做多、那边做空，两边撮合一下，点差就是利润，所以只要雷昊给出的价格合适，全球这么多金融机构，需求量肯定可以填饱雷霆投资的胃口。
26号周一，早上8点，又是一个交易日开始。

第三百零八章 风平浪静
全球市场和分析中的一样，根本没有太多的反应，震荡下跌的趋势存在，但支撑力量也不小，港股在0.5%的跌幅位置徘徊，沪深两市更是稳得不像话，强悍的机制削弱了外围股市的影响力。
“平仓吧。”雷昊忍着一丝心疼，开口吩咐道。
按照原本的计划，雷昊在这个阶段本来是持券观望，公司几个基金的持仓偏向空头，而股市在这几天也是趋向于下跌。
内地方面，雷昊是决定放弃几百万盈利，港岛这边，损失也有四五百万，加起来就是接近八位数的损失。
但是没办法，资金要抽调出来，雷昊只能把仓位平掉。
随着雷昊的指示，公司的仓位开始下降，形成对冲的仓位首先被平掉双边头寸，但速度比较慢。
在后市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多余的空头头寸则较为容易被清理，加上这里聚集着几乎整个公司的投资决策层，工作进行起来很顺利。
“向几个机构要信用额度，我们先拆借一些资金来使用。”仓位平掉之后，资金虽然无法在当天到位，但雷霆投资已经具备了动用相应额度的权利，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欧洲市场还没开始，现在的交易意向不会很多。”余荣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道：“交易对象应该都是亚洲范围的投资者。”
“那就跟他们交易。”雷昊笑了笑，道：“赚美元是赚，赚人民币、日元，难道就不是赚吗？”
欧洲那边的机构从业者大多还在睡觉，亚洲这边倒是已经开始早市，加上周末两天的酝酿，26号周一其实还是挺热闹的。
买卖双方都开始尝试着试探市场的情况，大单虽然很罕见，但小单却是不少，成交量也节节攀升。
现在关于希腊的债务问题，相关的、单独的CDS的BP大约是1500，也就是大家认为希腊这个老赖有15%的几率破产，然后赖账不还，这个概率很高，也显示出市场对它没多少信心。
汇率方面也是受到不少的影响，欧元对其他货币，前期都已经出现了贬值，大家在心理价位这里交易和开仓，再加上其他信息的出现，整个市场显示出来的数据，雷昊只看得眼花缭乱。
整个金融市场瞬息百变，雷昊能依靠的是整个团队的分析，加上未来信息的方向，用这些信息来参与这场交易。
先是尝试着吃掉一些询价位置合适的单子，然后慢慢观望、等待或许出现的变化，雷昊暂时还忍得住不去主动报价。
当雷昊动用信用额度的时候，尼克等几个人也全都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之后他们都是不假思索就帮了一把。
“卢克，我要你优先将雷霆投资的单子成交掉。”
“范，尽量让雷霆投资多使用我们公司的渠道。”
“给他额度，不要害怕超线。”
“他最好是还不起。”
多次的盈利之后，雷昊已经有了输一次的权利，甚至在尼克等人看来，他们更希望雷昊会载在这里，然后……当然是卖身还债，吞下整个雷霆投资，这也不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果雷昊输了，尼克等人可以得到不少东西，假如雷昊赢了呢？那他们现在的命令也能加点分。
你看，在你需要渠道和交易盘的时候，是我提供的吧，我给力吧，大家是否应该好好谈谈合作事宜呢？
是以，无论输赢，雷昊都是可以得到这几个机构的帮助，或者准确一点，是他可以得到尼克四个人的尽力帮助。
雷昊在一小段时间的交易之后，也是被身边人提醒了这个现象。
“雷，我们的交易相对活跃，你对比一下克达他们发来的询价信息，再算一算我们成交的比例。”有大机构工作经历的里欧首先发现了这个问题，道：“他们在优先为我们提供成交盘。”
“你是说……”雷昊露出疑惑的表情，就看到里欧等人点点头。
“机构之间的市场并不是完全透明，很多时候他们的交易是相互询价，然后再把有可能对冲获利的单子提交给买卖双方，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先后问题。”负责债券投资的夏亦北用羡慕和自豪的语气道：“同样的价格，给谁，不给谁，是由他们决定的。”
“所以我们是VIP咯。”雷昊也有些骄傲。
甭管是什么原因，现在的雷昊确实是受到优待，有着尼克四个人的指示，几个大机构都会在同等价格上优先成交雷霆投资的单子，如果单子较大、价位不合适，他们也会多询问一句。
这简直是VIP中的VIP。
雷昊本来是打算尝试着用价格来抢单的，现在看来嘛……先好好享受一把VIP的待遇再说。
在雷昊身边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金融市场里面，能称得上机构的存在，有如过江之鲫，但是克达、保诚、渣打、汇丰，这是什么机构？这是占据了半壁江山的大机构。
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雷昊能够得到这种待遇，就代表他本身拥有着相应的价值。
这比得到什么证书有用多了，最起码里欧这个高材生是没这种待遇的。
雷昊也没有什么疑神疑鬼的意思，他大概能分析出尼克四个人的心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借着这股力量开始加仓。
CDS？买。
黄金期货？买。
相应期权、期指？买。
只扫单，不挂盘，以美元为基准单位，雷霆投资的仓位慢慢从无到有，从低到高。
一百万、二百万……
五百万、一千万……
中午之前，雷昊就像是到超市一样，把适当的单子都吃掉，用的几乎全是信用额度，也就是说，他的建仓资金是拆借得来。
一贯的雷氏风格，尼克几个人都没有被吓住，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等待雷昊出手的时间。
大家都很清楚，接下交易盘，代表着拥有交易意向，等到抛出交易盘，才会慢慢把心理价位表现出来。
雷昊的心理价位是多少？在瞬息万变的市场里面，他敢吃下多少单子？
包括雷霆投资的团队成员在内，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些问题，因为……里欧肯定不相信雷昊前面说的那个保守数字，他们已经被前几次的操作锻炼出了一颗大心脏。
市价、适价吸筹？开玩笑，雷老虎从来就不走寻常路。

第三百零九章 雷霆、雷氏风格
雷昊的套路一般是先说出理想价格，但他经常做超短线，仓位和立项价格往往无法完全配合上。
所以雷昊都是先用理想价格建仓，如果吸纳到的筹码数量没达到心理预期，他就会慢慢提价，加速吸筹。
他的这种建仓方式，已经被合作过几次的属下投资团队所熟悉，是以大家在收到雷昊的指令的时候，往往会做好心理准备：这只是前期建仓价格，中期、后期肯定还有变动。
午饭之后，雷昊接下了亚洲一些机构抛出来的交易单，把仓位推到2000万美元之后，他已经有点忍耐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
虽然欧洲市场还没开启，可供雷霆投资吸纳的标的证券不算庞大，但半天2000万美元？相对于雷昊准备的3亿左右美元，速度已经算是可以了。
根据未来信息来推导，10月2号的时候，欧洲那边的市场肯定是下挫，希腊已经造成事实违约并且把接不接受欧盟给予的方案交给了公投。
问题就来了，1号就造成事实违约，现在是26号中午，雷昊最多还有四天半来吸筹，但越是接近1号，事实违约的可能性就越大，代表着利润空间就越小。
除非……在这两天就完成建仓？
“也不算多，CDS几千万、股指几千万、期权也来一些、期货也买一些、外汇再来一部分，3个亿分摊出去，退场难度应该也有，但只要愿意吃点亏，交给大机构拿去对冲掉，还是能办到的。”
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雷昊把目光转向里欧等人。
现在是中午12点30分，大家刚简单的吃过了午饭，正在聊着市场行情，当看到雷昊的举动之后，里欧这些人没有意外的表情，反而是露出期待的眼神。
“提提价，加速建仓速度。”雷昊有少许的犹豫，但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按照现在的速度，在1号之前完成建仓是很有把握的事情，但雷昊觉得靠近1号之后，建仓成本会上升，甚至可能存在筹码不足的情况。
那就不如把成本放在现在支出，换取消除掉“筹码不足”这个概率。
只要真的出现事实违约，雷昊觉得己方就不会在建仓成本上面出现错漏，如果不出现……那就是未来信息出错了。
让雷昊尴尬和哭笑不得的是，他说出这话之后，回馈他的不是以往那种惊讶，而是里欧几个老资格都了然于胸的表情，也就是孙可裔和陶利羽显得比较“震惊”而已。
“雷，我觉得，”里欧确实早有预料，他觉得雷昊准备了太多资金，建仓速度却配不上，很大可能会有下文，果然，他还真没猜错，于是乎便装作有些委屈的开口道：“你不用再对我们隐瞒想法。”
“我们不可能反对雷总。”就连向永泽，也是笑着开口道。
“加速建仓，其实我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余荣也是抽着烟，有些无奈也有些兴奋地说道。
雷昊愣了愣，心里涌起一种温暖和自豪的感觉。
他只是不习惯，不习惯把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完全抛出来，而是像以前那样采用一次次加码的做法，最终把所有人拉上战车。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多次成功之后，雷昊其实已经拥有了“大放厥词”的资格，即使他说美国要破产，里欧等人也会捏着鼻子认了，并且把相应操作付诸实施。
“我肯定、以及确定希腊会出现事实违约，按照这个变量，推导一下整体建仓成本，公司一定要在1号之前完成建仓。”雷昊笑了笑，看着这群陪他疯狂的人，第一次把他的想法完全说出来：“满仓，甚至……把杠杆推到最高。”
“……”即便有心理准备，但大家还是被雷昊的语气给小小吓了一跳。
肯定以及确定，这就是说，雷昊计算标的证券的时候，他的变量跟市场其他参与者不同，利润空间和进退场价格自然不同。
天差地别啊。
“事实违约，还是直接宣布破产？”余荣睁大双眼，开口问道。
“事实违约，信用事实上就已经破产，但是整个希腊政府宣布破产……我暂时看不透，也不看好它敢这么做。”雷昊回答着。
“那就是说，我们在事实违约之前建仓，事实违约之后迅速平仓？预防市场出现变故？”里欧有些头疼，这么庞大的持仓，雷昊居然想在三两天就平掉？难度很大啊。
“欧洲市场大多在我们这里下午3点的时候开盘，我们主要吸筹的时间段还是放在那里为好。”向永泽提出自己的看法：“现在还有点时间，把计划完善一下，免得等下手忙脚乱。”
“CDS我来弄。”夏亦北先开口道。
“期权、期指、外汇这边，我和陶一起搞定。”里欧耸了耸肩膀。
“我可以负责期货方面的工作。”向永泽抽着烟，眼里满是自信。
都是证券业里面有点名声和资历的人，以前是对雷昊不服气，现在这些人服了雷昊之后，已经开始有了内部竞争的意识，他们本领域的工作，一定要争取过来，自己搞定！
大家把工作一分，加上前期对大局的分析和准备，便各司其职做起计划来，雷昊则是统筹全局。
里欧等人也不是吃闲饭的，以前按照雷昊的“灵光一闪”，他们都可以把交易步骤控制得很好，现在有了两三小时的准备时间，各种手段就全都放了上去，3点之前，大家就凑在一起讨论出了各种方案。
根据雷昊的意愿，这些方案也是简单明了。
一个字：买。
两个字：突击。
这群人甚至不建议雷昊把时间拖到明天，而是今晚就把钱花出去，然后明天公司自己的资金到位，就填补掉拆借头寸，再加速推高杠杆，然后坐等市场风云变化。
“妈的，看起来都是一条道上的人。”看着一群几乎满脸充血的下属，雷昊在心里暗暗吐槽了句，他的风格，无形间已经影响到里欧这些人了，居然都学会抢在雷昊面前花钱了。
下午3点多，欧洲股市开盘，全球证券市场开始热闹起来。
当雷霆投资不断抬高价位发出交易意向的时候，苏逸文、尼克等人却是傻了眼。
“他疯了吗？”

第三百一十章 PSI
根据雷昊的指令，里欧等人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在欧洲市场开盘之后，他们先是按照本来的速度吸筹。
在得到预料中的筹码不足的结果之后，雷霆投资第一时间抬高了报价，要求各大机构按照更高的价格帮他们接洽其他投资者。
如果只是稍微高一点的价格，知情人也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配上大量的交易盘呢？
每一单多付出100美元的成本，1万单就是100万美元，这可是比市价多出的数字，这可是接受询价的机构所能得到的盈利空间。
像克达、汇丰这些大机构，他们接受了雷霆投资的询价，拿这个价格去和其他大中小机构交易，搜集到足够的单子之后，双边对冲之后，价格差距就是利润空间。
雷昊给出了足够的利润空间，大机构肯定就会为他尽力寻找对冲的交易意向。
只是雷霆投资总共才有多少钱？雷昊给出去的单子，全部成交的话，他需要花费2000万美元左右。
时间呢？欧洲市场才刚开始几分钟而已。
“这是在干什么？”苏逸文是从负责和几个大机构联系的员工嘴里知道的消息，他满心的疑惑：“抢筹？公司的建仓速度已经不慢了。”
“有意思，雷在抢筹，他在抢筹，这家伙真的在抢筹！”克达港投，尼克却是看出了雷昊的目的，脑海里面各种思绪在不断碰撞。
约翰、大卫、冯若婷，他们或许自己不懂，但同事都不是吃素的，纷纷给出了结论。
一句话：雷霆投资在抢筹！
并不是因为有人抬价，而是……他们在和时间赛跑。
“以空间换时间。”会议室里，雷昊紧紧盯住屏幕墙上各种数据的跳动，“1500BP？1600我都敢要！其他市场也只需要给出足够的利润空间，对接渠道就会搜集到足够的筹码。”
“大机构都是努力减少敞口业务，他们不太想留券过夜，但如果我们建仓速度还无法达到心理预期，那么给多一点利润空间，他们也会忍不住先吃下单子。”里欧在旁边眨着眼睛，道：“我在美国克达投资机构工作过，知道这些人的想法。”
雷昊点点头，认可这个说法。
团队其他人虽然心有疑惑，但信念却比前面几次要强。
大家这么支持雷昊，是因为他前几次成绩斐然，也因为这一次，雷昊没有站在市场对立面。
市场看衰债务解决进程，只不过别人把变量设定为50，雷昊可能是60或70，那么就不算是南辕北辙。
雷昊也清楚，如果他是看好债务危机会非常顺利解决，那才会碰到巨大压力。
现在嘛，只要事情真的如同自己预料的一趟，雷昊就能赚到价差形成的利润。
“会不会有人跟呢？”雷昊脑海里又浮现出这个念头，他现在是通过尼克四人来个大机构对接，保密性方面算不上太好，最起码有一部分人是可以看到雷霆投资的持仓头寸和方向的。
“这种价格，我们不需要跟进去，也跟不进去。”大机构里面，尼克等人却是头疼得很。
跟着雷昊同边操作，当然是值得考虑的事情，但心理价位出现偏差，他们就不想参与了。
价格比雷昊高，尼克等人的信心就减少，价格比雷昊低，就相当于违规操作，逼着其他部门为他们压缩原有利润，这也不可行。
所以……雷昊很明显的看到，他丢出去的交易意向都得到了执行，公司持仓头寸在迅速增加。
价格合适的前提下，几个机构找人接盘还是难度不大，两边交易盘一对冲，便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价差利润。
只是，雷霆投资现在用的拆借的信用额度，雷昊的资金消耗速度太快了。
“德国法兰克福DAX指数11238、11235……”
“英国金融时报指数6989……”
“法国巴黎CAC40指数4537……”
屏幕墙上，数据慢慢闪烁着，股市这里处于震荡下跌的趋势，外汇市场上，欧元被看衰，黄金价格倒是小有上涨，另外欧洲以外的主要经济体的债券也全被看好。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如果没有抬高建仓价格，以同样做空的操作去吸纳相应筹码，是肯定得不到好结果的。
“雷，我们的额度快不够用了。”
晚上接近10点，欧洲下午盘和美国上午盘同时开始交易，市场交易量达到巅峰，雷昊很愉快的听到了额度将用尽的信息。
雷霆投资的资金不是直接从内地和港岛流进大机构，在这里面，他用的方式比较灰色，暂时来说，雷昊用的是尼克几个人根据合约给出的拆借和信用额度，数额大约1个亿欧元。
“跟他们做一下置换，羊城那边的资金，直接换到外面，给他们钱。”按照原有的计划，雷昊开口吩咐道。
几个下属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带着纠结，答应了下来。
也就是说，雷昊在羊城的资金没流出来，但先约定锁住这批资金，然后克达等机构先给他额度。
这么做，要是出现亏损了，肯定是要被银监罚款和追究，即便出现盈利，到头来，他还是必须付出更多的成本。
唯一得到的优势，就是提前几十个小时动用资金。
“给。”大机构里面，尼克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给了雷昊便利。
“原本以为你是跟着市场做空，没想到，你的建仓成本抬得这么高。”
“我就不信了，这么高的成本，你还能赢？”
“即便市场真的踩空，你的仓位越高，退场就越难。”
“除非……情况真的糟到足够让你获利。”
“可能吗？”
“不太可能！”
做空、高价吸筹、放弃守住价格的做法来争取时间上的便利，雷昊的做法，只有在短期内出现变故的情况下，才会是正确的。
读过概率学的都知道，限制越多，结果出现的可能性就越低。
“如果你输了，我要考虑的就不是基金份额，而是整个雷霆投资的股份。”尼克几个人都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雷霆投资里面，苏逸文也是担忧不已，但证券投资领域是完全由雷昊做主，他能做的，只是好好配合，争取不拖后腿。
其他的员工，包括里欧等人在内，也都是怀着忐忑的心情。
雷昊以前都做对了，这一次呢？
12点30分，欧洲市场大多数已经收盘，雷昊听到了第一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希腊要求债务展期，甚至想要提出PSI方案。

第三百一十一章 初捷
债务展期，就是说债务人想把近期需要还的债务，延后偿还。
更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原先1年、5年的债券，换成10年、20年甚至是30年来还。
债权人能答应？能答应才有鬼。
而PSI是什么？就是债务减记，就是确定无法偿还债务，把这些债务作为不良债务进行核销。
债权人能答应？曾经答应过，但这次，情况可是不一样。（这方面我尽量简洁点用通俗的话来解释吧，不能水太多科普内容。）
如果不是欧洲几个主要的证券市场纷纷收盘，现在肯定会下挫不止。
但即便是这样，机构间市场上面，CDS也是纷纷涨价，外汇市场上面，欧元马上贬值。
大家都不傻，PSI都出来了，希腊看起来就是准备要赖，还不调整仓位那就是傻瓜。
“YES！”雷霆投资的会议室内，却是响起一片欢呼声。
老赖出手，风险加大，雷霆投资前面抬高的建仓价，瞬间就变成英明决定，他们开始出现了账面盈利。
CDS涨价？雷霆投资持有。
欧洲股市明天必跌？雷霆投资持有看空期指和期权。
欧元贬值？雷霆投资有空头头寸。
黄金价格小涨？雷霆投资有多头头寸。
放弃了价格上的坚持，选择打一个时间差，雷昊带着里欧等人押中了第一次揭盅的结果。
“我们持有CDS价格2300万美元，平均接受的BP是1637，现在……2000BP都有人要。”
“期指和期权的持仓，大多在汇丰和克达的平台上持有，3000万，明天欧洲股市肯定下跌，亏不了。”
“金价上涨，欧元贬值，外汇和贵金属市场，可能会赚得最多。”
里欧等人纷纷喜笑颜开，说起了持仓的情况。
雷霆投资现在持有的结构性空头仓位，严格来说，雷昊采取的是单边相关持仓。
现在情况就明朗了起来，老赖希腊向债权人说没钱，风险被加大，接下来市场肯定很热闹。
但无论怎么变，除非欧盟大出血，不然市场的方向就肯定是往空方有利的情势发展，只要是金融业的从业人员，都能很容易分析出这种情况。
于是乎，雷霆投资是欢声笑语，就连苏逸文都是露出了笑容，他们知道，雷昊已经攻下了桥头堡，首胜达成，转圜的余地出现了，公司在战略上不会出现失败。
几个大机构里面，尼克等人却是哭笑不得，他们是知道希腊很大可能要跳出来的，但真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迫不及待。
“即便是这样，雷霆投资也就是出现账面盈利而已，还有几天时间，欧盟那群人会看着希腊搞事？”
“原本是想着有机会介入雷霆投资的股权分配，现在看来……”
“还是原地踏步。”
“这种盈利幅度，算起来和雷昊前面的成绩相差不大。”
难道又是一阵扯皮？大家都有些头疼。
雷昊这个死硬分子，赚钱是厉害，但要求的合约太苛刻，尼克等人受不了啊。
“先是债务展期，然后呢……希腊肯定是不接受欧盟给出的条件，才会把问题交给公投，这么算起来。”雷昊却是感觉到前景明朗，坚定的想到：“还是有利润空间。”
“继续吸筹，先把我们的额度用完，然后加杠杆！”想清楚了问题，雷昊带着笑意，吩咐里欧等人。
“雷总，利润空间或许不多了。”余荣有种见好就收的想法。
按照现在的盈利，雷霆投资有个近千万美元的收益，而最重要的是，这才是一天的时间。
即便算上内地那边抽调资金的损失，再算上资金运转、拆借等成本，事实上雷昊就是拿全部资金、用几天时间赚下了近千万美元。
和以往对比起来，这已经是足够了，止盈的话题可以开始提出来。
“老余认为希腊和欧盟能谈得拢？或许说，老赖欠了老大的钱，事情进展能顺利得了？”雷昊笑着问余荣。
陶利羽在旁边却是补充了一句：“大部分人都看出不妥，所以利润空间也就不算大，我感觉，止盈也是可以的。”
“加仓吧，劳师动众的。”雷昊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就是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随后，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即便现在已经是凌晨，但众人都很清楚，他们这几天能每晚睡四五小时，就已经算是市场表现趋稳了。
“还是抬高价位？”孙可裔小心翼翼的问道，迎接他的是里欧等人像看傻瓜一样的眼神。
在这种情况下，不溢价，怎么吸纳筹码？新来的果然不靠谱。
雷昊也不用说什么了，这群人都是精英，他只要给出方向和要求，就可以得到相应的详细计划，操盘方面也是专人24小时轮班负责，合约的签订、沟通等事情则有苏逸文在统筹规划，整个公司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变得有条不紊。
以目前的市场风向，雷昊如果不稍微溢价，是肯定收集不到足够筹码的，除非他反向操作、对冲清仓，不然的话……
想加仓，先溢价。
交易意向如流水般涌入克达等几个大机构的平台，当看到雷霆投资的单子还是处于优先序列的时候，尼克等人开始有种紧张、刺激的感觉。
“利润空间已经被压缩了不少，雷昊还溢价吸筹？”
“这家伙的风格，我真是受不了。”
大家总算是知道雷昊为什么有个雷老虎的外号了，这特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溢价加仓？真是够不要命的。
好在雷霆投资前期出现盈利，即便这波亏了，大家仔细一算也差不多是输掉手续费和多支出的成本，并非无法接受的事情。
“近千万美金的游戏，相对于自身资产只有十亿人民币的雷霆投资，已经是好几个百分点了。”苏逸文坐在办公室里，突然间明白了雷昊为什么敢和他签订类对赌合同的原因了。
你这么个搞法，赢了，自然是不将那份合约放在眼里，输了，那连公司都要出事，合约什么的，有个屁约束。
在尼克几个人的心里，他们也是开始有些惊颤，脑海里甚至浮现出雷昊说过的那句话：“在我离开粉岭之前，尼克、大卫、约翰、冯小姐，你们都可以按照现在我提供的合同签约，我会接受你们的资金。”
从这句话里，所有人都可以看出雷昊的态度：这一阶段工作完成，合约另谈。
现在雷昊已经赢了第一局，接下来呢？再赢一点，他就可以把局面扳回原点，要是赢多一点，原有的合约条款甚至都不足以填满他的胃口了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公投
办多少事拿多少钱，各行各业大致如此。
金融圈里面，你能创造多少利润，就可以有相应收获。
放在雷昊身上，他收获的不应该只是金钱，他还想要在其他方面获得相应补充。
很显然，这一次的投资计划，雷昊的目标就是用实际成绩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包括投资人在内。
在欧洲，此时乱成一锅粥，雷昊轻飘飘的预言，却是需要一个发达国家领导人的集体内相互碰撞得来的。
希腊要赖账，或者准确点来说，希腊用赖账的态度来争取更好的条款，英法德三国可就难受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希腊放款，欧洲央行也给，但英法德牵扯最深，为了防止欧盟出现成员退出，他们是采取了很多的手段来帮助希腊，然后……被坑了。
现在老赖说不给钱、哥就不玩了，坑得几国领导人真想挥兵过去横推掉这个王八蛋。
千亿级别的债务啊，退欧之后导致金融系统有可能的崩溃，再加上老赖不止希腊一个，别人有样学样之后的烂账，逼得欧盟只能含泪继续商讨。
妥协？给希腊更好的条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欧盟给不起，英法德等国家要是敢给，他们的政府不会破产，但他们的领导层肯定要引咎辞职。
不妥协？人家要是玩真的怎么办？希腊赖账，就是把退欧的可能性加到极大的概率，连锁反应也很容易让几国政府集体遭殃。
这其实就已经是个瞪眼的游戏。
希腊：“瞧什么瞧？哥要赖账！不让哥赖，你就帮哥还债！”
欧盟：“臭不要脸的，你敢赖，我们就把你踢出局，狠狠整治你！”
希腊：“你不敢！”
欧盟：“试试啊？”
希腊：“试试就试试！”
9月27号，雷昊把仓位推到很高的地方，3.5亿美元，在欧洲时间到达中午的时候，他就给花了出去。
CDS几千万、外汇几千万、期指期权几千万、黄金期货几千万……各个领域，高于市场价一点点的地方，他完成了建仓。
到了这个时候，几个大机构都开始限制雷霆投资的杠杆，除非出现账面盈利、留下足够的闪传空间，不然克达、汇丰等四个机构是不允许雷霆投资再加仓和推高杠杆了。
雷昊暂时来说也不想加杠杆，他还必须考虑退场的问题，如果账面持仓太多，来不及卖出去的话，岂不是要被坑？
“雷，我们的账面盈利只剩下不到500万美元了。”里欧等人很是担心。
现在是燕京时间接近20点，欧洲几个大市场少有午盘休息，所以数据还在跳动，雷霆投资众人吃饭也是直接选择了会议室。
有钱的金融业，在大计划开始的时候，除了休息时间不够，其他方面倒是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想吃什么都可以让酒店送，会议室里的众人，倒是很习惯于这种生活，只是他们的心思都不放在美味佳肴上面，吃饭之时还总是盯着屏幕墙上各种的数据跳动，文件也都放在随手可拿的位置。
由于是溢价吸筹，雷昊大手一挥，前期千万的账面盈利，被他花掉了几百万，如果市场没有出现应有的变化，他的举动就会显得特别愚蠢。
即便市场后面出现有利信息，每晚一天，也代表着雷昊多支出了一份成本，所以现在雷霆投资的人都很希望欧洲再乱一点，最好是两边打出火气。
雷昊知道希腊会把问题交给公投，而且出现事实违约，但这两天的未来信息只有一条重复了这个信号的信息有用，其他的都没什么参考价值。
那么，什么时候说要公投？肯定是提前几天说，所以这两天一定会出现。
为什么要把问题交给公投？绝对是希腊和欧盟谈不拢，两边吵起来是肯定的事，吵得多大声，变量被推到多高，却是较难准确预期的事情。
但是，盈利空间肯定是存在的，只要这一点被确定了，雷昊就不需要担心什么，所以他看数据的时间比别人少，听到里欧的问话，也没有急着解释的意思。
“你是在埋怨我把你的奖金花掉一半了吗？”雷昊打趣了里欧一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有些人也都开始对里欧挤眉弄眼，做着鬼脸。
参与到投资计划之中，出现盈利之后是有奖金分的，雷昊把账面盈利拿去消耗在高位吸筹上面，无形间就是降低了里欧的奖金额度。
“雷，你应该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里欧摊开手，显得很无奈。
“是啊，雷总，我们先用了潜在合作方的渠道，对后面的合约谈判有些不利。”向永泽在管理方面有不少经验，开口讲解了几句。
现在几个大机构在尼克等人的推动下，都对雷霆投资有所优待，他们在接下来的合约谈判中肯定拿这个事做筹码。
我肯定要给你出十分力的，那么合约方面就需要洽谈洽谈，但事实真的如此吗？鬼才知道。
雷霆投资当然也会提出异议，但合约怎么谈、怎么签，和签完后怎么执行，基本上可以算是两码事。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段，现在的苏逸文，确实是在接着电话，感受着这句话的真谛。
“Evan，我想，我是可以接受原合同的，我们不如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苏，我对雷霆投资一向看好，通过这次的合同，你也能看到我的诚意了，那么，是否挑个时间把合约签下来？”
“苏总，汇丰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愿意以原有条款签订合同。”
“保诚是港岛最大的保险公司，苏先生，我们可以给雷霆投资更多的融资渠道。”
晚上9点，苏逸文连接几个电话，听到了一个让他振奋的消息：雷昊要求的合约条款，被尼克等人全盘接受。
“Sorry，我还需要和雷总商讨一下。”苏逸文不傻，心里面闪过了一个想法：“欧洲那里的谈判，肯定不是很顺利！”
9点半，希腊宣布将是否接受欧盟给出的条件交给公投来决定，很多人简直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再谈
希腊的国债和中国的国债是不同的，因为希腊是欠外人的。
就是先借钱，搞国内建设，然后政府承受不住，就喊破产，然后……这些已经花出去的钱就不还了。
民众会答应吗？以希腊曾经破产几次的经验来说，应该是概率挺大的。
原因也非常简单，欧盟要希腊答应的条件，涉及到大量的削减福利的条款，希腊人不爽得很，拥有丰富的老赖经验的他们，很多人决定再赖一次。
欧洲股市应声而跌，好在希腊人经验丰富，欧洲人对于这个老赖也是认知不浅，市场早就有了相应的空头头寸在等着，其中就包括雷昊持有的一部分。
“雷，你太伟大了！”里欧口不择言，脸上有不小的潮红，大声道：“我爱死你了！”
“没想到，欧洲那边打得这么激烈。”余荣脸带笑意，也有些唏嘘。
业内人都认为希腊最终要接受欧盟给出的条件，也想过中间会有波折，甚至公投这件事都已经被列入变量计算的范畴。
这可是底牌，希腊先要求债务展期、PSI，是先期峰值，再揭开公投这张牌，是第二个高峰，接下来还有公投结果、两边是否商谈、结果如何，都对变量有影响。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雷霆投资又把利润往前推进了一步，甚至新的获利空间也已经出现。
余荣等人现在对雷昊只有膜拜的份。
即便是较大概率能赢，但这是涉及到整个公司几乎全部资金的操作，雷昊坚定的押下了注，然后他赢了，而且一直在赢。
“如果晚一天，我们可能赚不到这一部分利润。”向永泽在旁边笑着叹道，如果是他来负责，敢这么做吗？
几百万的多余支出，而且是美元，谁敢在一瞬间就做出决定？反正雷霆投资里面只有雷昊敢。
“有了多出来的这些账面利润，我们就有了调整杠杆的权利。”陶利羽在旁边嘀咕道，然后就发现会议室里一阵安静。
还推杠杆？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雷昊这边。
雷霆投资在昨天获得千万美元的账面利润，多消耗了几百万在吸筹上面，所以剩下的数字是接近五百万。
刚才希腊一声吼，市场抖一抖，直接让雷霆投资又多了两千多万美元的账面利润，加起来，差不多是两天三千万。
虽然比不上别人在多年前就开始建仓的收益，但雷昊才进去两天啊，他动用的杠杆的可想而知，绝对属于重仓、接近满仓。
现在再把杠杆推高，如果希腊或者欧盟任意一边怂了，那么很容易就会被爆仓。
“先这样吧，再观望一段时间。”雷昊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道。
未来信息没有给出明确的方向，虽然雷昊还是敢加大筹码、抬高杠杆，但公司的仓位太高，后面退场的速度就会被拖累，现在的情况正好，随时可以一天内撤退出来。
要是再翻个一倍，雷昊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变量对应的利润不足，何必呢。
只要希腊和欧盟继续瞪眼，自己就能获得不错的收益，雷昊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件事的结果如何？两边会瞪到什么时候，那个点才是最适合撤退的地方？
“师兄，苏总找您，找得很急。”当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消退，很有眼力劲的李颖峰适时开口道。
投资领域是雷昊的地盘，除非生死攸关的事情，不然的话，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即便是苏逸文也进不来会议室，所以才需要通过李颖峰来传达信息。
“大家该值班的继续盯着，该休息的赶紧去休息，过几天我们再庆功。”雷昊点点头，但还是先安抚会议室里一群人。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工作，无时无刻在思考、在分析着市场的变化，包括雷昊在内的所有人其实已经累得不行，特别是在行情出现两次变化的时候，大家在情绪上的波动就愈发剧烈，这非常耗神。
接下来的时间，在公投结果出来之前，市场趋势较为平稳，不同标的持续下跌和上涨，只需要有人盯着，就能很容易发现异常，大家可以喘一口气，缓一缓。
距离消息传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现在是晚上10点30分左右，雷昊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却还是能看到公司很忙碌的境况。
几天下来，不但是投资团队在奉献，公司其他部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如果是以前，他们肯定会对此抱有怨言，现在嘛……
当看到雷昊的时候，员工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快乐显而易见。
“雷总好。”
“雷总晚上好。”
这一批人都是苏逸文招聘进来的，于雷霆投资就职，他们也是觉得有苏逸文在，比较看好公司前景。
前期的时候，雷昊压着合同不给签，着实招来很多的怨言，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家现在没有埋怨，只有佩服和敬意。
“那就是我们雷总？真年轻。”
“听说还没结婚哦。”
“那你就别想了，雷总有女朋友，而且是总公司高管，一起创业的患难之交呢。”
“有钱有能力又不花心，我怎么遇不到这种男人？”
走路的时候，雷昊的不断听到这些八卦，他有些尴尬，但好在这群人的言语中充满着浓浓的拍马屁味道，也不知道是否故意说给他听的。
被人隐晦的拍着马屁，雷昊感觉很奇妙，想起前段时间的待遇，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金融业里面，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繁杂的工作有大量的人在等着贡献劳动力，但是明确指出方向的领导者，却是很少有人能追上雷昊的准确率。
所以，雷昊来到苏逸文的办公室时，理所当然的见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
尼克、大卫、约翰、冯若婷，四个人毫无意外的出现在这里，在大机构里面当任高层，他们的消息渠道比雷昊这边还要畅通。
“雷，我们觉得，是时候谈一谈合约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第一次
现在谈？雷昊坐了下来，没有开口，陷入思考。
经过两次变化，现在公司的投资出现了不小的账面盈利，以现在的盈利幅度，拿到原先要求的合约是可以接受的。
但这样就够了吗？后市会有什么变化呢？
“公投必定是通过的。”雷昊试探着说了一句话，就看到尼克几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郁闷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分析对了。
现在希腊的情况就是民众不愿意继续消减福利，但也有一部分人是宁愿消减福利，也不想国家信用破产，所以公投结果可以想象得到，通过的可能性很大，但支持和反对的人群比例也挺重要的。
“我们内部分析觉得，大约会有接近六成的反对票，也就是说，投票中的人，有六成是不愿意接受欧盟给出的条件。”尼克没有隐瞒，做出坦荡的样子，道：“但是，并不代表这六成人支持希腊宣布破产。”
“希腊人玩了个手段，”渣打的约翰在旁边苦笑道：“他们给出的选项为是否接受欧盟给出的方案，而非是否破产或退欧。”
“So，公投结果可以被预知。”汇丰的大卫开口道：“对市场而言，比较重要的反而是选票比例，如果反对票太多，就代表破产和退欧风险被增大。”
“目前保诚给出的变量是破产概率20%，反对票预测是接近但不到60%，退欧概率很低，但已经出现可能性。”冯若婷眼波流转，笑容中带着一丝媚意。
雷昊没什么反应，他一直是个野心家，当客户经理的时候想着成为项目主办，创建雷霆投资、拥有着未来信息的情况下，他想要的东西更多。
“也就是说，我最好的清仓时机是现在？”雷昊笑着，将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掠过，得到的都是看似真诚的点头示意。
尼克等人确实觉得雷昊应该平仓了，两天时间，3000万美元的获利，放眼全球都是个牛气冲天的数字，足够雷霆投资用来前期树立旗号了。
雷昊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公投的具体数字，但知道希腊出现了事实违约，但市场却早就将事实违约这个变量消化得差不多了，现在最靠近的利润空间出现在公投结果上面。
55%至60%，市场波动不会剧烈，60%以上，每一个百分点都会让雷霆投资获利。
可还是那句话，雷昊不知道公投具体的结果！
“公投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可以帮助雷霆投资完成平仓工作。”尼克在四个人中似乎地位最高，总是由他首先出面和雷昊接洽。
另外三个人也没多少意见，他们很清楚，尼克和雷昊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因为他们都是投资领域的佼佼者。
“我不想平仓。”雷昊缓缓舒了口气，放下心里面的犹豫，抬起头，两眼似乎在发光，重复说道：“我不想现在平仓！”
“雷？你的仓位太高，晚一天平仓，就代表着有承受更多平仓成本的概率。”尼克这次是真的好心提醒，道：“我们现在可以给雷霆投资A级机构待遇，但如果所有变量都消失了，那么很多时候，你享受不到这种次序。”
“Believeme，我是真心的。”尼克现在是真的想和雷昊交好，言语中满是真诚。
金融圈里面也有生物链，大机构给出的待遇也有区别，雷霆投资是得不到A级待遇的，但是雷昊这一次的情况有点不同，尼克等人也摊开了来说。
“我感觉，这件事不会如此完结，希腊会出现事实违约，反对票……不应该只有六成。”雷昊直视着尼克，语气坚定。
这一次，雷昊罕见的跟着感觉走，他其实不知道公投结果，从数据中分析出来的结果也确实是接近60%的数字，但雷昊觉得不只是这样。
“即便是猜错了，甚至是公投不通过，我也只不过是把赚来的部分给回去，如果数字真是如分析结果所言，我也只需要多消耗一些成本。”
雷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安慰自己，语气从平铺直诉渐渐变得坚定：“但如果数字高出60%，我的收货更多。”
“可是概率更低，算起来，还是那种情况，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一百万有10%的机会变成一千万，就有90%的机会亏成十万。”尼克简单的回答道。
“我觉得风险没有你们说的那样高。”雷昊摇了摇头，他也抓不住心里面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大机构的分析、市场的反应，完全体现出了现有的变量，但有些不对劲，雷昊却是捕捉不到那个调皮的切入点。
“我保留我的意见。”尼克笑了，然后道：“那么，我们现在是否可以谈一谈我们之间的合作？”
“再等等，我还有事情想不通。”雷昊也摊开了说：“我觉得，雷霆投资或许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比如说……把我们的机构待遇提升一些之类的。”
“这不可能的，雷霆投资的规模太小。”这一次说话的是汇丰大卫，他看了看苏逸文，道：“即便有苏在，雷霆投资也得不到更高的机构待遇。”
“除非欧盟拉着希腊一起死！咯咯。”冯若婷在旁边开了个玩笑。
雷昊的脑海里面却是咔擦一声，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调皮的切入点。
还是未来信息，那两条未来信息。
“事实违约已经造成，公投结果不用看也知道，老赖肯定还是老赖……”
“要是我当债权人，直接推着希腊退欧得了，妈的，拉着一起死。”
这两条信息看起来没什么不妥，无非就是揭示了雷昊现在已经用完的变量，但这里面却给了雷昊灵感。
第二条信息中爆了粗口，更重要的是，说这句话的人，是羊城总公司一个向来稳重斯文的夏亦北团队的人，能让这种老实人爆粗口，看起来情况似乎有点变化啊。
对雷昊来说，事情的发展过程越激烈越好，因为这代表着风险在被推高，他的利润就越多，所以……老赖加油。
“这就是感觉的由来吗？”雷昊在心里苦笑，他还是第一次凭感觉、而不是凭数据和未来信息准确的预测来投资，就难免有些发虚。
猜错了怎么办？雷昊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又想起另一个事情。
不对，应该把这个信息隐含的变量也算进去，两边对冲一下，事实上，平仓退场和持仓观望就相当于没多少区别才是。
既然没太大的区别，那么……赌一把又何妨？雷昊眼睛里的信念渐渐坚定起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境界
“雷，雷？”
耳边传来两声呼唤，雷昊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办公室里尼克几人疑惑和探询的眼神。
“在思考一些事，我不但不想现在平仓，还想获得更多额度，推高一些杠杆，你们能帮我吗？”雷昊很是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脑海里面似乎有个开关被打开了。
半年之前，雷昊还是个开户小弟，现在手里掌控着大量资金的流转，但事实上他却感觉到一种压力和莫名的束缚。
什么事情都想管，什么东西都想用数据去限定，什么条款都想白纸黑字写下来。
这其实是一种错误，顶层的人是不会对每一件事情都针针计较的，有的时候，给别人留有反应空间，也是在给自己留余地。
雷昊还不能完全领会这种状态，但他无疑已经触摸到这个境界。
就比如苏逸文、尼克等五个人，他们对雷昊的印象停留在投资领域的天才上面，其他方面嘛……只能说有些穷人乍富。
但是现在，大家却分明从雷昊的脸上读出一种洒脱和自信，因为自信，所以洒脱。
正疑惑之间，众人却又听到了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的话。
“合约方面，按照原有的条款签订吧，刚好，雷霆投资可以借此机会熟悉一些流程。”雷昊没有听到回答，便自顾自笑着把想法说出来。
“雷总？”苏逸文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尼克等人也是十分意外，他们本以为雷昊确定下一步投资计划之后，肯定要把合同拖到最终成绩出来后才确定合作内容。
却不曾想，雷昊答应了？这么简单就答应下来，有些不对劲啊。
难道是没有信心？尼克几人心里想到，如果雷昊自己都没信心，那他们还要不要进一步帮助雷霆投资呢？开放更高的额度，让雷霆投资推高杠杆，这可是有风险的事情。
大家的这种忧虑却很快就被雷昊接下来的话语打消了。
还是没有得到尼克几人的答复，雷昊先对着露出疑惑表情的苏逸文笑了笑，又开口道：“虽然我相信拖一阵子能得到更好的合约，但……友谊万岁。”
“呃。”众人都被这四个字噎了一下，狗屁的友谊万岁啊，金融圈看重的是钱。
不对，人脉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但雷昊？不像是这种人啊，他锱铢必较，每一个合作都要写进条文中，这种人能说出“友谊万岁”的话？
雷昊感觉到这些人的眼光，他却还是挂着笑容，表情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要求别人必须去做，和让别人想着必须去做，区别就在于一个主观能动性。
雷昊突然想通的事情很简单，吃亏是福，我可以给很多人让利，我也有能力给大部分人创造出巨大利益，那么……你吃下了这些东西，你得表现出你有资格吃下去才行。
就比如罗盖庭，现在抓耳挠腮的，就整天想着要怎么给雷昊回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踢出局。
为什么呢？因为他获益比付出多，而且多得太多。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罗盖庭现在就处于10块钱吃100块钱大餐的位置，想再吃？你得有资格才行，你得给雷昊、给雷霆投资回馈，不然的话，雷昊有无数种办法教你做人。
苏逸文默默观察着雷昊，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之后，心里有些激动。
曾经做过港岛汇丰的行政总裁，苏逸文的眼界自然不低，他其实知道雷昊身上缺乏的一种气质，但这东西只可领悟不可言传，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能凑齐踏上另一条道路的资格。
用简单的话来说，雷昊前面走的是霸道之际的道路，现在则有种想要凑齐走上王霸道路的资格。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我会让你怎么想。
我只敲定大方向，然后我领着你走上我指定的道路，当你跟不上来的时候，就是被我抛弃的时候。
尼克等人突然有种在机构里开高层会议的感觉，他们心里面都有些诧异，但雷昊给了钩子，他们这四条鱼也全部咬住了。
“几位需要时间考虑吗？这个合约条款不会再改了，你们可以考虑一下。”雷昊突然有种脑海清明的感觉，以前是算计着那些数字，现在则是算计着人心，以前只走一步，现在已经算到了五步、十步之后的境况。
“我表示接受这份合约。”尼克第一个开口道。
“一直以来，我都对和雷霆投资的合作很感兴趣。”大卫接上了话。
冯若婷、约翰也都点点头，表示他们愿意接受这件事情，他们没想到的是，场面似乎开始被雷昊掌握在手里。
“额度方面，我觉得，几位的资金注入进来，也就能投入使用了。”雷昊又笑着说道。
是的，合约谈完了，雷昊就看上了尼克四个人投过来的资金，他想直接使用。
这句话却让尼克几人有些无语，最终还是由尼克斟酌着开口解释道：“雷，我们的资金，无法在短期内全部注入进来。”
“我也不需要全部，量化对冲基金那边应该大部分是机构的钱，所以不急，陶经理打理的基金，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先注入多少，”雷昊很平静地说道：“至于接下来的短期投资方向，我甚至可以和你们说明，就是投资希腊债务风险推高后的标的证券。”
“我们觉得，风险创造的利润空间已经消失。”尼克差点想捂住自己的额头。
雷昊笑而不语，尼克等人前期不是投资者，所以他们现在把钱投进基金，每个份额的净值就是1，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他们不想赌。
不但是尼克等人不想赌，除了雷昊之外，雷霆投资众人也都是倾向于见好就收。
三千万美元的利润，换成人民币都要接近2亿，足够有多了。
但这个利润是谁创造的呢？是雷昊。
所以任何人对雷昊的决定，都没有资格说一声“不行”，他们能做的只是提心吊胆，尽职尽守给出自己一份力。
毫无意外的是，雷昊没有等到尼克等人注入进来的资金，但额度方面却也是有帮忙抬高了一些，敲定了合约之后，这几个人也是卖力气，额度抬高了之后，还帮雷霆投资先行享受到更高级合作伙伴的权利。
雷昊没去管那么多，反而是慢慢把新得到的额度都投了进去，也努力刷着同事群，看看有没有意外的惊喜。
9月28号，悄然来临。

第三百一十六章 异常
港岛的早上是欧洲的凌晨，雷昊从几个大机构那里得到的额度不多，内地那边的资金也被冻结大部分，但相应额度早就变成了空头头寸。
好消息是，合约敲定之后，尼克等人对雷霆投资的态度大不相同，他们发挥能力，帮雷昊争取到更好的条件。
截至目前，雷昊账面可以用的资金加额度一共为3.5亿美元，杠杆方面也可以推高，仓位自然重了许多。
比较郁闷的是，现在是9月28号临近中午，同事群倒也是出了两三条未来信息，但雷昊没看出多少端倪。
“就算加上7天，也不到公投结果公布的时间点，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得到最终答案。”坐在办公室里，雷昊有些紧张，这一次计划掺杂的个人意见较多，没有以前那种十成的把握。
但雷昊也没有太过担心，他现在赚是肯定赚，区别只在于赚多赚少，前期三千万的账面盈利，应该是不至于全部亏完。
再说了，即便是这边出现亏损，孙可裔那边也算是小有盈利。
“师兄，该吃饭了。”
正在思考之中，雷昊听到不远处响起的李颖峰的声音，回过神来，又看到对面坐着的陶利羽几人复杂的眼神。
欧洲股市还没开始，但已经开盘的市场却出现了微小幅度的反弹，这证明大家已经消化了前期的信息，而且市场在自行调整，或许是技术性反弹、也许会继续跌一点点，总之就是中位线震荡。
市场很平静，对雷霆投资来说，加仓的难度倒是不大，风险也没有多少，但……盈利空间也没有啊。
在风平浪静的情况下，雷昊没有为资金找到足够的盈利空间，那么他建仓时是给了成本的，这就是亏损，小小的亏损。
“雷总，要通知向总吗？”陶利羽强笑着问道。
办公室里现在有五个人，陶利羽、余荣、林明辉、李颖峰和雷昊，其他人则是在盯盘。
雷昊看得出这些人眼里的担忧，但也没事，这些人只是担心，并无反对意见，原因也很简单：八位数以下的多余支出，不足以让他们对雷昊进行质疑。
“仓位建到哪了？”雷昊没有回答陶利羽的话，而是站起身来，一边问话一边往吃饭的地点走去。
“今晚就能搞定吧，市场比较平稳，多空交锋不激烈，交易盘也少了点，好在价格也适当。”余荣跟了上来，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即便没有赚头，我们顶多就是亏点利息钱。”
“相比持仓的账面盈利，这点利息算不了什么。”李颖峰很主观、盲目的站在雷昊这边，余荣等人露出尴尬的笑容，也没反驳这个观点。
雷昊更没有心情和下属们解释，他其实也解释不了，难道说我的变量跟你们不一样是因为未来信息？这简直扯淡。
“现在我们关闭了接受资金的通道，接下来几天，很可能是观望期，孙经理那里倒是还有些仓位，只是他更侧重港市。”陶利羽在旁边又开口道。
这话表面上没多少干货，但实际上就已经表露了谨慎的态度。
雷昊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这些情况，他没接收到尼克等人一分一毫的资金，这其实也是对方的一种态度。
似乎又是不被人看好，但这一次却也没有多大的风浪，大家顶多是觉得雷昊付出了无谓的成本，却不会去计算他不太可能存在的账面亏损。
吃过午饭，欧洲早盘开始的时候，各个团队继续轮班盯着股市，加仓工作也是有条不紊，一切显得非常的平静。
欧洲那地方倒是挺热闹的，负债累累的国家在争吵吵嚷嚷中，民粹主义抬头，民众似乎觉得赖账可以用来威胁欧盟，最终迫使后者放弃债务国必须财政紧缩的要求。
所有的变量似乎都被市场消化掉，各个指数在中位徘徊，并无下探和抬头的意思，就那么晃晃荡荡，给多空双方提供相应的筹码。
“有点无趣啊。”雷昊没有迎接到预想中的“较大动静”，这种平静，事实上也是一种压抑和枯燥。
都已经9月29号凌晨了，欧洲那边也到了下午时间，为什么还是没状况？难道这次分析错了。
会议室里，在雷昊旁边站着里欧等人，看到这种状况，他们倒是在心里舒了口气。
没有人可以每次都正确，在这种情况下，雷昊出个小错误，已经是成本最低的方式了。
这次之后，大家是否可以进入到正常的投资模式呢？减少一些雷昊乾纲独断的次数？
尼克几个人在这时候也没睡觉，看到市场的情况，他们也是出了口气。
以雷昊的辉煌战绩，敢顶着压力坚持己见，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这次是我对了。”躺在卧室的床上，尼克几人直到凌晨还在盯盘，但他们觉得有收获。
能在雷昊面前装个比，这简直……令人心情愉快啊。
“但也没多大的用处，雷在这一阶段还是最少有八位数美元的收入，合约条款很恰当。”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能从雷霆投资得到多少收益，就给雷霆投资出多大力气，这是尼克几个人的想法。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雷昊值得那份合同，如果想要得更多，那么……等以后出了成绩才有可能。
“雷，我要去睡觉了。”一整天的枯燥工作，让性格活泼的里欧有些顶不住，嘟囔着道：“过几天平仓分奖金，我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港岛的夜生活……Oh，No，不可能的！”
里欧抱怨没两声，屏幕墙上的数据却是出现了异动。
雷昊本来也是没什么精神，当听到惊呼之后，他也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有空头力量进来？这个价位？”雷昊有些不相信见到的情况。
原本市场是风平浪静，但突然间买盘就少了许多，卖盘虽然也没变化，但交易量多出不少，而且机构给出的数据也显示空头头寸的建仓成本被抬高了些许。
这代表着有资金在扫盘。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别人玩火我收钱
“雷，恭喜你，你的疯子俱乐部又多了一员。”里欧看了看数据变化，笑嘻嘻地说道：“还好我们已经完成建仓，不然的话……”
“不然就要抢筹咯。”余荣在旁边补充说道。
但大家其实是在消除紧张情绪，大资金做空？会不会有连锁反应？市场怎么消化这些资金？是多方出来接盘，还是顺势下跌？有没有新的利空出现呢？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所有人的心里。
雷昊也是抱着期待，然后……他就很高兴的看着各指数开始下挫，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爆发出来。
“会是什么？现在都没什么变量可供空头使用了吧？”雷昊有些疑惑和不解。
不到半小时，新的消息却是让雷昊傻了眼。
“世纪投资机构在加仓做空，而且是持有着不少空头头寸，最后一个消息是，希腊很多资金都在加仓做空。”
世纪事实上就是希腊资本占有大部分股份的投资机构，它做空，就代表着希腊的有钱人看空股市，至于希腊的资金流向，谁能知道它们的具体情况呢？泄露客户机密？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更妙的是，现在希腊在公投前夕，原本就民粹主义思想高涨，加上这些资本家的参与，显然情况是很复杂也很糟糕。
“希腊破产，国内金融体系就要崩溃，这些人还来参一脚？”
“发国难财吧。”
“反正是国家信用破产，他们自己的钱又没损失，调转到国外就行了呗。”
“但是这么做，岂不是代表着情况会更糟。”
“我比较好奇是谁捅的刀子。”
会议室里，大家开始来了兴致。
能把这消息捅出来，造成市场震荡，绝对不是什么小机构、小势力能办到的，最起码也得是克达、高盛……对了，高盛这货肯定有份。
作为一个十几年前就开始做空的大机构，高盛可是美国的投资机构，这里面可能还涉及到一些政治和肮脏的资本交易。
只是他们不怕收不住手吗？欧洲出事，全球都不好过啊，拾掇着希腊搞大事情，欧盟肯定要发火，现在的情况挺微妙的啊。
“不管怎么说，风险肯定是被加大了，利润空间又出现了。”大家心里闪过这个结论。
然后，他们就都想起了一件事：貌似公司才加仓不久啊。
“雷，你又赢了。”里欧眼里只有赞叹和佩服。
“我还以为雷总这次要栽，没想到……呵呵。”余荣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雷昊也能看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抱着兴奋的情绪，但其中也夹杂着些许失落，他们可全是持有谨慎退场的意见，都认为市场没有过多盈利空间，接下来的持仓是无谓的。
却没想到，这特么还有后续。
在资本主义社会，资本的力量几乎能决定一切，如果是正常的套期保值，那么做空也没多大影响，但现在是空头头寸在增加，而且是那群希腊老赖在加仓。
这代表什么？代表这群货居然也不支持国家接受欧盟的条件，这代表着原有的支持率肯定会变少。
更严重的是，这些人的票数不多，但他们能耐大，普通民众的破坏力可能是1，这群最少也是10，更可能是100、1000……
国家破产对希腊资本来说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民众可能会觉得没了外债，信用破产就破产，对企业和机构来说，代表的情况就严重得多，然而这群货还是加仓做空了。
他们是也想搞事啊！更悲剧的是，搞事居然被发现了！
万众一心当老赖，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简直是在搞笑。
雷霆投资的人能接受这个事实，顶多就是雷昊以外的人觉得自己分析错了一次，更增添对雷昊的认可度。
尼克几个人人却是郁闷到想撞头，他们拒绝了雷昊邀请注入资金的要求，也没有尽力帮雷霆投资提高额度和杠杆，现在呢？
钱是没赚到，还无形中阻碍了雷霆投资的些许盈利幅度，这很尴尬啊。
原以为自己英明神武，没想到装比装成了傻比。
“这群家伙简直是在玩火！”
“他们难道真的敢让希腊破产？”
“欧盟不是吃素的。”
尼克几个人不顾已经是凌晨，纷纷开始打电话咨询情况，得到的信息很让他们无奈，现在情况复杂了起来，政治博弈的力度被加大了，金融市场的风险不被放大才是怪事。
“也许，我应该给雷霆投资增加一些支持。”
“以现在的账面盈利，雷霆投资也应该获得较好的条件了。”
见风就要使舵，能在金融圈混，就别想要羞羞答答做圣人，尼克等人果然和雷昊预想的一样，开始起了些心思，但方向却肯定是好的。
雷霆投资里面，雷昊也是又享受到了一波强势吹捧，里欧等人眼里都快冒出了星星，颇有种化身脑残粉的趋势。
原因？非常简单，欧洲股市平均跌了2%，看似不多，但对雷霆投资来说，这又是千万美元级别的账面盈利，加上黄金市场、CDS等领域，雷昊不平仓反而加仓的决定，轻易就收获了3000万美元。
最重要的是，市场现在看空情绪很高，交易量虽然萎缩了，但后市下跌的空间却被拉大，支撑压力很大，雷霆投资的盈利空间就被放大了，平仓难度也变小了。
雷昊也是有些感慨，他下达的指令很简单，也就是不平仓，然后加多一些头寸，众人的工作量甚至比前两天少了许多，但收获却和前两天持平了。
“公投结果不会太美妙，我个人觉得，现在我们可以持仓观望，看欧盟怎么收拾希腊。”余荣笑着说道。
“我感觉，希腊要死得很惨。”
“也不一定，或许它破罐子破摔呢？”
“那更好，我们赚得更多。”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现在掐架是注定的事，掐架的结果倒不是很重要，反正脱欧是不太可能，但雷霆投资的利润已经确定了最少就是6000万美元，能多出多少，就看这两边能不能打破头。
而无论是雷霆投资的人，还是尼克等雷霆投资之外的知情者，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下次要是雷昊再搞事，我肯定什么都不管，蒙头跟上便是。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回沪
如果说原有的涨跌幅度是正负5%，并且呈中位宽幅向两边收窄的趋势的话。
最新的变量加进来，可能存在的涨跌空间就变成了正负10%、甚至15%、20%，具体还没分析出来。
但经过一个晚上的酝酿，大家都认可了大小双水滴状对接的数据面形势。
也就是说，下跌空间和上涨空间几乎对等，但下跌的可能性先比上涨的可能性高出不少，下跌到底部的可能性又比上涨的可能性少很多，这就导致数据面的水平线以下有倒竖小型水滴状，而上方则是呈现正常较大型的水滴状。
从数学的角度来看，市场应该拉长这个数据面，然后形成菱形覆盖才对，但金融市场就是有一个特点：市场心理。
再加上一些分析和变量掺杂进去，市场于是乎出现了罕见状况，交易量在萎缩，但是数据面却显得非常诡异。
对雷昊来说，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市场变化，等公投结果出来后，挑选一个最恰当的盈利点进行平仓。
事实上雷昊也想过在这里加仓，但他担心撤退速度太慢（公投结果出现后，现实中空头头寸也减少不多），所以加仓的选项就迟迟没有执行。
最终，看在杠杆已经被推到很高的情况下，雷昊选择了持仓观望，除非公投结果出现七三比这种更离谱的数据，又或者说欧盟强势要求希腊退欧，不然的话，雷霆投资的仓位已经算是锁定了。
忙活到很晚才睡觉，雷昊第二天却是照常很早就起床，小解完才拍拍脑袋，苦笑自嘲：“真是劳碌命，原本打算今天偷个懒，休息一下的。”
几天的忙碌，让雷昊精神上很是疲惫，本来大局初定，他今天是准备着睡个懒觉的，却还是被强大的生物钟叫醒。
雷昊很无奈的发现他睡不着了，半年来他白手起家，但牺牲的却是睡懒觉的习惯，最晚起床的时间点也就是周末的8点，最早睡觉的时间则是晚上12点，付出也不算少。
而且雷昊这半年来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健身的习惯没了，六块腹肌有变成一块腹脂的趋势，力气也不像以前那样大了，整天吹空调，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也有点反常，似乎很容易皲裂。
“没钱的时候用健康换金钱，有钱的时候用钱换健康，世事如此，真是无奈啊。”雷昊叹了口气，到冰箱里拿出女朋友买来放好的牛奶和面包，又看了看老娘给准备的面条，犹豫一阵，他就被懒惰征服了。
煮面多麻烦啊，还是牛奶面包适合。
吃着东西，雷昊习惯性的打开同事群，顺手就一个红包发出去，顿时一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字句出来刷频。
长时间水同事群的董事长，雷昊也算是创造了金融业的一个“奇迹”，雷霆投资的员工们倒是挺喜欢董事长这种习惯，在不工作的时候经常冒头，水群水得丧心病狂。
“嗯？有三条未来信息？今个儿是能买彩票了吗？”雷昊刷着聊天记录，翻找出三条时间显示为10月6号的信息，脸上不由得露出诧异的表情。
凌晨至早上一般是聊天的低谷期，雷昊还没试过一次性在这个时间段收到三条未来信息的情况。
而且这三条信息挺有用的，其中一条正是雷昊非常期待的希腊公投结果。
“63.7%对36.3%，希腊的选择是赖账……”
“才多出几个百分点吗？也对，欧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况且，多出的这几个百分点，希腊政府就可以做更多的文章，风险又大了一些，”雷昊吃着早餐，脑筋迅速转动：“可惜，这种数据不足以让我加仓，或者说，不足以让我大幅度加仓。”
反对票比例超过六成，加上这段时间的利空信息，雷昊稍微一分析就能得出欧洲股市最起码跌2%的结果，然并卵，他还是觉得最终欧盟可以收拾希腊，所以公司需要保证迅速退场的能力，免得被市场教做人。
所以说，这条信息能让雷昊稍微加加仓，但也不多，只是让他吃了个定心丸，也能让他提前分析出很多的数据。
第二条未来信息是打招呼的无用内容，第三条却是体育类新闻。
“F1沪市大奖赛，中国籍车手确定出战，好想去看。”
很简短的信息，雷昊也没当回事，顺手打开网页，搜索一下中国的F1车手，他很惊讶的发现，中国居然就只有一个F1的车手，而且是试车手，还是2号试车手。
F1车队中一般出两辆车参加比赛，车呢，是不能换的，但车手可以。
每个车队有两个车手参加比赛，然后有1或2个试车手，负责1号车的首席车手只能换一次，2号车可以有3个车手轮换，而中国籍这个何斌排在第三序列。
也就是说，必须正选车手出事，然后1号试车手也出事，才轮得到中国籍的何斌出马，这种概率很低。
“婷婷也有一段时间没回沪市了，要不，下周末陪她去看看F1大奖赛？”对于家人和女朋友，雷昊有些愧疚，他有点工作狂的性质，整天就对着那些文件和数据，陪家人的时间也就是周末那一两天。
平时和女朋友的交流，雷昊更多是工作上进行沟通，然后很多时候都是裘雨婷直接飞港岛来陪他，作为男朋友的他，却很少工作日回羊城。
下了个决定，雷昊马上就抛开了其他情绪，投入到数据的分析中。
根据以前知道的公投结果，雷霆投资还有一些转圜的空间，这里面很可能是几百万的利润，什么F1大奖赛，能吃吗？
化身工作狂，初步分析之后，雷昊拿着文件回到公司，又是一连串的会议，才和几个投资团队确定了计划，然后继续和苏逸文那边做沟通，又是参加了一些个会议和讨论，最后带着一大堆需要签名的文件回办公室……继续分析行情和数据。
成功需要汗水，雷昊不缺少勤奋，能在半年内让自己掌握到学校里学不到的大量知识，他不仅仅是靠着未来信息的帮助，还有汗水在不断浇灌。
29号、30号一晃而过，和雷昊预料的一样，欧盟和希腊在玩瞪眼游戏，加上各方的煽风点火，局势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似乎退欧就在明天。
但市场参与者却看透了两边的鬼把戏，虽然风险被推高，但希腊退欧？有概率，但概率不大。
10月1号周六，国庆节，接下来的一周，沪深两市休息一个礼拜，雷昊待在羊城，做老爸老妈的乖儿子，也陪伴着女朋友。
2号周日，迎来送往之后，雷昊才搞定了和一些投资人的会面，看着笑靥盈盈的女朋友，他心里又再次有了些愧疚。
“下周末我能抽出时间，陪你回一趟沪市，怎么样？”雷昊握着裘雨婷的手，有些怜惜地说道：“毛脚女婿准备自行送上门了。”
“去你的，什么女婿，八字还没一撇呢。”裘雨婷心里欢喜，但表面上却还板着脸，“嘲讽”道：“我们大雷总终于良心发现了呐，知道陪我回沪市啊？”
“老婆白富美，我总得赚多点钱，才敢上你娘家门啊。”雷昊笑嘻嘻地说道，找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女朋友就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对方会更多的迁就你。
果然，能让雷昊主动开口，裘雨婷心里已经满意了，再加上她也知道雷昊这段时间的忙碌和成绩，委屈和责怪的情绪马上收了回去。
“我爷爷周末也应该会回沪市，你这次跑不了的。”裘雨婷把头靠在雷昊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裘相楠前段时间在欧洲求医，现在据说情况稳定了下来，也不知道他看到雷昊之后，会是多么的感慨。
雷昊也很有种衣锦还乡的想法，他从盈意证券出道，如今在金融圈里面的名声，却已经完全盖住了日薄西山的盈意证券，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本以为这将会是一次普通的散心，雷昊却是收到了一条有点操作空间的未来信息。
“中国终于出了个F1大奖赛冠军车手。”

第三百一十九章 那边那个
雷昊差点就被惊呆了。
中国能出个F1车手，还参加了正式比赛，这已经是概率非常小的事情了，现在这家伙夺冠了？那简直太玄幻啊。
F1啊，还是沪市站的大奖赛，在祖国同胞面前、第一次参加正赛就夺得本站冠军，这是要逆天啊。
这里面……藏着金子啊。
作为金融圈精英，雷昊第一反应就是“其中有利润空间”，然后条件反射般的开始计算起来。
名人也是有价值的，如果你知道一个人现在名气不大，一周后却会名扬天下，你会怎么做？
假如是刚出道，雷昊肯定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不一样啊。
雷昊有钱、有人脉，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去。
“我要F1车手何斌的资料，详细资料。”雷昊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书房，正在翻阅文件，顺手就把这个要求发给余荣。
要问余荣是什么心情？绝对是哔了狗。
作为一个金融机构的分析部门主管，余荣还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去调查F1车手，这跟证券市场有什么关系啊？
哦？实业可能有点关联，但何斌是哪根葱？余荣掌管的部门其实有一堆知名度达到一定层次的人物的资料，何斌？谁啊？
老板有命，特别是老板前期成绩很神奇，余荣捏着鼻子认了，先从几个商业咨询公司那里买来资料，再通过人脉关系，向有跟何斌签代言的公司联系上，又要来一些资料。
三个小时，余荣展现了超高的效率，事实上他连门都没出，就用自身人脉、雷霆投资和青钰投资的旗号，把事情直接办妥。
雷昊手里多了一叠资料，看完之后，他心里就有了些计划。
作为唯一一个中国籍的F1车手，何斌的商业价值其实一般，他万年试车，所以知名度只能说很普通。
在如今社会，投资一个人，和投资一个标的证券是相同的道理，雷昊眼里的何斌，就是一只停牌且估值处于低谷的股票，而且一周后会涨停。
但是从股市中掠取利益，雷昊没有半点心理压力；从一个人手里抢到原属于他的收益，雷昊则有些过不了心里那关。
“也不对，我找的是合作，再说了，这个世界上，跟我合作却吃亏的人，应该是没有的吧。”雷昊放下了那些杂念，脑筋又转到了实业部分。
现在雷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点，从这个点结成了一张利益网络，他帮投资人赚钱，投资人在其他方面尽量给予回馈，然后……几个相关的实业公司简直是在躺着赚钱。
“强子那驾校貌似搞得还可以，军叔他们的生意也是挺红火的，在这边我能赚到多少钱呢？”雷昊觉得脑仁有些生疼，他只是一个人，搞定了金融市场的事情之后，再来思考这些东西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不管了，我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把平台扩大，有我在，这些基础就还在，能做到什么程度，就靠他们自己了。”雷昊下定了决心，又翻开通讯录，找出一些电话号码，准备明天和别人沟通沟通。
10月3号，周一，由于1号时希腊已经造成了事实违约的情况，所以的雷霆投资员工们都满脸笑容。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天股市肯定起连锁反应，加上欧盟那种“既然你要作死我就看看你敢不敢死”的态度，证券市场的风险被推得很高。
在这个时候，雷昊已经开始酝酿着平仓的节奏了，只等公投结果一出，他就会开始退场，因为谁都知道，两边其实声音大，但实际上做不出你死我活的事情。
按照原本的计划，雷昊没有飞港岛，而是在羊城这边参加了会议，又回到小会议室和港岛那边的一群人开了视频会议，签了一堆的文件，他就可以等待下午欧洲市场的下跌了。
搞定公司的事情，打了好些个电话，了解到详细的情况之后，雷昊才装着一肚子的计划，第一次来到雷振强和刘兴东开的那个劳什子兴强驾校。
雷昊是真心拿雷振强当兄弟，有点能耐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就想拉兄弟一把，问题就在于雷振强什么都不会。
让强子来金融机构工作吧，他除了做保安和司机，其他东西两眼一抹黑，给钱让强子创业吧，这小子居然傲娇的去找刘兴东合作，颇有种兄弟我不想占你便宜被你看不起的架势，雷昊真是很无语。
10月份的羊城，气温还有30多度，雷昊长期吹空调，体质反而是下降了少许，来到外面还稍稍有些不适应，进了驾校的办公楼才感觉好些。
“先生您……雷总您好。”前台接待居然认出了雷昊，小姑娘捂了下嘴，脸蛋上浮现出一丝潮红，就开口道：“雷总您找强子哥吗？他出门了，他办公室在二楼，左拐进去就到了，我带您过去。”
“呐，不用不用，我知道他出去了，就是过来坐坐，你忙，我自己去就好。”雷昊感觉很神奇，他就上了一次杂志的封面，按理说在普通人群里面差不多属于毫无知名度。
为什么会被人认出来？这不合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雷昊也不纠结这一点，直接走上楼梯，前往二楼，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个开在杨山区边缘的简陋驾校，连电梯都没有。
事实上雷昊不知道的是，驾校很多人都知道他，原因也非常简单，大家经常拿强子有个亿万富豪兄弟的事情来打趣，男人可能不怎么八卦，女孩子嘛……还真是没少看过雷振强拿来显摆的那份杂志。
身为羊城十大钻石王老五之一，雷昊本身却没这个自觉。
带着刘辉，上了二楼，雷昊都记不清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来过这种简陋的地方了。
地板连瓷砖都没铺，墙壁则是简单的刷了下白漆，走廊上摆着病怏怏的几个绿色盆栽，办公室的门板上更是有一股装修后留下的甲苯的味道。
跟雷霆投资相比，兴强驾校就是一个土疙瘩。
“嘿，那边那两个，过来一下。”雷昊知道强子没把办公室门上锁，正想推开之际，就听到右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第三百二十章 雷总？！
转过头，迎面看到的是走廊另一边站着一个身穿衬衫西裤的中年人，正对着这边招手，雷昊用手指指着自己，疑惑道：“我？”
“没错没错，你找强子吗？他不在。”中年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又招了招手。
雷昊看了看自己，休闲裤白衬衫，这……都怪出门前换了身衣服，加上年龄太小，看起来还真像是强子那群当兵的朋友。
更何况，雷昊看了看刘辉那张“老子退伍兵”的脸孔，心里面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走了过去。
二楼这地方，大多是管理层，驾校的行政机构也不复杂，接待人员、管理人员、教练员，三驾马车搞定了就能运转。
“你们是强子的朋友？”走到对方面前，中年人问了句，看到雷昊点头，才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魏英哲，兴强驾校的总经理。”
“魏总，幸会。”雷昊和对方握了握手，感觉莫名其妙。
魏英哲却是强忍着心里的不满，他是刘兴东招来的总经理，学历能力还可以，但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驾校很难搞。
本以为可以采用管理公司企业那一套，来到兴强驾校之后，魏英哲有点绝望，这逗比驾校钱是不缺，地方也有，关系网更是足够，但……雷振强和刘兴东都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战友啊、亲戚啊、兄弟啊，统统往驾校里面塞，这个要做教练员，那个要做行政，慢慢的就和魏英哲的经营理念起了冲突。
驾校啊，做得好了也是能上市的好吧，现在沪市证券市场里面那个驾校股票，市值过百亿啊，你拥有这么好的条件，不说超越，起码也得办得有声有色吧。
现在呢？跟个亲朋战友聚会场所似的，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又来了两个，刘总和雷总莫非当这里是福利机构？”魏英哲很郁闷，想起雷振强和刘兴东的做法，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行，这么下去，企业还怎么经营？发展前景完全看不到啊。”
“如果不按照我的方式来，那我就辞职算了，现在就试他一试！”魏英哲下定了决心，看了看雷昊和刘辉，觉得这两人和以前那些人有些不同，但还是开口对着刘辉问道：“退伍的？”
“……”刘辉也是莫名其妙，心想我一个保镖你问毛啊，看到雷昊点点头之后，才回答道：“嗯，退伍兵。”
“你呢？和雷总什么关系？”魏英哲又对雷昊问道。
“雷总？”雷昊本以为是喊自己呢，瞬间反应过来，强子这家伙也算是个“总”了，便带着笑意，道：“鄙人雷昊，和强子从小一起长大的。”
“呦呵，来了个发小啊。”魏英哲挑了挑眉，但也觉得雷昊似乎不是什么大老粗，便又问道：“文化水平呢？”
“这个……大专毕业。”雷昊有些意外，前台都认出他了，总经理却没认出来，这有点让人尴尬了啊。
“我读金融的。”雷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了这句，说完后就听到刘辉在旁边“咳”的一下强忍住笑声的响动。
“读金融的？大专读金融有什么好的？”魏英哲开始觉得雷昊这两个字有点熟悉，但雷振强喊来的人有不少姓雷的，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反而是带着教训的语气，道：“来兴强驾校，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
“魏总是说？”雷昊反应了过来，他这是被人当做跑关系来了吧。
问题是，我来跑关系，是串串门喝喝茶，顺便看看怎么拉一把强子，不是来找工作的啊。
况且……婷婷买的衣服没这么Cheap吧。
这一下，雷昊是真的尴尬了，他有心提醒一下魏英哲，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总不能喊一声“我是有钱人”吧。
“目前来说，我们公司人员太多，组织架构臃肿，你们一个是雷总的战友，一个是雷总的发小，有些话我是不好意思说，但又不得不说。”
魏英哲才不管这么多，一边领着雷昊往办公室里走，一边嘴上不停的暗示，落座后又问道：“你有驾照吗？”
“没。”雷昊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魏英哲，很是直接的回答道。
“那就更难办了。”魏英哲心想我就哔了狗啊，连个驾照都没，居然敢往驾校里面塞，脸上表情也是难看了许多。
“我不是来找工作的，就是和强子聚一聚，谈点事。”雷昊不想再逗着魏英哲。
“呵呵。”魏英哲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下，前面那群货也统统不是来找工作的，聚一聚、谈点事、诉诉苦嘛，然后雷振强就主动安排了，公司支出就变多了。
“驾校现在情况不是很好？”雷昊也不生气，反而是问了一句。
魏英哲这才有点察觉到不对劲，观察了一下，才把对雷振强的偏见抛开少许，试探着问道：“雷先生哪里高就？”
“雷霆投资。”雷昊松了口气，笑容回到了脸上。
“雷霆投资？雷昊？雷昊！”魏英哲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看了看坐在位置上的雷昊，再看看办公室里，果然，刘辉没有跟进来，而是守在了门外，他就全都想起来了。
这特么是活的雷昊啊，刚才那个是保镖啊，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魏英哲羞得，真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雷总，真是对不起，我，这个，那个……”魏英哲有些语无伦次。
这可是雷昊啊，上了财经杂志封面的人物啊，金融圈罕见的强势新人、身家据说过十亿的富豪级人物啊。
最最重要的是，雷昊完成这一切，只用了半年，他简直就是所有创业者的偶像。
“没事，魏总还是跟我说一说驾校的情况吧，强子那边总是报喜不报忧，牛皮吹得不少。”雷昊掏出香烟，给魏英哲散了一根。
趁着雷昊点烟的时候，魏英哲悄悄看了下香烟的牌子，然后他就确定了对方没有在骗人，这一根烟的价格顶得上他一包。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魏英哲没敢让雷昊帮他点火，自己点燃香烟后，叹了口气，道：“要说利润嘛，公司目前还是不错的，但隐患也不少……”
听着魏英哲的讲解，雷昊悄悄皱起了眉头，对于刘兴东和雷振强的做法，拥有了不低眼界的他，持有的意见比较偏向魏英哲。

第三百二十一章 看问题的角度
商场不是过家家，雷振强骨子里兄弟义气太多，这个来找他，安排，那个来找他，安排，短短几个月，整个公司人员架构就臃肿起来。
支出增加，又导致人浮于事，盈利随之下降，长此下去，恶性循环会让公司垮掉。
雷昊创办雷霆投资的时候，倒是没有这些烦恼，他的那群朋友好意思来金融业高端企业就职吗？
关系好的有自知之明，关系不好的没开口的渠道，所以雷昊没遇到这种事。
“小公司也没什么董事会的说法，都是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朋友，我这边罚，强子那边就放，雷总你说说，我还怎么管？只能放任自由了。”
魏英哲满肚子的委屈，他本来是一个4S店的主管，被刘兴东忽悠来“创业”，拿了点干股之后动力十足，却被现实当头一棒敲下来，现在还没缓过神呢。
“说得我好像大反派一样，姓魏的你也就只会背后告状了。”魏英哲诉苦的时候，办公室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雷振强。
这货还是黑短裤白背心，加上脸上的表情，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演电影里大老粗。
“老虎，来呐，走走走，我们去喝酒，魏总管这边可没什么好招待的。”雷振强故意气魏英哲，说出来的话连雷昊都觉得无语。
“坐下，谈一谈兴强的事，我挺感兴趣的。”雷昊瞪了雷振强一眼，后者犹豫一下，最终还是不甘心的坐了下来，嘴里却是无声念道着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总体来说，这里还是盈利的咯，强子招了些什么人？”雷昊对魏英哲问道。
雷振强却是抢话回答道：“招了部队的战友，都是教练员，绝对合格，还有雷厝村一些人，加上阿娟本人和她的一些朋友，大概也就这些了。”
“老虎，我可不是吹，以我那些战友去哪当教练员都是赚这份钱，在这里可没多拿一分一毫，其他人也算是对得起这份工资……”雷振强巴拉巴拉解释起来，他其实挺怕雷昊发火的。
特别是现在雷昊几乎属于雷厝村说话最管用的人，雷振强自然是知道该怎么说。
“对得起工资，呵呵。”魏英哲和雷振强看起来矛盾由来已久，闻言讽刺道：“我们用来搞活动的加油券呢？客户还没拿到手就没了，是谁拿的？”
“……”雷振强没话说。
“上班时间聚众赌博，一身酒气跑去教车，这么能耐，怎么不上天啊？”魏英哲又吐槽道。
“……”雷振强小心翼翼的看了雷昊一眼，还是没话说。
“跟客户争吵，最后发现错的是自己，最终有什么处罚呢？道歉的时候，昂首挺胸是合适的姿势吗？”魏英哲又补了一刀。
雷振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雷昊也是苦笑着摇头，雷厝村和强子的那群战友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吗？说粗胚都有点看得起他们，搞出这些事根本不奇怪。
处罚？雷昊看了看强子，突然有点同情这憨货，都是熟人，他下得去手，也必须担心人言可畏这四个字。
当然，这也并非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以雷昊看来，这群人不给聚在一起就是了，一个驻点不够，那就开多几个，分散开来，用专业人士去管理，他们还好意思每次都拿鸡毛蒜皮的事情来烦雷振强吗？
正想开口说话，雷昊却发现，魏英哲和雷振强已经红着眼吵起来。
“说得好像你没塞人进来一样？”雷振强瓮声瓮气，道：“我不也没说什么嘛。”
“那能一样吗？我招进来的人，哪一个出错了？哪一个跳槽的管理层，会不带几个自己人？这是惯例。”魏英哲摊开了说：“最起码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公司制度来工作。”
“所以你们拿的工资多咯。”雷振强本来懒得计较这点事，但在雷昊面前，他似乎是不想丢脸，说起话来能把人气死。
“这是经营企业，你以为是耕田啊？招那么多农民有个屁用，他们有些人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魏英哲发飙了。
“素质方面也是个大问题，卫生、礼仪，这群人哪一点能过关？”
“收费方面我也有很大意见，熟人来了就不用给钱吗？公司有固定支出的，你们同村的就不收钱？那我们直接去你们村办慈善就好了……”
两人一边吵，一边注意着雷昊的表情。
而雷昊也是越来越觉得这两人都不是没错，雷振强不用说，肯定要背上大部分责任，魏英哲呢？他难道就没有错。
作为一个管理者，能力不高、魄力不足、小肚鸡肠、把践行原则放在企业所有者的“幡然醒悟”上面，也不合格。
总结起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魏英哲能力不够，你就职的时候就应该定下规矩，谁违反了规矩你就罚，像这种情况，你最应该做的是事情就是要求老板给你权利，不给就走人。
因为没能力，所以不自信，因为不自信，所以不敢坚持己见，因为不敢坚持己见，所以导致公司一团糟。
如果是苏逸文，雷昊敢像雷振强这么干，对方早就撂桃子辞职了，即便是罗梓扬他们，也是进入公司的时候就明确了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然后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办理。
在雷霆投资里面，雷昊到最后甚至不能用强硬的手段来让孙可裔听从他的吩咐，非是不敢，而是不能，因为那样会让制度没了威信、让管理层没了威严、让员工没了底线。
“魏总的薪资多少？”雷昊直接对着魏英哲发问。
魏英哲也有些心虚，但不认为自己有错，他转过头，直视着雷昊。
“魏总说的问题，全是你职权范围内应该解决的事情，那么告诉我，这些问题你是怎么解决的？当强子插手之后，你最后是什么反应？老板不支持，理念冲突，你还待在这里等待老板回心转意吗？”雷昊连续发问。
“雷总的意思是，我应该用辞职来要挟刘总和强子？”魏英哲摇摇头，笑容有些僵硬和冷淡。
“该给的权利没给，魏总还待在这里干嘛？早该撤了。”雷昊笑着道：“还是说，你舍不得？为什么舍不得呢？这里工作环境好？不可能的啊。”
魏英哲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他觉得自己的遮羞布被揭了开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插手
合格的管理者，在入职的时候都会跟老板签下合同，严格按照合同来办事，就不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管你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做错事了就要罚，老板你不同意？看看合同。
还不同意？插手管理？那我不干了，东家不打打西家，反正我不缺下家。
只有贪恋现有职位的人，才会像魏英哲这样，把事情管得一团糟之后，就直接说老板插手太多，这事没法干。
甚至乎，雷昊还看到了内斗的迹象，这简直令人齿冷。
你拿了工资，就应该做相应的工作，魏英哲的工作就是管理好兴强驾校，他没管好，他退让太多。
诚然，老板可以有些特权，但雷振强这是胡来，魏英哲应该据理力争，而不是像个娘们一样搞内斗，还整天拿些琐碎事出来互相攻讦。
“按雷总的意思，这件事还能是我错了？”魏英哲讽刺道。
“胡搅蛮缠没意思，魏总自己也应该知道，你的做法根本不对。”雷昊挑开了说：“或者你习惯了做老板的应声虫，那你就不应该对老板的决定心存埋怨。”
“胳膊扭不过大腿，雷总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魏英哲心里满满的委屈，怨气冲天。
“当然，你有错，强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雷昊瞪了雷振强一眼，后者诺诺然不敢反驳。
随着雷昊的身份地位越来越高，雷振强这些人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掌权人的气场，最悲催的是，他们还会打从心底认为雷昊是对的。
当雷昊开口的时候，现在整个雷厝村的人，除了雷昊的父母，就没有敢反驳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强子你说说看，我在凤州建的几个厂子，有这种事吗？”雷昊随口问道。
“还不是因为那群铁面神，大家才会跑到兴强这边来。”雷振强有些小小的怨气。
“就是因为我支持他们的管理，所以几个厂子都没出现兴强这边的事情，你个混球以为自己读了MBA啊，还整天插手管理，你有这能耐吗？”雷昊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仔细想想，雷昊也挺无奈，雷振强要是不认人情，他就不是雷振强了。
而且雷昊不被这些事烦，是因为别人不敢，雷振强可没有这个身份和能耐。
“那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拿以前的事情来处罚他们吧，再说了，不是亲朋就是战友，你让我怎么下手？”雷振强撇着嘴道。
魏英哲也是把目光聚焦在雷昊身上，有种看好戏的心态，他完全忘了雷昊根本就不是兴强的人。
“现在还能怎么办？只有扩大规模了，你往一杯水里滴染料，肯定满杯子都是颜色，往一锅、一缸水里面滴，清澈度就好了很多。”雷昊镇定地说道：“打散了分到几个驻点里面，辅以科学的管理，就很好办了。”
“扩大规模？我没钱。”雷振强很是光棍的摊开手。
“我有。”雷昊没好气的说完，看到雷振强似乎想开口，又拿话塞住对方的嘴，道：“你还想着不依靠我，是吗？觉得丢脸？你是个棒槌啊？跟我计较这些？”
“啊哈，没有的事，你有能耐了，我肯定是要沾点光的。”雷振强挠挠头，脸上挂着的是尴尬的表情。
这段时间的经理，已经让雷振强明白过来了，他不论自尊心有多强，当雷昊到达一定层次的时候，就一定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还不是用钱砸，要是我有钱，我也能搞定这些事。”魏英哲故意嘀咕道，音量刚好足够给雷昊和雷振强听到。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把事情弄到现在这种境地。”雷昊看了魏英哲一眼，对这个总经理有些不满意。
只会推卸责任和抱怨，却没有解决问题的魄力！
诚然，雷振强是犯错最多的人，魏英哲应该被同情和支持，但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一样，管理企业不是耕田，你能退一步，但不能退两步，权利需要自己去争取。
“再者，谁说我要给钱了？”雷昊摇摇头，也不想和魏英哲继续讨论下去，而是带着雷振强，换了个地方继续讨论。
看着雷昊的离开，魏英哲心里挺纠结的，他看得出雷昊的态度，无非就是觉得两边都不合格，兴强搞成这样，既有雷振强的大部分责任，也有他魏英哲的一些过错。
“我倒是要看看，金融圈的人怎么搞实业！”魏英哲咬着牙，有些不甘和愤慨的嘀咕道。
这一边，雷昊却是来到强子的办公室，让对方把公司的情况说了个明白，然后联系一下自己掌握的资料，一些个东西就可以摊开来说。
刘兴东其实是不把驾校太当回事，也就投了钱，让雷振强能有个产业，顺便卖个好给雷昊而已。
雷振强呢，也没什么雄心壮志，能赚钱又能给人情，他也挺满足的。
两个没什么远期规划的老板，碰上一个志大才疏的总经理，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不过也还好，这两货对驾校没什么规划，雷昊正好就可以参一脚进来。
“我有个计划，你先看看文件，看完跟我说说想法。”雷昊拿出自己昨晚和早上做好的计划，把文件递给雷振强，后者猛的摇头道：“你逗我啊，我哪会看这些东西。”
“那就算了，我直接摊开说，”雷昊叹了口气，觉得心累，但还是大概的解释道：“我要兴强最少一半的股份……”
雷昊诉说着规划，末了却看到雷振强满脸呆滞，跟学生时期在教室同个鸟样，就是走神。
对于兄弟的粗胚样，雷昊是毫无办法，他也不管强子这货，转头和刘兴东商量了下，毫无意外得到同意的回复。
不就是一个几百万的小公司的吗，雷昊想弄，那就让他去弄咯，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雷昊的规划公布给其他人知道的时候，却是难免受到一些非议。
首先是魏英哲，他还以为雷昊有什么能耐呢，原来就是靠着自己人脉好，弄个体育明星的肖像使用权，然后拿这份合同去找银行贷款、扩大规模，换做他有雷昊的人脉，他也行啊。
其次是雷振强这边的人，他们会觉得雷昊手伸得太长，你搞金融投资赚那么多钱，还来这边捞一笔，有点过分了。
就连雷昊的老爹老娘，也是有些想要劝诫一些雷昊。

第三百二十三章 去哪都赚钱
这些情况，雷昊早有预料，如果利润不高，他倒是无所谓分给强子和一众亲朋。
但有句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还有句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
前段时间，雷昊是没怎么把手伸到实业这边，原因就是利润不多，一年撑死了几百万，这点钱真不放在眼里。
现在雷昊却是想抓一抓这边的事情，他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不同，相应的利润就不应该散出去。
银行为什么敢放款出来？看的是雷昊的面子和资质。
一众合作者为什么给出极大的便利？还是看在雷昊的份上。
对雷昊来说，他不使用这些资源，那么这些东西就浪费掉了，要使用的话，这些东西又不能用在证券投资上面，于是乎搞点实业，赚些实在钱，是很恰当的选择。
老家几个厂子，加上兴强驾校，虽说尽是下游生态企业，但有雷昊的帮衬，一年拢共得个几千万利润还是可以的，凭什么放弃呢？
“你呐，投资一些企业股份也就罢了，做这些事情，浪费精力，又讨不了好，得不偿失。”晚上，裘雨婷又在做她唯一会做的家务活“削水果皮”，一边没好气的“数落”着雷昊。
金融业是很特殊的行业，达到雷昊这个层次，做实业也一般选取一些业绩较好的公司进行持股，较少会亲自下场去搞什么计划。
“你不看好？”雷昊转过头，笑着问道。
“看好是肯定看好，只要你不乱来，粤省区域内，你做生意亏不了，区别就是赚多赚少罢了。”裘雨婷翻了个白眼，道：“我就是觉得不划算，利润不够。”
“如果我找来一堆明星的肖像使用权呢？”雷昊笑着问道。
“那就代表你的成本支出变多。”裘雨婷想也不想地说道：“还是不划算。”
“我可以压低成本啊，事实上，我可以把成本压得非常低，明星也是搞投资的嘛。”雷昊笑嘻嘻地说道。
裘雨婷眼睛一亮，她倒是当局者迷，没想到雷昊的优势所在。
金融圈就是个和所有行业都有关联的领域，雷昊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他的身边就结成了一张可用的利益网络，政界、商界高层应有尽有，那么……自下游开始，力争上游，也不是个不能考虑的事情。
只是，雷老虎有想这么多吗？裘雨婷很怀疑，转头看着男朋友明亮的双眼，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雷昊已经不是那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了，他能看出这些东西，他也在实践自己的发展规划。
以金融业为中心点，向四周围辐射，建立一个依托着雷昊强大盈利能力的利益网络，创建一个商业帝国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以考虑。”裘雨婷心里甜滋滋的，被雷昊上了一课，她不羞恼，反而是开心，自家男人的成长速度超过预计，真是个天大的好事。
“我已经快拿下第一份合约了，盛翔在这方面也很有经验，罗盖庭会派人过来帮我，官面上的事情，刘兴东可以搞定，资金方面，鲁行长、老钱都开了口，我们甚至不用动到雷霆投资一分钱。”雷昊有些骄傲地说道。
这些人脉关系，都是他从无到有，一点点拼下来的，到了现在，只要雷昊肯开口，罗盖庭、钱玉斌、鲁伟鑫、刘兴东这群人都会出力帮忙。
只要雷昊持续成功下去，人脉关系就会非常牢固，只要有人脉，就有利润，只要有利润，一切事情就迎刃而解。
区别只是雷昊发展的速度是快是慢而已。
“我要再看看你的计划书。”裘雨婷来了兴致，也知道这方面的事情可能是要她担负起来。
“等下去书房看。”雷昊笑着搂住女朋友的腰，然后就感觉到旁边二老那怪怪的笑容。
“哎呀，厨房宵夜快煮好了，我得去看看。”卢慧燕本来是准备和儿子说一说体己话的，现在就恨不得自己没在客厅，一边起身一边还拉着雷民刚。
“干嘛……啊，知道了，我去帮你忙。”雷昊的老爸很是无语的跟着老婆起身离开，给儿子和女朋友留下独处机会的手法非常生硬。
这种相处方式，却是让雷昊感到很是温馨，连续在羊城待了几天，他感觉自己的浮躁似乎都被洗涤干净了。
回到书房，雷昊就把自己肯定有大把疏漏的计划书交给裘雨婷看，等着意料之中的“教导”，却不曾想到，女朋友虽然有皱眉的时候，但综合起来还是持续保持着微笑，似乎对这份计划很满意。
“有很多问题，比如说你准备怎么管理？侧重点是哪个？全是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吗？”裘雨婷问了几个问题，就看到男朋友很是无赖的摊开手，顿时她又翻了个白眼。
是的，雷昊的想法就是：女神你搞定其他事情，我只负责想个大概。
“再有，这个何斌是谁？凤州那边生产的产品，我们有一部分是可以拿来出口的，你拿到这个人肖像权也没什么作用吧，而且这是你收拢实业的第一份计划，详细方案需要做好一点，免得被底下人小瞧了……”裘雨婷又指出一些问题。
和裘雨婷拥有共同想法的人很多，魏英哲早在下午就查了雷昊计划里涉及到的地方，然后他有些冷笑。
中国的明星很多，你找人要肖像使用权并非是一级代言合同，所以花费的钱也不多，事实上以雷昊现在的情况，他也用不到全球代言人之类的高级货色，广告范围不会很大。
何斌？一个万年试车的家伙，虽说F1挺高大上的，但找他要两三年的肖像使用权，应该要花费几十近百万吧，能赚回来吗？
“太真的想法，开驾校就找车手打广告？要是这么好做，我自己都能把兴强搞上市。”魏英哲冷笑着笑道，“还不是靠着钱多人脉广。”
明星分很多个等级，像何斌这种级别的人，他其实有代言汽车产品，但驾校品牌嘛，你要谈代言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的谈判，要买肖像使用权的话，那就简单了。
什么都不用配合，就是让人家按照合同规定范围，把照片印在产品上，轻轻松松几十万入手，一线明星都经常干这种事。
大家都觉得雷昊是异想天开，但这点小钱，雷昊身边的人也没说什么，百万级别的花费，顶多亏个几十万，换来一些知名度也能接受。
雷昊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他让秦钰帮忙，通过经纪公司拿到这份合约挺简单的，然后让魏英哲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10月4号周二，F1迈凯伦车队2号车的车手急性阑尾炎住院，大家心里一个咯噔。
10月5号周三，F1迈凯伦车队2号车另外一个车手的受伤方式更离奇，他在浴室摔伤了胳膊。
两天时间，雷昊花几十万买下了中国首位F1正赛车手的两年肖像使用权，这……有赚头啊。
雷昊很期待当何斌夺冠之后，这些人会有怎样的惊讶，但他暂时没时间去理睬这件事，因为更有赚头的事情来了。
中国这边的10月6号凌晨，希腊那边的公投结果就要出来，雷霆投资顿时陷入紧张的状况中。

第三百二十四章 毛脚女婿上门
经过几天的“瞪眼”，欧盟见老赖希腊使出了公投的杀手锏，态度却变得强硬起来，表示不排除让希腊正式退欧的可能，暂时让希腊退欧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金融圈的人却都非常清楚，虽然风险被推高了，但欧盟绝对不愿意出现成员退欧的事情，老赖希腊也就是只敢嚷嚷，为的是争取更好的条件。
所以这几天消息多，但证券市场的波动幅度却尚在控制之内，雷霆投资一直持仓观望，账面利润一共提升到了近7500万美元的位置，也到了岔路口。
是平仓，还是赌一把欧盟和希腊谈判进展不顺，这里面还是有个存在的利润空间。
雷昊没有收到关于欧债谈判的未来信息，但他决定平仓，原因也非常简单，信息显示：包括港股在内，全球股市在10号至12号三天是震荡、稍微抬头。
如果事情发展不顺利，证券市场哪有可能出现略微上涨的情况，假如欧债还是一团糟，那么市场上涨了，雷昊的持仓也会没有利润可言。
所以在公投结果出来后，平仓是最恰当的选择，而且时间最好控制在……
“目前我们有近一亿美元的CDS对赌协议头寸，按照买入看涨协议来平仓的话，现在市场筹码充足，但或许需要耗费两天时间，汇丰那边想买下这些CDS，也就是说，他们要求空头换手……”
“按照空换的手法，我们的利润应该会降低近百万美元，但不必承担接下来两天的风险，也可以免去两天的利息成本，大约有4000万美元左右的利润。”
“期指和期权这边，公司拥有1亿5000万美元的空头头寸，主要是对欧洲三个重要市场持仓，现在账面利润大约2000万美元，标的比较分散，平仓速度有保证。”
“外汇市场里面，公司投资方案较为谨慎，头寸较低，但还是有1000万美元的账面利润，按照计划，我们一直在试探市场状况，目前来说，汇市波动比较厉害……”
“避险情绪比较高，黄金价格上涨幅度还算可以，但公司侧重点不在这里，所以我们在贵金属市场的盈利较少，七百多万美元左右……”
“我管理的量化对冲基金也有一些盈利。”
10月5号晚上将近12点，也就是6号凌晨0点快要来临，港岛，雷霆投资，会议室。
雷昊坐在位置上，听着里欧等人的口头报告，一边不时翻开文件对照着数据，心里挺满意大家的工作。
这段时间，雷霆投资几个投资部门的中高层可谓是尽心尽力，24小时都有人在值班，仓位、价位都控制得非常好。
当雷昊想退场的时候，这群人也都马上就能说出计划来，想必是时时刻刻都在准备和调整着平仓步骤。
“汇丰、克达、保诚、渣打都愿意接我们的仓？”雷昊很是惊奇的听到这个选择，但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嘴角弯起一个微笑：“难道是把雷霆投资的操作方向列入变量计算？”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惬意和自豪的笑容，大家看着雷昊的眼神也显得格外的炙热和期待。
雷昊满意下属的工作，雷霆投资众员工又何尝不是对这一阶段的工作顶礼膜拜。
筹集全部资金，押注风险加大的变量，3个多亿美元的额度，短短几天就可能会获得1亿美元左右的利润，这种操作放在哪里都是神奇。
而且大家是从大机构嘴里抢食，欧债发展到高CHAO阶段，连高盛这种十几年前就有参与的机构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雷昊却能步步为赢，从市场上抢下一口肉来，这就是本事。
现在的账面利润是7500多万，接下来只要公投结果达到预期数据，多个两千万利润就板上钉钉。
假如不是时间太短、变数太多，雷昊甚至敢更冒险一些，但他需要考虑到爆仓的可能性、退场的速度、吸筹对市场的影响、资金的运转最优状态……
“还是基础不够，要是我掌管的是汇丰这种大机构，我会怎么做？有多少利润？”雷昊默默想了下，然后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抛开，他都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好笑。
半年期还是一个开户小弟，半年后就敢想到这么高的地方，雷昊觉得自己也是够可以了，“1亿，换过来就是6亿多的人民币，足够把很多人吓掉下巴了。”
想了想，雷昊还是按照商讨出来的方案，开口道：“如果利润足够，或空间被压缩，我们就平仓。”
“OK。”里欧做了个手势，很简单的接过这个确定下来的指示，与会众人也松了口气。
一群人在会议室待到了凌晨，期间最多就是去休息室眯一眯，之后又会回来，看着数据的跳动、新闻信息的不断涌向。
欧洲股市收盘的时候，过了半小时，结果也出来了，反对票63.7%，赞成票36.3%，继事实违约之后，希腊赖账的步伐又往前迈进了一步。
此时全球证券二级市场大多不处于交易期，但一些金融标的还是出现了迅速的价格变动，外汇市场首当其冲、然后是贵金属市场、债券市场……
各金融机构开始忙碌起来，雷霆投资的电话也是不断响起，和很多机构不同的是，公司出现了巨大盈利，员工们干起活自然动力十足，心态好、工作进展也就有条不紊。
该换手就换出去，该开仓对冲头寸就开仓对冲，投资团队的人对这些工作也是熟练非常。
随之平仓工作的紧张，账面利润不断变化成实际利润，大家的脸上的笑容也是灿烂无比。
6号下午，欧洲股市开盘的时候，断崖式下挫2%至3%，但全欧股指空头头寸其实就是少了几个亿（现实就是这样），投资者似乎对此很是淡定，有种在看戏的感觉。
心态好，证券价格却是按照客观状态在波动，雷昊持仓不算十分庞大，加上愿意承受更高的平仓成本，所以他的退场速度很迅速。
7号晚上，一天多的时间，雷霆投资的仓位就几乎见底，四大机构也开始陆续做账，帮雷昊把自己输送回来，内地和港岛的账户里面，原来被锁定的资金解冻，利润数字也迅速出现、增加。
整个雷霆投资自然一片欢腾，尼克等知情人看得也是两眼发红，雷昊却已经赶往机场，和赶过来汇合的女朋友一起乘机前往沪市。
用沪市话来说，雷昊这个毛脚女婿要上门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士别三日
同行的除了裘雨婷之外，雷昊还见到了罗梓扬、申庆鹏两人，后两人和以前不同，现在已经完全接受并承认了雷昊的地位，脸上笑容自然叫一个亲切。
特别是罗梓扬，原以为像女儿一样的裘雨婷找了个开户小弟，满心的不欢喜，现在嘛……只能说婷婷果然独具慧眼。
“这次可能会被罚点钱，扬叔您照看着点，该交的钱就交，人不能被罚。”雷昊对罗梓扬有点发憷，只因为对方可以算是裘雨婷的“父亲”，所以说话时难免就给了更多的尊重。
罗梓扬也满意雷昊这种态度，他对裘雨婷的爱护可是跟女儿别无二样，对于拱到这颗白菜的雷昊，难免是会有吃醋的情绪。
“放心吧，银监那边罚也是罚青钰的信托公司，我们这里顶多交点钱就是。”罗梓扬摆了摆手，很想在雷昊展现一番“老丈人”的能耐，开口道：“我们也不是泥捏的，你回头把《告投资者书》写好，咱们手里握着巨大利润，投资人就绝对站在我们这边。”
“雷总哪一次不是受到投资人青睐了？扬叔你也是爱开玩笑。”申庆鹏在旁边捧了一句。
机舱里响起一阵惬意的笑声，雷昊有些自豪和得意，历数多次的投资收益，他现在确实是受到投资人的无比青睐。
即便这次时间紧，账目不太好做，可能会被银监抓住小痛脚，但当雷昊要求投资人给予书面许诺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签下了字，而且根本毫不犹豫。
罗梓扬满意的地方也有这一点，更满意的是，经此一役，雷霆投资掌控的金钱数字多了几亿，各个部门也从中受益不浅，接下来又是一段时间的扩张期，完成和青钰的对赌已经是百分之一千的事情。
再者雷昊就是个工作狂，和女朋友分隔两地，也没见出去鬼混什么的，这种有能力又不瞎混的男人，罗梓扬觉得是提着灯笼都找不着。
“这次回去，要和楠叔谈一谈婷婷的事情了。”罗梓扬看了看在咬耳朵的雷昊和裘雨婷，心里突然有些急迫。
只是半年，雷昊就从一个开户小弟成长到如今地步，给他几年的话，会有什么成就呢？罗梓扬很难想象出来。
而且裘雨婷虚岁二十六，这年龄也该是把终身大事定下来的时候了，想着想着，罗梓扬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
飞机抵沪已经是接近凌晨12点，出乎意料的是，接机的队伍居然不算小，青钰的人来了一些，裘家来了一些，加起来十几个人，蔚为壮观。
特别让雷昊意外和感慨的是，裘相楠坐在轮椅上也出现了。
老人家七十三岁，几个月前中风住院，身体状况稍微好转之后又飞欧美治疗，现在来接机，这面子真是给得太大了。
“爷爷。”裘雨婷对裘相楠还是很亲的，哒哒哒就跑了过去，搂住裘相楠的胳膊，脸上浮现出嗔怪的表情：“不是说了别来嘛，都快12点了。”
“我老咯，就想第一时间见到婷婷啊。”裘相楠看起来是健康了不少，脸上开始有些红润，看向孙女的眼神里充满着宠溺。
爷孙俩说着话，雷昊这边也应酬着秦钰等人，他也知道，其实青钰投资的人就是表明一个重视的态度，没有在此时谈生意的想法。
凌晨时分，秦钰到场接机，青钰示好的程度，让旁边裘家人看得直咋舌。
“本以为放飞一只雏鹰，不曾想可能错过的，是一只鲲鹏。”裘振山陪在裘相楠身边，看着雷昊和秦钰侃侃而谈的样子，心底深处涌起后悔的情绪。
假如、假如雷昊还在盈意证券，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这一边，雷昊和秦钰谈了些事，约好见面的时间的之后，对方也就很识趣的告辞离开，把时间和空间留给雷昊跟裘家人。
“裘老爷子。”雷昊犹豫了下，没有喊裘董，而是选择了比较中性的称呼，不疏远也没亲昵的意思，而后又对着裘振山笑着点点头，低声打了下招呼，才将注意力转移回裘相楠这边。
裘相楠把目光停留在雷昊身上，看着他蹲下身，拉起自己的手，心里面有些感慨和欣慰，然后就抛开了平日的严肃，笑着打趣道：“你应该喊我爷爷。”
“爷爷。”裘雨婷在旁边脸都红了，拉住裘相楠的手，也是罕见的露出小女人姿态。
“哈哈，我不管，我反正是时日无多，这声爷爷我肯定是要听到的。”裘相楠继续打趣着，他不苟言笑的时间比较多，但经历了生死，颇有看开一切的境界。
雷昊感受到老人家的那份豁达，只是对于当初在盈意时期受到的针对，他没有刻意记恨却也并非不介意，所以态度上还是没有太过亲近裘家的意思。
“哎，算了算了，上车吧，家里煮了点东西，你们宵夜完了就去睡觉，明天再聊。”裘相楠不等雷昊开口，就直接安排了下来。
雷昊默默点头，帮着女朋友把裘相楠扶上车，然后跟着坐进了车后座，刚好一左一右分两边陪在裘相楠身边。
汽车启动，缓缓往裘家驶去，雷昊三人坐在车后座，裘振山则在副驾驶座，车里面只有裘相楠和裘雨婷交谈的声音响起。
爷孙俩的谈话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慢慢的就转移到工作这边。
切入到这个话题，裘相楠立刻就把雷昊也拉进聊天的对象范围，看起来是对雷霆投资颇感兴趣。
副驾驶座上的裘振山也是悄悄竖起了耳朵，整天听说雷霆投资怎么怎么的，现在有机会听到事实，他完全忍耐不住。
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特别是雷昊有种想要在裘家人面前展现一番的想法，于是乎有问必答。
从雷昊嘴里得到的一连串的数字，裘相楠表面上只是惊讶和赞赏，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本以为传言不实，没想到的确如此，只不过传言不是夸大，而是没能完全揭露出来。
“真的是和阿海很像。”裘相楠看着雷昊，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有些恍惚，压下心里的缅怀和悲伤，他又恢复了笑脸，看着雷昊，乐呵呵说道：“明天早上陪我吃饭，吃完了我们再谈点事。”
雷昊不明所以，但却感觉到车里面气氛似乎有了些不同。

第三百二十六章 挑人
裘振山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失落，裘相楠则是看了看雷昊，露出慈祥的笑容，这对父子似乎各有各的想法。
雷昊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汽车已经开进了裘家的别墅。
怀着一肚子的疑惑，直到第二天早上，雷昊才得到了答案。
知道了事情的性质，雷昊也就明白了裘振山欲言又止的原因：裘相楠看起来是给裘雨婷又分了一份家产啊。
按照裘相楠的意思，他要求盈意证券和雷霆投资、海庭证券签订合作协议，雷霆投资发售基金等理财产品的时候，盈意证券的客户可以优先购买，在信托、债券等投资领域也要互相合作，然后就是重点了。
裘相楠开放盈意证券，提供给雷昊和裘雨婷挖墙角，是的，老头居然让孙女挖自家公司的墙角。
无论是研究部门、还是投资部门、甚至是众多营业部，如果雷昊和裘雨婷能让盈意证券的人点头，那么裘相楠会放行。
这可不是什么轻飘飘的事情，盈意证券资产几十亿，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加起来也有二十亿，但现实就是前者的员工肯定会想转投后者，半年啊，半年就有这成绩，傻子都看得出雷昊这边更有前途。
但跳槽是有成本的，奖金要不要啊？违约金谁给啊？虚拟股、甚至干股这些东西放弃也太可惜啦……
虚拟股和干股这些东西，裘相楠当然不会做慈善，但是奖金和违约金，他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雷昊被老爷子搞得有些发蒙。
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缺人吗？当然是缺的，可能后者不怎么缺，但前者缺得嗷嗷叫。
可是高素质的人才不是很好找，大多有合约在身，挖起来得不偿失。
港岛那边有苏逸文在，勉强能顶得住，内地这里，裘雨婷纵有三头六臂，也已经跟不上雷昊的步伐，羊城那边的HR几乎全天候高负荷运转。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不是要争吗？那就争吧。”裘相楠看着陷入思考的雷昊，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如果这样的话，我很快就能把盈意证券挖空。”雷昊看着老爷子，言语中也充满着自信。
“也说不定阿山能反过来利用你的资源，把公司带出困境呢。”裘相楠笑得和老狐狸一样。
雷昊马上默然。
盈意证券这段时间一直在走下坡路，即使裘相楠不拉上雷昊搞合作，内部很多人才也在缓慢流失，并且公司有收缩业务的趋向。
两边合作了会怎么样呢？裘相楠表明了态度，雷昊能得到什么呢？这老头……难道是给孙女铺路了。
雷昊看了看裘相楠，慢慢捋清思绪。
毫无疑问，两边各有各的优势，雷霆投资自然是像一块磁铁那样吸引着客户，盈意证券却拥有平台优势，别的不说，它的营业部就可以借此稳住，投行、债券、资管等地方也可以借此精简和重新起步。
还有一个点是雷昊有些猜测却不敢确定的，那就是裘相楠似乎在帮孙女争权，不是在裘家内部争，而是在雷霆投资这边争。
雷霆投资的现状很简单，苏逸文是行政总裁，裘雨婷是执行董事加羊城那边的总经理，然后她还有罗梓扬等人的坚定支持，管理层势力可以说暂时处于优势地位。
但苏逸文可不是简单人物，短短一两个月，他就把港岛那边搞得有声有色，并且开始给羊城这边分派任务，且每件事都做得让人无话可说。
裘相楠就是在帮孙女加重砝码，往雷霆投资里面塞些自己人，为以后接手整个集团管理做准备。
“老爷子到底在想些什么？”雷昊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他向来不擅长这些管理和政治上的事情。
看着雷昊略显烦躁的样子，裘相楠乐呵呵的笑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同时又想起了他同样才华横溢却不擅长管理的小儿子，有些感伤。
老爷子的想法其实不难猜，盈意证券要收缩，雷昊要扩张，那么索性做绝一点，把两边联合起来。
这会造成盈意的人才流向雷霆，但同时雷霆又能帮盈意稳住局面，如果雷昊发展不顺，那么盈意证券后面就可以反过来压制并拿来一切。
假如雷昊继续辉煌，裘雨婷拥有了更多的嫡系队伍，也可以在集团中拿到话语权，再者，某一个金融机构的崛起，从来不是孤单的。
雷霆能够辉煌的话，它的合作者可以得到不小的补益，比如说……做个人才后勤基地，赚些不暴利却稳定的钱，也能撑起另一个平台的嘛。
总而言之，裘相楠现在就是要从盈意证券割肉喂给雷老虎，看似吃亏，其实肥水不流外人田，还能帮儿子裘振山得到一个不可言明的保证。
雷昊想不明白全部的事情，但他也没有太多顾虑。
你敢给，我就敢要！我不懂什么公司政治，但只要来到雷霆投资，任何人，都会聚拢在我的旗帜下，任何人！
“谢谢老爷子……”雷昊笑嘻嘻地说道。
“你应该叫爷爷。”裘相楠笑得很慈祥，有些老顽童的样子、也有点老狐狸的味道。
“谢谢爷爷。”雷昊说出这个字眼的时候有些心虚，后才反应过来，女神不在现场啊，自己怕个蛋啊！
“那我就和婷婷开始挑人了，想来，只要我们伸出橄榄枝，盈意证券是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的。”说出“爷爷”的称呼之后，雷昊似乎觉得自己和裘相楠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言语间便少了许多顾忌。
裘相楠也是老怀堪慰，看着雷昊，就仿佛二十多年前看着小儿子一样，乐呵呵地说道：“有空就多陪婷婷回沪市，这里啊，毕竟是她的家。”
“爷爷到羊城才对，沪市这里不适合静养。”雷昊性格中的霸气开始露出一些来。
“好啊，我过几天去羊城，就住你家里了，顺便和亲家见一见面。”裘相楠顺势让雷昊吃了个瘪，然后又呵呵笑了起来。
雷昊也不介意，他发现和裘相楠聊天挺有意思的，老少两人拿一些小事情来“勾心斗角”，也别有一番滋味。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就是挑人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前任总是逆袭
跟裘相楠聊完了天，雷昊才走出老爷子的书房，到女朋友的闺房内，第一时间就伸出了“魔爪”，耍了耍流氓之后，两人才开始谈论这件事情来。
裘雨婷没想到爷爷给她这么大的支持，颇有种娘家人帮她争正宫权利的意味，顿时有些羞涩，也有些开心。
雷霆投资当然缺人，投行、固定收益、投资分析等等部门，全都有缺口，海庭证券也对人力资源有些渴求。
这两边如果补齐，雷昊就可以开新的基金了，然后又是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对盈意证券下手呢，现在好咯，爷爷都开口了，我们就可以抢在其他公司前面，把人挖过来。”裘雨婷喜滋滋的拿出一堆文件资料，又开始打电话给加班的人力资源部，沟通着工作。
雷昊需要选定的人手比较简单，但他翻开资料的时候，却是突然有了些犹豫。
蓝世杰、周君云这两个名字出现在雷昊心里，往事一幕幕也开始浮现。
在离开盈意证券的时候，雷昊和裘雨婷带走了第一批人，这里面本应该有这两个名字。
“这像不像是前任发达了，回过头来显摆呢？”雷昊觉得自己就像狗血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被抛弃后，现在有钱了，还有个在“前女友”面前显摆的机会。
那么，要不要显摆呢？雷昊拿出香烟，刚想点燃，却被女朋友一手抢了过去，他才想起来，这里可是裘雨婷的闺房。
“少抽点烟，听说呐，抽烟对孩子的基因有影响。”裘雨婷翻了个白眼，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呦，现在就想到孩子的基因了。”雷昊嬉皮笑脸地说道，见女神脸色潮红，有往恼羞成怒的趋势发展，他便马上转移话题，把自己的犹豫说出来。
“笨蛋，你不用烦恼啊，只要是素质过关，你就发出邀请，对方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裘雨婷笑道：“应该烦恼的是他们才对。”
雷昊眼睛亮了起来。
现在该烦恼的确实是蓝世杰和周君云，两人回到盈意证券之后，可谓是诸事不顺。
蓝世杰的项目组盈利不如预期，他才知道操盘和投资是有很大区别的。
周君云继续做着分析工作，照常和以前那样混日子，但不时会想起在雷昊手下的峥嵘岁月，向往之情深埋于心，更悲剧的是，他那个逗比儿子辞职了！
为了儿子有个好工作才回到盈意证券的周君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想不通那个臭小子所谓的理想和自由，只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悲剧。
不过蓝世杰和周君云都是业内罕有的精英，当盈意证券日薄西山的时候，他们还是得到不少猎头的注意，更有公司开始挥动锄头。
但是，耳边不断听到雷昊的传奇，再对比一下现在自身的处境，蓝世杰和周君云只有叹气的份。
“假如当初我也跟着经理出去创业，现在……”蓝世杰和周君云多次在脑海里想起这个问题。
他们要是跟着离开盈意证券，那就完全是雷昊嫡系中的嫡系，小日子过得不知道要多么滋润。
瞧瞧赵力辰、林丽蕊和姜慧怡三人，听说不但在羊城买房买车了，人脉关系也是顶呱呱，各行各业都认识不少高管，简直逆了天。
正思考着这些事情，蓝世杰和周君云突然同时接到电话，听了电话那边的讲述，再打开邮箱点击最新的邮件，里面的内容让他们脸上的纠结之情达到了巅峰。
“雷经理居然会答应和盈意证券合作？交叉持股吗？”蓝世杰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也不可能，他的性格不会放出股份给盈意证券的。”
“我哪还有脸再回去。”周君云也是苦涩得很，正想拒绝，却是接到了儿子的电话，然后，他就恨不得把这臭小子吊起来抽打一顿：“我是你爸，不是你儿子！好家伙，你想去雷霆投资，就要我也一起去吗？不是说你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才从盈意证券辞职的吗……”
周君云觉得自己生块叉烧都比生这个儿子强，肺都要被气炸了。
蓝世杰那边也是纠结不停，从元老到新人，他能接受得了这个变化吗？再次见到雷昊的话，该怎么去面对？
“要是当初……哎！”两人都叹了口气。
这一边，雷昊敲定了这件事，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也在暗暗期待着和周君云、蓝世杰的再次见面。
“好啦，赶紧走啦，比赛之前，我们约了何斌的经纪人见面。”裘雨婷拉了拉雷昊的手。
现在已经8号中午，雷昊属于伪车迷，练习赛和其他种类的系列赛都不看，但是下午3点到4点的排位赛，他还是有兴趣过来看一看的。
而且这看车赛还有些波折。
早上和女朋友搞定了公司的事情，雷昊就提议下午来看比赛，裘雨婷点头答应之后，他便优哉游哉想买票。
雷昊没想到的是，位置好的票早卖没了，黄牛手里或许还有一些，但不止价格贵，位置也达不到“土豪雷”的要求，这就尴尬了。
无奈之下，打电话给何斌的经纪人，想弄两张票，却不料对方约了见面，但却表示没有好位置的票。
裘雨婷本来就无所谓去哪里玩，只是想和雷昊渡过假期而已，但看到男朋友吃瘪，她却是笑得很开心，就准备着换个地方。
被女朋友笑话，自觉丢了面子的雷昊有些不甘，然后……他打电话找苏逸文，让公司的行政总裁帮他要两张车票，也是没谁了。
“说实话，我还真不想见那个什么经纪人，要两张票而已，推推拖拖的，一点都不爽快。”雷昊一边和裘雨婷前往见面地方，一边吐槽道。
“你就嘚瑟吧。”裘雨婷听得出男朋友话语里隐藏的意思，好笑地说道：“苏总以前是港岛汇丰的行政总裁，迈凯伦又是英国的，你才能有机会嘚瑟。”
“哈，到了到了，不说这个。”被女朋友无情戳穿，雷昊没有尴尬，而是笑嘻嘻的卖了乖，然后领着裘雨婷，进去约定的地方。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违约？
赛车场等体育场馆的附近总有不少的营业店面，何斌经纪人选的地方是个咖啡屋，没有一层的门面，而是开在某个知名快餐店的二楼。
一个个的半开放式卡座被隔开，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清香气味，偶尔有客人交谈之际压抑不住低声笑起来，再加上一些古典音乐，雷昊对这种小资的地方不是很习惯。
“赛车场附近开这种店面，真是城会玩。”雷昊嘀咕了一句，由服务员带着前往订好的座位。
“雷总，您好。”一个中年人看到雷昊进来，就已经站起身，等到雷昊走过去，他直接笑着伸出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何斌的经纪关系是交给国内知名的公司，原本团队成员很少，当他确定出赛的时候，团队人数却是迅速增加。
和雷昊打招呼的人叫陶琦阳，是何斌原来的经纪人，现在也领导着整个团队。
这几天正是何斌最重要的时间，陶琦阳自然非常忙，但他也很称职，直接切断了所有外界沟通车手的渠道，保证雇主的竞技状态之余，也把所有事情都抗在肩上。
像雷昊这种买了两年肖像使用权的客人，陶琦阳是不必亲自出面邀约的，只是情况有些不同。
首先雷昊早在何斌确认参赛之前就出手，所以给的价格低，其次是陶琦阳有个其他的目的。
“两杯苏打水。”两边握手后坐下，裘雨婷用眼神对雷昊发出疑问，得到回复之后，很默契的直接跟服务员吩咐道，很有老夫老妻的状态。
两边也开始说着场面话，无非就是你怎么怎么牛掰，你又怎么怎么厉害这些没营养的话。
“雷总，我想跟你就合约问题进行一些商榷。”场面话说完，陶琦阳就拿出文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的情绪，道：“我们想解约。”
“嗯？”雷昊盯着陶琦阳，还真没想到这件事会有反复。
他要的东西不多，也就是肖像的使用权，何斌那边根本不需要有什么配合。
因为时间不够，加上心里面有其他计划，雷昊也根本没和对方就更深层次合作展开谈判的意思，所以说他也就是捡了个小漏。
当然，现在的小漏，等何斌夺得冠军之后就不小了。
解约？你愿意给违约金吗？雷昊看着陶琦阳，眼里满是质疑。
“迈凯伦要和阿斌签进一步的代言合同，但，这里面有排他性条款，我们必须收回一些企业的肖像使用权，像是驾校这种公司就不能合作了。”陶琦阳斟酌着开口解释。
明星代言，一般都有排他性，而且何斌的地位变化了，很多推广上的工作需要企业配合，陶琦阳的做法很常见。
更何况现在是车队所属的迈凯伦要签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应该听从，这很可能是以后增加参赛次数的一个保证。
唯一尴尬的是，雷昊的合约里面，违约金可是不少，陶琦阳愿意给？肯定不愿意，那怎么办？不要脸皮的说些好话咯，看看能不能得到意外之喜，如果不行，再直接撕毁合约，给违约金便是。
至于得罪雷昊……陶琦阳也认为没什么了不起的。
“何斌作为中国唯一的F1赛车手，雷总，您肯定是希望他有更广阔的发展，所以……”陶琦阳拿民族大义来“动之以情”了。
雷昊却是觉得很搞笑，他没偷没抢的，虽说是在这件事蹭了点好处，但他又不是不还。
何斌的理财团队随便投点钱过来，雷昊顺手就能让对方笑得合不拢嘴，一来一去，两边很多合作就可以开展了嘛。
现在想撕毁合约，又不想给违约金。
雷昊觉得陶琦阳是在搞笑。
“F1车队里面的竞争非常激烈，由于技术方面的保密和政治上的考量，何斌在迈凯伦的日子也挺不好过的，不怕雷总笑话，我们在这件事上是会损失不少金钱的，但是为了中国能出一个经常出赛的F1车手，我们经纪公司……”陶琦阳滔滔不绝说着。
“发正式通知给我，然后，把违约金打到说好的账户上，我们完成法律程序，就可以宣布合约无效了。”雷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着陶琦阳，道：“陶先生不用拿那些话来压我，我是金融圈的人。”
陶琦阳尴尬着笑了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沉默下来。
“金融圈的人”，这可是个很牛的招牌，雷昊的意思很简单，他不做亏本买卖，就和买了涨停股一样，你没理由要求我用买入价再出售回去吧。
“我们希望和平解约。”陶琦阳挤出这句话。
“现在我知道了啊，我也没生气，所以，我们是和平的。”雷昊摊开手，笑容中带着戏谑。
狗屁的和平，其实就是想省钱，这份合约对雷昊来说倒是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没理由平白无故放弃，因为肖像使用权可不是他一个人拥有的，而是几个企业都要用到。
再者，陶琦阳分明还是弄不清自家雇主的价值，如果等到何斌夺冠，迈凯伦应该就要退步了。
所以嘛……雷昊觉得自己不是在坑何斌，反而是可以伸把手帮一帮。
“陶先生不如等后天再谈？”雷昊似笑非笑的说了句：“或许何斌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呢，到时候他就能争取到更多话语权了。”
“呵呵。”陶琦阳认为雷昊是在敷衍，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大几百万的钱，没有哪个人会直接放弃，他只是在权衡着违约之后的利弊。
何斌身上是有一些代言跟合同的，作为经纪人，陶琦阳也清楚雇主的实力，实力上能做到轮换车手，在小车队里面应该可以驾驶2号车，但具体天赋、能力到哪里，还需要现实来考究。
“如果阿斌是英国人，或许机会更多吧。”陶琦阳在心里不甘的想到，“操蛋的老外，哎，中国什么时候才能有F1车队。”
“中国市场这么庞大，车手只要出成绩，自身价值就会得到无限放大，迈凯伦？他们会让步的。”雷昊也是在心里默默想到。
中国明星在国外受到冷遇，但自身也有强大的地方，那就是祖国十几亿富起来的人民，君不见什么篮球、足球的联盟管理者，对中国球员望眼欲穿，那些个欧美商业大片，也频频拉着中国明星进去露露脸。
这就是市场的作用，陶琦阳没信心让国外商家退让，雷昊却是觉得十拿九稳，所以他傻了才会放弃那份合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让步的人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雷昊无所谓的带着女朋友，按照门票上的数据找到他们的位置。
巧合的是，雷昊手上的票是迈凯伦车队给出去的，所以他正好就和陶琦阳以及迈凯伦有关联的一些人凑在一起。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感觉到陶琦阳诧异和复杂的眼神，雷昊苦笑着嘀咕道，再想走过去打声招呼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
“Waoh，雷。”熟练的英文口语，生硬的中文字眼，能用处这种调门的，差不多就是老外。
往开口打招呼的人看过去，雷昊脸上就露出了灿烂但客套的笑容，和女朋友迈开步伐，跟同样走过来的人握了握手，才开口道：“大卫，你喜欢看赛车？”
“雷，你要知道，汇丰是英国的，迈凯伦也是英国的，So，你在迈凯伦的地盘看到我，不应该感到奇怪。”大卫耸了耸肩膀，笑着道：“你也是迈凯伦的车迷？”
“No，我是来看何斌的。”雷昊摇摇头，自嘲道：“忘了告诉你，我连驾照都没有。”
“不可思议。”大卫睁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什么大新闻，脸上挂着满满的惊讶。
老外可是几乎把驾照当做身份证来使用的，像雷昊这种二十几岁却没驾照的人，那几乎比大熊猫还稀罕。
“可惜，我本来还想向你推荐迈凯伦的超级跑车呢。”大卫把话题引入迈凯伦这边，然后笑着让出身边的人，介绍道：“雷，这是莱蒙，迈凯伦车队领队。”
“莱蒙，这是雷，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战役，统帅者就是雷。”
大卫是港岛汇丰的高管，也是个英国人，而汇丰在英国的地位很高，跟迈凯伦有些关系，甚至他和迈凯伦车队领队有理财方面的合作，是以拿到票是挺简单的事情。
这个莱蒙和大卫差不多年龄，带着黑框眼镜，原本神情中带着点英伦固有的莫名高傲，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是把这份高傲收敛一些，换上客套的笑容。
“雷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莱蒙伸出手，他认为雷昊的成绩，还是值得一份尊重的。
“很高兴认识你。”雷昊用他不算流利的英文和对方打了招呼，也没有热情对待的意思。
反而是大卫，对雷昊那叫一个热情，不时开着玩笑，讲一些英式幽默的话，再说说这场排位赛的情况，示好之意溢于言表。
在雷昊不远处，看着这幅场景的陶琦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莱蒙这个人其实很有种族歧视的倾向，港岛汇丰的大卫也并非没人认识，但就是这么两个人，面对着雷昊的时候，一个是讨好，一个是抛弃了成见，给出相应的尊重，这已经很可以了。
“他不就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总吗？而且还和大卫同样是金融圈的，后者可是港岛汇丰的高管，还能低一头不成？”陶琦阳对雷昊展开过简略的调查，掌握的信息自然很一般。
他根本就不知道，雷昊手里的小公司，刚刚在汇丰眼皮底下收割了一个亿美元的利润，那种从容不迫，简直亮瞎了包括大卫在内的一群人的眼睛。
金融圈里的地位划分非常简单粗暴，要么有钱，要么有能力，雷昊现在的身家算得上有钱，能力嘛……看看大卫的态度就知道了。
莱蒙呢，他地位不低，修养也是有的，能忍得住给相应人物予相应待遇，这才算是一个合格的领队。
见这边谈话气氛和谐，陶琦阳凑了过来，其他车手的经纪人也凑了过来，大家聊聊车队，谈谈比赛，偶尔也起些小争执。
排位赛快开始的时候，雷昊就感觉到莱蒙和陶琦阳都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良久，原先转过头和其他人交谈的迈凯伦车队领队莱蒙，又走了过来，对雷昊赞道：“雷先生，想不到你能够分析证券市场的变化，看人也是很有眼光的。”
“过奖。”雷昊有意略过这个话题，但对方似乎不怎么愿意。
“何的事情，我听说了，而且……我个人认为，契约精神不容亵渎。”莱蒙竖起大拇指，道：“看起来陶要给你一笔违约金了。”
“莱蒙先生。”陶琦阳在旁边气结道：“在中国，契约精神很重要，但有些东西却比这个更重要。”
“哦，我拭目以待。”莱蒙根本不知道陶琦阳已经和雷昊接触过，只是晓得了雷昊已经买下肖像使用权，导致车队跟何斌的谈判有些波折，如此而已。
赔钱什么的，在老外看来是正常的事情，你想违约，那你就赔钱，谈感情……多伤钱包啊。
陶琦阳却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想在这里挤兑挤兑雷昊，便开口道：“阿斌这些年赚的钱根本不够交付所有违约金，如果不和迈凯伦签约，我觉得……对他的发展有些弊端。”
“No，我们车队只看技术。”莱蒙插了句话，而后饶有兴致的等着陶琦阳和雷昊或许展开的交锋。
雷昊也是看出了陶琦阳设的局，感受到周围好奇的目光，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拒绝，那么按照经纪公司的尿性，不来点炒作才是奇怪的。
风言风语什么的，雷昊倒是不在乎，但莫名被人恶心了一下，能感觉开心才是怪事。
“雷总，阿斌的处境真的很艰难，”陶琦阳张了张嘴，语气中带着苦涩，道：“看在同胞的份上……”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果在私底下说这些话，雷昊倒是没什么所谓，但现在说这些，却有种在外人面前内斗的意思。
凭什么啊，看在同胞的份上，我就要凭白放弃几百万？为了中国出一个经常参赛的F1车手，我们就要让出利润给老外？
雷昊不认可这种做法，但如果没有未来信息的提示，他可能会忍下这口气，帮一帮何斌。
只是，现在还没到揭牌的时候啊，何斌如果镀上一层冠军光环的金箔，该让步的就是车队这边了吧。
“为什么不是迈凯伦让一步？吃亏换机会？我不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雷昊叹了口气说道。

第三百三十章 我相信他
“雷先生，我重申一下，迈凯伦车队，只看实力，商业价值什么的，只是附带产品。”莱蒙又插了句话，道：“只要有实力，迈凯伦就会让他拥有相应的商业价值。”
雷昊耸了耸肩膀，道：“也就是说，车手的合约都是没关系的，反正一切只看实力。”
“我个人是这么觉得的，但其他部门的想法，我无法保证。”莱蒙语气中带着些莫名的笑意：“也许，实力相同的情况下，车手本身的商业价值也会列入考虑。”
“这也是何斌能加入伟大的迈凯伦车队的原因之一。”莱蒙又补充了一句。
旁边注意着这边对话的人都露出笑意，在F1赛车领域，中国就是弱鸡，原因很多，国籍、车手能力、成长环境等等，再加上一些保密因素，很多情况下，老外是不太可能给中国车手提供相应资格的。
何斌能进入迈凯伦车队，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九岁开始就几乎定居英国，爱好有机会变成职业。
但雷昊不知道的是，迈凯伦多次要求何斌更换国籍，都没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可能还会再雪藏对方一段时间。
在陶琦阳看来，雷昊就是和莱蒙一唱一和，连消带打把话题转移开，他有些鄙视，也有些不忿，不忿的是被雷昊捡了漏，鄙视的是雷昊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
怀着这些想法，陶琦阳说话就显得有些变了味道：“想让车队让步，雷总说得倒轻巧。”
“哈哈，迈凯伦不需要为车手做任何让步，我们的制度就摆在那里。”莱蒙挤了挤眉，笑呵呵地说道。
“是的，一切都按照制度来，”大卫在旁边帮了雷昊一把，看着陶琦阳道：“一切也都按照合约来。”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陶琦阳张张嘴，故意叹气道。
在外人面前内斗，雷昊还是站在强势资本的一方，他感觉自己颇有种“奸角”的意思，心里面别扭得不行。
看看莱蒙和大卫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又看看陶琦阳那种“你不团结”的眼神，雷昊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我相信何斌的实力。”雷昊甩了这么一句。
“是的，我也相信何的实力。”莱蒙继续挤眉弄眼。
大卫也是开口道：“我相信雷的同胞有实力。”
“说得我不信阿斌一样。”陶琦阳又阴阳怪气地说道。
雷昊差点就被这种状况别扭死，大卫的示好、莱蒙的高傲、陶琦阳的无理取闹，加上他自己的未卜先知，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在现场怪异的气氛。
“我有个想法……”雷昊盯着陶琦阳，渐渐的，他性格里强势的一面爆发出来，开口问道：“违约金多少？”
“四百八十多万，对雷总您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陶琦阳掩饰住心里的得意，边奉承着雷昊边在心里暗骂傻瓜。
莱蒙和大卫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OK。”雷昊弯起嘴角，看着眼前三人，斩钉截铁说道：“我的想法就是，我觉得何斌能夺得沪市站大奖赛的冠军，如果他没夺得冠军，我就向国内慈善机构捐款五百万！如果他夺得冠军，就由陶先生和莱蒙共同捐出同样的数字，如何？”
“……”陶琦阳、大卫和莱蒙三人有些呆滞。
夺冠？开什么国际玩笑，何斌的实力，获得积分就算完美首秀了，还想夺冠？那简直是笑话。
很快的，这几人却是想差了，以为雷昊是花钱出口气。
你不是拿贪财来挤兑我吗？不是拿“思想觉悟”不够来讽刺我吗？现在呢？说不出话来了吧！
雷昊的想法却比较简单，他觉得即使这个局设下去，这里几个人也不会拿来给车手增加压力，那么干扰因素就不存在了。
既然车赛没有被影响到，何斌夺冠应该是照常发生的事情，拿这件事来坑一下对手，何乐而不为？
况且，雷昊对于陶琦阳违约也要抱车队大腿的做法很不满意。
车队的大腿是要抱的，但不能牺牲掉当事人的利益，中国就出这么个冠军，陶琦阳搞这些东西，简直是在丢脸。
蹭了何斌的“涨停板”，雷昊觉得在这里帮回去，还是有些必要的。
“雷先生，我为你的慈善态度喝彩。”莱蒙开着玩笑，顺便也答应下来：“这个赌约我接下来，如果迈凯伦出一个中国籍冠军车手，我们肯定会回馈中国。”
开玩笑，如果何斌夺冠，迈凯伦肯定要大力炒作，到时候多卖几辆超跑，什么都赚回来了。
陶琦阳也是直接点头，他是何斌的经纪人啊，如果何斌夺冠……那画面太美，但他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心里面却已经不停咒骂雷昊了，捐给慈善机构干什么啊，捐给他才好啊。
16点，排位赛结束，在汽车的轰鸣声中，雷昊看着何斌排在第七的成绩，感觉到身边几个人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菜鸟车手，排位赛第七，想夺冠？别逗了。
就连裘雨婷也对雷昊的做法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雷昊在这次债务危机中捞了几亿人民币，几百万的数字对他来说真的是毛毛雨，而且这笔钱还很可能是从陶琦阳那里得到的。
“要不是时间上来不及，我都想直接买下何斌的经纪约。”雷昊知道外人的想法，但他也很好奇这场比赛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神发展。
第二天周日，比赛在14点开始，10月9号，天公作美，多云微风，整个赛车场的氛围也不错。
前些年因为宣传等因素，F1在中国、甚至在全世界都面临着吸引力下降的危机，今年本来售票工作也很一般，但当同胞确定出赛的时候，别说买票了，爬墙都差点有人干得出来。
站在主看台钻石区，雷昊正前方不远处就是发车线，身边则站着大卫和陶琦阳，莱蒙不在，因为他昨天可以挤出时间，今天就忙成狗。
感受着四周围的狂热气氛，雷昊耳边突然传来陶琦阳的讲述声。
“中国没有完善的赛车手培养环境，雷总你知道阿斌成为赛车手花了多少钱吗？”陶琦阳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几百万欧元。”
“从卡丁车到GP2，最后到F1，一路走来，他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和……歧视。”
“答应迈凯伦的条件，是必然的结果，假如想多参加比赛，我们就没资格谈判。”陶琦阳连续说道，似乎在为自己的退让找理由，他也确实觉得自身没做错什么。
为了雇主的梦想，经纪人不要脸不要皮是很正常的事情，违约后被骂做“汉奸”又怎样，成功向来不那么容易。
雷昊也有点感慨，各行各业，无论哪个人，想有所成就，就必然有所放弃，只是他不觉得陶琦阳的做法是正确的。
最起码，应该再等等，等何斌比赛成绩出来之后再进行谈判吧。
“我自出道以来，每一次投资没输过，这一次，我也不觉得我会输。”雷昊冷静地说道，脸上有自信的笑容。
很快的，沪市站开赛。

第三百三十一章 神奇
暖胎圈毫无意外，车辆回到各自位置，发车线那里五盏灯一盏一盏被点亮，当五盏灯全部亮起又同时熄灭的时候，轰鸣声开始逐渐加大。
赛道极限时速379.6公里、2秒百公里的加速度、最高转速19000转、每秒150次点火和300次活塞往复，轰鸣的引擎声令人血脉喷张。
车手们今年将在沪市站跑53圈，每圈14个弯道，全程一共742个弯道，赛道长度是5.451公里，跑得最快的车王用了1分32秒238。
也就是说，每过一分多钟，都会有20辆赛车呼啸而过，引擎声点燃听觉，是一种很男人的享受。
发车之后，雷昊觉得能夺冠的何斌紧紧咬住第一集团，迈凯伦两辆车一个在第三，一个就是第七的何斌。
两圈之后，情况没有任何改变，雷昊感觉到身边的陶琦阳已经紧张到了极致，大卫也是不时大吼一声，发泄着情绪。
没有驾照，也就没开过车，雷昊是无法百分百感受到开车的刺激，但身处这种气氛之中，他和女朋友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品头论足，“伪车迷”的气息十里之外就能闻到。
“真外行。”又过了几圈，陶琦阳看着雇主何斌稳定在第六的位置，觉得非常满意之余，也开始悄悄观察着雷昊，然后就有些撇了撇嘴。
“雷，看起来你是要输一次了。”大卫看着赛场的情况，扭过头，凑在雷昊耳边大声一点说道。
“还有很久吧，不是说跑几十圈的吗？”雷昊莫名其妙地说道，他这种伪车迷就喜欢看超车，但除了开跑时的一两次低速超车之外，就只是何斌乘着弯道冲破了原来排名第六者的封堵。
气氛很好，但刺激在哪里呢？说好的冠军呢？雷昊盯着赛道上疾驰的汽车，等着看场预料之中的好戏。
迈凯伦维修站这里，莱蒙盯着赛场情况，想起了和雷昊的赌约，也是顺口和身边人打趣道：“看起来我们的新宝贝发挥很不错。”
“YES，按照目前的情况，何肯定能拿到积分。”工作人员笑着回答道。
“冠军呢？”莱蒙语气有些揶揄，就看到工作人员仿佛见鬼般的表情。
“如果何能得到冠军，我就把他的轮胎吃下去。”
“昨天我和人打了个赌，如果何没得冠军，对方就要给慈善机构捐款……嗯，捐款大约50万英镑。”莱蒙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担心影响车手了，直接大声笑道：“如果何拿了冠军，我们车队就捐50万英镑。”
“莱蒙，你是个奸诈的家伙。”
“是啊，如果何得了冠军，股东们肯定要乐疯了。”
“中国人，是非常有钱的。”
在这里待着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忙里偷闲，不像那些车队专家那般忙着分析和准备，所以大家对于莱蒙这个“玩笑”还是挺满意的，纷纷参与进来打趣。
何斌夺冠？那迈凯伦2号车可能就要增加主人了。
莱蒙、大卫和陶琦阳都把这件事当做是雷昊拿钱出气的做法，即便现在看起来何斌有希望拿积分，但也不会往夺冠这方面去想。
“如果阿斌能夺冠，我给你跪下都行。”看台上，陶琦阳看着雷昊，有些感慨的想到。
现在比赛进行到了12圈，法拉利1号和2号车就一直是排名前二，为了确保首席车手夺得冠军，2号车持续着卡速度和位置的动作，好让车队的1号车增加领先优势。
这种做法很考究能力，你既不能违规，又必须达到目的，还会吸引一大波仇恨，简直吃力不讨好。
本来大家以为这次比赛会又是法拉利的独角戏，意外却是发生了。
眼看着距离冠军越来越远，第一集团很可能变成只有一辆汽车的情况，排名第三的迈凯伦首席车手有些焦急，在弯道处强行超车，然后……碰的一下，大家一锅熟。
“哇！”
“卧槽！”
“什么状况？”
雷昊听到身边惊呼声连连，F1赛场上装车可不是开玩笑的，高速之下的碰撞，很容易就出大事情。
2345四辆车撞的撞，摩擦的摩擦，很是奇特的露出中间一条通道，被原本排名第六的何斌穿越而过。
“Mygod！”
“第二了？”
“第二了！何斌第二了！”
看台上先是拥有刹那间的静默，然后就是一片哗然。
本来嘛，大家就是来看看中国籍车手首秀的样子，能有个第六的成绩就已经满足了，现在冲到第二，简直是要逆天啊。
各个车队的维修站里面，车队专家和工作人员也是目瞪口呆，作为业内人，他们当然知道何斌是什么料，更因为这样，他们才觉得这种情况有些梦幻。
回过神来之后，观众席顿时沸腾了。
如今赛场上情况比较明朗，法拉利1号车一马当先，领先优势不多不少，何斌独自排在第二，刚才发生磨蹭的45号车跟随在后，然后就是几乎确定退赛的法拉利2号车和迈凯伦1号车，最后则是第二集团的竞争。
情势一片大好，积分稳稳落袋，亚军很有可能拿到，冠军已经可以联想联想，这……有点厉害啊。
“何斌加油！”
“何斌加油！中国加油！”
“干死老外！”
赛场里，和谐的、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响声，大家骨子里的血液似乎燃烧了起来。
大卫、陶琦阳和待在维修站的莱蒙都愣住了。
何斌得到夺冠的机会了？
何斌得到夺冠的机会了！
大家才回过神来，然后就想起来，何斌如果夺冠了，大家是要出血啊？不对，最好是出点血。
“雷，难以置信，你太神奇了，你太神奇了！”大卫是个基督徒，他现在就觉得雷昊仿佛上帝，欧债那边算是押注大概率时间，那也就算了，何斌夺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居然也能猜中。
“雷总厉害！”陶琦阳也是真心实意的赞叹着，即便是有可能要捐钱，但他心甘情愿，中国籍冠军车手的经纪人啊，这里面得有多少利润。
而且陶琦阳现在完全没有嫉妒的意思，他想到了雷昊先前获得的合约，再想想雷昊坚定（可笑）的信念，心里面情绪很复杂，也很激动。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夺冠、展望
比赛还在继续，赛场内气氛非常热烈，主办方、参赛车队等所有跟F1有关系的人都喜笑颜开。
中国市场啊，十几亿人啊，这是多么庞大的市场，这是多么庞大的数字，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蛋糕。
20圈、30圈、40圈、50圈。
何斌状态很好，或者说极度亢奋，迈凯伦车队也意识到他们将获得什么，所有工作人员抛开了成见、抛开了1号车退赛的阴霾，全力辅助2号车，终于在50圈的时候追上了法拉利1号车。
两辆车单独成就第一集团，甩开其他参赛者，在赛场上飞驰。
“只有3圈了，只有3圈了，该死的，今年为什么不是56圈！”雷昊的耳边不停传来陶琦阳的嘀咕声。
在这种紧张的时候，雷昊却是意外的冷静，也有些感伤。
别人都有悬念可以期待，我却是已经知道了结果，这种比赛看起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雷，告诉我，告诉我，是谁夺冠？”大卫在旁边嚷嚷着，陶琦阳也是竖起了耳朵。
“何斌，definitely何斌。”雷昊加强了自己的语气，期待感被减少了，那就从装逼中找回快感，当个诸葛亮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如果真的是阿斌，雷总，你就太神了。”陶琦阳大声道：“不，一定是阿斌，我们一定是冠军，迈凯伦休想拿捏我们！”
事实上，如果何斌夺冠，迈凯伦也不想拿捏何斌，反而会提供更好的合约，增加更多的参赛机会，因为……能赚钱。
在全场瞩目之下，51圈、52圈都是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暗潮汹涌，但屁事都没发生，排名全部很稳定。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弯道，迈凯伦2号车终于是找到一个超车的机会，但对手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反应过来，两辆车很罕见的在最后的直道上并驾齐驱，几乎同时冲过终点。
现在的人，除了法拉利车队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希望是何斌夺冠，因为利益，也因为对奇迹的期待。
官方调出监控，大家很清晰的看到，迈凯伦2号车领先法拉利1号车就那么一丝丝，冲线的时候，何斌成功把冠军抢到手。
跌宕起伏，这么一出大戏，可比什么平平淡淡夺得冠军要更具炒作性质，精明的人都知道，何斌要爆炸了。
看台上，大卫和陶琦阳却是看着雷昊，他们想起了雷昊那份提前签下来的肖像权使用合约，也想起来那个小赌约，更想起来雷昊的冷静、从容和自信。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什么事能让雷昊猜错的吗？
“不对，不对，现在是开心的时候！我想这些干什么！”陶琦阳摇了摇头，然后又悄悄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会疼，是真的，是真的，阿斌夺冠了！阿斌夺冠了！我特么是冠军车手的经纪人了。”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陶琦阳又开始联想到其他地方：“我要和迈凯伦车队重新谈判，还好，合约并未签订，还有转圜的余地。”
“前段时间阿斌违约的合同，现在要补充回去，他的名声不能有污损，那么……是应该找个替罪羊。”
“哼，排他性？”看着现场狂热的气氛，听着十几万人齐声大喊“何斌”的名字，陶琦阳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我就不信，这种商业价值，还要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恭喜你，陶先生。”雷昊等着陶琦阳回过神来，才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心里面也是很有感慨。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何斌的经历或许不是这样，但也能算作飞上枝头变凤凰，雷昊顺手拔了根原先大众以为是鸡毛的凤凰毛，又顺手拿着这根凤凰毛装了次预言家，也算是赚了不少。
在羊城的兴强驾校里面，魏英哲也是有看这场比赛，当看到官方给出的清晰画面时，他就意识到，在中国南方，一个小小的驾校，居然可以拿F1赛车冠军的肖像来做广告牌了。
“雷昊……呵呵，雷总果然不是我能比得上的。”魏英哲收起了心里的嫉妒和不忿，他很清楚，即便雷昊没有雄厚的资金，靠着那份合同也能从银行贷到款项，然后兴强就可以趁着这阵风，加快发展的步伐。
规模扩大了，雷振强那群七大姑八大姨就有地方安排了，距离一旦产生，管理就好办咯，公司就可以步入正轨。
魏英哲觉得仿佛登天一般难的事情，雷昊稍微一个计划就办妥了，而且投资和收益的比例也达到了最优化。
“怪不得人家是老总，我只是个小驾校的管理者，还是个失败的管理者。”魏英哲有些颓然。
迈凯伦车队维修区里面，记者汹涌而来，作为领队，莱蒙不停接受采访，不断强调着车队对何斌的看重，还顺口秀了秀中文，最后更是表示，迈凯伦会向中国慈善机构捐款500万人民币，做起了宣传。
在看台上，雷昊才和陶琦阳说了几句话，就看到对方接了个电话，然后……电话就没放下来过。
这也难怪，手握着中国唯一一个F1冠军车手，陶琦阳从今天开始就要帮何斌数钱了。
“雷，如果你是英国人，我会建议你参加选举，然后投你一票。”大卫靠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迷信的神色，道：“你太神奇了，你这是分析出来的吗？”
“是上帝告诉我的。”雷昊耸了耸肩膀，开着玩笑。
谁料大卫顿时两眼放光，煞有其事的道：“没错，只有上帝，才能指引我们，找到方向。”
“……”雷昊心想我不信教，也知道了在一个拥有宗教信仰的人面前，给上帝戴高帽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们要离开了。”雷昊看了看处于忙碌的陶琦阳，转头向女朋友露出询问的表情，得到答复之后对着大卫说道：“今晚要飞羊城，明天就是万恶的工作日了。”
“拜拜，来了港岛，记得打我电话，我们可以打高尔夫。”大卫在旁边开口道。
雷昊点点头，和女朋友在保镖的守护下，走特殊通道出了赛车场。
实业方面需要时间来发展，拿下何斌的合作，算是有些助力，但雷昊也没忘记，他最重要的地方一直是金融市场。
在国庆休息了一周之后，中国证券市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可不平静。

第三百三十三章 十亿俱乐部
全球经济都不好，证券市场表现出疲软，在这种情况下，投资者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好地方也就那么几个，中国就是其中之一。
在其他市场震荡下探的时候，沪深两市涨跌持平，交易量也有逐渐放大的趋势，这就导致了资金仿佛滚雪球一样滚入市场，看空的人也趁机出售手上的筹码，或退场离开，或拿着钱观望。
一连串的因素叠加下来，国内证券市场虽然声音嘈杂，却也跑赢了其他地方。
更长久的事情，雷昊还没办法确定，但10月10号周一至10月14号周五期间，沪深两市交易量继续放大且有些许涨幅，是未来信息中显示的内容。
随着公司规模越来越大，雷昊的工作也越来越繁重。
周一早上，开了一堆的会议，回到办公室之后，看着桌面上那一叠叠的文件，雷昊有种翘班不管的冲动。
“外面的人是想看文件却看不到，里面的人是看文件看到要呕吐。”自嘲了一句，雷昊坐到办公椅上面，挑出需要他立刻签字的文件翻阅。
“公司现在的资金倒是不少。”随着几大机构陆续把资金注入公司账户，雷昊现在每天上班第一时间都是需要在财务部门的报告上签名，表示他知道并且通过这些方案。
雷霆投资现在的市值已经不低，其他的地方不说，单单从掌控的货币数字来看，就已经早把十亿甩在了身后。
羊城这边，公司目前管理的资金有几部分：
首先是向永泽那边，管着2亿3000万人民币的资金，2个亿是客户的，3000万是利润，其中1000万是前期赚到的，2000万是跟着雷昊在这次债务危机中捞的，收益率目前来说也就15%。
按照合约，在20%之下的收益率中，雷霆投资拿5%，乘以3000万，就是150万。
其次是以前雷昊亲自管理、现在由里欧管的基金，客户那边是3亿的本金，到现在数字已经变成了5亿7000万，收益率堪堪达到90%。
按照合约，70%收益率之下，雷霆投资拿21%，其他49%是客户的，也就是雷霆投资先拿6300万，70%收益率之上的部分，雷霆投资拿70%，数字是6000万乘以70%等于4200万。
2亿1000万的部分只收了6300万，6000万的部分却拿了4200万，而且接下来无论赚多少钱，雷霆投资都直接拿七成，这就是累进制算法的威力，不能说谁亏谁赚，只能说雷昊牛掰，短短时间内就达到了最高收益条款。
除了客户的基金之后，雷霆投资自己也有资金，也是由里欧在管，目前数字为6亿5000万人民币，在这一阶段的工作中，收割3亿，几乎翻倍的收益率，绝对领先公司其他项目的投资收益。
但这也没办法，赚钱最多的东西肯定是风险最大，限于规则和主观意愿，雷昊肯定是拿自有资金去参与。
在丰厚的利润前面，投资人肯定也没什么话好说。
夏亦北目前则还是在做撮合业务，货币资产几乎等于零。
综上所述，不算其他领域和估值，雷霆投资在内地这里握着14亿5000万人民币的资金，其中能算到公司估值里面的数字是7亿5650万。
港岛这里比较简单，雷昊初到港岛的时候一毛钱没有，利用拆借来的资金赚了大约1亿港元，然后加上2亿港元的银行贷款，再加上罗盖庭的1亿，其他投资人的5000万，合起来是4亿5000万港元。
而后天衡一战赚了2亿，就是6亿5000万港元，又给孙可裔注入1亿，然后债务危机的时候，公司又用两地的货币资产，从银行贷了一亿补回去。
更幸运的是，得益于港岛这边的资金首先投入CDS和欧债相关投资，再加上较为完善的金融渠道和杠杆，它的收益最高，达到3亿2000万港元，换成人民币也是超过了2亿7500万。
那么这个目前由陶利羽管理的基金，数字就堆到了9亿7000万港元，其中3亿是银行贷款，总利润是5亿2000万港元，收益率超过115%，三分之一是罗盖庭等投资人的份额，大约就是1亿7300万。
雷昊惯用的业内顶尖合约，1亿7300万中先分两部分，70%以下那部分给雷霆投资带来的收益报酬是3150万，70%以上的部分能得到4760万，还是那句话，接下来的收益，雷霆投资要拿走70%。
所以陶利羽这边掌管着9亿7000万港元的资金，算入公司估值的数字是4亿2577万，其他部分是贷款和客户资金。
孙可裔的量化对冲基金则非常简单，公司给了1亿，罗盖庭等投资人前期陆续给了2亿，3亿份额先赚了1500万有多。
受限于合同，孙可裔这次的赚头不多，也就是零零碎碎收了将近2000万港元，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雷昊借头寸给的利息。
归纳计算，港岛这边总共掌管13亿多几百万的港元，其中算入估值是数字是5亿5000万多一点点。
只算货币资产，雷霆投资在内地是拥有7亿5650万人民币，港岛这边是5亿5000多港元，换成人民币大约4亿7300万，两边相加就是12亿2950万人民币。
但雷霆投资不只是拥有货币资产，在雷昊让出了巨大利润的时候，公司各个部门开始迅猛发展，给到3亿的估值是很低调的数字，如果雷昊愿意卖，4亿甚至5亿都有人要。
当然，雷霆投资所有的利益点都交集在雷昊身上，有他在和没他在，是两种不同的估值方式，他能持续盈利和不能持续盈利，也是相差甚远。
“算起来公司只是货币资产就超过11亿了，和青钰的合约，貌似可以执行一部分咯。”看着这些财务文件，雷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青钰那边现在拥有雷霆投资60%的股份，根据合约，雷昊可以明年6月份用2亿人民币的价格买回30%，对方就剩下了30%。
重点是，当雷霆投资的价值超过11亿的时候，雷昊又能白白从青钰投资那里拿到10%的股份，也就是说，即便公司停滞不发展，雷昊也可以在明年6月份拿2亿人民币从青钰那里总共拿回40%的股份。
最后还有个秦钰纠结不已的地方，那就是雷昊差不多要行权了，在雷霆投资市值12亿至21亿的十个档次里，雷昊还可以用这些价位的相应市价，直接从青钰投资再买回10%的股份。
算起来是多少呢？3亿3000万，市值达到21亿的时候，雷昊花5亿3000万，可以拿回50%的股份。
吃亏了吗？雷昊觉得还是有赚的，首先青钰真金白银给了雷霆投资3亿，到现在，这3个亿变成7个多亿，他拿5亿3000万换50%股份，直接货币资产就能收回3个多亿，剩下2个亿，算起来和接受客户资金给的报酬差不多。
再者，雷霆投资在内地的发展，如果没有青钰无时无刻帮衬着，断然不会如此顺利，单单人手就是个大问题，渠道什么的，阻碍多得很呢。
雷昊和其他接受融资的人不同之处在于，他得到了资金，借用了渠道，最后用成绩争取到了把别人踢出局的权利。
要知道，即便剩下10%的股份，但这些股份的股权，按照合约却是由雷昊行驶大部分，他要把青钰丢出去简直不要太容易。
总结起来，雷霆投资大约可以估值16亿人民币，联系上贷款、融资协议、收支等情况，雷昊的个人身家稳稳过10亿，更恐怖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数字会在短期内迎来暴涨。
几大机构的资金注入、投资人望眼欲穿、员工们万众一心、各部门运转无比顺畅、盈利前景奇高……雷霆投资总算是将旗子树立在名为金融圈的土地上。
而这一切，雷昊用了半年，谁也猜不出，他下一个半年会走到哪里。

第三百三十四章 新情况
十亿，英文单位就是Billion，刚好十位数，以现在的社会状况，雷昊确实可以被称为富豪。
更何况，每一个身家达到十亿级别的富豪，他所管理的资产数字都绝对不止这个量级。
雷霆投资最近肯定要开新项目，原来的基金也会设开放期，就比如孙可裔的量化对冲基金，罗盖庭等人肯定要增加一些资金进来，尼克等四人也会按照合同约定注入资金，十亿？二十亿都是起步线。
再加上陶利羽、向永泽、里欧等人的项目，雷霆投资已经在朝着百亿级别狂奔而去，甚至有些人在默默期待，期待着雷昊把基金项目独立出来，挂上基金公司的牌子，走独立账目。
其他部门也是不甘落后，夏亦北在谋求着做敞口的可能性，投行、信托等业务还没确定管理者、竞争无比激烈，大家都知道，现在雷霆投资下属的很多部门领导，最终都会成为子公司高层。
这其中却不包括余荣。
余荣负责的工作是管理信息分析，放在金融机构里面，研究分析部门是非常重要的。
当雷霆投资以爆发性的速度大步向前时，余荣开始收到一些邀约，很多公司在询问是否有分析报告出售。
对于这个问题，雷昊持谨慎态度。
“最权威的分析报告，能够影响到大资金的运作，比如说我看涨，其他人就跟进来，这样的话……有点类似玄幻小说里的言出法随呐。”坐在办公室里，雷昊翻阅着余荣的报告文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机构想要你的分析报告，就是想把你的意见和数据纳入变量计算，这是有好处的。
我先持仓，然后说后市要涨，别人本来是看好震荡，却因为你而入场，标的股不涨才怪，同理，看空什么的，也可以照此操作。
但是像雷霆投资这样的小机构，它的分析报告是没什么权威性质的，而且怎么出售、什么价格出售、什么时候出售，都必须考虑到在保证正确性的前提下来掺私货。
雷昊经常做超短线，有着未来信息的存在，他相信自己能让公司研究部门发展得更好，然而……现在的未来信息自己用都才堪堪足够，能透露出去的太少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而已。
可惜雷昊的想法不能阻止余荣的上进心，后者急啊，作为投资分析人员，在这种情况下，他怎能不期待踏上卖报告的光辉道路？有机构愿意买你的报告，这可是打开了前往“权威”的大门。
一整个上午，雷昊很无语的被余荣不停骚扰。
沪市的、深市的、港岛的、世界的，老余不时拿着相应市场的分析报告来“探讨”，股市的、期货的、外汇的、债券的，老余几乎每个标的领域都过来表达意见。
“这家伙简直走火入魔了。”中午吃完了饭，雷昊坐在办公室里面，听着余荣在慷慨激昂地分析着市场，他开始有些头疼了，拿出手机开始水群。
“雷总，我在讲话呢。”看到雷昊居然开始玩起手机来，余荣满脑门的黑线。
“嗯，我在听啊。”雷昊抬起头，笑着打趣道：“老余你的想法是很好的，公司是支持的，可以往这个方向努力。”
公事近半年，雷昊跟余荣这群人的关系很是亲近，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
余荣很享受这种亲近的关系，这也是他敢不停来骚扰雷昊的依仗，他也早就想好了，即使是磨也要磨到雷昊答应。
“雷总，出售分析报告，实际上是在引导市场，让市场往我们有利的方向运转……”余荣继续缠着雷昊解释情况。
“好啦，老余你那分析部是还没学会走，就想开始跑呐，好高骛远了哦。”雷昊摆了摆手，对余荣这种磨人劲很是无语。
这件事情对余荣来说有多重要？雷昊其实很清楚。
分析部门如果没盈利能力，那就是其他部门的附庸，假如开启了出售报告文件的渠道，地位就开始变化，从附庸变成了独立，甚至可能从独立变成领导。
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雷昊也希望分析部门能发展起来，但是没办法，现实不允许。
那么，为什么余荣还要缠着自己？雷昊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这是因为分析部的实际灵魂是他：雷昊。
从确定投资标的，到搜集信息、分析资料、计算变量，半年来都是雷昊在划定范围并且给出方向。
所以余荣想发展，离不开雷昊的支持，更直白的说，分析部门就是帮雷昊打杂的。
在听到雷昊“不留情面”的吐槽之后，余荣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满脸无赖的表情，就跟向长辈要糖的小孩子一样。
老实人变滚刀肉，雷昊确实很无奈，他不是不想发展分析部，而是没那个能耐，未来信息时有时无，针对的领域也经常变化，完全限制住了这个项目的发展。
既然没办法做大做强，那还不如不做。这就是雷昊的看法和决定。
等到余荣离开，雷昊才算是松了口气，心里面却也升起一丝对余荣的愧疚。
在整个雷霆投资里面，余荣是雷昊的嫡系下属，但因为现实的需要，他只能被分配到分析部门，暂时来说，权力是增加了，长远来说，却没什么发展前景，收入也会开始跟不上其他部门，想独立成子公司更是遥遥无期。
可以说，在雷昊的规划里面，余荣是属于有所牺牲的一部分人。
“里欧、老陶、老向这些人是做基金，前途远大自不用多说，老余呐，等到几个基金项目再成功几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埋怨我。”雷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公司发展会有侧重点，雷昊即使觉得亏欠余荣，却也无可奈何，思考了很久，最终除了在其他地方多补偿之外，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放开这些事情，又批阅了大部分文件，雷昊按照习惯，又打开了聊天群，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未来信息，这一看，却是发现了一个让他激动不已的情况。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大杀器
“[QQ红包]我发了一个‘口令红包’，升级手机QQ最新版就能抢啦！”
这是一条时间显示为10月17号的未来信息，看似毫无用处，但对雷昊来说却是打开了一扇本来被认为关闭的窗户。
只因为……这代表着红包口令是能成为未来信息的。
雷昊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发现聊天群的能出现未来信息之后，他经常研究群功能，力求让未来信息更加全面和可控。
发红包这种事情，雷昊没做一千次也有八百次，在确定了无法接收到“未来的自己”发送的信息之后，他也开过小号，狂发口令红包，然并卵。
按照多维时空理论，每一个差异点都会形成一个时空，雷昊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没有收到“现在的他”发的信息，但他反正是没收到过“未来的自己”发来的信息，小号的红包口令也很难确认。
原因非常简单，聊天软件中，你发红包口令之后，别人打出来的口令就和普通聊天内容没什么两样，每一百条普通信息大概会出现一次“时空穿越”状况，那么……谁知道这是普通聊天内容还是未来信息呢？
雷昊本以为口令是无法变成未来信息的，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件事可行。
当前时空点的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接收到“未来自己”发来的提示，然后当他收到这个提示的时候，本时空就会复制变化，形成两个时空……雷昊想着这个问题，觉得脑门子疼。
但不要紧，也许本时空中，“未来的自己”正在给“现在的自己”发提示呢？“他”会怎么做？狂发口令红包吗？这短短的18个汉字，能够提示什么呢？其他时空中的“自己”是不是已经知道并开始利用这个规则呢？
一连串的问题涌入脑海，雷昊拿起香烟，点燃之后，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显示的同事群上面，各种哲学、物理的东西在心里翻滚。
“如果我想给‘以前的我’发提示，我会怎么做呢？”用手指拨拉着手机屏幕，列出一整页的聊天记录，雷昊嘴边有惬意的微笑：“1%的概率？那么我发一千条如何？十次一百份的口令红包？”
“再者，我以前尝试的时候，是否因为本时空中现在的我还没确定这一点，所以本时空中‘未来的我’就没有提示我的意思？”雷昊又想到这一点，感觉仿佛在探索世界的奥秘。
“这个聊天群的异状，产生原理是什么？”又是一个问题。
“那么好，我现在就决定，如果我以后发红包口令，我会发满全部十八个字。”继续是一个问题。
“现在的我下了决定，同时空中未来的我也应该会照此办理，那么……”
雷昊掐灭了香烟，盯着手机屏幕，暗暗想到：“我现在应该是能收到一些约定格式的未来信息了吧。”
跟“未来的自己”做无声的沟通，雷昊觉得自己简直牛上天了，也只有拥有着未来信息渠道的他，才能做到这件事。
时针在缓缓转动，雷昊看得眼睛都酸了，同事群里还是波澜不惊，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也许是因为上班时间呢。”雷昊有些患得患失，“也许到了下班就会好一点吧？”
作为董事长，雷昊整天水群，优势当然有，劣势就是群里在上班时间不太热闹，除非手头的工作干得非常漂亮，不然谁敢在董事长面前水群啊。
雷昊耐住性子，等到了股市收盘，等到了下班时间，当屏幕上闪现出一条信息的时候，他瞳孔仿佛都收缩了下。
“庆祝沪指突破三千点达到3013点凑个字数啊”
这……有点溜啊，凑字数凑得如此丧心病狂，而且连句号都不加，妥妥的18个字符。
“应该……是口令吧。”雷昊有点不敢确定，看了看时间，确实是显示着17号。
“庆祝沪指突破三千点达到3013点凑个字数啊”
又来？看来很可能是口令了！
雷昊被“未来的自己”调侃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激动。
实验看起来是成功了，代表的意义却是非同寻常，这证明了自己是能控制未来信息的内容的，偶尔预知一步，很可能会变成永远预知一周。
同事群里的其他人，也许就只剩下了抢红包的作用。
不对，如果自己在一周内出意外了，或者说有些东西自己没注意到，别人提醒了呢？
雷昊的思维发散到各个方面，心里面有种按捺不住的开心和激动。
自从公司控制的资金量越来越大，雷昊已经感受到桎梏，一个礼拜的信息提前量，确实是很强大，但某些信息放在十亿级别的资金上面，就已经开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公司接下来操作的资金量级却是百亿。
本身就已经是能影响到市场，未来信息却还是挤牙膏那样挤出一些信息，雷昊对此很显忧愁。
现在好了，信息还是提前一个礼拜得到，数量方面却是肯定会无限增加，方向、范围也都会受到控制。
假如公司的投资出现大错漏，“未来的自己”会怎么做？毫无疑问是疯狂提示，不发个万八千条的信息，那都属于不科学的情况。
所以雷昊现在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他想尝试的投资，如果出现错漏和亏损，他应该是都能拥有一周时间的提前量来调整。
唯一需要付出的是……红包。
雷昊在群里发红包可不好意思发个均1毛1分之类的小包，均1元就已经是最低消费，本来也没什么，偶尔发千八百块钱，就当是给员工们福利了。
现在呢？一个一百包100元，为了保证信息出现概率，重要信息发个十次八次，很正常吧。
一条信息按一千来算，每天发个十次不过分吧，那就是一万，一年就是365万？也许等公司规模扩大了、需要掌握的信息变多了，这个数字还要往上加。
一个聊天群里面，每年发个几百万元的红包，雷昊有些哭笑不得，但却也只能照办，因为他担心“现在的自己”不发红包，是否就会影响到“未来的自己”。
“接下来，很多事情就可以开展了。”想通了大部分要点，雷昊心里面也有了不少的计划。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进击的雷老虎
吩咐李颖峰去带晚饭过来，雷昊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调整着发展规划，一份份简陋的计划书草稿形成。
员工们感到奇怪和开心的是，他们的董事长虽然闷在办公室里加班，但每隔半小时都会出现在聊天群里面，发了不少的口令红包，内容也非常古怪，美元汇率变了几个点也被拿出来当做发红包的理由。
更奇怪的是，雷昊似乎不把18个字符用完就不舒服，明明一句话能说完的东西，非要在口令后面凑凑字数，如果他是个网文作者，想来医院是唯一的归宿。
雷昊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小孩子，又像是单身几十年娶到老婆的饥渴男，一直忙碌到11号凌晨，他才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睡了几个小时。
11号周二，早上6点30分，雷昊被强大的生物钟唤醒，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是湛蓝湛蓝的天空，太阳刚在地平线露出半张脸。
推开休息间的门，本想自己搞定刷牙洗脸吃饭等问题，雷昊却是看到待客区沙发上睡着一个人，仔细一瞧，正是李颖峰。
似乎是听到了响动，李颖峰很警觉的睁开眼，当看到雷昊的时候，他赶紧揉了揉脸，道：“师兄你醒啦，我去买早餐，牙膏牙刷和毛巾放在那边。”
“在冰箱里找点东西吃就是，不用麻烦了。”雷昊有些感慨，又问道：“辉哥他们在外面吗？”
“不知道，昨晚是辉哥值班，早上应该要换茂哥了吧。”李颖峰打起精神，回答道：“我去看看。”
“我记得婷婷买了一些速食，你搞定之后，喊辉哥或茂哥进来一起吃。”雷昊吩咐道，看着李颖峰忙碌的身影，他的心里感慨不少。
现在自己的成败，已经不只是一个人的事情，还关乎到几百人的前途，近百个投资人的收益。
像李颖峰这种关系最亲近、完全依附在雷昊身上的人，已经有古代家将的心态了。
雷昊好，其他人就好，雷昊失败，其他人就要跪。
“师兄，辉哥和茂哥吃过了，食堂师傅今天来得早，我去帮你拿点早餐。”李颖峰把助理的工作干得一丝不苟，他很珍惜这个机会，也很感激雷昊，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决定很长一段时间内就把雷昊身边的打杂工作做到巅峰。
“不用，你也过来吃吧，吃完后看看老余他们谁先到公司，就喊过来，我有事情交代。”雷昊掰开了一次性筷子，吃着东西，同时笑着问李颖峰：“颖峰，你做助理多久了。”
“半年不到吧。”李颖峰心里一个咯噔，然后就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心和期待的看着雷昊。
看到李颖峰的态度，雷昊点点头，问道：“想换个岗位吗？”
“嗨，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公司现在的情况，我要经验没经验、要资历没资历、要能力也没足够的能力，做助理反而是上手了，换岗肯定是不干的。”李颖峰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雷昊摇了摇头，他也是一时兴起，听了李颖峰的话，才完全理解对方的想法，也认可这种态度。
一个专科毕业半年的金融系学生，能在自己身边做助理，这已经是梦幻般的工作了，再给换岗？换哪去啊？难不成去海庭证券做市场开发？
“我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够格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安排。”雷昊眨了眨眼，给李颖峰这个师弟许下了承诺。
李颖峰顿时激动得很，但他也很清楚，随着雷昊的地位和实力越来越强，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他这个董事长助理真不好安排。
职位高了，李颖峰干不好，职位低了……那还不如继续做天子近臣。
想通了这些，李颖峰工作就更加卖力气，忙前忙后的，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之后，他就一直盯着余荣、里欧等人的办公室。
一直到7点30分，来得最早的果然是迫切希望发展本部门的余荣，李颖峰立刻就将对方请到了雷昊办公室里。
被叫了过来，余荣满脸莫名其妙，现在是周二，公司该开的会早就开完了，雷昊喊他过来，能有什么事呢？
雷昊也察觉到余荣脸上疑惑的表情，他也不说话，只是把一份简陋的计划书递了过去。
“这……雷总！这是真的吗？”才翻开几页，余荣马上就激动了，血压似乎都飙升了几个数值，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你仔细看看，口子我是给你开了，该帮忙的我也会出力，但是……我们的原则就是怎么卖？什么时候卖？给多少信息？全部由公司决定，你按照我划定的范围和方向，把计划书补充一下，我认可之后就让管理层通过。”雷昊笑着说道。
未来信息爆棚，还需要担心信息不够用吗？有些不想参与的地方，雷昊已经可以稍微透露出去了，他开始准备向整个市场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这里面门道也不少，比如说雷昊可以通过某一个大标的波动，推算出变量，再把这个变量替换分析报告中原有的数据，对市场的分析结果便会更加准确。
假如雷霆投资的分析报告成为业内权威，那么雷昊可以玩的手段就多了。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雷昊卖分析报告文件很任性，他想卖就卖，想分析的领域也不确定，甚至乎他连价格都不想完全规定死，所以……这方面还是任道而重远。
“该给哪些信息，该怎么给，肯定是要抓在我的手里，最起码不能让研究分析部门阻碍到资金的运转和赢利，反而是……要让它成为助力。”看着余荣欢天喜地的离开办公室的背影，雷昊在心里面默默想到。
余荣走了不久，里欧又来了，交谈有一小段时间，他同样领取到一份文件，然后离开雷昊的办公室。
里欧之后是夏亦北。
夏亦北之后是向永泽。
向永泽交谈的同时，李颖峰也按照雷昊的吩咐，把文件资料给港岛的陶利羽和孙可裔传真过去。
整个公司的投资部门成员，都开始接受雷昊的第一手指示，运转体系变得更加受到控制。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进化的雷老虎
9点整。
余荣把分析报告交给各部门的同事之后，就召集部门成员开会，完善雷昊给的计划书。
里欧等人拿着雷昊给的文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根据各种数据资料，分析着可行性和投资额度。
最纠结的却是夏亦北，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债券撮合业务，而雷昊给的指示是让他先拖住一份合约、暂不撮合，理由是债券发行公司的财务作假。
所谓的债券撮合，就是找发债方和认购方撮合，自己做个中间人，赚点小钱而已。
夏亦北团队当然会对每一个发债企业做详细的调查，同时也会积极寻找愿意认购债券的投资人或机构，两边搞定之后，雷霆投资就坐等收钱。
但是，假如这笔债券业务出事了，雷霆投资固然不会蒙受金钱的损失，信誉却会被打击到。
你介绍的债券居然有问题？开什么玩笑啊！下次不跟你买了。
你介绍的认购方居然有问题？开什么玩笑啊！下次不跟你合作了。
信誉就是能力的表现方式，能力强大的固定收益部门，只要它认定可以交易的合约，业内就认可。
雷昊叫停的是粤东城美家居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合约，夏亦北已经和对方签订了承销合约，由于是撮合业务，所以代销就成为雷霆投资的唯一选择。
拥有着良好的渠道，夏亦北找到了愿意认购这些债券的资金，赚个十几万毫无问题，现在却被雷昊叫停了。
“夏哥，我们要是完不成合约规定的最低承销份额，亏的可不只是钱，还有名声。”夏亦北团队的人挺担心地说道。
“我们掌握的资料，雷总也肯定都看了。”
“这里面没什么问题啊，我还实地考擦了呢。”
“跟银行以及各个相关部门机构也做过咨询，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夏亦北团队的人都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没有人敢直接驳斥雷昊的决定。
夏亦北也是如此，他找不出团队决议的错漏，但雷昊给出的分析报告中，也指出了几个确实存在的小问题，如果这些问题都是真实存在，联结起来就不是什么小毛病了。
再加上雷昊的成绩摆在那里，夏亦北只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叹了口气，道：“雷总既然有疑虑，我们就去做调查，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一点，把这些东西查清楚了，再提交一份报告给雷总。”
“OK。”
“没问题。”
所有人都没什么意见，给出了确定的答复，在里欧、向永泽等人这边，也是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川蜀高科集团的操作计划修改一下，我们不吸筹了，先持仓观望，银行股这边也撤出来，撤不出来就做些套期保值，做空对冲也可以。”里欧皱着眉头，给团队成员下达指令。
“高科的股票看起来很不错，放弃的话，有点可惜。”
“这是雷的指示。”里欧随口回道，想起雷昊给的分析报告，他有点担忧。
“不入场持有银行板块的股票，我们的建仓速度会变慢很多。”
“总比出现亏损强。”里欧随口回答：“而且我们可以尝试着进行做空操作。”
向永泽这边，他也是按照雷昊的吩咐，增加了持有贵金属市场的多头头寸。
港岛，陶利羽和孙可裔也是没有过多犹豫，选择了听从雷昊的吩咐，调整资金在股市、外汇市场等领域的多空头寸。
在办公室里，雷昊也是看到了这些操作，他一个晚上的成绩，就是知晓了公司操作中的一些错漏，现在是尝试着挽回。
债券那边，只要认真查一查，配合着原应该爆发的做账事件，最后会是对方涉嫌欺诈并违约。
自己下达的指令也已经精细到标的领域之中，向永泽等人全部照办，在努力调整仓位。
只是资金量变大了，仓位的调整、多空的换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在加上原有的投资工作，几个部门是上紧发条，在全速运转着。
至于这个川蜀高科……雷昊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这个标的股算是他被摆了一道，但也可以尝试着拿来做个小实验。
公司的其他人却是心怀忐忑，不是不相信雷昊的判断力，而是不相信一些精细的地方。
像是大方向，雷昊给出分析报告根本不奇怪，但那些小标的呢？比如说粤东城美家居和川蜀高科集团，这两个标的放在雷霆投资的所有投资中就是一个小不点。
它们能容纳的资金和造成的盈亏幅度都不算大，雷昊凭什么发现？一堆的分析报告文件，短短的时间内，这些问题会暴露出来吗？
就如同一亩地庄稼，你怎么也不可能一眼看出某一株有病患吧，千里眼也这么厉害啊。
“如果能看出来，那雷总就太神了。”夏亦北在心里想着。
“雷原本分配给川蜀高科的时间绝对没有几分钟，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出现错漏，那就代表着……他在几分钟内就看出这里面有问题，god，这简直不可思议。”里欧也在嘀咕着。
余荣、向永泽、陶利羽、孙可裔等人也都各有各的疑惑，紧紧盯着市场的变化。
11号下午，一个早上过去，大方向上果然被雷昊说中了，众人也不以为意，在他们的认知中，雷昊在大事上出错才是怪事，分析出大市走向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粤东城美家居呢？川蜀高科集团呢？
正在疑虑之际，股市首先起了变化，原本基本面和技术面都一片向好的川蜀高科开始出现变动，先是放量上涨，当里欧忍得非常辛苦、没有入场共舞的时候，股价又慢慢下挫，跌穿5日均线，又晴转阴的趋势。
“F……UCK！”里欧粗口就爆了出来，盯着数据图，久久没有移开眼睛，快收盘的时候，他终于确认了，“小乖乖，原来你在等着我，哈哈，现在我倒要看你怎么死！”
很明显，这只股票是有资金已经完成了布局，雷霆投资如果继续投入资金持仓，就是在接对手的盘，等你看出来的时候，对方却早已经减掉一部分仓位，获利退场离开，剩下的那一部分筹码怎么办呢？
抛咯，你雷霆投资要不要？不要的话，股价可就要跌到底了哦，你要的话，那就继续接盘，看看你有没有能耐再找一个接盘侠。
里欧完全兴奋起来，川蜀高科的盘子不大，以雷霆投资现在的实力，只要仓位合适，他有无数种办法和对手切磋，而且他想也不用想，以中国现在的股市运转规则，这个股票前段时间放出的消息肯定是如雷昊所说的一样：有人在操控。
“如果不是雷，这次说不定要做蠢蛋，该死的！他怎么看出来的？我花在这个股票的时间绝对比他多！我怎么看不出来？”里欧手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雷昊能用短短几分钟就看出一只股票可能存在问题，并且短时间内就分析出来、做出正确决定，那么……这也太可怕了。
“那家伙上帝是私生子吗？”里欧吞下了口水。
同一时间，在夏亦北的办公室内，他也是收到了下属最新提交上来的分析报告，他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
粤东城美家居真的有问题，虽然不知道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但假如雷霆投资完成对方的债券承销，就肯定会被牵扯到。
“这个城美家居也是小丑，签订了债券承销合同就代表钱已经到手了吗？我一定要他好看！”夏亦北先是恶狠狠想到，然后笑容夹杂上一些苦涩，“我们团队调查了这么久，还比不上雷总扫一眼，这就是差距吗？”
向永泽、陶利羽、孙可裔等人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大家突然发现，雷昊在大事上屡战屡胜，如今在小事上也是算无遗策，有种……突然进化的感觉。

第三百三十八章 进入
雷昊以前也经常在某个特定标的上面给出意见，但公司投资也不是没有出过错，也不见得他指出来。
现在则是不同，从债券到股市，从外汇到期货，雷昊都几乎给出了明确的方向，更重要的是，市场的波动其实并不剧烈。
也就是说，雷昊从能分析出大幅度的市场变动方向之后，又更进了一步，不但看出特定领域的小幅度变动，还能在短时间内抓住细微标的变化和问题。
这简直太无情了。
雷昊也觉得这很无情。
“然并卵，像是川蜀高科这样的股票，接下来应该怎么操作呢？”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雷昊有些郁闷。
即使提前知道了股票的异常，雷昊也只是让资金不陷得太深，接下来的变数却太多，可以说，每一个不同的决定，就会产生一个不同的未来。
诚然，雷昊有未来信息可以利用，但川蜀高科的A股市值才堪堪破百亿，日均交易量也就是几千万上下，其中包含的利润，足够让他全力以赴吗？
如果是现在发现了这种错漏，自己会不会给“七天前的自己”发提示呢？雷昊不这么觉得。
所以，这只股票到头来还是交给里欧去操作，雷昊只能给出提示，至于能否干得过对手……那就看基金团队的能力了。
雷昊以自己的想法来推测可能收到的未来信息，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影响力不高，他是不会尝试着去发红包口令的。
公司大了，亏损额度不达到100万，雷昊不一定会去理睬，除非是像粤东城美家居这种会影响到部门信誉的事情。
最后一个问题是，即使提醒了，也不一定可以一劳永逸，川蜀高科这件事就表明了：就算提前知道问题，最终解决问题还是需要依仗硬实力。
“笃笃笃……”雷昊在继续翻阅着资料，办公室门被敲响，进来的是满脸兴奋的余荣。
“雷总。”余荣当然兴奋，雷昊愿意给他开个口子，他就看到光明的前景，是以干劲十足，有种加班到天荒地老的意欲。
看到余荣这种精神勃发的样子，雷昊也是替对方和公司开心，点点头站起身，带着对方来到会客区，分别坐下后，才接过文件资料。
“目前向我们分析咨询部提出意见的有好几个公司机构，青钰、万贝、盈意，就连克达、汇丰几个大集团的下属机构也有意向……”余荣在雷昊看文件的时候，不停插话解释。
“业内现在的大数据市场很繁荣，但也呈两极分化现象，权威机构不愁客户，普通研究所只能捡些残羹剩饭，我们公司比较特殊，基础也是意外的好。”余荣继续争取着，心里面有些忐忑和期待。
雷昊看着文件，嘴边却是有些微笑，金融业里面，研究分析机构的强大是超乎外人想象的。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一件事：交易所很多都是研究分析机构蜕变出来的。
纳斯达克、百慕大等等交易所，它们其实也有分析报告出售给各大机构，这个领域只要做到顶尖，利润不敢说超过投资部门，但影响力和作用却超乎想象。
雷昊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是要尝试着拥有更大的影响力，让市场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运转。
“青钰那边，我们现在拿一堆废纸当研究报告卖，他们也会接受。”雷昊开了个玩笑。
“是啊，青钰拥有的股份，在雷霆眼里，就是拿着金山却毫不设防的仓库，我们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余荣拍了个马屁，道：“谁能知道，雷总你短短时间内就让对赌协议成了勒在青钰脖子上的绳子呢。”
“他们赚得比普通投资人多，我没坑秦总。”雷昊摇了摇头。
当初和青钰签订合约，其中期权是美式的，行权价是达标线的实时行权价，也就是说，只要完成合约条款，雷昊需要给出的价格是固定的。
现在看起来青钰是比普通投资人赚得多，但距离合约签订才过了多久？这笔钱还需要被雷昊用多三个季度左右，能创造多少盈利？
况且，青钰虽然有股份，但股权却没拿到手，雷昊只要愿意，行权收回全部能收回的股份，再耍点小手段……比如说接受自己的注资来稀释青钰的股份，多玩几次，青钰就要哭爹喊娘。
“秦玄德本来是想用一年的时间来观察和发展，却没想到，世事难料咯。”想起这份合约，雷昊眼里就有些骄傲的神采。
现在的秦钰，肯定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帮青钰赚了不少钱，但最大份的利益却从手指缝溜走，就连最后10%的股份，能否留得住还得看雷昊的眼色。
这就尴尬了，傻子都知道，雷昊对公司的掌控欲强大无比，他能忍得住不吃掉青钰最后那10%的股份？
假如吃掉了，也合情合理，因为你青钰的付出远远少于得利，怪不得对手要降低你的持股比例。
雷昊知道的是，最近一段时间，青钰一直在尽力展现自己，雷霆投资但凡有任何需要，青钰就是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他能出力的机构，原因就在于……他心虚。
“股份我肯定是要收回的，但是合作关系不会断掉，”雷昊继续翻阅着文件，同时稍微分心思考着公司的发展：“秦钰以为他是来扶持雷霆投资的研究分析部门，我就要让他知道，我们的分析报告不愁买家！”
“现在心虚的是青钰，接下来，克达、汇丰、保诚、渣打……任何机构，我都要他们在雷霆面前心虚！”
“但这里面的度，却要把握得好。”
良久，看完了文件，抬起头来，雷昊看到余荣眼里的紧张的期待，很快给出了答复：“可以。”
“YES！”余荣兴奋的挥了挥手，他以前做过这方面的业务，计划书也做得很好，不仅该列出的条款都列出来，还猜中了雷昊的心思。
中长线少做，侧重短线，以周或月为周期出分析报告，在不给投资部门造成负面影响的情况下，将这些分析报告出售给客户。
但是，这个领域的竞争性可不低。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确定的变化
分析报告不是数学题，文件中肯定会夹杂着人的主观看法，同一个因素，在不同机构眼里会有不同的变量、作用力。
阅读这些报告的人也都是业内精英，就如果看报纸一样，头版头条要细细品读，头版其他信息要粗略翻阅，其他板块可能就是稍微扫一眼，如有重点就阅读，没有的话就丢一边。
雷昊现在就是这样，他办公桌上每天都有一大叠的文件资料，其中分析报告占到的比例不低，假如全部仔细阅读，一阵天都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所以，分析报告的客观性和主观性等，都需要研究机构自己把握，公信度有了、竞争力强了，其他金融机构自然会把你的意见纳入考虑，这就是影响力、发言权。
当你发声时，市场给予了最大信任，那么研究机构就可以考虑蜕变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雷昊很清楚，现在那些想从雷霆投资拿到分析报告文件的人，更多是出于好奇心，也有一部分是出于补偿心理。
是以，雷昊在大领域上面可以放开手脚，说得再准确，影响力几乎为零，市场该怎么发展还是怎么发展。
11号，晚上。
雷昊和余荣以及投资分析咨询部门的团队在加班。
下属们在尝试着书写分析报告文件，雷昊初步的工作就是给他们划定范围，哪一些信息可以透露，哪一些不要写进去，哪一些对公司投资可能存在影响，都需要他来把关。
“先跌后涨，用更加肯定的语气，我们这份是试稿。”
“我给的意见是下周一会破3000点……或许？不，用很大可能这个词语。”
“我不看好银行板块，你把利空消息的变量放大一些。”
划定了范围，雷昊又开始给出自己的意见，他知道余荣的需求。
自己给出意见，余荣就会按照这个意见来调整对各种信息、数据的变量分析，然后套入运算，最终得出契合的结果。
也就是说，雷昊的意见就是一个相关系数，分析报告里面的结论，几乎全掺杂了他的主观看法。
一整个晚上，审核着余荣做的七八份报告，雷昊一次次打回重做，最终才得到一份勉勉强强达标的文件。
把文件发放出去，雷昊才算是松了口气，按照规矩，前面几份都是对公领域的免费货色，就跟开店前搞试吃一样。
周二过去，周三之际，雷昊又给出了一份报告，周四、周五亦如此。
和想象的一样，看着几无变化的标的指数，雷昊就很清楚，公司给出去的分析报告，别人并不采纳，或者说不会因此而改变原有投资计划。
例会上，投资部门的人都不觉得有异常的抢筹事件在发生，这就让雷昊松了口气。
只要前面几天没造成多少影响，雷昊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一半。
现在公司的建仓工作有条不紊，资金迅速流入证券市场，但由于雷昊接收到的未来信息变多，他可以尝试着让资金的运转速度变快。
比如说，我持仓足够，后市涨跌方向正确，然后我想在2%的止盈点清仓，那么我可以给标的股一个“推荐买入”的评价。
如果影响力足够，那就会让原本想减仓的人先观望，原本不想入场的人稍微倾斜一部分资金过来，雷昊就可以加快清仓速度。
这和证券公司给客户发信息是一个道理，区别只是心黑不黑，把握好这个度就算有良心，黑心赚钱的话，影响力会极速下降，是以，想要完全掌握也是有不小的难度。
16号，周日，秋天的羊城气温降了下来，大自然难免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几天下来，雷昊对金融市场的把握越来越精准，公司所有人都只有拜服的份，但对于他把精力分配到研究部门的事情，里欧等人是很不理解的。
“研究部门就那么小猫两三只，连个下属机构都没有，雷这是在搞什么？”里欧等人很纳闷这件事。
一周时间，债务危机的盈利都已经入账，公司所有资金全部到位，对标的证券的建仓工作也已经完成一大部分，剩下的就是调整、运转，以期达到利益最大化。
在里欧他们看来，现在雷昊应该把心思放在投资部门这里，余荣那边保持原样就可以了。
甚至连余荣都是心里不安，几天下来，研究部门还没展现出更大的作用，却占用了雷昊不少的时间，无形间，成本可就难以计算。
“雷总，这是新的分析报告。”下午，带领着整个部门在加班的余荣拿来了新报告，表情中带着一丝忐忑。
“你先坐。”接过文件，雷昊顺口说完，就开始翻阅文件。
良久，雷昊合上了文件，看着余荣惴惴不安的样子，不由得开口安慰道：“不用去管里欧那群人的话，研究部门不是一天就能打出招牌的。”
“我知道，我没什么想法的。”余荣连续说道，自觉表现得有些过了，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表情，最后，他叹了口气，问道：“雷总，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太过分了？”
“为什么这么说？”雷昊感觉到奇怪。
“我知道的，本来公司是没想要发展研究部门，只是……可能是我天天来烦你……”
“不是，我一直想发展研究部门。”打断了余荣的话，雷昊有些哭笑不得，他还真没想到，才不到一周，余荣居然就有些退缩了。
事实上，雷昊把文件发出去之后，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作用，比如说某些标的证券，原来准备了两天的平仓时间，现在相对于以前却会快一点，一些持仓观望的证券，标的价格涨到预期位置的速度也比未来信息中显示的要快出一点点。
这可能是因为己方的资金进入后造成影响，但也可能是研究部门给出的报告在起作用。
之所以还不敢确定，是雷昊无法确定上述二者的影响因子，他还需要一次直接证明，一次比较明显的市场变动来证明这件事。
而且，雷昊心里面还有个更为疯狂的想法。

第三百四十章 影响力
未来信息总是一周的提前量，但那是因为排除了自己的主观意识，假如！假如“未来的自己”连成了一条线呢？是否会出现中长线的操作标的呢？
用最简单的例子来打比方，本时空中现在的自己能收到一周后“自己”发来的信息，那么一周后的“自己”是否会收到两周后的“自己”发来的信息呢？
再延伸下去，三周、四周……时间的线是否无限长。
当收到更长远的信息之后，本时空就开始变动，于是原来A1的时空会变成A1和A2、A3……的无数时空，也就是说，本来确定的未来，因为自己知道了未来且参与进去，所以未来变得不确定。
也就是说，雷昊知道未来的那一刻就是未来产生改变的时刻，那么原来的时空最少可以变成两个：一个是他知道未来的时空，未来重新变得不确定；一个是他不知道未来的时空，未来还是那个未来。
即便这个问题得到验证，雷昊还有个问题需要探究和分析，那就是信息的传播会否出现断层。
四周后的“他”给三周后的“他”发信息，本来是能传到现在的时间点，但因为没收到信息，所以断层了，信息没传送过来。
用概率来计算，假如每个信息出现在一周前的概率是1%，那么不出现的概率就是99%，一百个信息都不出现的概率就是99%的一百次方，差不多就是36.6%。
也就是说，即便雷昊现在一百条信息，七天前的“他”还是有三成多的概率没收到信息。
一个环节是36.6%，两个、三个、四个……甚至十个呢？
越是久远的未来，收到信息的概率就越低，但，总是有可能收到的。
雷昊最为疯狂的想法就是，他的分析如果成真，那么中长线投资也许将成为事实。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他的资金庞大到一定等级的时候，其实他本身就是市场的一个大的影响因子，你一动，别人就跟着动，整个市场都会起连锁反应。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雷昊现在迫不及待想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信息的时间跨度是否会有变化。
“现在的我想明白了，同时空也就是五维？这时空中，‘未来的我’是在这个节点发现吗？以后的信息是否要分成短中长三线来看？”雷昊觉得脑子快爆炸了，这段时间恶补的知识根本不足以解释这个问题。
“雷总？”余荣却是郁闷得很，他还在做工作报告呢，雷昊居然走神了。
“嗯？呐，再说一遍。”雷昊也有点不好意思，给余荣倒了杯茶，表示歉意。
雷昊不知道的是，他发出去的分析报告的确是在起作用。
包括秦钰在内，各个机构跟雷霆投资要分析报告，但也没就是看着雷霆投资的盈利数字眼馋，想拿份报告纳入变量计算。
但凡事都要有个过程，像是秦钰，他即便再看好雷昊，需要考虑的事情却不少，资金的倾斜、仓位和时机的选择，这些都需要考虑。
偏偏雷昊给出的不是月度分析报告，季度、年度甚至3年期、5年期这些东西统统没有，他很任性的给了短期分析报告。
每周一份，这几天甚至每天给一份，这……收费的时候会很贵啊。
金融业里面，分析报告有多贵呢？几百一份？普遍有，但也是很普通的报告，几千一份属于正常，某些不对外的文件资料，十万八万的也不是没人买。
跟某些行业一样，金融圈的研究所等类似部门，他们卖分析报告的花样很多，单独一份多少多少钱，包年包月什么的也有得谈，打折促销、派个美女给投资机构送早餐、送温暖，这些事情统统都有人做过。
用雷霆投资举例，雷昊只要愿意，一串的研究机构要请他去吃饭桑拿一条龙，有利润，就什么都有得谈。
中长期的分析报告比较贵，但干货多，而且频率不高，相对而言不算离谱，越是短期、越是昂贵，别人就必须考虑到一个物有所值的问题。
青钰、万贝等拿了报告的机构，都是先仔细看完，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他们就……半信半疑的放在一边。
几天过去，这些人却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雷霆投资出的报告，没有出错。
说推荐买入，标的必涨；说暂时观望，标的必定中位线震荡；说看空，立马就跌。
余荣等人做的报告和业内其他机构没什么区别，但加上了雷昊的意见，却往往直切要害，加上偶尔几个特殊标的全部被分析出行情变化，再不重视就是傻瓜了。
雷昊所看到的异常变动，就是这群人的资金被切实影响到，虽说他在时间上给的跨度很短，但抵不住准确性够高，别人自然会纳入变量计算。
其他人不理解和不看好，雷昊能扛着这份压力，他就是想知道，他的目标能否实现，如果可以，那么1亿的资金就能发挥出2亿的作用，人力资源的缺口也会得到相应改善。
17号，周一，市场的异动越来越大，大到足以让管着交易部的里欧来找雷昊做详细报告。
“天业的盘子里很明显有人在减仓，量不算少，触发了我们的止盈线，吸筹还券的工作似乎可以提前开展。”
“旭晟文化买盘也有异常，这样的买盘，足以接下公司的持仓，我感觉这些买盘甚至能推高我们的止盈目标。”
“其他地方也很奇怪，总体交易量不算诡异，但我们的一部分持仓证券，资金进入似乎比以前还频繁。”
办公室里，雷昊听着里欧的报告，看着手上的文件，脑海里浮现出原本这些相关股票的数据图，终于是发现了令人激动的地方。
“老余的功劳。”雷昊脸上露出笑容，看着里欧说道。
“余？哈哈，雷，市场时时刻刻在发生变化，我们公司暂时还达不到影响市场整体运转的……”里欧说着话，突然想起了雷昊这几天的工作状况，突然间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也许我们可以呢？”雷昊把研究部门的报告递给里欧。

第三百四十一章 谁动了我的蛋糕
“天业股份，适度减持……”
“旭晟文化，推荐买入……”
翻开文件，里欧第一眼就看到这两个重点，脑海里的线索连了起来。
正常来说，雷霆投资在分析报告中是不需要对个股进行评级的，也就是强力买入、推荐买入、观望、适度减持、卖出五个级别的评语，雷昊不需要用到。
里欧本来也以为雷昊和余荣是在搞那些大数据分析，就是最少针对板块、行业来出报告，却没想到，雷昊玩了这么一手，而且看起来还收到了效果。
对天业的看空，让原本想买入的资金观望、让原本想卖出的人压低了心理价位，雷霆投资本来是融券卖空这只股票的，那么就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更快的速度平仓退场。
对旭晟文化的看涨，则是让本来想减仓、平仓的人迟疑，让本想买入的人坚定信心且提高心理价位，这就导致持仓的雷霆投资占据了战略高地。
只是……
假如后市不像公司分析的那般发展，岂不是坑人？信誉没了，以后还怎么混？
假如后市和雷昊分析的一样，那么公司为什么要平仓，持仓观望，等待更多的盈利幅度岂不是更好？
“我们的钱不够用，人不够多，所以……提升资金的运转速度，让出本来就应该让出的些许利润空间、甚至是降低本来应该让出的利润空间，是两全其美的事情。”雷昊摊开手，缓缓说道。
公司在内地掌握着近15个亿的资金，看起来很多，但分散到股市、期货等领域，再分配给各种标的证券，其实是不多的，内地股市一天最少都上千亿的交易量，加上期货什么的，妥妥几千亿的交易量摆在那里。
即便资金量再翻一倍，雷昊也不觉得自己能把市场上出现的利润全部吞下，而且人手的不足，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似乎又超出了公司的现状。
本能赚得更多，却因为资金运转速度、人力资源配备不达标，而导致应该到手的利润白白流失，雷昊肯定是不愿意的。
资金的增加、人员的招募、内部的磨合，这些都需要时间，在无法一蹴而就的情况下，雷昊尝试着去影响着资金，让别人来接雷霆投资的盘。
而且天业股份确实是跌了，后面几天还有微弱跌幅，旭晟文化也确实是涨了，后面几天也有着微弱的涨幅。
雷昊只是不想把资金的时间价值消耗在这里，所以他把持仓甩给受到影响的人，其实没坑，反而是帮他们指了条在短期内有些许利润空间的路子。
“If、我是说如果，我们抽出资金之后，盈利幅度……”里欧想开口解释，为他前几天调侃余荣和雷昊的话语做点解释，但转瞬间却想起了雷昊的成绩，一时语塞。
“我们其实也可以抽调其他……”里欧有些不甘心，又说了半句话，然后再次反应过来。
其他标的？也是可以，但雷昊没考虑过吗？
天业、旭晟被挑出来是有它们的道理的，其他的股票要么是还没达到预期收益，要么是进出成本太高、速度不达标，要么……是客户资金在持仓。
是的，雷昊选择加速运转的自然是公司的自有资金，客户的资金嘛……“只能”拿70%的盈利，优先序列自然没那么高。
想通了这些问题，里欧完全被雷昊的做法给吓住了，这简直就是以个人的能力裹挟其他市场参与者的意识。
利润摆在眼前，第一次你放过，第二次你放过，第三次你能忍得住？
赚到了钱，第一次你谨慎，第二次你谨慎，第三次你会不会稍微变得盲目？
长此以往，雷霆投资的分析报告肯定会拥有极高的权威性，到了那个时候，某些股票即便本来要跌，雷昊说涨，带动的买盘也足以抵抗住跌势。
“但是这能坚持多久？我们的资金总会变多，总有一天是足以……”里欧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钱少是钱少的玩法，钱多也有钱多的玩法，而且全球有多少个证券市场？想掠取全部利润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最最重要的是，主动权掌握在己方手里，我先持仓，然后再有选择性的出分析报告，拉动最后这群“收垃圾”的来接盘，之后……我说几天内评级为买入，它先涨几天再出现跌幅，那我也是说对了啊。
放眼全球，哪个机构这么牛？哪个公司会把这种分析报告分享出去？你爱买不买，想买还得在其他地方跟我们进行利益交换，不然就一边凉快着去。
这样下来，少掉的利润肯定还能从其他地方赚回来，甚至养活更多的员工，壮大雷霆投资，也属于十拿九稳的事情。
“我总感觉这件事不怎么适当。”里欧苦笑道：“雷，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人总有出错的时候，其实我们没必要加快发展，以现在的速度，十年、二十年之后，雷霆就会是另一个克达、汇丰。”
“我从羊城回凤州，首选的交通工具是飞机，如果必须开车，我也不会放弃高速公路而将路线确定在国道上面。”雷昊耸了耸肩膀，小小幽默了一把，道：“现在效果不错，不是吗？”
“是的，余肯定很开心。”里欧渐渐的也抛开一切顾虑，他本来就是性格外向且风格狂暴的顶尖操盘手，刚才只是不理解雷昊的做法而已，现在仔细一想……这也挺好的，要么创造奇迹，要么彻底作死。
“除了天业和旭晟，报告里面还有几个标的，它们的状况怎么样？”雷昊转移了话题，和里欧谈论起交易部的事情。
“我们的单子更容易成交了，成交速度也更快了。”里欧皱了皱眉，答道：“是的，肯定变快了，具体数据我要去搜集一下，下班之前给你报告。”
雷昊点点头，里欧现在管着公司的交易部，还亲自管理两笔资金，严格来说是违规的，这段时间他也想挑出两个人来接手，但还是那句话……人手不足，合适的人选较难找到。
好在新踩出来的路子不错，雷昊也有把握利用现有资源，让公司进入又一个迅速发展的时期，但事实却是，他动到了别人的蛋糕。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好办
泰和证券研究部，也可以称为泰和研究所，这算得上业内的庞然大物，研究领域覆盖宏观经济、投资策略、固定收益、行业、上市公司、基金等，可以说，只要是中国有的，它就有研究。
作为一个勉强算得上权威的国内研究分析机构，泰和研究部其实正眼都没看雷霆投资一下，但抵不住有个人想找茬，硬要把雷昊推到它的注视下。
17号下午，当雷昊收到里欧给出的报告之后，同一时间，以他为主的研究分析报告也被人交到了泰和研究部总经理柳秋鸿的手上。
“雷霆投资？”柳秋鸿是个女人，作为研究部的总经理，她其实不亲自下场做研究，而是发展业务、统筹规划，把部门当做公司那样运营。
“秋鸿姐可以看看这份文件，拿里面的分析和市场状态对比一下，我关注这个公司有一段时间了。”说话的正是杨路城，作为同机构下属的基金公司老总，他和研究所的关系自然是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
“私活？”柳秋鸿好笑的瞥了杨路城一眼，四十八岁却还风韵犹存的她，很会利用自身的优势，当然，她也不缺能力，不然也无法坐到如今的位置上。
“不不不，是潜在对手。”杨路城摆了摆手，想起被雷昊硬顶着掀翻的那一次，他心里有些郁闷和怒气。
但今天这事，杨路城却敢说是一心为了公司着想，指着那份文件，道：“雷昊，上《福布斯中文版》封面那个，秋鸿还记得吗？”
“羊城小老虎？记得，圈内少见的小鲜肉哦。”柳秋鸿笑了笑，心里面迅速浮现出雷昊的资料，即使她的眼界很高，但对雷昊却也不得不赞一声“年轻有为”。
“我记得雷霆投资的规模很小，他们出研究报告了？小朋友挺自信的嘛，咯咯。”柳秋鸿捂着嘴轻声笑起来，翻开文件看着那里面的信息。
“四平八稳……嗯？有点古怪。”翻看一会，柳秋鸿就来了兴致，她这种长期管理研究部的人，看得出资料里面蕴含的信息，最后只有总结成一句感叹：“小疯子。”
“秋鸿姐再看看市场状况。”杨路城胸有成竹地说道。
“嗯哼？”柳秋鸿不明所以，调出电脑里面的数据，对比查看着，最后眉头紧锁。
一个雷昊，不会被泰和当成心腹大患，一个雷霆投资的研究部，泰和也不必当回事，但当两者结合起来后影响到一些个资金流向之后，这个变量却是值得正视了。
特别是当对方走在正确道路的时候，泰和研究部就可以把对方当做竞争或合作的选项。
“雷霆投资的股权，雷昊没有放出一丝半点的意思。”杨路城察觉到柳秋鸿的疑惑，适时给出了答案：“业内很多公司都尝试着接触过，徒劳无功。”
“吃独食，在金融圈可是大忌。”柳秋鸿哂笑道：“不过他眼光满精准的，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产品，证券业其实也差不多，雷霆投资这是想做平台？有了发言权，他们敢说话吗？”
“人家可是敢和监管部门对着干的羊城猛虎，有什么不敢做的？”杨路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的意思是，趁他立足未稳，压一压他！”
“有必要吗？”
“我认为有！我也想要有！”
……
雷昊想到过会受狙击，但却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和猛烈。
又是平稳的一天渡过，18号早上，雷昊继续任性的给各机构发报告，青钰、万贝、甚至是泰和，其实都向雷霆投资要了分析报告，信息其实是几乎公开的。
雷霆投资这边，也是有订阅业内知名机构的分析报告，大家都能互相知道对手的看法和分析。
偶尔有新机构想开展这方面的业务，就会像雷昊一样先用免费送报告的方式，博得一定发言权之后，再转入收费阶段。
雷昊今天给出的报告和前几次一样，都是看似四平八稳的普通文件，夹杂着一两个他自己的私货。
看空共立德A，再看空漫维通信，都是电子制造板块的股票，前者市值堪堪百亿，后者市值近两百亿，放在如今的沪深两市中，只能说是普通股票，却也有着融资融券资格。
雷霆投资是对这两只股票进行了融券卖空，额度不高，堪堪过了千万级别，雷昊认为是不会影响到大体走向的。
但直到中午收盘，就算没有未来信息的提示，雷昊还是看出了不对劲。
这两只股票……没跌！
没跌就算了，交易盘还很活跃！
交易盘活跃，本来也没什么，但雷昊非常清楚，公司是不会在这个价位吸筹还券的。
那么……是谁在接盘？有资金入场吗？为什么？
“有点怪。”雷昊皱起了眉头，但相关的未来信息有两个节点。
共立德A在20号周四会跌穿13.47的二十日均线，相对公司融券卖空价位14.21，是跌了5.2%，并且在24号周一又跌了1毛5，相对于13.47的价格就是跌了1.1%。
漫维通信呢，更是从20.19掉头冲到18.99、再跌穿18.50。
现在距离20号还有两天，雷昊倒是不急，几个百分点的跌幅，对于神奇的中国股市来说，也就是眨眨眼便可以达到。
但这情况明显不对啊，买盘太坚挺了，放量之后出现下跌的可能性虽然也有，却不适用于这两只股票的现状。
“雷总……”办公室门被人敲响后推开，脸上带着些许惊慌的余荣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叠的文件。
看到雷昊之后，余荣很快就开口道：“泰和、泰和研究部出了份临时的研究报告，他们看好电子制造板块，给板块每个个股都评了级，共立德A和漫维通信都是推荐买入。”
“泰和啊。”雷昊脑海里闪过这个熟悉的字眼，然后有些郁闷的想到：“还真是阴魂不散。”
接过文件，雷昊认真查看具体信息，果然看到了余荣所说的数据，这下子可就不好办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退一步
泰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只要愿意，甚至都不用自有资金出手，随便来份报告即可让旗下公募基金对共立德A和漫维通信进行吸筹建仓。
然后……股票价格想跌都难啊。
假如雷霆投资算是新手村一霸的话，泰和就已经是全服数得着的大号了，他给出了评级且做出了实际行动，对于两只市值百亿的股票来说，就已经是个利好。
一句话，泰和有能力对某些股票定值，他说这个价位合适，别人再准备出售的时候，就会有着“反正都到底部了，何不继续持有”的想法。
“确实很棘手。”雷昊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泰和是有意针对还是本身出错，但无论哪个原因，公司在这两只股票中投入的资金都会被卡在那里。
“笃笃笃……”半掩着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里欧走了进来，轻车熟路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后，他嬉皮笑脸的看着余荣。
“我们在电子制造板块投了多少？”雷昊没好气的丢了根烟过去，开口问道：“具体两只股票又投了多少？”
“9000多万，这两只的仓位重，加起来有2000万，而且是融券，利息可不便宜。”里欧张嘴便把数据说出来。
“先放着吧，看看再说。”雷昊叹了口气道。
雷霆和泰和对比，资金处于绝对劣势，没什么大利空的话，共立德A和漫维通信的股价受到泰和的支撑，雷霆是很难压下去的。
“大盘和板块的分析，我们还是没有出错的。”见雷昊有些皱眉，余荣在旁边补充道。
“余，我们的分析报告没有针对整个板块的所有个股进行分析。”里欧挤眉弄眼的调侃道。
雷昊不去管这两人的“斗法”，而是有些迟疑。
泰和是刻意针对吗？如果不是，自然一切照旧，如果是，那该如何应对。
里欧说的没错，公司给出的分析报告没有针对所有版块个股，因为雷霆的资源不足以研究和分析这么多股票。
出分析报告，分析标的少了，准确性就必须把握好，雷昊只挑了几个股票来做文章，那么这几只股票出错之后，整一份文件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当然，文件中关于大盘和板块的分析报告，雷昊对于准确性还是有把握的，但想靠这个来积累影响力、提高资金运转速度，需要的时间却是长得很。
“如果标的是在港岛上市就好了。”雷昊叹了口气，内地市场的开放度还是不够，他的结论中，两个标的股是有财务方面的违约风险。
假如是在港岛上市，雷昊不怕对手和自己意见相左，即便他亏钱，对手也肯定会被拖下水狠削一顿。
在内地股市则不同，股价大多虚高，PE之类的数大部分是异常，大家炒的是题材、概念、政策，衍生品数量少，联动作用微弱，所以资金的优势太大。
雷昊在目前反正是很难跟泰和抗衡，除非……他把所有钱都投进去，倾尽全力在这里操作，也许有些许赢面。
“顶上去就得不偿失，不顶上去就注定小亏，这时间点真是卡得很销魂啊。”雷昊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观望观望，如果对方决心不小，这两只股票的投资看起来是亏定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一直等到20号周四，共立德A和漫维通信的股价被挺住了，市场的杂音掩盖了它财务方面的风险预判。
花个几千万吸吸筹，造成一个后市看涨的假象，对泰和来说根本是毫无难度的事情，甚至乎他们还能靠着影响力把股价稍微推高一点，找到各种大小资金来解盘，简直……神坑无极限。
雷昊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承受了微小的损失，买券还券、平仓退场。
投资团队的人也不以为意，即便雷昊在这两只股票上被绊了脚，但亏个几十万真就是不被放在眼里。
雷霆投资的盈利速度已经足够吓人，每周1%至5%的收益，如果公开实时数据，雷昊的成绩足以让人忽视掉所有小额度的亏损污点。
难受的人也有，余荣算是其中之一，研究部也是心有不甘，最不爽的是雷昊，在这两个标的中，他原本给出了三百万上下的盈利预期，现在毛都没有，还亏了几十万。
而且这次的亏损是被人用资源优势碾压造成的，雷昊能高兴才是一件怪事。
“希望墨菲定律不要发生在我的身上。”周四下午，股市收盘，雷昊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定格，雷昊关闭了软件，打开邮箱，从邮件中找到泰和研究部发来的报告。
点开这份电子版的分析报告，雷昊不断翻阅着，扫了几眼后，心里的怒火渐渐升腾。
第二次了，雷昊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是被针对了，虽然泰和给出的分析报告中还是挑选了更多的标的，板块和大盘的看法也是几乎相同，但在单个标的上面，他们还是做了些文章。
特别是，雷昊和市场主流、包括泰和都看好整个建筑节能小概念板块，但对其中两个标的却看空，这简直……概率太低了。
一次还能说巧合，两次的话，说巧合就有点自欺欺人了。
不假思索的站起身来，雷昊出了办公室就往研究部走去。
看到雷昊过来，研究部的人纷纷变了脸色，有些忐忑、不安和压抑，大家都是业内人，这个时候都看出了其中意味。
才刚起步就一头撞上大冰山，接下来还怎么发展？难道又得回到只为公司其他业务线提供支持和服务的狭窄道路？
“其实以前也不错，最起码压力很小。”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研究部只是其他部门的附庸，我们哪来的上升通道？”
“看雷总怎么想咯，我们现在就别提什么上升了，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就阿弥陀佛咯。”
雷昊进到余荣办公室之时，身后留下几个研究部员工在担忧着前途。
在余荣的办公室内，聚集着研究部所有的非打杂人员，博士硕士算起来有七八个，看到雷昊进来后，这些人纷纷起身打了招呼，商量一下之后，转移阵地去了小会议室。
一份份资料打印出来，一个个意见提出来，大家却找不到完美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扩大研究领域，放弃单个标的证券的报告。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进一步
文雅一点来说，就是扬长避短，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你牛掰，我在这个领域打不过你，我转移阵地行了吧。
“我们没有公募基金，资本量级也比对方小，研究部门更是……更是毫无可比性。”余荣脸上带着郁闷和憋屈，道：“换句话说，我们关起门来自己有得玩，打开门做生意，就要和诸多对手展开竞争了。”
“不做个股评级，也不对单个期货标的作报告，我们把分析对象放大一点，受到的影响会更低。”
“假如要延续之前的方式，我们也不应该再选择中小盘股，权重比例要达到一定的量级，才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老总当前，其他人也开始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些人都是雷霆投资从其他地方挖过来的精英，但他们的说法，雷昊听到都觉得憋屈。
都是该怎么退让、怎么收缩，没人说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雷昊一直不开口，这会议室里渐渐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得出来，老板不满意，老板很生气。
研究部的人纷纷把目光转移到余荣身上，后者只觉得压力山大。
正常来说，众人刚才提出的意见是没问题的，打不过就退一步，太祖不是说了，敌进我退嘛，力量没对手大，打游击战是很正确的选择。
但这话能说吗？余荣敢说吗？只看雷昊面色冷峻的样子，会议室众人就噤若寒蝉。
雷霆投资，始终是以雷昊为灵魂的企业，他生气了，公司其他人就不能嘻嘻哈哈。
“你们先讨论一下，老鱼等会过来我办公室。”雷昊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余荣他们又没有未来信息，怎么可能嗷嗷叫着让雷昊上去跟泰和干一架。
离开了会议室，雷昊一路上阴沉着脸。
损人不利己，这就是雷昊对泰和研究部的看法，他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就是想出一口气？不可能。
泰和基金，杨路城在招待柳秋鸿，他脸上有着笑意、心里面亦很是惬意。
多不容易啊，堂堂泰和基金公司总经理，直到现在才找出对付雷昊的机会，说出去简直是一把辛酸泪。
“杨总，事情呢，我是办妥了哦。”柳秋鸿笑着说道，两边脸颊都有个小酒窝，为她这个半老徐娘增添了一分俏皮可爱。
“鸿姐放心，我明年初肯定会转职到海外，到时候基金公司这边，除了你，还有谁够资格管理的？”杨路城解释道：“现在我们压着雷霆投资，等我卸下基金公司的职位、你一上任就可以尝试着接触他们，尽管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你倒是债多不压身。”柳秋鸿捂着嘴轻笑道。
杨路城想压一压雷昊，是出于私人恩怨，但也找到了替公司谋求利益的选项。
前任寻仇并且展示实力，继任者化干戈为玉帛，寻求合作，他们的算盘倒是打得劈啪作响。
下班时间，雷霆投资的人纷纷离开自己的岗位，往常他们都会笑着谈论今晚的安排和工作的进展，但是今天大家分明都感觉到公司的起亚很低，以研究部为中心、几个投资部门的人都脸色难看。
于是乎以前欢快的气氛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压抑。
回到家里，雷昊还是想不通要怎么做，吃过晚饭洗完澡，他继续翻阅着文件，这些资料都是泰和研究部出的报告，内容很丰富，长期短期、股票期货、国内国外全部都有，由此可见，泰和的研究部的确是个庞然大物。
雷昊郁闷的是，他似乎没什么完美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在得到更多的未来信息之后，雷昊其实是从扩大资金容量和加快资金流动速度的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这是很简单的数学题，扩大资金规模，雷昊得到的利润需要分配一部分出去，还必须投入更多的人力资源。
加快资金流动速度，则可以提高自有资金的利用效率，等新人磨合完毕，公司的资金量也随之提了上来，雷霆投资就会走上最高速发展的道路。
“泰和的架构太庞大了，雷霆怎么都不可能扛得住……”随着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雷昊骤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愣住在那里。
“是的，没错，泰和的架构庞大，它的研究部发出报告，旗下资金稍微向这份报告靠拢，市场其实就已经被影响到，但……它太庞大了。”
“大是一种优势，也是一种劣势，更别提现在是我占据着主动。”雷昊有些懊恼，他反应过来自己在钻牛角尖。
没有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只有适合与否的问题，撞上这么个庞然大物，你要不想出点血就搞定对方，有可能吗？
有，但可能性太低，那么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为了这个目标必须付出什么，成本是否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雷昊稍加思索，就确定了这些数据，翻开一份份泰和研究部的报告文件，看着这里面的数据，他突然间觉得海阔天空。
退一步可以，进一步，也是可以的嘛。
接下来的两天，雷霆投资的人发现雷昊又恢复了从容，随着他的状态好转，研究部门和投资部门的气氛也不再紧张。
余荣等人的感受更为真切，不过他们还是没从雷昊那里得到任何答案，研究部的分析报告照常在酝酿，雷昊却是一头扎进泰和研究部的众多报告中。
周日，根据自家研究部的分析，雷昊照常给这份文件加了料，但这一次，他加的是猛烈。
“雷总，我们，真的要把这么多标的都纳入分析报告中？”看着雷昊给出了将近三十个标的，余荣脸上有些呆滞。
公司的投资标的肯定是能达到几十个之多，但是，研究部不可能把这些标的分析完全公开，也就是说，雷昊是在保证自家公司的投资计划顺畅运转的前提下，又跑去分析了二三十个标的证券。
这也太夸张了，哪有人这样做的？哪有人有能力这样做的？这些资料可靠吗？放到分析报告中会不会惹人笑话啊？
“按我说的办。”雷昊也是非常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着期待的神采。
他很想知道，泰和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七伤拳
泰和会有什么反应，雷昊暂时还不知道，公司内部会有什么反应却是显而易见。
给标的证券书写分析报告，可不是简单的几个字就可以搞定，每一个评级，你都需要罗列出应有的数据，基本面、技术面的信息不可或缺，最最简洁的情况下，几百上千字是很正常的。
雷昊给出了二十七个标的证券，全部是个股，公司在一部分标的中有投资份额，没有参与进去的数字是十三个。
也就是说，有十四个标的可以少花费点精力，另外那十三个需要付出更多时间和人力成本。
余荣感到讶异和忐忑的是，研究部整个部门都不一定能在两三天内把这十三个个标的完全分析清楚，雷昊一个人却搞定了，准确性有没有把握？
趁着还有些时间，余荣拿着资料，和部门成员捉紧研究分析，才发现这些标的股很是眼熟，它们……都是泰和研究部给过分析评级的股票，最起码也是分析板块中具有一定权重比例的股票。
“我就知道，雷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余荣心里既有忐忑，也有期待，但是当雷昊做了决定，他也只能照办。
报告文件被润色一番，周日下午发送出电子版，周一早上就已经被打印出来、摆放到各个办公桌上面。
从周日下午到周一早上，雷昊却是罕见的睡了个天昏地暗，前两日他每天就睡个四小时，把报告做好之后，整个人一放松便受到疲惫的侵袭。
长时间的睡眠之后，雷昊觉得脑袋发胀，10月下旬的清晨5点，天也还没放亮，四周围显得静悄悄的。
半年前雷昊还有锻炼身体的习惯，5点多起床跑步也不是没试过，现在嘛……看着六块腹肌即将变成一块腹脂，他心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很难得的，趁着上班前还有点空闲时间，雷昊没有选择翻阅文件资料，而是绕着小区跑了半圈，回家洗漱完换好了衣服，李颖峰很准时的在六点就开车过来。
忙碌的一天又将开始，吃过早饭来到公司，又是一堆的文件在等候着，等雷昊有选择性的把它们看完，时间就指向了数字8，想起今天即将面临的情况，便起身向交易部走去。
“雷？”交易部成立时间不长，里欧有些违规的实际领导着六个正式操盘手和七个业内称为“打杂”的半新人，他们每天要负责公司在内地的所有资金运转，包括自有的和信托过来的。
每天早上，各个投资团队都会把他们的计划送到交易部，然后里欧等人在划定的范围内进行操作，目的只有一个：在尽量低买高卖的前提下，让仓位达标。
雷昊以前经常参与一线操盘，如今来交易部的次数却是大大减少，甚至某些新购买的硬件，他也还没见过。
早上8点，里欧开始初步计算着工作量和任务的分配，在这个时间点看到雷昊，他感到一丝诧异。
“研究部没给你发报告文件？”雷昊拉开办公椅，坐下来后也是露出诧异的表情。
“公司的文件？”里欧先是疑惑，而后才点点头：“看过了，不得不说……BOSS，你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从几个标的增加到二十七个，里欧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假如对手还在针对，那就必须动用更高的成本，而且标的多了，有些许错漏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任何研究机构可以把每个标的走势都分析正确。
只要有个七八成的准确率，里欧觉得雷昊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老余给的交易部的分析文件没说明一下吗？”雷昊皱了皱眉，伸手跟里欧讨要资料，道：“拿给我看下。”
接过文件翻开来，雷昊看到的还是四平八稳的文章，他心里有些不喜，用里欧办公室的电话唤来余荣。
“雷总。”余荣先是疑惑，接着有些心虚，解释道：“我们还不能确定是否被特意针对，加上这一次的分析标的较多，为了不误导交易部，研究部的文件里面才没有……”
“泰和肯定是在针对我们。”雷昊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别人不知道共立德A和漫维通信的走势变化，有着未来信息作参照物的雷昊，却是十分肯定有人投入资金在针对他。
“算了，我也没特意吩咐研究部要对此事做分析。”雷昊摇了摇头，认下了这个缺漏，坐在他旁边的余荣却是感到了压力。
老板不追究你的错误，就代表着这次错漏被记住，如果不将功补过，小错误累积到一定程度，你还要不要混了呢？
不等雷昊开口，余荣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研究部猜测雷昊要针对泰和研究部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原本压着没发出来的一些数据和资料，他也讲述给雷昊和里欧听。
随着余荣的讲述，里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表情都显得有些呆滞，他是对一些研究分析报告有印象，但雷昊给的标的太多，和多空的一边有冲突是很正常的事情，是以就没有专门拿去比对单一个机构出的报告。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二十七个标的，全部从泰和的研究分析报告中挑出来的，而且雷昊全部持有和对方相反的意见。
你看跌我看涨，雷昊从泰和研究部的报告文件中挑出了所有他认为错误的地方，塞了这些标的分析报告进去，目的只有一个：玩一招七伤拳。
报告已经发出去了，股市还没开盘，泰和基金里面，杨路城也看到了这份文件，他眉头紧锁，但还没想到更深一层。
泰和研究部发布的研究报告多如繁星，单单是股市，他们就有周、月、季度、年等类别，再加上板块和市场变动剧烈时的临时分析报告，可以说研究部的文件和图书馆差不了多少。
这么多的文件，杨路城哪看得完，也就是拥有未来信息的雷昊，才可以通过软件搜索关键词，在阅读文件之后找出其中错漏，之后……指出来！
“小子学精了，不过二十七个标的股，我随便做个几只，想来也就够用了。”杨路城笑着想到，拿起电话开始联系柳秋鸿等人。

第三百四十六章 稳压一筹
雷霆投资，里欧和余荣很是担忧的看着雷昊，作为业内人，他们当然知道雷昊的判断和目标。
首先一切事情必须基于雷霆被泰和针对的前提，这才有发展的可能性。
其次，雷昊给出众多标的分析，正确率越高，就能卡得泰和越难受，即便双方正确率相同，小不点的泰和证券也是无法和泰和掰腕子。
只是一两个或者三四个地方分析错误，泰和凭借着强大的资金和影响力，肯定是可以稍微扭转些许的。
计算起来，雷昊这一招七伤拳，伤己是肯定伤到的，泰和只要愿意，甚至能短期内操控整个板块。
但是，逆市而为是需要成本的，二十七个标的如果全部……不对，即便只有十个标的和他们分析的后市不同，想要维持住的话，亏损的金钱可不是小数字。
杨路城虽然在针对雷昊，但他不觉得雷昊已经发觉这件事，股票市场瞬息万变，他用资金和信息引导几个中小盘股票的走势，放在外人眼里属于正常事，除非有被害妄想症，不然谁能看得出来？
偏偏雷昊掌握的走势图不是一张，通过对比，他就是能知道股票走势被强行扭转了，再有泰和研究部短期分析报告的出现，事情显而易见。
9点15分，集合竞价，股市的一切发展和以前没任何两样，等到9点30分，连续竞价的开始，宣布了股市这台绞肉机又开始转动。
雷霆投资，交易部，里欧根据新掌握的情况，给手下操盘手做多了一份备案，只要是公司有持仓的股票，如果和雷昊分析报告中重叠了，那么就可能会有变数，该如何应对也有章可循。
即便是这样，里欧和没有回去研究部的余荣都是满脸的担忧，他们没有太大的信心，只有看着一脸沉着期待的雷昊，等候或许会有的胜利。
“我们是在周日出分析报告，泰和每天都有报告出来，他们随时都可以针对每一个标的进行分析和评级，”余荣在旁边开口道：“也有资本影响每一个标的股……包括权重股。”
“股市之中，资金就是力量。”里欧补充道。
雷昊听着这些话，点点头表示认可，又转过头，眼神中带着莫名的神采。
资金就是力量，对手很强大，但雷昊借的是整个大势，对方毫无疑问能挽回局面，可是每调整一次，就要给出相应的成本。
二十七个标的你敢接，那么下次给到三十七个呢？一次你敢，两次呢？三次、四次、五次……总有一天是顶不住的。
当时间来到10点的时候，大家都看出了些端倪，雷昊选的股票、给出的分析，貌似很靠谱啊。
这二十七个股票虽说没有什么大消息出来，但其中大部分的技术面调整，却一直朝着雷昊设定的方向发展，这就有点厉害了。
要知道，雷昊是在保证着公司顺畅运转的情况下，还给出了这些分析报告，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付出了额外的劳动，且一个人顶一个研究部在用。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准确率达到这种比例，简直不是人啊。
“该吸筹的吸筹，该卖空的卖空，他要是敢针对这么多标的，我也就认了。”看着屏幕上数据的跳动，雷昊在心里恶狠狠的想道。
这些工作当然不能做无用功，公司的资金该投入还是必须投入，只不过雷霆投资太厉害，他们原来的持仓证券就已经是股市中利润空间最大的，这一部分股票必须动用的资金份额不多。
泰和基金里面，在圈内混了这么久的杨路城也不是傻，他当然也看得出这些事情，顿时心里面充满着无力感。
二十七个标的，只是第一天，就大部分朝着雷昊设想的方向发展，杨路城能平静得起来才是怪事。
“还有几个股票的情况不明，我就操作这几个，其他的不管就好。”杨路城心里想到，认真的查找并翻阅着这些标的股的资料。
刚想投入到工作，杨路城办公桌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听，随着对话的进行，他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
“什么叫做不必再出分析？”
“我们前面分析股了？姓雷的和我们持相同看法？”
“什么！什么叫恰恰相反？”
“鸿姐，你别坑我啊，二十七个标的，公司基金要是全部参与运作，我们的损失可不小！”
杨路城扯开了领带，听着电话里柳秋鸿的讲述，他有些心惊胆战。
雷昊发现了？是的，他肯定发现了，他都把枪口对准泰和研究部了，怎么可能没发现！
他不但发现了，而且丢回来的是炸弹……不对，是原子弹，妈的，哪有人这么疯狂，小米加步枪就要跟飞机加大炮的泰和研究部来硬的，这不科学！
杨路城快纠结疯了，脸上却闪过一丝狰狞：“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把所有股票的后市都分析出来不成！”
“鸿姐，我只能挑几个市值较低、较好操作的股票进行布局，交易盘太大的股票，基金公司这边可没办法搞定。”杨路城无奈地说道。
现在外人还是一片懵懂，根本不知道两边在暗地里交手，甚至其他市场参与者都“天真”的认为泰和是正常投资。
只有当局者才知道，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肯定会分出一个胜负，要么是雷昊踩着泰和研究部的头上位，要么是泰和研究部压下雷霆投资研究部，第三条路已经很难走出来了。
柳秋鸿骑虎难下，挂断了电话，看着研究人员打回来的报告，她心里也是扑通扑通在剧烈跳动。
“他能分析出几个标的股？二十？二十五？还是全部？”柳秋鸿在抽屉里拿出女士香烟，罕见的点了根烟，努力平复着心情：“泰和的盘子太大了，容错率高，但出错率也高……”
“假如雷霆投资的分析报告中准确率太高，单靠老杨的话，”柳秋鸿继续想到：“哎，老男人肯定是靠不住的。”
靠不住的老男人杨路城，他选择了几个自认为适合操作的股票，和研究部沟通之后，尝试着人为的影响市场。
以柳秋鸿和杨路城的实力，他们勾结在一起的确可以办成很多事情。
在外人看起来，泰和研究部的确出错较多，但放到大量的分析报告中，比例却也不夸张，雷霆投资在前两次出了小错之后，最新一份分析报告也是恢复了水平，准确率确实不愧雷昊威名。
随着时间的流逝，局内人却都知道，雷昊几乎单枪匹马压住了泰和研究部。

第三百四十七章 谁先怂
三天，仅仅三天的时间，27号早盘开始交易的时候，二十七个标的股中有二十个被雷昊言中。
假如泰和没有参与进来，里欧和余荣不知道雷昊能分析中几个，但他们知道，其他七只股票的交易盘都有些异常，大资金的诡异吸筹和抛售，都隐隐约约有对手的影子在飘荡。
雷昊却是知道，事情果然还是起了变化，对手的反应没有出乎意料，强势中带着理智。
泰和研究部没有再出分析报告，因为没必要，雷昊选择的股票都是他们分析过的，而且……是他们分析错的。
在这种情况下，杨路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泰和基金是在逆市而为，每纠正一个研究部出的小错误，代表的就是一次“亏损”。
是的，即便账面上没有出现亏损，但这是用强大的资金撑起来的账目，他们到时候怎么平仓？后市不管如何发展，他们实际上已经输了。
以入场吸筹为例，标的股后市涨，他们建仓价格过高，利润空间被压缩，后市跌，他们更惨，是继续投入资金稳住股价，还是直接让账面亏损出现？
再加上大资金的运作需要各种报告、各种受监控，杨路城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雷霆投资这边却是大不一样，里欧和余荣等人虽然不知道雷昊准确率多少，但再傻也不会认为是仅仅二十个。
要知道，这二十个标的是逼着泰和连动弹都不敢，另外的七个也肯定是让对手吐血！
原因？非常简单，公司在这七只标的中只是出现些许的亏损，而且根本不需要投入太多资金，其他市场参与者仿佛就是雷霆投资的战友，在帮着压制泰和所属资金。
“雷，告诉我，快告诉我，原本你认为的股价是多少？对手承受了多少亏损压力？我们要不要投入资金，打垮他们？”还是交易部这里，里欧抓耳挠腮，好奇心爆棚。
余荣也是竖起了耳朵，看着雷昊的眼神中有着崇拜，一个人抵一个研究部，这对研究人员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雷昊做到了，他就是揪住泰和研究部的领子，啪啪啪开始扇对方耳光。
抽了二十下，被避开七下，这种成绩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余荣顶礼膜拜。
“少赚个一百万吧。”雷昊叹了口气，这一招果然是“七伤拳”，只不过他伤多少，对手就要十倍奉还。
而且雷昊是不亏的，他“伤”的地方是少赚了点钱，泰和那边却是那真金白银在扛着巨大的亏损风险，即便最后能扭转回来，那也必须付出相当的资源。
“我先回办公室了，你们继续盯盘。”雷昊没有太多的兴奋，反而是有些心疼那些原有的利润。
一百万啊，他能拿到其中绝大部分，以羊城的物价，一套房子就没了。
再者，这才是第一笔的支出，雷昊可不觉得对方会收手，即便对方收手，他也不会收手。
做事要做绝，既然对方不让自己好过，那我为什么要让你好过？
踩着泰和研究部上位，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办公室，自然又是一大堆的文件和资料，加上未来信息的内容，雷昊觉得脑袋有些发胀，他能压住对方，靠的不仅仅是先知先觉，还有好多天加班到凌晨的工作。
泰和基金里面，杨路城也感受到了压力，无论如何，企业经营是为了盈利，你搞这些有的没的，在某种范围内，大家能认可。
当超出界限，并且有被人翻抽回来的时候，基金公司可不是军队，他们想的是收手认输，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不是拼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去战斗。
“我也是为了公司啊，早晚要对上，何不趁着他力量薄弱，压制压制？反正也合作不了啊。”杨路城委屈得不行，对于自己的私心却视而不见。
很快的，让人吐血的情况又发生了，杨路城授权操控的七个标的股，全部有利空和利好出现，烦恼的是，有利空的他们在持仓，有利好的他们已经抛售了不少。
这……很让人尴尬啊。
28号，周五，又是几乎通宵的加班，雷昊带着怒气，又给研究部发了分析报告，这一次，他从泰和研究部的报告文件中找出了三十一个标的证券，不但包含二十个股票，还有十一个是期货、期指、期权等证券。
连续两份文件，再加上资金的异动和双方刻意针对且不隐瞒消息，本来身处局外的人也都开始知晓这件事。
秦钰、万志良等金融圈的内行人……
罗梓扬、苏逸文等公司的内部成员……
他们全都知道了，雷昊这段时间看似安静待在办公室，却已经和泰和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眼光的对决，也是资金和影响力的碰撞。
最离谱的是，看起来弱小的一方，居然将强大的对手吊起来抽打，并且有继续抽下去的趋势。
在提前两天公布了分析报告的时候，雷霆投资展现出一种霸气，就是要抽你，泰和，请把脸凑过来。
“出道以来，老虎没出过错，要不然，我也可以跟进去搅搅局，顺便帮雷霆投资一把。”秦钰心里面默默想着：“就这么办，看这情况，老虎是在送福利啊。”
“加上这一周的二十七个标的证券，即便是有泰和在搞鬼，雷总却也还保持着七成有多的准确率，这些可都是利润啊。”万贝投资里面，万志良已经开始想着为雷昊摇旗呐喊了。
“这小子又乱来，”罗梓扬先是吐槽一句，然后乐呵呵的看着大戏，自言自语道：“还是我们婷婷厉害，征服了一个有可能征服金融圈的男人，哈哈，不行，我得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搞定沪市盈意那边的事情。”
“即使面对着泰和，雷总也可以保持这种盈利速度和……优势，”苏逸文既苦涩又开心：“我的那份工作合同，里面的对赌条款看起来就是个笑话啊。”
余荣、里欧、陶利羽、孙可裔等人也都是与有荣焉，大家开心啊，跟着雷总，在金融圈里面总是吊打对手，这样下去很容易没朋友的呐。
现在雷昊又出了报告，针锋相对的态度半点没改，他很意外的是，杨路城还没怂，泰和研究部就先怂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局已定
雷霆的证券托管方是海庭，期货公司刚在谈收购，是以现在还由青钰期货公司做经纪业务，但它的资金流向，泰和是不知道具体数据的。
柳秋鸿和杨路城能够通过雷霆的分析报告和文件中标的证券的交易盘看出一些东西，却也不多，他们通过双管齐下的方式，前两次压得雷霆投资有些难受，当雷昊反击的时候，最难受的就是泰和研究部。
基金这边最起码还是没亏损，即便这边亏了，其他方面也可以弥补回来，大家埋怨的是杨路城这么做会导致业绩变差。
泰和研究部则是哔了狗，他们出的分析报告一大堆，其中难免有些错漏，本也没什么，现在却被人挑出来刮耳光，这怎么弄？
没人说，这些错漏可以列为概率性必然事件，但……凭什么雷昊看得出来，你泰和研究部就看不出来呢？
时间跨度不同？但你是泰和，要求高一点不过分吧？
柳秋鸿嗅到了一丝危机的味道，她和雷昊玩不起，只要拖多一段时间，泰和研究部肯定要成为业内笑话。
趁着现在还只是有些小道消息，柳秋鸿决定和杨路城谈一谈。
“雷霆新出的分析报告，里面的数据我们研究部看过了，”还是杨路城的办公室，柳秋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很是认真地说道：“不得不说，杨总你给我们挑了个好对手。”
“没这么夸张吧？”杨路城抽着雪茄，放在办公桌下面的左手攥得紧紧，指节有些泛白，道：“我们这边也有分析能力的。”
“那么杨总可否告诉我，基金公司分析出什么了？”柳秋鸿嗤笑道：“只说股市的二十个标的，你能压回去吗？你敢压吗？”
“咳咳。”杨路城表情中有着尴尬和愤怒，想起刚才开的小会，他又有些颓然，叹了口气道：“他不可能一直赢下去。”
“据我所知，羊城那只小老虎从没输过。”柳秋鸿眼底深处水波流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居然开始赞赏起雷昊来：“杨总如果没有更完善的方案，我们研究部可不想再继续玩下去咯。”
“我说了，他只是运气好！”杨路城狠狠地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会搞定的。”
“希望如此。”柳秋鸿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站起身来道了个别，很快就离开了基金公司，然而她却立刻就开始让研究部给雷霆投资发邮件。
杨路城这边却是异常烦躁，他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会如此棘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不料继上次成为笑话之后，他仿佛又再次为圈内同行提供多一个笑料。
到了杨路城这个层次，连续两次被打脸，他可忍不了，牺牲一点业绩，和雷昊硬杠下去，是唯一的选择。
在杨路城想着死扛到底的时候，雷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脸上却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搞定一个。”雷昊笑得很惬意。
这封邮件的内容很普通，无非是泰和研究部的公关人员发来的释疑信函，说了些“泰和研究部绝对没有像传言中故意针对雷霆投资”的话，又扯了些“泰和研究部作为业内权威机构，对新机构有着怎样怎样的扶持力度、合作意向”的字句。
没有半个字说服软，但先解释本身就是示弱，泰和研究部被女人领导着，果然是带了些娘气。
换位思考一下，雷昊觉得如果他领导着泰和研究部，现在要做的事不是“化干戈为玉帛”，而是“干他娘的”。
他的这个想法如果被余荣知道，肯定又要苦笑不已，金融圈的研究部门是很不愿意结仇的，因为再权威的机构，也不想被人盯上，大家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遵循业内潜规则一直运转，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也只有雷昊这种把客户不当回事的牛人，才会动不动就发飙，也只有掌握着未来信息的他，才可以在这种模式运转下，还得到客户狂热的追捧。
原因很简单，雷昊能赚钱，能赚很多钱，大把人挥着支票就为了在雷霆投资的基金里面占有一些份额。
现在的雷霆投资，缺的不是资金，而是掌管这些资金的骨架和成长、磨合的时间。
苏逸文疯狂接触各个经营不善却拥有一定底子的公司，为的是收购；裘雨婷在滞留在沪市，为的是挖人；各部门几乎满负荷运转，为的是提高效率。
就算是雷昊，现在也不断在加班和学习，站得越高，他需要掌握的知识就越多。
29号周六，雷昊飞了趟沪市，到裘家去找女朋友聚了聚，30号下午又回到羊城，把积压下来的文件看完，时间就到了31号凌晨。
周一的时候，雷霆投资的员工们又陆续抵达公司，大家脸上洋溢着笑容，神采飞扬的样子，看得邻居几个公司羡慕不已。
在雷霆投资工作，虽然经常要加班，但累是累了点，收入多啊，小道消息是雷昊年底拿出来分奖金的钱，足够让所有人喜笑颜开。
而且上个礼拜笼罩在公司上空的乌云被驱散了大部分，虽然还是阴天，但大家也都清楚了一件事，雷昊并非没有还手的力量，反而是很可能继续大获全胜。
这也是余荣和投资部门的看法，他们这几天也没干坐着，雷昊最新做出来的分析报告，其中也有着他们的汗水，大家拧成一股绳，跃跃欲试要给泰和一个巴掌。
让大家郁闷的是，周一收市之后，泰和研究部当天出的分析报告中，刻意绕开了雷昊的枪口，只留下傻眼的泰和基金留在原地。
更傻眼的是，雷昊发布出去的分析报告，重新拥有了影响力，泰和基金在周一早上还想搞事，但……新的资金进入，加上大势所趋，又没有泰和研究部摇旗呐喊，杨路城败局已定。
重新针对？当然可以，但现在杨路城还想搞事的话，就必须独自站出来，面对的还不止是雷昊一个人，一大群原本打酱油的家伙，已经留着口水、挥舞着手里的支票，争着抢着要帮雷昊对付杨路城。
当然，大家最终的目标还是赚钱，都巴不得杨路城撑久一点，好让雷昊继续发飙，继续努力工作、发布更多标的证券的分析报告。
“大局已定。”雷昊心情舒畅，也没打算就此罢手，这段时间受的气，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他势要一点点还给对手。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人各有志
“嘭！”泰和基金，杨路城在办公室里面发着脾气，他的办公桌四周围一片狼藉，都是些被扫落地面的物品。
“臭娘们！有好处就凑上来，形势不对，跑得比谁都快！就这个样子还想主掌基金公司？做梦！”杨路城胸膛不停起伏，显然是被气坏了。
泰和研究部收手，事实上就是小小摆了杨路城一道，没有研究部的分析报告配合，杨路城需要付出更多的资金，才能得到相同的结果。
让杨路城憋屈的是，雷昊才只是第二次反击，研究部居然就缩了，这像是做大事的人吗？这种反应也太娘们了！不对，柳秋鸿本来就是个娘们！
只是杨路城也不想想，雷昊一共给出了五十八个标的，前面二十七个全数命中，接下来的三十一个，根据泰和研究部的分析，也全是他们前面一段时间积累下来的错漏。
柳秋鸿是想主掌基金公司，但如果研究部被人连续针对，她基本盘都要出事了，还谈什么以后呢？
金融圈的人大部分有些迷信，大家都不会去对抗一个气运奇高的人。
雷昊现在就是处于神挡杀神的状态中，柳秋鸿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先缩了一次，坐看杨路城和雷昊继续斗法。
如果雷昊继续赢下去，那泰和研究部绝对继续当缩头乌龟，假如杨路城占据上风了，泰和研究部也不是没有再次插手的能力。
“没有那个娘们参与，我自己也可以。”杨路城微微昂起头，脸上带着桀骜的表情，纵横金融圈几十年，他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没了研究部的掺和，我反倒是拿回了主动权，从现在开始，只有我针对雷霆投资的份，反正泰和基金不出售分析报告！”杨路城越想越觉得靠谱，嘴角也是露出一丝狞笑。
“笃笃笃……”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杨路城平复了心情，恢复了镇定，让下属进来，他的助理捧着一叠资料，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汇报着工作。
随着文件被翻阅和助理的讲述，杨路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下面的人居然也有造反的意思。
“业绩业绩！年末排名很重要吗！”杨路城狠狠咒骂几句，但最终还是颓然坐了回去。
泰和基金的众多基金精英已经明确建议杨路城不要再搞这些意气之争，距离年末清算还有整整两个月，这段时间对大家非常重要，老总你要是再这么搞，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哦。
杨路城更郁闷的是他心里居然也认可这种说法。
金融圈里面，年末是非常重要的时间，各种财务报告、基金排名都要出来，对公司和个人来说，这些东西非常重要，重要到谁敢乱来，下面的人就敢阳奉阴违。
“先忍你两个月。”杨路城闷闷不乐，但他心里隐隐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雷霆投资这边，雷昊可不像杨路城，他对公司的掌控力强大无比，里欧、余荣、向永泽、夏亦北等人都可以说是跟他一起“打过仗”，更见识过他在一线的神勇。
所以雷昊根本没有杨路城的担忧，整个雷霆投资都是顺着他的意志在运转，众人各司其职，看起来和军队也差不了多少。
看着这种情形，雷昊心里的满足和骄傲简直突破天际，转而又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是10月31号，明天就是11月1号，那么，从盈意转过来的第一批员工也就要抵达了，女朋友要回羊城，还有两个人也要“回来”。
那就是蓝世杰和周君云。
想起这两个名字，雷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在盈意证券，他还是一个刚出道的小小项目主办，旗下资金三千万，大家一起赚到了第一个百万、千万，第一次出去聚餐，第一次有人奉承他，第一次有人教导他金融圈里面的潜规则……
太多太多第一次发生的时候，自己身边站着的人有蓝世杰和周君云。
在跟盈意翻脸的时候，雷昊也很清楚，蓝世杰和周君云也是站在他身边，兢兢业业帮他运作资金，甚至根据赵力辰的说法，当初裘宇华也不是没有尝试着做些小手段，团队成员都抗了下来。
可是，在自己出走盈意的时候，为什么会分道扬镳呢？是现实？是利益？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雷昊叹了口气，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赵力辰、林丽蕊、姜慧怡这些最早跟着他的人，现在不说成为大富豪，但吃香喝辣肯定是有的。
蓝世杰和周君云是有能力的，雷霆的创立，可以说第一桶金就是这两人帮着打下来的，现在再说什么一视同仁，雷昊自问很难做到，但他心里就是横着一根刺：为什么你当初不支持我？
从女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蓝世杰还在犹豫，周君云则已经答应了要过来。
这也难怪，当时蓝世杰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周君云则是从感情出发，为了帮儿子找个稳定饭碗才回盈意。
没想到铁饭碗砸了，雷昊这边却风生水起，周君云不后悔才是怪事，但他也差不多要退休，虽然可惜，却也愿意为了儿子再丢一次脸、吃一吃回头草。
蓝世杰这边则不同，此时的他也坐在飞机上，只不过目的地不是羊城，而是遥远的大洋彼岸。
“蓝，放心，你曾经在美国留学，那边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陌生。”坐在蓝世杰身边的是一个老外，他的师兄，高盛的一个部门领导。
“我不是担心这件事。”蓝世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有些烦闷，曾经的他，怀着雄心壮志回国发展，现在却有着逃避的心理，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凯恩，我本来应该混得比你好的。”蓝世杰突然露出莫名的笑容，道：“我本该属于奇迹的一部分的。”
蓝世杰走了，不愿意到雷霆投资来，也不想待在暮气沉沉的盈意证券，看清了自己的他，选择重新回到美国，当一个操盘手。
雷昊收到了蓝世杰发来的邮件，松了口气之余也有些感慨，他也很清楚，像蓝世杰这样的人，是永远不缺少邀约的。
世事无常，总有些人在你身边停留，也总有些人从你身边离开，雷昊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感慨。
12月的金融圈有年末效应，市场会相对沉寂，11月份，则是圈内洗牌的前奏，这里面将拥有着最后的机会和疯狂。
根据相关的未来信息，加上个人的理解和分析，雷昊照常经历了忙碌的一天，但今天可没法子加班了，女朋友要从沪市飞回来，得去接机，还得回家陪陪父母。
本以为会是温馨的一次聚会，回到家之后，雷昊却是发现家里面来了客人，而且是不怎么受他欢迎的客人。
“老虎回来呐，快过来，让舅妈看看，哎呦喂，这就是大姐说的儿媳妇吧，长得可真漂亮。”
雷家的客厅里面，坐着四个人，除了二老之外还有两个稍显年轻一些的中年男女，男的和雷昊母亲长得很相像，女的在看到雷昊之后，则是满脸堆笑站了起来。
这是雷昊的舅舅卢惠城和舅妈沈春枝。
“坐吧。”无视着舅妈的热情，雷昊冷淡的招呼了一声，察觉到母亲脸上略显黯然的表情，他又只好挤出一个笑容，帮着裘雨婷介绍道：“婷婷，这是我舅舅和舅妈。”
“舅舅好，舅妈好。”裘雨婷居然是懂得这个两个词语的凤州话说法，雷昊感到很意外，不过心里面也是有些苦笑，这两词语以后用到的机会可不多。
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雷昊现在当然算得上富，这段时间接待的亲朋好友也不少。
但这里面还有个情况，就是关系亲近的，他们都有办法联系上雷昊，却都较少麻烦雷昊，关系不亲近的，雷昊也不想去招待。
卢惠城和沈春枝就属于关系不亲近，虽然是甥舅关系，但雷昊不会忘记，他当初读大学缺钱，和老爸老妈去舅舅家受到的冷遇。
因为父母不识字而被人歧视，所以雷昊从一个差生变成大学生，虽然只是专科，但在小地方也算是不错了，也是因为上大学借钱时受到的冷遇，雷昊才懂得人情冷暖、懂得努力奋发。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呐。”卢慧燕知道儿子和弟弟不对付，心里面也对弟弟有埋怨，但血浓于水，她还是希望两边能解除隔阂，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只好挑起了较为家常的对话。
“公司事情少，就早点回家了。”雷昊在母亲的身边坐下来，接过老爸泡茶的任务，笑着道：“前段时间比较忙，接下来几天不会了。”
“再忙也不会忙到连回家都没时间，哼，你妈整天等你等到12点，宵夜都煮好了，你连个电话都不打，像回事吗！”雷昊的老爹在旁边训斥着道。
这段时间雷昊忙得整天不见人，妈妈疼儿子，整天就抱着电话，等来的都是不回家吃饭的通知，这也就算了，晚上不回来睡觉，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再说一说，空让老人等了半夜。
雷昊心里涌起愧疚的情绪，就听老妈开始和老爸掐架：“你嚷嚷什么呐，宵夜是我自己煮的，老虎没回来，不刚好进了你肚子吗？”
“别听你爸胡说，工作要紧。”母亲又安慰了一句：“我就是那个什么……有备无患，免得你回家肚子饿又吃速食。”
“是啊，老虎现在可是大忙人，大哥你就别数落他了。”卢惠城被老婆用隐蔽的手法掐了下胳膊，连忙出来插话，顺便也是准备把自己的话题开展出来。
雷昊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老总，卢惠城一翘尾巴，他就知道对方是想有事要说，但却不想接话茬，而是对着女朋友使了个眼色。
裘雨婷被雷昊的赌气行为打败，好笑之余却也坚定的支持男朋友，从提来的大包小包中开始掏东西。
都是给雷昊和二老买的礼物，衣服、饰品、保养品等，应有尽有，就连裘相楠也是送来了一些东西，乐得雷民刚和卢慧燕喜笑颜开。
现在雷昊家里倒是不缺这点钱，但这心意可是很令人暖和。
裘雨婷拿出来东西，其中一些的牌子还没摘，价码都还写在上面，被冷落在一旁的卢惠城夫妇看到这些信息，脸上似乎都在充血了。
可惜的是，卢惠城夫妇也知道自己和雷昊的关系，如果当初他们大方一些、说话温和一些，这些东西肯定是见者有份，现在嘛……别说拿东西，连杯茶都凉了。
“哎，供一个大学生要好多钱，以我姐当时的家境，当初我要是把钱借出去，那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拿得回来咯。”卢惠城有些愧疚、后悔，却也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世间事无非对错，但对错只是相对而言，雷昊血气方刚，不愿原谅卢惠城，雷民刚和卢慧燕却是能稍微理解亲戚的想法，也勉强可以放下这间事情。
过了一会，看到卢惠城夫妇坐在那里无人理睬，二老悄悄对视一眼，由雷昊的老妈开了话茬，两边人又聊起天来。
迫于父母和女朋友在身边，雷昊不好给舅舅继续摆脸色，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但明显情绪不高。
打从心里面，雷昊就不待见这个舅舅，因为当年舅舅已经给他们的关系定了价格，在看似短期没有偿还的可能性之后，那些借出来的钱，其实就是情分的价格。
雷昊或许理性上能理解这种做法，但感情上难免会变生疏，耐着性子和对方说些客套话，两边的距离感显而易见。
卢惠城和老婆悄悄交流了下眼神，他们也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雷昊的父母反应还可以，某些事情就可以拿出来谈了。
“老虎，你在塘东开的那几个厂子，我们不是有点股份吗？”舅妈沈春枝首先开口，道：“最近业务挺好的，我们寻思着，要不，就让你舅舅独立出来，自己开一个厂子吧。”
“自己开？”雷昊脑筋转不过弯来，想了想那几个小企业的状况，不由得皱起眉来：“怎么个自己开？”
“咳咳，把股份折算出来，我再找点贷款，就足够开个罐头厂了，反正业务是不缺的嘛，我们也就不会互相影响。”卢惠城语气有些弱。
沈春枝却是理直气壮，试探着说道：“要是老虎肯借一点，我们就连贷款都不需要了。”
“折算股份？借钱给你们另外开一个厂子？”雷昊被气笑了。
塘东那边开了几个厂子，有成衣加工、罐头、陶瓷等，几乎全部的资金都是雷昊给的，再加上政府的贷款扶持，价值加起来稳稳超过千万。
但除了雷昊，其他人的股份是不可交易的，且很多是干股。
干股怎么折算？没出过钱就想分家？这是什么道理？
况且，塘东那几个小厂子，雷昊已经开始准备升级了，以他在港岛和羊城的人脉关系，扩大产能承接新来的业务，是必定发生的事情，卢惠城夫妇居然瞄上了这里面的利润。
独立出来？他们是想从雷昊这里拿钱又借用关系网，然后坐着收钱。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第三百五十章 人贵自知
“你们当初拿了多少钱出来，算上相应的资产增值部分，可以全部拿走，我无所谓。”雷昊冷笑着说道。
气氛顿时也就冷却了下来，当初拿了多少钱？除了雷昊，谁拿了钱？
“阿城，你这是要闹什么？我给你争来的东西，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雷昊的母亲也是被气到了。
当时雷昊可没想过要给老妈的娘家也留一份，最后还是拗不过才给分了点，现在出这档子事，可把人恶心坏了。
“大姐，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虎出息了，帮着老家那边搞发展是好事，但这亲疏有别啊，我们可是您的弟弟弟媳。”沈春枝振振有词道：“帮亲不帮疏，这放在哪都合适吧。”
“呦，现在知道这句话呐，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懂事呢？”卢慧燕的泼辣劲也是显现出来，指着弟弟就要开骂。
“从选择地方，到招工，到跑贷款，到接待客户……哪一件事不是我亲自去办的？姐，你觉得我分那么点，合适吗？”卢惠城插话道，打断雷昊老娘将要开始爆发的情绪。
要说雷昊这个舅舅，也算是有点能力，长期在外面打工的他，最起码是比塘东那群人要更适应开办企业的节奏，所以很多东西的确是他在帮忙。
二老见识不多，突然间就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只好叹了口气，决定把这事留给儿子处理，心里面也对这门亲戚大失所望。
雷昊一直在旁边等着舅舅和舅妈的反应，心里面那一丝情分也被慢慢消磨干净。
等到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雷昊才开口道：“股份折算是不可能的，说句实在话，你就是个被雇佣的员工，难道公务员辞职还要分块地给他私人拥有不成？”
“老虎，我可是你舅舅（舅妈）。”卢惠城夫妇急了。
“所以呢？你分一点，别人也分一点，然后我出了钱，就拿来给你们分的？”雷昊嗤笑道：“换成这个角度来看，你们是否满意？”
“这哪能一样，我的作用……”卢惠城想辩解。
雷昊却没有给他机会，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记得当初舅舅你借出了1500，现在我给你百倍，15万，也和当时一样，打张欠条你就可以拿走，既然你想自己单干，拿这些钱去跑贷款咯，预祝你事业红火。”
雷昊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坐在侧对面的舅舅和舅妈一脸纠结，但那两人最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重重点下头来。
事情非常简单，15万对雷昊来说也就是小事一桩，拿了欠条，他马上就给转了钱过去，然后大家各怀心思的客套几句，舅舅和舅妈就告辞离开。
无论是雷昊，还是卢惠城，都非常清楚，这笔钱也是对情分的定价，雷昊相当于出15万买断了甥舅最后残留的那一丁点情分。
如果卢惠城事业有成，那双方可能还有来往的机会，假如事情不顺利，他有脸回来雷昊这边打秋风，雷昊也不会有心情接待。
离开了雷昊的住处，卢惠城却是信心百倍，他参与了塘东镇几个厂子从头到尾的建设，也自认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关系，再加上雷昊的15万和他自己的储蓄，开个小厂子毫无问题。
“先买设备招工，等业绩好起来，我就贷款扩大规模，哼，赚来的钱何必跟其他人分呢。”卢惠城有着雄心壮志，更存着以后发达了要回来姐姐这边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的想法。
这一边，雷昊看着满脸失望的父母，却也是无奈得紧，他在塘东开办这些企业，既抱着开始发展实业的想法，也存着自觉回馈亲朋好友的思考。
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些人自以为是，总有些人不顾情分。
“依我看呐，这倒是件好事。”裘雨婷做好了她唯一会做的家务活“削果皮”，把水果切成一片片，插了牙签递给二老，同时道：“幸福是对比出来的，大家都一个样，大家也就都不觉得自己幸福，有个版子放在外面，所有人就可以看到他们离开老虎之后会是什么样。”
“婷婷你的意思是阿城做错了？”雷昊的母亲有点焦急的问完，又叹了口气道：“不管了不管了，反正饿不死他。”
“您呐，不用担心这种事，舅舅即便创业失败，老虎给他安排个衣食无忧的职位就是啦，只是这干股可就没了咯。”裘雨婷安慰着说道，不停解释着里面的门门道道。
事情如何发展啊，我们如何应对啊，结果会是怎样啊，这些东西对裘雨婷来说实在太简单了，不多时，她就把二老安抚完，打消了他们心里的困惑和气愤。
回到了书房，雷昊才开心的抱住女朋友，亲热了一阵之后，两人才开始讨论起工作来。
至于卢惠城这边的事情……雷昊表示他毫不担心，雷厝村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会允许卢惠城拿雷昊的人脉关系来抢生意。
少了雷昊的情面，卢惠城会有什么待遇呢？一视同仁？或许在雷厝村那些人的宣传下，知道了卢惠城和雷昊分道扬镳的人，可能连一视同仁都不会给。
雷昊和女朋友先讨论了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经营事务，距离年末还有整整两个月，税务、员工奖金这些事情都要开始有详细规划，然后他们俩又得谈些生活方面的事情，买房买车、旅游串门等也被提上日程。
接下来的几天，雷昊没有过多注意舅舅的发展，只是当别人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时候，他就把实情透露出去，但这就够卢惠城受的了。
本来一切挺顺利的，卢惠城准备了有一段时间，选址、购买设备和招收员工三件事干得挺顺畅。
卢惠城志得意满，打电话招呼着以前合作过的人一起吃饭。
“陈经理，嗯嗯，是我卢惠城，今天……哦，那明天？明天也没时间，那算啦，下次有时间再约。”
一个、两个、三个，卢惠城被推脱了几次，再傻也知道出问题了。
“刘总，咱们一直不是合作得挺愉快的吗……咳咳，我知道，即便我出来自己干了，雷昊不也还是我外甥吗？这也不应该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降价也不行？什么叫价格不是优势啊？我知道你们做的是出口，赚的是美元……”
一连两天，卢惠城每一次联系以前的合作伙伴，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人家把情况说得很明白：我们公司老总说了，这部分单子只跟雷总合作，其他人不考虑。
卢惠城一下子就蒙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老外情敌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雷昊在老家的产业，是有派遣较为专业的员工过去管理的，但很多事情都需要有个本地人出面，舅舅卢惠城就是抢着做这些工作的人。
既联系着各部门的人，也参与到和下单企业的沟通，卢惠城或许早就想过要建立自己的关系网，然后出来单干，顺风顺水的发展态势，也让他迷失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
事实上，别人对卢惠城客气，不是因为他叫卢惠城，而是因为他扛着雷霆投资的旗子。
雷昊早就知道了，没有他的面子，舅舅想做生意？可以，从头开始便是，或许还能得到一些个优待，但绝对不多。
更何况对方选择的时机很烂，现在正是雷厝村几个企业升级更新的时间，原来看似做不完的单子，很快就可以全部吃下，然后靠着雷昊的关系，去争取更多的单子、更优厚的条件。
所以事情就明摆着了，卢惠城连残羹剩饭都没得吃，他不亏谁亏？
设备钱、厂房建设费、员工薪资等一系列的数字就压了上来，粗略算过这笔账之后，卢惠城立刻就慌了。
这么下去，别说雷昊的那15万，就连他自己的积蓄都要亏清光。
卢惠城越想越是担心，连忙赶到羊城，要向姐姐卢慧燕求情，看看能不能挽回，可惜迎接他的是紧闭的大门，雷昊一家都不在羊城。
港岛，一家知名的珠宝首饰店里面，雷昊看着二老兴致勃勃在挑选金玉首饰，有点无奈，却也是放任着。
老人家都有买金银玉饰存起来的习惯，用他们的话来说，这些就是家底的一部分，遇到困难的时候，或许这就是救命钱。
反正二老就算是买也买不了多少钱，雷昊也就放任自由了，他一边注意着这边的事情，一边嘴里面在念叨一串英文字母：“ACCDBCCA……”
这是一条未来信息的红包口令，雷昊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他很清楚，“未来的自己”肯定不会耍他，这一串字母先背下来，也许就会派上了用场。
“先生、太太，这是千足金，按理说这点分量是卖不了3万的，但您瞧瞧，这手工，这是大师级作品，而且还是弥勒佛造型，您应该知道，黄金博物馆里面也有一个，这个就是按照那种款式制作的……”
经理在滔滔不绝推销着商品，雷昊的父母听得一愣一愣的，却还是不停的尝试着砍价，两边搞得和证券市场博弈也差不多，雷昊看得有趣，不时也插两句话，帮父母进行砍价大业。
新闻里经常报道的港岛人和内地人时常起冲突，放在雷昊这里却是不可能发生，商家精明得很，一眼就看出雷昊和裘雨婷不差钱，再配上两位老人明摆着要来买东西的架势，他们可不得好茶好话伺候着？
现在已经是11月3号周四，雷昊来港岛，是为了弥补上次没有陪伴父母游玩的亏欠，也是为了躲避舅舅可能存在的上门求情。
老妈刀子嘴豆腐心，雷昊却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卢惠城，他已经准备好让对方成为负面样板，以后招进实业公司里面，就养着这人，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起歪心思的后果。
“老虎、老虎。”正在想事情的时候，雷昊耳边传来老妈的呼唤声，转头一看，原来是该付账了，他只有笑着拿出信用卡，边刷卡边和母亲说道：“你看，按下密码，在这边签字就好，挺方便的，要不我给你办一张？”
“又来，我都说了，我的名字笔画太多，不要了。”雷昊的老妈摆摆手，道：“反正只能由你和婷婷带着我们出门玩，你就自己看着办咯。”
“行行行，我以后肯定多带你出来逛一逛。”雷昊苦笑着道。
经济上允许了，雷昊就想给父母办信用卡，没想到二老却各有各的理由，全都拒绝了这件事，但从他们顺口说出“出门反正由你带着”的这句话，已经透露了一些原因。
雷昊满心都是愧疚，以他的工作量，能抽出几天来陪父母游玩，说少赚几百万都不是虚的。
3号是逛街买买买，4号一大早，雷昊和女朋友就带着父母上了游轮，他们报了名，参加一次两天一夜邮轮游。
上了船，雷昊就不断听到老爸老妈感叹着“几百块钱”真便宜的话，确实，这邮轮卖相不错，四人住的豪华海景房，邮轮上有诸如餐厅、电影院、免税店、游泳池等设施，也足够二老看花了眼。
“Hey，Alisa、Alisa！”才刚上了船，雷昊就听到有人在大声的呼唤，他先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才想起这是女朋友的英文名啊。
“Alisa！”雷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外国帅哥往这边小跑过来，张开双臂对着裘雨婷就开始了冲刺。
来不及细想，雷昊条件反射般的挡在女朋友前面，刚好和那个老外面对面互相注视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厘米。
“Whoareyou？”
“你哪位？”雷昊有些心虚的不敢回头和女朋友说话，但还是挺直了腰杆道：“我是婷婷的男朋友。”
“你？男朋友？”老外整张脸都扭曲了，满是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嗨，我叫罗宾，是Alisa的好朋友。”
“不知道婷婷有了男朋友的好友？”雷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攻击性，不过他半点没表示抱歉的意思。
这个叫罗宾的老外身高一米八几，一头的金发、高挺的鼻梁加上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整一个电视剧男主角的范。
再联想一下对方刚才的反应，雷昊猜测，他把女神泡到手之后，或许将迎来第一个够分量的情敌了。
“罗宾是我师兄，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裘雨婷走到雷昊的身边，伸出手挽住男朋友的手臂，对着罗宾微微颔首，打着招呼道：“罗宾，什么时候来中国的？”
裘雨婷的动作很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站在雷昊对面的罗宾睁大了双眼，脸色晦暗，不多时，他又打起精神，认真打量着雷昊。
雷昊和对方用眼光在碰撞，他也很不明白，这老外是不是傻，裘雨婷是有玩社交软件的，也晒过他们两人的照片，对方一脸“初闻噩耗”的表情是想搞什么？

第三百五十二章 纪录片
“有个功能叫做不对陌生人开放，我好友里面没有爱嚼舌根的。”裘雨婷凑在雷昊的耳边，带着笑意轻声道：“罗宾是我们院系有名的花花公子。”
“我又没在乎。”雷昊嘟囔了一声，心里很是受用和欢喜，再次看向那老外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Alisa，他们说你回国了……”罗宾想要继续交谈。
裘雨婷却是露出抱歉的表情，开口道：“Sorry，我陪家人一起来的，所以……”
“没关系，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吗？”罗宾做出一副很有绅士风度的样子，居然从口袋中拿出小记事本，又从上衣口袋那里取下钢笔，递了过来。
裘雨婷也无不可，唰唰唰写下了一串数字，雷昊在旁边看着，莫名觉得女朋友写下来的数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她弃用的那个电话号码吗？
看着老外罗宾如获至宝的样子，雷昊在心里默默给女朋友竖起大拇指。
回了房间，放好东西之后，几个人先坐着休息一下，雷昊从裘雨婷嘴里有意无意说出来的话语中，也知道了她留学时期的一个事情。
特别是莫名其妙出现的这个罗宾，不但是雷昊，就算是二老也挺关注的。
罗宾是西班牙加意大利混血，可以说骨子里面就存着浪到飞起的基因，有才有颜自然也浪得起。
东方美女裘雨婷在留学时也受到追捧，但她是很独立的人，没有扭转自己的观念去靠近西方人，在那个时候，自然就显得格格不入，也不愿意接受任何价值观不相同的人。
“你满意呐？”趁着二老去房间内整理东西的时候，裘雨婷坐近过来，似笑非笑的抱住雷昊的手臂，道：“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美国旅游，有你吃醋的时候。”
“也是有我嘚瑟的时候。”雷昊笑嘻嘻说道，“我这算在另一个领域打败了大多数UCB高材生吗？”
“算。”裘雨婷捂着嘴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雷昊也没有看到那个老外，一家人玩得挺尽兴的，他不知道的是，罗宾在房间里面，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有种抓狂的感觉。
整整一天一夜，手机都不开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手机坏了？罗宾根本不知道，裘雨婷任性的手机话费里面还有余额，只是号码已经放弃了而已。
“罗宾，明天的拍摄，我们需要再研究一下……”房门被敲响，走进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外，手上拿着一叠报告。
他们是美国一家电视台的拍摄组，来到中国拍摄一部旅游纪录片，当然，没有中国资本参与的纪录片，拍成什么样就可想而知了，少不了一些刻意的抹黑和过分的提示。
比如说……别学习中国人在文化古迹上面留下字句。
老外心黑着呢。
第二天，雷昊看着女朋友穿泳装的样子，狂吞口水之余只有努力压下杂念免得出丑的份，然后带着父母去泳池玩一圈。
在邮轮上的泳池游泳，和在普通地方不一样，抬起头就是蓝蓝的天，环顾四周便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海岸线的现代化城市，别有一番滋味。
在距离泳池的不远处，罗宾带着他领导的摄制组在继续工作，看起来很“胸”的主持人在按照稿子对着摄像头讲述：“港岛于1997年回归中国，对比英中两国的管理，我们可以发现……”
“开放性，对于一个国际大都市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但这种开放面对着中国十几亿人口的时候，港岛有些力不从心，我们可以看到……”
“中国拥有着世界第三的领土面积，几千年的文明历史，他们拥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并且这种文化还影响到整个亚洲，然而历史悠久代表着底蕴，却也给这里的人民设下了更多的规矩……”
主持人用的是英语在讲述，周围也有些人在好奇地围观着，他们之中也有懂英文的，听到这些话，难免有些憋气。
看似客观，但话里行间充满着一种挑毛病的意思，可想而知这部片子的风格肯定不是什么推荐大家来中国旅游，而是到中国旅游需要注意的一千个要点，然后……看完这部片子的人还会来吗？
只是你想要辩驳，也找不到地方可以辩驳，老外可以说他们非常客观，任何语句都有数据有资料可以查看，甚至他们能列出自己拍摄到的各种证据。
“这群王八蛋。”
“就是，也不知道他们拍这种片子给谁看。”
“没有说我们中国人还留辫子，他们就已经觉得很可以了。”
四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很多人甚至都用英文以嘲讽的语气说得非常大声，看向摄制组的眼神都显得很不友好。
这也是正常，别人到你家里拍摄，然后各种挑毛病，主人能笑脸相对才怪。
而且任何地方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你用春秋笔法放大坏的一面、缩小好的一面，不被当场殴打，已经算是中国人素质很高了。
听着这些人愤慨的话语，罗宾和他领导的摄制组却很镇定，他们虽然不知道“君子可欺之以方”这句话，但也能认识到自己不受欢迎却还是被认真对待的状态。
“电视台立场如此，有着这种政治倾向，我们才能保证观众的黏性。”罗宾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只要有利益，别说让他们说中国的坏话，美国都照喷不误。
突然间，罗宾却是看到了让他心塞的一幅画面。
不远处的泳池里面，裘雨婷像美人鱼一样遨游在池子里面，雷昊笑嘻嘻在旁边跟随，在他们附近则是也有两把刷子的父母在微笑着嬉闹。
作为农村人，雷昊上山下水样样精通，小小泳池自然不在话下，裘雨婷则是脸上有些羞红，她刚才还想教一教两位长辈游泳，却不料对方比她游得还好，简直太尴尬了。
好在游泳技术这东西在大多数人看来都不重要，身材好才是硬道理，裘雨婷无疑就是冠绝当场，让雷昊和两位长辈都脸上有光，也让大多数人都羡慕嫉妒……恨。
罗宾就是“恨”，很快的，他不假思索的对着旁边的同事道：“卢卡斯，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第三百五十三章 协助拍摄
雷昊根本没去注意那边有拍摄组，第一次放下所有的工作来陪伴亲人，他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长时间被事业发展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也需要一次完全放松的旅行。
几天下来，雷昊甚至感觉到和女朋友的关系又推进了一步，现在四个人在泳池里嬉闹，颇有一家人的亲密无间。
这个时候，游泳池旁边却是响起了广播：“各位旅客、各位贵宾，由于拍摄需要，1号泳池将会处于摄录范围，如果您不愿意出现在电视台的录影材料中，请您移步到其他泳池，给您带来的不便……”
旅客是交了钱的，港岛这边也非常看重肖像权，如果你不愿意，电视台就不能把你的影像资料播放出去，所以才有这个广播，也给出了相应的赔偿，比如免费酒水、晚餐抵价券之类的小优惠。
穿着泳衣上镜？国人可没如此开放，泳池里顿时呼啦啦走了一大半，雷昊本来也想离开，但看着空旷许多的游泳池，他又改变了主意：人都走了，这里环境反而更好了。
再说电视台只是有可能会拍到这里，谁会关注背景里面的小人儿呢？就算见到，自己又需要害怕什么？为了优惠券就换泳池？那点小钱无所谓啦。
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这些问题，雷昊马上笑着对父母和裘雨婷道：“我们在这里玩多半小时，然后去餐厅吃点东西。”
“我跟你爸倒是无所谓，反正糟老头子和糟老太婆，婷婷呢？”雷昊的母亲看着准儿媳身上的泳衣，有些不愿意地说道。
“阿姨，没事的，谁会注意到画面背景啊？再说电视台拍摄根本不可能把镜头对准泳池，我们玩我们的，他们拍他们的。”裘雨婷和雷昊心有灵犀，条件反射般的做出了收益率最高的选择。
“我反正是懒得挪地方了，现在上岸，肯定不会再想下水呐。”雷昊的老爸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换来老婆一个“绝命之瞪”，他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两个老小孩开始从换不换泳池、辩论到以后该不该去西站菜市场买菜的“重要”问题。
父母把斗嘴当成乐趣，雷昊也是贼兮兮的将“煽风点火”视为己任，一家人吵吵闹闹的，倒也各有各的开心。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雷昊和裘雨婷的预料，摄制组那边出现了罗宾这张熟悉的脸孔，这也就罢了，那长枪短炮往泳池边上移动是什么意思？围观吃瓜群众有一部分义愤填膺是什么状况？
“嗨，Alisa，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拍摄暂停，罗宾很快走到泳池旁边，和裘雨婷打起了招呼。
“这家伙是电视台的？”当裘雨婷敷衍着回复罗宾的时候，雷昊凑到她耳边询问道。
裘雨婷翻了个白眼，表示她哪知道这些东西，然后迅速挥了挥手，做出不想再聊下去的姿态。
雷昊看了看泳池边上的罗宾，嘴角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Alisa的男朋友，我向你发出一个邀请，你能帮助我们摄制组录制一个环节吗？”罗宾心里妒火中烧，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大声喊道。
“我没时间。”雷昊摇了摇头，他时间贵着呢，消耗在帮外国电视台录制节目上面？开什么玩笑？
“我们需要录制一个答题调查环节，你的答案关乎到我们电视台对中国慈善机构的捐款额度。”罗宾继续大声喊道，顿时就把雷昊挤兑到一个道德高台。
果然，听到他的话，四周围的同胞都把目光聚焦过来，特别是那些本来对着摄制组指指点点的人，交头接耳的频率更高了。
“十五道题，你每答对一道，我们电视台就向中国的慈善机构捐款100万人民币，十五道全对，就是1500万。”罗宾自顾自继续大声喊道：“我知道你，雷，我知道你可以代表普通中国人，用你们的话来说，你的素质在水平线左右，刚好……”
罗宾在岸边讲述着，什么我们要挑选的是普通的中国人，大专文凭刚好，像是你女朋友就不行啦，她是UCB高材生，代表的是精英层。
听到这些话，雷昊倒是不生气，只是感觉围观人群投射过来的目光变得奇奇怪怪，似乎……就是在看小白脸一样。
“这老外真是无聊得很。”雷昊苦笑着看向裘雨婷，又挤了挤眼睛，做出一个促狭的表情。
“小老虎不怕，姐姐包养你。”裘雨婷也是笑着打趣道。
以现在雷昊的层次，已经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而动怒了，他锻炼了几个月的强大思维能力也瞬间就把罗宾的状况屡清楚，对方肯定是做过一些调查，但很可能就只是知道了雷昊一部分资料而已。
专科生？用美金来计算，雷昊也是亿万富翁，而且是短短几个月就打下来一片江山，放在哪个国家都算成功者中的佼佼者。
但是雷昊根本没有答应罗宾的意思，这件事做好做坏对他都没好处，凭什么呢？随便找其他人去就是了。
罗宾似乎预料到雷昊的反应，他又说明了一下情况，人选需要在不知情且经过电视台确认合格之后才行，他们原来选定的人今天来不了，所以在场之中，他就觉得雷昊合适，其他人都不适合。
总之一句话，罗宾就是摆明了暗箱操作，你不来，我们就省了一笔钱，其他人别哔哔，反正出钱的不是你们。
“小伙子，上！我们都支持你。”
“就是，年轻人，干他娘的，这些老外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到啊，要是听到了，拿刀子砍他们都可能。”
“看起来好像是认识的，该不会是暗箱操作吧。”
“就是，说得好听，到时候全部题都答不上来，钱就不用捐了，还能再黑一把中国人的素质。”
旁边传来不少讨论声，雷昊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人询问一番，把情况弄清楚之后，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
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雷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表情中更多是带着冷峻，一冷一热的矛盾表情同时出现，透出种莫名的自信。
其他人却是没有多少信心，在他们的眼里，雷昊就是被挑出来的普通人，老外不是说了嘛，专科生、刚毕业的、农村出身……这种素质放在中国，还真就是普普通通。
更有个让人担忧的地方是，这群老外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他们有这么好心给中国捐钱？指不定存着什么坏心思呢。
雷昊却是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转过头，对着罗宾问道：“你们给的是选择题？”
“YES。”罗宾点点头，很是和气，心里面却是冷笑不已。
“ACCDBCCA……”雷昊的心里面突然浮现出一串英文字母，然后，他也是哭笑不得。

第三百五十四章 被被代表
雷昊发现，“未来的自己”给他开了个玩笑，这串英文字母，很可能就是答案。
这件事也让雷昊确定了一个事情：他也许有渠道可以窥视未来，也能有足够的金钱知晓更多的未来，但“未来的自己”可不愿意让“现在的自己”生活在一个无趣的世界中。
总结来说，就是雷昊知道以他自己的心态，是不愿意让生活变得无趣的，所以未来信息的使用便只会针对一部分事情，而不是全知全能。
用哲学一点的方式来解释，其他人的未来是由每一个人相互影响而发展形成的，雷昊却是在这个基础上增添了许多个时空的“未来的他”。
每时每刻都在知晓一些事情，那么未来就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雷昊原本担心自己会如同机器人一般生活下去，现在看来……只要他自己不答应，那么拥有共同信念的多个时空中的“他”，就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就比如这件事，雷昊觉得如果他已经经历过了，那么会完完全全告诉“一周前的自己”吗？应该是不会，发一串英文字母，给点助力便就也是了。
“又想到这些问题，头疼啊。”挠了挠头，雷昊觉得自己最近有向哲学家发展的状况。
他挠头的这个动作，却是被当做没有信心的表现，罗宾心里面就松了口气。
1500万人民币？事实上原来只是150万，而且问题很刁钻，电视台也别有目的。
余下的钱，是罗宾补上去的，他家里有个企业，能用一些手段拉来赞助。
那些个题目，罗宾觉得以四分之一的概率来说，雷昊大概是会拿走四百万，换成美元是不到七十万，这个数字不小，但节目可以拿“百万美元测试中国人”的噱头来做推广，想必赞助效果是有保证的。
在不怎么亏本的情况下，能帮自己出口气，罗宾觉得这笔钱花得挺值。
“答对了是应该，答错了是罪过，果然是玩弄舆论的人，这招数脏得可以。”雷昊换好了衣服，看着父母和女朋友担忧的表情，又感受着周围人复杂的眼神，把所有的情况都分析了个遍。
雷昊不知道自己原来答得怎么样，但他很清楚，如果那些字母是真实的答案，这件事就有趣了。
“请戴上耳机，面对着这边，对的，你不可以回头看其他人……”节目组的老外在跟雷昊协调着。
按照这些人的吩咐，做了些准备，雷昊心态上也没什么剧烈的波动，等到开机，主持人的言语却让他脸色更冷。
“中国是个保守的国度，但很奇怪的是，他们在很多地方却并不保守，比如说文化变迁……”
“五千年的文化遗产，他们继承了多少？节目组对此深表疑惑，经过赞助商的同意，我们找到一个普通的中国人，让他做四选一的选择题，每答对一道，我们的赞助商将会给中国慈善机构提供百万捐款……”
戴着耳机，雷昊只能听到导演和主持人的说话声，但摄制组给配备了实时翻译。
雷昊感觉对面主持人仿佛在对着他讽刺：你们家怎样怎样，你们家人怎样怎样。
是的，自问爱国情怀很普通的雷昊，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拥有的就是这种感觉。
再加上自己是被挤兑上来的，雷昊心情更加糟糕，他似乎能看到罗宾和这群老外脸上挂着嘲讽的表情。
明摆着嘲讽你，你又能怎样？我们可是非常“客观”的在评判你们的问题，媒体人果然是有颠倒黑白的天赋技能。
“雷，你好，据我所知，你的学历相当于美国普通社区大学层次，那么我是否可以把你当成是中国人平均文化水平的代表？”
“是的，你可以这么认为。”对于这个问题，雷昊无可反驳。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接下来取得的成绩可以代表中国人对自己国家文化继承程度。”主持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一塌糊涂。
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雷昊说是吧，显得有些自以为然，说不是吧，对方肯定会罗列出一大堆机构分析出来的数据，然后告诉你：虽然你没有自信，但其实你就是。
“见仁见智。”雷昊没有太多的犹豫，回答之后，也给对方小小挖了个坑，问道：“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电视台代表着欧美传媒的水准线？”
“呃……”主持人语塞，耳塞里面传来罗宾给出的答案，便也说道：“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水准之上，嗯，要高出水准线有一段距离，but，我们只会出一些水准线左右的问题。”
“随便。”雷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来到中国，我们发现了很多美丽的地方，也发现了很多的问题，人权、卫生、教育……”主持人在继续她的讲（抹）述（黑），话锋一转又开口道：
“我们很希望能为中国朋友们做些什么，但我们又不敢确定应该给出多少帮助，你知道的，帮助一个人实现温饱和帮助一个人实现受教育权利，是两个不同的救济额度……”
“为了增加趣味性和客观性，我们的赞助商最终选择了目前的方案，用西方谚语来说，就是上帝只拯救自救的人。”
主持人又巴拉巴拉说了一通，雷昊闻到了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这些人就是那副嘴脸，先指着你说这边不好那边不对，然后再施舍一般的说，你值不值得我来帮助，需要做个考验。
雷昊戴着耳机，听不到其他人的话，但摄制组采用的是户外拍摄，也没有隐瞒节目内容的意思，顿时的，四周围很多人也都听出了些味道，心里面憋着一股气。
但是想想雷昊的“素质”，这些人信心虽然有一些，但却不是那么足够。
中国今年的普通高校毕业生是700多万，按照这个数字，一百年内全国可以涌现出7亿多高校毕业生，雷昊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能搞得定这种状况吗？
罗宾所在的摄制组却是轻松无比，他们电视台政治立场就是这样，类似的节目也做过多次，接下来该怎么录制、怎么推广、怎么盈利，都有一套成熟的体系。
在他们的心里，雷昊扮演的是需要被救赎却又应该展现出不值得被救赎的角色。
“是的，你可以开始了。”雷昊脸上却是露出戏谑的笑容，他甚至有了无论成败都可以打击对手的方案。

第三百五十五章 牛得飞起
主持人看了看罗宾等负责人一眼，得到许可之后便娴熟的拿出一张写着十五道问题的资料纸卡，随着又对拍摄人员打了个“OK”的手势。
一切就绪，拍摄继续。
雷昊的眼神里略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期待。
自己改变了原有的未来吗？对方如果把问题打乱了怎么办？
如果整件事情是一个棋盘，雷昊感觉自己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一半的步骤，别人不偏离原有轨道的话，这盘棋他怎么都输不了。
“韩国端午祭申遗成功，我们知道中国也有端午节，so，下面哪个不是中国端午节的意义A纪念范蠡、B纪念伍子胥、C纪念曹娥、D纪念秋瑾。”
“卧槽，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怎么不是纪念屈原吗？”
“感觉前两个稳当，后面两个，一个不知道是谁，一个好像是现代的吧？”
“C和D选一个呗。”
“老外果然心黑着，还拿棒子的事情来刺激我们。”
听着四周围人的议论，罗宾和节目组的人笑容满面，他们就是要搞事，那些问题全是挑的生僻冷门却又容不得你不知道的事情。
端午节啊，你中国人不是整天喷韩国端午祭申遗的事情吗？那好啊，我来试一试你到底懂不懂这个节日的意义，很正常吧？
“曹娥是孝女，范蠡和伍子胥的知名度更不用说，只有秋瑾是殉国的现代女诗人。”如果没有那条未来信息，雷昊应该是会选秋瑾，但……未来信息提示的是A范蠡。
“端午节是中国古越民族图腾祭，范蠡是越国的，看起来有些联系啊。”裘雨婷也在旁边思考着。
然而，现场马上有人用手机搜索答案，得到的却正是A范蠡，顿时蒙了一片人，紧接着，他们便觉得这100万是没希望了，谁能知道端午节的意义居然这么多。
“A范蠡。”雷昊本来就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长时间掌管着庞大资金的运转，让他面对千八百万资金的时候有种处变不惊的态度，是以说出答案的时候很是平静，平静到就仿佛……他本来就知道答案。
“这都能知道？”罗宾瞪大了双眼，为家族企业的金钱心疼一下，又不断安慰自己：“应该是碰巧，碰巧的。”
在场的人也都傻了眼，大部分人是自问不知道答案的，其中不乏学历比雷昊高的。
“雷，你的运气不错，答案是A。”主持人没有半点慌乱的表情，反正不是她的钱，反正这些题目据说很难，她的任务也就没有太多的难度。
“我们看看第二题，新娘出嫁时蒙上红盖头，最早的原因是，A用于辟邪驱魔，B红色彰显喜庆，C碍于兄妹身份，D古洛民俗规定。”
“虽然很想选B，但机智的我决定上网搜一搜。”
“我感觉不是B就是D。”
“卧槽，居然是C。”
新娘蒙红盖头，最早居然是碍于兄妹身份？伏羲和女蜗？所有人都觉得雷昊这次肯定答错。
正常人包选B的。
“C。”雷昊听不到周围人的议论，而是笑着给出了答案，然后就看到对面主持人的脸上明显带着惊讶和……一丝慌乱。
搞什么啊？不是说题目很难的吗？怎么看起来雷昊没有半点犹豫就给出了正确答案？本来一题一万多美金，现在是十多万，电视台把这些钱捐给慈善机构，还不如拿来给员工发福利啊。
“Tina，镇定，他只是运气好，他只是运气好而已，这些毕竟是他们国家的文化知识。”罗宾烦躁得很，抢过导演的话筒，对着主持人安抚道：“钱是赞助商出的，你不用担心什么。”
罗宾是这么想的，但很快的，他就不再如此天真了。
雷昊不知道正确答案，但他把十五个字母的顺序背了下来，连最后凑字数的一些东西都记得很清楚，而且他镇定自若，主持人提出问题，他就给出答案，连半点思考的时间都不用。
说好的为难呢？怎么看起来好像是抢着给中国慈善机构捐款一样呢？罗宾所在的电视台，因为政治倾向，面对的观众群可都不喜欢这样，节目还播不播了？
围观的人也是看傻了眼，他们之中不缺学士、硕士、博士这种三士学历的人，但那些问题他们是答不出来的，现在……感觉很打脸啊。
“现在的专科生都这么厉害吗？”
“放屁，我公司招进来两个大本毕业的，哪有这知识储备。”
议论之余，大家伙都觉得神清气爽，罗宾这群人，要是对他们动粗，那就是丢更大的脸，对方反而有底气在抹黑你一把，只有无视他，或者用他们的规矩碾压他们，才可以得到最适当的结果。
“Next，嗯，没题目了。”
“当然，15道题已经出完了。”雷昊似笑非笑的看着主持人，他也是觉得逗趣，对方根本就没想过打乱出题顺序，而是直接照着稿子念，这样下来，答案的顺序也就对的上了。
“恭喜你。”主持人僵着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应该说谢谢吗？”雷昊有些戏谑的说完，又问道：“接下来就没有我的事了吧？”
“是的。”
得到这个答案，雷昊摘下耳机，站起身来就转头就离开，路过摄制组工作区域的时候，他脸上笑容更甚，心里面暗爽不已。
“老虎好样的。”父母都很开心，觉得儿子给他们挣了脸。
裘雨婷也是含笑脉脉，虽然她不介意雷昊的身份被人拿出来攻击，但是男朋友能将这些攻击挡回去，还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一家人迅速离开现场，裘雨婷好奇地问道：“那些问题一看就知道是刁难人的。”
“他们撞到枪口咯，问的都是我知道的事情。”雷昊笑嘻嘻地说道，然后和女朋友沟通起来。
这件事当然不会就此完结，雷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很大可能要反悔，他在上台前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手段。
首先摄制组选人不对，雷昊能代表普通人吗？他代表的是中国梦，他可是上过杂志封面的十亿富翁，这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罗宾敢反悔，雷昊也有把握让对方灰头土脸，找份现场吃瓜群众录下来的资料，递给罗宾所在电视台的竞争对手，这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无论怎么样，雷昊都不会输，出了这件事，他也能肯定，对方的那档节目肯定是前途晦暗，但这也正是雷昊想要的。
不过这些事情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发酵，当裘雨婷联系上大学同学搞定的时候，雷昊就放下了所有担忧。
随着时间的流逝，雷昊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忐忑，这趟旅行的终点可是沪市，老爸老妈要和女朋友的家人见面，这可是人生大事。
而且去到沪市也不只是私事，秦钰那边催了几次，看起来是有个大项目，雷昊也第一次有意欲去参与到时间跨度较长的布局中。

第三百五十六章 先挖个人
雷昊在5号晚上搭飞机前往沪市，和父母一起住在女朋友的家里，裘相楠很真沉的接待了他们。
长辈们的谈话，雷昊只是参与了一小部门，然后就在秦钰的连续催促下，他只能前往青钰投资。
在沪市这个国际金融中心，以青钰的规模也只能算是中量级选手，他们的总部设在金融街一处写字楼里面，单独占据了几层。
只从门牌上面看，雷昊就发现这栋楼里面拥有着不少的机构，但最多却还是冠以青钰二字的机构公司，比如青钰期货公司、青钰投资管理公司、青钰信托投资公司等子企业。
电梯到达顶楼青钰总部的时候，当电梯门一打开，雷昊看到的是一派繁忙却井然有序的景象，心里面不由得有些羡慕的情绪。
这就是运营多年留下来的底蕴，雷霆投资目前拍马也赶不上，但是论朝气，雷昊却有了很大的自信。
“雷总您好。”还没走出电梯，就有人迎了上来，热情地说道：“我是秦总的助理钱鑫，您喊我小钱、阿鑫都可以的。”
“钱助理你好，秦总呢？”雷昊感觉钱鑫热情得有些过分，但也没想太多，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秦总在开会，我们先到办公室等一等，他说了，十分钟内就结束会议。”钱鑫说话时总不时用热切的眼神偷偷大量雷昊。
要是雷昊能知道一些钱鑫的状况，他就不会为这种待遇感到奇怪了。
沪市圈内有句话，叫做“青钰多奇葩”，里欧、余荣都算是其中佼佼者，钱鑫也不赖，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高材生，精通量化分析，属于难得的人才。
是和余荣一样，钱鑫也是个倒霉孩子，取名为鑫，原因是命里缺金，他工作方面倒是矜矜业业，但买方便面缺调料包、买房子开发商跑路等事情都经历过，后来他发现了一个事，那就是买保险。
只要给钱买保险，把该保的都保了，每年给保费，钱鑫就发现……他开始变安全了，仔细一想，嗬，保费不少、收入支出了一大部分，还是特么的命里缺金。
钱鑫很想知道，命里缺金的他，如果碰到旺得发火的雷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他崇拜的不是雷昊的能力，而是运势。
“雷总，您先在待客厅休息一下，我去给您倒杯茶。”来到秦钰办公室的待客厅，钱鑫很是殷勤的忙前忙后。
雷昊虽然觉得对方有些过分热情，但也不好说些什么，便好奇的打量着秦钰的办公室，想着公司换地方之后是不是也给自己弄个气派点的办公室用用。
不多时，钱鑫倒了茶拿过来，又给洗了水果，简直比服务秦钰还要认真百倍。
“雷总……”秦钰还要几分钟才结束会议，钱鑫有些按捺不住，想和雷昊讨论一些运势方面的话题，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钱助理有事？”雷昊也是觉得奇怪，笑着问道：“还没请教，钱助理是哪里人呢？”
索性闲来无事，雷昊也就和钱鑫聊了起来，话没说几句，他就发现对方有把话题引入指定范围的意思。
更奇怪的是，雷昊发现钱鑫这人挺迷信的，总是问一些风水和运势的玄学问题。
什么雷总您办公室放不放风水局之类的话，钱鑫说了无数遍。
雷昊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但仔细想想，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他这段时间的运势确实无敌，金融圈也有很多人是相信这一方面的，听到这些询问也不算太过奇怪。
只是……你堂堂一个普林斯顿数学系的高材生，做秦钰的助理也就罢了，整天研究玄学是什么意思？
“咳咳，不瞒雷总，我这人呢，比较倒霉……”钱鑫也会察言观色，把自己的情况稍微说明出来。
听着对方的讲述，雷昊心里面立刻升起浓浓的同情心，能把全身上下都投了保险，然后半点保险费用都报不了的人，也是神奇得很啊，而且这人一放弃保险，立马就要出事，简直是另类的无敌。
“我薪资收入也不算低，但扣除保费和房贷，每个月都过得苦巴巴的，女朋友都吹了好几个。”钱鑫苦着脸，道：“我就是觉得，雷总您运势好，是不是这方面有什么心得。”
闲来无事，雷昊和对方聊了聊，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能提前预知的事情多了去，假如这个钱鑫待在我身边，是否就代表着……能免去他的一部分霉运。”雷昊思考了下，越想越觉得靠谱。
钱鑫可是普林斯顿数学系的高材生，虽说现在还对着青钰挖人有些不厚道，但只要钱鑫自己心动，其实秦钰也不会说什么。
自从公司部门分工更精细之后，雷昊身边其实很缺一些人才，特别是量化模型等数学方面的事情，他很需要一个能力不错的人来帮忙。
钱鑫被秦钰挑来做助理，毫无疑问是重用的前奏，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那么……
雷昊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秦玄德，他仿佛把青钰当后备人才储存库了。
“试一试反正不亏。”雷昊突然有些乐了起来，边和钱鑫聊天，边拿起手机刷一刷同事群。
雷昊早就实验过了，他所处的时空算四维的话，那么无数个四维时空组成了五维时空，他每改变一次未来，五维时空里面就增加了一个四维时空，以此时此景为原点，亦是可以发展出无数个四维时空，区别就是：他是否改变了未来。
现在雷昊想要知道关于钱鑫的事情，那么就代表同四维时空中一周后的“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他”会发来信息，然后雷昊利用这个信息改变未来，原本只是一个四维的时空，突然最少出现了两个可能：改变未来的时空和没改变未来的时空。
“我对这方面倒是没多少理解，”雷昊一边刷着同事群，一边和钱鑫聊着天：“但我身边人会转运却是真的，老余那么倒霉，到了雷霆投资不也是变好了吗。”
钱鑫稍微一愣，便闻弦歌知雅意，他也是没想到，雷昊居然挥舞锄头，开始挖人了。
“去雷霆投资？”钱鑫在心里面摇了摇头，他在青钰投资发展得不错，肯定是不愿意的。
雷昊也没继续说什么，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和钱鑫聊了起来，几分钟之后，同事群里还真的连续出现了两条同样的未来信息……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再谈个合作
雷昊先不说什么，在秦钰到场之前，只是和钱鑫交换了电话号码。
不多时，秦钰就赶了过来，一看到雷昊，他连连道歉，谈正事之前是惯有的互相拉些家常。
老总到场，钱鑫功成身退，突然觉得有些内急，便悄无声息离开办公室，往洗手间走去。
雷昊察觉到钱鑫离开，等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之后，手上装作一滑，茶杯里的水洒在了自己的身上，裤子衣服就湿了。
“哎呀。”
“老虎，”秦钰被小小吓了一跳，既是关心又是调侃地说道：“没事吧，还好茶水不烫，要不然你的虎鞭就要出事咯。”
“去你的。”雷昊早就知道水不烫，不然他哪敢这么玩。
“没事，我让小钱帮你拿条毛巾，楼下买衣服也方便。”秦钰笑呵呵的说着，扭头看着四周，发现钱鑫不见了，便就笑了笑，拿起电话。
钱鑫进到洗手间，推开隔间门刚想进入方便程序，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作为助理，钱鑫无时无刻需要面对着上司的召唤，马上就接通了电话：“秦总，嗯，好的，我现在就去拿，哦，那好，我去楼下买套衣服。”
挂断了电话，钱鑫苦笑自嘲道：“做助理真辛苦。”
虽然觉得郁闷，但钱鑫也知道这是上司的信任，一有事就找助理，这不算坏事，反而是好事。
钱鑫关上门，走到洗手间门口，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加一声痛呼，他原来的坑位……马桶裂了，刚进去使用的同事想死的心都有了。
“Whatthef……”钱鑫刚想爆粗口，却是突然打了个冷战，假如进去方便的是他，而不是同事，那么会是谁受这个无妄之灾呢？
以钱鑫近三十年的丰富的倒霉经验，他反正不觉得自己能好运躲过去，到时候受伤，身上工作才穿着的几千块钱的西装肯定遭殃，医药费什么的虽然能报保险，但其他损失也不少啊。
“被雷总救了一命啊。”钱鑫心情变好了一些，脑海突然浮现出雷昊那句话：“我身边的人会转运，老余那么倒霉……”
咕咚一下的，钱鑫咽了咽口水，然后哑然失笑：“没这么邪，没这么邪的。”
雷昊这边，却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不过他也没太过在意，反正试一试，成本不高，未来信息算个几百块钱，买衣服什么的却肯定是秦钰给钱，他还赚一套西裤衬衫呢。
再说了，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再来，用点小钱挖个普林斯顿数学系的高材生，这笔买卖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亏。
等钱鑫买来衣服，雷昊脸上就露出了笑容，他发现钱鑫表情有异常，身上却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次还是有点效果的。
“雷总，您的衣服，我看您身材和我差不多，就按照这个尺码买的。”钱鑫心里有些怪怪的，想起了雷昊的拉拢，他心里的念头开始有些松动。
假如待在雷昊身边就能免去霉运，钱鑫绝对要跟秦钰辞职，薪资收入、发展前景差一点点，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钰不明所以，雷昊胸有成竹，钱鑫疑神疑鬼，三人各怀心思，继续着谈话的节奏。
经过这个插曲，秦钰反而是更快进入正题，拿出一叠资料，开始和雷昊讲述起来。
“我国的棉花价格其实较为封闭，棉企想进口棉花需要有配额……”
“我们在前两个月就发现了一些端倪，棉花期货市场似乎有些奇怪……”
“价格下跌，棉企从现货市场购入棉花材料，在期货市场卖空进行套期保值，套保户的持仓在增加……”
雷昊听着秦钰的讲述，心里面也勾勒出棉花期货的行情图。
11月份，今年的棉花大部分都已经入仓或正在入仓，但即便产量有所降低，棉花的价格却还是保持颓势，这就导致分析机构都觉得棉花种植面积可能会进一步减少。
造成的结果也很明显，种植面积减少、产量降低、供小于求、价格上涨，然后就又是一个轮回，供小于求、价格上涨、想提高产量、扩大种植面积。
供需决定价格，价格决定利润，利润决定市场参与者的动能，经济学其实挺简单的。
但把这个简单的概念参与到期货市场运作当中，很多事情就变得模糊和刺激。
棉企买入原材料然后进行套期保值，其实也不难理解，他买100块钱棉花，做出能卖110块钱的产品，然而棉花价格跌了10元，做出来的产品只能卖100元，这岂不是傻？
于是乎棉企先买了100元的棉花，同时在期货市场卖空面值100元的棉花期货，然后他做出110元的产品。
如果棉花价格不变，那就赚毛利10元，如果跌了，那就在实体市场这里赚少一点，但在期货市场能有几乎同等的盈利；假如棉花涨了，他就实体市场赚多一点，期货市场亏一点。
这就是大体的套期保值操作，当然，金融圈肯定没这么简单，合约的分类也更多，但总体方向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程序变多了，变数也就增加了，金融圈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金大鳄，闻到了其中的血腥味，他们可忍不住。
从秦钰给出的材料中，雷昊就看到了一张已经编织到差不多程度的网，它在慢慢套住棉企，资金之间也在互相倾轧，战斗在毫无声息的进行着。
“秦总的意思是？”雷昊还是摸不清秦钰的目的。
期货市场有搞头，那就投钱啊，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只要它在变，金融圈的人就有办法赚钱。
雷昊不用想都知道，只要棉花期货出现大的异常，他就应该可以从未来信息中得到提示，到时候参与进去咬下一块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换而言之，雷昊不觉得这里面有太多可以商讨的地方，他参与布局的时间点也并非现在。
秦钰笑着道：“大机构可以吃独食，但在金融市场里面，我们下边的人，很多时候还是需要抱团取暖的，当然……也会竞争。”
雷昊于是乎开始认真的理顺这里面的头绪。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中长线
盈意时期，雷昊就做过一次白糖期货，但那是简单粗暴的方式，快进快出，相对于几十万手的持仓量，他开个一千多手，在建仓成本上肯吃点亏，也有得做。
但是，超短线永远是有最大限制的，市场不会无限制容纳超短线的资金进出，也就是说，雷昊不做中长线，他投入到某个特定市场的资金就有限。
秦钰做超短线吗？他当然想做，他巴不得雷昊做超短线的资金全是青钰的，但这也不可能。
雷昊用的金融市场交易席位，除了股票市场，其他都是使用青钰的渠道平台，所以秦钰知道雷霆把风险大、利润高的投资尽量倾斜给自有资金。
这很正常，风险和收益成正比，雷昊根本不怕外人有意见，他可以拿风险来说事。
但对于秦钰来说，他却看到了另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中长线上雷昊是否会盈利的可能性。
雷昊不知道秦钰的具体想法，他却是突然对这次合作有了兴趣。
要是让雷昊把公司资金拿去进入时间跨度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一年的中长线投资，他肯定不愿意。
雷霆投资现在的资金运转已经达到几乎极限的速度，在雷昊的指挥下，每周平均下来有3%的盈利幅度，这相对于十亿级别的资金来说，就是几千万的数字。
而且雷昊最近是没碰到市场有大变故，假如市场波动剧烈，他能获得的利润更多，所以他手下的资金和人力资源都不会抽调到中长线投资之中。
“这么下去，我还有私人的时间吗？”雷昊突然摇了摇头。
搞定自己公司的那一大摊事情，雷昊就感觉自己忙成了狗，再加个项目过来，他难道24小时全在工作吗？
雷昊其实就是个应届的专科毕业生，即便半年来迅速成长，他掌管着整个雷霆投资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这也是他每天都化身工作狂的原因。
不努力，就要放弃某些利润，最零散的情况下，上百个投资标的，每一个都要看一眼，再加上一堆堆的分析报告，时间就这么被消耗掉了。
“放弃又太可惜了，总归是要学着进入到中长线操作的，”雷昊继续沉默着思考：“解决中长线和短线的资金冲突，也需要学习经验。”
“秦总有什么建议？”雷昊还是想知道秦钰的想法。
“新信托、甚至新公司，都可以。”秦钰回答完，拿出一叠的资料，交给雷昊。
这是青钰的投资计划和目前持仓情况，普通人肯定是不能看，秦钰却愿意把它交给雷昊。
“我没做过中长线。”雷昊有些许的忐忑，但更多的是自信，“雷霆目前也不做中长线。”
“也就是说，以后会做咯。”秦钰笑得很灿烂，他没有雷昊对市场的那种敏锐触觉，但在看人方面，却是很准。
雷霆早晚要进入周期较长的投资领域，拿青钰的钱来试水，对秦钰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赢了，秦钰能赚钱，输了，雷昊怎么好意思把青钰从雷霆踢出去呢？
“短线和长线，最大的差别只有一个，头寸。”秦钰继续开口道：“能不能达到预期盈利，我们不可能知道，但建仓的成本，头寸的保持，对手的选择，退场的时机和步骤，我觉得……”
“老虎你在这些方面都有能力。”秦钰比雷昊还要有信心。
“我不可能侧重这一边，很多时候，把筹码给谁吸纳，是挺难决定的事情。”雷昊继续试探秦钰的态度。
秦钰也早就想过这件事，给出了最大的信任：“雷霆优先，新项目不会和短线投资抢筹。”
“还是原来的合约？”雷昊顿时就来了兴趣。
秦钰这时候却是露出苦笑：“不可能的，最起码几个亿的资金，全套的人员配置、信息渠道、研究分析等工作，全部都是青钰在做，我要是敢给你超过这么多盈利，整个青钰都要造反。”
“那我不如自己做。”雷昊笑着“挤兑”了一句。
秦钰也不恼，同样笑着回答：“雷霆或许不缺资金，但缺少经验、团队，这件事对老虎你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冒险，不是吗？”
雷昊顿时就无言以对了，做中长线，按他的风格来操作，来个十万手的持仓不足为奇，这最起码就是几亿的保证金，再加上中长线需要预备更多的进退空间，动用十亿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仓位重，进退就难，你不可能说我一天就把十亿八亿的头寸都平掉。
再者中长线有很多时候是明知亏损也要保证持仓的，用利文斯顿的话来说，就是“我不能丢掉我的头寸”。
那么问题来了，雷昊肯定能提前知道一周的信息，或许可以知道更久远的，但这么大的资金参与进去，未来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本周亏了，预料之中，头寸继续持有，下周呢？下下周呢？主力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秦钰继续道：“我的打算是开个新项目，两边合作，雷霆也可是投入资金的啊。”
“我可以从客户那边筹集资金，按照原来的合约，但我们做短期信托。”雷昊最后开口道。
所谓的短期信托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期限短，也就是说，雷昊是准备做完这次棉花期货就执行退出合约，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秦钰终于是点了点头，按照雷霆原有的累进制算法，如果收益率70%，雷昊其实只拿21%，然后超过70%的部分才拿7成的幅度。
这一次中长线的操作，时间跨度大约为几个月到一年，青钰的分析结果显示理想状态下可以达到50%左右的盈利，但这也只是理想状态。
雷昊也明白其中难度，拉长了线，放大了资金，就代表着项目的盈利会跟不上标的波动幅度。
比如说做多，然后棉花期货在期间拥有10%的涨幅，那么你能直接用10%的幅度乘以杠杆吗？当然不行。
资金多了，高于最低价吸筹、低于最高价清仓、几乎不用最大杠杆，这些都是100%会发生的事情。
青钰就是看好棉花价格会涨，秦钰更是觉得雷昊能为项目创造超过报酬的收益，甚至不超过也没事，他可以加深和雷霆的合作，稳固在雷霆的股份持有。
雷昊的目的也非常简单，拿青钰的项目练手，他甚至不知道半年或一年之后的期货市场怎么样，但是比别人拥有最少一周的时间提前量，赚钱不敢保证，赚得比别人多、亏得比别人少，却是十拿九稳。
两个人轻轻松松就把这件事定了下来，这时候的雷昊也不知道他到时候会把摊子铺得多大。

第三百五十九章 现在建仓？
大方向敲定，剩下的东西自然有下面的人去操作，在聊天之中，雷昊也发现秦钰总是旁敲侧击，探询他对雷霆投资的发展规划。
有了今天的合作，雷昊只是说明了对赌条款即将执行，剩余的10%股份先由青钰保留的看法。
看到秦钰脸上的笑容，雷昊也不觉得自己亏，本来他是打算逐步压低青钰在雷霆的股份，但这一次的合作，其实就是秦钰给出了补偿。
即使以三四个亿的资金为基数，算上所有的变量，雷昊从新合作中首先就白白拿走一两千万，而且还能在这些工作里面学习经验，利益的交换已经足够。
这也和雷昊前段时间想通的事情一样，你为别人创造了更多的利润，为了保住这份利润，别人就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你，最终形成一个夯实你基础、推动你向前发展的力量。
秦钰所说的小机构抱团取暖，雷昊也从最新的文件资料中看了出来，里面有很多的信息来源于合作机构，大机构那边则是不鸟这些小鱼虾，他们自己就可以开一摊。
来沪本来是为了陪父母和裘家人见见面，雷昊原本打算是周一就返回羊城，谈妥了这件事，却是需要交接一些东西。
第二天，11月7号，周一。
作为世界级的金融中心，周一的沪市金融圈很忙碌，在青钰投资的期货公司里面，有个项目组却是比较清闲。
“老肖，我们接下来就真的跟雷总干了？”
小会议室里，一群人在“吞云吐雾”，他们就是这一次的投资团队，说话的是高级投资顾问陈锡智，他问话的对象是基金经理肖沛伦。
在场还有操盘手、信息采集员等团队成员，大家也都挺好奇的。
项目挂在哪个公司的名下，投资团队不是很在乎，事实上他们现在还没立项，前期的分析和研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最近才露出了成立项目的苗头。
大家关心的是，他们会有多少收入，能有哪些权利。
“你不愿意？”肖沛伦年近不惑，性格稳重，和陈锡智合作了很久的他也偶尔会开开玩笑：“要是不愿意，可以提出来嘛，反正我是觉得可以。”
“你别坑我啊，我哪句话说不愿意了。”陈锡智在大家的哄笑中认了怂：“我巴不得项目组挂在雷霆投资名下。”
“就是，沾沾雷霆投资的喜气也好啊。”操盘手潘政朝笑嘻嘻地说道：“听说余顾问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羡慕死人咯。”
“你可以跳槽啊，哈哈。”肖沛伦又开了个玩笑，大家嘻嘻哈哈的互相调侃着。
和以前不同，现在雷昊接手的项目，团队成员都会给出相应的尊重，毕竟盛名之下，大家都得先观望观望。
肖沛伦他们担心的是，雷昊这个人怎么样？是否和传言中一样，三头六臂？脾气爆不爆？对下属严不严？第一次做时间跨度较长的项目，会不会出意外？
至于更高层的东西，他们操不了那份心。
应该操心的人却是不舒服得很。
青钰投资公司所在写字楼的顶层，总部的会议室内，秦钰在主席台上看着场下一片静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们的钱，我们的人，我们的渠道，为什么要分出去一部分？”良久，总算是有人开了口，但却是持反对意见。
“期货项目研究了有一段时间，个人感觉时机比较成熟，无缘无故让出一部分利益，不好和董事会交代。”
“到了现在，投资团队需要做的工作其实很简单，选择合适的价位，一直吸筹建仓即可，谁来领导都没什么大差别。”
“我们把方向都定下来，项目基本成熟，雷昊参与和不参与，根本没太大差别。”
秦钰在青钰虽说不是一言九鼎，但也掌握着绝对的主动，他原本认为这件事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不曾想事与愿违。
“我说过了，这是一次尝试，拉雷霆进入中长线投资领域，他成功了，我们有收益，他失败了，我们可以尝试进入对方公司管理层！”秦钰头疼得很。
道理谁都懂，但锅谁也不想背，几乎等同于账面上让出利润，这种事情谁敢举手同意，谁就要面对董事们的质询。
“这件事，谁反对？”秦钰没有办法，耍起了无赖。
会议室里面又是一阵静默，反对的人纷纷在心里给秦钰吐了声槽，一般不是询问谁同意的吗？突然来个谁反对？哪个会举手啊？谁特么不知道青钰投资大部分股权在你秦家手里？
谁举手反对，就等着以后穿小鞋吧。
秦钰强硬通过了项目，他也知道，如果事情进展不顺利的话，这个锅就必须他背起来。
“希望能把雷霆拉进来吧。”进入立项议程，秦钰在心里默默想到，“我没错，我不会有错！中国的金融机构终将要走出大陆，没了体制的庇护，不思进取只会被淘汰！”
中国的金融机构，其实就是靠着体制在撑着规模，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有一种危机感，秦钰这些人就察觉到“走出去”之后有些举步维艰，无他，没了主场优势，你需要的是更强悍的实力。
所以秦钰才有秦玄德的称号，他赌的是随着中国国力的增长，国内金融机构必然要走出去，然后直面竞争、去芜存菁，会有很多人在那时候崛起。
到时候肯定是国与国之间夹杂着政治、军事、经济的碰撞，秦钰觉得，像雷昊这样的人，拉拢到一起，肯定会有利于在新的金融纪元中抢占高地。
雷昊现在还没嗅到这些气息，在和青钰签了合同，他又蒙头投入到工作中。
雷霆那边的事情搞定了，转过头来看着棉花期货这边，根据未来信息和现实所掌握的资料，雷昊觉得……似乎可以先建建仓啊。
“成交量这么大，雷霆做超短线吃不下啊。”看着未来信息的提示，雷昊有些意外，在裘家别墅的书房里面皱起了眉头：“差不多也要先见见新团队了。”
第一次做中长线，雷昊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第三百六十章 雷厉风行
11月8号周二，一大早的，雷昊在秦钰的陪同下，来到了青钰期货公司，第一次见到了这次分拨给他的投资团队成员。
肖培杰，三十七岁，基金经理，准确点来说，是新任的基金经理，作为新人，他对于雷昊来做太上皇的事情并无异议。
陈锡智，三十八岁，高级投资顾问，学士在农业大学读的，硕士读的是金融，博士读了农产品期货研究，发表过一些论文。
潘政朝，三十一岁，操盘手，在金融圈里面，而立之年是操盘手最黄金的年龄。
其他还有几个团队成员，但大多负责的工作不怎么重要，几乎都是打下手的，雷昊只是记住了名字，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肖培杰等人看到雷昊的时候，眼睛里也闪烁着探究的神色，经过一天的发酵，他们都知道了雷昊从青钰得到不菲的报酬，还知道这件事是总裁秦钰一意孤行定下来的。
“大家都知道，从研究部察觉棉花期货有投资前景的开始，对标的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跟踪和分析，在座各位都是公司的挑选出来的精英，至于雷总……”秦钰在旁边接上了话。
说到雷昊的时候，秦钰露出灿烂的笑容：“雷总的成绩，本年度冠绝全中国，即使放在世界金融史上面，也可以获得一席之地，我们有理由相信，项目组的前景是光明的。”
“无论你们需要什么东西，分析报告、其他公司的持仓数据、贸易商的状况、政策上可能存在的变动、甚至是更多的资金、更多的人手，青钰投资都可以给。”秦钰继续道。
“啪啪啪……”肖培杰等人开始鼓掌，秦钰的话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如果雷昊拥有和名气相当的能耐，这次的投资绝对前景光明。
“我是雷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要经常的接触，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为项目创造盈利，也为自己获得更多的收益。”雷昊站在主席台，这段的时间的经历，让他即便面对着这群称得上业内精英的人，也可以保持自信。
“接下来，我要知道，你们对市场的看法和建议。”雷昊意简言赅，随后把目光转移到肖培杰和陈锡智身上。
雷霆投资暂时没有尝试着做中长线，雷昊其实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但投资领域万变不离其宗，有什么事找基金经理和投资顾问便是，这两个人掌握着公司给予的资源和团队的运作状况。
“我先说说吧。”陈锡智先站出来，拿出一叠的文件，分发给在座众人，开口道：“从前年开始，棉花价格跌幅明显，这让很多的纺织企业更多开始做套期保值。”
“但是今年下半年，棉花价格回暖，但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看这里……”
“持仓量从20万手增加到30万手，套保仓从几万手增加到十一万手，33%是套保仓，也就是说，市场的投机性质看似下降了。”
“其实不然，根据调查，我们发现，纺织企业的套保仓都是高杠杠的，他们的保证金比例在10%到20%之间，大部分是百分之十几，也就是说，如果棉花期货价格上涨，他们要被强制平仓，也就是说……踩踏！”
会议室里一阵微弱的吸气声，证券市场里面的踩踏是非常恐怖的事情，比如说空头爆仓，怎么强制平仓呢？要反向做多来平仓，这就给标的证券予更多的上涨动能，恶性循环产生了。
雷昊也听得懂陈锡智的意思，只要把期货价格推到某个点位，多头平仓毫无压力，利润也就出现了。
10%的价格？放大杠杆就是大约50%至100%的收益，半年或一年的时间，这……血腥味很浓郁啊。
陈锡智讲述了这段话，就先停下来，会议室里众人都开始翻阅文件，看着这里面的数据，脑海里勾勒出可能存在的行情变化。
这是客观分析，接下来到了肖培杰的发言，则更多是从市场参与者的主观意愿说起。
“从政策面来看，棉花价格下跌，棉花种植面积减少，而纺织服装业在我国出口贸易中占约13%，解决就业方面约占12%，棉花也是战略储备物资……”
“综合所有的因素，我们认为，国家对于棉花价格上涨、推动棉花种植更好发展，最少是持默许态度。”
“有利润的地方就有资金来推动，我国农产品期货大多是以一五九三个月份作为主力合约，今年棉花09的行情稍有上涨，棉花丰收，预计仓单可能会增加，市场主流普遍认为接下来的棉花价格会下跌，纺织企业做套保的意愿也比较强烈，但……”
“我们可以看到，明年1月份的棉花期货合约持仓量在增加，价格……在小涨！”
“贸易商有囤货且进入期货市场的痕迹，各期货公司在增仓，资金没有继续观望，反而是开始加速流入，交易量的增加，也代表着多空双方更频繁的参与。”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棉花期货合约的价格要涨，或者说，它上涨的概率反而是高于下跌的概率。”
金融圈的人看问题就是和实业不同，纺织企业觉得棉花丰收，所以棉花价格要跌，金融圈的人却从各种蛛丝马迹分析出价格上涨的可能性较大，这就有点意思了。
到底是金融圈教纺织企业做人，还是纺织企业反过来教育这群资金大鳄呢？
事实上，雷昊也知道这里面有人在做空，甚至下跌空间比上涨空间更多，但从这些分析报告来看、从较为长远的时间跨度来观察，棉花期货的价格居然是有较大概率会上涨。
会议室里面又是一阵静默，陈锡智和肖培杰发完言，接下来就完全是雷昊的时间。
在大家看来，项目组刚成立，雷昊肯定就是做些展望，灌一些鸡汤，大家伙各自回到工作岗位，然后再行分析一段时间，就可以选择进入市场布局的时机。
雷昊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他昨晚就已经改变了计划，按照他的吩咐，雷霆投资那边已经开始对明年1月份的棉花期货合约开始建仓了，新项目这边嘛……
“我们先买一些明年5月份的期货合约，一千手吧。”雷昊开口道。
会议室顿时落针可闻。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名不虚传
一言不合就建仓，大家研究分析了这么久，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入场，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你才来第一天啊，你前面有没有研究过啊？
“雷总，我们现在入场？”肖培杰有些不敢相信地喊道。
棉花期货的合约是5吨一手，现在每吨价格在10675元，也就是说，每手价格53375元，一千手是5337万5000元的面值，多吗？不算多，最少7%的保证金，算起来不到400万元就可以持有这个仓位。
但做中长线的，谁敢用最低保证金啊，再说了，用得着这么急吗？
大家不是应该先开个七八天的会议，再分析一两个礼拜的行情，最后羞羞答答先来个几百手试试水吗？
现在的时机合适吗？肖培杰和陈锡智前面说得慷慨激昂，真让他们入场，却马上就怂了。
几百上千万的钱，说丢进去就丢进去，谁都得掂量掂量啊。
“新棉仓单10月就弄得差不多了，我感觉，接下来的时间，交易量会不错，后市稍微看好，是个入场的好时机。”雷昊解释着说道：“况且，我们不是早晚要进去的吗？这个价位不合适吗？我们看好它涨到12000的吧。”
“但是……”肖培杰想接上几句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雷昊却没有肖培杰的犹豫，青钰给的钱，青钰给的分析报告，他看完之后也觉得可以，那么……明知道这个礼拜的期货市场放量且先跌后涨，他傻了才不建仓。
先拿点浮盈，然后持仓观望，等待再次吸筹的时机便是。
“12000只是理想价格，我们随时可能调整。”陈锡智开口道：“是否再观望观望。”
“不用，一千手，即便做短线，也能迅速撤出来，大家先建仓就是。”雷昊摇了摇头道。
第一次做中长线，雷昊想得很多，这个礼拜先试水吸筹，下个礼拜再看看行情，如果跌了，那就先撤出来，小钱赚到手，如果接下来行情有变动，再继续看盘。
在雷昊的心里，其实也存着一个希望，他想知道，未来的自己会不会发连续的信息，比如7天后的他收到14天后的信息，14天后的他收到21天后的信息，然后……传达过来？
虽说自己接下来动用的资金会比较多，未来也肯定会改变，但有个方向，总比没有的好。
“希望吧，希望能知晓更多的信息，就是……这该死的概率。”雷昊有些烦恼。
这段时间要留在沪市，雷昊也是兴致勃勃，他现在开的摊子有三个了，羊城、港岛和沪市，前两者是做短线为主，这边开始尝试着中长线，新鲜感十足。
“前期一个亿，昨天就到账了，我说过，听雷总的。”秦钰也是被雷昊的决定小小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他却没有任何犹豫。
不就是一千手嘛，先试试水也好，反正这点资金的盈亏，根本不会放在雷霆和青钰的眼里。
在心底深处，秦钰也有一种期盼，他希望看到雷昊先做出点成绩，好让他抽一抽公司那群明明看好却害怕担责任的管理者。
肖培杰等人挺无语的，第一天就投入建仓工作，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雷昊想做的事情，目前为止圈内还没什么人成功阻止过，肖培杰等人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略带忐忑的开始进入建仓工作。
散会之后，肖培杰和陈锡智在办公室里交流着，前者叹着气，道：“也不知道雷总是怎么想的，现在入场，太显仓促了点。”
“雷总有个外号叫羊城猛虎，还有个小别称，叫超短线之王，你觉得……他会等一两个月吗？”陈锡智更快一步想通，道：“反正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也是。”肖培杰笑着给陈锡智丢了根烟，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面吞云吐雾起来。
这个时候，雷昊也是回到了青钰给提供的办公室里，继续翻阅着一堆的文件，偶尔也看看项目组的操作情况。
很快的，雷昊对操盘工作就不过多关注，原因非常简单：枯燥。
半年的时间，雷昊早就从枯燥的盯盘和操盘工作中脱身出来，现在再让他去注意某个标的价格微小波动，他自认是没什么耐心的。
雷昊没有耐心，别人却很有耐心，特别是青钰那些觉得送钱给雷昊很吃亏的管理层，都想知道，这一次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操盘室内，操盘手潘政朝无聊的看着市场行情变动，心里面很是不以为然。
“昨日收盘价10655，现价10675，看起来也没什么下探的可能性，黄金交叉都快出现了，这段时间的行情挺不错的啊。”潘政朝作为操盘手，对数据非常敏感，稍微看看就能分析出很多的东西。
“雷总说要在10600价位线附近吸筹，今天却是飘红，难道我就枯坐整日？”潘政朝又有些郁闷。
现在棉花期货主力合约是明年1月份的棉花01，价格10690，雷昊吩咐的是入场持有棉花05的期货合约，现价10675，等它跌到10600的时候，就在这个小支撑位附近吸筹。
潘政朝非常自信，按照现在的行情，假如棉花05真的从10675跌到10600，他的吸筹速度绝对不会慢。
只是……看着棉花05在10675和10680两个价位不断跳动，潘政朝反正是不觉得它会下跌。
肖培杰、陈锡智、秦钰等知道雷昊计划的人也都看着行情的变化，心里有些嘀咕。
“无聊啊……啊！卧槽！”一直等到中午吃完饭，下午开盘的时候，潘政朝在操盘室里面都快发霉了，正自嘲兼吐槽着工作的他，突然就看到了棉花期货价格开始起了变化。
开仓、开仓、还是开仓，为数不少的仓单抛了出来，市场也有资金把这些单子接住，但其下坠的力道却压住了价格，主力01的合约稳稳从10690下跌六七个价位，抵达10655和10660位置。
受到这个影响，棉花05也有微弱调整，市场不做半点犹豫，05合约的价格甚至比01跌得凶，瞬间就触摸到10625的价位线，且两个标的都有下探的趋势。
“真不愧是雷总。”潘政朝立刻抛弃了原先的怀疑，喜滋滋的等待着投资标的的价格跌到心里价位。
“还真是超短线无敌。”肖培杰和陈锡智也是面露笑容，对于项目的运营更添了一份信心。
雷昊心里却是没有太多的波动，预料之中的下跌，不到0.5%的跌幅，对他来说，每天都要说出几十个类似的行情走势分析，准确率几乎超过99%。
第一阶段的吸筹建仓，只能说是变相的超短线操作，雷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更在乎的是接下来的进展。

第三百六十二章 长线的抉择
第二天，雷昊抽空飞了趟羊城，把积累下来的需要他签字的文件给签了，又连开几个会，把工作做完之后，他又得回沪市。
这几天父母在裘家过得挺惬意，裘相楠出身农村，虽说是书香门第，但和雷民刚、卢慧燕两人却能聊到一块去。
雷昊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已经不在，裘相楠就仿佛填补上了这个空缺，当上了家有一宝中的家有一老。
对于雷昊这个孙女婿，老爷子现在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有能力、好学又不出去拈花惹草，虽说脾气爆了点、情趣少了点，但想找个更好的还真没有可能。
就比如同年龄阶段的裘宇华，以前还有着竞争的意识，现在被雷昊打击得连家都少回，免得被老爸用“雷昊怎么怎么样”的话来教育。
大家都觉得雷昊是年轻有为，也称得上功成名就了。
雷昊却还是保持着工作狂的状态，好在裘雨婷也不介意，幼年就没了父母，她心里面充满着不安全感和坚强独立。
每当陪在书房里看着男朋友疯狂工作的样子，裘雨婷就有种受到保护的感觉，不喜欢逛街的她，也乐于把工作当做约会。
“吃点水果。”趁着雷昊看完一叠文件的时候，裘雨婷很聪明掐在切入点，既不影响雷昊工作，又能让他放松一会。
“九点了啊，他们都睡了？”雷昊伸了个懒腰，看着书桌上的精致小时钟，开口道：“还有一点点东西，看完之后，我们就出去吃宵夜。”
“不急，慢慢来。”裘雨婷帮雷昊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一边说：“我明天就回羊城了，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几天，这边的工作进入正轨了，我就可以回去。”雷昊摇了摇头，道：“第一次做中长线，没什么经验，只能多花点时间了。”
“你呐，做短线也挺好的，公司最近的发展也足够快了。”裘雨婷轻笑着，脸上却带着开心和认可的表情，她就是喜欢男朋友这个样子。
“短线有限制，中长线做好了，投资收益率很不错。”雷昊站起身来，抱住裘雨婷，就看到对方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短线有限制，这是金融圈共识，雷昊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每天满负荷工作，以一百个标的来计算，每个容纳一千多万资金，那也才十几亿。
而且并非每一次短线操作都拥有巨大盈利，更多的是那种小幅度的收割，整体算起来虽然夸张，但深广度也就被定死了。
雷昊更多是在充实自己，考虑着调换投资标的，努力放大风险和收益，力争在短线这里获得最高收益，但这需要一些时间，他本身的能力和公司的运转、磨合，都是一种桎梏。
中长线就不一样了，雷昊这几天虽然忙，但他却找到了另一片天地，划定范围，建仓、建仓、还是建仓，需要工作的地方就是建仓的时机、建仓的规模，辅以正确的方向、庞大的资金，眨眼就是以月为单位来计算时间。
让雷昊感觉心里没底的是，他收到了一条来自未来的信息，不是一周后，是时间跨度14天的信息，他的猜测成真了。
“11月23号，棉花期货预测价位10300……12月7号，10545……”雷昊脑海里闪过两条信息。
今天的棉花期货价位还是在10600上方徘徊，项目组吸筹工作顺利，一千手已经快要买完了，接下来的三个交易日，期货价格会有小幅上涨，但没用。
后面会跌回来，相对10600的建仓价格，10300是将近3%的跌幅，就用1500元每手的亏损计算，也就是150万而已，雷昊根本不会在乎，他犹豫的不是这一点。
裘雨婷也感觉到雷昊有些异常，以前男朋友一抱住她，就会开始毛手毛脚，亲热一番自不用多说，今天却是很安静，仿佛就是多了个“戒色”的法号。
聪明如裘雨婷，看得出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去深究，她相信雷昊能走出困惑，得到最终的答案。
“再加仓？拉低成本价？一个月只到10545，相对今天的价格，也还是跌了，后市如何？”雷昊心里确实很纠结。
做长线的时候，只要目标坚定，标的证券价格下跌的话，正确做法是加仓，但最难过的坎也是加仓，在亏损的状态下，你必须顶住巨大的压力。
雷昊倒是顶得住压力，但他已经知道了后市的一部分发展，四个礼拜的时间，小跌一点点，算上中间的波动，如果在合适价位加仓的话，他有得赚。
后市的情况也挺简单的，窄幅震荡，量能也一般，走势偏横盘。
“分析报告给的价格是11000以下，我个人也看好长线价格，那……没什么好犹豫的。”雷昊突然间下定了决心。
患得患失的心情被抛开，既然看好后市价格，那就加仓咯，无法迅速退场是正常的事情，做长线、除非仓位很低，不然哪来的迅速退场的资格。
再说了，这钱是青钰投资的，自己需要担心什么？分析报告也是青钰为主，自己目前负责的工作很简单，选择适合的价位，加仓！
“呼。”想通了这些事情，雷昊才回过神来，转而就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怀里还抱着女朋友。
察觉到雷昊回了魂，裘雨婷马上给他送来白眼一个，再狠狠往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带着些脾气道：“你以后找个抱枕就好了。”
“刚才想事呢。”雷昊无赖的缩紧臂弯，在女朋友耳边低声道：“现在想通啦。”
“想通什么了？”
“我要加仓！”雷昊的语气斩钉截铁：“不想再去管以后会怎样怎样，在合适的价位上，我就是要加仓！”
“秦总听到你这话，肯定会心惊肉跳。”裘雨婷笑呵呵地说道，就感觉恢复了正常的雷昊总算开始“毛手毛脚”了。
暧昧的气氛在书房里弥漫，雷昊其实也挺郁闷的，裘雨婷看起来挺时尚，却内里保守，加上总是没有安全感的小毛病，碰上他这个毫无经验的青头，两人的关系进展不紧不慢的，他都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事……因为丢脸。
这其实也是雷昊化身工作狂的一个原因，他精力没处发泄，只好拿来喂养自己勃勃的野心。
第二天，刚确定了操盘计划，放缓这几天的建仓速度，雷昊就收到了市场传开的利空：国家要加大放储力度。

第三百六十三章 损公肥私？
棉花是战略资源，供大于求的时候，国家会开仓收货，供小于求的时候，国家会开仓放储。
奇怪的地方在于，今年棉花算是丰收，按理说市场不缺货，放储？还加大放储力度？这是要闹哪样？出于什么考虑？
“加大收储力度的同时也加大放储力度？中储棉的领导是拍脑袋决定下来的政策吗？”来到期货公司这里，雷昊得到的消息还是没完全打消他的疑惑。
加大收储力度，就是把今年丰收的棉花多收一些进储备仓库，同时放出消息说明年要加大放储力度，看起来两个方向是对冲抵消掉了影响力。
但这可能会导致一件事发生：棉花价格的人为因素更多。
肖培杰和陈锡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挺焦急的。
项目组瞄准的是明年5月份的棉花期货合约，被放储完全影响到了，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个利空啊。
要不要撤？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肖培杰和陈锡智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不对，23号的棉花05期货价格是10300，相对而言跌了些，但不算大，下个月7号，涨回10545，这里面几乎没有跌幅。”雷昊觉得很古怪。
“雷总，我们要不要……先撤回来观望观望？”小会议室里，肖培杰忍不住问了出声。
陈锡智也是符合着说道：“我们的仓位非常轻，随时可以退出来。”
“不需要！”雷昊摆了摆手，脸上思索的神色没有减弱半分，却还是坚定地说道：“我感觉这两天还会涨，建仓工作可以放缓一点，等它再跌一些，我们把资金换成头寸。”
“涨？这不可能吧。”肖培杰张大了嘴巴。
“如果是01合约，还有可能涨一点，05的合约，应该会跌吧。”陈锡智也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先涨后跌，先放量后回缩，我是这么觉得的。”雷昊看着这两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个利空，但同时也可以解释成利好。”
“棉花入库，但市场对它的需求是刚性的，放储的力度未免有减少的仓单多，也许……它到时反而会涨也说不定。”
雷昊越想越觉得兴奋，棉花被收进储备仓库，然后呢？市场的货源就变少了，自己应该怎么做？作为看好后市价格的资金，自己应该趁此机会加快建仓的速度。
然后呢？在放储力度加大的消息放出来之后，用棉企业在放储之前肯定会减少库存。
接着呢？用棉企业真的能拿到中储棉放出来的单子吗？贸易商会不会插一脚？多头的资金可是嗷嗷待哺呢。
最后呢？拿不到足够的原料，用棉企业肯定要掉头来市场里面扫货，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整个事情一环扣一环，利益驱使着众多市场参与者在编织一张网。
雷昊觉得，到时候被套死的对象，很可能就是用棉企业。
再联想一下最近的行情，雷昊现在非常好奇，用棉企业会出什么招数，市场有什么应对，投机资金在悄悄的布什么局？
肖培杰和陈锡智觉得雷昊这次的分析不靠谱，利空出来之后、标的证券价格反而上涨？这种概率很低的。
“虽说小幅下挫是建仓的好时机，但就怕看不到底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肖培杰担心得很。
“最重要的是要有底部。”陈锡智也是没了自信。
长线建仓，说白了就是把资金慢慢换成头寸。
在长线看涨的情况下，标的证券价格下跌？好办，我们继续建仓，但自己的建仓实际上就是在给价格做支撑，这里面有一个度需要把握。
从10600开始涨到高位的时候，入场做多就是需要和别人抢筹，又会给市场看涨情绪添一把火，这种操作不适合项目组。
雷昊给的意见很简单，当标的证券的价格从高位开始下跌的时候，他便让项目组开始建仓。
10500有一两千手？收了。
10400有两三千手？买了。
10300有五六千手？要了。
每一个价位，在下行的时候会提供出相应的交易盘，雷昊的目的就是吃掉这些卖盘，慢慢把资金换成头寸。
他也很清楚肖培杰和陈锡智的担忧，无非就是怕见不到底，准确点来说，就是怕短期内见不到底。
长时间的下跌，虽说有利于吸筹建仓，但要是它继续下跌呢？一万手、两万手敢拿住，三万、四万呢？在拿住几万手持仓头寸之后，它还是继续下跌呢？
这些都是成本，这些都会导致账面亏损，这些也都会导致盈利空间被压缩。
而且雷昊不止在这里做长线，他旗下的雷霆投资还在做短线啊。
青钰给的钱做的是长线，雷昊现阶段只管在合适价位建仓，雷霆的资金做的是短线，持仓量不高，但他绝对会在两天内的高位出货，也就是说，两三个交易日之内，雷昊会给标的价格下跌增添一个助力。
在知道23号价格会跌到10300附近的情况下，雷霆的资金甚至已经决定在近期高位反手做空，然后……这些卖盘很可能是给青钰这边的资金接手的啊。
按照雷昊的思维，肖培杰等人虽然不说话，但心里很清楚，如果这里面错了哪怕一个，雷昊就是在拿青钰的资金给他自己填坑，也在给市场填坑。
“胳膊拗不过大腿，呵呵，这要是雷霆的项目，雷总会怎么做呢？”肖培杰心里苦涩得很：“底部越难见，我们压力就会越大。”
“尽人事，听天命吧。”陈锡智也是只能如此。
这一天，雷昊很明显的感觉到，项目组两个骨干人物，肖培杰和陈锡智总是在向他打报告。
内容也都是对市场的分析和个人的看法，目的也非常简单，他们都觉得应该要暂缓建仓，标的价格短期不可能见底。
雷昊当然是只能驳回，他的观点是短期见底、看好后市，此时建仓，时机合适。
带着惯有的强势，雷昊几乎独自推动项目的运转，但几天下来，到了14号周一的时候，他也感觉到几个新下属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似乎……在怀疑他损公肥私。

第三百六十四章 乌云盖顶
周四和周五的棉花期货价格确实在涨，大家对雷昊的前半段分析表示佩服。
但14号周一开始，雷昊就已经让雷霆投资反手做空，此时的价位是10785的均线附近。
让雷霆投资平仓兼反手做空也没什么，但雷昊让新项目组持续吸筹啊。
一边卖一边买，你这是要干什么？老鼠仓吗？还做得这么明目张胆？你雷霆投资借用的是青钰期货的交易席位啊，你怎么操作，公司高层是能够看见的啊。
对此，雷昊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坚定，合作之前早就说好了，雷霆的资金优先，他来这边只是一种尝试。
现在自己认为长线项目的建仓时机合适，超短线那边平仓和做空的时机也合适，这两者并不冲突。
那么做了又怎样？我问心无愧。
越是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雷昊就越是憋着一口气，索性就把这边当做上班地点了。
期货公司，项目组办公区，事实上这边的摆设很简单，摆放着几张普通办公桌的区域链接这几个房间，其中三个是雷昊、肖培杰和陈锡智的办公室，一个是小会议室，一个是小操盘室，门口出去就是电梯，电梯不远处是洗手间。
而且这里整一层都是青钰投资下属期货公司的地盘，上一层是信托公司、再上一层是基金公司，再上一层就是总部了。
能在沪市置办下这么几层办公楼，青钰的实力也确实不差。
在这种公司里面上班，肖培杰等人的压力可想而知，接受雷昊的领导原本是比较开心的事情，现在看来却有点不对劲。
“目前为止，我们持仓两千手，平均建仓价格10575，账面上有盈利，按照计划，这两天几乎停止了吸筹，05合约的价格在涨，量能也不错。”
小会议室里，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操盘手潘政朝小心的看了看雷昊一眼。
截至目前为止，雷昊的计划没有出现错误，说跌就跌，说涨就涨，项目组建仓两千多手，每吨价格10575，按照每手5吨计算，大家有过万吨的头寸，合约面值过亿，最低保证金差不多是一千万。
根据雷昊的以往战绩，这种建仓方式算得上温柔，只是“量能不错”这四个字可是有点名堂，项目组里面谁不知道雷霆投资在青钰期货的席位上抛了不少多头头寸的单子，还反手做空了一千多手。
严格算起来，雷昊的“亲生孩子”雷霆投资可是共享了不少的交易量。
“01合约的价格也在上涨，但那是因为实体经济对它有需求，用棉企业在1月份会让库存正常，接下来减少库存，等待中储棉出货。”
“05合约的价格上涨有点奇怪，业内普遍认为是用棉企业为降低库存做准备，在降低库存的情况下，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会买入期货合约，做套期保值。”
“所以说，接下来的价格走势，很可能会一路向下。”
肖培杰和陈锡智一唱一和，把项目运作的过程和自己的观点都说了出来，然后看着雷昊，等着答复。
现在的价位适不适合建仓、要建多少仓，这些问题才长线操作应该注意的地方，关键数据就在于出现价格底部的时间。
如果没有未来信息的提示，雷昊会犹豫，但现在嘛……23号是10300，下个月7号是10545，底部在23号或之后出现，甚至越低越好。
这里面肯定有资金撑着，雷昊有些迟疑的是，支撑价位的资金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
“要是出多点力气，我也是肯定能撑得住05合约的价格，只是……这种概率太低了。”雷昊显得很平静：“即便是我撑着价格，那又怎样？做一次主力……也无不可！”
“二十日均线10300，短期底部，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开始建仓。”雷昊没有解释更多，而是说出了决定。
肖培杰等人的心里闪过失望的情绪，但雷昊的决定，他们还是会严格执行。
标的价格如期出现下跌，交易量很正常，似乎就是技术性下调，05合约的价格每天也跌得不多，就那么百多元的幅度震荡、几十元的幅度下跌，偶尔还会抽疯涨个一些价格。
震荡下跌，正是吸筹建仓好时机，雷昊每天都看着操盘报告，这个礼拜，每天或多或少，项目组都有一千手到两千手的筹码吸纳进来，价格有高有低，随着标的价格的下跌，建仓的价位也从10575跌下来。
到了周五，仓位已经加到八千手，平均价格10400有多，但却出现了账面的亏损。
也就是说，随着标的价格的下跌，雷昊继续建仓，成本会继续下降，但亏损也会继续增加。
八千手，4万吨，4个多亿的合约面值，最低保证金都要几千万，除了雷昊，其他人都开始觉得心惊了。
青钰虽然没说会给多少资金，但项目组的账户里面，现在只有两个亿。
随着仓位越来越重，项目组可以要求追加资金，但这也需要作出报告。
短短两个礼拜，建仓八千手，雷昊是拿短线来当长线操作吗？
“假如，假如跌穿万元，我们会亏两千万左右，加上保证金，可供动用的资金就变少了，而且……仓位还在加。”
“雷总在干什么？10400算是十日均线吧，这个价位都被突破了，接下来就更悬了。”
项目组的人都很担心，只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说什么都没用，八千手、4万吨的仓位，一两天是撤不出来的，你要是想撤，你就反而是打压价格、加大自己的亏损幅度。
另一条路是雷昊现在选择的，加大建仓力度，撑住标的价格的同时让资金迅速转换成头寸。
这代表着，雷昊越来越看好短期底部在形成，而且还看好后市不会再跌，两者缺一不可。
雷昊也是感受到长线的惊心动魄了，做超短线的时候，他仓位总是很高，但那是他在知道了有撤退时机的前提下。
现在的八千手，就让雷昊感受到久违的压力，他撤不出来，他需要扛着这个仓位去参与市场交易，他还在加仓。
“这么多的资金参与进去，原来23号出现的10300底部是否会有变故？提前出现？还是说，底部价位被提高了一些？”雷昊还有心思在探究着这些问题。
新成立的项目组却似乎被乌云笼罩着。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要的，你给不给？
雷昊也觉得紧张，现在05合约总共二十万手的持仓，他接了八千，可以说这几天的棉花05，他就是主力之一。
让人郁闷的是，几天下来，标的交易量略微缩小，可供换手和吸纳的单子都不算多，最纠结的是：没其他的大资金在参与。
05合约的价格已经跌到10350附近，闷头朝着10300的均线阻力位下坠，几天的时间，这并不能算是巨大跌幅，但代表市场活跃程度的量能却是小得可以。
多空双方参与热情不大，筹码就少，建仓难，主流声音更是看衰后市，这才是雷昊心理压力的来源。
“做主力！”雷昊心里闪过这三个字，他猜测的是原有的未来已经被改变，原来的多头或者是看到有资金建仓，没有参与进来。
那么，就是说原来做多的资金找不到建仓的空间，所以干脆看着证券价格再跌一部分，挪出属于他们的建仓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怎么做呢？雷昊的答案很简单，不给他们建仓的空间。
我就是有钱，我就是要建仓，我就是要稳住10300的价位，你不来的话，我就自己玩！
21号，周一，棉花期货的价格还是在缩量震荡向下，雷昊果然是没看到应该出现的资金参与。
操盘室里，肖培杰和陈锡智抽着烟，整张脸都挂满着担忧的表情。
在雷昊不知道的情况下，有几撮人也在商议着。
“我们本来是要建仓的，但试探了一下，现在建仓的资金似乎意愿很强。”
“现在开始抢筹的话，建仓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
“依我看，我们就等这个资金建好仓，再压低一些价位，然后找到自己建仓的空间。”
“怕就怕，别人的资金很雄厚呢。”
“这倒是不怕，头寸持有者是青钰期货，我有消息渠道，他们的资金不算很庞大，应该很快就撑不下去了。”
金融市场非常复杂，资金大鳄想吃肉，不但要吞噬掉小鱼小虾们，相互之间也会竞争和倾轧。
雷昊的入场，确实影响到了其他资金的建仓，但是不要紧，市场就是个娘们，对他们来说，丢个几亿进去，想让她脱就脱，大家的对手也就只有相应资金量级的大鳄而已。
这也怪雷昊的建仓风格太霸道，别人试探着要分一些筹码，你却不给，那就不好意思拉，大家要吃饭的，你不给，我们就自己拿。
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原有的未来就被改变了，雷昊也嗅到了这个味道。
“雷总，今天早上看起来情况还是这样。”肖培杰看着操盘室里面显示出来的数据，语气中带着点犹疑。
“嗯。”雷昊看了看肖培杰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陈锡智，然后不冷不热的应付了一声。
“棉花01合约的持仓量呈下降趋势，抽出来的资金却没有进入到05合约，这有点反常。”陈锡智在肖培杰期盼之下，硬着头皮道：“距离01合约交割还有1个多月，以往在这种情况下，05合约的交易盘会开始活跃起来……”
“2月份、3月份、4月份的合约也是缩量。”肖培杰又补充着说道。
中国期货市场的特点就是大多数情况下以159三个月份的合约为主力，1月份的做完了，资金就掉头炒5月份的，然后9月份接上，其他月份的量能加起来，往往都不如这三个月份单独的存在。
雷昊知道肖培杰和陈锡智在提醒着什么，就是量能太少、后市被看衰，接下来己方需要投入的资金会越来越多，最终可能被压垮。
“会有的，会有新资金的。”雷昊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嘟囔道，心里更是掠过一个疯狂的决定：“如果没有新资金，那我就筹集资金，自己玩！”
雷昊还是看好棉花期货的后市，他也知道外面有做多的资金在观望，随时可能入场。
既然如此，2个亿不够的话，雷昊就敢投3个亿、4个亿、甚至五六七八个亿，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怂是怂不了的。
其他人偏保守方案，他们想要放缓建仓的步伐，让出空间给市场自我调节，或许价格再跌一些之后，其他多头就会涌入，那时候己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蛋糕就这么大，我们吃得多，别人就吃得少，雷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雷昊没有紧张，每次来到操盘室，看着那些数据，他就仿佛有种上战场的感觉，些许杂音，动摇不了他的信念。
“10300！10300！均线到了！阻力位到了！”骤然间，潘政朝兴奋又紧张地喊道。
雷昊眼神一凛，21号，10300的底部位置居然提前到来了。
除了雷昊，没有人知道，这个价位原本是23号才会到达的，这里面要说没古怪，他傻了才会相信。
“好多空单！雷总，交易量在放大。”潘政朝原本还想按照计划来加大吸筹力度，但他每次抛出去的买入单子，都迅速被吞噬掉，市场似乎做空意愿很强烈。
“压低价格吸筹，看有没有？”雷昊先试探了下。
“10300，跌不下去。”
“那就在这个位置加大建仓力度，不用怕，有多少就买多少。”雷昊在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卖单的持有者不知道是谁，但没有突破10300的价位，显然就释放了一个信号，多空在这里互相试探。
雷昊却是有些怀疑，这些卖单甚至可能是原本想做多的人抛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把其他做多的资金震出局。
你给不给？你不给，我就掉头做空！
你怕不怕？你怕的话，就把筹码放出来。
市场的变量在这一瞬间加到最大，多头、空头的身份似乎随时可以转换。
八千手、九千手、九千五百手……一直到接近一万手的位置，雷昊一脸我要吃独食的样子，让肖培杰和陈锡智心惊肉跳，也让不知名的对手无可奈何。
进来抢筹吧，他们怕抬高价格也抢不过雷昊，掉头卖空吧，他们是多头啊，他们在实业经济中也做了布局的，甚至准备好了资金要去炒棉花来的。
肖培杰和陈锡智不知道其他市场参与者的想法，所以害怕继续跌下去。
雷昊的目标却很简单：我要的，你给不给？你不给，我就自己拿，反正我心里面的建仓价位比你们高一点。

第三百六十六章 首先上岸的人
别人强硬，雷昊就更强硬，这个时候就是拼魄力，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万手了，我们持仓一万手。”潘政朝脸上有些泛红，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一万手，每手5吨，就是5万吨的多头头寸，每吨成本10400多点，就是5亿多的面值，项目组资金是2亿，也就是说，杠杆2.5倍，保证金40%左右。
这已经是重仓了。
“继续吸筹，继续建仓！资金不够，我就让雷霆也参与，不要怕爆仓！他爆不了我的仓！”雷昊咬着牙说道。
雷昊心里面有两种打算，第一是自己逼退对手，建完仓之后再让其他人进来吸筹，第二种是最糟糕的情况，别人不玩了，那就自己玩，青钰和雷昊加起来，在这个战场里面，足够面对任何对手了。
肖培杰和陈锡智很无语，听到雷昊连雷霆加入的话都说了出来，他们就知道再劝也没用。
青钰加雷霆，这种话也只有雷昊敢说出来，这种事也就雷昊敢做出来。
2亿资金的心里底线，不知不觉被雷昊一句话提高到十位数的水平。
“难怪他敢在这里建仓。”
“这个疯子，心里装的不是2亿，而是十亿！”
肖培杰和陈锡智悄悄对视一眼，心里面既有担忧，又有兴奋。
这是做主力的节奏啊，金融圈里面，能参与到十亿资金针对某个标的证券的机会，有多少呢？少得可怜。
有生之年能参与一次，就足够吹一辈子了。
但需要看情况怎么发展，会不会有做多的资金参与进来，做空的力量强大到足够把雷霆也拉进来吗？
“最好的情况，还是等我们建完仓，然后就有资金接手。”
“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建完仓，05合约的价格还一直跌。”
“不好不坏的情况，就是我们还没建完仓，别人就忍不住进来抢筹。”
三种情况，只要不出现第二种，肖培杰和陈锡智就能接受。
雷昊倒是不介意出现第二种情况，但他也很清楚，第二种情况很难出现，在10300以下，根本没有足够的下跌空间，也就没有足够的卖单给他建仓，所以他选择在10300的阻力位迅速建仓。
早先定下的目标是15000手，市场的卖单有限，雷昊买多一点，别人就少一点，他抢筹抢得凶，其他人只能让一步，放在其他成员眼里，就是市场上吸筹建仓的人只有己方。
现在到了10300的价位上，多空交战开始激烈起来，这里是否为底部，就要看大资金的意向了。
短短一个多小时，雷昊持仓从近万手迅速抬高到一万两千手，新单的成本价从10300到10320都有。
13点30分的时候，市场重新开放，资金的涌入开始变得更剧烈，几十手的交易单屡见不鲜，上百手的盘口也频繁出现。
操盘室里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资金真的出现了，多头开始冒了出来，这里是不是短期底部？己方的仓位是否合适？一连串的问题闪过脑海。
“来吧，来吧。”雷昊心里面也在期待，前几天被他压制住的量能，此时会否释放，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会有吗？”肖培杰和陈锡智也很紧张。
“交易量在放大，在放大，雷总，价位10330、10340、10350了，好快，多头抢筹！肯定有人在抢筹！不止一个、不止一个！”
潘政朝和赵力辰一样，属于那种喜欢报盘的操盘手，几个上司在他身后盯盘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怯场，而是增加了兴奋度。
“真的有，真的有资金在徘徊，真的有资金参与进来！”肖培杰和陈锡智也是目瞪口呆。
有没有资金在观望、有没有资金参与进来，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
做多的资金有了，就代表己方建仓的策略没出错。
雷昊先吓退了其他人，吃了吃独食之后，在阻力位其他人按捺不住，参与进来后却发现……妈蛋，大哥你也想做多啊。
这就导致了良性循环，10300买不到？那10330我也要，还买不到？10340、10350我也不犹豫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雷昊攥紧了拳头，挥了一挥。
为什么前几天在量能微缩的情况下还加速建仓，就是因为现在抢筹的难度太大。
再者，前面压着这些人，就是把水搅浑，其他参与者根本不知道市场的资金量级，当阻力位一到，大家全部按捺不住的时候，情况就非常明朗了。
“王八蛋！为什么有这么多买盘！”
“10350也建仓？这群混蛋疯了吗！互相压缩盈利空间，这很好玩吗！”
“该死的，前几天我就应该入场！”
“前几天建仓的是谁？青钰？秦玄德什么时候也会玩这一手了？”
做多的资金显露出来，市场顿时一片忙乱。
由于前几天大家都各怀鬼胎、自以为隐藏得很好，都准备在10300这个更低的价位吸筹建仓，所以……他们突然发现，靠啊，还不如前几天吸筹算了，现在大家一顿哄抢，棉花05合约的价格不上涨才是怪事！
而且……价格上涨对他们是坏事，但对已经持仓12000手的雷昊来说，这就是利润啊，你们抢呗，我就静静的看着，等着价格突破我的成本线，坐等账面出现盈利，顺便还完成了建仓。
“雷总！”大局未定，但肖培杰却已经给雷昊竖起了大拇指。
“只要确认了市场做多意愿不小，我们的策略就没有错！”陈锡智也是激动地说道：“现在我们有仓位，他们敢压低，我们就加仓！”
“但是15000手的目标是不可能达到了。”雷昊有些可惜地说道，换来的是肖培杰和陈锡智两人无语的表情。
这个时候还想着15000手？你在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别买啦，现在是分蛋糕的时间，项目组吃下市场大头，留下这些卖盘，许多人分到手里都只能算汤汤水水了。
“算了，放给他们吧，不给别人入场，其实我一个人面对空头也有点心虚。”雷昊开了个玩笑。
“哈哈，我们还有雷霆的资金没动用呢，独自面对也是可以的。”肖培杰挤了挤眼睛道。
金融圈里面，眼光准的人有，眼光准魄力足的人也有，眼光准魄力足还能玩转人心的，却少得可怜。
到了长线战场，到了一定的资金量级，你要面对的不止是反方向的资金，也要跟同样做多或做空的人进行竞争。
雷昊这一阶段的工作看似简单，就是建仓而已，但选择在这个价位建仓，选择在这几天建仓，选择用这种方式建仓，无疑是大获全胜。
我完成了建仓，我还能有账面盈利，我还让其他做多的资金直到现在才摸清状况，那么接下来……我稳赢啊。
筹码足、仓位够、资金不缺，雷昊虽然改变了原有的未来，但大方向还是比较稳定，而且新的未来出现了，他也可以尝试着再次探究。
截至目前为止，棉花05合约的总持仓是23万手多一点，但这里面包含了多空双方的仓位，也就是说，单纯多头的仓位，是11万5000多，雷昊一个人就拿了1万2000，相当于超过标的证券总仓位的10%。
接下来就是棉花的05合约开始向主力合约蜕变的过程，这肯定又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第三百六十七章 裘相楠的打算
“看着这群人在水里扑腾，我感觉心情愉快得很啊。”14点10分，棉花期货市场参与者拥有着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看着数据的跳跃，肖培杰带着笑容感慨道。
“还是雷总厉害，一眼就看出做多的资金在徘徊和观望。”陈锡智带着赞叹，也带着试探地说道。
这次的建仓确实是成功案例，在项目组其他人不看好的情况下，雷昊几乎是一意孤行进行建仓，而且还气势汹汹把其他多头都先吓退半步。
也就是这半步，让雷昊得意在这个价格区间完成建仓，等到标的证券的价格到达强大阻力位的时候、等到大家都以为价格还会继续跌下去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扭转。
原本以为能用比雷昊更低的价格完成建仓的其他市场参与者，突然间发现，尼玛做多的资金还真不少。
什么下跌趋势、什么阻力位，统统成了笑话，在主流声音看衰的前提下，棉花期货05合约居然放量上涨。
10300的价位只是被浅尝即止，短期底部瞬间形成，并且底部停留时间短得可怜，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10300吸筹建仓的可能性就没了。
雷昊心里面也是很激动，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闪烁：“我改变了未来，我改变了原有的未来。”
外人不知道原来的价格走势，雷昊却是可以知道，这几天他的压力很大，资金的过分参与，导致原有的未来已经支离破碎。
不但是10300的底部被提前触碰，原来各机构的持仓比例也瞬间被改变，雷昊一个人吃掉了10%，这里面肯定有原来是属于其他人的份额。
但是现在，12000手是雷昊的。
“有做多就有做空，期货市场向来如此，还是不能放松。”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雷昊心里又闪过一些紧迫感。
“成本价位是10388，赚是肯定有得赚。”
“只是谁在做空呢？虽说卖单以零散的居多，但这几天也是出现过几次大卖盘，也就是说，不给其他人吃多点买单，等空头出来，他们可不会出力气。”
“原本下个月7号会出现10545的价位，现在我持仓多，其他人要建仓，那么推动价格上涨的力量就留存得更多，还是说，他们持仓太少，没有主动拉高价格的意愿？”
一个个的想法掠过脑海，一此次的思考浮现在心里，雷昊兴致勃勃的猜测着市场的走向，这种未来时时刻刻在变化的感觉，实在让人激动，而且即便未来在改变，但某些事情却还是有迹可循。
如果是建仓的动能在推高指数，那么到23号，棉花05合约的价格会比10545更高，如果是多头主观意愿在抬高价格，那么他们仓位比原有时空要少，意愿自然也不会像前面那般强烈。
这也是雷昊不敢再尽力抢筹的原因，他吃饱喝足了，把筹码分出去，多头的力量才会更庞大，同样的利润，需要的投资成本才会更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雷昊需要注意的是证券价格的波动，在重仓的情况下，他可以观望，当行情变化的时候，他也可以稍微调整仓位。
雷昊觉得棉花05的价格会震荡向上，幅度不大，他的这个结论也和项目组其他成员不冲突，于是乎，做长线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他可以卸下大部分担子，只要市场不发生剧烈变化，工作就会变得很清闲。
羊城和港岛的工作每天耗费八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完成，雷昊便出现了些许空闲的时间。
正好，雷昊这几天就可以多陪陪父母、女朋友。
眨眼就到了周三，23号的今天，原本期货价格是刚触底10300，有了雷昊的大资金参与，情况有所改变，它晃悠悠涨到了10385附近，其他多头都默契的在这里抢筹，想做空的人也明白抬不了价格，便也在此处进行拉锯战。
证券市场不温不火，雷昊也不紧不慢的陪着女朋友和裘相楠逛花卉博览会。
雷昊其实是不懂种花种草的，但裘相楠很喜欢，今天正是沪市花卉博览会期间，雷昊的父母和裘信芳去礼佛，雷昊有工作没陪同，忙碌完就被拉来一起逛花博会。
一行人也算得上浩浩荡荡，雷昊、裘雨婷、裘相楠之外，还有几个保镖，随行的还有裘家一个一直陪着裘相楠摆弄花花草草的亲戚寇宝璋。
“要说这11月下旬到12月中旬啊，正是寒兰开花期，现在逛花博会，看寒兰正当时。”
“前几年兰花价格被炒作得厉害，但随着技术的发展，很多品种繁殖的难度被降低了，加上炒作过后挤掉价格泡沫，现在反而是投资的合适时机，虽说单苗价格呈下跌趋势，但繁殖分株的成功率高。”
“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养花如养人，这里面门道也不少……”
雷昊感觉寇宝璋就是个话唠，走了没一段路，对方就叽叽歪歪说了一堆的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雷昊总感觉寇宝璋有种搞针对的意思，每次说完话看过来的眼神都显得有点不对劲，似乎是显摆，也仿佛是鄙视。
“老虎养过花吗？”裘相楠笑呵呵的询问准孙女婿。
雷昊推着轮椅，苦笑着摇摇头：“田就种过，花嘛……还真没养过。”
“种花也不失为一种修身养性的方式。”裘相楠别有意味地说道，其实他是想教给雷昊一些东西。
裘相楠感觉雷昊的情绪太过容易起波动，能力爆表却定性不足，但他也能理解，一个出身农村的人，接受的教育不同、成长的环境不同，性格方面有些小缺失也是正常的事。
易怒，在商场上就很容易被人算计，裘相楠想教教雷昊，怀着的是舔犊之情。
至于那个寇宝璋……裘相楠看着对方脸色果然闪过一丝意动和思索，心里面便也有些神秘的微笑。
想磨刀，就得找个磨刀石，寇宝璋是裘振山的大舅子、裘宇华的舅舅，他能看雷昊顺眼才怪呢，找到机会还不得往死里踩？
裘相楠早就准备好了，雷昊发脾气的时候，他就百分百站在孙女婿这边，事后再拿来当做事例教育教育便也就是了。
事情也真的如裘相楠预料中的那样发展着。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古怪
“老爷子，我可没时间种花，有点空闲，全都给婷婷留着呢。”雷昊在裘相楠面前已经开始没大没小了，他也根本不图裘家任何东西，所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刻意奉承裘相楠。
“油嘴滑舌，你陪我的时间，没有看文件的十分之一。”裘雨婷小小的吐槽了句，但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是颇为自豪。
雷昊尴尬的干笑几声，就听到身边有个人插话道：“这种花啊，要有一定修养才会喜欢，一般人都不能感受到里面的妙趣，小雷还年轻，不急不急。”
嗬，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雷昊看了看寇宝璋一眼，被针对的感觉又浓烈几分。
有一定修养才会喜欢？就是说不喜欢的人都没有一定修养咯，雷昊知道的是，裘相楠喜欢种花种草，女朋友也偶尔会帮着爷爷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寇宝璋更不用说，完全是职业玩家。
一行众人，除了那些不算在内的保镖，也就是雷昊没介入种花种草的事情了，那么……他没修养？这论点简直扯淡。
“舅舅退休了，自然时间更多，我太忙了，没时间去增强自己的‘修养’。”雷昊做了这么久的上位者，现在讽刺人的功夫也不差。
两句话下来，雷昊就看到了女朋友的捂嘴偷乐、老爷子的哑然失笑和寇宝璋的憋屈郁闷。
这寇宝璋今年五十三岁，原本是盈意证券里面一个混吃等死的中高层，为什么现在退休？还不是因为盈意收缩业务，裁剪掉某些累赘。
知道内情的人，都听得出雷昊这句话的意思：你说我没修养，我说你没本事。
“宝璋是给年轻人让路呢。”裘相楠插了句话，把局面又扭转回他希望的场面。
雷昊推轮椅的动作一顿，看了看裘相楠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促狭的表情，顿时有些无语。
寇宝璋则是信心又来了，听到裘相楠的话，他觉得自己在老爷子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嘛，作为长辈，说一说后辈也没什么啊，都是“为了你好”。
沪市这个花博会和中国花卉博览会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后者是世界知名，这边只是小打小闹，人流也不算太过密集，在保镖的簇拥下，雷昊等人倒也能逛得开心。
半小时过去，看过不少的花展，雷昊耳边总是传来寇宝璋的明朝暗讽，什么“小雷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这你都不知道啊？”、“年轻人要多学学”之类话，他听得都腻味了。
奇怪的是，雷昊每一次顶回去之后，他就发现裘相楠都会帮寇宝璋说个话站个台。
两个长辈隐隐约约组成同一阵线，雷昊就不爽了啊，寇宝璋是裘宇华的舅舅，搞针对算是情有可原，但老爷子怎么变了个态度呢？
以雷昊现在的身份，他在金融圈真的是比盈意证券还要受欢迎，就算是和裘相楠同时出席一个会议，他自认除了资历，其他方面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辈分，雷昊在裘家面前已经不处于弱势了，反而是隐隐带着强势，同样的光亮，他雷昊是早晨的朝阳，裘家有种夕阳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寇宝璋算个屁啊。
“我得罪老爷子了？”走到一处寒兰观赏点的时候，雷昊凑到裘雨婷耳边，问道：“怎么感觉他对有看法似的。”
“别瞎想，你现在呐，可是我爷爷聚会吹牛的旗帜，他对你稀罕得紧啊。”裘雨婷好笑的看着雷昊，挽住他的手臂，道：“爷爷做事向来奇正相辅，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啊。”
“这老小孩。”雷昊觉得头疼，玩心计他肯定是玩不过老爷子，特别是当老人家有变成老顽童性格、又带着几十年商场老狐狸经验的时候，谁能猜得透啊？
“你堂哥的舅舅现在就全天候陪老爷子种花种草？”雷昊又问了一句，看到裘雨婷点头之后，他又很奇怪地问道：“难道是孙女婿比不过玩伴？”
“找死啦你，八字才划了一撇，你距离孙女婿还有一奈呢。”裘雨婷嗔道。
雷昊无语的握住女朋友的手，他老爸老妈都开始和裘信芳去求佛算日子了，这一奈早晚会划下去。
这段时间雷昊也开始感觉到女朋友对他不设防，他脱离青头的日子似乎快要到来了。
正腻歪在一起的时候，雷昊就听到一声咳嗽，转头看去，是老爷子挤眉弄眼、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就无语的继续推着轮椅逛花博会。
走着走着，众人就来到花博会最大的兰花展区中心，在这里不仅有各种兰花欣赏，还有一个很让雷昊感兴趣的东西：赌草。
和炒股一样，赌草也就是看好标的、入场持仓、看涨看跌、平仓走人，是的，对雷昊来说，现在几乎所有东西都可以拿金融知识来解释。
“几位老板，买点回去？今年寒香素开得挺好的，我这里有几苗极品兰花，放到家里，绝对够格调。”无论哪个生意人，看到雷昊这一群人都会热情招待。
雷昊等人一看就是有钱人，随行还配着几个保镖，老板甚至都懒得介绍那些价格低的，什么赌草也不推荐，直接就指着最贵的几盆兰花，道：“整个花博会，很难找出比我这几盆兰花更好的。”
“看起来不错。”裘相楠示意雷昊推他过去，仔细端详起来，末了才抬起头，对着老板问道：“每年花博会我都过来，老板很面生啊。”
“老先生一看就是行家，敝姓陈，陈哲成，湾岛人。”陈哲成奉承着道：“今年才拿的展位，老先生您要是看中了，我给打个八折，就当是交朋友啦。”
“好花不怕贵，别拿我当冤大头宰就行了。”裘相楠摇摇头笑道，他不会在意那十万八万的价格，但也很少玩那种上百万的炒作兰花，整体算起来，他种花甚至还有得赚呢。
雷昊先是被赌草那个区域的东西吸引住了，然后又听到陈哲成的自我介绍，他心里那叫一个诧异，这里面有点操作空间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失败的教育
“老板你那边的花盆弄的标号是什么意思？”雷昊指着一摊子提供给赌草的花盆问道。
“哦，那是出厂就有的，我们为了不搞混，一般花盆上有标号，老板你也知道，这里面几乎都是下山兰草……”陈哲成解释了几句。
雷昊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嗤笑的声音，是寇宝璋在开口讽刺：“老板你可算是白费心思了，小雷哪知道这些东西，养草如养人啊。”
“这逗比玩意。”雷昊看着寇宝璋，真想一巴掌呼死对方。
“怎么？小雷想玩一玩吗？挑几盆回去，种一段时间，也别有一番滋味。”寇宝璋笑着道。
赌草和其他东西不同，时间跨度几个月的都很常见，但十赌九输是世间常态，寇宝璋说这话的时候，也就是过过嘴瘾，没打算坑到雷昊。
“好啊，我挑几盆回去，老爷子帮我养着就是了。”雷昊看了看寇宝璋，又把目光转向裘相楠，道：“老爷子您同意的吧？”
“你啊，挑吧挑吧，我帮你养着。”裘相楠没在意金钱上面的得失，只是觉得雷昊总算是被激怒了，还做出了冲动的选择，拿来上一课也足够，便就促狭着说道：“爷爷帮你养花，你帮爷爷养孙女。”
“爷爷。”裘雨婷脸都红了，想不到老爷子居然顽皮到这个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怎么的？我说错了吗？”裘相楠以往的严肃没了，反而是有种理直气壮的调皮劲。
雷昊笑着摇摇头，走到这里面，按照脑海里的信息，循着标号找到了三盆兰花。
“老板好眼力，这几盆其实不算赌草了，是赌花，您看，着花苞多漂亮，稍微露出来的眼色也是圆润亮丽，这几天一开花，绝对是名品无疑。”老板陈哲成最喜欢雷昊这些有钱人了，殷勤的在旁边伺候着。
“多少钱？”雷昊财大气粗，但也不想被人当做冤大头，问话的同时，把目光转向了老爷子，便看到老爷子点点头表示会看着。
“一盆一万，就当交个朋友了。”陈哲成做出肉痛的表情，开口道：“这已经是快开花了，花杆花蕾都是上选，赌砸的可能性很低，再加上开出好花的概率，我按照原价出售，是非常合理的。”
说着这话，陈哲成把真诚的目光转向裘相楠。
雷昊不懂花，但他懂金融，陈哲成的意思很简单，这是一只绩优股，上涨概率高，下跌概率低，上涨空间高、下跌空间低，所以溢价是肯定的事。
“买吧，没亏多少。”裘相楠摆了摆手，懒得计较这三两千元。
雷昊也没说什么，等着老爷子也挑好了花，便刷卡全部买下来，交由保镖辉哥拿着，一行人又逛了一会。
期间，雷昊又听到了寇宝璋的明朝暗讽，奇怪的是，这一次老爷子可没客气，寇宝璋说一句，老爷子就压一句，直接让姓寇的憋出内伤。
您老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现在又开始护着你的孙女婿呢？态度变化别这么快啊。
回到裘家，放下东西，雷昊就推着老爷子回房间，正纳闷着今天的事情呢，他就听到了裘相楠在那边开口道：“主不可以怒而兴兵，将不可以愠而之战，老虎，你知道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卧槽！雷昊心里只有这两个字在飘荡。
搞了这么久，老爷子原来是要教育自己啊。
雷昊感觉这事挺乌龙的，再想想整件事，他心里面反而有些怪异的窃喜。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容易生气，金融圈是个很需要冷静的地方，有冲劲是好事，但过了头就容易吃亏。”裘相楠很久没有这么认真教导晚辈了，此情此景更是让他想起教导裘振海的画面，心里面更是有无穷感慨。
多少年前，同样天赋横溢的小儿子也是坐在裘相楠面前，接受着他的教导，也是同样的满脸不在乎的表情、同样的自负。
“这次别人能挤兑着让你花3万，下次就能有30万，下下次就有300万，放纵自己的脾气，就是放开压住风险的阀门……”
裘相楠一通话说的酣畅淋漓，也真的是掏心掏肺，他越是看重雷昊，就越是想让雷昊成为一个完美的人，那个暴脾气最好还是改一改，改不了那就加以控制。
雷昊却是听得很无语，他知道老爷子是为了他好，苦口婆心、真心实意的样子也挺让他感动的。
问题是……雷昊有未来信息啊，他以前那些发脾气的场景，很多都是借题发挥，既然我知道了会有什么结果、既然我发脾气有助于得到有力的结果，那么我还犹豫什么？又能爽一把又能赚一笔的机会可不多。
至于这次，雷昊心里面有些笑意，虽然他不知道未来信息中那陈哲成和三个标号是什么意思，但很可能是逃不脱那个大方向。
如果事情真的是如同雷昊所想那样，老爷子这次的教育可就有点尴尬了。
“您放心，我以后肯定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再说，婷婷管着呢。”雷昊笑着说道，又和老爷子说了一会话，便就告辞离开。
两天过去，25号周五，裘相楠摆弄着他的花园，也用心的打理着各个花盆，然后，他就看到了雷昊买来的那三盆赌草。
“这颜色……既圆润又不失艳丽，花杆都被渲染到了，奇怪、奇怪啊。”裘相楠有些好奇，也有些欣喜，“我什么时候买的花？不对，这是老虎买的。”
“该不会……不会吧，这小子运气有那么好？”裘相楠老脸一红。
主不可以怒而兴兵，将不可以愠而之战。
这句话很有道理，但得在战败的情况下拿出来说啊，你去和刚统一六国的秦始皇说说看？不把你当神经病才是怪事。
“这下子老脸丢到太平洋了。”裘相楠养花时间不短，看得出这三盆花都是好货色，株型修长、叶姿优雅、花色艳丽、香味清醇，一盆一万肯定是赚得不少。
“这小子，是早就知道还是瞎蒙的？如果是早就知道，那他也太坏了。”裘相楠郁闷得很，“如果是瞎蒙，那么……有这运气，有点脾气也扛得住吧。”
接下来的日子，雷昊感觉老爷子的眼神总是很怪异，他心知肚明，偶尔眨眨眼逗弄一下老人，两人开始有了点秘密和默契，但是生活上过得顺利，事业方面却是好坏参半。

第三百七十章 新基金、加码
羊城、港岛两地的雷霆投资蒸蒸日上，距离上次债务危机已经过了六个礼拜，雷霆的盈利能力慢慢增大，最低的固定收益部也有百万收益，投资部门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得益于雷昊加速资金的运转，加上操作线路偶尔的延长，几个基金的最低收益能达到每周3%，算上前期少赚的、和后期多赚的，一个多月，几个投资团队收益比例从低到高的是夏亦北、孙可裔、向永泽、陶利羽、里欧。
夏亦北做固定收益，撮合为主，可以忽略不计，孙可裔做量化对冲投资，受合同约束，也只有几个百分点的收益，加上账面浮盈，账户上有个3亿5750万港元左右。
向永泽虽然是做期货居多，但受限于内地市场的条款，收益比例没有陶利羽多，从2亿3000万到2亿7500万，环比也是差不多20%的盈利幅度。
陶利羽得益于港岛发达的金融体系，17亿港币的资金量，环比收益幅度26%左右，这些钱分散在各个市场进行投资，整个团队也可以说是连轴转才跟得上雷昊的指示。
他原本只有9亿7000万加上四大机构每家1亿的投资，从13亿7000万到超过17亿，即便按美元计算，也有2亿2000万。
里欧比陶利羽赚得还多，原因非常简单，他负责管理的有一部分是雷霆的自有资金，属于自家孩子有饭吃，自有资金从6亿5000万人民币提高到8亿5000万，短短六个礼拜，环比超过30%的收益，亲生儿子的身份确认无疑。
原有的基金5亿7000万份额，环比涨幅不接近20%，目前6亿8000万的数字，足以让人忽视雷昊偏心自家资金的做法。
即使不算公司的估值、短期融资能力，再扣除掉孙可裔那边的资金，雷昊能动用的资金也达到32亿多的量级，这就是他底气，也是他的束缚。
这么多的资金，雷昊每天都在充实自己，但做超短线的话，他提升自己的幅度堪堪能追上资金的增长，掌握起来会觉得很有压力，这也是做长线的原因。
资金需要找到投放的领域，雷昊需要找到新的突破，从繁杂的工作抽身出来，卸掉一些压力，也找到一条提高公司层次的道路。
只做超短线，就代表你手里只有钱，你的层次再高也会受到限制。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雷昊能出事的地方也只有长线这里，棉花05合约的看涨头寸，他持有12000多手，成本价10388，已知是12月7号之前会有点涨幅，偏偏最新的情况却是后市出现缩量下跌的问题。
现在的棉花期货主力是1月份合约，但1月份的合约价格比5月份的要高，放在期货市场上就是倒挂。
一般来说，同样的标的合约，交割期越近、价格就越低，1月比5月贵，只看技术面的话，要么是5月的合约上涨，要么是1月份的合约跌。
缩量下跌的情况也很好解释，无非是后市看跌，买盘不足以低档空头，在某个价位上，多空双方也没有加仓的意愿，这就导致了成交量少、价格下跌的情况。
缩量下跌没关系，跌到一万价位的心理线也没事，雷昊犹豫的是要不要先减仓再加仓，还是……直接再加仓？
现在棉花05合约的交易量大约每天三四千手，01倒是有个一三五万的，即便是多头，也没有过多参与棉花05合约的意思，反而是在01那边搞风搞雨。
问题是，雷昊在棉花01合约上面，只投入了能快进快出的超短线资金，05这边反而是重仓持有。
而且直到现在，雷昊还是认为棉花明年的价格会涨，从基本面来说，今年棉花单位产量罕见下跌，种植面积快跌穿5000万亩，预计明年会破掉这个数字，总产量肯定会少。
受经济颓势影响，中国纺织企业在这几年连续降温，企业库存不足，有库存也大部分做套期保值，由于政策原因，棉花却相对少做仓单去期货市场套保。
这里面有一定幅度的利润，长远来说，雷昊这一边的人认为棉花价格已经到达底部，做多风险很低，预期盈利空间很客观。
“我是否要再筹集一个新基金入场？”坐在书房内，雷昊一个人在抽着烟，心里面开始摇摆不定。
对雷昊来说，现在他筹集资金的难度几乎等于没有，无论是银行贷款还是向投资人开口，多的不好说，几个亿是很简单的事情。
“成本放在那里，1万的成本线，怎么也亏不了才对，为什么市场这么冷淡？”雷昊头疼得很，所有的数据掠过心头，慢慢的，他下定了决心。
“继续建仓！青钰这边的仓位不宜过重，那我就调用雷霆的资源！”雷昊做了决定，随后就觉得心里一松。
公司有的是钱，但公司的钱刚好满足短线操作，雷昊暂时不愿意抽调出来，所以时隔多日，他终于是做出一个让投资人欣喜若狂的决定：开新的合约。
“Evan，我有件事想得到你的帮助。”有事就找大管家，雷昊拿起了电话，给苏逸文提了要求。
开会研究个一两天之后，苏逸文也是干脆，让羊城总公司给几家信托发了意向函，再给老客户发了告知书，最后跟相熟的银行问了问。
内容非常简单，我们要钱，你们有吗？有的话，来谈一谈。
雷昊的一个决定下去，小圈子里立马就鸡飞狗跳，虽然雷霆投资没有再次公布盈利数据，但傻子才不知道雷昊最近的威风。
要钱？有啊有啊，你要多少有多少啊，我们穷得就剩钱了。
贷款？有啊有啊，按照雷霆的状况，我们银行多的不敢说，一两亿随便贷啊。
秦钰、刘兴东、罗盖庭等人纷纷给雷昊打来电话，表示要钱好说，基金份额多留一点，他们都很有“兴趣”。
让雷昊有些想不到的是，他这个决定牵扯的地方可不少，原本是筹集资金，现在有点反而像是投资人在分蛋糕。

第三百七十一章 自己来
钱多了，雷昊却还有一个烦恼，人不够用。
公司现在拥有足够的中低层人力资源，但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却不是那么好找。
有才的人大多不会闲着，一旦闲着便有大把的机构发出Offer，小机构甚至会找上门去。
雷霆的创建时间不长，所以内部挖掘就成了笑话，区区几个月，培养不出相应的人才。
拖到28号周一，雷昊才从李颖峰手里拿到几份人力资源部给的资料，还有一份招聘计划也拿给他过目。
“苏逸文还真是小心翼翼。”回到了羊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雷昊看着文件，嘴上露出些微笑。
本来和苏逸文说好的是，投资领域之外的事务全部划归他管，然而雷昊现在手里的人员招聘计划，里面不但有投资部门的资料，也有非投资部门的文件，可以说，苏逸文开始给出很大的尊重。
“颖峰，人事部那边怎么说的？”雷昊抬起头，看向李颖峰。
这几天李颖峰在羊城、港岛和沪市三头飞，作为雷昊的助手，他在公司的定位就是董事长兼投资总监的专属打杂人员，但隐形权势也不低，一些话很多人都会通过他来说给雷昊听。
“这个，好的不想来，差的我们不要。”李颖峰开口道。
新团队的领导人，雷昊心里面有几个选择，周君云能力足够但差了那么点意思，此外他也安于投资顾问的职位，并无进取心，赵力辰能力还不够，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缺陷。
再加上里欧和陶利羽整天嚷嚷着要扩招，却又整天对求职者挑三拣四，整个雷霆投资其实一直缺人。
新的基金雷昊打算一半贷款一半募资，数字会是3至4亿，以后如果有更多的长线操作，新团队要负责的资金量会渐渐增加。
雷昊对新经理的要求不高也不低，但他给出的合同却是看似没有太大吸引力。
比业内更高的固定薪资加上比业内低不少的收益报酬，这种条款……很难吸引到人才。
但雷昊也没有办法，他个人还是对新项目很看好，给的收益报酬多了，公司吃亏，给得少了，招不到人。
这也是雷霆投资的通病了，他们已经成立的基金也是采取这种方式，在强大的盈利能力下，吸引力慢慢在增强，新项目的话……可是长线。
短线之王、羊城之虎……雷昊有几个外号，但他没在长线上面证明过自己，加上长线本来就是一年做一次或两次的操作，有能耐的人自问可以得到更多的报酬。
别人想要得多，雷昊觉得自己给的足够，也难怪雷霆投资的招聘工作难有进展。
“再不行，我就把收益报酬转化到固定薪资中，不给收益报酬算了。”雷昊叹了口气想到。
金融圈内基本没有不获取收益报酬的基金经理，大家的薪资收入都是由固定收入加浮动收益报酬组成，雷昊要是敢只给固定收入，做差了是笑话，做好了，下属会有怨言。
“那个……师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说。”李颖峰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道：“赵哥跟我说过，他有资格挂基金经理的名字，您别误会，他的意思是，新项目给他留个副手的位置行不行？”
“赵力辰这家伙……”雷昊摇了摇头，赵力辰的缺陷是入行以来只作为操盘手参与工作，学历本科也是减分项，年龄二十八更是代表资历浅，想做基金经理？暂时不够资格，副的都够呛。
雷昊可以不看资历和资格，但他很清楚赵力辰的能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只是对方从盈意时期就跟着自己，可谓嫡系中的嫡系，现在有上进心，总不好生硬的拒绝掉。
“赵哥最近几个月都在岭南财经大学进修，没学位、只给钱听课的那种。”看到雷昊摇头的动作，李颖峰为赵力辰说了句话。
“……”雷昊拒绝的话都快脱口而出了，被李颖峰这么一说，顿时默然。
除了周君云这种心里有愧疚且坐等退休的老头，随着雷霆投资发展越来越好，赵力辰这些人也有着一颗奋发向上的心。
“姜婆婆、林丽蕊她们呢？”雷昊点燃一根香烟，叹了口气问道。
“学姐在弄专升本，蕊姐和赵哥一样，研究部跑得很勤，分析师的证也考下来了。”李颖峰多嘴了一句。
“你呢？”雷昊好笑的问道。
“嘿嘿，我只能函授了，再加上在师兄你身边，也能学到不少。”李颖峰挠了挠头。
雷昊叹了口气，他忽略了几个从盈意带出来的人，随着雷霆投资的壮大，硕士、博士都不缺，本科学历更是一抓一大把，他对下属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赵力辰等人只能在本职工作上发光发热。
他们很差吗？也不能这么说。
赵力辰好歹是参与过雷昊几乎所有投资的操盘工作，林丽蕊搜集资料这么久，加上元老的身份，只要肯学，也一定能从研究部那群人学到知识，姜慧怡本来就是做财务的，肯下功夫就会有熬资历晋升的机会。
“其实我要的也不多。”雷昊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资料和分析。
这一次做长线投资，压力其实大部分在雷昊身上，新团队在资金量级达不到一定层次之前，是没什么压力的。
反正就是按照雷昊的吩咐，每天研究分析期货走势，每天操盘，每天做报告，能力强的自然可以做得非常好，赵力辰这几个人差点功夫，但抵不住有雷昊在啊。
只要雷昊不出错，其他人其实就可以慢慢学习，等到行情爆发，那就是必须抽调更多人力资源的时候。
“没有独当一面的人才，那我就自己培养！”雷昊把香烟掐灭掉，他还是念旧情，想把赵力辰等人也带出来。
这就相当于一个升到高级别的玩家，带着几个级别差一些的同伴，刷一个副本，通关之后，或许经验就足够这些人升级了。
“这一次，我们自己来。”雷昊在心里这么想到，又笑了笑，对着李颖峰吩咐：“让赵力辰、林丽蕊还有里欧他们来开个会。”

第三百七十二章 年末金融圈
现在是周一28号，即便有自己的参与，雷昊也觉得期货价格在接下来几天会是上涨，然后又是一波诡异的下跌，到时候吸吸筹、建建仓便是。
公司现在操盘手不缺，给赵力辰和林丽蕊换个职位也不难，前者挂个经理的帽子帮忙打打下手，后者往投资分析道路上稳步走去，都算得上前景光明。
雷昊也不担心赵力辰和林丽蕊适应不了工作，新基金的工作任务比较轻，又是他直接领导，难度其实不像外人想的那样大。
资金的到位也需要时间，在此之前，雷昊在满足雷霆投资短线操作的前提下，慢慢调整着青钰那边的仓位，把仓位压低到1万手的程度，等待低位再把头寸找回来。
随着12月的开始，明年1月的合约持仓量开始变少，个人投资者无法实物交割，所以会平仓，机构投资者也大部分是拿期货市场当做投机地点，他们也平仓。
从技术面来说，1月份的期货价格比5月份的还要高，新资金涌入的话肯定是做多比较好。
但中储棉轮出的时间是明年3月份，大家对于5月份的期货价格便不再看好，加上一些似真似假的利空出来，市场很诡异的呈现下跌趋势。
雷昊眼睁睁看着棉花05的价格从10500以上跌到10000附近，12月13号就已经破掉了10080的历史最低点，有可能往万点狂奔而去。
这根本不合理，用棉企业虽说在经历寒冬期，但这个价位简直是侮辱种棉的农民，甚至就是在告诉大家，种多少亏多少。
期货价格开始脱离了现实基本面，让业内人直呼看不懂之余，却也不大敢在这个地方接盘，似乎觉得还有创造历史的空间。
“真是个怪异的市场。”这个时候，雷昊却是没有太多的担心，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吸筹。
都已经过去足足半个月，公司新基金都已经成立了，3亿的资金全部到位，事实上原本的时空中，棉花05的价格是有破过万元，但因为雷昊的吸筹，现在缺还是稳得住。
更怪异的是，空头看到有人在吸筹，似乎也进入了观望阶段，又碰上雷昊这个不愿意向上突击的多头，市场进入最诡异的阶段。
假如是半个月前，雷昊会有担心，但是现在，他却一点担忧都没有。
“个人觉得中国明年不会发放任何棉花配额”
“我认为棉花破不了万元价位且年前呈上涨”
固有的十八字，雷昊收到了几次重复的口令提示，还有几条关于价位数据的提示，这才是他不担心的原因。
自己的资金量变大了，参与市场后就时时刻刻在改变未来，雷昊现在对于具体数字只能说是拿来参考，但那些几乎无法改变的大势却是能给予信任。
雷霆投资的人都不在意雷昊搞长线投资，因为大家伙在短线上持续碾压其他市场参与者，棉花这里即便让雷昊亏，他也很难把利润都亏出去，别说一万了，就算是跌到9000，里欧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你跌了也好，雷霆投资可以拿来做做超短线，无形间亏损又被压少了一点。
投资人也是心大，只要雷昊愿意接受新资金，亏个几百上千万，分摊下去也是毛毛雨，大家伙在其他领域送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
只有两个做长线的团队憋着一口气，同事们都像是天天过年过节，赵力辰他们却仿佛在消耗着雷昊的人情和资本，这简直有点让人怀疑当初的选择。
年末了，因为羊城对金融企业有税务优惠，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今年需要做账的地方不多，合理避税的任务也不繁重，于是雷昊可以把心思继续放在投资领域。
而且年末金融圈的小聚、大聚、小会、大会一堆，雷昊手里一整叠的邀请函，他真是不愁没事做，反而需要把时间分配好。
有些聚会却是不好推辞，像是青钰和盈意都参加并且邀请的聚会，雷昊就不好拒绝，也有属于他的相应的责任需要去承担。
做长线不像做短线，雷昊手里现在握着总共15000手多头头寸，几乎是多头的十分之一力量，假如雷霆是大机构，那他理都不用理其他人，自己玩便是。
但是，当时秦钰为什么说小机构要抱团取暖，就是因为小机构无法独自掌控市场，你做多、我也做多，大家就有了共同话语，坐下来谈一谈，很多地方还是可以合作的嘛。
“秦钰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好人缘，我们等下跟着他混个脸熟就好了。”坐在车里，裘雨婷心满意足的看着雷昊，道：“你到时候就发发名片，等秦钰把一些个人聚集起来，大家再谈一谈合作。”
“我知道了。”雷昊头疼的回答道。
海庭证券和雷霆投资创建几个月，盈利能力是很强大，但人脉网络没几个，跟其他机构的合作也是才开始不久，很多地方还在谈判之中，雷昊本来是把这些事情甩给苏逸文的。
不过现在是年末嘛，其他人把雷昊看做是雷霆投资的唯一灵魂，只有他出面，很多合作关系才算是能谈下来。
“港岛那边，苏总能摆平很多事，内地这里，大家认的可是你。”看到雷昊颇有不耐烦的表现，裘雨婷又稍微劝诫了一句：“这是好事，而且你需要付出的时间也不多，12月份逛一圈会议就好了。”
“我来这里是谈生意的。”雷昊眨了眨眼道。
公司的短线投资收益冠绝全世界，所以按照资金成本来计算，雷昊肯定不会把那一部分资金抽调过来，棉花期货的投资又是和以前不一样，他来这里是探明部分情况，能影响到一些个资金、谈成一些合作就更好了。
这个冠名为“沪市年度金融论坛”的会议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每次年末、每天都有十个八个类似的会议在开，大家吹吹水之后，把年末刚收拢回来的资金拿出来谈合作，定下明年的基调。
当然，能参加会议的人都几乎是土豪，档次自然高，五星级酒店、专人接待、好酒好菜、甚至美女帅哥都不缺。
看到雷昊到场，秦钰眼睛顿时一亮。

第三百七十三章 情势明朗
“老虎。”秦钰刻意站在距离会场门口不远处，为的就是等雷昊，这一会更是热情的迎了过来。
“秦总。”雷昊有些好奇的打量一下四周围的状况，同时和秦钰握了握手。
这种会议一般是由几个机构牵头，找来同行之余也会找来几个够分量的人，然后就是开开会，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扯一通有的没的之后，大家就形成小圈子，各自谈合作。
雷昊看到就是一个可容纳百多人的会议室，场内几乎全是西装革履的人，大家或站或坐，都形成自己的小圈子，也没什么想抢到前排座位的想法，反正就是唠嗑。
最前面的两排倒是有名牌摆放，椅子后面也贴上了名字，那些就是够分量的与会人物了。
雷昊觉得挺新鲜的，事实上，他也收到过“做大人物”的邀请，无非就是一些会议想请他做做演讲，参加参加会议。
只不过雷昊向来不喜欢这种东西，他工作之余就是重新捡回了健身的习惯，偶尔也打打球、和家人聚一聚，其他事情一概敬谢不敏。
“你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秦钰笑得很灿烂，即便是期货长线投资出现账面亏损，却丝毫不损雷昊在他心里的地位，因为短线那边足够让年度财务报表换花团锦簇了。
“都是老关系，一部分也是做期货的。”秦钰简直是做了雷昊的保姆。
跟着秦钰来到一个五人围站的小圈子，雷昊没有丝毫怯场的意思，向在好奇打量他的人都表示微笑。
“几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青钰投资战略合作伙伴雷霆投资的雷总，我们刚才讨论话题的目标人物。”秦钰笑呵呵的把身体侧偏一点点，正好让雷昊可以拥有同等面积的站立位置。
“嗬，雷总，你好，鄙人姓吴，吴昌飞，这是我的名片。”首先递出名片的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名片上印着“浙昌期货公司董事长”的字样。
“雷总真是年少有为，看到你，我就感觉自己老了。”吴昌飞之后，是另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人，“敝姓陈，陈梧。”
雷昊和这些人交换着名片，年初他还是不被这群人放在眼里的开户小弟，年末之际却是能在这里受到热情接待，世事真是奇妙。
这些人在和雷昊打招呼的时候，也会拿裘雨婷和他的关系打趣几句，盖因会场不带家属，而裘雨婷作为海庭证券总经理来陪同男朋友出席，算得上较为少见。
从这群人的笑容中，雷昊感受到的不止是热情，还有一些奉承，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年末，资金回笼，下个月又要投出去。”裘雨婷在男朋友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难怪。”一点就通，雷昊心里明了，对于他今天想谈的事情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会议之前大多是无聊的场面话，会议也没什么值得听取的报告，些许干货也许对其他人有用，雷昊听起来却是索然无味，他对于那些这几年金融业会有什么什么发展、什么什么前景，关注度完全是低得可以。
结束了会议，一个个的小圈子形成之后，大家开了个套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之际，才是这次的正戏。
资金、渠道、业务等方面的合作意向说出来，很多的东西就可以初步定下来，后面会由下属去磋商具体条款。
雷昊感觉到尴尬的是，雷霆和海庭大多是靠着青钰在提携，很多方案，青钰都会把雷昊这边加进去，共享渠道和平台，投资收益比看起来不错的项目，秦钰更是会询问雷昊有没有兴趣。
独自谈判？雷昊倒是有这个资格，但别人跟你才第一次见面，很多东西根本无法立刻决定。
“除非我愿意放开怀抱接受这些人的资金。”雷昊听着大家的谈话，心里面门儿清。
果不其然，当话题转移到雷霆投资的时候，雷昊就收到了询问。
“听说雷总最近跟银行贷了笔款项？企业的负债率不宜过高啊。”吴昌飞看了看秦钰一眼，才对着雷昊说道：“雷霆需要资金的话，雷总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倒是被吴总抢了个先，”陈梧在旁边笑着道：“雷总，你别看吴总说得信誓旦旦，江浙一带的资金……要求可是不低啊，沪市这边还好一点。”
“去你的，陈总你还惦记着上半年那档子事啊？”吴昌飞吐槽道。
“那是当然，两个亿啊，你说我能不惦记着吗？”
“没办法啊，投资人有要求，我顶不住那些压力。”
话题有些被引偏，众人看起来不疾不徐，似乎准备聊到今晚吃完饭的时候。
“我确实缺一点资金，但要说不缺，也是可以。”雷昊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开了个话头：“吴总对棉花期货怎么看？”
“跌！”吴昌飞脱口而出，笑着道：“雷总，送你个消息，圈外人所说的江浙游资是空头主力，你应该看得到，浙昌期货对棉花的持仓头寸排第三，空头头寸占据大多数。”
“难怪期货市场有些怪异。”雷昊叹了口气，心里面却很是为这个消息感到惊讶。
所谓的江浙游资，其实是因为江浙省一带的金融业监管有怪圈，游资选择在那边的渠道对金融市场兴风作浪，所以他们可以说战绩彪炳又臭名累累。
股市跌了？散户被割草了？江浙游资干的。
经常背锅的江浙游资，是拥有着背锅能力的，他们代表着政商利益、黑白勾结、内外交流等各个领域的资金利益，证监、保监、银监这三个公公都不敢去犁清全部事情。
“价位突破了历史低点，他们这一次玩不转。”雷昊顶了一句。
“所有的历史低点中，他们创造了多少个？”吴昌飞笑着道。
当秦钰邀请大家过来的时候、当雷昊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其实这些本来在做多棉花期货的人都知道，青钰和雷霆想拉大家一起。
吴昌飞的话却是表明了他“已经叛变”的事情，他本来是做多的，但现在跟着做空，脸上似乎还有得意的表情。
这段时间的诡异行情就有了解释，入场资金有了，做空的人有了，连原本做多的人都转去做空了，价格不跌才怪，雷昊现在持有的那一部分头寸，对手方还真的是吴昌飞这一部分原本做多的人。
雷昊心里有些郁闷，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组个队伍去PK，没想到预定好的队友居然跳反，而且还明白了对方在中国副本里面几乎是满级玩家，这就有点让人尴尬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狐狸一箩筐
金融圈里，像吴昌飞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资金只追逐利润、不跟随感情，再说了，大家其实也没什么感情，只有利益关系。
“按照青钰期货公司的头寸数据，雷总，你们起码有超过一万手的持仓了吧，多头头寸？”吴昌飞又笑着问道。
说这话的时候，吴昌飞确实没有鄙夷，只不过是打趣而已，旁边几个人也都是面带笑容。
可能会有千万级别的亏损，在这群人看来，算是失败，但不算滑铁卢。
“话说我那边也有两千手合约，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
“前段时间做多，我们这里除了吴总，谁没个一两手看涨头寸？”
“这狗屎一般的价格，压得太狠了。”
“还好有雷总顶着，不然跌得更厉害。”
众人笑呵呵的说了起来，听到这些话，雷昊看了看吴昌飞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人虽说没恶意，但却也是有点心计，这里的人要是平仓，标的价格还不得继续往下跌？空头就能多些账面盈利。
只不过，别以为陈梧几个人真的就要回去做空平仓，他们也很可能是忽悠其他人，然后继续做多。
长线嘛，只要价位合适，先把筹码抓在手里才是硬道理。
“明年3月份，中储棉会轮出放储，最少一百万吨，5月份的合约价格看起来有点悬。”雷昊也是笑着说道：“我这边的头寸确实不少，也是时候缓一缓了，免得没人接手，到5月份拿一堆棉花回来。”
“哈哈，雷总你也可以给违约金啊。”
“想突破万元价位不是那么简单的。”
众人又开始笑嘻嘻的扯些有的没的，雷昊也没能看清楚别人的意向，顿觉心累。
这群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也好，虽说这些人真话假话都有，但其中还是一些的干货。
“期货的持仓量，泰和期货长时间稳居第一，信丰第二，第三之后就比较具有参考价值，浙昌这次的头寸确实不少，吴总的话有些可信度。”
“其他人说的话也就是听一听，陈梧那老货，比我还要先入场做多，他舍得头寸才怪。”
“另外几个公司也不会平仓，最起码不会在12月份平仓，账面亏损他们不怕，平仓后出现实际亏损的话，今年的财务报表可不怎么好看。”
一条条的信息掠过心头，雷昊到最后发现，他没得到切确的答案，但好在他也没给出切确的答案。
“老虎有什么打算？”其他人都离开了，秦钰说起话来就少了些顾忌，道：“以我们现在的持仓头寸，他要想让我们爆仓，最起码要把价位压到9000。”
每一千手就是5000吨，雷昊持仓15000多手，7亿的合约价值，跌1%就是亏700多万，跌到9000的话，他得亏7000多万。
“有没有想过……”雷昊手指灵活的转动着香烟，带着一丝坚决，道：“跟他们掰掰手腕！”
“……”秦钰都有点发愣了。
如果是早一个月，他还真敢，现在嘛，都快要元旦了，各机构倾向于在1月份才把资金投出去，也不觉得期货市场有什么搞头。
你加仓，对方肯定会接着，然后呢？你的资金量比不过对手啊，那边可是盛名累累的江浙游资，拿个几十亿出来跟玩似的。
价格脱离基本面？按吴昌飞的说法，他们干这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虎，你想……加仓？”秦钰先是反射性问道。
“是，做期货，怕的不就是没对手吗？你持仓一千手，价位拉得再高，能有多少收货？从信息面来分析，这个价位我有优势，那还怕他们做什么？”雷昊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要在这个价位附近狙击他们。”
狙击？貌似现在是我们被狙击吧？
“这一阶段，最后吸筹的机会只有几天了。”雷昊看了看秦钰一眼，开口道。
原以为多头在这里，没想到吴昌飞跳了反，还给出那么多的信息量。
陈梧这些人应该是会持仓观望，那么价格上涨是什么原因呢？新的做多资金入场？还是空头反过来抬高价格，降低他们的做空成本？
无论是哪一个，雷昊都要尝试着加仓，明年的棉花进口配额应该会被压缩到最小、甚至没有，那么原本跌跌不休的价格价格肯定上涨，就算空头力量强悍，逆市压低指数，那么……在这个价位，跟他们玩玩又如何？
雷昊反正是不怕，甚至做好了追加资金的准备，他觉得自己还能在投资人那里要到更多的钱，约莫三四个亿，至于贷款……看着超过100%负债率的雷霆投资，他现在是有些头疼。
告别秦钰，回到羊城，第二天时间已经来到12月19号周一了。
开市的时候，按照原定的计划，雷昊本来就是准备加仓，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发现自己被刷了一顿。
这段时间5月份棉花期货的合约成了主力，成交量每天有个两三万张，总持仓也有个三十万出头，今天刚开盘，市场里面明显就是有人在吸筹，而且抢得凶。
再看看各个期货公司的仓位变化数据，雷昊默默对陈梧等人竖起了中指。
虽然无法百分百确定，但七八成把握，雷昊还是有的，这些资金大概就是陈梧那几个人的。
说好的观望呢？说好的资金要明年1月份才投进去呢？这特么才12月中下旬，你就如此凶猛的加仓，逗谁玩呢？
“原本就是看好后市，准备做长线，现在1万出头的价位，傻了才不吸筹。”在沪市，陈梧坐在办公室里，乐呵呵的想着：“雷总那个人……天真呐，还以为要独自扛着呢。”
“江浙游资又怎样，反正我仓位低，有种爆我仓啊，不然我就能等后市涨回来。”
“虽然不知道空头有什么把握，但这个价位吸筹，亏也亏不了多少。”
金融圈里面狐狸遍地，大家都不是傻，自然估算得出价格和盈亏空间，你钱多你厉害，但现在分明是风险较低而获利空间较大，我们反正就买一部分，赚了笑、亏了也认。
雷昊算是被小小上了一课，圈子里面啊……真就没一个诚实的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 老虎一只
“雷总，不好意思啊，我们昨晚回来开了个会，还是觉得你说得对，后市看涨是正确的。”
“你就瞧好了，这个价位跌不下去的。”
雷昊在交易部的小会议室里，频繁接到陈梧等人的电话，感觉很是哭笑不得，这群人一嘴“前辈我算计你是给你上一课”的语气，颇有种能在这边沾点便宜就是胜利的意思。
反正能干扰雷昊的计划、降低一些个抢筹的压力，那自然不错，没起作用也无所谓，隐瞒自家操作意向，对小机构来说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我信你们有鬼。”这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雷昊吐槽了句，但也觉得有点逗趣。
自己在盯着空头，想逼对方出现，陈梧这些人却在为市面上的浮筹作算计，两者之间就已经不是同层次了。
按照现在的成交量来计算，棉花期货5月份合约每分钟有一百手出头的量能，市场算得上不活跃也不低迷。
其中大部分是散单，可供大资金建仓的浮筹不能说多，却也足够陈梧这些人去使用了。
雷昊打算在把青钰那边的仓位加到15000，雷霆这边是20000，加起来就是35000，也就说，还有2万手合约需要在市场里面买。
现在是19号，把今天也算上的话，雷昊有十个交易日可以用，每天4小时，40个小时，吸筹20000手，靠浮筹？不太可能。
“雷，市面浮筹减少，我准备让长线项目开始建仓了，短线这边暂时足够了。”看到雷昊出神，站在他身边的里欧提醒道。
同样站在交易部小会议室里面的赵力辰顿时就紧张起来。
按照计划，原本是短线项目吸筹准备在行情到来之际平仓获利的，现在市面浮筹减少，根据雷昊的意见，公司就准备放大招。
由于前段时间把筹码让给短线资金，所以长线基金这边只持仓3000手，赵力辰感觉毫无压力，现在则完全不一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顿生。
“抛买盘吧。”雷昊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交易部的操盘手收到里欧的指示，马上就给了市场第一个买盘。
1000手的买盘，挂在10215的位置上，等着空头的出现。
包括陈梧在内，正在吸筹的中小多头差点喷血，现在的价位是10225，偶尔会波动到10230和10220，也就是说，这1000手正好卡在现价的下方。
谁干的？很多人来了兴趣。
雷昊也有些期待，他就是给市场划了道线，表明10215及以下的筹码他要了，假如做空的人愿意，在这里就可以成交单子。
5分钟过去了，没有卖盘接手。
10分钟、15分钟过去了，雷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买盘被现价甩开，根本没人去触碰。
这种情况证明了，他人为影响了标的价格，既然有资金在10215支撑，那么其他参与者就会感觉有底气，向上交易的压力就变小一些。
“做空的人宁愿承受暂时的亏损？”雷昊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大资金操作，很多时候不会急于一时，做空的人愿意看到指数上涨、做多的人也愿意看到指数下跌，这能压低他们的建仓价、提升他们的利润空间。
所以并不是说你抛大单，对手就要接，他们还可能是在等更适合的价位。
“10245，挂2000手上去。”雷昊想了想，继续吩咐道。
2000手上去了，0.3%的涨幅在期货抵得上股市差不多1%的幅度，这无疑刺激了多头的神经。
“难道期货价格的持续上涨就是我导致的？”看到还是没人接盘，雷昊心里有些怪异的想到。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按照现在的市场容纳量，雷昊每天加个几千手，就相当于给标的合约注入相应动能，导致持续上涨也有希望。
只是，不成交的单子，就是废的。
头寸不足，标的合约价格上涨就是毫无用处。
“空头在哪呢？”雷昊苦笑想到，距离新年越近，他就越觉得紧迫。
“雷，或许我们可以抢些浮筹，慢慢来，每天最少也能有一千手的筹码吃。”里欧在旁边建议道。
“也可能什么都得不到。”雷昊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
“10245，补够5000手上去。”
“……”
瞬间的静默之后，买盘里多了5000手，指数也蹭蹭蹭往上涨，看多的情绪暂时压倒了做空的意愿。
足足半个小时，雷昊望眼欲穿的时候，10点左右，在10275价位的5月份棉花期货合约，突然猛的下坠七个价位，挂在10245的5000手消失了。
“卧槽！”
“好戏来了。”
只要是市场参与者，第一时间就通过自己的途径追查各个期货公司的持仓变化，最终得到的信息是：浙昌那边多了5000多手，青钰这边也多了5000多手。
一眨眼，5月份的棉花期货总持仓就加了1万。
陈梧等人吐血了，原以为雷昊会稳当着点，没想到这家伙闷声放大招，想起自己刚才打电话过去作的“解释”，他们有种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的想法。
一群狐狸在那边捞点汤汤水水，雷老虎却在这边盯着满汉大席，这是闹哪样呢？
“等等吧，只要雷霆的资金变少，空头就会压回去，价格下降，我们能吸纳的浮筹反而更多了。”
“几千手还不足够空头发力，而且，雷霆后期哪来的资金推动指数向上？”
“不行，我打个电话试探试探。”
陈梧等人厚着脸皮，拐弯抹角的想拿点消息，得到的答案让他们差点破口大骂：交易部出错。
几千手的合约你出错？你公司还开不开了？
“我信你才有鬼。”挂了电话，陈梧等人发出和雷昊同样的吐槽，心里面也是对这次的操作持怀疑态度。
雷昊也没在乎过其他人的意见，现在持重仓，以后有涨幅的时候减回来就是，只要保证不被爆仓、只要退场的难度不会很大，他就不怕持仓。
可惜的是，一整天下来，空头就吃了一次的单子，似乎是为了在市场刷一波存在感一样，第二天，照常吃一单几千手，第三天、第四天，空头每天出来遛一遛。
这种操作方式，雷昊还是第一次看到，但他也看出了这样做的好处，指数似乎在缩量向上，空头惜售，多头怕跌，基本面上也无利好，反而是小利空不断。
再加上空头明显留有余力的样子，雷昊感觉在技术面这里，他似乎略逊一筹。

第三百七十六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雷昊向来不擅操盘，他甚至连一些操盘的秘闻都是这段时间才听来的，比如说挂“111”的单子是“要要要”，挂“222”是“让让让”，挂“333”是“闪闪闪”。
这些暗语在前几年的金融混沌年代很常用，现在的情况有些更新换代，但不变的是技术。
资金没有进入碰撞期之前，相互持对冲仓位是很正常的事，雷昊现在是持有合约，以这阶段的工作来看，他反而有账面盈利，但空头很巧妙的利用市场心理，不但让指数提到压力线下面，还给人一种留有余力且占据主动权的感觉。
这样下来，雷昊感觉自己看似赢了点账面的钱，但刨除未来信息的提示，标的证券的价格反而是下跌压力巨大、下跌空间也被拉伸。
这是什么信号呢？这其实是空头酝酿攻势的时候，要不然他们干嘛要给市场下跌压力？闷声让上涨继续，然后高位建仓卖空才是硬道理。
混了这么久的证券市场，雷昊不用别人提醒，都能看出这一点。
“难道我的入场，反而导致价位会突破万元？”周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雷昊嘴角有一丝苦涩，他被教做人了。
以前做超短线，自己不是主力，雷昊其实就是个跟风者，在行情出现之前入场，在下跌之前退出，投入的资金必须考量好。
现在做长线，自己就是主力，硬扛着空头的时候，雷昊就体会到金融市场另一种感觉。
35000手合约，以现在的量能，雷昊不觉得可以短时间内平掉，好在他距离爆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是、或许，这也是好事。”抽出一根香烟，雷昊的头脑有风暴在酝酿：“诈败？引他们下来，然后再加仓？”
雷昊的依仗是1月份会出来的利好，他的顾虑则是仓位是否要过重，35000手，175000吨，合约价值近18亿，但是他拢共投入到期货账户里面的资金是5.5亿，也就是说……还能加仓。
“几万手合约，然后从1月份开始减掉部分仓位？”雷昊犹豫着，现在玩得够大了，即便是有着未来信息，他也开始有些紧张。
“笃笃笃……”赵力辰带着一叠文件走进办公室，看着雷昊坐在办公椅上抽烟的样子，他心里闪过愧疚，换上了老团队特有的昵称，道：“经理，我向你检讨，没有提前察觉……”
“得了吧，单子我让挂的，从那个时候开始，主动权就已经交了出去。”雷昊拿出香烟给赵力辰丢了过去，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操盘手了，要怪，我也是怪里欧那家伙才对。”
“这段时间做超短线做惯了，里欧也没及时察觉。”赵力辰很是尴尬。
雷霆的人在那一瞬间都很奇怪的出现了疏忽，出于对雷昊的盲目认可，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己方丧失主动权的情况，等木已成舟，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五千手都已经被吃了下去。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个错误，对雷昊来说，他却不能怪下属，因为命令是他下达的。
再说了，交易部那些操盘手是无法知道全局的，几个操盘手根本不准知道所有交易细则，这也是正规化的后果，所以当里欧把雷昊的指示量化成任务分配下去的时候，事情就无可挽回了。
现在对手不接单了，应该是感觉仓位足够，雷昊看似只有两种选择，其一是抬高指数，空头不会阻拦，但指数是一根弹簧，他拉得越长，收缩的时候越迅猛。
第二种是不管他，就等着空头把价位压下去，用账面亏损换回自己的战略区域。
无论哪一种，看起来都是输面比较大，除非……用硬实力碾压对手，也就是不停投钱，人为的控制市场，然后……还是仓位的问题。
“里欧的短线操作也被影响到了啊。”翻开文件，雷昊看到一组组的数据，苦笑着说道：“这一次栽得不冤。”
“我们尽力而为的话，能抽出十个亿。”赵力辰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放在棉花期货的市场，十几个亿是庞大的数字。”
“也不过是两三亿美金。”雷昊没好气地说道：“战场太狭小。”
未来再次支离破碎，原本是年前保持上涨趋势，现在雷霆加仓的情况下，反过来也喂饱了空头，人家还制造契机随时准备压下价位，短线上面，雷昊是略输一筹。
但从中线来看，雷昊等着配额受限的消息，是稳坐钓鱼台的，他犹豫的只是要拥有多少仓位，会不会让棉花期货脱离基本面，导致最后形成资金的独立对决。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想想。”雷昊摆了摆手，对着赵力辰说道，后者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独自想了很久，雷昊也没有下定决心，未来信息倒是显示后市上涨，但这是必然的，他担心的不是上涨与否，而是上涨之前要不要加仓、加多少仓和上涨之后应该怎么减仓或平仓。
周五，期货价格在震荡中略微向下探了探，收盘价10190，相对于雷昊建仓成本价10263来说，每吨亏个73元，1277万5000元就这么没了。
周六、周日，相关信息也是利空压倒利好，政策面上加大放储几成定局，数据面上，棉花总库存可以给目前的用棉企业使用两年，价格想涨？没门啊，你两年不种棉花，大家还是能活，凭什么涨价呢？
前段时间的看涨分析似乎被丢入太平洋，市场的盲目、空头的强大，压得很多人喘不过气来，看起来下周包是跌破万元历史位的时间了。
雷霆在短线上还是持续收割着暴利，投资人虽然觉得雷昊在长线上遇到大败，但也没说什么，反而是经常打电话过来表示他们相信雷霆投资。
公司的人也都挺压抑，雷昊即便说了看好后市，但这一次的效果却是很小，仓位太高，大家能不担心才是怪事。
但周五的走势，却是让雷昊看到一些似曾相似的状况，似乎……他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第三百七十七章 羊城猛虎（上）
虽说空头没有挂大的卖盘，只是持续向下打压指数和价格，但市场最庞大的群体还是零散参与者，偶尔一些几十上百的空单还是有的。
假如自己把这些单子吃下呢？会发生什么事？空头平仓无望、指数继续下跌。
甚至自己还可以学对方那一手，空头敢挂大单，就吃掉一部分，刷一波存在感之余还能压低成本价。
“这样做，仓位会更重了，我该不会真的在5月份拿到一批棉花吧？为国接盘？”雷昊觉得有趣，“对手会不会烦恼着去哪找这么多棉花卖给我呢？”
农产品期货采取到期实物交割的方式，自然人投资者在进入交割月之前要硬性平仓，机构却是可以到交割月里面对冲交割。
也就是说，雷昊平不了仓的话，就需要交罚金或直接补足资金把棉花买下来，那时候肯定又是一场尔虞我诈的交锋。
26号，周一，雷霆投资，交易部。
里欧把任务文件分发给几个操盘手，看到下属们脸色一变的时候，他心里面也隐隐有些兴奋，雷昊还没认输，虽然不知道战役会扩大到什么层次，但雷霆从来就没输过。
操盘手其实是不被允许知晓全局的，他们只会按照上司给予的任务，在合适的价位吸筹，甚至同一时间几千手的单子也会分开让几个操盘手各自挂上去。
操盘手们平时也恪守律己，对自己挂出去的单子三缄其口，就连交易部同事之间的交流都不会说这些话。
但公司现在的持仓很重，加上青钰期货的持仓量就明晃晃挂在那里，操盘手们谁又能不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呢？
交易时间。
棉花期货合约的价格持续下跌，多头观望，空头发力，成交量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稍微大一点的单子就无法对冲成交，偶尔几十手的买卖盘就算是冠绝全场了。
临近10点，主力合约价格被压到10005，隐隐要破万元价位。
在大家以为情势明朗之际，10005至10020价位上的卖盘被一扫而光，空头来了精神，一单几百手的卖盘挂了上去。
然并卵，屁事没发生，指数继续下跌，很快就突破了让空头欢呼的万元价位，历史在被创造，恐慌的情绪似乎在弥漫开来。
但又是一瞬间，卖盘又被吸完了。
打压、不接盘，不打压、别人吸点适量单子的浮筹，似乎就是来刷存在感一样，空头吐血的发现，市场对多头有了点期许，即便期货价格看起来在持续下跌。
下午，收盘，雷昊翻看着操盘报告，心里面的压力又大了一点。
虽然没有去接空头主力的大单，但短短的一天内，他的头寸也增加了2100手左右，仓位突破37000手，账面处于亏损的状态。
晚上，雷家，最近雷昊的父母在看房子，他们和裘家的接触也很顺利，一切顺利的话，今年是来不及了，长辈们希望孩子能在明年年末的好日子成婚。
只是雷昊这段时间一如既往的忙碌，除了吃饭，连平时饭后小聚都没怎么参加，整天对着一堆的数据猛啃，他老爹老娘生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心疼。
裘雨婷也是有些郁闷，她从未来婆婆那里拿到玉镯子好几天了，长时间都戴在了手上，雷昊愣就是看不见，更别提什么有所行动。
这要是拖下去，难道女方来挑明。
雷昊吃着饭，觉得四周围气氛有些怪异，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父母和女朋友却是看似毫无异常，夹菜的夹菜、盛汤的盛汤。
吃完了饭，雷昊照常回到书房处理工作，奇怪的是，原本吃完饭就要洗澡的女朋友随后也进了书房。
裘雨婷没办什么事，就是这边晃悠晃悠，那边晃荡晃荡，不时的扬起右手手腕，暗绿色圆润的玉镯很是显眼。
“喝茶啦。”对牛弹琴、毫无成效之后，裘雨婷有点气呼呼的给雷昊倒了杯茶，用的是右手，戴着镯子的右手。
“嗯，嗯？”雷昊再迟钝，放在眼前的东西也不会视而不见，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小时候老妈的笑谈。
“这镯子呐，等你娶媳妇了，妈就传下去，咱们家再穷都不会舍得把它卖掉。”
现在东西到了女朋友手上，这代表着什么？显而易见啊。
再联想一下近几天家里的怪异，雷昊总算是知道自己哪里出问题了，连这种事情都没注意到，他也算是忙昏了头。
“我妈给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雷昊伸手抓住女朋友的手，一侧身一拉，无数次在书房里腻歪的姿势重现。
“嗯哼。”裘雨婷回了一声，闷气、傲娇、羞涩不一而足。
“什么时候的事了。”雷昊赔着笑脸，解释道：“这段时间太忙。”
“我知道。”想起雷昊忙成这副样子，裘雨婷的气闷散了一大半，反而是有些心疼，道：“你也是自找的，公司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各司其职便是，你干嘛把所有东西都一个人担。”
“笨鸟先飞啊。”雷昊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专业水平不怎么样，现在不多学点，以后怎么办？老婆本都得亏完。”
“你要是能把这副身家亏完，那也算是本事。”裘雨婷推开雷昊作怪的手，语气中带着点劝解，道：“金融市场，没有人可以掌握一切，这里每时每刻都在起变化，公司到了现在的层次，你啊，再想像以前那样是不可能了，心态要转变，工作不要大包大揽……”
听着女朋友的劝诫，雷昊先是温馨和感动，这股情绪过后，脑海里面便也清明许多，再听到后面的话，顿时有种灵光闪过的感觉。
“再想像以前那样是不可能了……”雷昊抓住了这句话，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资金变多，本来不可预测的东西也会变多，未来时时刻刻在变化，但自己能把握的是，在某些节点上面掌握着主动权，这已经是足够了。
仓位太重、不好退场？我不退，你退得了吗？我有十万手多头头寸，你就必须有十万手对冲的空头头寸，大家一起挂着咯，看谁受不了。
“果然是钱越来越多，胆子越来越小。”雷昊在心里面鄙视了自己一下，那只蛰伏的猛虎似乎在蠢蠢欲动。

第三百七十八章 羊城猛虎（下）
12月27号，周二，临近元旦，证券市场年末效应显现无疑，空头占据绝对上风，在棉花期货这里，做空的人更是只当多头是纤芥之疾。
接近开盘。
江浙省，浙昌期货公司里面，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面坐着四个人，三个中国人一个老外，大家谈笑风生，话题内容正是这几天的行情。
“褚总、费总，还有约翰先生，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吧，多头加仓的意愿不强，这代表着他们的资金无法跟我们相比。”吴昌飞笑得很开心。
坐在吴昌飞对面的老外，正是渣打的高管约翰，他甚至在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那里还有合作，只不过金融圈就是这样，合作之余，竞争也是无处不在。
“没有把账面利润变现，我永远不会放心。”约翰面带忧色，道：“雷不是那么简单的。”
“约翰先生想多了，金融市场里面，资金就是实力。”
“我们实力强，所以我们赢面大。”
“我还是保留意见。”约翰摇了摇头。
在港岛，约翰见识过雷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操作，他这次的做空掺杂着政治目的，也有获利的意欲，当知道多头里面雷昊充当了主力之际，他心里总是有着不安。
中国人看重资金实力，老外虽说也是如此，但他们也看重人才。
在约翰眼里，雷昊无疑就是金融圈里面的天才，那么……这件事会如此简单吗？
“如果不是高层的指示，我能坚定做空吗？”约翰心里有些发苦，那张自信到自负的脸孔总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老外就是疑神疑鬼，依我看，雷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吴昌飞在心里诽谤道，和他怀有同样心思的费总和褚总也是笑得很虚伪。
几天下来，浙昌代表的势力调动了圈内圈外的能量，从市场到舆论到数据，全面出击、成绩斐然，这让他们滋生了少许自大的情绪，创造历史的感觉也是无比爽快。
只要把价位压住，大家的收益就是以亿来计算的，他们甚至巴不得多一些看涨的人进来。
但是当多头涌入的时候，这群人还会如此镇定吗？
羊城，中雨，天气预报说会有连续的雨水天气。
窗外偶尔划过一道闪电，轰轰的雷声随后传了过来，雷霆投资交易部的会议室也是在酝酿着大声势。
“雷，快9点了。”看着墙上的时针缓缓向数字9推进，里欧难掩心里的激动。
“嗯。”雷昊顺手把香烟掐灭，烟灰缸里面已经积累了很多的烟蒂，可见他刚才抽得不少。
屏幕墙上，数据停滞着，雷昊又点燃一根烟，他很清楚，当数据开始跳动的时候，公司就会进入新的领域，在这里面，资金更多，变数也更多。
这也是个尝试，假如这次失败了，雷昊不知道自己会返回短线蛰伏多久，但世间没有100%胜率的战争，自己拥有着巨大的优势，自己也输得起。
“开始赚钱了。”一声电子声响起，代表着9点的开始，雷昊对里欧的恶趣味感到无语，拿这种声音当提示音，金融圈里也是没谁了。
和前几天一样，雷昊就是吸纳着那些差不多的卖盘，当空头丢出大单的时候，便就自觉退缩。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市场无大事，合约价格继续缓慢往下跌，偶尔也有几个多头帮着雷昊吸点筹，但对大局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剩下的就是大部分零碎单子在相互交战，谓之为散兵游勇。
开盘价9985，现价9885，正好100元跌幅，交叉向下的指数，触目惊心。
“差不多了。”看着交易盘的状况，雷昊仿佛自言自语着说了句。
量能在萎缩，指数在下跌，即便让它继续探底，也减少不了太多的建仓成本，现在反而是适合给出信号的时候。
“挂出买盘，挂出去！”里欧在旁边，得到雷昊点头应允之后，马上就对交易部的操盘手下了命令。
1000手的买盘挂上去，1分钟内吃掉。
又是1000手的买盘手挂上去，2分钟内被卖盘对冲掉。
再挂1000手的买盘上去，这一次过了5分钟才被清理完。
然而……1000手之后永远有下一个1000手，市场随之一片静默，多空主力冒头，闲杂人等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雷，5000手，卖盘！”数据突然跳动一次，里欧眼皮也跳了一次。
“买。”雷昊没有半点犹豫。
短短十分钟内，一万手的合约就这么入仓，雷昊心里却有种空明的感觉。
“再挂1000手买盘。”掐灭燃烧到烟屁股的香烟，雷昊又点了一根，眼睛里闪着猜测和激情。
我给你买盘，你敢接吗？
事实就是：空头不接了。
“继续追加买盘，每分钟1000手，挂到10000手再停。”雷昊冷静的声音让里欧的热血在沸腾。
以一定的时间频率挂大单，作为多头的雷昊就是在挑衅空头。
没错，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还和你讲究什么仓位？开玩笑，现在就看谁的心够大，大到能吞得下对手的交易盘。
江浙省，浙昌期货公司，吴昌飞和约翰等人目瞪口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该死的，这个疯子！”约翰呢喃自语，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但是作为大机构的高层，能参与到这个层次战斗的，就没有一个是孬货。
四个人对视一眼，长吸一口气，很有默契的吐出两个字：“加仓！”
将遇良才、针尖对麦芒，狂暴的交易量让市场其他参与者都看傻了眼，每分钟最低1000手的对冲交易，多空双方疯了一样在互相倾轧，但却都很有默契的让合约价格在窄幅震荡。
没有办法，高位多头不吸筹、低位空头不建仓，合适的价位上，双方却不会看着对手耀武扬威。
“雷……”里欧喉咙耸动一下，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
“他撑不住的！”雷昊脸上有一丝狂热。
期货两个账户的资金有5个亿，按照最低保证金来计算，雷昊用这些钱就可以持有价值100亿的合约，按照每吨万元来计算，他最高能推到20万手。
但对手明显不弱，保留一定的弹性空间是必然的事情，雷昊估摸着15万手就已经是极限了，到时候他会动用里欧这边的资金。
只要有钱，合约价格就跌不了，在己方资金枯竭之前，根本不会有爆仓之虞，雷昊的心理防线是撑到利好到来之时。
仓位在加重，4万手、5万手、6万手……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老虎，是吃肉还是被塞毒药，即便是雷昊，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第三百七十九章 退却
中国期货市场的成交量计算和国外不同，在这里，买卖一次是算双向成交量的，也就是说，短短半小时内，雷昊和对手互相挂主动盘，各自加仓3万手，成交量是6万手，而不是国外显示的3万手。
这样的交易量，直接就吓趴其他参与者，但反过来也让更多的人嗅到了利润的味道。
市场剧烈波动的时候，肯定是酝酿着上涨或下跌，此时是赌性最大的时间点，看涨或看跌的人马上变成倾向于入场，于是乎成交量进一步放大，资金参与度急剧上升。
不大不小的战场，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军队，主力在中间厮杀，四周围也有人挑上了对手，挥着刀子就上去刺一下。
血腥味弥漫在期货市场里面，随着信息的传播，“雷昊”这个名字再次响彻在关注这场战斗的人的脑海里。
远在沪市的秦钰却是郁闷了，他打死也没想到雷昊手段这么过激，也没想到，在资金不占据优势的时候，雷昊居然敢压了上去，这一个不好，可就是上亿的损失啊。
“秦总，雷总要我们加仓，您看……”肖培杰在秦钰的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但他心里面更多的是激动。
这明显是前奏，以此速度战斗下去，十亿不是梦啊。
不管失败还是胜利，能参与到其中就是一种资历，以后在圈里说话都能大声一点。
“加啊！你问我干嘛！他要加，你就跟着加！我就不信了，雷霆3亿敢持仓5万手，我们2亿难道就不敢再加仓吗！”秦钰音调都起了变化。
这种时候，秦钰只能相信雷昊，青钰和雷霆有不少利益交织在一起，他敢捅雷昊一刀，以雷昊的性格，就肯定会给他一枪。
“OK。”肖培杰带着喜悦和激动喊道。
江浙，浙昌期货公司里，吴昌飞快疯了。
没错，浙昌这边的资金多，但他们调集资金需要时间，对仓位的要求也是有一定限制，短短时间内的几万手，已经让大家心脏有些受不了了。
加仓？再加下去，投资人要跳出来啊！三监也会表示关注，要是赢了还好，如果输了，肯定会成为业内笑话。
“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多钱和我们拼！”吴昌飞扯了扯领带，脸上满是狰狞。
“目中无人。”
“自以为是。”
在座几人有种被冒犯的感觉，比较熟悉雷昊性情的约翰却是脸色阴沉：“你们不信，我信，只是在港岛，雷就能调集十几亿资金，加上中国大陆这边，多的不好说，十几个亿也是可以的。”
……
一阵静默，约翰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在资金上是有优势，但在使用资金的自由度上面，雷占据着绝对上风，他可以从投资人那里得到百分百信任，他自己就是BOSS，我们呢？”
10点15分，羊城，雷霆投资。
期货交易在上下午各两个半小时的交易期内，都会有15分钟的小节休息，上午正好是10点15分到10点30分。
会议室里，大致把手头工作做完之后，向永泽、余荣、周君云、夏亦北等人都来到这边，加上原有的赵力辰、里欧等人，本来宽敞的会议室变得有些闷和挤。
雷昊会间歇性“疯狂”，这是雷霆投资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当资金规模变庞大之后，他甚至每天都要做出几个违反市场运转规则却后来被证实为正确的操作。
但那些操作的单领域投资额度，撑死了也就几千万，现在是拿几个亿在玩，而且很可能会陆续追加资金，众人想反对，察觉到雷昊进入雷老虎状态之后，却都没有说过激的话。
每一次，只要雷昊表现出“哥不管，哥就是要这么做”的状态，事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这一次呢？还会正确吗？
这次是长线啊，这次的仓位……几乎无路可退啊。
“雷，要不，我们退一步，压缩一下建仓成本。”里欧被其他人用眼神挤兑着出来，试探道。
“是啊，反正不急于一时，既然是长线操作，稳字当头。”余荣在那边劝解着。
众人也都符合着说道，无非就是别人资金多，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在这里来硬的。
“退一步，会有相应的交易盘吗？”雷昊笑着摇头，他不信下属们看不出这个问题。
现在谁退谁就是示弱，市场就会看到多空双方谁的力量强、信念坚定。
“都是憋着一口气，挺过去就赢了。”雷昊扫视一圈，补充说了句让这些人愈发心惊肉跳的话：“现在的仓位，远没有到达我承受的压力位，或者说……现在我几乎没有压力位。”
“咕。”坐在会议室里的人都吞了下口水。
什么叫没有压力位？大哥你说清楚点啊？我们到底要建多高的仓位？你来个几万手得啦，别搞什么六位数持仓啊！
“应该怕的是他们，应该亏的也是他们！”雷昊眼睛里闪过坚定的神色。
现在是12月27号，明年，明年1月份，减少甚至取消配额的消息就会出来，而1月份也正是金融机构开始把账户里的资金用出来的时候，两相叠加，市场应该是偏向多头有优势。
即便自己持仓十万手，那又怎样？
到那个时候，我有减仓的机会，你空头有吗？你没有！你不但没有，还会出现账面亏损。
或者是另一个情况，空头继续砸钱，人为的抵消掉多头的新资金，但……我等5月份拿棉花又如何？实物价格不涨才是怪事。
雷昊的疯狂中是带着理智的，但这份理智存在的基础是未来信息的提示。
10点30分，期货市场再开交易，雷昊惯例的挂出买盘，然后他发现，对手在犹豫。
几分钟过去，雷昊又追加了一些买盘，但是没人接，37分的时候，空头却突然在9935的价位上挂了一千手卖盘。
“YES！他怕了，他怕了，雷，他怕了！”里欧兴奋的跳了起来。
雷昊也是松了口气，对手怕了，开始示弱，第一阶段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第三百八十章 盲目性
“再等等。”雷昊平静地说道。
怕了？不一定。
但退一步是肯定的事情。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雷昊知道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不要命的，对方的退让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能有涨幅就有，不能有涨幅就加仓，10500左右，我也敢加仓。”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数据，雷昊一点都没有犹豫，慢慢挂出买盘、推高期货价格。
你要战便战，不战就把战略区域退给我。
中午休息、下午盘交易、一直到收市，空头偃旗息鼓，合约价格也被推到了万元价位以上。
由于在低位吸纳了不少筹码，雷昊的建仓成本反而被压到了10158，现在的价格也到达了9945，7万手的仓位，账面亏损7455万，也就说，雷昊现在的保证金比例才12.2%。
所以说，得到一些战略空间，避免过分调用其他项目的资金，在里欧这些人看来是很有必要的。
做空的人退了，但这样的仓位，对方肯罢手才是怪事。
第二天，空头主力不出，散户跟风做多，雷昊很顺利的把价格抬到了成本线以上，心里面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雷总，接下来，我们是要尝试着减少仓位了吧？”连续盯着两天行情，余荣眼睛酸涩，心里也有些疲惫。
会议室里的人也都是附和着点头，仓位过重，那么见好就收，慢慢减少头寸，释放保证金比例，才是符合期货市场的操作手法。
“减不了，继续推，看对方能承受多高的成本价位。”雷昊开口道。
期货就是这样，平仓代表着反向操作，持仓少的时候还好办，7万手了，你想平？想减？那得问空头肯不肯，也相当于把主动权交回去。
从加仓的时候开始，雷昊就没打算过把主动权交回去，你退一步，我就进一步，你冒头，我就压回去，反正在心里价位之下，建仓无极限，就问你怕不怕？
熟悉的一味孤行，雷昊开始摒弃掉所有外围的干扰，他在等，等外围观望资金的入场。
“价格高了，下跌空间就会出现，其他资金入场意欲会增强。”雷霆投资的其他人，脑海里却浮现出这个观点。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封盘减仓，下面挂一个大单，上面零散吸筹平头寸，只是……期货合约头寸的持有，别人是能从青钰期货那里看出来的。”
“哎，当初不应该只用青钰期货的席位，资金多分给几个期货公司才对。”
雷昊之外的几个人也不是庸才，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公司的胜机在哪里。
现在多空主力持有头寸记起来超过14万手，市场总持仓为35万手，也就是说，雷昊和对手加起来就持有4成的合约，假如他们平仓，会发生什么？价格会大涨或大跌。
不相互妥协的话，双方唯有拼资金，在对手资金量不明的情况下，雷霆投资面对的最好的状况，就是有新资金入场，而且是做多，接过雷昊的冲锋枪，对着空头突突突。
但别人又不傻，在这个价格、在这个多空双方战况焦灼的时候，谁傻了吧唧进来，外人想进来，还要考虑到雷昊持有寸头的问题，毕竟，接盘侠不是那么好当的。
周四，棉花期货主力合约价格顺利回归万元时代，短暂的四位数状况，很多人都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但有一群人却是松了口气。
即使是每吨万元，其实种棉的农民还是亏钱，国家需要给出更多的收购补贴、棉花储备烂在仓库里、棉花种植面积持续下降、棉花种植技术没有研究动力……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以后中国的棉花难道就靠进口解决？纺织企业贪婪又无能，明明棉价已经到达谷底，却还是拿订单减少、竞争力变弱等东西来哭叫。
“低廉的棉价、低廉的劳动力、全世界最大的市场、全亚洲最强的国家做后盾……你们还拿全球经济变差、订单减少来哭喊？欧美岂不是要集体上吊？”
“不过，中国人必须用中国棉，某些外国人……也必须用中国棉！”
上头的人发了狠，每一个经济的领域，当问题比较尖锐的时候，普通民众不会看到顶层的操作，他们甚至不会懂得和某国签订贸易合约代表着什么、也不会懂得给其他国家援助建设基础工程是为了什么，只觉得国家仿佛散财童子，但其中有许多无法说出来的苦衷。
许多政治、经济、军事上规划，只能做，不能说。
雷昊以前对这些东西也是半知半解，即便是现在，他也只会盯着证券市场的一亩三分地。
虽说经济决定政治，但雷昊现在远没达到那个层次，他就是觉得……会有资金入场，他不会孤军奋战，空头是谁并不重要，棉价的确异常，为什么其他人看不到？为什么他们不敢加入？全是瞎子吗？
“市场有自发性和盲目性，这就是盲目性吗？”周五，棉花价格持续上涨，交易量照常那么多，雷昊心里有些许的感慨。
“经理，10485了，十日均线上，压力很大。”赵力辰在旁边带着点忐忑的语气提醒道。
“冲破它，明天它就不是十日均线了。”雷昊脸上带着笑意，心里有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沪市、江浙，很多人都在等雷昊的操作，他们也非常迅速就得到了答案。
没有一点点的犹豫，雷昊伸手戳破了仿佛纸糊的十日均线，跟风资金涌入，零散的单子在帮着推高价格。
“该死的，这么下去，他是想将我们爆仓吗？”吴昌飞等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涨得越多，下跌空间就越大，现在的上涨只是资金在无理由支撑。”
“但这么涨下去，即便没理由，财经媒体也会帮忙找出理由。”
“那又怎样？多头主力只有一个，我们不需要害怕！”
“涨吧，越涨越好，我们资金多，撑得住。”
道理谁都懂，盲目跟风的人只能看到多头占据优势，指标向好，明白人却是徘徊在外，价位越高，他们就越想加入到做空的行列，特别是雷霆投资的硬实力其实没多大公信度，大家信不过雷昊的资金量。
“雷，卖盘又出现了，5000手！情况看起来有点不对。”10点30分，小节休息之后，里欧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忧心忡忡地说道。
交易部操盘室里，操盘手按照计划，等待着雷昊的指示，在雷昊的身边，一群人的脸上却都挂着担忧的神色。
73000手了，这样的头寸，再加下去，整个市场你自己玩吗？
“买了。”雷昊语气中不带着一点火气，心里也是冷静无比。
意想不到的情况却是发生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多空通杀！
随着雷昊下达了命令，10485的价位上突然闪了两下，第一下闪动直接把5000手的卖盘闪没了，第二下闪动则是雷昊挂上去的5000手买盘出现在上面。
看起来就像是雷昊先清了卖盘再重新挂单上去一样。
会议室里一群人傻了眼，紧接着，他们头部慢慢的充血，眼光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神色。
这不是雷霆的买盘！这不是雷霆的买盘！
“我们的单子成交了吗？”
“该死的，该死的，新资金，新资金！”
“这群王八蛋真能忍，到现在才出现。”
新的买盘、新的多头、新的资金，有人抢在雷昊前面吃下了卖盘，他们看起来仿佛饥渴难耐，好像已经等了千百万年一样，迫不及待的出来刷了下存在感。
“终于来了，30号，今天之后，下一个交易日就是2号了吧。”雷昊眼里也闪着期待的目光。
1月份，利好出台，棉花价格持续上涨。
雷昊有把握自己不会亏，但他不清楚棉花价格的上涨会否是己方干的，现在看来……新资金来了，分担了雷霆的压力，也给空头施压。
在长舒一口气之余，众人也默默在心里给雷昊竖起大拇指。
瞧瞧，别人10485的价位都敢建仓，雷昊在10000左右的价位就持仓7万3000手。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雷昊愿意，他就可以把头寸抛给新来的资金，然后公司的成本价会被再次压低，账面利润会升高不少。
“雷，我们赢面变大了，是的，我们最起码……”里欧刚想说话，就看到屏幕上数据又一次跳动，不由得惊呼道：“上帝啊，他们疯了吗？”
只见雷昊挂在10485价位上的5000手还没被成交，10490上面就出现了10000手的巨大买盘。
抢筹！
特么的！这是抢筹！在十日均线之上抢筹！这得多大的信心！
周四的收盘价是10265，现在价格10490，也就说，今天涨幅2.19%，棉花期货的涨停则是4%，也就是说，棉花期货里面，2.19%的涨幅已经比股市5%的涨幅还要大。
而且涨了2.19%，也就是说今天最多还剩下1.81%的涨幅，下跌空间则拥有6.19%，新资金在这里建仓，信心自然非常足，也摆出了相当的诚意。
炒期货肯定是为了赚钱，我在这里建仓，就代表我成本价在这里，那么……即便出现亏损，也会是我先亏。
这才是雷霆投资众人开心的地方，他们相当于有了个免费的前锋军，接下来大家坐山观虎斗即可，如果空头厉害，就投点资金进去帮衬一下，甚至想获利退场，都已经明显有接盘侠出现了。
“拉涨停，封盘！”一直没出声的雷昊，突然说道。
会议室又是习惯性的静默。
这个时候拉涨停？
那就说……抢筹？
也不对，雷昊的仓位足够了，他不想抢筹，那是为什么呢？
难道……抬高多头建仓价！
里欧等人差点给跪了，他们还在为了新资金入场而兴奋，雷昊这边已经在算计着对手，这是要闹哪样啊？
“空头是我们的对手，多头也是！”雷昊斩钉截铁地说道。
10490你要建仓？凭什么呢？雷昊的眼神锐利，他忙活了这么久，独自扛着空头的压力，现在别人进来，是帮忙？又或者说……是摘桃子呢？
我10500敢建仓，给你抬到10675的涨停位不过分吧，你不敢？那就看着我玩独角戏咯。
证券市场就是这样，跟你对冲的参与者是敌人，但同样做多或者做空的人，也不见得是队友。
只因为……你总要平仓。
我建仓成本是10000，你建仓成本是10500，那么我就比你厉害，标的价格不变，我的盈利永远比你高、亏损永远比你低，那么……凭什么不抬你的价位？
坑对手，也要坑队友，这就是雷昊和千千万万金融市场参与者所遵循的铁则，这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经理，要是他们不接呢？”赵力辰担心地说道。
“要是空头不敢抛盘呢？”余荣脸上也是有些纠结。
“如果跟风资金在此处发力呢？”里欧担心的是另一个地方：“我们是否要独自对抗整个市场？”
夏亦北、向永泽等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们的态度很简单，不要闹，赶紧让新资金建仓，雷霆坐在后面看着对手打生打死便是。
“不敢在这里接盘的多头，我要来何用？”雷昊转过头，看着这群下属，坚定地说道：“我说过，我对仓位规模……没有任何压力！”
仓位是3万多手的时候，雷昊会犹豫，仓位到达七八万手的时候，多个一两万有区别吗？一样是绝对主力。
既然如此，我划定的区域，我就要扫掉所有的筹码，无论是空头还是多头，我不让你进，你就老实待在外面。
雷昊看起来是疯狂的，但实际里非常冷静，他想要的东西非常明确，他允许和不允许的事情也非常明确。
“前期的努力不会白费，你想吸筹，就按我给的价格建仓！不然的话……”雷昊眼里有着强大的压迫力：“就都给我滚开！”
“雷……”里欧想说些什么。
“我说了，拉涨停！”雷昊转过头，扫视过所有下属，目光停留在里欧身上，道：“还是说，我需要换一个交易部经理？”
“OK，马上，你马上就可以看到涨停。”里欧被雷昊的气势吓住了，会议室里所有人也是噤若寒蝉。
随着雷霆的规模越来越庞大，雷昊身上带有的气势也与日俱增，别说雷厝村那些老实人不敢抗衡，就连里欧这种顶级操盘手也是只有低头的份。
但这种气势，是建立在雷昊战无不胜的基础上，他总是赢，他也总是能压制所有人，所有人也总是愿意接受他的领导。
拉涨停非常简单，操盘手只需要一种操作，那就是买买买。
不管你有多少个卖盘，我就是买。
不管你有多少档价位，我就是买。
不管你是敌是友，我就是买！
买买买！有钱，就是任性。
一瞬间，棉花期货合约价格被拉到10675，市场参与者全部被吓到了。
这是……多空通杀？！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人心已测
封住10675的价位，就是逼着新资金最少在这里建仓，同时自己也承受着这个价位的下跌压力。
短短十几分钟，雷昊就看到自己的持仓在迅速增加，在这个价位上，极少有观望的资金敢跟上，导致雷霆从人多势众回复到孤军奋战的境况。
“我就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接不接这里的盘？”雷昊盯着屏幕，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只要在这个价位有人接盘入场，雷昊的成本线就仿佛被加了一把锁，在前线资金败退之前，他就是安全的。
对空头，雷昊是战术上的进攻，对多头则是战略上的压迫。
但除了雷昊，其他人都不抱有太多信心，主要是价格太高，卖盘增加，导致己方仓位也在升，新资金等个一两天，雷霆这边就不好说继续撑着了。
除非……对方觉得现在这个价位还能接受，但这样的话，他们不会担心雷昊再提价吗？涨停位上面的买单，可全是雷昊挂上去的。
根据时间优先原则，即便对手挂买盘，也得等雷昊的单子成交完，才轮得到他们，可是他们挂大量买盘的话，傻子都看得出多头来势汹汹，本来想做点空单的人，肯定要缩回去。
“这个价格偏高。”余荣看了里欧一眼，没有说话，但无声的交流在继续着。
“看我有什么用？”里欧扭过头，悄悄看了一眼雷昊，又把目光转向赵力辰：“你去问问？”
“打死不去。”赵力辰隐蔽的摇了摇头，拿起文件，皱起眉头，却把注意力放在眼角余光处的数据变动上面。
夏亦北、向永泽两人更是保持着石雕像的姿势，颇有种红尘不入我心的状态。
下属们的小动作，雷昊没有半点察觉，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分析行情和盯着数据变动上面。
在10675价位上，雷昊其实只保持着一千手的买盘，少了补，多了也不撤，掐住多空双方脖子的做法显而易见。
“雷，是信丰，是信丰期货，新资金是他们的。”良久，里欧等人收到了新的资料信息，把文件递给雷昊的时候，里欧眼里都闪着激动的神色：“我们卡住的，是信丰的资金。”
中国期货市场是泰和期货和信丰期货在双雄争霸，其中泰和是客户量多，是以持仓量一直保持在头名，信丰则是自有资金庞大，它拥有业内最多的期货投资团队。
准确来说，信丰期货才是期货市场最大的操纵者，因为他们参与或不参与某个合约，都是自己做的决定。
“有什么特别？”雷昊对金融圈各个公司的作风没多少了解，看到余荣等人微微起变化的脸色，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泰和的作风是无底线，信丰只做期货，他的作风是霸道。”余荣小心的在旁边解释道：“背景强大、资金雄厚、作风霸道，这就是信丰期货。”
“这一次得罪他们，以后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祸端。”向永泽突然担心了起来，他可是负责期货操作的，对上信丰期货，真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夏亦北想劝一句，说了开头两个字，却是突然闭上了嘴巴。
信丰是霸道，但雷昊就是温柔的吗？他连泰和、银监都敢翻脸，什么以和为贵的话，统统不适合戴在雷昊头上。
此时此刻，在沪市，信丰期货的一个办公室里，看着交易部发过来的报告，一堆人的脸色都有些冷峻。
“不可能的，雷霆不可能知道消息的，最短只剩下三四个交易日的时间，该死的，他卡得这么准？”
“压力线？下跌空间巨大？研究部一群废物！”
“那只羊城小老虎倒是够魄力，我们信丰给他做队友，难道还要听他的指挥？”
信丰期货的起源很诡异，他们开始是某个财经部下属集团的期货部门，后来国债事变、金融改革，期货部门很多人都被发了一个信封，要么遣散要么调职，有一群人于是独立出来创建了信封期货。
靠着相对优秀的能力，强悍的管理以及通天的关系，在中国期货市场这个相对封闭的地方，信丰期货公司吃得很开，也发展得很快，被人用市场手段卡脖子的事情，他们不是没试过。
但……雷霆投资？只是个小屁孩啊。
这群人心里憋着一团火的同时，和外人想的不同的是，他们对雷昊这个“肇事者”却有种欣赏和佩服。
螳臂当车自然不可取，但攻敌必取却是让雷昊做到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涨停位抢筹？”投资总监顾长征头疼得很。
“怕就怕，我们挂大单会逼退交易盘，挂小单却抢不过那只羊城小老虎。”基金经理单镇疆哭笑不得。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突然发现，他们还真拿雷昊没办法。
“要不然，我们和雷霆投资接触一下？”单镇疆说出了一句大家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丢脸啊，有着信息优势，有着资金优势，却被小辈靠着眼光和魄力、压在了头上耀武扬威，偏偏人家手段干净得很，这群名字中都带着长征、镇疆、红兵的人，还真升不起太多的火气，有的只是憋屈。
“在我们之中，老单是最能言会道的，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小单你了。”顾长征看了看一群中老年都有的伙伴，突然觉得六十一岁的自己也差不多到了退休的时候。
在一群叔伯兄弟的注视下，单镇疆苦涩的点了点头，脑海里捋出自己的关系网，最终把人选定在了秦钰身上。
羊城，雷霆投资里面，雷昊看到涨停位上的买单在缓慢增加，似乎每一次成交都会有新买盘加上来，而且这些单子都不是雷霆投资的。
里欧等人顿时就服了，他们原以为在这个价位上不会有人敢接手，特别是当那个人叫信丰期货的时候。
不曾想人家还是要接手，而且这种方式颇有种害怕吓跑空头的意思。
人心难测，但雷昊这次又猜中了，对方减仓意愿强大、减仓时间紧迫，接下来，雷霆投资想怎么卡脖子就怎么卡脖子，只要不断气，对方就必须忍着。
“接下来，跟他抢筹便是，下周一再逼他高位建仓！”雷昊心里面也松了口气，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爱要不要
到会议室外面，雷昊才拿出了手机，一看是秦钰打来的，顿时就觉得奇怪。
现在是证券市场的交易时间，秦钰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老虎，有人对我们手上的头寸感兴趣，你觉得我们可以接受多头换手的交易吗？”这个时间段，秦钰意简言赅，直接表露目的。
“期货合约没有场外交易的吧？”雷昊奇怪地说道。
在期货市场里面，看涨就是买入合约，看跌就是卖出合约，但还要分为双开、多开、多换等交易方式。
多头换手，就是雷昊把手上的买入合约卖给其他人，是一种平仓和减仓的方式。
“不是场外，而是在市场里面直接跟我们买合约。”秦钰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轻快，他得意啊，虽说单镇疆的言语还是带着信丰惯有的霸道风格，但有求于人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青钰能被信丰求上门？对秦钰来说可是很罕有的事情。
“这个价位，我还不想平仓。”雷昊摇了摇头。
雷昊其实是不管多头是否建仓的，这次的操作他只把握住自己的观点，只要1月份政策出来，合约价格会到哪里呢？10500？肯定不止，11000也应该有。
重仓又怎样？到时候账面盈利有了，下跌空间小了，下跌压力大了，和自己拥有几乎同等仓位的空头才是最难受的人。
别人在这个时候要进来建仓也可以，但雷昊不想让同样多头的人太轻松，大家现在是队友，平仓的时候可就是对手。
你价位比我高一点，我到时候的优势就大一点，将优势最大化就是必然的事情。
所以，即便持仓在向8万手迈进，雷昊也没有慌乱的感觉，反正到时候爆仓的价位肯定是不被触碰的，成本线也不会被威胁到，他就不信期货价格敢比现货价格还低。
“不是让我们平仓，而是从我们手上接下某些价位、某些单子，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不要的仓位甩给他们。”秦钰解释道：“只要别人不捣乱，我们还可以诱空嘛，多抬一些交易量，吸引空头抛单……”
“秦总你也是蔫坏蔫坏的啊。”雷昊打趣道。
事实上，加多了一个达成协议的队友，对雷昊来说是一件好事，他可以做的东西就多了不少。
比如说，当买盘被扫完的时候，雷昊可以按照协议把合约挂上去，也就是卖盘，然后协议者吸纳，再把战场交还给雷昊，让雷昊继续去吸筹。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这样做，在其他人看来，市场就仿佛是多空交战激烈，持仓量方面，虽然青钰期货显示出来是没增加，但其实主动权就已经在他们手里了。
反正我吸筹，按约定在某个价位把吸纳来的筹码卖给你，赚点差价是肯定的事情。
然后，市场看起来热热闹闹，多空交战激烈，其他参与者的热情就上来了。
“我也是奇怪着呢，对了，还没告诉你，这次找上门的是信丰的人……”秦钰似乎很激动，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雷昊也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事情，对方示弱服软，他确实很意外，不是说信丰的作风很霸道吗？看起来不像啊。
而且这种事情是违反公平交易原则的，肯定无法落字签约，双方操作的时候，出点猫腻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他要什么价？”雷昊好奇的问了句。
“10400。”秦钰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们的建仓成本被你压低到10160左右……”
“拒绝掉。”雷昊打断了秦钰的讲述，道：“告诉他，10675他都建不了仓。”
“老虎，你来真的？”秦钰差点把手机甩了出去。
“秦总看不出现在的情势吗？”雷昊有点无语的问道。
现在新的多头不敢有大动作，怕吓跑卖盘、更怕抬高其他人的心里价位，所以任由雷昊在那边唱独角戏，但信丰又想建仓，所以他们找上门来，看似让出主动权、给出相应利益，其实是把自己的建仓价位往雷昊这边靠近了些。
有得有失，合作仿佛是双赢的，更有点是信丰赏口饭给青钰和雷霆吃的意思。
但这些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雷昊仓位足够，对后市没有巨大的承压能力。
“问题在于，不赚白不赚，赚了还能附带混个人情。”秦钰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
“你告诉他几个字，10700、配额。”雷昊看了看时间，很迅速地说道。
合作？可以，但价位我来定。
至于泄露信息？进口配额会减少，是业内公认的事情，只是力度如何，大家还是满头雾水。
雷昊猜测的是，有人给信丰期货的高层做了提醒，所以他们才会坚决建仓，甚至是需要短期内完成建仓。
然后进入市场之后，信丰才发现他们不止要面对空头，还要和雷昊竞争。
也许信丰可以采取其他手段，再这么竞争下去，他们当然不害怕雷昊，战而胜之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
但时间却是个大问题，这边打生打死，那边政策出台，到头来信丰会鸡飞蛋打，雷昊却赚得盆满坡满。
如果对方不知道这些消息，那也没什么，雷昊现在仓位足够了，不加仓、赚钱钱再拉个先锋在前面顶着压力是可以的，自己加仓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反正是不急。
秦钰很急，挂断电话之后，他却是把这份焦躁压了下去，细细思考这段时间的行情，最后脑海里浮现出雷昊以往的战绩，心里面有个离谱却贴近事实的想法出现：该不会……雷昊从建仓之始就已经在赌政策了吧？该不会他又赢了吧？
“我也等，看看单镇疆是否给我打电话。”秦钰眼神一凛，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是不去拿起来、按下号码。
良久，电话响起，看到“单镇疆”三个字，秦钰压着心里的波动，装出无奈的语气，“喂”了一声，又把雷昊拒绝的态度说出来。
“秦总，信丰不怕任何人，我们本着合则两利的想法，才找你们进行合作，假如你们不愿意，那么就市场见真章吧。”单镇疆在电话里语气确实带着霸道。
“单经理，雷总让我告诉你，10700，配额。”秦钰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开口道，本以为可能换回来的是一阵嘲讽，却没想到电话那边安静了下去。
“下周一交易，十万手以下，我们都要。”电话里传来单镇疆震惊中带着憋屈的声音，却又能听出对方那种强作镇定的语气。
秦钰脸上顿时一阵激动。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尘埃落定
信丰的消息渠道向来是业内最强大，单镇疆默认了这件事，那就是说，可能性不小。
那么所有的事情就连成了线，秦钰惊喜的发现，他的资金、雷昊的资金，全部处于最有利的位置。
多空对比，多头肯定是赢了，多头互相对比，雷昊的建仓价位绝对是最低的，接下来他想亏都很难。
雷昊在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察觉到新资金有入场意愿之后，他甚至考虑过抬价加仓，但目前的资金量持仓近8万手来做长线，已经算得上极限了。
虽说没有达到5%的最低保证金阶段，但雷昊只要被压一个跌停，仓位就会到达爆炸的临界点。
打个比方，持仓8万手，跌停4%刚好突破最低5%保证金的价位线，你要么追加保证金，要么被强制平仓，而强制平仓是自动反方向操作。
也就是说，雷昊持有的合约会被卖出去，正好空头可以在这里买回这些被强制出售的合约进行平仓，一来二去的，靠着资金雄厚，能赚到这4个百分点的利润。
而雷昊筹集新资金需要时间，或许一两个亿可以随时调过来，但再多的话，他就无法保证当天即刻就有，所以8万手，是个压力线，再多的话，就要从其他地方抽调资金、注入长线操作的项目账户。
以目前的情况，雷昊不太愿意调动持续在盈利的短线资金，当再次接到秦钰电话的时候，他其实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完成了这一阶段的操作，而且，大获全胜，大量的持仓有了，建仓成本价安全了，新入场的多头也肯定会接过战场、顶住空头的进攻，而且还能从合约换手中赚到一部分差额。
这种近乎完美的操作，也只有在先知先觉的情况下，雷昊才有可能做出来。
“里欧，调用公司的自有资金，引诱空头抛卖盘，今天无论什么价位，有多少单子我们就买多少。”雷昊回到了会议室，对着里欧吩咐道。
众人脸上明显一愣，稍后表情也起了变化。
这是什么意思？吸筹建仓？引诱空头抛卖盘？新入场的多头呢？他会傻傻看着吗？
“10700，周一交易，十万手。”雷昊打了个响指，笑道：“不用担心信丰，他们敢入场，我就敢让他们建不了仓。”
是的，现在着急的是信丰，他们知道棉花期货要涨，却没有仓位，反而要担心雷昊这个多头主力卡住价位和交易盘，不让他们进场。
所以信丰搞鬼的可能性有，但是不高，他们应该只会用隐秘账户去小打小闹，大部分头寸却还会按照私下协议，从雷昊这边接走。
“雷，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入场，但却以更高的价位在我们这里‘预定’了合约数量？”里欧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哪有人这么傻的，明明今天涨停也才10675，却偏偏用10700的价格预定合约，还是十万手？信丰的人智商集体下线了吗？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向永泽眨了眨眼睛，神情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好像在做撮合业务，从空头接单，卖给新多头。”夏亦北也是下意识地说道：“只是利润空间也太大了吧。”
“算它每吨最少25元，10万手是50万吨，1250万？”余荣也是被吓了一跳。
“余，你别小看我，只要新资金不捣乱，我可以保证最高10650的建仓成本。”里欧条件反射般的表达了不满。
没有新资金进来捣乱，还已经找好了买家、谈好了价格，里欧有一万种办法建仓，有一万种办法获利。
而且金融圈里面，这种台底下交易虽然不是百分百牢靠，但各个机构都非常看重自己的信誉，除非涉及到生死存亡，不然的话，许诺出去的东西，就必须做到。
敢反悔？那你以后就做金融圈圣人吧，大家不敢和你达成任何私底下的交易，同等条件下，你也别想着抢到合作机会，别人不会信你。
是以，这件事就几乎算是定了下来。
里欧等人吵闹完，才反应过来雷昊到底做了什么。
这是压了空头又吃多头啊。
放眼金融圈，谁能做到？信丰为什么肯接受这种条件？
时间！
大家脑海里马上浮现出这两个字眼。
“雷，我好奇死了，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里欧抓耳挠腮，脸上满是探询的表情。
余荣等人也是难掩激动，他们也满怀着疑惑。
明明是己方无缘无故圈定价位，明明是雷霆投资“不近人情”，明明是雷昊顶着压力在吸筹，为什么对手就认栽了呢？
等个几天，信丰有无数种办法收拾雷霆投资，他们凭什么低头？他们可是来做队友的啊。
“只是赌对了而已。”雷昊没有解释，而是认真的看着里欧，等对方点头转身投入工作之后，他才拍了拍手，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回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赌对了……还而已？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先说时间，你早一天和晚一天就大不相同，早一天的话，信丰可能不会妥协，晚一天的话，信丰可能会放弃。
价格上面也是如此，你要按照心里面的分析，把觉得存在的利润空间分配好，给多了，自己吃亏，给少了，别人不愿意。
“小赵，你等下把这次项目运作的所有资料都复印一份给我，我们研究部要好好分析分析。”余荣觉得头脑有些发胀，弄不清雷昊天马行空又霸道无比的操作方式。
偏偏这种操作方式居然得到了最好的效果，其中原因是什么？这值得研究部拿来当案例分析了。
突然间的尘埃落定，这一边，雷昊是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接下来他会给长线两个项目留下8万手合约，成本价预计是10200以下。
这样的话，合约总值就是不到40亿8000万，5亿的成本，也就是12.25%的保证金。
然而雷昊可以确定信丰会在10700的价位顶住空头压力，那么他持有的合约，每吨可以有500元以上的账面利润，8万手就是40吨，就是2个亿赚了进来。
最后还有在合约换手方面的利润，每吨赚个几十元，十万手是肯定达不到的，但几万手应该可以，那么又肯定是几千万实际利润的入账。
再加上短线操作那边的持续盈利，雷霆投资的盈利，真的是比银行印钞还要快。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宣讲会
企业只有盈利，才会有安全，这份安全不止是管理层感受到，底层员工也会非常重视，毕竟谁也不想待在一个走向破产道路的公司。
31号，1月1号是周六、周日，市场休息，2月2号一开盘，雷霆投资的人都紧张的盯着市场变化，短线那边自不用多说，继续保持强势，棉花期货合约这边，价格却没多少震荡，就在10645附近徘徊。
“YES！”价位合适，交易部的人反而更开心，他们在周五加了两三万手的头寸，假如今天价格到达10700的话，反而没了额外的盈利空间。
现在，就看看是否真的有人接10700的单子了。
在雷昊的注视下，里欧没有半点犹豫，把价位拉到10700，挂了几千手单子上去，一眨眼就被人接走了，再挂、再接。
这一下，所有人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地，信丰的人确实守诺，他们按照约定接过了多头头寸。
“雷，接下来你就看着吧，这种情况很适合操作。”里欧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对手被压制，队友不捣乱，整个棉花期货市场就由着他操控，这种感觉对操盘手出身的里欧来说，简直太爽快了。
拉高价位，出售合约，压低价位，吸纳筹码，里欧就在那边忙碌着。
国内机构也都不是吃干饭的，配额减少的趋向已经有在高层间传播开来，只不过大家对于现在的价位还是有些犹豫，算上政策变量，现在的价位……貌似没多少赚头。
也就是雷霆和信丰两个多头主力比较豪放，仓位一加再加，其他人又怕进来抢不到筹码，于是乎很诡异的呈现出雷霆和信丰唱二人转且由雷霆领导的局面。
到了现在，雷昊可以完全把这边先放下了，他只要坐等着政策面变量越来越高、期货价格被顺势抬升就行。
再之后便是下一阶段的工作，选择时机对价格施加影响和适时减仓、平仓，但这个阶段，雷昊要花费的时间可能是以月为单位来计算。
雷昊暂时是不用太过烦恼这边的事情了，但他也还需要忙碌。
国际通用的是1月1号就算新的年度，雷霆也拥有了第一个年度财务报表，很多的东西需要规划和探讨，而今年的春节在2月1号，正好距离现在30天。
除了那些座谈会、慈善晚会、金融大小论坛之外，雷昊还提前收到了很多客户所在的公司发来的尾牙邀请，然后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要一起举办尾牙，这一摊子的事就已经能够占用雷昊大把的时间。
扣除掉上面那些之外，距离寒假越来越近，公司也需要趁机招聘一批新的中低层员工，填补扩张之后的职位空缺，从同行业竞争者中挖人，也到了高峰期，这又是一堆的事情。
在这么多事情中，雷昊现在最想做的、也是最需要做的，是关注招新的进程。
雷霆一直缺人，前期招收的底层员工也大多素质一般般，规模扩张到现在的程度，还分配给港岛一部分的高素质人才，羊城这边其实很饥渴。
根据人力资源部给出的报告，雷昊觉得前路漫漫，还是那句话，缺少底蕴。
同样的薪水、甚至雷霆这边给出相对较高的薪酬，外人还是偏向于选择一个更具知名度和资历的金融机构，雷霆投资？只能算是备案。
在外部的专业人士看来，雷霆的运作模式也有些问题，虽然成绩斐然，但基础架构不成熟，全然靠着投资部门在撑着。
金融圈内部，投资部门的利润是最高也是最有风险的，雷霆现在短线操作上百个标的，假如大市出现问题呢？巨额亏损就会出现，常常使用高杠杆和重仓操作，也无形中承受更多的风险。
重点院校毕业生都不是无知者，换一个角度来看，雷昊也不会招收那些无知者，所以他面对的是精英层，而精英层又头脑清醒，尴尬的局面就造成了。
想招的人不想来，不想招的人来不了，雷昊只有按照人力资源部的建议，抽调研究部的人才，去各个重点高校开开宣讲会。
2月3号周二下午，雷霆投资会在岭南财经大学开宣讲会，对于这所粤省排名第一的财经类高校，雷昊心里有着些别样的情绪。
他毕业于粤省财经学院金融系，母校是专科院校，而岭南财经大学是重点本科高校，以前雷昊就经常幻想着自己如果是岭南财经大学的毕业生，那该有多好。
这可不是什么虚言，财经学院的毕业生会去卖保险和做开户小弟，财经大学的毕业生则大多进入银行、保险公司、证券公司、投资公司任职，负责……做财经学院毕业生的预备管理者。
如今风水轮流转，身为财经学院的毕业生，雷昊能在财经大学开公司的宣讲会，这对他来说，很有另一番滋味。
很罕见的，作为公司董事长兼投资总监，雷昊在3号下午就抽身跟着人力资源部和研究部的下属前往财经大学，他想看看自家公司宣讲会的场景。
“雷总，这是公司目前的人员缺口和组织架构的分析报告，我们可以看到……”
雷霆投资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是魏舫奕，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猎头推荐过来的，雷昊个人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公司底层员工称他为“铁面杀手”。
趁着同坐一辆车的机会，魏舫奕卖力的解释着自己部门遇到的困境，心里面更有种委屈的情绪。
雷昊平时掌管的是投资部门，行政总裁苏逸文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港岛分公司，裘雨婷要兼顾着海庭证券，雷霆投资羊城总公司的行政管理地位有些尴尬，魏舫奕能不委屈了才是怪事。
“财务部给我们批预算都是扣着来啊，您要知道，我们连在报纸上登招聘广告都得精打细算，这次宣讲会连礼品都没有啊……”魏舫奕说得“声泪俱下”，一个大老爷们做出眼泪汪汪的姿态，也确实是难为他了。
“老魏你别逗了，同等规模的金融机构，我们雷霆投资花在人力资源部的钱，不算少。”这次随行的还有余荣，他撇了撇嘴说了句“公道话”。
“老余你不厚道啊，我们得到的支持是在业内达标，但我们任务重啊，你瞧瞧，半年多的时间，从十几个员工到现在两百人的规模，平均一天招一个，还不算那些被开除和自己离职的，更别说招聘对象的软硬件要求……”魏舫奕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雷昊知道这两个人是在说话给自己听，但他也没什么办法，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对投资领域倒是在行，组织部门？还是算了吧。
那么魏舫奕到底是要什么样的支持呢？雷昊觉得奇怪，向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个，雷总，我们想让您配合一下人力资源部的工作。”魏舫奕心里有些发怯，但还是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怎么配合？”雷昊更觉奇怪。
“参加几场宣讲会，”魏舫奕厚着脸皮道：“我的意思是，上台演讲，不是坐在台下听。”
“……”雷昊眨了眨眼睛，心里面想的是：“你是在逗我吗？”

第三百八十六章 被算计了
雷昊参加岭南财经大学的宣讲会，是因为公司在羊城，他作为董事长兼投资总监，魏舫奕整天到办公室请求，加上一点点的虚荣心作祟，又逢最近不是非常忙，便就点头答应下来。
但是上台演讲？雷昊心里苦笑几声，自家知自家事，他干不来这种事。
“雷总，雷霆的灵魂是谁？是你！奇迹是谁缔造？是你！外界对我们公司最感兴趣的地方是哪里？还是你！”魏舫奕的语气带着莫大的煽动性，道：“每一个启航的公司，创始人几乎都是演讲家，只有你，才会受到同龄精英层的青睐。”
“我赞成老魏的说法，雷总，我们可以把演讲稿给你备好，保证激动人心，那群学生仔，听完绝对热血沸腾，恨不得明天就参加我们公司的招聘会。”余荣点头认可魏舫奕的做法。
“算了吧，我没兴趣。”雷昊心里面有些许的意动，但还是拒绝了，他不喜欢高调，假如可以，他甚至准备减少在公众场合出面的次数。
“雷总。”魏舫奕想再劝，迎接他的是雷昊举起手示意别再说的姿势。
魏舫奕只好悻悻然停止劝说，拿出文件，和雷昊探讨着其他问题。
雷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魏舫奕说着话，人事资源部其实很多东西都不归他管，但就像魏舫奕说的一样，他是雷霆的灵魂，很多东西即使规则上不必经过他，很多人却还会拿出来探讨一下。
今天的羊城有小雨，到达地方、可以下车的时候，雷昊一侧的车门被刘辉拉了开来，后者撑着一把伞，自己半边身子却是露在雨中，不远处办公楼一个年轻男性看到车牌，也是迅速迎了上来。
作为粤省最出名的财经类高等院校，财经大学对雷霆投资这种小公司其实不怎么看重，但现在不是什么招聘高峰期，就业办公室的领导便给多了点面子，出来迎接。
一行人心知肚明，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开宣讲会的地方：一个最多可以容纳250人的报告厅。
“财经大学是我们唯一举办现场宣讲会的地方，事实上，粤省的财经类院校，也就这里值得举办宣讲会了。”魏舫奕在雷昊身边解释道：“春季招聘刚开了个头，我们预计要招新100人，海庭他们也要100人，用报告厅刚好，礼堂稍显大了点。”
“你去忙就好，不用管我。”雷昊点点头道。
海庭证券要招人，但招的大部分是客户经理，无所谓什么宣讲会，雷霆要的是高素质人才，所以需要录制宣讲会视频，也愿意来财经大学开一个现场宣讲会。
既然是开会，就需要预估参加会议的人数，魏舫奕等人给出的数据是一百多人，财经大学肯给出250人的报告厅，算得上给了面子。
但这也是因为春季招聘刚刚开始，寒假也即将来临，没什么大企业过来竞争的原因。
雷昊以前就读的财经学院也有过宣讲会，他那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有坐在前排的一天。
下午4点45分，陆续有学生赶到现场，这些人的年龄大多数和雷昊一样，因为他们读的是四年本科，雷昊读了三年专科加上一年多工作，两者差不多是同龄。
学生们参加宣讲会，有些是羊群心里走进来，有些是对企业感兴趣，还有些则是陪着朋友一起参加。
无论哪一种，雷昊都非常清楚，假如公司和其他知名企业同时开宣讲会，这群人肯定有大部分不会选择这边。
“听学姐说这个公司挺不错的。”现在的重点院校学生都不怎么怯场，先抵达的同学很多都选择了前排的座位，有些人在讨论，有些人甚至直接跟企业的工作人员对话。
“好不好，听完宣讲会再说，我反正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倒是看过他们给的资料，只是他们招的又不是什么好职位，同样的工作，我还是倾向于银行或保险公司的组织部门，其他大型券商也可以。”
“他们薪水给得满高，就是不知道前景怎么样，毕业后的前几年可是相当重要的。”
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就是不一样，雷昊听到身后这些人的话，再想起自己当初求一个好职位而不可得的状况，莫名有些心酸。
但经过半年的发展，雷昊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在母校招了不少人，半年后拿来和其他名牌院校出身的员工做对比，后者成材的概率真比前者高，现在公司的中层人员也几乎都是这些高材生占据着。
这就是现状，别人多读了一年，接受的教育资源多，本身在中学阶段又都是学霸，同样的条件，他们的竞争力确实比专科院校的人强出一截。
“咳咳。”5点整，魏舫奕在台上咳嗽两声，会场一片安静，他便做了开场白：“首先感谢众位同学参加雷霆投资在财经大学举行的宣讲会，这是我们公司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现场宣讲会……”
魏舫奕开场之后就是余荣上台，他按照早就拟好的稿子开始讲述，介绍公司的发展情况、文化价值观、人力资源政策、校园招聘程序和职位介绍等各种情况。
这些东西大同小异，无非是我们很牛掰，需要招揽同样牛掰的你一起发展。
干货却是接下来面对宣讲对象的问答程序，这个方面预计会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
出乎雷昊的意料，他原以为问答阶段会比较平静和短暂，却没想到现场还真挺热闹的，就是……这群高材生的话锋稍显锐利了点。
“作为一名应届毕业生，我想问的是，贵公司和其他公司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同样的职位，为什么我们要选择你们，而不是选择其他公司？”
“我是外省人，我想留在羊城，你们有这方面的福利吗？”
“我想知道，贵公司有明确的经营理念吗？企业文化是什么？”
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是一个重点和难点，雷昊也没想到这群家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问，但想仔细一点，这些人都不缺就业机会，他们面对着雷霆投资，还真就什么都不怕。
雷昊看着台上魏舫奕和余荣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心里面有些郁闷，也搞不懂这两个家伙为什么在公司总是要求着他来参加宣讲会，难道是来看出丑的吗？
稍微疑惑之后，雷昊脑海里似乎抓住了什么，还没完全想通的时候，却是听到一句让他明白过来的话语。
“我看过一期《福布斯中文版》，所以……我想请雷总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一个戴着眼镜，留着寸头的男生得到允许，站起来便把目光转向一直没开口的雷昊。
此时此刻，雷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去肯定要扣魏舫奕的奖金！

第三百八十七章 1%
自己也是忙昏了头，才会看不出魏舫奕的“险恶用心”，也难怪这家伙路上总是劝说，原来是早有预料啊。
刚才介绍的时候，魏舫奕是严格按照雷昊的指示，没有特意点出他的到场。
雷昊直到现在也是坐在原处，刘辉都直接是待在报告厅门外，他感觉自己就是和中层员工差不多而已。
只不过雷昊没想到的是，他这张脸对于圈外人属于陌生，圈内去记住的人也不会很多，但羊城、财经类高等院校、雷霆投资宣讲会，这几个元素叠加起来，被认出来的概率就很高了。
再加上雷昊即便只是坐在那里，雷霆投资的在场员工显然就无法忽视，这些蛛丝马迹完全表露出他高层的身份。
赶鸭子上架，这就是雷昊心里面的想法，瞪了魏舫奕一眼，他却也无可奈何的上了台。
看着厅里乌压压一百多人，雷昊心里有些发虚、也有些骄傲。
“一个问题。”竖起一根手指，雷昊一边对着台下发问的人说道，一边看到了主席台下方有份已经打开的文件，上面就是内容的目录，什么演讲内容、可能遇到的问题之类的标示都有。
“妈的，魏舫奕这王八蛋，连资料都给我准备了。”雷昊心里发苦，却也没怎么怯场。
“一个就一个，我想问的是，雷总觉得雷霆投资是什么样公司？”留着寸头的男学生很鸡贼的问了出来。
“成功的公司。”好歹和一群硕士、博士工作了半年，雷昊其实不知道他已经是能应付很多场面了。
“成功的定义是什么？达到预期结果？实现了计划中的价值尺度？”
“这是下一个问题。”雷昊看了看继续提问的人，却还是回答道：“成功就是，雷霆投资从一无所有，到资产规模二十亿、掌握近40亿资金，我们只用了几个月。”
“哗”的一下，厅里面一阵哗然，其实魏舫奕说过类似数字，但从创业者口中得知，大家还是难掩激动，这也是创业者为企业做演讲的优势所在：认可度。
“但你们有的，其他公司都有。”又有人提出质疑。
雷昊也感觉来了状态，公司就是他的孩子，他现在就是个孩子被怀疑而站出来辩论的家长。
我的孩子，全世界最厉害！这就是家长的心态，而最了解企业的、是它的创造者。
“我们有奇迹，我们本身就是奇迹，即便停滞不前，雷霆投资还有一到两年的迅速发展期，加入它，就是参与缔造奇迹，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因为雷霆在羊城！”雷昊骨子里雷老虎的一面显露无遗，张狂、霸气才是他一贯的做法。
财经学院和财经大学，那可向来是小弟和兄长，雷昊能以财经学院毕业生的身份站在财经大学报告厅的演讲台上，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而且作为金融业的预备役精英队伍，与会学生对雷昊的张扬没有太多反感，心底深处甚至还有些认可。
“发展迅速是好事，发展过快、根基不稳，我到现在都没弄清，贵公司有什么长远规划、有什么企业文化、能给我们提供怎样的舞台。”这些人里面可几乎都是中高层种子，他们想知道的东西很多。
“每一个金融机构都想成为克达、高盛这类的存在，所谓的长远规划，刚才魏经理都说了，我不想再赘述，能给你们提供什么样的舞台，要看你们有什么样的能力，至于企业文化……”
雷昊突然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公司创建才几个月，有什么企业文化？无非就是他带着一群人横冲直撞，股市赚钱、期货市场赚钱、外汇市场赚钱、到处赚钱。
文化吗？如果赚钱是一种文化，那么雷昊觉得自家公司就有这种文化。
但话不能这么说，像高盛，就出了句“短胜不如长胜、长胜不如永胜”的华尔街名言，雷昊要是出一句“永远赚钱”，肯定会被笑掉大牙。
台下众多即将迎来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的学生在等着，台上雷霆投资的员工也很好奇雷昊对企业的定义，这些东西其实也到了该确立的时候。
只有雷昊才可以给雷霆投资灌注灵魂力量，也只有他说出的话，才可以得到认可。
“一年前，我还是个开户小弟，我的上司中，有不少的……高材生，”雷昊却是突然轻松了下来，眨了眨眼道：“其中有些是财经大学的毕业生。”
“哈哈。”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我喜欢研究市场，股票、期货、债券、外汇等等市场，后来我发现……”雷昊当然不可能把未来信息说出来，而是换了个方式，道：“我的准确率挺可观的。”
“雷总威武。”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雷昊惬意得很，场内气氛也是非常和谐。
站在旁边的魏舫奕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有雷总，才是公司最适合站到台前的人！”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当我有点资本的时候，我找到当时营业部总经理，要求开一个资产管理计划，那就是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后来……”雷昊的笑容中带着点男人都懂的得意，道：“后来总经理成了我未婚妻。”
学生们有一部分都吹起了口哨。
“我经常在想，我要做什么？我会做什么？”雷昊开始有些感慨，道：“资本追逐利益，也推动着能帮它追逐利益的人和事，一步步的，我创建了雷霆投资，公司业务蒸蒸日上、规模日益庞大……”
“当金钱变成了数字，你会追求数字以外的东西，你会觉得只是数字已经无法满足你自己，得到那个答案的紧迫感越来越强，所幸，我得到了那个东西。”
心里面有种拨云见日的喜悦感，在这种必须说点什么的时候，雷昊压在心里面的话总算可以倾泻而出，他是个看起来外向、霸道，实际上和千千万万金融从业者一样宅的金融宅男。
有些话，不到特定场合，雷昊是不会说出来，现在却可以。
“天才就是1%的天分加99%的汗水，但那1%的天分是最重要的，那么我想说的是，金融圈里面充斥着99%的人负责分析和1%的人负责决断，雷霆投资的文化就是……”雷昊眼里带着张狂，像发出宣言一样、铿锵有力地说道：“做那1%的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年末撒钱（上）
企业一般都会带着创始人的性格，企业文化也大多由创始人铸就，雷昊是个草根，他到现在才对这种东西半知半解。
公司有企业文化，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现在大家就知道了，雷霆投资是个什么样的公司，雷霆投资的目标是什么，显然……这个目标很大。
做那1%的人，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相当难，这句话就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差不多。
听起来确实热血沸腾，台下、台上的人都被雷昊的话给撩拨起情绪来，雷霆投资的员工仔细想想，更是觉得自家企业一直在践行这句话。
雷霆擅长做超短线，是以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做决定，雷昊更是每天都要发出上百个指令，这个市场、这个标的、这个价位，没有半点的犹豫。
“我们基础薄弱、人员缺乏，但是普通工作可以先交给其他人，公司要做的就是采纳哪些资料、使用何种变量，做1%的人，其实就是走精英路线，这个信念……挺适合的。”站在台上，等下台下学生提问的雷昊，完全放开了手脚。
即便这句话会暂时被人晒然一笑、抛诸脑后，但毫无疑问，这个信念才是最适合雷霆投资的，因为雷霆投资有他、雷昊，而他有未来信息，是以做个决策者，才更符合公司的发展路线。
雷昊也很清楚，只要这个信念被认可、并塑造成雷霆的企业文化，以后公司的员工就有了目标，现实中努力工作，精神境界上会朝着这边努力，所有人围绕着这种文化向前进。
“拍下来了吗？拍下来了吗？”讲台旁边，魏舫奕对着下属连续问道，后者带着激动的神情点着头，他不由得狠狠道：“那就好，那就好！这些影像资料拿到当做宣讲片，标题就叫做……雷霆！做1%的人！”
“魏经理，我比较担心的是，你的年终奖会不会被扣完？咱们雷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下属笑嘻嘻的调侃道。
魏舫奕一时间无法回答……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他开始有点后怕了，雷昊可是金融圈的羊城猛虎，就这么被算计了？
“别乱嚼舌根，雷总是个和气的上司，再说了，又不是我拱他上去的。”魏舫奕心虚地说道。
与会的学生可没什么心虚的感觉，连连发问。
雷昊也不来虚的，把数据摆出来，把已经了解的操作项目说出来，一个个的巨额盈利，足以镇住全场。
宣讲会做得很成功，得益于雷昊这个创始人展现了无穷魅力和喊出无比吸引人的口号，又加上有现实数据做支撑，魏舫奕很惊喜的发现，他今年也许在财经大学就可以完成招聘任务。
“魏经理，这件事暂时记下。”结束了成功的宣讲会，虽然雷昊过了一把瘾，但还是对着魏舫奕训诫了句：“下不为例！”
“是是是，雷总放心，没有下次，不会有下次了。”坐在车里，魏舫奕嘴角发苦，但敢算计老总，最终却只得到一个“记下”的答复，这已经是万幸之事了。
吃了饭，回到家里已是华灯初上，雷昊和家人聚了聚，又跟女朋友回书房讨论事情，都是侧重于年末奖金发放和公司福利建设的问题。
现在的雷霆投资，资产数字20亿，员工超过200人，除了五金一险之外，其他东西也要开始建设起来。
雷昊很乐意这样做，他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只不过……金融机构发福利，拿自己的钱散出去，那也太笨了点，他心里面有个一连串的计划。
第二天，照常上班，1月份的金融圈挺热闹，大部分企业开始把12月留住的钱用出去。
根据数据分析，1月份的涨跌往往决定全年的走势，1月份入场持股，盈利概率也比其他月份高，这个叫做1月效应。
只要不出现黑天鹅事件，1月份的证券市场相对好操作，雷昊从未来信息中得到的数据是“万里江山一片红”，诡异的是，连期货都大多在涨，其中领跑者自然是他重仓持有的棉花期货。
公司的员工倒是大多炒股，只不过大家热烈讨论的还是尾牙的举办，对于公司第一次年末活动，这群人可是期待得很。
知道了雷昊经常在同事群里冒泡，这群家伙在年末倒是会拐弯抹角的讨“福利”，红包自不多说，尾牙举办的地点、发什么礼物，都有人在起哄。
“雷总啊，我们不跟四大行比，但总要跟得上青钰他们吧，你要是发油发米，我们就发飙啊。”
“是啊，购物卡也不要。”
“手机、电脑，抽奖走起。”
“我们尾牙要怎么办啊？会请歌手明星什么的吗？”
顺手发了个红包，雷昊就看到一群平时在工作时间不敢冒泡的人，都开始刷起了屏，当然，他们都是把手头任务做完了才敢这样。
国历新年、农历年末，很多公司的气氛都是如此。
“尾牙定在杨山湖大酒店，歌手什么的，倒不是不能请，只不过……我给你们另一个选择，我们要建立一个子公司，子公司向员工募集资金，钱呢，拿来认购雷霆投资所有基金的相应份额，你们要哪个？”雷昊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
年末就是撒钱的时候，雷昊有点强迫症，不想把公司股份放出去，于是乎向裘雨婷讨了个办法，走曲线救国路线。
现在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有点集团式经营的味道，旗下子公司也有几个，都是走账用的，再多一个这种公司，其实就相当于另类入股。
随着雷昊的话显示出来，群里先是一阵安静，然后又是一阵沸腾。
傻子才要看明星，以雷霆投资现在的收益率，基金份额那是相当相当抢手，他们这边认购了，随时加价都能卖出去，这简直相当于分钱。
“雷总准备放多少份额？”
“是啊，我老婆本都要拿出来。”
“我棺材本都要拿出来。”
“别逗，你才29岁就有棺材本？”
都是金融从业者，这些人当然知道雷昊其实半点钱没出，还筹集到了新资金，但抵不住雷霆投资的基金份额是供不应求啊。
价格由供需决定，供不应求的东西，价格自然是要超过价值，1元进去，15毛出来，绝不是假的。
对雷昊来说，他这算是把公司盈利和员工利益绑在了一起，虽说紧密度没有分发雷霆投资股份好，但获利程度不见得差，再者……他福利还没派发完呢。

第三百八十九章 年末撒钱（下）
在群里水了一会，雷昊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午饭还没吃，就接到了刘兴东的电话，只好带着李颖峰和刘辉等人赴宴。
“老虎，来来来，坐坐坐，服务员，上菜。”刘兴东最近似乎又胖了一圈，肚子凸出仿佛怀胎几个月，但脸上却是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长辈掌权羊城，证券投资这块又赚得盆满钵满，连随手搞个驾校都能捞点汤汤水水，刘兴东现在不止把雷昊当财神爷，还看做幸运星。
“我帮你问过了，华庭雅筑那一块是华庭地产开发的，最新建成的是15期楼房，21层，每层四户，两户二房一厅、两户三房二厅，总建筑面积是8190平米，每平米均价12000，9828万整栋楼。”
刘兴东随手拿了文件，翻开来指着上面的数据道：“这也就是杨山区房价低，羊城、不对，全国的房价都疯了，放在中心一点的地方，这环境不止12000一平米。”
“怎么？老虎你想炒房？”末了，刘兴东才好奇的问道。
“不算是，买下来给员工认购的。”雷昊没什么隐瞒，说出的话却让刘兴东差点打了个趔趄。
什么叫买下来给员工认购的？半价？还是打个几折？这可是一个亿的资产。
“我看好它的价格会涨，买下来，等它涨，折价给员工认购，不亏钱，算是小小的福利。”雷昊又解释了句。
刘兴东眼睛一亮，现在雷昊说狗屎值钱，他可能都要囤个几十吨，更别提房价近期一直在涨，买下来最少账面不亏啊。
“东哥你还是算了吧，房价在涨，但数据太虚，我的预测是即使目标楼房有所上涨，最终能卖出去的还只会是符合大势价值的数字而已，不打算在这里赚钱。”雷昊劝了句。
中国的房价在前几年压了一阵子，新领导人上台之后……猪肉价格涨了、菜价涨了、房价飙升了，底层民众的收入呢？
所以，在雷昊看来，能买到对应价值的房子，其实就是一种福利，而这种事情，只能靠他的眼光。
“地铁改线，日资企业另类房产盈利……”
“地铁十号线改路过华庭雅筑房价月涨四成”
这就是雷昊收到的其中两条未来信息，第一条是正常的信息，第二条是红包口令。
经调查，华庭雅筑的房价现在是12000的均价，单月涨幅5%，由于地理位置不怎么好，即便环境相对不错，价格却一直上不去，这一会房价涨了，但真正想买房子的人却处于观望阶段。
雷昊的计划很简洁，谈一谈，用几千万价格买一栋楼，坐等地铁改线，然后这些房子的实际价值就被提升了，他按照实际价值的定价来让给公司员工认购，顺便还用公司帮他们办理房贷。
这一连串的操作进行下来，会有什么结果呢？
员工买到比市面价格低且与价值相符的房子，雷昊只是拆借几千万出来溜一圈，等银行发放房贷，瞬间资金就回了笼，然后……他就相当于用自己的能力给员工争取到福利。
最后呢，雷昊还能把这些原来属于日资企业的横财夺回来，坑日资？那是毫无压力啊。
“华庭雅筑这个小区没什么大的升值潜力啊？”刘兴东好奇的问：“老虎你有什么消息？”
“最近不是在吵着地铁改线吗？10号线，我觉得会改。”雷昊吃着东西，随口回答刘兴东的询问。
“概率有点低。”刘兴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其实啊，荣市长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不改线，我劝你还是别赌这个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改。”雷昊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换了个角度，开口道：“假如不行，那就把房子抵押出去贷款，收回大部分资金，然后免租金给员工住就是。”
“这也是个办法，不管了，反正房价短期内跌不了，你不会亏的。”刘兴东摇了摇头道，然后开始跟雷昊说起其他的话题。
吃过了饭，坐上刘兴东的车前往华庭雅筑的售楼处，雷昊一行人刚下车，西装革履的售楼处经理便迎了上来，一直把人带到前来坐镇的华庭房产高层的办公室，这个售楼经理才算功成身退。
“李总，你这办公室……啧啧啧，气派啊。”进了办公室，雷昊还没说话，刘兴东就自来熟的看着这办公室的装潢，打趣道：“不愧是做房地产的，有钱！”
“刘总说笑了，你不也跟我是同行吗？况且，真正的财神爷可是雷总，哈哈，雷总，来来来，请坐，鄙人李梓辉，说起来，我在贵公司也认购了一些基金份额。”李梓辉四十多岁，光头造型，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既阳刚又斯文，挺有眼缘的一个人。
雷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心里面却是自豪得很，放眼羊城，他的投资人可以组成强大关系网，李梓辉也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
李梓辉也确实是把雷昊当贵宾，不止是生意，还因为基金收益太夸张，他多次想追加投资都不得其门而入。
这次雷昊找上门，李梓辉那可是相当高兴，生意做成了赚钱，人情要是能给出去，肯定也有赚啊。
“雷总想买房子？看中哪一套，算我送的。”众人分别坐下，李梓辉很是豪爽地说道。
不说雷昊，就连刘兴东都翻了个白眼，送你妹啊送，现在雷昊自己住的房子肯定以千万为单位，你丫说这话，别人敢收吗？
“李总果然豪气，我看中15期单位楼……”雷昊开口便这么说，看到李梓辉脸都差点绿了，才忍住心里的好笑，转而道：“给员工用的，我自己还在看房，到时候肯定要打扰李总的。”
“哈哈，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呢。”
开场白说完，三个人便又聊了一会天，才进入正题。
和雷昊想的一样，他果然是遇到了竞争对手，华庭雅筑这边和日资公司都谈好了价格，就差签合同了。
雷昊从李梓辉这里得来的答案倒是很有意思，对方给出的是两种选择，一是等第16期，二是和对手来个暗标。
这就有意思了。

第三百九十章 暗标之王
所谓的暗标，雷昊当时帮钱玉斌弄过一次，就是双方各自出价，价高者得，买房？还能暗标？
李梓辉在搞什么鬼？
就连刘兴东都有些不满，在他看来，什么日资企业统统一边去，大家可是合作伙伴，你搞这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还请雷总谅解，我呢，就是要做个场面给公司其他人看。”李梓辉笑着说道：“明人不说暗语，现在房价虚高，12000的均价是挂出去的数字，我们负责送十年物业，另外每平米会补贴一定的装修费，雷总你就补贴标准出个数字，比那边低的话，咱们很快就能签合同。”
现在中国的房价都是这样，你敢低价卖？所属的利益集合体都不同意。
那么有什么办法呢？我一万每平米卖出去，然后各种补贴，数字就没变了，鸡的屁也被拉了上来，这就是金融圈内部人都清楚的做数据。
稳增长是政治需求，雷昊小胳膊小腿的，可没想过去对抗这种大势。
再看看李梓辉的表情，还有刘兴东饶有兴致喝茶抽烟的动作，混商场有了一段时间的雷昊，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是再讨人情呢，什么狗屁暗标，李梓辉会不把房子卖给雷昊，那才是咄咄怪事，他卖是肯定卖，但存在着竞争却也是明显的事。
雷昊可以讨个人情，甚至可以用低一点的价格买到房子，但人情要欠下来。
以后雷霆投资要是有什么盈利的东西，自己还好意思拒绝李梓辉的资金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雷昊顺手就把人情给出去，问题是他知道这个房子要涨价，现在价值一百万的人情，到时候也会跟着涨，一千万？两千万？亏死了啊。
“对于投暗标，我很有点心得。”接过李梓辉给来的香烟，雷昊不好硬着拒绝掉这个人情，只有换了个方式开口道。
不就是暗标吗？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比自己更擅长于投暗标吗？不可能有。
“呃，雷总，其实……”李梓辉觉得不对劲了，雷总你这不按套路来啊。
此情此景，不就应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我给个钩子，你抛出个人情，我们把事情谈妥了，今晚就一起吃饭桑拿一条龙吗？
“老虎，李总开玩笑的呢，你别当真了，咱们什么关系？咱们的关系比不上区区小日本？”刘兴东吐了口烟道。
雷昊却是故作认真地说道：“不不不，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按照规矩来，免得李总受同事攻讦，再说了，我喜欢跟别人竞争。”
“哎，那也行，雷总你等下，我给你一些资料，顺便喊几个人过来见证一下。”李梓辉眼珠子一转，反而是答应了下来。
原因非常简单，中国的房地产公司面对着日资买家，这价格能低得了吗？华庭房产虽说没坑人，但也算得上赚了不少的一笔。
在李梓辉看来，雷昊按照国内状况出的价格，怎么也不可能比日资那边多。
到时候标价低于对手，雷昊尴尬了吧？李梓辉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无论雷昊出什么价，他就视而不见，硬是喊出比日资企业高那么一点点的数字，然后……人情欠更大了啊。
“我要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雷昊笑着要求道，自然得到了李梓辉肯定的答复，刘兴东在旁边则是饶有兴致是看戏，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一个小小的交锋。
雷昊对自己拥有莫大信心，所以觉得人情给出去不值当，李梓辉则是有枣没枣打三竿，能有收获自然好，没有收获那就全当看雷昊表演一番无敌的眼光和分析能力。
资料给了出来，雷昊翻了开来，一直看着这里面的数据，顺便拿出手机，链接公司的资料库，寻找对手企业的信息，顺便还问了做主的人的信息。
看起来是很正式，仿佛就和金融市场的交锋差不多。
办公室里其他两人看得津津有味，他们知道雷昊厉害，属于那种百战百胜的存在，但真正看到雷昊工作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
“金融圈的，看起来就是不一样。”李梓辉用眼神向刘兴东传达消息。
“想当初，我认识雷昊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专科院校毕业生。”刘兴东也有着莫大的感慨。
雷昊对这些数据的确有分析能力，但让他真的从这些东西里面猜测出对方的准确心理价位，那简直是扯淡，谁知道项目负责人那时候怎么想的啊？
雷昊的依仗是未来信息，既然搞出了这么一个事情，那么此时此刻的七天后，“未来的自己”就应该知道对方的出价。
那么……暗标？雷昊对此表示呵呵，他仿佛又找到了一条金光大道，那就是帮别的公司做暗标竞争。
你出的价格，我永远能提前七天知道，那就问问，这世界上，谁敢跟我玩？
雷昊翻阅着文件，计算着数字，其实是在等待未来信息，但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未来的自己”要是来了恶趣味，不想发信息过来那怎么办？到头来人情还是得给出去。
幸运的是，这一次，“自己”没傲娇，房价、赠送的十年物业是定值，但日资对手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他们居然只要了一千元每平米的装修补贴。
大多数的二三线城市，一万的房价对装修的补贴都是1500左右，也只有不懂行情或别有目的的人，才会接受1000的标准。
况且现在谈的是一整栋楼的价格，这里面也是有讲价的空间，用比市价更高的数字买下15期单位楼，日本果然是有钱。
雷昊心里面既是无奈又是庆幸，如果没有这条信息提示，他大概会报一个比1500低一点点的数字，现在嘛……
扯了张纸，雷昊在上面写下999这个数字，递给李梓辉，然后好整以暇，等着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当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李梓辉的心里是崩溃的，这张单子是他谈下来的，价格也是刚确定了没多久，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雷昊肯定不在其中。
那么……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从简单的数据里面分析出这些答案？

第三百九十一章 插手的后果
刘兴东看到这个数字，再看看李梓辉两眼发直的表情，也是猜出了一点什么。
“李总，别愣着啊，到底什么情况？”刘兴东不耐烦的问道。
“我原先谈妥的补贴，”李梓辉看了看雷昊，又把目光转向刘兴东，苦笑道：“是每平米1000元。”
“……”刘兴东抽烟的姿势都停了下来。
雷昊出的是999，也就是说，比对方高了1元，这……有点厉害啊。
“卧槽，老虎你别玩金融了，我们一起拿地皮建房子吧，满世界投暗标就足够赚翻了。”刘兴东兴奋和吐槽都有，眼睛里却满是好奇。
几千万上亿的买卖，来个暗标很正常，虽然李梓辉事情办得比较粗糙，但也就是表明了一个态度：来求我啊，你开口，我就给你把事情办了。
所谓的竞价，也就是一个带玩笑性质的过渡话题，雷昊只要接过对方递来的橄榄枝，他选择就很简单，人情给出去，用同样甚至较低的价格买下东西。
但是雷昊不愿意，自己能办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求人？即便商场的人情往来的地方，这一次却是不可以，后期可能存在的几千万账面利润，会让这个人情显得太贵重。
那么，一切按照正规程序来咯，买东西嘛，价高者得，然后他就出了个比对方高1元的价格，这可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
“市场心理学，我们做金融的，很擅长预估对手的心理价位。”看着李梓辉都有点傻眼的样子，雷昊做了个约等于没有的解释。
“那也不能就高这么1块钱啊。”刘兴东追问着，眼睛里闪着金光。
“分析结果就是对方很可能会接受1000元每平米的装修补贴，那我少要1块钱，试试水咯。”雷昊笑了笑，再对着李梓辉道：“再说了，我出价不适合的话，不还是有李总在嘛。”
“是的，哈哈，我多此一举了。”李梓辉心里就像哔了狗一样，但好奇却半丝不减，看着雷昊，却也开口问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我去争取让他们的合约转到下一期。”
都是大客户，华庭也不好得罪，只不过……转到下一期？那么合约肯定还得谈，一个月的时间很可能不够，对方也极有可能去购买另一处房产。
无论是哪一点，原本顺利买下这栋房产的日资企业，肯定要损失掉这一笔横财。
雷昊对此没有半点愧疚的心理，道：“李总可以让对方跟我公平竞价，雷霆向来不怕竞争，即便是泰和、克达、信丰他们，在价位上面都竞争不过我们。”
“咳咳，不用，小事而已。”李梓辉差点被香烟呛死，但也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比如说……既然雷霆在价位分析上面有能耐，那么，房地产公司拿地皮可是非常看重这一点的，是否有合作的地方呢？
以前总是拿雷霆当金融公司看待，现在想来，这里面藏着的宝贝可不少啊，雷昊这个人……怎么都看不透呢。
雷昊却是没功夫在这些地方耗费精力，他现在连彩票号码都可以预测出来，但是公司每周都是千万级别的利润，一次两次的横财，对他来说还不如闷声做事、在金融市场里面收割利润。
合约谈完，按照条款约定，雷昊需要给的价钱是1个亿，分五期到账，那一栋楼也会根据他的要求，在某些方面做点改动，另外该有的补贴和优惠，李梓辉也一个不差的给了出来。
雷总买了栋楼？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公司，员工们顿时一阵激动。
21层每层4户，也就是84处房产，这个数量，足够让雷昊把福利发放标准压到很低，要不然的话，够资格享用福利的人，连84这个数字都无法满足，再扣除一些不会占据名额的公司高层，这些房子可以满足现在公司的几乎所有需求。
只不过公司准备给出什么方案呢？一群人心痒难耐，却也没看到雷昊公布计划。
雷昊觉得，自己要是现在把方案说出来，肯定要被喷死，现在的企业有些是买块地皮给员工建房子，有些是增加公司支付的住房公积金比例，有些是买了房子当宿舍或打折出售，哪有人是像他一样的？
但这个东西瞒不过一些高层，比如苏逸文。
“雷总，我们花费一亿的价格购置房产，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你抽调了一个亿，公司其他地方就少了一个亿。”苏逸文打电话给雷昊的时候，语气中是带着质疑的。
说了行政方面由他负责，现在雷昊是越了线。
而且中国的房价？跟美国次贷危机时差不多离谱，虽说政体不同，但风险却也是被堆得很高。
现在房价的有价无市不是供不应求的有价无市，而是价格被掐死的有价无市，也就是说，你用这个价格买房子，相应价格超出标的价值，你不用这个价格买房子，那你就买不到。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购房者的智商……然而，房市的斯德哥尔摩症产生了，高价之后，相对实时高价的低价，就已经会让购房者觉得天上掉馅饼，金融业和房产业玩弄着市场。
身为金融业精英，雷昊能做的，只是帮公司员工避免被玩弄的结局，他挑的是事实价值上涨的产业。
甚至雷昊都没打算把资金花费在那边，面对苏逸文的提问，他也只能抛出自己的观点进行解答。
苏逸文信了才有鬼，他现在头疼的是公司少了一个亿的资金，负债率又超高的情况下，接着的行政规划需要怎样去规划。
“偿还青钰那些股份回购款，加上其他贷款，雷霆的负债超过10个亿，按照我们现在的扩张速度，我们今年需要投入的资金预估为4个亿……”苏逸文开始摆事实讲道理，无非就是我们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不能把资金浪费在某些领域。
雷昊无奈得很，他有种把所有资金投入相应实业板块来证明自己的冲动，但想想资金筹集、投入、回流和收益的一摊子事，再联系一下金融和实业两个领域的收益比、信息的传播速度和提前量，他默默压下了这个念头。
结束了和苏逸文的通话，雷昊还没松一口气，羊城总公司很多组织部门的领导又以各种理由来到他这边，要支持的、要资金的，总而言之，就是雷总你肯花一个亿买房子，花个千八百万给我们部门发展发展，那也是可以的嘛。
雷昊肺都要被气痛了，这群混蛋啊，你行政方面的东西去找苏逸文啊，找我这个投资总监做什么？
不对，自己好像越权了一次，难道说，这些人觉得有一就有二？还有就是，他们觉得我花钱厉害且没有规划？
企业大了，虽说还是拧成一股绳在向前发展，但各个部门都想要拥有更多的话语权，相互之间没有竞争才是怪事。
雷昊总算是知道自己胡乱“拍脑袋”的后果了，他应该先和苏逸文商量一下才对。
“这次是坑了苏总，也坑了自己。”雷昊有些恼火，也有些愧疚，但更有些庆幸：“还好，这一次的操作，我半点钱都不用出！”

第三百九十二章 雷总威武
你们不是要钱要支持吗？行啊，我这次半毛钱都不用出，那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呢？
谁要是能做出一样的方案，我就敢绕过苏逸文给你们把方案通过了！
雷昊在心里恶狠狠的想到，但还是这群“磨人的小妖精”逼得提前离开办公室，他也是没了办法，这些家伙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方案也全是为了公司发展着想，作为董事长，雷昊能怎么办呢？
惹不起躲得起，搞定了投资部门的工作，雷昊很机智的溜了，并且发誓以后任何关于行政领域的事情，都交给苏逸文去办理，顶多……给苏逸文“提建议”就好了。
在证券市场无所畏惧的羊城猛虎，被公司组织部门的人逼得早退翘班，公司众人觉得很有意思之余，反而是愈发想在雷昊这边刷一波脸，最起码，你回到自己部门就有得吹啊：你们经理我，可是敢在雷总面前据理力争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雷昊发现他办公室非常热闹，下属们仿佛打了鸡血，到他办公室刷BOSS形成了潮流。
一群行政领域的最高层也是乐得看到雷昊被为难，他们也想趁此机会打消雷昊插手行政工作的念头，更有种看到大人物窘迫的趣味感，便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整个公司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和谐。
另一边，刘兴东对这事也是上了心，默默开始筹集资金、打探消息，准备在这里面捞一笔，没等他准备工作做好，房价涨了。
小道消息，地铁改线或成现实，刘兴东一群人第一批得到消息，然而……有个蛋用，一堆人知道的东西，怎么获利？
争呗，10%的可能性，就可以带来相应的利润，到了20%的可能性，那利润空间就更高，但卖家又不是吃素的，他们也懂这个，零散的销售在竞争中开始涨价，大宗的房产被人捏在手里，中国的房市就是如此酷炫。
回过头一看，刘兴东才发现，雷昊的时间点卡得刚好，连资金都是分期付款，也就是说……他净捞钱了，连成本都没出多少。
“卧槽，下次雷昊就算买狗屎，我也要囤个十吨八吨的。”刘兴东此时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雷昊当然没有炒狗屎的想法，公司除了他，也没其他高层会整天盯着某一特定区域的房产价格看的功夫，也就是相应的房地产上市公司股票持有了一点，赚到的钱不一定比炒几个小房子差。
1月6号周五，例会之前，雷霆投资的中高层都摩拳擦掌，准备要在雷昊无法躲避的时候狠刷一波脸，顺便拔高自己在部门下属心中的地位。
“哎，雷总，你呐……”苏逸文每周五都会来羊城主持会议，和他一起的有陶利羽和孙可裔等港岛公司的高层，看着坐在身边的雷昊，他对于现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公司的氛围也有点太好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得益于雷霆投资迅猛的发展速度，公司员工上升通道很顺畅，上下级之间也就没了多少龃龉，相互之间关系很不错，下属们只要不怀着私心，拿雷昊开刷也不会得到惩罚。
这就是苏逸文哭笑不得的地方，到了会议室的人也都是会心一笑，其实他们就是用有些开玩笑的方式，来表达述求和表露自己的立场。
我们需要支持，我们也希望雷总你别过多插手行政工作，那么，我们开开玩笑，雷总您应该收到信号了吧。
公司气氛好，雷昊很满意，但自己被拱到这种不尴不尬的位置，在场众多中高层，一个都逃不脱煽风点火的嫌疑。
“雷总，我是支持您的，只不过希望港岛分公司的福利也能跟上总公司的脚步。”陶利羽作为基金经理，居然也叛变了。
“港岛是中国的，港岛分公司是雷霆的，雷总，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孙可裔挤了挤眼睛，他对雷昊已经有了崇拜的心理，但不妨碍他拿偶像来开刷。
“好了，别吵吵了，赶紧坐下，时间差不多，我们就开会了。”雷昊憋着一口气，不是怒气，而是小小的怨气。
我在为你们谋福利啊，你们居然敢拿我开刷？简直太没道德了。
宣布正式开会，大家就正经了起来，各种方案和计划提交、工作报告说明，各部门之间的资料调配和合作，一切事情井然有序的安排起来。
雷霆现在的结构也非常合理，苏逸文是总裁、裘雨婷是副总裁，他们两个人负责行政组织工作，投资领域的问题，雷昊则自己做主，如今的他，受到投资部门的尊敬、甚至是崇拜。
在未来信息的提示下，雷昊管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投资部门众人更是团结得很，处于一种良性竞争下的高速发展状态。
把大部分事情安排好，最后发言的是后勤部，春节临近，他们处于最忙碌的阶段。
只不过能参加公司高层例会，这里面的人就根本不会缺个三瓜俩枣，他们反而是都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向雷昊。
“行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雷昊没好气的开口道：“我也知道你们之中某些人有意见，事实上，这件事我的确欠缺考虑，没有和苏总提前沟通好。”
这是要认错？大家伙都很奇怪，在他们心里，雷昊是不会出错的，他是雷霆的灵魂，他战无不胜。
苏逸文也是很奇怪，他知道雷昊的性格，顶多吃个闷亏就算了，以后能少点“胡来”的行为，行政高层们就觉得雷昊称得上“明主”了。
认错？不行！苏逸文向几个高层做出眼神示意，他们宁愿自己啃下苦果，也不能让雷昊的威信受到损失。
“雷霆发展到了一定阶段，我们的福利确实要跟上。”
“一个亿而已，买的又是贬值概率极低的房产，雷总是为我们着想。”
“一个亿，我们投资部门在雷总的带领下，一个月就可以赚回来。”
气氛骤变，雷昊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语，他可不是撕破脸要大家给他台阶下，而是……
“我说你们就没看看华庭雅筑的房价变化吗？”雷昊笑着说道，好整以暇的看着一群蒙圈的公司高层。
房价？最近中国房价是在涨，但都是做出来的数据，大家不觉得把钱分配到那里是最好的选择，雷霆没必要趟那些浑水啊。
“咳咳，现在华庭雅筑的房价，以我买下来的那一栋为例，从12000元每平米，涨到了13000元。”雷昊摇了摇手指道：“不是虚的哦，是因为地铁改线导致的涨价。”
“……”一阵沉默。
“哦，忘了说一下，我看好地铁会改线，想来，在投资领域，我还是有点发言权的。”雷昊又给丢了句话。
一群人脸色发热。
“对了，我签的是分期付款协议，我准备的是，到时候按照一定折价的比例给员工发放认购权，公司提他们担保房贷，也就是说，一切顺利的话，银行帮我们先给钱，员工们自己还房贷，我们不用出一毛钱。”雷昊再次开口道。
会议室里有些人已经想在地面上找条缝钻进去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投资领域没出错的话，这一次，就算是我给员工们发福利了，反正不要钱的。”雷昊笑得很惬意，会议室里众人却是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帆风顺
什么叫“反正不要钱”？雷总您这话有点太过分了啊，我们忙活了很久、付出很多精力和金钱，都没办法给员工争取到这种福利，你这是要上天啊。
至于投资领域会不会出错？看看雷昊的成绩单吧，他出过错吗？只要问题转向投资领域，雷霆众人就对雷昊抱着巨大的信心，他们坚信雷昊是不会出错的。
那么事情就明朗了，雷昊付出的是自己的眼光，然后一毛钱都不用付出，公司员工们突然发现，他们能折价买房，价格可能会比标的价值还低一些，这福利够狠啊，简直碾压羊城金融圈全部同行。
会议室一片安静，雷昊觉得很惬意，他是插手行政管理了，但却不是这些人想象的那样，他的方案根本没有动用公司半点资金。
这就是金融圈，这才是金融圈！
“啪啪啪……”大家愣了有一小会的时间，最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鼓掌声。
“服了。”
“雷总威武。”
“这次该被下面那群家伙笑话死了。”
“输给雷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大家脸上露出了无奈中带着真诚的笑容，无奈的是他们被雷昊教训了一顿，但这件事又真的很值得高兴。
听着现场的掌声，看着意气风发的雷昊，众人心情各异。
裘雨婷眼里都泛起了水雾，她很清楚，雷昊在掌握投资部门之后，又收拢了一大批高中低层的人心，雷霆投资已经被他完全握在了手里。
里欧、余荣、赵力辰、陶利羽等投资部门的人则是一脸与有荣焉，瞧瞧，这就是我们雷总，我们的投资总监，哥们虽然是搞投资的，但用投资的方式来搞行政管理，那也是顶呱呱。
什么？你说我们先前也是站在调侃雷总的阵线？你肯定是看错了，我们那是做卧底。
苏逸文几乎是绝了和雷昊在雷霆投资争锋的想法，这种掌控力度、这种威望、这种能力，他拿什么来争？
“我在汇丰，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他的眼光，简直是一种艺术。”苏逸文心里想道：“也许雷霆会很快走出中国，我们的模式……很适合！”
前几天是被下属们不停的用另类手段调侃，现在则是被这群家伙捧上神坛，雷昊心里的激动稍微消退之后，便明白了下属们的“险恶用心”。
都把雷总您捧得这么高了，您好意思计较前几天的事情吗？这些金融圈的精英，果然是心有九曲玲珑，见风使舵的本事简直就是天赋技能。
雷昊也非常清楚，别看这群家伙现在鼓掌鼓得欢，要是事情有变，到时候被笑话的还是他雷昊。
“果然，没两把刷子的人，想在金融圈混下去，绝对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雷昊做出双手下压的动作，心里突然有了点感慨。
会议继续进行，其实也就是剩下一些收尾的东西，大家很容易就可以决定掉。
当开完会的时候，雷昊回到办公室，把自己扔到待客区的沙发里，双手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也有些兴致盎然。
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算计与被算计，是金融业的魅力所在，雷昊很喜欢这种感觉，当然，他也知道，假如没有未来消息，他肯定不会有现在的乐趣。
办公室门被推了开来，雷昊不用抬头就能知道是女朋友，除了她，其他人不敢不敲门就进来。
果然，一阵幽香传了过来，雷昊感觉到女朋友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不由得睁开眼，刚好和裘雨婷四目相对。
“你就是爱逞强。”裘雨婷伸出手，帮雷昊按摩着肩膀，嗔笑着道：“这些东西留给苏总做就好，插手进去，无论是对是错，你首先就承担了风险。”
“风险和收益并存。”雷昊笑着把裘雨婷拉到怀里，低声道：“永不满足，才是一个初生企业应有的心态。”
“所以，你有把握？”裘雨婷也是把头靠在雷昊的肩膀上，道：“没有失败过，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压力，有的时候，我很担心这种压力会压垮你。”
“不会的。”雷昊心里一暖。
将军百胜、将军百战、将军亦百死，他有着绝大的优势，却也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迎来失败，况且未来信息是他心里最隐秘的东西，不予人说，也就不免会为亲近之人的担忧而感到愧疚。
“走吧，时间差不多，该回家吃饭了。”裘雨婷把雷昊拉了起来，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口的刘辉默默跟上，顺便让楼下的郑毅茂把车备好，一行人便就驱车回家。
吃饭、小聚，家庭的温馨让雷昊感觉心里又被洗涤了一遍，再次回到书房处理工作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又恢复了精神饱满的状态。
雷霆现在算是步入正轨，在从小机构往中型机构蜕变，行政组织方面需要时间的积累、人员的磨合和渠道平台的建设，投资部门的盈利则在以领跑业内的姿态在增加。
雷昊每天做出短线操作的决定，把这些意见传达给各个投资团队，后者按照他指出来的方向，抽调资金、选择进出场时机、充分掠取存在的利润。
这段时间的操作和学习，雷昊也开始尝试把更多的资金放到期货、外汇等杠杆更高、风险更大、收益更大的市场，公司的收益率节节攀升，随着资金的增加，多出来的资金便撒到股市里面。
雷昊就像是驾驶着一台名为“雷霆投资”汽车的司机，他的技术在增长，汽车也在由里欧这些人在努力更新换代，两者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长线这边的尝试也算是旗开得胜，加上青钰那边，雷昊手里握有8万手的棉花期货05合约，由于有信丰的高位接盘，他的建仓价反而变低，数字为10214元，现在的期货价格还是在10650左右徘徊，也就是说，账面利润每吨436元，总共1亿7440万。
这1亿多里面，有几千万是从信丰那边赚来的，也有一些是从价格上涨这里赚取的。
有了信丰的加入，加上未来信息中的提示，雷昊对于这次的操作的信心很足。
只是很快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不同的未来
1月9号，周一下午，雷昊原先收到的未来信息中显示了棉花期货合约价格在下跌，主力完全转移到他持有的5月份合约上面，持仓量36万手，日交易量近十万手。
雷昊认为是放量下调，几天后的高位到达之后，他准备在一个月的期限内减掉大约4万手合约，接着伺机在低位补回来。
这是很正常的选择，4万手就是20万吨，每吨差额100元，都能有2000万的利润空间。
下午完成工作之后，雷昊却是第一次面对着两条时间同样、内容却不同的未来信息。
同样是接下来一个月，棉花期货价格却是先跌后涨，不止回到10650的价位，量能放大之余还在向10700蹿升。
“唯一的区别是，后面的未来信息点明了信丰在加仓。”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信息，雷昊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事情。
再翻开今天的操盘报告，里面显示的是在1月9号周一，信丰的仓位有所下跌，包括客户持仓在内，信丰期货公司的席位上原本有18万手，短短的一天，却掉了1万手左右。
雷昊仿佛看到一张网在往自己罩过来，他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未来被改变了，假如自己不知道未来价格会下跌，那么自己会怎么做？加仓？最起码也应该是持仓。
假如自己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减仓？还是投入更多的资金进行持仓？
也不对，假如这是一个算计，信丰肯定能知道自己投入的资金量，更可以知道自己没有把所有东西都铺开，那么……他们想踢走自己？或许说，他们有更大的动作，要更多的利润？
“我知道未来，我参与未来，我改变未来……”雷昊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很亢奋。
按下了办公桌上的电话，雷昊对着接通电话的那边喊道：“颖峰，让里欧、余荣、赵力辰到交易部会议室等我，开个小会，顺便你把所有关于棉花期货的文件资料都复印一份给他们。”
把文件整理一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的纸，雷昊就在上面把一条条的信息列出来，大致捋清了一些东西之后，又把这张纸折好放到口袋里。
十分钟之后，雷昊离开办公室，前往交易部，推开会议室的门，他看到的是里欧、余荣和赵力辰三个人在等待。
“雷总。”
“雷。”
“经理。”
“坐，我们开个小会。”雷昊走到主席台，桌子上面已经由李颖峰摆放好了一叠的关于棉花期货操作的文件资料，打开已经断开网络的电脑，会议室屏幕上显示的是这次操作的各种信息，该有的东西都应有尽有。
“里欧，把棉花期货的持仓状况说一下。”雷昊点了里欧的名。
“我们的？还是所有人的？”
“所有的。”雷昊眼睛一亮。
“OK。”里欧的眼底深处也是有一道亮光，开口道：“在今天开盘之前，棉花期货合约持仓排名第一的是信丰，他们有18万手，第二是泰和，他们有15万手，第三是浙昌，14万手，青钰排第四，11万手……”
“刚才收盘之后，在交易量放大、政策面利空预期增加的情况下，棉花期货合约价格涨幅较小，泰和持仓增加几千手，信丰减少1万手，浙昌增加1万手，青钰不变……”
“雷，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里欧皱着眉头道：“信丰不可能减仓！准确的说，减仓的市场参与者不可能大部分在信丰，我无法确定这些事情。”
“老余，你的意见？”雷昊点点头，把目光转向余荣。
“从基本面来看，棉花期货价格有一部分的上涨空间，加上政策预期的刺激，预测它会有一次冲高回调的曲线，但是，我们和信丰前期的抬价，占据了部分原有的战略区域……”
“我觉得，信丰的动作，有点获利减仓的意思，毕竟，期货市场这边的利润被我们压缩了一部分，无形中风险被抬高了，他们十万手的持仓，应该有一些是准备吃掉这次的浮盈而已……”
“我们持仓太重，高位持续减仓，也是符合投资理念的选择，预留应有的力量……”
余荣从研究部的角度给出建议。
这就是一线和中后台的区别，里欧和雷昊能从数据的跳动中感觉到一些余荣感觉不到的东西，余荣则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从冷冰冰的信息中分析出一个理智的结果。
谈不上谁对谁错，以雷昊现在的持仓和资金量，正常的思维角度肯定是适时减仓，以待变化。
如果没有两种走势完全不一样的未来，雷昊最好的结果也是采取中庸的选择，高位减仓，等待回调之际尝试把仓位补回来，或者持仓观望，反正他账面盈利足够多。
“里欧你能抽出多少资金？”雷昊把口袋里的纸张铺在桌子上，在上面写写画画，又抬头问了问里欧。
“明天的话，2亿，要更多的话，会影响到短线收益。”
“员工注入的那一批钱，可以置换一部分自有资金出来吧。”
“那我能加到3亿。”
“我们的秘密账户足够吗？”
“期货市场吗？只有三十四个。”
“不够，我要最少五十个，不要用青钰期货的席位。”
“OK，现在只能有三十四个，一个礼拜内，我会给你五十个以上，分散到青钰之外的期货公司交易席位上面。”
“把资金注入到这些账户。”雷昊把桌子上的纸折好，放回了口袋，带着一丝冷峻的笑意，道：“我们把青钰的仓位转到这些账户里，同时我觉得期货价格几天内会开始下跌，到时候，我要你……加仓！”
“无论多少卖盘，都给我吃掉！我给你11000元每吨的权限！”
雷昊脸上有些狰狞，两种全然不同的未来，证明了一件事：他被人算计了。
信丰很有可能也采用移仓的做法，造成一种他们在减仓的假象，然后默默吸纳浮筹，也接过雷昊的卖盘。
或许还有更多，但毫无疑问，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雷昊的想法很干脆，我不管你要怎么玩，我已经做好自己玩的准备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风险在积累
从2万手到5万手、8万手，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加多少，从2亿到5亿、到再准备3亿，从一个账户到2个、五十个以上秘密账户，雷昊看到了自己投入力量的增加，也看到风险的增加。
第一次做长线，就要做完全的主力，这就代表着，除了这8个亿，雷昊肯定还要在其他领域投入资金，数字全部都会是以亿来计算。
沪市，信丰期货，顾长征、单镇疆等人翻看着计划书，嘴角都有满意的笑容。
信丰的风格一直很霸道，他们虽然讲道理，但如果有可能，他们是不会让别人拿到话语权的，特别是这次的运作似乎有放大的迹象。
“浙昌那群人精得很，居然想到从现货市场对冲掉一部分风险。”
“持有现实的棉花，卖出棉花期货合约，粗糙的对冲的手段。”
“这也算是多逼空的一种了。”
信丰总裁办公室的小会议厅里，一群人笑得很惬意，但单镇疆的一句话却让他们稍显沉默。
“但不是我们的功劳，是雷霆逼得空头不得不采取这种方式，也算是空头歪打正着了。”单镇疆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一次，被雷昊这么掐住脖子威胁，单镇疆佩服之余，更多的是憋屈，他们堂堂信丰期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了？
没有，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被欺负得惨，那只羊城小老虎根本不讲人情，就这么狠狠从他们身上割下一大块肉。
痛！但为了存在的利润，信丰却还是接受了。
“拿了我们的，都要给我们还回来。”顾长征看着单镇疆，道：“和贸易商的协议谈好了？”
“是的，我们接受他们的资金，他们负责压住仓储！”单镇疆狠狠地说道：“在期货市场，我们会把持仓换到秘密账户，造成信丰减仓的迹象。”
“雷霆会上钩吗？”
“不知道，但上钩也好，不上钩也好，我们都要这么操作！”
“也是，报复是幼稚的行为，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盈利。”
江浙，浙昌期货，这边一群人是最憋屈的，他们在期货市场无法完成平仓，只好靠着现实市场的强大实力，购入大宗棉花仓单。
期货市场玩不过你，我就在现货这边进行平仓，这你总影响不到了吧？承认了上次的亏损，接下来你要是敢把价格抬起来，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再卖空一些单子。
现实仓单的持有，可是能直接放到期货市场进行卖空的，无形中，浙昌投入的力量更大，他们的风险也在加大。
羊城，当雷昊做出决定的时候，里欧、余荣和赵力辰没有反对的意思，到了现在，除非政策面出现巨大变化，不然接下来就是实力和技巧的竞争，是资金的对决。
十个亿，单个标的，包括雷昊在内，其实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短线其实就是跟着主力捡便宜，只有资金量达到一定层次的长线操作，才是大鳄们的战场，雷霆迈了一只脚进去，现在准备把另一只脚也迈进去，会得到什么结果呢？
亏损？还是盈利？
这里可是期货市场，以雷昊的脾性，重仓几乎成为定局，里欧和余荣的预计是会达到十倍杠杆，也就是说，盈亏几个亿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如果市场波动剧烈，那么还可能有更深远的影响。
“这几天加班把准备工作做好吧，还有，注意保密，除了我们四人之外，操盘手那边，里欧你也要尽力做好掩饰，不行的话，你就自己操盘吧。”雷昊叹了口气。
春节临近，雷昊却能肯定自己无法过一个清闲的节日，不过他前期的操作也没太大风险。
秘密账户这种东西，只要是金融机构都会有，他们会通过各种方式把资金注入到这些账户里面，然后……自己和自己交易，这绝对是违法甚至犯罪的行为。
但全世界都这么做，此方式几乎成为金融业的潜规则，执法机关每查一次，拨出萝卜带出泥且不说，还无法得到完全足以定罪的证据，最后只能罚款了事。
雷昊把雷霆的仓位转移到秘密账户，也是做出自己减仓的假象，然而他的持仓全部都在，只不过是从明面转入地下，至于客户的盈利受到影响？能赚钱的话一切都好说，亏损的话，是他自己亏得更多。
再说了，假如事情按计划发展，雷昊还需要在其他地方投入资金和精力，这些东西，占有基金份额的大部分客户可没什么付出。
1月9号到15号，这个礼拜的证券市场挺热闹，股市1月效应发威，入场资金不少，指数小有上涨，个股情况也不错。
外汇市场还是那样难以抓摸，没什么大的波动。
期货市场里面，这段时间一直在传的进口配额减少，终于得到确定，配额被减到触目惊心的地步，用棉企业一片哀嚎，掉头就往各个市场下订单，但看到环比上涨的价格，部分人还是心疼，决定等着中储棉轮放，库存随之减少。
贸易商、材料供应商、棉农也是有点傻眼，配额都减少了，价格好像提升不够啊，大家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只好在心里默默骂了声娘，然后各做各的事。
雷霆投资的员工这段时间却是和过节一样，首先是雷昊放出基金份额给他们认购，瞬间所有人借钱都把份额给买了下来，然后是雷昊买下来的那栋楼，地铁改线的信息传得沸沸扬扬，每平米涨到14000元。
最重要的是，雷昊说了地铁会改线，公司绝对不会拿这处房产来赚员工的钱，到时候最高也只会以买入价来给内部员工认购。
刘兴东却是觉得很忧伤，他筹集好资金，尼玛没房子卖了，零零碎碎的房产转让，还特么开的是离谱的价格，他只好默默把资金又分散回其他产业。
在这几天内，雷昊在政策出台之前一直把棉花期货合约握紧不动，等到政策出现、合约价格涨到10835的时候，他马上进行换仓，青钰那边不去管，但雷霆这边的持仓转换到秘密账户中。
从表面上来看，雷昊似乎是减仓了，让信丰那群人吐血的是，他们不但压不了价、接不了雷昊的盘，市面上居然出现了一股神秘的资金在减仓，但却看不出是谁在操作，各个期货公司的持仓增加很正常。
尔虞我诈的金融市场里面，信丰想算计雷霆，雷昊却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反过来算计了一把，而随着合约价格的上涨，空头也有些蠢蠢欲动，实体经济的参与者似乎也来了些热情，犹疑的资金积累到不小的规模。
棉花期货合约的持仓量慢慢增加到45万手，日均交易量慢慢在向20万手靠近，所有人都知道，市场现在是个炸药桶，就看看谁会先去点燃它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抽丝剥茧
“师兄，这是今天的操盘报告，这是研究部给出的分析文件。”16号中午，李颖峰捧着一叠资料，放在了雷昊的办公桌上面。
“嗯，等下里欧、老赵和老余他们过来，不用问我，直接让进。”把文件拿过来，雷昊又对李颖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我先出去了。”李颖峰根本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他很清楚，这几天雷昊和里欧、余荣、赵力辰经常碰面，原本以为会悠闲的节前时光，也变得无比忙碌，加班到凌晨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看到李颖峰把办公室门关上，雷昊才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文件里面。
一个礼拜了，期货合约价格从高位上掉下，坠底的决心不强烈，但跌幅的出现却已经势不可挡。
“转了一万手，加了一万手，还真是狮子里欧。”雷昊早就知道了自己持仓的变化，但看到详细操盘过程，他还是只能对里欧说一声服。
在证券市场里面，操盘是一个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的工作，以雷昊的要求，操盘手需要对数据极度敏感、要有非常高的专注度、且这份专注要保持一整天几个小时的交易时间，然后，还需要他进行无数次琐碎的操作。
只有这样，才可以把持仓成功转移到己方的秘密账户中，顺便更是能从对方嘴里抢下一些单子，当然，后者是建立在雷昊的预测没有出错的情况下。
里欧操盘的时候，是按照好几个前置条件做了预案，在这些预案之下，他需要在看到数据的变动之后自行决定什么时间、什么价位、什么数量来转移和吸纳筹码。
雷昊自认是做不到这些事情，还好，里欧完成得很顺利。
但再强大的操盘手，也是接受决策者的领导，雷昊的任务就是指出大方向，让几个下属往这些方向去分析、操作。
让雷昊感到有些诧异和犹疑的是，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当资金量达到一定量级且参与到相对狭小的市场操作之后，未来果然无时无刻在改变。
当知道了未来，并且按照未来进行改变的时候，未来即刻级起了变化，雷昊因为探知未来而改变一次想法，他收到的信息内容就会有些不同。
虽说绝大部分情况下，项目运转是趋于盈利的，但并非没有亏损的几率，也有一定概率出现盈利但幅度不够的情况。
雷昊觉得他现在就是在玩扫雷游戏，当他想走出下一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是否踩雷，然后……他需要做的就是走出一条最合适的道路。
“雷，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风控部的追问了。”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里欧走进来后，满脸的郁闷：“罗太死板了，他每天都要我打报告，我怎么办？我们的资金消失了，他差点要把我逼疯。”
“我会跟他说的。”雷昊合上文件，听着里欧的抱怨，安抚着道：“你不需要管风控部门，也不需要管银监、证监，你只需要对我负责。”
“OK，OK，秦那边呢？他很关心我们仓位的变化。”里欧有点无奈。
“青钰那边暂时不用管。”雷昊毫不介意的摆了摆手，又补充着吩咐道：“把这些操作抽离公司交易部，你和老赵负责操盘，记住，不止5月份合约，期限更远的，我们也可以用来加减仓位。”
“没问题。”关于操盘工作，里欧有强大的自信，他来这边不是抱怨，而是运作这个项目的时候，开始有些彷徨了。
“雷，空头到底在哪？”里欧忍不住问出了声。
“暂时来说，空头是一群可怜人。”雷昊半眯着眼镜，心里有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只剩下了无可奈何：“浙昌、看不清状况的大小游资、散户，还有……仓储着棉花的贸易商、实体企业厂商。”
“该死的金融圈。”里欧抽了口烟，语气中也有些无奈。
大鱼吃小鱼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鳄鱼是连人都吃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一次的运作，到最后可能会逼得部分人倾家荡产，但还是那句话，不贪就不会有事。
你有棉花仓单，你来期货市场做卖空对冲，那么你别加空头头寸，不然的话，等价格被抬起来之后，你可能会被爆仓，然后……你被强制平仓的时候，其实是反向做多对冲，会成为空头踩踏的一员。
至于散户和游资……进入到证券市场，就各安天命，大鳄有大鳄的玩法，散户有散户的玩法，别太贪，亏也亏不到哪里去，聪明一点的话，赚钱也不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前期空头力量分散，等价格到一定的位置，想来就会有够分量的人入场了，证券市场，奉行的自愿原则。”雷昊压下了心里的杂念。
“雷，我们到底要持仓多少？”看到雷昊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里欧露出了自己的目的，好奇地问道：“现在我们有9万手，相应就有9万手空单，18万，市场才40多万持仓，这个数字……太危险。”
“我们的持仓……”雷昊刚想回答里欧的问题，等了许久的电话总算是响了起来。
上面显示的名字是余荣，雷昊想了想，按下了扬声。
“雷总，查到了，我现在在深市这边，也打了电话到苏省、湘省几个地方，没有错，规模较大的棉花贸易商，前段时间有部分都接到了询问，他们圈内似乎有个领头的，在抽调资金，据说是参与到期货市场里面。”余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至于跟谁合作，我暂时没办法知道，但还有个情况，实际调查结果显示，这些人做空意愿也不低，他们很多人都准备趁着期货合约价格合适的时候，把手里的仓单抛售出去。”
“棉花产地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他们有仓单，但由于贷款、负债等问题，部分仓单不能进入期货市场。”
余荣这一次可是拼了，不但需要打电话、找关系去调查实体经济的情况，有些地方还要亲自跑一趟。
但这很有必要，涉及到十亿级别的资金，还是投资在单个期货市场里面，没有人亲自去调查，雷昊怎么敢完全相信资料里的推测和信息。
现在嘛，情况更加明朗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多头碰面
证券市场的操作，是基于对标的实体经济的调查上面，金融圈内的分析机构也拥有着强大的调查团队，各种数据的背后，隐藏的是一个个团队的汗水和智慧。
雷霆的研究部没什么实体经济调查能力，但是针对某一个领域，打探打探消息还是可以办到的。
雷昊要的也不多，其他人对信息准确率的要求可能是99%，他通过未来信息的一些变化，有个六七成就能得到同等准确率的答案。
“现在，也许信丰那边已经在疑神疑鬼了吧。”雷昊嘴边挂着有些古怪的笑容。
事实如此，沪市，信丰期货。
单镇疆都快疯了，他眼睁睁看着青钰期货的持仓在降低，但丢出来的卖盘却半点都没被他接到，不仅如此，市场的做多情绪格外热烈。
原本预计是10600以下的价位吸筹，信丰现在盯着还处于10750的价位，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又是这样，上次是雷霆，这次又是谁？”单镇疆压力很大：“是那些贸易商的额外资金吗？不太像，他们应该不会有这种魄力和资金，那就是新的多头？那还能接受，众人拾柴火焰高，也许，在这个价位，我们还可以加仓。”
“不行，再等等，这个价位有点偏高了，而且雷霆有种减仓退场的感觉。”
期货市场就是个互相算计的地方，秘密账户的作用就是隐藏自己的持仓状况，到了现在的状况，假如雷昊不退，信丰考虑的问题就是合作，雷昊也是这么想。
从未来信息和现实调查的结果来看，雷昊明确了信丰不会退场的事实，而项目运转到现在，雷霆和信丰已经开始有了合作的基础。
雷霆需要信丰强大的渠道，信丰需要雷霆的稳定头寸，也许……还需要雷霆这边稳压全场的眼光和魄力。
在雷昊看来，双方合作是肯定的事情，但他要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多头头寸的数量，就几乎相当于话语权。
17号，雷霆明面上的仓位继续降低，加上青钰那里，雷昊表面上的头寸降低到6万手，但他隐秘账户里已经有了10万手。
得意于确定基金类型时的惯例，雷昊可以把长线项目组的资金用投资的方式转移到秘密账户里面。
18号，5万、12万。
19号，5万、12万。
20号，5万、12万。
当持仓达到17万的时候，雷昊就已经不怎么加了，稳着10700的价位，把筹码让给信丰。
这个价位、这个持仓，是雷昊从许多未来信息中推导出的数字，信丰也没有让他失望，接过了吸筹的主力旗帜，在19号、20号两天的时间内扫光了市面浮筹，估摸着总仓位也有个十三万手左右。
不过两者不同的是，雷昊仓位17万手，建仓价格10400不到，信丰13万手，建仓价格超过10700，市场总持仓70多万，他们两者加上相对应的空头持仓，占据了60万。
能有这些仓位，雷昊和信丰其实是提前消费着后面的涨幅，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扫光所有的卖盘，在这种情况下，多头需要面对的，肯定有闻风赶来的游资和大鳄。
现在的棉花期货主力合约为05，价格10715每吨，17万手，就是面值超过90个亿，如果雷昊不是又抽调了2个亿过来，凑足十亿资金，他的杠杆就会超过十倍。
到了这个时候，多头应该开始互相接触了，雷昊还没有所行动，就收到了秦钰送来的请柬。
“信丰那边让我们务必到场。”秦钰在电话里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老虎，信丰每次说出这种话，就代表着……他们有大动作。”
“看上我们5万手的头寸罢了。”雷昊笑着说道，“我会到的，顺便给你发尾牙请柬。”
“哈哈，到时候我一定到。”秦钰开心地说道：“这一次期货操作，看起来我们是赚定了。”
秦钰信心很足，他看到的是市场总持仓70万手，青钰和雷霆一共有5万手，而信丰明面上有个7万多，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再加上与会人员中不乏一些贸易商和期货市场熟面孔，这一次碰头要谈些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段时间，雷昊也参加了几次所谓的业内会议，12月份的、1月份的，都是吃吃喝喝谈合作，他也帮公司拉了几个撮合的业务，渠道建设方面亦有点成绩。
假如可以，雷昊是不愿意参加这些聚会的，只因为那里面充斥着太多的虚伪和算计，金融圈有一个算一个，根本不会有纯洁的人。
但这次的会议还是必须参加的。
21号，周六上午，抵达沪市，雷昊先和女朋友回了趟裘家，中午接受秦钰的接待，吃过午饭，换了衣服，就到了参加会议的时间。
先是无聊的刷了个脸，悄悄签了名表示自己到场之后，雷昊就溜了，这种做法为他换来女朋友白眼一枚。
当东道主顾长征和单镇疆到达约定地方的时候，很诧异的发现羊城这只老虎居然早就在一楼陪着女朋友喝茶吃点心。
“果然是年轻人，这性子啊……”顾长征都六十一岁了，比雷昊父亲的年龄还要大，说一句年轻人倒也不为过。
“过了春节，他虚岁也才二十四。”单镇疆在旁边开口道：“我二十四岁的时候还在受界碑呢。”
“我二十四岁还不是在燕京军区？”顾长征无语地说道：“二十四岁，他娘的，人比人气死人。”
“顾叔不用这样，您应该想着，手底下快要多一个天才的士兵咯，虽然是临时工。”单镇疆笑着挤了挤眼睛。
市场总持仓量70万手，信丰有13万，而且他们有实体经济的合作者，有各种渠道，还有充沛的预留资金，这一次，他们才是主导。
顾长征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如果把金融机构比喻为军队，他是做梦都希望手底下有一个像雷昊这样的士兵，现在长期领导是没希望了，但短期合作还是能过过瘾的。
“走，就让我看一看，这头羊城小老虎到底有几把刷子。”顾长征笑着说道，两人带着助手往雷昊那边走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 合作
在顾长征等人发现雷昊的时候，雷昊也看到了对方，只不过他又不认识顾长征，即便有些怀疑，却也还是稳稳坐在原处。
“有人来了。”雷昊对着女朋友说道。
裘雨婷回过头，她是认得顾长征的，很快便站起身来，示意雷昊也站起来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边低声道：“老的是顾长征，年轻的是单镇疆，信丰的高层。”
“我们沪市金融圈的小龙女，长得真是亭亭玉立啊，跟你名字一样，婷婷。”顾长征认识裘雨婷的父亲裘振海，而裘振海当时有个很中二的外号“海龙王”，这群长辈们开玩笑的时候，就会喊裘雨婷为小龙女。
雷昊眨了眨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喊自己女朋友的，看在顾长征都满头白发的样子，心里面于是乎只有笑意，没有生气。
“顾伯伯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信丰在您的带领下，也是蒸蒸日上，以后可要多照顾我们这些晚辈哦。”裘雨婷从小就参加金融圈的社交，不要钱的人情顺势就捡了起来。
“我倒是想，只是婷婷你也不需要了咯，”顾长征很快就把眼光转到雷昊身上，伸出手，很正式地说道：“我说得对吗？雷总。”
“您好，顾总。”雷昊伸出手，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
“雷总，您好，敝姓单，单镇疆。”单镇疆早就按捺不住了，像他这种战斗在一线的人，没有一个是对“羊城猛虎”雷昊不好奇的。
“您好，单经理，秦总对你推崇备至。”雷昊信口胡说。
花花轿子人人抬，雷昊早就学会了用胡说八道来给别人戴高帽的技能，反正单镇疆也不会去找秦钰验证，说点不要钱的好话，何乐而不为呢。
从雷昊嘴里说出来的奉承话，即便是单镇疆，心里也是十分受用，他宁愿听雷昊称赞一句，也不想听别人称赞一百句。
“传言不实啊，这头羊城猛虎哪有半点脾气暴躁的样子？”单镇疆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双方都很和气，加上顾长征和裘雨婷父亲有些渊源，场面顿时融洽起来，趁着别人到场之前，四个人相互交谈起来。
雷昊感觉无论是顾长征还是单镇疆，似乎谈性很浓，而且那两人都是期货市场的精英和老油条，不时问起雷霆一些被列为教科书式短线操作的事情。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早就获利退场了，除了未来信息之外，雷昊在其他方面都没掩饰，就这么平铺直诉的说了出来。
雷昊讲得平淡，顾长征和单镇疆听得却是百味杂陈。
低吸高抛、适当建仓，这两个词语是短线操作的精髓，但能做到的人有多少个？能每次都做到的人又有几个？顾长征和单镇疆眼前就有一个，几个月的时间，无一出错，全场获利，次次都卡在主力允许的范围内获利退场。
这种手段，顾长征和单镇疆反正是做不到，他们心里面只有羡慕和期待。
羡慕雷霆投资已经习以为常的态度，期待和雷昊的合作。
只不过……任你雷霆投资再怎么厉害，这次还不是算错一步，我们信丰可不是减仓，而是加仓，你来这里参加会议，想必心里满怀着疑惑吧。
顾长征和单镇疆心里面有些得意。
雷昊也有些不好意思，算上第一次，他几乎是用同样的手法算计了对方两回，上一次是明目张胆，这一次则是暗地里动手脚。
偏偏对方还不知道，这种感觉……有点怪异。
“还是需要信丰顶在前面，等开完会我再跟他们说一说。”雷昊在心里面暗暗想到。
很快的，陆续有人到场，出于礼貌、也出于到场者的意愿，顾长征和单镇疆不停为雷昊介绍起来人。
这位是某某投资公司的投资总监。
这位是某某集团的董事长。
这位是某某企业的总经理。
来了七八个人，这群人加起来，能调动的资金足以达到几十亿的数字，再算上人脉关系和影响力，这一股力量就着实不弱。
“炒棉花期货足够了。”雷昊笑着和人说客套话，心里面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顺便迎接着一群两眼冒金光的土豪的奉承。
与会众人，看着雷昊的时候确实很像在看一堆移动的人民币。
这可是雷昊啊，这可是白手起家、年内挣下最少十亿身家的金融业奇迹，只要你和雷霆投资扯上关系，上一个年度的财政状况就会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不多时，雷昊手里就有了一叠的名片，不但有这些人自己的，还特么有帮人带名片的，单镇疆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群王八蛋，平时要点资金就推三阻四，雷霆还没出声呢，门口就一堆的人在等着送钱，简直……太让人忧伤了。
开始谈正事之前，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当无关人等离开，小小的包厢里只剩下利益相关的人员之后，一群人就没有人敢说错话或做错事了。
雷昊和秦钰坐在一起，听着这些人的谈话，半点口风都没透露的谈话，很快就完全明白过来。
这可以说是一个希望达成某些默契的会面，但也可以说是一次示威，到场的人，除了雷昊自己和秦钰，其他全是信丰的利益相关者。
他们说话时也没什么趾高气扬的架势，甚至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
什么我们有多少仓储、能拿到多少仓单，我们在信丰这边有了多少投资，我们合作多么愉快……
“难怪把见面的地方设定在酒店会所的包厢里，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在叙旧呢。”雷昊有些头疼这群老狐狸的说话方式。
好在顾长征和单镇疆不需要也不想要让雷昊去接触这群人，其他人也都知道信丰和雷霆有事要谈，他们给了面子，一个小时候告辞转场，留给了信丰和雷霆、青钰足够单独相处的空间。
“雷总。”单镇疆早就忍不住了，“我们有合作的空间。”
“十亿？二十亿？三十亿？甚至是百亿，如果确实需要，信丰都能筹集到，期货市场和现货市场，我们都有渠道。”顾长征眼睛里也是闪着光彩。
把雷昊的仓位压到5万手之后，信丰觉得找来雷昊合作，比把雷昊踢出局更有利，他们需要一个受控制的多头，当这个多头还拥有着敏锐的眼光，前期的合作会非常顺畅。
但顾长征和单镇疆只是想找条猎犬，根本不会想到，他们打开门，迎进来的是一只猛虎。
“雷霆和青钰可以得到什么？需要付出什么？”雷昊笑得很灿烂。

第三百九十九章 隐藏的仓位
“交叉持有各自相应的基金份额。”单镇疆有着很大的期待。
所谓的相互持有基金份额，是金融圈内部一种合作的方式，当然，资金的流转不会摆在台面上，而是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在几个基金的份额上面做协议条款，由于是绕了几遍且参与的是私募基金，监管部门根本很难查到。
“雷总到时候可以先平仓获利。”顾长征在旁边显示出了诚意。
所谓的先进先退，就是说你所管理的基金可以获得同等风险下最多的收益，虽然实际赚到的钱没有增加，但业绩会很好看，金融圈的明星基金，很多都有类似的操作。
接受这个合作方案有好处吗？当然有，信丰的资金、人员、平台、渠道等各种资源都是优势，自己的仓位到达现在的规模，已经不能单独考虑证券市场的因素了，其他方面也很重要。
但这次合作很难成功，如果份额的互换成功，雷昊的资金运作，同为业内人的信丰肯定可以看端倪，再联想一下最近市场的异常，他们会猜不出来吗？雷昊这些东西又暂时不想让信丰知道。
再者，雷昊现在的账面盈利比信丰要高出一大截，业内算基金份额净值的时候，却是不会把账面利润算进去，这一点也是扯皮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雷昊的收益报酬肯定是信丰无法接受的。
凭什么啊？你拿那么多，其他人不就拿得少了？
那么……雷昊又肯定不会接受降低自己收益的条件，他持仓不是5万手，是17万手，这里面蕴藏的，可不止是一两千万的数字。
总结起来，雷昊非常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和信丰达成这种合作的，大家能做的是，只不过是互通有无，做些空口白牙的保证而已。
金融圈，没有真诚。
商务包厢里，五个沙发一共十一个座位，在场只剩下了五个人，雷昊和女朋友坐在右侧，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我们没有合作的基础。”雷昊摊开了手，道：“就连青钰和雷霆，都没有互换基金份额的合作方式，再说，双方合约规定的收益报酬不同。”
“这一次不同。”单镇疆斟酌一下，道：“市场的原则是，有多少看涨合约就有多少看跌合约，现在空头持仓接近37万手，雷总不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吗？”
“事实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雷昊看了单镇疆一眼，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中国期货市场计算持仓量的时候，多头一手、空头一手，那么总持仓就是两手，这个数字便总是偶数。
现在棉花期货各个合约的总持仓接近74万手，也就是说，多空各有近37万手，雷昊知道自己有17万手，假如信丰也有个13万手，那是什么概念呢？
扣除掉他们，市场其他参与者只有44万手总持仓，其中空头有37万手的持仓，也就说，在短时间内涨了超过8%的棉花期货市场，多头主力其实就是雷霆、信丰和青钰。
雷昊操作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看到顾长征和单镇疆都错误估算了风险，他其实有些头疼。
告诉他们？开什么玩笑，雷昊会说出来的只有那5万手明面的仓位，他想要的是信丰继续顶在前面。
“青钰加雷霆，一共有5万手合约，信丰开始操作的时候，我们会做我们该做的事情。”雷昊眼睛也不眨的撒了个谎。
单镇疆和顾长征交流一下眼神，立刻也撒了个谎：“信丰倒是有8万手的头寸，但我们加上现货市场，需要投入的资金可不少，利润却不相当。”
“风险也小！现货市场没有利润，那些人会跟着操作吗？”雷昊不觉得那群实体经济的人是良心商家，“而且雷霆的优势是我们拼下来的，没理由让我们放弃。”
真诚没了，剩下的就是各自的算计，雷昊想说给单镇疆和顾长征的话，其实就是这些，他可以做出保证，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合作，进一步？还是算了吧。
现在雷霆面对的不单是空头，还在算计着身为多头的队友。
说到了收益报酬，单镇疆和顾长征就都不说话了，等到人散去，他们才默默整理今天的经历，捋清一些事情。
“看起来，雷霆有点满足于跟在我们后面捡利润的意思。”顾长征苦笑了一下，道：“我还以为这只老虎会有些冲劲呢。”
“说不定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有些不见光的持仓。”单镇疆低声道：“我们有11万手，雷霆和青钰加起来5万手，多头总共37万手，剩下的有21万，这个价位，不应该啊。”
“行了，雷霆两个基金加起来才5个亿，持仓5万手，加上前期的盈利，跟他们以前的操作方式很相似了。”顾长征用数据来说话。
单镇疆点了点头，雷霆的作风是快进快去，有获利就迅速退场，他们信丰就是用这个地方设局，“压低”了雷昊的仓位，现在还能哄得雷昊答应做出相应贡献，已经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他有眼光，让他在后面跟着赚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单镇疆笑着想到。
雷昊走出了酒店，坐进汽车里，在他旁边的是女朋友裘雨婷，秦钰坐在副驾驶座。
“信丰果然错估了风险，这下就比较麻烦了。”雷昊感到有些烦躁，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本月，防止企业利好就会出来，供需、供需，成也政策、败也政策。”
脑海里一个个的念头闪过，雷昊当然不知道顾长征和单镇疆在那边看轻他，但他能感觉到裘雨婷的担忧和秦钰的欲言又止。
“秦总在现货市场有渠道吗？”雷昊笑着问了句，道：“我们或许要做些准备。”
“有信丰在，足够了吧。”秦钰有些不明所以，还劝说道：“其实，我们两边还是有不少合作空间的。”
“青钰有，雷霆没有。”雷昊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揭牌的时候。
秦钰也无所谓，他那边两个亿已经有不少的盈利，现在还有信丰顶在前面，风险根本不算太高，对于雷昊的要求，也是一贯的给予最大的支持。
“青钰和一些仓储集团有渠道，回去给你资料。”秦钰简单地说道。
雷昊点了点头，但谁也不知道，他这次的操作、接下来面对的空头力量，可不是小风小浪。

第四百章 我会赢的
期货市场的抬价和股票市场差不多，都可以通过两个账户进行违规交易来提升指数，这样做能显示出相应的交易量，另一种方式是用钱顶上去，扫光了卖盘，实时价格自然上涨。
1月23号，周一。
配额减少到极低的程度，这个消息对市场的影响没有想象中大，其一是多头主力消耗了前期的上涨空间，再次便是放储的预期打压了价格。
但聪明人都知道，这两个因素联合在一起，造成的后果就是涨跌空间被放大，量能积累在一起，会在某个时间点爆发出来。
信丰被雷昊算计了一把，自认为牛气哄哄的他们，看到市场做多情绪没那么少，便喜滋滋的开始拉升价位、向上进攻。
实体经济这边，信誓旦旦说要参与计划的贸易商全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照常想办法出售持有的现货棉花，反正有钱赚就出货，毕竟谁也不知道信丰能不能在期货市场战而胜之。
用棉企业更是傲娇，他们表示供大于需、还有放储可以期待，那买个屁的原材料啊，不但先把库存压到只可供使用半个月的数量，有些还拿仓单去期货市场卖空做套期保值。
只是半天时间，信丰很悲催的发现，他们无法让合约价格上涨，向下吧，别人也不愿意，中位线的筹码也不多，单镇疆整个人都傻了眼。
这不对啊！
这才对啊！羊城，雷霆投资里面，雷昊却是叹了口气，他已经开始准备更多的资金了，现在、甚至是接下来的利好出现之前，都不会有太多的交易量。
跌？别说信丰，雷昊都不答应。
涨？信丰没那个决心，雷昊也不想拥有那些价位的头寸。
不涨不跌、中位线窄幅震荡，才是现在正常的反应。
契机不到，资金在蛰伏，雷昊把精力更多分配在短线项目上面，正翻看着文件，办公室门却是被人推开，不用想，能有这种资格的，除了裘雨婷也没有谁了。
“我们注册的几个公司账户里，多了些资金流转，顺便，我还发现，这些账户链接的期货公司席位上，头寸有些不正常。”裘雨婷的笑容中带着一些担心：“雷大董事长，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怎么会去调查这些？”雷昊有些尴尬。
“这段时间就觉得你不对劲，投资部门的资金流转似乎也慢了些许，我还以为……”裘雨婷嗔怪地问道：“棉花期货？”
“12万手。”雷昊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
裘雨婷心里一震，想要说些责怪的话，但看着雷昊脸上轻松的笑容，却莫名有些心疼。
短线这边有几十亿的实际资金在运转，期货那边开了个近百亿合约价值的项目，看起来雷昊是笑嘻嘻的，但其中压力之大，外人是很难想象的。
而且，这次是做主力，17万手，按照现在10715的价格，合约价值超过90亿，一个跌停，雷昊就会有爆仓的危险。
最后再算一算市场的总持仓，裘雨婷很容易就看到那个庞大的炸药桶。
“你转了多少钱过去。”裘雨婷努力控制脸上担心的表情。
“十个亿，短线这边备着一些，不会让它跌的。”雷昊站起来，抱住裘雨婷，笑着说道：“信丰也还在前面顶着，没事的。”
“臭混蛋。”裘雨婷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什么叫没事的？信丰要是知道你持仓这么多，他们会顶在前面？
顾长征和单镇疆要是知道多头只有他们和雷昊，肯定尿都要吓出几滴，这特么对面全是空头，谁扛得住啊！
“难怪你不想和信丰互换基金份额，我还奇怪，这种合作几乎是躺着收钱，为什么拒绝呢。”裘雨婷继续道：“原来，你是要拿人家当枪使。”
“成功了，他们盈利也不会少。”雷昊还是保持着笑容。
压力确实大，这一次，自己要面对的不止是市场的变动，更重要的是操纵市场的变动来驱使人心背向，稍有差池，爆炸发生在多头这边，雷霆要亏出血。
不告诉其他人，原因也非常简单，不信任的人，告诉了会有风险，信任的人，告诉了也只是凭白让他们担心，于事无补。
“你减不了仓了。”裘雨婷也有自己的见解，带着些许疑问、更多确定的语气向雷昊道。
“我不用减，它在适当的价位上，只要给信丰的计划加一把力，我们会得到高位平仓的机会。”雷昊低声道：“我们踩在信丰的头上，先死的只会是他们，如果不想死，他们就要付出更多努力。”
“真是混蛋。”裘雨婷被雷昊的话逗乐了一下，然后又陷入沉默。
谈何容易，现在市场不看跌也不看涨，现货市场供略大于需，反而是给期货市场施加了下跌压力。
供需决定价格，但价值也决定价格，从供需关系上来看，棉花价格下跌压力巨大，从价值上面来看，棉花价格却有不少上涨的空间。
这简直是一种谬论，却实实在在符合着市场运转规则，在价值不下跌之前，多头赌的是价值会影响供需、并施加影响，空头赌的是供需无视掉价值和价格的逆差，也肯定会入场造成压力。
从金融的角度来看，它带有纠错属性，我明明一吨需要卖12000才算有些许赚头，你现在11000不到是什么意思？但市场明明11000就有得卖，我凭什么买你12000的？
市场以供需和价值为参考，让价格呈现长期波动，最终得到的中位会是适当价格。
多空围绕着市场的波动在互相倾轧，雷昊和信丰的目的非常简单，操控供需，既然你供略大于需，那我接下卖盘呢？市场就会变成供小于需。
供小于需的情况下，价值决定价格的原则立刻凸显，持货待沽的情绪升起，价格上涨，资金涌入期货市场，期货价格上涨又反推现货市场的价格上涨，这是一条相互造成正影响的链条。
其中最难的，是人心，是当价格上涨到一定价位的时候，那些人会不会满足了？如果觉得满足的人占据了相应比例，恶性循环会产生，会造成多头抢着退场并造成踩踏，雷昊投入的资金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万劫不复倒不至于，但伤筋动骨是肯定的事情。
一连串的数据和资料掠过脑海，又想起未来信息中的各种可能性，雷昊只有坚定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会赢的。”

第四百零一章 节点
持仓太多，导致提前占用了上涨空间，市场参与热情会被压下来，雷昊面临的答案就是这个，但是这样做，可以获得最大的收益。
现在棉花期货的价格倒是能忍，多空双方都觉得10700可以接受，只不过信丰不知道的是，雷昊这边持仓太多，导致观望资金也多，所以稍有不慎就，这些资金就会被空头利用。
雷昊现在是不加仓了，获胜的变数就在于资金的参与意向上面，而资金参与到做多或做空，又受到期货合约价格和现货价格以及供需、涨跌幅预期空间和压力的影响。
24号周二，下个礼拜会是春节假期，本周可以说是农历年度最后一个交易期限，棉花期货的价格还是稳如泰山。
里欧待在雷霆投资，和赵力辰一起负责操盘工作，余荣在外奔波，雷昊到了现在却是没多少事情可做，就看着己方的资金陆续投入，支撑着空头或许存在的打压和试探。
“现在的价位不能被压下来。”赵力辰的办公室里，里欧嘟囔着道：“如果价格下跌，各项指数会很不好看，空头顺势下压，我们会顶不住的。”
“雷，需要我再抽调一些资金过来吗？”里欧又再次问道。
“不用，我们花得够多了。”雷昊摇了摇头。
现在的雷霆投资很有钱、极度有钱，短线资金每个礼拜都整体有3%至5%的收益，按照上周五给出的数据来看，雷昊手里握着的资金已经达到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孙可裔的量化对冲基金，新客户陆续注入新资金，规模达到9亿港元（量化对冲中后期建仓较为谨慎）；
陶利羽管理的基金，账面上的数字达到23亿港币；
向永泽的期货基金，账面上的数字也有个3亿6000多万人民币；
里欧手里两部分资金，雷霆1号基金算账面数字的话，是8亿9000万人民币，抽调出来的自有资金组成的基金账户，先是有了10亿人民币的规模，陆续拿出6亿转到棉花期货项目，剩下的4亿到现在也变成了4亿5000万。
也就是说，里欧不算长线项目，手里也管着13亿4000万人民币；
雷昊涉及长线，青钰那边投了2个亿，公司自己投了6个亿，客户2个亿，一共10亿。
算上青钰的2个亿，雷昊可以按照合约全权做主调用的资金，加起来有49亿人民币，他根本不缺钱。
但资金放在哪里才可以获得最大收益，这是金融业通用难题。
随着经验的积累、能力的提高，雷昊现在控制39亿多接近40亿的资金来做短线，是处于投资收益比最高的模式，另外6个亿来做长线是一种尝试，但即便算少一点，也相当于每周少赚了两千万左右。
如果长线得不到相应报酬，雷昊会觉得自己是失败，他的要求也不高，比短线稍微低一些也可以接受，再拿一些钱就不愿意了。
“雷，如果量能萎缩，价格不涨，以我们现在的资金量，会很被动。”里欧开始担心。
像是KDJ之类的指标，是被很多资金作为参考的，前段时间棉花期货价格处于低位，现在高位横盘，很多指标是先交叉向上，假如多头不拉指数，这些指标会起变化，到时候情势就不怎么美妙了。
加上雷霆持仓太重，作为主力，就应该备有相应资金，不然遇事只能看着，那就非常尴尬了。
“我不会再抽调资金过来！”雷昊看都没看里欧，眼神里有种坚定：“我也不需要再抽调资金过来！”
“第一场战役，会有人帮我们打赢！”雷昊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不止是信丰！”
“……”里欧觉得自己都看不懂雷昊了。
市场主力就两个，你们不动手，谁愿意做雷锋啊？难道就因为你雷昊和雷锋都姓雷？
赵力辰一直都在旁边默然不语，从上千万到上亿、再到十亿，资金量级的改变，让他一直跟不上雷昊的脚步，所以他沉默、学习、积累，为的是追上雷霆发展的速度。
在沪市，信丰期货里面，单镇疆也是烦躁无比，他开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指数太顽固了，可以说坚如磐石，按照各自持有的仓位来计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除非……”单镇疆心里闪过一个个的可能，最终锁定在雷昊那天人畜无害的表现上面，紧接着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的，雷霆能有多少持仓？不行，我要查一下，就按照这个方向。”
又过了三天，27号周五，单镇疆终于靠着强大的信息渠道和背景，看到了新的资料，一口鲜血喷出来差点有三丈高。
“该死的！雷霆！该死的雷霆！雷昊是在玩火！”顾长征的办公室里，单镇疆脸都绿了，吼着说道：“现在76万手总持仓，我以为市场非常非常活跃！没想到，没想到！他玩了我们！”
“然后呢？”顾长征也是觉得自己眼瞎了。
什么名不副实、什么减仓、什么老虎看着像猫，特么的统统在演戏，雷昊就这么待在角落里，看着信丰在前面冲锋陷阵，坐拥最多头寸的雷霆却一直隐忍不发，简直……太欺负人了。
“我要是知道他有这么多头寸，我肯定……”单镇疆张了张嘴，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你能怎样？雷昊的建仓价稳压信丰一头，他的战略空间也比信丰要多出两三百元的区域。
就像雷昊说的那样，要死，也是信丰先死！不想死，那就努力吧。
“早知道这样，我们在现货市场尝试平仓也就是了，他想玩，就让他自己玩去吧。”单镇疆最终只能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在期货市场、现货市场都串联了一大批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顾长征苦笑完，又露出一丝狰狞的表情，道：“但是，想拿我们当枪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该他做的，一定要他做！”
羊城，雷霆投资，雷昊接到了单镇疆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从未来信息中，雷昊看到了几种不同的结果，他隐藏和不隐藏自己的持仓会有差别、他参加和不参加信丰组的局也有差别。
最终，雷昊选择了严格按照计划下脚，信丰果然到现在反应过来，但那又有什么用？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是一环扣一环，信丰这把枪要当、而且要当得心甘情愿。
现在就是一个节点……

第四百零二章 心甘情愿的枪
“雷总好算计，这次，你可是把我坑惨了。”
电话里，单镇疆的语气有些哀怨，雷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跳动，嘴角还带着笑意，故作惊讶地说道：“单经理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得了吧，雷总，南启、粤奇、羊城舜岚……”单镇疆说出了一连串公司的名字。
这些都是雷霆资金流转的几个节点，到了最后，更是形成期货市场持仓头寸的目标法人。
按理说，这种数据要查出来，要么是内鬼，要么是工商系统、金融系统、甚至实体经济体系里面都有强大实力，再按照特定方向、以一个和现实情况相符的假设来调查，才可能看出些许端倪。
信丰可以办到，但查到的是让他们绝望的东西，雷霆持仓过重，又把信丰推到前面挡枪，这是多么不厚道的一件事？
风险被你提升到现在的地步，然后让我挡枪？我特么早知道这件事，我就撂桃子不干了，我还会回头给你一枪呢！
雷昊知道单镇疆的窝火，作为多头主力，他所作所为倒是符合圈内规矩，却会显得过于冷血，事情只要传出去，以后谁跟他合作都多留几个心眼，到时候雷霆说不定会得到和泰和差不多的名声。
这不是雷昊想要的，听着单镇疆怨气冲天的话，他只有安抚着道：“我们是同一阵线，不是吗？”
“雷总，我们也可以是不同阵线。”单镇疆带着一点威胁。
“那我等着看信丰多跳空的动作。”雷昊撕开了自己的伪装，他不是什么温和的人，惯有的强势，压得单镇疆连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距离收盘还有一些时间，单经理尽可进行平仓的工作，合适的价位上，你的卖盘我都要了。”雷昊补充道。
单镇疆被气得差点砸电话，现在平仓？你说笑呢，信丰投入这么多的资源，难道就为了进来亏一把？再说了，你雷霆有什么资格踢掉信丰？这次的操作，不止涉及到期货市场，现货市场也需要影响力。
“雷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们需要合作。”单镇疆憋屈地说道。
“我一直在跟信丰合作。”雷昊笑着道。
“所谓的合作，就是你坐在后面，看着信丰倾尽全力运作资金、串联关系？”
“不，所谓的合作，就是我凭借自己的眼光，获取更多的收益，同时，我的合作伙伴，会得到和他付出相对应的盈利。”雷昊现在的心境轻松了许多。
电话里一阵沉默，雷昊也不介意，继续道：“信丰的付出，会有相应的回报，单经理，你只能相信我。”
“雷总继续说。”
“好，到了现在，我可以开诚布公。”雷昊笑得很惬意，道：“春节之前，上涨空间会再次拉升，上涨压力会出现，到时候，一切就水到渠成，信丰继续信丰的计划，雷霆也继续雷霆的计划。”
“我拭目以待。”啪的一下，电话被挂断了。
脸上有些错愕，雷昊却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能肯定的是，单镇疆现在要恨死他了。
沪市，单镇疆确实是恨死了雷昊，这一次，他栽了，而且栽得很彻底。
仓位的比例是非常重要的数据，本以为顺利把雷昊的仓位压下来，回过头来，单镇疆却发现信丰被雷昊当成猴子耍，现在的仓位，风险太高，信丰的计划必须做出改变。
“让我不要动弹，开什么玩笑，不行，我要到现货市场里面弄点合约对冲一下头寸。”单镇疆眼睛里闪着算计。
被人算计了，还要被人当枪使，而且是摆明了说要拿你当枪使，单镇疆能乖乖听话才是怪事，他立刻就沟通了公司几个部门，拿到一些权限之后，开始试探着在各个领域把风险淡化掉。
雷昊能猜想到单镇疆的反应，但他不着急，默默坐在办公室里，安静等待着契机的到来。
中午休息，下午盘开始，沪市的单镇疆还在忙活着，雷昊隔空“看”着对方的忙碌，刷的一下，刷新多次的网页上面终于跳出来一个信息。
“亚非欧贸易协定……中国将对非洲和中亚、西亚等合作伙伴伸出援手……我们将会帮助这些国家在基础建设、教育、医疗等方面……预计投入资金上千亿人民币……”
在这个看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一部分国家参与的协定中，国人“喜闻乐见”的看到了我们伟大的祖国又开始撒钱了，帮别人搞建设，这是多么舍己为人啊。
但很多人都忽视了货币上“人民币”的字眼，也忽视了这则消息后面小小的“互相开放市场”的句子，也不会去翻找详细条款来看，更不会知道中国在非洲的战略被欧洲人视为对非洲“剥削”。
金融圈的人会，而且能从里面看到一些外人看不到的东西。
单镇疆绝对是其中一员，元旦过去快一个月、春节临近，这可是很不错的礼物，中国制造又可以小小井喷一下子了，其中就包括……用棉企业。
需求来了、进口配额没了，虽然还有放储的预期摆在那里，但纺织业最起码会有短暂的复苏，原材料是什么？棉花。
“都不谈了，不谈了。”单镇疆声调都起了变化，下达命令之后，整个人有些傻眼。
一连串的信息下来，棉花期货价格倒是没太大的涨幅，也就是站稳了10750而已，但它的上涨空间被解锁了，观望资金瞬间看到其中可供操作的地方，多空双方承认了这个区域可以被当做战场。
会发生什么？信丰的计划可以照常进行了！
那么……还特么是被当枪使啊！
单镇疆心里面快哭了，脸上却挂着笑容，对雷昊这个人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观感。
这简直太恐怖了，摆弄了人心，一步步把信丰挤到前台，接着要信丰心甘情愿被当枪使，最后如果能盈利，要不要给他发个奖状呢？
“妈的，我们本来就是这个操作计划啊！为什么突然有种被施恩的感觉呢！”单镇疆整个人都纠结了。
雷昊也是松了口气。

第四百零三章 共用场所
只要有利润，脸皮什么的，要来何用？解锁了向上通道，雷昊就不担心信丰会收手，心甘情愿暂时还不至于，但现阶段让他们放弃，却也是不可能的事。
稳住了信丰，是第一步，把对方顶到前面去，接下来是轻松了很多，但是当价格上涨、买盘增加的时候，风险其实也变得更弹性，因为……信丰出现账面盈利和退场时间了。
现在如果情况不对，多头主力退场时不会承受亏损、或少承受亏损。
动力增加、压力减少，这是第二阶段的主力操盘心态。
“31号是春节，30号到5号是假期，2月6号周一之前……”雷昊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余荣的电话：“希望老余能给我一些好消息。”
正想着这件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来话筒，雷昊就听到了余荣压抑着激动的语调：“雷总，谈妥了，华南、华北、华中各个地方的贸易商，我都把合约谈下来了，他们有兴趣！愿意合作。”
“漂亮！老余你赶得上明天尾牙了。”雷昊狠狠的挥了一下拳，跟贸易商的谈判，是为了预防万一。
现在雷昊可以完全放下心来，即便信丰撂桃子不干，他也能自己玩了。
“雷总，这次可是托你的福啦，哈哈，我是先谈了华南这边的，陈总在我们公司有基金份额，拿了我的名片，还帮着我们和其他贸易商联系，接下来，我们在现货市场，也可以做远期合约之类的操作！”余荣似乎是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语气中的兴奋不再压抑着。
听着余荣的诉说，雷昊用赞赏的语气表扬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和现货贸易商的谈判，其实也可以当做是证券化操作。
比如说，你现在想用10500每吨的价格出售一批棉花，那我先告诉你别卖，然后卖出一张期权给你，规定你可以在5月份以10700的价格把这批棉花卖给我，然后你给我期权费，具体计算就是现货价格+持有成本+期权费等于行权价格。
这样会有什么结果呢？你反正是卖了这批棉花就要再进一批来仓储，那你买我的合约，不会有损失。
还有其他几种方式的合作，但无论哪一种方式，都是让你稳住价格，而我以5月份的价格为基准，赌后期会涨。
一连串的操作进行下去，看起来仿佛傻瓜在送钱，其实是金融圈惯用的手法：人为控制价格。
这里面需要的资金很多，时机、价位的拿捏也非常重要，就像现在，供应充足、需求不充沛的情况下，雷昊傻了才搞这个，到时候他变成另一个中储棉，难不成去做棉花大亨啊？
只有等到放储、或放储之前，顶住价格压力，再利用渠道抢储，加上棉花实际价值达到12000的因素，整个市场就会反应过来，然后……多头只要资金充足，那就永远占据主动，因为钱是无限的，棉花是有限的。
雷昊不用多番考虑，就可以知道信丰也是这种套路，等他们把市场情绪调动起来，一整个链条就形成，市场会相互拥有正影响，然后嘭的一声，赚钱走人。
现货、期货，两边赚钱，两边施加影响，这才是金融圈不为人知的主力操作方式。
加上国家刚给力的一个利好，棉花到时候几乎就是刚需，现在的用棉企业还能傲娇，到时候如果被掐住脖子，那滋味……可不是很好受。
盈利空间有了，合作伙伴找到了，计划稳步推进，雷昊需要做的就是选择时机和价格、数量，而这些东西……拥有着未来信息的他，恰恰是最擅长的。
可以说，接下来只要不作死，雷昊觉得或许存在没有巨大盈利的可能性，但亏损的概率却已然被降到最低。
1月28号，周六。
别的行业是春节放假七天，中国金融业里面的投资公司却悠闲一点，碰上周末在春节七天假期之前，他们可以放的假是9天，因为别的地方加班，交易所在周六周日却是绝对休息。
今天是雷霆投资举办尾牙的时间，一整个年度的忙碌，换来公司现在小小的辉煌，这里面即便大部分功劳属于雷昊，但员工们的付出却也少不了。
而且雷昊也给力，地铁改线的消息在上周三被确定，他买下来的那栋楼，每平米从12000元涨到快17000元，还有价无市，买房的不想被坑高价，卖房的觉得地铁开通后还会涨，市场呈现出虚假的繁荣，房产成功从刚需物品变成投资标的。
让雷霆投资的员工觉得幸福的是，雷昊早就说过，他买下来的房产会当做福利，给员工发放认购权，认购价不高于他的买价，也就是说，只要你是雷霆投资的员工，你就可以用每平米12000元的价格买到每平米17000元的房产。
虽然限制多多，但扣除掉虚无的泡沫部分，这个价格也怎么都亏不了，而且以雷霆投资的实力，帮员工要到最优惠的房产贷款，那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
君不见，羊城几大银行的高层都或多或少以各种方式持有着雷霆投资旗下的基金的份额，放点规则允许之内的贷款，那肯定是没二话。
雷昊一大早就被强大的生物钟叫醒，刷牙洗脸吃饭，然后习惯性的翻看文件资料，把所有事情在脑海里过滤一遍之后，才优哉游哉的准备和父母以及女朋友去逛一逛羊城新开的VR影院。
刚出了门，雷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雷总，我是鲁伟鑫啊。”
“鲁行长，我刚刚还在和同事说起你呢，两边尾牙碰一起了，真是不凑巧。”雷昊有点睁眼说瞎话的意思。
鲁伟鑫是羊城杨山区工行支行长，他老婆是雷昊最早的投资人之一，现在可谓赚得盆满钵满，和雷昊的亲近关系对他仕途上甚至有些许裨益，是以关系算得上不错。
“哎呀，现在是真的很凑巧，雷总，跟你打个商量，咱们年终聚会共用一个场所怎样？”鲁伟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共用场所？和工行的杨山区支行？

第四百零四章 不对劲
粤省这边，年末有很多种说法，有点叫酒会、聚会，投资机构有一些就随闽南和宝岛、港岛的习俗，喊尾牙。
大家在年末的时候，开开会、聚一聚，吃吃喝喝分钱分奖品，顺便给员工们发福利，有些企业机构相互之间关系不错，偶然的情况下会合一摊子。
工行杨山区支行，算上那些下属网点什么的，大概三百多四百人，雷霆投资本就和海庭证券一起办事，也有个两百多人，那还合个毛线，六百人怎么容得下。
雷昊条件反射的就要拒绝，听完鲁伟鑫的讲述，却是没了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怪就怪我们公司太土豪了，好在他们大概也就来个两百人。”挂断了电话，雷霆脸上有些无奈的表情。
雷霆投资有钱、非常有钱，预计两百人参加的聚会，直接订了个最大的会厅，据说布置得很有派头，舞台都架了起来。
刚当支行长的鲁伟鑫却是遇到烦心事，他订的地方前天发生了小火灾，换个地方吧……这时间很难找到适合的，正好支行和雷霆的下属员工其实走动频繁，于是乎就找上了门。
合作伙伴、兄弟企业都能从鲁伟鑫这种支行长的嘴里说出来，雷昊还真是拒绝不了。
不就是装饰弄少一点、活动办得简单点、舞台缩小一点嘛，忍一忍那种“土豪想炫耀”的心态，便也可以了。
下午5点，把父母送回家里，换好了衣服，雷昊到了地方，第一眼却看到现场似乎有点小争执。
“凭什么要我们撤到后面，这两张桌子足够我们使用了。”雷霆投资后勤部经理章月熙是个温和的职业女性，雷昊很少见到对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现在却是看到了。
在会厅门口也都聚集着一群人，都几乎是企业后勤部的员工，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雷霆和海庭这边是理直气壮，工行那边似乎有点心虚。
“雷总。”
“雷总。”
雷昊还没弄清什么事呢，员工便就看到了他，马上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都散发着自信的光彩。
“怎么回事？”看着迅速走过来的章月熙，雷昊脸上有些诧异、和一丝丝不满。
“不怪我们，对方太过分了。”章月熙摊开手，低声说了起来。
知道了事情经过，雷昊顿时就无语了，企业年末聚会，一般都会邀请合作伙伴到场，自然需要给个地方搞接待。
事实上这些布置也很容易，摆两张桌子、找几个员工就搞定，问题就出在，工行那边不知道是否吃错药了，有些想要鸠占鹊巢的意思，引起了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不满。
听完章月熙简短的解释，雷昊循着很多人的目光看过去，工行杨山区支行在场的人都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性为首，对方相貌倒是称得上养眼，用羊城白话来说就是“靓女”一个。
但自己到场已经有几分钟了，雷昊也不见对方上来打招呼，这就有点奇怪了，而且对方看起来也有些面生，杨山区支行有这号人吗？
“按照我们的规划来，不用管他们！有什么事，章经理你直接打电话找鲁行长就是。”雷昊眼睛一眯，低声吩咐完，也没有和对方接触的意思，直接就要到开好的房间里休息。
“经常听杨老师提起雷总。”
看到雷昊要走，对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快步就走了过来，说出一个让雷昊不得不停下脚步的名字。
“今天见了面，果然是年轻有为。”对方伸出手，桃花眼里闪着好奇和探究，自我介绍道：“敝姓谢，谢清妍，填为鲁行右席。”
“谢行长和杨老师是？”雷昊和对方握了握手，心里面愈发感觉奇怪。
所谓右席，古代就是宰相的意思，谢清妍说的那个句子，点明了她副行长的身份，还带着点俯视其他副行长的意思，这很有点意思，但对雷昊来说，他看重的，是对方和杨惠芷或许存在的关系。
“家父刚从教育线退下来。”谢清妍看起来也不是个笨蛋，点到即止，半遮半掩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又把话题转移到现在的事情：“雷总，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雷昊感觉自己手心被挠了一下，然而对方亦是一触即收，他分不清这是有意还是无意，脑子里有点蒙圈。
这是……什么状况？
“既然是兄弟企业，互相迁就总是应该的吧，雷总稍微让一让我们，下一次我们也肯定会投桃报李。”谢清妍眨了下明媚的双眸，心里面的想法不足为外人道。
要相貌有相貌，要背景有背景，谢清妍来到杨山区支行，立场挺复杂的。
鲁伟鑫和雷昊建立起了关系，透过雷昊发展出不少的客户关系，业务方面有蒸蒸日上的趋势，加上政府有让羊城往杨山区开发的意思，事实上，这里面也是一团乱麻。
雷昊却是不管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他只知道，对方的要求答应不了。
“如果说把接待地点挪到快靠近后门那边，那么，我会向鲁行发出询问，看看到底是谁的意思。”雷昊满脑子雾水，但还是开口道。
“这次活动我亲自负责呢。”谢清妍娇声道：“不但是接待地点，还有几个地方也要和雷总商量一下，不知道雷总有没有空？”
“没有。”雷昊摇了摇头，干脆的回答，让现场众人差点憋不住笑容。
谁不知道，雷老虎就是个工作狂，加上有裘雨婷盯着，雷霆和海庭并非没有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员工，但能进雷昊办公室的人不敢，不能进雷昊办公室的人更不敢，谁也拿这个钻石王老五没辙。
所以，雷昊的不怜香惜玉是出了名的，这个谢清妍想借美女的身份拿些便利，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小事没空，大事呢？工作上面的事情，雷总有没有空和我谈呢？”谢清妍笑容不减，落落大方的样子，倒是让四周围的人都不好笑出声来。
雷昊不是傻子，他也感觉了一些不对劲。

第四百零五章 汉隆
先是跟雷霆这种银行求都求不到的合作伙伴起摩擦，看到自己到场，又是摆关系又是好声好气，就是想要一个谈话的机会，雷昊觉得这两件事本来就是冲突的啊。
为什么谢清妍做起来却是非常自然，好像她就是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了一样。
雷昊觉得世界好复杂，谢清妍看起来三十四五岁，这个年纪的女人能做省会城市某区支行副行长，又长得漂亮，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啊。
“那我就给谢行一些时间，”雷昊是不管了，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对着李颖峰喊道：“颖峰你也来。”
“好的，师兄，那……刘总那边等了有一会。”李颖峰低声问道，他知道雷昊是为了避嫌才让他跟着，但这也是一种信任啊，能不高兴才怪。
“让东哥他们放开了玩就是，晚上才是朋友时间。”雷昊笑着说道，没有生意人半点的圆滑，让旁边谢清妍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雷昊也多次被女朋友说过这一点，但到了现在，他和裘雨婷都不在意这件事了，因为不需要。
金融圈里面，只要你有能力，恃才傲物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普通咯，酗酒、吸DU什么的都屡见不鲜，雷昊这样给人不通世事的错觉，反而是一种良好的伪装。
和刘兴东等刚到场不久的朋友打了电话，雷昊和谢清妍来到了早就开好的套间里的客厅，不但李颖峰在场忙着端茶递水，保镖也是站在打开着的大门边，看起来没有半点“谈大事”的意思，反而有些像是在表现什么。
雷昊感到意外的是，这个谢行长也是厉害，收起了在会场无理取闹的姿态，反而总是笑意盈盈。
“谢行长有什么大事跟我谈呢？”雷昊笑着问道，然后脸上表情一僵，他感觉到自己在沙发下面的小腿似乎被磨蹭了一下。
还是一触即收，仿佛不经意的样子，雷昊却不自觉的挪了下位置，引得谢清妍捂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雷总有意向和汉隆投资合作吗？”谢清妍开口就放大炸弹，丝毫不管李颖峰的在场和环境的不隐秘。
雷昊却是差点被还没咽下的茶水呛到。
汉隆投资，其实不单单是一个投资机构，它的产权结构挺复杂的，手里握着很多金融企业的股份，连银行都有不少，那么它为何如此厉害呢？因为它就是红色资本在金融圈的代表之一。
先是汉，然后是隆（龙），里面那摊子事根本瞒不过圈内人。
合作？雷昊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他可不想被人拿走股份。
“汉隆不要股份，雷总也应该不会和外行人那样，觉得他们是洪水猛兽吧。”谢清妍整理一下语言，道：“实业我不好说，但在金融业……不一样。”
“什么工行也操心这些事了？”雷昊摇头说了句，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职业那边只是立场和……一点点小任务，我可是跟姨夫抢到的接触雷总的机会呢。”谢清妍眼睛水汪汪的，有种别样的神采。
雷昊暂时抛开了工行那点小事，脑子里关于合作的一连串事情浮现出来。
这段时间以来，雷霆投资收到的合作意向非常多，克达、汇丰、渣打甚至国内许多金融机构都有，汉隆自然也包含在内。
但公司前段时间力量不足，雷昊也不需要找更高的合作伙伴，甚至他很清楚自己的条件不是那些人能接受的，所以就搁置了。
现在却不一样，雷昊觉得自己能掌控更多资源和投资了，但他又不能无休止贷款和从普通投资人那里要钱，和其他机构建立关系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汉隆？雷昊想起了这个公司的资料，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对方虽然和政治扯上了关系，甚至隐约有种国家队一员的状况，但……自己是中国人，跟中国资本合作，是正常的事，即使你穿上欧美皮，到了欧美市场，别人也会把你当红色资本。
“终于是到了这一步吗？”雷昊心里有些自豪，也有些忐忑。
和大机构合作、成为大机构，这是金融机构几乎必经的道路，雷霆投资掌控的几十亿资金量，放在这些人眼里是什么呢？屁都不是。
四大行随便就几千亿市值，那些国际知名企业普通都上千亿估值，别人手里一点点股份，就抵得上好几个雷霆投资了，别人拉出一个投资人，可能都会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关系。
但雷昊也不会妄自菲薄，他赚钱厉害。
只是赚钱厉害这一点，放在金融圈里面就几乎是无敌的，你能赚钱，你就是财神爷，你要做的就是展现自己的能力之余、努力让自己的公司不被渗透。
对方不要股权？雷昊想都不想就直接把这种说法无视掉，权利可以通过股份来展现，也可以通过其他地方来争取，有的时候，没持股却有权利，是很正常的事情。
“怎么合作？”雷昊定了定神，突然又觉得这个场合有点儿戏。
谢清妍却不这么觉得，很多看起来惊天动地的合作意向，起始的谈判位置都很普通，这种状况简直不要太普遍咯。
“我们把渠道借给你，帮你建立自己的平台，为你筹集资金……”谢清妍开口道：“雷霆需要做的，就是接受汉隆的资金，一切按照法律来，我们不会越线。”
“另类的雇佣？”雷昊无奈的说了一声，但他也很清楚，这个世界就没有人是不被雇佣的，连国家首脑都可以当做的一种被雇佣。
个人会存在于各种各样的平台，你在某个平台可能是叱咤风云，在某个平台却可能是小虾米，所谓的人才，就是你拥有着大多数人需要的能力，别人对你有需求，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雷总不会这么幼稚的。”谢清妍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原则上，我很荣幸收到汉隆的切实合作意向，我也很想看看，雷霆到底能不能适应传说中的养蛊式平台。”雷昊眼里的神采渐渐坚定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很大的自信。
“希望雷霆不会成为‘复仇者联盟’中的一员，咯咯，”谢清妍轻笑道：“那么，看在我为雷总带来这份合约的份上，你是否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呢？”
听到这话，雷昊提起了精神。

第四百零六章 利益交换
“我要你帮的忙……”谢清妍刚想说话，侧对着正门的她却是看到光滑的门板上有一个人形倒影，又发现保镖刘辉做出点头颔首打招呼的准备姿态。
“到时候雷总就知道了。”谢清妍轻笑着说道。
“裘总。”门口的刘辉打了招呼，声音似乎比平时要大了那么一点点。
“裘总。”李颖峰也是站起来跟裘雨婷打招呼，反应也似乎大了那么一点点。
裘雨婷微微颔首、脸带笑容，对刘辉和李颖峰点点头之后，径直就走了过来。
“裘总来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谢清妍很“有眼力劲”的站起身来，伸出手，道：“下次再聊，希望雷昊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雷昊无言以对，庆幸还有李颖峰在场。
等到谢清妍离开，李颖峰也识相的关上门离开，雷昊看着裘雨婷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心虚、也有些莫名其妙。
“谢清妍刚来杨山区一个月，”裘雨婷不去问什么，只是讲述道：“不要小看她，有点来头哦。”
“我知道，能和汉隆搭上线的，大概也就是那么些人。”雷昊随口回道，有些解释意味的把刚才的话说给裘雨婷听。
“你怎么突然和汉隆扯上关系了？”裘雨婷奇怪的问道。
汉隆在业内的名声，怎么说呢，不算好，也不算坏，实业方面抛开不说，金融业里面，他们的合约称得上童叟无欺。
具体方式就是给你融资渠道，而且是高端的融资渠道，然后，特定条件下以资转债、再以债转股，又由于金融机构之间天然的竞争关系，所以这种方式很像养蛊。
赢家发展，输家丢失股权、甚至丢失公司控制权，但称不上强买强卖，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未雨绸缪而已。”雷昊叹了口气说道，随着公司发展起来，他对资金来源也开始有了要求。
普通投资者的钱是钱，但高端客户的钱还带着其他属性，比如渠道、信息。
雷昊能接受克达、汇丰等机构的资金，也会接受青钰、汉隆的资源，只要他能消化，整合完成之后就会成为雷霆的资源。
“你呐，谈也不应该现在谈。”裘雨婷有些自豪，又有些无奈，拿过雷昊和她自己的手机，连上了线之后，道：“让你见识一下寡妇谢清妍的处事风格。”
“颖峰你过来，喏，拿着手机，放在口袋里，去刘总他们所在的套间，帮我们先招呼一下。”裘雨婷很简单的吩咐完。
李颖峰秒懂，作为助手，能帮上司做点类似的事情，他也挺乐意的，接过手机就走出了办公室。
雷昊不明所以，一会之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传来一些人的对话声，应该是李颖峰到了刘兴东他们待的地方。
作为客人，刘兴东等人可是相当给雷昊面子，在这个时间点，他们提前到场，态度可谓是明确地很。
雷昊抛下在做美容的女朋友提前赶来，也有招呼这些客人的意思，让他诧异的是，刚从这边离开的谢清妍似乎也出现在那边。
“我说了，这女人有点小小的不简单。”裘雨婷笑着道：“碰上某些笨男人，她的招数再好用不过了。”
“……”雷昊第二次无语，他似乎是“守身如玉”啊，没乱来呢，为什么还会有中枪的感觉。
电话里，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鲁行，您说的啊，只要我和本地企业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对公这一块是不是就由我……”
“我刚和雷总谈好了点合作……”
“哎呀，您不信可以问小李啊。”
雷昊错愕得很，这算什么？自己就是答应了和汉隆建立起合作关系，怎么突然间……有种被借刀杀人的感觉呢？
“谢清妍的姨丈是汉隆高层，父亲是粤省教育线的，外公在财政线有些关系，她来杨山区，是镀金的，也可以说，是来抢蛋糕的。”裘雨婷知道雷昊很少涉及这些事，稍微解释了两句，道：“所以呐，你别看她妩媚诱人，其实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寡妇一个。”
“这圈里面就没一个值得信任的。”雷昊苦笑地说道。
这就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正常社交一下而已，居然被人拽进了泥潭。
鲁伟鑫是老关系了，从感情上，雷昊是肯定站在他那一边的。
“她扯上我，管用？”雷昊有点疑惑。
“最起码，杨山区本地企业中，和雷霆有点关系的不少，加上汉隆和自己的背景，谢清妍需要的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可以充当。”裘雨婷笑得很开心。
很多的事情，雷昊不清楚，裘雨婷负责着羊城大本营的经营，却非常了解，加上女人天生的直觉，她顺手就把谢清妍在雷昊心里的印象给破坏掉了。
当然，女神肯定不会这么想的，她绝对是大公无私，没有半点害怕竞争的意思，嗯……只是预防了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的算计。
“我稍微解释清楚就好了。”雷昊无所谓地说道。
“但是她给了封口费。”裘雨婷笑意盈盈：“汉隆的合作，就是封口费。”
“没了汉隆，我还有青钰、汇丰、克达……”雷昊脸上露出自信的神采，道：“没了雷霆，汉隆的平台上找不到第二个雷昊。”
“你可要想清楚咯，这个人情给出去，亏的可是一个平台和渠道。”裘雨婷莫名有些喜欢雷昊跟谢清妍翻脸的架势，但还是口不对心地说道。
从企业经营来看，在鲁伟鑫和谢清妍之间，毫无疑问是选择后者的，但是从雷昊的角度来看，他却不想这么做。
先别提对方有种玩弄小手段的方式，从感情来出发，雷昊接受不了这种方式，从利益上面出发，你代表的背景再强大，我也不会处于弱势地位，给你人情而损害老关系，总会有种抛弃原配找新欢的负罪感。
“走吧，我们也该去见见客人了。”雷昊总算是搞清楚一些事情，也很干脆的做出自己的选择，但一路上，还是不停对女朋友发问，就想搞清楚一些东西。

第四百零七章 不换又怎样
从女朋友嘴里，雷昊当然不可能得到另一个“有点威胁”的女人的好话，他甚至闻到了一丝丝酸味。
这很让雷昊尴尬，但也让他有些窃喜，女神有吃醋的意思，这绝对是好事啊，自己要不要去各种场所招蜂引蝶一番呢？说不定这醋吃着吃着，什么事都好办了。
雷霆有点土豪，办个年末聚餐，不但高层都有自己的房间，还给客人订了些大的套间，在这个时间点，可并非简单的事情。
坐在套间客厅的沙发上，鲁伟鑫心里却是苦涩无比，他前几份工作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当业务发展到一定程度，总会有些人会过来分桃子。
蛋糕做得越大、越好吃，分蛋糕的人就越高级，这就是中国的现状。
如果是平时，分也就分了，偏偏鲁伟鑫看到了向上发展的可能性，偏偏这个来分蛋糕的太狠。
要对公业务，这对一个支行来说，简直是顶天的事情，鲁伟鑫借着原有的关系算是还能勉强支撑。
但雷霆投资真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像是刘兴东这些人，当雷昊和鲁伟鑫出现分歧的时候，选择谁还需要考虑吗？更别提谢清妍原本就拥有强大的势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拿人一分钱，就要做一分贡献，我也无法要求更多了。”鲁伟鑫心里默默想到。
刘兴东等人打着哈哈，心里面却没太多波澜，反正你支行怎么变天都不关我们事，以后业务跟谁做都是做，假如不是雷霆在其中起了些作用，大家早就选择谢清妍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雷昊来到这边的时候，看到就是谢清妍八面玲珑而鲁伟鑫强颜欢笑的场面。
从女朋友那边，雷昊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谢清妍外号毒寡妇啊，比如谢清妍能力一般啊、甚至得不到东西还会小小捣乱甩锅啊，他反正是强行按照女朋友给的路走，也不管其中有什么诱导性话语了。
“老虎，你可算是来了，怎么？等裘总打扮吗？”刘兴东打趣着道。
“我可是对裘总羡慕得很啊。”谢清妍语带双关的说完，很有心机的选择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她，顺势就站起身来，对雷昊伸出了手。
“招呼不周。”雷昊迅速和谢清妍握了握手，然后掠过对方，向刘兴东和鲁伟鑫等人走了过去。
“招呼不周。”来到鲁伟鑫面前，雷昊无视掉对方伸出来的手，给了个拥抱。
现场众人突然一愣，而后就有点玩味的看着脸色稍变的谢清妍，再看了看有些错愕的鲁伟鑫，小算盘又开始打响。
这看起来……雷昊还是念旧情啊，一个握手且迅速被忽略，一个用拥抱的方式且满脸笑容，立场非常坚决哦。
“鲁阿姨呢？鲁行你们银行年末聚会还搞不许带家属这套啊。”雷昊开了个玩笑。
“都带家属，就不像话了。”鲁伟鑫心里有一股暖意流过，他有些感动。
这段时间以来，杨山区支行可不是那么平静，鲁伟鑫能力强，但谢清妍也不是吃素的，靠着强大的背景，她连坏事甩锅都干得出来，拉拢、分化就更不用说了，简直让人头大如斗。
但即便做出这些不太恰当的事，谢清妍又能靠着人脉和利用自身优势来挽回，变成了先搞事，再甩锅，然后又收拾场面的循环方式，简直……把鲁伟鑫坑坏了。
“雷总说起家属，让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办呢？”谢清妍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着雷昊的时候，居然有了额外的耐心，丝毫不介意刚才的区别对待，和其他人一样找个地方坐下，笑着道：“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虐狗。”
“谢行是要求太高了。”刘兴东说着这话，眼睛里闪着男人都懂的逗趣意味。
在这种场合，如果对方是云英未嫁，那就不能开过线的玩笑，如果是像谢清妍这种女性，就颇有种荤素不忌的意思。
“雷总最近在投资些什么？给我们介绍介绍啊，好赚点零花钱呢。”谢清妍白了刘兴东这群老男人一眼，目光还是停留在雷昊身上。
大家怀着各自的心思，话题开始转移到金融领域，说些国内外大事，再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例行的吹牛却没人敢涉及。
证券市场里面，众人赚的那三两毛钱，在雷昊面前还真是小巫见大巫，连零头都不够。
很自然的，话题变着变着就变到对主角雷霆投资的吹捧，几乎都是利益所得者，这群人为了更多的利益，那可是直接抛弃了节操，各种隐晦或不隐晦的话说出来，连雷昊听了都觉得脸红。
“雷霆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雷总是否要开始和各大机构敲定合作协议了呢？比如说，汉隆之类的。”谢清妍也是厉害，把话题引导了回来。
她也算计好了，只要雷昊正常的做出模棱两可的姿态，那这件事就有得挽回，她也相信，没有人会对这个橄榄枝不感兴趣。
“青钰、汇丰、克达、渣打、保诚、盈意、信丰……”雷昊列举了一些名字，露出笑容道：“雷霆在业内不缺合作伙伴。”
“有戏看。”刘兴东等人顿时来了精神。
雷昊这是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啊，直接就把话堵死了，完完全全是表达出了态度，没有半点含糊的意思。
谢清妍也是有些措手不及，她想不通雷昊为什么会这样做，利益不够？也不对啊，雷昊和鲁伟鑫的合作关系，是后者比较仰仗前者，他何必放弃现有的利益来“讨好”人呢？
“这个家伙。”谢清妍咬了咬嘴唇，脑海里面掠过雷昊的资料，有些迷茫、有些猜测、有些莫名的触动。
雷昊看着谢清妍，心里也感觉稍微舒畅一些，他不喜欢被人当枪使，特别是枪口对准的是老朋友的时候。
别说利益方面没多少损失，即便有些许压力，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雷昊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是比金钱更重要的，比如“我开心我乐意”。
“失策了。”谢清妍的错愕再也掩饰不住，心里只有一句话在飘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雷老虎。”

第四百零八章 现货交易
利益关系是可以用价钱来衡量的，很多人会因为些许金钱就抛弃原则，在外人看来，雷昊这么做，毫无疑问是他拔高了这个数字。
一两千万？他连犹豫都不会有，直接就选着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兼合作伙伴的关系，这有些自信、也有些令人心安。
很自然的，在今晚，雷昊突然觉得刘兴东等人对他更热情了，这种热情不同于以前的虚伪，其中开始带了些真诚。
刘兴东他们的想法也简单，你雷昊不会因为一些利益就抛弃鲁伟鑫，那么以后也不会因为些许利益而抛弃其他人，这种人，值得交往。
更让雷昊奇怪的是，谢清妍这个副行长似乎一整晚都不时把眼神停留在他身上，目光里没有怒气，只有一些探究和……别样的意味。
这就悲剧了，女朋友裘雨婷在身边，而且她本身就是一个六感及其敏锐的女人，能不察觉到这种情况？雷昊感觉了下快被握出汗水的手掌，突然发现，女朋友今晚似乎就没松开过他的手。
“意外之喜。”雷昊美滋滋的想到，一整晚的心情都非常不错。
好心情延续着整个春节假期，国内证券市场休息，雷昊于是乎清闲了很多，好好陪着父母应酬着亲戚朋友，狠狠让二老吹了一整个假期的牛。
2月6号，周一，新年第一天上班。
大部分公司都有假期综合征，雷霆投资的员工却是精神头不错，手里攥着去年的福利，心里想着今年的预期收货，绝大部分人都是干劲十足。
但是今天开完会，雷昊却不留在羊城，而是直飞沪市，先是去裘家探望一下裘相楠，交接一些东西，吃了午饭，稍作休息就来到信丰期货。
再次见到单镇疆的时候，雷昊能看出对方眼里的不服气和……憋屈。
随着放储轮出的时间越来越近，随着5月份的脚步声不再那么遥远，棉花市场的操作也到了第二个阶段。
“雷总，又见面了。”单镇疆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心里面却是直骂娘。
本来计划地好好的，半路杀出个雷老虎，截留了大部分仓位不止，还把市场的风险积压在交易盘之外，若不是突然出了利好，信丰这个时候可能都减仓或退场了。
“又见面了，单经理。”对于单镇疆的敌意，雷昊不以为意，对方坑人不成反被坑，能怪谁？
“顾总不来吗？”看了看现场，雷昊有点奇怪的问道。
“顾总有点其他的事，这次也就只是试试水，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了。”单镇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又伸出手，示意雷昊入座。
这里是单镇疆办公室的待客区，他级别不够，办公室没有客厅，只有在距离办公桌大约三米开外处、有个沙发茶几摆设的接待区。
雷昊把李颖峰留在办公室外面，自己拿着资料，坐到了单镇疆示意的位置，很自来熟的开口道：“给我杯茶就可以了。”
“呃。”单镇疆有种被雷昊当做下属指挥的感觉，但来者是客，他还是按照要求，让外面的员工倒了杯茶进来。
现在是下午1点30分，期货市场开启，棉花期货合约今日开盘价10785，现价10765，小跌四个价格档位，但无伤大雅，因为交易量有所恢复，风险被利多信息稀释掉了，市场回归正常。
雷昊来这里，也就是顺路接受单镇疆的邀请，过来一起看一看燕京棉花交易中心的交易情况。
网络时代，全国棉花交易市场也开始了互联网+的战略，2000多个有资格进入市场的会员在此交易。
中国今年的棉花消耗原本预计为600万吨多些许，现在调整后的数据为700万吨，除以365天，大概每天消耗不到2万吨。
在每天2万吨里面，有很多合约是早就订好的，那些不确定的交易量有个几千吨就顶了天，这段时间市场原本应该比较热闹，但由于下个月放储轮出，用棉企业心态较为谨慎，棉花贸易商则更倾向于压低库存，是以现货市场的棉花价格有些偏低。
棉花期货市场交易的基准交割品是228B级的国产锯齿细绒白棉，基本上可以喊它为二级棉，假如你交割的是一级棉，那么升水150元每吨，第三等级的贴水300元每吨，四级的贴水900元每吨，五级的话……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也就说，1级最好，234级相对较差但能用，567级不允许注册成交。
除了细绒棉之外，还有一种分为1到5级的长绒棉，还有分边疆省和美国等地方的细绒棉、长绒棉。
和许许多多的交易市场一样，质量好的东西永远都缺，2级或以下的却是随时想买都有。
雷霆和信丰的目的很简单，不能让现货市场影响期货市场，假如这群卖棉花的在现实市场卖不掉，他们转头一看，哎呀，期货市场价格减去持有成本，居然比现货市场还要贵，那么一堆的库存去申报仓单，然后于期货市场甩卖，价位就会跌。
价位跌了也没什么，但你造成恐慌被空头利用的话，以雷昊现在的持仓，来两个跌停他就要爆炸。
“雷霆那几个席位？雷总可以说了吧，免得我们到时候误伤。”单镇疆打开了电脑，对着雷昊开口问道。
看起来像是两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开黑，但其实他们手里却握着大量的资金，也有很多参与者在等着他们的反应。
“粤斯澜棉花贸易有限公司，陈总愿意吃头啖汤。”雷昊只给了一个前期使用的外壳。
愿意合作的公司，可是冒着资金延迟收取的风险，他们和雷霆、信丰合作，本来卖出去库存就有钱收，现在是需要到5月份才能把合约平掉，也就是说，大家其实就是和被拖欠货款差不多。
“反正那些用棉企业也没不拖的时候。”雷昊心里面同时想到，纺织企业的烂账一堆，货款拖个半年一年的属于良心企业，也难怪那些贸易商愿意和金融机构合作了。
“我会告诉下面的人，避开雷总的席位。”单镇疆平静地说道，但好胜心却又升了起来，也展露出这次让雷昊过来小聚的目的：“信丰有个建议，不知道雷总愿不愿意听一听？”

第四百零九章 谁听谁的
“什么建议？”雷昊早就觉得这次见面不是那么简单。
“我们希望，这一次我们双方不要在互相算计了，雷总是否可以……”单镇疆开口道：“跟信丰保持同一个节奏。”
“也就是说，信丰要雷霆听命令？”雷昊好笑地说道：“单经理，雷霆的头寸，比信丰还要多，你似乎搞错了主次。”
“那是因为……算了，这个暂且不说。”单镇疆差点被气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道：“雷总，我们面对的情况很复杂，雷霆没有这种经验，信丰有！”
雷昊顿时无言以对，雷霆投资有个蛋的经验啊，去年此时，他还只是个开户小弟，雷霆投资也根本不存在。
单镇疆的话很直白，但雷昊没办法反驳，最起码现在没办法完全反驳。
只是……雷昊看了看单镇疆期待的眼神，笑着道：“可以啊，不过，先让我们各自试一试吧，观摩学习下单经理的操作。”
“好。”单镇疆脸上的喜悦根本掩饰不住，这可是雷昊啊，他愿意听自己的话？这拿出去可以吹半年了。
“其实现货市场比较繁琐，很多情况下，纺织企业是较少来交易市场扫货的，只有当原材料不凑手的时候、或者卖家货物出售合约出现问题的时候，这里才会有大单。”单镇疆解释了起来，顺便展现一下他的专业范。
“我们的做法很简单，列出一个心理价位，把这个价位以下的单子全都扫掉，保证市场价格在此之上。”
“对于整个市场来说，这里面的价格有参考价值，但在放储轮出之前，不具有决定性意义，所以，我们的任务其实挺简单的。”
单镇疆连续讲述着，末了才总结道：“当然，所有事情都是会者不难，信丰有强大的渠道、广泛的信息来源和经验丰富的团队，雷总如果需要，我们不介意把这些经验传授给雷霆。”
“却之不恭受之有愧。”雷昊还是保持着笑容，平静地让单镇疆有些慌。
“雷总能透露一下今天的操作价格吗？”单镇疆问了出声，然后有点欲盖弥彰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没必要有所隐瞒。”
“我们只针对2级细绒棉，也就是基准交割品，价位嘛，10400以下都要，有些地方做点微调，不会差到哪里去。”雷昊随口解释道。
现在期货价格和现货价格比较正常，期货稍高于现货，10400的价格是怎么得来的呢？
雷昊是从未来信息中看来的，今天棉花市场2级棉的成交均价大约是10380左右，最高量有一批1000吨的，价格达到了10410，也就是说，其他的棉花交易，围绕着10400的价位上下涨跌，有高有低。
那么这个数字可以看到什么呢？雷昊可以看到用棉企业的心里价位，既然这样，加上我入场，把价位抬上去不过分吧，我不希望出现原先均价10400以下的价格，那么你们要买，就高于这个价格咯。
就算因此吸引到稍多一点的卖家出货，雷昊也不担心，他抽了一个亿出来，足够用好些天了，加上信丰和从出售被引入观望的市场情绪，花销不算受不了。
“10400？”单镇疆这里却是有了嘀咕，他们预计的是10300到10350之间。
数据显示，现在用棉企业的库存差不多有一个月，然后他们又在等待着下一个月的放储轮出，所以便没有增加库存的意欲，是以价格调低一点属于正常的事。
“雷总，这是现货市场，我们付出的是真金白银，只有到了一定阶段，那些贸易商才会接受金融圈的远期合约。”单镇疆提醒了一句，道：“你的价位偏高了。”
“试一试咯。”雷昊笑着说道。
棉花交易市场是全天候在进行，采取的不是拍卖形式，而是买卖双方议价，由于今天是春节假期之后的第一天上班，雷霆和信丰都不约而同的等到了下午才入场操控。
这是一个最长会保持两个月的操作，前期投入资金多，后期可能半毛钱都不用花费，假如一切顺利，现货市场也会有不少的盈利，假如不顺利……那就扑到姥姥家。
雷昊先不去考虑后期的事情，但是现在，他要主导权，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为什么要让“经验丰富”的信丰来胡搞瞎搞呢？
现货买卖不比期货，买卖双方可以从今天一直扯皮到明天甚至后天，反正我有库存，我就和你慢慢谈，价格合适了再下单要货，所以从早上到现在，其实很少有合约成交掉。
到了下午却有点不同，情况开始变得明朗，大概是什么价格，大家都各自心中有数，这个时候便可以开始交易了。
单镇疆有些紧张，他想压雷昊一头，他不相信在证券市场表现妖孽的雷昊可以在现货市场呼风唤雨。
雷昊比较轻松，这只是一个尝试，输了，那就先拿信丰的分析和未来信息做比较，哪边正确就选哪边，赢了，想来信丰也不会一次就俯首听命。
“雷总……”
“单经理……”
手机铃声响起，雷昊和单镇疆各自接听，得到的反馈却截然不同。
单镇疆脸都绿了，他手下的人给出的数据是信丰只成交了几个小单，这特么是别人不愿意吃的货色啊，下面的人是疯了吗？拿这种东西糊弄他。
“一群饭桶！”单镇疆忍不住斥责出声，转过头来看到雷昊脸上的微笑，顿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自己的价位明显出错了，雷霆的价位比较高，该不会……真被他分析出来了吧？
“雷总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单镇疆的笑容又开始变得僵硬。
“还好，截了一批单子，喏，量最大那个单子，1000吨那个，我们出的是10430，有人10450拿走了。”雷昊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说道。
单镇疆差点憋出内伤，说好的经验丰富呢？怎么看起来像是信丰在拖雷霆的后腿？

第四百一十章 空头？多头？
你给的价格偏低，就是错误估计了市场行情，也就是说做了无用功，低于均价的数字，在市场里面就纯属耍流氓。
更让单镇疆郁闷的是，这种事出错了也没什么，反正持续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的，以后调整就好了，偏偏旁边有雷昊在，偏偏雷霆选择的切入点妙到毫巅，就那么不多不少刚好在均价线上。
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单镇疆脑海里浮现出两个词句“班门弄斧”和“关公门前耍大刀”。
“单经理为什么不拿雷霆的价位做参考呢？毕竟，我们要保持同一个步调。”雷昊看着单镇疆，带着些笑意说道。
单镇疆的脸瞬间满满涨红，有种憋出内伤的感觉，他发现自从开展了这次的计划，就连续被雷昊压着，到现在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们还需要再研究一下。”单镇疆心里发苦，脸上却做出认真的表情，道：“这个价格有些不对劲。”
“单经理看出什么来了？”雷昊心里稍微一动，有些意外的补充着问道。
“我还不能确定。”单镇疆脸都要抽了，他看出什么了？他看出自己被雷昊碾压了，而且碾过来压过去，这特么都第三次了。
雷昊却是好奇的观察着单镇疆的表情，最终确定单大经理在……故弄玄虚，什么价格不对劲、需要研究一下，其实就是下不来台，开始了拖字诀而已。
单镇疆还懵懂，雷昊心里面却是有些猜测和推论，仔细想了想，他决定把这些东西说给信丰知道，也许……单镇疆这个免费劳工会很好用。
“现货市场有资金进来。”雷昊简短地说道：“我猜的。”
“怎么可能？现货市场根本没有期货市场那种利润空间……”单镇疆下意识地回道，然后很快的，他就有些沉默，脑筋极速转动。
最终，单镇疆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似。
“妈的，这不就是当初雷霆和信丰的交锋状况吗。”单镇疆在心里暗骂一句。
如果雷昊知道单镇疆的想法，肯定要反驳掉。
未来信息中显示棉花期货价格趋稳，现货价格微微上涨，而雷霆对现货的持仓只在前期。
这很不正常，可以说极度不正常，标的商品根本没有短期上涨的压力，雷昊准备好的是稳住价格，但是有人扫货。
为什么呢？当然是为了赚钱，而大量现货的持有者会有两种赚钱方式，一种是最为简单的囤积居奇，靠着标的商品的涨价来赚钱，但有个问题不容忽略，市场消化不了。
那么更有可能的第二种方式就出现了，握着现货仓单，到期货市场牟利，有着仓单，他高位卖掉可以盈利，逼多头接单是一种方式，直接大量开空进行资金对决、同时于现货市场抛售货源打击价格，用现货亏、期货赚的办法来盈利。
总结起来，雷昊觉得新资金的操作方式归咎于雷霆的存在，他持仓太重，导致多头没有建仓空间，但又盯上了这些聚集在一起的资金，怎么办呢？
中性操作，你有期货头寸，我有现货仓单，你只能做多，我还可以观望情势，多空任意转换，你赢？还是我赢呢？看谁钱多而已。
如果有可能，雷昊是肯定不愿意把胜利的契机寄托在资金量对决上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信丰听话，然后……逼新入场的人做多头。
这是个随时会改变的一连串计划，雷昊需要主导权。
看着单镇疆一脸防备的样子，雷昊心里有些无奈。
“单经理可以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骗你的。”雷昊带着真诚说道。
“呵呵，我当然是相信雷总的。”单镇疆嘴上这么说，心里面怎么想的，却从他抽动的嘴角就可以看得出来。
雷昊没办法，只有做好准备，假如信丰不听话，那就再算计对方一回，在此之前，就先试试能不能展现出多一些能力，让自己在这次操作中的话语权更重一些。
2月6号一闪而逝，2月7号早上，待在沪市的雷昊照常安排好羊城和港岛的工作，然后去青钰投资看一看肖培杰暂时管理的项目组，又到信丰这边讨杯茶喝。
单镇疆很蛋疼，顾长征也有觉得有点古怪，让他们更郁闷的是，雷昊又再次估中了现货市场的均价。
连续的几天，雷昊每天都去信丰“教育”单镇疆，搞得后者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单镇疆可以发誓，他从没见过有人像雷昊这么“变态”。
在双方都正确的前提下，信丰估均价估个10500，雷昊就敢精确到十位数，信丰估到十位数，雷昊就敢再缩小一半，尾数精确到0至5区间。
假如有一方错误的话，那没得跑，绝对是信丰搞错了，雷昊每天优哉游哉的，却连半点错误都不犯。
到了最后，单镇疆嘴上不说，心里面却早就服了，他悄悄的按照雷昊的价位进行操作，然后确定了一个雷昊早就说明的问题……真的有一股略显隐秘的资金在运作。
“雷霆到底在想些什么？”单镇疆和顾长征面面相觑，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明明和信丰抢筹时那么凶狠，现在雷昊却有种让出现货筹码的意思，这有点不对劲啊。
2月13号，又是一周的开始，在上一周，即便猜测着有新资金入场，雷昊也根本没有截留对方持仓的意思，表现得很谦逊，甚至谦逊到让单镇疆和顾长征都眼泪汪汪。
想当初，雷昊是连坑信丰两次啊，现在别人要入场，却摆出这种态度，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不过他们也不想想，现在期货合约价格达到10750以上，雷昊持有建仓价格不到10400的头寸17万手，还能怎么办？此时此刻有新资金进来，他的意思就逼对方做多。
反正筹码我是不要了，你要就给你，无论现货还是期货。
放着长线这边先不做，雷昊一边照顾着羊城和港岛的短线操作，一边看着市场的波动，等待着对方发动的时间，不知道是对手还是队友的新资金也没让人久等，他似乎觉得筹码足够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引进来
“相信我，稳住现货的价格，不要管期货这边，别接盘，让它跌，让它倒挂。”13号周一，坐在办公室里，雷昊和信丰那边沟通着。
“问题是，我们不确定这些单子是否来自大资金，也许是散户的呢？”电话那边，单镇疆的声音响起。
“单经理何必自欺欺人，你也看得出最近几天的走势。”雷昊解释着：“如果是游散资金，那不更好？”
“雷霆的成本线在下方，雷总当然不用太担心了。”单镇疆嘟囔了一句，想起这个，他就有些不忿和憋屈。
“信丰想接盘，也可以，我个人不反对。”雷昊懒得和单镇疆啰嗦了，直接开口便道。
互相阐述了观点之后，雷昊才是挂断了电话，心里面有些无奈。
长线操作，除非你资金量碾压全场，不然的话，你仓位建够了，越多的人在你成本价上方持有头寸，你就越安全。
沪市，信丰期货，单镇疆的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还有顾长征也坐着喝茶。
计划推进到这个地步，其实信丰也满足于他们持有的头寸数量，把战场移交给别人是可以，但是对方的实力、操作方向、操作方式都不确定，这里面也蕴藏着风险。
“假如，我是说，假如对方调动了做空的情绪，我们需要用多少资金接住盘？”顾长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香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那要看对方用多少资金了。”单镇疆犹豫了下，道：“事实上，对方资金越多，我越应该退一步。”
“没有多头，就没有空头。”顾长征抬起了头，眼里含着笑意。
“是的，没有相应的多头接盘，缩量下跌不是跌。”单镇疆脸上也有着笑意：“即使让他调动做空情绪，反过头来就和雷昊说的一样，他想建立头寸，只有做多，杀个回马枪而已。”
“那只羊城小猛虎。”顾长征沉默了下，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不说话。
雷昊的计划很简单，他看到了未来信息中的相关片段，在雷霆和信丰仓位足够的情况下，再拿资金去接太多的卖盘已经是不明智了。
那就只有一条路，让对方只能做多。
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雷昊需要确定几件事，第一是对方资金量大，这样的话，他们才不会满足于建仓空间较少的做空方式；
第二是对方现货持仓充足，持有不少现货仓单的新资金，做空是一种对冲套利，做多则是单边持仓，现货、期货两头同方向；
第三是市场要拥有足够的空间。
总结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假设性的，信丰对此只有六七成把握，他们原先的计划不是让出战场，最起码不是让出自己的战略空间。
雷昊的建仓价格不到10400，信丰的建仓价位在10700，两边相差300，这放在期货市场里面是非常大的区域。
让信丰把战场交给对方？凭什么？他们其实是很想和新来的人拼一把的。
“3月下旬，交易量破350万张合约，按照中国多空双向计量的方式，这也有175万张买入和卖出合约，就是说875万吨，信丰拿什么去拼？”雷昊脑海里闪过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信息。
中国是最大的棉花消费国，棉花期货市场有一句话，叫做“世界棉价看中国”，在这个有两亿人从事相关行业的国度，棉花是仅次于粮食的战略资源。
但如果不是未来信息的显示，雷昊也没想到市场会如此疯狂，今年预计的棉花消耗量，都没有期货市场一天交易量多，这简直……离谱。
也是知道了这个信息，雷昊才确定自己必须放开战场，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可能存在的多头入场。
他唯一确定的是，跌破10400，那就加仓，在这里，他不能害怕，也不需要害怕。
“放量上涨，主力接棒？击鼓传花？我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游戏。”雷昊心里又重新自信和坚定起来。
市场脱离基本面，标的商品就从刚性需求变成投资物品，在这个时候，游戏方式其实就已经改变了，从环绕价值线波动变成了环绕价格线、心理线波动。
拥有未来信息，雷昊可以在市场心理起变化之前先行撤退，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加仓，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展开怀抱，招兵买马的时间。
2月13号眨眼而逝，期货价格缩量下跌，10715的价格开始逼近信丰的建仓价。
第二天情人节，雷昊送了束花给女朋友，然后……又回到公司看了一整天的盘，只有傍晚的时间才陪着裘雨婷吃饭约会。
第三天、第四天，市场似乎和缩量下跌干上了，从10715到10675到10615，跌幅不能算小，成交量却可以说太少，浮筹也不足够主力建仓。
17号周五，市场利空的消息抬头，3月放储的预期仿佛大山一样压在很多人的心上，下行压力突然剧增，空单变多。
这个时间点、这个价位，信丰悄悄把雷昊的话当成耳边风，开始小幅度的吸筹，且坐等着价格继续下跌，他们要加仓。
“真是猪队友。”雷昊看着，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无奈，利益动人心，信丰听话的前提是你能帮他们赚钱，资本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也是因为这个，他们的吸筹才会小心翼翼，才会抱着等待价格继续下跌再反攻的想法。
雷霆投资里面，里欧、赵力辰和余荣也都在盯着市场，他们相信雷昊，但即便相信，担心却也少不了。
“他没有足够的空头头寸，他没有足够的空头头寸！”雷昊坚定的看着市场。
你会平仓吗？你调动这么做空卖盘跟风，然后，你会怎么做？
你一定会杀个回马枪！你会持有多头头寸的！现在的空头头寸，连对冲掉你的现货头寸都不足。
雷昊心里面闪过这些想法，眼看着卖盘越挂越多，看着合约价格在10600上面徘徊，他忍着不去接盘。
忽然间，市场上卖盘剧增，大量的卖单冲垮10600的价位，迅速压到10550，再有冲击10500的趋势。

第四百一十二章 更多
“成交量增加，但是……”雷昊手心里都出了汗，“还不够，还好信丰根本没坚定自身的信念。”
“会再跌，跌到10400我就不会让你再跌了。”坐在项目组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数据的跳跃，雷昊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
赵力辰和里欧也在现场，他们倒是无所谓，价格低了，那就建仓咯，雷霆到现在的地步，是没有反手做多的可能性的。
唯一不确定的事情，就是真的有资金入场吗？它的仓位如何？真的和雷昊猜测的一样吗？
下午13点30分，期货市场再开盘，棉花期货合约的价格继续下跌，10485的三十日均线快要迎来挑战了。
“经理？”赵力辰问出了声。
“不挂单，如果价格跌下来，我们就吃掉卖盘。”雷昊平静地说道。
把信丰的战略空间让出去，雷昊毫无压力，但自己的战略空间不容有失。
雷霆和信丰不一样，后者本来入场就晚，活该建仓价格高，雷霆作为第一个多头，当然可以和任何人掰掰手腕。
“妈的，我就知道。”沪市，信丰期货里面，单镇疆郁闷的嘀咕了声，顺手又切下一些卖盘：“反正价位低，我就建仓，暂且听一听你的，如果到10400还没转机，信丰可就不会任人宰割。”
价格很快如同空头预料的那样，跌到10400附近，在这里，信丰和雷霆却是突然发力，开始切割卖盘，释放出到此为止的信号。
雷昊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这个价位很有趣，再低的话，跟风卖空的人会撤掉未成交的卖盘，涨回去的话，反而是重新给出了下跌空间。
更有趣的是，猜测中的新资金根本没有建好空头仓位，雷昊赌的就是对方不想在这个价位卖空。
那么问题来了，10400没有建立空头头寸的空间，10700没有建立空头头寸的交易盘，除非你是小打小闹，不然的话，现在就只有反手做多，两处同边操作的可能。
“感觉雷霆的预测有些不准确啊。”单镇疆看着价格稳住不动，心里有些不安，但让他抬价建仓，他却又本能的嗅出了些不对劲的味道。
现实也没让人等多久，当卖盘出现被切割的状况之后，让单镇疆呆滞的情况立刻发生。
原本呈现震荡下跌的价格曲线，突然间几乎九十度上扬，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10400到10700的卖盘全数被扫完，看起来就似乎是多头发了力，甚至在10700的价位上还剩下上千手的买盘挂着。
“妈的！”单镇疆被吓了一跳。
“F……”雷霆投资里面，里欧等人也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棉花期货最小变动价格是5元每吨，300元就是60个价位，加上前段时间一直缩量下跌的情势，这里面挂着的跟风卖盘不算少，好几千手是肯定有的。
被人吃掉了？
雷昊很清楚信丰没这个魄力，那肯定就是新入场的资金操作的，既然这样……
“他跑不了了。”坐在椅子上，雷昊总算完全松了口气。
对方放弃了空头头寸，建仓做多，加上现货上的异动，那情况就比较明朗了。
而只要你买入头寸达到一定量级，到时候，价位在哪里可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信丰和雷霆在等着呢。
事实和雷昊猜测得差不多，看清了状况之后，信丰马上停止吸筹，让新人放开了手脚先建立一部分头寸。
让单镇疆庆幸的是，新人看起来凶得很，不停让价位上下波动，从中扫荡着卖盘，但从各个期货公司持有的头寸来看，却增加得很平均。
“真被雷霆猜中了！”信丰期货里面，单镇疆心里有些苦涩，也有些后怕。
只看现在的情况，入场资金显然不会太少，假如多头在高位接了盘，对方很可能拥有做空的区域，到时候……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现在对方看似在这些价位空间撒欢，但随着仓位增加，主动权却渐渐转移回到雷霆和信丰的手上。
“雷总，这一次谢谢了。”2月20号，单镇疆给雷昊打了电话，语气中带上了更多的真诚。
随着放储的临近，市场看空声音愈发响亮，入场资金多得让单镇疆这个老江湖都害怕。
如果信丰在前段时间接下了太多卖盘，很有可能会逼得对方跳空，此刻的力量对比会失衡，他们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现在呢？现在棉花期货合约价格从10715的高位跌下来，但10645的均线位置却是比较稳当，市场总持仓达到吓人的90万手，代表着空头也握着45万的卖出合约。
这不太可能全部实物交割的，雷昊和秦钰、单镇疆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情况会很复杂，现货市场、期货市场不乱成一锅粥才是怪事。
雷昊没想到第一次做长线就碰上这种百年不遇的破记录的大事，在别人懵懂着不知道事件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的时候，他却是已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350万张合约，3月下旬。”
“13000，3月下旬。”
“17万手，平仓？”
一条条的信息在脑海里面掠过，雷昊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点燃的时候，眼睛半点没离开过电脑屏幕。
“持仓量逐步增加，交易量也逐步增加，代表着单边行情开始时期，要么跌、要么涨。”
“接下来，资金的比拼，导致价格没有形成统一的整理区间，价格波动会快速而频繁。”
“短线投资者拥有巨大的获利空间，游离在外的资金参与热情增加，成交量扩张，短线资金累积进出过度。”
“过分的热度吸引过多的资金，过多的资金又造成过分的热度。”
“绞肉机？资本的盛宴？合法的赌场？”
资本的凶险会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三两个人玩火，突然间火势变大，大到所有人都看见的地步，然后第四个、第五个……第一千个人参与进来，最终火势燎原。
没有人知道这场交易会往哪里走，雷昊能从未来信息中看到一些东西，但他也无法百分百保证自己不会改变未来的价格走势。
但……这场全世界都会瞩目的资本博弈，代表的利益会很大，骇人惊闻的大。
“我要更多的资金！”

第四百一十三章 奠基之战
“为什么？”
“2亿还不够？”
“雷总，预留更多的资金，会影响到其他方面的操作。”
“加上这2个亿，我们已经投入14个亿了！”
周二，雷昊召开了新的会议，这一次，他没有隐瞒着向永泽、周君云等人，这些有所察觉又装聋作哑的人在听到10亿资金所在的地方之后，也多少反应。
但雷昊还要求资金，这就不妥了。
区区中国棉花期货市场，能容纳多少资金？10亿打底、2亿现货、追加2亿，这已经14个亿了。
如果是投资多个标的，大家不会提出质疑，但只是棉花期货市场，只是棉花期货市场啊！
“在预留资金这个点，我没有征求意见的想法，你们……明白了吗？”站在台上，雷昊俯视着一众投资部门的下属，连只用视频连接、远在港岛的陶利羽和孙可裔都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是的，现在的雷昊，完全镇压着整个雷霆投资的投资部门，无论是里欧、余荣、向永泽等羊城总公司的人，还是港岛那边陶利羽、孙可裔、林明辉，只能俯首听命。
“我能挪出5亿港币，但是，”陶利羽很快就暂时抛开所有质疑，道：“超过5个亿，会影响到我的运作。”
“5个亿，人民币。”雷昊简单下达了命令，看着屏幕里陶利羽重重的点头应是，他才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5亿人民币相当于超过5亿8000万港币，陶利羽手里会减少了接近四分之一的资金，在这种情况下，他敢保证不会影响到资金运作，也是借助着港岛相对发达的金融体系。
“5000万。”向永泽沉吟了一下，开口给出数字。
“雷，你知道的，我很有钱（I’mveryrich），嗯，我的意思是，先问其他人，缺多少再从我这里补。”里欧开了个玩笑，然后在雷昊的注视下悻悻然说道。
“孙经理那边不可能抽调资金，陶经理和向总都给出了数字，你觉得，我还能问谁呢？”雷昊瞪了里欧一眼，对于这个敢在会议上开玩笑的家伙很是无语。
“2个亿是刚才的说法，假如你需要的话，我们接下来一个礼拜会平掉3个亿至4个亿的持仓，5亿是没问题的。”里欧给出了数字。
“你给我4亿5000万，我要十个亿。”雷昊顺口吩咐道，看到里欧点点头表示知道之后，他才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激动，给在场众人分配了任务之后，便宣布散会。
等雷昊离开，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窝，雷霆投资在棉花期货上面已经持仓17万手，加上散在现货操作中的2个亿，总共被牵制住了12亿。
刚才雷昊开口要了10亿，而且还像以前做超短线一样给大家分配了任务。
也就是说，雷昊在持有占据市场全部多头头寸37%比例的同时，他还要做短线，而且……资金量10亿？
如果不是雷昊以前的成绩太辉煌，向永泽等下都敢用口水喷死雷昊。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拿十个亿去做单一棉花期货的短线？看起来还很可能是超短线。
这简直是在侮辱金融从业者的智商，大家准备出这些资金是很不容易的啊。
各种闪转腾挪，各种加大杠杆，各种绕过监管，这一连串动作忙活下来，等资金到位几乎要用掉一个礼拜，你再挪回来也需要一个礼拜。
按照雷霆现在的盈利速度，来回两个礼拜，这些钱能创造出几千万的利润，简直……无情。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不是雷昊的存在，雷霆能有这种盈利速度？别逗了。
“这一次，我要自己操盘。”里欧这个滥赌鬼不像其他人，当雷昊离开之后，他反而是兴奋了起来。
赵力辰小字辈，只能默默掩饰心里的激动，但只看他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对于参与到这次操盘是极度期待的。
“我不怎么担心雷总会输，只是……”向永泽开了口，道：“用得着这么多钱吗？”
“现在是2月21号，距离5月份还有一个3月和4月，加上一个2月下旬。”余荣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加班两个多月的心理准备。”
“不管要不要用到这么多资金，雷总吩咐了，我们照做就是。”周君云回到雷霆这段时间，显得很沉默，但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假如事不可为，我们也可以把这些资金投到其他地方去。”
“也是，该头疼的不是我们，而是罗那些人。”里欧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从港岛来的5个亿，加上里欧4亿5000万里面的大部分，都是要做掩饰的，风控部肯定要疯，这一次要是被监管部门抓住把柄，雷霆交出的罚款可能会多到让他们抓狂。
听到里欧的话，大家想起罗梓扬那张总是板起来的脸，突然哄然大笑。
在雷霆投资，雷昊谁也不怕，他打个喷嚏整个公司都要吃感冒药，但唯一能压制这只羊城猛虎的，只有罗梓扬。
作为裘雨婷养父一般的存在，作为雷昊事实上的岳父，罗梓扬掌管着风控部，法务部等部门也全是以他马首是瞻，这些部门整天帮投资部门擦屁股，心情能好得了？那才是咄咄怪事。
所以雷霆投资的发展史是一个奇迹，也是罗梓扬等人的受难史，他没少到雷昊的办公室拍桌子。
比如这一次，罗梓扬就想撬开雷昊的脑袋看看，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吗？这么大的资金流转，银监和证监除非傻了瞎了，不然他们会看不到？他们看到了，你以为他们会查不出来？”罗梓扬觉得心累，按照惯例，他又来雷昊办公室“发火”了。
“稳重一点，稳重一点，我说过多少次了？在监管部门那边挂了号，我们交的罚款会比其他公司赚的钱还多！”罗梓扬喋喋不休，他对雷昊是已经有了舔犊之情。
但摊上这么个女婿，是值得吹一辈子的事，也是值得烦一辈子的事。
三天两头就要搞出个大新闻，风控部很累的好不好。
“这可能是雷霆在中国内地的奠基之战。”雷昊这次没有嬉皮笑脸，而是有着郑重和期待：“如果我没推测错误，这一次，我要赚够足够雷霆一年发展的资金。”
“……”罗梓扬有点被吓到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拍储
雷霆去年的财务报表已经出来了，自然是亮瞎无数业内同行，他们今年的数据预测也做了出来。
最保守的情况下，雷霆需要在各方面撒下10亿资金，用以收购和扩张，当然，这些钱是慢慢花出去的，雷昊可以从利润中抽调，当资产增加的时候，他还可以贷款，到时候掌握的资金不会变少。
10个亿，一次赚够？罗梓扬能接受这个说法，雷昊在债务危机中就已经干过这种事了。
但是奠基？这两个字可不是说说而已。
以雷霆去年那些光辉璀璨的数据，足以碾压金融圈同行，但谈不上奠基，因为影响力不足。
这边赚一点、那边捞一些，大家会觉得你很厉害，谈起雷霆投资，竖起大拇指的时候也会赞赏一句：“盈利能力没得说。”
除此之外呢？没了。
你游击战打了快一年，什么时候发动类似于游击战的行动呢？没有的话，影响力哪里来？大家怎么估算你的胃口、你的实力、你的志向……
战略级战役，才是一个金融机构奠基的时间。
高盛于欧洲私有化中征战四方、克达在苏联解体时力拔千钧、花旗、大小摩鲸吞日本……相应的等级就要发出相应的声音。
罗梓扬很清楚，雷昊这是猜测棉花期货市场有大行情，所以调集力量，赚钱的同时，也发出属于雷霆的声音。
我已经是这个等级的机构了，大家以后就别拿我们当小字辈。
要么战略级胜利，要么靠资历磨，两者都需要相应资金，但前者用时比后者少很多。
“你想做就去做吧。”罗梓扬叹了口气，看着雷昊的眼神开始变得温和。
当初盈意证券的奠基之战是裘振海打赢的，衰落也是裘振海去世的所造成的，雷霆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已经走到现在的位置了吗？时机会出现吗？
“其实，我们按照现在速度发展下去，也挺好的。”罗梓扬补充道：“你也别太操之过急了。”
“我只是想试试，扬叔放心，我输得起。”雷昊笑着道：“事实上，这一次的棉花期货，我已经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哈哈，这倒也是。”想起自家公司的那些持仓，再看看现在的行情和走势，罗梓扬心满意足。
这一次雷昊其实就是得陇望蜀，算不上破釜沉舟，既然如此，让年轻的雷老虎再去觅一次食，有什么关系呢？
想通了这些，罗梓扬便点了点头，和雷昊拉了几句家常之后就走出办公室。
刚回到自己的地盘，罗梓扬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是去训斥雷昊别老是搞大事，怎么突然间就开始宽慰起对方来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到罗梓扬走出了办公室，雷昊却是松了口气，整个公司他最怕的不是女朋友裘雨婷，也不是汇丰前行政总裁苏逸文，而是罗梓扬这个事实上的岳父，和事实上的泰山大人一起工作，简直……惨绝人寰。
按照雷昊的吩咐，公司其他人有条不紊的把资金抽调出来，注入到指定账户，然后由特定人员进行转移、掩饰，这样的话，当雷昊进行操作的时候，就不会形成某一个期货公司席位特别异常了。
棉花期货市场在2月下旬的状况没有出乎雷昊的意料，顶着放储的压力站稳了10800的价位，往上不足，往下无力，半点都看不出它会放量的迹象。
现货市场还是死气沉沉，有着放储的前提，用棉企业很轻松，对于市面上10600一吨的棉花，他们看都不看，大部分保持着半个月的库存，小部分甚至库存用完了都不在意，就等着中储棉来吊命了。
只有顶级棉花还是供不应求，但因为次一级的替代品市场不活跃，顶级棉花的供需状况也非常奇怪，高了没人要，低了没人买，中间价还要扯皮一段时间才会成交。
雷昊持仓17万手，建仓价10400靠下，以现在10800的价格来计算合约价值，数字是91亿8000万有多，减去10400代表的88亿4000万，账面盈利3亿4000万。
头寸结算后，保证金比率是14.6%不到，也就是说杠杆6.85倍，按照最低保证金是合约价值的5%来计算，他现在最高可以推到53万6000手。
但资金多了，期货市场就不能这样运作，推到爆仓的边缘，代表着只跌一次就会爆仓，隐秘账户中的持仓是不能延迟交保证金的，也就是说，跌了，大部分合约就会被强制平仓，转过来自己踩踏自己。
要是有50多万手的卖盘持续出现，市场会怎么样？绝对会崩溃，分分钟跌停给你看。
3月2号，周四，雷昊在一周多一点的时间内，把资金准备完毕，又在期货市场尝试着慢慢加仓，但也只推高了一万手的头寸，成本价倒是突破10400了，持仓也有了18万手。
转到现货操作里的2个亿资金由于有新人加入，雷昊只花掉了8000万，还有1亿2000万可以用，如果不够，他会动用那10个亿的资金，这些钱能吃下10万吨棉花。
不过嘛……账不能这么算，只要市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别人可不会让雷霆这些金融机构把筹码全扫光。
这是一场心理的博弈，而今天，是入场的时间点。
羊城，周四早上，雷霆投资。
在办公室里，雷昊接待着一个穿着毛衣的中年男人，他叫陈书明，是华南地区有点名气的棉花贸易商，在江浙省、苏省、湘南省、粤省都有不小的业务。
“拍储，其实很简单，在全国棉花交易市场开户，然后申请竞拍软件，人是可以不用到场的。”陈书明在雷霆投资的基金里面投了几百万，盈利亮瞎他双眼，是以对雷昊有种拉拢、甚至讨好的意思。
“但我们做相关行业的，还是习惯最起码派一支队伍去现场，毕竟，也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陈书明补充解释道：“雷总尽管用我的账户，我们边拍边谈就好。”
雷昊想和陈书明说些场面话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资本盛宴
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陈书明接了电话，和身处燕京的下属沟通起来，但从他脸红脖子粗的表现来看，雷昊就知道，事情还真不顺利。
“1万？你叫他去死！我成本都不止这个价。”
“你先不用管了，我就不信，这次储备棉的价格会这么低！”
“1级的也不卖，原先的价位就够低了，再降下去，我拿什么给你们发工资？”
陈书明的确很生气，这段时间棉花价格看起来不错，但放储时间一到，那些个用棉企业又拽了起来，市价10600一吨，买家只肯出个1万。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呢？是要棉农亏死、要贸易商没钱赚的意思，陈书明能答应才是怪事。
但市场就是这样，供大于需的时候，买家就是可以无限压价，你不卖？别人也许会卖哦。
“让雷总见笑了。”挂断了电话，陈书明苦笑道：“现在生意难做啊，明明需求量略有增加，却来了个放储，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
“价格总是波动的。”雷昊冲着茶，心里没太大的起伏，道：“价格下跌、无利可图、产量减少，价格上涨、有利可图、产量增加……就是一个正常的循环。”
“哈哈，雷总说的话就是通透。”陈书明捧了一句，也是笑着道：“我屯了些货，也是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到底了，国家总不可能让棉农亏出血吧？棉花种植面积还是要保证的吧。”
“明智之选。”雷昊眨了眨眼睛，“预祝棉花价格上涨。”
棉花价格关系着民生，大部分人都觉得这里还是底部，但人性就是这样，捧高踩低，越是低价越是恐慌，供大于需还没被扭转过来。
雷昊很镇定，因为他看到了棉花放储的底价，国家似乎……不满意现在的棉价。
“先是削减进口配额，再是强势定价，中储棉耍了用棉企业一次啊。”想起关于放储价格的未来信息，雷昊心里明了，“事关2亿人的行业，确实需要多呵护一点。”
“雷总，你觉得价格……会涨？”事到临头，陈书明心怀忐忑，瞧着放储的时间越来越近，他脸上的紧张也是显而易见。
如果不是雷昊的身份，陈书明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在燕京了。
“会的。”雷昊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在燕京，全国棉花交易中心，有一撮撮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有买家、有卖家也有中间贸易商，都在等着放储的开始。
“跌破1万，跌破1万吧。”
“价格高了，我们就是不买，即便买进来，也要到期货市场抛售做对冲。”
“现在世道艰难啊，只要不是高于市场价，现在的价格就能维持下去。”
用棉企业的采购人员都盯着市场，他们之中也有些人觉得现在的价格偏低，但很快就被利润冲刷掉了担忧。
反正再低也有人卖，那就让它更低吧。
沪市，信丰期货，单镇疆和一群人盯着期货市场和即将放储的现货市场。
青钰投资，秦钰也来到肖培杰项目组所在的办公室，默默等待时间开始。
江浙省，浙昌期货，吴昌飞等人也在等待市场的开启，继上次亏损之后，他们手里握着现货棉花和期货卖单，可以说平掉了头寸，现在却还没想好做多还是做空。
羊城，雷霆投资里面，雷昊答应了陈书明想“见识一番”的请求，带着对方来到了里欧等人所在的会议室里。
今天如无意外，期货市场是不用做操作的，雷昊也相信下属们会很有默契的保密不透露任何信息给陈书明知道。
9点，放储和期货市场同时开启。
“买！”雷昊很简单的用眼神示意里欧操作。
沪市、江浙省、苏省……很多人都默契的做出了这个决定，金融圈的人像一只只怪兽，张开了他们的血盆大口，棉花期货合约价格首先被波及。
一个个买盘砸进期货市场，棉花期货合约价格节节攀升。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现货市场也是风云骤起。
“10800？”
“中储棉疯了！”
“这都已经是期货合约价格了！”
“不对不对，最新消息，期货市场疯了！妈的，他们疯了！”
“你们再看看储备棉的拍卖价格……”
10800、10900、11000……
用不着棉花的人在抬高棉花价格，10800的起始价被资本当做笑话来看待，一分钟内，金融圈的人就开始教用棉企业做人。
在共同的默契作用下，发现了参与者数量超出预期之后，多头们纷纷出手，直接把拍卖价抬到11200，即便把这个价格放到期货市场里面，也几乎相当于涨停。
但，11200是现货价格，按照常理来推论，它是要再加一部分价格才会等于期货价格，也就是说……
回过头来，棉花期货价格涨停，巨量的买盘封死了11230的价位，令人望而生畏。
“这……”陈书明简直傻了眼，他知道金融圈这群人属于怪兽级别，但是当资本的盛宴在他面前揭幕之时，他却完全懵了。
“再买！”雷昊压下心里的激动，涨停什么的，他在前几天就已经看到了。
如果不是期货市场没有足够的卖盘、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到大势，雷昊就不会只加1万手的仓位，他要加10万手！20万手！
可惜，作为市场主力的一员，雷昊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现货市场却是不用担心，明天期货市场还会是涨停，这些涨幅满足不了资本大鳄们的胃口，这样的涨幅却吓住了任何敢进场做空的资金，市场已经步入失去理智的轨道了。
11200、11300、11400……到了11500的时候，很明显多头开始喘口气，但这个价格，吓坏了一批参加拍卖的人。
每天放储的数量会是3万吨，每吨11500元，其实也就是3亿4500万元，分到几个多头身上，能有多少呢？
雷昊自己就用了不到4000万，剩下的那些，不是被其他多头接走，就是被下场赌一把的贸易商买掉，就连陈书明，在问过雷昊之后，都开始投钱进去拍储。
此时此刻，场内外众多资金也在蠢蠢欲动……

第四百一十六章 膨胀的战场
放储轮出的单子，其实是处于战略位置，它像是个灯塔，金融圈的人却都盯住了这个灯塔，他们点亮它，吹响进攻的号角。
市场上的出售意向突然消失无踪，在用棉企业傻眼的状态中，他们很快发现一个心惊肉跳的事情……供应链被人为切断。
价格倒挂了，期货合约价格处于11230的涨停位，现货价格在11500，现货价格高于期货价格，这叫做期现倒挂。
但这种倒挂不是市场对价格前景悲观，而是涨跌停制度限制了期货价格无法在当天超过11230价位，也就是说……要么它还会涨，要么现货价格跌下去。
“货就摆在那，只要有资金，它跌不下去！”雷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很明白，事情到了这里，已经没了回头路。
“雷，情况稳定了。”里欧靠近过来：“现货价格不会再涨了，期货价格也已经涨停，他们，没敢插手抢单。”
“现货市场开始有零星卖盘。”余荣在旁边补充道：“似乎有些人还看不清楚状况。”
“不用管它，买家不会把手伸太长的。”雷昊摇了摇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如果用棉企业在这个时候全力于现货市场抬价抢单，对金融圈多头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价格一瞬间涨得太夸张的话，贸易商心理的防线会被迅速冲垮，他们会出货。
问题就在于，用棉企业觉得价格高了，他们会犹豫、最少会有大部分犹豫，他们没有金融圈多头们的魄力，所以他们很可能会错失这个唯一的机会。
至于空头……他们还得去算一算自己的爆仓价位在哪里，抬价？开什么玩笑，没抬高一个价位，就代表着巨额的亏损，他们得研究研究。
“国家选择在周四放储，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就给你两天的时间，等到下周一，正常来说就会情势明朗了。”雷昊猜测着整个大局：“可惜，这次的情况不一样，除了已经入场的空头，谁愿意阻止这次的运作？”
现在棉花期货的卖盘其实比买盘要散，这就导致了多头的执行力度比空头要强大，而在市场做多情绪被激发的时候，多头庞大的资金也不会让价格有所下跌。
你敢抛，我就敢买，雷昊1个多亿用完，他还敢再调用备留的10个亿，原因非常简单：多头已经没有回旋的机会。
一万吨、两万吨，只要市场有卖单，只要价格在我划定的线下，那我就买下来。
11500，这就是多头今天给出市场的答案，贸易商在零星表露出出售意向的时候，马上收到各种反馈，而且这些人一开价就是11500，低于这个价格，不用和别人谈了。
尝试着交易掉一小部分之后，持有货源的人马上就清楚了，他们不用担心价格会跌到11500下面，他们可以抬起头，对着买家说一声：“爱买不买！”
更有甚者，看到市场的状况之后，部分贸易商开始握紧了手里的库存，他们……不卖了。
“陈总，11000，你那边调500吨给我啊，大家都是老关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公司只给了我11000的权限，我没办法再提价了。”
“要是有级别高一点的，我可以出多一部分价格。”
陈书明走出会议室，听着电话里面老客户的讲述，他也有种说不出的纠结和犹豫。
“不好意思，现在暂时缺货。”陈书明下定了决心，对着电话那边说道，然后，他关掉了手机。
看到陈书明又走回会议室，雷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对方要是谈生意，肯定没这么快搞定，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陈书明也开始关闭交易通道了。
“雷总，抽根烟。”陈书明额头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汗水，掏出香烟，给在场众人散了一圈：“你说，价格会走到什么位置？”
“不知道。”雷昊随口就回答道：“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期货市场的底价，12000！”
“咕。”陈书明吞了下口水，觉得嗓子有些干。
期货市场12000，也就说，金融圈的人最少要把现货市场抬到这个价位之上。
雷昊转过头，他心里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12000根本不足够，有了金融圈的介入，现货市场被完全搅乱，很多人会开始走进来，想要分一杯羹，然后市场就仿佛滚雪球，最终碾压任何敢挡在他们面前的人。
听到雷昊的话，里欧等人的脸上也是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
12000？如果雷昊的预测只是12000，那么他干嘛要10个亿的资金？肯定是不止的。
不过嘛……
看了看陈书明，余荣、向永泽、里欧等人都没有开口，这就是金融圈，业内人做业内事会倾向于和同行沟通，外人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在无视了陈书明之后，大家又把目光不时停留在雷昊身上，既是等待着任务的分配，也是想探询一些事情。
看起来明天甚至下一周都会有封涨停的情况，但交易量什么时候开始放大？连续大涨之后，出现的做空区域也变得很多，会有多少资金入场？真的足够让雷昊动用到10个亿的资金吗？
假如战场能容纳下雷昊的资金，那么雷霆会怎么操作？短线是肯定的事，短到什么程度？半天？一天？两天？
这些东西，雷昊都没有详细列出来，因为他非常清楚，现在他已经是市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主力，所以市场会怎么变化，有一部分是取决于他的操作。
“市场越疯狂、价格抬得越高，代表涌入的资金越多，关注的资金也越多，接着在某个位置，就会有人开始入场拼杀，这些人又吸引了更多的人，最终形成一个足以吸引到无数人的战场。”雷昊仿佛看到接下来的走势。
3月2号周四，棉花期货价格报收11230，涨幅4%，现货价格11500，用棉企业买不到棉花，而他们的库存已经少了一天。
3月3号周五，棉花期货毫无意外的继续涨停，11680的价格足以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现货价格12000的数字却在告诉他们，这件事还没完。
市场疯狂了，贸易商不再开仓出售，反而加入拍储抬价的行列，越来越多的资金也开始进入期货市场，准备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
除了雷昊之外的多头才开始反应过来……似乎，情况开始脱离几个大多头的掌控。

第四百一十七章 心理博弈
3月6号，周一，第三个涨停总算是没封住，12150的价格上，大量买盘被吸纳清理掉。
预想中的做空资金开始入场，除了雷昊之外，其他多头的预估出了错误，他们先预估错了跟风做多的资金量，这个错误导致后面做空力量增加的幅度也出乎预料，颇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羊城，雷霆投资，会议室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叠叠的文件，每个人的电脑屏幕里都显示着各式各样的资料和数据，他们手里则有一份雷昊给的计划书。
“太难了。”里欧看向老搭档余荣，眼神里喊着这个信号。
“废话。”余荣没好气的回了个眼神，接着表情恢复凝重。
“雷总的超短线……我是不敢发表意见了。”向永泽抽着烟，心里有些苦涩，也有些期待。
“做多之余，还要做超短线，雷霆的风格还真是……狂暴。”陶利羽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加速跳动。
下属们的反应，雷昊都看在眼里，事实上，他也无法保证百分百准确率，资金量大了，对价格就具有决定性影响，事情就肯定不会和原先所表现的那样发展。
“如果连今天的计划都无法完成，那后面的就更不用说了。”雷昊把目光转向大屏幕上面。
现在是早上10点29分，第一小节休息时间还有1分钟，而棉花期货的交易量已经达到50万手，这超过了平时的日交易量。
里欧、余荣、周君云、赵力辰、向永泽、乃至从港岛赶过来的陶利羽都在场，大家先将目光停留在雷昊的身上，然后又默默转移开，看着秒针的跳跃。
“滴～～”一声提示音响起，雷昊刚才的指令也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中，顿时，会议室里众人开始各司其职，敲打键盘的声音连成一片。
“12150，买盘7516手，没有卖盘。”
“成交加速，大部分成交单据超过100手。”
“买盘减少。”
“7000、6500……”
赵力辰的作用似乎就是个喇叭，在场也只有处于相对低位的他在报盘，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虽说这些东西都能看到，但能听到赵力辰的话，也是一种特殊的节奏。
“会出现吗？会出现吗？”
包括雷昊在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计划里预想的大买盘，里欧的屏幕里已经输出了18000手的卖单，就等着雷昊所说的大买盘出现了。
10点31分、10点32分……时间在按秒计算，涨停位的买盘也是逐渐在减少，5分钟过去，已经低于2000手了。
做多的资金似乎没有发力的意愿，在这个时间段内，空头占据优势。
10点36分，当买盘被减少到1000手以下的时候，突然一个10000手的大买盘挂了上去。
“YES！”
“真的有！真的有！”
“再等等，再等等。”
屏气凝神，大家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等着雷昊随时下达的指示。
“不够，还不够。”雷昊心里也是十分紧张，这一次的操作，未来信息能作为重要参考，但他的入局，会时时刻刻改变原有的未来。
在这个时候，是有大买盘的，但它最终会被扫光，价格会被压下去，雷昊要做的就是……抢在空头前面扫掉买盘，引发价格下跌，然后在低位引诱做空资金出现，反手平仓推高价格，切下空头的一块肉。
大买盘让做多的资金松了口气，但它的量级也在被空头蚕食着，看好后市还会上涨的人，默默挂上买单，跟在这个大单后面，以期能够将单子成交掉。
多头挂大买盘，显示出他们坚定的决心，也为市场看涨的情绪注入一支强心针。
11000、12000、13000……买盘在迅速增加，似乎今天又可能是一个封住涨停的日子。
当买盘上面的数字增加到15000手的时候，雷昊毫不犹豫就开口道：“挂上去，挂上去！”
“OK。”里欧连0.1秒都不用，直接挂上了卖盘，18000手的市价卖出单子，瞬间吞掉了15000手在12150价位上的买盘，并直接清理掉12000之上的买单，到了这里，12000却是雷昊在内的多头的心理防线。
这里原先就有10000手左右的买盘在支撑，雷昊的做空是突破不了的。
“出来吧，出来吧。”雷昊转眼就开始期待着可能吐血的原有的做空资金出现，12150的大买盘被他吃了，现在12000的，对方要吗？
里欧等人也是默默看着，雷霆是多头，超短线的做空是为了盈利，到最后，他们是肯定会杀个回马枪的，那么……还有人认为在这个价位能做空吗？
假如别人觉得12000的价位不能做空，或者说持此观点的人不够，雷昊就相当于在12000至12150价位上减掉了18000手的仓位，而这，违背了雷霆做多的意愿。
原先以为12000就可以平仓，现在多头却没有心理价位，所有的事情都要当天决定，这是考量一个人能力、魄力、智力的熔炉，这也是一个以秒为时间单位的大赌局。
雷昊赌的就是对方或其他做空的人会跟在这里出现，然后他又要抢在其他多头前面吃掉这些卖盘。
这就是心理的博弈，也是手速的竞争，雷昊的优势在于他从未来信息中看到了市场原本的大概走势，从中分析出各种资金的走向，他就可以尝试着快人一步。
现在的情况，买卖盘是比较少挂上去的，做多的人想引诱空头往下突破，压低自己的建仓价，又必须担忧其他多头会抢筹，空头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思想。
“卖盘很少。”11点整，里欧等人开始担心了。
“多头明显有余力，做空不是个好选择。”
“除非让他们看到明天会有下跌的希望，不然的话，谁进谁死。”
“现在卖盘还有个几千手，我们平掉刚才的一部分头寸，也不算亏本。”
大家互相聊着天，但眼神都没离开过屏幕，操盘的里欧和赵力辰甚至手掌都一直停留在键盘上。
“不会有错的，肯定会有卖盘。”每当到了这个时候，雷昊总能抛开所有的杂念。
跌到12000又怎样？做空的不出来，自己就把他逼出来便是。
“挂一万手卖盘，在12005。”雷昊随口吩咐道。

第四百一十八章 小试牛刀
“OK！”里欧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条件反射的回答下来。
会议室一阵安静，大家都读懂了雷昊的意思，无非是挂卖盘，给空方增添一点信心，然而，最怕的就是卖盘会给接掉，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像刚才多头那样，大买盘引来跟风。
雷昊的手心里也开始有些许汗液，他不相信，不相信12000的价位是空头的心理线，未来信息中显示的是突破了12000，他现在入场，要了150元的区间，但也给做空资金一些暗示和支持。
“没成交，没成交！”
把卖盘挂上去之后，持续了一分钟，没有被成交，这对雷霆来说，是一件好事。
“卖盘重新出现了！”
市场也如同雷昊预期的那样，出现了新的做空的资金，蚕食着他留给这群人的12000元的价位上的买盘。
买盘在减少，雷昊在等待，等待做空资金的出现，假如没有足够的买盘，对方是不会出现的，假如有太多的买盘，对方也不愿意出现，前者是担心没有足够建仓筹码，后者是害怕没有下跌空间。
“给12000的买盘添单。”雷昊在12005的价位上挂卖盘，但他也在给买盘添单子，就像是钓鱼那样，把鱼饵挂上了钩。
11点05分，这一场短暂的互相算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买盘有雷昊的支持，保持着一万手的规模，卖盘也有雷昊的支持，保持着超过一万手的规模，两者之间只差一个价格档位，扣掉手续费，两边都成交的话，雷昊其实半毛钱也赚不到。
“来吧，大餐都已经摆上台了，你不吃吗？”雷昊在心里呢喃着。
江浙省、沪市、燕京……很多的人在盯着这些买卖盘，犹豫着是否下注，他们有多头、也有空头。
“也许多头会出现，把这些卖盘扫完。”空头在思考。
“也许空头会出来，把这些买盘扫完。”多头在思考。
“这些卖盘被扫完，我就在高位卖空。”空头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买盘被扫完，我就在低位建仓。”多头有自己的看法。
雷昊就仿佛走在多头和空头中间的钢丝上，摇摇晃晃的，就是不掉下去，即便市场突然出现短暂的平缓期，里欧等人也是看呆了。
证券市场就是和其他参与者的零和博弈，雷昊这种算计两边又保持着完璧之身的妖孽，简直……世所罕见、难如登天。
你要把握好这个价位，你要把握好单子的数量，你还必须把握好时间，差一个价格档位、差一单、甚至差一秒，就会引发多头或空头的行动。
“我当初是怎么想到和雷打赌的？”里欧整个人觉得不好了，早知道雷昊对人心的算计达到这种程度，他傻了才会和雷昊打赌，这包输的好不好。
“太刺激了。”
“简直是艺术品。”
“这么庞大的交易量，居然被卡在这里了！”
“无比精准！”
会议室里的人服气了，就算这一次操作会导致账面盈利稍微减少，但在这种日交易量庞大的时候，雷昊能以一己之力压住整个市场其他参与者的入场意愿，这已经可以当做教科书案例了。
“雷霆，做那1%的人！”众人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雷昊以前喊出来的那句话。
接下来呢？真的会和雷昊所想的那样，是空头先出现吗？
会和雷昊所预料的一样，空头力量很强大吗？
有足够的卖盘给雷霆平仓吗？
大资金都还是不敢挂单吗？
市场会怎么运转？
大家心里的忐忑和期待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赵力辰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他负责在雷昊下令的时候撤掉己方卖盘，作为操盘手，这就是最简单的事情，无非一个回车键而已，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担心，他害怕自己会耽误操作。
只要慢个一秒，整个市场就可能会是不同的状态。
里欧倒是没心没肺，他非常兴奋，算计全世界之类的事情，太对他的胃口了。
雷昊也一直在等，计划都给了出去，鱼饵也下了钩，会有什么结果，他也相当期待。
11点06分，刷的一下，雷昊挂在12000价位上面的几千手买盘消失无踪，棉花期货合约价格往下狂跌。
同一时间，按照雷昊的吩咐，赵力辰条件反射的按下了撤回卖盘的指令，在旁边紧盯着赵力辰的里欧也按下了回车键，只不过，里欧挂上去的是买盘。
抢在所有人的前面，雷霆先撤卖盘，再吞掉新出现的做空资金，瞬间平掉自己的在12150位置卖空的仓位。
高卖，低买，短短半个多小时，雷霆做了18000手的超短线操作，每吨出现了140元的盈利数字，也就是说，他们赚了1260万元。
这个盈利幅度，他们用了36分钟就搞定。
“再等等！”看到卖盘在迅速增加，很快突破2万手的数字，雷昊眼皮子一跳，想到这几天的市场走势，他又毫不犹豫压下了继续操作的冲动。
但却有很多人和雷霆做出不同的决定，他们不是原有的多头空头，就是对后市看涨或看跌，在这一刹那，市场涌入大量资金，买卖单都在狂飙，计算机系统迅速撮合一切能够成交的单子，交易量井喷。
理智在降低，无论是做多还是做空的资金，在这个瞬间，都似乎没了犹豫。
每一秒钟都最少几百手合约成交，每一分钟都是过万、甚至两万手单子丢出来，假如这是一个战场，现在它就笼罩在枪林弹雨之中。
“清理吧，推涨停！”当处于市价上方的卖盘达到接近5万手的时候，雷昊很迅速下达了指令。
听到雷昊的话，里欧马上挂上大量的市价买入的单子，扫光所有的卖盘，把价格推到涨停位12150这里。
这又是一次赌博，赌的是多空退却，且退了之后会让这个价位稳住，如果不是，那就是觉得后市会涨且拥有相应买盘可供平仓。
期货市场很复杂，在这种剧烈波动的时候，这种复杂性又被放大了无数倍，也就是雷昊，才能在这个时候保证更大的准确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庞大的数字
但雷昊也很清楚，这一次，他无法有百分百把握，资金小了看价位，资金多了看交易盘。
自己用大量资金吃掉原属于别人的买卖盘，就会导致原来的多头或空头反向操作，也很可能让他们打消入场意愿，还可能吓住其他的参与者。
这一次，雷昊也在学习，他在学习着利用未来信息进行大资金操作，试探其他市场参与者的心态，为以后积累经验。
整一个周一，雷昊只做了一次超短线操作，不是不想再做多几次，而是涨停位又被封住了。
靠着一次的超短线操作，雷霆成功赚了八位数的利润，但区区十亿面值的合约，对现在的雷昊来说，连杠杆都没动用到。
3月6号的棉花期货主力合约价格封涨停12150，现货市场里面，多头和贸易商很自然的把价位顶在12500这里，用棉企业持续傻眼，围观资金越来越多，市场活跃度越来越高，风险和机会也开始增加。
对雷霆投资的众人来说，他们开心和激动具有，一切的事情都在和雷昊预料中那样发展，假如这次的资金运作获得成功，等到资金回笼，公司在金融圈里面就勉强算得上是中型机构了。
百亿资金、几十亿净资产、代表性战役，想一想就觉得激动。
3月7号，棉花期货市场开盘被压，但靠着现货市场的支持，它顽强的站上了12640的涨停位。
只不过期货价格的松动，上涨力道的减缓，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入局时间点就在这里，连续四个涨停，宣告了棉花价格占据大众视野，炒热了整个市场，失去理智的指数，让很多人看到其中蕴藏的获利空间。
3月8号、9号、10号三天，期货市场果然进入震荡期，现货市场的贸易商捏着库存不出售，多头拉升期货价格指数同时用约定价格拍储，跟风资金强势做多，和入场做空的资金形成了对峙。
即便是雷霆、信丰等几个前期建仓的多头，在这个时候也无法掌控市场了，雷昊甚至看到信丰的持仓头寸有减少的迹象。
市场总成交量却在节节攀高，150万手的交易，吸引了更多资金的入场，战场像是滚雪球一样滚起来，庞大的体积、激烈的搏杀，血腥味弥漫、让国外的财经媒体都开始关注。
这是一个不知道为恶性还是良性的循环。
五天的时间，雷昊从18000手的超短线交易，增加到25000手的层次，也就说，在10号当天，他自己一个人买入25000手，相应有25000手的卖单，交易量50000手，再平仓一次，又是50000手。
10万手，这种操作自然吸引到相应资金的关注。
在这个战场里面，将对将、兵对兵，有多少的资金，就能找到相应的对手。
被确认了存在，又被盯上了，雷昊顿时就感觉到操作难度增加，但他的资金量又决定了他不可能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来操盘，不算原有的持仓，他加上这几天的盈利，能动用的资金都接近11个亿。
这么庞大的资金量，能用几百手的操盘方式吗？肯定不行的。
市场持仓量的降低，也让雷霆投资的人很担心，因为这个信号代表着坚决的多空力量减少，新入场的资金全是做投机套利。
最重要的是，价格涨到现在，可供空头操作的区域就变多了，信丰等多头有退场的迹象，雷昊却还是握着持仓不放手，调集过来的资金看起来也很像是一个……笑话。
“库存告急，纺织企业上京。”
“中储棉或加大放储力度。”
“日轮出3万吨的限制或被打破，有望升到5万吨每天。”
“价格回落已成定局，实体企业向金融圈说不！”
周末，雷昊看到就是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状况，这种情况充分说明一件事：空头发力了。
“寄希望于发改委和中储棉？”翻阅着文件，雷昊在思考。
上头希望棉花到什么价位？他们想怎么分相关产业的蛋糕？是给上游企业多一点？还是多分一些给下游的棉农和加工企业？
至于“实体企业对金融圈说不”，完全就是笑话，这些东西只是利益纠葛，现在的价格偏高，但也不是接受不了，君不见棉花种植面积的下跌趋势被止住了吗？
但现在的价格还是虚的，棉农出售籽棉还是那个价格，只不过用棉企业从中间商买不到皮棉，他们下场去棉农手里收棉花吧、来不及，不下场吧，市场价格太高。
从政治上来考量，雷昊觉得上头不会出手，最少在这个时候不会出手，他们乐意看到棉价上涨，现在的情况还属于正常的价格波动范围。
但雷昊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有未来信息，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点，以我们大中国的尿性，在市场热度太高的时候，插手干预做一点“宏观调控”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别说棉花牵扯到2亿人的民生，属于大到没边的事情，用棉企业代表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有推动政策的能耐。
多头获利退却，空头带上实体企业一起发力，政策预期出现，价格下行压力加大，一连串的因素，让雷昊看到了下一周的棉花期货价格在下跌回落。
只是，现在的下跌是……让出下下周乃至以后的上涨空间。
加上那突破历史记录的日交易量，就是说……还有做多的空间！
“呵呵。”即便是心大如雷昊，想到这个事情，也是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己方持仓18万手，再加仓的话，那就绝对是主力中的主力了。
“20万手？30万手？还是40万手？”雷昊想到这些数字，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卖盘肯定会出现，建仓的时机来了，未来也会有平仓的时机，但……万一呢？万一政策真的出来，自己很可能会把前期的盈利都赔出去。
那可是几个亿！
“几千万的资金对我来说没多少犹豫的价值，但现在是几十亿啊。”雷昊整个人都有些燥热，性格里嗜血的一面却很快让他下了决心：“危机即机遇！”

第四百二十章 点燃引线
“真正做到那1%了！”下定了决心，雷昊感受到压力在向他袭来。
自己在稳定的持仓那边握着18万手的头寸，成本是10400多一点，现在的合约价格是12585，账面盈利是多少呢？超过19亿！
调集过来的资金已经从10亿上涨到11亿，也就是说，算上账面盈利，自己手里握着40亿资金。
区区棉花期货，40亿资金，当之无愧的主力，甚至是主力中的主力，按照最低保证金比率，40亿可以买129万张合约。
可以说，如果有足够的卖盘，雷昊一个人就能造就258张合约、1290吨棉花的交易量。
“这次要被罚惨了！”雷昊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事情一了解，监管部门会放过他才怪，不罚个八位数，都对不起他们自己、也对不住全国人民。
“再搜集一些资料，最迟明天下午开会下达通知。”雷昊想了想，拿起电话，给雷霆投资各个人都分派了任务。
当收到雷昊给的任务的时候，里欧等人都惊呆了。
虽然雷昊还没有说出决定，但从任务的内容上来看，大家都能看出他的意向。
加仓！
在18万手的基础上，加仓？放眼全世界，像雷昊这样的疯子都不多，再过来旁敲侧击，得到加仓幅度的预测之后，大家顿时懵了。
有足够的卖盘吗？有足够的盈利空间吗？有退场的机会吗？别搞到最后，雷霆投资拿了上千吨棉花回来，那会是金融圈的世纪笑话。
消息被控制在高层之中，知道的人不多，也没有人会知道雷霆在酝酿着这么大的动作，毕竟……金融圈是寂寞的。
一小撮人待在会议室里，操控市场的走向，独自承受着天大的压力，当事情失去控制的时候，会议室有窗，你可以直接跳下去。
这就是金融圈，外人觉得风光，业内人觉得残酷的地方。
周六，下午，加班结束。
雷昊收拾了桌面的文件，锁紧保险柜里面，和往常一样笑着跟女朋友出了办公室，往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见到雷昊和裘雨婷的人都会停下脚步，是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的员工，就笑着打招呼，是其他公司员工的话，也会面露羡慕和向往。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雷昊眼尖，他看到罗梓扬的汽车刚好要开出去，连忙弯下腰装下绑鞋带。
等到罗梓扬离开了，雷昊才松了口气，和笑意盈盈的女朋友进了停车场。
“扬叔人挺好的，就是严肃了点。”裘雨婷一边开着车，一边好笑地说道。
“你说得对。”雷昊心想我能说什么呢？敢说罗梓扬坏话，指不定要接受女朋友的二指禅。
“放心，这段时间，扬叔不会干扰你。”裘雨婷声音小了点，她很清楚，这段时间男朋友身上扛着巨大的压力。
事实上，整个雷霆投资的高层都知道雷昊现在的状态，连里欧说话的时候都开始不敢加入主观判断了。
几十亿资金啊，谁敢给雷昊施加影响？大家都肝颤着呢。
就比如刚才罗梓扬真的没看到雷昊？几个保镖戳在那，四周围众人注视着，雷昊很自然就能吸引到别人的注意。
罗梓扬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雷昊，做一次注定会被载入中国金融史的操作，涉嫌违规是肯定的，罚款是注定要交的，风控部是注定要背锅的，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雷霆谁敢拖后腿，谁就是千古罪人，罗梓扬都早就想好了，他要努力调整一下，然后违心的给出支持的态度，现在只是气头上，等明天或后天就应该能调整好了。
“对了，你好久没运动了，吃饭前陪我跑步。”裘雨婷眨了眨眼睛，道：“以前六块腹肌，现在快缩减成一块腹脂了吧？”
“你摸摸啊。”雷昊打着哈哈，对女朋友的目的有些猜测，心里有些暖融融的感觉。
裘雨婷应该是早有准备，给雷昊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把他带到健身房就是一通操练。
出了一身汗，雷昊久违的有周身舒畅的感觉，洗了个澡，陪着女朋友到订好的餐馆吃饭。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但是呢，问问题要给报酬的。”到了这个时候，雷昊才笑着调侃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裘雨婷把餐巾弄好，看到雷昊有些卸掉压力的状态，心里满足得很，开了几个玩笑之后，她自己也渐渐切入了正题。
到了现在，做多或做空都有各自的理由，雷昊从来没有出过错，这也是雷霆众人不反对的原因。
但要说到担心与否，却是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40亿的资金，像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仓位太重且被爆仓的话，雷霆是有极小概率出现资不抵债状况的。
“青钰那10%股份，你准备收回了？”裘雨婷不等雷昊开口，便直接问道：“夏经理在和银行谈资金。”
“嗯，我要买回来。”雷昊点了点头。
这一次出现的利润太多，青钰拿得够多了，他要尝试着向对方要回这些股份，应该会有其他方面的补偿，但雷霆以后可以接受基金方式的资金注入，也会给出些许干股，真实股权却不会再放出半点！
“市场的主流声音是看空。”
“所以，我们才有机会做多。”抛开了压力，雷昊剩下的是自信和澎湃的野心：“没有被市场绑架，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裘雨婷翻了个白眼，她不得不承认，在金融圈里面，不随波逐流是天才的惯有做法，但很多情况下，风险最大的事情就是特意独行。
只是以雷昊手里的头寸，他如果平仓，势必会对价格造成一定的打压，到时候引起整个市场的连锁反应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不用担心，我们前期的账面盈利足够多，只要其他做多的资金不崩盘，这次的项目就亏不了。”雷昊安慰着道：“我现在状态很好，不用担心。”
周围人的异常，雷昊能看得出来，裘雨婷在帮助他释放压力，雷昊也知道了，这次的操作，其实是一步步被推到现在的位置，当己方仓位再增加的时候，雷霆就会引爆藏在市场中的炸弹。
谁死谁活，就要看下一周的市场走势。

第四百二十一章 干净的雷霆
12号，周日，雷昊终于给出了初步的计划书，就算有了心理准备，雷霆投资的人在看到这份计划书之后，差点全场晕倒。
雷昊这次玩得太大了，加仓就算了，力度实在太夸张，连百万手的可能性都列了出来，要求众人给出补充和详细预案。
“雷总，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资金，我们没相应的场外力量。”周君云作为混了一辈子中国金融圈的人，担忧的提醒道：“我指的是政治上面的力量。”
“雷霆很干净，但它太干净了。”向永泽也是满满的担忧：“我们来不及变浑浊。”
“几十亿的资本，几乎没有杂质，这也算是业界奇闻了。”余荣不知道是骄傲还是郁闷。
剩下的人里面，倒是对这方面没有太多了解，就连雷昊，也是有种半迷茫的状态。
无政治不资本，这一点雷昊明白，这也是他前面让出一些持仓给信丰和其他多头的原因，自己办不妥的事情，其他人可以，那就让其他人一起入场，我有眼光，你有经验，大家一起赚钱便是。
但现在的资本运作已经到达了触碰政治的警戒线，没有相应的信息渠道，是雷霆的弱点。
合作伙伴？青钰的资产规模也就几十亿，整个公司砸下来也就是雷昊这次运作的资金量，况且，别说他们没有渠道，就算他们有，也不会在这个借给已经要求青钰让出股份的雷霆。
港岛那边？汇丰这些机构？别开玩笑了，这次的计划不可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雷昊有些头疼。
“打探消息还是能做到的。”向永泽有负责一点点的管理工作，在业内也是有一定地位和经验，闻言道：“我们能够接触的人……等级不够。”
“那就去做，假如相应资本有意向，我可以接受他们的资金，以认购基金份额的方式！”雷昊开口道，话音刚落，他却是看到下属们脸上一闪而逝的难色。
只愿意帮对方运作资金，不想和别人联系在一起，这样做事，看起来很高尚，但这个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啊。
你手里握着相应的利益，就会有相应的势力盯上，想保住这些东西，就要学会退一步。
在向永泽他们看来，雷昊让的这一步有点小了。
“按我说的做。”雷昊心里有些苦涩，他草根出身的弊端在此刻表露了出来，他发展太迅速的弊端也在此时显露无遗。
根基、底蕴，这并不是说说而已。
“我们能赢！”像是在安慰下属们，雷昊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魔力：“相信我！”
“雷，我相信你，我期待你的未来。”里欧眨了眨眼睛，他没见识太多中国式资本力量，但美国那边的肮脏比之任何地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荣、向永泽、夏亦北、周君云等人也都精神一振，尽皆点了点头，神情中透出一种坚毅的信念。
我们能赢！相信我！这两句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会招来嘲笑，但这个人叫雷昊，大家都是跟随着雷昊的脚步走到现在的，没理由不相信他们认为无所不能的主心骨。
“我们能赢！”
“雷总，我们能赢！”
会议室里没有其他的话，大家都严肃的表了态，紧接着，脸上又都露出笑容。
是的，我们能赢！没有关系，但我们有能力、魄力、眼力！我们还有庞大到足以引起震荡的资金！有了这些，我们能赢！
“我个人觉得，明后两天会有一定的下探趋势……”
“假如我们一开始就强势建仓，会对价格造成巨大影响……”
“同为多头的队友其实也在观望，我们首先要确定，是尽量压缩他们的仓位，还是让出一部分头寸……”
“但是价格跌得深了，我们没有足够的可供建仓的筹码……”
“不，我们只要等待一两天，甚至我们只要给空头添一把火，市场就会出现足够的筹码……”
会议室里进入到讨论阶段，对于仓位、价格、时间，大家开始各抒己见、求同存异，他们也非常清楚，这个时候不说，等到开始操作的时候，你就必须闭嘴、必须尽力客观的分析市场，不能影响到雷昊的主观判断。
雷霆投资，明天会进入雷昊时刻，整个公司，只能有雷昊一个主观意识、只能由雷昊来做决定，这代表着团队的专业化和向心力终于达到巅峰！
“明天在12300的位置建仓，加3万手，然后放开，做超短线，卖空压到12200，再抬回来……”雷昊开始根据未来信息和自己的判断，给出计划的粗略步骤。
紧接着，是备案的计划，ABCDE各种可能存在的情况，都要做备案，雷昊给出自己的判断和分析，众下属做出详细计划书。
但市场瞬息百变，可能一个小小的差异，就会让雷昊稍微改变操作方式，一个个小小的改变，积累起来就可能是天差地别。
雷昊也不能确定自己明天百分百会使用的操作计划，他的资金量能够让未来时时刻刻发生改变，那么所谓的最优化操作，就是调整出来的。
3月13号，周一，受到利空影响，棉花期货市场开盘就呈现缩量下探的趋势，卖盘有不少，但买盘的减少让做空情绪更加高涨，也让交易量变小。
雷昊喊出的12300在10点整到达，他也没有忍耐，直接在这个价位接盘。
买盘的出现，让市场很兴奋，小节休息之前，雷昊就完成了2万手的加仓，等到10点15分至10点30分的小节休息之后，雷昊却是撤掉挂着的买盘，做空吃掉几千手的买盘之后，价格很快被压到12200。
做空只是为了赚点外快，当价格跌到12200、空头势如破竹的时候，雷昊却反手在这个位置做多，杀了个有点漂亮的回马枪。
建仓之余做点超短线套利，也可以说在操控市场价格、引诱更多的建仓筹码、压低自己的建仓价格，大量的资金，让雷昊经历着大鳄们予取予夺的快感。
雷霆的仓位也在迅速增加……

第四百二十二章 摘桃子？
就和雷昊预料的一样，看空情绪高涨的时候，正是多头减仓的好时机，卖单供大于求，所以价格下跌，他可以随便吸筹建仓。
但大资金的建仓无法选择最低价位，雷昊需要选择的是合适价位区间，相对于小资金，他的优势则是可以操纵市场价格，尽量压低自己的建仓价。
13号周一，20万手持仓头寸眨眼间就完成，来回扫荡之后，头寸加到让人心惊胆战的25万手。
14号周二，33万手。
15号周三，40万手。
16号周四，45万手。
17号周五，57万手。
在棉花期货这个战场上，雷昊这种持仓就相当于航空母舰的存在，市场总持仓比原有时空要多不少，达到150万手，其中他和相应空头持仓就已经有114万手，这代表着……其他多头减仓了。
“也是，做空情绪高涨的时候，本周棉花期货合约价格只小跌两个价位，还有着12575元每吨，我接到的卖盘，有不少是原本多头抛出来的吧。”雷昊掠过这些想法。
别人退场了，在本该退场的价位上，雷昊却加仓了，巨量资金的流动，非常的引人瞩目。
雷昊不用想都能知道，绝对有很多人在盯着他的资金，也在调查，让他想不到的是，居然有人找上门来，而且……是熟人。
18号，周六，证券市场休息。
一个礼拜的高强度工作，让包括雷昊在内的雷霆投资众人都显得疲惫，虽说大家只是吸筹建仓，但随着仓位的增加，心理的压力也在增加。
政策预期达到巅峰，用棉企业的库存见底，如果上头不伸把手，他们就必须接受原本不愿意接受的棉花价格。
发改委、中储棉会不会干涉呢？现在的市场走向触碰到他们设定的线吗？雷霆没有渠道去确定，但从蛛丝马迹中，大家得到的反馈是事情变数很多。
按照我大中国的尿性，这个时候出个政策根本不奇怪，雷昊的优势就在于：他知道现在的市场没有触碰到大人物们的心理底线。
往大了说，这是涉及到2亿人的民生问题，往小了说，这只是“区区”几十上百亿的盈亏，期货价格也没有完全偏离现货价格，还是在控制之内的嘛。
相关大部头很忙的好不好。
劣势却也有，其他多头减仓，雷昊代表的资本根本没有政治上的影响力，他的手伸不到上面。
但是有的人可以，当雷霆的规模达到足够量级的时候，谢清妍带着一个人找上了门。
3月份的羊城，平均温度在15度至22度之间，称得上气候宜人，绵绵春雨在18号这天居然没了踪影，阳光、微风，让雷昊不用开空调都觉得身心舒爽。
从未来信息中，雷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预期政策没有出来，棉花期货放量上涨，截止到4月份上旬，价格在不断冲击14000元价位。
可以说，历史在被创造，而雷霆也必须在4月份平仓，拖到5月份，雷昊就必须交钱拿回285万吨棉花，足够全国所有棉企四五个月使用。
“资金流动沾染上工行的渠道，也难怪谢清妍会知道。”雷昊冲着茶，招呼着坐在对面沙发的两个人，心里在思考着：“汉隆，执行董事，宋东源……”
雷昊在思考着，他对面的两个人心里也不平静。
谢清妍靠着副行长的身份，查到了雷霆的资金有些怪异的流动，再结合一些事情，揭开了棉花期货市场最大的多头就是小小的雷霆投资的事实，她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雷霆净资产多少？谢清妍不知道，但她很清楚，雷昊总动用资金达到40亿左右，就相当于把整个雷霆押上去。
一年不到的时间，从一个开户小弟成长到调用几十亿资金的投资公司董事长，假如谢清妍能查出这个数字还不是雷霆的全部，她肯定会更惊讶。
但只是显露出来的东西，就足以让谢清妍两眼放光了，更别说，这一次……动心的可不只是她自己。
谢清妍眼波流转的看了雷昊一眼，再转头观察着自己的姨丈宋东源，没有说话。
“凤州的茶叶不错。”宋东源心里面的惊讶半点没有比谢清妍少，作为汉隆的执行董事，六十一岁的他，可以说是看着中国金融业发展起来的，但像是雷昊这样的人，他没见过。
本以为雷霆会有一段“广撒网捞小鱼”的时期，再慢慢发展起来，宋东源早就对雷霆投资很看好，觉得这会是一个利益收割者。
但怎么也没想到，雷昊迅速就进入了更大的战场，而且在毫无根基的时候，他居然敢调集大部分力量，颇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态势。
更重要的是，宋东源知道雷昊的胜率不低。
“普通茶叶而已。”雷昊招呼宋东源喝茶，脸上笑容灿烂，心里不停在猜测着对方的目的。
代表个人？还是代表汉隆？还是代表他身处的资本力量？
雷霆，或者说自己有什么地方会被觊觎？无非利益！
雷昊看了看谢清妍，觉得世事奇妙，他上次给了对方一个难堪，但只要有利益，这些人还是会找上门来。
“杨山区太小了，羊城太偏了。”宋东源喝着茶，马上就转移了话题，“这处写字楼也不适合雷霆投资发展。”
“互联网+金融时代，地点不是限制。”雷昊摸不清对方的所有意图，但按照商场规律，不要跟着对手的节奏，也不要生硬反驳对方就是。
“滑头。”宋东源在心里笑骂着，假如雷昊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他很快就可以展露一下实力，也能引出自己的目的。
“雷总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圆滑了。”这个时候，多了个谢清妍在场的好处就显露出来，她可以缓和一下气氛。
“在谢行的眼里，我就是个二愣子吗？”雷昊也是开了个玩笑。
什么都不接茬，我就是要你直接说出目的，雷昊把目光转回宋东源身上，等待对方开口。
“50亿，50%的股份，这次的期货操作，我可以帮雷总赢下来。”宋东源坐直身体，希望找到一个能够俯视雷昊的角度。
“摘桃子？”雷昊脑海里闪过这三个字。

第四百二十三章 半点不给
“雷霆不缺资金，也不会放出股份。”雷昊毫不犹豫的拒绝掉，直视着宋东源，道：“我也不觉得，宋总能有决定市场走向的能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雷昊和宋东源的对视，谢清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这种场景，脸上居然有一丝丝的潮红。
宋东源在宋家和谢家的地位就是掌握资本的钱袋子，在金钱地位不低的现代，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雷昊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敢顶着对方强硬拒绝，在谢清妍看来，这很厉害。
“雷总不知道我的身份？”宋东源好笑的问道。
“汉隆的执行董事，谢行的姨丈，想来……宋总的能量不小。”雷昊意简言赅，但他还真不知道宋东源具体代表着什么。
“雷总应该知道，金钱是有色彩的，比如说人民币是红色的，美元是绿色的。”宋东源不会喊出“我哥我爹是某某某这种话”，而是隐晦的解释道：“但红色分很多种，深红、浅红、粉红、杏红……你可以把我看成其中一种。”
这么直白？雷昊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所谓的红色资本，已经是金融圈一个专有词语，但这只是相对而言，比如说雷昊出了国，他就是红色资本的一员，在国内的话，宋东源或许是红色资本的一种，雷霆却不是。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像外人所想的那样简单和黑暗，我二叔的三姨的侄子的老婆的弟弟是某某某，然后我们跟对方有些关系，默契的互相帮助，这过分吗？在资本看来，这不过分。
但这是作弊啊，比如宋东源，他可以轻易办到雷昊一筹莫展的事情，政策走向？有渠道可以打探，甚至努力一点，他还可以代表所在资本施加一定程度的影响。
宋东源背后站着汉隆、站着宋家的政治力量、站着谢家的人脉关系、站着千千万万和他掌握资本有关系的人和机构，这就是他喊出“帮雷昊赢下来”的底气。
不过……雷昊很直接就说了：他不相信。
这就尴尬了，宋东源只好“稍微”表露一下身份，就差喊着“我很厉害”的话了。
“这是个小白兔吗？”还没等到雷昊的回复，宋东源感觉很不好，“难道我说得太深奥了？”
“雷总难道不知道，上面就快要限制机构持仓、增加交易手续费了。”谢清妍在旁边开口道，仿佛“无意间”透露了消息，又显示出自己的消息渠道畅通。
“所以，宋总是做空的？”雷昊脸色不变。
限制持仓、增加手续费，这是4月下旬出来的政策，在交易量历史被创造之后出来的，雷昊能从未来信息中得到这些资料。
但多次的试验告诉了雷昊一个事实，那就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假如因为自己的操作而导致政策提前出来呢？那就惨了。
限制持仓，肯定会伴随着清查违规资金，到时候雷霆要面对的压力大得无边，不但是监管部门的虎视眈眈，空头也会顺势进攻，亏损是一定会出现的。
“不会出的，他们在诓我。”雷昊在心里面分析着：“换一个角度来看，宋东源知道了上面不会出政策，所以……看上了雷霆的头寸！”
“也许这件事本就不确定，宋东源有能力推动事情的发展呢？”
宋东源的能力和雷昊想的差不多，他是可以对事情施加影响，但如果说要扭转原有的政策走向，那却是太高看他了。
但信息的优势加上身份的依仗，宋东源觉得他足够压得住雷霆了，假如他分到雷霆的头寸，政策就百分百不会在短期出现，分不到嘛……那就说不定了。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投资，我更喜欢的是，在市场随时会偏向某一边的时候，找到愿意和我合作的一边，帮他一把。”宋东源笑容中都带上了一点点慈祥的味道，道：“帮助雷总可以得到最大的收益。”
“也就是说，站在雷霆的对立面，会让我损失最多咯。”雷昊看了看宋东源，没有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而是示意对方喝茶。
办公室又是一阵安静，这种互相的猜测、无形的交锋，让谢清妍看得津津有味，她也看不出雷昊的全然不懂还是无所畏惧，居然在宋东源半点不落下风。
事实上，别说谢清妍了，宋东源都没想到，类似的情况他操作过一两次，最后都能得到不错的结果，从没有人像雷昊这样……太过自信。
这一次，宋东源的底线是得到雷昊手里头寸的份额，也就是说，他要抢在雷昊把账面利润变成实际利润之前，注资雷霆投资的基金或项目。
办不到的话，应该怎么办呢？宋东源或许会转而做空，少赚一点，但也能获得不错的收益。
“雷霆不需要融资！”雷昊确实在思考，但最终做出的决定，却不是宋东源愿意得到的，“最起码，在现阶段，我不会接受任何融资。”
“包括放出基金份额？”宋东源眼神渐渐变冷。
“包括任何方式。”雷昊没有半点退让。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雷昊的心态非常简单，他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和能力就分出利润，假如对方真的改变了未来，那么……也不一定会鹿死谁手。
“希望雷总别后悔。”宋东源收回了笑容，话已至此，他需要给双方多留下一点转圜的空间，便站起身来，和谢清妍离开了雷霆投资。
“姨丈。”谢清妍有点不明白。
“我唱黑脸，你唱红脸。”回到车里，宋东源怒气冲冲的表情没了，眼睛里反而有一丝赞许和期待：“再说了，我们代表的不是汉隆，而是宋谢几家，推动这个事情……比较艰难。”
“几十亿的资本。”谢清妍点到即止。
“两手准备，跟多头接触，也可以跟空头接触嘛，看看哪一边给的利润足够，我们再做决定便是。”宋东源说完，叹了口气道：“现在看来，多头不欢迎我们。”
“这么说？”
“做好推动政策出现的准备，年轻人，压一压也许就听话了呢。”宋东源眼里闪过一道寒光，他要的，可不只是钱财。

第四百二十四章 坚定
这个世界其实不复杂，什么样的人混什么样的圈子，牵扯到多少利益就会吸引多少目光，到了几十亿的量级，傻子才跟你公平竞争。
周六、周日两天，雷昊收到了宋东源的连续试探，或者说是连续威胁，看起来，对方有站到空头那边的意向。
“还好只是谢清妍机缘巧合猜测出了些事情，要是广为人知的话，雷霆不知道要面对多大的压力。”雷昊心里闪过一丝后怕。
当初雷昊是考虑过持仓头寸的分配问题，最后宁愿承受被处罚的结果，他也要动用隐秘账户。
现在回想起来，雷昊不由得给自己点了个赞。
市场其他参与者如果知道雷霆的持仓，现在雷昊面临的就不是一个宋东源，而是两个、三个乃至四五六七八九个宋东源。
“他揭不了我的牌！甚至乎，谢清妍也不敢肯定雷霆的持仓真有这么多！他们只是猜测，只是猜测！”想起这一点，雷昊又差点被自己蠢哭了。
昨天周六的时候，自己不应该那么强硬的，用拖字诀就可以了，强硬的态度，反而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和投入到市场的力量。
“师兄。”办公室房门被敲响，李颖峰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一道倩影不请自来。
“颖峰，帮我倒杯茶给谢行长。”雷昊给李颖峰使了个眼色，后者很自觉的走到待客区域，开始忙活着，半点都没有离开办公室的意思。
“谢行长可真是百折不挠。”雷昊有些头疼，但也没有赶走谢清妍，直接道：“宋总又希望你传达什么信号？”
“他找到空头头寸了，但是不够。”谢清妍在沙发上坐下来，“希望雷总没有把我拿过来的协议丢到垃圾桶，不过，假如你丢了，我这里永远备着一份。”
宋东源传达信号的人选，就是谢清妍。
说起这个女人，雷昊心里是满腔的怒火，他的资金运转沾染了不少工行的渠道，身为副行长，谢清妍从中得到信息，然后泄露给了宋东源，这算起来就是一种犯罪。
“哎呀，雷总不要这样看我啊。”谢清妍心里一颤，撩了撩头发，做出无辜的表情，道：“姨父要的信息，我能隐瞒得了吗？”
“再说啦，现在我们可以不要股份，只是想注入资金，拿到属于我们的那一份而已，雷总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谢清妍继续道：“强强联手总好过二虎相争啊。”
“谢行如果是我，会接受这种条件吗？”雷昊摇摇头，坐了下来，谢清妍的话却让他差点没坐稳。
“当然啦，我是女人啊，我巴不得有人拉我一把、保护我。”谢清妍抛了个媚眼。
雷昊条件反射的看了看在场的李颖峰，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谢清妍独处一室，免得传出些不清不楚的谣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雷昊是不想说话，谢清妍则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雷昊，她心里无比的好奇。
根据宋东源那边传来的信息，谢清妍得到的消息是自家姨父已经全面介入这件事，不但找到了做空资金进行合作，还动用了宋、谢两家在政治上的力量，颇有种泰山压顶的架势。
你不给我分出相应的利润，我就找你的对手，从你身上切下一大块肉，反正我是要吃肉的。
这是宋东源的意见，从台面上的实力来计算，他看起来也是对这件事十拿九稳。
谢清妍不明白的是，在合作就能获利，不合作则亏损的情况下，雷昊凭什么无动于衷，他就这么自信？他就这么桀骜不驯？
“喝了这杯茶，谢行可以自便。”雷昊没有留半点情面地说道。
自从得到未来信息以来，雷昊从来没有面对这种未来随时可能发生大变化的局势。
宋东源有没有做空、有没有发力？政策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居然在一定程度受到雷昊是否签字的影响。
资本的游戏被政治操控，这种感觉不是很美好，但雷昊也清楚，自己早晚要面对这些东西。
“即便这次亏了，我也不会接受这种威胁！”雷昊很坚决的想到。
有一就有二，妥协了第一次，下次再妥协就没多少难度了，接着就会习惯于受到这些人和势力的影响，然后变成一台人形赚钱机器，最后更可悲的是，机器的按钮掌控在别人手里。
“雷总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谢清妍看着雷昊眼神里的坚定，脸颊有一丝桃色晕红。
硬扛着巨大的压力，护着底线就是不退步，雷昊在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和魄力之后，又诠释了一把什么叫坚毅。
“我到钟回家了。”雷昊看着谢清妍，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看了看李颖峰之后，站起身来道：“重申一次，我不会接受这份合约。”
说完这句话，雷昊憋着满心的不服气，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李颖峰在这里盯着谢清妍。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早上就被这么对待了一次，下午再来一次，谢清妍也没什么生气的意思，掏出手机，给远在燕京的宋东源打了个电话。
“明天早上，明天早上才是最后的时机，”宋东源像是在自我安慰一样，有些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过来：“告诉雷昊，明天9点之前，只要他签下那份合约，我就能给他应有的利润。”
“他不会签的。”谢清妍有些泄气，也有些赞叹，重复道：“他不像是会低头的人。”
“他会的，你明天早点过去他的办公室，别说话，就拿出合约，等着他的决定。”宋东源嘱咐道。
谢清妍无奈答应下来。
靠着自身的优势，压迫对手答应合作，共同拿到巨额的盈利，这对金融圈的人来说，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雷霆这一次涉及的资金有几十亿，利润少说也是十几二十亿，假如加上宋东源的参与，这个数字甚至会再提高一些，为什么还不答应呢？
宋东源不懂，谢清妍也不懂。
他们当然不知道，在雷昊坚定自己的信念的时候，他从未来信息中看到的走势：还是那个样子。
在这种带着古怪气息的压抑中，3月20号来临……

第四百二十五章 胜点
20号周一，雷霆投资，雷昊很早就来到公司，没5分钟，谢清妍到来。
“现在7点30分，距离开市交易还有1个半小时，距离政策出来还有……不知道多久，在局势明朗之前，雷总你可以随时和我谈签约的事项。”谢清妍笑靥嫣然。
“颖峰，你招呼谢行长，我有事。”周一的雷昊是相当忙碌，他没有时间招呼外人，净值拿了文件，走向会议室，一路上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的信息和数据。
3月下旬，交易量突破历史记录，雷昊不会忘记这个未来的片段。
但未来已经被改变，原本的时空中，他没有这么多的持仓，棉花期货现价也相对较低，不过相应的，没有持仓又关注着行情，证明游离在周围的资金被积累起来，这却是对交易量有帮助的一个点。
“你对过程有影响，我难道对过程就没影响吗？还有几十万手的空间，即使政策出来，我也敢顶住空头的压力！”雷昊心里有一丝的疯狂，“能提前知道相应的结果，雷霆什么都敢做！”
宋东源能对过程施加影响，雷昊担心这一点，但他也不是全无反手之力，几十亿的资金摆在那，相对于棉花市场来说，这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来到会议室，雷昊看到的只有赵力辰在场，随着8点的临近，里欧、余荣、向永泽、周君云等人陆续到来，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叠的文件，脸上带着激动和期待的神情。
宋东源的事情只有雷昊知道，对雷霆众人来说，排除掉这件事，市场的运转就完全没有出乎雷昊的预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只要拖多一两天，上面不推出政策的话，棉花期货市场会重新打开上升通道，到时候雷霆什么事都不用做，自然有资金入场操作。
“调高政策上出现利空的预期。”雷昊第一句话却是吓懵了与会众人，第二句话也是差点让他们傻眼：“调高建仓预期规模，假如利空出现，我……要先试试加仓！”
疯子！会议室里很多人都想脱口说出这句话，但他们面对的是雷昊，只好又把这句提到嗓子眼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调高政策上出现利空的预期、做好在利空出现时择机加仓的准备，两句话加起来，雷昊的态度就显而易见：风险提高了，但我要强行打开价格的上升通道。
“我们资金可能不够。”里欧把所有数据都回忆一遍，发现了荒唐的事情，拥有超过40亿资金的己方，居然会出现资金不足的可能性。
“即便利空出来，我们靠着前期的盈利，只要投入部分资金，也能避免亏损。”余荣说出了早就做好的备案：“但是加仓的话，我们可能会出现亏损，而且不会是只亏一点半点。”
“上面的风向是偏向不插手、不干预，政策利空的预期不大。”向永泽道：“我从朋友那边打听来的。”
“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计划和备案。”雷昊扫视一下会议室，简短地说道，看到的是一众下属都点头应是的表态。
燕京，汉隆，9点开市的步伐临近。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宋东源看着已经准备好的下属，心里有着满满的期待：“你会低头的，是吧，羊城小老虎。”
“宋董，快开始了。”
“嗯，按照计划，抛些卖盘出去，试试压盘。”宋东源面无表情的开口吩咐道。
证券市场，无论你使出多少盘外招，最终对决的地方也几乎都是盘内，在这里，即使强势如宋东源，想起雷昊的历史成绩之后，也没有半点战而胜之的信心。
8点55分，期货的集合竞价开始，59分结束，9点整，3月20号的棉花期货合约价格小幅低开，12550的价格相对于昨日收盘价跌了5个价格档位。
有一个地方却略微出乎大家的预料。
羊城，雷霆，看着卖盘的量级，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凝重。
这不正常，雷霆已经吸纳了足够的做空资金，为什么还有这些动能？两万多手的卖盘，太出乎意料了。
“雷？”里欧有些眼红的看着这些卖盘，对雷昊发出询问。
“先不管它。”雷昊想了下，没去碰这些卖盘。
12550的价位太高，再者，雷昊倾向于把力量留给可能存在的利空打压，现在出来吸筹建仓，代表价格狂泄的时候少了一分反攻的力量。
“没有买，很好，这就对了，这就证明你还是有压力的。”燕京，宋东源第一次露出笑容：“压下去吧，记得别在开盘价下面挂太多卖单。”
“好的。”负责帮宋东源操盘的人很迅速的转头操作起来。
低开、价格下行、卖盘巨量、利空预期存在，种种的因素足以让市场跟风做空的资金涌入，但是没有主力入场，成交量也不见得有多少。
即便如此，雷昊看到的情况却也不容乐观：没有买盘接住。
也就是说，要么别人觉得在这里做多不划算，要么是等待政策面明朗，前者甚至还有雷昊持仓过重的影响，导致别人没有合适的筹码吸纳。
“这都压不垮你，我也就无话可说！”宋东源觉得计划到了最后一步。
确实，明知道宋东源在推动政策的落实，市场上看起来做多的动能也不足，放在谁那里，都会是巨大的压力。
雷昊现在就感受到证券市场的残酷，一个决定下去，随随便便就是上亿的盈亏，几十亿资金的运作，普通人按键盘的手都会颤抖。
“我不信你真的能推动政策出来！”翻开手机，并未翻看到最新的未来信息，雷昊的眼神里却还是一阵坚定。
没有消息就代表没有变故，没有变故就代表没有政策，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吗？没有！
时针慢慢指向11点，还有半小时就是中午休息，棉花期货价格在跌，主流声音还是看空，大家手里捏着资金，默默等待局势的明朗。
雷昊也终于等来“新”的未来信息，一条重复了前面内容的未来信息。
“把卖盘都给我接下来！”一瞬间，雷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加速剧烈跳动，对着里欧就吩咐道。

第四百二十六章 妥了
“不要管价格，只要是超过一千手的卖盘，统统都要！快一点！”雷昊对着里欧喊道。
会议室里众人只是看到雷昊翻了下手机，然后就进入狂暴状态，马上一个激灵，各司其职开始操作起来。
12550？要了！
12575？两万多手？买了！
12575至12600有几千手？扫掉！
一直到12600价位，上方存在的卖盘才变少，但随着雷霆的吸筹，这上面又有人挂出卖盘，当这些卖盘达到一定量级的时候，里欧就会听到雷昊大声的吩咐。
“买！”
“买！”
“买！”
像是暴发户进商场一样，雷昊的口号就是“买买买！”
“政策出不来？！”不负责操盘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了雷昊的观点。
假如政策不出来，那么……前段时间被看空声音打压下的炒作热度又会恢复。
大部分用棉企业的库存也都见底，他们必须要寻找购买原材料的渠道了！
市场犹疑在外的跟风资金会怎么做？情况会复杂到什么程度？可供多空双方对决的价格有多少个？
所有尚能保持冷静的人忽然觉得头脑发热，那是激动的。
把全部因素结合起来，棉花期货市场从现在开始，每个价位都可以被多空双方拿来对赌，现货、期货的价格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发生改变，市场会……失去理智！
棉花期货价格很可能脱离现实的基本面，到时候这里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赌场，全世界的赌徒都会涌进来！
这是恶性还是良性的循环？
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雷昊的分析正确之上，雷昊会正确吗？
“没有变化！没有变化！”雷昊的脑海里却不停浮现出这个句子，“没有变化，就代表事情一切正常！不会有政策出来！该死的！宋东源这个老混蛋在诓我！要不然就是他没有把事情办成！”
燕京，看到多头势如破竹，甚至开始疯狂进攻，宋东源的笑容僵住了，虽然没有确认，但他就是觉得这些资金是雷昊的。
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情况下，雷昊挣脱了宋东源施加在他身上的“锁链”。
狗屁的做空，狗屁的推动政策，宋东源根本没有去做！这个老混蛋确实以势压人了，但他不愿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做空的仓位不足，他推动政策的成本又太高，有些得不偿失，所以他准备空手套白狼。
雷昊如果答应了，那么宋东源能百分百确定让政策出不来，到时候这头羊城猛虎就算入了瓮。
雷昊如果不答应……他怎么可能不答应？他怎么敢不答应？
但是现在，雷昊就明明白白告诉了宋东源：去你MA的！
12550价位上的两万多手，其中有两万是宋东源的啊，他根本没想过雷昊会爆炸，这……真成空头了？
“混蛋！2万手，我要亏多少？！”宋东源心疼了起来，看着电脑屏幕上数据的跳跃，他表情又开始变幻莫测。
“羊城小老虎？呵呵，这只羊城猛虎！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你就这么自信？你就真的吃定我了？”宋东源回想一下，如果知道雷昊必定不答应，他会不会倾尽全力去推动政策的落实呢？
答案还是不会。
“他是分析出来的吗？”宋东源心里闪过一丝骇然，他很清楚雷霆没有接触到政策决议者的渠道。
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依靠自己的能耐，在证券市场碾压所有人，而且是在顶着政治和资本的压力下，雷昊做到了这一切。
简直……不愧羊城猛虎的外号。
羊城，雷霆投资。
会议室里只剩下雷昊下指令的声音在响起，除了他意外，里欧等人脸呼吸都变小心了。
现在就是决战时刻，只要政策不出来，雷霆可以获得足够的退场筹码！他们能够将账面盈利转化为实际盈利，他们将震撼整个金融圈！
但如果政策出来了，那么市场回归平淡，手握57万……不对，现在是手握62万手买入合约的雷霆投资，到时候很可能得买足够让全中国用半年的棉花。
超过300万吨棉花，每吨算你1万也是300亿啊，这妥妥就是小一号的中储棉。
炒棉花期货炒成中储棉？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11点30分，期货市场暂时收兵，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雷昊走出会议室，迎面就看到谢清妍站在那里在等着，脸上带着探究、好奇和一丝掩饰不住的佩服和向往。
“你们宋谢两家真会玩！”雷昊不爽的说了句，心里也存着试探。
“我也被蒙在鼓里。”到了现在，雷昊不可能答应合作，谢清妍也从宋东源那边得到了指示，苦笑道：“而且，雷总有损失吗？反而多了点头寸。”
“那是我应得的。”雷昊毫不客气地说道：“宋东源有什么话要转达？”
“这就是商场。”谢清妍脱口而出，接着道：“我姨父说的就是这句话，还有，雷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谈一谈其他方面的合作。”
“以后再说。”雷昊觉得有些心累。
商场如战场，宋东源的做法无可厚非，这种时时刻刻在互相算计的情况，也让雷昊见识到了高一层的心理博弈。
一个不小心，损失的可是十位数的利润，普通人哪玩得起？
“师兄，大家在等你一起吃饭。”李颖峰现在全副心思就在怎么做好雷昊的助理上面，看得出雷昊不想再和谢清妍交谈，他立刻就给出了台阶。
雷昊在谢清妍看不到的角度给李颖峰竖了下大拇指，说了句客套话后便马上到食堂吃饭。
此时已经是11点40分，饭桌四周，雷霆投资众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就算是雷昊，心里面也有不少的期待。
上头对棉花市场是什么看政府会不会有限制条款出来？如果不会有，那么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有受到怎样的影响？
12点整，陆续的信息传达了出来，上面的意见是：不干预正常的市场行为。
妥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胜利的步伐
不干预正常的市场行为，也就说，政策不会出来。
空头用来压盘的支撑点被撤掉了，价格上升通道被打通，做多的动能被释放。
在吃饭的时候，雷昊就能看到棉花现货市场又出现惜售行为，本来态度开始松动的贸易商瞬间捏紧了货源，现货价格重新站稳。
期货价格这边，大资金的套利系统开启，犹疑在外的人肯定会继续参与进来，各种势力会陆续入场。
交易量放大是肯定的事，对雷霆来说，最重要的是，买盘会出现。
虽然暂时不知道会有多少买盘，但雷霆无疑是获得了平仓的可能性。
“出来了！出来了！”饭桌上，众人无心就餐，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带着激动。
即便很信任雷昊，但是当市场真的如预料般运转，里欧、余荣等人还是难以隐藏脸上的震惊。
“62万手，这可是62万手！”
“空头没有做到推动政策的出台！被压抑的看涨动能会重新高涨起来。”
“我们赌赢了！”
“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的问题联系起来，大家把目光转移到雷昊身上，神情中满的期待。
雷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选择平仓的时机，他们不动弹，期货价格就几乎肯定会涨，因为雷昊平仓需要消耗62万手买盘，他不动，市场就相当于有62万手空头合约被束缚住。
在这种情况下，只是这些空头头寸的平仓行为，就足以推动期货合约价格。
“先吃饭。”雷昊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其实他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味道。
赢了！多么不容易啊，这是雷昊第一次参与长线操作，这也应该是他经历过的利润最高的一次操作。
从2万手，到5万手、8万手、10万手，再到和信丰一起推动现货价格的上涨，接着在别人有所退却的时候疯狂建仓，又顶着宋东源施加的压力不放手，最后获得62万手多头头寸和相应的退场时机。
雷昊终于完整的经历了一次长线的操作，在这个过程中验证了未来信息的作用，多次的调整和实验，也让他有自信展开更多类似的操作。
中长线，这可是走向巅峰的必经之路！
“回想起来，这其实就是无数个短线操作的积累，然后……风险和收益也随着积累起来。”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结论，转而有点自豪和感叹。
回过神来，雷昊却发现自己碗里的米饭吃完了，再看看饭桌上一群心不在焉的下属，他才笑着给出了指示：“按照原计划，今天先持仓观望，明天开始做点超短线的同时陆续平仓。”
听到雷昊的话，大家才算是松了口气。
62万手，平仓出去的话，造成的交易量是124万张合约，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在某一个准备价位全部成交的。
这么大的仓位，正常的平仓方式都是选取足够获利的价格区间，利用资金的优势引导交易盘的出现，最后顺势平仓。
距离5月份还有1个多月的时间，雷霆需要平仓，就必须反过去卖空或把合约转给其他多头，但期货市场是个对冲市场，雷霆需要卖空62万手才可以平仓，也有相应的许多空头需要买入62万手总量的合约才能退场。
现在的棉花仓单可是紧俏物品，空头想用实物交割的方式来减少亏损，已经不太可能，这反过来又会推动期货合约价格的上涨，整个系统的复杂性表露无遗。
下午1点30分，期货市场再开盘。
“果然是缩量上涨。”看着新涌进来的买盘在推高价格，雷昊和一众下属嘴角都有着笑容。
到了现在，前期做空的人要割肉平仓，犹疑在外的人想入场做多，造成抢筹的状况，价格推高之后，又会有空头进来卖出合约。
在做多和做空的对冲期，这里面又蕴藏着超短线套利的机会，交易量先缩小，然后就会慢慢推高，市场的状况已经十分明朗。
“12800！”
“12900。”
“13000了！13000了！”雷霆投资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区区几百上千手的超短线套利，对于赵力辰来说，远没有看着价格上涨来得痛快。
巨大的仓位，外人在帮着抬价，雷霆的处境简直不要太美妙咯。
“雷，我要求带薪假期。”里欧心情轻松，搞怪的挤眉弄眼道：“虽然方向是你把我的，但我的操盘也做得不赖。”
“我们研究部也需要增添一些设备和人手了。”余荣做了部门经理，最近可是动力十足。
“咳咳，这次的获利，也有一部分成本是我们期货部门的资金，雷总我不要求多的，相应的收益留给我们运作就好啦。”向永泽开口道。
还有其他几个人也是眼巴巴的看着雷昊，大家都非常清楚，这次雷霆的获利太多，接下来就是分蛋糕的时间，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哭穷哭惨，跟雷昊这个顶头上司要多点支持。
就连赵力辰，在听到同事的话之后，心里也是升起一丝期盼：自己有没有可能主掌一个基金呢？
“还没结束呢，想要从我手里拿权拿钱？都可以，把你们的能力展现出来。”雷昊笑着开口道，简单的激将法，但也挺实在的，再看得见的利益驱使下，他不愁下属们会懈怠。
今天的收盘价应该是13080涨停，雷昊知道05合约的最高价会达到13800以上，交易量在下旬这段时间内会创造历史，这里面蕴藏的利润可不少。
“一边平仓一边做超短线，资金量以十亿为单位，这么疯狂的举动，现在居然没有人会反对我了。”雷昊觉得世事真奇妙，享受胜利果实的同时也不忘审视自身。
牵扯到的资金越多、手里掌握的力量越强大，雷昊需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这一边雷霆在庆祝着即将到来的胜利，金融圈里面也是暗流涌动。
知道雷昊的具体资金流动的只有宋东源，此外还有青钰和信丰也有些猜测，看着期货市场的状况，这些人的心态可是不一样。
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清楚，多上几十亿的资金，雷霆绝对会上升一个台阶，该接触的东西，它也已经够资格去接触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首都行
3月20号的收盘价是13080元每吨，在涨停位置上，主力减仓的方式是先封掉涨停，引出跟风买盘，然后撤下、重挂自己的买单，按照时间优先原则，就可以挂卖盘蚕食掉在涨停位的其他人的买盘，进行平仓和减仓操作。
而主力的平仓也无法一下子在某个价位清掉，雷昊知道后面价格还会涨，但他平仓需要买盘，按照13080有几万手、13100有几万手……14000有几万手这样的数据来计算，他能做的，只是尽量在更高的价位平掉持仓。
20号当天，雷昊只减掉了3万手，把仓位减到59万手，再伴随着一些超短线的操作，就鸣金收兵了。
接下来的四天，本周的五个交易日之内，雷昊都是按照这个方式在平仓和操作，当24号周五收盘的时候，棉花期货主力合约的收盘价是13545，雷霆的仓位也降低到了40万手。
雷昊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下来，今天周五的日交易量是210万手，和未来信息显示的一样，整个棉花期货市场脱离了现实，变成大赌场，各处游资开始入场对赌，市场热度过分的高。
加上青钰那边，雷昊的总仓位最高达到62万手，算上前面17万手的低廉建仓价，整体的平均建仓价为11736元，预计平均的清仓价位会在13700附近。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操作，总共获得的收益是60亿出头，抵得上整个雷霆投资。
扣除掉分给青钰和客户的，雷霆投资拿到手的数字约莫为40亿，而总共的成本也就是20多亿。
三个月，接近300%的收益，20亿的基数，这次操作之后，雷昊绝对会成为投资人心中的财神爷，也会成为监管部门的眼中钉。
“千万罚单而已，又不是交不起。”3月24号周四晚上，坐在飞往燕京的航班上，裘雨婷看着雷昊毫不掩饰的心疼劲，有些好笑地说道：“扬叔才应该烦恼，他得推一个、甚至几个人出来背锅，你呐，就当是交税了。”
羊城为了让金融机构在本地落户，给出了税务优惠，加上杨山区也给，所以在事实上，雷霆去年没有一整个年度的财务报表，也不需要交多少税。
但雷昊就是心疼，妈蛋，上千万的罚款，不就是隐藏了资金的流转方向吗，监管部门的无本买卖做得真是飞起。
“这一趟要赚回来。”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
此次前往首都，雷昊的目的不少，首先是海庭证券在他不知不觉之中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居然开始想着进军北方，收购其他证券公司了。
这段时间，由于苏逸文的加入，裘雨婷可以放开雷霆投资的部分工作，而得到裘家全力协助的她，也早就搞定了海庭证券在南方的布局，现在更是想要选择一个在北方有平台网络的证券公司收购掉。
再者，海庭证券这一次前往燕京，还要申请新三板的做市商资格，顺便如果可以，他们需要找一些合作伙伴。
按照常理来说，海庭证券的事应该是不用麻烦到雷霆投资，但……裘雨婷看了看雷昊，心里面有甜蜜，也有些烦恼。
“放心，东家不行，我们就买西家，别说宋东源，就算是汉隆，我们也不怕。”雷昊笑嘻嘻的，很土豪地说道：“咱有钱，非常有钱。”
“金融圈暴发户。”裘雨婷翻了个白眼，但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
海庭证券看中的公司，股份被汉隆握在了手里，当裘雨婷进行接触的时候，出乎她预料的是，对方不但答应正式开始谈判，在做市商资格等方面甚至伸出了橄榄枝，表示可以帮忙。
具体事项嘛……听说海庭证券和雷霆投资有交叉持股？
裘雨婷当时就有点懵，在羊城，雷霆投资的名声可以说碾压全行，海庭证券打着雷昊的旗号简直畅通无阻，但什么时候雷霆在汉隆这种大机构的眼中都有如此地位了？
问清楚雷昊，得知宋东源的事情之后，裘雨婷差点就要施展出二指掐，她还真不知道，雷昊居然狠狠扇了宋东源一巴掌，而且扇得对方无话可说，扇得对方脸疼之余又更希望和雷霆合作。
在那种情况下，雷昊居然发挥了他一贯强势的作风，硬顶着宋东源给的压力翻了盘，放在裘雨婷的眼里，这又是令她骄傲的一件事：男朋友厉害，她与有荣焉。
雷昊陪女朋友来首都，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他心里面装的却只有一个名词：新三板。
所谓的新三板，最简单的解释就是那些没资格上市却拥有一定创新、营收能力的公司，在这个市场融资和规范经营，可以看作是融资标的门槛较低、投资者准入门槛较高的一个证券市场。
雷昊正好即将拥有大量的资金，他早就想过这些资金的投入领域了，其中新三板是个几乎达到战略的区域。
像是以前当合药业那种情况，在新三板中屡见不鲜，自己手握几十亿，随随便便来个十几二十次的，不但可以投资获利，也许还可以持有到某些发展趋势不错的公司股份。
证券市场收割金钱，实体又握着各个公司的股份，雷霆的发展规划被列了出来，在雷昊的心里，他也在希望能握有大批发展状况不错的公司的股票。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请您……”
“Ladiesandgentlemen……”
飞机降落前的提示语响起，窗外掠过首都的风景，雷昊可以看到深沉的夜幕下，刚经历过两会的首都有种别样的风情。
这里，是一个拥有几千年文化底蕴的国家的心脏，雷昊却是第一次到来。
现在很多飞机降落之后没有贵宾通道，但这次的航班，航空公司的规则是先让头等舱的乘客先下机，他们理由也很强大：头等舱离舱门最近。
土豪雷当然是坐了头等舱，甚至他的保镖、助理全是坐头等舱，所以第一时间就下了飞机。
一行人走到接机大厅的时候，瞬间就有三拨人迎了上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最后的试探
“雷总、裘总，我是盈意证券燕京分公司的许彦，欢迎你们来首都。”
“雷总，我是青钰投资……”
走得最前面那两拨是盈意和青钰的人，前者是已经知道裘雨婷隐隐有把盈意证券拿到手的趋势，来刷一波脸的，后者则更简单，秦钰正在以各种姿势撒泼卖乖，为的就是加深和雷霆的合作。
这两拨人很好打发，裘雨婷对着盈意证券的人一瞪眼，对方就缩了，雷昊摆摆手，青钰的人也马上识相退却。
剩下的则是熟人，宋东源居然也来接机了。
“又见面了，雷总。”现在是晚上10点30分，以宋东源的年龄和地位，他能亲自来机场接机，是非常给面子的一件事。
雷昊原本对宋东源是有些看法的，对方放不下身段到羊城和他谈判，所以暗示着裘雨婷把他带来燕京进行接触，颇有种高高在上的架势。
但宋东源的做法又表明了：高高在上的是汉隆，他本人会给雷昊面子。
这就是商场，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解读，一举一动也在表明自己和自己所在集团的态度。
“是啊，又见面了，宋总。”雷昊露出笑容，伸手和宋东源握了握，也感觉到宋东源身边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希望这一次，我们能顺利达成合作协议。”宋东源笑呵呵的样子，哪有半点前段时间的强势。
“我连合作什么都还不知道呢。”雷昊甩出一句话，差点没噎死宋东源。
在燕京，宋东源所在的家庭政商都有参与，算得上有不错的实力，即便在汉隆，他也有不小的话语权，大晚上的来接机，居然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实在是太意外。
想一想雷昊的成绩，宋东源决定忍了，年龄都能够做雷昊父亲的他，笑容不减的和雷昊、裘雨婷谈笑风生。
上了车，雷昊毫无意外的收到宋东源递过来的文件和合作意向。
“这一次，我不是要参与雷总的项目，而是邀请雷总参与我的项目。”汽车开往订好的酒店，路上就是谈生意的时间，宋东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道。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商场老油条宋东源的办公桌上面早就放着厚厚一叠关于雷昊的资料。
他发现一个很惊讶的事实，那就是雷昊的投资从未出错。
包括证券投资、实业投资、甚至连电影、体育方面的投资，雷昊一次都没出过错。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宋东源就做出了决定，他不要眼前的利润，他要的是投资雷昊这个人，我不抢你的东西，我给你送东西，我给你送很多很多的东西，你自己挑，你自己选，大家交个朋友。
当然，你挑中的东西，我肯定会稍微多放点注意力在上面，也许呢，也许就有额外的收货呢。
再者，你拿了我的东西，你好意思？你不好意思的话，大家可以谈谈其他合作啊，你有软件，我有硬件，大家还是有合作的基础的嘛。
资本大鳄们没有一个是傻瓜，只不过宋东源接触得早，下决定也比别人早而已。
“这是当初一个房地产公司弄的烂尾楼，雷总如果喜欢，我可以帮你搞定那些复杂的所有权从属关系。”看到雷昊的目光停留在一份文件上面，宋东源露出笑容道。
“嗯，这公司搞那个VR还是AR来着？雷总也有兴趣？”看到雷昊的注意力又放在一份文件上面，宋东源有些小激动。
“这是个搞药物研究的公司，雷总好像做过这方面的投资。”宋东源心脏突然怦怦直跳。
别看他口里说得含糊，连公司名都似乎不知道，但这些文件里面是藏着陷阱的。
烂尾楼那个，宋东源是真的在送礼，搞定那些政策文件，再从银行找点资金，雷昊付出一部分资金，就能得到一个可以充当雷霆和海庭总部的公司大楼。
VR那个公司，宋东源已经得到了下属的融资报告，别看现在这家公司只值1亿，只要经过这一轮融资，少说翻两倍。
药物研究则更离谱，宋东源自己都是刚知道项目进展顺利、盈利预期被放大，即便现在停下研究，把整个公司打包出售，宋家、谢家都能从中赚到不少利润。
但！这些东西雷昊不可能知道的！那么他为什么把目光停留在这两个公司上面？是直觉？还是强大的分析能力？
无论是哪一个，宋东源都试探出来了：雷昊的眼光确实超人一等，他对利润的敏锐嗅觉令人叹为观止。
“雷霆在前段时间找过这两家公司，对方都不接受我的融资。”雷昊看了宋东源一眼，道：“想不到都是在宋总手里。”
“呵呵，现在也不迟嘛。”宋东源眼皮一跳，笑呵呵地说道，心里虽然把负责调查雷昊的人骂了个半死，但惊讶却更甚。
雷霆在前段时间就接触了，也就是说，如果顺利介入的话，雷昊在这方面又能捞一笔？
察觉到宋东源的异常，雷昊也是闻到了一股算计的味道，顿觉心累，这些商场老狐狸，递交一份看似送钱的合作意向，居然也夹杂着试探和算计，简直……太正常了。
“不过，我也没想过隐瞒。”雷昊调整一下坐姿，看了看宋东源，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翻阅着文件。
全世界任何白手起家达到手握百亿资金的人，都是开挂的，雷昊看过不少的人物传记，他觉得这群人比他还要神奇和离谱。
所以雷昊其实早就过了杞人忧天的阶段，他会尽力隐藏聊天群的异常，但为此就缩手缩脚却是大可不必。
当你站得越高，别人就会越觉得你的能力是理所当然。
趁着雷昊翻阅文件的时候，宋东源对着司机给出个隐秘的信号，车速于是慢慢降低下来，想要到达目标酒店，就需要更久的时间了。
“就这些，如果宋总答应，雷霆希望可以参与到标的融资当中。”雷昊按照未来信息给出的提示，选择了一些自己有印象的公司，把相应的文件拿出来递回给宋东源。
连看都不用看，一直盯着雷昊的宋东源就知道：这些都是有不少预期盈利的项目。
“一次两次可以说偶然，一整年都是走在最准确的道路上……”宋东源心里默默下了决定：“雷总想要投资哪一个公司，我都可以现在就答应下来！”

第四百三十章 收购联北证券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需要付出什么？”雷昊看向宋东源，挂着微笑，也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宋东源这种老狐狸，毫不犹豫就开口道：“不，你不需要付出什么，我要的不是东西，是交情，是人情，是交雷总这个朋友。”
“真是老狐狸！”雷昊从情感上被卡在半空中，物质方面他可以拿来交换，交个朋友？大家前几天还剑拔弩张的好吧。
拒绝掉？雷昊在心里否定掉这个选择，宋东源摆明了送钱，这种事都拒绝掉，未免显得自己太没信心，而且……有了交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带着笑意，雷昊接下了这个蛋糕。
宋东源也是露出笑容，表面不说，心里却很满意，首先这个好处送出去，就算是化解了前几天和雷昊的冲突，其次，雷昊收得这么干脆，也能看出他的信心很足：他觉得自己值得别人这么做。
“关于联北证券……”雷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刚收完礼物，就开始要对方办事，这人情算是又欠了一个。
“有点问题。”宋东源有一丝尴尬，他可是拿这件事把雷昊吸引到燕京的，现在却出现了意外，实在是有些丢脸。
再拿出一叠文件，递给坐在雷昊身边的裘雨婷，宋东源摇头无奈说道：“并购部的事情，我能插手的地方不多，这件事只能说抱歉了，接下来，雷总和裘总需要按照正常程序来办理。”
“宋总已经帮了不少，我们不会要求得再多。”裘雨婷落落大方地说道。
收购联北证券，动用的资金大约为15个亿，裘雨婷根本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意思，得到了裘家的帮助，男朋友又有着庞大的资金流，加上工行羊城分行的支持，她有自信和任何人竞争。
当打开文件的时候，裘雨婷的自信却是被打击到了。
果然优质的资源就会有很多人竞争，宋东源给的资料里面，不但包含了原先五家有意向参与收购事项的企业的资料，还新添了两家。
裘雨婷有信心战胜其中的六家，但有一家却让她感觉到压力很大。
“长讯证券，这是百度做大股东的那一家？也就是说……”雷昊也看到了文件资料，心里有些波澜：“互联网+金融战略！”
近几年互联网+的战略布局在大行其道，BATJ拿着大笔的资金，开始买买买节奏，互联网+任何东西都是他们的目标，其中证券公司当然少不了。
“麻烦了。”雷昊和裘雨婷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汉隆的并购部在出售整合完毕的资源时，不仅会考虑到价钱，被出售企业也拥有一定话语权，在名不见经传的海庭证券和盛名累累的百度两者之间，一般人当然会选择加入百度的互联网+金融战略布局。
拼资金，对手不会怕雷昊，价格也并非决定性因素，论人脉、经验、发展前景，他却可以说处于劣势。
但雷昊又很清楚收购联北的意义，这是一家自营业务和债券敞口业务同时出问题的证券公司，加上竞争对手的打压，他们在资不抵债的时候被迫宣布接受汉隆的收购。
汉隆在收购联北证券之后，解雇了自营部和债券业务部很多的员工，将它和一个投资公司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全新的联北证券，然后干起了老本行，并购重组后出售优质资源。
拥有着成熟经纪业务的联北证券，不但在北方各城市都有营业部，客户、员工、组织架构都是完整的，错过这一次，下次再出现这种资源，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收购联北对裘雨婷的海庭证券很重要，对雷昊来说，他希望帮女朋友把海庭证券发展起来，这能够扩大雷霆投资的业务广度，也能收割掉他创造的、雷霆无法收割的利益。
“有我在呢。”雷昊伸手握住显得忧心忡忡的女朋友，脸上渐渐显示出一分自信。
“臭屁。”裘雨婷心里有骄傲的情绪，也有受呵护的安全感，表面上却是嗔道。
“联北经纪以外的业务虽然被砍了不少，但剩下的……”宋东源在旁边说了句：“要是让他们选择，在雷总和任何人之间，他们肯定倾向于选择雷总。”
宋东源的话确实不假，在此深夜时分，联北证券的高层还在开会。
大部分股权被汉隆掌握了，这段时间以来，联北证券的人看着同事被解雇，看着整个整个的项目组被解散，他们能好受吗？不但不好受，心里还憋着一口气，而且憋得很久。
经纪业务部的人希望接受长讯的入主，他们得到了长讯的许诺，在被收购之后，长讯会成立经纪业务分公司、最起码也会成立营销中心，然后分开对公对私两个方向，他们觉得前景光明。
令人惊讶的是，扣除经纪业务部的人，其他部门都倾向于不接受长讯的收购，已经被压制得很惨的自营部和债券业务部，更是少见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们选海庭证券。
都是金融圈的人，大家能不清楚海庭证券的情况吗？这公司除了经纪业务之外，根本没有涉足其他领域，但是，经纪业务之外的人，很可能会被雷霆投资吸纳进去。
想起雷霆的成绩，想起雷霆的福利和前景，自营部和债券业务部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他们没资本去毁约跳槽，经历过失败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值个几斤几两，但如果能进入雷霆投资，总比有些很傻很天真的长讯证券要好。
在外人不知晓的情况下，联北证券已经给这场收购做了定义，他们会在长讯和海庭之中选一个，前者是第一选择，后者是备胎，最终的结果，则要等到他们和收购方接触之后再谈。
只是看到同事们提出来的条件，自营部和债券业务部的人都是心凉得很，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抵达酒店，第二天和联北的人见了一面，得到对方提出的条件之后，雷昊也是有些傻眼。
“我们是来收购的，不是来送温暖的！”看着几个联北的高层，雷昊差点就想拍桌子。

第四百三十一章 长讯的大计划
会议室里，联北一众管理层听到雷昊的话，一部分人脸上都有些许尴尬，也有另一部分人表情平静。
接受海庭的收购，但要求北方经纪业务分部，这是联北证券的意思。
对雷昊来说，这却是个玩笑，看到女朋友满脸错愕的表情之后，他对着这群人开骂的心都有了。
海庭证券收购联北证券，为的就是联北在中国北方的营业部网络，现在对方是什么意思？我接受你的收购，但我要跟你分开，让我继续单干吧。
这根本不是一个被收购方应该说出来的话，这不对！
“汉隆接受了长讯和海庭的价格，虽然我们不知道裘总你们的出价是多少，但很显然，汉隆把决定权交回给了我们。”联北证券总经理古鸿仁看了看雷昊和裘雨婷，苦笑道：“在这方面，汉隆的名声向来不错。”
雷昊一时间不想和这群人废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联北证券现在是由经纪业务部撑起来的价值，所以经纪业务部的意见，就是联北证券的意见。
本来汉隆是手握70%的股份，但他们做的是并购重组然后出售资产的业务，这个领域需要相当的名声和实力，汉隆也确实做得不错。
在海庭和长讯不肯出高价的时候，汉隆干脆答应下双方的报价，然后把问题丢给联北证券，狠刷一波名声之外，钱也不会少赚。
联北证券的高层呢，全是经纪业务部的人在发言，总经理古鸿仁和经纪业务部总监曹昱灵都看好互联网+金融的模式，早上就和长讯的人把意向谈好了。
选择在中午之前和海庭的人见面，本来就不是很恰当的时间，他们的条件也显示出毫无诚意的态度。
我接受你的收购，然后你别管我，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这说不通的逻辑代表着联北根据就是在拒绝。
“可以，我们可以答应联北的条件。”雷昊在生气，坐在他身边的裘雨婷却是镇定的开口道。
就那么一刹那，雷昊马上就反应过来，女神果然厉害啊，你敢开条件，我就敢答应，然后……股份到手了，看我怎么炮制你们。
古鸿仁和曹昱灵马上就面露尴尬，他们其实拒绝就可以了，偏偏为了给经纪业务部之外的人一个交代，提出了不可能被答应的条件，现在别人点头了，你是继续胡搅蛮缠呢，还是干脆点，直接说我们就是不接受你的收购呢？
“这些条款，我们要求写进合约的。”古鸿仁和曹昱灵交换一个眼神，由后者开口道。
“我们拥有的30%股份，也不会算在这次收购条约内。”古鸿仁补充道，话一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汉隆的70%股份卖了12个亿，也就说整个联北证券估出17亿有多的价值，既然入场收购，海庭等八家机构都是要求全部、最少90%以上股份的。
现在你反悔了？
裘雨婷不说话了，她对着雷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拿这种不要脸的企业没辙。
“我现在不奇怪联北为什么会堕落到如今境地了。”雷昊说了句让古鸿仁和曹昱灵脸色一变的话，他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和女朋友连告辞都没有，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初步接触，不欢而散。
“古总……”会议室里，曹昱灵之外的人都露出些许不满的神情，看着古鸿仁和曹昱灵，很明显是要一个解释。
“经纪业务部选择了长讯，我也选择了长讯。”古鸿仁看了看几个下属，沉声道：“那么我们和有意进军北方的海庭证券，就已经是对手。”
雷昊丝毫不给面子的做法，让古鸿仁下不来台，他本想拖着海庭，卖个好给长讯，等到条件谈妥，那么就无所谓得不得罪海庭证券了。
只不过古鸿仁没想到，雷昊心气高，创立雷霆投资以来一直就是被客户捧着，他什么时候被人拿来当做搪塞的借口？能受得了才怪。
裘雨婷知道雷昊的性格，在强大的支持之下，也是快刀斩乱麻，你想要的条件，我几乎都能答应，你要自己掌管北方经纪业务，我也能给，只要你证明自己值得，但是股份不行，联北没有保留全部股份的资格！
分歧太大，那就不谈咯，只是想找下一个联北，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刚离开会议室，雷昊就有些烦躁，他和裘雨婷已经开始准备着整合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等到结婚，两个公司就变成正式集团，然后快乐的开夫妻店。
收购联北，可以把海庭的触角伸到全国范围，再获取相应的一些资格，海庭证券就可以跟上雷霆投资发展的步伐，以后在平台渠道这一块，雷昊可以享受不少便利，又能推动海庭证券的迅猛发展。
假如收购项目无法完成，等待下一个合适的目标不知道要多久，自己布局吧，少说也是以年的时间来计算，即便采取多收购、多兼并的方式，来个半年一年的也属于正常。
雷昊不想等待这么长的时间，一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可是相当长，赚个百八十亿根本没问题。
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收购，合适的目标，暂时却只有联北一个。
走出汉隆总部，雷昊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司机也还没把车开过来的时候，迎面便走来一个人。
“雷总，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窦世鑫，长讯证券总经理。”来人四十岁出头，长相斯文，脸上笑容也是灿烂无比，似乎永远释放着善意的信号，他伸出手，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对劲！
今天的事情透着一股古怪，长讯证券的总经理居然在这里等着，加上联北的异常，雷昊看出了不对劲。
“刚好到了午饭时间，我在旁边餐厅订了位置，雷总愿意给窦某人一个面子吗？”没第一时间得到雷昊的回复，窦世鑫继续邀请道。
“那就谢谢窦总了，我还烦恼着午饭该怎么解决呢。”雷昊开了个没营养的玩笑，跟着窦世鑫来到约定地方。
吃饭、聊天、互相奉承，雷昊和窦世鑫都没有就联北的事情展开讨论。
“长讯有个计划，不知道雷总和裘总有没有兴趣参与。”拖拖拉拉浪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窦世鑫总算是按捺不住，拿出一式两份文件，递给雷昊和裘雨婷，他自己则是开始显露锋芒。
当看到计划书中“盈意证券”四个大字的时候，雷昊下意识的看了看裘雨婷，预感到这一次的会面可能不那么和谐……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太岁头上动土
文件的第一页就是一份股权收购意向书的复印本，上面有裘相楠的签名，长讯将收购盈意证券40%的股份。
再下面是一份长讯持有的盈意证券的股份详细说明，最后一个计划书，长讯在中国南北的布局。
收购联北、收购盈意，然后最南边留有一部分空白，窦世鑫会怎么做呢？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裘总愿意加入，我可以注销掉长讯的名字，挂盈意、海庭都可以。”窦世鑫带着笑意，缓缓说道，话语对裘雨婷的冲击却是不小。
“不可能的，我爷爷不会卖掉盈意证券！”裘雨婷不会相信这个事情，“裘家不会放弃盈意证券！”
“事实上，裘老先生签字了。”窦世鑫笑容不减，表情中有强势和骄傲。
窦世鑫对长讯半点感情都没有，他的目标很简单，建立一个布局全国的证券公司，背靠百度，推行互联网+金融战略，然后……在或许存在的新纪元抢占战略高地！
有了联北、盈意，再收购一个于粤省、江浙等地区有成熟网络的证券公司，加上长讯的体系，整合起来就是一家大型券商。
这件事做成了，再加上百度的支持，窦世鑫甚至有取代泰和在业内地位的野心。
别人的雄心壮志，却是自己的伤痛欲绝。
盈意证券对裘雨婷来说是家一样的存在，她怎么也没想到爷爷会出售股份。
要知道，裘雨婷自立门户的时候，是把盈意证券的股份卖回给了裘相楠，这段时间她也陆续在接收盈意证券收缩放弃掉的业务和网点，甚至她看到了把海庭改名盈意的希望。
雷昊也是将这段时间的变化看在眼里，老爷子有让裘振海、裘宇华只拿股份，把管理权移交给裘雨婷的意思，怎么会突然卖掉盈意证券呢？
“窦总想要什么？”第一次看到女朋友失魂落魄的样子，雷昊有些心疼，握紧了她的手，也接过了和窦世鑫对话的任务。
“合作，只是合作。”窦世鑫整个人都亢奋起来，“证券公司方面，我的布局只差临门一脚，整合完毕的长讯……或者盈意也好、海庭也罢，这家证券公司有渠道、平台、资金，雷总不心动吗？新的公司和雷霆投资可以维持原有的合作。”
“我合作的对象是人，不是公司！”雷昊带着嘲讽，道：“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我还不知道，窦总你配不配跟我合作。”
“嗯？”窦世鑫正处于即将踏上人生巅峰的时间点，假如是别人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少不得就是翻脸的结果，如果说这话的人是雷昊……那就忍一忍吧。
“等雷总弄清了事情，我们再谈。”窦世鑫拿出一张名片，也没有把文件收回去的意思，笑着站起身来：“我那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雷总你们了。”
看着窦世鑫离开包厢，雷昊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回女朋友的身上，他是草根出身，不懂盈意证券对裘雨婷的意义。
但有一点是雷昊非常清楚的，盈意证券的创始人中，有个名字叫“裘振海”，对裘雨婷来说，盈意就等同于亡父基业，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感情上，她不可能接受外人主掌盈意证券。
从利益上出发，窦世鑫的计划其实也是雷昊和裘雨婷的计划，先收联北，再收盈意，整合成新的证券公司，最后加大投资建设，打造强大的券商平台。
在商业规划这一面，雷昊倒是觉得自己和窦世鑫不谋而合，但他有个优势，那就是雷霆投资的存在。
雷昊可以不要联北、盈意，只要海庭和雷霆还在，他可以去收购其他证券公司，但窦世鑫想要借由盈意证券和海庭证券合并，然后重建和雷霆投资的关系，这一切，取决于雷昊的意见。
“我先打个电话给老爷子。”雷昊抱住女朋友，拿出了手机，直接拨通裘相楠的电话。
在沪市，裘相楠坐在书房里，看着桌子上那张全家福，脸上有些痛苦、也有些无奈。
照片上，裘雨婷还被一个年轻妇人抱在怀里，在她们旁边则是意气风发的裘振海，居中为裘相楠和夫人，左边则是裘振海一家，其中裘宇华穿着那时候很流行的小西装，整个小大人的样子。
电话铃声响起，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裘相楠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拿起了话筒。
雷昊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没把裘相楠气中风。
“老爷子，我说你要是缺钱，跟我说就是，盈意穷，雷霆和海庭富着呢。”雷昊话语中带着怨气。
这件事糟就糟在被收购的公司里面有盈意证券存在，恰好击中裘雨婷的软肋，相应的，也让雷昊十分难办。
女朋友要是答应和窦世鑫合作，雷昊能怎么办？切断合作关系？不可能啊，以两人的关系，雷昊是捏着鼻子都得认下这件事。
“臭小子！”裘相楠先是被气了一下，听到雷昊后半句话，却是莫名有些开心和自豪，接着他又想起自己的孙子，再次叹了口气，道：“小华出国了。”
“裘宇华惹的事？”雷昊其实也有些猜测，能使得裘相楠让步的，应该就是裘家那个心气比能力高出太多的裘宇华了。
“老鼠仓、违规操作、挪用资金……”裘相楠整个人似乎都颓丧下去，话中带着浓浓的疲倦：“那小王八蛋，好事做不了，坏事也没天赋，当初就该把他丢河里喂鱼！”
“所以，您老为了一个恨不得拿去喂鱼的人，把婷婷推到两边为难的地步？”雷昊现在生着气，没给裘相楠面子。
老爷子顿时又是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他觉得雷昊这孙女婿什么都好，就是这臭脾气太操蛋，有时候简直是谁都不给面子。
“你们啊，看不透而已，这件事有什么好为难的？他要是改名，婷婷也跟着改，海庭就不是盈意了？现在的海庭，用的还是盈意证券羊城分公司的办公点吧。”裘相楠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如果盈意还在，那也简单，收复失地的任务就交给你雷老虎了。”
“又是一只老狐狸。”雷昊顿时无语了，这金融圈里面还有个正常人吗？怎么都是一个选择几种备案、许多种算计的存在？
再说了，窦世鑫摆明了太岁头上动土，以他的计划，会失败到最后被雷昊收购吗？可能性太低啊。

第四百三十三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雷昊现在不知道是该谢谢老爷子的信任，还是郁闷于对方把压力甩到自己身上。
从简短的谈话中，雷昊也是完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裘宇华被人抓住把柄，裘相楠无奈签下股份出售协议。
回酒店的路上，雷昊就把事情都说给裘雨婷听，还好，女朋友看起来已经丢掉了彷徨，恢复平时状态。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还以为在我回归盈意之前，那家伙能撑得住呢。”坐在酒店套间的客厅沙发上，裘雨婷靠在雷昊的肩膀上，神情中有着晦暗。
来时雄心万丈，此刻心灰意懒，连自己的家都被端走了，裘雨婷能有好心情才怪。
雷昊也是感觉很憋屈，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碰到这种采用了台底下手段的商场竞争，偏偏对手击中的地方太过难受，想反击，却也暂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击回去。
“我爷爷说得也对，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裘雨婷又是一句话说出来：“人在，盈意就在，长讯要，那就给他们，十几年前，爷爷和爸爸能创建盈意证券，十几年后，我们也可以。”
“我们明天回羊城吧，我想回家了。”裘雨婷最后开口道。
虽说裘雨婷平复了许多，但雷昊还是能看到女朋友脸上的疲惫和伤心。
此次北上，到目前为止可以说完全失败，不但联北没买到，还丢了本来已经揣进口袋的盈意证券，这对雷昊来说是很罕见的事情。
如果只是丢掉一些钱财，雷昊倒是无所谓，他赚钱能力强大，接下来一个礼拜甚至能从期货市场拿到几十亿现金。
但裘雨婷略显无助的样子，让雷昊心疼，联北的反应让他郁闷，长讯的做法更点燃他心里的怒火。
“妈的，裘宇华要不是出国了，我非得飞一次沪市去揍他一顿。”雷昊恨恨地说道，成功惹得女朋友噗嗤一笑，顿时他就稍稍松了口气。
又细细思考对策，雷昊却发现他对长讯没任何狙击的可能性，或者说，他没有足够的能力让长讯推翻已经接近成功边缘的计划。
“不对，我为什么要针对长讯？长讯体积小，弱点自然少，但可不代表着其他人也这样！”雷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越想越是靠谱，雷昊感觉自己又推开了一扇窗，整个人开始兴奋气力，眼睛里闪着让裘雨婷熟悉的神采。
裘雨婷知道，每当雷昊有这种亢奋中带着自信的神色出现，就代表着雷老虎在变身，紧接着会是一阵腥风血雨，最后雷霆会张开血盆大口，吞下巨量利润。
但这一次能行吗？现在又不是证券市场博弈，雷昊的优势不在啊。
“先不回羊城，我有些想法要尝试尝试。”转过头来，看着裘雨婷，雷昊有些怜惜的搂住她：“让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把盈意证券拿回来，甚至……看看能不能把联北也拿到手。”
“你就逞能吧。”裘雨婷好笑的反抱住雷昊，心里暖融融的。
“你先等等，先等等。”雷昊拿出手机，开始连续拨打电话。
“老爷子，我要长讯的资料，所有，所有的资料。”
“老余，调查长讯，我要知道他们的所有信息。”
“苏总，帮我个忙……”
“秦总……”
“宋总……”
不知不觉间，雷昊在圈内的能量已经不小，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不是涉及到利益冲突，大家都会给个面子。
像是秦钰、宋东源这些人，当雷昊说出要份详细资料的时候，都毫不犹豫就调取了公司的调查文件，给他发了一份复印件过来。
看过之后，雷昊脑海里计划的脉络更清晰，又让这些人帮他搜集进一步的资料。
搜集完长讯的，再搜集长讯各大股东的，包括管理层身上的利益节点，雷昊像是看到新世界一样，抱着一堆的文件开始了工作。
“又开始工作了。”看着雷昊抱着一叠文件埋头苦读，裘雨婷有些气恼。
在这个女方情绪低落的时候，作为男朋友，你不应该来安慰一下吗？雷老虎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
“我要百度并购部的信息，我知道，我不要求你做什么商业间谍，我只要求，在他们完成每一项工作的时候，你要第一时间拿到资料，然后给我发过来。”
“彩虹投资的资料呢？老余你研究部不称职啊，同行的资料就那么一丁点，够看个屁。”
“宏元集团的调查，我们自己搞不定，就交给商业咨询公司，我知道那些家伙是侦探，我需要的就是侦探。”
不解风情的雷昊在工作着，从他的要求之中，裘雨婷稍微看出了些端倪。
百度并购部、彩虹投资、宏元集团……这些都是长讯证券的大股东，而看起来牛气冲天的窦世鑫，其实就是高级打工仔。
雷昊想做什么？裘雨婷脑海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瞬间就被抛弃掉。
“只是一个人，只是一些可以公开和半公开的资料，老虎能做什么？”裘雨婷迟疑的想到：“什么也做不到吧。”
“不过这家伙有心就好。”想到这里，裘雨婷看着投入工作的雷昊，心里甜丝丝的，突然间也不急着回羊城了，她就当做是和雷昊来首都的酒店度假便是。
给雷昊发了许多资料的众人也是略有些猜测，再通过各个渠道，他们了解到了事情的详细，顿时就苦笑不语。
向来战无不胜的雷老虎被人算计了一把，这可是稀罕事，至于雷昊的反应……很正常吧，像他这种人，受了气哪有不报复回来的意思。
只是从哪个方面报复呢？
窦世鑫在推动计划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长讯证券没上市，收购联北用的是堂堂正正的手段，收购盈意证券虽然手段略脏，但也在规则允许之中，毕竟做错就要付出代价，裘宇华的错误，让裘家人来背锅是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长讯稳如泰山，那么雷昊有什么能力翻盘？他能做的，应该只是选择接受和不接受合作罢了。
“我动的，可不是长讯！”雷昊心里却有一种疯狂，区区长讯，你不够格做我对手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被猎人盯上
长讯证券只是个排名偏下的中型券商，窦世鑫也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他负责管理长讯、给出计划、实施计划，他也做出和雷昊针锋相对的事情。
怎么办？小孩子受了委屈会哭闹，成年人被攻击会反击，到了雷昊这个层次，即使被人算计、逼迫，他也不会去做那些类似“丢石子砸你一下”的反击。
小的动作不想做，也没效果，大动作又没机会，长讯只要按照计划推进，窦世鑫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雷昊似乎只有退回羊城一条路可走。
而且长讯背后站着的大股东都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会害怕雷霆的大动作。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切入点，他要对准长讯和大股东的连接点进行攻击。
百度并购部、彩虹投资、宏元集团，这都是长讯的大股东，他们的强大给长讯足够的庇护，但他们庞大的体积也布满着合适的攻击点，最重要的是，长讯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投资项目而已，窦世鑫也只是他们旗下千千万万职业经理人的一员。
“我倒是想看看，当我尽力搞破坏的时候，破坏力会有多强。”一整个下午，雷昊总算是把文件粗略看完，在笔记本上写下许多数据之后，他才是打开了房门。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裘雨婷很不喜欢雷昊投入工作时偶尔会锁门独处的习惯，但她也能忍受一个天才的怪癖。
“我还以为你会连晚饭都忘了吃。”
雷昊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女朋友带着一丝怨气的话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工作的时候偶尔会经常动用未来信息，雷昊当然不会允许别人在场，所以他采取锁门独处的方式。
“你看看这个。”雷昊邀功似的把笔记本翻开，递给裘雨婷，成功转移掉话题。
“你真的是去弄这些了。”沙发上，裘雨婷翻看着雷昊给过来的笔记本，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她先是摇头失笑，接着脸上带着浓浓的惊讶和不相信：“这不可能是正确是吧。”
笔记本上的内容非常简单，一些标的名字、一些价位数字和一些大概的利益交换，这是长讯几个大股东的项目预测。
做并购和股权投资，你的收购条件更透明，就代表成本和难度越高，当雷昊要求得到这些资料的时候，周围人其实有一些猜测，他们知道了雷昊是要掉转枪口针对长讯的大股东们。
但……百度并购部、彩虹投资、宏元集团，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存在，资产量最少的宏元集团，那也是两百亿市值的上市公司，他们有那么容易被针对，竞争对手能放过？
当看到雷昊给出的东西之后，裘雨婷心里只有一个看法：异想天开。
“试一试，反正没有成本。”换位思考一下，雷昊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挺离谱，但是，这些都是一周乃至一个月之后的数据，他不觉得正确率会没有保证。
至于成本……按照雷昊现在的赚钱速度来计算，这些东西能说不值钱吗？这可是他一下午的劳动成果，相同的时间，他赚个百八十万就和玩似的。
更何况这东西怎么发挥作用？最终肯定是要交给其他人，包括目标人物和目标人物的竞争对手，假如出错，就相当于把脸凑上去给人扇一下。
“先吃晚饭，好吗？”裘雨婷悄悄把笔记本塞到包包里，这句“好吗”，是在劝说，这种婉转温和的方式，也只有她这种女人才用得出来。
听到裘雨婷的话，雷昊脸上稍微有些错愕，但很快的，心里面也有些温暖，他很清楚，女朋友是为了他着想。
以雷昊现在的地位，多个笑柄传出去，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客厅里，裘雨婷抱住自己的包包，眼神带着温柔和坚定：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你冒险。
雷昊读懂了这些情绪，伸出手，把女朋友搂在怀里，解释着道：“我不服气，让我试试。”
“成功率太低了，我不否认，你可以揭出对手一部分底牌，但这和没揭开有什么区别呢？这道题适用于概率学中的乘法定律，不划算。”裘雨婷低声着说道。
雷昊能够花费这些心思、能愿意冒险，对裘雨婷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现在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和心意。
“我们定一个相处方式好吗？”
“嗯哼？”
“让我犯一次错，在我犯错之前，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支持我，可以？”雷昊有感而发，他以后肯定会有一些离谱的决定，先行得到女朋友的支持，是有必要的事情。
裘雨婷也是听明白了，皱皱眉头，还没答应下来，雷昊接着的话却打动了她。
“难得有为你犯傻的机会。”雷昊抱住裘雨婷的头，嬉皮笑脸道：“我是没机会在你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情歌了，也写不来情书，很难找到这种机会的。”
“去你的。”裘雨婷笑得很灿烂，今天经历的烦心事仿佛已经不重要，仔细想一想，她觉得能让男朋友犯一次傻也不错，最起码……下半辈子可以偶尔拿出来“嘲笑”啊。
感觉裘雨婷捂住皮包的手松动了，雷昊顺势拿出笔记本，撕下刚写下来的东西，在晚餐送来房间之前把东西整理好，然后叫来李颖峰，吩咐了几句。
通过各种的渠道，雷昊送出了这些女朋友毫无信心的数据资料，当这些东西放在百度并购部、彩虹投资、宏元集团等相关人员的办公桌之时，马上就被重视起来。
“有人泄密？”
“雷昊？那个金融圈新贵？他为什么盯上我们？”
“我们才刚接触这家公司，精算师都还没把工作做完！”
对于正在谈判的项目数据，三个公司的人是震惊和紧张，无他，只因雷昊给出的数字太准确。
十亿量级的项目，把数字精确到十万级别，这你能信？某些正在洽谈的条件也被揭开来，这你能信？才刚有个意向、正在评估的项目，也直接被列出合约谈判方向，这你能信？
当股权投资部门的老底被人随时揭开，这种感觉就是……有猎人在盯着他们！

第四百三十五章 打工仔的悲哀
雷昊不知道这些人的反应，但他知道一件事：假如自己的数据没出差错，长讯要不好过了。
百度并购部或者准确来说是百度投资并购部，它和长讯是什么关系呢？很密切！
由于长讯是证券公司，对投资并购有不小的作用，所以担任长讯董事的百度所属外派董事之中，掌权的是百度投资并购部的兼职外派董事。
也就是说，对长讯有最大权限的股权执行人，主职业是百度投资并购部副总经理张东峰，他现在有种蛋蛋的忧伤……
彩虹投资呢？它也是金融机构，业务涉及很广，但对于长讯，他们掌权的外派董事也是兼职的，也是更希望拿长讯这个证券公司来给集团提供便利。
所以，彩虹投资也有种蛋蛋的忧伤……
宏远集团，金融业中租赁业，作为过百家租赁业上市公司的一员，他们的情况和上两家一样，蛋蛋也很忧伤……
雷昊甚至不用想也能知道，窦世鑫的大计划肯定不会得到百分百的支持，首先业务和彩虹投资、宏元集团所属业务有些许冲突，这边就会有反对声音，百度投资并购部则可能比较支持，但抵不住他们体积庞大，需要考虑的是整个棋盘啊。
用个最简单的公式来计算下，当盈利概率乘以盈利预期小于必定存在的亏损时，窦世鑫就肯定会感受到什么叫打工仔的悲哀。
3月26号，周日，早上起床看了一会文件之后，雷昊罕见的出现了空闲时间。
正好，他可以陪女朋友游玩一下首都，长城、故宫之类的，两个人能逛一逛。
同一时间，长讯几个掌权的董事却在各自开会。
首先是确定了这份资料的来源，虽然通过的渠道不同，但他们很容易就得到雷霆和雷昊的名字。
“投资公司的？我们有什么竞争吗？”
“怎么花费这么大工夫来研究和针对我们？”
“不对，这份资料里的数据太准了，我们内部有人出卖消息！”
一阵的排查，能够接触到这些数据的人却都是值得信任的，他们没有出卖信息的动力，那么答案隐隐约约就揭晓了。
“分析出来的？”
“我记起来了，雷霆！雷昊！”
“金融圈的羊城猛虎，我们没得罪他啊。”
又是一阵的排查，几个公司很容易就翻开了长讯的计划书，再各自打电话给窦世鑫，问清了计划的进展状况，顿时……无可奈何。
窦世鑫摸了老虎PP，所以雷老虎发飙了，而且发飙的方式那么出人意料、那么……令人难受。
“他应该也不会确定这些信息的准确性！”
“长讯的计划有很好的发展前景，这次也许是巧合呢？”
“只不过，为了长讯，得罪这只金融圈里赫赫有名的老虎，有必要吗？”
思考在继续，大家都不是庸人，非常明白时间就是金钱的概念，马上就下了指令，让部门员工回来加班，把所有工作往验证雷昊给出数据的准确性的方向推进。
晚上7点，晚饭还没吃，初步结果出来了：接近成功的项目数据，雷昊给的一丝不差，有意向的项目数据，雷昊给的也非常准确，甚至有员工觉得领导是自行算出了数据，面露崇拜之情。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几个长讯的董事正职都是做投资并购，当他们的项目被人时时刻刻盯着，是什么感觉？当他们的心理价位、预备条件被人随意算计出来，是什么后果？
“这不合理！”
“他不可能算出来！”
“雷霆一个公司抽点空，就能把我们整个部门的工作量都搞定吗？”
张东峰等几个长讯的董事都给雷昊跪了，这种能够看透人心、猜透价格的人，居然对己方搞起针对来？
再联想一下雷昊在证券市场的大杀四方，顿时的，这群人有种脊梁骨冒凉气的感觉。
“先试探一下，如果对方态度强硬的话……”
“窦总，这个时候，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给我缓和与雷霆……不，缓和与雷昊的关系！”
“三个月，三个月内不准和雷霆起冲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只知道短期内，我不想雷昊盯着我这边！”
张东峰几个人都差点想掐死窦世鑫，对于后者搞些肮脏手段去撩拨雷昊，他们本来觉得没什么，现在却完全把锅都甩到窦世鑫头上。
此时此刻，雷昊在陪女朋友逛街买东西，裘雨婷现在每出一次差，就要买些东西回去送给雷民刚、卢慧燕、裘相楠三个长辈，时间多一点的话，像是雷振强等人也会捎一些。
今晚呢，裘雨婷觉得很有时间，加上雷昊接下来几天会有几十亿进账，她买不了联北证券，买些其他东西那还真是不会手软。
刚逛了几家店，窦世鑫就找了上来。
周日的晚上9点，这个时间谈点生意也不稀奇，毕竟明天开始又是一周的工作时间，联北的收购、盈意的股权置换是否要给证监会出报告等事情都要开始考量。
窦世鑫觉得他来找雷昊是没问题是，他也觉得自己还握着优势，但前提是雷昊对长讯内部的态度变动没有信心或察觉。
“我带了点江浙的茶叶，雷总是凤州人，应该也喜欢喝茶。”套房的客厅内，窦世鑫还是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状态，甚至拿出了自带的茶叶：“试试江浙的茶叶和凤州的有什么不同。”
看着窦世鑫镇定的样子，雷昊没有感到意外，联北加上盈意的部分股份，这次的计划涉及三十亿资金，项目主管者们内部会吵会对喷，但只要枪口转向外部，他们又会锱铢必较。
“不知道裘总和雷总考虑得怎么样了？”窦世鑫想起大股东们的要求，心里一阵烦躁，表面上还是智珠在握的样子。
“没考虑过。”雷昊看着窦世鑫，笑笑道：“我们不需要考虑，窦总也弄错了一点……”
“再造一个盈意，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难的事情！”雷昊盯着窦世鑫，恢复了强势的作风。

第四百三十六章 千万罚单
看到雷昊在处于“下风”的情况下还自信满满，窦世鑫不由得有些嫉妒。
既是拥有着，又是管理者，这种经营模式有弊端，但好处就是可以强制把整个公司拧成一股绳，往同一处发力。
窦世鑫的计划没什么漏洞，但就因为他无法完全做主，所以才会在成功收购联北之前赶来和雷昊再洽谈。
“盈意即便衰落，现在的市值也有个40亿，加上多年积累下来的渠道、客户资源，和品牌价值，雷总这句不难，有些过了吧。”窦世鑫的声音略显阴沉，而后又转向裘雨婷，道：“裘总你说呢？”
“窦总不用问我。”裘雨婷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转头对雷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老虎说了算。”
“咳咳。”在商场上被捅了一刀，没想到居然还有被虐狗的状况，离异状态的窦世鑫心里真的是泪流满面。
“既然雷总不同意上一个合作，那么我们换一个方式，长讯和联北重组之后，新长讯和盈意肯定会展开深度合作，到时候我们和海庭不交叉持股，也只是展开合作，怎样？”窦世鑫让出第一步。
“整个金融圈，我可以随便挑合作对象，长讯？排不上号。”雷昊半点面子都不给。
假如只是联北的事情，雷昊根本不在意，现在嘛……你来阴的，我就来硬的，我不止要回盈意，也要吃下联北，你爱给不给。
“但握着盈意大部分股票的，是长讯。”
“很快就应该不是了。”雷昊看着窦世鑫，道：“窦总何必遮遮掩掩，这一场谈判，你心里很不舒服，是吧？”
“雷总说笑了，我只是看好雷霆的前景。”窦世鑫滴水不漏，道：“更看好雷总你。”
“我应该说声谢谢吗？”看着窦世鑫继续装模作样，雷昊接上话道：“也许，窦总有多看好我，就代表你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我不这么觉得，应该把压力换成动力。”窦世鑫没有半点露怯的意思。
这才是职业经理人的风范，即使大股东们施加了压力，但窦世鑫也要努力为长讯争取到最好的条件，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展示自身价值的舞台。
为了长讯的发展，窦世鑫可以算计裘宇华，可以逼迫盈意出售股份，可以用裘雨婷对盈意的感情来捆绑雷昊，也可以……瞒住大股东们强行推动计划。
只要撑过这几天，等一切尘埃落定，雷昊难道还能一直和几个大股东打硬战？他有这时间吗？木已成舟的时候，百度投资并购部、彩虹投资、宏元集团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可惜的是，窦世鑫根本没有估到雷昊给出的数据对大股东们意味着什么。
一场毫无诚意的洽谈自然很快结束，窦世鑫告辞离开。
雷昊满头的雾水，却是听到裘雨婷在旁边带着疑惑道：“窦世鑫不应该来的。”
“有人要他来。”雷昊自信的说完，眉头微微皱起，复又舒展开来，脸庞挂上了笑容：“没错，他不该来，但他必须来。”
“或许应该给长讯的大股东增加一些压力了。”雷昊笑着想道，事情的轮廓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3月27号，雷昊待在首都不回羊城，遥控着羊城那边开始对棉花期货进行平仓和做些交易盘容纳得下的超短线。
在羊城雷霆投资，监管部门给予雷霆投资的压力也是达到了巅峰，背锅的罗梓扬硬顶着这些压力，给雷昊创造足够的时间。
3月28号，棉花期货的热度持续升高，日交易量无限接近400万手，这几乎吓到了全世界，市场过热、价格偏离现实基本面，大量资金在这个绞肉机上面进行对赌。
雷昊却靠着庞大的交易量，悄悄平掉所有仓位，有种想要抢在监管部门发力之前把资金转回来，这样他能少交很多罚款。
3月29号，周三，罗梓扬甚至见到了经侦的人在陪同监管部门，他知道顶不住了，权衡之下，他在多交钱或者多交人的选项中，向雷昊建议保人弃钱的建议。
再硬扛下去，肯定要多交几个人出来背锅，相对于几百上千万的罚款，雷昊选择给钱，原因非常简单，雷霆的人太金贵。
与此同时，窦世鑫三天下来几乎搞定了联北，也派遣人员进驻盈意证券，更在周一就让盈意证券向证监会提交了临时停牌的申请，做好股权移交的准备。
让窦世鑫吐血的是，雷昊不知道做了什么，张东峰几个人都快疯了。
“整合长讯和联北，吞噬盈意，三者合一，我们可以借盈意的壳完成上市，到时候长讯就是资产上百亿的券商，而且我们底子好，可以发展起来的！”长讯的董事会上，面对着一众执行董事的质问，窦世鑫满脸的坚持。
“事已至此，为什么我们要低头？雷霆只是个资产额几十亿的金融机构，海庭更是可以忽略掉，他们的业务和我们没太大冲突，最起码我们不需要害怕他们，那为什么要让一步？”
听着窦世鑫规划的前景，会议室里诸位董事是很满意的，但为了这个不知道是否成功的计划，他们要付出什么呢？前期是资金和人力资源，后面是把自己重叠的业务裁减并转移到长讯之中。
“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券商，窦总有能力，但很多地方和我们原有业务重叠了。”彩虹投资的人开了口。
“宏元难不成以后做券商了？”宏元集团的人也有些犹豫：“这需要我们陆续投入的资源可不少。”
“我比较担心惹下雷霆这只疯虎。”张东峰头疼着道：“我有两个项目的谈判底线被对手掌握了，还有个项目原本谈好，标的企业却突然要求更高条件，这可能是几个亿的额外支出。”
“窦总，长讯能给我们的便利，可以超过雷霆给的麻烦？”
“可以的。”窦世鑫现在是什么都敢说：“互联网+金融，诸位想象一下，长讯在业内还需要怕什么？雷霆撑死二三十亿资产，雷昊再能翻天，我们也压得住……”
窦世鑫在慷慨激昂的时候，张东峰等人的手机却陆续响了起来，能在他们开会的时候还打电话过来，显然事情很重要。
听过电话之后，张东峰等人无语了，他们这边还在商谈着长讯的前景，什么资产百亿的目标在确认，雷昊在羊城丢引爆了一个炸弹。
“窦总，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一个人去和雷霆接触。”张东峰叹了口气道：“我个人对你的工作能力是认可的，但长讯暂时不需要发展到那种规模。”
“张总……”窦世鑫脸色突变。
“窦总可以先看看雷霆的信息，提醒你一下，你完成整合之后的长讯，勉强等于目前雷霆的规模。”
窦世鑫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始查找信息，入眼所见让他有些傻眼：“千万罚单……”

第四百三十七章 百亿富翁
“随着监管的日趋严格，各地银监对于银行的违规现象的处罚力度也随之增加，但非银行金融机构的监管一向是个偏灰色地带，日前，粤省银监局连发数条公告，公布了……”
“其中最严厉罚单来自粤省羊城一家业内知名的金融新贵机构，壹仟叁佰伍拾伍万……”
1355万，这是雷昊收到的罚单数字，如果不是罗梓扬和羊城各个投资人给力，他甚至可能被控洗钱，但很显然，当雷霆按要求给出财务详细状况表的时候，吓傻了银监来调查的人，也让公司投资人嗨了起来。
知道上级即将压制棉花期货市场过热现象的雷昊，迅速抽回所有资金，单单是这一次，加上连续的超短线操作，他管理的所有资金在期货市场获利68亿，其中青钰那边18亿，翻了9倍。
青钰赚取的16个亿之中，雷霆要拿11亿，也就是说，雷霆通过棉花期货市场赚了63亿。
然而在棉花期货市场的中线投资期间，雷霆投资在其他地方也是高奏凯歌。
以几天后资金回流完毕的状态来计算，陶利羽的23亿港元会变成36亿港元，只因为他从棉花期货中拿到超过17亿人民币的盈利。
孙可裔一直不温不火，大部分资金也都是稳健型投资人给予的，但他在7周时间内，也获得了超过12%的收益，对于一个量化对冲基金来说，14亿港币的规模也算得上不错。
羊城大本营更是放了大卫星。
向永泽期货基金的数字达到6亿6400万人民币，他从棉花期货中拿到2亿利润，原有的3亿6000万经过这段时间发展，先是抽出1亿在棉花期货变3亿，剩下的2亿6000万直接增加到3亿6400万，加起来一共就是6亿6400万。
里欧管理的客户资金组成的基金项目从不到9亿的规模，在没有参与棉花期货操作的情况下，它增加到12亿4600万。
自有资金本有10亿，接着先后把8个亿都投入棉花期货市场，而且其中6个亿是前期建仓所用，以至于这些资金拿走了剩下33亿中的19亿，加上留存的2亿变为28000万，数字便达到29亿2800万。
最后是雷昊挂给赵力辰的、为了棉花期货而筹集的新的私募基金，一共2个亿，全是客户给的钱，当期货市场操作完毕之后，这个数字是16亿。
雷昊违规的地方在棉花期货市场的操作，但是他帮客户把资金翻了8倍，在羊城，谁敢动他？
只算手里的资金流，在把港岛那边的钱转换过来之后，加上从青钰那边拿到的11亿，当所有资金到位之时，雷霆投资手里捏着118亿3800万人民币的现金！
这特么可是接近120亿，而且谁都知道，经过此事，雷昊只要开口，他要个百八十亿的资金，那是绝对有人愿意给出来的。
雷霆掌握的资金这么多，那么它自己的资产有多少呢？首先118亿里面，雷霆完全清算的话，能拿到82亿4500多万，然后它有17亿的负债，但除了资金之外，这家公司就有个15亿的估值。
也就是说，严格计算的话，雷霆可以值80亿，然而……大家看重的是雷昊掌管之下的雷霆投资，只要雷昊在，雷霆估个百亿完全没问题。
而且雷霆现在几乎所有股份都在雷昊手里，青钰的10%被购回，裘雨婷手里倒还有5%，其他高层那边则全是特殊股份，所以雷昊按照法律来说，是掌握着95%的股份，剩下5%是他女朋友的。
一年时间，个人身家进80亿，雷昊诠释着金融圈里面何为奇迹。
1335万的罚单？交就交咯，雷昊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甚至觉得这笔罚款可以宣示一个事情：雷霆的地位。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交得起千万罚单的，按照法律规定，洗钱的罚款最高也才500万，银监凑出那些名目，也实在是挺辛苦，最终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才给了这么一个数字。
却反而成就了雷霆的名声，挂着千万罚单的帽子，雷霆有目的性的丢出自己的资产状况，更新私募基金资料，顿时给了金融圈一场地震。
外人不怎么关注投资公司的事情，但作为业内人，窦世鑫现在就满脸的铁青。
这一招太狠了，什么也不说，就是弄出一个大新闻给你看，携大胜之威，在受人追捧的情况下，对长讯的大股东搞针对，这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张东峰就算痴傻，也能知道近期雷昊说话的声音会有多大，在影响力变大的情况下，双方力量对比已经不算悬殊了。
“我很好奇，窦总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跟雷霆投资打擂台，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是切断我们跟雷霆合作的通道，彩虹投资不会答应的！”
“我如果有5%的雷霆，就不会想要50%的长讯！”张东峰说出很伤人的话。
但会议室里一片静默，外人看到雷霆的变故之后是疯狂，长讯三大股东则是惊吓，雷昊可是依靠着区区表层资料就能估出他们底牌的人，加上现在的赫赫之名，双方要是互相敌对，自己得有多难受啊。
再说了，雷昊胃口大是出了名的，但他不排斥和别人合作啊，青钰赚得盆满钵满，羊城那群家伙也吃得满嘴油，这种情况下，雷昊有把触角伸到全国范围的意向，是天大的好事啊。
大家有机会合作了啊，特别是在场三大股东，他们都很清楚，雷昊的能耐不仅仅是在证券市场，整个金融领域、只要涉及资本运作，这头羊城猛虎的嗅觉都灵敏得吓人。
“如果我们和雷昊合作起来……”张东峰等人悄悄交换一个眼神，默默吞了下口水。
当雷昊把枪口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感受到的是一股冷意，但如果这个枪口对准的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呢？
“长讯保持原有规模即可，我们百度没有太多资源倾斜到这里。”张东峰迅速开口道。
“我们本来就不赞成这个计划。”
“宏元需要的，不是一个可能发展起来却已经树敌的长讯。”
张东峰三个人的表态，让窦世鑫心都凉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利益交换
“长讯发展起来，不会比雷霆差。”窦世鑫握紧拳头，心里面有着最后的坚持：“我的计划，不会出错！”
“多久？一年？两年？那个时候，我们承受的损失和压力，可能已经超过发展起来的长讯。”张东峰苦笑道：“窦总，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们遇见的是什么人，他是雷昊！一年时间只手托起雷霆投资的雷昊，我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
“得不偿失！”
商场竞争就是利益之争，这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当你价值不够的时候，我就不会再给你半点资源，天经地义的事。
这个时候的雷昊，坐在酒店的客厅里，手机已经有些发烫了。
“我知道，东哥放心，这次不就已经带上你了吗？雷霆哪个基金没有你的份额？”
“谢谢秦总的理解，哈哈，是的，没有交叉持股，也不影响雷霆和青钰的合作。”
“宋总有心了，联北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嗯，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下午我有时间，到时候一定叨扰。”
“您看我是缺钱的人吗？老爷子，你放心吧，盈意跑不了，跑了，我也会把它拽回来！”
“采访？苏总你别提这事了，关系户我也不接受！看赛马？我不懂这个，港岛那边你多费点心，过段时间我会去那边！是的，差不多是时候了。”
投资人的、合作伙伴的、亲朋的……电话一直响个没停，雷昊说得口都干了，最后只有关掉手机，以没电和正在工作为借口，得到清静的机会。
裘雨婷也是很有默契的关掉手机，看着雷昊的时候，眼神中充满着自豪，这是她挑的男人，这是她在一年前就下手的男人。
女人啊，只要下手稳准狠，一辈子对这么一次，就足够了，就足够骄傲一辈子了。
“雷董事长喝茶。”裘雨婷打趣着给雷昊倒了杯茶。
“谢谢裘秘书，哎呀，茶水好烫。”雷昊挤了挤眼睛，开着玩笑：“裘秘书帮我吹一吹呐。”
“德行。”裘雨婷捂着嘴笑了起来，看着雷昊，有些感慨地说道：“好像做梦一样，雷霆就这么超过盈意了。”
“雷霆现在没资格IPO，但如果借壳上市的话，我觉得……雷霆的市值怎么也得比盈意多个十倍八倍的。”雷昊得意地说道。
一年前，他还是个开户小弟，和裘雨婷确定关系的时候，还是处于穷小子追到公主的状态，后来公司发展得很好，但也一直没有超过盈意证券。
现在自己已经是把盈意证券甩在了身后，无论是资产，还是影响力，雷昊在裘家面前都可以很自信的说一句：我比你们强！我不是高攀你们！
“爷爷卖了股份，也有个十几亿，我突然发现花钱也是个难事呐。”裘雨婷突然感叹道。
本来收购联北、接手盈意，再扩大雷霆的业务和投资领域，这些钱是找好去处的，现在前两者没了，夫妻店握有庞大的现金流，却仿佛没处花了。
“或者还是能花出去呢。”想起自己给出的文件资料，雷昊默默期待着电话铃声的响起，然后他就拍了拍脑袋：“靠，我手机都关了。”
“行啦。”裘雨婷温柔的抱住雷昊手臂，心里甜丝丝的：“以后我就能拿这事笑话你了。”
“我没开玩笑的，真在等那边的电话。”雷昊苦笑道：“真的，我有这个信心。”
“不可能的吧。”裘雨婷先是不信，看着雷昊脸上认真的表情，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三天前的雷昊，和现在的雷昊是两种地位，前者只能算后起之秀，后者确定可以冠以金融圈新贵的名头，这个名头对雷昊来说已经不再勉强，甚至过一点，称呼他为金融巨子也能被少部分人所接受。
但雷昊的成绩几乎全部是在金融圈取得的，类似于当合药业、金煌影视等实业操作，对现在的雷昊来说，根本不能算是闪光点了。
所以在裘雨婷等人看来，雷昊是金融业天才，但不一定精通实业投资，以他的年龄和阅历，也不太可能精通实业投资领域。
“我不管，我下半辈子就靠着这个笑话过日子了。”虽然话语内容是属于撒娇，但裘雨婷那大方高雅的样子，却又少了几分小女人气息、多了几缕女强人的温柔。
“放心吧，我能把盈意证券买回来的。”雷昊伸出手，拿手掌摩挲着女朋友的手掌，怜惜着、也自信道：“我给出去的不止是威胁，也是合作的机会，加上今天的消息，长讯那几个大股东精着呢。”
“要是这种情况下你都能成功，我……”裘雨婷还想趁机“挖苦”雷昊，却是看到李颖峰拿着手机，走进了酒店套间的客厅里来。
看了看靠在一起的雷昊和裘雨婷，李颖峰脸上有点无奈，他很不想来做电灯泡的啊，但是没办法，事情比较重要，雷昊又关掉了电话，也只能通过助手来传达了。
“师兄，张东峰张总的电话，苏总那边……”李颖峰后半句想为自己的唐突解释，看到雷昊伸出手后，他就马上闭嘴，把电话递了过去，然后悄然无声的离开客厅。
“你好，我是雷昊。”
“你好，我是张东峰。”
毫无营养的开场白，同样的自我介绍方式，却显示出雷昊现在的地位不比张东峰低半点。
“我等这个电话有几天了，张总。”雷昊对着坐在身边的裘雨婷挑了挑眉，做个小小的“挑衅”的表情，说话时语气却也半点没有变化。
“哈哈，我想问雷总一个事，假如雷霆帮海庭收购完联北和盈意，会不会出现融资的需求呢？”
“雷霆可以缺资金。”雷昊眨了眨眼，和张东峰半遮半掩说道：“但要看对象，筹集到的资金，或许也会看对象进行投资。”
“我替窦总向雷总道声歉，他拿来对付盈意证券的手段，有点过分了。”张东峰立刻甩锅，也开始拉拢：“如果雷总有兴趣，我们可以就盈意证券的股份转移、联北证券的收购事宜和雷霆投资的新基金、新项目融资进行磋商。”
听到这里，雷昊对着裘雨婷打了个OK的手势。

第四百三十九章 解开心结
真的OK了？裘雨婷脸上的惊讶根本藏不住，听到最后一些话的时候，她却有些犹豫。
“你还要接受多少资金？”当雷昊挂断电话的时候，就听到裘雨婷的询问。
“很多。”雷昊有点感慨，也有些憧憬。
如果没有客户给予的大量资金，雷昊不觉得他能一年内达成现在的成就。
以向永泽那个完全由客户资金组成的基金来说，起始是2亿，现在的数字是6亿6400万。
也就是说，向永泽管理的基金有了4亿6400万的利润，根据合约规定，当收益比例达到70%也就是1亿4000万的时候，在这1亿4000万里面，雷霆拿4200万，剩下的3亿2400万，雷霆拿2亿2680万。
一共4亿6400万，雷霆可以拿到2亿6880万，接近58%的标准，但接下来每赚一分钱，雷霆都要拿70%，这算不上吃亏。
再加上，有了这些基金，雷霆在羊城几乎稳如泰山，别人想觊觎，那就得看看基金份额持有者答不答应。
就像这一次的事情，雷昊违反的规定是什么？他可是把基金的钱注资到皮包公司账户，多次转移之后，再用这些账户进行操作，判他一个涉嫌洗钱、操纵市场、内幕交易等罪名，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但雷昊赚钱了，大赚特赚，而粤省银监是开在羊城的，雷霆的投资人当然不是吃干饭的，没有他们搞定一些关系，雷昊吃牢饭都有可能。
这就是利益交换，你赚钱，你身上链接的利益关系越多，别人就越不好动你，即便明知道你就是违规，但也无法查下去，甚至去税务、工商这些地方，肯定也查不到雷霆的违规之处。
而且雷昊在实业方面几乎是躺着赚钱，雷厝村那群人已经开始有把工厂变公司企业、甚至组成小集团的想法了，他们只需要保证产品质量，销售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容易咯。
综合起来，雷昊不算亏，他不想把公司股权分出去，但他愿意也必须不吃独食，分些汤汤水水给大家，当雷霆这面旗帜下方聚拢起足够的利益所得者之时，他就是资本的代表！
“新基金的投资方向是实业，周期较长，需要的资金也比较多。”看着裘雨婷脸上疑问不减，雷昊解释着：“雷霆新赚到的几十亿，你那边用掉一些，我这边分散到证券市场里面，也就差不多用完了。”
“我上一秒还在担心该怎么花钱，下一秒就听到钱不够花的消息，你呐，真是……”裘雨婷顿时无奈了。
雷霆握着118亿的资金流，看起来很多，但雷昊的计划也随着庞大起来，单单证券市场，他就感觉以自己能力需要牵制到近百亿资金，剩下的那18亿给海庭发展一下，刚刚好。
但雷昊又早就盯着股权投资这一块，他没钱了？贷款吗？按照不超过50%的资产负债率来计算，雷霆大概可以再贷个20多亿，够用不？当然不够。
股权投资也是个很复杂的东西，雷霆现在也没能力独自吃下雷昊看好的目标，你要股权？你能给什么？钱？对不起，能给钱的大把，优质企业要的不止是钱。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张东峰的意思是……”裘雨婷抛开了这个话题，问起了张东峰的态度，她有些激动和期待。
“如无意外，联北、盈意和海庭三合一，长讯嘛……按照张东峰的意思，他们做的是互联网+金融，不需要那么庞大的现实网络，窦世鑫应该是哭晕在厕所。”雷昊畅快得很。
裘雨婷整个人也仿佛过了电一样，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只有一个句子“联北、盈意和海庭三合一”。
三者假如整合完毕，那么……心性如裘雨婷，此时也是激动不已，她从小就在证券公司成长，家里长辈全是做券商的，亡父甚至还是金融混沌年代的佼佼者，这种环境下，她对开办、发展证券公司几乎是有本能的向往。
而且这一次，裘雨婷本来是无助的，堂哥犯错、遁走外国，留下裘家收拾烂摊子，更是把盈意证券的大部分股票交易给了窦世鑫。
联北又是坚定选择了长讯，根本没有和海庭谈判的意思，甚至海庭还受到了窦世鑫的觊觎。
在那个时候，裘雨婷是崩溃的，即便靠着强大的心理调节能力缓了过来，但她无疑处于低谷。
“还好。”裘雨婷转头看着已经开始打电话分派任务的男朋友，那个去年还需要在自己面前要求成立资管计划的家伙，现在已经有能力庇护自己了，而且……干得漂亮！
既是逼着对方放手，也是隐晦的给出了合作的选项，一系列商场手段，雷昊已经用得比较顺手了，他驾驶的船只已经上来了很多人，而掌舵者叫雷昊。
“谢谢。”裘雨婷走过去，环手抱住雷昊的腰，心里有无限的安全感，自从父母走了之后，她似乎又找到一个可以尽情依赖的港湾。
裘相楠给的感觉是慈祥、疼爱，罗梓扬给的是怜惜、宠溺，裘振海给的是愧疚和弥补，但很神奇的是，裘雨婷却从雷昊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当转战羊城的时候，是雷昊给了她帮助，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只看到雷昊的背影，当弃走盈意的时候，还是雷昊和她一同创业，现在碰到窦世鑫的逼迫，雷昊也给出了完美答案。
裘雨婷不由得再次为自己的眼光感到骄傲。
“对，股权投资的私募基金，我不管，我要提高收益报酬，整体就是要70%……”雷昊左手拿着手机，和苏逸文谈公事的同时，右手也覆盖在女朋友的手背上，亲昵摩挲着。
事实上，雷昊现在没有半点心思和苏逸文谈事情了，他感觉到女朋友有些奇怪，迅速结束掉通话，转头一看才松了口气。
裘雨婷脸上挂着的是很灿烂的笑意，容光焕发的样子没有半点沮丧，而且雷昊似乎看到，女朋友总是埋在心里深处的阴霾被驱散了。
孤儿、高材生、白富美……一连串的身份给裘雨婷带来光环的同时，也有着压抑，现在看起来，她似乎解开了心结，带上二十多岁女性的一丝柔弱感。
“怎么了？”雷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裘雨婷罕见的撒娇似的把头埋进雷昊怀里，感觉到男朋友惯有的异样之后，脸红得发烫，但却悄悄仰起头，正好和雷昊的眼神对上了……

第四百四十章 风水轮流转
3月30号，周四，燕京。
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雷昊觉得脚步有点虚，但整个人却仿佛在告诉其他人一个信息：哥“姓”福，福昊。
李颖峰和刘辉等人跟在雷昊身边，嘴角都有着笑意。
今天是和联北众人见面的时间，裘总却没有跟过来，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看一看雷总这种表现，大家心知肚明。
对于雷昊这个百亿富翁的感情问题，刘辉和李颖峰这种时常跟随的人最清楚了。
妥妥一个钻石王老五，整天对着文件和数据，似乎是把精力完全放在工作上，别说搞点艳遇了，连特么绯闻都没半条。
这也是李颖峰等人佩服雷昊的一点，如此强度的工作，雷昊撑下来了，他不成功就是不公平。
“师兄，有电梯。”眼看着雷昊萌萌的走向楼梯，李颖峰压住笑意，提醒道。
“啊？嗯，我是想去下洗手间。”雷昊脸稍稍一红，看着保镖和助手的脸上都有忍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但他现在心情好，最后也只是嘿嘿一笑，去洗手间方便一下，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雷昊现在觉得天是那么的蓝、阳光是那么的灿烂、世界是那么的美好，恨不得跟所有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隐隐感觉到腰部的酸痛，又让他暗下决心：健身的习惯要重新捡起来。
“对了，辉哥你们好像春节也没回家，等这件事完了，我给你们放个假。”雷老虎开始会关心其他人了。
一直是负责雷昊安保的刘辉心里闪过诧异的情绪，但老板的关心，还是让他觉得很舒服。
“老板，”根据保镖的守则，刘辉早就把大众化的“雷总”的称呼换成了“老板”，为的是在某些时刻，能让自己的话更容易被雷昊听到，“我要是敢请假回家，肯定被我老爸打个半死。”
“嗯？”雷昊奇了怪了。
“嘿嘿，跟着老板，赚了不少钱，家里人都要我好好珍惜这份工作。”刘辉给雷昊拍了个马屁，让李颖峰和郑毅茂暗道一声“卧槽”。
但仔细想想，他们也是如此，跟着雷昊，薪资优厚不说，雷昊也不介意他们跟着在证券市场赚点小钱，只要掌握好那个度，雷昊是不会过问的。
可以说，刘辉等人现在赚得最多的不是工资和奖金，而是在证券市场跟风操作，而且他们是雷昊的保镖啊，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的亲戚朋友只要符合硬性规定，几乎都进入了羊城不错的单位。
这就是隐形的福利，他们的一切几乎都是雷昊默许并给予的，而雷昊一家子又待人和气，刘辉等人只要不是狼心狗肺，那就肯定会死心塌地。
“老板，我们是轮班的，您不用担心，空闲时间多着呢。”郑毅茂搜肠刮肚，找出这么一句不是马屁的奉承话说出来。
“整个羊城的金融机构，我们雷霆福利最好。”李颖峰在拍马屁这方面完全碾压两个不懂职场规则的保镖菜鸟。
对于这三个没节操的家伙，雷昊心里是……赞许的，反正他们又不需要负责公司具体管理，说点好话来听，让自己心情舒畅，也有益于公司发展嘛。
“接下来福利还会更好。”雷昊笑了笑，提前给身边三个人透露了消息。
刘辉等人顿时眼睛一亮，他们是打工的，肯定是希望薪资福利越高越好，顿时拍马屁的力度更强了。
雷昊就这么听着李颖峰、刘辉和郑毅茂三个人拍马屁，前往和联北所在的楼层。
给员工加工资，是雷昊昨晚听从了女朋友的建议，按照女神的说法，接下来雷霆肯定要扩张，加上海庭证券的膨胀，两者的体积已经不错了，原有的薪资等级不再适用。
所以老员工提工资，新员工也能看到盼头，公司发展起来之后，这些管理方面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复杂。
幸运的是，雷昊的大管家是谁？是苏逸文，前港岛汇丰行政总裁，区区雷霆投资，他忙得过来，也就是因为雷霆整天处于扩张期，才让他非常忙，假如你稍微停下脚步，苏逸文肯定会找到优哉游哉的休闲时间。
只不过雷昊是肯定不会给苏逸文这个机会了，单单这几十亿资金的分布和新的股权投资基金的成立，少说一年时间，都不会有苏逸文悠闲的时候。
“雷总您好。”
“雷总您好。”
出了电梯，雷昊走出电梯的时候，迎面就看到联北证券的招牌，走进去之后，迎接他的是联北员工狂热、崇拜和期待的眼神，这些人打招呼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激动。
现在金融圈公认的，给雷昊的外号是羊城猛虎，一年时间赚下百亿身家的金融圈奇迹，业内底层的人绝大部分都把雷昊当做偶像来看待。
开户小弟出身、神奇的崛起速度、百战不败的成绩、还有白富美老婆之类的事情，全都发生在雷昊身上，这对金融业底层人员来说太有代入感了。
“欢迎雷总莅临联北。”古鸿仁等一众联北管理层早就在待客区等着，看到雷昊出现，连忙迎了上来，只是笑容中带着苦涩。
“欢迎雷总莅临联北。”曹昱灵也是心中苦涩，但脸上笑容比谁都要灿烂。
“欢迎雷总莅临联北。”一群管理层也不会说其他话，就这么一个个走上来和雷昊握手，表态欢迎。
未来的大老板、金融圈新贵、羊城猛虎雷昊，能被他收购，只说前景的话，联北众人是完全认可的，但坏就坏在古鸿仁和曹昱灵前段时间的过分。
现在好了，长讯退出，汉隆只接受海庭的报价，也就是说，无论联北的人愿不愿意，海庭证券都会从汉隆投资那里买到联北证券70%的股份。
海庭证券和雷霆投资是什么关系呢？那是夫妻店，以这一年的情况来看，雷霆甚至可以做海庭的主。
“怎么不见裘总呢？”古鸿仁有点奇怪的问道。
话音刚落，李颖峰、刘辉和郑毅茂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为了掩饰异常，他们脸上肌肉都快抽了。
放在古鸿仁眼里，却是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思。
“婷婷水土不服，有点感冒，由我来做海庭的代表就是。”雷昊压下心里的尴尬，板着脸道：“我个人也是海庭证券的执行董事。”
“啊？”古鸿仁有些傻眼，看着“咬牙切齿”的雷昊一行人，他心里苦啊，海庭的老总难道是前段时间被他们气“病”了？
这可不好办啊。
联北众人互相交换眼神，脸色各异。
察觉到这些人的小动作，雷昊也不以为意，掌握着70%的股权，联北是圆是扁，就完全看他的心情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踢出局
联北的总部不算大，股东也不多，雷昊手里的这70%股份，已经包含了当初汉隆收拢的大部分小股东的权益，剩下的30%，有20%在创始人古鸿仁手里，10%则是被公司管理层分掉。
可以说，现在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既是联北的管理层、也是股东，管理层会议和股东会议几乎可以等同。
“虽然大家都认识我，”看着在座一众联北管理层，雷昊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但还是收拾一下心情，镇定自若道：“我是雷昊，暂时来说，联北的股份挂在雷霆投资名下，也就是……”
“此时此刻，我才是大股东！我可以执行完全控股的大股东权利！”雷昊畅快的说出这句话，看着古鸿仁、曹昱灵脸色惨白的表现，他有种唏嘘、却也瞬间就硬起了心肠。
“啪啪啪……”古鸿仁脸色很快恢复正常，鼓起了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知道联北股权被雷昊握住之后，古鸿仁和曹昱灵等人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前段时间做的孽，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联北不是上市公司，所以我也无所谓用什么要约收购的方式了，现在我只想问一句……”雷昊在来之前就已经下了决定，现在是实施计划的时候，“你们手上的股份，多少卖？”
“雷总！”古鸿仁脸色再起变化，联北是他创建的，现在大股东要把他踢出局，这是怎么一种感受呢？这就仿佛把他身体的一部分切割掉。
“雷总又愿意以什么价格收购呢？”曹昱灵脸色颓废，从拒绝雷昊且拿雷昊来过桥之后，联北、或者说联北最强大的经纪业务部门就已经不会得到雷昊的信任了。
而且雷霆的风格就是公认的强势，曹昱灵参加会议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
“跟汉隆出售单价一样。”雷昊看着曹昱灵道。
“我要求溢价！”曹昱灵现在也是撕破了脸皮，道：“不然的话，我还不如拿着股票。”
“相信在雷总的带领下，联北的股份会更加值钱。”到了这个时候，古鸿仁只能苦笑，但他对利益也有自己的坚持。
至于其他人则是没有开口，他们都在等，等雷昊收拾了古鸿仁和曹昱灵之后，再来处理他们的事情。
“两位不卖？那我就召开股东大会了哦。”雷昊好整以暇，今天早上他和张东峰见过面，知道了这两个人早就和长讯谈妥了。
在和长讯谈妥之后，古鸿仁和曹昱灵却压不住联北里面其他人的声音，开始敷衍、甚至为难其他收购者，包括对海庭提出过分的条件，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一切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古鸿仁和曹昱灵也没做错，他们可以跟长讯合作，然后鲸吞盈意、威逼海庭，一个大券商的骨架就这么成立了。
在此背景下，古鸿仁和曹昱灵有信心分到不小的权利，他们当然不会愿意和雷昊合作。
事无对错、只因立场，站在雷昊的角度来看，事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他不远万里来到首都，为的可不是被人当猴子耍。
最重要的是，雷昊不觉得古鸿仁和曹昱灵能留在公司，海庭会有相应的人员接任经纪业务部总经理，古鸿仁待在联北，也会给海庭整合联北造成阻碍，到时候成长起来的海庭证券肯定会分成两派，不利于经营。
所以踢他们出局，是个适用于立场和情感的选择。
身为大股东，雷昊开股东大会几乎就等同于开通知大会，他自己就能决定公司的所有事情，所有人只能干看呢，顶多提建议而已。
“那么雷总拿到的，将不会是完整的联北。”古鸿仁当然知道雷昊的意思，无非是将公司资产市价出售给海庭，到时候还是被吞并，其他联北股东得到的也只是钱，而且数字还不一定达标。
只是这样做，古鸿仁等人就有空间做手脚了。
联北值钱的是他们成熟的经纪业务平台、客户资源，雷昊用出售的办法，价格肯定是不能出现法律问题，而这些东西需要扯皮，到时候古鸿仁和曹昱灵能发挥他们的影响力，拉走大批的员工和客户。
是的，古鸿仁和曹昱灵是这么想到，他们也是这么准备的，甚至已经在其他券商那里留下了后路。
“两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到了现在，雷昊脸上笑容还是不减半分，道：“雷霆打算以联北为北方融资平台，出售新基金份额。”
“那又怎样？”曹昱灵心里一颤，却还是冷静的反驳道：“雷霆喂不饱所有人。”
“但能喂饱联北。”雷昊看着曹昱灵，道：“50个亿！只是联北！”
“不可能！”古鸿仁简直吓尿了。
50亿的基金份额，雷霆是疯了吗？就算他们疯了，投资人会跟着发疯吗……不对，投资人已经发疯了！
想起雷昊近段时间的风光和影响力，古鸿仁有些颓丧，别人要50个亿的基金募集，绝对是难如登天，但如果这个公司的名字叫雷霆投资、这个人的名字叫雷昊，还真是没问题。
甚至古鸿仁能想象到各个营业网点拿着基金份额拓展市场的场景，现在的雷昊，百分百受到投资人的追捧。
而且……50个亿，这能让经纪业务部门的人吃饱，也能让其他部门发展起来，庞大的资金需要庞大的队伍来运作，看着其他以前同事那兴奋到涨红的脸庞，古鸿仁就知道他被抛弃了。
雷昊甩出了大蛋糕，整个联北就不会排斥海庭的整合，他们会顺从、会努力工作、会依靠着雷昊给出的计划来展现自身价值，等这些东西消化完毕，就没了联北，只有海庭证券。
“我有3%的股份，雷总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签合约。”资产管理部总经理袁皓麟开口捅了古鸿仁一刀：“我支持雷总的收购和改革。”
“我有2.7%的股份，也可以随时签合约。”自营部总经理陈易哲坚定道：“我支持雷总的收购和改革。”
资产管理部、自营部，这两个部门的业务可以说被汉隆收缩到极致，当年联北出事，也是他们的锅，现在能跟着雷昊，还有50亿的额度在那里摆着，即便袁皓麟和陈易哲无法当任某个项目的一把手，但他们也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雷霆投资，他们跟随的可是羊城猛虎雷昊，看看雷昊的成绩单吧，大家还需要担心出现巨额亏损吗？想着怎么抱大腿吧！
会议室里，除了曹昱灵和古鸿仁，所有人都开始抢着表态，这也让古鸿仁和曹昱灵知道：大势已去。

第四百四十二章 股权投资
这也不意外，雷昊枪口对准的是古鸿仁和曹昱灵，其他人没被波及啊，他们还能分到蛋糕，那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快点赶走古鸿仁和曹昱灵，大家赶紧去发财啦。
“50亿……”古鸿仁叹了口气：“希望联北能在雷总的带领下重现辉煌，合约我签。”
“我也签。”曹昱灵也是脸色一变，突然抛弃掉节操，厚着脸皮道：“我相信联北在雷总的带领下，肯定会从一个辉煌走向另一个辉煌，在这种时候，谁反对雷总的计划，就是联北的罪人……”
曹昱灵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狂拍马屁，他心动啊，作为经纪业务部总监，只要接下这个任务，他熬过这段时间，资历上会添上无比光彩的一笔，到时候在不在联北都无所谓了。
“在联北工作了这么多年，虽然我本人对联北证券有很深的感情，但我也肯定会配合海庭对联北的整合，雷总……”曹昱灵连脸都不要了，隐晦的表示他只需要在过渡期还当任原职即可。
“联北的经纪业务部不需要总监，有经理就可以了。”雷昊打断了曹昱灵的表演，看对方又想说话，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曹总签了合约，可以自便，某些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就凭他？”曹昱灵指着一个坐在会议室里长时间没存在感的人，想要耻笑几句，但雷昊最后那句话却是卡住他的喉咙。
作为经纪业务部总监，曹昱灵在联北身上得到了不少利益，其中有一些是不能公开的。
“联北证券的各个部门都没有总监，经纪业务部为什么要有？不但如此，我们也不用部门总经理制度，部门经理就可以了。”雷昊冷着脸问道：“曹总、不对，曹先生，你说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雷昊的大棒加甜枣直接压下了这群人，赶走反对者和蛀虫，拉拢大部分管理层，然后改组、整合，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大家都只有低头的份。
但这种方式也只有雷昊用得出来，除了他，谁敢随随便便说我要个50亿资金，融资平台就便宜你了，你是要钱的，不是给钱的啊。
也只有雷昊，只有他这种被抢着塞钱的人，才会有挑投资人的权利，才会根本不烦恼是否能募资到足够资金的问题。
他说50亿，在座的人就相信会有50亿。
感觉到自己成为会议室里不受欢迎的人，古鸿仁苦涩的签下股份出售协议，曹昱灵则是骂骂咧咧的，但也最终签了字，然后两个人就离开了联北证券。
杀鸡儆猴之后，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都把心提了起来，让他们感激的是，雷昊没有再动刀的意思，反而是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工作。
有着大蛋糕可分，联北的人自然是千肯万肯，工作效率顿时提升了一大截。
见此场景，雷昊很满意，这些本来是女朋友的工作，但现在嘛……自己造的虐，自己得挽回局面。
回到酒店，雷昊及其罕见的、贴心的帮女朋友带了点心，和坐在床上翻阅文件的裘雨婷沟通起工作的事情。
谈完了工作谈生活，雷昊觉得自己有无数的话可以和裘雨婷说，就这么磨蹭到快可以吃完饭的时间，两人才意犹未尽停了下来。
“唰”的一下拉开落地窗帘，趁着裘雨婷去梳洗的时候，雷昊站在窗前，看着首都华灯初上的风景，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海庭、联北和盈意之间的事，女朋友会接手，雷昊不需要烦恼太多。
雷霆投资现在的规模也达到一定量级，自己又准备开始大举进入股权投资领域，跟别人合作是势在必行的事。
还有资金的分布也开始进入第二阶段，客户的资金多投资在股票市场，期货、外汇等高风险高收益的地方，以后当然是使用自有资金为主。
中长线的尝试也可以开始，这里又是不少的资金吞吐量。
算下来，公司的118亿中就不够用了，募集个50亿，自己又肯定会抽出几十亿放到其他市场，再等一段时间之后，公司用在国内证券市场的钱会全是投资人完全持有份额的基金。
股权投资领域还要找各大公司机构合作，这里最起码也是几十亿，等一切步入正轨，下一个阶段是哪里呢？
房间里没有开灯，天色完全暗下来，雷昊像个幽灵一样站在窗前，他有些迟疑。
外汇、原油、黄金等资金容纳量的市场，雷昊这段时间也在做，但他也有自知之明。
一个专科毕业的金融系学生，对外汇等市场基本就是一知半解，这一年来又几乎都在股票、商品期货市场打滚，雷昊不觉得自己有足够能力叱咤国际金融市场。
靠着未来信息，现在雷霆靠着薄弱的渠道建设，在这些市场里面的超短线操作也几乎达到极限。
以外汇市场为例，日交易量以万亿美元为单位，但很少人知道，这万亿不是真实资金投入，比如雷昊投个1亿美金进去，100倍杠杆就是100亿，来个两三次操作，他的交易量就是几百亿美元。
然后呢，外汇市场里面的品种不少，这几百亿算是百分之一交易量，分给英镑啊、日元啊、法郎啊、马克什么的，刚好没惊动到主力，可以捞点利润吃饭。
再有原油、黄金等市场，雷昊预计自己投个上百亿人民币，就可以进入学习和积累阶段，等资金量大了、实力强了，或者说有黑天鹅事件出现了，才是大动作的时候。
股票、货币、黄金、期货、期权、债券……一堆的东西在脑海里闪烁，雷昊觉得头脑都有些发胀。
“灯都不开，在想些什么？”一双手环住了腰部，一声慵懒的询问在耳边响起，雷昊头昏脑涨的状态瞬间消失了。
“没什么。”雷昊转过身来，看到裘雨婷之后，一种名为责任感的东西在心里滋生。
“没想什么就快点，你吃完饭要和宋东源、张东峰那群人谈合作。”裘雨婷帮雷昊整理一下衣服，道：“我在一个不错的地方订了位置，先去吃饭，然后顺路换套衣服，再去赴约。”
“你说了算。”雷昊心里突然想起了关于合作的事，不由得问道：“对了，我让你帮忙做的事，没问题吧？”
“搞定了。”裘雨婷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雷昊，露出默契的笑容。
雷昊顿时就放下心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跟一群玩弄资本的家伙合作，应该会很有趣……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中国式资本
夜幕下的四九城带着别样韵味，当汽车开进海淀区万梧花苑的时候，窗外挂满新叶的法梧迎风摇曳、身姿曼妙，似在招呼来客。
这里房价十几万一平米，也就是说，买个一百平就要一千多万，如果想拥有一处独栋别墅，价格直接可以让普通人绝望。
“住房从刚需变成投资品，这也是一种剥削了。”看着窗外的风景，雷昊有些感叹。
金融有资源优化配置的作用，但资本的运作是趋利的，只要制度有缺陷，它们就会有如脱缰野马。
汽车开到别墅门口，雷昊和裘雨婷下了车，刘辉等人停车的停车、留步的留步，只剩他们两个人走进了房子。
安保人员早就从监控中知道了雷昊的身份，也通知了别墅主人，当雷昊进来的时候，在座的人都没有感到意外。
“雷总，欢迎。”看到雷昊进来，作为主人的张东峰直接迎了上来，伸出手，道：“希望今晚能把早上的意向确定下来。”
股权投资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张东峰看重的是雷昊这个人，雷昊则看重的是对方代表的能量，有眼光可以挑出合适项目，然后有能量的人可以孵化项目，然后大家就可以在第二轮、第三轮之类的融资时刻出售股权，获利退场。
事实上，雷昊不止会和张东峰合作，BAT三家无论是谁，全国任何有能量的企业，都将是他的合作伙伴。
“我对此抱有信心。”雷昊和张东握了握手，目光转向在座其他人，张东峰心里了然，马上开始为雷昊介绍起来。
“彩虹投资何总。”张东峰和裘雨婷简短打了招呼，就带着两人开始巡一圈。
“雷总，久仰。”彩虹投资的何瑞站起身来，伸出手，脸上笑眯眯的，活脱脱一个弥勒佛。
“何总，幸会。”雷昊跟着张东峰，把人认了个全。
在座的人不多，除去雷昊和裘雨婷之外，就是张东峰、何瑞、宏元集团的贺世强、汉隆的宋东源和一个年轻人，叫陈建希。
雷昊对陈建希很关注，不止因为对方年龄看起来和自己相差不多，也因为对方会是新投资公司的管理者，更因为对方一见到裘雨婷就说出让人意外的话。
“裘总，堂哥托我向你问好。”陈建希面对着裘雨婷，心里面百感交集。
“我很好。”裘雨婷见到陈建希的时候也有些意外，隐约有些印象，听到这话之后，才算是想了起来，然后挽住雷昊的手臂，毫无疑问表明了态度。
现场除了他们三个人，其他都是中年已上的老家伙，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有些头疼，如果早知道这样子，他们是绝对不会选择陈建希所在的建希投资作为合作平台的。
由于要拿到联北和盈意，雷昊同意用最短的时间达成合作，也同意了采用共同入资某一投资公司后开展业务的条款。
大家的想法非常简单，各自投点钱，注入建希投资，然后让公司按照雷昊给出的标的进行接触和投资，有了利润就坐地分钱。
对于张东峰他们来说，一些好的项目甚至是可以拿来喂给自家公司，比如说建希投资孵化了一个合适的项目，百度、彩虹、宏元都可以在接下来的融资中提出他们想完全收购项目的想法。
对雷昊来说，他就是拿客户的钱投资到一个公司，然后这个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借股东们的平台和能力孵化项目，然后获利走人。
建希投资，利润不会太少，但也不会太多，因为雷昊大概只会某些时候看看文件，从未来信息中挑出一些合适的项目，然后他还用同样性质的工作要做，比如说……海庭证券对新三板的操作。
这是一次利益交换，也是尝试着和实体大鳄初步合作的第一步，除此之外，雷昊还会接受大家对新基金的投资，利益就算是纠葛到了一起。
“没想到建希和裘总早就认识了。”张东峰出来缓和气氛，道：“这就好办了，你们年轻人之间肯定有很多的共同话语。”
“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的。”陈建希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傲，对着雷昊伸出手：“久仰大名，雷总。”
“幸会。”雷昊淡淡是说道，心里却转动开来：“难道是因为婷婷？也不对，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紧接着的谈话氛围很融洽，大方向谈妥，接下来那些条款按照业内的方式来办就好。
众人也都非常清楚，建希投资只是一个过渡，它的业务和在场众人都重叠了，只不过大家都需要先行试一试，如果合适的话，到时候肯定要采取其他方式进行合作。
雷昊感兴趣的是，为什么选陈建希？他有什么能耐进来分一杯羹，即便是初期过渡接触的阶段，这里面包含的利润，最少也是八位数，他更感兴趣的是，陈建希的堂哥是哪个？跟裘雨婷是什么关系？
夜晚谈生意，一般在确定意向之后就会停止，详细条款推到正常工作时间来谈判，告辞离开之后，雷昊却还要回酒店接待跟来的宋东源。
上了车，回酒店的路上，看着雷昊一脸“我根本不想问”的欲盖弥彰的表情，裘雨婷才笑着解释起来。
“陈建希的堂哥叫陈建澍，当年我在美国留学，他陪着长辈考察，见过几次面吧，后来听说娶了韩国人，他负责陈家在韩国的投资。”裘雨婷简短解释道，特别强调了“只见过几次面”的事情。
“陈家？”雷昊第一次从女朋友嘴里听到这样的“词语”，很感兴趣的问道。
“陈建希的爷爷以前是农业部副部长，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是中牧集团高层，二儿子也就是陈建澍的父亲事实上从商，三儿子算是军队的中层干部，加上那些亲戚朋友的产业，按照法律来说，他们相互独立，但若说他们是陈家，也没错，说不是，也对。”裘雨婷解释起来。
“这就是中国式资本的状况，比如宋东源，他自己是汉隆高层，亲家的关系在教育部，自家的关系在财政部，发改委也有点人脉，你说他们是不是家族呢？”裘雨婷道：“有大量利益纠葛在这些人身上，你呐，上次差点就栽了。”
“我第一次听说这些。”雷昊品味着女朋友的话。

第四百四十四章 各怀心思
世界上有不少的财团，美国有、日本有、欧洲有，其实中国也有，雷昊以前是看不到，但如今他接触多了，也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就像是刘兴东，雷昊办不成的事情，刘兴东能找到渠道解决掉，他的贸易公司股份也很复杂，甚至有些是游走灰色地带的业务，这里面牵扯着什么，不言而喻。
宋东源，他当初敢直接向雷昊施压，难道只凭借着汉隆执行董事的身份？不可能。
就连雷昊自己，现在他算上雷霆投资、海庭证券，加上投资人的基金份额，再计算老家那群人的实业，他身上也背负着不少人的利益趋向。
“海外成立公司，然后转法人控股？”雷昊简单问了下。
“还有更多的方式，总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裘雨婷眨了眨眼，心照不宣说道。
雷昊沉默下来，慢慢梳理这些东西，最后发现，把这些东西用金融知识来看待，也可以很通透，其实就是让资源的组成加上血缘和人脉的成分，然后……一切都迎刃而解。
“到地方了。”良久，看着雷昊神色渐渐从纠结中抽离出来，裘雨婷提醒着道。
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1刻有多，宋东源跟着雷昊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谈。
果不其然，落座之后，茶都没喝，宋东源就开始问起基金的事情。
像张东峰那群人，对雷昊在股权方面的投资还存着最后试探一番的意思，宋东源却是信心满满，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和接触，他也发现了一个事：雷昊和大多数草根出身的人一样重感情。
那么……这里面就有文章可以做啊。
“我只想说，五十个亿，我能全部出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宋东源开始下注了：“汉隆出一部分，我个人再找些渠道融资一部分，雷总可以不需要其他人的资金。”
雷昊觉得很诧异，但仔细一想，却是无奈得很：“某些项目，即便是汉隆也没办法单独孵化，不过，建希投资更多是做风投，而且业务是天使投资阶段，新基金比较倾向于之后的几轮融资，宋总如果有意愿，我们可以谈一下。”
“那我就提醒一下雷总，人心复杂，人多了，利益纠葛就多，建希投资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宋东源话说一半，点醒道：“张东峰和陈建希三叔是连襟，宏元和中牧有不少合作，何瑞那边也是……有点关系。”
“难怪。”雷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这么一来，所有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难怪？”宋东源面露疑惑。
雷昊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转而说起新的基金和海庭吞并联北以及新三板做市商资格的事情。
作为燕京的地头蛇，宋东源有不小的能量，身为汉隆的执行董事，他也有能力帮海庭证券拿到做市资格。
而且这件事关乎到宋东源自己的利益，是以他答应得很干脆：“联北整合完毕的时候，就是雷总拿到做市商资格的时候。”
“我拿到做市商资格的时候，也就是新基金成立的时候。”雷昊笑着答道，有着利益的趋势，别人才会帮你做事。
“总之，希望雷总能成功。”宋东源看了雷昊一眼道，也没有再说什么，某些事情，没有真凭实据、甚至还没发生的时候，说出来只会徒惹笑话。
“会的。”雷昊也是理顺了头绪，和宋东源开始就其他方面讨论起来。
在张东峰的别墅里，当雷昊等人离开之后，陈建希他们都松了口气，对视一眼，没有掩饰的笑了起来。
“没有相应的硬件，想进来股权投资这里分一杯羹，这只羊城猛虎也是天真。”陈建希第一个开口道：“这么一个人，怎么和我堂哥比。”
“雷昊在证券市场上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张东峰警告了一句，而后又问道：“听说阿澍在韩国干得不错啊。”
“全靠叔伯们提携。”陈建希开始说起奉承话。
在雷昊不愿意开放更多证券投资基金份额的情况下，张东峰等人会真心合作？不可能，他们拥有的东西是抢不走的，而雷昊在股权投资这个领域，拥有的只是眼光和分析能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跟你分享利润呢？也许在股权投资不顺利的情况下，己方还能争取到相应的“补偿”呢。
这也是宋东源不看好雷昊的原因，他认为雷昊没经验，设定的合作条件太简单粗暴，到头来肯定要栽。
但雷昊也挺无奈的，拿到了联北、盈意，他给出合作意向是应该的，不给的话，凭白树立敌人而已，还不如请君入瓮，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群各怀心思的人进行合作，建希投资的前景早已注定，那肯定是没半点前景可言。
睡觉之前，趁着裘雨婷去梳洗的时候，雷昊锁上房门，开始每一天最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整理未来信息。
“%。&@#@￥@@#￥%（|：？>……”自从知道红包口令能出现未来信息之后，雷昊每天都会抽个时间，把一些信息传达给“七天前的自己”，而他也每天都会收到一些未来信息。
这些东西全是一堆乱码，目的是避免让聊天群里的人知道具体信息，因为有的时候一些信息的提前量已经到了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幅度，你不可能明说出来。
于是乎雷昊发明了自己的方法，用符号来代替页行字等序列，然后在具体书籍里面找到翻译后的信息，相当于他和“未来的自己”在沟通，而沟通之后，未来就不是原本的未来，哲学问题便重新出现。
雷昊没兴趣深究时空理论，不过以己推己，他自己不会对信息的挑选范围有几个要素，那么同时空中未来的他也应该是这个标准。
比如说很多不关乎重大变化的东西，雷昊不想发回去，免得让自己变成机器人，又比如说即便有大事，但七天前不是参与的好时机，五天前才是，那就等后天发。
拥有着未来信息刚满一年时间，雷昊在渐渐开发着它的功能，而未来的多样性，也让他能发现一些别人无法发现的东西，比如说……建希投资的古怪。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变数一直在
“建希投资严格来说做的是VC（风险投资），我们从各个渠道拿到或接收项目计划书，通过初审之后，会寻找一些伙伴，决定是否与创业者或经营者见面商谈。”
“现在我们有雷总、张总、宋总、何总和贺总强强联手，所以也几乎不用去寻找另外的VC一起合作。”
“我们不但对种子期的项目进行投资和孵化，也会接手一些前景较为明朗的股权，当然，后者的价格会比较贵。”
“需要提醒雷总的是，种子项目的成功率不足1%，也就是说，我们每次投100万，投个100次，即便相应股份价值达到1亿，我们还是有可能出现亏损。”
为外人熟知的风险投资，其实是股权投资的一种，所谓的种子项目，就是只有一个概念还没做出产品的计划，这个时候VC给它投钱，称之为天使投资，项目孵化前景不错或直接孵化出来之后，就会进入下一轮融资、然后是下下一轮……
这跟买股票差不多，把项目看成股票，你看好哪一个，就买哪一个，项目团队给你股权，拿你的钱去发展，然后标的项目升值，你在任意一轮融资中找到合适买家、价格，就可以出售。
当然，像是BAT这些大企业，他们有足够的孵化能力，有时候会直接把项目推到上市这个终极阶段。
现在是3月31号周五，这里是建希投资主会议室，刚才发言的人正是陈建希。
协议已签，资金会陆续到位，雷昊现在已经可以在股权投资项目中发挥他的作用。
“资料在昨晚已经发给了雷总，等你给出意见，我们再开会谈论，然后公司就开始跟目标团队接触，商讨投资事宜。”陈建希带着温和的笑容道。
张东峰等人都不在场，雷昊过来开会，也只是带了刘辉和李颖峰，而他面对的是一个被合作伙伴完全掌控的公司。
“能威电池的项目不错，力铠能源也可以。”雷昊简短的说了两个名字之后，又点出一些他“看好”的项目。
陈建希马上就有点傻眼，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啊，雷昊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有这种速度吧。
“我只负责对价位的分析，还有对项目资本运作的前景分析，至于孵化与否，陈总你太高看我了吧。”雷昊说完他对计划项目的看法之后，摊开手补充道。
作为在证券市场有赫赫战绩的存在，雷昊介入股权投资，在外人看来，他发挥的作用就是评估价位和分析标的项目或企业的资本运作前景。
比如用多少钱买多少股份，标的企业什么时候或许能上市、股权买入之后收益比率会较高之类的事情，统统是雷昊的强项。
但分析项目是否值得投资、是否值得投入力量去孵化，陈建希等人是不怎么相信雷昊的观点的。
就像能威电池，它已经是个几乎孵化成功的项目，最近一轮融资放出20%的股份，要求最少5000万人民币的资金，这些钱除了买相应专利的使用权之外，还有材料、器械等消费支出。
锂电池的项目，放在哪里都是热点，随便一个投资公司翻出来都会有不少这种项目在运作，建希投资自然一样，他们也看好这个项目，而雷昊的话就是在说，他觉得买入价位合适甚至偏低、上涨前景不错。
第二个的力铠能源就有点奇怪了，这家公司的项目正在寻求天使投资，但却是天使轮的最后一个阶段，还几乎是潜规则中确定的1000万资金。
产品都没出来，力铠得到了天使轮种子投资100万，浇灌阶段的500万投资，再加上这次天使轮PreA投资，它收到的钱总体会是1600万。
就这么多的钱，项目却还是有几家公司在谈，可以说属于那种大涨了却还有人想买入的股票，但VC一竞争、价格一高、条件一被压低，反而没什么人敢直接出手了。
“我分析了几个竞争对手，这些价格终究还是会成交的。”看着陈建希投射过来的疑惑的眼神，雷昊简单解释了句。
对于价格和竞争对手的心理，证券业的人是最强大的，雷昊又是其中佼佼者，那么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你不买，别人会买。
“好，我尽快去和他们接触一下，还有剩下的几个项目，也加强一下合作意向。”陈建希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然后笑着对雷昊说道：“有雷总在，我们在价格上面肯定吃不了亏。”
“希望吧。”雷昊也是露出笑容，但心里却有种感叹，他可不相信陈建希会把这两个公司的股权买到手。
或者准确来说，陈建希即便把这些事情搞定，雷昊也会用他的一票否决权，否决掉这两个公司的注资计划。
“如果真的是一场算计，那我也不吃亏。”雷昊笑容不减，听着会议室里各人起身发言，心里在默默盘算。
良久，会议结束，雷昊马上转场，正好和裘雨婷以及刚赶来首都的薛睿德一起吃午饭。
“资金方面，我们已经注入完毕，但是雷总，我们没有足够的孵化能力，创业团队需要的东西，我们无法全部满足，找合作者就代表利润空间被压缩了。”饭桌上，薛睿德侃侃而谈。
作为盈意证券羊城分公司原总经理，薛睿德在雷昊和裘雨婷出走盈意的时候选择了雷昊，现在他也得到了回报，不但一年来在圈内提升了地位，如今还被分派到首都担纲大任。
海庭、盈意和联北三者整合为一，薛睿德会是北方分公司总经理，他管理着淮北诸省的新公司业务，可以说是升了两级，简直……羡慕死一大片人。
得了好处，薛睿德也开始死心塌地跟着雷昊，像是这次的事情，他就办得妥妥帖帖。
“那个徐强呢？”雷昊吃着东西，随口问道。
“接触过了，他们同时和几家公司在接触，我们在资源方面，被互联网巨头甩得没了影。”薛睿德认真的分析完，又道：“不过我们的条件较为宽松，雷总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约他出来见面。”
“暂时不见，最少一个礼拜内不见。”雷昊吃完了东西，吩咐道：“你继续和腾讯接触，我要的东西，他们也应该很乐意给过来，顺便跟所有接触者都说明一下……”
“我不排斥跟任何人合作，但不是现在。”雷昊总结道，心里也是默默想到：“最起码要让你们看到，雷霆不是泥捏的！”

第四百四十六章 建希奥斯卡
在和张东峰谈判的时候，雷昊是得到了一些允诺，也接受了过渡的条款。
原因很简单，雷昊要的太多，张东峰不认为雷昊值得这么多，所以双方先拿建希投资过渡一下，最后再行调整。
这也没什么，你不相信我在股权投资这个领域有能力，那我证明出来就是了，选几个短期能出现盈利的投资标的操作一下，到时候大家再来谈便是。
但从未来信息中，雷昊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选的投资项目，全部……被抢了。
就跟股市中抢筹一样，雷昊看中哪一个投资项目，哪一个投资项目被抢的概率就大大提升，而这些项目有部分甚至是他不用介入都会被建希投资成功斩获的目标。
如果没有未来信息，雷昊会知道这些吗？肯定不会。
那么事情会怎么发展？肯定是看着好项目被人抢走，己方吃点残羹剩饭。
这里面要是没问题，雷昊傻了才相信，当他选几个出现亏损的项目给出去的时候，毫无意外，还是被抢。
能威电池如是，力铠能源也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我不管你是谁，你抢了一坨屎回家是肯定的事情，我需要做的，就是借此确定事情的性质。
到底是不是陈建希和张东峰搞的鬼，自己又能从中得到什么？雷昊摸索并实验着。
薛睿德则是略微能看出雷昊在算计着什么，但全局无法看清，他只知道现在是比较重要的时刻。
雷昊手里有大量资金，这些资金的回笼和流转分布都需要一定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海庭吞掉联北和盈意，达到初步整合的标准，股权投资部门也会成立起来，再加上跟新合作对象谈妥条款，最后整个机构开始顺畅运转起来。
这需要一些时间，半个月、一个月都有可能，雷昊的一切工作就是在推快进程，然后他就可以抽身出来，把精力多分配给其他领域了。
接下来的几天，雷昊不时从建希投资那边得到信息的反馈，他也像是尽心尽职一样，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基本上就是对价格进行预估。
雷霆和海庭的发展也有条不紊，资金回笼然后分散回去，大项目需要签字的文件则直接送来首都给雷昊签，一些潜在的合作对象都在这几天几乎见了个遍。
4月6号，周四，建希投资。
这一次到场的人就多了，张东峰、何瑞、贺世强、宋东源、陈建希，加上雷昊本人，一个不落，重要人物全都聚齐。
只是会议室的气氛可不是很好，宋东源脸上的是担心，其他几个人是脸色阴沉。
“1000万，没能拿到力铠能源的股份。”
“能威电池的融资项目也泡汤了。”
“看起来，竞争对手的心理价位比我们想象中要高啊。”
陈建希三个人都摆出了臭脸，说话的时候，眼光不时停留在雷昊身上。
这也不奇怪，身为证券业佼佼者，你雷昊入场的作用就是预估价位、分析证券化前景，现在没买到手，是谁的错呢？肯定是你的责任较大。
“每年几百个项目，没拿到入场资格，是很正常的事情。”宋东源在心里叹了口气，给了雷昊一个台阶：“雷总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有些疏漏是很正常的事。”
“力铠和能威之外的项目呢？”果然是被人抢了东西，雷昊却是松了口气，只要对手动了，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不需要完全的证据，只需要确定方向就可以了。
“还在谈。”看着雷昊脸上没有太多波澜的表情，陈建希莫名有些不安。
“都是可以投资的项目，按照雷昊给出的价格，我们也确实成功收购到股权了，这件事……不会有错漏的。”陈建希三人悄悄交换了眼神，又在心里想到：“这个雷老虎倒是厉害，能威所谓的5000万果然是在唬人，力铠也真的不是1000万能拿下来的。”
如果不是雷昊的提醒，陈建希等人是只会把两个项目当做普通计划来看待，但加上雷昊给出的价位、想着雷昊在证券市场对价格的敏锐眼光，他们很简单就用其他渠道吞下了能威和力铠的股份。
这么一来，就是白白让雷昊付出了劳动，有谁能知道呢？
VC嘛，目标公司接受别人的资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而且，既然你雷昊“出错”了，那么相应的，你的权益是否要压低一些呢？
“建希投资接受诸位的注资，为的可不是让原有的计划溜走！”陈建希看了看在座的人，最终把目光停留在雷昊身上，心里有种畅快的感觉，道：“说好的东西，我没有看到的话，很抱歉，我不排除行驶退出的权利。”
“想必雷总只是打了个盹，陈总你不用这样。”张东峰出来“打圆场”。
“陈总不想参与，一个月内都可以随时退出，我们再找一个投资公司也不难。”何瑞笑眯眯的，也在“帮”雷昊“开脱”。
贺世强、宋东源也没闲着，或真或假的，都站在了雷昊这边。
“我不是不信雷总，但他拿30%的资金分几乎50%的利润，总应该拿出相应的额外贡献吧？项目前景评估我还不知道，但在估价这方面，雷总无疑是出错了吧。”陈建希装作被挤兑的样子，不爽地说道：“办多少事，拿多少钱，金融圈可不是慈善领域。”
“哎呀，都说了，雷总只是打了个盹，建希你再这么说，我可不答应啊。”张东峰脸色“严肃”，把目光移动到雷昊这边，坚定地说道：“雷总放心，我个人还是对你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我倒是觉得陈总的话有道理，”到了贺世强出场的时候，他开口便道：“别看我啊，大家本来就是拿这件事当做实验和过渡，最终条款的落实早就做好了有所调整的心理准备。”
“咳咳，在商言商，贺总也是快人快语。”何瑞还是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
雷昊坐在原处，脸色平静，心里却无比怪异，如果搞鬼的人是在场一个或几个人，那么……
这哪里是开会，简直是建希奥斯卡现场。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的作用
“查到是谁抢了项目吗？”目光掠过会议室里众人，雷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怪异。
“都是普通的风投。”陈建希等人继续演戏。
“我选择跟大家合作，”雷昊不想理陈建希，而是像自言自语道：“是因为海庭必须拓展业务，我们对一级市场很感兴趣，对于把自身建设为一个成熟融资平台也非常向往。”
会议室里诸人都微微皱眉。
张东峰他们和雷昊合作，需求是确定的，他们也能分析出雷昊的目的，但这些东西有必要在此时此刻摊开来说吗？
“钱是赚不完的，像是陈总说的一样，出多少力，拿多少钱。”雷昊看了看陈建希，道：“但有的时候，你出了力气，不一定能拿到相应的利润。”
“我的话就放在这，雷霆不缺少合作对象，我雷昊也不缺少有诚意的合作对象。”雷昊答非所问的话语，让陈建希等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些话有点像是在怀疑，也有点像是被人怀疑后、强势表明态度，如果是后者，那还没什么，如果是前者……不对，不可能是前者。
“雷总言重了，老何、老贺，你们也真是的，只是小小的挫折，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手里不还是有很多项目在考量吗？”张东峰出来止住这个话题。
会议也进入到枯燥无味的阶段，雷昊该给的“意见”已经给了，那些能迅速谈妥的项目，其实也就那么几个，能盈利的他自己谈，会出现亏损的都被人“算计”到。
“什么玩意！”等到雷昊和宋东源离开公司，留在会议室里的陈建希顿时变了脸色。
明明是雷昊“出错”，但自己还只能憋着，陈建希的心情很恶劣。
“对我来说，有钱赚，受点气无所谓啦。”何瑞还是挂着笑容，似乎永远不会生气的样子。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换位思考一下，这件事最应该生气的还是雷昊本人。”张东峰对着陈建希摇摇头：“你啊，不要总是这么容易动气，遇事多思考。”
“张总要求太高了，以陈总的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比我们当初可是好得太多。”贺世强给了面子，说出一句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的奉承话。
四人互相交换了眼神，都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离开了建希投资的雷昊却是忙得很。
但宋东源的表现，加上未来信息中的些许的蛛丝马迹，便也让他赢得了雷昊的信任。
还是酒店套房的客厅，落地窗帘被拉开，由于建筑规格是南北朝向，春日的阳光于是乎只能照射到待客区域之外的地方，在和地毯的花纹斑驳交混之后，光线显示出一种瑰丽的颜色。
宋东源坐在沙发上，他属于旁观者清，加上棉花期货上面的交锋，直觉便告诉他：这件事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
算计人的也许是被算计的，被算计的也许是算计人的，这件事有点古怪的意思。
“这段时间的接触和开诚布公，我觉得，雷总应该对我有了些信任。”开场白过后，宋东源很快的进入正题：“建希的事，我提醒过雷总，不应该是这种结果。”
“海庭整合完成之后，需要更多的业务，宋总觉得我能怎么做？”坐在酒店套房客厅里的沙发上，雷昊拿出了从凤州带过来的茶叶，招呼着宋东源。
通过注资之后，雷昊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股份，加上和女朋友的关系已经只差领证，他完全是把海庭证券当做自家产业。
但公司不是越大越好，像是海庭证券的这次操作，雷昊就需要给公司找到相应的盈利渠道，投行业务是一个重中之重，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不少。
接触实业股权，主要是为了投行业务和拆借业务，加上债券撮合等领域，券商是不可能脱离实业公司的。
但公司的底子太薄，雷昊只能辛苦点，介入实业股权投资，借此建立一个堪堪够用的平台，交给海庭证券使用。
“我吗？我觉得雷总步子迈得太大了。”宋东源笑着摇摇头，道：“在上市证券的博弈中，我对雷总十分认可，但我总是觉得……雷总似乎很急。”
“时不我待。”雷昊叹了口气，道：“别人有诚意跟我合作，我就拿出计划，别人没诚意跟我合作，我就拿出算计，宋总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我就知道。”宋东源差点就坐不住，但很快就摇头。
计划在哪？挖的坑又在哪？雷昊肯定是留了一手，那这一手留在哪？没地方可以留的啊。
“我不看好力铠和能威这两个项目。”雷昊干脆摊开了说。
“不可能。”宋东源条件反射般的摇了摇头，斟酌一下，道：“实话说，力铠和能威这两个项目，我在其他渠道也了解过，算得上不错的投资。”
“这就是我发挥作用的地方。”雷昊看着宋东源道。
宋东源无言以对，纵观雷昊的资金运作历史，他就是这样，每每会做出异于常人的决定，但这次不同，现在大家做的是股权投资，力铠和能威的项目，放在哪个公司都可以投资，区别只是权益的多少。
即便你雷昊知道合作伙伴不真诚，要挖个坑，但选择的项目却不对。
但话说回来，选那些摆明了会坑钱的项目，宋东源也不觉得对手会跳进去，也只有这种看似盈利前景不错却会坑钱的计划，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我拭目以待。”宋东源最终只能憋出这句话，但心里面却把雷昊的胜率稍稍调低了不少，连本来要说出来的一些支持雷昊的话，也开始犹豫着是否要讲出来。
“假如合作伙伴有诚意呢？我的意思是……雷总准备怎么招呼我？”宋东源先抛开那些事，转而挑起这个话题。
“这就是我选择在这里和宋总见面的原因。”雷昊笑了笑，对李颖峰使了个眼色。
李颖峰点头，走出去带进来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和雷昊是同样的年龄，属于刚出校门的毕业生，即使西装革履也能闻出对方身上那种象牙塔的味道。
“雷总，您好，我叫徐强。”

第四百四十八章 震慑、收心
“未来的世界，是虚拟现实的世界，人们不会满足于屏幕的限制，我们不但要看到、听到，还必须闻到、触摸到……”
“VR设备是时下热点，但相应软件却发展滞后，不知道雷总有没有玩过QQ农场？我们想建设的VR社区，华夏镇就带有其中一部分功能……”
“一个虚拟现实的社区，带上VR设备，我们就仿佛进入第二个世界，在这里，你几乎可以做现实中一切事情，而且你能看到、听到，假如技术过关，我们还可以让用户闻到、摸到……”
每一个像投资人要钱的人，都会无比重视第一次见面，徐强也是如此，他就读于深市大学计算机与软件学院，他和同学研究VR配套软件，萌生开发社区平台的想法，但他们没钱。
不但是没钱，而且在技术和经验方面，毕业生团队也没优势，所以当有投资人愿意给出见面的机会，简直就和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听着徐强的讲述，雷昊还没表态，宋东源的眉头却是皱得老高。
VR社区？这根本不新鲜，无论哪个VC，在这方面如果没三五个项目，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风投的。
而且看看雷昊选择的对象，一群刚从象牙塔出来的新兵，这有什么战斗力？
再看看徐强的计划书，宋东源心里更是给划了一个大大的X：毫无亮点。
假如不是未来信息中的提示，雷昊也不想理徐强这群人，百八十万这么丢进去，很大可能就是连个响都听不到。
更危险的是，徐强这个团队做的是软件和社区平台，也就是说，你这百八十万肯定只是前期投资，接下来有点希望的时候，你还要再投钱。
最后一个尴尬的地方是，即便项目进展顺利，当它推进到一定层次的时候，雷昊没有相应资源可以让它走完最后几步。
最简单的就是，你做软件和平台，那你要借用到几大互联网门户的资源啊，用钱砸？可以，但不是自家的东西，你真以为别人会尽心尽力？真以为别人手里没几个VR社区的项目？不打压你就算圣人了。
“你们完成了多少？”雷昊看着明显忐忑的徐强，开口问道：“我的意思是，产品出来了多少？我可以看到吗？”
“有，雷总，我帮您戴上这些设备，您可以先行体验一下，”徐强兴奋地说道：“但我想先说明的是，这只是一部分的功能，我们还需要做很多完善。”
雷昊不置可否，让徐强给自己戴上设备，旁边的宋东源却摆手拒绝，他连体验的兴趣都没有。
被人傲慢的拒绝掉，徐强也只能尴尬的回去为雷昊认真讲解，然而……雷昊自己都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大前景，只是感觉到社交性质不错，拿来消磨时间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样的话，貌似合适的项目有不少啊。
“反正百八十万，信他一回又怎样。”雷昊简单的下了决定，脱下设备之后，开始和徐强讨论起来。
不得不说，刚出象牙塔的人就是要求不高，面对着雷昊这个大富豪，徐强要的不是团队待遇，也很聪明的让出了不低的股份，但就是努力争取着投资额度，几十万不错、上百万很满意、几百万那是最好。
当徐强提出要求之后，雷昊就给出了自己的条件，虽然这些条件看起来很苛刻，但只要看到徐强脸上压不住的喜悦，在座几人就都知道，这事算是初步定下了意向。
宋东源却又在心里悄悄调低了对雷昊的预期，更打定主意只参与雷霆投资在证券市场的运作，他半点都不看好雷昊在实业股权的投资。
“时间也差不多了，雷总，我也该告辞了。”宋东源准备离开。
“我送送你。”雷昊笑着道。
股权投资这个领域，本来就是为了拿到筹码用来和其他公司做利益交换的，什么方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能让券商机构得到快速发展的机会。
雷昊不在意宋东源的态度变化，他相信，只要项目出现变化，该有的东西会找上门来，有了建希投资的前车之鉴，也可以斩断别人耍心机的念想。
“雷总，哎。”宋东源走到门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叹了口气，道：“股权投资看起来是证券投资的一部分，却有着它特殊的一点，海庭在新三板的做市商资格，我会帮你搞定，其他东西……”
宋东源正准备说些什么，他就听到雷昊的手机响了起来，然后是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雷总，你要给我一个解释！力铠的团队卷钱跑了！妈的，能威电池的研究方向出问题，混蛋！他们订的设备，前期的努力，几乎成泡影！这种项目，你居然投赞成票！”
雷昊按下接听键，手机里面传来陈建希气急败坏的声音，音量之大，让宋东源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宋总，今晚是否有空，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一谈。”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宋东源看到“张东峰”的名字，听到的内容也有些让他错愕。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给雷霆那么大的权益比例……”手机里，张东峰在讲述着。
宋东源却没了心情去听这些，他看着雷昊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我不看好力铠和能威这两个项目。”
雷昊的话一直回荡在宋东源的脑海里面，再想想这次计划的步骤，他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知道合作对象没诚意，所以挖了坑，而且能从所有看似不错的项目中找到两个适合挖坑的计划，这就是眼力。
能让对手心甘情愿跳到坑里，这就是算计，再联想一下雷昊手里握着的一票否决权，宋东源慢慢捋顺着所有的线索。
“海庭在新三板的做市商资格，绝对不会有问题，其他方面，我也会坚定站在雷总这边。”宋东源立马改了口，不管刚才那个VR项目能否成功，但雷昊的眼光明显不限于证券市场，实业的股权投资，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么……一切都可以谈。
听到这话，雷昊也是小舒一口气。
资本市场，不需要跟所有人合作，你永远有敌人、对手，但只要队友肯同心协力，雷昊有自信可以完成海庭和雷霆在中国大陆的奠基工作。
拿张东峰等人来震慑宋东源以及后来者，看来是初见成效。

第四百四十九章 走出去的准备
“事发时间被改变了。”送走了宋东源，雷昊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想起事情的发展，眉头稍微皱了起来。
力铠和能威的事情，原本不是今天爆发，但由于自己的插手，让两个经营团队提前融资成功，导致能威提前下订单、推进研究进度，力铠也是拿着钱进入坑钱阶段。
毫无疑问，未来被改变了，这就表示……徐强的项目也有可能被影响到，他还会像原本时空中那样得到成功吗？
雷昊不敢确定这些事，但这件事急不来，资金注入、人员派遣，雷霆在这个领域没有太多经验，慢慢来便是。
不过雷昊可以慢慢来，陈建希等人却已经气急败坏。
“姓雷的什么狗屁眼光，妈的，出了错误，连会议都不来参加！”建希投资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陈建希快气疯了，对于雷昊拒绝前往公司开会的态度，他更是有种吐血的冲动。
原本是想让雷昊当个免费劳动力，却不曾想对方从未出错的眼光这一次居然栽了。
“公司没有投资进入。”张东峰脸色阴沉，他实际上已经联想到一些事情了，但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是个局。
如果雷昊连这些都能算计到，那就太恐怖了。
区区一个雷霆投资的渠道资源，能看出这些东西的话，张东峰绝对要跪下唱征服。
“虽然公司没有出现实际亏损，但是雷昊也给出了意见，犯罪未遂也是犯罪，我说的有道理吗？”陈建希努力平复心里的波动，“如果这次投资进去，我们大概要亏个四千万，能威的估值最少砍一半，力铠那群人玩的是另类的庞氏骗局！”
中国的二代、三代有小部分是坑爹的，但也有部分是精英，而且成材率高于普通人群，在这个圈子里面混，陈建希的压力相当大。
你给雷昊太好的条件吧，没有得到相应回报就会被人耻笑，你算计雷昊吧，像是这次的事情一发生，他脸都丢光了，更何况，那四千万他个人会用25%的份额，这样的亏损，已经不少了。
“所以呢？我们要当面质问他吗？告诉他，我们投了钱，但不想让他参与利润分配，只会在出现亏损的时候才想到他？”张东峰有些头疼：“建希，投资本来就有风险，我们需要注意的……”
“不是这次的亏损，而是这次亏损是否被人算计在心里，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姓雷的连这个都算计到，我们拿什么跟他合作？我们要拿出的东西必定要变多。”
张东峰的话，让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安静，一直没有开口的何瑞和贺世强也是心里打鼓。
再联想一下项目被抢的时候，雷昊那满脸平静的表情，办公室里四个人马上浮想联翩。
良久。
“呵呵，彩虹投资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走一步，这件事以后再说。”何瑞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还没走出建希投资所在的写字楼，何瑞在电梯里就开始给雷昊打电话：“雷总，彩虹投资旗下有几个项目，我觉得海庭证券可以参与进来……”
“宏元有个子公司要上市，不知道雷总感不感兴趣？”同样是告辞离开，贺世强也开始首尾两顾，给予雷昊应有的尊重。
就连张东峰和陈建希，也是突然间没了火气，纷纷打电话给雷昊，除了试探一下这件事的性质之外，他们开始收敛起暗地里的算计。
夜晚，入睡之前，雷昊挂断了有点发烫的手机，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浴室门被推开，裹着浴袍、正在擦头发的裘雨婷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雷昊又在工作，不自觉的嘟了嘟嘴，但还是拿起吹风筒，准备把头发吹干。
“很快就搞定了。”雷昊察觉到女朋友的不满，加快了书写的速度，很快就合上笔记本，走过去拿走吹风筒，帮着裘雨婷吹头发。
这段时间裘雨婷也是忙到不行，坐镇首都只为了整合联北与海庭，经过不间断的工作，两个公司的整合工作总算是步入正轨，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
盈意证券由于股权的变动，也处于临时停牌阶段，等尘埃落定，雷昊和裘雨婷都准备把整合完毕的券商公司直接借盈意的壳上市。
“不要太累了。”雷昊略显笨拙的帮女朋友吹干头发，心里面有些愧疚，但很快就压下了这些情绪。
“总要走出去的。”想起自己的规划，雷昊心里又有些难言的激动和期待。
近些日子，雷昊在收拢自有资金，申请资本项目的外汇额度，对中国市场的布局也到了最后的阶段，种种迹象表明：他要走出去。
也就是雷霆投资，才会在看出雷昊的意向之后毫无反对声音，如果是普通机构，不争论个半年一年的，那都属于不稳当。
在业绩蒸蒸日上的时候，放弃确定的利润，抽调资金走出国门，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决定。
打个比方，雷昊把要抽调的资金留在国内，一年时间确定最少有50%的盈利，但你拿走这些资金，虽然可以拿投资人的钱来补充，属于自己的盈利却肯定降低了。
这些降低的部分，雷昊如果没办法赚回来，他的决定就是错误的。
但中国的市场就这么大，而且封闭，雷昊的资金量到达如今标准，他已经感受到很多的不便。
对外汇交易的参与、国际市场的博弈，这些事情都需要灵活的资金流转模式，大陆法规给不了。
况且雷昊也感觉他在国内的基础足够了，以他现在的眼界和能力，在掌握中国雷霆投资发展方向的同时，也能开始兼顾一些其他东西。
不就是每天审批公司的所有文件吗？拥有着未来信息的雷昊，可以看到哪一些是错误、哪一些是正确，也能找出下属们疏漏的地方，等他确定了方案，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员工们去办理了。
那么剩下来的时间就多了，雷霆也开始进入到平稳又告诉的发展阶段，雷昊看着其他市场的利润，能不眼馋吗？
走出去，是确定的事情，但第一次肯定会有些彷徨，别人家的地方，可不是很好玩的……

第四百五十章 贪念
雷霆投资其实算“走出去”过，港岛和内地是两种制度，他的资金曾经流转到港岛，甚至还通过汇丰等大机构的渠道参与到欧洲市场。
但这些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海外业务，顶多就是顺势投机，而且在那种情况下，盈利了也要把资金抽调回来，不然中国就会告诉你：什么叫专政铁拳。
现在的计划却是大不相同，在搞定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于中国的初步布局之后，雷昊准备拿着钱去国际市场溜一溜，首当其冲就是要把人民币换成美元。
这里面文章可大了去，首先中国的外汇肯定是有管制，雷霆没有经常项目的外汇额度，资本项目的外汇额度申请，门门道道也不少。
不管是投资股票、外汇、黄金还是其他东西，资本项目申请外汇，本质就相当于拿境内的钱去投资境外的标的，这放在二十年前是少数国企才有的资格。
“苏总的离岸公司注册好了吗？”头发吹干了，裘雨婷习惯性的拿出滋养精油，想抹上去的时候，似乎想到什么，脸蛋红红的她，边擦干手边对着雷昊发问。
“应该差不多了，那些个地方，只要给钱就办事，很容易的。”雷昊现在心思都不放在工作上，但女朋友询问，他也只好回答着：“看看正常渠道会给多少额度吧。”
“国内确实不怎么方便。”裘雨婷叹了口气，道：“而且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财富不能放在一个国家里。”
“雷霆的钱很干净，不用担心这个。”雷昊听得出女朋友的担心，开口安慰道：“再说了，这点钱，犯不着的。”
裘雨婷好笑的摇了摇头，但也没反驳什么。
财富到达一定等级，聚焦的目光就越多，幸运的是，雷昊的钱很干净，即使有些违规操作，但他身上联结的利益关系也能摆平，而且国家也真是看不上任何个人的财富，包括世界首富。
对于雷昊来说，他只需要找关系让自己的项目推进即可，而且他也早就有了决定，国家给他多少额度，他就按照多少额度参与到海外项目的筹备中，剩下的……自然有其他渠道。
以中国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资本项目的审批难度逐渐降低，雷昊也算是走了点关系的，不觉得这种事情会有什么阻碍。
第二天，4月7号，周五下午。（446章把6号写成周五，已改）
一周的忙碌过去，接下来正好是连续休假两天，证券市场偃旗息鼓，雷昊也能得到两天较为悠闲的时间。
但是今晚还不行，他要招待一个比较特殊的投资人。
7点10分，宋东源就陪同一个约莫40岁的中年男人来到约定地点。
“实在不好意思，燕京的交通……实在是让人无语。”宋东源对雷昊伸出手道：“让雷总久等了。”
“理解。”雷昊不会因为这样就不爽，但从宋东源隐晦的暗示中，他能知道来人稍微有点架子。
知道交通不好，你不会早点出门吗？迟到10分钟那也是迟到。
“吕总，这位就是我们金融圈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羊城雷霆投资雷总。”宋东源抬了下轿子。
那个赴宴的人姓吕，吕衍寿，外贸公司老总，和国家外汇管理局有不浅的关系，可以说是燕京这个深水池塘一条不小的鱼。
吕衍寿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雷昊新基金的一个投资人，还没拿到利润的那种。
“久仰大名，鄙人吕衍寿。”看到雷昊之后，吕衍寿笑容灿烂，打趣道：“我在雷总那里也投了点钱，坐等收益咯。”
“不会让吕总失望的。”雷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然后示意大家入座。
像是这种小场面，裘雨婷已经完全信任雷昊的社交能力了，没有到场的必要，是以在场的人也就三个，下属们另有地方就餐。
“雷总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啊。”入座之后，吕衍寿很有感叹地说道：“都要开拓海外市场了，让我好生羡慕。”
“雷霆发展得越好，像吕总你们，不就是越赚钱吗？”雷昊不假思索道：“共同努力，互相扶持。”
“说得好，我就喜欢雷总这种性格。”宋东源又做了下捧哏的角色。
“希望如此。”吕衍寿却是矜持得很，喝着茶，笑眯眯的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吕衍寿小时候体弱多病，从名字也可以看出家人对他的期待，这种经历慢慢培养了他对金钱渴望的性格。
看着雷昊，吕衍寿其实就仿佛看着一个金元宝，因为身体不好，他从小到大享受着家族成员们的谦让，却也养成了得陇望蜀的坏习惯。
这一次的商谈，注定是利益的交锋。
从吕衍寿的各种表现中，雷昊也能读懂一些东西，对方略带傲慢，但也无所谓，只要事情能谈妥，什么都可以谈。
更何况，在雷昊看来，钱就是钱，他接受谁的投资，区别不算离谱。
酒菜陆续上席，雷昊陪着这两人东扯西扯说些场面话，等到酒足饭饱，本还准备着换场的雷昊，却意外得到吕衍寿挑起正题的对待。
“雷总这次的动作可不算小啊。”吕衍寿已经快压制不住心里的贪婪了，他才不想转场再说些客套话，而是直接挑明了道：“二十亿额度，官面上可不太好通过。”
“那是因为，像我这样遵纪守法的经营者不多。”雷昊眨了眨眼睛道。
吕衍寿顿时无言以对，金融机构就是一群豺狼，以现在中国的环境，他们想让资金流出去，很经常都直接绕过管制，像雷昊这种走正道的人，反而是很少见。
“但雷霆最好不沾腥，不是吗？”吕衍寿又有些感慨道：“第一次总是艰难的，放开了被囚禁的恶魔，就等同于走上不归路。”
“所以我接受了吕总的投资。”雷昊看着吕衍寿，平静地说道。
我要资本项目的外汇额度，你要雷霆的基金份额认购权利，大家利益交换而已。
但是，这些额度在雷昊心里，远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重要，他却看到了吕衍寿眼里的贪念……

第四百五十一章 捆绑
建立正规的资金流转通道，是雷昊暂时的想法。
向有关部门递交文件，在雷昊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以中国现在的环境，拿到外汇的难度远没有以前那么难。
拿到钱之后，就可以建立海外公司，然后这个公司的资金流就可以正常对接大陆总部，这是个人和国家都有利的事情。
雷昊的要求也不高，他没让其他人帮助过审，只是不想受到额外的刁难，至于能通过多少额度的审批，直接看法规允许多少即可。
“雷霆海外资本项目的用汇额度，劳烦吕总……”到了这时候，雷昊就准备把话摊开了说。
“哎呀，这都是小事。”吕衍寿带着一丝得意，挥挥手颇有大人物的气势，大包大揽道：“外汇管理局一年不如一年咯，现在的政策，更多的是卡进不卡出。”
“出得太多也不容易。”雷昊给对方面子，说了这么一句。
“雷总有开设新的证券投资基金的想法吗？”吕衍寿笑出了声，却抛开其他事情，问起证券投资方面的事情：“就像是雷霆1号那种，我说的是，雷霆自有资金必须占有一定比例的那一种。”
“没有。”雷昊摇摇头道：“我已经把雷霆1号中的自有资金抽调出大部分，也不会再建立类似基金。”
“那就太可惜了。”吕衍寿沉默下来，叹了口气，重复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小吕，你就别打哑谜了。”宋东源看不过吕衍寿故弄玄虚的样子，道：“我托你办事，你想见雷总，人呢，我是请了过来，现在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可以摊开了说？”
“呵呵，东源叔既然这么问，那我就直说了。”吕衍寿没有半点尴尬，道：“我呢，希望雷总能开个新的基金，专注于投资股票、期货等证券市场的基金，最好是雷霆投资自身占有50%左右份额的基金。”
一个要求三个条款，吕衍寿倒是没客气，他通过宋东源来见雷昊，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钱。
宋东源闻言，瞬间沉默下来，这个事说起来对他也有好处，免不得要思考一下。
通过雷霆公布的财务状况，宋东源这些人都看出了雷霆运作的方式。
雷昊在投资方面是有厚此薄彼的情况在发生，自有资金倾向于风险高收益大的项目，客户资金分布在风险低收益相对少的地方，放在其他机构里面，这会让投资人感到满意。
但如果这个机构的名字叫做雷霆投资，大部分人就会想得更多。
要是我的资金也捆绑在雷霆自有资金里面，会发生什么事呢？会多出多少利润呢？
风险？最起码直到目前，雷昊在国内市场是没有亏损过的。
“雷霆新开的私募基金，更多会倾向于股权投资，当然，有一部分会进入二级证券市场，期货等领域也稍有涉及。”雷昊态度冷淡了下来，道：“但我需要重申的是，雷霆不会接受自有资金被捆绑，也不需要这么做！”
“我们是雷霆投资！”
“我是雷昊！”
表面上是冷淡，雷昊心里却是稍稍有了怒气。
雷霆的投资方向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吕衍寿、宋东源等新投资人的目的也非常简单，他们想分更多的蛋糕，愿意承受更大的风险。
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雷昊在老基金的盈利上面可以分得70%的利润，新基金建立之后，他前期会分得比较少，再加上感情因素，利润多的领域肯定交给雷霆1号之类的老基金。
再者，雷霆的资金就那么多，被捆绑进新基金里面，能动用的就少了，自己还想拿这些钱去国际市场溜一圈呢，哪愿意被套在国内。
“现在的方式也不错，我个人支持雷总的决定。”宋东源想起雷昊的性格，摇了摇头，给了面子。
吕衍寿却是脸色稍变，语气有点发冷：“没有雷霆的自有资金，我放心不下，而且这也是金融圈的潜规则。”
“雷霆有自己的规则。”雷昊算是明白了吕衍寿的目标，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冷漠，道：“这件事没得谈！”
“没事，我就是这么一说，哈哈，能成自然好，不能成也没事，不影响我们的合作关系。”吕衍寿装作卸掉脸上的冷淡，转而勉强笑道：“像是雷霆这样的公司，我们也没办法要求得再多。”
“吕总能理解就好。”雷昊心里泛起了嘀咕，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吕衍寿站起身来看看手表，居然开始道别，而且还不断开口让雷昊留步别送。
宋东源了然，把吕衍寿送了出去，刚到门口，就果然听到了一番挑明态度的话语。
“东源叔，帮我告诉雷昊，按照我说的模式，给我留3亿的基金份额，或者……”吕衍寿脸上带着阴沉的表情，道：“雷霆就给我留在国内算了。”
“哎，你啊。”宋东源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无奈地说道：“他要是把资金置换出去呢？你这是在逼着别人转移财产。”
“试试而已，成功最好，不成功，我也没损失。”吕衍寿哂笑道：“总要有人去敲开雷霆的乌龟壳。”
“我暂时不表态，但我会帮你争取。”宋东源苦笑道：“祝你好运。”
吕衍寿走了，宋东源脸上各种表情散去，转而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人不了解雷昊，宋东源知道啊，当初在棉花期货的操作中，他是多么的强势，最终还不是碰了一鼻子灰？
“哎，外行人，哪能理解金融圈的运作模式，我们投的不是项目，是人啊。”宋东源笑呵呵的转身，换上一脸沉重表情的同时，心里暗暗想到：“成功了，我也能捞点油水，失败了，说不定我也能有些好处。”
包厢里，雷昊喝着茶，等到宋东源回来，知道了吕衍寿的态度，再看看宋东源，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
利益是把双刃剑，当它足够多的时候，可以给你提供保护，当它太多的时候，又会被人觊觎，雷昊早就知道这一点。
吕衍寿其实是代表了新投资人群体的态度，他们不但有钱，而且有势力，他们不满足于现在的利益分配模式，他们要求加深捆绑、分配更多的利润。
同样的，这些人也会给出更大的支持，就像是吕衍寿，他能帮雷霆搞定一些内外换汇的事情，宋东源则能帮雷霆完全疏通三监的关系。
“我不可能答应这些事情。”雷昊拒绝掉了。
宋东源也不再说什么，谈了一会工作，就散了场。
然而，雷昊周一就看到了对方的反应。

第四百五十二章 内外独立
“我第一次知道外汇管理局还有文件书写格式不规范的说法。”电话里，苏逸文语气带着点古怪，道：“内地机关的工作效率也不可能这么快。”
苏逸文调侃的话语，让雷昊觉得有些别扭，出了这档子事，对方能不知道是燕京这边出了问题吗？
“我今晚给你答复。”雷昊脸上表情冷峻：“你再交一份申请文件上去。”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雷昊却看到了一个问题，有人想把手伸进雷霆投资。
这次是换汇的事情，下次呢？一个金融机构，和相关机关打交道的地方多了去，每一次都让出部分利益，还怎么发展？
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一堆企业老总的名字就出现在上面，雷昊找到“吕衍寿”，想了想，还是按下拨打的按键。
“哎呀，雷总你好，有什么事吗？”吕衍寿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的待客厅，四周沙发上坐着几个关系不错的老总。
“雷霆的购汇申请被打了回来，吕总你帮我打听一下是什么状况。”雷昊给了吕衍寿最后一个机会。
“雷总你找错人了吧，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打听得到。”吕衍寿竖起一个“OK”的手势给周围同伴，笑着道：“不如，我们来谈一谈新基金的成立事项。”
“如果这件事有变化，我该和吕总谈的，就是旧基金的事情了。”雷昊冷淡地说道，场面话也不想说，直接道：“既然吕总帮不了忙，那我先找人问清楚情况。”
“其实这件事……”吕衍寿忍着怒火，想说些什么，听到电话那边雷昊的回答，差点就想把手机丢出去，但还是只冷着脸道：“好的，那就不耽误雷总了，嗯，拜拜。”
挂断了电话，想着雷昊刚才的话，吕衍寿狠狠的咒骂道：“什么玩意！我就不信你能摆平这件事。”
“怕就怕他不想摆平。”旁边有人显出了担忧。
“不可能的，无论哪个公司，想建立正常的内外通道，他就绕不过外管局。”吕衍寿坚定地说道：“他总归要低头的。”
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雷昊找了几个渠道，把事情问清楚之后，他也算是明白了。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看看谁先低头？”脸上有一些莫名的苦涩，无论在哪个国家，总有些人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就像吕衍寿，他或许给予不了太多帮助，但想坏你事，那还没太大难度。
对方也不会用些违法手段，就是拿严厉到苛刻的条款来约束你，这就已经足够喝一壶了。
雷昊甚至听得出宋东源略带敷衍的语气，算起来，吕衍寿也是一个试探，试探他雷昊是否会因此松口的靶子，试探雷霆底线的武器。
“把海内外分开？或者说……”雷昊脑海里曾经抛弃掉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把每一个应该分开的区域都分开来？”
将金钱染上红色，受中国的庇护，这是每一个中国金融机构在海外不可或缺的助力，但还有另一种办法。
直接注册离岸机构，切断和内地明面上的联系，这样做的好处是税务可以获得巨大转圜余地，灵活性也大大增加，坏处就是你没了祖国的保护，你走出去就是将自己暴露在群狼环视的环境下。
正值春季，4月的燕京还有些凉，只要穿着长袖衣裤，待在室内、开开窗接受凉风拂面，却是个不错的体验。
但酒店套间的几个人看着站在窗前的雷昊，却都是连呼吸都放缓了，他们从空气中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两种模式，各有利弊，那么……”良久，雷昊眼神里才闪过坚决的光芒：“就让他们知道，放弃掉的是什么样一个存在！”
“颖峰，帮我把雷霆投资所有投资人的资料都整理出来，我要用到。”雷昊吩咐道。
李颖峰马上应是，跑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电脑，开始向公司要资料。
“扬叔，我想知道，雷霆投资抛弃一部分投资人的代价，按照合约，我最快什么时候能做到？”
“苏总，帮我约大卫、尼克他们，明天我飞港岛，我要一些外汇的暂时使用额度。”
“吕总，我想知道，你那边有哪些人需要参与新基金。”雷昊最后很自然的向吕衍寿开口询问。
在吕衍寿的办公室里，顿时一阵欢呼声。
“咳咳，雷总，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吕衍寿还想矜持一下。
“我需要先知道一些信息，做些规划。”雷昊下了决定，懒得再给吕衍寿任何机会。
听到雷昊的话，吕衍寿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思考，便就稍稍透露了一些信息。
“嗯，就是这几位吗？”雷昊笑着问道。
“暂时来说，是的。”
“哦，那我通知一下吕总，雷霆投资决定赎回你们几位的基金份额，按照合约规定……”
“你疯了？这不可能，哪个投资公司会干这种事？”
“现在我告诉你，雷霆投资会干这种事。”雷昊松了一口气。
随着公司规模越来越庞大，随着利润越来越多，投资人插手的意欲逐渐加强，但这种事需要确立底线。
最重要的是，公司发展的最终方向在这个时候被指出来了，雷昊原本还在内外捆绑和内外独立之间摇摆，现在他却决定了：内外雷霆互相独立。
准确一点来说，也不能说是完全分隔，只是在明面上减少自家资金的性质。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狡兔三窟等词语开始浮现在雷昊的脑海中。
雷昊是在思索，吕衍寿却是要疯了。
本来想争取更多的利润，却没连原本有的东西也丢失了，这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接受啊。
当信息发散出去的时候，宋东源等新投资人也是被吓了一跳。
大家想过雷昊会翻脸，但没想到会翻得这么彻底，简直是得罪死吕衍寿这群利益共同体。
惊讶过后，宋东源却是有一丝后怕，当初他要是和吕衍寿站在一起，现在就要面对雷昊的清算。
“他是不准备带太多东西出去了。”
宋东源、秦钰、刘兴东、苏逸文等人都看出了雷昊的决定。
不通过正常渠道，以雷霆的规模，想要转移资金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因为这一次……
转移出去的钱可就不会再回来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CFD
没有了正常的渠道，雷昊其实还是能把人民币换成美金，但这里面会有不少的限制，也需要付出额外的金钱。
4月11号周二，港岛，回到这个比较自由的城市，雷昊抛开了内地的一摊子烂事。
强势甩了投资人一巴掌之后，雷昊看得出宋东源等人的退让，也非常清楚这群人在观望，只要雷霆投资迎来失败，他们会扑上来撕咬。
只是内地的一切，雷昊觉得自己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该有的渠道都有，足够的金钱、足够的人员，每天把文件给他过一下眼，就可以按部就班地发展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雷霆和海庭会是平稳、迅速的膨胀期。
在这种重要的时刻，雷昊其实应该坐镇内地，但他有些等不及了。
从探索出红包口令开始，雷昊一直对国际市场有野望，但国内那一摊子事甩不开，国外的环境也有很大不同，他默默沉淀到现在，即将出现的时机却让他很难再坐得住。
“雷，生意就是生意，我必须把该说的话先和你说清楚。”雷霆投资港岛分公司，尼克看了看同坐的约翰和大卫，再把目光停留在雷昊身上，道：“我们可以帮你把资金转移出去，但有个限度，也需要收取相应的报酬。”
“Howmuch？（多少）”雷昊眼神一凛。
尼克等人顿时有些犹豫，于公，他们在雷霆这边获得了不少利益，即便是讲究在商言商的老外，也不得不给雷昊一些面子。
“1%，我们讨论过了，我们能帮你压到1%的费用收取比例，也就是说，你转1亿美金出去，要耗费100万。”在尼克的示意下，汇丰的大卫站出来说道：“我保证，这是全世界最低的费率。”
“而且，雷你可以随意指定账户，只要是离岸的账户，我们就可以把钱注入进去。”渣打的约翰接上话。
不通过正常渠道，把人民币换成美元，应该怎么做呢？你要找机构换汇，而且国内的钱要做账，这就产生了成本，国外倒是无妨，大把的隐秘渠道可以利用。
最后一点是，这种东西如果想做得天衣无缝，速度就会有限制，你一天弄个十亿八亿的，上面不拎你去喝茶才是怪事。
一个亿美金，按照现在的离岸汇率来算，6亿5470万人民币，雷昊要付出的，就是这么多钱，然后他海外公司的账户里面就会出现1亿美金的数字。
至于中国查不查得到……百慕大、开曼群岛、加勒比格林纳达等地方可是完全吃这碗饭的，在大机构的支持下，这些地方无论是欧美还是中国，全部拒绝给出注册地的公司信息。
也就是说，只要钱出来了，雷昊就几乎天高任鸟飞了。
“1%。”雷昊有些心疼，该死的外汇管制，让他平白无故少了几百万人民币。
“EY有这方面的经验，雷总如果需要，我们还可以为你制定更详细的计划。”坐在雷昊身边的中年人开口道，不看长相，只听这满嘴流利的中文，很多人都不会相信这是个老外。
但克里斯就是个洛杉矶人，就职于安永EY会计师事务所，原本雷霆和海庭的会计事务是雇佣了克里斯的下属团队，但随着雷昊的发展，身为高级经理的克里斯逐渐重视起雷霆的业务，甚至亲自陪同赶到港岛。
高级经理，再上一级就是合伙人了，在此之前，克里斯迈过了审计助理、审计师、资深审计师、高级审计师和经理的门槛，最终在EY中国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作为熟知的三师之一，会计师是很赚钱也很牛的职业，克里斯更是需要签订严格的协议，也是把信誉当做命根子的人，是以雷昊信得过这些人。
“我也只想抽出一个亿。”雷昊叹了口气，摊开手道：“我是个穷人。”
“Comeon，雷，你是个十亿级别的富豪。”克里斯怪叫一声，引起在座众人的哄笑。
按照福布斯的计算，全世界明面上拥有十亿美元身家的人在3000左右，也就是说，雷昊是3000人俱乐部的一员。
穷人？别逗了，他放在哪里都是富翁。
况且雷昊的资产是一年时间赚下来的，这才是在座众人重视他的原因，不然一个普通富豪可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的对待。
“两天时间？”雷昊又转头对着尼克等人竖起两根手指：“13号0点之前，我要搞定这一切。”
“虽然有些急，”尼克等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耸了耸肩膀道：“但是，如你所愿。”
“另外，我想拿这些钱做个小小的交易。”雷昊眨了眨眼，露出了自己的目的，“克达、汇丰和渣打愿意给我做CFD的资格吗？”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一阵静默，包括克里斯在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所谓的CFD，就是差价合同，通用的方式是客户给机构保证金，然后机构帮客户融资融券买卖标的物，任何标的物，这些保证金用以抵御可能存在的风险。
当市场出现对冲的价格认知差异的时候，你就可以做个对冲，于是乎这只是一种对标的物的价格对赌。
即便是买股票CFD，购买者也不可能成为股东，他看涨的话，那么股票价格上涨就赚相应差价，下跌就亏损相应差价，没有人持标的物的真实证券。
最后客户是不交割证券的，平仓或者说退场的时候，机构帮客户结算盈亏，然后扣除亏损额度或添加盈利额度。
风险全在客户身上，而机构赚的是固定的利息收入，这里面门道很多。
雷昊有做CFD的资格吗？毫无疑问，在某个额度下面，他有。
“你想做哪个方面的？”克达喜欢做这方面的交易，尼克眼神里有一些期待和狂热：“我们有这方面的业务，外汇、期货、原油、黄金、股票，什么都可以。”
“尼克，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我需要和你们专业负责这方面业务的人交流。”雷昊摇了摇手指，道：“生意就是生意，不是吗？”
“你是客户，你说了算。”尼克有些古怪地说道。
“我会在港岛待一段时间，明天？”雷昊试探着问道：“明天让人来见我。”
“OK。”尼克很快答应下来，只要合约签下去，克达根本不担心雷昊还不起钱。
CFD？这可是有意思的玩意。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天然裂痕
出了港岛雷霆的大门，尼克几个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嘴角都露出惬意的笑容。
他们在帮雷昊，但也是在帮自己。
事实上，像是雷昊这样的客户，对克达等机构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假如雷昊在国际市场上成功了，对应机构能收获一个客户，如果失败了，那么……克达等机构有大把的美元，反而缺少身处大陆的人民币资源。
“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希望雷的操作失误。”坐回了车里，尼克脑海里思考着：“失败是一个泥潭，他要是陷进去……那就有意思了。”
“这群老外，全都是盯着钱看。”雷昊揉了揉额头，感觉有些烦躁。
去年的时候，自己可是在港岛市场狠狠坑了尼克一次，对方忘了？不可能，只不过金融市场就是竞争中带着合作。
只要有利润，即便是杀父仇人，也可能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如果雷霆有自己的渠道……”雷昊坐在沙发上，狠狠攥紧了拳头，想起这个毫无可能性的要点，他有些颓然。
百亿人民币，算起来不到二十亿美元，在国内看起来不错，出了国门，又恢复到小虾米级别，而且雷霆才发展了一年，渠道几乎等同没有，难免会受制于人。
“以后，我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平台！”雷昊默默下定了决心，但当务之急，他还是需要考虑国际市场的第一次操作。
人民币离岸汇率现在是6.5470，从去年到现在，总体呈现贬值趋势，原因很复杂，但国家外汇储备的逐步降低会是一个信号。
紧抓外资入场，对待资金流出却宽松一些，中国资本在世界范围内展现出一副买买买的节奏，外围的国际资本便让人民币加大了贬值压力。
同样的人民币，你置换出来后，能购买的东西少了，这是金融体系给予的自我调节，其中或许少不了各国和各机构的算计。
持续了足足半年的贬值步伐，让技术性恢复升值的压力重新回到人民币身上，加上政策的预期、外围资金的虎视眈眈，主流态度都看好它会升值。
按理说，现在把人民币换成美元不是个好选择，拖一段时间，也许同样的人民币可以换到更多的美元。
除非它继续贬值，或者投资者能在合适价格对冲套取出相应的汇率损耗。
“现在的经济情势，中国需要让本国货币贬值，但外围压力巨大，中国的货币政策又得受到诟病了。”想起未来信息中的内容，雷昊有些替祖国担心，但却不妨碍他从中牟利。
只有人民币顶住升值压力继续贬值，走下行通道的经济增长速度才会得到补血，出口型的中国经济才会得到喘息的机会，这就需要央妈出来卖弄一下风骚。
处理着一系列关于海外账户的文件，雷昊现阶段非常忙碌，他护照也没办好，签订文件的时候都是在港岛直接和克达、汇丰等机构谈判。
离岸公司的法人结构也比较复杂，单单是付给EY的费用，雷霆就支出了百万美金，这才堪堪建立起一个足够完善的体系。
忙到下午，又和港岛员工开了个会，雷昊才等到了风尘仆仆的里欧。
在国内憋了两年时间的里欧，如今精神状态十分的亢奋，一见到雷昊，就狠狠来了个拥抱。
“雷，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的。”里欧真心实意地说道：“我也知道，我会有这么一天的。”
“LEI的事情弄好了？”雷昊看着里欧，心里也有些澎湃。
“OK了，等下克里斯会把文件整理好，只要你签下名字，”里欧刚和EY的人“环游”了一圈世界，开心地说道：“LEI就是你的。”
“辛苦了。”雷昊安抚一句。
LEI，就是雷昊主要的离岸公司名字，这个名字可是他花了三十万美元从倒卖注册名字的人手上买来的。
雷，LEI，显然雷昊是没什么取名的天赋，惯有的简单粗暴，让雷霆投资的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作为渴望回到的国际市场的操盘手，从知道雷昊有意思迈开步伐开始，里欧也是整天磨着要跟随，他自身实力也足够，又肯听雷昊的话。
是以，LEI现在这个空壳子里面就两个人，一个是雷昊，一个是里欧，接下来的两天，这个壳子里面还会有1亿美金填充进来。
“雷，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里欧有些犹豫的提出了建议：“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什么都干不了。”
“公司现在人力资源缺口很大。”雷昊摇了摇头：“现在不需要。”
是的，现在不需要，第二天早上，雷昊就见到了克达对公经纪业务部的高级投资顾问兼高级客户经理，也就是俗称的机构服务者。
对于大机构而言，对公业务是他们的重中之重，小机构吃散户佣金，大机构分小机构蛋糕，金融圈的生态链向来如此。
过硬的实力、强悍的平台背景、资深的从业经验，导致对公业务部门的员工都自己的骄傲。
就比如雷昊约见的这一位，奚蔓婼，少数民族，三十几岁的女性，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她靠的可不只是夫家关系。
“久仰雷总大名。”奚蔓婼表面上笑得和气，心里却已经为难死了。
按理说，雷昊做CFD是可以的，但风险要控制好，奚蔓婼乐得有多一个大客户，偏偏尼克出于某些原因，疏通关系让雷昊获得了很高的额度、压低了保证金比例。
这就导致风险被加大了，作为只帮公司赚取利息和手续费的奚蔓婼来说，她不喜欢雷昊这种客户。
赚了自然好说，有点小意外导致巨额亏损的话，尼克硬是要过来的额度就会让项目出现追偿债务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雷昊的账户条款里面，是有可能出现巨额亏损、导致克达需要向他追债的情况发生。
这对尼克来说是好事，他其实更偏向于让雷昊出错，然后不论是抽调资金出来、或是还债退场，都会出现一个可能性：雷霆缺钱。
到时候各种融资方式又出现了，而且还会是条件更好的融资方案。
只是奚蔓婼可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众所周知，金融机构就是一群流氓，特别是此时的雷霆风险太大，用人民币结算亏损、用美元结算盈余，要是不还人民币怎么办？这个锅她要背的。
不知不觉间，合作关系早有天然的裂痕。

第四百五十五章 只做这个
“根据雷总的要求，我已经做好了委托协议，您可以先看一看。”奚蔓婼拿出一份文件，忍着心里的波动，将其递给雷昊。
这是CFD交易委托协议，也包含了其他一些证券的委托关系，许多的条款都是制式的，雷昊关注的是其中关于保证金比例的地方。
在外汇交易上面，给出的是1%的保证金比例，这不算高，但最主要的是，尼克给他争取到的是保证金全部亏损之前，克达不会要求追加金额。
这一点，才是雷昊看重的地方。
炒外汇的人应该都能看到，基本每个平台上面都有CFD合约出售，或许很多人也都接触过，当你购买了这些合约的时候，最优化的地方就在于市场的实盘交易量没有变化。
“跟我们约定的一样。”看完合约，再让赶到现场的克里斯也看一遍，雷昊拿出钢笔，正准备签字。
“我需要提醒雷总，签下这份合约，不但是LEI，就连雷霆也会受到波及。”奚蔓婼做出最后的努力，道：“这不是一份拥有正常风控的合约。”
“我有一个亿。”雷昊看着这个华夏同胞，摇了摇头，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种合约才是我想要的。”
说完之后，雷昊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奚蔓婼，等后者回到克达，开通相应渠道之后，这份委托就算正式生效。
“那我先回公司把合约入档，就不打扰雷总了。”奚蔓婼礼貌地说道，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等到她离开，克里斯也识相的出了办公室，里欧这个时候才问出声来：“我们只做CFD？”
“暂时来说，是的。”雷昊说。
“Why？我们可以像上次那样，外汇的交易方式有很多种。”里欧道。
雷昊却摇头苦笑：“我不觉得人民币期货的交易量会跟上次那样多。”
上一次是极其重要的非农数据出台，导致美元的剧烈波动，加上各国的推波助澜，才让市场变得无比活跃，现在嘛……
只看看港岛人民币期货日交易量17000多手，算上双边乘以2，再乘以每张合约10万美金的数字，整个港岛人民币期货的日交易量也就是34亿美金。
很多吗？不算多，因为港岛人民币期货合约的保证金是1.24%，也就是说，4个多亿的实际货币，就能完成全天候的交易量。
即便加上芝加哥、欧洲、新加坡、宝岛、南非、莫斯科和巴西等七个人民币期货市场，这个数字也不算夸张，再算上其他的产品、包括外汇保证金交易平台、正常换汇活动，外汇市场的几万亿中，人民币占据的比例不算高。
“这次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不做超短线的技术套利，就做一次短线的进出即可。”雷昊说道：“跟克达要来这份合约，得充分利用起来才行。”
另一边，奚蔓婼拿着和雷霆签订好的合约，回了港岛克达，把文件备案入档，连通机构平台之后，她脑门子冒出一些汗水，这是累的，也是因为担忧。
账户系统正式启用，雷昊也收到了短信也接到电话提醒，看了看今天6.5467的汇率，想也不想就去吃午饭休息。
对于神奇的人民币来说，它要么不动，一动就花枝乱颤，一旦花枝乱颤，就到了央妈出来收拾场面的时候，所以炒汇的高手都少碰人民币，因为这东西的技术指标，属于参考价值较低的品种。
雷昊不想现在去建仓，原因也非常简单，刚升了3个点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还会有一小段升值的幅度。
一直等到下午，雷昊才打起精神来，让里欧挂出6.5460价位的CFD，处于升值通道的人民币对这些合约饥渴非常，甚至不用交易商出手，克达平台上就有足够的对赌意向抵消掉这批单子。
“买人民币汇率的CFD，嘿嘿。”里欧在那边帮着操作，嘴角却露出一个搞怪、得意的笑容。
雷昊的方向是卖出美元兑换人民币的合约模式，也就是假设自己把人民币换成美元，看好人民币对美元贬值，他的对手就是在同样价位上看好人民币对美元升值的人。
大家也都没有去汇率期货市场交易，单子几乎全是从各个和克达对接的中小外汇平台上递过来的，这些单子叫abook，不抛出来、自己吃掉的都是bbook。
再加上克达和各大机构几乎都有合作，所以只要是关乎人民币汇率的产品，都会在这里显现，包含所有市场。
“散户的单子、机构的单子、大企业的套期保值、甚至有政府部门的敢于力量，什么时候雷霆能有这样的平台，我就算是没了未来信息，也能躺着赚钱了。”看着数据的跳动，雷昊嘟囔道。
作为全球第一大的金融机构，克达的平台的确堪称无敌，把雷霆比喻为小水洼的话，克达就是大海。
“雷，成交速率降低了，现在是6.5458，升了2个点。”里欧在伸了个懒腰道：“我们需要换个合约吗？”
“不用，就买CFD。”雷昊摇头道。
“可是，没有足够意向。”里欧道。
“所以我才让你在这里建仓。”雷昊打趣说道：“里欧，你小心一点，你现在手里掌握着我们前期的所有资金。”
“我还没成功从总公司辞职，So，你懂的。”里欧笑着道，但心里面却是完全认真了起来。
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面，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凝重。
雷昊出来就带了1亿美金，第一次操作对准的是外汇市场，把钱输掉倒是不会伤筋动骨，但却丢不起这个脸。
整个雷霆投资在看着，所有投资人在注意着，周围虎狼环视，假如出现了亏损，连锁反应不会小。
况且，雷昊招聘人员、完善LEI的机构骨架，都需要钱，广阔的国际市场，他想参与进去也需要钱，在雷霆投资的金钱只堪堪足够自身发展的时候，这一个亿可丢不起。
不但是丢不起，为了赚到足够的利润，全世界也只有雷昊和负责操盘的里欧知道，他们押注的方式可能会让人深感诧异。

第四百五十六章 建仓、亏损预期
12号一天，无风无浪，雷昊买了些CFD，一千张的数量看似合约面值高达一亿，但其实他拥有的一个亿就连杠杆都没动用到。
第二天开始，CFD的交易量却是突然增加，甚至有种汹涌的感觉。
“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先是这么惊讶喊了出声，雷昊转而又有些无奈，“又是被改变的未来。”
原本的时空中，CFD的交易量没有现在的形势，那么是谁导致了这种情况发生呢？毫无疑问，雷昊在CFD的做空意向引起对赌情绪，做多的人参与进来了。
“几千手的数量，国际市场上果然是大机构多如牛毛。”能拿几千手意向来对冲，要么是对方真的需要几亿美元货币的套期保值，要么就是对方看好人民币升值预期，来这里赚点钱。
这就是金融市场，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大家可以上台对决，战个天昏地暗。
可对雷昊来说，他有些担心对方会去汇率期货市场捣乱。
现在CFD的标的是新加坡人民币期货，汇率为6.5447，相对于昨天6.5451的收盘价，小升四个点位。
新加坡人民币期货去年的总交易量不到万亿美元，平均下去，每天几十亿的交易量，假如对手有余力在标的市场兴风作浪，雷昊就要承受暂时的亏损。
“但这也加快了我的建仓速度，再说了，新加坡交易所人民币期货产品最大的做市商，是中国银行，以我大中国的尿性，你翻不了天。”雷昊想通了这个问题，脸上顿时阴转晴。
中国对人民币的掌控力度有多强呢？可以说稳得跟铁蛋似的。
说人民币是钱吧，它的确是钱，说它是个数字吧，对央行和央行在新加坡交易所的代表中国银行来说，它就是个数字。
你敢抛100亿美金，我就敢丢600多亿人民币给你，你再换回来，那我就拿100亿美金跟你换，一来一去，你简直就是在亏手续费。
所以说，中国想让人民币汇率升，它就一定升，想让它跌，它就绝对跌，欧美那群人就一直在嚷嚷着这个问题，整天想逼迫中国放开对人民币汇率的控制。
雷昊现在却无比感谢祖国的英明，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用担心人民币汇率会大起大落，最起码即便他对冲掉最高100亿美金的额度，也不必担心央行会放任汇率出现大幅度波动。
“挂上去，反正是差价合约，我们还是不参与期货市场。”雷昊开口吩咐里欧。
1个亿美金的数量，雷昊现在觉得很轻松，特别是在央妈的“呵护”下，汇率这个经济问题其实就是政治问题，他不用太过担心会有巨大波动。
雷昊是很镇定的，里欧也是没心没肺，只有激动、并无担忧。
但随着雷昊账户合约头寸的增加，有个人却是差点咬碎了银牙。
“快一万手了，十亿美金的合约面值，该死的。”奚蔓婼呢喃道，完了马上掏出电话。
作为高级投资顾问，她是有资格向客户提出专业看法的，这也是对公业务员工必须掌握的技能，他们身兼数职。
“雷总……”
“是的，没错……”
“但是从技术指标来看，现在人民币升值压力巨大……”
“好的，我明白了……”
啪的一下，奚蔓婼挂断了和雷昊的通话，看着客户账户里头寸的增加、风险的扩大，她想哭的心都有了。
“作为投资顾问，名下客户巨亏退场？这可不是个好名声。”奚蔓婼恨死尼克了。
这件事或许会成为奚蔓婼身上的污点，也许会导致她更难于取得客户的信任。
今天的CFD市场也似乎是疯了，或者说几千万美金的盈亏对国际市场来说比较毛毛雨，几万手CFD对接上了克达的平台，清理掉雷昊和其他人的做空意向，双方通过各自的机构渠道，形成对赌局势。
“雷，我们有34367张合约，总体看空位置在6.5448，”收市之时，里欧耸了耸肩膀，道：“正好是34倍杠杆。”
“知道了。”雷昊回答道，想了想，又吩咐：“我们现在的仓位比例应该足够了，接下来，它越是涨，我觉得做多的意愿会越高涨。”
“也有可能被吓住。”里欧说道。
“旧的多头被吓住，新的多头会参与进来。”雷昊却是不以为然：“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死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
里欧：“……”
对老外来说，汉语实在太深奥，好在雷昊的意思也非常明白，就是看好汇率继续升，最起码还有不少点位的利润可以收割掉。
即便是万分之几，乘以几十亿美元之后，这已经是几十万的数字，足够劳心计算一番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14号，周五。
洗脸刷牙，赶到公司之后先处理掉文件，按照未来信息中的提示，雷昊给大陆雷霆指出了应该修正的方向，然后参加港岛雷霆的会议，把意见表达出去之后，一切事情就全部交给已经磨合完毕的雷霆投资公司。
看着雷昊离开的背影，会议室里的部分人都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雷昊决定要抛开大部分中国内地琐事的时候，港岛分公司的人其实是很开心的，在他们看来，中国只有一个自由的金融中心，那就是港岛。
雷昊待在港岛，那么大家吃香喝辣的日子想来不会太远。
不曾想雷昊一头扎进外汇期货CFD的操作中已有两天，看起来是把港岛雷霆和羊城雷霆一视同仁了。
“港岛这边也是到了一个瓶颈啊。”苏逸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随后又升起了不小的雄心壮志。
雷昊帮公司奠定了基础，加上随时掌控大方向，雷霆投资接下来就是稳定、高速的发展阶段，苏逸文觉得没什么挑战性，但亲手创建一个机构，又让他心潮澎湃。
“大儿子、二儿子都丢一边，雷总到底想鼓捣出什么样的三儿子？”陶利羽有些心痒难耐，想起他那庞大的资金管理任务，又瞬间苦了脸，他是不可能跟随雷昊一起开拓新市场了。
雷昊能干嘛呢？看着市场，买着CFD，和他分析的一样，今天一开盘，汇率跳空高开，6.5316的数字，直接吓住了一堆的人，也放大了雷昊的亏损预期。

第四百五十七章 央妈再爱我一次
根据合约规定，雷昊每买一张合约，就要被锁定1000美金作为保证金，但合约也规定了，他的亏损不会导致保证金的追加。
现在持仓是34367张CFD，每个点亏10元，总体就是34万多，目前跌了多少个点？132，也就是说，雷昊亏了4536万多人民币，换成美金也有将近695万。
将近7%的亏损，不能说是小数字。
幸运的是，雷昊早有先见之明，只要基准价不跌1%，他就没有被强行结算的危险。
跟其他证券不一样的是，雷昊现在买入的合约，一点都没变少，最大数字还是65633张。
这就是做CFD的其中一个原因，除了不参与市场之外，雷昊几乎没有止损线，他操作的方式有点类似于信用抵押。
“快接近峰值了。”雷昊的紧张感也开始加剧。
未来信息中显示央行用调整在岸中间价的方式抑制了离岸汇率的异常波动，不但抹掉0.5%的升值区域，还顺势再拉大了将近0.7%的贬值幅度。
所以说，美元兑人民币的离岸汇率最低大约会是6.5120附近，最高会去到6.5900，算起来是1.2%的波动幅度。
雷昊不可能在最高点完全建仓，也不可能在最低点完全平仓，但是当汇率来到6.5316的时候，却代表着峰值的临近，也代表着市场情绪开始看好升值。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没有昨天那种大的卖盘，雷昊也还是能够买到不少的CFD。
随着汇率继续上涨，从6.5316到6.5300，甚至击穿6.5300，在往6.5200冲上去的时候，升值预期得到释放，却出现了盲目性的跟风投资。
大量的交易意向出现在各个机构平台，大家开始各凭本事，挑选着各自希望成交的合约。
雷昊的仓位慢慢增加到5万、6万、7万，然后速度才变缓。
经过这个波段的合约吸纳，总体看空的基准点位也到了6.5365。
“雷，信息面不是很好。”里欧指着刚出现的信息道。
以雷霆现在的信息采集力度，加上业内中等偏上的分析能力，他们当然可以得出某些结论。
“美国重提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论调。”
“欧盟表示人民币被列入SDR以来，从没见到过中国对货币管制在趋向合理化。”
“按照货币购买力，1人民币元等于5美元才是正常区域，中国人在抢夺其他国家民众的工作岗位。”
一条条的信息被列了出来，随后是各种变量和预估，陶利羽有做外汇期货，所以他甚至共享出市场的异常波动信息，似乎……这又是一次货币的升值。
坚持了近一年，人民币又得升回去？
“不用管他，央行不会让人民币升值的。”雷昊皱了皱眉道。
里欧有些不认可的出声提醒：“但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不太会选择让做市商银行入场稳定汇率，这个领域吸引了更多的目光，还带上了政治倾轧。”
“如果完全按照现在的情况来分析，我们短期亏损是肯定的，但是，它最迟下个月就要贬回去，不然的话，13亿人会出现多少失业率？”雷昊笑着道：“就算是做成长线，我也会把这些合约握住。”
“我们只剩下2万手左右的额度了。”里欧道。
“先等等，或者，你可以做点吸筹的工作，6.5150的时候再开始挂交易意向吧。”雷昊吩咐着。
1个亿的资金，全部做CFD不是个简单的事情，而且在其他人看来，雷昊这是把刀柄交到别人的手上了。
你全部资金买CFD，那你对汇率有什么影响？屁都没有。
正常的做法，是做一部分CFD，然后大部分资金持有相反头寸，做点技术套利才是金融业应该干的事情。
克达投资，奚蔓婼、尼克看着汇率的波动，翻阅着最新的分析报告，心里面也是各有想法。
“只要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升破1%，雷霆或许会被抽调出更多的资金，然后，它会不会出现缺口呢？”尼克想到。
“千万别超过1%的数字，我可不想让履历沾上污点。”奚蔓婼整个人都纠结了，想了想，她还是拿出手机，决定打电话，尽到一个投资顾问的职责。
雷昊当然拒绝了奚蔓婼的好意，当汇率涨到6.5150的时候，他直接挂出交易意向，把最后2万张CFD也买了进来。
总体而言，两天时间，买了十万张CFD，基金汇率点位在6.5326的地方，雷昊还算是满意，假如能够跌到6.5900，他能有600多个点位的利润，到时候呼唤一下，就是相当于把资金翻了一倍。
但是在目前看来，大家都认为雷昊暂时会被拖住了，这1个亿，除非承认亏损，不然别说完整的退出，亏个上千万美金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除了里欧还是没心没肺之外，很多人开始担心起来。
该不会……雷昊刚出现在国际市场，就栽了个跟头吧。
“假如这次亏了，雷总最应该抽调的哪里的资金呢？”陶利羽想得更多，现在整个雷霆，也就是处于港岛的资金最容易抽调，前段时间是因为雷昊不想干扰苏逸文的计划，现在假如他自己的计划都出问题了，那会不会强势下决定呢？
陶利羽觉得以雷昊的性格，这是非常确定的事情。
整个周四，雷昊能感觉到大家“关切”的眼神，这令他哭笑不得。
“难道陶经理就没有看到我的分析报告，我记得我是按照自己的操作给他指出的方向。”雷昊感觉到很奇怪。
当看到里欧也满脸严肃的时候，他就更郁闷了。
随着周五汇率如期升到6.5122的时候，雷昊算是看明白了，大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太重视这一次的操作。
当看到公司研究部周六周日还在加班的时候，雷昊也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郁闷，翻看着余荣递交过来的文件，他只有默默等待周一央行应该会出现的信息。
此时此刻，也只有央妈再展示一次母爱，才能抹平这群人的担忧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下调预期
“港岛这边放慢一些速度，可以抽出2亿美金，LEI账户里剩余也有几千万，这些钱应该够前期使用。”
今天是4月17号，周一，大早上的，雷昊就被苏逸文堵在办公室里交谈。
公司现在的资产量不少，但花钱的地方也多，早在棉花期货的收益入场前，苏逸文等管理层就拿出了一整套的方案，跟雷昊要到了资金，用以收购标的公司、招聘人员和平台渠道开发。
苏逸文要钱的时候，那可是跟个讨债鬼一样，直接导致雷昊无法从港岛分公司抽调资金，如今看到雷昊有些被束缚住，却又换上了温和的态度，自愿挤出资金。
“我不想再从雷霆抽血，苏总，对于现阶段的雷霆来说，金钱上的盈利不如硬件上的拓展，这些话不是你跟我说的吗？”雷昊有些好笑地说道：“现在你想把话吞回去？”
“此一时彼一时嘛。”苏逸文笑道。
因为把雷霆当做自己的事业，所以苏逸文会据理力争、从雷昊那边争取资金，但又因为这样，他会为了全局考虑、放弃一些原本分配过去的权利。
雷昊心里是高兴的，这代表着苏逸文已经完全认可了雷霆投资，但是高兴归高兴，他也没打算再从大陆和港岛两边抽调资金，甚至宁愿付出1%的损耗，也要直接从羊城那边划拨钱款。
“LEI和雷霆暂时相互独立，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事情，1个亿美金，也是我早就确定下来的额度，所以，苏总不用再劝我，这1个亿，够我开拓国际市场所用了。”雷昊开口道。
为了让雷霆有个最优的发展环境，雷昊是宁愿自己挨一段时间的穷，也不会去拿走那边的金钱。
资金流足够，盈利才会足够，盈利多了，发展起来才会迅速，收购、招聘、整合等业务都需要雷霆有足够的底气去做。
雷昊对管理是外行，但他敢给予苏逸文等人最大的信任。
在这种情况下，董事长还不想抽调公司的资金，苏逸文原本对表明新态度还有一丝丝后悔，现在胸膛里却有些许的沸腾。
“只要投资部门能有比正常情况稍快的盈利速度，我能保证，三年内，雷霆加海庭，不会比泰和差！”苏逸文手掌紧抓住办公椅的扶手，表面上平静，心里面却完全恢复了雄心壮志。
“或许苏总很快就不会把泰和当做目标了。”雷昊笑着说道。
“希望如此吧，我还是想多嘴说一句，LEI当务之急是行使收购业务，它需要一个小小的地盘，而1个亿美金看似不少，其实真不够用。”苏逸文最后劝道：“前段时间的方案，说句实话，我也没想到雷总会完全通过。”
前段时间棉花期货的盈利数字可是被雷霆一堆的人给盯上了，债券业务的、投行业务的、经纪业务的、研究部门的……无论哪个人，都想从里面分一点资金来发展主管业务。
苏逸文交给雷昊的文件方案，是按照最高标准来进行的，他早就做好被消减额度的准备。
雷昊本来只想答应个七八成，后来出了吕衍寿那档子事，一怒之下他就完全把方案通过掉，只拿着1个亿出来发展海外市场。
所以直到现在，苏逸文等人看到雷昊的进展不顺利，着急之余才会带着一些小小的愧疚。
“9点15分的时候，中国外汇交易中心会公布人民币在岸汇率也就是中间价，我……”雷昊正想说话，手机却响了起来。
在工作时间，能够响得如此风骚的手机，自然是雷昊的私人手机，而且还是重要人物打进电话才会有声音，其他人统统被设置拒绝接听。
再加上温馨大气的英文歌铃声，雷昊马上就浮现出裘雨婷的脸孔。
“老虎，你要去接伯父伯母，我这边走不开，等下直飞沪市，没办法回羊城了。”裘雨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没事，我本来就不想让你飞那么远。”雷昊开口道。
4月17号，农历是3月13，什么日子呢？是裘雨婷的生日。
作为裘家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中流砥柱，裘雨婷的生日宴会被裘相楠拿来宣告前段时间阴霾散去的信号。
雷昊在和女朋友说话的时候，却显得有一点点心虚，如果不是早就设定好的日历闹钟提醒，他其实没记住农历时间，也就是说……女朋友的生日礼物还没着落。
在这种情况下，裘雨婷还很贴心的要特意从燕京飞羊城，以期和雷昊以及二老汇合后共同前往沪市。
这么一对比，雷昊能不心虚才是怪事。
“衣服什么的，我都让人准备好了，你到沪市的时候直接过来换，还有，我堂哥也回来了。”裘雨婷在手机里面说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雷昊奇怪的问道。
“LEI的事情我爷爷他们也知道了，所以呐，你懂的。”裘雨婷笑着说道：“裘宇华在国内市场栽了，他把原因归咎到中国市场没有足够透明和开放上面。”
听了裘雨婷的话，雷昊简直想滴汗，仔细思索一下裘家的复杂关系，顿觉头大。
“你要理解一下，现在整个盈意都给了我，买股份的钱还是我爷爷出的，将心比心，我大伯他们能好受才怪。”裘雨婷继续在手机里说道。
雷昊也只能默默点头，现在盈意证券还在停牌，但法人和股份转移已经开始进入到第二阶段，裘雨婷从雷霆要了不少资金，准备发出要约收购。
裘相楠现在也是对裘宇华失望透顶，开始全心全意帮孙女争取在雷家的地位。
所以说，现在雷昊自己是个富翁，资产膨胀迅速，但抵不住女神开挂，两人身家对比约莫能是男2女1，加起来百多亿，足够上胡润富豪排行榜了。
挂断了电话，当雷昊再次把眼神转向苏逸文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9点。
“15分钟后，我希望你们不用再说那些话了。”备受“关怀”的日子，等下就会结束掉，雷昊有些头疼地说道。
苏逸文不以为然，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雪茄，开始和雷昊分享起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蒙在鼓里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人民币贬值的压力是巨大无比的，国际市场热炒，人民币期货又是相对稚嫩的，中国每一次插手都要承受许多经济体的施压。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央行认怂一次，资本的贪婪就会导致情况再发生一次，历史上央行极少认栽，它都是强硬的。
区别只在于你强硬到哪里去，下调10点是下调，100点也是下调，但态度却截然不同。
前者是表示这个汇率我认了，但我已经准备好要出手了，后者则完全是“老子不管，就要下调汇率”的态度。
世界整体经济不怎么好，要面子的中国会不会给市场一击，这是很难分析的事情，关乎到政治、军事和经济的多重博弈。
苏逸文等人这段时间看的分析文件也不少，从里面能分析出很多东西，得出的结论就是汇率或许会下调，但幅度很小。
雷昊却是很清楚，央妈这一次铁拳出击，而且是使出连招，外汇市场可是热闹非凡。
让雷昊感觉到奇怪的是，他对雷霆投资下达的外汇市场操作也是同方向，那些人都没二话直接招办，为什么在CFD这边如此没信心呢？这原本就是一码事啊！
“人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雷昊只有苦笑的份。
“它会下调的。”为了不给市场造成巨大影响，雷昊只做CFD，没有造成交易量的异常，未来信息也显示出央行的决策，这一次根本不会输。
9点15分，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准时公布人民币中间价，美元对人民币是亮瞎眼的6.5240。
“怎么可能！”办公室里，苏逸文差点跳了起来。
按照上周五的收盘价，人民币离岸汇率是6.5122，在岸汇率低一点，但也有6.5106，也就是说，中国央行直接下调了人民币中间价134个点。
这就有趣了，这也就尴尬了，资本玩耍得好好的，压力啊、舆论啊、操盘啊，全都卖力做得尽善尽美，大家甚至给央行找好了台阶。
只要下调幅度不高，大家伙就会做出“我给面子我现在退场”的姿势。
谁曾想调戏到的是贞洁烈妇，央妈理都不理，就是134个下调基点甩出去，把一群“口花花”的登徒子扇晕了。
“现在苏总能放心了吧。”雷昊笑着说道。
“我真是没想到，中国现在敢这么强硬了。”苏逸文苦笑。
在全球经济情势差的时候，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让货币保持贬值通道，这很耐人寻味。
特别是中国属于出口型经济，她每一次让货币贬值，都会给国内出口企业创造相应利润，养活更多的人、创造更多的岗位。
“所以我当时才准备让海外和国内联系得更紧密。”雷昊叹了口气。
雷霆投资和LEI本来是有更多联系的，最起码会受到中国力量的强势帮扶，现在两者分开，虽说实质上大家都几乎看做是一家机构，但法律关系上的连接点却异常薄弱。
这会让LEI少受一些他国法规的限制，却也让它少了一层红色的护甲，得失之间，或在两可。
“市场不一定屈服，而且我们的看空点在6.5326，现在还差着不少呢。”苏逸文摇摇头道，但神情中的担忧却早已经没有了。
业内人都可以分析出未来的整体大势，苏逸文等人也是觉得人民币后市会有贬值空间，他们担心的，只是雷昊短期没有资金可以运作而已。
现在就不同啦，央行态度强硬，市场要怎么做？根据历史资料分析：一大群墙头草正在退却，一大堆败犬要开始狂吠。
事实也是如此，中间价出来不到5分钟，各大财经媒体就把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一份稿子填上数据，然后疯狂指责。
“为什么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没被完全承认？看看今天的汇率市场。”
“中国经济发展好于世界整体经济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人民币哪里来的贬值空间？”
围绕着两个问题，专家们出来嚷嚷几句，然并卵，资本迅速做出选择，他们才不想和中国央行掰手腕，赶紧溜了才是正事。
前期获利要吐出来，人民币期货跳空低开，第一单交易就是5.5271，149个点的差额，让某些平台上的外汇炒家爆仓，平台于是乎要对冲风险，便推动了贬值的步伐，最后市场情绪爆发，贬值脚步加到最快。
短短5分钟，市场就给媒体和专家们一个响亮的巴掌，5.5347的美元对人民币离岸汇率，堪堪止住了资本流血的伤口。
“应该到此为止了吧。”实现了账面盈利，苏逸文顿时完全放下了心，笑着对雷昊说道：“再没有编制的空间了。”
“不会的，这件事可不简单。”雷昊看着苏逸文，似笑非笑的说了句。
话音刚落，作为新加坡最大做市商的中国银行开始露出狰狞，逐渐把人民币的离岸汇率压下去，央行也出来发了声，表示人民币汇率是参考美元等货币制定出来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整体意思就一个：我不管，我要贬值，不服来战。
大国耍流氓，谁能有办法？这种问题放到中外关系上面，其实就是个小小的浪花。
既然你在这里强硬，那我让一步，在其他地方你是否要给点面子呢？连锁的影响在发酵，但汇率市场上却暂时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懵懵懂懂的时候，雷昊拿着十万张CFD，默默等待结算的最优点，人民币的贬值开始进入正常速度，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用担心结算速度会受到影响。
中午，甚至没有来得及看下午盘，雷昊就乘飞机回到羊城，接了父母，带着二老一起赶往沪市。
在沪市，裘家宾客盈门，裘相楠老脸笑成了一朵花，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让孙女赶紧嫁过去，然后把雷昊给绑上裘家的战船。
雷昊却还是蒙在鼓里，他根本不知道，为适婚子女举办较为大型的生日宴会，一般是事出有因，其中一个就是……订婚。

第四百六十章 有些事需要经历
“前面有辆大货车，辉哥他们不敢超车。”下午5点30分，汽车行驶在沪市的道路上，驾驶座上的裘雨婷笑着道：“沪市外围允许卡车上路，我爷爷也真是的，房子选址偏了点。”
“沪市这里寸土寸金，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可也不容易。”雷昊的老妈开口道，准婆媳就开始聊起些房价之类的话题。
雷昊坐在副驾驶座上，老爸老妈则是坐在后面，刘辉和李颖峰等人都在前面那辆车上。
坐了一整天的飞机汽车，雷昊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他也知道，女朋友同样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交通工具上面，却还得负责开车，真也是累得可以。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让一家人同坐在一辆车里，裘雨婷还是掌管了方向盘，着实称得上体贴。
“抽个时间把驾驶证学了？”雷昊心里默默闪过这个念头，转而就有些苦涩的摇摇头，他现在时间宝贵得很，学个驾驶证？那这个驾驶证得多“贵”啊。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雷昊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裘雨婷的惊呼，眼角余光也看到了前面刘辉的汽车在疯狂减速，片刻之间更是直接急刹车停了下来。
开车有个小窍门，就是“三秒车距”，一般前车过去三秒，默数三秒以同速度跟上去，可以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
但老司机都知道安全车距几乎都不足够，特别是裘雨婷现在的情况，她前面是保镖和下属所在的汽车，自己又处于略微疲惫的精神状态中，自然而然的，反应时间就少了许多。
更糟糕的是刘辉不知道怎么开的车，先加速再疯狂减速然后踩急刹车，这绝对是个失误。
电光火石之际，雷昊只感觉到车身一偏、一顿，然后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传入耳蜗，安全气囊爆了出来。
视野重新清晰之后，雷昊却发现了让他心里一颤的场景，坐在副驾驶座上面的他，前方是空旷的。
“在那种情况下，肯定是踩刹车，婷婷还向右打了方向盘？！”雷昊头皮有些发麻，扭过头看去，正好和女朋友四目相对。
“还好没事。”裘雨婷被安全气囊压得很难受，脸上有后怕不已的表情。
“哎呀。”
“老虎，你和婷婷有没有事？”
后面传来父母的询问声，看着被安全带勒得难受又脸带担忧表情的父母，又发现了女朋友也没什么大碍，雷昊总算是放下心来。
“没事，我们赶紧下车。”雷昊很快反应过来。
一阵摸索之后，一家人很快下了车，前面刘辉等人也迅速赶了过来，几个人身上，除了刘辉有些小伤，余者都无碍。
“老板，对不起，前车减速后加速再刹车，我又想拉开一点和你们的车距……”刘辉自责的同时做出了解释。
再看看前车几乎整个车头都撞进了大货车的下方，雷昊便把想要训斥刘辉的话咽了回去。
看这情况，刘辉是尽量把危险都抗在了自己身上，以他的反应速度，及时刹车的话，怎会让车体前部都撞进了大货车下部。
只有一个原因，刘辉为了给后车留下更多的反应时间，所以先减速后刹车，尽量履行了保镖的职责。
“有没有受伤？”雷昊语气缓和下来。
“都是我没有保持足够车距，让辉哥他们难办了。”裘雨婷落落大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刘辉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他才发现后车追尾的情况，马上的，深深看了裘雨婷一眼，对雷昊升起羡慕的情绪。
见过血、遇过不少危险、经历过专业训练，刘辉很清楚一个人在遇险时的反应，但人类总有些不能用生理来解释的东西。
此情此景的解释就是，在明知道遵从生理上的非条件反射会利己的情况下，裘雨婷下意识的打了方向盘，热恋中的女人果然“恐怖”。
这起车祸有多方的责任，但主要还是大货车司机的问题，此时此刻，大货车司机想死的心都有了，追尾的两辆车都是高档货色，而表情严峻的雷昊一看就是大老板，连保镖都配上了。
“这位老板……”大货车司机带着哭丧的表情，欲言又止。
钱倒不要紧，扣除保险的额度，应该会多配个十万八万，重要的是人啊，富豪发飙，小小的货车司机会很受伤的。
“算了，人没事就好。”雷昊看了看家人，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说道。
在货车司机的千恩万谢中，雷昊一众人让裘家派多两辆车过来，把李颖峰留下来处理车祸事宜，他们则是直接找了交警部门的关系，便也就把事情揭了过去。
雷昊还有个不明白的地方，这种事，为什么“未来的自己”没有提醒？
再仔细一想，感受着心里的暖流，看着已经恢复正常、在和父母聊天说笑的女朋友，雷昊就也明白了。
有些事情，经历了，比不经历好，就像现在的自己，在知道这种情况下，会给七天前的自己做提示吗？不会。
汽车开进裘家在郊区的别墅，老爷子早就坐在客厅里等候着，看到孙女和孙女婿一家，连忙过来嘘寒问暖，他小儿子就是车祸去世的，现在小孙女再遇到这种事，能不担惊受怕才怪。
“嚼舌根的人真多。”裘雨婷瞒不住爷爷，只好把话题转移到生日宴会上面。
说起这个，裘相楠胡子都笑得一抖一抖的。
前段时间裘家出事，裘相楠很受伤，没想到时来运转，孙子不争气，孙女和孙女婿却高奏凯歌，直接让那些墙头草都惊掉了眼镜。
客厅里不但裘相楠在场，和裘家关系亲近的人也都在，这些人现在看着雷昊的眼光，就和看金元宝一样，各个如狼似虎，就准备着裘相楠说完，便自行上来套近乎。
雷昊能感受到这些情绪，但盈意证券为什么会导致到后来的境况？还不是这群人搞垮的，他也知道女朋友即将整顿盈意证券，索性就懒得和这群人交际，借口要换衣服和有点累，摆脱了这个场面。
回到裘家给准备的房间里，雷昊发了一会呆，然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首饰盒。

第四百六十一章 即将到场的人
“也到了该整合起来的时候。”最后查阅一下文件的内容，想起自己的决定，雷昊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首饰盒里面是个戒指，接下来雷昊会把时间分配到国际市场，把关系确定下来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房门被推了开来，脸上带着一丝郁闷的雷民刚走了进来，看到儿子手上的首饰盒之后，顿时露出了笑容。
“老虎，快换衣服，准备一下，你差不多去接婷婷一起下去了。”雷民刚刚才和裘雨婷的家人坐了一会，聊起两个孩子的事情，他才知道事情。
像裘家这样为裘雨婷操办生日宴会，邀请了雷昊一家过来，约定俗成就是在询问是否可以把消息公布出去，长辈想推迟一下，就说没时间过来，答应过来，那就是来商讨这些事。
雷民刚哪里知道这些事，裘相楠也是觉得自己被最近的事情弄得智商下降了，居然没考虑到雷昊的家庭情况。
雷家一年前还在种田呢，现在跟他们玩什么约定俗成，谁能知道？偏偏这种事女方又有一些矜持，加上裘宇华那档子烂事，搞得含蓄过头了。
“老爸，别出去大嘴巴啊，我准备给婷婷一个惊喜。”雷昊收起戒指，笑着道。
“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拿主意。”雷昊的老爸心里快笑喷了，不但说出这种话，还准备出去后要和老爷子也说好了，就准备彻底瞒着雷昊了。
父子说了会话，便就一起离开房间，然后兵分两路，雷昊是赶去女朋友的房间汇合，他老爸则是继续去享受裘家亲友们的吹捧。
儿子有能耐了，老爹老妈最大的乐趣就是听听外人怎么表扬自家孩子的。
父母的恶趣味，雷昊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到女朋友的房间，他却是被惊艳了一把。
裘雨婷向来是女强人打扮，不是衬衫长裤就是职业装，别说首饰，不是重要场所，她连高跟鞋都不太想穿。
但底子还在，换上礼服、戴上首饰、化上妆容，裘雨婷身上的刚锐气息顿时被消除掉，换上雍容华贵的气质，加上那种骨子里的修养，雷昊感觉很惊喜和自豪。
“哎呦，雷老虎穿礼服也挺斯文的呐。”女为悦己者容，裘雨婷从男朋友眼里看到赞赏，心里美滋滋的，走过来挽住雷昊的胳膊，打趣道。
“我可是雷厝村第一帅。”雷昊装作洋洋得意的样子。
“我还是金融圈第一美呢。”裘雨婷翻了个白眼。
但这还真能算上实话，最起码在雷昊心里，自己女朋友就是中国金融圈最漂亮的，比那些明星还要漂亮。
“金童玉女。”雷昊“恬不知耻”地说道。
“你还童呢？”裘雨婷笑着打趣道，想到了两人的关系，脸又红了起来。
雷昊发现今天裘雨婷似乎很容易脸红，但还是笑着谈天说地，两人便下了楼，开始和到场的人应酬起来。
有钱人的宴会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一群人换了个地方谈生意，当主人过来的时候，几句场面话交出去便是。
礼物什么的，大家也都是看着给，也不用担心会亏本，因为你这次给了多少，下次就会收回多少，没有人会吝啬到连礼物都要算计的地步：丢不起那个脸。
雷昊却是叹为观止，到场大约一百多人，有些人带了女伴，有些则没有，算起来大约是近百的关系节点。
只算外人，礼品价值也有个七位数，假如再算上关系亲近的，那就更了不得。
“一次生日收一套房，这钱好赚啊。”雷昊苦笑着想到，随即又投入到应酬中。
“张总，陈总，谢谢捧场。”头昏脑涨中，雷昊突然发现眼前居然是陈建希和张东峰两个人，只好稍微打起了精神。
“雷总和裘总的好日子，我当然要到场了。”张东峰笑得中气十足，又道：“我啊，可是很害怕雷总再给我穿小鞋。”
“人以诚待我，我便以诚待人。”雷昊打了个哈哈。
上次坑建希投资的事情，雷昊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他也对张东峰有些刮目相看。
对方不但没有终止合作的意思，还忍下了雷昊多次否决方案的做法，即使最终得到的只是一些残羹剩饭，却还是强忍了下来。
输了就要认，认了就要立定挨打，张东峰作为商场老油条，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也没办法，最后只能默默调低建希投资的合作等级，转而和宋东源另开一个项目，把其他人拉进来之余，也会在某些项目上在建希投资发言。
没办法，实业股权投资是很复杂的事情，张东峰能孵化的项目，宋东源不一定可以，这里面的利润要不要呢？如果要，那就最好和对方合作。
雷昊没有跟钱过不去，张东峰也是尽最大努力抽离了主观感受，很客观的在维持仅有的合作关系。
“雷总最近可是意气风发啊。”看着张东峰和雷昊谈笑风生，陈建希在旁边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陈总最近却不怎么样，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都是合作伙伴嘛。”雷昊笑着道。
“呼。”陈建希喘了个粗气，有种想跟雷昊单挑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耐下来，把目光转移到裘雨婷这边：“我堂哥的飞机快到了，Alisa，你的面子果然够大。”
“陈建澍？”裘雨婷皱了皱眉，又展颜一笑：“那我提前说一声谢谢。”
陈建澍家族和裘家在几个公司里面有交叉持股，都是小股东，但却算得上能发请柬的对象。
只是裘相楠邀请的是陈建澍的父亲，长辈不来，让晚辈代为到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陈建澍特意从韩国飞过来，有些小题大做了。
裘雨婷心里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认真想一想，她和雷昊现在的地位，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摆在那里就是一个威慑。
雷昊也没什么感觉，但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候某些东西，并不需要龌蹉的手段才有效果。

第四百六十二章 贪心
9点，雷昊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在这种场景该做什么事、该说什么话，仿佛有些看不到的规则在指挥着他，但到了现在切蛋糕的时候，他站在女朋友身边还是有种开心的情绪。
“扶我站起来。”蛋糕前面，裘雨婷站中间，雷昊站在左边，坐在右边轮椅上的裘相楠笑得很慈祥，对着帮他推轮椅的裘宇华吩咐道。
在雷昊左边的雷民刚和卢慧燕脸带笑容，不会说话的他们乐得把场面交给裘相楠。
老爷子略显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中风之后，他的一半身子有大毛病，一般情况下是坐在轮椅上，但现在，他想站起身来。
看着裘家宾客盈门，感受着这些人眼神中带着讨好和亲近的色彩，裘相楠再次用目光扫过孙女裘雨婷和准孙女婿雷昊，脑海中思绪万千。
“算是对小海有了交代。”想起自己的小儿子，裘相楠眼眶中有些湿润，扶着他的裘宇华眼神里却是有闪烁之意。
“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我孙女裘雨婷26岁生日宴会……”裘相楠接过话筒，开口的时候中气十足，而且他很狡猾的按照周岁来计算孙女的年龄，可谓是用心良苦。
场面话说完，裘相楠又看了看脸上带着红润的孙女，再看着那边镇定自若、甚至有些压住全场的雷昊，满意一笑，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婷婷的婚事可以说是我心头一块大石头，一年前……”
裘相楠看了看雷昊，道：“一年前，有人跟我说，老爷子，您孙女找了个开户小弟当男朋友，呵呵，不瞒各位，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哪个混蛋骗到我裘家头上来了。”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笑声，然后，有些错愕的雷昊就感觉到自己被目光聚焦，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笑容。
他和裘雨婷有那个苗头的时候，也就是掌管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时间点，但那时还挂着客户经理的职位头衔，说是开户小弟和总经理谈恋爱，也不为过。
以雷昊现在的地位，裘相楠说这些话不是在贬低，而是一种赞扬，称赞他雷昊崛起速度快，也称赞裘雨婷眼光无敌。
而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雷昊心里突然加速跳动，在这种场合公开宣布，表明了裘家认定他决心。
雷昊其实是还没完全找到自己的位置，现在着急的不应该是他，而是裘家，整个宴会厅，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不眼红裘相楠。
一年时间打下百亿江山，并且根据精算，雷昊即便什么都不做，他的雷霆投资在接下来的一年会膨胀最少一倍，也就是说，两年两百亿！
这种亲事，对于裘家来说，谁高攀谁已经是颠倒了过来，在雷昊面前，裘家没有半点优势！
如果不是雷昊自带工作狂性质，肯定会有大量桃花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在犹豫、犹豫着该怎么把这件事搅黄掉，”裘相楠像个老顽童，谈兴大起，道：“可惜啊，我修改计划的节奏跟不上那个家伙的发展步伐。”
宴会厅又响起一阵笑声，众人目光中羡慕的神采更甚。
这种幸福的烦恼，大家都想要啊。
“我承认，我看走眼了，幸运的是，婷婷没看走眼，这就可以了，反正又不是我的男朋友。”裘相楠自黑了一把，转头看向孙女，眼神中带着慈爱、不舍和欣慰。
裘雨婷觉得自己脸色燥热无比，手心都湿润了。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雷昊也是紧张得很，这种场景，比他操作几十亿资金进入棉花期货市场还要刺激。
裘相楠移动步伐，拿起裘雨婷的手，交到雷昊这边，道：“老虎，我把裘家最闪亮的明珠交给你，你不会辜负我的，对吗？”
“嗯，是的。”雷昊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种比较私人的事情，放在大庭广众下面说出来，他有些不适应，加上这段时间的半知半解，他很难完全反应过来。
雷昊现在知道的是，不管什么过程，抓住裘雨婷的手，永远不放开就是。
“我会照顾好婷婷的。”雷昊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颤抖。
“戒指，笨蛋，伯父伯母没跟你说吗？”等了几秒，裘雨婷还没等到雷昊反应过来，差点就要给雷昊来个二指掐。
此时此刻，雷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卧槽。
这是订婚？没人告诉我啊！雷昊心里有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很快却完全换上开心和兴奋，他看到老爸拿出了他放在行李里面的首饰盒。
拿过来盒子，打开之后，雷昊拿出在港岛买的戒指，给顺从的裘雨婷戴到左手中指上面。
“LOW货。”裘宇华在旁边用没人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下。
以雷昊现在的身份，拿个两百多万人民币戒指，只能算是及格，但裘雨婷和裘相楠却能接受，他们都明白雷霆现在需要资金，把钱拿去金融市场，过一个月可能就翻倍了，这种显摆的东西，能及格就好了。
但想是这么想，裘家人却还是有些失望，他们还以为雷土豪能给力点，现在看起来，也就是普普通通。
“嗯？来了。”裘宇华眼尖，看到了门口走进来的人，脸上的得意顿时一闪而逝，趁着老爷子坐回轮椅的时候，他快步下台。
“挺热闹的，恭喜你啦，小华，找到这么一个妹夫，下半辈子无忧咯。”陈建澍看着台上裘雨婷幸福的笑容，心里有些泛酸，再想想自己的婚姻，他就是一阵纠结。
“澍哥，你觉得我像是开心的样子吗？”裘宇华整张脸都有些狰狞，道：“整个！整个盈意证券都要交给婷婷，那妮子被雷昊迷得七荤八素，我们裘家啊，只剩下一些分红吃了。”
“所以，我帮你搞定了这些。”陈建澍拿出一份文件，道：“有的时候，让一步，就是进一步，这东西可不是很好拿。”
“谢谢了。”裘宇华当然看得出陈建澍的目标，或者说，这不算是目标，就是一种暗地里的别苗头。
看着裘宇华拿着文件离开，陈建澍再观察一下周围环境，嘴里吐话嘀咕道：“人呐，都是贪心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最后的试探
戴戒指，切蛋糕，然后就是一起接受客人的祝福，逛了一圈，说了一堆的场面话，足足一个半小时过去，雷昊才和裘雨婷回到裘家人所在的圈子里。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应该叫你雷总，还是老虎呢？”裘振海眼里有些感慨，去年的他，还能在雷昊面前摆谱，现在连个称呼都不好拿捏，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雷昊感觉到四周围裘家亲朋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也有些感慨，他和裘振海算得上关系不好，如果连裘振海都能完全接纳，那其他人还用说吗？
“裘总喊我老虎就好。”雷昊笑着说道，同时感觉到裘雨婷手掌微微一颤。
“那么，老虎，你应该改口了吧？你说是不是呢？婷婷。”裘振海“得意便忘形”，颇有种“我在商场干不过你，就在辈分上找回来”的狡猾。
“大伯。”雷昊总算是感受到女婿上门的窘迫感，裘振海这群人，现在他真不好驳面子。
“哈哈哈。”裘振海笑了起来，开心的样子，表明了他放下去年产生了芥蒂的态度，作为一个上证券商的管理者，他有这个胸襟。
但是裘家蛀虫多啊，雷昊态度一松动，顿时一顿人就围了过来。
“老虎，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你也给大家透露透露，什么时候雷霆要进行股权奖励？我们能不能去买一些呢？”裘宇华的舅舅寇宝璋眼冒金光。
上次被雷昊落了面子，寇宝璋原本还想找回场面，现在则是一门心思想着刮油水。
“我不记得寇先生是雷霆的员工。”给了裘振海的面子，但雷昊却没有接盘裘家这群蛀虫的想法，很不给面子地说道：“所以即使是定向增发，也轮不到寇先生。”
“咳咳，都是一家人了。”旁边有人想插话。
雷昊顿时就头疼，把目光转向裘振海，他不信裘振海不知道盈意没落的原因。
“盈意会和海庭整合，你们拿原有的股份就足够了。”裘振海本来就是个容易被亲情左右的人，迎着雷昊的眼神注视，也只能是说出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雷昊有些失望，但裘振海如果不是有这个缺点，盈意证券怎会没落至今。
“海庭证券不养闲人，股份可以有，职权却要分清。”在这个时候，裘雨婷站了出来，开口不留情面地说道：“希望各位到时候想清楚了。”
“婷婷这话很让人伤心啊。”刚刚回到现场的裘宇华开口道：“枉我们还为你准备了这个。”
言罢，裘宇华把从陈建澍那里拿到的文件递给堂妹，心里有些得意。
“股份出售协议？”雷昊站在女朋友身边，看着这份文件，眼神一凛。
这是一份关于盈意证券各个股东出售股份的协议，价格稍稍比市价高一点，但和裘雨婷准备好的要约价格差不多。
“这么好心？”雷昊感觉奇怪。
裘雨婷却变了脸色，她很清楚裘家的资产状况，这份文件如果是裘相楠谈下来的，那自然是糖果，但由裘宇华策划，就属于别有居心。
首先，裘宇华没钱，那么他怎么买下这些股份？举债？谁来还呢？
再者，在这个时候把股份送出来，是什么意思？
“婷婷你订婚，这就是我们裘家送给你的嫁妆之一，雷总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呢？”裘宇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中带着得意的笑容。
裘振海、寇宝璋等人顿时愣住了，但仔细一思索，他们不由得给裘宇华竖起大拇指。
这招高啊，以退为进。
我们裘家没钱，但我们给了这么多，雷总你怎么看？你可以厚着脸皮收下来，那么老爷子会怎么想？
要知道，裘相楠可还没东西都交到裘雨婷手里，而且老人家的想法也非常简单，他会看着孙女和孙女婿的资产相互独立吗？他绝对是希望孙女能得到相应地位的。
一个应对不好，裘雨婷就别想在裘家拿到更多的东西了。
但是，这要看雷昊的意思，如果他愿意给老婆更多的东西，那对裘家这群家伙也不错啊。
雷昊属于强硬派，但裘雨婷可是自家人，她的权力越大，裘家这群人能争取的东西就越多，更妙的是，他们是在裘雨婷接掌裘家资源已成定局的情况下摆出来的阳谋。
很势利、很冷酷，但资产达到这个层次，有的时候，血脉亲人也需要抛开感情，为大家的后路考虑。
“这群家伙要是把心思放在学习和管理上面，盈意何至于此。”雷昊对这些亲戚无语了。
“你们在谈些什么？”裘相楠由于刚才比较激动，去接受医生的检查了，现在刚回来，看到场内气氛诡异，开口问话之后，裘宇华便在他耳边低声讲述起来。
这一边，雷昊握紧了裘雨婷的手，也是对着李颖峰吩咐着什么，后者立刻离场去拿东西。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裘相楠听完孙子的讲述，用严肃的眼光扫视众人，心里暗叹着，“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说这些话！”
“但是事已至此，好像……也只能顺了他们的意思。”裘相楠有些颓然。
“老虎，虽然现在不适宜谈这事，但我还是想从你那里得到一个承诺，婷婷会过得很好，是吗？”裘相楠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有钱人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场的人见惯了各种龌蹉事，他们相信金钱，不相信所谓的诺言。
雷昊知道裘相楠的意思，想起这一年来和裘雨婷的相处，想起那个打偏的方向盘，再想一想自己赚钱的能耐，他没有半点犹豫，点了点头，道：“趁着大家在这里，我也要公布一件事。”
正好，李颖峰已经拿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雷昊接过文件，递给裘相楠，道：“这是我的答案！”
“嗯？”裘相楠翻开之后，看到第一页的内容之外，眼睛顿时睁大，眼神中带着惊讶、欣慰和满足，粗略翻阅之后，合上文件，再看向雷昊的时候，脸上有无比的满意。
“是我们裘家枉做小人了。”裘相楠摇摇头苦笑道：“有多大胸襟，就能装下多大的世界，哈哈，婷婷的眼光很好，真的很好，我很满意。”
裘宇华一群人都懵了，看着那份文件，好奇心已经爆棚。

第四百六十四章 眼界的不同
“我本来就不知道今天要订婚的。”别人的想法，雷昊可以不理睬，但女朋友的疑惑，他却想解答。
“不对啊，我还让家里人去沟通了呢。”裘雨婷下意识地说道，然后脸就红了，“狠狠”给雷昊手臂来了个二指掐。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目光聚焦到裘宇华身上，后者故意转头，没有说什么。
“也不对，你不知道，你怎么有……”裘雨婷又疑惑地说道，话说一半，心里顿时涌起满腔喜悦，恨不得时光倒流，然后把这场劳什子生日宴会丢到太平洋。
“所以说，这个戒指是雷总挑的咯，真是……阔气啊。”裘宇华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插了句话。
“雷霆和海庭需要的资金很多，再说了，戒指只是象征，差不多就好了，我的承诺，在这里。”雷昊指着裘相楠手上的文件，道：“随着雷霆的业务扩展，我们要分离一些业务出来，组建子公司，所以……”
“雷霆需要集团化，集团控股子公司，子公司独立运营，而集团的法人代表有两位，”雷昊笑着看向裘雨婷，道：“就是我们俩，股份也共同持有。”
“共……共同持有？”裘振海差点就结巴了。
这可是百亿资产！这不是一百块钱！
裘家还在为了几亿上下的利益分配打生打死、互相算计，雷昊早就为裘雨婷准备好了最大的承诺：管家婆位置。
对于富豪来说，什么戒指、什么房子统统是虚的，最大的承诺就是“我把股份所有人写上你的名字”。
这才是真实的。
裘家一众人等尽皆沉默，他们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震撼，但很显然，他们都明白一件事：雷昊的胸襟和眼界已经不同了。
“恭喜你荣升管家婆位置。”雷昊笑容中带着怜爱，看着眼睛里泛起了水雾的裘雨婷，心里有满足、也有豪气。
不就是中国雷霆投资吗？我会吝啬吗？结了婚，我跟你共同拥有，你不用担心我出国后变心了，你不用担心我会乱来，你不用担心容颜不再时的背叛。
当一个男人把钱袋子交给你的时候，就代表着他愿意跟你共度一生。
“雷霆投资乱死了，我才没那么多时间。”裘雨婷小声嘀咕，但她眼眶的湿润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雷昊要把工作重心转移出去，负责管理工作的裘雨婷却必须在国内主持大局，她能不担心？
两人都走到这一步了，金钱的问题也会是感情的一个考验，虽说裘雨婷很自信，也能理解经济相互独立的夫妻相处之道，但是当男人资产量达到一定层次的时候，哪个女人会没有怀着对方用金钱来表明态度的希望？
而且雷昊出身草根，对股权拿捏得那么紧，能让他放出这些东西，可以说威力又无形中加深了一点。
“老爷子和大家，都满意了吗？”面对裘雨婷时是温柔，面对着裘家人的时候，雷昊可没什么好脾气。
这群渣渣，整天上蹿下跳就为了那仨瓜俩枣，雷昊却早就把目光转移到更大的国际市场上面。
把国内的东西都拿出来和裘雨婷共同拥有，雷昊早就有这个想法，随着资产的增加，他的想法起了大变化。
什么钱不钱的，雷昊已经没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只要未来信息还在，只要能力还在，在金钱方面他即使一无所有，又能怎样？
以自己现在的名声，在中国这个地方，需要担心没钱吗？
现在的雷昊，金钱还是重要，但却是因为金钱代表着其他的东西。
裘家人沉默下来，他们还能怎么说？你这边给了点盈意证券的股份，买股份的钱还不知道谁给呢，这边雷昊就把整个雷霆投资拿出来和裘雨婷共享。
这就是眼界的不同，当大家还在为了现有的权益打生打死的时候，雷昊早就放开怀抱、拥紧裘雨婷，并且把目光投向更高的地方。
两者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
“雷总真是……”裘宇华干巴巴的说了句：“自信。”
“我有自信的资格。”雷昊看着裘宇华，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刚才的态度。”
“说得这么迫不及待，老爷子还没做决定呢。”
“谁说我没做决定的？”裘相楠板起脸瞪了这群人一眼，看向雷昊和孙女的时候，却又换上一张笑容，心里一百个满意，斩钉截铁道：“我有的，都给婷婷，婷婷有的，都归雷霆集团。”
“爷爷。”裘宇华傻了眼。
“老爷子。”旁边一群人也是傻眼。
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
本来是想借着裘雨婷在雷霆和海庭那边拿到些许油水，没想到人家大气得很，直接给了老婆最大的承诺，这就已经很让人坐蜡了。
雷昊的表态肯定会让裘雨婷心甘情愿做好管家婆的工作，可以说，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已成定局，以后裘雨婷就应该是雷家的人了。
没想到老爷子也感受到雷昊对裘雨婷的爱护，再没有犹豫分配给裘雨婷的家产份额，全部！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出去。
裘雨婷可是女的啊，她是要嫁出去的啊，她以后的孩子姓雷啊！
这些东西，老爷子不是非常看重的吗？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给这么多呢？裘家人怎么办？
“如果你们争气，那么，婷婷不会亏待你们，如果你们不争气，那我留给你们东西，也不过是加快你们堕落的速度。”裘相楠心里清楚得很，“再说了，婷婷难道会看着叔伯兄弟们挨穷？”
“只要婷婷和老虎有能耐，裘家这群人大富大贵不好说，但受苦受难却谈不上，而且当晚辈们有能力的时候，还可以从或许壮大起来的雷家得到帮助。”裘相楠颇有种安排后事的感觉：“有舍才有得，我相信我的眼光！”
一个老顽固，能在这个时候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孙女，这是莫大的魄力，更是一种极大的自信，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他相信把东西交给孙女和孙女婿之后，对裘家是更最好的选择。
雷昊也是感受到这种信任和压力，但他也不在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只要自己有能力，裘家又需要帮助，那么搭一把手又如何。
雷昊最开心的是，他和女朋友终于走到这一步，而且……他可以偷懒啊，什么东西都交给管家婆去打理，自己去感兴趣的金融市场兴风作浪就可以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去美国
夜。
送走了宾客，雷昊和裘雨婷、裘相楠、裘振海在书房讨论了关于新集团的事情，才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裘家早就把雷昊和裘雨婷的房间安排在相邻不远，订婚之后，两人想住在一起，大家也没什么意见，所以雷昊第一次得到睡在裘雨婷闺房的待遇。
“我去洗个澡。”看到雷昊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房间设施，裘雨婷脸色微微泛红，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套间浴室。
等浴室门关上之后，雷昊才笑着拿出手机，翻阅一下未来信息，在笔记本上面写下应该注意的地方，又开始在书桌上看起文件来，脑海里也浮现出雷霆投资的规划。
集团化是每个金融机构的发展趋势，以雷霆投资为例子，首先它拆分出基金业务、成立个基金公司很应当，期货公司、投资银行、信托公司等东西也或有成立的需求。
一堆的子公司独立核算，然后由集团公司控股，再相互之间默契合作，整台机器就换上这种比较适合的运作模式。
更有甚者是，海庭也会由雷霆集团控股，到时候整个集团资产被估个200亿指日可待，如果上市的话，雷昊身家会膨胀得更厉害，但他想走出去的原因也非常简单：雷霆的前景太明朗。
假如留在国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雷昊需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指出大方向、掌控投资领域的运作，集团就会按照应有的速度发展。
然后呢……坐等雷霆发展起来，自己去不停应付、解决发展期间遇到的问题？这达不到最优收益率啊。
雷昊感觉到一种束缚，思考了一段时间，最终决定用一种会被吐槽的方式来发展。
把雷霆的事情交给裘雨婷和苏逸文等人，自己跑到外面去开一摊、两摊、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摊。
等雷霆整合完毕，成熟起来，哎呦，又得帮LEI整合国外事务。
所以说，雷昊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他就是给机构打好底子、赚取金钱的创始人，他需要的助力，是裘雨婷、苏逸文这些管理人才。
我给你一个价值一百亿人民币且发展前景很不错的集团，你帮我整合一下，然后你整合完，我再给你一个，以此循环，像滚雪球那样打造一个庞大的金融机构。
“赚钱、收购、整合、再赚钱、再收购、再整合……”雷昊思维被这三个循环的步骤填满，嘴角不由得弯起得意的弧度。
只要自己能保持盈利的速度，就能带着雷霆和LEI横冲直撞，到处去兴风作浪，然后……擦屁股（整合）的工作就交给其他人。
“在想些什么？”浴室门被推了开来，裘雨婷擦着头发走到雷昊身边，看了看桌面上的文件，摇摇头道：“回去让余经理他们不要用小事来烦你了。”
“也不算小事。”雷昊看了看文件的厚度，然后也跟着摇摇头，道：“好吧，是时候给他们设定高一点的标准了。”
“你呐，这些操作如果还要问你，那还要向总他们做什么？”裘雨婷不满地说道：“雷霆有个问题，对你太依赖，长此以往，这群人要退化了。”
“没那么严重吧，老余他们做得还是很不错的。”雷昊皱了皱眉。
上司能力强，是好事，但上司能力太强，下属就会有一种依赖感，他们会觉得：我拿不准的事情就问雷总，反正绝对会有正确答案下达的。
问题是，雷霆集团化之后，有多少事需要做决定？雷昊忙得过来才是怪事，所以必须有个标准，在标准线上面的问题，你需要得到雷昊的意见，标准线之下的事情，请自行解决。
做错就罚、做对就奖，赏罚分明才是王道。
“不说这个，到时候我会把文件过滤一遍。”裘雨婷轻飘飘接过了这个大包袱，又坐到椅子上，梳着头发，一边询问着雷昊：“什么时候走？”
“后天。”雷昊道。
“这么快。”裘雨婷有些离别的伤感，放下梳子，回过神来，眼睛里有不舍，但想起雷昊那过分的进取心，她又能理解。
男人嘛，不努力会被数落，太努力了却无法顾家，这是千古难题。
雷昊应该庆幸的是，裘雨婷也是个带着工作狂属性的人，两人结合起来，在事业上会有很多共同话题，也可以说……臭味相投。
“美国那地方，哎，你去了就知道，反正那个国家是金钱至上的社会，你怎么也不会被欺负。”裘雨婷是UCB毕业生，在美国呆过几年，自然知道那个国家的特点。
雷昊却可是第一次出国，而且，没错，他选了美国。
国际金融市场，怎么也绕不开美国这个国家，苏逸文和陶利羽也对亚洲区域有发展规划，在未来信息没有显示其他地方有大变故的时候，雷昊最好的选择就是美国。
那里有全世界最成熟、庞大的资金运转平台，甚至可以说，只要雷昊在美国成功，基本上就代表着在打下了基础。
“你不能不管我啊。”雷昊笑嘻嘻的走过去，抱住裘雨婷，嗅着对方身上刚洗完澡带着的香气，登时有些蠢蠢欲动。
“EY在前期会给我们提供帮助，剩下的东西，和国内也差不了多少，你有什么需要问的？纽约哪里有美女出没吗？”裘雨婷翻了个白眼，说到最后一句话，隐隐带着杀气。
“作为UCB一朵金花，你会没有给你老公找点关系之类的？”雷昊笑着说道。
裘雨婷可是刚从UCB毕业不久，而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在美国什么地位呢？听说过芝加哥经济学派的人都知道，这是大大的学阀！
雷昊才不相信裘雨婷会任由他自己打拼，肯定有些人脉关系早就安排好了，他也需要一个引路人，一个可以给予更多信任度的引路人。
在经纪业务方面，雷昊当然是任意机构的座上宾，但在其他方面，从这些机构里面挑个更值得信任的员工，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跟泰勒说好了。”裘雨婷带着古怪的笑容说道：“她很乐意接下你这个大客户，你可以参考她和汇丰、EY等机构给出的意见。”
“女的？”雷昊有种不祥的预感。
“YES，女的，哦，泰勒还有个身份，你的情敌。”裘雨婷捂着嘴，有点小狡猾的笑了起来。
雷昊下巴差点脱臼。

第四百六十六章 曼哈顿
全美国有72万人叫泰勒，这是个比较中性的名字，起源于英国裁缝行业的工人姓氏，可以说，你到美国街上随便喊声“泰勒”，有一堆人回头。
自从和裘雨婷确定关系以来，雷昊也了解过不少未婚妻的过往，总结起来就是一路拉风带闪电，没有脱离过人群目光焦点的时候。
情史方面，裘雨婷属于那种理智的女强人风范，心里深处又有很大的不安全感，所以……雷昊经常取笑她的女性追求者比例太高。
现在雷昊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裘雨婷给他介绍个女情敌出来是什么意思呢？
雷昊可以想象得到对方的羡慕嫉妒恨，还可以想象到自己如果有半点出轨的意愿，立马会被添油加醋说出来，更可以想象到对方强大的竞争意识。
“果然是搞管理的。”4月19号，坐在飞机里面，雷昊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天人民币在央妈的强势表态下，一直处于贬值通道，现如今汇率已经突破6.8的警戒线，有冲击6.9的趋势，雷昊的盈利不少。
生活方面，两天的时间，雷昊挤出所有能挤出的时间，用在陪伴家人上面，期间也和汇丰、EY等机构的代表在沟通着己方的要求，顺便还通过视频和泰勒见了下面。
毫无意外，雷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对于女性的交友观念，他也实在难理解。
正常男性和GAY成为朋友会有较多阻碍，但女性和她的拉拉闺蜜却可以毫无阻碍的确定朋友关系，这算得上性别歧视的另类福利。
“雷，美国明面上没有外汇管制，我们的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进入，你不用担心什么。”里欧现在很兴奋，雷昊甚至怀疑对方会在下飞机时“眼含热泪”。
“我从不担心这些事情。”雷昊摇了摇头。
飞机缓缓降落到拉瓜迪机场，当地时间是15点十几分，延误了十几分钟不算夸张，雷昊选择西北航空的飞机，原因非常简单：这里离曼哈顿近，而“华尔街”就在曼哈顿。
华尔街以前是一条街，现在则几乎是世界金融中心的代表名称，可以说纽约曼哈顿是世界金融体系的心脏。
拉瓜迪机场在曼哈顿以东13公里处，而且，纽约唐人街就在曼哈顿南城下端，从燕京飞往纽约，选择西北航空公司的航班，就会降落在拉瓜迪这个于纽约地区相对规模较小的机场。
坐了13个多小时的飞机，雷昊觉得整个人都快死了，而且他是中午之前上的飞机，由于时差，到了纽约却是当地15点，按生物钟来计算，他却是凌晨的状态。
这就必须进入跨国航行的第一步：调整时差。
雷昊感觉到疲惫，搞定了出关手续，来到旅客出口，果然就看到穿着牛仔裤、脸上差点刻着“男人婆”的泰勒站在那边。
这女人即便穿着平底鞋，也有接近1米7的身高，凹凸有致的身材，加上满脸的自信飞扬和精致五官，做拉拉的确是可惜了。
“欢迎来到纽约。”没有出乎意料，泰勒的中文很好。
“初次见面，幸会。”想起对方学中文的原因，雷昊就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但还是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Hello，我是里欧。”当雷昊和泰勒握了手，旁边两眼放光的里欧就想冲上去展现一下魅力。
“我不跟失败的男人做交流。”
里欧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他？失败的男人？
“里欧先生在布斯商学院有点知名度，听说你逃跑到中国去了。”泰勒那一对丹凤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鄙夷。
于此，雷昊算是知道了裘雨婷所说的性格较为“刚强”是怎么个刚强法了，也清楚了所谓的“对女性包容、对男性严苛”的拉拉是什么样子。
里欧现在好歹也是个百万富翁，即便在美国市场出现过滑铁卢，但以他的资质，怎么都算不上是失败者，顶多就是……好吧，这厮就是个失败者。
“一年期的禁业处罚早就过去了。”雷昊伸出手拍拍里欧的肩膀，看着后者脸上那种又是愤怒又是郁闷的表情，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老赌棍里欧当初在美国也算是有过小辉煌，但赌性太大的他做基金出现巨额亏损，准确点来说，他扑到姥姥家了，还涉及一些小小的违规操作，于是乎被禁止从业一年，吊销从业资格，后来跟着秦钰到中国，期间也回美国把证件考了回来。
但华尔街给里欧戴上失败者的帽子，确实能算得上合理，再迁就一点，他也是个曾经的失败者。
能力有，性格差，狮子里欧是把众所周知的双面仞。
“我需要你给我团队成员应有的尊重。”安抚一下里欧，雷昊才有点头疼的看着泰勒，认真说道：“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共同缔造成功案例，你……没资格评价我们。”
雷昊的话一说，就感觉到身边几个人开始微微昂起头，他脸上不由得有些笑意，这些管理学方面的知识是老婆教的，果然非常好用。
“你是客户，如你所愿。”面对着雷昊，泰勒有些莫名的压力。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雷昊的履历早就被泰勒翻了很多次，客观来说，这家伙不但碾压全中国金融圈新秀，就算是放眼世界，他也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个人。
里欧可能会被泰勒这种性格怪异的人鄙视，但即便是性格再怪异，也没人会质疑雷昊的成绩，他们能质疑的只可以是资质、经验之类的东西。
一群人别别扭扭的出了机场，出身高盛的泰勒倒是公事公办，像雷昊这样的大客户是能享受到专车接送的，预期2亿美金的资源，就算是不做理财托付，这里面蕴含的利润也足够一个理财顾问忙活一个月了。
但是想起雷昊的目的，刚进了车的泰勒却是满心的纠结，职业道德让她希望雷昊能迈向成功，而且只有雷昊成功了，裘雨婷才会有可能到美国工作，可惜雷昊越成功，他和裘雨婷的夫妻关系就越不可能出问题。
这……真是个左右为难的话题。
雷昊懒得探究这个“女人”的想法，他倒是对下午的纽约有些好奇，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也开始整理自己这次的运作步骤。

第四百六十七章 里欧的老东家
做计划的时候，总体分两个思维就可以，也就是：我要得到什么，我需要付出什么。
坐在车上，雷昊拿着泰勒给予的资料，开始翻阅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困倦似乎消散了大部分。
13个小时的航程，加上生理状态处于凌晨，雷昊原本是眼困的，但看到文件中的数据资料之后，却有种诡异的亢奋。
泰勒给的文件资料是关于有意出售股份的金融机构的资料。
美国的券商单以经纪业务来分，有四个等级，第一是以高盛为代表的贵族式，服务对象大概是开户资产为两千万、三千万的富豪、公司和家庭；
二是综合型，服务对象是证券资产在50万美元以上的客户；
三是折扣经纪商，用网上低廉的收费，来收拢那些对手续费较为敏感的客户，提供非个性化服务；
四是当天交易商，一般为很小的经纪商。
但这四个层次之外和之间，也夹杂着许多业务范畴，比如说基金管理者可以是客户，也可以划入券商之类的存在。
在美国，你只要有想法，只需要拉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就可以注册一个证券公司，提供证券投资咨询业务之类的服务，低门槛导致竞争激烈。
雷昊当然可以直接在美国开个LEI，但那就相当于从头再来，要再走一遍去年走过的道路，而现在的他和去年的他有什么不同呢？
钱多了，自信增加了，资格有了，他的时间也愈发值钱了。
一步步来，耗时耗力，不如丢个几千万出去，收购一家中小金融机构，然后做大做强。
“每个事物都有它最佳的切入点和运转模式，我需要找到的，就是这个切入点，然后用鞭子抽打它，让它按照我的想法运转！”看着泰勒交过来的文件，雷昊脑海里各种思绪在碰撞。
“和我说一说丛林证券的情况。”合上了文件，雷昊转过头，看着里欧。
泰勒提供了两辆车，把文件交给雷昊之后，她很识相的坐了另一辆车，把空间留给雷昊和里欧，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窃听设备的东西，所以雷昊还是可以畅所欲言的。
“Forest？”里欧本来正在发困的，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雷，你要买Forest？是不是，你要买Forest？”里欧像个看到糖果的小孩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里欧，百万之内的差额，对我来说没什么问题，再说了，它比较适合，不是吗？”雷昊安抚着里欧的情绪，他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如此兴奋。
Forest，也就是丛林证券，前身是丛林基金管理公司，当年里欧败走美国证券市场，身处的企业就是丛林基金管理公司。
“是的，雷，收购Forest，你不会失望的，那是个有灵魂的公司，它是个有灵魂的企业。”里欧有点语无伦次。
“所以？”雷昊好笑的看着里欧，但是换位思考一下，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态，假如雷霆易主，他有机会回去的话，也肯定是这种表现。
里欧深吸一口气，少见的抛弃了吊儿郎当的一面，认真道：“Forest是我和福克斯创立的，它的理念，用汉语来说是，独木不成林。”
“一棵树要生长起来，风险很大，但一堆树木用适当的方式聚集起来，就成了丛林，再加上狮子、狐狸、老虎等动物，一个体系就成立了。”
“雷，你可以把单个树木当做理财顾问、基金经理，动物之类的当做是投资项目，然后我们迎接风雨、面对挑战，这是它的灵魂。”
里欧絮絮叨叨的讲解着，雷昊能看出对方心里的激荡，问题是……重点啊，混蛋，你讲这些虚的有什么用？来点数据之类的东西啊。
“啊哈，雷，你别这样看着我，中国话不是有一句叫什么……曾经拥有最可悲，对，就是这句话，你要原谅一个年长者对往昔的缅怀。”里欧笑嘻嘻地说道，语气中却很少见的带着一丝讨好。
“别废话，我想知道，以目前的情况，你支持我收购丛林证券吗？”雷昊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个……”里欧顿时纠结了，思考一下，眼看着汽车开进酒店，他还是叹了口气：“我不推荐。”
“先休息一下，我明天给你答案。”雷昊笑了笑，边下车边对着里欧挤了挤眼睛。
“雷，你不能这样……”里欧想起了自己以前搞怪恶作剧的经历，顿时有种受到报复的感觉。
没错，雷昊就是在“报复”，在雷霆投资，里欧可谓是无法无天，这厮不看重金钱，能力强、性格跳脱，谁的玩笑都敢开，现在有个机会“收拾”一下里欧，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雷昊也是真的把丛林证券列在前三位的收购对象，这个公司以前是合伙人制度，里欧出事之后被慢慢变为有限股份责任制企业，然而发展得很一般，前段时间更是出了所谓的“技术问题”，于是乎和千千万万个出现“技术问题”的证券公司一样，他们在寻求帮助。
可以是融资、可以是收购、也可以是合作，对雷昊来说，他当然选择第二个选项，但收购的方式分很多种，具体用什么条款，还需要见过管理层之后才能确定。
再有一个，雷昊收购丛林，也有预防万一的想法，别看里欧现在低眉顺眼，但他才三十八岁，只要在雷霆和LEI混得风生水起，他会放得下以前那些个事情？
换位思考一下，雷昊觉得自己如果是里欧，肯定会对丛林证券念念不忘，跳出来单干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同等条件下，我收购掉丛林证券，由LEI掌控绝大部分股份，你不就可以掌管并且看着它壮大了吗？至于利润被谁拿走了……办多少事拿多少钱。
“丛林证券，跟我外号也挺相配的。”简单的吃过晚饭，雷昊看完几份文件，脸上有灿烂的笑容。
打电话，再次跟家人报告情况，又通知了泰勒去忙活一些事情，雷昊就去睡觉倒时差了。
明天，是谈判的日子。

第四百六十八章 收购
4月20号，周四，一觉睡醒，雷昊计算了下时间，按照老婆的规定，给国内挂了一通电话。
中国吃过晚饭的时间，刚好是纽约吃早饭的时候，吃着酒店送过来的面包牛奶，雷昊开始怀念中式饭食。
在丛林证券的会议室里，几个公司的高管也在开会，从他们通红的眼睛来看，这群人可能是一夜没睡。
“铃铃铃……”会议室的电话响起来，坐在正中间的男人迅速拿起话筒。
“没办法了吗？”
“这不是丛林证券的错误！”
“该死的技术问题！我们没有技术问题！我们受到了背叛！”
“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我需要你做什么？”
只听这些话语的内容，会议室里面众人顿时微微低头，脸上都有些不甘和愤怒，但最终，大家还是都叹了口气，无声、沉默。
美国金融体系每天都有他们的“技术性问题”出来，但其中掺杂着很多黑暗面，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就是……亏损的金钱去哪儿了？
技术性问题，很多时候只是个拿来粉饰太平的东西。
“呼，各位，我们现在应该怎么争取资金，或者……期待上帝的拯救。”福克斯是个四十一岁的男人，但以他的年龄居然就有了些许白头发，可想而知，这家伙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作为一个偏稳健型的金融精英、作为里欧的学长，福克斯以前在美林工作，后来和里欧、布勒等人开创丛林基金管理公司，没想到被里欧坑了一次，现在又被布勒坑一次，他的精神没有出问题，已经算是奇迹了。
“我们必须偿还客户2500万美元的损失，公司的账上却只剩1600万，再加上这次的事情，丛林的信誉受到巨大打击，所以……”
要在短期找到资金，这对企业经营来说，是非常难受的事情，他们必须接受更低的价格、更苛刻的条件，最难受的是，这件事之后，公司的信誉肯定会无限降低，这才是致命的地方。
金融机构，无论大小，靠的就是信誉，就像雷霆投资，客户对它有巨大的信任，所以雷昊在国内要个几亿资金就和玩儿似的。
“不说了，布勒，你负责处理客户和投资人的意见，我去见高盛、摩根介绍的豺狼们！”福克斯站了起来，眼睛里一片灰暗。
酒店里面，雷昊却是有条不紊的吃完了早餐，然后翻阅起更为详细的文件，在他对面，则是满脸忐忑的里欧。
丛林的状况，对雷昊来说实在是太适合了。
2500万美金？我有啊，我不但有，我的名字就不止这么多，我半分钱都不用出，直接就能跟汇丰、克达等机构拆借出来。
信誉丢失？不怕啊，重新塑造就是，我有一千种办法帮丛林证券重塑信誉。
雷昊看中的是丛林证券原有的平台和客户资源，是的，就是所有人都觉得已经不值钱的平台和客户资源，然后还看中丛林证券的团队。
这个团队其实还是可以的，能撑过里欧出事的阶段，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出色，而他们在没有暴利业务支持下，居然能把公司搞得有声有色，这就是能力啊，这就是雷昊需要的能力。
“互补！”雷昊脑海里再次闪过这个字眼。
“雷，你觉得我需要回避一下吗？”里欧突然开口问，看到雷昊诧异的表情之后，又有些“羞涩”的道：“你知道的，我曾经……所以。”
“不需要，他们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收购者。”雷昊不以为然。
上午9点，福克斯带着助手，也来到了雷昊酒店套间门外，他知道这次的收购者是中国人，原本他是不想见的，但对方给出的条件很是不错，可以说在所有人中处于领先地位。
“中国人？嘿嘿。”走进客厅的时候，福克斯心里还是泛起了笑意。
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有钱，不但是政府有，企业也有，个人也有，而且这群有钱人对资产的渴求度是很大的，他们处于买买买节奏。
只是红色资本都倾向于购买高科技、最低限度也是实业资产，金融嘛……中国人暂时只能关起门来自己玩。
福克斯也是这么想的，他有无数种办法架空老板，然后再慢慢把领导权拿回来，但当他见到客厅里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差点就要开骂！
“里欧？是你？你为什么在这里？”看到里欧的时候，福克斯觉得自己差点要崩溃，就是对面这个王八蛋，在几年前搞出巨额亏损，导致丛林基金管理公司接受融资并且转型。
而且当时里欧是顶着全公司的反对做出了决定，然后……背锅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嘿嘿，福克斯，别这样，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法律都原谅了我。”里欧摊开手，有些尴尬。
“请坐。”雷昊伸出手，示意对方先坐下。
各自就坐之后，雷昊才笑着看向已经平复心情的福克斯，打量着对方。
福克斯也在打量着雷昊，他第一个印象就是年轻、过分的年轻，第二个评价就是不可靠。
年轻的富翁，代表着什么？别说中国，老外自己也有富二代，虽说这个群体成材率高，但出渣渣的概率也不低，他们只有两个极端，要么精英要么渣滓。
“我对丛林证券感兴趣。”雷昊约对方在客厅见面，本身就已经透露着一些信息，“2500万美元，合约签下那一刻就能到账，我说的是现金。”
“另外，我要所有的股权，你们可以有干股或相应分红等协议，但股权我都要，再加1500万美元。”雷昊继续道。
“总体4000万美元，买丛林证券这个烂摊子。”雷昊最后总结道。
“丛林证券不是烂摊子。”福克斯听着前面的条件，还想要争取些什么，最后一句话却差点让他暴跳如雷：“假如知道贵方的详细信息，我是不会浪费时间到场的，而且我们不可能释放全部股权。”
“假如知道LEI的详细信息，你就不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需要犹豫的。”雷昊平视着对方，“假如不是因为里欧，你以为我会在纽约千千万万个公司里面挑中丛林证券？”
雷昊很清楚，现在开始，先搞定了福克斯，才是成功收购的关键点。

第四百六十九章 胃口
收购一个公司的方式有很多种，按照丛林证券的情况，它需要资金的周转、填补短期的窟窿，偏偏它的信誉资产处于下行通道，也就是说，拖得越久越不利。
但是不可否认，只要有钱，福克斯就能公司起死回生，保住五六成到七八成的估值是能够办到的，这一部分价值多少呢？属于公司股东、能拿走的钱大概也就是1500万美元。
雷昊给钱的方式是用2500万注入丛林证券，与此同时花费1500万收购股东手上的股份，再给公司管理层一些分红的奖励，也就是说，他要一个完整公司的意向显露无遗，收购的同时进行注资。
这就有趣了，福克斯肯定是倾向于接受注资而不接受收购，也就是说，他想要前半部分，不想要下半部分。
“2500万注资，MR.……”
“我叫雷昊。”
“雷先生，丛林证券可以让出60%的股份。”
“不包含股权？”英文中股份和股权是有区别的，雷昊听出了福克斯话里的意思，脸上笑容有些玩味。
“YES。”福克斯道：“丛林证券拥有成熟的渠道、庞大的客户资源、优秀的管理团队，我们只是暂时碰到了问题……”
“所以，拥有成熟渠道、庞大客户资源的优秀团队，正在寻求融资？哇，这可是个优质项目。”雷昊取笑道。
即便是商场奉行“不要脸”的原则，福克斯也有些接不上话，他该怎么回答呢？公司的情况明摆着，雷昊还是通过高盛的渠道邀的约，能不知道才怪。
“福克斯，我们的条件，应该是最有诚意的方案，相信这个价格完全可以满足其他股东的要求。”里欧在旁边插话道。
“闭嘴！是因为谁，才导致那群人有机会拿到Forest的股份？是你，里欧！”福克斯脸上有不小的怒气。
一向吊儿郎当的里欧无言以对。
“我想说的是，Sir，同样的条件，Forest不愿意接受你的资金。”福克斯补充道：“你只有钱，但华尔街不缺少金钱。”
“也不缺少等待融资的公司。”雷昊简单的回答道：“不会有人比我的条件更好。”
“只从金钱的数字来看，也许是。”福克斯外号狐狸，他来这里是因为信得过出身高盛的泰勒，也拿到了雷昊的一部分资料，但这里面有些讲究，他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缺的不止是金钱，你给不了。”
“但我必须感谢雷先生的出价。”福克斯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要是价格，就逃不脱供需的影响，有需求就有价格，从福克斯的角度来看，Forest知道了雷昊的意向，就相当于有一个低价，跟其他人谈判起来，开始能拥有更多的筹码。
福克斯也是见了里欧后有点晕头，才会在雷昊面前显露出这个意思，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吃定了雷昊这个在美国毫无根基的有钱人。
你出10元，我自然可以向其他人要求11元，而你只有钱，别人还有相应的资源，选择谁，属于不言而喻的事情。
这是外来资本遇到的老大难问题，你有钱，但我不卖给你，因为政策、因为配置、或许还因为……骨子里的歧视和防备。
雷昊从福克斯的毫不掩饰中看到了这些信号，心里有些憋得慌，但也觉得理所当然。
“抱歉，雷先生，我需要和同事开会探讨一下。”福克斯用看送财童子的眼神看着雷昊，脸上笑得很阳光灿烂。
“也好，反正我接下来还要见另外几个公司的人。”雷昊伸出手，和福克斯握了握，嘴角有一丝淡然的微笑，道：“希望贵方在一天内给我答复，今晚12点，LEI肯定会签字，或许合作方是Forest，也可能是其他公司，谁知道呢？”
“不可能这么快。”福克斯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不是没想到雷昊会接触其他公司，但是他绝对没想到时间这么短暂。
威胁？确实，你拖得久一点，就会失去一个条件几乎最好的合作者，虽然不排除雷昊是在虚张声势，但……利益动人心，Forest赌不起。
一句话，攻守转换，雷昊补充道：“要不然，贵方以为我这么简单就把低价摆出来？”
福克斯沉默了，渐渐抛弃了对雷昊的偏见，对方不是乱来，而是用金钱换时间。
同时和好几个公司谈，亮出低价，快很准，要求对方在时间上进行竞争，谁先同意就和谁合作，这里面透着一股果断和自信。
“我对被收购者的要求并不高。”雷昊再补充了一句话。
福克斯点了点头，认真的看了看雷昊，转头离开房间，里欧跟了上去。
“福克斯，你有半天的时间做调查，我想说的是，Forest需要雷。”走廊里，里欧神色复杂。
“所以，你要我们放弃所有股权？”福克斯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就像你当初那样？做个对赌协议，把公司交给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
“雷不一样，他的资料不难查，你们开会之前看一看，我保证，你会同意的。”里欧劝诫道。
福克斯却连理也不理，进了电梯，当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才立刻掏出手机，让公司的人搜集资料。
毫无疑问，雷昊的条件中如果涉及到的股权不要太多，福克斯可以接受。
有高盛背书，雷昊在资金方面不会有问题，但其他方面的条件应该怎么提，这才是Forest需要斟酌的地方。
全部股权当然能免则免，不能免的话，在干股分红、虚拟股份等地方，公司管理层需要争取，总不能你一进来就把所有人都踢出局吧。
“But，其他人也是这么要求的。”福克斯忧伤的是这个地方，其他人也要全部收购，甚至大部分有意向的人只是拿Forest去填补业务空白。
这就是Forest尴尬的地方。
雷昊根本不担心Forest的事情，他确实有弹性的条件，但他不是非Forest不可，甚至他要是不这么干脆，也可以先控股再拿大股东的方式把福克斯等人踢出局。
资金上宽松，权利上严苛，恰恰是因为雷昊想吞下整个Forest，包括管理团队。

第四百七十章 虎入丛林
有了雷昊相对较好的条件，福克斯在会见另外几个潜在投资人的时候，也通过Forest的渠道调查雷昊，很快就拿到了资料，然后……他就有些傻眼。
本以为是个中国富豪，没想到是个白手起家的中国金融精英。
“Mygod。”看着雷昊亮瞎眼的资历，福克斯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不断质疑资料的真实性。
在得到确定真实的答复之后，福克斯总算知道里欧为什么甘心给雷昊打下手了。
换做他福克斯，在经历过那些操作之后，会怎么做？包跪舔的咯。
而且换算一下里欧的分红，福克斯眼都有些发红。
没错，里欧是没实际股份，但他有干股分红和虚拟股之类的奖励，赚的钱堪比整个Forest管理层，也就是说，即便这次雷昊不出手，过几年里欧也能用个人资产买下Forest。
“中国和美国不同！”福克斯用这个信息来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再看了一遍手上的资料。
午饭都没吃，Forest就迎来他们可能是最重要的会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麦斯那群人要是知道有这种条件，肯定会卖出持有股份。”
“这个价格很公道。”
“把股份交给他们，我们就不必承当风险。”
“假如Forest还能再发展起来，我们也能拥有相应福利。”
限定今晚12点之前，福克斯就没了转圜的余地，当他把雷昊的条件说出来之后，毫无意外的引起其他人的小心思。
福克斯拥有Forest35%的股份，但其他人都比较少，对他们来说，公司交给福克斯和交给LEI，其实差别不大，众人看重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个人愿意接盘。
“But，里欧会回来。”福克斯轻飘飘的甩出这句话，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里欧这王八蛋当初可是把大家坑得很惨，现在再回来坑一次？
“But，我们股份已经卖出去了。”会议室里有人说了句。
马上的，大家都全都反应过来。
反正我没了股份，你就是拿条狗来管理Forest也不关我的事啊。
很快的，雷昊就看到了被下属们和股东们逼着过来谈判的福克斯，他看到对方脸上的憋屈。
但这正是雷昊刻意造成的局面。
你不同意？你能全权做主吗？你不行，而且你不信任我，所以在大局已定的时候，你也不会留着股份在手里。
结果就只有一个了，雷昊会拿到几乎是一盘散沙的Forest。
“1500万的价格太少。”福克斯最后挣扎了下：“Forest……”
“所以，你是拒绝？”雷昊好笑的看着福克斯。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进入下一轮谈判。”
“只有一轮谈判！”雷昊道，他的时间非常紧迫。
4月份，可是上市企业第一季度财务报告的公开月份，现在是20号，机会随着时间在流逝，没有Forest，那就是其他公司。
“简单粗暴的谈判方式。”福克斯心里吐槽着，但还是就公司员工待遇福利等方面的交接问题和雷昊进行了磋商。
雷昊暂时没有大刀阔斧改革Forest的想法，对于福克斯的要求，全盘答应下来：职位不变、薪资不变、福利不变。
谈到管理方面的事情，雷昊就显得有些稚嫩了，他根本不懂这些东西，一些个挖好的坑，甚至毫不犹豫就踩了进去，旁边律师和EY的克里斯拉都拉不住。
只有里欧在旁边满腔的喜悦，他没想到刚回美国就能重新加入Forest，至于福克斯的那些条件……
“狮子不跳出来，丛林之王就一定是老虎。”里欧很臭美的给自己抬了下身价。
在律师、会计师和双方的探讨下，合约谈判一直从下午谈到晚上，由于雷昊的退步，福克斯除了股权，在其他方面争取到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好条件。
雷昊根本不介意，他甚至答应了相对较高的固定薪资，当然也就调低了浮动奖励条款，从这个方面来看，也能得出Forest等人不信任LEI的态度。
“希望福克斯以后不会被Forest的人群殴。”当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雷昊看着福克斯，笑得很亲切。
拿着在业内相对较高的固定薪资，得到相对低比例的奖金，这是Forest那群人提出来的条件，但这也是雷昊恰恰最喜欢的条款，君不见里欧也是签这种条款的吗？
当翻阅整个Forest的资料时，雷昊才知道他拿到的怎么一个烂摊子。
夜，接近10点的纽约曼哈顿掀开了纸醉金迷的序幕，雷昊却要为明天第一场会议做准备。
来到新地方，买一个落脚点，这对雷昊来说是早有计划的事情，看中Forest的原因很简单，在所有合适的标的中，它能够以最迅速的方式成交。
事实也是如此，一天时间，雷昊让步一些事情之后，Forest在律师的见证下直接易手。
但容易买到的东西，往往有些问题，比如Forest现在欠下的债。
公司账面上有1600万美金可以动用，但它的“技术问题”导致客户资产损失超过2000万，还有罚款和到期债，一共大约2500万美元需要偿还。
福克斯没有隐瞒这个问题，雷昊注入2500万美元之后，填补所有窟窿之余，他还相当于减少了一部分债务，也留着1600万美元可供使用。
再加上给予股东的1500万美元，雷昊付出的4000万美元从哪里来呢？克达买单，准确来说，是克达先提供资金拆借。
雷昊在CFD合约上面投入1亿美金，现在还没有结算，但他合约账面价值在慢慢靠近2亿，加上他的身份和信誉，提供4000万美元的克达表示毫无压力。
钱有了，但客户已经蠢蠢欲动将要离去，Forest出了事，是用结算需要时间的借口来延缓交付给客户的赔偿金，在这种情况下，它拥有的客户会有什么想法？肯定是拿到钱就走人。
全权委托理财的客户资产大约有2个亿，Forest采取的是年费制，平均数字是2%，也就是说，这方面一年可以赚个200万。
经纪业务方面，Forest和美国其他证券机构一样，他们有股票、期货等各种渠道，但，它是强调服务不强调成本的经纪商。
也就是说，即便是经纪业务，Forest的目标客户也都是证券资产在5万美元以上的人，这很合雷昊的胃口，但从公司客服资料中可以看到，客户在迅速流失。
钱有了，客户不是已经跑了，就是准备跑，雷昊又答应了不裁员、不降低薪资福利，还答应了更高的固定薪资收入，这……很人傻钱多。
内部一盘散沙，外部有大把公司在觊觎着己方的客户资源，新老板是个人傻钱多的家伙，怎么看，Forest都不像是会有好结果。

第四百七十一章 要么疯狂要么死亡（上）
“没事的，我花费的只是1500万现金，其他的？再加上900万，也就是2400万而已啊，我还是有1600万的现金，而且Forest在我手里值这么多，你要知道，我是开户小弟出身的。”
夜了，雷昊在和未婚妻通着电话，中国那边正好是早上，对于他花费几千万美元买下Forest的事情，裘雨婷不是那么赞同，但也谈不上反对，只是想问多一些事情而已。
按照估测，雷昊那1个亿美金买入十万手CFD，合约价在6.5326，大约会在6.5850到6.5900之间结算，取中间6.5875，就是说差点是0.0549，也就说，他能赚到的数字是5亿4900万人民币，换成美元结算掉是8330万美元。
再扣除渠道、利息等费用，最终到达LEI账户的资金会是1亿8000万美元多一点点，而克达在美国拆借4000万给雷昊，也不是打白工，多的那一点点也就消耗在利息上面了。
所以，扣除掉现在的4000万，在一个礼拜之后，雷昊还能有1亿4000万美金可用，而Forest由LEI百分百控股，这些钱就可以直接注入Forest的账户，但现在雷昊能直接动用的只是Forest的资源。
增加资金的拆借数量、放大信用账户的额度、加快资金的运转速度，这些东西都是LEI和大机构谈判的地方。
中国雷霆集团的负债率已经到达极限，雷昊放眼四顾，发现他的钱居然不够用了，而且人手也极度匮乏。
外汇、股市、期货等市场的利润就摆在那里，自己却只能看着不能有大动作，雷昊简直是要憋死了。
“好在这种情况早就有预料了，全球那么多交易领域，我即使有三头六臂，也只是个金融市场的新丁。”翻开文件，雷昊脸上有一丝苦涩，然后胸腔有野心在燃烧。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看到有东西吃但吃不了，而是饥饿的时候找不到东西吃了。
现在就有一桌小餐点摆在面前，先吃下来，然后再扩大宴席的规模，多么惬意的节奏。
没错，Forest的情况是很艰难，但那是别人的看法，对雷昊来说，拉拢客户对于拥有未来信息的他来说，简直是天赋技能，他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
而且只要扭转了局面，Forest的那群人自然就会心甘情愿聚拢在LEI的旗帜下，在美国市场攻城拔寨，这是个良性循环。
当务之急，却是先迅速稳住Forest的动荡。
第二天，4月21号，周五。
纽约有着所有大都市的通病，房价高、人口密集、空气不好，而且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曼哈顿是个岛，特别是曼哈顿下城区或者说南城区是绝对的金融中心，一到上班时间，很多人就要过桥来这边工作。
在这里，中国所谓的郊区合租、上班拼车早就流行不已，Forest则位于钱伯斯街拐进去的一个写字楼里面，Forest、原世贸中心和举世闻名的那只铜牛刚好组成曼哈顿南城区东域的一个等腰三角形。
雷昊对这个地址尚算满意，虽然没有待在最中心的地方，但也算得上擦边，而且从钱伯斯街去西百老汇、新泽西等地方很方便，坐在车里，他还能看到车窗外的外国风光。
汽车开到写字楼下面，福克斯带着几个公司高管在一楼大厅处等候着，看到雷昊的脸孔，几个人便迎了上来：老外也是会拍马屁的。
“公司在五楼，先生，你需要的准入卡牌会在两天内做好。”福克斯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前一天Forest还是处于生死边缘，今天一眨眼，危机已经消失。
现在是早上8点出头，金融业的中高层一般会提前上班，大家好奇的看了看写字楼一层的状况，弄清福克斯的身份之后，便就得到Forest易主的信息，但大部分人都不以为然。
在纽约曼哈顿，时时刻刻都有收购和机构易主的情况在发生，顶多就是拿Forest前段时间的事情来打趣而已。
从福克斯等人的角度出来，这却是天大的事情，公司易主，资金到位，新老板雷厉风行的做法让大家都喘不过气来。
特别是雷昊迫不及待赶来接管Forest的做法，让管理层有些紧张，也有些认可。
纽约，最贵的东西就是时间。
“我不喜欢引人瞩目。”雷昊看了看福克斯，摇头道：“上楼说。”
“看起来我做了件蠢事。”福克斯有些尴尬，压低声音解释道：“Forest需要向同行展示一下。”
“我接受这个理由，但不认可这种方式。”掌管雷霆已有一年，雷昊很自然的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福克斯在左、里欧在右，身后跟着四个Forest管理层，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Forest所在之处。
一路上，雷昊从福克斯等人脸上看不出信心之类的东西，进了Forest，一些提前抵达工作地点的员工也没什么好的精神面貌，整个公司呈现出的，是一种死气沉沉。
会议室一看就知道是打扫过的，几个位置上面叠放的整齐的文件，也表明了几个高层已经做好迎接会议的准备，只看福克斯几个人眼睛里的血丝，雷昊也能得出对方昨晚没怎么休息的结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昊，没有英文名，你们可以叫我雷，也可以叫我BOSS，事实上，我对称呼并不很在意。”雷昊想了想，没有站起来说话的意思，坐在座位上，就这么开始了开场白。
“接手Forest，是因为我觉得……Forest的交易进程可以推到最快，我对于收购哪一个公司、以何种价格收购，都不看重。”雷昊笑了笑，说道：“因为我相信，我们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啪啪啪……”会议室响起一阵掌声，福克斯这群老外表面上各种激动，心里却早就开始了吐槽，他们欣赏有自信的领导，但并不认可连情况都没掌控就大放厥词的上司。
“Forest可是一天一个样，亲爱的中国老板，你很快就知道你的自信是多么可笑了。”福克斯鼓着掌，面带笑容，心里的想法不足为外人道。
雷昊不用猜，也能知道这群家伙的心理活动，他说话的方式却是思考过的，按老婆的说法，面对着老外，你谦虚是没用的，如果你有能力，那就请表现出相应的自信。
“雷，我是说BOSS，请允许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公司管理层，然后我们再来说一说怎么解决存在的问题。”福克斯硬着头皮出来开口道。

第四百七十二章 要么疯狂要么死亡（下）
“布勒，我们经纪业务的主管，Forest无论是对公、对私，所有的东西都是布勒在管理。”
“妮雅，人力资源主管，由于我们技术部主管被炒鱿鱼了，财务、法务等几个部门的主管也申请离职，So……妮雅暂时也会帮我做一些其他领域的工作。”
“亚尔曼，投资咨询主管，他手下有一批好小伙，公司的新旧理财顾问，全是亚尔曼带出来的。”
“最后是我，福克斯，我负责统筹工作，人手紧缺的时候，我也做其他事情，所以，BOSS，我要求加薪。”
福克斯最后甩了个美式幽默，一群笑点低的老外呵呵笑出声来，连坐在雷昊身边的里欧也是捧了场。
随着福克斯的介绍，雷昊也是认真把Forest硕果仅存几个公司高层的脸孔记在心里。
布勒是个中年男人，很有眼缘的家伙，适合和客户接触；
妮雅身材有些发胖、卷发、蓝色的眼睛，笑容不多，但也称不上是冷面神；
亚尔曼则是更经常保持严肃的表情，即便随波逐流给出笑声，也带着一丝不苟的意味，从里欧那里知道亚尔曼德裔的身份之后，雷昊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加上福克斯，这就是Forest坚守到底的管理层了。
“由于雷你的资金注入，Forest已经缓过气来，但我们面临的问题还是很严峻。”福克斯把眼神转向几个下属。
“有四成客户要求撤销合同，根据合约，我们顶多强行留住其中一半也就是两成，即便是暂时没有表态的、证券资产量超过5万美元的客户中，也是正在犹豫，据我所知，现在Forest的客户是其他公司眼中的肥肉……”布勒苦笑着说道：“事实上，前段时间我们已经减少了三成客户。”
也就说，Forest现在所谓的四成之类的比例，其实是剩下的70%的四成，难怪布勒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公司目前有三成的员工正处于离职手续办理中，而且准备离职的，都是比较优秀的员工，我预计，我们用原有七成的员工，是能够完成原来五成工作量的。”妮雅说话时显得很心疼。
大难临头各自飞，而能飞走的，都是优秀者，不优秀的人反而是不看重公司的发展前景，只要有薪水，他们就愿意留下。
偏偏以Forest目前的状况，它无法吸引到优秀新血液的加入，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人才流失、普通员工留守、人才又流失、普通员工又留守，一个“养老院”在逐渐形成。
长此下去，雷昊不用想都能知道，Forest即便有资金注入，也只是慢性死亡。
“所谓的技术性错误，其实是理财顾问团队的错误，我们对市场的反应预估错误，受到了不明资金的狙击，虽然有保密条款的约束，但华尔街没有秘密，我们的信誉丢失了。”亚尔曼冷峻的脸庞里有巨大的痛苦。
Forest的“技术错误”，其实是亚尔曼和信息技术部采用了新算法，准备拼一把，在市场里做对冲套利，但事情被泄密，不但被莫名的资金完美狙击，还丢出几个理财顾问给政府做交代。
亏损的2500万中，有一部分是封口费，这些东西雷昊也已经知道了。
客户终止合作、优秀员工跳槽、公司信誉丢失，这就是Forest面临的三大问题。
把Forest当做是一只股票，雷昊相当于在它处于下行通道时全资收购，昨天或许是价值1500万，今天可能就是只值1400万，也许探底位置会是1000万，也许是800万，都有可能。
当然，雷昊投入了资金，无形就是拔高Forest的估值底部，再怎么烂，公司还是有工作量的。
“假如亚尔曼你的操作成功呢？”雷昊提出了个假设，突然就看到亚尔曼的呼吸慢慢变粗，身体似乎都绷紧了。
“Forest原本处于瓶颈期，我们太急了。”亚尔曼又痛苦的低下头，会议室理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任何冒险都是因为预期收益足够，Forest失败了，谁对谁错已经无所谓，他们从一个谋求突破的公司，变成一个苟延残喘并且接受外资收购的企业，大家都是华尔街的笑话。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雷昊打了个响指。
为什么选中Forest，就是因为这个，看似很烂的底子，其实有可取之处，它处于一个临界点。
福克斯等人没能力、魄力赌一把，在实际溢价前面，他们乐得把股份换成金钱，但也相当于把下注的筹码置换到雷昊手上。
“只要我们不出错，在接下来的时间里，Forest会恢复的。”福克斯不明所以，说着假大空的话。
“我们的投资咨询服务好像有段时间没什么进展了。”雷昊看了看亚尔曼一眼。
“是的，无论我们说什么，现在客户都不会相信。”亚尔曼反而是抬起头，道：“但我相信，这种情况不会持续下去的，我有信心改变这个局面。”
“多久？”雷昊问。
“我……不知道。”亚尔曼眼睛显现出红丝，似乎觉得雷昊在羞辱他。
“为什么不从现在做起？”雷昊又把目光转向福克斯。
“这是我们共同的意见。”福克斯略显难堪：“亚尔曼他们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不这么觉得……”雷昊转过头对着李颖峰做了个眼神，后者立刻拿出一叠的文件，派分给福克斯等人。
“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在这些人看文件的时候，雷昊身体微微前倾，道：“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随着雷昊话音落地，福克斯四个人看着文件内容，脸色却是慢慢变化，从疑惑，到好奇，到震惊，再到……恐惧。
“我们不能这么做！”福克斯差点想掀桌子，“Forest经不起再一次的失败，雷，有了你的资金，客户会对我们拥有新的信任，局面已经属于可控范围。”
“你说的是止损线？”雷昊脸上有些不满的表情，扫视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四个人，看不到这些人有半点附和的意思，他就有些咬牙切齿了。
“要么疯狂，要么死亡！”

第四百七十三章 只能相信
圈内人经常拿止损线打趣，其实就是在某个位置承认亏损并且退场，有认栽的意思。
雷昊不满的是，Forest这些人不但认栽，还有认命的趋向，总结起来就是没了斗志。
但对于福克斯等人来说，这却是很正常的事情，多年积累，一朝尽丧，连公司的股份都被雷昊全部买走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心气？
反正公司是你的，我按照自己的能力，尽职说出自己的判断，至于你听不听……我管得了吗？
福克斯、亚尔曼、布勒和妮雅四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带着无奈和苦涩，溢价卖出股份是能挽回损失，但却也真的失去了话语权。
“BOSS，我必须提醒你，Forest经历不起多一次失败。”福克斯最后开口道：“偶尔出错是能够被原谅的，连续出错，在华尔街代表着死亡。”
“亚尔曼呢？”雷昊把眼神转向最为专业的亚尔曼身上：“你对我的计划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里特生物、AG能源都是我以前推荐给客户的，它们的确还没有公布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但……我不能肯定它们会涨，顶多是……70%的概率，市场却也消化了这个变量。”
亚尔曼是唯一存着一点点斗志的人，只是他的脸上还是挂着晦暗莫名的表情，叹了口气，平铺直诉道：“YS航运在去年的收益为负，但据说它第一季度有不错的成绩，财务报表未出，业内普遍认为是在等待最大的收益入账……”
会议室里，亚尔曼对雷昊计划书说出针对性的看法，有认同的、有背道而驰的，但他只是看股票名字就可以说出大概，足以显出功底。
“雷，我知道你在中国证券市场的成绩，但……美国不同，我们有做市商，高盛、克达、摩根等机构都是做市商，股票价值受他们的影响。”亚尔曼最后道：“相对而言，这里是最成熟的市场。”
是的，雷昊的意见就是看涨里特生物、AG能源几只股票，看跌YS航运等几个证券标的，放在中国，这根本没什么，哥即便稍微出错了，只要出错的幅度不那么大，我用资金砸都能砸出个“正确答案”。
但美国市场不同，各大机构有做市商资格，而且他们拥有25%的盈利许可，也就是说，他们觉得这个股票价值每股10元，你觉得11？OK，他们有股票，你有足够的金钱吗？你是在和大机构进行交易。
“也许他们也错了呢？”雷昊摊开手，眉头稍稍皱起来，道：“LEI希望按照这个计划施行。”
会议室顿时一阵的安静。
LEI是雷昊的，Forest是LEI的，他想做什么事，大家都挡不住，但券商运转模式不是这样啊，你最起码要先收拢人心、熟悉Forest的状况，然后再通过讨论再来下达指示吧。
一言堂是什么鬼？
“中国人，狗日的产物。”福克斯等人交换了眼神，没有回答雷昊的话，先是作出一副无声抗议的表现，在得不到让步的情况下，老外们还是只能低头。
整个Forest都是雷昊的，诚然，按照程序来办理，雷昊需要通过福克斯等人来管理公司，但他可以换一批管理层啊，推进计划的难度，对雷昊来说毫无难度。
态度这种东西，表示表示就可以了，对抗到底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Forest难道要走进深渊？”
“也是，LEI资金雄厚，即便Forest作为它的专属投资机构，雷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他押注的筹码是Forest的信誉啊。”
福克斯等人各有各的想法，最终也只能按照计划，询问一些施行的步骤，忧心忡忡的开始工作。
先是信息发送，再是对大客户的专门辅佐，中小客户由布勒接触，大客户由亚尔曼的理财顾问团队服务，Forest的运转模式还是很顺畅。
“是的，贝克先生，对于前段时间的错漏，我们深表歉意，但Forest和您的合作中有提出理财建议的义务，我们必须这么做，我们必须把自己的意见传达给您。”
“如果因为一次错误，Forest就不再履行自己的义务，我们就不配待在华尔街，布莱克女士，请您理解，也建议您把我们的意见列入考量。”
“不，Forest没有问题，我接受LEI的全资收购，LEI是一家新成立的离岸金融机构，但它拥有着……”
开盘之前，雷昊从会议室抽身出来，到达亚尔曼的办公室，坐着喝茶，看着亚尔曼在和客户进行沟通。
亚尔曼这个德裔办事果然是一丝不苟，即使不太认可雷昊的做法，但计划出来，他还是坚决站在Forest的角度给客户解释，话也说得冠冕堂皇。
总体的意思就是“我们知道客户您降低了对Forest的信任度，但我们还是必须履行义务”，多么高大上，一种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就这么表现了出来。
所以说，华尔街真是没有省油的灯。
在布勒的办公室，他也正指挥着下属在沟通打电话过来询问的客户，毫无意外，这群小客户都是冷言冷语，话里行间离不开对Forest的调侃。
“如您所愿，我们对客户暂时拥有了更多的黏性，但我想说的是，这种黏性是建立在消耗公司信誉上面的，如果我们再错一次，客户们可不是很好说话。”
良久，亚尔曼挂断了电话，剩下的那些资产量比较少的客户，可以交给下属接待。
“我很久没有受到客户的质疑了。”雷昊有些感慨，但更多的自信，道：“亚尔曼，你知道吗？客户现在心里的质疑力度越高，当事情进展顺利的时候，他们的信任度就会有多高。”
“潜意识中的补偿心理？”亚尔曼苦笑着摇摇头，道：“我读过心理学。”
“希望你是正确的。”亚尔曼在心里说出这句话，同一时间，福克斯、布勒、妮雅、Forest所有人都有这种想法。
在这种情形下，大家除了相信雷昊、并且往雷昊指出的方向前进，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没有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好的变化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很快就来到早上9点30分，雷昊没有去交易部，还是坐在亚尔曼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跳动，脸上挂着的却是较为悠闲的神色。
手里握着的资金越来越多，以Forest这1600万美元的操作案例，雷昊根本没有太挂心的意思。
相反，亚尔曼坐在雷昊前面，手心里都出了汗。
不多时，福克斯以汇报工作为理由到场，布勒也找了个借口赶到，只有妮雅和刚回归Forest交易部的里欧各忙各的。
李颖峰站在雷昊身后，看着办公室里的场景，莫名就有些自豪，这就是号称全球金融中心的华尔街精英们？看起来也就是那样嘛。
事实如此，Forest对雷昊来说可能是一次投资，对福克斯等人来说是事业的成败，他们能不紧张才怪。
“盘前交易结束了。”亚尔曼嘀咕道，悄悄打量一下雷昊的表情。
美股有盘前和盘后交易的时间，这两个时间段流动性小、价差大，夏令时9点30分开始就是正式交易时间，一直到9点45分，这15分钟称之为“业余者时间”，交易量也不高。
无论是里特生物，还是AG能源，亦或是YS航运等股票，都遵从股市规则，就那么晃晃悠悠的在上面震荡。
股票价格是有包含上市公司前景的，所以说，现在的股价就代表着市场参与者对上市公司的经营预期。
“里特生物昨日收盘价13.69美元，PE23.6，收益为0.58，数据正常，它没什么相当不错的盈利业务……”
“AG能源和通用有合作，但它7.18的股价、31.7的PE偏离了基本面……”
“YS航运上年度亏损，43.81的股价、第一季度超过18%的跌幅表明了市场对它的不看好，加上世界航运领域的寒冬期尚未挨过去，想要拿出漂亮的数据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做空倒是可以。”
办公室里，只有亚尔曼在解释着，德裔的性格就是这样，认真到一丝不苟的作风，不讨喜但却受到老板们的认可。
雷昊听得出亚尔曼的话外音，无非就是再次提醒，表明态度而已。
“美股的结算是T+3，而我放弃了把资金投入杠杆较高的期货、外汇等市场，你知道为什么吗？”雷昊用别的话来回答：“因为这里也有足够的利润，Forest也需要在这里打个翻身仗。”
“亚尔曼，LEI不缺钱，很快你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雷昊补充道。
办公室里其他三个人脸色一黯，都不再说什么。
LEI不缺钱，所以新BOSS也不在乎挥霍Forest的信誉，是这样的吗？
“不对。”看着股市行情，亚尔曼突然皱起了眉头，道：“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做市商呢？”
雷昊对美股还处于半懵懂的状态，看了看行情，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啊。
“现在是9点48分，AG能源的股价是7.27，你注意看，它在7.26的买盘有点多，交易量也没有提高的意思，再注意看成交单子的大小，看到了吗？没有大单，也就是说……做市商呢？”
“0.08对于AG能源来说是超过1%的涨幅，根据我的分析，它没有任何利好支撑，这个价格，足够让做市商动手吃掉买盘了。”
“里特生物也是这样，它的价格快接近14元了，为什么放着这么多买盘不动？”
“YS航运的卖盘也超量了。”
“BOSS刚才的计划我们都看过，所以，这些买卖盘是Forest挂出去的，里欧这么早就影响到价格？还是1%的幅度？做市商呢？该死的做市商呢？”
亚尔曼像魔怔一样，看着行情的变动，整个人差点抓狂。
雷昊选择的几个股票市值都不算太高，十几亿美元的市值而已，而且美股的换手率不算离谱，所以它的做市商制度就显得非常重要。
在这种1%幅度的价格上，具有挂着超量买卖盘，这根本不正常！要知道，资本是逐利的，做市商又不是只有一个，为什么没人出来吃掉买卖盘？
“老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雷昊却是很无语的叹了口气。
自己能从未来信息中知道股票的变动，大机构呢？他们能从各种渠道收集到上市公司的信息，然后推测它的财务报表、分析股价变动，也可以说……这群家伙隐隐间操控着股市。
你知道要涨？我也知道啊，但政策不允许我去操纵，加上你入场了，些许残羹剩饭，你想吃就吃呗。
没有交易对象，Forest谈什么盈利啊？
福克斯等人眼睛却是都亮了起来。
没盈利？不怕啊，反正是LEI的钱，但这种情况，岂不是表明了……Forest和做市商的看法一样？也就是说，最起码，Forest给客户的建议，正确性有了更大保证。
“我们会赢！”福克斯和布勒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看向雷昊的时候，目光那叫一个柔和。
Forest不需要什么大的战役，它只需要一点点挽回自己的信誉，然后在LEI的资金支撑下，很快就可以恢复巅峰状态。
“狗娘养的，里欧还是那么混蛋！”骤然间，亚尔曼却是咒骂道。
只见股票行情再次出现变动，每个股票上面的买卖盘各自出现了大约百万美元的单子，而且……又让价格偏离了1%。
想起刚才那份计划书，大家又把目光转向雷昊这边，眼神中满是无奈。
狮子重回Forest，还是老虎带领的，这两个家伙风格太狂暴了，简直就是玩弄心脏的高手。
“BOSS，我不是说你，我是……好吧，我就是觉得不用这么激进。”亚尔曼骂完里欧，才反应过来，他连雷昊也给骂进去了，不善言辞的他有些慌张，但也做不出合适的解释。
“有人接单了。”雷昊提醒道，证券交易中，有个喜欢大吼大叫的家伙，也是常事，在这种情况下喊出来的话，并不能作为惩罚的依据。
再说了，自己可是放弃了其他市场的些许收益，把资金转移到股票这边来，如果没有相应的收益，那还玩什么？
“信誉要拿到手，利润也不能少啊。”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Forest管理层，雷昊脸上有些笑意。

第四百七十五章 涨和跌（上）
期货、外汇是赚快钱，但如果股市和其他市场收益相差不大的时候，雷昊偏向于在股市收割利润。
因为股市才是一个机构发展的起点，这个业务搞好了，其他业务就有得发展。
再说了，Forest做起来，LEI就相当于在美国有一个落脚点，雷昊不但能从股市中赚钱，还可以恢复Forest的估值，两边加起来不会输给其他地方。
在资金、人力都只能顾得上一个领域的时候，雷昊选择了这个切入点，而现在，就是收获的时候。
福克斯等人从一开始的反对，到后来的被裹挟上船，再到现在的恢复一点点信心，也像是坐着过山车一样、期待有直冲云霄的时刻。
价格偏离1%，做市商不接，价格慢慢偏离到2%，做市商马上出来履行它们的义务，也就是说，大机构对这些股票的看法，和雷昊的意见有1%的成本价位偏离。
这就是前面亚尔曼说的：我们在和大机构对垒。
高于2%，Forest赢，低于2%，做市商赢。
让Forest众人开心的是，即便雷昊在利润上失败了，但只要这些股票按照己方建议方案进行价格波动，公司在客户那里就会稍稍挽回信誉，客户粘性恢复一部分之后，很多事情就有得搞啦。
“财务报表什么时候出来？”亚尔曼开始更加的紧张。
“希望做市商跟我的认知差异能提供足够交易量。”雷昊担心的是另一个地方。
股市的交易来源于认知的差异，像是雷昊分析的几只股票，同样的看涨或看跌，但他和其他人对价格有不同的预测，这导致了交易的发生。
但认知差异里面能包含多少交易量呢？在某个价位上，交易对手可能觉得卖个10万股即可，然后你不提价，对手就不接盘，算上零散的筹码，建仓的速度也不会有多么快。
2%的溢价，雷昊完全不放在眼里，他比较担心的是美股的市场参与者提供不了相应的交易量。
1600万，加上Forest在其他机构上面的保证金交易额度（类似中国的融资融券），雷昊随随便便能把资金量推高到三四千万。
在一个换手率比A股少很多的市场，想迅速完全建仓，和做市商对冲是个很恰当的选择。
“成交量在放大，他们在提供筹码。”亚尔曼在雷昊旁边提醒道：“这个信号不怎么美妙。”
“对我们来说，这个信号很美妙。”雷昊转过头，认真道：“做市商也会出错，他们一直在出错。”
“好吧，你是正确的，金融发展史就是一部金融纠错史。”有了前面的表现，亚尔曼开始接受雷昊的一些观点，或者说，他目光的聚焦点不在盈利上面，而在于证券投资建议的正确性。
10点整，标的股票的交易量增加了一倍，从公司系统中，雷昊看到了Forest在短短一小时内拿到1000万筹码，价位大约于2%涨幅位置。
“太慢，里欧应该知道我的想法。”雷昊想起自己分发的计划书，脑海里刚浮现出这个声音的时候，就看到交易盘在顺势波动。
先不挂交易盘，让标的股往中位线回归，再以高频率挂出交易盘，放出交易信号，美股的专业参与者顿时看懂了信号。
“高频交易，里欧还记得华尔街的东西。”亚尔曼严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先等等，做市商不只是一家，我们等着就好。”
雷昊对A股的交易暗号都无法尽知，美股更不用说了，幸运的是，这种工作，他的下属们可以搞定。
从10点整到10点10分，Forest放出去的单子被陆续接掉，里欧挂单的频率越来越高，成交量也在陆续放大，成交速度加快。
10点30分，2300万。
11点整，3200万。
11点半，里欧完成雷昊分派的任务，吸筹3800万美元。
一共八个标的股，主力三只，里特生物570万、AG能源620万、YS航运卖空1350万，其他五只拢共加起来是1260万，这就是午饭时间之前的成绩单，溢价折价2%对雷昊来说也是完美价位。
美股没有中午休息时间，但是到了11点30分，就是进入午饭时刻。
在市场并无剧烈变化的情况下，大机构、做市商们会默契停手，大人物都去吃午饭，他们会吩咐助手进行稳健操作，市场经常出现横盘的走势。
福克斯等人却已经吃不下饭了，他们把Forest卖了多少钱？全部股份也就卖了1500万，即便加上债务，也就是2400万美元。
而雷昊刚来到Forest的第一个早上，就花了3800万美元去买股票，相当于一个半的Forest押了上去，担忧的情绪再次笼罩在众人心头。
“如果这次输了，Forest里面应该只剩下亚尔曼的部门能100%保全吧。”布勒看了看亚尔曼，心里默默想道。
“Forest不能转型为LEI的在美投资机构，我们是券商！我们要做大券商！”福克斯眯了眯眼。
午饭是叫的外卖，钱伯斯街距离华盛顿广场公园不远，华盛顿广场公园右下方则是华人居住区域，雷昊享受到老外拍马屁的方式，吃到了中餐，而且还是粤菜。
吃饭的时候，雷昊也能感受到福克斯等人的情绪波动，但这也算是好事，最起码，大家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有了盼头，虽然……他们是被绑上船的，盼头是强加在他们头上的。
12点整，由于没有食堂，大家都在亚尔曼的办公室里解决午餐，房间内于是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抽风机、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一时间也难以清理掉这些气味。
屋里所有人却都不在意这一点，注意力都放在行情的变化上面。
良久，一条信息闪了下，很罕见的，AG能源在中午公布了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不算毫无征兆，但数据却很出人意料。
“第一季度，0.0715！0.0715！预计上半年会突破0.15！”
“直接翻倍，按照0.3的收益来计算，按照31.7的PE来计算，AG能源的股价会是……9.51！”
“我们的成本价7.32！”
“GOD！这不可能，AG能源去哪里找这么多的收益？”
福克斯三个人顿时懵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涨和跌（下）
美国人炒股是比较理性的，他们会根据上市公司经营状况，计算出适当市盈率，然后每股收益多少就大概乘以PE，会等于股价，当投资某一只股票比存款利率高的时候，股票就是可投资标的。
每一个华尔街的人，在看到财务报表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直接算出估值，AG能源去年的每股收益是0.226，PE31.7，所以它的实时股价是7.18。
第一季度财务报表出来，15亿多市值的公司，第一季度收益近1600万，算起来差不多是每股收益0.0715，而且这些利润来自于通用的合作业务需求，接下来还会有陆续收益，它索性公开数据，表示半年报会是0.15的收益，年报嘛……华尔街你怎么看？
不管其他人是怎么看，福克斯等人却开始弹冠相庆，漂亮的财务报表、美妙的中长线盈利预期、稳定的经营状况……一系列的因素叠加起来，AG能源不涨才怪！
即便是中午12点11分的午饭时间，市场也迅速给出了答案，AG能源的股价缓缓向上突破，它不是没有上涨空间，而是突然没有卖盘了，做市商、专业机构关闭了它的自动交易通道，把这只股票列入完全人工操盘的节奏，而大家正在计算、分析。
“宝贝，来吧，告诉我，你能涨到哪里去？”亚尔曼紧紧盯住电脑屏幕，嘴里在低声祈祷着。
7.32、7.52、7.69……5分钟内涨幅超过5%，触发个股熔断，暂停交易，未回归规定的价格波动区间，按规定需要让它休息15分钟。
但只是停了不到5分钟，交易所放开了AG能源的限制，因为按照规定，它公布了财务报表，价格波动区间被允许放大，专业机构此时也完成了分析。
刷的一下，AG能源暂停后第一单就是8.53的成交价格，瞬间，它今天的涨幅达到接近12%的位置，Forest建仓价是7.32，盈利幅度就到了11.6%。
“还会涨，肯定还会涨！”亚尔曼坚定地喊道，转过头来，对上了雷昊镇定自若的表情之后，却突然就尴尬了。
福克斯等人也是开始有些纠结。
好嘛，你们一个两个都表态发对，现在却比谁都激动，这是什么道理？贱骨头啊？
“雷，在AG能源上面，你是正确的。”福克斯纠结一小会，立刻换上了笑脸，“我承认我在……”
福克斯想要稍稍给自己前面的行为做点解释，话没说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亚尔曼又开始大喊大叫。
“这不可能！”电脑屏幕上，属于YS航运的行情曲线骤然扭头向下，亚尔曼差点砸桌子，“YS不是在等待收益入账吗？为什么会这样！”
雷昊转移目光，看了看行情，YS航运很巧的在这个时候也公布了财务报告，和市场预期的不一样，它没有扭亏为盈，甚至连减少亏损都做不到。
原本期待的收益入账，变成了违约风险增加，合作对象有财务困难的分析，受全球经济情势的拖累，它会走向什么地方呢？包亏的咯。
而亚尔曼先前一直在给YS航运做分析，他也不看好这只股票，但却没想到幅度会这么大，原本还以为对方能靠着第一季度财务报告打个小小的翻身仗，不曾想YS航运直接烂到底。
“NO，我应该高兴才是，我们给出的意见是……”
“看空！”
“也就是说……我们是正确的。”
福克斯三个人一言一语，互相交流一下意见，突然发现，Forest似乎、也许、或者……打了个翻身仗。
看谁涨、谁就涨，说哪个跌、哪个就跌，而且还是上午说，中午就应验。
亚尔曼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福克斯的手机铃声响起、布勒的手机铃声响起，收到邮件的提示音响起，在这一刻，大家都变成了大忙人。
“是的，先生，我们Forest拥有专业的团队、专业的服务、专业的态度……”
“不，我们无法保证每一次都是成功的，我们只能保证每一次都是真诚的……”
“有空，周六晚上如何？”
证券行业的客户其实就是墙头草，或者准确点来说，客户用以投机的资金就是墙头草，哪里有利润，他们就扑向哪里，福克斯等人享受到了一丝丝被追捧的滋味。
特别是早上Forest的说法太有范了，在出错之后，它坚守底线、保质保量提供服务的印象突然浮现在客户脑海里，顿时和其他中小机构就形成了对比。
福克斯、亚尔曼和布勒都在努力维持着“胜不骄败不馁”的姿态，但他们的语调略显颤抖，客户能听出来、能感受到Forest众人原先承受的压力，无形中又给予了些许信任度。
雷昊坐在沙发上，看着福克斯等人在装逼，嘴角有笑容浮现。
金融业胜者为王，只要能赢，什么事都不是事，Forest的困境会很快被解决掉，自己花的几千万很快就会升值，顺便还能从股市中捞一笔，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很少了。
福克斯等人接着电话的时候，偶尔也会看到坐在那里喝茶、悠闲看着行情变化的雷昊，他们百感交集。
激动有之，Forest站稳脚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但激动、开心之余，福克斯等人也有心疼，他们把公司股份全部卖给LEI了啊。
假如Forest的估值重新回到水平线，福克斯等人就相当于从老板变成员工，虽说有分红激励、虚拟股、干股等一些管理层应该有的福利，但打工就是打工啊。
“努力工作？得到股权奖励？”
“中国人好像都挺守财的，雷会给出股份吗？”
“不管以后怎样，先把工作做好，Forest如果发展起来，我自己的身价会得到提升。”
老外们很现实的想道，但他们也清楚，这件事，他们没有功劳，所做工作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可以完成，那么，奖励就无从谈起。
既然如此……努力工作吧，正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一直关注着股市行情的亚尔曼再次看到里特生物的股价呈现80度向上攀升，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安静，紧接着，他们的手机话筒里传来了客户更热情的说话声。
“14.5，财务报表出来了？！”看着股价的波动，雷昊松了口气，接下来再让Forest的员工们知道他们的付出可以获得相应回报，自己在美国的第一步就算站稳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正义黑色
雷昊很镇定，但随着股市的信息一步步变化，Forest的人却是兴奋起来。
中、中、中！
没有一个错误，Forest打了个翻身仗，雷昊的计划没有方向性的错漏，Forest甚至从专业机构身上割下一块肉，这……值得大吹特吹啊。
“太神奇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怪里欧会甘心待在LEI。”
福克斯等几个管理层整个人都傻了，他们是想过Forest会有翻身的一天，但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短短一天，客户粘性的恢复，员工情绪的稳定，公司发展前景重新被照亮，这一切，只是一个交易日的事情。
对雷昊来说，这却是一次动静不算太大的操作，效果好，只能说是因为Forest的规模小，而且也有恰逢其时的原因，不是每个月都有上市公司公布财务报表的。
再者……雷昊也不想把自己的目光过多停留在股市身上，自己现在资金量不大，期货市场做做超短线还是可以接受的嘛，股市这边就先留给客户资金，等过多一小段时间，资金量达到了，再掉过头来布局便是。
周五，下午。
坐在会议室里听着福克斯等人的报告，雷昊突然发现，貌似、好像Forest需要先行准备招聘工作了。
“不啊，雷，我们现在的人手足够了，再进行招聘，公司的组织架构会稍显臃肿。”人力资源主管妮雅又被雷昊吓了一跳。
哪有人刚成功一次就大肆扩张的，现在的Forest只是稳定下来，后面会如何发展还是个未知数，现在招人进来，以后浪费人力资源，那就是相当于在浪费金钱。
“我们可以先给实习待遇。”福克斯却突然给雷昊一个认同意见，道：“华尔街实习最差可以给零底薪，当做培训期就可以。”
“那样的话，很难招到高素质的人才。”妮雅继续反对道。
大家就这个问题谈来谈去，最终还是里欧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雷霆成立一年，最忙的不是投资部门，而是人力资源部，我们尽全力招聘了一年，最终……还是人手不足。”
会议室里突然静了下来，大家还是第一次听里欧说起雷昊的另一份产业，心里也是浮现出各种的念头。
“给我一份计划，前期应该花费不了太多，这笔钱先出，如果后面不需要，那就撤销计划，假如需要，我们也不会措手不及。”雷昊简单粗暴又显得很土豪的给了结论。
很意外的是，雷昊居然听不到反对的声音，包括反对声音最大的妮雅在内，Forest一众管理层眼观鼻鼻观心，都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方案。
“这群墙头草！”雷昊在心里苦笑着摇头：“也是，整个公司都是LEI的，他们不怕公司花钱，只不过是表现一下应有的态度而已。”
100%的股权，让Forest被LEI完全控制，雷昊每做一个决定都没有人可以驳倒，福克斯等人在雷昊出错之前，只会表现出自己的意见，不再会站出来强力反对。
这是好事，但也是危险的事情，因为……我操。
拥有着未来信息，雷昊却是很习惯这种管理方式，给下属们发表反对意见的权利，但最终决定权却抓在自己手里，于是乎，这个东西叫民煮集中制。
接下来的两天，Forest肯定很忙，加班已成定局，就连雷昊，在周六日也必须赶到公司坐镇和处理事情。
周六一晃而过，23号，周日，稍稍清闲些许，再次来到Forest，雷昊能感觉到公司有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气息。
钱有得赚，信誉稍微挽回，客户态度恢复友善，对于金融机构的人来说就是很不错的环境，在这种环境下，大家能找到向上发展的通道。
而带来这一切的人，就是坐在新办公室里的雷昊。
“又是做投资总监。”看了看摆放在办公桌上面的牌子、打量着办公室的摆设，雷昊嘴角有一丝苦笑。
没学历但却是大老板，无论是雷霆还是LEI、亦或是Forest，对于雷昊的职位都相当头疼。
如果雷昊是那种不管事的董事长还好说，拍他马屁就是，偏偏他对投资领域的工作几乎一把抓，这就有些尴尬了，投资总监的职业的确合适，但你是大老板啊，你一个投资总监，比CEO的地位都高，投资部门肯定是不鸟其他部门领导的啊。
所以，雷霆、LEI和Forest将来的道路永远是投资部门认准雷昊的领导，自认嫡系，管理部门、业务部门等其他领域的人都会削尖了脑袋往这边扎。
对于这种情况，苏逸文、福克斯等人表示无奈并且接受现实。
“雷，有个事情，必须你来做决定。”下午2点，雷昊刚把中午送来的文件签完，就看到福克斯带着略有疲惫的神情走了进来。
“我不插手Forest的管理工作。”雷昊伸了伸手，示意福克斯坐下。
“不，不是管理的事情，而是……总之这件事我不能自行下决定。”福克斯皱了皱眉，道：“正义黑色的人过来了。”
“正义黑色？”雷昊感觉莫名其妙。
福克斯才想起来老板的身份，连声解释道：“在纽约有些名气的反种族歧视公益组织，它是个保护和救助黑人的组织。”
“SO？”雷昊更觉奇怪。
“他们说Forest有种族歧视。”福克斯稍显尴尬地说道：“前段时间Forest状况不好，但我们也不会容忍一个懒惰和三心二意的员工，所以我们辞退了威尔斯。”
“问题是Forest现在没有黑人员工了，那个叫威尔斯是我们公司最后一个有色人种员工。”福克斯稍加解释，“没想到麻烦找上门了。”
“我们不能辞退员工？”雷昊觉得很荒唐。
“我们有权利辞退任何一个员工，问题是，并不是每一个被辞退的黑人都可以找到正义黑色组织为他们出头，雷，这才是问题所在，”福克斯略显头疼：“这群蛀虫！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和福克斯沟通了一会，雷昊总算知道问题的性质了，放在Forest这种机构上面，种族歧视可不是个很好戴上去的帽子。

第四百七十八章 美式逼捐
美国第一修正法案赋予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所以你可以说出歧视其他人、其他族群的话，类似于“我觉得黑人是傻子”、“我觉得墨西哥人是瘾君子”的话，都不会被判定违法。
但是，当你是一个公司、一个组织的时候，最好还是别沾染上种族歧视的东西。
像是Forest，你有种族歧视？那黑人客户要不要开发呢？那群“圣母”客户要不要呢？即使你不怕，你公司的员工怕不怕呢？会不会承受压力呢？
最操蛋的地方在于，美国的司法实践中要求有权力的一方负主要举证责任，也就是说，那个黑人威尔斯说Forest种族歧视、就业歧视，他拿出粗糙的证据，然后Forest必须逐一详细驳斥，最终才会得到陪审团的认可。
更离谱的是，你走司法程序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这群黑人有能耐抹黑你，让你戴上种族歧视这顶帽子。
“也许他们只是过来沟通的呢？”听着福克斯对黑人的“歧视”话语，雷昊笑了笑，道：“需要我出面和对方沟通？”
福克斯揉了揉太阳穴，道：“雷，你要记住，你面对的是一条产业链，它或许低端，但它不好对付。”
“产业链？”雷昊更诧异了。
“是的，反种族歧视产业链，这里面很复杂。”福克斯摊开手道：“他们要求见你一面，我无法代理这件事，因为……你知道的，我暂时没有得到你百分百的信任。”
福克斯坦诚的态度，让雷昊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这是Forest，不是雷霆，这群家伙……哎，因地制宜吧。
对福克斯点了点头，不多时，一个西装革履的黑人就走进了办公室。
一米八几的身高，一个黑框眼镜，一条绿色领带，加上白衬衫黑西装，来人倒是有点斯文范。
“你好，我是正义黑色的志愿者莫尔，很高兴见到你。”莫尔显得文质彬彬的样子，眼神平和，和神父有着差不多的气质。
“雷昊，Forest投资总监。”雷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投资总监？莫尔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是不相信，他知道Forest被一家名为LEI的机构收购了，也知道新老板是个中国人，那么雷昊的身份很明显，不是老板也应该是老板的代言人。
“我的身份证明文件，雷先生需要再看一遍吗？”莫尔问了问，看到雷昊摇头之后，才笑了笑道：“好的，我来这里，是因为威尔斯先生控诉Forest对他有种族歧视，其中……”
雷昊就听着对方“摆事实讲道理”，从威尔斯是多么多么需要这份工作，再到威尔斯为此是多么多么忍辱负重，再到被辞退之后是多么多么凄惨，整一个六月飞霜的黑色窦娥。
但，全特么放屁，福克斯早就把处理文件交过来了，雷昊看到的是一个偷奸耍滑、关键时刻还准备跳槽的无良员工，典型的底层黑人流氓。
准确一点来说，威尔斯就是个有点文化的黑人混子，被他成功混到华尔街底层，但他的性格却导致他向上攀升的可能性不足。
雷昊把眼神转向福克斯，后者心知肚明，出声道：“基于事实，我们Forest否认这些控诉。”
“好的，我知道了，下一步我们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假如威尔斯还是坚持他的看法，并且我们也得到足够的证据，我们会帮助他提起诉讼。”莫尔脸上还是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我们会应诉。”福克斯硬着头皮说道。
“在此之前，我们正义黑色支持其他人合法游行和示威的权利。”莫尔笑得更温和了，“相信美国的法律会保护弱者的合法权利。”
“你是在威胁我们？”雷昊感觉有些绕不过弯来，这么简单直接的方式，拿来对付华尔街的有钱人，这群家伙的胆子得多肥？
“不，这不是威胁，只是阐述。”莫尔笑容满面，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合法合理。”
“所以，你需要什么？”雷昊被气乐了，这还真是具有美国特色的流氓组织。
“正义黑色是一个公益组织，我们不需要什么，”莫尔先义正言辞，然后才道：“当然，我们也接受社会热心人士的捐款，用来帮助像威尔斯这种受到歧视、丢掉工作的可怜人。”
“威尔斯没有受到歧视！”福克斯差点拍桌子。
“我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无法左右其他人的看法。”莫尔摊开手说道。
到了这里，雷昊算是看明白了，这简直就是收保护费，公益组织过来说你犯事了，交钱保平安，不交？不交你就是种族歧视，交了钱，你才是黑人的好朋友、世界和平的使者。
而这些钱会用到什么地方呢？一部分真正用在公益上面，一部分会被莫尔这些人拿来“救助”威尔斯这样的人，也许还有某些人会拿来花天酒地……谁知道呢。
这件事的进展，再加上那些游行、示威、游说等东西，难怪福克斯说种族歧视简直成为产业链，里面门道果然不少。
“美国真是个奇怪的国家。”雷昊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福克斯却是抢先对莫尔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好的，我也需要回去……帮助可怜的威尔斯。”莫尔还是一脸和气的样子，迅速道别离开。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雷昊看着福克斯，道：“这根本就是勒索。”
“但它合法。”福克斯苦涩道：“除了威尔斯撒谎，谁违法了？正义黑色帮助受歧视的黑人兄弟，有错吗？一群黑人跑出来游行示威，有错吗？”
“不得不说，我大开眼界。”雷昊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老美富豪都是一群慈善家，谁也抵不住这么恶心的做法啊，再说了，捐钱还能免掉一些税务，他们还真是不捐不行。
但自己是中国人啊，用得着去帮助所谓的“黑人兄弟”吗？不“帮”却又不行，黑人兄弟可是“弱势群体”，他们受“欺负”了，大家得同情同情啊。
怎么搞？

第四百七十九章 找合作
“Forest每年都给各个慈善公益机构捐款，但我总感觉……这次不一样，威尔斯这件事，可能会让我们多付出一些。”福克斯有些头疼。
“多少？”雷昊就想知道这群黑人兄弟的胃口。
“六位数是肯定的。”福克斯回答。
“Forest的估值算是2400万，如果捐个10万，也就是说，他们走240家机构，就可以募集到一个Forest？”雷昊问道。
“不，我们去年一共捐出去的数字也就是10万而已，包含了各方各面。”福克斯看了看雷昊，道：“但现在不一样。”
什么地方不一样？雷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Forest有什么是不一样的吗？还不就是换了个华人老板，再加上这几天股市收获的些许蛛丝马迹，有心人想要了解，还是有些许渠道可以知道的。
在华尔街，消息也是金钱。
雷昊郁闷了，这东西原本就恶心人，没想到还涉及泄密和信息贩子。
“还是那个道理，有多少能耐赚多少钱，这里可是美国。”雷昊伸手用指节有节奏的敲击着办公椅扶手，笃笃笃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思绪在飘荡。
“拒绝他！”雷昊首先斩钉截铁地说道。
区区一个正义黑色的小公益组织就想伸手？没那么容易。
你给了一次，下一次来个正义黄色、正义红色的，给不给？不给的话，照着程序给你来一波，就问你怕不怕。
“OK。”福克斯点了点头。
拒绝的话只能从雷昊嘴里说出来，这就是福克斯难办的地方。
至于正义黑色什么的，福克斯不能自作主张，那是雷昊需要解决的事情。
“被人当做软柿子了。”雷昊脸上有一丝无奈，他很清楚，即便他放弃Forest在投资领域的其他业务，这些糟心事也有办法找上门来。
运钞车罕有人敢打劫，Forest却像是小孩子抱着金山混迹闹市，不被觊觎才是怪事。
“Forest有哪些特殊的客户？”雷昊看了看福克斯，问道。
“我们有几个委托理财账户，但上次的事情，让一些人终止了合作，现在剩下三个，解决这件事可能不太够，而且……我们反正是要给钱的，区别只是给谁？”福克斯摊开手道。
雷昊有些烦躁，在中国，他只需要负责赚钱，裘雨婷、罗梓扬、苏逸文、刘兴东等一群人在为他保驾护航，即便面对着宋东源，他都敢梗着脖子硬顶，原因就是雷霆在羊城有基础。
到了美国，Forest被LEI全资控股，LEI有什么门路呢？什么都没，它就是个离岸注册的机构，影响力等于零。
“雷，我认识一些人，也有一些办法，但需要一点时间和……花费。”福克斯犹豫了下，开口说道。
“我能搞定。”雷昊摆了摆手，等福克斯出了办公室，他才拿出手机，翻找出一些联系方式，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最终却还是按捺下来。
来美国的时候，裘雨婷自然是不放心，给了一些人的联系方式，苏逸文、罗盖庭等人在国外也是有些关系，都希望介绍出来。
但人情往来，你初来乍到和在站稳脚跟之后登门拜访，是两种不同的待遇，雷昊和泰勒的接触，能谈得上利益交换，收购Forest给了高盛应给的手续费，找其他人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好谈的。
花了三四天搞定Forest的前期事情，雷昊本想在这几天去拜访一些人，却碰到了这种糟心事。
加班很快结束，周日的纽约人流反而比较稀疏，下午快4点的时候，Forest所在的写字楼前面，却有一群黑皮肤的家伙陆续赶了过来，十几人的规模，不算大，但只看他们手上举着的东西，路人就有兴趣举起手机拍一拍照片。
“莫尔，20美元两小时，该死的，这就比最低工资标准多了3美元而已。”一个中年妇女低声对着走在前面的莫尔咒骂道。
“如果是布鲁克林或皇后区，我只需要付出5美元，现在我还需要给你们提供一份晚餐，”莫尔温和笑着，道：“而且我们是为了同胞，不是吗？”
“谁在乎？”旁边有个瘦弱的黑人道：“要是我有一份工作，我才不会跟你做这种事。”
“这是公益事业。”莫尔保持温和的笑容，对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心里也是有些得意。
华尔街的中国人，多么合适的肥羊，如果不是有人给了莫尔一些信息，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有钱人是多么“虚弱”，而且很多“大人物”都没有和Forest有关系。
于是乎，莫尔手提狗屎，摆出你不给钱我就糊你一脸狗屎的架势，熟练的开展他的计划，至于被报复……他也不是没有后台的。
雷昊刚把送来办公室的新文件处理完，就从窗户看到外面办公区的员工在交头接耳，好奇心刚升起，办公室门被推了开来，李颖峰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道：“师兄，有人在我们公司楼下游行示威。”
雷昊顿时就露出和李颖峰差不多的表情，对中国人来说，游行示威是很罕见的事情，但是作为被游行示威的对象，应该有什么表现呢？
好奇、新鲜、郁闷……这些情绪应该都是有的吧。
刷的一下拉开窗帘，看着楼下那散乱的十几人的小方阵，雷昊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东西？能有效果。
“这么快就申请到示威资格？”雷昊脑海里闪过各种思绪，脸上古井无波。
种族歧视什么的，别人或许会觉得挺严重，雷昊却不当回事，他只是在衡量这件事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失，和自己需要花费多少资源来弥补损失。
“雷。”办公室门又被人推开，福克斯和里欧凑巧一起赶了过来。
“这群该死的家伙，我刚才还在和他们商量募捐款项。”福克斯摇摇头，无奈地说道：“黑人在金钱上果然很狡猾。”
“雷，不要小看他们，这只是个开始，闹得久了，我们会很被动。”里欧看得出雷昊脸上无所谓的表情，提醒道：“他们是在威胁着要把事情闹大、闹久。”
“所以？”雷昊希望听到有建设性的意见：“我们妥协？”
“不是妥协，是寻找合作对象。”里欧和福克斯这个时候却站在了同一阵线。

第四百八十章 别惹土豪
“雷，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里欧小声的提醒道：“在中国，我们有刘、有秦、有其他人，在美国，我们需要其他人。”
“情况不同。”雷昊转过头，对着里欧说道：“我起步资金靠着刘总他们，但在美国，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准确点来说，主次需要确定。”
雷昊心里有些憋火，他肯定是想要让Forest建立良好平台，但主次！主次必须分清楚。
你遇到困难去寻求帮助，跟平等合作是两码事，前者会在合约上面吃点亏，后者可以签订合适的条款。
雷昊不爽的是，美国的理财方式有很多是年费制度，也就是说，客户给你100万，你理财一年，固定收取1万到几万的年费，这对很多机构是合适的方法。
负责管理资金的机构取得好成绩，可以提高年费，可以获得更多客户的信任，由于收取的是固定费用，金融机构也不会做无谓的交易和操作，稳健性很高。
Forest就是采取这种方式，雷昊想改变，却遇到这种糟心事，不得不说，这件事巧合得就跟有人在算计一样。
“如果按照年费制度，客户拿100万给我，我会帮他赚多少钱呢？对半分？比业内高那么一点点？反正我是不会全心全意。”雷昊看着窗外的怪异事情，默默想到：“如果是被人算计了，未来信息没提醒？”
“说来也是，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事，我会提醒几天前的自己吗？”雷昊觉得自己又快要陷入哲学思考。
“不管了，种族歧视而已，我直接歧视你又怎样？”雷昊想起了在羊城黑人聚集点的一些遭遇，对黑人族群的一部分人，他是相当有意见的。
“福克斯，找律师应诉！另外，找警察、找私家侦探、找一切能找的关系，不用怕花钱，给我弄死他们！”雷昊脸上露出一丝狠辣。
你不是要合法敲诈吗？我是华尔街的人，我有钱，任性，你敢伸手要10万，我就敢花100万斩断你的手。
听到雷昊的话，福克斯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商人这个群体，都是会权衡利弊的，花10万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花11万？
Forest的价值也就两千多万，雷昊动用这么大阵仗，到时候会耗费多少？值得吗？
“BOSS？”福克斯有了一丝犹豫。
“Forest必须让别人知道，我们有钱，但不妥协，而且，”雷昊看了看福克斯，露出了性格中暴戾的一面：“我并是很在乎客户资源，爱来不来，Forest不需要被人压在头上。”
“OK，Fine，我会搞定的，钱……”福克斯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这群黑人不知道，但Forest的高层能不知道雷昊的身份？以他的身家，在华尔街都算得上富豪，需要向这群人妥协吗？
十亿级别的美金，压都能压死人，再说了，看看雷昊以往的成绩单，他还真不在乎让Forest成为LEI在美国的专属投资机构。
能够发展客户资源、建立完善平台确实不错，但如果不能，那就先赚钱，等Forest拥有的金钱量级大了，直接收购别人的公司就是。
雷昊需要的，和外人以为他需要的，全然不同。
福克斯瞬间想通了，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不走王道的路，用霸道的碾压方式前进，听起来热血，做起来可不简单。
“雷，我喜欢你的方式。”里欧脸上恢复玩世不恭的表情，骨子里的傲气也被激发出来，“我们是LEI，是Forest，那群狗娘养的去死吧，我早就看那群黑鬼不顺眼了。”
“里欧，我没有种族歧视的倾向。”雷昊瞪了里欧一眼，然后才摇摇头道：“当然，此时此刻，我不会反对你这种对黑人有种族歧视意味的话。”
在Forest办公地点的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里面坐着四个人，都是华人，其中后座里面坐的是一个额头有一道疤痕的中年男人，看着那群示威的黑人，他脸上有着笑意。
“猫哥，那群黑鬼干这种事倒挺熟练的嘛。”坐在疤痕男子身边的人笑着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啊。”
“你盯紧点，雷总要是两天内不来找我们，我们就自觉一点，帮他搞定这些麻烦。”中年男人叫卢广惠，是盛翔在美国的话事人。
和港岛那边不同，美国的黑暗面是很夸张的，卢广惠沾染的东西也是非常多，整体实力比不上港岛盛翔，却是能做到很多罗盖庭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收拾几个安排好的黑人。
“知道，我们毕竟是朋友嘛。”卢广惠身边人是他堂弟兼保镖兼左右手卢广仁，脑筋显然没有卢广惠那么好用。
“不，我们不是朋友，雷总是我们的财神爷。”卢广惠笑了笑，额头疤痕略略抖动，表情便显得有些狰狞，“财神爷暂时不想让我们上香，我们呢……强上！”
“我喜欢这个字眼。”卢广仁哈哈大笑道。
来了美国这么久，卢家两兄弟别的不敢说，阴谋手段学了个十成十，而且他们也很有自知之明，不站到强势人物的对立面，就这么强行上香，还是在保证了隐秘性的前提下。
“都是同胞，相互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我只不过是为雷总你揭露一下美帝国的丑恶一面，嗯，就是这样。”卢广惠喜滋滋的看着莫尔等人在那边卖力表演，思考着要怎么炮制这群黑鬼来和雷昊建立关系。
莫尔也是喜滋滋的卖力指挥示威，有信息渠道，正义黑色也有一定背景，他的行动不止得到上级的默许，还得到外力的支持，这种情况下，他知道有风险，但却被美元蒙蔽了双眼。
反正是为了公益，谁敢说自己错了？在美帝国的地盘上，黑人莫尔很自信。
雷昊看着窗外的闹剧，眉头皱得老高，这件事透着一丝古怪，但他也不是泥捏的。
你要闹，我就一巴掌拍死你。
如果有内幕，雷昊也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上面的人，再来慢慢清算。
反正在美国，有钱可以解决一切！
“有个土豪的名声，其实也不错。”雷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装一装缺根筋的暴躁土豪，他拥有丰富的经验，并且有一万种办法把花出去的钱用“幸运”的方式赚回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选择对手的档次
“雷，搞定了，杜威接了单子，他们很高兴和Forest建立更深的业务联系。”福克斯一直在打电话，初次看到雷昊在情绪上露出略微狰狞的獠牙，他算是进一步了解了自己的新老板。
“你出面和他们谈。”雷昊对福克斯说道，看着后者点头后走出办公室，便又把眼神转向在下面搞那些闹剧的人。
二十分钟不到，几个身着正装的人走进Forest办公地点，和福克斯商谈了一下，签订委托合约之后，带着一脸诧异，开始他们的工作。
“你好，莫尔先生，我是杜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威廉姆斯，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打电话到洲司法部会律师协会查证，本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代理关于贵方诽谤、勒索……”
“我想说的是，在场各位，都将是被告！”美国的律师是很牛的，作为世界范围内都有名气的大型律师事务所，威廉姆斯觉得搞定几个黑人简直毫无难度，说话时看似和气，但骨子里那种骄傲和压迫却显而易见。
莫尔和他的一群黑人“兄弟”顿时懵了。
杜威律师事务所？请这群吸血鬼打一场官司，十万八万只能算是出场费吧？如果拖久一点，那倒还是能打折，但花个百八十万简直不要轻松。
宁愿出钱找律师出气，也不想花钱消灾，该死的中国人！莫尔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我们的行动都是合法的，我们有通过司法程序申请行动许可！我们是公益组织。”莫尔连续强调道。
“咕”的一声，跟在莫尔身后的几个黑人却吞了下口水，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悄悄把写着示威话语的纸板收了收。
“Forest公司并不反对你们的示威，但他们对你们的言论表示愤怒，请问？哪个法庭宣判了Forest有过错？”律师先生觉得这单生意很容易做，威风八面的质问道：“看看你们的示威材料……”
“呵呵，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东西你们用了不少次吧？相信我，我可以找出证据，作为一个律师，我尊重你们言论自由的权利。”
“但在法庭未曾宣判的前提下，你们的言语和方式具有明显的、强烈的指向性，相信我，我看过不少类似案例，法官和陪审团也看过不少类似案例。”
威廉姆斯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法明说，他层次其实不算很高，于是便能接触到较为底层的东西，像是黑人这种族群，他有太多方法可以调查出事情详细经过了。
唯一需要的，就是金钱！只是金钱！
但是想想刚才在Forest得到的许诺额度，威廉姆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隐隐觉得自己找到了大主顾。
“如果我们有错，律师先生可以提起诉讼，或者让警察过来纠正我们，但是现在，我们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莫尔稍稍冷静下来，他才不怕呢，他付出1美元，Forest就必须用10美元来抵消影响。
这就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
“如你所愿。”威廉姆斯很简洁的开口道，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和警务方面的关系网做沟通。
“Shit。”莫尔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莫尔背后站着千千万万个黑人同胞，但雷昊的做法就是越过他去面对更大的压力，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莫尔成了棋子，他的命运很可能不受自己把控。
莫尔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华尔顿……NO，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公益组织，威尔斯的案子没有半点违规的地方……好吧，如果有问题，那肯定是威尔斯撒谎了。”
“黎……”嘟嘟嘟，电话刚被接通，对方就挂断了。
坐在不远处车里的卢广惠皱了皱眉，和堂弟卢广仁对视一眼，心里有些莫名的惊悸。
“看起来我们的雷总脾气很大。”
“那个西装男我记得，这群黑鬼有难咯，杜威的律师，啧啧啧，几万美金一个案子，拖久一点，十几二十万是肯定的，加上其他花费……”
卢家兄弟默默打消了心里原本存着的一些小手段，然后安静开车离开，期间，也打了几个电话，然后……这两个家伙反过来就对莫尔下黑手。
一个个信息传达回来，还站在Forest办公楼前面的莫尔满脸呆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FUCK！踢到铁板了！”莫尔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也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律师先生……”
“我叫威廉姆斯。”
“好吧，威廉姆斯先生，我想问问，Forest愿意跟我们和解吗？”莫尔带着期望问道。
“在你们公开道歉，并且消除负面影响和适当赔偿损失的前提下，我想，我的当事人会接受和解的。”威廉姆斯笑得很灿烂。
莫尔却是快哭了，他是正义黑色的人，平时这个身份是很好用，现在呢？很显然，公益组织不能出负面新闻，这件事又办得比较粗糙，所以他是肯定会被牺牲的一个点。
要么是雷昊低头，要么是正义黑色把莫尔推出来当替罪羔羊，没有第三种选择。
而雷昊财大气粗，他如果愿意低头，早就给捐了款，何必花更多的钱把事情闹大呢？
“该死的中国人，你搞定了我，却惹上了更大的麻烦！”莫尔咬着牙，再次看向Forest所在的五楼，正好和雷昊的目光对上。
“这就是美国？”雷昊高高在上，俯视着莫尔那群黑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欢迎来到华尔街。”里欧在旁边挤眉弄眼，然后装出深沉的表情，道：“在这里，你的对手决定你的档次。”
雷昊用看逗比的眼神看着里欧，有些哭笑不得。
很显然，这件事还会有手尾，暂时无法得到雷昊百分百信任的Forest管理层也不敢越俎代庖，但他们也想知道雷昊对Forest的规划。
和底层人纠缠，就代表你是底层机构，选择上层的对手，会承受更大压力，但也代表你的档次。

第四百八十二章 邀请合作的态度
“雷，小心一点吧，这只是个小家伙，他后面的人，可能会狠狠扑上来咬你一口。”里欧耸了耸肩膀，道：“LEI除了资金，没有任何依靠，因为它是个离岸机构。”
“想赚多少钱，就必须负担多少责任。”雷昊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也有点兴奋和……期待。
严格来说，按照中国法律法规，雷昊即便在外国赚钱，但他还是要向中国交税，然后他也会得到中国的保护。
问题是LEI的组织架构就是为了逃税避税，EY建立的平台，让LEI隐藏了资产的来源和支出，也就是说，无论中国、美国还是欧洲等国家，都无法得到类似LEI这种离岸机构的具体财务情况。
那么情况就很显然了，雷昊开始进入隐形富豪的区域，跟所有金融圈大鳄一样，他正在游走于阳光和黑暗的交界处。
这会导致雷昊势单力薄，却也能让他抛开很多东西，自由选择合作对象。
比如说……
“BOSS，搞定了，贝克先生愿意让我们和客户使用他们的包厢。”一直在忙活着各种事情的福克斯有点兴奋的过来开口道。
“人呢？”雷昊问了句。
“KIO的人，NYPD的人，区议员……我想说的是，Forest邀请不到更高层的人。”福克斯先打了个预防针。
“我们创造几个高层出来。”雷昊打了个响指，眨眨眼睛道。
金融机构的业务可以分对公和对私两种，客户也分好几个人群，在资本主义社会，像是Forest这种金融机构，必须追求一些适当的客户，也可以说是，找几个保护伞。
你给钱，别人办事，你给得多，别人卖力办事，美帝国就是这么黑暗，它的腐败超乎外人想象。
通过今天的事情，雷昊迅速推进了这方面的事务，让他非常满意的是，福克斯办事能力很强，居然能在这种时候迅速找到合适的场所。
去麦迪孙花园广场的包厢看场NBA季后赛，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办到的事情。
而且，即便尼克斯现在是0比3落后，但它的包厢还是早就被人预定了，大家不是去看球，是去交际的。
福克斯隐约记得Forest的大客户贝克所在的公司订了三年的包厢，在抛出雷昊这个诱饵之后，客户思考了下，将包厢交给Forest使用，然后给员工提供了普通票。
一个能容纳10人的VIP包厢，直接交给Forest使用，这个面子给得不小，雷昊弄清了情况之后，就知道自己要迎接的情况可能不是很单纯。
“我也是想见一见Forest的这个大客户。”雷昊脸上露出笑容和自信。
雷昊也很清楚，以Forest现在的实力，触角神不到更高层的地方，他也不需要很高级的人来合作，先选择几个地位对等的客户，然后通过一些手段把对方扶持上去，这也能算作投资。
未来信息，在金融领域几乎无敌，把单一个人当做投资对象也挺好用，曾经的钱玉斌就是一个例子。
“慢慢来吧，为以后扫清一些障碍积累力量。”雷昊心里默默念叨着。
吃饭，换衣服，在保镖的陪同下，去年还是中国一个开户小弟的雷昊，现在则能够进入到富豪们聚会的地方。
一路上，越来越自信的雷昊也没掩饰自己富豪圈新丁的身份，不时好奇打量着这个举世闻名的地方，但他也没做出去找明星签名之类的脑残事。
不知不觉中，雷昊无论是看娱乐圈明星、还是体育圈明星，情绪都没有太多波动，甚至染上了金融圈的通病，每看到一个这类人，他脑海里就会闪过一串数据，一串代表着这些人价值的数据。
雷昊以前也看NBA，现在时间紧张，就很少去注意这些事情，但来此之前还是恶补了一些今年的战况，作为一个曾经的球迷，他也对球场有着浓烈的好奇心。
VIP区域和普通区域不同，这里不拥挤，包厢外面的走廊一侧摆放着给客人休息的沙发，一侧则挂着球队的海报和宣传物品。
以1081号包厢为例，推开门走进去，你的右手边是一面大大的玻璃，从这里向下看，就是球场，左侧是庞大的电视屏幕，正对面是一排沙发，走过玄关，靠玄关的这面墙也摆放着给人休息的家具。
“你好，MR.贝克。”雷昊翻阅过客户的资料，而事实上现在包厢里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岁出头的白人，一个看起来就满脸“助手”相，该跟谁打招呼不言而喻。
显然，贝克也是看过雷昊的资料，脸上都笑出褶子了，一副人蓄无害的样子，乐呵呵的伸出手，特意用别扭的中文开口道：“雷先生，泥好。”
“贝克先生的中文很别致。”雷昊感受到了友善的态度。
Forest有几个大客户，其中贝克代表的乐派退休基金是一个，这里面也有一些门道，比如说公司的钱、贝克的钱、公司那些钱的管理方式、贝克私人资产的管理方式等等，都是一团外人难以看清的烂账。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老头不但让乐派退休基金和Forest进行业务合作，自己在Forest也有涉及两百万美元左右的理财产品。
“MR.雷的英文也很特别。”贝克笑道，他今年五十三岁，是个有钱人，但政治立场却属于自由派，支持代表中下阶层的民（主）党，相当矛盾对立，在美国这种地方却又相当常见。
“感谢贝克先生愿意把包厢借给Forest使用。”福克斯在旁边说道。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贝克还是笑容满面，“而且，我喜欢交更多的朋友。”
“会的。”雷昊点了点头。
美国有自己的交际文化，从贝克简单直白的话语中，雷昊看得出对方的态度。
把包厢借给你用，既能得个人情，又能借此认识一下Forest邀请的、有能量的几个人，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利益这些东西，那就看看Forest能不能给、能给多少了。
来此之前，雷昊也非常清楚，今晚的事情，一个搞不好，不但新客户鸡飞蛋打，老客户也会心里起些疙瘩。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贝克这种商场老油条就摸清了雷昊的态度和处事方式，让他意外的是，雷昊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根本不像是来拓展客户，反而是有种……把自己放在占据优势地位的意味。
“有意思。”贝克笑容不减，心里却很期待着这个据说很厉害的中国人会有什么表现。
“希望不要搞砸了。”福克斯有些担忧。

第四百八十三章 其乐融融
邀请客人到包厢看球，要么专人接待，要么让球场工作人员登记一下、等客人到场了就领进来。
雷昊觉得公司没必要让专人去接待客户，用的是第二种方式，他没有把今晚要见的人当做贵客，只是给予应有的尊重。
约好的见面时间是球场开始前30分钟，人来得差不多，还剩下一个曼哈顿区议员没来，KIO的人权专家南斯和NYPD的巡警队长兰伯特倒是提前来到。
KIO全称是KickItOut，在欧美很出名的反种族歧视组织，和正义黑色不同，KIO的力量很大，而且涉及范围较广，在资本主义社会，这些组织很有能耐。
南斯就是KIO的专家人物，伪白人一个，就是那种父母是黑白结合、自己是白皮的家伙，他有个教授的帽子，在公益、人权等领域的影响力不小，当然，他还是个百万富翁。
兰伯特是个队长，警监级别，是曼哈顿巡警的头头，也有些影响力，加上四十七岁的年龄，发展前景很不错。
加上贝克这个商人和即将来到的区议员伊登，把合作全谈下来，雷昊就算完成他大老板的初步职责，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由福克斯等管理层去做了。
“雷，真羡慕你们年轻人，特别是……像你一样的年轻人。”眼看着最后一个人还没来，在场便有人压不住沟通的意欲，开始掀开了话题，他就是“供需”关系比较脆弱的南斯。
老外比较务实，接受了Forest的邀请，也就相当于接受了“交易”的意向，贝克、兰伯特、伊登都有被Forest需求的地方，南斯这种人则有点像是被金融机构聘请的场外专家。
“年长者羡慕年轻人的活力，年轻人羡慕年长者的经历，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雷昊和几个客户坐在沙发上，用包厢的豪华设备屏蔽了从球场传进来的声音，倒也形成一个比较合适谈话的场合。
“这是个有趣的论题，雷，我们不觉得你的经历和年龄一样少。”兰伯特笑了出声，满脸的络腮胡让他看起来有些豪迈。
“我的23岁是什么样的呢？嗯，数不完的Party，数不完的酒精和大麻。”贝克在旁边笑着道。
社会是一张网，场内所有人都知道，Forest是想做其中一个网点，链接一些利益，这样子操作，大家都有好处。
问题是，哪根网线会粗一点？这可是有得争。
“我们中国人习惯用虚岁，所以，我现在是24岁。”雷昊笑着道。
“美国习惯用周岁。”兰伯特开口道。
“不，23岁的我，还在街头找人开设证券账户，嗯，交易账户，不是理财账户，你知道的，差一岁，那就是两个不同的我。”雷昊回答道。
“哇喔，这是个神奇的故事。”贝克眼睛发亮。
如果不是雷昊的资料看起来很光芒万丈，这群在很多机构有合作关系的人可不会简简单单就赴约，但中国太远，大家百分百确定的是，雷昊是个新崛起的中国富豪、美国证券市场的新丁。
至于其他东西……连福克斯都只是一知半解。
“雷，虽然伊登还没到场，但我觉得，是时候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了。”兰伯特开口道。
作为一个纽约境界中高层，兰伯特的灰色收益不会少，在公众眼里他是清廉的，但实际上随便看看某一个美国官员的投资，你会发现他们都处于收益率不小的状态。
而兰伯特这种人也不是什么都收，他赚钱有风险，所以他要衡量你是否值得冒险，再衡量你是否值得他付出，然后才确定合作。
贝克和南斯则简单很多，前者已经在Forest有理财项目，后者甚至可以从金融机构拿工资，所以顾虑不会太多。
“Forest希望能代理更多人的证券理财资产。”雷昊单刀直入，道。
如果不是遇到正义黑色那档子糟心事，雷昊才懒得约谈客户，但现在的Forest暂时需要一小批人来保驾护航，所以选择几个前期能出力的人，是有必要的。
和雷昊预料的一样，兰伯特和南斯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由前者“矜持”地问道：“基金？还是其他？”
“理财计划，1%年费。”雷昊竖起一根手指，笑着说道。
看着这几个人脸上满意的表情，雷昊心里也是满意。
1%年费是不算多的，那么，Forest白帮这些人赚钱了吗？当然不是。
雷昊的计划很简单，先把对方的资产拿到手，然后……我要你办多少事，就给你的资产增值多少，相当于养了一堆打手。
后面嘛，你要是看着Forest的收益眼馋，那就来参与我的新计划咯，只要熬过前期，雷昊又能享受到在中国的待遇，还怕这群人翻了天吗？
“我们可以谈谈。”在兰伯特这种人看来，金融机构却都是一个尿性。
什么收取年费帮你理财，其实是另类行贿，比如说……金融机构会拿客户的钱去操作一个股票，炒高它的价格，然后在用隐秘的渠道拿自己的钱接盘。
一来一去，那群特殊客户就赚钱了，金融机构想办的事情，关系户们自然会搞定，这就是权钱交易的一部分。
雷昊没这种想法，但抵不住业内都是这么做的，而且这也无所谓，别人给的利润有污染的风险，他给的钱非常干净，这反而是好事一件，最起码不用担心被查处。
再者，Forest现在的资金量不多，雷昊紧盯的是利润最高的几个地方，剩下那些残羹剩饭他不吃，但指出来喂给“打手”们，也就是区区几句话的成本，何乐而不为呢？
很迅速的，大家就进入到正题，场内气氛进入到谈笑甚欢的节奏，福克斯也悄悄松了口气，他非常意外雷昊选择收取1%年费的方式，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事情进展顺利，还是值得庆贺的。
“雷，你放心，我个人对Forest遇到的事情感到羞愧，作为NYPD曼哈顿区巡警队长，我会保护区域内合法机构的正常经营，不会让某些人打着某些旗帜来捣乱的。”兰伯特拍着胸口道，他觉得雷昊太上道了。
“我个人觉得，这是一桩利用种族歧视进行牟利的案例，假如Forest需要，我想我有必要接受一些媒体的采访。”南斯这个“公知”也立马发言。
大家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调低信用等级
包厢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其中走在最后的是球场工作人员，在看到包厢主人贝克点头示意之后，他马上就退了出去，于门外拿到贝克助手给的小费。
“基斯！”福克斯在球场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剩下的两个人，脸色难看的说出了称呼。
“哈哈，福克斯，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看一场球赛，你知道……季后赛的VIP位置不好找。”两个白人中站在右侧的人笑着道。
“福克斯先生，你们？”站在左侧的就是曼哈顿区议员伊登，开口稍作解释道：“抱歉，基斯是我邀请的朋友，包厢没了位置吗？”
“伊登先生？”福克斯皱了皱眉，转头把目光转移到雷昊身上，压低声音道：“基斯是绿洲证券的CEO、大股东。”
雷昊闻言，无奈的看了看福克斯，换来后者一个耸肩且同样无奈的表情。
Forest和绿洲，办公地点相隔一栋楼，都是曼哈顿的券商机构。
但是，福克斯为什么有无奈的表情？原因就是前段时间Forest的困境，就是绿洲造成的，甚至这一次黑色正义的糟心事，福克斯直觉上都觉得应该有绿洲的参与。
雷昊收购Forest之前只是粗略知道这件事，这几天却是在翻阅公司文件中了解了更多。
别的先不说，Forest前信息技术部主管、法务部主管还有一些骨干员工，现在全部在绿洲证券任职，这明显的数据能表现出两家公司恶劣的关系。
“请坐。”雷昊闻到一股来者不善的味道。
一家券商邀请潜在合作伙伴来小聚一场，即便选择的地方比较非正式，但客人你带上另一家券商过来，是否过分了？特别是这家券商还是我们的死对头，这绝对是很不给面子。
还是说……伊登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福克斯先生，商场来往，输输赢赢很正常，人才都是向往更好的环境，你不应该把下属的选择归咎到基斯身上。”伊登说出来的话，打消了雷昊最后一丝疑虑。
这两货，就是来者不善。
“我不记得我们有邀请基斯先生。”雷昊开口道：“伊登先生，我以为你应该了解社交礼仪的。”
“难道我没有吗？我正在征求主人的意见啊。”伊登这个四十六岁的白人是个政客，睁眼说瞎话属于天赋技能，甚至还笑容满面对雷昊伸出手打招呼：“我知道你，雷先生，曼哈顿欢迎一切外来资本，美国是个开放的国家。”
“雷，看球总是热闹一点为好。”贝克这个老油条可不愿意为这件事得罪任何人，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他赶紧在大家把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之前出声笑道。
“欢迎你，伊登先生。”雷昊伸出手，和伊登握了握，然后看向站在伊登右侧的基斯，打量几眼，挂上笑容，道：“请坐。”
原本是Forest招待客户的场合，掺杂了对手进来，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谈合作？都是出这碗饭的，有些东西不能在对手面前说啊。
不谈的话，你邀请大家过来做什么？
好在，公司在伊登到场之前就已经敲定了和另外三个客户的合作意向，少了一个区议员……那就找另一个咯，雷昊心里不甚在意。
能掌管着绿洲证券将Forest打败，基斯这个老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话没说几句，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不由得悄悄观察了下雷昊。
华尔街是人吃人的地方，绿洲证券的规模比Forest大了那么一些，他们在基金运作上面比较有经验，但在其他地方有短板。
Forest呢，在失去里欧之后就转型专注其他领域，于是乎，两者发展到现在，居然形成了很好的互补。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合格的管理者都会想到吞并对手，绿洲证券想吞了Forest，Forest冒险推进投资计划，也未尝没有吞并绿洲证券或者挖对方墙角的心思。
最终，一个输一个赢，显而易见，现在的绿洲证券在挖了Forest墙角之后，已经开始在慢慢补齐短板，但这根本不够。
原本基斯是准备了相当的资金，想要直接收购Forest，如果没有雷昊插手，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偏偏半路跳出个雷老虎，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该死的中国人。”基斯表面上笑着和在座几人谈论各种话题，心里却郁闷得很。
“不过，从谁的手里买都是买，资金上打击不了你们，那就选择其他地方进攻吧。”基斯脑海里想起各种的算计，脸上笑容更甚。
坐在雷昊身边的福克斯却是有着不小的担忧，他擅长管理一家公司，也擅长应付一些阴谋诡计，但他有个缺点，就是太小心。
小心过了头，就会丢失一些原本应该有的发展机会，当福克斯同意进行放手一搏的时候，他很悲剧的迎来和前几年里欧那次事件同样的失败。
但就算雷昊不出资收购Forest，福克斯也不会接受绿洲证券的收购，他宁愿退出纽约，去其他城市混饭吃，可见双方成见多深。
雷昊对Forest没什么感情，事实上，如果可以选择，绿洲证券才是更适合自己收购的公司。
对基金运作比较有经验，也就是说，绿洲证券最少有一个成熟的投资团队，相比Forest，绿洲才拥有适合被雷昊调配的人手。
“可惜，我要的全资收购，绿洲怎么可能愿意。”雷昊在心里暗道可惜。
都觉得对方是块肥肉，这在金融圈太常见了，而且，大家还坐在同一个包厢内，不夹枪带棒才是咄咄怪事。
不多时，雷昊就坐在那里，看着福克斯和基斯的针锋相对。
“Forest没有运作大资金的经验，唯一的一次还是失败案例。”
“绿洲真善忘，我们才刚刚进行了一次完美的操作，贝克先生你说是吗？”
“Forest没足够人手了，福克斯，你们的管理层还没凑齐吧。”
“基斯，你的消息渠道太落后了。”
“那么关于Forest会被调低信用评级的消息，算不算落后呢？”
无声处听惊雷，雷昊看到了对方来这里的目的。

第四百八十五章 坏行规
信用评级是金融系统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一般可分为企业信用评级、证券信用评级、项目信用评级和国家主权信用评级四大类。
需要说明的是，并非每个企业都会搞信用评级，他们如果不发行债券之类的需要信用的证券，是不会花钱去做信用评级的。
但还有一个情况是，像Forest这样的金融机构，他们自己花钱，找权威机构给自己做信用评级，然后，如果信用等级好，很多事情就可以方便许多。
比如发行债券、宣传作用还有资金拆借利率！
这里面有个外行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的地方，那就是……信用评级的费用由需要评定的机构给付，也就是说，Forest搞信用评级，所需费用由Forest支付，那么，这个评级就有操作空间了。
雷昊入主Forest之前，公司做过信用评级，找的是标准普尔，得到的是A级，然后很HAPPY的Forest在账目上面有一笔钱支出了，给谁就不言而喻咯。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Forest给了钱，标准普尔评了级，但级别不是一成不变的，在评级费用起作用期间，评级机构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你的信用等级。
于是乎，在Forest前段时间出现债务违约、客户资产由于“技术性问题”出现了大量亏损之后，评级机构就会将Forest的信用等级调低。
这就叫做花钱买罪受。
“如果我的消息渠道不落后的话，Forest新的信用等级会是BB级，嗯，据说还有往下调整的空间。”基斯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开口说道。
包厢内却随之一阵静默，今天雷昊本来是可以搞定一件几乎没有难度的事情，但多了基斯的到场，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BB级距离A级有两个层次，得到这个评级，表示Forest信用程度较差、企业资产和财务状况一般，有较多不良信用记录等问题。
可以说，Forest现在即使去银行贷款、即使银行放款，它也需要支付更高的利率，才能得到资金。
放在金融圈里面，就是Forest已经无法得到某些合同，承办某些证券销售，而且信用评级还提醒了投资者：Forest的经营风险较高。
“我们刚在股市里面获得一场史诗般的胜利。”福克斯故作轻松地说道。
“是的，但福克斯，你别忘了，标准普尔得到Forest的允许，可以看到你们的操作方式，他们或许会认为……你们的运作方式具有过高的风险。”基斯继续打脸。
雷昊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了。
没错，公司是获得了不小的盈利，但金融圈铁律就是收益越大代表承受的风险越大，你这次赚了，但别人说你的运作方式太过激进，风控做得不好，有错吗？
从自己的角度来看，雷昊是不觉得这些操作有巨大风险，但信用评级机构如果知道，他们早就不做信用评级，改为证券投资了。
这就是一个死结。
“母公司LEI资金量充足，雷和里欧是知名的投资好手。”福克斯又说明道。
“YES，但他们属于极度激进型的投资者，你知道的，据我所知，雷先生在中国因为违规操作，被罚款超过两百万美元。”基斯得意地说道：“以后会不会轮到Forest呢？要知道，美国的金融管制比中国的要严格很多。”
“我记得，标准普尔当初给次贷债券评的信用等级是AAA？”雷昊开始觉得有些恼火，不但是恼火评级机构，也恼火伊登和基斯这两个过来拆台的家伙。
“哈哈，是的，现在也还是A和AA。”贝克心里开始有些犹疑，但还是出声给Forest解了围。
说到这个，包厢里顿时一阵笑声，次贷危机才过去一段时间，信用评级机构正是被吊起来狂抽的时候，收钱就给信用等级的问题，已经完全暴露在圈内圈外所有人眼里。
“But，同样规模的券商，为什么不选择信用等级更好的呢？”基斯摊开手，假惺惺做出抱歉的表情，对雷昊说道：“抱歉，我知道伊登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但我觉得，客户应该拥有选择权。”
“绿洲是要破坏行规吗？”福克斯气得想拍桌子。
Forest约的客户，Forest选的地方，Forest出的人情来招待，你不请自来就算了，你夹枪带棍说些坏话也能忍了，但你开口抢客户，这是违反行规的事情。
雷昊也是一愣神，在察觉到兰伯特和南斯的沉默之后，他就有种难堪的感觉。
当面抢客户，相当于到你家里调戏你老婆，能忍住那一抹绿色的男人，应该是极少的……
“客户拥有选择的权利，我支持这个说法。”很快的，雷昊心里又想起了一些东西，顿时压下怒气，反而是希望基斯能成功把客户抢到手。
包厢里顿时又是一阵的尴尬。
“贝克先生、兰伯特先生、南斯先生，还有伊登先生，虽然基斯先生坏了规矩，但我们Forest愿意原谅他，你们可以根据两个公司提供的条款进行比较，最终合作与否，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私人关系。”雷昊很干脆的给了助攻。
我让你抢，我让你抢客户，你特么抢到的或许不是客户，而是一个个的炸弹。
绿洲再有能耐，能比得上自己领导的Forest吗？既然不能，那么当客户知道他们放弃的是何等的收益，他们在绿洲证券会觉得开心吗？
换用一句电影里的台词：曾经有一份收益率惊人的理财计划放在我面前，而我没有珍惜，如果能有多一次的机会，我会说我接受，如果要给这份合约加上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接下来的想法呢，肯定是：曾经有一份收益率惊人的理财计划放在我面前，但有个混蛋忽悠了我，如果能有多一次的机会，我会给那个混蛋一枪，如果非要加上枪支型号，我希望换火箭筒。
“BOSS。”福克斯却是看着雷昊，神情中带着一丝无奈。
贝克、南斯、兰伯特、伊登和基斯也都是把目光停留在雷昊身上，大家都不是庸人，仔细一想便知道雷昊的反击之处，心里不由得有个评价在回荡。
“很自信！”

第四百八十六章 场外协议
或许是不在乎、或者是明知必输、或者是……太自信。
作为Forest的大老板、实际掌控者，雷昊才会没有丝毫的辩驳，就这么摆明了让客户自由选择的态度。
“雷，谢谢你的理解。”基斯眯了眯眼，笑呵呵地说道：“下次我请你打高尔夫，当然，我会同样邀请客户到场，如果Forest能提供给客户更好的条件，我不会阻止你们接触客户的。”
“说了等于白说。”福克斯恨恨说道。
Forest和绿洲证券本来就一直在互相抢夺客户，基斯即便把客户带过来，也不过是让Forest再进行一次拉拢而已。
重要的是，这种说法展现了绿洲证券“光明正大”的态度，也表现出基斯的自信，算是回击了雷昊刚才的表态。
“资产量超过百万美元，绿洲证券只收取0.25%的年费，至于其他的……”基斯连续说道：“各位可以随意拿两家公司的软硬件做对比。”
收钱少，硬件好，这就是无比的优势。
“我记得绿洲证券百万资产量的理财计划中，年费收取标准也达到1%了。”福克斯讽刺道：“基斯你是要普及0.25%的标准了吗？”
“NO，我只是觉得，一部分贵宾客户可以享受到更大的优惠，也可以优先投资某些标的证券。”基斯笑着道：“我们有这种合约，我不算是恶性压价。”
“哪个公司都有这种合约。”福克斯在心里暗暗说道，然后把目光转向雷昊。
到了现在，双方好像已经开始打起价格战了，问题是，雷昊很清楚同样的价格也争不过对手，法律可不允许你0年费0收益报酬，即便Forest是零收费，在很多人看来，也不如绿洲证券0.25%年费有吸引力。
“Forest在转型期间，我们不更改条件。”雷昊像是放弃了一样，摊开双手道，但谁也不知道，他已经给绿洲挖了个巨大的坑。
“那很可惜。”基斯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有办法让贵宾客户满意，而且只是付出一些成本，就能在Forest嘴里抢到煮熟的鸭子，这传出去可是一桩美谈。
“希望能得到几位的来电。”基斯迅速分发了名片，对着几个客户做出打电话的姿势：“CALLME。”
“呵呵，希望有机会合作。”
“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今天真是个特殊的日子。”
贝克、兰伯特和南斯互相交换了眼神，各自表态道。
“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雷昊还是用他稍显蹩脚的英文开口道：“Forest的信用评级降低，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资金拆借成本可就会提高了啊。”
“嗯？”包厢里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呢？
“基斯先生对最近的利率怎么看呢？”雷昊看似是挑起金融话题。
场内所有人却都有了预感：这是要开始反击了吗？
“这种话题不好拿出来说吧。”基斯装了个糊涂。
“我想做一些FRA，绿洲证券没有这方面业务吗？”雷昊开始显得咄咄逼人。
这在外人看来也是正常的，客户在自己地盘被抢走，不生气的是圣人。
只不过……FRA？大家眉头都是稍微皱了皱。
放在中国，可能专业的投资者都不知道什么是FRA，因为这种东西大多是机构间在对赌或抵消风险所用，它的中文名字叫远期利率协议。
跟大部分合约不同，远期利率协议的基础是信用，它没有本金参与，大家赌的是某一个利率的变动方向。
用最粗略的话来说，就是拿一个合同利率和参考利率出来，参考利率的标的是国际金融市场常用的伦敦同业拆借利率、又或者美国市场常用的美国联邦基金利率之类。
比如说合同利率0.75%，参考利率用美国联邦基金利率，A想拆借资金但担心会涨，B想借出资金但担心会跌，于是乎大家就可以约定锁定这个利率。
当美国联邦基金利率高出0.75%的时候，B按照本金乘以利率乘以时间给A支付差额金钱，低于0.75%的时候，A按照本金乘以利率乘以时间给B支付差额金钱。
本金多少呢？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甚至千亿都有，但本金只是一个数字，大家对赌的是利率的变化，加上时间的限制，所以金额变动不离谱。
业内一般拿远期利率协议来锁定利率和对冲暴露风险，但放在现在的场合，雷昊无疑就是对着基斯喊了句：来战。
没有本金，纯粹的信用保证，纯粹的差额对赌，本金多少尚未确定，但火药味却已经升起来。
“绿洲证券有做远期利率协议，我们的客户范围很广，我们……有参与同业拆借。”别说绿洲证券是真的有这种业务，即使没有，基斯现在也不能怂。
“期货呢？石油、黄金、农产品，都可以。”雷昊盯着基斯，直接问道。
“都有，Forest选择什么标的，只要合适，绿洲都有这些业务。”基斯针锋相对地说道。
矛盾挑明了，雷昊和基斯都没有退步的意思，但他们也都知道，远期协议不涉及本金交割，拼的是眼光，靠的是机构信用。
而且，雷昊显然不会是小打小闹，如果是盈亏较小，实际上Forest可以找其他金融机构，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大家才会动用更大的本金，做更多的对冲。
雷昊心里开始兴奋起来，远期协议不止利率可以做，期货、股票什么的都可以做，区别就是标的被操纵的可能性大小还有对手企业的信用足够与否。
在中国，雷霆也有做这方面的业务，但国内市场不成熟，这种东西也几乎全是场外协议，所以在平台建设的时候，找到的可供交易的单子很少。
港岛雷霆倒是开始在慢慢推进这些业务，但需要时间来建设渠道平台，交易量也非常少。
现在嘛，活脱脱的对手就站在面前，雷昊能放过了才是怪事。
远期协议，可是纯粹的互相割肉。
有了未来信息，只要绿洲敢做出和市场相违背的判断，雷昊就有把握让对方肉疼，时机合适的话，也不是没有狠狠坑杀对手的可能性。
“我觉得，我们双方有共同的话语。”雷昊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基斯也是笑了起来。
金融圈嘛，场外协议嘛，谁怕谁嘛。

第四百八十七章 相互觊觎
远期协议，号称捅刀子协议，像是Forest和绿洲这种情况，就是你死我活。
这不是开玩笑，按照绿洲接近七千万的估值，它要是敢亏个两千万，很多东西就要被拖累，而看起来只有不到三千万估值的Forest，可能一口就会被吞掉。
包厢内里众人显然也是知道这种情况，等到两边确定了意向，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他们即使非常想知道两边会签订何种协议，但这种事也就是双方才会清楚，涉及到对市场的认识，傻子才会在这里公开。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突然一阵黑暗，球场有一束光照耀在球员通道出口，标示着比赛即将开始的信号展现无遗。
包厢里面，由于出现了Forest和绿洲在针锋相对的事情，贝克、兰伯特和南斯三人都开始在心里犹疑，伊登和基斯又是同穿一条裤子，加上雷昊和福克斯、李颖峰，众人无形中分成了三摊。
互相给对方留下空间和时间讨论事情，这放在西方商场的聚会上很常见。
雷昊坐在沙发上，看似在关注外面的球赛，其实注意力全放在和福克斯的低声交谈中。
“我不想妄自菲薄，但Forest在投资领域的确比不上绿洲证券。”福克斯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担忧，却还是给雷昊拍了下马屁，道：“当然，有了BOSS你，再加上里欧和亚尔曼他们，Forest的实力无疑是上升了一个台阶，我们有赢面。”
“你觉得，对手会答应多少？”雷昊问着福克斯，偶然抬起头，正好和不远处的基斯对上了眼神，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做出像是朋友之间打招呼的表情。
抢了绿洲证券几乎吃到嘴里的Forest，雷昊可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想法。
雷昊也想过吃下Forest会对上其他公司，但却没想到绿洲证券的方式这么简单和粗暴、肮脏。
这不是一件好事，但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件好事，绿洲证券盯着Forest在流口水，雷昊看着华尔街任何处于良好经营状态的金融机构，都有垂涎欲滴的心态。
如果条件允许加上资金充足，野心勃勃的雷昊甚至想买下整个美国金融圈，但这根本不可能，他想买下绿洲都是一件难度不小的事情。
“这要看我们双方对市场的分歧有多大，而且，BOSS，绿洲证券是股份制，基斯无法决定所有事情。”福克斯低声道：“还有一个事情，Forest的信誉不足以支撑太大的远期合约。”
“我会找大机构做担保，汇丰、克达、渣打、高盛……Forest不行，但LEI可以，LEI不行，我可以！”雷昊摆了摆手，很霸气地说道：“福克斯，你要记住，Forest从被LEI收购的时候，就已经不同了。”
“OK，雷，你是正确的。”福克斯咽了下口水，被雷昊的话语说得心旌摇曳，他性格里带着谨慎，但却看到雷昊有拿超过Forest的价值去签合约的想法。
“反正输的是钱，雷是个富豪，他不会在意的。”福克斯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又开始阐述着绿洲证券的情况。
从福克斯的话中，雷昊对于这个跳出来的公司了解得更深了，上一季度的财经媒体给绿洲证券的估值是7500万美元，但实际上这个数字不是它的资金流。
固定资产、平台渠道价值、盈利前景……一系列的东西加在一起，造就一个价值7500万美元的金融机构。
经过作为老对手福克斯的预估，绿洲证券如果突然出现超过2000万美元的亏损，它就会陷入很大困境。
少了2000万，你要么放弃很多业务范围，那会导致人才流失、平台渠道受损等一些东西，要么进行资金拆借，但这是有成本的，同样会陷入风险加大、盈利前景减弱的危险境地。
这个时候绿洲证券最好进行融资，而且是条件较为苛刻的融资。
如果能少个3000万，整个绿洲就要考虑更苛刻的条件，甚至会出现股东想大批抛售股份的事情。
至于少个千八百万的，对绿洲证券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雷昊当然是想赚更多的钱，也有信心赚更多的钱，但如果能在赚钱的同时，吞噬掉绿洲证券，才算是最完美的结果。
只是从福克斯的嘴里，雷昊得不到最好的答案。
别看基斯牛气哄哄的样子，涉及到千万级别的盈亏，绿洲证券就一定要召开董事会来商讨一下，即便是拥有30%股份的基斯，也无法直接做主。
“下个饵？”雷昊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个念头，这个想法随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先前的事情，只是双方表明了态度，要来单挑一次，但单挑也分打架和决斗啊，鼻青脸肿什么的，不是雷昊想要的。
那么，我把自己的坦克先藏起来，然后……递把手枪给你，怎么样呢？来不来，搞一波？
“Forest招聘工作推进得太慢了。”雷昊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便哑然失笑。
招聘工作推进速度太慢，这是雷昊每天都在心里嚷嚷的话，但在外人看来，这却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无时无刻不在招新，这就是雷昊旗下产业的状况，但你又不能无限制扩张，有的时候，更多陌生人聚集在一起，比不上一小撮互相熟悉的人的战斗力，这就是现实。
谈收购嘛，先不谈你能吃下多少人力资源，首先你得找到合适的公司，烂的公司收下来就是得点漏网的人才，好的公司嘛，谁愿意出售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迅速打击一家不错的公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吞噬它，最起码也要吃下一块肉，这就是最快的壮大自己的方式。
在中国，一堆的券商不是资质不好，就是因为市场不成熟、竞争不激烈而导致温饱不愁，雷昊找了半年才看到一个联北，在美国则不同，成熟的市场、激烈的竞争，可以做到很多的事情。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下去，可是很对不起我自己啊。”雷昊把目光转向基斯那边，思考速度开始加快，寻找着吃下对方的方式。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下去，可是很对不起我自己啊。”基斯对着雷昊笑了笑，也是在想着办法。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下钩
球赛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到了一起，看着侧下方球场上的状况，商务时间变成了娱乐时间。
球场上，已经零比三落后的主队尼克斯很出乎意料的按着公牛一通猛揍，放下了心理包袱，他们发挥得很完美，怎么投怎么有，直接把对手打蒙了圈。
第一节结束的时候，领先了15分的战况让主场球迷感觉很过瘾，第二节一开始，比分无情扩大到25分，公牛老将多，标准总冠军的他们，常规赛末端又在和对手争第一名，权衡利弊之下，他们在替补时间结束之后，居然没有派上主力。
中场休息，雷昊跟这群人聊了会天，重点就是和基斯互相试探对市场的态度，在很多地方，绿洲证券的两把刷子还是管用的，他们的操作按照未来信息的提示，都应该是有一些收益。
但在利率和汇率上面，雷昊却果然找到了突破口，他看涨，绿洲证券偏看跌。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绿洲证券在这两个地方不会投入过多，算上正确的地方，他们还是能处于正收益的状态。
“拿利率做远期协议，对手肯定要保证风控，期货、股市之类的，大家看法很可能差不多，按照绿洲的情况，他们会签订多少本金的协议？”雷昊默默在心里算了下。
按照1000万的盈亏幅度来计算，假设利率0.75%，预期变动幅度0.05%，期限半年，多少本金才能达到1000万美元的盈亏呢？拿1000万去除以0.025%就可以得出答案，数字是400亿美金。
是的，业内报给外行看的数字，很多时候是虚的，别看这400亿本金多，但它是虚幻的不存在的，大家赌的是它的利息变动。
400亿按照0.75%的年息计算是3亿，半年利息是1亿5000万，如果利息是0.8%，年息就是3亿2000万，半年利息就是1亿6000万，差额刚好是1000万。
还有个需要考量的问题，合同利率和参考利率设定了，还有交易日、结算日、确定日、到期日这些东西呢。
雷昊想要拿近期的时间做确定日，就是短时间内确定参考利率，然后……到期日越久远越好，结算日距离确定日越靠近越好，这一连串的东西，都属于放大风险。
用脚趾头来思考，雷昊都能知道绿洲证券不会答应这些事情，基斯只是想对决一次，他的筹码不足以让他押上全副身家。
“雷，你是公牛的球迷？”看到雷昊看着球场陷入沉思的样子，坐在旁边的贝克笑着道：“也是，据我所知，你老婆是芝加哥布斯商学院的毕业生，你偏向风城也是应该。”
“看起来，风城在今天可是处于下跌通道。”兰伯特学着用金融术语来打趣球场战况。
“我支持大苹果城。”想起未来信息的东西，雷昊笑了笑，道：“如果让我开盘，我想，我会给芝加哥人开个100倍的赢球水位。”
“哇哦，雷，我同意你前半部分观点，但你应该是没赌过球，100水位可不是NBA能有的东西。”兰伯特似乎是个球迷，笑着打趣道。
“如果你敢开100倍概率，我不介意给芝加哥人一点小小的支持。”基斯坐在不远处，举起酒杯，笑着道：“记我1万美金。”
“我不做违法的事。”雷昊笑着道，心里却乐开了花，开口说：“上百万美金的流动，我不想被美国税务机关盯上。”
“我看出了你的怯懦。”基斯在那边耸了耸肩膀。
所谓的100倍赔率就是个玩笑话，大家也都只当基斯是抓住语病在攻击雷昊，没当回事，就那么坐着看戏。
雷昊也非常清楚，他更知道的是，这场比赛芝加哥会赢，在来看球之前，雷昊还想着是否有展现一把球迷风范的可能，也早就买了100万美金押芝加哥赢。
但是现在，雷昊想输钱给基斯，输账面的钱，把这笔钱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
“1万美金当然可以无所谓，100万的话，我可以接受体现在即将商讨的远期合约上面。”雷昊装作被激怒的样子，开口道。
“雷，你认真的？”好几个人都有些傻了眼，但想一想雷昊到美国之后做的一系列事情和他的年纪，也都在心里摇头失笑。
正常赔率大概是20倍左右，对于金融圈的人来说，5%的概率能赢，却可以获得100倍收益，不投资些许金钱简直是天理难容。
“好啊，雷，我们做个君子协定，我押个1万。”基斯笑着道。
“我能参与不？”伊登在旁边插嘴道。
“伊登先生想和Forest签订远期协议吗？”雷昊似笑非笑地说道。
“So，我是无法参与咯。”区议员伊登耸了耸肩膀，显得很无奈，但也开口道：“概率太低，我并不感到可惜。”
“哈哈，伊登，你错了，我在雷这里押1万芝加哥人赢，然后我去正规渠道押20万大苹果城硬，等于我就是白得了80倍盈利的概率事件，这可是活生生的技术套利的方式。”基斯显得很得意。
雷昊的脸色也随之“难看”，语气发冷地说道：“但你得到的或许可以实现的收益，我们的远期协议可还没开始谈。”
“不，雷，你和我都清楚，从刚才的交谈中，你对利率看涨，我看跌，我们一定会达成协议。”基斯显得自信十足。
“100万美金对我来说没什么，20万的亏损，你会心疼的。”雷昊用土豪的身份压人。
“我可以随意调整比例，套利区间就摆在那里，你说是吗？”基斯道。
“我接受你的赌约。”雷昊土豪风格毫不掩饰，坐在那里，很平静地说道。
花音落地，包厢里响起几声叫好和口哨，这群人也是再次反应过来：雷昊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他有钱啊，身家应该是在20亿美元左右，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虽然年轻了点。”
“年轻人有犯错的权利。”
大家互相调侃，心里都浮现出对雷昊的看法，但是谁也没注意到雷昊身边李颖峰这个小小的助理。
“师兄在做什么？”李颖峰想起雷昊吩咐他购买的彩票凭证，整个人都有些蒙圈。

第四百八十九章 聪明人、合作意向
球赛下半场开始，风云突变，芝加哥人本来是打算放弃的，却没想到一群边缘人刷刷刷把尼克斯人打了个落花流水，25分的坑被填到只剩下8分。
第四节开始的时候，休息了很久的公牛队主力慢慢轮换着上场，居然把分差抹平了。
这就尴尬了，人家好歹是常规赛第二名，主力前三节仿佛热身，体力用个七分多钟也毫无问题，经验丰富的他们，瞬间拿过优势。
“哇呜，意外的收获。”包厢内，基斯在鼓掌，看着雷昊的眼神显得非常得意。
这群人都是偶尔看球的伪球迷，但也看得出情况不太妙，主队有优势后浪得飞起，现在状态全无，输面很大。
也就是说，雷昊要输给基斯100万美金？众人呼吸都变粗了。
这可是美金，不是人民币更不是津巴布韦元，100万的数字，可几乎相当于基斯5%的身家，甚至像南斯这种人，年收入也比较少有突破100万的时候。
雷昊冷着脸站在那里看球，听着包厢里几个人的讨论，他就知道大家都把他当做懊恼却又在强装冷静。
“疑邻盗斧、杯弓蛇影？”雷昊心里差点笑出了声，表面上却没说什么。
相对于策划吞下绿洲证券的事情，区区几个墙头草一样的客户，放弃了也没什么可惜。
“漂亮！”
“好球！”
“哎呀，大苹果城今年的季后赛就到此为止了。”
包厢里，基斯在带节奏，他非常得意，但仔细一想，混蛋啊，他好像是在帮公司赚钱啊，雷昊又不给现金。
而且，赖账怎么办？在合约里给你，合约条件还不是任由自己提的。
“也无所谓，Forest敢出尔反尔，相当于我用失去1万美金的风险换来打击Forest信誉的结果，也能接受。”基斯在那边笑着想到。
“莽撞的年轻人。”其他人却都是好笑的看着雷昊，心里也起了各种念头。
“绿洲的条件更好，我要不要把户口转过去呢？”贝克想到。
“如果Forest愿意以支付报酬的方式，我倒是可以接受合作。”南斯作为“公知”，也开始有了小心思。
“果然还是基斯可靠。”伊登站在那边，笑容满面。
都是商场老狐狸，当然是哪边有利益就追逐哪里，感情之类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太过奢侈了。
很奇怪的是，雷昊感觉到兰伯特投射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特别是那种怪异的笑容，有种……狼狈为奸？不对，是有种共享秘密的状态。
“我上过战场，抓过无数罪犯，中国人，你骗不了我！Icaughtyou！”兰伯特像是魔怔了一样，觉得商场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你的情绪没有波动，不，你有一些需要掩饰住的得意，为什么呢？WHY！”
“6分了，太神奇了，这真是一场绝地反击。”基斯故意拿来刺激雷昊的话不时响起。
雷昊站在那里，看球，兼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一时的微幅度账面亏损，只能算是为了更大收益的埋伏，吃下饵的鱼儿，蹦跶不了多久，他一定要最大限度从绿洲证券那里切下一整块肉。
球赛结束，如愿把账面利润给了出去，雷昊本想迎接一下基斯的冷嘲热讽，没想到对方居然彬彬有礼站起来道别。
但事情当然不会如此完结，走到走廊的时候，基斯回过头，对着包厢内的人邀请道：“兰伯特队长、南斯教授、贝克先生，我们不如边走边讨论一下合约的问题，OK？”
“该死的家伙。”包厢里所有人顿时就在心里憋出这句话。
被人逼着表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别看只是区区一个邀请，却代表了你倾向于哪边。
雷昊也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自信到这种程度，但随后，他也开始期待着这几个人的选择。
虽然有很大概率会被抛开，但如果这个时候能选择留下，那这个人无疑是展现出了诚意。
锦上添花人人有，雪中送炭世间无啊。
“我送一松基斯和伊登，雷，你先坐一下，我等会回来。”贝克很圆滑的用他的方式处理了事情。
“我也是时候离开了，雷先生，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聚。”南斯这个知识分子很快就站起身来，笑容灿烂却也只是为了另外的可能存在的利益。
“我留下（Iwillstay）。”在雷昊刚露出一丝苦笑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然后是看到兰伯特带着小孩子得意般表情的脸孔。
“Why？”
“我和雷先生有些事情需要交流。”兰伯特板着脸，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
“我明天给你电话，兰伯特队长。”基斯脸上笑容不减，又对着雷昊这边说道：“我明天也会给你电话，雷先生。”
很快的，包厢里面清净了许多，留下来的只有四个人，除了Forest的三人组，还掺杂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国警监。
雷昊感觉很奇怪，这个时候本来是他跟福克斯讨论计划的时间，突然多了个外人，让他不好告辞离开。
“雷，其他人都走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伯特兴致盎然，他就是职业病发作，看到奇怪的事情就想弄清楚，假如这件事再涉及利益，那就更不用说了。
“兰伯特先生认为会是什么事？我只是准备着跟你讨论一下资产托管理财计划的事情。”雷昊无奈地说道。
原以为是个雪中送炭的，没想到是个好奇心爆棚的，但是兰伯特紧接着的话，却打消了雷昊的疑虑。
“雷，我不在乎Forest和绿洲，没了你们，我还能找到沙漠、天空之类的金融公司，你知道的，我在曼哈顿任职，这个东西不稀罕。”兰伯特笑着道：“我留下来，我也许就是个聪明人，假如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们就有合作的基础……”
警队的人也是半个政客，兰伯特说话条理分明，他也不谈感情，就谈利益，展示自己的同时也要求雷昊做同样的事，这就是老美的风格。
“雷，我出身海军陆战队，现任曼哈顿警局巡警队长，警监衔，我不简单，在美国你需要像我这样的人，那么告诉我，你想吗？你值得吗？”
听着兰伯特的话，雷昊突然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马上就回想起来，当初刚到港岛的时候，好像也有个人表达了这种态度：罗盖庭。
现在自己身家多了，说这种话的人，级别也高了，但百变不离其宗，还是那档子事而已。
“兰伯特队长有希望接掌曼哈顿警局，当然，只是有希望。”站在雷昊身边的福克斯稍微提示了一下。
曼哈顿警局，这可是肥差，从侧面也点出了兰伯特拥有足够能量的事实，雷昊顿时就很感兴趣。
在中国，政治那种东西没过于深入的接触，在美帝这个资本主义社会，好像有些利益可以争取的啊。

第四百九十章 迫切的合约
如果说金融是个肮脏的行业，外人可能会有异议，但给它评个黑暗，却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在中国，雷昊都是把其他事情甩给了其他人，包括裘雨婷、苏逸文、罗梓扬、余荣等人在内，全都通过各种方式和一些利益共同体有更深的联系，他只需要赚钱就够了。
但在外面，雷昊暂时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偏偏美国的黑暗面比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想把手伸得更长。
金融圈里面毫无保护的巨额资金就是一块大肥肉，雷昊有这个觉悟，美国人随便来个什么逗比指控，压都压死Forest。
开发更多的、在各个领域有影响力的客户，是金融机构必经之路，兰伯特似乎是个不错的起点。
“颖峰，把我的投注票据拿出来。”雷昊先对李颖峰吩咐道，接过之后，展示给兰伯特看，又用他比较生疏的英文对着兰伯特开口道：“我看好风城赢，当然，中场的时候，我动摇了，可惜的是，和基斯先生的对赌，无论输赢，我都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酷。”兰伯特笑呵呵地说道：“这个解释能接受，也跟我的分析吻合。”
“呵呵。”雷昊坐在那里，笑着看向兰伯特。
对方话说得干脆，但肯定不是完全相信，雷昊其实也无所谓，他不怕跟聪明人合作，就怕来几个傻子拖后腿。
互相的猜测，加上互相的小部分信任，试探之后，雷昊能感觉到兰伯特那种美式的诚意：一切摊开来说，有什么实力摆出来让大家看，边接触边试探边合作。
“雷，你该不会是……故意输的吧？”等坐上了回归的汽车，福克斯用他稍显蹩脚的中文开口问道，脸上带着不相信的表情。
“我说了，输赢都有方案。”雷昊有些疲惫，稍微解释了几句，就不再说话，只是吩咐福克斯去做前期的准备。
福克斯半信半疑，坐在雷昊身边的李颖峰却是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他对雷昊有百分百的信心，他几乎敢于肯定一件事：雷昊就是知道要输。
回到酒店，雷昊又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李颖峰在外面找着房产消息，但目光不时投向雷昊的房门。
打开记录着未来相关信息的笔记本，雷昊在上面写写画画着，眼神也停留在上面一条信息上面：“美国联邦基金基金利率上升……”
除此之外，一些其他的东西也在笔记本上面有记录，金融就是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股市、期货、外汇等市场互相影响，但现在，雷昊需要抓住的，是能获利最多的地方，也许还要备留一些资金，拓展一些信息渠道。
远期利率协议这种东西，放在Forest和绿洲身上，到时候肯定要有保险公司介入，可能还会要求双方给出信用抵押，无论是资金、还是其他东西，保险公司需要承担的风险越小，收费就越少。
再者，金融机构之间签订的远期利率协议越多，其实是会影响到同业拆借利率的。
打个比方，银行有需要100亿资金要放出去，他们没办法一瞬间就搞定，想锁定利率收入，怎么办呢？做一些远期利率协议是很好的选择。
我这100亿先假设我用1%的利率贷出去了，在确定日之前我确定我能把资金释放出去。
当利率太低，我不放款，反正低于1%的话，会有人补充差额利率给我；
当利率高了，我就放款，反正利率确定日之前我用高于1%的利率放出去，我能收获更多的利息，放款多了，说不定在利率确定日来临之前我还能把利率压到1%之下呢，那个时候我可能又赚一笔。
即使利率确定日来临之际利率超过1%了，我也达到控制风险的目的，我前面把100亿放完了啊，我锁定1%的利息收入了，我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其中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算计方式，最离谱的就是操纵同业拆借利率，瑞银、克达等大机构几乎每年都会被监控部门立案调查这方面的事情，每年也都需要交付不少的罚款，但还是乐此不疲，为什么呢？利润足够而已。
雷昊现在没资格参与到制定同业拆借利率的场合中，但是在知道后市走向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能推测出很多东西，也准备好了把绿洲证券踢下泥潭。
但很多人可不是这么想的，绿洲证券是，Forest的投资团队也是这么觉得的。
4月24号，周一，华尔街又一个工作日，各个公司照例还是要开个小会，除了确定上周的决议之外，部分改动也要在本日确定。
对于雷昊看涨利率的态度，亚尔曼等人是决定发出反对的声音。
“从半年前，美国联邦利率就持续下跌，以12月期为例，它从0.8136%跌到0.7529%，雷，市场不缺钱，经济疲软，我们甚至在走向零利率时代。”小小的会议室里，亚尔曼迟疑之后，很坚定地说道。
论股市、期货等领域，亚尔曼或许会不去反驳雷昊的决定，但他出身大银行，对利率这种东西，他太有发言权了。
经济疲软，企业不想贷款，于是乎银行机构调低利率就顺理成章，当利率低到相应点位的时候，用钱的企业才会觉得有利可图，发出贷款需求，推高利率。
这和股市一样，买的人多了，利率就上升，没企业贷款、只有银行在嗷嗷叫想放款，利率不跌才是怪事。
而且越是供大于需，标的就越是跌，这放眼全天下都是铁律。
“我们发出去的合约购买意向得不到很好的回复，你不觉得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吗？”雷昊摊开手问道：“我以为美国金融市场很发达。”
购买远期利率协议，就是当参考利率高出协议利率的时候有钱收，也就是看涨。
Forest到现在就投资了协议货币近亿美元的协议而已，是的，而已。
这根本不正常，美国对这种协议的限制可没有中国那么严格，在中国，雷霆甚至还没拿到准入资格，只靠着零星的场外法律协议在这个领域混饭吃。
“当银行不敢肯定他们可以在利率确定日来临之前释放足够资金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冒险的，雷，我在德意志银行、瑞银都任职过，我知道这些东西。”亚尔曼努力解释道。
“我觉得到临界点了。”雷昊意简言赅，他不介意亚尔曼的反对，因为金融圈本来就是个大赌场，谁也不敢确定下一步自己就是正确的。
“我不这么觉得！准确点来说，我不觉得短期内有这个可能。”亚尔曼脸都黑了，开口道：“从有意向，到把交易日、结算日、确定日都摆得相当靠近，这种做法太危险了。”
“所以，绿洲证券也是这么想的？”雷昊开了个玩笑，从亚尔曼的身上，他反而看到了自己算计的必要性，摆摆手，道：“几天之内，我有一个多亿美金进入到这边，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了，我们需要讨论的是……怎么让对手签订更多协议金额的合同。”
会议室一片安静，大家都很无奈的推行“独裁者”的计划，当意向发到绿洲证券的时候，对手自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交易日写上尽快是什么意思？确定日写上1号是要搞什么？结算日和确定日尽量靠近是想搞事吗？
这也就算了，协议金额写上尽可能多，你是要上天啊！偏偏雷昊却是拎出了输掉的那一百万美元来说事，不签……好像就有点亏啊。

第四百九十一章 退就是进
同业拆借利率一般显示为XX.XXXX%，雷昊给出的意向，是把100万折算到0.0001%中，假如协议期限是12个月，那么想要抹平这100万的差额，需要多少协议本金呢？
咳咳，答案是一万亿。
是的，就是这么坑，你如果协议期限弄6个月，这个数字甚至还要乘以2，听起来就是让人一阵颤抖。
不接受？可以啊，我反正在其他协议里面也会把数字摊薄，你如果想要钱，那就跟我签大面值的协议，然后……我看你怎么死。
“那个中国人在耍赖！”绿洲证券的一间办公室里，基斯拍着桌子，满脸的愤怒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哪有人这么干的，一个基点的变化就代表100万美金的盈亏，岂不是说来个0.01%大家就输赢一亿？绿洲证券都只值7500万而已啊。
“确定日比较靠近实时，代表着变动不多，他把100万摊薄到0.0001%中，也是可以理解的。”在基斯面前坐着几个公司投资部门的精英，其中唯一的女性开口说道。
“艾米，我觉得我们被下套了，我们可以放弃那100万，直接按照常规模式来签订协议就好，甚至我个人都不想赞成这次的协议签订。”一个年轻男人开口道，他叫汉姆，UCB毕业生。
“行了，艾米和汉姆，还有诸位，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接不接受对方的协议意向，而是该接受怎样的协议。”基斯头疼欲裂。
绿洲证券的投资部门还不错，收到Forest的意向之后，基斯很迅速就找来了几个同事，但这件事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完全决定的了。
雷昊摆明了一副“无赖”嘴脸，绿洲放弃那100万吧，觉得心疼，不放弃吧，看到暴露出来的风险，他们简直就要吓尿了。
艾米和汉姆都是专注于外汇、利率、黄金等几个关联性较高的市场的人才，要是让他们做主，可真不敢签风险这么大的合约。
“你们觉得后市如何？”基斯咬着雪茄，表情中有着挣扎。
一群人，早就被雷昊算计到了人心，看似可口的诱饵放在眼前，资本家们愿意放弃？不可能！
再加上后市看似短期内趋跌，不愁绿洲不上钩，区别只会是筹码多少而已。
“经济不活跃，资金流转速度慢，同业拆借利率受挤压，我的意见的，长期不确定，短期下降的可能性很大。”汉姆硬着头皮说道。
“由于我们的经济一般，美元有往欧洲、亚洲等市场流动的趋势，这会让美元出现贬值预期，外汇市场上，看空美元的声音较大。”
“这几个因素加起来，黄金价格上涨，原油价格上涨，是属于大概率事件。”
“我建议，我们或许可以在诸多领域签订各种远期协议，分散风险。”
“Good，整理一下，给Forest发意向。”绿洲众人下定了决心。
当雷昊看到这些意向之后，嘴角却是露出了笑容。
“积累下来的资金需求会爆发，我不觉得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利率变动才是最大幅度的，我不想接受除了远期利率协议之外的合同！”雷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里欧开口道。
“可是，雷，你做远期协议，我呢？难道一直做你的英文老师？”里欧显得很无奈。
雷昊的英文比较渣，虽然在别人的迁就下，加上福克斯和里欧对重点的翻译之后，他能够进行日常对话，但从雷霆时期开始，他就一直在学习，到现在还是需要更多的对话和积累。
于是乎，拿里欧来当英文老师，雷昊觉得很合适，即便……这个老师的薪水实在非常高。
“里欧，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假如我们切割甚至吞噬掉绿洲证券，投资部门就建立起来了，再获得更多盈利的话，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购一家商业银行的可能性！到时候……”雷昊的脑海里勾勒出LEI在美国的布局。
中国的银行业管制十分严格，雷霆根本就是在被阉割的状态下进行发展，但国际市场、美国市场都不同，在这里，你只要有能耐，你可以尽力完善布局。
“雷，你真是个疯子。”里欧添了添嘴唇，看着赴美不到一个礼拜就想搞吞并的雷昊，觉得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里欧愿意跟随雷昊的原因非常简单，野心和实现野心的能力、速度。
虽然风险极大，但走钢丝这种东西，对很多金融业精英来说，是个非常向往的事情。
“拒绝他！”雷昊不管里欧的想法，转头对着李颖峰吩咐道。
“该死的！他想做什么！”绿洲证券，收到雷昊回复之后，基斯又开始拍桌子了。
愤怒之余，在场却都是金融业的精英，被雷昊这么逼迫着签协议，还是在己方都认可的方向上，一股烦躁和暴戾的情绪悄然而生。
你是金融机构，我也是，我还比你规模大，谁怕谁呢？
“我们能接受协议方向，能接受协议日期，那么最大分歧点就只是协议本金的多少。”
“基斯，你应该对我们的投资分析报告有点自信。”
“我们还能白白得到100万。”
“为什么不问问其他大股东呢？”
办公室内，开始弥漫出一种要战便战的氛围，事实上，输了是输股东的钱，赢了，大家都有奖金，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有没有可能让协议利率设定得更高？”基斯目光如炬，看着一众下属，迎接他的是一张张苦笑的脸庞。
在市场觉得利率会降的时候，你想把协议利率设定得比实时利率更高？怎么可能！Forest不调低就已经被绿洲证券等人认为是错误了。
对方连续“犯错”，还给出一定的让利幅度，这种合约……不签没天理啊。
“我们可以寻找多几个的合作伙伴，分散风险。”
“艾米你太天真了，外人巴不得我们和Forest有一个出问题，然后他们就可以挥舞着钞票，过来切下一大块肉。”
“就算找合作者，我们也需要时间，但对方不给我们时间。”
讨论完毕，绿洲证券众人心里都有着憋屈，他们站在上风口，但雷昊却是不管不顾，摆出给你玩命的姿态，你怕不怕？你赢面再大，也得担心死亡概率啊。
“我相信你们！丽萨，我要召开一个视频会议！”基斯握紧了拳头，狠狠地说道。
雷昊坐在Forest里面，也慢慢等着绿洲证券的谈判。

第四百九十二章 空手套白狼
“BOSS，这是分析报告。”亚尔曼从外面走进来，把一份文件递给雷昊，忍不住开口道：“美国联邦基金利率正常下跌，现在是0.7521%，掉了8个基点。”
“也就是说，如果绿洲证券会更加心疼？”雷昊有一种对绿洲证券的恶趣味猜测。
如果一个基点是100万，8就是800万，绿洲证券现在就是心疼到无法呼吸，但事实上他们却不可能接受那么巨量的协议本金。
变动0.0075%就会输掉整个公司，再冒险的人都不会下注，雷昊早就准备好迎接绿洲证券的谈判。
先是拒绝远期利率协议之外的意向，然后根据利率来签订远期协议，可以不是如此庞大的本金，但要是太少……到最后雷昊还是会吃下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5月1号，联邦基金利率迅速升到0.7705%，本日24号跌8个基点，明天还是小跌，也就是说，后天开始，它几天内升了0.0180%左右，180个基点。”雷昊在心里预估着。
“整个绿洲证券也才价值7500万，也就是协议本金4166亿就会让绿洲证券亏完。”
“但他们不可能签订这么大的协议本金合同，一两千亿就到顶了，我再和其他人签一些？也聊胜于无吧，确定日太靠近，也就相当于超短线操作，别人开个会，利率都开始变化了。”
“也是，除非机缘巧合，不然谁会没事把避险合约拿来做巨量对冲？而且……这是纯赚的，我的资金还在克达的平台上没转回来呢，签协议的时候，又得给钱找大机构做担保。”
雷昊想得没错，午饭之前，绿洲证券最新的意向就传了过来。
“1000亿协议本金，这份合约我觉得可以。”一直留在雷昊办公室的亚尔曼眼睛一亮。
1000亿协议本金，看起来很多，但你要想一想，这是远期利率协议，大家对冲的是利率的变动幅度。
当交易日无限靠近确定日的时候，协议利率和参考利率的变动幅度无形间就被缩小了。
打个比方，今天是交易日，利率0.7521%，把这个利率当做协议利率，然后明天直接当做确定日，利率能变到哪里去？给你50个基点算大幅度的吧，0.7571%？那才是多少钱的盈亏呢？500万而已。
有了雷昊前面甩出去的大风险合约，现在看到1000亿的数字，亚尔曼居然有种亲切和放心的感觉，他也是魔怔了。
“但我们需要让出10个基点。”雷昊摇了摇头。
“利率趋跌，我们其实可以谈的。”里欧开口道：“抹平掉10个基点，没什么难度，给我一天，我保证做到。”
“是啊，我也可以做到。”亚尔曼就差拍着胸口说话了。
“这不是他们的底线。”雷昊看着协议上面的内容，脑海里却开始拿这些数据和未来信息做比对，“给他们一些压力，会有意外收获的。”
“放心，我不动用Forest的钱，LEI会找克达或汇丰做担保，Forest不会被影响到。”雷昊补充道。
1000亿，利率变动180基点的话，也就是赚个1800万，对绿洲证券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但……不够啊。
“真是疯子。”亚尔曼却是在心里吐槽着，几百上千万美元的盈亏幅度，居然还嫌弃？这简直是在挑战大家的神经。
“对了，股票清仓了吗？按照美股T+3的结算规则，我们要到27号才能收回资金？”雷昊又看着里欧问道。
“YES，卖了，LEI在克达平台上的CFD也在清仓，差不多也是27、28号能让资金流入Forest账户，到时候……我们就是估值超过2亿的机构了。”说起这个，里欧就忍不住裂开嘴笑了起来。
雷昊旋即把目光转向亚尔曼，看着后者一脸苦笑的表情，他心里就有些莫名的畅快。
你觉得盈亏幅度几百万美元就算风险太大？但我们接下来几天还会有一个多亿美金流入，所以说，Forest不是没钱，而是太有钱，有钱到需要更多对冲协议、需要更多人手来运作资金。
“协议本金3000亿，他们会答应的。”雷昊给出了确定的数字，不多时，绿洲证券再次讨价还价。
“不接受确定日延后！”
“结算日也不接受延后！”
“我不接受半年期，就要12个月、一年期的！”
“告诉他们，我可以让第三方机构担保现金支付，他们必须用股份抵押！”
一次次的拒绝，一次次的调整，一次次的报价，雷昊慢慢的把自己的底线给出去。
3000亿，180个基点，5400万的盈亏，一切顺利的话，绿洲证券要丢掉72%的股份，到时候……再给点钱，买下整个绿洲证券，拿它跟Forest合并到一起之后，LEI扎到美国市场的根系就更深了。
绿洲证券和Forest是死对头，就连这种大交易也没有当面确定意向，当大致方向确定之后，双方才开始派人接触。
首先当然是找保险公司对这份协议进行担保，然后双方的资格验证，绿洲证券是接受了拿股份抵押上去的方式，雷昊比较简单，他未来几天会有不小的现金流，出点钱找克达过来担保一下，保险公司立马就接受了。
一整天的时间，雷昊算是见识到场外协议的流程，积累了一些经验，顺便也明白了一件事：这种东西让他一个人来办理是绝无可能的。
忙到晚上，才在保险公司的担保下签订了协议，落字之后，明天再走一些流程，这份远期利率协议就算完全成立。
交易日4月25号，协议利率为4月25号当天公布出来的美国联邦基金利率在扣去对等的100万额度，确定日是5月1号，也就是说，参考利率为5月1号的美国联邦基金利率，结算日5月5号，协议本金是3000亿。
可以说，这份协议除了利息计算时间为年息之外，什么地方都称不上远期两个字，交易日、确定日、结算日几乎挤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份场外的远期利率期货协议！
“总算是坑着他们签了协议，虽然累了点，但空手套白狼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看着合约的各类条款，雷昊松了口气，又有些浮想联翩。
要是每天来几个绿洲证券的傻帽，说不定自己很快就世界首富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经济看法
3000亿协议本金，代表美国联邦基金利率每个基点撬动30万美元，按照每日利率变动平均五六点的变化幅度，乘以26号、27号、28号三天，合约代表的平均风险大约是450万至600万而已。
雷昊给出了三个基点的“赌约”让步，也就是说，他先让了几分之一，放在外人眼里，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
“0.7518%，又掉了三个基点。”
25号，周二，合约签完，还没回到Forest，坐在车里的时候，新的美国联邦基金利率就出来了，福克斯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担忧。
今天的美国联邦基金利率开盘价决定了Forest和绿洲证券的协议利率，掉了3个基点，无形间就是拓展了三个基点的盈利空间，但连续下跌却验证了绿洲证券的判断，这反而是一件坏事。
而且，雷昊还让出3个基点90万美元，加上付出的一些合同签订所需费用，正好给出100万，双方协议利率确定为0.7521%，跟昨天开盘的时候一样。
也就是说，Forest才刚和绿洲证券签订协议，就已经亏了100万。
“愿赌服输。”雷昊坐在办公室里，在跟中国那边通着电话，回答着裘雨婷对这边状况的询问，语气中带着轻松：“事实上，如果不是这100万，绿洲肯定不会跟我迅速签订协议，而且……”
“这个数字是他们昨天愿意答应的最大额度，正常机构对风控看得很严。”雷昊解释着，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中国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变动几乎是大银行手里的提线木偶，雷霆别说没资格去签订大合同，就是有资格，雷昊也不太会去弄。
你来个几千万还好说，弄个盈亏幅度达到上亿甚至几亿的合约，四大行之类的存在就会教你做人，在参考利率确定日调控一下，简直不要太简单咯。
美国这边会好一点，但雷昊也不敢拿个几亿美元的盈亏合约去和影响力巨大的大机构对赌，原因还是很简单，风险不对等。
在这个时候，有个同样无法对大局施加更多影响力的绿洲证券跳出来，那是多么稀罕的事情，雷昊不抓住才是怪事。
即使是坑蒙拐骗偷，雷昊也想和绿洲证券签订协议本金尽可能多的合约，付出些许建仓的额外成本，那只是毛毛雨啦。
“我快把三个券商整合好了，就差一些股份，到时候让雷霆的投行部操作上市事宜。”电话里面传来裘雨婷的声音，语气显得很是欢快：“你不回来主持大局吗？”
“到时候再说，中国股市接下来会有一波上涨，在这个时间选择重组上市，是不错的时机。”雷昊有些头疼了。
雷霆投资的估值在迅速增加，新的雷霆集团更是夸张的超过了150亿估值，而且……这是实际价值，不是上市估值。
当海庭、联北和盈意三合一之后，新盈意会拿旧盈意的壳上市，雷昊有点想回去主持大局，顺便也学习一些经验，但他突然发现一个事情……貌似、好像、也许、可能又会被裘雨婷压一头。
旧盈意股市估值跌到40亿左右，联北没上市的时候价值十几二十亿，海庭没上市的时候价值十亿出头，三者合一，价值接近70亿。
其中雷昊给了20亿，裘雨婷在裘家的帮助下，几乎把剩下的股份全部扫空，除了散户手里的原盈意股票，她几乎拿到了45亿的价值。
这65亿股份由雷霆集团持有，也就是夫妻两拿着，估算一下原雷霆投资120亿的数字，雷昊原本和老婆的资产对比达到2比1，所以集团共有，雷昊是展现出好男人特点，给老婆身家做出贡献的。
但新盈意上市就不同了，真以为它会是65亿市值？开什么玩笑，刘兴东、秦钰、罗盖庭、宋东源等一堆的人在那里眼巴巴等着买股票，他们嘴里不说，心里早就对雷霆投资投行部给出的130亿数字嗤之以鼻了。
谁不知道雷霆集团的灵魂是雷昊？一个一年时间身家百亿的金融圈奇迹价值多少？别说130亿，200亿估值他们都会下手持有股份。
没能入股雷霆投资，拿点新盈意证券的股份，那也是相当不错的嘛。
“很多人在问我买股份。”裘雨婷也是知道其中缘故，笑得很开心，道：“你说，我们要放出多少股？定价多少？”
“让苏总和老余他们计算，东哥他们给一些，宋东源可以有一些，还有老爷子也可以有，再加上公司员工、政商界的关系户，我们能拿到市场上可不多。”雷昊有些郁闷地说道。
新盈意价值之中，有雷昊的大部分贡献，谁都知道，如果新盈意证券不是他和老婆的资产，如果新盈意证券不是雷霆投资的兄弟公司，它的估值会少很多。
只是背靠雷霆集团，身边还有着雷霆投资和雷昊在保驾护航，盈意证券的市值迅速膨胀，受到投资人追捧是肯定的事情，在雷昊不愿意把雷霆投资上市的前提下，新盈意证券就是投资人投资雷昊的最公开的渠道。
“上市筹集到的资金都交给雷霆投资，现在无论什么股票，只要估值差不多，就都能中长线持有，央行在近段时间让人民币贬值，就是为了预防前面涌入的外资出逃，上面的人想控制资金流转速度！”
雷昊坐在办公椅上面，给老婆分析着经济形势：“中国经济向好，从去年开始，外资持续涌入，推高人民币汇率，股市、楼市等市场都在向好，加上政府的调控措施，经济数据上肯定是向好。”
“但很显然，有一部分钱是投机的，它们获利后想退场，让人民币贬值，就是压制它们外流的速度，高汇率时进入、低汇率的时候它们肯定会犹豫。”
“放眼全球，欧洲烂成一团，亚太、南美状况也一般，他们都没有容纳大量资金的场合，美国这边嘛……”
“人民币贬值或许会激发更多美元流入中国的意向，但有央行在，速度可控，美国会开始出手，留住资金、刺激经济的重要一步，就是让利率上升！”
从只盯着一个股票，到看向整个世界的经济发展，雷昊用了一年的时间来积累知识和经验，在未来信息的提醒下，他的眼光既放在能提供巨大盈利的地点，也开始落在全球经济情势上。
“这就是你选择和绿洲证券做远期利率协议的原因？”裘雨婷在电话里笑着问道，语气中有着自豪和欢喜。
“算是一个原因，这是第一步的验证吧。”雷昊的思绪飘得很远。

第四百九十四章 利率在涨
对裘雨婷说的话，只是很简略的整体看法。
金融其实就是资源配置优化，雷昊逐渐把握到这个真谛，他在努力看清整体情势，然后把自己掌控的资金放在盈利最多的地方。
从中国来到美国，雷昊最大的收获，就是把眼界放大，他开始一边观察着整个金融机器的运转，一边运转着自己的资金。
但是，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你觉得经济向好？我觉得不是啊！
你觉得政府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我觉得肯定不会！
你觉得指数触碰到底部了？我不这样想！
小到某一个股票的价格，大到全球经济走势，从来就没有人的观点是可以得到所有人认可的。
挂断了电话，看着刚刚走进来办公室的布勒，雷昊被对方脸上幽怨的表情弄得很不好意思。
“BOSS，我不懂，为什么不接受客户的理财委托？有了这几份合同，亚尔曼他们可以得到相应的工作任务和报酬，Forest即将招聘进来的新人也有地方安排，我们也可以增长业绩……”
布勒快要抓狂了，这几天，Forest在股市扳回一局，重新得到一部分客户的信任，于是乎他努力工作，找来了几份理财委托合同，却不料被否了！
客户理财委托合同被否了？这是华尔街本年度最大的笑话啊。
“我的疏忽，布勒，我准备让Forest在短期内尽量结束掉年费制度，新的理财委托也暂时不接受，你可以在非理财经纪业务上面多下点功夫。”雷昊用稍显生涩的英文开口道。
布勒就彻底抓狂了，理财领域的业务不再拓展，那他的工作量无疑会轻松很多，但……员工们没任务，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这是钱啊，混蛋！有钱都不赚，还是金融机构吗？
“雷，我不明白，Why？告诉我，Why？”布勒连续发问。
“我们人手不足，这方面的业务可以放缓一点。”雷昊摊开手，无奈的解释道。
“NO！我们有足够的人手，我们还正在进行招新，我们有充足的人手。”
“那只是现在，很快就不会了。”雷昊稍微解释了句：“亚尔曼的团队，负责LEI注入的资金刚好够用，新人另有任务，还有……绿洲证券那边也要预备一下。”
“绿洲证券？绿洲证券？雷，你是在说笑话吗？我们不接受新的年费制客户委托理财合同，原因是我们要为绿洲证券那边准备一部分人力资源？”布勒仿佛见了鬼一样。
“YES，你的理解力很不错。”雷昊摇了摇头，道：“我知道这很疯狂，但，只是三天，不是吗？你等不了三天？我的意见不值得Forest等待三天？”
“不不不，雷，你的意见值得我们拭目以待，我想问的是，是否你的预测出现一些……小小的疏漏之后，我们就按照原有方式拓展业务。”布勒眼睛一亮，开口问道。
雷昊点了点头，就看到眼前的老外露出灿烂的笑容，很高兴地说道：“雷，中国人是讲信誉的，我相信你。”
为了绿洲证券准备一些人力资源？布勒心里简直笑抽了，就那份远期利率协议？交易日和确定日差三个工作日的远期利率协议？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份协议要是能赚个千八百万，布勒都觉得是上帝显灵，想借此吞噬绿洲证券？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当布勒走出雷昊办公室之后，他来到亚尔曼这里，得到的信号可不是利好。
“我们让出了3个基点，利率走势趋向下跌，如果你让我推测中长线，我可能无法确定，但几天的走势……下跌的可能性远大于上涨，即便上涨，也不可能让绿洲证券伤筋动骨。”
“为什么雷不想接受这些合约？”
“废话，我听里欧说了，雷在中国接受的是最顶级的条款，年费？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的年费制合同只给特殊客户！”
“哇呜，那就是我做错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可以先拖住客户，看看Forest接下来会有什么发展和规划吧。”
亚尔曼和布勒在沟通着，福克斯一摊子的工作任务压在身上，知道Forest和绿洲证券签订了远期利率协议的一些客户，也投射过来好奇的目光。
在绿洲证券却是另一番光景，基斯志得意满，他可是为工作争取到了100万的账面让利，虽然绿洲证券为了得到这些账面利润而签订数字更大的协议本金合同，但这是盈利！
而且根据绿洲证券投资分析部门的报告，基斯和一群股东都很满意，这基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由于资金尚未回流到账户上，雷昊这两三天挺悠闲，他就盯着美国联邦基金利率在看，它上涨与否，不仅关乎到这一次操作是否盈利，还关系到雷昊心里面对后市的一系列操作计划。
“我要是手里面有个大型商业银行，那该有多好。”雷昊心里面升起这个渴望，没有渠道参与到市场规则的制定，他已经开始有了不满。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很多事情也在酝酿和推动着。
“贷款申请增多了？想办法填平这些单子。”
“不用管他们，联储提升利率的预期太高，我们先等等看。”
“再看看，再看看。”
“抬高利率，看看他们接受不？”
“延长审核时间，拖一拖他们。”
摩根、大通、富国、美银……外人不知道经济走势，他们本身却都是经济走向的制定者，很多的东西，这群大鳄看得比外人清楚很多。
前段时间资金难以放出去，低利率反而导致贷款需求被缩小，市场的不活跃让大机构举步维艰，放款减少让经济运转速度变低，但这都不正常，供需决定价格，但价值才是核心的，价值才是决定性因素。
前面利率低了你不贷？现在积累到足够的贷款需求了，你想贷？可以啊，利率高一点接受不？接受的话，我们的拆进利率也要提升。
拆进利率高、借出利率也高，那就表示，同业拆借利率会变高。
利率变高了，外面的资金就会涌入。
外面的资金涌入了，代表经济热度在恢复。
一切的归咎点还是原本的利率太低，它触碰到底部了，它偏离了经济发展，它要用反弹来推动经济发展了。
“雷，涨了！拆借利率在上涨！”雷昊的办公室里，里欧睁大了眼睛。

第四百九十五章 胜券在握
同一时间，很多人也都在看着银行间拆借利率的变动。
摩根的拆借利率从0.7518%-0.7520%上涨到0.7519%-0.7522%。
美银、富国、大通都开始调高他们的拆借利率，甚至偶尔会把拆和借的利率差拉大，这表示……他们觉得市场热度在提升。
企业向银行机构贷款，银行机构互相拆借，需求变多，利率推高，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当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上升之后，银行机构抬头一看，哎呦，联储你的利率可以啊，来来来，借个几百亿来花花，于是乎，联储顺势提升利率，推高联邦基金利率。
0.7519%、0.7520%、0.7521%，美国联邦基金利率瞬间来了个三级跳，堪堪让市场恢复正常运转。
“抹平了，我们的账面亏损被抹平了！”里欧简直要笑开了怀，他是相信雷昊的，但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的信任只是唯心主义。
“真的在涨！”Forest的一处办公室内，亚尔曼和布勒面面相觑。
都是业内人，谁也骗不了谁。
这种情况就是底部反弹，美国联邦基金利率一直跌，现在难道要开始抬头？
“NO！这不可能！为什么是现在，延后几天发出贷款申请也好啊！”绿洲证券，哀嚎阵阵，一群人都傻了眼。
早上才搞定的远期利率协议，对手白白送的3个基点，现在全没了？
更恐怖的是，这要是引起连锁反应，那么……岂不是要亏？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利率的上涨，很快会打消资金的需求，他们会再等一等的！”基斯满脸的不爽，输个上百万他无所谓，但输给Forest可就不只是钱的问题。
“现在看看这些大银行和资金需求者的态度了。”雷昊的办公室内，里欧显得兴致勃勃：“捏住钱袋子，可能会让资金需求者退却，也可能会引起供需失衡。”
“前段时间积累下来的需求，会在这个时候爆发。”雷昊看着里欧，道：“要不要赌一把。”
“傻子才跟你赌，我不干！”里欧下意识的拒绝道。
“我赌它涨幅超过100个基点。”雷昊开口道。
“150！”里欧压抑不住老赌棍的灵魂，下意识讨价还价，然后有些发虚的补充道：“我说的是5月1号那时候的利率，雷，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我接受。”雷昊迅速就答应下来，赚钱之余再坑一把下属，世界真的很美好。
“我后悔了，不赌。”
“160呢？”
“呃……我戒赌了。”里欧眨眨眼，即使很心动，但也不想掉到坑里，反而很开心的道：“雷，我不跟你赌，我去亚尔曼的办公室看看。”
看着里欧走出了办公室，雷昊有些哭笑不得，他倒是没想到，里欧这么鸡贼，居然从这边套出心里价位线，然后跑去跟其他人玩耍。
“它会再上涨的。”看着已经停止了上涨的利率，即使未来就摆在那里，但答案揭晓之前，雷昊也是开始紧张起来。
换算成人民币，这可是上亿的数字，更关乎到绿洲证券能否到手的问题。
吃午饭之前，里欧再次跑了过来，对着雷昊大气地说道：“雷，我跟你赌150基点涨幅，高尔夫会所娱乐、美妞随便挑、美食随便吃、豪华汽车接送，来吧。”
“你……做了套利？”看着里欧一脸“大气”的表情，联想一下这厮平时的作风，雷昊很无语的问道。
“怎么可能？我像那种人吗？”里欧正义凛然，然而事实上，他和亚尔曼赌的是涨幅100基点，赌注同样，还把雷昊也拉了进来，如果再得到一份涨幅150基点的赌约，那么无论结果如何，他反正能白吃白喝白玩一顿。
这就是技术套利！身为普林斯顿和UCB高材生的里欧，很无耻的把他的知识用在这种地方。
“OK，我跟你赌了，但我要带上颖峰。”雷昊笑着开口道。
无论输赢，其实就是公司高层一次聚会而已，雷昊当然懂得怎么做。
况且，从这份赌约的内容来看，雷昊也察觉到了亚尔曼等人的态度变化，由不相信，变成了相信但不知道应该相信到什么程度。
“布勒，我有种希望自己输掉赌约的想法。”亚尔曼的办公室里，看着死不动弹的利率，亚尔曼苦笑着对布勒开口道。
“我也是。”布勒却是笑得很灿烂，“每个基点代表30万美金，如果是100个基点，那就是3000万，亚尔曼，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我们有可能入主绿洲证券！”亚尔曼眼睛也是亮了。
“最起码是吞下他们一些部门！”布勒开心地说道。
两人交换一下眼神，不由得心潮澎湃。
Forest和绿洲是死对头，相互纠缠这么久都没彻底分出胜负，如果雷昊刚赴美不到一个礼拜就能吞下对手，这简直……太无情了。
“里欧还是拿我们当朋友，过去的，也就让他过去吧。”亚尔曼和布勒都在心里默默想到，如果这次能赢，他们愿意原谅里欧以前的失败和莽撞。
是的，所谓的打赌，输赢无所谓，但里欧却耗费苦心的为老同事们建立起和雷昊私下沟通的场合，如果放在其他公司？他才不理呢。
Forest，是里欧的滑铁卢，但也终究是里欧放飞梦想的地方。
几个基点的涨幅，紧接着一段时间的停滞，大家都接受了这份协议，只是这是底部震荡还是抬头上冲呢？他们不确定。
下午，利率徘徊着，没有上涨的趋势，也稳定住没有下跌的意思，外人不知道的是，银行接到的贷款审批申请在增加，动能开始迅速积累。
第二天，当同业拆借利率公布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震得七荤八素。
0.7563%，这是美国联邦基金利率，在被收到银行持续的拆借需求之后，它衡量完毕之后，给出了41个基点的涨幅。
27号，周四，继周三日间从0.7563%涨到0.7571%之后，美国联邦基金利率开盘被定为0.7628%，整整57个基点，充分反应了市场对资金的需求量，也引爆了市场对资金的渴望。
0.7628%、0.7630%、0.7635%……整个周四，所有对贷款有需求的企业都开始和银行接触，银行间相互进行拆借咨询，资金缺少、外围资金注入，在外人不知道的时候，金融系统内部在自我调节。
利率上涨，资金涌入，导致其他市场资金外流，但这一次的利率上涨却由企业对资金的需求引起，证明了经济在向好，其他市场于是乎在资金外流的情况下，很坚定的保证了价格的向好，它们或许会观望后市，但想跌？没门！
利率市场以外发生窄幅震荡兼后市偏于利好，利率市场却在受到关注。
28号周五，美国联邦基金利率报出0.7681%的数字，一个晚上推高46个基点，说明资金的需求热度还是没有减少。
从0.7521%的协议利率，到0.7681%的美国联邦基金利率，160个基点，4800万美元的账面利润，只需要三天！
Forest众人目瞪口呆，知情人咋舌感叹，绿洲证券却是一片混乱，大股东吐血不已。

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为刀俎
4800万美金，整个绿洲证券才价值7500万，这搞毛啊，才三天时间，亏了64%？这比金融危机还要夸张啊。
更恐怖的是，这些亏损需要支付大量现金，结算日是什么时候？5月5号，也就是下周五。
如果不给钱，保险公司会先把钱支付给Forest，然后去跟绿洲证券讨债，再不还就拿抵押的股份去拍卖，最后……鸡飞蛋打。
按时给付？难度太大，首先你得抽干绿洲证券所有流动资金、证券资产，筹集个2000万算是顶天了，还得承受迅速抛售导致的贬值，接着你要去贷款，跟保险公司和银行商量一下贷出2800万美金。
问题是……给了这些钱，傻子都知道绿洲证券已经不值7500万了，甚至连7500万减去4800万后的2700万都不知道值不值。
没钱，就没办法让整个公司顺畅运转，没办法顺畅运转就没办法获取应有利润，没有利润你拿什么养活员工？员工流失又会导致公司运转不了，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整个绿洲证券完全蒙圈了，他们面临着比Forest前段时间更艰难的情况。
“听着，杰克，我们可以贷款，我们贷得出款项。”
“该死的，我怎么知道短短三天就有一百多个基点的变动？”
“FUCK！你现在说协议本金太多？三天前你不是这个态度！”
“我们被算计了！听好了，我们被算计了！那该死的一百万！那该死的巨额协议本金！那该死的确定日、交易日、结算日！统统都是算计！”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为什么知道利率会有不小的变动，我想说的是，公司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绿洲证券，基斯在办公室里面，接二连三和股东做着解释，态度嘛……握着30%股份的他，能有好态度才怪。
整个绿洲证券也是陷入愁云惨淡的状态下。
虽然周六周日不是工作日，利率会看似冻结，但其实它还在酝酿动能，到了周一确定日，利率会释放出最后的信号。
到时候能抹平160个基点的变动吗？不可能，它向上再冲击一波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也就是说，绿洲证券的亏损很可能不止4800万。
没了钱，公司还有前途？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那么，大家是否应该寻找一些退路了呢？
“我觉得，如果让LEI掌握到相应股份，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没错，我们和Forest整合，谁是老板很重要吗？”
“我听过LEI那个中国人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金融圈是很现实的，他们在忧心忡忡之余，却看到了一条阳光大道，绿洲证券和Forest合并，然后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也许在那个中国人的带领下，大家会过得更好呢？
周五，每个金融机构都要开会，绿洲证券是各种负面情绪滋生，Forest则是欢天喜地，就差敲锣打鼓了。
下午5点30分，雷昊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有些诧异的看到福克斯、布勒、亚尔曼、妮雅都站起身来鼓掌，在几个下属的眼中，闪烁的是激动不已的神采。
报仇不过夜，这就是现实版的报仇不过夜，距离Forest被绿洲证券算计才过了不到两个礼拜，雷昊刚接手Forest几个工作日，就几乎零成本的给了对方重拳一击。
现在绿洲证券不死也只能剩下半条命了。
“老板，请允许我为你脱帽致敬，我完全相信，在你的带领下，Forest会搬到曼哈顿下城区。”福克斯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收到了绿洲证券几个中层员工的意向，在绿洲证券除了被收购就必须裁员的前提下，Forest是他们的第一选择。”妮雅胖乎乎的脸上有些惬意的笑容，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三天下来，我们收到了大量客户的业务咨询，都是富人阶层，如果全部接下来，我不得不说，Forest的人力资源不够使用了。”布勒干脆的认错道：“老板，你是正确的。”
最纠结的亚尔曼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实上他还是担心，这种利率变动幅度较大的情况很少发生，这种巨额本金的远期利率协议很少出现，他还是感觉这次操作太诡异。
说风险大吧，普通情况下盈亏几百万而已，说风险太小吧，却一次性赚了几千万美金，这简直……太离谱。
“你赢了，老板。”亚尔曼憋了一会，也只能低头，“如果我的意见出错能给Forest带来盈利，那么，我希望我是永远犯错的那个人。”
“不要这样说，亚尔曼，整个华尔街都出错，幸运的是，我们有个正确的上司，所以……”福克斯打了个圆场，开心地笑道：“现在是收获时间。”
“亚尔曼，我欣赏你忠于职守的态度。”雷昊懒得用蹩脚的英文，转而直接用汉语开口道：“所以，现在你们有什么意见？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怎么料理绿洲证券？”
“哈哈哈。”当里欧把雷昊的话翻译出来之后，会议室里面响起一阵兴奋的笑声。
但今时不同往日，无论是福克斯，还是妮雅、布勒、亚尔曼，现在面对着雷昊的询问都开始有了巨大的压力。
这是个值得跟随的上司，这是个几天内就击垮绿洲证券的男人，他有钱、有能力，那么，作为他的下属，应该如何去表现自己呢？
足足十几秒，会议室里有一种怪异的静默。
“福克斯。”雷昊认为情绪缓冲的时间足够多了，旋即点了福克斯的名。
“我来说一说。”福克斯点点头，用蹩脚的中文对着雷昊讲述起来：“这么大的亏损，绿洲证券最好的结果是给一部分钱，再给一部分股份，他们还是主人，但……”
“我们不可能接受。”
“对的，让他们去死！”
布勒和亚尔曼都适时表明了态度。
雷昊不以为意。
外人不知道，雷昊却很清楚，绿洲证券的亏损会达到5400万美金。
按照这个数字来给付，最好的方式当然是绿洲证券给一部分，然后股东给一部分，再由股份来抵充一部分。
比如说，绿洲证券抽调1000万美金，股东筹集2000万美金，然后绿洲证券就剩下6500万的估值了，大约36.9%的股份可以还掉剩下的2400万美金。
这样的话，雷昊就可以得到3000万美金加上36.9%的绿洲证券的股份。
雷昊怎么可能答应？他又不是绿洲证券的老爹，为什么要这么照顾对方？
“第二种办法，他们能筹集到资金，嗯，我个人感觉，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巨额的亏损会导致绿洲证券崩溃，即便有机构愿意给他们贷款，也是存着吞并他们的心思。”
“第三种办法，他们把亏损折算成股份给我们，前提是我们要答应。”
“还有剩下的几种办法，但我觉得……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你想要整个绿洲证券吗？据我所知，LEI有足够的资金！”福克斯脸上神采飞扬，心脏快跳出胸膛。
“我本来的目标，就是吃掉整个绿洲证券！”雷昊摊开手，道：“可惜你们谁都不相信。”
“……”又是一阵安静。
福克斯几个人才想起来，雷昊说过他要吞掉整个绿洲证券，现在，好像是成功在即啊。

第四百九十七章 华人商会
不出所料，周五下午例会还开着，Forest就收到绿洲证券的各种“试探”，准确点来说，那些试探已经是求饶了。
雷昊的意见非常简单，要么全部给钱，要么全部用股份来抵押，要么，Forest就直接和保险公司谈。
如果有更多的时间，绿洲证券是能够稍微挽回些许局面的，但5月5号的结算日太让人纠结了。
短短一个礼拜，筹集大概4800万美金，真心有难度，即使筹集到了，绿洲证券也垮了。
而且绿洲证券的股东们已经察觉到了公司的变动，员工人心不稳，客户的不信任度在提高，似乎……公司在向不好的一面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尽量把股份卖个好价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突然间，掌握着30%股份的基斯发现他的意见被忽略了，股东们跳过董事会，有联合起来的迹象。
距离结算日还有七天，雷昊准备好了一系列的手段，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入主绿洲证券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只有他接受的绿洲证券，才是价值7500万的公司，其他人怎么都要亏一些。
晚饭跟公司的人一起吃的，席间敲定了很多的事情，回到酒店，听着李颖峰讲述这几天的安排，雷昊顿时觉得自己没了多少空闲时间。
上一个周末可以拿忙于收购Forest当做借口，这个周末，雷昊却有着不少推脱不了的聚会的要参加。
首当其冲就是纽约华人商会的邀请函，准确点来说，是纽约华人商会金融业聚会的邀请函。
美国的Party特别多，聚会也是常事，有点影响力的人，可以说一年52个周末加上节日都在参加聚会，华裔也不例外。
按照雷昊的身家，他倒是直接跳过了初级阶段，那些个普通的聚会可以不用管，但华人商会却可以去一去，特别是当这个聚会由金融业华裔发起的时候，那就更加值得一去。
“说不定能招揽到一些人，也说不定能谈妥一些合同。”翻看着与会人员的名单，雷昊脑海里在思考着一些问题。
银行！买个银行或开个银行！
这是雷昊心思念想的一件事，在中国开银行，简直难如登天，也竞争不过那些国有银行。
美国的银行业非常有趣，当年经济大萧条，政府于是不允许商业银行开展投行业务，于是乎商业银行和投行分了开来，后来著名的拉链门总统政府又回头允许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共存于金融控股公司旗下。
这会导致什么事情发生呢？答案是垄断，大型金融机构的垄断能力在无限加强。
既做商业银行、又做投资银行，还能开证券公司、保险公司，金融机构自己内部就形成了一整个体系，里面没猫腻才是怪事。
LEI假如有一个银行，那很多事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拿自家银行当钱袋子，还可以让券商、投行机构给钱袋子增加影响力和收益，良性循环之下，金融帝国的雏形就算建成了。
不过，银行太贵了，很多东西也有它的限制，雷昊暂时还是摸不清所有头绪，等雷霆可以先放手一段时间，他才能得到苏逸文的协助。
现在嘛……只能先自己试试水，听听纽约华尔街的同胞们怎么说。
29号，周六，晚上。
穿着从国内带来的西装，每到参加聚会的时候，雷昊就万分想念未婚妻在身边的日子，他现在不但形单影只，最重要的是，这些场合不太擅长应对啊。
驱车进入华埠，递过请柬，走进约定的酒店，看着满场几十个亲切的华人脸孔，雷昊心里不由得舒了口气。
“中国人占领全世界的唯一方式就是搬到他们家住。”脑海里突然想起一条网络上的笑话，雷昊心情轻松了许多。
“欢迎你，雷先生。”一句流利的英文在身边响起，雷昊转头看去，没错，是一张中国人的脸孔。
“哈，你好。”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雷昊用的是中文。
“鄙人云靖东，这次Party的发起人之一。”云靖东开口说了中文，但略显得不太熟练，完了还挂着笑容，询问道：“我的中文不太熟练，能说英文吗？”
“我的英文也不太熟练。”雷昊摊开手，紧接着就察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满。
“没事，那我用中文来为你介绍一下。”云靖东笑着说道，开始进入程序。
雷昊也不以为意，别看他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聚会也很少参与，但身家摆在那里，到哪个场合，他都不输给任何人。
这一点，从现场所有人目光的聚焦点就可以看出来。
云靖东就职于摩根史丹利，在纽约华人界有不小的影响力，特别是金融领域，他几乎和所有华尔街华人有关系。
每个月底，华人商会都有大大小小的聚会，你只要找个酒店，人脉关系广一点，邀请一些同行来开个Party是很简单的事情，大家也都会给面子，来这边喝喝酒谈谈生意。
今晚在场的人大多是金融圈从业者，近段时间以来，只要是混华尔街的华人，都知道有个中国人闯了进来，出手快很准，先收了Forest，再坑了绿洲证券。
最后调查一下，雷昊的资料就摆放在众人的办公桌前面了。
当雷昊在应酬主人云靖东的时候，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边。
“挺年轻的啊。”
“听说是白手起家。”
“嗬，骗鬼吧，我听说，他老婆几十亿人民币的身家。”
“给你个百亿身家的老婆，你能一年赚百亿？”
“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是有能力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边的咯。”
说到最后一句，现场所有人都纷纷交换着眼神，心里闪烁着各自的盘算。
雷昊不用看也都知道一些端倪，来此之前，他也算是调查过，华人商会里面也算是派系林立。
“都让我自己感受，那我就瞧瞧看，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雷昊和云靖东交谈着，也观察着场内的人事物。

第四百九十八章 公平合作？
严格来说，雷昊不觉得自己是华人商会的一员，他来美国这么些时间，根本就没应酬过任何人，只是安稳做他的金融半宅男。
但Forest是LEI的，LEI是雷昊的，所以他绝对是达到进入华人商会的标准。
今天到场的人之中，雷昊也知道是什么层次的，那张写满了某总经理、某执行董事、某行长、某CEO的名单，已经散发着浓浓的高层气息。
想来也是，自己虽然少出来走动，但以雷霆和LEI的资产、崛起速度，普通的聚会还真不好意思发邀请函，在场随便拎出一个人，都能影响到过亿美金的流动。
这里，可以说囊括了纽约金融圈华人近乎顶层的几十个人。
“雷，我想作为你进入华人商会的引荐人，我们华人在海外需要团结。”云靖东开始整理语言，拉拢的态度很明显：“上亿海外华人是我们华人金融圈服务的第一对象。”
“是的，雷，我们会支持你。”
“基金、理财、贷款，无论什么业务，我们都可以商谈。”
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也附和着说道。
华人在国际金融圈的地位，说实话不高，但华人也有个特点，同等条件下选择和华人合作，同样的利息、收益，华人的钱一般都交给华人运作。
但，华人商会里面也是存在着相互的竞争，雷昊还没搞定一切手续呢，天上就有馅饼掉到头上吗？这不科学。
更何况，雷昊目前并不看重客户资源，Forest连客户理财委托都暂时不接受，云靖东等人给的“馅饼”，对雷昊来说不是很重要，而且好处塞进嘴里，你不给出点代价怎么可能。
“谢谢。”雷昊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是对这几个人的态度表示了接纳，又试图转移话题：“Party的主角呢？我怎么没看到黄议员？”
美国国情，聚会开Party都要有个主题，不是庆祝生日、节日，就是庆祝某一件事，今晚找的由头是庆祝纽约市参选议员黄家良的支持率上升。
金融和政治一直纠葛在一起，雷昊虽然更想接触联储委员会、证监会的人，但先和华人议员见个面，还是对他的布局有点便利。
“不急。”云靖东笑容灿烂，脸上有故作亲近的表情，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雷，我们有个事，想先和你商量一下。”
“嗯？”雷昊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这种预感刚升起，就听到云靖东开口道：“绿洲证券有出售股份的意向，我们也有接手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包括你在内，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雷昊心里有一股怒气，但很快的，云靖东的说法却稍微压下了他的怒火。
“首先，我想说明的是，这件事是曼哈顿议员伊登牵的线，伊登和黄是同党派议员，你知道的，华人在美国的政治圈想发挥力量，需要收拢更多的人。”
云靖东看着雷昊，认真地说道：“确定日到结算日之间，你和绿竹证券的远期利率协议代表的价值就可以计算出来，一部分给付现金，一部分折算股份，绿洲证券剩下的股份由华人商会的同胞按比例买入。”
“先别反对，听我说完，雷。”云靖东连续讲解着：“你可以把绿洲证券和Forest整合到一起，到时候我们在新公司的股份会被稀释，你还是拥有控股地位，大约70%的股份会被LEI拿到。”
“我们可以帮你把新公司本地化，我们可以帮你融入美国金融圈，我们可以给你委托理财资产，我们可以帮你建立顺畅的渠道平台，我们是华人，我们要团结，我们需要一些利益链接点，不是吗？”
云靖东不停的讲述着，在商言商，他的意见尚算合理。
绿洲证券的贬值与否，完全在雷昊的一念之间，但假如绿洲证券不贬值的话，它还能算得上优质资产，那么这里面就有利可图了。
原绿洲证券的股东从雷昊这边拿不到适当答复，但华人商会可以，在云靖东看来，他们付出金钱、资源，帮雷昊把Forest把根须扎进美国金融圈，然后得到一个能和LEI合作的平台，还把控股权交了出来。
这不是诚意吗？这绝对是有诚意，这其实也就是一次拉拢，大家交换利益，建立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平台，大家一起赚钱，不是很好吗？
问题是，云靖东塞过来的利益，雷昊根本不需要。
委托理财资产？拜托，Forest加上绿洲证券，前期都会是经营LEI的自有资金，雷昊暂时不准备帮普通客户赚钱。
渠道？平台？我连普通客户都不想伺候了，需要个蛋的渠道平台啊，雷昊接下来的计划是贷款、疯狂贷款、各种找钱，然后自己玩自己的，赚钱之后各种招聘、并购，平台什么的，收购目标精简之后就可以拿来用了。
融入美国金融圈？本地化？这是很重要的一点，但无论是Forest、还是绿洲证券、或者是LEI，只有雷昊一个中国人啊，几个公司本来就是本土企业，换了个老板，按照美国法律法规来运转，它们就绝对是Local的。
同胞之间的资源互助？雷昊有些尴尬了，他和云靖东这群人的认知有落差。
其他华人来到国际市场，当然是巴不得同胞们合作互助，雷昊却早就准备好了单干，至少……现在还是单干的阶段。
综合起来，雷昊找不到和云靖东合作的地方，他一年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都不想把股份分给青钰这些机构，现在有钱了、有资格了，为什么要在此刻选择合作？过段时间才会有更合适的方式。
“抱歉，Forest现在没有开拓客户资源的意愿，暂时来说，LEI现在只运作自有资金，我们愿意承当自营风险。”雷昊稍微“婉转”的拒绝道。
“雷，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一个中国谚语，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把筷子不容易断。”云靖东逼视着雷昊。
什么公平合作完全是虚的，事实就是云靖东调查了雷昊，然后他抛出看似公平的合作内容，其实就想买到雷昊这只不停上涨的股票，搭上赚钱的顺风车。

第四百九十九章 站队
“我赞成这个说法。”云靖东的身后传来一句话，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靠近过来，举着酒杯，道：“听到云总的感叹，我感到欣慰和欣喜。”
“林行长。”一群人看着来者，打着招呼。
“林安西，中行纽约分行行长。”林安西对着雷昊伸出了手，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也都开始打起招呼来，场面一派和谐。
一个安西、一个靖东，雷昊感觉那个年代的名字好有意思，伸出手和林行长握了握，马上就看出现场似乎分成了两边。
云靖东几个人是一派，林安西三个人是一派，雷昊则站在中间。
“听林行长的口音，你是北河人？”雷昊想揭过刚才和云靖东的话题，便开口对着林安西道。
“是啊，我跟阿海是老乡。”林安西笑得很开心，把目光转向云靖东的时候，表情中甚至有些许的得意。
阿海？云靖东等人不明所以，雷昊却顿觉意外，突然脑海里就闪过一些资料，貌似、好像老婆给的联系人中就有个叫做林安西林伯伯的，而且自己应该也是接过对方的电话。
只不过……
雷昊有些小小的尴尬，他接的电话多了去，拒绝的邀约也多了去，本来想过段时间再陆续登门拜访，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被人抓包，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按照聚会的潜规矩，这边聚集的人数太多了，于是乎大家很自然的分成几个小圈子，隐隐间围住了雷昊、云靖东和林安西三个人的小圈子，颇有种摆阵的意味。
“雷，我希望你再考虑下，我们华人商会所有金融从业者都期待着和你的合作。”云靖东摊开了说：“我们是天然的合作者，华人是天然的圈子。”
“我不习惯把股权分出去，但我不排斥接受同胞的资金，不过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雷昊干脆的拒绝掉：“绿洲证券，只能选择给我钱或接受我的收购，当然，其他想收购它也行，按照合约给我利息差额就好。”
“雷，我代表的是美国金融圈华人，”云靖东看了看林安西，稍微改口道：“最起码是美国金融圈的大部分华人。”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嘛，拿人情要挟就没意思咯。”林安西在旁边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林行长这么说，那我也想问一问，中行什么时候给我们批担保信用证？”云靖东笑了笑，说出一个让林安西脸色稍有难堪的话题。
“我们需要再研究一下。”林安西摇摇头道。
“林行长，这可不是我自己要的，我们是帮雷的Forest争取的，你觉得？以Forest的资格，能得到多少的额度？5000万？1亿？”云靖东笑着说道。
话题牵扯到自己身上，雷昊也是倍感诧异。
所谓的担保信用证，也叫备用信用证，就是银行开具给企业的一种凭证，比如说中行给Forest5000万美元额度的信用备用证，那么Forest拿这张凭证就可以解决掉一部分资金的占用问题。
比如说这次的远期利率协议，雷昊如果有一张额度足够的备用信用证，保险公司就可以认了，当Forest出现亏损却无法给付的时候，保险公司可以直接要求备用信用证的开证行给付额度内的金钱。
“Forest有项目需要备用信用证的话，中行愿意做开证行。”林安西把话说得很干脆。
“所以说，这是林行长给Forest的？”云靖东说了句雷昊不太明白的话。
“是的。”林安西按下心里的无奈，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雷，有新客人到场，我去招呼一下，你可以和林行长做下交流。”云靖东笑着说完，就离开了这里，朝着大门口新进来的人走去。
雷昊到现在还是满心疑惑，他只看出来云靖东应该和林安西有分歧，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因为什么、会导致怎样的结果，却全然不明白。
“找个地方坐一坐。”看着雷昊明显不擅长应酬这种场合的表现，林安西叹了口气邀请道。
雷昊点点头，跟着林安西走到会场边缘一处供人休息的沙发上坐下，他也确实不在乎这些事情。
反正无论外界怎么变，自己能握紧雷霆和LEI就好，只要盈利能力在，雷昊就不需要奉承和讨好任何人。
因为自信，所以独立，雷昊满不在乎的态度显而易见。
看着雷昊这种态度，林安西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裘振海有个好女婿。”
“林行长？”雷昊保持着笑容，适时露出一丝疑惑。
“来美国为什么不找我？”林安西问道：“克达能做到的事情，中行也可以。”
“忙呢，些许小事，也用不着欠下人情。”雷昊挑明了说道：“我跟克达、汇丰这些机构合作惯了。”
雷昊说的是实话，以华人的尿性，你本来能自己搞定的事情，如果找到朋友亲戚头上，那么事情还是可以办妥，但却会无缘无故欠下人情，那还有什么必要找关系？
既然以自己和克达、汇丰的商务来往能搞定这些事情，那就用不着去麻烦中行、工行这些大爷们。
“中资银行就不是银行了？你在中行的授信额度也不小啊。”作为体制内的人，林安西明白一些事情，心里更加的觉得疲惫不堪。
商业银行带着国家背景，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外国人不信你，同样的，华人高层圈子也不确定要不要跟你合作，这就是中资银行在海外遇到的困境。
更离谱的是，中资银行的海外机构却真的是有政治目的，他们的处境比较尴尬。
“林行长明知故问，跟你们合作，我们还能有秘密吗？”因为林安西的身份，雷昊还是挑明了说道：“我可不敢跟你们走太近。”
“但你也拒绝了云靖东的橄榄枝。”
“有问题？”雷昊好奇的问道，这次是真的求教。
“你不知道？”林安西也感到诧异，旋即摇摇头，再次露出苦笑的表情，道：“我给你说一说吧。”
随着林安西的讲述，雷昊才知道，自己居然是面临着站队的问题。

第五百章 自己干
华人商会里面，诸如纺织、建筑、航运等等行业倒是好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合作起来比较OK，但金融圈却是最最不同的地方。
诚然，当大陆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辐射亚太的时候，亚太区域的中资金融机构日子好过许多，但美国这边可就复杂了。
首先，毫无疑问美国会盯着中资金融机构，稍有风吹草动就各种调查，华人金融圈里面亦是纷争不止。
其次，被本地金融圈接纳的人是哪一些？大部分是那些政治上可靠的人，但欧美眼中的可靠代表着和大陆有些分歧。
云靖东等人的态度很复杂，他们承认自己是华人，也想为族群争取利益，给华人从政者支持力度向来不会少，但他们又对中国大陆抱着戒心，很多时候，他们和中资金融机构就是处于利益交换的态度。
求同存异！
最后是中国的态度，随着国力强大，中国在实业方面可以说取得不少成就，但金融实力只能用一个词语来概括：比较弱鸡。
要不是靠着政策保护大本营，中国的金融业会受到巨大冲击，自己弱鸡，自家和自家大型企业自娱自乐，但给华人一些支持还是能做到的，中资机构于是乎基本就被政治上当做成本中心来运营。
“所以说，云靖东这群人从客观上不允许和中资金融机构走太近，从主观上，他们不和我们走太近也有利可图。”林安西叹了口气道：“他们就是一个独立的华人群体。”
“也就是说，在国际市场混，亚太地区还好说，欧美地区就最好别跟中资机构走太近？”雷昊感觉有些怪异。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林安西笑着道：“可惜的是，你刚刚拒绝了华人商会金融业负责人之一、云靖东的拉拢。”
“直接说我个孤魂野鬼就是了。”雷昊郁闷地说道。
“我推荐你跟云靖东那些人合作。”林安西很自然地说道。
雷昊感觉很诧异，但紧接着就明白了。
中行、工行、农行之类的中资银行有个特点，他们没什么业务压力，即使是在中国以外的地方，国有银行们也有他们的固定客户，一群国有企业就够他们吃了。
在加上一些国人在世界各地的消费和资金运转服务、需要依靠中国市场的实体企业，让中资国有银行的日子比较滋润。
但华人资本和中国国有资本是两个概念，无论是林安西，还是云靖东，华人金融从业者的服务对象，都天然的从华人客户发展起来。
雷昊赴美，入主Forest，按常理来说，第一反应找谁？融入华人商会是最恰当的选择。
向中国的国有金融机构靠拢属于捡点残羹剩饭吃，还需要面对各种困境。
进入到云靖东等人的圈子则不同，客户有了、业务有了、人脉关系和渠道资源统统有了，底子就建立起来了，但前提是，你得拜码头。
“这算是拿我不在乎的东西来要挟我？”雷昊捋清了一些事情，心里面觉得怪怪的。
再看了看林安西，又压下了靠拢中资国有银行的想法。
“LEI是步好旗，雷霆管亚太，LEI开发欧美，你的步调不错。”林安西察觉到雷昊的目光，叹了口气道：“跟云靖东他们好好谈谈，都是同胞，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家守望相助吧。”
“林行长。”
“按照辈分，你可以喊我林伯伯。”
“咳咳。”雷昊不擅长刚见面就喊别人叔伯，也不清楚林安西和裘家的关系，只好略过这个问题，摆出认真的表情，开口道：“我想介入商业银行的运作，你觉得……需要些什么？”
“买一个，按照本地法律法规，把它发展起来，别无他法。”林安西摊开手，爱莫能助道：“在国内不允许你们开设银行，国外虽然可以，但本地政府看管很严，你能借助的，一般都是本土力量。”
“比如云靖东等金融圈华人的力量？”雷昊偏了偏头，问道：“又比如本地华人的存贷业务？”
“前者可以，后者难，除了大陆本土，你到哪都是外来者。”林安西道：“存贷业务、资金结算、货币运转，大家都有自己选用的银行，凭什么跟你合作？”
“老美的商业银行体系比较成熟，小型银行为散人客户服务也为中型银行服务，中型银行为中小客户服务，也努力打通大小型银行通道业务，大型银行什么都做。”
林安西稍微多说了些话，颇有种倾囊相授的感觉。
从对方的嘴里，雷昊也听到了一些文件资料里没有的东西，美国的金融体系总结起来，就是一个遍布着经纪业务的体系。
底层机构大多数情况下会充当经纪人，把它们做不了的业务递交给上一级的机构，也收拢资金投入到上级机构的优质项目之中，自然人小客户只能算是其中一环。
雷昊沉默下来，他想做商业银行，只有拥有一个自己的商业银行，才能让自己的付出得到最大化收益，也只有拥有一个自己的商业银行，才可以健全LEI的体系骨架。
原先，雷昊还想着找同胞们合作一把，先立足华人圈，再向外辐射，现在对方开出的条件看似合理，却不适用于自己的心理底限，怎么办呢？
雷昊看了看林安西，对方眼里只有一种平静，作为中资国有机构，体制内的人向来会更多为政治多加考量。
再把目光投向不远处，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这边的云靖东感受到了，直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雷总，你考虑好了吗？”云靖东自信满满，资本是逐利的，他觉得Forest和华人商会是合则两利。
“我更倾向于其他方式。”雷昊最后努力了一下。
“我们需要拥有共同的、更深入的利益链接点。”云靖东摇了摇头，但还是开口道：“不过，不管如何，华人商会欢迎你。”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云靖东颇有主人翁态度，他个人资材或许无法算得上豪富级别，但靠着职位和影响力，随便一些项目都是几千万过亿的资金流动。
跟雷昊的合作，对云靖东来说只不过是多收了一个“小弟”，即便这个小弟前途不错，但……谁知道呢，也许下一个月，Forest就是华尔街的一具枯骨呢？
“那我拒绝。”雷昊笑了笑，冷静地说道。
融入圈子的代价不能接受，那就自立门户咯。

第五百零一章 组个队
创业初期，需要分配利润的时候，雷昊也死死握着股份，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也只是接受了私募基金的方式来运作资金。
现在渡过了原始的积累时期，雷昊早就决定把利润分配的模式变换一下。
自己能赚的钱，分给别人？可以，你拿多少钱，就要给我办多少事。
比如Forest需要拉拢某一个人，我可以用年费制理财计划为你创造相应利润，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都好说。
但你要股份的话，只能说抱歉，我不会给。
事实上，别说是股份，雷昊连基金都不想创办了，他想发金融债，用欧美的规矩来说，就是企业债。
借贷资金，成本多么低啊，一年给四五个百分点，放在现在的北美经济背景之下，就已经是很不错的项目了。
即使高负债率下面的资金有使用限制，即便这些钱无法进入高风险的投资领域，雷昊也不在乎，他可以拿来投资股票、债券之类的证券，获取到的利润也足够吓人。
自有资金做高风险、高收益的项目，借贷资金做低风险、“低”收益的计划，再用帮客户理财的方式做特殊支出，国际市场初期，雷昊就决定这么干了。
云靖东开口就要30%股份，雷昊给了才是怪事，就算后面发展起来能踢对方出局，但那也需要时间啊。
雷昊不想再忍受雷霆投资的发展模式了，有钱任性的他，也有资格不再接受雷霆投资的发展模式。
“没事，我们是同胞嘛。”云靖东脸色阴沉了下，旋即恢复阳光的笑容，道：“华人商会欢迎你。”
“谢谢。”雷昊给出笑脸。
“如果雷总回心转意，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云靖东递出了名片，笑容满面。
一股同胞之间守望相助的气息弥漫开来，雷昊用整年间学来的虚伪和对方说着场面话。
林安西在旁边看得暗笑不已，他乐于看到华人商会金融从业者内斗，白派的、红派的、中间派的各种竞争，既符合当地政府的意愿，对中国来说也无伤大雅。
因为这是良性竞争，无论谁赢谁输，总归是华人在抢食，出一两个大人物的话，那就是纯赚。
对云靖东来说，他看得非常明白，每一个自行来到国际金融市场觅食的人，都不可能完全向中资国有金融机构完全靠拢，大家都是那个姿态，既合作又提防。
在别的地方，云靖东不管，但在美国、在纽约，如果不能把新人拉进来，融入到受他影响的华人金融圈里面，那么只代表一个事实：他是竞争者。
你雷昊不接受我领导下合作，那毫无疑问，你发展起来，会分摊掉属于我的利益。
如果雷昊带领着LEI在美国崛起，云靖东还怎么当华人商会金融业领头人物？没了在华人圈的影响力，他每年要少赚多少钱？他会少掉多少权力？这都是不能忍受的。
无关对错，只是利益。
察觉到云靖东眼睛里不加掩饰的竞争意识，雷昊心里也是只有苦笑。
雷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到来，的确影响到某些人的地位和利益。
当云靖东离开之后，雷昊又和林安西交流了一下，就站起身来，走进会场。
和刚开始受到热情接待不同，这一次，雷昊明显感觉到大部分对他只是客套，尽是些公事公办的态度。
“种族歧视这种东西，你可以找商会解决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美国谁没摊上点这种事呢。”
“雷总，不好意思啊，Forest在我们银行的内部授信不好，资金拆借渠道可能是无法建立起来。”
“商业银行？纽约这边的银行大多是做对公、批发业务，这个不好做啊。”
雷昊和其他人交谈，但他在投资领域暂时没有和其他人合作的计划，在外人看来相当于把优势区域抛弃掉了，剩下的通道业务，LEI有什么？
一个Forest，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的商业银行，一个尚未到手的绿洲证券，加起来没什么搞头啊。
加上云靖东的暗示，商会的人精得跟猴似的，纷纷打起了太极。
雷昊算是感受到裘雨婷和苏逸文的困难了，每一个渠道、每一个信息的获取都需要你让出一部分利益，现在他遇到的状况总结起来很简单：别人认为你没有足够的利益用以交换。
但是，雷昊和裘雨婷、苏逸文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只要想，就可以随手找到足够和合作方交换的利益点。
华人商会向来不是铁板一块，云靖东一群人代表华人金融圈较为高端的势力，但也不是人人都听他们的，雷昊受到了一些人的冷遇，却也有些人凑了上来。
“雷总，您是想寻找一个合适的银行资产出售项目？”一个粤腔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脸上带着开心的表情，可以说笑成了菊花：“鄙人曹茂森，粤华投资银行总经理。”
“曹总。”雷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说句实话，华埠的商业银行换手较频繁，但恰恰证明了这一行不好做，雷总可要想清楚才好。”曹茂森很快进入角色，开口道：“其他地方还好，纽约这地方，银行业太发达了，底层银行基本就是充当一个经纪人角色。”
曹茂森甚至整个粤华投资银行都是个金融掮客，所谓的金融掮客，就是找到合适项目的同时寻找合适的推进项目发展的对象，两边一拼凑，掮客就从中赚取到应有利益。
跟国内不同，在美国，你做掮客也需要一定的资质，而能挤进今天的聚会，也就无形中代表了这个人拥有足够的资格。
“在美国，没有银行怎么混？”雷昊摊开手，打趣了一句。
“哈哈，雷总也可以找一个或几个战略伙伴嘛，这个不难的。”曹茂森道：“当然，华人天然就是一个圈子，我们理应守望相助。”
“所以我才没有转身离开。”听着曹茂森的话，雷昊突然叹了口气。
雷昊相信自己能带来不小的利益，在北美这地方，利益给别人不如给同胞，即使受到了些许冷遇和误解，但他还是留在现场等待云靖东之外的人靠拢过来。
为什么呢？大家都是在国际金融圈混口饭的华人，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听在曹茂森几个人耳里，雷昊这句话却略显狂妄了。

第五百零二章 提醒
种族抱团是具有必然性质的，华人来到美国，能加入华人商会这个平台，肯定是受益匪浅。
别的不说，商会内部互相挖坑的情况就较少发生，像是雷昊，和老外合作要担心被人下套，但在商会内部，同胞蒙骗你的成本太高、概率也就较低。
区区和云靖东的冲突，在曹茂森等人看来实属正常，反正没了云靖东还有刘靖东之类的嘛，和华人金融圈关系不好，还有其他行业可以合作嘛，你姿态摆得太高，可不怎么合理。
“呵呵，云总那个人是霸道了点，但他在摩根也为华人商会争取到不少好处，我们守望相助、守望相助而已。”曹茂森说了句场面话，他不同意雷昊的观点，但不会拒绝雷昊抛出来的业务。
“曹总有什么好介绍？”雷昊也抛开了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我对网点无要求，最好是在华埠，也就是中国城这些地方，只要有执照就可以。”
“如果一定要所在地为纽约华埠，难度会比较大，价钱也会相应较高，新泽西那边的会便宜一点。”曹茂森开口道，一些项目早就存在于他的脑海里面。
雷昊也知道，美国这边开个商业银行，首先你要有最少300万美元的原始资本，然后建立架构、组织人员等方面通过相关部门审查，才能获批得到执照前活动。
接着是开业前一堆事，买地、雇员什么的，然后市场推广，资产、股东等方面要达到标准，明确业务范围、营业区域等事情，然后各种排队拿牌照。
所以商业银行的牌照很值钱，千万美元级别的资产，你就想也别想了，特别是在纽约这个地方，没个几千万上亿的资金，开银行简直是笑话。
除非……你开的是投资银行，不是商业银行。
雷昊在思考，曹茂森为了表现自己的实力，也开始说起粤华投资银行的成绩。
“雷总，几千万美元的项目，说句实话，粤华的经验不能说丰富，我们精于两千万左右的投行业务，但如果说到收购一家小型的商业银行，像粤华这样经常和中小银行打交道的机构却较为适合。”
“无论是纽约、还是新泽西、宾州、康州……我们和各个中小银行不时有着合作，对它们也算是了解，费用方面，粤华也有优势。”
看着雷昊还不为所动，曹茂森抛出了第一个大条款：“项目成立，我可以帮雷总找到相应贷款，我们可以用杠杆收购。”
“我还以为曹总不想说这个呢。”雷昊笑着接了话。
收购一个商业银行，雷昊就是想找个钱袋子，拿券商、投行、银行三者相互影响、推动集团式发展，但雷昊可没想过几千万全部由LEI立刻掏钱。
曹茂森这种金融掮客，肯定有办法帮这次的收购资产实现杠杆收购，也就是用被收购公司的股权作质押向其他机构贷款。
当雷昊完成收购的时候，他其实在获得公司的同时也承当相应债务，然而……雷昊最不怕的就是贷款，只要别人敢给钱，他就敢贷。
“美国的银行牌照比较值钱，收购商业银行的时候，使用杠杆收购方式也是常事，对粤华来说不是很困难。”曹茂森摇摇头笑道：“即使是像Mael那样的银团贷款，我们也可以搞定。”
“Mael？他们的贷款有曹总的参与？”雷昊看着曹茂森的眼神突然有些奇怪。
“没错，这笔贷款涉及七千多万，”曹茂森点点头，颇为自得地说道：“粤华能帮裕华找到三千万资金。”
看着曹茂森颇为自得的神情，雷昊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位于华埠的裕华银行本来就是他的备选目标之一。
在美国，名字为某华的金融机构着实不少，其中有华人的缘故，也有英文翻译的问题，像是WA、HUA等组合的名字，一般都称为华。
雷昊在挑选收购目标的时候，自然会动用到未来信息，除了那些本来就是陷入困境的银行，这家裕华算是即将碰到和Forest差不多的状况了。
“曹总和裕华签合约了？”雷昊开口问道。
“快了。”
“这次的银团贷款，采取的是代理行全额包销的方式吧。”雷昊又问了句。
“雷总也有兴趣？”曹茂森笑着回答。
雷昊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香槟，没有说话，陷入了思考。
要不要提醒曹茂森？雷昊在犹豫这个问题。
“按照我的要求，曹总有多少个标的可供选择？”雷昊像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四五个吧。”曹茂森迟疑了下，回答道。
“Mael财务有问题。”雷昊沉吟了下，开口道：“奉劝曹总不要介入这件事。”
画风变得太快，曹茂森整个人都傻了眼，前一秒钟还在谈收购事宜，下一秒钟就转移到自家投行的业务“漏洞”上面来，这是要闹哪样？
再说了，Mael有没有财务问题，难道曹茂森一群人都是傻瓜吗？他们看不出吗？轮得到你来提醒吗？
“呵呵，雷总说笑了吧。”曹茂森脸色起了微弱的变化。
“投行最重信誉，曹总自己衡量吧，我在这里面没有利益关系。”雷昊摊开手道，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
金融机构向来不是独立存在的，LEI需要合作者，雷昊不曾想到原本华人商会这个平台会给自己造成尴尬，现在云靖东所代表的圈子抗拒他的融入，剩下的小猫两三只中，居然还遇到了曹茂森这种事。
利益的交换，有时候不是利润的交换，也可以是相互之间帮助避免亏损嘛，雷昊不慌不忙的原因就在这里。
我不想把自己的利润分出去，我却需要中下游合作伙伴，我能给你们什么？避免损失就够了。
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跟我混，有好处。
曹茂森会相信吗？他就来赚个十几二十万美金的，雷总你好好谈合作就行了，何必告诉我这些事情呢？我调查一下要花不小功夫啊。
“我会好好查一查的。”曹茂森纠结了一下，认真看着雷昊，一字一句开口道：“谢谢雷总的提醒。”

第五百零三章 队长给力
听着曹茂森颇有些严肃的语气，雷昊心里也有些无奈，他知道，如果对方调查出来还是一切照旧，那就算是自己多事，平白无故得个负面名声。
但雷昊也觉得无所谓，播下一个种子，等它发芽便是。
裕华的危机由Mael的巨额贷款引起，七千万美元的十年期贷款，利率4.05%，比国债多2%，谈不上垃圾债券，但利率也显示了其中风险。
更坑的是，Mael这个化工企业没有上市，它的财务状况居然有问题，让承销了银团贷款的代理行裕华直接背负上沉重负担。
银行是需要信誉的，你前景不行，别人就不在你这里办理业务了，于是乎恶性循环产生，裕华向外寻求融资，想要甩掉这个包袱。
无论Mael还是裕华，都不是上市企业，和雷昊也没什么投资领域的关联，但由于他最近想买个银行啊，也就稍微了解一下，顺便还收到这么一条相关的未来信息。
对曹茂森来说，他找资金是交给裕华的，利息3%，也就是说，Mael出不出事，是裕华背责任，但假如这件事会导致裕华陷入危机，曹茂森就要悲剧啦。
信誉降低，名声受损，对中小投行来说就是个噩梦，不至于倒闭，却肯定会因此受困。
但三千万本金，年息1%的差额利润，才赚多少？十年内每年30万，而且还是客户赚的钱，曹茂森能每年拿个三四万就算他非常厉害了。
调查和授信的事情应该由裕华银行来搞定，粤华投资现在难道要因为雷昊的一句话就跳过裕华去调查Mael？每年三四万美金岂不是要花掉了？
曹茂森满心的郁闷和犹豫，最终还是一跺脚、一咬牙，跟雷昊告罪一声，走到僻静处拨通了几个电话。
“人情许出去了，钱也给了，雷昊啊雷昊，你要是晃点我……我好像也没办法。”曹茂森郁闷的就是这一点。
“曹总，在想些什么呢？”云靖东早就注意着主动靠近雷昊的曹茂森了，等到这个时候才过来探究一番，算得上他很给面子了。
“哎呀，云总您好。”曹茂森不自觉的矮了一截，他和云靖东可以说是这次聚会到场人员的高低两极代表，一个摩根一个粤华就能够说明一切。
“曹总和雷总有合作？”云靖东笑着用英语道：“倒是稀奇了，雷总和我们没共同语言，和曹总你反而谈得进去。”
“呵呵，云总见笑了，像我这种人，哪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大家都是同胞，守望相助、守望相助嘛。”曹茂森用华人商会永不落伍的话语搪塞道。
“曹总说得对，那么现在我能请你喝一杯吗？”云靖东邀请道。
曹茂森看了看云靖东笑容满面的表情，再想了想自己和雷昊谈了一半的合作，又陷入了纠结。
“云总，不好意思了，我和雷总的事情才谈了一半，喝酒的话，等下我一定自罚几杯。”曹茂森苦涩地说道。
这根本就是一个单选题，曹茂森能没脸没皮抛下雷昊去和云靖东“言谈甚欢”吗？不行的，他做的是投行、金融掮客，现在敢丢下雷昊，以后还能谋求合作吗？
想清楚这些，曹茂森就深深感受到云靖东的恶意了，对方不是来缓和关系的，而是来提前找一个杀鸡儆猴的借口的。
“妈的，反正粤华和摩根的合作可能性太低，我怕你个蛋啊！”曹茂森身为粤省人那股子痞气一提上心头，马上对着云靖东再次说道：“云总，你们先忙，我去把最新消息拿给雷总先。”
一边离开，曹茂森还一边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我们粤华，可是个讲信誉的公司。”
“云总。”云靖东旁边几个人都听到了曹茂森的嘀咕声，也都挂着古怪的笑容，看向云靖东的眼神满是调侃。
“没事，就像曹总说的一样，大家是同胞，应该守望相助的。”云靖东摇了摇头，做出大气的姿态。
雷昊也是看到了曹茂森和云靖东等人的交谈，在看到曹茂森离开那边，带着没有掩饰的憋闷走向这边的时候，他脸上有些笑意。
“雷总，你把邮箱给我，我给你发资料过去。”曹茂森像是没有受到云靖东影响一样，开口道：“如果你有意向，我们再进一步洽谈。”
“OK。”雷昊简单回答道。
雷昊当然看得出曹茂森的郁闷，商业合作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被云靖东插了那么霸道的一脚，搞得好像分门分派一样，能舒服才是怪事。
曹茂森郁闷归郁闷，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他和云靖东当然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但他的上游合作机构有啊，影响力传达下来，也会有些许不妥。
会场的大部分人看向曹茂森的时候也是心思各异，在这种场合不给云靖东面子，不是很恰当的选择，你想做雷昊的生意，可以等以后啊，反正都是商会成员，机会多的是。
“算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曹茂森想安慰一下自己，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
“莫里斯，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当着雷昊的面，曹茂森接起了电话，本来他脸上是挂着客套的笑容，但电话里传来的信息，却是让他差点冒出冷汗。
“OK，Thanks，是的，我会的……”曹茂森一边和电话那边做着沟通，一边用夹杂着感激和后怕的眼神看向雷昊这边。
这么快就能确定信息？雷昊感觉到诧异，他还以为这件事会耗费一两天呢。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就是随手洒下的种子，能迅速发芽当然最好。
“雷总，谢谢，谢谢啊！”挂断了电话，曹茂森连忙握住雷昊的手，脸上激动之情毫无掩饰，“那扑街Mael，我就操他老母咯，他们把亏损转换为成本支出，又把这种支出转移为对新成立子公司的投资……”
“总而言之，这群王八蛋老外，简直坏得流脓。”曹茂森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曹总能量不小啊，这么快就查清楚了。”雷昊手臂被曹茂森甩得有些发麻，苦笑道：“咱先放下手，行不？”
“哎呀，是我太激动了。”曹茂森笑呵呵说道：“不是我能量大，是Mael倒霉，他们在康州，那边可是兵工厂很多……哎呀，先不说这个了，总之，这一次雷总的人情可是大了去。”
曹茂森察觉到有人走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但还请雷总见谅，我不能透露一些事情。”
“理解。”雷昊点了点头，金融圈黑暗面多了去，他懒得去探究这些事。
现场的人对这边十分关注，心里纷纷都像被猫挠了似的。

第五百零四章 贷款、发债
大家就只看到曹茂森原本一副郁闷的表情，再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像发羊癫疯一样握着雷昊的手直甩，脸上还带着感激之情。
怎么回事？曹茂森疯了吗？在云靖东的地盘甩云靖东的脸色？
再看看本来谈笑风生的云靖东已经满脸寒霜，与会众人很多都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有趣。”
“要说雷总硬杠云总，我是一点不意外，但老曹也敢甩云总脸色，倒是稀奇得很啊。”
“说不定雷总选择和曹总合作了呢？”
“你瞎啊，曹茂森明显是要认爹了，雷总难道是把他儿子养吗？”
在场众人三五成群、拿着酒杯，笑意盎然谈论着，在利益不足够的情况下，大家权衡利弊之下会选择云靖东，但也不妨碍他们看一场戏。
曹茂森也是反应了过来，他必须承雷昊这个情，毕竟事关公司信誉。
云靖东？利益所在，曹茂森站起队来简直毫无压力。
雷昊喝了口香槟，他先前是准备和曹茂森谈妥之后就离场的，现在看起来还得拖多一会。
至于这件事，雷昊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他不介意温水煮青蛙、收拢一批华人同行为LEI干些杂活，但如果在此基础上还能给云靖东甩个脸色，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个时候，云靖东却是额头都差点冒出了青筋，他怒气不小，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计划进行得好好的，云靖东采取的也是温水煮青蛙，不断排斥雷昊的同时又不断进行接触，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
熬过一段时间，云靖东有把握在和LEI陆续的接触中得到适当条款，却没想到雷昊居然马上就击穿了防线，颇有种在华人商会金融圈自行组织一个利益圈的架势。
“不可能的，你不释放股权，谁愿意跟你合作？即使不释放股权，基金、理财计划等投资项目总要拿出一些的吧。”云靖东看着曹茂森，真有种去掐死对方的冲动：“姓曹的王八蛋，坏我好事！”
“行了，奥斯本（云靖东），相同的条件下，雷应该会选择和我们合作的，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压迫他的同时，释放合作的意向，曹的能耐，无法满足雷的胃口。”云靖东旁边有人开口劝慰道。
“我有不太美妙的预感。”云靖东摇了摇头，道：“我们为什么总觉得雷会选择合作呢？他没有释放出合作的意向。”
“这……不太可能吧，金融圈没有独行者。”
气氛有些沉默下来，云靖东等人颇有种煮好了一锅汤却发现死老鼠的感觉。
雷昊在应酬完一些态度模棱两可的同行之后，接受曹茂森的邀请，让对方送自己回酒店。
汽车开动的时候，在这种没有外人的环境下，雷昊总算感觉到曹茂森较为放松下来。
“雷总，你对裕华银行有兴趣？”曹茂森看了看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刘辉，对雷昊发出询问的语句。
“怎么说？”雷昊心里有了些猜测。
果然，听到雷昊的话，曹茂森露出稍微有些嗜血的笑容，道：“裕华这次差点害了我，我觉得，他们应该付出一点代价才对。”
“裕华的大股东有七个，Mael的贷款应该是下周发放，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很难让他们拿出太多的东西，但争取一些前期优势，还是挺有把握的。”曹茂森继续说道，他其实就是在还人情了。
雷昊如果对裕华银行有兴趣，曹茂森的想法就是借由这次的银团贷款，和裕华达成一些协议，比如股份优先收购权之类的东西，然后转手交给雷昊。
这样的话，项目达成了、钱赚了、人情也还了，曹茂森何乐而不为呢？
雷昊也听得出其中的血腥味，华尔街这地方真是不适合善良的人，曹茂森和裕华肯定是有合作关系，但是在这种时候，他想的不是提醒合作伙伴，而是从中牟利。
“我有兴趣。”雷昊简单的回答了句，心里却有些不太喜欢曹茂森这种性格。
做手脚是可以的，但明明能从其他地方取得差不多等额的利益，为什么要坑合作伙伴呢？
“雷总，裕华不是华人的。”曹茂森久经商场，自然看得出雷昊情绪变动的些许端倪，苦笑着解释道：“再说了，我和裕华银行的关系，就是普通的资金往来，没有半点人情关系在里面的。”
“我理解。”雷昊点点头道，对曹茂森的解释只能算是勉强接受，但想深一点，他就抛开了心里的介意。
像曹茂森这样的合作伙伴，雷昊本来就是拿来帮忙处理些繁琐、薄利的业务，偶尔出现的脏活累活，交给对方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希望能听到曹总的好信息，剩下的几份资料，我回去看完了，再给你答复。”雷昊最终下了定论。
今天晚上的遭遇，让雷昊有些感觉到疲惫，倒不是工作量大，而是接收的信息有点多。
弄清了纽约华人金融圈的状况，也探查到了一些潜在合作对象的态度，还顺手拉拢了一个混在华埠的金融掮客，雷昊需要整理一下这些东西。
回到酒店，先把关乎雷霆的文件处理好，把中国那边的工作方向安排好了，雷昊才拿起电话给未婚妻和父母打了电话，最后才拿出电脑和笔记本，开始分析和准备接下来的一些工作。
第二天，周日，调整好了生物钟，雷昊还是很早就起床。
毫无意外，今天Forest还是需要加班，下午会有一个亚尔曼赌输的邀约进行，但在此之前，大家要把工作做好。
雷昊最近的事情多，Forest也的任务也重，除了原有的工作和盯紧绿洲证券这边之外，大家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筹集资金。
是的，雷昊早就准备着借鸡生蛋的计划，借入资金是必须进行的一步，所以他才会急着想收购一个商业银行。
借入资金，每年给出的利息才多少？撑死了几个百分点，对雷昊来说，这比帮客户赚钱分红要好太多了。
想寻求更多的资金，对Forest来说有两种选择，一是贷款、一是发行债券。

第五百零五章 暗地里的老鼠
Forest发债叫金融债，欧美一般归入企业债范畴。
而债券和贷款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前者是直接融资，后者是间接融资。
跟银行贷款，程序是银行先收储户存款，再给企业放贷，而企业债则直接卖给投资者，这个投资者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现在Forest的问题就是，信用评价不好。”会议室里，福克斯脸色纠结：“BB级金融机构，债券几乎能肯定会被列入垃圾债券的行列。”
“除非我们把业务重心转移到能够稳定盈利的区域，不然的话，Forest的信用评价不会高。”亚尔曼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古怪。
“项目债或许有希望，我们可以找保险公司和大机构进行绑定操作，有提高债券信用等级的可能。”布勒经常和大小客户接触，开口道：“我们有这些资源。”
听着下属的话，雷昊点点头，示意大家继续阐述。
中国的金融圈比较特殊，政治和人为的因素太强势，雷霆的发展于是乎只能用利益捆绑的方式来发展，雷昊能接受，也慢慢让雷霆去适应那种生态。
到了美国，情况却有些不同，雷昊的想法也开始起了变化，这里的自然人和法人组成一张网，在这张网之中，大家互相雇佣、互相影响。
只要你能适应规矩，而且你有足够的能力、金钱，那么你就可以在这里觅食。
雷昊在国际市场选择了和中国略显不同的方式。
“信用评级机构，收钱办事的招牌不是很响亮的吗？”听完福克斯等人表示的困难之后，雷昊知道了大家的意见，顺势道：“我个人对资金成本放得比较宽，就按照福克斯的办法。”
“OK，我们会账目做好的，股票型基金的项目债、设定亏损比例、找保险公司对违约风险进行投保……”福克斯侃侃而谈。
金融的东西，说到底也是会者不难，发债这种事情有一定程序，Forest的几个管理层都有类似的经验。
雷昊就觉得很轻松，搞定这些东西之后，是里欧和亚尔曼对上礼拜的投资情况的概括。
在外汇CFD上面的资金，克达已经完全交付回来，雷昊陆续分配给里欧和亚尔曼投入到股市、期货等市场里面，因为交易量和涨跌幅度的缘故，预期“周”收益率大概10%。
这几天在和绿洲证券对赌利率的时候，投资标的已经开始起了意料中的变动，亚尔曼现在对雷昊开始有了转化为粉丝的趋势。
“等债券的程序走完，裕华也差不多能介入。”回到了办公室，雷昊盘算着一些事情，顺手回复了一些邮件。
早上忙碌完毕，午饭吃饭，是亚尔曼履行赌约，请了Forest一众管理层去长岛娱乐了一圈，并且给订了房间，晚上大家就在长岛过夜，明天回曼哈顿上班。
换了个地方睡觉，雷昊也没有忘记每天应该做的事情，打开聊天群准备安排工作，一条信息让他有些发愣。
“公司涉嫌债券信用评级买卖丑闻……”
“谁在设局？”雷昊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问题就是这个。
信用评级买卖能算丑闻吗？这特么是全世界通用的方式啊。
但按照法律来说，它还真算，即便是次贷债券，它的AAA级评价也是被当做丑闻案例来说明，各大机构在上面交了动辄几亿美金的罚款。
Forest最近要发债券，这是雷昊准备拿给旗下商业银行打开局面的东西。
而发行债券，是逃不脱信用评级的，债券信用等级高，票面利息就可以给得低，保险公司收取的费用也会减少，第三方机构介入授信担保业务的成本也会低，反之亦然。
但是，无论哪个地方，企业债的发行都要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如果你涉嫌信用评级造假，那问题就来了。
最重要的环节出错，你的债券还能发行吗？不但不能，还会受到美国金融业监管局的调查。
“哪个金融机构经得住调查？”坐在书桌前，雷昊从桌面上抽出一颗烟，点燃后有些郁闷的想到：“Forest的状况倒是很干净，但要说完全没有违规的地方，那也不尽然。”
“虽说监管局没权利进行全盘调查，但只要牵扯到这些，Forest处境肯定会艰难许多，到底是谁在陷害我？”雷昊郁闷的抽了一大口烟。
想从未来信息中得到更多的消息吧，这里面却没再多的提示了。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暂停发债程序。”雷昊思绪运转起来：“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再说了，把老鼠揪出来才是最好的方式！”
有了未来信息，很多事情想避免的话，雷昊当然有办法去避免，但你不面对这些事情，暗处的目光就无法确定是谁。
嫌疑人的话，雷昊倒是有几个，绿洲证券、云靖东这两者动手的可能性最大，但是其他人也不是没有插手的可能。
赴美十天，赚了几千万美元，虽然绿洲证券的远期利率协议不算广为人知，但只要是知道的，谁会不眼红呢？
现在Forest想发行债券，不搞合作了？竞争者不给你下绊子才是怪事。
要知道，美国去年四大银行的净利润加起来才811亿美元，你Forest业绩这么好，别人没理由不窥视的。
“布勒、福克斯，你们俩到我套间客厅来一趟。”在找不到更详细的信息之后，雷昊只好打电话让负责这件事的福克斯和布勒过来。
打开电脑里面存储的发债项目的文件，雷昊走出房间，把手提电脑放到客厅的桌子上。
不多时，喝得有些多的福克斯和脸上还有红唇印的布勒来到客厅，一看到雷昊，这两人就尽力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嘿，雷，我强烈要求加薪，你知道的，现在是假期。”福克斯喝了酒，有些上头，也敢大声打趣雷昊了。
“亲爱的老板，我可是从花丛中抽身过来，如果没有一杯威士忌，我想我会很伤心。”布勒也是把自己丢到沙发上面，开着玩笑道。
Forest业务发展蒸蒸日上，大幅度的盈利让公司管理层对雷昊拜服，但老外们在业余时间还是能玩得很嗨的。
“Sorry，打扰了你们的娱乐，下周大家随便挑个地点，我请客，现在，我想了解一下事情。”雷昊苦笑一声，中外国情不同，员工也不是苦行僧，他叫人过来讨论工作是显得有些过分了。
好在雷昊威望足够，福克斯和布勒在得到请客的许诺之后，马上怪笑一声相互击掌，然后才正经了起来。

第五百零六章 不信任
“雷，你有什么疑问？”福克斯喝了口李颖峰端上来的咖啡提神。
“债券的信用评级，是你和布勒在做吧。”雷昊问道。
“是的，主要是布勒在负责，我审批所有支出项目，债券的保险方面也由我负责……”福克斯有滔滔不绝的趋势。
雷昊抬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讲述，转而把目光转移到布勒身上，开口问道：“我想了解得更深入一些，关于债券信用评级。”
“OK，事实上，我们所走的程序具有普遍性。”布勒耸了耸肩膀。
现在Forest的债券项目只是开了个头，和信用评级机构的工作人员也才刚接触不久，所以说，别说布勒不会从中做手脚，即使他要做，也不会选择现在的时间。
“我们想把Forest的机构信用评级从BB级提升上去，所以我们还是找了标准普尔的人，幸运的是，我有个同学在债券项目评级部门工作，按照他的说法，Forest这个项目可以得到BBB+到A-级别，如果顺利的话，公司的信用评级也可以提升一到两级……”
布勒很自然的讲述着，雷昊边听边思考。
现在Forest的信用评级是BB级，在这个级别上面还有BB+、BBB-、BBB、BBB+、A-、A、A+、AA-、AA、AA+和AAA十一个细致等级，分得少一点，距离A级也有两个层次。
一般来说，BB+级或以下的信用等级就可以说是垃圾债券、高风险债券，这种债券不但票面利率要高出普通债券最少4个百分点，还会比较难以出售，更无法得到向公众出售的许可。
但三大评级机构就是个青楼，你有钱的话，即使资质稍微差一些，他们也能给你不错的评级，原因也非常简单：价格。
按照信用评级机构的说法，就是评高级的话，需要更多的人手去计算某些细致项目，而如果等级较低，很多东西就不用那么细致啦，反正给你一个“烂”字就行。
Forest在客户理财、经纪等稳定收入的业务领域没丝毫进展，新的资金进来后也一直在高风险区域运作，标准普尔从财务流水上看得出这个，又因为Forest前段时间的亏损，他们就降低了Forest的信用评级。
现在Forest要做债券项目的信用评级，可以选择踢开标准普尔，不再向对方公开部分财务流水，然后找其他机构来做这个业务，但也可以选择加深合作，然后……你懂的。
雷昊认可布勒和福克斯的选择，从两个下属详细的报告中，他也看得出大家有认真工作，并且真心为Forest着想。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信用评级的猫腻几近公开，但谁揭这个盖子，得罪的不止是Forest，还有标准普尔。
布勒的朋友？还是其他人？
雷昊有些头疼。
“雷，有什么问题吗？”福克斯不时帮忙翻译一些词语，看到雷昊一直在思考的状态，不由得发问：“我们的程序没有出错。”
“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了解得更多。”雷昊无奈的自嘲打趣道：“你知道的，我只是个专科生，很多东西都需要学习。”
“Comeon，雷，你是在笑话我们这些社区大学毕业生手下的员工吗？”福克斯故作夸张地笑道。
美国没有本科和专科的区别，但有普通大学和社区大学，中国的专科学历应该是介乎两者之间。
雷昊的学历一直是弱点，福克斯等人其实很好奇雷昊的能力从哪里来，最终也只能归咎于天才的特异性。
“说实话，雷，我很想去你的母校进修一下。”布勒也是眨了眨眼，打趣道：“虽然我是西北大学凯洛格学院的毕业生。”
“哇呜，布勒，这是不错的马屁。”福克斯搞怪地说道：“不过你还是适合做客户开发的工作。”
“该死的，福克斯你太小看人了，我现在是享受被客户开发的感觉。”布勒笑哈哈地说道。
这两个家伙根本没什么担忧的心态，Forest在雷昊的带领下已经好得不像话了，大家干劲十足。
雷昊脸上也是笑意满满，喊福克斯和布勒过来，他只是想知晓项目的详细进展，掌握全盘的进展。
现在看起来，布勒和福克斯一直在按照既定方式推进计划，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就隐隐指向了布勒那个就职于标准普尔的同学。
“该怎么说呢？”雷昊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也许因为自己的改变而不一定会发生，而且就自己一个人知道未来变化的趋势，说出去就肯定是不行的。
“福克斯、布勒，项目推进期间，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雷昊放下了心里的犹豫，看了看一直站在身边的李颖峰，回过头来对着两个下属开口道：“颖峰跟了我很久，这次的事情，让他参与一下，积累一些经验。”
“师兄。”李颖峰满脸的诧异，在看到雷昊转过头带着暗示的表情，马上便沉默着，装出有些腼腆的样子。
对李颖峰来说，他完全不想丢掉助理这个职位，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早就决定了要一辈子做雷昊身边的助理，这是最适合他的位置。
去学习和积累经验，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现在……不应该啊。
福克斯和布勒心里也是一个咯噔，老板在美国有多少个值得完全信任的人？满打满算就一个半，里欧都只能算半个，只有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助理才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Forest的人都知道雷昊几乎离不开李颖峰，可以说李颖峰就是雷昊延伸出去的左右手，拿拿文件资料、跑跑腿、倒倒茶、确定确定行程等事情，全是李颖峰一手包办。
那么问题来了，老板你把左右手派过来是个什么意思？好吧，客观上我们能理解这种做法，也能接受学习和积累经验的说辞，但要说心甘情愿，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啊。
“雷，你放心，我和李一定会配合得很好。”福克斯只是愣了下，马上就笑呵呵说道。
布勒反应也不慢，福克斯话音刚落地，他就接上话，道：“雷，你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机会，我们可以跟李建立更多的私人关系了。”
话是这么说，但一股不被信任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从福克斯和布勒心里驱散。

第五百零七章 监视？
做过外企员工或者做过涉外工作的人都知道，本地化和老板的掌控力几乎普遍呈现出冲突态势。
Forest在被雷昊入主之后，福克斯等人也下意识开始倾向于增加公司内部的中国元素，多招收一点华人员工、多开发一些华人客户成为工作中一个不可忽略的重心。
雷昊会不会派遣一些人来接手Forest某些工作，是福克斯等人毋庸置疑的事情，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作为Forest的元老管理层，福克斯和布勒却还是难免有些心酸和小小的不舒服。
只不过他们会把这种情绪控制住，老板要开始把触角延伸得更深入，这是正常的事情。
换个角度来看，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和李颖峰这种“天子近臣”拉拢一下关系，实属难得。
等福克斯和布勒离开了房间，屋内只剩下自己和李颖峰两人的时候，雷昊缓缓舒了口气。
“你先跟着福克斯和布勒学习学习，期间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雷昊转过头，对李颖峰吩咐道，但其实他还不确定要李颖峰做什么事。
现在是4月30号晚上，按照未来信息的时间提前量，事情最慢会在5月7号爆发。
但未来是个变量，雷昊把李颖峰添加进去之后，事情会怎么发展就已经开始转换方向了。
也许会导致事情没有爆发的条件，也许会让事情提前爆发，也许会让事情延迟爆发……这都是有可能的。
幸运的是，雷昊可以尝试着调查和调控这件事，他的目的也不是避免让事情爆发，而是搞清楚来龙去脉、顺便做点安排、捞些好处。
“但是，师兄你这边？”李颖峰有些迟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手头上积累着不少事，而且师兄你也知道，我对管理层岗位没什么野心。”
“我又没说要把你放到其他岗位上面去。”雷昊笑着说道：“你的任务是做些有备无患的工作。”
李颖峰一脸疑惑，雷昊也没说什么，一头钻进房间内，继续把收尾的工作做完，又根据一些信息微调着给李颖峰布置的内容，当他把任务交给李颖峰的时候，后者马上就张大了嘴巴，脑袋都开始有些晕乎乎的。
吩咐完李颖峰，雷昊还要找到一些调查这件事的渠道，翻开手机里面的通讯录，一些人的信息浮现出来。
第二天，5月1号，美国人劳动节却是在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所以5月1号，美国证券市场照常开市。
等到联邦基金利率出现调整的时候，0.7704%的年息让Forest众人弹冠相庆，因为这就是Forest和绿洲证券签订的远期利率协议的参考利率。
0.7704%减去0.7521%，足足183个基点，按照协议本金计算，每个基点代表30万美元，183个基点，就是5490万，绿洲证券愈加愁云惨淡。
结算日是5月5号周五，即便绿洲证券的人不给钱，保险公司也会先行给付，所以说，Forest在周五绝对有5490万美元的利润入账。
加上雷昊前段时间在股市赚到的钱，还有从外汇市场收拢到LEI的可供Forest使用的金钱，在5月5号，整个公司可供使用的全部资金达到了接近2亿5000万美元的数字。
“雷和里欧、亚尔曼在期货等市场做了些投资，现在账面盈利也不少，也就是说，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会有2亿7000万美元的资金？”大早上的，福克斯坐在办公室里浮想联翩：“上帝啊，这太疯狂了。”
“资金量充足，我们应该可以把信用评级再推进一步，不行，我要去找亚历克斯！”一边应付着客户咨询的布勒，也在脑海里同时想道：“不过，还要带上李才行，老板是准备在Forest安插人手了吗？”
发债项目中，大机构和保险公司由福克斯在接洽，信用评级这件事却是交给了布勒，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度，一切都按部就班。
在Forest本身实力上涨的情况下，福克斯和布勒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就想到了要利用这件事来争取更多好处。
布勒马上打电话，跟标准普尔的老同学亚历克斯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然后又把文件整理好，交给李颖峰并把经验传授给他，最后也把事情的进展说了出来。
“晚饭吗？布勒，呃，晚上我能跟你一起去见一见标准普尔的人吗？”李颖峰想起雷昊的吩咐，开口问道。
“Why？OK，我知道了，既然你对这件事有兴趣，下班我给你电话。”布勒先是脸一黑，然后耸了耸肩膀，故作无所谓地说道。
李颖峰也是无奈，进了雷昊办公室之后，把这件事一说，他就在那安静等着答复。
“没事，跟他去，记得我的吩咐。”雷昊简单地说道。
事实上雷昊也知道，布勒负责的工作有不少的油水，比如和客户接洽的花销，这里面就有很多可以下手的地方，这次找信用评级机构合作业务，拿点回扣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容易咯。
现在李颖峰参与进去了，布勒能开心才是怪事，不过他收入不少，也不是想贪钱，只是有种地盘被外人侵犯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布勒发现李颖峰好像成了他的助理，在信用评价这件事情上面，雷昊的控制欲过于强烈了。
不过，雷昊是老板，布勒心里有意见也只有憋着，只是更加努力工作，迅速推进项目的进程。
在整个公司的配合下，事情进展还是十分顺利的，亚尔曼和里欧那边也是捷报频频，整个Forest蒸蒸日上，任何矛盾都能压下去。
偏偏李颖峰这个菜鸟出了点差错。
5月3号，周三晚上。
雷昊刚从聊天群中得到一些新的未来信息，想了想，他便拨通李颖峰的电话，想要询问某些文件的位置。
“师兄，嗝……”
“曹总发的那些商业银行资料你收在哪里了？”雷昊微微皱了皱眉，听得出李颖峰有点喝多，但也没有怪罪，现在是下班时间，李颖峰最近接受福克斯和布勒等人的招待，玩一玩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电子版的在D盘原先的文件夹里面啊，纸张版本的我想想……哎，布勒，别动我的文件夹。”
“该死的！李，这是什么玩意？”
“这是我私人的物品。”
“你监视我？！”
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雷昊开始头疼起来了。

第五百零八章 冷血
凌晨，酒店套间客厅里，看着脸色严峻的布勒和福克斯，再看看一脸做错事的李颖峰，雷昊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事情原本不是这样发展的，但雷昊看到了未来的一角，突然打电话给李颖峰询问一些东西，导致事情起了些许变故。
“李，我向你道歉，刚才我喝多了，看到你文件中有我的名字，就做出了不恰当的举动，侵犯了你的隐私。”布勒憋着一口气，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出声道歉。
西方人对隐私是非常看重的，布勒在李颖峰打电话的时候帮忙捡起一些散落的东西，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本来没什么，但喝多了酒的他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几乎强制性的翻看了更多的东西，这才导致事情愈加偏离轨道。
“没关系，布勒，现在我们要商量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互相责怪不是个好方式。”李颖峰苦笑道。
李颖峰的话音刚落，雷昊就感觉到在场三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他身上。
雷昊非常清楚，布勒这家伙道歉的话说得那么干脆，虽然有确实认识到错误的心态，但更多的以退为进。
他就是在喝酒喝多了的情况下翻阅了李颖峰一些关于工作领域的文件和资料，雷昊可是让李颖峰监控了布勒和标准普尔的人接触的各种程序。
录音、录像、文件记录一应俱全，这其中有些地方可不是工作场合、有些交涉也都算得上私底下的隐私。
布勒这厮，就是相当于他认了个小错，然后同样性质、更大量级的错误却是老板你犯下的，那就有趣咯。
“老板，如果你想知道任何事情，可以直接跟我们说，我可以保证，Forest对你而言不会有任何隐瞒。”福克斯低沉着声音道：“这是你的公司。”
“我可以把项目计划交给李去做。”布勒也是开口道。
“你们先看看这些资料。”被下属这么挤兑，雷昊也觉得有些烦躁，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布勒和福克斯。
如果李颖峰没有出差错，这件事本来是不需要被布勒和福克斯知道的，他安排别人都可以搞定。
“绿洲证券要求我们延迟结算，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吧。”雷昊开口道，福克斯边凑在布勒身边看着文件，便点头。
“那么布勒，你是否知道亚历克斯不但吸软性毒。品，还欠下不少的赌债？”
“你又知不知道，你这个就职于标准普尔的老同学，在三天前，他的债务就换了个债权人。”
“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和什么人在接触？我想，你看完这份文件，就应该知道了。”
雷昊拿出香烟，散了一圈，一个接一个的信息抛出来，震得布勒七荤八素。
“但这不是你监视我的理由，你可以把这些东西提前告诉我。”布勒显得有些慌乱。
想象一下，如果信用评级项目的合作方负责人有问题，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我们没有违规的地方……”福克斯说了半句话，然后话音戛然而止，金融圈，真谈不上谁是纯洁无暇的。
“我没有和亚历克斯进行过任何违规的沟通。”布勒开口道，表情严肃起来：“而且，他就是喜欢抽点大MA和小赌几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知道，如果第一个环节出了错，最起码要耽误我一个月的时间，你知不知道，一个月的时间，我能赚多少钱？”看到布勒还没有认可的态度，雷昊表情冷峻，看着对方，道：“不但是Forest，LEI也要为此买单！美国金融监管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布勒，事情明摆着，你那个朋友有问题。”福克斯马上转换了态度，想到严重的结果，他有些不寒而栗。
而且，雷昊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在美国这种地方，一个亿万富豪的能量超乎想象，如果是同级别的对决，大家还会稍加顾忌，如果是大象踩蚂蚁，那么在这个民众能持枪的国度，没有人吃饱了撑着去招惹富翁们，还是一次性招惹几个。
“不可能的，亚历克斯不会做出这种事，再说了，他没证据！他没有证据啊！”明明是自己在兴师问罪，却突然变成自己出了错漏，布勒觉得人生起起落落实在太夸张。
再说了，信用评级这种事有一套约定俗成的接洽方式，大家在商讨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任何值得抓住的把柄，就算是捅到上面去，又能怎样呢？
“他可以撒谎。”雷昊简单地说道，“但我需要能证明他撒谎的证据。”
“不……”布勒脑子里一团乱麻，客观上，他必须承认有这个可能，但从主观上，他又接受不了自己做错事的事实，而且他还是被老板进行了监控。
这算什么？我扇你一巴掌是为了你好？布勒有点不能接受。
“这只是一个可能性，雷，你无法证明这件事一定会发生，但你让李对我进行监控的事实已经确定无疑，是吗？”布勒有些钻了牛角尖。
“布勒！你应该换一种阐述的方式，凯洛格学院就是这样教导他们的学生吗？”福克斯作为布勒的朋友，开始有些着急。
“如果事情没有发生，我会在管理层会议上向你道歉，如果事情发生了，那我就是有备无患。”雷昊到了现在，只是摇摇头笑着看向布勒，道：“能用一个道歉换来风险的消除，是很值得的。”
“雷，用错误的方式来阻止错误的发生，这本来就是一种错误，两件事可以分开来看！”布勒攥紧了拳头，道：“你本来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你是在引诱别人犯罪！”
“So？我拿枪指着亚历克斯让他犯罪了？我有义务提醒他？如果提醒了他，我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雷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着脸，道：“布勒，我是Forest的老板，我要为Forest考虑。”
“冷血的资本。”布勒说出了一句让现场为之一静的话。
雷昊心里也是一颤，但他也无法反驳，随着地位越高、身家越多，他发现自己交朋友的难度也越大。
资本，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第五百零九章 目标
从布勒的角度来看，雷昊是早就知道了亚历克斯有问题，在随便说一句换个经办人就能阻止对方犯错的前提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无视这种可能性。
但放在雷昊眼里，这件事不解决，觊觎Forest的背后黑手就找不出来，在事情能被掌握的情况下，我又不是圣母，没义务去阻止你犯错，你受不到诱惑和压迫，那是你的事。
“亚历克斯是两个孩子的父亲，雷，我接受你为了公司而做出的决定，但我不觉得他会背叛我。”布勒说道。
如果项目出问题，首当其冲的人是布勒，他负责的信用评级，不引咎辞职也会被受到惩罚。
“我相信我的朋友。”布勒坚定地说道：“他不会背叛我的。”
“OK，从感情上，我支持你的想法，但我们需要从客观上来看待这件事，不是吗？”雷昊开口道，他总有些正在做坏事的感觉。
明明是自家企业被人觊觎了，明明是其他人在做坏事，为什么搞到现在仿佛自己是非正义的一方呢。
“这些东西只是有备无患。”雷昊补充道。
福克斯和李颖峰都坐在旁边静默无言，他们被布勒的傻乎劲吓到了，但仔细一想，人类之所以是高级动物，就是因为大家都拥有情感。
转瞬间，大家又有点同情布勒的处境。
雷昊从客观上也觉得布勒很傻，但心里面还是欣赏对方这种情感寄托的状况。
“从客观上来看待，这件事也存在一个概率问题，但是，老板，你侵犯我的隐私，是一个既定事实。”布勒斟酌一下，恢复了冷静，最后还是坚持他的说法。
这一次，就连福克斯也站在布勒一边，老外这种生物，他们是可以就事论事的。
“事实上，师兄只是让我多看着点，这些事是我自作主张的。”李颖峰毫不犹豫再次出来背锅，道：“我向你道歉。”
“Comeon，李，你别用这种欺骗幼儿园小朋友的话来欺骗我。”布勒摊开手，有点沉重地说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要我的道歉？”雷昊没好气的瞪了李颖峰一眼，对于后者办事不牢的现实，他有些不满意。
但仔细一想，如果没有自己打过去的那个电话，李颖峰原本是可以把事情完美解决的。
所以算起来，雷昊这是自食苦果。
“……”现场顿时陷入一阵安静，不是当事人的福克斯不想跳出来发表意见，李颖峰想背锅但布勒不给台阶下，布勒呢，他想要一个道歉吗？不太是这样，但要是直接把这件事揭过去，又觉得太懦弱。
“我们用唯结果论来解决吧。”布勒看了福克斯一眼，挤出一个笑容，道：“雷，如果亚历克斯没有背叛我，那么就是你出错了，以后Forest在投资领域之外的事情，请你不要再插手，我说的是……我们想要更多的自主权。”
“布勒！”福克斯被吓了一跳，但训斥出声之后，他又有点心动。
Forest被雷昊入主之后，原管理层可不全都对雷昊服气，没错，亚尔曼这种投资领域的精英正在开心的进行证券市场博弈，有了雷昊的指挥，他感觉到事情似乎变得很容易。
像福克斯和布勒这种组织领域的管理人员，他们日子就过得有些不舒心了。
雷昊的很多命令、包括暂缓接受客户委托理财资产，全都是和福克斯等人的意愿相违背的。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争取到更大自主权，福克斯简直做梦都会笑醒，布勒也是可以让自己和公司都进一个台阶。
“虽然我有自己详细的计划，但是，”雷昊看了看布勒和福克斯一眼，笑着点头道：“OK，如果我出错，我可以给你们放权，到时候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张漂亮的成绩单。”
“雷，你放心，我们都没有其他意思，大家都是为了Forest好，不是吗？”福克斯站出来表态了，但只看他脸上兴奋和激动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憋得很惨。
任谁都无法接受雷昊那种怪异的管理方式啊。
雷昊的发展方向是把投资部门当主干，其他部门全是附庸，像是福克斯、布勒这种人，早就看到了自己成为投资部门服务者的前景。
毫无疑问，Forest是齐心的，但不代表这里面没有利益纠纷，投资部门的人当然对雷昊的做法十分认可，福克斯等人可全都心有不甘，他们也想在这个平台上获得更多展示能力的空间。
雷昊也看得出来，这就是福克斯和布勒的一次争权，当然不算是坏事，只能说这两个下属的进取心太大而已。
但自己的精力有限，有了未来信息，无论是雷霆、还是LEI、Forest，最好的发展模式还是以投资部门为主干，辐射影响其他领域、部门的发展。
像苏逸文、福克斯这样的管理层人才，雷昊也不觉得会有所亏欠，他旗下的几个公司，即便是以投资部门为主，其他部门的发展速度也是远超任意对手。
还是那句话：无关对错，只因立场。
“这两个家伙，即使让你们拿走Forest的管理权，又能怎样？”雷昊好笑的想到：“我还有绿洲证券呢，接下来我可能还会有裕华银行呢，到头来，你们还不是好心办坏事？”
“再说了……按照联邦金融监管局的尿性，他们接到举报之后总要事先调查最少一两天的吧，现在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雷昊继续笑着想到，然后对布勒问了句：“信用评级的进展应该差不多到一定阶段了吧。”
“是的，律师、会计师都是标准普尔代为指定的，如果没有意外，我们最迟在下个礼拜可以得到债券的信用评级……”布勒条件反射地说道，话说一半，却突然噎住了。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你那个所谓的朋友。”雷昊坐直了身体，直视着布勒，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事情和我所想的一样，那么，Forest需要你朋友的配合。”
看着雷昊信誓旦旦的样子，在场其他人心里有些发毛。

第五百一十章 还有什么好争的
从掌握的信息中，雷昊得到了一些东西，首先很确定绿洲证券肯定有份，云靖东的影子也若隐若现。
假如信用评级被耽误了，雷昊的整个计划就被打乱，发债改为贷款，他以后想继续发债就会受到一些限制，到最后少赚个几千万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以雷昊现在的层次，他用不着去见那些底层的人，反而是从这件事中看到了完全收掉绿洲证券的方式。
“这不可能！”布勒条件反射的说了句，在他们还为了现阶段的事情斤斤计较的时候，雷昊都已经笃定了事情的发展并且做出了计划。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布勒，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雷昊摆了摆手道。
作为一个亿万富豪，雷昊不会妄自菲薄，他动用一些能量就绝对可以把布勒的那个朋友压得死死，但他需要一些配合，用这些配合来彻底拿下绿洲证券。
“如果是那样，我会劝他的。”布勒安静地说道，如果不是被雷昊用这种场面警告了，他绝对会打电话质问亚历克斯并给对方一些建议，但现在……只能希望朋友不要行差踏错了。
雷昊没有留下福克斯和布勒，两人走出酒店的时候，却都感觉到心里有些沉重。
“不要去问，不要去提醒亚历克斯，布勒，不要挑战雷的权利。”福克斯叹了口气，劝慰道。
“你也相信老板？”布勒低沉着声音问道：“这简直是个玩笑，只是有嫌疑，就监视我？这算什么？”
“但雷也给了补偿，我们可以有机会得到更多的管理权。”福克斯笑着道：“认知有差异，那就按照结果来分胜负，布勒，我们是金融圈的。”
“我可不这样觉得。”布勒捋顺所有的线索，脸上挂出了笑容。
刚才在客厅里面的情感流露，布勒有一部分是真心实意的，但如果说他有多么犟脾气，那也不见得，混金融圈的，谁没两三张脸孔才是怪事。
布勒的确相信亚历克斯，也的确不服气雷昊的做法，但他也因为这件事争取到了一些机会，这就足够了。
再说了，雷昊给出的线索，综合起来只是足够揭开一个可能发生的结果，但也有可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呢。
“我们根本不知道LEI有什么能耐。”两个人走进了停车场，分道扬镳之前，福克斯笑着和布勒击了下掌，道：“金融圈，只服从胜利者！”
“YES，我们只服从胜利者！”布勒和福克斯击掌后说道。
酒店房间里，雷昊看着怯怯不安的李颖峰，心里的怒气早就消失了，最后也只是敲打几下，便让对方离开。
第二天，5月4号，周四，按照协议，标准普尔会在今天给出初步的信用评级，最起码是A-的级别，保险公司和第三方机构会根据这个信用等级和内部评价来衡量和Forest的合作。
除此之外，一切事情看起来仿佛和往常无异，雷昊还是一大早就赶到Forest坐镇指挥投资，电话也一直接个没停，身份达到一定等级的人，他都得亲自接待。
有些变化的是，福克斯和布勒的工作热情有所增加，这两个家伙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唯一不同的是，福克斯是自觉稳赚不赔，布勒则还在担心他的朋友，但很显然，这件事到了现在，结果只会是雷昊有备无患或多此一举，没有第三个选择了。
“希望亚历克斯做出适当的选择。”布勒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话，神情莫名。
“赢了，我得到更大的权限，输了，就证明我们抓住绿洲证券的又一个小尾巴，无论我个人是输是赢，Forest都是赢定了！”福克斯笑眯眯的，脑海里不时在调整对雷昊的评价。
“福克斯……”福克斯正在思考着，他办公室的大门被秘书推了开来，后者话还没说完，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就走了进来。
“福克斯先生，我代表联邦金融监管局，对Forest和标准普尔涉嫌信用评价买卖的案子进行调查，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
“Whatthef……”英文版的“卧槽”从福克斯这里脱口而出，他看着不速之客手上摊开的调查许可证明文件，心里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哭笑不得。
“该死的亚历克斯！”布勒的办公室内，他有同样的遭遇，但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对朋友的咒骂和……对雷昊的敬畏。
不管雷昊的信息来自哪里，事实毫无疑问，他不是多此一举，而是有备无患。
“Forest的债券理应得到的评级只能够是BBB+，到不了A级，如果没有雷的那些证据，我们这次就算能理清楚这些事，也要耽误不少的时间。”福克斯心里简直是哔了狗。
“难怪亚历克斯那么热情，我还以为是朋友的关系，该死的，那家伙早就准备好栽赃给Forest了？”布勒有种被背叛的气愤。
发债的项目，完全是由管理部门在推进，Forest的投资部门没什么关联，他们只要求美元到账，也只负责赚取利润，所以如果出现差错，背负责任的人也只会是福克斯和布勒。
幸运的是，布勒又不是傻瓜，他在谈合作的时候，根本不会说一些越线的话，亚历克斯赚取的额外收益，则是完全由信用评级机构给付，也就是说，只要Forest能证明他们的清白，这些脏水就完全由标准普尔承当。
为了获取更多的业务，强行给客户提升信用评级，呦呵，这可不是联邦金融监管局会视而不见的事情，但只要事情影响不大，标准普尔却半点都不用担心这个“坏”名声。
业内潜规则，可不是说说而已。
雷昊再次看到福克斯和布勒，已经是下午时分，和昨天晚上的争权意欲强烈不同，现在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些尴尬。
自己的工作出现问题了，要由老板出来帮你擦屁股，这对职业经理人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再有甚者，福克斯和布勒心里都不时升起对雷昊的敬畏感，就连这种事都被算计到了，那么……自己还争什么？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人手紧缺
“明天就是结算日，本来我还很担心绿洲证券会鱼死网破，”又是一天例会的时间，会议室里，雷昊心情却是不错，打趣着说道：“现在看来，即便是我们的老对手想鱼死，Forest这张网也破不了。”
“哈哈，我很想看到基斯现在的表情。”亚尔曼一直置身事外，他现在是雷昊的拥护者，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福克斯和布勒，笑嘻嘻地说道：“福克斯、布勒，给我说说看你们俩大战监管局的场面。”
“OK，亚尔曼，我听得出你调侃的语气。”福克斯开始下意识的减慢语速，迁就雷昊还略显生疏的英语听力，道：“我承认我有些疏漏，但是，在英明的雷的领导下，这些小小的疏漏已经被堵上了。”
“我想不到亚历克斯会捅我一刀。”布勒坐在座位上，表情中闪过一丝痛苦。
“好了，我们有证据表明绿洲证券和亚历克斯的债权人有联系，也有证据表明Forest根本没有违规之处，你说……标准普尔和监管局，会怎么看呢？”雷昊笑着说道：“在略显充分的证据下面，这两个家伙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摊上丑闻，绿洲证券死定了，唯一可惜的是，标准普尔不太可能给我们的债券确定为A级评价，很可能是BBB+级。”福克斯有些无奈地说道：“不到A级，票面利息就要高出一个档次。”
“我们能赚回来！福克斯，换个角度来看，我们获得更多的利润，我们又给出更多的利息，当这份债券本金处于安全线的时候，购买者会怎么想？”雷昊早有计划。
“Forest只需要保险公司对止损线以下的10%区域承保，然后，我们止损线设定的位置是10%，也就说，我们发一亿债，只需要找到2000万美金的第三方担保。”
雷昊接着说道：“假如不是Forest自身的信用评级不够，这种债券怎么可能是A级以下？”
“NO，雷，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投资的是股票市场，第三方机构和保险公司只能看到资金账户的变动，也就是说，他们只能看到实际盈亏，账面盈亏是看不到的。”亚尔曼摇了摇头，道：“我知道那群人的脾气，他们不会冒险，最起码不会因为别人而冒险。”
会议室里的人都点了点头，继亚尔曼之后，福克斯和布勒也被雷昊教做人，加上原本就是脑残粉的里欧，整个会议室里面几乎成了雷昊的一言堂，现在他放个屁都是香的。
Forest的发债程序和债券属性也不那么复杂。
雷昊打算的是逐步增加债券发行量，比如说，他先发行一亿美元的金融债，限定只投资股票市场，然后找保险公司和第三方担保机构盯着专属账户，当实际亏损达到10%的止损线时，保险公司介入，要求停止投资。
然后Forest清算发债得来的资金，补足债券本金，如果不补足，那就由第三方作担保的机构补足并冻结账户，这样算下来，Forest发一亿的债，实际可能达到的亏损就不会太多。
雷昊会担心亏损吗？当然不会，他先把这一亿拿去赚些利润出来，然后……继续发债，滚雪球似的把股票市场的投资份额变大，最后形成一个借钱炒股的资金池。
有些让福克斯等人觉得不好的是，这些资金是借的，雷昊给了4%的票面年息之外，还增加了一些浮动的利息收益。
也就是说，明明堪堪脱离垃圾债券的范畴，雷昊却给出了可能比垃圾债券还高的利息，这就有点过于大方了。
当对雷昊来说，百分之几的年息实在是太少了，他可是打算跟全美国民众借钱的，既然这样，靠着多一点点的利息，让LEI旗下即将拥有的商业银行拓展业务，岂不是很好的选择？
分一点点的利息出来，能帮旗下银行迅速摊开整个布局，这简直不要太爽快咯。
“妮雅，我要的人呢？还没找到吗？”摆平了绿洲证券的事情，雷昊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银行收购这一边。
听到雷昊的话，妮雅胖乎乎的脸上有些郁闷的神情，“BOSS，你要找的人，称得上银行家了，精算师、会计师、律师这些人我都能迅速安排好合作对象，但是帮LEI招聘一个银行家……怎么可能几天时间就搞定了。”
“亚尔曼？”雷昊把目光转移到亚尔曼身上，后者可是在银行待过一段时间的。
“老板，你知道的，我在银行也只是负责投资领域的事情，整个系统运作，我并不擅长。”亚尔曼笑着说道：“我给妮雅提供了几个人选，但很可惜，他们都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工作，并没有跳槽的意思。”
“最主要还是我们连一个银行都没有，取信不了任何人。”妮雅苦笑着说道。
人手紧缺，是雷昊创业以来遇到的常态化问题，中国的雷霆现在还好说，未婚妻裘雨婷和裘家一系人、苏逸文、向永泽、陶利羽等，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美国这地方就有些抓襟见肘了，满打满算居然就一个福克斯能用用。
在管理Forest和即将接管绿洲证券并且还要不断扩张的情况下，福克斯三头六臂都不够雷昊使唤的。
雷昊从曹茂森和未来信息却已经知道了裕华银行即将出现大问题，还有另外几个银行的股份收购项目一直在推进中，但悲催的是，他还没找到管理商业银行的人。
时间太紧、人手太少，这就是雷昊现在的窘况。
“再不行，我就让苏逸文到美国来！”雷昊想起了未婚妻裘雨婷的建议。
以雷昊现在的威严，可以说他想在雷霆抽调任何人，对方都不会有太大意见，问题在于苏逸文如果赴美，手里面那摊子事就要交给裘雨婷去管，那么……雷老虎何年何月能夫妻重聚呢？
再说了，让苏逸文来管理区区一个小型的商业银行，也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万般无奈之下，雷昊又想起了裘雨婷的又一个建议：泰勒！

第五百一十二章 可以谈
如果泰勒不是个女的，雷昊绝对不会把对方放入备选。
但事情就是如此奇妙，雷昊需要一个能管理好小型商业银行的人才，而泰勒就是一个出身银行世家的UCB高材生。
泰勒这个人是信得过的，能力方面，从小就对银行业耳濡目染并且在高盛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她也是个无比合适的选择。
但假如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雷昊都不会想去招揽一个女性情敌进入核心管理层，虽然他很自信不会被对方撬墙角。
“你是在开玩笑吗？”晚饭时间，当雷昊约来泰勒，说出意向的时候，这个穿着西装的“女”人睁大了眼睛，颇有些不敢置信。
“你没听错，我跟Alisa都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雷昊来美国这么些时间，也学会了一部分老美说话的腔调，简单直接道：“当然，这是双向选择。”
“你准备收购一个怎么样的银行？我的意思是，计划书呢？你应该知道，我在高盛的客户拥有近亿资产。”泰勒眼珠子一转，很MAN的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道：“我年收入过百万美金。”
“我年收入二十亿美金。”雷昊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泰勒就有种要把对方比下去的想法。
“狗屎！我知道你厉害，但记住，我会盯着你，你最好不要给我任何机会。”泰勒像是炸毛一样，瞪着雷昊，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你那个只存在于计划书里面的银行感兴趣……”
无论是不是拉拉，女人总是稍显唠叨一些，特别是泰勒这种与众不同的“女”人。
作为一个银行世家的千金，泰勒拉拉的身份简直伤透了长辈们的心，好在她确实也是强悍、独立，才不至于走向极端。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雷昊也比较认可泰勒这个人的个性。
像泰勒这样的人群，用某本书里的话来解释，就是在地狱里相互拥抱取暖、抬头仰望天堂，他（她）们生来与众不同，渴望得到平等的地位，却几乎不可能得到平等的地位。
雷昊比较佩服的是，在世俗的歧视中，泰勒这种公开出柜的人，能找到和“异类”们相处的方式，这称得上伟大两个字。
“你那是什么眼神！”泰勒是十分敏感的，察觉到雷昊眼里的异样眼神，她心里面一把火腾腾就冒了出来：“我不需要任何同情。”
“我眼里没有同情。”雷昊觉得很冤枉。
“最好没有。”泰勒道：“我们来谈一谈工作。”
泰勒慢慢讲述着，条理分明，从个人的资质来说，她出身美国东部银行业世家，这非常重要，这能让她无缝链接进入到银行业圈子里面，批发、零售、对公、对私等业务，对她来说毫无问题。
给她一个商业银行，她立刻就能上手，加上本身的人脉关系，经营起来可以说毫无难度，她就是个《银行家》评定的银行家苗子。
但从收入的角度来看，泰勒在高盛年入百万美元，她如果接手雷昊给的工作，需要放弃掉的东西也不少，最起码，你不能让她收入降低得太离谱。
从发展前景来看，泰勒又是十分渴望进行一次尝试，她拒绝掉了一些邀请，但雷昊给出的职位足够让她下定决心冒险。
最后是从感情的角度来看，这就非常残酷了，泰勒属于那一小挫世界里面的理性者，她放弃追逐一件不可能有结果的事情，但不妨碍她对雷昊存在的竞争意识。
“我先说说你的首选目标裕华银行，它的持股架构不算太复杂，埃德蒙斯家族有17%的股份，华人陈有15%，芝加哥一个财团有21%，剩下的47%之中，投行等机构持有32%，还有15%是零散的投资者……”
“由于美国银行法案的限制，很少有商业银行是独资的，特别是当你的资金来自国际金融市场的时候，所以LEI即便收购成功，标的银行也要迅速本地化，这一点没什么难度……”
“我比较担心的是，你选错了目标，裕华大约有七亿存款，年营业收入大约是一千万，净利润三百万左右，加上它的牌照和硬件，4000万的估值是很恰当的，但如果你想现在介入收购，那群鬓狗不会放过你的……”
泰勒稍微看了下雷昊递过来的文件，很快就给出了她的见解，无论是家族熏陶还是自身职业，她都早就把这些东西放进了脑海里面。
雷昊听着对方把一个个标的银行拎出来讲述，看到了一个叫做博闻强记的词语，美国的商业银行多如牛毛，但似乎每一个银行的资料都印在了对方的脑子里。
“我能知道你的看法吗？”泰勒总结之后，微微挺起胸膛，开口问道。
是的，这就是个示威，如果不接受雷昊的邀约，泰勒也会有可能承接LEI通过高盛收购一家商业银行的业务，这需要泰勒展示实力。
如果接受雷昊的邀约，那就更不用说了，在未来老板面前，你不多发挥一下，难道还藏着掖着，再说了，泰勒很想在任何可能的地方压雷昊一头，即使一次也好。
看着泰勒眼睛里略带挑衅的目光，雷昊也是明白过来，对方不是什么柔弱女子，而是一个披着女人外壳的“纯爷们”。
“如果我把目标确定为裕华，然后把业务交给高盛，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雷昊问道。
“溢价收购，部分股权，30%至50%之间，控股难度很大。”泰勒想了想回答道。
“假如，不通过高盛的渠道呢？”
“更高的单价，更低的股权比例。”
“又假如，裕华银行出了问题呢？”
“你是说……他们这一次的大额贷款？”泰勒皱了皱眉，“不太可能，动能不足，没有人推动，联邦监管部门没能力去搞定这些事情。”
“他会出问题，而我在某些渠道上面，拥有裕华银行融资优先权，同等价格，LEI有先注资的权利。”雷昊揭开了早就藏好的一个小小的底牌。
贷款项目出问题，裕华银行的运转就会出事，第一反应肯定是平掉这笔烂账，但这个时候无论是找资金还是找保险公司追加投保，都不是个简单的事。
到头来肯定会有人开始动摇持股的决心，只要价格合适，这件事就可以谈。
雷昊要的就是这个“可以谈”的结果。

第五百一十三章 先赢不是赢（上）
放在泰勒眼里，雷昊这叫傻瓜式幻想，哪有你看中哪个银行、觉得对方的项目会出问题的时候，别人家就真的出事了。
或许放在一些金融大鳄面前，这种事情可以做到，但雷昊没这能耐啊，再说了，你要造成这个结局，首先得有基础吧。
“据我所知，裕华放贷的对象是Mael，高盛有做过这两家企业的对公业务，他们财政状况……还可以。”泰勒笑眯眯地说道：“Mael是化工企业，他们连环境污染这种事情都能搞定，你觉得还有什么能打击他们的？”
在美国这种公益组织多如牛毛的地方，化工企业是很不受待见的，即便是军工企业和化工产业较为发达的康州，能开个公司为全球变暖做贡献的人，也是具有相当实力。
再加上企业如果没有上市，受到的监控就更少了。
今天是周四，雷昊知道Mael的事情在周五爆发，按照时间的进度来推算，现在最起码到了酝酿期。
“打个赌，如果我有机会入主裕华，你就接过首席执行官的位置。”雷昊最喜欢做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
“给我同等薪资，我可以跟你赌，如果你输了，又怎样？”泰勒稍显滴水不漏，她靠着自身的关系网，在高盛每年赚个百八十万是正常的事，而小小的裕华银行，它的首席执行官也不见得有这么高的收入。
“长岛别墅，五百万之内，你可以随便挑一处。”雷昊很豪爽地说道，只要裕华出事，加上未来信息的辅助，他入主的概率几乎接近百分之百。
“哇呜，条件概率，我没理由会输。”泰勒眼睛都冒出了金光，几百万美元对她来说不算小数目，最重要的是，能赢雷昊一次，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雷昊胜利的标准是入主裕华银行，而不是所谓的裕华银行出现危机，也就是说，即便裕华银行出现危机，雷昊还是要跟其他人竞争。
至于那个所谓的优先认购权，无论是泰勒、还是雷昊，都知道那东西就是聊胜于无，能把这个优势发挥到什么程度，完全是看收购方之间的实力强弱。
“君子一言。”雷昊做出了击掌的手势。
“我知道这一句中文。”泰勒狠狠在雷昊手上拍了一下，道：“驷马难追！”
“OK，你现在不如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一下裕华银行的现状，包括Mael的遭遇。”雷昊笑容满面，以前是拿胡萝卜吊着苏逸文这匹骏马，现在拿个消息就能捞到一个银行世家的管理精英，自己招揽人才的成本越来越低了啊。
“什么意思？”泰勒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表情，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迅速拿出电话，在那边不断发信息调查着。
作为一个混迹在美国东部的银行世家，泰勒长辈们在纽约、芝加哥两个经济圈是有一定信息渠道的。
当事情到达爆发边缘的时候，一些个东西对某些人来说其实已经不算秘密了。
只不过大家也不是喜欢讲八卦，加上Mael和裕华银行都没上市，所以这件事的影响力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该死的！雷，你拿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来让我入局。”泰勒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了解到一部分的线索，而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代表的结果可不是那么美妙。
“就算知道了这件事，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还是会入局。”雷昊自信地说道。
泰勒这种天老大我老二的女汉子，就算没有优势，她也敢和人进行概率对冲，雷昊对此非常有信心。
果不其然，听到雷昊的话，泰勒脸上怒气顿消，反而是安静了起来，紧接着心里也升起一些佩服的情绪。
即便雷昊是拿这个事情来做局，但毫无疑问，雷昊的局在裕华进行银团承销贷款的时候就已经铺开，那个时候，Mael的贷款项目还是值得投资的。
也就是说，雷昊坑一下泰勒，只是顺手而为，不是所谓的处心积虑，这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一次随意举动。
“Alisa眼光还真不错。”泰勒沉默着想到，然后莞尔一笑，道：“收购一个银行，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反而是很想知道，你该怎么入主埃德蒙德那群鬓狗环视下的裕华银行。”
“我有优先购买权。”雷昊有些不以为意。
股份交易是有限制的，某一个自然人或法人想收购标的企业股份，你的出价不能是无限制，这里的无限制指的是“喊高价给低价”。
按照美国法律，收购商业银行的时候，你持有股份溢出25%之后，超出部门的收购报价直接面对所有股东。
举个例子，当雷昊持有裕华银行25%的股份，然后他和别的股东谈妥了用1000万再收购对方手里的25%股份，那么持有50%其他股份的股东，是可以表示接受这个报价的。
没错，即便没有进入到两个持股25%的股东的谈判中，法律也会保障其他股东的权益。
这就有点像是上市企业的买卖了，对雷昊来说，好处就是别人如果敢内幕交易，喊2000万收超过25%股份，这个价格有全部股东会出售。
裕华的市值大约4000万，遇到这次危机之后，这个数字降低的速率也不会太快，所以不会有傻子去溢价太多收购，而价格合适的时候，他却可以直接优先买下。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根本不担心买不到东西。
“用中文来说，我就是……”泰勒却是笑得很灿烂，颇有种看着雷昊去撞墙的恶趣味，直接开口道：“拭目以待。”
第二天，5月5号，认为裕华银行到手只是时间问题的雷昊，罕见的没有理睬绿洲证券的事情，而是亲自和曹茂森开始建立和裕华银行股东们的联系通道。
作为一个美国华埠的小型商业银行，裕华银行的大股东里面只有一个华人持有15%的份额，剩下的大部分股份被各色人群捏在手里。
雷昊要见的，就是这一群混在华埠的银行业投资者。

第五百一十四章 先赢不是赢（下）
5月5号是Forest和绿洲证券的远期利率协议的结算日，当绿洲证券把Forest和标准普尔一起算计进去却被发现的时候，事情的结果已经非常明确。
绿洲证券无力现款给付，当天给钱的会是保险公司，而保险公司会立刻扣押绿洲证券的股份，如果付不出滞纳金和本金，绿洲证券就会被保险公司拿去卖掉，到时候Forest会出手参与拍卖。
这件事要忙活一段时间，福克斯会负责。
收购裕华则是LEI的事情，准确点来说，为了绕过某些法律法规，雷昊是让LEI美国来施行收购，建立这个本地化的金融体系，LEI给了EY会计师事务所和杜威律师事务所近百万的美金。
架构完善起来，剩下的事情就是找些管理人员填充进去和买买买节奏，然后再把这个填充完血肉的架构注入灵魂、整合完毕之后又是一个雷霆。
走在裕华银行的办公区走廊里，雷昊稍显平静，在他身边，曹茂森却有些兴奋，Forest提供的翻译更是有种参与大事件的激动。
“雷总放心，因为你的提醒，我可是没有承担Mael贷款的违约风险，反而是放弃了一点点的利益，换取到这家银行的股份融资、出售的优先权利，除非他们不卖或者不融资，不然，同等价格下，粤华投资就是第一选择，而粤华投资只收取微薄的费用，就会把这些权利转交给雷总……”曹茂森边走边道。
“这次多谢曹总了。”雷昊给了对方面子。
“雷总客气了，该说多谢的是我曹某人。”曹茂森眼里闪过一丝热切，只有真的下场和雷昊打过交道，才知道这里面蕴藏的是一个何等的宝藏。
别的不说，稍微提点两句，最起码能给自家企业的项目去掉一些负面的变量计算。
想到这里，曹茂森的心里更热切，加上他是受邀前来的，整个人于是乎有种昂首挺胸的态势。
雷昊也不介意跟曹茂森合作，即便收购了银行，很多的资金流转业务还是会用到粤华这种中小机构，他也自信能在这里给出一些应该给出的利益，然后通过这些利益捆绑住部分人，一个团体就产生了。
一路上，裕华银行走在前面的员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偶尔看到办公区的氛围，也是死气沉沉，显然，大家都知道公司现在状况不好，如果没有变化，那么接下来肯定是收缩业务，最终决议逃脱不了一个裁员的选项。
“两位，我们三位执行董事在里面等着你们，我就送到这里了。”负责带领客人的裕华银行员工是个华人，敲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它，然后很有礼貌地说道。
在曹茂森的谦让之下，雷昊往前半步首先走进了办公室。
华埠的地皮不比华尔街中心区域，裕华银行三个执行董事的办公室都比较大，由于经常要和华人、特别是粤省华裔人员打交道，他们办公室的摆设很明显有所迁就，让出身粤省的雷昊顿时就感觉到一股亲切。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一黄一黑一白，刚好集齐世界三大人种肤色，少见的是，黑人坐中间，白人居左华人居右，隐隐间地位关系就显露了出来。
“曹，我为你准备了来自华夏的茶叶。”看到曹茂森和雷昊，居中的黑人站起身来，显得彬彬有礼，但目光却掠过曹茂森，集中在雷昊身上，用生涩的中文道：“您好，雷先生，久仰大名，我叫马丁，裕华银行执行董事。”
“马丁是芝加哥财团指派给裕华银行的执行董事，或者说，他是董事长。”曹茂森在雷昊身边低声解释。
赴美这些时间，雷昊的英语突飞猛进，其实没翻译也不会碍事，所以他听得懂对方的自我介绍，也笑着伸出手去，用英文道：“我是雷昊，很高兴见到你。”
“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陈，这是乔治。”马丁很自然的介绍起另外两个人。
同为华人，陈景初对雷昊态度还好，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生意场受挫之后的灰白之色，但客套的笑容半点不小。
曹茂森提醒的那个出身于埃德蒙斯家族的乔治就显得较为……奇怪。
“雷，还有曹，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我们明人不必暗示，YES，裕华银行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马丁秀了下蹩脚的、错误的中文，然后脸上换上笑容，道：“曹，你拥有优先权。”
“我和陈都觉得，裕华的情况需要改变，而改变需要资本，资本需要利润，So……”马丁看了看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乔治，道：“我们可以谈一谈。”
“马丁，我的朋友，我准备好了几个方案，相信我，你会满意的。”曹茂森开心地说道，还悄悄用眼神向雷昊邀了下功。
“雷先生也是这么觉得的吗？”乔治接过了话，但语锋直指雷昊这边。
“我坐在这里就是一个态度，不是吗？”雷昊摊开手道。
“哈哈，YES，没错，雷，你是个幽默的家伙。”马丁笑着奉承道，只有陈景初一直没有开口。
接下来就是一阵和谐的气氛，双方客套话跟不要钱一样说了出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斩鸡头、烧黄纸行桃园结义之事。
当事情进入正题的时候，却画风一变，席间充斥着各种刀光剑影。
慢慢的，事情也朝着雷昊的意料中进展，裕华的确有出售股份的倾向，不但这三个股权比例53%的代表人有意向，其他持股的人也早就通过各种渠道认可了出售事宜。
在资产注定贬值的趋势下，有人来接盘是个值得庆贺的事情。
但是这三条吸血虫的要价却吓了雷昊一跳。
就连曹茂森都觉得自己是被耍了，脸红脖子粗地喊道：“捆绑51%股份，3000万美元？是你们疯了，还是我们傻了！”
“事实上，我们更倾向于接受融资。”马丁三人对视一眼，看了看雷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如果是融资，我何必选择裕华银行。”雷昊有些不好的预感，开口道：“你们不卖，其他人会卖。”
“即便你收购了其他人的所有股份，也达不到控股目的。”乔治简单的说了句。
“那我就要看看，拥有优先权的我，到底能不能撑到你们出售股份的一天。”曹茂森道。
“抱歉，曹，我们下一个方案是交叉持股、换股，只有你们是买家，其他人……都是合作者！”
雷昊脸色顿时难看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另外的方式
只要达到控股目的，雷昊真不介意花3000万美元入主裕华银行，但原本抓住的好时机，就是为了压低价格、减少阻力，没道理现在要溢价100%啊。
放弃？雷昊心里盘算了下，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裕华银行的地理位置太好了，和Forest、华尔街形成一个小三角形，相互辐射出去，相辅相成的效果很不错。
加上这家银行地处华埠，雷昊又颇有民族主义思想，他觉得LEI的控股银行可以为附近储户带来优惠，那么……都是老外当然优先选中华人。
从客观上来看，带着华人背景的金融机构，也最好立足于华人聚居点。
最重要的一点是，纽约曼哈顿地区很难找到第二个商业银行牌照了，即使找到，光是谈判就得少说花个十天半个月。
综合起来，裕华银行和评估文件中所说的一样，是最适合雷昊收购的目标。
“本想用优先权打破供需关系对等的状态，现在对方拿股份置换的方式摆回一道。”雷昊心里有些烦躁：“到头来，还是需求程度被分析了出来，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有人把我的信息交给了对方。”
雷昊把目光转向曹茂森，又看了看马丁、乔治、陈景初，脑海里面一连串的名字飘过。
裕华银行的资料只要有点能耐就能拿到，雷昊的详细信息却是传播不广，他肯定不相信裕华董事会三个执行董事有能耐在短时间内推测出全部的事情。
但是，对方这么笃定，还能有其他原因？雷昊觉得那个概率太低。
“雷，根据银行法案，同一个区域内允许开办的银行数量是有限制的，也就是说，银行的密度有限制。”看到雷昊脸色难看，作为代表最大股权利益一方的马丁出声解释道：“供需决定价格。”
“价格偏离价值核心，我不买了。”雷昊沉吟了下，站起身来，直接道：“现在的裕华，一整个裕华银行，我出4000万，多一分钱，我都不要！本周内，这个价格有效，拖过了，我就不要！”
“雷？”裕华的三个执行董事都有点傻眼。
说好的需求度超高呢？说好的讨价还价呢？你这么玩，很容易没朋友的啊。
转瞬间，马丁、陈景初和乔治都想到了最糟的情况。
雷昊不买了，其他人的需求度可不怎么高，换而言之，他们只能对雷昊提出高价，余者都是来捡便宜的。
唯一的买家和唯一卖家，似乎，这次的交易像是一场心理的拉锯战。
“51%，3000万美金，雷，本周内，这个价格有效，LEI不买，那我们就寻求其他方式的合作。”这次谈判的方式是乔治在推动，在这种情况下，他站出来表示了态度。
“按照要约收购触发条例，我如果出3000万美元，你们觉得，我会收到多少股份？”雷昊冷笑着说道。
加上中国那边，雷昊现在身家的膨胀速度很夸张，可以说，其实千八百万的美元，对他来说可能是一次数据的跳动。
但是当别人明摆着要宰你一刀，即便对方的大砍刀对自己来说只是指甲刀，但雷昊也觉得难以接受，这是在当冤大头啊，这次当了冤大头，以后所有的收购目标都会把他当做冤大头，那还玩个屁。
“裕华银行，并非没有替代者。”雷昊摆了摆手，继续道：“据我所知，美国对商业银行的密度有限制，但纽约曼哈顿的金融机构多如牛毛，我宁愿用一个亿的资金搁置成本去挤压裕华的生存空间，也不会给你们多支付一美分！”
“哇呜，亲爱的中国朋友，你是在威胁我们？”乔治有些心惊肉跳，但还是笑呵呵说道：“我想不出来，裕华银行还有什么地方会受到挤压的。”
“先搁置谈判吧。”雷昊不想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场面话都不说，和曹茂森简短告别，就离开了裕华银行。
“雷总，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达到控股的目的，所用方式也不会违反联储委员会（类似美国银监）的规定，除非我们不谈，不然就只能跟他们谈。”走出银行，曹茂森开口提醒道：“或者，你还准备接受新泽西之类周边地区的银行，我就能找到目标，曼哈顿这边太少了。”
“我准备用另一种方式。”雷昊摇了摇头。
在心里面，雷昊还有其他的疑惑，原本这件事是好好进行的，为什么会突生变故，未来信息也没给出任何的提示啊。
难道……未来又是被改变了？
“此路不通，我就自己踩出一条路来！”和曹茂森告别之后，雷昊坐回自己的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换一个角度来思考。
价值、供需、价格，这些东西是经济行为系统中经常闪烁的词语，现在自己和裕华都几乎具有供需的唯一属性，那么……
“打破它的唯一属性，压低对方的供给重要程度，我就可以占据主动了。”雷昊想到：“但这样一来，也许会引起更多的变化。”
“也不能再拖了，Forest的债券也等不了裕华的低头。”
雷昊在思考和准备着，裕华银行的办公室内，马丁、陈景初和乔治三个人也在沉默和算计。
三个联合起来达到控股权利的大股东中，陈景初是温和派，马丁是中间派，而乔治是激进派，事实上，也只有乔治这个自认为银行业家族精英的家伙，才坚决要从雷昊那边切割下一大笔资金。
陈景初和马丁的思维是倾向于帮雷昊控股，然后自己保留少部分股份，大家合作一把。
现在雷昊下了最后通牒，事情并不像乔治所预料的那样发展，情况就有意思了。
“马丁，陈，你们要相信我，LEI、不对，是雷，雷一定会收购一家商业银行，他需要一家商业银行，那么，还有什么比我们更合适的吗？”乔治做出成竹在胸的姿态，道：“答案是没有！”
“我想知道的是，乔治，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和雷的谈判不成功，那么公司该怎么办？Mael第一期贷款的违约概率很高，我们的竞争对手在以此做文章，我们的客户都在观望，这种情绪又会导致我们本年度经营难度和经营成本的提升。”陈景初道。
“雷无疑是急迫的，但我们也差不了多少。”马丁开口道。
“相信我，他比我们更急！他肯定比我们急！”乔治就差指天发誓，道：“圈外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Forest和LEI的大概状况吗？这笔钱，他给定了！”
“希望如此。”马丁和陈景初对视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但他们也是商人，能赚多一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第五百一十六章 拿回主动权
雷昊的产业都没有上市，是以圈外人比较少知道他这个人，就连财经媒体也几乎束手无策，在雷昊不愿意公布详细财务状况的前提下，掌握一部分详细情况的人也肯定不会把他们手里的资料分享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华尔街无论是证券公司，还是银行、保险公司，这些企业的高层都或多或少知道LEI要猛龙过江。
别扭的是，雷昊很少出来和其他机构谈合作，一些方案、合作意向通过Forest递交过去之后，也都石沉大海，于是乎，大家默认了这种方式，但其中暗流不能说很少。
像是裕华银行的收购案，别的机构也在谈，但雷昊的诚意最足，需求度最高，大家也都知道裕华的大股东们已经认定了LEI，又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谁曾想，买卖这种事不到落槌就真的是不算尘埃落定，乔治点燃了陈景初和马丁的贪婪，准备宰雷昊一刀。
事情就变得比较有意思了，雷昊如果接受这一刀，下一刀立马就会接踵而来。
如果雷昊知道这家企业后期会有行情还好，像裕华银行这种要靠自己的经营来挽回局面的企业，花高价去买岂不是傻。
买？太贵。
不买？那就没其他货源。
怎么办？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供给环境！
雷昊目前的想法就是这样。
回到Forest，自是一阵歌功颂德，在绿洲证券那里狠狠耍了一次威风的福克斯等人，现在对自家老板佩服得五体投地。
加上公司资金充足、投资领域又处于不小的账面盈利状态，福克斯等人的意气风发，简直要突破天际。
“我们的债券项目推进到哪里了？”办公室里，喊来了福克斯，雷昊笑着问道。
“差不多了，只需要敲定第三方担保，把账户开设在对方那里，我们就随时可以三边磋商并且确定发售规模。”福克斯没想到雷昊不问绿洲证券的事，愣了一下后马上回答道：“程序的流程，在一些小小的付出之后，走得很快。”
“什么时候能发售？”在运转期不出错的前提下，雷昊不会去介入福克斯等人的工作，他只需要结果。
“随时！”福克斯坚定地说道。
十天内搞定公司发债的程序流程，期间还出了亚历克斯那档子事，福克斯付出的心血可不少。
不过这是雷昊要求的，福克斯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不会有任何拖延，马上让人把文件资料拿了过来，给雷昊讲述着。
“我们把资金账户放在美国汇丰银行那里，Forest没有单独提取资金的权限，五年期票面年息4%，外加和资金获利幅度相关的浮动利息。”
“按照LEI的意见，当发债资金项目获利超过10%之后，超出部分的1%将作为浮动利息。”
“有几个机构都有意向认购第一批债券，克达、汇丰、渣打和中资的几家机构表示愿意承销，甚至他们倾向于包销方式。”
福克斯说着说着，脸上就露出了骄傲的情绪。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有雷昊在，Forest发个千万级别的债券，居然……供不应求。
就算距离垃圾债券评级只有一个档次，那些机构却仿佛看到了三A级证券以垃圾债券利率发售一样，相关业务负责人不断表示要购买。
总算是遇到一件舒心事，雷昊脸上有了些笑容，客观来说，中美两者的金融体系真的有些差距。
在中国，筹集资金的难度比美国难、也比美国容易，难的是条条框框、人情关系比重，容易的原因也是这样，人情关系到了，条条框框就可以突破了。
美国也有这些东西，但他的条条框框范围较广，如果情况允许，雷昊能让Forest发售超过本身资产数字的债券，在中国则几乎不可能。
“有华埠的银行要去承销我们的债券吗？”雷昊问道：“最好是中国城右边的几条街道。”
“华埠？”福克斯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老板，我们现在的合作对象是克达、高盛、汇丰这些机构的下属部门，小银行竞争不上来的。”
“把债券交给华埠的商业银行，我的意思是，交给裕华银行的邻居们。”雷昊打了个响指，开口道：“是时候让Forest为LEI的战略布局做贡献了。”
“OK，好的，我会去联系这些人的。”福克斯在脑海里回忆着华埠的商业银行分布情况，再看了看自家老板，顿时就是一阵嘀咕，“雷总归是华人，让利也让到华人圈里面去，我得提醒一下妮雅，最好多招些华裔员工。”
Forest的债券抢手吗？当然抢手。
在全球经济不怎么好的前提下，金融机构们很想把钱花在能够获利的地方中，克达、高盛、汇丰等等机构里面，他们对雷昊的内部评价应该很高级，所以Forest的债券在前期一定额度内绝对供不应求。
雷昊的做法也非常简单，假如，他把这些债券交给裕华的邻居们承销，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会让裕华的邻居们消耗掉一部分美金，钱少了，利润预期有了，这些小商业银行就会发力争取更多的储户、给出更好的条件，挤压掉裕华的生存空间。
对雷昊来说，反正在没有商业银行之前，Forest和第一层资金供应链没有直接接触，这个钱反正是要给人赚，那么用来表现一些东西，也是可行。
“虽然是喂了饭给他们吃，但如果效果太好，特别是在我收购裕华受阻的前提下，这些家伙会有什么反应呢？”雷昊心里面有些算计别人的恶趣味。
要是Forest的企业债具有超高利息收入，承销这批债券的机构肯定会乐到嘴到歪了，他们可以借此拓展业务、招揽储户，然后掉过头来，他们就会看到Forest对自身的生杀予夺，紧接着……还用想什么，求合作啊！
雷昊打算募集的资金量级绝对吓死人，但前期也就两千万的额度，他有把握，让这两千万迅速增长，让票面利息变多，让所有人都看到LEI明晃晃的野心，也让所有人都抢着来做合作者。
“唯一的坏处，就是控股无碍，但股份也不可能更多了。”雷昊叹了口气，“不过只要能控股，银行的估值其实有大半算在经营团队的身上，按照我的模式，大部分都体现在LEI投资领域的成绩，算起来……”
“能接受！”
“无法掌控更多股份的话，裕华也就并非第一选择！我要拿回主动权！”
雷昊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第五百一十七章 该着急的人
美国商业银行的零售业务和中国大不相同，答案就在于存款少，老外习惯寅吃卯粮，信用业务是美国银行零售业务的重中之重。
如果现实允许，如果理财产品的利息比贷款利息高，老外是个敢于刷卡买理财产品的群体。
这就导致了，当你拥有一个好产品的时候，零售业务可以有爆发式增长。
Forest的债券是BBB级的壳，A级以上的核，当雷昊把这些业务分发出去的时候，很容易就找到别人接手，甚至浸透不到普通零散客户的层次上面。
从福克斯反馈过来的信息来看，在6号、7号周末两天，雷昊就发现他要的2000万美元搞定了，曼哈顿华埠的几个小型商业银行笑眯眯把这些债券吃了下去，然后开口询问：“还有吗？”
就算不看浮动收益部分，只盯着4%的利息来看，Forest的债券也是个很不错的投资项目，这2000万能够解决掉小型商业银行一部分闲置资金额度，当金钱流动起来的时候，他们就能做到很多的事情。
比如说，A级客户可以推荐他们购买Forest的债券，原本留给A级客户的证券可以推荐给B级客户，以此类推，整个银行的资金流就活了起来。
“该死的！”拿不到这批业务的裕华银行却是立刻就心知肚明，Forest这是在搞针对。
雷昊把业务散出去，2000万的资金倒是不多，分出去也就是改善一下合作对象的经营环境而已，但抵不住他选的银行网点很巧妙啊，就那么堪堪围住了裕华银行。
这样会发生什么事呢？原本经营就陷入了困境的裕华银行，旋即发现邻居们在派利是，他们顿时就雪上加霜。
5月8号，周一，工作日。
“客户的流失速度在加快。”裕华银行，还是马丁的办公室内，他看着乔治和陈景初，原本就是黑色的脸孔，此时仿佛能挤出墨水来。
“这不是预料中的事情吗？裕华资金风险加剧，我们本来就会失去一部分客户的信任。”乔治辩驳道，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漏算了雷昊的手法，但这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Forest的发债项目是对准了股市投资，美国股市这半年来，是涨是跌呢？他发不了太大规模的债券。”乔治补充道。
“也许可以呢？”陈景初在旁边摇了摇头道：“我有不好的预感，或许我们应该庆幸美股T+3的资金交割规则，这让我们可以有三天的缓冲期。”
乔治转过头，道：“我承认，我错误估计了对方的心理价格，但事情再差能差到哪里去？我们接受低价，裕华得到2000万高息债券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接受，却只需要接受这个最糟糕的情况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希望如此。”马丁和陈景初交换一个眼神，都没说话，但心里早就起了另外的算计。
事实上，雷昊本来是想先买个基本盘下来，现在跳过了第一步，他的计划就摊开得更大，有好有坏，但毫无疑问，2000万美元对Forest来说只是一个起步资金，却也是一种压力。
“按照合约规定，我们必须遵守三个10%的原则，既单一股票不得投入超过10%的资金、持有股份不得超过标的上市企业10%的市值、止损线不能高出10%，我想说的是……”
雷昊的办公室里，亚尔曼和里欧坐在雷昊的对面，手里都拿着一叠的文件，由亚尔曼在堪堪而谈：“BOSS，我们极度缺乏人手！上帝啊，你知道我有多少天没正常下班了吗？”
“但你乐在其中，不是吗？”雷昊眨了眨眼睛打趣道。
办公室里响起几下笑声，亚尔曼和里欧都有种苦中作乐的姿态，他们乐于接受雷昊的领导，但工作量太大了。
周六周日需要加班也就算了，老板你好歹让我们有一天能在12点钱回家睡觉啊。
LEI那一亿多就已经压得投资部门喘不过气来了，现在还有兼顾新项目这2000万美元的股市投资，亚尔曼和里欧想死的心都有了。
“亚尔曼，我允许你简化分析报告，至于里欧……你可以减少技术套利的收割步骤，或者把一些工作多分派给新人，多锻炼一下，他们就会成熟起来。”雷昊吩咐道：“我不介意用成本花费在团队磨合上面。”
缺人，是雷昊一直遇到的问题，中国的雷霆全年度招人，踏出国际市场才一个月，LEI、Forest或者即将入手的绿洲证券，都无法满足雷昊的胃口。
亚尔曼和里欧现在到雷昊的办公室诉苦，就是因为他们忙不过来了，新的2000万，没有足够人力资源分配过去，就会导致整个项目的投资方式较为粗放。
但亚尔曼和里欧绝对不是推辞，听到雷昊的话之后，他们在心里松了口气之余，又开始表起态来，表示他们会努力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有更多看得到的利益。”雷昊听着亚尔曼和里欧表决心的话语，心里却早就飘到了股票市场。
只有让2000万的债券利息出现提升，让那群鬓狗一样的银行家看到有利可图，他们才会扑上来摇头摆尾。
也只有更多人扑上来等着自己丢些血肉下去，裕华才会着急。
最后，只要这种情况发生，即便裕华不低头，那么自己也会有其他路可以走！
“2000万美元，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开始。”在投资领域，雷昊已经不会妄自菲薄。
赴美一个月，基础建设终于快要迎来完成的曙光，雷昊怎么会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跌倒呢？
即便是有三个10%的限制，即便美股换手率、交易量都低于中国市场，但这里没有涨跌幅限制、这里拥有大机构做市商制度、这里的博弈方式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个人的能力。
8号早上，雷昊眨眼就把2000万美元花了出去，在资金量较小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做起超短线和撬动融资杠杆。
在Forest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5%、10%、最后达到15%的账面盈利出现在上面。
“向债券承销机构公布账户状况，向保险公司和第三方担保机构要求更大的发债权限，对华埠几个商业银行发出承销咨询……”
下午，当账面盈利出现的时候，就代表雷昊的计划可以进入第二步了，他马上就吩咐福克斯：“这一次，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第五百一十八章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资本家可以践踏一切法律。
Forest只要能被评价为承受得住相应风险，保险公司和第三方担保机构就敢给Forest的债券背书，原因非常简单，Forest发债越多，他们获利越多。
根据发债合约规定，当账面利润达到15%的时候，债券票面利息就不是4%，而是4.05%，而这一切只需要一天。
华埠环绕着裕华银行的几个邻居确定了一件事：雷昊这个中国人手上有足够的利益，他们必须拿到这些利益！
由于雷昊向来拒绝把自己掌控的机构进行上市，所以，在外人看不到的情况下，和雷昊有业务合作的保险公司、第三方担保机构、信用评级机构、华埠中小型商业银行都默契压下消息，但他们很自然的伸出了橄榄枝。
趁着Forest的投行业务没有建立起来，大家是否有合作的机会呢？只要拿到这些高息债券，少说能辐射出几亿美元的存贷业务吧，这对小商业银行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的一次交易。
回扣、补贴、相应额度的无息贷款、免渠道费……Forest收到的回馈信息无比美妙，前提是，他们把这些债券交给邀约的机构。
当第一家商业银行提出愿意让LEI持有一定股份的时候，瞬间就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大家马上就知道，这场无形的交锋，是雷昊占据了先机。
持股这种事情是利益链接最紧密的方式，同等条件下，股东肯定会为了他的产业考虑，假如雷昊持有某家商业银行的股份，他会怎么做？他傻了才会把好处交给其他机构。
“5%？虽然是打发乞丐的数量，但用来撬开裕华的嘴巴，却是足够了。”夜了，看着第一份提出让自己持股的意向，雷昊总算是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资本家就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现在，着急的应该是裕华银行三个家伙了。”雷昊又叹了口气想到。
是的，即便现在是深夜11点，裕华银行，马丁的办公室里面还是灯火通明。
马丁、陈景初、乔治三个人被雷昊这一巴掌扇得有点疼，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一个让人恐怖的事情……
“雷堵死了所有退路！只要他能赢，我们就必须低头。”马丁看着乔治，脸色晦暗。
“他就是把肉丢到狼群里，让群狼争抢，但我们吃不到，吃到了肉的人，却也不敢动裕华，他们担心雷总再引进来一群狼。”陈景初苦涩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What？”乔治心烦意乱之时，听到了陈景初的中文，不由得更加烦躁。
陈景初看了看乔治这个合作伙伴一眼，没有详细解释，但心里面某个念头却愈加强烈。
雷昊的方式很简单，立足于自身强大的盈利能力，用这个能力辐射到债券利息上面，拿债券利息这块肉勾引绝对不可能齐心协力的一众华埠中小商业银行，然后……
现在情况非常明朗，大家都在试探着要求更多的利益，虽然大家非常明白，拉开闸门放雷昊这头猛虎进来不是个好选择，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联合起来？不可能！群狼无王，拿什么去和老虎拼命？
抢先收购裕华银行？行啊，兄弟你先去搞一波，我先跟股东们要求收购的权利。
在雷昊摆明了有能力压死裕华银行的时候，傻子才去动他看上的这块肉。
再说了，裕华银行的价值就摆在那，出价高了，收购方会吃亏，出价低了，马丁等人不如直接卖给雷昊。
一个个死循环链接起来，造成了裕华几乎十死无生的困境。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乔治脸上表情有些狰狞：“这群家伙，难道不知道，放LEI进来，他们整条金融链就完善了！他们会吃掉华埠的大部分业务！”
“乔治，他们知道，但他们没办法，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和你想的一样，也有人觉得雷即使有个商业银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也不是草食动物。”马丁摇摇头。
人贵有自知之明，但自知之明这么昂贵的东西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认知差异才是金融圈存在的基础。
现在这种差异会让裕华银行陷入窘境，大家伙也只能接受。
“我担心的是……”陈景初皱起了眉头：“LEI会不会有足够的资金来接纳更多的股份呢？我指的是，我们的邻居们的股份。”
“God，这不可能！”听到陈景初的话，马丁和乔治差点就傻了眼。
仔细想想这个可能性，裕华三个执行董事却都打了个冷战。
如果、如果雷昊真的愿意，他找不来相应资金吗？不可能，他有这些钱。
那么，假如雷昊手里握着几个华埠中小银行的股份，会发生什么事呢？
推动合并？然后整合？然后注资力争控股？最后一步到位拥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商业银行？这些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前提！前提是他继续拿属于Forest的盈利喂给债券承销机构！前提是他掌握的Forest能持续盈利！”乔治抬起头，坚定地说道：“马丁、陈，相信我，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我们应该坚持住！”
“希望如此。”陈景初和马丁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心里面就一个咯噔，“怎么这句话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貌似，好像，乔治这厮早上也是这么说的：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但墨菲定律却在顽强发挥它的作用，雷昊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先买裕华、再发债券，刚好发债的资金填补上自有资金抽调出去的空缺，然后投资和银行相辅相成，没想到事情起了些变故。
收购受阻，导致自己要把发债带来的部分边际利益分配给其他机构，雷昊也只有转换另一种方式，拿这些利益去换股份，争取更多的股份，争取更多的合作，然后，看看谁愿意先站出来交出控制权。
先收裕华是闪电战，广撒网多收股权则是温水煮青蛙，谈不上孰优孰劣，但雷昊还是觉得：裕华会最先撑不住。
9号，Forest再次推进和华埠几家商业银行谈判的时候，顺势也给这些合作者公布了自家债券项目的运转情况。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裕华银行里面，响起这一句熟悉的话。
“我也是信了你的鬼！”陈景初和马丁没有再说出“希望如此”的回复，而是默默把乔治这个合作者拉入黑名单，暗地里开始争取和雷昊建立沟通的渠道。

第五百一十九章 接踵而来
现在是周二下午，股市收盘，晚饭还没到时间，雷昊坐在办公室里面，在他前面是笑容中带着热切、甚至是谄媚的陈景初。
“雷总，在商言商，我力争用更高的价格卖出手里的东西，属于正常的事情。”陈景初喝了口茶，道：“当然，雷总您技高一筹，我认栽。”
“陈先生言重了。”雷昊笑着说道，现在Forest的节奏是收割利益，他不用说太多，陈景初这群人会争着摆出底线。
“我不要求原来的价格，不要求原来的持股份额，雷总，我就以一个客观的角度来为您分析一下，也可以说，我来展现一下自己。”陈景初看了看雷昊，开口道：“我来阐述，您来为我这个人定价，如何？”
雷昊伸出手，示意陈景初继续说。
企业收购是一个复杂的事情，在对裕华银行发出要约之前，无论是陈景初、还是马丁和乔治，都或多或少和雷昊私下接触过。
就像陈景初刚才说的一样，他们是卖东西，自然想要争取更高的价格、更好的条件，但都没有得到雷昊的肯定答复。
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陈景初来雷昊这边，是准备投诚的，前段时间的条件完全被抛弃了，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银行，说到底就是赚取存款贷款利息差的行当，雷总您有办法开拓新的存贷业务，当这方面的业务到达一定标准的时候，持股是已成定局的事情，但……”
“控股好说，独资是很难做到的事情，首先银行法案和金融法案就有限制，其次，银行是个很特殊的行业，中小型商业银行的价值大多衡量在它的经营状况上面，您为它创造多少利益，您身上就拥有着它多大比例的估值因素。”
“也就说，裕华银行现在价值4000万美元，雷总您随时能让它变成8000万，那么，您身上就链接着这50%的估值和利益，您做得不开心，离开了裕华，那么裕华就跌回4000万，您留下，裕华就还是8000万。”
陈景初滔滔不绝的阐述着他的观点，意思很简单，他就是把企业当做一个平台，然后把每一个人、每一个业务都按照一定权益比例折算进去。
有道理吗？有。
雷昊也知道这种些东西，他要求的也是控股，然后接纳其他能做出相应贡献的持股董事，当对方不能做出和持股份额相对应贡献的时候，就踢对方出局！
只要有了控股的地位，很多事情都可以办到，但雷昊不觉得陈景初、马丁和乔治这三个人能跟上自己的脚步。
陈景初几人也是看出了雷昊想踢他们出局的客观趋势，才决定把手里的股份要个高价。
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裕华不转手只能等着贬值，股东们有什么想法？当然是卖掉，但在一连串事情的影响下，最合适的买家只有雷昊。
“我能为雷总拿到足够控股的权益，我个人也很希望和雷总达成一定合作。”陈景初抛开了矜持，把原来的伙伴出卖了一个干净，道：“我留在裕华，能保证原来的客户和业务不至于流失严重。”
“雷总，您是要一个几乎被掏空的裕华，还是要一个估值尚存大部分的裕华呢？”陈景初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裕华银行立足华埠，陈景初作为一个华人，起到的作用可不低，他有这个底气。
只是，说一千道一万，陈景初还是在低头，他就像是拿着简历的求职者一样，在请求雷昊接纳他，这和前两天那种爱买不买的态度，可是截然不同。
“无论裕华会不会被掏空，LEI进去之后，它就是充实的。”雷昊示意陈景初喝茶，说出了让对方无言以对的话。
我不管你是什么情况，我本身代表的东西就足够了，所以我可以不用在乎你们，但陷入困境的你们不能不在乎我。
这就是雷昊的意思，也是陈景初眼巴巴跑过来“投诚”的原因。
“雷总说的是，但能得到百分百，何必只要百分之五十呢？”陈景初笑容显得有点苦涩，心里面早把乔治这个家伙骂了个半死。
“陈总只有15%的股份，乔治先生有17%，马丁先生代表着21%，而其他的47%，陈总觉得会在哪里呢？”雷昊把早就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打开，推给陈景初。
“这……”陈景初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原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足够快，没想到那些持有裕华股份的机构纷纷拿出这些权益来和雷昊做交易，意向那叫一个明确。
再加上曹茂森从零散投资者手里收购的部分，雷昊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填补了一部分缺口。
无论是陈景初、还是马丁、或者是乔治，三人中只要有一个低头认可，雷昊就有办法拿到51%的股份，然后入主裕华。
“还好我来得快。”陈景初心里闪过一丝后怕。
控股这两个字可不是说说而已，傻子才会认为雷昊在控股裕华之后会立刻认真发展企业，他的第一步，绝对是踢走其他坐等分蛋糕的股东，或许……他一个不高兴，还会踢走能做出贡献但他却看不顺眼的人。
“雷总，我们可以谈的。”陈景初吓出一身冷汗。
雷昊却不慌不忙，他现在手里拿着的交易意向足有30%的份额，只要他愿意，立刻就可以发出要约收购，到时候，陈景初三个人会同心协力吗？绝对不可能的。
正当陈景初想要再说些什么，李颖峰从办公室门外走了进来，凑到雷昊耳边，说了些什么。
“没事，让马丁先生过来，我们可以谈一谈嘛。”听到李颖峰说道话，雷昊差点笑喷了，裕华三个执行董事来了两个，资本家果然是最无情的人。
“马、马丁？”陈景初心好累。
“陈？”马丁这个黑人走进办公室，看到陈景初的时候，脸上也有浓浓的错愕，但很快的，他就知道，现在他们连卖股份都得进行竞争了。
“雷，我代表芝加哥BA金融跟你接洽。”马丁心里转过几个念头，最后还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底牌：“我们无意继续持有裕华的股份。”
“请坐，我们可以慢慢谈……”雷昊笑容灿烂，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李颖峰脸色古怪的又走了进来，听完最新的消息，他这次不是差点、而是直接笑喷：“想不到乔治先生也来了，正好，我们可以再谈一谈收购事宜。”
“FUCK！”马丁暗暗咒骂。
“说好的最糟糕也就这样了呢？”陈景初脸上表情也是臭得可以。

第五百二十章 联储议息
商场无父子，更别说所谓的朋友，当利益出现的时候，雷昊就看到了一场活生生的互撕好戏。
裕华三个董事都看得出公司股份不得不出售，更看得出只要雷昊入主，银行就会转危为安，那还等什么？赶紧联系雷昊。
但是，当一件事没有竞争者的时候，它做起来没有太大难度，当三个竞争者汇聚一堂的时候，大家各种底线就马上调低下去。
这个说10%股份400万美元，只需要保证自己手里剩下的股份不被稀释就好，那个立刻说我打个九折卖了，剩下一个直接表示白送也可以谈，只要在其他方面达成合作就可以。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道理就放在那，现实却人心难测。
到了最后，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雷昊用2000万美元的价格先收到了51%的股份，而且没有接受任何限制条款，陈景初、马丁、乔治三个人就都知道局面受到了控制。
接下来的情况，肯定是雷昊开始对裕华进行清洗，进一步掌握更多股份的步伐。
简而称之，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没有限制条款的前提下，控股董事有太多办法去踢开其他人了。
银行到手，加上本来就处于风雨飘摇正和保险公司不停交涉的绿洲证券，又捏着Forest和不小的资金流，LEI在美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完善了它的系统性能。
如果说雷昊在中国的产业属于一条腿走路，美国这边倒是神奇的实现了两条腿稳步前进的趋势。
对于LEI收购裕华，Forest的众多管理层报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当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却又有些恍惚。
“绿洲证券是有投行业务的，如果Forest成功吞下对手，加上裕华银行，三者联系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金融生态链？！”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福克斯等人都没想到，一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了Forest的困境烦恼，一个月后，他们就是一条完成金融自有生态链的其中一环了。
再想象一下其中好处，顿时间，大家伙干劲十足。
第二天，5月10号，周三。
又是一堆的会议要开，雷昊来到Forest的办公地点后，看到的就是一群开足马力的员工，整个公司显得生机蓬勃，老外们得到发展前景的同时，内部竞争也开始被激发出来。
“雷，我有分文件要你帮忙看一下。”
“老板，猎头公司那边来了些资料，有部分需要你的签字。”
“BOSS，绿洲证券的承保公司有些想法，我需要你的意见。”
坐到办公室里才半小时，雷昊就迎来了福克斯、妮雅和布勒的狂轰滥炸。
要说工作内容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雷昊却分明感受得到……这些下属的心更大，工作时看得也就更远，很多以前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敢拿出来找他要意见了。
问题是，雷昊擅长的是投资领域，挂的也是投资总监的职位，你拿人力资源等部门的事来询问，是不是过分了点？
“我哪有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把福克斯拎过来小小表达了不满，雷昊才总算得到一片宁静。
但这群家伙刚走，里欧和亚尔曼这两个家伙却是又赶了过来。
一个是投资研究分析部经理、一个是交易部老大，这两个家伙，雷昊还真赶不走。
“Forest自有资金2400万美元，负责管理的属于母公司LEI的账户资金1亿4000万，远期利率协议获利到账5690万，收购裕华的2000万从LEI的账户支付，发债筹集的股票投资项目现有资金2200万美元左右，预计短期会陆续有5000万美元到账……”
“按照计划，我们用于股票之外的投资金额接近1亿8000万美元，算上现有的账面盈利，实际数字突破2个亿。”
“3500万美元用于贵金属市场做空，6500万美元用于汇率市场做多，3000万美元用于原油市场做空，剩余部分针对股指、期权、远期协议、CFD等产品进行单边对冲……”
“雷，我想说的是，这一切投资都基于我们看好美元升值的结果，下周二至周三，联储议息会议要召开，市场看好加息前景，So，我们目前有10%的账面盈利，goodjob。”
里欧是操盘手出身，对交易数据有着极度的敏感，也不反对雷昊关于单边对冲的决议，说这些话，更多是来刷多一下存在感。
无论雷昊收购多少个公司，投资部门永远是重中之重。
雷昊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每天都要听里欧做报告，每天都要和亚尔曼做沟通。
“联储议息，最大的可能性还是重申一下加息的压力，声音的大小则关乎到美元的汇率，而美元的汇率关系到整个金融市场，现在各类标的已经用它们的价格体现了变量的存在，我认为这里面已经没多少利润了，议息之前把资金抽回来，是很恰当的选择。”
亚尔曼负责的是研究分析工作，说了观点之后，嘴里就不时的说出一些数据和政策，用以印证他的结论。
下属的报告，加上未来信息中的提示，让雷昊能揭开笼罩在金融市场上的薄纱，看到它真实的一面。
雷昊本来的计划也是在周二清仓反向操作，不过距离议息后联储委员会发声还有六个交易日的时间，本周三、周四，市场尚存一定的上涨空间，所以，他也就按照惯例，发表了下意见，下达了决定就让里欧和亚尔曼离开。
Forest这波人的工作搞定，雷昊又得批复关于国内的一些文件，等他忙完这些事情，午饭时间就到了。
下午倒是比较清闲，一边把李颖峰递交上来的工作搞定，一边看着市场走势进行验证和学习，晃悠悠的就到了下班时间。
晚饭吃完，暂时等着未婚妻赴美一起买房子的雷大董事长，照常回到酒店房间。
这个时候，雷昊却是接到了国内来的电话。
“林行长找我参加一个咨询会？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参加这种东西，我没时间啊。”当听到电话里未婚妻的劝说的时候，雷昊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林安西开什么咨询会？雷昊根本不想参加这种会议，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观点和对市场的分析分享给其他人。
但是，雷昊却也没想到，这个咨询会的来头不算小，他还真就最好去参加一下，而他也不知道，这一参加，就揭开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第五百二十一章 升值的可能
如果说美国人派对动物的帽子响彻全球，那么中国人会议小能手的称号也不遑多让。
雷昊不是从政的，但他对于这种情况也有自己的理解，老美也爱开会，他赴美一个月，每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是成惯例的事情，但参加中资政治背景大人物所谓的咨询会，他还是第一次。
“金融前景展望咨询会？什么玩意？”从一堆的邀请函中翻出这张今天下午才送达的信丰，雷昊满脑袋的疑惑：“所谓的海外政协金融界人士代表大会？”
想起未婚妻的提醒，雷昊脸上有一丝苦笑，最后还是放下这张邀请函，埋头投入到工作中。
又到了每天整理未来信息的固定时间，雷昊把自己需要发送的信息按照早就编辑好的方式发送出去，然后才开始翻阅起来。
这一看，雷昊差点就傻了眼。
“美国东部时间17号下午，人民币对美元离岸汇率6.6103？”
“美国东部时间17号下午，纽约黄金价格1273.8？”
“美国东部时间17号下午，纽约原油期货价格47.63？”
“美元对其他货币的汇率都在涨？幅度不对！这幅度不对啊！”
脑海中对杂事的吐槽完全被清空，雷昊现在紧紧盯着写入笔记本里的各种数据。
美联储最近加息的声音不小，一旦加息会发生什么事呢？首当其冲的答案是美元升值、资金回流进入美国，但币值是个系统性问题。
货币的升值从来不是绝对而是相对的，比如人民币升值，那你要说出对哪个标的升值，对美元？对英镑？对日元？还是对黄金、石油？
加息，就会导致整个链条起到结构性变化，以美国现在的经济情势来看，加息的压力有，但雷昊原本得到的信息是美联储议息会议发出的声音刚好稳住了现有局势，市场波动不明显。
问题是，最新的几条信息和原有的未来信息相对比，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个事情：美元进一步升值。
无论是相对于人民币、还是对石油、黄金、或是对其他大多数货币，美元都发出了升值的信号。
“为什么？”雷昊脑海里面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出来。
未来信息中显示加息没有尘埃落定，新信息中美元的升值幅度也表示加息未成定论，那么美元为什么升值？出来了新的很好的数据？还是出现了相应政策？
无论是什么原因，雷昊都想到了一个地方：原有的未来被改变，谁施加了变量？只有知道原有未来并作出某些改变的自己。
“我能影响到美元的币值？”雷昊简直傻了眼，他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不会盲目自大。
以自己现在的能耐，筹集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到某个市场里面，确实能掀起一些风浪，但影响到世界货币美元的价值？别开玩笑了。
但其他的可能性又可以被确定没有，未来是设定好的，变量只有一个：那就是知道未来的自己。
“我做了什么？”
“我收购了裕华，在几个市场投入了‘一点点’的资金，这些都不可能改变大局，还有什么？”
雷昊的目光转移到桌子上那张邀请函上面，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号称美国华人金融圈的政协会议？这里面到底代表着什么？自己即将要干什么事？为什么要发这种信息来提醒？难道不怕未来再一次被改变吗？
“不管怎么变，LEI和Forest的投资都没有亏损的风险！”雷昊首先确定了这件事，又想到：“我会做什么不重要？这条信息也只是给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也许，正是因为我利用未来信息在这段时间的活跃，才导致收到这张邀请函，然后……我到底干了什么事啊！”雷昊还没尝试过这么纠结的时候。
美元币值啊，即便是微小的幅度，辐射出去也是个大变量，雷昊现阶段完全就是闷声发大财的想法，根本没有想要进击到台前去做棋手的资格和意欲。
“不过，美元的升值，直接契合了我的操作方向？如果……这个趋势被落实，我这几天可以再推高一些杠杆，获取更多的利益！”雷昊接着想到这个问题，顿时的，一扇门被推了开来。
现在还做不了棋手，但也许自己能影响到棋手的发挥，然后从中获得相应收益呢？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金融圈是土豪的圈子，办个咨询会也是稍显奢华，在中城区纽约半岛酒店订了个小厅，参加会议的有六十多人，分八张桌子就坐。
奇怪的是，邀请函上面主办方的名字是美国华人金融协会，选择的时间居然是5月11号周四下午2点整。
对金融界人士来说，周四可不是个闲得下来的时间，即便是工作日邀约，也大多会放在晚上，而且还是明显由纯中资势力主办的咨询会、华人资本署的名字，其中奥妙，雷昊反正是看不懂。
纽约半岛酒店距离Forest也不远，如果不塞车的话，十分钟内就能到达，雷昊优哉游哉在公司吃了午饭，把工作安排完毕，拖到1点50分才到了场。
签名、入场，都是华人的环境，中文畅通无阻，等雷昊到场的时候，早就安排好同席的林安西站起身来，先是一句调侃，道：“要不是婷婷出马，想请雷总出来一趟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最近比较忙。”雷昊作出苦笑的姿态，深深的看了林安西一眼，道：“不过林行长的邀约，我是怎么都要过来参加的。”
“嗬，我还有这面子啊。”林安西笑出了声，同席的人也符合着笑呵呵的缓和起气氛来，接着才是一阵例行公事的相互介绍，中间人则是中行纽约分行的行长林安西。
这段时间以来，外人在调查和尝试着跟雷昊建立沟通渠道，雷昊自己也没闲着，某些人和事，他还是能知道些具体的。
比如林安西，这个裘雨婷父亲裘振海的老朋友，算得上可以亲近和接触的人，也颇有种想带雷昊融入美国华人金融圈的意欲。
雷昊不解的是：就在场这群偏学术和管理的金融圈人士，能影响到美元的升值与否？

第五百二十二章 深层
“今天让大家过来，主要是咨询一下，诸位对协会有什么要求，需要怎样的渠道和帮助，只要是政策允许的，我们都不会吝啬于出钱出力。”把人介绍完，林安西才开口解释道，然后，他不自觉就把目光更多的停留在雷昊身上。
林安西这些中资机构管理层都带着政治因素，像是中行、工行等机构的海外分行，首要任务都不是盈利，而是影响力和其他东西。
类似的咨询会时有发生，中资机构着急华人精英，咨询一下大家对祖国有何要求，相互之间建立一个沟通的平台，一起把事情做好，这实属正常。
如果没有昨晚的未来信息提醒，雷昊也应该是迷迷糊糊就到此一游，根本不会想太多。
但是现在，雷昊却怎么看都觉得不寻常。
你要做一些咨询，一桌八人一共八桌，人数是否少了点？每一桌都有个中资机构管理层和经济学家陪同，是否略显怪异？如果目的是建立一次沟通的平台，找的人大多是研究分析中的学者高层，有点不妥吧？
以咨询的目的，最应该找来的人是各机构的管理层，而不是这群猫在研究所的金融学者，而且……找我过来干嘛呢？我专科学历啊。
心里面在不停质疑，表面上，雷昊却是不动声色。
此时会场里面，被邀请来的人也是有些疑惑，但除了雷昊，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都带着咨询两个字了，不找他们这群学富五车的人，难道找那群只盯着钱看的富翁吗？那些家伙只会要利益，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十成十真实的。
嗯？不对，这里面还真有一个富翁。
当会议开始、台上有学者在发言的时候，雷昊感觉到有不少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有空多出来参与社交，整天顾着赚钱，你看看，堂堂一个金融圈新鲜热辣的大鳄，居然没多少人认识，大家可能还以为你是哪个晚辈呢。”趁着台上在讲述一些无用数据，坐在雷昊身边的林安西压低了声音道。
看着雷昊不置可否的表现，林安西也是一阵的头疼，要是他有雷昊的成绩，这个时候不知道要结交多少政商两界的大人物了，这些人脉关系也肯定能为他的前途贡献巨大力量。
再瞧瞧雷老虎，赚钱的能力没话说，眼光也几乎可以肯定冠绝全中国，但……就是没什么知名度和人脉。
林安西对雷昊的做法只有一个评价：暴殄天物。
“但如果他要是热衷于社交，也许就没有那份成绩了。”沉吟一下，林安西又在心里感叹道：“裘振海命不好，裘雨婷却是得了福报，一饮一啄啊。”
“算了，这样也好，这样的话，雷昊的话，就更不会带有其他色彩，他……不会撒谎！也应该不屑于撒谎！他的意见能用！”台上又开始有人在发言，林安西却是一直把注意力停留在雷昊这边。
事实上，这一桌的人，除了林安西和中行一个精于美国经济体系分析研究的中行聘任学者之外，其他人都是林安西邀请的，目的是试探着询问一些事情，其中就有关于美联储议息会议的事项。
这是个政治任务，中资的目标可不是为了给美国经济发展做贡献。
中美两国……只能说呵呵哒。
现在的情况也比较明朗，美联储议息会议，加息压力有，但在此时加息的决议应该不会出来。
既然这样，那么这其中就没有操作空间了吗？答案是否定的。
议息会议就是给美国经济踩一次油门，踩到尽头就是加息，踩油门的力道则代表着美联储给美国经济施加的推力或拉力。
十一个美联储委员，三个赞成加息和五个赞成加息，这其中代表的力道可大不相同。
红色资本对美国经济是怎么想的呢？当然是巴不得美国赶紧去死，但全球经济的关联性又导致他们无法承受美国经济大幅度波动的后果。
于是乎，林安西这一类的人就有了用处，他们要捣乱，老美你不是要稳住经济吗？我希望你稳不住，我还能趁着你稳不住的时候来赚一笔。
所以呢，林安西一个人无法对联储议息施加决定性影响，但他所在的中资团体可以。
问题是，美联储委员会也不能确定他们应该踩多大的油门，金融圈的特点就是：在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果我们觉得给力一点能让美元汇率波动，但事实是我们努力后却为美国稳定汇率做贡献的话，那该是多么可笑的事情。”林安西这一类人的顾虑就在此。
一句话：确定在己方施加影响是否可以达到让美元汇率异常波动的目的。
雷昊就是这么懵懵懂懂的来到这个地方，听着经济学者在台上讲述各类的数据、阐述各种的信息，如果不是未来信息的提示，他也不会介意在林安西询问的时候说出自己的看法。
而现实就是，雷昊对美联储议息会议的看法是：这是成功的一次会议，美元汇率会被稳住！
一个笃定的答案给出去，然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当然是林安西等人赶紧搞事，让美联储议息会议开完的时候多踩了那么一脚油门，然后砰地一声，美元汇率稍微异常波动了一下，原时空经济走势被改变。
雷昊还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不是根据未来信息在这段时间大杀四方，如果他不是刚刚收购了裕华银行、让LEI在美国形成一个完整的金融生态链，那么林安西暂时不会邀请他来议事。
国与国之间在掰手腕，即便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交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与进去的。
但这一切，林安西认为雷昊不知道，而雷昊却恰恰从未来信息中嗅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他更是在早上就转换了投资方案，让亚尔曼和里欧开始继续推高杠杆，吸纳市场上的浮筹。
原时空中金融市场的波动并不剧烈，不波动则代表没利润空间，这不利于雷昊的投资。
假如，自己可以让它波动呢？雷昊安静听着台上经济学家的发言，默默等待必定存在的契机。

第五百二十三章 来了
“我只是刚起步，能来这边学习的机会，还要多亏林行长的邀请。”雷昊回复了刚才林安西的调侃。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雷昊也发现了，听一听这些学术派的分析，他能够有所收获。
诚然，有着未来信息，加上海内外几处研究分析部门给出的报告，雷昊看的文件不算少，但他挺少参加这些会议的，偶尔听一听别人从大局的角度来分析整个经济进展，也有一些必要性。
“最近国内股市不错，雷总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踏入国际市场，真的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的。”坐在林安西身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脸上带着一些温和的笑容。
“国内的事情我也没放下啊。”雷昊眼睛一亮，很快接上了话，道：“章老师觉得雷霆还有什么缺漏吗？”
“哎呦，我可不敢班门弄斧。”章钦枫连忙摆了摆手，他是经济学博士，搞了半辈子学术研究，由于他特别精通货币银行学，是以被中行雇聘为研究人员，一晃也将近二十年了。
作为一个老学究，还是几乎经历了大部分金融事件第一线前沿的学者，四十九岁的章钦枫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按照自己的知识给出分析意见，不想也不擅长于管理一个机构。
雷昊感兴趣的是，对方作为一个圈内人，对雷霆或者LEI有什么看法？角度的不同，是否能有查漏补缺的可能性。
“雷总可是把章老师当免费劳动力用了。”林安西在旁边笑着道，直接点明了雷昊的意思。
三个人顿时各自笑了出声，雷昊才又接上话，若有所指地说道：“林行不也把我们当做免费劳动力了？这个咨询会，打白工的人可不少。”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在创建一个平台，让像章老师这样的人才多一个发声的选择，打白工的可是我啊。”林安西摆了摆手道。
“各取所需。”章钦枫笑着附和道。
学者需要平台发声，机构需要倾听学者的意见，大家也真的是各取所需。
只不过，雷昊的境况就有些不同，他在美国的产业暂时没有聘请到适当资格的分析人员，所以林安西才有邀请他到场的理由。
既然想让你们挑个代表，而你们又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么不如你自己过来一下得了。
“是啊，大家需要多交流一下，其实我对国内的证券市场是很看好的，即便人民币稍有贬值，但最起码在接下来几个月内，一个慢牛的行情总是逃不脱，证券市场资金流出速度还是比流入速度慢……”雷昊稍稍给出了意见。
林安西和章钦枫也认真的倾听着，正好台上发言讲述的话题是关于保险行业的东西，他们都不太关注，三个人于是乎形成一个小圈子，开始各抒己见。
根据未来信息和现实中所有的数据分析，雷昊对中国证券市场也形成了自己的看法。
国内市场从去年开始就有资金在流入和布局，明的、暗的，各方风云聚会，今年年初可以算得上布局完毕，接下来会是一段时间的上涨。
中国金融系统的政府部门也是看出了这些东西，而且无论从政治还是从经济发展需要上面来看，国家都希望证券市场能维持住稳定、缓慢利好的局面。
经济需要和政治需要结合在一起，国内证券市场主流看涨，大家争议的地方只在于它的热度，政治面希望证券市场慢慢升温，资本则分两边，完成布局的希望市场迅速推高指数，没完成布局的希望放慢节奏。
加上其他的因素影响，人民币贬值成了现实，这就是国家在发出部分的警告信号，国内经济情势于是趋稳、慢慢上涨。
雷昊按照这些分析，加上自己的理解，最后总结道：“国内机会不少，但证券市场会有一段时间的稳定，这就代表着投机的机会变少，林行、章老师你们俩也知道，无论雷霆、还是LEI，我们的布局都带有更多的投机性质，所以……我只能把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
“美国这边也不应该有太大波动，独立来看，他们的经济形势有所好转，所以有加息的压力，相对而言，美国经济回暖趋势却远比不上全球各个新兴经济体，资金应该是处于净流出状态，对金融市场来说，他的结构性调整目标就是以稳为主……”章钦枫侃侃而谈。
对中国市场的分析，章钦枫和雷昊是不谋而合的，而林安西作为中行高管，对这些东西也不陌生，很快的，三个人便有了共同语言。
林安西眼界广、章钦枫底子硬、雷昊目光准魄力足，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谈话愈发深入。
说着说着，雷昊也慢慢放开自己的顾虑，甚至有些淡化了对未来信息提示内容的重视，而是不断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并且拿这些观点用来和对方交换看法。
事情便往着林安西预定的方向发展……
“美联储货币政策的最高决策机构包括联邦储备局的7名执行委员和12名联邦储备银行的主席，前者由历届总统提名、国会确认，后者可以看作是对政府权力的限制，这跟我们央行既当爹又当妈不同……”
中国的金融从业者，对央行都是又爱又恨，可以说是存着复杂的心理，但实际上，你要是突然照搬欧美等国的经济体系，中国金融圈绝对是第一个反对。
雷昊也是这样，他客观上认可这种体系，主观上却难免要代表他所在的群体抱怨几句类似“管得太严”的言论，这些话林安西和章钦枫也就听听，不会当真。
但是当话题转移到这里的时候，林安西却是心里一动，出声提问道：“美联储公开市场会议、或者说议息会议就要开始，雷总觉得他们这个架构有自身的优势，我却是觉得美国政府对这些东西的掌控力相对较弱，很容易出问题。”
“林行觉得有什么问题？”雷昊下意识的反问回去，心里却突然一动，暗道一声：“来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存异、求同
任何事情都有变量，两个不同的发展趋势，雷昊感觉变量就在这次咨询会上面，但他还不敢确认。
当林安西问出接下来的问题时，雷昊却更加有了把握。
“你觉得这次议息会议，联储能稳住美元现在的利率和汇率吗？”林安西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期待。
“能！”雷昊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以目前的情况分析，资本对后市的看法已经被指数消化完毕，加息的压力适当，美元汇率最少会稳定住现有水平。”
“这……”章钦枫和林安西浑然没想到雷昊如此笃定。
金融体系运转的事情，谁能有十足把握？不可能有。
就像这一次议息，其实大致可以分为几种情况。
第一种是否定加息预期，美元贬值；第二种是减少加息压力，美元微微贬值；第三种是维持住适当的加息压力，市场稳定运转；第四种是放大加息压力，美元微微升值；第五种是确定加息，美元升值。
第一和第五种情况是概率最小的，几乎不会发生。
从所有的信息中得到的反馈来看，美联储主观上希望达到第三种情况的目的，除此之外，无论美元升值还是贬值，美国经济都要进入纠错期，而纠错是有成本的。
唯一需要衡量的，就是应该用什么措辞、由那些人去发表、给出何等的信号，做得好了，当然皆大欢喜，做得不好了，市场波动难以避免。
就连美联储那19个需要投票和发表意见的委员，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应该用多少力气。
雷昊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就相当于还没怀孕就说生男生女，简直……太神棍了。
“只是个人看法，总体而言，我觉得联储议息会议之后，他们最起码能释放出稳定市场的信号。”雷昊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过了，便就稍微解释了一句，但态度还是显而易见。
即便按照第一次未来信息的提示，雷昊也清楚老美很恰当的处置了这一次的事件，如果按照第二次的状况，那就了不得啦，美元包升值的。
但第二种情况是谁导致的呢？变量应该是存在于雷昊自己身上。
谁希望美国经济无论大小都要出现些许波动呢？答案是林安西这群人……不对，应该林安西这群人和所有做出相应投资方向的人。
这其中就包括了雷昊。
把议息对加息压力的大小变化当做多空对决，雷昊就是多头的一部分，在他对面是相应数量的空头，林安西则也是属于希望美元升值的一员。
“我认为加息的压力会被释放掉一些，联储的意愿不是很强大。”林安西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首先，从外围市场来看，即便扣除掉美元自身升值的因素，其他货币汇率中，人民币贬值、欧元贬值……”
雷昊听着林安西的讲述，脑海里一条条线索交织起来，勾勒出一个经济发展的轮廓，这个轮廓和以前不同的是，它包含了大部分人的主观能动性。
也就是说，中行的意见是，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美联储的议息会议结果会让美元偏向贬值，他们要是参与进去，可能反而会给美国经济稳定做贡献，但他们偏偏希望美元升值来完成政治和经济目的。
这就非常尴尬啦，我给力一点，就会导致坏心办好事，我坐在旁边看着，美元贬值了也是一件坏事，那该怎么办？
甚至于雷昊还能从文件中看到更多的东西，比如说，也许联储那群人也看出了这种趋势，所以在接受着多头的游说、而且是有理有据的游说，然后最终结果才是稳定住汇率。
19个委员，每一个人的意见都很重要，也许现在是空头占据优势，而最终最起码会是多空平衡，自己的目标呢？
肯定是希望汇率上涨。
现在是周四，雷昊投入市场的资金多达两个亿，而且是本金，算上那些杠杆的话，他带动的交易量、合约面值要过百亿，别说多头跳空，就算是撤退，他也需要花费几天的时间。
再说了，局势发展是多头不败，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能多拉拢一些力量，那就多拉拢一些。
“但如果加息压力被释放，美元汇率会受影响，资金流出会打击美国经济，现在这里缺钱，或者说，这里的钱刚好够用，少了或者多了，都会受到影响……”
明确了目标，雷昊开始解释着：“金融是个纠错的体系，既然大家都看得明白的事情，联储会不清楚吗？他们肯定清楚，他们也肯定有应对的方案，而我看好加息压力被加大，原因也非常简单。”
“外象是假象，是迷惑其他人的东西，联储在许多势力和意愿的裹挟下，肯定会释放出最起码维持现有加息压力的信号，既然如此，看好美元升值基本稳赚不亏。”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反而是让美元升值的概率高于贬值概率，加息压力应该会增加，而且很可能会矫枉过正，到头来，市场还是波动，只不过方向向上而已。”
雷昊最后总结着阐述道，该说的数据和分析所有的定律，章钦枫和林安西全都知道，但这两个人认可的、比雷昊弱的地方就在于投资领域的获利能力。
单以投资获利而论，雷昊是碾压全场的，他要是不甩书包、不说一些什么金融混沌理论之类的话题，只从投资角度来发表意见，则反而更容易被接受。
一个白手起家的金融新贵，一个用一年时间就赚到百亿人民币身家的证券投资高手，他的意见值得重视吗？最起码，在投资领域是绝对应该被列入变量作为分析的。
林安西和章钦枫就是这么想的，如果雷昊长篇大论说一些理论方面的东西，他们反而不敢相信一个专科生的观点，但如果是市场心理学、投资概论这种东西，放眼全世界，当属雷昊独占鳌头。
“我赌美元升值，相应的投资方向，我在市场里面投了两亿美元，本金！杠杆百倍，议息会议结束之前，我会持续推高！”雷昊也十分清楚自己能说服人的地方在哪，便也斩钉截铁的做总结道。
当这句话说完的时候，雷昊也如愿看到林安西的眼神越来越亮。

第五百二十五章 蝴蝶效应
金融市场里面，无论什么指数，都是多空双方交战形成的中位线，雷昊本来就是要撤退的，因为看不到利润点。
但是市场出现了变化，另一个可能的结果就随之应运而生，拉拢更多的力量推动美元升值，让自己的投资达到利润最大化，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掉过头来看，现在谁也不能肯定市场的发展，供需量决定交易量，影响美元价值指数，美元价值指数影响股市、汇市、黄金价格等一切能影响的地方，稍微推一推，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我能影响到这一些，我希望影响到这些事情，市场变动的幅度越大，蕴含的利润才越多。”雷昊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事情。
“现在我也相信美元会升值了。”林安西开始偏向赞成雷昊的观点，不是数据，而是信任一个投资天才对市场的把握，但他心里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和确定。
“雷总的观点不无可取之处，我也觉得，联储这次有矫枉过正的可能性。”章钦枫从学术方面给出了意见：“美国去年进出口逆差高达几千亿美元，受全球经济情势发展影响，他的进口总量下降幅度只有出口总量下降幅度的60%左右……”
章钦枫开始侃侃而谈，各种的数据从他嘴里说了出来，但和雷昊不同的是，章博士不敢确定任何一个变量，即便是涨跌概率，也只能给出百分比的字眼。
这就是为什么满腹经纶的经济学者，却较少成为金融大鳄的一个原因，他们没雷昊这种人的魄力。
林安西算是雷昊和章钦枫的中间者，他属于政治势力，中国现在是美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美国对华贸易有着两千多三千亿美元的逆差。
可以说，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每变动一下，就是上千万美元在跳跃，中资和美资一直在对方面前做些似真似假的动作，双方相互间都有巨大的影响力。
就比如林安西这群在美国的体制内金融高层，他们定期要给财政部和央行做报告、提建议和要求，他们也在美国金融圈有一些影响力，把这些东西叠加上去之后，确实可以影响到决策，不多，但是肯定有。
“该不该相信雷昊呢？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林安西看着雷昊，陷入了纠结。
别看林安西表面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面也就是开始扭转了意愿偏向而已，他代表美国中行把报告打上去，对自己的仕途可是有些影响的。
如果上级采纳了建议，那影响力就更大了，一个国家的财政部和央行希望并且觉得美元会微小幅度的升值，外汇储备和国家资产要怎么调控呢？是不是要把某些证券或资产换成美元呢？是否要和其他金融机构做些协议呢？
对冲掉美元升值的风险，这又是一个系统性操作，而且你确定了这件事，做出了相应操作，那么你就要尽量保证局面朝着预料中的方向进展，这又是一种付出。
雷昊倒是安稳，联储加息压力加大，美元有微小幅度升值，那么金价跌、股市不涨不跌、石油价格跌、美元汇率上升等一系列波动都是被添加变量的地方。
原本的时空是汇率稳定，就代表着多空双方力量平衡，如果加入了林安西这群人稍加布局和发力，连锁反应也不会小。
而且林安西不知道雷昊其实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即使未来出现变故，雷昊那区区两亿美元的撤退速度也可以完全碾压大机构。
要么大家一起赢，要么你自己输，雷昊面对的局面就是如此美好。
“最好还是共赢，不然的话，我应该会被林行长恨死了。”雷昊在心里面想到，此时台上也开始讲述一些他感兴趣的内容，他和林安西、章钦枫于是乎停止了沟通，各怀心事的听着咨询会的各种阐述观点。
会议开到下午5点30分，可以说很圆满，中资机构听取了华人金融圈的声音，也在这些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获取了更多信息，在美国的华人金融圈也表达了述求，派遣过来的受聘学者还顺势刷了一波脸。
大家各取所需，没有人是空手而归。
雷昊选择留在酒店吃晚饭，陪同他还是林安西和章钦枫，和下午不同，这次对方两人沟通的意欲显得更强烈。
席间，即便是菜鸟如雷昊，也能看出林安西在做最后的决定，对于经济情势多次做重复提问。
“金融市场和其他市场不同，这里只有发生变化才代表有利可图，从最近萎缩不少的交易量中，可以看出市场的谨慎情绪，反推回去，这又是一种另类的稳定，又或者说，积累的风险不大，爆发出来其实也没什么……”
雷昊心里也有些波澜，在用另外的方式影响着林安西的决议。
良久，在考虑了得失之后，林安西决定接受雷昊的观点，反正系统内也都是分为两个声音，一个是看好美元加息压力加大，一个是反对派，他站在哪边都实属正常，这一次的政策站队，也不能说是重大决定。
相信雷昊一次，对林安西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损失得起一次小失败。
夜晚，各回各家。
纽约的晚上正好是中国的上午，一般这种时候是驻美分机构给国内发文件的最后时刻。
中行的政治意味比较浓，它的美国分行有给国内总行发报告的任务，而国内总行有给央行发数据文件作为参考的义务，央行和几个部门又有直接沟通。
当林安西的报告打上去的时候，很巧合的是，中资机构在看待这个问题的时候形成势均力敌的场面，原本偏向看稳的美国中行的文件，正好让国内总行趋向了看好美元升值，这个影响力一层层扩散出去，刚好就把天平稍微往一边压了下来。
“美国东部时间17号下午，人民币对美元离岸汇率6.6103？”
“美国东部时间17号下午，纽约黄金价格1273.8？”
“美国东部时间17号下午，纽约原油期货价格47.63？”
回到了住处，看着照常显示出来的17号的市场状况，雷昊慢慢吐了口气：“真的升值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看好升值
雷昊是把这一次的事情当做实验，其实他都不知道林安西会怎么去做，也就是说过程无法确定，但起因和结果却摆了出来，这让他心里痒痒的，真想直接就打电话给林安西，询问一下具体事情。
可惜的是，这件事，双方都在装糊涂。
现在是纽约时间11号晚上，中国燕京正好是12号周五早上，每个礼拜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林安西心里也是有些惴惴不安。
大机构如果运转模式比较健康，那么不管市场怎么震荡，赚价差的他们都不会有瞬间大亏大赚的风波，但是有政治背景的金融机构，盈利性只是第二位，他们寻求的是影响力和履行自身责任。
就像是林安西，他负责的美国纽约中行分行根本没有盈利压力，这处分机构就是个成本中心，控制好成本，给出自己的分析报告、完成相应任务就行了。
“第一次的接触，希望能得到好的结果，不过国内也应该会把雷霆的投资方向列入变量分析吧，我也算是跟上一步而已。”林安西把文件发送回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紧接着的反馈，却让林安西不那么放松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中行对这件事的争论居然有这么大的分歧，正反双方的力量就刚好势均力敌，最后他所在的看涨一方，就那么堪堪比看跌一方多了一点点的力量。
更离谱的是，央行也是分成势均力敌的两边，最后中行也是站在小有优势的一边。
林安西收到这些信息之后，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在中国，当官的不怕发生分歧，就怕势均力敌。
一旦势均力敌，就代表着最起码有一小半的人是错误的，那怎么搞？还要不要团结了？
“该不会……我如果照常看空的话，大局就是偏向看空吧？”林安西想到一个“荒唐”的可能，以他的地位，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影响到整体的经济走势。
但现在的事情就是如此怪异，无论是林安西，还是那些个看涨的意见，都几乎可以当做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早知道，我和以前一样瞎混就行了。”林安西有些感慨，但心里面也有些期待，想了想，他不但找来章钦枫进行询问，还在一个小时内给雷昊打了两次电话。
接到这两个电话，雷昊没有惊讶，反而是确定了林安西对这件事的重视，但他能怎么办？这个时候，只能给出肯定的答复，免得影响到后续操作。
“林行长，我在一个礼拜前开始布局了，现在？现在我也没撤退啊，你觉得我是抓住什么方向了？”
“我看好的是加息的压力最起码保持不变，什么？您别开玩笑了，我只能说这个，对具体标的的看法，会涉及到旗下资金的运作，我怎么可能说出来。”
“我们可以进行一些大方向上的沟通，具体项目怎么也不可能开诚布公吧？”
雷昊觉得林安西也是有些问得太深，金融圈里面关于大方向的沟通是毫无问题的，像是美元升值贬值趋势就属于大方向，但你要是想知道对方在某个详细标的中的投资状况，那就纯属找骂了。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以什么价格买了多少股、多少手、多少张合约吧？
这一次只是恰逢其会，雷昊才顺势推了一下，但他真不知道，这一推，别人可能就会上了瘾……
纽约时间，5月12号，周五，对金融圈的人来说，周五是个非常重要的时间。
每周五，每个机构几乎都要开大例会，如果事情比较多，加上国际市场的影响和时差的因素，周六、周日也几乎都在加班。
像是Forest这种把所有钱都丢进市场做单边对冲操作的机构，周六周日几乎无休，亚尔曼和里欧管理的两个部门更是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这也没什么，华尔街的人对加班已经完全习惯了，问题是，在Forest工作，压力要比其他地方大很多啊。
别的机构大多从双边对冲的价差中获取利润，雷昊的风格却是单边押注，而且是……梭哈式的押注。
这样的做法，对原Forest的工作人员来说，简直是太不习惯了，他们每分每秒都在担惊受怕，幸运的是，大家前段时间的操作已经获取了一定的账面利润，由于想要获得足够的退场速度和难以吸纳更多的浮筹，公司对几个市场的持仓尚算合理。
原时空中美元后市趋稳，几乎没有波动，是以周三、周四两天，Forest的操盘计划本来是转移资金，到一些更能获利的地方运作。
当美元出现升值的可能性的时候，雷昊却叫停了操作，周三减掉的部分仓位先不补回来，周四开完了咨询会，他在昨晚就吩咐了亚尔曼和里欧完善备份计划，今天就是下决定的时候。
“morning，BOSS。”
“早上好，雷。”
一大早，走进公司，雷昊不时的和员工打着招呼，和前段时间不同，现在Forest的氛围很不错，公司持续盈利，母公司又进入了收购裕华和绿洲的节奏，作为LEI的元老级子公司，Forest的人从心里面就觉得在三家企业中地位最高。
事实也是如此，雷昊把收购绿洲的事情交给了福克斯，把裕华的事情交给了泰勒，自己却保持着每天来Forest工作上班的习惯，一看就知道哪个是他的亲儿子。
走到投资部门所在的办公区，这里面的员工就更显得骄傲和朝气蓬勃了，一个以投资获利为主营业务的金融机构，投资部门就是能够傲娇起来。
“雷。”
“BOSS。”
现在还是早上7点多，雷昊的办公室里，亚尔曼和里欧提前到达，手上都拿着几份文件，心情却是各异。
在账面利润出现的时候，里欧这样的性格当然是巴不得推大杠杆，和机构对手们签订更多的对冲合约，亚尔曼则偏稳，账面利润不是利润，先退场收割到实际利润才是正事。
但雷昊叫停了撤退的举动，这就代表着事情有变数，他似乎也在犹豫。
“我看好美元升值。”雷昊算了算可能存在的利润空间，心里有激动。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有机会
证券投资的利润当然和其他地方一样由价差决定，时间和交易量却也占据很高地位。
没有价差就没有利润，没有交易量就没有入场的可能，时间也决定持仓的多少。
“现在美元的汇率以人民币兑美元为例，前段时间是6.5950，慢慢突破6.6050，17号如果到达6.6103，就是53个基点，期货市场上每张合约价差530元，每张合约10万美元，由于人民币贬值通道开启，美元升值通道也开启，Forest在这里投入的资金最多……”
“3000万美元的本金，算上外汇期货市场、CFD、远期协议等合约，撬动的留存合约面值是35亿美元左右，53个基点大概是280万美元的利润。”
“期货合约有局限性，如果我们把重心放到CFD和远期协议这些合约上面，有着原先账面利润的情况下，推高杠杆还是有操作空间。”
“加上其他货币的汇率市场，拢共6500万美元的外汇市场资金，能带来多少利润？”
“还有黄金期货，相对应的协议合约，股指、原油市场……”
雷昊在默默计算着，在知道美元前段时间略微走强之后，Forest其实是把杠杆推高到接近200倍杠杆的地方，后来大家分析觉得美元升值压力即将稳定或释放压力，便就减仓压低杠杆。
而且Forest的投资方案不像是雷霆时期那么单调，亚太市场的单子还必须留给雷霆去吸纳，于是在本着利润最大化的目标下，雷昊投资的证券标的还真不少。
好在这些系统化的操作可以交给里欧搞定，哪里有足够利润的筹码，里欧就去哪里吸纳。
前期差不多有2000万美元的利润，但各个指数也是缓缓单向变化的趋势，再有减掉一部分仓位收割实际收益的事情发生，现在雷昊账面上有超过2亿美金可以用，不过这2个亿已经承受着整体百倍杠杆的运作，也就是说，市场往反方向波动一次1%，他就要亏完。
像是克达和汇丰这种大机构，他们给雷昊的授信额度较大，所以Forest能从中得到不少闪转腾挪的空间，这些空间用的就是雷昊本身的授信。
总体而言，美元如果如期升值，雷昊的LEI资产增加个两千万美元还是有可能的，但更重要的是，亚太圈的雷霆投资也有收益，两边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市场的筹码数量是受时间限制的，如果美元升值且稳定住一段时间，我就不仅可以获利，还能得到相应的撤退时间、空间，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雷昊一锤定音的想到：“只要我自己不作死，市场应该不会被影响到。”
“BOSS？”耳边传来一声呼唤，转头看去，雷昊才把注意力放回到和下属的探讨中。
“虽然这句话说了也没用，但我还是想重申一下，我反对第二步的计划，推高杠杆，代表持仓加大、风险加剧，而且，我们退场的时间会被拉长，这不太理想。”亚尔曼苦笑道。
“继续。”雷昊示意道。
亚尔曼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负责给出分析报告，具体操作还是里欧比较有发言权。”
“多空比较平衡，中位线的浮筹不太够，机构间市场的话，我需要一点点的价格优势，不然无法完成仓位建设。”里欧更为熟悉雷昊的风格，直接要钱要权。
“你可以获得计划内所有权限。”雷昊也很熟悉里欧，让对方放开了手去施为。
计划早就确定，得到雷昊最后的许可之后，里欧就接过了任务，和亚尔曼按部就班的进行工作。
交易部的人负责操作，亚尔曼负责研究分析，里欧在前线战斗，两人倒也是配合完美。
Forest现阶段的交易平台很多样化，他们自身没有期货交易席位，所以用的经纪商的会员资格，在CFD和远期协议上面，因为雷昊的关系，公司也更多使用克达和汇丰的平台，反而是和美国本土的高盛和摩根没有太多关联。
当账户资金和持有合约的账面数字形成大杠杆的时候，这些信息很快就传达出去。
沪市，掌控着外资在中国的一部分力量的尼克正在笑眯眯看着操盘报告。
中国证券市场的向好是资本和政治共同认可的方向，尼克这群人虽然资金比较灰色，但他们也是资本的一部分，而最近的市场也让大家赚了不少。
在尼克心里，他却是看着雷霆投资在疯狂流口水，不对，不仅仅是他，中国金融圈稍高层一点的人都知道雷昊遥控指挥的这只吞金怪兽，但大家偏偏拿这个总是先知先觉的公司没办法。
加上羊城本土势力、秦钰、裘家、宋东源等人的利益集结在雷霆投资，事实上整个中国金融圈已经默许了雷霆投资的崛起。
只是雷霆投资崛起也就算了，利益分配暂时到达雷昊心理线也能忍，海庭、盈意和联北三合一的新盈意却是让所有人多上了一个流口水的目标。
傻子都知道雷霆投资和新盈意证券要组成雷霆集团，而且后者还要单独上市，那么……有着雷霆投资这么一个兄弟公司，新盈意的市值是多少呢？
别人的观点，尼克不清楚，但克达内部给出的150亿之内不用犹豫直接买的意见，却是让他肝都一颤。
“中国股市在涨，雷在美国却能够遥控着Evan他们掠夺最多利润存在的地盘，嘿，那群鼠目寸光的家伙，现在想找切入点也没办法了吧？还好我们在港岛雷霆有一些利益和合作。”看着窗外沪市的夜景，尼克突然有点想念雷昊在中国的日子。
整个市场都是涨涨涨，大家竞争的不是盈亏，而是盈利幅度，这也太无趣了点。
“中国这该死的金融制度，太封闭了！”尼克吐槽了一声，突然助手却是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难道忘记了礼貌吗？我的门开着，但你是否需要得到我的允许才可以进来？”尼克光滑溜溜的头皮反射着灯光，生起气来却颇有威严。
“头，你说的，关于雷的信息要第一时间给你。”助手很郁闷。
“OK，我原谅你了，把文件给我。”尼克眼睛一亮，像是抢一样拿过了文件，看着上面的数据，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NICE，我就知道他忍不住的，我就知道！我就是知道！”尼克像是傻笑一样不停开口嘟囔着。
同一时间，Forest选用的渠道机构都有些许声音冒了出来：只要雷昊有需求，就有机会！

第五百二十八章 新的变量
雷昊这种金融圈奇葩，根本不知道他被多少人盯着，克达、汇丰、渣打、青钰、泰和、汉隆等这些机构无时无刻不在两眼放光盯着他。
合作？那当然是要的，但雷霆在中国该分的利益都分了出去，后来者的机会太少了。
对抗？如果有机会，金融圈的人不会犹豫，他们会把雷昊整个都吞掉，但一年以来，大小数十战，谁在雷昊身上讨得便宜了？一个都没有。
情况就非常明显了，大家只能选择合作一条路，最起码在雷昊摔跟头之前只能选择合作。
而且这种合作，还必须考虑到雷老虎那巨大的胃口，要给他留足应有的利益，就这么让人郁闷的方式，圈内却还是一堆人在排队。
偏偏即使这样，雷昊也开始关闭对外窗口了，他几乎单枪匹马跑到美国去，安安静静做起他的金融宅男来，整天待在Forest搞投资，几乎就不出来参加聚会。
中国这边的裘雨婷和苏逸文也不是好惹的，管理方面布置得水泄不通，克达这群机构就很尴尬了。
送钱都送不出去啊，只能靠着渠道合作保留一点机会，希望雷昊能疏忽个一两次什么的，大家就可以找到切入点。
这一次，Forest把杠杆推高，寻求CFD和远期协议等标的合约的买卖，表明了雷昊在搞事情。
“雷看好美元升值？”同一时间，不同地方的人纷纷发出了疑问。
美元的升值压力是有的，但升值贬值只在两可之间，现在大家比较看好它稳定下来。
只是，如果做出这种交易选择的人是雷昊，那么知晓内情的克达和汇丰就不客气啦。
像是这些大机构，他们早就把那些优质客户的投资选择当做了变量来纳入分析。
什么客户隐私之类的东西，咳咳，说说就好了，大家心照不宣啦。
“总公司怎么看？”
“我们能有多少筹码交给雷？”
“如果让出几个点差，能帮他推高更大的杠杆吗？”
“可以的话，我们是否可以让他拿点东西出来抵押？”
“比如说……雷霆股份？再不济……新盈意证券的股份也行啊。”
克达和汇丰的内部顿时冒出了这些声音，这些大机构都是靠价差赚钱的，他们当然不想入场做敞口和对冲，但假如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就能得到一个获取优质企业股份的机会，那也不是不能考虑的啊。
“对我们来说，影响到美联储议息会议，也是有一定机会的，换而言之，就是这件事值不值得去做。”
一个确定的答案浮现在众人脑海中。
纽约时间12号中午，雷昊还在准备着和里欧、亚尔曼吃午饭呢，突然就收到了一个让他诧异不已的消息。
“克达和汇丰答应给我个人提供临时拆借寸头额度？他们不是每家给我一亿允许亏损后不追加保证金的额度吗？”雷昊看着福克斯和里欧，脸上表情很是怪异。
要知道资金的拆借是有成本的，像是克达和汇丰给出的额度，在短期内是不收利息的，也就是说，他们放弃了这点利息来绑住雷昊这个客户。
由于要让Forest发行债券的关系，雷昊也暂时没有从银行贷款出来，那么这些授信额度其实就可以当做短期的免息贷款。
“是的，BOSS，你要看清楚，是个人的，不是给Forest的，而且，不是信用授予，而是抵押额度。”福克斯也是像刚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雷昊，开口道：“这是我见过最主动的给钱方式。”
雷昊也是无语，翻看这份意向之后，他脑海里就闪过了一些人的脸孔，也稍微明白了对方的意见。
“逃不脱尼克和大卫这两个家伙，克达和汇丰的亚太总部肯定是给出代价的一方，他们得到的，是一个获取雷霆投资或盈意证券股份的机会。”雷昊好笑的看着这里面的字句，慢慢捋清一切事情。
很简答，雷昊手里有克达和汇丰需要的东西，但他不给，那么克达和汇丰的亚太势力就给出了一个选择。
我给你钱、我给你找筹码、我帮你推高杠杆、我让你赌个痛快，你赢了，大家皆大欢喜，按照圈内规矩，你也必须承我这个人情，你输了，没关系，期限内还钱就可以，超过期限我要利息啊、股份啊什么的，这也合情合理吧。
更秒的是，雷昊还不起钱吗？他和未婚妻加起来在中国有庞大的资产，这些钱是绝对还得起的，所以无论成败，大机构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就打乱我的计划了。”雷昊揉了揉额头想到。
事情其实也比较巧合，Forest用的渠道是克达和汇丰的，所以被发现己方的操作也实属正常，但雷昊还是第一次听说大机构几乎是把授信额度塞到客户手里的情况。
雷昊心里也有些觉得对方鸡贼，前段时间他需要资金，克达还拖着按照正常程序给付了那一个多亿美金，现在看到几乎出现，却一下子扑了上来。
只能说，克达和汇丰的亚太总部对雷昊很重视，既有着一丝竞争意识，也对他产业有着强烈的觊觎之心。
“如果我接受，我持仓再翻一倍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大局？如果影响到，应该怎么消除？再找一些队友？”
“也不对，这次的货币定值无关供需，是偏政策性的。”
“不对不对，说到底，在美国的政策性的东西还是被资本左右。”
“他们是丢出一些利益来引诱我啊。”雷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里面却有些蠢蠢欲动。
不确定的趋势又怎样？金融投资本身就是在走钢丝，特别是像自己这种单边对冲的投资方式，那绝对非死即活。
再者，这真的是不能确定的趋势吗？棉花期货那一次不也是不可预测，市场趋势整天在变，但自己能提前知道啊，也能提前做出应对啊。
我或许会让市场情势出现扭转，但我能提前知道的话，我就可以采取应对措施，我还可以亏本平仓，最多就是前段时间的账面利润不要了咯。
但是多了大机构的鼎力协助，筹码吸纳起来可就迅速了，再加上新的额度，利润空间也是被放大了。
“我不怕加大变量，反正早晚要参与到市场大局变化中，最大亏损额度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多，那么……”雷昊眼睛一亮：“为什么不再尝试一次？”
“答应他们！我会让我的未婚妻在文件上签字的！”雷昊整个人都觉得精神起来。

第五百二十九章 雷昊的缺陷
雷昊觉得自己最幸运的地方就是从事金融业，这里比较公平。
金融圈潜规矩多，但规则才是王道，只要你有能力，开放出来的市场就足够你遨游的，股市、汇市等地方，价格摆在那，你可以自由参与。
所以雷昊不需要低头，就算关起门来自己玩，别人也很难给他下绊子，他在美国的产业就是这么玩的。
但商场这地方，有利益就有资本追逐，Forest的资金散到市场里面，其他机构不清楚，使用渠道的拥有者却能调出数据，当机会出现的时候，追逐利益的资本就有机会靠近了。
雷霆投资的利益很难切下来，但雷昊不知不觉间又拥有了另一份优质的产业，而且还有上市的意愿，这里面也是代表着几十亿人民币的利润，谁不眼馋？
“在金融圈，即便别人把风险甩过来，但归根结底，风险和利润是成正比的，而且，我拥有主动权，这才是最重要的。”雷昊默默想到。
如果是雷霆投资的股份，那是否要拿出来做担保就必须考量得更多，证券公司这边，即使释放出一些股份，也能接受。
“雷，我不知道你在中国的具体资产状况，但中美的法律不同，如果你要和克达做这种交易，我觉得最好找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做些合理的规避。”福克斯斟酌一下，开口提醒道：“变更投资方案，亚尔曼和里欧也应该有所准备。”
“我会的。”雷昊点了点头。
这件事到此就没了福克斯什么事了，雷昊拿的是他中国的资产换取美国这边的额度，条款做得不好，那肯定违规，但大家也有约定俗成的合约，难处不大。
但原先2亿美金的本钱，现在最起码多了一倍额度，投资方案肯定要更改。
这也不是什么小事情，COMEX的黄金合约每天的交易量，正常数据为百亿美金左右，历史记录几百亿美金，雷昊能撬动的数据不算小。
就算新资金分散到外汇和机构间市场里面，几天时间要花完这些钱也有难度。
雷昊还有更深的考虑，那就是对后市的影响，他的资金是相对孤立的，也就是说，代表的资本触角很狭窄，如果持有头寸太多，会出现两种状况。
一种是对冲掉原本持仓人员的头寸，这会让原本想让美元升值的力量被抵消一部分；一种是拉了原来场外的资本入场做对冲，这会让美元贬值的声音放大。
无论哪一种，对雷昊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但……这里面肯定有个度，有个能让自己赚取最大利益却不会影响到市场的度。
雷昊要做的是，就是掌握好这个度，如果真的不行，让出一些利润换取事情往加息压力增大的方向运转，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雷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开始做准备的，亚尔曼和里欧却是有点傻眼。
生性跳脱的老赌棍里欧倒还好，别说2个亿美金，你给他20亿，他都敢给你花完，不就是赌大小吗？谁怕啊。
亚尔曼却是从谨慎看好滑落到谨慎看衰的观点上，他不是不看好雷昊的操作。
在前段时间的成绩依托下，亚尔曼是开始对雷昊有佩服的情绪的，问题是，退场时间和空间呢？多出来的2个亿，假如能撬动200亿的合约价值，你怎么退出来，时间上有问题，空间上也有问题。
以股票为例，你在10元能抛售一部分筹码，但不代表你在10元能抛售所有筹码啊，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可不小，亚尔曼暂时无法得出合适的分析报告，原因非常简单：没相应的硬件。
做分析报告，需要人手、需要资料、需要大数据，亚尔曼领导的团队没有在短时间内给出适当文件的能力。
也就是意味着，雷昊这次的操作，得不到亚尔曼应有的、充分的数据支持，但这也没关系，少一些理论的支持，雷昊可以强势推行，让他有些窃喜又有些无语的是。
和裘雨婷沟通之后，雷昊被狠狠数落了一顿，无关投资，未婚妻只是对他赴美这段时间的“闭关修炼”表示不满，却也忍不住要先把国内的事交给其他人，赴美来解LEI的管理人员缺乏之忧。
“为什么要跟克达、汇丰合作？你要钱，中行、工行没有吗？我们不需要付出这么多！同等条件下，林伯父那边有额度给你用的。”
“还有，那个咨询会的后续呢？我们家的雷大董事长就这么放弃了参与后续发展呐？LEI现在就是你在掌管，你连和同行接触的通道都不打开，这种以风险换渠道资源的情况肯定会陆续发生。”
“裕华在华埠，你才是最适合出面做代表的人，泰勒根本不适合去公关那些需要公关的一部分人。”
雷昊听着电话里未婚妻的数落，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赴美一个月，他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证券投资”的状态，什么座谈会、咨询会、无遮大会统统懒得去参加。
这也没什么，雷昊在国内也是这么做的，他就负责投资获利，其他事情丢给裘雨婷和苏逸文，也没出什么麻烦。
但美国这边满打满算就一个福克斯是高端的管理人才，而且他只是Forest的CEO，根本插手不了整个LEI的运转，加上雷昊这个习惯性当甩手掌柜的家伙存在，于是乎LEI放着大好发展机会不去动弹。
裘雨婷没有过问雷昊投资方面的事情，要签字就签字，但对雷昊的“管理才能”却是差点绝望。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你雷昊投资成绩这么厉害，为什么LEI的业务布置却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就那么东一块西一块的贴着。
这简直不能忍啊，在裘雨婷和苏逸文等人看来，雷昊稍稍主动一些，LEI何至于连2个亿美金都需要用新盈意证券来签字担保。
雷昊倒是觉得自己做得挺好，他就从雷霆那里拿了一个亿美金出来，趁着人民币贬值幅度较大和机缘巧合的时候捞了一笔，到美国后先收购Forest、后碾压绿洲证券、再入主裕华银行，加上证券市场的收益，这简直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
人际关系和合作意向方面，雷昊觉得他还是挺用心的，兰伯特、曹茂森这些人不是人啊，他们也给出了自己的力量在为Forest做贡献……不，是利益交换。
当然，雷昊开心的是，他是真不懂得去管理一个大集团，裘雨婷愿意过来顶一段时间，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只不过，雷昊怎么也没想到，裘雨婷的到来，能给他另一个撬动市场的机会。

第五百三十章 第二次变化
“美国东部时间19号下午，人民币对美元离岸汇率6.6147？”
“美国东部时间19号下午，纽约黄金价格1254.8？”
“美国东部时间19号下午，纽约原油期货价格46.24？”
周五晚上，照常翻开未来信息的资料之后，代表着美元进一步升值的数据显露出来，雷昊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从参加咨询会之前的不涨不跌，到之后的小有升值，再到现在的继续升值，美元走势改变了两次。
“美国金融圈是幼儿园吗？我这部分资金能改变这么多东西？”雷昊无力吐槽。
丢2个亿进去，发表一下看法，美元小小升值一下，再丢2个亿进去，又特么升值一次，这么好赚的话，金融圈就不会那么高大上了。
“变化在哪里？”雷昊脑海里闪过这个疑问，兴奋的情绪却也弥漫在心头。
未来从不确定，这是雷昊在进入金融圈之后所确定的事情，根据费斯丁格法则，生活中10%的事情是由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组成，而另外的90%则是由你对所发生的事情如何反应所决定。
雷昊改变了林安西的看法，影响力扩散出去，导致一些事情也悄然发生改变，美元第一次升值。
第二次呢？原本美元还是稳住了指数变动，在第一次升值后的峰值处窄幅波动，现在明显是升了第二次，那么新的变量肯定要被加塞进去。
“拉长它的升值时间、空间，也就代表增加其中的获利空间。”脑海里一连串的数据闪过，这一次，雷昊接收到的未来信息就更多了，慢慢的，一条粗略的线条也显露出来。
“决定性变量在我身上！”书桌前，雷昊的笔记本开始有密密麻麻的资料和数据，眼睛也愈发闪亮。
美式资本运作，也许和中式的有所不同，更为开放，代表着风险更为暴露。
一直忙活到凌晨，看了好多份文件资料，查找了许多的人物关系和相关意见，雷昊这一晚上睡觉的时间不多。
但也没什么关系，裘雨婷搭乘的飞机是燕京时间5月13号周六下午1点出发，直飞纽约的航线大概要花费13个小时。
众所周知，燕京时间比纽约时间快13小时，换算一下，只要航班不被耽误，裘雨婷到达纽约的时候，也刚好是当地时间5月13号下午1点。
其实裘雨婷早就表示了她会抽时间赴美，这也是雷昊暂时还住在酒店的原因：懒得去看房子的他，准备把这事也交给未婚妻去搞定。
提前赴美，裘雨婷是被雷昊新资金的来源刺激到了，她这段时间非常忙，忙着整合盈意、海庭和联北的事情，忙着让新盈意证券尽早上市的事情，加上新成立的雷霆集团，她简直分身乏术。
但凡事都有个利益点，雷昊在美国的赚钱速度很快，快到这家伙都没来得及去掠取本该属于LEI的渠道资源和利益，也没去争取应有的声望。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的发生：美国这边的利益已经不比中国那边少太多了。
既然利益没少太多，裘雨婷家的雷老虎又待在美国，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把亚太的事情交给苏逸文之后，她马上就订了直飞美国的机票。
天大地大，见未婚夫的事情最大，什么电话里的数落，全是演技，裘雨婷要是不拿那些事情来说，难道说她想雷昊了吗？这有点太难为情啊。
“师兄，到了到了，你看，裘总搭的航班。”肯尼迪国际机场，李颖峰指着大屏幕上的提示，笑着提醒道。
“等买好了房子，过段时间，让老爸老妈也来这边待一阵子。”雷昊心里想到，眼光却仿佛看穿了重重阻隔，希望看到未婚妻的身影。
当把中国的产业拿来和裘雨婷共享的时候，雷昊就是许下了承诺，而裘雨婷和裘家也不小家子气，新盈意上市之后，加上那些估值的泡沫，夫妻俩的资产相差不大。
让裘家其他人伤心的是，他们发现裘相楠放权给孙女之后就不管了，活脱脱一副养老的架势。
整个裘家的产业都被裘雨婷继承，这段时间她可是狠狠将一些蛀虫从盈意证券扫地出门，铁血的姿态显而易见。
裘家人掉过头来，才发现他们亏大了，以裘雨婷这架势，是准备和她老公双栖双飞，雷霆姓雷不姓裘，除非他们让裘雨婷和雷昊离婚，不然裘家的产业就算便宜雷昊小两口和他们以后的孩子了。
雷昊懒得理睬这些事情，他名下的产业估值大部分溢出，原因却是在他身上，可以说，少了他，雷霆就不是雷霆，克达、汇丰、青钰等机构可不会在上面花费太大心思。
对雷昊来说，以前是赚钱比较重要，现在则是见到亲人比较重要，要是未婚妻不来美国，他都打算这边稳定下来之后就回国直接遥控指挥算了。
现在裘雨婷过来一趟，雷昊心里就有了不少的计划，比如把LEI美国的业务确定一个底子、找个称职的职业经理人，他就可以稍微抽身出来，而且……这次美元升值是个好机会，他可以完善很多的事情。
“师兄，裘总出来了。”李颖峰看着雷昊又陷入思考，又见到出口处裘雨婷的身影，连忙提醒道。
雷昊把注意力抽回来，放眼看去，就看到不远处未婚妻的身影。
由于放假，裘雨婷穿着比较休闲，牛仔裤白衬衫的标配，脸上带着大大的墨镜，加上保镖和助手的前呼后拥，看起来好像是女明星出场。
“来了。”雷昊看到裘雨婷，脑海中就忍不住回忆起两人一起在盈意杨山区营业部抱团取暖的日子，很多的话想说出来，最终还是平淡如水的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嗯，吃午饭了吗？我记得肯尼迪附近有个中餐馆，是粤省人开的。”裘雨婷也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很自然的挽住雷昊的手臂，脸上笑容之灿烂，让外人为之侧目：“我们先去吃午饭。”
“美国你熟，你拿主意。”雷昊耸了耸肩膀，裘雨婷在美国待过几年，肯定是再熟悉不过了。
裘雨婷满意的笑着，她来美国连泰勒等一些旧朋友都没通知，为的就是能抽出更多时间跟雷昊在一起。
但这些时间也不多，雷昊的投资计划已经被裘雨婷所知道，吃完午饭，下午两人可以轻松一些，晚饭时间开始，她就要为未婚夫拉上一些关系，试探并尝试加入到华尔街的运作模式。
有了未婚妻在身边，雷昊也是突然间动力十足，他才发现在投资领域之外，真离不开裘雨婷的辅助。

第五百三十一章 再见面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遥控管理雷霆的事情，又开了LEI这边的摊子，雷昊的时间只能分配到投资领域里面，他的兴趣也在这里。
少了裘雨婷和她的团队在身边，雷昊赴美这段时间的感觉就是……烦。
很多裘雨婷能够决定的事情，别说福克斯，就连苏逸文都无法独自拿主意，国内那边可以找裘雨婷便是，国外就只能找雷昊，偏偏雷昊即便能知道这件事的后续时好时坏，却也给不出详细的补充，他不擅长这些。
雷昊不但不擅长这些，连购置实业都懒得抽时间去关注，而且他对美国也不熟悉，跟老外沟通的时候，有时候需要里欧对语句翻译部分重点，还是在对方刻意放缓语速的情况下。
现在未婚妻在侧，雷昊就完全放松下来。
管理企业？交给裘雨婷。
参加哪些会议？交给裘雨婷。
该抽出时间去做什么事情，统统交给裘雨婷。
雷昊只需要在完成投资规划的同时、对重大事件做出决议即可，顺便余外时间要见什么人、达成什么目标，都有未婚妻安排，他简直轻松到不行。
“午饭吃完先休息一下，4点整我们去找林伯父喝下午茶。”在机场附近的中餐馆里面，裘雨婷娴熟的点完餐，白了雷昊一眼，道：“某些人啊，给你机会你都不会把握，中行那里的几千万额度的备用信用证，你难道要等对方硬塞给你吗？”
“什么？”雷昊喝着茶，美滋滋的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未婚妻去处理，还真没想到有“飞来横祸”的概率。
备用信用证？
雷昊心里闪过一条条的信息，脸上随之露出苦笑，第一次见林安西，是和云靖东有着小冲突，备用信用证这回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第二次见林安西，雷昊的脑海却早就被“美元加息压力”的议题塞满了，也真没想过这回事。
“林行长是我爸的学长，当年一起回的国，他那时候在商务部，后来转到央行，再转到中行，外派到美国。”裘雨婷低声解释道：“你不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很不错吗？我好像也跟你说过这些事情。”
“应该没有，你要是说了，我肯定记得。”雷昊直接甩锅，看着未婚妻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又有些尴尬。
事实上，裘雨婷为雷昊介绍了一堆的人，然而他记住多少个了？可能就那么小猫两三只而已。
“算了，你呐，整天就会盯着文件和数据。”裘雨婷摇头失笑道，眼睛里却闪着浓情蜜意。
不是每个人都叫雷昊的，像他这种身家的人，哪个是完全干净的？雷昊就是。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雷昊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你不要渠道了？不要人脉了？不要关系了？雷昊可以，他整天和市场打交道，然后一群群的人扑上来准备跟他拉关系。
原因非常简单，雷昊能赚钱，他在证券市场就没输过，他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在雷昊陷入“闭关”状态的时候，他是清闲了，裘雨婷可是忙得很，但这种忙是雷昊地位的显示，别人打不通雷老虎的关系，只好掉头来找裘雨婷叙旧，无形间让雷霆和海庭受益匪浅。
男人有本事，女人当然开心。
“我知道这件事，林行也说明过了。”雷昊想起第一次和林安西的交谈，语气稍微放低了点，有些心虚地说道：“我记得的。”
“然后你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是吧。”服务员开始上菜，裘雨婷帮雷昊摆放用开水再次烫洗一遍的碗筷，没好气地说道：“人抛了两次橄榄枝，你视而不见，就已经很尴尬了。”
“没中行，我也能找工行，克达和汇丰这些也不错。”雷昊自言自语说了句，但也只能承认这件事是他疏忽。
中国的金融体系是自成一统的，像林安西这种人，他进一步的话，权力不见得有多么滔天，但消息来源和影响力却是半点不差，眼巴巴跑来和“晚辈”结交，到头来被人无视了，那怎叫一个尴尬了得。
“先吃饭吧。”雷昊抛开了这件事，关心起裘雨婷来，开口道：“飞机上睡了吗？要不，今天就先倒时差，工作的事不用急。”
“没事，我有倒时差的秘诀。”裘雨婷拿出热毛巾擦拭双手，眨了眨眼睛道：“你不要忘了，我在美国待过几年的。”
“那就好。”雷昊看了下未婚妻，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吃起饭来。
吃完饭，回到酒店房间，裘雨婷去洗了澡换上家居服，久别胜新婚，说好的午休全没了踪影，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全被两人拿来温存了，等再次洗完澡换好衣服，时针已经指向4的数字。
周六日证券市场大多休息，但有些业务和沟通一直在持续，雷昊和裘雨婷来到林安西住处的时候，对方招呼他们坐下，就连忙收拾起散落在客厅茶几上的文件资料。
“晚上就要传真给国内，哎，这该死的时差。”林安西一边收拾着，一边笑着自嘲道：“等我们吃完晚饭，那边正好是周日上午，也差不多要为下一周的工作做准备了。”
“经济全球化。”裘雨婷在那里笑着附和道：“伯母她们没一起过来？”
“不让她们跟。”林安西摇了摇头道：“不好让她们跟啊。”
雷昊在旁边听得不明所以，但他也不用懂红色政治体系官员的苦衷。
反而是林安西，对于裘雨婷终于陪同雷昊过来家里做客的事情，他暗喜不已。
“雷总，试试这些，据说是凤州的春茶。”林安西有种媳妇熬成婆的错觉，喊出雷总的时候语气中带着调侃。
“我其实……”雷昊刚想接话，却听未婚妻在旁边插话道：“私人场合，林伯父不用那么见外，喊小雷就好了。”
“嗬，雷总怎么看呢？”林安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他两次和雷昊见面，暗示到差点明示了，就是换不来一个“林伯父”的称呼，一口气到现在还没压下去呢。
雷昊也是有些郁闷，他老爸的年龄比林安西小几个月，喊一声林伯父倒是可以。
但这么个攀交情的方式，雷昊真是不习惯啊，他和林安西不熟，很不熟的那种。
“私人场合，林……伯父不用见外。”雷昊不自然的开口道。
“公众场合呢？”林安西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当然还是喊林行长比较合适。”雷昊握住了未婚妻的手掌，直视着林安西，眼里有种毫不退让的意味。
一句称呼，代表着一些别样的意思。

第五百三十二章 小心思
“哈哈，小雷你不错。”林安西先愣了下，转而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他喜欢雷昊这种态度。
私归私、公还公，我不习惯和人攀交情，我也不需要和人攀交情，大家多接触几次再说。
雷昊就是这么一个态度，他也知道，最好的交际方式当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跟裘雨婷一样喊一声林伯父，那么中行纽约分行该给的便利都会给出来。
如果没有前两次见面，雷昊会接受这种称谓，未婚妻的伯父那就是他的伯父。
偏偏雷昊被林安西那句“雷总你怎么看”给小小调侃了一下，他还真没有低头的习惯，虽然这一次是谋求一张中行发放的额度几千万美元的备用信用证。
换成明面的话，林安西的话就是在试探，问一问这件事是否要扯上人情往来，雷昊则是表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大家可以有交情，但你也不需要看在这种私情的份上给一些额外的东西。
“小犟驴。”裘雨婷在心里吐槽一句，但脸上笑容灿烂，显然她也喜欢雷昊这种态度。
有棱角不是坏事，只要你有相应的能力就好，林安西不介意雷昊的不圆滑，裘雨婷也喜欢雷昊的“犟脾气”。
“婷婷要留在美国？”林安西转移了话题。
“是啊，老虎这边需要帮衬一些。”裘雨婷接上了话。
“以小雷在美国的发展，还需要帮衬？”林安西似调侃似感慨道：“那我就需要救济了。”
“您说笑了，算一算，您在美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吧。”裘雨婷道。
“一晃几年了。”林安西叹了口气，道：“外面总没有国内好，压力太大。”
“机会也多。”雷昊在旁边开口道，顿时就感觉到裘雨婷和林安西的目光聚焦了过来，那两人眼里分明笑意满满。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我肯定要斟酌几下。”林安西摇摇头苦笑道：“但你有资格这么说。”
林安西的级别，回国后位置低不了，即使就任某个比较重要的职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象一下，如果林安西去证监会这些部门，那对证券业的影响力可就大了去。
但体制内的事情，雷昊不清楚，他反而是觉得国内的金融环境有太多限制，国外这边会稍微好一点，国际市场的广度和深度也能拥有更多的盈利空间。
就像这次美元的价值波动，雷昊如果在中国，他无法参与第一线的对决，把金钱转移到国际市场上面，却可以随意闪转腾挪，想赚黄金赚黄金、想收割美元就收割美元。
只是，林安西和裘雨婷、乃至整个中国金融圈都知道，全世界只有一个雷昊，他喜欢在更为开放的市场战斗，别人可不喜欢，大家玩玩内幕、猜猜上头政策、捞捞中国证券市场的利润，多么轻松愉快啊。
“中行在纽约的分行，是为中资大企业服务的，广度延伸出去，可以算做是为华人机构服务，但是，据我所知，小雷你的LEI不是中资吧。”林安西突然说起了正事。
“这里面比较复杂。”雷昊沉吟了下，没有细说，但话到这里，圈内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是那些税务和资金自由度的关系。
“那么LEI只能被当做华人金融机构来看待，备用信用证与其说是发给LEI，不如说是发给你。”林安西笑着道：“当然，你个人的授信额度不低，但是，你愿意让我们知道你的资金运转状况吗？我的意思是，我们给出备用信用证，总需要审核一些东西。”
“按照程序来就好。”雷昊平静的回答道。
这里面牵扯到的问题可不小，雷昊是中国人，他的收入如果达到一定程度，在某种特定情况下，这些收入即使发生在国外，也需要向中国交税，但如果是LEI，那就不关中国什么事了。
因为LEI从法律上来看，也是一个人，一个法人，只要是它赚钱而不是雷昊赚钱，那就天差地别了。
而且，一个中国人掌握的一个不是中资的金融机构，两相结合起来，其中代表的意味也是很有趣。
林安西无疑就是在公事公办，其实他能直接根据雷昊在中国的产业就给出这张备用信用证，但按程序来说，却必须让雷昊给出LEI的资产状况详细，这就代表着……雷昊在使用这张备用信用证的时候，他的资金流转会被中行看在眼里，更绝对会成为中国央行的大数据之一。
雷昊平静的态度，加上原先的表态，让林安西有力无处使，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地位还没办法让雷昊态度松动，就仿佛……一个长辈就是要证明他比晚辈厉害、不允许被晚辈压一头的意思。
即便是互相有意结交，分清两者地位也是应有之意，而这本来没什么悬念的，林安西是体制内的人，他对雷昊没什么需求，他为了升官也不会获取一些金钱上的利益，那他就无欲则刚啊。
“这臭小子，服个软有那么难的？”被雷昊的油盐不进搞得下不来台的林安西，在心里无奈想到。
“林行放心，LEI没违规的地方，我也不担心资金流向的数据会被中行拿去用。”雷昊有些奇怪的看了林安西一眼。
在旁边看着林安西媚眼抛给瞎子看的裘雨婷也在暗自偷笑。
以雷老虎的个性和经历，他哪猜得出林安西的心情，即便猜得出来，最可能发生的事情也是装聋作哑。
除非林安西先摆正位置，去顺着雷昊的性格展开谈话，不然的话，这一次的见面肯定会在如此奇怪的氛围中度过。
“也不怕，只要老虎的成绩有保证，林伯父应该不会生气，反而有种老小孩想继续别苗头的趋势吧。”裘雨婷在旁边思索着，也安静的看着一老一少在那扯皮。
是的，雷昊就觉得林安西是在扯皮，你要看资产状况，我就让你看啊，你问这么多次是搞什么？我的态度不明显？大家聊聊天把事情确定下来，然后随便吃个晚饭就走人，有多难呢？
“我认为最好呢……”林安西也是和雷昊卯上了，刚想再暗示几句，甚至都想耍泼明示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嗡开始剧烈震动着。

第五百三十三章 高看一眼
“我接个电话先，咳咳，婷婷你先和小雷坐一坐。”林安西看了看裘雨婷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然后就回了房间接电话。
客厅里只剩下自己和未婚妻两个人了，雷昊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其实不懂林安西在纠结什么，又不好当面开口询问，现在有了和裘雨婷独处的空间，便马上投射过去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裘雨婷读懂了雷昊眼里的疑惑，轻声笑着，道：“只是国内圈子里普遍的相处方式，放在你这里行不通了，林伯父有些不习惯而已。”
“圈子里？”说到经验，雷昊就有些贫乏了，只有坐等裘雨婷继续解释。
“金融机构和国有资本的相处方式，雷霆还在国内的吧，林伯父是体制内金融机构的高管，一般来说，他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当然……”裘雨婷也是觉得好笑，道：“你要是一开始就喊声伯父，也就没有接下来的事情了。”
说到最后，裘雨婷也挺无奈的，雷昊为什么在管理方面那么不擅长，就是因为不适应，严重点也可以是“自视甚高”。
跟秦钰这些人合作，你有本事，你当然可以等着人来捧，他们会把你当爹看。
林安西呢？他凭什么捧你？他可是中行分行长，他在中国这个相对封闭的金融体系里，根本不需要求到体制外的人，客观来说，他才是稳坐钓鱼台的那个姜太公。
“换而言之，林伯父觉得他对你好，是抬举，对你生疏，也是没有毛病的，你可以当做供需关系来看待。”裘雨婷总结道。
雷昊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如果不是未婚妻的解释，他还蒙在鼓里呢，回去之后如果看重这件事，那或许能想得通，然后就可以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摆出相应的态度，大家于是乎便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雷昊会重视这件事吗？他仔细想一想，在心里否定了这个选项。
应酬和社交本不是雷昊的长处，只要离开林安西的公寓住所，雷昊肯定会把注意力放回到投资领域，眨眼间这件事就会被抛到脑后。
这也是雷昊没有接受外力帮助的原因，他根本不喜欢和林安西这类人打交道。
“再说了，林行长在业绩上是没有太大的压力，但他在其他方面却不是如此。”雷昊转而想道，还没和未婚妻再说几句话，却是看到林安西走回了客厅。
乍一看，林安西还是那么从容和自然，但其实他心里不太平静，坐回沙发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瞬间的晃神。
“嗯？哈，国内的电话，那些家伙也真是的，现在燕京时间应该是凌晨，都不能闲着。”林安西回过神来，笑着自我调侃道：“都说体制内好，依我看还不如你们自在。”
“林伯父……”裘雨婷想开口说话。
林安西却是摆摆手，脸上做出不满的表情，道：“婷婷啊，喊伯父太生分了吧，你小时候可是喊我伯伯的。”
“这个……”裘雨婷心里顿时一阵疑惑。
这是在搞什么？裘家和林安西的关系的裘振海留下来的，裘雨婷小时候的确可以很亲昵的喊一声伯伯，到了十几二十年后的今天，却只能用上更为正式的“伯父”两个字。
“总归是怕给伯伯带来麻烦。”裘雨婷八面玲珑，怎会被小小的称呼难倒，反而是稍微将了林安西一军。
我不是不想和你拉关系，我是怕我们有利益关系，传出去对你的前途不好啊。
人有亲疏远近，林安西这些年和裘家的联系也就是这样不远不近，但现在嘛……不是多了个雷昊吗？区区小风险，承担下来也没什么啦，毕竟当利益比风险大的时候，金融圈内哪个人会忍得住？
“没事，我啊，从小雷这里讨不来的东西，要从婷婷你这里拿到手先。”林安西笑呵呵说道，轻飘飘揭过称呼的事情，没说几句话，又把话题引到雷昊身上。
“其实我有拿到工行对小雷的授信额度，按照目前的状况，下一张5000万额度的备用信用证是没问题的，走一走程序，七八个工作日大概就可以做好了。”林安西态度软化得很迅速，但客观上的确是给出了人情。
备用信用证不是贷款，但在某些地方可以直接拿来当做贷款，5000万美元相当于超过了3个亿人民币，林安西给出这个额度，真是算得上挺给力。
裘雨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林安西本来的态度就是这样，只是刚才在和雷昊开玩笑而已。
雷昊却是有些怀疑林安西是因为接了刚才的电话，他清楚这里面的很多东西，而且是能确定一些连林安西都不敢确定的事情。
“本来就觉得我的作用足够，还是说……在这通电话之后，才提高了在心里对我的评估。”雷昊心里暗暗猜测：“又或者是，得到了些许的好处？”
“美元资产置换速度开始不正常了，果然，加息的压力要再次推高吗？”林安西想起电话里的话语，心里面也是默默想到：“闻名不如见面，我跟雷昊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地方，多来几次现在的站队，说不定……”
想到美好之处，林安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电话是中国那边打过来的，按照林安西的级别，他知道这些信息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信息里面代表的东西可不是小事，全球市场上，关于美元资产的流动速度在变慢，而最重要的是，你以现价卖美元资产，会很容易出手，你以现价买，则更难找到买家了。
这可不是所谓的证券市场那“零星”的交易，而是中国体制内金融系统做出的分析，是整个大机构对大机构的碰撞，是把所有数据统合起来后推测出的信号。
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美元资产惜售但还没有确定价格的变动趋势，也就是说，压力似乎在加大，但真实存在的推力没有展现出来。
也就是说，雷昊关于美元会升值的言论很可能被证实！林安西这群人的政治和经济任务在稳步完成中。
有了好处，并且验证了一种实际可行的合作方式，林安西当然会对雷昊高看一眼。

第五百三十四章 热情
把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当做一种供需关系，你对其他人有什么价值，别人就会多么重视和你的关系，无论是情感、金钱、健康等因素，都算在价值里面。
林安西原本是没有绕过弯来，或者说他也不觉得雷昊对他这种体制内的人会有多少作用，毕竟他不贪，不会去参与雷昊的产业运作。
但如果雷昊能在某些时候对金融市场发展趋势给出正确的观点，林安西就不得不考虑要怎么来维持这种关系了。
“到头来，我还是犯了经验主义啊，小雷能在短时间内挣下巨额家产，眼光还能差得了？不能因为他的学历，就对他的能力不看重啊，不能因为他总是在忙着赚钱，就忽略他在其他领域的作用啊。”林安西在心里感叹着。
表面上，林安西却做出“我本来就是这么看好你”的姿态，开始谈笑风生，言语间亲近的意思也是更上一层楼。
但老狐狸再怎么狡猾，却也难免露出些蛛丝马迹。
“后天就是联储议息了，小雷上次说看好加息压力增加、美元升值，我这两天也翻看了不少的资料，有些地方却还不是很通透。”林安西装作普通交谈一样，抛出了这个话题。
“哪些地方？”雷昊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立刻就有很大概率确定林安西态度转变的原因。
变量在这里，身为变量的林安西可是要承担应有的压力，但他也能争取应有的利益。
“我对美元资产配置情况不是很确定。”林安西心里一动，把自己的疑惑抛了出来。
看似是在聊天，其实这里面也就雷昊能通过未来信息掌握全局，裘雨婷当然是不清楚具体状况，就连林安西也都处于“自以为然”的状态。
“在我看来，确定加息反而不会让美元升值，美联储近几十年的7次加息，之后一段时间内，美元四次走弱、一次区间震荡、两次走强，所以确定加息，不等于释放美元升值信号。”说到金融领域，雷昊更加的自信。
林安西的问题也非常简单，他只是试探性询问了议息会议之前各国央行、各大机构对美元资产的配置情况和变化趋势，也稍微透露了一些中资机构的状况和部分研究分析数据。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美元的升值，一般是消耗加息的预期，应该升值的话，它在确定加息之前就已经获得足够的升值幅度，现在联储对美元加息压力的分析，我个人认为还不够确定，或者说……金融市场的走势本来就不是一个能百分百确定的方向。”
“货币价值是一国经济的体现，美国近期经济回暖，抛开所有因素，北美地区对生产资料有需求，而且是持续性的需求，这些生产材料基本上是美元资产的一部分吧。”
雷昊抛出几个观点，但都是文件资料里面普遍存有的数据，说实话是没什么大作用的。
同一份文件资料，最终不同的人会得出不同的结果，雷昊的结论也很简单：“希望美元升值的力量比希望它贬值的力量大，这是人为的主观能动作用，客观上来看，美元也拥有升值的空间。”
“只要升值，资金会回流入美国，只要有资金，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金融市场就会更加活跃，从账面上来看，金融机构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从大局的角度来看，联储当然不希望美元升值，最起码是现在别升，但他们也不想让美元贬值，而且两者之间是后者比前者重要。”
“这段时间的金融市场，给我的感觉就是……做多美元的空间和速率变慢，再加上一些其他的研究分析文件，我觉得，升值是必然存在的，加息也是必然不存在的，加息预期被推高更是大概率事件。”
一言不合就晒数据、谈观点，雷昊说得爽了，才把眼光转向林安西，见对方听得认真，又不由得松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市场嗅觉。”裘雨婷在旁边摇头失笑，她都听得出雷昊观点中的主观意愿太浓，几乎把自身观点代表了市场发展趋势的某些变量，只要有一环出错，就代表着证据链断裂，大局也就天差地别。
没想到的是，林安西却是摇了摇头，道：“研究分析，说到底也是要给出一个结论，偏向哪边是正确的，偏向哪边是错误的，归根结底就是个二选一的概率，但就是这二选一的概率，可坑惨了一大批人咯。”
林安西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感叹，转过头来又热情了几分，连连招呼雷昊和裘雨婷喝茶，话题也越聊越深入。
别人不知道雷昊的观点是否正确，林安西却是已经提前知道了大部分，不敢说百分百确定，但最起码截至目前为止，正确的概率的大大增加了。
大国央行和大机构间对某个货币的看好与否，涉及到的操作可不是小打小闹，像是中行这种机构，虽然利润来源于固定息差和价差，但它只要动一动，数十亿货币资金的流转，敞口风险推高一点点，那就是千万级别的差额。
雷昊的观点如果是正确的，林安西就可以站在正确的一方，利润什么的还好说，反正不是他的钱，但一次两次还好，好几次这种站队积累起来，那影响可就大了去。
“晚饭留下来吃？我这里可还留着一些美国很难买到的中餐食材。”想透了之后，林安西看着雷昊的眼神显得有些热切，所谓的端架子一说，全然被他抛弃掉，心里面甚至还有种庆幸能借由裘家关系结交上雷昊的想法。
裘雨婷却是很惊讶，前面还一切正常的啊，怎么突然间林行长就态度和善成这个样子了？还留下来吃饭？你不怕传出去不好听吗？
“改天再叨扰，婷婷刚到美国，有些应酬已经答应下来了，不好推掉。”雷昊却是从林安西的态度中完全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那就明天，也不行，明天会议多，嗨，这一算，最早也得周二了。”林安西掐着手指头算了下，笑呵呵道：“那就周二吧，到时候我给你们展示一把厨艺。”
林安西热情地说道，但他把时间定在了周二，也就是联储议息会议开完的那一天，这老狐狸还真是算计得滴水不漏。

第五百三十五章 聘个顾问
备用信用证到此是没了什么难度，临走的时候，林安西很客气的送到了门口，时间也已经到了傍晚6点出头。
“弗兰克教授在曼哈顿中城区有间公寓，每个月的四五个周末中，他会挑一到两次住在纽约，周日下午返回芝加哥，本来应该是泰勒去公关的，但是……我赶巧了。”坐在车里，裘雨婷握着雷昊的手掌，脸上带着一点点疲惫的表情。
“泰勒还没从高盛完成辞职呢。”雷昊有点心疼的握了握未婚妻的手掌，把肩膀靠近过去，让裘雨婷很自然的把头倚在上面。
裘雨婷下飞机的时候，雷昊就从她那里听到了今天的安排，先去见林安西，搞定了备用信用证之后，晚饭去她大学老师那里叨扰一下。
这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饭局，实际上，如果裘雨婷没有现在的身家和地位，作为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教授的弗兰克应该是不会答应这次的会面。
毕竟，这可是要洽谈聘请对方一系的人，来担任LEI顾问的大事。
其实这种事应该是雷昊来办理，但他在美国没半点关系，甚至他是到了今天下午，才更加清楚美国金融圈的运转模式。
顾问，是欧美很成体系的一个职位，中国虽然也有这种职位，但更多是发挥纸面上的作用，在西方世界、特别是在西方世界的金融业里面，顾问这个词语就很耐人寻味了。
像是LEI，你没有相应等级的顾问，很多东西你就参与不了，很多会议之类的你就只能装聋作哑，一些个合作也无从谈起。
以弗兰克教授为例，他可以当任LEI的顾问，还可以同时当任其他金融机构的顾问，两者之间那部分没有利益冲突的业务，他就可以发表意见。
最重要的是，聘请弗兰克教授这种人，其实是拿一张入场券、找一杆枪，这种高地位的经济学者，他们说话的分量可不轻，像是联储议息这种事，学者在里面就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而雷昊即使赚钱赚到盆满钵满，没有相应地位的顾问团队，别的机构怎么和你沟通？按照法律法规来？别闹了，这可是金融圈。
各个金融机构之间，那些明里暗里的东西都是通过顾问和学者这个圈子来沟通的。
“我查清楚了，弗兰克教授应该是不会接受兼任LEI顾问的邀请，但小弗兰克博士可以，都是芝加哥经济学派的人，又是父子，小弗兰克的等级正好和LEI对得上。”裘雨婷眯着眼稍作休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和智珠在握。
雷昊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空出时间让未婚妻休息，临近7点的时候，汽车开进了一个住宅区。
登记完毕，停好车，搭乘电梯直达16楼，按响了门铃，一个中年白人男子出来迎接。
“欢迎，Alisa，好久不见。”跟裘雨婷打了招呼，错愕的看到裘雨婷做出握手姿势之后，这男人笑着也伸出手握了握，最后才把目光停留在雷昊身上。
“嗨，我的名字叫弗兰克，当老头在场的时候，你可以喊我小弗兰克。”弗兰克穿着家居服，甚至腰间还围着烹饪用的厨房围裙，显然是正在忙碌着。
“小子，我闻到了焦味，你是否要在门口磨蹭多半小时？”屋内传来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好，我叫雷昊。”雷昊这个时候也刚和小弗兰克握完了手。
“拖鞋在这，衣架放在那里就好，我去对付那该死食材，你们先和老头子坐一会。”小弗兰克加快了语速，然后立刻走回了厨房。
错愕的人就变成了雷昊，换拖鞋和放下外套之后，他才和裘雨婷走进了客厅。
房间的装修挺简单的，木地板、白色沙发、玻璃制的茶几和一些看起来不符合大部分东方人品味的艺术品，客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西方中产阶级的地盘。
在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戴着眼镜的他，看到裘雨婷和雷昊之后，便就站起身来。
跟儿子不一样的是，老弗兰克能享受到裘雨婷的拥抱、贴面礼，然后才是和雷昊的握手。
“Alisa，我听说了你的事，很了不起，你回国的选择是正确的。”老弗兰克转过头，开口称赞道：“你是我学生之中的佼佼者。”
“谢谢教授，我来为你展示一下我更成功的事情，”裘雨婷挽住雷昊的手臂，道：“这是我未婚夫雷昊，事实上，我的所有资产是夫妻共有的，而他占据了绝大部分。”
“哇呜，年轻人，我要是像你这么慷慨，说不定小弗兰克的母亲会有留下来的可能。”老弗兰克开了个玩笑。
雷昊有些不习惯西方人的说话方式，也只是陪着笑脸，加上他的英文比较生涩，落座之后，话题的开展更多由裘雨婷来引导。
学生和老师相聚，少不了先回忆一下大学时期的青葱岁月，作为一个非博士生，裘雨婷其实也就是听过老弗兰克的几节大课，共同话题还真不算多。
但夫妻资产几十亿美金，这就是裘雨婷坐在这里的资本，像她这样的学生，整个UCB都没多少，老弗兰克当然会给面子。
吃饭之前和吃饭之时，都属于闲扯的时间，大家更多是展现自己的性格和风采，互相做一个初步的接触和了解，等到晚饭之后，四人进入书房分别落座，才算是进入正题的节奏。
“Alisa，我看了你的邮件，不得不说，你的未婚夫是一个奇迹，但很可惜，目前我没有兼任LEI顾问一职的想法。”老弗兰克掏出雪茄，得到裘雨婷并不介意的表示之后，才一边把雪茄分给雷昊和小弗兰克、一边开口道。
“我们理解教授您的选择。”裘雨婷开口道，然后把话题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雷昊在旁边有点无聊，社交就是这样，明明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偏偏要绕个弯来说，就连谁先开口说出关于小弗兰克的话题，都要有一些小小的争锋。
七绕八弯之后，话题才算引入到小弗兰克的身上。
老弗兰克各种显摆自家儿子多么多么厉害、取得何种何种的成就，小弗兰克则各种“谦虚”，表示自己还需要多学一学，最好是能够跟着一家有前途的机构一起先渡过前期的发展。
雷昊也听着未婚妻各种场面话像不要钱似的说了出来，两边明明是早有默契，却都要装出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好在，终于还是引入了正题。

第五百三十六章 划块地盘
“不知道LEI有没有荣幸邀请弗兰克博士作为我们的研究分析顾问？”雷昊察觉到裘雨婷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便把憋了好一会的话语说出来。
话音落地，书房里气氛就更和谐了。
金融机构的顾问一职，薪资收入有很多种方式，但总的来说，年收入破十万美元都属于低收入人群。
小弗兰克是个博士，但如果没有他老爹的光环，这个博士丢到金融圈里面，那就什么都不是。
但雷昊也知道，对方自身资质不算顶尖，但他老爹顶尖啊，LEI看似是聘请小弗兰克，其实也能算是聘请了半个老弗兰克，薪酬方面也早就做好了相应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弗兰克父子对薪酬的要求非常合理、甚至是合理价位偏下，但在其他方面，却开始显露出他们的目的。
“我希望LEI能给我相应的尊重。”小弗兰克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开口说道：“我的意思是，在某些地方给予我相应的尊重。”
“比如？”雷昊脸上带着点诧异，聘顾问只是他的第一步，这件事做完了，他才能和老弗兰克进一步的接触，然后……看看美元的第二次升值的诱因是否由此酝酿。
所以说，小弗兰克这件事，雷昊是不想有变故的，一年几十万美元？毛毛雨啦，只要能拿到弗兰克父子手里的资源和渠道，雷昊就借此赚取超出这个数字很多的利润。
放在弗兰克父子眼里，却不是这样。
LEI市值多少？算你3亿吧，按照每年10%的盈利给你计算上去，很合理吧，那就是3000万，但这3000万是毛利，成本支出还没算呢。
而老弗兰克做个顾问，收费可是不低，现在虽然是推了小弗兰克出来，也让出了一些薪资收入，那么肯定是要在其他地方拿回来的。
比如说……地位和自身的发展规划。
“雷，你对顾问的定位是什么？噢，算了，请允许我先阐述一下我自身对这个职位的定位。”小弗兰克开口道，看到雷昊点头的表现之后，他才继续说：“首先，很多的事情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你能理解吗？”
“OK，我能理解。”雷昊再次点头。
顾问这个群体，他们不止可以知道到自家金融机构的数据和文件，还能有各种的渠道去接触其他东西。
比如老弗兰克这种人，他可以接触到LEI的东西，也同时能知道高盛、摩根、甚至美联储的一些事情，这就牵扯到泄密的风险。
但顾问圈就有个规则，不允许向雇主泄密，因为你只是顾问、你主职还是学者，还要混在“公知”圈呢。
所以说，雷昊理解小弗兰克的意思，他也接受对方不泄露这些事情的原则，虽然……在很多情况下这种原则已经被打破了。
“Good，感谢你的理解，那么第二点，我不能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我却要根据这些事情来给出意见，而且我肯定是希望我的意见能得到尊重，你觉得呢？”小弗兰克笑容不减。
“妈了个蛋蛋。”雷昊此时心里面只有这么一句话，他算是听明白了。
小弗兰克的意思很简单，他拥有更多的消息渠道来源，虽然不会把这些消息都说给雷昊知道，但他会按照这些信息来给出意见，帮助LEI发展，前提是……雷昊尊重这些意见。
怎么个尊重法？言听计从？那聘请的是顾问呢，还是聘请了一个老爸？
小弗兰克看着雷昊脸色变幻，心里面十分忐忑但表面上却做出智珠在握的神态。
弗兰克父子其实不算怀着坏心思，老弗兰克是知名学者、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的教授，他名望不低，但小弗兰克在学术圈的天赋和能力不足以接老爸的班。
所以这对父子在探讨了很久之后，决定让小弗兰克抛开学者的身份，去金融圈混饭吃。
问题来了。
别看金融圈和金融学者圈的联系很紧密，但其实是两个战场，知名金融学者在证券市场赔光了家产的事情，那是屡见不鲜啊。
小弗兰克有没有这种天赋和能力？谁都不知道。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试一试，恰好，LEI找上门来，而且一看之下，这个机构简直和小弗兰克的需求太契合了。
新生机构、有一定资产、缺少的东西都是弗兰克家族拥有的，拿来实验一下再好不过啊。
而且弗兰克父子不觉得他们是在算计雷昊，他们可是准备好了倾尽全力去帮助LEI发展，动用各种的人脉和渠道，全都是成本啊。
如果亏损了？怎么可能，有钱有人有消息渠道，还能亏？
盈利如果多了，岂不是和收入不对称？这个……都赚了那么多钱了，你还不犒劳一下功臣，那我还干个屁啊。
放在大部分机构面前，小弗兰克的说辞都是站得住脚的，而且大家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先给点权利，等看到利益了，再给多一点，如此下去，小弗兰克有几斤几两就试探出来了啊。
“意见只是意见，LEI只能有一个声音！”雷昊思考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道：“两位弗兰克先生，坐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一年时间在投资市场获利十位数的机构领导者。”
“雷，我喜欢你的自信。”弗兰克父子面面相觑，还是由小弗兰克开口道：“我也佩服你的成绩，但这并不冲突，你是领导者，不妨碍你给我更多的尊重，我们需要的是沟通。”
“事实上……”雷昊接过老弗兰克递来的雪茄，开口道：“弗兰克博士如果有进入投资圈的意向，开个基金不算太难吧？”
“咳咳，雷，你的建议不适用于我们。”老弗兰克笑着道：“我们可以接受顾问一职，但很少直接进行投资，也绝对不会参与资金的运作。”
“我理解。”雷昊嘴上说道，心里却疯狂吐槽着，“这就是既要当那啥，还要立牌坊咯。”
“LEI可以筹集一个新基金，当然，这个基金的成立需要教授和博士更多的帮助。”裘雨婷在旁边插了句话，她意思也非常明确。
你要实验？可以啊，请自行找钱，我们为你提供实验场地，但想着参与领导整个机构的运作？那就想太多了。
这也是弗兰克父子能接受的事情，他们争取的是实验自己想法、能力的平台，给出的是自己的人脉、信息资源，大家绝对是有共同的利益点嘛。
雷昊也能接受这一点，但自家地盘给划出一块交给其他人做主，这种滋味可不是太好受，只不过……
什么样的人，能顶着我的成绩坚持自己项目的运转呢？小弗兰克？来一打弗兰克都不行啊，雷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既然这件事谈妥了，那么大家来谈一谈下一步的事情，顺便也让信心满满的弗兰克父子看看：LEI和他雷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五百三十七章 错愕
未婚妻裘雨婷到达美国只有不到半天，雷昊却觉得事情都顺畅起来，该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所有的线索也在脑海里理顺了。
这次来见弗兰克父子，雷昊是为LEI把触角延伸出去，但美元汇率的异常波动也让他察觉到其中作用和一些额外的可能性。
而且，当双方意向初步敲定之后，雷昊都不用开口，弗兰克父子就开始笑容满面的发问和给出各种意见。
非农数据热度已过，现在市场上最瞩目的事情当属议息会议，大家的话题自然逃不脱这个，而这也是雷昊想要探讨的。
“目前货币资产转换速度确实稍显趋缓，我们的意见都是联储议息之后必定推高加息预期，美元币值会稳定住，并且不排除进一步升高的可能，当然，幅度不会大，贬值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弗兰克父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开始展现他们的实力，以他们的地位和交际圈，很多事情他们是掌握在手里的。
比如说大家都是经济学家、机构顾问，大家都知道一些机构的运作方向，各种数据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会拿出来交流一下，那么弗兰克这群人就可以对整个局势有具体认知。
有了这些认知，学者们就依次给出意见，但他们不能说出类似于“某某某在某某某领域投资了多少、预计还有多少建仓意欲”的话，这是违反职业操守的。
但是不说过程，结论、意见却可以说出来。
“为什么不是趋向贬值，外围几种重要货币相对贬值的前提下，联储应该不会想要让美元在此时升值才对。”雷昊像是不解，实是试探的询问道。
“你知道的，美国的货币政策不像中国……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但事实上，美元币值所受到的全球性压力比人民币大很多，联储顶不住压力就会释放出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弗兰克接上了话，颇为得意地说道：“在今天之前，我不敢确定联储议息会有什么结果，但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加息预期被推高是大概率事件，事情起了些变化。”
“外围压力？”雷昊脑海里浮现出林安西的脸孔，心里面有更深的窥探意愿，但他的层次就是不尴不尬，看不到太高的地方，太底层的数据又没什么作用。
见到雷昊脸上的表情，弗兰克父子嘴角露出笑容，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机构之间不会有绝对的信任，但他们又需要透过一定渠道做某些了解，学者圈、顾问团队应运而生。
“降低加息预期的压力也不小吧？”雷昊继续问道。
“当然，有人希望加息、也有人希望不加息，但现在是加息的声音大，数据面也支持，联储希望稳定，然而……总有人占据上风。”老弗兰克很是神棍的回答着。
金融是个很复杂的东西，有的时候你做出了对应的操作，决策机构不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愿去运转，但现在的情况是，跟随主流声音的利益比风险大，不跟随主流声音的风险比利益大。
那就没什么考虑的了，反正幅度不大，基本面也支持，加了也就加了。
雷昊又陷入了思考，看着他这幅样子，弗兰克父子有种春风得意的感觉。
在他们看来，雷昊是“提前”一点时间知道了这些事情，所以被“震惊”了，正在衡量着资金运作的事情呢。
雷昊越是“震惊”，不就越显得他们父子二人的能力大吗？瞧瞧，我们可是能得到这么多拥有时间提前量的信息，我们可是能提前分析出这种经济变化趋势的。
而且弗兰克父子也不是很担心雷昊会跟他们意见相左，对于加息预期的推高，他们有个七八成把握，剩下的两三成也就是维持个不涨不跌的状态，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结果出来之后，我应该能获得更多的权利吧。”小弗兰克心里喜滋滋的想到。
“吃了我的蛋糕，就应该知道我的能力。”老弗兰克得意之余，又有些可惜的想到：“要是早几天分析出这种趋势，我能从中得到的东西可就不是这么一点点而已了。”
老弗兰克的可惜不无道理，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金融市场绝大部分都在休息，周一和周二却已经是联储议息会议召开之时，一切事情会比较明朗。
这会导致指数或许会有变化，但交易量没多少，有足够空间却没相应的量能，作用就不剩多少了。
雷昊也是看清了这个事情，但他资金也不算多，再者，指数会消化七八成加息预期的压力，剩下的变量体现出去，也是盈利空间啊。
别人认为是七八成概率的事件，放在雷昊这里却是直接按照百分之百来计算，再者……有第二次升值啊。
“问题是第二次升值的变量在哪里？就因为我见了林行长、聘了小弗兰克？”雷昊摸不着头脑，回过神来一看，就发现弗兰克父子脸上的笑意，顿时他心里也是有些古怪。
“这两人该不会是认为把我镇住了吧？”雷昊好笑的想到，迟疑一下，才开口道：“事实上，LEI在美元加息预期加大的方向上投入了所有资金。”
弗兰克父子错愕。
“准确一点，是投入了所有资金。”雷昊继续说道。
弗兰克父子下巴差点合不上。
“两个多亿美元，按照昨天的操盘情况，我们的杠杆超过一百倍。”雷昊再次说道。
噌的一下，弗兰克父子脸颊浮现出些微的红润，那是因为羞燥。
搞个毛线啊，我在这里跟你分析来分析去，你居然跟我是同道中人，而且……我是今天才确定的大致方向，你却早就布完了局，这差别可就大了去。
没量能？人家LEI早就建好了仓位了，他们现在要的是指数，当指数消化了联储会议的影响，量能肯定就又恢复过来了啊。
“早知道我就不说这件事了。”老弗兰克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他要是知道雷昊早有布局，傻子才提联储议息的影响呢，这不就等于搭了个台请雷昊上去表现一番吗？

第五百三十八章 我有个想法
“看来大家意见一致。”裘雨婷忍不住笑意，从弗兰克父子说起这个话题开始，她其实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也就把早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用我们中国话来说，叫做英雄所见略同。”
“是的，我喜欢中文的说法。”小弗兰克觉得脸上燥热难耐，但还是很快就回答道：“Hero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YES，博士说的没错。”雷昊附和着说道。
不管是林安西还是弗兰克父子，在确定合作关系的时候，都会当场试图确立互相的地位、寻求一种沟通的方式，你高了、我就低了。
悲剧的是，弗兰克父子抛出来的话题太巧，他们意见和雷昊相同，但时间点却比雷昊慢了一步，在金融市场里面，这一步代表着大量的利益，相互之间高下立判。
这就非常尴尬了，弗兰克父子是什么？是学者、顾问，他们做的就是研究分析工作，也是给LEI指明方向、给出意见的人，现在……人家好像不需要啊。
孩子都怀上了，你才来喊要生娃先摘套，着实有些马后炮啊。
而且这事也没什么好撒谎的地方，小弗兰克是LEI的顾问，他现在不知道，以后也总能从一些接触中得到相应信息的，即使雷昊不愿意跟深入接触，把这些数据和资料封锁了，那就相当于这件事根本不用纠结。
你给我薪水让我听你吹牛，绝对的没问题。
“Holdon……雷，LEI的投资额度达到2个多亿美元？”老弗兰克回过神来，抓住了这个数字，脸上带着错愕，问道：“你确定这不是合约价值？”
“本金。”雷昊张嘴道，笑容灿烂。
“咕”的一声，弗兰克父子的喉咙却是动了动。
“2个多亿，超过百倍的杠杆，GOD。”小弗兰克觉得心脏有点受不了。
“这不能算是无关紧要的力量了啊。”老弗兰克却是在心里思索着。
别看金融市场的资金流转量巨大，但很多是必然会发生的流动，在这些市场里面，变化产生利润，这个变化，不但是指价格、指数，也是指交易量。
雷昊如果没撒谎，他的投资方式又可以说是投机性很高，在这个高风险的领域内，2个多亿美金、百倍杠杆已经不算少了。
如果弗兰克教授知道雷昊还准备在三天内再投个2亿，可能心脏病都要犯，在这种量能微缩的时候，再投个2亿，就等于是确定要在相对高位建仓，交给大机构来操作，就是有剪刀价差可以赚出利润来。
但就算是这样，弗兰克父子也是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出师不利，他们接下来的合约可不怎么好谈。
“雷，有兴趣看一看我的分析文件吗？”弗兰克教授想了想，也只能亲自出马了，笑呵呵的问完，补充道：“联储议息，很多的报纸都跟我约稿，给你看的这一份，应该会发表在《华尔街日报》周一的版面上。”
“荣幸之至。”雷昊心里面有一些预感，转折可能就在这里。
弗兰克教授其实也是见猎心喜加上想扳回一局的心态，才会拿出自己的文件和雷昊交流。
他的目的也非常简单，让雷昊也看一看，弗兰克父子在金融圈里面可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给报纸发的稿件，其实也不复杂，特别是《华尔街日报》这种严肃性的媒体，他们的信息都是实时且真实性有保障的，反过来说，就是前瞻性不会太跳脱。
接过小弗兰克去拿过来的文件，雷昊翻开来看了看，很快就按照圈内习惯，先看一下论点、再扫一眼数据、最后返回去查阅论据，这种程序走完，一篇文章就算是看完了。
“教授果然是看好美元升值的一边。”雷昊先看总结出来的论点，微微一笑后把注意力转移到数据和论据上面。
乍一看没什么，都是些固有的东西，比如刚公布的经济数据之类，但雷昊脑海里却突然一动。
“按照现在的目光来看，这些东西当然是毫无错漏，但从未来一段时间的变动来看，能修正的地方其实也有，如果……”雷昊想到一个事情：“加点私货呢？”
美国的金融数据，并不是说公布了就是确定数字，而是永远跟你说是参考数据，它会有修正倾向。
比如4月非农数据，就业人数增长20万，它后面调查得更清楚了，有可能会修正为其他数字，这要看具体情况、叫做前值修正，它具有一定的影响，算是经济晴雨表之一吧。
弗兰克所得出的结论是偏向推高加息预期、让美元升值的一方，按照美国人的思维，就是“我觉得正确的事情我要努力让其他人也接受”，金融圈这群人也是这样。
价格的起伏其实就是参与资金对标的的看法和意见。
“假如失业率修正后降低，非农就业人数增长修正后上涨，教授觉得会发生什么事？”雷昊试探着询问。
“那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据我所知，如果数据修正向好，代表下一个月的数据预期也会变好，一般来说，这肯定是个利好。”老弗兰克不以为意地说道。
数据就是拿来用的，学者对后市的预言都是“看好上涨、谨防下跌、小心震荡”的万金油说法，他们很少对短期的后市给出确定意见，基本是拉出一堆的变量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所以弗兰克教授不怕数据变化，如果数据变化，他就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改一下变量，又能拿来吼两嗓子。
但是这些工作需要时间，虽说脑海里随时有着好几份备稿，但像弗兰克这些人是无法在数据刚变动就给出详细分析和报告的。
雷昊可以。
正确一点来说，雷昊可以提前知道数据的变动，有什么用呢？跟雷霆投资的研究分析部一样，这种事做得好了，可以加速资金流动、可以提前消耗利好或利空。
简而言之，就是尽量让风险都积累到某一个时间点上面，然后……砰地一声爆发出来，己方获利走人。
“我有个想法。”雷昊总算是抓住了变量。

第五百三十九章 阳谋
“What？让我按照你提供的数据写一份分析报告？”当雷昊把话说出来的时候，老弗兰克又是满脸的错愕。
“是的，教授应该知道，LEI的研究分析部门人手缺乏，我们需要确定某些变量存在的情况下，市场会如何发展，但我们没有相应的人手。”雷昊摊开手说道。
这种说法，放在金融圈里面是站得住脚的。
我觉得某些变量会存在，我需要针对这个变量做一些分析，这非常的正常。
问题是，你这些变量从哪里来的？你总不能拍脑袋就决定吧？
写文件也是有成本的，老弗兰克做一份文件你知道多贵吗？五位数美元可能都是起步价，而且还是让他的助手和同僚做主要工作，他只负责大方向和对文章进行润色。
也就是说，你数据多了、变量增加了，工作量也就增加了，成本相应推高，当事情的发展不和你想象的一样，这些成本就是浪费。
“可以，我可以按照LEI给的数字区间做分析报告，当然，LEI需要付出相应报酬。”老弗兰克笑眯眯地说道，他就是搞研究分析的，从数据和市场变化中找到概率是他毕生的工作，能多赚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雷昊也是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告辞离开，回酒店的路上，他心里有些忐忑，根本不知道这种应对是否正确，幸运的是，只要再接收一些未来信息，这些事情就可以得到应证。
“试一试，反正没什么成本。”把目光转移到靠着自己肩膀在休息的裘雨婷，雷昊的心思又稍微从工作中抽离，看着未婚妻疲惫的脸孔，他有些心疼。
按照时差来计算，纽约的晚上是燕京的早上，裘雨婷到达纽约的时间是下午，正好是中国那边的睡眠时间，但下午没休息，还陪着雷昊出来连续参加了两次会面，到了现在说不累绝对是骗人的。
雷昊有种想要把工作都抗到自己肩膀上的冲动，但没有裘雨婷的帮忙，他又毫无头绪，根本想不到应该最大限度开展业务。
回到酒店，裘雨婷洗漱一下就躺在床上开始了睡眠，雷昊等到她睡着之后，才轻手轻脚到了客厅里面，拿出电脑和笔记本，开始整理数据和资料，准备下一阶段的工作。
“美国东部时间19号下午，人民币对美元离岸汇率6.6147？”
“美国东部时间19号下午，纽约黄金价格1254.8？”
“美国东部时间19号下午，纽约原油期货价格46.24？”
一切正常！雷昊心里松了口气，仔细一想，他和弗兰克父子在目前也只能是采取这种合作方式，根本没有太深入交流的机会，起到变化的因素也只有这样做了。
第二天，5月14号周日，早上起床的时候，雷昊和裘雨婷先打了电话回国内，给老妈送去母亲节的祝福，然后又是一连串的会面。
上午见面的对象大都是裕华银行的可用关系网，由于银行的业务开展需要更大的时间跨度，雷昊倒是没什么好准备的，反正他的成绩越优秀，裕华这边的业务就越好开展，让泰勒和裘雨婷看着办即可。
下午回到Forest之后，裘雨婷接过了和福克斯的沟通，开始把LEI应该下放给福克斯的权利下放出去，然后很铁腕的把妮雅的业务先半分离出来，整合Forest和裕华的人力资源部门，又直接插手绿洲证券最后的并购交锋。
这一些事情雷昊做起来简单粗暴，裘雨婷却是轻车熟路，Forest的管理层顿时就松了口气，他们和LEI不熟悉，有些事情如果不是雷昊主动提出来，他们根本不敢说，现在来了个明白人，一切业务便上了轨道。
雷昊也觉得自己的任务轻松许多，他现在只需要管好亚尔曼和里欧负责的两个部门就好。
“Why？BOSS，我们人手不够，但不代表我们要把自己的一些分析结论透露给其他人知道，我承认，弗兰克教授的团队是有能力的，但他是大机构的顾问。”亚尔曼听到雷昊的安排之后，却是万分不解。
Forest的研究分析部门和弗兰克那种学者型的团队是不同的，前者只为公司服务，后者更多是收钱办事，虽然严守职业道德底线的学者不会把具体数据透露给其他机构，但他们可以根据这些数据得到某些结论，然后把这个结论递交给任职机构。
“亚尔曼，对方拿到了数据，工作需要时间，而联储议息只有两天，我们交易部不会害怕面对一个筹码抢夺者，如果我们的数据变量抓得准，我们更不需要害怕一个筹码提供者，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里欧在旁边提出不同意见。
一正一反都无所谓，只要详细持仓不被暴露、进退场时间点保密，里欧带领的交易部就不担心这种事情。
雷昊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他想要的也不只是这么多。
“我反而更希望弗兰克教授的团队会把结论拿出去交流。”雷昊笑容中带着一丝笃定，道：“不，应该是，我觉得弗兰克教授会把从我们提供数据中得来的结论拿出去交流。”
“Than……”亚尔曼下意思张了张嘴想接上话，突然间却是心里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雷昊，吞了下口水，握住办公椅扶手的手掌显得更加用力：“雷，你知道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的！”
“也许呢？”雷昊笑了笑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亚尔曼像是自言自语，又突然间回过神来，“这也许有可能，GOD，如果……不过……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这很有趣，不是吗？”雷昊眨了眨眼睛，道：“感谢我的未婚妻，她为我指明了这条道路。”
“YES，这很有趣。”亚尔曼笑了出声，重复道：“这很有趣，这非常有趣，做得好了，我们不需要太多的成本，但是我必须说，Forest的研究分析部门没这个信心。”
“我有就好了。”雷昊保持着笑容，放在亚尔曼和里欧眼里，他显得很自信。
把变量交给弗兰克教授，你交的是什么变量？是利好的还是利空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是什么时候交？这里面学问可就大了去。
这是一个阳谋，一切靠实力说话。

第五百四十章 积累
现在是周末休息，但是大机构也不能说完全休息，有些部门还是在运转，如果有适当利润，他们会先行撮合双边客户的业务，场外协议也不是不能签订，一些需要放到公开市场的单子也会先保留一个意向，等到周一再行试探。
雷昊新持有的额度是克达和汇丰给的2亿美金，对方甚至再次答应给出优先权利，帮Forest撮合他们的意向，在这种便利下，里欧即便是周末也有事情做。
比较可惜的是，雷昊稍微搅动了市场，让原本就不太多的量能进一步萎缩，但却换来了更大的空间，相当于是用量能换空间。
不过金融市场有个好处就是量能可以换空间，空间也可以换量能，100美元买不到的东西，你给101美元就有人会凑上来，特别是在联储议息之前的时间段，市场上不缺少参与者。
不是大机构的Forest，预计在周一、周二还是可以建成新的仓位，交易部风险积累很多，但任务其实不算太重。
反而是亚尔曼开始压力山大，虽然雷昊表态了，但作为应该是主力的研究分析部，要是真的打酱油了，那别人不说，他们自己也受不了。
整个周日下午，Forest忙成了一团，到了晚上，才把部分文件递交给雷昊。
“OK，我看一下，等会把数据给弗兰克教授传过去。”雷昊接过文件，翻看着自家公司给出的数据和分析结论，对着亚尔曼点了点头。
“But……”亚尔曼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雷昊没有再沟通的意愿，只好满心不甘的走出了办公室，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
其实亚尔曼的工作做得很不错，给出的数据和结论也很有料，但对于变量的运用和把握却没有太大的确定性，数字区间自然被拉大了，这就导致市场的变化区间也被拉大，根本不是雷昊想要的。
雷昊按照自己的印象，把这些数字区间拉到极小，然后传真给弗兰克教授。
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的做法是把亚尔曼和弗兰克的意见相结合，然后投资他们观点重复的波动区间，在里面获利。
当教授看到雷昊给出的数字的时候，却是差点傻了眼。
“工业产能利用效率77.3%，不是区间数字？”
“4月份非农就业增加人数是15万，Forest修正为17万？Why？”
“他们在搞什么？”
弗兰克胡子都差点揪下几根，经济数据牵一发而动全身，少许的变动就会引发连锁反应，这也是经济学者们研究的地方。
某个数据变化了，那么市场会有什么相应的对策，指数会怎么变动，应该看空还是看涨，这些都有学问。
雷昊给出的数字大部分不超前，小部分却完全是按照他自己的观点列出来，而且不超前的部分给出的数字也和市场预测的不同，超前的部分更是有些非常离谱。
别人自家都没算清楚，你就做出预测了，是想干什么？是觉得你正确而市场错误吗？
好吧，金融有资源优化配置的职能，你能看到错漏、在纠错的时间段就能获得相应收益，但……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玩的吧。
“亚当、亚当……”弗兰克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皱了皱眉，让下属团队的人按照这些数据去做分析和拿出结论，当助手询问这些数据从哪里得来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做出正面回应。
“他是要做什么呢？数据如果详致到这种程度，还需要我来分析吗？又或者是说，他是在谋求什么？”弗兰克非常不解，又埋头研究起这份文件，顺便把相应资料也都拿出来一一对应。
都是圈内的老狐狸，很快的，弗兰克就看出了些端倪。
雷昊给的数字，都是偏向美元指数的利好，对于那些利空的消息和数据，他给出了质疑，对于那些利好的数据，他给出了支撑和论据，这几乎是一份檄文。
“有意思，我们的中国小伙子难道是想做联储主席吗？对这些数据这么重视。”弗兰克脸上布满笑容，他可不觉得雷昊这些数据是拍脑袋决定的，这里面工作量大了去。
“Theproblemis……为什么我是做最后一项工作的人选？”弗兰克又是满心的不解。
时间在流逝，搞定了公司的事情，雷昊晚饭和裘雨婷吃的，晚上陪着参加了一个华埠华人银行业的小聚会，然后就回到酒店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便起床，两人连去购置物业的时间都没有。
周一，当很多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Forest交易部负责和亚太机构做意向沟通的员工才堪堪下班，大人物们负责的、更为重要的时间段到来。
此时正是亚太休息、欧洲午盘、美洲早盘的时间，金融全球化的影响就是雷昊还没吃早饭，他所需要的仓位就一直在上升，合约的交换，可以让任意地方的金融机构持有任意地方的对手释放出来的对赌证券。
由于有克达和汇丰的渠道，雷昊持有的证券甚至很多不需要通过公开市场，直接在机构间、机构的客户间进行合约的互换，就可以完成仓位的建设。
“雷，95.7326，美元指数现在是95.7326。”里欧嘴里咬着一块三明治，看到雷昊来到交易部，咽了下食物，有些不爽地说道：“克达要了我们5个点差，汇丰是该死7个！F……”
“他们应该赚的。”雷昊打断了里欧爆粗口的举动。
大机构赚的不是暴露风险的投资获利金额，而是撮合客户交易的点差，如果是银行，那就是赚息差。
有平台就有利润，这就是雷昊心思念想要买个银行的原因之一，他也想有这么一个平台。
但其他地方的发展需要太多时间，投资领域有的时候却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出现结果。
“量能不多，但我不止给了大机构足够的点差，还稍微溢价了，So，我们的仓位建得不慢。”里欧转移了话题，开始说起他负责的领域。
一切的事情都按部就班，雷昊主要看的是美元指数，虽说他投资的领域很多，但无一不是以美元价值作为变量在对赌，美元指数涨、Forest就赚钱，美元指数跌、Forest就亏本。
里欧手里捏着超过4个亿美元的资金和额度，花钱风格也是狂放得很，七十几的杠杆相对于2亿的百倍杠杆，他在这两天拿了近百亿美元合约面值的筹码。
市场现在比较看好联储释放加息预期，美元指数处于相对高位，如果加息预期被推高，涨幅不会很大，如果利空出来，Forest可就会损失惨重了。
普通员工对这次操作结果表示了担忧，雷昊却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积累变量后的行情走势中。

第五百四十一章 兴奋的弗兰克
10点之前，证券市场都是低量、低速运转，大型机构一般在9点45分左右会准备完毕再入场，很多的经济数据也一般在10点公布，雷昊等的就是某些数据公布之后市场的反应。
“出来了，77.3%。”每月第二个周一，工业产能利用效率会修正一次，交易部的工作区里面，雷昊听着里欧的提醒，暗暗握紧了手掌。
77.3%比上一次公布数据要多了将近一个百分点，也就表明美国这地方的工业情况向好，尽全力能生产一亿的话，现在他们产能就是77300万，也就是说……需要更多的就业人数，连锁影响更是多出不少。
这本是应有之数据，虽然市场对它的认知是77%左右，但也不是没有人预测77%致77.5%这个区间，指数也只是小小起了变化，加息的支撑力道也小有增幅。
“95.7614，美元指数跳高了一次。”
“量能出现了。”
“按照计划，我们会继续吸筹。”
投资标的太多，里欧懒得去按照每一个合约报盘，但对美元指数却是盯得很紧，这个数据每跳动一下，代表公司有不少的盈亏出现，也代表着量能会涌现一次。
“可能会跌回来。”雷昊嘀咕着。
大机构就是这尿性，经济正常运转的话，指数会上下波动，这些波动就是他们的利润由来、就是他们价差之外的利润来源。
有发言权的人、有资本的人都在市场里面交锋，按照特定的规则，他们总是赚得多、亏得少。
雷昊的战线比技术套利那群人要长一点，吸纳筹码的时候也会对指数有一定的支撑，但这些都是他早就确定的事情，唯一存在变数的是……放出去的数据会有什么影响。
芝加哥大学，弗兰克罕见的给学生上了一节大课，回到办公室之后，他稍作整理就拿起了专业书籍在阅读，骤然间看到桌面上摆放的一些资料，脑海里突然就想起和LEI的小合作。
“我的中国朋友好像给了一些数据，现在是……10点接近一刻，市场应该公布出一些信息了吧。”弗兰克边喝着咖啡边用鼠标点击电脑里面的软件，翻查着一些事情。
“77.3%？95.7614？”
“很熟悉的数字啊。”
“LEI的文件！中国人看得这么准？”
弗兰克喝咖啡的动作只做了一半，杯子边缘都含在了嘴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饮料喝到口中，看着这些数字，他思维在飘飞。
市场是联动的，数据是相互影响的，股市大盘怎么样，不但受到货币价值的影响、也受到千千万万其他因素的影响，但反过来它也影响和决定着其他市场的变化。
用金融学的话来说，就是市场没有孤立的数据，那么……你分析出了一个数据，其实可以得到的结论就有成百上千个。
“亚当！亚当！”弗兰克眼睛一亮，按下桌面上的电话按键，开始互换自己的助手，得到那边的回答了之后，马上开口道：“LEI的工作你做到哪一步了？”
“很好，把已经分析好的数据准备好，我现在就要看，YES，NOW！”
“我中午就要看到结论。”
弗兰克教授似乎看到了有可能存在的东西，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Forest，雷昊观察着市场各个数据的变化，也偶尔将不明白的事情拿出来询问里欧这种顶尖操盘手，他向来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学习到外人难以想象的知识。
良久，亚尔曼又拿着一叠的文件走了过来，从他憔悴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整个研究分析部门都在连轴转。
“BOSS，这是新的资料，根据你划定的区间，我们的结论偏离中位线太多。”亚尔曼简单的解释道，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论据正确，论点就不会差太多，也许是市场出错呢？”雷昊眼睛里闪过一抹期待的神采。
正确和错误是相对的、有前置原因的，自己要做的，就是给他添加一些可能存在的前置因素，或许指数就会到达预定位置了呢。
其他人却没有这种信心，按照已有的数据来分析，美元指数的上涨空间不多，以雷昊的小胳膊小腿想要推高它，简直难如登天，不客气的说，这是异想天开。
变数在于联储议息之后的发声，也在于交出去的数据会产生什么作用，但亚尔曼等人根本不知道雷昊具体交了哪些数据。
所以知情的人都不觉得雷昊会成功，只当这是一次尝试、实验，成了自然赚多些钱，不成功也无所谓，反正公司账面上存在的盈利也不少。
“即便是先知先觉，我也不敢确定这件事的成败。”雷昊看得出亚尔曼的心思，也看到了其他人的莫名其妙。
对于加仓，交易部和研究分析部都有各自的看法，结论偏向于认为雷昊在付出无谓的成本，但摄于雷昊的威严，根本不会有人去反对，Forest也开始进入雷昊的独裁阶段。
“雷，量能释放，我们的仓位增加很快。”里欧最后的提醒传达过来。
雷昊点了点头，看着各个市场的合约价值在逐渐上涨，他其实很想知道此时的弗兰克在怎么做？是否和他想象的一样。
芝加哥，在弄清了雷昊给出的数据之后，弗兰克教授头脑有些充血，LEI给出的作为论据的数字，从已经公布出来的信息来看，是完全正确的。
这表明了什么？这表明了根据这些数字，他弗兰克做出来的分析报告是具有很高价值的，表明了市场很可能按照他的分析结论在运转。
“查！我要知道非农数据的修正方向和力度！77.3%的工业产能利用率，其他数据不可能没有变化！它一定拥有一个变化的趋势，它一定有的！该死的！它一定有的！”弗兰克教授连续说道，脸上皱纹一抖一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狂热。
只要是分析，就有可能出错，如果是普通人得到这么一份数据，根本不会去想太多，但弗兰克不同啊，他才不管这份数据全是指向美元升值的利好，他要的是名和利。
举个例子，变量A是利好，变量B是利空，LEI给的全是变量A的确定数据区间，那么弗兰克就只会去假设B没有变化，但他可以从变量A中得到结论啊。
只要这些变量是被正确推导出来的，就不会有人指责弗兰克教授的结论错误，因为……他的结论是建立在变量B也就是利空稳定的情况下。
那么……A能导致上涨，A被证实了，B能导致下跌，但B的变量还是老样子，相互作用之下，市场的利好变量就积累在了联储议息这一刻。
能做的事情多了去啊。

第五百四十二章 傻眼
对雷昊来说，把手伸进美国金融圈的规则设定者区域是很有难度的。
弗兰克教授却毫无阻碍，他本身就是摩根的顾问之一，整个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的能量更是出乎想象，他是知名经济学者，他有很多渠道去验证并让这些数字发挥作用。
“凯尔和劳工部有些联系，我必须给他打个电话。”
“摩根上次给出的询问也在这一方面，他们一定也掌握着某些数据。”
“该死的，为什么是小摩？如果是大摩，他们的银行数据更全面。”
弗兰克脑海里列出了他能动用的所有关系网，然后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弗兰克教授当然也知道雷昊的目的，但这不冲突，数据是客观的，即便它不能被完全确定，但它的变化是有趋势化的，只要拿到一些论据、确定了一些东西，他就能获得很多。
在别人懵懵懂懂的时候，本教授已然看穿一切，本教授已然写好了分析报告，那么……本教授多么厉害啊。
“但是，这份分析报告是LEI的工作任务，GOD，这是一份工作，我不能公开？”弗兰克兴奋过后，却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是一份委托工作，你拿了LEI的数据去做分析，得出的结论只能给LEI，当然，你也可以不要脸把分析报告在数据公布的第一时间就发出来并且挪为己用，甚至可以更不要脸的在事先就拿来用。
但是，如果雷昊不爽的话，弗兰克教授要是敢那么做，那名声就臭了，这可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NO，我需要和LEI沟通一下，雷也有他的要求，是的，他给我数据，就是为了投资获利，这不冲突，只要他建完仓，我其实是在帮他抬高指数。”弗兰克教授思维活跃得很，脸上布满笑容。
不多时，一条条的信息被送到弗兰克教授的面前，看着这些信息，他又想到另外一个事：“我应该让小弗兰克去和雷做沟通，是的，这也是小弗兰克的机会。”
教授拿出了电话，开始各种联系，根据他得到的信息，加上雷昊给出的、已经被验证的数据，他能确定那些还没被确定的数字具有很大的前瞻性，真实的概率非常大，但他还是不敢赌，他还是在搜集更多的资料来论证和推导这些数字。
就在这种没有当面沟通的情况下，雷昊和老弗兰克很有默契把双方的研究方向确定为给美元升值加把火的方向上。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Forest，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虽说美国证券市场很少有午间休息的规定，但在这个约定俗成的时间点，大家还是能稍稍放下手头的工作，进行中场的休息。
上午的证券市场没什么大变故，微弱幅度的上涨只是让亚尔曼这群人稍稍松了口气，市场在按照预定方向运转，那就是一切安好。
“BOSS，就算有变化，也很少在中午展开，我们先吃午饭吧。”亚尔曼紧张的情绪消退之后，肚子就开始饿了，看着雷昊还在观看行情数据，便也就开口道，语气中更带着一丝安慰。
“这么快就接近12点了？”雷昊正在一边看数据一边和里欧沟通，听到亚尔曼的话之后，他便注意到了时间，不由得露出笑容，摆摆手道：“我问问助手有什么安排。”
雷昊的午餐安排是准备和未婚妻以及公司高管一起小聚的，招来李颖峰之后，他的手机却是震动了起来。
看了看交易部里众员工都假装看不到老板违规带手机的表现，雷昊顺势走出了办公区，拿起电话一看名字，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弗兰克博士？”雷昊刻意用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是我，雷，不，我应该喊你BOSS了吗？哈哈。”小弗兰克的语气显得很轻快，打趣几声，便迫不及待的切入正题，“你知道的，我和Alisa的合约快谈妥了，既然如此，LEI这次交托给我父亲的工作，我觉得我能为公司争取到平等合作的机会。”
“哇喔，但是，弗兰克博士，我想说的是，LEI是和你合作，不是弗兰克教授，所以，公归公私归私。”雷昊笑着道。
“不不不，我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但是，雷，你让我先解释一下，”小弗兰克没有隐瞒的意思，笑呵呵的压低了声音道：“Theoldman（老头子）觉得你的数据……怎么说呢，他想使用我们LEI那份不公开的数据分析，当然，这是在你允许的前提下。”
小弗兰克心里是忧喜交加，喜的是LEI的数据连他老爹都征服了，前途看起来很不错，忧的是为这种机构工作，他需要更加努力，也更难达成他原先的目标了。
雷昊听到了这句话，却是装傻问道：“我不明白？”
“Comeon，雷，你不会不明白的，我想说的是，你赢了，老头子现在有求于我们LEI，是的，他要么违规要么跟我们合作，你知道的，他如果敢违规，我肯定要……用你们中文来说，就是大义灭亲。”小弗兰克在那边胡扯道。
雷昊也是把这话听着玩，和电话那边沟通了一些事情，等到挂断了电话之后，他马上就狠狠挥一挥拳，嘴里蹦出一个单词：“YES！”
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都没有脱离自己预定的轨道，弗兰克教授真的被那份数据吸引了，而且愿意加入进来提前引发一些信息产生的变动。
也就是说，双方都认为这件事只要做得好，变量一积累、一引发，指数就会有变动，利润空间也就出现，但空间出来了，量能却要先满足LEI，雷昊拥有今明两天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也正好是教授做分析工作的时间。
“雷？”
“BOSS？”
刚走出交易部，里欧和亚尔曼就看到雷昊挥拳庆祝的动作，不由得就联想到了雷昊前面的运作，疑惑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激动。
“不可能吧。”亚尔曼头脑一片空白。
“我们不用给弗兰克教授支出费用了。”雷昊心里有些喜悦，开口道。
亚尔曼和里欧却是完全傻眼。

第五百四十三章 升值
钱不钱的只是小事，Forest的投资那么多，十万八万美元他们都不看在眼里，但更重要的是一个信号。
这就是说，雷昊给的数据，完全把弗兰克教授诱惑住了，对方眼巴巴掉过头来谋求合作，也就说……公司的投资方向有了助力！
具体数字雷昊没有跟亚尔曼和里欧透露，但选取的数据类型却是让他们知道了，趋势也早就确定下来的。
“也就是说，数据是真实的，我们手里握着一根引线？”亚尔曼心里仿佛猫挠一样，痒得受不了，看着雷昊的目光亮度差点足够照耀整个北美。
“雷，我们才是Forest的研究分析部，没道理把数据交给其他人而不透露给我们知道！”亚尔曼像是跟老师要糖吃的小朋友一样，他也是学者型的人啊，金融机构的研究分析部门都有转型的可能性啊。
凭什么老板你有好东西，却选择给别人不给自己人啊，这不合理！
“边走边说。”雷昊招了招手，让里欧和亚尔曼两人走在自己的身边，稍微解释起来。
亚尔曼的工作成果，在雷昊看来暂时不算最重要的，能否锻炼出研究分析部门的工作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况且，把数据给亚尔曼有什么作用？他有渠道确定这些变动趋势吗？他有办法确定这些变量的数字区间吗？他没有啊。
雷昊反而需要担心一件事，那就是给了自家下属这些准确的数据，久而久之这群人的能力就要退化了。
既然如此，那么给不如不给。
但是到了现在，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重复性的半体力劳动，雷昊就无所谓让亚尔曼知晓，便把存在手机里的文件给对方发了过去。
搞研究的人也是厉害，收到邮件之后，亚尔曼想都不想，直接边走边看，这一看，他差点就要跪。
Forest的研究分析文件和雷昊的聚焦点都是那些数据，但亚尔曼他们列出的是一个数字区间，比如说……77%至77.5%这些东西，雷昊直接点了77.3%，这差距就是幼儿园和博士后。
偏偏早上公布出来的金融数据和雷昊提交给弗兰克教授数据几乎一致，这就表明了……
亚尔曼在经历了和弗兰克教授同样的心路历程之后，也是想到了同样的结论。
“我们、可能会打通更多的战略空间！”亚尔曼突然嘀咕道，然后眼都红了，“不但如此，我们也得到撤退的空间和筹码！”
“雷，也就是说，我们能尽力吃掉更多的合约，反正风险已经小于收益了……”里欧也是兴奋起来，但转而他就想到一件事：雷昊向来就是能吃多少筹码就吃多少筹码，哪来的空间给他里欧操作？
“该死的，雷，做你的操盘手没有太多成就感。”里欧像是抱怨一样地说道。
“做BOSS的投资顾问，不但没有成就感，还有很大的挫败感。”亚尔曼在旁边幽幽说道，语气中有很大的幽怨。
老板什么都做好了，分配给自己的全是苦力活，这怎能是没有成就感就可以形容得了？
“一切事情都还不是定局。”雷昊摇了摇头说道，这种观点也得到里欧和亚尔曼的认可。
按照现在的情况，弗兰克有多么认可这份数据、能撬动多少资本、会让Forest的投资策略得到多少助力等等事情，都是未知的，确定的是方向，不是力度。
甚至于方向被确定也只是大概率事件，并非百分之百。
但是，只要雷昊没有撒谎，Forest的投资项目前景已经变好了不少，说一句稳赚不赔也不是吹牛的话。
午饭的时候，雷昊接受里欧和亚尔曼的咨询次数开始变多，后两者对于投资计划的疑惑不但没有变少，反而是开始增加。
前置因素有些变动，该在什么仓位、什么价位停止吸筹，在什么时间点、什么价位开始清仓，退场的步骤和速度，这些原本只是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现在这个轮廓却比较清晰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雷昊也没去隐藏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出来，该提醒的地方都点了出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里欧和亚尔曼没有任何反对的资格，即使是有些小小的分歧，他们也立刻就选择按照雷昊的节奏来运作资金。
下午，不出意料的是，美元指数趋稳，涨了几十个基点之后，量能的增加让Forest的吸筹比较顺利。
当美元升值之后，黄金价格是否要跌？对其他货币的汇率该怎么变化？石油价格要不要探探底？这些东西都开始让市场有了分歧，雷昊赚的就是分歧的钱。
北美休市的时候，各个指数震荡幅度不大，量能比前期预料的要多，但也是没有达到平均水准，联储议息会议正在召开，消息守得很严，恰恰也证明了变数被稍微积累在明天会议结束的那个时间点。
芝加哥，弗兰克教授的团队在惊叹着LEI给出的数据的精确，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在验证这些数据，得到良好的反馈之后开始以此展开工作，书写分析报告。
5月16号，5月份第二个完整周的周二，又有一些数据公布出来，利好、利空相抵消，市场很悠闲的继续在中位窄幅震荡，资金参与热情不太高。
也只有一些类似Forest的机构在做单边操作，看空和看多的双方只剩下一个工作日的时间可以加码或入场，答案则会在下午揭晓。
“会有什么结果？”不仅是Forest的一群人在等着，弗兰克之类的学者也在等待，各大机构也随时准备着调控自己的策略。
降低加息预期、维持加息预期、推高加息预期，一共三个选项，市场公认的把确定和否定加息的选项去除掉了。
在这三个选项之中，语言的艺术也关乎到市场参与者的热情程度，市场参与者的心理则决定了指数的变化。
雷昊坐在办公室里面，心里面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期待。
没有第一次的升值，后续的操作或许就要全盘改变，而且这不但是LEI的投资策略，亚太的雷霆也已经投入了自己的力量，动辄几千万美元的盈亏，说少不少，说多……它真的挺多。
“声明已发、关于预测的新闻发布会就快开始了吧？主席新闻发布会在下午召开？”看着议息会议的流程和时间表，雷昊默默刷新着网页。
很快的，一个个消息砸向了市场。
“12月加息，维持不变。”
“15票通过加息议案，7名委员表示加息幅度需要再次商榷。”
“幅度超30年代？联储主席否认这个传言，但不否认加息幅度有向上的变量存在。”
“美元升值、已成定局！”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一轮绞杀
“美元对人民币离岸汇率6.6085。”美元汇率涨了，相应的其他货币对冲性贬值。
“纽约黄金价格1284.5。”美元升值，同样的美元能买到的黄金变多，同理：“纽约原油期货价格48.81。”
美元指数跳了一次，96.1305的数字，加上加息的预期和经济数据的向好，让市场参与者开始憧憬破百之日。
“YES！”雷昊稍微松了口气，资料不足让他无法参与到更多、更高层次的博弈，但很显然，联储和各大机构对撞出了结果，在经济数据和市场变动的冲刷下，他们揭开的答案有利于美元升值。
“YES！”弗兰克教授也是看好联储推高加息预期，但他更看重的是在今天公布的一些经济数据，全然存在于雷昊划定的狭窄区间内，也是他通过各种渠道验证完毕的，这更表明了数据的正确性。
“雷，我们确定在这个时候加仓？”里欧的内部电话，再次确认了这件事。
原本在联储议息会议之前就要清仓，后来雷昊改为联储议息之后开始退场，也就是从16号今天就开始整理筹码，到明天17号的高位处会达到撤退的最大速度，最后却改清仓为加仓，这可是南辕北辙的两回事。
“账面盈利摆在那里，我们的资金还有操作空间，而且不用太过担心爆仓的风险，为什么不加？”雷昊看着公司的数据在跳动，知道里欧是边推行工作边询问，也就有了解释的心情。
有账面盈利和没有账面盈利，是两种不同的操作方式，有大机构给出的授信额度和没有大机构给出的授信额度，也是两种不同的资金运作方案。
雷昊现在两者都有，便就毫无爆仓之虞，再说了……在市场量能释放的时候，正是进退的好时机。
“OK，你说了算。”里欧在电话里兴致勃勃地喊道，他就是循例在市场真的出现变动的时候问一问，哪里会有收手的意思。
如今的Forest和雷霆有资格参与更具深度的市场，像是标准期货市场这些地方，杠杆二三十倍就算顶天，所以雷霆和LEI的操作更多是系统性参与机构间市场和场外协议。
以美元指数为例，96.1305减去95.7326等于0.3979，涨幅0.4%，现在纽约原油的价格48.81，摒弃美元升值之外的因素，它原先的价格应该是49.01美元。
但石油价格在美元升值之前的价格是48.93，也就是说，美元升值对石油价格理应有0.4%的打压，却只形成了接近0.25%下跌，另外的0.15%就是其他因素造成的，是一种拥有37.5%的美元升值影响力的变量利好。
雷昊还知道的是，在此之后，美元升值的影响会继续加深下去，也许会是70%、80%、90%乃至超过100%的联动作用，算一笔账就能得出一些数据。
假如雷昊全部持有石油合约，美元指数的变动造成62.5%的影响，他现金和额度加起来如果是4亿，杠杆100倍，合约面值就算是400亿，涨幅0.4%，也就说1.6亿，乘以系数62.5%，正好1亿账面盈利。
问题是，合约是系统化的、仓位是结构性的，大市向好、LEI和雷霆用成本换仓位的情况下，这种联动是达不到高系数的，也就说，事实上雷昊手里拿的合约总值350亿，联动因子有个50%左右，也就说，总体有了7000万美元的账面盈利。
而且金融业的人都知道账面盈利不是盈利，你撤退节奏好、时机妙，可以获得比现在的账面数字更多的实际盈利，但现在仓位太多，你节奏再好，你也很难在高位完成集体清仓，结构性永远是主流。
把建仓位置分布一些在这里，Forest的人觉得是很具有风险的一件事，但是在雷昊的指挥下，大家还是没有犹豫的时间，就这么慢慢把资金投入进去。
得益于市场的量能释放充足，剩下的仓位比较好构建，寻找到适当的对手盘之后，大家迅速展开了交易。
考虑到各类的因素，公司的资金和预期盈利是有一个准确的仓位线的，雷昊这边便不紧不慢，市场里面却是暗流汹涌，大资金碰撞的火花溅射到区域市场里面，掀起的风浪足够淹死小机构。
弗兰克在研究的东西就足够掀起几个轮次的碰撞，他是摩根士丹利的顾问，他还是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的教授级人物，他对北美金融市场有着撬动的能力，特别是……当他的数据正确的时候。
“雷，我的中国朋友，我们得出结论了，我马上给你发送过去。”一直忙到16号晚上，弗兰克那边才传来了信号：“我们验证了你提供的数据，得出的结论也如你所愿，是的，假如其他变量稳定，确定了这些数字之后，美元理应有上行的通道存在……”
雷昊接到老弗兰克电话的时候，心里面也是有些紧张，他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能否让变量在某一时间点积累并爆发，但现在事情的发展显然很顺利。
“所以？”Forest的仓位已经建设完毕，雷昊希望从教授嘴里听到应有的字句。
“我们能释放这些信息，撬动市场的运转，有变化就有利润，相信我，很多机构愿意出手的。”老弗兰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他也是看到了未来的片段：“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否正确，我在为你们提供论据，但是你和我都非常清楚，我们是在让市场波动得更剧烈，记住，是波动，不是上行！上行只是前半部分的事情。”
“UCB的理论，就是让市场自行解决这些波动，不是吗？”雷昊站起身来，语言戳中了教授的G点，“芝加哥经济学派，不是自由化吗？市场总会波动，有能力从这些波动中赚取利润的人，显然就是在纠正市场的错误，教授，你和我都没有错误。”
“是的，我们都没有错误。”弗兰克笑呵呵着说道。
金融市场对数字是非常敏感的，作为知名学者，弗兰克教授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为雷昊这群资本家们提供撬动市场的理论依据，而且是真实有效的依据。
但市场是联动的，以弗兰克教授的能力，他当然看得出数据背后隐藏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真实的，但在调取、调查这些数字的时候，他也分析出了后市，那就是……在此时此刻，市场必定会对这些数字进行过度解读，多头不会善罢甘休，最后导致的走势就是倒V型。
资本要吃肉，雷昊这群人一定会逼死一些高杠杆的小资金，他们赚的是别人的钱，一个来回的绞杀代表不少的利润，资本们肯定有这个默契。
“这就是个击鼓传花的游戏。”雷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跳动，心里面无悲无喜，即便有着未来信息，他都有被别人绞杀的可能，既然进入了金融圈、既然进行了高杠杆操作，就不要埋怨市场。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一个机会
16号的晚上，雷昊一直在公司加班，深夜的时候亚太盘就开始了交易，等他睡醒，亚太那边已经收盘，欧洲的下午盘和美洲的早盘即将重叠到一起，金融市场最热闹的时间段就要开始。
Forest的职员中，交易部和研究分析部的人这几天最为忙碌，整夜整夜的加班，新人还需要由老手带着值夜班，到了第二天起床，又是满眼的数据在飞舞，没点数学天赋的人，早就已经晕菜了。
但是当看到雷昊的时候，大家还是纷纷打起了精神，力求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
谁都知道，现在公司账面上的利润，几乎全是雷昊带来的，新人入职是因为雷昊的需求、老资格加薪是因为雷昊的成绩，大家对于外界觉得很神秘的自家老总，是相当的好奇和……崇拜。
“雷，我们的仓位快达到指定水平了。”里欧走了过来，低声提醒道。
“我知道。”雷昊转过头，看着交易部才有的巨大屏幕墙，上面有数据在跳动。
对于一个以投资业务为中心的金融机构，交易部是重中之重，雷昊即便亏待福克斯，也不会亏待交易部，单单是这个屏幕墙，花费就超过三十万美金，加上Forest占地最多的办公区、最好的材料、最多的人手，交易部可以说是他的心肝宝贝。
雷昊也不觉得这些付出是多余的，他自己能确定方向，但具体工作却需要由大量人手来辅助，这些人帮他赚到的钱，比他的支出要多很多。
老外们也挺实际的，雷昊能力强、对他们又好，公司前景更是广阔得很，他们哪能不死心塌地工作，是以每天加班加点，这群人也毫无怨言，大家都很清楚，只要在Forest这里镀一层金，去到哪里都是牛逼人物。
“真的不做一些技术套利？我们在很多市场建立了仓位，技术获利的区间不少。”里欧能感受到下属们炙热的目光，硬着头皮向雷昊提出了请求。
“下次吧，这次不需要。”雷昊下意识开口道，感受到电脑前面那群操盘手失望的眼神，他心里面有些感慨。
屏幕墙设立的地方是操盘室，雷昊站的位置是正中央，在他身后是一群操盘手各司其职，数量众多的操盘手的小办公区呈半圆形围住了屏幕墙，在屏幕墙的前面，则是里欧平时慷慨激昂的地方。
操盘室是24小时不停电不间断在运转的，大大小小的屏幕永远闪烁着各种数据，站在这里，和站在战争时期的前线指挥部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如果把金钱当做劳动力的结晶代表物，那么掠取金钱就是凝聚力量，和平时代，这就是战争。
“你说了算。”里欧开口道，趁着雷昊不注意的时候，他对着下属们做了个耸肩的无奈表情。
雷昊也不以为意，技术套利在这个时候虽然也能做，但无关大局，操盘手现在从操盘中学习的东西，不如从行情变动中学得多，既然如此，用些许金钱给下属们获取一个比较好的学习机会，反而比较划算。
雷昊期待的是看到美元的进一步升值，小幅度但坚定的升值压力应该被释放出来才对。
里欧这群人则是有点担心指数会有技术性回调，加上美元升值之后政策面需要它压回去一点，用以稳定大局，是以现在外人是比较看好缩量下探的。
“应该是下跌，而且也没有足够的量能供给。”里欧悄悄打量一下雷昊，没有说话，心里却盘算起来：“雷的那份数据能带来足够的价位和量能吗……”
里欧还在疑惑的时候，就看到了市场开始在变化，现在正好是美洲早盘和欧洲午盘重叠时间，这个点最为热闹，出乎大家预料的是，美元指数利好的方向上出现了不小的量能。
黄金期货的卖盘在增加、原油价格在迅速增加下行的力度、美元指数很出乎市场的预料，突破掉昨天的压力位，开始徘徊在96.1711上方，而且……它的影响因子在加剧，同等方向上的其他市场指数开始向它靠拢。
“来了。”雷昊眼睛一亮，他知道大势，但大势可以被改变，市场的每一个变化也都是值得学习的对象，以目前的状况，其他机构的操盘方案能从指数中看出一些端倪。
“这不可能！”里欧突然在旁边喊了一声，察觉到雷昊眼神里的疑惑，他才涨红着脸，道：“有机构站在联储的对面！雷，你注意看，你注意看拆借利率和美元指数，你再想一想，股市、原油、黄金的价格指数趋势……”
“美元没有太多升值的空间，联储不答应，按理说，联动市场从这段时间的分析来看，是会首先受到这种信号的波及，但它们的量能太夸张了，它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倒逼美元升值。”
“除非……美元升值压力还在，最少短期内还在……也不对，这种操作太不坚定了，是单边持仓？还是大机构在调整仓位结构？该死的，那群吸血鬼！没有酝酿期吗？还是说这就是他们的酝酿期？”
里欧神神道道的说着话，内容也不难懂，按照联动作用来书写，比如A标的可以影响B、C、D等指数，但反过来后者也影响前者。
老美的金融体系中，联储控制的是最根源的美元流动性和流动量，在美元的汇率和币值这里，联储有最大的话语权，他们通过这个话语权去影响金融市场和实体经济。
昨天议息会议才开完，美元升值对其他市场的影响已经造成，股市、期货市场等地方给出了他们的答案，按理说它们的波动会稳定下来，但现在更多的量能涌入，让这群本是伴舞地位的小弟们开始加大动作幅度，颇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这些量能从哪里来？里欧暂时猜不着。
雷昊通过未来信息的提示，却是能看出一些东西。
“弗兰克教授影响的资本？他们从美国市场开始动手？也是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太多调控的区域吗？”雷昊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的疑惑。
“这是违背现有数据的波动方向，雷，我们有麻烦了。”里欧脸色有些凝重，“这个方向有利于我们获得更多的账面利润，但如果其他变数不足，指数会跳下来，是跳！是跳下来！没有量能给我们！”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在这里清仓退场！只要做得漂亮，我们可以把美元贬值回去的风险在这些市场对冲掉！”里欧补充道，但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以雷昊的性格，他会在选择在这里撤退？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第五百四十六章 高山仰止
“那群吸血鬼！”当里欧提出建议的时候，雷昊脑海里突然有一道亮光闪过，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道：“我们不减仓！”
“OK，我们不退，我们也没有加仓的空间，该死的，雷，我们给亚太市场让出太多战略区域了！”里欧摊开手，表示他很无奈。
美元是世界货币，LEI投了4亿，撬动几百亿，亚太的雷霆投资也没有处于下风，能够参与机构间市场的雷霆投资，投入的数字不少于LEI，双方叠加起来的仓位，才是导致大家无法再加仓的罪魁祸首。
而大量的头寸摆在那里，其他人不察觉才是怪事，雷昊从市场的变动和里欧的提醒中明白了一件事：有人希望他让出头寸。
是谁呢？
雷昊心里面突然有些笑意，除了弗兰克教授撬动的资本群体，还能有其他人吗？
芝加哥，弗兰克教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跳动，脸上同时也是露出了笑意：“如果这些头寸是LEI的，我们的中国朋友会放弃掉吗？”
“呵呵，摩根那群人白试探了，雷是不可能放弃头寸的人，他们顶多吃下一些零散的筹码而已。”弗兰克教授笑着想到。
有了信息的提前量，金融市场就是一个提款机，对雷昊如是，对其他机构也如是。
只不过雷昊无法完全发挥那些数据的作用，而弗兰克教授这群人可以，再者，现在大家是站在同一阵线，但很快的，当指数到达指定位置的时候，为了撤退的时间和空间，大家可就是会变成对手咯。
“大机构手法，无非是首先推高风险，引诱对手入场持仓，仓位足够之后释放手里握有的变量，消弭风险顺便为己方仓位增加盈利助力，最后清仓走人，甚至还可以在清仓走人的时候再推一波风险，杀个回马枪……”
“那么现在，今天就是所谓的推高风险、获取量能的时间段了。”雷昊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大机构多厉害呢，原来玩的手段全是他会的。
但实际上，雷昊也不想想，他手里掌握的信息比别人要超前了多少，甚至人家大机构的信息来源都是有一部分是参考他释放出去的数据，这种情况下，谁能算计到他？
而且任何东西都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单单一个结构性建仓，就能难倒百分百的圈外人，更遑论现在大家用看似简单的操作来展现整部三十六计了。
就像是现在，雷昊镇定自若，公司的其他人可是忙成了狗，大家不但要紧紧盯住指数的变动，还要在瞬间给出分析和建议，力求让公司的投资风险处于预期收益的下方。
雷昊在交易部停留了半天，看着市场的变动，把指数的变换和里欧的讲解拿来和未来信息推导的结论相互应证，又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但公司的持仓，雷昊却没去动弹过，他很清楚，现在急的又不是自己，不用自己去动弹，趋利的资金自然会撬动市场，17号根本就不是开始对决的时间。
果不其然，17号下午，鸣金收兵的时候，美元指数稍有上涨，被雷昊重点关注的几个市场中，或多或少却起了些变化。
“美元对人民币离岸汇率6.6110，比第一次升值预计高了7个地基点，比第二次预计却是低了两个基点。”
“COMEX黄金价格1273.7，比第一次升值预计低了1个点，比第二次预计高了两个基点。”
“原油期货价格47.61，比第一次升值的预计低了2美分，比第二次预计高了4美分。”
“也就是说，我导致了升值幅度没有达到预期？也不对，预期这种事，哪有人是确定一两个基点之内的呢，市场时刻在变化，方向确定了就好。”
雷昊松了口气，第一次看到美元升值的时候，三个数字分别是6.6103、1273.8和47.63，第二次确定会持续升值的时候，三个数字却变为6.6112、1273.5和47.57。
从中不难看出，由于自己参与进去，导致17号当天指数起了变化，但总体而言是朝着美元升值的方向在进步，少许的差异属于正常波动范围，也许是雷昊没让下属们进行技术套利导致的呢？
“约瑟夫，是的，我确定，我给出的数据都是经得住推敲的，但我必须申明的是，我没有义务保证分析结论能够让你达成目标，我不参与市场和投资。”芝加哥里面，弗兰克正在打电话。
作为世界排名第一的商学院，它的教授基本上都挂有各大机构的顾问头衔，即使你是致力于获得学术成就，也毫无例外会和金融圈有纠葛。
弗兰克教授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收入不菲，但不直接投身证券市场，事实上他也出过错，但总归是正确的次数比较多。
就像是这次的分析报告，弗兰克这种老油条才不会做出打包票的态度，就职机构成功获利了，他就得到更大名望，失败了，也跟他没关系，谁能说那些数据是错误的呢？谁都不能。
“我不介入你们的投资方案，但我想说的是，在给指数施加变量的时候，你暂时的队友不减仓，确实让你少赚了一些，可是也让你的风险降低了不少。”
“用一句中文来说，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不是吗？”
“延迟？不可能，我的邮件已经躺在《华尔街日报》主编的邮箱里面，你觉得我会延迟文章的发布时间吗？”
弗兰克语气严肃，但脸上却带着笑容，这一次，LEI的数据为他的工作提供了正确的方向，他和雷昊说话时显得忧国忧民，事实上，你要是让他延迟公布研究结果，那绝对不可能。
同方向的变量累积在某一个时间点又如何？我做的是学术工作，我是在为市场指出风险所在，我管你们这群资本投机者的死活！
一切事情就按着雷昊意想的方向发展，第二天一早，当他看到教授署名的文章发布出去的时候，包括他在内，公司里几乎所有参与投资计划的人也都清楚了，接下来是市场波动最剧烈的时间。
数据会给市场造成多大波动？己方要在哪个地方清仓？到底能获得多少利润？这些东西在两三天内就会尘埃落定。
“只不过，我们盈利与否的疑问已经没有了！”当亚太和欧洲市场开始往LEI和雷霆预定的方向震荡的时候，大家脑海里又都浮现出这个结论，再接着，是对雷昊的高山仰止。

第五百四十七章 退场节奏（上）
大资金平仓必须在峰值之前开展，16号周二的时候议息会议就有了结果，17号是峰值，实际上在那个时候就是一个踏出平仓步骤的节点。
现在却即将出现另外一个更高数字，也就是说，17号不是最高点，接下来还有一个波浪上去，它或许急促，但肯定会冲得比17号的数据还高。
以Forest现在的杠杆，正方向一次正常波动，带来的利润就是几千万美元，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雷，我们什么时候清仓？”
Forest的其他人只是一知半解，觉得雷昊稳得住算是很厉害，像里欧和亚尔曼这些知道更深一层内幕的人则更加的佩服，他们很清楚，雷昊还扮演了撬动市场的角色。
“美元指数破了96就清仓，你需要多少时间？”雷昊看着里欧问道。
“不知道，我们的仓位结构比较复杂，具体要看量能有多少，但最多不会超过两天，我是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里欧想了想回答道。
指数的上涨分好几种情况，其中差别最大就是量能的多少，也就是市场观望情绪有多大，缩量的上涨只能代表其他参与者太过于观望，根本没有相应的筹码给你退场，只有放量上涨，才比较适合大资金撤退。
现在的美元指数推高到了95.8735，但众所周知的是，美元指数代表的是汇率的波动，Forest持有的合约不仅是对汇率有对冲，还在黄金、原油等市场拿了头寸，所以操盘手会很忙碌。
雷昊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确定某一个明确的数字，但划出一个范围还是可以的。
“最高应该会破96.2，汇率方面，美元对人民币会破6.6150，COMEX黄金1254，原油46。”雷昊给出这些数字，道：“峰值时间点在明天收盘，数字我预测大概是这样，你们有什么看法？”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亚尔曼和里欧两个人都没话说，他们有什么看法？他们能有什么看法？
数据是你给的，结论是你分析出来的，我们一直在做辅助工作，我们的意见被你成功推翻了好几次，我们还能有什么看法？
里欧和亚尔曼觉得自己很悲剧，公司是赚钱了，但他们的成就感没有太多，准确一点来说，他们好像跟不上雷昊的脚步了。
“如果BOSS你的数字没有错误，现在偏离值在0.5%之内，应该是可以开始尝试着平仓了。”亚尔曼中规中矩地说道。
“不，现在量能足够，新资金没有足够的头寸，我们可以再等半天。”里欧开口道：“每0.1%，对我们来说就是差不多两千万美元的利润。”
“你不给他们盈利空间，他们会接下这些头寸吗？”亚尔曼摇了摇头。
“亚尔曼，你搞错了一件事，你可以从BOSS这里知道这些数字，你也相信BOSS的分析，其他人呢？谁知道这些数字，谁能确定这些数字是否正确！”里欧镇定自若地说道，亚尔曼为之语塞。
是啊，Forest和雷霆都可以从雷昊这里得到一些分析和结论，对老板的分析数字都报以十成的信心，然而其他市场参与者肯定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觉得96.2是高位？其他人呢？在市场冲高的时候，能保持理智的人有多少呢？
“我犯了个低级错误。”亚尔曼苦涩道，“BOSS，我觉得，这次的奖金不应该有我一份。”
“Comeon，亚尔曼，你这个德国佬，居然会用以退为进了。”里欧最后飚了句中文，搞怪地说道：“你不要奖金？可以啊，雷会把属于你的那一份拿来给公司所有人发福利。”
两人吵吵闹闹着，但注意力却都放在雷昊身上。
亚尔曼负责的是研究分析部，这些数字原本应该由他说出口，然后里欧负责的交易部就拿着这些数字去制定操盘计划，所有的东西结合起来再做成文件交由雷昊签字。
现在情况却是倒了过来，雷昊说的数据，亚尔曼的作用便显得微乎其微，他说出不要奖金的话，其实就是自嘲，外加试探一下雷昊这个大老板对研究分析部是什么看法。
“我拥有的企业里面，最重要的永远是研究分析部和交易部，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你们的那一份。”雷昊看着亚尔曼和里欧，笑着道：“你们这段时间的工作，我很满意。”
“呼。”听到雷昊的话，亚尔曼和里欧长舒一口气，压在心里面的大石头顿时被搬开了。
雷昊没有撒谎，交易部就不用说了，里欧和一众操盘手们很完美的执行了他的意愿，没有这些人的卖力工作，单个人想要完成这种结构性的建仓工作，花几个月时间都不足为奇。
研究分析部看似没什么作用，但雷昊却是知道，没有亚尔曼的分析报告，他看不透市场运转的节奏，只是知道结果，很容易会被教做人，而且从长远来看，研究分析部是非常重要的，甚至隐隐间会比交易部还高出半个身位。
放下心之后，亚尔曼和里欧就瞬间进入了正常的工作状态，很多的疑惑又涌现出来。
“正常来说，证券投资能确定方向就已经是完成工作了，划出指数波动范围更是完美，但每一个市场都指出来……”亚尔曼和里欧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什么，但都有各自的想法。
交易部的工作流程就是在两个方向上做计划书，比如某标的指数在某个状态下该如何操作，在另外一个状态下又要如何应对，指数位置、量能等东西，从1到100，都有它的方案。
但人力有时穷，机器和软件又很经常跟不上市场的变动速度，所以研究分析部的作用就凸显出来，或者说，雷昊指出的数字作用就凸显出来。
里欧的心思非常简单：BOSS你说96.2，那好，我就按照这个数字左右波动，制定计划。
亚尔曼的准备也非常干脆：BOSS你说的数字，我会按照左右波动来研究分析，得出的结论递交给里欧这边，制定出操盘计划。
雷昊的看法也非常明确，下属们该做的工作要去做，即使是他觉得自己划出的区域会有极大概率成为指数到达的真实数字，但也必须有所备案。

第五百四十八章 退场节奏（下）
“雷，交易部要开个会议，你有时间参加吗？我们需要……一些指导。”里欧开口道。
“NO，BOSS应该参加研究分析部的会议，里欧，你们只要按照我们最后给出的结论去制定计划就好。”亚尔曼笑着道。
“研究分析部？Sorry，我只知道数字都是BOSS给出来的，亚尔曼你暂时可以休息了。”里欧“讽刺”道。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交易部对我们研究分析部的挑衅吗？”亚尔曼脸色臭得很。
和雷霆的发展进程一样，Forest也终于开始了部门之间的竞争，亚尔曼和里欧也都非常清楚，他们争取的是雷昊的青睐，以老板的能耐，稍微看重哪个部门，哪个部门就会在未来的发展中稳占上风。
雷昊却是头疼得很，每一个金融机构、甚至每一个集团都逃不脱这种事情，公司的资源就那么多，你不争取的话，别说下属不答应，上司也会觉得你毫无进取心，再说了……有资源才有成绩、有成绩才有前途，大家不争才是傻。
“亚尔曼，你带几个人，等下在交易部的会议室开会，这次会议，两个部门一起开。”雷昊下了指示。
里欧和亚尔曼两个人马上颠颠的跑去召集下属，先开了个小会，对市场进程各种分析之后，再重点研究老板雷昊的态度和意向，然后坐等在会议的时候好好表现一番。
正好，雷昊已经确定了18号开始平仓的时间最快也要下午，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段，大家就坐在交易部的会议室内开始各抒己见，同时也把这些意见交给下面的人去分析和讨论，再根据市场的变动来稍微做些调整。
午饭之前，雷昊才算是搞定了这些事情。
按照LEI的资产分布情况，不管是雷昊，还是里欧、福克斯、亚尔曼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全身心投入到投资计划的确定中来了。
“雷，都弄好了。”到了下午，里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雷昊接过来翻阅着，对于交易部的工作不由得感到满意，一个上午的时间，这群人就能根据方向和划定的区域做出各种应对方案，顺便还把一些小的缺漏给补上了，着实是能耐非凡。
只是雷昊也清楚，这份文件里面的重点还是他划出的方向和指标区域。
大方向正确了，资金才能运转得起来，数据贴合现实了，资金流动才会顺畅，前者是后者的前提，后者是前者的加成。
从现在开始，公司的资金就开始进入退场节奏了，而市场会否按照预定的轨道震荡？雷昊很期待。
午餐时间，和以往不同，市场出现了较多的量能，约定俗成的大机构休息时段却成了正常交易时间，指数在震荡中波动。
“95.9了。”吃着午饭的时候，一直关注着指数变动的里欧半点东西都吃不下去，胡乱往嘴里硬塞了点东西，他迅速站起身来，道：“不行，我要回交易部。”
说完这话，里欧就跑得没了影。
公司希望平仓的大概位置是当美元指数波动到96的时候，虽然雷昊知道的是这个数字会突破96.2，但以他的仓位，不可能在最高峰完成所有的撤退动作。
一般来说，大资金退场是按照价格区间来进行结构性分布的，雷昊觉得96.2是高点，按照量能的分布情况，他想完成退场，就必须在这个高点和两边波动的区域清仓。
可能是95.8至96.2，也可能是95至96.2，一切要看实际情况。
“雷，我也想去交易部看看。”亚尔曼看到里欧走了，眼巴巴的看着雷昊，道：“到第一线观摩，有利于我的工作开展。”
“走吧。”雷昊也有些意动，在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心思吃饭，正好亚尔曼说出来，便也迅速解决午饭，来到交易部这边。
不出所料，现在的交易部操盘室里面热闹非凡，在建仓和平仓的时间段，这里就可以说是公司最热闹的地方。
“NO，告诉他们，我们暂时不卖出美元对欧元的CFD合约，欧元的汇率还没被完全波及到，我们持仓不多，不用着急。”
“人民币在贬值通道，美元又在升值通道，他想要我全部的合约？告诉他……该死的，你等等，我问下，我们在亚太那边的战略伙伴持仓状况不知道有没有变动。”
“黄金、石油的期货合约都抛了，空换或者开多头头寸，这些市场指数领先于美元指数，没有太多下行的空间。”
雷昊站在里欧身后，看着对方正在指挥着下属们进行工作，也从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Forest和亚太的雷霆投资没有形成一个很好的联通部门，主管和操盘手的沟通不是很迅速，人手不算充足等等问题，在这种时候就完全暴露出来。
这些东西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在投资方向正确的前提下也没多大负面影响，但是当公司的资金处在盈亏两可的时候，它的作用就会被推到最大。
“只看那些大机构是什么想法了。”亚尔曼在旁边脸色凝重地说道。
“是的，只看那些人的看法了。”雷昊也是点了点头，默默等待最重要的时间段到来。
LEI和雷霆要平仓，就需要别人接下这大量的头寸，而如果没有人接盘，说不定平仓的举动会帮看空美元的人打压指数。
雷昊知道接下来几天是平稳的窄幅震旦时间，细想一下，这段时间可能就是其他美元多头的、混乱的整理时间，按常理来说，他们确实是要接住己方的筹码，但你要是抛得太急，也不是没有可能导致某些多头提前变换头寸的情况发生。
事情一旦发生，那就相当有趣了，多头如果踩踏，死的会是一堆堆的人。
“弗兰克教授的作用就在这里了。”雷昊脸上露出了笑容。
此时此刻，在芝加哥大学里面，老弗兰克看着市场的交易量波动，也的确是有些怀疑，他不知道雷昊什么时候退场，也不知道指数在哪里是峰值，但是……关他屁事啊，他又不是投资者，他只是赚钱和发布自己的学术研究结论而已。
想到这里，老弗兰克又打通电话，询问着他的文章发布情况。
雷昊也看着交易部的人开始一点点平掉自己的仓位，大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五百四十九章 前景光明
“接了？”当抛出去的单子都迅速找到买家之后，交易部的人都有些激动，紧接着，当然是试探一下市场的量能，如果量能足够，分布在低位的清仓结构就要缩减，力争把更多的仓位放在高位平掉。
雷昊也是松了口气，他知道美元指数到达的位置，甚至能知道各个市场的大致变动，但量能这种东西是随时随刻在变化的，做错一步，可能全盘皆输。
现在美元指数大约在95.8的位置，多头支撑的力度很强大，这种情况谁都看得出来后市还是向好。
事实上，雷昊想得也没错，他做的是单边，弗兰克影响到的资金却全是双边操作，利润来源的价差幅度较小，对他们来说，投资的系统化更为复杂、结构也更为紧密，Forest现在区区的前期清仓力度，根本满足不了这群人的胃口。
“这就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莫名一声感叹，和雷昊一样，里欧和亚尔曼都露出了笑容。
美元指数96.2，美元对人民币会破6.6150，COMEX黄金1254，原油46，这些东西，都是LEI和雷霆单方面的认知，其他人也许不这么觉得呢？
“漂亮！”交易部里面，里欧狠狠挥了一拳，他当然是相信雷昊的，不但是相信指数最终会到达雷昊指定的区域，也相信在这些区域里面有相应的量能接下己方合约。
如今现实在应证着LEI和雷霆的分析结论，那么……账面利润就要变成实际利润了。
“黄金这边有一千万，外汇期货有一千五百万，股指有个几百万，CDS和CFD这里有……接近一个亿？”里欧默默算着数字，笑得满脸阳光，“不对，还有一些上涨空间，如果能把平仓的位置抬高一点，我们能赚多两三千万，Comeon，赚多几个Forest出来。”
入主Forest的时候，雷昊才花了多少钱？短短一个月出头，他却以LEI为平台，在市场上掠取了2个多亿的美元，单单是这一次就有一个多亿，这种赚钱速度……太无情了。
作为下属，里欧当然是喜笑颜开，老板能耐大，证明他这种元老的前途就很光明，这是很简单的算数题，上级的上限决定了下级的前景。
“头，我们要启动另一种平仓计划吗？”看到里欧在傻笑，他的助手也有些激动的问道。
“当然，我们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如果市场没有出乎意料的变化，那么我们就等明天再开始平仓。”里欧沉吟着，道：“相信我，它们会涨到制定区域的。”
“狗屎。”助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狗屁的相信你，交易部的操盘计划，全部是按照雷昊划出的数据区间来制定的，里欧这句话显得太不要脸了。
但谁让这厮是领导呢？在雷昊无视这些事情的前提下，里欧根本不怕牛皮吹破了。
“OK，今晚我会留下来盯着的。”助手在心里诽谤里欧，但脸上却也是笑开了花。
Forest的招新工作到现在都是进展不太顺，雷昊要求的人员素质太高，招聘难度自然上升了不少，像是里欧的助手，可是高新从其他机构挖过来的，还是在恰逢离职的空窗期才能得手。
但是，其他部门暂且不说，雷昊旗下的机构，只要是负责研究分析或证券投资的部门，员工全都是进来后就不想再出去的。
高风险、高杠杆、高收益，而且每一次都赢，这是金融业的天堂啊，操盘手满意、投资顾问也做得很开心。
就像是亚尔曼这种原来不是很看好雷昊的人，现在几乎化身为脑残粉，捧着一叠的文件立马杀了过来。
“BOSS，这是研究分析部给出的最新结论，我们觉得……”敲门、进入办公室、关门、找到地方坐下，亚尔曼现在显得轻手轻脚，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拘谨和期待。
前段时间对于股市的操作，虽然也赚了两三千万，但炒股这回事，对于业内人来说，真不算高端。
即便是绿洲证券的远期利率协议，在亚尔曼等人看来也就是眼光精准、魄力十足，输赢却在两可之间。
这一次针对美元币值展开的系统性、结构化的操作，却直接击中了亚尔曼这群研究分析人员的G点，特别是知晓雷昊对弗兰克教授团队施加的影响、知晓雷昊在其中起到的中流砥柱般的作用，亚尔曼哪能不小心翼翼。
“老板那里还不知道存着多少未有抛出来的数据呢，该死的，我怎么有种学生见老师的感觉。”亚尔曼说完了自己领导部门的分析结论，心情开始了忐忑和期待。
如果知道亚尔曼的心情，雷昊肯定要说一句“你想太多了”。
自己确实能够通过未来信息知晓市场大概率的变动趋势，但是，对现有数据进行分析，雷昊却也知道，自己不是亚尔曼这群人的对手。
金融机构的研究分析团队，可是能从一个小数字延伸出去做个十页八页的报告文件，而且更坑的是，他们能保证言之有物，不管你是乍一看还是仔细看，都绝对不会跳出半点毛病。
唯一的问题就是，单个数据对市场的影响是区间化的，多个区间叠加起来，亚尔曼这群人就只能对结论标示上概率数字，而雷昊给自己的任务就是修正这些概率。
比如说……
“美元指数绝对会破96，很可能会上96.2，研究分析部目前资源不足，你先把注意力更多放在这个数字上面做分析，和里欧确定了操盘计划之后，拿来给我签字就好。”雷昊简单地说道，然后在亚尔曼递交过来的文件上面签了字。
“But……OK，我会按照这个方向进行工作的。”亚尔曼放弃了抵抗，趁着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的机会，开口道：“BOSS，绿洲证券应该快撑不住了吧，他们的研究分析部门，是不是……要跟我们合并？”
“是的，研究分析工作，LEI暂时不单独设立子公司，这方面业务我想交给Forest。”雷昊似笑非笑的看着亚尔曼，道：“你是主管。”
“YES！”亚尔曼欢呼出声：“BOSS，你以后会为这个决定感到自豪的，我保证！”
“希望如此，你去工作吧。”雷昊挥了挥手，把心思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第五百五十章 工作安排
针对美元升值的两次操作，到现在算是告一段落，这件事也算得上机缘巧合，但雷昊却验证了一件事：自己的影响力在扩大。
放在一年前，雷昊不觉得自己能影响到大市的进展，林安西会相信一个普通人对市场的分析吗？弗兰克教授会花费功夫去研究一个普通人给出的数据吗？
能跟这些人会面并对其施加影响，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但雷昊还是不确定自己的力量有多大。
论金钱，雷霆投资现在总资产超过25亿美元，但调动的资金随随便便就能突破40亿美元，LEI这边加起来资产也有个4亿美元，算起来就是大约30亿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全球富豪排行榜上面，能够占据第500多位的排名，但雷昊也非常清楚，即便是四大财经杂志，对富豪们的资产评估也不是完全准确。
就比如雷昊自己，他目前拥有的资产都没上市，他不需要公布财务状况，谁只能他有多少钱呢？甚至外人连LEI的股权状况都无法弄清楚。
直到现在，雷昊才算知道了为什么圈外人都觉得金融圈仿佛和现实隔着一层迷雾，这里面的秘密太多了。
“不对，我的资产应该不是这么个算法。”雷昊坐在办公椅上面，计算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他在亚太的资产是和未婚妻同名拥有了。
“海庭、联北和盈意整合之后上市预计150亿人民币以上的资产，算起来也是二十多三十亿美元，加上雷霆投资的资产，也就是说我和婷婷拥有的资产一样多？我们两人共同拥有50亿美元？”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雷昊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是东风压倒西风，没想到老婆也给力，把新盈意复牌之后，资产数字也是蹭蹭蹭上涨啊。
不过上市企业一般有泡沫，雷霆投资如果上市，那情况……雷昊自己都不敢想。
再说了，新盈意的资产估值，有部分是因为和雷霆投资这个兄弟公司的合作业务前景光明，像宋东源、秦钰、尼克这群早就准备好钱要买股份的家伙，如果不是看在雷昊这个人的变量上面，他们可能会觉得盈意证券就值个百亿左右。
“这么说来，有一部分资产是要公开出去的了。”雷昊又想到一个问题，不由得有些头疼。
在中国，雷昊上过一次大杂志的封面，在港岛，他更是上过几次财经杂志，但身处金融圈，雷昊的资产状况不为外人知道，知道的人也不会去公开，所以他就属于那种圈内知名度很高、圈外无人知晓的富豪。
只是当盈意证券整合之后复牌，雷昊和未婚妻的名字就要增加一些曝光率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共同拥有百亿人民币级别的身家，这话题可是足够让很多人炒作一番了。
“要打几声招呼，让那些人别瞎报道。”雷昊暗暗想到，他现在的能耐也足够压制大部分媒体的声音，只要他不喜欢，动动嘴皮子、给些许不大不小的人情，就可以让这些事沉寂下去。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而且，雷昊也能感觉到中国在注视着他，羊城那边开了绿灯，联北和盈意的事情顺畅运转，没有牛鬼蛇神跑出来搞事情，原因有雷昊和裘家两者的人脉关系，也有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一个商业奇迹，如果不是太宅，现在雷昊都能举办好几次全国巡回演讲了。
想到未婚妻，雷昊就想到了近几天的事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家大裘总赴美以来，自己好像……就是把工作丢过去，别说陪着游玩了，连就餐都很少在一起。
“婷婷最近在忙绿洲证券和裕华银行的事情，还要去长岛看物业，我呢，负责赚钱？”雷昊很“不要脸”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就是这样，男人赚钱给女人花，她负责管理嘛，管理公司也管理家庭。”
借口是找到了，雷昊却莫名有些心虚，斟酌许久，才拨通了未婚的电话。
好在娶个女强人做老婆，就是她对你的私人时间不会要求太多，只要你是在工作，没抽出时间来也不会有事，别去外面瞎搞胡搞就好。
裘雨婷对雷昊的要求也是这样，反而是接到雷昊“良心发现”之后的电话，她显得有些高兴。
“绿洲证券对保险公司的延缓付款或者说资金拆借的合约快到期了，他们现在资金短缺得厉害，加上把主动权交给了保险公司，现在我们很有希望拿下大部分股权，只要控股了，到时候很多东西就容易做啦。”裘雨婷在电话里说道。
“嗯，那就好。”雷昊却有种郁闷，他问的是晚饭想去哪里吃，老婆你说工作上面的事情是要闹哪样？
“泰勒辞职程序快要搞定了，过几天裕华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她了，还有LEI，会计业务方面我们和EY合作，法务呢？你有什么想法没？我在这边帮你搞定这些事情，就必须回国去准备盈意的复牌了。”裘雨婷继续条理分明的把问题摊开来讲。
“我准备让苏总管理雷霆，包括雷霆投资和盈意证券，然后你过来帮我管理LEI。”被裘雨婷把话题拉到了工作方面，雷昊的注意力渐渐的也挪到这里，便也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对国际业务不是很熟练，不是应该让苏总管理LEI，我去管理雷霆的吗？这样子也比较名正言顺呐。”裘雨婷揣着明白装糊涂。
雷昊尴尬了下，道：“问题是，苏逸文又不是我老婆！”
“咯咯……”裘雨婷欢快的笑声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从手机屏幕上可以看到她在汽车后座上笑得前仰后翻。
事实也是这样，现阶段苏逸文绝对比裘雨婷更适合掌管LEI，而裘雨婷也比苏逸文更适合管理雷霆集团，但雷霆的工作已经进入轨道，LEI却拥有无限变数，雷昊的重心是放在LEI上面的，他难道要和苏逸文“双宿双栖”？
“我们能创建雷霆投资和海庭证券，也能把LEI发展起来！”雷昊看着手机屏幕的裘雨婷，有些无奈、却也豪气冲天地说道。
“行，等盈意复牌的事情弄完了，亚太地区的业务就交给苏总。”裘雨婷在电话里说道，“那么，现在我们家雷大董事长找我有什么事呢？”
“……”雷昊突然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第五百五十一章 枪击
很罕见的，雷昊订了个餐厅，请裘雨婷吃饭，细想起来，他好像是第一次发出这种邀约。
以往吃饭的地方大多是裘雨婷拿主意，雷昊一年来都是对着文件数据，陪伴的时间屈指可数。
“像我这种人，要么找个拜金女，要么找个能理解我的老婆，最好……是婷婷这种女强人。”提前下班，雷昊坐在车里，自嘲着想到。
雷昊很有自知之明，他这种没有情趣的男人，时间少、金钱多，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老婆还真是艰难，诚然会有女人由于各种原因爱上他，但长此下去，如果双方不是拥有更多共同语言，谁受得了？
汽车缓缓行驶，郑毅茂负责开车，刘辉坐在副驾驶座上，作为保镖，两人很小心的观察四周的状况，也偶尔好奇的看了看正在莫名矫情的老板这边。
半路上，看着后视镜里面那一直跟随的车辆，刘辉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阿毛，绕一下路。”刘辉低声吩咐郑毅茂道。
“辉哥，我只会按照导航开啊。”郑毅茂很委屈的回答道：“这里可是纽约，不是羊城也不是沪市，我们才来了一个月，我还没把路况背下来呢。”
“那就算了，放缓车速，让对方超车。”刘辉无奈地说道。
道路是公用的，大家目的地相同的情况多了去，刘辉只是职业习惯作祟，觉得对方有些跟随的迹象，当郑毅茂放慢车速、对方超车之后，他便稍稍放下心。
雷昊半躺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这些东西他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他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自己有危险，未来信息会不提醒吗？雷昊可不这么觉得，他对自己的身家性命绝对无比看重。
一切正常，进了餐厅，雷昊很快就等来未婚妻，两人边吃饭边商量着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
吃完饭，出于顺路的目的，雷昊和裘雨婷在保镖的簇拥下，来到停车场出口准备驱车回酒店，路上也没停止对话。
两人都是忙人，又默契的准备把更多工作解决掉，好给晚上腾出更多二人世界的时间，当然是有些争分夺秒的意思。
作为老板，早在吃完饭的时候，保镖们就已经分配好了工作，郑毅茂和负责裘雨婷安全的其中一个保镖去开车，刘辉和另一个保镖负责暂时的安保工作，四个人刚到停车场出口不远处，就能看到属于LEI的两辆车已经开了过来，时间掐得刚刚好。
“嗯？”在两辆自己人的汽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外人的，本也没什么，但记忆里不错的刘辉却分明记得那就是下午的跟随车辆。
“都是来这里吃饭的？”刘辉按照职业需要，挪动了一下身体，注意力分出很大部分放在对方身上。
郑毅茂很快把汽车开了过来，跟在后面的汽车被挡住了道路，当然是要转个弯才能离开，但……它径直撞了上来。
道路在左，雷昊一群人也就站在道路右边的人行道上，准备打开车门上车，郑毅茂开的车被这么一撞，却是发出一声巨响之后向前窜了一小段距离。
后车门附近的雷昊和裘雨婷当然就暴露了出来，旋即，从那辆没有关闭车窗的车辆里发出几声“砰砰”的响动，似有火花伴着飞溅出来。
美国可是不禁枪的国家，纽约这边虽说枪支管制法比较严厉，但要拿到枪支也不算太难，这几下就是枪响。
从对方撞车之前的加速动作，刘辉就察觉到了异常，对方在这种情况肯定是要绕路，踩油门加速的做法绝对是错误的，他便更加注意了。
之后的撞车、开枪，看似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际，但对上过战场的刘辉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在剧烈碰撞的时候，刘辉是站在平地上的，对方的车辆则承受了剧烈的震荡，肯定是有一瞬间的停滞。
“拿枪！”雷昊耳边只听到这句话，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住卧倒，然后几声枪响的之后，四周围是一片嘈杂声。
雷昊只觉得脑袋里面一阵空白，回过神来之后，迎接他的一个狼藉的场面，浓烈的血腥味往他鼻腔灌进来。
伸手抱住扑在自己身上的刘辉，却感觉手上黏糊糊的，似乎沾上了些什么。
“我操他姥姥的，辉哥、辉哥。”郑毅茂额头在流血，手里也握着一只枪，脸上狰狞的表情显得十分可怖。
“目标是我？”连续几枪都发射到己方所在区域，这么明显的情况，雷昊当然看得出来，劫后余生的情绪刚浮现出来，一股怒火也在随着升腾。
作为一个金融从业者，雷昊不觉得他从事的是高危行业，市场就摆在那里，他的对手千千万万，他也是千千万万人的对手，谁会结仇结怨？你炒股输钱了难道去干掉赢钱的吗？这不科学！
是谁呢？是谁也不要紧，当务之急是收拾眼前的烂摊子。
“报警啊！叫救护车！打电话给我们大使馆，让他们介入！不对，我们自己去医院，开导航，我们去最近的医院！”雷昊脸色有些泛白，看到裘雨婷没什么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把重点放在刘辉身上。
说着话的时候，雷昊站起身来的同时也感觉到腿肚子有剧烈的疼痛，放眼看去，一片殷红。
“妈的！毛哥，开车，去医院！”雷昊稍微镇定起来，那一边的郑毅茂却是拿着枪，俯下身在确定刘辉的状况，警戒的任务交给了裘雨婷身边的两个保镖。
一段鸡飞狗跳的时间之后，大家才来到最近的医院，幸运的是，刘辉这群人知道自身的处境，在身体要害之处都多加了些防范，只要子弹不射击到头部，落在其他地方的话，逃过一劫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
但即使如此，身中三枪，枪枪在背部，刘辉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
美国每年公开的枪击案例就有超过一千起，在这个不禁枪的国家，枪击案不算罕见，虽然这件事发生在曼哈顿、发生在……雷昊身上。

第五百五十二章 自己查？
“有什么事，你去跟我律师说！我要的是结果，结果你懂吗？你们是在浪费时间！警察呢？去抓人啊！”医院里，雷昊对着站在他身边拿着笔录本的警察怒吼着。
在雷昊的身边，站着好些个人，警察是一方，也有刚叫过来的律师，足足两个执业律师加他们的三个助手，加上旁边的郑毅茂等人，雷昊这边的气势完全碾压了警方。
“Sir，我们正在行动，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最近……”负责做笔录的警察也是满心委屈，他瞎了才看不到事主有来头，但是没办法，作为新人，被局里分配过来做笔录，也只能认了。
“你要我怎么配合？我的人躺在手术室里面生死未卜，你要我配合你的调查？这件事有什么好配合的？去把凶手抓过来，我保证你们都会有满意的答复！”雷昊这个时候才懒得去和警察周旋，说话的语气也毫不客气。
一年多来的掌舵者生涯，雷昊已经习惯了一些事情，特别是对着这群白人警察的时候，他没有掩饰自己“嚣张跋扈”一面的意思，手指直接戳着对方的胸口，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可惜的是，雷昊暴怒之下，说的是中文，只有偶尔几声粗口才是英文，可怜的年轻警察就仿佛小受，在那边承受着雷昊的狂风暴雨。
事实上，雷昊现在的情绪确实不太稳定，死里逃生啊，要不是刘辉称职，如今躺在手术室里面就是他自己了。
雷昊也有些迷茫，为什么呢？为什么未来信息没有半点提醒？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再接着，雷昊心里的怒火也不加掩饰的释放出来，他差点就挂了，在美国这个所谓的资本家乐园，他居然差点就挂了，而且发生了这种事之后，他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重要。
大使馆的人呢？居然比警察局的人还要晚到场，律师倒是迅速，有钱赚他们巴巴的就飞奔而来，站在雷昊身边为他狂怼警察来提供法律支撑。
“警官，我必须告诉你，站在你面前的一位超级富豪，你知道的，这件事如果透露出去，你们将要承担巨大的压力，我的当事人奉公守法并且为美利坚金融业发展贡献了……”看到警察有摆臭脸的趋势，律师马上站出来“提醒”着对方。
纽约警局派遣过来的年轻警员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刚想生气的趋势硬生生被压了回去，只有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特别是土生土长的美国公务员，才知道“超级富豪”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资本的国度当然要保护资本，如果有钱人随时处于危险中，那么这个国家就要乱了，所以雷昊无形间身后就站着跟他一样的有钱人，这件事如果透露出去，警方绝对要头大。
好在事情发生之后雷昊直接带人前往医院，也懒得接受那些媒体的采访，不然的话，现在情况就是另一回事了。
“吉人自有天相，毛哥不也说了吗，辉哥中枪之后还能保持清醒，子弹应该没伤到内脏。”等雷昊发完心里那股无名火，裘雨婷才开口安慰道。
“我知道，就是……就是有些害怕和愤怒。”雷昊摇了摇头，看到郑毅茂等人，又补充道：“还有感激，这次谢谢各位，如果不是你们，可能……”
雷昊说不出话了，可能怎么样？可能躺在手术室的是他？刘辉还躺在里面的时候，说这些话就显得太凉薄了。
“辉哥救我一命，我不会让他有事的。”雷昊确定地说道：“我会报答他的。”
“呼。”郑毅茂等人纷纷松了口气，雷昊的话分量可不小，刘辉的伤情还不能确定，但看这情况，只要不死，不仅是他自己，连他家里人都要受益匪浅，可以说后半辈子都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郑毅茂他们又有些心热，只要雷昊这事做得厚道，以后他们卖起命来就不会有太多顾忌了。
“会是谁呢？”雷昊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说到结仇，雷昊觉得自己还是挺和气的，即使结怨也不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是换位思考一下，有些人肯定是巴不得他去死。
但有能耐也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一个人最有嫌疑：绿洲证券的基斯。
通过这件事，雷昊明白了，只要自己出事，绿洲证券那些事情肯定无暇顾及，基斯那些人就可以和保险公司回旋一番，最终达成一个比较好的协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几千万美元的事情，代表着一些富翁的全副身家，足够让这群人动手了，而且……雷昊也看到了自己的弱点，他没有足够的力量。
“如果我出事了，婷婷会伤心会报复，二老肯定也是绝望，其他人嘛……不落井下石就算是有良心了。”雷昊默默想到。
整个雷霆和LEI，全是以自己为灵魂建立的，自己挂了，企业肯定大乱，原本的合作者掉过头来会对着股权虎视眈眈，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局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可能还足以获得一个富豪被枪杀的头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吧，毕竟死人是没有价值的。”雷昊越想越觉得后怕，怒火也蹭蹭蹭再次冒了上来。
“兰伯特来了。”裘雨婷低声提醒道。
雷昊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身警服的兰伯特正脸色严肃的走了过来。
“雷，我很抱歉，我已经第一时间让下面的人落实最大的调查力度，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兰伯特是曼哈顿巡警的头头，案子不属于他管，但他有权力参与一些调查。
“希望能有好消息。”雷昊点点头，却又听到对方分析起来。
“你放心，对方不算菜鸟，但也不是什么好手，手法、地点、时机等选择都在告诉我们……他跑不了。”兰伯特笑着宽慰道：“我很快就能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谢谢，我也很快会为你带来好消息的。”雷昊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想了起来。
很快能为自己带来好消息，那么……我是否能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呢？如果可能，把未来信息放在案件调查上面，也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五百五十三章 没辙
“兰伯特，这个案子最后会交给谁调查？我的意思是，你能知道案件调查进度吗？”雷昊压下心里的想法，开口问道。
“应该是卢卡斯管，某些东西我不能透露给你，但有一部分我会说给你听的。”兰伯特压低了声音，对着雷昊使了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雷昊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安定。
如果案子调查的进展顺利，那么一切好说，自己能从未来信息中得到很多有用的东西，但假如案子破不了，而且自己又无法参与到那个卢卡斯的调查中去，岂不是证明这件事没有解决的一天了？
再者，事情的变数很多，就像这一次，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原本不会去做的事情，才会导致发生这件枪击案，而且改变还应该是在今天发生，因为昨天已经翻查过一遍未来信息了。
那么……也就是说，对方准备的时间很短，确定动手的意欲也应该是在今天之内，谁呢？线索又指向了绿洲证券那边。
“婷婷，我们是今天和保险公司确定了合作方案吗？”雷昊突然问了句。
裘雨婷稍微一愣，但她其实也和雷昊想到一块去的，都觉得绿洲证券那群人有嫌疑，只不过没有雷昊那么笃定而已。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今天谈判的意愿比较强烈，很多事情都谈妥了，这几天就可以签协议。”裘雨婷开口道。
“今天？”雷昊皱起了眉头，今天他没做什么异常举动啊？是什么改变了呢？
算了，暂时不去推测事情的变量，这件事的发生也算是一个提醒，每天翻查一次未来信息可能不太足够，最好……频率要增加一些，还要设定一些特定的暗语。
雷昊脑海里又浮现出几种方案，但还是抛开这些事，跟赶来医院的人交流起来。
这些人里面有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有纽约警局负责案件的警员，雷昊也终于见到兰伯特口里的那个卢卡斯。
“我本来在调查一桩有可能是连环杀人的案件，但是，先生，我现在必须负责这个没有任何人员伤亡、普通到一个实习警员都懂得怎么做的案件，原因就是……你是有钱人。”卢卡斯是个爱尔兰裔，板着死人脸，说话的语气毫不客气。
“MajorCaseSquad（重大案件队）。”兰伯特压低了声音跟雷昊解释道：“那些家伙都比较……你知道的，他们是有本事的家伙，特别是卢卡斯，他是局长的心肝宝贝。”
雷昊顿时就明白过来，警队的人确实对这件事很重视，定义为重大案件的同时，还派出了王牌带领着王牌队伍来负责破案，这算得上很OK了。
这也就是雷昊的身份在发挥作用，特别是中国方面所谓的“引起金融市场震荡”的说法让纽约警局局长蛋疼不已。
警队的方式也非常简单，你厉害你牛逼，我让最厉害的人带最厉害的队伍去帮你调查，这总可以了吧。
但这是官僚作风，对于正义感十足的警察来说，这是对资本低头，是不公平的，你特么就伤了个保镖，然后抢手驾车逃逸，随便来个调查队、甚至这个调查队不需要出身重案组，都可以搞定这件事，为什么要麻烦手头有其他案件的警察？大家很忙的啊。
当看到雷昊没伤没病且正在医院里应酬着大使馆工作人员和一众知道事情后赶来探望的人之后，卢卡斯警长有种想掉头回去的冲动。
雷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和案件的负责人沟通的，伸出去的手被无视，说的话被忽视，对方就是一副死人脸，重复着要求要他配合做笔录。
“你们没有保护现场，这也就算了，从案件发生到现在，Sir，我没有从笔录本上看到任何你的回答，你在隐瞒什么？我需要你的配合，不然的话，我无法破案，NO，是无法在短时间内破案！”
不但是雷昊，裘雨婷、郑毅茂等人也都觉得这场景好像很眼熟啊，再仔细想想，他们就发现了，雷昊刚才对着警员发脾气的样子，和卢卡斯现在对着雷昊发脾气的状态是一样一样的。
“敢发脾气的，不是有能力，就是有钱有势，这算是将遇良才了吧。”大家在旁边好笑的看着这场戏码。
对雷昊来说，他也不介意有才的人稍微傲气一些。
特别是关乎到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候，雷昊会为了公平使用警队资源去照顾美国朋友的看法吗？人是自私的。
“破案的时候，我们会给纽约警局捐款捐东西，卢卡斯警长，你觉得你的部门需要什么设备？”雷昊不明白这些事，裘雨婷可是门儿清，在旁边插话道。
对付这种正义感十足的警察，作为土豪，你要做的就是告诉他：“搞定我的案子，我可以为你伸张正义提供很大的帮助。”
然后，雷昊就看到一副死人脸的卢卡斯眼睛一睁，立刻……软化了态度。
“我已经让人调取了周边监控，车辆信息也已经拿到了，是一辆盗窃车，被盗地点周边的监控也已经掌握，目前正在确定嫌疑人身份，在接下里的时间里面，我们会……”
卢卡斯板着脸，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意思很简单：我在努力办案，我很有信心破案，你们等着给钱吧。
雷昊却是看得目瞪口呆，说好的恃才傲物呢？你能不能有点原则？但紧接着，他又有些佩服这种人，对方有原则，但却能为了这个原则委屈自己，算得上美国好警察了。
对比一下兰伯特……雷昊突然觉得卢卡斯这种人果然是正义的化身。
“警长，我想知道案件的调查过程和信息，我需要知道这些。”雷昊适时提出了要求。
“Sorry，这些东西需要保密，我只能保证，我们会尽力，最终结果和阶段性结果，你都可以向警队了解，能提供给你的信息，我们不会隐瞒。”
“就像你所说的，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案子，OK，你也知道，我有钱、很有钱，我也相信我能在某些地方帮助你。”雷昊摊开手道，他想建立的，是一个能时刻掌握案件调查进展的渠道。
但很显然，这就触碰到了卢卡斯敏感的地方，对方死人脸的表情又挂了出来，冷冰冰地说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Sir，泄露案件调查信息，会导致更多案件发生的可能性大增。”
“我……”雷昊顿时语塞，他发现自己还真拿对方没辙。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不看好
对方很厉害，把案件搞定的可能性很大，但对方也很有原则，不答应给你透露案件具体的调查信息。
要求换一个人？不说可不可以，雷昊首先就会否定这个选项，他巴不得让能力最强的人来调查自己的案子。
不换？知晓案件具体调查信息的渠道就少了很多，也就是说……自己发力的可能性被降低了。
而且卢卡斯警长的话，也的确说中了雷昊的心思，要是枪手落到他的手里，应该怎么办呢？肯定要问出幕后主使啊，手段会奉公守法吗？开什么玩笑，雷昊脑海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堆做这些脏活的人选。
所以这就是个死结，换人的话，破案的可能性降低，不换的话，你又无法知道案件详细的调查进度，那是换还是不换呢？
雷昊叹了口气，他有些自嘲的想到：“事实上，我也换不了人，警队的人，满打满算我也就认识一个兰伯特。”
“希望警长能尽快破案。”雷昊叹了口气道，然后就不去和卢卡斯沟通，而是私底下和兰伯特继续交谈。
意料之中，兰伯特负责的是巡警系统，如果其他部门要求协助的话，他倒是能知道一些案子的事情，但假如没什么需要的话，他干的就是城管、治安大队的活。
“雷，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权利去调取那些监控，”兰伯特被雷昊拉到一边，听清楚雷昊的要求之后，有些郁闷的说完上半句话，但在联想到自己的证券投资收益，他又有点为难的开口道：“OK，OK，我有办法拿到手，我还有办法让你知道动手的人是谁，但是，然后呢？”
“我还需要知道案件办理进程，最好详细一点。”雷昊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就看到兰伯特在大摇其头。
“卢卡斯和他的下属都是一路人，他们不会被收买的，不过……”兰伯特压低了声音，眨眨眼道：“卢卡斯的上司可以知道。”
“发生了这件事，我个人很有兴趣和警队沟通，LEI希望对纽约警局的工作做些力所能及的支持。”雷昊总算松了口气。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下有对策的时候，上也可以有政策，有时候迂回一下，或许能得到相应的结果。
雷昊到现在也才发现了自己人脉网络的缺漏，一旦遇上事情，都是些普通关系在发挥作用，几乎没有完全信得过的人。
除了钱，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
“既然……”雷昊刚想说些客套话，却看到卢卡斯那张死人脸又凑了过来，对方冷冰冰的语气再次响起：“两位可能还不知道一件事情，我会读唇语。”
兰伯特：“……”
雷昊也是无语了，他就是要打通一个了解案情发展的渠道而已，何必呢？对方何必如此百般阻挠呢？白白得罪人很好玩吗？
“破案的黄金时间是7天，这种案子却比较有特异性，24小时内，破不了就很难办了，兰伯特队长，你觉得我能顶住24小时的压力吗？”卢卡斯警长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兰伯特再次语塞，雷昊却是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过了24小时，卢卡斯警长不介意把信息分享给我了？”雷昊出声问道。
“NO，我永远不会把信息分享给非警务人员知道。”
“但我是当事人，我拥有知情权。”雷昊道。
“在某些方面，是的。”卢卡斯皱起了眉头：“一切按照程序来。”
“我不相信警长先生你能顶住7天的压力。”雷昊笑了起来。
自己也是被这件事搞糊涂了，的确，枪手犯案之后肯定第一时间会逃逸，甚至是早就准备好了撤退路线，那么7天的时间，足够让自己得到所有的信息了。
警队抵挡不住一个亿万富翁想在案子尘埃落定之后知道详细资料意愿，除非这个案子还牵扯到其他方面。
既然如此，自己需要担心的东西就转移了。
“医生出来了！”心情稍微好转之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两个医务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郑毅茂等人立刻走了过去。
“没有生命危险。”熟练的说出所有人都关心的重点，医生才打开了病历本，看了看之后道：“三处枪伤，最轻微的一处，子弹没有击穿肩胛骨，修养一下就好，其余两处也没有伤害到内脏……”
医生开始讲述着刘辉的伤情，所有人也都松了口气，持枪伤人和持枪杀人是两码事，刘辉这种情况，连重伤都算不上，影响就小了许多。
但这是对警务人员来说，对雷昊来说，有人要枪杀自己，绝对是天大的事情，不弄清这件事，揪出幕后主使，他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辉哥没事就好。”雷昊舒了口气，转过头来，自信的表情便回到了脸上。
“兰伯特队长，我需要你的帮助，至于卢卡斯警长……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尽早破案，我的承诺一直有效，只要最终结果让我满意，我会让纽约警局也满意的。”
熟练的说了两句客套话，雷昊对裘雨婷投去一个歉意的表情，走过去低声安慰完，便和兰伯特再次走到一边。
“听着，兰伯特，我的朋友，我需要你尽力帮我拿到案子的详细资料，今天拿不到就明天拿，明天拿不到就后天，总之，我需要这些资料。”雷昊的英语似乎都顺畅起来，说话也开始贴近西方人的语调。
这些事情都是应有之意，兰伯特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也想借此机会和雷昊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但他不明白的是，滞后的信息有用吗？
假如枪手在今晚就成功逃出纽约，对于这个案子来说，破案的难度就大了许多，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全部在卢卡斯警长手里，他又不可能跟雷昊合作。
“雷，我会帮你的。”兰伯特知道雷昊在气头上，虽然他不看好雷昊的行动，但还是笑眯眯地说道：“尽我所能的帮你。”
“谢谢，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患难见真情，兰伯特，你是我的朋友。”雷昊罕见的再次伸出橄榄枝。
“是的，我们是朋友。”兰伯特心里乐开了花，他很看重和雷昊的关系。
兰伯特现在没什么事了，在见到雷昊故意看时间的动作之后，收到了暗示的他就出声告辞。
雷昊迅速抽空去了趟厕所，掏出手机，翻查着最新的未来信息。

第五百五十五章 寒毛直竖
“雷总，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啊。”一个小时之后，雷昊来到和人约定的地方，一张华人脸孔的人发出了带着怨气的语调。
“卢总见谅，这段时间太忙了，初来乍到、尚无建树的时候，也不敢麻烦大家。”雷昊说了句圆滑一点的话。
这里是医院的另一间病房，原本住院的人不知道去了哪，房间里现在就只有卢广惠和卢广仁两兄弟在。
是的，事情一发生的时候，雷昊第一反应就是找自己人，但是回过头来发现他根本没有信得过的自己人之后，就选择了通知大使馆、兰伯特还有邀卢广惠见面。
事实上，华裔混灰色地带的人不少，盛翔在美国只能说勉强上得了台面，但对雷昊来说，他只认识盛翔的人，其他组织……也不是没有发过邀请，但他全部没赴约。
这就很尴尬了，你没事的时候不跟别人建立关系，现在一出事就要找人帮忙？
“雷总是上层人……”卢广仁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想讽刺一句，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堂哥卢广惠一巴掌呼了过来。
“啪”的一声之后，看着卢广仁满脸不忿和不解，卢广惠真是想砍死这个王八蛋，斥责道：“给我闭嘴！你给我到旁边凉快去，雷总是外人吗？雷总是我们盛翔的自己人！”
卢广惠斩钉截铁地说道，混道上的人，义气之外便奉行有奶便是娘的准则，雷昊绝对是奶水充足，甚至足够淹死整个盛翔。
所以卢广惠可以稍微表示一下不满，但你要让他放过这个和雷昊加深交情的机会，只能说没门。
“妈的，没困难我都要创造困难硬上，现在有发挥的机会了，你个二愣子要是敢坏我好事，我一定要你好看！”卢广惠狠狠的瞪了走到一边去抽烟的堂弟，觉得心好累。
出来混为的是钱，盛翔这些组织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雷昊出现了，拉风带闪电般的出现了，那还用得着犹豫，如果不是这厮整天宅在公司和酒店看文件，大家早就一拥而上了。
雷昊是不知道，但卢广惠很清楚，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但只要是知道的人，几乎都会卖雷昊一个面子，华埠那群家伙甚至已经自觉在动手调查了，谁都知道，这个交情很值钱，值钱到卢广惠虽然是过来帮忙的，但实际上还是在双方的相处中落于下风。
“雷总见笑了。”卢广惠苦笑着道：“我和阿仁都是粗人，但你放心，混道上的，义字当头，雷总你和港岛盛翔有渊源，就是我们盛翔自己人，我们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的。”
“……”雷昊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还没开口呢，对方就开始表决心，这是什么节奏？但仔细一想，也不由得苦笑想到：“我在烦恼怎么和别人拉关系，别人也在烦恼怎么和我建立交情吧。”
“我一直拿盛翔当做自己人，所以，事情一发生，我唯一找的就是卢总。”雷昊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他就只是认识盛翔的人而已，这是个单选题。
“LEI和雷霆不同，但到了现在的规模，我会让LEI接纳更多自己人的资金，卢总如果有兴趣，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们再谈。”雷昊又丢了个糖果出去。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许诺，卢广惠差点就要撸起袖子说句“还有谁”了。
“雷总放心，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他要是敢在曼哈顿下城区出现，盛翔绝对能抓住，只是……”卢广惠稍显尴尬地说道：“有没有照片之类的资料？”
雷昊看了看卢广惠道：“我在警务系统有些朋友，或许可以得到一些资料。”
监控资料都被卢卡斯第一时间掌握了，对方也开始在排查和追踪枪手，正好曼哈顿是个岛，严加排查的前提下，枪手逃脱的机会被压缩了。
雷昊也不知道兰伯特会不会在短时间内给出影像资料，但想来不难，搞到嫌疑人的照片，对一个警监来说应该是能办到的。
“我现在需要的，也就是一张照片了。”想起未来信息的提示，雷昊还沉得下气，也没想去打乱现实的节奏。
想到这里，雷昊开始和卢广惠交流起来，试探着问一些问题，但也很小心的没有说出会被作为把柄的话。
卢广惠见雷昊言语谨慎，顿时门儿清，像是自爆一样说了些比较敏感的东西，让雷昊稍微放下心来。
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心惊肉跳，美国这地方果然和中国不同，在这里，随随便便哪个混道上的都有枪支，盛翔自不例外，他们在华埠有些产业，走私什么的也时有参与，人手不能算少，实力也不会太弱。
当然，卢广惠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闹得太过分，哪个国家都不允许你地下势力失控，大家还是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在互相制约。
就比如枪杀雷昊这种富豪，傻了吧唧的人才敢接，枪手要是和任意一个组织有关联，那事情就大发了，警队绝对会发飙。
“嗯？”另一部手机有了震动，雷昊拿起来一看，眼神里闪过一道冷光，“照片有了，卢总，我还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我只能说全力以赴。”卢广惠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帮我截一只船。”雷昊不掩饰自己的怒火，把显示着照片的手机屏幕转向卢广惠，开口道：“人会在船上！”
“……”沉默的人轮到卢广惠了。
这才多久？雷昊就查出了对方的行踪？这也太过分了吧！要是警队有这效率，盛翔这些组织还混个屁啊！
而且听雷昊这意思，是准备让盛翔动手，不是让警队的人去参与。
也就是说，要么雷昊能耐大到能让警队的人不参与，要么就是雷昊调查的能力比警队还强大。
无论哪一点，对卢广惠这种人来说，都是值得心惊胆战的。
“雷总能知道时间和地点吗？”卢广惠干笑着问道。
“12点到1点发船，是只游艇，湛蓝色号，你知道吗？”雷昊问道：“我把信息穿给你。”
说完之后，雷昊把图像和文件资料都用另一部手机传给卢广惠，后者看仔细之后，寒毛直竖。

第五百五十六章 认识差异
资料里面不但有嫌疑人的各种照片，还有游艇的名字、具体发船时间段、游艇的信息、码头的资料等等东西。
可以说，只要拿到这份东西，警队绝对可以完成布局，抓住这个枪手，但雷昊没有选择和警队合作。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雷昊居然真的拥有连警队都查不出的资料。
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非常熟悉纽约警局能量的卢广惠能不感觉寒毛直竖才是怪事，但假如这些东西是真实的，为什么有能力查出这些资料的雷昊，却还要另外找人去动手呢？
“也许雷总缺少一些干脏活的人。”卢广惠心里面想到。
“私人船只，我们很难截停。”卢广惠放下了杂念，苦着脸道：“只要敢动手，对方可以合法开枪回击的。”
“撞沉他！些许事故，死不了人。”雷昊直接说道，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说得太过了，但却也看到卢广惠松了口气的表情。
“那好办，我担心的是，对方如果有潜水设备，我们可能很难抓得到。”卢广惠表情好了许多。
录音什么的，卢广惠真没做，但雷昊说出“撞沉他”的话之后，就表明大家是同一路人，最少在这件事上，大家是都不会干净的，这很重要，这对卢广惠来说很重要。
“其实，我们知道对方要登船的大概时间，又知道具体位置，打个埋伏就好了，雷总，相信我，在这种情况下，盛翔不会让对方溜走的。”卢广惠自信地说道，后面就到了他发挥的时间，不展现一些价值，雷昊凭什么给盛翔好处？
“OK，我的要求是……抢在警队前面抓住人，顺便卢总帮我审讯一下。”雷昊也放开手来，说话触了线，仔细一想却也没什么。
在纽约警局里面，卢卡斯警长也在盯着监控资料，枪手犯案之后直奔小意大利城，然后消失在里面，他必须从大量的监控资料中找出乔装之后的嫌疑人，但也很可能对方根本没有逃跑，而是潜伏。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繁琐的工作，破案很经常是没有所谓惊心动魄的，卢卡斯气愤的是，上级要他限时破案，然后他还必须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限制之下，亲自去医院跟雷昊做沟通，那么这场沟通能顺畅才是怪事。
“该死的有钱人！”卢卡斯大口大口喝着咖啡，心里咒骂雷昊的同时，也对破案充满了意欲，他讨厌有钱人，但他不讨厌有钱人对警局进行捐款，也不讨厌自己的履历上多记一笔光辉事迹。
“头，BOSS要知道最新的调查进度。”负责文案工作的警务文员走过来，小心的对卢卡斯说道：“我看到兰伯特队长进了BOSS的办公室。”
“F……”卢卡斯就想爆粗口，从接手案子开始，他就知道会有外力来施压，但他还是忍了下来，随便挑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让下属去敷衍上头的要求。
“拿着比我们延缓一步的资料，想抢在我们前面抓到人？做梦吧。”卢卡斯有些恶意的想到。
案子非常简单，负责案件的警察也非常清楚，如果嫌疑人被警察抓到，那一切都可以按照程序来，事情就处于可控范围，假如嫌疑人被雷昊先一步抓到，那问题就复杂了。
像雷昊这样的有钱人，会纯洁如羊羔吗？肯定不可能，到时候会引发新的案件发生，一堆违反法律的烂事要发酵，偏偏雷昊这样的人有能耐让这些东西都不沾染上自己，有大把的人在为他们办事和顶罪。
“约什，你就拿这些东西糊弄我？”当收到卢卡斯交过来的资料之时，兰伯特坐在重大案件组的负责人、比他高了半级的约什副督查的办公室内，眉头皱得老高。
“兰伯特，这是我们能给的最大限度的情报，你要知道，我负责的重大案件组，不是你那个巡警队。”约什和兰伯特同样出身海军陆战队，多了点香火情才会说话语气比较和谐，但他也不想违反自己的原则。
“Comeon，你还想不想在雷那边开设证券理财账户了？玛莎不是很羡慕我的理财成绩吗？你也可以的。”兰伯特笑呵呵地说道。
玛莎是约什的夫人，警局领导们的老婆可是时有聚会，兰伯特在Forest的证券委托理财账户赚了二三十万美元，可是让他老婆很得意，更得意的是，这里面没有暗地里的交易，只是人情往来，没有老鼠仓之类的违规事项，简直……遇上了财神爷。
这才是兰伯特努力帮助雷昊的原因，一个能够用合法手段输送利益的富豪，哪个人不想结交？
“兰伯特中尉，作为一个退伍军人，我坚持我的原则！”约什如果是简单人物，也不会被委任来负责重大案件组了，他态度也显得非常坚定：“我们是执法者！我们必须有原则。”
“再说了，人被我们抓到，不是更好吗？”末了，约什又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OK，我可怜的中国朋友。”兰伯特假惺惺的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约什，我们可以提供滞后的消息，但我们不能不提供消息，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吗？我的意思是，我会为你介绍一下我的中国朋友。”
“只是一些滞后的调查进度资料，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卢卡斯会卖我这个面子。”约什摊开手说道。
可惜这两个人怎么也不会想到，雷昊需要的不是即时的信息来源，他要的是一个获取信息的渠道，只要这个渠道通畅，消息滞后个两三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能提前一个礼拜知道啊。
兰伯特七天内可以提供的重要信息，雷昊提前知道了，而兰伯特不可能知道连他自己都暂时不知道的信息，最终会认为是雷昊自己的能力，形成错误认知。
卢广惠却认为雷昊不但能从警队那边得到完全的信息，还可能还有他不理解的消息来源渠道，甚至传说中的红色势力参与其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不会也不敢去问，最后错误的认知也就形成了。
雷昊也不担心这些人问三问四或有所怀疑，以他现在的地位，有些场外的力量是很正常的事，虽然他没有，但不妨碍别人觉得他有。
一场美丽的误会即将诞生，雷昊需要做的，就是借着自己的地位和信息的提前量，来搞定这件事，也搞定一些人脉布局，或许……拥有足够的人脉和信息来源，以后发生这种事的机会就极少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抓住了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最重要的，还是抓得到人，盛翔这群家伙可靠不？能进一步接触吗？我需要组织一张怎样的关系网才足够使用？”雷昊浮想联翩。
事情的发生，让雷昊意识到他在金融领域之外的关系缺乏。
再者，无论是亚太的雷霆还是国际市场的LEI，积累的能量也迫使着雷昊要把触角伸出去，既有自保的意味，也有业务需要的原因。
当务之急，却还是先把人找到，先把事情弄清楚。
卢广惠半信半疑兼怀着震撼的心理，亲自参与这件事的布局。
实际上也不是很难，枪手进了小意大利城，乔装之后来到曼哈顿西海岸线的一个游艇码头，准备搭乘游艇直奔长岛那边，只要离开了曼哈顿，可以说就是远走高飞了。
危险的地方就在于，反应迅速的警方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掌握的信息中找到蛛丝马迹，如果不能，那么他们有能耐封锁码头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依我看，姓雷的也是魔怔了，这种事情哪那么好查，按照道上的规矩，谁嫌疑最大就干掉谁，一了百了，完美。”卢广仁开着车，绕了一圈路之后在距离码头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车，嘴里不停碎碎念。
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整个纽约曼哈顿还是灯火通明，游艇码头上面更有些准备开出去的船只正在做出发前的检修，纽约人的夜生活可是非常丰富。
听到堂弟混不吝的话，卢广惠脸一板，训斥的话立刻就说了出去：“闭嘴，你以为人家跟我们一样？姓雷的、姓雷的，姓雷的是金融圈的人，不是混道上的，你做生意能把竞争对手全干掉吗？”
“他不就被人算计了？要是运气差点，这次栽了不奇怪，”卢广仁嘟囔道：“再说了，都已经两个多小时咯，惠哥你觉得枪手会挑这个最敏感的时间逃跑吗？不可能，要么早跑了，要么先躲起来。”
“灯下黑这种事你见得还少了？况且，一个选择了这种动手地点、时机的人，能是什么好手？说不定还是个菜鸟。”卢广惠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道：“我希望他是菜鸟，这样能省很多功夫。”
“就算是菜鸟，也不能把人家当傻瓜看啊。”卢广仁嘀咕了声，但还是没说什么，就按照雷昊给的资料进行布局。
由于资料很详细，人手安排就挺简单的，卢广仁这种有丰富涉黑经验的家伙，很容易就把事情都弄妥当。
也正是因为这么顺利，不但是卢广仁，就连卢广惠都有些不抱希望了。
对手要是连这些信息都被泄露给了雷昊，那还玩个蛋啊？趁早自首得了。
“怎么都感觉不靠谱，妈的，兄弟们是来喂蚊子的了。”卢广仁再次抱怨着，看到卢广惠严厉的眼神，最终也只能消停下来。
“如果浪费个三四小时能换来雷昊的人情，你觉得会亏吗？不多算，就按照雷昊也还我们三小时来计，你知道多少钱吗？”卢广惠在堂弟面前展示他的“老谋深算”。
“不知道。”卢广仁适时做好捧哏的工作。
“你嘴里那个姓雷的，一年出头的时间，反正绝对不超过500天，他赚了最少200亿人民币，也就是说每天4000万，三个小时就是500万，大概75万美元。”卢广惠秀了一把数学，笑着道：“我们什么时候出来溜一圈能赚近百万美元？”
“他老母的！”卢广仁顿时傻了眼，他总感觉堂哥在雷昊面前显得低人一等，对此他也很不理解，但经过这么一个数字的冲击，就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有人想弄死他，越能赚钱，越得罪人，钱这东西，你拿得多了，别人就拿得少，而且你可能拿的是别人的钱。”卢广仁得意洋洋的分析道。
“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卢家的种！”卢广惠简直要绝望了，又训斥着道：“金融圈！金融圈你懂不懂！他们赚钱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合法高利贷，我懂的。”卢广仁眨了眨眼，看到堂哥有发飙的趋势，罕见的、精明的转移了话题：“为了百万美金，我不介意在这里喂三个小时蚊子。”
“记住，如果雷昊给的消息准确，我们把事情办妥了，那就不是百万美金的事了，那时候……”卢广惠眼神里闪烁着名为向往的神采：“那时候我们就发了。”
期待着发达的卢家兄弟很有耐心的带人埋伏在这里，一直等啊等，等到12点23分左右，他们紧紧盯住的游艇终于有车辆在靠近，紧接着，一个在夏天穿风衣的男人下了车。
卢广惠顿时就傻了眼，神经病啊，现在这天气穿风衣？还戴着墨镜？你好歹露张脸出来看一看啊。
“是个明星？”
“不对，没保镖，不是公众人物吧？”
“这搞不搞？”卢家兄弟纠结死了。
“惠哥，我们要是弄了乌龙，损失可不小，姓雷的会承这份情吗？”卢广仁啪的一下打死一只蚊子，表情郁闷。
“我他妈能不知道？”在这个需要作出决断的时刻，卢广惠咬了咬牙，作出了他日后足够吹嘘一辈子的决定，狠狠挥了挥手：“干他老母的！别弄出人命，上！”
“上！上！上！干他娘的！”卢广仁负责的是动手，命令一下，游艇四周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一堆的华人，只看这群人满是纹身的样子和凶神恶煞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搞慈善的。
风衣男也是被吓了一跳，想跑都没地方跑，想拔枪却怕被人弄死，最后就迅速的打开车门，发动汽车想要冲出去。
“妥了！”卢广惠顿时一阵兴奋，对方这反应，不是有鬼才是怪事，“真是傻得可以，亏我还防着他跳海呢！”
等人一抓到，和资料里的图像一对比，卢广惠顿时就乐开了花，没错，就是照片里那个枪手，而且对方处理事情时某些略显稚嫩的手法，也代表了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很难办，这人情可算是卖大了。
但兴奋之后，卢广惠又突然想起来，他们就是扮演了动手的角色，貌似、好像……事情一直在雷昊的掌控之中。
最重要的是，雷昊给的资料是真实的。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主导地位
雷昊没返回酒店，他在中城区出的事，给刘辉选择的医院地处中城区和下城区之间，正好小意大利城在上、中国城在下，待在医院可以最快得到消息。
再说刘辉还没清醒，雷昊每想起对方救了自己一命的事情，心里都有不小的感动，在这里看顾一晚上，实属心甘情愿。
郑毅茂等人劝了雷昊一番，但大家实际上是人手缺乏，如果老板回酒店，保镖要跟随，刘辉这边就没人照看了，于是乎当雷昊一定要留在医院的时候，三个保镖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老板，宵夜来了，这地方没什么中餐，我们只买了点披萨。”郑毅茂接过同事递过来的宵夜，对着雷昊说道：“辉哥的麻醉要明天才过药效，要不，您和裘总吃完东西先去休息？”
曼哈顿的医院，虽说是地处西边区域，但也做好了伺候有钱人的准备，雷昊选的病房当然是设施齐全，有个套间给看护的人休息。
“我在等消息，”接过披萨和饮料，雷昊看了看身边一直挽住他手臂的未婚妻，道：“婷婷先去休息吧，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今晚虽说对方的目标是雷昊，但裘雨婷也算是被殃及池鱼，幸运的是负责她安全的两个保镖当时就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等她回过神来，事情已然有了结局。
“睡不着。”裘雨婷握着雷昊的手掌，惊魂未定的样子显而易见，她幼年就成了孤儿，现在又遇到这种事，担忧和害怕的情绪便一直没有消退过，“老虎，我们保镖少了……我不是说辉哥他们不好，而是，在美国这里，你最好还是多雇佣几个，最好是白人和黑人保镖，就当是花钱买平安了。”
“嗯，等辉哥醒了，我问下他的意见。”雷昊咽下一口披萨，心里面有些尴尬。
刚踏上美国土地的那一刻，刘辉就提醒过雷昊关于安保力量不足的问题，最后那几把枪还是靠大使馆的关系申请下来的，而雷昊自己却仗着有未来信息的存在，根本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反正危险都能提前知道，何必多找几个老外保镖呢？
“不听保镖言，吃亏在眼前。”雷昊有些郁闷的想到。
要是当初多添加一些安保力量，这件事情发生的前置条件就不存在了，出门的时候哗的一下拉出一群保镖，傻子才敢突然下决定要搞事，如果需要筹划大事件，那么未来信息绝对会提醒，于是乎便万无一失了。
但如果身边需要随时跟着那么多人，雷昊总归有些不习惯。
就算是现在，在医院里面充斥着警队和盛翔的人，雷昊都有种失去隐私的感觉，唯一的好处就只是安全。
“笃笃笃……”门被敲响了，外面的人得到了回应，推开门走了进来，正是一脸笑眯眯的兰伯特。
“雷，我有些资料需要交给你。”兰伯特观察一下房间里的环境，开口说话的时候目光刻意扫视过郑毅茂等三个人。
“我去倒掉垃圾。”
“我去上个厕所。”
“我去外面。”郑毅茂三个人很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这些东西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兰伯特在雷昊的示意下坐到对面，把拿在手里的牛皮袋递了过来，道：“加上前面给的资料，雷，重大案件组关于这个案件能给的东西，我都给你找了过来。”
兰伯特笑呵呵的说着话，心里面却有另外的想法，这件事对他来说最好的地方就在于：雷昊有求于人，而且是持续性的有求于人。
追捕嫌疑人的时候你要了解资料，抓到嫌疑人之后你也要了解案件调查吧，至于水落石出的一天……那可真够长远的。
在这段时间以内，雷昊就必须要陆续跟警务系统有接触，而兰伯特最开心的就是他可以作为两者之间的桥梁。
“我的账户数字应该增加多少呢？”兰伯特开心的想到。
“谢谢你，兰伯特。”雷昊也是清楚这里面的交易，虽然牛皮袋里的资料他都知道了重点，详细的东西却是还需要翻阅一下。
跟兰伯特示意一下，雷昊打开了文件，房间内顿时只剩下纸张翻阅的声音在响起，屋内三人也是表情各异。
“兰伯特，我需要的不止是这些。”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只是看到这些简陋的东西之后，雷昊还是表达了不满。
可以说，这份东西就是对先前那些图像和文字资料的补充，根本没什么干货，关键的东西全部被隐藏了。
“雷，负责调查的是重大案件组，不是我的巡警队，你要知道，我拿到这些东西也是非常有难度的。”兰伯特摊开手，为难的说：“约什和卢卡斯都不是很好打交道的人。”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雷昊看了看兰伯特，做出应该摆出来的姿态。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兰伯特笑容不减，但还是摆了摆手，道：“我也没有办法保证能得到更详细的资料。”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利益交换的时间，兰伯特好整以暇，准备从雷昊那里得到应该得到的东西，他可是在为雷昊办事，没点好处怎么可以？
再说了，雷昊的人脉资源很匮乏，兰伯特自觉是处于优势地位的，最起码在短时间内，他几乎是无可替代的。
雷昊稍稍皱起眉头，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虽然令人讨厌，但他却必须接受，而且……还是持续接受。
就在大家都准备转移话题给双方一个思考的空间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走进来的满脸兴奋的郑毅茂。
“老板，人抓到了，为了安全，卢总派人直接传了话，他在撬开对方的嘴巴，不出意料的话，很快就有最新的消息。”郑毅茂说完话，心里面闪过一丝嗜血的欲望，他也是混过战场的人，当然想要亲自动手料理这个给自己带来危险的家伙。
“干得漂亮！”雷昊差点就想亲自前往，但转瞬间就回过神来，这件事还是交给卢广惠他们比较好，他就待在幕后操纵即可。
只是……
“兰伯特，我记得你们巡警队也是得到了通缉令，你有抓捕嫌疑人的权利，是吗？”雷昊笑了起来。

第五百五十九章 稳压一头
雷昊其实和兰伯特争的是主导地位，在这件事情上面，兰伯特作为警务人员，毫无疑问是占据主位的，甚至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动用到兰伯特的地方，都应该是以此为惯例。
这合乎情理，雷昊再有钱，在美国这地方他也是连猛龙过江都算不上，顶多是蛟龙戏浅水。
但如果嫌疑人是雷昊找到的，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兰伯特听到雷昊的话之后，完全是愣住了，他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巡警队当然有抓捕一切嫌疑人的权利。”兰伯特下意识的回答着，然后就紧紧盯住雷昊。
“我只是做个假设，”雷昊笑着道：“假如某个家伙打架的家伙被你看到了，巧合的是，他就是一桩枪击案的嫌疑人，那么……这算合情合理吗？”
“雷，你真的要把人交给我？”兰伯特不敢相信的问道。
“也许，我只是做个假设。”雷昊表情中也带上了煞气。
卢广惠作为纽约华人的一个帮派大佬，肯定要狠狠料理一下对方，得到消息的可能性很高，但人是抓到了，消息也应该有保障，情况却也分两种。
一是得到了消息却没办法自行追查下去，二是得到了消息，然后自己有办法把事情查清楚。
雷昊还没想好自己怎么解决掉事情，但如果第一种情况发生了，那么……警队的力量反正不用白不用。
“希望你的假设可以成真。”兰伯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兴奋。
这案子说大不大，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枪击案，还是没有造成人员死亡的枪击案，但说小它也不小，因为雷昊几乎可以代表最有钱的那一群人。
仔细一算，功劳没那么多，但在警务系统露个小脸还是可以的，兰伯特对金钱看重，更看重的却是自己的职位。
不过雷昊真的抓到人了吗？兰伯特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啊，纽约警局重大案件组的王牌警长卢卡斯还在那边分析案情、随时准备全力一击，雷昊这边宣布完事收工？
就那么区区一丁点的资料和图像，即使雷昊在华裔族群中有特殊的关系渠道，也不可能如此快抓到人吧。
“难道是运气？”兰伯特表面上露出开心的表情，心里面却悄悄盘算着：“我甚至都没跟雷说枪手进了小意大利城，那么……雷跟意大利人也有关系？不对，如果有关系，为什么对方会挑小意大利城进去？也不对，没关系的话……FUCK，我想这么多干什么！”
兰伯特想得头得痛了，还是想不出为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一次雷昊靠的不是运气，那这种办事速度代表的能力就相当恐怖了。
人家才给了你两枪，转过头来当天晚上你就能抓住人，这比电影里的纽约教父还要厉害啊。
兰伯特心不在焉，雷昊也不介意，以前的他会非常担心未来信息的事情暴露，现在以他的地位，做的又是金融这个万业交际点，没点能量才是怪事。
就比如这一次，即便得不到兰伯特和卢广惠的帮助，那么直接去华埠和警队逛一圈，雷昊也有自信找到另外的助力，这就是身份和身家以及过往成绩带来的好处。
“做这种事，很大可能是不会亲自出面，看起来还是要警队的人出马才行。”雷昊心里面暗暗想着。
不到半小时，郑毅茂再次走了进来，凑在雷昊耳边说了些话。
果然，枪手没有视死如归，而是很迅速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他就是收钱办事，让他办事的人是一个意大利裔的黑手党，背景很复杂。
卢广惠在传话中表明了盛翔不怕意大利人的态度，但也很光棍的表示，就算事情搞大了，线索到这里也就断了，最好的办法还是给警队施加压力，让他们查个水落石出。
“曼哈顿的巡警队伍都是兰伯特队长的下属吗？”雷昊叹了口气，看到兰伯特点头应是的表现之后，道：“我有个朋友跟人起了点冲突……”
“地点！”兰伯特有些激动的问道，从雷昊口中得到信息之后，当着面就开始调兵遣将，不到十分钟，他就收到了好消息，人被转移给了巡警队的人，虽然嫌疑人有点惨，但毕竟是“打了一架嘛”，兰伯特根本不介意。
“哈哈，这次我要让重大案件组那群人看看，巡警队的人不比他们差！”兰伯特显得意气风发，就想去约什和卢卡斯那里抖抖威风，目光转移到雷昊身上的时候，却是一顿，突然又安静了下去。
意气之争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能做，和雷昊拉近关系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不趁着今晚这个绝好的时机，雷昊哪有时间和他兰伯特闲聊？
“雷，你真是个神奇的人。”兰伯特笑着说，话语中带上一些试探。
“很多人都这么说。”雷昊简单的回答完，再次问出了和刚才差不多的话：“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兰伯特，这一次你会帮我的，是吗？”
“嗯？”兰伯特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很清楚，这是雷昊在逼他表态了。
“雷，你最好不要插手具体调查进程，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做一些警民合作的沟通。”兰伯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道：“是的，警民合作，雷，巡警队也是有不少适用权利的。”
“所以？”雷昊很感兴趣。
“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说的是，不仅仅这件事，当然，从这件事开始。”兰伯特兴致勃勃地说道。
“不，仅限于这件事！兰伯特，你知道我耽误一天，会损失多少钱吗？这些钱里面有一些是你的那一份。”雷昊摇了摇头，如果这件事不是关系他的切身利益，他是有多傻才会去帮警队破案啊。
兰伯特也是想了起来，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资产十位数美元的富豪，他的主业是金融投资，肯定不可能接受类似于警队顾问之类的工作。
“仅限于这个案子！”兰伯特重重点了点头，但心里面却想着这件事当做实验，如果成功了，就代表着雷昊不但有能力给他一些金钱上的利益，还有能力把他扶上去。
只是这样一来，合作双方的地位高低就显而易见了，雷昊稳压兰伯特一头。
“巡警队加华裔帮派，我怎么混上这些东西了？”雷昊也是觉得很怪异，但出了这事，他不介意多给自己的安全上几把锁。

第五百六十章 见一见
这一晚几乎是到天快放亮的时候才睡着，雷昊也看得出裘雨婷的心脏没有强大到在这种情况还一个人独处，翻看了更多的信息、看着她睡着之后，才又起身继续查询更多的资料。
把枪手交给兰伯特，雷昊是抱着对方在未来一段时间会互通有无的目的，事实也的确如此，未来信息的狂轰滥炸，让所有事情渐渐形成了一个整齐的脉络。
当一切事情对其他人还是不甚其解的时候，雷昊就已经看到了前置时空内的发展。
不出预料，线索指向了绿洲证券的基斯，但也不出预料的是，对方没有留下足够的证据，一晚上的时间，足够这些人斩断牵连了，经手人早就拿着钱不知所踪，拥有主场优势的富翁，果然不是泥捏的。
“这肯定是临时起意的一件事。”雷昊有些郁闷，对方只是临时起意就可以把事情办得如此缜密，连拥有未来信息的他也没办法完全确定动手的人。
第二天，19号，周五，证券市场继续风云涌动，美元币值波动不大，但趋向和幅度却被看好升值的资本顺势推动，雷昊的资本很要命的卡在拥有足够退场时机的临界线上面，当他完成退场的时候，美元指数正好达到最高点之后回落些许的位置上。
又是一次完美的操作，雷昊却没有开心得起来，虽然没有把枪击案宣扬得人尽皆知，但这个时间点没有在公司露面，是因为他在忙其他事情。
一整天时间，雷昊都在尝试着和兰伯特、卢广惠等人沟通，按照未来信息的指示，很多时候，兰伯特和卢广惠简直有见鬼的感觉。
大家往往还没确定调查方向的时候，雷昊这边就给出了确定的方案，而且方案才进行了一半，他又开始转移枪口对准了其他地方。
卢广惠作为地下人物，在有求于雷昊的情况下，当然是指哪打哪，所有事情都是只查了点皮毛就转移方向，安全性上绝对有保障，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功夫是不是白费了。
兰伯特却是警务系统的人，当雷昊转移方向的时候，他手下的巡警队就把掌握的信息丢给卢卡斯这个重大案件组的王牌，然后……他突然有种牵着卢卡斯走的感觉，每一次调查结果出来之后，论点往往都会支撑着雷昊的下一个调查方向。
“妈的，这事情忙完，姓雷的不给我们足够报酬，我绝对要爆炸。”卢广仁在咋咋呼呼的抱怨着。
但一直关注着警队调查进度的卢广惠却没有这种心思，他感觉到雷昊敏锐的眼光、强大分析能力和“信息渠道”，心惊胆战之余，却对于和雷昊合作更加看好。
“多做事，少说话。”卢广惠下定了决心，暂时心甘情愿做雷昊的提线木偶。
“雷到底想做什么？线索指向已经出来了，但这件事查不出结果的，也没办法把幕后的人定罪啊！”事情稍微明朗之后，兰伯特这种警队老油条却开始担忧起来。
雷昊却是在这种调查之中找到了方向，给嫌疑人定罪是警察的事情，自己要做的是确定谁动的手。
没有确切证据？自己需要吗？有些事情，只需要结论正确即可。
夜幕再次降临，周五的晚上是一个城市比较热闹的阶段，和裘雨婷去医院看望了下刘辉，在郑毅茂和新来的老外保镖的护送下，雷昊还是回到了酒店房间。
本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去长岛和未婚妻选择置业目标的，现在却必须猫在房间里做分析工作，加上昨天晚上的死里逃生，雷昊一肚子的火。
“昨天没有跟爸妈通电话，你等下别忘了这件事呐。”经过一天的缓冲，裘雨婷的心情平复了过来，先是提醒了雷昊一句，才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道：“绿洲证券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现在国内还是凌晨，10点的时候再打，到时候那边正好早上九点。”雷昊笑着回答道，拿过一叠的文件翻阅了起来。
安静的房间内，顿时只响起一阵翻过纸张的声音。
看着雷昊进入工作状态，裘雨婷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拉过椅子坐在旁边，不时回答着一些问题，帮雷昊了解最新的进展。
无论雷霆、还是LEI，雷昊的发力方式都是自己负责赚钱、其他人负责整合管理，绿洲证券这个项目也是相差无几的程序。
雷昊一击打垮绿洲证券之后，剩下的繁琐工作先是交给了福克斯，之后裘雨婷开始接手并做主。
一局输掉70%股份价值的金钱，绿洲证券也真的是处于生死边缘，但出乎意料的是，基斯那群原股东对保险公司游说成功，获得了一丝丝几乎可有可无的喘息时间。
现在的绿洲证券每天都必须给保险公司结算资金利息头寸，盈利前景几乎等于没有，企业内部人心惶惶，都知道公司易主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而最有可能接手、最咄咄逼人的就是Forest了，裘雨婷加上福克斯两个人不是吃素的，当然知道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利用LEI相比绿洲证券更为强大的实力去和保险公司交涉，几近成功给绿洲证券下达最后通牒。
除此之外，Forest还开始接触绿洲证券的股东和中高层人员，一场商战演绎得愈发激烈。
在这种情况下，绿洲证券看似没有活路可走，能插手接盘的人不需要绿洲证券这个资源，想要这些资源的人却没有足够实力插手，事情在往Forest有利的局面发展。
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态度松动的绿洲证券的股东们最近有些反复，似乎找到了挣扎求生的机会，或者说，他们看到把手里股份卖个更高价的机会，事情又起了些许变数。
“他们挣扎不了太长时间，保险公司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他们的最新合约还有几天就到期，到时候要么给钱要么给股份，绿洲证券没有其他选择。”裘雨婷很是自信的总结道。
“如果我出事了，说不定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时间，然后，更多的时间换来更大的转机，更大的转机换来更多的价值，死里逃生也说不定是可以达成的目标。”雷昊叹了口气道。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们能查出他们的转机在哪里的，到时候再切断一次便是。”裘雨婷伸出手，帮雷昊揉着肩膀，放缓了语气道：“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变数了。”
“我要见一见他们。”雷昊想了想，突然开口道。

第五百六十一章 图穷匕见
见一见绿洲证券的董事会成员或大股东们，是雷昊踏前了一步，事实上，他才是处理这些事情的最好人选，无论是福克斯还是裘雨婷，其实都没有一锤定音的资格。
裘雨婷身份是足够了，但她毕竟是女人，而且用的是雷昊的权利，福克斯能力也是有的，却比裘雨婷还不如，大事上根本不敢做主，权利也都是雷昊给的。
只有雷昊，每说出一句话才都会得到所有事件参与者的最大重视，甚至他要是肯输送一些利益出去，绿洲证券早就没有蹦跶的余地了，只不过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已。
但雷昊又不先去见绿洲证券的人，而是在第二天和保险公司进行了接触。
拥有着一个券商、一个商业银行和一个隐隐有跨国金融机构影子的企业，雷昊是保险公司巴不得合作的对象，许下一些未来合作的保证之后，保险公司立刻就把绿洲证券给卖掉了。
雷昊的付出也不少，LEI要和保险公司进行合作，不但是员工和项目保险，还有一些投资资金的相互拆借，在合作期限内给保险公司带来几百万美元的利润是可以预期得到的事情。
“现在，绿洲证券的人应该着急了吧。”好好的周末被搞砸了，雷昊心情不算很美丽，却也完成了步步紧逼的目标。
幕后指使是基斯的概率超过了九成九，雷昊没有确切证据给对方定罪，实际上即使有，他也不想只是让对方进去坐牢而已。
让对方倾家荡产，然后慢慢料理，才是金融圈的惯用和实用套路。
“你要时间，我就不给你时间！”从保险公司的高层嘴里得到了信息，雷昊眼里闪过一丝火焰，“来和我谈吧。”
当保险公司的决议传达到绿洲证券的时候，基斯这个大股东兼CEO也确实是差点疯了。
“该死的黄皮猴子！兰诺斯那个饭桶，怎么没把他干掉！”想到自己翻盘的机会就要失去，基斯有种自己提枪去和雷昊决斗的冲动。
这可是涉及到千万美元的利益冲突，对从小就接触枪支的基斯来说，他可没什么不敢做的。
“从伊登那里知道的消息是警队调查进度很快，不过人已经送走了，谁也查不到我身上，反而是……不管了，我只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没了钱，待在外面和坐牢有什么区别？”基斯脸上闪烁着狰狞的表情，有些魔怔的想到：“是时候跟中国人谈一谈了。”
绿洲证券的人答应见面了，但在此之前，对方派出的代表是基斯，单独会面？雷昊被这个消息搞得心烦意乱。
在这种时候，那群股东还敢让基斯出来和雷昊见面，代表的意味显而易见，他们觉得双方没有缓和的余地，也就是说……看出枪击案内情的人可不少。
雷昊总算是看到金融圈吃人不吐骨头的一面，混这里的人，真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如果他有半点软弱，以后这些事可能还陆续有来，特别是这里可是美国，一个只是看似天堂的地方。
见面的时候，雷昊身边带着的保镖多达六人，不仅是郑毅茂，大使馆这些天派过来的武官也跟着，还有四个最新从安保公司聘请的当地保镖。
这么大的阵仗，雷昊有些不适应，但不得不说，走出去的时候很威风，只是他和随同的人员，就是清一色彪形大汉。
放在基斯的眼里，雷昊这是吓破了胆。
“投资领域很有能力，但是，拥有这些资本却不知道应用，加上外来人的身份，嘿嘿，我吃定你了。”基斯暗暗得意。
雷昊是特殊的人，在金钱方面他有资本，但人脉关系跟不上，也没有花费时间去网罗一群利益共同体，所以基斯才敢冒险。
换做其他人，你敢动手就要做好接受报复的准备，雷昊嘛……他在美国还真没什么能耐，没有他，LEI即使不至于分崩离析，也没有了进取的可能，也没有了发展的前景。
“雷，我们是谈生意，不需要带着这些人吧。”见面的地点选择在了绿洲证券的会议室里，基斯坐拥主场，笑得很灿烂。
“或许我应该把这些花费转移到其他区域，你觉得呢？基斯先生？”雷昊表情冷淡地说道，他花在安保上面的金钱，足够让人卖命去搞定基斯了。
基斯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脸色也冷了下来，但还是压抑着怒火，邀请雷昊就坐。
保险公司愿意把绿洲证券抵押的股份卖给雷昊，而雷昊也愿意买，绿洲证券能做的事情不多，基斯从一开始其实就处于弱势地位，按照商场规矩来的话，他肯定是要被收拾掉。
但他也没有想按照规矩来的意思，反而在谈判中各种胡搅蛮缠，目的只有一个，推迟雷昊入主的时间。
“这不是询问，只是一个通知，基斯先生，我是在通知你，”谈话进行了不到十分钟，雷昊就不耐烦了，直接道：“如果绿洲证券在五个工作日之内无法解决掉和保险公司的债务，那么很抱歉，股份就会到我手里。”
“我们可以偿还掉一部分债务，雷，你得不到控股的份额。”
“有没有足够控股的股份，对于保险公司来说是两个卖价，你觉得你可以偿还掉一部分债务吗？”雷昊摇了摇头：“别自欺欺人。”
“如果没有你的话，当然是可以的。”基斯突然笑了起来：“雷，美国不是中国，你要适应这里的规则。”
“所以，是你？”雷昊差点被惊呆了，他确实有很大把握把对方列为嫌疑人，甚至是认定了对方就是幕后指使，但是当基斯直接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却无法不惊讶。
这算什么？暗的不行，来明的？他疯了吗？
“我没有说这些话。”基斯也算是图穷匕见，他没有了退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我的意思是，历史总会重演，也许这并不只适用于证券市场。”
“这是威胁？”雷昊心里有惊讶、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但是当危险的来源被确定之后，他却是突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是一个善意的建议，不要逼急即将一无所有的人。”基斯脸色狰狞，开口道：“一无所有的人，也就没有了顾忌，我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你可以收获你应得的金钱，何必冒险呢？”
光脚不怕穿鞋的，基斯的撕破了脸面，开始挥舞他仅有的、能够威胁到雷昊的武器。

第五百六十二章 投行业务
如果都使用暴力手段，雷昊也自认能赢得了对方，在未来信息的帮助下当然是成功率百分百，但是后果呢？
还是有可能露出破绽，还是有可能将把柄交到其他人手里，所以这是最后的选择。
而且金钱让一个人疯狂，雷昊很清楚，对方现在就是几乎穷途末路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自己前途一片光明，互相捅刀子就太不明智了。
但毫无疑问，这件事又不能放任不管，只是需要思考采取的手段，如果有更为妥当的方式，那就不用走最简单粗暴的一步，假如没有的话……
“那我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雷昊深深的看了基斯一眼，眼神之中的冰冷显而易见。
“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站起身来，雷昊不想听对方再次废话，他需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比如说绿洲证券到底在做什么业务，为什么这个业务值得基斯孤注一掷。
回到Forest，把工作重心完全放在调查这件事的上面，通过一些个信息渠道，雷昊总算是从未来信息中得到了答案。
“绿洲证券居然有参与大型私募的资格？这不太可能吧！”翻查着这些信息，雷昊顿时就傻了眼。
私募分很多种，绿洲证券正在做的这一类其实是投行业务，而且是不错的投行业务，有不想上市的公司需要资金，以发债或融资的方式向特定人群募集资金，这里面文章可不少。
你要是烂公司破项目，想找到资金当然极度困难，即使能成功，投行收取的手续费也足够让你望而却步。
如果是很优质的项目，虽然中间渠道收取的钱少了，但业务却很容易做，随随便便跟客户说一声，大把的资金就涌入进来，这些项目却已经不需要用到金融机构做中介。
绿洲证券参与的这个项目算中上，属于那种资金募集不算很困难，但价格方面却需要商榷的业务。
重点是，绿洲证券是参与，不是直接承办，也就是说，有几个投行组成和银团差不多的架构，对这次的证券进行私募承销。
“也难怪这家伙要疯狂，这可是个门槛。”雷昊有些头疼。
金融圈里面，最好赚的是什么业务？答案可能千奇百怪，但投行业务绝对排得进前三，权衡一下风险和收益的比例，投行业务甚至可以称得上冠军。
而这种业务很看重经验、渠道和客户资源，基本上只要你成功了，下一次再发展类似业务就比较容易，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稳定的收益部门。
绿洲证券早就有了投行业务，但投行部门只是一个雏形，承接项目对于金融圈来说，就是类似于小卖店林总需要2万美元进行周转的那种货色。
最新的项目却不同，绿洲证券的管理层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机会，参与到科美达石油公司的子项目公司融资项目，虽然是组团承接，但也是一个阶段性的发展。
科美达石油公司是世界500强，它早就是一个上市公司了，不过资本需要规避风险，这次的项目是德州一些旧油井周边地域的再勘测工作，由于技术的进步，以前一些无法盈利的油田，比如说提炼原油之后居然会亏损的油田，现在可以重新考虑开工。
但是这里面需要投资多少、能够得到多少，都是个不确定数，于是乎大企业会成立子公司管理单个项目，然后母公司控股子公司，再以子公司的名义发出融资邀请，这样做比发债好的地方就在于，风险分摊出去了。
绿洲证券等几个券商给出的承销价格最好，加上一些特殊的渠道，最终得到了项目。
而且科美达是上市公司，即便是子公司的业务，他们也是按照法律法规运作的，保险公司参与进去是少不了的事情。
一切就绪，绿洲证券死里求生，基斯等股东付出之大，雷昊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这是一群狠人啊，如果没有我介入，Forest怎么斗得过绿洲证券？”雷昊摇了摇头想到，心里面的怒火却丝毫不减：“只是，我能做什么？”
“证券承销，而且是私募股权融资，我没什么好插手的。”雷昊拿了根烟，翻开资料继续阅读着。
私募的圈子是金融很排外的领域，可以说如果绿洲证券不疯，他们只要排除掉雷昊的力量，就不会有任何的风险，等做完这个业务，再稳稳当当去求一些融资，那几千万也不是没有还掉的机会。
可惜内忧外患之下，绿洲证券根本没有这个时间，雷昊也明摆着不给他们机会，这才是基斯发疯的原因。
绝望之下会认命，但有了一丝希望，基斯这种人不挣扎才是怪事。
“科美达石油？新公司叫德州联合石油？”雷昊到现在只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需要知道项目的前景，既然他们选择融资，那就有风险存在，有风险存在就有机会！”
利益永远伴随着风险，雷昊知道这件事，下定了这个决心之后，他便让Forest的人开始分析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情况。
这个时候，亚尔曼和里欧等人还不知道所有事情的详细，就连对绿洲证券的调查和试探也处于初级阶段，大家也就是从圈内人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知道绿洲证券还正在和投行小团体的其他成员做沟通而已。
德州联合石油要求的是两亿美金的融资额度，占据了公司17%的股权比例，剩下那83%之中，科美达控股51%，另外22%则是其他一些股东的囊中之物，公司就等着华尔街的现金流入账了。
投行们的任务是找到这些有入场意愿的资金，时间短的话在一个月内搞定，长的话三俩月也有可能，只要事情进入正轨，钱却是赚定了，按照3%的普遍行情来计算，这笔业务也就是赚个600万美元左右，却能以此打入德克萨斯州油企的融资圈，力争切下一块足够饱腹的蛋糕。
也就是说，雷昊如果想知道德州联合石油在未来是否赌赢了此次勘测开发项目，需要的时间是用月来计算的。
但是，只要是有预期盈亏的地方，就会出现相应风险，只要知道结果，雷昊就有办法把相应的风险转嫁到他想转嫁的人身上。
比如说……绿洲证券。

第五百六十三章 针对
石油是埋在地下的，挖出来之前属于变量，勘测之后属于确定量，但无论是否完成勘测，它的数字最终都是那一个。
所以，雷昊收到如同接力一样传递过来的未来信息之后，不但看到了结果，也看到了另一条发展的道路。
可惜的是，雷昊精力有限，即使是德州联合石油公司这个项目最终能获得不少收益，对他来说还不如在金融市场混饭吃来得迅速。
“未来是无时无刻在变化的，但地下的石油不会，也就是说，参与德州联合石油公司融资的客户有了超过30%收益的事情是不可改变的。”看着未来信息中的提示，雷昊有种郁闷的感觉。
没想到绿洲证券的命这么好，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优质项目。
不对……按照正常的轨道来发展，绿洲证券到时候肯定是被LEI收购掉了，这个项目也是LEI在运作，原股东还是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吧。
而且，结论出来了，有些事情的难度就降低了很多。
“股权投资？油企？雷，你要知道，我不擅长这个，我个人希望你的基金是致力于股票……不不不，私募股权投资对我来说不是持有股票，好吧，虽然我不太看好这个事情，但是，我参与，只要是你的项目，我都参与。”
“雷总，盛翔这边最多就拿出100万美元，我们没有太多流动资金。”
“OK，汇丰为你做杠杆投资提供支持……NO，我们不会参与到具体项目之中，雷，如果你开设股票、外汇或期货投资基金并且投资策略相对谨慎的话，十个亿！是的，我能为你找来十个亿美元资金！人员什么的都好说……什么？好吧，你没兴趣就算了。”
“中银给你5000万美元的备用信用证，你可以把额度用在这些地方，这张信用证不跟其他银行提供的资金头寸重叠，没错，无论其他银行借给你多少，我们都添上这5000万授信额度。”
“股权投资而已，亏也亏不到哪里去，雷总，我私人出个200万美元参与，你可要帮我赚点出国旅游的零花钱出来啊。”
自从雷霆投资的资金吞吐量暂时达到员工们的负荷警戒线之后，雷昊已经很少开口跟投资人要钱了，但是当他要开个基金的时候，无论是哪个人，都不会有任何拒绝参与的意思。
即便他们之中很多人甚至都不看好这次针对所谓德州油企的投资，但雷昊成立的是一个基金向来是任何投资都允许参与的，这次亏了又怎样？下次赚回来就是了。
再说了，雷昊在这里让大家亏钱了，难道不会在其他证券投资领域弥补？把钱交给雷老虎的那些人，哪个最后亏本了？
把钱塞给雷昊，然后坐等收益，就是认识雷昊的这群投资人的坚定想法，除非雷霆和LEI开始走下坡路，不然的话，在筹集资金上面，雷昊可以说声“无敌真寂寞”。
但是30%的盈利，时间跨度达到两个月，而且获利退场的难度也相当的大，如果再算上达成雷昊目标的成本花费，七扣八扣的，很可能就是在20%左右的临界点徘徊，花费的时间暂时还不能确定。
这种方案很不错吗？对大部分人来说是的，但是对雷昊来说，只能说勉强可以，花费同样的精力和时间，他到哪都能赚个盆满钵满，何必浪费时间这里呢。
但好处也有，雷昊这次找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美国本土，贝克、兰伯特、卢广惠一群人都参与了，这就能组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只要能赚钱，这些资金的管理能带来利润，也能带来一些额外的能量，就是麻烦了很多，也占用了LEI本就紧缺的一部分人力资源。
把成立新的私募基金的决定告诉里欧等人的时候，雷昊明显听出那些人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事实也的确如此，虽说Forest混的是金融圈，但雷昊那种关起门来吃独食的状态过于吓人，里欧等人再傻也知道这迟早要出事，只有像雷霆那种模式，才是比较适合的模式。
现在雷昊松口了，虽然建立的不是专精于二级证券市场的基金，但是，这不也是没限定基金的投资领域吗，在股权投资中亏损了，就在二级证券市场赚回来咯，如果赚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哥以后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个投资人，谁不怕？
第二天周日，大家把新搞定的基金合约交给雷昊过目，得到首肯之后，众人开始探讨基金的运作，雷昊的目标却让这群人吓了一跳。
“我要参与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股权融资计划。”雷昊扫视一圈办公室所有人，道：“我要让绿洲证券留下所有的敞口风险！不，是让基斯承担无限责任。”
“雷？”里欧傻眼。
“这不可能！投行业务是撮合业务！”亚尔曼也是郁闷地喊道。
“绿洲证券没有相应的资本去负担全部的敞口风险！”福克斯摇了摇头。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是金融圈的铁则，但你有多少能力，就能负担多大的风险，这也是铁则。
绿洲证券现在有多少能力？撑死了负担起3000万美元的风险敞口，他们就没有余力了。
要绿洲证券去负担额外的风险，就代表着Forest要给出额外的利润，然后绿洲证券又不是提线木偶，他们会漫天要价的同时把业务转为撮合的方式，把单子交给其他市场参与者。
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雷昊在说梦话。
“给他足够的利润预期。”雷昊简单地说道。
在金融圈，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什么方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雷昊只要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件事其实不是没有可能的。
“雷，这跟高位建仓有什么区别？”里欧苦笑着说道。
“BOSS，我需要告诉你的是，绿洲证券是一个法人，所以即便它破产了，股东们的其他资产也是不会受到牵连。”布勒开口道。
福克斯也跟着说：“要让基斯承担无限责任，那么这家伙必须用个人身份参与到合约中，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且风险敞口有多大？2个亿的融资额度，即使10%也只是2000万美元，可能就是让绿洲证券陷入破产危机而已，牵连不到个人的身上。”亚尔曼摇了摇头。
全世界所有的公司都可以说是有限责任公司，资产100万，亏损超过100万那就宣布破产清算，超出部分是不用还的，因为公司在法律上是拥有“人”的属性，它是以个体属性存在的。
“我有些想法。”雷昊沉吟了下，和里欧几个人探讨着方案，渐渐的，大家都对他的计划无语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以本伤人
“老板和基斯是有什么仇恨啊？”福克斯几个人对视一眼，在心里默默想到。
枪击案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很多，Forest的人只是知道雷昊这几天比较“忙”，连切确事情都不知道的他们，更不可能清楚两个人的矛盾。
再回过头来看雷昊的计划，大家就只有一种感觉：这是有多大仇？
“我的保镖现在住在医院，枪伤！”雷昊摇了摇头，稍微解释了句，他不想在下属心里留下一些个太阴暗的印象，“基斯做的。”
“FUCK！”里欧爆了下粗口，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心里闪过后怕的情绪。
就连福克斯、亚尔曼和布勒也都是心惊胆战。
如果说雷霆算得上进入高速膨胀期，LEI就只是发展初期，在这个时候，没了雷昊的话，整个机构都要陷入停滞和倒退，完全消散、然后把资本撤回中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对Forest的员工来说就是一场灾难，而且……这种事情是很犯忌讳的，如果每个人都这么干，大家还玩不玩了？有钱还赚不赚了？
“我会和绿洲证券之外的投行业务合作者接触的，想来会有不错的结果。”福克斯没有像里欧那样爆了粗口，但也很快答应下来，并且补充道：“金钱方面我们占据绝对优势，要让对方入局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会加快对项目的分析评估工作，我能保证的是，绿洲证券得到的结论不会和我的差太多。”亚尔曼苦笑着，他的工作量可是压死人的多，但这件事又不能不做，只有开口表态。
“沟通客户的事情我来做，新基金很快就能成立，事实上，美国对这类的基金的限制不多，我们合法合规。”布勒马上接上了话，自从出了标准普尔那件事，他沉寂了一段时间才刚刚恢复过来。
“雷，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会加班的，该死的，我会把你签字的投资计划都实施下去的。”里欧摊开双手，心里也是苦得很。
Forest最近招收到了一些新人，但新人要融入进来并且形成战斗力，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大家处于人力资源紧缺的状态。
现在雷昊要做的事，无疑需要占用不少人的大部分精力，这就相当于……大家都要在加班时间上面增添上一些数据。
要知道，现在可是周日，Forest的人都还处于加班状态，再加下去，众人都可以直接睡在公司了。
“我们需要的不是实习生，BOSS，我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给你提供足够的人力资源，除非你愿意打破人员薪资的结构，但这么做不利于公司的发展。”当雷昊的目光转移到妮雅那边的时候，对方差点脸都白了，人力资源部门的事情也不少啊。
“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承销价格，甚至其他条款也不可能知道。”亚尔曼最后总结着，大家也把目光都集中在雷昊身上。
做投行业务，承销底价可以看作进货价格，超过底价的部分，投行可以得到很大比例甚至是全额获取，所以即便融资成功，这个数字也可能不会被公布出来。
“17%的股份，作价2亿，这个价位他们会接受。”雷昊也不知道底价，但他知道最终成交的数字。
17%的股份，融资2亿美元，这是最后的数字。
“也就是说，他们给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估值是11.7亿多？”
大家没有研究这个数字的真实性，事实上，按照雷昊的计划，公司的出价会超出这个数字，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
“我去报价。”福克斯沉吟了下，苦笑着道：“雷，按照你的方式，客户那边，可能要你出面做沟通，必要的时候，我们要在其他方面让出一些利益。”
“没问题，我会告诉他们，这次如果出现亏损，我会帮他们在二级证券市场赚回来。”雷昊很自信的开口。
拿客户的钱去设局，多支出本来不需要支出的成本，说句实话，也就是雷昊干得出来，其他公司要是敢做这种事，早就喷得满头包了。
只不过，福克斯等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次的操作，是否赚钱是其次，能不能帮雷昊完成布局才是关键。
顶着周日休息这个不算太好的时机，福克斯向负责德州联合石油公司融资业务的四家投行都发出了邮件，表示Forest有意愿购买这批股权。
对于其他三家来说，多个选择多条路。
对于绿洲证券来说，看到Forest的字眼之后，他们就傻了眼。
这可是出了名的冤家对头，再说了，绿洲证券的一些大股东也不是对基斯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当然能看到这里面浓浓的火药味。
问题在于，打开门做生意，人家询价了，你回不回复？那肯定是要按照正常规则来的。
几个投行其实拿到的最大权限是20%的股份融资方案，福克斯很鸡贼的先给整个德州联合石油估值8亿，表示这个价格可以谈。
投行还价有高有低，谈判进程有快有慢。
一天的时间，在Forest的推进下，数字很快就变成估值11亿，各家手里的股份可以按照这个估值来交易，然而……到了这个时候，雷昊就出了点新状况。
两个方案，一是保持对其他三家投行的报价，提高对绿洲证券持有份额的报价；二是保持对绿洲证券的报价，提高对其他三家投行的报价，双管齐下，那群人顿时就傻眼了。
“12亿的估值，我不明白，中国人要做什么？”绿洲证券里面，所有人也是郁闷得很。
“这个价格，其他客户很难接受，更别说……”
“他们愿意吃下所有份额。”
“但我们只负责承销其中的四分之一。”
“跟其他三家合作吧，没理由送到嘴边的肉不吃。”
周一的上午，绿洲证券。
听着董事会的人在争辩，作为董事长，基斯心烦意乱，包括他在内，在座的人其实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们就是不说，摆明了要把他推出去和Forest明刀明枪再战一次的态度。
“只是意向，只是意向！你们难道不清楚，如果他们高价买了其他15%的股份，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会成为笑话！”基斯眼睛都红了。
这一招，叫以本伤人。

第五百六十四章 金融手段
“如果绿洲证券的业务砸在手里，他们这次的运作就成了笑话，即便通过合作把份额递交给其他三家投行来成交，对他们来说也是失败！”雷昊坐在办公室里，和未婚妻喝着茶，罕见的偷着懒。
任何商业行为都逃不脱价格和价值的纠葛，以此延伸出来的策略千奇百怪。
在金融圈中，投行把价值1亿的东西卖出1亿1000万的价格，那当然算是厉害，如果有另外一家投行的手里也握着同样价值的东西，他要是只能卖出9000万的价格，那肯定是业务能力不行。
这样的报价和任性的交易意向，直接就能把绿洲证券的投行业务部门和其他三个合作伙伴分开来，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放在金融圈里面太正常了。
偏偏这群投行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蛋糕，因为……绿洲证券不吃这块蛋糕就会死，其他三个企业不介意去得罪一个将死的企业。
“这份报价多花了不少钱吧。”裘雨婷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太敏感，以致于她尽量减少了出外办公的安排，便拥有了大量和雷昊待在一起的机会。
现在雷昊毫无疑问是要针对基斯，让人感慨的是，他已经是在资本量级上占据优势地位的一方了。
“没关系，有中行的备用信用证，我们给基金注入多少钱，折算回来的贷款加上备用信用证，都能回来多少钱，只是花费掉在中行的授信额度而已。”雷昊心里面有一本账。
如果自己要出2个亿，那么先支出，再加上5000万额度的备用信用证，而后贷出2个亿是没问题的，需要付出的只是利息。
然而利息再高也不会比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项目预期收益高，所以稳赚不赔，而且这里面的花费有部分是客户的钱，根本不可能由雷昊自己一个人出。
唯一存在变数的是，这么做只能让绿洲证券死翘翘，基斯还不会走投无路，所以接下来是对方选择的时间。
一条是放弃绿洲证券生机的道路，一条是继续和雷昊周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斯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和Forest继续接触，紧接着他就感受到雷昊的咄咄逼人。
“从其他三家投行手里交割业务，再整体出售给Forest？”一开始，收到这个回馈的时候，绿洲证券的人以为Forest是来送钱的。
当其他三家投行表示股份可以给，但要留下回购期权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雷昊的恶意满满。
这是非上市企业啊！这不是想买就一定有得买的股票啊！只要雷昊这个富豪表示要溢价收购，另外三家投行肯定掉头对绿洲证券行权，然后绿洲证券去哪里找15%的股份？
所以说，只要有钱，雷昊就稳稳将绿洲证券逼到了死路，最让基斯心惊的是，Forest肯定和其他三家投行有私下里的协议，不然的话，为什么对方会要求绿洲证券的股东们承担无限责任？
“只有卖掉手里股权一条路了吗？”绿洲证券的股东们陷入了绝望，他们的出路被堵得只剩下这一条了。
直到现在，基斯心里才是苦涩万分，资本就是力量，雷昊宁愿承担亏损也要让他落入无路可退的局面。
而当雷昊摆明了要弄死绿洲证券的时候，绿洲证券那群股东又各有心思了，他们很清楚，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绿洲证券会越来越不值钱，可能连现在的价值都卖不出去。
虽然每减少绿洲证券的一分价值，雷昊可能就要付出两分成本，但……大家才发现，对手有钱的程度超乎想象。
“是时候给他回购期权了。”到了这个时候，雷昊才给绿洲证券的股东们下了最后最锐利的钩子。
“中国人要给我们回购期权？”绿洲证券的股东简直不敢相信这一点。
按照交易程序，绿洲证券从其他三家投行那里以1亿6000万的价格拿到15%的股份，同时给予其他三家投行1亿6500万美元的相应价位的回购期权。
在这个合约的基础上，雷昊以2亿1500万美元的价格从绿洲证券购入20%的股份，相当于将几百万美元利润白送给绿洲证券，但要它的一群股东承担期权的无限责任。
绿洲证券必须要完成这笔业务，不然它会慢性死亡，但接受这笔业务，他们必须承担期权亏损的无限责任，也就是说……一样要死。
但是雷昊在此基础上给出了回购期权，唯一的活路就出现了，Forest愿意给绿洲证券这群股东一个行权的可能，他们的供需就形成完整的链条。
三家投行向绿洲证券行权，绿洲证券也可以对Forest要求行权，他们承担的是两者之间价差的风险，这个风险来源于行权的估价条件有差异。
“中国人逼着我们上赌桌。”绿洲证券里面，一群股东脸色难看至极，看着基斯的时候，他们眼里除了有怒火，也有难以掩饰的贪婪。
“如果公司赢了，我们可以拿到相应的利润。”
“甚至是，中国人还可能不让我们承担无限责任，他的目标是基斯这个家伙。”
“本来就是基斯做的事，为什么要我们承担后果呢？只要他愿意站出来，我们就……”
基斯坐在主位上，浑身冰冷，他已经是众矢之的，同公司的股东肯定要推他出去承担无限责任，其他三家投行行权的时候，利润也只会从他身上收割，而所谓的生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雷昊要搞鬼。
“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估值有一部分是固定的，比如说他们的开采和提炼设备、拥有使用权的专利等，都是固定的数字，Forest给出的行权价格由这个数字加上勘探变量的组成，也就是说……”
“基斯，只要德州联合石油探不出石油，你还是可以赢的啊。”
“放心，我们的利益和你是一致的，公司的股份值钱与否，也关乎我们的利益。”
会议室里，股东们笑呵呵的“提醒”着，但傻子都知道，这群家伙已经决定要把基斯卖掉了。
业务标的公司的量级决定了此次交易的容量，绿洲证券的人傻了才相信雷昊不会在里面做文章，但他们就是要求基斯签约，因为……一整条利益链之中，唯一会死的只是基斯。

第五百六十五章 借刀杀人、杀鸡骇猴
掌管绿洲证券这么久，基斯也非常清楚，在这件事里面，另外三家投行高价把德州联合石油公司提供的融资股权卖给了绿洲证券，还得到了回购期权。
500万的差价，除以15%的比例就是3000多万，放在一个估值超10亿的石油企业，其实有办法抹平，如果雷昊在其中动些手脚，事情就更复杂。
最重要的是，绿洲证券的其他股东跟基斯已经不是一条心，他们当然希望绿洲证券的股份更值钱，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跟Forest达成私下里的交易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么一来，到时候如果出现溢价，谁会倒霉？只有被圈在围墙里面的基斯。
“他居然敢这样做！”基斯越想越是心冷。
算上所有的变量，雷昊签下所有合同之后，账面会出现差不多1000万美元的亏损，要是再加上跟其他三家投行的私下协议和陆续接触绿洲证券股东的许诺，再花个几百万也属于非常正常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在外人看来，Forest是把这些多余支出所形成的可能存在的利益分配给了其他参与者，比如那些回购期权，又比如……绿洲证券其他股东可能不需要承担的无限责任。
花费这么多，就只是形成了一个困死自己的局面？基斯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但很快的，像他这种连人命官司都敢犯的人，怎会看不到雷昊给出的一条死缓的道路。
“石油公司不可能听我们的话，不对，是我们要让他们听话，付出的金钱会大到难以想象。”Forest里面，福克斯手里有一叠的文件，在和雷昊做着报告。
“德州联合石油的油田开采量有一个极限，按照他们今年1000万桶的预计产品数量，也就是一亿多美元的毛利，净利润可能不到六千万美元，最重要的是……明年的预期业绩在下降。”
“油田里蕴藏的石油需要他们降低开采速度，把资源分配到勘测和寻找新油田的业务上面，这也是他们融资的原因。”
“BOSS，我们当然可以在里面做一些手脚，但这样的话，付出太多了，根本不划算。”福克斯总结道。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雷昊在指挥和下决定，福克斯等人其实是一边办事一边了解详细资料，原以为雷昊是成竹在胸，却没想到……居然是还有大的变数。
在福克斯看来，肯付出这么多的代价，为什么不用其他方式呢？只要有钱，很多事情都不算难办。
如今账面上预期会有千万美元的亏损，Forest把这些钱分散出去，只是为了做这个局？何必呢？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更何况……后期还可能有投入，对方还有一条生路，这些成本造成的结局太亏了。
“我们亏得起。”雷昊看着福克斯，摇了摇头，“LEI赚钱的速度，比亏钱的速度快，再说了，也许不需要花费这么多的成本呢？也许我们不要动手脚呢？”
“可能性太低。”福克斯苦笑着，但也不敢去反驳雷昊。
说到底，这些都是雷昊的钱，他愿意花钱压迫别人，谁也阻挡不了。
而且Forest在二级证券市场上面的盈利速度也着实惊人，LEI给得起这些钱，这才是认知差异最大的一个点，外人其实很难知道Forest的自营业绩，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雷昊的具体身家和资产增速。
“客户可能要有意见。”福克斯更头疼的是这个，“我们在证券市场上持续盈利，但新基金还没成立，就开始进行这种绝对会出现账面亏损的合约谈判，然后……这还是老板你的私事，Sorry，对客户来说，这就是老板你的私事。”
基金合约还没那么快搞定，今天是周一，预计最快的话也要后天才能把该通过的程序给通过掉，福克斯担心的是，其他客户钱还没交过来呢，你就搞出一个溢价投资的方案在那边等着，别人没有意见才是怪事。
但是让福克斯佩服的是，连他自己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第一个案例出现账面亏损的前提下，客户肯定会一边提意见一边抢着购买基金合约，这就是雷昊牛掰的地方，他买坨狗屎都有人愿意合作投资。
“分摊出去，其实不到几个百分点的账面亏损，我不在意这些亏损。”雷昊算计的地方不在这里，挑了挑眉问道：“福克斯，你不懂我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的，只是成本太高，入的是Forest的账目，我必须提出意见。”福克斯心里一颤，连忙道：“从私人的角度出发，我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
“那就做好它，你只要做好它，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雷昊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却看得福克斯有些心惊胆战。
除非资本上面的布局，福克斯这些人都很清楚雷昊在其他地方也有安排，看看他身边总是跟着的庞大保镖队伍，再不用看都知道基斯那边也有人盯着，就明白两边是什么状态了。
基斯要死里求生，雷昊要对方付出代价却又最好别逼得对方铤而走险，之所以给出一丝可能翻盘的机会，其实就是温水煮青蛙。
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勘探项目进展不顺，以此为前提，基斯还要防守住雷昊可能参与其中去做些手脚，才能拿到一线生机。
看起来就是两个前提，但其实达成的难度有多大，只有深处其中的人才知道。
“如果真的没希望，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绿洲证券里面，基斯脸上阴狠的表情闪过，他本来就是首先采用过分手段的一方，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不介意再使用一次。
“等你没了钱，还背着债，我根本不用自己出手。”雷昊遥望着不远处绿洲证券所在的写字楼，心里面的怒气才算发泄了一部分。
把风险堆积在基斯的个人身上，然后把利益分配给一群饿狼，只要时机出现，饿狼自然会扑上去，这一招叫做借刀杀人，也可以用来杀鸡骇猴，阻吓后来者。
“我根本没想过去动手脚，反而是担心别人要动手脚，所以……”雷昊把目光转回福克斯身上，笑着问道：“既然德州联合石油公司得到了资金，他们的勘测工作是否可以加速？”
“五天，五个工作日之内，我会搞定所有合约，然后我们能以大股东的身份推进勘测工作，很快就会有结果。”

第五百六十六章 幸运塞雷诺
企业融资的目标当然是获得资金，但像德州联合石油公司这样的公司更多是为了分摊风险，它的母公司是世界500强，根本不缺资金，然而这个项目却还要去融资、还是把业务交给普通投行来运转。
可想而知，项目前景不算很好。
当Forest把新基金合约弄好，资金到位的时候，所有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拿到了钱，Forest派遣工作人员和保险公司的人一起进驻德州联合石油公司，购置设备、继续勘测就势在必行了。
雷昊预料得没错，作为大股东，他是能够让资金充沛的德州联合石油公司加快工作进度的。
石油勘探是个高花费的项目，中国国内，一口石油勘探井要花费3000万到6000万人民币，具体看地貌、地质等因素。
德克萨斯州地处美国南部，和墨西哥接壤，是著名的产油州，地貌方面它基本上是平原，这里油企密布，大家对石油勘探和开采拥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
地质勘察、物探的工作已经做完，所以保险公司才能以这些资料对项目进行承保，资金到位之后，钻井、录井、测井等陆续工作立刻开展和准备，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工作重心就改变了。
但赌石有神仙难断寸玉的说法，石油勘测也有赌油赌井的事情，所有工作完成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你根本不知道地下埋的是I级、II级、III级或是IV级的石油。
是以德州联合石油公司对雷昊这个冤大头的做法很不理解，当雷昊外派给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董事到达的时候，就没少被其他人调侃。
“塞雷诺，昨天晚上我很抱歉，但，美国是个自有国度，你觉得呢？”又是一天的例会召开时间，作为Forest外派到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董事，塞雷诺来到会议室之后，首先迎接他的是CEO史密斯先生的调侃。
金融机构一般手里会握着实体企业的股份，当这些股份达到一定量级的时候，他们就根据合约派遣人员进驻目标公司，为的当然是不受蒙蔽和获得应有权利。
德州和墨西哥相邻，Forest又是人员紧缺，雷昊选来选去，选了塞雷诺这个墨西哥裔的下属来干这份美差。
是的，外派董事是个美差，拿着两份工资，项目出现盈利之后还有额外的奖励，任务也不繁重，就是维护母公司的权益而已，加上Forest的蒸蒸日上，塞雷诺这个三十七岁的金融精英是踌躇满志的。
没想到刚到这边，就被来了个下马威，昨晚欢迎宴会上，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人戏耍了他。
“That’sallright，我喜欢公司活跃的气氛。”塞雷诺打落牙齿和血吞，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僵硬。
“Good，华尔街的人果然和我们不一样，我原本还准备让莉娜她们给你道个歉，看来……塞雷诺，你没有放在心上就好。”史密斯笑呵呵说完这话，不等塞雷诺反应过来，就宣布会议开始。
得到了Forest的资金注入，德州联合石油公司处于工作量繁重的阶段，会议之上，大家讨论的也差不多都是勘测的事情。
塞雷诺虽然恶补了很多石油勘探的公司，但是当他听到那些Q（地质储量）、S（含油面积）、H（油层有效厚度）等数据的时候，他还是完全懵了圈。
靠着助手的不停讲解，塞雷诺才算是勉强听懂了这些东西，心里面却难免升起一丝怨气，他很清楚雷昊溢价的做法才是导致这些人看轻Forest的原因，石油公司有种把华尔街当成冤大头的想法。
事实上也是如此，德州联合石油这群人给20%股份的估值是2个亿，最终他们得到的是2亿750万美元，而据说Forest付出的价格是2亿1500万美元，还搭上了一些期权和其他合作方面的支出，少说付出了2亿2000万美元。
这就是溢价了10%，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雷昊此时正偷笑呢，虽说大宗交易有优势，但原时空中绿洲证券等四家机构把17%的股份卖出了差不多2亿的价格，可能信息会有夸张成分，但怎么说也能卖个1亿8千万或1亿9千万的。
即使按照1亿8千万来计算，20%的股份也应该是2亿1100万，而这个是德州联合石油公司获取的融资额度，还不包括绿洲证券等四家机构得到的利润。
雷昊本来是做好了拉高价格的准备，没想到他却获得了和原时空差不多的价格，算起来真不亏，但实际上，这里面是有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变数。
会议继续召开，塞雷诺也非常真切的感受到同座之人看向他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揶揄，只是工作再难也必须开展，他只能报以微笑。
但是突然间，董事长兼CEO史密斯的秘书似乎收到什么消息，出去了一趟后拿来一份资料，还附身在老板的耳边解释着。
塞雷诺能看到史密斯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然后就从对方嘴里听到了一连串的粗话！
“多了个油层？这个时候你告诉我多了个油层？”
“我们的融资已经完成了，钻头都快达到那里了，你告诉我多了个油层？你知道公司要损失多少钱吗！”
“该死的，那群猪猡！那群混蛋！勘探公司必须给我们赔偿！”
史密斯突然的发火，让会议室众人莫名其妙，但从他只言片语之中，大家却都听出了些端倪。
霎时间，来自Forest的塞雷诺感觉到自己又开始接受众人的眼神聚焦，但这一次不是揶揄，也是感叹和羡慕。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得到II级和III级油条的可能性增加了，地底下的黑色小可爱应该比我们预期的多。”史密斯压下了怒火，说出这个原本应该是绝好消息的消息。
“也就是说……”有人下意识的开口，话说一半，却马上闭上嘴。
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人都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他们原来还觉得Forest是个冤大头，不曾想对方融资付出的资金居然……偏少！
本来是能被德州联合石油公司完全吞下肚子的利益，现在被Forest分了20%，这群人不郁闷才是怪事。
“塞雷诺，你真是个luckyman。”大家纷纷笑着打趣，从现在开始，Forest的融资计划不再是溢价了。
这对德州联合石油公司来说是一个损失，对绿洲证券的基斯来说，就是一次灾难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破产
根据合约，基斯最后是用个人身份承担了一些无限责任，而原本根据合约，Forest是溢价的，现在……特么的不溢价了，也就是说，他亏损的概率增加了。
基斯的心情怎是哔了狗就能解释的，他有种提着枪去杀死勘探公司的想法。
“如果他们行权，这个时候我要亏多少？”基斯默默安慰自己，但无论怎么想，他心里都有一种恐惧，如果输了……
三家投行对绿洲证券的行权和绿洲证券对Forest的行权是规定了必须同一时间的，也就是说，只有另外三家投行对绿洲证券行权，绿洲证券才能对Forest行权。
然而前者是以15%的股份1亿6500万的价格行权，现在已经有赚头了，但还不足以让绿洲证券资不抵债，基斯也就不用去承担责任。
不过，现在基斯却有种让这三个吸血鬼快点行权的想法，他心里面有种不祥的预感。
得罪死了雷昊这种富豪，如果没了钱、甚至还背着一屁股债……基斯的背部有冷汗冒了出来。
“中国人不会放过我的！他花了这么多功夫就是逼我入局，如果我输了……他怎么可能放过我！”基斯脸色苍白，但心里却有种紧紧抓住唯一救命稻草的想法：“不怕，我还有赢面，只要勘探出来的结果不好，只要我没有输掉所有，我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德州联合石油里面，塞雷诺在和公司打电话做沟通，言语间却充满了兴奋：“是的，我会保证Forest的权益不受侵犯的，保险公司那边我会做好沟通的。”
“您放心，华尔街和油企的合约都是现成的，他们无法蒙骗我。”
“我会行驶我的权利，翻阅可以翻阅的资料。”
塞雷诺神清气爽，昨天他还是被德州联合石油当做冤大头来看，今天却突然扳回一局，心情能不好才怪。
而且，塞雷诺是Forest出来的人，他也经历过雷昊的几次证券市场操作，对于这次投资的信心开始回复起来。
“老板没失败过，也许，这次也一样，我们或许用不到其他东西。”塞雷诺暗暗想到，他身上还有个任务，就是尽量接触德州联合石油的高层，预防事情有变的时候能有插手的机会。
挂断了电话，等塞雷诺再出现在勘测地点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善意的调侃。
“我们的幸运塞雷诺来了。”勘探公司的人员脸色本来有些难堪，但看到塞雷诺之后却都露出了笑容。
石油勘探行业里面，勘探公司如果探出更多的石油，是可以获得一些额外收入的，所以他们对于运气非常看重。
虽然己方出错导致这次新油层的发现无法获得应有奖励，但面对着带上幸运光环的塞雷诺，大家伙的态度还是稍稍转变了下。
“肖恩，不打扰你的工作吧？”塞雷诺很自然的走到勘探油井的负责人身边，笑着递出了香烟，但没给火，因为这里不准有任何明火存在。
勘测人员习惯性的把香烟放在鼻子下面狠嗅一把，然后夹在耳朵上或放入口袋里，便把注意力都放回工作上面。
“设备是早搭建好的，工作在保险公司和银行的监视下也早就进行了一部分，很快就能完成钻井，接着录井之后我们就能知道这下面的储存的油气质量，塞雷诺，到时候就是最刺激的时间。”肖恩带着安全帽，用拳头轻轻敲了下塞雷诺的肩窝，笑着道：“希望你能为我带来好运气。”
“大概需要多久？”塞雷诺有些紧张的问道。
“明天就可以，现在不比以前了。”肖恩苦笑着道：“失业率增加，也有机械设备进步的原因。”
“希望能得到好消息。”塞雷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说句实话，我不怎么看好，这很可能只是IV级的油井，也就是说小于0.25，收益占投入的比例不到4分之1。”肖恩说了一些专业名词。
I级到IV级以每0.25为一个分界线，共分4级，20世纪以前这四个等级直接被拿来计算石油储量，后来更精分一些，大家再次细分了同样四个等级，作为开采效益。
开采出来的是什么石油、有多少伴生气体、储量、开采难度等系数综合起来，得到一个收益和付出比，需要融资来分摊风险的项目，傻子都知道很可能是IV级，像那种扒开地面就有石油的项目，哪轮得到Forest这种没半点人脉的公司。
塞雷诺也是认可这一点。
“值得庆贺的是，储量的增加当然会提升同一处油井的等级，你们或许可以得到一个III级、甚至II级油井。”肖恩打趣道：“华尔街的人果然会赚钱。”
“在华尔街混，首先你得跟对人，很幸运的是，Forest是个好公司。”塞雷诺点点头。
“不说这个了。”肖恩摆摆手，脸色有些难看，如果不是潜在利益被Forest分润了，负责勘探的他应该和德州联合石油一起处于开心状态才对的。
现在嘛……只能说声该死的金融圈。
一想起这个，肖恩这群人很快就恢复对塞雷诺负责的观感，后者的好运气，暂时成为前者的坏运气，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希望能有好的结果吧。”大家都在心里默默想到。
一切进展很顺利，第二天便开始了录井的工作，当第一组数据出现在手提电脑屏幕上面的时候，勘探公司的人顿时就愣住了。
“这是……”
“有可能是III级，这下面很可能是III级的油田！”
“ROP呢？深度、岩屑岩性……快，把数据录集上来。”
录井是一个需要时间的工作，但初步的数据放在专业的人群眼里，马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是不是好井，有多大概率是好井全然有个印象。
放在证券市场里面，就是产生了变量、出现了利好，涨了！
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人很快就收到了信息，他们兴奋之余，心里也在隐隐作痛。
“华尔街的混蛋，白白就分得了这些利润。”
这群人也不想一想，他们是负债装设的机械，没有雷昊那两个亿，他们敢开工赌一把？开什么玩笑。
当初步的检测结果出现之后，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人都傻了眼，这真的是一个III级油田，比原本预期的0.2-0.25的数据要高出0.15左右，也就是说0.35-0.4？
本来价值6亿的油田，现在再来估值的话应该是差不多10亿，算到整个公司上面，数字是14亿？雷昊有20%的股份，那就是2亿8000万。
绿洲证券背负15%的股份期权的风险敞口，而15%的股份现在价值是2.1亿，减去1.65亿的行权价格，就是4500万美元。
继上一次在远期协议上面亏了5000多万之后，绿洲证券有4500万可以亏吗？当然没有，也就是说基斯要承担无限责任，只要另外三家投行行权，他绝对要破产！

第五百六十八章 事毕（上）
5月的纽约是旱季，很少下雨，月末气温不能说炎热也不算低，阳光洒到身上的时候，即使只穿着一件衬衫，却也会感觉到汗腺要开始工作。
只是有的人是正常流汗，有的人则流冷汗。
现在是26号周五，从最新得到的消息来看，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项目算是胜利在望，好吧，就算它后面出事，但基斯也不认为自己有机会等到那天。
按照确定数字的估值预算，另外三家投行对绿洲证券行权的同时，绿洲证券也可以选择对Forest行权，一来一去，绿洲证券资不抵债之后还要承担大约2500万美元的额度，基斯按比例占了30%也就是750万美元。
扣除掉绿洲证券的资产，750万美元几乎是基斯的所有，也就是说，他没钱了。
别人不行权吗？愿意让自己等待可能会有的转机吗？就算用脚趾头去思考，基斯都不这么认为，即使他能顶着压力拖延着款项的到账时间和对Forest行权的计价衡量，到最后翻身的机会也不会超过1%。
窗外阳光明媚，办公室里面，基斯却觉得浑身冰冷，但他心里没有太多后悔的情绪，利益总是伴随着风险，他本来赢面是有的，相应的利益也存在，只是上帝不眷顾，有什么办法呢？
而且没了金钱，基斯就没了很多依仗，他的资产计算是由不少债权和债务组成的，当他必定破产的时候，债务必须偿还、债权却无法得到行使，也就是说……欠他钱的不给，被他欠钱的要来追债。
让基斯感觉到恐惧的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多人巴不得他翻不了身，最严重的是……他和雷昊之间可不只是金钱上面的冲突。
“笃笃笃。”
“进来。”
“董事长，海德先生来了。”基斯的秘书进来之后，开口道。
半小时的见面之后，那个海德先生离开了绿洲证券，基斯的办公室里传来他砸东西和怒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个的西装革履的人到场，基斯的办公室几乎是一片狼藉。
“一群吸血鬼！一群猪猡！”基斯差点就疯了。
这些人来见面的目的很简单，趁着基斯快死之前切下他身上的利益，比如说……债权的交割，某某某欠了你100万？我给你50万，把债权转移给我吧，什么？你还有一处房产？那太好了，来来来，等银行拿去拍卖不如直接卖给我嘛。
不答应？基斯先生，你在我们公司还有一笔债务，如果你破产了，我们颗粒无收，那么……大家就很不好说话了。
基斯不用想就知道，关于德州联合石油的投行业务合约肯定有人泄密，也许是雷昊、也许是另外三家投行，但不管是谁，现在全都知道他要破产了。
“借刀杀人，漂亮的手段。”基斯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表情，但很快的，他就颓丧下去，拿什么去斗？雷昊现在根本不用出手，等着那些商场的鬓狗们扑上来啃噬基斯就好。
“感谢美国的人寿保险！”基斯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他的安排，拿起外套，走出公司，驱车上街。
Forest，一连串的消息传回这里，里欧这些人都松了口气，紧接着心里有些振奋。
即便主要目标不是为了赚钱，雷昊这次的投资却还是出现了很不错的盈利前景，进退步骤需要两三个月来完成又怎样？大家等得起啊，这可是最少20%的盈利幅度，哪个投资人敢说不够？
而且经此一役，绿洲证券公司只能宣布破产清算，Forest能用更少的金钱去收拾残局，虽然得到的东西也变少了，但付出的东西更少，这是划算的。
Forest一直在和绿洲证券的人接触，金融圈的人都奉行胜者为王，绿洲证券的人早就有一大部分想转投Forest的怀抱了，只要事情进展顺利，Forest的膨胀会更加迅速。
吃亏的是谁呢？保险公司、绿洲证券的债权人们、绿洲证券的一部分员工……这群人肯定恨不得吃基斯的肉、喝基斯的血，又是一笔仇恨。
“雷，漂亮的手法，你现在准备怎么收拾这个家伙。”里欧兴冲冲的跑到雷昊的办公室里面，显得非常开心。
“不知道。”雷昊摇了摇头。
怎么炮制买凶想要枪杀自己的对方呢？以牙还牙？
在事情发生的时候，雷昊绝对是要弄死对方的，但事情完美进展到了现在，他却有些迟疑。
就此为止？当然不可能。
雷昊可不想放任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源不管，即使对方现在穷困潦倒还必须面对着其他人的围剿，但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最后狗急跳墙一次呢？
“像基斯这种人，仁慈是换不来感恩的。”雷昊非常清楚这件事，能在华尔街混出点名堂的人，没有一个是天使。
“卢广惠肯定在等着我的开口。”雷昊脑海里又浮现出卢广惠的脸孔，那张脸上带着阴冷和讨好，显得有些滑稽和复杂。
雷昊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住，转头看去，是一直坐在他身边的裘雨婷，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转而又是冰冷似铁。
骤然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雷昊拿出来一看，是兰伯特的名字，接通之后，刚听到对方的话语，他顿时就愣住了。
“雷，基斯死了，车祸，他出车祸死了！”兰伯特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问道：“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我不知道。”雷昊先是懵了一下，但很快就思考起来。
车祸？是谁干的？
“保险公司的人已经根据现场情况提出了他们的质疑，”兰伯特似乎是在考虑什么，最后还是开口道：“雷，他们怀疑基斯是自杀，不是意外身亡！接下来，是基斯的家人和保险公司的扯皮时间，最终能否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金，要看事情发展……”
兰伯特还在泄露一些暂时不能被外人知道的案件详情，雷昊却是心情复杂。
金融圈的人，果然死都死得这么有目的，个人破产了，还有群狼环饲，倒不如用自己的死亡为亲人获得一笔赔偿款，真是到死都要算计一把。
“这家伙真是够果决的。”雷昊突然摇了摇头。

第五百六十九章 事毕（下）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但利益最大化永远是金融从业者的追求，换位思考一下，雷昊倒不得不在心里为对方竖起大拇指。
假如基斯还活着，他会拖累身边人，但如果他死了，还能为亲人获得一笔保险赔偿金，他的亲人就可以换个地方生活，过上平静的日子。
该怎么选？还需要选择吗？当然是直接“车祸”。
这也是金融圈为什么会有那么高自杀率的原因，他们个人失败了，但他们要为家人留下一些东西，不死则全部遭殃，死了则保全身边人。
于是乎在金融大事件爆发的时候，多头和空头在天台一起抽烟聊天，然后某一方在得到确定消息的时候，就会纵身一跃，胜利的人则继续在这个战场里面博弈。
雷昊心情很复杂，都知道金融是个高危行业，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压迫到自我毁灭，而且压力还很大部分来源于他。
要说后悔，雷昊却没有半点后悔的情绪，人家都动手了，难道还傻乎乎的做圣人啊？现在这个结果当然最好，基斯自我了断，也带着让其他人就此为止的“遗言”。
事情似乎沉寂了下来，但影响却不简单。
绿洲证券的董事长啊，不知道的以为他面对困境时精神恍惚以致于出了车祸，知道内情的，谁不清楚其中缘由。
特别是兰伯特和卢广惠这些人，纷纷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可是经历了一部分枪击案的进程，甚至枪手现在还待在监狱里，然后……基斯死了？
虽然很可能是自己了断，但谁推动的？最大的推力、最后的导火索，都是雷昊。
最让卢广惠他们心惊胆战的是，雷昊没有违法，一切手段合情合法，也就是拿他雄厚的资本压迫对方入局对赌而已。
以基斯做出那种事来计量雷昊的行为，他算得上万分和气了，甚至没有人逼着基斯一定赌，他还有放弃绿洲证券、拿钱走人的选择。
当然，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基斯的死活，对卢广惠这些人来说都不要紧。
这件事的重点是，大家看到了得罪雷昊的后果，也看到了帮助雷昊之后获得的利益。
德州联合石油公司的估值可是一涨再涨，那两个亿里面，有一部分可是卢广惠和兰伯特这群人的钱，也就是说……大家赚钱了。
“妈的，以后雷总要钱，我倾家荡产都要多给一些！”卢广惠想起自己可怜兮兮的那100万美元份额，心里面那叫一个郁闷。
“我喜欢和中国人交朋友。”兰伯特却是开心得很，他钱不多，但这一次事情对他来说却是大获全胜。
枪手是兰伯特抓的，雷昊开设基金项目，兰伯特也介绍了几个人进来，这就是成绩、这就是人情，而且几乎都是免费的，这酸爽……兰伯特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Forest的投资总监办公室内，雷昊抽空去翻查了下未来信息，确定了基斯没有搞些后续之后，他才坐回到办公室里，沉默了一小会，然后也只能投入到工作中。
实际上现在LEI和雷霆的事情，雷昊需要负责的部分都形成了规矩。
余荣、亚尔曼这些研究分析人员和雷昊磨合了这么久，也掌握到了一些规律，他们开始在研究分析报告中留下应该让雷昊来提意见的地方，然后再根据这些意见重新做一份文件，最后递交给交易部。
算起来，雷昊的工作量不少，但模式化、程序化却能开始让他抽出一些的时间。
“告诉海德先生，我没空赴约，我对绿洲证券的金钱资产没兴趣，叫他们别来烦我！”快到晚餐时间，雷昊对着李颖峰吩咐着，语调中带着些怒气。
那群欺软怕硬的金融圈鬓狗，稍微知道内情之后，看到基斯的下场，似乎都吓尿了，纷纷努力和Forest建立起沟通渠道。
但是，不用别人来提醒，雷昊也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沟通是假，建立渠道是真，寻求合作也是明摆着的事情。
放在平时，雷昊还会和对方虚与委蛇，大家坐下来谈一谈，也许就能达成一些合作，现在他却没这些心情。
特别是当所有意愿都挤在同一时间的时候，雷昊就拿出和以前同样的处理方式：没空。
“跟他们说，我们亲爱的雷总把所有事情都交给福克斯了，让他们和福克斯接触。”裘雨婷今天还是待在雷昊的办公室里一起处理公务，看到自家男人的处事方式，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你这么任性，你做什么金融啊！
但裘雨婷也有自己的办法，雷昊不想去应酬这些事情，那么同样身份的老板们就不互相见面咯，把这些东西交给下属企业的CEO去谈判就好。
三言两句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好，裘雨婷转过头来看到雷昊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心里却突然有些欢喜，是一种被需要的喜悦。
假如雷昊不仅可以在投资领域大杀四方，还能够在管理方面老道成熟，那么她裘雨婷难道就只做个花瓶吗？这对女强人来说是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更喜欢两个人这种互补的相处方式。
“我挑了几处房产。”裘雨婷看得出雷昊心情有些不是很好，带着点安抚的目的转移了话题，开口道：“曼哈顿上城区那边有两处，长岛那里有三处，还有一个在新泽西，明天是周末，我们去看看？”
“这种事情……”雷昊下意识的要裘雨婷拿主意就好，但转头看去的时候，却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期待，只好点点头道：“明天去看。”
雷昊买东西其实比较简单粗暴，他不想去一处处实地考量这些物业的状况，就想着让裘雨婷去搞定就好。
但看房子这种事，到了雷昊现在的地位，却是一种休闲方式，而且女人不管有没有钱，总是喜欢和伴侣一起构筑居所，裘雨婷也不例外。
除了房子的事情，在和未婚妻沟通了一会之后，雷昊才发现居然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

第五百七十章 看房
金融圈死个人，外界看不到半点风浪，牵扯到事件里面的人也最多感慨几声，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对雷昊来说，解决了潜在的危险源头，也就放下一块压在心里的石头，加上LEI和雷霆的顺畅发展，时间方面便宽裕了许多。
雷昊也非常不清楚裘雨婷对于购置物业的热情，按照规划，他除了要在曼哈顿上城区购置一处小别墅之外，还要在长岛买一处大房子，前者是工作时间居住所用，后者则是周末放假等时间可供使用。
华尔街的富豪们，很大部分人的时间安排就是周一到周五住曼哈顿上城区，周五下午直接搭乘游艇去长岛，雷昊赴美以来都是住了酒店，可以说完全没有融入本地圈子的迹象。
裘雨婷也不是要雷昊融入所谓的圈子，只是很多时候你没个对应身份的住处，一些个事情就不怎么方便，再说了，购置物业算是比较保值的投资，而且EY会计师事务所也建议雷昊在美国进行消费和慈善捐款，目的是避税。
按照美国的法律，雷昊的钱进入Forest之后获得了资产增值，那是要交税的啊，但如果你在美国进行消费和各种经济行为，就有一些免税和减税的额度，EY的人于是乎列出了一堆的建议给雷昊。
上城区的小别墅好找，买不到就租，雷昊感觉裘雨婷的重心是放在长岛的物业上面，整个周五晚上，他只有耐着性子帮忙看资料、给意见。
到了周六，大家便驱车前往长岛。
和以前不同的是，出了枪击案那件事之后，雷昊为了安全，答应了刘辉等人设定出来的方案，他现在出门一共三辆车，自己坐中间那辆，然后前面是美国安保公司的车，后面是刘辉他们的座驾，至于两家公司怎么沟通的，雷昊表示不清楚，他只知道要给出去的钱很多。
一行三辆车，7个保镖一个助手，加上雷昊和裘雨婷，一共就有十个人，浩浩荡荡的架势，却也并非很罕见，毕竟……长岛富豪和名人多。
动辄千万美元起步的房产，普通人还真是买不起，也就只有雷昊这种自觉一个礼拜内绝对赚得回来的人才会不放在眼里，他坐在车里，翻看着裘雨婷给制定的行程表，却是眉头都皱得老高。
“我不太想参加华人商会的聚会……”雷昊起了个头。
“那我自己去就好，”裘雨婷昨晚没来得及和雷昊确定一些事，但她有自己的办法，说完上半句，接着道：“反正我不带男伴也没事，被人笑话就被人笑话咯。”
“咳咳，行，我晚上陪你去一趟，”雷昊额头差点冒出三根黑线，看着女神明显表露给他看的狡黠，只有苦笑道：“纽约的行程，我都陪你一起参加，但芝加哥就别去了吧，不说我自己，就连你也应该没时间。”
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是排名世界第一的商学院，即使有些时候被其他学院比下去，也绝对称得上稳居前三，雷昊区区一个中国专科院校的毕业生，去那种地方还真有些心虚。
“只是一个社交场所，你去问问福克斯那些人，哪个不希望你多参加这些会议？再说了，不带上去，我岂不是少了个炫耀的资本。”裘雨婷笑着挽住雷昊的手臂，笑容中带着满满的骄傲。
别以为排名第一的商学院就多么厉害，出来的人，大多数也就是高级打工仔，平时跳脱、不着调的里欧，那都是普林斯顿和UCB的高材生，不也是必须老老实实听着雷昊的指挥。
裘雨婷的想法非常简单，她带上雷昊，多结交一些人脉，为LEI的业务拓展添砖加瓦，也为人才招募建立一些渠道，再来就是……炫夫。
女强人也是女人，找了雷昊这么个男人，在学业上没有得到绝对第一名的裘雨婷，非常确定她在找老公这一点上面，绝对碾压了UCB所有同学，反正需要去这些场所拓展人脉，顺便炫耀一下，对满足她小小虚荣心也不无小补。
雷昊反而是当局者迷，金钱到达一定量级之后，他就不觉得有钱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了，而是开始习惯于挥挥手就几千万上亿的资金运作，如果骤然间有人拿百万级别的投资来问他，他或许会突然转不过弯来：什么玩意？这也需要问？
就像是这次购置物业，当毕恭毕敬的房地产公司的经纪人适时说出房产价格之后，雷昊听着接近两千万的数字，顶多就是眨眨眼表示知道而已。
“先生、夫人，我保证这是难得的房源，按照美国的法律，房产交易次数在一定时间内有税负的压力，高档房产的资源一直是供不应求，像这种称得上庄园式的别墅，被说长岛，放眼全世界都是极其难得的……”
房产中介是个中年白人，名字是烂大街的布朗，但能够负责这种房源的销售，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从居住舒适度、到投资角度，房产经纪布朗的话语都充满了干货。
“全球经济有回暖迹象，这一次经济的发展趋势我不敢确定会持续上行，但震荡偏好总是能够保证的，这就决定了购置高档物业是不会亏本的投资。”在前往别墅的路上，布朗展现着他对金融的“专业知识”，努力向雷昊这种金融人士靠拢。
“使用面积1800平米，土地面积过万平米，也就是超过十万尺的面积，周边有全世界最好的私立小学、中学，医院只需要十分钟车程，先生，没有一个父母会拒绝为孩子提供这么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也没有一个孩子会拒绝为父母提供这么一个优秀的生活环境……”
“这才是重点。”雷昊终于是有了反应，看向布朗这个房产经纪，笑着道：“不要跟我说投资价值，相信我，这方面我比你在行，我比较关注的是环境之类的因素。”
“OK，如您所愿。”布朗振奋不已，接到雷昊这个华人客户，他可是很好的做了一番功课，力求从客户的角度来做好这次营销。
雷昊和裘雨婷有诚意要购置物业，对于价格和投资价值，他们在看资料之前就已经过滤了一遍，只要是被列入选项的，无一不是值得投资的房子，所以现在看的是环境。
意外的是，到达地方的时候，雷昊却看到了居然有另一拨人在看房子。

第五百七十一章 给个面子
像这种高档物业，经纪人带客户来看房，绝对是要错开时间的，不但是因为同时看房是对客户的不尊重，还因为你如果同时都看中了……卖给谁呢？
而且一万平米的占地面积，相当于一百米边长的正方形，差不多相当于周长400米的学校操场那么大，地处长岛价格高达接近两千万美元，能买得起的人不算太多，撞到一起的概率那更是低得很。
“迈克尔，为什么你在这里？”布朗显得非常惊讶。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另一个穿着和布朗同样款式西装的中年人也是非常诧异，反问的同时看到了雷昊一行人，顿时心里了然。
“该死的，谁负责安排时间的？这种业务都能出错！”布朗和迈克尔同样的在心里疯狂咒骂着公司的同事。
接近两千万价格的房产啊，这种业务都能把客户看房的时间弄混，没得说，负责这件事的员工肯定是要被狠狠处罚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客户，不是搞内讧，布朗和迈克尔对视一眼，立刻形成了默契。
“先生，非常抱歉，事实上这个物业非常抢手，导致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差错，”布朗回过头来，笑容满面，“但请允许我为你展现一下这栋别墅的另一个优点，那就是……即使有另一群人在看房子，我也能让先生您感受不到这件事。”
“房产经纪都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雷昊用中文吐槽了一句，引起听懂这话的人的哄笑。
但即使是雷昊，也不得不承认布朗这个人确实能说会道，而且他自己去年还是个开户小弟呢，能理解身为客户经理的难处。
“你准备怎么安排？”雷昊摆了摆手问道，表示他不介意这件事。
“房子足够大，或许我们可以先去看看二楼。”布朗喜笑颜开。
只是，自己这边好说话，迈克尔那边可是难搞得很，雷昊就看到同样身为房产公司客户经理的迈克尔在一边擦汗一边应对着那个黑人客户的指责。
不关自己的事，雷昊也懒得去表达意见，跟着布朗上了二楼、三楼这些地方先行考察环境。
似乎是有了竞争者，雷昊和未婚妻都觉得房子怎么看怎么好，特别是雷昊，他出身农村，其实很不习惯公寓式的房子或酒店式的房间，这种占地宽广的房子，确实很合他的胃口。
而且雷昊富起来的时间满打满算才多久？对于高档住宅区的配套设施，他也当然是一万个满意，唯一的价格问题也已经不是问题，心里面便渐渐倾向于选择这个地方了。
“我的策略不错吧。”裘雨婷看得出雷昊眼里满意的神色，带着笑意道：“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我们先看最入眼的，满意了就不用去实地考察其他地方，反正其他地方我也看过了，这里是最好的。”
说起这个，裘雨婷还有些怨言，雷昊是第一次看房子，她可是自己过来长岛看了一圈，还得为未婚夫选择这个最优的地点先行考察，为的就是尽量让雷昊少点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面。
“早点看完房子，我们就能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雷昊心里有些愧疚，说出这话当然是有弥补的意思。
空出一整天还能拿来做什么？雷昊早就做好了陪伴未婚妻的准备。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裘雨婷开心的情绪溢于言表，大家不由得默默加快了看房子的速度。
“爸妈还是习惯在中国生活，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以后有了孩子，他们和二老的假期安排，所以有没有中文学校，对我们来说不算很重要……”裘雨婷在旁边用中文和雷昊沟通着，言语间早就对雷昊的父母改了口，说起以后孩子的事也是显得很自然。
但很快的，裘雨婷就反应了过来，脸上染上一层粉红，霎时间说不出话了。
“老爷子应该也会喜欢这里。”雷昊补上一句，最后笑着道：“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就买下来吧，当是投资也不错。”
“你拿主意就是。”裘雨婷红着脸转过头，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雷霆那么大的资产都同名共享了，她反正是认定雷昊这个男人了。
“布朗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讨论签约的事情了。”雷昊转过头，对着一直心怀忐忑的布朗地说道。
“Great，先生，明智的选择，我马上就联系公司的人，为你准备好合约。”布朗先是傻眼，回过神来之后，各种马屁像是不要钱那样狂拍过来。
实际上这处房产的价格是偏高的，高价的原因就是装修太好，超出了相应的档次，但很多东西拆下来就会贬值，是以相对来说，出售的难度会高出一点点。
再加上接近两千万的价格，布朗早就准备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却不料中国土豪就仿佛买菜一样敲定了交易，简直……太好了。
雷昊却不知道，他这么干脆的做法却无意间损伤了另一波看房客户的利益。
走下楼的时候，雷昊就感觉到那个原本在看房的黑人走了过来，他雇佣的其中一个保镖没有阻拦，而是靠近到他身边，低声解释兼提醒道：“斯肯，美国知名说唱歌手。”
“明星？”雷昊只是觉得对方有些脸熟，听到这话之后便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但他不知道双方有什么好交流的。
“嘿，man……嗯，Sir？”作为一个黑人说唱歌手，斯肯没什么底蕴，和千万个骤然富裕的黑人一样，他挥霍无度，但最起码他知道身边跟着几个保镖的人都不是很简单，大家在财力方面最少是一个等级的。
“你好。”雷昊伸出手去想和对方握一握，换来的却是斯肯下意识用黑人的方式击掌的招呼，加上刚才那个不伦不类的称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保持礼貌，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雷。”
“OK，雷，你是日本人？”斯肯的言行举止似乎都有一种说唱的节奏。
“NO，我是中国人。”雷昊摇了摇头。
“哇呜，我还没去中国开过演唱会呢。”斯肯道：“好吧，雷，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能不能退出这处房产的购买。”
“嗯？”雷昊面露不解。
“你知道的，这是我先看中的，我只是在压一压价格，但最终我肯定会买下来，so，你的参与只能是抬高了我的买价……”斯肯胡扯道。
雷昊也是完全弄不清这个黑人歌手的脑回路，而且对方撒谎撒得这么清新脱俗，实在有些侮辱大家的智商啊。

第五百七十二章 截胡
“斯肯……”雷昊刚想说话，对方自来熟的打断道：“叫我肯，斯是，嗯，一个前缀，就像你们东方人的姓氏一样。”
“OK，肯先生，我认为你应该把时间放在寻找其他目标上面了。”雷昊摊开手，说完之后，准备离开。
事情非常简单，对方根本就是撒谎，即使真的是看中这处房产，可能也处于正在努力压价的过程，在这个时候，自己付钱买下来，合情合理。
用证券市场的三公原则来看待，就是在公开、公正、公平前提下、在价高者得的基础上，假如出现同等价格就按照时间优先来完成交易。
我出价高、出价时间点比你快，哪有相让的道理，你又不是我的谁谁谁。
“不不不，我不是没钱，我是认为这个房子不值2000万，它也许值1900万、也许值1800万，但绝对不值2000万，这是原则问题。”斯肯再次拦下雷昊，黑色的肌肤让他的笑容露出显眼的满口白牙，道：“你加入进来，打乱了我和房产公司的交易节奏。”
“我觉得这个价格很合适。”雷昊懒得解释，他喜欢这处房子，又不喜欢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用斯肯简单粗暴的思维来看待，这件事也不复杂，他原本可以用更低的价格买入这个房子，半路被雷昊插了一脚，现在别说买不买得到，就算买到了，也必须比原计划多付出一部分金钱。
这怎么能忍？这简直不能忍啊。
“中国朋友，你是在恶意竞争。”斯肯板起脸，由于他本来就是个黑人，大家也看不出他有没有变黑脸，但其气愤的表情却很明显表露无遗，“中国人满世界抬高房产价格，真是#@￥”
斯肯骂了句黑人的俚语粗话。
雷昊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法，皱了皱眉之后，和未婚妻走出了房子，等着布朗来带他们去签约。
“迈克尔，原价！该死的，我愿意买下这间别墅！”黑人都比较容易动怒，加上斯肯也确实喜欢这处房产，看着雷昊不管不顾走出了屋外，他顿时暴躁的对房产中介怒吼道。
“肯，已经有客户表示了成交意向。”迈克尔脸色一变，苦涩地说道：“我为你介绍其他房源吧，我们有……”
“不，我就要这个，我是先来的，我有权利先购买这处房产。”斯肯摊开手，道：“你不想赚取理应属于你的业绩提成吗？”
迈克尔沉默了，2000万的房子，卖出去后他能得到不少的提成奖励，他是和斯肯站在同一边的，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他们必须遵守这些规矩。
只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肯，如果你不介意闯几个红灯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先回到公司。”迈克尔眨了眨眼睛，一群人相视而笑，马上争分夺秒的走出门，汽车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当雷昊来到房地产销售公司之后，被迎进待客室还没几分钟，他就看到刚出门的布朗满脸气愤和沮丧的走了回来。
“雷先生，我很抱歉……”布朗道歉着，但却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件操蛋的事情。
同个公司的两个房产销售部客户经理，竞争起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在这里，买房送春都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布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件事上面栽了一跟斗，迈克尔抢在他之前回了公司，直接先行签订了合约，这怎么搞？他怎么跟雷昊交代？他的提成没了！这该死的转折。
布朗的领带有些松垮，脸上的表情是气愤难平，显然，他刚才和同事之间的沟通肯定不会太和谐，在面对雷昊的时候，他却更多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你不是在刚才就已经表示了我的购买意向吗？”雷昊问清了事情，也有些不太开心，但还是耐着性子没有迁怒布朗。
“是的，但在系统里面，迈克尔带客户看房的时间在我们的前面，所以……那个家伙把莉莉娅的工作搅黄了。”布朗苦笑道：“公司愿意承当这次的错误，雷先生，为了表达歉意，我们承诺……”
布朗开始说着各种的优惠，雷昊却没什么心情去听。
小恩小惠的东西，真不放在雷昊的眼里，他来看个房子，花费的几个小时如果放在证券市场上面，足够赚到不小的利润了。
而且这房子是裘雨婷从整个纽约选择出来的，花费的精力可不少，现在全黄了，还是用这种操蛋的方式被人截胡的，雷昊能开心才是怪事。
偏偏这种事闹大了也没什么好结局，房产销售公司固然要倒霉，但雷昊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那么闹与不闹都没什么区别。
“算了吧，”裘雨婷在旁边安慰着雷昊：“不值得为这种事生气。”
“很难再找到类似的房子了。”雷昊叹了口气，看向裘雨婷的时候，眼里带着歉意。
全纽约有多少处占地如此宽广的住宅用以出售？屈指可数。
虽然由于通货膨胀等因素，现在房产的价格相对较高，但是在长岛划下这么大的地方，真以为很容易？即使是这块地皮有些环境和政策上的限制，也属于非常难得。
当然，同样的价格，在我们大中国的首都也就是买到半个四合院，在长岛福萨克县，你却可以买到一个操场加一栋别墅。
雷昊感觉到烦躁，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去看房子，他晚上还赴投资人的邀约，贝克、兰伯特、卢广惠这群人都眼巴巴等着联络关系呢。
走出待客室，雷昊想不到斯肯居然大摇大摆站在房产销售公司的大堂指点江山，看到他出现之后，似乎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的中国朋友，很抱歉，也许我可以邀请你过来做客。”斯肯有些得意地说道，他不是脑子抽了，而是黑人的思维向来如此，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他们的惯有做法。
“希望你付得起它的维护费。”雷昊嗤笑道，纽约的房产税是3%，不是一次性，是每年都要交3%的房产税，以2000万来计算，每年是60万美元。
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上百万都抵不住这间房子的每年维护，雷昊当然是无所谓，从投资的角度来看，他也觉得这处房产是可以相对保值的，但黑人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态度，可是相当成问题。
只是无论怎样讽刺对方，被截胡的事实都已经造成，雷昊心里憋了口气，特别是对方那种过把瘾就死的节奏，让他更加心塞无比。
“雷？哈哈，真是个美好的周末，你也在长岛，等下一起喝一杯。”雷昊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五百七十三章 说违约就违约
“贝克先生。”转过身来，雷昊看到笑呵呵的贝克正走了过来，连忙配合对方互相给了个拥抱。
“雷，你在这里做什么？”贝克笑着道：“你也有意向在长岛置业吗？为什么不问一问长岛贝克呢？”
“是的，你来这里是？”雷昊礼貌的问了句。
“我来处理一些事情，集团原本在这里购置了地皮，准备开发一下，没想到……该死的环境保护协会！”贝克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不知道纽约政府是怎么想的，但我很清楚，我们公司亏了几百万美金，幸好他们在曼哈顿给我们做出了补偿。”
雷昊不明所以，但地皮、环境保护协会这些字眼，却不免让他联想到一个事情：貌似自己想购买的房产就属于有这类限制的物业。
“迈克尔，你最好不要让我白跑一趟。”贝克在雷昊耳边说了句稍等一下，他也不挪开步伐，就站在雷昊身边转头对着斯肯和迈克尔那边喊话道。
现场气氛一阵诡异，在场的房产销售中介公司的员工都认识贝克，也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雷昊看中的房产就是贝克所在集团所拥有。
贝克他们和纽约州政府、环境保护协会等组织打了几年官司，最终没办法把地皮用以开发餐饮服务，所以只有交给大股东兼董事长使用，然后……最终是由贝克出面来接洽并且负责出售事宜。
这事就有趣了，傻子都看得出贝克对雷昊的无比善意，甚至贝克的态度是有些讨好，而他作为卖家，是付钱给中介公司的一方，他如果知道详细过程，会有什么反应呢？
“贝克先生，这位是买家肯先生，这位是……”迈克尔立刻走过来，介绍着斯肯，也介绍着律师等人员，然而他看着雷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却是非常无奈。
“肯？我知道，那个歌手，NA、LI、YA那个？”贝克随口哼了几声，善意地笑道：“格莱美，是的，我看过颁奖典礼。”
“Man，你是识货的。”斯肯笑着回答，暗地里思考着雷昊和贝克的关系。
“贝克先生……”雷昊想开口问话。
贝克故作不悦，打断了雷昊的话，道：“雷，你可以省略掉那该死的MR.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OK，贝克，那是你的物业？”雷昊指着墙上面一个宣传图问道，像这种高价值的物业，不拿来宣传宣传才是怪事。
“不，只能说，我负责它的出售，你知道的，我管理着集团的退休基金，也管一些投资之类的东西，这可是其中一个大家伙。”贝克笑呵呵的回答着，然后他也对雷昊的话有了些预感。
雷昊顿时也笑了，看了看满脸郁闷的迈克尔，再看了看瞪着眼睛的斯肯，他把目光转回到贝克这里，很霸气的开口道：“我看重它了，卖给我吧。”
“中国人，我已经和房产中介公司签订了合约！”斯肯瞪着双眼，如果不是雷昊的身边有保镖一直跟随，他都想捋起袖子干架了。
“贝克先生，我相信你是具有契约精神的。”迈克尔看向贝克，眼底深处有些期待。
还用得着犹豫吗？在一个所谓的知名歌手和雷昊之间，贝克还用得着犹豫吗？根本不需要。
“是的，我尊重契约。”贝克想都不想，甚至连事情的详细经过都不想去理解，直接级开口道：“所以，我会支付违约金额的，当然，让你们总经理过来，我想，当我把这笔业务重新交付给你们之后，合约是否能做一些小小的变化呢？”
美国的中介公司，一般只对卖家收取相应比例的手续费，买家是不需要给钱的，甚至像这种大宗交易，律师费等杂费有时候都免除掉了。
当贝克说出上述的话，霎时间现场的人就在此傻了眼。
原因非常简单，根据合约，贝克没有选择买家的权利，他违约，就相当复杂。
首先房产中介公司就对斯肯违约了，需要赔偿的金额有待磋商，但怎么也不会低于十万美金，闹不好上法庭也有可能，其次，房产中介掉过头会找贝克讨要违约金，额度最少是比他们赔付给斯肯要多。
这么些钱，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个中国人是什么人？大家纷纷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号。
“雷会让我白白亏损这些钱吗？我反正是不信的。”贝克笑眯眯的站在雷昊的身边，心里有些得意。
些许金钱，亏就亏了，贝克交给雷昊的钱都不止有这些获利数字了，能用这点钱换来一个人情，那是包赚的。
房产中介公司的人愣住，斯肯却也是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敏感的黑人觉得头皮发麻，不但是屈辱，还有愤怒。
凭什么啊，我先签的合约，我有钱交付，为什么我买不到东西？
“合约已签，迈克尔，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斯肯也不傻，直接去为难房产中介，没有朝着雷昊和贝克动怒，因为他知道那是没用的。
迈克尔的心哇凉哇凉的，两边都不是普通人，他本来是夹在斯肯和雷昊之间，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在闷声发财，现在却成为了焦点，这是怎样一种煎熬？
“肯，这……”迈克尔额头上渗出汗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什么话。
“迈克尔，这只是一处程序上的错误，我想，肯先生不会追究的，毕竟传出去也不是很好听。”布朗却是福至心灵，说出了为公司解围的话。
“是的，这是一次程序上的错误。”迈克尔迅速的权衡利弊之后，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肯，你和我都知道，我们是比对方更慢确定了意向的。”
“你个狗娘养的！”斯肯顿时就爆了粗口，转而和迈克尔展开了冲突。
雷昊站在旁边，看着眼前一幕的场景，小小的松了口气。
事情发展到现在，房子是肯定能买下来的，搭上了贝克的人情，雷昊也没觉得有多大关系，人情往来嘛，有来有往才是正确的。
“雷，这件事我会让助手过来处理，那么，现在你是否有时间跟我喝一杯咖啡呢？”贝克管都不想管房产中介公司这里的事情，而是心里开始了他自己的盘算。

第五百七十四章 乐派融资
周六的长岛比较热闹，雷昊对这里不熟悉，但贝克却是老马识途，很快就带着一行人来到一个海滨的会所。
“雷，住在长岛，你应该快点学习打高尔夫的技巧了，我实在想象不到，在长岛渡过一个没有高尔夫的周末会是什么感受。”贝克很熟练的找到早就订好的座位，和雷昊交谈起来。
意外的和雷昊见了面，并且拥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贝克显得很开心，本来准备在今晚的会面时抛出合作意见，他现在决定提前说一说。
“安特能源、JP摩根……都是大家伙啊。”雷昊听着贝克的讲述，剑眉微拧，这是出乎他意外的合作。
贝克所在的乐派餐饮集团，和安特能源、JP摩根等大公司合作建立新泽西一个小金融城，其中涉及的东西非常多，乐派也只能算是参与到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而雷昊收到的邀约是为乐派提供资金服务，摩根为了分摊风险，决定引入其他中小金融机构作为合作者，像乐派这种拥有一定份额的集团，可以自行找到金融机构为其服务。
雷昊需要做的，是拿裕华银行、吞噬了绿洲证券之后的丛林证券去为乐派做金融服务，有资金支持、也有投行的业务支撑。
“投行业务？”现场陷入一阵的静默，雷昊在思考着。
金融机构不可能不接触投行业务，雷昊在股市、期货市场、汇市等领域做投资，赚取到足够的金钱，当资金量级达到一定层次之后，他的目光自然要转向其他方面，比如投行。
大的投行业务是非常好赚的，比如你承销一个1亿美元的项目，你可以赚个上百万到几百万之多，假如愿意承当更大风险，或许还有更大的利润。
总而言之，雷昊早就准备着让旗下机构把慢慢把触角延伸出去，贝克的橄榄枝来的正是时候。
“乐派想把所有品牌集结起来，做一个美食城，嗯……不是那种摩天大楼式，我们需要投入的资金差不多的700个百万，融资缺口还有2个亿……”贝克更加详细的讲述起来。
投行，就是投资银行，它具有银行的属性，就是吸纳资金，然后把这些资金投资出去，也可以做资金和投资的中介服务，雷昊旗下的雷霆有投行业务，Forest本来没有，整合了绿洲证券之后，会分出一个部门，绕过一些法律法规，进入投行业务。
2个亿美金，换成人民币超过13亿，运作起来有些麻烦，但福克斯、里欧那群人可以搞定，雷昊需要做的，就是找来业务，并且在项目运转不顺的时候找来资金。
单单是裕华银行，是吃不下2个亿的，受限于规模和法律，也不能吞掉整个业务，而这种项目的投资周期比较长，雷昊当然是尽量尝试着减少自有资金占据的投资比例。
“我会让投行部研究一下，如无意外的话，”雷昊笑着举起咖啡杯，对贝克表示了感谢：“Forest会参与这次竞争，贝克先生，谢谢你的关照，我指的是……包括刚才的事情。”
“哈哈，雷，我们是朋友，不用说这些话，而且，”贝克笑呵呵道：“你可以叫我贝克。”
“OK，贝克。”雷昊有些不习惯直呼一个年龄和自己父亲差不多的人的名字，但老外就是这种社交方式，他也就入乡随俗。
商场上，有资源的人谈生意就是这么快，雷昊也感受到了人脉关系的作用，如果他不帮贝克赚钱，贝克也肯定不会在乐派为他争取到这一张投行业务的入场券。
换算起来，2个亿的投行业务，如果能争取到手，获得的利润是两百万起步的，贝克在Forest的收益也没有这么多，加上刚才房产出售的事情，他瞬间就觉得在和雷昊的交际中重新占据了优势地位。
雷昊从交谈中能感受到对方的这种情绪，不过这也没事，人情往来，就是有来有往，多个几次之后，大家互相的信任度就会变高，合作也可以变得更紧密。
把从贝克拿到手的资料传给还在Forest加班的亚尔曼等人，雷昊成功听到员工们发出的一阵哀嚎，他自己则是忙里偷闲，在贝克的陪同下和裘雨婷一起在长岛渡过了周六的下午，临近天黑的时候，大家才返回曼哈顿。
大约四十分钟的路程，雷昊和裘雨婷一般都不会浪费这些时间，即便坐在车里，他们也要讨论一下公司的发展，有的时候还会拿出手提电脑开始办公，邮件的处理、意见的下达，反正网络时代，金融机构的高管就不会有太空闲的时间。
“2个亿的案子稍显大了些，即便Forest吞并了绿洲证券之后，也应该找个小案子来练练手、磨合一下，更别说……”裘雨婷和雷昊早就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是以她有空对这件事情发表一下意见，“Forest还没吃掉绿洲证券。”
“只要方案合适，最终就只剩下钱的问题。”雷昊摇了摇头，道：“没有投行业务，我们无法完全发挥机构的能量，只有业务更多，人才招募才更简单，才能更大限度发挥机构和人员架构的能力，这是相辅相成的，你不也是赞同吗？”
雷昊笑着反问回去，换来裘雨婷一个白眼伺候。
公司和员工，永远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像亚尔曼这种人，你让他专门针对股市之类的市场去做研究，事实上是一种浪费，他擅长的东西不只这些。
但是你要开拓业务，又必须考虑到公司的能力，小卖部是卖不了飞机的，员工之间也需要磨合，时间、金钱、平台等因素缺一不可。
裘雨婷一直在做管理工作，无论是雷霆集团还是LEI，她都希望把业务范围丰富起来，只不过雷昊这次迈开的步伐大了点，2个亿，以LEI的能力是无法得到完全的客户资金的，到时候Forest要出一些，资金链条上面承载的压力就更大了。
雷昊也知道这些事情，现在他手里的钱都各自承担着相应的风险和压力，特别是Forest这里，承受的压力很大。
举个例子，雷昊在德州联合石油的融资项目中投了超过1个多亿，然后拿这些合约去和银行贷出1个亿，然后呢？拿这1个亿再去投资再去贷款？那么整个链条中只要有一处出事，压力就上来了。
当然，由于中国金融体系的特殊性，雷昊在不想和红色银行资本做妥协的前提下，他的雷霆集团压力很小，所以即便LEI承受更大风险，出了事也顶多是拿雷霆来输血。
贝克为雷昊找来的乐派的融资业务，却是值得冒这个风险。

第五百七十五章 安特丑闻
主要不是赚钱，而是开拓业务，就和绿洲证券前段时间一样，Forest也需要一块敲门砖，进到投行的圈子里，然后就可以把这事当做样板来发展了，顺便还能锻炼队伍兼招募人才，何乐而不为呢？
雷昊愿意为此付出几千万上亿美元的资金，就算是资金运转之后他从里面赚不到钱，但只要不耽误二级市场的投资获利，他就愿意接受！
可惜的是，这可是需要竞争的业务，贝克在乐派算高层，但也无法一锤定音，雷昊只是得到入场竞争的资格，不是必定可以承接这个业务。
承销、承销的价格、承销的方式、融资的速度等等因素，都是乐派考量的标准，Forest毫无优势，反而有不少的劣势，这些劣势需要雷昊用让利的办法来弥补。
面对着裘雨婷的意见，雷昊只是简单解释，当他解释之后，也能明显看到老婆脸上无奈却带着笑意的表情。
“算了，忙一点、薪资支出多一些，都不是问题，你愿意拿钱锻炼投行部门，我也不反对。”裘雨婷似是嗔怪似是骄傲般地说道：“反正你有钱。”
“而且我未婚妻还是个富婆。”雷昊笑着打趣道，换来裘雨婷一个二指掐。
说到钱，雷昊却也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自己的资产，来美国之前，雷霆那边握着接近120亿人民币的资金，属于他的有80亿，抽出一个亿美金，大概就是115亿和75亿剩下来。
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由于投资结构的丰富和业务范畴的开拓，雷霆投资的收益速度反而慢慢提高，两个月的时间，它掌控的资金超过210亿人民币，雷昊自己的身家只算雷霆投资的货币资产都有137亿人民币。
也不对，现在雷霆投资和新盈意证券组成了雷霆集团，盈意证券重新上市后估值150亿左右，算起来，雷昊和裘雨婷能明里暗里掐住80%的份额，夫妻共有财产……接近260亿人民币。
根据排行版来计算，如果这些数据被泄露给财经杂志知道的话，雷昊夫妻可以排到中国富豪榜上面60名左右的位置。
但谁都知道，雷霆投资的财务不需要公开，盈意证券的持股状况中也肯定会出现某些掩饰，财经杂志可能又得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猜测猜测这对神秘富豪的资产了，预计10月份或许有上榜待在前百名的可能性。
而雷昊在投资领域之外的收入，基本就和公司的支出相抵消，也就是说，他用夏亦北负责的固定收益部门和股权收益部门的收入来发工资福利，得到是一个日趋成熟的金融机构。
更夸张的是，那是雷霆集团，雷昊还有个LEI呢，这边有多少钱？裕华算5000万美元，Forest和绿洲证券整合之后算一个亿，LEI自己的钱呢？
超过4个亿！美金！它还随时在变动增加。
算起来，LEI能给雷昊的身家添上的货币数字超过5亿5000万美金，这还是不让会计师事务所进来计算的结果，如果算上资产增值速度、管理层水平、机构前景等因素，雷霆和LEI随随便便翻个一倍都有人愿意融资入场。
“一团乱麻。”雷昊头都疼了，好多资产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数字，他只能看到金钱的数字，但集团公司的估值向来非常复杂，也难怪EY那群人整天在建议他进行清算，盖因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业务量。
“差不多也应该和EY会计师事务所加深一些合作了。”雷昊又想到了这一点。
作为世界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EY的能量超乎雷昊的想象，他的很多业务甚至是EY主动搭桥牵线帮助完成的，在法务方面，雷霆和LEI都和EY进行了深入的合作。
雷昊能感觉得到，EY的模式注定了对方甚至不担心为LEI和雷霆培养自己的会计部门和法务部门，毕竟很多的地方，只有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所发布的资料才是权威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在金融圈不太容易得到信任度。
回到曼哈顿之后，雷昊整个人都仿佛散了架，买房子也是购物，一处占据他身家比例1%的房产，他却在觉得满意之后直接买下，未免没有逃避继续逛地方买东西的原因。
稍微休息了下，雷昊晚上却还是需要去见卢广惠、兰伯特等一群投资人，大家聚聚会、聊聊天，加深一下双方的关系，顺便谈一谈投资业务上面的事情。
等到所有事情搞定，时针都已经指向晚上11点了，打了电话给国内父母，雷昊洗了澡还要投入到工作中。
纽约的周六晚上是中国燕京的周日早上，过多20个小时，中国的证券市场又要开始交易，雷霆的文件资料摆在那里，雷昊需要迅速处理掉。
等国内事务办理完毕，乐派的投行业务资料也被福克斯和亚尔曼初步整理好，发送到了雷昊的邮箱里面。
“利润空间不足？”看到Forest众人给出的结论，雷昊露出一丝苦笑：“放在Forest这里，乐派的融资项目确实利润空间不足。”
LEI的资金成本太高，成熟的投行做这笔2亿美元的业务，或许可以得到几百万美元的预期利润空间，Forest想争取到这笔业务，不仅需要让些利润空间给乐派，还需要让客户也感受到优惠，那么……一来一去还有什么钱可以赚的？
亚尔曼等人的结论就是如此，但事情分两面，他们作为Forest的骨干，开会探讨之后，大家顶住了压力，在摸清雷昊这个大老板的性格的前提下，表达了承接业务的意愿。
钱或许赚不到，但我们想承接业务，Forest必须踏出这一步！这就是亚尔曼等人的意思。
“一群人精。”裘雨婷站在雷昊身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资料，摇摇头笑道：“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这是好事。”雷昊阅读着资料，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还是在创业初期，这种表现很科学。”
“我去整理房子的资料，看看应该怎么处理家具、装修和地皮上面的问题。”裘雨婷说完这话，转身离开了属于雷昊的房间，去卧室那里摆弄她的房产布置了。
雷昊也不意外，等到裘雨婷离开，他才翻查了未来信息中的内容。
原本周六是金融圈最悠闲的日子，即使在东西半球都有业务，雷昊都觉得他在周六不会收到什么大变故，但是当翻开未来信息的内容，入眼所见却让他瞬间一愣。
“安特能源集团丑闻！”

第五百七十六章 做个空头
“嗒”，拖鞋敲打着酒店地板，裘雨婷穿着睡衣，走到还坐在书桌前的雷昊身边，打个了哈欠，低头看看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她有些无奈：“2点多了，你还不睡？”
“还有些资料要看，你先睡着，明天是周末，无所谓的。”雷昊揉了揉眼睛，心里的兴奋却丝毫未减，这种情绪甚至洋溢在他的脸上。
裘雨婷觉得很无语，周六晚上啊，这是金融圈最悠闲的时间了，未婚夫还在书桌前奋斗到凌晨，这工作量也太大了点。
只是雷昊的性格，裘雨婷很熟悉，每次雷昊需要加班的时候，往往是他撬动大笔资金的前夕，所以她也不愿意埋怨和阻挠。
“别喝咖啡，我给你倒杯参茶，”拿起放在书桌上面的水杯，裘雨婷嗔怪地说道：“也别抽太多烟，睡觉前记得刷牙，你啊，咖啡加香烟，30岁保证把牙齿都染黑了。”
“谢谢。”雷昊心里暖融融的，稍微放下了工作，等裘雨婷把东西都弄好，伸出手和她握了起来，如果不是事情太重要，他绝对不会放着未婚妻独守空床。
但消息太吓人，其中蕴含的东西、连锁的反应，所有的东西联合起来，形成的波动有些恐怖。
雷昊不把初步的资料看一遍，他完全睡不着。
“安特能源集团？休斯顿那个？”裘雨婷拉过一张椅子，笑着对雷昊发问，但心里面却在悄悄偷笑着，她去泡个劳什子的参茶啊，其实就是知名中医开的一副有助睡眠的方子，裘家的女人都掌握的一个不为男人所知的技能。
金融圈的人都有个通病，明明每天都会在睡觉上面花费固定的时间，但他们一兴奋起来就会经常熬夜到凌晨，甚至通宵达旦，然后第二天会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直接不睡觉开始工作，一种是补充睡眠。
按照雷昊目前的情况，裘雨婷知道他把初步的文件资料看得差不多了，第二天是周日肯定也要补觉的，那么……既然如此，让他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床工作便是，熬夜就免了吧。
“我妈当年就是这么对付我爹地的。”裘雨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没错，美国500强之一，接近100亿营业收入，准确来说，安特能源集团是美国300强的巨无霸。”雷昊没有看出裘雨婷做了什么，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看出什么，这应该会成为夫妻之间一个隐瞒一生的秘密。
雷昊只是觉得这参茶味道有些怪，但也比咖啡好喝许多，喝下去之后肚子暖暖的，感觉整个人似乎都慵懒起来。
“安特能源集团是上市企业，百分百流通股，但你发现了没有，它的业务，它的业务中蕴藏着巨大风险，或者说，它的资金链条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固。”雷昊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对着裘雨婷讲解着。
“它在消费着未来，金融+能源的操作方案，会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一旦发现了全世界都不知道的秘密，总会有分享的意欲，像安特能源集团危机这种信息，能够被雷昊当做分享对象的选择绝对不多，这个人还必须是对金融圈有很深了解的话，那就非未婚妻裘雨婷莫属了。
可惜的是，裘雨婷这个时候困得要死，她脸上的表情全是强撑着做出来的，为的就是让雷昊倾述完好去睡觉。
裘雨婷成功了，雷昊把自己的分析说完之后，就觉得上下眼皮在打架，反正这件事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发酵，他索性就先睡觉。
刚盖上被子，雷昊就觉得困意一阵阵袭来，这一觉睡得真是迅速无比，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强大的生物钟还是叫醒了他。
“再睡一会。”雷昊感觉到有双手靠在自己的胸膛，耳边传来裘雨婷的呢喃声，他嘴角顿时露出一丝丝温馨的微笑。
没有去怀疑昨晚为什么会奇怪的睡着，雷昊只当自己的累了，但现在已经周日早上7点多，睡了五个小时，他精神上的疲惫已经被消除掉。
脑海里浮现出安特能源集团的资料，雷昊躺在床上拿手机看文件，心里面在勾勒着整个事件的雏形。
安特能源集团是德州第一大城市休斯顿的企业，业务涉及电力、天然气、石油、电讯通讯等领域，去年财务报表显示它的营业收入高达100亿美金，排在全美前300位。
有了未来信息的影响，雷昊再来看这个庞然大物的状况，却找到了似乎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的问题：安特能源的经营模式。
众所周知，资金是有成本的，如果你今年就为明年价值100美元的消费进行付款，你需要付出多少呢？用金融的概念来算，当然是减去通货膨胀、利息等东西，所以你不必支付100美元，可能是90，也可能是95。
安特能源集团就通过和金融机构的合作，实现了让客户提前给付未来消费的通道。
在全球经济状况不怎么美妙的前提下，金融机构愿意为安特能源集团提供这些服务，客户得到优惠，金融机构给安特能源集团付款，三方合约达成之后，安特能源集团拿这些钱去发展自身兼做些经济上的抄底。
看起来这是共赢的项目，还能为美国经济发展带来一些裨益呢，所以安特能源集团获得了不少的赞誉，这种模式也被列入研究。
但安特能源集团的业务是刚需，人总是要用到电、石油、天然气、电讯通讯这些服务的，所以其他行业很难学到手，安特用他们强大的网络和业务能力率先把模式推出去，吃得满嘴油。
可以说，整个集团都看起来蒸蒸日上，今天收明天的钱，明天的钱又可以拿到今天来投资获益，安特能源集团这一招简直是妙手中的妙手。
问题来了：安特能源集团由于发展迅速，他们自身带上了更多的中介平台属性，他们没有相应的资源供应，是以开始帮供应者和消费者建立合约，居然有很大一部分营业收入是来自这方面！
这放在金融业中叫做风险敞口，消费者的钱是交给安特能源集团的，供应者从安特能源集团拿钱不是一次性的，是按月按时结算的，那么钱去了哪里？在安特能源集团手上？他们拿这些钱做了什么？有没有相应的发展？达到应有的状况了吗？
所有的问题带着风险积累的因素累积在一起，雷昊在未来信息的提示下，看出了些端倪：安特能源集团说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赚钱的！他们只有漂亮的财务数据，居然……模糊了这些数据的来龙去脉。
就算没有未来信息，雷昊都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现在有了未来信息，他还无动于衷才是怪事！
做空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甚至……在安特能源集团轰然倒塌的时候，掠取其中蕴藏的利润，这才是雷昊兴奋的原因，这里面藏着让所有人疯狂的数字！
“做空它！”

第五百七十七章 调研、准备
“像这种事，我不可能完全靠未来信息，还是需要不少的调研工作。”雷昊头又有些大。
到了安特能源集团这种等级，事情其实会拥有许多变数，即便它确实有问题存在着，但谁去揭发？会造成何种影响？假如做空它的力量太多，就表明有机构作为做空的对手承担了大量的风险，这毫无疑问会为安特能源集团的支撑力量做贡献。
利益是永恒的主题。
起床，吃完早饭，雷昊面对的照常是加班的日子，金融圈工作人员的加班时长冠绝全世界所有行业，华尔街的新闻中，金融从业人员连吃饭都捧着文件的信息也屡见不鲜。
更何况Forest还确定了要竞争乐派融资项目的投行业务，大家当然无法安心放假。
“安特能源集团？”福克斯面露疑惑。
“我关注过，他们的市盈率偏高，不太适宜入场。”亚尔曼耸了耸肩膀。
会议室的气氛比较轻松，对于雷昊要深入分析安特能源集团的状况，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公司惯例性都有一些重点研究的证券或标的公司存在着，多一个安特能源集团，也不算大事。
“里欧，你怎么看？”雷昊把眼神转向里欧那边。
“偏高，我说的是风险、股价、上下行趋势，一切数据都站在高位。”里欧摊开手，“我不看好它会上涨，但我也不觉得它会下跌，假如是宽幅波动，我认为也应该受到人为因素影响。”
“也就说……”
“我不建议关注它。”里欧下了结论：“我们有更好的选择，除非……Forest突然间钱多得花不完，那么入场和别人玩一手也是可以的。”
“OK，我知道你的意见了，其他人呢？”雷昊摇了摇头。
里欧的意见非常简单和明确，他认为安特能源集团的各种指数处于高位，下行压力存在，但又因为它的数据面还不错，上行支撑也摆在那里，总结起来就是风险大、利润有。
但安特能源集团这种股票早就被人握在了手里，它的市值又接近300亿美金，盘口太大、业务太复杂等事情归纳出来，再拿一些圈内的信息分析一下，很容易就可以得到Forest不适合入场的结论。
正常来说，这个结论是正确的，Forest对华尔街来说还只是不大不小的一个机构而已，勉强进入到这种战场，也得不到最强的话语权，那么……不如把资金放到其他能提供利润的地方，比如外汇市场之类的。
但是雷昊持续的询问，无疑表露了他强大的兴趣，这就值得Forest众人犹豫了。
无论是雷霆还是LEI，获利速度都是惊世骇俗，但以LEI来计算，雷昊满打满算也级是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让1亿美元变成了5个多亿，这是完全碾压世界、甚至碾压历史记录的成绩。
所以对里欧这些人来说，雷昊的态度本身就代表着变量，而且是决定性变量。
“雷，你有兴趣？”里欧好奇的问道，不自然的咽了下口水。
“老板昨晚就让我发了资料过去，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亚尔曼心里也有着期待。
“我们还要做投行业务呢，还有绿洲证券的事情，裕华银行和Forest的通道也要加固和扩大，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老板别又要搞什么事情才好。”福克斯却忧心忡忡。
“人力资源根本不够用啊！”妮雅心里有种夹杂着骄傲的苦涩情绪。
布勒和新进的能参与会议的人也都纷纷集中注意力，想要知道雷昊的意见。
雷昊却是话锋一转，说起了乐派餐饮集团的投行业务问题，把其他人打发掉之后，他只留下里欧和亚尔曼两个人下来。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冷清，诺达的房间里就只剩下雷昊、里欧、亚尔曼和负责端茶递水发文件的李颖峰。
“我想做空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看着里欧和亚尔曼，雷昊开口道：“不，应该说，我有全力做空整个安特能源集团的意向，我需要更多的分析资料，我需要你们把精力放在这个项目上面。”
“GOD！”亚尔曼顿时瞪大了眼睛，在胸前划起了十字。
“疯狂。”里欧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有意向做空安特能源集团，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啊，但这句话代表的力量却足够吓死一群圈内人。
做空？你怎么做空？LEI满打满算能抽出多少钱？3个亿美元的可用资金算是到顶了，然后……安特能源集团的市值高达300亿美金，它营业收入是100亿美金啊！混蛋，这怎么做空？怎么全面做空？
美国的金融体系非常成熟，像安特能源集团这种大企业，它市值300亿美元，但撬动和依附在其身上的资金远远不止这个数字，股票之外还有期权、债券，还有融资融券的风险杠杆等东西，翻一倍属于正常的。
也就是说600亿美元，你丢个几亿进去，无疑是能影响到各种指数，但是！问题来了，除非有新的变量出现，不然你进去就是送钱的。
而且，雷昊说的是做空，这里面的难度无疑增添了不少。
如果是做多，那么入场持股待涨，最后看准时机慢慢退场也能玩，做空的话，去掉“全力”那两个字还可以，加上那两个字，事情的性质完全被改变了。
“它有问题，我觉得……它应该有问题，如果论据足够，我会入场。”雷昊开口道。
亚尔曼和里欧顿时松了口气，“如果论据足够”这句话，给了他们一个能接受的理由，也就是说，这次不再是超短线，单单是分析和研究，可能都要花费好些日子了。
雷昊也确实需要获取更多的资料，虽然他心里早就决定了要做空，但具体工作还要里欧和亚尔曼的参与，下属们总不能一头雾水就参与到这次的操作中。
“而且做空肯定需要相应的多头作对手，安特能源集团的证券化状态也需要调查清楚，事情还真不少。”雷昊在心里想着：“现在先参与到乐派的融资项目中去，顺便还能借此打通一些了解安特能源集团的渠道。”
在几天内，雷昊的目光还是放在调查和筹备上面，乐派集团的融资项目是个不错的补充和渠道通道。

第五百七十八章 想买的人
乐派的融资业务有2个亿美金之多，贝克为Forest找来了一张入场券，但也乐派也只是把Forest当做备选之一，具体如何还需要看计划做得怎样。
公司的投行部还没确定由谁领导，这一次项目的工作，将会分出个高下，是以工作热情方面，雷昊完全不用担心，整个Forest都如同拧紧了发条在运转。
加上安特能源集团的事情，里欧和亚尔曼自然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整个周日，他们和他们带领的部门就没有清闲的时候。
乐派催得急，Forest和其他几家投行便抓紧时间，把初步的方案在周日晚上就发送到乐派指定的邮箱里面。
华尔街的投行们对这种事情有丰富的经验，把总体7亿看做一个公司，你融资2亿，就是七分之二，大约28.57%的股份。
按照乐派的意愿，他们最少要2个亿，也就说，钱可以多，但释放出去的股份不要超过30%，假如你能用比七分之二的股份融资到2个亿，那也是相当占据优势的一件事。
然后还有投行收费的问题，业内普遍收取项目1%至5%的数额，这几年投行的日子不好过，1%的数字便时有出现，但对于这个项目，Forest觉得应该能拿到超出1%的报酬。
于是乎，雷昊最终得到的初步方案有几个选项。
第一是直接收1%的费用，然后融资2个亿，尽力把股份释放数量压低在28.57%的更下方，也就是收钱办事。
或者直接28.57%的股份包销过来，Forest给乐派2个亿美金，这些股份卖得比2亿美金多的部分，就是Forest的盈利。
前者是承销，后者是包销，但Forest没有表示出要给乐派融资超过2个亿的意思，他们……觉得这个数字都要动用到公司的自有资金了。
“反正是初步意向，双方还是可以继续谈的。”雷昊对这份计划是不太满意的，没有更多选项，就代表放弃了一些可能，就是承受了相对的劣势。
事情的发展也和雷昊预料的一样，第二天周一，大家都渡过了简短的开会时间之后，雷昊就接到了贝克打来的电话。
“雷，Forest的方案落后了其他人一大截，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提交这么一份文件，董事会差点就要把你们剔除出选择行列。”贝克在电话里的语气透着郁闷，他是乐派的董事会成员，是能够发现一些事情的。
这个项目对乐派集团来说也是极其重要，一共7个亿的投资，自身支出5个亿，就算对现金流充裕的餐饮服务业来说，也绝对不是个小数字。
贝克用以说服董事会的理由就是Forest为乐派集团的退休基金管理作出了贡献，他希望让双方加深合作，而且雷昊在德州联合石油的投资项目上，也接受了贝克介绍过来的一位乐派集团执行董事的资金，所以Forest可以说是关系户，贝克不是孤立无援。
“这只是初步接触，贝克，”雷昊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可能有人提出更好的方案了。”
“Comeon，雷，你和我之间不用说这种话，如果Forest是这种方案，我们还不如把项目交给休斯顿那群人，至少……他们看起来很有钱。”贝克开了个玩笑。
雷昊却瞬间抓住了敏感的词语：“休斯顿？”
“YES，你知道的，安特能源集团，他们想参与到乐派的项目中，2个亿，直接到账。”贝克耍了个小心眼，没有说出对方要求30%股份的事情，但其实给了30%，在某些方面也可以得到便利。
只能说，乐派如果接受安特能源集团的合作方案，可以省去交给投行的费用，问题就是投行找来的资金不太会插手管理，安特能源集团则一定要进入董事会当任执行董事，甚至会觊觎掌控者的身份。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安特能源集团果然会作死，其他人不知道，雷昊还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对方肯定有2个亿美金，但对方绝对不可能把2个亿美金投资到乐派里面，安特能源集团的高层，现在应该在忙着给一系列数据做手脚，哪有空在这里忙活。
“其他投行呢？”雷昊问道：“贝克，按照我们金融圈的惯例，初步的意向应该相差不大，你知道的，我们双方还没正式接触。”
“OK，你说得对，但情况不同了，有其他选项存在，乐派不一定需要投行了，雷，我还想告诉你的是，就连其他投行的方案，都比Forest好得多，最少他们是有可能为乐派找来超过2个亿美金的选项。”贝克的音量压低了些，因为这些话已经算涉及到商业秘密了。
“200M（2亿）的项目，贝克，挑食的大投行不会尽力，我的竞争者应该是中小投行，那么，事实上华尔街的中小投行，能给出的条件都差不多！”雷昊镇定地说道。
别看贝克那么热心肠，仿佛什么秘密都愿意分享，连其他投行的方案都透露给雷昊知道，但其实乐派的其他董事也在用Forest对其他投行进行施压。
比如乐派和Forest是老关系、Forest是华尔街新贵、Forest的收费较低之类的优势，贝克是一个都没说，毕竟，他还是乐派的董事，两头讨好才是这种商场老狐狸的惯有手法。
“Anyway，雷，我为Forest争取到了第一个正式接洽的机会，董事会决定首先和你们谈。”见雷昊开始挑明一些事情，贝克立刻抛弃了原有的话题，开始点出他的付出。
“谢谢你，贝克。”雷昊适时表达了感谢，然后似乎疑惑一般，道：“正常来说，你们应该先接触安特能源集团才对的，贝克，我最近在观察他们的股票，嗯，有可能动用客户理财资产进行投资。”
“哇呜，这，可真是意外。”贝克在电话里的语气显得十分诧异，“安特能源？OK，我实话跟你说，他们资金雄厚，2个亿的投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是，实体企业和实体企业的合作比较麻烦，你知道的，安特能源不仅仅的为了盈利，当然，盈利是非常重要的，但对于他们来说，其他的东西也非常重要，毕竟……他们有钱。”
“你要买安特能源的股票？据我所知，想买的人还不少，我们董事会有人找乔要求一些购买权，可惜的是，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KH的人据说也想和乔沟通一下……”
听着贝克的话，雷昊真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第五百七十九章 志在必得
假如你知道某个大集团有问题，你会做哪些事情？融券卖空？疯狂购入看跌期权？这些都是正确的手段。
但市场有它的容量，仓位从不能单边存在，总会需要对手，你在做空或做多的方向投入了力量，就代表有相应的力量在和你对赌，资金的碰撞会导致市场震荡，不可控的影响就出现了。
由于时间跨度较大，也因为想让自己的资金撬动更多的份额，雷昊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一些额外的准备。
贝克口里的想购买安特能源集团股票的个人，对雷昊来说没有太多吸引力，KH这个名字却瞬间唤起了他脑海里的资料。
所谓的KH是业内人的说法，正确翻译过去，是凯勒和亨德里投资银行，取K和H放在一起，简称为KH投行。
投行的资产也一直很不好算，连雷昊这种不是老狐狸的人都知道隐瞒自己的具体资产，其他金融机构会不清楚？美国何必每年要对金融机构发难，指责这些人操纵市场、欺诈投资人之类的。
所以KH的资产数字不祥，但公开的数字中，它大约有二十亿的估值，掌握的资金超过六十亿，而且，它有国际业务。
由于货币的购买力降低，以前一个B也就是十亿美元就算大机构，现在要十个，也就说，百亿美元即为大机构，KH算中型投行，像LEI这种还没达到十亿却有几个亿的机构，算小型机构，但LEI的资金几乎都是自己的，所以可以算中型。
“KH？”雷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言的期待。
“没错，你知道的，大资金如果入市，会对股价造成影响，证监会允许大宗交易，只要安特能源集团的股东愿意，他们可以不把股票放在二级市场去，也可以定向增发，总之……”贝克在电话里胡乱说道：“我不太懂这里面的操作。”
“增发的股票再出售有限制，投行都不太喜欢这种方式。”雷昊简单地说道。
有机构看上了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这是绝对不奇怪的事情，毕竟安特的股票现在每股价格35.26美元，每股收益1.21，PE（市盈率）是29倍，而它每股收益那么低，是因为收入多、负债也多所造成的。
市场目前的主流声音、包括安特能源集团的董事会成员，都宣称他们在投资领域的成绩斐然，加上稳定发展的主营业务，整个集团都在蒸蒸日上。
只要投资的业务出现盈利，加上原有的主营业务，安特能源的收益就变AVE就会变低，股价就会上涨，然后PE再涨，一个亮瞎人的循环就产生了。
再加上安特能源集团的数据做得很漂亮，他们的财务状况还受到证监会指定的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摩德信的审核监管，看起来吸引力自然不错。
虽然有类似于指责安特能源集团冒进、财务状况有猫腻、公开数据不足的杂音出现，但是、哪个大集团没这些杂音？大家分析过后，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放在眼前的数据。
假如没有未来信息，雷昊也不会觉得安特能源集团有什么问题，炫目的数据、业内称道的业务拓展方式、完善的监管等因素结合起来，这股票虽然处于相对高位，但也不是不能入场持有。
“KH也是这次乐派融资项目的潜在合作者之一吗？”雷昊问道。
“是的。”贝克简单回答道，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知道一些个事情。
“OK，谢谢你，贝克。”雷昊笑着和贝克再寒暄几句，挂断了电话。
临近中午，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故意没有拉上窗帘的雷昊只觉得一阵暖和，虽然办公室里开了空调，而且他也没有沐浴到这些阳光，但有的时候，人总会在一瞬间觉得精神状况很不错。
雷昊现在就是这种状态，看谁都觉得顺眼，看什么都觉得心情不错，打电话要求下属们办事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呢。
事实上，贝克帮忙确定了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有机构看好，这件事对雷昊来说无疑是喜事，但少了贝克，Forest其实也有渠道去接触这些机构，只不过多耗费一些时间、多付出一些成本而已。
五六月相交的礼拜，周一很快就过去，雷昊的工作重心放在搞定乐派融资项目和调研安特能源集团上面。
乐派融资项目大多是福克斯和布勒的任务，两个人需要接触客户，筹集资金。
安特能源集团的分析任务则是亚尔曼和里欧的事情，他们要从大量数据和信息中分析标的企业的状态，还要搜集查阅市场对标的证券的意向状况，大家忙得不可开交。
按理说，乐派的融资项目是应该由福克斯出面接洽的，但第二天一早，雷昊却参与了进去，一同过了曼哈顿东大桥，来到乐派位于新泽西的办公大楼，参与这次的面谈。
“雷，欢迎来参观乐派。”如果只是福克斯，顶多只能得到贝克助手的迎接，但加上雷昊也到场，贝克不但亲自下来，还带上了另一个董事会成员兼Forest理财项目的投资人罗德莱纳斯。
压下心里的不习惯，雷昊和贝克、罗德拥抱一下，才边走边开始了谈话。
“雷，同等条件下，你在董事会已经有了两票。”贝克笑眯眯地说道，“我和罗德会帮你的。”
“互相帮忙。”罗德莱纳斯比贝克年轻很多，在Forest帮助客户理财的基金项目中投了两百万美元，目前来说，单单是德州联合石油的投资，基金就有了最少20%的预期盈利，这可是让他笑开了花。
特别是贝克整天在小圈子里拿雷昊的成绩来吹嘘，加上一些有据可查的资料，罗德对雷昊的态度不仅仅是和善能形容的。
“KH是个劲敌，其他投行也不是简单货色。”雷昊摇了摇头，他早就预感到了困难。
不过，这次的业务，雷昊即使不收钱也要拿到手，最多几百万美元的预期利润，他拿来给Forest的投行部练手，那是半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所以说，乐派的融资项目，雷昊志在必得，他的底限条款绝对是碾压其他竞争者的。

第五百八十章 碰到一起
关系户和普通竞争者就是不一样，虽然别的竞争者也有些人脉关系，但雷昊一行人却能得到两个董事会成员的招待，大多数投行更多的是用硬实力来竞争。
从待遇上面来看，大家就都非常清楚了，Forest和KH赢在起跑线上，其他几家投行得到消息之后只能在心里咒骂几声，然后默默调整自己心里面的条款。
安特能源集团的人，乐派在昨天就已经接洽过了，双方的谈判情况暂时不明，但是大项目的谈判向来是这样，Forest在周二早上单独商洽，KH的人在下午，贝克和罗德在坐到办公室后，直接告诉了雷昊这个消息。
“安特能源集团的条件，我能知道吗？”落座之后，雷昊单刀直入的问道。
坐在雷昊身边的福克斯心里一阵吐槽，但却也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他吐槽雷昊的太过直接，对于Forest的老板能拥有的人脉关系却很与有荣焉。
“如果是其他人，我只能说一句无可奉告。”贝克笑着摆摆手，然后示意罗德接上话来。
“但如果是你，”罗德也适时开口道：“雷，我可以告诉你，乐派不会跟安特能源集团合作，他们的业务和我们虽然有些互补，但不是个很好的合作者，乐派有能力独自完成这个项目，当然……我们需要把风险稍微分摊出去。”
“我知道，董事会的成员不能变，那些股份没有插手经营的权利。”雷昊点了点头。
项目前景不错，但耗费资金太多，又不想让别人过多插手，乐派的做法很恰当。
“是的，这才是我们融资的目标。”罗德和贝克相视一笑，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他们毕竟拥有自己的利益，和雷昊的关系只能让他们透露这么多。
雷昊也不以为意，让福克斯出来说话，后者是金融圈老油条，话语中不时带着些试探，很快就得到一些可供Forest使用的信息，进一步确定了乐派的需求。
“我们从客户那里得到的意向投资数字还不足5000万，即使时间跨度足够，最终能找来1亿5000万就算很成功了，也就是说，抛开所有条件，Forest自己还最少要挪5000万美元给投行部使用。”福克斯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也许……可以跟KH谈一下合作呢。”福克斯又想到昨天下午开会提出来的一个可能性，“双方合作运行这个项目，各自负责1个亿的额度，Forest还能和KH学习一些投行业务的运作经验。”
“老板说这件事交给他，我就拭目以待吧。”福克斯安静下来，默默观察着谈笑风生的雷昊。
大家约好的是上午10点30分，现在还有差不多20分钟的时间，雷昊现在和贝克、罗德谈的是Forest的基金运作状况还有规划。
昨天筹备了一整天，雷昊最终也采纳了福克斯等人提出来的建议，那就是找KH投行进行合作。
“达成合作意向不会很难的。”想起下属们的担忧，雷昊嘴角不自觉露出了自信的笑意。
在福克斯等人看来，KH自己可以吃下乐派的融资项目，Forest除了以本伤人之外，根本是全面处于劣势，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作？你如果用坏规矩的方法、不收钱接下业务，KH恨都恨死你了，还有个毛线的合作意向啊。
但雷昊却给KH准备了一个看起来不比乐派融资项目差的合作计划，他很相信对方会接受，在此之前嘛，如果能在和乐派的接洽中得到优势地位，自然是更好的事，这也是雷昊不先和KH接触的原因。
和乐派的接触没有半点意外，大家互相交换了意见，一番试探之后，纷纷把条款和底限明朗化，然后就到了等待乐派和其他投行接触完再谈下一轮的事情，这个时间可能要花费两天的时间。
在和贝克、罗德吃午饭的时候，雷昊却是看到两人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尽是微微起了些变化。
巧合的是，同样的餐厅，门外走进来一群人，这些人让和雷昊同桌的贝克、罗德脸色更加难看。
“雷，KH和安特联合了，安特愿意放弃进入董事会的权利，KH帮他们拿到了摩根的杠杆贷款，也就是说……Forest出局了。”贝克压低了声音，道：“我很抱歉。”
“亲爱的贝克，还有罗德先生，”贝克刚简单说完这件事，从大门口进来的一行五个人也靠近了这边，由站在右边的那个中年人开口打起了招呼：“打扰你们的用餐了，实在不好意思。”
“赫尔南多，你如果知道不好意思的话，就不应该上来打招呼。”出乎雷昊意料的是，在贝克和罗德之中，居然是罗德出面来抗住对方的压力。
“如果我不过来打一声招呼，罗德先生，你也会觉得我没有礼貌，不是吗？”被称呼为赫尔南多的中年人笑着道：“反正，你总是看我不顺眼。”
“该死的墨西哥佬！”罗德毫不客气的冷笑道。
赫尔南多这个名字属于拉丁语系，墨西哥人也市场使用，而众所周知的是，美国的墨西哥裔很多，华人称之为老墨。
老墨在餐饮方面有些势力，像乐派这种餐饮集团，一般都有墨西哥裔的董事，而罗德莱纳斯看起来和赫尔南多很不对付，一股内部竞争的味道显露无遗。
而KH是赫尔南多的合作者，贝克和罗德则选择了Forest，两边是什么关系自不用多说。
现在站在赫尔南多一群人中间的是一个鹰钩鼻的白人，他是安特能源集团的官员，左边的是KH的执行总裁、右边是赫尔南多，后面两个人看起来是助手，这些人聚在一起也不奇怪，应该是来吃饭庆祝的。
雷昊略过罗德和赫尔南多的针锋相对，把目光转移到安特和KH的两个人身上，正好，对方也在朝这边打量着，大家于是乎相视一笑，但却也表情各异。
“新来华尔街的那个中国人，我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他们的会面邀约，他想和我们谈什么？”
“Forest？据说他们管理的基金拥有着德州联合石油20%的股份，或许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第五百八十二章 挑拨离间
投行和投行之间的关系毫无疑问是竞争居多，但合作也是经常的事情，像是乐派的融资项目，Forest和KH是竞争关系，他们自然要拼个你死我活，当结果出来之后，却是可以坐下来沟通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我叫乔，安特能源集团在东海岸北部几个洲的业务负责人。”乔是个白人，站在中间的地位最高，他“业务负责人”的说法就听起来非常谦虚。
“奥克拉，KH首席执行官，”KH的人也是对着已经站起身来的雷昊伸出手，打招呼的时候重重打量一下雷昊，带着深意道：“希望能和Forest有合作的机会。”
KH最出名的人是凯勒和亨德里，但首席执行官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任何一个，而是奥克拉，这本身也就代表了某些事情，即便是妥协出来的产物，奥克拉不是简单的人物。
现场看起来就只有那个赫尔南多比较乖张，只是能够搞定这桩业务，怀疑对方的智商就是怀疑己方的能力。
雷昊脑海里掠过一连串的资料和分析，截至目前，他还不知道乐派为什么如此迅速就几乎敲定了和KH的合作，贝克和罗德肯定也不会把所有详情说出来，前面那些就已经将要触碰到他们作为乐派董事会成员的底线了。
“你好。”雷昊和乔握了握手，又和奥克拉说了句“见到你很高兴”的客套话。
“罗德，都是自己人，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呢？”赫尔南多也没有乖张到打断雷昊和其他人的见面沟通，一直在和罗德针锋相对的他，给这边留下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看到程序走完，却抛出了这个话题。
在座起码都是身家千万的有钱人，谈的是涉及2个亿美元的业务，吃饭选择的地点自然不会掉档次，事实上，他们即使站在自己用餐的地方互相打招呼，再站久一点也会显得太失礼。
罗德能接受对方来这边显摆一下，但不可能接受一起就餐的选择，他不用想都知道答应下来后会在用餐期间发生什么事。
“赫尔南多，你的家庭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在别人用餐的时候发出邀请？”罗德冷笑着刺了一句。
“真是可惜，那我只能在开董事会的时候见到你了，嗯，普通例会甚至都见不到。”赫尔南多的笑容阳光灿烂。
听到这种话，雷昊不用被提醒也看出了两人的矛盾的由来，还就是集团内部的权利之争。
像乐派这样的集团内部，单单是管理方面就有好几套班子，监事会、董事会、最高层次的股东大会还有负责平时管理工作行政部门主管人员们，这里面门道很多。
贝克是董事也负责退休基金的管理，罗德和赫尔南多可能也要借融资项目进入到具体管理工作之中，既然如此，谁支持的投行入场，谁的话语权就大了许多。
要知道，Forest和KH是负责为新项目筹集2亿资金的投行，他们会代表这些资金行驶某些权利，算起来不是小事情。
从这两人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事情的影响有多么大。
雷昊受到的影响也不小，他的Forest少了个投行业务的开拓性发展机会，再想找下一个的话，先别说有没有机会，即使有，也很难碰到像罗德和贝克这样的助力。
“BOSS。”福克斯倒是有些意动，他不赞成Forest直接承接所有的业务，但如果只是参与进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着赫尔南多的注意力完全被罗德注意到了，福克斯不由得有些焦急在雷昊身边做出了提示。
私人场合，很多事情比较容易谈出个意向。
雷昊点点头，就听到福克斯马上开口：“奥克拉先生……”
“奥克拉，”奥克拉打断福克斯的话，带着笑意看了看雷昊，才对福克斯补上下半句话：“布朗。”
“OK，布朗先生……”福克斯刚开口，又被奥克拉打断：“福克斯，你可以叫我奥克拉。”
福克斯顿时就想掀桌子，他分明感受到了四周围人调侃般的笑意。
美国人的名字分名字、中间名字和姓氏，一般中间名不说，像奥克拉就叫奥克拉&#183;布朗，大多会被称呼为布朗先生，稍微熟悉一些之后，就直接称呼为奥克拉。
雷昊一开始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好笑的，但仔细想想，他就知道了奥克拉对福克斯的调侃之意，有种带着政治智慧的碾压意味。
先指出你的失礼，又表明我不介意跟你接洽，还隐隐捧了一下雷昊，毕竟，奥克拉刚才对着雷昊自我介绍的时候，可是直接说了名字，而不是姓氏，示好的意味显而易见。
赴美这么长时间以来，雷昊其实对老外的名字很不习惯，像他以前总是叫贝克先生、罗德先生，也没什么人去纠正他的错误，因为……大家都准备着把先生那个后缀去除掉，也见惯了中国人对他们的误称。
所以说，福克斯是为雷昊以前的随性买单了，这个调侃可是实实在在丢到了他的脸上。
“很少有人知道，我叫乔治&#183;福克斯。”福克斯耸了耸肩膀，轻松的打了个翻身仗，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只是大家习惯于用福克斯来称呼而已。”
“我一直都在乱喊名字的吗？”雷昊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老美却是见惯不惯，KH的奥克拉甚至露出了“这都坑不到你”的古怪笑意。
“称呼只是次要的，福克斯，我看到了Forest的邮件，午餐之后，我们回曼哈顿的车上再聊，如何？”奥克拉发出了邀请。
福克斯可不敢替雷昊做主。
“事实上，雷，我们一起就餐，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赫尔南多看起来是很想狂抽罗德的脸，直接笑嘻嘻道：“如果奥克拉和乔不介意的话，我们的庆祝时间可以放在今晚，相信我，回到纽约，我们可以拥有更美好的夜生活。”
罗德：“……”
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法也太粗糙了吧，人家投行之间的事情，你赫尔南多管那么多干什么？
在失败的前提下，雷昊会抛下罗德、贝克去和胜利者KH的奥克拉会面？别搞笑了，大家还是要点脸的。

第五百八十三章 另类项目
Forest和KH有什么事情可以谈的？大家不知道。
现在雷昊却是罗德的客人，罗德则分明被赫尔南多刁难着，并且处于下风，重要的是，他处于下风是Forest没有竞争过KH，也就说，是雷昊的原因。
在这种时候，即使金融圈以“没有立场只有利益”的格言闻名遐迩，但雷昊也不可以把罗德就这么丢给赫尔南多羞辱，然后自己跑去和奥克拉谈业务。
“雷不是这种人。”贝克很自信的想着。
“中国人比我们还重视情谊。”罗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就是恶心一下你们。”赫尔南多则是笑容灿烂。
意外的是，雷昊居然在沉默、思考，已经站了有三四分钟的众人顿时有些诧异。
该不会……
“OK，贝克、罗德，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我需要占用布朗先生一些时间。”雷昊点点头，他大约看出了事情的性质，但却出人意料的开口表态。
“雷？”罗德差点就愣住了，颇有种被妻子戴了某种颜色的羞辱感。
贝克也是不敢置信，他还以为雷昊会把话题交回来呢，没想到这居然直接答应了？
搞什么啊？Forest和KH有什么好谈的？你们的业务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谈的吗？以奥克拉的态度，你雷昊想约对方出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需要这么急吗？
再说了，奥克拉不是说了吗？大家回纽约的车上谈，你有什么好急的呢？
“哇呜，中国人，你得到了我的友谊。”赫尔南多也是先一愣神，然后笑哈哈地说道，笑容中甚至带着真诚，对雷昊说道：“我是认真的，你得到了我的友谊。”
罗德和贝克脸臭得跟什么似的，对于雷昊的“过河拆桥”，他们却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办法来惩罚。
翻脸？罗德和贝克的确想，但考虑到雷昊身上代表的利益，他们就有些不舍得了。
是以，罗德和贝克最终也就是臭着脸，但心里却早就调低对雷昊的评价了。
“老板太鲁莽了。”福克斯也有些目瞪口呆，他印象里的雷昊是很讲感情的，为什么这次会这么莽撞。
以雷昊现在的身家，外人可能不确定，福克斯却不觉得他会为了区区一个2亿融资额度的投行项目就抛弃原则。
那么……到底是要和KH谈什么？福克斯很不明白。
“雷，你确定要和我正式会面？在午餐时间？在这个时间点？”别说其他人，就连奥克拉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当然，奥克拉先生没有时间吗？”雷昊笑着问道。
“如果赫尔南多和乔不介意的话，我当然是有时间的。”奥克拉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凝重，雷昊付出了这么些东西，他要谈的事情会是简单的吗？
“我丝毫不介意。”赫尔南多连忙道：“雷，你放心，我和罗德的相处会很愉快的。”
“时间总是有的，我也不是非常着急。”乔摊开手道，他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集团怎么从金融机构拿到的钱，也不知道为什么安特会答应乐派那些条件，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成功运作项目的成绩。
“如果我说介意呢？”罗德脸色难看的问道，眼神紧紧盯住了雷昊。
“我没有让投资人失望的前例。”雷昊自信的看向罗德，说出的话显然已经是一个小小的交代了。
“拭目以待，雷，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我们一直是朋友。”罗德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憋屈。
雷昊点了点头，在奥克拉敲定了接下来会面的时候，他却还是选择了赫尔南多提出的建议，原因非常简单：他时间不多啊，既然来了新泽西这边，为什么不把乐派这件事搞定？
和奥克拉回去曼哈顿再陆续接洽几次？再来和乐派这边敲定一些事情的话，最起码要花费几天时间吧。
有这些时间，雷昊觉得自己早赚了不少钱，还需要跟这群人在这里干耗着吗？
最重要的是，雷昊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把事情谈下来，而事情谈下来就可以卖个不大不小的人情给罗德，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餐厅是没有包厢存在的，客人们用餐都是分别用精致的隔板分出一个个区域，再加上各种装饰，就给人一种开放之中却拥有私密空间的感觉。
雷昊抛下罗德和贝克，和奥克拉来到赫尔南多订好的位置分别落座，首先观察了一下位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居然是比较角落的存在，还真是适合谈业务，也许……还适合谈些不能见光的利益交换。
“雷，现在可以了吗？我很好奇你的目标。”奥克拉笑着问道。
“Forest想参与乐派的融资项目，我们的投行业务刚起步，最好能从KH这样的机构学习到一些经验。”雷昊先抛出了要求，看到奥克拉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也似笑非笑的道：“我可以给KH一个项目作为交换。”
“我很有兴趣，事实上，雷，你如果愿意让Forest融资，并且把这个项目交给KH，我甚至可以把乐派的项目让给你们。”奥克拉笑着道：“用我们的名义，然后让Forest来运行项目都可以。”
“期权、远期合约、买卖互换合约，甚至复合期权、融券等方式，Forest跟KH签协议，我们的方向是……”雷昊看着奥克拉，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做空安特能源集团！”
“噗！”奥克拉先被雷昊前面的话提起了兴趣，不自觉的拿起水杯喝水，听清楚后面的标的之后，差点没喷雷昊一脸。
“What？安特能源集团？雷，你说的是乔所在的安特能源集团，不是某个小公司吧？”奥克拉被吓到了。
“是的，我们不看好他们的后市经营，我是空头一方的。”雷昊还是没有把所有底牌都抛出来，他也不会把所有合约都和KH签订。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Forest去寻找意向呢？雷昊的考虑是：恶名和脏活都交给KH，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做空一个企业，是可以跟投行项目一样的，投行可以帮你找到对冲的资金，然后他们赚些差价，不承担其他风险。
但这是有前提的，比如乐派的融资项目，投行觉得前景不错，所以他们找资金来参与，而雷昊抛出来的方向是做空，也就是说，KH找来对冲的资金是做多，这就有搞头啊。
这和找资金投资安特能源集团有什么区别？没太大区别啊！有了安特能源集团的“类似融资项目”，KH的人会让出乐派融资项目的一些东西吗？肯定的！
“我需要打个电话。”奥克拉谨慎地说道，但态度却起了很大变化，双方都很清楚，这次合作几乎可以确定成功。

第五百八十四章 利益交换
如果是在中国，你想对一家市值两千亿人民币的公司做空，需要动用的资金太大，而且没足够的渠道和体系支持。
雷昊这些时间以来，对中国和美国的金融圈差异性感受很多，除了体系的不同之外，保险业是其中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LEI的所有合约，没有一个是可以排除掉保险公司的插手，在银行开个户都要你投保，额度10万美金，像是雇佣、购买、对赌等等合约，当然少不了保险业的存在。
这也是雷昊和奥克拉可以坐下来谈判的一个原因，只要合约谈得妥，付出保险金，在保险公司的保障下就可以顺利运转，就像绿洲证券和Forest的远期利率协议，最终Forest是从保险公司那里得到了资金。
当奥克拉和KH总部联系之后，意向方面便顺利确定了，他们同意就Forest做空安特能源集团和Forest参与乐派融资项目结合起来谈判。
“雷，你能给我们多少额度？或者说，你要做空多少额度？”确定了意向，具体条款可以移交给各自公司的部门人员谈判，奥克拉在这种气氛下，问的还是大方向上面的事情。
“乐派的融资项目，Forest要拿到一个亿左右的额度，你觉得需要我们用安特能源集团做空项目的多少额度来换？”雷昊反问回去。
“咳咳，我觉得两个项目是对等的。”奥克拉试着说道，看到雷昊脸上的表情转换，才又苦笑解释：“好吧，雷，你的消息太惊人，凯勒和亨德里只是确定了项目可接，详细情况我们无法确定。”
“额度对等，我可以接受。”雷昊开口道。
一句话吓得奥克拉差点又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两个项目孰优孰劣其实显而易见，看供需即可，乐派融资的需求当然是有的，但想让客户接受却要做不少工作，假如是安特能源集团需要融资，只要价格适合，筹集资金其实是可行的。
雷昊也知道，安特能源集团的融资规模已经暂时饱和了，份额被人拿走，他们想再融资的话，就需要有人退出，所以情况是里面的人不走，安特能源集团又不能再向外融资，于是乎这些力量释放在它的股价上面，让其处于高位。
虽然问题还是有不少，但安特能源集团的融资需求项目，对比乐派的融资项目来说，的确是有优势的。
雷昊做空，需要的就是做多的人，和融资有差别，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他愿意额度对等互换，在奥克拉看来就是让步了。
“我暂时无法确定。”奥克拉压住砰怦怦直跳的小心肝，却露出比他求婚时还要真挚的笑容，很和气地说道：“但以我个人来说，我非常乐意让KH和Forest进行合作。”
“也许我可以找其他人？”雷昊开着玩笑。
奥克拉却是有些着急，连忙道：“NO，雷，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今晚、不，下午，下午就可以。”
“OK，我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雷昊点点头，回头看了看正在和罗德针锋相对的赫尔南多，再把目光落到奥克拉身上的时候，心里面也有些感慨。
金融圈就是这样，有人看空就有人做多，区别在于市场主流看法是否和个人的意见相契合。
雷昊的看法和主流声音相违背，他不用猜，也能知道此时奥克拉心里的想法，无非是“白送的钱不拿白不拿”的语句。
其实如果Forest自己去募集和自己对冲的资金，难度不比KH大，但雷昊不想这么做的原因非常简单，人手不足、不背骂名、不做脏活累活之类的因素摆出来，就完全足够了。
“要是结果出来了，安特能源集团出事了，KH要被投资人骂个半死吧，或许他们还会吃下其中一些份额，亏不少的钱。”雷昊在心里面默默想到。
“雷？”奥克拉等不到雷昊接下来的话，才有些郁闷地问道：“时间跨度、数量？你总应该给我一个范围吧。”
“嗯？抱歉。”雷昊才想起来，没有把关键的因素说给奥克拉听，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开口道：“我希望有半年左右，数量的话，不算杠杆2个亿？”
“哇呜。”奥克拉再次被小小吓了一跳，但也没太在意，不算杠杆2个亿，标的应该是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半年内盈亏数额不会太夸张。
只不过两边都是两亿，奥克拉顿时就在心里苦笑不已，难怪雷昊愿意等额交换双边的融资额度，算起来整个乐派的融资项目交给Forest都才堪堪抵得上雷昊给KH的数额。
双边算起来利润其实是安特能源集团的项目更高，奥克拉思维转动起来，很快就自认为“理解”了雷昊的目的。
Forest看空安特能源集团是确定的事情，原因暂且不论，奥克拉回KH之后会跟同事们探讨，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Forest不亲自下场做这笔业务，反而拿这笔业务来交换一个让自身投行部门得到磨合、锻炼的机会，也是属于业内正常的行为。
很多大资本收购投行之后，一开始的几个业务都是不赚钱的，甚至赔钱做几笔小业务练练手、打响名气也是非常可能的事情。
那么乐派的业务要完全交给Forest？奥克拉不敢答应，这笔业务牵扯到乔和赫尔南多，还牵扯到一些客户的资金，KH本身退不出去，最多……让Forest参与进来，给他们更大的话语权便是。
这么算起来的话，奥克拉突然把目光投向赫尔南多那边，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他和雷昊达成合作意向，或大或小肯定是要出卖赫尔南多的利益。
“原则上我同意进一步的接触，KH有意向跟Forest合作，雷，”奥克拉举起水杯，笑着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会让福克斯跟进的。”雷昊也是笑容满面的举起水杯。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繁琐，像雷昊和奥克拉这样的人是不会过度参与的，双方只是就大体额度的掌控和两边合作的模式进行了意见的交换，事情就算是敲定了下来。
谈完了合作，回过神来大家才发现午餐时间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甚至雷昊都只是和罗德、贝克吃了一半。
“现在，我们都是合作者了，为什么不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呢？”奥克拉有些头疼，却还是循例发出了邀请，他不可能把赫尔南多抛在一边，更不可能让雷昊先离开，而雷昊也不可能再放下罗德和贝克，大家兜兜转转，还是只能一起就餐。

第五百八十五章 信任？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雷昊站起身来，和奥克拉都回到原本罗德订好的餐桌边上。
在雷昊和奥克拉私下交谈的时候，罗德和贝克满身的负面能量，就连对待留下来的福克斯也没了以往的笑容，甚至连看都不想看福克斯。
赫尔南多倒是活跃，不停挑起话题想让罗德接话，三言两句都离不开集团新项目的筹备和发展，可以说是在狠狠对着罗德插刀。
雷昊重新坐回座位的时候，看得出罗德脸上臭得跟什么似的表情，也察觉到贝克略显疏远和无奈的表情。
“奥克拉，这里的海鲜不错，纽约是做法是豪气，这里是精致，你可以试试。”赫尔南多八面铃铛，招呼完奥克拉之后，又喧宾夺主的想要伸出橄榄枝给“背叛”过罗德的雷昊：“雷，我有荣幸为你推荐几道菜吗？”
“不用，”雷昊拒绝了之后，对着服务员道：“按照罗德先生帮我点的，再来一份。”
“嗯？”罗德和贝克心里舒服了些许。
虽然雷昊是抛下他们去争取自己的利益了，但从点餐这个细节可以表现出态度，他还是站在罗德这一边。
想到这里，罗德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虽没有赫尔南多来之前那么热切，但也算得上温暖阳光了。
“呵呵，说到对海鲜的了解，我觉得罗德还是没有我在行，为了帮助集团在新泽西的饮食城建设，”赫尔南多扫了罗德一眼，道：“我可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混蛋！罗德简直快被气死了，但他又没办法接话，只要接话，对方都有无数种办法针对回来。
像是为了乐派集团位于新泽西的饮食城建设做准备，赫尔南多说出来就是有先见之明，失败概率太高的罗德，说出来那就是手伸得太长，执行董事什么的，工作重点不在这里。
“我比较相信罗德的眼光。”雷昊简单地说道。
人情这东西，不卖白不卖，利益最大化才是商人的准则。
乐派集团项目的融资来源被Forest拿下了很大一部分，甚至连KH都会在这个项目上处于辅助Forest的地位。
钱来自Forest，谁说话能大声一点呢？
“希望我有机会为你展示一下我的能力，雷，相信我，我不比罗德差，他能给的，我这里也有。”赫尔南多很直白地说道。
罗德顿时就怒了，他对雷昊有多么看重？连雷昊抛下他、直接去和奥克拉谈事情的时候，罗德都没翻脸离场。
集团项目的融资是一回事，罗德其实更看重雷昊其他方面的能力，这也是他和雷昊交际过程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原因：有所求必有所低头。
“我能给的不多，但在信任方面，莱纳斯家族从不吝啬！”罗德刺了赫尔南多一句：“有些人则不一定了。”
“哇呜，这个问题，乔和奥克拉可以帮我解释。”赫尔南多略带得意地说道。
殊不知，奥克拉现在心里尴尬得很，他才是抛弃了合作伙伴的那个人，乐派这个项目，KH最终只会在里面发挥基础作用，甚至只要雷昊强硬表态，他们会直接在这个区域内做Forest的应声虫。
当赫尔南多说出信任这个话题的时候，奥克拉直接抓住了，“是的，即使KH和Forest进行了合作，赫尔南多，这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友谊和信任。”
骤然间气氛为之一凝，席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本来笑容满面的赫尔南多，脸上表情完全凝固住，等他回过神来，看向奥克拉的眼睛里分明释放着一个信息：你特么在逗我？
搞个毛线啊，赫尔南多、KH的奥克拉和安特能源集团的乔，三者之间没有谁高谁低的区别，就是一个普通的利益交际集团，赫尔南多会像罗德忍让雷昊那样的忍让奥克拉吗？
“奥克拉，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赫尔南多的语气中带着阵阵寒意，重复强调着说道：“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咳咳，抱歉，赫尔南多，这跟我们说好的一样，KH承接乐派的融资项目，KH也接受Forest的资金，至于其他的……一切照旧。”奥克拉睁着眼睛说瞎话。
罗德等人也是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思考一下整件事情的运转状态，他们再看向赫尔南多的目光里带上了浓浓的调侃。
这件事情其实对乐派、对安特能源集团等企业都没影响，KH承担了原来应有的义务，也会履行他们的权利，跟Forest的合作，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对赫尔南多来说，这事情的影响就不小了，最终融资的来的钱有Forest的份额？看奥克拉这态度，可能还不会是小部分，那他刚才的话岂不是在搞笑。
在项目运转中，当然是谁给钱谁说话就管用，你给1亿你就有1亿的音量，你给2亿就有2亿的权利，赫尔南多压过罗德的原因，不就是多了KH的2个亿参与进来吗？
现在KH突然说2个亿不是他们自己来，要跟Forest合作了，这属于背叛！什么一切照旧统统是鬼话！
“抱歉，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一趟厕所。”赫尔南多很不爽的说出了某些平时在餐桌上不会说出来的话，然后一甩脸，直接离开了现场。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看出罗德和赫尔南多谁的涵养高，罗德在回过神来之后，根本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对雷昊投过去感谢的眼神，等到赫尔南多离场，才出来收拾局面，显得非常大气。
“乔、奥克拉，既然雷也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去，我想我们应该有共同的话题了。”罗德非常冷静的抓住赫尔南多愤怒的间隙，想要拉拢乔和奥克拉。
说完这句话之后，罗德又对雷昊投射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人生起起落落实在太刺激，前一刻还在为雷昊的“背叛”压抑怒气，后一秒就出现了接收对手全盘计划的机会，如果不是乔和奥克拉还在现场，罗德就要给雷昊歌功颂德了。
雷昊没想到赫尔南多气量这么小，对于罗德不时表示出的感激的眼神，他却是照单全收，本来就是他给的人情，罗德没点表示才是不应该的。
“其实……”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奥克拉，雷昊心里面却涌起一股期待的情绪：“我要的远不止是2个亿啊！”

第五百八十六章 缓冲时刻
“雷，这一次谢谢你。”一餐饭吃得开心惬意无比，弄清楚了事情的发展趋向，罗德颇为意气风发，他也知道这一切是谁带来的，等乔和奥克拉离开之后，情真意切的对雷昊说道：“你是值得交往的朋友。”
“Comeon，罗德，我们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不是吗？”贝克在旁边夸张地说道，顺势拍了拍马屁：“雷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罗德和贝克说出这些话，当然是真心实意，他们在Forest的资金除以获取利益的上行通道，现在雷昊又参与到乐派的融资项目中来，代表着Forest可以在乐派的美食城项目中行驶相应的权利，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大企业嘛，有股份就有话语权，找自己人帮忙管理总比找外人要好，而且这件事也让罗德和贝克看到了雷昊的发展速度和野心，在证券市场之外的地方，LEI开始伸出了触角。
现在是乐派集团，以后呢？会不会有其他公司？发展顺利的话，一个手里握着大多数企业股份的投行就出现了，那可不是小事情。
接下来的谈话自然融洽无比，雷昊和罗德、贝克就融资项目交换一下意见，然后他就要赶回曼哈顿了。
乐派的融资项目还是会由KH去接触，雷昊直接跟KH谈，而且是把两个事情结合在一起谈判。
坐在开往曼哈顿的汽车上，雷昊心里也是不停在思考着。
找KH帮Forest寻找资金来对冲，实际上就是让对方做些脏活累活，是雷昊在确定己方会获利的情况下才决定的。
很简单的道理，Forest做空，寻找来的资金就是看涨，假如安特能源集团真的有问题，那么找过来的资金可不好受，到时候这个项目虽然可以为投行带来利润，名声却不怎么好听。
你坑投资人啊！找了个坑货项目来筹集资金，大家不恨死你才怪。
而且，雷昊要的不只是2个亿的额度，Forest吃不下这么多，即使吃得下，也不能全部自己干，要把风险分散出去。
“要找大券商寻求更高杠杆。”雷昊觉得无奈的还有这一点。
Forest的钱是分布在很多市场的，不愿意放弃可能存在的利润的话，最好是别全部拿来被新项目绑死。
在二级市场上的做空却是有它的规范合约，比如你融券卖空，该给的保证金都要保持在那里，卖出看涨期权的话，雷昊也需要确定行权期超过事件爆发的期限，买入看跌期权的话……KH的项目里就有。
这又是一次结构性的建仓行为，通过场外的各种协议，看空某个标的，完成建仓之后备留资金预防有人操纵价格，坐等安特能源集团的丑闻爆发。
截至目前为止，福克斯、里欧、亚尔曼这些人还是不很明白雷昊的做法，但相对于雷昊以前在汇市、期货市场等地方的百倍杠杆，这一次的操作已经显得非常温柔了。
安特能源集团的股价，再涨能涨到哪里去？听到雷昊和KH达成的意向之后，里欧等人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这个风险指标。
“最大”亏损预期出现了，雷昊的决定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但里欧和亚尔曼这两个熟悉自家老板性格的投资领域高层，却不怎么放得下心。
美国的大公司股票价格波动不算厉害，由于有做市商制度，他们的股价几乎只受核心价值影响，加上比较完善的法律法规，你做空2个亿，基本上就是盈亏2000万的幅度。
以Forest和KH的接触来看，最终这2个亿的项目，保险公司可能都会允许Forest半毛钱都不出，直接担保下来。
但福克斯等人不知道，里欧和亚尔曼能不知道雷昊在安特能源集团上面动用的资源？两个部门一直在研究分析，这是2000万能止住的投资额度才怪。
“开始和其他投行接触，释放出立项的意愿吧。”雷昊犹豫了下，还是对着福克斯道：“一个个接触。”
现在已经是周二下午，北美股市收盘、接近下班的时间，已经几乎完成一天工作的Forest众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里，本来就是例会一个，但当雷昊说出这话的时候，福克斯却是有些发愣。
“我们已经在KH那里许诺了2个亿的额度。”福克斯有些迟疑地问道：“再接触另外的投行？是以寻求更好条款为目标吗？”
“不，不是目标，是借口，以这个为借口，保持和一些机构的联系，但别集群式见面，一个个接触就好，总之……”雷昊被福克斯的提醒了一下，道：“不要让其他机构知道Forest的全盘计划。”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阵静默，能参加会议的人都是值得雷昊信任的，他们也几乎不可能出卖Forest的利益，不然的话，单单是赔偿金和法律责任就够喝一壶，更别提雷昊本身就是个威慑，他可是几乎逼死了基斯的资本大鳄，绝对算不上秉性纯良。
正是因为大家的利益都和雷昊链接在一起，所以众人才会尽力消化着雷昊的指示，力求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
雷昊的说法也很容易理解，就是让Forest和众多投行单独接触，比如说我在A投行要个1亿，在B投行也要个1亿，然后，A和B是互相不知情的。
问题就在于，保险公司会知道，也在于，你在这些地方获取的筹码越多，就越会影响到正常的股票市场。
场外和场内是相互影响的，我花100万美金参与到投行的对冲项目中，我难道不会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再花100万去持有合约标的股？
以安特能源集团300亿的市值，你2个亿的做空额度算是还行，Forest也有能力应对恶意抬高股价的行为，但5个亿、10个亿、甚至20个亿的话……难度太高，而且得不偿失。
“亚尔曼？”福克斯等人是负责组织管理的，这种时候当然是找研究分析部的亚尔曼问话。
“暂时来说，我还没得出一个切确的结论，但安特能源集团的经营模式存在较高风险，这是业内公认的。”亚尔曼硬着头皮说道。
“从接触到完成签约，我们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就连KH的合约，也不会那么迅速签订。”雷昊摆了摆手，道：“这一段时间，足够我们得出结论了。”
是的，这一段时间，不但是Forest要得出一个结论，KH的人、甚至更多的人也需要得出结论。

第五百八十七章 端午节
“半年？别开玩笑，奥克拉，你觉得安特能源集团在半年内会有什么变故？”KH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里，安特能源集团的乔坐在沙发上，听完奥克拉的询问，摊开双手，有些夸张地说道：“据我所知，KH不是对我们公司的股票有兴趣吗？”
“是的，我们一直保持这种意欲，但你知道的，有的时候，金融圈的变故就是这么快。”奥克拉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们还是想持有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但我们也一直对贵公司的经营模式表示担忧。”
“有什么好担忧的？这可是《财富》杂志评选出来的先进模式。”乔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们借此成为美国前500强，前景广阔。”
“金融圈铁则，利益越大、风险越高。”奥克拉回了这么一句。
“得了吧，即使有风险，你觉得我们会让它爆发出来？在半年内？”乔笑得很灿烂，“这会让多少人失业？这要让多少人蒙受损失？”
“你说的对。”奥克拉也是笑眯眯的附和道，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做空的力量大，反而会催生可能损失利益的集体抱团。
比如说你对安特能源集团进行做空，额度2亿，那么就有2亿的人在做多，他们会自动自觉的保护安特能源集团，让他最起码别在期限内出事。
假如这个数字放大一些，那么就更不得了了。
那么安特能源集团牵扯到多少资金呢？做空和看涨的资金哪边多呢？答案毫无疑问是看涨的人多。
股票上市，本身的市值就已经是看涨的力量，做空更多的是存在于延伸区域，而不是核心地带，所以KH接下Forest的业务，奥克拉是觉得没什么大的变故会发生的。
“我们本身不入场。”
“我们决定将中国人的意见纳入变量计算！我们不入场！但我们接下这笔投行业务！”
等到KH开高层会议的时候，出乎奥克拉的意料，公司投资领域的两个灵魂人物却是都表示了反对，凯勒和亨德里却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让人惊讶且震撼的是，凯勒和亨德里做出这种决定的原因，居然是把雷昊的意见纳入了计算，这是什么待遇？这最少是大机构研究所首席分析师的待遇。
看到奥克拉和下属们的不解，都处于35岁黄金年龄的凯勒和亨德里却是表露出坚定的态度。
“奥克拉，金融圈铁则，永远不要跟胜利者作对，从我们得到的资料来分析，中国雷一直是胜利者，已经泄露出来的案例，他无一失败！”凯勒有些头疼的说完，又有些得意的对着亨德里嘀咕道：“我们UCB的女婿。”
“我赞同凯勒的分析，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还是觉得安特能源集团隐藏的风险因素被市场低估了，股价或许值得被看好，但风险不容忽视，我对它中短期的表现持谨慎看好的态度，长期来说……风险很大，大得难以想象，大得难以承受，也许暴利、也许亏到跳楼。”
亨德里先是郁闷的不接凯勒的话茬，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随着两个灵魂人物的意见落地，KH的人顿时就安心下来，如果只是把项目当做投行业务来运转，KH是不会承当风险的，虽然预期利润可能少了点，但是稳赚啊，大家对公司今年的收入还是满意的。
既然如此，Forest和KH的合作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奥克拉开始和福克斯你侬我侬的接触起来，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有种要让Forest和KH成为兄弟公司的假象。
雷昊也在未来信息中陆续得知一些固定不变的因素，同时和里欧、亚尔曼分析研究着安特能源集团的状况。
不得不说，大集团牵扯到的利益很多，即使它的运营模式蕴藏着大量的风险，但是在所有东西归拢到一起的时候，雷昊还是能看出其中拥有着一张密不透风的人脉网络。
德州政府、大型会计事务所、证监会等机构都在其中发挥着作用，没有足够的利益，想要掀翻安特能源集团可不是简单的活，甚至于利益足够的话，大家也不是不能保下这个企业。
“看来我又是提前动了别人家的蛋糕。”过去了两天，坐在办公室里，随着源源不绝的信息在脑海里翻滚，雷昊的脸上有一丝怪异。
在原有的时空里面，安特能源集团的丑闻爆发绝对不简单，也许是竞争对手、也许是积重难返、也许是有其他势力在针对做空，但Forest应该是没有参与。
现在自己却是准备从中切下巨大的利益，那么……自己该出的力就得出。
“儿童节快乐。”简短的敲门声之后，没等雷昊说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能够有这样权利的人，整个LEI只有暂时逗留在美国帮雷昊整合裕华银行的裘雨婷。
现在是6月1号周四，极度关爱儿童的美国人，却肯定不会因此就放假休息之类的，“儿童节快乐”这句话在金融圈的人看来，就是一个调侃。
“马上就好，中国那边的文件还没处理完，苏总等着我的邮件呢。”雷昊无奈的对着裘雨婷说道。
今天是6月1号，但也是中国的另一个传统节日端午节的时间点，纽约华埠每年都要赛龙舟，一开始是港岛人举办的，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后来大家合办，每年这个日期的12点就要“画龙点睛”，然后放下龙舟，等时间差不多就在哈德逊河开赛。
雷昊在华人圈的名气不算人尽皆知，但金融圈的人最起码都知道有他这号人，了解得更深入一点的话，像云靖东、林安西、曹茂森、卢广惠这些人，都清楚整个纽约华人圈里面，雷昊的地位已经排在前列。
每到节日，华人都有思乡的情绪，雷昊也不例外，昨晚中国那边已经开始过端午了，他和父母通了很久的电话，今天接受邀约，想感受一些自己人的气氛是主要因素。
而且，雷昊旗下的产业中，裕华银行立足华埠，Forest的新员工和新客户中也有不少华人，就连最近对安特能源集团的做空计划，他也不是不能从某些同胞那里得到一些支持。

第五百八十八章 冷遇
雷昊想借助的力量是黄家良，纽约市参选议员，对方一直在为了获取选票而活动，但其本身得到了华人商会特别是华人金融圈的大力支持，原因非常简单，黄家几乎都在美国参政，黄家良的叔叔黄念祖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执行部的一个官员。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中国证监会性质差不多，中国人一般称呼为美国证监会，老美自己叫SEC，它的主席由总统任命，金融高官的帽子戴得稳稳当当的。
比较尴尬的是，上一次黄家良党内初选胜利，搞了个庆祝会，雷昊有参加，但最后也没见面说几句，还和对方的头号金主云靖东起了点不大不小的冲突。
这些日子以来，雷昊也是有点像躲进“LEI”成一统的状态，做金融的，能力到了，对外界的依赖比实业要小，这就导致雷昊的人脉网络较为匮乏。
来到会场之后，本来资本实力排在前列的雷昊，最终受到的待遇却比较一般，也就是曹茂森几个人迎了上来，寒暄了几句，林安西还没到场，云靖东则是陪着黄家良在和商会其他人谈笑风生。
“雷总，你可得给我透个底啊，Forest这次的项目，我们粤华是可以承接的。”曹茂森才不管什么云靖东之类的人，他的粤华也接到了Forest对于做空安特能源集团的对冲项目，趁着雷昊身边没外人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问了出来。
“同等条件下，粤华会得到满意的份额。”雷昊打量了下周围环境，开口道：“曹总稍安勿躁。”
“先谢谢雷总的关照了，哈哈，你放心，粤华资质和业务能力都没有问题。”曹茂森笑呵呵地说道，见雷昊对四周围布置感兴趣，便也就开始讲解起来。
赛龙舟是华人在端午节的传统活动，对于类似于雷昊的这些人来说，无论什么活动却都是大家联络感情、拓展人脉的机会。
华人商会在纽约的势力其实也不差，即便端午节撞上了儿童节，他们也按照惯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码头举办活动，甚至还搭起了不大不小的戏台，唱起了中国传统戏曲。
“老美对各民族的风俗算是很尊重，或者说上面那些人对选票很看重，他们根本不敢在选民的民族风俗上面动什么歪念头，而且赛龙舟这种活动，我们每年都举办，足有好几十年历史了吧。”曹茂森在旁边为雷昊讲解着。
“以前是港岛龙舟赛，后来变成华人商会来举办，以前我们吃了没有政治力量的亏，现在同胞们对履行自己的投票权利较为看重，所以嘛……”曹茂森指着黄家良那边道：“政客们就过来拉票了，等到下午决出名次，黄议员肯定要做一番演讲的。”
“每年我们捐给商会的钱，大多数都花在类似活动上面了。”曹茂森最后略有不爽地说道：“得利的是上面那些人，我们啊，出了钱，顶多也只是捞点残羹剩饭。”
曹茂森习惯性的抱怨完，心里才突然一个咯噔，暗暗打量了雷昊一眼。
任何组织的资源都是有限制的，上层圈子吃掉大部分，然后给普通成员分点残羹剩饭，让这些人不至于亏本就算厚道了。
华人商会实际上也是如此，像云靖东、黄家良这些人，都是最大限度在组织里面获取便利，曹茂森这种普通成员，只能维持一个小有盈余的经营模式。
雷昊却是不同，由于金融市场的特性，曹茂森这些人暂时还不知道LEI的具体规模，但他们可以通过各种信息来估算雷昊的身家和发展速度，加上中国雷霆的资料被获取了较多，大家公认的事实就是：雷昊是有资格站在华人商会高层圈子的。
偏偏诡异的是，雷昊人脉关系的底子太薄弱，又不热衷于出来社交，直到现在也才是和商会里面的小部分人有了关系，比如曹茂森、林安西之类的。
所以雷昊是空有公认的资格，却没有参与到商会内部高层的圈子，这是大家都不理解的一个地方。
“发展速度太快，也是一个烦恼啊。”雷昊当然感觉得出曹茂森此刻的心理活动，但他也没办法。
时间就那么多，要么去金融市场赚钱、要么出来应酬社交，该怎么选还用得着犹豫吗？除非大家在金融市场有合作的可能性，不然的话，交际还是挺少的。
“林伯伯也快到场了。”等到曹茂森告辞离开自己的身边，雷昊才听到裘雨婷在旁边没好气地说道：“要不然？我们去几个华埠的银行高管那里谈点业务？”
“泰勒不是完成辞职了吗？这些事情等她去做就好。”雷昊有些尴尬地说道。
现在雷昊的处境有些不尴不尬，下面的人跟他谈不到一起，上层一点的人，到场的这一部分都是他不认识的，裘雨婷倒是有些业务可以和一些人谈一谈，但雷昊身处顶层，总是和中层的人厮混着，会被人看不起的。
他需要一个引路人。
好在没等一小会，中资金融机构背景的人便陆续到场，看到雷昊身边居然只有零星的人凑上去小聊几句，他们是相当的开心，连忙就凑了上来。
美国这边还对雷昊有些了解不深，根系扎在国内的中资机构高管可是相当明白，放眼全场，雷昊才是他们合作选项的第一人选。
不多时，林安西也赶到现场，这一下子，雷昊算是享受到应有的待遇了，问题在于他也不擅长应酬，就那么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这些人聊着。
即使是这样，有着未来信息作为引导，雷昊只言片语中透露的信息却也让相信他的人能得出一些东西，等到这些人回去验证完毕，想必下次聚会的时候，雷昊就不虞会没人招呼了。
“走吧，我们去和黄议员谈谈点睛的事情。”林安西这段时间和雷昊小两口接触了几次，加上对LEI和雷霆的资金流转有所了解，现如今态度和蔼得不像话，更是早就让裘雨婷和雷昊喊他林伯伯了。
“还要麻烦林伯伯帮我介绍一下。”雷昊总算等到了这一刻，眼睛一亮，开口道：“听说黄议员的叔叔在美国证监会工作？”

第五百八十九章 小变故
“是证券交易委员会，不过也行，我们喊证监会喊习惯了。”林安西笑呵呵道，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雷昊往黄家良那边走去。
在金融圈混，监管部门永远是绕不过去的一个门槛，很多时候这些部门的人却不能和金融机构的高管私下接触，所以业内人都走的是其他路线，戏称为代言人方式。
比如黄家良就是他叔叔在金融圈的代言人，作为预备市议员，他的当选概率很大，原因就在于华人金融圈给他极大的助力，他也应该投桃报李，帮助正在帮助他的这群人得到某些便利。
当雷昊和林安西走向黄家良那边的时候，云靖东自然也看得到，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他笑呵呵的压低了声音。
“丹尼斯，我说的人过来了。”云靖东对着黄家良道。
“靖东，我想，在这个场合，你最好称呼我的中文名字。”黄家良挂着温和的笑容，毫无异状的压低声音提醒着云靖东，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作为一个四十八岁的政客，黄家良也不傻，他和云靖东的合作要追溯到还没步入政坛的时间点，在那个时候，他就借着做叔叔的代言人的机会捞利益了，但不代表他是完全站在云靖东这边的。
“成为市议员之后，我还要更上一步！奥斯本的眼界有些低了。”黄家良在心里嘀咕道，但云靖东的要求也不多，他也答应了今天会给面子。
于是乎，当林安西把雷昊介绍给黄家良的时候，气氛显得非常虚假和冷淡。
“林行、雷总，我还要准备一下等会演讲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不如我们下午再聚？”开场白说完，黄家良就说出让林安西和雷昊错愕的话。
在社交场合，别人刚介绍完，你就准备开溜，是比较不礼貌的事情，即便有着带上歉意的解释，那也是不给面子。
“黄议员有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林安西眼神转向了云靖东那边，却也没有为雷昊拿主意。
林安西是准备把雷昊正式介绍给黄家良的，对方却是斩断了这种可能性，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说出这些话，无疑是在表达不想结交的意愿。
这种情况的羞辱性不小，但别人说了有事，你还能死缠烂打不成？
雷昊的笑容有些发僵，这种被人摆了一道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家良兄你先去忙，我替你招待一下雷总和林行长他们。”云靖东却是笑呵呵的站出来，不着痕迹的给黄家良送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你们先聊着，我去准备一下。”黄家良再次说道，末了，他沉吟一下，还是对雷昊补了句道歉：“雷先生，实在很抱歉，我真的是需要走开一下。”
“黄议员请自便。”雷昊脸上表情好看了一些，但还是没有笑脸相待。
人群再次分流，黄家良离开，云靖东留下，现场气氛一阵怪异。
“雷总，很久不见。”云靖东有些得意，虽然对黄家良最后那句道歉有些不爽，但对方能有这种表态和做法，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他也不能再要求什么。
“这种手段未免太幼稚了吧？”雷昊看着云靖东，看透了事情的性质，他稍微有种恶心的感觉。
不就是拒绝了合作意向吗？这种事放在圈里很常见的，犯得着吗？
“雷总说的什么话？我不明白。”云靖东故意装作不明白。
“或许，只要是和云先生有关系的人，我都不应该去接触才是。”雷昊也不想说什么，放下这么一句话，和林安西等人一个转身，直接就把云靖东排斥在谈话的圈子之外。
原本转身之后是要离开的，但雷昊突然恶作剧般的停下了脚步，挑起话题和林安西沟通起来。
这么一来，云靖东就被晾在了几个人的背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一时间竟是难堪到了极点。
雷昊心情畅快了许多，等云靖东铁青着脸离开之后，他才看到林安西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只有稍显尴尬的解释道：“一时意气，情不自禁，谢谢林伯伯的配合。”
“老虎……”林安西是真的哭笑不得，指着雷昊，摇头失笑：“你啊，年轻气盛。”
“老虎脾气就是这样，林伯伯您多担待一点啦，”裘雨婷在旁边笑着道：“而且，年轻不气盛，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婷婷你还没正式过门呢，就开始这么顾着这小子啦？”林安西打趣完，又压低了声音，道：“黄家良的路走不通，我们走其他关系就好，官面的人大把，我们不急。”
“本来以为都是同胞，会好接触一点的。”雷昊稍微解释了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是华人，本就是有天然亲近的可能性，但对方不接橄榄枝，雷昊也不会太可惜。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几千人，金融机构总有渠道去结交其中大部分人，到了雷昊现在的资本量级，别人在挑他的同时，他也在挑选别人。
林安西点点头，对雷昊的意见表示同意，两人于是乎抹开这件事，开始聊起其他的方面，不多时，一些个华人同行也凑了过来，大家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圈子。
很快的，时间就指向了12点，正午是为龙舟点睛的时候，以雷昊的名望，当然不足以去参与这种事。
加上今天的主要目的未曾达到，雷昊索性就站在那里，看着同胞们热热闹闹搞活动。
点睛、祭祀、龙舟下水、比赛开始，一阵锣鼓喧天之中，华人把自己的节日弄得热热闹闹的，又恰逢儿童节，今年的会场比往年要热闹很多。
抛开了工作上面的事情，参与到同胞们相聚一堂的节日活动中，雷昊和裘雨婷都玩得挺开心的，看着龙舟哈德逊河飞驰，也不时兴奋吼几句。
在大家都很开心的时候，黄家良等一众准备等下发言的人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为什么会出这种事？场所不是早就租好了吗？往年都没出过事，今年为什么不行？”
“他们重复签了两份合约，反正要是对某一方违约的，最终挑了我们咯。”
“这种错误都能出？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哦，地方是谁的？”
“莱纳斯家族的吧。”
……

第五百九十章 找上门来
端午节的赛龙舟，纽约的华人已经举办了几十年，可谓经验丰富，布置现场也是轻车熟路。
雷昊这一类人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在河边的活动场地看比赛，这里比较热闹，另一种则是到码头隔壁的酒店用望远镜看，这里则可以边看边谈生意。
受到冷遇之后，雷昊没什么生意好谈的，索性和未婚妻待在河边看龙舟比赛，起初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消息“灵通”的曹茂森凑过来，才从嘴里知道一些情况。
“这次黄议员算是栽咯，哈哈，左右不是人，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曹茂森碎碎叨叨的把八卦传闻说完，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不加掩饰。
自从在上次派对上面向雷昊靠拢，曹茂森和云靖东那边的关系就出了些问题，出于利益，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雷昊这边，对黄家良这些人，自然就有些生疏了。
雷昊对黄家良也没什么好的观感，听了曹茂森的讲述，他的态度也是同样的幸灾乐祸。
事情不复杂，赛龙舟总会得出名次，然后颁个奖、祭个神什么的，再来几个人讲讲话，最后大家吃一顿就完事了。
颁奖啊、祭祀啊，这些活动没受阻，偏偏就是讲话那个环节被取消了，场地出租方出了点事情，重复签约把一部分时间交给了纽约市的儿童保护协会，他们要在儿童节为孩子举办一个活动。
没办法，在美国，针对保护儿童的机构都是惹不起的，连总统都不敢对这些机构吱声。
“华商会去沟通了下，说是可以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给他们使用，你猜猜怎么的？别人不答应。”曹茂森兴致勃勃的开口道：“码头的管理层和儿童协会的负责人让黄议员他们缩短流程，给孩子们留出时间，哈哈，你是没看到黄议员的表情，简直……”
“黄家良本就是来拉票的，不让他去刷刷脸，他来这里有什么作用？”曹茂森简单地说道。
雷昊也是为之莞尔，说到底就是黄家良的竞争对手出了个损招，要么就放弃演讲的机会，要么就得罪儿童保护协会，二选一，哪个都是坑。
偏偏能够接受华商会方案的人，都是被黄家良的竞争对手收买了，一时间这事情还真是难解决。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就不去管这事了。
只是简化流程的话，受损的不会是大家的利益，该赛龙舟还是赛龙舟，该拜屈原还是拜屈原，顶多就是不用听那些大人物的发言而已，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没影响，该吃吃、该玩玩，差不多时候就回家休息。
就是苦了黄家良，他可是要趁这个机会在同胞面前刷刷脸，让大家在选举议员的时候别忘了投票，现在别说演讲了，连拉票的时间都没有。
大家总不能放弃传统的活动环节、为黄家良的讲话让出时间吧，这么做的话，他还想别人投票？小心弄巧成拙啊。
“东霍博肯码头应该莱纳斯所有。”正准备把事情抛诸脑后的时候，雷昊耳边传来裘雨婷的声音：“罗德姓莱纳斯，能在乐派集团当任执行董事，他在家族应该有不低的地位。”
“所以……”雷昊摇了摇头：“我犯不着给黄家良人情。”
罗德是莱纳斯家族的重要一员，雷昊在罗德那里有很高的地位，而东霍博肯码头的管理层应该会给罗德面子，也就是说，绕来绕去，有机会用一个电话就解决掉事情的人，居然就是雷昊自己。
华商会的人，实力也不弱，他们付出一定代价就可以把事情办妥，问题是不划算啊，付出和收益要成正比。
也许给他们一些时间，应该可以用划算的代价来搞定这件事，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裘雨婷劝了雷昊一句，看到未婚夫脸上有些别扭的表情之后，也就放弃了，笑着挽住他的胳膊道：“当然，我们犯不着凑上去跟对方套近乎，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就是觉得……不舒服。”雷昊压低了声音，稍微解释了一句。
虽然生意越做越大，雷昊其实进入这些圈子才一年时间，加上有未来信息的底气，他做不来那些在商场老狐狸觉得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凭什么我要贴个热脸过去？你算哪根葱啊？证券交易委员会旗下几千名员工，姓黄都能找出不少，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雷昊放下了这件事，在旁边听着的曹茂森也是没有多嘴说什么，大家就这么看着赛龙舟，顺便开始谈起LEI愿意外放给粤华的业务。
把脏活累活交给合作机构，是雷昊为LEI制定的方向，在他看来很繁琐、利润微薄的业务，曹茂森却是眼巴巴等着承接。
像是安特能源做空的项目，LEI的人力资源更多是放在分析研究和做决策上面，再加上其他领域的投资运作，雷昊几乎抽不出人手去一个个拉拢投资人入场，把这些工作交给曹茂森则不同。
无论是KH，还是粤华，都愿意做这些虽然繁琐但稳赚不赔的工作，再有裕华银行的存款承揽，当别人都还没和雷昊建立顺畅合作渠道的时候，先行一步的曹茂森吃得满嘴流油。
商场得意，曹茂森嘴巴就没个严实，在离开雷昊身边之后，和生意伙伴把黄家良被算计这事当做调侃的材料说起来，无意间他就透露了雷昊和罗德莱纳斯关系不错的信息。
龙舟比赛快结束的时候，雷昊和裘雨婷已经换了个地方观看，这一个下午他们抛开了工作上面的事情，倒是玩得比较爽快。
“雷先生原来在这里看比赛。”黄家良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长时间接触政治上面的事情，使得他的话都显得八面玲珑：“我在酒店里面找不到雷先生，想不到你原来在这里。”
“黄议员有事？”雷昊看了看黄家良和云靖东，诧异的表情摆在了脸上。
“原本是准备演讲的事情，可惜的是……我现在应该很有空了。”黄家良彬彬有礼，伸出手，道：“自我介绍一下，黄家良，纽约市参选议员。”
雷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对于黄家良再次找上门来的举动，他实在觉得很诧异。

第五百九十一章 我面子很大的
在和雷昊握手的时候，黄家良悄悄用脚尖碰了身边的云靖东一下，后者心里无奈，站出来问道：“雷总，听说你和罗德莱纳斯认识？”
雷昊这下子就明白了。
“只是生意上的交际，云总有事？”雷昊故意装糊涂。
前面正常的交际意向你不接，现在碰到事了，要我出力？开什么玩笑，我是棒槌才帮你忙。
不过生意场上的事情，雷昊要脸，别人可是能把脸面当做没什么要紧的事。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丹尼斯，要说生意上的交际，我和莱纳斯家族的一些人也有关系，何不等他们电话就好了？”云靖东故意说道。
“东霍博肯码头管理公司的总经理叫威廉莱纳斯。”黄家良也是按照剧本，对黄家良说道：“威廉是埃文斯的老同学，埃文斯是我的竞争对手，奥斯本，你找的人都没办法左右威廉的想法，他拖一下时间是肯定没问题的。”
“雷总也不见得有办法。”云靖东继续和黄家良唱着双簧。
“威廉是孤儿，罗德这个堂哥从小到大都很照顾威廉，如果罗德开口，威廉就必须要出面，只要他出面，华商会交换场地的方案就会得到执行。”黄家良表面上是和云靖东交流，其实就是把事情说给雷昊知道。
这两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听到他们的话，雷昊顿时就对事情有了一个概括，总结起来，他从有机会解决掉这件事，变成了很有机会解决这件事。
但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帮你？
雷昊把自己的态度表露在揶揄的眼神中，看得黄家良和云靖东一阵郁闷。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候吗？你给我人情，我肯定要还的啊。
在华商会里面，欠了人情不还，以后谁还敢跟你接触？
江畔风更大了，龙舟赛已经决出了名次，雷昊跟着围观同胞一起吼了两句，却对黄家良和云靖东明示不作任何反应。
黄家良有些郁闷，少了个宣传的机会倒不是决定性的损失，但他不能在大家面前丢这个脸。
“雷先生，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在一个人面前丢脸和在一群人面前丢脸，黄家良很简单就选择了前者，放低了姿态对雷昊说道：“就当是为了我们的端午活动圆满举行。”
“我和罗德不熟，黄先生就别再为难我了。”雷昊笑着回了一句。
“丹尼斯，依我看，就按雷总说的，别再为难他了，都是生意场普通交际，别人不给他面子的话。”云靖东开口道：“那多难看啊。”
这些话，是云靖东故意说的，像他这种中年老油条，在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意思：求打脸。
反正是在私底下，只要事情办妥了，丢个小脸也无伤大雅，云靖东刻意做出这些表现，也没什么要紧的。
“是啊，既然打电话过去是直接被拒绝，那多难看呢，多谢云总的理解。”雷昊笑容满面，接下了云靖东的“助攻”。
这一下子，黄家良和云靖东就非常清楚雷昊的坚决态度了。
“看来关系是无法缓和了。”黄家良心里有些可惜，也有些生云靖东气，他要是早知道雷昊的性格这么暴烈，可能就不会答应云靖东先前的要求了。
不过也还好，因为云靖东而恶了雷昊，这笔人情账最后会被黄家良算在云靖东身上，他自觉不算太亏。
“这事真是糟心。”云靖东也有些无奈，但他也是老狐狸，心底深处还有些松了口气，他是和黄家良来唱场双簧的。
大家都搞不定的事情，雷昊搞得定那当然是露脸，搞不定的话，对云靖东来说才不算是坏事。
“雷先生……”黄家良准备告辞，在他心里，雷昊和云靖东的分量还是后者比较重，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尝试，失败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话没说完，黄家良却是看到了有一行三人在朝着这边走来，他眼神顿时一凛，话语被来人打断了。
“雷？你好，你好，我叫威廉，威廉莱纳斯。”在郑毅茂等几个保镖的注视下，来人大老远就笑呵呵的开口自我介绍起来，竟就是东霍博肯码头管理公司的威廉莱纳斯。
云靖东和黄家良顿时就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他们一群人在发动渠道资源想和威廉这个小小的码头管理公司总经理见一面，对方就是死不露面。
雷昊呢？他就这么站在岸边看划龙舟，别人就眼巴巴凑了上来，这两种待遇，可真是天差地别的。
而且看情况，雷昊还是不认识这个威廉莱纳斯的。
“你好。”雷昊确实不认识威廉莱纳斯，但他可以从对方的脸孔中隐约看到罗德的轮廓，这对堂兄弟长得还是挺相似的。
“我在罗德的办公桌上面看到过一份杂志，你是封面人物。”威廉三十几岁，是个典型的富豪家族普通子弟，不算拔尖也不会败家，由于成长环境的特殊，他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擅长抱大腿。
威廉从小到大就抱着堂哥罗德的大腿混日子，后来罗德让他进入家族产业做管理，他也挺满意自己的职位，昨晚回新泽西，和堂哥聚了一次之后，他唯一记下来的只有雷昊这张脸孔。
“如果有机会，威廉，不要犹豫，帮我把人情还给中国雷，你管理的东霍博肯码头，应该比较有机会跟华人接触。”堂哥罗德的话还在耳边响起，威廉莱纳斯笑容不由得更灿烂几分。
“莱纳斯先生，我是……”黄家良回过神来，对着威廉要做个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丹尼斯，你很可能是将来的市议员，但我想说的是，埃文斯是我的朋友，so，你应该了解的。”威廉莱纳斯笑容灿烂，但语气中明显是带着拒绝的意味。
黄家良这就没办法了，人情的交换应该在拥有足够利益的前提下，威廉莱纳斯觉得他帮埃文斯可以得到更大利益，你很难找到理由去反驳他。
但黄家良是求而不得，雷昊却是不想要都有人送上门来。
只见威廉莱纳斯眼珠子一转，突然问出了一句让黄家良目瞪口呆的话来：“丹尼斯，你是雷的朋友？”
“……”大家都有些愣神。

第五百九十二章 硬塞的人情
“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老杰克，嗯，老杰克是个固执的家伙，也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好人，所以……我很难左右他的想法。”威廉莱纳斯耸了耸肩膀。
牛头不搭马嘴的两句话，却是让人见识到生意场上面的瞎话连篇。
威廉莱纳斯的意思很简单，事情很难搞定，但如果你是雷昊的朋友，那一切就有了转圜的余地，我只会认雷昊的人情。
黄家良此时心里有些懊悔，既是后悔答应云靖东的事情，也后悔来和雷昊谈话的时候还带上了云靖东，两件事只要有一件没做，他可以完美解决现在的局面。
“威廉，华人是团结的。”云靖东也是脸色一变再变，突然间却从嘴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放在普通人身上还真不好应对，华人是团结的，所以华人之间天然的有朋友关系。
“我对华夏文化不太了解。”威廉看了看雷昊，开口道：“不过，我对华夏的商品很了解，东霍博肯码头有不少来自华夏的船只。”
“雷先生？”黄家良这个时候也不再矜持了，用只有几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以中文说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帮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威廉，端午节是我们华人的传统节日，我希望它有个完美的活动流程。”雷昊无奈得很，看着笑呵呵的威廉莱纳斯，还是开口要了这个人情。
看着雷昊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威廉莱纳斯还是保持他笑脸相待的态度。
这件事其实就非常简单，威廉莱纳斯和埃文斯是老同学，但埃文斯设的局不算胜负手，顶多就是拿来阻碍一下黄家良的竞选进程而已，所以威廉情愿拿来做人情。
从看到黄家良靠近雷昊之后，一直待在东霍博肯码头管理公司办公楼的威廉莱纳斯，就觉得雷昊看起来有点面熟，查明身份之后，他心思立刻就活络起来。
挂断了和堂哥的通话，威廉抱大腿的天赋技能发挥出来。
你不讨个人情，我直接送上门来，硬塞给你，要不要？你再说不要的话，就很有难度了哦。
在场的人包括雷昊在内，都猜得出威廉莱纳斯的想法，对于这个能把人情关系当做商品来销售的“天才”，他们只有哭笑不得的份。
但你又不得不承认，威廉莱纳斯在这方面有天赋，他的做法完全没有得罪雷昊，反而是非常的给面子，这种坦荡荡的讨好做法，让人完全无法生气。
“我可以为埃文斯的活动选择备用场地。”威廉莱纳斯还是保持着他的笑容，但他明显是只针对雷昊在讲述：“这边的场地，华商会想用到什么时候就用到什么时候。”
“谢谢。”雷昊只有从嘴里说出这句话，思绪又转移到黄家良这边。
“雷先生，谢谢。”黄家良也是感慨很多，他知道自己的错误所在了，错误估计雷昊身上代表的能量，是一个政客不可饶恕的地方。
“也许我要重新衡量一下和奥斯本的关系。”黄家良心里又有些对云靖东的不满。
作为圈外人，黄家良不清楚雷昊的能量还情有可原，但云靖东能不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进行挑拨？这是很对不住黄家良的做法。
假如知道黄家良的想法，云靖东只有喊冤的份，他知道雷昊旗下的雷霆和LEI都发展迅速，甚至迅速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但他是高盛的高管啊，再怎么说，他都不会自认比雷昊低一头，在他和雷昊之间，选择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场地这件事，云靖东更多是觉得机缘巧合，做金融的，谁没认识几个客户呢？恰巧威廉莱纳斯愿意卖雷昊面子而已。
“丹尼斯，我们应该先通知大家，维持原来的活动流程才是最重要的，”云靖东无奈的提醒道：“龙舟赛的名次已经决出来了。”
“好吧，雷先生，我们今晚再聊。”黄家良发出了邀请，得到雷昊的答复之后，才告辞离开，只是他和云靖东已经没有原来那种亲密无间的姿态了，从步行的位置感就能看出其中一二。
黄家良和云靖东离开了，雷昊把目光转移到威廉莱纳斯身上，看着对方脸上保持住的笑容，骤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雷，你不用在意什么，你是莱纳斯家族的朋友，”威廉莱纳斯很会来事，笑着道：“最起码，你是罗德莱纳斯和威廉莱纳斯的朋友，这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交际，我愿意给你面子，非常愿意。”
“我很荣幸。”雷昊用老外说话的方式回了这么一句话，心里面有些受用。
这个威廉莱纳斯，其他方面的能力还不很清楚，但是雷昊却挺喜欢对方的做法，只是付出而不索取，颇有种把所有主动权都交出来的态度。
“威廉，你如果有兴趣的话，Forest管理的理财项目，还可以接纳一些客户资金。”雷昊投桃报李的给出了甜头。
“哇呜。”威廉莱纳斯眼睛一亮，笑得非常开心，但还是做出了认真的表情，道：“雷，我希望获得的东西，不是金钱，而是……友谊，如果你是刻意为我做出额外支出，我会选择拒绝。”
“Forest一直有接纳资金的计划，每时每刻都有。”雷昊摇了摇头，但还是接下了威廉莱纳斯伸过来的橄榄枝，“当然，Forest暂时只接受朋友的资金，罗德莱纳斯有参与，为什么威廉莱纳斯不可以呢？”
“那我要开始贷款搞投资了。”威廉莱纳斯说了个金融圈都懂的笑话，却也带着奉承的意思。
现场响起一阵笑声，相对于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家伙，威廉莱纳斯这种知道雷昊一部分投资收益的人，态度简直不能用奉承来形容，谈话自然是融洽得不能再融洽了。
雷昊挺喜欢这种感觉，也有些无奈。
金融圈的很多大鳄都不想显山露水，隐瞒资产状况和资金运转模式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雷昊也不例外，也只有在威廉莱纳斯这种人的面前，才有享受到资本带来的威慑力的机会。
端午节的活动忙完，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自然要循例搞个Party互相联络关系，雷昊参加了当晚的派对，和黄家良稍微接洽了下，他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的信息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对安特能源集团的详细看法。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复杂的事情
“现金流增加，安特能源集团的收入和成本，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觉得可能无法可靠估量，会计报表真实性或存疑，但情况并不严重，属于普遍性的浅层调查。”
派对上，黄家良特意抽了个时间，和雷昊单独交谈，待听到雷昊的问题之后，很巧合的是，他刚好就知道这个信息。
雷昊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像这种大集团的垮台，从来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事情，很多的苗头已经开始冒出来了，在这个时候，资本面和政治面的暗流涌动十分剧烈。
现在就连黄家良这个半外行的人都听到了类似的事情，雷昊不用仔细思考，都知道关注这件事的人不少。
所谓的现金流增加，对上市公司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美国这地方，过万美金的现金交易就要上报联储监督部门，人们是很少用现金的，比如你开个公司，你的钱几乎全是通过银行系统划拨，会计报表也会用这些银行数据来做作证。
现金流增加，代表着监管难度的增加，哪个国家的证监会都不喜欢看到。
但大家还是处于固有印象，安特能源集团的重点业务决定了他们的收入方式，突然多出来的现金流，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人也就是要他们解释一下而已，到时候让合作的会计事务所出份报告，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最近有好几人问这个事情了，雷先生，你们是否在筹划着什么？”黄家良好奇的问道。
雷昊哑然失笑，这件事情还有他的一部分功劳，Forest表露了那么多关于运作安特能源集团股票的意向，投行们当然要通过各种渠道做调查。
出现几个人去问黄家良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对方的叔叔在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调查、执行部工作，拿到消息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但也不排除有人也在盯着安特能源集团，不止是潜在的空头，还有……安特能源集团的资本力量。
整张网纠结在一起，局面显得比较复杂。
“安特能源集团最近的股票交易量很大，我们需要多了解一些情况。”雷昊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大企业的事情，总是比较多，不是吗？”
“据我所知，并非如此。”黄家良拿着酒杯，现在他身边只有雷昊夫妇在，有些话他可以直接说出来：“安特能源集团的调查压力，最近突然增大了不少，雷先生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我不知道。”雷昊摇了摇头，据实回答。
“有人怀疑一些东西，有人想验证一些东西，有人想得到一些或许能够得到的东西。”黄家良打起了哑谜。
这些话却很好理解，雷昊登时就明白了：潜在的空头在施压。
其他人没有雷昊看透未来的能力，他们需要搜集很多的信息，然后从这些信息归纳出一个结论，最后推动事情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下去。
比如觉得安特能源集团可能有问题，他们应该是不觉得这个公司的问题有多大，但他们会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消息，最终确定真的有问题之后，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做空，然后努力让事件爆发，获利退场！这就是固定的步骤。
雷昊比别人具有优势的地方就在于：当其他人还在搜集信息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下手了。
“应该还是在试探吧，做空的意愿并不强烈，反而是做多的动能会更大一些。”雷昊在心里思考着。
多了黄家良这些信息，雷昊就能从结果推导回来，整个事情的轮廓会更加清晰。
雷昊就这么陷入了思考，而黄家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也这么站着等待，没有立场的意思，也不开口打断。
裘雨婷则是满心的无奈，但她也已经习惯了雷昊随时进入这种状态的做法。
“嗯？不好意思，刚在想一些事。”不到一分钟，雷昊就回过神来，察觉到现场的气氛怪异，他的表情中带上一丝的尴尬，只好对着黄家良小小道了个歉。
“没关系，事实上，我很想知道雷先生对这件事怎么看。”黄家良表露出了自己的目的，开口道：“我的叔叔在这件事里面，有一些职权需要行使。”
“我的看法就是暂时没什么看法。”雷昊又撒了个谎。
黄家良则是深深的看了雷昊一眼，再聊了几句之后，才告辞离开。
等到身边只剩下裘雨婷，雷昊小小松了口气，迎着未婚妻疑惑的眼神，却也没有过多的隐瞒，直接道：“Forest在做空安特能源集团。”
“你做空的对象多了去。”裘雨婷翻了个白眼，LEI的两个主要业务之中，她更多是在负责裕华银行的运转，剩下的精力也全部放在架设LEI总公司上面，Forest则更多是由福克斯在管理，所以对这件事不是完全知晓。
“不一样，这次我用到的资金更多。”雷昊苦笑道：“很多。”
能够被雷昊称之为很多的资金，当然不会是小数目，裘雨婷了解到详细情况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这样做很危险。”心里面震撼，裘雨婷却是发出了警告：“即便他们有问题，你这么多资金投下去，风险也是十分巨大，你相当于在为安特能源集团找帮手，而你，没有足够的帮手。”
“但客观上，安特能源集团是存在问题的。”已经回到了酒店房间，雷昊和老婆裘雨婷展开了简短的辩论：“市场准则是资本运转的基础，我抓住了基础。”
“有的时候，基础只是基础，你的动作太大了。”裘雨婷捂住了额头。
同样的话，第二天开会的时候，亚尔曼和里欧也是提了出来。
“我们需要抽出大部分的资金，保险公司需要冻结我们某些资金运转渠道，雷，这个项目的时间跨度太长了。”
“同样的时间，即便是完全把资金交给我，我可以有10%的收益率，我说的是半年10%，不是年收益率10%。”
现在是周五大例会，Forest的几个高层已经看到了外界反馈回来的信号，大家显得忧心忡忡。

第五百九十四章 集中
“KH愿意接下2个亿的项目，其他投行也或多或少表示了兴趣。”福克斯有些焦虑地说道：“合约太大了。”
“全部意向达成，我们的做空规模达到20亿美金左右，雷，这太夸张了，这足够吸引到华尔街所有人的目光，证券交易委员会和银行业监管委员会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们超出了底线，我们在针对一家美国300强的企业。”里欧添了添嘴唇说道。
与会众人却是纷纷无视掉了里欧的话，这厮虽然话里行间是在劝说，但那激动和期待的眼神是搞什么？你那么兴奋，你还有没有一个交易部总监的操守了？
“如果是买入看跌期权，我们的支出其实不算多，监管层也不会阻挠正常交易的。”雷昊看了看福克斯。
“那样相当于把风险推到对手那边，很难谈下来。”福克斯摊开手道。
期权的买入方只有权力没有太多义务，而卖出方承当几乎所有的义务，即便大幅亏损的概率较低，但总合约价值太高的话，没什么投行愿意承接这种业务。
再说了，作为Forest的对手，他们是要以合适价格变相买入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不是为了区区期权费。
同样的道理可以用在一些以小搏大的金融产品上面，Forest的资金在这些领域找不到足够的量能，所以杠杆被调低是很正常的事情。
雷昊也是无奈，看跌期权卖得越多，买方的行权难度就越大。
比如说你买入合约面值10亿美元的看跌期权，然后股票跌了，你有得赚，该怎么获利呢？答案是要么把期权转手，要么去市场买股票卖给期权出售者。
转手期权的话，合约太多，抛出去自然会形成供大于求、价格下跌的后果，去市场买股票的话，你买得太多，股票价格不涨才是怪事，到头来反而是支撑了股价、压缩了自己的利润。
量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做空者有天然的弱点，那就是他们如果不是套期保值，就没有足够的筹码握在手里。
像雷昊这种投机性的做空，还动用了这么庞大的资金，那肯定是问题多多。
但即便如此，市场也不愿意供给足够的量能，要搞定这次的投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们有什么意见？”雷昊问了下福克斯。
福克斯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道：“要求我们释放出相应的看涨期权，这是最合适的做法。”
“也就是说，我们要单边做市？”雷昊感觉很奇妙。
卖出看涨期权和买入看跌期权的获利方向相同，但前者是确定了最大收益却不确定最大亏损，后者是确定了最大亏损却不确定最大收益。
福克斯一群人都知道，合约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大体基调都已经确定，现在是一个能左右雷昊决定的节点，所以大家才会畅所欲言，把想说的话都在此刻说出来。
雷昊也清楚这一点，但资金量级增长之后，哪一个投资方案没有风险？除非他满足于现在的发展速度，不然的话，现在伸手和以后伸手根本没有半点差别。
再说了，一个大集团出问题是多么难得的事件，想找下一个这样的机会，鬼知道要等多久？
“按照原计划，跟他们签约，有多少筹码，我们就建多大的仓位，”没有过多的犹豫，雷昊还是坚决的开口：“资金方面，先从LEI建立在Forest的账户中抽取，假如还有更多……就打个报告上来，我会筹集。”
“OK。”
“Fine。”
福克斯等人提起了精神，突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相比这个项目，Forest在其他领域的事情简直就不是事情。
照例，会议开完之后，领着投资总监职权的雷昊，还要和里欧、亚尔曼商讨投资领域的事情，资金的分布、项目的投资方案都要他们来确定。
其他高层则是围绕着投资部门的方向，开始做些辅助性工作。
确定了方向，谈出制式的合约，加上几个机构的参与，最开始有了进展的KH投资银行的客户们，只要符合法律法规限定的资质，他们就突然就发现自己多了不少的选择。
卖出看跌期权的同时买入看涨期权，或者直接卖出看跌期权，又或者做些远期价格合约……金融圈的手法和名目是多得吓死人。
但无论是什么操作，KH投行给予客户的方向都是对安特能源集团进行做多。
如果是普通客户，当然没什么兴趣，他们看好某个股票，都是直接去二级市场购入，但是能和投行签订投资合约的客户，资金可不是十万八万就打得住，他们手里少说几十上百万万、大的上千万资金都有可能。
这么庞大的资金，进入到股市操作单个标的，被教做人的风险比较高，但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违规问题。
证券市场一直奉行公开、公平、公正的三公原则，老美的市场也如此，巨大的资金博弈发生在场外，就是违背了公开原则，你不在正常市场交易，普通投资者怎么参与？不搞针对才是怪事。
所以，投行的办法就是绕过这些监管，比如分开来签订合约、对冲成远期协议，再不济，我们不onyourtable了，资金转到国际市场，看你怎么管？
大资金对冲，永远有猫腻！
雷昊的下属们，发挥作用的地方就在这里，你单人不可能做这些事，但一个相对成熟的机构就可以签订结构化的合约，做空成为了现实。
周五确定下来的方向，周六周日是金融圈见投资人的黄金时间，第二周开始，重新上班之后，资金的流转、合约的签订就开始迅速推进。
Forest的人一直在抽调LEI委托账户里面的钱，这一部分还没确定完全注入Forest的资金作为投资额度在迅速消耗着。
持续到了周二。
坐在办公室里面，翻看着福克斯交上来的文件，雷昊还是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资金来源太集中了！”看着从合作投行那边反馈的数据，雷昊相信不止Forest里面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这个问题。

第五百九十五章 对手盘
雷昊发出要约的对象有好些个投行，按理说，经过周六和周日的积累之后，周一就已经释放掉了他们的签约能力。
在昨天周一，只是一天的时间，Forest和多家投行签订了合约，波及到的标的证券价值有2个多亿美金。
雷昊手里是没有股票的，而他的对手盘是更多想要拿到股票的中型资本客户，怎么办呢？除非互相给期权之外、远期协议也是很重要的方式，大家相互之间被保险公司要求半冻结的资金比例约莫是10%。
也就是每撬动2亿价值的、虚拟存在的标的股票，双方各自要付出2000万美金。
拿到股市上面融券，其实有机构愿意拆借头寸给雷昊，问题是……监管层不会坐视不理，再说融券卖空得多，股价下跌、成本推高、风险加剧，这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种合约一般来说是前期量能大，然后会进入一个相对缓慢的对冲吸筹阶段，让人意外的是，周二这天签下的合约，居然不比周一低多少，达到了1亿5000万之巨。
“有人盯上了我们！”雷昊的办公室内，里欧翻开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指着上面的数据，表情带上了一丝凝重：“消息泄露的速度太快了，我们还来不及建立完善的融券渠道！”
“那就不建立。”雷昊把文件合上，“我们用的是欧式期权！”
“问题是，他们推高股价的话，我们要追加保证金！”里欧摊开手：“按照20亿的目标来计算，如果股价上涨10%，除了原本的10%之外，我们需要动用4个亿！”
“我们赚钱的速度比他们要求追加保证金的速度还要快！我们需要害怕什么？里欧，几个亿的资金额度，我可以随时找来！”雷昊眼睛里闪着自信的神采。
以雷霆和LEI的财务状况，雷昊在大机构眼里的信誉等级极高，几个亿美金的额度，克达、汇丰都愿意提供！
再说了，雷霆和LEI一直在盈利，两者赚钱的速度足以应付这次项目的支付需求。
就和雷昊说的一样，他已经不再是几千万美金就足以押上全副身家的小角色了，几个亿美金都亏得起，更别提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OK，我对公司的资金流表示乐观，但是，雷，”里欧用探询的目光看着雷昊，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羞愧，问道：“我还是看不出安特能源集团有什么问题，或者准确点来说，我觉得它出现问题的概率较低！不值得我们投入这么多的资金。”
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到雷昊错愕的眼神，里欧有些恼羞成怒，索性很光棍地说道：“是的，这是请教，雷，即使按照你指出的方向，我都看不出问题！我无法得出和你同样的变量，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
雷昊确实很错愕，他一直都是指出方向，然后让里欧、陶利羽这群人去研究和确定操盘计划，但由于某些原因，像里欧和陶利羽、余荣、亚尔曼这些人即使有追根问底的时候，却也不会和里欧一样开始有些抓狂。
“咳咳，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雷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很光棍的摊开手，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好吧，我早晚会学到的。”里欧嘟囔了一句，心有不甘的恢复了平静，从他黑得透亮的眼圈中，可以知道这家伙近些时间就没有睡过一个正常觉。
雷昊却没办法向里欧解释自己得出变量的办法，难道把未来信息说出去？当然不行。
金融的研究分析工作是一环扣一环的，只要雷昊不说实话，在一些案例中，别人循着他的方向按照可能存在的最高变量去计算，可能会得到相同的答案，但有些案例则不然，就比如安特能源集团这次。
但雷昊以往的成绩又无疑证明了他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像里欧这些人，无时无刻不想从雷昊身上学个一招半式的。
搞定了里欧的询问，雷昊又开始想到项目这边：“有人要送钱，我没道理往外推，让福克斯更快地签订更多的合约？”
雷昊仔细想了想，还是按捺住了，一直等到第二天周三。
当KH等几家本来表现异常的投行有回复正常的趋向，雷昊却有些忍不住了，主动释放出了信号。
“中国人要更多的合约？”KH的一个办公室里，奥克拉、凯勒、亨德里、乔相聚一堂，当奥克拉说出Forest的最新意向的时候，在场的人无一不被吓了一跳。
根据合约，KH给Forest提供2个亿项目额度的投行服务，截至目前为止已经完成了将近1亿5000万，他们从其他渠道中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发现Forest的头寸数量不少。
但金融圈就是这样，你不可能得到全部信息，Forest的具体状况，KH没办法完全知道，他们从已知的信息只能推测出雷昊需要最少几个亿的额度。
这就已经很夸张了，现在还要加大、加快？
“看来我们所谓的担心是白费的。”凯勒眼睛里闪着兴奋的目光。
“他们的胃口比我们想象中要大。”亨德里把目光转向了奥克拉。
“那我们……答应他？”奥克拉却对着乔询问道。
“我需要打个电话。”乔额头上渗出些汗珠，没有去回答奥克拉的询问，而是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是的，Forest的对手盘，大部分是安特能源集团给予的，和KH有着合作，乔知道这件事，通知了集团董事长安德森，然后……一个局就出现了。
没有所谓的向证券交易委员会投诉，只有赤裸裸的资本碰撞，就连乔都不知道集团高层的想法。
德州，休斯顿，作为安特能源集团董事长，安德森也和两个伙伴坐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外人不知道安特能源集团的危险，他们却已经开始担忧起来。
财务问题已经积重难返，把债务转移到集团子公司和合作伙伴身上，做出漂亮的会计报表，这一招根本不新鲜，但没有一个集团会在这方面做得比安特能源集团还夸张，他们的问题很严重，只不过外人无法窥知全貌而已。
但是！有人对冲做空安特能源集团，安德森等人却认为是个机会。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上涨
大集团，或多或少都会有问题，但并不是说你有问题就一定会出事，像安特能源集团，它身上链接着多少人的利益？只要条件允许，安德森这群人就有办法压下那些问题。
本来，条件是越来越艰难的，但是Forest出现了，雷昊的大资金在做空安特能源集团，这就产生了一个机会。
对冲、获利、压下问题、谋求转机！这是安特能源集团的顶层利益团体做出的决定。
安德森这群人手里有大量的集团股票，他们可以去和雷昊对冲，然后拉高股价。
这样的话，持有的股票就升值了，持有的合约也出现了账面盈利，再把这些合约转手卖掉，拿盈利来填补一些窟窿，又可以鼓吹一波“安特能源集团经营状况良好、股价节节升高”的信息。
多管齐下，会发生什么事呢？安特能源集团会获得喘息的机会，而且……空头只是雷昊，却吸引了更多的多头进来，他们无形间在为安特能源集团增加保驾护航的力量。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雷昊的做空反而让安特能源集团有幸免于难的机会。
“莫里斯，我们没钱了。”坐在安德森对面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开口道：“即使有钱，我们也不应该再投入了。”
“我知道，”安德森全名叫莫里斯&#183;安德森，在座另外两人都是他的合作伙伴，他们都知道安特能源集团的状况，所以也无所谓隐瞒：“但是对方要加大力度，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是吗？”
“YES。”还是刚才说话的人，他是安特能源集团的大股东兼执行董事穆勒，他也是想不到事情会峰回路转。
“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我们提前推进第二步。”另外一个人开口道。
三个老狐狸相视一笑，心神大定。
雷昊在公司里面处理着工作，安特能源把这件事当做生死之战，却无疑是加大了他可能存在的预期盈利。
假如安特能源集团破产，那么雷昊会获利多少？股价多少，他就几乎会赚多少，因为那个时候……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就是废纸。
根据合约，雷昊到时候需要还回去的，全是股票，没有半点现金，也就是说，只要项目成功，他就相当于拥有拿一堆废纸去换美金的权利。
违约风险？对手还不了钱？雷昊早就把风险分摊出去了，而且……保险公司在啊，Forest让好几个大保险公司承担了保险业务，保额嘛，刚好就是合约撬动的标的总价值。
有人轻轻敲了两下办公室门，没等雷昊开口，门就被推了开来，裘雨婷的身影映入眼帘。
“萝卜糕，果汁。”裘雨婷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一下坐在雷昊办公室待客区的沙发上，打开袋子拿出食物，招了招手，道：“下午茶你不习惯，吃些点心吧。”
有裘雨婷在身边，雷昊不用为了琐事烦恼，不仅工作上被裘雨婷处理得井井有条，生活上也少不了对方的安排。
雷昊喜欢这种感觉，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往沙发那边走去，茶几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盘子里有一些中式的点心，两边还有果汁可供饮用。
“中国城来回一趟要一个小时吧。”雷昊心里暖融融的。
“裕华就在华埠，顺路而已，我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了，你这边呢？”裘雨婷笑着道。
“快了，收盘后，今天的会议我不参加。”雷昊苦笑道：“时间都留出来了。”
裘雨婷给雷昊投射过来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又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吃东西，眼睛里闪烁的是满足的神色。
长岛的物业已经购置好了，纽约这边也已经付款临近交房，裘雨婷现在很忙的原因，就在于她不但要管理国内业务、还要架设LEI旗下的裕华银行的架构，最后还得忙着房子的事情。
房产手续繁琐，而且买回来还要找设计师弄方案，加上工作的事情，裘雨婷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还是隔个两三天就来找雷昊喝喝下午茶之类的，可以说是非常迁就他了。
今天是见设计师的日子，雷昊这种大客户当然是自由选择时间，即便是挑在下班之后，设计事务所也会老老实实等着，但即使这样，熟知雷昊时间状况的裘雨婷还是提前赶到，就是为了防止雷昊放鸽子。
这不，雷昊下午吃个点心的时间，办公室来来往往都进了几波人，其中一些事情是他很看重的，如果不是早就答应了裘雨婷，雷昊肯定会拿到会议上说一说的。
现在嘛……当下午收盘之后，就算在车上接到了福克斯的电话，即使知道了KH等几家投行的签约速度在增速，雷昊也只有安心陪着裘雨婷去看设计方案。
自从创业以来，雷昊的资产量级越来越大，时间却越来越少，陪伴身边人的机会自然不多，能参与到购置物业和看设计等事情，已经让裘雨婷很满意了。
如果再算上晚饭的烛光晚餐和夜幕降临之后的那场电影，裘雨婷嘴上不说，脸上一直洋溢的笑容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除了长岛的物业，裘雨婷在纽约曼哈顿上城区也挑了个房子，得到雷昊也觉得可以的答复之后，她在这几天就直接刷卡买了下来，花的是自己的钱，当然……两人现在也没分谁的钱是谁的了。
雷昊苦兮兮住了长时间的酒店之后，总算是有个称之为家的地方了。
回到别墅，趁着裘雨婷去洗澡的时候，雷昊却又溜进了属于他的书房，打开电脑和桌子上的文件，准备处理工作。
开始工作之前，下意识的翻查未来信息准备以此为方向，映入眼帘的信号却让他吓了一跳。
“安特能源的股价呈上涨趋势？这不对！涨幅不对！”雷昊翻查着未来的信息，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紧张的情绪弥漫开来。
“6月14号的信息？还有一条6月21的关于安特能源集团的信息，都是上涨？原来不是这样的，更长远的呢？”雷昊开始捋着所有的线索。

第五百九十七章 机构抱团？
把所有的资料信息归纳起来，再加上未来信息已经确定和起了变化的因素，事情的轮廓很快就展露出来。
“不能让他们缓过气来！”雷昊心里有些发冷：“第二季度的报表，一定要安特能源集团把问题暴露出来！”
自己的做空被对手公司当做死缓的救命稻草，雷昊郁闷之余，也只能硬着心肠做下去，要获取最大的利润，前期建仓的压力自然只有自己顶住。
接下来的时间，雷昊几乎都待在书房，等他把事情整理出头绪，大概的方案确定之后，才回到床上休息，此时已经是凌晨2点40分左右。
第二天，周四，6月8号，早上不到7点，雷昊又被强大的生物钟叫醒，在有些赖床的前提下，他也才睡了4个多小时。
来到Forest，正好是上班的高峰期，见雷昊罕见的在临近8点才赶到公司，员工们眼里有些诧异。
“雷。”里欧和亚尔曼、福克斯早得到通知，正在雷昊的办公室等候着。
“打个预防针，ATE的股价短期呈现上涨态势，我们的计划方向不变，接纳预期合约的意愿不变，合约条款不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雷昊第一句话就造成了小小的惊吓。
ATE是安特能源集团在美国股市的股票名字简称，Forest和投行约定的价格为5月份的均价和11月份的均价。
也就是说，如果是Forest持有的卖出期权，雷昊可以在到期时按照5月份的股票均价卖给对手，而对手可以从雷昊手里买入价位为5月份均价的ATE股票，11月份则是远期合约的远期价格，5月份的股票均价也可以看作即期价格。
6月份的股价，看起来没什么影响，但却决定着多空双方的建仓速度和市场的前期走势。
很简单的道理，你用5月份的股票价格来做空，在ATE股价上涨的6月份，期权分明是虚值的，而对手方会持有实值期权，一个傻子进来跟你对冲都能获利，你的吸筹速度能慢得了吗？
“如果股价上涨，我们可以启动再谈判程序，把约定价格抬上去。”福克斯没有来得及分辨雷昊的分析方向是否正确。
“ATE没有上涨空间，它的上下行压力对等，假如股价上涨、又没有相应信息支撑，它很快会跌回来。”亚尔曼和里欧相视一眼，由亚尔曼开口说出了分析结论。
还是很简单的道理，金融机构的业务范围可不包括慈善，明显是送钱的合约，谁都不愿意签订，所以合约价格再谈判是这次项目运作中很正常的事情。
问题就在于，这次公司要的筹码太多，雷昊宁愿选择相对高位的建仓价格，也要争取一些额外的时间。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对手盘是谁。”雷昊撒了个谎，而后语气变得坚决起来：“但我能确定的是，我要这些筹码，今天的涨幅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筹码，我们不需要启动再谈判条款！”
“涨到什么程度？”里欧冷不丁问了句。
“36！”雷昊想也不想的说出一个数字。
办公室里一阵的安静。
ATE的股价现在是35.17，窄幅震荡、缓慢上行的趋势维持了好久，量能也属于正常，5月份的均价算出来是34.98，几乎是35元。
按照合约，Forest做空的杠杆是10倍，保险公司对保证金数额是有要求的，也就是说，股价涨幅多少，Forest要给的保证金就多出多少。
35.17的时候是2个亿撬动20亿，那么36的时候你要多给472万，也就是多出2.36%的对应幅度。
数字不大，但这是本金啊！而且是真金白银的流动资金，雷昊不但要完成这些对冲合约，还要在正式市场做投资，甚至肯定需要对ATE进行融券卖空、打压股价。
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钱，新项目让Forest的资金流出现了紧缺现象。
“如果以虚值对实值，我们一周内肯定可以建好预期头寸。”里欧简短地说道：“但福克斯需要做得漂亮一点，SEC会盯住这些合约的。”
“我能搞定，我的意思是，不止绕过SEC，还有合约的签订和建设。”福克斯自信地说道。
“那么，建仓完毕之后，我们需要一些合作者，福克斯，你开始接洽。”雷昊最后开口说道：“这一次，我们需要跟别人合作。”
听到雷昊最后的话，福克斯和里欧等人的眼神瞬间明亮无比。
终于……雷昊开始迈出这一步了吗？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金融机构抱团狙击？这是金融市场上面最血腥的事情。
以雷昊的成绩，他早就有能力拉拢一批人来兴风作浪，但一直以来，无论是雷霆还是LEI，都是关起门来自己玩，雷昊出名的不止是他的能力，还有他孤僻地游离于集体之外的做法。
“很多机构愿意和我们接触，我会安排好这件事的。”福克斯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有些激动。
“So，我们搞不定这次的操作？”里欧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又慢慢压了回去，最后确定了答案。
这次的项目，预期盈亏的幅度在里欧等人看来是和以前几次操作差不多的，不同的是，己方撬动的价值占据的战场面积不小，而且股票这种东西，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股市。
雷昊的想法也不难猜测，安特能源集团的股市市值300亿，但并非被机构或大投资人重仓持有，股东数量比正常企业要多出不少。
股东数量多，代表着股价波动频率和幅度想多较大、较多，也就是说……入场资金对其的影响很大。
整个LEI满打满算能动用多少钱？雷昊细算一下也只得出2个亿出头的数字，然而他要面对300亿市值的公司，还得留2个亿出头的资金去压住那些和投行的合约，这么一来，钱就不够用了。
再者，即便钱够用了，雷昊在美国没有什么势力，你一个人做空的幅度太大了，面对着一个成熟的资本团体，你就是一个只有钱的肥羊，别人不能宰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最后一个问题是，雷昊从未来信息中看到了一些端倪，他需要合作者，这一次，在收货自己预期的利益之外，他要拉出一批的伙伴出来，也许……接下来这种事还会陆续出现、这种盈利模式可以成为定式。

第五百九十八章 到场的人
股市一开盘，安特能源集团的股价从35元出头快速涨到36元，并伴随着公司公布的连串小利好，为这个价格稳住了核心价值。
不出意料，在不改变条款的前提下，Forest的合约大受欢迎，金融圈很少出现以实值期权换虚值期权的“傻瓜”了，安特能源集团的目标顺利达成，入场和雷昊对冲的资本越来越多，反向的就变成保护安特能源集团的资本越来越充足。
你要让ATE股价下跌？开玩笑，问过这些资金了吗？
除非核心价值出现变量，不然的话，ATE的股价就反而被稳住了，雷昊暂时改名雷锋，为ATE做出了巨大贡献。
ATE的安德森几人还准备着等事情进展得差不多之后，就再次拉升股价，然后把手上的和玉转手，赚了钱就能拿来拯救安特能源集团，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最最重要的是，6至11月是合约期，ATE的人觉得他们不在11月甚至10月、9月这种较为敏感的时间动手，受阻的可能性就变低了，到时候把11月份让出来，给雷昊去搞定那批较为分散的投资人即可。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唯一的问题是……雷昊要的不是微薄的利润，而是尽力攻击ATE，他可不想等半年后ATE的蛋糕被人吃掉。
周四一晃就过去，周五下午的时候，雷昊坐在办公室里，签下了最后一份项目合约，这代表撬动20亿资本的对赌合约完成，在普通人看来，这可能是涉及2亿盈亏的一次博弈。
“雷，请帖已经发出去了，明天下午，长岛洲际酒店！”福克斯这两天非常忙碌，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神色：“他们明确表示会到场！据说很多人还推掉了一些原本确定好的行程。”
福克斯语气中带着骄傲，放在以前，他这个Forest的CEO可没这种能耐，也只有雷昊，才会在发出请帖的时候受到热情对待，什么CEO、总监、首席顾问之类的，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甚至在雷昊按照潜规矩说上“带好你们的钱包”之后，就变成了Forest在挑人，而不是别人在考虑是否赴约。
“这算起来也是低风险，但是付出较多的操作了吧。”雷昊随便回答了福克斯的话，心里面却在想着。
安特能源集团的风险被市场错误预估了，造成做空的风险比可能存在的收益要小很多，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雷昊现在却需要付出更多的东西去揭露这个风险，从而拿到摆在那里的蛋糕。
“KH他们几家投行也想参与。”福克斯尽心尽责的讲述着：“名单里面没有他们，我拒绝了。”
“他们不做基金，不用管。”雷昊点了点头：“单纯做投行的限制太多了。”
“还有贝克他们……也想参与进来。”福克斯头疼地问道：“老板，要不然，我们私底下跟Forest的客户开个会议？”
“二级市场上面的做空会动用他们的资金，你告诉他们就可以，其他的等周六的会议结束之后再说。”
“好的。”福克斯简单回答完，又有些欲言又止。
雷昊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道：“放心，我有看这些资料，最起码不会认错人。”
华尔街的金融机构之间互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比如福克斯他们的Forest，在雷昊入主之前，Forest和很多机构的合作非常频繁，福克斯甚至会帮一些基金找资金来源，做些撮合业务。
等到雷昊入主，Forest鸟枪换炮，突然间钱多得花不完了，于是乎，福克斯等人在得到雷昊的首肯之后，开始大刀阔斧改革公司、开拓业务。
由于雷昊在美国狂吃独食，福克斯在建立合作关系和开拓渠道资源上面，是处于进展缓慢的状态的。
幸运的是，Forest一直在盈利，那就代表着一直存在着跟别人合作的基础，加上大家对雷昊的调查越来越深入，可以说，公司还是和一些机构有保持联络的。
福克斯很精明，他知道雷昊是个“以我为主”的人，加上公司和大机构的地位其实不平等，所以他邀请的是大机构旗下大基金的管理者、又或者是中型投资机构的投资领域负责人，还有一些雷昊指定的自己人，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然后交流一下各自的意向。
假如意向差不多，合作也不是很难的事情，不过只要是在金融圈混，就都很清楚，合作的双方互相捅刀子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大家也千万别太当回事。
雷昊也不怕别人可能存在的背叛，或者说，在事情还没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人做出捅刀子的事情。
在金融圈混口饭吃，能驱动资金的，只有利益，人与人是可以相互背叛的，但金融从业者不会去背叛利益。
周六的午饭，雷昊和裘雨婷到广岛的知名餐厅吃了一顿，然后去看了下住所的装修状况，才驱车前往洲际酒店。
等雷昊到场，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大家约好的是3点正式会谈，他这个发起人提前一个小时，算是中规中矩。
意外的是，雷昊到场的时候，有些人早就在了。
“老板，贝纳德先生和施罗特先生在301套间客厅。”福克斯的助手在酒店门口等着雷昊，看到人之后，连忙迎了上来：“福克斯先生在陪同，其他人在路上，预计3点之前能到齐。”
“嗯。”雷昊轻声回答了下，径直往电梯走去。
贝纳德是美国克达基金公司的私募基金经理，管理着十几亿美元的资产，施罗特则是汇丰控股的基金公司的高层，也有着不小的能量。
作为对雷昊了解最深的两个国际金融机构，克达和汇丰对雷昊几乎是有求必应，更早就眼巴巴等着合作了，递给LEI和雷霆的要约文件足够叠成一个小山。
知道雷昊要搞事，克达和汇丰差点就想让本部高层参与进来，后来还是按照程序，只让接了邀请函的控股基金公司的高层前来会谈。
除了克达的贝纳德和汇丰的施罗特，雷昊还邀请了三四个Forest的合作者，都是私募基金公司的高层。
算上雷昊本身，会面的人有六个主事者，再加上随行的助手和分析人员，到时候小会议室会显得刚好够用，而大家能动用的现金，是稳稳超过十位数的，用这十位数来撬动并且冲击ATE，雷昊觉得足够击穿对手的防守了。
只不过，十位数的资金，雷昊其实自己也能调集，他看重的不只是资金的数量，还有这些人在金融领域的能量。

第五百九十九章 自信
约了人过来，自然要招呼好，订些酒店套间之类的花销，对雷昊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301是雷昊为贝纳德订的房间，雷昊想进去的话，还是需要敲敲门，走到客厅，入眼所见就是几个正好扭头看过来的人影。
一看到雷昊，客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贝纳德是个络腮胡的美国西部白人，衣着整洁的他，即便毛发茂密也不会给人肮脏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粗犷。
施罗特则是另一个极端，三十七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颇有种学者风范。
“BOSS。”福克斯走到雷昊身边，面对着贝纳德和施罗特，带着笑容把两人介绍过来，互相握手致意之后，大家再次落座，说着互相奉承的场面话。
雷昊原先有些不习惯开场白这些毫无营养的话，但到了现在，他却学会了在这些交谈的过程中揣摩对方个性和此行目标的技能，这就是谈正事之前大家默契的缓冲阶段，用以初步的互相了解。
不多时，大家没营养的话说完，场面突然有一阵小小的静默时段，雷昊和福克斯、贝纳德和施罗特都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
“雷，很高兴能得到你的邀请。”贝纳德看起来是豪放派，由他挑开话题也显得较为自然，“我和施罗特先生提前到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态度。”
“友善的态度。”施罗特补充道：“我们和其他人不同，克达和汇丰跟雷你的关系，也不应该和其他人相同。”
“所以无论是雷霆，还是LEI，都一直把克达和汇丰当做首选的合作对象。”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对话，雷昊现在是信手拈来。
果不其然，贝纳德和施罗特对这个回答感到高兴，但还是由贝纳德试探着问道：“所以，在其他人到场之前，我们能提前知道一些什么吗？”
“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雷昊摇了摇头笑道。
LEI做空的合约那么庞大，如果说其他机构还没怎么清楚，雷昊会相信，但一直盯着雷霆和LEI的克达和汇丰能不知道？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们可能连跟风的资金都开始备留了。
雷昊话音刚落，真的就看到贝纳德和施罗特脸上露出一丝少许的尴尬，汇丰和克达的确是尝试着跟风过LEI和雷霆，而且还获得了盈利，这导致了他们拥有更强烈的合作意愿和雷昊加强保密性的操作方式更迅速形成。
“我们不敢确定。”施罗特摊开手，苦笑着亮出他掌握的信息：“汇丰从某些渠道知道LEI在做空ATE，具体合约价值可能是十位数左右，但我们不知道具体方式、价位、数量。”
“美雅一号减少了ATE的持股。”贝纳德笑着耸了耸肩膀：“是的，雷，你的操作，是我们列入考量的变量之一。”
“我很荣幸。”雷昊脸上露出了笑容，美雅是贝纳德主要管理的私募基金，资金量超过5个亿美元，对ATE的持股据说是千万元的级别，减持一下大概也会是百万美元的幅度，算起来可能是十万级别的盈亏。
只是知道了雷昊的操作方向，贝纳德就跟风减持，可以说是相当把雷昊当回事了。
“所以……真的是ATE？”贝纳德开口问道。
“YES。”雷昊点点头。
“我不明白。”施罗特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ATE没有足够的利润空间让我们聚集在一起。”
“只是股票？雷，我们会失望的。”贝纳德也是笑呵呵道。
召集几个大基金管理者来做空一只股票？即便它的市值达到300亿，也是有些可笑的事情。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是不允许大资金针对任何股票进行操纵的，正常情况下，一只股票容纳不了在座众人的庞大资金，动静小了没足够利润，动静大了要被SEC教训，那还搞什么？
而且雷昊早就在场外做空了超过十位数的份额，再找人入场？这是在坑人啊。
相当于雷昊先拿了大份额的预期利益，然后找人来护航。
“但你们还是来了。”雷昊笑着说道。
“即使你说去沙特卖雨衣，克达都会慎重考虑的。”贝纳德无奈地说道：“我相信汇丰也是一样的心理。”
“是的，雷，你值得我们这么做，即使……运作目标可能有些荒谬。”施罗特也是苦笑着：“但或许呢，也许你会提出更有建设性的话题。”
“所以说，大家的到场是因为我，而我需要做的，就是让你们觉得事情是并不荒谬的。”雷昊自信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对着李颖峰示意一下，雷昊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分给贝纳德和施罗特，让对方开始翻阅。
这些都是Forest研究分析部根据雷昊的意见做出来的报告，其中雷昊的意见都列做重要变量并且重点标示出来，然后从这些信息中得出的结论，自然是看空ATE。
乍一看，Forest针对ATE的研究分析报告充满着雷昊的主观意愿，但问题就在于，雷昊没出过错！一年多以来，他就代表着正确，他的操作，在场众人就没发现过错漏！
这是非常恐怖的一点，这也是雷昊的底气：我不需要太过合理，我只需要坚定我的态度，那么不是克达、就是汇丰、渣打，总会有人跟进来！
如此荒唐的事情，却真真切切在金融圈这个奇迹之地发生了，贝纳德没有说错，雷昊即使想去沙特卖雨衣，也有人愿意跟风。
看文件需要一定的时间，贝纳德和施罗特需要和随行的人进行讨论，并且随时对雷昊进行发问。
不多时，另外三个基金公司的高层也到场，又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场面话说完，大家也接过了雷昊分发的文件，酒店套间的客厅便开始变得有些嘈杂，众人交流的声音此起彼伏。
雷昊索性让大家提前转移阵地，来到小会议室里，开始等待着这些人把文件看完。
先给文件，再开始讲述，只从这种做法来看，就能得到一个信号：雷昊非常自信。

第六百章 不做约定
正常来说，要其他人接受某种观点，肯定是要夺取一些“先入为主”的便利。
雷昊可以先讲述自己的观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一遍，这样的话，大家在后面翻阅文件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对他的话有印象，会不自觉的从那些话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这是金融圈的惯用套路，但雷昊没有采取，直接就发了资料，自信的态度显而易见。
贝纳德这群人都不是吃干饭的，来此之前他们都从各种渠道了解到Forest最近泄露出去的动静，自然关注并且分析过安特能源集团的状况，从个人的角度出发，他们的看法也各有不同。
“这只是中国人的主观分析，我们不能确定真假。”
“ATE确实有些数据作假，但对大集团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300亿市值的大集团，牵扯太深了，做空难度大，暂时观望为主。”
来参加会面，这些人都是带着助手和研究分析人员的，即使雷昊，也有福克斯在身边帮衬，亚尔曼更是在早上就住进了酒店。
“雷，我不明白，单单是这件事，为什么你要找我们？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答应？”贝纳德心里一动，帮其他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的资料里面说得很明白，因为ATE的股价不能涨，最少不能被它稳住上涨之后的价格。”雷昊竖起一根手指，说完后竖起第二根手指，道：“第二个问题，我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
“NO，金融市场没有完全正确的说法，就像你说的，这一次如果被ATE稳住了超过10%上涨幅度的股价，你就没了主动权，你就会失败。”施罗特脸上露出笑容。
“所以，雷，你要我们参加的话，可以。”科富基金的高层、四十岁的中年白人毕维斯也是笑着道：“把做空合约分给我们。”
“没错，大家可以合作，我们可以相信你的观点，但我们要得到足够的利润。”西洲基金的经理布莱兹也符合着说了句。
只有利添基金公司的布拉迪&#183;李不言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对毕维斯和布莱兹的话进行赞许。
科富、西洲和利添，三家基金公司是Forest的合作伙伴，从雷昊入主Forest之前，大家就经常开展合作，这段时间反而是生疏了一点，但也算得上关系不错。
而且，科富基金有富国集团的背景，西洲由AIG持有了不少股份，至于利添，只能说布拉迪&#183;李的母亲叫摩根。
都不算大机构的高管，只是次一级的人物，但他们在金融圈的能量可不小。
就算雷昊给的资料真实，但他也提前吃掉了那么多的合约，这代表着不小的利润，大家凭什么在这个时候跟进来，你不应该把蛋糕再分一次吗？
“咳咳，我想提醒诸位的是，我没有说让大家加入！”雷昊也是露出笑容，道：“我只是找几个好朋友，一起探讨一下ATE的事情，嗯，交流交流意见而已。”
小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大家脸上都露出明了的笑容。
金融圈嘛，合作是肯定有的，但像这种事情，你要是敢说我们一起做空就是合作，那SEC肯定要教训你的，所以大家不合作，只是“交流意见”。
事实也是如此，雷昊非常清楚，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无论现在自己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没有利益的事情，想让这群人参与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你却赶也赶不走他们。
所以雷昊目的是找些助力，但过程不能这样，过程就只能是一种展现。
把资料放出来，把分析说出来，让市场来验证自己的准确性，让这些人看到利润所在的地方，最后……他们会自带干粮、入场合作。
如果雷昊不做今天的事情，这些人应该是不会有全力参与的意愿，但当他们知道了一些事情，并且后市进展和雷昊预测的相同，最后回去一调查还发现ATE的状况和雷昊说的差不多，那事情就有趣了。
不是雷昊在请求他们参与，而是把东西开放给他们看，让他们后面来求着雷昊要分析资料。
“金融圈，领导权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包括雷昊在内，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这句话。
“把资料传回去，周一之前，我要看到最终的结论……不，不需要结论，把所有的可能性分析出来，我要知道这些。”贝纳德等人把文件都交给助手，下达了类似的指令。
股市如战场，本就没有所谓100%确定量的结论，大家想知道的是，雷昊的分析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研究和分析文件需要时间，事情的酝酿也发展也需要时间，接下来大家的谈话方向就显得比较浅层，方向也不再是死守做空ATE，而是进行了方方面面的接洽。
都是手握着大资金的金融从业者，大家趁此机会交流一下，别的不说，赚个百八十万零花钱就跟玩一样。
正事谈完，晚饭吃过，夜间的节目自然也有所安排，福克斯对这些事情门儿清。
可怜的是，裘雨婷对这种事情也门儿清，雷昊看着连福克斯都开始老树开花，再看看挽住自己胳膊的未婚妻，心里面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有些温馨，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跟女神还是热恋期呢。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人，我还不知道福克斯的交际圈这么广。”裘雨婷挽着雷昊的胳膊，感觉到四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不自觉的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的美丽更好展示出来，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酸味。
连贝纳德这些三十多四十岁的家伙，都是福克斯邀请来模特圈、娱乐圈年轻女孩的目标，雷昊这个钻石王老五还用得着考虑，如果不是裘雨婷，他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雷昊看着女神吃醋的样子，笑得很灿烂，以前的他算是穷小子逆袭，两人之间的异性缘肯定是女方呈碾压态势，现在嘛，大家可以说半斤八两，甚至雷昊有扳回一局的趋势，这心境当然不同。
“今天似乎没达成什么协议。”裘雨婷又很好奇的问道，换位思考一下，她如果叫来这么多合作者，是肯定要争取谈出一些什么来的。
再看看雷昊，就是把人叫来，然后说一下他自己的观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算什么？公款吃喝？
“没事，他们会跟上的。”雷昊眼睛里有些期待的神采：“接下来的一周，等我的观点被市场应证的时候，他们就会跟上来的！”
雷昊在和裘雨婷说话的时候，贝纳德这些人也在悄悄打量他，对于这种大事临头还能稳如泰山的做法，大家有些佩服，但更多的是期待。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预定轨迹发展，利润可是相当可观……”

第六百零一章 被围剿
“ATE的财务报表可疑之处偏多。”
“我们接触了ATE的合伙公司，他们似乎……很多都没有对外发展业务。”
“不论是ATE自己，还是他们的子公司，又或者是他们的合伙公司，我们都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们的资金流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充沛，对资金的流转速度也过于重视。”
“瑞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我们的试探过于警觉，这很不正常。”
周六晚上，贝纳德一群人看似玩得很嗨，但他们根本没有留任何女人过夜，回到酒店房间之后，直接就是一个醒酒的程序，然后整理各种反馈过来的信息。
作为北美金融圈的地头蛇，又都背靠着大机构，贝纳德、施罗特这群人有各式各样的渠道去验证雷昊提供信息的真伪，即使无法100%确定，但调整变量却是可以做到的。
让大家惊讶和心动的是……雷昊对局面的预估全部正确，大方向上，他没有出错！
“尼克说的没错，永远不要站在中国雷的对立面！”
“但是，这还不够！”
“我需要看到更多的东西。”
第一层迷雾被吹散了一些，但这根本不足以让大家入场，他们要做的，可是狙击一家市值300亿美金的企业，SEC在旁边盯着，美国法律法规在管着，没有足够的利益，没有足够的把握，大家可不想选择在这个时候入场。
周日眨眼便过去，六家机构中，雷昊手里的Forest其实在渠道资源、人脉关系等方面是最弱势的，但偏偏他给出的文件却是那些大机构都没有分析出的信息。
但是有了方向，金融圈的能人发动起来，足以攫取相应信息，事情的脉络便逐渐清晰起来。
6月12号，周一，Forest。
9点出头，股市风平浪静，偶有些许波澜，却已经不放在里欧眼里，公司的资金更多是分布在杠杆更高的市场，股市除了雷昊备留的资金，剩下在运转的全是客户理财资产。
里欧看了看来到交易部看盘的雷昊，从自己的抽屉里抽出一盒雪茄，拾掇好一根之后，笑嘻嘻的递给雷昊，“雷，来一根？”
“不习惯。”雷昊摇了摇头，但也合上手里的文件，目光转移到里欧身上。
“反正今天没什么需要操作的地方。”里欧脸上还是保持笑嘻嘻的表情：“按照你的分析，ATE本身就有着问题，它动得越频繁，风险暴露出来的概率就越高。”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市场走向。”雷昊开口道，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目前能确定的是，ATE不但有问题，还动用了本该用在掩饰和经营的资金，而众所周知的是，这种操作是双刃剑。
如果ATE赢了，自然可以回去抹除掉一些暴露的风险，但如果被人抓住了，他们会出事、提前出事！
正常来说，没有人会知道这种事情，偏偏有个雷昊存在，ATE的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只不过，雷昊也真的不知道所有的东西，他是大空头，他的任何动作都会引起连锁反应，在什么价位打压、在什么价位建立头寸、建立多大的头寸，这些事情都对行情有莫大影响。
所以，雷昊知道大方向，也根据已知信息和未来信息推导出正确概率极高的走势，但他还是选择坐镇交易部，因为里欧等人不知道雷昊说出来的信息中，哪些是变量、哪些是确定量。
“只是看着它上涨，雷，这种事情，眼睛不瞎的人都能搞定，只要他有视力。”里欧抽着雪茄，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
“上涨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重要的。”雷昊再次翻开文件，股市刚开盘，大概要到十点，大资金才会频繁入场，现在不到时间。
事实也是如此，上午不到十点，只是9点45分刚过，ATE的股价开始迅速上涨，从36出头一直到37、38、39……一直到突破40元，刚好达到11%的涨幅，但量能却没释放太多。
原因非常简单，安特能源集团公布了利好，参与乐派美食城的融资计划被他们公开出来，除此之外，新泽西小金融城的建设，只要有用到ATE的地方，业务几乎全部被他们拿下。
11%的涨幅于是乎来源正常，但40美元的股价，代表着雷昊要按照合约追加大量的保证金去维持一系列合约。
“雷？”虽然早就知道雷昊对此有预料，但事到临头，里欧还是有些紧张：“新利好支撑不了这个股价，我们要不要……”
“留给其他人！”雷昊简单的回答着。
现在手里的空头头寸已经足够多了，虽然此时入场可以获得多一点点的利润，但大资金操作，有时候就不能为了小小的利润放弃战略力量。
做空ATE，只靠Forest是无法保证胜利的。
“那么，我们就暂时做案板上的肉了。”里欧晒了句中文，都没什么心情抽雪茄了。
克达、汇丰、科富、西洲和利添这些地方，贝纳德这些人也看到了市场的变化，雷昊稳得住，这群人却是自觉资金充足，入场参与定价。
卖盘的出现，让ATE的股价呈回调趋势，40元关口很容易被压了下去，出乎意料的是，机构对ATE的最新股价在38左右，但到了39元的区域，总有新资金接走卖盘，似乎它稳住了这个价格。
“这不正常！”
“LEI的场外合约！”
外人还懵懵懂懂的时候，贝纳德这群人顿时就明白了，和雷昊对赌的大资金投资者入场护盘，他们为了什么呢？当然是稳住价格、获利退场，在股市亏的钱，只要把和LEI签订的合约卖出去，就可以赚回来，他们就相当于用更低的价格吸纳了ATE的股票。
“LEI的问题。”施罗特嘴角有一丝苦涩。
供需决定价格，做空又有着天然的劣势，在把自己能承受的风险敞口数量释放出去之后，即使看到股价还稳在39元，专业的资金也没有再行卖空，而是收起筹码，偷着乐去了。
这些因素归结起来，就是LEI的资金被围剿了，雷昊卖空的价位太低，导致今天其他人所有的获利都是LEI账面上的亏损。
“他还真沉得住气！”
“接下来，就是看看你的猜测是否准确了。”
“查！如果市场上出现LEI的对手合约转让意向，一定要查出来，它们来自哪里！”

第六百零二章 引爆前夕
“他们像是在围剿我，但我也织了一张网等他们撞进来。”下午，ATE的股价趋于平稳，看起来是无风无浪，但雷昊却提起了心。
跟自己对赌的合约如果按捺得住，雷昊的算盘自然打不响，但他们会吗？不把账面上盈利转换为账户里的数字，对投资者来说怎是一种折磨了得。
特别是知道ATE状况的那群人，比如安德森，他的目的就是获利退场、填补窟窿，不寻求合约转手才是怪事。
和雷昊一样，贝纳德等人也在等待信息的搜集，他们需要确定一件事：ATE的资金有参与！这是一切事情的前提。
这一等，就是直接等到了晚上，拥有着强大的信息网络，贝纳德这些人所掌管的基金公司，都得到了消息：有投行在发出合约转手的意愿，而合约的来源指向了ATE的合伙公司。
“ATE真的拿本身的钱在对冲！”
“这太疯狂了，他们不怕出事吗？”
“做出这种决定，即便你本身没多少问题，我们都能强势做空！现在的话……”
“再等等！中国雷说的事情，在一步步发生，但我们还需要再等等！”
“就算收益稍微少了些，但我们的风险也会相应降低！”
大企业的经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财经新闻上经常有些“几十亿亏空拖垮千亿市值公司”的新闻，原因就在于这看似比例不高的几十亿，直接让千亿市值的企业资金链断裂。
像ATE这种本身的财务状况就被看出了一定风险，还抽调资金来和LEI对赌，这简直是找死！
或许一个LEI不足以强杀ATE，但问题是……雷昊把贝纳德这群人拉了进来啊。
只要机会合适，金融圈的人会狠狠教育实业公司的管理者，而现在就是出现机会的前提已经有了。
入场，代表着风险，没有任何收益是毫无风险的，不管是ATE，还是LEI，都是如此。
“接下来，就是确定他们的资金量，顺便的，公司可以多分一些蛋糕了。”雷昊脸上露出了笑容：“ATE还不知道他们的资金流向被查出来了吧。”
雷昊想的没错，安德森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危险，但他就是个输了钱的赌徒，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可能放弃，他也有赢面，只要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合约脱手，ATE就可以争取到一些资金填补亏空。
连锁反映下，说不定整个集团都会渡过危机，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赚一些。
大额交易需要时间，第一天只能说是抛出意向，对Forest一群人来说，周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周二才是他们动弹的时候。
而且事情如果按照雷昊指定的方向发展，绝对会引起大量的波动，是以周一白天，里欧、亚尔曼、福克斯等人都看起来很清闲，却都明白这是事件爆发之前唯一休养生息的机会。
到了晚上，公司内部的气氛开始逐渐紧张起来，研究分析部和交易部最忙，甚至很多人加班到凌晨，也只能囫囵睡个短暂的觉。
周二早上，Forest陡然间多了丝丝肃杀的气息。
“融券卖空的股票由证券提供，这些股票有部分是签订了合约的长线投资者提供，但还有一大部分来源于企业不可减持的大股东手里的具有交易属性的股票。”
大家都简单吃了点早餐，就汇聚在会议室里，交易部和研究分析部的人相聚一堂，里欧开场首先做出解释。
“股票是可以交易的，但持有股票的人不被允许减持，这些股票大多数托管在券商手里，他们会拿来提供给融券投资者，获取利息收益，然后分给原本的持有人。”
“在很多情况下，被融券的股票交割之后，券商手上管理的股票总额相当于减少了，证券分散出去，落在买入股票的人手里，而融券卖空的人欠了券商的股票，也就是说，做空的同时，其实也是实现了股票未来确定买盘的存在。”
“ATE的股东中，董事会成员和监事会成员都是不允许减持的，他们的股份大约37%，也就是说111亿美元。”
“多头绝对没有这么多资金，我们也没有！但是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战场足够大！”
里欧分析的是可行性，但是说到这里，他还是苦笑着道：“SEC对挂大单压价的行为有监管，但是，那群狗娘养的在判定我们接下来的行为的准则上面，没有确定量！我们需要小心这一点。”
“如果只是Forest，老板，我们不但要面对多头，还要面对SEC，除非……我们都是小单的拉锯战。”亚尔曼补充道：“不然的话，福克斯的工作就很重要了。”
“除此之外，空头天然的劣势也必须考虑进去，我们付出的成本超过多头，我们要给券商利息，假如是半年，大概会是4%，也就说……如果我们卖空1亿，价格不变，我们也要白白给券商400万。”
“这些都可以用技术手段解决，唯一的变量是，双方资金的预估！这关系到观望资金的入场走向，我们扛不住所有对冲面！我们也不能独自抗压，LEI一个机构，无法完成这次操作！”里欧下了结论。
把事情分析一遍，再把问题提出来，接下来，就是雷昊的时间。
作为投资总监，雷昊是投资部门事实上的灵魂人物，无论雷霆、还是LEI，里欧这些人一直以他的意志为准则在运作资金。
“我认为ATE有问题，文件大家都看过，我想说的是，”雷昊本就坐在中间主位，站起身来的时候，有种别样的魅力和气势，“今天我们是有心算无心，多头并不坚决，我们今天能赢！明天开始，其他人会入场，我们还是可以赢！”
“就算我们资金最终不如他们庞大，但我们的目标！一直就不只是股市！”
“如果他们有问题的话，这次的操作，他们就不敢也不能全力以赴！”
“那么，在证券市场，示弱等于死亡！”
该给的资料都给了，该出现的信号也在陆续出现，雷昊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说的，一个字：抛。
接下来是资金的对撞，输赢不定，但问题会被引爆，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参与，ATE就跑不了！
在普通投资者还蒙在鼓里的时候，资本布局完毕，到了露出獠牙互相撕咬的时间。

第六百零四章 逼迫
不参与盘前交易，当ATE的股价在9点30分报出39.57的价位之后，Forest的交易部众员工的脸上都有种松了口气的表情。
雷昊和研究分析部对开盘价的意见都是39.50左右波动，先小小拿了个头彩，算是好意头吧。
但大资金的对撞，什么开盘价都是虚的，接下来才是重要时刻。
“抛吧，让我们先看看有多少零散的力量。”大机构一般在9点45分之后才大批入场，现在是9点半，大家约定俗成的试探阶段，雷昊也没过多犹豫，开始估量ATE零散的做多力量。
“OK。”里欧轻车熟路的下达指令，这一次的操盘，他是主要操盘手，交易部还调配了另外两个操盘手加以辅助，只针对单个股票来说，三个操盘手算是很稳了。
美股换手率不像中国A股那么高，几个证券交易所之中，散户比例也就一两成，大多是机构投资者拿着自有资金和客户委托资金在参与交易。
即便ATE这个盘子不小的股票，拥有300亿市值的它，交易活跃一点也就是两三千万美元，投资者看的是核心价值，较少情绪化投资，也就是说，市场较为理性。
价值决定价格，但是当大资金入场的时候，首先被撬动的是供需关系，就比如Forest现在的入场。
融券一万股（美股没有手的概念）抛出去，在这个交易并不活跃的阶段，绝对算得上大单了，瞬间就吸引到大量的目光。
“39.50，谁的单子？”
“昨天的获利盘？回吐？也不应该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同价位的卖盘。”
“Forest的单子吗？”知情人的脑海里却都浮现出这个猜测。
“40万美元的单子，我居然也觉得是小单了。”雷昊看着屏幕上数据的跳跃，心里却有种怪异的感觉。
不出意料的是，这一万股在被慢慢啃噬掉，速度不快，但趋势坚决，从这些数据的变化中，可以看出ATE今天的趋向很可能是横盘。
假如没有雷昊的参与的话，ATE会稳住这个价格，跌不下去，涨不涨得起来则要看多头的力量有多大。
现在雷昊小小抛个单子冒头了，做多的人应该是会沉下心来观望一下。
“再抛。”雷昊没有过多的犹豫，39.50的单子都没被吃掉，他就吩咐里欧按照计划继续进行。
“OK。”里欧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直接扫掉39.50到39.40的买盘，然后又挂了一万股。
“Whatthef……”股市里顿时一片骂声。
像这种不大不小的单子挂上去扫盘，的确很招人恶心，但聪明人却稍稍提起了心。
里欧也有些紧张，这些单子都是试探，如果没有相应多头跳出来，Forest就会打压股价，打压到对方跳出来，但或许还会选择另一种办法，那就是挂大单“耀武扬威”，总而言之，多空的对冲是有固定节奏的。
“Nolist。”由于压低了1毛钱，这次单子被吃掉的速度变快了许多，但还是没有对应的买盘出现，从Forest的角度来看：市场还是风平浪静。
“正常，继续。”雷昊嘴里吐出两个单词，但却调整了姿势，紧紧盯住屏幕上的数据。
“39.30，我们卖空金额超100万元了。”里欧简单的说了句。
随着价格的下跌，卖空的压力也在加大，买盘开始加速出现，而现在却才是早上9点40分出头，开盘刚超过十分钟。
“关键的时候到了。”不但是Forest的人，克达、汇丰、科富、西洲和利添五个基金公司的办公室里，也都在等着雷昊的接下来的动作。
39元附近，是雷昊所谓的关键区域，9点40至10点整，则是关键时间点，Forest的计划是没有告诉外界，但里欧等人却都知道现在是序幕拉开的时间。
能否震慑零散资金、引入ATE本身的护盘资本，是第一个关键问题。
“39.30，十万……不，二十万股！”雷昊心里面也开始紧张起来。
每股价格39.3，二十万股，算上手续费接近800万美元的价格，放在300亿市值上面都是0.026%的比例，在这种日交易量只有千万级别的股票上面，抛出接近千万大单，目的只有一个：闲人退散。
我一单就是800万，你如果只是小胳膊小腿，那最好别进来搞事。
零散的资金也读懂了这个信号，但证券市场上面有专门的跟风者，专业操盘手在十秒钟之内，是可以进行数十次交易的。
于是乎，在39.30上下方，还是有闻风而来的套利资金在操作，这些人赚的是小额度的价差，猜测的是雷昊这种大资金的动向。
“还是没单。”里欧脸色有些难堪地喊道。
大资金操作，难的不是“洗盘”和“拉升”，而是对手盘有没有，有买必须有卖，不然的话，哪来的交易。
“做类信风！”雷昊冷静的开口道。
“SEC会盯住的。”里欧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进行了操作。
信风交易是违规的，就是在多层价格挂大量单子，等股价变动之后撤掉L1档次的单子，反推回去迫使某些资金进行止损，己方获利退场，这是SEC严禁的交易方式。
但是，雷昊不准备撤单，所以看起来是信风交易的前奏，却不是在做信风交易。
我在这些价位上挂单子，SEC你再怎么说也不能不允许我正常交易吧。
撤不撤单，是违规与否的重要评判标准，雷昊的做法不是为了小小的技术获利，而是逼迫ATE的资金出现！
只有雷昊才百分百确定安特能源集团有问题，如果己方资金在它的地盘兴风作浪，ATE会怎么想？SEC要是盯住了Forest的资金，目光不也会顺便集中在ATE上面吗？
再说了，其他投资者、零散小股东也在看着，ATE的股价站在高位，雷昊不允许，但ATE的股价向下探底，也是安德森这些人不能容忍的事情。
都不能忍，那就非常简单，大家真刀真枪拼一次，看看谁的资金雄厚，看看市场站在谁的那边。
39.30、39.29、39.28……一连串的价位上挂上了大卖盘，ATE交易盘上面瞬间一阵静默。

第六百零五章 现形
“疯子。”一时间，市场参与者对雷昊的举动只有这么一个评价。
但紧接着，大家就完全兴奋起来，这么嚣张的做法、这种游走于违规边缘的操作方式，SEC肯定把目光转移过来了，那么……多头会怎么做？
前几天，ATE的多头可是横扫千军，现在空头出现了，会有针尖对麦芒的事情发生吗？
华尔街的人开始兴奋起来，不过这种资金量，吸引到的目光只是一部分对ATE有所关注的人而已。
“来了，我们已经确定了ATE在和雷对赌，那些合约上面大约牵扯了一两亿的资金，现在他们还有多少钱？”贝纳德等人紧紧盯住了股票市场的走向。
安特能源集团，安德森和几个高层此时已经傻眼了，回过神来之后，心里却是一抽。
“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难言的恐慌。
“合约的价位定在35，39元的战线对我们来说太吃亏了。”
“问题是，对方会接受什么价位？”
“我们又有多少钱可以参与进来？”
“要不然？大家用自己的钱？”
说到最后一句话，安德森这群ATE高层停下了讨论。
开什么国际玩笑，以集团现在的状况，这群人怎么可能动用自己的钱来和空头对冲，如果不是雷昊的出现，他们自己都想抛售手里的股票，即使违规也在所不惜。
偏偏，现在雷昊给出了看似救命稻草的东西，又逼迫着他们入场对冲，这就非常尴尬了。
“做市商呢？为什么做市商不出手？”有些ATE的董事气急败坏地喊道。
“因为他们也认为这个价格偏高，还因为他们认为ATE本身的风险就已经加大了不少。”
“……”
又是一阵的静默，现在外界在观望，等待多头出现，但多头偏偏是知道ATE有问题的这群人。
“其实，外人根本不知道做多的是我们，我们可以把集团资金分散在合伙公司账户上，入场做多，而且……我们可以公布利好，莫里斯，我们引导一下舆论，更多的参与者不就进来了吗？”
“是啊！”安德森等人眼睛一亮：“不过还是先试试对方的做空价位，如果比较高的话，我们的合约转手难度还是不大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操作已经被几个机构发现，这个前置条件不知道，所有的行为就属于做多错多。
但谁又能想得到，所有人认为的变量，在雷昊眼里已经是确定量。
Forest的人不知道，贝纳德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雷昊引出多头是确定的事情，对方拥有多少力量却是不确定的事情。
“雷，还是没有单子。”里欧眼睛里出现了些担忧的神色，交易部的几个项目参与者更是觉得手都有些发抖。
“很快就有了。”雷昊早就知道对方会出现，虽然他无法确定所有详细的操作进程，但大方向上还是有极高把握的。
果不其然，10点整，ATE的股价被压到38.75的时候，在38.7的价位上出现了不大不小的几千股买盘。
“压下去。”
马上的，Forest的资金就扫掉了这些买盘，宣布接受这个价位进行做空，对方却仿佛打游击一样，慢慢后退到38元的位置上。
相比今天的开盘价，38元的价位代表着3.8%的跌幅，对于ATE那些人来说，却还是能让跟LEI对赌的合约产生价值。
“差不多了。”
“如果雷坚信他自己的分析，这个价位就是最合适的对决点。”
“ATE本以为可以在合约上面赚一笔，却没想到……那是一个坟墓！”
“他们被牵制住了，不仅是资金。”
贝纳德等人明白的事情，雷昊自然清楚无比，38元的价位，他可以肆无忌惮。
对手想要转手那些对赌合约，就必须解决掉存在于38元价位的空头，如果不解决，谁愿意接手？即使接手了，价格上面也很不好说。
所以说，雷昊根本不用担心ATE的资金会不跟他对决，在这个价位，对方无路可退。
市场上的其他参与者也不需要烦恼，机构本来就对ATE的上涨保持观望，现在有空头出现，他们乐得再看一看。
其他零散持有合约的投资者，也是被大资金的对撞震慑住了，局势不明朗，他们就会减少入场的频率和意欲。
在一小段时间之内，战场就完全交给了LEI和ATE两者，大家刺刀见红，看看谁先把血流干净。
当里欧把单子压在38元一动不动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的等着ATE的反应。
安德森能有什么反应？他只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
对方38元价位做空，恰好就是卡在安德森等多头的喉咙上面，战吧，这价位偏高，不战吧，ATE在和雷昊对赌合约上面的获利退场就成了奢望，而且他们还要在本就捉襟见肘的资金里面抽出一大部分被这些合约牵制住。
“帮我点烟啊！该死的，我抽不出手的！”Forest交易部里面，里欧嘴里叼着香烟，双手却平放在键盘上面，对着他的助手怒吼一声。
现在是非常紧张的时候，对方接不接这个价位，是雷昊的分析正确与否的决定性因素。
“放轻松一点，里欧，他们要是敢突破38元的价位，我们应该高兴才对。”雷昊开了个玩笑。
交易部里的气氛也变得稍微缓和，一阵奉承的笑声之后，大家又突然间多了些信心，并且对雷昊的观感也是更好。
在这种时刻，有一个自信到能随时开玩笑打趣交易部总监的老板，是金融从业者的幸运。
“雷，你不负责操盘，当然不知道我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我强烈要求加薪。”里欧吐槽了一句，但也只是用来调节情绪的手段而已。
因为雷昊的赚钱速度快，所以里欧这些人的收入也是节节升高，冠绝华尔街甚至全世界。
玩笑开过，大家心情的紧张消除了不少，但期待却半点没少。
“没办法规避，那就迎上去，我们也不需要害怕什么。”安特能源集团里面，被人在大门口挑衅了，安德森这群人枭雄一面也展露无疑。
雷昊挂在38元上面的单子瞬间被扫光了。

第六百零六章 没跟？！
“雷？”里欧瞬间就来了精神。
“给他！能给多少，就给多少！”雷昊没有半点的犹豫。
事实上，大方向的东西有在未来信息中预言过，雷昊心里却还是紧张，多空的碰撞，绝对是千变万化的进程，就算你的单子小小变化了数量、节奏稍稍变慢或者变快，都会导致对手转变策略。
所以说，现在大家方向确定，但底线绝对不是确定的，底线不确定、过程不固定，对雷昊击溃ATE的计划来说，就还有一些失败的概率。
“我不要一点点！我不要一部分！我要全部！”眼睛里闪过期待的神采，雷昊就这么看着在38元价位上的数据在对冲、在成交、在消失。
这是看起来毫无技术含量的对决，LEI和ATE比拼的只是资金的多寡，没有任何花哨，双方也都非常清楚，只要有一方失败，观望的资金就会入场，压爆失败一方的仓位。
就比如雷昊38元卖空，失败之后别人把价位抬高并且稳在40、甚至41、42这些位置，你要不要止损？你要止损的话，你必须从做空变为吸筹还券，你不止损，别人也都不着急，融券手续费就足够让你肉痛了。
同理，如果多头失败，最后也是这么个结局，观望的资金，看似没有任何动静，但其实随着双方对冲的资金数字在增加，风险也在累积。
“100万股！”
“200万！”
“300万！”
里欧一直在报数据，两边似乎有了默契，每5分钟就抛出100万股出来，相当于3800万美元的价值，在此期间则是零散力量的押注。
“继续！”到了这个时候，雷昊反而又陷入到诡异的平静中，说话的音调没有半点起伏的感觉。
“OK。”里欧也不管，抛开了所有主观的想法，坚决贯彻雷昊下达的、不知是否正确的指令。
“能赢吗？或者说……能引出那些问题吗？”
“给我所有的消息！我不管你怎么做！我们汇丰没理由拿不到多头的身份信息！”
“向上发出要求！摩根士丹利不是业内最出名的投行吗？为什么拿不到资料！没理由拿不到！”
贝纳德等人在观望着……
雷昊的目标其实很简单，对冲掉ATE自己的资金，让它暴露自身的虚弱和问题的端倪。
大集团的资金不是那么好调动的，特别是安德森等人在财务上有很多隐瞒，这次动用资金护盘又没有做出应有的通报，所以他们的资金流转需要多通过几个账户，转变性质。
又因为前面和雷昊对赌了不少的合约，ATE本身的流动资金也消耗了部分，至于掉头发公告集合力量……雷昊巴不得ATE这么做。
ATE本身就没太多钱！它不可能发这种公告！雷昊暂时没有把对方完全逼入墙角，但只要它的虚弱表露出来，加上原先存在的风险，贝纳德等人就会压上去。
只要贝纳德他们代表的资金压了上去，LEI就不是势单力薄，无论SEC的调查、还是舆论的攻击、又或者是ATE的垂死挣扎，雷昊就都有了办法应对。
从决定最大额度做空安特能源集团开始，雷昊就预感到了今天的到来，他不再是跟在别人后面赚钱，而是要主动站出来！
“400万股！”
“500万股！”
里欧还在报数，38元每股的价格，以雷昊在大机构强大的信誉程度，Forest得到了30%的融券保证金比例，他们用30%的钱就可以融券卖空100%的股票。
也就是说，500万股价值1亿9000万美元，而Forest自己要动用的是5700万美元，或许ATE也有类似办法，按照公司的分析，双方的比例差不多。
从开盘到现在，ATE的股票换手率居然上了0.6%，多空双方对冲掉1亿9000万美元的市值，这种动静不可谓不大。
算上原本持有的场外协议，Forest的知情人都开始心惊肉跳，签订场外协议的时候，大家还没多少感觉，但是到股市上刺刀见红，却是有别样的血腥魅力。
“按照BOSS的预估，对方会在2亿的节点上面退却。”福克斯坐在办公室里，稍微松了松领带，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会发生吗？”
“我们剩下可供调用的资金不多了，如果对方不退……”亚尔曼眼睛里面也有着红丝，“不对，就算对方不退，按照雷的性格，他也做好了备案，我们还会把筹码压上去，ATE绝对会退！”
“雷？”又是一次5分钟的期限，里欧似乎是要从雷昊这里得到一点信心。
“摆上去，他们不会再跟了！”雷昊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只是通知一下你。”里欧嘟囔了一句，敲下了键盘，眨眼间，又是一百万股摆上了38元的价位。
滴答、滴答、滴答……几秒钟之后，市场风平浪静。
没接？
滴答、滴答、滴答……一分钟过去了，股市风平浪静。
没接！
“YES！”里欧站起身来，狠狠挥了下拳头：“他们不敢接了！才不到2个亿，他们就不敢接了！”
“GOOD！”亚尔曼、福克斯等Forest的高层都兴奋了起来。
截至目前为止，雷昊的分析没有出现任何错漏的地方，说对方要接，对方就冒头，说对方要退，对方就真的缩了回去！
虽然胜负未定，但大家都知道，一个能把情况都分析中的领导者，对金融资本运作是多么的重要。
“真的没有接盘！是不是ATE！是不是ATE！”
“按照ATE的财务报表，他们不应该只能调动这些钱！不应该的！”
“这群王八蛋可能在做假账！而且规模不小！可能性出现了！”
“上帝啊，他们真的没有接！”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ATE那群高层会以个人的资金接盘吗？他们会接吗？他们对ATE的前景有信心吗？”
贝纳德等人也都兴奋起来了，把所有问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其他三人还没做决定，但是最了解雷昊的贝纳德和施罗特却都是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ATE被做空了，半小时2亿美金的对决，最终是以前几天咄咄逼人的多头退场，华尔街顿时把目光投了过来。

第六百零七章 不分
安特能源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气氛凝重，安德森等人脸色难看。
“为什么没钱了？”
“有是有，如果再调用一些，我们的财务问题会加大暴露风险。”
“公司的处境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吗？”
“该死的，前面就不应该去接LEI那批合约，如果多出那1亿5000万，我们的不至于会只有这些钱！”
“船要沉了？”
安特能源集团的高层们突然一阵的心悸，他们可是非常清楚自己做的那摊子事，公司垮了还好，如果被SEC和其他部门追究个人责任，牢狱之灾也不是没可能降临在他们身上的。
“慌什么？我们没输。”安德森脸色严峻：“ATE出手了吗？没有！”
“只不过是有人在我们地盘上对冲而已，我们需要慌吗？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记住！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表达一下对公司的信心，还有，SEC如果展开调查，大家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安德森的话，让众多集团高层回过神来。
是啊，谁又知道安特能源集团到处是窟窿呢？空头？不一定！而且谁又知道这次的多头主力是安特能源集团本身呢？
作为上市公司，安特能源集团如果要把自身的资金投入股市，是需要向公众做报告的，他们做了吗？没有！
大家只是通过各种弯弯绕绕的手段，希望捞一笔利润把集团窟窿填上一些而已，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LEI的做空很坚决，他们是不是分析出了什么？”有监事会成员迟疑着开口道：“我们需要调查一下。”
“我查过了，LEI是一个中国人在做主，他的风格向来如此。”安德森有些头疼：“但他是外来者，在美国本土，没有相应的势力，想做空我们，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确实如此，雷昊如果只是一个人，安德森等人可以完全不惧，场内没办法收拾掉LEI，那就从场外着手咯，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安德森等人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放，从他们和LEI对赌……不，是从他们把安特能源集团搞得到处是窟窿的时候，结果就已经是会出现大概率的坏事。
Forest。
“雷，我们又赢了一次。”里欧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无论是期权还是远期合约，都是衍生品，股市才是主战场，这种“你猜猜我猜到你猜不到我猜到你有多少钱”的做法，对金融从业者来说实在太有感觉了。
最主要是，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ATE的股价还是在38元以下几个价位徘徊，没有新的多头冒出来，这表明着市场在分析和消化早上的东西。
更深层次的是，里欧等知道雷昊分析结论的人，都猜出更多的信息。
为什么做市商没出现？为什么零散资金不出手？除了空头出现造成压力之外，ATE本身带着的风险也是个不容忽视的因素。
“到钟吃饭。”雷昊下意识说了句粤语，站起身来发现双腿有些发麻，这是坐得有点久了。
雷昊认为，接下来的时间，ATE的股价会在38元拉锯，量能不少但价位变化不大，而Forest能投入在这场战役的资金已经不多了，主力将是其他的空头。
相对于很经常出现在缩量窄幅震荡，最新的情况比较好的就是空头的力量更大了，而多头……雷昊不太担心，只要空头的力量足以揭露安特能源集团的问题，基本上结果就不会差。
只不过，Forest的其他人可没有雷昊这种自信，新空头是否入场，对大家来说，还是个未知数。
是以，当福克斯收到贝纳德等人新意向的时候，心里是更倾向于答应下来的。
“Forest的头寸，无论是场外，还是场内，我们都没有转手的意愿！”下午，才刚刚把早上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工作处理完，坐在办公室的雷昊听到福克斯的话，整个人差点都要炸了。
“可是，不给他们头寸，他们凭什么入场？”福克斯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道：“我们拿头寸换了钱，还是可以股市、期权市场重新建立回来的。”
“成本太高！”雷昊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福克斯，投资领域的事情我们都有计划，贝纳德他们会入场的，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不会放弃入场的机会。”
雷昊简直是被贝纳德和施罗特这群人的“无耻”气到了，对方的意向很简单：想从Forest这里拿些做空的头寸。
雷昊那20亿的场外合约，吸纳到的筹码让已经闻到血腥味的队友们眼馋不已，他们当然不想放弃。
只不过，对雷昊来说，他寻找对冲的助力是真的，但这也是在送钱啊，贝纳德那些人的贪得无厌，让他久违的暴躁脾气又有些忍不住。
“告诉贝纳德，我这里，一美分都不会让出去，明天！明天开盘，如果我没有看到他们入场，我就要考虑寻找其他合作者！”雷昊看着福克斯，语气冷了下来。
福克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除了雷昊之外，即便是Forest的高层也看不清事情的真相，他们是很希望贝纳德这群人参与进来的，这不但是资金的问题，还因为最后决战的力量不在于股市。
Forest有什么能量？除了钱，其他方面都是脆弱的，别说ATE，KH这种机构在资金之外的地方都可以碾压Forest。
当福克斯把雷昊的坚决态度传达出去之后，预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福克斯，没有足够的筹码，我们不会入场的。”
“Forest应该摆出合作者的态度。”
“只是你们的话，ATE不见得会输。”
贝纳德、施罗特、毕维斯等人都劝说着福克斯。
Forest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们觉得己方占有的比例太高，而且建仓过急导致信息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密，这些筹码不但会被多头攻击，还会被同为空头的队友觊觎。
原本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分些出去，既是分了风险，也是夯实了空头的意愿，但问题是……雷昊不愿意啊。

第六百零八章 舆论
雷昊的风格一直是吃独食，在不能吃下所有东西的前提下，才会考虑引入其他资金和力量，而且他的占有欲太强、胃口太大。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出现，投资方式都是在走钢丝，一边和对手决战，一边还要尽量压缩队友的持仓，独狼的形象显而易见。
不过，有胜有负叫独狼，每次都大获全胜的话，那就是猛虎，福克斯敢硬着头皮听从雷昊的决议，原因就在于雷昊这只猛虎还没输过。
当然，听是愿意听，但担心也是少不了的情绪，特别是当最新的状况出现之后。
“头，《今日财富》的记者要向我们发出采访申请。”福克斯正坐在办公室应付贝纳德这群人，他的助手趁着挂电话的间隙，插话进来：“有关于Forest是否恶意做空ATE的采访。”
“恶意做空？”福克斯挑了挑眉。
“是的，他们用的词语就是恶意做空。”
“拒绝！告诉他们，在SEC没有调查且没有作出结论之前，任何对Forest的诽谤，我们都会付诸法律，更不排除采取任何合法的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福克斯强硬地说道。
金融机构和财经媒体最少是平等的关系，双方互相利用，谈不上谁高谁低，而且金融机构有钱有势，从根本上就压制了传媒。
你不服？我和你家董事有关系，即使和你家董事没关系，我的客户也应该跟你上司有关系，我就是这么强硬，你能奈我何？
这就是金融机构面对财经媒体的态度，前提是你自身足够强悍，Forest无疑是足够的，不依靠公众的Forest，根本不害怕得罪财经媒体，立于不败的地位，就可以让福克斯肆无忌惮发出强硬宣言。
“还有《美国财经日报》、《华尔街见闻》、《曼哈顿日报》……”福克斯的助手额头都冒出了汗水，说出一连串媒体的名字，脸上紧张的神色显而易见。
“F……”福克斯一个粗口就爆了出来：“这不可能，华尔街每天发生了多少事？他们为什么知道做空ATE的是我们？”
福克斯下意识的说完，嘴角顿时露出一丝苦笑，还能有谁？你在人家地盘搞事，还不允许ATE反击啊？这也是贝纳德他们敢要分一杯羹的原因。
媒体这种事只是开胃小菜，ATE的手段陆续有来，如果只是一个Forest，拿什么抵挡？别说你本身就有打擦边球，即使你完全干净，也不一定能撑得住啊。
而且金融圈的事，并非正确一方就肯定可以获得胜利。
“告诉他们……”福克斯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无可奉告！顺便提醒一下他们，没有证据的事情别乱说，他们有Forest做空ATE的证据吗？”
等到助手去办事，福克斯才苦笑着摇摇头，又跑了一趟雷昊的办公室。
听到了这个消息，雷昊也是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舆论？”雷昊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金融圈向来是神秘的，透露出去的东西几乎99%是业内大人物都不在意的事情。
以雷昊的层次，舆论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重要，他所在的圈子，讲的是力量、资本，用媒体来喊几句话有什么用？
“不用理睬，我们忽视媒体，媒体就不存在。”雷昊平静地说道。
从建立雷霆开始，雷昊算起来就只接受过《福布斯中文版》的那一次采访，然后一直学着大鳄前辈们的经验，努力把自己隐藏起来，雷霆和LEI的财务状况也已经是绝不公布，这源于他不想接受采访的心态。
如果雷昊愿意接受采访，可以说全世界所有财经媒体任他挑，别的不说，就李颖峰这里，他手头绝对有不少媒体总编的电话号码。
雷昊也不太看重所谓的舆论，把工作处理完，下午4点刚收盘，他就笑着迎来已经从华埠赶回来的裘雨婷，简单的听取了Forest众高层的工作报告之后，两人5点刚过就相伴回家。
这段时间，雷昊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有裘雨婷在身边就是好，她直接就把投资领域之外的工作接走一大部分，剩下的一小部分也有福克斯这群人在处理，雷昊只要专心做投资即可。
在生活上，买房子、搞装修、甚至三餐该吃什么，全都是裘雨婷在处理，雷昊现在觉得自己有向雷老爷转变的趋势，想起刚赴美时的境况，不由得有一把辛酸泪。
“有几份文件放在书房书桌抽屉里，你等下记得把名字签了。”回到了位于曼哈顿的小别墅，裘雨婷马上端起了女主人的架势，安排了雷昊的事情之后，她就准备到厨房去“大展身手”了。
曼哈顿的小别墅这里除了刘辉等人在，还雇佣了三个家政服务人员，每一天裘雨婷都会把她需要的食材告诉雇员，后者购买之后会先做处理，等到傍晚回来，裘雨婷就会自己烹制，但其实就是简单的放调料工作，甚至做西餐的话，女神也只指挥着雇员进行摆盘。
看着裘雨婷兴冲冲去换衣服准备“做饭”，雷昊只有哭笑不得的感觉，但实话实说，有没有裘雨婷参与进去，饭菜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索性也就由着她去了。
回到书房，雷昊先把裘雨婷说的文件拿出来，稍微看了下，发现是银行信用卡的申请资料，也没想太多，签了名字之后，便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娱乐时间。
每天吃晚饭的前后这段时间，是雷昊难得的休息时间，如果没有需要马上处理的事情，他可以尽情放松自己。
刷刷微博、水水群、玩玩游戏之类的，雷昊很珍惜这段时间。
想起下午福克斯说的事，雷昊顺手打开平时经常逛的财经网站，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和环境的逼迫，现在他的英文能力倒是差不多够用，平时也可以接受更为正常的对话语速，看些文件也还行。
ATE的交易盘有大动静，但事实上这种单个标的股的操作，对于整个财经情势来说算不上顶天的事，金融圈的主流还是探讨美元币值等大问题，偶尔说一说某些行业就算是特定范围的讨论内容了。
综合型的财经媒体是没什么动静，但专业性较强的财经媒体，却是有参与了分析，雷昊也看到了一些论点，总体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但很快的，事情就有些扩大的意思。

第六百零九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睡了一觉起床之后，6月14号的报纸出炉，雷昊就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
“安特能源集团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认为目前股价偏低，公司的前景被低估了。”ATE高层们接受了某些媒体的采访，率先发难：“13号对ATE做空的资金，我不知道他们的出发点，但我能肯定的是，他是错误的。”
“30分钟2亿，股市又起风云，ATE股价是高是低？”《美国财经日报》标题看起来比较中性。
“恶意做空？监管层在哪里？”《华尔街见闻》有点像是收了钱的意思。
“动手的是谁？Forest？Forest是什么人？”《今日财富》则是直接开炮。
现在已经是早上8点，雷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福克斯拿过来的一些报纸，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
毫无疑问，像LEI做空ATE的这些操作，全部信息释放出去是属于不大不小的新闻，但以昨天那种情况，是不值得这种范围的报道的，财经媒体留个豆腐块出来就算合格了。
现在呢？结局尚未明朗，过程迷雾重重，就这么区区两个亿美金的盘间对决，犯得着报道吗？犯得着站队吗？你要是弄错了怎么办？还有没有一点财经媒体的严肃性了？
“《今日财富》是《财富》杂志的控股子企业，做财经日报的，《财富》杂志去年给ATE颁发了一个所谓的金融创新奖的东西，他们关系很不错。”
“《华尔街见闻》近段时间老是盯着政府部门，有种想要讨好办专业者市场的意思，但也不应该盯上这件事，最起码不应该是现在。”
“《美国财经日报》的总编我认识，他说有人传了话，加上这件事也是差不多够资格拿来讨论，就找人发了文章，但他们保证会秉持公正中立的态度。”
“除了这些报纸媒体，网络和地方电视台的某些节目也有所提及，总体来看，这件事有些奇怪。”
福克斯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想来是调查了这件事情，但说句实话，他还是不害怕，财经媒体算什么玩意？只要不是排名前五的那几份综合型媒体或者《华尔街日报》出手，这件事的影响就会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很简单的原因，谁在关注财经新闻？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有专门去看一份财经报纸的时候，关注这些新闻的人，都是业内人或者半个业内从业者。
总而言之，金融无处不在，但金融总是隐于幕后，普通人根本不关注，如果你不是普通人，那么关注过来就关注过来咯，大家按规则来玩。
“也就是说，没有影响？”雷昊感觉到很奇怪。
“不能这么说，财经报刊的读者基本上都业内人，我所说的没有麻烦，是指金融圈是封闭的。”福克斯耸了耸肩膀。
这完全不是开玩笑，普通人可能知道某个三线明星的名字，但绝对不知道金融圈去年公开出来的最高薪酬收入的那个人叫詹姆斯，他运作基金得到了超过1亿美金的收入。
还有像雷昊这种隐藏在幕后的人，普通群众根本无从了解。
福克斯的意思非常简单，Forest不需要担心额外的压力，要知道，美国可是民煮得很，太过受到瞩目可不是好事，但圈内的压力却不容忽视。
“美国股市中的普通投资者只有10%左右，接近90%是机构投资者，普通人更倾向于把资金交给专业的人打理，而专业的人，是不怎么受舆论摆布的，”这些本来是亚尔曼的工作，但福克斯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我的意思就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
“除了吸引圈内更多人的目光，这种行为没有太大意义。”福克斯总结道：“我能顶住这些场外的压力。”
“量能？”雷昊脑海里闪过这个字眼，也用中文低声说了出来。
“What？”福克斯面露疑惑。
看着福克斯充满求知欲的表情，雷昊摆了摆手，“没什么，这件事我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一起去参加今天的例会吧。”
“好的。”福克斯不明所以，但还是按捺住心里的疑惑。
Forest的早晨有开会的惯例，一般大家8点上班的时候就是开会的时间，讨论的工作也不多，基本上是说些日常经营的事项。
由于公司现在的重心是放在做空ATE上面，所以会议的进程非常快，福克斯等投资领域之外的管理层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通报完毕，然后给雷昊、里欧和亚尔曼这群人留下时间和空间。
亚尔曼的研究分析部却是在昨天晚上就把报告文件发送到雷昊的邮箱里面，今天上午，他一般是针对最新出现的少量信息做些补充。
至于里欧更简单，他就是按照研究分析部和雷昊的最终意见，做出交易计划，得到通过之后，大方向上就基本有了，小调整则可以自行决定。
雷昊每天就这么重复着做决定的工作，感觉也挺累的，但兴趣和利益让他还是能坚持下来。
股市开盘的时候，ATE的股价还是在38元徘徊。
看涨的人担心昨天的大空头出来打压股价，也想着最起码在这个价位可以接到空头的单子，是以不会轻易突破38元价位。
看空的人想法更简单，压低股价的话，他们觉得昨天大资金看空的价位在38元，如果自己选择更深的位置，当情况有变，绝对会死在主力前面啊。
所以38元的位置比较稳妥，雷昊的做空反而支撑了这个价位。
一切显得非常正常。
当10点来临的时候，安特能源集团终于露出了目的。
“雷，ATE修正了5月的财务月报！该死的，他们哪来的12亿营业收入！”大量买单出现在ATE的交易盘上面，坐在交易部里面的里欧很无语的咒骂道：“SEC都是一群饭桶。”
“股价在涨！”屏幕上，属于ATE的实时价格曲线在掉头向上，很缓慢但很坚定，买盘涌现速度却很快。
“师兄，福克斯有事找您。”很快的，李颖峰进到交易部来通知着。

第六百一十章 空头入场
交易部的进出是有规则的，除了本部员工，雷昊可以进，他的助手李颖峰可以进，福克斯不能，而且交易部按照规定是不能带任何通讯设备进去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想找雷昊，福克斯只能通过李颖峰。
“按计划卖空。”雷昊在走出交易部之前，如此吩咐里欧。
“我们的钱不多了。”里欧有些着急的回了一句。
“Doit。”雷昊没半点犹豫地说道，看到里欧点头的回应之后，才走出了交易部。
公司的资金差不多剩下3000多万美金可以使用，如果上级券商不压低Forest的保证金比例、提高供给杠杆的话，雷昊的钱根本不足以压住ATE的股价。
压不住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别人或许不能确定，雷昊却非常明白，压不住股价，就代表安特能源集团有起死回生的机会，压得住则可以继续把绳子勒在对方的脖子上。
ATE的目标也是表露无遗，他们占据主场之利，发布一些财务报表，吸引业内机构投资者的目光，找到外部护盘的资金，寻找转手场外合约的机会。
只要股价呈稳定上涨利好趋势，安特能源集团就一切好办。
这个时候，就到了贝纳德那群人入场的时候了，但是利益没谈妥，队友手里不但是没有做空的头寸，甚至还有对ATE的持股，有多少入场意愿尚未可知。
“雷，贝纳德的电话。”福克斯坐在雷昊的办公室里，脸上有些紧张的表情。
现在最简单快速的办法，当然是雷昊答应分出头寸，贝纳德等五个机构入场接过Forest做空的任务，让空头不至于完全销声匿迹。
但是……雷昊会答应吗？
“雷，我不想解释什么，给我头寸，我就入场。”贝纳德一直没有挂断和福克斯的通话，当听到雷昊的问候的时候，他立刻就开口：“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需要我的帮助。”
“我需要考虑一下。”雷昊感觉事情有点怪异，拖了下时间，挂断和贝纳德的通话之后，施罗特、毕维斯这群家伙毫无意外的也打来了电话做沟通。
同样的意思，没有足够的筹码，还做什么空头？要么大家把头寸分了，要么Forest你自己顶。
“雷？”福克斯眼巴巴的看着雷昊，即使他的工作重心是负责管理，但好歹是个业内人，投资领域的事情还是能有所了解的。
现在的情况非常简单，要么大家一起赚钱，要么Forest一个人承受压力，看起来似乎是没有第三条路。
“ATE要把场外合约转手，最少需要让空头消失一天，又或者直接击垮做空力量，我们有时间。”雷昊摇了摇头，“这是一场心理的博弈。”
“他们会入场的，我给了那么多的信息，他们不可能调查不出ATE的状况，他们不可能看不出安特能源集团的做空机会！”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会放弃吗？不可能！”
雷昊语气坚定起来，从未来信息中，他知道今天ATE的交易盘释放了很大的量能，但他不知道是谁入了场，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原本入场的资金发生变化。
只不过，做空安特能源集团的机会存在、获利预期存在，空头凭什么不入场？贝纳德这群人不可能不入场！
“如果我们的分析的错误的呢？”这一句话，福克斯只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但除了他，Forest的其他人也开始心存疑虑。
从10点开始，ATE的交易量一直很小，股价稳步上涨，从38元缓缓突击着升到38.30，正好花了半小时，每分钟涨0.01的样子，看起来颇有节奏。
“我们不知道他们知道些什么，他们也不确定我们可以确定什么。”雷昊的办公室里，亚尔曼和里欧到场，后者说了句很绕口的话。
现在Forest没什么钱了，交易部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大变量只存在于雷昊的态度上面，大家于是有空闲来到这里等待后市的变化。
“雷，答应吧，把头寸分出去，我们只是和贝纳德他们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线，重新得到的资金，我们可以做空能源指数、相关期权，ATE如果出现下跌，遭殃的不止是它自己。”亚尔曼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其他领域，我们用客户资金参与进去了。”雷昊摇了摇头，“最重要的是，我们不需要交出筹码。”
“……”福克斯等人无奈的沉默着。
但是从一开始的胜率寥寥，到现在的只要肯少赚一点就有得赚，现实无疑是在一步步验证着雷昊的分析结论，从起点到过程，没有一次出错。
曼哈顿中城区和下城区，贝纳德、施罗特、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都在等待雷昊可能打过来的电话。
到了现在，大家不可能再主动去相互沟通，众人不面对面，但却开始了心理的博弈。
看着ATE的股价变化和买盘增加，想起搜集到的信息，贝纳德等人艰难按捺住入场的意愿，他们希望得到更多。
雷昊的办公室里面，他和里欧几人也在看着ATE实时股价曲线的变化，柱状显示的交易量像一片低矮灌木提醒着他们：没有做空资金入场。
里欧、亚尔曼和福克斯各自点了根烟，各自打开手机上的行情软件看着ATE的股价震荡，当他们的情绪从紧张开始转向急躁的时候，总算是有资金入场了。
“38！38！38！雷，有了有了！”里欧兴奋的喊了出来。
只见ATE的股价掉头往下，瞬间扫光了38.30到38的所有买盘，把股价压回38元之后，就一动不动，把卖盘挂在那里，数量却不大，两万多股而已。
“这肯定是经过计算的，刚好把股价压到38元。”亚尔曼双眼发亮。
“是谁？贝纳德他们舍得进来了？”福克斯有种幸福的感觉。
马上的，里欧三个人的目光就转向了雷昊，眼神里钦佩的神采再次闪现。
又被分析中了，空头入场，这下子连锁反应可是不少。

第六百一十一章 大反派
“Whoisit？”
“是谁？”
此时此刻，贝纳德等人也是惊呆了，他们还准备着要先逼迫着雷昊分出一些头寸，未曾料到，有意愿做空的人，除了他们之外，居然有其他人。
“也许是获利盘回吐，再等等，再等等！”
都是金融圈高层，大家这点耐性还是有的，但紧接着，ATE股价在38元稳如泰山，频率、数量相当可观的买盘被空头吸纳掉，这就让贝纳德等人坐不住了。
搞个毛线啊，他们可是决定了要做空，现在别说从雷昊手里分点筹码了，连原本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而且，新的做空力量的存在，也让贝纳德等人更坚定了相信雷昊的念头，加上他们调查出手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再慢，可能连汤都没得喝。”
“Gogogo！”
Forest，雷昊的办公室里，空头的重新出现，让众人都松了口气，紧接着是更多的卖盘出现，市场上顿时热闹起来，但是让雷昊差点吐血的是，做空的锅还是甩在雷昊的头上。
“ATE没有任何下跌的空间，我们欢迎SEC入场调查！”
“LEI？不知道，但是知情人都很清楚，他们手上有大把的做空头寸。”
“背离了核心价值的做空、用资金强势压价，就是恶意做空。”
“ATE正在考虑入市推行股票回购项目。”
只是短短一个上午，雷昊突然发现，华尔街居然也可以这么热闹，安特能源集团的声音果然很大。
又是公布信息又是影响舆论，聚焦过来的目光，能看到的，只是ATE股价估值核心不变甚至有所增值，然而有人疯狂做空。
作为“受害者”，ATE一脸窦娥相，而且……空头没发声，反而有种推波助澜的架势。
“难道这些买盘看不到卖盘一直存在？”吃过午饭，看着ATE的交易量突破了4000万美元，雷昊有些小感慨。
现实非常残酷，前面的多头主力应该是自以为别人不知道的ATE本身，他们要吸引外部力量护盘，做空的人也乐得看到这种情况，他们要吸筹，那就需要新的买盘。
在这种情况下，Forest就成为了靶子，把空头的帽子按在LEI头上，然后吸引拥有做多意愿的资金进行攻击，实际上接下这些买盘的人却是新的做空力量。
华尔街套路不算深，但很好用。
雷昊倒是不觉得憋屈，他把场外的筹码差点吸纳完，假如ATE股价下跌，最大的蛋糕会被LEI拿走，那么别人凭什么做空？没有新筹码给他们拿到手，到时候只是LEI，就能够击垮ATE？
或许可以，但半年时间有风险，而且资金搁置在这个项目上面，也不是雷昊能接受的，这才是他引入贝纳德这群人的原因。
让雷昊目瞪口呆的是，安特能源集团真的申请了SEC的人入场调查，只不过……调查的是这两天的交易是否涉及违规，结论是一切正常。
雷昊有些目瞪口呆，因为这个结论最终被解释为ATE的经营状况没有任何问题，众志成城的情况下，被吸引进来的资金更多了。
有SEC的“背书”，又有憋着不出声的空头在使坏、还有多头的推波助澜，市场上呈现出的是一种进来“绞杀”LEI的态势。
这简直太诡异了。
“这种认知差异怎么可能形成？”雷昊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哪有人会相信如此简单的布局，华尔街号称90%投资者都是机构的事实依据在哪？
但仔细想一想，换位思考一下之后，雷昊就不由得有些苦笑不已。
如果你是站在“大多数”人之中，然后突然有些筹码可供吸纳，在有证监会“背书”的前提下，你会怎么做？肯定是忍不住建点仓位啊。
至于空头为什么要撑着，这个问题很好解释。
前期做空筹码吸纳太多、现在调转方向会造成巨大损失之类的原因，财经媒体能给你找出一大堆出来。
那么情况就有趣了，雷昊自己是已经没入场吸筹的，别人以为他还在做空，然而做空的另有其人。
当做空的人抛售了手里的股票之后，他们选择的方式是融券做空，也就是说，ATE市值300亿，但是持有他们股票的总资金超过了300亿，超出部分就是融券额度。
这么一来，相当于做多的力量在增加，做空的力量也在增加，最终肯定要来一次对决，而现在……就是互相吸纳筹码的时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百分百确定安特能源集团绝对有问题的雷昊，再一次看到金融市场盲目的一面。
只要有利益存在，追逐利益的人会把局面搞得比电影里还夸张，最终楼塌的时候，埋在废墟里的人，才会回过神来，开始追究一些人的责任。
Forest在场外方面的做空数字是35元，额度高达接近20亿数字，超过6200万股的虚拟盘对冲，场内正式持仓超过500万股，卖空均价38元多一点点。
总体来说，雷昊算上规避到场外的筹码，总体卖空价位在35.32，额度是骇人听闻的接近22亿。
而且ATE出事，会影响到和它有关联的公司股价，Forest用客户资金去做空了这些股票，拢共投进去也有两三亿的数字。
假如按照10%的平均项目盈亏幅度来计算，这是一场输赢两三亿美金的对赌，但依着雷昊的分析，连贝纳德等人都知道，如果ATE挡不住他们的供给，下跌幅度绝对是超过10%的，20%、30%甚至40%都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目前来说，其他空头的做法还是把LEI顶在前面，然后自己吸筹，最后才尝试着引爆所有的问题。
周三这一天，买卖ATE股票的量能最终被挤出了1.3亿，周四是1.2亿，周五则又是提高到了1.5亿的数字。
三天时间，空头吸纳了4亿美元的筹码，加上雷昊在前面搞出来的事情，关于ATE的操作总算是吸引到了足够的目光。
到了周六日，周刊性质的财经媒体冒头出来，在多空双方的推动下，LEI有往大反派的方向进展。

第六百一十二章 办不到
“据悉，LEI出现的时间不长，但一出手就收购了当时正频临破产的小券商Forest，当即关闭了接纳客户资金的通道，似乎有剪除这方面业务的意思，由此可见，对方根本不愁资金来源……”
“据业内人透露，LEI在各大机构内部的授信额度相当高，只是动用那些授信额度，居然就可以完成此次交易，先排除动手的人是否为LEI，我们能确定的是，他有这个能力。”
“ATE的股价连续上涨了两年，平缓而坚定的步伐是他的业绩体现，但市盈率过高和主营业务风险偏高是他或许存在的弱点，也许LEI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想要逼迫ATE调动资金入市护盘，从而造成……”
“我们请到了MIT的詹姆斯教授做分析，得出的结论是，LEI有胜算，前提是ATE不得不出手，但只要股市上面的战况不影响ATE本身的资金流，他的业绩就会有保证。”
“SEC已经调查过这次的交易，显示的是一切正常，做空者的行为也是合法合规的，后市……”
周六下午，雷昊和裘雨婷刚从长岛那边回来，看过了装修的进程，再回到曼哈顿的别墅居住，此时他坐在小院子里的桌子旁边，听着裘雨婷带着打趣的语调讲述报纸上的内容，真有种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感觉。
雷昊不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实话，甚至即便他说了实话，别人也会觉得他在撒谎，所以他能做的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等待同为空头的队友们吸筹建仓，要么入市和这群人抢筹。
现在贝纳德那五家才吸纳了多少筹码？3个亿出头，加上联动的证券，大概也就是翻一倍、达到6个亿左右。
这个数字对贝纳德等人来说是不够的，想让他们出力，也只有在利益足够的前提下才有可能，雷昊预计着怎么也要五家拿到不低于LEI的份额才可以。
雷昊感慨的是，那些媒体虽然有些是中立客观的分析了这件事，但大部分的身后都有资本的影子，虽然说出来的东西大部分正确，但前置因素已经错误了。
ATE确实是拿钱出来回购就会影响经营状况，问题是……他们敢吗？他们有足够的钱吗？他们甚至已经花了不少钱在回购上面。
原本是准备赚钱填补一下窟窿，现在却一只脚踩进泥潭，再也拔不出来了。
而LEI被或真或假的信息渲染成一个擅长最对冲的机构，资本雄厚、心狠手辣等标签全部都被贴了上来。
这种情况，雷昊怎能不哭笑不得。
“话说，你在做空ATE上面投了这么多钱，就一点都不担心？”裘雨婷看着雷昊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样子，有些嗔怪地说道：“盈亏空间够买一栋大楼了。”
“我们基本不会拿证券市场的钱来买大楼，所以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投资。”雷昊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
别墅的院子里栽种了一棵树，正好每天下午可以挡住阳光，给一片树荫作为主人午后休息的场所，雷昊小两口最近喜欢上下午在这里喝喝茶聊聊天的方式。
事实上，能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上城区买下这么一个别墅，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奋斗的目标了。
对雷昊来说，他单单是这一次在金融市场的投资，盈亏之间就是超过十处房产的差额，而且只是起步价就如此高昂。
“去年这个时候，雷霆才成立不到两个月呢。”裘雨婷有些感慨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
“不说这些，黄家良怎么还没到？”雷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大家约好的时间是下午4点喝茶，现在已经3点57分，难道对方是准备掐着点到场？这可不算尊重人的态度。
“人家堂堂纽约市参选议员，能答应到你的住所见面，已经很有诚意了。”裘雨婷小小翻了个白眼，又吐槽着说道：“还有，你说好的陪我到芝加哥一趟的，什么时候出发？”
“等这次的后市走向定下来了，我们就动身。”雷昊有些尴尬，他答应裘雨婷的事情貌似不少，但做到的却只是一部分，就像是去芝加哥这种事，算起来都推迟了三次之多。
正不知道怎么跟裘雨婷说几句软话的时候，雷昊眼尖的看到黄家良在工人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黄议员，欢迎。”雷昊站起身来，也看到未婚妻立刻从恼怒的状态抽离，转而换上一种女主人的雍容态度，开始指挥着家政人员收拾地方和准备招呼客人的茶水点心。
“雷先生，很高兴再次和你见面。”黄家良伸出手，很客气的打了招呼，然后顺着雷昊的示意，落座之后做出一种打量别墅的姿态，边开口道：“曼哈顿的上城区别墅，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黄议员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做个邻居。”雷昊笑着道。
“财力有限，买了这种房子，房产税高，又无法在新泽西和长岛那边再购置一处房产，到头来，我还不如挑个更适合自己的地方居住。”黄家良自嘲道：“我参选宣扬有关于房地产的分析和看法，雷先生可以参考一下。”
“我看过的。”雷昊对纽约的房价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开口道：“我个人倾向于为黄议员的参选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嗯？”来此之前，黄家良就已经有所预感了，但真的听到这种话，他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喜悦。
和上一次不同，这段时间以来，黄家良通过各种渠道很是详细的研究了一下雷昊，然后……他差点想掐死云靖东那货。
这么一个优质的华人实力者，自己差点就得罪掉，黄家良是有些后怕的。
“身为同胞，我也会为华人争取应有的政治地位。”黄家良说了句冠冕堂皇的话，但他也非常清楚，做政客就是收钱办事。
雷昊当然不是白白给钱，他必然有他的述求。
听到黄家良的话，雷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什么华人在美国的政治地位，他还关心不到，但黄家良身上却有他需要的东西。
“叔河先生在SEC工作？”雷昊挑起了话题。
黄家良也是提起了精神，点点头，道：“我的小叔在调查执行部。”
“黄议员觉得，SEC有没有可能针对ATE的财务状况发起立案调查的行动？”雷昊抛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黄家良看过中国某些宫斗剧的话，他此时此刻只有一句话：臣妾办不到啊。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不止是他
SEC就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中国人称之为美国证监会，有几千名员工，总部设在华盛顿特区，调查、执行部作为它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拥有很大权力的。
而SEC所依据的最著名的法律被老美称为“证券中的真相法”，基本内容有两点，其一是证券投资者有权利获得在市场公开发售证券的公司的所有财务信息和其它重要信息，其二是禁止机构对投资者进行欺诈等行为，反正就是更倾向于保护中小投资者的权益。
所以说，SEC有权利对他们觉得出现问题的上市企业进行调查，只要你是上市企业，而SEC觉得你有问题，就直接可以要求你提交文件和证明，然后再根据这些资料和自身的工作来决定是否更深入调查。
总结起来就是：我要查你，你就必须让我查，只要你有问题，我就能查出来。
问题是SEC权利大，任务也重，几千只股票要盯着，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几千个员工看起来多，其实还是不怎么够用，加上ATE本身也不是吃素的，哪能说调查就调查呢？
如果不是雷昊的身份，黄家良肯定会直接咒骂一声“白痴”，他的叔叔黄叔河虽然在SEC的调查、执行部权利不小，但监管也不少啊。
最近LEI的事情算是有了些热度，同为华人，黄叔河跳出来发表意见是要付出不小代价的。
“雷先生，美国这边和中国不同，SEC受到的监管力量也不弱。”黄家良摇头说道：“别的不说，参与证券市场的大多是机构，他们既是被调查者，实际上也是监管者。”
“事在人为，而且调查ATE的事情，我们不会让叔河先生在SEC势单力薄的。”雷昊开口道。
黄家良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和金融圈这群人接触过很多次了，什么谎话没听过？
先忽悠着A说BCD也会动手，然后用同样的话去忽悠BCD等人，最后你发动的时候会发现一个操蛋的事实，那就是动手的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都在旁观。
由于SEC内部的斗争也不少，你去接触其他人又可能得不到准确信息，所以金融大鳄们说的话，顶多信一半。
在黄家良眼里，雷昊就是个金融大鳄，最起码在做空ATE上面是个不小的庄家。
“雷先生手上拥有不少做空ATE的筹码吧？”黄家良笑着点了一句，“在SEC找切入点是个好想法，但这次不行，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一定的前置条件。”
什么意思？雷昊稍微愣了一下，很快的，又从黄家良眼里的笑意读懂了一些态度，他不由得有些苦笑。
对方这是认为自己拿他当冤大头了，问题是自己没有啊。
让黄家良的叔叔黄叔河发起提案，雷昊肯定是为了利益，但事实上，他还怀着卖个人情给黄叔河的想法。
是的，叫人办事，还有着让对方欠人情的想法，如果被黄家良知道这件事，对方可能有种撬开雷昊脑袋查看脑回路的冲动。
但事实就是如此奇妙，雷昊非常清楚。
安特能源集团有问题吗？当然有。
SEC内部有调查安特能源集团的动能吗？也肯定有。
雷昊本身在美国这里是没什么势力的，最少想影响SEC是绝对不可能，但贝纳德这群人有啊。
看看贝纳德等人背后那一连串响当当的名字：克达、汇丰、富国、AIG、摩根。
虽然只是所属的旗下基金公司，但贝纳德等人在吸纳足够筹码之后，不动手才是怪事。
黄叔河在此时此刻发起提案，遭到否决的可能性不小，但过个几天，他肯定会突然发现，支持他的人冒出来了，而且是一茬接一茬，最终，调查ATE的提案绝对会被通过。
在此过程，体制内的黄叔河肯定能获得不少好处。
由于安特能源集团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那么提案一通过，查出来的事情也足够让黄叔河受益不少，这可是大大的政绩。
雷昊是这么想的，但才发现有些想当然了，他和黄家良之间的关系，连互相信任的基础都没有。
“黄议员觉得，什么是前置条件呢？”雷昊开口问道。
“雷先生，在政治献金上面，民煮党获得的软钱比较少，我们不如来谈一谈关于‘湛蓝哈德逊河’的事情。”黄家良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道。
所谓的“湛蓝哈德逊”，其实就是民煮党抛出来的一个攻击对手的议题，共（和）党的利益团体在污染哈德逊河上面做出不少“贡献”，黄家良拉票的时候没少拿这事来嘲讽对手。
而美国的政治献金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个人捐款给个人用以参选的钱叫硬钱，限制很多，政治人物们便绕过这个规定，让捐献者把钱投入到所属党派的项目之中，这是没有限额的软钱。
都是狗屁倒灶的事情，黄家良的意思就是让雷昊给些政治献金，然后他帮雷昊在这件事上面出力。
当听到这种话的时候，雷昊有点错愕，但只是沉吟了一下，便竖起两根手指，道：“200万美元，我希望看到湛蓝色的哈德逊河。”
黄家良顿时露出更灿烂的笑容，200万对他这种参选市议员来说不少了，应该是足够让他叔叔黄叔河走过场般的为雷昊发一次声了。
“金融圈的人又怎样？还不是有求于人，所以说啊，只有从政，才是最好的选择。”黄家良心里有些得意，表面上却是笑得相当温和。
故意装作思考一下，黄家良点点头答应下来，自认为做了个不错的交易。
又接洽了一会，黄家良才告辞离开，收了雷昊的钱，他自然是要办事的，当天晚上，面对面把事情对叔叔黄叔河这么一说。
“你的意思是，雷昊给你200万的政治献金，换取你让我帮他发起一次调查ATE的提案？”黄叔河只比侄子黄家良大了9岁，但阅历却是丰富得多，听到最后，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的，叔叔，我不需要您全力而为，只要让我对雷先生有个交代就好，就像……”黄家良笑着想做出安排。
“你确定是一次交易？”黄叔河脸色有些难堪。
“是的，我们只是初步接触，而且这件事……”黄家良感觉有些不对劲。
“而且政治人物出力是有成本的，你是这么想的吧？”黄叔河摇摇头，道：“本来没错，但不适应放在雷昊的身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要尽力和雷昊拉近关系！你忘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黄叔河的表情有些严厉了。
“我没忘，但这件事……”黄家良还是想解释，如果他的“运筹帷幄”，雷昊顶多捐个十万八万，哪来的200万？而且ATE会有事吗？不会的啊，只要ATE没问题，这件事就只能是交易！有什么错误啊？
“见雷昊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黄叔河有点想给侄子一巴掌，咬牙道：“做空ATE的！不止是雷昊！”

第六百一十四章 进攻
LEI是否势单力薄，对黄家良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如果雷昊是求上门，那黄家良自然可以高高在上，假如雷昊只是拉他入局，那他吊高来卖就是傻瓜行径了。
“现在怎么办？”黄家良欲哭无泪。
“原来的雷昊只是关起门来自己玩，触角伸得不长，现在嘛……”黄叔河也感觉到世事难料，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郁闷：“即使做空ATE的只是LEI，你卖雷昊一个面子，也好过拿那200万政治献金！”
“我……”黄家良为之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下午是怎么了，也许是惯性思维，也许是认为雷昊这次赢面不大，总之，他是下意识的不愿意吃亏，以至于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现在怎么办？告诉雷昊自己不要钱了，那绝对会被当做傻瓜。
“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再说了，空头也不一定赢，ATE的实力不弱。”黄叔河苦笑一声，如果空头赢了，他会心疼，如果空头输了，他也不会开心，好好一件事被侄子搞成这种局面，他是无奈得紧啊。
黄叔河猜的没错，像雷昊这样的人，把触角伸出来之后，想上船的人大把大把，即便是SEC内部，也有不少人愿意和金融机构建立某些隐蔽的联系。
本来同胞的身份加上黄家良的地位，雷昊是可以和黄叔河建立常规性沟通渠道的，但现在却多了些变数。
“黄叔河只要再进两步，有希望成为SEC五个委员之一，更有一丝机会成为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些许小事，我们不需要放在心上。”别墅房间里面，裘雨婷用薄薄的被单裹住曼妙的身躯，却又依靠在雷昊怀里。
“我没放在心上。”再强势的男人，在某些时候还是会把态度软化的，更别提一直很重视老婆意见的雷老虎了。
“只是有些奇怪，黄家良居然会提出那种要求。”雷昊摇了摇头再次说道，却难免有些看不起黄家良这个人。
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和自己拉上关系，黄家良居然把双方的人情交往当做交易？这是怎么一种行为，丢了西瓜拣芝麻？
“假如做空ATE失败，你想想会怎样？”见雷昊自信满满，裘雨婷却是提醒了一句。
“嗯？”雷昊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第一次联合外人运作资金，涉及到的不止是钱，还有其他方方面面的事情。
假如失败了……雷昊稍微想一想，就觉得局面有些难以收拾。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雷昊脑海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强硬压了回去，“我会赢的！这次赢了！下次再调用这些力量就简单了许多，一直赢下去！直到LEI在华尔街扎下更深的根系！”
“全球金融一体化，但中国的金融圈是封闭的代表，美国则更为开放，如果……国内有雷霆，国际有LEI，雏形就出来了。”裘雨婷更多是从管理角度出来。
一个横跨国内外的金融体系，有多么赚钱？有多大的影响力？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对雷昊来说，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输，输一次就要用最少赢十次来挽回，这会大大拖慢旗下金融机构的发展速度。
只不过，即使雷昊的发展速度除以十，那也是足以在金融史上划下一笔。
想到这里，裘雨婷有一些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但都是正面的，自豪、骄傲、满足，不一而足。
贝纳德这些人果然是有用的，又是一周的时间，他们在做空ATE的同时针对会被影响的标的进行操作，总体头寸很艰难的达到预期目的之后，才最终收手。
一周的时间，贝纳德这群人一直把LEI推到前台，事实上他们也很清楚，雷昊是发起人，收割了最大的头寸，加上他们这些分一杯羹的人，市面上很难出现出现足够的量能了。
到了这个时候，雷昊反而成为最悠闲的一个人，有着利益的驱使，贝纳德这群人会自觉去发动攻势，SEC内部瞬间就风起云涌。
“假如ATE没问题，做空的人会被狠狠教训，假如ATE有问题，做空ATE反而是在帮助ATE！”
6月26号，周一下午。
每个礼拜的第一天，对金融机构来说是比较忙碌的，Forest也不例外，但是贝纳德、施罗特、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五个人却在股市收盘之后稳坐于自己的办公室，不互相做交流，却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出力。
做空ATE，看起来是对ATE进行攻击，但证券市场奇妙的一点就是，做空既是攻击也是保护。
假如一家企业的股价必定要跌10%，但有人做空它，会发生什么事？会发生做空的人必须反向操作进行平仓获利的行为，这就无形间为股票价格的核心注入些许力量，反而会使得标的股不至于跌了10%的幅度。
看起来非常神奇，但这却是真实存在的道理，也是空头们胜利之后用来洗白自己的论调。
雷昊对于今天就发动攻势却有些不知道如何评论，安特能源集团的问题如果没有他的参与，会在7月底爆发出来，但他插手了，牵制了安特能源集团不少的资金，又拉了贝纳德这群人进来，导致情况一直在变化。
爆发的时间点越来越近，但现在让SEC的关系网交出提案，却是贝纳德这些人自己的主意。
“雷，ATE在推动对我们的做空事件进行调查的提案，你应该知道，他们手里有你不少的对冲头寸，假如提案通过，以现在的股价，他们有希望找到接手合约的人，并且获利！”
“如果ATE有钱了，很多的东西可以被掩饰住，我们现在不进攻，再出现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说的，ATE有问题，我们信了！”
“雷，西洲基金投了4个亿美金，我们争取到了AIG的力量支持，你要知道，这很难得。”
“希望我们的第一次合作能够愉快。”
金融圈追逐的是利益，这一次大家相信你雷昊。
你无法影响SEC的内部决策，我们来出力。
你拿了最多的头寸，我们认了。
你不准备出面，我们也能帮你挡住想透过LEI看向你的公众目光。
但是，你要赢！你不赢的话，我们也会输。
付出这么多的东西，要是输了，那就有得聊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时间竞赛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预估出错的话，雷昊知道自己要损失多少东西，但如果一切正常，他获取的收益也完爆可能达到的最大损失，所以这次的投资还是值得做。
在安特能源集团，雷昊不知道的是，安德森付出的代价超乎他的想象。
“安德森，这次即使成功，你也必须辞去董事长职位。”同样身为安特能源集团的董事，在场的人知道安德森的举动是多么得罪人。
“我知道，事实上，如果失败了，我想辞去董事长的职位都很难，不是吗？”安德森脸上露出森冷的表情，扫视着坐在他办公室的一众同伙。
当能够从安特能源集团捞取利益的时候，这些人是一副嘴脸，事到临头又换上另一副嘴脸，人性如此。
安德森的做法很简单，他用来让SEC介入LEI做空ATE的理由是：LEI持有很多场外合约，所以进行了恶意卖空。
针对ATE的做空，雷昊的操作是很复杂的，场外那些合约从性质来看，既是受到美国法律保护，又是在规避很多规定。
比如说在国际市场上针对在美国股市上市的ATE进行卖空，合约涉及的资金不进入美国市场，但又由于有跨国保险公司的参与，大家用另外几份合约链接美国本土的利益，条款基本上受到美国法律保护。
假如最终出现ATE股价大跌，雷昊想要获得所有利益，其实是有些繁琐的程序需要走，假如保险公司违约，那么官司可有得打。
这也是雷昊把所有合约分配给众多保险公司的原因。
但这些合约是违规的吗？单独来说并非如此，就比如你在中国针对美股做场外合约，美国管得到你吗？
如果你在外围做了对冲，又入场卖空，双边比例还较为夸张，那么问题就来了。
两个事情，单独哪一个都没人管得着，加起来就会有问题，是否操纵股价成为判定是否违规的重要依据，而这种判定中，主观因素占据了决定性地位。
安德森只要让SEC的人判定LEI针对ATE的做空是违规的，那么最起码近期的ATE股价会稳住趋涨，而无论是他自己、又或者是LEI和保险公司，都无法单独撤销场外的协议，到时候他直接卖掉合约即可。
ATE的这种做法，首先肯定是得罪了雷昊，其次也得罪了保险公司，更是对华尔街大鳄们的游戏规则进行了挑衅，可谓之七伤拳，未伤敌先伤己。
成功了，安德森必须辞职给个交代，失败了，安德森却也无所谓辞不辞职了，到时候遭殃的是一大批人。
无路可退，是以无所畏惧，就是俗称的狗急了还要跳墙。
当然，安德森对SEC的人可是慷慨激昂，摆出一种不向华尔街恶势力低头的架势，然后……输送利益推动提案。
雷昊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他对现在的进程感到奇怪，安特能源集团难道是脑袋抽了，居然敢主动勾搭SEC推动提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空头的具体身份。
接近三个礼拜的时间，事情进展虽然非常迅速，但ATE如果用半个月的时间都无法得到空头的身份，那他们真的该死。
“雷，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傍晚六点，SEC的会议刚开完，雷昊就接到了贝纳德的电话。
“好消息是调查ATE的提案通过了，坏消息呢？”雷昊平静的问道。
“坏消息是，你也被盯上了，哈哈，雷，我亲爱的朋友，我们也没想到ATE居然这么坏，用你们中国话来说，他们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贝纳德用英文解释着中国话，让人感觉颇为别扭。
雷昊却是没心思调侃贝纳德蹩脚的解释，而是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果然，敢在安特能源集团做手脚的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这群老狐狸雄起了一把，做出死里求生的强势回击。
在查出ATE问题所在之前，LEI的做空只要被判定违规，安特能源集团就还有机会。
“程序是怎么样的？”雷昊对SEC的工作模式不太了解。
贝纳德也是知道这件事，开口解释着：“一边一个调查组，调查你的，是偏向安特能源集团的人，调查安特能源集团的，是偏向我们的人，雷，交手的地方换成了场外。”
“都是谁？”雷昊开口问完，就听到了意外的答案。
负责调查LEI恶意做空的调查组，雷昊听了名字也不清楚具体是谁，但这方面会由福克斯去应对，Forest有钱又有些关系背景，拖一段时间是肯定没问题的，如果顶不住的话，贝纳德这群人只要有足够利益也会出手帮忙。
负责调查安特能源集团的人，则让雷昊十分意外，居然就是黄家良的叔叔黄叔河。
“雷，我们可是帮了你一次，既然没办法用我们的人来调查ATE，那么选唯一的华裔黄，对你来说应该是利好吧？当然，如果Forest需要帮助的话，我们的人会在SEC里面帮你说话的。”贝纳德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
雷昊也是露出苦笑，找人帮忙可不是免费的，像贝纳德这种人，他要是帮你拖住SEC，那你要不要分点头寸给他？不但要分，而且是在情况明朗的时候分出去，这就是一大笔钱。
至于黄叔河负责调查ATE，却只能说是机缘巧合，ATE不想让贝纳德的关系人负责调查自己，那样子没事都能搞出事，更何况他们本身底子就不干净，但调查、执行部够资格的人就那么一些个，选来选去，最终只有自告奋勇的黄叔河被选中。
是的，黄叔河是自己要求接手调查项目的，当他接手项目之后，贝纳德这群人可就不止是队友了，还要加上关于利益的纠纷，所以他能得到的助力也不多。
黄叔河能确定的是，他肯定可以和雷昊联系上，最终双方还有合作的机会。
“抢在调查组‘确定’LEI恶意做空之前，必须让黄叔河查清ATE的问题！甚至是，抢在需要贝纳德这些人帮忙之前就查清楚。”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一点。
从现在开始，事情的处理必须争分夺秒，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导致上百万美元的盈亏。

第六百一十六章 秘密会面
挂断了和贝纳德的电话，其他四家基金公司的人都没有打电话过来，雷昊先是一阵奇怪，后又释然。
纽约，克达美国投资集团基金公司，和雷昊想的差不多，贝纳德、施罗特等人相聚一堂，无形间排斥掉了雷昊。
“ATE肯定有问题，只是问题的大小不能确定，黄敢深入调查吗？如果查不出什么，他得罪的可不是少数人。”贝纳德成竹在胸。
“只要拖到雷顶不住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出手了。”施罗特等人也是笑眯眯的。
有多大的能力，就拿多大的利益，LEI承受不住的场外成本，对贝纳德等人来说可以接受。
黄叔河敢把ATE办得彻底？不太可能，SEC内部都不是铁板一块，再加上负责ATE财务管理的会计师事务所是瑞信，双方联合起来，要查清楚事情，对黄叔河来说就是殊死一搏了。
假如最后只查出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黄叔河就得不偿失，当SEC对LEI的做空判定为违规之后，两相抵消之下，ATE的股价可能不会跌，最起码肯定不会大跌。
那么问题就非常简单，ATE是否有大问题？有的话，黄叔河敢不敢拼尽全力？敢的话，能不能查出来？
所有的事情成功链接，雷昊就能够获得最大利益。
问题是，贝纳德这些人都不认为三个变量可以完全确立，而且金融投资这种事，有百分百赚钱的机会，有什么人会去连赌几把？
“或许雷会去赌一把！那是个神奇的家伙。”想到最后一个问题，最为了解雷昊的贝纳德和施罗特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激荡。
金融圈里面什么最激动人心，就是非死即活的大资金对赌，雷昊做过很多次，有100万的时候赌100万，有1000万的时候赌1000万，有1亿的时候，这混蛋就敢撬动好几亿的资金对决，而且每次都赢了。
“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跟随入场吧。”办公室里的气氛又陷入了沉寂，但很快的，这些人都开始重新拾取信心：“你赢了，我赚少一点也是赚，你输了，我却还有不少赢下去的可能！”
“中国雷，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吧！”
除了贝纳德之外的参与者并没有打电话过来，雷昊嗅出了这种信息，同方向运作资金的队友们，开始抢夺利益了，不仅是现在，当退场的时候，这种互相竞争更是会达到巅峰。
“我不见得会输！”拿出手机，翻出黄家良的电子名片，雷昊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夜幕降临，纽约这个不夜城灯火通明，在嘈杂、混乱的夜色下，一两个人的会面基本很难被注意到，特别是当事人有很深防备心理的时候。
这是一处位于上城区的会所俱乐部，会员基本上都是有些能量的城市精英，从大门外走到订好的房间，刘辉暗地里就告诉了雷昊，他们经过了三次的调查和验证。
不过这种地方也没像电影里演的那么玄乎，在确定了雷昊的身份之后，虽然会所派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员工随行，却也不会自讨没趣去要求搜刘辉这群人的身，也没做太多的规定。
只是到地方的时候，除了雷昊，刘辉等人只能检查一下场所的安全性，然后就和两个会所员工一起待在外面。
“老板放心，会所和我们公司有过沟通，我可以负责您的安全。”枪击案之后招聘的保镖、就职美国本土知名公司的保罗跟着雷昊进了屋子，心里面有些窃喜，在雷昊的保镖当中，两个老外按照合约，只是协助刘辉等人的工作而已。
“我相信你。”雷昊说了不要钱的好话，但也是带上些真心实意，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对刘辉这群自己人更好了，连新招聘的保镖也感受到这份工作的优渥，换来的是大家更卖力的工作表现。
果然，听到雷昊的话，保罗挺直了身板，颇有种为老板赴汤蹈火的感觉，自从做了雷昊的保镖，刘辉等人在雷昊的默许下，拉着保罗两个新人进行了允许额度之内的“投资”，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到了现在，刘辉这群雷昊的身边人，工资收入占他们的总收入只有四成左右，其他的全是雷昊默许他们用内幕消息赚的福利钱。
收入高、福利好、老板人也不错，这才是刘辉为雷昊挡枪的原因，换作别人，说不定当时就要出事。
“雷先生。”所有的娱乐设施对雷昊来说都没吸引力，按照约定，径直走到客厅之后，迎接他的是黄家良，沙发上却还有另一个已经站起身来的人。
这人看起来比黄家良年长不了几岁，且两人轮廓上有些相似，血缘关系几乎是明摆着让人看出来。
“闻名不如见面，雷总果然年轻。”不等雷昊和黄家良寒暄，他才走近过去，黄叔河就伸出了手，满脸和气的开口道：“鄙人黄叔河，家良的小叔。”
“小叔从华盛顿开车过来的。”黄家良在旁边插了一句话：“今晚连夜回华盛顿，明天飞休斯顿。”
SEC的总部在华盛顿，距离纽约几百公里，算算时间，黄叔河应该是争取到任务之后，直接就从华盛顿出发，选择汽车而不选飞机，也是为了隐秘。
黄家叔侄的态度非常明显：我见你一面是带着冒险性质且克服一些艰难的，卖的面子不可谓不大。
再加上黄叔河在SEC内部主动申请调查ATE的任务，可以说，他就是为了和雷昊接触并且建立关系。
“在美国，也只有同胞之间才值得信任了。”雷昊笑着感叹了一句，这话也是真心说出来的。
如果没有同为华人的前提，大家不可能有这种互相信任的基础，当然，两边也是互相调查了解过的。
不说黄家叔侄对雷昊的认知，黄家叔侄也有不少的资料被雷昊看过，立场、为人处世、家世渊源都差不多适合，雷昊才会愿意和对方接触。
“是啊，所以家良参选纽约市议员，也得到了华人同胞的大力支持，雷总也在其中出了不小的力，我在这里表示感谢。”一边说着话一边各自落座，黄叔河挑起了话题。
接下调查ATE的任务，是一次小小的冒险，也是一次还人情和拉关系的机会，黄叔河准备下注的筹码可是不少。

第六百一十七章 我来负担
雷昊本来也是准备着拉拢黄叔河这个人，上次是黄家良闹笑话，现在有了面对面接触的机会，他可就要好好观察一下。
十几分钟的交流会谈之中，雷昊感觉很满意，和黄家良不一样，黄叔河是受到父辈的影响较大，兄弟姐妹四人连名字，都是按照伯仲叔季、锦绣山河来取的，排行第四却只有两个兄长的情况下，黄叔河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雷昊甚至觉得黄叔河对华夏文化的理解比大部分国人精英都要深刻，待人接物却颇为坚守儒学的中庸之道。
不过黄叔河本身是在美国长大，又是SEC调查、执行部的小高层，对美国、对美国金融圈，他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国际金融什么的，只要雷昊开口抛出来的话题，对方都能接住。
“美国的金融法案，总体来说是大资本和国家权力妥协的产物，到了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国家机关在致力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同时，也对很多东西视而不见。”黄叔河笑着吐槽了一句。
和林安西等人一样，黄叔河这种基础扎实、见多识广的人，碰上雷昊这个思想超前、眼光精准的后起之秀，总是会有颇多感慨，交流的意愿也慢慢在提升。
“比如说ATE？”雷昊试着问道。
“是的，你这么理解也没错。”黄叔河笑得很开心，似乎对雷昊的理解感到了轻松，接着便道：“ATE有问题，甚至大部分上市大企业大集团都或多或少有问题，有些问题可以拿出来说，有些问题查清楚了也没什么大用。”
很简单的道理，某乡镇农信社做了个涉及百万元的虚假财务账目，那当然是要吊起来狠狠抽打，如果做这事的是四大行总行，那就不算事，而且是绝对有这种事发生。
甚至于，所有人都知道，大集团大企业的财务报表中，大大小小加起来涉及到的财务数字是非常有弹性的，弹性在哪里呢？就在这些小账目差额累积起来的覆盖区域。
ATE的状况，在黄叔河、贝纳德这群人看来，就是覆盖区域太大，所以绝对能挑出问题，从入场对赌的资金量也可以得出如此信息，但问题是，你查出来的难度太大。
安特能源集团加上瑞信会计师事务所，可以用很多手段把问题掩饰和弱化，到了最后，你或许可以搞出大事、放个大卫星，但按照程序来办理，最大的可能却是抓个痛脚，然后重拿轻放。
“SEC盯了ATE有一段时间，我能保证的是，他们绝对有问题，我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这些问题公诸于众，投资者有权知道ATE真实的财务状况。”黄叔河做了个保证，只是这种保证和没有也太大区别。
“叔河先生准备查到什么程度？”雷昊摇了摇头：“只是浅层的调查？互相试探底线？等ATE交出来的东西能够让SEC满意就收手吗？”
“雷先生，SEC也不是万能的，再说了，有的东西不是你想查，就可以查出来的，更或者，这些东西可能是子虚乌有。”黄家良看到雷昊和自家叔叔相谈甚欢，早就有插话的意欲了，这一会抓住机会，立刻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说完话，黄家良悄悄观察了黄叔河的反应，让他开心的是，这一次，他应该是说对了。
似乎从自家叔叔的默许之中得到力量，黄家良那颗指点江山的政客心脏开始加速跳跃，不等雷昊回答，他便接着道：“我们的意思是，会尽量让ATE交代更多的事情，尽力而为。”
这种付出不可谓少，双方只是初步接触，在框架允许的前提下，互相尽力合作一件事，就可以为以后的合作打下基础。
“我会抢在调查LEI的结果出来之前率先公布结论！”黄叔河丢出了下一个筹码：“这样一来，ATE就绝对有值得做空的地方，判定LEI违规的难度就更大了，我相信雷总能够有办法搞定这件事。”
“以此为前提，相信雷总可以操作的地方就不少了，ATE股价跌回去是肯定的事情。”黄家良符合着说道。
黄家叔侄这次自认是吐血大甩卖，他们可没要求雷昊付出什么，就这么明摆要帮忙，而且在不损失自身利益的前提下，黄叔河决定尽力而为，也就是说，他给了最大的面子。
雷昊反而怀念起黄家良交易的方式，用钱收买别人，多么简单快捷，何必欠下人情呢。
但仔细一想，雷昊也禁不住有些无奈，他要求的东西，如果用钱来计算，一个SEC高层更为广阔的前途值多少钱呢？黄叔河要是冒着揭盖子的危险去办事，一旦出现差错，这以后可就很难再进一步了。
再者，以结果反推过来，雷昊觉得他不需要付出额外成本。
一个SEC的调查、执行部高层，揭开了安特能源集团大范围财务报表作假的新闻，还涉及到一个世界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多么有政绩的一件事，为什么他要付出额外的成本？这不合理。
“唯一的问题就是，安特能源集团的事情会酝酿到7月底才无法掩饰，而现在笃定对方问题很大的人，只是我！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黄叔河没理由陪着一起疯。”雷昊头疼的想到。
看着雷昊在思考，黄家叔侄也不着急，坐在沙发上低声沟通着一些其他的事情，给雷昊留下了空间。
“我需要加大对ATE的调查力度！”雷昊沉吟之后，说出这么一句话，又看到黄家良和黄叔河立刻露出错愕及疏远的表情。
换位思考一下也应当如此，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却是自己丢的，大家关系不到位，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叔河先生距离退休还有七八年左右吧？”雷昊接着问道。
“是的，美国65岁退休。”黄叔河奇怪的回答了一下。
“叔河先生觉得，您在退休之前有多大把握升上一两级？”雷昊又问道。
黄叔河顿时就苦笑不已，他哪有把握，在SEC里面，他就是个墙头草，根本没有偏向哪一边又相当于哪一边都有偏向，这样做很安全，但却也绝了上升之道。
从处理ATE这件事的做法，雷昊也能看出黄叔河大概的性格，太过中庸，所以没什么上升的助力和动力。
“太难了。”黄叔河叹了口气，然后等着看雷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用最大的力度调查ATE，如果最后会对叔河先生造成损害，那么……”雷昊把目光转向黄家良，开口道：“黄议员这次和下次的参选，所需费用我负担五成！”
黄家叔侄登时就被吓了一跳。

第六百一十八章 紧密合作
黄家良今年四十八岁，当一次市议员之后，他还有机会再去选洲议员、国会议员甚至一路顺利的话，参选总统都有他的份，因为他是在美国出生的。
总的来说，意思就是黄家良政治生命可以很长，干到七十岁都不成问题，重要的是，他这一次和下一次的选举会进展顺利。
假如都成功了，黄家良自然前途无量，失败一次、或者下一次无法再进一步的话，就属于前途不怎么亮的政治人物了。
现在不同了，黄叔河和黄家良都听得懂雷昊话里透露的意思，这就是一次利益交换啊。
用最大的力度调查ATE，就是说黄叔河别去管后果如何，直接倾尽全力，要是因此导致弊大于利的情况发生，那么雷昊会负担黄家良这次和下次选举的一半花销。
对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对黄家良来说，他也是完全被诱惑住了。
以目前的局面，雷昊如果因为黄叔河的付出而给政治献金，这笔钱就对黄家良没额外的要求，那么……他岂不是可以更多的为选民考虑、争取更多的选票，当选难度都可以直线下降了。
“雷总，这种事不能用来开玩笑的。”黄叔河也是动心不已，以他的全力以赴换取侄子无限的未来，这种买卖可以做。
“是啊，雷先生，美国的选举，可是花钱如流水。”黄家良言不由衷的“提醒”道：“民煮党投放一次覆盖式的广告，花个百万美金都不奇怪。”
“我知道，但是，叔河先生要是肯为LEI出多一分力，LEI为黄议员铺铺路，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雷昊摊开了说，“从利益出发，我们是各取所需，从感情出发，我们是同胞，让黄议员步步高升，符合华人的意愿。”
“我不会辜负同胞们的期待。”黄家良睁眼说瞎话，但假如他的参选资金来自华人，他敢不为华人的利益奔走，就别想有向上发展的可能性了。
黄叔河却是陷入了沉思，他本来是准备在调查事件上给个交代即可，现在的情况则是雷昊要和他建立更深的联系。
“我如果在调查ATE这件事情上面出死力、如果完全不考虑得不得罪人……”黄叔河在心里想到：“我肯定能查出更多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很可能无法弥补我在SEC内部损失掉的能量。”
“但这也不会让我被踢出局，就是以后会成为SEC的刀而已，但是能给家良换来更广阔的前途，还能完全和雷昊建立关系。”黄叔河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做！为什么不做！”
黄叔河的表情变化，完全落在了黄家良和雷昊的眼里。
“家良，以后我们黄家在政坛上面就要依靠你了。”黄叔河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更有一分严厉，再转向雷昊的时候，则是完全平等的态度，“雷总，ATE就算没问题，现在也会有问题了！”
“哈哈，叔河先生言重了，ATE绝对有问题，或许……叔河先生可以借此更上一层楼呢？”雷昊说出的可能性，让黄叔河都有些向往。
要是ATE问题真的严重到一定程度，黄叔河的确可以借此露脸和捞取政绩，毕竟SEC内部和外界勾结，是以不损害自身利益为前提的，那些支持ATE的人，如果知道事情太严重，那瞬间就要从队友的身份变为敌人。
雷昊是绝对相信这一点，他也知道包括黄叔河叔侄在内，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ATE的问题会严重到哪里去。
但是没关系，雷昊需要的，只是找到那根引线和点燃引线的人，他也相信黄叔河在抛开所有东西的前提下，是能够找到那根引线的，然后点燃它、守护它，坐等最后的爆炸。
这次的交易让雷昊和黄家叔侄的关系瞬间从有意向合作、变成已经达成合作，无论黄叔河调查ATE的结局如何，两边都一定会加深彼此之间的关系。
大获全胜，则黄叔河承雷昊这份情，失败，则是雷昊为黄家良的政治生涯出大力气，客厅里气氛顿时就非常融洽。
黄家叔侄自认稳赚不赔，雷昊的赢面则是在ATE是否出大问题上面，风险全在他那里。
但是对雷昊来说，这次交易也是纯赚，即使黄叔河这次调查不出ATE的事情，LEI的大部分合约还在12月份才到期呢，他还有机会，更大可能则是黄叔河成功，他不但赚钱，还可以把关系延伸到SEC内部，并且跟一个纽约政坛人物打下合作的基础。
这是双赢的合作。
“叔河先生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EY会计师事务帮助审核ATE的财务报表。”雷昊开始给予黄叔河一些帮助，开口道：“只要调查有进展，你也不需要担心SEC内部的压力，这次的做空，不但有LEI参与，克达、汇丰、富国、AIG、摩根财团都或多或少会出力。”
“我不会跟雷总你客气的。”黄叔河笑着说道：“不过还有个事要提醒一下雷总，我的某些同事，想要让我查出问题之后先稳一稳，嗯，不是ATE的关系。”
“贝纳德那群利益的奴隶！”雷昊有些不爽的吐槽了一声。
跟黄叔河打招呼的人，不止是ATE，还有贝纳德那群家伙，他们为的是抢夺最后一个机会，一个跟雷昊要头寸的机会。
只不过，别说雷昊能透过未来信息知道这些事情，就算不知道，他也不会因为这些风险去屈服于要挟，那几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打错了如意算盘。
沟通一直进行到深夜，有了合作的基础，雷昊可以按照自己的推导给黄叔河意见。
吃完宵夜之后，黄叔河在夜色中驱车回华盛顿，明天就要从华盛顿搭乘飞机前往德州休斯顿，开始他的调查之旅。
雷昊婉拒了黄家良关于找点深夜节目的建议，直接回了别墅。
前期的布置到此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看看黄叔河能否把ATE的问题揭穿。
而且……
“黄叔河不行，我也可以帮他指明方向啊。”坐在书房里面，雷昊完全没有压力，脸上反而挂着自信的笑容。

第六百一十九章 答应他们吧
6月27号，周二。
纽约还是不下雨，持续的干燥天气和高温让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都有些无精打采。
对于华尔街的人来说，炎热却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有空调，别说办公室，他们连公司走廊都有中央空调在控制温度。
不过，从停车场走进公司这一段路，雷昊却是觉得挺难忍的，Forest所在的写字楼只有一个地下停车场，空气异常湿热，夏天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他都会加快步伐，不想在这里停留半分钟。
“咔嚓！”一个按响快门的声音响起。
“举起你的双手！”雷昊身边的刘辉等人一直围在他四周，按照分工，由白人保镖保罗挡在最前面，直接开始交涉。
“您好，我是……”一个抱着照相机的中年男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很光棍的举起手，挺起胸膛，让挂在前面的证件更现眼。
“又是记者。”雷昊有些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没有理睬对方，直接走向大楼专供的电梯所在位置。
“我们老板不接受采访，也不允许任何照片流出去，把你的相机拿过来吧。”保罗耸了耸肩膀，目送着雷昊离开之后，才对着眼前的记者开口道。
“我们有……”
“我不管你有什么，我们不是公众人物，哥们，听着，如果你不合作，我们会直接找你的上司，如果你刊登了任何侵犯我们隐私的信息，那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保罗没有说废话的意思，把他这些日子重复了好几次的话再次说出来。
金融圈不是娱乐圈，也没有所谓的狗仔队，因为……目标人物不但敢动手揍你，还能让你丢了工作，甚至找个律师团陪你“玩耍”一段时间也是Soeasy。
截至目前为止，雷昊授权的照片只有《福布斯中文版》那一张，而且已经发函要求对方不得再转授权，所以圈内对ATE的做空事件聚焦了很多目光，却没有得到半点高层人物的图像资料。
像是今天这种事，雷昊在这段时间已经碰到了三四次，总会有人过来碰碰运气，也许撞见大人物心情好的时候，没有照片也能问几句话。
当然，你必须冒着被揍的风险，要是雷昊心情不好，让保镖K你一顿，你也只能自认倒霉。
“你应该通过正常途径发出申请，友情提示一下，Forest里面，福克斯先生、亚尔曼先生、里欧先生这些人会偶尔接受采访，我们老板不会接受，明白了吗？”保罗挺享受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在美国这个言论很自由的国度，训斥记者可是很难得的体验，记者也是很善于和陌生人沟通的职业，保罗只要开口，不知不觉就被套了几句话，虽然对方不会以拿去刊登，但总归是收获到聊胜于无的信息。
走进了公司，雷昊却是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向大楼管理方提出交涉的工作有李颖峰去处理，当对方出现的时候，刘辉等人也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根本不会有危险，这就足够了，他的工作是金融投资。
但是从这件事情中，雷昊也感受到了SEC决定调查ATE和LEI之后，圈内聚焦了不少目光过来。
上班前SEC发的公告，不到半小时就有人奔袭过来想拿一手资料，财经记者也是满拼的。
更拼的是Forest的员工，昨天晚上收到的信息，雷昊是优哉游哉回去睡觉了，福克斯、亚尔曼、包括里欧在内，三个人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只有三四个小时。
当雷昊看到三对熊猫眼的时候，心里有些满意也有些不好意思。
“雷，我都沟通好了，对保险公司来说，SEC的威慑力不足，他们保证不会在短期内被突破防线。”福克斯等人在雷昊的办公室等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看到老板来了，众人眼中有些幽怨。
下属们忙死忙活的，老板你回家睡了个轻松觉，这有点不能忍啊。
“短期是多短？”雷昊坐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李颖峰离开前放好的茶杯，开口问道：“一天？两天？一个礼拜？”
“不确定。”福克斯有些尴尬地说道：“雷，你知道的，这种事很难做出保证。”
“只要有足够利益，他们下一秒就敢配合SEC的人。”里欧撇了撇嘴，“包括保险公司在内，金融机构追逐的只有利益。”
“幸运的是，击穿保险公司防线的代价太大，SEC的人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亚尔曼却是笑得很开心，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雷昊，颇有些神采奕奕的样子，道：“雷，我们研究分析部确定了，你说的没错，ATE的问题在合伙公司上面！”
说到这个，福克斯和里欧也都提起了精神，而且脸上都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不管是黄叔河、或者是亚尔曼，雷昊指出的方向都是调查ATE的合伙公司的财务问题。
ATE是上市企业，它的财务报表即使作假也有一些难度，但那些没有上市的合伙企业以及旗下原本不控股、后来却股权大增的子公司，财务状况没问题才是怪事。
要知道，一个公司如果背负了债务，进行重组之后是什么状况呢？比如估值1亿，负债5000万，它可以拆分成两个公司，一个资产5000万无负债，一个资产5000万、负债5000万。
然后两个公司又合起来变成相互独立却相互不独立的一个企业，突然间你会发现，某些债务看不出来了，著名的俏江南的运作里面就有一些是这种手法。
当然，操作手法也不会如此简单粗暴，链接的东西很多，但有一点很重要：债务不会消失、真实的财务状况客观存在。
亚尔曼需要做的是透过一个个公开的信息推导变量，当每一个ATE的合伙企业出事的概率为10%的时候，十个就可以用100%概率来形容，十五个呢？二十个呢？
“ATE绝对有问题，我确定以及肯定！我们会出现账面盈利的！我们会出现不小的预期盈利！我们的合约会很抢手！”亚尔曼很肯定地说道。
“雷，答应贝纳德他们吧。”福克斯突然间开口说道。
雷昊愣了下。

第六百二十章 最后的筹码
“他们五家机构加起来，做空的额度才和我们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推动针对SEC的调查提案，已经是很不错的付出了，再插手的话，需要让他们看到更多的利益。”福克斯看着雷昊，继续分析着。
雷昊也认同这个观点，他为什么要拉贝纳德这群人进来，原因不就是这样吗？
Forest没有能力让SEC对ATE展开调查，最起码在ATE卖出手里合约的时候，他们没能力游说成功，甚至有被反咬一口的风险。
贝纳德这群人进来了，情况就不同，他们不但能稳住局面，还有能力让SEC发起针对ATE的调查提案，最后更是有办法让明显会照顾雷昊的华人高层接手调查案。
换做雷昊的话，他也许以后可以，但现在没能把手伸过去，加上后续的一些事情也需要不小的能量，而且利润足够多，于是就找了贝纳德等人组团做空。
现在的情况是，项目前景不错，但包括福克斯这些人在内都不看好雷昊在场外发挥的作用，大家想解开套住资金的锁链、并且获利退场，最终出力的还必须是贝纳德这群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
但雷昊仓位相当于团队做空的一半份额，还要别人出大力气，这就有得谈了。
“雷，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亲自出面和包括SEC在内的一群人沟通，”福克斯带着强烈的意愿，道：“只要这次的操作正确，下一次，我们需要分出去的就很少了！”
“但下一次，我们的目标可能更大，还是会有新的队友兼……对手。”雷昊摇了摇头，道：“针对ATE的调查，你们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布好局了。”
“至于贝纳德那些人……”雷昊沉吟一下，冷笑道：“只要利润足够，他们会自动自觉跳出来的。”
“But……”福克斯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里欧暗示性的摇头动作，连忙停了下来。
再回过神来，众人都看到雷昊脸上不虞的神情。
雷昊现在确实很不爽，不但是对贝纳德那群人的不爽，也有对福克斯的劝说感到不舒服，但究根结底，他也明白是自己的底蕴不足。
几十亿美元身家的人了，还是没有足够的关系网，这才是面临这种境况的最主要原因。
只不过，满打满算，自己进入金融圈才多长时间，能有现在的成绩已经算是奇迹，再有足够的人脉关系，哪会止步于此。
“按照ATE股价大跌的前提，加大做空力度。”雷昊对着里欧吩咐完，又看着福克斯，道：“告诉贝纳德、施罗特这些人，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信号出现的时候，我看不到他们的身影，那就给我滚远点，我不会再跟他们进行下一次的合作！”
“OK，OK！”福克斯被吓了一跳，连声说好，但这么强势的话，他智商下线了才敢传递给贝纳德这些合作伙伴。
雷昊看出了福克斯的言不由衷，压下心里面那股子泻火之后，才平静下来和里欧商量着接下来的操作。
怎么操作呢？最后的疯狂而已。
前几天ATE的交易量呈逐步下降的趋势，当SEC公布了针对ATE和LEI的调查之后，它的量能却会释放出来。
看涨的、看跌的，更多的投资者会入场。
量能释放、队友仓位足够，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是雷昊最后吸筹的时间，因为……他拥有比别人更深的做空价位。
38元？雷昊在心里否定了这个价位，事到如今，30元他都敢卖空！
德克萨斯休斯顿，机场外面，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等候黄叔河，在他们旁边，有几个扛着设备的记者也在等候。
当黄叔河走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各种问好和采访。
“SEC不允许任何操纵股价的行为，是的，我来这里，就是告诉公众，即使你是美国500强企业，也必须遵守法律法规！”
“不，我并非宣战，这只是一次调查，我个人对安特能源集团还是拥有不错观感的，他们让本来不流动或流动性很差的资产或能源商品流通起来，这是一个创新。”
“资产证券化是大势所趋，SEC会为所有证券化交易提供法律支持，也绝对会站在投资者的角度，竭尽全力监管这些交易行为！”
黄叔河轻车熟路的侃侃而谈，忽悠了几家媒体之后，刚一上到SEC提供的汽车，包括他的下属在内，所有人脸色突然异常严肃。
“头，安特资产公司、LMP的资料全部在这里，还有你说的几个ATE的伙伴公司，我们都派人去拿了一份文件，并且……做了些布置。”黄叔河的副手是个黑人，压低声音说话时露出了一嘴的白牙。
在SEC工作了这么久，黄叔河也有他的一批心腹手下，早在出发前，他就给出了态度，用黄家的一些许诺斩断了心腹下属的后顾之忧，然后……他们这次要大干一场。
“谁的面子都不用给！安特资产公司绝对有问题，给我揭开它！以此为引导，追查ATE和它的伙伴公司那些烂账，一个都别放过！”想起雷昊的承诺，黄叔河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不给任何人面子、决心全力调查的SEC调查组，能量可就大得吓人，ATE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纽约，曼哈顿，Forest交易部。
“NO，35也要，给他大单，告诉对手，我们在这里交易，不再接受更下方的价格。”
“该死的，再往下就触发个股熔断了。”
“OK，OK，34.5的大单先吃掉，不用管资金，我们前段时间赚到的钱呢？我不管，就算还没完成交割，我也要用到这些资金头寸！”
里欧的声音在交易部里面陆续响起，这家伙被称呼为“狮子里欧”，交易风格也是狂放得很，大起大落这种事简直稀松平常。
正好，雷昊是老虎，两人属于臭味相投，在持续行走于正确道路上的时候，又或者可以叫做英雄所见略同。
各种满仓极限操作，里欧在雷昊的许可之下，可是玩得非常嗨，而且每次都赚钱，给他再多的薪水他都不可能跳槽了，别人家哪里有这么刺激的事情。
有了里欧这个冲锋陷阵的家伙，雷昊只需要看着自己的钱慢慢换成了融券卖空的头寸。
很快的，Forest的账户上，头寸增长速度和建仓位置完全吓得贝纳德等人和其他市场参与傻眼。
突然爆发的交易量，也让所有人都知道，答案马上要揭开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临阵反水
“ATE的股价回去了。”伴随着ATE的股价跌回35元，己方的头寸也在迅速增加，雷昊默默计算了一下速度，“果然，35元的位置刚好把额度用完。”
35元是场外协议的价位，38元则是ATE想退场的位置，但他们没钱在场内平仓，是以抵挡不住空头的持仓行动，这也是贝纳德等人入场的原因。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雷昊选择35元的位置，是因为只有这里，他才有足够的量能可供建仓，而且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35元不至于会让空头跳反。
假如价位是更低的位置，贝纳德那些人可能都敢把持仓平掉，最终雷昊在SEC就完全是势单力薄了。
现在嘛……
“雷，居然还有五千万量能。”下午临近收盘，里欧拿着文件，来到了雷昊的办公室：“我们只付出了1500万，ATE没多少量能了，我尝试过更低的位置，作用不大。”
卖空某只股票，并非说价格越低、量能就越大，超过一定价位之后，反而会让做多的人不轻举妄动，也会引起他们更为贪婪的情绪，不利于建仓。
“我们只有一个亿。”雷昊点了点头。
LEI的钱，有2个多亿被场外协议锁住了，后来又在场内交易中花了几千万，总体来说被牵制住的资金高达3个亿美金，头寸是22亿美金，剩下的钱自然不多。
不过钱少也有钱少的好处，1个亿对雷昊来说，各种超短线就有了操作的余地，在把做空ATE的战场留给贝纳德等人的同时，雷昊将这1个亿拿去溜了一圈，收割掉一千多万的利润。
扣除掉不能动用的部分，不去算客户资产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数字，雷昊还能拿来运作的资金差不多是一个亿，在调查ATE的结果出来之前，这一个亿拿来换35元价位的ATE卖空头寸，大概是能刚好满仓。
“杠杆被消除了绝大部分。”里欧又提醒了一下，然后就不说话了，看着雷昊在那里思考，自动自觉的悄悄离开办公室。
刚回到交易部，里欧就看到福克斯和亚尔曼都坐在他的办公室等候，脸上表情有些凝重。
到了现在，雷霆和LEI的员工都不去质疑雷昊的操作，当他们担惊受怕的时候，只会在私下里聚一聚、谈谈行情。
“放心吧，雷没输过。”里欧表现得没心没肺地说道：“即使输了，顶多就是一两亿的亏空，我们亏得起，再说了，场外的合约是以12月份的均价来计算，时间上来得及。”
“我有点担心，你觉得ATE的情况如果真像雷说的一样，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自知必输的局面之下。”福克斯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我是ATE的CEO，我会找贝纳德那些人对冲平掉一些仓位，给出利益换取支持，这样的话……”
“Forest没办法独自应对ATE的场外力量，如果得不到支持，SEC可能会草草结束调查ATE的工作。”亚尔曼苦笑着说道。
金融业里面，背叛无处不在，没有立场只有利益，根本谈不上谁对谁错。
办公室陷入一阵的沉默，他们猜测的事情很可能就是现实。
在德州休斯顿，安特能源集团总部，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里，安德森的确在不停的打电话做沟通。
从早上开始，黄叔河先是虚晃一枪，等搜集到一些东西之后，开始重拳出击，而且每一个调查目标都落在安特能源集团最难受的地方，哪些合伙企业的问题最难掩饰，黄叔河就直奔哪里，仿佛有人在为他提供内部消息一样。
从普通人的角度看来，黄叔河选择哪个目标都是可以的，在安特能源集团众高层看来，却有种心悸的感觉。
安特资产公司、LMP这两家企业可以说是安特能源集团的阿克琉斯之踵，这是知名的弱点，在进行场外对冲之前，ATE众人或许还能挪一些钱去勉强掩饰问题，现在则完全很难办到。
如果黄叔河是过来放空炮，安特能源集团当然可以放心，但目前看来，对方似乎是要把事情搞大，那牵扯到的事情可就不小了。
“我知道调查组在工作的时候具有相当高的独立性，但是……该死的，好吧，我等你消息。”安德森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然后又拿起电话再拨通了过去。
纽约曼哈顿，贝纳德的办公室里，做空ATE的机构中，除了Forest之外的另外五个负责人围坐在一起，各自脸上都有难以掩饰的喜悦。
“我们的卖空位置是38元，ATE答应以35元的价位帮我们对冲掉合约。”
“也就是说，只要答应他们，我们可以获得差不多7.9%的收益，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问题是，他们要求1月份交割资金。”
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纷纷意动，说话语气带着一丝雀跃。
贝纳德和施罗特也是难言喜色，但更多的是纠结。
1月份交割也没什么，贝纳德他们可以把确定的收益拿去兑换一些资金额度出来，顶多就是收益低一些。
大家犹豫的是，这个比例的收获够不够让他们放手，甚至是……够不够让他们捅雷昊一刀。
ATE收了贝纳德等人的头寸，却是要求他们在SEC的影响力跳反，掉过头去对付LEI。
贝纳德这些人都非常清楚，只要他们反戈一击，LEI几乎是必死的，这里的必死，指的是账面出现大额度亏损，按照雷昊的目前的仓位，他可能要从其他地方调集资金来满足保险公司的合法要求。
这可就是把人得罪死了，雷昊带他们入场赚钱，他们反而下刀子，双方不结成死仇才是怪事。
“35元的话，我们直接交给LEI不就好了？他们现在还在吸筹做空，我们反向操作一下，不就平仓了？”贝纳德摇了摇头。
“LEI没有相应资金！”毕维斯在旁边插话道：“我们倒向哪一边，哪一边就能赢，在这种情况下，贝纳德，你不觉得我们可以获得更多吗？”
“克达吃过这方面的亏。”贝纳德继续摇头：“我得到的指示是尝试坚定站在雷的身边。”
“呵呵。”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交换了一个眼神。
剩下的贝纳德和施罗特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不需要队友
证券投资，大事来临之时，当结果尚未揭晓，是从业者最为煎熬的时间段，你根本不知道项目是赚是亏。
雷昊倒是知道结果会不错，但这件事胜负只在一线，而且根据时空理论，在知道未来的那一刻，未来就已经改变，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把项目的盈利幅度和盈利概率调整到最适当的水平。
比如说，你握有100的头寸时，赢面是99%，当你握有1000的头寸，赢面可能就会跌到90%、80%、甚至更低，原因就在于你占据了战略空间，把原本可能是队友的资金推到了对立面，而雷霆和LEI在场外的势力又太小。
此长彼消。
不过，雷昊还是觉得这次操作的变数不会太大，SEC发力调查ATE就是一个明证。
优哉游哉喝着茶，办公室的房门却被人敲响了，得到允许之后，走进来的人让雷昊非常意外。
“贝纳德？施罗特？”雷昊先是惊讶，然后站起身来，邀请对方和陪同他们的福克斯都落座。
“雷，你在股市还能调用多少资金？”贝纳德急切的问了句。
看到雷昊的脸色一变，施罗特在旁边解释：“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三个家伙很可能会答应ATE的交涉，他们可以在35元的价位退场，把合约交给ATE！”
“那可是一点二个十亿。”贝纳德强调着说道。
“难怪毕维斯他们刚才沟通时的态度起了变化。”福克斯苦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ATE的问题不是都被看出来了吗？他们有信心挽回？”雷昊表情也冷了下来。
临阵被插了一刀，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
科富、西洲和利添三家基金公司，对ATE的整天做空头寸有十二个亿，但其中持有单独的ATE做空额度也就五六个亿，其他的都是会受到影响的联动证券标的。
ATE所谓的35元接盘，说的是按照ATE股价35元造成的联动影响去接纳这些头寸，也就是以现在的价格让毕维斯他们退场。
但是这件事要确定下来需花费一两天的时间，毕维斯他们现在就是墙头草，看看雷昊和LEI谁给的利益多，他们就要跟谁走了。
雷昊沉默了下来，要说钱的话，他没多少了，但这不是最可怕的，他担心的是，少了这三家的出力，针对ATE的调查会更难得到SEC的助力、甚至会有阻力，而针对LEI的调查会大大加快速度。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正好是布莱兹，雷昊用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面，按下了扬声键。
“雷，我亲爱的中国朋友。”布莱兹的声音传了开来。
老外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说些在东方人看起来肉麻的话，每当这种时候，雷昊总觉得有些不适应，但这种话用英文说出来，却又不会让人反感。
“布莱兹，这个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雷昊故意问道。
“有一点点小事，关于头寸，”布莱兹的语调显得很欢快，有种龙套翻身变主角的惬意感，“西洲基金应该得到更多，你觉得呢？”
“我觉得现在的分配很合理！布莱兹先生，LEI不会让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头寸，我强调过很多次了！”雷昊不想废话，直接拒绝掉。
“不不不，情况不一样了，雷，从SEC决定对LEI展开调查的时候，情况就有可能不一样了，现在它发生了，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布莱兹智珠在握。
雷昊用冷淡的眼神扫了贝纳德和施罗特一下，换来后两人转移目光的举动。
SEC对LEI展开调查的事情，贝纳德等五个机构是没有出力的，当初还用这件事来讨要更多的利益。
“西洲基金有多少头寸？我的意思是，都给我吧！”雷昊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冷着脸道：“你们要退出，我可以接下筹码，当然，筹集资金额度需要一定时间，但我的信誉值得这些钱，我相信会有第三方机构愿意为我提供担保。”
“呃。”布莱兹突然愣了一下，但很快的，不但是他，连办公室里的贝纳德、施罗特和福克斯都有绷直了身体的动作。
雷昊在发火！
“如果你没听明白，我再强调一下，布莱兹先生，不管是你的西洲基金，还是科富、利添、克达、汇丰，你们要获利退场，我都可以接下你们的头寸！无论多少！”
“35？”手机里传出一声疑问。
“YES！35元！”雷昊斩钉截铁地说道。
“雷，你要知道，这些头寸代表着什么。”布莱兹显得很诧异，也有些恼羞成怒。
虽然这次的事情，布莱兹三人做得有些不合道德标准，但金融圈有道德吗？大家不但没签协议，甚至连口头的约定都没有，他们的所作所为不算违背底线。
但是当雷昊发火的时候，不管是布莱兹，还是贝纳德、施罗特，都有种莫名的心虚，这是人性的本能。
“我敢做空ATE，难道不敢接下科富的头寸？我连克达都敢拉到桌子上对赌，你觉得呢？布莱兹先生。”雷昊隐藏许久的嗜血展露端倪，旁边的贝纳德和施罗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雷昊连克达、汇丰这些大机构都敢算计，区区旗下基金公司，会被他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有利用价值，雷昊会让他们入场？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现在SEC展开了对ATE的调查，贝纳德这群人的存在已经不是不可或缺了，最起码，LEI失去所有合作者也有一定胜率，那么……
这头中国来的证券猛虎会退却吗？他身家几十个亿美金啊，混蛋，以现有的分析资料来看，熟知雷昊性格的克达和汇丰都让贝纳德、施罗特不要撩拨雷昊，科富那群人是伸手想摸摸老虎的屁屁啊。
“布莱兹先生，我现在通知你，你可以理解成口头协议，YOU！OUT！我会给贵公司发出要约，我要你的头寸！”雷昊确实是怒火升腾，但愤怒之余也有些喜悦。
本是相互合作、相互利用，当你们错误估计自己的价值之后，我为什么还要迁就你们？
我不需要队友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对冲
“不仅是西洲基金，5分钟之内，如果我得不到科富、利添的确定答复，他们也会收到LEI的要约，所有、所有的做多头寸，不管多少，我保证，LEI全部要了！”
“啪！”
雷昊挂断了电话，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贝纳德和施罗特，露出一个看得到牙齿的笑容，问道：“两位需要一份要约吗？”
“NO！”贝纳德下意识的回答。
“Definitelynot！”施罗特被吓了一跳。
转而，在一瞬间，贝纳德和施罗特就知道为什么雷霆和LEI的凝聚力如此强大了，原因就在这，在雷昊身上。
金融投资，哪个人敢确定百分百获胜？雷昊也许不能，但他每一次都是用百分百获胜的态度去付出百分百努力，并且，他每一次都赢了。
贝纳德和施罗特可以想象得到，雷昊从无到有，一次次带着下属们在金融市场上杀进杀出，最终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创建了雷霆，也竖起了LEI的旗帜。
这种事情，只是想一想就觉得热血沸腾，当你亲身接触到雷昊“乾纲独断”的时刻，你会感受更深。
在这一瞬间、在有着以往成绩的加成之下，雷昊仿佛就是百胜将军，开始吹响号角。
“雷，这次的操作，克达站在你这边。”贝纳德似乎想起了什么，坚定地说道：“我们不会输的。”
“汇丰一直和你旗下机构有很好的合作，我们已经是伙伴。”施罗特简单地说道，但语气中还是带着强烈的意愿：“我们希望建立良好的合作渠道，同时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Whatthef……”福克斯默默在心里爆了个粗口。
Forest的人知道雷昊很厉害，也知道雷昊有辉煌的成绩，但他们还真不知道，雷昊在克达和汇丰的内部评价如此高，也不知道克达和汇丰这两个跟雷昊合作过几次的大机构，对他的分析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
贝纳德和施罗特都知道一件事：雷昊发火的时候，也就是他在算计别人的时候，此时此刻，你要做的，就是避开他的炮火，如果可以达成同方向合作，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于是乎，福克斯就眼睁睁看着贝纳德和施罗特这两个基金公司高层被自家老板“威慑”住了。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能捞到更多头寸呢。”雷昊摇了摇头，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叹气，高兴的是他有这种地位，叹气的是……靠表演来获取一些筹码的好日子，也许在某些人那里是无法实现了。
最起码，克达和汇丰是已经学精了的。
“雷？该死的，你在算计我们。”贝纳德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但他也知道，雷昊的生气是真的，带着其他目的也肯定不会假。
“毕维斯他们的头寸，我们会分摊一些……的。”施罗特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到了末尾，却突然有些卡壳。
雷昊的愤怒似真似假，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心实意啊，他也许是为了忽悠克达和汇丰入场加仓啊。
施罗特沉默了，他猜不透雷昊的心思。
“其他三家敢挂单，我就敢接下来，不对……”雷昊摇了摇头，“我要把他们推到对面！”
雷昊的语气变得很是冰冷，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事到临头捅了刀子的科富、西洲和利添还想留在做空的队伍中？
……
“33元？”
“中国雷！”
“你敢卖，我就敢买！”
第二天，股市刚刚开盘，甚至来不及有所调整，备受关注的ATE股价就直接从35元跌到了33元，这让其他投资者开始骑墙观望和打探消息，但却让知情人有些措手不及。
特别是当福克斯按照雷昊的吩咐，不断向科富、西洲和利添三家基金公司发出要约的时候，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三个人都傻了眼。
他们知道雷昊会有情绪，却根本猜不到反应居然如此剧烈，本来35元就已经让他们觉得有资本索要更多了，现在LEI摆明了要在33元的位置扇他们脸，这能忍？
这要是忍了，以后整件事情传出去，大家还有脸在金融圈混吗？
“雷的性格，真是……”坐在办公室里的贝纳德和施罗特也是无力吐槽。
26号的变故发生之后，雷昊连夜向克达和汇丰索取了最大额度的授信，他现在手头上没钱，但克达和汇丰愿意拆借给他啊，虽说借钱参战会被SEC盯上，但只要赢了，一切就好说。
贝纳德和施罗特现在犹豫的只是要不要跟进去，少了三个队友，就是少了些助力，但在证券市场上面，却反而多了许多可供吸纳的筹码，算是好坏参半吧。
“我也入场！”想起雷昊昨天的表现、想起雷昊在ATE一切正常的时候就开始布局、想起雷昊以往的成绩和高层同事给自己的资料，贝纳德和施罗特没有见面，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却下了同一个决定。
“反手再赚你几个点位！”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也是没有见面，同时几乎下达了命令。
Forest，交易部。
“雷，新的资金入场，买盘出现，但被接走了。”情况才刚刚发生变化，里欧就察觉到了，添了添嘴唇，他有些兴奋，转过头两眼似乎都在放光：“我们要不要……抢一抢？”
“不用，轮流来吧，33元的价位。”雷昊盯着屏幕墙上的数据跳动：“应该是贝纳德和施罗特的资金，分给他们，按照同等资金陆续挂卖盘，他们应该懂的。”
“当然，如果他们不懂，我就要怀疑他们怎么做到现在的职位。”里欧撇了撇嘴，按照卖盘的数字挂了同等的单子。
果然，三家做空的机构都很有默契的进行挂单，像是分蛋糕一样把买盘吞掉，交易量瞬间就上涨。
从38元直接压到33元，空头的力量让人侧目，但由于价位开始变低，就给了看涨的人更多的获利空间，慢慢的，多空都有人开始入场。
交易量在提升。
都是机构参与者，大家尽皆非常清楚，场内只是相互对冲，场外才是决定胜负的地方。

第六百二十四章 何苦来哉
“安特资本公司绝对有问题，往死里查！黄议员不用担心，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27号、28号一晃而过，雷昊坐在办公室里，面见的人则是黄家良这个参选议员。
连续两天的对冲，雷昊和贝纳德、施罗特三个人不但将毕维斯他们手里的筹码扫光，还让对方入场持有了对应的头寸。
Forest分到了4个亿，全是单单针对ATE的做空额度，为了获得更多这部分的筹码，雷昊放弃了联动效应的其他证券标的市场，贝纳德和施罗特出于风险控制的原因，也愿意接受这个方案。
这些事情，黄家良不能完全明白，但市场上的大资金对冲，却看得他心驰神往。
让黄家良得意的是，无论场内打得多凶，手里握着空头命脉的，却是他的小叔黄叔河。
“安特资产公司已经来回调查过两次了，我小叔说，他暂时挖不出大问题，小缺漏倒是一堆，但只要问题不大，ATE就不会有事。”黄家良坐在沙发上，有一股子指点江山的感觉。
雷昊当然知道对方的得意从何而来，但他也不介意，事情发展到现在，黄叔河的确是个决定性人物，空头的生死可以说维系在对方身上。
黄家良只是自我感觉良好，算是非常给面子了，雷昊担心对方索要更多好处的情况没有发生，就已经开始对黄家叔侄高看一眼。
“他们不可能长时间维持住这种状况，只要调查压力存在，问题就迟早会暴露出来。”雷昊开口道。
ATE的问题可以说到处都是，但最致命的地方被他们保护得很好，面临SEC调查的时候，他们能够把其他区域的资源挪移到问题严重的地方。
即使SEC的调查重点击中了ATE的软肋，想要短时间内突破对方的防线，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持续被SEC盯住，ATE又必须正常运转，而他们本来的运转模式不正常，问题能隐藏住？压力肯定会像弹簧一样越压越紧，到了压不住的时候，就会爆发。
雷昊坚信这一点。
“但是SEC那边传达过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了，查不出问题，那些人开始要求以现在的调查信息当做结论，我小叔很难顶得住。”黄家良不爽的这一点。
说好的SEC内部压力由雷昊这些资本家们搞定，现在呢？科富、西洲和利添三家机构反水，加上ATE原本的力量，如果不是调查组已经派出去，雷昊想赢都没机会。
德州，休斯顿。
安特资产公司是证券资产管理公司，大股东就是ATE，但有好些个股东的身份却是和安特能源集团的高层有很大关系，甚至有瑞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关系网铺在里面。
这个公司不上市，所以账目方面不用高开，当SEC要调查ATE的时候，黄叔河当然可以从资金流向上面要求查看那些合同、账目。
问题是，ATE的高层和瑞信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当然把财务报表做得很好看，最起码，你要查清真假和问题所在，是需要一个个去调查的。
黄叔河也是业内人，这些账目隐隐间让他感到可能有问题，加上证券市场上多空双方的疯狂，现在他的压力很大。
时间！
黄叔河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但他最缺少的，也是时间。
每拖过一天，证券市场就是几千万上亿美元的资金对冲。
普罗大众就会觉得你SEC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是不是在搞什么猫腻？
SEC内部的压力也是骤然剧增。
黄叔河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减少了许多，吃饭的时候，手上也在翻阅着文件，至于电话和面见涉事人员，那更是连续不断在进行。
不仅仅是他，连他的几个下属也是顶着黑眼圈在工作，大家都是专业的，闻都能闻出这些资料里面有问题，所以他们的工作热情还可以保证。
“在压力不至于失控之前，查出一个大问题！”这是黄叔河工作组最想要做到的事情，他们也必须做到。
青天大老爷不是那么好做的，和SEC内部反对声音翻脸，又得罪了ATE和瑞信，黄叔河跟他的工作组已经没有了退路。
即便雷昊看起来不给力，不但没有挡住SEC内部的压力，还给他们拉来了更多的对手，黄叔河也不能放弃。
“铃铃铃……”一个电话响起，很普通的一件事，黄叔河这段时间已经对固定电话的响声感到麻木了，他的助手接起了电话。
“是的，我们是，你说什么？NO，我不是负责人，你稍等，别挂电话。”黄叔河的助手，黑人查莫斯整张黑脸都仿佛洋溢着光芒，捂住电话听筒，对着黄叔河就扯开了嗓子：“头！安特、安特资产公司的人！他要求免责协议！他有东西给我们……”
黄叔河精神为之一振。
ATE总部，安德森等人面如死灰，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自家事？
持续面对着SEC的压力，调查组又犹如疯狗一般来动真格的，ATE能拖到现在，只能说他们的能耐很强大。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强大的心脏，安德森不用看都知道有人开始动起了和调查组签免责协议的念头，卖队友求得免责协议，对金融圈的人来说，简直稀松平常。
而且ATE真的挡不住了，这艘船破损的程度，也只有内部人才知道，他们很清楚问题爆发出去后会是什么结局。
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他们不但要为ATE的崩塌负责，还可能背上司法责任。
“唯一的机会，就是让SEC收回调查组，越快越好！”安德森恶狠狠的想到：“科富、西洲和利添的看涨头寸已经足够多了，他们也该出出力才行。”
想到这里，安德森又看着一群各有心思的同伴，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们还有机会！把情况告诉毕维斯他们吧。”
“我赞成。”
“虽然这样会让他们平仓后反手做多，但是……”
“能拖一下就拖一些吧。”
大家都很简单的表了态。
当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收到信息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很精彩。

第六百二十五章 我们赢了
“顶不住压力？也就是说，底子不够咯。”
“ATE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不可能！几天的时间，他们也坚持不住吗？那么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接到安特能源集团传递过来的信号，毕维斯、布莱兹和布拉迪&#183;李简直要疯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原本就有不小能量的ATE势力加上已经跳反的他们三家机构，把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压下去是有把握的。
只要让问题爆发不出来，或者ATE爆发出来的问题被LEI受调查的结论掩盖住，多头有不少的手段可以施展。
现在呢？ATE说压力太大？
能有什么原因？要么是对手力量太强，要么就是自己的底子太薄弱。
空头的力量处于弱势，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只有一个：ATE的问题出乎意料的严重。
以至于安德森都不敢隐瞒这些信息，希望让新进场的三家机构出手帮助。
对此，毕维斯、布莱兹、布拉迪&#183;李只有一个想：被坑了！
35元就有跳反的动力？33元就直接转换立场？现在别说33元了，能抱住30元大关就算不错咯。
“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提供贷款可以挽回不？什么？最少十个亿？F……”
一个个的信息在多头间开始相互传递，大家心都凉了。
“该死的ATE！难怪他们的条件那么好！他们早就察觉到这种趋势了！”
“先拉我们的资金对冲，等我们建立一定的看涨头寸，然后再要求我们出更大的力气，好算计。”
“中国雷也是不手软，他居然坚持得住！”
懊悔的情绪弥漫在毕维斯三个人的心里，他们原本是空头啊，为了看起来不错的盈利空间，直接跳反到多头那边，谁知道……这一下子就跌入到无底深渊。
但这本不是错误，有盈利空间、有对冲的资金存在，几乎稳赚的钱，为什么不赚？唯一算计不到的是雷昊的反应。
太坚决了！
坚决做空！坚决踢开利用完毕之后有跳反意思的队友！坚决加仓！认定了ATE有问题，就坚决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力量去冲击！就坚决把自己的仓位加到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多头占据主场之利，ATE的人也能提前感受到问题已经压制不住的情况，骤然间只剩下三个势力的空头却还是心怀疑惑。
贝纳德和施罗特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Forest“谈业务”，只有在这里，面对着同时拥有最多筹码和最大信心的雷昊，他们才会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力量。
从27号周二，到今天29号周四，毕维斯等人从做空转向看涨已经将近三天，空头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做空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不但是LEI受到调查的力度在增加，SEC也一直在要求黄叔河迅速完结对ATE的调查。
贝纳德和施罗特的压力是十分巨大的，他们管理的是基金公司，盈亏幅度就是他们的生命线。
黄叔河带领的调查组能在空头挡不住压力之前查出问题吗？这是关乎到此次投资成败的关键。
“要相信雷！”贝纳德坐在雷昊办公室待客区的沙发上，喝着中国的茶，心里面不停在给自己暗示。
“要相信雷！”施罗特不断在脑海里面回忆着雷昊的过往成绩，也是疯狂做着自我暗示、甚至自我催眠。
贝纳德和施罗特两个人，针对ATE的股票进行做空就有近十亿额度，在会受到影响的联动证券上面也有着近十亿的筹码，这种投资，对他们管理的基金公司来说也是巨大的数字。
赢了，不但今年可以吃香喝辣，还可以进一步获取上级机构以及投资人的信任。
输了，今年业绩绝对要出事，克达、汇丰和一众投资人也会有意见。
雷昊看得出贝纳德和施罗特的紧张，但是该说的东西，他都说了，该做的事情也做了。
从未来信息中，雷昊没有得到毕维斯三家机构背叛的前提信号，所以说，这个都有所改变的话，也许调查进度和事情发展方向也会出现变化。
当你知道未来的时候，未来就不是原本那个未来，特别是当自己的力量正在主导整个战场，变量积累起来也不会很少。
但赢面很大，雷昊一直坚信这一点，ATE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区别是早爆发和晚爆发而已，想要获取最大的利益，就必须承受一些风险。
“雷……”贝纳德刚想说什么话，雷昊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贝纳德顿时闭口不言，此时此刻，每一个电话都可能影响到大局，他们都会报以期待。
拿出手机，当看到上面显示的是“黄家良议员”五个字的时候，雷昊眼睛里也出现了期待的神色。
“雷先生，”电话刚接通，雷昊还没说话，听筒里面就传来黄家良压抑着兴奋情绪的声音：“你赢了，肯定赢！”
“是我们赢了。”雷昊心里也涌起一股兴奋的情绪，但还是没有失去冷静地说道：“双赢。”
“哈哈哈，是的，电话里不方便说，过几天我再登门拜访。”黄家良哈哈大笑着，他确实无法不兴奋。
黄叔河搞定了这件事，会发生什么？会让他在SEC的地位拔高不少，查出来的问题越严重，黄叔河的地位就拔高越多，换而言之，这次黄家叔侄赚大了。
得了政绩，还和雷昊建立了良好关系，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多么难得啊。
雷昊说“我们赢了”，是绝对正确的观点，他现在也不需要去为黄家良的竞选付出额外政治献金了，因为黄叔河反而欠了他一个人情。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大笑声，让一旁静候的贝纳德和施罗特坐不住了，当雷昊挂断电话的时候，他们就眼巴巴看了过来，恨不得钻进雷昊的脑袋里面翻看答案。
“虽然我们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但这个消息也隐瞒不了多久，”雷昊笑着道：“是的，我们赢了！ATE死定了！”
真的赢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风暴要来了
从一开始，贝纳德和施罗特的入场，就是因为他们对雷昊抱着莫大信心。
当事情发展到多空双方在场外角力的时候，贝纳德和施罗特也不担心，因为他们一共五家机构发动，胜算不小。
前几天，毕维斯三家机构的跳反却让大家提起了心，贝纳德和施罗特都知道，空头撑不了几天，也许以后ATE的问题还有机会爆发，但也可能不会，他们最大的获利时间点就在现在、现在击垮ATE的防线，大家才可以获得最大收益。
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所以胜利来临之时的喜悦也格外强烈，加上仓位极重，大家的预期收益当然也就十分可观。
贝纳德和施罗特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逐渐微微涨红。
“雷，伟大的判断！”贝纳德脑子毫不吝啬他的赞赏：“你是战场的百胜将军，你是中国来的巫师……”
“雷，说吧，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一定支持你！”施罗特也是难以掩饰住他的喜悦，“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西方人的个性和中国人不同，这个时候，华夏同胞或许会内敛的装个逼，施罗特和贝纳德却恨不得把世界上最肉麻的话说给雷昊听。
“最少几个亿，我的公司最少要赚几个亿！”贝纳德脑海里满是绿色的美元在飘荡，嘴上也不停说着赞扬雷昊的话。
“这是一个足以写进我金融生涯的光辉战绩！”施罗特更看重名气，各种不要钱的好话也倾斜而出。
雷昊却是听得哭笑不得，相比坐在这里接受合作伙伴的奉承，他反而怀念待在交易部里和下属们一起欢呼的日子。
好在贝纳德和施罗特也没多少时间来奉承雷昊了，才几分钟而已，他们的手机也开始变成热线，各路人马开始给他打电话。
“是的，不，我不会让出任何头寸，30元？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SEC难堪的，反正ATE没什么量能了，我们压价也抢不了太多筹码！”
“雷？NO，我不会做出任何保证，我只能帮你问一下。”
贝纳德和施罗特，他们和雷昊不同，雷昊能够优哉游哉做他的金融宅男，但他们不行啊，他们要应酬、社交，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应对。
雷昊的办公室也是突然热闹起来，贝纳德和施罗特不停接着电话，福克斯也是敲门跑了进来，额头上留着汗水的他，一进门就激动地喊道：“雷，SEC的调查组没给我们压力了！事情有了转机？”
“是的，我们赢了。”雷昊摊开手，指着还在打电话的贝纳德和施罗特，开口道：“贝纳德、施罗特会搞定SEC针对LEI的调查案。”
“YES，雷，我亲爱的中国朋友，你可以完全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很快解决的。”贝纳德虽然在接着电话，但还是有关注雷昊这边，闻言便捂住了手机话筒，开口笑呵呵地说道：“在胜利前面，一切都不是问题。”
“雷，现在是我们的时间！尽情享受吧！”施罗特也是做出和贝纳德一样捂住手机话筒的动作，笑道：“Happyhour！”
福克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再也隐藏不住了，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悲催，公司在疯狂做空，SEC的调查组在针对LEI旗下Forest的交易施加压力，他简直有种崩溃的感觉。
现在好了，你要调查？来啊，该死的SEC，你们没有看出ATE的问题，我们看出来、并且针对此事进行做空，你敢调查，劳资就敢把事情闹大，到时候看看美国人民站在哪一边！
一个是欺骗了大众的“明星企业”，一个是看出有问题进行了做空的金融机构，虽然在大众眼里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但前者损害了普通人的利益啊，这是最重要的。
到了现在，民众的意见就是政客们的意见，政客们的意见就是SEC的意见，LEI即使有问题，你罚款了又怎样？他们是揭发ATE丑闻的英雄，手段有些不太好看又怎样？金融圈什么时候吃相好看了？
福克斯现在就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恨不得站在媒体面前狠狠得装个逼，当然，他也十分清楚，如果雷昊愿意在此时此刻浮出水面，整个世界都要为止侧目。
多达26亿美元的做空幅度，放眼金融史都是罕见的，在SEC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雷昊付出了巨大的额外成本，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吸筹、到拉拢队友、到推动针对ATE的调查、再到面临背叛、加仓……
一步步的，走到了最终出结果的时间，这足够厉害和神奇！
如果再加上雷昊本身的传奇性，他可以随时成为名人。
只不过，福克斯也知道，金融圈这群大鳄，除了个别人，余者都是想尽量低调下去，他们做的事情，很多是见不得光的，比如……收买黄叔河这个SEC调查、执行部高层的事情，雷昊可不想让外人知道。
“雷，ATE的卖盘突然加大！有些不正常！”福克斯欣喜的时候，一直坐镇交易部的里欧拨通了雷昊的电话，却是开始询问起来。
“里欧，这次的操作暂时结束了，我们赢了。”雷昊第三次说出了这句话。
“Wewin？”里欧嘀咕了下，音调却逐渐变高：“我们赢了！该死的，我就知道，那群鬓狗！猪猡！这个时候居然抢筹！雷……”
“NO，只是一些零散的筹码，让给这群家伙，里欧，我们是主力！”雷昊听得出里欧的意思，但还是直接拒绝了。
雷昊手里握着大量的看跌合约，他又是先于普罗大众知道了消息，那么，按照金融圈的潜规矩，他最好就别去搞些小动作。
这些零散的筹码，不但收益不高，还要跟别人抢，何苦去抢，作为主力你得遵守一下主力的规矩才是。
“OK，我知道了，我会收手的。”交易部里面，里欧有些恍惚，曾经他们就是这种跟着大资金赚点汤汤水水的“零散势力”，现在嘛……
估算一下可能会有的收益和风险，里欧摇了摇头，“鲨鱼不吃小虾米，因为张嘴一次花费的力量比从小虾米身上得到的能量还大。”
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风暴也开始在酝酿。

第六百二十七章 要出名？
只要知道ATE被做空的业内人士，主流的看法都是觉得风险太大，原因很多，ATE的实力、切入价位点和吸筹量太多等等因素，都可以让知情人更看好多头。
29号下午和30号开盘时的ATE股价却让人惊呆了眼球，价格从33元一路下跌，周五开盘直接触发个股熔断机制，然后……它被临时停牌了，理由是SEC认为ATE的财务报表涉嫌作假、欺诈等一系列违规行为。
华尔街顿时就一阵的哗然，还是那个现状，大鳄们提前一点点知道了信息，但保持默契不去碰这点小钱，中小投资者却顿时炸毛！
财务报表都能出事？这是要疯啊。
美股是注册制，符合标准的企业都能够注册上市，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财务状况要公开。
现在的问题是，你公开了，但公开的是假的啊，里面有多少问题？严不严重？会对股价造成何等影响？我们投在ATE的钱会缩水多少？
SEC你特么滚出来！
“我们需要知道真相！”中小投资者只能发出这种声音。
美国证券市场有90%是机构投资者在参与，可以说全是业内人，大家又不傻，你都发公告直接临时停牌了，熔断之后也不放开，这里面要说是小问题，智障都不信啊。
SEC内部也是焦头烂额，黄叔河突破了ATE防线之后，调查进度可谓是每时每刻都在狂飙突进，上一分钟才有安特资产公司的人来投降，下一分钟就有ATE高层表示想要用证据换免责协议，整个ATE突然间就像到处漏水的船只，沉没就在眼前。
“100亿美元的营业收入？却很可能处于亏损状态？安特能源集团做了多少假账！”
“该死的，瑞信会计师事务所呢？SEC要取消他们的资质！他们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
“德州那边加派人手！配合好黄，把事情调查清楚，我们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SEC的人惊出一身冷汗，唯一让他们庆幸的是，当绝大部门人都没有发现问题的时候，他们出手调查ATE了，这叫做什么？这叫做亡羊补牢，这就可以把锅甩给ATE和瑞信！
最重要的是，要支持黄叔河的调查，还要稳住LEI，不能让雷昊出去大放厥词，千万不能让雷昊在赚钱的时候把炮口对准SEC！
300亿美元的市值，联动影响可不小！
再回过头来看一下，前段时间对ATE做空的资金就非常显眼了，为什么空头态度如此坚决？其中有没有什么内幕交易？空头的做空额度有多少？
整一件事情都笼罩在迷雾之下，普罗大众当然是不可能知道全局，但不止是投资ATE的人有影响，安特能源集团的客户可几乎全部是普通人啊，他们的钱呢？
各级政府机构马上介入，成为压垮安特能源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个问题被揭露出来，一个个人被带走，可以说，30号一天之内，ATE的高层无人幸免，全部去“配合调查”了。
Forest，雷昊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雷，公司门口一堆的记者，不仅仅是财经类的，其他种类的媒体也了不少，你有麻烦了。”午饭时间，福克斯和几个Forest高管在雷昊的办公室里吃着东西，脸上却有些幸灾乐祸。
金融圈大鳄的确很厉害，碾压某些中小财经媒体那是毫无问题，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
ATE的事情开始闹大了，Forest能够对一家媒体施压，能够要求任意一家媒体不要刊登雷昊的图像资料，全部媒体呢？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媒体工作者也是嗅到了这种信号，才敢肆无忌惮跑来堵门，美国的媒体圈也是难得可以抓住这种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围堵雷昊的机会。
让雷昊更烦的是，现在事情还只是爆发的初期阶段，对于Forest、LEI和他雷昊本人，所有人都是一脸陌生，当信息一步步被揭开的时候呢？那可就是媒体圈的狂欢时间了。
“雷，提前恭喜你，未来的大名人。”里欧挤了挤眼睛，反而觉得这是好事，反正麻烦的是雷昊，LEI和雷霆却可以从中得到名气和一些看不到却捞得着的资源。
比如Forest再去挖人才的时候，就可以很自然的昂起头道：“我家老大非常牛逼，来吧，你不想跟随奇迹吗？”
“福克斯？”雷昊没猜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如果他猜得到，他肯定……也不会因此放弃十位数的收益。
雷昊希望的是，福克斯能搞定这件事，前段时间不是解决得很好吗？继续发挥啊。
让雷昊失望的是，福克斯笑容满面的摇着头：“Sorry，雷，我最近对中文又有了更深入的学习，你知道一个法不责众的词语吗？”
“Shit！”雷昊爆了个粗口。
想真一点，这件事却也是无解，雷昊的底蕴还是太浅了，无法压制下这种程度的关注。
当信息被挖出来的时候，所有媒体都要参一脚，你一家家去告？可以啊，反正你有钱。
但是别人该道歉就道歉、该赔钱就赔钱，热度是蹭到了，名气是赚到了，你还能搞垮全美的媒体？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雷，其实你可以躲一阵子，这种事情圈内惯用的就是冷处理，别去回应任何问题，等有新的热点出来，就会没事了。”福克斯还是好心的提了个建议。
里欧却在旁边吐槽道：“什么样的新热点，才会盖住一个一年多时间赚到几十亿美元的金融天才的新闻？再说了，ATE这事，最起码要炒一个月，接下来证券市场会热闹得很。”
“……”众人顿时没了话说，怪谁呢？怪你太优秀，怪你身上有利益可图而已。
“压不住了？”雷昊头疼的问道，对他来说，出名是弊大于利。
“美国总统的丑闻他们都敢炒作，亲爱的老板，您觉得呢？”福克斯摇了摇头，“利益，只要利益足够，资本是可以做任何事情的。”
“那就先不去管他们。”雷昊无奈的接受了冷处理的建议，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多招几个保镖，也预感到他以后要和律师事务所更频繁的打交道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华尔街日报》
“让一让！让一让！”
“无可奉告！”
“我只是保镖！”
“对不起，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
整个Forest有八个华人员工，扣除掉雷昊和李颖峰之外，还有六个人，但记者们连思考都不用，就知道只有雷昊才需要被保镖们团团围住。
下班的时候，雷昊心里面对写字楼物业管理方的不满在加剧，这群混蛋把人放进了大楼，停车场居然还埋伏了几个，一路走来，他眼前闪光灯就没停止过。
更坑的是，知道了这边的事情，裘雨婷打消了下午要给雷昊带点心的念头。
雷昊像是突围一样进入了汽车，负责他安保工作的一众人也是长舒一口气，他们也不爽这种情况，因为会增加很大的工作量。
回到别墅，摆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在大门口，雷昊觉得世界清静了很多，再看到裘雨婷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就有种满足感。
现在的日子，已经是雷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些许杂音他可以不必在乎。
“我快要回国了。”开始吃晚饭的时候，裘雨婷突然开口道：“盈意复牌的事情到了最后关头。”
雷昊突然被吓了一跳，心里面有不舍和愧疚的情绪，算起来，他好像把裘雨婷当大黄牛使唤了。
裕华的事情是裘雨婷在打理，LEI的简略架构也是裘雨婷设定起来的，家里面的所有东西也全是她包圆了。
雷昊算一算，他好像就是陪裘雨婷看了看房子和设计方案，说好的去UCB都被一拖再拖。
“我陪你回去？”雷昊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以中国的金融体制，雷霆现在更多是需要时间去积累，LEI和雷霆亚太区业务才更需要他，其中又以LEI更为重要，他回去？不太现实啊。
果然，雷昊先是察觉到裘雨婷的眼神中含着莫名的笑意，然后才听到一句让他犹豫的话。
“《华尔街日报》的采访，明天、后天时间随便你定，接下来吗？”裘雨婷切着牛排，看着雷昊的时候，眼睛里充满着骄傲，“对方通过泰勒的渠道找上来的。”
“你觉得我应该接受？”雷昊知道裘雨婷的意思，看到她点着头的时候，心里顿时就郁闷了，“现在适合？”
“我觉得啊，你最终肯定是需要接受的，处理这种事很简单，你在大媒体上面发声，然后给那些胡说八道的中小媒体发律师函，事情一过就没什么大不了。”裘雨婷也知道雷昊今天的遭遇，她给出的意见虽然也偏向于冷处理，但却更有条理。
“就像是去年那一次？”雷昊又问道。
去年接受《福布斯中文版》的采访，是雷昊第一次接受杂志采访，但那一次是有原因的，他想透过一些渠道向某些人传递信息。
而且自从那一次之后，雷昊就再也不需要接受采访了，他也是拒绝了不少的邀约。
现在的情况却有些不同，无论自己接不接受采访、发不发出声音，媒体都会为了利益扑上来。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更惨的是，发律师函也没什么用，等法庭裁定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耗时耗力还花了钱，最终换来不痛不痒的几句道歉，说不定还会被拿来再炒作一次，怎一个惨字了得。
雷昊只是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
而且《华尔街日报》五个字对金融圈的人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还是裘雨婷离开美国之前的建议，雷昊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国？”雷昊开口问道。
“一两个礼拜吧，等泰勒把裕华的事情完全接过去，我就应该回去了。”裘雨婷算了算，开口道。
“那么，下个礼拜我们放假！”雷昊做了个决定，说完这话的时候，他明显看到裘雨婷眼睛都亮了。
说起来也是可怜，两人从确定关系到现在，共事的时间比约会的时间要多出很多倍，唯一一次放假还是为了陪雷昊的父母旅游，可以说，雷昊愿意暂时放下手里的事，对裘雨婷来说就是惊喜。
“周日我接受《华尔街日报》的采访，下周我们放假，ATE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Forest剩下的资金也做不了太多投资，里欧完全可以搞定。”雷昊仿佛是要一次性弥补未婚妻一样，继续说：“4号不是独立日吗？我们原本就准备接受UCB的邀请。”
听着雷昊开始做出安排，裘雨婷脸上慢慢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像他们这一类人，钱是不缺的，但时间却非常少，能够放一个礼拜的假，是极为奢侈的一件事。
看着裘雨婷的表情，雷昊心里的愧疚更多，他是出身贫寒，又自知积累不足、经验匮乏、底子也薄弱，所以才会跟个工作狂一样，连陪伴父母和爱人的时间都没有抽出来。
晚上，纽约曼哈顿中城区，《华尔街日报》的总部。
和其他报纸不同，《华尔街日报》的风格是以人物故事引出大事件，作为美国甚至全世界财经报纸的领头羊，《华尔街日报》的读者很高端、采访对象也绝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但是混金融圈就是有个地方不好，采访对象很多时候都不会被报纸搞定。
就像是这一次，ATE的丑闻是已经被确认存在了，这是大事件，而让所有财经媒体眼冒红光的是，雷昊到了必须浮出水面的时候，谁都想吃头汤，于是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终发现……无处下嘴。
“穆里尼诺，怎么样了？”总编办公室，《华尔街日报》的总编亚当斯紧紧盯住下属主编穆里尼诺，眼睛里闪着渴望。
亚当斯发誓，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得到一个人的专访许可，当他整合从各种渠道传递过来的关于雷昊的信息之后，他简直快疯了。
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金融大亨，却没想到里面蕴藏着巨大的新闻性，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同行此时也正在疯狂之中。
“泰勒说，雷答应后天接受我们的采访！头，我们成功了，《华尔街日报》再一次抢在所有人的前面！”穆里尼诺，也就是泰勒的朋友，眼神中也饱含着激动，挥了挥拳头很兴奋地说道。
“Goodjob！穆里尼诺，我必须说，这次你干得非常漂亮！”亚当斯也是挥了挥拳头，但很快就强压下心里的波动，道：“带上最好的摄影师，让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我们要挑出最合适的问题，我们要告诉金融圈，做空ATE的主角、神秘和神奇的中国金融巨子，接受的是我们《华尔街日报》的采访！”
亚当斯忙碌了起来，《华尔街日报》忙了起来，事实上，这个周末，华尔街有不少人都因为ATE的事情忙了起来，但嗅觉敏锐的财经媒体都知道，ATE的信息是大家都有渠道获取的，神秘的LEI才是利益最大的地方。

第六百二十九章 立场
《华尔街日报》的选题很严谨，号称全世界最高端的报纸，他们极少会周末采访周一就放出信息，但这一次安特能源集团丑闻和它被做空以及做空的额度、动手做空的主角，无一不是可以成为新闻热点的元素。
周六，7月1号，上市公司本月会公布第二季度财务报表，众所周知的是，ATE这次的财务报表肯定会是深水炸弹，能炸翻多少人，则要看火药有多少。
为了下个礼拜放假，雷昊在这两天必须把大事都安排好，Forest的人非常不理解他在此时给自己放假的举动，在大家看来，下周一开始就是ATE股价狂泄的时候，这是极其重要的时间点。
ATE股价会跌到什么位置？Forest需要退场吗？需要的话，在哪个位置撤退？找上门的对冲盘也一定不少，怎么挑？一大堆的问题在等着雷昊解决，而且很多事情是必须当场下决定的。
对雷昊来说，一切事情却是已成定局，ATE股价会跌到什么位置，未来信息中已经有了数据，虽然他知道这个数据后会做出相应对策，导致数据不再准确，但划定大概范围却是可以的。
方向是确定的，波动幅度也不会非常大，雷昊觉得用电话稍微遥控一下Forest的操作，也已经足够了。
和雷昊一样，裘雨婷也是加速处理工作，LEI的事情很容易就搞定，裕华的事情交给泰勒，国内雷霆和盈意的业务也有苏逸文在主持，她的事情便少了许多。
不过，即使是这样，周六一整天，雷昊也是忙得不行，比他更忙的是圈内的财经媒体，特别是《华尔街日报》。
“安特能源集团上季度实际业绩为亏损！”
“瑞信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工作中出现欺诈行为，SEC或施以重罚。”
“安特能源集团董事长安德森先生面临被诉讼，最高20年牢狱生涯在等待。”
“ATE实际股价到底是多少？SEC会否要求其退市清算？”
周六发刊的财经报纸有不少，骤然间却全部被安特能源集团的事情吸引了目光。
一个市值300亿美元、去年营业收入过百亿、全美300强的企业，本应该是高速发展的阶段，突然间爆发出严重问题，涉及到企业本身、世界顶尖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欺诈、SEC雷霆出击等元素，足够大家炒作十天半个月了。
当然，新闻这种东西要一步步来，先把事情炒热了，再一步步抽丝剥茧，丢出一个个更具威力的新闻炸弹，这才是媒体的惯用手法。
但是，只要涉及报道财经领域的大媒体，都眼巴巴盯着LEI的反应，他们手里都或多或少捏着几份稿子和一大堆资料，就默契的等着周一发表了。
等到周一，ATE的股价出现断崖式下跌，整个市场都一片哗然的时候，再抛出雷昊的信息，多么完美的步骤啊，几家大新闻集团都有了这种默契。
问题是，LEI一直在沉默，Forest的高层、裕华的高层全部都对关于雷昊的问题只字不提，甚至很多人开始拒绝接受采访。
大家都在等，等雷昊接受了采访之后，他们才能看到方向，什么东西可以说，什么东西不能说，对雷昊的下属们可是关乎前途的事情，他们才不敢在老板接受采访的稿子发表出来之前发声呢。
最兴奋的则是《华尔街日报》，随着信息的采集越来越深入，随着某些东西从LEI这边得到了确认，整个报社的知情人差点就要疯了。
“那家伙是巫师吗？近一年多以来，几乎所有的金融大事件他都参与了。”
“股市、期货、外汇、欧债、中国棉……他到底干了多少事？”
“他的身家呢？为什么查不清楚？福布斯那群人都没有资料吗？他在美国本土甚至没有完整的年度财务报表，还不需要交税？”
“穆里尼诺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是的，穆里尼诺是个幸运的家伙，他突然发现总编亚当斯持续停留在他的办公室里，一直和他共同处理采访雷昊的相关工作，态度也是和蔼到不行。
“我知道，but，泰勒，我们不要求雷先生公布资产状况，只是让他稍微说一个数字……OK、OK、OK，我不会擅自添加问题的……”穆里尼诺确实是兴奋，但他也有苦逼的地方。
这次的采访，雷昊才是强势的一方，《华尔街日报》甚至答应了发稿之前必须让雷昊审核的要求，这已经是报社最高的待遇了。
不仅如此，问什么问题、由什么人进行采访、在什么地方采访等事情，《华尔街日报》统统把主动权交给了雷昊。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点：千万别变卦。
安特能源集团的事情在发酵，雷昊的影子在若隐若现，他本身神奇的光芒已经掩饰不住了，《华尔街日报》能吃到这块肉，绝对可以让它头上的王冠再次耀眼夺目。
只要雷昊愿意接受采访，《华尔街日报》表示什么都好说。
周六白天眨眼就过去了，雷昊难得的和裘雨婷一起在厨房做了一餐饭，如果指挥厨师摆盘也算是做饭的话，他们的确做饭了。
吃过晚饭，雷昊却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林安西和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以及他们的助手。
“中国金融协会？让我以个人身份入会？雷霆呢？雷霆不是入会了吗？”听到林安西的话，雷昊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中国没有所谓的金融部，金融体系也比较封闭，形象点来说，中国的金融体系就是国家圈住自己的地盘。
国家为中国金融圈挡住了国际金融市场的某些可能存在的致命冲击，但也消减了某些可能存在的机会。
金融协会的会员很多，基本上中国叫得上名字的金融机构都是会员，四大行、几大券商、各大保险公司等等都是会员，雷霆集团今年入的会，纯属打酱油一样的存在。
林安西现在过来，却是让雷昊以个人名义入会，也就是说，除了雷霆集团是会员，雷昊自己个人也是会员，当然，还给按了个顾问、名誉副会长的名头。
“咳咳，老虎。”林安西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国金融协会会长王华谦，直接开口道：“这是立场需要。”
雷昊顿时就听明白了。

第六百三十章 红色
金融无国界，但金融家有，不但有，而且他们都把金融无国界这句话当笑话来看。
就像雷昊，他在美国搞风搞雨，在国际金融市场掠夺利润，但是当有危及中国金融圈的大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会顺势而为去捞一笔，还是会提醒中国金融圈，做出相应对策呢？
答案很可能是后者，只有圈内人，才知道金融是个多么恐怖的工具，这是现代的战争新型模式，金融大事件会动辄决定成千上万人是温饱还是小康。
“雷总，任何中国人，在国际上的经济行为，都受到了祖国的保护。”王华谦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儒雅、彬彬有礼，但如果你小看他，你就绝对会吃亏。
雷昊现在的资产分布大部分在美国和中国，中国那边不用担心，国家乐意看到他成长起来，甚至雷昊知道的是，刘辉等中国退伍军人保镖和军队应该还有着些许联系。
他这个等级的富豪，国家总会分些目光注视过来的。
但是雷昊的心思也和众多金融圈富豪一样，他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就是说，不能把所有资产都放在同一个国家里面，因为他从事的是金融行业，一个不创造任何实体商品的行业。
你有个十亿、百亿美金，国家当然不会管，你有个千亿，那就有些问题了，某些利益交换你不得不进行，不做的话，找个由头就能压住你。
而雷昊又和其他金融圈大鳄不同，他管理的资产按照收益来看，是呈倒梯形分布的，上方收益最大的部分是他自有的，越往下越是关系生疏的客户资产。
这就让雷昊很没安全感了，他的计划便是把资产分布到全球各地，这样的话，老美你搞事，我就调集不归你管的所有资源，跟你硬杠一波，整天怼你个死王八蛋，祖国你要求太过分，那我也不能答应。
王华谦的意思非常简单，雷昊也听得懂，金融家有国籍，现在的情况就是，中国在保护雷昊，谁敢动中国人，就必须先问过中国的意见。
所以王华谦要求雷昊记住这一点，也希望试探出雷昊的态度，看他是否有转换阵营的趋势。
“我答应。”雷昊点了点头，非常干脆的态度，让林安西和王华谦都有些意外，“当个会员，给个党员什么的，我都可以答应下来，但……”
雷昊看了看王华谦，露出一个略带威胁的笑容：“我不欠任何人的，我只是觉得我是中国人，王会长，你懂我的意思吗？”
“了解，看起来……我有点心急了。”王华谦脸色一变，但还是叹了口气，道：“雷总可知道，国家在我们身后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听着王华谦长篇大论，雷昊也没多大意见，国和家，向来就不是一定和谐的，利益在很多时候会起到冲突，能够牵制住雷昊这种人的，只有他自己的感情。
以雷昊的立场，他现在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左右逢源，这也是金融圈很多人的选择，在中国就称赞中国、在美国就称赞美国，以个人身份加入中国金融协会，其实就是表明一个态度：别来拉拢我，我是中国人。
这会让雷昊有些东西不能做，却也会让他得到红色资本的进一步信任。
雷昊此时也有些感慨，不知不觉，他所处的位置和展现的能力，已经让上层的目光注视过来了。
“说起来，老虎你这次击垮ATE，对国际金融市场来说可能还是个好事。”林安西看到事情已定，不由得开起了玩笑，顺便捧一捧雷昊：“美联储有使出七伤拳的趋势，现在ATE出事，股市震荡，继续抬高美元币值的可能性就降低一些了。”
“美元只会波动，没有上涨空间。”雷昊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待看到林安西和王华谦脸上那种“愿闻其详”的表情之后，他就只能在心里吐槽和诽谤一声了。
“我的意思是，美元维持窄幅波动，外汇市场持续震荡，是符合所有人意愿的情况。”雷昊解释了句，但没说太深。
老美是个流氓，每当美元大幅升值，总会有新兴经济体崩溃，原因非常简单。
美元是世界货币，美元升值，新兴经济体的货币会被换成美元，就是资金外流，然后一连串的问题发生，承受不住的话，就会崩溃。
而所谓的七伤拳，就是因为美元升值，资金流向美国本土，钱太多了、货币价值太高了，对美国来说也不是好事，他们也会受伤，但最终美国却可以坐等其他经济体出现问题，然后把美元货币再推出去，来一次国家的坐庄炒作行为。
这和A股的庄家也没太大区别，只是过程复杂许多而已。
现在ATE出事，几百亿的市值和上千亿的联动影响，足以给联储一些压力，导致他们最起码要推迟行动，所以林安西说雷昊无形间压下了美元的升值趋势，也算是有一丁点的道理。
“如果不是我，ATE的做空者会是谁呢？逐利的资本？还是染上一些政治色彩？”雷昊突然间想到这个问题，顿时对金融圈的复杂性又高看一眼。
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不是表层原因导致的，颜色资本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甚至……雷昊都开始有些怀疑黄叔河行动顺利的原因，是否由于有其他人插手了。
王华谦作为中国金融协会会长，亲自来雷昊这边探路，也算是给了面子，但雷昊也从林安西那边知道了对方只是恰逢在美国而已，并非特意搭乘飞机过来。
综合所有的信息，雷昊就知道了他在国内金融圈那些人眼里的地位，拉拢是肯定的，付出利益是否定的，但总而言之，肉先捞到锅里，别给老外抢了先，是以大家才拖到现在，给了个名誉副会长这种虚到不能再虚的头衔。
“从此以后，我的资本就染上了一丝红色。”送走了王华谦和林安西，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
为什么对方来得这么急？还不是因为……雷昊已经藏不住了。
7月2号，周日，一大早，《华尔街日报》的人就赶到了雷昊位于曼哈顿上城区的别墅。

第六百三十一章 采访
“这么早？”雷昊昨天晚上十点就洗完澡回了卧室，但不代表他睡得早，从那略微明显的黑眼眶中就可以看得出来，答应了休假之后，他昨晚没少得到回报。
现在才是早上7点30分，《华尔街日报》的人却已经到场，雷昊觉得很意外。
雷昊不知道的是，这是《华尔街日报》耍的一个小心思，他们知道华人好客，也知道雷昊出身草根，所以他很可能不会跟其他富豪一样，把采访组直接丢到一边。
“您好，雷先生，我是《华尔街日报》主编穆里尼诺，这位是……”穆里尼诺站起身来，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又把随行人员介绍出来。
“你好。”雷昊伸出手，和这群人分别握了握，出于礼貌，他开口问道：“几位吃饭了吗？”
看到穆里尼诺等人摇摇头并且表示没关系的态度，雷昊也只有开口道：“一起吃点东西吧。”
“谢谢雷先生。”穆里尼诺暗暗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雷昊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但华人就是这样，没理由自己吃饭，而把客人丢在一边不理睬，便也不再纠结了。
粤省南部的人，早餐喜欢喝粥，弄几碟小菜之类的，简单快捷，雷昊吃的东西也不奢侈，顶多是食材较为讲究，价格贵不到哪里去。
穆里尼诺和他的采访组就苦逼了，他们原先还对雷土豪的早餐有所期待，现在嘛……老外吃不惯这些东西啊。
早餐不应该是喝牛奶吃面包的吗？来点鱼子酱才配得上你富豪的身份啊。
“尝尝，不错的。”看在泰勒的面子上，雷昊招呼了一下穆里尼诺这个葡萄牙裔的家伙，态度上很是友善。
雷昊的表现，让穆里尼诺这群人松了口气，他们采访过很多的金融圈人士，其中性格古怪的家伙占据了不小比例，像雷昊这样的正常人反而是少数。
“我采访过不少华人，和雷先生一样，他们不少人也是喜欢吃这种名为稀饭的东西。”穆里尼诺挑开了话题，先聊了点华夏文化的话题，然后慢慢引入正题。
等穆里尼诺问到雷昊对中国金融圈的看法，雷昊便收到这次的采访已经开始的信号。
“在我看来，国际金融圈和单个国家的金融体系，就是求同存异，同样的东西可以放在国际市场，不同的东西就放到自己的法律管辖范围之内，目的只有一个，稳定！”雷昊毫不犹豫给祖国的脸上贴金。
穆里尼诺也不关心这一点，他到时候连发稿子都要得到雷昊这一边的审核，所以根本不会、也不能设定陷阱。
“据我所知，雷先生在中国有一份产业，我们还了解到的是，这份产业创立于去年5月份，也就是说，它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财务年度，而LEI是今年创立的……”
穆里尼诺摆出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一条条信息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明亮，最后开口问道：“雷先生能否给我一个数字，一个粗略的数字，您个人的资产有多少？”
饭桌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刘辉等人也竖起了耳朵。
雷昊有多少钱，是外界非常感兴趣的一个话题，由于LEI和雷霆都不上市，所以除非他愿意，不然任何人都很难得出切确数字。
“我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雷昊吃着东西，在这种轻松的气氛中，他却不介意稍微透露一点点东西，免得外界胡乱猜测。
沉吟一下，雷昊还是开口道：“但说个数字也不是太难，50亿美元吧。”
听到这个数字，穆里尼诺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50亿用英文说出来就是5个billion，多少人一辈子都用不到的单位。
最重要的是，雷昊赚到这些钱才用了多少时间呢？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半，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跟我们估计的数字有些出入。”穆里尼诺有些失态。
“我把做空ATE的收入算进去了。”雷昊无所谓地说道，事实上，如果完成这次资金运作，算上雷霆和盈意、LEI所有的账目，他最少都会有超过50亿美元的身家，而且……这些钱都是干净的。
“抱歉，我的话有些不合时宜。”穆里尼诺道了个歉，但还是小小的解释了句：“大部分人都认为像您这样的人，虽然调用的资金庞大，但个人资产不见得会有太多，我指的是……多到这种程度。”
金融圈的人看似动辄调动十亿八亿的资金，但大部分是贝纳德这种资金的管理运作者，他们赚的是收益报酬，所运作的资金并非自有。
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外界对雷昊旗下企业的资金总量有所了解，根据这些资金来推导雷昊的身家，得出的数字是30亿美元以下，却不料，数字远比他们猜测的要高。
雷昊也是无奈得很，这个数字他是往少了说，而且他接受采访的目的是让外界减少、缩短对他的炒作时间，是以便把LEI和雷霆的一些数据挑出部分说了下，并表示全部有据可查。
穆里尼诺顿时就知道了这一点，也配合着表示会列出数据减少这方面的争端，雷昊立刻满意的点点头。
“雷，我们都知道，你的女朋友是出身高门、毕业于UCB的Alisa裘，据传闻，去年你从中国最大的券商跳槽到女朋友所在的公司……”穆里尼诺又问了个八卦。
从时间上来看，雷昊先从泰和离职、然后进入盈意、之后平步青云并且抱得美人归，圈内除了少数知情人之外，大多是相信一些八卦，《华尔街日报》喜欢从人物故事引出大事件，所以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雷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有些哭笑不得之余，也庆幸他主动接受采访的举措，不然的话，吃软饭的帽子可能要戴很久了。
“我和老虎确定关系的时候，他已经是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主管，在投资领域，他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雷昊还没回答，刚从楼上下来的裘雨婷却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可以询问他的第一批投资人，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告诉你。”
“哇呜，看起来，我支持的观点没错，雷先生是白手起家。”穆里尼诺夸张的说完，又好奇地问道：“泰格？雷先生的英文名字？”
“不，这是我的小名。”雷昊发现他值得尴尬的地方很多。
“好名字。”穆里尼诺却是眼睛一亮，他看过雷昊一些相关报道，羊城猛虎、证券猛虎之类的称呼他也知道，本来就准备从这些外号中引出做空ATE的事情，现在节奏正好。
等雷昊和裘雨婷吃完早饭，大家回到了客厅的时候，穆里尼诺知道切入正题的时候到了。
“雷先生，关于做空ATE……”穆里尼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第六百三十二章 《你好，华尔街》
“当你做空ATE的时候，它还是一个被评为具有创新公司的美国300强企业，去年营业收入达到100亿美元，市值300亿美元……”穆里尼诺数着安特能源集团的辉煌。
雷昊摆了摆手打断这些话，直接开口道：“营业收入100亿美元，利润呢？一个十亿，PE接近30，看起来很正常，但事实上，即使我不做空，它本年度的营业收入也呈现下降趋势，看它第一季度的报表就知道。”
“再者，业内对ATE的利润来源也是持有一定怀疑的态度，只不过被瑞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名字掩盖住了。”
“我的观点就是，不要相信任何软实力，只看客观现实，假如我刨除瑞信的存在，单独来看这些报表，你觉得它的风险会怎样？”
条理分明的话一说出来，包括穆里尼诺在内的所有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安特能源集团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暴露了不少，瑞信会计师事务所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刨除掉瑞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影响力，市场当然不乏出现某些“先知先觉”的人。
问题是……雷昊动手了，而且一步步逼得ATE最终崩盘，SEC等力量也被牵扯进来，这种事情又岂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风险一直存在，看到风险的人也一直存在，但动手的人不一定存在。”穆里尼诺说了句金融学中的话语，苦笑着摇摇头：“有资格动手的人也不多。”
“资金达到一定量级的时候，投资就不是赌博，而是建立在客观现实上的决斗，ATE站在一个快倒塌的平台，当然挡不住这些资金的冲击。”雷昊说道。
历史总会重演，这是股市名言，但一直重演的历史，为什么总有人栽跟头？能力、魄力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你怎么知道历史往哪个方向重演？案例太多，导致可能性几乎是无穷的。
雷昊赢了，按照金融圈胜者为王的概念，他说的话就是对的，ATE有问题，我看到了、我做空了、我是正确的，无可辩驳的观点。
“看了这两天的一些信息，我发现一个有趣的观点，”穆里尼诺继续问道：“有人觉得，如果不是LEI对ATE疯狂做空，SEC不会介入，ATE的问题就不会爆发，或许他们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
“也许有，但出现更糟糕的结局，是更大概率的事情，证券投资说到底就是对错误估值的纠正行为，以此获利，我觉得ATE的股价不值那个数字，我就做空，我如果觉得ATE的股价不止那个数字，那么我就是做多。”雷昊笑了笑，整个人也完全轻松了下来。
不就是发表一下对这次操作的看法嘛，完全没问题，满足了业内人的好奇心，这件事就算是可以揭过不提了。
只要自己身上的神奇和神秘，雷昊也可以借由《华尔街日报》公布一些半真半假的数据，大家看到了，也就没了更多炒作的意愿，最终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处理，日子照常那样过。
普通人谁去关心金融圈的大人物？随便挑一个非金融从业者来询问一下，他知道自己国家排名前十的金融机构的老总吗？概率极低。
雷昊需要做的，就是出面给《华尔街日报》一个官方认证，摆出一个“他们说得对”的态度。
只不过，雷昊还是被采访时的平淡气氛给忽悠了，他觉得很普通的事情，在穆里尼诺看来就已经是大爆料了，特别是当他愿意回应一些圈内关于他崛起过程中出现的疑点的时候，《华尔街日报》的人，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一个白手起家，用一年半时间赚下50亿美元的金融圈新贵，你以为很普通？
一个从不失败、并且一手引爆了安特能源集团丑闻的金融巨子，从事情到人物，哪一个普通了？
冷处理？那得多冷？得冷多久？
采访完毕之后，穆里尼诺在报社同事们的协助下，根据雷昊的回答，整理出关于他的人物事迹和ATE时间的资料之后，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华尔街日报》，也有些被吓住了。
“我感觉我们是在编造故事。”总编亚当斯脸上表情相当精彩。
“不，头，《华尔街日报》的报道都是来源于现实，”穆里尼诺却是非常兴奋：“我们用雷的回答，去应证这些传言和资料，你知道吗？无一错漏！它是真实的！我们的几个老对手，那些看似夸张的报道，居然……”
“是低估！是保守！”
亚当斯看着已经嗨起来的穆里尼诺，也觉得自己要嗨起来了，他非常想压下这份报道，延后几天发布，但现在ATE的事情迫在眉睫，《华尔街日报》通过各种渠道得来的反馈也证实了内容的真实性，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那就告诉华尔街、告诉金融圈，《华尔街日报》是最专业的，是最尖端的！”亚当斯重重地说道，颇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气势。
“标题呢？”穆里尼诺却是纠结得很：“我觉得《安特丑闻》这个标题太普通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亚当斯也纠结，这么具有爆点的新闻文章，你给我一个《安特丑闻》就想过关？没门啊。
“《金融圈巫师》怎么样？”穆里尼诺抛出了自己脑海中的标题，看到亚当斯摇头，他的备选标题也一个个说了出来。
“《中国猛虎》？”
“《ATE狙击者》？”
“《证券奇迹》？”
一个个的标题，别说亚当斯，就连穆里尼诺都觉得很低端，配不上这份文章。
穆里尼诺也是愁得差点抓耳挠腮，突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采访雷昊的过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头，我有个想法，”穆里尼诺开口道：“雷和他的LEI来美国没有多长时间，甚至他进入金融圈也没有太久，华尔街呢，是美国金融甚至世界金融的代名词，我们又是《华尔街日报》……”
穆里尼诺絮絮叨叨的样子，让亚当斯有些不耐烦，但是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眼睛亮了起来。
“采访的时候，我问过泰格雷……呃，我问过雷先生一个问题，他最想跟读者说句什么，他的回答是……”穆里尼诺卖了个关子，道：“Hello。”
“《你好，华尔街》！”亚当斯和穆里尼诺异口同声说道。

第六百三十三章 他叫雷昊
“《Hello，WallStreet》？”当收到这份稿子的时候，雷昊有些目瞪口呆。
《华尔街日报》的效率快得很，把所有东西都确定之后，就按照协议把稿子发给雷昊，只是，这标题谁取的？调门太高了吧？
在回答穆里尼诺那个问题的时候，雷昊用的是疑问的口气，“Hello？”
现在呢？转换一下，直接变成镇定自若的口气，颇有种天老大我老二……不对，是我老大天老二的架势，这发出去不会被喷死？
但怎么说呢，雷昊看完这篇稿子，还真就找不到太多值得修改的地方。
《华尔街日报》的信息渠道也不是盖的，在得到雷昊的首肯之后，他们调查进度超快，结论也十分的准确，可以看得出非常用心。
文章开头更是有一系列的金融圈名人接受采访并且发表评论，格调拉得高到不行。
“泰勒的电话，要求你答应这份新闻稿子的发布，说是对裕华的业务开展有不小作用。”裘雨婷做在雷昊身边，水汪汪的双眼满是自豪的笑意。
“苏总他们也给我打了电话。”雷昊苦笑道：“搞传媒的，果然是会动用舆论压力，他们给我老爸老妈都送了份，还让人读给他们听。”
“看来他们也知道你的性格。”裘雨婷笑得更开心了，她可是知道公公婆婆的性格，有这么一份报纸，足够二老吹一辈子牛了，电话肯定早就打了过来。
雷昊非常谨慎，除了恪守财不可露白之类的中庸之道意外，其实他最担心的是增加未来信息暴露的风险。
不想吸引太多的目光，闷声发大财，减少暴露的风险，是雷昊的规划，他觉得最好呢，就是自己闭关修炼，等会当凌绝顶的时候才放开某些压制。
但介入越深，雷昊对金融圈越理解，也就知道他的担心不能说没必要，却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以ATE这件事来看，你先知先觉的确很厉害，但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力量的大小，假如ATE前期不做对冲盘，或者争取到更多的资金来和LEI对冲，谁胜谁负或有变数。
金融圈内部的事情，也不是你知道、你就能赢，你知道了未来，以此为依据入场想获利，其实就是在改变原有的事情，很多东西就会改变。
最重要的是，历数金融圈所有成功人士，按照成功的标准来看待他们的运气，哪一个不是集大气运于身？输一次就万劫不复、赢下去就逐步登顶，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发吧，他们不发，其他人肯定也要搞事，不如我们引导一下。”雷昊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苦恼地说道：“反正发不发，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也少不了被保镖围住。”
雷昊的想法很简单，以他现在的身家，去到哪里都是一群保镖围着，除非他刻意选择，不然的话，想过普通人生活是不太可能了。
得到雷昊的认可，《华尔街日报》办公楼里面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他们碰到过很多难搞的采访对象，说服的工作和程序也是有套路在的。
但这篇稿子太重要了，让报社的人也拥有了不小的期待，现在得偿所愿，瞬间所有人就开始为此工作起来。
7月3号，周一，SEC发公告称针对ATE的调查尚未有最终结果，为了投资者考虑，他们决定继续让ATE停牌。
持有ATE股票的投资者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SEC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问题太严重，大家再等等，等他们查清楚了，再复牌交易。
财经媒体也是嗨了起来，各路牛鬼蛇神开始刷着存在感。
“安特能源集团董事长安德森的保释申请被拒。”
“专家称ATE股价最少蒸发一半，ATE的10元时代已经到来。”
“长线看跌，10元时代或许会非常短暂，退市清算也并非没有可能。”
“做空者大赚，数据显示ATE的融券额度十分巨大，是谁？”
“神秘的做空者，同时展开的调查，LEI是谁？”
一家市值300亿美元的企业出丑闻，这可不仅仅是吸引了华尔街的目光，普通群众和国际财经媒体也注视着，没有被牵动利益的人都当成看戏，但股市投资者、特别是相关板块的股票持有者都是心惊胆战，美股甚至因此受挫。
联动影响算起来可不是小数字。
但是，战斗在最前线、能够拿到第一手资料的，都是华尔街的机构。
经过几天的调查，中型媒体开始想把空头拉出水面，前段时间小型媒体所说的真真假假的信息，开始被拿来炒作。
绝大部分人没想到的是，一向严谨的《华尔街日报》，这一次吃下了实时新闻的蛋糕。
一篇《你好，华尔街》，震得金融内外人士都七荤八素。
“是的，我知道他，那是个神奇的家伙，事实上，我们尝试过把他招揽进克达。”——克达投资集团CEO的话摆在第一句。
“雷是我见过最神奇的中国人，你没听错，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我想强调的是，他是我们UCB的女婿。”——弗兰克教授不吝赞赏，顺便为UCB在华尔街小小打了个广告。
“当我接手雷霆投资CEO一职的时候，很多人觉得我疯了，我想说的是，当时我是和老板签了带对赌性质的合同，然而，输给他，也许是一种荣幸。”——苏逸文也有份。
“我们没见过面，摩根发过几次邀请函，但据我所知，他对社交没有半点兴趣，那家伙是个投资天才，我不得不说，我很希望他的姓氏是摩根。”——摩根大通CEO的感叹是老一辈共同的意见。
《华尔街日报》果然给力，穆里尼诺凭借报社的资源，采访到了一个个圈内大人物，要么是和雷昊有关系，要么是地位极高的金融大人物，除了那些不想露面的家伙，其他人都很一致的表示知道雷昊，并且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同样的话，普通说出来当然没什么公信力，但由这些大人物开口，那就相当值得关注了，特别是当不同立场的他们共同给某个人高评价的时候。
“从一文不名，到身家几十亿美元、管理过百亿美元资产，需要耗费多长时间？中国雷告诉你，17个月！”
“当你盯着安特能源集团丑闻的时候，你可能会忽略一个信息，有一个人带领他的机构在SEC介入调查之前就开始做空ATE，他叫雷昊。”

第六百三十四章 慈善？
现实远比小说夸张，穆里尼诺从雷昊入行，说到他离开第一家公司，再到被未婚妻招进盈意证券，再简单罗列出雷昊在盈意证券的管理资产变化，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进入雷霆时代。
一个个数据，一个个案例，《华尔街日报》都表示有据可查，并且表示这只是雷昊愿意公开的一部分东西，他旗下的机构尚未完成上市。
最后当然是切入到ATE的事件中，雷昊的做空，有些东西需要保密，有些则完全可以说出来，最后得出的盈利数字是：LEI最少独自获利超过十亿。
这还是在ATE稳得住股价的前提下，这只是最低预期，穆里尼诺多次强调这一点，但是对具体操作方式，他却是讳莫如深，好在看得懂的人都懂，看不懂的人也不需要去懂。
读者关心的地方有两个点，神奇的人、神奇的事情，一个天才发现了ATE的漏洞，进而全力做空它，并且最终获胜，这就是活脱脱一个电影剧本啊。
而且雷昊本身的故事就足够上《时代》封面了，又恰逢安特能源集团丑闻爆发，不被关注才是怪事。
最重要的是，雷昊在6月27号才过了他农历24岁的生日，也就是说，这是个23周岁的家伙，他身家几十亿美金……白手起家自己赚来的。
“据我所知，雷需要交的税款就已经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数字，祝福他在未来的金融圈中继续胜利，也许我们在不远的将来，可以跟后来者吹牛说……”
“我见证着中国猛虎的崛起。”
“中国猛虎，咯咯咯……”一架私人飞机里面，裘雨婷读着报纸，看着雷昊一脸发窘的表情，笑得十分开心。
“他们不愿意更改。”雷昊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话说他们真的准备让中文版也同步发表？”
“是的，不过由于有时差，为了保证北美是率先发布，中国那边要等我们这边晚上才开始有报纸看。”裘雨婷笑着道：“你等着出名吧。”
“没事，我问过秦总了，只要我不愿意，等热点过去了，那些媒体不会自讨没趣来得罪我的。”雷昊叹了口气。
金融圈的顶层人物就是这一点好，风尖浪口的时候，大家或许需要迁就媒体，等风头过了，你有能耐纠集所有媒体来采访我吗？没有的话，请一边待着去，我不接受采访，敢哔哔的话，随时教你做人。
“真的能赚这么多？”裘雨婷突然又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这可是美元，十亿的盈利，别说普通人，就连银行都要红了眼。
“贝纳德和施罗特加起来都有几个亿，你觉得LEI赚不到？不过做空额度太大，平仓成本会增加，这才是我担心的。”雷昊叹了口气说道：“还有税务的事情，也是一大摊子麻烦事。”
场内交易还好说，场外的合约要几个月后才交割，在此期间，变数自然不少，平掉头寸代表反向操作，你要付出多少钱？你要用什么价格？很多的东西都需要考量，就连收钱都是个麻烦事。
好在无论是哪一边的合约，LEI大赚特赚是确定无疑的事情，雷昊接下来坐等SEC对ATE的调查结果出来即可，到时候股市会给出一个相对标准的价位，然后大家就可以就此展开谈判了。
现在嘛，还是享受难得的假期吧。
这架私人飞机是贝纳德帮忙找来的，因为雷昊坐飞机会耗费更多时间，所以便接受了这个好意。
“你说，我们要不要买一架飞机？”雷昊突然来了兴趣，他到现在还不会开车，但男人很少有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
而且雷昊得到做空ATE的收益之后，就要让LEI开始迈开步子，他或许还不会经常搭乘飞机，裘雨婷却一定会用到。
“利大于弊，值得考虑。”裘雨婷思考一下，回答道：“但需要考量的问题太多了。”
中国严格的空域管制、繁琐的进口程序和税率，以及滞后的机场建设和飞行员短缺等问题，都是制约私人飞机市场的因素，而且买飞机和买其他东西不同，从下单到拿到物品，需要等待一段不短的时间。
“我会留意一下的。”裘雨婷笑着总结道，末了又挽住雷昊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福克斯、泰勒、克里斯等人的建议，你还没想好吗？”
“过不去心里那一关。”雷昊脸上露出一些苦涩的表情。
什么事？“慈善”。
美国的法律很操蛋，税收也不低，这里普遍是拿慈善来做避税的，老美这些人的观念也和中国人不同，他们看重的是掌握在手里的力量，而不是名下资产的多寡。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是富豪，你有几十亿资产，但某个家族几百年积累了大量财产却捐献了大部分，然而他们管理着上百亿所谓的信托基金，那么谁的能量大？答案毫无疑问是后者。
钱是谁的不重要，谁是谁在管理才最重要，为了规避很多的麻烦，EY会计师事务所的克里斯、Forest的福克斯、裕华的泰勒甚至雷霆那边的团队都给雷昊提出建议，无他，转变观念而已。
按照雷昊的年龄，他可以不用着急做这些事，反正小雷昊还没个影，传承一事无从谈起，但在某个体系内混，你不遵守规矩，就很难得到实惠。
做点慈善，避税之余还能让美国联邦政府不敢对你动手，而事实上你也只是把财产所有者从自己变更成一个为了慈善成立的法人，这个法人组织也还是由你管理。
也就是说，你能管理和动用的资金都没变少，就是用所有权换取了相应的力量。
雷昊看得透这些事情，他也知道自己的崛起速度太快，底蕴不足的机构肯定会引来群狼环饲，甚至美国政府都会想着用些法令来收割一笔，LEI有些危险。
但那是绿油油的美金啊，虽然最终还是由他管理，所有权的交割却足以令人心疼很久了。
“你换个角度来看，就是一个投名状而已，表示你融入这种体系，要不然的话，就连LEI这次的场外协议都可能出问题。”裘雨婷好笑的劝解着，但是她也知道雷昊出身草根，对某些事情的看法还是不怎么豁达和透彻。
“再说吧，我看看要怎么弄。”雷昊无奈得很，搪塞了一下，转移掉话题。

第六百三十五章 白送的人情？
7月4号是美国的独立日，相当于中国的国庆日，当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雷昊就看到芝加哥已经开始有了浓浓的节日气氛。
国旗、彩带、宣传标语等物品一应俱全，风城芝加哥的人民在筹备着明天节日所需的事务。
“下午带你去跳伞，我有蓝天俱乐部的会员资格。”裘雨婷在芝加哥生活了几年，重回故地显得十分兴奋，刚坐上车就开始筹划着游玩的项目。
雷昊脸色却是稍微起了变化，一个飞机都很少坐的人，突然让他跳伞，说不怕是假的，但在害怕之余，他心里面也有些期待。
征服天空什么的，感觉也挺刺激。
“雷，我推荐你这个新手玩双人跳伞。”雷昊夫妇来芝加哥是游玩兼参加芝加哥大学的独立日庆典，负责接待他们的正好是小弗兰克博士。
弗兰克父子在做空ATE的项目上也出了些力气，却收获了远超付出的名声，此时的小弗兰克，感觉是怎么看雷昊都顺眼。
“我很期待……”雷昊刚想说句话，窗外的场景却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一个几十人的方阵形成了游行队伍，在独立日之前进行一波刷脸行动，但他们举着的标语，对雷昊等外国人来说可不算太友好。
“独立日期间，民粹主义思想会稍微高涨一点。”小弗兰克循着雷昊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些尴尬，开口道：“雷，你放心，这只是一小撮人而已。”
“希望如此。”雷昊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心里有些难受而已。
小弗兰克说的没错，独立日期间，美国的民粹主义思想高涨，只是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雷昊就看到好几个游行和示威聚会的队伍，那群吃饱了没事做的家伙，不但是抨击外国，连老美自己都没少被喷。
作为世界第二经济体，中国在很多地方和美国有利益冲突，自然是做靶子的首选目标。
短短的一段路，雷昊稍微数了数，拿诸如“亚太”、“南海”、“经贸”等问题来针对中国的标语，大概有不下百条。
这些都是政治问题，雷昊没什么能力去解决，顶多就是心里稍微发堵而已，但是能够被其他国家当做头号大敌，又恰恰证明祖国的地位在提升，又仿佛是一件好事。
芝加哥大学有钱，而且它是由洛克菲勒家族创办的，又拥有众多能量超群的校友，影响力自不用不说，像雷昊这样的人，在受邀人群中甚至是排不上第一档的等级。
白天的时候，雷昊由裘雨婷带着游览了芝加哥几个地方，顺便去玩了下跳伞，但和他想的一样，有保镖的团团包围，加上金钱开路，他想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进景点有最少一个管理人员专职带领，走的是特殊通道，跳个伞也要包下某个区域，吃个饭吧，四周围全是精英阶层，似乎突然间，雷昊身边就没了和底层接触的通道。
“难怪历史上有何不食肉糜的混账事例。”雷昊心里有些感慨，回到酒店，洗漱一下、换好了衣服，他还得和裘雨婷去参加一个晚会。
“芝加哥大学和华人有不少联系，曾经出过两个华裔世界级数学家，等一下你可以看到有不少的同胞。”裘雨婷换上了晚礼服，露出半个背部显得十分性感，感觉到雷昊的注视，她心里也有些甜丝丝的。
7月4号是重头戏，7月3号则是先让众多名人校友有个社交场合可以参加而已。
但是老美的规矩就是，只要是上流聚会，就一定要搞出点慈善的事情出来，做慈善，在这里是政治正确，也是获取影响力的一个基础动作。
“A捐钱给B的慈善基金，B再换个地方捐钱给A的慈善基金，然后钱走一遍，税少交一点，大家就算刷了个名望。”雷昊笑着道，“所以没有慈善基金的人就会很亏。”
“华人有不少慈善基金，我们到时候给华商会的儿童保护基金捐款就好，校方没有把主办权交给特定的慈善基金，而是谁替这些基金拿东西出来拍卖，所得款项就算是那个基金的。”裘雨婷提醒道。
雷昊很少参与这些场合，从小也肯定只是在电视上才看过这种场景，难免不会懂得其中猫腻。
幸运的是，裘雨婷对中西方上流社会的各种聚会程序都了如指掌，有她在身边，雷昊按照提示来做就好了。
“雷总？哈哈，真的是你。”才刚刚下车，雷昊就听到不远处有个声音传了过来，转头看去，是王华谦。
相比前天，王华谦再次见到雷昊的时候，热情显然是上升了一个层次，他心里也是波涛翻涌。
原本就很高估雷昊了，作为中国金融协会的会长，却还是没想到这种高估对雷昊来说居然还是低估。
雷霆集团，居然不能占据雷昊资产比例的绝大部分，这让看了《华尔街日报》的王华谦难掩心里的惊骇。
“王会长。”雷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一起？”王华谦发出了邀请，表情真挚。
“荣幸之至。”雷昊自无不可。
王华谦没带女伴，而雷昊有，三个人走路的方式就变成了雷昊在中间，裘雨婷居右挽住他的胳膊，而中国金融协会会长的王华谦站在了左边，看起来像是次要位置。
放在前天，王华谦的心里肯定要有些嘀咕，也应该不会有邀请雷昊一起走的态度，但是现在，他却是很满意有这个先做沟通的机会。
“《华尔街日报》的文章我看了，”王华谦找了个话题，赞扬道：“很不错，扬我中华国威。”
“咳咳，只是正常的投资。”雷昊差点没被对方一句话噎到，脸色古怪地说道：“没那么高大上。”
“不，中国人的成功就是中国的成功，雷总为我们中国金融协会争了一口气啊。”王华谦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既然老虎为中国金融圈争光了，那么王会长可得帮我们问问，盈意的复牌为什么还是卡在最终审核那里？”裘雨婷顺着话头讨要好处。
金融协会没有证监的权力，但也有些联系，王华谦闻言，只是笑着看了看裘雨婷，点点头道：“协会应该做好会员和监管部门的沟通工作，我晚上打电话问一问。”
“这也行？”雷昊瞬间就觉得太儿戏了。
盈意的复牌，被证监会卡住的原因有几个，涉及到财务公开、限售股判定等问题，雷昊知道这些问题需要裘雨婷回国做工作，现在多了王华谦开口，最少会省下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只是……王华谦凭什么卖人情？
雷昊不明白，但很快的，他就会明白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我的面子多大？
“让我拿点东西出来拍卖？”雷昊看着王华谦和华人商会副会长陈彦旭，表情中满是诧异。
今天晚上的宴会不是那种轻松愉快的站立式自助方式，会场内有不少的桌子摆放着，与会的人会趁着正式开始之前进行社交。
比如说雷昊刚入场，就由王华谦负责介绍着认识了几个金融圈的华人，他也能察觉到不远处和远处的一些人在蠢蠢欲动，甚至有些看起来认识裘雨婷的人举起手挥了挥。
社交什么的，雷昊不介意参与进去，多认识几个人也没什么坏处，反正……他明面上不负责旗下机构的管理，谁也没办法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但是，当陈彦旭提出要求的时候，雷昊却不好拒绝。
四十九岁的陈彦旭是美国纽约港华银行的大股东、华人商人副会长，他一直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为美国华人争取话语权上面，也对华人商会设立的几个慈善基金出了不少力。
这么一个人，把这份“荣誉”交过来，雷昊拒绝得了吗？
问题是，雷昊本能的就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因为当陈彦旭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他就看到四周围同胞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不甚荣幸，不过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捐什么东西。”裘雨婷一看就知道雷昊不懂其中内情，只有站出来插了句话。
“哈哈，没事，我们也是刚刚才确定下来的，只是一个意向，雷总如果有难处，大家伙就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办。”陈彦旭很和气地说道，他们虽然抱着点小算计，但却没什么人想得罪雷昊。
大家都对雷昊的身份有一定了解，看到他脸上隐约的不解之色，也都清楚状况，很自然的既围住了雷昊又相互交谈，给雷昊和裘雨婷留下一个说话的空间。
“头彩。”裘雨婷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有种骄傲、自豪和责任感，“他们推你出来做代表。”
“什么意思？”雷昊用凤州话问道，他满脑门的问号，不就是捐个东西吗？来到了这种场合，他已经做好了掏钱的准备。
“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个慈善拍卖会，第一件拍品是画家的画作、第二件是天王巨星的演出服、第三件是隔壁村李四的夜壶、第四件是某董事长的名贵藏品……”说到了最后，裘雨婷脸上都带着一丝好笑的表情。
“李四的夜壶……”雷昊看了看自家老婆，表情也有些怪异，女神什么时候学会逗乐了？
但这个意思，雷昊是完全明白了。
芝加哥大学弄的这个晚会有慈善拍卖的环节，但又不是为某个基金会特意举办的，所以每个群体代表的慈善基金都会露露脸，那就不一定是完全和谐友好的气氛了。
你家的慈善基金会得了几十万美金的善款，我家不得个百八十万好意思吗？而且其中还涉及到捐献人的身份、其他团体人员是否给面子等因素。
总而言之，华商会让雷昊站出来，不但是荣誉，也是压力。
事情的度较难把握，考验的是捐献人和受捐方的整体素质和地位。
“真是复杂。”雷昊头都大了，如果不是裘雨婷在身边，他肯定无法了解到这些隐秘的事情。
现在知道了，事情也不是很好办。
雷昊不喜欢购物，没什么收藏的爱好，能够捐出来的东西几乎没有，而且他也没这种经验，只能把问题交给裘雨婷来解决。
“你或者我拍卖一个拥抱什么的，然后由另一方买下来，相当于捐钱出去，就万事大吉了。”裘雨婷轻笑道：“但这种方式有个前提，就是别人不捣乱，不然的话，价格就有得说了。”
“有当冤大头的可能。”雷昊脸都黑了。
“这种事情不好拒绝，我们也没什么东西拿出来。”裘雨婷帮雷昊整理一下衬衫，看了看他身上没有半点名贵饰品的装束，突然有种帮自家男人购置行头的兴趣。
但事情还是需要解决的，雷昊不想采纳裘雨婷的建议，却从这个建议中得到了一个灵感。
“拍卖一份理财委托合同如何？”雷昊突然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自信的神采。
“你做投资人？”裘雨婷问。
雷昊摇了摇头：“不，我负责帮对方管理三年。”
“政策上不允许用免收管理费的方式来成立理财委托合同，在这种场合，某些手法也不好做。”裘雨婷继续提出问题：“额度呢”
“两百万吧，我就是想看看……”雷昊笑着道：“大家觉得我三年时间能把两百万变成多少？”
“还要算上有多少人愿意给你面子，溢价的区域就是面子的增值幅度？”裘雨婷也是觉得有趣。
两百万的理财委托协议，按照Forest的收费，大概是10万美元一年，但雷昊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合同供不应求，即使年收费高达5%，投资人也趋之若鹜，所以有购买价值是肯定的事情。
但这种方式也的确有些冒险，你是要投资人出钱并且承当高昂的管理费，最后还要他们额外付钱拍卖下这份合同。
也就是说，要别人花钱买一个得到你帮他管理两百万资产的机会，而且这个服务还要正常付费。
“我觉得可以试试，如果没人捧场，那就由我拍下来。”裘雨婷点点头，眨眨眼睛，看着雷昊自信的脸孔，道：“你的主意不错啊。”
两人稍微商量一下，接着就把决定告诉陈彦旭，后者顿时就傻了眼，四周的同胞也觉得雷昊这一手有些过了。
“这是花双份钱了？”
“哪有人这么玩的？”
“就是啊，拍卖的不是实物也就算了，你好歹变换一下权利方啊。”
“依我看，可能是雷昊负责提供拍品，裘总到时候会买下来吧。”
“但如果没人开价，岂不是丢脸丢到美股了？”
大家伙都觉得有些冒险。
诚然，他们都知道雷昊在投资领域的能力已经是公认的强，但今晚这个场合，不适合做这件事啊。

第六百三十七章 还债
“雷总是不是再考虑下？”陈彦旭此时也有点后悔把任务交给雷昊了，开口劝道：“也怪我通知得太晚，如果雷总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物品，我们不强求。”
“没事，就这样做吧，陈会长不用担心，没人捧场的话，婷婷拍下来就好。”雷昊开口道。
听雷昊这么说，陈彦旭也就不再劝了，但他心里却是有些烦躁。
金融圈之外的人，没有完全了解雷昊在圈内的地位和影响力，圈内的人也可能是一叶障目，被这种方式的弊端蒙蔽了感官，觉得太过冒险，也不是很看好。
但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分析的，金融从业者、特别是和雷昊有过合作已经期待和雷昊进行合作的圈内人物，当知道有这一份拍品的时候，却纷纷盘算了起来。
200万美元的理财委托合同，对很多人来说不算什么，他们看重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和雷昊接洽的机会。
我给你面子，我拍下这份合约，我要和你吃顿饭商讨一下，你不会拒绝的吧，那就好办了，这份合约附加的东西不仅仅是合约的预期盈利。
况且，这一次针对ATE的做空，雷昊是释放出了“找队友”的新号，克达、汇丰等大机构，已经达成良好合作机会的人不想外人参与进来，没有达成合作机会的人想插一脚，花点钱根本不算事。
“Sir，我知道，我会出价的，是的，我和Alisa是校友，汇丰和雷是老朋友，我们会维持这份关系的。”
“没问题，施罗特，我的朋友，我会帮你帮这个信号传达过去的，嗯，OK，事实上，几十万美元我还是出得起的，哈哈哈，信号我可以帮你传达，但合约就让我买下来吧。”
“按照50%的年收益率来计算，这份合约用200万买下来都不亏，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雷好像对理财委托协议的资产并不怎么看重，他的工作重心不在这边。”
一波波人在分析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名流走了过来和雷昊打着招呼、混个脸熟。
陈彦旭等一直关注雷昊的人都稍微松了口气，看起来雷昊的面子还是值那么一点点钱的，最起码不至于会导致无人捧场的情况发生。
只不过，大家的观感也仅止于此了，雷昊的决定太怪异，会有人宁愿吃亏也要给他面子吗？
这一边，雷昊笑得脸都快僵了，得益于《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他算得上是圈内的“当红炸子鸡”，会场内只要是金融从业者，基本上都会过来交谈两句。
本来就不擅长社交，雷昊只有保持微笑，偶尔回答几个问题，也陆续和一些同行交流一下意见，一直忙活到正式入座的时候，他口袋里已经装了满满一叠的名片，其中不乏金融机构的高管。
“到老头显摆的时候了。”当一个头发花白、年近古稀的老人走上台的时候，裘雨婷一边把湿纸巾递给雷昊，一边开口道：“每年这个时候，老头就会开始显摆芝加哥大学的能量。”
“你们有得显摆，我的母校，可是连厅长一级的校友都不怎么能凑齐。”雷昊摇摇头苦笑道。
明天独立日的晚会会比较正式，但发言的人也多了不少，今晚则是打个前站，大家听校方吹吹牛逼，然后参与的活动、捐出的款项会成为明天大人物嘴里的数据。
让雷昊意外的是，被裘雨婷昵称为“老头”的校长，在发言中居然有特意点出了UCB的成绩，还说出了“优秀毕业生参与中国金融建设”的言论。
“5号的时候，布斯商学院会举办一个晚会，我拒绝了上台发言的邀约。”裘雨婷眨了眨眼睛，脸上有骄傲的表情。
芝加哥大学是芝加哥大学，UCB则是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全球排名稳居前三，让一个毕业生发言可是不简单的事情，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雷昊的成绩在业内人眼里的分量。
雷昊的能量说起来连第二档次都算不上，纳入时间因素，这份成绩单却足够耀眼。
各种发言结束，晚会就进入到慈善环节，这个环节也是一个提供给参与者互相拉关系的机会，你买下我的东西，就是给我面子，给了面子，很多东西自然比较容易谈。
当然，有钱人也不都是挥金如土，大家一年要参加的慈善晚会不知凡几，每次都给个十万八万，积累起来也是不小的数字，加上自家的慈善基金，一年到头花个几百万就跟玩儿似的。
以今晚的慈善等级，拍卖成交价从几万美金到几十万美金不等，有个上百万的喊价就属于少见了，特别是自身价值不足的物品拍出高价的时候，人情因素自然占据到不小的比例。
让雷昊和一众华人尴尬和憋屈的是，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中国的东西放眼全球都是非常多，区区一个慈善晚会，老外手里的中国古董就拿出了好几件。
有的时候，这些古董很明显就是那段血泪史中流出去的物品，让在座的中国人都深感无奈和愤慨，但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昨日债、今日还。
“王八蛋！”又是一件中国的古董文物出现，坐在雷昊身边的陈彦旭下意识的咒骂出声，差点就想站起身来抗议。
“陈会长？”雷昊和在座的人都不太明白，有人问了出声。
“这件瓷器当时摆放在金陵博物馆！二战的时候，就在那个时间点。”陈彦旭对收藏有所涉猎，脸色阴沉地说道：“平稳地球这个组织主要是针对抗震救灾进行慈善救济，主要捐赠人是日本企业家。”
席间顿时一片静默，又是为历史还债的时候。
再看看四周围所有人的反应，雷昊能感觉到一种淡然，除了“敏感”的中国人，外国人都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在他们看来，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就如果中国人看待印第安、犹太人的文物被拿出来拍卖时的反应一样。
“又被小鬼子算计了下。”席间有人叹了口气。
“是啊，最起码，他们是看准我们一定会出价的心理了。”有人摇头说道。
“全球哪个国家地震多？还不是日本？弄了钱回去救济自己国家的人，这群家伙也真是不要脸。”
“在他们看来，叫做团结。”
大家纷纷苦中作乐自嘲着，但还是陆续有人举起牌子，想把这件东西拍下来。
紧接着，在座的人隐隐间都把目光聚焦在雷昊身上。

第六百三十八章 我的面子很大
“一百万！”雷昊还以为大家是觉得他财力最雄厚呢，没多想就举牌喊价，准备把这东西买下来，反正他有2000万美元的豪宅，不愁没地方摆放。
一百万的价格算是溢价两三成了，会场的人也都没跟下去，最终雷昊就买了下来。
但是，东西是买了，雷昊还是感觉到周围同胞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华商会的慈善基金也是主要对准华人和中国。”裘雨婷悄悄在雷昊耳边低声道。
雷昊顿时就明白了，难怪说提供拍品是荣誉也是压力，你作为代表，总得帮同胞们露露脸吧，不但露脸，得到的钱也是大多花在同胞身上，这可是面子里子都在争。
现在弄出这么一个东西，到时候如果不是别人花钱，即使价格再高，那也不是个好事。
当轮到拍卖华商会提供的物品的时候，雷昊就感觉到自己这一桌受到了瞩目，压力瞬间袭来。
善意的、恶意的、调侃的、鼓励的，不一而足。
“华人怎么弄出这么个东西？”
“不知道，不过你看过《华尔街日报》吗？泰格雷在金融圈很受追捧。”
“但是拍一份合约，也太奇怪了点。”
“也许有人出价呢？”
一些杂音隐隐传了过来，大家也都苦笑不已。
事已至此，就只能看看雷昊的面子在金融圈值多少钱了。
“我要特别介绍一下这份合约的履行者，嗯，我要强调的是，我没有受到校方的威胁，老头只是很和蔼的提醒了我，是的，你们没猜错，我在为母校打广告了。”拍卖师也是芝加哥大学毕业生，在台上开起了玩笑，引来几声口哨起哄。
“泰格雷？嗯，作为一个有参与证券投资的金融精英，我知道他，我们芝加哥大学的女婿，天知道，当他娶走我们布斯商学院的东方Alisa的时候，我唯一的想法就是……”
“为什么？布斯商学院难道没有足够优秀的男人吗？”拍卖师看来不是布斯商学院的人，颇有种看好戏的样子，但话锋一转，早有准备的他从台下拿出一份报纸，道：“直到我看到今天的《华尔街日报》。”
“我只能说，布斯商学院的校友们，这不是你们的错，如果我是女的，我也会选泰格雷，而不是你们这群华尔街高管、联储高层……”
一连说出多个芝加哥大学毕业生所处的位置，成功调动校友的自豪之后，拍卖师才开始用雷昊的成绩来抬高拍品的价值，不得不说，这家伙非常专业。
但再专业也掩饰不住东西的瑕疵，哪有人是给你投资还要先给一笔钱做慈善的，这根本是在坑人。
“如果是几万美元换个人情，我一定出手。”
“哈哈，中国人是准备暗箱操作了吧，几万美元拿不出手。”
“个人还好，这是他们华商会的物品吧。”
“看看到底是不是华人出手咯。”
会场里面，对雷昊不怎么了解的人占据了大部分，都不看好这件事的运作。
不过能参加晚会的人，即使丢出一张纸巾，都会有人给面子用几万美金拍下来，这无关其他，只是身份使然。
“十万。”当可以喊价的时候，陈彦旭给了个面子，举了举牌。
“11万。”
“12万。”
“15万。”
果然是雷昊四周围的华人在喊价，大家心里一沉。
该不会真的只有我们关上门自己玩耍的吧？众人心里都浮现出这个念头。
但很快的，华人的喊价只是开胃菜，华人圈的金融从业者甚至还心里暗喜，准备出来给雷昊一个“大面子”的时候。
风云突变。
“100万！”在英文里面，千是一个单位，接着更大的单位是百万，所以百万上下就是分界线，有人喊出一个百万，就属于把这次的拍卖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雷昊心里一松，往喊价的地方看去，一个中年白人举起了酒杯，面露微笑。
“哗。”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顿时刮目相看。
区区一个面子就值百万美元，坐在雷昊身边的华人也马上就与有荣焉。
“哇呜，我必须收回前面的话，事实上，我只是投资了一点点金钱在股票市场，嗯，绝对没有一个百万……等等，我看到了什么？两个百万？Sir，你没有喊错，我也没有听错，是吗？你喊的两个百万？”
拍卖师还想耍宝卖萌给大家一些反应的时间，骤然间，在场的金融从业者却仿佛被第一个高价刺激到一样，开始有人陆续喊价。
“两百一十万？”
“两百二十万！”
“两百三十万？”
“先生们，你们是否搞错了拍品的性质，这份两百万额度的理财委托协议，不是说雷会为你们白白提供，两百万的资金要你们自己出的。”
“再者，它正常收取管理费，5%。”
拍卖师有些慌了，他很担心闹个乌龙出来。
“约翰，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别犹豫了，我的牌子举很久了。”
“YES，约翰，你可以放心，我们都清楚这些事情。”
有些声音从会场传出来，在突然静默的场合里显得特别清晰，顿时就一片哗然了。
圈外的人都不明白，金融圈这群人是傻了吗？还是说他们拿钱不当钱？
“OK，三个百万，嗯，我必须说，这是个……好的，310万，还有更高价的……吗？”约翰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今天这种情况却是真没见识过。
花几百万美元为了什么？给雷昊面子？得到一个合作的机会？或者阻止别人跟雷昊有合作的机会？这太疯狂了。
陈彦旭和一众华人也都安静了，紧接着是一阵的心潮澎湃，他们能和雷昊坐下来聊天打趣，也非常希望跟雷昊达成一些合作，但如果这种合作的前提是必须花费几百万美元，谁都要想一想。
克达、汇丰两个和雷昊有过一些合作经验的机构却不用考虑，高盛、摩根等大机构代表也镇定自若，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狠狠给雷昊一个面子，狠狠抬高他，然后发出邀约，建立合作渠道。
200万美元的理财委托协议？狗屁，这是一个合作的机会，这是一个展示诚意和实力的机会，大家的心理价位不止这个！
特别是得到了贝纳德和施罗特许诺的两个人，他们得到的通知是：千万以下不用犹豫。
单单是做空ATE这一次的收益，贝纳德和施罗特就已经赚了最少几个亿，而雷昊已经开始展示了他愿意敞开怀抱接纳合作者的诚意，还需要犹豫吗？
这是一场争夺合作权的战争。

第六百三十九章 亏大了
“350万！”
“400万！”
“500万！”
“狗屎，1000万！”
疯了，这群金融圈的人都疯了。
别说普通人，负责拍卖的约翰都有些不敢接受这种喊价了，雷昊也是有些沉默。
这些钱会捐给华商会的慈善机构，问题是，别人是给自己面子，到时候还债是自己在还啊！
混蛋，1000万美金是哪个逗比喊的？你这么给面子，是准备提出什么要求呢？
不提要求？那我以后在圈内怎么混？
“以后打死不干这种事了。”雷昊只能咽下这个带着苦中带甜的果实。
陈彦旭等人都麻木了，但他们也知道，这些人情债是要雷昊背的，想还掉可不容易啊。
1000万的价格也是一个分界线，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哇呜！哇呜！1000万！1000万！先生们、女士们！一千万美元！”约翰脸上青筋都冒了出来，他职业生涯拍卖出去的物品，最高价也就是2000万美金不到，难道在今晚就要刷新掉这个记录？
这太玄幻了！
不但约翰这么想，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但金融圈的人不这么想，无知的人类，1000万又怎样？中国雷这一次做空ATE，顺手分给贝纳德和施罗特的钱，就高达几个亿。
再来看看雷昊的成绩单，他哪个礼拜不赚个千八百万都算是行情太稳。
况且，傻子都知道现在是中国雷很重要的一个阶段，他在挑选合作者，他在释放信号，从合作做空ATE、到接受《华尔街日报》的采访，无一不是在表示：雷昊原本关闭的合作之门已经露出了门缝。
最重要的是，雷昊在简陋的平台上用略显简单粗暴的手法就赚了这么多钱，给他一个强大的平台呢？他会达到什么层次？
错过了雷昊崛起时期的红利，在他腾飞之际，你如果不抓住机会，可能是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现在的时间，就是“我有钱、求合作”的阶段了。
“20个百万，雷，洛克菲勒向你问好，其他机构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也可以！芝加哥大学算是我们的主场，希望能有招待你的机会。”一个中年的白人直接翻倍喊价。
“JC！”
“是JC&#183;洛克菲勒！”
“该死的，他不去挖他的石油，想来挖墙脚吗？”
所有人都思维混乱了，花个两千万美元，就是要得到合作的机会，果然是活久见啊。
“30个百万，在金融圈，洛克菲勒能做的事情，汇丰能做得更好。”
“40个百万，克达才是世界第一的金融机构！”
雷昊僵着脸，觉得自己真是作死无极限，早知道会有这种事，他打死也不出面，谁爱提供拍品就谁去提供，他反正是不愿意。
4000万美元啊混蛋，快要达到雷昊身家的1%了。
嗯？想到这一点，雷昊突然又平静下来。
是啊，只是自己身家的1%，很快就能赚回来啊。
再说了，3年时间，我不能把200万美元变4000万吗？
雷昊慢慢平复了心情，举起酒杯，对着喊价的人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中带着平静、自信和……一丝桀骜。
我是雷昊，我的合作机会值这么多钱，甚至……你们占了便宜，占了大便宜！
“我需要澄清一下，”在雷昊对着同桌华人同胞说话的时候，会场很诡异的有了一个安静的片刻，他的声音也稍微传播了出去：“我们不是串通好的。”
“哈哈，雷，我喜欢你的幽默。”
大家都会心一笑，稍微冲散了些对数字的震撼情绪，但转而就对雷昊的冷静表示刮目相看。
果然是金融圈的大鳄，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可能连玩心跳都算不上吧。
本来犹豫的几个大机构代表也都稍微坚定了心里的信念，雷昊都不怂，他们还需要害怕吗？反正即使收不回这些钱，也能刷个“热心慈善”的名声。
止损线是自己控制的，盈利预期却有无限高，那就来拼一拼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吧。
“让你整天宅在家里，这下子一次还掉了吧。”裘雨婷在雷昊身边嗔怪道：“以后要是谁想跟你合作，就先捐给几千万，我看你还得清不。”
“这只是意外情况。”看着超过4000万都还有人在慢慢提价，雷昊苦笑不已。
这个价格形成的因素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雷昊太宅。
只负责投资不负责管理的雷大董事长，别说跟别人谈合作了，他连各种邀请都极少参加，而且每当别人说到合作的时候，他就把事情交给各个管理层，自己根本不管。
最后就形成了雷昊只有自己想找合作的时候，才会伸出橄榄枝，这也是贝纳德那群人入场做空ATE的一个重要原因，输赢先不说，入场就是给雷昊面子，就是有了合作的基础。
而经过《华尔街日报》的披露和吹捧，雷昊的资料更清晰的展现在圈内所有人的面前，他比唐僧肉都要珍贵。
“雷总，这次华商会可是狠狠露了次脸，所得善款，也足够让我们展开很多工作了。”陈彦旭兴奋得很，看着雷昊的时候也展现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可是别人花几千万美元都想结交的金融巨子啊，现在有同座的机会，不拉点关系，那你还混什么？回家种田去吧。
“是啊，雷总热心公益慈善，我替那些孩子们敬你一杯。”
“换成人民币都超过两个亿了，雷总只是一份合约，就捐出了这么多钱，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你看那些老外一惊一乍的样子，太刺激了。”
席间，众位同胞都是笑开了花，对雷昊的态度一变再变，有些人都恨不得跪下来唱征服了。
什么叫能耐？一个面子卖了几千万美元就肯定是能耐！
那些金融大机构又不傻，人情投资也是投资，没有把握赚回来的投资，人家傻了才给钱。
最终，坐拥主场之利的洛克菲勒用5000万美元的天价拍下雷昊给的合约。
雷昊这个名字，开始和5000万美元化上了等号，大家都知道，大型金融机构和大财团愿意拿5000万美元和雷昊建立合作关系。
雷昊却是有些郁闷，这次亏大了。

第六百四十章 左右为难
到了雷昊现在层次，别人给面子是应该的，给的面子太大了，不见得完全是好事。
“几千万啊，到底有什么要求？”接受着周围人的吹捧，雷昊表面上微笑，心里面却是不那么爽利。
果然，晚会一结束，到了大家约定俗成的谈生意时间，雷昊就收到了JC&#183;洛克菲勒的邀请。
洛克菲勒家族的人，自然姓洛克菲勒，JC的由来则是他的名字叫乔克里，据传是为了纪念两个人，所有拿两个名字组合起来当自己的名字，于是乎大家称呼他JC，身边人则喊他乔。
雷昊很久之前就听过洛克菲勒四个字，只不过对方做的是能源，在金融领域的影响力不算顶尖，而且由于某些原因，他们逐渐隐于幕后，大多数权利的所有者已经不是洛克菲勒，而是他们管理的慈善和信托基金，标准的美国资本家族演变过程。
只是一个名字，就足以得到绝大多数经济合作的入场券，这就是洛克菲勒。
见面的地方设定在晚会举办酒店的一个套房内，作为半个东道主，洛克菲勒在芝加哥大学附近有物业，会面地点选在酒店，则是为了消除主客之分。
“欢迎你，来自中国的朋友，洛克菲勒和中国很友好的过往。”刚踏入套间客厅，乔克里&#183;洛克菲勒特意站在那边等候，他没有绑领带和领结，衬衫上的第一个扣子甚至已经解开来，一种轻松惬意的氛围被努力营造出来。
雷昊伸出手，“你好，JC……”
“我希望你可以称呼我乔。”乔克里和雷昊握着手，道：“这边请，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
乔克里很热情，也没有所谓的老牌家族那种贵族的古板，雷昊感觉对方和普通精英层没太大的不同，也没多说什么，客套两句之后，大家分别落座。
事实上，富不过三代是真实的，因为富裕了三代的，要么带上了贵气、要么就是带上暮气。
“你要我手里的ATE做空筹码？”当乔克里表露出目的的时候，雷昊有些疑惑：“为什么？”
“他们是做能源的。”乔克里只是笑了笑说道。
安特能源集团是做能源的，这个平台对乔克里来说当然是有价值的，只不过他要的份额太多，一堆篓子的安特能源集团只能看着这个意向流口水，却根本不敢让其他人成为新的大股东。
于是乎合作就拖延了下来，到了现在，安特能源集团的丑闻爆发，企业信誉直接崩塌，但不代表它就没价值了，企业手里的合约、客户资源、掌握的销售渠道和各种能源的拥有，在很多地方，安特能源集团是值钱的。
雷昊说出“为什么”之后，也是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洛克菲勒是做能源的，安特能源集团也是做能源的，对这些筹码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乔克里似乎对安特能源集团还抱有希望的样子。”雷昊有些奇怪。
SEC正在对安特能源集团进行调查，从未来信息中，雷昊知道安特能源集团最终是去申请了破产，也就是说，它的问题很严重。
根据雷昊签订的合约，他倒是希望安特能源集团立刻破产，那样的话，计算利润的时候，他会拿到更大的数字。
但一个大集团的崩塌是需要时间的，安特能源集团现在看起来还有些生路。
比如洛克菲勒的收购、联邦或者洲政府最后的出手、保险公司应当负有的部分责任、甚至是大量空头持有的筹码，一大堆的东西在支撑着它的价值。
“好像可以把人情还掉的样子。”雷昊顿时来了兴趣，思考了这么一会，他迎着乔克里疑惑的眼神，开口问道：“我能知道更详细的东西吗？比如你对ATE的看法和估值这一些。”
“我很愿意跟你探讨一下。”乔克里也是兴趣满满，对着一直站在客厅里的下属示意一下，后者就拿来了一叠的文件。
乔克里把文件递给雷昊，按照文件资料的顺序，一个个的讲述着他的看法。
雷昊慢慢的听明白了，乔克里这些能源领域的人，对安特能源集团在德州的一些资源很眼红，他们的计划也非常简单，趁着安特能源集团的困境，直接下手把好的东西买到手，然后目标公司就只剩下一个烂摊子了。
这属于正常，问题是，安特能源集团会同意吗？就算他们同意了，有关部门会同意吗？投资者会同意吗？
一个出现问题的公司，如果为了苟延残喘，就把好东西卖掉用来维持生命，只是慢性死亡，这是谁都清楚的事情。
而且，乔克里的文件中对安特能源集团的估值还高达150亿美元，这简直是错到不能再错的。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错误估计了安特能源集团的问题严重性。
雷昊更加的郁闷了，他是做空的一方，按照常理来说，为了让账面利润转变成实际利润，空头需要在低位建仓吸纳看涨的筹码来平仓，也就是说，想拿钱、先做多。
乔克里想要雷昊的合约，目的却不是持有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而是逼迫对方接受条件，但他们总是要喊价的，不仅是对雷昊喊价，还要对安特能源集团喊价。
而且这两个价格是相关的，你对安特能源集团的定价太高，就相当于对雷昊持有合约的价值低估。
“我无法认可这些资料。”雷昊摇了摇头，看到乔克里的脸色微微起变化，他也是有些无奈。
如果双方认识差异不大，达成交易也没事，顶多就是事先说明一下，等到事情发展和自己说的一样，那就算是还了人情。
但是乔克里的数据和雷昊心里面的估算差得太远，没理由为了给对方面子就完成交易。
再说了，你又怎么能确定对方不是特意给出来的高位呢？
“安特能源集团的估值，不可能有150亿。”雷昊用很确定的语气说道。
“只是分析资料而已，事实上，在合约里面，雷你可以用接下来任意交易日的日均价来作为履约价格。”乔克里却是松了口气，他本来就没想着占便宜，或者说，这个便宜太小，他准备的是和雷昊建立合作关系，不是占一次便宜就走人。
雷昊也收到了这个信号，但他却觉得事情更难办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相信你
乔克里不想占便宜，但雷昊得给对方一个便宜占啊，如果能用自己的眼光让对方避免一些损失，那几千万的面子就算是给回去了。
问题是，对方的计划你从基础上就给否定了，面子上能好过？而且针对能源企业的估值和经营状况，乔克里不一定会完全相信雷昊，他肯定是更相信自家公司的那群专家。
还是这一个问题，认知差异。
“承受一些误解是肯定的了。”雷昊有些苦涩的想到，但却很快压下这些情绪，很认真的看着乔克里，开口道：“ATE会破产！”
“What？”乔克里被吓了一跳，然后很快的笑了起来，“雷，ATE有300亿的市值，即便是你和克达、汇丰一起出手，想要它破产也有很大难度，我的意思是，付出和收货不会成对比。”
“而且还有你们这些想着抄底的买家存在，难度更大了。”雷昊补充了句。
乔克里继续维持着笑容，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只是强调着说道：“我以及我的团队成员对能源领域的企业估值比华尔街还专业，雷，相信我，ATE不会倒下的，它的债务和它掩盖财务信息的丑闻还不足以让它破产。”
“这也是一个可能。”雷昊摇了摇头。
安特能源集团申请破产，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但是这期间会发生的事情却充满了变数，别的不说，雷昊手里那些做空头寸就是原时空也许不会存在的东西。
而且问题提早爆发了，也就是说安特能源集团的生机更大了，他们掩盖的东西变少、窟窿也没有像原来那么多。
但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雷昊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他就是要努力让ATE死得更惨，如果只是小幅度的利益，他可以把合约转卖给乔克里，就当做是给个面子。
现在可能涉及到好几个亿的利益，雷昊就不想坑了乔克里。
一条条的信息在脑海里浮现，一个个数据被回忆起来，雷昊默默计算着ATE破产的可能性和它估值的区间以及倾向位置。
“乔，我可以把合约卖给你，如果按照你提出来的合约条款，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会损失多少。”
雷昊最终还是决定承受一些误解、把人情还给乔克里，说完上面的话，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道：“从你提供的资料和操作的意向中，我猜测，你已经是准备入场收购安特能源集团的部分产业。”
“是的，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些东西。”乔克里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道：“我再透露一点，他们已经在考虑了，但价格方面……如果我手里有一些你们的合约，我可以占据优势。”
“SEC不会同意ATE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决定的。”雷昊很确定地说道：“甚至ATE的问题不仅仅是SEC在管，德州司法部门也盯住了，它们动弹不了，除非……你给的价格很高，但这又不可能。”
“那么，你为什么要去参与这件事呢？成本可不低。”雷昊开口道。
像洛克菲勒和安特能源集团的交易，肯定是他们之间先达成协议，然后当乔克里想旅行协议的时候，他会突然发现“有关部门”跳了出来，表示这份协议不能履行。
然后呢？协议代表的利益就像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一直引诱着它前进，最终回过头来，它却发现徒劳无功。
这是很恐怖的事情，乔克里和安特能源集团的交易涉及到的资金足足有十几个亿美金。
如此庞大的资金抽调，乔克里要花费很多的工夫，如果合约出问题，他的资金怎么办？动又动不了，撤也无法撤不掉，还要付出很多的人力资源，自己的企业发展都会完全停滞不前。
更重要的是，雷昊稍微推演一下就能知道，乔克里给价过高，前期是他在负责推动协议的履行，到了安特能源集团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就是他在负责让协议千万别履行了。
一大堆的问题就在乔克里的前面等待着他，这一次的操作少说也要花费两三个月，等安特能源集团申请破产都不会结束，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付出，什么都赚得回来了。
雷昊的建议很简单，他讲述了自己的看法，最后开口道：“你可以让竞争对手得到跟安特能源集团的合作机会，等他们陷入泥潭的时候，再把对方甩在身后。”
“雷……”乔克里有不小的惊讶，“不得不说，这个决定很冒险，事实上业内对安特能源集团的情况还不至于如此极端，而且，机会稍纵即逝。”
“我可以现在就跟你签协议，你随时能拿到我手里的做空头寸。”雷昊摊开手说道。
“ATE的问题真的那么严重？我从SEC那边得到的消息不是这么这样的。”乔克里开始动摇了。
“负责调查ATE的人是个华人，最大的空头是我，其余大空头都是我的朋友。”雷昊只是显露实力，也不解释。
“即使ATE的问题没这么严重，其实……”乔克里却是转移了观点，“我们也可以让它严重起来，说到底，还是一次相互之间的角力。”
商场如战场，对手永远都存在，乔克里需要迟疑的地方就在于，他选择的切入点是否对自己有利、能否得到最大的助力和发力的优势。
“如果海伦得到安特能源集团的合约，我的日子可不会很好过。”乔克里默默想到，“该死的，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为什么开始犹豫起来？”
本来就只是想拿到雷昊手里的合约，乔克里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多了个选择，他在迟疑着是否相信雷昊。
相信雷昊，顶着的压力很大，回应集团内部的质疑就足够乔克里焦头烂额，假如雷昊出错，遭殃的是他乔克里&#183;洛克菲勒。
不过收益也不小，要是雷昊的分析正确，乔克里又相信了，那他可以得到家族内部更多的权利，还可以把对雷昊的拉拢当做一次成功的投资，更可以借此机会打击能源领域的对手企业。
“其实，我如果接纳中国雷的意见，对了的话，是他还了人情，但也是双方进行了一次合作。”乔克里很快想清楚：“他错了，虽然他的价值就必须重新估算，但他也相当于欠我更多，所以从投资角度来看，我应该……”
“雷，我相信你的分析。”乔克里笑容灿烂。

第六百四十二章 怪事
金融从业者做决定的依据很直接，风险小于预期收益，入场，风险大于预期收益，退场。
人的一生中也会有无数个选择，和金融从业者采取的依据也差不多，得失而已。
在安特能源集团的操作方案上面，乔克里觉得相信雷昊的成本比收益小，风险比预期收益少，那就可以做决定了。
况且，洛克菲勒给了雷昊那么大一个人情，当别人还回来的时候，你不敢接算怎么回事？
金融圈本来就已经把雷昊的意见当做变量之一，而且是很重要的变量。
乔克里和一众金融圈的人拉拢雷昊，肯定不是因为他们人傻钱多，而是还有其他的打算：大事将近。
“美元进一步升值的可能性？”当探讨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雷昊马上就不敢回答了，反而是提出时间太晚，等以后再行沟通。
从未来信息的提示中，雷昊看到的是美元币值稳定的趋势，但很显然，这只是可能性较大的一个方向。
洛克菲勒、克达、汇丰、高盛……这一溜的名字拎出来，再加上最近的全球经济形势和隐隐间存在的币值对决，美元的走势其实就是一场战争，主角却有中国。
“美元适当升值对目前的中国经济发展是利大于弊，假如大幅升值……”回到入住的酒店房间，根据最近一段时间接触到的资料，雷昊有些心惊胆战：“大幅升值，就是美国以本伤人了，伤害的对象主要还是中国。”
“幸运的是，中国也不傻，已经开始收手了，不知道这其中是怎么样的博弈。”雷昊颇有些向往。
以雷昊现在的层次和成绩，王华谦的出现就代表了官方开始要接触的意思，乔克里这些人也代表大资本势力在正视并且有把他拉到桌面上的想法。
雷昊也非常清楚，他的几十个亿几乎全是货币资产，放在金融领域可以说实力不大不小，但要参与到顶层的战争，却还是有一次输精光的可能性。
“房子的设计和装修，也要你多盯着一些，他们的报价……”裘雨婷梳着头发，一边在叮嘱雷昊应该注意的地方，却不料看到雷老虎又陷入思考的状态，不由得无奈的安静下来。
突然消失的话语声，却让雷昊回过神来，看到未婚妻满脸无奈的表情，他有些尴尬，只有抛开了工作的事情，开始和裘雨婷沟通着生活的事情。
睡觉之前，夫妻俩还是先处理了国内的事务，才开始休息。
另一边，乔克里嘴里说着相信雷昊的分析，却还是去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对安特能源集团、对各级政府机关、特别是对SEC的渗透，源源不绝的信息都传递过来。
在美国，资本是无处不在的，乔克里原本的分析是他可以搞定那些阻碍，现在……也还是这么认为。
不过，短暂的时间让乔克里无法得出百分百确定的答案，只能说把握比较大。
“把肉喂给海伦，然后看看雷说的情况会不会发生？”凌晨时分，乔克里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就这么办！试一试也无妨，我的钱放在其他地方还是能创造价值。”
7月4号，美国的独立日。
ATE的事情还是在华尔街内部酝酿风暴，但节日的信息却燃普通人没有去关注这个事情。
芝加哥大学在洛克菲勒和华尔街势力以及雷昊的否定态度下，也没降低格调去炒作慈善拍卖会的事情，多个几千万美元的捐献，对这所名校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
外面的人无法知晓内部情况，但雷昊的名字却开始进入更多人的视野。
雷昊一边陪着老婆度假，一边对金融市场持谨慎参与的态度，时刻算计和准备着应对可能存在的变故。
近段时间的金融市场也显得风平浪静，美元升值、欧洲在全球找比烂的对象、中国一直做着帮全球经济去美元化的工作，其他国家各有各的事情，从经济、到政治、到军事等领域，似乎平静了许多。
让人眼红的是，雷昊即使“谨慎参与”，雷霆和LEI在投资领域的获利却还是领跑全球，只要是被人拿到手的投资项目资料，统统都是盈利，几乎就没有亏损的时候。
雷昊手上做空ATE的合约也成了香饽饽，在SEC还没发布最终调查结果的时候，这些合约的价值就是不确定的。
贝纳德、施罗特这两个对雷昊五体投地的队友，也都以雷昊马首是瞻，《华尔街日报》在内的财经媒体整天要雷昊接受采访，隐约间，华尔街似乎就笃定了雷昊知道ATE股价最后的跌幅一样。
雷昊却暂时把ATE的事情抛到了脑后，7月4号晚上，他完全被最新的未来信息惊呆了。
“欧洲股市持续上涨。”
“中国股市上涨，房价上涨。”
“亚太股市利好不断。”
“资产价格迎来一片普涨的局面。”
最主要的是……
“美元指数破97！”
美元升值了，独立日之后一段时间内，全球范围内，能卖出价格的东西几乎都价格上涨，那么情况就很有趣了。
这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各个经济体在掰手腕的时候，是考验大家对资产泡沫承受能力的时候。
原本不是这样的啊！雷昊有些发蒙。
原本时空中，雷昊看到的是一片窄幅震荡的走势，各个市场有涨有跌，油价、黄金价格、货币汇率等东西都是如此。
正常来说，美元升值，会让以美元定值以及跟美元挂钩的东西价格下跌。
现在却是全球一片泛红，显然就不对劲，雷昊不清楚他改变了什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洛克菲勒对安特能源集团的合作事项。
事实上也是如此，7月5号，当收到对手公司和安特能源集团的合约被否的信息之后，乔克里简直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成功了！德州真的有这种决心？还是说……ATE的问题果然和雷说的一样严重！”乔克里顿时对雷昊顶礼膜拜。
LEI的分析、或者说雷昊一个人的分析，就超过了洛克菲勒和业内众多机构的研究，这种事情又一次展现了出来，乔克里花在雷昊身上的几千万已经赚了大部分回来。
不仅是乔克里，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很多人也都盯着雷昊的动作，洛克菲勒的动作也没什么隐蔽性，大家只不过是再次看到了雷昊眼光的准确性而已。
这就相当重要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大考
7月5号，本来就是放假的时间，雷昊陪着裘雨婷到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逛一逛后者的母校，但他的心思却还是难免会分散到金融市场上面。
“你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的。”裘雨婷算是涵养不错，忍到吃午饭的时候，才问出了声。
节日已经过去，老美的国庆没有所谓七天假期，5号就已经是正常上班的时间，餐厅里面人不算多，即使没有选择在包厢里就餐，雷昊的四周围也没多少客户，最近的一个还要距离他足有两张桌子那么远。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雷昊叹了口气：“结果和我想的一样，但是过程……有些不确定。”
“你懂我的意思吗？”雷昊继续问道，裘雨婷也是圈内的，他相信应该是听得懂这句话。
果然，听完了雷昊简单的讲述，裘雨婷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一些儿时的记忆，她非常清楚金融圈的怪胎多，曾经的裘振海，也是经常出现这种情况，甚至好多好多在圈外人看来是天才的家伙，都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雷昊的话很理解，比如看到一个股票，搜集所有的数据和资料之后，他觉得应该涨，结果也应该是会涨，但是具体变量不确定，是因为政策？还是因为有其他的大资金进入？又或者是自己的入场导致的。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事情发展，该出现的，总会出现，信息多了，你分析起来不就方便了吗？我爷爷常说，稳字才是金融圈的真谛。”裘雨婷笑着道：“当然，对你来说，稳字是落后的理念。”
“我就是不懂，为什么没有相关信号。”雷昊说了句裘雨婷不他明白的话。
到了雷昊现在的资本量级以及地位，他的下一次操作很可能是牵动很多人利益的项目，ATE那些钱就已经足够让人为之关注了。
但涉及到全球的经济变动，这些钱撒进去又不见得很多，雷昊不但烦恼退场的对冲量能，还在思考着：为什么未来信息的相关分析不足。
诚然，受到篇幅、暴露风险等因素的影响，雷昊从未来信息中提取到的资料是简单直接的，他其实也不需要完全详细到跟现实资料一样的文件，碰上这种事情的时候，却是难免会有些犹豫。
涨？为什么？
资料太多是肯定的，自己的决定是很大的变量，导致情况一直在改变也是确定的事情，但弄清楚点还是没问题的吧？
不敢确定的东西变多了，资金变多了，导致雷昊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参与分析和研究。
问题是，现在他却处于放假中，所以才有走神的情况发生。
来芝加哥是参加独立日的节日活动，顺便度假，接下来，雷昊明天要陪着裘雨婷飞夏威夷，基本上他除了处理公司的事情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没多少了。
“很重要？”裘雨婷看到了这一点，问出了声。
雷昊有些尴尬的点点头，说好的度假，反悔可是很容易伤到裘雨婷心的举动，所以他点头之后，还是开口道：“没事，就和你说的一样，该出来的事情总会出来。”
“再说了……”雷昊很是期待地说道：“我就不信了，雷霆和LEI的人全是废物吗？没有了我，他们难道就分析不出这些东西？”
雷昊的话中带上了杀气，他给员工的福利可是非常非常的高，如果养了一堆废物，那说不得就要精简一下人手了。
雷霆和LEI在投资领域的收获，基本上就是雷昊的收入，员工们的工资从哪里赚的呢？从渠道资源和被投资带动的业务中来，加上交税等东西，雷昊除了直接投资的领域，其他地方的收入都给了出去。
这对雷昊来说，就是最好的方式，他投资获利、下属机构帮他掠取联动收益，然后他不仅得到投资的收益，还得到一个慢慢成熟的机构。
但是，由于雷昊自己的影响力太恐怖，雷霆和LEI差点把他供起来上香，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一面，就是作为创业者，雷昊做到了所有创业者都想做到的事情，凝聚力强大、盈利能力强大、掌控力巅峰。
坏处也非常明显，老板你厉害，那我需要发挥的地方就不多了，反正你总是正确的，我跟着做就行啦，劳心劳力干什么呢？
不但是余荣、向永泽等雷霆的高层，就连里欧和亚尔曼这些家伙也开始出现了让雷昊不爽的迹象：精神上的懈怠。
“我要对他们进行一次大考！”雷昊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应该学习的东西已经学了不少，现在是时候把任务下放给里欧他们了。”
“哎呦，学了不少啦，我们家雷老虎现在自信得很呐。”裘雨婷捂着嘴笑了起来，但脸上却带着认可的表情，伸出手去握住雷昊的手掌，道：“我支持你这么做，我也觉得……”
“老虎你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一年多的时间，几乎除了睡觉吃饭就在工作，比在学校学习的要深入多了。”裘雨婷有些恍惚。
两年前，雷昊还只是个毕业的专科生，一年多之前，他还是刚刚从泰和离职，现在，他如果想针对泰和，相信也会有足够的能量。
从一无所有到挤入金融圈顶层，雷昊付出的东西很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是确确实实的事情。
从一个专科毕业生，到现在能和金融专家谈论市场走势，甚至借着未来信息的他，在能力上可以碾压手下，他从实战中学习到的，又怎么可能仅仅是书本知识。
就和一个经历了无数战场的士兵，雷昊现在有资格对下属提出要求，不会有人不服气。
事实也是这样，当雷昊把任务分配下去，并且表示他暂时不参与的时候，余荣、里欧、亚尔曼、陶利羽等等一群人顿时紧张起来了。
“雷总是什么意思？”
“雷暂时不参与？天啊，这是一次考验吗？”
“这是一次大考！”
“集团要有大动作了吗？为什么题目这么大？”
“这已经涉及到股票、期货、汇率等所有领域了吧？”
雷霆和LEI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但隐隐间，大家却有一种兴奋的感觉，把雷昊旗下这个已经初现雏形的金融机构比喻成帝国的话，这很可能就是第一次科举。
而且，雷霆和LEI摆明了资金充足、即将进入下一轮扩张，谁上谁下，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第六百四十四章 需要波动
假如雷昊要求下属研究分析部门对短线进行分析，那么压力会非常巨大，甚至不会有标准答案。
原因非常简单，短线是比较容易改变的，大资金参与就可以让数据变动，自己本身就是大的变量，准确分析是没什么可能的事情。
不过雷昊也没要求这个，他收到的也不是短线，而是中长线信息，普涨是一件怪事。
从金融的角度来分析，标的货币升值，其他货币不变，标的货币衡量的资产价格会下降，代表着同样的东西可以用较少的货币购买到。
然而市场发展到闲杂，会光速进行自我调节，其他货币转换成标的货币、购入标的货币资产，价格上涨，最后形成的局面是“涨跌不明、全看心情”。
再比如说，美元升值，其他因素不变，和美元挂钩的石油价格要跌、黄金价格也要跌，但其他经济体会表示不服，你美元升值了，别人会把我人民币、欧元什么的换成美元，资金会流向美元货币资产。
然后……各种金融领域和金融领域之外的针锋相对就层出不穷，美国要稳定住升值之后的美元，少不了要通过政治、军事和舆论手段来给它提供依据和背景，乱糟糟的一堆事情就发生了。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货币的升值与否却是有必然性，欧美日在找比烂对象、稳定币值，美国经济的金融化程度和惯有的掠夺手法以及它的经济逐步回暖等现象却要求它必然要走“抢劫”的老路，中国一直挖美元全球化的墙角……
这些东西就是金融机构分析的对象，和股市其实差不了多少，就是一个你猜猜我猜你会不会猜到我已经猜到你猜到我动作的游戏。
余荣、亚尔曼、里欧、陶利羽这些人负责的就是分析各自投资领域的信息，给出结论。
前置因素、分析过程、得到结论，一步步都充满了变数，甚至中短线无标准答案，且会导致长线亦无确定事件，雷昊要看到的是他们的答案和现实发展趋势有没有差别、差别多少、差在哪里。
更坑的是，现在雷昊心里暂时来说，就已经有两个大方向，一个是币值稳定、市场震荡，一个是币值上涨、各指数普涨，后期随着他的参与，说不定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情况发生，谁能答得对这种题目？
下属们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会泪流满面。
“不过这些也不是无用功，最起码，我能更清楚知道在A情况下出现A结论、B前提下发生B结果。”晚上，坐在书桌前面办公，雷昊的笑容中带着些恶趣味。
想完上面那些问题，雷昊又把思绪转移到资金的投放上面，首先需要确定的就是他的意向。
既然自己就是个变数，那么我是希望金融市场窄幅震荡呢？还是希望它出现波动？
毫无疑问，雷昊直接抛弃了第一个选择，没有波动的话，哪来的利润？整天都风平浪静，大资金难道吃斋念佛啊？
“反正谁问我，我都说美元有升值空间、有升值的可能。”雷昊默默下了个决定，然后翻查着未来信息，慢慢架构着他希望存在的未来。
不过未来还没确定，雷昊暂且按兵不动，资金运作的力度平缓无比，他还需要等待变量的出现。
7月6号，周四。
一大早的，雷昊就起床刷牙洗脸，那边裘雨婷也开始收拾东西，他们今天晚饭之后要飞夏威夷，顺便去逛下一些著名的景点：旧水塔、艺术博物馆、海军码头之类的。
对雷昊来说，他完全没去过这些地方，所以度假也就是裘雨婷带着他游玩著名景点而已。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雷昊却是接到一个电话，乔克里要尽一尽地主之谊，陪同他游览参观一下芝加哥，人已经快到酒店了。
这就有趣了，雷昊晚饭是定好了和王华谦一起就餐，私人飞机是克达背景的贝纳德提供的，飞机上甚至约好了要给出时间一起商讨下关于ATE的事情，而明天到夏威夷之后也约定好，要给施罗特一些时间。
算起来，两天之内，雷昊要见的人包括了中国金融协会会长、洛克菲勒家族中坚高层、克达和汇丰的人。
“变量就是这么积累起来的吗？”雷昊感觉很有趣，他不知道自己原本时空中做了什么，但现在带上目的去和这群人交流，也许结果还会发生变化。
乔克里当然不是来做导游的，但有他在，雷昊想去芝加哥哪里就去哪里，专车接送，随意进入某些不对普通人开放的区域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稍作等候，等接到电话之后，雷昊才下楼来到酒店门口。
和雷昊想的一样，乔克里现在有些意气风发，他已经知道了对手和ATE合作受阻的事情，对于雷昊所说的“ATE是个泥潭”的分析愈发相信，这也增加了他在家族里面的分量。
但人总是不满足的，你价值越大，别人就像获取越多，乔克里觉得他有必要再来和雷昊加深下交情，假如还能从雷昊嘴里撬出一些东西，那也不是不能拿来用。
“早上好，雷，还有Alisa。”乔克里开的一辆有些惹眼的加长豪车，进到车厢里面，雷昊又一次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奢华。
说是车厢，其实和小房间也差不多了，前后两排座位、中间一张固定住的可变幻用途的桌子、冰箱什么的也都有，这才是有钱人赶路的方式，时间值钱啊，在车里也不能浪费。
再加上双方保镖所驾驶的车辆，一行人组成了浩浩荡荡七辆车的队伍，普通人一看就直接避让了。
“雷，听说你有意向购买一架私人飞机？现在二手货不少，但全新的可不怎么好等。”汽车启动，乔克里边给雷昊和裘雨婷倒香槟，边开始拉出话题。
“没办法，我手上只有钱。”雷昊耸了耸肩膀，面带笑容看着乔克里。
买飞机可不是小生意，厂商需要一定时间才交货，而雷昊不太想买架二手的，在厂商那边又没什么关系，所以只能等。
“我早先订了一架，快要造好的，你如果需要的话，我想，我不介意先用老飞机。”乔克里先再次让雷昊欠了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谢谢。”雷昊举起杯子，开口道：“我的朋友。”
“没错，我的朋友，这些是应该的。”乔克里马上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又扯了些其他的话，才装作不在意的开口问道：“强势美元加上供给稳定，能源生意在最近一段时间可不怎么好做……”
听着这个开头，雷昊就知道，问题来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招安？
“我有些担心美元的进一步升值，雷，你是华尔街精英，在这个方面，你有什么看法？”乔克里像是普通交谈那样抛出了这个问题，他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美国解禁了石油出口，对石油企业来说当然是好事，但美元升值对他们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坏处就在于，乔克里他们的雇员全是需要给付美元的，然后他们得到的是美元和其他货币或资产，后两者所占的比例逐步在提高。
而且美国的油企在从其他地方进口重油，提炼之后再卖出去，一大堆的业务都需要考虑到美元币值的涨跌。
但从整体的角度来看，美国作为进口大国，经济稍有回暖的前提下，他们又对美元升值有需求，甚至华尔街类似于高盛、摩根等大机构在和美国政府沟通着一个问题：是否再次让美元升值，从而实施一个掠夺的计划。
乔克里作为洛克菲勒的中坚高层，他的消息来源比雷昊多得很多，当雷昊还不知道上面人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参与到了这些事情的意见发表中。
美元升值需要考量的问题太多，首当其冲就是升到哪？有没有基础，外界会有什么反应。
假如你乱来，让美元升值了，然而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压迫市场承认这个币值，那你自己付出的成本就大幅增加，过程会更加艰难。
但老美也不觉得他们会失败，类似套路他们用了N次，欧洲、日本这些经济体都被宰杀过，他们就是这么霸气。
乔克里用拉家常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但雷昊第一句话却吓了他一跳。
“你们想让美元升值？”雷昊下意思地说道，看到乔克里瞬间凝重的表情，他才反应过来。
“从投资心理的角度来说，希望美元升值的资本应该比空头大。”雷昊看着乔克里，道：“华尔街的人喜欢市场有波动。”
“没错，华尔街的人喜欢市场有波动。”乔克里顿时平复了心情。
雷昊也是华尔街的人，而且他旗下的机构都没有强大的渠道可以提供利润，所以从个人的利益出发，雷昊应该会做出理智的选择。
只要美国的资本顶得住，像雷昊这样的金融从业者，不可能逆势而为。
“美国是强大的，乔，你们要做什么，其实我们都知道，区别就在于……”雷昊继续道：“你们什么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
“是的，你说的没错。”乔克里再次赞同这个公认的评价，挤了挤眼睛，道：“我们有经验。”
“哈哈，没错，你们有经验，历史总会重演，但历史有无数个。”雷昊放下了杯子，道：“说到底，金融圈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无数人对无数标的进行估值，我觉得美元有升值的可能性和空间。”
雷昊最后一句话，让乔克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甚至起了些许变化：“我也持有这种观点。”
乔克里再次平复了心情，看着雷昊露出了微笑，他需要知道的，只是雷昊的看法，他也相信，雷昊犯不着撒谎，或者说，双方的目标很可能是一致的，谎言出现的原因不存在。
洛克菲勒作为美国知名的大财团，能源部的顾问甚至有很多是他们的人，而能源向来和经济、金融分不开，乔克里有很多的问题跟雷昊探讨。
雷昊给出的意见也非常简单，觉得美元会升值，再就此和乔克里交流对各个领域的意见。
一天的游玩就这么过去，接受了乔克里的接待，还顺便塞了一堆私货进去对方的脑子，雷昊觉得赚到了。
晚饭和王华谦约好了一起，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雷昊看到的却是两个人，除了王华谦，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也在席。
“王会长，不好意思，芝加哥也闹塞车。”雷昊道了个歉。
王华谦这两天都待在芝加哥，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事情，看到雷昊之后，他的笑容却是灿烂无比。
这两天，王华谦在和老外接触的时候，他发现那些华尔街的人都比以前好说话一些，当你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谈论一下雷昊的发家史，保证有人愿意倾听，而且某些人还会让你面子上比较好看。
虽说受到优待的幅度不大，但雷昊短短的时间内能有这种力量，已经足够王华谦刮目相看了。
“是我早到，不是雷总迟到。”王华谦态度和善，顺势指着旁边的人，道：“这位是邱教授。”
“邱东涵。”陪同王华谦一起到场的邱东涵伸出手。
雷昊也伸出手，说了两句场面话，他其实很纳闷王华谦约见他的目的，难不成是直接沟通一下对金融市场的看法？
肯定不可能的，到了雷昊和王华谦的位置，双方是要有事谈，才会约个局。
“邱教授是协会的顾问，从业多年……”落座之后，王华谦先给邱东涵脸上贴金，事实上，这些顾问、教授，可以说是中国金融协会乃至一行三会的智囊。
美国的部委和委员会都有顾问，中国其实也有，邱东涵就是这种人。
王华谦抬高邱东涵，并非完全是好心好意，只要想起国内的要求，他就满脑子的郁闷。
“咳咳。”听着王华谦的滔滔不绝，邱东涵既是受用，却也开始有些不耐烦，咳嗽两声想提醒王华谦开始进入正题，换来的却是王华谦“纯洁”的眼光。
“要我说？”邱东涵读懂了王华谦眼神里的意思，颇有些不开心，但还是笑着看向雷昊，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雷总有没有想过把雷霆和LEI合二为一。”
“什么？”雷昊被这个问题吓住了，坐在他身边的裘雨婷也是颇为诧异。
邱东涵是脑子抽了吗？这种话是能问的吗？
雷昊是什么身份？他怎么可能把雷霆和LEI合二为一，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起码现在不可能。
税务、管辖、资金属性、法人属性等一系列的问题是不可能公开的，雷昊答应了才是怪事，那么……邱东涵是来招安的？

第六百四十六章 美好前景
一个金融机构的总部，定址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其中牵扯极多，当年汇丰回伦敦就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中英两边都出面拉拢。
雷霆和LEI加起来大约掌控百亿资金，相比汇丰这个万亿怪兽当然只是小不点。
但是，雷昊一年多之前还是个开户小弟，雷霆一年多以前更是影子都没一个，更遑论LEI了。
再傻的人也看得出只要雷昊愿意，他百分之百能在一年内聚拢起千亿美金用以建设他的金融帝国，克达、汇丰、高盛等大机构和众多他的投资人愿意投钱换股份。
所以这段时间雷昊做金融宅男，是个明智又无奈的选择，他躲过了这些事情，裘雨婷和苏逸文也都拿雷昊当挡箭牌，表示不会越俎代庖。
现在却是躲不过去了，以《华尔街日报》发稿为契机，乔克里、王华谦等人都看到雷昊开始进入组团的节奏，那问题就来了。
你到底是雷霆为主还是LEI为重？还是说合二为一？总部定址想好了吗？
“邱教授就这么清楚LEI的股权结构？”雷昊避开了这个问题，他、或者说全世界有志于登顶的、被个人或一小撮人掌控的金融机构都不会把总部定在中国大陆。
无他，利益和立场天然就有冲突。
“雷总，您是中国人。”邱东涵也清楚金融世界的规则，但他还是先从感情出发：“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钱这种东西，到了一定量级就足够，你不想走一走更广阔的道路吗？你不想为自己的民族担负起更大的责任吗？”
“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雷昊不假思索的回答，但脸上却是微笑不减。
炎黄子孙这个名头，雷昊当然是永远不会丢弃，但你要让他放弃大量的利益去背负起民族复兴大任……只能说，观念不同。
进入体制当然也是一个路子，雷昊相信自己会是管理金融的一把好手，但建立一个顶尖的国际金融机构，也算是另一条路。
“哎。”邱东涵叹了口气，不过这本来就是一次不要本钱的试探，他转而道：“国家一直在尝试着松动金融管制，可惜雷总你的量级太轻了。”
“是啊，无论雷霆、还是LEI，在大机构面前都是初生的婴儿，邱教授说得在理。”雷昊拼命贬低自己。
“不，雷总不用妄自菲薄，也不用胡思乱想，我可以把事情摊开来说。”邱东涵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们很有诚意，我们可以让雷总旗下的机构将总部设立在沪市自贸区……”
邱东涵抛出了一堆的好处，其中很多的条款甚至超出了一些底线，连雷昊都听得有些心动，旁边的裘雨婷甚至有种想答应下来的冲动。
只要答应下来，别的不说，以雷昊拼下来的底子，赶超泰和是绝对三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的事情，而且还能立足沪市、展望国际，甚至成为中国金融领域的名片。
坏处也不是没有，自贸区才成立多久？你怎么知道以后的事情？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拿到的好处，不一定以后都可以捏在手里。
但是，雷昊接受不了中国对金融机构的管制力度，他的投资方式具有很大风险，回中国就是把自己的小辫子交到上头手里。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雷昊更相信自己，他拿国家的好处，可是要还的，到时候还是一次亏本的买卖。
“雷总可以放心，雷霆集团最终的股权结构中，除了您和裘总的份额之外，你可以指定其他人入场注资，让你们能拥有超过51%的股份，剩下的部分，中资机构也不是全部吃下，是公开竞争……”
“逐步放开某些金融管制是国家必定会走的一条路，和美元争取货币地位也是人民币在亚太地区必须完成的目标，雷霆集团会发挥巨大作用……”
邱东涵在勾勒一个美好的前景，在他口中，雷霆集团花个一两年整合发展，接受中外机构的注资，然后做一个中国金融圈向外对接的通道，又借着国家发展的前景直接壮大，多么美好的设想。
只要完成了，别的不说，雷昊绝对可以在中国金融史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入体制、却拥有和体制内部高层差不多的地位，简直是送上门的蛋糕。
“为什么是我？”雷昊听得也有些入迷，但他的头脑还是很清楚。
“因为雷霆最适合。”邱东涵再次叹了口气：“也是机缘巧合，我们在和汇丰沟通的时候，他们愿意接受雷总您，却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其他方案。”
“汇丰？”雷昊又觉得奇怪了。
“是的，汇丰一直想搬迁总部。”邱东涵露出一个金融从业者都懂的微笑，道：“港岛是选择之一，他们本来就在港岛有一百年的设立总部的历史。”
“除了汇丰之外，克达、渣打等机构都愿意接受雷霆。”邱东涵又补充道。
雷昊此时心里只有一句吐槽：一群混蛋。
难怪邱东涵会来招安，原来是汇丰、克达那群不死心的家伙，他们当然会接受雷霆，他们巴不得在雷昊这里拿到股权。
“邱教授应该知道，如果我想要让雷霆或LEI迅速膨胀，我可以用上市的方式。”雷昊再次摇了摇头：“用上市的方式，我不但可以达成目标，还可以维持住掌控权。”
“你在中国上市的话，那就跟我提出的方案并无区别，你在其他地方上市的话，雷总愿意只拿30%的股权？还是说用些其他的手段，间接控股？”邱东涵道。
以美国为例，上市公司的股份分配中，一个自然人或法人不能握有超过30%的份额，你可以绕个弯子间接控股，但这也是将把柄交给监管部门，这也是雷霆和LEI都不上市的重要原因。
邱东涵、或者说邱东涵代表的中国金融势力的诚意很足，雷昊看得出这是个机会，但分出大部分的股份，他又觉得心疼，而且一旦把雷霆和LEI整合进去再接受融资，可就没了回头路。
犹豫、思考了一会，雷昊慢慢的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第六百四十七章 另一条路
“基金。”雷昊嘴里吐出两个字，现场一片静默。
裘雨婷眼睛一亮，嘴角噙着笑容，邱东涵和王华谦对视一眼，心里充满着无奈。
“雷总就这么不相信国家吗？”邱东涵颇有怨言，摇了摇头，脸上表露出失望的神色，王华谦则还是不想表态。
“我信得过祖国，信不过祖国全部人。”雷昊却是拨云见月，看到了另一个天地。
从操作ATE的项目中，雷昊看到了自己缺乏的地方，没有半点推动资本市场运转方向的力量。
金钱是一种力量，但金钱达到一定量级之后，决定胜负的关键就不一定只是金钱了。
贝纳德、施罗特拿走的利润太多，这是雷昊一直在可惜的地方，但没有这群人的参与，却又胜负难料。
当邱东涵抛出橄榄枝的时候，雷昊就决定了他本来有考虑过的事情，用基金的方式来分多一点。
很简单的方式，邱东涵是想雷霆和LEI整合之后接受融资，雷昊却是希望让雷霆和LEI维持现状，然后有兴趣的人都坐下来，谈谈新公司控制方式。
大家要先成立一个公司、法人，称之为A，把落户在中国的新金融机构称之为B，那么A会掌控B的股权，然而A是由雷昊、克达、汇丰等机构和中国商议后成立，管理A公司的任务可以交给雷昊，也许会多绕几圈，交给雷昊和外资商议好的基金或基金公司。
情况就变得比较明朗了，A公司跟雷霆和LEI是完全独立的，雷昊不会分出股权，但又负责管理控股A公司的基金或基金公司，相当于管理成立在中国的B机构。
邱东涵不满意的是，这样做的话，国家对B公司的管制能力会变弱，也无法把雷昊完全拉入局。
“雷总对国家的金融业发展就这么悲观？”邱东涵装作伤心地说道。
“我觉得这种方式很好，大家都有退路，我习惯管理基金、我不会放弃雷霆和LEI独立发展的机会、我如果做得不好，大家又可以随时换人，机构成立在沪市，国家也随时管得到。”雷昊说了一大堆的好处。
这其实就是绕过监管，雷昊想得很美，他管理基金、基金管理A公司、A公司参与管理B公司，相当于他管理基金就是管理B公司，最后靠成绩拿股份、资源、利润。
对投资基金的机构来说，也是个可以接受的方式，他们本身就是对中国市场垂涎欲滴又害怕中国的管制力度过高，这样做，大家就是当做一次互相的试探。
再说了，雷昊能被称道的就是金融市场投资运作，硬件设施基本被大机构忽略不计，他们一直清楚雷昊的目标，也一直不担心雷昊独立壮大的心愿。
金融市场，各凭本事，后起之秀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基本上不可能对大机构取而代之。
哪一个大机构的崛起不是经历了历史级事件？雷昊现在不就是看出这一点了吗？
新机构的成立，其实就是雷昊把愿意跟自己合作的势力捏合在一个公司里，相当于是把合作的效果数据化。
“雷总，这件事我无法做主。”邱东涵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很多的准备，雷昊的各种选择，他都有备案。
对于雷昊最后的选择，邱东涵的准备就是……回去请示。
是的，邱东涵根本无法决定这种事情，他就是个先行试探雷昊态度的棋子，决定事情最终结果的人，是上面那些人，是雷昊和众多资本大鳄。
“希望事情能顺利。”雷昊开口道，便也不再提这件事。
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气氛就融洽了许多，王华谦也是开始插话，聊起了这段时间在美国的见闻。
等互相道别之后，当雷昊的身影消失在餐厅，王华谦和邱东涵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连自己人都不敢交出信任，前路漫漫啊。”邱东涵有些不满的看着王华谦，摇头道。
“连自己人都多次被算计，前路漫漫啊。”王华谦也不是吃素的，刺了这么一句。
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国金融从业者其实都能理解雷昊的选择，但他们更想要看到的是中国能在获取相当地位的前提下、打开那扇一直关闭的门。
只不过立场不同。
中国金融协会不在一行三会里面，它的职能更多是做好政治和金融的沟通，中国金融史上那一大堆的烂事就摆在那，有能力的人，谁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出去。
邱东涵虽是金融协会的顾问，但他是偏政治的人，客观上，他能理解雷昊这群金融从业者对国家的防备，感情上却比较难以接受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
“其他机构不见得会答应这件事，上头也不见得会开这个口子。”邱东涵再次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满是坚毅：“但这是个机会，雷昊提出的条件多了，新机构的量级却被压缩了，还是有一些通过的可能，我会尽量争取的。”
“希望吧，如果这块试验田种好了，好处可是不少。”王华谦脸上带着一丝期待说道。
这一边，走出了餐厅，雷昊上了车，就径直前往机场那边。
绑着安全带，雷昊头朝着窗外，像是在看风景，两眼却是毫无焦距，显然是在走神。
时间！雷昊觉得自己缺少的永远是时间。
雷霆和LEI的发展需要时间，二十多岁的他，在外人看来也绝对是占据了时间上面的优势。
用具粗俗点的话来形容，以雷昊现在的发展速度，他耗都能耗死金融圈里的所有对手，大家甚至觉得他的发展道路上，容错率极高，因为他获得了金融从业者最想要的东西。
但雷昊却总是有危机感，未来信息的不确定性，让他逼迫自己不要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这东西就消失了？什么时候这东西就暴露了？都是雷昊心里不敢说出来的惶恐，他不能停下脚步，也不想停下脚步，只有站得更高、站得最高，一切的事情才是尘埃落定。
“用利益换时间！”慢慢的，雷昊看向窗外的眼神恢复了正常。

第六百四十八章 再见面
把各个金融机构当成诸侯，全球金融市场就是一个国家，众多诸侯在此混战，雷昊现在是个小小军阀，但他没失败过。
新的合作意向也非常简单，雷昊就是相当于要求和他亲近的诸侯出兵组成联军，由他指挥，胜利之后大家分掉利润。
不过这里面还有个让雷昊的潜在合作者不顺气的点，那就是雷昊旗下有雷霆和LEI两个机构，大家的资金量如此庞大，同方向的进出场会有时间的前后之分，反方向更不用说，冲突就明摆着呢。
坐上了飞机，雷昊和贝纳德互相探讨完ATE的事，他传达出去的意见却需要时间来发酵。
到达夏威夷的时候，已经是7月7号周五早上5点，来接机的人却是很让雷昊意外。
“裘宇华？”雷昊嘴里说出这个名字，马上的，就把疑惑的眼神投向裘雨婷。
“家里在夏威夷有物业，我哥和伯娘这段时间都待在这里。”裘雨婷脸上有些纠结，但还是带着一丝丝的期盼，道：“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好吗？”
裘雨婷不会忘记裘振山一家子和她对盈意的争夺，但一笔写不出两个裘字，她也不会忘记大伯甚至堂哥在她小时候对她的照顾，在大局已定的时候，于商场上再怎么杀戮果决的女人也终究是女人。
现在裘振山负责帮裘雨婷管理新盈意证券，裘宇华被踢出局，对裘相楠里说，孙子能平安度过一生就好了，他的任务是生个好玄孙出来。
雷昊是独子，出身草根的他也无法理解豪门的各种感情纠葛，但他知道裘雨婷是个孤儿，裘振山那个人又极为护短，以前肯定没少照顾裘雨婷，一家子抛除了利益竞争，关系还是在水平线之上的。
最重要的是，再次看到裘宇华，雷昊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以前还能在他面前人五人六的裘宇华，现在只能在凌晨被派来接机。
“我该怎么称呼他？”雷昊有些头疼的问道，但还是迁就了裘雨婷想让他接受家人的做法。
“那是我哥。”裘雨婷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说你应该怎么称呼呢？”
看到雷昊确实头疼和暂时无法接受的样子，裘雨婷又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支了个招：“像这种情况，你可以先不称呼他，以后再看吧，如果关系过得去，就叫声哥，过不去的话……也就这样了。”
“你说的啊，我可还没忘记他做的那一堆烂事。”雷昊松了口气，和裘雨婷一起走到了裘宇华的面前。
和以前相比，裘宇华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颓废了，黑眼圈严重、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酒色过度的样子，但不得不说精英教育就是有好处，在连续的打击下，裘宇华还是能维持仅剩的风度。
“欢迎你们，婷婷，还有……雷总。”裘宇华的心情也是非常复杂，后悔、憋屈等不一而足。
当年如果裘宇华诚心接受雷昊这个妹夫，现在雷昊所取得的成绩，就绝对有裘家一份不小的利益，裘相楠哪至于需要把几乎整个裘家的产业当做嫁妆来稳住相互间的情谊。
裘相楠本来看似昏招的一招，现在裘家所有人却都只能赞叹一句“高瞻远瞩”。
现在的雷昊，本身就是新盈意估值溢出的部分，有他在，新盈意就是前景一片光明，各路资金就会红着眼等待盈意证券的复牌。
更别提，盈意证券这一块对雷昊来说居然只能算是产业布局比较不重要的地方了，他的雷霆集团更倾向于投资，带着一亿美金来到华尔街建立的LEI，也是杀得老外纷纷傻眼。
裘宇华非常清楚，《华尔街日报》那些东西不但没有夸大雷昊的成绩，反而是被隐瞒了部分东西，雷昊的能量不止是纸面上那一些。
“想不到，裘家居然有成为雷昊附庸的一天，我裘宇华的作用居然是打好关系，为以后做准备。”裘宇华伸出手的时候，满心的悲愤和屈辱，最终只化作一声认清现实的感叹。
只要维持住和雷昊的关系，有裘振山、特别是有裘雨婷在，裘宇华还没看到影子的孩子就注定会成功，裘家也能得到雷昊的回报，东山再起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裘宇华来接机了，凌晨5点，站在夏威夷的机场，吹着冷风，对着雷昊摆出笑脸。
“哥，我不是说不用来了吗，都是凌晨了。”裘雨婷挽住雷昊的胳膊，对裘宇华说着客套话，一切东西都被她拿到手了，没有利益可争的情况下，她反而开始思量着要为裘家留下点什么。
“安排车辆什么的，总得有个人来做。”裘宇华看了看裘雨婷，把眼神转向雷昊这边，开口道：“而且爷爷的吩咐，你说我怎么拒绝。”
“谢谢，有劳了。”雷昊适时给出了答复，按照裘雨婷给的办法，没有给裘宇华一个特定的称呼。
按照一般的情况，雷昊这种态度就是不亲近也不刻意打压报复。
不知道为什么，裘宇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现在的他可经不起雷昊的打击报复，甚至只要接机这件事做得不好，裘家都必须重新衡量和雷昊的交往方式。
“上车吧，先回家，你们吃点东西再去休息一下。”裘宇华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常的态度，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最后一咬牙，坐进了堂妹裘雨婷和雷昊所在的车辆的副驾驶座。
一路上，裘雨婷刚开始还会给裘宇华交谈几句，雷昊看得出未婚妻有种缓和双方关系的意思，但他暂时过不了心里这关。
熟知雷昊性格的裘雨婷最终只能作罢，索性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起来，二十分钟不到，几辆汽车开进裘家在夏威夷的别墅，一阵忙碌之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没有拒绝就可以了，阿山现在帮老虎的忙，以他的年纪，时间也大概够用了，婷婷这孩子公私分明，但再怎么说，她姓裘！你们别犯浑，老虎有成功，裘家就肯定会沾光。”
当雷昊还在睡觉的时候，中国那边的裘相楠也是知道了这些事，直接对裘振山和裘宇华几个人开口吩咐着。
人老了，总要为身后事做打算。
只不过听着裘相楠有些令人丧气的话，裘家一群人的心情却是复杂得很。

第六百四十九章 借势
直到现在，雷昊的成功被很多人加以分析，所有人都承认雷昊的能力，但裘雨婷的作用也在凸显无疑，她才是雷昊产业的管理者，甚至雷昊度个假，连去哪里住都没在意，全是未婚妻裘雨婷安排的。
这不是说雷昊的产业脱离掌控，而是他不做实际管理，他是雷霆、LEI的灵魂、象征、名片，但他也是个甩手掌柜，而他能做甩手掌柜，除了所有员工都只认他一个人之外，还因为他有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在帮忙管理。
换做其他人，甚至是换做苏逸文，雷昊都不敢彻底从管理中抽身而退，所有他有多成功，裘雨婷就有多重要。
裘家人眼馋和郁闷的是，裘雨婷在公事上已经完全适应了雷家媳妇的位置，对老盈意证券那些混吃等死的老人可是铁腕无情，他们想捞点好处都没什么路子，顶多就是把这对夫妻的成绩当做光环套在自己身上。
不过，有个光环套在身上，很多时候也是好用得很，像是裘相楠，只要他愿意，以裘雨婷爷爷的身份，以前裘家办不到事情，现在都可以一路绿灯。
再加上雷昊开设基金的时候都会预留些份额给身边人，大家隐隐发现了一条金光大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雷昊懒得计较这些事，补了三个小时的觉，他就睡不下去了，起床的时候，却是发现裘雨婷早就在处理工作了。
“中国那边都周五下班了，很多东西要处理，你洗脸刷牙完，把桌子上几份文件签了。”裘雨婷穿着睡衣，看到雷昊起床，指了指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说道。
“嗯。”雷昊闷闷的回答了句，他现在还无法确定普涨的情况百分百会发生，所以布局的力度只能说是不大不小。
这次全球市场的上涨有另外一个很诡异的地方，那就是量能非常小，这也限制住了资金的运作。
所谓的散户看价格、庄家看量能，大资金对量能的要求，有时候比价位还要高出不少。
雷昊现在工作的重心在完成“组队”工作，得到了几大机构的合作之后，他觉得应该可以拿到足够的力量去推动、影响市场，加上未来信息，新尝试便可以进入到实践阶段了。
拿着牙刷在嘴里糊弄着，雷昊洗手间门都没关，就用脚挑起了马桶盖，站在前面落下裤子就开始小解，和做开户小弟时候的“奔放”没半点不同。
伴随着水声响起，房门也被人敲响了，裘雨婷不知道雷昊现在的状况，随口便喊了声“进来”。
雷昊差点就要哭了，套间的厕所在房门右边，他刷着牙没法说话，小解了一半也不能去关洗手间的门，怎一个尴尬了得。
“婷婷啊……”房门被推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从洗手间落地玻璃上看到对方身上的装束和对裘雨婷的称呼，雷昊就确定了这是裘振山的老婆寇宝兰，他不由得暗暗叫糟。
说起来很长，但事情发生只在刹那之间，雷昊中止小解、提起裤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下身却是传来刺痛刺痛的感觉，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好歹也是上了《华尔街日报》的大人物、好歹也是身家几十亿美金的金融巨子，雷昊还是觉得面子重要，前列腺这个东西……能治！
“呀，老虎也起床了啊，那正好，等你刷完牙，我再和你们俩商量个事。”寇宝兰衣着讲究，脸上也带着和蔼的表情，边说着话边往裘雨婷那边走过去。
雷昊按捺住骂人的冲动，关上门迅速解决一系列问题，好在裘雨婷有帮他在洗手间或衣帽间准备好当天衣服的习惯，在这个没有衣帽间的套房内，他顺便就换好了衣服。
出来之后，雷昊看到的是裘雨婷和她伯娘谈笑甚欢的场景，寇宝兰的哥哥寇宝璋不靠谱，她却还是在水准之上，做些场面还是没大问题的。
“派对？”当寇宝兰说出她的安排之后，无论是裘雨婷还是雷昊，脸上都有些诧异，这诧异之中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满。
裘雨婷很清楚，雷昊抽出一个礼拜的时间是多么不容易，她满心欢喜的做了很多的准备，除了顺便去母校炫夫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全是二人世界，连回夏威夷裘家房子都说明了不谈公事。
现在可好，寇宝兰的确没谈公事，但你搞个派对出来是什么意思？真的是只用裘家的名头邀请宾客吗？
“伯娘，我说过的，老虎很难得有一次假期。”裘雨婷马上从温和面对家里人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女强人的气场重新回到身上，只压得寇宝兰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婷婷，这个，你也知道，小华也到了结婚的年龄，我也是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帮他张罗一下。”寇宝兰先是一愣，接着声音中带上了忐忑和示弱，道：“老虎和你在场的话，很多事情会好说一点。”
“我哥要结婚了？爷爷不是说不插手这些事吗？”裘雨婷有些头疼，像她这样的家庭，说包办婚姻是过了点，但门当户对却是应有之意，她当初找了雷昊，也是面临着巨大压力的。
好在……想起自己的幸运，裘雨婷把目光转移到雷昊那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满足和请求。
雷昊一开始很不爽，但他非常明白，普通女婿上门都可能要被女方家里刮一层皮，他算是运气不错了，碰上裘相楠这么个眼光过人的主事人，加上他的能力过人，最终不但没损失，还几乎把整个裘家捞到手。
现在老婆的娘家要借势，你给不给？
“晚上我们原来有什么安排？”雷昊先不理睬寇宝兰，直接和裘雨婷交流起来。
对于雷昊这种姿态，寇宝兰也不觉得过分，她很清楚，刨除辈分这种东西，现在雷昊的实际地位比裘相楠还要高，强势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
“晚饭我本来准备带你去吃美食的，吃完饭，你要见一见施罗特，然后……”裘雨婷说了下原本的安排。
“让施罗特过来，伯娘给我准备一个书房，到时候我好接待他，派对的话，我和婷婷参加一下就可以，半个小时？”雷昊试探着问道。
“我请了好些个客人呢，一个个见过去，给伯娘留一个小时出来，怎样？”寇宝兰笑呵呵地说道，又恢复了长辈的那种“和蔼”且亲近的态度。
人家是长辈，而且不要脸不要皮，就想借势给自家儿子拉点关系，雷昊能怎么样？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影响也不大，雷昊下午还是陪着裘雨婷去海边玩了一趟，晚饭什么的也完全不在家吃，再回到裘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出头。

第六百五十章 请求
7月份的夏威夷，气温是一年中最高的33度，这种时候年轻人开派对都喜欢搞些泳衣派对之类的，堕落一点的话，很多普通人闻所未闻的方式都有，抽大MA都算得上乖宝宝了。
裘家的别墅不算太大，而且自认为有头有脸，请了些生意伙伴和他们的子女，年轻人就在一层花园和泳池那边聚集着，年长一些的人，或者是已经开始帮家里打理生意的后起之秀则待在大厅，三五成群、拿着香槟谈着生意。
雷昊已经习惯了去到哪里都是他最年轻的状况，放眼看去，大厅里的人，三十岁都算是非常年轻，他这个年龄简直无情。
偏偏以雷昊的身家，裘家在美国的关系网真的是不够看，在场众人的资产加一起，都不见得比得上他。
“老虎、婷婷，这边，快过来。”寇宝兰和她的哥哥寇宝璋正跟一对四五十岁的夫妇说话，看到雷昊和裘雨婷出现，连忙招收，声音之大，更是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雷昊这段时间也学了很多各种场合需要的礼仪，对着四周点点头、举了举杯子，和裘雨婷走到寇宝兰的身边。
“婷婷，这两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黄叔叔和黄阿姨。”寇宝兰站在了裘雨婷身边，笑着开口道：“小时候他们可都抱过你啊。”
又是这一句，雷昊难掩心里的戏谑，看着未婚妻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思：你小时候到底被多少人抱过啊？
裘雨婷也是差点满头黑线，套一句网络用语来说，就是“小时候抱过我的人多了去，你算老几啊”。
出生在宾朋满门的家庭，哪一个孩子小时候不得被百八十人抱过，以裘雨婷现在的身份，再说这些就不是很好了，难免有些抬高自己身份的嫌疑。
“黄叔叔好，阿姨您看起来也是一点都没变。”裘雨婷笑着打招呼，其实她早就不知道这两人是哪一位了。
“婷婷却是女大十八变，从可爱的洋娃娃长成美丽的小公主了。”被称为黄阿姨的女人眼里满是赞赏，又看了看雷昊，接着道：“还找到了如意郎君。”
“过奖。”雷昊谦虚的回了句，也早就知道话题必定会引到他身上。
毫无意外，借着雷昊的话尾，被称为黄叔叔的中年人伸出手，很正式的自我介绍道：“雷总，久仰了，鄙人黄栎彬，做些贸易生意。”
“黄总你好。”雷昊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黄栎彬也是自家事自家知，他开的是贸易公司，资产在一亿美元左右，算得上成功人士，但对比一下雷昊，那点成绩就可以完全扔掉了。
不过，像黄栎彬这种做中美贸易的人，关系网还是可以的，他旗下企业的利润，有一大部分其实就是在维持着人际关系。
“如果能达成合作，对我的生意可是有着不小的帮助。”一群人聊着天，黄栎彬心里默默想到：“薇薇和宇华的事情也该催紧一点了。”
贸易和金融、或者说几乎所有行业都离不开金融业，一个能量不低的金融机构，完全可以帮到很多的企业，黄栎彬看着雷昊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金山，谈话气氛自然相当的好。
寇宝兰心里也满是得意，裘相楠的安排是为了以后，但裘相楠多少岁了？中间层多少岁？相互之间的追求是不同的。
无论是寇宝兰、还是寇宝璋、又或者是裘宇华，这些人都不希望混吃等死，有了钱，当然是想要更多钱。
钱怎么来？当然是做生意，金融做不了，那就做点其他的，贸易什么的行业，随便搞一搞，只要路子够野、背景够强，赚钱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这段时间多亏你黄叔叔了，带着我们做了几次贸易生意……”寇宝兰笑着赞扬黄栎彬，在她的嘴里，对方在裘相楠和裘雨婷爷孙大清理之后，帮着他们这群“为了大局牺牲私人利益”的“可怜人”做起了其他生意，也赚到了一些利润。
雷昊听着很无语，像寇宝兰这些人，在雷霆集团旗下投资公司的基金里面是持有份额的，而且裘家有关系，他们只要把这些份额拿去银行抵押贷款，最后只要基金分配给他们的收益比利息高，就属于坐地分钱。
不用干活就有钱拿，多么惬意的事情。
对于这群人去做生意，雷昊也没有半点介意的意思，但裘雨婷却听出了不对的地方。
货源是别人找的、出货渠道是别人的、关系网是别人的，你就投点钱进去，能把利润拿到手？正常来说，不被坑死才是怪事。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裘雨婷有种会在雷昊面前丢脸的预感。
果不其然，谈话进行了一会，黄栎彬话锋一转，开始引到金融领域，刚开始的时候是吹捧雷昊的成绩，各种不要钱的好话倾泻而出，然后又说起他的生意受到了哪些哪些限制，最后才表露了目的。
“雷霆和LEI不做这种事！”当听到黄栎彬提出来的意向，雷昊马上脸色一板。
很简单的事情，跨国贸易这种事，涉及到的税务问题很多，雷昊在中国有雷霆投资，在美国有LEI美国，如果钱通过他手里运作一下，逃点税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再加上一些暗地里的操作，可以说雷昊只要抬抬手，黄栎彬他们就能吃得饱饱的。
但是，大型金融机构虽然都有做这种事，你却只需要看看结局就知道风险有多大，汇丰被罚了16亿美元、克达前两年也被欧盟刮下一层皮、就连瑞士银行也乖乖交了7亿多美元的“罚款”。
现在盯着雷霆和LEI的人可不少，雷昊很清楚，只要他敢做这些事情，那群饿狼就会抓住这个把柄，然后逼着他上船，到了最后，他势必要分出利益去填饱别人的胃口。
不划算，就是雷昊不去做这些东西的原因，或许等LEI和雷霆够格了，他会参与，但现在不行，现在绝对不行！

第六百五十一章 清洗
“只是小小的资金运转，雷总不用担心，你一次证券市场的交易额，就够抵得上我们一个月的账目流水了。”黄栎彬压低声音笑着道。
雷昊单单是在做空ATE上面，就动用了几个亿美金，加上他的队友们，所用现金突破十亿，如果算账面的对冲金额，更是骇人听闻。
黄栎彬不知道具体操作，但他也看《华尔街日报》啊，当然知道雷昊手指缝漏出的东西就足够他吃饱了。
问题是，雷昊愿不愿意为他开这个口子，或者说，愿不愿意让裘家或者身边一些人借他的渠道赚点“零花钱”。
“黄叔叔别听老虎的，雷霆和LEI愿意接下这种业务，没事的，我们按照正规程序来，绝对给黄叔叔一个最好的条件。”裘雨婷挽住雷昊的话，却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听到裘雨婷的话，雷昊差点笑喷了，他又学到一招：装聋。
要合作是吧？可以啊，大家按照正规的程序，该申报的申报、该交税的交税，我们少收甚至不收你的手续费，多么科学、多么合法合理。
黄栎彬夫妻、寇宝璋和寇宝兰兄妹却是满脸隐晦，正规程序的话，他们还不如用旧有渠道呢，最起码人家不会太过“正规”，利润也能多一些。
“老虎，你只要抬抬手，漏一点给我们，就够用了。”寇宝兰赔笑道：“你也看到了，就这夏威夷的房子，每年房产税都要交不少，婷婷她哥又要结婚了，我们呢，也没什么收入来源……”
寇宝兰说得凄惨无比，雷昊也是听得头疼无比。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鸡犬会为人考虑吗？当然不会，他们是有多少就想捞多少。
雷昊这边的亲朋容易满足，穷惯了的人，骤然间给他一个小厂子打理，足够混个三五年的，裘家这群人却是从云端跌落凡尘，心理落差可不小。
“老爷子把整个盈意都当嫁妆送出去了，就这点小事，老虎你应该不会推三阻四的吧。”寇宝璋一直和雷昊不对付，不阴不阳的说了句。
“传出去可不太好听。”没等雷昊反应过来，寇宝璋又补充了一句。
“舅舅这话是自己的意思？”裘雨婷抢在雷昊前面开口问道，一句话就让寇宝璋不敢接话了。
谁不知道裘家现在谁做主，看似是裘相楠，其实就是裘雨婷在拿主意，而裘雨婷说句不好听的，在很多大男人主义的人看来，她就是雷昊的附庸，所以归根结底，雷昊才是最重要的人。
而且裘家的事，你一个姓寇的，赶上来分钱，吃相也不用这么难看，阴阳怪气的话还轮不到你来说。
场面顿时陷入一阵的凝重，一边认为他们放弃了偌大产业，弄点小钱根本不过分，雷昊这边却根本不可能开这个口子，利益的冲突就是明摆在那里。
“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吗？”雷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问道。
寇宝璋和寇宝兰又是脸色一变，现在裘相楠对雷昊这个孙女婿可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即使他曾经在盈意证券做过类似的事情，但他肯定不会强迫雷昊做这种事。
“雷总，只是一点小事，何必让长辈知道呢。”黄栎彬早就做好了雷昊不答应的准备，笑眯眯地说道：“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头，可不是太好。”
“黄总。”雷昊看着黄栎彬，眼神中透着一股探究。
黄栎彬和雷昊对视着，把自己的目标明晃晃显露在眼神中。
是试探、也是逼宫。
要么你雷昊就反对这件事，落个对身边亲人刻薄寡恩的评价，要么你就同意这件事，让大家一起发点小财。
在很多人看来，反正雷昊家大业大，些许小事，他一句话就可以解决掉，何必闹到名声不好的程度呢。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答应，黄总就要为我宣传一下咯？”雷昊这次是抢在裘雨婷开口之前说道。
阻挡不住雷昊开口，裘雨婷心里就是一沉，但紧接着是一种解脱：爱谁谁，反正她是不想管裘家这群货色，就让他们面对一下雷昊的粗暴作风了。
“这话就有点过了。”黄栎彬心里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算什么东西？”雷昊毫无征兆的翻了脸：“如果我没猜错，伯娘参与你的生意，是你主动提起的吧，前几次的利润，你也多分了一些过来吧，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怀着目的在接触我身边的人。”
雷昊看了看寇宝兰，继续道：“预先取之必先予之，但是你要知道，你想取的东西在我这里，诚然，这对我来说是小事，问题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凭什么？凭所谓的让我的名声变差？”
“开什么国际玩笑。”雷昊下了结论。
现场一片的安静，寇宝兰、寇宝璋和黄栎彬夫妻才算是有些清醒，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刚刚击垮了ATE的金融巨子，他手里掌控的资金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核弹级别的，哪有那么容易算计。
细数雷昊出道以来，他哪一次低头了？
但还是那句话，风险大、收益就大，想到如果雷昊答应这些事情，大家可以获得的利润，他们心脏又忍不住在加速跳动。
最重要的是，在寇宝兰这些人看来，这不是在逼迫雷昊低头，大家都仿佛是乞丐一般在讨要东西了，为什么你不答应？你的心肠就这么硬吗？
要是雷昊知道寇宝兰对他们自己的评价，肯定要啼笑皆非，什么时候乞丐讨要东西可以用这种态度了？
“既然伯娘和舅舅的钱不够用，那很好办，把你手上的基金份额拿出来，我溢价收回，以后如果没钱了，可以跟我开口，百八十万的，拿去花就是。”雷昊好歹也是大机构的主事人，简单的就想到了处置的办法。
先是说出这个决定，看到寇宝兰和寇宝璋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之后，又对着黄栎彬开口道：“黄总的建议很不错，我其实需要为自己的名声考虑一下，既然你都送上门来了，那么一事不烦二主，大家各凭本事吧。”
“我倒要看看，是你黄总能抹黑我，还是我雷昊能把自己的态度完全传达出去！”雷昊最后的话，让黄栎彬心脏猛的一抽。
这意思……是要内外都清洗一遍？

第六百五十二章 鸡飞蛋打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又有个成语叫欲壑难填，人类是一种永远不会满足的生物。
寇宝兰等人想要得更多，不能拒绝他们？那好办。
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面，雷昊是无师自通的，他的方法简单粗暴却很有效果，先把给你的东西拿回来，慢慢再给一次，你不感恩戴德？那我就不给回去了。
你要钱？好啊，我把你手上的基金份额买回来，你骤然间就有钱了吧，花吧，花得差不多了，再去想办法重新参与，然后我又帮你把基金搞起来，相当于定时定点给你分点零用钱。
不想卖？寇宝兰这些人有选择吗？
“老虎，这事不行就不行，伯娘也不是一定……”寇宝兰顿时急了，她是想捞多点钱，但她再傻也知道雷昊手里的基金合约是多么值钱，也清楚雷昊的话有多么大的分量。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雷昊准备拿她寇宝兰当典型，直接按在地上摩擦，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伯娘说笑了，在我看来，你就是这种态度，这就够了，我会和老爷子说的，你到老爷子那里拿钱就是。”雷昊摆了摆手，道：“就这么定了。”
寇宝璋也是急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大家是亲戚啊，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咯，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呢。
到了这个时候，寇宝璋和寇宝兰心里才是后悔不已，他们本就是跳出来第一批试探雷昊态度的人，只要雷昊答应了这件事，接下来肯定陆续会有人搞幺蛾子，大家也能多捞一些东西。
但是他们才反应过来，他们错误估计了自己在雷昊心里的地位，也错误估计了雷昊愿意给他们的便利。
如今雷昊是准备把寇宝璋和寇宝兰当做例子，拿来杀鸡骇猴，只要有了这个对比，其他人就会觉得……好幸福啊。
“婷婷……”寇宝兰脸都白了，转头看向裘雨婷。
“伯娘放心，您要是缺钱了，只管跟我说，缺不了您那份的。”裘雨婷挽住雷昊的手臂，表情带着一丝冷峻。
裘家的人需要雷昊来收拾，雷家的人需要裘雨婷来收拾，这是豪门大族主事人默认的潜规则，雷昊做出的这个选择很让裘雨婷意外，但她心里更多的是欢喜，雷老虎懂得处理，那她就省事许多了。
寇宝兰和寇宝璋面若死灰，他们不用想也知道，雷昊这样处理的话，他们就是负面样板，裘相楠会反对才是怪事，其他人也不敢蠢蠢欲动了。
黄栎彬此时也是觉得胆战心惊，他不敢说话，生怕雷昊的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来，但怕什么就来什么，他这个始作俑者，雷昊怎会忽略。
“黄总，我们先礼后兵。”雷昊看着黄栎彬，道：“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我们接下来就各凭本事吧。”
“雷总……”黄栎彬嘴里发苦，他跟雷昊对撞一下？这是找死啊。
从先天上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雷昊做的是金融，黄栎彬做的是贸易，雷昊可以对黄栎彬施压，黄栎彬怎么去参和雷昊的事情？拿着钱进入证券市场去对冲一把？那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雷昊挥挥手就是对ATE做空十亿美金，这个数字是黄栎彬可望不可及的，两者本来就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对手。
“就先这样吧。”雷昊带着裘雨婷离开这里，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直接就上了二楼，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宾客。
寇宝璋、寇宝兰和黄栎彬夫妻站在原地，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怎么办？”黄栎彬慌张不已：“刚才要是不把话说得太重就好了。”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黄栎彬只看到利益所在，却没完全弄清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资本，现在清醒过来，他只要联想一下雷昊的能量，就有种腿肚子发抖的感觉。
而且这件事既然挑开了，雷昊就一定会出手，不然的话，以后什么人都来闹一闹，他还有什么脸？
杀鸡骇猴，杀的可不是一只鸡，而是一群，在雷昊眼里是闹腾一下，在黄栎彬这里可就是腥风血雨了。
“呀，老虎，你……”寇宝兰恍惚之际，看到又从二楼走了下来，连忙想要凑上去。
“施罗特来了，我迎接一下，伯娘您先招呼客人，我这边还有点事。”雷昊笑得很和气。
“施罗特？汇丰集团美国基金公司的施罗特。”黄栎彬又叹了口气。
汇丰在亚太根深蒂固，很多海外华人也用的是汇丰的渠道，黄栎彬也是，正常来说，他是客户，不用担心遇到什么阻碍，现在则不同，雷昊在汇丰眼里的重要性，决定了黄栎彬接下来的待遇。
搞贸易啊，没个背景过硬的金融机构帮你搞定一些事情，那可真是不好办。
“栎彬，现在怎么办？”黄栎彬的夫人满脸紧张。
“等，在等待的期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久经风雨的黄栎彬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都冒了出来，但还是理智的选择了唯一的生路：“不回击，就是最好的回击。”
在场一阵的沉默。
事实也是如此，雷昊只是查了查黄栎彬旗下公司的状况，知道对方用的是汇丰的渠道之后，顺口就和施罗特提了提，很快就得到肯定的答复。
施罗特甚至不用请示上级，在知道了黄栎彬的资料之后，他不相信汇丰会因为小小的贸易商就不给雷昊面子，甚至他自己都能搞定这件事。
“雷，这些都是小事，我比较感兴趣的是ATE的状况，现在事情很复杂……”坐在二楼客厅里面，施罗特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的神情，跟雷昊讨教着针对ATE的操作。
“我觉得你们应该能把安特能源集团搞破产，在它本身就有巨大问题的前提下，汇丰和克达有足够的能力！”雷昊随口就回答道。
“这太难了。”施罗特一愣，想要诉苦却看到雷昊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有些悻悻然道：“我们担心付出之后得不到回报，或者付出得太多。”
“这也是一种投资，是投资就会有风险，而我的意见，就是这次投资的预期收益比风险大，如果我管理着汇丰或克达，我一定会做这件事。”雷昊补充道。
决定组团做空ATE的时候，雷昊就预感到了这一天的到来，现在汇丰和克达手里有足够的筹码，他们就有足够的动力去搞死安特能源集团，而手里有最多筹码的雷昊，却是让汇丰和克达既感激又眼红。
“管理汇丰或克达？雷，如果你愿意，汇丰愿意收购你旗下所有产业，你可以成为执行董事、投资总监，投行业务、基金业务……”施罗特还是不请示董事会，就直接信口开河发出邀约。
施罗特根本不害怕雷昊答应，因为他很清楚，只要雷昊敢答应，汇丰就敢出手。
而且施罗特此行本来就是怀着谈合作的目的。

第六百五十三章 不出所料
客厅里，雷昊和施罗特相谈甚欢，大家在做空ATE的事情上赚得盆满钵满，气氛自然是有多融洽就有多融洽。
谈完了ATE的事情之后，施罗特才开始试探起雷昊关于中国方面提出来的合作方案。
“雷，你要知道，中国一直不开放金融领域，这一次是尝试，我们原先的主要业务只是外汇，还受到了中国央行的严格管制，现在中国给出的条件不错，但我们还是心存疑虑……”施罗特侃侃而谈。
中国对金融管制有多严格呢？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央妈主宰一切。
外资金融机构在中国的日子有多苦逼呢？也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外汇存款、外汇贷款、外汇结算、外汇投资等一系列的帽子戴在头上，看起来威风八面，但外资金融机构是有苦自己知，看着中国经济在腾飞，他们心肝脾肺肾都疼啊。
这么多的钱，这么庞大的金融市场，你就丢点残羹剩饭给我们？开什么玩笑啊，哥是国际顶尖的金融机构啊，你把我当外国农信社用？太不科学了。
站在中国的角度，这种方式却是非常科学，即使这么严格的管制，这群金融大鳄还经常要搞风搞雨，亚洲金融危机也是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打开大门让这群家伙进来，那领导人绝对是脑子抽了。
但彼一时此一时，有多大的硬实力就需要多强大的金融实力，这是中国也看得到的问题，虽然央行厉害，但金融领域全是公有资本那也不是个事，让市场具有相应活力，是必然性的目标。
所以中国从困难时期的封闭，到逐步开放各个领域的市场，步伐一直迈得比较稳。
让老外们蛋疼的是，中国每开放一个领域，你仔细看去，却会发现中国在这个领域已经具有很强实力，还有国家做后盾，简直无情又无耻。
“雷，我们很想进入中国市场，但目前的开放幅度让我们看出了中国的谨慎，也让我们的风险评估加大了压力，他们……好吧，你们随时有可能收回这些根本不算开放的条款，如果是这样，我们不如一切照旧。”施罗特有些头疼地说道。
相比其他行业，金融业和哪一个政权都不可能互相信任，大家就是在相互防备的前提下相互合作。
“一切照旧？还是用迂回的方式参与中国金融市场？那样的话，你们承当的风险是一样的。”雷昊摊开手道：“你要知道，我的祖国不可能不知道你们搞的小动作，现在只是准备把这些东西逐渐拉出水面而已。”
作为圈内人，雷昊知道国内金融市场的一些隐秘，老外们其实在国内有不少的投资，只不过明面看起来这些钱都是人民币，中国对这种事情也心知肚明，他们采取的方式是关起门来管，中国人的人民币和外国人的人民币，统统是人民币。
“雷，加上你，预期收益才足够让我们和中国双方都多给予一些信任，没有你，这个计划想要成功，可能还需要更再等待一段时间。”施罗特悄悄卖了个人情给雷昊。
他的意思非常简单，最起码在汇丰内部，是将雷昊这个变量纳入计算的，只有当雷昊参与的时候，他们才觉得预期收益会让人满意，他们才愿意冒着被中国忽悠的风险，也愿意冒着开罪其他地方的风险。
雷昊马上就听明白了，施罗特这是要他赶紧去跟祖国漫天喊价，至于汇丰这边……大家是朋友啊，下刀别太狠就好了。
“我很希望达成合作，但是现在，施罗特，我有个生意跟你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雷昊开口道。
施罗特眼睛一亮：“什么生意？”
“我可以把手上做空ATE的合约以约定回购价格暂时卖出去……不，是换出去。”雷昊继续说道。
施罗特兴趣浓厚，为什么和雷昊接触？还不是为了搜集他的意见，把他的观点纳入到己方可用以分析的变量中，他追问着：“雷，请不要欺骗我，你不可能出售做空ATE的合约，我只对你想要置换的东西感兴趣。”
“我对美元看涨，想拿点头寸，还是借汇丰的渠道，你们赚手续费，我入场对赌。”雷昊说着说着，就看到施罗特果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顿时的，雷昊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情况和他预料的一样，总是成功，当然是一件好事，但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就不见得了。
以前汇丰赚点手续费就觉得OK了，现在雷昊的成绩单摆在那里，他们已经把雷霆和LEI的操作方向当做可供参考的变量来分析。
也就是说，你雷昊看涨美元，那么原本我们觉得美元升值的概率是70%，现在直接就按照80%来计算。
当雷昊入场的资金变多，这个概率还会逐渐被提升，除非是黑天鹅事件，不然的话，雷昊就要被他的名字拖累，身后永远会跟着一群等着捡钱的人。
这种情况有解决的办法吗？当然有。
雷昊非常清楚，只要他旗下的机构有完善的渠道，像是汇丰和克达等大机构一样，他们用自己的平台就可以搜集到足够的筹码，自身资金的投资方向不会被人知道，也就无所谓跟风抢筹这种事情发生了。
但是雷霆和LEI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有什么渠道？他们有什么客户？在大机构看来，雷昊旗下的机构就是穷得只剩钱，自己根本就玩不转。
“雷，你看好美元升值？”施罗特察觉到雷昊有些怪异的眼神，即使见识如他，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很不要脸的探讨道：“我不瞒你，据我所知，联储内部对这个问题争得很凶。”
“我有我的理由。”雷昊也懒得去详细说明，“你只需要告诉我，汇丰能给我多少额度和筹码，如果不够的话，我会去克达、高盛那里再搜集一些。”
“单单是我们的渠道，可能满足不了你。”施罗特故意说道。
雷昊心里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事情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半点都不差！他的意见，是非常重要的变量。

第六百五十四章 回国
基本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分两个角度来看，让雷霆的研究分析部开始出手研究分析报告开始，雷昊就已经意料到有这一天到来。
好处当然是可以用自己的观点影响资金流向，坏处则是同方向操作的人多了，抢筹的事情便时有发生。
小市场、小资金运作当然不害怕，但如果涉及到大资金，雷昊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像现在，雷昊旗下的机构没有完善渠道，在别人都盯着他的前提下，只要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汇丰、克达这群饿狼跟进的概率就高了不少。
你看好美元升值？哎呀我也是诶，这么一搞，建仓成本无形间就高了。
“那我用克达的渠道，裕华和Forest也有些渠道，不麻烦汇丰了。”雷昊似真似假地说道。
施罗特却是笑了笑不说话，只不过笑容中带着点尴尬，最后叹了口气，开诚布公地说道：“雷，你和我都知道，你的操作，不可能躲过我们的追查，我们合作吧。”
“施罗特，你们真是一群……”雷昊想找个形容词。
施罗特也不介意，自行接上了话：“跟在老虎后面的鬓狗群？等着分到一些残留的猎物？”
“NO，你们分到手的可不少。”雷昊无奈地说道。
直到现在，雷昊才明白一个事情：为什么以他如此光彩夺目的成绩，汇丰、克达这些大机构都不打压和不逼迫他加入。
很简单，他们不愿意闹翻，也有办法在某个阶段掠取应有的利润。
汇丰、克达、高盛、摩根这样的大机构、大财团，他们本身的主要利润来源不是单边对冲，甚至不是自营业务，而是稳定价差收益、手续费以及外人不知的对市场的操纵和影响。
雷昊算牛逼了，但大机构借着本身的财力和底蕴、渠道，就跟着你操作即可。
雷昊亏，他们可能可以联合起来压缩亏损幅度；雷昊赚，他们当然也跟着赚钱，而且赚得可能比雷昊多。
市场的掌控者和市场的参与者，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这也是雷昊进入合作阶段的原因，他的路被堵死了，除非出现大的黑天鹅事件，不然的话，LEI和雷霆都处于一个围城中，大机构根本不担心你会跳出去，因为……他们就是金融圈。
“雷，我们没恶意，只是，你应该知道的，维持一个庞大的金融机构，需要的东西很多，我们必须拿到属于我们的那一份。”施罗特斟酌一下，不停释放着善意：“其他机构能给你的，汇丰都能给，同等条件下，我们希望能够借由良好的合作历史占据先机。”
“你们和中国谈好了，我负责用管理基金的方式运作，”雷昊用带着一点威胁的语气道：“施罗特，只有这种方式我能接受，假如行不通的话，我很乐意和你们做些交手和对赌。”
“雷，你可以等待好消息。”施罗特笑了笑，马上转移话题。
汇丰看重雷昊的能力，也有办法跟踪雷昊大部分的资金运转，但这种方式也不是百分百没风险。
假如雷昊明面上做多，暗地里调用其他渠道做空，也是有机会坑到跟风资金的。
雷昊不愿意这么做，是因为得不偿失，而且达成合作的话，雷霆和LEI就可以借新的基金架设渠道、整合资源、完善自己的平台。
夜渐深，等施罗特告辞离开，雷昊没有理睬寇宝兰这些人，直接把他对裘家这群人的处置方式告诉了裘相楠。
很明显的，雷昊可以看到视频里面裘相楠得知这件事之后有些黯然，但在听了雷昊关于新合作的一些事情之后，老人家直接就拄着拐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沪市？自贸区？新的机构？”裘相楠连问三句，得到雷昊肯定的答复之后，坐回到轮椅上，突然间脸上就笑开了花。
相比孙女婿的进步，些许家族里的蛀虫，裘相楠觉得没什么关系了。
“想做什么、想怎么做、想什么时候做，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用顾忌我，”裘相楠显得很开心，在视频那头开口道：“我老咯，最大的心愿就是等着抱玄孙，玄外孙也可以。”
说这话的时候，裘相楠老顽童似的眨了眨眼，对他这种老一辈的金融从业者来说，看到晚辈能揭开中国金融史的新一页，当然是激动和开心皆有之。
但是末了，裘相楠还是提点了一句：“不要和上头起冲突。”
裘相楠是这么提醒的，让雷昊尴尬的是，他天然就需要和上头周旋，中资对于他的要求，可是颇有怨言，不过也能接受。
谈判开始分别进行，雷昊和外资机构谈基金的设立和管理，外资机构要和中方谈新机构的权限和股权分配，中国这边也要完全拉拢住雷昊，力求完成这次新的政策实验。
7月10号，这一次的谈判恰逢裘雨婷要回国，雷昊正好陪着回来。
三个月的时间，拿着一个亿美金去国际市场开疆拓土，从无到有，LEI现在的估值不比雷霆低多少，手里捏着的ATE做空头寸，就足够让雷霆投资这群人羡慕到死。
也是因为LEI的资金几乎都被ATE的做空项目牵制住，雷昊除了吩咐里欧把剩余资金放在投资美元资产之外，LEI就没了太多需要他掌控的地方，他才得以回国。
从沪市国际机场出来，明明睡了一觉，睁开眼居然还是晚上，雷昊差点就被时差打败。
而且美国那边的时间比中国慢，雷昊7月9号晚上从夏威夷飞过来，路上花了差不多十个小时，一眨眼，中国这边是7月10号吃晚饭的时间，证券市场都已经经历了周一的窄幅震荡。
“先回家睡一觉倒时差，我煲点安神助眠的中药给你喝，很容易就可以入睡。”在保镖的簇拥下，裘雨婷挽住雷昊的手臂，脸上笑得很开心。
国内、国际两个市场，对雷昊来说是相辅相成的，但即便国内市场问题多多，在新盈意证券即将复牌的时刻，雷昊回来坐镇，足够威慑住很多人。
“先和老爷子谈点事，明天回羊城，我们不参与沪市这边的谈判。”雷昊说了句，这一次回国他没通知很多人，也拒绝了让别人接机的意思，是以这边暂时来说还算安静。
汽车于是乎朝着裘家的别墅开去。

第六百五十五章 婚事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人群，中国或许有很多的不足，但对于在这个国度土生土长的人来说，这里是安全的、这里是值得眷顾的，当你有钱之后，更是如此，前提是这些钱要来得干净。
雷昊和裘雨婷回国，猝不及防的裘家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裘相楠差点就想上电视发条广告：老子的孙女婿回国了。
只是三个月，但再见面的时候，包括裘相楠一群人在内，都对雷昊又高看一眼，本来就已经看奇迹的目光，现如今有种看神迹的感慨。
寇宝兰这些圈外人不知道雷昊代表的意义，裘相楠、裘振山却知道，现在的雷昊，已经有种符号的意思，他不到两年的成绩注定要镌刻在中国金融史上面。
若干年后，也许某个高等金融的课堂上，老师就会拿出一个案例，开口道：“这是当年雷先生的实盘案例，你们好好研究一下。”
对裘相楠来说，他对雷昊那是没了半点不满意的意思，顾不得夜已深，拉着孙女婿就在书房里大聊特聊，眼尖的话，还可以看到他书房桌子上摆放的赫然是几份《华尔街日报》，英文版、中文版、各种板都有。
老人家是兴致勃勃，雷昊因为时差也是不困，爷孙两个就在书房里开始互相探讨。
相比以前，雷昊现在对金融圈的认知更深刻，手头上也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再加上未来信息做底气，他跟任何人聊天都不会失去自信。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人才嘛，该挖就挖，公司该收购就收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不用怕，臃肿就臃肿，单兵素质不够，我们就拿人数来凑，等你发展起来了，人力资源的分配不就合理了吗？”裘相楠开口分析着。
如果是说投资，裘相楠其实会心虚，没办法，他面对的是被《华尔街日报》称为金融巫师、中国猛虎的孙女婿。
但是谈管理，裘相楠好歹管了一辈子的盈意证券，他肚子里还是有料的。
“问题是，我们已经把足够资格的人都招进来了，还是不够用，剩下的不是素质实在有问题，就是真的教不过来，老员工忙得很。”雷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雷霆现在有上千员工，应该说，新盈意证券就有接近千人，加上雷霆投资和LEI，稳稳逼近2000人大关。
就算是这么庞大的队伍，却还是不够雷昊用，扣除盈意证券那一千人，剩下的几百人中，底层员工倒是还行，福利跟上去就能招收到，骨干和精英却不好办。
雷昊现在如果是元帅，他的士兵足够、粮草也有，问题就在于将领和校尉、队长这类的人不够用。
“挖咯，21世纪最值钱的是什么？人才！趁着和大机构合作的蜜月期、趁着大家对你的态度是合作大过打压的时间段，亏一点就亏一点，先把人挖了，给他高薪，也是相当于给他压力，十个里面有一个成才了，你也是赚。”裘相楠摆摆手，道：“要是出多个像你一样的人才，哈哈，那你就轻松了。”
“我对此不抱希望。”雷昊有些自负地说道，便看到裘相楠笑得更开心了。
“要是小海还在，他一定很开心。”裘相楠笑过之后，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人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稳进前三，裘相楠就经历过，每当想起自己的小儿子，每当看到投资风格和裘振海相似的雷昊，老人家就有种感慨。
不过这么些时间过去了，裘相楠也看得出雷昊和裘振海的不同，前者是猛虎下山、大开大合、横扫千军，后者则是云龙百变、进退自如。
裘相楠提起儿子，也是故意的，他要引出下一个话题。
这不，雷昊刚安慰完老人家，就听到了让他有些期待和忐忑的话题。
“婷婷今年二十七啦。”裘相楠叹了口气，道：“当初家里反对你们的事情，也有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虽说女大三抱金砖，但以你们的情况，你是提出结婚也不好、不提出结婚也有问题啊。”
“这个……”雷昊想了想，脸上有些不自然，他勾到裘雨婷的时候，事业还只是刚起步，提出结婚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不提出结婚则更难说得过去，人家女孩子那个年龄，谈恋爱就是冲着结婚去的。
“怎么？你没有想过这件事吗？”裘相楠故意板起脸。
“也不是，我爸妈应该在安排才对，您不也一直有参与的吗？”雷昊无论有多成功，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他还是自觉放低了姿态。
裘相楠可是在雷昊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就直接分了几个亿给裘雨婷当做嫁妆，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份情谊必须认。
而且裘振海英年早逝，裘雨婷就是裘相楠带大的，感情不可谓不深，老人家年龄大了，看着孙女到了二十七岁，不着急才是怪事。
在这件事上，雷昊没得选。
“顺利的话，年末，最迟明年！看什么时候是好日子就定下来。”雷昊很干脆地说道。
算起来，雷昊也才二十四岁，结婚显得早了点，但他愿意迁就裘雨婷。
女神一开始给了他平台，然后陪着他出走盈意、创立雷霆投资，到现在几乎就是做着管家婆的工作，不但是事业，连家里的人情往来也全是她在搞定，一路走来，雷昊当然对结婚不会有异议。
而且身为UCB高材生、相貌过人、雍容大方的裘雨婷，别说还是穷小子状态下就确定了关系，即便是现在的雷昊，能娶到这么个老婆也算是赚到了。
“那就好，今年结婚，明天生孩子，三年抱俩，等你们孩子长大了，我就差不多可以去跟小海做个交代了。”裘相楠笑得合不拢嘴，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雷昊却也是无奈，结婚是肯定的事，女神却没那么好搞定，虽说不走年轻人的程序也可以按部就班把事情办了，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行，他可不想被埋怨一辈子。
雷昊在烦恼着生活上的事情，他回国的消息也开始传了开来，顿时和他有关系的圈子就热闹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六章 生意兴隆
7月11号，周二，虽然有时差的关系，但雷昊还是感觉昨晚睡得不错，兴许是折腾得太晚了，精力消耗太多？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多，雷昊挺诧异的，洗漱完毕、吃过早发，在裘相楠、裘振山父子善意调侃的眼神和“年轻人要节制”的怪话打趣中，他只能落荒而逃。
雷昊打算早上就回羊城的，他甚至准备偷偷回去，也不想跟别人说，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太天真。
作为雷霆和LEI的大老板，雷昊的行程没多少隐秘性，最起码有心人是可以打听到的。
一大早的，雷昊的手机就没停止过来电，到了最后，他只好佩服女神老婆有先见之明，戴上了耳塞，一来电就按下接听键，边接电话边还能做点其他事，要不然，总是把手机捂在耳边，也太难受了。
羊城这边，雷民刚和卢慧燕都知道儿子回来了，二老现在活得自在，但却也闲不下来，整天开他们的茶叶店。
而且他们作为父母不懂、不曾也不应该去接机，也就没有询问雷昊具体路程，只晓得午饭会一起吃。
本来是准备今天关店的，但二老没事做闲得慌，而且昨晚开始总有人问开不开店，反正也顺路，他们就索性来店里等儿子了。
“这是春茶，毛尖，您看看这品质、这价格，放眼羊城哪个给得出来，再说呐，我们凤州茶叶店那是有口皆碑，绝对不会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雷昊的老娘卢慧燕做生意上手快，她一直负责招呼客人，雷民刚则是在一边喝茶看店。
凤州地处粤省南部，那里的人喝茶都喜欢冲成几小杯，此时雷民刚冲着茶，茶水的清香便隐隐约约飘进了客人这里，勾起好茶之人的馋虫。
“大姐，一斤588也太贵了点，我在隔壁问了下，同样的茶叶人家才卖268元呢。”客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很是挑剔地说道：“你们这不实诚啊。”
“不可能，我们都是按市价来的。”卢慧燕开口坚定地说道。
二老现在完全不知道儿子的身家具体多少，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这辈子算是不用愁了。
像是这个“凤州茶叶店”，名字都是和别人重叠的，但二老就是能把名字注册好，工商局的人还装出一副工作人员出错的样子，允许了有两家店用这个名字的情况发生。
卖茶叶这种事，雷民刚负责进货，卢慧燕负责卖，利润倒是和别的茶叶店差不多，他们没用价格战挤兑临近的茶叶店，就是品质方面有所保证，加上不图这点钱，人品自然也不错，一时间生意居然不错。
再算上想和雷昊扯上关系的那些人都会来这里买东西，二老细算一下，他们可算是赚了“大钱”。
但也不是没碰到过挑剔的客人，像是眼前这位，如果不是卢慧燕心态变了，她指定要说出“隔壁茶叶店作假”的话来。
“怎么不可能？我要是能买来，你给我换啊？”客人道。
“哎呦喂，你都能买来了，还换什么呢，直接买不就可以了？”卢慧燕精明的抓住客人话里的漏洞，道：“我们不说其他店的，这种茶叶、这种价格，童叟无欺，我顶多给你换些大气、豪华的包装。”
“老板，你这样做生意可不行。”客人也不是个善茬。
看着老婆在那边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和别人争论不休，雷民刚坐在旁边喝着茶，也有种……心痒难耐。
日子过得无聊啊，钱有了，生活没啥追求咧，雷民刚和卢慧燕巴不得天天有挑剔的客人来陪他们“聊天”，在过程中和结果出现之后，他们还可以做出“本店信誉就是牛逼”的姿态，简直酸爽无比。
人生寂寞如雪，只剩每日例行装逼的行程，就是雷民刚和卢慧燕的生活写照。
“呦，老板、老板娘，有客人呐。”门口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不是凤州人却学着凤州人说话的腔调，颇为不伦不类，且来人没有半点客户的自觉……你买东西的时候能别笑得这么谄媚吗？
“黄经理，稀客稀客，来来来，喝茶。”雷民刚眼睛一亮，就招呼着对方过来，这下子好了，二老都找到了侃大山的对象，完美。
“那我可要尝尝您珍藏的好茶叶。”黄经理走了过来，接过冲茶的任务，还掏出香烟给雷民刚散了颗，更是主动点火，看得原本的客人瞪大了双眼，只感觉见到鬼。
“黄经理茶叶用完了？打个电话过来就行呐，我给你送过去。”雷民刚开口道。
“哈哈，您的茶叶好，我们公司几个部门一分就完了，大家伙现在都不想喝咖啡了，就等着茶叶呢。”黄经理奉承道，其实这话狗屁不通。
羊城这地方，茶叶畅销是真的，但精英层的年轻一辈还是更喜欢喝咖啡和某些功能饮料，绝对没有如此夸张。
唯一的原因就是……黄经理是刘兴东公司的人，他就算生咽茶叶，每个月都会来这里进一点。
对雷民刚的称呼，也是黄经理这群人愁白了头发的一件事，叫雷老先生吧，雷民刚连连摆手，其他称谓也有很多个和雷昊重叠了，于是乎双方试探几次，都开始喊起老板和老板娘来。
“要几斤？我等下给你送过去。”雷民刚开口道，准备开始“做生意”了。
“五十斤吧，最近有些客户喜欢喝茶，我给他们送一些，就888那种。”黄经理开口道，然后捏着鼻子，配合着雷民刚的兴趣，“讨价还价”道：“老板您可得给我个折扣？要不然这么大的量，说不过去啊。”
“哎呀，我们的茶叶都是品质有保障的，你要知道，从进货开始……”雷明刚“略显为难”，开始胡吹海侃，末了才想起来，他店里没50斤存货了啊。
“没事，您看看能让人送过来不，我在这里等一等就好。”黄经理在心里暗笑不已，脸上做出不在乎的表情道。
“那行，我问问。”雷民刚没想太多，直接就开始打电话。
旁边的客户下巴都要掉下来了，50斤，888元一斤，也就是4万多，这就搞定了？再说了，你们讨价还价还没结束呢，先调货？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啊？
“呀，老板、老板娘，有客人呐。”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第六百五十七章 亲近的人
林主任来了，要了30斤高档茶叶，货不够，等。
常科长来了，要了80斤中档茶叶，货不够，等。
李部长来了，要了几百斤采购的中低档茶叶，货不够，照样等。
……
如同走马观花，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穿着讲究，都是要了茶叶店存货都无法满足的量，都是笑眯眯表示要坐下来等一等。
雷民刚和卢慧燕也察觉出不对劲了，这群家伙本来买茶叶也会赖在这里陪他们喝喝茶聊聊天，他们平时也挺享受的，但今天不对啊。
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雷昊回家的日子，而雷昊知道二老在开店，肯定直奔店里来，也就是说，这群货全是掐着茶叶店的存货在买东西，目的嘛，当然是“偶遇”一下雷总，表示一下他们有照顾二老的生意。
如果是普通富豪，肯定会觉得这群人碍眼，甚至关了茶叶店的心思都有，但雷昊的父母是什么人？是吹牛吹遍雷厝村的牛人，他们怕什么？这种场面，他们最喜欢了。
不是大场面，又可以大吹特吹，观众还捧着，简直人生巅峰啊。
“不是我吹，我这茶叶啊，放眼整个羊城都找不到。”雷民刚喝着茶、抽着烟，一脸“我做生意很有口碑”的表情。
“是啊是啊。”
四周围一群人都纷纷点头，开始狂拍马屁，心想您儿子身家几百亿人民币，开个茶叶店还配保镖，您要是卖假货才是大新闻。
“我们的价格最公道了，手续也齐全。”卢慧燕不甘示弱。
“是啊是啊。”
一群马屁精又开始奉承，以雷昊的能量，二老这算是淳朴得很夸张了，工商局之类的部门敢卡他们程序吗？手续能不齐全吗？尼玛市委书记都是来这边买茶叶的。
雷昊走进店里的时候，就看着父母在一群人的簇拥中，悠哉悠哉吹着牛，只剩下一个孤单的客人在风中凌乱，快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观了。
“爸、妈。”雷昊出门必带保镖，而且是一群保镖，有中国有外国的，动静当然不小，走进店里的时候，下意识就呼唤出声，引人瞩目。
“老虎。”卢慧燕本以为就三个月没见真人而已，却没想到还是湿了眼眶。
“回来了啊。”雷民刚也是突然觉得吹牛这种事没多少乐趣了。
“雷总。”
“雷总。”
一群人都站起身来，想争着去做个自我介绍，却又不好抢在雷民刚和卢慧燕面前，只好挤出一张笑脸，脊梁骨都差点弯了些许弧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哎呀，我们家老虎现在可威风了。”卢慧燕拉住儿子的手，就是一阵满足和窝心，不过说话还是不着调。
没钱的时候想儿子发财，儿子发财了就想着能陪在身边最好，像雷昊这种出身的人家，父母都是相似的思维。
“挺热闹的啊，您两位生意兴隆呐。”雷昊笑嘻嘻地说道，他倒是感受不深，三个月而已，每天不是打电话就是视频聊天，加上金融市场的惊心动魄，他的思念之情也有，但没有那么深。
“臭小子，我现在除了开店，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了。”卢慧燕一阵的埋怨，菜她是买好了，但家里有厨师啊，还有人负责打扫之类的，简直把她当猪来养。
当然了，作为父母，二老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你等下哈，我打电话让强子过来，等下回家给你露两手。”卢慧燕开口道。
雷昊点点头，沪市飞羊城大约2小时，茶叶店所在的地点正好是新别墅和机场之间，他的确算是顺路，但也不排除二老是为了更早见到儿子，才下意识选择来开店。
“雷总，您好，我是……”雷昊刚坐下来，哗的一下，四周围一群人开始做着自我介绍，名片什么的倒是没递，因为他们也知道，雷昊不可能跟他们有过多交际，能把公司和自己的名字说出来，此行就算成功了。
另一边，卢慧燕拉着裘雨婷去旁边说些悄悄话了，李颖峰作为助理，也有很眼力劲的自行帮忙招呼那个已经蒙圈的客人，保镖则是各司其职，尽心尽责站在各处。
雷昊待在茶叶店的时间不多，也就十分钟左右，但就算如此，那群来“买茶叶”的人也觉得不虚此行，他们以后就有得吹了：“曾经，我也是和雷总相谈甚欢的嘛。”
事实上，如果不是雷昊不公布行踪的做法表露了他不暂时不想应酬的态度，接机的人会不少，够分量的人也会出现，哪有这些人“买茶叶”的迂回做法。
雷家在羊城的别墅是裘雨婷新置办的，雷昊回到家没什么感觉，他已经习惯了住在这些地方，但见到雷振强和杨惠芷杨老师等人的时候，他却很开心。
雷振强的老婆董慧娟肚子已经大了一圈，小强正在酝酿中，杨惠芷也看起来精神焕发，可以说跟雷昊有关系的人都起了不小的变化。
背靠大树好乘凉，别说雷振强这种开始做生意的人，就连杨惠芷，现在也有其他大学在挖她过去，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雷昊？谁不知道教过雷昊的老师之中，杨惠芷是最特殊的一个，据说粤省财经学院都开始给她评教授做准备了。
你还真别说，杨惠芷评教授，敢反驳的人可真没有，就凭她支持雷昊进入金融圈的成绩，拿个教授职称那是稳妥之极的事情。
“大富翁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礼物？没有？那我儿子呢？没有！”雷振强还是跟以前一样混蛋：“越有钱越抠门。”
“滚，婷婷买了些东西，她买的就是我买的。”雷昊得意地说道，在雷振强面前，他才可以完全放开自己。
应付一下雷振强之后，雷昊才转过头，对着杨惠芷嘘寒问暖一番，道：“淇淇十六岁了吧？我在美国问了下，如果您有意向的话，可以让她进入UCB，其他学校也行。”
“出国留学？”杨惠芷不贪雷昊的东西，但对于自己的宝贝女儿却非常看重，闻言便慎重考虑了起来，然后才摇摇头道：“算了吧，她硬件不达标，运作成本太高了。”
“不会的，我可是给他们坑了几千万美元，拿个名额很简单的。”雷昊想起自己被“坑”的捐款，就有种想找回来的心思，加上他对杨惠芷是真的感恩，所以这些事根本不算事。
“要说起来，我还真有事找你帮忙。”杨惠芷转移了话题。

第六百五十八章 去杠杆
“开学典礼？”雷昊有做坐蜡的感觉，粤省财经学院发出过很多次的邀请，都想要他去参加大大小小的典礼。
雷昊不喜欢这些场合，而且回母校这种事，你可不是坐一坐就可以走人的。
以雷昊现在的身家，捐个助学基金、造个教学楼什么的，都实属正常，当然，他也知道学校现在没这个意思，不然的话，杨惠芷也不会出面了。
粤省财经学院不缺钱，但缺名声、缺学生、缺教学力量、缺地位，他们心思梦想的，就是专科院校升本科大学，在岭南财经大学的阴影中崛起，让粤省金融类高等学校从一家独大变为双雄争锋。
杨惠芷一句一句的把学校的打算和安排说给雷昊听，话说到最后，语气中带上了些祈求，作为一个在粤省财经学院任教多年的副教授，她把学生当孩子、把学校当家，这件事当然是义不容辞。
“院长邀请了很多人，都是学校的老关系了，老虎，这一步对学校很重要，你得答应才行。”杨惠芷最后说道。
“OK，9月24号，我会到场。”雷昊举手投降。
读书的时候，雷昊靠的可是助学贷款，虽说杨惠芷帮了大忙，但粤省财经学院从客观上也是帮了雷昊不少，加上母校的需要，这种事无法拒绝。
“回国之前我就预料到事情会不少了。”看着杨惠芷笑容满面的样子，雷昊接着叹了口气，道：“各种典礼、各种宴会、各种场合。”
“现在知道苏总他们值得那份薪资了吧。”裘雨婷在旁边笑着插话，“摊上你这么个老板，原本是你出面的场合，现在可大多都是他们在处理。”
“所以雷霆的福利水平是业内最高。”雷昊眨了眨眼睛，颇为得意地说道。
场面顿时就融洽了起来，有雷振强在，大家也不谈金融、财经领域的事情，而是聊起了些家常。
雷昊心里面却开始为时间的安排烦恼，他回国处理一些事情之后，LEI关于ATE的合约也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他都不知道是留在国内还是出国，形成很难弄好。
如果到时候雷昊在美国，一个来回就是20多小时，那可是相当浪费时间。
学校的这件事情推不了，雷昊只能答应下来，但紧接着，他才知道，推不了的事情居然如此多。
亲朋好友一堆，只是应酬，雷昊就花了几天时间，这还是他在推掉大部分邀约的前提下，加上处理雷霆的事情，他直到16号的时候，才看到稍微可以清闲下来的曙光。
偏偏这个时候，关于成立一个总部在沪市自贸区的中外合资金融机构的项目已经差不多谈妥了，LEI和几个机构讨论的基金管理方式也可以在合约上落笔签名。
不出雷昊的意料，事情其实就是政治面占据着完全的主动权，根本没什么好谈的，上面要怎么做、给你放宽多少限制都是人治，所谓的法律根本不完善。
举个简单的例子，从法律上来看，外资金融机构几乎和中国本土机构享受同等待遇，然而汇丰在沪市只有十几个网点，工行直接超过400个，为什么？血液不同、享受的待遇不同而已。
当然，不但是雷昊，就连汇丰、克达，甚至中国方面，都知道新机构就是一面旗子而已，大家成立一个平台，在平台上各取所需、相互合作、相互试探和规划，顺便告诉外界一个声音：我们走向正规。
17号就需要见更多的人，最近美元升值的呼声渐起，LEI和雷霆集团在积累着相应的筹码，汇丰、克达等几个机构也站在了让美元升值的一边，搜集筹码之余，大鳄们各司其职，该怎么发力就怎么发力。
但没人知道胜负最终如何，雷昊得到了未来信息都不敢百分百确定，更何况时间跨度上还有些错期。
股市指数的上涨倒是实现了，但高位缩量，对大资金来说涨了跟没涨一样，市场处于看好却又谨慎到极点的态度。
“小事不停，大事不出，有些不对劲啊。”晚上，在书房内翻阅着许多资料的时候，雷昊总觉得不太对劲。
准确点来说，金融市场的风平浪静其实就是一个酝酿期，除非市场极度不成熟或者千万人都没有利益冲突，不然的话，它总是要起波动的。
金融从业者的利润就是从波动中得来，看涨的、看空的，两者相互对冲，谁赢谁输各凭本事。
现在的问题就是，事情总像是蒙着一层薄纱，雷昊无法窥知全局，而且即便知道了某些变化，在他的资金参与进去之后，未来是否还是这个未来，就不可能是百分百确定的事情了。
“算了，平平淡淡的，也有不少利润到手。”颇为无奈的想到，雷昊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看到了今天的未来信息。
入眼所见的内容，雷昊差点就以为看错了。
“Shibor飙升，央行坚决去杠杆，决心不放水……”
几条的信息组合起来，透露出的就是这么个内容，如果是普通人知道这种东西，肯定要被吓尿。
中国的金融圈，央行简称央妈，底下所有机构都是“儿子”，央妈是何等存在呢？几万亿美元外汇储备在手，神挡杀神的中国镇宅神兽。
可以说，央行小小咳嗦一下，中国金融圈就要感冒，要是央行搞点大动作，全世界都得老老实实把目光聚焦过来。
去杠杆又是个什么东西呢？就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阿基米德说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撬起地球，金融从业者说，给他们一根杠杆，他们能剥削全世界。
拿房地产来做比喻，一个房子100万，我只有10万，借90万凑够钱买下房子，这就是十倍杠杆，然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我得还利息啊，借了90万，房子不涨价很亏的。
这种情况对普通民众来说几乎无解，但金融机构或大资金有办法解决：老子再借。
借90万是借，借90亿特么的也是借啊，当我把房价炒到200万的时候，由于市场心理和供需等定律影响，房价就是200万，不服来辩。
这里面就有一堆的杠杆，而金融的杠杆原本是想优化资源配置的，但金融圈却把它施加在包括房子在内的所有商品，然后……钱还是那些钱，东西变贵了。
总而言之，杠杆几乎等同于经济体系里面积累的风险，积累得太多了，爆发出来连央行都要跪，所以去杠杆是正确的，方式、时机、力度等因素却需要考虑。

第六百五十九章 搞点事
“而且，我要是敢搞风搞雨，说不定央行就直接出点逆回购什么的救济下其他儿子们了。”雷昊颇为头疼的联想到。
中国的金融圈就是这么溜，央妈之所以叫央妈，就是因为她像个老母亲，简直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国内各个银行。
Shibor飙升？银行怕个鸟蛋啊，大家有央妈在呢，只要央妈出手，别说暂时的钱荒，就算是4万亿那种大手笔，老母亲也不是没试过。
所以说，央妈决定一切，央妈才是中国金融圈的天。
而雷昊需要考量的，就是央行的决心和客观情况会如何倒逼金融圈做出反应，然后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切入进去。
用嘴简单的话来解释，就是雷昊不能越过央行的心里底线，不然的话，分分钟会被教做人。
“又是猜猜猜的游戏。”雷昊叹了口气，下任务给雷霆和LEI的研究分析部门，自己又投入到相关文件资料的查阅之中。
正常来说，雷昊每天处理工作要花费二到四个小时，一般12点左右睡觉，工作日6点起床，非工作日一般7点醒，但遇到重要的事情，他工作到凌晨的时间也不是没有。
这个时候，裘雨婷总会进来询问一些事情，得到答案之后，雷昊将得到一碗据说是“调理身体”的中药，挺好喝的，他一直当饮料用，也没发现喝完之后有点发困，而且睡眠质量特别好。
第二天，7月17号，熟悉的羊城街道，熟悉的雷霆投资坐落于羊城杨山区的总部，熟悉的人群，雷昊回国后开第一个正式会议。
“固定收益部的业务开展迅猛，第二季度业绩井喷，我们拥有两个货币投资基金，另外团队的组建……”雷霆投资，大会议室里，夏亦北在发言。
“股市向好，公司账面上的利润超过三十个亿，第二季度财务报表我已经上交了，第三季度，我们的目标是……”向永泽也很自信。
“我们的研究分析报告被几乎所有机构订阅，人员方面……”余荣也是意气风发。
雷昊是第二季度刚开始就跑出国，但雷霆投资的发展方向一直被捏在手里，拥有足够的资金，加上他的掌舵，公司进入了高速发展的正规。
而且和创业前期不同的是，雷霆投资的牌子竖起来了。
在金融圈里面，你有没有牌子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同行信任你，所以渠道方面非常好谈，授信什么的也简单快捷，甚至你的研究分析文件，所有人都愿意订购，你本身就是金融市场的顶层。
投资收益率夸张的雷霆投资也根本不愁资金，投资人挥舞着支票哭着喊着要求加入，即使是夏亦北的货币基金，也收拢了差不多十个亿的资金。
要知道，货币投资基金几乎是肯定赚钱的东西，雷霆投资需要付出的，只是用自己的名声招揽一个团队、再将筹集来的资金交由团队人员去运作，平台的属性凸显无疑。
“港岛雷霆在渠道建设方面落后于内地，主要是因为竞争太过激烈，也有分公司把主要精力放在投资的原因，所以……”苏逸文赶到了港岛，在台上很是自然的发言讲述。
内地这边几乎没什么竞争，因为雷霆也算是中国金融圈的亲生儿子，所以一行三会都不会对相关业务进行压制，苏逸文工作起来十分舒心。
港岛雷霆则是让苏逸文有些抓狂，主要原因就是雷昊根本不屑于和其他机构对接，较为开放的市场法则，让他只是在投资领域就足够用完公司的一切资源，所以……没空理睬其他东西。
在苏逸文呕心沥血的工作中，港岛雷霆的投资收益比内地总部要多，渠道、平台发展却总是跟不上来，偏偏他又没资格抱怨。
公司投资领域成绩斐然，你难道不把应当分配的资源给付过去吗？搞个毛的渠道和平台建设，陶利羽、孙可裔等人表示，他们在雷总的带领下，什么汇丰、克达，统统滚粗。
于是乎到了最后，雷昊蓦然回首，发现自己的资金量太大了，平台和渠道不出意料的没跟上来。
最后在汇丰、克达等机构眼巴巴的期待下，雷昊许下了各种合作方式，为前期的偏科还账。
“我们没有三个年度的完整财务报告，但目前港交所、新交所等交易所都和我们保持着联系，他们希望我们可以在恰当的时候进行上市。”苏逸文总结了情况之后，颇为得意地说道。
明星企业对交易所来说就是头牌，受到交易所的追捧，表示着大家对你的看好，觉得你一上市就会给所在市场带来好处，所以说，雷霆如果想上市，绝对一路绿灯。
“我短期内没有让公司上市的想法。”雷昊坐在中间主位，看着台下一溜的公司高管，心里面有些豪气，更多的是骄傲。
从一无所有，到“艰难”创业，再到小有成就，最后打下这个有些头重脚轻、也十分基础牢固的金融江山，雷霆就是业内奇迹。
再算上众所周知的LEI，雷昊上个《华尔街日报》，绝对是实至名归，甚至他还有资格拒绝掉很多大媒体的采访。
雷昊最近也开始难以计算自己的身家了，用《华尔街日报》的话来说，他坐着不动弹，资产也会按照惯性在膨胀，而且短期内是没有泡沫的膨胀方式。
雷昊的钱不是被定值的钱，也就是说，他不上市，他也没让会计师事务所来完全评估，所以他的资产计算方式非常保守，有多少资金就算多少资产，管理的大量资金也都散布在各个市场、标的证券之中，按照金融市场的潮起潮落来计算数字。
更离谱的是，无论金融市场往那边波动，雷昊的资产数字一直在涨，而且手里握着的，全是被业内成为优质资产的东西，前景无限看好。
《华尔街日报》采访的时候，雷昊谨慎一些给出了50亿美元的数字，如果他愿意走上市的道路，翻个翻就跟玩似的，即使不上市，现在评个毫无泡沫的六七十亿，也绝对会被精算机构吐槽保守。
但是，金融机构有个让上级不爽的地方，就是不上市的话，你根本不知道它详细的状况，雷昊不说，外界就只能用猜的。
“我会在中国待一段时间，我有多少钱可以用？”雷昊转过头，对着向永泽、陶利羽等人开口问道。
熟知雷昊秉性的老资格们纷纷把精神最大程度集中起来，心里面都非常清楚：这是要搞事啊。

第六百六十章 Shibor
雷昊问的有多少钱可用，当然不是他对自己的资产分布不清楚，而是需要下属衡量之后给出一个数字。
金融投资是有杠杆的，而且资金分布较为复杂，像陶利羽、向永泽这些人在跟雷昊做报告的时候，已经不能具体的把每一个标的证券的资金占用情况都说出来，虽然有报表，雷昊也不会去看。
所以详细的情况，只有具体项目负责人清楚，雷昊随时可以知道，但他没必要知道，指出方向、提出问题，自然有下属替他解答。
“人民币？”雷霆集团的资金中，单单货币就有好几种，向永泽这个副总倒是对数据较为清晰，但闻言也只能先问道：“内地还是亚太？总公司和分公司也有些不同。”
“内地吧，Shibor亚太那群人也不跟我们对冲。”雷昊笑着道。
昨天晚上他就让研究分析部的人针对Shibor的情况进行工作，现在指出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有了些许的心理准备。
“不影响原有项目的话，10亿，抬高项目杠杆、抽调资金的话，20亿不难，再多的话，风控部……”向永泽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罗梓扬，沉默下来。
罗梓扬坐在位置上，太阳穴那是一跳一跳的，他对雷昊满意吗？当然满意。
虽然雷昊投资的时候都在和风控部起冲突，但他每次都赢了，罗梓扬时常经历着被监管部门训斥、结果出现之后又打脸回去的步骤，演绎了一出相爱相杀的戏码。
作为下属，罗梓扬只能说这种生活太刺激。
罗梓扬也不止是雷昊的下属，他还是雷昊的“岳父”，裘雨婷可是他当做女儿养大的。
雷昊有成绩，罗梓扬当然开心，就是……每次都玩点心跳很不好。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罗梓扬闷闷的说了句，没表露出什么态度，但他不反对，其实就是赞成。
与会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老丈人管风控，女婿当老总，一个稳如泰山、一个犹如下山猛虎，偏偏后者没出过错，这就非常尴尬了。
好在大家也习惯了这两人的无形“交锋”，憋着笑就揭过这件事，而且雷昊提出了讨论投资方向的议题，苏逸文等人就闻弦歌知雅意，直接把该问请示事情问清楚，便给雷昊等投资部门的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雷昊看着会议室内坐着的几个人，有些恍惚。
余荣、周君云、向永泽、陶利羽、夏亦北、赵力辰……一水的老员工，只是一年出头的时间，大家却仿佛经历了半个世纪，雷霆的基业，就是这群人帮着打下来的。
“我昨晚发的信息，有多少人看到了？”小会议室比较随意，雷昊说话也显得比较随便，余荣这群人则是不敢怠慢。
雷昊的每一封邮件，对雷霆集团的人、特别是对雷霆集团投资部门的人，都是圣旨，经历过不少项目的老下属们更为看重。
大家伙都盯着黑眼圈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昨晚看文件看得太晚了。
听到雷昊的询问之后，在余荣暗骂没义气的念叨中，大家都把眼神投射到研究分析部上面。
“咳咳，我来说几句。”余荣无语得很，但他管的是研究分析部，他不打头阵？谁上？
“目前来说，一个月的Shibor是4.7530%，3个月、6个月、9个月和一年期的Shibor则比较正常，在3%往上，但是隔夜拆借利率2.0140%，1周的2.280%，2周的2.985%，银行间市场里面，从第三周开始，一直到第四周半是峰值，到了第五周开始呈曲线下降……”
“3个月、6个月、9个月和一年期的Shibor比3周到5周的还低，倒挂现象很明显，这表明，银行都认为在第三周到第五周这段时间内会有钱荒。”
“资金错期的现象显而易见，但我们必须知道的是，每到这个时候，央行会出手，市场预估的是，在央行释放几百到一千亿的暂时流动性之后，Shibor会稍稍比现有数值低，算上央行不注入流动性的风险变量，这个数据就显得正常。”
余荣也不是庸人，能在雷霆管理研究分析部，虽然有着雷昊的帮衬，但他本身也有两把刷子，各种数据、各种情况张嘴便来。
Shibor的数据，所谓的2%、3%、4%，都是年利率，而且都是有拆出和借入两个数据，一般拆出比借入低稍许，公布出来的数据则是同业拆出利率的算术平均利率。
比如隔夜2%，你拆出100万，就是相当于一年能赚个2万，然而你只借一天，所以2万除以365天就是你的收益。
假如是一周2.5%，你拆出也就是借出100万，相当于年息2万5，除以365再乘以7，就是你的收益。
看起来数字很小，100万才赚个每天几块钱，问题是基数大啊。
去年中国的银行间市场的交易量是多少呢？答案是超过50万亿！
是的，50万亿！50万亿！50万亿！
为什么这么多？因为基本上只要钱流动一次，就为这个数字做出一次贡献。
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又叫做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只要是人民币的交易，基本上都会为总交易量这个数字添砖加瓦。
很简单，大大小小的银行要遵守存款准备金比率的规定，15%的话，就是说你无论吸纳了多少存款，都要留15%，央行为银行的存款给利息，美联储也是这么干。
但银行吸纳存款，留着钱放着亏本吗？当然不是，大家该放贷款还是放贷款，客户该刷卡消费什么的，还是照常用。
这会导致一个问题，银行的资金头寸不够用，或者超出了15%，怎么办？在银行间市场拆借头寸咯，你少个一百亿？我有啊，借给你一天两天的，过两天说不定我的头寸就紧缺了。
每天收市，所有银行都必须轧平头寸，保证你的存款准备金率等规定数据达标，不然的话……呵呵哒。
所以银行不会因为15%的线在那里就消极怠工，反正市场需求就那样，你拿到手了，代表肉少了一块，代表其他银行理应存有头寸，代表你可以在同业拆借市场把当天的头寸轧平。
货币问题是最终点、最重点的金融问题，其中复杂程度超乎想象。
总之，Shibor的数据代表着中国金融市场上面的资金流动性和流动量状况，它的涨跌关系很大，雷昊现在盯上这么个东西，可是牵扯不少。

第六百六十一章 隐秘性
雷昊却也是没办法，他的资金分布在很多地方，股市啊、期货市场啊、外汇市场啊，全有投资，不和别人合作操纵市场的话，能赚的钱他都有赚。
问题是有余钱了啊，雷昊经常做短线，采取的策略是顺势而行，所以他的资金流动有量能的限制。
再说了，白白看着利润在眼前，难道不赚啊？以前不赚是因为不够格，现在不赚的话，那就是不够智商。
普通人进到一级市场，即使赚了钱，你也可以遭受违约等狗屁倒灶的事情，而且不够资格的货色，人家谈都懒得跟你谈。
现在雷昊手里有钱，雷霆也有资格做这些事，还有沪市那个新的机构正好要参与银行同业拆借市场，渠道完整，开拓一个新的对冲业务自然不成问题。
不过即使这样，雷昊这次也没打算单干，或者准确点来说，他现在就没单干的机会，下属基金那些钱，很多都是别人委托理财的份额。
余荣等人也是清楚这些事情，当雷昊盯着Shibor这种东西的时候，他们才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可是雷霆投资，我们老板在美国都开了银行，在国内也快开一个了，哥们非常强大的。
“其他人怎么看？”雷昊听了余荣的话，把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最后落在向永泽这边。
作为副总，向永泽前段时间已经彻底跟青钰投资斩断了关系，完全成为雷霆集团的投资公司副总裁，而且他还兼任着期货投资部门的职位，甚至基金部门也有不小权限，所以研究分析部发言之后，就到了他表现的时间。
向永泽其实也非常紧张，相比其他人，他的血统不纯净，但他又占据了高位，所以他十分希望有表现的机会，他也一直兢兢业业在努力工作。
察觉到雷昊的目光，向永泽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认可老余的分析，也认可这些资料，但是……”
“雷总，我们可以成为市场的变量！”向永泽眼睛里突然闪着神采，斩钉截铁道：“我们的投资人很多都有些关系，我们以往的成绩也是一种威慑，我们的研究分析文件受到业内追捧，我们的资金实力足够碾压绝大部分人，我们甚至可以找到更多的人、更多的资金……”
“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出击呢？Shibor也好、股市也罢、期货亦可，雷霆投资不怕任何对手！”向永泽很是热血沸腾地说道。
雷昊却是听得哭笑不得，但他也不能说向永泽犯错。
有钱有势，你还玩什么随行就市？你本身就有决定市场走向的能力，你可以强行推导市场往你希望的方向运转啊。
向永泽的意思非常简单，以我为主，什么Shibor、股市、期货，只要不是方向太离谱，在中国这旮沓，雷霆投资根本不虚任何人。
“说得很好，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对Shibor的走向怎么看。”雷昊眨了眨眼，开口问道。
向永泽认真的看了雷昊一眼，发现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之后，顿时心中大定，他可是赌了一把，赌的就是雷昊愿意让雷霆集团有其他流派的存在。
稳重的、激进的、谨小慎微的、大开大合的……每个金融机构里面总要多彩缤纷才行，不然的话，迟早要灭亡。
以堂堂正正之师碾压别人，用资金和势力欺负其他人，向永泽表示出这个态度，其实是基于现实情况且从自身职务出发才得出的观点。
雷昊不置可否，赵力辰却是第一个急了，还没等向永泽回答雷昊的问题，他便插话道：“集合大部分力量，的确可以影响市场走向，但利润不见得比现在的模式丰厚。”
在场的人顿时在心里暗笑，但看到雷昊没有生气的表现，也不由得羡慕赵力辰的地位。
赵力辰前段时间是雷霆投资的交易部副总经理，但里欧那个总经理跑国外去了，所以他变成交易部总监，而交易部暂时不设总经理，只有经理一个级别的管理者，所以他现在是交易部实际上的老大。
作为从盈意时期就跟着雷昊的老臣子，赵力辰敢插话，无疑是地位的改变给了他底气，但也因为那份情面在。
“集合力量，交易部的任务就变轻了。”向永泽先没回答雷昊的问题，而是对着赵力辰开口道。
“只要公司有需要，我们交易部不怕承接更多的任务。”赵力辰硬顶着说道。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大资金、大操作确实爽快，问题是这么干的话，交易部的权力无形被消减了，你们把什么事情都做了，然后丢些杂活给交易部做？那还不如按照现在的模式运作。
“掉坑里了。”听到赵力辰的话，在场的人纷纷暗笑。
果不其然，向永泽马上就开口道：“小赵有这份心就好，那我先来分析下Shibor的走势。”
“5月末金融机构的超储率降到历史低点，6月末，根据我们的分析，超储率可能在2%之下……”
“上半年美元升值且持续升值压力变大，热钱流入放缓，银监会彻查新文件的落实情况，驱使部分银行将表外非标的资产转移至表内同业资产，直接挤压同业拆借额度……”
“监管层去杠杆的力度一直在，严查虚假贸易等动作不断，所以即便过了年中大考，但7月份的资金流动性备受考验。”
“Shibor的倒挂证明了银行在为前段时间的动作还债，出现钱荒的可能性不小，这也是一个月左右期限的资金拆借利率高企的原因……”
“但是，只要央行出手，这些问题就统统不是问题，而只要我们出手，就相当于给别人一个找央行出手的理由，”向永泽说到这里，小心的看了雷昊一眼，继续道：“前提是雷总这次的操作和前几次一样动作很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的笑声。
“动作幅度不小，再加上雷霆投资在圈内同行心里的地位，我觉得，无论雷总的操作方向是哪一个，交易部都必须做好准备，我们不能用雷霆投资的名字出手获取筹码，但我们需要筹码。”
赵力辰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第六百六十二章 必须正确
一般来说，交易部当然是做交易的工作，但是有些东西不只是交易部在负责。
比如说这一次的操作，Shibor的交易很多都是固定收益部的事情，夏亦北的货币基金，买卖的就是相关产品，交易部就是负责最后那一哆嗦。
还有向永泽的期货运作、陶利羽的各种交易，都几乎是把事情做得差不多了，给交易部发个文件，让赵力辰去搞定最后的步骤。
现在是什么意思呢？公司可能需要绕个弯子来搜集筹码，工作量就大了许多，而且很多都是繁琐的工作，这些事情全丢给了交易部。
赵力辰想死的心都有了，类似工作属于做好了是应该，做不好是背锅的存在，他傻了才全接下来啊。
“本来就是交易部的工作，交易员不够就招。”雷昊看着赵力辰“面如死灰”的样子，开口数落了一句。
“我会做好的。”赵力辰回了句，本来有点郁闷，但看真切一点，却发现了这事蕴藏的奥妙。
是压力、是考验也是动力。
赵力辰本身资质是不足以掌管交易部的，这段时间以来，有大家的呵护也还撑得下去，现在公司的情况却必须要能者上庸者下，所以，假如他这件事做得好，收拢并整合了交易部，那么总监的位置就还继续做下去。
如果事情在赵力辰负责的环节出差错，向永泽这群人就必须做点什么了，总监你可以继续做，但交易部也许需要一个总经理了。
雷昊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从私人感情的角度出发，赵力辰在盈意时期就跟着他了，他当然希望提携对方；从公司发展的角度来看，假如赵力辰没有足够能耐，继续让他管理交易部却仿佛是将他架在火堆上面烤。
“一回来就明争暗斗。”雷昊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也知道这些事情难免，向永泽采取了这种发考卷的方式，已经是很给老总面子了。
“分析还没做好，结论还没出来，现在就分配任务，是不是太急了点。”雷昊开了个玩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最后还是余荣开口给出了结论，道：“我们认为，Shibor无论是那个期限的数据，都不会超过7%，大概会在6.5%至7%之间徘徊，前提是……”
“前提是我们不参与。”向永泽说出一句很自信的话。
“是的，雷霆有了直接进入同业拆借市场的渠道。”夏亦北是最兴奋的人。
雷昊才点了点头，以公司现在的研究分析能力，重点关注Shibor之后也是得出6.5%-7%的数字，业内其他机构相信也差不了太多。
但是，所有人应该都不会想到：央行倾向于不出手！
这才是关键点，每次钱荒都是谁出来收拾局面？答案只有央行，中国的大央妈。
就跟孩子没了零花钱一样，央妈每次掏出几分钱给大家，很难想象央妈心里积累的怒气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她要抽这群不听话的“儿子”的屁股蛋，让大家去承受一次流动性风险。
雷昊却是知道这一点。
“Shibor会破10%！在央行不出手的前提下，它必然破十！甚至可能是15%、20%。”雷昊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大家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一是雷昊以往的成绩在支撑着他所有的观点，二是雷昊结论成真的前提是央行不出手。
“明显的流动性紧缺，央行不可能不出手吧。”向永泽皱着眉头道。
余荣等人也很是不敢相信。
“俄罗斯出过一次金融危机，也是因为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飙升，流动性风险引发系统性危机，最后指数波动太大，亏惨了一批人。”余荣道。
“中国的央行有很多手段让金融机构去注意风险控制，节约流动性让银行去承当一次风险，是排在靠后的手段。”陶利羽道：“在美元升值压力加大的情况下，内地本身就会出现暂时缺血的可能性。”
“假如Shibor飙升太厉害，银行理财产品的利率也必然抬高，货币基金有被过度赎回的风险，这会让我们很难办。”夏亦北忧心忡忡，但还是道：“当然，明显的风险摆在那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雷霆不会出事。”
大家各抒己见，但当雷昊说出“央行不会出手”的时候，所有人心里却都开始没了底气。
雷昊是谁？针对市场大方向的分析，他就出过错误，这一次他说央行不出手，那么在大家的心里，央行原本出手的概率就从99%直接跌到不足50%。
如果是这样，那就热闹了。
监管层要打金融机构的屁股，让银行等机构承当一次风险，用市场行为迫使“儿子”们自觉去杠杆。
然后外围是美元升值压力加大，QE被取消无法推行，欧债自然也要跪，亚太这边要注意流动性问题，各个新兴经济体也将面临挑战，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金融市场的轮廓就出现了。
当然，这些只是目前的分析和暂时的结论，其中包含的变量太多，任何的变化都会引起连锁反应，金融机构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变动中掠取利润或维持资产价值。
对雷霆来说，保值这种事当然是想都别想，从创业之初开始，雷霆的风格就是疯狂单边对冲，不要命的做法让内外众人心惊胆战，不败的战绩让公司拥有了话语权。
“如果央行不出手，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如果央行不出手，我们可以做的事就很多了。”
“如果央行不出手，我们能赢！”
“股市、期货、外汇市场……最重要的是Shibor和远期利率协议、CFD等合约对冲，都可以成为标的！”
会议室里众人心思各异，先下意识的分析着央行不出手的可能性，然后勾勒出一个在此变量成为确定量之后的金融市场轮廓，最后想到利润所在之处，不由得都吞了下口水。
对现在的雷霆来说，小变故都是大的利润点，更别提这种可能会导致Shibor剧烈波动的事情了，雷霆拥有足够的渠道和力量去做对冲，前提是……
雷昊的观点必须正确！

第六百六十三章 闪电战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感受到四周围同事的眼神，向永泽只有站出来，道：“暂时无法给出详细计划。”
“OK，下午我要看到初步的文件。”雷昊点点头，没有为难这群下属。
雷昊很清楚，公司现在和以前不同，几百万乃至几千万资金的时候，他可以随手一指就进行交易，现在的雷霆投资却是铺开了网络。
别的不说，你看涨Shibor，夏亦北那两个货币基金就首当其冲会受到影响，银行如果抽回资金流动性，那么他们确实需要付出成本，你却也需要预估他们的成本、代价、风险、预期收益之间的联系。
然后是股市、期货市场、债券市场等地方，它们都和资金的流动有莫大关联，雷霆在这些市场里面投入了以百亿为单位的人民币，任何新的操作都必须考虑到各种问题，不是说动就动的。
好在雷霆的单边投资比较多，量化模式并不普及，所以一天的时间勉强够用，向永泽等人也小小松了口气。
雷昊也不是很急，现在是17号周一，Shibor的飙升是在7月下旬开始，几天的时间说短是短，但雷霆的渠道也丰富了，再加上央行出手的概率会随着Shibor的飙升而提高，所以筹码的搜集一直都有量能存在。
17号白天，A股窄幅震荡上行，全球证券市场普遍缩量上涨，美元升值的压力还在，经济开始局部回暖，让所有人都仿佛松了口气。
但是美元币值微弱上升，向上通行的可能性高涨，却让金融圈的人都提起了心里的石头，众所周知，美元和美元体系向来是美国抢劫全世界的工具，无数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金融从业者会无视才怪。
中国的金融体系比较独立、受到政治的铁腕掌控，但风险还是存在。
央行，行长办公室。
作为央行行长，五十三岁的王华宸做过工行行长、证监会主席等职位，去年升到央行行长的位置，但他不是党委书记，完全接班还得等明年三月份下一届领导人完全接班之后。
“领导人几乎确定了，老一辈的也开始给我这样的人放权了。”经济、金融双博士的王华宸可以说见证了中国金融的发展，他很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
经济转型、金融杠杆太多、蕴含风险太大、人民币谋求亚太领导地位、美欧日虎视眈眈……金融世界向来不简单。
更让人烦躁的是，资本的逐利特性决定了它们和国家利益并不完全一致，管理央行可不是个好工作，一个行差踏错就是历史的罪人，王华宸压力巨大。
“行长，陈行的电话。”秘书在旁边看着领导出神，小心翼翼的提醒着。
“接进来。”王华宸简单地说道，等秘书离开之后，才开始和下属大行领导做沟通。
“文件下达了多少次？要你们尽快去掉多余杠杆，要你们注意流动性风险，你们都当做耳边风了吗？”
“这个需要开会才能决定！老陈，你应该知道，现在央行每释放一次流动性，都是……都是在助纣为虐！”
“钱还是那些钱，资产价值还是那些资产价值，那你来告诉我，价格呢？价格呢！”
一天的工作下来，王华宸累得不行，但想起面对的问题，他整个人就有种颓丧。
货币的投放是有讲究的，最简单来举例，市场上有十万亿人民币的时候，资产的价格是正常的，当你投放了十一万亿，那么某些东西的价格肯定要高起来。
货币超发或者流动性泛滥必然导致资产价格上涨、通货膨胀和……剥削。
因为普通人是没有可能拿到超发货币的，到头来，市场还是那个市场，某些人手里的钱多了起来，你觉得昂贵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就是便宜、有投资价值，买买买走起，到头来你发现，原本能买相应物品的金钱，现在只能买到七八成。
物价上涨之后，一轮剥削完成之后，就是利益重新分配，上面的“老板”们会说，哎呀物价上涨，公司给你们加工资，好好干，员工们于是乎用原本可以买到十成物品的工资买到了九成，还会感恩戴德。
解决这种事情的办法有很多个，实体经济跟上来是最重要的，央行的调控也是非常重要，王华宸这群人就在负责。
所以中国金融市场的杠杆高、泡沫多，导致流动性风险巨大，央行为此不爽了很久。
王华宸这样的强硬派，当然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问题是……
“牵一发动全身啊。”无奈的央妈领导只有叹气的份。
羊城，雷霆投资。
雷昊在听着余荣的研究分析报告，在他办公室里还坐着向永泽等几个人。
“资金从起始端流动到终端使用区域，经历的程序变多了，这导致它的回流速度受到影响。”
“但是，这已经是金融圈成功创造出来的稳定收益链，央行不是不想管，而是明明有利润存在，无论哪个金融机构都不可能视而不见，银行自然不例外。”
“从资金面来说，市场整体不缺货币，但是人民币本币交易量的提升速度远高于通货膨胀、经济发展速度等数据，也有一些借鉴的作用。”
“总体来说，风险和收益相对应。”余荣研究分析了一整天，总算敢于说出结论：“要是有更多的变量，还是可以进行投资的。”
“我们可以影响到Shibor，也能影响到央行承受的压力大小，毕竟银行的利润是银行的，自己的收获是自己的。”向永泽笑眯眯地说道。
“咳咳。”在场的人都悄悄的低头摆弄文件。
向永泽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公私冲突。
现在雷霆的投资人可不是阿猫阿狗，其中不乏一些和金融高管有关联的资金，当出现公家机构有损失而私人资金有收益的情况，该怎么选？很简单，在央行敢于顶住压力的情况下，管公家机构的死活。
“那就发动我们的关系网，打一次闪电战！”雷昊开口道。

第六百六十四章 态度
既然冠以闪电两个字，雷昊当然是想以快字为第一要务，但严格来说和实际案例不同，他准备趁着别人没摸清状况之前把筹码拿到手。
这事其实也挺无奈，如果是雷霆出面，雷昊从下属得到的反馈是难玩。
战绩太好、投资人背景也不差，雷霆的资金入场，本身就代表变量，价格推高一点、仓位拉低一点，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
“钱哥，鲁行长。”晚上，雷昊照常没有机会回家吃饭，他约了几个朋友小聚。
钱玉斌现在已经升任海平保险副总经理，管的还是原来的那一摊，鲁伟鑫虽然还是在工行杨山区支行当行长，但熟悉羊城金融圈的人都知道，他快要当粤省分行副行长了，应该还会在党委当任职务。
在鲁伟鑫和钱玉斌的身边，还有两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齐晨阳和穆广乾，这两人是雷霆投资的投资人，齐晨阳的伯父是工行分行副行长齐国林，穆广乾则是招行穆行长的堂侄。
这就是雷霆投资现在的状况，雷昊挑几个投资人出来，就涵盖了羊城金融圈两个大行和一个保险公司的势力，如果他不挑，随便找多几个人，四行三会凑齐了关系也是分分钟的事。
“老虎，回来这么久，可算是想动弹一下了？”钱玉斌笑着打趣道，又把空间让给鲁伟鑫。
相比钱玉斌，鲁伟鑫则是平和许多，但也开口调侃道：“听到雷总有请，我马上就推掉了其他人的饭局。”
“公司事多，整理到现在，才算有个头绪。”雷昊简单回答着，把眼神转向穆广乾和齐晨阳。
“雷总，好久不见。”齐晨阳伸出了手。
“久仰大名。”穆广乾也有些开心。
钱玉斌和鲁伟鑫马上插话进来，把气氛整得更为融洽。
金融圈算个大圈子的话，羊城金融圈可以说小圈子，而鲁伟鑫、钱玉斌、齐国林等人也能算个小圈子里的圈子，齐晨阳和穆广乾的长辈不好出面，他们在有鲁伟鑫和钱玉斌的担保下，获得了信任。
在座几个人都知道，他们的谈话可能会涉及到很多的资金流动，信任是排在第一位的。
言谈之间，穆广乾和齐晨阳也自觉把姿态放低，他们非常清楚，假如没有钱玉斌和鲁伟鑫的参与，雷昊是不会到场的，负责接待他们的，顶多是向永泽这个等级，甚至应该会是赵力辰这种职位的人。
“我要一些关于Shibor的看涨合约，CFD也好，远期合约也罢，我想通过雷霆之外的机构去出面搜集。”场面话说完，雷昊就开口说出了打算：“雷霆会给出相应的价差空间，但是，我必须说明一下，前期很重要。”
“最好的筹码基本上会出现在前期，中后期的价位可能更高。”雷昊最后做了个总结。
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场外合约跟场内交易的不同就在于敏感度，你买卖股票的时候，挂多少单子大家都看得到，你如果在场外谈合约，只要你愿意，等到合约递交给监管部门审核之后才会有消息泄露出去。
CFD、CMS、FRA等合约都可以相互谈判，比如A机构同时跟B到Z机构谈判，后者众多机构在A机构的要求下应该会保密，即使不保密也没事，因为鬼知道A机构要多少筹码、心理价位在哪里。
这就算是前期，中后期则是部分合约签订之后开始，这个时候，某些人就知道你手里有筹码了，你再搜集？那妥妥是有情况啊。
用2%来计算，100亿的同业拆借资金，机构每天需要付出多少成本呢？54.8万。
也就是说，你拆借1万亿，一天成本是5480万，一个月成本是16亿。
假如你签订的合约数量足够，一个月能赚回16亿吗？当然可以。
而银行间市场在短期内少了1万亿的头寸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保证Shibor会飙升，也保证……执法部门会出手。
所以，合约跟头寸被知晓之后，就表示出手握合约的机构有进一步让流动性紧缩的意愿，这么一来，别人傻了吧唧才跟你做对冲。
钱玉斌这群人也都懂这个，甚至他们懂得更多。
“动作小了，没什么钱赚，动作大了，你就不怕上面出手惩戒？”钱玉斌皱着眉头：“你这已经算得上操纵市场了吧。”
“不会，只要我不过度参与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就不会有事。”雷昊解释道。
鲁伟鑫顿时就有些蒙圈，道：“你不参与？那你怎么推高Shibor？”
“人为制造钱荒是操纵市场，如果是市场自行决定的，那就不关我的事。”雷昊摊开手，道：“当然，在流动性明显要出现紧张状况的前提下，工行、招行自己也难办吧。”
“咳咳，上面的事情，我不太清楚。”鲁伟鑫话里透着拒绝，但脸上却带着笑容，摆明了是要帮雷昊去问一问的。
场面突然有些安静，大家在尽快消化雷昊的话。
很好理解，以雷昊现在的能耐，他如果敢像十几年前国债危机的某人一样撕破脸皮，操纵Shibor上涨也是可以办到的，问题就在于他不能这么做。
多么稀罕啊，四大行、央行、三会、财政部甚至国务院都摆在那呢，你在中国搞风搞雨，是需要在大家的默许程度之内的。
比如说，那些签了合约对手先行恶意打压Shibor，那你出手干回去是可以的，事了之后，监管部门找麻烦的对象也不是你。
说到底就是顺势和逆势，只要你不胡搞瞎搞，头寸再多也没事，如果你操纵市场，那就黄泥掉裤裆——不是那啥也是那啥。
而且雷昊有资格参与这些合约，也是因为他有能耐反击那些对他不利的操纵市场的行为，甚至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代表他利益的资金和站在他对面的利益集团相差不大。
对鲁伟鑫、钱玉斌等人来说，他们知道这是个邀请，雷昊在让他们入局，视动作的大小，最终入局的人可能不只是他们。
“最近流动性风险很大，海平保险的货币基金需要备留更多的头寸。”钱玉斌首先眨了眨眼说道。
“工行的日子也不好过，上有央行，下有中小银行。”鲁伟鑫说着话，把目光转向齐晨阳，后者马上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我也稍微听叔叔说过，最近流动性风险剧增。”
“巧，招行也有这种分析。”穆广乾接上了话。
没有任何答应的行为，但大家都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六百六十五章 五千亿
事情具体如何规划，大家是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说清楚的，但繁琐的流程有其他人去办理，雷昊露出意向的时候，钱玉斌、鲁伟鑫、穆广乾和齐晨阳都跟了上来。
方向是否正确？我管那么多干嘛？先跟上雷总的节奏才对。
如果事有可为，那当然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假如事情不对劲，那也好办，谈不拢、道个歉就是，态度先表露出来，才是这群人精的打算。
你是雷昊，所以你说的话我赞成，这就是现在雷昊的分量。
“雷总要怎么做？”齐晨阳找到了发言的机会，话说得也挺有水平。
瞧瞧，我们是先答应了你，再问你怎么做，多给面子。
钱玉斌、鲁伟鑫和穆广乾纷纷在心里给齐晨阳点了个赞，但是当他们听到雷昊的话，刹那间就愣住了。
“先谈着，不签约，然后在短时间内签下所有合约。”雷昊说完这话，迎接他的是四张呆滞的脸孔。
先谈着、不签约、然后一起签了。
多么简洁明了的话，但这代表的分量可不小。
“老虎，我们几乎可以和业内所有银行坐到谈判桌上面。”钱玉斌和雷昊的关系最亲近，闻言马上开始提示道。
“虽说不涉及现实资金流动，但约定本金会非常大。”鲁伟鑫也道：“就算一家十个亿，加起来也有几千亿。”
“扣除部分不做的，数额会非常巨大。”穆广乾分析道：“过段时间，Shibor的波动幅度会比较大，以1%来计算，每一天的期限、每一百亿的盈亏接近27.4万，一周一百亿是接近192万……”
“盈亏不大啊。”雷昊摊开手道，大家又陷入了思考。
无论什么合约，最终的目的是对冲，参考标的是Shibor的话，本金会非常大，金融圈的人都非常清楚，用利率做标的，你本金不大的话，基本没得玩。
1%的波动，如果你弄个几千万乃至一亿，就算赌1年期，也就是百万不到的盈亏，这种合约没什么大不了的，每天都有人签。
但雷昊一句话下来，囊括的范围吓死人，工行和招行出面帮他洽谈合约，弄个千八百亿属于非常正常的事情。
算一千亿、21天周期、1%盈亏幅度，也就是不到2000万的浮动，即使乘以十，那也就是2亿，但基数太大，大到足够惊吓住在座的众人。
听完雷昊最后一句话，众人却都恍然。
的确，2个亿的盈亏，对雷昊来说不算太巨大，他几千万本金的时候就敢梭哈，现在身家几百亿人民币，亲自出面谈些最大盈亏千万级别的生意？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想到这里，钱玉斌、鲁伟鑫、穆广乾和齐晨阳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心里面都有种震撼和……骄傲。
能和雷昊坐在一起谈点生意，可不就是别拿千八百万的盈亏来表示震惊嘛，他可是被《华尔街日报》成为金融巫师、中国猛虎的人。
“咳咳，老虎，你就告诉我们，你要多少筹码？我们帮你找来就是。”钱玉斌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事挺丢脸的，雷昊当做正常的事情，钱玉斌四人却因此被震住，确实有些尴尬。
“现在Shibor一个月期限的数据是4.7415%，业内觉得顶多5%，雷霆觉得会超过！”雷昊先抛出了一个小炸弹，看到在座四个人故作平静的样子，便接着道：“1天的、7天的、14天的、21天的，无论是单日标的利率，还是拿算术平均利率，都可以谈。”
“按照我们的分析，我觉得……你们应该可以带来五千亿左右的协议金额，这个数字刚好，多个千八百亿也没事，少个千八百亿也能接受。”雷昊开口道。
钱玉斌等人忍住吐槽的心情，无语的点了点头。
雷霆的分析应该是准确的，即使是银行间市场，量能也有限制，金融机构们暂时的意愿也是可以大概分析出来，五千亿差不多了。
雷昊最长要21天的合约，但其实不能这么算，有的时候，别人想拿一个月的期限，你做不做？协议利率低一点还是可以的。
总体算起来，就按照21天、五千亿、利率波动1%，大概是不到3个亿的数字，钱玉斌等人觉得还行，雷昊这次看起来还挺温柔的。
但钱玉斌等人不知道的是，雷昊也挺无奈的。
资金量太大，你就影响到市场的运行，Shibor最终还是银行决定的，你要是从众多银行手里拿到过量的合约，别人也不傻啊，他们会计算亏损。
如果Shibor超过10%，我在跟你对冲的合约上面亏损2000万，但我如果提高本行的理财产品去筹集资金头寸，我或许只需要亏1800万，那么……我肯定要找个平衡点啊。
而且雷昊也非常清楚，他要是动作太大，不但是对手在其他领域割肉还债的可能性大，当银行筹集资金的时候，钱流进银行，其他金融机构也会出现问题，到时候无疑就是增加央行出手的压力而已。
一个适合的量能，是雷昊必须考虑到的事情。
所以雷昊才会闪电战的想法，把所有合约拖着不签，摆出一副要谈下去的样子，然后突然间全签了，一夕拿够筹码，然后开始进入博弈阶段。
最后，雷昊手里的筹码不止是这些，LEI那边在做美元，雷霆港岛分公司在亚太也搜集着美元看涨合约，加上其他的关联市场，他其实需要关注的地方很多。
只不过针对Shibor的操作，会是雷昊和监管层第一次相互试探和接触，所以他最为看重。
中国现在的金融态度是什么？这一点很重要。
正事谈完，联络一下感情，当天晚上开始，众人便开始用明面上的渠道互相沟通。
赵力辰顿时忙成了狗。
雷昊轻飘飘的一句话，同时谈判又准备短时间内完成签约，代表着雷霆的交易部要跟踪的案例非常多，每一个案例又有各种的问题冒出来，这对赵力辰来说绝对不好受。
第二天，很多银行的交易员或金融部的人突然收到了一些意向，按照正常程序约谈下去之后，再回头摸清情况，发现工行、招行这两货居然同时和很多银行展开了谈判。

第六百六十六章 倒逼监管层
市场法则，价高者得，一种合约跟许多个机构展开谈判，属于十分正常的情况。
谁也不知道对手方要多少合约，但有人进一步看高Shibor，是确定的事情，再加上资金面的流动性进一步紧张，指数有进一步推高的可能，偏偏美元升值压力也变大，相当于人民币会相对贬值，汇率的变动会否导致本币市场的流动性回暖，是一个值得考量的命题。
内有央妈，外有汇率波动，各种的变量夹杂在一起，导致Shibor变动不大。
7月19号，周三，雷昊得到的数字是：5.1%左右。
平均的对冲位置在5.1%左右，当然，1天的、7天的、14天的和21天的Shibor肯定是不同，但用14天去均权之后就是5.1037%，协议金额也相差不远，5200亿。
“算起来，每1%的波动，基数5200亿的话，也才堪堪接近2亿的盈亏。”雷昊心里面马上就算出了数字。
“LEI做多美元都投了基数200亿……美元，预计0.27%利润空间，也能有5400万美元，用人民币来计算，都能有3亿6000万左右。”
“亚太的外汇混合盘也有些筹码，还是几千万美元入账。”
“股市这边有些账面上的收获，几千万人民币？但没足够量能退出来。”
“期货市场、债券市场等地方也应该有些斩获，再加上量化对冲的那些，也还是不过亿，量能啊！”
雷昊迅速计算着雷霆和LEI的各种收益，到了他现在的阶段，已经不是投资单一市场能够满足了。
资金量太大，你不可能说哪个指数波动太大就投资哪个指数，只能说Shibor的波动最大，雷昊在这里花费的功夫就最多。
而且，像是Shibor这种数据，它的波动是受其他市场影响并且会反馈回去、影响到其他市场的，比如说货币基金、债券利率等东西，这也是可以投资的地方。
但是，严格来说，雷昊做的是单边，即使用比较复杂的理论来解释，他做的是结构性的单边对冲。
Shibor飙升、债市利率上涨；美元汇率在涨、人民币小幅度下挫、其他货币小幅度下挫；股市上涨却没有量能，期货市场窄幅波动，贵金属价格微幅下行调整、原油价格中位震荡……一个指数会影响到另一个指数，但每一个指数又可以独立出来分析。
这才是金融市场。
美元的盘子最大，Shibor的波动最大，所以LEI那边的预期收益还不如国内这边，更为重要的是，针对Shibor的操作，也许可以让央行把金融的风向标试探出来：市场化！
雷霆这边要下了筹码，工行和招行的金融部顿时欢呼声一片，按照约定的2个基点的价差，负责帮雷霆搜集筹码的工作组可以获得0.02%的利息纯收入。
也就是说，5200亿乘以0.02%除以365乘以14，差不多400万的纯收入，只是两天时间，已经足够有多了。
雷霆的交易部则非常苦逼，他们跟合作伙伴同场操作，每一份合约签订下去之后，他们就要代表雷霆签字，然后迅速拿回总部走程序，各个需要签名通过的部门领导、包括雷昊在内，签字签到手软。
签订的合约越来越多，对手方再傻也知道有问题。
有的时候，明明己方给出的是5.2%不到的数字，明明已知的有其他机构开出5.0%的数字，为什么己方的合约可以成立？市场涌入的合约到底有多少张？这肯定有问题啊。
但你不签，别人会签，合约是同时谈判的，市场走向是研究部门给出了确定量的，有预期的利润空间、对手盘持仓量存疑也没关系，你分散买、买得多，代表着你承压更多，为什么不签？
签！
“雷总，1000亿了。”下午3点，赵力辰打了电话过来报告一下。
“雷总，3000亿了……”4点，赵力辰亲自过来说明一下。
“雷总，5000亿了！”5点，赵力辰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余荣、向永泽等人也开始觉得紧张，恍恍惚惚之间，雷霆做的事算是表露无遗：做庄。
跟半个市场对赌监管层政策面信息，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市场每天一千多亿的交易量，雷霆的协议金额足有四五天的量能，当然，月末月初交易活跃一点，但也有一两天的量能合约了。
虽然不是真金白银的对冲，但这绝对足够影响到市场走向，而且傻子也知道雷霆有渠道进入银行的同业拆借市场。
你拿了多少筹码？你想干什么？你这么明目张胆，不怕监管层愤怒吗？
要知道，四大行之类的央行亲儿子都可以出现一些“技术性错误”，每次都导致几千万上亿的损失也没事，亲妈不会打你屁股，但雷霆是民营的，你敢动手试试？一行三会不轮流过来教育你，才是咄咄怪事。
“收手！”雷昊把合约数量卡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他也认为事情会按照他的意向发展。
5200亿的协议金额，最后小有改变的5.1042%的对冲位置，这些数据恰好卡住了市场的咽喉。
再多，必然会导致严重的连锁反应，这个位置，别人最难受。
雷昊相当于给监管层递了一把刀，让他们为了金融市场化，挥动这把刀，小小教训一下众多观念还很老派的金融官员。
随着时间的流逝，第一个收集到完整信息的是银监会，然后一行三会全都知道，接着整个内地的金融市场都知道了，最后外资机构也都知道了。
窥得全貌，仔细分析一下，大家顿时就非常惊讶和期待。
“干得漂亮，中国雷在撩拨监管面的神经。”外资机构的人都兴奋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赌监管层不会给市场注入流动性？”
“用合约倒逼央行？”
“雷总好魄力！”
看起来不算伤筋动骨的盈亏幅度，却隐隐间揭开了最终的目的，金融圈顿时一片沸腾。
是的，钱不多，但代表的意见却非常坚决，我就是赌你不出手，我就是让你出手有顾忌，说好的市场化呢？三番两次发文件说市场化、说去杠杆，现在就到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雷昊总算点燃了心中的一把火。

第六百六十七章 锐意进取
针对Shibor的看涨，多头力量强大，事实上就是在逼迫空头去对监管层施压。
流动性紧张是所有人、所有机构都看得到的事情，央行几乎每一次都出手干预、为儿子们保驾护航也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事情。
但明年新班子上台，今年开始就一直在释放金融市场化、去杠杆等信号。
现在所有人就是要看看，你说话算不算数。
雷霆的人傻了眼。
跟雷霆有合作的人傻了眼。
跟雷霆进行对冲的人也傻了眼。
原本只是一次市场化的对冲合约，但头寸掌控得这么妙，却形成了倒逼监管层的局面。
央行出手，就是前面说的话当做放屁，不出手，就是允许雷霆的操作、允许民间资金注入金融圈、但也强势要求去杠杆和推进金融市场化，最起码，类似于雷霆这种程度的动作，央行以后是不会管的。
从金融延伸到政治，试探上面的态度，雷霆闪电般完成布局，虽然把一些机构推到了对立面，为央行增加了压力，但却也获取了相应的胜率。
暗流涌动，金融圈的人却很默契的集体沉默。
7月20号，周四。
央行，王华宸的办公室，他也在沉默。
“行长，会议快开始了。”秘书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作为业内人，他也是被近几天的金融市场吓到了。
金融圈里面，并不是没有人敢倒逼监管层，国债危机、白糖战争等等案例，其实都暗藏着刀光剑影，但胜利者寥寥。
君不见，中国金融史上的大鳄死了多少个？大部分是被监管层和国有资本绞杀掉的。
也不是没有人成功，而且每一个成功的人，现在都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某些时候，一行三会在某些政策上面会咨询他们的意见，也可以算做是先透透风。
但雷昊才24岁，他的身家地位是足够吹响号角了，年龄却是硬伤，而且偏偏挑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
“中国猛虎？”王华宸手里拿着一份他已经看过的《华尔街日报》，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是觉得国内金融业的池塘太小、太浑浊，才跑到国际市场去的？”
“他觉得某些东西是束缚？这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大部分人的感受？”
“不管如何，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金融圈后继有人就是好事。”
想到自己的理想，想到国内金融圈的乱象，想到面对守旧派的压力，王华宸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态度迅速清晰起来，心里有一股做点什么的冲动。
站起身来，穿上西装，把老领导给的钢笔别在上衣口袋，王华宸走出了办公室，往开会的地点走去。
到达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王华宸嘴里轻声吐出一句让秘书差点吓趴的话。
“道之所在，”王华宸一只脚迈过了门槛，留下一句话响彻在秘书心里：“虽千万人吾往矣。”
什么官僚作风、什么中庸之道，在这一刻统统必须抛弃，改革哪有不流血。
而且此一时彼一时，中国的金融业必须跟上实体经济的步伐，不能拖后腿，业内的乱象必须得到整治，王华宸从没如此清晰过自己的态度，他坚定的接过了雷昊递来的“刀”。
“三番五次、三令五申！去杠杆、去杠杆！谁听了？物价上涨谁在意了？CPI上涨过快，谁在意了？”
“攘外必先安内，人民币要走出去，我们在观念上就必须和适合的市场法则接轨。”
“没钱？金融市场不缺钱！”
“流动性急缺？谁导致的、谁买单！”
“央行不会注入流动性，市场行为由市场走势决定。”
“我们要做好的，是打击任何违规的操作，保证金融市场客观、稳定的发展。”
在央行的会议上，王华宸罕见的没有采纳央行党委书记等守旧派的建议，强硬表态不救市。
羊城，雷霆投资，雷昊的办公室内。
络绎不绝的电话打了进来，不间断的沟通在进行着，虽然从确定运作方向开始，大家就知道这件事会导致的结果，但是……
合约先签了，所有人才开始打电话跟雷昊做沟通，这叫做避嫌，也可以减少某些风险。
“穆行长放心，我心里有数，是的，谢谢您啦，咳咳，我觉得Shibor正常来说是看涨的。”
“得了吧，秦总你要是早知道，也不太会跟着入场，再说了，雷霆的几个基金里面，青钰占有份额不少，相当于你们也入场了。”
“齐行长说笑了，我们就是小打小闹，同业拆借市场，我们不参与，即使参与，也不会逆是而为，我知道分寸。”
“告诉汇丰，我不需要他们这个合作意向，雷霆是中国的金融机构，沪市自贸区的新机构可以在政策允许的前提下参与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但仅限于此。”
一个个的电话，一条条的信息，雷昊很清楚，他的选择已经会影响到很多未来的走向，所以即使知道了未来的走势，也只能说他是知道了很多市场参与者、包括监管层的态度倾向。
雷昊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群雷霆投资的高层，已经搞定了交易的赵力辰、负责研究分析的余荣、各方面都有职务的向永泽、对利率最为敏感的固定收益部总经理夏亦北。
把赵力辰换成里欧，加上余荣、向永泽和夏亦北，就是雷霆创业初始阶段被戏称的四大金刚。
大家脸上都带着紧张的表情，实际上，向永泽四人都清楚雷昊把合约头寸建立好之后会导致的连锁反应，他们也不会劝诫，因为雷昊无数次证明了他观点的准确性。
况且，以自己对市场的敏锐分析，拿市场走势倒逼监管层表态，就是民煮倒逼集权，这种事情对金融圈的人来说，就像是毒品对瘾君子的诱惑，根本无法拒绝。
雷霆一直走在参与书写金融史的路上，从创立之时，它的每一个案例都可以写进中国金融史，区别只是笔墨轻重而已，而现在就是很重要的一笔。
是一切照旧、央妈继续搂孩子？还是决心推进市场化、央妈抽孩子几巴掌？

第六百六十八章 选择题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等着消息的传达，雷霆现在也有渠道可以知道高层的态度，别的不说，那一连串的投资人会给这个面子。
临近吃晚饭的时候，雷昊办公桌上面的电话响了起来，紧接着，在座之人的手机也是来电铃声和信息铃声响成一片。
接电话、看信息，所有人脸上先是一阵错愕，然后兴奋的表情就浮现出来。
“妥了，央行袖手旁观的可能性很大！”余荣第一个挂断电话，兴冲冲地喊道：“这样一来，我们很快就可以出现账面利润！”
“合约内容大多是以14天的平均利率作为标的，现在是开了个好头。”赵力辰挥了挥拳头。
开心的话一句接一句，大家看着雷昊，心里兴奋之余，也有一种踏实。
我们家老板就是这么厉害，市场行情分析得准，高层意向也能猜测一二，哪家金融机构在这种前提下会亏钱？没有！
只要是圈内混口饭的人，都知道Shibor这东西是非常受政策影响的，央行不出手，Shibor必定上涨。
在7月末这个非常敏感的时间，在内部流动性紧张、外部美元升值压力不小的前提下，雷霆这一批合约出现盈利的可能性大增。
接下来，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间了。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谁不知道，银行业最会跟央妈哭穷了。”向永泽笑着打趣道：“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
“等着吧，我们雷总马上就应该有人请吃饭了。”周君云这个老油条开口道。
话音刚落，雷昊还没来得及跟下属说半句话，他比较私人的手机上浮现出一个来电号码，果然……人来了。
Shibor上涨压力大，银行们肯定要哭穷的，而且有雷昊这些合约在，他们还能多哭几声，但其实也有人会从真哭变假哭。
比如鲁伟鑫等工行一系的人，穆广乾这些招行一系的人，他们才不想哭得太惨呢，他们在雷霆投资的基金里面都有利益牵扯，公家亏钱？关他们屁事，自己能赚钱才是硬道理。
再说了，央行出不出手，影响的可不止是雷霆在内地的合约，港岛分公司于亚太区域的投资也会受到波及，这也是一股力量。
总而言之，现在的雷霆，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对象了，链接在雷昊身上的利益网络，会自动自觉的维护雷霆和雷昊的利益不受损，像泰和以前那种逼迫雷霆的事情，很难再次发生。
晚饭在外面吃的，陆陆续续见了几波人，雷昊回到家里的时候才算是长舒一口气，他不太喜欢现在的日子，但资金量变大之后，很多东西不得不承担起来，特别是每一次操作都会和这些事情起关联，他肯定不能太宅了。
人见了，电话也接了，雷昊觉得奇怪的是，区区内地市场的合约，连美国那边也有一些个人打电话来询问和“道喜”，似乎大家对这边的事情有过分的关注。
但目前来说，Shibor的合约胜率极高，还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回到家里，雷昊是笑得很开心。
1%的盈亏幅度？5.1%的起点？业内最新的预测是：假如央行绝不出手，Shibor触碰10%的临界点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每1%的上涨均幅，雷霆的合约就可以有无限逼近2亿的盈利幅度，雷昊脑海里的数字是12%左右，由于他的合约入场，可能银行会倾向于在其他地方加大调集资金头寸的力度，但怎么说也不会低于10%，因为不划算。
这么算起来，赚个接近十亿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对雷昊来说也不是小数字了，假如算上联动影响的市场，雷霆和LEI又是碾压了一片的人。
只不过，央行推动市场化，代价可不小，而且也有风险……
“股市先涨后跌，疯涨之后的狂泄……”
“美元升值，人民币汇率波动剧烈，三连跌情况惨烈。”
“外汇储备量再次降低，幅度过大。”
照常是每天看信息的时间，虽说早就知道自己能影响金融市场，但是当见到这些信息的时候，雷昊却是有种吐血的冲动，想深一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7月21号，周五。
金融市场周六日放假，所以周五是很重要的一天，机构一般在周五举行的会议会相对重要许多。
雷霆投资里面一片的欢声笑语，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让公司内部的气氛很是不错，甚至有些骄傲得过分的趋势。
有资格跟雷昊汇报工作的人，却都看得出老板的心情似乎不是非常美妙。
雷昊现在心情的确不是很好，钱是肯定赚了，而且他还知道另一个赚钱的机会，但却不太想参与，甚至有种罪恶感弥漫在心里。
原本的未来进程中，事情的发展比较稳妥，波动不剧烈的情况下，雷昊虽然赚不到更多的钱，但稳稳当当也能拿到外人眼红的利润。
昨晚的信息却给了雷昊当头一棒，股市快涨快跌、量能古怪、人为操纵的痕迹很深，美元升值、人民币连续三次贬值、汇市波动剧烈、中国外汇储备量最终降低、人民币地位小有动摇。
这些事情，雷昊从来不觉得和自己有关系。
但从两个不同的未来和自己的资金运作以及上头表露态度的各种情况来看，雷昊却知道，这次的锅他得背。
如果不是这些合约，监管层可能不会这么快就表达锐意进取的态度；如果不是雷昊在跟其他人沟通时说出的话，资金的运转方向和速率也不应该这么诡异；如果不是他的话，未来还是那个未来，歌舞升平、稳步发展应该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即使有变动，也无伤大雅。
只是现在，似乎另一种可能性在发生，雷昊的罪恶感来源于在其他人不知道的前提下，似乎……是他导致了这次的损失。
国家的损失、民众的损失、一部分中资金融机构的伤痛，还有一部分资本的获利盛宴要开展。
诚然，按照未来给的信息去进行操作，雷昊觉得自己能获利不少，但撬动这个杠杆，打击到的却是中国的金融实力，而且是不能算可有可无的实力。
一边是几乎明摆着的利润，顺顺当当就能落袋为安，也不会违法，一边则是对事情后果的严重性估测。
雷昊有些犹豫，挖国家的墙角，割民众的血肉，在他资金量级和个人影响力达到要求的时候，这种选择题第一次摆在了面前。

第六百六十九章 资本无国界，人有
忧国忧民这种事，雷昊不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的自我评定很简洁，一直就是赚钱、网罗关系网、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而奋斗。
男人嘛，追求权财色是正常的事情，在还相信爱情的年龄段，他少了一个方向的追求，但出身不好的他，对于另外两个方向的追求意欲很强烈。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道理雷昊也清楚，问题是，他能看到另一条路，一条比较艰难却还存着可能性的道路。
“难办啊。”转动了办公椅，雷昊第一次觉得有种无力感，金融虽然是瞬息万变，但说到底也是硬实力的比拼，到了顶层，资金面的碰撞可谓是血腥无比。
“还必须越早下决定越好。”又一个念头浮现在心里，雷昊感觉头都痛了。
“师兄，刘总来了。”一直矜矜业业的李颖峰看到雷昊陷入思索的样子，本不想打扰，但刘兴东的到来却让他必须打断雷昊的思考。
“东哥？”雷昊没有太多的诧异，先停下思考，摆摆手道：“你去拿点水果，顺便把前两天那谁送来的红酒开一瓶，我招呼下东哥。”
这段时间有资格来雷昊办公室“做客”的人都几乎来了个遍，作为最早的投资人，刘兴东也来过一次，放下点东西就走了。
现在情况较为明朗，刘兴东又跑过来联络感情，显然是有心人。
不出意料，跟着刘兴东一起过来的，还有雷振强那家伙，后者和雷昊的关系跟亲密，进到办公室之后有种回家的自在。
“我说老虎，好歹也是个百亿富翁，你这办公室有点跟不上步伐了呐。”雷振强没等雷昊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香烟、翘起二郎腿，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雷昊也不介意，伸手邀请刘兴东坐下，把茶叶和茶具拿出来，笑着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我的境界，你能懂？”
“别逗了，你窝在出租屋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雷振强瓮声瓮气的开口道，完了还一脸“你的隐私我全知道”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刘兴东脸上也带着笑意，心里却羡慕死雷振强这种表现，俗话说傻人有傻福，能在雷昊面前自由自在的人已经不多了，雷振强这货就算一个。
想当初……刘兴东有种忧伤的感觉，他不是不想和雷昊拉近关系，而是雷昊发展速度太快，他连拉关系都来不及啊。
“我听荣叔说过，羊城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是杨山区这边，还要搞个小金融城之类的，说起来，老虎你也可以拿快地皮，到时候建个大楼什么的，反正不会亏。”刘兴东笑着道。
“没钱。”雷昊摊开手，打趣道：“羊城如果给贷款，我倒是可以考虑。”
“这没问题，反正地皮和大楼是固定资产，程序上好办。”刘兴东还以为雷昊真的有意向，大包大揽道：“我可以帮你走些关系。”
“开玩笑的，东哥你也知道，金融机构，总部落在羊城会有些不方便。”雷昊也透露了一个信息。
刘兴东马上认真了起来，严肃问道：“雷霆有搬迁的意思？”
“也许。”雷昊点了点头：“羊城的金融圈有点小了。”
“荣叔要头大了。”刘兴东呵呵笑道。
雷霆集团已经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了，掌控几百亿资金的金融机构，为羊城金融业发展带来多少好处？这全是看得到的事情。
荣仲睿新升了官，正准备大干一场，如果回头发现羊城金融圈的金凤凰有意思换个梧桐树，他肯定要头大的。
雷昊也真是想过搬迁，最主要的是，羊城给雷霆的优惠不足够了。
像雷霆这样的机构，总部在羊城和在沪市、深市，差异是不少的，羊城不给出足以弥补差距的优惠，雷昊凭什么要继续待在羊城？
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沪市、深市甚至燕京等其他城市，都有意思挖羊城的墙角，条件也给得不错，雷昊是在提醒羊城这边：该给力一点了。
刘兴东也心知肚明，回去肯定要和荣仲睿说一说的，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跟雷霆集团接触，条件可以慢慢谈。
“对了，还没恭喜老虎你又大获全胜，狠捞一笔。”刘兴东转移了话题。
“大家发财。”雷昊笑着说道：“雷霆赚钱，投资人自然也是有不少收益。”
“咳咳，老虎，我这次来，是受人所托……”刘兴东又开口说了起来。
很简单，雷霆手上的合约，没什么人能抢，但大家想买，或者更精准一点，是准备摸一摸底，看看雷昊对Shibor的具体看法。
发出询问的自然是羊城本地的银行，这些城商行规模不大，但几十亿的头寸拆借也是时有发生的事，他们对数据的敏感度也比较高。
到了现在这个点，雷昊也无所谓把实际分析说给一些比较亲近的资本知道，反正这群人相信Shibor会大涨，去同业市场拆借资金的时候也会给指数的推高加一把火。
得到了答案，刘兴东开开心心的离开了，临走前还代表着一些人给雷昊做出了保证，这次Shibor的事情，他们会出力。
等刘兴东离开，又是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工行和招行也有相应分量的人到雷霆谈话，暗示着他们会在相关事情上面给助力。
中国的金融圈，就是如此奇妙，外人觉得朦胧、业内人门儿清。
雷昊还来不及感叹，美国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让他汗毛差点就竖了起来。
“雷，看邮件，快一点，这件事需要你出面处理。”里欧的电话，似乎是顾忌着什么，他没有在电话里把事情说清楚。
翻开邮件之后，雷昊差点想翻桌子。
安特能源集团的做空合约，现在还捏在LEI手里，但涉及的金额太大，最终还是出了状况。
ATE上诉要求这些合约纳入德州法院的管辖，请了个律师团，往LEI身上泼脏水，然后……老美那边的金融机构默认了这件事。
黄叔河透露的内幕消息则是SEC内部有重新展开LEI做空ATE的调查案。
保险公司也递话过来，表示想平掉这些合约。
明摆着，ATE垮台导致的损失太大，一些个人联合起来，要求LEI少赚一些，给他们让利。
作为外来者，LEI很难在美国金融机构耍流氓的情况下全身而退，里欧他们知道雷昊的脾气，说出了应诉的花费还有转移合约的损失，一亿美金。
“资本无国界，但掌控资本的人有，如果是在中国……这种事现在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关闭了邮件，雷昊觉得头大，但渐渐的，他心里却有了选择。

第六百七十章 投资人会议
金融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到了雷昊这个位置，最难的不是赚钱，而是赚更多的钱，也就是说，要有适当的对手盘。
在有适当的对手盘进行对决之后，就是寻找胜机，这跟高手寂寞是差不离的道理。
知道了行情走势，选择了更为艰难的一条路，雷昊也看到更多的量能和利润空间。
大量的对手盘存在着，只要能赢，这就是一大笔的利润。
7月22号，羊城，雷霆投资。
“雷总有请，大家还真是拒绝不了。”从燕京赶过来的宋东源走进了雷霆投资，笑呵呵的对着来迎接他的向永泽打趣道。
“只是开个小会，向投资人做下报告。”向永泽笑笑道：“宋总这边请，27层现在也被我们租下来了。”
“要我说，雷霆搬来燕京比较好，汉隆有好几个位置不错的写字楼推荐给你们。”宋东源聊着天，走进了电梯。
同一时间，在会议室里，十几个衣着讲究的人济济一堂，大家谈笑风生，半点没有因为身处会议室而感到拘束。
说起来，在场的人都是和雷霆有着牵扯，雷昊的成功，让跟他有关联的人都算是大赚特赚，再加上大家伙通过雷霆形成的关系网，很多事情都好办了许多。
这就是商场，用利益结成的网络。
雷昊应付着这群人的调侃和打趣，也接受着大家刻意和装作不刻意的吹捧，心里面没有太多的起伏。
相比等一下要做的事情，雷昊根本没心思接受这些追捧。
“嗬，我来得最慢啊，抱歉抱歉，诸位还请见谅。”宋东源进来之后，发现其他人几乎都到齐了，故意连续表达歉意。
“宋总没来迟，是我们早到了。”坐在距离雷昊只有一两个座位的秦钰开口道：“或许应该让雷总背锅，燕京到羊城的路程可不短。”
“嚯，秦总小心雷总把你的资金拿去买债券。”刘兴东笑着调侃道。
秦钰摊开手，笑呵呵道：“我可是有恃无恐的，我和大家的资金几乎绑在一起，再说了，雷总拿去买债券，说不定我也要跟进去买一些。”
“别说债券，现在我呐，就盯着雷霆看，偶尔雷总给点消息，咱就算有不少收益了。”从港岛过来的罗盖庭很迅速的插话道。
又是一轮的吹捧，反正只要有人进来，大家就换着花样捧雷昊，各种不要了节操。
这也就是金融圈，胜者为王，有能耐赚钱、有能耐赚大钱，你就可以横着走。
而且大家来参加的是什么会议呢？雷霆集团投资人大会。
对亏损的金融机构来说，投资人大会他们是被骂的日子，对雷霆来说，投资人大会就是炫成绩的会议。
君不见，雷昊昨天说的要开投资人大会，像宋东源、秦钰这些人立马就推掉其他事情，亲自赶了过来，据说还拒绝了同集团的其他竞争者。
原因非常简单，这可是雷霆的投资人大会，除了听听雷昊摆成绩之外，肯定还有雷霆接下来的发展计划，大家能不来？机会要是被别人抢到了，那就是巨大的损失。
“感谢诸位到来，雷霆只是一个创立不足两年的金融新嫩，所以……”人齐了，雷昊随便站在台上，道：“我们的投资人也不多，但我相信，雷霆有诸位的帮助，已经足够发展起来了。”
事实上，说是投资人大会，那些投了百万级别的客户，雷霆却没有邀请，在座的人，随便哪一个拎出来，即使刘兴东这种人都已经可以调动几个亿的资金了。
所以，这也是大家疑惑和期待的一点，雷霆的举动分明在表示：他们有计划。
“目前为止，雷霆尚无完整的年度财务报表，但一共四个完整极度的数据却都已经交到了大家的手里。”
“根据昨天的整理，包含货币基金在内，雷霆投资现在负责运作的资本数字突破400亿人民币，客户资金接近250亿，年收益率……即使是固定收益部和量化对冲基金，也远超业内最高水平。”
“一直以来，雷霆秉承着为客户负责的态度，以……”
雷昊拿着公司给的稿子，站在台上说着这些让人血脉贲张的话，就算大家每天都把数据记在心里，但也不代表他们再听到这些话之后会无动于衷。
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小到大，雷霆投资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发展起来。
秦钰、宋东源、刘兴东、罗盖庭……一连串的人现在都为雷霆投资保驾护航，因为雷昊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很多时候，这些人又代表雷霆投资拉拢着另外一群的投资人，金钱里面藏着些什么势力，其实可想而知。
雷昊去美国的这几个月，其实也是雷霆膨胀速度极快的时期，5月份的时候，公司管理的资金也才200多亿，现在就突破400亿了，可想而知，苏逸文等人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虽然客户资金增长速度最快，但只是雷霆投资带来的数字，雷昊的个人身家就已经高达150亿人民币，再加上即将复牌的盈意证券，还有海外的LEI，以及手里拿着的优质资产……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雷昊现在的身家，如果稍微来点泡沫，号称百亿美金勉强可以，七十亿却是非常稳的数字，八十亿随随便便就估得到。
在雷昊讲话之后，是苏逸文发言，接着是向永泽，然后就没了，投资人大会的过程简短得很，在座的人却听得呼吸声都有些变粗。
“接下来，公司的方向要有一点小小的改变，我们会接纳更多的投资人资本，以公司为平台，做好对各个金融市场的布局，更多采纳量化对冲的模式、针对更高层、更核心的货币等金融市场……”
向永泽在说着公司对投资领域的规划，场下各个投资人顿时两眼发光。
更多、更多、更多！
等于……
有钱赚、有钱赚、有钱赚！
“雷总开口，要多少都好说。”
“我们对国际市场也很感兴趣。”
“汉隆在欧美也有些闲置资本。”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回应的声音，一句话：要钱好说。

第六百七十一章 大动作
不出意料，雷昊心里浮现出这四个字，他主动要钱，其实难度不高。
但资金的流转是需要时间的，公司管理资产的扩大也需要时间，雷昊缺是也正好是时间，而且，这次和以往不同……
“这次，我没十全的把握。”雷昊心里默念道，脸上却露出微微的笑容，回答着一群投资人的提问。
等到苏逸文等不负责投资领域的人离开，会议室里留下来的，除了投资人之外，就是雷昊、余荣、向永泽等投资部门的工作人员，气氛也逐渐起了变化。
“我有份文件，昨天加班赶出来的，大家先看看。”雷昊对余荣使了个眼色，一份份文件分发下去。
秦钰这群人不明所以，翻开一看，脸上顿时表情各异。
雷霆投资的研究分析部，这段时间在圈内也是露了好多次脸，大家对出自雷霆的文件比较信任。
现在手里的这一份文件，却让这些人有些迟疑，刘兴东这种外行只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秦钰等业内人凝重的表情，毫无疑问表露了一些信息。
“老虎，这些数据，是你的意思？”秦钰音调起了些许变化，开口问道：“对股市的上涨前景，我们青钰也是比较看好，但具体位置尚未定论。”
“而且，高位缩量、回探过深、股市崩盘……这些都不一定会发生。”宋东源接上了话，道：“即使有可能发生，根据你划出的两个数字，我感觉……很难！”
这些日子，股市连续上扬，以沪市的指数举例，现在是3700点，几个月的时间涨了几百点，已经是很不错的涨幅。
这也导致金融杠杆过度的一个原因，资金追捧金融资产，且业内普遍认为上升的通道还在。
也不难理解，大资金都搜集了筹码，他们想赚钱，就不能让股市下跌，最起码要找到对手在高位接盘之后，才会开始打压指数。
4000点几成定局、4500点可以憧憬，这就是大部分人的结论。
雷霆、青钰、汉隆等机构在这波行情中也赚到了不少的钱，但现在雷昊的分析中，却言明了指数会在八月中下旬崩盘，而且高位缩量，也就是说……虚高之后、泡沫直接爆炸。
这种可能性有，但比较低，更大的可能性是指数在4000点上方徘徊，机构们炒热股市、找到一茬人来接盘，然后上上下下洗几次盘子、欢欢喜喜过新年。
“每年年末年初的证券市场比较冷清，第一季度末开始布局，一般第二季度末或第三季度初开始收割，第四季度清算，这是惯例，以今年的行情来看，涨势不错、业绩可期，不过……环境不同。”雷昊开始给这些人分析着。
“外来资本的比重虽然涨幅不高，但国内金融市场的敏锐度却提升了，从货币市场、商品市场带来的连锁反应在逐渐加大，现在的国际市场大家怎么看？”
“人民币贬值？美元升值？”青钰皱了皱眉。
“这些影响不大，央行最终会出手的。”宋东源摇了摇头，“国家有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维稳是不成问题的。”
果然，中国金融圈的人都是这种想法。
雷昊心里有些郁闷，但说实话，如果不是两个未来时空不同，让他知道事情可能是自己造成的，他就不会有那种负罪感，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分析和准备。
只不过……这次的操作计划，还是让雷昊兴奋了起来。
“说句实话，大方向的分析在第一页，我和大家的看法一样，顺势而为有赚头，过个好年也没什么难度，更何况雷霆的业绩一直是不错的，我没必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雷昊开口道。
“但是，大家有没有看到另一种可能？”雷昊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蛊惑，“量能！大量的单子，大量的对手盘！他们在4000点附近！”
“量能？”秦钰错愕。
“对手盘？”宋东源面露疑惑。
“老虎……”刘兴东和罗盖庭这种圈外人却居然更快反应了过来，嘴巴顿时张得老大，眼神里满是震惊。
很快的，宋东源和青钰也是反应过来，他们的表现比外行人刘兴东和罗盖庭还要不如，简直……有种被吓住的感觉。
“没错，为什么要顺势而为！我们可以狙击他们！”雷昊扬了扬手，“中国股市现在每天大约2000亿的交易量，我们加起来有多少资金？我们能调动多少资金？绝对不少于这个数。”
“市场是跟风的，监管层是乐于看到我们的动作的，只要能顶住压力，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全占了，利润你们也看到了，绝对不少。”
以雷昊现在的身份，站到台前跟个推销员一样蛊惑着客户，是极其难得的事情，但只要看看涉及的资金，在座众人却没有半点意外。
这可是上千亿！这绝对可以直接能撬动A股当日走势，正常情况下，领导行情走势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情。
现在雷昊要干嘛？他要逆势操作，他居然要……护盘？
没错，成功的话，利润的确很多，上千亿的对手盘，算是10%的幅度，也是上百亿的收入，稳住股市，监管层也绝对乐于看到。
问题是，你有多少个前置因素需要实现？
首先，雷昊的分析不能出错，不然的话，一切成空。
其次，你的资金量、或者说你能影响到的资金量要比对手多，你的声音要比对手大，这样的话，才有比拼的可能。
然后，你就不允许对手反水？这么多资金的筹集，需要的成本就是个天文数字，人家不陪你玩了行不行呢？
最后，还有很多个问题需要考虑，比如怎么操作？听谁的？会不会听？听多少？输了怎么办？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大家都被雷昊的话吓住了。
紧接着，是一阵翻文件的沙沙声响起，大家都必须再看看资料。
即使是上百亿的资金，其实在座众人都不觉得雷昊掌控不了，如果雷昊的分析是按照大势走向来进行，大家也应该能当场做决定。
但是雷昊现在要做的事情比较危险，即使有以往的成绩做保证，大家也肯定会犹豫。
起步就上千亿的资金运转，雷昊根本没做过。

第六百七十二章 资金
股市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有惯性，大机构都分析过这个论题。
在指数趋涨的时候，扭转市场走势所需要付出的资金，远比顺势而为要少，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解释，就叫做：墙头草们的作用。
除非国家队出手，不然的话，股市按照现在的情况来发展，大概是震荡上涨态势。
“我需要跟公司的同事再谈论一下。”秦钰抬起头，把目光从文件上面转移到雷昊这边，脸上带着一丝苦笑：“青钰不比雷霆，我们对客户资金的管理权限不是最高权限。”
“在汉隆，我也不可能一言九鼎。”宋东源也是摇了摇头，“我们也需要开会研究。”
“我也是。”
“我们不可能现在就做决定。”
只要是在圈内混饭吃，都纷纷开口表示需要时间。
反而是刘兴东和罗盖庭这种圈外人比较纯粹，他们不开口，就等着雷昊送走其他人之后，才询问起了事情的详细。
雷昊认真解释着，刘兴东这群人的知识已经不够用了，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却听明白了。
“风险等于收益，风险大、收益多，当然亏损的几率也高，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刘兴东嘀咕道，想起雷昊的战绩，再预估一下可能存在的亏损，他一咬牙，脸上表情严肃起来。
“老虎，放手去做，我帮你劝说羊城这边的投资人。”刘兴东下定了决心，道：“你放心，这次不论成败，我们都会一如既往相信你。”
“我愿意和苏总一起劝说港岛的投资人，雷总放心，港股那边的操作没问题。”罗盖庭的压力小了很多。
按照雷昊的分析，A股首当其冲，港岛市场只是被联动影响到，只要内地市场不输，港岛那边就稳如泰山，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港岛的资金也不是不能迅速抽调、补充到内地这边来。
“港股不用去管，我相信港岛同胞的魄力。”雷昊点点头道。
想当初亚洲金融风暴，港人在内地的支持下硬抗国际金融炒家，打光了家底也保住了恒生指数，让全世界好好见识了一把。
相比之下，内地金融圈和内地一群新贵就有些像温室里的花朵了，内地证券市场的乱象更多、市场心理也更为脆弱。
离开了雷霆投资，因为晚上还需要聚一聚，秦钰、宋东源等人也没回沪市和燕京，而是到订好的酒店休息，其实也就是准备和公司的人探讨一下。
“这很奇怪，Shibor要升，流动性紧缺，按理说，这有利于股市下跌，但无论从基本面还是技术面来看，股市偏向上涨，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的事情衍射出来的影响不大……”酒店房间里，秦钰在听着公司研究部门的分析。
“我很疑惑，雷总说股市会拉高之后再下挫，为什么？前置条件都存疑啊，宋总，这让我们怎么操作？”宋东源也在酒店里听着研究所的结论。
“他到底在算计着什么？”秦钰觉得头都大了。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宋东源也头疼不已。
“不管了，让雷霆顶在前面，我可以答应下来，但约定金额不能太多，数字上面我不会松口的。”秦钰和宋东源以及一群圈内的人都纷纷打定了主意。
可以答应，先看看局势怎么发展，如果事情经过和雷昊分析的一样，那大家就能获得更多的信心，到时候加码便是。
晚上，雷昊得到的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雷，我们搜索信息的层次更深入，分析工作也进行得更彻底，你是正确的，人民币被做空的概率提升了。”屏幕里，亚尔曼在侃侃而谈：“据我所知，Shibor的上涨预期使得做空人民币的成本大大增加，但如果……”
晚上11点，纽约那边是早上10点，雷昊和一群投资人见完面，还待在公司里跟LEI那边开视频会议。
“如果有相应的空间，也不是不能操作的事情，而且，从基本面来分析，Shibor的上涨恰恰是个机会，中国央行决意推行金融市场化，在这种情况下，强势干预市场的可能性无形间降低了。”
“Shibor上涨导致成本上升，但不要忘记，美元升值这个议题，联储会在本月底再开会，到时候也是可能有变量抛出。”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资料，我们可以看到，在Shibor几乎必定上涨的情况下，美元没有换成人民币的态势，这是不正常的……”
金融圈里面，搞研究分析的都是数据狂魔，亚尔曼对市场的分析都基于数据的分析，再加上历史上的相似案例和雷昊划定的方向，他还是看出了市场地下隐藏的暗流涌动。
但很多情况下，金融市场就是这样，你看出来了？那又如何？你永远只有两个选择，跟随或者对冲。
跟随的风险小、收益低，对决的风险大、收益高，以雷昊手里的资金，算上风险和收益的数值，如果给亚尔曼选择权，他是绝对要跟风的。
站在胜利者的一方，是每个进入金融圈的从业者都应该学会的技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跟着做空一下人民币，获取一些应有的利润，是比较稳当的事情。
“里欧，ATE的合约别人作价多少？”雷昊对着亚尔曼点了点头，又向里欧提问道。
“现在卖的话，十六亿，加上正式的市场筹码，勉强多个两三亿，等半年，应该又有两三亿。”里欧开口道。
视频里面，一众LEI的高层呼吸都变粗了，这可是美元，这是雷昊在美国收割到的最大一笔利润。
不过现在安特能源集团还是能苟延残喘，虽然气数已尽，但显然并非没有吊着命的可能。
“卖给汇丰和克达。”雷昊吩咐着，又道：“以这个为条件，跟他们要更多的授信额度和交易渠道，我要用到。”
“雷？”里欧肝都颤了。
“BOSS？”亚尔曼也是有了预感。
“……”一直不发言的福克斯和暂时处于旁观位置的泰勒都沉默着。
“有对手，才有利润，不是吗？”雷昊笑着说道。

第六百七十三章 前路茫茫
“我们可以对美元做多。”亚尔曼小心的提出了建议：“这样风险比较小。”
“但利润也低。”雷昊回答。
一直不开口的福克斯插了句话：“可以做混合盘，日元、欧元、英镑、法郎、澳元？”
“量能不足。”雷昊简单的开口。
“So，我们的钱都做人民币？”里欧眼睛里似乎有光芒闪烁。
“主要做人民币，其他标的如果利润足够，我们也会参与，但是……”雷昊摇了摇头，“我的分析是，这里的利润空间最大。”
“哇呜，雷，二十三亿美金。”里欧兴奋了，添了添嘴唇道：“算上他们愿意给的杠杆，如果用人民币来计算，你可以获得千亿额度。”
“外汇市场每天都是万亿美元级别的交易，不是吗？”雷昊眨了眨眼。
“Comeon，你应该知道那是糊弄人的。”里欧抽科打诨。
气氛顿时好了不少。
从雷昊发出意向开始，到搜集的资料和分析的结论出现，大家其实就有了心理准备。
除去情感上的立场，雷昊的选择不能说错，只能说风险太大。
对冲盘多、风险大、利润高，这是一条等式。
但既然雷昊想做，LEI又直接是他的私产，大家能说什么？反对？开什么玩笑，你两年内赚百亿美金，我就给你反对的资格。
以雷昊现在的地位，LEI和雷霆就没有够格反对他的人，在这个小小的金融帝国里面，他是独裁的帝皇。
而且金融这种事，不到结果揭晓的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胜负，也许美国突然地震一下呢？也许某大叔又开着飞机过来了呢？到时候看你美元怎么涨。
LEI的人去周末加班了，雷昊关闭了视频，却突然把自己半个背部埋进了沙发靠垫里面。
无知者无畏，大家都觉得他能继续胜利，即使看起来逆势而为也是心里有底气，但谁也不知道，雷昊这一次没和以前那般充满信心。
股市冲高回落、直接崩盘，人民币汇率不稳、直线下跌，导致货币地位受影响、央行用外汇储备救市，少的不仅是外汇储备，还有人民币的地位和中国金融市场化进程的发展速度。
不过，雷昊也不是圣人，如果没有相应的利益，那他干嘛傻乎乎冲上去？不跟着插一刀就属于良心资本家了。
如果赢了，这会是雷昊从业以来获取的最高利润，比做空ATE还要多，比什么棉花之战还要厉害。
金钱有了，中国当局当然也会看在眼里，央妈以后真的就可以算做亲妈了，像是走出国门时被外汇管理局卡住资金的事情，以后雷昊应该是不会再有机会遇到。
此役过后，雷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必定被打上红色烙印！但是……
谁在乎呢，本来就是中国人，祖国也足够强大了，彻底站台也是有好有坏而已，雷昊有着未来信息，可以把坏处消除掉，说不定，他还能把金融市场的中间派拉拢过来呢。
“这些事就遥远了点。”雷昊回过神来，“不过，这件事就算失败了，我又需要担心什么？雷霆肯定可以重新在中国崛起，LEI再赚到相应利润也是不太困难的事。”
“我有失败的资格！我就可以追逐更辉煌的胜利！”蹬了一下地板，拿起外套，雷昊刚想和其他人通电话，就看到未婚妻居然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睡觉，在她旁边桌面上还摆放着几个食盒。
心里浮现出一片温情，雷昊俯下身，在女神脸蛋上轻轻啄了一口，看她还没醒，又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鼻子。
“嗯……”裘雨婷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盈意复牌的事情，证监会那边阻力还存在着，很多利益关系和程序都没打通，她才会累到11点多就发困。
挥了挥手，裘雨婷才想起来所处的位置，睁开眼果然就看到雷昊笑嘻嘻的脸庞。
“你干了什么？”感觉到脸颊上还残留的温热，裘雨婷好笑的嗔怪道：“忙完了？我带了点宵夜，吃完就回家吧。”
“你那边也搞定了？”雷昊才想起盈意的事情，边打开食盒边随口问道。
“哪能那么容易，证监会还没松口。”裘雨婷皱起了眉头，“雷霆集团持股太多，雷霆投资和盈意证券的关系也是个绕不过去的坎，证监会拿捏着呢。”
“不急，过段时间就好了。”雷昊有些心虚地说道。
这件事说起来还有他的影响，冷不丁就冒出头的雷霆投资，让中国金融圈目瞪口呆，但雷昊属于编外人员，又跑美国开了一摊，监管层不担心才是怪事。
所以盈意证券那么好的硬件，复牌一事才会有波澜。
雷昊和裘雨婷心里都清楚，但这是个死结，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磨合点。
“没事，要是不给在内地上市，我们就去港交所、纽交所，看他们不急眼。”裘雨婷开了个玩笑，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只好转移了话题，问起雷昊这边的情况。
“一切正常。”雷昊安慰了一句。
裘雨婷却是沉默下来，一年多的时间，她从女朋友变成未婚妻，即将和眼前的男人步入婚姻殿堂，她能不了解雷昊的性格。
以前每一次操作，雷昊都是胸藏乾坤，气势十足的样子，跟他金融猛虎的外号很相似。
这一次，裘雨婷看到的还是那个雷昊，只不过……底气没有以前那么足了。
毫无疑问，雷昊肯定闻到了市场那飘荡着的血腥味，他也准备入场，但这个心态比较危险。
“对了，你还记得杨山区营业部吗？”和雷昊一起前往停车场的时候，裘雨婷在身边突然开口道。
雷昊觉得挺奇怪的，“记得啊，我们去年才从那里搬出来，怎么会不记得。”
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各种的数据和行情分析，雷昊回答得心不在焉。
“嗯，羊城想开发杨山区，那边有块地，我觉得……”裘雨婷挽住雷昊的胳膊，语带双关说道：“搬回去也无所谓。”
“……”雷昊突然有些沉默。

第六百七十四章 抢筹、挖坑
“输了就做小白脸去。”坐进了车里，雷昊突然转过头，对着裘雨婷笑道：“你文凭高，找工作容易。”
“想得美。”车里面，裘雨婷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松了口气。
雷昊握住裘雨婷的手掌，享受着手里的温润，心里也是完全抛弃了杂念。
我本一无所有，我也可以无所畏惧，刚才本就想通了的念头，雷昊现在更加坚定。
“要么重新蛰伏，要么直接腾飞！”雷昊的信念从没现在这么坚定过。
事实上，以雷昊现在的成绩，即使这次雷霆栽了，他也不用太发愁，大把的机构敞开门愿意接纳他，更别提他手里的雷霆和LEI绝对会有投资人愿意注资进来，再相信他一次。
所以，裘雨婷说不介意回到原点，意思非常简单，雷昊还是雷昊，一切就好办。
燕京时间，7月23号，周日。
雷霆和LEI在搜集信息，对普通人甚至业内普通机构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对于早有计划和知道些许蛛丝马迹的人来说，这就不是很正常了。
特别是汇丰和克达，他们对于雷昊要求增加授信额度、拓展渠道的要求直接答应下来，但针对雷昊近两天的动作，却开始有了分析。
“雷，你对美元的汇率怎么看？下周联储又一轮议息会议召开，据我所知……”
“克达出身欧洲，汇丰本就偏向亚太，对于北美那些地头蛇来说，雷，你和我们都是外人。”
“没问题，雷，ATE那批合约的款项，周一会出现在你指定的账户里面，你可以拿这些钱换取到更多的操作头寸，汇丰为你进行融资服务。”
整一个周日，除了应付秦钰、宋东源等同胞之外，雷昊还在和老外们进行着沟通。
克达、汇丰这两只老狐狸，虽然不是北美本土机构，但他们在欧洲势力强大，美元要搞什么幺蛾子，欧洲那旮沓能不知道？开什么国际玩笑，欧盟表示QE政策需要再议，这就是明显的信号。
中国的金融圈较为封闭，但在怎么关起门来自己玩的经验上面，一行三会全是老油条、汇金等国家队也都懂得怎么做，按部就班吩咐下去，歌舞升平。
唯一波动较大的是Shibor，银行原本是面临流动性紧缺的情况，在央妈表示“老娘不救市”的态度之后，市场自动自觉就起了相应调整。
虽然周日休息，但业内传来传去的小道消息就足够让负责同业拆借的交易员急哭了。
雷霆的人也在加班，根据雷昊给出的方向，按照其中步骤开始制定计划，顺便各种电话和会面络绎不绝，忙得简直飞起。
7月24号，周一。
A股从集合竞价开始就很诡异的出现大量买盘，正常开市之后，跳开3758点，1.35%的涨幅，算得上大涨。
原本是洗盘的阶段，雷昊如果不插手，在这里会有一波交锋，毕竟市场多空双方还是较为平衡。
“涨的是权重股，ETF涨得很快。”交易部里面，谁都看得到的情况，从赵力辰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另类的紧迫感。
“跟进去。”雷昊情绪上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是开局，很简单的操作而已。
证券市场，盈亏的出现，其实就是各路资本对指数的分析结论有差异所导致的。
比如说，看空的人觉得3750是个合适的减仓位置，雷昊可以不这么看。
“买。”雷昊的计划简单直接。
我就是跟你抢筹，现在抢到的筹码，在高位逼你接手就是大额的利润，你可以不抢，但如果你抢，你哪来的筹码打压指数？
“股指期货几乎废了，不在股市玩，你就没得玩！”雷昊暂时为中国的股市制度喝一声彩，较少的方式，让市场表现得更为简单。
“好的，我们直接申购ETF。”赵力辰很紧张，庞大的资金注入到ETF里面，相当于直接购入一篮子的股票。
现在，就是看看雷霆的分析是否正确的时间段了。
雷昊分析得对，有相应的资金出来抢筹，那情况就有趣了，股市会被加上一把火，这代表着两种可能性，一是做空、抛售的人收手观望，一是空头和觉得价位足够高的资本更为疯狂的抛售手里的筹码。
两种情况的每一种又可以分为很多种，比如说……
市场惜售情绪起来的时候，有资金出来抢筹。
有可能吗？
“Shibor会涨，虽说暂时无法决定股市走向，中长线也不缺资金，但想来还是有影响的，哪来的钱买股票？”
“连续上涨，不太可能继续吧？动能不足啊。”
“要是分析出错，这些筹码可就砸在手里了。”
参加过雷霆投资人会议的机构负责者都在看着指数跳动，按照雷昊的分析，现在雷霆应该会入场，而且是先买些筹码，拿到获利的机会。
最主要的就是……要有人出来抢。
羊城，雷霆投资，交易部。
“3760、3770、3780、3790、3800！”赵力辰心惊肉跳，公司的钱说多，那是非常多，但针对整个股市的操作，每一分钟都是几千万资金撒出去，除了购买ETF之外，雷昊对其他股票也存在持仓的兴趣。
“放松一点，3800点会出来的，10分钟2.7%又怎样？他们时间不够，Shibor就要涨了，他们的成本太高！他们一定要出来。”雷昊很相信这一点。
“但是在出来之前，肯定要看看我们的实力，或者说……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是敌是友？”
确实如此，证券市场瞬息万变，你这么气势汹汹地抢筹，看起来就活脱脱一个多头的样子，别人肯定立刻就把你当多头看待的。
悲剧的是，主战场不在股市，Shibor的飙升代表做空人民币的成本变高，对手等不了太久啊。
但是，这个“太久”是以小时来计量的，一整个上午，雷霆的资金一枝独秀，迅速的吸纳筹码，多头的身份简直被按得牢牢的。
一个上午的吸筹，2.7%的高位，吸纳的筹码也肯定不是小数字了，雷霆这么大的动作，上百亿的人民币就犹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不会砸在手里的，不会砸在手里的。”赵力辰一直在默念着，他可是相当担心这种可能性的发生，“其他人呢？为什么不出来？”
雷霆投资能动用的资金才多少？要是没有人接力，赵力辰这群人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雷昊却没有太慌张，反正今天买入的股票，明天才能卖出，公司在内地的流动资金加上融资额度，够用一天了，而明天……对手还不出现的话，那也更好，时间上自己是占据优势的。
而且，这本来就是坑对手的一次操作，雷霆筹码搜集得越多，坑就挖得越大。

第六百七十五章 第一个节点
“Why？谁偏离的轨道？”
“3800点，我的天啊，这该死的数字，我们的建仓成本被提高了。”
“谁这么冲动！”
沪市、燕京、港岛、新加坡……亚太地区的金融中心城市里面，一个个办公内，有一群人略显慌张。
A股从去年开始就有各路资金布局，从3000涨到3700，只能说布局已经可以了，即将进入迅速拉升的阶段，但能赚钱的筹码谁会嫌多？
特别是针对国际市场的复苏和中国股市的分析，大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有上涨空间，只要维持住相对健康的发展，3700点不是终点，慢慢拉起来，4000至4500是很科学的分析。
当然，这可能要花个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时间，但谁会给你这个时间？捞钱走人才是资本的第一选择。
先把指数拉到偏高的位置，找个机会把手里的筹码递给一群“羔羊”，再把指数打压到偏低的位置，找个机会把手里的钱从“羊羔”手里买筹码，这才是股市的真谛嘛，大家恨不得一天就来一次轮回。
而且，这里的人有大部分都不知道他们要做的是什么，股市根本不是主战场。
“汇市呢？”
“一样，有人在抢筹，破了6.7了。”
“该死的，有人想吃多点？”
现场陷入一片的静默。
抢筹的人还能是谁呢？雷霆的总部在羊城，但你要是觉得港岛雷霆分公司是摆设，肯定大错特错，陶利羽在跟进外汇市场，做着比股市风险更大的操作。
股市在涨，汇率小跌，原本准备着建仓的机构却傻眼旁观，看着自己搭建好的戏台被雷霆跳上去载歌载舞，怎一个尴尬了得。
尴尬之余，更多的是互相猜忌，大家因为利益站到了一起，因为利益而分道扬镳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美国，东海岸，纽约，利添基金的布拉迪&#183;李在房间里打着电话。
“应该是雷，是的，LEI和他在中国那边的机构最近有些动作，文件您也应该看过，没错，我承认他的眼光准确，ATE的事情是我犯错了，我不该赞成毕维斯，好的，我知道，利添基金抽不出太多资金，但入场是没问题的。”
“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布拉迪&#183;李额头上渗出一些汗水，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又是他。”
同一时间，在很多地方，操盘手接到的命令是静观其变，先让新资金吃饱了，预计……新资金不是队友，但也不应该是敌人。
雷昊还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强势路人了，但是在先知先觉的情况下，他可以猜测出其他市场参与者的心里，做空的人会怎么想？
资本肯定是逐利的，你抢筹，你应该是觉得有获利空间。
那么事情非常简单，你觉得股市会再涨，你还觉得人民币会再跌，很好，大家暂时方向一致，你牛，你看出来了，你先吸筹吧。
当整个下午都无风无浪这么过去之后，雷昊就嗅出了对方释放的友好信息。
“有眼光的人果然是吃香。”雷昊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但他也非常清楚，对手早就开始布局了，调动的资金从数量上就已经完全碾压了他，在这种情况下，让分析出情况的“跟随者”喝点汤，也属于正常。
雷昊偏向于自己被错误预估了立场，其他人却不这么觉得，像是秦钰、宋东源，甚至赵力辰、陶利羽这些人，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
说好的抢筹呢？唱独角戏是什么意思？没人接盘，筹码很容易砸在手里啊。
但想深一点，3800点筹码……也还能勉强接受，顶多以后慢慢出手便是，以雷霆的实力，足够做庄了。
几乎一夜无眠，燕京时间，7月25号，周二。
这是个很重要的时间，联储议息是在当地时间周二、周三，也就是中国这边的周三夜晚到周四凌晨，一般在中国周四凌晨2点，美国会公布美元利率决定。
也就是说，峰值快来了，市场的波动即将进入最巅峰的时间段，在这种情况下，LEI和雷霆能够得到吸纳筹码的机会，无疑是对雷昊眼光的妥协，但也表示出资本运作方的自信。
让你吸筹建仓，我也有自信压住你。
雷霆现在单单投入A股的钱，大约在150亿上下，其中50亿是抽调不回来，也就是说，加上融资额度，200亿是雷霆抽调出来的最大数字，然而一天就高位建仓用完了。
证监会的质询、业内的哗然、投资人的错愕，都是压力的来源，让包括雷昊在内的雷霆投资员工都很紧张。
照常是交易部，雷昊心情却是稳得住，因为……虽然更久远的未来还存着变数，但首战告捷是稳了。
“今天再不出现，可能又得震荡一段时间，那么多的资金，只是融资的利息就是个不小的数字。”赵力辰有些烦躁。
开市，有了昨天的酝酿，放量上涨的股市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在Shibor上涨的前提下，股市反而向好，简直让人无语。
“经理？”赵力辰有些难以下定决心，习惯性喊出盈意时期的称呼。
“让出去。”雷昊没有半点犹豫，心里却稍微提了提。
现在就看对方抬不抬指数了，抬了，开局就稳，不抬，那就有问题了。
除了雷霆之外，青钰、汉隆还有大量观望的资金可还是处于观望的状态。
3800不是顶！雷昊心里默默想到。
9点30分到接近10点的半小时，股市量能萎缩，但每当有下探的意愿的时候，却总是有资金出手护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按照常理说来，现在是技术回调的时间，基本面也没利好支撑，所谓的看涨，只是一群砖家叫兽在胡说八道。
“没钱了？”多头突然的销声匿迹，让指数更为被动，抛售筹码的意愿重新强烈起来，卖盘增加。
“第一个节点。”看过雷昊分析文件的人都纷纷在心里暗道。
雷霆用完股市资金的时候，就是第一个节点，现在看的是会否有强势拉升的资金出现。
市场的走向也没让人等多久，10点的钟声刚响起，似乎是有约定一样，股市上买盘骤增，更有大量资金进入市场、针对ETF进行申购。
买卖双方在3800点附近开始对冲。
稳了，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接着马上开始跟其他人沟通起来。

第六百七十六章 误会
“不是雷霆的资金。”
“我说过了，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外汇市场，股市只是副战场。”
“抢啊，现在拿到多少筹码，高一点的位置他们一定要接盘！”
“不接就逼他们接，他们一定会接的。”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雷昊的语调中带着浓浓的蛊惑。
只是雷霆，根本无法完成整个布局，100亿又怎样？200亿又如何？市场的暗流翻涌的是上千亿的主力资金，加上中国股市向来有大批墙头草，雷霆一个人玩不转。
青钰、汉隆等资金的入场，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钱不赚白不赚！”雷昊开口道：“反正我只给你们半天时间，雷霆下午就公布研究分析报告，我相信会有人入场抢筹的。”
虽然是开胃小菜，但起初真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雷昊的语气中带着自信。
有分析报告在前，又有市场走势被应证在后，加上雷昊以往的成绩打底，秦钰这些人没什么好犹豫的。
即使被雷昊像训学生那样训了一通，大家伙心里却没半点介意，资金更是迅速涌入市场。
先是小打小闹的试探，发现真的有人抢筹之后，秦钰这群人顿时就在股市里面展开了抢筹大作战。
“稳了。”雷霆这边马上振奋不已。
很简单的道理，大资金最看重量能，现在3800点不是尽头，上方还有量能的释放，那代表着己方随时可以撤退，随时可以把账面利润转变成实际利润。
而且雷霆的新筹码都是在3800点附近吸纳的，本来还以为是高位，现在回过头来一看，呦呵，稳如泰山啊。
“我就知道，雷总没失过手。”向永泽坐在办公室里，脸上露出了笑容：“无论是涨是跌，雷霆就没亏损过。”
“A股涨了，港股也在跟随。”陶利羽盯着人民币汇率，信心也是再次拔高不少：“既然第一步对了，第二步没理由会错，汇市才是主要战场。”
“BOSS那边应该是快中午了，明天的联储议息会议要召开，到时候才是汇市起波动的时间。”还处于周一晚上的美国东海岸，LEI的众人都开始准备休息了，抽空看了下A股情况之后，这些人也是心里大定。
不爽的，只有准备做空人民币的人，妈了个蛋，A股居然有这么人看好？你们Shibor在上涨啊，你们还有这么多钱买股票？又或者说，中国的股民都是敢死队？真以为A股已经进入大牛市节奏？
一整个周二就在抢筹之中渡过，沪市被拉到3950上方，市场一片沸腾，都在期待着破4000的日子。
外汇市场也是风云变幻，晚上其实是外汇市场最热闹的时间，欧洲下午盘和每周上午盘重叠在一起，创造了大量的交易机会。
让摩根这些北美机构吐血的是，A股被抢筹就算了，汇市上他们也被狙击，人民币破6.7之后，他们居然还是吸纳不到全部的筹码。
“我们才是主力。”
没办法了，既然隐秘性无法保证，做空的机构只好打通更多的渠道，渐渐的，事情就显露更多。
做空者付出水面，摩根、高盛为主的势力，掺杂着各种心怀鬼胎的机构，陆续出手抢夺人民币兑换成美元的合约。
这就要说一说Shibor这个东西了。
做空人民币的途径是什么呢？无论怎么样，都逃不离用人民币换其他货币，最主要就是人民币兑美元，而金融机构手里是没有足量人民币的，该怎么做呢？
答案是直接卖空，相当于先借人民币，再把人民币换成美元，大量合约进入市场，人民币就会贬值、美元就会升值，当市场受到冲击的时候，央行就会出手用外汇储备换回人民币。
而借人民币是有成本的，Shibor就是很重要的一个指标，所以央行才会把美元升值压力巨大当做不管Shibor飙升的一个理由，为的就是预防人民币被乘势做空。
很尴尬的地方就在于，央行前几天才信誓旦旦说要推进金融市场化，现在如果货币汇率受操纵，你是管呢？还是不管？
你管，你就是自己打自己脸，太过强势的汇率管制，会影响到货币在市场参与者心里的地位。
你不管，那也不是个事，别人如果动作大，整个经济发展都要受影响，再说了，资本是逐利的，假如美元升值，人民币贬值又有掠取利润的机会，金融大鳄们才不管那么多，一个字就是卖。
货币地位、市场心理……一系列的名词掠过，中国的金融监管层顿时心里沉甸甸的。
出手是死，不出手也是死，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况再次出现了。
燕京，央行。
王华宸的压力山大，他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却很无解，央行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只是……
“不能降低太多啊，外汇储备不能降低太多！监管层小小出手一下，算是对市场释放信号，但我们最好不要做主力。”王华宸从来没有这么痛恨内地这群股奸、汇奸的时候。
中国没钱吗？中国大把的钱，但钱不能这么用啊，说好的市场化，那就要让市场决定更多的东西，你整天插手算个什么事？
中国的金融机构其实也不缺钱，但这群金融圈的家伙有这份心？开玩笑，情况一不对头，大家立马就会跟着外人一起往央妈身上插刀。
管你全局如何，我们看到了利润，难道不赚啊？美元升值、人民币贬值？那么……央妈其实我很有需要把手里的人民币换成美元的。
监管层倒是可以约见一些非国有资本的金融机构头头，但只要敢这么做，其实和出手也没什么区别了，大家眼睛都盯着呢。
所以，只有站出来一个机构，抗住外围针对人民币的做空压力，央行才会好办许多。
“资本是逐利的，谁会站出来？或者说，谁有胆子打赢这场仗？”王华宸心酸无比，偌大中国金融圈，一个敢跳出来硬抗国际炒家压力的机构都没有。
更让监管层的有识之士愤怒的是，被《华尔街日报》成为中国猛虎的那个雷昊，居然在忙着做空人民币，而且还在股市上面搞风搞雨。
这简直不能忍啊！但现在是敏感时期，处置雷霆也相当于插手，毕竟人家根本没违规。
“一群卖国贼！”各种的信息传递过来，王华宸恨恨地说道：“等这件事了，我一定要抽出手收拾他们！”

第六百七十七章 挨宰？
晚饭，雷昊在这个时间段比较悠闲，亚太金融市场休息、美洲那边尚未开盘、欧洲没介入太深，他可以稍微放下手里的工作。
这个时候，雷昊大多会从两种选择中挑一个，回家吃饭或陪裘雨婷吃饭，最近两天他却直接和雷霆投资的下属们一起就餐，所以算起来也有好几天没陪伴家人了。
不过裘雨婷这段时间也很忙，海庭、联北和盈意整合到一起之后，她在忙着复牌的最后冲刺，不停和监管层做着沟通。
雷昊本以为他不用插手盈意复牌的事情，没想到还真有他出马的时候。
“姓艾的父亲退了下来，但他叔叔在财政部，岳父在证监会做副主席，我查了下，他们应该是最大的阻力，盈意的股东名单受到的质疑很大……”汽车里，裘雨婷在讲述着。
雷昊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不乐意参与这些事的管理，但如果有需要，也是躲不过去，像是这一次，别人希望跟你见一面，你确实有权利拒绝，但会多出很多无谓的麻烦。
事实上，即使不见面，盈意也碰到了麻烦。
沪市对上市企业的要求是股本总额超过人民币4亿的，向社会公开发行股份的比例为15%以上，盈意达标了，但……是否通过条款是有软性规定了，监管层觉得你不达标，你能怎样？别人有大把的方式卡住你。
中国的金融圈也很有特性，它由一个个的小圈子组成，三驾马车、一行三会、沪市势力圈、深市势力圈、首都势力圈……等等一个个小圆圈交叉组合，形成独有的生态链。
雷霆目前的投资人中，汉隆是燕京的代表、沪市靠着裘家和青钰、深市和羊城以及港岛组成南方圈，再加上一些各个位置的关系，组成一张利益网络。
但这个艾先生艾秉文，却不在雷霆的体系之内，偏偏盈意上市要被卡到，做些沟通是必定要发生的事情。
雷昊也不介意，无非是给些股份的认购权利，或者接纳一下对方投资雷霆旗下基金的资本，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轻车熟路。
下了车，很快有会所的经理迎上来，很是热情的迎接着雷昊和裘雨婷，把人带到套间之外便识相的离开。
雷昊向来不喜欢把工作带回家，所以羊城富豪们经常到访的会所和俱乐部，他基本上都从刘兴东那里收到了会员卡，挑出几个常用的交了钱，一般情况下他会在这些地方见某些人。
比如现在这个艾秉文，对方从法律层次来看，并不经商也不从政，只不过金融圈的人……你从法律层面来看他的资产，那得动用多国法律文件。
“雷总、裘总，幸会。”艾秉文四十多岁，年龄足够做雷昊的叔叔了，但为了以示尊重，他看到雷昊的时候，不但是站起身迎了上来，到达会所的时间更是提早了不少，姿态放得比较低。
“艾总，抱歉，来晚了。”现在的雷昊，瞎话张嘴便来，笑脸迎人的技能也是点满了，说话的时候，直接示意对方落座。
“雷总客气了，我可不是什么总，普通人一个。”艾秉文滴水不漏地说道：“身无半职。”
“艾先生一个人？”裘雨婷接过话茬，和对方沟通起来。
雷昊坐在旁边无聊得紧，听着未婚妻和对方各种明话暗语，听得心都累了。
现在是6点多，谈事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不到，双方谈妥的话，自然是一起吃顿饭，谈不妥的话，也可以拿饭局有约来做借口离开，所以进入正题很迅速。
“我呢，其实也就是搭根线，雷总，不知道你们打算放出多少盈意证券的股份呢？”艾秉文眼睛里似乎冒着金光，开口问道：“我有些朋友，账户里留着点余钱，呵呵。”
“2%。”雷昊直接说道，他和未婚妻的分工明确，负责管理的裘雨婷要阴柔一些，雷昊则整天唱黑脸，“我可以给你2%。”
“盈意向公众发行了30%的股份。”艾秉文脸色小小起了变化，但还是忍得住，道：“我相信我是能够在二级市场上获取2%份额的。”
“30%向公众发行，加上管理层和必要的股份分配，雷霆只能维持控股地位，艾先生如果能在二级市场拿到对应份额，那是再好不过了，因为抽2%出来，对我来说也是很难的。”
“雷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更看重的，是很你的合作，不是所谓的股份，当然，合作关系要靠持股来维持，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懂的。”艾秉文沉吟一下，开口道：“最近风向不怎么对头。”
戏肉来了，把券商公司拿去上市是必定要推行的举动，这一点雷昊和裘雨婷有共识。
保持对盈意的控股地位，也是雷昊绕了几个弯也一定要达成的目标。
和艾秉文见面的原因很简单，一是盈意证券的确就是个平台，雷昊不介意接纳更多的人进来，二就是所谓的风向不对了。
按雷昊的意思，他本来是打算在这次人民币贬值风波之后才跟这些人见面，但盈意的复牌方案很可能被监管层直接否掉，就是因为想见雷昊的人见不到，在逼他出面。
那就见咯，免得平白无故得罪人，要知道，否掉盈意证券的复牌方案，出手的人现在没什么负担，等雷昊这次操作完成，那可就要坐蜡了。
所以说，雷昊只是为了以后好相见，才赴约到场，而他和裘雨婷也希望跟对方心平气和的沟通一下，达成一种合作关系。
可惜的是，雷昊准备要做的事情，除了他和投资部门的人知道，也就是秦钰和宋东源这种人能隐约看透某些轮廓，而且这种大资金操作很需要保密性，变数也很多，众人根本不可能泄露出去。
在艾秉文看来，他就是抓住了雷昊的把柄，过来要好处的。
原本否掉盈意复牌方案的压力很大，现在好咯，监管层、包括证监会在内，最近对各个金融机构很不爽，雷霆正好是其中之最，据说央行行长都差点拍桌子。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磨刀霍霍向猪羊啊。

第六百七十八章 勒脖子的绳索
“既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艾先生有什么话直说就好。”雷昊抢在裘雨婷开口之前说道，看着艾秉文那诡异的笑容，他有种气闷的感觉。
“20%吧，泰和对承销盈意证券的股票也有兴趣，两边相互负责承销，也能稍微避避嫌嘛。”艾秉文说出了一个让雷昊目瞪口呆的要求。
“20%？泰和承销？”雷昊有种想翻桌子的冲动了。
一般来说，证券公司如果有融资和上市的需求，都是自己承销自己的股票，偶尔也会和其他证券公司交换一下合约，相当于做给监管层看。
但是用脚趾头去想，都能知道这个承销的方式不对头，泰和是什么人？是和雷昊关系极差的对头。
新的盈意证券是什么公司？是极其优良的资产，你艾秉文是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才会提出这种方案。
而且，20%？这胃口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简直是准备切下盈意证券半壁江山。
“呵呵，雷昊可能还不知道，目前监管层不但有暂停IPO的想法，对于复牌增发等行为也是把控得很严，再者……”艾秉文也知道他的漫天开价有些过分，不由得透露更多信息，道：“雷霆现在已经被监管层盯着了。”
听着艾秉文的话，雷昊脑海里却浮现出电视剧里的场景和一句常用的话：“某某某，你大难临头了啊。”
“所以我要花钱消灾？艾先生觉得你来勒索我，是个很恰当的选择吗？”雷昊看着艾秉文，道：“即便有泰和支持，即便你身后站的是某些人，你敢提这个条件？是准备让我翻脸？”
“雷总说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艾秉文吓了一跳，摇摇头开口道：“只是相互之间的合作，不牵扯其他东西，也没有其他意思，雷总如果觉得太多，我们继续谈就是。”
“2%。”雷昊开口道。
“雷总……”艾秉文觉得自己像是傻瓜被耍了，他摆事实、摆背景，还暗示了要帮雷昊解决这些事情，到头来还是那固定的2%，那还谈什么？前段时间直接答应裘雨婷就好了。
当然，无论是雷昊，还是艾秉文，都知道最终的数字会比2%多，可能还有些基金份额等收获，但这相差甚远啊。
“艾先生，雷霆自己有办法解决一切事情，这2%，只是交个朋友，正常的商业往来而已，我们不需要您出力。”看着气氛有些僵，裘雨婷插话道，“只需要您别让其他人添加阻力就好。”
“裘总的意思我明白了。”艾秉文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现在雷霆的情况是不能有稍微强大的对手，不然的话，上头看你不爽、政策面要严抓、对手要搞鬼，你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所以呢，为了让大家不给你拖后腿，甚至是为让大家给你帮衬一些，你是不是要付出点什么？20%不行，15%呢？10%呢？总归有得谈的啊。
艾秉文踌躇满志。
雷昊心硬如铁，即使是他没办法扭转监管层的看法，他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开价，盈意和雷霆必须由他掌控。
现在给艾秉文开了口子，以后呢？秦钰要、宋东源要、罗盖庭要、汇丰要、克达要……一群饿狼就会扑上来，别看大家现在和气得很，钱财动人心啊。
所以这件事其实已经没得谈，雷昊和裘雨婷对视一眼，直接启动备用方案。
“艾先生不如等等，我们过几天再谈。”裘雨婷有了送客的意思，按照计划直接跟对方表露了态度。
“过几天？”艾秉文却理解错了，以为这是缓兵之计。
几天不插手，事情很容易出变故啊，现在才是针对雷霆的最好时间点，他才不想等呢。
“不行啊，我等得了，其他人不见得能等啊。”艾秉文说道：“生意这种事，谈不拢就谈到拢。”
“艾先生跟泰和是什么关系？”雷昊却是突然问道：“据我所知，泰和基金最近跟一些人走得很近，他们的资金流动有些……不那么对劲。”
“这个，雷总，雷霆最近的操作方向也不那么对劲啊。”艾秉文回答完，脸上带着笑意，道：“大家彼此彼此嘛。”
果然，雷昊心里叹了口气，他不准备给对方留情面了。
艾秉文跟泰和有关系，而通过未来信息的一些资料，雷昊分析的结论是泰和基金参与了这次收割股市的行动，至于汇市那边……想来也逃不脱。
于私于公，雷昊都跟泰和有仇，既然你艾秉文跟泰和是穿一条裤子的，那还留什么情面？不弄死你才是怪事。
“我和婷婷晚饭有约，艾先生，我们不如下次再谈？”雷昊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脸上带着笑容，看着艾秉文那一脸见鬼的表情。
“雷总？”艾秉文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人这么谈事情的，一言不合就赶人，这不科学。
“我们走吧。”雷昊站起身来，真的没准备给艾秉文留面子，甚至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勾引艾秉文那些人出手。
裘雨婷也是看得有些发愣，但想起雷昊跟泰和的渊源以及这件事的内幕，她是好气又好笑。
“这个家伙，得罪人的本事跟算计人的本事一样厉害。”裘雨婷在心里没好气的想到，在这种时候，她却肯定是站在雷昊一边，跟着一同站起身来，和已经愣住的艾秉文道了声别，然后……走了。
“这就走了？”艾秉文坐在沙发上，还有点不敢相信，但很快的，他脸就涨得通红，一种羞辱感涌上心头，“混蛋！姓雷的混蛋……”
“泰和不是什么好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艾秉文有些歇斯底里地咒骂着，但人在江湖，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他只有压下怒气，默默盘算着怎么去应对。
这一边，雷昊走出会所就给家里打电话，在老妈喜悦的笑声中表示他要回家吃饭，然后就跟裘雨婷坐进了车里。
“我还真不知道艾秉文跟泰和有关系。”裘雨婷用意外的语气稍微解释了下，她很清楚雷昊这头顺毛老虎该怎么应对。
“没事，我只是不喜欢泰和这个机构，而且按照刚才的情况，艾秉文承担的关系太多，要求的东西自然也多，他的条件不可能得到我们的回应，甚至拖延时间也没什么作用。”雷昊抓住未婚妻的手掌，道：“况且，如果早知道泰和介入，我巴不得他们别拖时间。”
“回过头来，那看是会勒住他们脖子的绳索。”雷昊笑了起来。
这件事有点意思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众人皆醉我独醒
美国，白天，周二。
中国，深夜，燕京。
坐在办公室里，王华宸喝着浓茶，半点困意都没有，不停翻阅着文件。
“联储议息，果然要开始推动美元升值了吗？”王华宸心里有些气闷，“货币地位，还是有很大的自由心证限制，去美元进程举步维艰啊。”
“连自己人都不相信自己，还有什么好办的，难道要准备放储？”王华宸低声自言自语道。
“行长，新的资料。”秘书捧着一叠的文件，放到王华宸的办公桌上，看着自家上司精神有些不是很好，他心里一颤，默默添了茶水之后站着不动。
“外资机构我就不管了，泰和有300亿头寸？LEI？这不是雷霆的海外机构吗，他们居然有接近500亿？这两个卖国贼。”王华宸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材料，心肝都要抽了。
外汇市场是非常庞大的市场，做空某一种货币，是需要动用很多渠道的，比如你先拆借人民币、换成美元，持续这么干下去，其他市场参与者就会觉得美元比较珍贵、惜售，人民币汇率就要跌。
这里面也牵扯到太多的东西，比如LEI做些CFD，这些CFD延伸下去，最终负责承接的大机构会进入机构间市场，平掉这些CFD，捞一点价差作为利润。
再比如机构间的拆借分好几种，有些钱是只能拿去轧平头寸，不能用以贷款。
但总而言之，人民币本身市场不算非常大，由于中国的特殊性，大家对货币的信心也是存疑，所以央行很不好办。
插手是错，不插手也是错。
“证监会那边也有动作了？只是动雷霆集团？”王华宸看着资料，陷入了沉默：“也是，泰和牵扯得更多，雷霆根基不深……”
证监会是国务院下属的正部级事业单位，只要是证券，它基本上都有得管，像雷霆这种投资公司，某些基金归银监管，但证监也管不少东西，而盈意的上市则完全是证监会在监管。
像是雷霆这种没深厚底蕴的“卖国贼”，证监会处置起来不要太简单的咯，当艾秉文把雷昊的态度传达过去的时候，盈意的复牌顿时就黄了。
羊城，雷霆投资。
虽然是晚上，但由于最近工作任务繁重，加上LEI那边的事情，雷霆的人一般都是凌晨才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必须起床。
熟悉中国金融圈的人也都知道，一行三会经常在深夜发公告，不是他们喜欢这个时间，而是很多大事都发生于中国的凌晨时分，比如美联储议息会议的结论就是在凌晨2点公布。
但是针对国内机构的管理，一行三会一般会在工作时间搞定，方向却是可以提前放出来，雷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很快就知道了监管层对自己的不满。
投资部门的众人顿时就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凭什么呢？大家都是按照市场发展进程在操作，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啊，再说了，向永泽这群人又不傻，他们从雷昊的计划中看出了公司的目标。
赚钱当然排在第一位，但大家伙觉得老板还是有大中华民族主义思想在作祟，不然的话，选择做空人民币，应该是赢面大很多。
这就相当于……被自己人专政了，这种憋屈，谁能懂？
办公室里，雷霆的高层汇聚一堂，加班时间，大家没有像白天那样特别在意上下之分，甚至想吃东西的话，让李颖峰等人拿过来就直接开饭。
一群老烟枪聚集在一起，即使是土豪的抽风机和空气净化设备很高档，室内还是有浓郁的味道弥漫着。
“盈意的复牌黄了，”罗梓扬坐在沙发上，看着雷昊，有些气闷地说道：“你啊，净会得罪人。”
“还不因为有您顶着。”雷昊笑着捧了一句。
罗梓扬在中国金融圈混了半辈子，做的又是风控和法务方面的工作，当然是关系遍天下，雷霆有他在，才敢次次都把杠杆推到极高，不然的话，早被某些人扑上来咬一口了。
“这次不一样，我又不能明说，很多老关系对我可是十分不满。”罗梓扬苦笑道：“如果我不是知道你的计划，说不定我心里意见也很大。”
“资本是逐利的，中国想让金融市场化，就不应该压制我们这种不违法的市场行为。”向永泽有不同的意见，做期货的人对监管层很有意见，屡次大事，全是他们吃亏，而且吃的是不明不白的亏，是监管层强势用法律法规掠夺的亏。
谁也受不了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然来条新法规斩断后路的事情，向永泽就碰到过几次。
“其实，监管层出手更好，监管层现在对我们的恶感越强烈越好。”雷昊开口道：“现在股市和汇市的量能不太足了，再过二十几个小时，美联储议息会议就要出结果，我们装不了多久。”
“一行三会把板子高高举起，我很期待到时候会落到谁的屁股蛋上。”余荣有些恶趣味地说道。
“误会越深，解除误会的时候，愧疚感就越多，我也很期待接下来的时间……到底会有多少人请我吃饭。”罗梓扬心情舒畅。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笑声，稍微冲淡了大事来临之前的紧张感。
雷霆现在就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而秦钰和宋东源这种知道内情又不能说的家伙，也是在卖力的为雷霆奔走和开脱。
金融市场是赚是亏还不能确定，但这次的操作，雷霆在中国金融从业者心里投放一颗核弹却是注定会发生的事，跟雷霆投资绑在一起，到了最后，在监管层那里就会有好印象。
雷昊更深层的考虑是，像艾秉文、泰和这种在中国金融圈根深蒂固的势力，他们即使做股奸、汇奸也不会受到伤筋动骨的惩戒，反而会因为获利足够多，而顶住监管层的压力。
现在他们想推雷霆出来做“代表”，让雷霆作为给监管层杀鸡骇猴的靶子，无论出了多大力气，最终会发现，监管层会把枪口调转回去，直接换上机枪对着他们扫射。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7月26号，股市开盘。

第六百八十章 横刀立马
25号的时候，中国股市已经被推高到4000点，雷昊平均在3800点建仓，总体来说，账面盈利就是比5%高出一点。
看起来幅度不算大，但这只是两天的时间，而且作为分母的资金高达200亿人民币。
在汇市上面，雷霆总部和港岛分公司以及LEI总体握着500亿的卖空头寸，6.7030的基点，现在美元兑人民币是6.7346，0.5%都不到的幅度，却是受量能所限。
而且雷昊非常清楚，这只是开局第一阶段，像是青钰和汉隆这些观望资金还没介入太多，外人看起来热热闹闹，但市场其实还算稳定。
“雷总，这是我们的研究分析报告。”一大早的，余荣来到雷昊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股市现在正处于集合竞价时间，中位窄幅震荡，量能萎缩。
雷霆投资的研究分析部自年初开始就有出售文件资料的业务，在雷昊指出正确大方向的前提下，负责人余荣可是名声和金钱都捞到了不少。
但是这一份文件，余荣心里没有半点把握。
“股市估值虚高，50日均线3600点才是正常位置，冲高之后，必定回落……”雷昊翻开文件，看着根据他观点做出来的文件，不由得想起了以前混迹底层时对金融圈上层人和事的吐槽。
一边说着3600点才是正常位置，一边在3800点强势建仓，雷霆摆明了手口不一。
“发出去。”雷昊下了吩咐，相当于开始表露了自己的立场。
沪市、燕京、港岛、新加坡、纽约等地方，很多机构其实都有订阅雷霆的分析文件，他们对雷霆的敏锐眼光有些信服。
秦钰、宋东源、尼克、布拉迪等人因为中国推进金融市场化而诞生的汇率之争也十分关注，像知道雷霆核心立场的前两者，更是十分在意雷昊在战役开始之前的动作。
即便是雷昊，现在也没办法知道所有的事情，鬼知道有什么资金会入场？做什么方向的操作？市场心理从现在开始，进入瞬息万变的阶段，而他就是造成这种局面的人。
“Shibor高涨，银行业面临应该会持续半个月的流动性短缺境况，股市的上涨不但没有基本面支撑，从技术面来看……”
“五浪上涨三浪下跌，根据波浪利润，我们可以看到，从去年开始……”
“在经济面不支持4000点的前提下，股市的上涨，归根结底只有四个字，资本作祟……”
“击鼓传花的游戏，鼓声停的时候，谁手里拿着花，谁就会跟股市陪葬……”
当雷霆的文件发送到客户手里的时候，所有看到这份文件的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念头：雷霆疯了？
在股市涨势明显的时候，跳出来唱衰，这可不是明智的行为，一般研究机构用的词语会比较中性，比如谨防回探、小心技术性风险等措辞。
摆明车马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很少，而且会是得到切确消息且发布消息的获利比入市操作要多之后，才会表明态度。
现在雷霆先是3800点建仓，后唱衰股市，表示指数在3600比较合适，这搞什么？既然如此，你干嘛入市？
更蒙圈的是对雷霆很有意见的监管层，无论是忠于职守、真心为中国金融发展的人，还是心怀鬼胎、想拉雷霆出来当靶子的人，看到这份文件之后都有些迷糊。
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说这些的同时，又跑去股市兴风作浪，到底是为毛呢？
股市正式开盘的时候，打雷霆投资脸的是，指数在往上冲击，从4000到4200，只花了一个早上，似乎还有动能存在。
下午，开盘，4200点徘徊的股市量能突然变少，持股的人等着它冲高一点，想买的人下不定决心，在狂热的气氛下，市场还是对后市比较看好。
“不对劲。”在这个时候，监管层立马就看出了不对，Shibor飙涨、人民币做空头寸暴增、央行要推进金融市场化、股市连日大涨、量能开始萎缩……
这一切的东西都非常熟悉，大家脑海里都浮现出几次汇率大变动的情景，那些事件最后的结果都是……央行放储，中国不但外汇储备降低，而且货币地位也受损。
“混蛋！这些人要做什么？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王华宸心里闪过一阵恐惧，他才上任不久啊，他雄心万丈要推进金融市场化，现在就要遇到当头一棒吗？
大涨之后如果大跌，再加上美联储让美元升值，人民币的汇率能不跌吗？中国央行敢不出手吗？出手的话，所谓的金融市场化呢？全世界人民都在等着看你的动作呢。
“不能涨，不能继续涨，不应该继续涨！”王华宸自言自语道：“但是，资本想要它继续涨……该死的，国有资本不能出手。”
市场化的逐利资金自动自觉操纵指数，国有资本出手则是干预市场化，两难就在这里，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有人说真话，说出市场不应该这样发展，并且履行金融机构的职责，出手稳定市场、获取他应该获取的利润。
然而……职责是个屁，资本要的是利润，大起大落、击鼓传花、股市亏的汇市赚回来，金融机构不傻，大势所趋、赚钱不要太简单了咯。
“不对。”
“雷霆？”
“雷霆投资的分析文件！”
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早上那份文件，在里面，雷霆投资就直接给出了3600点的评估，但他们又在3800点建仓，只是……现在指数是4200啊，雷霆要干嘛？
雷昊的答案非常简单，捞一笔，只从股市来看，4200点的位置，如果他敢抛售筹码，别人很可能要袖手旁观，让指数回落，反正你3800点建立的仓位，你总不能亏本卖吧。
但联系到时间和汇市的主战场，股市的指数不够高，跌下去的影响就不够大，就那么小亏一些，大家会觉得是正常的技术性调整。
只有冲得很高、跌得很惨，才是最恰当的事情，而且冲得越高，跌下去的时候即使再惨，也不太会影响到他们原本的仓位。
那么问题来了，雷霆的200亿，你在4200点的位置接不接？接的话……
雷昊表示他还能融券呢。

第六百八十一章 关系很大
7月26号注定是被中国金融史铭记的一天，在监管层推行金融市场化的时候，人民币被乘势做空，Shibor强势破十，股市上涨，证券市场一片诡异，但谁都看得出风险加剧。
在普通市场参与者还半懵半懂的时候，在4200点的位置，大量的卖盘出现。
ETF、权重股，大量卖盘挡在4200点的位置，说这些单子是空头吧，它却不打压指数，但强势抛售这四个字怎么也和多头搭不上边。
只有业内人才知道，这是一道建立在4200点的金融长城，虽然稚嫩，但态度很坚定。
要么扫掉卖盘、突破4200点，要么就老老实实让股市正常发展，这就是雷霆的态度。
“来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对，他本来就是老虎。”
“想不到最先出手的是雷霆。”
察觉市场不对劲的金融圈内人士，都表示被惊呆了，雷霆3800点位置吸筹，然后喊出3600点才是正常位置的言论，又于4200点挂单稳住市场，这种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燕京，证监会，艾秉文的岳父，身为副主席的陈东海在对着电话那头下达指令：“要严厉打击操纵市场的行为，维持证券市场的稳定发展，是我们……”
“陈主席。”陈东海的秘书推开办公室门，脸上慌张和急切的表情毫不掩饰。
“你会不会办事？进来之前不用先敲门的吗？知不知道……”秘书的不懂事，让陈东海火气直冒，好在他也是老油条，知道身边人惊慌之下必有大事发生，便马上转了话锋，问道：“什么事？”
“您先看下股市。”秘书诺诺然开口回答。
“股市？”陈东海早上一直盯着股市，刚才电话多，所以没空闲留意，再打开电脑，顿时被惊呆了。
“好多的卖盘。”
是的，好多的卖盘，而且作为监管层，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很多人都动用了关系，查出这些卖盘的出处，被惊呆的是一大片的人。
“他想干什么？”央行，王华宸扶了扶眼镜，镜片下面的双眼仿佛有光芒闪烁：“雷霆想干什么？雷昊……干得漂亮！”
“现在就看对手出不出现了。”沪市，秦钰坐镇交易部，手心也是捏出了一把汗。
“不可能不出现，这场战总归要打的，雷总有些冒险了。”汉隆，宋东源不知不觉也有些心情激荡。
更多的圈内上层人员，都提起一口气，看着这场可能点燃中国金融市场化进程的先驱战役。
“看涨、或者需要指数上涨的人太多了，雷霆很难赢啊。”
“但是，不一定是上涨啊，股市现在的估值太高了。”
“只要人民币汇率波动大、跌幅多，可能反而会导致股市的另一次炒作性上扬，大家早就设定了剧本。”
金融市场的复杂性在此刻显露无遗，市场参与者的心理永远不可能相同，指数是客观的，但市场参与者对市场的看法是主观的。
唯一让人担心的是，在这种大战役里面，雷霆的资金……似乎不是那么足。
但又让人纠结的是，雷昊沉淀下来的光环终于起了作用，不但是青钰、汉隆，就连克达、汇丰这些机构的代表资本，都把市场从已经确定发展方向，转变成还有变数存在。
雷昊，本身就是一个变量。
而且还有监管层呢，雷霆跳出来了，监管层会怎么做？
“给他！发公告，快发公告，证券市场化进程，就是两融制度完善进程，中国有卖空制度，我们的融券额度……呃，还有上百亿。”
“让汇金给雷霆架设通道，把手里的股票借给对方，这种程度的动作，我们可以做！都给他，融券的给，融资的也给，后面肯定需要。”
“不用怕雷霆输了还不起，他们资产多少？200亿？不对，雷霆的估值不可能这么低，给他300亿，即使完全由市场来决定，雷霆的授信额度绝对可以达到300亿。”
傻眼的人一片片的，但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就忙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啊，本以为你是股奸、汇奸，现在看起来，你可能是大大的忠臣，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万事好商量啊兄弟，要额度给额度、要渠道给渠道，国家现在不能出政策，但只要在遵循市场化的前提下，你要什么都给啊。
别怕输，祖国鸡的屁今年要破70万亿啊，哥不是没钱，而是不能干预太多，缺的不是钱，是敢上台、有资格上台的人。
羊城，雷霆。
交易部现在就跟戒严差不多，一般的人不准进，进去的人不准带通讯设备，只有雷昊可以跟陶利羽、里欧等人进行沟通，其他人都只能看到本部的情况。
屏幕墙上，各种的数据在跳跃，堆积在4200点的卖盘还是没有资金去触碰，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我们的融券通道很畅通，证监会加大了盈意证券的融券总额度，泰和的融资额度被盯得很死，据说上头要派人去调查他们是否违规交易。”见气氛有些紧张，向永泽用惬意的语气开口道。
泰和想拿雷霆当靶子，没想到雷霆是大大的忠臣，顿时，监管层就调整了炮口，而且是活力剧增。
想想也是，原本是必死的局面，现在看起来还有赢的可能，上头差点就要狂笑三声了。
不过大家心里还是没底，中国的金融圈跟国际金融圈也不是没对接过，很多时候，我们只能靠着央妈的庇护才获胜，现在推进市场化，相当于央妈要束缚双手，让“孩子们”自己试试能不能赢。
也就是说，央行必须给外界一个交代，在什么样的程度下，她才会出手干预，这个弹性非常非常重要，几乎关系到人民币的地位。
所以雷昊代表资本的成败，就关系到央行需要使出多少力气，就几乎代表了中国金融市场化这重要的一步能不能稳稳踏出。
燕京、沪市、港岛、亚太、全球懂行的人，眼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第六百八十二章 历史的节点
“该死的，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站在对面？”
“调集资金，我们还是占据优势。”
“要不要再找一些……”
“你疯了？我们不能无限投入资金，因为那样子做，只是给中国央行出手的理由，即使是美联储，也不会允许大资金操纵市场。”
全球各大金融中心城市，很多人也是傻了眼。
大家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股市嘛，先涨后跌，等汇市先跌后涨之后，再拉一把股市，几个来回一搞定，利润那是大大的有。
但这么操作也不是没限制，你必须让波动的幅度足够大，这样才可以给市场施加巨大影响、才能有足够利润，你也不能胡搞瞎搞，中国是要金融市场化了，但不是放弃监管，不能给中国央行出手的理由。
好在市场的变动都是如大家预料的那般，跟风的资金也不少，正常来说，这就是一场资本默契配合之下的盛宴，就连中国自己的资本也在推波助澜。
偏偏好死不死的出了个雷昊，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看似横刀立马很威风，但其实危险性极大。
对手盘是不少，量能简直井喷，但对手盘太多，只证明了你违背大势，你是在出力扭转市场变动惯性啊。
“要快，不能让市场有一丝期望。”
“200亿，只是融资额度都足够了。”
“即使中国监管层盯着，但我们没违规，他们一时间也无法对那么多账户展开调查。”
羊城，雷霆。
雷昊也很紧张，现在很平静，但对方出手的时候，绝对是迅雷不及掩耳，200亿看起来很多，现在整个股市却是盯着这边，交易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也就是说，即使全部成交，200亿双向计算量能，也就是400亿而已。
中国股市一天就2000亿，400亿就是五分之一，从时间上来分析，这个量能只可以说是正常。
“雷总，都是说会进场，但是，我们没看到任何挂单的现象，只有我们在。”向永泽看着屏幕墙上的数据，脸色难看。
“只有我们的话，这场仗很难打。”即使是赵力辰，也看出情况的不妙。
直到现在，在4200点卖空压住股市上涨的人，只有雷霆一家。
这一点非常严重，没有卖空的筹码，下跌之后支撑股市的动能就不足，股市狂跌，影响汇市，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应该会进来。”雷昊捂住左耳朵，从耳塞里面听着陶利羽和里欧对汇市的报告和操盘状况的叙述，一边安慰着在场下属。
事实上，雷昊也没万全的把握，未来信息还是有显示状况的，但问题是，可能性分两种啊……未来一直随着他的想法在变动，他只能说有些把握，但无法保证。
26号，下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股市终于开始动弹了，4200点上面堆积的卖盘先被扫掉一大部分，立刻就吓住了所有的观望资金。
“几十个亿的筹码就这么没了？”雷霆的人也有些发蒙。
“先让他涨！”雷昊眼神一冷，紧紧盯住屏幕上数据的变动，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你们慌什么！我说了4200点是终点吗！让它涨啊，它敢涨，卖盘就敢出现！卖盘才会出现！”
一边说话，雷昊一边看着指数的跳跃，他非常清楚，现在是钓鱼的阶段。
如果没有他的参与，指数的上涨可能导致市场的狂热和资本的操纵，但有了他的参与，指数上涨之后，只要量能还在，大批的资金应该会被他影响到，庞大的获利空间，足够压住过高的风险。
向永泽这些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但他们更担心的是，指数的上涨，让市场的狂热气氛压倒了理性的判断，又或者，对手盘的资金量大到令人绝望……
总之，市场是瞬息百变的，雷昊的判断，在这种市场才显得弥足可贵，他才是主心骨。
“4210、4220、4230、4250……”赵力辰的语调都有些微微颤抖：“我们的卖盘都被扫掉了，指数还在涨。”
“我们的筹码快清空了。”交易部里面，一众人都非常紧张。
雷霆的动作就是在指数每提升一点的时候，抛出卖盘，既是为了更多的盈利，也是为了宣示存在，而后者甚至比前者还重要。
但直到现在，雷昊原来握着200亿……应该说是3800点时候价值200亿的筹码，也不对，还有公司原本的持仓，总共原价就超过250亿。
当指数到4200点的时候，这些筹码的价格涨幅超过10%，指数越高，对手接盘的价格就越高，雷霆赚得越多。
如果没有其他的方案，这原本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即使现在卖空，大资金也担心汇市结束后对手杀回来，所以说，现在大资金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但问题是，这么确定的盈利空间，难道就没有人动心？”雷昊心底是不相信的。
大家担心的问题很多，一是雷霆说股市虚高，谁信呢？一个人信了，其他人呢？指数几乎直接可以看作市场心理的反馈，大家都觉得这个位置还不够，当然会高。
二是即使信了，但底部有量能吗？
三是即使信了、底部也有量能，汇市能撑住吗？汇市不能撑住的话，会不会有杀个回马枪的可能？股市又被炒一波？
站在市场大势的对立面，承受的问题就是这么严重，但雷昊的赢面也有，而且非常简单：信任。
这是大资金操纵和市场客观规律的对决，也是双方资本的碰撞，雷昊很希望拿下股市这个首战，只要他赢了，就相当于跟随他的资本会一直跟随到汇市里面。
金融市场是联动的，是不可能相互孤立存在的。
沪市、燕京、港岛……一群人在犹豫着。
“秦总，我们在汇市的操作随时可以开始。”
“宋总，资金已经准备好了，两市融券额度还有不少，监管层有暗示，我们如果还有需要，两融额度会比较具备弹性。”
资金的纠缠，到了分出胜负的时间点，市场紧绷的情绪也到了释放点，胜负两可，下一刻就是创造中国金融史的时候。

第六百八十三章 首战告捷（上）
中国股市是个神奇的东西，准确来说，全球股市都是神奇的东西，按照时间线来看待指数，拉长一点你会发现股市全是涨的，然而二十年前和现在的货币价值是一样的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而且投资股市之后所获得的利润，跟货币贬值的幅度一对比，很多人就应该发现一个事实，这东西没赚头啊。
所以金融说得好听点，它确实带着资源优化配置的职能，但是它的现实状况决定了一件事：普通投资者很敏感。
在明面上号称九成投资者是散户的中国股市，市场心理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只要有足够的卖盘，他们就赢不了，持续的时间越长，对手越难受，假如达到临界点，加上监管层的声音传出来，股市就涨不到哪里去。”雷昊心里非常期待。
“他们也不敢一下子拉太高，那样的话，更容易引起投资者获利退场的意愿，总而言之，目前除了资金，我应该会慢慢拿回一些优势，看看能积累到哪里吧。”
雷昊想到的东西，都是交易部里面众人都明白的事情，大家眼睛就盯着屏幕墙上面的数据，不看指数多少，只看交易量的变动。
“不够，增加的幅度连喂鸡都不够。”
“这么下去，难道又是一个2000亿量能？”
“不放量，无胜率。”
余荣、向永泽、赵力辰几乎屏住了呼吸，看着自家公司账户上的融券额度在逐渐减少、看着市场上量能一直萎靡不振、看着雷昊一脸冷峻的表情，大家都在默默等待。
幸运的是，大家眼里的雷昊很坚定，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山，稳稳压住了交易部里烦躁的情绪，众人就有主心骨。
雷昊不乱，雷霆就稳。
“该出来了。”估算了下时间，雷昊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他身边的人脸上顿时一愣。
哪有人连这个都算得到的，资金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出现多少量能？这都是不可预测的事情，你连这个都算得到的话……
大家心里才浮现出这些念头，却骤然间看到了让人心脏加速跳动的一幕。
卖盘。
卖盘在增加。
先是小幅度，然后好像有约定一样，井喷出现。
而且这些卖盘非常贼，现在的指数停在4300点上面，这些卖盘就稳稳挂在上方，一点也不压价，仿佛在对多头展开了嘲讽。
“来了！”
“真的来了！”
交易部里响起一阵惊呼。
虽说指数今天来个百分之三四的涨幅也不小，但如果被打压住，甚至回探一些，等过两天开始放水的时候，影响力就小了许多。
更何况，雷霆早就表明了3600点偏下一点的位置必定会接盘的态度，对手肯定需要考虑到这一点。
“暂时稳住了！”雷昊也是心中大定。
这场对市场心理的博弈，雷昊几乎能确定他可以首战告捷，现在卖盘还不够多，但减缓指数上涨、吸引获利盘回吐的动能出现了，足够的卖盘可以产生足够的影响力。
业内，很多关注这场战斗的人也都呆住了。
“稳住了，4300点。”
“雷霆的仓位呢？他们抛售了多少？”
“4300点啊，这个位置比雷霆还要高呢，要不然……”
一些小心思在浮现，雷霆也只是4200出来抛售，现在是4300点啊，而且看起来量能还有不少的样子。
但是，如果后市不跌，那可就亏惨了。
最后的观望时间到来。
“没融券额度了。”雷霆，交易部，赵力辰发出了警告，“现在没融券额度了，我们手里几乎没筹码了。”
250亿实际筹码，接近100亿的融券卖空，平均出售价位在4200点上方，平均吸筹位置比3800点还低，不算融券的筹码，雷霆也狂扫了接近30亿的利润。
上百亿的资金，快进快出的操作，雷昊狠狠耍了多头一次，这放在金融市场上面，绝对罕见到极致。
雷霆、青钰、汉隆、泰和……一系列中国金融机构全在聚精会神看着市场。
“还有最后的疯狂，多空交战最后的悬念。”
多头是否击穿4300点，是个非常重要的信号，即使到了上方没量能，也属于惨胜。
如果不能击穿4300点，甚至被压了回去，那就是惨败。
维持在4300点的话……不对，不可能维持住4300点了，其他人筹码还没吸纳足够呢。
市场瞬息万变，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多头，在大量卖盘出现之后，突然销声匿迹，有认输的意思。
“赢了？”雷霆的交易部里面，大家面面相觑。
指数迅速从4300下落到4200，几乎只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多头溃败似乎就在眼前。
“没钱了？”
“也是，监管层现在对资金的监控绝对非常严厉，拆借利率又那么高，他们应该没多少钱了吧？”
卖盘加速出现，似乎真的是井喷，甚至有种踩踏的风险。
然而……交易量不对。
雷昊从未来信息中得到的信息是交易量破了3000亿，现在才2000亿不到，多头就没钱了？
先不管指数会到达哪里，但多头绝对还有力量，他们在寻找一个平衡点。
一个平衡指数下跌造成卖盘增加和指数下跌造成反攻成本下降的平衡点。
也许在4200点、可能是4100点、又或者是4000点，但多头再次出来的时候，指数会狂飙突进，然后把卖空的力量消耗在4200点下方。
“对方也在玩火。”雷昊心里一震。
即使按照4000点反攻，从4200到4000也才5%，你退守4000点，的确能用同样的资金吸纳多出5%的筹码，但如果卖盘增加的数量超过5%，你其实是战略上的失败。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看到指数下跌，买盘反而增加了，看好后市的人是否出手也是个问题。
这一手玩得很漂亮，雷昊也不得不写个服字。
只是……在知道对方量能尚存的情况下，雷昊会让对手如愿吗？
“假如4000点到达，我们就出手抢筹。”突然间，雷昊开口对着赵力辰开口道。
“但是，中国股市的交易方式是T+1，我们刚卖掉了筹码，再吸筹，当天不能出售啊。”赵力辰脸都白了。
“不怕，向总，找跟汇金或国资委等资本有关联的券商，告诉他们……”雷昊脸上露出一丝杀气，道：“我们要用融资融券的T+0方式再入场！”
“这个……还真的可行。”
交易部里面，大家被雷昊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六百八十四章 首战告捷（下）
汇金、国资委这些金融国家队，他们只要出手，当然是要股市圆就圆、扁就扁，但他们也有限制，现在出手，无疑是在市场化这个问题上认输。
都出手干预了，还市场化个屁。
但雷霆这种大大的忠臣，你想要融资额度？绝对好说，只要跟国家队有关系的渠道，要多少那是肯定给多少的。
融券总额度用完了？咳咳，我们又不是融券卖空，我们是金融机构之间自己相互拆借证券而已。
什么？插手？放屁，这是T+0的一种尝试，推进市场化的一种尝试，你咬我啊？我又没出手，资金什么的，全是雷霆在负担，妥妥的非国有势力，正常的金融机构。
这就是主场优势，雷霆到了现在，除了不能从国家拿到资金之外，他想要做什么操作，在规则允许之下，监管层会表示没问题。
除此之外，雷霆的对手也会受到监管层的严管，你拆借的资金是什么用途，你给我老老实实别放到股市里面，你敢违规，那就别怪哥不客气了。
一个是自家人，一个是外来的饿狼，该怎么做，一行三会门儿清。
当然，这么做也会受到诟病，但……特么的结算公司是自己人啊，证监会是自己人啊，只要雷霆轧平头寸，保管其他机构连个影都看不见。
问题只在于雷昊的判断是否正确，现在局势一片大好，你觉得对手是暂时撤退？如果不是呢？那不就相当于你在4000点帮了对手一把？
雷霆的要约发了出去，因为监管层都对这件事有着很强的关注，这份要约比较隐秘，甚至有些够资格知道的人，都被蒙蔽掉，因为他们跟泰和等资本有过深的关联。
中国在大事来临的时候，专制铁拳还是有用处的。
看到雷霆的要约内容，负责稳定人民币汇率的工作组却是有些发愣。
你个小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钱赚了，名声有了，好印象也是杠杠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再入场，就有点危险了吧？”
“拆借利率都破了10%，市场暂时来说应该是没什么资金支撑了吧。”
“也说不定，那群家伙原本计划应该不是这样，外资、热钱、包括泰和这群混蛋，从去年就开始布局了，他们手里的资金很难估算。”
“要不然……”
“交给上头决定。”
时间慢慢来到下午2点，有可能只涉及到十几二十亿资金的要约，传递上去居然交给了证监会主席来决定，正好，这件事可以被绝对信得过的人不多，又牵扯到银行拆借、保险资金管理、证券市场法规和人民币汇率波动，一行三会的头头罕见的对这份“小小”的要约发愁。
不过这种事也无需商量太久，都是混金融圈的，大家很清楚这里不允许拖延，所以监管层的意见最后出奇的一致：要什么，给什么。
羊城，雷霆投资。
雷昊本来还担心时间会消耗在上头的讨论之中，但是不到五分钟，他就收到了回复：什么都可以谈。
“这届领导倒是很有魄力。”雷昊瞬间就摸清了去年上台的新一届金融监管层的性格，心里面也有一股火在燃烧。
国家有意向减少更多的限制，打开门让资金进入更多领域，这对金融从业人员来说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信号。
“金融家和国家是一体的，国力强盛，金融力量才能有强大的基础，在此之前，我要证明，我们是成熟的，我们可以顶住外来势力的冲击。”雷昊心里明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就是中国金融圈向监管层证明自己的时候，成功了，监管层当然乐意带着你们去趟一趟国际市场的浑水，失败了，那就等下一代人。
或许已经圈下势力范围、满足于现有状况的类似于泰和这样的机构，会不思进取，但像雷昊这样的后起之秀，却只能冲上去，证明自己的同时，获取应有的利益。
“4000点，挂买盘。”思考的同时，雷昊也立刻就下达了指令。
多跳空，又空跳多，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也许收场之后，金融课本里会出现雷昊现在的操作案例，但在此刻，即使雷霆交易部的自己人，也只有狂冒冷汗的份。
“挂上去了。”赵力辰的声音有些颤抖。
雷霆回过头狂扫4000点的卖盘，市场看起来又是多头占据优势。
2点10分，十分钟的时间，4000点位置的纠缠很激烈，十分钟交易量破百亿就是个很好的证明。
单边计算的话，多空都拿了50亿筹码，雷昊持仓超过一半，刚超过30亿的数据证明了市场居然有20亿零散的多头势力。
“还好。”翻阅着研究分析部不断搜集到的数据，雷昊心里有种庆幸。
现在自己买到的筹码，就是等一会压制多头的弹药，而且……还能有得赚。
“量能没了。”2点20分，赵力辰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他要尾盘发力，不要给他机会，拉高指数，拉高他，打电话给青钰、汉隆……告诉他们，拉高。”雷昊很平静的吩咐道。
对手还有三百亿左右的资金量或融资额度，如果让他们在尾盘兴风作浪，压不压得住可就是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放下诱饵。
沪市、燕京，听到雷昊的吩咐，即使心里怀着疑惑，但秦钰和宋东源这些人和监管层的态度一样，此时此刻，只能有一个声音，力量本身就相对较弱，如果还一盘散沙，那就别玩了。
雷昊的计划在被市场一步步验证，加上他的历史战绩，领导权交给雷霆也是可以忍受的事情。
主力歇了，指数被推高，然后……又是4300点，又是累积大量卖盘在这里，在雷昊看不到的地方，一群人有喷血的冲动。
妈的，又被拉回了原点，他们还以为市场做多的资金挺充足，现在回头一看，尼玛不是做多的资金充足，而是雷霆这些空头在4000点歼灭了原本应该是多头的势力。
回过头来，现在处于4300点的卖盘又稳了几分。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横在4300的卖盘会越来越多，他们似乎联系到了一起。”
“卖空的筹码拿到了，这些人相当于已经入场，有了联合的前提。”
2点30分，在所有人的等待中，多头主力只能现身，大量的买盘重新出现，然而这个时候，雷昊却知道，首场战役算是赢了下来，因为4300点的卖盘高达上百亿。
收盘的时候，股市尾盘果然回探4200点，并且脚跟不是很稳，若无意外，后市技术性回调已成定局，然而谁都知道，即使回调，在高位卖空的空头必定会吸筹回复仓位。
后市多空会交换位置，雷霆却是为股市的崩盘减少了大量的可能性，3600的声音犹在耳边。
雷霆第一击，让太多人都看傻了眼。

第六百八十五章 更重要的地方
空头装多头、多头跳空、又跳多、再跳空，雷霆的动作放在知情人眼里，简直是一曲曼妙的华尔兹。
从获利的数字来看，雷昊先拿到了30亿，后面在4000至4300的短暂波动中又切下5亿，全部是割了对手方的肉，一天35亿，也绝对能惊掉所有人的眼球。
更重要的是，雷霆为股市找到了后市支撑点，3600点上方绝对有大量支撑存在，当汇市主战场开启的时候，股市给人民币汇率下跌提供的动能应该没有想象中的大。
监管层也是开心不已，他们没出手，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没有投入半点资金，靠着雷霆、青钰、汉隆和证券市场的零散力量，中国金融圈为自己的股市定价权发出了声音：4300以上不行！
只要后市能再喊句“3600以下不可以”，那股市这边就算完成任务了。
上千亿的对冲、股奸的配合、监管层的袖手旁观，没有让股市上升到下坠动能太高的位置，这就是金融市场化，我用市场的声音教你做人。
价格虚高则卖盘多，价格太低则买盘多，证监会可以很尿性的跑出来刷一波存在感，表示股市虽然波动大，但还是遵循了市场发展规则。
沪市，青钰投资，股市收盘的时候，秦钰坐在椅子上，在他身边，是一次性易部的精英，大家都陷入沉默之中。
不用几分钟，研究所把文件递交过来，看着上面的数据，大家脑海里都能勾勒出雷昊在这次事件中的步伐，诡异中透着一种稳定、稳定中带着强烈的信心，最主要的是，每一步他都算中了。
“截至目前为止，青钰最成功的投资，就是在雷昊离开盈意时对雷霆的投资，最失败的也是这个。”秦钰翻了翻文件，心里五味杂陈，“我不如他，我们都比不过他。”
一阵的沉默……
燕京，汉隆投资，宋东源也在翻文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现在情况很明朗，压住了股市向上冲的动能，明天就没什么好说的，在监管层瞩目的情况下、在胜势已定的情况下，压住股市、不让它剧烈动荡已成定局。
利润已经可以预期到，别说汇市那边的操作需要对手打压股市，即使对手不针对股市，按照市场的惯性和这一次的战斗结果，指数回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假如对手要攻击股市，那么还有一些考验，假如没有，那也不是很要紧，雷霆加青钰加汉隆加上监管层默许加上市场惯性，肯定是不会亏本的，区别只是赚多和赚少的问题。
央行，行长办公室，王华宸也在看数据，他脸上则是带着浓浓的笑意。
“中国金融圈还是有敢站出来的人嘛，监管层不出手，证券市场还是在健康发展，这是好事。”王华宸自言自语道，心情舒畅之余，他又翻开另一份文件，顿时就有些头疼。
“这个小家伙，敢对同业拆借市场的利率动手，也敢揭开上市企业的遮羞布，对利益的追逐、对市场的敏锐度，还真是极为强大。”
“还好，他不可能看不出这场战役哪边占据优势，但还是做出了选择，虽然……也有可能是为了利润，但总归是立场正确。”
羊城，雷霆投资，交易部里一片欢声笑语。
公司成立至今，针对股市动用了最多的资金，站在了最强大的敌人面前，但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只是短暂的一天，雷霆获利35亿，这简直骇人听闻。
更重要的是……
所有人看着已经开始低头翻阅文件的雷昊，眼睛里有种崇拜的神采。
从提出问题、到分析市场、再到推出计划书、最后入场对冲，无一不是雷昊在领导，目前看来，他是正确的。
特别是今天的操盘，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错误，雷昊都没有犯下，交易部那群眼高于顶的金牌操盘手，看着雷昊就像看神明。
说涨就涨、说跌就跌，说在哪里吸筹、那里就必定有筹码，说在哪里平仓、就肯定有对手跳出来接盘，从价位、到量能、到市场心理，雷昊带着大家谱写了一个金融教科书般的案例。
可以说，只次一役，雷霆投资交易部的员工们就可以在自己的履历上狠狠写下一笔。
即使很多年以后，别人问起你在金融圈都干了些什么，雷霆的员工们也可以挺起胸膛，牛气冲天的说一句“想当年……”。
而且公司赢了，盈利是肯定的事，那么奖金也是绝对有得分，谁不知道雷昊待遇高？从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到股市的三进三出，7月份雷霆简直有种横扫天下的感觉。
“向总、老余、老赵你们跟我到会议室。”雷昊合上了文件，也没注意到下属们的眼神，起身就往会议室走去。
股市这一波赚了，但是雷昊自己才知道，这里面多了些变数，比如原本没有再入场的机会，多头直接在4300的位置进行冲击，然而现实却是起了变化。
这应证了雷昊的猜测，他本身就是主力，证券市场瞬息万变，他可能摆多一个单子，都会让对手进行计划上的调整，甚至是影响到观望资金的参与度和参与方式。
雷昊也十分清楚，虽然他的一举一动全是变量，但有些事情是变化不大的，比如说主力的量能、承受能力、操作方向。
再者，提前知道数据，你就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操作起来还是占尽优势的。
跟内地雷霆的会议比较简单，摆摆数据，说一下应该注意的地方，就差不多可以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6点，雷昊刚坐下就觉得发困，还没等休息几分钟，办公室门却是被推了开来。
“颖峰你让向总他们自己去吃饭，我跟你师兄在办公室吃饭。”裘雨婷看着雷昊疲惫的样子，不假思索的对李颖峰吩咐道。
雷昊今天非常忙碌，本来是计划着要和向永泽他们一起吃饭的，然而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弹，听到裘雨婷的话，更只是露出认可的笑容。
“吃完饭还要开视频会议。”看着裘雨婷在对李颖峰吩咐事情，雷昊的思绪飘到了其他地方：“汇市才是更重要的地方。”

第六百八十六章 画一条线
人民币这东西，对金融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人民币有两个汇率，一个是在岸汇率，一个是离岸汇率，外汇市场里面，人民币的交易量是日均3000亿美元左右。
这3000亿中，离岸市场的日均交易量大约在2400亿左右，而这2400亿也有名头。
全球目前都有离岸人民币交易中心，2400亿怎么来的呢？首先，你在港岛买一张人民币期货，合约面值10万美金，杠杆最高可以到80倍，也就是说1250美元或直接最低8000人民币开户就可以买到一张合约，这就是10万的量能。
也就是说，大概30亿美元的实际金额，就可以达成2400亿的交易量。
30亿美金按照现在的离岸汇率，就是200亿人民币出头。
然而有的时候，机构和机构之间的对冲不发生在离岸人民币交易中心里面，而是通过CFD、CMS等方式，在大机构平台做对冲，机构或者对冲者出于控制风险或赚取价差进行套利等目的，直接手握两边头寸，进入双边市场。
比如雷昊在汇丰的渠道按照6.7100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进行CFD操作，看好人民币贬值，拆借利率3.65%，也就是万分之一每天，假如有人跟他对冲，汇率到6.7114以上就是跌幅超过万分之一，雷昊就算赚钱了，他甚至可以不平掉CFD，去买人民币期货，平掉头寸，然后……每张合约手续费8元，亏8元。
从在岸和离岸的方式来看，在岸人民币比离岸人民币值钱，在岸汇率由央行控制，是几乎一言堂的状态，离岸炒得再凶，在岸汇率一旦维稳，就会出现两种状态，一种是央行用外汇储备平复掉离岸汇率和在岸汇率的点差，一种的两者距离拉开。
无论哪一种情况的发生，都是中国进行金融市场化所不愿意见到的状况。
所以国际炒家压人民币汇率的时机抓得很好，甚至说，看好美元强势的资本正在做空除了美元之外的其他货币。
以做空人民币为例，包括中国不承认的外汇保证金交易平台，大家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去搜集打压人民币汇率的筹码，联动影响之下，根本不用直接入市，平台就会同时在交易中心和自家平台上面吃下合约，赚取价差。
很多个平台、很多条渠道这么延伸过去，最终形成压下汇率的操作，港岛雷霆、LEI目前也是这种做法。
“美元升值，内外情况不变的话，相当于其他货币贬值，这是大家都懂的事情，但外汇市场非常复杂，大家觉得人民币汇率会到哪里？6.8？6.9？还是……破7？”
羊城，雷霆投资，一个会议室内，屏幕墙上的画面由八个小屏幕组成，小屏幕上显示的也是一个个会议室的情况，有LEI、港岛雷霆、汇丰、克达、渣打、青钰、汉隆和保诚的人组成。
包括羊城的雷霆投资本部在内，每个会议室里面都坐着不少人，货币投资基金的经理、研究分析部们的学者、负责此领域的机构高管，大家都在等着听雷昊的分析。
雷昊手里拿着文件，在他和屏幕墙的中间是羊城雷霆投资的几个高管，现在……他需要说服几家一直有合作关系的金融机构入场。
国际市场对人民币的地位评估并不十分高，既有传统的牵制，也有对中国强大金融掌控力的担忧。
是以即便中国身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货币地位却没有相应地位，很简单的例子就是，人民币结算业务不那么受到认可。
困难是有，但困难也早就体现在人民币汇率里面了，各个变量早有它的影响因子存在，雷昊需要做的，就是让大家相信：在大家参与的前提下，这次的操作有赚头。
金融、金融，没资金怎么融通？雷昊能用在人民币汇率市场的资金大约是三十亿美金，看起来很多，汇丰和克达等机构给的授信额度也够让雷昊用这些钱去做操作。
30亿拿住3000亿合约是相当靠谱的事情，但这钱不够，雷昊即使不看未来信息，也知道对手只是机动额度都超过这个数字。
况且在这种大战役中，极限操作很容易出事，你要是被人看出即将爆仓，汇丰、克达这群家伙跳反的可能性几乎是100%。
所以雷昊现在只拿了大约100亿美金的筹码，算一算也就三倍杠杆。
比较厉害的是，汇丰、克达、渣打、保诚这四个家伙为什么会像小学生一样来听雷昊分析市场，就是因为雷昊这100亿筹码只用大约四个亿美金在稳着，其他的二十多亿流动性、加上原有的不能太多动弹的十几二十亿客户资金所持有的筹码，全在做短线。
其中二十多亿的快速流动操作，雷昊这次完全用的是四家机构的渠道，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迅速投入各种货币市场，全天候掠取利润。
在美元升值压力巨大的前提下，全球外汇市场也是波动频繁，港岛雷霆和LEI一次次收割利润、聚沙成塔，捞到的钱少说也是每天两三千万美金。
这就很恐怖了，因为这是纯利润，即使克达和汇丰这样的大机构，也是看得眼馋，他们每天的收入是这个数字的好几倍，但很多是客户的，甚至更多的是渠道的利润，投资嘛……只能看和谁比较了。
跟普通机构比，那当然是半斤八两，跟雷昊比……大家表示能比的话就不会来参加会议了。
“雷，你应该知道，这一次，你们没有获胜的机会，回看金融史上所有的案例，基本上每一个国家开始推行金融市场化，都会有一次次的成本支出，也是这一次次的成本支出，铸就了它们的货币地位。”
“我们也抽不出资金来，美元升值的时候，就是货币市场开始剧烈震荡的时候，英镑、马克、日元、法郎……好多好多的货币汇率在变动，而你也知道，欧洲才是我们的大本营，我们能在那里获得利润。”
“克达的研究所给出了意见，市场投资者对人民币汇率的信心不足，雷，贵国央行强势稳定在岸汇率，那会让投资者信心受挫，贵国央行按照市场发展状况来发布中间价，却是赢面太小。”
“雷，动手的是北美那群家伙，摩根、高盛、AIG……再说，亚太这里对人民币的看空已经是主流，区别只是跌到哪里而已，加上Shibor上涨趋势明显，我们的渠道利润其实很客观。”
问题和雷昊想象的一样多，但大家的反应也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所以，雷昊摊开手，撇撇嘴道：“我没说要稳，我只是觉得……大家应该给人民币汇率画一条线，画一条我们能够盈利的线。”
大家顿时提起了精神。

第六百八十七章 忽悠
所谓画一条线，就是定价，金融的内核就是资源优化配置，给几乎所有的东西定价，是金融业的核心竞争。
从股票到期货、从证券到实物，金融业几乎什么东西都会参与“画一条线”，你觉得A价值100元，我觉得110，大家就形成了对冲的局面。
雷昊口中说出来的汇率数字，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6.9……之下。”雷昊让开身体，在他后面正对着屏幕墙的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出了复杂的数据和加粗染红的数字。
“按照Shibor日均都拥有10%的数字，现在的汇率数字是6.7100上方，人民币对美元的话是0.1491，算上联邦基金利率，还有Shibor的数字，双边几乎无价差和套利空间。”
“所以说，中国央行放任Shibor飙涨，也有担心人民币被做空幅度过大的原因，顺势试探金融市场化，情有可原。”
“美元升值应该是定论，假如我们不参与、中国央行也不出手，人民币或许有破7的可能，出于这种担忧，大量人民币持有者进行套期保值。”
“But，我们为什么不参与？投机做空人民币的总仓位应该接近500亿美金，超过3300亿人民币，持有人民币的单子却更为复杂和……零散。”
“别人看到的是风险，我们应该看到的是利润！是量能！”
“仓位重，需要的撤退空间就大，加上……他们又不只是针对人民币，力量没有太集中，加上对中国央行出手的顾虑、市场其他参与者心理的猜测……”
“6.9，在我们的参与之下，绝对突破不了。”
雷昊说着这些话，手里面却是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在他得到的很多可能性之中，人民币的汇率其实破了6.9，最初甚至是有冲击的7元关口的趋势，导致央行降储出手，稳住汇率的同时、外汇储备降低、货币地位受损、市场化迈出的步伐收了回去。
不过雷昊也非常清楚，假如他能说服所有的机构，稳住6.9的数字是可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有钱赚啊。
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大义，对雷昊这种金融从业者来说，都必须建立在有钱赚的前提，幸运的是，很多的时候，各国资本都可以站在祖国的一方，区别只是胜率和量能。
胜率高的、量能少、收益低，胜率低的、量能多、收益多，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是金融市场永恒不变的主题。
雷昊提出稳住6.9，换句话来说，就是觉得6.9这里可以和空头打一场，获取足够的筹码，压下去的时候，利润自然也就大量存在。
屏幕墙里、八个小屏幕中的会议室里，包括LEI和港岛雷霆在内，所有人都在翻文件和交头接耳，只不过LEI和港岛雷霆是做个样子，克达这几个机构则是非常认真。
“雷，为什么是6.9？按照主流的分析，中国央行应该是会盯着7元关口。”克达负责亚太的人是尼克，也是雷昊唯一的熟人，由他开口询问着。
尼克这个光头一发问，雷昊就看到汇丰、渣打、保诚的人都安静下来，而青钰和汉隆则还有点蠢蠢欲动，他顿时就心里明白。
LEI和港岛雷霆自然不用多说，雷昊要干什么，他旗下的机构难道还能反对？
汉隆和青钰则是中资势力，而且青钰资金量不够，如果不是良好的合作关系，他们是没资格参与的，汉隆则是有资格，但这个机构有政治背景，可能他们会议室里此时就应该有一行三会或更高层的人存在着。
克达、汇丰和渣打全是总部设在欧洲，前者在瑞士、后两者在英国伦敦，汇丰的亚太业务十分重要，克达和渣打也有心加深、加大亚太布局，甚至三家机构都带着最近亚欧联合的某种意向，所以他们可以看作一派。
“人民币不应该重回7元时代，到了7.0000，量能就没了，对手也不傻，但6.9000是个触动中国神经又卡住金融市场化的数字，6.9的时候，央行不会出手，7的时候，央行绝对要站出来。”雷昊简单道。
“6.9是个变量巨大的位置。”汇丰的会议室里传出一个声音：“在这个位置，我们需要自行挡住空头的进攻，当汇率跌到6.95的时候，我们会有更多的助力。”
“但量能也不足够，而且空间太小，防线很容易被击穿。”雷昊开口解释起来。
货币是一个复杂的东西，汇率受到的影响也十分巨大，比如说中国的出口企业，他们赚的是人民币之外的其他货币，然而近些年人民币一直升值，要说出口企业没套期保值理念，那当然不可能。
出口企业怎么办呢？我生产东西花的是人民币，赚的是美元等其他货币，我需要规避汇率风险，但我的美元要最少等一段时间才能入账，所以我需要套期保值。
一个月后我即将收入1亿美元，那么我去买入1000分合约，看涨人民币、看空美元，花费的是8000元手续费和一亿美元的一个月利息。
假如人民币升值、美元贬值，企业因为收入的是美元，相当于商业上的利润降低了，然而他有看涨人民币的合约在，所以外汇市场赚了回来。
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又是出口型经济，毫无疑问会有很多套保合约，但大部分企业的套保比例不是百分之百，所以当人民币贬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企业肯定要加大套保比例，甚至入场进行证券投资。
6.9的时候，可能不会有什么动静，但是当6.95的时候，雷昊不用喊，也会有一堆人进来对人民币做多，也就是说，后撤一点可以获得不少的助力。
“问题是，后撤一点，你们可能就不敢入场了。”雷昊在心里默默想道，嘴上却不停用战略空间和量能来忽悠这群人。
什么6.9才可以抢到足够量能、什么6.95距离7.0关口太近之类的话，说得头头是道。
但此时此刻，雷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飘荡：把这群人忽悠瘸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强势
最初的时空中，人民币跌破6.9、冲击7元关口，直接吓得央行立刻动用外汇储备，疯狂插手才挡住了空头的进攻，然而一切皆休，所谓的金融市场化成了笑话。
再看过了几个不同的未来信息现实的不同走势，雷昊都可以发现一个事实：空头力量出乎意料的大。
敢于撩拨中国央行的神经、敢于疯狂冲击7元关口，雷昊不用想也能知道，北美金融机构已经是势在必得了。
如果人民币破7，那不但是让中国金融市场化进程停滞，也会重重打击人民币的地位，一个能被金融炒家炒得这么疯狂的货币，最终假如炒家还成功获利，那这个货币不用想，市场地位也到不哪里去。
用脚趾头去想，雷昊也能知道一件事：如果克达、汇丰、渣打和保诚知道量能的数字，他们是疯了才会入场。
即使用“坑蒙拐骗”的手段把这群家伙拉进场，雷昊也没丝毫的犹豫，因为不拉他们入场，也许他们还会掉头跑去给空头摇旗呐喊。
只有足够的利益牵扯住，这群人才会出死力，只要他们手里拿着足够多的头寸，他们就不得不帮着一起顶住空头的压力。
比如克达要是手里拿着100亿美元的看涨头寸，他能坐看人民币跌破7元关口？肯定不能。
甚至平仓这种事也干不了，因为你平仓相当于放弃抵抗，在空头发力的时候，也根本没有量能给你平仓。
当人民币破7、中国央行插手，市场投资者对人民币的参与意愿就会消退很多，信心什么的也无从谈起，那个时候，除了期货合约能到期结算之外，其他类型合约想平掉的话，就必须看空头脸色，或者……再做一场。
“顶住压力，就是拿到定价权、就是坚定市场信心、就是掠取大量利润、就是拿到退场的主动权。”雷昊心里默默念道，“在这个时候，我需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入场，然后……大家合作起来，胜率还是很大的。”
心里默默盘算着，雷昊说话的语气也是显得异常坚定：“在6.9看涨还有个好处，我们可以坚定市场的信心，以此为前提，当汇率回到6.8甚至6.7的时候，就是收割的时候。”
“我还是觉得更深的位置会好一点。”屏幕墙里有人发表意见。
“NO，我给出的最后防线是6.9，我会在6.85就开始出手，你们可以选择跟，或不跟。”雷昊开口道。
“雷，这太莽撞了。”尼克在那边皱着眉头道。
“我没输过。”雷昊微微抬起头，扫视着各个屏幕里的众人。
“但6.85的水太浅……”
“我没输过。”雷昊再次强调道。
“我觉得6.9-6.95……”
“我没输过！”雷昊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就是这么一句。
连续三次的重复强调，让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无奈了。
金融圈没有绝对正确的论点，所有的结论都有它的前置因素存在，想要让万众一心的情况发生，那基本不可能。
但是，在不知不觉间，雷昊已经够资格对着这群大机构的人耍横了。
你不信？我没输过。
你不觉得？我没输过。
你不同意？我没输过。
一次次的胜利，带给雷昊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巨大的名望和……反对者巨大的压力。
在答案不确定的时候，听谁的呢？当然是听权威的。
克达、汇丰、渣打、保诚的人沉默的原因非常简单，是研究所的同事们值得信任，还是雷昊值得信任？是同事们趋稳的操作方式值得肯定，还是雷昊大开大合的风格值得追随？
如果雷昊身上的光环不够，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犹豫，肯定是研究所那些人值得信任，稳稳当当赚点钱就可以了。
但雷昊在金融圈有属于他的地位，他是两年时间建立起庞大跨国金融机构的创始人，他是各个证券市场都拥有不败战绩的人，他是白手起家最快到达富豪阶级的人，他就是个奇迹。
你反对？OK，在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下，咱们回头来说说……您哪位？
“真是过瘾！”汉隆和青钰的会议室里，看着雷昊对一群老外耍横，宋东源和秦钰等一群中国人心里都有种自豪和羡慕的情绪。
放眼中国金融圈，谁能在克达、汇丰、渣打和保诚四家机构面前耍横，而且这还是雷昊召集的会议，严格来说，是别人掌握着主动权。
然并卵，当雷昊耍横的时候，这群家伙全都没辙了。
要么相信、要么闭嘴，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解释！这就是雷昊的态度，全中国就他敢这么办，别人还必须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6.85-6.9，我给出的数字，诚然，我需要更多的资金，我需要一些合作者，但是，我也相信，会有其他人相信我的，比如……”
“德意志银行？”雷昊看了看汇丰和渣打，说出一句让对方脸色大变的话。
“ING？”克达的人有种吃了屎的感觉。
“或者法国盛利？”保诚心里不祥的预感被印证了。
雷昊说的，全是四家机构的竞争者，而且曾经都在欧洲“做过一场”。
“雷，这是十位数的盈亏项目，你应该知道，我们直到现在也无法做决定，我保证，如果这些钱是我的，我会跟你合作，我可以给你绝对的信任，但我需要一些更具说服力的资料……”尼克代表着四家欧洲金融机构出来缓和气氛。
“尼克，你都知道了，这是预期盈亏高达十位数的操作，你觉得它会没有风险？”雷昊摊开手道。
所有人都笑出了声，确实，要是没点风险就可以赚这么多钱，那大家所处位置应该叫天堂，而不是地球。
“况且，亚欧是一个大陆，中国要金融市场化，我觉得……”雷昊眨了眨眼，道：“这里面机会很多，我们已经在沪市自贸区开始了尝试，不是吗？”
几家机构的人，眼里顿时神采奕奕，欧美走得很近，但最近亚欧联合的趋势也是很有搞头，不说其他领域，欧洲的金融机构可是眼馋了中国市场很久，他们当然想和中国的监管层做一些合作。
“今天股市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我可以跟你们说的是，雷霆需要的批文几乎都下来了，效率非常快。”雷昊抛出了另一个诱饵。
友军？还是敌军？大家快来选。
再加上雷昊这个巨大的变量，还有那庞大的预期盈利，大家突然发现，这件事不但能赚钱，还能获取一些其他的东西啊。
在汉隆的会议室里，有两三个人突然交换了一个微笑，对雷昊的认可又高了几层。
全中国，只有雷昊能用利益联系起这些欧洲金融机构，也只有雷昊能获得对方的信任，这简直是天然的桥梁。
会议结束，雷昊没有得到切确的答复，他也理解这群人要再讨论和观望的心理，但到了这个时候，雷昊在场外能做的事，几乎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就看汇市如何发展了。
凌晨，联储议息会议开了一小半，各种信息乱传，汇市风云变化。

第六百八十九章 大战开始（上）
凌晨两点，北美放出消息，美联储完全取消QE，暂时来说，加息议题已经确定无疑，何时加息、加息幅度多少，却是需要进一步讨论。
今年上半年的经济数据也已经出来，北美财经圈子一直在给自己的市场找支撑，加上推动美元升值，可以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接下来就是各个经济体见招拆招的时间。
但从变量上来看，除了美国之外，其他经济体比较被动，原因就在于只有美元是世界货币。
美国可以挑选加息的幅度和时间，但只要锤子不落地，其他经济体却不敢提前应对，只能靠随机应变来顶过前一段时间。
在这个时候，前段时间刚提出要推进金融市场化的中国，可以说是非常显眼。
“果然跌了。”凌晨两点到三点，雷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人民币汇率从6.7124直接跌到6.7908，顿时真切感受到老美的强大。
雷昊的操作都是顺势而为，老美做事却从来都是操纵市场，他想让市场怎么运转，就说什么话、出什么政策，然后市场就不得不朝着他希望的方向运转。
这才是世界货币的强大，我要加息了，我要升值了，尔等渣渣能不贬值？
不贬当然是一条路，问题是美国敢使七伤拳，其他经济体顶不住，大量本国货币回流，美联储只要搞垮一个经济体或能成功从一些个市场收割到利益，就稳定不亏。
“中国的意思也应该是让美元去升值，包括欧盟、亚太各国和其他新兴经济体在内，大家信心还是挺足的嘛。”又翻了翻其他货币的汇率问题，再看看各国央行的态度，雷昊发现了这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现在美元的币值有问题吗？当然有，但它实际上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美联储让美元升值也不是没风险的，只要各国货币应对得好，那是能够获得好处的。
很简单的道理，货币的汇率是相对的，你美元升值了，其他货币难道不变？短时间内确实会相对贬值，但大浪淘沙，现如今的经济面情况不可能让美元一枝独秀，那么最终要么美元贬值回落相应幅度，要么其他够资格的货币升上去相应幅度。
最终货币价值还是由经济状况和国家地位决定，吃亏的，只会是低档不住这波浪潮的经济体，这些人会受到损失，而大家又都不是吃干饭的，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相对而言，人民币比较令人担忧，中国央行有随时稳定汇率的能力，只是因为刚喊出金融市场化的口号，迅速插手或者插手的动静太大，就会影响到自己的政策推行。
从6.7124到6.7908，人民币外汇市场在短时间内量能消失，直接贬值超出1%，央行还是稳得住，因为英镑、法郎、马克、日元等货币也贬值了，大家早就准备好的事情，根本没太大冲击力。
这一晚上，雷昊睡在了公司，睡眠时间只有差不多五个小时。
7月27号，早上8点40多分的时候，雷昊才睁开眼睛起床，此时中国的股市已经快要开始了。
国历7月份的羊城那就是一个火炉，最高气温平均35度，一起床，雷昊拉开窗帘的时候，强烈的阳光就晒了进来。
“这写字楼的设计真渣。”嘴里嘟囔了一声，雷昊转身就去洗手间洗漱。
雷霆投资在羊城的总部还没自己的大楼，办公场地还是租了写字楼，休息室这种东西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用办公室改的。
不过金融圈的人就是这样，忙起来直接睡会议室也不是没有的事，比如说……余荣这群人昨晚就没怎么睡。
北美凌晨四五点收盘，亚太早上9点开盘，中间那几个钟头的时间，大家要去搜集信息、进行初步的分析，早上开会的时候就要交给雷昊过目。
雷霆昨天在A股市场斩获胜利，但手里还拿着大量的融券卖空筹码，假如雷昊没出错，今天A股就会有一次大幅度的下挫，交易部需要忙的事情不少。
港岛雷霆则是针对外汇市场进行操作，加上LEI的资金，两边几乎是全天候24小时都在忙碌，大多数人只能抽空睡两三个小时。
搞定了洗脸刷牙的步骤，雷昊回到餐桌前面，果然就看到一份早餐和下面压着的纸条。
这几天裘雨婷有空的时候一直陪着雷昊，有些工作也需要她去办理，甚至连早餐和宵夜这种东西，雷昊享受的都是中西两种风格任挑的待遇。
吃完早饭，回到工作场所的时候，迎接雷昊的却是紧张的工作。
27号周四，可是及其重要的一天。
余荣、向永泽、夏亦北、赵力辰四个人一个不缺，周君云和一群骨干人员也都在，大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熊猫眼都挡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之情。
从股市到汇市、从中国到美国、涉及多个市场、自身调动的实际资金接近百亿美金、影响到整个金融市场，这种操作可是很多金融从业者一辈子都碰不到的机遇和挑战。
只要能赢，内地雷霆、港岛雷霆和LEI就会迎来再一次的蜕变，大家的身家、地位也会再次拔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也是百年不遇的挑战。
“雷总早。”
“雷总，早上好。”
“雷总。”
耳边传来一声声打招呼的话，雷昊只能频频回话，走到会议室的主位，很自然的坐下来，也不说话，先是翻开早就摆在前面的文件。
“跟我们预计的一样嘛。”看着上面的数据，雷昊打趣道：“总是被我们猜中，这样很容易让人骄傲的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大家才反应过来，美元升值也不是一个百分百的确定量，但因为雷昊一直拿这个当做前提来安排工作，搞得下属们不知不觉就把这个事情当做确定量了。
现在再回想一下，可不是嘛，雷昊的观点全部被市场应证了，某些可能性较大的变量，在雷霆众人眼里已经成了确定量，某些变数太大的地方，大家也充满了对雷昊的信心。
全都猜到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大家争取拿到足够的量能去对决咯。
“中间价呢？我们不能提前拿到吗？”雷昊突然皱起了眉头，对着向永泽问道。
“在等，现在是8点52分，还有23分钟，我觉得……应该可以拿到。”向永泽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第六百九十章 大战开始（下）
人民币的中间价很重要，离岸汇率现在是从6.7124跌到6.7908，幅度超过1.1%，但在岸汇率是6.6030。
如果央行要强势插手汇率市场，她会怎么做呢？答案非常简单。
我不管你离岸汇率，我反正就是让在岸汇率按照我的想法来走，再喊个6.6你又能怎样？让在岸货币、在岸汇率和离岸货币、离岸汇率有套利空间，自然有资本会去调节。
要知道，汇率中间价如果是6.6030，那么在岸汇率只能在这个数字加减2%进行波动，然后，你即使跌了2%，我明天再喊一次6.6030，怎么样？是不是很流氓？是不是很酷炫？是不是无奈了？
答案是国际金融机构心里会仿佛哔了狗。
这也是中国老是被人指控为汇率操纵国的重要原因，你自己能决定的汇率，还搞什么金融市场化？
所以中间价很重要，它可以看出中国插手汇率的力度，甚至有的时候，中国会先拿外汇储备去稳住人民币汇率，再喊出一个适当的中间价，把所谓的市场化当成笑话。
雷昊要先拿到中间价，原因也非常简单，他需要知道监管层对雷霆是什么态度，能否知道监管层动态，对他来说也很重要，虽然只是提前20分钟，但心里有底好办事。
9点的钟声还没响起，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开，向永泽安排在外面的助手马上跑了进来。
“6.6757！”
会议室里，一阵莫名的情绪涌现在大家心头。
都是金融圈的精英，大家很容易就看出了这个数字代表的意思。
燕京，央行。
王华宸在面对着一些人的质疑，但他眼里似乎有火苗跳跃，和他一样心里有团火的，还有好几个人。
“6.6757，让中间价跟着离岸汇率波动，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市场化的步伐不用迈得太快，我们可以先试试6.65之类的数据。”
“是啊，人民币又不是只盯着美元，我们是参考一篮子货币。”
6.6757，相对于6.6030也是跌了1.1%，央行让外汇交易中心报出这个数字，态度已经是显而易见：硬顶着！
没道理我前几天喊金融市场化，现在就要开始强势干预金融市场，不就是1%吗？只要是市场决定的，我可以给。
小小的数字，代表的是决心和魄力，但也代表着巨大的风险。
要是崩盘的趋势太强，很容易出事的啊，到时候自己喊出去的数字，自己得吃回来，或者得用外汇储备平复回来，那画面简直太美。
“Shibor的隔夜数字已经升到了12%，你们觉得……在这个时候，我们要让中间价稳住？”
“美元升值预期加大，美元指数上涨接近1%，你们觉得……在这个时候，我们要让中间价稳住？”
“外面的人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刚说出的话能收回来，刚拉出来的屎是不是能吃回去！再者，现在态度强硬一点，到了该吃屎的时候，这种强硬态度也只不过那坨东西上面的调料，都到了那个时候，还怕什么？”
王华宸连续训斥两句，后又直接爆粗，说得一群人有些悻悻然。
这些话的意思也非常简单，既然都金融市场化了，那就先坚定推行，就算情况很糟糕，央行也可以随时插手干预、调整回来，那么结果也显而易见，你都推翻自己的金融市场化观点了，还怕现在的强硬态度会被当做笑话吗？
虱子多了不痒，这就是王华宸的意思。
羊城，雷霆。
大家心情十分激动，央行硬顶着出了6.6757的数字，表明了坚决的市场化态度，这无疑是非常值得中国金融从业者兴奋的事情。
对雷昊来说，他这次操作项目受到的影响是好坏参半。
坏处是央行表达了1%不是插手心理线的态度，空头会笑得惬意。
好处是央行表达了1%不是插手心理线的态度，多头会对人民币市场化更具有信心。
在中国经济面的支撑下，这个事情算起来差不多好坏相抵。
但对金融圈的人来说却是大有不同，刨除解开某些枷锁的可能性之外，大家能看到的就是一个气势，泱泱大国、不虚任何人的气势，对自身货币有信心的气概。
这一点非常重要，会让市场心理稍稍偏向人民币，只要顶住了这次的冲击，货币地位就会提升一截。
雷昊想着想着，心里激动之余，却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央妈这么干，会不会……让量能又增多了？”雷昊心里想到，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拿起来一看，是秦钰。
接了电话，又是下一通电话打进来，第二通完了是第三通……
昨天在会议室开视频会议的机构全都打了电话过来，很简单的说明了入场的决心，看起来，央行释放市场化的信号，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想来也是，中国市场是庞大的市场，在这个时候，如果能有胜率，大家还是愿意刷一波脸，顺便表示一下自己亲近的意思。
当然，谁都知道，这个态度的发表，少不了雷昊的意见在发挥作用，如果不是他说能赢，克达、汇丰这群老油条才不敢现在就入场，他们肯定要观望观望。
而且即使是这样的前提，雷昊也非常清楚，市场上看空人民币的资本还是非常庞大，老美可不想其他国家搞什么去美元化。
9点30分。
A股绿了50点开盘，半小时内狂泄100点，直接退到4150附近，量能萎缩，几乎没什么交易盘，但由于有昨天的大量卖空头寸在，大家都清楚下方有支撑，崩盘的趋势会被稳住。
果然，从4100点开始，就陆续有买盘出现，市场参与者的心理状态被扭转过来，大家心里有底了。
10点整。
人民币离岸汇率9点半就直接破6.8，狂奔向6.85附近，冲击着这个市场的心理价位。
股市和汇市也形成了连锁反应，加上外围美元升值预期加大、亚太股市普跌、还有中国金融市场化的推行，一瞬间，似乎整个亚洲金融市场都在剧烈震荡，振幅最大的点就在人民币离岸市场和A股证券市场。
还有沪市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的诡异高利率，只要是金融从业者，那么再傻也都知道，大战开始了，战场中心在亚洲、在中国、人民币市场。

第六百九十一章 坑队友
“经理，指数在跳。”赵力辰很紧张的开口道。
羊城雷霆其实任务不重，只是关注股市的他们，根本没有太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反而港岛雷霆和LEI才是主力。
现在交易部的屏幕墙上面，显示的就是汇市的情况，美元对人民币、英镑对人民币、日元对人民币……只有一个小小的区域是显示了股市状况。
金融市场里面，所谓的“跳”也很简单，标的价格是撮合产生的，就是说一个东西，它现价10元，一档0.1元，假如没有人觉得9.9能买，但有人觉得10.1能卖，也有人觉得10.1能买，它的价格立刻会变成10.1元，因为最新的成交价就是10.1。
“跳”的情况就是价格前置10，价格以0.1分档，但没有9.9或10.1的成交单子，最少在10.2或9.8才有成交盘，这就是跳了一个位置。
只要指数在来回跳，就证明市场不稳，观望氛围浓重，大家只是拿一些单子在试探着，如果跳跃的幅度太大且直接往一个方向进发，那就是市场信心不足、也可以说信心太足。
“人民币汇率在跳，朝着贬值的方向？这就有点……”看到屏幕上的数据变化，雷昊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本以为央行雄起一次会让市场有些信心，不料现实给了狠狠的一击，买盘极致缩量，空头小心翼翼的试探居然找不到全部价格档位的买盘，这就有些尴尬了。
市场也瞬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雷昊感觉有些发冷，他也相信，现在监管层心里更冷，以目前的情况，居然反而没有资金站出来表示一下信任。
“在港岛和新加坡吸纳一些单子吧。”雷昊轻声的通过通讯吩咐着正在港岛负责操作的陶利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舒服。
吩咐完之后，雷昊翻阅着各种的信息，也思考着对策。
偌大市场，没有一家中资金融机构履行义务，连中银都袖手旁观，让指数这么“跳”着，简直是惹人发笑。
填补一下价格档位的交易数据很难吗？花费的金钱可能就是几百万人民币而已，毕竟，这又不是在深层市场进行对撞，赔也赔不了多少。
而且这也不是雷昊的义务，这是中资金融机构和中国金融监管层的矛盾，前者不想金融市场化、后者想鞭策这群家伙向前走。
这里面就牵扯到利益之争。
“不去想这些，最重要的，还是让其他市场参与者入场。”雷昊揉了揉额头，他现在多么希望自己有个几百上千亿美金，这样的话，加上他的以往战绩，资金那么一涌入，保管谁都要吓尿。
沪市A股指数慢慢跌到4100下方，沪深50之类的指数也顺势同幅度下挫，但很多零碎的支撑力量在，加上雷霆在盯着，想来崩盘的可能性较低。
美元对人民币的离岸汇率却慢慢跌到6.81附近，要知道，这可是只有亚洲盘开始交易，欧洲盘和美洲盘还没动呢。
“上台的时候到了。”雷昊心里嘀咕一声。
自己手里握着的筹码是6.71附近的看空合约，现在汇率6.81，相当于赚了快15%，当然，需要有相应价位的买盘支撑才可以退场。
雷昊为什么要设定这些计划，原因也非常简单，量能足够。
如果不是看到了相应的买盘，他傻了才吸纳那么多的筹码，而其他人最担心的两个点，也就是量能和……量能。
空头有多少量能可以接盘，假如买盘被接完，空头还有多少量能可以冲击指数，这就是关系到所有操作计划的数字。
“真的是6.81。”
“按照计划，我们要这里开始买入。”
“那么……雷总？”
交易部里面，赵力辰等人都看向了雷昊。
金融机构的操盘计划很复杂，现在市场的走向和雷昊原先分析的一模一样，雷霆旗下的资金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按照计划进行买入操作就是。
大家都把目光转移到雷昊身上。
“买。”雷昊点点头，给赵力辰下达了指令，同时也给港岛的陶利羽说出答复：“就在这里，慢慢买，不用着急，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
“打开我的通讯，帮我假设跟其他机构联系的渠道。”雷昊又指了指耳朵里面塞着的耳麦。
马上就有技术部的员工上来操作，整个交易部，除了雷昊之外，也没有人得到跟外界联系的许可。
刚搞定了设备，技术部的人就连续请示，想来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想联系上雷昊。
“雷，你的买盘？你的买盘吗？不是说好了6.85-6.9吗？为什么在这里？”
“我必须告诉你，现在市场量能极度萎缩，这是不正常的，汇率跌得很深。”
“除了美元，其他货币都在贬值，上帝，北美那群家伙疯了，他们到底想攻击哪里？”
耳朵里传来其他机构项目负责人的声音，雷昊脑海里面有种嗡嗡作响的感觉。
亚洲盘是外汇市场里面最平淡的阶段，一般炒汇是从下午欧洲盘开始，晚上欧美双盘重叠时达到巅峰，然后以美洲盘下午时段收尾。
凌晨时美联储出了第一波信息，让美元强势升值，看起来美洲盘短短的两个小时根本消化不了，美洲盘结束到亚洲盘开始的几个小时内，又酝酿出了新的变量。
从早上开始，一向平静的亚洲盘突然开始出现指数“跳跃”的情况，而且是朝着一个方向跳跃。
可以说，现在除了雷昊，其他人都不能确定做空者针对的是哪一种货币。
但是，除了雷昊和他通知的几家机构，其他机构也是只按部就班进行操作，即使亚洲各国的货币很可能是目标，他们也选择观望，免得出现错漏。
“量能在这里，我说的是6.9破不了，而且你们也清楚，我手里有上百亿美金的做空筹码，我需要先平掉这些仓位……”雷昊解释着，嘴角却是露出一个让赵力辰他们都觉得古怪的笑容。
开什么玩笑，6.81开始做多平仓？那你喊6.9干嘛？6.85就足够了啊。
还是说……
想起雷昊以前那种自己吃独食的习惯，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的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雷昊却是忍得很辛苦，他的名气，有时候可以用来挖坑。

第六百九十二章 不好说
金融市场瞬息万变，跟对手的决斗归结起来就是方向相反的对冲，跟队友的竞争则是相同方向的抢筹。
雷昊抢筹的事情做得少了吗？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全被他抢过筹码，而且每次结果出现之后，这些机构都是心疼不已。
现在你还来这一招？有点不对劲啊。
但是……6.9的声音还响彻耳边，现在雷昊6.81入场，会不会有问题呢？
“同方向也是需要竞争的。”
“我需要知道更多的分析结论。”
“给我分析下，我们现在入场，能有多少筹码，人民币有再跌下去的空间吗？可能性多大？量能多少？”
大家顿时忙了起来，就为了雷昊区区一句话和少量开始抛售的做空合约，这群人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耳麦里面陆续传来切断通讯的信号，雷昊抬了抬手，让技术部的人也切断了通讯，之后脸上总算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真是中国好队友，浅层筹码都忍不住想抢。”雷昊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
霎时间，交易部几个雷霆投资的高层脸色就怪怪的，想深一点之后，他们哭笑不得之外，也有些骄傲和自豪。
自家老板坑队友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这群家伙吃亏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雷霆在雷昊的带领下都能玩得队友们欲仙欲死，偏偏每一次只要成为雷霆的队友，都可以获得相当的利益。
所以六家机构是既痛苦又快乐，但人性如此，雷昊先喊6.9，再开始切入6.81的价位，这些家伙忍得住？才怪！
大家心里刚浮现出这些想法，果不其然就看到市场上有零星的买盘抛了出来，有一些甚至试探着挂在了6.80-6.81的一系列价格档位，至于场外类似CFD、CMS之类的合约操作，想来也不会少。
多头愿意调高汇率，空头当然自无不可，加上6.81明显有支撑，大家就在6.80-6.81的区间开始互相试探，量能顿时增加起来。
“差不多了。”等着队友们在这个区间吸纳了差不多数量的筹码，雷昊才又对陶利羽那边吩咐道：“撤100个基点，6.82挂着，稳住。”
雷霆撤退，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几家机构傻了眼，说好的6.81呢？你跑到6.82很不仗义啊。
但仔细想想雷昊的话，6.9的喊话在回荡在耳边，大家脸都绿了。
“雷，不是6.81吗？”
“是啊，汇丰的渠道平台上还有不少的筹码，我们可以帮你吸纳掉。”
“保诚有很多客户对CMS有需求，雷霆需要的话，可以立刻建仓。”
放下的抢筹的事情，大家开始对雷昊“示好”，也可以称之为试探。
总结起来就是：你小子别跑啊，到底是6.81还是6.82，你倒是说清楚啊混蛋。
“我觉得空头还有余力，6.82应该是能吸纳到足够的筹码。”雷昊继续钓鱼，说着让“队友”们心肝脾肺肾都隐隐作痛的话。
但几家机构又不能说什么，他们就是把雷昊的意见当做大变量，才会导致分析出错，加上市场的不确定性，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抢筹抢错了，那属于正常。
不过……6.82？会不会又是一个坑？
又过了十分钟，当雷昊手里的筹码渐渐消耗在6.82的时候，中国好队友们忍不住了，又出来试探着抢筹。
然后……
6.82、6.83、6.84、6.85……就这么被雷霆坑了五次，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的人全都快疯了。
狼来了还只是三次呢，你雷老虎过分了啊，五次钓鱼，坑了大家多少筹码？早知道6.85可以拿到筹码，大家脑子抽了才在6.80-6.85吸筹啊！
然而……所有人仔细想想，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雷昊昨天关于汇市的分析。
6.85-6.9！没毛病啊，人家雷霆乐意在汇率较高的时候买入，你管得着？
想到自己被雷昊算计着冲到最前线，几家金融机构有些欲哭无泪。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你是金融巫师、你是中国猛虎，你牛逼你厉害，哥几个是队友啊，我们在和北美金融机构掰手腕啊，你别坑人了行不行。
“雷总威武。”
“我就想知道，现在那群家伙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能够从雷霆手里成功抢筹的人，我目前还没看到过。”
羊城，雷霆投资，交易部里面一片的欢声笑语，大家都有种唱首征服的冲动。
金融从业者最牛逼的体现是什么？就是当你只是表露一下态度，别人就胡思乱想、还眼巴巴跑过来被你坑，而且坑完了回头一看，呦西，原来你没撒谎啊。
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就是活脱脱的例子。
人心是最复杂的，而金融的资源优化配置，说到底就是定价，再说到底，金融就是人心。
在金融圈混，在渐渐接触着大额资金操作之后，雷昊非常明白，没有人天生就是领导者，你想让别人听你的，不但需要让他们看到预期利润，还要不停鞭打他们，压服对手是为了利益，压服队友也是为了利益。
就比如现在……
“雷总，6.85，我们的单子没有再被抢，但是，量能开始增加了，很多单子在跟随。”陶利羽的声音在耳麦里面响起，雷昊脸上的表情也慢慢严肃起来。
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几家机构不抢了，而是选择跟随，你雷昊吸筹多少，我们就吸筹多少，甚至看出情况不对劲的话，你雷昊还在吸筹的时候，我们也不是没有跳反的可能性。
资金的碰撞终于进入了第二个阶段，看似团结却又心怀鬼胎的第二阶段。
金融，只有利益，没有立场。
“挂单！”雷昊简单的开口吩咐陶利羽，然后示意技术部的人连上通讯，开始联络、沟通着几家机构。
“我预计，空头的资金量很庞大，但我们占据优势，只要顶住对方的压力，市场观望的资金会站在哪里？我觉得会站在我们这边，不可能发生整个市场都卖空人民币的情况……”
新一轮的忽悠开始了，通过未来信息的提示，雷昊非常清楚空头的资金量，就算加上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这六家机构，能不能在资金上占据优势，真不好说。
但雷昊必须有信心，不然的话，连这个不好说都没有，如此庞大的预期盈利，要是可以百分百确定，那才是怪事。

第六百九十三章 资金劣势
资金的对冲高潮时波澜壮阔，但前期其实很无聊，即使充满着算计，拉锯战却也显得太过枯燥。
就像现在的多空双方，空头占着基本面的支撑，裹挟做空的资金一路冲击，却因为多头布下的买盘不敢过分拉高指数，加上证券市场就是围绕着定值权在战斗，你攻得太深，也就让队友反水的几率被大大提高。
时机不到，多空双方只能在6.85的汇率展开消耗战。
空头顾虑重重，多头也是内忧外患，好在雷昊前面将队友算计了一把，加上那金光闪闪的历史成绩单，他才成功把所有多头主力捏成一股绳。
说退就退，说进就进，雷昊旗下的港岛雷霆和LEI的资金直接成了主心骨，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和汉隆被算计怕了，只能捏着鼻子跟随雷昊的操作，大家隐隐间有共进退的意思。
人民币贬值幅度已经超过2%，白痴都知道破不破7是崩盘的关键点，大量资金涌入人民币汇率市场，也让从业者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高达12%的Shibor拆借利率，代表着做空人民币的成本超过每天万分之三，而且只要情况明朗，人民币汇率撑得住的话，所有人都清楚，那就是杀空的时候。
中国是要推行金融市场化、确实也暂时无法插手，但你要真觉得中国央行要栽，那却是大错特错。
现在汇市争的不是利润，争的是人民币在市场的地位，只要汇率稳得住，中国央行就有很多的办法和手段让稳住货币汇率，最重要的是，央行不需要出手，无数闻到血腥味的资金会跳出来打压空头、掠夺利润。
假如人民币稳不住，那中国央行就非常被动，插手则代表一切照旧、汇率还是没有太多浮动空间，不插手则等死。
所以汇市上面争的是主动权，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
但是雷昊也非常清楚，中国的资金量很庞大，如果他们任意一方撕破脸皮插手汇市，这场对冲就变成了决斗，金融战争爆发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幸运的是，两国力量强大，但顾忌的地方也不少，别的不说，单单中国的3万亿美元外汇储备，需要照顾的地方就不多，抽出任何的资金都会影响到其他领域。
“老虎不出山，猴子称大王，再加上市场如果被明显操控，央行就有借口插手，所以……”雷昊心里面默默想到：“暂时会把舞台交给市场。”
“美元升值，各种货币也各自为战，大家都担心美元掉转枪口，结论就是……”事情的发展没有出乎雷昊的预料：“我抓住了机会，量能是我的。”
“各凭本事！”
屏幕墙上，数据的闪烁像是瀑布在冲刷，往往前几秒还形成的交易盘，下一刻你就从屏幕墙上看不到了。
只有最上方的总成交量、持仓量等数据在变化。
单单是雷霆，一个早上的成交量就平了七成的原有空头持仓，雷昊现在剩下30亿出头的看空人民币合约头寸，看空位置在6.71，只要在6.85这里平掉所有头寸，他最少赚2亿美金。
加上赚到的2个亿，港岛雷霆和LEI加起来就有超过35亿美元的资金，放到人民币期货上面，乘以80等于2700亿美金的头寸。
最重要的是，由于自身授信额度很高，雷昊跟汇丰、克达等机构签订的合约规定，他两三天内不需要追加保证金，也就是说，即使在6.85-6.9的区间做多，汇率就算破7，雷昊还可以坐等央行出来收拾局面，预期亏损可以有机会控制。
人民币的外汇市场一天两三千亿美金的交易量，按照平常的状况，雷昊只要敢作死，他的35亿就足够横扫整个盘口了。
但炒汇的人都知道，人民币这东西，平时不动如山，一动就天崩地裂，就比如今天，一个早上，单单是雷昊知道的量能，就突破了500亿美元，要知道，这只是前期亚洲盘约定俗成的量能萎缩时刻，而且其他六家机构的对冲渠道也不可能全部说给雷昊知道，所以数据要放大一点。
午饭是公司解决的，以雷霆的财力，碰到大事来临的时候，参与工作的员工即使要吃五星级酒店的饭菜，公司也可以满足，雷昊吃完饭之后，却是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翻阅着包括未来信息在内的各种资料。
资金太大，自己本身就是市场最大的变量，每一步该怎么走，都需要细细思量。
国内外金融圈也很多人在翻阅着资料，大多数人还不敢参与进来，十亿八亿的亏损，可不是普通机构能承受的，赢了固然好，但看这情形，雷昊的赢面甚至还比较低。
燕京，央行，以强大的渠道拿到几乎所有交易数据之后，包括王华宸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沉默。
“超过700亿美元！”
“这群老外！我们接下来要盯死他们！”
“我们本来就是盯死了他们，这次的操作……他们也没违规。”
“很多平台上面的对冲，我们根本影响不到，从深层市场扩散出来的影响力，只能说防不胜防。”
大家凑在一起，谈论着情况，央行和市场的其他参与者不一样，她只要一动弹，杠杆比例极低，雷昊可以拿几十亿美元去撬动大额的资金，央行一般有个几倍就算不少了。
但现在的问题对央行来说也不是承受不了的事情，顶多就是再不要脸一次，关起门来重新整理而已，3万美元的外汇储备摆在那里，基本盘就还在。
问题在于金融市场不进则退，中国的经济、军事、政治等领域在发展，金融领域必须跟上去，如果搞不定，那就是拖后腿。
“其他货币也不好受。”王华宸继续翻阅文件，有些感慨地说道。
美元的每一次的升值或贬值，都是凭借自身地位在使出七伤拳，区别就是拳法打出去之后，猎物够不够补回损失而已。
别看现在人民币市场热闹非凡，如果真的无法达到目的，老美肯定要找其他人收割一把。
“把资料发给雷霆，顺便告诉他们……”把资料看到了最后，王华宸嘴里有些苦涩：“对手的资金应该比他们多！”

第六百九十四章 极限操作
“行长？”
“这不行吧。”
“这样做，岂不是乱了雷霆的军心。”
会议室里，一群中国央行的监管层纷纷开口。
雷霆不知道的事，央行是可以知道的，作为人民币的发行者、中国金融市场的领导者，央行的能量非常大。
而且偌大的中国，真的是人才济济，央行不能插手，但她也帮雷霆顶住了美联储这些官面的机构，由于中国金融体制的极度护短，双方互不干预市场，老美那边就已经烧高香了，哪敢给中国央行出手的借口。
所以央行知道雷霆的资金比空头少，王华宸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雷昊，这是十分重要的一点。
把资金当做军队，雷昊这个元帅现在就是缺兵少将，战场却摆在那里，所有观望者都是可能存在的敌人或援军。
“我总有一个感觉……”听着下属们的反对，王华宸眼睛里有些期待，很是镇定的说出自己的猜测：“雷昊应该知道这件事！他知道自己的资金比不上对方，我说的是，即使加上那几家机构，他也知道资金不够！”
“这不可能。”大家下意识的说完，脑海里浮现出雷昊的资料，却又突然沉默下来。
放眼中国金融圈，现在能挑出来和雷昊对比的人已经不多了，如果说中国金融圈全是学院派精英的话，雷昊就是妥妥的实战派。
从去年开始，雷昊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从中国走出亚太、进入国际市场，战绩那么夸张的他，会分析不出这一次的资金状况吗？
也不对，假如他真的分析出来，那他为什么入场？胜机在哪里？
很多人都糊涂了。
但很快的，当王华宸把消息传递给雷霆之后，他们立刻就得到了反馈。
“他有准备！我就知道，他知道这件事。”王华宸笑了起来，他突然对素未谋面的雷昊升起最大的好奇心，“这个小家伙。”
羊城，雷霆，雷昊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耳麦，几台电脑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面，各种的数据在屏幕上流动。
“不，我们的资金不会比他们少，你们分析出错了。”
“我们的资金足够多，或者说，我可以保证，他们敢投放到市场的资金没有我们多。”
“观望资金？当然是会进入我们这边。”
“听着，心理承受力！你要知道这一点，他们不敢梭哈！我们敢，我们甚至不用放上所有资金，他们就会退却，这一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
雷昊在对着别在胸口的小话筒喊话，回答着其他六家机构的各种疑问，然而只有他知道……他在忽悠。
资金量比不过对手？雷昊早就知道了。
未来信息一直在变，有的时候自己能赢，有的时候自己输了，但所有的信息中，雷昊都发现一个问题：空头的资金量比较多。
即使加上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和汉隆，再算上多空双方的零散跟随者，多头还是比空头的力量弱。
资金少，怎么办？会不会输定了？
对普通人来说，甚至对金融精英来说，资金就几乎等于实力，资金少几乎就没得打。
但资金是会变化的，多空的力量对比是会变化的，雷昊知道自己的胜机所在：人心！
操纵资金算什么？通过资金的对冲来操纵人心，才是金融操作的巅峰，无论什么情况，决定市场走势的，永远是人！人心决定一切，但市场心理会受到市场走势的影响。
为什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因为雷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假如能够成功，绝对会被世界金融史所铭记，绝对是教科书中的教科书案例。
下午，证券市场开盘，股市平缓下挫，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没意思。
汇市却是风云涌动，从CFD、CMS等不被外界知道的合约释放出的推力，让正规市场交易量呈井喷状态。
700亿！
800亿！
900亿！
1000亿！
金融大鳄们在水底互相撕咬，血腥味弥漫到水面，各大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各个金融院校的学生、教授、金融监管层的领导……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近一段时间内最庞大的资金对冲上面。
人民币汇率一直在6.85徘徊，似乎市场发展进入了用蛮力决斗的阶段，雷昊却是在慢慢等待机会，几乎是唯一的机会。
15点30分，欧洲盘开启，亚洲盘进入尾声，但交易量却进一步增加，之后量能突然稍微减少，人民币汇率小有回升。
“羽哥，别买，6.8490，挂卖单。”
“6.848再挂，6.80挂卖单，6.79也挂卖单。”
“不要管那么多，里欧，我不要你思考，我只要你听话，挂卖单，挂上去，别给下面的大单有成交机会。”
“听我的，他们会犹豫的，他们会珍惜自己的力量，他们需要备留更多的流动力量。”
“我们当然也需要，但我有我的计划。”
当汇率开始波动的时候，雷昊的神经开始紧绷，他很清楚，这是他的机会。
跟空头抢筹，把空头主力挤到一边，自己先绞杀做空的零散力量，抢下他们所需筹码的同时也抢下零散多头的交易机会。
也就是说，雷昊要抢空头主力的筹码，还要尽量保存多头跟随者的机动力量，更要在对方犹豫的时候对空头的零散力量进行绞杀。
难度？这已经不能用困难来形容了。
雷昊几乎是在逆天，每一步算计都不能出错，甚至他要猜出哪一个单子是主力的，哪一个单子是非主力的，还要让所有人都听从他的指挥，比如说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这六个家伙。
“把场地交给我，别挂单！我说了，别挂单！不用设置，让它破6.85，破了就破了，没有量能，他们会犹豫的，他们不敢确定！”
“我知道我的资金在左手打右手，但……空头没筹码，不是吗？”
“我知道很难，我有信心！”
“你们撤不了，不要跟我玩心思，我知道哪些是你们的单子，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相信我，到了这个时候，要死也是你们先死！你们必须相信我！”
雷昊在不停的指挥着，然而……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差点疯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相信我
跟空头抢筹码？不让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这六家机构参与？要趁着空头犹豫的时候绞杀零散的做空力量？
苍天啊，你以为你是常山赵子龙？还想杀个七进七出？
整个世界金融史，这种事情确实发生过，但那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可以出现的奇迹，你现在是刻意在创造奇迹。
首先，要抢空头主力的筹码，你就必须永远挂单在他们上方，在对手调整价位的时候，你必须立刻跟着调整。
然后，空头是人，他们也会思考，他们的确会犹豫，会怀疑抢筹的是零散空头主力，但你怎么区分哪些是主力哪些是跟风的人？
接着，在抢筹的同时，你必须分辨出哪一些价位有量能可供平仓，你也必须知道哪一个价位对零散的多头杀伤力最低。
最后，你能确定空头不会重新让市场进入到简单粗暴的资金角力吗？还有……
大家的脑海里随随便便就浮现出十个八个的前置条件，这些条件缺一不可，雷昊的举动简直是把自己当做神明来使用了。
“雷，你疯了，你是个疯子，这不可能做到。”
“告诉我，你是不是没信心了？我们的资金是不是真的不够？”
“为什么需要用这些手段来暂时屏蔽空头主力？你说好的，我们的资金足够。”
“你个骗子，上帝啊，你欺骗了我们。”
“雷总……我服气了，前面原来你都是在说瞎话。”
“汉隆投了十亿美金，雷总，你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我很难对后市抱有信心。”
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的人都不是傻子，从雷昊追求的目标中，他们能分析出己方资金占据劣势的事实，至少……雷昊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问题来了，雷总你前面信誓旦旦说的资金足够，是在开玩笑吗？假如资金足够，你需要这么做？
最最重要的是，这条唯一的路，太狭窄了，几乎就是两座珠穆朗玛峰绑上钢丝，你雷大董事长在上面表演无防护走钢丝啊。
唯一的胜机就是看你能不能展现出奇迹般的操作？你这是作死啊。
雷昊站在办公室里，心里面有激动、忐忑、紧张等情绪混杂在一起。
从得到未来信息开始，雷昊就预感到有这么一天。
当自己就是主力、当市场的发展由自己来决定、当自己是唯一的先知先觉者……为什么我不能操控市场的走向？
人心是会变的，人心是猜不透的，但通过资金变化展现出来的人心变化，我可以提前看到，即使你因为我的操作而临时改变做法，我也可以提前看到，那么……
“相信我！记住，相信我！”
“你们相信我，所以参与到这场汇率之战，你们相信我，我也相信我可以带领你们得到胜利。”
“资金可以决定胜负，但我们可以推动资金的流转，我们可以改变资金的属性。”
“我们能赢，这对我来说不是奇迹，是可以做到的事情，我需要安静，都别吵！”
“记住……都！给！我！闭！嘴！”
雷昊半点没有忽悠了人的愧疚感，这个时候愧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金融市场成王败寇，假如这次操作出现亏损，他再怎么英明神武也是错误，如果能够胜利，别说只是“小小”的忽悠了这些人，即使更大的欺骗，这些人也会捏着鼻子高感“雷总威武”。
所有人都沉默了，雷昊的决绝，让大家把已经涌到喉咙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确实，如果你不敢赌雷昊看不出你的退场，那么你就只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默默祈祷。
这个时候也不允许退场了，只要有人退场，这次操作就会输，而雷霆的筹码是最优质的，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这六家机构会死在雷霆前面。
只能等，等着这个窒息的时间过去，祈祷雷昊可以完成他的预定计划，祈祷他们可以看到奇迹的发生。
但是……
想到雷昊完成操作的可能性，大家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波被坑得太惨了，被雷昊那金光闪闪的成绩单给忽悠了。
你浓眉大眼的雷大董事长，坑起人来真的是不偿命啊。
“把信息传给监管层。”燕京，汉隆，宋东源关掉了话筒，只保留听筒的功能，却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雷霆肯定是不会把这些事情说给监管层知道的，但监管层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汉隆就是这个桥梁，宋东源不介意卖个小人情给监管层。
当消息传递到央行这边的时候，王华宸这些人也是傻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准备？你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所以给出了这个备用方案？
卧槽，即使是这群心理承受能力极高的金融监管层，心里也只有这两个字在飘荡。
“太疯狂了。”
“太冒险了。”
“这不可能成功的，这要是成功，我叫他爹都行。”
王华宸罕见的没有反驳下属们的意见，此时此刻，如果雷昊站在他的面前，他肯定也要开口训斥的。
一个人把胜负的关键点扛起来，看起来的确非常威风，上千亿美金的对冲一人而决，这放在金融从业者身上，就和古代领军百万的大将军有差不多的感受。
但威风是威风了，胜率太低了啊。
“还是太年轻了，难道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王华宸在心里叹了口气。
相比外人的叹气和不信任，雷霆总部、港岛雷霆和LEI的人心情也很复杂。
这可是汇市的大战，千亿美元资金的对冲，你要算计到什么程度，才可以达成目标？你根本没有出错的机会啊。
不过……
雷昊刚接手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时候，也没有得到信任。
雷霆刚创立的时候，也没人想过今天会来得这么快。
LEI刚建立的时候，谁能知道它可以一战定江山呢？
一路走来，不管别人信不信任，雷昊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只要有雷昊在，雷霆永远输得起！
想到这些东西，羊城雷霆总部、港岛雷霆分公司、LEI美国，所有人都开始慢慢抛开一切，理性甚至都暂时消失掉，剩下的念头只有一个：按照雷昊的指示去操作。
雷昊手里的实力，悄然间拧成一股绳，只有一个声音出现，只有一种想法出现，他是大脑，大家就做手、脚、眼、耳……
成败天定，但人定胜天。
“我能赢！”雷昊心里面也抛开了所有的杂念，像是催眠自己一样自言自语道，“我能赢！我一直都在赢！”

第六百九十六章 技术的巅峰
汇市还是风云激荡，然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多头在做一件传出去会让所有人都吓尿的事情。
6.85的卖盘？抢了，6.86有买盘？甩了。
这是空头的单子，抢他筹码。
汇市的复杂性，让价格从深层市场传递到正规市场需要一定时间，而由于多头只有一个声音在指挥，借着强大的渠道和未来信息的不停传递，雷昊总能抢在别人前面收割筹码。
并不可能是100%抢到，但只是这些抢到的筹码，就足够让空头主力疑惑，甚至空头把汇率打压到6.86这些数字之后，也没感受到异常。
多头像是每一个地方都存在、但每一个地方都力量一般的样子，就那么半死不活的吊着。
疯狂压低汇率？这样子做的话，会不会让多头吸筹难度降低，到头来导致资金劣势呢？而且对冲这种事，价位是极其重要的，大家追逐的是最大的利润，哪有在对手力量充足的时候傻乎乎压缩预期利润的做法呢？
人心善变，人心逐利。
雷昊每一次都仿佛把手掐在空头主力的喉咙上，但又不用力，就这么让对方难受却还感觉自己也掐住多头脖子一样。
金融市场，互相攻击嘛，大家都能理解。
但在这种来回冲杀的情况中，零散的空头力量就遭了秧，他们买点筹码需要抢，做套利吧，稍微大点的动作就会被绞杀掉，小一点的动作吧，人民币拆借成本摆在那里呢。
让人叹为观止的是，雷昊很多时候甚至是自己跟自己在交易，市场的交易量在此时就是无比虚假的，只是因为雷昊的操作让空头犹豫，导致一瞬即逝的战机立刻消失了而已。
“这该死的操作！”
“空头真的没反应过来。”
“我仿佛看到了上帝。”
“我们真的能赢？”
克达、汇丰、渣打和保诚四家机构负责提供渠道，他们按照雷昊的吩咐，一个个命令都不打折扣的去执行，回过头一看却浑身冒冷汗。
所有的步骤都没出错，所有的陷阱都看出来，所有想抢到的筹码都抢到了，在这十分钟内，雷昊的嘴巴就没听过，各种的指令从他那里说出来，各种单子挂上去，市场仿佛一个玩具被他操纵着，市场参与者仿佛一个个木偶被他控制着。
这种操作，直接让知情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炎炎夏日，大家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好家伙。”央行，王华宸嘴里咬着的香烟都快烧完了，但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烫，看着汇市的情况，听着汉隆那边不停传递过来的消息，作为金融从业者的他，心里仿佛压着一个东西。
“总体来说，这一阶段的操作是出现了微弱的亏损，但空头的零散力量被不停绞杀着。”
“这会让市场形成一个错觉，多头力量充足。”
“空头主力可能会认为跟随者众多，他们想让零散的空头消耗多头主力的力量。”
“这是世纪骗局，该死的，我膀胱有些发胀。”
金融市场少不了欺骗，但行骗能做到雷昊现在这种登峰造极的程度，所有人都不敢想象。
一个人，一个脑袋，一把声音，直接让己方资金多空自由切换，慢慢绞杀零散的力量，拼尽全力扭转观望资金对市场的看法，而且这还是在隐瞒空头主力的前提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敢信？这能信？这简直是天荒夜谈。
随着市场继续震荡，随着雷昊一个接一个的命令说出来，所有参与者的脸色都慢慢涨红，大家心里提起来的石头一直没有落地，但这是好事。
“空头没发现。”
“空头还是没发现。”
“有机会！有机会！FUCK！这居然有机会！”
“好羡慕里欧！那个该死家伙，雷为什么不给我们单子？亏一点也行啊，我们只需要参与，我们想参与啊！”
没有任何金融从业者忍得住心里的躁动，这种操作，小小的亏损又如何？能拿到参与资格的话，百八十万美元的代价，排队的人都能绕燕京一圈。
外人是这么想的，参与到操作的雷霆和LEI员工也是激动得不行，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即使现在计划失败，他们也可以在金融史上写下一笔，如果最终成功了，那……
那画面太美，大家简直不敢想象。
什么狗屁金融学家，什么教授学者，你让他来过来，我给他说说这一个操作案例。
雷昊的神经紧绷着，他不敢打破现在的运转模式，从未来信息中得到资料，再按照资料下达相应指令给雷霆和LEI的下属，然后通过合作机构的渠道平台放出单子，抢在其他人面前形成交易盘。
但这也不是完全的操纵，比如别人不撤单的话，他在某些价位的买卖盘就会持续挂着，这也需要考虑到，所以雷昊只能尽力，无法百分百确定事实。
当然，这也足够夸张了，雷昊很清楚，他的操作还建立在人民币有中间价的前提下。
今天人民币中间价报6.6757，现在不用看也知道它已经在下跌2%的位置徘徊，而离岸汇率跌幅恰好也是2%左右。
这就是雷昊的助力之一，离岸人民币敢跌超过2%，就有大批的资金帮雷昊这种多头稳盘，因为扣去渠道和流转等程序，他们把离岸人民币转换为在岸人民币是有套利空间的。
所以，大家都知道，现在还不是市场最激烈的时候，一切要看今晚和明天中国央行的态度。
下午，亚洲证券市场收盘，雷昊还在继续他的操作，中间趁着欧洲盘和美洲盘约定俗成的休息阶段，他吃了个晚饭，然后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包括央行在内的所有知情人已经被震撼到麻木了。
从现有数据和各个渠道搜集来的信息显示，空头没发现雷昊的动作。
借着庞大的资金，敏锐到历史级别的眼光和强大的自信，雷霆一家机构就趁势操纵了整个人民币外汇市场，并且把其他人都蒙在了鼓里。
汇市看似热闹，但每一个小小的波动，都是雷昊在控制，这种操盘手法，别说落实了，其他人连想都不敢想。
随着时间的流逝，雷昊一直没出哪怕大一点点的错误，围观这场操作的人也在慢慢恢复信心。

第六百九十七章 红色金融机构
燕京，晚上7点，看着汇市的战斗，央行一群领导眼睛都亮得吓死人。
中国金融圈最缺的是什么？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大将，而且这个人必须信得过。
全世界都知道中国的金融圈封闭，中国的金融监管层一直关起门来守着一群孩子玩，大家炒的是概念、玩的是收割未成熟市场参与者金钱的把戏，将这群“精英”丢到国际市场会发生什么事？妥妥被人教育。
当然，泱泱大国，怎会挑不出几个站在行业巅峰的人，问题是信不信得过啊，那些ABC、香蕉人、或者半个人生都泡在国际市场的精英，监管层给予的信任度有限。
雷昊出现了，资本的积累速度证明了他的眼光，操盘案例显示了他的实力，但说句实话，没有任何一场战役如此震撼监管层的心灵。
在所有人都没信心的情况下，雷昊能在股市力挽狂澜，在面对劣势的情况下，雷昊能用技术手段慢慢消磨掉对手的优势，汇市里的兴风作浪、横刀立马，简直是让人目眩神迷。
“开会，明天早上的中间价要讨论出来。”王华宸掐灭了香烟，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然后他犹豫了一个瞬间，对着身边的秘书开口道：“问一问雷霆的意见，他们想要什么中间价？或者说……”
“问问雷昊，什么中间价他能赢？”
会议室里一片的哗然，作为央行，即使是汇金、国资委等部门都未曾从他们这里得到这些好处。
但是仔细想想，大家又没有反对这个决定。
实在是因为中间太重要了。
中间价是什么，直接决定了人民币汇率的上下限。
假如央行在明天再喊一次6.6757的中间价，那么人民币的离岸汇率就会跌不到哪里去，而外围市场的汇率下探力量会直接被中国的外汇储备消耗掉。
中国现在要推行金融市场化，但按照燕京时间，过几个小时之后，美联储就要给出美元加息的动能，中国央行可以根据这个变量决定插手汇市的力度，也就是……喊出中间价。
现在王华宸要雷昊表态，并且表示要将雷昊的态度列入考量，这就是天大的面子，如果没有刚才的震撼，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羊城，雷霆投资。
雷昊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极限的操作，但也感觉到很疲惫，这种操作手法，每时每刻都要调整的方式，对人的精神是一种折磨。
但也很令人着迷，借着天时地利人和，独自操纵市场大部分人的心理，简直让雷昊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从耳麦收到央行释放的善意，雷昊有一刹那的晃神，好在里欧和陶利羽紧张的询问打断了他的走神。
“放给他，只是试探，6.85破不了多久，我们还在6.85挂单。”
雷昊顺口吩咐着操作，心神却放在思考中间价上面。
诚然，如果央行继续喊出6.6757的中间价，雷昊就能稳稳拿下这场战斗，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央行如果无视离岸汇率的波动和美元的升值压力，市场化就会变笑话，所以中间价下跌是正常的，问题在于跌多少。
完全市场化的话，当然是直接跌2%，也就是直接6.81，放开汇率管制，但这种可能性很小，人民币汇率波动的历史上出现过这种情况，却不完全适用于现在。
历史上的2%是中国央行主动调整，现在人民币外汇市场被人为炒作的痕迹很明显，央行如果不出手，那么别人反而要怀疑你金融市场化是否能成功推进了。
没监管的市场化，也是个笑话。
“不对，央行问的是我用什么中间价能赢，而他们又不可能不插手，按照未来信息的显示……”雷昊突然想通了一个事情，通过话筒对向永泽说道：“告诉他们，什么中间价我都能接受，但我需要提前最少半小时知道中间价！我们赢定了！”
“好、好的。”向永泽现在非常想打开雷昊的办公室门，进来烧根香拜一拜，事实上，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包括央行和雷霆、LEI在内的所有知情人都有种这样的冲动。
是以听到雷昊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如此“荒谬”的结论，向永泽也没什么反对的心思，直接就转达过去。
央行里面，王华宸等人也是被理性和感性折磨得不轻，理性分析的话，雷昊输赢与否跟明天的人民币中间价有莫大关联，感性分析的话……大家脑海里浮现出尚在继续的巅峰操作。
“我觉得，我们似乎想错了一个点，”目前还负责央行党组工作的书记周为民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道：“给它2%又如何？我们可以换另一个方式操作。”
“我们给雷霆、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都注入资金，给他们钱，只要额度合适，相信老美那些人也说不出什么。”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的静默，央行给钱？当然可以，逆回购来一次，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上百亿，汇金、国资委、国有银行等这些机构也不是没钱，中国的经济体量放在那里呢，钱这东西，祖国有的是。
问题是资金的性质、资金的分布需要讲究。
但周为民的话却为大家揭开了一个可能性，换一种插手方式，也就给雷昊这群站在正确政治立场的人一些资金，同样是施加影响，却比较符合资本世界的运转规则。
而且，如果能赢，雷昊这群人相当于多赚了一些钱，以后再有这种事……跑来捧场的人就肯定更多了。
“额度需要很考究，不过……现在国内银行间拆借市场利率飙升，我们注入流动性也是正常的嘛，至于注入资金流动性之后为什么利率还那么高、做空人民币的成本还那么多，那就是完全的市场行为咯。”
“对啊，我们把流动性交给雷霆、青钰、汉隆、汇丰、克达、渣打和保诚，有国内的、有国外的，他们想怎么用我们管不着啊。”
“应该再给几个国有银行打打招呼，给他们一些额度，让他们把额度转给雷霆、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和汉隆。”
“外汇管理局也要打招呼，钱放出去了，机构想怎么用，要用市场化准则来管理嘛。”
“那么，中间价……”
“6.81！”
会议室里响起掷地有声的话语。

第六百九十八章 决战时刻
当雷昊听到央行给出的决定的时候，他有些恍惚。
原本不是这样的啊。
接下央行的橄榄枝，是好事吗？当然是，中国央行啊，多么强大的机构，手指缝漏一点东西，足够一家金融机构在中国崛起了。
坏处呢？也有。
首先，6.81的中间价让雷昊全盘计划都显示出混乱，外汇市场的对冲会更激烈，胜负又出现了更多的变数。
其次，雷霆、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汉隆就全都打上了或深或浅的红色烙印，以后好处多多，但在国际市场上也会享受到针对的待遇。
“好魄力，这不但分了糖，还开始拉拢欧洲那些家伙了。”雷昊心里一动。
跟雷昊想象的一样，汇丰、克达、保诚和渣打心动不已，但犹豫的情绪也是不小。
一连串的会议召开，一群人在讨论，最终决定权交给了参与到此次操作的管理层手里。
尼克等人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雷昊的各种资料，还有目前尚未结束的神迹一般的操作。
“为什么不答应？我们是为了利益，我们能赢。”
“资本是逐利的，放弃利润等于放弃生命。”
“中国市场那么庞大，现在机会这么好，为什么要推掉？”
“我们早就入场了，我觉得，我们不但要接下这笔资金，我们也应该劝说议会和国会，让中英更加紧密联系起来，不仅是金融领域，其他方面……也有太多的利益了。”
“一带一路、亚洲投行，人民币和英镑、法郎、马克等货币，一起推动去美元化，旧有秩序发展到现在，也应该稍微变一变了。”
老外们大开脑洞，但金融圈的人就是这么厉害，为数不多的能够影响到全领域的金融业，圈内高层们是很有自信的。
世界格局决定金融格局，但金融格局也能改变世界格局，这是金融业的骄傲，也是大家的野望。
其他机构需要开会考虑，雷昊却不用思考太多，雷霆和LEI也由他一言而决，不会有任何的反对声音，他只是想了想，就接下这块蛋糕。
央行的计划是释放五百亿人民币的流动性给市场，由四大行接下这笔钱之后分给雷霆、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和汉隆，扣去消耗之类的东西，大概有个五十亿美金，雷霆直接拿了20亿，剩下的才分给其他六家。
如果把央行比喻为央妈，雷霆现在就是央妈的心肝宝贝，别说克达、汇丰这些外国机构，就连有政治背景的汉隆都比不上，王华宸现在恨不得把女儿嫁给雷昊，然而……他女儿早结婚了。
当晚，中国央行宣布发行500亿人民币的逆回购债券，四大行接盘，中国金融圈的中小银行一阵欢欣鼓舞，以为这笔钱会解决短暂的资金流动性紧张局面。
然而负责背锅的四大行有苦难言，按照计划把六成资金都放给雷霆等几家机构，剩下的也分给一些在稳定股市和看多汇市的金融机构。
Shibor会降？汇市的参与者开始叫空，但却也非常谨慎，傻子都知道中国央行不好惹，除了北美那群家伙，其他人可不敢动手，大家都在默默等待明天人民币中间价、A股市场和Shibor指数的情况。
凌晨2点，美联储公布美元的加息计划，预计第四季度加息，同时公布了众多数据用以支撑这个观点，美元稳住了涨幅。
掉过头来，美元升值，其他货币汇率马上受到冲击，全球各国央行开始出手，稳住自己的货币汇率，人民币由于金融市场化的声音刚喊出来，又有央行“注入”临时流动性的原因，看空声音大涨。
然而……第二天早上9点15分，当Shibor继续飙升，银行们纷纷表示看不到钱的情况下，很多人都傻了眼。
几百亿到哪里去了？当看到人民币中间价6.81的时候，很多人顿时心里一抽。
“金融市场化的进程如此迅速？”
“在岸汇率什么时候盯着离岸汇率转变了？这不合理！”
“央行不出手吗？”
“不对，那几百亿，外汇储备量会降低的吧，先给人民币，再让某些人拿这些钱去汇市？”
比较顶层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慢慢了解到央行的动作，顿时尿都吓出几滴。
硬捍外围的金融操纵势力，这种事对中国央行来说稀松平常，她也总是能够获得胜利，但现在央行是把钱交给市场承认的自由金融机构，然后由他们去给汇率定值，这里面就有不少讲究。
这是一次冒险！
羊城，雷霆，交易部。
“雷，汇率开始跌了。”耳塞里传来里欧的提醒，回到了交易部的雷昊，脸上却没半点意外的表情。
事实上，雷霆、LEI和其他六家机构也没有太多意外，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人民币汇率下跌是很正常的事情，雷昊和众人的目标就是先守住6.9，事不可为就退守6.95，而中国央行则在7.0的地方布置了天罗地网。
稳住6.9就是大获全胜，退守6.95那就是胜负两可，假如被长时间触碰7元大关，那不用说，人民币汇率被成功操纵的事情就坐实了，央行一出手，中国所谓的金融市场化最起码要延迟半年或一年。
而且汇率触碰7.0、央行一出手，会让量能瞬间萎缩，空头气焰高涨的情况下，雷昊这群多头想割肉退场都必须看对方脸色，央行则会迫于压力，不能插手太多，避免爆发金融战争的可能性。
毕竟，你要是敢在北美那群金融机构成功操纵汇率的前提下，强行扭转趋势，那么老美也不是吃素的，被你定死不破7元，就已经是大家在其他领域交锋的最好结局了。
雷昊这边胜利的结果则是在扣除所有被牵制力量的前提下，中国有能力推行金融市场化，并且成功击退空头之后，市场观望资金会迅速涌入，央行再出来叫嚷两声，雷昊带领的资金绝对会赚得盆满钵满。
十亿？开什么玩笑，到时候大家获取的利润最少破百亿……美金！
如此庞大的预期利润、已经入局太深的众多机构、不胜则死的情况、加上雷昊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展现出来的巅峰操盘手法……一系列的因素叠加在一起，让雷昊确立了完全的领导地位。
包括已经花出去的钱，他手里实际有总共200亿的美金，汇丰、克达、渣打、保诚等机构给予的百倍杠杆，只要对方也是虚盘操作，双方的合约对冲量可以达到2万亿，而深层的厮杀是不会出现在表层的。
决战时刻到来。

第六百九十九章 保守和激进
美元升值，基本上贵金属价格会下跌、石油价格下跌、其他标的价格也绝对会受到影响，整个世界的金融市场都要做调整，投资者就在这些震荡中博弈。
零散投资者随波逐流，期望跟对老大，大资金在水底互相撕咬，血气上涌、直接染红了整个市场。
就像汇市，大量资金对冲需要调用的人力资源就不是个小数字，多空双方也尚未浮出水面、到正常市场角力，而是将资金分布在各自平台的进出口处，先行对冲掉。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规避监管、减少成本，坏处则是对观望资金的影响力减弱。
但也没有办法，以人民币期货为例，港岛限制每个户头持仓8000张合约，对现在的情况来说，8000张很快就会被消耗掉。
基本上，克达、汇丰等机构喜欢在金融避风港进行对决，以某个汇率点位为基础，你看涨、出一亿，我看跌、也拿出一亿，谈妥了直接签合约、冻结资金，再设定好条款，保障以后能追踪到无限责任。
深层的厮杀也当然会影响到外围，刨除双方挂在正规市场的买卖盘，当你在某些渠道获取的合约具有太大风险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当然是寻找接盘的人。
到了现在，有无价差并不太重要，找到同方向的协作力量才是主要任务。
“我觉得，200亿资金已经足够用了，准确来说，我们敢于撬动的杠杆比对手大，即使资金少一点点，空头也不敢全部压上来。”
“其他市场参与者暂时处于观望情绪，但我们应该相信，最终站到我们这边来的人会比对手多。”
“听着，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资金量，多空双方永远有认知差异，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
“我们赢定了，我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交易部里面，雷昊还是对着屏幕墙讲述自己的观点，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数据看起来很明朗，但认知差异也永远不会少。
金融市场就是一个比拼心理承受力的地方，而通过未来信息，雷昊能知道对方的心理底限，通过数据展示的结论，他可以算到大部分人的情绪波动，这就是赢面。
资金上不占据优势，但只要对手觉得你占据优势，只要观望资金觉得你占据优势，那你就是占据优势！决定市场走向的不止是资金，最重要的还是人！
话说了一堆，操作也一直在进行，深层的合约、表层的交易，对指数的争夺、对市场走向的引导、对人心的猜测，这些都是瞬息万变的东西。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雷昊吐了口气，离开交易部，回到办公室，再次关上了门。
雷霆、LEI、克达、汇丰等地方，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但对于这个状况，大家也没太大意见。
金融圈怪胎多了去，雷昊只是需要安静的地方，就已经算做好孩子了，以现在的状况，他即使要点大MA之类的东西，大家也不会有半点奇怪的感觉。
但谁也不知道，雷昊心里非常忐忑，拿了央妈的钱，他的资金的确很多，指数的弹性却也变大了，昨天下午到晚上争取过来的东西被消磨了一部分，总体来说，不亏不赚。
“只要不亏不赚，赢面就还是那么多！”默默握紧了拳头，雷昊眼睛里闪过强烈的自信。
“开始吧，能骗过他们的。”雷昊吐了口气说道。
各机构的操盘手顿时心里一凛，即使是里欧、陶利羽和赵力辰这些雷昊的老部下，脸上都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雷昊没有把心里的猜测全部说出来，但从他的计划中，大家发现了令人骇然的事实：己方资金还是不够。
怎么做？除了昨天那样子的操作之外，雷昊的办法非常简单粗暴、也非常自信，他要继续抢空头的筹码，积蓄力量。
说起来非常复杂，简化之后，用数据来说就是，雷昊有200亿、目标是做多，但他先拿这200亿去做空，抢下看空的合约，当反转过来做多之后，他的资金头寸就变成200亿加上做空合约头寸减去操盘消耗。
看似非常简单，但事实上难度极高，你要抢空头的筹码，你同时也不能让空头看出多头消失，更不能让空头嫌弃对决时刻，量能要压得住，井喷期不能提前到来。
而且你吸纳做空筹码，相当于看多的资金被你禁锢住了，存蓄起来、裹挟着等待之后的疯狂对冲，你不能让同样看多的其他市场参与者看出来，不然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在这大量的前提下，你要同时扮演多空两个角色，还必须要引导出一个事实：假设主力角色不变，多空双方的观望资金必须等量或己方占据优势。
“其实就是永远调动大批资金，从一开始就不能留手！每一丝力量都要用到，空头被迷惑得更久，我们积累的优势就更多。”
数据在变化，所有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以小搏大，只能通过技术手段来办到，奇迹的前半部分已经铸就，下半部分开始酝酿。
“6.87！20亿！”
“6.88！40亿！”
“6.89！50亿！”
一个个的数据被迅速整合之后传递过来，克达、汇丰、渣打和保诚强大的平台和中国官面金融势力有意的偏向，让雷昊隐藏具体头寸的计划得以实施。
从数据面来看，多头似乎处于均势，大量的资金从深层到浅层一直纠缠着，大批的单子在成交，然而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一个事：这些合约是T+0合约。
多头装空头，假如被知道了，就是一场灾难。
美国，凌晨时分，很多人也在看着这些数据。
“看空资金似乎不少。”
“联储确定第四季度加息，美元升值的核心支撑力被确立，市场对其他货币进行看空是正常的事情。”
“但人民币前期跌幅太大，这些看空力量……有些过了。”
“从昨天开始，我们对市场的参与度就一直在降低，好像有人在抢我们的筹码。”
“不，我们备留的资金足够多，代表着等一下决战的时候，我们的力量就足够强，这是好事，不是吗？”
诡异的气氛弥漫着，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金融市场走向，大浪淘沙，不自信的人早就被市场淘汰掉了，剩下的人根本不会想到，雷昊可以走钢丝走得如此稳当。
摩根、高盛、AIG这些北美机构更担心的是，中国央行给的500亿去了哪？多头是哪一些人？己方的资金足够吗？不足够的话，那现在多积累一些力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空头因为自认为有优势，所以保守。
多头因为知道资金面有劣势，所以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悄然进攻。
保守对激进，事无错对，只因立场！

第七百章 握住主动权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雷昊进攻的深入，空头再傻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们的资金闲置得太多了，这不对！这不正确！”
“谁在跟风看空？欧洲佬？亚洲人？有点不对！有点不对！”
“重申一次，我们的资金闲置情况越线了，绝对越线了！该死的，研究所的分析结论呢？我不相信市场能摒弃我们的参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负责一线操盘的精英，在这种大战开始的时刻，他们觉得自己太清闲了，紧绷的神经得不到交易盘的缓解，己方的资金总是被摒弃在市场边缘，但他们是主力啊！他们才是主力啊！
操盘手们只觉得仿佛有一双手掐住了他们的脖子，让他们保持着能呼吸却又进出气不顺畅的状态。
“该死的，我们或许不应该等，我们本来就拥有足够的优势！”
“金融市场没有必定的胜利，风险与收益并存！”
“我们太刻意追求双十准则了，10%的收益？10%的危险？我们可以拿到更多。”
就跟打仗一样，相比所谓的计划，前线的战士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金融圈很严谨，但再严谨的制度，当心里面的压力达到巅峰的时候，操盘手就再也忍不住了，上级不进攻，他们的心态会被打击到。
空头也完全没预想过这种情况，明明己方才是主力，然而却一直被挤到战场边缘观战，而场内看起来居然是多空双方势均力敌，这太不合理了。
“6.9！6.9！不要管其他情况，我们才是主力！”
“挂单！挂单！跟欧洲佬对决！让亚洲人看看我们的实力！”
“不要犹豫了，不要管研究所那群书呆子的意见！出了事我来负责！”
一个个的声音响起，空头内部起了分歧，直接负责操盘的人浑然不管研究分析部们的“书呆子”，从嫡系上司那里获取了权限，直接打压人民币汇率。
羊城，雷霆投资。
“不要怕他们，挂单！挂单！”
“他们会撤出去的！他们不敢放弃这些利润！”
“吓退他们！吓退他们！”
雷昊这一边的前线操盘手也快忍不住了，一直装怂、一直左手打右手、一直在积蓄力量，大家也非常辛苦。
但是和空头不同，雷昊在多头里面拥有绝对权威，从研究分析部门、到前线交易部的操盘手们、再到高层的项目负责人和中国的金融监管层，所有人都把信任交到雷昊手里。
操盘手们情绪可以波动，但却永远听从雷昊的指挥，所有指令都一点不打折扣的实施下去。
雷昊就仿佛大脑，其他人纷纷屏蔽掉自己的思维，只留情绪在波动，但永不质疑，毕竟……手脚是不需要学会思考的。
面对空头的进攻，雷昊这个时候也不能够认输，一认输，你前面的伪装就全被戳破了。
汇率下跌，冲破6.9，对多头来说就像是获取了更大的利润空间，买单能少下去？当然不行。
大量的资金就消耗在6.9那里，而雷昊在不到6.9的地方卖空，在突破6.9之后买入，是代表着不断的亏损，相当于高买低卖。
汇丰、克达、渣打、保诚、青钰和汉隆却都默许了这种操作，甚至当雷昊分配给他们亏损额度的时候，他们也接了下来。
为大局顾，不追求这小小的利润。
多头在汇率跌破6.9之后的疯狂，展示了实力，同时也让空头那批第一线的操盘手受到了研究分析部门的指责。
从数据面来看，这次进攻似乎太过莽撞，于是乎，午饭之后，汇率回到6.9不到的位置，空头继续感觉很难受，雷昊则继续默默积蓄力量。
情况看似相同，但难度却提升了，因为空头的一线操盘人员有意识不撤单，加大他们的资金参与度，也就是说，他们只要挂出去的单子，就永远不想为了更多的利益而撤销。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但嘴角却是露出了笑容：“可惜的是，我的筹码快足够了。”
“6.8950！90亿！”
“91亿！”
“95亿！”
“100亿！雷，100亿美金！几千亿的合约面值！够了吗？够了吗！”
随着己方的合约头寸在快速积累，雷昊之外的心都快疯了，这些合约的吸纳，如果还不能换回胜利，他们要亏的可是双份钱。
“够了，够了！收手！在6.9对冲！”雷昊简单的开口道。
随之雷昊的话音刚落，人民币外汇市场上的交易量马上迅速减少，空头主力的单子被暴露出来，一大群人都傻了眼。
“怎么突然撤了？”
“多头资金不足了？想后退？”
“还真是这样，6.9-6.91之间多了好多询价，我再等等看。”
虽然是撤退，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表示，雷昊还是迅速让操盘手和交易员在各个渠道释放出吸纳6.9-6.91区间合约的意向，表示他们只是稍微撤退，不是认输。
更低的汇率，代表空头需要付出更高的成本，然而人民币破6.9不是失败，空头需要触碰7元大关，最起码也得守住6.95才能稳住底盘。
市场一片静默，内行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主力表演时间，无论多空，量能、风险最集中、最具爆发力的时刻已经来临。
“能赢？”
“能赢！”
多头都纷纷坚定了信念，前一刻有多么担惊受怕，这一刻他们就有多强烈的信念。
雷昊对于市场的分析，截至目前为止，没出过一丝半点的错误，奇迹般的巅峰操作、将所有人玩弄于掌心之中，如果还会在最后一哆嗦出事，那大家也认了。
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哥几个忍了那么久，现在不给你来个狠的，都对不住前面的惊心动魄。
大量的买盘挂出去，多头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意思，大量的单子也仿佛耀武扬威的精锐军队，就站在那里等待空头来冲击。
这也是雷昊想要的，空头力量很大，即使原时空中他们撤退了，但雷昊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力量就确实那么多。
所以，气势很重要！我不虚，我很有钱，我有大量的资金，加上适当的信息公布，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已经为你挖好了坟墓！
“从这一刻开始，我要握住主动权！”雷昊眼里的自信达到了巅峰。

第七百零一章 血腥弥漫
“均位6.8869，接近50倍杠杆，重申，50倍杠杆，实时离岸汇率6.9081！6.9081！”
多头和空头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克达、汇丰、渣打、保诚、青钰和汉隆把所有资金运转数据都提交给了雷昊，到了最后直接就是雷昊在操盘。
整体快要突破200亿美元的本金，雷霆和LEI自己有30亿，加上央行悄悄奶了一口，便握住了50亿美金，占据四分之一的份额，其他的是各个机构的资金。
里欧、陶利羽这些人也不是菜鸟，很迅速就整合了资料，通过现代的仪器直接把几家机构的交易部链接到一起，虽然单子还是走各自的户头，但渠道共享、数据披露已经做得非常完美了。
所以50倍杠杆的基数是200亿美金，也就说，算上正规市场合约，全部合约的撬动的协议本金达到万亿级别。
这么庞大的资金，1%就是100亿的亏损，而由于空头疯狂攻击汇率，现在汇率跌到6.9081的时候，雷昊前面的操作显示了作用，他赚了0.3%！
最开始的时候，雷昊从6.71卖空，6.85清仓，协议金额超过100亿美金，其他机构6.81开始卖空，6.85附近清仓，协议金融不到80亿。
算起来，雷昊先期赚2亿出头，其他机构获利4700万不到，加起来大约2亿5000万。
然而单单今天，雷昊战术上需要和空头抢筹，从6.85开始，他就一直抢空头的筹码，也就是卖空，而且是成本很高的卖空。
雷霆、LEI、汇丰、克达、渣打、保诚、青钰和汉隆整体的卖空价位居然到达了6.8869，假如空头不出来打压汇率，会发生什么事？会让雷昊手里的筹码烂死在这里。
但现在空头出现了，大战如期而至，汇率跌破6.8869的时候，雷昊相当于实现了账面利润，30亿！
过程很神奇，神奇到直接震慑住其他几家机构的所有操盘手，因为大家都知道，雷昊的目标是看涨，战略目标是稳住汇率、吞噬量能、收割利润。
还有比现在更美好的状况吗？
要量能，空头出现了，大量卖空单子出现了。
要资金，现在雷昊手里能动用的资金是多少？答案是230多亿加上协议本金一万亿的卖空合约。
本金200亿，利润32亿5000万美金，然而不要忘记汇市是T+0的操作，雷昊账面上握着大量的卖空合约，也就是说，他平掉这些看空合约的时候，也相当于在看涨！
而且平掉合约，收割利润，转过头来账面本金的头寸变多了，原本只是200亿美金，现在雷昊全力做多，却相当于握有332亿美元的资金。
多出来的不但是利润，还有战略力量。
坏处也有，雷昊抢空头的筹码，而空头又打压住了汇率，他多出来的筹码就是绑架了市场原本的多头，不然的话……卖空的对冲盘哪里来？
“还好，在吸筹的时候，我们绞杀了一部分的空头。”
“到了这种时候，观望资金会非常谨慎，看空和看涨资金平仓数量应该相差不远。”
“但只要有一方显出颓势，很容易就会形成滚雪球一样的泄洪姿态。”
想起己方从昨天下午开始的操作，大家心里都有一团火焰，虎口夺食，在对手不知道的情况下，从对方手里抢下一部分筹码，这太关键了。
毕竟观望资金在决战时刻是少量参与，而雷昊收集筹码，相当于积蓄力量，让这些力量完全爆发在此时此处，这种做法很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点。
“你有美联储，我有中国央行，美联储敢不要脸，中国央行就敢不要皮，而且我们总归是主场，”听着耳塞里面各种报盘的声音，看着屏幕上数据的变化，雷昊心里很镇定：“我还有优势……”
“时间！”
“现在是美元升值形成冲击波，假如汇率没有在短时间内被打压下去，就相当于市场最少承认了这些汇率，拖一点点时间，再想深入打压，市场心理都不允许！”
美元升值、其他货币贬值，是相当通俗易懂的事情，然而你不可能一次升值就导致其他货币持续贬值，总归是有个局限性存在着。
雷昊的优势就在于他现在可以直接防守，对手从占据心理优势的前期、转入了占据心理劣势的中后期。
你做空，你要担心别人是否能防守住，你还要担心中国央行随时可能进行的干预，你的“家长”美联储已经放完大招、处于CD冷却状态了，中国央行还在那里等着呢。
所以说，要么速战速决，要么退守回去，空头没有太多选择。
更重要的是，雷昊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利润空间，北美那群家伙比所有人都更早确定要做空人民币，他们开始建仓的时间很早，所以他们有账面利润存在。
假如在冲不破6.95、不能触碰7.0，怎么办？管你的，退守6.8，空头可能还足以让账面不出现亏损。
亏的是什么人？是那些被坑进来的参与者，跟风做空的中小机构会欲哭无泪，然后是大量的套期保值合约头寸，提高了套期保值比例的企业也会把原本的利润交出一部分。
这就是金融圈掠取利润的方式，有人赢就有人哭，大家设定一个模型，收割的是实业和中下层的金钱。
决战时刻，很多人都紧紧盯住了这边，空头无疑是有备而来，携美元升值和中国金融市场化的优势，直接冲击汇率，本来还有中国股市崩盘的助攻。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中国的股市一直在下跌，但却毫无崩盘的迹象，汇市里面，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也发生了，无论是哪个层面，多头展现出一种不逊色于空头的实力。
你来多少单子，我就接多少单子，你不抛单子，我就让汇率一个个基点慢慢涨，激进的风格中居然带着大开大合的厚重感，简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剩500万张合约！”
“300万！”
“100万！”
“卖空头寸完全平掉！”
汇市一般拿10万美元当做一张合约，由于协议本金太大、汇率变动太小，所以业内人基本上报盘有多种方式，其中一种就是直接说几张合约，每张合约代表10万美元的协议金额。
雷昊的头寸用“张”来计算，就是1000万，半小时内平掉，绝对骇人听闻，然而，交易量还在井喷，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市场里面。

第七百零二章 金融机构！
“这不可能！”
“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我们难道会输？”
“该死的中国央行，该死的汇率管制！”
新加坡、纽约等地方，摩根、高盛、AIG的北美机构都纷纷表示不舒服。
金融市场的对冲是有一定规律的，大概来说，就是财大气就粗，你拿着几十亿，肯定要扣扣索索，拿着几百亿，那当然是横扫千军。
本来空头的资金是十分充足的，但是他们需要在前期建仓，这就消耗掉一部分了，然后雷昊还几乎把后面的筹码给抢了个精光，掉头来增加了账面的做多力量，这样算下来……大家就有点虚了。
整个高盛去年才赚了800亿，而且机构大、要用到钱的地方也就多，几十上百亿美金的调动，对他们来说就是很大的事情了，某些大机构如果敢出现几十亿美元的亏损，整个崩塌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心虚是肯定的，多头气势恢宏的状态，吓住了空头，更惨的是，空头不能被吓住！最起码不能让市场发现他们被吓住。
惨烈的消耗战就只能进行下去，你丢100万张合约，我就敢丢……101万张，好吧，这还是心虚。
但是没办法，空头和多头的差别就是他们不团结，有时候说好了要接下这些买盘，到头来类似高盛、摩根这些家伙还会去算计一下非主力的合约量，然后……大家心知肚明的稍微留一点点力。
反正能赢的话，利润已经足够了，输的话，我还能多留点撤退的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羊城，雷霆。
看到己方的单子成交速度居然有缓慢降低的趋势，雷昊耳边传来大家兴奋的声音。
“雷，上帝啊，他们在犹豫，这群该死的家伙在犹豫。”
“雷总，我们要赢了，这群家伙比我们想象的要弱！”
大家纷纷开始庆贺起来。
燕京，央行。
王华宸这群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原以为空头来势汹汹，这次人民币不好过了，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是纸老虎，居然被吓住了。
“其实，他们就算在6.9栽了，却还有获利退场的机会。”
“只要雷昊愿意，他们可以在6.8甚至6.7的地方平仓。”
“问题是……雷昊现在手里没多少合约啊。”
提起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央行的人心里一抽，回想一下这些天总是在翻阅的雷昊的资料，他们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
羊城，雷霆。
金融从业者进入战场为了什么？当然是利润！
利润从何而来？当然是对冲的合约！
通过不同的未来信息，雷昊一直在努力营造对自己最好的局面，现在局面出现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一步准、步步准！我手里没合约了，你想退？没门啊！
“里欧，减少挂单，让他们以为我们没钱了。”
“我们没看涨合约在手！赢什么赢？汇率回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Doit！Justdoit！”耳塞里面传来一阵的静默，雷昊气得英文都飚出来了。
雷昊不知道的是，即使预案里面有这一个步骤，但里欧这些人还是被他的决定吓了一跳。
30亿美元的利润不算赢了？稳住人民币汇率的战略目标也实现了啊，这也不算赢？
里欧这些人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老板你心真大。
但质疑归质疑，听雷昊的话几乎成了雷霆和LEI所属操盘手的下意识反应，他们立刻就做出了安排。
不是装怂吗，大家有一千种办法呢。
空头退却，多头装怂，市场很诡异的有些平静，然而空头不但是要收割利润，还带着某些其他的目的，能让人民币触碰7元大关，对他们来说可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现在有了机会，那就不用想太多，继续试试呗。
“胆大包天！”
“他明明有资金的！”
“雷霆有大量资金，把单子挂上去就可以吓住空头了啊！”
燕京，央行的人都是有吐血的冲动，他们能理解金融机构对利润的追逐，但现在是多好的局面啊，空头认怂，只要肯接下这面白旗，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情况了。
不少人眼睛一转，立刻通过各种渠道给雷昊施加压力。
钱不钱的无所谓啊，大局为重才是要紧的。
“金融市场里面，退，不一定是退，进，也不一定是进！”雷昊对着话筒那边的向永泽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难道不能杀个回马枪？我们的资金不一定比得过对方？告诉那群人……”
“都给我闭嘴！我要主动权，我只有在拿到主动权的情况下，才能赢下来！”
和监管层有联系，当然是好处多多，但雷昊也算是见识到了坏处，那群家伙太爱指手画脚了。
空头认输了？看起来是的，但金融市场里面，认输可能是真的认输，也可能是假装认输。
根据不同的未来信息给予的资料，雷昊在关键时刻一直是争取主动的，也只有主动引导市场朝着他想象的方向发展，他才能稳稳拿到胜利！
“不要管他们！吸筹！我们的筹码不能少！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是金融机构！我要我的利润！”
如果说前面还有一点为了大义而战的意思，现在雷昊则赤裸裸暴露出自己的野心，玩金融的，谁他妈不是为了利润？没有利润，我入场是为了什么？
立场决定态度，雷昊的话，没有让汇丰、克达这群队友失望，反而是让他们心里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我们是金融机构，我们只要利润！这才是合格的领导者，如果雷昊拿大家的钱去稳住汇市，那就是不合格的，是早晚会被摒弃的。
“雷，我们支持你！”
“是的，我们要我们的头寸！”
“唯有利润不可以放弃，空头不敢跟我们对冲下去，我们能赢！”
耳机里面传来众多操盘手激动的声音，我们是金融从业者，我们就是这么牛，你是监管层又怎样？现在请闭嘴！
“吸筹！”雷昊嘴里吐出两个字，到了这个时候，拿到筹码是为了利润、也是为了稳住胜利！

第七百零三章 赢！
逐利的资本，惨烈的对冲，金融市场没有妥协，你敢示弱，对手就敢赶尽杀绝，所以退不一定是退，乘胜追击、宜将剩勇追穷寇才是王道。
空头退却，多头有意妥协，反而让市场进入新一轮的厮杀。
“6.91！6.91！”
“100万张合约！”
“200万！”
“300万！”
操盘手在不停的报盘，到了现在，大家用的都是最简洁的话语，通过数据的变动，雷昊也能看出情况的发展。
很简单，对手露怯，你不追杀？开什么玩笑，那对手肯定是要反攻的。
然而杀回来之后，空头也毫无意外的发现，多头还是留存力量的。
“他们资金可能不会太多。”
“也有可能是吸引我们释放量能。”
“但是有机会，研究所呢？为什么我们看不到最新的分析资料？”
空头也是差点疯了，这种情况，他们进攻和不进攻也是有选择的，但不进攻就相当于增加后面进攻的难度，所以他们只是稍稍犹豫一下就展开了进攻。
但是，大家又不傻，同为金融从业者，利润为王谁不知道？多头如果是假装妥协、狂揽筹码，空头就会非常被动。
归咎起来还是前一刻的先行露怯出错，但大家也有办法圆回来，比如说……我们也是假装露怯的啊。
总之，心理的博弈无处不在，这场战斗到了现在已经进入白热化，随时可能决出胜利。
到了这个时候，观望者却全都迷糊了，只有一小撮顶层的人看得懂一部分厮杀，然而只有央行和雷昊这群多头才知道，他们的原始资金只有200亿美金，其他人都觉得多头最起码已经动用了300亿，并且手里应该还有不少资金。
时间在流逝，秒针每跳动一次，代表的是几十上百万美元的对冲，只是手续费，汇丰、克达等机构就赚得手软了。
“1000万！1000万张合约！”
“6.9174！雷，现在是6.9174！”
慢慢的，夜幕降临，雷霆、LEI、克达、汇丰这群机构的人都没空闲吃晚饭，即使工作了一整天，大家精神上却还是保持着极度的亢奋。
22点，北美的早盘和欧洲的下午盘重叠，汇市震荡最激烈的时间段来临，然而今天，所有人都盯住了人民币外汇市场，大家都被这场惨烈的厮杀吓住了。
“挂上去，大量的买盘！他们不敢跟！他们绝对不敢跟！”雷昊手里还有大量的、可以挂上去买盘的资金，但现在不得不动用了。
假如极限杠杆是100倍，雷昊现在差不多是43倍左右。
但现在是决胜时刻，对手不可能在你挂出大量买盘的时候就认输，对冲的行为还要持续，谁先顶不住，谁就输。
雷昊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资金是否比对方多，更不清楚市场观望资金会参与到哪里、在哪里参与，但他很清楚，如果他的分析没出错，此时此刻、现在的价位、现在的持仓、就是展开最后决战的最好时机。
“OK！”
“我们会赢了。”
“不管如何，我想说的是，雷，我有种想跳槽到LEI的冲动。”
“这太他妈刺激了。”
克达、汇丰、渣打、保诚的操盘手和交易员都十分的激动。
外人不知道，身为多头的大家还能不清楚己方的资金状况吗？雷昊现在展开决战，就几乎是最极限的做法了，吓不住空头，那么大家就等死吧。
“雷，祝你好运。”
信上帝的老外们都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和他们预想的一样，当多头露出决战的意思，空头立刻后撤。
办公室里，看着人民币汇率如期收复6.9关口，直往6.85冲击而去的趋势，雷昊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这是一场关于定价权的竞争，金融机构围绕着这个词语，进行了大量的工作，最终赢家通吃。
只要你认为的价格得到市场的认可，也得到对手的妥协，那么你就赢了。
6.9-6.85的量能呈井喷式爆发，空头觉得在这个区间可以防守，但是汹涌的买盘、加上时间的限制、中国央行的阴影以及他们存在的账面利润拖住了他们的心灵。
原本是美元升值、中国金融市场化的大好时机，原本是主流市场看空人民币、北美机构趁势达成政治目的的大好机会，原本十拿九稳能赢的啊。
现在呢？现在中国央行没怎么出手，就那么轻飘飘的给了几百亿人民币的逆回购，中国的外汇储备只是降低了小小的幅度，政治目的完全不用说了，直接失败。
利润呢？如果认输，账面上还是有利润，但利润不多了，最大的一块肉被雷霆、LEI这群家伙划拉到自己的账面上了。
不认输？鬼知道多头还有多少资金！战斗到现在，拼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意志。
“尼克，欧洲现在是下午快收盘是吧？我要你们把消息宣扬出去，我们抢筹的事情，都说出去，夸大它！告诉空头，我们的筹码很多！”
“北美早盘，通过你们的渠道，告诉那群财经媒体，我们能赢，把该给他们看的数据发出去。”
“对手不团结，对手也没我们想象中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给他们认输的理由！”
“夸张一点，坚决一点，甚至……嚣张一点，我们能赢！”雷昊对着话筒说道。
金融业的顶层人士都不理睬相关的媒体平台，因为他们不需要，但大家为什么还是给予这群人水准线的待遇？原因就在这里，有的时候，金融业悲催的媒体平台只是一个传声筒，大家需要了，就拿来吆喝两声，不需要了，就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现在雷昊需要这些，他需要告诉对手：我有很多筹码。
甚至欺骗对手：我的本金甚至还没动用到。
那么……既然如此，当汇率到达6.85的时候，空头就纠结了，继续对冲吧，岂不是给你建仓的机会？不对，你资金到底有多少？
而当雷昊放弃突破6.85的时候，借口也就完美了，我筹码不多啊，我要在6.85拿够筹码才愿意进攻下去。
最主要的是，雷昊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为止，所有的操作、所有的交易记录，全部有证据，这些资料一披露，空头仅存的抵抗意志可能会直接消散。
都被人训成狗了，还打什么？你看看多头，他们连本金都没动用多少啊，现在认输也不算认输……吧？毕竟多头筹码不多。
真真假假，雷昊就是要在真实的数据中掺杂私货，他也清楚对手会知道，但只要空头有一家退却，这场战役就算胜利了。
“用自己的操作换一个胜利的机会，你们会退的。”雷昊轻轻的吐了口气。
和雷昊想的一样，当数据“泄露”出去之后，整个市场顿时有半刻静默，然后量能萎缩，空头退却。
突如其来却又理所当然的胜利，人民币汇率稳在6.85，而距离雷昊发动决战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静默过后，却是一片沸腾。

第七百零四章 坐地分赃
“金融巫师再施魔法。”
“CNY升降机！”
“6.85只是个开始，方向呢？”
“欧洲金融机构为人民币护盘？”
“高盛、摩根否认参与做空人民币！”
金融圈很少披露深层信息，就算是有意思透过各种渠道发声，也逃不脱加上一层欲盖弥彰的掩饰。
雷昊公布信息，却也要摆出一副“我们不承认”信息属实的姿态，不然的话，税务等事情就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大家简直太熟悉了，而且所有资料都有交易盘可以用来应证，就直接变成了致命一击。
纸质媒体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报道，但网络和电视财经媒体收到了多头释放的信号，顿时就乐得不行。
你让我播的啊，我可不客气了。
大量的数据就这么披露出来，外行人看的是热闹，内行人看的是门道。
“简直是艺术品。”看到那些炫目的数据表，圈内人都有种着迷的感觉。
说起来，雷昊的赢面有多少？很小，假如没有未来信息的话，雷昊自己都不敢入场。
在懂行的人看来，雷昊的操作就是一步步累积筹码、扳回劣势的趋向。
先稳股市、收割一次，空头如期出现、量能适时井喷，大量资金得到正确方向的对冲。
进入汇市布局，多头装空头，当在股市表露目的之后，猜中空头的心理，又收割一次。
最炫目的是决战之前麻痹空头主力，又悄悄收集了多达千万张合约的做法，逼得空头在主力决战的时候需要面对更多对冲盘。
从一开始，以美元升值、中国金融市场化等为前提，人民币被看空是被慢慢确定出来的事情，市场主流声音一直看空其他货币。
到了最后，多空力量对等，而且多头耍了空头一手，这一手是非常致命的。
你打生打死，最后发现对手的量能是从你手里偷的，这太可怕了，这简直是生不如死，这是天大的笑话。
“时间过去了。”一夜没睡，当早晨的阳光照射在华夏大地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人民币汇率之争落下帷幕，等央行让外汇中心公布中间价，外部资本再敢冲击汇率，面临的就不只是雷昊的对冲了。
况且几个小时过去，空头被压住，市场对人民币的信心被重新点燃，在央行不出手的情况下，中国神奇的稳住了自己的货币汇率，那么当恐怖的央行出手了，会是什么情况？想想都觉得可怕。
所以人民币在6.85很稳，并且绝对会再上升，但对雷昊来说，空头的退却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量能没了。
现在雷昊手里有接近1700万张合约，人民币汇率市场正常的话，每天是240万张合约，他想平仓？那就有得等了。
价格在，然而量能没了，最终大家还是需要坐下来谈判，看看在什么地方清算筹码，所以空头直接否认，保留退场的谈判机会。
“会计师事务所应该要忙碌起来了。”雷昊笑着想到，“深层的合约，大部分都在金融避风港进行合约头寸的对冲，然而雷霆是中国的机构、LEI美国暂时归老美管、港岛雷霆归港岛管、还有汇丰、克达这群家伙的规避手段，加上死不承认又主动释放出去的数据……”
“接下来会是很热闹的时间。”雷昊颇有些恶趣味。
金融机构的避税和规避监管是闻名于世的，汇丰和高盛这种货色，那是宁愿交十几亿美元的罚金也不想交出各自的深层信息的。
收尾工作有得忙，但雷昊却突然轻松下来，接下来的工作，有大量的人手替他工作，由于资金会被牵制住一段时间，他反而会悠闲不少。
打开办公室门，雷昊还没走出去，就看到一直等在门外的李颖峰。
“师兄。”看到雷昊，李颖峰脸上充满着激动，作为助手，他知道大部分的情况，他还守护着雷昊需要的、安静的办公室，不给任何人打扰。
“去交易部。”雷昊对李颖峰低声说了句，迈开步伐朝着交易部走去。
现在是早上5点40多分，8月份的羊城已经天亮，但大多数人还处于睡眠中，雷霆现在显得空荡荡的，交易部的人因为规定，连上厕所都必须有两个人一起去。
但外面冷清，交易部里面却一片欢声笑语和……吹牛声。
“不是我吹，你知不知道，当时就差那么一点点，雷总说挂单，我绝对是0.1秒之内就反应过来，要是再慢那么一点点，这单子能抢到？”
“上次拿了几万奖金，这一次怎么也要破六位数，哎，咱公司什么都好，就是钱发得太多，我私房钱占总收入的比例持续下降啊。”
“这些网站也真是逗，什么休战？明明是我们赢了嘛。”
按照交易部的规定，操盘手在工作的时候禁止交谈，但是当雷昊推开门的时候，却是发现雷霆一众高层都没制止这种交头接耳的情况。
想一想这几天的压抑，雷昊也没有扫兴，但是他一出现，场面却是突然一阵的安静，大家眼里有激动、崇拜和自豪。
经此一役，雷昊在所有人心里的威望又拔高了一次，下属们自发自觉就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雷总。”向永泽站起身来。
“雷总。”余荣、周君云、赵力辰都站起身来。
“雷总。”哗啦啦一群人都站起身来。
大家互相对视，脸上突然都出现了笑意，等雷昊点了点头表示收到，这些人才各自忙起各自的工作，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这边。
“安排一下轮休吧，大家也都累了。”走到几个管理层身边，雷昊很自然的坐了下来。
身后就是屏幕墙，几个雷霆投资的高层就坐在交易部里面，三言两语就把接下来的大事安排好。
把工作安排好，接下来就到了坐地分赃的时候，首先你得把预期的盈利区间算出来。
具体数字还需要研究分析外加谈判，但大概数字却是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

第七百零五章 首富？
进入大量买入看涨合约之前，雷霆、LEI和其他几家机构让资金从200亿变成了230多亿，其中雷霆和LEI收掉接近20亿。
再然后就是现如今手里拿着的1700万张合约，平均看涨的点位最终算出来为6.9107，现在汇率在6.85附近徘徊。
看涨人民币，一般来说会用美元来计算利润，也就是你先借入美元以6.9107的汇率换人民币，当汇率升到6.85的时候，你直接用那些人民币换回美元，场外对冲大家基本也用美元计算利润。
所以数字会是150亿出头，多的那些，大概够手续费还有美元的拆借成本。
雷霆和LEI能拿到这150亿的四分之一，也就是37.5亿，加上前面的20亿，单单人民币汇率这一场对冲，雷霆和LEI赚了57亿多。
LEI投入的钱几乎全部是雷昊的，港岛雷霆也有个10亿成本的八成是自有资金，后面央行给的20亿拆借，也是直接放给雷霆。
雷昊需要放给客户的钱……只有差不多2.83亿，然而这一部分利润，雷霆还要拿收益报酬。
然后还有中国股市、美国股市、其他货币市场、黄金期货、石油期货等受到影响且雷霆和LEI需要布局的市场，都有利润收，拢共算起来，突破60亿是肯定的，按照现在的趋势，6.85不是升幅的尽头，相当于雷昊现在开始不用干活，身家相比回国前翻一翻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雷总的身家……”
“怕是稳稳破百亿了吧？”
“算上这次的账面利润，120亿稳的，130亿应该也能差不多，140亿都有希望。”
“而且这是实际数字！不算资产的估值，雷霆和LEI抛除资金之外值多少钱？”
“去年中国排第四的富豪是身家110亿美金，也就是说……”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突然发现，自家老板现在的身家就有冲击全国三甲的实力了？
当然，身家到了这个层次之后，大家会开始追求资本掌控量、个人影响力、价值实现比例等东西，但……不管雷昊是不是“穷得只剩钱”，他都是中国内地富豪榜前几的人了。
很有趣的一点是，雷霆和LEI居然处于创业初始阶段，雷昊的硬件配置还没有估值巅峰，外面还大把大把资金等着他去收拢和管理，甚至克达、汇丰这几个机构还在和他一起构建新机构。
用脚趾头去想都能知道，雷昊接下来的几年都是高速发展阶段，就算按照最最保守的方式，这个数字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再翻倍也是可能性几乎达到百分百的事情。
也就是说……
“中国首富，最少比明面上的首富还有钱。”
向永泽、余荣、周君云、赵力辰、夏亦北等人的手心都开始渗出了汗液，他们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特别是赵力辰，他几乎都要精神恍惚了，去年他遇到雷昊是什么境况？是雷昊刚设立雷霆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时候。
那时的雷昊别说全国首富了，有没有一百万在身都不好说，现在就首富有望了？
“交易部的员工要提升待遇，我们……”雷昊稍稍听取了这些人对项目的数据预测，接着便开口准备说些计划，突然看到下属们互相交换眼神并神情有变。
“怎么了？”雷昊觉得挺奇怪的，这群人在他说话的时候走神？很罕见啊。
“雷总，去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三名是160多亿美金。”向永泽突然说了句，眼神里带着期待。
“第四名是110亿出头。”赵力辰补充了句。
“首富是不到300亿。”余荣最后道。
雷昊有多少钱，外人很难知晓全局，他也不可能发条朋友圈什么的，说自己有多少多少钱了，所以大家想满足好奇心，只有开口询问一条路。
“腾讯都2万亿港币市值了。”雷昊愣了一下，市值几百亿美金的企业在中国也不少，他还真没特别注意过这个事情。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全国三甲你可能有希望进入，是什么感受？
雷昊心里怪怪的，身家达到一定等级之后，钱真的就是个数字了，而且他做的是金融，工具就是金钱，对金钱的敏感度不特别在于身家量级。
但是……首富两个字仿佛有着魔力，直接让雷昊走神了。
下属们算得出来的东西，雷昊只是在脑海里面过一遍，就全部知晓。
骤然间就要准备做首富了？雷昊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雷霆不上市，LEI不上市，我们的财务状况不需要完全披露。”先是下意识地说道，雷昊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隐藏的富豪多了去，100多亿不算个事。”
“100多亿啊。”
“不止这个数字吧。”
大家下意识的说完，才又悻悻然闭上嘴巴，不能成为全国首富，努力成为全国首富的左右手，那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事情。
雷霆的股权过分集中，这才导致雷昊的身家超级多，但雷霆不怎么设计实业，即使钱再多，雷昊也完全是个“穷得只省下钱”的家伙，他还需要夯实基础，最起码把触角延伸出去、把根须深深扎到泥土里。
而且，即便是100亿美金，以雷霆和LEI现在的发展速度，向永泽这群人也有把握让雷昊实现登顶。
上市的话肯定立刻首富，不上市的话，那又怎样？
一年！只要一年，大家就觉得雷昊可以稳稳登上那个位置了。
“不对。”向永泽算清楚这些数字，突然看着雷昊，脸上带着一丝古怪，道：“雷总最近稍微注意一点，如果有可能，让苏总和汇丰、克达这些人压一压某些声音，我有些担心了。”
“你是说……”余荣眼睛里也是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24岁的百亿富翁，甚至夸大一些，给个首富的帽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夏亦北突然笑了起来：“雷总，你接触过的人太多了，只是这一次的操作，你想想有多少人稍微了解到你的资产状况？”
“还有《华尔街日报》上次的新闻稿。”赵力辰笑了起来。
雷昊也是完全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不祥的预感……

第七百零六章 哭笑不得
今天是周六，雷霆的员工特别是参与此次交易的人员都需要加班，而且国际业务在周六白天也要处理，所以当早上9点的时候，公司里陆续来人，逐渐热闹起来。
此时此刻，财经媒体也开始热炒这次从股市到汇市的大战，加上美联储加息步伐确定、中国推行金融市场化、欧洲一定程度放弃QE等事情冒出来，世界永远不会缺少话题。
雷昊一个晚上没睡觉，吃了早饭之后，就和裘雨婷一起回家了，接下来的时间，他觉得应该会比较悠闲。
“安保力量不太够了。”汽车里，雷昊虽然一夜未眠，但强大的生物钟却让他处于诡异的亢奋状态，突然间就听到坐在身边的裘雨婷开口道：“辉哥他们忙不过来的。”
“你也是需要添加点人手，只是两个人，也不太够用。”雷昊想了想，说道：“你安排。”
裘雨婷翻了个白眼，对于雷昊甩锅的行为有些嗔怪。
雷昊以前就两个保镖，后来添加到四个，出国的时候更是会有六个之多，裘雨婷则一直是两个，但他们俩所到达的地方都是特定场所，人其实是够用的。
不过，随着身份和财富的上升，区区几个保镖还真是有点不够用了，特别是像雷昊这种没有深厚底蕴的巨富，敢冒险的有心人应该是不缺的。
所以，雷昊即使不想前呼后拥，却也必须让前呼后拥的安保力量斩断某些麻烦的来源。
“还不是你惹的事。”让雷昊意外的是，裘雨婷只是拿这个话题切入另一个事情，直接开口道：“有些信息需要提前告诉你……”
汽车里，雷昊安静听着未婚妻的讲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现在雷昊已经是顶层的那一撮人之一，资本的积累伴随着人脉的组织，他能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有些事关他切身利益的东西，更是能提早注意到。
这些事情一般由裘雨婷在处理，雷昊平时不怎么注意，但现在这件事却有点麻烦。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雷昊叹了口气：“看步走步吧。”
雷昊突然觉得有些累，裘雨婷说的事情，严重倒不是很严重，但说小也小不到哪里去，核心就是一个：压不住了。
像雷昊这样的金融大鳄，压住外界对他的探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种压制力度是有界限的。
当卖你面子得到的利益远逊于不卖你面子所得利益的时候，别人为什么要卖你面子？
雷昊从裘雨婷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是有人对他的事情开始大范围泄密，起因也非常简单，外界对他的情况更为了解，一个最少百亿美金身家的富豪，年仅24岁、白手起家、两年时间、棉花大战、股市对冲、做空ATE、汇率之争……
一连串的东西若隐若现，单单是媒体，这些东西就够养活他们半年了，不报道才是怪事。
“变量的积累，会导致确定量的出现。”雷昊把这些事情整理一下，心里有些小小的苦涩。
事实上也怪雷昊自己，他和外界资本没有过多、过深、过线的牵扯，所以压制外界探知的力度相应变小。
打个比方，正常的金融大鳄，如果身上背着百八十个大人物的、不可公布的资金流转状况，谁敢乱揭盖子？谁动谁就死。
雷昊没有，为了资金的纯净，他一直对投资人的金钱有要求，由于高收益存在，别人也愿意迁就，而且他负责管理的客户资本占总资本比例太低，这就相当于要他自己去承当变量的积累。
“能提前告诉你，算是他们有点良心了。”裘雨婷看着雷昊发困的状态，不由得心疼不已。
资本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压力也随着增加，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掌控住雷霆和LEI的，那群金融精英，如果老板没两把刷子，想压住他们？想得美。
但是雷昊却做到了，以一个专科院校毕业生的身份，以24岁的年龄，压得像里欧这样的人都心服口服，压得苏逸文甘心做牛做马，这不是简单的事，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汇率大战之后，从这两天在公司得到的反馈，裘雨婷可以非常确定，雷昊即使不在雷霆担任职务了，雷霆也姓雷，投资领域的人全部成为了他的嫡系、铁杆支持者，什么苏逸文、福克斯、罗梓扬，都压不住一直在胜利的投资部门，只有他雷昊可以。
“精锐的部队，有他们自己的骄傲。”裘雨婷心里满足得很，她亲眼看着雷昊从草头部队都无法掌握、发展到以人望就足以掌控整个集团的现在，怎能不满意。
回家之后，雷昊简单洗漱一下，就一觉睡到下午，起床的时候，正好是快要吃晚饭的时候。
又是一通洗漱，穿好比较居家的衣服之后，雷昊来到客厅，便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我说老妈，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吧？”雷昊开口问道，看到母亲摇头否定之后，又试探问：“有重要客人？”
“别问那些有的没的。”卢慧燕穿着据说是裘雨婷给她买的几万块一件的衣服，首饰什么的也戴在身上，甚至还化了妆，比过年都要隆重。
“老虎啊，饿了吧，妈给你准备了……”老妈话刚说一半，眉头蹙起，看了看同样衣着讲究起来的雷父，最后眼神一扫，突然发现只有雷昊和裘雨婷这小两口才比较正常。
“我去厨房拿。”裘雨婷开口为婆婆解围，雷家羊城的物业不算奢华，家政员工也没请几个，而且雷昊父母喜欢忙活，所以做饭这种事还是自己干。
这原本就是雷昊父母的意思，但他刚坐下来，就听到了奇怪的话。
“是时候要请……个人帮忙了，不能让婷婷忙着做家务。”雷昊听到老妈如此说道。
“一个怎么够？最少要两个。”雷昊的老爸接上话。
“两个？你又不知道，羊城的家政公司有多黑，我听说啊，月嫂都有十万一个月的。”
“你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
父母在那里嘀嘀咕咕的，雷昊有些发蒙，当他看到摆放在桌子上的一摞报纸和杂志之后，却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第七百零七章 雷千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雷昊很清楚，父亲和母亲都是小学肄业的文化水平，在那个年代、这种文化水平顶多算半文盲，平时二老看电视都要连猜带蒙，报纸和杂志……图片看得懂。
是的，桌子上的报纸和杂志，雷昊觉得二老肯定是查字典都要看完，因为不少的头版都打上了他的名字，而且这些几乎全是财经类报纸和杂志。
上新闻这种事，雷昊已经不太关注了，而且裘雨婷也先打了预防针，他有这种预感，但桌子上那小山似的东西，却让他感受到普及面。
“汇率之争也是首富之争。”
“24岁的你在做什么？24岁的全国首富你见过吗？”
“他有多少钱？千亿人民币在手是什么感觉？”
“两年磨一剑，雷昊和他的金融帝国。”
《财富》、《第一财经》、《企业家》等等杂志发了薄薄的特刊，《经济日报》、《经济报道》、《金融家》等报纸直接拿雷昊当头版。
曾经采访过雷昊的《福布斯中文版》的记者武棕书，肯定想不到他去年给雷昊照的那张照片会被如此频繁使用，而且……是先斩后奏，这群媒体都知道雷昊不会授权，直接就先用了，坐等律师函到来和销量以及关注度的涨幅。
照片是在羊城某酒店房间里照的，那个时候雷昊正面对着证监会以及泰和勾结起来的打压，借着媒体就发了声。
照片里，雷昊坐在沙发上，早上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似乎给他带上了光环。
那个时候，他锋芒毕露、初生牛犊不怕虎，脸上似乎还带着自信、骄傲的笑容，雷霆才刚起步，但他的野心伴随着阳光一起燃烧。
“老虎，上面说的是真的？你是首富啦？我跟你爸就是首富的爹娘了？做首富的父母，有什么要注意的？”雷昊的老妈兴致勃勃问道。
二老本来就喜欢和朋友亲戚吹水聊天，吹牛的功夫可谓炉火纯青，但他们再怎么敢吹，也没想到自家儿子毕业两年就给了他们最大的吹牛条件，现在好了，咱往那一坐，就是活生生刻上了一个字：牛！
“没有，按照实际资产，我应该……还要等两年吧。”雷昊摇了摇头，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唏嘘。
事实上，数字是外界给的，雷霆和LEI值多少钱，雷昊的身家可以是多少，如果让会计师事务所进来精算，他们肯定不会拿实际金额去加减。
所以雷昊即使真实的金钱只有一百五十亿美元都不到，但他的身家绝对不止，如果能用一百五十亿美元买到拥有雷昊的雷霆，相信汇丰和克达马上就会签支票，再加上LEI……给你200亿美元都属于“学艺不精”了。
抛除了那些被公众定价的“增幅”，雷昊却也有信心在两年内实实在在坐到那个位置上面，但他不公布数字，外界也很难确定，对父母嘛，就让二老开心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然而雷昊没想到的是，他表态之后，父母却是有些紧张起来。
“这才几年，赚了这么多钱，国家能允许？”雷昊的老娘颇为担心。
“是啊，我听说了，你搞那个股票，可是经常出事的。”雷昊的老爸也是忧心忡忡。
但话是这么说，二老还不是……照样换了衣服首饰，准备过把首富爹妈的瘾。
“都是干干净净的钱，我们跟国家有合作。”雷昊宽慰了一句，心里却也莫名的惆怅。
有钱了，你不出名还好，出了名，却不见得是好事。
继续翻阅着这些资料，雷昊心里不好的预感被应证了。
“一个专科院校的毕业生，即使是投身奇迹之地的金融圈，想在两年内赚到千亿身家，你需要付出什么？本报将在接下来的几期，为您详细阐述雷先生的创业之路。”
“金融大鳄的资产状况向来不为人知，雷先生的产业分布也非常讲究，单单雷霆就分成了好几部分，内地、港岛、整个亚太都有他们的存在，跟大机构建立渠道对接，外界、甚至是相应监管部门都无法完全知道他们的状况。”
“雷先生的资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一次人民币汇率之争，多头就是以雷霆的金融势力，他们动用超过几百亿美元的本金，在不显于表层的深层市场，雷霆和空头进行了惨烈的厮杀，最终获胜。
据爆料人称，总体利润最少200亿美金，雷先生旗下机构最少拿到50亿，最重要的是，这些金钱十之八九会落入雷先生的口袋。
有趣的是，前段时间中国央行的几百亿流动性去了哪里？大家都在追踪，那么根据我手上掌握的信息，几百亿在汇市，被雷霆等多头拿到了手里……”
翻阅下去，雷昊有种想把那个爆料人拎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这么准确的数字，要不是参与者泄露了，谁能知道，而且现在汇市还没完全尘埃落定啊。
这些数字如果给空头知道了，是有几率起变故的。
好在对方还算留了心眼，说的是几百亿美元的本金，不是准确的200亿，这就算影响不大，可能还会造成空头更心虚的结局。
“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那些家伙故意泄露的？”雷昊心里又升起一个怀疑，在金融圈，真的是对手要坑你、队友也想坑你，身不由己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过目前来说，这些报道都没什么越线的事情，但热度却非常高，毕竟出了个24岁的隐形富豪，而且是有望冲击中国首富位置的富豪，别说金融圈业内人士，就是普通吃瓜群众也极为关注。
雷昊拿出手机，翻看各个网络社交平台，果不其然发现他有了些热度，别说雷老虎的小名，就连小时候做过什么事都有人贴了出去，信息也有真有假，甚至出现了多年“失散”的兄弟姐妹若干。
最让雷昊的无语的是，他的外号开始迅速增加，从雷老虎，到雷日天，到雷首富等等不一而足，最后被叫得较为频繁的，居然是个简单粗暴的称谓：雷千亿。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到了最后，雷昊只能用鲁迅先生的《自嘲》来安慰自己，反正再怎么说，他是金融圈的人，外界的人怎么看待他都不重要。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到了晚上，最新的情况传递过来之后，雷昊就发现了不对劲。

第七百零八章 抹黑
晚上，9点出头。
“抹黑？”燕京时间的周六晚上，对世界金融圈来说，属于很平静的时间段，汇率之争也已经分出胜负，雷昊需要处理的工作不多，但是当从苏逸文嘴里听到这个词语之后，他还是有些皱了眉头。
电脑屏幕上面，苏逸文坐在港岛雷霆的CEO办公室里，脸上也有些不太好看的表情，这间事很重要，所以才会由他来向雷昊汇报。
雷昊现在手里的产业很复杂，LEI分两处，Forest的事情由福克斯来打报告、裕华是泰勒负责，雷霆这边则分事情性质，普通事情以文件形式、不上不下的事情有裘雨婷拿主意、大事则由苏逸文当面提出。
“雷总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吗？”屏幕里，苏逸文嘴里有一丝苦涩：“而且现在你就是雷霆，雷霆就是你，我们躲不过去。”
苏逸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丝丝的无奈，但更多的是自豪和惭愧。
自豪的是老板太厉害，赚钱速度完全碾压机构发展速度，惭愧的是，手握如此多的资金和便利，他苏逸文却无法帮雷霆建立配得上身份的硬件机构，连软性架设都不达标。
雷昊听得出苏逸文语调里包含的歉意，但他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因为对方做得足够好了，怪只怪……他赚钱太快，雷霆也太干净。
劣币驱逐良币是每个领域都会发生的事情，和光同尘也几乎是每个顶层人物都必须采取的选择。
雷昊面临的问题看起来非常简单，被抹黑而已，苏逸文从各个渠道收到了消息，现在捧雷昊的媒体，之后会掉转枪口，质疑他。
两年时间赚下千亿家产，其中有什么内幕？有什么官商勾结？有台低交易吗？
你说没有，拿出证据啊。
苏逸文提交的资料中，也显示出这个趋势已经有了苗头，现在就有迹象显示出大家对雷昊的家产由来很感兴趣，然而别说能不能公布，你公布都不一定被采纳，更别提事情背后有若隐若现的推力存在。
“非上市金融机构的财务状况，绝对不可能完全公布。”雷昊先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屏幕里苏逸文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雷霆和LEI的钱从哪里来、现在摆放在哪里，都是不能完全公布的资料，别的不说，做空ATE和这次汇率之战的深层合约就已经是在打擦边球，如果公布出去，绝对是在挑衅金融圈的潜规则。
监管层允许你场外交易了？资金停放在金融避风港是什么意思？你的税交齐了吗？相应保障做好了吗？有没有操纵市场的嫌疑？一连串的问题会露出水面。
雷昊非常清楚，他的干净只是相对而言，金融机构哪有完全合法合规的存在，所以到了现在，他不可能完全披露自己的信息，就连所谓的两年内做全国首富，资产达标后他也顶多是不否认不默认的态度。
既然事不可对人言，问题就来了，吃瓜群众最喜欢的就是八卦，如果压不住这些舆论，雷昊知道会有不小的麻烦。
“大势所趋，有关部门会扑上来，反正他们有枣没枣打三竿，能有收获最好，没收获也可以说是顺应民意，过来调查一下。”苏逸文显得忧心忡忡：“我也确定会有人愿意推动这种事情发生，只要被这些家伙盯上，那就……”
“黄泥巴掉裤裆。”雷昊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
“说到底还是我们不够强大。”苏逸文叹了口气：“再给我一年，只要一年，我绝对可以压下这种事！现在的雷霆……承担不起首富这两个字，有人在布局！肯定有人在针对我们！”
“是有很多人在针对我们。”雷昊摇了摇头，金钱是罪恶之源，加上他的发展势头太强，触动的可不是一两个人的利益。
不用想都知道，现在金融圈里把雷昊奉若神明的人肯定有，而且不少，但把雷昊当做眼中钉的人也有，如果只是算上那些心怀嫉妒和忌惮的家伙，那就海了去。
抹黑雷昊和雷霆有什么好处呢？受益人那可不是一个两个的。
首先，金融机构要发展、要崛起，不是抢走同行的利润，就是要抢走同行的机会，大机构天然就有互相敌视的性质。
其次，雷昊得罪的人也不少，泰和、证监会、外汇管理局等等机构和部门，一个不落，他全得罪过，这些可都不是小人物。
接着，汇丰、克达、青钰、汉隆这些跟雷昊有合作关系的机构也不见得会自带干粮来帮忙，即使他们出手，也不见得能扭转大势，雷昊讨要人情的话，包亏本的。
最后，捧一个“中国首富”，再热炒一些八卦、内幕，能养活多少财经媒体？说不定雷昊从此就有成为公众人物的机会，但毁誉参半会是最后的结局，成为黑恶势力代表才是最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管对错、只因立场、只为利益，成本低、收益高，那么别人没什么好犹豫，做了便做了。
雷千亿你再厉害，能搞定一个对手，难道还能搞定千千万万个对手，这是大势所趋。
“监管层答应我们和克达、汇丰等机构在沪市自贸区合作建立新机构的事情，应该是不会有变数。”
“我们也可以完全否掉建立公募基金的提案。”
“对海庭来说，影响有一些，但也不算严重。”
“但坏就坏在，这件事情造不成什么致命伤害，但它却是全方位打击，在某些项目上面，我们可能还会需要被稍微区别对待。”
“雷总，我们底蕴太浅，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跟全部人合作，我们总会有对手，我们需要时间。”
苏逸文掷地有声的发出宣言：“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雷霆不需要害怕这些盘外招，时间是最好的熔炉，而真金不怕火来炼！”
听着苏逸文慷慨激昂的话语，雷昊表示赞许。
但苏逸文给出的方案不能让雷昊满意，什么“事实胜于雄辩”、“时间是最好的熔炉”、“真金不怕火来炼”，总结起来就一个字：拖。
下午的时候，雷昊可以想着“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但那是在情势一片大好的前提下，现在是要唾面自干，正常人都忍不了，他雷昊能忍？
但不忍，成本有点大啊。

第七百零九章 讨教
7月30号，周日。
周刊在周日到周一都有发刊的，财经类的大多在周六、周日和周一这三天发布。
这段时间，财经媒体也的确有不少东西可以写，根本不愁题材。
雷昊心情却是不太美丽，普通人还不知道，但金融圈上层的人却都嗅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似乎……雷霆被针对了。
“杨总不用担心，你的面子我肯定是给的，咱俩什么交情？《财富周刊》也是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的。”
“吕总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哈哈，是的，《瞭望市场》是和汉隆有些关系，我们发文之前跟雷霆说一声就好了，反正大家都拿来说的事，没理由自己人放着这些利益不拿啊。”
各个城市、各个财经类杂志和报纸的相应负责人都收到了一些请求，黑手的身份也非常明了，杨路城、吕衍寿这种雷昊得罪过的人都少不了参与。
这个世界聪明人可不少，顺势而为这种事，大家都懂得操作，反正你压不住这些声音，大家顺手推你一下，你跌不跌倒无所谓，我需要付出的成本很小就好了。
本小利多、风险低收益高，傻子才不干呢。
羊城，雷昊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面，处理完了工作，看到最新搜集来的信息，他有种憋闷的感觉。
针对雷霆和雷昊，舆论上面开始出现了不好的声音，而雷霆也不是吃素的，雷昊尝试性出手压下了零星的声音，到了后面，他却发现一个操蛋的事情。
那些和雷霆有点关系的媒体学精了，直接把要发布的稿子先通过渠道递给雷昊，白得了个人情，最后来一句“我们这是身不由己”，还表示雷昊如果需要，他们可以先撤下这些报道。
什么意思？讨个人情呗。
但人情是要还的，而且雷霆才崛起多久？如果无法把大部分声音压下去，你今天让人不报道，明天呢？后天呢？
治标不治本而已。
看着手头上几份还没发布出去的报道，雷昊有点无奈。
“老虎，黄总和叶总快到了。”书房门被推开，裘雨婷进来开口说完，看着雷昊的表情，不由得笑着安慰了句：“行啦，也不算什么大事，投资领域肯定是不会受到影响的，管理方面交给我和苏总就好。”
这种事还真是对投资领域没多大影响，你嚷嚷得再厉害，过来咬一口的人再多，雷昊关起门来自己玩投资，你能怎样？
应付有关部门、应对舆论陷阱、应对其他领域的合作谈判等等方面，裘雨婷和苏逸文都搞得定，无非就是雷霆需要为自己的浅薄底蕴交点学费而已。
“不用安慰我。”雷昊握住裘雨婷按住他肩膀的手掌，有些烦躁地说道：“那群家伙，肯定是想在我这里啃下一块肉。”
“那也得承受得住我们的秋后算账。”裘雨婷脸上也露出一丝杀气。
雷霆不是好惹的，虽然有法不责众的限制，但跳得最欢的那群人，自然是需要记到小本本上面。
然而，雷昊郁闷的是，记在小本本的人，早就是他的仇人了。
杨路城、吕衍寿这些家伙，雷昊有机会收拾的话，难道还放过他们啊？相反，现在有这种机会，对方也不想放过雷昊。
“现在什么环境？”趁着客人还没到，雷昊开口问道。
“路局透了口风，税务那边会有些压力。”裘雨婷想了想，回答道：“好些人凑上来卖了人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几个正在洽谈的项目也出了点变故，海庭……”
“肯定又被卡住了吧，这次的汇市项目，我们最后可是选择了不做央妈的乖宝宝。”雷昊自嘲道。
“一行三会都有它的内部格局，单单泰和就已经很不好惹，他们几千亿的资产管理规模摆在那呢。”裘雨婷翻了个白眼。
雷昊能耐大，惹事的本领也不小，这次汇市之战，他最后甚至对央行喊出了“我们是金融机构”的话，据说管理层有部分人差点被气出心脏病。
中国金融圈给雷昊取了个羊城猛虎的外号，真是一点没叫错。
现在难得有摸摸老虎屁股的机会，大家还不可劲看热闹、可劲捋一捋虎须？
“一边喊着身不由己，一边给我挖坑，这群王八蛋。”雷昊咒骂了一句，他对于那些传媒集团的关系网也很不爽。
“黄总也算是传媒集团的人吧。”裘雨婷笑着打趣道：“你等下可别说出这种话。”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雷昊撇了撇嘴。
没过一会，雷昊就见到了黄铸华和叶柳，前者四十七岁，中年发福的身材，小眼睛、大脸盘、其貌不扬，但却是晨光投资的CEO，后者二十八岁，皮肤白皙、戴着金丝眼镜，用现在的网络语言形容，就是个冰山男。
把人物和资料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雷昊才站起身来和来者握了握手。
晨光投资和雷霆投资一样混金融圈，但双方业务的交集是从去年雷昊开始步入股权投资开始，晨光比较侧重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和风险投资，而且他们对传媒领域的投资很有经验，手里也握着不少传媒企业的股份。
换句话来说，晨光在传媒领域有点实力，特别是财经传媒领域，其他方面只能说建树不多。
雷昊感兴趣的是，晨光居然从去年开始就一直跟随住雷霆在股权投资领域的步伐，双方展开了不少的合作，目前来说，几个优质项目已经到获利退场的时间。
“套用一句网络用语，我总算是见到活的雷总了，哈哈。”黄铸华笑呵呵的和雷昊说了开场白，暗暗捧了一句，现在的雷昊，也经得起任何人的吹捧。
“黄总客气了，在股权投资领域，晨光对于一级市场的把握是雷霆需要学习的对象。”雷昊谦虚的捧了回去，示意对方落座，然后聊了起来，注意力也一直放在黄铸华身上。
跟黄铸华会面，雷昊除了谈一些股权投资领域的合作之外，也有想讨要一个解决这次事情的想法，毕竟对方是专业的。
金融圈嘛，延伸出去是可以影响到几乎所有行业的，传媒领域自不例外，雷霆想找几个在传媒领域有能量的合作者，那简直不要太简单咯。

第七百一十章 买！
“雷总，晨光手里握有最多股份的是《易周财经》，但它放在国内都只是一流靠后的位置，”黄铸华听到雷昊的询问之后，直接就先亮了家底：“其他一些传媒公司的股份我们也有，但无法决定经营策略，顶多是施加应有的影响力。”
“晨光已经做出了努力，《易周财经》不会参与到这件事，其他几家传媒公司也可以暂时观望，这已经我们能做出的最大承诺。”黄铸华的话刚说完，一直在旁边不言不语的叶柳插话道。
雷昊眼神马上转移过去，他本来是只邀请了黄铸华这个晨光投资的掌舵人，而这个资料里显示是投资副总监的叶柳，则完全没多少印象。
但是敢在老板说话的时候插话进来，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员工敢做的事，即使你是投资副总监。
“柳柳……咳咳，小叶也是晨光的董事会成员，KGSM的高材生。”黄铸华稍稍解释了下。
雷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察觉到裘雨婷居然悄然挺直了腰杆，似乎有种见到对手的姿态。
他不知道的是，KGSM是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的简称，曾经是美国第一商学院，而裘雨婷毕业于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两者天然就存在着竞争关系。
“想不到叶总和布勒是师兄弟呢。”看着雷昊还有些搞不清状况，裘雨婷暗暗提醒了句。
雷昊顿时就明白了，布勒不就是毕业于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么。
“学历证书对雷总来说只是一张废纸而已。”叶柳语气有些冷，似乎是对这张学历有些莫名的心情，但话锋一转，却露出少见的笑容，道：“雷总在棉花期货和汇率市场的两种不同操作手法……”
叶柳侃侃而谈，眼睛里闪着探求的意欲，雷昊却是有些愣神，他是想跟这两人探讨下事情该怎么解决，怎么看起来有种粉丝见面会的感觉呢？
黄铸华也是无语了，在旁边咳嗽了几声，才制止了叶柳的探知欲，但是对于雷昊的询问，他态度也很明确：帮忙可以，解决办法真没有。
“泼脏水这种事，对金融机构来说并不算太罕见吧。”黄铸华只是宽慰道：“晨光也遇过不少类似的事，普通民众的观感，对我们没多大影响，至于某些想浑水摸鱼的人……”
“雷总也应该不怕。”黄铸华最后道，他来雷家，卖个人情是真的，但最终目的还是探讨一下有无合作的机会。
雷昊邀请对方过来，事实上也是存着合作的态度，但方式不是这样。
正想说出自己的看法，雷昊却感觉到坐在旁边的叶柳有些古怪，脸上的表情还是回复了冷冰冰，只不过眼睛里分明有些插话的意欲，带着猜测、期待和犹豫的神色。
“叶总有什么看法？”雷昊鬼使神差的问了出声。
“我觉得，”叶柳一开口，黄铸华先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再看看坐在对面的雷昊，只有笑而不语，听着他的晚辈兼下属开口道：“解决这种事无非三个方向，一是压制，二是澄清，三是……”
“把脏水泼回去。”叶柳很简单地说道：“按照雷总的性格，唾面自干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雷昊顿时也是眼睛一亮，他原本心里很烦，因为苏逸文这些管理层都觉得这种事不太好办，想用拖字诀。
但雷昊是什么人？他是心气不顺就炒掉泰和、一个不爽就出走盈意、甚至敢跟监管层对着干的人，受气这种事对他来说太难受了。
“叶总具体说说。”雷昊脸上少见的露出了笑容。
“雷总不是早就有计划了吗？”叶柳也是露出了笑容。
“买！”雷昊和叶柳突然相视一笑，说出了一个让书房里其他两人都稍显错愕的字眼。
买？买什么？想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裘雨婷愣了一下，之后立刻就回过神来，看着雷昊笑哈哈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她早该想到的，以她家雷老虎的性格，能忍得住才是怪事，难怪会主动约见晨光投资的人。
雷昊的意思也非常简单，我使唤不动你们，我就把你们买下来，你牛，你掌握影响舆论的渠道，但我有钱啊，我把你买下来，渠道相当于就是我的了。
《财富周刊》、《瞭望市场》这些家伙不是要搞事吗？那我就把水搅浑，我还能玩得更大，谁冒头、我就喷谁，监管层都不怕，毕竟雷霆也不是吃素的。
“把《易周财经》卖给我。”雷昊对黄铸华开口道，说出的话却让对方完全愣住了。
只是为了扳回局面，你就要买一家一流的财经媒体？开什么国际玩笑。
前段时间《第一财经》被注资，三成多的股份卖了12亿，《易周财经》估值应该不高，但整体没个十亿八亿的，晨光肯定不会满意，即使有个十亿八亿，那也只是不赚不赔。
雷昊想买，得有人肯卖啊，再说了，你买个媒体有什么用？大家还是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况且，由于政策上的限制，雷霆投资不能直接对《易周财经》持股，只能先成立另一家控股公司，再由那一家控股公司去持有《易周财经》的股份，加上其他方面的限制……
不对！黄铸华脑海里浮现出雷霆的资料，仔细思索一下，顿时脸上闪过羡慕的神色。
雷霆把触角延伸到《易周财经》上面，还真是一步妙棋，论资源，雷昊本身和他的关系网就足够养活《易周财经》了，最重要的是，雷昊没什么好怕的。
媒体不归一行三会这些家伙管，平常的时候，金融监管部门控制财经传媒，用的是迂回手段，但这种手段对雷霆没用。
雷昊在一行三会也有些人脉，而广电、文化部这些地方，雷昊想找点关系也不难，到时候……场面会很有趣。
到了现在的境地，雷霆卖哪一家财经传媒，哪一家财经传媒就很可能会升值，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雷总，晨光暂时没有出售这些股份的想法，不过，我们可以合作。”黄铸华来了兴趣。
雷昊也是露出了笑容。

第七百一十一章 杀猴骇鸡
企业股权的交易，是比较麻烦的事情，虽然商场不乏“5分钟决定十亿合约”的事例，但总体来说，如果涉及资金过亿，那么从确定意向、到互相接触、再到敲定合作，其中需要花费的时间是以月为单位的。
例外的情况也有，雷昊出道以来，所有谈判都是意外案例，他一直在溢价买入，交易起来自然非常迅速。
雷昊的风格也向来是快刀斩乱麻，给个意向、谈谈价格，差不多就可以找人来做交易了，这种做法堪称是散财童子的手段。
所以晨光非常迅速的圈定目标，草拟的方案也在当晚就大部分搞定，沟通渠道马上就接上了。
此时此刻，雷昊的麻烦也随之而来。
7月31号，周一，正常上班时间。
雷霆投资的员工一脸的喜气，他们也不知道些许杂音和背后的推力在谋求什么，但公司赚钱了、老总出名了，却是看得到的趋势，在他们看来，现在公司就是神挡杀神的阶段。
然而……
“为什么，陈科长，我们的批文上个礼拜就应该下来了，您让我再等几天，我很难向公司交代。”
“文件原本？银监什么时候出了这些规定？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3%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后数字，已经谈好的合约，雷霆也绝对不会再展开谈判。”
雷霆的员工突然发现一件事，他们的工作虽说不至于遇到困境，但困难却变多了，似乎……总有些条条框框在针对着他们。
银监、证监、部分政府部门、某些合作机构……都仿佛对雷霆稍微严苛了起来。
吃喝一条龙什么的都给了，谈好的批文能变卦，所有条款都谈妥只等签约了，合作机构居然想再谈一谈，原本某些丢到角落只等上头取消的法规，有关部门居然拿出来给雷霆套上去了。
更惨的是，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它也不得不花费功夫去处理，而且严重性不高，也就只能自行解决，不然的话……上司肯定把你当做草包。
“都把我们当土财主了吗！”雷霆的员工有些郁闷。
雷昊坐在办公室内，眉头紧锁，在他的办公桌上面，摆放着一叠的财经杂志和报纸。
只看这些东西，在加上脑海中某些提前知道的内容，雷昊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整体来说，我们的资本属性不够……复杂。”向永泽最近一段时间隐隐有接任内地雷霆投资总经理的趋势，面对着这件事，他有些紧张、但也有些期待。
这是一次考验，只要挺过去了，他向永泽就会是一人……二人……好吧，几人之下，千人之上。
除了雷昊、裘雨婷、苏逸文等少数几个人，内地雷霆其实是挺分散的，向永泽有心争取到管理职位。
“嫉妒是原罪。”向永泽接着解释道：“1个亿的资本需要初级的利益网络支撑，100亿需要中级、1000亿最少也要更高级别的，公司现在有种木秀于林的状态。”
“解决办法就是拖？”雷昊看着向永泽，等待后者给他答案。
“不，我的建议是扩张！”向永泽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说出了他的分析：“开新基金，私募的、公募的，收拢更多的资金，吸纳更多的利益关系，然后……挑一两个人出来，杀鸡骇猴！”
“苏总不会答应。”雷昊摇了摇头，看到向永泽失望的表情，他也有些无奈。
雷霆现在不是小公司，向永泽的办法确实行得通，但要达成的话，需要整个雷霆把所有力量暂时放在内地，苏逸文、陶利羽甚至里欧那群人怎能愿意，内地雷霆是亲儿子、港岛雷霆和LEI也不是充话费送的啊。
好家伙，你向永泽想让集团把重心放到内地，你有问过其他人吗？这就是立场，雷霆现在已经有了派系之分。
但向永泽敢说这些话，就是因为整个集团都知道，不管什么派系，雷昊只要愿意发话，什么人都得听着。
“而且，我们为什么要杀鸡骇猴？”雷昊表情中带着一丝肃杀：“我们可以杀猴骇鸡！”
“杀猴骇鸡？”向永泽差点要跪了。
这件事谁干的？基本上只要数得上号的金融机构、甚至证监和银监这样的监管层都跑不了，再加上浑水摸鱼、甘心冒险的小鱼小虾，组成一个加强连那是轻松简单。
按照常理，市场给雷霆的选择就是逼他们放开一些口子，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顺便让你干掉几个鱼虾蟹出出气也就罢了。
始作俑者、顺势而为的人、浑水摸鱼的家伙，默契的一张网就这么盖了上来，并且随着事业的发展，资本圈其实一直有这种事在等着你。
所谓的杀鸡骇猴和杀猴骇鸡，也挺简单的，猴就是类似于泰和、证监、银监等这种大势力，鸡就是那群浑水摸鱼的人。
“青钰和汉隆有什么反应？”雷昊开口问道。
“正常反应。”向永泽道：“该帮的帮，需要付出太多成本的话，他们就把皮球踢回来，问我们的意思。”
“不长记性。”雷昊摇了摇头，但认真想想，他的反应可能早就被青钰和汉隆算到了，生气？不会，毕竟对方承当了相应的义务，还给了面子、出了力。
雷昊没说话，正在思考的时候，办公桌的电话响了起来。
“老虎，银监要求我们对信托基金的资金动向做解释和报告，顺便一些文件原本，他们需要过来查阅。”罗梓扬在电话里开口道。
原本是个坏消息，但雷昊脸上却突然露出了笑容。
“我下午有空，告诉他们，我等着他们！”不假思索的，雷昊马上就开口道。
电话那头的罗梓扬显然有些感觉到奇怪，沉默了一会，最后也是苦笑着宽慰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银监过来插一手是坏事，但对雷昊来说，猴来了，某些人开始冒头了，他反而有些高兴。
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总得让人出来蹦跶一下，雷昊自己才可以师出有名，杀猴骇鸡！

第七百一十二章 另辟蹊径
上午，10点。
羊城，雷霆投资。
“只是小事而已，雷总居然都出面了，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彭乐维假惺惺笑着说道。
距离上一次来雷霆调查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彭乐维这个银监会粤省监管局非银行金融机构管理监管处某调查组组长，这一年可是过得很不好。
去年雷霆翻脸，雷昊直接上了《福布斯中文版》，彭乐维直接被拿出来当替罪羔羊，被丢到冷宫坐板凳，现在再被放出来“咬人”，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年前的雷昊还是个小小的投资工资老板，现在已经有望登顶中国富豪榜了，而他彭乐维却是刚刚坐回一年前的职位，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所以彭乐维恨雷昊，他也知道，他不得不恨，他的领导、领导背后代表的势力都决定了他的态度。
但再怎么不爽，当雷昊出面的时候，彭乐维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金融机构嘛，监管层想调查的话，肯定都是能查出问题的，然而这一次调查雷霆，彭乐维知道阻力有多么大，现在的雷霆在银监也有人，如果不是外部环境占据优势，想推动调查案，那简直是想都别想。
即使是成功推动调查，彭乐维收到的命令中却还是包含了“见机行事”的暗示，由此可见雷昊现在的地位。
“彭组长负责管理档案资料的，怎么？需要亲自过来搬资料？”雷昊笑着打趣道。
“我已经调回非银监管处了。”彭乐维脸都黑了。
“哦，原来是这样，小心还是被人拿来当替罪羔羊。”雷昊最近真的很闲，以他的身份，出来调侃彭乐维这种“小角色”，算是非常给面子了。
这也是彭乐维生气却又有种莫名窃喜的原因，他可是能被雷昊出面调侃的人物。
“雷总，我要的外管局批文原件呢？还有这里，你们把资金投入到实业，有没有相关证明文件？我们监管处无法确定贵公司是否涉嫌洗钱……”
彭乐维决定不理雷昊的调侃，开始挑毛病。
沪市，泰和基金。
杨路城待在办公室里，表情中带着惬意和憋闷，把手上文件合起来之后，他叹了口气：“雷霆和泰和，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是啊，姓雷的已经影响到我们的业绩了。”魏清飞很是愤慨地说道。
“啪。”骤然间，杨路城却是把文件夹丢向魏清飞，心里的气愤就不打一处来。
“影响到、影响到！整个中国金融圈，哪个机构的业绩没被影响到！泰和？青钰？浙昌？汉隆？你来告诉我，一家掌控资金超过千亿元的金融机构，它的短时间内崛起，会不影响到同行？”
杨路城指着魏清飞就要开骂，去年魏清飞和雷昊接触的时候，是泰和唯一可以跟雷霆达成合作的机会，然而……一切都没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别说泰和基金，整个泰和集团都受到雷霆的影响，先是研究所被敲了闷棍，然后是雷霆扩张、客户资金涌入，其中很多客户原本是泰和的啊，再加上金融市场的利润就放在那，雷霆赚多了，其他人肯定要受影响。
杨路城更清楚的是，今年的证券市场幸好是牛市，不然的话，泰和基金的年报会很难看。
所以打压雷霆，已经成了泰和这个中国金融大鳄的必然选择，双方不可能和谐相处。
“他翻不了天！”杨路陈这一次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已经有了止损的心理线，他准备的后手还有不少呢。
青钰、汉隆。
秦钰和宋东源这些人也很明白，这是国内资本互相碰撞的前夕，泰和不愿意看到有人蚕食自己的地盘，汉隆和青钰却也肯定会站在雷霆这边，只不过他们想让雷霆感受到压力之后，大家才开始针对更紧密的合作方式进行谈判。
资本无情，暗潮汹涌，没有人可以掉以轻心。
羊城。
去雷霆溜了一圈之后，彭乐维回到银监会粤省监管局，便径直往副局长滕荐华的办公室走去。
“小彭回来了，坐。”滕荐华挥挥手让彭乐维坐下，秘书也很懂眼色的走出办公室，某些事情便可以开始进行沟通。
在粤省，雷霆靠不上一手遮天的边，但根深蒂固的帽子却可以戴上去，羊城真的是把雷霆投资当心肝宝贝来疼，但金融圈的事金融圈自己解决，银监是垂直管理的、属于另一个体系，这才是滕荐华敢出手的原因。
银监会管信托基金，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听取了彭乐维的报告，再看了看得到的资料，滕荐华心里有了底，等到彭乐维识相告辞，他才拿起电话，开始和其他人沟通起来。
雷霆投资，雷昊却是刚刚挂断了电话，结束了和荣仲睿的沟通。
作为羊城市委书记，荣仲睿直接就代表了粤省向雷霆保证，他们会秉公办事，让雷昊放心待在羊城，接着顺势提起雷霆总部建设等一些事情，司马昭之心，也是路人皆知。
刚结束了和荣仲睿的沟通，雷昊又接到了几个人的电话，沪市那边的、深市的、燕京的，证监的、当地政府的、商界朋友的，都带着各自的目的，好像突然间，雷昊有种需要作出选择的感觉。
“羊城在金融圈的底蕴也是太浅了。”雷昊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
粤省毫无疑问是经济大省，作为省会城市的羊城却在金融圈没太多话语权，而深市这个小兄弟简直叛逆，不帮忙就算了，还整天挖羊城的墙角，这也是一摊子烂事。
雷霆绝对是香饽饽，因为体量够大，雷霆把总部设在哪里，就代表为哪个城市带去总额几百上千亿的资金总量，这可不是什么小数字，京沪深三大金融城市都在狂流口水。
羊城也无奈，他们是想帮忙，然而在金融圈，羊城能办到的事情，雷霆自己就可以搞定，某些方面甚至是雷霆说话比羊城都管用，荣仲睿还怎么帮？
31号，下午。
雷昊等了很久的信息终于传达了过来。
“雷总，初步意向达成，和你说的一样，12亿！《易周财经》12亿！大部分股东肯卖，剩下的事情好办了。”
这话一传过来，雷昊心里总算完全定了下来，谈判？互相慢慢交锋？不，他决定另辟蹊径、杀猴骇鸡、直接掀了桌子、为雷霆奠定不再受类似威胁的基础。

第七百一十三章 买个媒体来骂你
“《易周财经》，整体12亿，《财经前线》、《金融晚间》、《证券信息周报》、《经营者杂志》……一共八家媒体、六个传媒集团的沟通，我们都谈下来了，整体来说，我们需要溢价20%左右，资金分期在一个月内到账，最快周三接手其中三家……”
羊城，雷霆投资，雷昊坐在办公室里面，在他面前是侃侃而谈的叶柳。
雷昊感觉很意外，在他的印象中，晨光投资这个公司不温不火，传统业务是股权投资、风险投资、投行业务这些比较偏一级市场的项目，他甚至是从未来信息中看到了某些收购时间，答案是没有这么快。
然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叶柳却在24小时内敲定了六个传媒集团一共八家媒体的收购意向，虽说有溢价20%的功劳，但如此迅捷的速度，不能不让他刮目相看。
雷昊最近相对不忙，雷霆和LEI的资金大多被人民币汇市牵制住，剩下的那些资金，上千人的全力辅助下，他很难得有一段时间的悠闲。
所以雷昊有时间来做些其他事情，而组建一个传媒集团，算是他临时起意，也是他觉得有必要，更是因为……有利可图。
“雷总，晨光的30%不能少！”叶柳站在雷昊面前，半点没怯场，说出了他的要求：“一共25亿，预计我们新设立的公司可以拿到80%的股权，其中雷霆占50%，剩下的30%由晨光控股。”
“我说的是，你能拿到多少，我都分给你们30%。”雷昊摆了摆手道：“雷霆和晨光是7比3的方式分配，我要七成。”
“雷霆没有管理传媒集团的经验，晨光有，我们对财经传媒领域有足够的经验。”叶柳没有让步：“除了30%的股权，我们还要以技术和管理持有相应干股，或者说……雷霆自己管？”
“叶总算计得真多。”雷昊摇了摇头，在敲定会面的时候，他已经让公司去搜集叶柳的资料了。
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后，雷昊就能理解叶柳为什么可以代表晨光了，这家伙不但出身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他父母还是晨光投资的创始人之一，黄铸华这个CEO都是他老爹的前下属，而他本身又是手握20%的晨光投资股权，不能做主才怪。
雷昊意外的是，像叶柳这种人，他居然没听说过，对方很有魄力。
雷昊盯上25亿的项目属于大材小用，晨光想在25亿里面拿到30%甚至更多，就是几乎抽调完公司所有的资金。
赌上今年的业绩，晨光这一次的魄力可不小，而始作俑者就是雷昊眼前的叶柳。
“雷霆的股权投资部门、投行业务部门一直少个人呢。”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这次和晨光的谈判，其实牵扯到的利益也就三两亿而已，他并不十分看在眼里，但如果可以的话，雷霆有没有机会吞下晨光呢？
自己在股权投资、投行业务和一级市场没投入太多精力，收购一家机构来壮大雷霆，是雷昊早就允许苏逸文推行的项目，晨光本来也是备选之一，现在看起来大家还算是很意气相投的。
“叶总有没有兴趣……”雷昊笑着对叶柳说道：“签个对赌协议呢？”
“没兴趣。”没有出乎雷昊的意料，叶柳直接拒绝。
只要是混中国金融圈的，现在谁敢和雷老虎签对赌协议？那简直是嫌钱多。
“我不是赌金融领域，也不对，我不完全赌金融领域。”雷昊绕了几句，最后笑着道：“我们赌一赌新公司的估值，以一个月为期，我觉得可以让它升值50%。”
“50%？传媒领域？”叶柳冷冰冰的脸上突然有些意动。
传媒集团的估值依靠什么呢？销售量、知名度、用户数、用户粘性、用户资质、广告收入等东西综合起来，就是传媒集团的估值。
像是《第一财经》估了三十多亿，其实它每年利润才两千万不到，但综合数据非常不错，所以估值不少。
雷昊现在看似声势不错，和六家传媒集团谈判，准备收购八家媒体，但就是个杂牌军，全部加起来还没人家《第一财经》的估值高，前景就更不如了。
如果雷昊把股市、汇市、期货市场这些东西拿来做对赌领域，别说50%了，100%都没什么人敢跟他赌，传媒领域嘛……好像、貌似、或许是可以的。
“我输了，新公司给晨光30%的股份，由你们管理，我还给你们管理层10%的干股，并且承诺即使普通股东不分红，干股分红直接优先。”雷昊开口道。
“雷总如果赢了呢？”叶柳有些小心翼翼。
“雷霆和晨光在新公司里面按照7比3分配股份和注资额度，管理层10%的干股不变。”雷昊笑着道。
“我们给雷总您和雷霆的新闻性，一起估了个2亿的价值，加上雷总的渠道和带来的便利，预计有20%以上，但是，这是长线的，一个月内……”叶柳摇摇头，道：“不太可能。”
传媒集团和金融机构不同，雷霆可以在汇市一次性掠取百亿美金的利润，但传媒领域没这种事，即使你拿到大新闻，你也需要时间来发酵、需要一步步发展，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够？
按照晨光的估算，雷霆假如全力扶持一家或几家财经媒体，整个雷霆和雷霆的客户轮着上新闻，绝对够自家控股的财经传媒吃饱，别的不说，金融从业者对雷霆就非常的感兴趣，订阅量肯定会增加的。
而且金融机构某些产品是可以在财经媒体上面打广告的，雷霆以前不打广告，现在准备扩张，广告也肯定要投的，加上雷霆那批把雷昊当财神爷的客户，百八十万花起来肯定是眼睛眨都不眨的。
百分百能提升20%-30%的业绩和估值，这是晨光对雷霆此次计划项目的分析结论，如果数字是50%，那概率肯定就直线下降了。
“赌了！”叶柳很迅速就拿了主意，从他可以直接做主的权利上来看，他在晨光是什么地位显而易见。
“反正我本来也没有指望雷霆能完全答应晨光的条件。”叶柳心里默想道：“拿原本可能不存在的利益来赌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合约就不用签了，我信得过你。”雷昊对着叶柳开口道。
“雷总准备怎么办？”叶柳问。
“很简单，先把银监拎出来骂一通！”雷昊说出让叶柳目瞪口呆的话。
买个传媒集团骂银监？这……有点过分啊。

第七百一十四章 单挑
银监会在中国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如果说央行只负责比较宏观的管理，那么银监就是银行业的实际监管者，央行不会说对某个银行罚款，但银监可以。
雷霆投资不是银行，但雷昊最近准备和汇丰、克达建立以银行为主的合资金融机构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雷霆本身也有很多领域需要接受银监的监管。
对着银监开骂？这是活够了吗？
但仔细想想，叶柳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雷霆还真不完全害怕银监。
雷昊有钱、有人，银监想动他？可以。
但汉隆、青钰和雷霆以及雷霆的客户关系加起来，在银监里面没点势力？怎么可能！
所以当有人跳出来想针对雷霆的时候，雷霆掀桌子怎么了？你罚就罚，我业务照样进行，千八百万的钱，雷昊还真能直接甩到对手的脸上。
让雷霆整顿？别开玩笑了，单单汉隆就会表示要拼命，加上雷霆的擦边球操作全转移到了国际市场和金融避风港，你一个中国的银监会怎么查？查不出来怎么重罚？
至于以后……雷昊表示该是敌人的跑不掉，该是朋友的不会在乎。
所以买家媒体来骂银监，知晓内情的人会明白雷昊在发脾气，大家乐得看热闹，甚至乎雷昊过分一点，直接把金融机构和银监会的龌蹉在媒体上挑明了，弄个鱼死网破谁不怕？
放眼全中国，敢这么做、有资格这么做的人不多，而雷霆就是最特殊的一个。
人家是中国唯一一个能在国际市场大杀四方的金融机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祖国却承受不起逼走雷霆的代价，当雷昊敢不要脸的时候，银监就必须考虑怎么让雷霆回到“要脸”的区域内。
成本高，但只要肯付出，雷昊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但叶柳怕啊，雷霆可以承受代价，晨光会直接跪，他们可不是雷霆投资，他们的基金运作能完全干净？不可能！
“雷总。”叶柳有些被吓住。
“放心，雷霆迂回控股的话，他们不会把晨光当做靶子，雷霆要先把银监拎出来，再把泰和也吊起来，谁插手就把谁吊起来。”雷昊脸上表情有些冰冷：“他们想借势，没那么容易的。”
“把水搅浑，的确是可以，但对我们没好处。”叶柳道。
“首先，有对立才有交锋，有交锋才热闹，有热闹才有看戏的，有看戏的，对传媒集团来说才有利润。”雷昊眨了眨眼。
叶柳默然。
金融从业者也八卦，但这群人对娱乐明星、体育明星都不感冒，反而是像雷昊这种新崛起的传奇大鳄非常有兴趣，雷昊敢登台，就有大把人愿意买票，销量什么的，肯定蹭蹭蹭涨上去。
所以说，雷霆摆平银监所需要付出的，可以在传媒公司稍稍赚回一点，这就是一种另类的套期保值。
“这也无法完全解决雷霆面临的质疑。”叶柳看了看雷昊，他的这句话算比较客气了，把雷霆换成雷总才最贴切。
现在的情况就是别人把雷昊的传奇当做禁锢他的存在，你再怎么厉害，你也不可能完全合法合规的在两年内赚下这么多财富，加上金融圈向来不干净，你有问题才是正常的，你没问题则属于骗人。
“所以我打算把雷霆的研究分析部再推进一步。”雷昊开口道：“雷霆不需要证明什么，但如果证明了之后，能给雷霆带来利益，我们就可以主动去证明！”
“把雷霆的研究分析部推到前台？”叶柳吞了下口水，有些紧张。
现如今的雷霆投资研究分析部，可不是去年的阿猫阿狗，中国金融圈有机构散户化的趋势，研究领域的利润逐年攀升，而雷霆投资的研究分析部就是今年蹿升速度极快的一个研究所。
别说晨光，就连泰和都肯定有购买雷霆投资研究分析部的文件资料。
让人无语的是，雷霆投资没太多的底层渠道，所以类似于某某行业发展情况的基础数据，他们是向其他机构购买，然后再拿这些数据分析一遍，就直接做报告了，偏偏他们的文件资料够准确、干货够多、方向没出错。
这就跟开饭店的，直接去其他饭店点菜，回来了直接换自家盘子、撒点独家秘方，然后……端上去卖掉。
值钱的地方在于雷霆的“独家配方”，而雷霆的配方就是他们有雷昊，这已经是业内公认的事实。
“雷霆不怕任何对手，我们可以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压过去！”雷昊镇定地说道，话语中带着让叶柳很羡慕的巅峰自信。
事实上，雷昊这么做就是在单挑所有对手，借着传媒平台，摆明车马，来者不惧、惧者不来。
我说A股要涨，不服来辩，赢了自然牛逼，输了肯定傻眼。
“这么做的话，对赌协议……”叶柳心里有些无语：“晨光输掉的概率大大提升了。”
“不过……”叶柳看了看雷昊，心情很复杂。
现在的雷霆，意气风发、无所畏惧，雷昊一言而决，员工万众一心，自己就敢摆下龙门局，单挑中国金融圈。
这是怎样的自信？这又是怎样的桀骜？
先把银监拉出来喷一顿，再表示哥要一个打一百个，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金融圈的眼神会被吸引过来，25亿买的传媒集团，不涨个十亿八亿的估值，那绝对是晨光在搞鬼。
“雷霆有接下来的投资计划？”叶柳心里又是一颤。
纵观雷昊的操作案例，前期是顺势而为，哪个涨就买哪个，到了现在却是买哪个就哪个涨，这里面的区别就在于主观能动性，也可以说是……实力。
雷昊的计划步骤链接起来了，后果也出现了，叶柳心里有些魔怔。
“他准备做什么？雷霆的千亿资金不可能完全涌入中国市场，他有多少钱？准备动用多少钱？投到哪里？”
看着叶柳在那里浮想联翩，雷昊悄悄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然而事实上，他还没想好具体的对冲领域。
只不过，从现在开始，雷昊从一开始就握着主动权，不搞事的金融机构不是合格的金融机构。

第七百一十五章 前夕
8月1号，周二。
银监会粤省监管局，作为副局长，滕荐华算得上位高权重，整个粤省的金融机构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近年来中国反腐力度超大，但金融圈向来就是非常浑浊的一个领域，大多数情况下，某些利益的牵扯不会发生于国内，而是出现在中国管不到的地方，这无疑是极大增加了调查难度。
所以滕荐华不算巨富，但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他行些方便就足够获得不小的利益，就比如泰和一系的金融机构，跟某些人就有这些合作。
滕荐华心气不顺的是，他没搭上雷霆这艘船，雷昊崛起太快、胃口太大，是以雷霆奉行精兵战略，利益网络不大却很坚挺，又不需要从各方面获取较为核心的信息，自然把大部分利润都收入囊中。
总结起来就是带着一小撮人吃独食。
新的千亿富豪出现，然而分润到好处的人居然就那么点，这肯定是不行的啊，自认有点能量的都想去分杯羹，滕荐华也不例外，他甚至清楚有许许多多的人怀着和他一样的目的。
帮泰和只是个幌子，只要利益足够，泰和系的人随时可以跳反的嘛。
“滕局。”滕荐华的秘书捧着一叠的文件资料，里面有一些周二发刊的财经报纸和杂志，脸色略带惊慌，但还是放下了东西，得到滕荐华点头的示意之后，立刻走了出去，他预感到自家上司会有爆发的可能性。
“推进金融市场化，监管层做好准备了吗？”滕荐华的秘书很清楚自己的份内工作，把事关银监的东西都摆在显眼的地方。
第一份《财经前线》的报纸，头版头条就让滕荐华惊呆了。
作为实权单位，银监会几乎订阅了市面上所有够资格的财经杂志和报刊，但他们想要知道的是舆论的声音，真没想过有会人向自己开炮的时候。
多新鲜啊，我可是银监会，财经媒体敢站在我的对面？这不是找死吗？随随便便表达一下态度，你就别想在银行业、甚至金融业拿到半点消息了。
再说了，银监会和广电也不是没联系的，滕荐华自己就有党校的同学在广电任职。
然而活久见，现在就有报纸直接向银监开炮了，滕荐华来了兴趣，但顶多是一种老虎被猫咪挑衅的趣味感。
“金融市场需要监管，但市场化需要自由度，监管越严、自由越少，监管太宽、问题太多，所以监管力度和市场化程度之间有莫大关联……”
“我们需要的是制度，当制度的弹性太大，我们需要的就是懂得掌握这个度的监管层……”
“举个例子，笔者的同事负责采访雷霆投资副总经理向永泽的时候，从对方嘴里得知了一个事情……”
把文章看到中间位置，滕荐华的脸越来越臭，监管层、银监会、雷霆投资，这根本不是一篇正常的报道，而是雷霆直接开炮的檄文。
让滕荐华急怒攻心的是，文章里面“某滕姓领导”是什么意思？从来、从来没有人敢指着银监会领导的鼻子骂，雷霆算是开了先河。
“雷老虎想做什么！他疯了吗！把我得罪死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滕荐华快气疯了，“我要封杀这个报纸！”
气愤之后，滕荐华却还是有点城府，能耐得下心继续翻阅，当看完整一篇文章之后，他的气愤被一股冷意取代。
“被泰和害惨了。”滕荐华心里有些悔意。
没错，雷霆是愿意付出代价，然而不是用来分配给“有能量”的觊觎者，而是直接掀了桌子、拿出刀枪，逼着站在他对立面的人开始战斗。
“果然是雷昊的风格。”滕荐华沉默着，拨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脸上一片铁青，在朋友的提醒下，他又翻开了同样是周二发刊的《经营者杂志》，果然也看到类似文章。
雷霆投资内地公司副总经理向永泽跳出来接受采访，固定收益部的夏亦北也浮头，虽然雷昊没开口，但这两家媒体被收购的消息却瞒不住圈内人，雷霆要搞事的意思也显而易见。
“广电肯定不会管，只是汉隆就足够顶住压力，银监的内部……”滕荐华突然有些心悸：“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雷老虎发疯，别人就有机会盯住我的位置了，这个家伙，转移了矛盾？”
沪市，泰和基金，杨路城接到滕荐华的电话，翻阅这两篇文章之后，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仔细思考之后，杨路陈却不得不在心里对雷昊写个“服”字。
“我顺势给你添点堵，后手还没发，你就把桌子掀了？果然很雷总。”杨路城摇摇头，但脸上却露出笑容：“不过，这样一来，你就算把人得罪死了，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压得越狠，这群狼狗就反弹得越凶。”
本来苏逸文也说了，拿点时间和精力出来，慢慢摆平这些事情就行，向永泽也说了，直接加快扩张步伐，把蛋糕做大也可以。
但雷昊用的是杀鸡骇猴的策略，直接就开炮，先打死一两个有点来头的，后来者就不敢冒头了。
只能说，这就是性格决定命运，但能力却也能决定结局，雷昊有自信面对掀桌子之后的局面，更做好了收拾一切牛鬼蛇神的准备，所以他不怕。
杨路城也想过这个可能，毕竟雷昊有着在《福布斯中文版》挑衅监管层的前例，现在他都身家千亿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但这么一来，雷昊又相当于把人都得罪死了，最起码滕荐华是被得罪死了，泰和稳稳拿到一个立场坚定的队友，再者人心难测，你这么做，压力很大啊。
“按照雷昊的性格，接下来就是点名战斗了吧。”杨路城笑眯眯的想到：“泰和肯定逃不掉，堂堂中国第一券商，我们也不可能妥协，那么……”
“董事局那群蠢货！总该知道，争顶之战，早就打响了！雷霆要上位，赶下去的人是泰和！压下雷霆，是泰和最后的入场机会！我们需要逼迫对手妥协！”
羊城，雷霆投资。
雷昊没想过有人会是故意挑事，但总而言之，他可以不管棋局有多复杂，他就是有能力挑出棋局，以力破巧！
金融圈，最终还是用实力说话。

第七百一十六章 股指期货
“雷总，你这有点过了啊，行行行，广电那边我替你摆平，银监会应该有点压力，但对雷霆来说也不过是给多少罚款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宋东源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苦笑道：“某些东西，咱能不碰还是别碰的好。”
“青钰的底子也不厚，不过，雷总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摇旗呐喊，接受一下采访、表明一下态度还是可以做到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钰跟雷昊说话显得底气不怎么充足了。
“睿叔托我跟雷总你说一句话，羊城永远是雷霆的娘家，你可以不用担心粤省政府这边的压力。”刘兴东却是有点兴冲冲的。
谁都知道，雷昊每次搞事都有钱赚，而且雷霆发展得太快，有好处也有坏处，处于利益网络内部的人也有意见分歧。
某些人觉得应该扩大地盘，容纳更多的人进来，有的人却觉得现有底蕴够用了，谁不服、干掉谁便是。
雷昊无疑是“贪婪”的人，现阶段他不想分配更多的东西出去，所以拼着底蕴不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退却。
用时间去消磨，太慢，用更快的速度去扩张，太亏，所以只能用实力说话。
当雷霆表示出“我要一个个收拾你们”的态度之后，金融圈突然间一片安静。
８月２号，周三，《金融晚间》对着泰和挑刺。
８月３号，周四，《证券信息周报》指出浙昌在多处操作涉嫌违规。
８月４号，周五，余荣、苏逸文、秦钰、陶利羽等一众金融圈名人站出来指责银监滥用权力，点了粤省银监局的名，直接表示翻脸。
霎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说到底，什么事都不是事，只要你够厉害，金融圈什么都好说，所以当雷霆站出来之后，整个中国金融圈的各个机构，如果自认承受不起雷霆的炮火，就都安静退下，坐看雷霆一系和泰和一系在那里对喷。
舆论比市场还热闹，吃瓜群众纷纷表示过瘾，传媒集团也开足马力，纷纷为老板们发声。
让大家惊叹的是，一个礼拜之内，雷霆和晨光成立的ＭＹ传媒却市值飙升，隐隐间，ＭＹ传媒旗下的几份报纸居然成功站在了《第一财经》等媒体的对立面，还能吵了个有来有回。
明天就是周六，是占据ＭＹ传媒最重要地位的《易周财经》的发刊时间，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是雷昊这个正主的出场时间。
雷昊心里面的不确定量还有很多，甚至能不能引出他想要的东西，他都不敢确定，但事在人为，而且希望还是有的。
周五，下午，羊城。
一周的工作即将过去，周五下午的时候，上班族都有种急着下班的心态。
雷霆投资里面，当大家看到一个摄制组走进公司，都有种激动和期待的感觉。
连续四天上新闻，对雷霆投资这种“低调”到极致的金融机构来说，属于前所未见的事情。
公司高层对着银监跟泰和开炮，各种刀光剑影透过报纸、杂志渲染出去，外人是觉得热闹，雷霆的员工也有种莫名的心情。
“摄影设备不能开，不要带走我们的文件，大家都是兄弟企业的，互相体谅一下。”李颖峰带着几个《易周财经》工作组的人往公司内部走去，“雷总的办公室在那边，记住啦，别带任何一张纸片，各位千万别让我难做。”
“李助理放心，你怕被雷总训斥，我们也怕雷总炒我们鱿鱼啊。”跟在李颖峰身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下却难掩他眼睛里的期待。
“不知道雷总还记不记得我。”文渠在心里默默想到。
去年采访雷昊，文渠还是《福布斯中文版》杂志工作，由于他拍的那张照片被广泛引用，导致名气提高了，被《易周财经》挖到金融采访部做主编，为了讨好新老板，此次负责采访的还是他。
和去年不同的是，中国乃至全球３０岁以下富豪的身份已经无法衬得起雷昊了，他现在是雷千亿。
“文主编？”看到文渠和几个《易周财经》的工作组成员，雷昊笑着站起身来，伸出手去和对方握了握，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难得雷总还记得我。”文渠也很兴奋，采访雷昊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以雷昊现在的身份，能记住他，也算得上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你们忙，弄好了告诉我就好。”雷霆现在是ＭＹ传媒的实际控制者，雷昊也根本不把这群人当外人，反正黑脸有其他人去扮演，他没必要做坏人。
于是乎，在李颖峰的监视下，《易周财经》的工作组安排好了所有事项，然后才把眼神转移到文渠身上。
“雷总最近盯上哪个市场了？能跟我们说说吗？就当做是新老板发红包了。”文渠笑着在雷昊前面落座，调节起了气氛，当他眼尖看到雷昊合上文件时那一闪而逝的字眼，却有点被惊吓到。
“最近在忙着跟泰和对骂啊，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雷昊收起了文件，回答着文渠的话，有过经验的他知道采访已经开始了。
雷昊其实不喜欢抛头露脸，但有的时候，这种方式却挺好用的。
比如说……
“众所周知，泰和管理的资产量多达几千亿，而泰和崛起的黄金时期也是十年前到五年前，它从一个小公司成长为业内首屈一指的大机构，值得称道的地方不少，但连我都诟病的东西也很多。”
“我相信银监会是秉公执法，当然，副职有时候急于出成绩也是正常的事，我能理解某些人的想法，但雷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雷霆一直秉承着为客户负责的态度，当自身力量足够的时候，我们也会承当起相应的社会责任，某些事情，有兴趣的人可以去问上级，雷霆到底做了什么、承当了怎样的风险、才达到现在的资产量级，都是有据可查。”
“我对后市的看法？股市趋稳、窄幅震荡，美元回落、黄金小有涨幅，中东局势暂时不会对石油价格施加决定性影响，亚太经济热点在中国，金融市场化走在成功的道路上……”
反正是下属，雷昊随便说就是，最后的稿子还要他过目才会发布，一切就显得非常程式化，但是雷霆对后市的看法却是表露了出来。
这就是《易周财经》的卖点，雷昊把整个雷霆投资的研究分析部推到了台前，似乎想玩一把大的。
但文渠的心里却仿佛猫挠一般，他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字眼：“股指期货！”

第七百一十七章 盈意复牌
中国的股指期货有多牛逼呢？没强化交易限制之前，中国的股指期货交易量排名世界第一，每天过万亿人民币跟玩似的。
算一下就知道，当年有过300多万张合约的日交易量记录，按照每点300元来计算，假如是现在的3800点，那就是114万的合约面值，114万乘以300万的数字，是3万4200亿。
即使按照15%的保证金去计算，那也是5000多亿。
可惜一场股灾几乎毁灭了这个市场，中金所加强交易限制之后，现在股指期货的交易量不足巅峰期的1%。
基本上每一个金融圈的人都知道中国终将对股指期货解锁，金融市场化就可能是一个信号，证监和它管辖的中金所一直在讨论，逐利的资本也一直在推动。
然而以前步伐迈得太快、扯到蛋了，现在影响还没完全消退呢，金融圈的监管层当时犹如惊弓之鸟，如今解锁的压力也十分巨大。
事实上，假如股指期货解锁之后再次崩溃，中国的金融监管层承受的损失会非常多，多到影响许多人的官帽子、大到会影响实体经济的发展。
放眼全中国，有资格发出解锁呼声的金融机构不多，雷霆就是其中之一，雷昊身上的利益网络无疑有能力影响这件事的进程。
再联想一下雷霆跟泰和的争斗，熟知金融圈规则的文渠能不惊骇才是怪事。
前段时间股市冲高回落，从跌幅来说算得上小股灾，然而因为量能不大，参与者都是大资金大资本，所以还控制得住。
主流声音对后市的看法都是趋稳、窄幅震荡，从侧面上肯定了中国金融市场化进程的稳步发展，让圈内所有人松了口气。
然后是人民币汇率之争，中资势力守住了国际做空资本的冲击，雷昊代表的资本固然赚得盆满钵满，但却没有人敢跳出来挑刺，原因就在于一行三会全都表示满意。
现在的中国金融圈是什么情势呢？股市稳、汇市将稳，实体经济虽然有些阵痛，但也顶得过去，加上政治、军事上的发展，带动了金融的发展步伐，所以……此时此刻机遇良多，但挑战难度也非常大。
中庸之道自然是固守本源、不管其他地方怎么变，我们就是只开一条门缝，在国家强大的庇护下，中国金融圈可以无灾无难，大家继续修炼内功就是。
保守的方法则已经被雷昊击溃了，雷昊的市场化操作、央行行长王华宸的强势推动金融市场化，都获得了胜利。
于是乎，稳住了股市、汇市，是否解锁股指期货、解锁到什么程度，成为了近几天一个热点，加上雷昊和他的雷霆在风口浪尖起舞，金融圈很热闹，大家喊着“要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口号，默默准备着去捞一笔。
“雷总对股指期货怎么看？”采访即将结束了，文渠忍不住问出声来，眼睛闪着期待的神色。
以雷昊现在的威名，三岁小孩都知道泰和必然认怂，雷昊说股市趋稳、窄幅震荡、略微有向上趋势，你泰和敢跳出来否定吗？肯定不会的，反而应该是开口说句“英雄所见略同”才对。
如果只是单独某个证券标的，却又没有足够的场地提供给大鳄们搏斗，所以说，雷霆跟泰和的战斗只会发生在大方向出现分歧的时候，股市的涨跌、期货市场的涨跌之类的。
在雷昊看来，泰和属于国内一条龙、国际一条虫的样子货，那么汇市也没得玩咯，人家根本就不奉陪。
“我先不发表看法。”雷昊笑着说道：“也许泰和敢跟我在股市等地方做一场呢？”
“可能会让雷总失望了，至少，我印象里的泰和，在短时间内是不敢出面应战的。”文渠暗捧了一句。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纷纷笑了出声，现在《易周财经》也是雷霆的，大家属于队友，自然是同一阵线。
而且雷昊是什么人，泰和又是什么公司，大家还能不清楚？
当奇迹创造者拥有了足以对抗守旧者的资本的时候，后者不怂才怪。
一边气势汹汹，一边想用固有的利益网络打压回来，这都是正常事。
雷霆一系、泰和一系，现在已经水火不容，市场就那么大，谁拿得多了，对方就拿得少，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雷昊想让战场发生于金融市场，泰和想把战斗转移到场外，原因就在于两边的优势不同。
事实也是如此。
8月5号，周六。
当《易周财经》刊登了对雷昊的采访之后，金融圈一片静默，没有人敢跳出来说雷昊的观点有误，在大市场的分析上面，最少短期内的雷昊是没人敢反驳的。
他说股市涨，可能原本会跌的股市都要迎来一次窄幅上升。
这么一来，场面就变得非常有趣，雷昊在金融市场独孤求败，泰和在场外疯狂抹黑，全力想压下雷霆的发展势头。
各种角力发生在许多地方，然而大家都看得出来，金融圈还是市场为王，雷昊在市场分析上面独孤求败，最终获胜的就一定是雷霆。
8月7号，周一，盈意复牌。
新盈意总股本20亿，可流通股只有7亿不到，然而周一复牌之后，直接跳高在接近21元的价位开盘，相比原来12元出头的价位，这简直是让人目瞪口呆的数据。
让摩拳擦掌准备购入股份的人吐血的是，盈意的股价从21元一路上扬、备受热捧，最终收盘25元，盈意市值破500亿。
更让人吐血的情况发生了，当天购入盈意证券股票最多的十大股东之中，跟泰和有关联的基金或机构多达三家。
也就是说，泰和一边打压雷霆，但同时却明目张胆对雷霆掌控的盈意证券疯狂买入，杨路城脸都肿了。
股市的疯狂，让雷昊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资本的逐利性在此时展露无遗，他满打满算就是把旧盈意和联北以及海庭整合起来，总共付出的成本差不多是50亿，各种渠道握有60%的股份。
现在这60%的股份价值300亿，直接就是6倍，难怪那么多企业哭着喊着要来中国上市，这里的钱太好赚了。
这么盲目的市场状况，却让雷昊感到压力，市场的成熟与否，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很大影响。

第七百一十八章 赴京
盈意复牌是在沪市上市，作为雷霆集团的灵魂、作为裘雨婷的未婚夫、作为现在世界金融圈炙手可热的人物，雷昊当然是需要出现在沪市裘家这边。
周一晚上，裘家人在沪市的别墅举办了庆宴，裘雨婷把盈意整合之后复牌上市，估值超500亿，让裘家人全都服气了。
再加上雷昊摆在那，现在裘家人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新盈意在南方有旧盈意的网络渠道，在北方有联北的底子，内部有裘雨婷一言而决，外部在雷霆帮衬，前景可谓一片光明。
可以说，盈意证券到了现在，已经隐隐有挑战泰和的趋势，更已经开始抢夺泰和的市场份额了，中国新的金融秩序似乎在酝酿。
裘相楠很难得的喝了几杯，裘家人三代经营却没有完成的事，他几乎白捡回来的孙女婿直接完成了。
更妙的是，雷霆集团之中，盈意证券那些业务居然只是“脏活累活”，雷霆投资才是主心骨，还有海外的LEI和最近正在和汇丰、克达等机构筹建的新机构，一个横跨国内外、涉及银行业、证券业的金融帝国在浮出水面。
中国终于要出一个非国有的国际知名金融机构了吗？这是许多人想深一点都觉得恐怖的事情，再看看创始人只有24岁的年龄，更多人的心里就是一阵烦躁和……艳羡。
创始阶段，雷昊那么多的困难都客服了，现在他羽翼渐丰、资金量级顶尖，还有什么能挡得住的？泰和？也许吧。
到了现在，新旧金融势力的碰撞趋势才算浮出水面，国家是什么态度暂且不好说，但雷昊的地位却已经无人敢否定，他是注定会被写入金融史的人。
雷昊其实也挺无奈的，由于体制的原因，中国不可能把金融圈交给市场去做决定，一行三会、四大行、各种政府部门都压在上面，甚至中国最大的庄家就是国家。
所以在中国登顶，说句实话，意义很大，钱也不会少赚，但权力不见得会达到巅峰。
你资金多？再多有我大央妈多？人民币对央妈来说就是个数字啊。
把泰和打趴下，是雷昊必定要做的事情，只要成功了，加上他那光彩夺目的成绩单和未来信息的辅助，他就有把握将中国的券商和投资公司等机构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监管层不出手的前提下，雷昊就可以拿到最大的权利和便利，到了那个时候，中国的金融市场会慢慢演变成雷霆一系的后花园，就跟现在的泰和一样，他们几乎是躺着就能赚钱。
当然，泰和登顶中国证券市场之后，跑到国际市场被人揍了满头包，现在退守国门，却还必须承受雷霆的步步紧逼，这是前车之鉴。
中国庞大的经济体量足够喂养出一个金融大机构，但只能是大后方，雷霆现在就是争取这个大后方。
“来，老虎，陪我喝多一杯。”裘相楠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了，自从中风之后，他就一直没恢复工作，甚至身体状况都不是太好，但今天他很兴奋。
盈意挑战、甚至取代泰和的地位，这是裘相楠心里渴望达成的目标，当年如果不是裘振海英年早逝，盈意可能早就可以发起冲锋了。
所以裘相楠对雷昊有多么满意，对雷昊的安全就有多么重视，六个保镖都觉得太少，非要给他翻一倍才行。
“您绕了我吧。”看到女神脸色一变，再想想裘家一群老酒坛子的酒量，雷昊就有些苦笑不已，但还是“将”了裘雨婷一军，对裘相楠挤了挤眼睛道：“最近去体检，医生说让我戒酒戒烟最少三个月。”
“身体出状况了？”裘相楠有些紧张，再看到裘雨婷脸都红了的状况，联想到三个月这个数字，顿时笑开了怀：“要的、要的，身体要紧啊，我也少喝一点，活多几年，也许还能抱抱曾外孙呢。”
“曾外孙还得等等，盈意事情多着呢。”裘雨婷在旁边回了一句，道：“曾孙比较有盼头，我哥不也快结婚了吗？”
“不提小华，那个臭小子……哎。”裘相楠叹了口气。
雷昊还是穷小子的时候，裘家做错的地方就是放着他和裘雨婷出走盈意，做对的事情却也是放着他和裘雨婷出走盈意。
现在虽然资产被记在雷昊和裘雨婷的名下，但裘家人只要第四代可堪造就，起跑线就足够靠前了，一世富足亦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前提就是，雷昊必须压下泰和，最少也要在国内形成两极之势。
想到这里，裘相楠又把目光转移到雷昊身上，看着后者脸上自信和没有半点忐忑的神采，他心里就有不少的感叹。
就这么一个从山村里跑出来的穷小子，现在已经是千亿身家的富豪了？整个中国金融圈几乎在他的阴影笼罩下，几乎看不到他失败的可能性。
“决定啦？就在股指期货？”裘相楠收拾心情，开口问道：“你看好还是看衰？”
“不管我看好还是看衰，胜率足够的话，我们就应该把对手拉下场。”雷昊自信地说道：“现在雷霆看似有主动权，泰和其实也有是否参与的主动权。”
“也是，姓杨的那群人精着呢，以泰和的家底，如果跟雷霆纠缠下去，最终只能是两边都不好受。”裘相楠道：“早点决定优劣，早点拿到优势，才是大家都愿意接受的方式。”
“但股指期货不是那么好放出来的，即使放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带着枷锁。”裘雨婷开口道。
“不是的，开仓10手是枷锁，如果100手、200手，那就不算枷锁了，不就是账户嘛，大家有的是。”雷昊笑着道：“所以要么不放出来，要是放出来……监管层也不是一条心的。”
“市场成熟度还不够，但这又是很适合放出来的时机，”雷昊继续道：“携汇市大胜之威，再将金融市场化推进一步，政绩可不少。”
“给资金找个出处。”裘相楠附和着说道，呵呵笑了起来。
钱是好东西，但钱一旦超过市场能容纳的数量，就不是好东西了，开启更多的市场，分流更多的资金，也是大局需要考量的一个点。
现阶段，和雷昊一样身份的中国金融机构主事人，大部分是希望推动股指期货解套的。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搞定燕京那群官老爷。
“我明天飞燕京。”雷昊握住了裘雨婷的手，对着裘相楠开口道。

第七百一十九章 资本影响政治
股指期货要不要解锁，话语权最重的单位有三个，中金所、证监会和……国务院。
中金所的全称叫中国金融金融期货交易所，管理很混乱，从性质上来看，它是个公司，准确来说，所有交易所都是公司。
中金所的权利也不小，期货交易几乎都归它管，但它需要负责的上级是中金集团、证监会和国务院，所以公司的性质却是小部头的架构，放在我大中国就完全不奇怪。
雷霆和中金所的几个部门打过不少交道，比如交易部、结算部和监查部，当初棉花期货战争的时候，雷昊就整天听着罗梓扬说中金所监查部的名字。
是否对股指期货解开限制，是中金所研发部的重要工作，或者直接就是它近段时间的唯一重要工作。
一般来说，中金所的研发部会“广泛”听取社会各界的意见，比如说知名高校的金融研究部、大机构的研究所、政府部门的数据研究报告等东西，都是他们搜集意见的来源，单单京大就给了中金所研发部不下百万字的资料。
雷昊到燕京的原因有好几个。
盈意复牌，已经成为盈意一部分的联北需要再次安抚，他出面的作用比裘雨婷要大。
雷霆的北方客户群也要有一个见面的机会，探讨一下盈意、雷霆和中外合资新机构的事情。
再加上顺手在推动股指期货解锁的事情上面出一分力气，雷昊本以为悠闲的时光就这么被繁忙取代了。
8月8号，周二。
刚下飞机，雷昊就陪裘雨婷直奔盈意证券燕京分公司所在，其实就是原联北的大本营，现在换了个名字。
裘雨婷一直管着新盈意，她的到来没什么大不了，无论员工还是客户都非常习惯，但雷昊的到场，却让所有人都有种受到重视的感觉。
就连抽空见几个大客户，雷昊的出面都能让对方觉得很有面子，整个雷霆集团也就只有他能担当起精神支柱的作用，裘雨婷都不行。
一个上午而已，雷昊很傻眼的发现，他作为泥塑菩萨坐在那里，就是笑一笑、和来者握握手，北方分公司居然业绩飙升。
“当年我要是有这种开户的本事，第一桶金早就挖到了。”雷昊心里怪怪的，想不到他已经有着靠名气提升业绩的能耐，这可是股神的专属天赋。
摆平联北非常简单，够资格让雷昊亲自接见的客户也不算太多，雷昊比较重视的，还是和汉隆代表的利益集团的会面。
是以周二晚上，连续几个小时都安排给了宋东源，双方的研究资料已经交换了不少，现在总算到了确定方向的时刻。
宋东源接待雷昊的地方选在自家别墅，除了雷昊和裘雨婷之外，雷霆来了七八个人，都是余荣带着的研究分析部的骨干，宋东源坐拥主场，则是把汉隆的研究所搬了过来，能和雷昊坐下来对话的汉隆执行董事也来了四个之多。
事实上，作为雷霆的对手，泰和很紧张，汉隆是队友也好不过哪里去。
一个金融机构的崛起，势必要侵吞同行原本的利益，汉隆现在能趁着雷霆底蕴不足的时候捞些好处，但鬼知道雷霆补足利益网络之后会不会对他们开刀。
雷昊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懂不懂游戏规则？这些都是汉隆、青钰乃至大客户们担忧的事情。
说说笑笑，研究部门互相交换一下新的资料，雷昊就跟着宋东源一起去会见到场的四个汉隆的执行董事。
只要在中国金融圈混的，都知道汉隆是半公半私的属性，汉隆的高层往后挖一挖，都可以看到某些资本的影子，几乎就囊括了北方的一个大利益团体。
所以雷昊非常清楚，看似是和汉隆的人见面，其实只要搞定这群人，推动股指期货解锁几乎没难度，毕竟……大家也要赚钱的。
情况也不出雷昊的预料。
“陈董的夫人姓鹿。”
“穆董的爷爷是我们中国第一任央行行长。”
每介绍到一个人的时候，宋东源都会用只有他和雷昊听得到的声音解释着，到了现在，汉隆不可能在雷霆面前藏拙，反而是要亮肌肉，争取长远的合作方式。
雷昊每和一个人握手，心里都暗暗感叹一下，中国白手起家的人数位于世界之最，比例也最高，但仔细看去，你会发现这些人背后总有些影子。
起跑线就超过大部分人的二代、三代们都没有懈怠，要么自己有能耐、要么自己看重的人有能耐，资源的优势让他们稳稳扎根在红色土地上。
最重要的是，事情总要有人做，只要他们不犯罪不卖国，上面的人也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发展。
而且雷昊也知道，祖国最大的资本掌握在国家手里，只要不是某个集团垄断了某个领域的管理权，私有资本基本翻不起太大浪花，最大的托拉斯就是国家，你还玩个毛线的垄断。
让宋东源窃喜的是，雷昊果然是个社交菜鸟，他下意识排斥着和新脸孔交谈，有什么话都是先跟他宋东源交流。
这是裘雨婷非常无奈的一点，也是外界对雷昊又爱又恨的一点，不过想一想大家今晚要谈的事情，新来的四个人就都认了。
没办法，雷昊有才、可以任性。
“雷总，我们开始说正题吧。”等到所有的场面话都说完，大家分别落座之后，宋东源才对着雷昊开口道：“我们先不谈上面的政策意向，我们只来假设一下……”
“什么样的方式对我们最有好处。”
随着宋东源的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里顿时落针可闻，大家都把目光转移到雷昊身上，眼神中带着炙热。
汉隆在这次人民币外汇之战中获取了大量利润，整个汉隆，现在谁不把雷昊当财神爷？
那么非常简单，财神爷您现在要什么规则？
“据我所知，中金所应该是要逐步放开限制，不会有一步到位的情况发生。”雷昊也是提起了精神，“雷霆的意见早就通过研究分析文件说给大家伙听了……”
“市场越自由，我们能获取的利益就越多！”雷昊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
资本累积到一定阶段，是可以对政策产生影响的。

第七百二十章 阻力
金融是比较特殊的行业，中国金融业又有别于其他国家的金融业，所以在中国这边混，你就要认可国家的规矩制定者和游戏参与者的双重身份。
但国家的资本又并非以逐利为最高目标，管理层需要一个能够为经济发展施加推力的金融业，往这个方向去考虑，就可以迎合上级的胃口。
上次股指期货的开放，里面蕴含着猫腻，在指数暴涨，还是因为杠杆资金而暴涨的前提下，居然开放了股指期货，这里面要是没点古怪，谁都不信啊。
到了后面，股灾出现，股指期货崩溃，监管层出手、中金所出台史上最严限制条款，每个账户一天只能开10手的仓位，简直把股指期货踩进了泥潭。
现在股指期货对套期保值限制较少，但对其他账户限制太严，导致随便来个几百手的套期保值合约，如果是市价交易就有可能让指数跌停或涨停。
汉隆等几个人显然是知道内情的，想起那场战斗最后的结局，想起那些被清算的高层，宋东源几个人都不由得心里一颤。
“不过，也就是因为旧的监管层被清算，王行长代表的青壮派才会有上台的机会，加上国家的发展，新一届的领导层都有魄力和资本推动国家争取亚太领导权，这也是个机会。”宋东源等人又在心里思考着。
金融是基于实体经济的一个东西，中国实力强大了，中国金融势力才会有扩张出去的机会，亚投行、一带一路这些政策才有实现的机会。
用一句金融圈常说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航母所致、导弹所指、经济所向、货币所在”，要是中国不强大，像雷昊这样的华人金融家绝对是被当做猪羊一般的存在。
那么……现在到了该放开股指期货的时候吗？宋东源等人心里有些不确定。
如果雷霆不崛起，大家反而对放开股指期货比较乐观，因为无非是旧有势力大秤分金而已。
如今雷霆一系以极快的速度收拢了大批资本，代表的是新的利益团体和这个团体有可能获得的更大利益，再有雷昊这个中国金融猛虎在虎视眈眈，泰和一系会同意吗？
“中金所内部意见有些分歧，雷总应该知道，对上面那些人来说，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前提。”宋东源代表几个汉隆的执行董事开口道。
“现在指数3800，人民币汇市上取得对做空者的胜利，又是推行金融市场化的节奏，假如成功放开股指期货，是个很大的政绩。”雷昊解释了几句。
道理大家都懂，宋东源这群人甚至是两边押注，新的金融监管层势力也希望开放股指期货，如果做成了这件事，王华宸这群人能彻底取代旧有团体，完全掌控住局面。
但假如失败了，影响也是相当大，金钱上的损失，官面上的人不是很在乎，要是出现权力丢失的可能性，那才是万劫不复。
所以，宋东源说出了“什么样的政策对我们最有好处”的话，汉隆内部却早就有了定论。
放开一定限制应该会是监管层给出的答案，比如说以前是10手，现在可以50、100，去到一百以上，可能性就不那么大了。
“既然当初完全推出股指期货是个错误，那么监管层就不会重复犯错。”
“逐步放开限制，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推断。”
“潜水才能困蛟龙，有雷总在，我们的潜在对手会让股指期货完全放开吗？”
大家笑呵呵的解释着，顺便捧了雷昊几句。
听着这些话，雷昊不置可否，但心里面却有自己的盘算，他不说话，场面也随之沉寂下来。
“股指期货有完全放开限制的可能性。”雷昊放弃了最后跳反的选择，这也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左右现实发展的方向了，“在资金外流渠道被封堵的前提下，在其他资本市场没有足够利润存在的前提下，今年的股市不出意料的好，这一点大家不反对吧。”
客厅里，在座众人都点了点头。
别看前段时间股市有崩盘的情况，但那是在上涨了超过一千点的情况下，以现在的指数去做比对，股市也是涨幅超过20%，已经算得上牛市了。
所以股市向好这个论点，已经得到市场的应证。
“前段时间的短暂钱荒，归根结底却是资金被转移得太过分了，这些钱去了哪？金融市场！”雷昊继续说道：“资金进入股市，反推实业发展，其实已经有了苗头。”
“股指期货有的时候会助涨助跌，但有的时候，它也是稳固股市健康发展的工具，以现在的情况，监管层不可能看不到。”雷昊最后道：“假如他们要放开100手的限制，为什么不完全放开？100手和完全放开根本差不了太多。”
资金是逐利的，股市也是个奇怪的东西，假如资金发现它有利可图的时候，就会涌入，当涌入的资金超过一定限度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再来一些资金的话，蛋糕能做得更大。
这就是股市击鼓传花的过程，风险伴随着利益在这里累积起来，到了最后会“嘣”的一声爆炸，死的人是一片片的。
如果有股指期货呢？那么因为利益的驱使，原本做多的资金会看到股指期货市场做空的利益前景，多空会分流，然后在股指期货上面对冲、抵消掉股市不健康的向上趋势。
这才是金融市场健康的体现，这才是金融监管层需要看到东西，这才是中国孜孜不倦追求金融市场化的原因。
股指期货必定会解锁，是按部就班，还是一步到位，取决于现实发展，而现在就有这个机会，做得好了，就能够消弭很可能存在的股市不健康后市，把股市存在的风险分流到股指期货市场。
雷昊话里面的意思，大家都懂，但金融市场充满着变量，收益和风险成正比，既然这么做的好处不少，那么风险肯定也非常大。
宋东源看了看客厅里剩下的都是信得过、且身份过关的人，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宋东源站出来给雷昊解释他们的观点。
“完全放开股指期货，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第七百二十一章 走过场
随着宋东源的讲述，一些中国金融圈更为隐秘的东西，还有监管层的状况慢慢形成一幅完整画轴，展现在雷昊面前。
扣除那些雷昊已经知道的，宋东源最主要是给雷昊讲述阻力在哪里。
首先是新势力的魄力够不够大。
中国的金融监管层很复杂，一行三会摆在那里，然后是中金、国资委等国有资本势力，还有大大小小不少的协会，加上各个金融机构和资本的浑浊交际，别说外人，即便是雷昊这种内行人也看得头晕。
但总体来说能分为新老两派，老牌势力中，国有势力的逐利意欲不算非常强烈，其他的势力却是手握规则，收割着市场上出现的利润。
新人最具代表性的当然是央行行长王华宸，他五十二岁、也就是去年雷昊创立雷霆的时候就上台，一直想推行金融市场化，追逐政绩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证监会有1个主席，4个副主席，中金所有1个总经理，3个以上的常设副总经理，这些职位中，王华宸这群人拿到的比例不多，主席和总经理更全部是偏向守旧一系。
推行金融市场化是大势所趋，大家尚且能团结一心，是否放开股指期货的限制，则隐隐成为新人向守旧派发起冲锋的号角声，目前来说，守旧派会不会放手是一个问题，即使放手了，王华宸这群人要是搞砸掉，那损失可就不小咯。
延伸下来则是资本面的冲突，基本上和雷霆关系好的人，都是赌性大的新资本势力，他们为什么敢比其他人更早和雷霆搭上关系，还不是因为旧有规则很难满足他们。
像泰和一系的人，炒炒概念、让证券市场一起一落，赚钱简直是三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
所以说，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其必然规律，有钱有势的守旧派希望世界抗拒变化，有钱但势不足的新人们以更好的态度和条件，抢到雷霆队友的入场券。
体现在资本面上的冲突，就是泰和一系最终和雷霆一系站在对立面，大家居然形成了争锋的架势。
汉隆以前说好听点叫左右逢源，说难听点叫首鼠两端，但也因为雷昊赚钱太厉害，经历了人民币汇率之战，他们开始有彻底倒向创建新秩序的想法。
这也不难选择，谁不知道在规矩变化之时抢占高地是获取最大利益的好办法，别的东西无法编织好利益网络，但金钱可以，能赚钱的雷昊也就可以。
类似的分析，雷霆也给了雷昊好多份，雷昊看过不少，但很多时候，大事发生之前，你是完全无法预料的。
雷昊没有猝不及防的意思，反而有种顺理成章的感觉，而且他也感受到了宋东源等人最后传递过来的难题。
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节点、以现有资本，我们要不要发起冲锋？胜率几何？风险多大？利益够吗？
“雷总，汉隆以前总是侧重股权投资，但事实上，我们不是不看重二级市场，而是……”宋东源带着一丝苦涩，道：“我们只能捞点边角料。”
“其实，按照现在雷霆的发展速度，慢慢消磨下去，泰和也受不了，毕竟他们没有雷总你的眼光。”
“老一辈的人总是要退下来，我们等得起。”
其他人纷纷劝说。
现在的市场，是雷霆代表的资本势力占据了上风，雷昊总是能从泰和一系那里虎口夺食，在大家看来，久而久之就能累积到足够的胜势了。
大家以前是光脚的，现在穿上新鞋了，虽然暂时还是杂牌鞋子，但好歹也是双鞋，何必去拼命呢。
“如果我们猜测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雷昊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可能存在的量能就有了，足够的量能，代表足够的风险，同时也代表足够的利润。”
嘶。
客厅里一阵的吸气声。
但这话完全没说错，量能=风险=利润=亏损，这是完全成立的公式。
完全放开股指期货，先不管政治上的东西，量能就出来了啊，在量能出现的前提下，大家拥有金融巫师、中国猛虎的参与，还怕对手耍什么花样吗？
事情讨论到了最后，又变成了另外的命题：信不信雷昊？
那肯定相信的啊，哥几个在汇市上的利润还没收拢回来呢，但账面上喜人的数字不是假的，雷昊以往的成绩单也不是5毛钱水出来的。
至于股指期货会不会形成大规模的资金对冲盘，大家完全可以给出肯定的答复。
到了那个时候，不是做多就是做空，大资金的对冲是绝对、肯定以及一定会形成的，大家纠结的其实是多空的选择，然而这个选择题可以交给雷昊。
“雷总觉得这个政策有推行的可能性？”宋东源也不说废话了，直接看着雷昊发问。
“宋总别小瞧任何对手，我们有的魄力，对手也有。”雷昊从未来信息中知道的东西可不少，镇定地说道：“在金融市场，只要时机适合，任何人都可以是队友，任何人也都可以是对手。”
“我们拭目以待。”宋东源几个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带着笑容说道。
这种时候，任何选择都是双向的，你愿意了，也得对手肯，才有成功的可能性，也才有失败的概率。
如果雷昊算得准其他人的想法，那么大家支持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我静候佳音。”雷昊回了一句。
拭目以待和静候佳音，就是小小的分歧，雷昊把前置条件视为无物，宋东源则是觉得事情成否尚在两可。
不过大家分歧也不大，基本上可以说目标一致，假如推动事情朝己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的难度较大，那说不定还有些波折，汉隆也可以跟雷霆要求更多的东西。
假如一切顺利……那就是雷总牛逼，你什么都算准了，大家按照你的意思工作就是。
雷昊心里面却非常确定，只要他发力，事情其实已经注定了，中间这些事，有点像是在走过场。

第七百二十二章 解锁
雷昊视为走过场的事情，放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天大的事情，等他一离开，别墅客厅里，宋东源等五个汉隆的董事就有些坐不住了。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跟特定的人身上。
被宋东源等人行注目礼的人叫朱哲邦，他父亲是前任证监会主席，老婆是现任证监会副主席的堂妹。
在这种情况下，朱哲邦还能代表着一群人的利益出现在汉隆执行董事的位置上，没点本事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像是这种事，谁也不敢确定，朱哲邦和宋东源的想法一样，摊开手说了句和没说一样的话：“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呢，9号周三到11号周五，沪深两市普涨，从3800点冲击4000点，股市一片大好，量能却没有相应增幅，而且实体经济根本没有相应数据支撑，似乎就虚涨回去的。
这就有意思了，众所周知，资本是逐利的，假如实体经济很好，资金会在注入实体经济的同时投入证券市场，两边相辅相成、共创新高。
当实体经济给予的支撑力度不变，而证券市场向好的时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股市的上涨是虚的。
但虚与实又可以互相转换，假如某公司的在股市的估值变高，它可以通过一系列手段在股市中收拢发展资金，然后……你会发现实体经济居然变好了。
不过，监管层担忧的是，这波涨势不是健康的，再加上股市向好、量能一般、资本参与意愿增强等一系列的因素结合起来，很容易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击鼓传花的游戏即将开始了。
燕京，周五，下午，证监会。
高层会议在召开，以往解决这些事很简单，出来喊几声给股市降降温，不服就修改或出台一些小规定，表明一下不欢迎多余资金参与市场的意思，大家就这么混过去了。
但金融是能够影响到其他领域的一个行业，实体经济不行，你金融业可以推动啊，现在不就是个好的时机吗？最高层给出的态度很明确：希望证券市场容纳这些金钱。
无论什么物品，包括证券在内，只要价格上涨，几乎都可以归结为钱多物少，是以价格高、通货膨胀，现在就是这样。
前段时间银行业的钱荒才闹完，现在钱太多的问题又出来了，高层却要让通货膨胀保持一个健康的、能够反推经济上行的数据，这就让一行三会压力山大了。
“小小”的证券业，容纳这些资金，再将这些资金的影响力转化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动力，谈何容易啊，一步走错，灾难就在眼前啊。
重新放开股指期货成为了一个高风险和高收益并存的论题。
燕京，汉隆。
宋东源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小小的傻眼，在他们认为解锁股指期货难度极高的情况下，雷昊直接把这个当做前提，而现在，情况真的是和雷昊所分析的一样。
“不对，雷霆，雷霆的动作呢？”宋东源心里一抽，但很快就郁闷了。
雷霆现在不止是一个投资公司，它旗下有基金公司、证券公司、期货公司等等公司，银行渠道也有各个机构提供，雷霆做了什么，已经不是汉隆能完全探知出来了。
但雷昊言之灼灼的话还响彻耳边，这一轮从3800到4000的行情，雷霆会袖手旁观才怪。
“利润还是一回事，盈意证券最近应该也受益不少，新财年的报表肯定会很好看了，再加上背靠雷霆，基金合约不愁卖、渠道资源丰富、客户资源顶尖……”宋东源有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等雷总把汇市的资金成功抽回去，这波行情也到了决战的时候，那个时候，雷霆就算输了这一场，最起码也可以跟泰和争下两极分治的地位。”
“再算上港岛雷霆和国际市场的LEI，每一次算到这些东西，真是都会被惊吓一次啊。”
宋东源静坐不语，事实也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羊城，雷霆。
“盈意现在开展业务太简单了，银行捧着、大客户给面子、陌生拜访直接甩出雷霆的名字也够用，我们卖些雷霆投资的基金合约给企业客户的高层，往往就直接得到一个公司的客户资源，这种方式……”
雷昊的办公室里，裘雨婷有些兴奋的述说着。
新盈意的估值破500亿，大券商的身份确定无疑，联北和旧盈意的架构也不错，公司又不缺钱，只是确定要新设的营业部就接近100家，然而让人惊掉眼球的是，100家都不够。
雷昊以前在资本圈及其出名，现在更有神化的迹象，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客户，这些赚了钱的客户开始给雷霆回报，这种回报就是顺畅的渠道和不保留的支持。
别的证券公司要到银行驻点？谈谈回报。
盈意证券要来驻点？谈谈……等等，你们直接来吧，那个基金合约来卖几份给我们就行了。
“难怪泰和要跳脚。”雷昊翻阅着一份份的文件，嘴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雷昊非常清楚，他的光环可以给旗下机构助力，但真没想过，这种助力达到巅峰之后居然如此恐怖。
得益于一人多户的政策，现在只要是玩证券的，几乎所有人都不抗拒在雷霆集团下属机构开个户。
客户多了，渠道完善了，雷霆需要的就只是时间，持续下去，市场份额就会被它蚕食得差不多了，而雷霆吞掉的，肯定是泰和这些老牌公司的市场份额，久而久之，中国金融圈不变天才是怪事。
所以，雷霆被针对的时候，雷昊心里没有怪罪对手的意思，因为市场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他知道雷霆已经到了蚕食对手固有利益盘的时候，那么你还能期望对手坐以待毙？
没出现暗杀等龌蹉的手段，已经是承认雷昊的地位了。
雷霆发展的势头太好了，这种横扫千军如卷席的趋势，如果让它安稳下去，利益受损的人何其多？
再加上未来信息万变不离其宗的提示，雷昊非常清楚。
“主动权在我，也在对手，中国的证券业发展已经到了解锁股指期货的时候，它必定会解锁！”雷昊在心里面想道。
8月12号，中金所宣布已经向证监会提交了改革股指期货的文件。
8月14号，周一，证监会批准中金所的提案，各部头出来刷了一波脸，表示重开股指期货是中国金融史的重要一页。
中国证券市场可以容纳的资金量变大了，时好时坏暂且不知，但中国金融圈的人都知道，雷霆跟泰和的争顶之战，肯定要打响。

第七百二十三章 谋求登顶
8月14号到8月18号，五天时间内，中国股市继续上行，五天时间涨个200点，收复了前段时间丢失的4200点高位。
股票对股指期货来说就是现货市场，而股市的上涨，其实有雷昊带领中资在人民币汇率之争中获胜的原因。
人民币汇率决战获胜之时是6.85，这半个月来慢慢收复了6.8和6.75的关口，稳住在6.7附近。
这代表什么？当货币承认度高，汇率又明显偏低、标的国市场也有利可图的时候，汇市上会表现为其他货币换成标的国货币进入标的国市场。
以人民币为例，中国赢了，市场承认你的货币地位，然后掉头一看，呦西，1美元换6.85人民币啊，没得说，拿美元换人民币，然后进入中国市场，在此过程中汇率会冲高，回复正常水平。
先换的人有得赚，后换的人也不吃亏，原本的空头也在和雷霆、克达、汇丰这些机构谈判，大家约定出来的对冲平仓位置是6.785。
看起来是吃亏了，但雷昊都不敢保证再对冲下去会否胜利，加上量能限制的原因，获利退场是最好的选择，不然的话，汇率持续低位，空头是不得不再掀起做空的风浪，谋求退场时机的，那样的话，很容易就会引爆更大范围的战斗。
合约平掉，资金回流，雷昊完全可以用“穷得只剩钱”来形容，然而，大华夏就是牛逼，雷霆收拢回来的资金是有限制的。
在这种风尖浪口，央行、外管局等部门都盯着雷霆、汉隆和青钰等机构，你想把总获利千亿人民币都拿到中国来？不可能。
即使有可能，雷昊也不想这么做，因为……要交太多税。
除了央行最后逆回购给的那几百亿本金所取得的获利盘，其他的钱，无论是雷霆、还是青钰、汉隆，都心照不宣的分散安放在金融避风港，拿回来要交大笔税款，傻子才愿意，放在外面又不是没用处。
以雷昊的资本运作模式，钱这种东西，达到一定量级之后，他要想获得最大收益，就不能把资金投入单一市场。
比如说，你拿一千亿丢到中国股市里，不做长线的话，哪来的量能给你做短线？别说短线，中线都需要千载良机。
但是现在……雷霆跟泰和的矛盾已经越来越尖锐了。
19号，周六，下午，羊城。
雷霆投资的会议室里，金融圈的精英济济一堂，按照雷霆的体量，在场哪一个放出去都是大人物，即便是赵力辰这个交易部的主事人，那也是有头有脸。
今天的会议前半段还是喜气洋洋，毕竟集团赚钱了，到了现在，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我们在沪市自贸区选定的地方原本快批下来了，不过……”苏逸文昨晚就从港岛来羊城，为的就是开会，他最近烦躁得很：“被泰和抢了。”
“安平保险跟我们谈好的项目也起了些变故。”夏亦北也有些担忧。
“研究分析部倒还好，基本上……”余荣最近的小日子却是挺滋润的：“一枝独秀。”
“呵呵，老余得意个什么劲，说到底还不是雷总偏爱你们研究分析部了。”向永泽啐了一口，心里却隐隐有些激动，抬起头，道：“股指期货后天放开限制，雷总，我们的资金能赶得上。”
刷的一下，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雷昊身上。
雷霆一系跟泰和一系是利益之争，而且矛盾已经开始尖锐起来，已经发展到相互使绊子的地步了。
如果全都走盘外招，泰和绝对碾压雷霆，别看雷昊牛气冲天，什么金融巫师、中国猛虎叫得很响亮，但泰和在中国根深蒂固，根本就不怂你雷霆。
雷霆的劣势除了底蕴，还有利益网络不够宽广的问题，泰和几乎接纳了应该接纳的所有资金，雷霆本身接纳的资金却不占太大比例，队友那群货也学精明了，自营资金参与度太高，若非利润足够，早就被内部造反了。
场外的招数，泰和几乎压得雷霆只有招架之力。
但场内就变了个样，雷霆把泰和几乎踩在脚底下，别说市场上的交锋，就连研究分析领域，雷霆说股市涨，泰和都不敢说中位震荡，只要是雷昊盯住的猎物，泰和现在不做对冲了，直接过来抢筹。
双方杀得天昏地暗，然而仔细一看，妈的，都没亏钱。
股指期货解锁，是大势所趋，是金融监管层新势力发起的冲锋，是中国金融市场化的一大步，对业内人士来说，却是看到雷霆跟泰和的对决前奏。
在中国，目前来说，没有任何对冲方式会比股指期货加股市的战斗还残酷。
中国股市的历史交易量记录是多少呢？数字是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的一万九千多亿。
股指期货多少呢？按照账面合约价值去算，远超股市。
而股票是股指期货的现货市场，两边是连锁影响，没有任何一个市场比这两者相加更适合了，雷霆跟泰和必有一战，放在小市场，雷昊成绩太疯狂，泰和不敢迎战，股指期货的话，不得不战。
金融圈毕竟是胜者为王，盘外招有用却限制多多，泰和无法在市场上击败雷霆，雷霆就绝对能登顶，所以主动权其实更多倾向雷霆这边。
原本雷霆众人是想拖的，但雷昊的态度却是决战，这才是向永泽激动的缘由。
谁赢了，以后除了国家，中国金融圈就是谁做主，谁就可以坐在巅峰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在新的挑战者出现之前，雷昊就可以抽身去国际市场扫荡，中国金融市场在没大事发生的时候，就是雷霆的后花园。
“拖着就稳赢，为什么要决战呢？”苏逸文在心里叹了口气。
“雷霆不怕泰和！我们能把对手干趴下！”一众投资部门的精英在心里默念道，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神色。
雷昊好战，创立雷霆以来大小过百次大投资都没输过，这就养成了雷霆集团投资部门的好战风格，什么磨死对方的招数，统统是虚的，雷霆的风格就是逼对手出现，然后……干死他！
但也只有雷昊压得下这群骄兵悍将，苏逸文现在说半天话，放在投资部门这群家伙的耳朵里，还不如雷昊咳嗽一声管用。
看着这群家伙眼里的期待和兴奋，雷昊心里也有种兴奋：“干掉泰和，在中国登顶！”

第七百二十四章 对手
雷昊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喜欢金钱、喜欢权力、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可以为了实现这些东西而努力。
未来信息给了雷昊机会，但如果没有本身的意欲作祟，普通人能忍受两年时间全年无休的工作状态，能坚持每天只睡几小时、其他时间全是工作的日常？
从一个专科毕业的菜鸟，成长为动辄调用上百亿资金的金融大鳄，需要的不仅是运气，还有汗水。
成功没有侥幸，得到未来信息是运气，但直到现在，未来信息已经不足以保证百分百的胜率。
不过，这才是金融圈。
况且，泰和这个对手太美妙了，仿佛宿命在轮回，雷昊觉得自己跟泰和的对决带上了宿命的意味，对方打死也想不到去年赶走的一个开户小弟，今天要拉着自己上决斗舞台吧。
如果没有雷霆，按照中国金融圈的发展趋势，还是国字当头，泰和引领风骚，一片死气沉沉。
只有出现了奇迹，中国金融圈才有掀起大变故的机会，才有整合资本势力的契机，而雷霆就是个奇迹。
“泰和输不起，算净资产，他才几百亿，另外的几千亿全是各界资本。”雷昊的精神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大机构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泰和亏掉上百亿，它就会出问题！”
“客户撤资，本身由需要拆东墙补西墙，再加上雷霆在旁边虎视眈眈，它……”
“一定会轰然倒塌！”
雷昊知道的事情，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都知道，用现有的优势去消磨泰和的底蕴，是必胜之法，但会给泰和慢慢龟缩的机会。
采取雷昊的策略，则是定鼎之战，雷霆输了，国内市场会优势尽丧，撤回扩张的步伐是肯定的事情；泰和输了，后果则更严重，在雷霆、青钰、汉隆等机构的压制下，它会死无葬身之地。
没了钱，权也就没了，以往一些东西可能都要爆发出来，到头来就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泰和又不能不迎战，他们也知道消磨下去必输无疑，不想接受死缓，就必须争夺一线生机。
沪市，泰和集团。
相比雷霆，泰和的机构组织很臃肿，而且董事会已经失去了进取之心，假如有可能，他们是希望和雷霆讲和、展开合作的。
“雷霆不可能跟我们谈判，市场就那么大，他们能拿到的东西，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分给我们？妥协只是异想天开而已！”杨路城气势汹汹在发言：“推动股指期货完全解锁，已经代表了我的意思，现在！我只想问你们，谁支持，谁反对？”
泰和是个集团，旗下有不少的子公司，杨路城呢，只是基金公司的负责人，但所有人都知道，泰和基金几乎占据了泰和集团的半壁江山。
大客户的资金全是杨路城在管，大客户几乎都和他有密切联系，见得了光和见不了光的资金来往，几乎都有杨路城的影子。
再加上杨路城本来就不是孤家寡人，杨姓一系掌控了泰和基金、泰和期货两个公司，在董事会里有人，持股比例也很高，杨路城又是杨姓一系的掌舵人，他可以压下内部的反对声音。
“场外顶层势力是半斤对八两，但是泰和在场内，能赢得了雷霆吗？”被雷昊教训过一次的研究所总经理柳秋鸿开口帮着反对派问了句。
“不知道，但柳总也知道，以雷霆的发展模式，我们早晚要在市场上对上，你们的意见不也是宜早不宜迟吗？”杨路城反问回去。
雷霆发展得太快，泰和现在跟雷霆打还有胜算，拖个两三年，那大家还是洗洗睡吧。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的压抑，想起雷昊的成绩单、想起雷霆的崛起速度，大家心里有阵阵的凉意。
再之后，就算是杨路城，都有种想杀死当初赶走雷昊的那群下属，就算他已经把羊城杨山区营业部的所有员工都炒了鱿鱼，那也不解气啊。
两年时间，一个中国前三的富豪就这么从泰和走了出去，而且是被赶走的，这得有多瞎？雷霆的辉煌就是泰和的耻辱，赶走雷昊，是泰和永生难以抚平的伤痛。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人你都赶走了，现在雷昊杀回来，泰和还能怎么办？只有迎战而已，赢了就力挽狂澜，输了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雷霆资金不足！”看着会议室里同僚们都快丧失信心的样子，杨路城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自信满满地说道：“而且资金属性也不够复杂，这是他的弱点。”
“我们不知道雷霆在汇市上赚了多少，但根据分析，内地雷霆的资金量肯定不足千亿，就算他们有一千亿。”杨路城继续分析着：“他们要做的东西却太多了，最终能抽调出来和我们对冲的资金能有多少？”
“论资金，我们占据优势。”
“监管层和国字号那些势力也不用担心，金融市场化，他们不会自己打脸的，顶多就是在市场有崩塌迹象的时候出来维稳。”
“盘外招的话，小的方面我们还可以为难一下雷霆，大方向就别想了，姓雷的现在很得某些人的青睐，本身的资本属性也足够带来保护伞。”
“这不但是一场关于利润的战争，也是谁能拿到定价话语权的一场决战，金融市场化，这可是上头愿意放权的信号了。”
杨路城最后的连续讲解，点燃了泰和这群人心里的一团火。
混到这个层次了，那肯定是没有智障，大家看得出中国领导层的态度，金融圈的变化也都看在眼里，这些变化代表着风险，但同时也蕴含着巨大的利润。
而且泰和三十年积累，人脉、资金、渠道等地方又岂是区区雷霆可以追上的，抛开雷昊身上的光环，泰和的管理层真就敢把雷霆当做肥羊。
但偏偏，雷霆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有雷昊。
有雷昊就相当于有核武器，有雷昊就相当于整个金融圈都要在意他们的声音，有雷昊就相当于不败的光环笼罩上去了。
“我们没必要害怕任何人。”
“市场必须遵循客观规律。”
“没有人可以一直成功。”
“只要时机合适，泰和敢面对任何对手！”
雷霆不虚，泰和也不怂，金融市场只相信实力。

第七百二十五章 变故、声望
雷霆跟泰和在针锋相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中国金融机构要干仗了，而且中国的股指期货放开限制，对世界金融圈来说也不是小事。
然并卵，我大中国就是尿性，中国的金融机构有妈妈保护，就是可以关起门来自己玩，克达、汇丰、高盛、摩根等一大群机构，空有大量资金，却只能干瞪眼。
即使外资金融机构在中国有些实力，在中国大地上也是受歧视的，君不见，外资银行只要客户资金流转速度过快和过量，中国的监管层立马就会要求你写个十份八份的报告。
这就是歧视，你不服？你别来中国啊，我们就是如此尿性。
现在雷霆的体量也差不多够了，到时候雷昊在外国也会受到这种歧视，所以说……大哥别笑二哥。
但资本的逐利性质决定了它们的动作，受歧视又怎样？有钱赚，被歧视算什么？进入外国本土金融市场，哪个外资不是自带干粮、自带马甲过来参战的？
主力没他们的份，捞点汤汤水水也够搓一顿的了，资本圈顿时闻风而动，大家先把资金准备好，坐等大戏开锣，然后买定离手。
8月21号，周一，股指期货放开限制的第一天。
股市上涨的势头果然被止住了，股指期货实现了对股市现货的定价影响，资金分流成功。
技术套利的、套期保值的、投机获利的，各种资金涌入股指期货，确实分流了资金，不过对顶层的金融机构来说，市场还不够活跃。
雷昊的意思是先等着，主动权这种东西，好用的时候的确很好用，但他不急啊，该着急的泰和却也需要研究合适的价位。
再者，建仓就是个麻烦事，市场的量能需要积累，期限不同的合约市场也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
最重要的是，资金的对冲是很讲究的，首先你要选择一个合适的价位，这个价位必须得到多空双方的认可，然后在这个位置上形成对冲，等待量能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大家便各施手段，互相算计。
这是个复杂的工作，有意向的相互针对，其实比狭路相逢更为难办，因为大家都非常谨慎。
泰和有几次明显的建仓对冲意向，雷霆却没有接招，等雷霆觉得价位合适了，出手放单的时候，泰和却收手，双方量能根本提不起来。
契机还没到，时机并不合适，大家都在等适合的爆发点。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就是中国金融圈从业者的感受。
监管层却是开心得很，股指一直在4200点徘徊，多余的几千亿资金流入股指期货，股市稳住了，反推实业发展，上级满意得很。
诡异的平衡，居然让金融市场稳定发展，简直是奇葩了。
雷昊都有些目瞪口呆，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让事情就此发展下去，毕竟雷霆占据优势，他还能在市场收割利润，挤压泰和的生存空间。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脱离了原有轨道。
8月24号，周四，羊城。
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面，看着好几个新的未来消息，雷昊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怎么可能？对手的资金怎么可能变多了，这不合理！”雷昊在嘴里自言自语道。
这一段时间，雷昊一直在寻求决战的机会，然而价位高了，双方就会同时看跌，价位低了，双方又同时看涨，那还对冲个屁？没有分歧，哪来的量能。
然而今天晚上的未来信息却显示了不一样的状况，对手的资金量……变多了。
无论是做空，还是做多，雷霆居然赢面变小，也就说……新的资金会入场，而且稳定加入泰和一边。
“而且对手有主动寻求对冲的意愿，泰和胜券在握？”雷昊有些烦闷。
资金量不如对手应该怎么办？雷昊有办法。
无非就按照太祖的方式：打游击战。
资金量大有大的好处，但坏处也有，那就是闲置成本太高。
所以在资金占据优势的时候，必须寻求决战的机会。
资金量不如对手，那也好办，把钱分散出去，雷霆就会变成创业初期那样，直接游击收割泰和的力量，等待对手实力消散。
不用去调查，雷昊都知道这种大资金不可能是泰和一家的，那么谁愿意把钱一直闲置着帮泰和盯住雷霆？
这么一来，雷霆岂不是要采取用时间磨死泰和的战略了？再过一段时间，泰和龟缩，雷霆再想让对方有勇气迎战，就有些难度了。
雷昊很自信，在他的带领下，雷霆即使不寻求决战，也可以磨死泰和，但需要花费的时间太多了，也……太不爽了，他得花费多少时间在国内市场上面？
“还好。”看着另外一条时间跨度更大的信息，雷昊脸上露出兴奋和期待的神情：“天命在我！”
8月25号，周五，金融机构开大会的时间。
沪市，泰和基金。
杨路城的办公室里，一场隐秘的会面在进行着，坐在中间的杨路城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听着四周围几个老外的谈笑风生，他心里有一丝丝的憋屈、颓丧、但更多的是喜悦。
摩根、高盛两个机构牵头，带着日本和韩国的财团来了，带了一大批的资金，来跟泰和合作，阻击雷霆，想要把雷霆困死在中国。
这是杨路城听到的消息，他憋屈的是老外居然有实力插手，虽说是需要泰和的帮忙，但这些家伙在中国本土的蕴藏实力也着实高了点，颓丧的原因更简单，雷霆在大陆跟泰和对决，居然是有着自缚一手的限制。
人家雷霆的港岛分公司，已经在亚太区开始蚕食老牌金融机构的地盘了，LEI更是隐隐在美国本土崛起，引起了大机构的忌惮。
杨路城最颓丧的是，这群老外帮泰和，居然特么的不想让雷昊知晓，还抱着以后也许能争取到合作机会的态度。
这何止是离谱，简直是操蛋，又想让中国市场牵扯住雷昊更多的精力，又想分润雷昊在国际市场的项目收益，深层原因更是觉得雷霆一枝独秀之后会让中国金融圈崛起，太……看不起泰和了。
然而杨路城必须承认的是，假如雷昊在中国登顶，横压中国金融圈，的确是有能力带着大家去亚太市场收拾老外，到国际市场搞风搞雨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泰和以及帮助泰和的人，只有在雷昊无防备的前提下，才敢发起决战。
出身中国金融圈的雷昊，已经到达一个摆出名字就足以让国际市场的对手惧怕的地步了。

第七百二十六章 做空
中国的股指期货最出名的应该是沪深300期指，交易月份有四个，当月、下月和下两个季度月。
也就是说，现在是8月份，股指市场有8月期指、9月期指、12月期指和3月期指，但由于最后交易日是本月第三个周五，所以现在的8月合约已经没了，市场上流通的是9月、10月、12月和3月的期指。
最低保证金现在是15%，然而期货公司会对不同客户有不同的要求，有些直接20%、30%都有可能，雷霆自己有期货公司，运作模式就不同。
雷昊要买期指，那他可能亏到不足15%保证金的时候，还可以维持头寸，原因就在于其他基金的头寸补足，比如从货币基金中拆借头寸，给付利息，临时性补足自己的保证金头寸，这里面又涉及到复杂的法规。
为什么自营项目出事之后会有大动荡，原因就在此，金融机构如果不愿意止损，会连累整个机构。
但雷霆现在是钱都没动用，可以说是资金充足，爆仓一说相距甚远。
如今沪证指数在4200点左右徘徊，沪深300则稍高一些，在4300点犹疑不定，市场主流分析结论是后市中位震荡洗盘，向上和向下都不好说，然而长线看好。
从“长线看好”四个字之中，就可以得出多头其实占据一定的基本面优势，加上空头的天然劣势，股指期货的投资者其实偏向于在合适价位入场持有多头合约。
雷霆是这样，泰和也是如此，雷昊从未来信息中得到的提示也是中短线后市震荡，不高不低，就在这个狭窄区域翩翩起舞。
不过……
25号，周五，羊城。
“卖空10月份的合约。”雷昊镇定的说出这个决定：“平稳入场，持续建仓，每天定量吸筹，就在这个价位！雷霆看跌后市。”
会议室里，余荣等人都差点不敢相信这种话是雷昊嘴里说出来的，但是，仔细思考一下，雷霆却无疑拥有这种实力。
所谓的中位震荡，那是在大机构没有发力的前提下，假如像雷霆这样的机构裹挟资金入场，打压指数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大家有能力压下指数。
但，那是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
诚然，雷昊声望很高，他说卖空，资金跟随的现象一定会出现，汉隆、青钰等机构即使不全力跟随，最起码也会保持观望态度。
加上技术性的操作，如果没有对手在场，雷昊简直可以“合理”操纵股市。
现在有泰和在旁边等待对冲，选择做空就有点风险了，雷霆有把握吗？
大家思考一下，心里面慢慢有些火热。
“我们压得住指数！”向永泽悠悠然开口道，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神采：“我们压得住泰和！”
“没错，就算是做空，我们也能干趴下泰和！”赵力辰对雷昊也有盲目的信任，甚至是……崇拜。
做空又怎样？在中国金融市场这个池塘内，雷霆已经有实力不虚任何对手了。
而且，在这种时候，选择难一点的方式争取胜利，当结果出来之后，如果是赢，那就肯定是大获全胜，如果是输，雷霆损失了金钱，但声望反而会少损失一些。
不能说划不划算，但确实有机会。
既然有机会，雷昊又做出决定，那么雷霆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只不过，大家对雷昊的建仓节奏还是不太能充分理解。
为什么要每天定量吸筹？这太不雷霆了？难道是想吸引更多的对冲盘？
“IFXX10，4300点位，卖空。”
大方向确定之后，剩下的就是一系列的操盘计划制定，这些事情说难不难，说容易吧，它其实很复杂，对手压你建仓位怎么办？量能不足怎么办？出现账面亏损的时候怎么应对？仓位建立到哪里等等问题，都需要雷霆的人来讨论。
按照4300点来计算沪深300股指期货，每张合约账面价值是129万，15%就是19万3500，也就是说，买一张合约，雷霆集团的期货公司最少要给中金所锁定19万多的资金头寸，亏了要补，每点300。
不过股指期货这种东西，量能其实是接近无限的，因为套利盘很多。
股指期货的现货就是股票，沪深300就是两市的300个股票综合起来的指数，你4300卖空，当300个标的股综合价值超过这个数据的时候，套利盘就会接下你的单子，然后去股市卖掉相应股票，获取水位的利润。
所以说，只要你敢给价差，股指期货的量能几乎无限，价差叫基差，2%之内都算正常。
看着向永泽他们已经开始讨论和制定计划，余荣也在翻阅文件，准备研究分析报告，雷昊心里面也有些激动。
其他人不知道，雷昊却是清楚，这一次要面对的资金有些诡异的多，所以他才会用限制入场节奏、拖延决战时机的方式来吸筹，反正他不动弹，对手应该是会跟随着既定节奏对冲，等到时机合适，大家再出来进行决战便是。
“你们先讨论着，我跟老套和里欧先单独开个会。”雷昊吩咐了一声，走出了会议室，来到另一间比较小的会议室里面，当技术部员工调试好设备并走出去之后，出现在屏幕里的陶利羽和里欧才开始发言。
“雷，我明天的飞机，为什么不让我去羊城，港岛没事做啊。”里欧急冲冲地说道，脸上带着故意装出来的委屈。
“雷总，我们切断了回流给内地的资金，但是……”陶利羽脸上却是带着疑惑和期待的神色，道：“我们留这么多资金有什么用？”
“内地这边，雷霆更多的使用客户资金就好，我想……”雷昊露出一个笑容，道：“做空日经225！”
陶利羽：“……”
里欧：“……”
不是说好了谈点内地股市的事情吗？老板你截留更多的资金在港岛这边，大家其实有点心理准备，但是做空日经225，这就有点浪得过分了啊。
日本股市现在下跌空间不算太大啊，前段时间美元升值，日本股市小涨，后来由于日美之间有些问题，加上本身经济调整，日经225累积跌幅有3%，现在已经开始有回暖迹象。
做空？有点过分了啊。
好吧，雷霆钱多，但主战场不是大陆吗？为什么跑出来狙击日经225？即使大家已经有这个实力，但一心二用真的好吗？这可不是小事情。

第七百二十七章 搞事
所谓的日经225和沪深300一样，后者挑300个股票，前者则是挑225个，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日经225的股指期货市场有三个重要市场：日本、新加坡和美国。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日经225股指期货原本最为活跃的交易市场不是日本，而是新加坡，86年的时候，新加坡就很尿性的开了日经225股指期货的交易。
一直到现在，持仓量上虽然被日本本土赶超，但交易量一直可以竞争，若不是出了巴林那档子事，日本的本土市场没机会击败新加坡的卫星市场。
至于美国那地方，日经225的持仓量只有几万手，新加坡正常是25万手，日本是30万手。
作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日经225的代表意义是不小的，你跑去做空？需要商榷的地方不少吧。
“钱不够。”里欧摇了摇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雷昊现在有多少钱？外人不知道，但作为跟着雷昊参与绝大多数战役的里欧来说，他却有些猜测。
事实上，雷昊的资产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也没准备狂妄到单挑日本财团那种程度。
距离人民币汇率征战结束已有20天左右，雷昊在汇市上最终为自己斩获147亿美元的纯利润，这笔钱原本是要分40亿给LEI，然后剩下的注入雷霆。
现在雷昊给出的计划是除了回流进大陆的40亿，其他的钱，包括港岛雷霆、亚太雷昊名下所有账户里的资金都调集起来，用来做空日经225。
算起来，雷霆在汇市抽回去的数字只是两三百亿美金，但原先内地总公司就没出多少钱啊，雷千亿的名声直接被盈意划拉了500亿，然后大家是怎么都觉得雷霆投资能过500亿，才给了个雷千亿的名称。
现在雷霆在内地的资金也真的不止500亿，原本就有400亿，在股市上一来一去赚了40多亿，加上这次汇市的进出和新开基金、新接纳的客户资金等，雷霆管的钱已经接近千亿人民币。
然而，千亿里面属于雷霆自己的钱只有不到500亿，资金的使用也不是孤注一掷，是需要合理分配的，扣除掉必要的使用，雷昊能用来直接跟泰和对决的资金也差不多是500亿。
雷昊自信的是，他这500亿就够了，青钰、汉隆、汇丰、克达这群货会自带干粮跑来帮忙，加上市场的跟风资金，到时候吼一嗓子，弄个千亿对冲基本没难度。
LEI的为人民币汇率之争付出了二十多亿美元的本金，但让里欧、福克斯这群人憋屈的是，雷昊很偏心的把收益都分给了立足亚太的雷霆，LEI毛都没收到，现在瞧这样子，似乎还有本金被“没收”的风险。
要不是里欧早得到回亚太的命令，他肯定要跳脚的。
现在嘛……还是算一算做空日经225的本金有多少吧。
“这次获利所剩的不到110亿，LEI的钱暂时不回流，加起来就是140亿，雷霆在亚太的其他资金暂时无法调用太多，但如果雷总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用在做空日经225的全部资金数字可以达到200亿美金的峰值。”陶利羽分析道。
这个声音刚落下，雷昊就可以看到屏幕里的里欧简直双眼都快放出光芒来。
雷霆在内地之外的亚太账户居然有这么多可以调用的资金？这简直有点吓住见多识广的里欧了。
“咳咳，中国市场体量大，但限制多，亚太市场单一都比不上中国市场，但是……数量多，监管不严。”陶利羽稍微解释了句，这句话当然是说给里欧听的，但实际上也是在暗示雷昊应该把精力更多的分配给中国之外的亚太市场。
“你把孙总的量化对冲基金也算进来了？”雷昊好笑的看着陶利羽，开口说道：“还有固定收益部的钱，根本不能用来做空日经225。”
“不。”陶利羽在屏幕里得意地说道：“想要调动200亿，我们只需要跟几大银行拆借，亚太区所有的知名银行，都愿意为雷霆提供资金拆借。”
“借钱炒期货？”雷昊嘴边露出一个笑容，“140亿够了，我们无法收纳所有筹码，做空日经，克达和汇丰这群豺狼比较有经验的吧。”
“YES，雷，你说得很对，我当年在克达工作过，他们对于做空某一国的股市指数期货非常有经验，呃……我想说的是，我也非常有经验。”里欧几乎快要添屏幕了。
LEI的资金虽然还在账户上，但使用权被雷昊拿走了，里欧都快憋疯了。
陶利羽则不用担心，反正亚太市场需要他参与，他不愁雷昊会绕过他。
所以陶利羽想得更深一点，比如说做空日经225股指期货的资金量太多。
要知道，中国股市的体量比日本的大，中国的股指期货也比日经225股指期货的交易量大，然而雷昊把大资金放在做空日经225股指期货上面，这是为什么？
利润更多？影响力更大？风险更小？
还有一个问题，雷霆有能力做空亚太任何市场，但是没渠道啊，雷昊如果要做空日经225股指期货，需要调动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力量。
那么……要组团狙击？组谁？对方会答应吗？
“他们肯定会答应。”雷昊露出了笑容，前期的工作还有大把，但对他来说，只要是露出合作意向，真的不愁没人扑上来。
日本股市没有下跌空间？那是因为资本没动弹，如果掺杂了雷昊这个变量进去，瞬间它就有下跌空间了。
雷霆一百多亿美元，雷昊再去呼喊一声，汇丰、克达、渣打、保诚四大金刚立马就会凑上来，再由四大金刚吼一嗓子，十八罗汉、七十二护法之类的也肯定找得到。
但是首先，雷昊得让别人相信股市会跌，也不需要让这些人认为大家是去捡钱的，只要让他们知道，大家的资金进入之后，能够引导市场往己方希望的方向发展，那就够了。
大资金需要大的量能，顺势而为，哪来足够的量能，这就是金融大鳄们为什么要兴风作浪的原因，他们不搞事，怎么赚钱？难道存到银行里面去吗？
当雷昊和其他机构展开接触的时候，血腥味就已经弥漫开来。

第七百二十八章 各怀心思
雷昊有动作，跟风的资金自然不少，但是大家都学精了，前面那么多次被雷霆坑死在前面，现在雷昊不入场，其他人连筹码都不想抢。
8月28号，周一，当雷霆一天只卖出了一千多手10月份股指期货合约的时候，青钰、汉隆这些中国金融机构只是吃了点边角料，没有跟雷霆抢筹的意思，汇丰、克达这些机构更不用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中国市场进行操作。
一千手是多少钱？按照4300点的沪深300指数去计算，每手合约面值129万，最低保证金15%，一千手牵制住的资金不到2亿。
2个亿而已，鬼知道雷霆是不是又要坑队友了，雷昊不持仓上万手，汉隆、青钰这些机构都心虚。
汇丰、克达的态度更明确，在雷昊有意思做空日经225的时候，他们把精力更多的放在日本股市，中国这边暂时不跟，因为他知道更多的东西，某些资金的流动瞒不过这些国际市场的老油条。
日经225现在的数值是19137，这个数字也恰好处于五十日均线中位，情况微妙得很。
而日经225指数期货比较复杂，大机构建仓一般是系统性吸筹，比如说新加坡和日本的两个市场是以日元计价，美国是以美元计价，然后新加坡和日本市场又有价差。
再加上这些市场拥有6个连续近月和20个近季度月合约，还有雷霆的资金延伸进入日本股市的成本太高等原因，做空日经225指数期货，需要考虑的东西就非常多。
股市走向、汇率波动是两个重要点。
雷昊烦恼的地方更多，他在新加坡做空的成本，比进入日本大阪市场的成本要低，然而新加坡现在的日经225指数期货相对现货是贴水状态，也就是接下卖空者的单子之后去现货市场套利，属于可行状态。
换个角度去看，雷昊想做空，处于正数的基差会让他面对更多的对手盘，原因非常简单，没资金跟他对冲，只在期货市场操作、没有进入现货市场，导致他只能给别人套利的空间。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出现相应对手盘，或进入股市直接卖空，但资金进入日本的花费也存在，要是正常人，肯定需要再寻找合适时机。
雷霆却在新加坡稳定吸纳了……1000手合约。
每点500日元或5美元，最小变动单位5个点，按照19137去计算，也就是19135或19140，每张合约价值9万5千多美元，保证金和期货经纪公司商洽，交易所最低要求5%，也就是4800美元不到。
一千手其实位置很尴尬，说少吧，它真不少，50手或25手就算大单，持仓限额都只是10000手，你要超过一万手还得做户，一千手不能算少，说多吧，它真不多，特别是对雷霆这样的大机构来说，常规性持仓就差不多一千手了。
同理，中国的股指期货也有持仓限制，只不过中国用的是持仓比例限制，新规定是不允许持仓超过市场总持仓的10%，也就是说，市场总持仓10万，你一家机构持仓超过1万，监管层可以直接强制平仓。
然而对金融机构来说，他们不上市的原因也就在此，我的资金流转有隐秘性，你即使立案调查，都不一定查得出我所有的账户，更别说不立案调查了。
张三是雷霆的，李四是雷霆的，王五也可以是雷霆的，大家都这么玩，监管层很难完全查得出来，因为银行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宁愿交罚金也不会给你查账的机会。
资金第三方托管，是金融圈和监管层博弈之后出现的产物，目前来说，这种制度依靠的是银行业强大的信誉和背景在调和双边关系。
28号亚太股市收盘窄幅震荡，各有涨跌，但却都在中位线徘徊。
然而雷霆的一千手仓位，却让人心有惊惧。
下班时间。
“雷，我们对日本股市的分析结论是窄幅震荡，长线看好，中短线方面，克达并不觉得日经225指数有向下的趋势……”
雷昊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电话，听筒里传来尼克不停的解释。
中国的股市中，外资势力参与难度太高，但在亚太股市这里，日本、韩国这些货色根本没设置太多对美元等货币的阻拦，克达、汇丰这些机构想参与做空日经225是非常方便的，然而他们没动。
尼克这厮前期被雷昊教训了几次，后来跟着雷霆捡了几次宝，现在都开始负责克达在亚太区的投资项目，但身为金融从业人士，不互相算计却是不可能的。
比如这一次……克达和汇丰都没有跟雷霆完全说实话，还存着首鼠两端的想法。
“加上我们的资金，它就会跌了。”雷昊也陪着这群人演戏，用平缓的语气开口说道：“如果你们担心仓位的问题，跟着雷霆的节奏一起建仓就是。”
“But，雷，克达是大机构，虽然我负责的只是投机性较高的资金，但要获得上级认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尼克的声音继续在手机话筒里传来。
“所以，你们决定先观望？”雷昊问道。
“好吧，我确实是这种想法，雷，希望你能理解，我需要对资金负责。”尼克回答。
“事实上，我也想看看市场里面有多少量能，如果你们不参与，就让我先试探一下。”雷昊很是虚伪地说道。
挂断了电话，雷昊嘴角却露出一个笑容。
观望是真的，看不清市场走势也是真的，但克达和汇丰摆明了没说实话。
外围资金进入中国，在泰和的帮助下，雷霆也许看不出来，但汇丰和克达反而会透过亚太其他市场看出些许蛛丝马迹，然后再根据他们自身强大的渠道能力，一探询下去，自然能得出某些推论。
不能说确定，但有所怀疑是肯定的事。
这些事情对雷霆很重要，克达、汇丰这两个家伙却不说，存着什么心思？根本不用多想，肯定是借着信息优势捞取更多好处。
然而……
“你们不能确定，我却已经确定，说到信息优势，谁有我大？”继续接了几个电话，从汇丰、渣打这些家伙那里得到了相似的答复，雷昊有点算计别人的小开心。

第七百二十九章 情况不好
金融市场所有的操作，都可以归咎为认知差异，而认知差异是由于个体分析结论不同，分析结论却是根据搜集到的信息推断出来的。
那么归根究底，所有的市场操作都来源于信息。
在信息搜集这一方面，雷昊却是拥有强大的优势，因为……他的信息来源于未来。
28号的某个珍贵信息，放在第二个月的28号，那可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克达、汇丰这些机构即使体量很高，那又如何？你厉害你猜猜看一个月后日本会发生什么事啊。
所以说，别人在算计着雷霆的时候，其实早就被雷霆算计到了，或者说是被雷昊算计到了。
“这就是个互相坑害的战场，因为对冲起来就是零和游戏，别人不亏，自己怎么赚？别人多赚一点，岂不是证明我少赚了一点？”雷昊翻开文件，有些感慨的想到：“刚好要你们自己把量能让出来！”
港岛，克达投资。
几个老外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一次是雷霆主动出击，对观望的大资金来说，实在是非常好的机会，大家为什么要提前入场？
诚然，提前入场可以获得不错的建仓时间，但是风险也更大。
这群老油条的分析结论是：在他们不参与的前提下，雷霆会略微处于下风，当他们参与进去之后，大资金加上雷昊的操纵能力，胜率就会提上来。
那么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等待雷霆落入劣势的情况发生了，到了那个时候，雷昊就有求于人了啊，筹码之类的当然好说，大家还有可能获取更多的好处。
比如说……雷霆的股份、雷霆的股份、雷霆的股份！
所有的金融机构，对雷霆的股份仿佛魔怔一样，流口水加红眼病那绝对不是虚的。
但雷霆竟然就这么发展到可以抛弃融资需求的地步了，这也行，你要是忍得住，慢慢修炼内功，大家也就忍了，反正组团狙击任何市场，你都需要队友。
如今你还要采取激进的方式，那就怪不了其他人了，错过了这次，鬼知道下一次机会要等多长时间。
“雷可能出错的机会可不多。”
“就算雷出现一点小错误，我也需要和其他机构竞争。”
“假如雷愿意放出相应数量的股份，他几乎可以成功狙击亚太任何市场！”
“胜利是确定的事，我们需要争取的，是成为那根胜利的引线！”
克达、汇丰、渣打、保诚这些机构都有自己的算计，甚至雷昊只要愿意，摩根、高盛、AIG都会随时跳反。
金融没有对错，只有利益、立场！
沪市，泰和基金。
一群人也在算计着，看到雷霆居然对准了日经225指数期货，杨路城有些莫名的心情。
从中国人的角度出发，雷霆做空日本股市，无疑是中国金融从业者觉得解气的一件事，但从泰和基金总经理的角度出发，杨路城却感觉不那么美妙。
因为……
“杨君，我们在中国市场调用的资金需要压缩。”
“日经225没有太多下跌的空间。”
“社长要求我们接下更多日经225的做空盘。”
听着这群自己找上门来的合作者的话，杨路城心里仿佛哔了狗。
好家伙，前段时间是你们眼巴巴凑上来要求加入的，现在日经225那边的预期利益较大，你们就准备溜了？这也太坑了点吧。
但是！
“我不知道雷霆有多少钱，但同时针对两个股市进行狙击做空，你以为你是谁？”杨路城心里也在发狠：“两个地方，要么都死，要么死一个，你会选哪里？”
雷昊表示，两边都选，其实很好理解，自己知道中日股市要跌，自己还知道有资金在场内盯着，自己还知道克达、汇丰这些机构的反应，自己更能猜出对手的反应，那么……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谁都是棋子，高层次的棋手，就是把自己也当成棋子摆进去，然后推动棋局发展。
慢慢的，雷霆吸筹工作很顺利，顺利得让公司投资部门的人都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没道理的，市场没道理如此平静，没道理说你想在什么位置吸筹、想吸多少筹，对手都放任着你。
证券是一场买卖，你要的价格，对手如果真的给了，那就证明对手希望你在这里接盘，对手的反应是否激烈，实际上表明了你的胜率是否足够。
余荣、向永泽、夏亦北、赵力辰这些负责中国股指期货的高层有些担心。
里欧、陶利羽的心态也开始起了变化。
原因不止是建仓太过顺利，还有另外的一点，那就是……跟进的资金太少。
克达呢？汇丰呢？说好的一起吸筹呢？如果说是担心雷霆又坑队友，那现在总该跳出来了啊。
9月4号，又是一个周五，金融机构开例会的时间。
雷霆投资，苏逸文等组织部门的人明显感觉得出投资部门的人心不在焉，像里欧这种人，平时是鸟都不鸟组织部门的同事的，雷霆的投资部门属于业内知名的骄兵悍将，说话的时候几乎鼻孔朝天。
但没办法，里欧这些人就是牛逼，他们只服雷昊，其他人，即便是苏逸文，想指挥一下里欧？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没有雷昊的指令，现在就连陶利羽都开始对组织部门爱理不理了。
这是坏事，但也是好事，坏的地方暂且不说，好的地方非常明显：信心！
里欧、陶利羽拥有强大的信心，对雷昊有盲目的信任，对其他同行甚至是存在着蔑视的态度。
现在稀罕事却发生了，在集团高层例会上面，投资部门的人集体心不在焉，有种赶紧结束了大例会，回去开自己的小例会的意思。
当例会结束之后，苏逸文一喊散会，雷昊一站起身来，哗啦啦一群投资部门的高层立刻迫不及待的跟着站起身，从会议室门口鱼贯而出，然后进入到他们投资部门的地盘。
大家分别落座，面面相觑，有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感觉。
“老板，情况有点不太好……”

第七百三十章 亲疏
现在国内股指期货解开限制，说是火爆倒也不急在一时，但交易量每天也有个二三十万手，颇有龙抬头的迹象，而持仓量一直在增加，今天下午收盘为接近9万手。
几天下来，雷霆吸筹速度稳得吓人，每天一千手雷打不动，按照双向计量的规则，公司大概参与了市场百分之一的交易，日经225甚至更少。
五千手的数据不多也不少，沪深300从4300左右徘徊升到4347，反而是压低了公司的建仓成本。
但这才是不正常的事情，己方稳如泰山、对手也不疾不徐，青钰、汉隆跟随的资金较少，却还算得上可以，克达、汇丰这些家伙如果也跟随了，市场就绝对不是如此。
双边计量，雷霆5000手就代表1万的持仓量，算上青钰和汉隆，要是汇丰、克达也入场，那最起码得是接近三万手的数字，已经占据了总持仓的三分之一。
然而并没有，市场稳得吓人，跟随资金少得惊人。
这才是问题。
假如只是对手稳和队友怂两件事发生一件，雷霆众人会直接自信碾压，当两件事同时发生了，傻子都能感觉得到不对劲。
“雷，暴风雨来临之前越宁静，风雨就越大，用中国话来解释，”里欧坐下来之后，马上就开口继续提醒道：“调兵遣将的时间越久，战役等级就越大。”
“日经225上面还不好说，但沪深300绝对只有我们在建仓，”向永泽表情中带着一丝凝重：“青钰、汉隆还好，但从前两天开始，他们也减少了跟随的力度，至于其他人……连影子都没出现。”
“股指期货分流了市场资金，两市从原本向好的局面变为估值偏高，按理说，它应该是有下跌空间的。”余荣道：“当然，算上资金面的逐利需求，事实上沪深300在4300-4400都属于合理范畴。”
“其实，我们都忘了一件事，”赵力辰像个小学生一样，带着点发怯的语调，开口说出自己的分析：“我们仓位不重。”
噔的一下，赵力辰的话冲散了会议室里的一部分紧张气氛。
是啊，就那么几千手的仓位，对雷霆来说，还真是仓位不重。
一点300元，五千手就是一点150万，跌个100点也才1亿5，你就算跌个1000点，雷霆表示15亿人民币毛毛雨，抽个空就能赚回来了。
“就怕让对手缓过气来。”余荣悠悠然说道。
“而且……”向永泽和夏亦北交换一个眼神，由前者开口道：“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迹象。”
除了盘面上的异常，雷霆也应该查出市场资金流动的异常了，雷昊接过向永泽递交的文件，心里松了口气。
公司查不查得出资金的异常，对雷昊的计划都没损害，问题是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如果养出一群酒囊饭袋，那就太打脸了。
毫无疑问，雷霆的扩张速度太快，到底组织架构还不如老牌金融机构，但人家几天前能知道的事情，你现在最起码应该查清楚了吧。
向永泽给了雷昊需要的答卷。
底层的金融从业者其实是靠跟风赚钱，跟对了老大，你就赢，雷昊当初就是这么干的，超短线操作，快进快出，卡在最恰当的点，他就能获得最多的收益。
当资金到达一定层面的时候，却截然不同，就像是这次，几千手的仓位对雷霆都不是大事，但船大难调头，有些碰撞注定要展开。
“也就是说，本来无所谓的跟随资金，现在重要性提升了？”雷昊看着向永泽。
“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是我们单方面就足够获胜。”向永泽回答道。
雷昊转头看着余荣，后者马上自动自觉分析道：“有下跌空间，但也有上涨空间，五五开吧，监管层短期内是维稳，只要局面不糜烂，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汇金、国资委等部门和公司都没太大的逐利趋势，他们应该会进行技术性的操作，不跟随任意一方，以持券为主。”夏亦北补充解释道。
很简单的道理，中国还是公家最大，国家要金融市场化，那么国家队持券保证领导地位，又手握生杀大权，在这种前提下，市场里面有大资金在蹦跶，他们是不管的。
只要你不是要把证券市场砸烂，国家怎么都是赢，毕竟……手续费、印花税、营业税、增值税、各种税。
对雷霆来说，新的分析结论出现之后，他们首先要做的决定是要不要撤退。
“继续建仓，如果有需要，我会争取让他们在适当时间加入进来，如果没需要，那么……”雷昊简短的开口道：“我们就单干！”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声陡然变粗，眼神慢慢重新坚定起来。
无论有多大的压力，只要雷昊说可以，雷霆就不会有犹豫的意思，单独面对又怎样？我们可以的！
再一次的，大家默默为自己鼓了鼓劲，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雷昊了咯。
散会之后，又是一个周末开始，顶层的人可以开始交际了，雷昊坐在办公室里，想着事情的发展，他却有些莫名的心情。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烈火炼真金，接下来，雷昊就可以看看是大家给他的感情投资有多少了。
晚上，羊城，飞机场。
宋东源带着助手，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也是变幻莫定，看到前来接机的谢清妍，才堪堪露出一个笑容。
巧的是，从沪市飞羊城的飞机也随后到达，秦钰脸色平静的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走出来，两边的队伍刚好打了个照面。
雷昊发出邀请，是否到场就成为了谈判的第一步，青钰和汉隆来了，汇丰、克达、渣打、保诚这四个老外却推了下，有些东西就这么分了出来。
车队缓慢驶向雷昊位于杨山区的别墅，宋东源和秦钰心里却满含着纠结。
这是一次站队，只要雷昊愿意放弃一些东西，雷霆赢面就极大，所有人就还会拥有莫大信心。
只是……那可是雷昊，他会低头？

第七百三十一章 劝银、瑞穗
“宋总，秦总，欢迎。”见到宋东源和秦钰的时候，雷昊眼睛里有些笑意。
看到雷昊这种表现，秦钰和宋东源不知为何，就是有些安心。
只要雷昊不乱，雷霆一系就永远有胜利的机会，汉隆和青钰也能跟着捞点汤汤水水。
雷昊很少参加酒会和派对，回国之后，他有事都是直接邀请生意伙伴到雷家商谈。
而人情这种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至今为止，秦钰来过、宋东源来过、晨光投资的两个人来过，还有刘兴东这些人也来过，而老外则暂时只有里欧这货来蹭过几次饭。
雷霆目前的处境，宋东源和秦钰都看得出来，不过汉隆、青钰和克达、汇丰这些大机构不同，他们和雷昊更早就有了合作，又有同胞的身份，加上自身体量和属性，也便和已经一只脚迈出国门的雷霆没多大冲突。
至于觊觎……谁都想和雷昊交叉持股，宋东源和秦钰却也非常清楚，只要雷昊有这个意向，少不了汉隆和青钰的。
所以他们来了，根本就不需要犹豫就赶到羊城和雷昊进行会面，这就是利益决定的感情基础，雷霆、汉隆、青钰这三家机构联系得比较深。
“青钰和汉隆能给我多少支持？”落座之后，雷昊才问出声来，话音落地，他就看到宋东源和秦钰明显有迟疑的表情。
“老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需要多少资金？”秦钰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或者说，你觉得对手有多少资金？敢调用多少资金？”
“中国的股指期货，单边持仓是有限制的，账户数量也是个问题。”宋东源开口道。
雷昊点了点头，中国的金融市场限制多多，监管层却会给予一定的主观弹性，比如说某大行就曾经出现过“技术性”错误，让股市在几分钟内狂泄200点，这就是弹性的一种。
一个期货公司的持仓量不允许超过市场总持仓的10%，这10%不算套期保值合约，算法也很复杂。
雷昊也不可能把资金全部投入在股指期货市场，加上股市、也就是现货市场，两边一起能调用的资金超过700亿。
按照常理来说，你如果想卖空股市，需要在股指期货卖出合约，然后在现货也就是股市买入股票，当持仓量达到一定限度的时候，就开始单边挂单，也就是股指期货卖出、股市同时卖出。
这样一来，现货市场被抛售，指数下挫，同时股指期货合约卖盘汹涌，伴随着一起下跌，利润空间就出来了。
假如空头能逼得多头爆仓，那么多头原本的操作方向是买入合约，强制平仓就是卖出合约，量能会累积。
所以说，在建仓期，空头的操作有种套期保值的意思，股市买入、股指期货卖出，多头等待决战之前的建仓方式则相反。
秦钰和宋东源很想知道的是，雷霆分析结论中，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们的对手是劝银。”雷昊抛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重磅炸弹。
书房里面，宋东源和秦钰顿时静默无言。
几天下来，大家都知道市场的资金流有些诡异，调查之下也清楚了泰和跟亚太某些金融集团联系过甚，但具体有没有、有的话是哪一个，其实还都不清楚，因为对方也不傻，这种东西藏起来比较好。
雷昊能如此笃定说出“劝银”两个字，已经让宋东源和秦钰很意外了。
意外之后，则是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
“所以雷总做空日经225？”宋东源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好魄力。”
“雷霆在大陆意外确实有实力。”秦钰眼睛里有艳羡的神色。
你来我的势力圈搞我？OK，那我就去你的地盘弄你，谁怕谁呢？
金融市场拼的就是一个先手，大资金的调集是需要速度的，计划的制定也需要信息面的优势。
雷昊如果把资金分流给亚太雷霆和美国LEI，这些钱瞬间就会被分配到不同市场，等亚太这边发现不对劲了，想再抽调资金的话，那需要的时间就不短了。
但是，雷霆在中国市场吸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针对日经225进行做空，也就是说……
宋东源和秦钰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个时候的雷昊就确定了对手？又或者说……他只是怀疑，就敢掀起日本战场的序幕？还是说，他就是试探一下，以国际市场大资金的闲置成本，来保障国内战场的稳定进行？
好几个可能性涌上心头，宋东源和秦钰觉得头脑隐隐有些发胀。
劝银就是第一劝银财团，对财经不了解的人，大多数会把他们看成知名度较高的软银也就是软件银行集团，其实两者在金融业上面也有合作。
软银主业务是风头，主要针对IT产业，劝银在金融圈势力相比其他五家日本财团有些优势，计算机和通讯业务也不错，和软银有些重叠，两家算是有点合作，但像股指期货这种市场，毫无疑问是以劝银为主，所以跟泰和联系的人之中有软银的人。
现在的第一劝业银行叫瑞穗银行，瑞穗银行是瑞穗金融集团的核心企业，而瑞穗金融集团是什么玩意呢？资产规模超过万亿美元，只要说出这个数字，就足以代表一切。
有几年经验的金融从业者都会把瑞穗喊成劝银，而劝银，是沉重的两个字，中国改革开放之初，它就开始和中国有往来了，至今还跟中国很多的金融机构有完善的渠道关系。
宋东源觉得雷昊有魄力，就是因为他知道劝银有多么强大，同时，也因为参与者是劝银，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瑞穗在中国的渠道比克达、汇丰这些机构都要完善，在亚太区域也就是汇丰能比，克达都得闪一边去，它有能力参与、也有原因参与。
雷霆的触角已经伸到亚太圈了，瑞穗没点反应是不可能的，就跟泰和不允许雷霆在大陆崛起一样，瑞穗也不允许有机构抢夺他们的蛋糕。
再说了，雷昊可以因为看到量能而参与人民币汇率之争，瑞穗难道不能因为看到量能就跑来和雷霆对冲？金融机构，利益当头。

第七百三十二章 乱
“瑞穗是日本最大的金融集团，不过它也没那么恐怖，雷霆在欧洲算计过德意志银行、在美国战胜过摩根和高盛、在亚太碾压过克达，原因就在于，大机构受到的牵制太多。”
看到宋东源和秦钰都有些沉默的样子，雷昊安抚了几句。
别看克达、汇丰、瑞穗这些金融集团动辄就万亿美金的资产，它们日子也难过啊，摊子铺得太大，扣除固定资产、量化对冲等等等等的投资，他们还得分成好多好多的子公司、部门，再然后是风向评估等东西，能调用的资金有多少？不见得比雷霆多。
而且，雷霆算小不点吗？不算！
雷霆有优势的地方就在于集中和领导，集中是他们的资金处于随时可调用的状态，是现金流，领导就是雷昊了，作为创始人，雷昊完全掌控着雷霆这个初生的金融机构，权势之盛，是其他机构领导者羡慕到眼红的。
再说了，大家要面对的也不是整个瑞穗，而是其中一个部门，或者是一个基金项目、基金公司之类的，瑞穗如果倾尽全力和雷霆干仗，其他领域的对手绝对会出手教他做人。
“雷霆在亚太市场狙击日经225，是为了分散瑞穗的资金？”宋东源问了句。
“反正公司在国际市场的钱进不来中国，不是吗？”雷昊摊了摊手。
“这倒也是。”秦钰苦笑一声。
中国的外汇是有管制的，像雷霆这样的金融机构也不会傻傻的把所有钱都拿到国内来，因为预期收益。
所以这就导致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作为中国的本土金融机构，雷霆居然可以在亚太市场狙击日经225，把瑞穗注入中国市场的资金引出去。
雷霆、瑞穗，居然不约而同发生了资金面的内外倒置，简直有些滑稽。
“只不过，这样一来，雷霆的压力就大了。”宋东源和秦钰又交换了一个眼神：“雷霆是在用国外力量保障国内胜势。”
对于雷霆来说，情况一下子复杂了起来，但对汉隆和青钰来说，情况却突然明朗了。
雷霆在国外有大量资金，所以雷昊可以把插手中国市场的力量吸引到中国之外的亚太市场，然后……在中国本土直接硬捍泰和。
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远点，雷霆一系、泰和一系，直接对抗，没有外力，对雷霆来说，他们却要考虑日经225和沪深300两个市场的盈利和亏损。
但是，沪深300的胜负是战略性质的，日经225的战术上的争夺，后者亏而前者赚，对雷霆来说也是划算的，然而外部市场顶不住瑞穗，对方的资金就会涌回中国市场，这又是另外一个相互影响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难怪克达、汇丰、渣打和保诚这四大金刚想得到更多，他们在亚太市场拥有的力量比在中国国内要强大得多，他们有资格要求很多的东西。
至于汉隆和青钰这两个左右护法，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雷霆在沪深300拼搏吧。
“汉隆在证券市场的投资比例不高，雷总也知道我在汉隆的地位有些不尴不尬，所以，我只能把上次汇市的钱和利润都投进来，再加上原本在股市的筹码可以借给雷霆卖空……”宋东源开口说了起来。
“青钰的资金量较少，但我们的资产几乎都证券化了。”秦钰也解释着。
“150亿。”
到了最后，宋东源和秦钰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个数据，只看他们节奏一致的音调，就知道肯定早有过一些沟通。
但也不要紧，雷昊稍微一算，就知道这两人算是倾尽全力了，甚至青钰自身都没这么多钱，更多的是客户资金，而汉隆虽然家大业大，但宋东源处于快登顶却还未登顶的位置，也无法调用太多力量。
再加上雷霆自己的钱和客户自己跟上来的资金，总数字达到千亿是稳妥的，还有汉隆、青钰、盈意、浙昌等合作机构的股票也能拆借出来卖空，在没有相应对冲盘的前提下，雷昊的力量已经是可以操纵市场了。
就算只有一半的钱进入股指期货，一张合约最低保证金20万不到，一万张20亿，十万张也就200亿啊，一半的资金是可以持有25万张合约。
沪深300巅峰的时候，日交易量200万手是存在的，扣除套期保值、技术套利这些人，再算上零散力量，差不多也就是单边主力25万手的水平。
当然，现在股指期货还是二十万手的成交量，而且它是双边计量，也就是说，单边也就十万手，市场风平浪静。
送走宋东源和秦钰之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六，雷昊一起床，收到的信息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克达、汇丰、渣打、保诚果然在划水，而且他们不提起要求，不和雷霆展开深入接触，摆明了首鼠两端。
“先用现有资金操作，假如有需要，我会和他们接触的。”雷昊给出了自己的决定。
很简单，放弃入场相当于放弃承担风险，同时也放弃预期利润，假如雷霆有能耐在这些机构不入场的前提下获得胜利，自然一切皆休，如果雷霆需要他们帮忙，那问题就来了。
头寸、股权、基金份额，都来一点是肯定的事，雷昊必须让出一定的利润。
雷霆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不过内地市场还好，大家有自信取到起码不败的成绩。
以雷霆的实力和声望，说股市涨不上去，所有的金融机构都要掂量掂量。
让人担忧的是亚太市场，雷霆的战略目的是牵制住瑞穗的资金，甚至不惜出现账面亏损，为的就是让他们无法把枪口对准沪深300。
日经225战场的情况也非常复杂，从核心，也就是风险和收益来分析，大家参与进去都有风险，但也代表拥有一定概率的收益。
雷霆是确定参与的，所以风险和收益并存。
四大金刚不确定参与，他们却能看到参与进入的收益所在，是以他们希望参与，但正在谋求更多的利益，甚至在得不到更多收益的时候，他们都不确定是否会自带干粮参与。
瑞穗绝对会参与，但参与程度要看实际情况，他们单挑雷霆自然是赢面大，却也要防着克达、汇丰这些家伙的参与。
还有市场的其他参与者，谁都不是简单货色，再加上各自的对手、队友，简直乱成一团。
但无论怎么乱，随着时间的流逝，仓位在增加，情况慢慢明朗起来。

第七百三十三章 条件
9月4号，周一，沪深300股指期货的持仓量上涨1万手，日经225指数期货暴涨8000手。
9月5号，周二，沪深300股指期货的持仓量暴涨2万手，日经225指数期货暴涨1万5000手。
9月6号，周三，沪深300股指期货的持仓量暴涨3万手，日经225指数期货暴涨2万手。
无论哪一个期货市场，总持仓量的增加都代表着一个意思：多空分歧加大。
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持仓多、入场资金就多，而且是双边资金入场，就意味着大家对现货市场的看法不同。
而持仓量上涨的都是10月份到期的期货合约，距离交割日期只有一个月出头的时间，多空双方是肯定等不了太长时间的。
最让人无奈的是，几乎所有金融市场都处于中位震荡的时间段，即使有些较大幅度的上下波动，却也抵消了对两个股市的多空影响。
总结起来就是：双方在用资金对冲。
数十上百亿美金的对冲，在金融市场里面不罕见，这种状态最有利的是哪一方呢？答案是观望资金。
不多不少，不大不小，资金就那么对冲着，观望资金加入哪一边都是在施加自己对标的现货的定价影响，而价格是决定胜负的因素。
但入场有风险，挂单需谨慎，在价格暂时不变的情况下，提前入场固然可以顺利吸筹，却少了许多转圜的余地。
观望、持续观望、继续观望，无论是雷霆，还是泰和、瑞穗，都有看好的和不看好他们的资金，本就是涨跌两可的市场，在资金不出现大幅度差距的前提下，事实上大家的胜负几率就是在两可之间。
关键在于第三方资金，任何的第三方资金，出于风险和收益的考虑，大多数观望资金也不傻，就坐等任意一方上门来谈判，然后他们就可以用最小的风险获取最大的收益。
“沪深300有2万手了。”
“日经225也差不多。”
周三的例会，随着向永泽和里欧的话音落地，大家都把眼神转向了雷昊。
按照常理，是时候找资金来入场了，既是分摊风险，也是增加胜率，雷昊在前几次操作都是采用这种办法的。
“A和B打架，A能找C来帮忙，B就能找D，到时候会变成AC打BD，再接着是ACE和BDF，入场的人越多，我们需要付出的东西就越多。”雷昊开口解释了句：“现在我们跟泰和、瑞穗都有默契，不是吗？”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道理大家都懂，事实上，大家也不是要雷昊现在就答应克达、汇丰这些机构的条件，但总归是要先接触一下的吧。
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雷昊是因为有未来信息，其他人不知道啊，在里欧、向永泽、余荣这些人看来，也许其他机构的条件不苛刻呢？也许别人信任雷昊的眼光，已经觉得雷昊的眼光足以碾压现实概率和事情发展趋势了呢？
希望总是有的，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等下就有消息来了。”好在，执掌雷霆这么久，雷昊也知道有些事情即使他知道结果，过程却也是需要照常进行，比如他早就让夏亦北不间断的和外面的机构联系。
作为固定收益部的主管，夏亦北是雷霆里面和其他机构接触最频繁的人，有的时候，他的人脉甚至比苏逸文还管用，加上他又是知道投资计划的高层，和外部机构联络的事情自然压在了肩上。
以雷霆的成绩，夏亦北在绝大部分机构那边也吃得开，很多手握优质债券的机构，甚至会拿债券来换一些雷霆管理的基金份额。
不受待见的情况也有，就比如这一次……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夏亦北脸色沉重，表情中带着点无奈，一直在等他到场的人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
本以为又是一场像是汇市那样的战斗，大家却从前几天四家外资机构进入观望状态而察觉出了情况的不对劲。
到了现在，局面上已经开始明朗起来，在国内，雷霆跟泰和拼资金，在国外，雷霆和瑞穗拼资金，两个地方都需要助力，当然，对手也需要，然后大家是跟有良好合作基础的机构处于谈判阶段。
“他们松口了，但是……”夏亦北先是说出一句大家意料之中的话，然而转折也是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克达询问LEI在欧洲是否有战略布局。”
“汇丰要求把港岛雷霆和他们旗下的几家投资公司合并或交叉持股。”
“保诚对LEI的银保业务感兴趣。”
“渣打愿意配合LEI的裕华，在美国市场开发业务。”
“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求KH国际银行的控股公司和雷霆交叉持股。”
俗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些条件看起来没什么，一个个条款甚至是在给雷霆和LEI送钱送资源。
问题是，雷昊现在缺的不是这些，他的合作意向是一种筹码，谁都知道，跟雷昊合作是有利可图的。
而且这里面涉及到了交叉持股的事情，在座的人却都非常清楚，雷昊在给薪资福利、甚至干股分红这些东西上比较大方，但股权是他的逆鳞。
赶走青钰就是一个明证，出身草根的雷老虎，把雷霆和LEI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干股可以给，但具有投票权的股份却没放出多少。
现在四家机构就是准备让雷昊松口，大家都非常清楚，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当你给了这四家机构股权，以后有其他事情发生的时候，别人也要股权，那么你给？还是不给呢？
再说了，KH国际银行的控股公司和雷霆交叉持股，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说港岛雷霆、LEI、裕华等公司还有放出股权的一丝机会，内地雷霆绝对没有，除了雷昊和裘雨婷，也就罗梓扬这些元老们手里握着零星的股份而已，这还是看在他们当初出钱出力的份上。
KH国际银行是什么货色呢？只是一个克达、汇丰等机构和雷霆以及中资设立的实验性银行机构，也就是总部设在沪市自贸区的那一个。
这是一个自从成立之时就有先天缺陷的金融机构，别看它的股东们都牛逼哄哄，但谁都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平台。
用句通俗一点的话来形容，KH国际银行就是大家的干儿子，但大家都有亲儿子，而且是不止一个，那么问题来了，你拿这个东西来和雷霆换股权，想得有点多了啊。
“离谱！”
“做梦！”
“这群鬃狗！”

第七百三十四章 胜负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同仇敌忾的训斥声。
想想也是，里欧、余荣、向永泽、夏亦北这群人，他们手里都没有雷霆的股份，只有干股，而且是有限制性质的干股，如果他们工作成绩不好，董事会随时会过问。
大家伙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外人想来占地为王？这不能忍啊。
雷昊瞬间就知道为什么在未来信息中，显示的情况是毫无谈判的可能性，原因就是雷霆的高层已经把雷霆当成自己的家了。
初创阶段，雷昊放出股权还能说是他一个人的事，现在嘛……你给外人5%，那就相当于内部人员少了5%的可能性，相当于在他们身上割肉，这能忍？
这肯定不能忍！
“雷，即使我们在日经225指数期货上面输了，只要能牵制瑞穗的资金，我们的战略目的也就达到了。”里欧马上开口分析道：“日本股市没有太多向下的空间，但也没有向上的动力。”
“按照陶的分析，瑞穗敢把价格拉高，观望资金会马上偏向我们，原因非常简单，向上空间不足……”
里欧不停的针对情况进行讲解，意思也非常简单，公司在日经225指数期货上面，即使输，也亏得有限。
“无论是泰和，还是我们，都没有斩尽杀绝的基础，如果指数波动太大，国家这一次绝对会出手，中国的股指期货经不起第二次封闭。”向永泽很简单的开口道：“我们需要看到的是，泰和能承受的亏损额度绝对比我们少，我们亏得起，他们不行。”
向永泽的话很好理解，雷霆的优势就在于公司拥有大量流动资金、真实货币。
泰和呢？泰和抽调几百亿显然是可以的，但它组织架构臃肿，很多地方都要用到钱，假如亏个上百亿，那么其他业务还要不要做了？
再说了，雷霆把钱都亏完了，自身还是净资产正数的状态，有雷昊在，业内对雷霆就还有信心。
只要不是一把就将自己弄破产，雷昊前期的成绩单就起了用处，资本允许他出现失败的案例，因为……他没失败过。
泰和要是失败，那就惨了，收缩业务、精简机构、放弃某些领域的竞争……一系列的事情会让它吐出自己的利益，再加上雷霆的穷追猛打，萎靡不振是注定的事情，能保住核心业务就算是成功了。
基于这种情况，雷霆众高层的心理底线是很高的，头寸可以分出去一点，基金份额什么的也好说，渠道建设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合作，这些都可以谈。
唯独股权不能谈，雷霆现在已经是个整体，最起码高层之间已经有了默契，股权归雷昊，干股分给高层，然后大家用帮其他人赚取利益的方式获取助力，其他事情嘛……免谈！
这就是所谓的骄兵悍将，这才是一支常胜之师应有的心态，我就是这么厉害、我就是这么傲娇，你不服？滚粗。
“期货交易，胜负的关键究根结底还是现货市场。”雷昊开口，道：“沪深300我们能操作，本来日经225是准备跟其他机构合作的，既然他们的要求太高，那么我们就找其他机构咯。”
“我和陶会把工作方向调整一下的。”里欧回答道：“跟我们有联系的资金不少，看空日经225的机构也有，只不过，没有合作历史，我们很难有相互信任的态度。”
“证券市场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利润。”雷昊很简单的回答道。
在金融圈玩耍，谈信任就太奢侈了，即便是青钰和汉隆，雷霆也不会完全信任，资本只相信利润。
就比如克达、汇丰等四家机构，当不跟随的利益超过跟随的利益，他们立刻就会跳反，逼你就范，信任是小学生都不信任的东西。
雷霆的动作相对于整个金融市场来说也不算太大，汇市、股市本身、其他期货市场、还有场外那些不为人知的交易，才是大头。
但谁也不能否认的是，瑞穗在日本是持券最多的金融机构，做空日经225的资金他们是必须接下的，而雷昊在情况不明朗的前提下准确找到了对手，这也是眼光精准的一个体现。
现在无论雷霆对上泰和、还是雷霆对上瑞穗，不管是沪深300、还是日经225，上下空间都不大，多空双方就是在天平上各自丢砝码，然后推动天平往己方倾斜。
外力很重要，但谁都知道，此阶段拉拢外力是最吃力不讨好的行动，大家都是提早暴露意图和资金，那么……没什么好说的，赤膊上阵咯。
“散会。”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雷昊才喊出了散会的声音，等他离开之后，会议室里其余的人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截至目前为止，投资部门知道公司的操作方向，也清楚自身的处境和资金、渠道，但雷霆就完全靠资金去对冲吗？也不见得。
像里欧、陶利羽、向永泽、余荣等一批人，对雷昊的计划书几乎看到能背诵的地步，加上雷昊也没有向下属隐瞒意向的习惯，是以大家是知道公司对赌的几个胜负点的。
最简单的当然是资金碾压，但这个不太可能，较为复杂的是舆论博弈，却因为对手同样的强大和自身的底蕴不足，这一领域己方处于防守得住但攻不出去的地位，还有其他的方向，也是胜率寥寥。
雷昊的计划中，胜负点压在瑞穗树敌太多上面。
日本有六大财团，瑞穗在金融圈的实力最强大，但强大本身就代表着受觊觎，就比如雷霆做空日经225，为什么不是其他财团跳出来接招？
原因就是瑞穗在日本股市持券最高，这是它的势力范围，别人不捣乱，瑞穗就烧高香了，助力就别想了，而且日本的金融市场很奇葩，单单是阿拉伯那边的国家基金就已经持有6%的总市值股票，其中复杂不足为外人道。
瑞穗一直在被挑战，雷昊的意见很简单，他把钱压上去，瑞穗必须出手，然后……坐等他头寸暴露出来后承当风险，归咎起来，还是压中了瑞穗是始作俑者在立功，只要其他机构确定了市场概况，情况就会起变化。
只要日经225那边赢了，掉过头来摆平沪深300，雷霆就有把握，甚至不用雷霆动手，跟风资金就会把泰和给料理掉。
“所谓的黑天鹅，说到底，大部分还是有迹可循的。”坐在车里，雷昊翻阅着文件，心里默默想起了前段时间收到的信息：“政坛不稳，日本股市大跌。”

第七百三十五章 拖
东京，一样是下班的时间，在RB这个神奇的国度，男人下班后直接回家是会被看不起的，所以晚饭时间段，大多数人都会出来谈生意，大人物也不例外。
RB有六大财团，但只有三大金融控股集团，瑞穗银行曾经是世界第一银行，瑞瑞金融集团的资产数字也稳稳破万亿美金，但现在的RB第一大金融控股集团不是瑞穗，是三菱东京UFJ，第三的是三井住友金融控股集团。
老二瑞穗资产量被老大UFJ赶超，然而只要是业内人，就都知道，RB金融实力最强的，还是瑞穗，UFJ强在什么地方？资产量级稍微大了那么一些，然并卵，持券少啊、渠道比不过啊、圈内名气拼不过……等等等等一系列的问题，让瑞穗坐稳第一金融势力的位置。
当老大的压力是很大的，特别是老二老三都不服你、且实力不比你差多少的前提下，老大简直心力交瘁。
“有个机会……”
“我们或许可以……”
“中国人给我们发来了一些资料……”
金融圈是个很复杂的地方，雷昊在亚太金融圈的眼光得到了公认，再加上原本三大金融集团就有龌蹉，只要外部有变动，他们内部就立刻展开竞争。
日经225的仓位变动，可以决定很多的事情，比如说瑞穗的资金分布状况，又比如说它的资金运转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在UFJ和三井住友看来，雷霆现在无疑是让他们看到给瑞穗找点不自在的机会，虽然这里面还是蕴含风险，但已经是值得考量的一件事情。
港岛，雷霆分公司。
里欧下了飞机，刚回到公司，走进陶利羽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对方在怒吼着。
“我们说好的，现在才跟我说风险太大？有什么风险？为什么没风险，不想承当风险，只要利润的话，你为什么不把钱存进银行？”
“如果我们需要拆借资金头寸？整个亚太、整个世界，有多少机构愿意出借？”
看陶利羽在忙，里欧耸了耸肩膀，自顾自的拿起文件翻阅起来。
别看陶利羽现在声音大，但里欧看得出对方非常冷静，也就是……金融圈哪个一线精英团队的领导没有大嗓门？
良久，陶利羽才放下电话，走到里欧身边坐了下来。
“会议记录。”里欧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是下午的会议记录，上面有雷昊的指示和态度。
现在才是周三，陶利羽和里欧根本不可能两个人都离开港岛，所以他们是轮流去羊城参加会议。
相比里欧，陶利羽的资历其实还要更浅，只是占着同胞的身份和甘于扎根港岛的态度，获得了雷昊的信任，但论操盘，这次日经225的计划还是里欧为主导，陶利羽更多是根据雷昊的指示来推动工作组运转。
里欧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就喜欢大资金博弈，权力之类的东西，他无所谓，和陶利羽合作起来自然很融洽。
“我就知道雷总不会松口。”把文件看了一遍，陶利羽脸上露出了笑容，又犹豫了下，对着里欧道：“内地状况怎么样？”
“雷把我分配到亚太市场，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里欧自信地说道：“我们赢，内地雷霆就赢，我们输了，雷就坐镇内地，争取翻盘。”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随之里欧的话音落地，他和陶利羽都明显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怕输是确定的，但不是怕亏钱，上百亿资金他们都敢亏，只不过……
“我不能降低自己在雷心里的地位！”里欧暗暗攥紧了拳头。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要证明自己！”陶利羽也是憋足了劲头。
只要内地一稳，雷昊肯定要再次出来，到时候谁是左右手？里欧？陶利羽？或者是内地的向永泽？赵力辰？甚至是港岛这边的孙可裔？还是说……招新？
傻子都看得出雷昊现在身边不止少个人，李颖峰已经无力承当所有助理的工作了，那么……雷昊旗下的机构可不少，谁被他带在身边，谁就最少是一家机构的未来负责人。
想到这里，里欧和陶利羽交换了个眼神，直接回去加班加点的开始工作。
雷昊现在反而是不用动弹，雷霆虽然还是缺人，但高层们无论从心态和还是能力、经验上面都成长起来，他反而是比以前更轻松了。
说出操作方向，提出自己的观点，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办理，雷昊即使是忙，却也不是凡事必须亲力亲为了。
不过他这段时间也闲不下来，仓位在加重，市场在变化，他任何当场的决定都会影响到胜负，所以开市之后，他却又必须被联系得到。
“增加得真快。”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跳跃，雷昊等待着该有的变化。
9月7号，周四，雷霆沪深300指数期货持仓破3万5000手，日经225指数期货持仓破3万手。
9月8号，周五，雷霆沪深300指数期货持仓破5万手，日经225指数期货持仓临近4万手。
沪深300指数期货总持仓到本周末破15万，濒临爆发边缘，交易量接近30万，根据中金所的交易细则，沪深300指数期货的成交量算单边，持仓算所有未平仓的合约头寸也就是双边。
也就是说，雷霆握着市场空头头寸的一半，占总持仓的25%，已经早就开始打擦边球、用其他账户操作了，再算上汉隆和青钰，多空分歧的严重程度开始显现。
相对于沪深300，日经225指数期货的持仓计算方式是单边，由于市场较为开放，平常时间段，它的持仓和交易量超过沪深300指数期货，4万手的数据却也算得上重仓。
最重要的是，鬼知道雷霆和瑞穗要进行多大资金的对冲，按照雷昊以往的作风，最后的成交量爆发出来，绝对会很夸张。
又由于观望资金和市场可能存在的波动幅度不够大，日经225指数期货的多头不会去抬高指数、进行逼空，瑞穗也逼不起，雷霆看起来达到在外部市场牵制热钱的目的已经达到。
公司的投资部对多头的资金量有不少的猜测和分析，在余荣这些人看来，雷昊应该是对这些数据有把握。
不过，雷昊非常清楚，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最大能动用多少资金，因为……未来信息中，根本就没有对手调用最大资金的情况发生。
在看不到变故发生的迹象之前，雷昊的计划非常简单：拖。

第七百三十六章 RBQE
“只要市场不发生变故，我拖着，你也得陪着。”把文件拿出来翻阅，再加上未来信息的不断提醒，雷昊默默等待。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战场，在目前的状况下，几家机构根本无法完全决定市场走向，空头压线、观望资金偏做多，多头抬价、观望资金偏卖空，怎一个欲仙欲死了得。
所以双方其实就是被挤压在狭窄的区域进行对冲，谁也动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拼的是外围的影响力，颇有种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意味。
中位窄幅震荡的市场，关键就看第三方资金，然而第三方资金精的跟猴似的，把有意对冲的资金挤压在狭窄的区域，坐等情势明朗的时候进行切割。
雷霆和瑞穗、泰和现在就相当于被第三方资金吊起来，但他们可以选择不对冲，主动权在双方，然而谁也不知道对手的力量，前期那些筹码在手，无论哪一边添加一份力量，就可能逼迫对手做出改变。
然而，雷霆的钱不算太多了。
沪深300每张合约需要牵制最少20万，5万手就是100亿。
日经225的最低保证金比例倒是只有5%，每张合约最少牵制接近5000美元，4万手看起来只是2亿，在雷昊心里，等到决战时刻，他自己的资金就足够冲击瑞穗底盘了，毕竟……那可是自有资金140亿美元的庞然大物。
但谁都知道，决战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你要是敢弄个几百万手的日经225交易量，多头肯定要拼命，是输是赢立刻就会分出来。
今天是9月11号，周一，很多的会议在召开。
雷霆在等，但公司众人却心里没多少底，因为雷霆对盘外势力的渗透几乎没有。
“等！”大家心里都浮现着这个字眼，看着数据的跳跃、持仓的增加，所有人都知道公司在做什么。
然而，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等来的信号却不是很好。
“RB央行要QE？”夏亦北从汇丰那边收到这个信息之后，整个人都要傻了。
QE就是量化宽松，众所周知的是，RB现在是负利率时代，也就是说，你把钱放到银行是反而要给银行利息的，这是什么目的呢？这就是逼你不要存钱进去银行，让你把钱花掉。
RB的QE也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但是在负利率的情况下，他们还要QE？还要给市场注入更多的资金？这是什么道理，RB的央行是傻了吗？
夏亦北打了个冷战，转而就想到了令他恐惧的一件事。
QE相当于要给市场注入资金、提高活力，然后呢？股市有什么影响？涨大于跌。
用最简单的数学公式来计算，原有股票N多，总市值1万亿，QE之后市场多了几百亿，就相当于1万亿的东西，现在有1万零几百亿的资金要来给它定价。
在这种情况下，东西涨价、货币贬值、通货膨胀会出现，也就是说……股市利好。
再者QE是放钱出去，钱放出去是要花的，花钱是会刺激经济的，刺激经济是会让企业业绩变好的，企业业绩变好是会让股市上涨的，所以还是一个股市利好。
除非，QE导致过度通货膨胀，或者汇率不稳打击经济等情况发生，但总而言之，涨的概率超过跌。
“肯定是瑞穗！”夏亦北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马上就把消息传递给雷昊。
“这么快？”雷昊也感到了意外。
公司现在才有多少持仓？几万手算是多，但也不是退不得，即使在这个时候输了，那些损失对雷昊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而RBQE，无疑就是瑞穗顺势推动的事情，可能性很多，但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逼雷霆放弃在日经225的头寸，或者……逼迫雷霆逆势决战。
“雷总，消息应该没错，RB央行早上举行会议，汇丰拿到了议题，他们要QE！这没道理的！美元升值，为什么RB还敢QE？他们不怕日元进一步贬值吗？”夏亦北差点就要语无伦次了。
货币的价值是关乎一国经济地位的大事，正常来说，美元作为世界货币，它升值了，其他国家即使原来想要QE，却也必须考虑到通货膨胀过度的问题。
适度的通货膨胀有益于经济发展，过度的通货膨胀就是灾难，所以说近阶段的金融市场上面，大家对于各国央行是否QE几乎都持有否定态度。
而且RB都负利率了，你还QE？不怕被一个QE强势带走吗？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瑞穗动手，瑞穗是劝银财团和富士财团的主银行，在金融圈拥有很大的实力，假如RB原来就意向要QE，他们肯定是可以推动的。
“这是好事才对。”看着自己的持仓和对手的反应，再参照一下原本还要推迟几天才出现的RBQE的信息，雷昊迅速的思考起来。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金融市场里面，有手段是正常的，但随时能用到的手段，你什么时候用就有讲究了。
“如果不是感觉到不对劲，瑞穗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他们不是逼迫我们进行决战，他们是在逼我们退场！”雷昊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日经225，会涨？”雷昊突然把目光转移到股指期货上面。
港岛雷霆，交易部，一群的操盘手也盯着日经225的指数变化，里欧和陶利羽显然也是知道了消息，正表情严肃的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等待着雷昊的决定。
在技术部的协调下，无论哪个交易部都有直接连通到雷昊办公室的通讯渠道，当有大事发生，雷昊就会通过这些渠道下达指令。
里欧和陶利羽不知道他们会收到什么指令，什么他们都知道，公司的操盘计划中，有着应对这种状况的备案，那就是……持仓观望。
观望什么呢？观望市场的变化，等待雷昊的指令下达。
羊城，雷霆。
一个小小的变故，顿时让雷霆各个部门忙碌起来，大家都非常清楚，是战是和，现在就是关键的时间点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都在撒谎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雷昊坐在办公室里，源源不绝的文件传递过来，但他心里却是在分析着现实和未来信息再次出现差异的原因。
原来RB也要抛出QE的议题，但是在两天后周三，现在才是周一，提前了两天，代表的意味可不简单。
按照现在双方的建仓速度，周一的时候，大家退场的可能性很大，到了周三，退场的损失会大得多。
所以现在扩大QE的议题抛出来，只能说是以战逼和，两天后的QE才是以战逼战。
“为什么没有人联系我？汇丰？克达？渣打？保诚？甚至是……UFJ、三井住友这两条隐藏在暗中的毒蛇？”雷昊有些举棋不定。
“联系也没用，我不会相信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我！”只是一瞬间，雷昊就下定了决心。
即使别人给了信息，传达了意愿，雷霆会相信吗？金融市场什么时候用沟通来确定合作了？只有利益！所谓的合作全部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有了利益，不用沟通都会有默契，没有利益，沟通再多也只是枉然。
“但我还是可以等待更多的资料。”雷昊坐了下来。
雷霆集团，无论是内地还是港岛，投资部门和研究分析部门却都忙得飞起。
每当出现变故，金融机构总是会收到大量的信息，这些信息有真有假，并且充满着变量。
有的时候，有些信息是对手想让你知道的，并且掺杂了私货；有些信息是队友给你的，也掺杂了私货；有的信息则是市场给你的，这些才是真是的。
要从庞大的信息流中提取到真实客观的市场信息，是一件需要时间、眼光和能力的事情。
雷霆为什么强大？就在于他们用薄弱的底蕴，拼出了不败的战绩。
雷昊为什么几乎被神化？就在于他可以在浩瀚如海的信息中提取到有用的资料，然后把变量压缩，压缩到几乎是确定量，最后……一锤定音！
碰到变故的时候，余荣、周君云这群人第一反应就是找雷昊，所有的信息都转化为数据，打印成文件，迅速递交到雷昊的办公桌上面，这些资料里面，他们把能发挥的主观能动性都发挥出来，坐等雷昊的审判，最后看看市场是否一如既往的青睐他们的老板。
雷霆在观望，市场却并非风平浪静。
假如一个物品价值100元，有10%的概率升值到110元，那么101元就很合适购入，股票是股指期货的现货，QE是较有可能导致股市上涨的一种信号。
短时间内，日经225慢慢涨到19350附近，但却是缩量上涨，在此区间也爆发不出量能。
没有空头割肉平仓、也没有多头拉升逼空，市场完全交给了零散资金参与，呈现出的态势却对空头不是很友好：缩量上涨。
雷昊待在办公室里，根据未来信息分析着市场走势，评估己方资金入场之后会引起的变化，推测事情的真相。
信息传递速度非常快，由未来信息的结果反推回来，雷昊其实可以知道事情的脉络，但金融市场的诡异就在于，结果是未定的。
即使同样是QE，大概也是三跌七涨，有的时候，市场早就提前消化了你QE的政策，如果量化宽松的力度不够、或者导致的结果不美好，市场就会发出自己的声音。
日经225就是这么个状况，RB负利率时代已经开始，值此美元升值的时间点，搞QE是一件具有危险性的事情，但RB也不傻，风险大，预期收益也多，要是顶得住压力，释放出来的活力可以刺激经济上行。
沪市，泰和基金。
杨路城其实才是RBQE意向的最大受害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疯狂跟瑞穗建立起沟通渠道，得到的反馈却不如人意。
“瑞穗的资金抽调出中国，雷霆的资金短时间也进不来，但没了亚太市场的牵制，雷霆随时可以跟大机构用外围筹码换大陆资金，该死的瑞穗，这是摆了我一道。”杨路城有种掐死RB佬的冲动。
很多的计划都是制定好的，日经225出现变故，给了雷霆退场的机会，这对泰和来说不是好消息。
但杨路城又不是庸才，短时间就想到了办法。
“瑞穗的资金其实在国内？”雷昊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简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由于中国的外汇管制很严，资金从国外流入国内是有成本的，这也是离岸人民币比在岸人民币“便宜”的原因。
而且资金进出中国是有限制的，假如是上百亿的资金，瑞穗调转一次就是大笔的成本支出，也需要等候一些个时间。
雷昊通过未来信息，知道瑞穗在日经225上面的投入资金，所以他很清楚瑞穗的钱已经从国内抽出去了，准备应对雷霆在日经225上面的挑衅。
那么，很简单的推断，这条信息传出来，对谁最有利呢？答案当然是泰和。
首先，瑞穗的钱还在国内，亚太市场的可用实力就降低了，雷霆你赶紧去日经225闹事，然后……瑞穗自然要接招。
其次，瑞穗的钱在国内，这条消息可以吸引国内炒家偏向多头，零散的多头力量会跳出来接下雷霆的卖单，这相当于帮助泰和。
最重要的是，这种手段使用出来不用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就是所谓的对手想让你知道的信息，为了迷惑雷霆、达成自己的目标，泰和肯定是“热心帮助”雷霆搜集信息。
就算瑞穗、克达、汇丰这些机构也在给雷霆一些信号，但谁又敢信呢？假如没有未来信息，雷昊看得出瑞穗的钱到底有没有流出中国吗？
正常来说，无法确定机构的资金流向，无法确定对手的实力和力量分布，最好的做法当然是不停调查、不停试探。
然并卵，雷霆本来就不是正常的机构，雷昊也不是正常的机构负责人，反正就是满口胡话，撒谎而已，谁不会啊？
“我知道瑞穗的钱在亚太市场，但我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拖着第三方资金，然后跟瑞穗决战！等待瑞穗国内的对手咬它一口！”
总算是搜集到了足够的信息，雷昊立刻就给港岛那边下达了指令：“加仓！卖空！逼瑞穗出来，牵制他们的精力和资金，RB没资格QE！”

第七百三十八章 前期对冲
雷霆加仓，瞬间就让所有人提起了心。
在19350位置卖空，由于股指期货的特殊性，卖空日经225就相当于打压那225只股票的价格。
什么概念呢？假如你在19350的点位卖出一份合约，而现货也就是225只股票综合起来加权指数是19370，那么就代表有20点的套利空间。
套利资金会在19350的点位接下一份合约，然后在股市同时卖出相应现货，假如价差减去手续费有盈余，这种操作就是无限的。
那么就会出现股票被抛售，股票价格降低。
所以说，做股指期货的资金，只要你敢提供价差，量能是长线上的无限、短线上的有限。
在这种前提下，多头还是有选择权，一是接下交易盘，而是坐等空头和套利资金打压指数，等待更低的建仓位置。
不过作为空头，雷霆才不会傻到去压低太多的点位，在19300就不动弹了，直接把量能累积在这里。
港岛，雷霆，交易部。
里欧和陶利羽表情中带着期待，雷昊的反应其实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自家老板什么时候怂过？出道以来哪一次不是作风强硬？
现在就是等待多头是否接盘，而且还有个问题，就是接盘的人是谁。
要是把第三方资金拉进来，那对雷霆来说自然不是好事，如果是原本的对手瑞穗，那就有得玩了。
“希望是瑞穗，希望他们敢接盘。”里欧嘴里嘟囔着，心潮澎湃。
陶利羽也有些紧张，大资金操作，没有量能，就一切皆休，你想卖，得有人买才行。
雷昊说挂单，大家就挂单，所有人都相信他的判断，但是当事情来临之际，紧张却肯定是难免的。
“YES，19400，一千手，成交！”骤然间，屏幕上数据跳动了下，里欧狠狠的挥了挥拳，“我就知道，他们坐拥主场，不会害怕我们的！瑞穗肯定要接盘，他们不会放弃可能存在的利润！”
做拥有主场优势的多头是很惬意的一件事，什么都不用想，直接买买买就是，只要资金足够，几乎就不会承受亏损。
而卖空却是一个需要场外力量的活，得有对应接盘的多头，还得承受天花板的压制。
当然，业内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天花板很难出现，几万亿的日本股市总市值，占据大比例的日经225的多只股票会出现空头天花板？绝对不可能。
羊城，雷霆，看着电脑屏幕上数据的跳动，看着仓位以每分钟两千手的速度呈爆发性增长，雷昊根据未来信息，在心里暗暗念道：“多头一定是瑞穗！”
只能是瑞穗，如果是其他人，对雷昊来说问题就大了，那代表着未来又一次被改变，但如果是瑞穗，那事情的发展就没有脱离轨道。
头寸代表风险，积累到足够的头寸，瑞穗的对手才有动力出手，雷霆才有机会火中取栗。
只要日经225市场获胜，携大胜之威把枪口调转回沪深300，无论泰和有多坚韧，观望资金实际上已经会和雷霆一起形成围剿泰和的趋势。
“卖空沪深300，让泰和接盘！”雷昊很快就给向永泽传了话。
沪市，泰和基金。
“真是个疯子。”杨路城看着市场上的战况，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着话筒里面说到：“接盘吧。”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头寸的增加代表风险的积累，但也代表可能存在的利益变多，混金融圈的，谁不承担风险？
而且雷霆跟泰和其实是战略上的冲突，加上双方互有恶感，真刀实枪来一场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
雷霆选择在股指期货发力，泰和可以不接招吗？认怂就是认输啊，只要这一次不接，接下来雷霆即使不出手，泰和也会被温水煮青蛙一般弄死。
从一开始，雷霆就掌握了主动权，杨路城其实没路走，只不过这家伙有两把刷子，成功的给雷霆捣了乱。
但是从雷霆的立场出发，早晚得遇到这种事，市场就那么大，你争夺到手的市场份额，其实是别人原本吃进肚子里的，虎口夺食哪有那么简单。
没有一家金融机构是靠着卖萌得到市场地位的，想吃肉，就不能信佛！
“出来了。”交易部里，看到公司挂出去的单子被接下来，向永泽和赵力辰交换一个眼神，目光中带着紧张的色彩。
按照雷昊和公司的分析，胜负点应该是出现在日经225上面，但沪深300这里的量能也不少，足以让负责交易的人全神贯注了。
量能出现，对冲开始，但这也只是前奏，把仓位推高到十万手之后，多空双方就鸣金收兵了。
市场上的火药味却浓郁了起来，放眼金融史，股指期货的决战时间点，量能都是单日爆发且单日平仓的。
中国的股指期货没什么历史，但经历过上一次股指变动的人都清晰记得，当时单日量能破200万手，然而持仓最后才30万手。
也就是说，只是当日，多空双方就胜负已分，头寸到了最后都迅速对冲掉。
现在股指期货市场总持仓就接近30万手，各机构里面也不乏能人，大约可以算得出多空两边的主力各持仓10万手。
每张合约接近130万元的面值，10万张就是1300亿，沪深300指数如果波动个1%，那就代表着13亿的盈亏，假如双方巅峰期持仓50万手，波动个1%则是75亿。
再加上股票现货上面的盈亏，百亿数字是绝对可以出现的。
那么股市会出现小于1%的波动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除非……监管层出手，但也不对，现在中国要金融市场化，股指期货的定价功能出来了，上头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况且雷霆跟泰和都不是吃素的，他们所代表的利益团体足以摆平监管层、也相互抵消对方的政策面优势。
头寸的积累，是牵制多空双方必须进行决战的必要因素，现在双边持仓合约达到一定数量，也就代表着最后时刻一定会来临，也许是对冲合约所在的10月份，也许是一周后，也可能是……明天。

第七百三十九章 时机
下班之后，雷霆的投资部门几乎没人回家，大家很清楚，今天晚上，他们可能又要对付一夜了。
雷霆还好，在很多机构，大项目运作起来，参与者甚至不被允许单独离开，一旦出了意外的状况，资本就会表现出冷血的一面，如果查出来是有人捣鬼，天台冤魂多一两个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雷昊对下属如此温情，是因为他有未来信息，二五仔什么的，他完全不怕，幸运的是，这种温情目前换来了忠诚。
没有人愿意离开一家注定崛起的金融大机构，雷霆的员工对公司有极高的归属感，对雷昊已经有了盲目的崇拜。
但该开的会还是要开，该做的工作还是必须进行。
一整个晚上，无论是港岛，还是羊城，雷霆的投资部门几乎一夜无眠。
第二天起来，一群人都是熊猫眼。
“我们的意思是，转向另外两个期货合约品种，目前来说，IF的量能最多，代表意义也最强，但IC和IH也有一定的空间可供操作……”办公室里，向永泽在侃侃而谈。
沪深300也就是IF，是中国股指期货的主力合约，曾经有过连续十天交易量破140万张合约的光辉记录，IC和IH则量能较少。
雷霆的资金太多，除了在IF上面吸筹建仓之外，IC和IH也有一些，但不论怎么说，卖空是大方向，其他的顶多是结构性仓位的调整。
不过内地股市的胜负，向永泽等人都知道是受日经225那边影响，所以他们心里面还是存着一丝谨慎。
万一、万一决战峰期是在中国市场涌现的呢？
假如是沪深两市先起的变故，那么重要性质就调转了过来，雷昊每次都正确，但概率上还是存着出错的可能。
而且，就算日经225那边先行决战，向永泽这边也必须做好失败的准备，金融市场，哪有百分百胜率的事情，信心要有，但准备工作也少不了。
“按你说的办，我对内地市场只有一个要求，”雷昊看着向永泽，开口道：“跟日经225同步建仓，不管对手是谁，我给你100个点位的建仓空间，把仓位建立起来。”
“好的。”向永泽心里一颤，点头答应下来，情绪却无法平复下去。
外人不清楚，雷霆内部的人却知道雷昊的意思，今天是9月12号周二，雷霆要在明天让量能爆发出来。
也就是说，雷昊认为明天就是决定胜负的时间，或者说，在雷霆资金全面入场的情况下，事情会起变化，决胜时机就会出现。
大资金操作，全面入场的时机其实很难选，你要是胜券在握，对手傻了才会来解盘，你如果胜率太低，那么你傻了才会挂单入场。
在胜负两可的前提下，价位的选择、量能的累积、对手的意愿等因素缺一不可。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你把资金全用掉，然后瞬间出现决定胜负的转折，击溃对手、获得最大的收益。
对雷霆来说，第一个考验就是对手是否接盘，如果对手不接盘，己方要调整价位，调整之后呢？还是要看对手愿不愿意接盘。
量能！永远是大资金操作的前提。
9月12号全天，雷霆就是在不断试探对手的底限，也在不断接受对手的试探，多空双方互相释放出自己的态度，建仓速度突然变缓。
一天时间眨眼而过，等操作人员修整好，9月13号，周三很快来临。
雷霆，交易部。
向永泽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这是雷昊第二次决战时间不待在交易部，作为现场职位最高的人，向永泽明白其中意味。
开盘时间一到，向永泽很迅速的指挥起来：“挂单！”
话音刚落，大量的卖盘就挂了上去，股市瞬间出现一阵的静默，在50手就是大宗交易的股指期货里面，出现上千手的卖盘，意味着主力出现。
而卖盘横戈在4300下方，则代表了空头的意思。
同样的，日经225指数期货上面，空头也直接把单子挂在了19300这里，相对于现在的RB股市，这个位置偏低，但空头大量的卖盘却抹平了差距，直接拖着现货也就是RB股市下挫。
信号灯亮了，现在就看量能出不出现。
金融市场，每一次对冲都有其必然性，比如中国的金融市场化、解绑股指期货、雷霆跟泰和的利益冲突等等，这些背景和线索都足以让大家分析出来，两者必有一次战斗。
但金融又是个很偶然的东西，除非主力合约拖到交割日，不然你根本分析不出具体哪一天是决战日。
圈内所有人也都有默契，这一次无论胜负，事情都不会宣扬出去，雷霆明面上的持仓和操作不会违规，泰和也不会，事毕之后，大家会把事情渲染成市场活跃、多空分歧严重、套利盘频繁出现等原因，外人基本上就是雾里看花。
只有知情人会明白，杀人不见血的时间终于到来。
雷霆赢了，泰和就真的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时间，泰和赢了，雷霆登顶中国金融圈的时间就会被拖下来，资本会用脚投票，到时候，雷昊少说要在国内慢慢跟泰和周旋不短的时间。
“客观来说，中国金融市场化是一件好事，但国有力量太强大，这已经极大压缩了金融家的生存土壤，单个的民营金融机构，放到国际市场上是被碾压的份，在逐步开放的前提下，中国也需要出现一个领导者。”
“主观上，金融圈应该更支持雷霆，泰和守旧，虽不至于开历史的倒车，但他们崩塌之后留下的市场份额更大，更别提……”
“全中国只有雷总敢走出国门，以雷霆为主干，中资民营资本到国际市场的赢面才更大！”
所有人都注视着市场的变化，甚至一行三会的人也都倾注了极大的关注度。
国家强大了，但国家也苦，国有资本跟民间的逐利资本，在国际上是两种待遇，有的事情，像雷霆这样的机构去出面，得到的信任比国有资本大多了，这是国家高层情愿看到国内出现金融大鳄的原因，他们需要。
只能说，雷昊出现的时机正好，早几年或者晚几年，他要么走出国门，要么困死国内，但肯定不会有现在的环境。
这些事情，雷昊隐隐间感觉到了，但他不清楚大局上国家势力是有何打算，他只需要明白：金融圈胜者为王、赢者通吃！
一直赢下去，总有些事情是会揭开它的面纱的。

第七百四十章 群狼噬虎
“没量能！”
“还是没量能！”
一直拖到10点，无论是日经225，还是IF、IC、IH，几个股指期货市场都呈现缩量震荡的态势，明晃晃的卖盘出现在那里，观望情绪浓郁到吓死人。
“不用压价！不用压价！”交易部的人都忍不住跑来询问雷昊的意见了，但他还是那个态度，就在这个点位，等待对手出现。
“拖下去对他们也没好处，观望资金会让他们知道，把定价权交给空头是错误的选择！”雷昊训了交易部几句。
两个交易部里，向永泽、里欧、陶利羽等人脸上有些悻悻然的表情，他们不是不懂，但谁能有雷昊的信心？
现在雷霆在中国股指期货市场持仓超过十万张合约，总面值1300亿，杠杆大约2.6倍，距离极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也不远了，只要合约超过25万张，也就是多15万张合约，雷霆的仓位就到达极限了。
15万张是30万的成交量，加上汉隆和青钰的入场，抬个几十万交易量根本不奇怪。
不过这些交易量不算太大，日经225上面才是重头戏。
根据雷霆和合作机构的协议，雷霆享有5%的最低保证金待遇，按照美元来计算，每张日经225合约面值不到十万美金，十万张是97亿美金不到的面值。
雷霆有资金140亿美金，如果全部涌入日经225的盘口，极限持仓会去到280多万手，对冲起来，谁不怕？
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对手资金在哪里。
假如对手主力在国内市场，那不用说，雷霆的几十万手很可能挡不住，但日经225那边可以胜利。
假如对手的主力和雷昊分析的一样，到达了亚太市场，那两边就算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可以在日经225的盘口上展开厮杀。
“接不接盘？”
即便是从未来信息中知道了对手不会怂，雷昊心里却还是有一丝的不确定。
至于雷霆的其他人，每到这种时候，情绪更是波动极大，作为近期金融市场对冲最疯狂的机构，雷霆给人的印象向来是大开大合，能够找到对应的量能，也是让人羡慕到不行。
10点出头，刷的一下，内地股市率先清理掉卖盘，IF、IC、IH上面的卖盘都仿佛瞬间消失，如果不是交易量显示了数据，不明就里的人还会以为空头撤单。
只不过，明晃晃的量能柱在提醒着市场参与者：大资金出没、小散退避。
随着内地证券市场的量能爆发，不出意外的，日经225交易盘上的单子也一扫而空。
“出来了。”
“GOOD，对手认可这个点位！”
“接下来就是资金的对冲了。”
羊城和港岛两地的雷霆交易部，负责人心思各异，但无论如何，市场走向和雷昊分析的状况相差无几，便大大提升了他们的信心。
在不同的地方，看到证券市场的量能爆发、多空开始对冲，很多人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观望资金想参与的早就建了仓，不想参与的则证明他们不愿意承当风险，那么如何赚钱呢？首先是依靠基差。
大资金的对冲之下，量能是不需要考虑的一件事，但百亿级别的大资金对冲，往往能创造出千亿级别的交易量。
原因就在于量能爆发，当现货市场好几百个股票出现各自波动的时候，套利空间就出现了。
然后是套利资金入场，这些资金入场后，不仅是在抹平价差，还经常会互相坑杀，比如说同一个出现价差的单子，两家机构看到了，但只有一家抢到了单子且完成套利，另外一家挂出去的单子在瞬间就会引起市场的微幅度波动，最后……循环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资金的进出速度极快，大家拼的是眼光和手速，只用机器来操作的话，其实还不如操盘手直接预判挂单，这就是量能爆发的原因，一个不知道良性还是恶性的循环。
对主力来说，他们需要考虑的是用更低的价格来完成建仓，基本面、技术面的信息需要分析，数据的跳动需要照顾，己方挂单的频率和价位、数量都需要操盘手在一瞬间反应过来。
千亿级别的合约面值，即使降低个万分之一的成本，那也是一千万的成本。
对交易所来说，按照万分之几的手续费也足够赚翻了，千亿就是几千万，一天爆发个万亿交易量，他们就纯收入几亿，业绩绝对是爆炸性增长。
“开始了。”雷昊看着数据的跳动，心里浮现出未来信息的显示。
事情发展到现在，自己需要作出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不要接受第三方机构的要挟。
比如说克达、汇丰、渣打、保诚这四家外资机构，他们的投机资金也不少，加上自身渠道和平台的优势，如果参与进来，无疑可以压制住瑞穗。
但参与的机构和资金变多了，事情的性质也会随之起变化，日本再怎么说也有三大银行、六大财团，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对决外部做空，这是个问题，甚至政府会不会出来刷脸救市，也是个大概率事件。
从这一点来看，雷昊肯定是不会答应第三方资金的要求，市场该往哪里走，完全可以让市场来决定，或者说……目前这种情况，对雷昊来说就是最好的状况。
“保持僵持局面，牵制瑞穗的资金，中国有泰和，日本有瑞穗，但中国有雷霆，日本也有UFJ和三井住友！”把所有的线索捋了一遍，雷昊把目光转向素未谋面的“许多队友”身上。
“证券化是个好东西，但证券化程度太高，有的时候可不是一件好事。”雷昊默默想起了瑞穗的资料。
作为一个冠绝日本金融圈的金融集团，瑞穗手里握有大量的证券，日本市场的股票、期货、CMS、CFD、期权等等证券合约，有很多都被瑞穗拿在手里。
这些头寸决定了瑞穗在日本的金融地位，也让他们有能耐镇压市场，但强点同时是弱点，你拿着这么多证券，假如……市场波动了呢？
无论什么金融机构，暴露的头寸越多，风险就越大，不管哪一个金融市场里面的龙头，他的强大，都代表攻击他之后得到的利益最大，泰和是这样，瑞穗也是这样，甚至以后的雷霆也会是这样！
越是强大，越是容易受到觊觎，群狼噬虎是金融圈固有的法则，同一维度内，雷昊这只老虎其实也在受到饿狼们的觊觎。

第七百四十一章 头寸、风险、敞口
金融圈的规则很血腥，是一条条的食物链交缠在一起形成的网络。
事到如今，一切都上了轨道，资金在市场上互相倾轧，再次看了最新的信息，把所有资料都在脑海里过一遍，雷昊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多了。
价位、切入时间点、量能……所有的事项都做出了选择，雷昊为己方资金选择了最适当的运作方式，剩下的，只能看市场是否会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向运转了。
雷霆的投资部门所在区域都显得气氛紧张，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一丝期盼和热切，但难免也有忧心忡忡，雷昊能从员工那里收到一些情绪上的反馈。
“13万张合约了。”
“沪深两市还没什么，最重要的是……”
“日经225必须跌！”
羊城交易部里面，向永泽等人还按捺得住，因为沪深两市已经不是会先分出胜负的战场，当雷霆在亚太市场的卖盘被接住之后，毫无疑问是日经225这个杠杆较高的市场成为主战场。
而且雷霆的人隐隐都有种看不起泰和的情绪，泰和在其他人看来是庞然大物，在雷霆众人看来却没什么大不了，即便输了国内市场，他们也有自信追上泰和。
我们输得起，但我们又没输过，所以我们何必害怕。
港岛，里欧和陶利羽承担起了几乎所有的压力。
当卖盘被接住，事实上就证明了多头主力在亚太，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称之为多头主力觉得日经225市场的赢面较大。
雷霆在中国用名声就够磨死泰和，但在亚太市场却不然。
“观望资金、观望资金！必须让他们看到胜机！”
“瑞穗的资金没我们多！”
“不，是瑞穗没我们的魄力！”
金融市场，不是钱多就赢，就像人民币汇率之争，雷霆也没足够的钱应对空头，但对方退却了，雷霆也就赢了。
证券之争，需要考虑的地方真的太多了，你有一百亿，你敢全部丢进去吗？你敢？那么一百一十亿、一百二十亿、甚至是两百亿呢？鬼知道你的对手有多少钱。
雷霆的弱点在于他们底蕴不足，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雷霆有多少钱就敢投多少钱，瑞穗不敢。
你拿一百亿来支撑日经225指数，可以，但再多就会影响到其他地方，比如股票、期权、商品期货、甚至机构本身的运转。
再说了，头寸代表风险、风险和收益、亏损都呈正比，金融史上，大机构把自己的头寸暴露得太多，得到的结果是好坏参半，比如次贷危机。
总体看来，雷霆和瑞穗胜负两可，决定他们胜负的是第三方资金，也可以称之为市场。
第三方资金也不敢随便入场，机构投资者们其实更喜欢无风险的技术套利，当情势明朗，一大批人抢筹导致市场迅速单向滑动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技术套利。
20万。
30万。
40万。
50万……
日经225指数期货上面，雷霆的持仓量在迅速飙升，代表着多空分歧严重程度也在加剧。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持仓量不会持续下去，虽说日经225主要市场就有三个，当市场总持仓量太夸张的时候，新加坡、日本和美国的监管层不跳出来调查才是怪事。
所以日经225指数是涨是跌，其实就在今天下午见分晓，而且无论涨跌，多空双方都会在收盘前寻找合适价位平掉头寸，鸣金收兵或明日再战，就要看双方的意向。
在这种情况下，雷霆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拖着克达他们，我不可能答应他们的条件！”
“指数期货不能容纳，那就期权、CFD都可以，告诉他们，我要用他们的渠道，让他们把眼睛擦亮了，我要瑞穗的买盘，同等价格下面，我要瑞穗的买盘！”
证券市场里面，论赚钱最多的，当然是期权，有时候100元的期权赚到1万元都不是奇怪的事情，但期权是对卖方完全承当义务的产品，所以它的交易量一直不大。
港岛市场是期权产品最成熟的市场，但它的交易量也不大，根本容纳不了百亿美元的对冲。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对冲是延伸到场外的，比如说，大机构的两个客户，相互在机构账户上有钱，然后他们一个看多一个看跌，机构就可以撮合他们签订合约，锁定账户保证金，然后赚取手续费。
是以金融圈的很多操作都是场外进行，有的时候，场内只是场外对冲结束之后、多空双方剩余力量的操作，也可以称之为剩余资金。
场外对冲100亿，多头没钱了，空头还有10亿，谁赢？当然是空头赢了。
但多头没钱，有证券啊，他可以融资买入，他还可以亏本甩掉场外头寸，抽出资金进入场内再次对冲，反过头来，空头面对这种情况，要么同理处置，要么就妥协，收割一笔利润然后顺势退场。
再算上无数的第三方资金，金融市场的复杂性就显露无遗了。
雷昊要的是头寸，只要有大机构用各种基金来保障这些合约的预期收益，他其实无所谓。
在这个时间点，也只有瑞穗才会和雷霆进行疯狂的对冲，场内走不了，那大家就走场外。
“雷霆是准备拿着头寸过夜？”
“疯狂的家伙，他不准备当日平仓了，而且……该死的，雷对股权真是吝啬。”
“现在我们暂时只有选择入场与否，运气好的话，或许雷霆会分点头寸出来。”
到了现在，尼克等人也算明白雷昊的态度了，进行场外交易就是想保留头寸过夜，从这个态度来看，雷霆不打算向克达他们妥协，最起码是在事情起变化之前不会有商洽的机会。
局势就明朗了起来，雷昊要持券过夜，风险敞口极大，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信心不小，假如没有其他的变化，四家外资机构前期那些小小的要挟，简直成了虚幻。
但机会也不是没有，雷霆不接受四家机构的条件，多头瑞穗呢？他会怎么做？市场如果起了变化，大家还是有得赚。
“可惜，你们不会有机会了。”看着己方的仓位持续上涨，雷昊心中大定。

第七百四十二章 拉偏架
自己的头寸增加了，代表对手的头寸也增加了，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其实已经在累积风险，把风险敞口暴露出来，是一件极其不明智的事情，但获取利益本就需要承当风险。
雷昊被四家机构要挟着，但换个角度来看，他也相当于拥有随时有翻盘的资格，只要答应这些机构的条件，雷霆最起码能逼和瑞穗，再换个角度来看，瑞穗就没有潜在助力吗？不可能。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张合约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两张。
只要愿意付出相应的利益，你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帮助，关键就在于付出必须小于收益，不然的话，亏本买卖谁愿意做啊。
雷昊觉得答应四家机构的条件太亏，所以他拒绝，瑞穗也收到了不少的意向要约，然而当他们的头寸累积起来之后，他们不知道的是，要约还是要约、条件还是那些条件，但如果他们真的答应下来，反而是已经得不到正常的反馈了。
“量能的积累已经差不多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已经极度夸张了，雷昊的情绪也开始陷入到那种紧张却又镇定的矛盾状态中。
IF、IC、IH等国内市场满仓，雷霆、青钰、汉隆在尽力卖空成分股，泰和也在尽力接下盘口，最重要的沪深300指数一直在4300左右徘徊。
日经225上面，外人猜不透多空双方的全部头寸，雷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却直接默然不语。
算上期权、CFD等产品，雷霆的头寸用日经225标准合约来计算，相当于卖出了150万张日经225合约，建仓价位在19300-19350之间。
按照每张合约接近10万美元的面值，150万张就是1500亿美元，只要指数波动1%，直接就会出现15亿数字的盈亏。
但是雷昊也知道，自己脸大，期货公司跟雷霆签订的合约中规定，只要雷霆不是亏到账面上没了资金，那么期货公司就会按照约定，帮雷霆找来资金头寸补足上去。
也就是说，雷霆假如在A账户上有1亿美金，买入20亿的合约，那么当雷霆账面亏完1亿的时候，期货公司才会强制平仓，也就是……雷霆爆仓。
爆仓是个很血腥的事情，雷霆卖空日经225，爆仓的时候期货公司的系统会自动市价反向操作来强制平仓，如此多的合约涌入市场，不用想都知道指数会狂飙，到时候雷昊肯定要负债，大机构会对他进入追债程序，那可就好玩得紧。
只不过期货公司也不是傻瓜，这群家伙配资都敢做，给雷霆的条件已经算是合法合规了，而且，日经225涨5%？不太可能，日本股市敢这么涨，除非市场疯了。
那么日经225会存在大幅度的下跌空间吗？也不太可能，单单日圆走弱就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利好，负利率时代，日圆走弱其实有利于日本股市稳定市值。
但是，资本决定市场走向，普通人看到的利好和利空，其实是资本在推动，而大资本最喜欢什么状态呢？答案是涨跌两可的平衡状态。
只有在均势的市场中，大资金的力量才最强大。
雷霆的头寸暴露出来，瑞穗的头寸也暴露出来，存在着被攻击的风险，又因为指数无论是向上或向下都存在着对冲获利的空间，所以第三方资金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市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主力对决，群狼环饲。
雷霆赌的是多头会被攻击，同时准备好后路，只要事情有变，雷昊就只有答应四家外资机构的要求，拉拢更多的力量，扩大战斗面。
瑞穗资金充足，但到了现在，他们其实战略上已经出现了失误，头寸的暴露、风险的累积、资金的转移，导致他们根本无法完成在中国市场狙击雷霆的目标，要完成亚太市场压倒雷霆的动作，他们又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总结起来就是……雷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直接在瑞穗的主场掀桌子，击中瑞穗的软肋。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瑞穗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他们和雷霆的筹码占市场总持仓太多了，退又退不了，进又担心风险太大，旁边阴沉的目光则已经显露无遗，他们被盯上了。
“雷赌中了，头寸可能真的大部分在瑞穗手里。”
“上帝，我很不明白，瑞穗为什么要接下这么多的卖单，他们的头寸暴露出来，肯定会出问题。”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其他资金做了什么准备，他们保护好自己的敞口了吗？如果保护好了，那么……”
“瑞穗输的可能性会暴增。”
懂得事情发展状况的人不少，但大家暂时无法判定的事情也不少。
第一就是多头的属性，谁是主力？如果是瑞穗，那么他的持仓达到多少手？
第二就是当第一条猜测全部成立的前提下，有没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封闭掉自己的敞口，默默掉转枪口，剑指瑞穗。
第三则是假如第一、第二条的猜测都成立，瑞穗肯定不傻，他们手里握着什么底牌？为什么敢暴露这么多的头寸？
没有让人等太久，午饭刚吃过，瑞穗就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羊城，雷霆。
在雷昊差点傻眼的注视下，日本央行祭出QE措施，宣布购入3000亿日元的政府债券，而且态度模糊，颇有种要继续撒钱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回购的政府债券，大部分是瑞穗持有的，也就是说，日本央行给瑞穗注入了超过2000亿日元的流动资金。
虽然换成美元也只是20亿而已，但态度却极为明确，那就是……支持瑞穗。
什么叫不要脸？这就叫不要脸，先拿你的头寸，再站出来表示，我身后有国家央行支持，你还玩不玩呢？
“法克！”
雷霆负责操作的人瞬间就炸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日本央行脸都不要了，冒着美元升值的风险，居然强行QE，给瑞穗拉偏架。
“中国都金融市场化了，日本央行居然不要遮羞布？这不可能！”
“只是不到30亿美元！我们没必要害怕！”
雷霆的高层莫名有些心虚，再怎么说，这也是日本央行，他们要是想保住日经225，那真的是毫无难度，只是一个态度就足够教空头做人了。
再回头看看雷霆，貌似……除了资金之外，半点势力都没有啊。
更揪心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日经225指数的上涨空间就被打开了，雷霆瞬间被摆在火山口。
雷昊也是觉得这次有点玩脱。

第七百四十三章 雷昊的威胁
港岛，雷霆。
里欧和陶利羽的眼神也变了，实际上，只要市场开放度足够，大金融机构有不输给国家央行的实力。
亚洲金融风暴的时候，国际炒家碾压亚洲各国央行的一幕幕还镌刻在金融史上面，即便最终被中国央妈反抽回去，但圈内人都非常清楚，从那个时候开始，港岛就不是金融狗屎了。
逐利资金和国家势力的对决一直在进行，但机构要面对国家势力，想取胜是有前提的，以日经225现在的局面，雷霆胜机寥寥。
“日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强行QE！顶多只是一个态度，他们怎么可能出台实际措施？瑞穗疯了吗？”里欧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神采，头脑里仿佛风暴一样的思维在飞速掠过。
陶利羽脸上也有不敢置信的表情，百亿美元的对冲算厉害吗？当然算，但要说引起股灾之类的大事件，却是难如登天。
如果不是平时积累的风险太多，股灾、金融海啸、市场崩溃这种东西是很少出现的，那么问题就来了，国家机构可以随意刷脸的吗？
监管得越严、市场自由度越低、市场参与者越心怀谨慎，这是金融圈铁律。
就像人民币汇率之争，中国喊出金融市场化，央妈手里空有几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却只能给雷霆等机构几十亿美元的“支援”，原因还不就是这个。
你可以管，但你有的时候不能管，什么样的动荡出台什么样的政策，这是国家机构和其他金融机构的游戏默契。
毕竟，谁也不想在一个裁判员吹哨频率过高的市场里面混饭吃。
所以市场主流意见还是觉得日本央行不会出台实际的QE政策，即使出台了，针对的意味也不应该这么高，把资金交给全国高校小卖部都好过递给瑞穗啊，你这么玩，以后谁跟你玩？
“这张牌不合理！”
“这种手段绝对不合理！”
里欧和陶利羽同时说出意思差不多的话语，然后呼吸慢慢变粗。
都是金融圈的精英，谁比谁差呢？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变量就在各自脑海里过了一遍。
最终，只要是素质过关的人，都得出了相差无几的结论。
“不平仓！先观望！”雷昊也许硬实力没里欧这些人高，但他有未来信息啊，他掌握的变量和确定量比其他人多得多。
当里欧这些人想出一个大概之后，他马上就拿走了指挥权，迅速下达了指令。
羊城，雷霆，雷昊的办公室。
看着技术部同事手里那个OK的手势，雷昊用通讯设备给里欧那边下达陆续的指令。
“让它涨！19500也没什么，19600也没事，上升通道被打开，但绝对没有5%，多头的资金不足！多头的资金肯定不够！他们爆不了我们的仓！”
“陶大哥，告诉汇丰，我要资金头寸。”
“叫他们去死，我不会答应他们的条件，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我的账户里有资金注入，一分钟内，他们不答应，就告诉他们，我们以后不会有合作的机会！”
“把我的授信额度用完，我知道在涨，预防万一，给原本的账户追加资金，不管是我们旗下的期货公司，还是合作伙伴的渠道，告诉他们，拆借资金进来，货币基金也可以！”
“让他们别给我强制平仓，我要我的头寸！”
雷昊心里有些紧张，事情明显起了变故，而且很可能是在短时间起的变故。
原本的时空中，日本是没有实际QE政策出台的，但现在出了，这就证明了瑞穗拿到赌桌上的东西变多，那么它的风险也变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原来还会动手的资金，现在会做什么选择？雷昊倾向于对方也加注，甚至对方不加注，用原来的筹码也足够给瑞穗重重一击。
那么瑞穗的胜率在哪里？以雷昊纵观全局的目光来看，作为最大的多头，瑞穗唯一的胜机就是逼空！只要雷霆爆仓，瑞穗就赢了。
19300左右的建仓位置，想要让雷霆爆仓，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雷霆持仓合约“只是”150万张。
即使公司总资金是140亿美元，也只是相当于有10%左右的保证金。
但雷昊又非常清楚，他的账户分布状况被发现了，为了能够承接最多的合约，公司有些账户的保证金比例很低，最低的在20300的指数位置就会爆仓。
情况于是就非常明朗，只要多头攻击20300位置，雷霆一部分仓位会爆炸，到时候，雷霆的资金从卖空变买入，然后……一个恶性循环就发生了。
这可以说是一次系统性风险，公司调整布局可能需要个几分钟，对方的胜机就在这几分钟内。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很需要期货公司的支持，只要期货公司硬顶着不强制平掉雷霆的仓位，那么事情就很简单。
重新分配资金，拆借头寸补足保证金，挡住多头的进攻，最后……灭杀他们！
这是雷昊的计划，但在其他人看来，雷霆的处境却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一个不好，雷昊可能要把国际市场的资金丢失大半。
原因也非常简单，雷霆是什么机构？新崛起的“rich”机构；瑞穗是什么机构？是亚太金融圈的老油条。
有的时候，期货公司宁愿得罪雷霆，也会给瑞穗一些方便，即使雷霆的资金更多通过自己、克达、汇丰等友好关系的期货公司通道，但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变化都会引起连锁反应。
到了该站队的时候了。
也到了验证雷昊分量的时候。
“是的，这是我的要求，你理解成威胁也可以！”
“尼克，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别动我的头寸！克达敢违约，我一定会针对你们！从中国到亚太、从亚太到欧洲，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把这一切还回去！”
“坚守你们的契约精神！”
“现在，请告诉我，你们是朋友？”
“还是敌人？”
雷霆技术部的员工从没有这么忙碌过，短短的一分钟内，他们打通了好几个机构的通讯渠道，但忙碌之余，听着自家老板站在那里威胁其他机构，大家就是觉得莫名有些带感。

第七百四十四章 雷式操盘
人类在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就会表露本性，雷昊的本性就像他的外号一样。
此时此刻，雷昊没有虚与委蛇或者怀柔的意思，在这个时候，雷霆需要的也不是人精，而是像他这种强势的领导者。
要么做我的敌人，要么做我的朋友，你要是敢捅我一刀，我以后绝对要弄死你。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像克达、汇丰、保诚、渣打这样的大机构才不在乎，你够种你就试试看。
现在说这种话的人叫雷昊，是《华尔街日报》封的金融巫师，是金融圈公认的中国猛虎，尼克这群人又刚经历过人民币汇率之战，他们起鬼心思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发虚。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金融圈里面起起落落太正常了，雷昊却是个没失败过的家伙，你敢赌？不太好办啊。
实际上，像尼克这样的人也不会看重所谓的“友情”，当事情一发生，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就立刻想坑雷霆一把。
很简单的道理，瑞穗发力、日经225暴涨、雷霆爆仓，然后大家在雷霆爆仓的区域抢夺筹码，最后等日经225回探的时候再平仓，那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里面蕴藏的利润，足够让期货公司承当对雷霆违约的成本了。
问题是……雷昊这个人！
一个出道两年就身家千亿人民币的金融奇迹，圈外大拿还可以稳得住，圈内人、即便是大鳄，又有谁愿意得罪他呢？
要是真刀实枪赢下雷霆，尼克这些人当然会很开心和得意，雷昊也无话可说，但是背后捅刀子……那就很心虚了。
“雷，你放心，我们不会动你半点头寸，相反，克达愿意给你提供足够的拆借资金。”
“汇丰一直和雷霆有很好的合作关系，雷，你是我们的朋友。”
“贵方不必担心，我们会严格遵守合约条款。”
当雷昊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才总算是松了第一口气。
金融圈里面，大家都只有一个叫做“利益”的朋友，他要是不发飙，像尼克这种人可能要搞鬼。
虽说雷昊也有办法在别人搞鬼的前提下完成不亏损的战略，但那就太迟了。
现在克达、汇丰、保诚和渣打这四大金刚被镇住，雷昊的资金其实就有绝大部分处于安全的状态，剩下的小鱼小虾就无关大局了。
“我不知道你们采集到的是什么信息，但到了现在，我可以跟你们分享个人的结论，”别人如此识相，出于补偿和拉拢资金的目的，雷昊开口分析道：“日经225必跌……”
随口说了几句，雷昊掐断了通讯，此时屏幕上显示的日经225指数已经狂飙突进了一会，直接破2万点，朝着上方奔腾不止。
然而没有量能，在这种时候，谁都知道多头发疯，而且多头的身份还是瑞穗，更厉害的是瑞穗有日本央行背书。
这就是所谓的上行通道被打开，大势所趋，谁也阻止不了指数的上涨。
即便是雷霆这个大空头，也没想过稳住2万点，不用雷昊吩咐，大家都懂得默默等待指数接近爆仓位置的时刻。
多头发疯、指数上涨、空头账面出现亏损，雷霆只有防守的份。
港岛，雷霆。
交易部里面的空气仿佛凝固起来，操盘手还保持着随时操作的姿势，但在紧张之下，手指都差点抽筋。
“20000点。”
“20100点。”
“20150点。”
短短几分钟内，量能枯竭，指数上涨，账面上触目惊心的亏损额度足以让普通人心脏病都犯了。
“里欧，加仓！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加仓！”当日经225指数突破20200点的时候，雷昊的声音透过设备传到里欧的耳朵里，后者下意识的进行喊话。
“加仓！Kicktheirass！”
“精神点，20200点守不住就算，但是！不要让它上到20300，以此为前提，尽量压低我们建仓价位！”
“把量能峰值尽量靠近20300点的位置。”
根据雷昊的指示，里欧开始尽力发挥交易部的能量。
建仓这个东西，如果资金很少，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大资金很讲究。
以雷霆现在的处境为例，雷昊要求加仓、又要求指数不要破20300点，这个指令其实就包含了好几个意思。
指数越高，卖空的位置就越有利，但指数太高，你挂单的节奏就必须很快，挂的也必须是大单，在这个时候，雷霆也还需要试探多头的反应，对方愿不愿意纠缠，会不会直接用天量的单子向上冲击。
而命令的下达就已经显露了雷昊的分析结论，他认为己方资金足以在一定时间内顶住多头的攻势。
假如雷昊分析得对，多头就没有天量的单子出来。
“雷必须是正确的，雷一定要是正确的。”
量能井喷，几乎每一秒都有过千张合约成交，然而一分钟过去，买盘没有出现天量单子，也就说……多头有可能是虚张声势，也有可能是想吸纳更多的筹码，赚取更多的利益。
于是乎，新的选择题出现了。
“凑3万张合约，点位20295，等我指示……”雷昊还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脑海里一边闪过未来信息的关键点，眼睛看着时间，嘴上却开始了倒数。
“3、2……1，挂单！”
刷的一下，雷霆挂了个3万张在20295上面，要知道，日经225的最小波动幅度是5个点，而雷昊的意思是守住20300，所以20295是最后一道防线。
挂大单这种事也是有讲究的，挂早了，对手有心理准备，会调整进攻力度，挂晚了，你可能会被对手成功攻击一次。
要知道，破了20300之后，雷昊的某些账户就有爆仓的风险，根据合约，期货公司是可以强制平仓的。
对多头来说，他们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拉升指数，但连雷昊都不知道对方拥有多大的资金量，他知道的是，多头会在什么时候挂大单尝试突破，这就足够了。
你挂多少单子，我就提前一点点时间也挂点单子抵消掉，然后在这个瞬间，市场状态就和未来信息提示的不一样，那么……新的未来出现了。
但雷昊的这种操作，无疑又是教做人系列，当20295的3万张合约被多头的市价买入单子吞掉大部分之后，不管是雷霆的自己人，还是尼克等参与过人民币汇率战役的人，都不由得心里一颤。

第七百四十五章 期待
证券市场的操作，说到底就是互相的算计，不过市场波动只有两个方向，操作方式却可以有千万种。
人民币汇率那一次，雷昊展现了对市场心理的“敏锐嗅觉”，或者更为准确来说，他的操作让知情人都认定了金融巫师的称号并无不妥。
只是那种操作方式较为繁琐，并不适合现在的日经225指数期货市场。
如果说上次的操作是神龙百变，这一次则只能双龙戏珠，不繁琐，但有大量、适时的对冲。
多头不敢把全部资金一下子抛出来，因为从组织结构上得不到期货公司渠道对雷霆违约的承诺，全抛出来相当于敞口全露。
那么多头进攻节奏就必须有讲究，又得争取达到战略目标，又得迷惑市场，每一次抛单都需要交易人员费一番脑子。
空头需要做的是防守，最简单的办法是把所有资金都丢上去，来个你死我活，但和多头一样，雷霆不愿意承担这种风险，再说了，他们有雷昊在，互相算计起来，他们有优势。
雷霆的人、青钰的人、汉隆的人、克达等机构的人……大家脑海里都浮现出上次的操作，心里顿时莫名有了偏向。
“如果有和雷霆对上的一天，我们绝对不应该考虑战术手段，直接丢上所有资金就好。”
“我有点替多头悲伤的心情。”
当雷昊陆续用大单适时接下多头向上冲击的试探之后，看盘的人心里再次抖了一下。
攻上20300也不是必胜，但攻不上却很伤。
换位思考一下，大家只要想想这种自己挂单节奏完全被看透的状况，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还玩什么？你的节奏全被看透了，你在战术上处于被碾压的状态，你的选择就很少了。
资金是有限的，但挂单方式却是无限的，透过下属期货公司的渠道，克达等机构甚至看到了雷霆有在20250到20295点的位置反向操作的迹象。
这就相当于赢了还不爽，更要在智商上玩弄你的意思。
“就看瑞穗敢不敢赌了。”
“久攻不下，变数就更多。”
“也许变数会朝着看涨方向呢？日经225，现货终究是日本股市，雷霆在日本没有半点根基。”
战术上被完全针对，战略目的就不用谈了，到了这个时候，多头的选择只有一个，要不要摆上所有的筹码？
雷霆的人在担忧，诚然，在战术上碾压对手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但狗急了还跳墙，你这么玩，谁受得了呢？多头要是拼命，雷霆是赢是输就很不好说了。
好处就是，战术上的胜利可以给市场一个信号：空头游刃有余，而多头力有不逮。
这对其他人来说只是小小的优势，但对雷昊来说却很重要。
“他们不敢赌，瑞穗遇到的困难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日本央行的QE就反而是一个信号。”雷昊心里无比笃定。
这种笃定，既有未来信息的原因，也有雷昊自己的分析。
放眼全世界，哪一个大机构能和雷霆相似？论资产量，雷霆算不上大机构，就是小鱼小虾，但它资金多，大部分资产全是货币，这就让雷霆很难在场外建立优势，但反过来，它也不需要害怕风险波及非货币资产。
瑞穗金融集团资产破万亿美元，它要是不考虑损失，别说区区雷霆，就算中国民营金融资本全部压上去，也未尝没有压一头的机会。
但金融大机构的资产并不全是货币啊，即使是货币资产，大机构需要平复的风险敞口也不少。
比如说，你持有价值一千亿的股票资产，你就要调整持券风险，套期保值要做吧，你持有债券资产，你得买CDS吧，你持有固定资产，你得备留足够的资金、购买足够的保险吧，这些都可以算做的金融的风控。
大机构，看似风光，但自身的运转规则就决定了他们能调动的资金有限，百亿美元丢到日经225上面已经是足够让风控部门跳脚的事情了。
雷昊分析结论是多头不会把所有筹码都丢上来，用市场进程来表现，却需要雷霆给出选择。
是加大卖空力度、压下指数，还是保持和多头的默契，坐等市场出现下一个变数，全部可以通过资金的调动来实现。
“稳定吸筹，把指数压下去，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雷昊很迅速的下了指令。
高位卖空，代表的可是更多的利润空间，雷霆又没有大把的钱压下发疯的多头，是以选择在高位稳定卖空也是个办法。
但这个办法相当于承认现在的价位，也承担了前面的账面亏损，等到尾盘，雷霆的意思也会表露无遗：他们要持券过夜。
日经225指数期货，正式市场持仓近百万手？场外对冲过接近两百万张类合约？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我不知道瑞穗的资金分布情况，我也不知道瑞穗的敞口暴露了多少，但现在它绝对比原时空中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市场还不给它教训……”雷昊心里默默想到：“那我也无话可说。”
总结起来，就是雷昊看跌后市，他前面的操作，一直有起到引诱瑞穗暴露更多风险敞口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就应该发生的事情，现在更有理由发生了。
羊城，雷霆的交易部里面，一群人都很安静的等待着后市发展，沪深两市现在还好，虽然日本那边QE、日经指数狂飙突进，但对中国股市来说却是好坏参半，加上大资金的互相牵制，沪深两市还是中位窄幅震荡。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亚太市场的胜负，对国内市场有决定性的指引，是以向永泽这群人压力不小。
港岛这边，里欧和陶利羽更是压力山大，原本雷昊是把项目交给下属们，当日本央行意外出手之后，他却立刻接过了指挥棒，这导致了里欧和陶利羽的贡献度大打折扣，甚至有种打酱油的感觉。
如果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单单是资金亏损就足以推翻雷霆和LEI很多的项目建设，集团很可能会暂时性收缩，把步伐限制在大中华地区的市场。
当然，风险大，代表着收益也不会少，要是能赢，国内一战而定，在亚太也能成功站稳脚跟，无论是苏逸文这种偏向组织系统的高层、还是陶利羽这些投资部门精英，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他们金融生涯的巅峰。
大家心里都充满着期待。

第七百四十六章 避险
日经225指数现在的实时图仿佛龙抬头一般，先是开盘开始就中位窄幅震荡，午后直接抬头大涨5%，在短短几分钟内，量能柱也冲破天际。
多空双方在20300下方展开对冲，市场其实也不知道两边是否为了吸纳更多的筹码，但胜负一线的状态，大家却都看得出来。
雷昊也在等待，多了个日本央行的真实QE措施，看似对雷霆很不友好，但假如事情按照预定轨迹发展，却是有利大于弊，因为公司吸纳到的筹码更多、建仓价更低。
“时间快不够了……”
各处机构交易部，所有人心里刚升起这个信号，骤然间却看到了让他们心脏一抽的画面。
日经225的量能停滞了……
目前的情况是多头要拉升指数，空头要防守，且大家都清楚这个时间非常短暂，可能只有几分钟，而当量能消失的时候，就是局势稍微明朗的时间点。
上涨、下跌、或者是缩量震荡，都代表着不同的信号，是以日经225的量能突然消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接下来会是大家预料中的狂风骤雨吗？
“债市、债市！”
“日本主权债券在上涨！怎么可能！”
“发生了什么事？”
股市停滞、债市上涨，这代表着什么，只要是混金融圈都会理解。
傻子都知道，在这个时候赶紧卖空股指期货，抽出资金，进行避险，但时间太短了，就是那么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日经225的量能被一扫而空，疯狂下坠，然后是股市资金撤出，多头销声匿迹。
到了这个时候，再笨的人都知道要出事。
证券市场先于信息的公布，开始剧烈震荡，日经225掉头朝下、日本股市前几分钟还是歌舞升平，现在却把涨幅疯狂回吐出来，债市被看好，市场资金避险情绪突然高涨，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变动迅速发生。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信息才被揭露出来。
“日本财政省高层涉嫌渎职……”
“日本央行多名高层隐瞒财务状况……”
一刹那间，日本好像学习中国好榜样，开始彻查官员的渎职和腐败，然而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全是瑞穗的锅。
日本财政省爆出的那些问题，涉事人员都是谁？几乎全是瑞穗金融集团的关系网，央行那群高层也几乎和瑞穗有关联，这是资本在背后的博弈。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瑞穗树大招风，又暴露了过多的敞口，而它的对手也肯定有所准备，恰好这个时候，雷霆冒出来了，于是乎……
“法克，瑞穗全是一群傻瓜吗？”克达等机构差点就看傻了眼。
第一反应当然是雷昊的运气太好，但紧接着就把这个观点抛到了脑后。
雷霆在日本有关系网吗？半点都没有。
也只有雷霆这种穷得只剩钱、却又在日本没有半点关系网的机构，瑞穗通过调查之后才会出手，假如是克达、汇丰等历史悠久的金融机构挑拨瑞穗，后者傻了才会贸贸然跳出来。
从资金性质上面来看，只有雷霆出手，才不会引起瑞穗的过度警觉，而且，事情开始的时候，还是瑞穗主动撩拨的雷霆。
雷霆做了什么？按照雷昊的性格，被人撩拨了肯定要顶回去的，那么……有人通风报信？又或者是雷霆分析出了各大机构的资金分布状况？还是说，雷霆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一点。
即使没有场外因素，刨除掉日本央行的真实QE措施，雷霆其实赢面也不小，雷昊随时可以答应其他机构的条件，引入资金、强势做空日经225，多头到那个时候很可能会为退场展开谈判。
算起来，雷霆的战略目的只是用离岸资金牵制瑞穗，让国内总部有心无旁骛对付泰和的机会。
偏偏瑞穗作死，推动日本央行QE是一个招，但动手就会留痕迹，加上没有一棒子敲晕雷霆，日经225指数好死不死停在20300下方的尴尬位置，事情性质就起了变化。
敞口暴露、系统性风险加剧、场外手段留下痕迹、群狼环饲……客观上已经让瑞穗处于不利地位。
同样的风险，雷霆也承受着，但关键的是，雷霆守住了，顶住压力，给“队友”们争取到攻击瑞穗的时间，这才是关键。
背景有了、时机出现了，在雷霆和瑞穗之间，市场选择了瑞穗作为攻击点，这本身就是一次豪赌。
“攻击瑞穗，比攻击雷霆划算，日本那群小矮子，果然是心狠手辣！”
“而且他们只要有点默契，就可以联合起来锁住市场大门，把瑞穗吐出来的东西接收掉。”
“就是代价有点大，风险也太高。”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利润和成本也成正比，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即使是雷昊，也非常清楚日本现在已经开始了金融圈的内战，而且这种互相针对会波及到其他领域，包括政坛。
那么情况就很明朗了，多头腹背受敌，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2万点肯定不会硬撑着，假如雷霆愿意，瑞穗绝对会答应割肉退场、回国平叛。
要是雷霆的胃口太大，像瑞穗这样的大机构也不虚，直接把雷霆当做是对手之一就行了，他们反正也要守住证券市场的利益。
但不管怎么说，先失一局，是瑞穗必然要承担的后果，空头现在不只是雷霆，而是整个市场。
政坛不稳、资金避险情绪高涨，日本央行前段时间出台的QE措施都不一定能实现，加上盯住瑞穗的那群饿狼在搞风搞雨，证券化程度最高的瑞穗肯定会焦头烂额。
平掉头寸、关上敞口，是瑞穗的短期目标，作为多头，他想平仓自然是要卖空……这就非常尴尬了。
日经225迅速下跌，多头没有做太过分的抵抗，直接让指数跌会19300的开盘位置，然后在这里先展开一些并不激烈的交锋。
随着更多的信息披露出来，日经225指数一路下跌，先破19000点，再朝着18500点狂奔而去，最终在18585下方震荡，市场在等待进一步的变量。
此时此刻，最大的变量就是雷霆这个大空头。

第七百四十七章 认输真快
雷霆手里有接近180万张的场内和场外卖空合约，如果雷昊愿意平仓，瑞穗绝对会跪下来喊“谢谢爸爸”。
但雷霆也有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合约换手，也就是说，雷昊可以不采用买入的方式来平仓，而是直接把合约卖给其他机构。
那么谁有这么庞大的资金呢？答案是谁都有。
瑞穗买了可以平仓，克达这些处于观望的机构更是眼冒红光。
雷霆手里的合约，突然间变成了香饽饽。
羊城，雷霆，交易部，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
赢了！不管亚太市场的战局怎么变，当市场选择多头作为攻击点之后，雷霆就稳操胜券。
看起来仿佛雷霆没有出什么力气，但其中艰辛只有参与项目运作的人才知晓。
假如雷霆不是顶住了多头的冲击，多头受攻击的契机就不会出现；要是雷昊选择的不是日经225的市场，局面也肯定不是这样；如果雷昊不是排斥克达这些机构的参与，事情可能会发展成大对决……
太多的可能性会出现，但对金融从业者来说，市场其实就是这样，不是涨就是跌，资金的对冲永远只会分两边，公司用战术的手段达成战略目的，那么收割利润就顺理成章。
港岛，雷霆。
里欧和陶利羽心满意足，公司赢了，他们的履历上永远会写上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赢了！还好老板及时接下了指挥棒。”里欧心里有一丝后怕和敬佩。
在日本央行出台QE措施的时候，雷霆最为危险，那个时候雷昊接下指挥棒，顶住了多头的冲击，为胜利争取到了时间。
跟汇市之战不同的操作风格和相差无几操作难度，让里欧这个操盘手心里升不起半点对抗的想法。
“从一开始，雷总的分析结论就是市场会攻击多头。”陶利羽更多是分析大局：“设定目标，实现目标，也只有雷总能做得如此完美。”
陶利羽心里只有服气的份，证券市场的战斗，设定目标这种事谁都能做，赵括还会纸上谈兵呢，但怎么去实现目标，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雷昊每一次都做到了，如果说一两次还能用运气来解释，即使很多次的小资金操作，都能勉强归纳到运气里面。
但是大资金操作，完全不可能有侥幸，你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利益所在，你受到的觊觎很多，你只要一步走错，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再回想一下去年那个显得青涩的雷昊，不管是陶利羽、还是里欧，都有些恍惚，就连现在的公司规模，他们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单单是这一次的期指之战，雷霆的收益就足够吓死人。
180万手合约，平均卖空价位19465，按照每点5美元和现在18585的指数，雷霆账面上出现了79亿2000万美元的利润。
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雷霆只要愿意卖，就有大把人愿意接下合约，扣除掉许多费用之后，实现80亿美元利润的目标应该是没有问题。
加上成本的140亿美金，换算成人民币的话，数字接近1500亿，这是个吓死人的成绩。
要是再算上雷霆在亚太的资产、LEI的资产、客户的委托资产，雷昊真的是穷得只剩钱了。
况且，这次还没完呢，日经225崩盘，雷霆在亚太高奏凯歌，最难受的是谁？当然是泰和。
沪市，泰和基金。
杨路城想吐血，雷霆在亚太赢了，携大胜之威掉转枪口，雷老虎对沪深两市露出了獠牙，泰和挡得住？
只是一个雷霆还好说，问题是雷霆现在莫名多了一群跟班，加上日本股市下跌的外围影响，沪深两市飘绿是肯定的事情。
“要输。”杨路城感觉到沮丧。
外围市场动荡会影响到沪深两市，加上雷霆在亚太胜利，进一步推高雷昊的声望，回过头来收拾泰和，即使是失败，实际上雷霆也算赢了。
而且雷霆会输吗？以雷霆现在咄咄逼人的态势，泰和想赢是不怎么可能的，只要想一想雷霆在亚太市场平仓后的资金量，杨路城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以现在的情势，泰和即使和瑞穗一样冒着大量风险、顶住雷霆的进攻，那也没什么用，瑞穗的例子就摆在那呢。
更何况，瑞穗面对的是正常的对手，泰和要面对雷昊啊。
作为中国金融圈的奇迹人物，雷昊给中国金融圈树立了奇迹的标本，后来者如果不明白为什么金融圈叫奇迹之地，老资格们只要说出“雷昊”两个字，就足够解释一切。
雷霆即使败也不败，泰和即便赢也算输。
这就是现在国内市场面临的情形，雷霆赢下亚太市场，泰和无路可走，第三方机构自动自觉的把雷霆当做胜利者来看待，已经开始向雷霆靠拢了。
沪深300指数从4300迅速下跌，直探4000点大关，然而雷霆没出半分力气，汉隆、青钰和原本处于观望的机构直接把所剩无几的筹码抢了个精光。
中国金融圈的人都知道，国内变天了，泰和会亏多少，得看雷霆和一行三会的脸色，而这其中还有多少交锋，大家都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自此之后，除了国家的势力，雷霆就算是中国金融圈的老大。
而中国正在推行金融市场化，在国有资本掌控全局的前提下，领导层有意把市场交给市场去决定走向，算上中国的经济体量和发展前景，这里面蕴藏的利益可不少。
雷霆登顶，综合雷昊的战绩、性格、实力等因素，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他收拾完国内就要跟随国家和国有资本的脚步，开始探索外面的世界，这又是一笔可以看得到的利益。
做错要人，输了就立正挨打，况且……对杨路城这种商场老油条来说，输了，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泰和想出售业务？”证券市场还没收盘，雷昊听到苏逸文的话之后，直接就懵了圈。
仔细一想，雷昊却不由得被泰和一系那群混蛋搞郁闷了。
打不过你，我就加入你，别人能靠拢雷霆，泰和为什么不行？认怂就在一瞬间，商场无永恒的敌人，基础薄弱但前景光明的雷霆，跟基础雄厚但前途无亮的泰和，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基础。

第七百四十八章 受降
泰和的净资产，在去年就有超过400亿人民币，看起来仿佛不多，只要对商场有所了解的人，却会很在意这个数字。
净资产是资产总额减去负债后的净额，并且可以由企业自由支配，而圈内给这个数字的定义可不是证券化估量，而是直接按照实物衡量。
你的大楼值多少钱、你的各个营业部租赁合约值多少钱、你的货币资产是多少……这一系列的东西组成泰和的净资产，连尚未收取到的基金管理费，都不能被算入到这个数字。
举个简单的例子，新盈意按照这种方式去计算，净资产连50亿都不到。
泰和有400亿，而最重要的是，它有大量的利益网络，很多的基金和理财产品是不能自由进出的，比如说某些政商各界的人，他们把钱投到泰和的基金和理财产品里面，这里面蕴含的道理就足够让人打个冷战了。
金融圈，链接所有资金的圈子，就是如此牛逼，但当金融机构出问题的时候，那就相当苦逼。
雷霆一战登顶，泰和会出现巨额亏损，业绩下降、投资人愤怒、员工人心惶惶，一系列的问题会接踵而来，杨路城只有选择认输。
我把ABCDE等理财产品和基金、甚至投行、经纪业务组合起来，打包组成一个公司，然后把这个子公司的大部分股权卖给你雷霆，求放过、求合作，然后这些东西里面蕴藏着什么呢？
大量各界精英的利益就放在这些东西里面，雷霆只要接受了，转眼间身上就多了N个利益关系网，但雷昊用脚趾头去想，都能知道其中泰和绝对掺了很多私货。
“雷总，答应他！请一定要答应他！”电话里，苏逸文差点疯了，他太清楚雷昊的“小民”思想，也就是万分担心雷昊不愿意接受这个看似无法利益最大化的条件。
“雷总，相信我，答应他，一年内，我让你把雷霆变天庭。”苏逸文倒吸一口气，“商场如战场，我们现在不缺钱，但缺少地位、渠道、人脉……只要接受泰和的投降，他们就会安心去保住第二名的位置，雷霆就什么都有了。”
听着苏逸文连续的劝说，雷昊心里有些感慨，泰和低头，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里程碑。
从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开户小弟，发展到倒逼老东家低头认输，直接登顶，雷昊能不满意才怪。
最重要的是，雷昊懒得继续内战了，泰和的低头意味着很多，最起码就是他们的战略应该会转变，从保住业内龙头的思想，变成尽量和雷霆合作、抢夺其他机构市场份额、争取做……老二。
雷霆得到的是一张投名状，还有对中国金融市场非国有势力的震慑，再加上庞大的利益网络，眨眼间，整个集团就可以借着大量的资金开始布局全国，而且畅通无阻。
也就是说，只要雷昊不犯浑，只要雷霆还能保证水准线之上的投资收益，以后国内这边就算完全进入轨道了。
当然，雷昊也知道，看起来公司厉害得很，颇有执业界牛耳的意思，但他如果真有这种心态，国有资本就会让他知道，中国到底是谁做主，一行三会随便来个政策，也绝对能让一群非国有机构哭爹喊娘。
“告诉泰和那边，股权没得谈，但我允许新的业务和雷霆旧有业务融合，一视同仁！”雷昊对着电话那边的苏逸文说道。
随着雷昊表明态度，这场双龙抢珠的证券交锋就算是落下帷幕，泰和低头，甘为雷霆之后，青钰、汉隆等机构顿时警惕起来，他们可不想雷霆这艘船多几个客人，各种手段当然要使出来。
放在外界，却是风平浪静。
9月14号，周四。
“昨日，日本央行宣布推行QE，出台千亿日元级别的回购措施，日本股市狂涨5%，然而日本政坛爆发丑闻，刚退出的QE政策的日本央行成了笑话，日本股市随之狂跌，险些触发熔断……”
“受日本股市下跌影响，亚太股市普跌，沪深两市下挫幅度不小……”
“股指期货解绑之后迎来第一次暴跌……”
财经媒体“就事论事”，各种指数、各种信息分析得头头是道，叫兽砖家疯狂刷脸，但是关于幕后的事情却没人说出来，即使他们知道，也没证据。
而且说出来的话，得罪的是整个金融圈的一群大鳄，傻子才会冲上去呢，因为没证据，且说实话反而被读者质疑有妄想症的事情，财经媒体肯定不会去做。
于是乎，雾里看花，金融圈还是有一层隔开真相的迷雾，普通人也就看个热闹，顶多表示交易量太大，肯定有古怪而已。
接下来，雷霆跟泰和展开合作，落实条款之后，双方互相慢慢平掉头寸，歌继续唱、舞继续跳，世界还是和平。
只有金融圈的人才知道，从此之后，国内金融圈开始变天，泰和从王座跌落，雷霆新登基却底蕴不足，私募、公募、经纪业务、投行业务等等领域都要开始布局。
雷昊感到惬意的是，只要眼睛不瞎的中国金融从业者，都看得出雷霆的前景一片光明，集团现在根本不用去挖人，业内精英就疯狂给雷霆集团递简历，公司以后就不会受到人才紧缺的困扰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有其他人去办理，雷昊反而比较清闲，资金完全回笼需要时间，投资领域那些事情，他也只需要指出某些关键的地方，再纠正一些比较严重的错误，然后……就是在各种文件上面签名，开始疯狂花钱。
机构发展少不了花钱，而公事上需要花，私事上也需要，有些地方更是不能省，比如说慈善领域。
你赚了这么多钱，其中还有违规打擦边球的事情，你不表示表示你那颗回报社会的炙热中国心？
雷昊现在的钱是满足了投资领域之后还有不少剩余，而他又不是吝啬的人，以前只是觉得钱生钱的速度太快，今天花的一元等于明天的一块五，那当然要省。
现在好咯，有钱，任性。
雷昊自己的大学就是靠助学金读下来的，中小学更是享受了各种福利，现在有钱了，捐起来也毫不手软，动辄就上亿。
而雷霆这种有钱又肯捐的态度，直接让那些慈善机构疯狂涌了上来，其中当然有些是蛀虫，但也少不了纯正的机构和项目。
就比如……好久不见的李悼堂教授。

第七百四十九章 信息的跨界用途
上一次和李悼堂见面还是去年，那时候雷昊趁机插手当合药业，赚了第一笔股权投资的利润。
对于李悼堂这个人，雷昊还是挺尊敬的，对方的人格毫无问题，是个可爱的、有梦想的书呆子。
但李悼堂的研究方向太偏了，他想研究治疗PNH的药物，国内就那么几百个确诊的患者，说句冷血一点的话，同样的资源放在其他病症的研究上面，能救活的人岂不是更多？
是以雷昊对李悼堂很尊敬，但不认可对方的理念。
“雷总，PNH的发病高峰期在20岁至40岁之间，男性比女性多，我们国家20岁至40岁的男性是什么个状况呢？大多是独生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只要他们出问题，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相对于去年，李悼堂口才有所进步，很显然他是被现实狠狠教训了，但是这种意志坚定的“书呆子”不好惹，他们就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行事准则。
只看李悼堂的表现，雷昊就很清楚，他如果不表示表示，对方直接赖在这里都有可能。
“教授还需要多少资金？”雷昊无奈的问道。
“这个……”李悼堂口才是好了点，但也有限，研究一种罕见病治疗药物需要多少钱呢？当然是多多益善，几千万不嫌少、几亿不嫌多啊，运气不好的话，几个亿丢进去，也就是听个响。
但李悼堂不用想都知道，他如果敢跟雷昊开口要个几亿，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几个亿，雷昊拿去建希望小学，可以让多少孩子读上书、摆脱文盲的处境？拿来救几百个PNH患者，从影响度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雷总，要不您给个数？”说完这话，李悼堂脸都红了，上门要捐款，到头来老板问你要多少，你却连一个数字都不说，还扯上了“老板请带价”的意思，这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等等，教授，你的研究进程到哪里了？”雷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认真的开口问道。
雷昊这种严肃的表情，让李悼堂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金主肯问，研究人员、特别是以罕见病治疗药物研究人员自然是知无不言。
“我们已经开始进行活性化合物的筛选了，雷总，我对接下来这个阶段的工作很有信心……”李悼堂开始“忽悠”起来。
实际上，活性化合物筛选这是绝对坑钱的一个流程，药物研究，你首先确定研究方向，然后是化合物的合成，这两个流程只要是够资格的研究人员，都可以做出来。
接下来呢，接下来就是化合物合成、活性化合物筛选两个程序无限循环，是的，你弄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用、能不能用在人类身上，这两个关键点必须克服。
运气不好的话，你花了十年八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其中要花费多少钱呢？天文数字！
李悼堂敢说吗？当然不能说，他只能信心满满的表示：雷总放心，这次我手里的彩票绝对能赢。
雷昊好歹是投资过药企的人，他要是信了李悼堂的话才有鬼。
很无语的看着李悼堂，一直看到对方都不好意思了，雷昊才叹了口气：“李教授，说实话吧。”
“咳咳，雷总，我没骗你，真的，我现在手里有三种活性化合物，我有强烈的预感，这次一定能行。”李悼堂脸红耳赤，但还是厚着脸皮说道：“请您相信我一次。”
放在其他场合，这种没脸没皮的人，雷昊早就懒得沟通了。
但只要想起李悼堂的出发点，雷昊却有种心疼对方的感觉。
李悼堂是业内大拿，他做什么不赚钱？随便找个药企进去任职，不说成富豪，年薪百万是有保证的，但他现在几乎抛弃了学者的尊严，坐在资本家面前，就为了讨要一些推动研究的资金。
有的人为了金钱下跪，目的是享乐，有的人为了金钱折腰，却捂热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教授，化合物的合成，需要多少时间？”雷昊不知不觉改变了对李悼堂的称呼。
“要看条件。”李悼堂斟酌着说道，意思就是有钱有人的话，当然就快。
雷昊也听懂了，继续问道：“如果不考虑成本呢？我的意思是，最快有多快。”
“很快，这个很看运气，选定靶点……”李悼堂正要长篇大论，骤然间却察觉到这不是他能侃侃而谈的地方，只好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如果开十个八个的实验组，运气好的话，一天就能出一个呢。”
李悼堂悄悄把成功率提高到天花板，然后有些心虚的拿起茶杯，默默喝了口茶。
雷昊听不懂专业的话，但李悼堂的意思他却是明白了。
把前期学术准备、实验组数量等投入归入分母，然后出来的化合物就是分子，运气则等于概率。
比如十分之一，就是你投“十”得“一”，概率十分之一，你要是投个一千，就出一百，当然，数字是这么算，但其中代表的是大量的金钱和精力、时间。
问题是雷昊不怕选择啊，有着未来信息，他喜欢概率这个东西，把药物研究当做证券投资，他要选择的就是会赚钱的一种方案，而会不会赚钱，有未来信息告诉他啊。
当然，药物研究可能要持续很久，临床试验弄个十年八年的都不罕见，但你如果能源源不绝研究出活性化合物，出现最终药品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雷昊刚才想的就是这个问题，虽然由于信息的限制，他收到时间跨度较长的信息，需要花费的成本就越高，但如果只是一个月以内，那还有的玩。
化合物和活性化合物的研究筛选，需要的时间刚好合适。
也就是说，只要雷昊愿意，他可以进军药物研究了，让李悼堂这些人出一堆的方案，他按照未来信息的提示来选便是咯。
这个不行、这个可以，然后持券观望，等待标的证券出现账面利润的时候，雷昊就可以平仓退场。
多么完美、多么合适的步骤。
不过，雷昊想一想金融市场和其他领域的利润差距，再想想他已经每天都忙成狗的生活，顿时就打消了转行的想法。
转行是不可能的，偶尔跨界、做做善事，却并无不可。
想到这里，雷昊看向李悼堂的时候，就显得颇有信心了。

第七百五十章 雷霆慈善基金
实业，是雷昊赚到钱之后转过头来非常看重的一个领域，金融这个东西，说到底就是资源优化配置。
把金钱、或者说货币当做劳动力结晶，比如说一百元代表一个普通人工作8小时的成果，那么你有100元，就可以雇佣一个普通人为你工作8小时。
当金融机构觉得某个项目有盈利前景的时候，投入一万进去，相当于为这个项目争取到一百个普通人工作8小时的力度，一亿就是一百个普通人工作8万小时。
项目盈利了，可以从很多方面来看待，比如说这100个人创造的价值升华、项目成果在时间限制内估值超一亿等等，再考量一下资金成本、通货膨胀这些东西，总结起来是一个系统化的论证。
但万变不离其宗，让资金在前景最好的项目和领域流转，是每个金融从业者都想掌握的技能，雷昊投资股票、汇市、期货都是这种方式。
证券市场可以容纳的资金和提供的利润的有限制的，雷霆掌控的资金却需要朝着无限的前方狂奔不止，实业领域是雷昊必定需要参与的领域。
对别人来说，概率和运气这种东西不可捉摸，比如李悼堂。
对雷昊来说，这些却是可以掌控的。
教授你不是不知道A方案能否得出A化合物吗？当你提出方案的时候，我就能知道了啊，A不行，那就来BCDEF……总有一个是可以的嘛。
雷霆总是在证券市场投机，是非常拉仇恨的事情，假如动作太大，触动了国家的神经，分分钟教你做人。
实业投资就不一样了，它是国家势力的亲儿子，假如雷霆能展现一个金融机构的优点，把资金投入到一个个利国利民又有利润的项目中，那绝对是一条金光大道。
“时间跨度要控制，教授的项目也许可以尝试一下。”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虽说药物研究领域从确定靶点到成药出品的时间经常是十年八年，但化合物和活性化合物出来的时间却是不算离谱，更多的时间是消耗在临床实验上面了。
活性化合物这东西却是有价值，只要你研究出好多个合适的活性化合物，把项目卖给大药企，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即使不卖，难道雷霆就没钱找人合作了吗？
“股权投资领域要重视起来。”雷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孔，但他还是得先得摆平李悼堂。
“教授的项目还是公益性质的吗？”雷昊开口问。
“是的，中国罕见病慈善基金会、中国红十字慈善基金会还有各个慈善机构是项目的主要资金来源。”李悼堂说了些高大上的名字，心里还嫌不够，又接着道：“实验室可以从联合国卫生组织和各国罕见病基金会等机构得到技术支持……”
一连串名字报出来，雷昊说不羡慕是假的，但这些支持力度是李悼堂应得的，他做的是慈善事业，PNH的治疗药物研究出来，盈利是绝对不可能的，造福的却是全世界患者，谁敢在这种事情上面设置障碍？那绝对是自绝于人民。
反过头来看看雷霆的投资，炒股、炒汇、做空他国股市、狙击某个上市企业……全是投机行为，雷昊在某些人眼里，和恶魔也差不了太多。
不过资本就是如此血腥，雷昊的崛起过程还算是温柔，他还顶得住压力。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把教授的项目转为投资性质，有可能吗？”话刚说完，看到李悼堂脸上刹那间浮现出的错愕和渐渐升起的愤怒之后，雷昊连忙补充道：“在一定会注入大量资金的前提下。”
“这个……要看资金的多寡。”李悼堂有些“羞涩”。
PNH的治疗药物研究，截至目前为止有什么进展呢？答案是没什么进展，李悼堂确实是付出所有，但问题是他的成果对现有的治疗条件没明显利好，所以说，他的实验项目处于快被叫停的境况。
要不是实在混不下去了，李悼堂也不会眼巴巴来雷霆化缘了。
但一个摆明了是慈善行为的研究项目，你要把它私有化是有困难的，前期的投入算不算进去？直接把项目买走？那也行，业内人都知道这是几乎必亏的项目，你买走后不投资了怎么办？
雷昊只要智商正常，就能知道合约条款会多么苛刻了，是以他也不是一定要将项目占有，只是下意识的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而已。
“2亿，但这两个亿，我要自己分配。”雷昊竖起两根手指，开口道。
李悼堂的呼吸顿时就变粗了，2个亿给他，绝对可以把实验推进一大步，有些设备也不是不可以入手了，但雷昊所谓的自己分配资金，就不那么美妙了。
实验项目的财政大权，几乎就是最高权力，打个比方，你要买个设备，人家不批，你能怎么办？你觉得这个方案不错，要买材料、投入人力去推进，人家不批，你又能怎么办？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永恒的真理。
“雷霆打算成立慈善基金，前期投入预计会有个十位数，教授的项目可以纳入第一批援助标的，但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作为慈善界新丁，我们需要小心、再小心。”雷昊开口道。
“雷总，如果是跟慈善基金合作，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李悼堂眼睛一亮，然后拍着胸口保证道：“如果我的实验室有任何挪用资金的情况，不用你说，我……我卖身还债！”
像李教授这样的学者，就是如此可爱，但雷昊也相信对方不会贪腐，只不过，雷昊也开始有了些预感。
当李悼堂把方案提交上来，得到的是一次次打回重做的结果，不知道他会有什么看法呢？
那画面太美，想想都觉得恐怖，雷昊决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尽量避免和教授见面。
“这个项目我完全是出于慈善目标，再说了，我帮教授省下额度，也许2亿都用完，他的实验就出成果了呢？到时候，他还得开下一个项目。”雷昊心里默默想到。
成立慈善基金的事情，也是雷昊这段时间的重点，无论在哪个国家，顶尖富豪就一定要做慈善，不管你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不做慈善你几乎活不下去，这是真理。
雷昊也大方得很，十个亿真是一点都不虚，而且他注入的是真金白银，每一分钱都是真实存在于账户里面的。
等李悼堂离开，雷昊才开始筹备起来。

第七百五十一章 胡来
首先，雷霆慈善基金的成立很迅速，听到雷千亿决定先拿十亿出来成立慈善基金，各级政府当然是一路绿灯，加上政商两界原本就有许多大人物和雷霆有利益关系，基金还没成立，预计能收到的款项就很可观了。
青钰捐点、汉隆捐点、刘兴东这群投资人捐点、克达等机构意思意思，这就是一大笔钱。
各个慈善项目迅速提上日程，原有的慈善行为也纳入到慈善基金运作当中，人员招聘、组织架构管理等事情也开始推进。
雷昊也耍了个手段，借着慈善基金的事情，先把他心目中青睐的股权投资部门的主管人选找来帮忙，那就是晨光投资的叶柳。
晨光投资在传媒领域有不少项目，但雷昊早就看着叶柳的资料流口水了，这个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的高材生真不是盖的，这段时间把MY传媒搞得风生水起，居然还让晨光投资在这次中日两地股市中跟随了雷霆一次，魄力、能力俱全。
像这种人才，雷霆的人事部门、包括苏逸文在内，都表示要吞掉晨光投资，吞不掉的话，最起码也要把人挖过来。
没办法，雷霆的股权投资部门太低级了，而叶柳最强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但精于股权投资领域，对公开的证券市场也有独到见解，还居然有管理才能，活脱脱是一个万金油式的人才。
雷昊觉得叶柳最适合的岗位，就是做他的助理，李颖峰现在已经跟不上节奏了，负责生活和杂务就好，叶柳拉过来当工作助理，绝对大有裨益。
最起码，股权投资部门这一块，雷昊就可以很放心的先交给叶柳负责，还有慈善基金这一块、KH国际银行的事情……反正只要是事情，就能丢给未来的叶助理。
而且雷昊也不怕任何员工会欺上瞒下，因为雷霆是以他为精神支柱的，别说叶柳了，就连苏逸文都不敢瞒着雷昊搞小动作，盯着他的位置的人开始出现了，而且一出就是一大批。
过了两天，9月16号，周六。
羊城，雷家别墅，雷昊的书房内，坐着三个人。
叶柳是被雷昊以帮助宣传雷霆慈善基金的名义召唤来商洽的，但他也不是傻，两天下来，雷霆的态度隐约可见，晨光都收到雷霆的试探性收购意向了，他这个晨光的投资总监还跑得了？
李悼堂则是心怀忐忑，作为雷霆慈善基金第一个援助项目，他的实验室近两天动力十足，加班加点把方案拿了出来，准备从雷昊这里拉资金。
雷昊坐在那里，翻阅着叶柳给的文件和李教授给的方案，其实对后者一头雾水，好在教授按照要求，把方案都分门别类，很多数据跟讲解也极度迁就雷昊这个外行金主，甚至话里行间还带上了些谄媚的吹捧，有种丢弃节操的样子。
“虽说雷霆慈善基金说好了只要教授递交方案就绝对通过，但是……”叶柳坐在那里也没事，索性就和李悼堂低声探讨起来，“教授不觉得同时开展十个实验组是一种资源上的极大浪费吗？”
“咳咳，叶总你是不知道啊，实验室前段时间资金紧缺，我们不但有活性化合物需要挑选，还积累了好些个合适的化合物合成方案，难得贵公司……”李悼堂心虚的解释起来。
“我还不是雷霆的员工。”叶柳也有些哭笑不得。
雷霆现在的大机构，对小小的晨光张开血盆大口，叶柳心里不说，但实际上已经认为自家公司挡不住了。
而且雷霆暗示如果叶柳肯合作，他们可以不收购晨光的做法，极大满足了叶柳的虚荣心，让他顿时有种人生已经完成阶段性成就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叶柳也不太排斥以雷霆的立场考虑问题了。
就连李悼堂，都觉得你叶总已经是明摆着的雷昊的自己人，要不然，干嘛对雷霆慈善基金的运作方式指手画脚呢？
但是包括叶柳在内，只要是知道雷霆慈善基金的运作模式，所有人都无不充满了吐槽的意思。
雷昊对李教授的实验室承诺了什么呢？他承诺了只要教授递交上来的方案，只要他不否定，就全部通过。
也就是说，如果雷昊以后不亲自管慈善基金的运作了，那么李悼堂肯定会疯狂递交方案，把基金给他实验室的资金数字全部用光，半毛钱都不会剩下。
这不，就两天时间，教授直接就弄来了足够让十个实验组开工的方案，简直……太无情。
“叶总不用担心人力，只要我们能开实验组，就一定有人会来帮忙，而且这个地方是可以省钱的，他们是义务劳动。”李悼堂说起这个，顿时就抬头挺胸，研究罕见病治疗药物的学者圈，就是如此高尚，就是不要钱。
当然，所谓的不要钱，是指这群人不要工资，但他们的研究需要费用。
雷昊只是看着那些试剂和设备的价格，就知道了为什么药企的盈亏会那么恐怖，人家一个一次性的试剂就几千美金，你怕不怕？不怕的话还有，设备百万美元起步。
教授的方案如果全部通过，雷昊少说就得丢个上千万美元进去，得到的是什么呢？可能成功获得合适活性化合物的概率。
不过李悼堂有过墙梯，雷昊就有张良计，他为什么要答应那些对捐助对象有利的条件，做慈善是一个原因，信得过这群可爱的人也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发挥未来信息的作用。
如果我不参与，那么项目就会推行，假如我不知道结果，方案肯定要推进，那么……结果就存在了。
知道了结果，我就能有所挑选的通过某些方案了。
良久，雷昊看似翻阅完毕，其实是做了个样子，合上文件之后，才开口对着李悼堂倒：“先慢慢来吧，开多一个实验组即可。”
“雷总。”教授顿时蒙圈了，他没想过全盘计划通过，但好歹也批多一些啊，一个实验项目？塞牙缝都不够的啊。
雷昊也知道这些，所以给了个甜枣：“实验设备可以买，教授要什么都可以开口。”
“设备？”李悼堂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实验组如果只开多一个，他需要买的设备就变少很多，像他这样的慈善性质的实验项目，借用设备是相对容易一些的。
总结起来，就是雷昊在该大方的地方吝啬了，在不该大方的地方却手笔惊人，这完全是胡来，准备大干一场的李悼堂郁闷了，但紧接着他就想到了另外一条路。
“雷霆的慈善基金买设备，我再去拉点捐款，实验组照样开得起来。”

第七百五十二章 模式、立场
没了张屠夫，难道就要吃带毛猪吗？烂船也有三斤钉，开多四五个实验组，对李悼堂来说还是勉强可以的。
只要雷霆慈善基金给钱，李悼堂就可以拿这些钱去买设备，然后把原来准备买设备的钱用来开展实验，再者，有了更多更合适的设备，李教授去别处“化缘”的难度也小了许多。
最最重要的是，李悼堂早就邀请了一些科研学者一起共襄盛举，也就是招新，现在实验组不开了？那岂不是耍人玩？
2个亿人民币，也就是三千万美金，雷霆划定的投入额度，对国内PNH治疗预防研究领域来说已经是较可观的资金了，加上前期的积累和投入，李悼堂觉得他可以做出一些成绩，于是乎信心满满离开了。
雷昊看出教授的心态，但他不看好这次的结果，未来信息已经提示得很清楚了，现有方案得不出合适的活性化合物，最终会卡在研究不出足以进行临床试验的药物上面。
雷昊不知道的是，他的反对是否对结果的出现毫无阻碍。
不过，雷霆集团的专家库里面较少有生物学大拿，雷昊也暂时拿不出合适的反对理由，再加上另有计划，他便不去管李悼堂了。
一直旁观的叶柳有自己的看法，但他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跟雷昊开始了工作上的沟通。
“雷总，晨光原则上同意和雷霆建立更为深入的合作关系……”叶柳侃侃而谈。
雷昊听得很认真，针对晨光这个投资公司，雷霆有稍微下了一番功夫，但商场行为却说不上完全光彩。
雷霆只是稍微和晨光的客户群接触一下，就直接把后者挤兑到被动的位置上，最后只能答应跟雷霆合作，实际上却是接受被吞并的命运。
只不过雷霆吞并晨光的方式非常温和，是下属基金和标的企业的融资行为，甚至雷霆的股权投资部也会慢慢融合过去，最终晨光的原股东得到的东西反而会变多，只不过控制权和顶层控制权会移交出来。
对于叶柳这群有能力的人，不但可以保留原有的利益，还能得到加入雷霆这个高层平台的机会。
即使退一万步来说，融合过程中只要出现问题，任意单方面都有转圜的余地。
叶柳现在就是在展现能力，在不久的将来，他不出意料会是雷霆内部晨光系的领头人，没点本事的话，肯定要遭殃。
随着对话的进行，叶柳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雷昊的判断有太多主观色彩了。
“雷总，股权投资不比证券市场的投资项目，某些项目，即使是花费一两年，也是值得的，而且……”叶柳脸上露出不满意的神色，有些说不下去了。
雷昊掏出香烟，散了一颗过去，心里面有些无奈。
自己为什么念旧？有未来信息作为底气、不需要太过强势的下属是一个原因，但还是有磨合期太麻烦的考量。
有才的人大部分都有脾气，固执这个东西几乎是才华过人的员工都犯有的通病。
就比如叶柳，他觉得A项目OK，老板说不行，可以，他认了，B项目他也觉得能接触和投资，老板说不行，那就不能忍了，老板的理由如果不充分，他能认可？
股权投资却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有的项目，即便是接触个一两年都非常正常，有的项目即使摆明了有前景，但你本身的资源不足以推动项目发展，是否要帮标的企业找来合适属性的资金和管理层呢？
像是前互联网王者某虎CEO在5分钟内对小马哥投资20亿的事情，在股权投资领域是非常罕见的。
雷昊有着未来信息作为依据，表现出来却是一个独裁者的作风。
我不管这个项目有多么广阔的前景，我觉得不可以，我就会否定；我不管这个公司多么被看衰，我觉得能投资，我就会尽力推动项目。
如果汇报工作的是李颖峰这样的人，那当然没问题，雷昊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是苏逸文这种被雷昊的神奇熏陶了很久的人，也没多少问题，他们会保持观望态度，先让雷昊放手施为。
叶柳的立场却不同，他是新人，他有能力，他还是即将代表一群人利益的高层，他需要展现能力，也需要找到和雷昊相处融洽的一种方式，他不是来当应声虫的。
或者说，即使是当应声虫，叶柳也需要找到一种作为应声虫也能发挥自身才华的方式。
“就像是VR产业，半年前还是繁花似锦，现在呢？现在仿若昨日黄花，如今的热点是智能领域，但今天的职能领域很可能就是半年前的VR产业，我们的资金布局可以稍微有所侧重，却不能太过度……”
“晨光的团队擅长的是传媒领域，加大对MY传媒的投入，是个绝对划算的项目，正因为国内的舆论管控较严，我们才更应该让它走出国门，加大投入是必然的……”
“B2C模式才是资本最容易获取利益的领域，B2B领域，或者说上游企业的投资对我们来说不是不可以接触，但风险和收益明显比不过B2C……”
巴拉巴拉的，叶柳滔滔不绝的把股权投资领域的东西全盘托出。
雷昊也听得津津有味，他对叶柳的能力是满意的，只是股权投资领域，对方就可以信手拈来、说出大量的数据和信息来佐证自己的论点，再加上其他方面还没展露的能力，这个内定的工作助理无疑很令人满意。
所谓的B2C就是商对客，通俗和狭义一点来解释，也就是平台、渠道之类的企业，中国在这方面处于全世界领先地位，而B2C模式成功了，会反推企业发展，因为客户更容易接触产品了，渠道、平台丰富了，经济能不发展才是怪事。
但B2C模式在中国的强势崛起是基于人口红利，中国在B2B模式上面却进展不如人意。
B2B，就是商对商，比如某疆无人机，核心芯片用的是美国赛思灵的，某为的手机，CPU构架和GPU构架是英国ARM授权的，国内的企业一直在用其他国外企业的东西，这些东西是需要给钱的。
换句话来说，B2B模式就是企业跟企业做生意，是绝对的上游，国内有识之士都看得到国家态度开始偏向这一模式的端倪。
然而中国最赚钱的还是B2C，还有房地产啊什么的，技术？那是什么玩意，有国家资本去推动就行了。
叶柳的态度就是智能领域不要投入太多，B2B或者说上游企业的投资额度不要太高，把资金合理分配到侧重B2C模式的企业中来。
简单来说，对雷霆的股权投资基金来说，B2C模式的企业属于风险小、利润也少的投资标的，B2B模式的企业属于风险大、收益却不一定对得起风险的投资标的。
该怎么做，那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雷昊表示反对。

第七百五十三章 风险、收益、理念
风险、概率这个东西，雷昊是永远不害怕面对的。
再者，雷昊好歹也是中国金融圈顶层精英，他看不出国内的大环境和国家面对的困局吗？
从私人角度来说，投资风险大、收益高的项目，是雷昊一贯的做法，他有把握赚到利润。
从大局来看，作为中国金融圈民营资本的领军人物，雷昊投资专注于基础、技术、产品的B2B模式的上游企业，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
有钱又有名声，还能得到上头的另眼相看，何乐而不为呢？
要知道，中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是个市场庞大、经济体量惊人却在大多数领域都需要被宰割的对象。
对财经有关注的人都知道，中国的技术基础很薄弱，市面上十件产品，就有八件是被外国机构割一次利润之后的成果。
以圆珠笔为例，中国的技术不能制造圆珠笔笔头的那个“球座体”，所以需要进口设备，然而圆珠笔一年全世界销量450亿左右，中国生产其中的380亿，一个笔头的销售价算它5分钱，也就是中国的产能是19亿元，利润有多少呢？到头来大部分居然被高精尖的设备进口给“剥削”了。
研究吧，利润太少，没啥动力，加上知识产权、专利保护这些事情对中国来说简直……无情，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去干。
不研究的话，你就只能继续被“剥削”，虽然对国家来说，这些都是小钱，但一个个小钱加起来就不是小钱了，再加上那些大钱，中国庞大的市场没有给本国带来足额的福利。
雷昊当然不是圣人，他才不会跟随热点跑去研究圆珠笔的“球座体”，因为利润不够多，但其他东西却是可以关注一下。
而且自己的资金占据了原来能够获利的项目份额之后，其他资金很可能会跑到其他地方，当雷霆的股权投资部门发展得越来越好之后，岂不是代表着优质的、有前景的项目一直不会缺乏资金，其他领域在大浪淘沙的情况下也会出现额外的收货。
这也是曲线救国嘛。
当然，利润是永恒的主题，金融圈获取利润的同时，能推动资源优化配置，那就相当圆满了。
雷昊要雷霆布局上游企业，叶柳觉得中下游才是合适的选择，双方不欢而散。
但雷昊很清楚，叶柳离开书房之后，肯定会按照他的意思开展准备工作，毕竟，他才是雷霆的主人，叶柳可以提出意见，甚至可以有情绪，却不会也不敢去故意设置障碍。
人散去，书房里顿时陷入了安静，看着书桌上面一叠叠的文件资料，雷昊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额头。
又是一个加班加点的夜晚啊。
良久，书房门才被推了开来，裘雨婷端着宵夜，把东西摆在书桌上，之后笑着打量已经停下工作的雷昊。
看到裘雨婷惬意的样子，雷昊就有些牙痒痒，最近他为何这么忙？还不是裘雨婷把更多的工作转移过来了。
诚然，作为一个金融大机构的掌控者、灵魂人物，底子薄弱的雷昊需要更多工作的机会用以学习和验证，裘雨婷的做法很正确。
但是当雷昊知道明明老婆能完美解决的事情，却移交给自己之后，专科学历的他难免会有烦躁的情绪。
“最近我厨艺大涨，你试试。”裘雨婷替雷昊盛了一碗粥，有些得意地说道。
把事情交给雷昊，裘雨婷的空闲时间就多了一点点，这些时间被她拿来陪伴亲人和学习一些生活技能，比如跟准婆婆一起搞定一日三餐。
别看雷昊情绪上有些烦躁，但他很明白，这是必然的阶段，裘雨婷是个女人，她再强大，总要怀孕的吧，那个时候如果他雷昊还不能承当更多任务的话，难不成让老婆挺着孕肚继续工作？
而且雷霆现在是大机构，雷昊这个掌门人如果不多学一些东西，以后肯定在很多方面会出现力不从心的状况。
吃着宵夜，察觉到裘雨婷期待的眼神，雷昊心里的烦躁消除了许多，聪明的女人就是厉害，让老公承当更多工作的时候，她会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很好吃。”雷昊表扬了一句，他以前和裘雨婷的相处模式是天才穷小子面对女神，现在则完全是郎才女貌，因为……金融圈公认的事实是：裘家反而是高攀上雷昊了。
女强人这种生物也非常奇怪，要是找个唯唯诺诺的男人，她当然非常强势，如果找到一个像雷老虎这样的猛兽，她又会甘当贤内助。
就比如裘雨婷，她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因为男朋友赞赏她厨艺而感到无比甜蜜的时刻。
“叶总找我诉苦了。”生活上的事情摆平了，裘雨婷才笑着提起工作上的事情：“你又要出什么奇怪招数啦？”
“理念冲突而已。”雷昊苦笑道，“没有这件事，我们也会发生其他摩擦，应有之事。”
虽然和叶柳的投资理念起了冲突，但雷昊对这种事情很包容，甚至他也知道，即使没有这件事，他和叶柳最终还是有其他领域的意见相左。
叶柳需要用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为他和他所代表的团体争取利益和地位。
作为老板，雷昊不管要不要满足叶柳的需求，都必须用自己的能力压下对方，只要成了，那么他满足叶柳的诉求就称得上恩威并施，后者也没有得寸进尺的空间，更会慢慢变得心服口服。
雷霆集团的管理模式属于刚柔并济，刚的自然是雷昊，他是集团独裁者，无奈之下，裘雨婷就负责怀柔手段，像苏逸文等管理层，只要在雷昊这边受了“委屈”，就会跑去裘雨婷那里诉苦，再由裘雨婷把信号传达给雷昊，刷一下存在感又不至于和雷昊硬顶。
加上罗梓扬等人的中和，集团运转的模式就确定下来。
雷昊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叶柳这些人也认可这种模式，大家是理念上的冲突，下属们可以诉苦，但没资格否决雷昊的任何计划，他们顶多能在雷昊出错的时候争取到更多自主权，然而……雷昊没出过错。
是以，李悼堂的实验在进行，叶柳也怀着质疑的情绪向外界表露雷昊给股权投资部门设定的方向。

第七百五十四章 神国
“中国企业面临问题中，资金可以是最大的因素，而资金的分布是由什么来引导呢？首先是政策方向，作为迎头赶上的一方，中国拥有最多的人口，以市场换技术的模式百试不爽……”
“B2C模式在中国大行其道，庞大的人口让我们拥有大力发展中下游企业的契机，造就了世界第二经济体的崛起……”
“然而这种模式会导致什么问题呢？十几年前就有超过一半的企业家认为中国上游企业将迎来资金缺乏的黑暗时期，这里面有经济发展模式的原因、有不重视知识产权的因素、有逐利资本在推动……”
“如今放眼看去，占据上游企业最大比例的资本，是国有资本，在这个方面，我们的国家体制比西方国家似乎先进了许多……”
“以市场换技术、以技术推动新技术研究进展，中国实现弯道超车，但这或许可以看作中国在替全世界打工和消费，在很多领域，我们除了体量，几乎一无所有……”
“在B2C、互联网+等经济模式的领域几乎达到拥挤程度的时候，也许资金应该把目光转向上游企业，我们拥有强大的中下游平台，我们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我们的上游企业也就拥有最大的潜力……”
9月18号，周一。
当雷霆在登顶之后首次发声，听到这些话的中国金融圈，顿时有一刹那的静默。
投资上游企业，对任何资本来说都不是简单的决定，对雷霆这个资金充裕的中国第一民营金融机构来说，也代表着很多东西。
假如雷霆真的言行一致，只要是有点良知的企业家，都会对此报以敬意。
但也仅限于此了，以目前的环境，上游企业的投资项目，是亏损概率远大于盈利概率的，反而是蒸蒸日上的B2C和中下游属于有钱就能生钱的领域。
大家当然看得出上游是根基，但我大中国的市场这么庞大，以中下游的发达来倒逼上游进行妥协也不是不可以，技术更新、研究投入这些事情有国家就可以了咯。
除此之外，很多人还为此松了口气，雷霆那庞大的资金加入进入中下游，那绝对会影响到很多利益团体，单单是雷霆的投资人群体，就有不少会受影响。
而且资本圈不敢否认的是，雷霆有实力推进他们的中下游战略，雷霆本身就已经代表着巨大的利益团体，足以碾碎大部分对手的利益团体。
现在雷昊不管是怎么想的，他把目光对准上游企业，绝对是一件值得对手们放鞭炮庆祝的事情。
上游发展起来了，肯定会哺育中下游，各个资本群体巴不得除了他们之外的人都去投资上游企业。
雷霆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骤然崛起而受到的觊觎目光瞬间减少了，先搞慈善、再进军上游企业，雷霆在政治面上几乎无可挑剔了，他们最大限度的履行了一个中国金融机构的职能，如果做出成绩，那画面就简直太美了。
对向永泽、里欧、陶利羽、赵力辰等投资部门的雷霆高层来说，这种方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集团有钱。
如今在证券市场中，雷霆无论在国内或国际，按照人民币来计算，都随时有千亿量级的常备资金，压下泰和之后，追逐雷昊的资本更加疯狂，股权投资甚至不用他们出什么钱就迎来大发展。
在市场不剧烈震荡的时候，亚太市场里面，雷霆也能稳定收割利润，亚太之外，雷霆则是偏向超短线操作，谁也不敢保证，过一两年后雷昊不能再造一个北美雷霆或欧洲雷霆。
有钱又有名气，前景更一片光明，投资部门的人表示老板您说啥就是啥。
苏逸文代表的雷霆管理层更不用说，他们加班加点，组织架构、管理层的建设都跟不上雷霆投资部门的赚钱速度，雷昊在进入股权投资领域的时候，调动的资金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工作，那么……有意见也只能保留。
只有像叶柳这种被牵扯到切身利益的股权投资部的员工，才有心怀忐忑。
这可是雷霆集团，所向无敌的雷霆集团，如果在股权投资领域栽了个跟头，雷昊可以拍拍屁股回归其他领域，叶柳这些人却要在履历上写上不光彩的一笔。
但是，雷昊在雷霆几乎是一个信仰符号，晨光投资尝试着融入雷霆投资的时候，就发现一个让他们感慨的事情。
在雷霆，雷昊说的就是对的，别说是叶柳、晨光，就算是国家放了话，那也不如雷昊的分析结论。
老板说投资上游企业，那绝对是稳的。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大部分人是什么东西？
风险太大？雷霆习惯游走于高风险地带。
叶柳到羊城雷霆总部的股权投资部待了几天，他就发现一个悲催的事实，集团的员工就差给雷昊刻一个神牌了，他的方案明明是稳妥的、前景光明的，然而他身边的同事都下意识站在了雷昊那边。
让叶柳差点吐血的是，雷昊的方案明明是风险太高，风控部那些同事也跟投资部门一条心，蒙着眼就点头，表示他们对方案并无异议。
“现在整个雷霆就仿佛雷总的神国，我是动摇不了这些人的信心的。”走出雷霆的股权投资部，叶柳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狂热、自信、朝气蓬勃的脸孔，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羡慕、向往、否定、质疑都不一而足，一个成熟的企业，是否应该出现这种状况呢？业界也没人敢给出确定答案，但毫无疑问，有信仰的人是恐怖的，朝着利益狂奔而去的金融从业者是十分高效的。
股权投资部的员工甚至不用上级来动员，就自发加班加点把所有工作完成掉，效率直接碾压了早就磨合完毕的晨光投资，可以说是给了叶柳一系的合作者一个下马威。
这个时候，雷霆股权投资部陆续挑选出投资标的，方案也陆续做了出来，李悼堂的实验也在进行着。
“最起码，PNH这个慈善项目，雷总是已经出错了吧。”包括叶柳在内，晨光一系的人在心里暗暗想到。

第七百五十五章 就是这么自信
当过领导的人都知道，下属是分种类的，像李颖峰这样的实习生，培养起来费力，但如果领导有能耐，实习生成长起来就是你嫡系中的嫡系，他会永远为你摇旗呐喊，只要你一直是上级。
叶柳、甚至是里欧这样的“成品”就不同了，他们是人才，他们是行业里的佼佼者，他们都有了一定的成绩，一加入雷霆，叶柳这样的人就需要展现自己、争取权利。
雷昊现在已经开始对这些事情很了解了，雷霆初始阶段都分为海庭和雷霆两系人马，后来海庭被折服、变成他的嫡系，又多了个联北，现在吞并晨光，叶柳不做点什么，那才是不合格。
而叶柳也是精明，股权投资这种事要看到结果都动辄需要以月份为单位的时间跨度，特别是上游企业，有时候研究个几年都不奇怪，暂时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他，在雷霆仿佛雷昊神国的情况下，一时间找不到切入点。
那么唯一的切入点就很显然了，只有李悼堂的研究项目，叶柳分析得出雷昊的工作重心短期内就在慈善基金上面，逐利的股权投资项目还需要酝酿。
是以，当雷昊看到叶柳掉转枪口、瞄准PNH研究实验的慈善投入的时候，他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李教授的实验室连续敲定了设备的采购方案，投入资金已经超过五百万美金，实验组一开就是六个，我们必须看到，这些只是前期投入，是基础，维持如此庞大和持续的实验……”
9月20号，周三上午，羊城雷霆总部，雷昊的办公室内。
谁都知道，挂着投资总监牌子的雷大董事长办公室才是雷霆的心脏，以投资领域的成绩来推动其他领域发展，是雷霆的固有战略，投资总监这个位置，也只有雷昊坐上去才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敢在雷昊面前据理力争了，里欧入职之后失败了、向永泽栽跟头了……一连串的金融圈精英，都没能在看似优势尽占的前提下驳倒雷昊的观点。
除了外界公认的金融巫师、中国猛虎的称谓，雷霆的员工还给自家老总加了个“市场宠儿”的属性。
无论主流声音怎么说，反正雷昊说的就是对的，市场就是会宠爱他，按照他的分析展开交易，用比较玄幻的话来解释，雷昊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任何看似强大无比的对手，都没能从他手上讨得了好。
吞并晨光正在进行，雷霆的高层对叶柳和晨光一系的人才也都很看重，但不代表他们没有“看戏”的心情。
自己反正是不敢在雷昊面前“据理力争”了，让新人站出来走一走他们的老路，对老资格们来说是很可以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叶柳也是压力山大，一边述说着自己的观点，一边注意着几个同样赖在办公室内的投资部门的高层。
里欧、向永泽、夏亦北三个人死皮赖脸表示他们是来报告项目运转状况的，但从他们不时悄悄交换眼神和偶尔露出的坏笑中，他们怀着什么目的简直不言而喻。
“综上所述，我并无指责公司对慈善领域的投入，只是我们应该更为理性，PNH项目不值得如此庞大的投入，他们不配。”叶柳也是个心灵力量强大的人，话说到最后，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说得很好，我承认，针对PNH研究项目的慈善投入，其中有我和李教授的私交在发挥作用。”雷昊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随着集团的发展，雷昊发现自己下属的素质在飞速提升，这绝对是一件好事，他也尽量让这群下属能有尽力发挥的机会。
问题是，这群高素质的人可不简单，雷昊只要做决定的时候没有完全正确的方案，那绝对会被挑刺。
就像是叶柳，他不反对雷昊的慈善行为，甚至大力支持，但对于方案，他绝对有自己的看法。
投入不是错误，投入的方式、方向、力度，审核的标准等事情都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PNH项目可以进行慈善投入，但雷昊摆明是因为私人感情而点头答应的方案，却是和最大收益原则想违背了。
客观来说，雷昊就不应该做这件事，因为……鬼知道PNH的研究什么时候有成果，连个声都听不到的话，雷霆慈善基金开门第一炮就成了钱多人傻的代表了。
雷昊完全认可叶柳的观点，问题是他有未来信息啊，他可以做一些在别人看来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尝试。
退一步来说，雷霆集团是雷昊的财产，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叶柳的意见有些越线了。
但雷昊却不会去指出这个点，他知道叶柳的处境和目标。
叶柳现在是雷霆新人，拿他雷大董事长刷一波脸是非常正常事情，再说谁又能知道，这是不是叶柳试探雷昊对人才宽容度的一招呢？
你连让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你连我的意见都不重视，那我就要用另外的方式和你接触了。
有才的人，就是任性，做老板，雷昊再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奈的情绪。
打不得、骂不得，业界通用的办法就是只能哄了，但雷老虎是这种人吗？放眼雷霆的高层，除了裘雨婷和罗梓扬，他需要哄谁呢？
“是我有点敏感了，实际上针对罕见病治疗药物的慈善投入，对提升集团形象有巨大的正面作用，”叶柳见好就收，却看不到在他身后那三个雷霆老资格的坏笑和期待，继续道：“我只是希望，雷总不要普及这种投入方式。”
“叶总还不了解雷霆的风格吧。”雷昊先没好气的瞪了那三个老资格一眼，转过头，脸上露出惯有的自信，对着叶柳道：“高风险！高收益！雷霆没失败过。”
叶柳：“……”
他无言以对，这种混不吝的风格确实是雷霆惯用的，纵观雷霆的崛起历史，再离谱的项目都成立过，任性的投资一下罕见病治疗药物的研究领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雷昊的态度也非常简单，他承认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比较低，但他更认为雷霆有能力做好任何低概率的事情。
随着雷昊的话音落地，里欧、向永泽、夏亦北三个人也悄悄挺直了腰杆。
雷霆，就是这么自信。

第七百五十六章 策略
股权投资这个领域，雷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案例，VR热的时候，他们也捞了一笔，雷昊在盈意时期别说药企了，连电影他都投资过，结果如何呢？照样成功。
不败之师，说的就是雷霆，这是莫大的光环，是压力，但也是动力。
到了现在，整个雷霆集团骨子里都有自己的骄傲，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成功，就一定可以成功！
雷昊给PNH治疗药物研究项目开口就许诺2个亿的额度，放在别的公司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即使是慈善行为也需要商榷。
但放在雷霆就顺理成章，连苏逸文都暗暗做好了2个亿不够就再投2个亿的想法，用成本把概率堆起来，保住雷霆的成功传统，才是大家更为看重的事情。
而且大家对雷昊的看法就是：不管别人能不能成功，雷总肯定行。
叶柳当然不理解这种有些病态的想法，但敏感如他，却察觉到了办公室里气氛的突变，似乎……这群人和平时不一样了。
“我已经让苏总关注一下专家库的事情，也让李教授递交更多的方案上来，”雷昊笑了笑，道：“在这个项目上，我们能做的就是，根据专家们的意见，决定让李教授进行哪一个研究方案。”
“这不是外行领导内行吗？”叶柳有些错愕。
“所以我们给了李教授很大的自主权，再说了，专家库的专家不也是内行吗？”雷昊开口道。
“中国的PNH治疗药研究领域，还有能比李悼堂教授更专业的人？”叶柳表示哔了狗。
“国际上是有的。”雷昊耸了耸肩膀道。
做慈善就是如此牛逼，别说中国了，就算是国外相关学者，也不会反对抽出时间给予指导，更别说雷霆还给出了报酬。
而且罕见病治疗药物研究也是个几乎公开的领域，因为大家都知道亏损的概率高达99.99%，这几乎是纯慈善领域，难得有金主进来，学者们还是必须有节操的，他们可不想背上一个坏名声。
是以雷霆其实悄悄得了些好处，那就是和学者圈建立了更好的联系，李悼堂的实验就是个例子，让大家见识到雷霆钱多人傻的一面，这一面非常受到学者们的欢迎。
当然，相关人员肯定是不想吓跑雷霆的，他们非常希望雷霆能帮助李悼堂在实验上取得进展。
雷昊的抽屉里，现在就摆放着一叠的学术研究会的邀请函，都是些情商感人的学者发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邀请一个商人去参加一个注定亏钱的学术研究领域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我保留自己的意见。”叶柳压下心里的波动，脸上显露出镇定的表情。
“GOOD，叶，你是好样的。”戏看到现在，里欧等人在那边也是憋得够久的。
雷昊的脸上却是差点浮现出三条黑线，他哪里能不知道，叶柳这样的新人，被拱到现在的位置实属应当，老资格想看到新人的能耐，新人也信心满满准备表现一下，于是刚和晨光投资展开融合的股权投资部门就成了目光聚焦的区域。
叶柳代表晨光投资，在雷霆这个习惯于投资高风险、高收益项目的集团里，他实在是有太多的机会跳出来刷一波脸了。
然而……即使是叶柳，心里面也不像他表现得这般镇定。
客观来说，叶柳是胜率不小，但雷昊的战绩客观来说，也属于十分不客观的东西，他有个蛋的信心啊。
只不过大家都非常清楚，从结果来看，叶柳“输”定了，李悼堂的项目会被雷霆用资金堆起来，区别只在于，会不会亏得太狠而已。
按照PNH治疗药物的盈利前景，雷霆如果投个2亿人民币进去，最终能得到不错的结果，那算起来也就是小小的亏损，算上慈善的性质，则是大大的成功。
不管别人信不信，叶柳是不信的，晨光一系的雷霆新人也绝对不信，所以在其他项目暂时还只是保持相互接触的阶段，他们刷脸的目标就挑选了这个慈善项目。
事实上，别说叶柳了，李悼堂自己都不相信，做药物研究有多么费钱呢？答案是极度费钱。
首先设备和很多实验材料都是进口的，花的是美元，2亿人民币算起来就是3000万美元，教授眨眨眼就花了500万，剩下的2500万呢？还在雷霆慈善基金呆着，没给批出来呢。
但是没关系，李悼堂不太相信自己能用这些钱得出完美的结果，但只要设备慢慢到位、人员也逐渐充足，他有信心去拉资金啊。
只要实验有了进展，雷霆的钱即使花完了、不再给了，在李悼堂看来也是仁至义尽，他以后研究出成果了，军功章绝对有雷霆慈善基金的一份，但是他可以借此基础去其他地方拉资金。
国家的、其他机构的、其他慈善基金的，反正做慈善的一旦“不要脸”，还拥有看得到曙光的硬件基础，那能量是大大的有。
但教授首先要把雷霆给的2亿额度忽悠完，是的，他觉得“忽悠”这两个字用得很恰当，而且他也清楚雷昊知道他在忽悠，所以他的小动作很频繁，也很明目张胆。
“雷总，这一次的多组实验为我们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验证我们的很多论点，我相信最终出来的化合物绝对符合标准，只要通过动物试验，这些活性化合物达到临床实验标准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但是，活性化合物这种东西是越多越好，多一种活性化合物，就相当于多一种可能……”
当天下午，雷昊不出意外就见到了前来“忽悠”的李悼堂，后者说的话，让近段时间一直负责慈善基金运作的叶柳差点掀桌子。
科学研究就是烧钱，做一次实验花个几十上百万美金，那就和玩似的，然而李悼堂把没有进展的实验说得如此天花乱坠，也是节操尽丧了。
雷昊关注的却不是这些，他不满意的是，李悼堂除了上次被他否决掉的方案之外，只拿来了两份新的实验方案。
比较幸运的是，这两份方案中，居然出了一个合适的化合物，虽然未来信息显示最终这个化合物无法通过动物实验，但也总算是一个合适契机。
“除了这个方案，其他方案我都不通过。”雷昊简单地说道：“根据雷霆集团专家库的意见，我们选择针对这一个方案进行投资。”
“哪位专家否定了其他方案？”李悼堂学者的傲气顿时展现无遗：“我要跟他进行学术上的交流。”
“京大陈教授。”雷昊说了个名字，却看到李悼堂脸上不屑的神情溢于言表，还有对方“嚣张”的话也响彻在办公室里：“他在生物学确实不错，但PNH的药物研究领域，我才是中国的权威。”
“在投资领域，我才是世界性的权威，教授，我现在相信对方的分析，你要做的是……把分母给我变大，尽量变大，选择分子的事情，由雷霆负责。”雷昊不讲理地说道。
李悼堂顿时蔫了，天大地大，资本最大，雷昊愿意相信谁，那是他的自由，学术这种东西虽然很讲究权威，但资本愿意相信哪个权威，你也管不着啊。
最重要的是，李悼堂的项目反正是要进行很多次的研究，方案这东西他还真不缺，反正雷霆的资金搞定了一部分实验方案，剩下的也能找其他人接盘，那么……
“雷总说的对。”李悼堂再次丢掉节操，脸上反而露出开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只要我提交更多的方案，雷总你就会在其中挑选一些进行投入。”
“是的。”雷昊点点头。
“那好办。”李悼堂表示他悟了，脑细胞这种东西他有的是，拿脑细胞换资金，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雷昊也是无奈的点点头，他就想看看，等他投资的方案出现远超业内平均水平的成功率，教授还会不会如此淡定。
同等概率，分母变大，分子相应变大，而基数是可以通过未来信息进行筛选的，雷昊只要把李悼堂引导到合适的轨道上，PNH的研究就绝对进展迅速，等到能出几种可以用在临床研究的活性化合物，药企自然会过来接手。
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新药啊。

第七百五十七章 分功
李悼堂离开了，带着雷昊的意见走人，还没登上飞机呢，他马上就让实验室的人开始加班加点。
雷霆想要方案，那还不简单，任何一个实验室都可以给出不少资料来，像李悼堂这样的学者，脑海里面少说就有十个八个的大方向，每个方向出十个八个的方案，这就百八十个了。
以前是没钱，现在有金主在，反正都是用金钱堆概率，科研人员爱死这种方式了。
9月21号，周四，雷昊就看到了一堆的方案，看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好在雷霆慈善基金的大方向已经确定，他每根据未来信息做一次决议，就可以筛选掉一批不合格的方案，然后……新的未来就出现了。
9月22号、23好一晃而过，苏省，PNH治疗药研究实验室，当教授看到新开的五个实验组全得出预定化合物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药物实验确定靶点之后，接下来就是确定试验方案、争取得到化合物，基本上只要是做实验，得出化合物是大概率事件，但种瓜得豆实属正常。
所以实验结果是否和预测的一样，几乎是化合物是否可能具有活性的标准，种瓜得豆后意外成功的结果，属于比彩票中大奖还低概率的事件。
放在李悼堂这样的学者眼里，就是实验是否进展顺利的意思，得到意向结果极为顺利，种瓜得豆那就是99.999999%会失败。
开五个实验组，能得出一个预想的化合物，就足以让学者圈流口水了，现在教授眨眨眼就得出了五个。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运气爆棚的结果。
“雷霆的专家库那么邪门？”李悼堂心情很复杂。
他才是中国在PNH研究领域的顶尖学者，现在是什么状况呢？虽然方案是他出的，实验是他领导的，但做决定的人不是他啊。
“要是以这种速度进行下去……”李悼堂是个有理想的学者，抛除杂念之后，他马上就想到美好的未来，脸色渐渐胀红，眼眶悄悄湿润了。
多少年的坚持，终于看到了曙光，想起一路上的艰辛，李悼堂有种想哭的冲动。
“拿去做动物实验，挑出合适的活性化合物，争取把实验推到临床阶段！”李悼堂突然间动力十足：“给我更多的方案，越多越好！”
李悼堂才不管雷霆是眼光精准还是运气很好，对他来说，把研究实验推进到能出治疗药物的阶段，才是重中之重。
别说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了，在是否得出计划中化合物的阶段，10%的成功率，在PNH研究项目上都是国际领先水平，然后再是10%的活性化合物筛选率，再来个10%的临床实验达标率，这原本就是个大坑。
但如果第一步的成功率极高，那么李悼堂就有把握用雷霆的2个亿，把实验推到临床实验阶段，到了临床实验的阶段，他就满足了。
要知道，这是罕见病啊，得了PNH，就直接代表你只剩下最多十几年的寿命，虽说合适的造血干细胞移植可以治愈，但移植之后也极少有活过十年的案例，只有合适的药物，才是延长患者寿命、减少患者痛苦的方案。
“造血干细胞只是一刀切的治疗方案，只有附加药物治疗，才有完全治愈的希望，也许，PNH也可以跟高血压一样，吃药就顶过去了。”李悼堂心情激动。
罕见病治疗药物研究领域，献身的学者不多，好处就是李悼堂几乎不必担心他的研究成果需要和别的实验室竞争，他已知的情况是全世界貌似就中国的这个实验室有如此大的投入。
所以李悼堂向雷霆打报告的时候，根本不隐藏任何的数据，同时也开始向科学杂志投稿，整个实验室喜气洋洋。
羊城，雷霆总部，现在雷霆所在的写字楼，几乎都被他们租下来了，新总部的地址还在考量，是否自建也需要做出计划，这些都是苏逸文等组织部门高层应该考虑的问题。
雷霆慈善基金也设立在羊城，原因也非常简单，羊城这边一直在争取雷霆彻底落户本地，各种政策给得很多，加上慈善基金这种东西，肯定是多多益善。
叶柳这段时间就呆在羊城，股权投资部和慈善基金部门相隔一层楼，在晨光还没完全合并过来之前，他挂的是投资顾问的职衔，且已经慢慢卸下MY传媒那边的事。
在雷霆总部，当然是雷昊的意见左右一切，晨光又还没有整个合并过来，叶柳作为现在的投资顾问、未来的董事长助理，不做出点成绩是很难服众的，但他暂时也只有晨光投资的一个投资小组成员是自己的嫡系。
收到PNH实验室的反馈，叶柳整个人是差点傻眼的，事实上他菜是这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专家库、资金链等事情都是叶柳在负责管理，雷昊只不过是做最后的决定罢了。
正因为对PNH的研究事项很清楚，叶柳才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雷霆的眼光……”坐在办公室里，叶柳翻开专家们提交过来的文件，表情有些懵逼。
专家这种生物，是永远不会犯错的，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呢？一个方案过去，和金融圈一样，先谨慎看好、再提出可能下跌的观点、最后来句中位震荡也是极有可能的话。
所以说，投资PNH研究项目，用证券投资的方式来解释和执行，就是你要从大海般的信息中挑选出有用的，然后做出自己的判断。
雷昊摆明了是外行人，他能分析的东西肯定不会太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用运气来解释是可以的。
但是，叶柳感到战栗的是，放在别人身上还可以说是运气，放在雷昊身上就不可以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也是运气，连续两年都走在正确道路上，那能叫运气吗？雷昊无疑是运气爆棚的人，但他本身精准的眼光，却也是业内公认，那种赌上一切的魄力，也是为人称道。
论投机，中国金融圈只看雷霆，两年下来，雷昊无疑是投机之王，现在进入到中长线的投资领域，看起来魔力也没丢失掉多少啊。
正在思考之际，叶柳的办公室门被敲响，走进来的是李颖峰，他把文件递给叶柳的时候，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开口道：“师兄吩咐，这份文件要叶总签字。”
“我？”叶柳先是有些疑惑，但翻开之后，心里面却是开始激荡起来，一股暖流涌了上来。
这是雷霆股权投资部的投资方案，雷昊圈定了首批应该投入的项目，然而他让叶柳签名，也就是说……分功！

第七百五十八章 做个领袖
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惬意的冲茶喝茶，雷昊有些满意自己的此次决议。
对叶柳玩的这一手，是雷昊突然想到的方法，很简单的方式，他就是把自己对股权投资部的规划文件让叶柳签名，这样的话，出错了大家自然会把目光集中在他这个老板的身上。
假如成功了，那么雷霆的员工对他不会有什么崇拜情绪即刻升华的表现，但对叶柳的观感就绝对不同。
在大家看来，这份规划文件肯定是叶柳提交上去，最终由雷昊点头签字的方案，出错了会是雷昊树大招风、顶住压力，成功了会让叶柳崭露头角、融入雷霆。
这是上位者应有的姿态，也是雷昊自觉必须有的担当，他是雷霆的董事长、投资总监、精神支柱，他在雷霆已经不需要证明什么了，把功劳分给下属，让新的人才更快融入雷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叶柳从中就看到了雷昊的自信和胸怀，自信是雷昊不觉得他会失败，也对他在雷霆的地位很自信，胸怀是雷昊用人不疑，觉得你叶柳是个人才，那就直接分功给你，帮你融入雷霆。
有能力、有魄力、有胸襟，这样的老板你去哪里找呢？放在古代，叶柳都要跪下来喊一句“为主公效死”了。
雷昊没等待多久，叶柳就“如约”到场，老板抬举，但下属也不能认为理所当然，特别是你接不接受老板的馈赠，也非常有讲究。
“雷总，我觉得我需要对这份文件提出自己的看法。”叶柳没有半点怯场的意思，眼神里充满了斗志，一种自信的神态也显露无遗。
“你说说。”雷昊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很满意对方的表现。
接下来这笔馈赠，可不比拒绝的压力小，叶柳显然是自信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证明自己，才会接下雷昊分出去的功劳，而且他身上那种干劲十足的表现，也是雷昊希望看到的。
不知不觉中，雷昊已经开始无师自通，学习着怎么去做一个领袖了。
在雷霆，他是领袖，在中国金融圈，雷霆是民营资本的领袖，在任何地方，他都想要拿到主动权，那么随着资本量级的提升，他需要学习怎么去做一个领导者，分配利益是第一课。
叶柳在情绪剧烈波动之后，其实也客观的思考过，但他无法拒绝雷昊递过来的橄榄枝。
这可是金融巫师、中国猛虎，这可是实际上的中国首富，这可是出道两年未尝一败的传奇人物，只要是有自信的金融从业者，叶柳想不到有谁会在他所处的环境下说“不”。
至于PNH实验室的事情……毫无疑问，叶柳暂时认输。
但纵观雷霆的历史，就算雷昊身为创始人，也不能否认他的道路走的很偏激，如今的资产量级已经倒逼着他必须做出改变了。
雷霆这两年走的是什么路子呢？投机。
跟投资不同，投机根本不会去管标的领域的死活，反正有机会就入场，获利就退场，或者把投机当成短线投资也可以。
但是投机是有限制的，以雷霆现在管理的资产量级，如果雷昊还硬是要全力投机，那问题就很严重了，即便是国家，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千亿人民币级别的资金入场兴风作雨，需要的特定条件实在太多。
用风险来解释，就是高风险的投机领域已经不可能容纳下雷霆大部分身体，投资领域要加快发展。
中长线持券、股市布局、债券、期货、深圳大宗商品市场等等地方，雷霆都要丢钱进去，雷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只要他管理的资金布局完毕，内地雷霆就和中国经济联系到了一起。
从今以后，雷昊更多会把精力放在大方向上的调整，他想卖空某一只股票？可能到头来会发现自家集团或者旗下基金已经持有相当比例的股权了，然后卖空就很可能会变为套期保值。
一个亿资金入场可以快进快出赚到100%利润，一百亿、一千亿资金入场后，你能保证资产增值速度就算是合格了。
“针对创业板块，集团的股权投资部门非常看好，我不知道这是否为雷总的意见……”叶柳还是侃侃而谈，颇有种说到下班的意思，雷昊听得脑子都要炸了。
很多的东西，叶柳知道，他雷大董事长不清楚啊，但他又不能打压下属的热情，这种感觉简直酸爽。
雷昊再次感受到做领导的困窘，也对自己的知识积累有些不满足，好不容易打发走叶柳，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股权投资领域算是有人去负责布局了，回过头来看看国内金融圈，雷昊原本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参加参加母校的开学会议之类的轻松一下。
却不料，金融圈开始暗流涌动。
9月21号，周四，鹏润投资董事长涉嫌洗钱、操纵股市，被直接带走。
9月22号，周五，泰和集团、海平保险几名高管被调查。
周六周日刚过，9月25号周一，三个监管协会开始发力，多家金融机构被立案调查，圈内毫无征兆的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很多以前可以算是潜规则的事情，现在基本上不允许做了。
让金融圈、特别是民营资本机构担忧的是，不给做就不给做吧，但抓这么多人是个啥意思？这些人里面，你能给一半人套上确定罪名都算是厉害的。
国内金融监管法规是不完善的，比如说操纵股市，怎么定义？证监会来定义，他觉得你是，你就基本上会有违规的地方，主观因素占据太大比例了。
风起时，雷霆都受到了影响，以雷昊那种操作风格和成绩单，严格按照法律法规来定论，禁止他继续参与证券市场是个非常合适的处罚。
问题是雷霆也不会被抓到把柄，及时被抓到了，也有大把的替罪人员出来为老板顶罪，而且别说雷霆的投资人群体不允许，一行三会都不想给雷昊穿小鞋，中国金融圈实际上对这只雷老虎宝贝得很呢。
以雷霆现在强大的渠道平台和利益网络，雷昊也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性质。

第七百五十九章 在其位谋其政
“互联网+金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向永泽的报告，雷昊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现在是9月25号周一，几天的事件，足够强大的金融机构把事情性质调查清楚了。
监管层抓老鼠，对金融圈来说实属正常，事实上那些被抓的人，无一不是该死的家伙，一般来说，像雷昊这种找到大资金充当对手的擦边球操作，只要维持一定限度，监管层可以勉强忍下来。
一行三会不爽的行为是金融机构在没有相应对手盘的情况下，用大资金操纵证券指数，从占据市场大部分份额的散户手里割肉。
简单来说，A机构和B机构对冲、拼杀，监管层可以接受，但ABCD等机构联合起来操纵指数，针对散户进行切割，那就很让政治面的人物不开心了。
再者雷霆的投资人群体很强大，经过人民币汇率之争之后，雷昊也几乎被打上了红色金融家的头衔，监管层对他还是比较友好的。
某些消息，雷霆能拿到手，雷昊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事还跟互联网+金融的领域扯上关系了？
所谓的互联网+金融，对雷霆投资来说没多少影响，对盈意证券还有些牵扯，原因就在于互联网+金融的模式吸引不了高端投资人。
普通人会在互联网平台开户和参与金融市场，中高端的人不会这么做，像雷霆的投资人群体，最起码就是刘兴东这样的亿万富翁，他们会跑到QQ聊天软件上开户炒股吗？这是在搞笑呢。
雷昊一直不把互联网+金融当回事，因为雷霆不需要，互联网巨头也不会把肥肉无端喂给雷霆，两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便是盈意证券，也是借着雷霆的平台过得相当滋润。
“我们公司不一样，雷总，您应该知道，无论是互联网巨头、还是实业大亨，基本上都对金融领域虎视眈眈。”向永泽有些骄傲的讲述了起来。
非常简单，再蠢笨的人，也看得出近两年来外部资本对金融圈的侵蚀，其中以互联网为主力，纯种金融机构的底层业务几乎被切割掉一半。
贷款？有网贷啊。
炒股？什么互联网平台都有啊。
买基金、买债券、买黄金白银，几乎网上都可以操作，于是乎金融圈有点悲剧了，呈现出高端人士继续吃香喝辣、底层人员举步维艰的处境。
这也没什么，优胜劣汰嘛，互联网和软件能做到的事情，就可以省掉诸如客户经理的人工支出，让这群人去搬砖也好、洗盘子也罢，反正是底层失业率飙升。
但雷昊可以这么想，因为这些事对他几乎没影响，其他金融机构对底层经纪业务可是相当看重，侵蚀势力也相当看重多元化发展和存在的利润，两边杀得死去活来。
最终，在金融圈顶层人士的漠视下，小金融机构伤痕累累的退了下来，很正常的情况发生了，圈外资本拿到大量的底层业务之后，就立刻把目光对准中上层了。
BATJ这四家巨头成立金融子公司不是新鲜事，连卖早点的集团都想来金融圈混点外快了，然后……没有然后。
金融圈顶层很尿性的把钱收下，把人给敷衍走了，像是雷霆，雷昊收了这群投资人的钱，但半点深入合作的机会也不想给对方，就维持着水准线的利益关系而已，原因就在圈外人根本没资格合作。
金融圈是玩钱的祖宗，圈外资本，即使是市值达2万亿港币的企鹅，也玩不过圈内人，若即若离就是金融圈对圈外资本的态度。
随着近些年来金融市场的逐步开放和壮大，资本一直在追逐着，而市场化进程加速，机会开始不断涌现，场内外杀的尸横遍野，然并卵，像雷霆这样的机构根本不在乎。
“我们跟泰和没渠道上合作，但是鹏润、海平、信丰等大批机构和雷霆都有些合作。”向永泽稍稍压低了声音道：“有些东西牵出来，是会影响整个圈子的事情。”
“比如……”雷昊还是感到困惑。
“账户。”向永泽举了个例子。
雷昊顿时就明白了，但这些还是不足以让他动容，资金的流转状况，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雷霆明面上是不会留下致命把柄的，像是流经鹏润等事发机构的资金，雷昊有一千种办法让它们合法。
虽说只要监管层下定决心，雷霆就一定会受罚，但事情性质不算严重，说句格调比较高的话，那就是“小小事情不值得雷昊动容”。
“雷总不想参加月底的私募基金峰会吗？”向永泽突然换了个话题。
雷昊点点头，就听到向永泽总算说出一句把所有事情都联系起来的话：“泰和会参加，杨路城会亲自出面。”
“你的意思是……”雷昊总算明白了：“我们有义务为这件事出面？”
“当然，我们是雷霆。”向永泽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中充满着自信。
雷昊顿时就明白了，雷霆确实可以不管其他机构死活，反正他们活得很滋润，但实际上，雷霆这么做就算是中了别人的算计。
国内民营金融机构，谁是大BOSS？以前是泰和，现在是雷霆崛起，泰和在各界拥有强大的底蕴，但雷霆才是主宰者，雷昊压得泰和在前段时间低头求和，赫然就是中国金融圈的民营资本大佬。
做老大当然好，雷霆开展业务的难度直线下降，像是鹏润、海平等机构，现在跟雷霆合作起来毫无阻滞，雷霆可以享受和地位相当的待遇。
但大哥可不好做，鹏润跟雷霆合作的过程中，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别的不说，手续费压到最低了吧，很多东西帮你掩饰好了吧，现在出事了，如果是监管层整理内部，那还好说。
现在是有圈外资本进来争食，是圈外资本的推动和试探，大哥你准备怎么做？接下所有的攻击是不可能的，但总应该有点反应吧。
“在其位谋其政。”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转而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真的是懒得管这些事啊。
不过话说起来，自己也应该开始步入顶层，开始和监管层建立良好关系了。

第七百六十章 大会之前的小会
近些年来，全世界无论哪一个圈子，都在疯狂开会，作为会议之国，我大华夏自然不甘人后，单是金融圈，如果每个省一级的会议都参加的话，基本上那个人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像是雷昊这样的金融圈顶层，一般会议他不参与，大的会议也只派遣研究分析部门的人去刷脸，如果是向永泽出现了，那代表会议等级不会低。
雷昊完全不参加会议，原因也非常简单，首先是主观因素，他不愿意，客观上来说，他发展的速度太快，往往两个月前还适合他参加的会议，两个月后直接就能只派遣下属去参与了。
雷霆从无到有、从创立到现在，满打满算就两年不到的时间，你让雷昊这种大忙人去参加会议？开什么国际玩笑，他的赚钱速度甩世界首富九条街。
私募基金峰会是个什么玩意呢？就是私募基金圈的一次探讨，金融圈有做这种业务的机构开个会，顺便拉一些领导和学者来刷刷脸，大家表态一下所属机构的某些方向性策略，谈点合作之类的。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雷昊肯定不会去参加会议，巧的是他现在不忙，更巧的是现在他现在需要刷一波脸，而且这个会议的属性也很不错。
所谓的私募基金峰会，是包含工商联等单位以及中国母基金联盟几十家成员单位、还包括国内大部分基金管理机构、天使、VC和PE等领域的金融机构都将出席的会议。
雷霆尚在整合期间，预计过段时间稳定下来会从管理资产2000亿直接向5000亿规模发起冲锋，看起来很厉害吧，然而母基金联盟那边几十家单位的资产管理规模就稳稳过万亿。
所以说，雷昊厉害的地方在于他的前景冲破天际，但论现在的实力，除了百战百胜的证券二级市场，哪些金融大机构害怕他了？
再者，中国本土民营金融资本是个什么地位呢？是被冷落在旁边的、后妈养的儿子。
社会主义，国有资本才是主旋律。
不过，雷昊自己手里的力量虽然不算碾压性的存在，但他能随时扯旗聚拢起骇人的资金，而且他也是金融圈眼里的香饽饽，实际地位比当前实力要高一点。
管理国有资本的大机构或许实力上能强过雷霆，但灵活性就大大不如，毕竟那是国家的钱，哪有雷昊来得灵活。
主办方烨联金融服务公司对雷昊还是给予了很高的重视，当雷昊下飞机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主办方的接机队伍，不过他来沪市肯定住在裘家，烨联金服只能塞了个工作人员过来沟通双方行程。
工作人员自然是无法和雷昊面对面交流，迎接他的是李颖峰，雷昊要见的人是秦钰、顾长征、宋东源、杨路城这一档次的高层。
“我晚上再回去，晚饭应该不回去吃了，恩，说不定要忙到很晚，看情况吧，争取早点回家。”坐在车里面，雷昊和电话里的裘雨婷聊天报平安。
裘家的人，雷昊没看到能入眼的同龄人，像裘相楠、裘振山这样的长辈，却也不可能跑来跟在他身边，是以一直以来，他和裘家的沟通都是直接将未婚妻当做桥梁。
今时不同往日，来沪市参加会议，雷昊要见的人那是一批一批的，即便他非常强硬的推掉了很多会面，单除了集团高层之外，合作关系较为紧密的机构负责人却必须见一面。
泰和的杨路城算是挤进来的，老家伙很清楚，当雷昊到达沪市的时候，雷霆的态度就表露出来了，向其他领域伸出触角的意思显而易见。
“我知道，明天吧，明天我抽个空去趟盈意，嗯，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见一面的。”车窗外，风景在不停飞掠而过，车里面，雷昊在不停的回答裘雨婷的话，不时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去盈意可以，见见力争要让雷霆挪到沪市的领导们也行，再算上去一趟沪市雷霆和开会以及见一见合作伙伴们，雷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的时间完全被用完了。
这就是雷昊总是宅在公司的原因，他现在只要一出门，几乎就需要不停的见一些人，挪一挪地方更是了不得，全天24小时都不够他用的。
在沪市国际会议中心的附近、沪市国际酒店的门口，秦钰等人的助理也全在大厅里等候，即使他们知道雷昊认识路，但还是能理解上司们的心态。
你可以不派个下属来刷脸，但别人都派了，如果雷昊注意到你没有，那么心里或许有一丝可能会不爽。
雷昊的车直接开到大门外，保镖和助理先下车，当他的脚落到地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些有些熟悉的、带着笑容的脸孔。
宋东源、秦钰、顾长征、杨路城等人的助理都在，见到他之后，马上就开始引路。
“钱助理，人都来齐了？”雷昊一边走向电梯，一边对着相隔几步远的秦钰的助理钱鑫开口问道。
“据我所知，都到了。”钱鑫看了看雷昊，有种莫名的心情，作为比余荣还要霉气冲天的霉神之一，他前几个月曾经被雷昊招揽过，后来秦钰推心置腹的，才勉强留住了人，现在回想起来……老后悔了。
但雷昊的眼界高了，雷霆招揽人才的速度也变快许多，钱鑫还是那个钱鑫，在他心里的地位却直线下降。
要让雷昊花力气招揽的人，从钱鑫的等级提升到叶柳的档次。
推开了酒店套间的房门，走进到客厅里面，雷昊见到了一些个老朋友。
青钰投资的秦钰、汉隆的宋东源、信丰的顾长征、泰和的杨路城……在座众人几乎就是中国金融圈民营资本的主要管理者，最起码是能代表大部分资本势力的。
再算上雷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些人的能量足够让国家一级的领导都稍微把眼光投射过来。
然而现在，客厅里这一小撮掌管大量金融资本的人，脸上却表情各异，信丰跟泰和是脸色最难看的一方。
大会之前，开个小会可不是常见的事情，没有外力的挤压，金融圈很少会聚集到一起商讨对策。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严管
“老虎。”
“老虎。”
“雷总来了。”
“雷总。”
……
圈内人聚在一起，其实顶层和底层差不多，不进会议室的时候，就是从路边摊换到套间的豪华客厅里罢了，大家偶尔会带点特殊的酒水之类的东西，某些公开的文件也散落在桌面上。
雷昊走进客厅，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人都出声打招呼，秦钰、宋东源喊的是比较亲近的称谓，其他人则只是脸带笑容。
“路上有点堵。”雷昊稍稍解释了句，伸出手和几个同行握了握，大家各自落座，一时间有些冷场，眼神不经意的总在雷昊和杨路城之间打转。
说起来，雷昊跟泰和才打完一场，现在坐到一起谈事情，要说没别苗头的意思，谁都不相信。
雷霆气势汹汹，泰和底蕴深厚，两边都知道打起来肯定会互有损伤，杨路城的低头则给予了雷昊在资本市场上的胜利者身份。
但说到引领资本势力的运转，雷霆还真不见得比泰和厉害。
“恭喜雷总又拿到一个牌照。”大家都不说话，杨路城反而带着笑容恭贺了一句。
金融机构要拿的牌照公认有十五个，雷霆一直不开公募，除了雷昊没精力之外，暂时没去攻关公募基金牌照也是一个原因，但是随之雷霆的资本量级在提升，最近雷霆也差不多把该拿到的牌照都拿到了手。
“雷霆基础薄弱，只能慢慢迎头赶上。”雷昊谦虚了句，看了看杨路城，随后目光扫过顾长征。
信丰、泰和都被证监会抓了典型，雷昊却没有从这两个人脸上看到任何焦急的表情。
“老虎，雷霆有受到发言邀请吗？”秦钰转移下话题，开口问道。
雷昊点了点头，“领奖和发言，都由向总去做。”
私募基金峰会，还是有些奖项会颁发的，但对雷霆来说，他们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雷昊的发展轨迹也是怪异，他的崛起速度比奖项颁发速度还快。
1月份的时候可能雷昊刚够资格领取某个奖项，到了现在9月底，这些会议的举办方就已经没什么资格给他颁奖了，甚至不夸张的说，国际性的金融会议所颁发的奖项，雷昊都有资格不去领取。
秦钰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抛出这个话题，只不过是为了引出正题而已，当雷昊的话音刚落，他便开口道：“雷霆发言的基调是什么？”
“感谢党、感谢领导。”雷昊眨了眨眼说道，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连杨路城这些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事实上，大家跟上级部门是天然的对立且合作的关系，有些话不是不敢说，而是不想说，反正开会的时候就感谢党、感谢领导，准没错。
“就没点其他东西？”宋东源送上话头，让雷昊可以毫无阻滞的表达意见。
“大家觉得雷霆应该说什么？”雷昊反问道。
一下子，场面又变得稍显沉寂。
监管层出手，金融圈有些资本面的碰撞，大家却都看得非常清楚，监管层对雷霆有偏爱，在泰和、信丰都出事的情况下，雷霆却稳如泰山，根本没有人去动他。
以雷昊的地位和能力，大家也承认他有坐山观虎斗的资格，甚至雷昊只要愿意，包括国有资本在内，任何资本势力都会对他张开怀抱。
但作为中国金融圈的民营资本势力，雷昊和大家却也非常清楚，他们是异类，纵观中国金融史，中国金融民营资本势力一直是被宰割的对象，当初的国债危机、股市海啸……每次出事，国家都会拿大家伙开刀。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每次出事的时候，金融机构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监管层不发飙才是怪事，在调查国有资本的阻力太大的前提下，拿民营金融机构开刀就顺理成章了。
又由于民营金融机构的投资人群体拥有相当的势力，所以大家伙被敲一棒子是肯定的事，但生死攸关却不见得。
比如这一次，雷霆什么事都没有，泰和、信丰也知道他们就是被上头拿来树立典型而已。
违规？彻查下去谁不违规？
“雷总对于金融体系多元化是什么看法？”杨路城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或者说我们应该往什么方向发展。”
“守住高级客户，争夺中低层客户。”雷昊给了个没营养的答案。
杨路城的问题，答案其实已有定论，金融圈有自己的特性，高级客户都认定专业机构，而圈外资本由于自身属性，天然的就不被高级别客户所信任，大客户在专业机构和某互联网集团成立的金融机构之间，该怎么选，那是一目了然。
大势所趋之下，金融圈做好了守住高级客户、展开中低层客户争夺战的准备。
“但是，规矩还是要有的，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他们今天可以针对泰和、信丰，明天就可以针对雷霆、青钰，雷总觉得呢？”杨路城开口道。
在座众人纷纷提起了精神，大家都知道戏肉来了。
“捞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不捞人也不对，我倒要看看你雷霆会怎么应对。”杨路城心里也有一丝紧张，在市场上的交锋，他失败了，泰和走下坡路是注定的事，但他必须延缓这个进程，争取找到转机。
雷昊当然不用管其他人的死活，但他又不能让泰和出来管，杨路城跳出来之后，这件事他就真的必须管。
要不然的话，你雷霆不融入圈子，大家还是照旧看泰和的脸色，雷霆明面上是没损失，但泰和找回了一些存在感，也就稍微消除了前段时间失败的阴影，很多合作就还是老样子开展。
换句话说，雷昊就是被拱上来的，他不需要做什么，但他如果表态了，大家就要秤一秤他的斤两。
“我的态度非常简单，做错了就要挨罚。”忍着心里的不爽，雷昊看向顾长征和杨路城，开口说道：“顾总和杨总应该也是没想过要把事情抹平吧。”
“雷总说的没错。”杨路城心里一喜，马上接上了雷昊的话，客厅里气氛顿时也怪异起来。
雷昊真的是摆明了不管其他人死活，大家还是一切照旧？
“我觉得嘛，既然金融圈都这么乱了，金融牌照的发放和交易就需要严管才对，大家觉得呢？”紧接着，雷昊却是抛出了最后的观点。
杨路城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第七百六十二章 走出去
在这件事上，雷昊很无语，突然间自己的态度就关系甚大了，突然间明明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偏偏要自己来表态，他只能说我去年买了个表。
始作俑者非常明显，就是泰和，杨路城这些家伙原本就是这个套路，他们想挽回一些局面。
雷霆开会的时候，投资部门完全无所谓，管他泰和或者信丰，统统不放在眼里。
苏逸文等管理层却有些担忧，只有组织部门的人，才知道名望这种东西的作用，你雷霆是行业翘楚，你就能享受到顶级的待遇。
某些渠道两个机构在争取的话，给谁呢？当然是给最好的那个，很多的合作，甚至具体条款的谈判，都涉及到机构体现出来的地位。
但雷霆又不是傻子，被人拱出来难道要认栽吗？明明把泰和给压下去了，难道要让对方重新抬头？开什么国际玩笑，大家还没过足老大的瘾头呢。
雷昊出手的切入点非常简单，直接釜底抽薪便是。
圈外资本不是要动手吗？那好办，让这潭水更浑浊就好了，然后推动金融牌照进入严管阶段，保证整个金融圈的人都认可。
原因非常简单，需要牌照的人，不是金融圈原本的势力，而是圈外资本，如果监管层对金融牌照这东西开始严管，并且稍稍限制一下交易，什么BATJ统统去屎，你连牌照都没，你还玩什么呢？
杨路城觉得坑，是因为雷昊的话直接把在场众人分化掉，甚至连信丰都不觉得这个方法难以接受。
金融啊，玩的是钱，而时间就是金钱，给圈内人一些个时间，严管金融牌照之后，其他平台是开放的啊，金融体系多元化可是互相对应的事件，圈外资本可以进来，圈内也可以主动链接出去。
大家放弃的则是一群被监管层查出问题是基金和项目，这本来也没什么，上头要政绩，大家给就是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金融圈确实有点乱了，市场化进程虽然需要推进，但放一个闸却也理所应当。”秦钰笑出了声。
“正因为监管层查出了问题，所以才更应该先整肃内部，”宋东源也开口道：“攘外必先安内嘛。”
“想推动这个方案，阻力很大。”杨路城脸色稍显晦暗，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也不算难，近段时间以来，监管层是怎么想的，大家难道还不清楚吗？”雷昊摇了摇头，看向在座的人，眼神中带着自信：“亚洲金融危机、也就是十几年前的时候，时任总理就说过，中国经济发展的问题，最终会演化成金融问题，现在不是应证了吗？”
又是一阵的沉默。
中国历代总理，只有一个只做了一任，虽说有退休时年龄高达75岁的缘故，但实际情况如何，大家都清楚，对金融圈来说，那个人才是最铁腕的存在。
再看看现在的中国，反腐、加强管制、对外逐渐强硬……一系列的动作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中国要推行金融市场化，但市场化肯定伴随着铁腕立规则的进程，清理掉金融圈蛀虫是肯定要做的事情。
包括雷昊在内，金融圈很多人都知道，变化正在发生，利益也就暴露了出来，但怎么和监管层打交道，其实国内金融机构很茫然。
唯一一个能静看风云变化的人，也许……就是雷昊了。
“雷霆有什么计划？”
“雷老虎想怎么做？”
画风突变，大家看着沉吟不语的雷昊，突然间心脏在加速跳动。
“维护金融稳定，是我们理所应当的职责，个人觉得，亚太市场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地方。”雷昊笑得很温和，露出的牙齿却带着嗜血的光芒。
客厅里，顿时落针可闻。
包括杨路城在内，无论是和雷昊有过交锋的，还是一直站在雷霆身边的，所有人都有些心驰神往。
客观决定主观，主观影响客观，这是铁一样的规律。
放在几年前，一个中国民营金融机构开口说走出去，绝对会在外部市场被揍的满头包，就连宇宙第一大行，都没少被教做人，无他，国力不够。
祖国的经济、政治、军事力量不足，你跑别人家里搞风搞雨，那肯定要失败的，只有水到，才能渠成。
红色资本的买买买节奏，就是这么来的，炮口所致、人民所在，原因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只不过像泰和这样的机构，心态上比较偏安一隅，放着全球第二大的经济体这个比较封闭的市场，有钱人脑子抽了才想走出去啊。
国有资本倒是一直在走出去，但他们尴尬的地方就在于，外面的世界，是资本主义的世界，民营资本还好说，你一个中国的国有资本跑到别人那里投资，到底是经济行为还是政治行为呢？
实体经济的人先一步看到这种状况，所以他们走出去了，发起红色资本买买买节奏，金融圈的人缩卵，但国家也强势建立了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直接和IMF、亚洲发展银行和世界银行竞争。
这一盘棋，到现在还少着金融圈民营资本的参与，所谓的金融市场化，其实是带着逼迫这群人走出去的意味。
但道理谁都懂，钱却是谁都亏过，泰和没走出去？开玩笑，他要不是在国际市场被教育了，哪会变成死气沉沉、压制国内其他同行的“恶势力”，秦钰更不用说，他是在外面失败之后才回的国，汉隆更是带着浓厚政治意味的半实体半金融集团。
数一数中国金融圈，只有雷昊出去溜了一圈，因势导利的啃下了大批利润，简直是如有神助。
现场这么多人，也只有雷昊有说出这种话的资格，其他人……说了也只会被人笑。
“加强和监管层的合作，姓雷的……”杨路城心里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意味，“我不如他。”
只要在座众人敢向监管层表态，别说要求上面严管金融牌照了，一行三会直接就能拿大家当亲儿子看待。

第七百六十三章 亚洲金融投资银行
雷霆为什么在这次风波中毫发无伤，甚至上级有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意思，还是因为雷昊的能力和他的发展轨迹。
一个能在国际市场兴风作雨的红色金融家，这对中国来说有多重要？是直接关系到国家发展规划的人物。
王华宸等高层为什么持续关注却保持和雷霆若即若离的状态，原因就在于大家需要一个这种属性的民营金融机构。
现在看起来，雷昊好像是开始卖门票了，大家上不上船呢？上船的话，就代表着要开始和监管层加强联系，各种好处自不多说，但也承担走出去后可能存在的亏损。
不上船的话，开什么玩笑，不上船是包死的，雷霆都开始要和裁判员沟通了，你还准备在国内赛场混的话，就赶紧靠上去吧。
“我需要大家一起发声支持雷霆的观点。”雷昊提出要求。
杨路城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开始犹豫着，但最终还是点头。
“没问题。”随着所有人都认可这个事情，态度就摆出来了。
雷霆敲定了在这群人中地位，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呢？包括雷昊在内，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宋东源身上。
“咳咳，汉隆在政治面上有些关系。”宋东源老脸一红。
汉隆在金融圈实际就是半公半私，宋东源这些汉隆高层有的时候会做内奸，但圈内这样的机构不少，大家在很多地方还是免不了要依靠他们。
大家也没想到，本来还是准备窝里斗的一次聚会，居然不知不觉被雷昊借势表态，还收拢了在场势力，并且有确立雷霆在中国金融圈地位的趋势。
只要雷霆的规划成功，只要大家都上了这艘船，以后的中国金融市场，就是雷霆领导民营机构，和国有机构以及逐渐放进来的国际机构对抗的时代。
这是庞大到极点的利益，国有机构的资本运作方式很僵硬，而雷霆、泰和这样的机构非常灵活，前者以政治指令为先，后者追逐利润，到时候市场怎么变，还不是大家说了算。
而且雷霆的地位确立了，渠道什么的简直不要太顺畅，向上有监管层的青睐，中间拉拢了一批队友，向下则是雷昊战无不胜的旗帜在飘扬，隐隐间一个大机构的身影就显露出来了。
但雷霆坠落的契机也存在着，如果对外战略失败，那个时候……只能说站得越高，摔的越狠。
“雷老虎会失败吗？”大家心里都浮现出这个疑虑，紧接着却被雷昊那张光彩夺目的成绩单晃瞎了眼。
“终于到了这一步，真的到了这一步。”秦钰身体都有些颤抖，他和很多金融从业者早在几年前就看出这种趋势，但即使是他，也没想到雷昊的速度会这么快。
“老虎你准备怎么做？”宋东源带着些目的性问出了这句话。
杨路城等人先是好奇，但紧接着心里一紧，纷纷似笑非笑的看着宋东源，都不说话了。
“好吧，我发誓，我现在是以合作者的心态跟大家沟通，接下来的谈话，我要是透露半句给监管层听，大家以后可以尽管排斥汉隆。”宋东源无奈的举起手，苦笑道：“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吧。”
感觉到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雷昊看了看宋东源，才笑着道：“其实是上级想让我们怎么做，但无论怎么样，趋势都是一样的。”
看着大家焦急的眼神，雷昊接着道：“如果让我来分析，我觉得……”
“亚洲金融投资银行会是个不错的想法。”
雷昊的话音刚落，其他人还在思考，宋东源却傻了眼，如果他不是刚收到的暗示，如果他不是非常清楚雷昊肯定没有收到风，他都要怀疑是否泄密了。
宋东源的异常很快就被发觉，在座众人都是人精，马上就联想到事实，脸上顿时冒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该不会……”
“上面也是这么想？”
“跟雷霆打交道，果然是要小心点。”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宋东源给了点干货：“有人托我试探雷霆的意思，看看雷总有没有建立一家国际性投资银行的念头，最好是……”
“亚洲金融投资银行！”
宋东源的话掷地有声，内容却很让人震撼。
首先是震撼于雷昊和国家战略不谋而合的眼光，其次是震撼于国家这盘棋的精妙和魄力。
先是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再是亚洲金融银行，中国这是要疯啊。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设立的背景是什么？是中国等国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亚洲发展银行等国际金融组织中受到边缘化待遇，是那些欧美掌控的金融组织对新经济体的苛刻。
中国当时一怒之下，酝酿很久之后才放弃亚投行项目，起始资金1000亿美金，本来做好了如果没有足够响应者的话就自己认购60%份额的准备，后来……连英国都跑来参加了。
在亚投行建立之后，人民币入篮，各大金融组织连忙拉拢新经济体，顺便打压亚投行，这是明摆的事实。
然而中国等国家尝到甜头了，也被中国的脑洞和实力折服，一带一路风风火火出台，红色资本买买买节奏瞬间走起，中国有现在的地位，亚投行和一带一路等相关决议是贡献了很多力量的。
如果再多一个亚洲金融投资银行……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
只不过，为什么不是国有资本出面？大家把这个问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顿时就有些发颤。
看起来国际性问题还是很复杂的，金融这种大杀器，任何国家都不可能交出去，雷昊的前路还是漫漫，只不过有着中国的支持，这条路还是有机会走下去的。
看到心思各异的众人，雷昊心里也是苦笑不已，他的LEI最近已经开始被其他本土势力盯上了，很多未来在持续变化，亚太雷霆这边也开始看到天花板。
雷昊好歹也是集团老总，眼界和以前大有不同，但能够找到切入点，还是得归功于时运，只有现在这个时间点，中国需要和亚洲和谐共处，又必须展露实力、推进国家发展的前提下，所谓的亚洲金融投资银行才有建立的资格。
为什么不是国有资本出面？因为别的国家信不过他国的国有资本，特别是强大的中国，不然的话，一个不小心，整个国家都被中国买下来了，那岂不是吃枣药丸？
“搞定这件事，还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雷昊摇了摇头想到。

第七百六十四章 IMF的变数
雷昊觉得这事需要从长计议，意外的是，契机很快就出现了。
和一群同行沟通之后，当天晚上，雷昊还是回了裘家，跟老爷子等裘家人寒暄一阵子，回到专门为他备留的书房，当看到新的未来信息，他有种风云突变的预感。
“中国在IMF提交新改革方案，遭美国强势否决……”
“IMF秋会，欧美压制新兴市场，继续质疑中国进行汇率操纵……”
雷霆近期无大事，资金量增加之后，只要投资部门不犯大错，雷昊已经在减少插手次数，他现在关注的是大事和大方向。
但是，雷昊明明记得，IMF这一届秋会没如此大波澜才对，为什么起了变化？
“当你知道未来的时候，未来就已经起了变化。”再次嘀咕一句，雷昊的思维飘散到其他地方。
可供改变的因素很多，比如自己在今晚释放的态度，这会让中国在某些地方进行试探，连锁反应下，下定决心的速度会更快。
这也不是坏事，雷昊很清楚，IMF那一摊子，中国等新兴市场早想甩开大部分了。
甚至不仅仅是IMF，货运、互联网、石油等经济领域，中国、俄罗斯等国家也有另开一摊的意向，亚投行就是这么个产物。
“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好事。”雷昊瞬间就联想到了其他领域。
第二天一早，起床之后，上午安排集团业务，去了一趟沪市雷霆和盈意证券，午饭和裘振山吃的，下午则驱车前往沪市国际会议中心，参加私募基金峰会，雷昊的时间安排得很满。
掐着点到达会议中心，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正在等候的向永泽、余荣两人也马上靠近，一时间，雷昊被簇拥着走进会场。
“雷总，你们的位置在这边。”进了会场，工作人员看起来有点地位，一直对着耳麦安排着会场事项，但是他最重要的工作还是伺候好雷霆一行人。
顺着工作人员指向的区域，包括雷昊在内，雷霆一行人的脸色却是起了变化。
峰会这种东西，说起来高级，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领导和大人物在前排、中心、显眼的位置，其他人群按地位安排地方。
私募峰会举办过一次，按照上一届的惯例，泰和、青钰这些机构虽然没有分配到最好的位置，但最起码也是得了个左边靠前的区域，除了领导群体、国有机构管理层，大家隐隐排在第三集团。
雷霆被安排好的地方也不错，甚至有点抬举着被安排在了最前排靠左的位置。
但看看四周围一群的国有机构领导层，再看看泰和、青钰这些机构所在的靠后位置，雷昊就嗅到了一种怪异的味道。
“向总和老余去那边坐，我跟秦总他们还有点事谈。”不到几秒钟的思考时间，雷昊马上就下了决定。
暂时不知道情况，那就两边都不得罪，再说了，雷霆参加会议，其实是向永泽和余荣出面即可，雷昊想做的事情已经在昨天做完了，今天反而有点凑数的意思。
“雷总……”工作人员脸上表情一阵焦急。
“就这么定了。”雷昊摆摆手，懒得去深究这里面的意思。
走到青钰所在的桌子，雷昊就明显看到周围几桌人的脸上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雷昊莫名其妙，刚坐下来，迎接他的是秦钰苦笑的解释：“老虎，很抱歉，没有提前通知你，烨联金服……真不是个东西。”
“你们给我下考题了？”雷昊听着秦钰的话，同时叶柳这个工作助理也一直在他耳边讲述和分析，马上就得出了结论。
中国的金融圈可以分成很多势力，公的、私的、传统圈内的、圈外的……几乎囊括了所有资本来源。
在这些资本里面，量级最大的公家的资本，也就是国有资本几乎掌控一切，扣除监管层等领导群，然后细分下来，雷霆、泰和、秦钰处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地方，随着经济发展和市场化推进，大家的地位是逐步在提高。
所谓的圈外资本，其实是主营业务并非金融业务的大资本，比如BATJ这些，近些年一直步步逼近，然并卵，高精尖的金融市场还是雷霆这些机构攥紧了，当其他机构也掌握这些业务之后……他就不可能满足于作为实业附庸了，那么属性变化，被圈内接纳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但是，烨联金融服务公司是这次的主办方，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居然小小摆了青钰这些机构一道，给雷霆安排的位置则是带着分化的意思。
秦钰这群人也是干脆，直接就借势摸一摸雷霆的态度，雷昊不假思索亲自过来凑一桌，无疑是满分答案。
“雷霆，一诺千金。”雷昊看着秦钰，斩钉截铁说道：“我们从来没背叛过任何合作伙伴，只要达成协议，只要你们不先背叛，雷霆就永远不会首鼠两端。”
“了解，老虎你的性格我是知道的。”秦钰苦笑道，他也明白雷昊这话不是在对青钰说，而是借着青钰的嘴巴迅速传达给其他机构。
但秦钰既冤枉又开心的是，他无辜被当做出气筒用，而这个出气筒却是证明了青钰和雷霆的关系已经可以不在乎这些，简直有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雷昊对着秦钰挤了挤眼睛，眼神里带着笑意，他傻了才去和国有资本、圈外资本那群家伙凑一堆，做一做民营资本老大才是好事，这种试探根本毫无难度。
只不过，联想到最近的局势，雷昊又有些感到圈内互相倾轧的激烈和复杂程度，为了利益，资本连脸都不要了。
“相比他们，我们屁股底下压着太多东西了。”杨路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青钰这边来，压低了声音道：“风向有点不对劲。”
“只要我们方向确定，剩下就是慢慢等待就行，邪风这种东西，往往就是一阵阵而已。”宋东源知道的内情更多，开口安慰了一句。
“先笑的未必笑到最后。”雷昊摇了摇头，心里为对手默哀一句，他非常期待，等到IMF的事情爆发出来，一行三会那群家伙会怎么暴跳如雷，监管层到时候肯定要给雷霆等机构提供最好的操作环境。
那个时候……严管金融牌照都只是毛毛雨的事情罢了。
秦钰他们却没必胜的信心，金融圈，哪有百分百确定的事件，只能说尽力而为罢了。

第七百六十五章 风向突变
会议召开，领导先讲话，扯了一通立足现在、展望未来的鬼话之后，就到了业内学者上去刷脸，各种数据狂飙。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本届私募峰会的话题居然转向了金融体系多元化，有种要让金融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意思。
但再怎么百花齐放，国有资本都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大BOSS，雷昊的立场却不同了，他才不要所谓的百花齐放，减少入场的机构、提升入场的门槛，才是雷霆的利益所在。
市场在变大，如果入场的资格提升、入场的机构变少，雷昊赚钱的难度岂不是就变低了吗？这是非常容易得出的答案。
和雷霆一样，泰和、汉隆、青钰等机构都想给圈外资本下个绊子，却需要观望上级的态度。
市场监管，太严了容易失去活力，太松了容易出现问题，最终决定风向的，还是环境。
国内的环境很容易看出来，经济体量变大、金融市场化，都是一定限度放松监管的前置因素，但在放松监管的前提下，先挖掉一些腐败的地方，也是上级已经做到并且处于收尾的动作。
雷霆等机构要推进严管金融牌照发放和交易的政策，短期来说，可能性不到四成，中长期来说，只要算上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项目，却是绝对十成十的把握。
“应该说，国家什么时候有意向推动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就会给雷霆等机构提供一个稳定的大后方。”雷昊心里各种信息闪烁着，最终得出的结论是：“IMF的事情，就是国家的一次试探，就是决定他们再次甩开那些被欧美垄断话语权的金融组织的契机。”
雷霆之外的“队友”却都有些被吓到了，安排座位的时候被为难一下，他们尚且满腹怨言，但和现在面临的处境一对比，大家顿时觉得先前的那些为难都不算什么了。
看看峰会的议题，大家伙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恶意。
“私募不应该是影子银行的一部分……”
“加强对信托、私募的监管势在必行……”
“给市场注入活力，混业监管是可行道路……”
一个个领导上台发言，一个个学者上去发声，青钰、汉隆、泰和等机构都看到了一张网，这张网罩住了大家伙的固有利益领域。
“这群混蛋。”青钰投资的几个席位上面，坐着的几个人都开始交换眼神。
资本圈就是这样，你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你，当众人以为这是一次普通会议的时候，金融圈似乎有起变故的趋势。
这也没什么，但问题是老牌大哥泰和正好被雷霆打趴下，在出现亏损的前提下，泰和的实力没以前那么强大了，新起来的雷霆又是个怪胎，雷昊本人出道以来就是横冲直撞，根本没有掠取到足够的利益保护伞。
也就是说，大家是一盘散沙、是受伤的猛兽，现在很可能会任人宰割。
“也许是个机会。”杨路城心思一变，脸上保持着凝重的表情，心里面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秦钰、宋东源面面相觑，但还稳得住，他们一个是和政治面有莫大牵扯的机构，一个是几乎只关注高精尖领域的投资公司，受到的影响不算太大。
只不过雷霆会怎么样？秦钰和宋东源不敢确定，但只看雷霆被邀请就座的位置，想来也不会有太大损失，顶多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罢了。
“老虎，要不，让向总改一改发言稿？”秦钰真心为雷霆考虑，压低声音在雷昊的耳边说道。
秦钰的声音低到连宋东源都听不到，但后者也是面带忧色，同样用只有他和雷昊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这个时候出去顶住压力，不是明智之举。”
“雷霆不一样。”雷昊摇了摇头，有些羡慕的看着秦钰和宋东源，开口说道：“我们的发展方向已经定了。”
秦钰和宋东源不说话了，他么两个人所在的机构还好说，雷霆的布局却已经开始变大，跟青钰和汉隆完全是不同的，现在雷昊缩卵，很多业务就会横生变故。
再者，雷昊所说的方向性问题也非常重要，大机构这种东西，确定要走出去，那一切动作就会以这个前提为基础，争取稳定的大后方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雷昊坚决推动原定计划，向永泽借着领奖的时候展开发言，顺势炮轰金融乱象，但和前面众多发言人的意见不同，如果说前面那群人是要开闸放水、然后优胜劣汰，雷霆的意思就是关闸整理、抬高准入线。
一场无形的交锋瞬间确立，吃瓜群众看的津津有味，雷霆原本的同伴却有些不爽利，错估对手的实力，让大家吃了闷亏，想要发动关系推行有利于己方的规定，成本无形中提升了许多。
很明显的一点就是，雷昊晚上居然空闲了下来，那群墙头草左右摇摆的意思非常明显。
不过金融圈的老狐狸懂事，虽然最顶层没聚在一起继续探讨，但向永泽这群次一级的高层却开了一摊。
只是回来之后，雷昊从向永泽那边收到的反馈不是那么好。
一种怀疑和不自信的情绪在飘荡。
时间悄悄来到中国的深夜，这个点也是美国的白天，IMF秋会在华盛顿召开。
按照惯例，世界银行的总裁都是美国人，IMF投票权最大的是美国，但总裁几乎被欧洲人垄断，中国等国家习惯打酱油。
每年的IMF和世银开会，都是欧美登台唱戏的时间，即便亚投行成立了，迫使IMF让人民币入篮、迫使它向其他国家开放某些权利，但份额还是那么点。
糟心的是，IMF给出的政策和援助等东西，往往夹杂着人权等条款，有种让受援助国家接受西方世界普世价值的意思。
这一些都没什么，中国等新兴经济体最有耐心了，只要能看到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大家还是愿意融入世界正常秩序的，但如果看不到光明，另起炉灶会是大家的其他选择。
当加权投票表决制改革方案被否决的时候，当增加中国等新兴经济体的持股份额方案被否决的时候，变故就已经在悄悄酝酿。
燕京时间，第二天一早，雷昊起床的时候，就发现风向突变。

第七百六十六章 时势造英雄
“老虎，走，去燕京。”刚洗完脸刷完牙，雷昊看到的就是行色匆匆的宋东源，后者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激动、紧张、期待等不一而足。
也怪不得宋东源，实际上是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或者说如此不顺利，也正因为国家层面上的交手被压制，所以中国才必然会有动作。
中国金融圈站在了历史的拐点上面，国与国的交锋将在这个领域展开，而雷昊……仿佛是应运而生的人。
成绩、资产量级、属性、能力等因素，放眼全中国，没有比雷昊更合适的人选了。
乍一听宋东源急促的通知，雷昊也是有些愣住了，由于金融机构的特殊性，雷霆和祖国是存着另类的合作关系的，也是这个特殊的行业、这种特殊的关系，才让雷昊存着趁机从国家争取支持和好处的心思。
但事情骤然来临，雷昊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这就发生了？注定会被中国、甚至亚洲金融史铭记的一幕，就这么平淡无奇的展开了？
“IMF否掉了中国的提案，美国得寸进尺要求中国进一步放开对汇率的控制，他们列出了真正的时间表，他们是来真格的。”宋东源语气急促，带着一种同仇敌忾，但也有一丝兴奋。
外围环境不恶劣一点，怎能显出英雄本色？怎能获取到国家层面的支持？最坏的环境，却蕴藏着最大的机会。
中国不是民营资本的天堂，但中国绝对可以是中国私有资本集团最强有力的后盾，只要国家愿意，他就可以支持自己的民营机构在亚洲跟任何势力争个雌雄。
以前是实业资本唱主角，现在终于到了金融机构，国有资本不出，那么……舍我其谁！
“又是一次的变故。”雷昊在心里想到，他从未来信息中没得到这方面的信息，那么，绝对是事情又起了变故，但这个变故啊。
雷昊先是诧异，甚至迷茫，但紧接着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自信。
舍我其谁？
舍我其谁！
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世界少了谁都是那样转，大事件的前奏往往就是没有前奏。
登机、赴京，再次来到共和国的心脏，雾霾天气还是那么的讨人厌，雷昊却仿佛隐隐看到了雾霾过后那清澈的蓝天。
当初整个欧洲为工业化付出了黑暗天幕的代价，现在中国也在迎头赶上，有些伤痛是难以避免的，只能说，努力把这些代价转移给其他经济体，是中国这个“老好人”正在争取做到的事情。
宋东源催得急，雷昊来到燕京之后却发现，自己被晾在了一边，只好去盈意、雷霆巡视了一圈，然后找了个酒店住进去，就在首都主持雷霆的事务。
资金的回笼、分布、业务的开展、渠道的建设、集团的前进方向、人员的调配，雷昊忙得很。
和雷昊一样忙碌的是一众相关高层，大家感到棘手的是这种事情没前例，或者说金融圈没前例，监管层根本没有管理的经验。
以前出了什么事，国有资本直接冲锋，中国在很多地方有缺陷，但体制却决定了国家能调动的力量相对集中，庞大的基数也决定了力量不会弱。
全国人民一人20元，航母都给你造出来。
对民营这一块，中国也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一代代领导人或怀柔或铁腕，把摊子管理得还算不错，但让民营金融机构走出去做前期主力……还真没经验。
金融从业者是一群什么人？说唯利是图一点都不为过，历次金融危机，哪次没有金融圈这群人的身影？可以说，这是个没有“好人”的圈子。
现在国有资本不适合出面，鬼知道支持力度一下去，会不会养出个中国特色的金融托拉斯集团出来，大家讨论一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雷昊反而不急了，反正国家不给力，他就一直在国际市场投机便是，赚钱的速度不见得慢了多少，等资金积累到一定量级，他就不信上面那群人不动心。
而且傻子都看得出来，中国自从今年两会以后的金融发展方向就是逐步开放，开放既是让外面的资本进来，也是让里面的资本走出去，谁先走出去，就是个很好衡量的问题。
国有机构阻力重重，雷霆这样的机构才会受到外围市场的欢迎，雷昊只要保证自己不犯错，机会早晚会落到他头上。
现在，雷昊只不过是代表雷霆和他自己，开始和金融管理层第一次亲密接触罢了。
你能给我什么，你要我做什么，这两个问题搞定，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单单是管辖权，就有得争了。”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亚太市场的中国民营机构，归谁管？商务部、财政部、一行三会都没这职能，民营金融资本一旦流入国际市场，基本上就是到哪个国家归哪个国家管。
此时此刻，即使脑筋抽了的人，都知道国家支持力度一下，这就是一块大大的蛋糕，美中不足的是想吃这块蛋糕就必须在明面上脱离体制。
但这也不要紧，国有资本的管理层，本来就是半脱离体制的状态，汇金、国资委、国有金融研究室等地方，有大把的人等着鲤鱼跃龙门。
雷昊突然就收到了许许多多的邀请，一股暗流在涌动。
不过，不得不说中国在关键时候还是相当大气的，9月29号，周五，在其他事情都没确定的时候，证监会、银监会、保监会同时出手，表示要严管金融牌照的交易和申请事项。
央行更是措辞严厉，严禁资金违规流入金融圈，严抓过度杠杆，严抓影子银行等事项。
一行三会的态度十分明确，国内必须稳定，所有想蹦跶的人都给劳资安静下来，谁闹事就抽谁，而且是狠抽狂抽，十八层地狱就在那里等着。
雷昊前两天喊出的观点，瞬间就成了国家的态度，颇有种天命在我的感觉，纷纷扰扰之下，雷霆等机构也迎来了第一次和上级的会面。
时势造英雄，谁主沉浮、只看今朝。

第七百六十七章 高级别的会议
中国人一旦要商讨事情，第一选择肯定是开会，一般的情况下，最高层先开会，把事务分配到下一级之后，各部再开会讨论，然后一层层传递，直到基层吧事情办妥，再一层层反馈上去。
就像是这一次，也是先由高层开会讨论，然后雷昊也不知道经过了几个轮次之后，就轮到他们了，但雷昊知道的是，他们就是基层。
是的，一群金融圈的大人物，就是此次事件的基层，就是终端的负责者，这也从侧面应证了事情的重要性。
搞笑的是，短短的时间内，燕京就出现了一个中国民营金融机构交流会，而前几天业内还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玩意，但你现在去查询的话，会发现这么个会议居然筹备了好久，各种文件和备案都非常齐全。
而且骤然间，会议的等级飙升，升到连青钰投资这样的机构都只是刚刚迈过参与门槛，就这还是看在他们近两年资产量级上升速度极快的份上。
雷昊到达会场的时候，看到的大多是陌生人，作为中国金融圈的风云人物，他都认不全参加会议的二十几个机构负责人，可见里面到底有多少猫腻了。
“那是汇金研究所的高层，嘿嘿，洗白了身份，想做什么不言而喻。”宋东源和雷昊站在一起，不时给雷昊介绍一些人。
“那个是中国金融研究所副所长，最近被聘请为华利投资CEO，你懂的。”
“还有财政部跳出来的，一行三会跳出来的，总之，很多半官半私的机构突然几乎私有化，这群家伙的鼻子可真灵。”
宋东源的语调中带着些感叹，雷昊听完也有同感。
国家层面的战略布局，里面蕴含的利益太庞大了，只要有资格参与进来的，肯定打破头挤进来，在场的二十几人，最少有一半是刚刚脱去官服的人。
这群人是嫡系中的嫡系，但说句实话，中国高层的信任，就是外国高层的不信任，而且……论名望，雷昊在投资圈就是中国第一人，他不需要害怕谁。
雷昊知道的东西，这群人精也是门儿清，是以当他进入会场之后，除了雷霆一系的机构负责人迅速靠拢过来之外，很多的人也俱都过来打了招呼、寒暄几句，仿佛大家本来就拥有良好合作关系一样。
会议的进程上显示的是先由商务部一位司长讲话，但是大家都非常清楚，如果只是一个司长，在场能聚集这么多机构负责人？能有那么多甘愿脱掉官服来拼个前程？
开什么国际玩笑，大家等的是更高级的人，雷昊认为最少会有一行三会或者商务部等相关部头的二三把手参加，就看上头有多么重视这件事了。
“好的，请大家安静，关闭手机等通讯设备。”开会之前，主持会议的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另外，现在有一份文件需要大家签名，我们现在发下去，诸位先看看，如果有异议的话，都可以提出来。”
刷刷刷，一份份文件分发到众人手里，雷昊拿起来一看，心里顿时有了些预感，因为这居然是一份保密协议。
虽说在座的几乎都是民营金融机构负责人，但以我党在中国的地位和掌控力，开个会议居然动用到这种东西，代表的意味肯定相当不简单。
没什么好犹豫的，看了下简略的条款之后，在场的人无一不马上签下了名字，抬起头后互相交换了眼神，目光中都带上了浓浓的期待。
协议被收走之后，会议室的门被打了开来，从门外鱼贯走进来一行人，室内所有人的心脏不由得开始加速跳动。
雷昊立刻就听到坐在身边的秦钰呢喃的声音。
“央行行长王华宸、证监会主席周福民、保监会主席刘清文、银监会主席陆正道，法克！卧槽！”秦钰有些神经错乱，粗口都爆了出来：“商务部来了副部长，看来这次是一行三会拿到了主导权！”
中国央行行长、中国证监会主席、中国保监会主席、中国银监会主席，统统是正部级，可以说，如果代表中国金融业最顶峰的这四个人同时出席某个会议，那么会议等级肯定高得没了边。
虽说这四个人都在首都燕京上班，但说句实话，这四个直接隶属国务院的部长级别官员，平时都是忙成那什么，他们聚在一起开会？还是主持一个中国民营金融机构负责人所参与的会议？这种可能性极小。
“难怪那群家伙连官服都不要了。”宋东源也在呢喃着，以汉隆的背景，他都没猜到这次会议的等级会如此高。
本来签了保密协议之后，包括雷昊在内的所有人，心里还有些嘀咕，现在这些情绪却全然不见踪影，大家有的只是期待。
四个领导，手里掌控的资金加起来可绕地球N圈，说权势滔天也完全不为过，他们现在明摆了要搞事情，那事情能小了去？
“为什么我又没提前知道？”雷昊心里有些郁闷，像这种事情，他应该提前从未来信息知道才对的，“还是说他们是临时决定到场？又或者说未来的我觉得这种事情不提醒更好？”
种种心思掠过心头，雷昊却突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抬头一看，原来王华宸等人都在对着他微笑，还顺便低声交谈了句。
“牛逼大发了。”秦钰在雷昊的身边又嘀咕了句。
雷昊也愣了下，但深究起来，他和一行三会几乎都打过交道，而且像他这样的人，王华宸这样的领导其实是挺喜欢的。
很快的，会议开始，首先当然是领导讲话。
今时不同往日，中国崛起之后，各级领导给公众的印象就不再是过度的严肃，而是带着强烈的中国式自信，王华宸这种少壮派高层更是如此，他开门见山的话，直接就让雷昊有些小小的尴尬。
“月前，我跟在场的某个机构接触过，他给我展现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态度，”王华宸地位隐隐是最高的，他的发言也基本上会定下会议的基调：“我们是金融机构，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感慨万千。”
“是的，你们是金融机构，资源优化配置用另一个角度来解释就是逐利，让我放心的是，截至目前为止，大部分金融机构、包括那个跟我表态的人，还没忘记在金融机构四个字前面冠上中国的前缀。”
王华宸讲话的时候，眼神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雷昊这边，脸上更是不时闪过笑意，即使是宋东源这样的合作伙伴，都有种郁闷的感觉。
至于其他人，大家的态度是：我有句妈卖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七百六十八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在中国混，无论你有多强大的能力，都抵不过“简在帝心”这四个字，能被领导记住，且是明显是善意和看好，这是完美的处境。
当然，客观来说，上级能记住的人，也几乎是按照能力来排列，雷昊能被记住，是因为他的能耐，两年从无到有，挣下比明面上第一富豪还多的身家，更是参与了几乎所有国内外金融大事件且未尝一败。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记住。
对雷昊的能力，大家没什么可诽谤的，但现在的场合有些敏感，关乎到切身利益的时候，羡慕嫉妒恨是难免的。
值此关键时间点，领导们把目光聚焦在雷昊身上，这代表着什么？会议还有召开的必要吗？你们关起门来自己玩就是咯，还喊我们过来干嘛？
“看起来上级有了决定。”宋东源压下心里的羡慕，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对着雷昊低声道。
“很可能是临时决定。”雷昊回了句，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一行三会压了多少赌注？想要干什么？”
台上，领导陆续发言，先紧扣议题分析国内民营金融机构面临的挑战和机遇，再引申出去，讲起了中国金融业的发展，又延伸出制度、量级等数据的状况。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亚洲发展银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一个个组织都是议题的一部分。
参加会议的人也慢慢集中了精神，大家都清楚，戏肉已经来了。
亚投行实际上就是个公司，股东是各国政府，股权投资其实是它的一部分业务，从金融的角度出发，亚投行几乎可以履行投行的所有职能。
从规则上来看，似乎有了亚投行就一切都没问题，但实际上政府之间的合作是有缺陷的，掺杂了太多政治意味之后，很多领域其实会留白。
公私并行才是主流，然而中国的民营资本让监管层都觉得心酸，咱是社会主义，公有制毫无疑问是主力，私有资本只能说是经济量级起来之后的副产品。
然而你要征服国外领域，私有资本却必不可少，他国的某些东西，可以允许私有资本进入，换成中国的国有资本，那对方不说吓坏了，最起码也是顾虑重重。
以本身体制为中心点，用公私并行的方式进行布局和……征服，是国家已经察觉到一种方式。
“开放是双向的，总而言之，中国欢迎国外资本走进来，也希望国内资本、包括民营资本走出去，在全球经济一体化趋势明显的今天……”
台上，领导继续发言，大家斟字酌句，希望从这些发言中榨取到更多的信息。
到了现在，大家也读懂了领导的意思，心里面有些激动。
很明显的，一行三会拿下了这个领域的主导权，需要付出的东西不少，比如和其他部头进行沟通和利益互换，得到的东西也不少，假如成功，一行三会就会以中国为大本营、用私有资本做先锋，布局亚太，等到时机合适，就公私并行、争取达到战略目的。
成本当然是非常高，单单是让其他部头合作，国家层次上需要付出的、用以交换合适条件的利益就不会少，而且投资银行这种东西是有风险的。
赚不赚钱还在其次，要是主导权被其他人拿到手，那乐子可就大了去，战略上假如达不到目的，满盘皆输是注定的事情。
而且从明面上来看，这些都是私有资本的自主活动，这些资本的第一目标是逐利，要是没好处，鬼跟你玩啊。
想到这个问题，上级为什么对雷昊有明显的青睐态度，就非常容易理解了。
论赚钱，雷昊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句：我不是针对谁，但在座所有人都是辣鸡。
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唯一会被王华宸等人留下来商谈的人，只有雷昊，只会是雷昊。
这根本就是一个单独为雷霆投资集团召开的会议，包括青钰、汉隆在内，所有人都属于陪太子读书的角色，简直……太让人忧伤了。
只不过在场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雷霆是主力、雷昊能耐大、雷昊能做主导，但其他利益还是有争取的地方，官面上的人难道就百分百相信雷老虎了？不见得啊。
“资本的流动速度决定了经济的发展速度，诸位领导高瞻远瞩……”当雷霆一系的人都等着雷昊出来表态的时候，突然有人举起手，得到许可后站起来开始发言。
“虹鼎投资，汪弘毅？”雷昊对业内人的了解不算太多，但坐在他身边的可是老资格宋东源，马上就低声解释道：“虹鼎投资原本是国资委控股，汪弘毅这家伙上个月还是中金研究所的高层，放到地方上大概是副厅级。”
宋东源嘴边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针对的当然是这种刚脱了官服还习惯性对上级拍马屁的家伙。
雷昊闻言苦笑，每次国家确定了大方向的时候，都有一群人脱下官服“下海经营”，特别是金融圈最夸张。
八十年代的时候，金融圈甚至出现一个个公有制机构摇身一变成为民营金融机构的现状，信丰、泰和的前身就是这么来的。
但不得不说这群机构很受上级青睐，原因就是他们相当于刚分家出去的孩子，兄弟姐妹们还在国家机构工作呢，能不受青睐才是怪事。
民营资本？中国就没有完全纯粹的民营资本，连雷霆的投资人群体中，都带着浓郁的红色背景。
人家愿意站起来拍马屁，那就让人家发挥，雷昊根本不急，他在心里面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和国家谈判的地位，而事情也不可能三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但雷昊万万没想到的是，汪弘毅和一群近段时间才脱下“衣服”的“民营”机构可不是怀着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
“挑战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的，我认为，团结是我们面对挑战的一大优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迎接挑战……”汪弘毅的话开始跑偏了。
雷昊听到最后，也是察觉了不对劲。
“这是来摘桃子的？”

第七百六十九章 我不玩了
原以为是一次互相有默契的会议，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还很可能是被默许的“程咬金”。
只看王华宸等人不时点头的姿态，雷昊就嗅到了一股算计的味道，再转头看看宋东源、秦钰，他就收到了各种应证心里想法的情绪反馈。
“我就知道，这种事情，上面肯定要插手。”雷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学着其他人不时点头，仿佛对汪弘毅的话有莫大的认可。
“任你能耐再大，在这种事情上，还不是要顺着上级的意思。”汪弘毅一边说着背到滚瓜烂熟的发言稿，一边观察雷昊这边的状况，看到雷昊点头，他心中狂喜：“赌对了！”
国家对金融领域的发展方向，从来不会只有一个备案，像汪弘毅这样的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辞职，赌的就是国家会走现在的一步，这一点他赌对了。
同时，国家属意谁来主持这些事情呢？从能力上来看，雷昊当仁不让，连总理都似乎表过态，但从属性上来看，汪弘毅这群人也必不可少。
连足协都是法律上的民间组织，汪弘毅这群人会傻乎乎脱掉官服跑到一个纯正的民营金融机构任职？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雷昊频频点头的动作，被看做是理解并同意上级的安排，要接受收编了，当然，王华宸这群人也不会想到去插手雷霆集团，他们只是想在新的领域和雷昊达成合作，让雷昊先做“编外人员”，然后……为祖国的发展贡献力量。
在普通人看来，这对雷昊也是一件好事，他的个人资产不受影响，就是帮着国家实现战略目标，同时还能获得足够高的社会、经济和政治地位，何乐而不为。
简单来说，即使雷昊在新机构当个泥菩萨，也要接受国家这种“借你名声一用”的运作方式。
没有人觉得这是不妥的，什么？你雷霆想自己搞定这些事？不行啊，没了国家的支持，你能成事吗？国家可是出了大力气。
“然而我并没有期待太多。”雷昊心里暗暗想到，表面上不动声色。
“我们虹鼎投资愿意牵头，成立一个着眼亚洲的金融投资银行。”
良久，汪弘毅发言结束，坐下来的时候，他有些志得意满，在一行三会四个大领导前面被当枪使，他可是争取了好久才有这个资格，最后半公半私的一群刚脱下官服的机构负责人都心潮澎湃。
接下来，只要项目成立的意向确定，王华宸等人再表态会大力支持，大家就是揭开中国金融史新篇章的人了。
“其他人都有什么看法？”地位最高的王华宸坐在主位，笑着问道。
“汪总的办法不错。”
“我本人支持这个计划。”
“团结就是力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甚至雷昊都喊了句口号，反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共同建设新社会。
台上，王华宸等一些领导却是玩味的看了看雷昊这边，心里都有些奇怪，但还是按照计划推动会议进程。
领导层也不是铁板一块，汪弘毅的计划，在王华宸看来是有些不妥的，哪有拉人入局、拿人当牛当马使唤却又不给人相应地位和报酬的事情。
雷昊素有雷老虎的称谓，他是个好脾气的人？汪弘毅这群人的目的能达到？反正王华宸是不相信的。
但成与不成都没关系，成了，王华宸可以让国家加大对新机构的掌控力度，不成，那么汪弘毅代表的势力团体肯定要付出代价，他左右都不亏，怕个鸟蛋。
台下，雷霆一系的人坐在雷昊身边，也是心思各异。
汪弘毅抢在雷霆前面发起提案，那么不用说，雷昊前几天说的话被泄露了，众人之中有首鼠两端、两面讨好的墙头草，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雷昊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他的强势也是出了名，即便是汇丰这种大机构，那也是说打脸就打脸，敢瞎嚷嚷那就是一个巴掌呼过去啊。
如果有人能稍微钳制一下这只中国猛虎，在宋东源和秦钰等人看来，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不过，越是熟悉雷昊的人，就越是知道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这些人和王华宸是一个心态。
成与不成都没损失，那还怕个鸟蛋啊。
“大家认可这件事的话，那么有什么建议也可以说出来探讨一下嘛。”王华宸继续主持会议，说这话时候，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把目光集中在雷昊身上。
感觉到这种情况，雷昊无奈的打消了继续看戏的美梦，按照自己的态度，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我个人支持汪总的计划，也愿意认购一些新投行的股份。”
“恩？”大家心里一个咯噔。
“雷总说笑了，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金融投资专家，你在国际市场也拥有相当丰富的经验，这种事情怎么少得了你。”汪弘毅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开口笑道：“我可是在董事会给你留了个位置。”
“谢谢汪总的好意，但雷霆的事情太多了，我恐怕不能接受。”雷昊说完，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当然，汪总尽管去做就是，我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汪弘毅傻眼、所有人都傻眼。
坚强的后盾？后盾你妹啊，你雷老虎不参加，在场有人能成事？要么是身份不允许、要么是名望不足，反正除了雷昊，其他人绝对搞不定这件事。
汪弘毅？开什么玩笑，汪弘毅如果跳出来说他的虹鼎投资要成立亚洲金融投资银行，你看看谁理他，汇丰、克达、亚太各国的金融机构、甚至国内的众多金融机构，有哪个会理睬他汪弘毅？
会议室里气氛为之一静，传统观念是官帽大于一切，上级默许并推动的事情，下面的人几乎只有照办的份。
汪弘毅这群人也只是想借着先开口的机会争取更多的利益，但打死他们也没想过抛开雷昊另起炉灶。
现在雷昊说他不玩了，让大家自己看着办，办个蛋啊，少了雷昊，这群人能成事才是怪事。
“只是挂个执行董事的职位，不会耽误雷总多少时间的。”汪弘毅态度起了变化。
“那更不需要。”雷昊摇了摇头，笑容中充满着戏谑的意味，他倒要看看，在座之人，谁是对手，谁是自己人。

第七百七十章 被遗忘的人
“雷总刚才也说了，团结就是力量。”沉默之际，保监会主席刘清文开口，看向雷昊这边，眼神带着一种压迫。
“量力而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雷昊回了句，心里面默默给自己烧了香：又惹了个对手，量级还不低。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起了变化，大家脑海里才浮现出雷昊的资料，这可是个刚跟监管层对着干的疯子，他连拥有直接管辖权的证监会都敢得罪，连“我们是金融机构”这种话都直接对着央行说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想从雷昊手里抢夺利益，这难度还真不小。
刘清文看起来有些下不了台，说到权力，保监会或许不像证监、银监那么大，但因为国内保险业的不规范，保监会几乎是想办谁就办谁，土皇帝的属性是最高的。
不过现在雷昊的地位也不低，就连和刘清文有牵扯的利益集团中，也有不少人是和雷昊有来往，金融圈从来就是牵一发动全身。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像宋东源、秦钰这些雷霆一系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中国这个地方，敢硬捍监管层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雷昊现在无疑就有。
但顶撞一个部级的保监会主席，放在以前，大家是想都不会去想的，到了现在的阶层，解决矛盾的方式一直就是磋商，极少有当面来硬的。
感受着现场沉寂的气氛，雷昊也随波逐流、不言不语，雷霆以前是靠着投机发家，几乎不靠其他资金，可以看做无欲则刚的阶段，现在开始进行布局，对很多东西也有了需求，但这个“求”字，顶多是有容乃大的属性，并非弯下膝盖。
雷昊认为自己有资格表明态度，当然也有资格拒绝任何违反雷霆发展方向的计划。
要么我自己做主导，要么你们自己玩！这就是雷昊的态度。
这个态度，现在不加掩饰的展露给领导们，是造成现在气氛紧张的源头。
“加上保险投资基金，雷总量力而为的规划就可以改一改了。”汪弘毅最是忍不住，他们背后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现在如果压不住雷昊，那肯定鸡飞蛋打。
随之汪弘毅的话音落地，大家也顺势把目光转移到雷昊身上。
你不是说量力而为吗？那么保监会给你添砖加瓦，力量等级总是能提高不少吧。
既是压迫也是试探，就连王华宸等领导，也有些期待雷昊的答案。
“如果是这样，”雷昊看了看汪弘毅一眼，然后转头面向刘清文，道：“雷霆三年内没有接受保险投资基金的计划。”
哗！
现场众多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如果说雷昊前面只是顶撞一下刘清文，现在则有种划清界线的意思。
原因非常简单，刘清文的任期只剩下三年，雷昊无疑是在说，如果你们硬是要压过来，大不了我不玩，等你退休了再说。
这后果可就相当严重了。
“老虎！”宋东源下意识的要劝几句，但很快反应过来，场合不对，他只能闭嘴。
王华宸等人则是眼光一闪，心里各有想法。
雷昊是拒绝了，态度是非常强硬，但从这些反应中，王华宸这群人却看得出一个东西：雷昊需要的东西不多。
无欲则刚，我不需要你多大力气的支持，所以我不需要答应你们过分的条件。
想到这里，台上的王华宸等人不由得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带着赞许、期待、激动，偏偏就没有半点众人意想中的愤怒。
正因为自信，所以不愿意妥协、不愿意索取更多助力、不愿意付出太多代价，这才是一个正常的雷昊。
气氛又变得沉寂，雷昊直视着台上那群领导，眼神里没有半丝退却。
没错，雷昊本来就不愿意从国家那里得到太多的帮助，他和汪弘毅这群人不同，他有强大的自信。
正因为要的东西少，所以需要付出的风险大、收益也高，这就是雷霆，这才是雷昊。
“散会。”骤然间，王华宸在没有任何前奏的情况下宣布散会，嘴角却弯起一个笑容，对着雷昊挽留道：“雷总留一下，我有些问题需要和你探讨。”
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瞬间的愕然，明明是火药味十足的交锋，但王华宸等人脸上却分明有满意的笑容，这是在搞什么？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大了这么级，对于雷昊留下来的事情，大家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肯定是少不了的。
最起码，雷昊是得到了和王华宸他们直接对话的机会，这是千金不换的。
“我就不参与了，毕竟……”刘清文却站起身来，带着莫名的笑容，道：“雷霆三年内没有接受保险投资资金的意思。”
说出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刘清文直接第一个离开会议室，在背对所有人的时候，他嘴角却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到了刘清文这个层次，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你觉得雷霆胜率大？如果输了呢？某一个派系、某一个领导可以犯错，但综合来说，国家必须获得所有胜利的机会，如果雷昊一帆风顺，那他刘清文背负开历史倒车的罪名又如何？如果雷昊输了，那他刘清文站出来收拾残局也是非常合适的。
历史只会铭记胜利者，但总有些人需要站在失败者那边，抵消掉“胜利者”的失败风险。
“刘主席，雷昊太过分了……”很快的，刘清文靠过来一批的人，都在愤怒的控诉着。
刘清文一边远离会议室，一边听着周围人的控诉，心里却是有些酸涩，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历史遗忘，却希望自己就是那个被历史遗忘的人，这种心情谁能理解？就凭身边这群掉进钱眼的家伙？
看着刘清文离开的背影，雷昊知道自己赢下了这一局，他成功“逼迫”监管层按照他的意愿来商讨方案，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刘清文的背影有种莫名的风采。
“雷总，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吧。”就在这个时候，雷昊听到了王华宸的话。

第七百七十一章 冰山一角
王华宸的话让雷昊回过神来，只不过开诚布公这个字眼就很让人尴尬了。
金融机构和监管层开诚布公？开玩笑就有份，大金融机构是宁愿交个十位数美元罚款都不愿意和监管层开诚布公的存在。
即使是雷霆，现在屁股底下也存着一堆烂事，单单是雷昊的真实身家就肯定说不清楚了，身家说不清，那么税务问题和一些涉及内幕交易的东西也肯定有踩线的情况。
所以说，大家只能沟通，无法相互之间坦诚相待，这也是为什么国有资本无法完成此次政策任务的一个原因，他们和国家就是一体的，那么和别的国家就肯定无法完全融洽相处。
“几位领导留我下来，有什么吩咐？”雷昊装傻的问道。
王华宸几人为之莞尔，他们印象里的雷昊可不是这个样子，但仔细想想，除了以退为进，雷昊应该也没什么更为恰当的方式了。
“雷总，算了，我叫你一声小雷，可否？”王华宸的时间不多，位高权重的他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处理，索性就开门见山，道：“中国金融圈市场化，我们需要迎接外来的挑战，也要出去发起挑战。”
“怎么迎接挑战，我们不担心，但怎么去发起挑战，却需要商榷一番。”证监会主席周福民接上了话。
“本土作战，中国有信心面对任何状况。”银监会主席陆正道很“臭屁”地说道。
为之莞尔的人换成了雷昊，他当然知道，以我大中国的体制和法律法规，主场不败那是稳如泰山的事情。
而且银监会为什么如此自信？还不是因为国家对银行业的监管极严，可以说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在这方面比得上中国了。
所谓的外来挑战，王华宸他们所说的有自信，还真不是说说而已，但走出去挑战别人，那就是客场作战，他们还真不见得有自信。
只不过大家又都非常清楚，中国是必须走出去的，先是亚投行，再是一带一路，现在开始向金融业渗透，其中阻力及其大。
原因不难猜，实业这种东西，只要不涉及到敏感区域，任何国家都有翻脸的资格，金融业却不同，假如国内资本和国外资本纠缠在一起，任何政权想动手整理都会面临重重困难，甚至于很可能出现温水煮青蛙的状况，直接慢慢习惯了发展起来的模式。
比如说……雷霆和某个国家的财团掌控了他们的金融业，不需要多，只要有个三两成，那就足以威慑宵小了。
普通人也会很疑惑，觉得不开放便万事大吉，但不是每个国家都叫做中国，小国寡民、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怎么去发展经济，是一个有所取舍的命题。
比如说泰国，他们在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之际，就因为IMF的一系列援助计划，答应了改善人权法规的一些条件，又因为这些条件，让泰国稍稍西化，最终形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三不像结局。
这个世界，最严重的入侵是同化，即使是中国，如果全盘学习西方，最后就会在同样的道路上，被领跑的群狼吞噬。
所以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几乎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雷昊这种金融圈的资本家，王华宸对他们的期许就是把更多人拉进我大中华文化圈，中国不去改变大家的体制、文化等东西，因为……整个亚洲都受华夏文化的影响。
只要资本能有渠道进入，并且保住成果，亚太天然就是我中国的势力圈。
雷昊需要做的，就是真心实意帮助一群后来者建立金融秩序，然后从中获利，王华宸这群人的意见是私有资本先行、国有资本跟进，然后和红色实体资本汇合，达到布局亚太的目标。
当然，帮阿富汗建立先进金融市场这种登天般的难事就别提了。
雷昊希望做到的，却是借着王华宸他们的支持，对各个市场进行资本渗透，然后抢在国有资本拥有合适入场契机之前，他要领军占领战略高地，最终形成一个亚太金融托拉斯集团。
他相信只要事情进展顺利，国家是会默许这种状况发生的，一个中国人掌控的亚太金融托拉斯集团，一个和祖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跨国金融机构，即使不是国有，也能发挥国有机构的作用。
战略上的目标相同，战术上就可以沟通沟通，至于资本到底是私有还是国有，中国还真不在意，因为钱这种东西，从国家的角度出发，只要可以为我所用、物尽其用，那么放在谁的手里其实没区别。
“雷霆在亚太的发展其实不算太顺利。”互相交换了一些意见，雷昊开始诉苦，话刚说出口，却发现王华宸等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笑容。
也是，你发展不顺利都赚下足够登顶财富排行版的身家，要是顺利了，那得是什么状况？
“据我所知，只是前段时间的人民币汇率之争和刚结束的日经225变故，小雷你就赚了不少吧。”王华宸轻飘飘说出一句让雷昊惊讶不已的话：“瑞穗折戟，回日本收复失地，小雷你不会认为能瞒得住我们吧？”
看着王华宸、周福民和陆正道脸上莫名的笑意，雷昊此时真想在心里说一句“我靠”。
再回想一下事情发生的背景，雷昊不由得有些冷汗直冒。
中国推进金融市场化、解绑股指期货，然后瑞穗虎视眈眈，雷霆出手压制泰和，顺势赶走瑞穗，然而王华宸这群人真的就那么安稳？瑞穗的对手们跳出来捅了一刀，固然是因为利益可观，但是从受益人来看，除了雷霆和那群家伙之外，还有谁呢？
答案是中国金融圈！
四两拨千斤、因势导利，这种手法对王华宸他们来说简直是天赋技能，只要有利于中国金融业发展，他们可以说是不择手段的，人民币汇率之争出手了、金融市场化的关键时刻，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一群老狐狸。”雷昊有些头疼，他不敢确定自己的底细被上级知道了多少，甚至雷霆的高层有没有“爱国心”极强的存在，他也不敢确定。
中国怎么可能对一个两年就成为首富的人毫无调查，雷昊瞬间有些心虚，他完全清醒过来。
自己要面对的，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是五千年历史的泱泱华夏，如果雷昊不是中国人，早就拉去切片了。
“这滑不溜秋的小家伙。”王华宸等人心里暗笑不已，他们可是中国数得着的高层，以国家的能耐，他们能掌握多大的力量？绝对碾压雷霆。
但是，很快的，王华宸等人却发现雷昊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回复了平静，他们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样的雷昊，才是他们期待的雷昊，中国不担心国人出现一个天才，领导们担心的是泱泱华夏连个拿得出手的人物都没。
不怕你桀骜不驯、不怕你恃才傲物、甚至不怕你狮子大开口，只要你能、只要你敢、只要你让大家看得到成功的希望，那么尽管放马过来。
雷昊的心态也非常简单，国家强大是件好事，因为……我也是中国人，我也是国家的一份子。
雷霆即使再调皮，对中国来说也是亲生的孩子，隐约看到了国家强大实力的冰山一角，雷昊反而对自己的计划拥有了更多的信心。

第七百七十二章 货币
会议室里气氛融洽，老的少的都找到了共同的方向，在这件事情上，大家其实也是站在同一阵线。
会议室里也非常安静，雷霆这边只有雷昊够格留下，王华宸他们也只是三个人加上一个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五个人。
“雷霆的资本布局不合理。”雷昊直视着王华宸，率先开口阐述：“我们拥有太多的货币，太少的渠道利润，太贫乏的投资项目，与其说雷霆是投资机构，不如说他就是一个投机的怪物。”
王华宸等人眼睛一亮，摆出继续倾听的姿势。
雷昊也不怯场，他创立的雷霆，他掠取的资本，加上一群研究分析人员不分日夜的工作，他对自己的企业有充分的理解。
“简单说起来，雷霆的敞口太大，时时刻刻承当着过度的风险，这是不合理的。”雷昊下了定论。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王华宸配合雷昊的节奏说了句。
周福民和陆正道也都露出笑容，他们对这种情形有丰富的处置经验，下级嘛，先喊出困难，再提出要求，作为上级的他们，就按照客观情况分配资源便是。
但雷昊紧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华宸等人刹那间无言以对。
“说实话，我不在乎这些。”雷昊语不惊人死不休，看着三个领导错愕的表情，他有种恶趣味的满足感，语气中的自信也显露无遗：“我靠投机起家，我不害怕投机，我为难的是，我的资金在满足投机之外，居然开始有了不小的剩余份额，而我要进行更大力度的投机项目，却需要更复杂的环境……”
投机严格来说也是投资的一部分，把投机看成超短线的投资行为，也是可以的。
然而时间线和投资容量是成正比的，短线投资可以容纳的资金比中长线要少，短线投资需要的环境也比中长线要严苛。
雷昊拥有一百亿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投机，但是当资金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就没办法了，市场这一波行情只能容纳一百亿的超短线操作，我有两百亿的话，怎么办呢？
加大对冲量，吸引更多对手是一个办法，但假如新加入的对手也无法提供足额的交易盘呢？再者，参与的人越多，情况就越复杂，变数就越多。
在变量逐渐变多的前提下，雷昊不用想都能推导出一个事实：未来信心应该都无法完全保证百分百胜率。
所以说，市场能容纳的资金是有限的，雷昊需要开始对自己手里的资本开展布局。
但雷昊自信的地方就在于，假如市场允许100亿的投机资金，那么我拥有这个领域的话语权，我再怎么失败，我即使亏到底，也能保留这个领域的持续获利能力。
既然我都这么厉害了，那我需要领导们做什么呢？我需要国家提供什么帮助呢？
答案也很确定，雷昊需要的东西不少，比如说像人民币汇率之争、像做空日经225之战，国家顶住了外部压力，甚至布局影响到政治、经济领域的势力运转。
只要国家愿意，雷霆可以获得的好处是大到没边，比如说某个国家不放开一些限制，中国只要跟他做些协定，由其他部头牵线让出一些利益，这些限制就会放开，雷霆带领的资本就可以进入。
如果雷昊能借用进入的机会获得比让出的利益更大的收获，那事情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再者，国家的态度，本身就是利空和利好，抵消掉同等国家态度的影响，是有把握的一件事。
“难怪你会拒绝虹鼎的计划。”王华宸读懂了雷昊的态度，摇头笑道：“雷霆的信心，还真是挺足的。”
“这也是王行长的倾向，不是吗？”雷昊也看出了这一点，笑着说道。
王华宸指着雷昊笑了起来，确实，雷昊索取的东西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少，领导层面临的阻力也会变低，但无形间对事情的掌控力度也会变小。
雷昊的态度是摒弃国有资本的参与，但享受国有资本的大部分待遇，这放在平时简直是毫无可能的事情，现在却有了一丝契机。
这么做的好处是即使失败了，国家的基本盘也是稳如泰山，雷霆只是先锋而已，况且少了国有资本的参与，雷昊在跟其他组织谈判的时候，也能更纯粹，大家都可以为了利益坐在一起。
少了中国的国有资本在掺和，市场反应会是没有反应，大家真刀真枪登台唱戏便是。
难处就是雷霆的成功机会变小了，简而言之，风险变大、预期的最大收益增加、阻力小但难度也变大，这个事情需要很系统的去分析。
“小雷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抛开所有的问题，王华宸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周福民和陆正道也都认真的看着雷昊。
说一千道一万，雷昊如果这个问题回答不好，那一切都不用谈了，而且这个答案还最好不要是别人提醒之后才能回答出来，不然的话，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雷昊当然知道答案，或者说中国金融圈几乎所有精英都知道这个答案，那就是：“人民币国际化、国际市场去美元化！”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们的态度是，使用哪一种货币是任何机构和经济体的权利。”作为中国的央行行长，王华宸这一次是笑得很灿烂。
国家的经济地位由什么东西来体现？答案就是货币。
用最最简单的方式来看待：假如全世界所有资产为一万万亿美元，那为什么不能是6万万亿人民币呢？为什么不能是5000万亿美元和3万万亿人民币呢？
这不是简单的数学题，而是一个关乎中国地位的论题，人民币有更多的认可，就代表着中国经济有多重要的地位，想象一下，假如亚洲各国的任意资产都承认人民币，你只要给人民币就能买到任何东西，那么……中国的经济肯定是腾飞了。
IMF让人民币入篮、中国争取在国际金融组织中的份额，几乎就是围绕着人民币在努力着，欧美老是指责中国操纵人民币汇率，目标也显而易见，因为这是核心，这是涉及到十几亿人衣食住行的大问题。
假如雷霆能在亚太布局千亿美元的资产，再慢慢把这些东西从一千亿美元变成几千亿人民币，那就相当于为中国争取到几千亿人民币的经济地位。
毫不夸张的说，在金融从业者的眼里，人民币约等于中国。

第七百七十三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雷昊可以理解错任何事情，但作为中国金融圈的顶层人物，他肯定不会分析错这个论题。
雷霆可以使用美元，毕竟美元是世界货币，但中国金融机构使用美元的终极目标，永远是以将美元换成人民币为目标。
“用儒家的观点来解释，大家都学我、认可我，那就世界大同咯。”雷昊暗暗想道，货币的入侵才是杀人不见血的侵略，但是在这个领域，你不去侵略别人，就只能等着被别人侵略。
王华宸等人满意的不但是雷昊给出了答案，还满意于雷昊敢于不假思索的说出答案。
这可是一种约定，虽然没有字面上的协议，但如果雷霆敢耍手段，国家有的是手段制裁。
雷昊也非常清楚，他祖宗十八代都是中国人，血液天然就是红色的，在很多地方可以跟王华宸等领导层讨价还价，但对于人民币国际化，他这种中国金融圈顶层人物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不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每个中国人都会发自内心的希望人民币能成功国际化，因为祖国货币的成功，能给国民带来莫大的好处。
战略目标一致、战术上的分歧就成了小问题，再加上等级最高的王华宸骨子里就是个激进派，他和雷昊几乎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
分歧也是有，那就是自认为激进派的王华宸，也被雷昊的激进程度和自信吓了一跳，但这些都是小问题，国家拥有随时给雷昊的计划添砖加瓦的能力。
雷昊既然想先去闯一闯，那就去呗，在王华宸等人的眼里，这就和孩子调皮了想出门独身闯荡一样，无伤大雅。
当天夜里，有幸参加会议的人就都收到了王华宸默许放出来的消息，不由得也被雷昊的决定吓了一跳。
“雷老虎决定自行建立跨国金融机构？”
明面上不要国家的任何支持，自行建立亚洲金融投资银行，这是雷昊的决定，即便是王华宸这样的少壮进取派，也觉得困难重重，但他们也乐意先观望一下，看看雷昊到底能做到哪个程度，也会在暗地里给出相应的支持。
比如说，中国马上跟东盟各国展开经贸谈判，亚投行、一带一路的某些政策讨论也提上日程，更是开始带着小弟们跟IMF和世界银行互撕。
那边说中国是汇率操纵国，中国就喷IMF和世界银行是欧美国家的傀儡，金融圈甚至财经圈似乎一夜间就热闹起来，吃瓜群众搬个小板凳，开始看戏。
雷昊没在首都停留多久，30号就赶回了羊城，主持国庆长假之前的国内工作安排，该加班的加班，该放假的放假。
中国的国庆七天假期让沪深两市休市，但其他市场可不会为了中国的国庆休市，因为10月1号正好是周日，连港股都不必采取当天休市的惯例。
雷昊和央行行长、证监会主席、银监会主席在一个会议室里密谈了接近两个小时，这种事流传得不广，知道的机构不超过20个，雷霆集团能有资格了解的人也不超过十个，连里欧都不清楚。
向永泽这些人却知道个一鳞片爪，心里面各有想法，留守国内固然容易功成名就，但无论是谁，只要是知道雷昊在燕京经历的事情，都不会隐藏希望跟随的意愿。
羊城，雷霆集团，会议室内。
气氛非常怪异，汇报工作的时候，雷霆一众高层突然间思想觉悟非常“高”。
“研究分析部现在发展前景很不错，我们的分析报告几乎被国内所有金融机构订阅，在此过程里，部门员工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特别是……”余荣在卖力的把功劳分给下属们，颇有种部门没有我也玩得转的意思。
等余荣汇报完工作，向永泽又跳了出来：“固定收益部门有夏总、交易部有小赵，统筹规划有苏总，我认为……”
噼里啪啦的，向永泽从前段时间的“争权夺利”，转为疯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表示雷霆已经走上正轨，有我没我其实不重要，老板你赶紧把我带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听到向永泽的话，夏亦北和赵力辰心里一个咯噔，差点就要翻脸，连忙表示目前的工作量太少，他们已经做好了放手让下属顶上来的准备。
负责国外工作的陶利羽和孙可裔却是反其道而行，表示亚太业务离不开他们，真的太忙了，简直忙成狗。
只有里欧这样的不知情人员满脸茫然，但是让人嫉妒的是，里欧根本不用了解其中内情，作为雷霆集团最顶尖的操盘手，又是跟随雷昊创业的元老，他即使身为老外，也在雷昊心里内定了一个位置。
听着集团一群高层的话，感受着他们“团结友爱”的气氛，雷昊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混球，前段时间拼命工作、拼命揽权，现在却朝着甩手掌柜的位置狂奔而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雷霆正在酝酿大动作。
“股权投资部呢？”雷昊把目光转向叶柳。
叶柳是新人，也清楚雷昊身边需要一个工作助理，所以他没有跳出来刷存在感，反而是希望所有同事都暂时遗忘他。
但是雷昊点名了，叶柳只有硬着头皮出来做工作报告。
股权投资部还是很忙的，叶柳又还没完全掌控全局，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叶总把工作陆续转接给向总。”雷昊简单说道。
向永泽顿时脸色一暗，他知道自己出局了。
“我需要向总在国内坐镇。”雷昊捧了句，然而效果并不怎么样，他明显看到向永泽有些强颜欢笑的感觉。
雷霆的风格就是雷昊自己的风格，两年下来，雷霆的高层，即使是苏逸文都带上了激进的基因，向永泽这些一线的投资精英更是有种大杀四方的意欲。
而且客观来说，雷霆在国内已经没了太大的挑战，想要让企业升格，只能走出去，现在有个千载良机摆在眼前，谁不想参与？
况且从各方各面传递来的消息表明，雷昊要做的是足以影响中国金融圈的大事，哪个中国金融从业者想置身事外？向永泽不想，雷霆的众人不愿意，甚至汉隆、青钰这些家伙也都眼冒红光，就等着雷昊出招了。
“下一个议题，我打算把海外资本分出一部分……”千呼万唤始出来，雷昊拉开了序幕。

第七百七十四章 一支穿云箭
大众熟悉的银行基本上都是商业银行，业务主要是吸纳存款、发放贷款，赚的是利息差。
严格来说，投资银行不发放贷款，甚至投资银行就是个非银行金融机构，属性比较偏向中介。
比如说亚投行，全称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它是筹集资金投资亚洲基础设施的一个金融机构，是一个公司，股东是各国政府。
雷昊发放的资料对外行来说犹如天书，但雷霆的高层却能毫无压力的看懂它。
不管什么投资银行，它的运作模式就是寻找资金、寻找项目，撮合两者、赚取手续费或者直接管理投资项目。
亚洲金融投资银行，从名字上面来看，里面就有着小小的毛病，很多国家是不允许投资银行冠以“金融”二字的，因为投资银行就是金融机构，你的资金、你的项目，基本上都涉及金融，你取名金融投资银行，在很多语言体系中和没前缀一样。
不过放在中文中就比较好理解，金融投资银行嘛，用惯性思维来理解，就是投资金融领域的银行，大概、也许就是对债券、保险券、股票、交易所股权等一系列金融证券或机构、企业的投资。
比如说，持有港岛交易所的股份，就可以划入范围。
是的，港岛交易所是一家公司，它在港岛交易所上市，换句话说就是，港岛交易所是港岛交易所的一家上市公司，这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他国的金融领域非常排斥中国的国有资本参与了。
命脉所在，不容半点疏忽。
雷霆的资金来源很复杂，自有资金占据大分部比例，然后还有投资人信托过来的，发债、贷款等通道也涌入一些，还有不允许被投入高风险领域的资本，都在陆续涌入。
雷昊现在愁的不是没钱，而是怎么花钱，他必须让自己花钱的速度跟得上外围资本涌入的速度，在此前提下如果能保证获利速度，三个速度如果一致，那么雷霆、LEI很快就能建立起一个平台，再慢慢扩展出去，一个大型金融机构就成立了。
有着未来信息，雷昊的感觉是投机好办、投资难为，然而资金量级提升之后，投资行为反过来对投机项目有莫大影响，系统化问题一堆一堆的。
但说一千道一万，成立一家金融机构，就是确定投资范围、筹集资金两步走。
雷昊的计划书是经过余荣等几个信得过的人在一定时间内做出来的，或者准确点来说不叫计划书，只能说是初稿，具体还需要大家来探讨。
会议室里全是雷霆的高层，拿到这份粗略的计划书，这两天流露出的信息马上就得到了验证。
“雷总……这就是上级的要求吗。”向永泽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眼神中带着期待，他的手掌无意识摩挲着文件纸张，心里有强烈的向往之情。
“持券规模过大了，如此多的资金涌入这些市场，对他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余荣皱起了眉头，但想一想亚投行和一带一路的战略，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里欧看到文件之后则是一脸茫然，对他来说，巴基斯坦、泰国这些国家的金融市场有什么需要操盘的吗？
要知道，巴铁可是出台过只许涨不许跌的股市规则（波动幅度负1%到正15%），于是乎他的股市涨了七八年之久。
但不得不说这里面的利益不少，只要控制好风险，这些东西结合起来，在标的经济体不崩塌的前提下，赚钱几乎是确定的事情。
“亚太战略是每个金融机构都存在的计划，亚洲拥有全球最多的新兴经济体，这里面蕴藏的利益，我不用说，大家也都清楚。”雷昊肚子里干货不多，但他有一群研究分析人员在替自己工作，一些个事情还是分析得出来的。
雷霆的高层全都是金融精英，大家都听得懂雷昊的意思，换个角度来说，金融圈无所谓对错，风险对应收益，公司的计划里，所有人看到了风险的所在。
“政治和军事上的事情充满变数，但是从经济的角度，这个计划很有成功的概率，不是吗？”雷昊最后补充了句。
豪赌中国亚太战略将获得成功！这是大家从计划书中看出来的东西。
众所周知，亚投行做的是什么？是基础设施投资建设，中国领导的政治集团相当于是先借钱给很多的国家，帮他们建设基础，然后……市场出现了，亚投行的资本集团会进入到这个市场，获得利益。
中国看到了跟对手打贸易战的前奏，也看到了金融战争的硝烟已经升起，所以要开源，一带一路直通欧洲，沿路开发出若干个市场，尝试建立和开拓一个新的经济体系。
区别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经济系统，抛开IMF等欧洲掌控的金融机构管辖的经济体系。
“我们走海上路线？”向永泽开口问了句。
“不，哪里有利润，我们走哪里。”雷昊回答道。
“也是，偏西是毛子的地盘。”夏亦北笑着道。
“我们可以吗？”里欧摊开手，“第一期就要一百亿美金，认股模式也太过简单，而且我们要面对是多方面的风险。”
会议室里一阵的沉默。
我们可以吗？这是最直接的问题。
雷昊要整合手里的资源，首先他喊出的计划就要有人响应，别到头来就雷霆和LEI这左右手合拢，别的机构都不参与的话，你还玩什么？
换个简单明了的角度，就是雷昊的号召力是否足够，他能否吸引到足够的资本，从而成功建立跨国投资银行。
这里面还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即使是雷霆，也不是改弦易辙，新投行要成立，雷霆却还在。
也就是说，和已经筹备得差不多的KH国际一样，新机构是和雷霆相互独立的存在。
如果是注资雷霆或LEI，那自然不用说，连北美、日本那群机构都会赶着趟凑上来。
但现在的方案却是代表着另一条路。
“国家有什么方案？”向永泽跳出来给雷昊捧场。
大家提起了精神，在众人看来，这个事情说是摒弃国有资本的过度参与，但从央妈那边弄点支援，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我想自己来。”雷昊说完，明显看到会议室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大家的呼吸渐渐变粗，心里似乎有些情绪想倾泻出来。

第七百七十五章 等待机会
想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成本和收益成正比，这是真理。
完全摒弃国有资本，是一条大家都想得到的道路，这里面代表着更大的利益，也代表更大的风险。
但实际上，这条路更为简单，也更为契合雷霆的风格，只不过是对自身的要求更高而已。
“试试又何妨？”雷昊之下，一群的高层按捺不住心里的躁动。
试一试，这三个字仿佛魔怔一样浮现在众人心里。
公司的计划很简洁，雷昊和上级也存在着默契，雷霆能筹集多少资金，国家就会为他拉到多少的业务。
借钱给国家政权，获利并且涉及到国家金融体系建设，顺势融入、拉拢相应的资本势力，这种计划是金融机构能拒绝的吗？不可能！
“我们可以先发一下意向函。”大家眼睛闪烁着期待的神采。
雷昊点点头，本就该如此，机构的筹备是需要时间的，即使最顺利的情况下，他能在一个月内把第一期资金筹集就算是光一样的速度了，一个不小心，拖个三俩月都属于正常不过的事情。
10月1号，周日，国庆。
雷霆的意向传递出去……
“没有我们虹鼎投资？姓雷的就这么自信？”燕京，虹鼎投资，汪弘毅脸色难堪，跟虹鼎投资属性相近的机构也都察觉到了风向。
“我就不信，你能收集到足够的意向，到头来，别就是自己玩了。”汪弘毅心里默念着，但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个很矛盾的想法，利益的牵扯诱发了他希望雷霆失败的念头，心底深处却有个反向的期待。
央行，王华宸第一时间就拿到了雷霆的意向函，非常粗糙的一份文件，但其中散发的硝烟味却半点不少。
“亚投行成立，之后就是中国股灾，欧洲资本进入亚投行，之后便是欧债危机愈演愈烈……”一桩桩的事情掠过脑海，王华宸整理一下衣着，迈开步伐走向国庆典礼的场地，心里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你能拿到多少资金，我就给你多少资源！”
汉隆、青钰、汇丰……数量众多的机构都收到了雷霆的意向，再联系一下搜集到的信息，大家都知道又一轮的站队时间已经到来。
“国际市场的资金，给就给了。”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大势所趋，希望雷霆能成功吧。”
中国的金融机构几乎没有选择，他们在国际市场的资金其实也不多，在这种时候，谁也不会拖后腿，但大家给的比例有多有少，提不上倾囊相助。
相比之下，第一批接受到邀请的外资才是中间派，圈内人的目光就聚焦在这里。
“人民币债券的比例太高了！”
“中国能腾出这么多资产填补空缺吗？”
“雷真是个疯子。”
汇丰、克达等机构持续沉默着，但即便是周日，他们都加班开会，讨论这个意向。
参加与否实际上是个不用思考的问题，但参与的份额却非常讲究，是浅尝即止、不轻不重、还是尽力而为，都会由投入资金的数量来体现。
况且雷霆的计划是资金和项目谈判并行，这无疑也是一道选择题。
“我们是欧洲金融机构！”
“我不相信诸位没有收到政府的意向。”
“亚洲愿意分担压力，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而且……我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相信于不相信，这是一个问题，但汇丰、克达这群机构和北美是世仇，美元霸道，不止压制了人民币的生存空间，欧元也一直不好受，如果加上雷昊这个变量，只要看到了胜率，反正打烂的是亚太市场，大家考虑的反而是能否在注定发生的战争中获得收益。
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表达参与意向是非常确定的事情，具体参与到什么程度，却需要雷霆拿出更多的东西。
“暂时来说，克达需要再分析一下，是的，大卫你应该知道，这个方案的风险太大了，我们或许会承担上亿的亏损，汇率风险、证券价格波动风险、债务违约和展期风险……”港岛，克达投资，尼克在对着电话讲述着，他刚开完会。
打完了电话之后，尼克却是转头就跟雷昊表示起了态度：“没错，雷，我不知道上级最终会有什么决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我对克达在亚太的资金运作拥有很高自主权，我选择合作！”
羊城，雷昊的手机和座机不停响起，在办公室里，公司高层济济一堂，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
这边克达的意思刚表示完，李颖峰就凑了过来，低声道：“苏总说了，汇丰肯定会参与，他们还提出让KH国际也单独参与一份。”
“这群老狐狸。”雷昊脸上带着笑容，语气中满是自信和惬意。
办公室里也响起一阵的笑声，情况出乎意料的好，目前只是一个意向而已，但愿意参与进来的机构有不少，国内一大群人自然不用多说，监管层开绿灯的情况下，大家各自弄个三俩亿美金是没问题的。
有意思进入中国市场的外资机构也很狡猾，对外是表示出犹豫不决的态度，转过头却马上对雷昊拍胸口，有种不让我参加就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中国市场加上和雷霆加深合作关系的机会，我们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向永泽带着莫名的语气说道，大事当前，他却接下了固守国内的任务，真的是有些不甘心。
“也许他们是被前段时间的日经225吓到了。”雷昊脑海里浮现出王华宸那句模棱两可的话。
雷霆查不出的东西，汇丰这群机构却有可能已经调查清楚，在知道中国的态度之后，在KH国际已经建立起来的时候，在中国推进金融市场化的时候，在亚投行、一带一路等政策剑指北美势力的时候，这件事其实已经有了契机。
雷昊则是最合适的引线，只要力量差距不是太大，克达、汇丰这群机构选择相信雷昊这个金融巫师，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他们能跟随北美机构打压亚太金融市场，现在为什么不能捅老美一刀？
“发邀请函，让他们来开会！”雷昊揉着额头，国际市场上的资金已经回笼，但投资范围还不高，这两天他已经开始寻找着这批资金的合适去向。
一百多亿美元的现金，加上新的信托等区域涌上来的数字，可不是随随便便说投出去就能投出去的。
雷昊一直在等待机会，一个能够容纳庞大资金的机会。

第七百七十六章 投资标的
周日晚上，坐在家里书房翻看完公司的数据，雷昊却发现自己面临的问题更严重。
雷霆加上LEI，在国际市场在准备投资出去的金钱，不是一百多亿美元，而是突破200亿，日经225指数期货之战开始的时候，雷霆和LEI总体握有140亿美金，获胜之后把资金分配完毕之后，回流的资金数字超过215亿美元。
本来雷昊是想着这些钱需要分给LEI和亚太雷霆去进行投资，大约几十亿会陆续被里欧和陶利羽花掉，然而……这两人能耐大得过分，他们搞定了投资人群体和各大银行，为低风险领域的投资找到了资金来源。
最后提交上来的方案显示，雷昊如果答应动用信贷额度和接受投资人的信托资金，他差不多可以留下200亿美金。
雷霆能消化多少？雷昊稍微一算就知道，中国雷霆和已经开始进入欧洲的北美LEI不但不能消化资金，能做到把资金用完就算了不起。
次次都赚钱，现在雷霆不是烦恼没钱，而是烦恼钱该怎么用，LEI屁股后面一堆投资人在追逐，中国雷霆都开始把资金分配到固定收益部和股权投资部了，再多的钱涌进去，绝对会造成资源上的浪费。
KH国际银行里面还有一堆的钱等着交给中国雷霆进行投资，雷昊在国际市场握着的资金，即使单独开展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筹备，他甚至都能剩个100亿美元“赚”利息。
“这群混蛋。”合上文件夹，雷昊头都开始痛了。
金融机构的资金当然不少，像汇丰这种大机构甚至有万亿美元级别的管理资产，但他们根深蒂固，结构性的持券和稳定的微小敞口加上庞大的对冲机制，让这些机构能靠着自身渠道和平台坐着赚钱。
雷霆的问题却开始表露出来，那就是资金超过自身容量。
打个比方，一家金融机构全力开发业务需要用到100亿，但它有200亿，那么剩下的100亿拿去做什么呢？稳妥一点当然是买债券、黄金等避险和保值的东西，但反过头来看，你有固定收益部啊，你的资金进入会给你的固定收益部造成影响。
同理，多余的资金进入到股市等地方也同样是影响，而且大资金的动弹是需要时间和成本的，这些钱不是不能投资，而是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区域，谋求最大收益。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钱大部分是雷昊自己的钱，手握未来信息，他傻了才去买债券，不找个足以容纳大量资金对冲的市场和行情，他都对不起自己。
“亚洲金融投资银行还需要时间筹备，在此之前，要找个机会为这些钱找个行情，没有机会的话……”雷昊有了觉悟：“我就自己创造机会！”
有些金融大鳄在没有机会的时候，是宁愿闲置资金也不进行投资的，像雷昊这样的人，却是没事也要搞事，看着资金堆积在账户里面，他们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金钱放在账户里就是废纸。
想为资金找到一个栖身之地，也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你要衡量风险和收益，雷昊这种投机“惯犯”还必须考虑到退场时机，所以说，机会很难找。
“知道了某些未来的片段，这个难点对我来说也许不是那么难。”脑海里掠过一些个备案，雷昊的思维在不停的跳跃，目光渐渐转向地图东北角。
第二天，即使是10月2号国庆假期，雷霆这样的金融机构却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运转能力，港岛那边更不用说，周一正常上班。
最近雷霆的高层们也喜欢上了工作，或者说，他们不工作，就很容易被同事抛下，当整个企业都拧紧了发条往前冲，作为集团的一部分，你能闲得下来吗？
研究分析部门说起来最忙，因为只要是投资部门，就对研究分析部有要求，固定收益部要你分析债券敞口等风险、股权投资部要你拿来行业发展概况等分析结论、期货等部门更不用说，研究分析部几乎每时每刻都要传递文件过去。
但包括余荣在内，整个研究分析部都在等待雷昊的意向，谁都知道，只要雷昊下达指令，就代表集团最顶尖、最庞大的资金即将动身，就代表着雷霆要么迎来又一次腾飞、又或者迎来第一次失败。
如果只是应付雷昊之外的研究需求，余荣表示毫无压力，现在可不比以前，作为雷霆总部，余荣掌管的研究分布部已经完全可以升格为研究所，他手下单单是工作组就分了十几个，分析人员破百。
研究分析部的主要服务对象就是雷昊，就只有雷昊，整个部门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辉煌是雷总带来的，只要雷昊下了指令，什么夏亦北、向永泽、陶利羽，统统一边凉快去，到时候固定收益部等部门可能就靠着自己的内部研究团队支撑了。
“余总，李助刚拿走了一些资料。”良久，把今天的工作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余荣才听到让他一跃而起的话。
“什么资料？哪个方面的？”余荣睁大了眼睛，对着助手发问。
“韩国、韩国的，听李助说，他还要去盈意那边拿文件，雷总对韩国清元证券案有关注。”
“我记得老向说过，集团在国际市场的资金已经回笼得差不多了，里欧一直在询问下一步的投资方向……”余荣脑海里浮现出一条条信息，脸上露出一丝紧迫感，“还愣着干嘛？告诉大家，开会、开会！你应该知道，雷总每次要资料要得有多急、要求有多高。”
研究分析部一阵的鸡飞狗跳，余荣他们也是无奈得很，碰上雷昊这么个领导，大家是既痛苦又快乐。
雷昊对研究分析文件的要求极高，雷霆所有的部门里面，被训得最惨的永远是研究分析部，偏偏雷昊的眼光几乎是全世界最准的，只要余荣敢出半点错误，雷昊就会立刻把研究分析部训得跟孙子一样。
也正是因为雷昊的严厉和精准目光，余荣这群人承受起全世界最重的压力，在雷昊的引导下，交出了漂亮的成绩单，更是让雷霆研究分析部声名远播，吸引到一大群学者和研究人员投身进来。
所以说，余荣等人对雷昊是又敬又怕，他们期待雷昊的指令，也知道自己会经历一次真金不怕火炼的历程。
拥有丰富接待雷大董事长经验的研究分析部，很快就等到了雷昊的指令，李颖峰和叶柳直接把研究分析部有关于韩国市场的文件全部拿走。
国庆第二天，雷霆悄然加速运转，雷昊为集团在国际市场上自有资金圈定了投资范围。

第七百七十七章 自信对自信
“关键的冲突点，就是对清元证券的股票信用交易认知分歧，拿股票做抵押物发行特殊公司债，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规定，韩国司法界和金融界对这件事有些慎重。”
坐在办公室里面，雷昊听着叶柳的分析，他知道韩国清元证券案怎么判，最终会走哪条路，但他想知道更多现在的情况。
股票的信用交易是否合规，完全是看本国的法律。
金融机构拿股票作为抵押物发行公司债，再用这些债券作为理财产品出售给投资者，但一百元的抵押物，你不可能发行一百元的债券，再者，企业的负债率也有规定，所以这里面风险看起来不算大。
我公司资产一亿、负债率很低，我持有某些几年来走势都很稳定的大企业股票总共三千万，我全部拿来做类抵押贷款，负担个两千万债务有难度，但借个一千万应该不难吧。
但清元证券的持券的自营部行为，发债走的是资产管理的路子，把贷款转为发债、把债券变成理财产品，这些理财产品是不算到负债表中的，也就和影子银行一样，债务消失掉了。
然后……韩国牛得上天的检察官表示不行，直接将对清元证券提起诉讼，要求他们交出文件，接受审判。
你要是表内没负债，岂不是说，你用一千万的股票贷个几百万，反过来就可以用这几百万再弄一笔钱，来个几次之后，你就会发现：钱都被弄到股市里面了。
每个人都这么玩的话，那还了得，证券市场的杠杆得多高啊。
所以有节操的韩国检察官坚持认为清元证券违法，要求他们停止这种行为，要求法院判他们有罪。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金融界和司法界的一次交锋，只要这个模式行得通，韩国金融界能赚多少钱？
一个清元证券顶多只能弄个百八十亿韩元（差不多一亿美元不到），一个金融圈随随便便就能弄个百八十亿美元。
而且，用股票借钱买股票，这不就是融资吗？有什么过分的？
金融机构拿股票借钱出来，再次投入到证券市场里面，就会推动证券价格上涨，证券价格上涨，就代表债券都完全没风险，原本100元的股票借出50元，等体系运转下去，股票会涨到110元、120元，风险被压低了啊。
就算不拿来投资到证券市场，拿去放给实业，那也是支持经济发展，股票照样涨。
然而，聪明人都知道，这会让通货膨胀率飙升，问题延伸下去，你却会看到，哎呦喂，韩国政府上个月表示要努力让本国本年度的通货膨胀率达到2%。
“韩国的检察官很有些有识之士，他们连总统都敢弹劾，金融圈可能压不住。”叶柳说了下自己的看法。
“但韩国股市这段时间在争议中上涨了。”雷昊笑着道。
是的，只要是有几率，股市就会对相应变量做出反应，变量体现在股市中，就是价格，等到结果出来，那么该涨就涨、该跌就跌，这就是金融市场。
“说起来，棒子也是被逼急了。”雷昊脸上再露出一个笑容。
美元升值呼声高、中国推进金融市场化、日本那边打得狗脑子都要出来了……一系列的金融事件发生，再加上韩国和中国、俄罗斯等周边国家闹矛盾，导致经济不振，他们很担心资金会迅速外流，那么适当的通货膨胀率是必须保证的。
雷昊不用多想，就知道一个外资持券比例接近35%的韩国股市，当资金外流的时候，会是何等受伤。
在这种情况下，韩国金融圈的人表示他们要玩火，他们要剥削国民，他们成功控制局面的话可以让经济健康运转，事情就有了一丝成功的曙光。
“但金融市场是个复杂的东西，清元证券被判无罪，也不一定会造成股市上涨，也许有人会清仓转身投入固定资产这些领域，再说了，韩元币值要是上涨幅度超出预期投资收益，这又是需要考虑的一点……”
雷昊脑海里浮现出各个变数，整个韩国的外汇储备才不到4000亿美元，他手里就有200亿，再加上带动的资本量级，想要动弹一下都是难如登天。
融资融券一直都有，配资、影子银行一直存在，韩国金融圈目前只是露出一个可能存在的方向，傻乎乎冲进去的人，要么大赚、要么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才是正常的金融市场。
“可惜，我一定要它出现波动！”雷昊眼里闪过一道强烈的光芒。
到了现在的层次，雷昊除了看到赚钱与否，还要顾全大局，韩日美三家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中国在亚洲金砖银行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只有让民营机构先伸出触角。
雷昊很清楚，只要类似于亚洲金砖银行的亚洲投资银行出手，迎接他的将是一系列金融市场的交锋，他处于守势。
然而必须防守吗？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动整个地球，雷昊就敢说，给我一个机会，我能把韩国先干趴下！拿赚取到利润、掉转枪口，对准即将撞上来的挑战。
“最主要是，”雷昊默默想到：“有钱不赚是王八蛋，金融市场，只要一直赢下去，就是正确的！”
“把国际市场的资金陆续换成韩元，进入韩国市场的账户。”
“告诉里欧，我不想看到因为汇率波动导致我的钱贬值，该用汇率对冲掉风险就对冲。”
“钱暂时留着别动，我还需要再看几天，通知汉隆、青钰，还有汇丰、克达这群有意向参与亚洲金融投资银行项目的机构……成立之前，我们也许可以去韩国市场溜一圈。”
“只要韩国人敢作死，我就敢把他们埋了！”
雷昊对着叶柳和李颖峰连续吩咐道，虽然他还无法百分百确定会进入韩国市场，但前期准备必须做好。
纵观金融史，哪一次的金融大事件的起因不是那些经济体自己作死？但你如果用对方的角度去看，你会发现，他们只不过是想争取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他们只是自信能掌控局势罢了。
庞大的资金流向韩国市场……

第七百七十八章 韩国亲华派
大资金的流转需要时间，韩国一年的进出口额为一万多亿美金，资金吞吐量就限制在那里，你如果突然说我要用一亿美金换韩元，那没问题，一百亿的话……韩国方面表示需要时间。
不过，韩国的外汇管制很松，金融市场极为开放，他不会拒绝资金的进入，甚至这个国家满大街都是换汇的“小卖部”，买卖货币和买卖棒棒糖也差不了多少，它更是一个全民炒股的国家。
雷昊其实只要有计划进入，总归是能想到办法的，但涉及到税务等事情，他还是需要寻找更多的通道，加上到别人地盘去，总是要找些地头蛇合作。
在那种财阀控制的国家，雷昊不找点亲华的资本势力合作，那才是脑筋抽了。
事实上，即便雷昊想单干，王华宸等中国金融圈的领导，还有商务部等部门的领导都会凑上来表示他们要帮忙，不给帮还不行。
原因非常简单，扶植亲华势力，是每个华夏官员的天赋技能，雷霆有钱，国家有渠道，互惠互利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好，国庆的活动不少，各国的势力代表有很多身处中国，上面那群人不但开始为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成立进行试探，还顺手就帮雷霆办成了跟韩方搭线的事情。
10月4号，上午，燕京。
雷昊再次见到了一个熟人，回国担任中行副行长的林安西，在林安西的身边，是几个思密达。
顶层确定意向，下属们针对具体条款进行谈判，雷昊现在就是来确定意向的。
“老虎。”再次见到雷昊，林安西心里感慨良多，在美国他就预感到雷昊最终会走到现在的领域，但却没想到会如此迅速，甚至他当上副行长还有和雷霆亲近的因素。
“林行，麻烦你了。”雷昊和林安西握着手，目光马上转向几个西装革履的韩国“友人”，等待着林安西的介绍。
前几年，中韩友好真不是吹的，中韩自贸区都建立了，加上韩国那边对中国有不小的贸易顺差，说中国用市场去拉拢韩国，也一点不为过。
在蜜月期，韩国在中国这边赚得盆满钵满，自然培植出一群的亲华派，但尴尬的是，韩国的大财阀都是亲美的，他们顶多做到模棱两可的地步，首鼠两端就已经是对中国最够意思的态度了。
韩国真正亲华的人，是那些次一级的财阀，他们想利用中国市场向上冲锋，对大财阀取而代之，三星、LG这群财阀不愿意出售的技术和产品，亲华派一直在运送给中国，大家也过了一段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但花无百日红，近段时间中韩在政治、军事等领域起了不少冲突，韩国亲华派日子顿时难熬了，简直两边不是人。
寒冬已至，春天什么时候才到来？这就是北方圈交流协会理事长朴海旭的苦恼，但是现在他看到一丝曙光。
“雷会长，久仰，贵公司的事例，一直是我们创盛电子的研究对象，即便我们是机电类企业。”朴海旭看着雷昊，仿佛看着金元宝。
放眼全世界金融圈，雷昊现在是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两年登顶中国金融圈民营领域，大小数十战无一失利，他就是代表着利润两个字。
雷昊也习惯了被人热情接待，同样报以微笑和几个韩国的亲华派代表说起开场白。
什么久仰啊、幸会啊，反正大家就毫无营养的说起了好话。
“这家伙还真是个刘主席的韩国版。”落座之后，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
刘清文的立场，雷昊一开始看不出来，但苏逸文这些人却门儿清，所以雷昊现在也知道了国家层面的布局原则：不允许没有退路。
没有哪个大国的内部是完全排斥亲华派的，中国那么强大，韩国即便亲美，也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此外那些亲日、亲俄、亲英等势力也是出于同样的道理。
利益使然、国家需要，所以朴海旭在国内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但说到生死存亡却不会，就是憋屈得很而已。
“雷会长，恕我直言，现在投资韩国股市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朴海旭来到这里，早就知道雷霆的要求，话题一开，马上就劝诫道：“据我所知，现在韩国国内大部分上市企业都偏向于追逐套期保值合约。”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信息。”雷昊笑着说，沉吟一下，也开口赞许道：“企业对自己持有的股份进行套期保值，是稳妥的选择。”
证券市场前景不明的时候，持券方不愿意放弃手里的证券，又不想承担风险，会去金融市场进行卖空。
我持有一亿的股票，我不愿意抛售，那么我就可以去做相应的卖空，甚至有的时候，为了调整卖空的敞口，还要吸纳进相应的股票，组合成相应的卖空合约，比如说沪深300之类的。
这样子的话，股市如果下跌，我手里的股票出现亏损，我在卖空那边赚回来，股市涨了，我的卖空合约亏钱，我的股票却涨回来了，也就是相当于用一些手续费和资金占用，保住手里的股权也消除掉市场波动风险。
当然，具体操作起来是很复杂的事情，但从朴海旭的第一个提示里，雷昊确定了韩国资本市场对前景的确存在分析，而且后市的不确定性也不小，甚至导致了套期保值合约出现稀缺的状况。
“中国的禁韩令……”朴海旭继续开口。
林安西直接插话，打断了朴海旭的讲述，道：“中国没有禁韩令。”
“好吧，我方企业在贵方市场面临困境，这直接打击了韩国市场，加上政局震荡，外围环境不稳，大财阀连续出事，韩国市场的不确定性很高。”朴海旭苦笑道：“现在金融圈的人又开始冒头……”
韩国人的上下级分得非常清楚，在朴海旭讲话的时候，他同行的韩国人都满脸晦暗，有种明显的伤感。
“所以说，韩国的资本市场可能存在剧烈动荡的情况，而且我们的话语权非常小。”朴海旭又开始露出苦兮兮的表情。
雷昊也是明白，所谓的话语权很小，就是说韩国现在的亲华派没多少实力，在市场之外能施加的影响非常有限，如果是小打小闹，那么没问题，但如果雷霆想要做大动作，还是赶紧歇了吧，大家除了钱，其他实力真不多。

第七百七十九章 肩上的担子
韩国在和中国的贸易中获得了顺差的地位，其中电机类产品贸易占接近半数的份额，中国用市场和金钱，在韩国那边获得了不少的技术和政治上的某些利益。
假如是前两年，朴海旭可以拍着胸口表示他们能跟雷霆合作，现在亲华的韩国势力不是蛰伏就是跳反，他们在国内开始举步维艰。
听了这些话，林安西也是摸摸鼻子不说话，任何势力都是起起落落，现在朴海旭这群人处于低谷是客观情况造成的，但作为中国人，他心里难免没有一些同情。
从利益角度来看，朴海旭这群人混得太惨，也是打中国的脸，所以上头一边“禁韩令”，一边在持续拉拢朴海旭，大家还保持着足以维持住关系的利益往来。
朴海旭这群人在其他领域或许被压制了，但贸易方面却没多少损失，中国市场足以喂饱大家了。
“朴会长他们对亚洲金融投资银行很感兴趣。”林安西忍不住为朴海旭这群人说了句话，对着雷昊道：“如果雷霆需要，他们绝无二话。”
“是的，我们信得过雷会长。”朴海旭点头道。
雷昊心里无语得很，这群老狐狸就是在以退为进，说是参与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建立，但其实是在卖好，也是在拉关系。
但不得不说，到了国家层面，随便划拉划拉就是一个资本的群体，朴海旭这群人也没有一个是笨蛋，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参与到雷霆等资本群体接下来的投资行动中。
而林安西代表的金融监管层的意思非常简单，我把人交给你，雷总你看着办吧，是把人带入坑埋掉，还是带着大家发财，你自己决定。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资本市场最大的影响因素，永远是利益。”雷昊斟酌一下，道：“利益所在、影响力就会涌过来，簇拥着你、支持着你，黎明之前永远是黑暗。”
“雷霆在资本市场的运作，有场外力量最好，没有的话……”雷昊的语气慢慢升高，一股自信喷薄而出，“我们也不害怕！我的要求不变，投行项目暂时不讨论，我要进入韩国市场。”
如此唯心的论调，让现场一片的静默，朴海旭等人心情复杂，假如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雷昊，他们肯定要表示不屑，但雷昊拥有足够的成绩单来作为论据，他就是这么牛，他能从一无所有的开户小弟成长起来，他就能在客服现在的困难，你信不信？
不管信不信，林安西表示他很爽，王华宸他们为什么要推雷昊出来，就是因为：雷昊是中国金融圈唯一本身就代表巨大变量的人物。
他的资金、他的意见、他的能力，完全就是一个新的变量，雷昊能做到的事情，王华宸他们都做不到。
“我们可以提供通道。”朴海旭看了看同伴们，点点头道：“我们可以提供一切我们能提供的帮助。”
“资金的进出，朴会长可以保证？”雷昊看着对方。
“进来容易，出去就不一定了。”朴海旭摇了摇头，苦笑道：“要看具体情况，不过我相信，韩国央行不敢拦。”
“这就可以了，只要能赢，一切问题就不是问题。”雷昊无所谓地笑道。
金融市场铁则是赢者通吃，只要你能赢，你就能撑起一个利益网络，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我的资金要进入韩国，中国的国庆节之后，我就看到我分配出去的资金出现在韩国那边的账户上，我们不怕接收韩国方面的监视，我们不违规！”雷昊看着朴海旭说道。
“这一点我们可以做到。”朴海旭点点头。
“我要足够多的筹码，我看涨韩国股市，或者说，我要它涨。”雷昊再次道。
清元证券案还在审判的过程中，即便审判结果出来了，就算偏向金融圈势力，也不一定会让韩国股市上涨，但雷昊的意思很简单，加上他，就足够让韩国股市上涨。
雷昊的资金也不全部进入韩国，既然要拉升韩国股指、炒热韩国资本市场，那么韩元的汇率、股指期货等区域也是有大量利润的地方，国际市场上的相互对冲也可以进行。
国际市场上的对冲是基于基础市场和指数的，但很多时候这些单子不会涉及到交易量，两家机构，一家看涨、一家看跌，在相应平台上是可以直接对冲掉的。
但是雷昊的麻烦就在于他必须进入基础市场，他是主力，他如果不去撬动基础市场，肯定要被别人教育一番。
朴海旭这群人不是金融从业者，但好歹是全民炒股的韩国国民，他们听得出雷昊话里的硝烟味，不由得都把心提了起来。
“雷会长看好清元证券胜诉？”朴海旭问道。
“它赢不赢，我带着大笔资金进入韩国资本市场，本身就是个利好。”雷昊回答道。
“呵呵，这也是。”朴海旭等人的笑容有些激动，他们才反应过来，坐在大家面前的，是金融圈一条大鳄，手里握着百亿美元级别的现金，雷昊进入到美股都算是利好了，再加上一些跟风的资本，他本身就是巨大的变量。
“但是这么一来，会不会让原本能胜诉的清元证券案出现变故？”朴海旭又露出了疑惑。
雷昊看着朴海旭，后者顿时又有些尴尬，心里也是无奈得很。
没得说，这还得朴海旭等人出力，金融圈加上实业资本的一些力量，总是能够保证一定胜率的，再说了，资金的流转量，你朴海旭难道就傻乎乎全部透露出去？前期做些遮掩是应有之意。
大家又相互敲定了一些大方向上的运作，具体条款则会交给下面的人去谈判，等意向契合之后，雷昊才松了口气，察觉到林安西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才对着朴海旭等人说道：“朴会长如果信得过我，欢迎你们参与进来。”
“我们会的。”朴海旭等人交换了眼神，点点头回答道，只不过参与到什么程度，就要看雷昊接下来的表现了。
雷昊和这群人继续沟通，他很清楚，这场交易开始带上了政治色彩，他要是能韩国赢下接下来的交锋，决定了韩国亲华派在他们国内的处境，也决定了到时候跳出来针对新项目的资本势力的大小。
国家给了助力，但也给雷昊加了担子。

第七百八十章 求虐
中国换汇有个人额度限制，韩国却是没有，所以资金进入韩国相对简单，因为那是个外汇自由化的国家。
而且韩国悲剧的地方在于，他们的外汇管制是事后监督管理，在涉及国家经济安全和金融市场稳定的部分交易上面，韩国还不能拿外资开刀，他们的做法是先暂停外汇收付，但不适用于外资企业。
也就是说，韩国金融市场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那群财阀会直接关门，然后还不能管外资和外资之间的交易行为，小受的属性一览无遗。
这种外汇管制针对的货币，自然是韩币和世界货币美元，雷霆的百亿量级的美元表示要进入，韩国那边少不了一阵鸡飞狗跳。
市场里韩币是必须控制在一定数量的，雷霆拿美元换韩币，拿走的是韩国市场里的韩币，给韩方增加的是美元的储备。
对朴海旭等人来说，雷霆的资金进入韩国，却是提升了他们的地位。
金钱就是力量，一个市场总共有1万亿的话，你突然手里多了一百亿，那就相当于多占据了百分之一的份额，话语权自然更高，更何况，财经领域现金为王的论调可不是吹的。
然而……
“朴会长，您看好雷会长的操作？”告辞离开之后，朴海旭这群人顿时就起了心思。
韩国人全民炒股、炒汇，基本上只要是个成年人，就会参与金融市场，韩国股市的散户也高达70%，股市换手率放眼全球、抛开大中国护身两市之外，他们是稳定争夺第三位的存在。
和中国不同的是，韩国市场开放、历史较为悠久，参与者比中国的散户更具有经验，所以在这个普通人都能对证券市场进行分析的地方，朴海旭这群人更不用说了。
雷昊稍微表一下态，朴海旭他们就起了心思。
主力要来搞风搞雨，大家跟着喝点汤也行啊。
“我们只负责一些渠道的沟通和平台的联络，你认为雷霆会把他们的计划告诉我们吗？”朴海旭撇了一眼发言的同伴，道：“雷霆在大韩民国也有办事处，而且依我看，这个办事处快要变成分公司了吧。”
“雷霆在韩国设立分公司？”大家心里又起了念头。
对亲华派来说，雷霆的分公司只要一成立，股份不好说，但基金份额总要分一些给大家的吧，以雷昊的成绩，这活脱脱就是一块肥肉。
“我担心的是，雷霆不了解韩国证券市场。”朴海旭面露忧色：“但他们才是专业的，我们只要跟随就好。”
“是的，我们适当跟随就好。”一群韩国人，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雷昊想去韩国市场玩一圈，对朴海旭他们来说再好不过了，不论成败都是展示肌肉的机会，再说了，雷霆最终的成败并不是决定了朴海旭等人的成败。
他们也是相互独立的企业啊，他们的资金也是自己操控着呢，他们却可以借着友好的关系从雷霆这边得到一些内幕和指导，不但如此，他们在国内也可以得到另一边的消息啊，只要谨慎一些，利润几乎就是喂到了嘴边。
雷昊对这种事情也是无力阻止，他是绝对的主力，没办法整天和跟风者算计来算计去，既然肯定会出现跟在身边喝汤的资金，那么把这些利润更多的分配给朴海旭等人，肯定好过交给一些不相干的人。
再说雷昊的目光如果还放在这些边边角角上面，他也就是失去进取心的时候了。
“又得开会了。”雷昊心里为自己默哀一下，已经预感到连续的会议即将接踵袭来。
整个国庆假期，雷昊的时间就被会议消耗得七七八八，加上翻阅文件，确定方案，他非常忙。
国际市场上的资金也陆续到达韩国，躺在账户里面，开始小范围的吸筹，该暴露的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
“总体而言，吸筹、拉升、清盘，目前KOSPI指数在2100点上方震荡，但量能却不足以让我们完成建仓……”
时间慢慢来到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10月8号周日，羊城雷霆总部，例会在召开着。
这是一次投资部门的会议，和以前不同的是，雷昊现在无法看到全部的真人，而是更多采用视频会议的方式。
要和LEI的人开会，福克斯、泰勒在美国，和苏逸文、陶利羽这些人开会，他们亚太各处飞，时间肯定不能浪费在前往羊城的路程上，是以开视频会议成为常态。
雷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前桌面也放着一叠的分析报告，屏幕里发言的则是在新加坡公干的陶利羽，其他的屏幕里，里欧、叶柳这些人也都派遣到不同的地方。
得益于互联网的便利，金融市场现在更容易参与和控制，像是亚太市场这种和中国几乎没有时差的领域，雷昊已经是可以不亲临现场了。
事实上，即使雷昊想亲自去一线，羊城雷霆总部的交易部就算是一线的领域，很多的交易都会在那里完成，但实际上更多的东西会在当地直接作出决定。
雷霆的资金在韩国参与证券市场交易，中国这边划出个大方向和范围，具体行为就由当地交易部直接执行，最后形成文件报告发送回总部，出错的承担惩罚，有成绩的则表扬奖励。
“雷，这不是交易部的责任，市场的量能还可以，但我们的资金量太大……”里欧现在却是在韩国首尔，他脸上的表情也满是无趣。
证券市场，指数拉升的时候会释放量能，但并不是说恒定状况，一个东西价值10元，你出11元，卖的人变多了，你出到15元，反而可能造成惜售现象，回过头来会发现居然没人卖，再压回10元去，持有者也是要么迅速抛售要么等待回归高位。
像雷霆这么多的资金，吸筹和建仓就是个大难题，量能、价位，甚至是结构性都必须考虑在内，股票要买、期货要买、黄金和外汇这些也要涉及，几乎是整个证券市场的标的都必须有所参与。
按照里欧的报告，按照现在的速度和公司给的点位，他能在年内成功把钱花出去，那就算他能力过人。
雷霆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对手，或者对手不想在这个点位出现，雷昊认为现有价位合适的观点，首先面临考验。
归结起来，雷昊现在可以去韩国大吼一句：求虐。

第七百八十一章 示弱
没有对手就没有量能，没有量能就没有建仓成功的可能性，没有仓位，那么指数的变化有何意义？我手里拿不到证券，指数变动幅度上天入地，那我也赚不到钱啊。
雷昊感到无奈的是，这锅他要背，他没想到对手关键时刻怂了，或者说雷霆的资金量级太大，被可能存在的对手察觉到，事情马上出现变故。
但是缓缓布局又不适用于雷昊的计划，要是慢慢布局个三俩月，黄花菜都凉了，他肯定不愿意，所以……
“没有量能就逼出量能，我相信你，里欧。”雷昊看了里欧一眼，很痛快的甩锅，迎接他的是里欧错愕的表情。
“Cameon，雷，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里欧有点抓狂，摊开手道：“我的观点是，即使我们把指数提升到2200、甚至2300，该装睡的人还是会装睡，他们的想法肯定是让我们找不到切入点，等待我们自己离开。”
“朴会长他们呢？”雷昊问道，“还是没有好消息？”
“是的，”叶柳人在港岛，现在他是雷昊的工作助理，很多东西也是由他负责，但他也没想到雷昊的威慑力如此强大，苦着脸道：“所有人都在观望。”
雷霆众位高层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现在的情况就是雷霆空有大量资金，但是没足够等级的对手跟他们玩。
跟随做多吧，雷霆持仓不重，鬼知道后市会怎么发展。
对冲做空吧，这可是雷昊，思密达们表示自己有些心虚。
又不跟随雷霆看涨市场，又不想跳到雷昊这只老虎的对面，顿时雷霆就尴尬了，我带着钱，难道是来观光的？
“我们有超过11万亿的韩币，假如全部购买股票，我们要吸纳的股份是韩国股市总值接近1%的数量，要是进行融资……”里欧表示苦恼：“雷，这是极为庞大的数字。”
“但我们不只是针对股票，期权、期指，甚至商品期货、黄金期货，我们分配到股市中的资金暂时来说只有50亿美元。”雷昊眨了眨眼，看着处于暴躁状态中的里欧。
“那是因为我们的操盘方式太极限，按照汇率，50亿美元差不多就是5700亿韩元，雷，你肯定会融资的，计划中有这一步，我知道，你肯定会走这一步，你是个该死的满仓狂魔，在股市里面你从来就没有不满仓的时候……”里欧有些抓狂。
会议室里，大家同情的看着已经魔怔的里欧，心有戚戚焉。
操盘手被老总逼着花钱，在金融圈实属正常，但是被逼着买下1%的某国股市，难度简直是上天。
但是，你又不反驳计划，又跑来诉苦，你是想做什么？
雷昊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对劲，这群混蛋，似乎有点过于依赖他了。
“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话？”雷昊盯住了里欧。
“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质疑你……”里欧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缺乏信心，想从雷昊这里再获取一些心理上的支持吧。
会议室里也顿时一片的安静，众人噤若寒蝉。
“我可以允许你们质疑我的决定，可以允许你们对计划和方案持有不同的看法，但我听到的只是诉苦，有人给我解释吗？”雷昊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压力？肯定有，这是雷霆有史以来动用最多资金的一次投资、或者说投机，但里欧这群人不对劲的地方在于他们没有反对雷昊的自信，又没有完成计划的信心，于是变得有些畏首畏尾，竟然开始未雨绸缪、推卸责任了。
你完不成目标，那你倒是提出建议啊，你的看法呢？你的决定呢？
“我看到了混乱。”雷昊的语气冷得吓人。
一直担心的情况终于出现了，自己作为集团的灵魂，拥有未来信息，看起来战无不胜、光芒万丈，下属们开始收敛自己的个性，不敢提出反对意见，但是面临困境的时候，他们突然间茫然失措、失去了自主性。
上司太厉害，所以把下属用废了，这是职场常见的情况，雷昊却没想到，他居然能有把雷霆投资部门职员全部用废的可能性。
这可是外界羡慕到眼红的投资团队，这群人居然开始有了失去自主判断能力的可能性，这简直是滑稽。
“里欧，告诉我，你是什么看法？或者说，你没有看法，只有抱怨！”雷昊盯着里欧，有着未来信息，在大动作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反而更需要一个合格的团队来辅助。
如果身边的人都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那么雷昊就相当于失去了很多未来的可能性。
知道未来、所以未来改变，但根据自己的分析和计划，未来会无时无刻在变化，那么变量就存在于雷霆的投资团队，里欧这群人必须拥有判断能力，即使他们的判断是错误的，也必须要有，不然的话，雷昊怎么知道这些方向会出错。
……
偌大的会议室里，不管在不在羊城，所有与会的人都开始心惊胆战，雷昊给下属的印象可不是软乎乎，他是及其强势的领导，几乎强势到独裁的地步。
而且，强势也就罢了，雷昊居然要下属在他强势的领导下还保持自主判断的能力，更要求这群人要敢于表达自己的看法，更让人郁闷的是，里欧他们提出的看法，到头来没被完全采纳过啊。
你总是正确的，那么我还需要有什么看法？
然而我真的不需要有什么看法吗？里欧、陶利羽、夏亦北、向永泽、余荣、甚至叶柳这样的新人，心里都慢慢憋了一口气。
“先散会，希望我没有重组投资部门的必要。”撂下这句话，雷昊直接回了办公室。
近段时间以来，雷昊就一直感觉到不对劲，未来信息提供的可能性和变动太少，这是不对的。
打个比方，里欧提出一个方案，雷昊审阅之后就会出现一个可能存在的方向，他可以根据未来信息的提示，进行调整，不管是全盘否决、还是赞成其中一点或二三四五六七八点，总是有变动的。
同理，向永泽添点变量、余荣给个意见、叶柳提个计划，这些都是变量所在。
雷昊怕的是这群家伙丧失自主判断能力，而最近就出现了这种趋势，大家半点都没反对按照雷昊意见制定的方案，这怎么可能正常。
大资金运作，肯定没有完全正确的所有步骤，你是主力，你一出招就会让市场产生变化，市场肯定会千变万化。
具体表现出来的情况，就是包括朴海旭等人在内，所有知道雷霆资金部分动向的人都发现一个事情：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一直持有现金进行观望，说好听点叫做等待时机，说难听点，叫做你也很怂。
但雷昊捋一捋事情后才发现的是，无意间他居然完成了一个“示敌以弱”的步骤。

第七百八十二章 世事弄人
韩国资本市场的一群大鳄看完这几天的行情之后，纷纷表示不爽，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放默片？好歹来点动静。
韩国，首尔。
“他们持仓量绝对不超过一万亿韩元，我说的是股票，”会议室里，李恩敬看着一群韩国金融界的同伴，分析着局势：“有趣的是，他们单边持仓。”
“这证明什么？你们觉得单边持仓是强势吗？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信心不足的表现。”李恩敬眼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作为韩国李氏财阀的金融资本掌控者，李恩敬在民众中的知名度不高，根本无法和财阀其他产业的领导者比拼知名度，但熟悉韩国财阀体系的人却都知道，他的重要性在家族里能排进前三。
就像是现在，参加会议的人都是谁？韩国各个财阀的金融圈代表，外国资本、特别是北美机构的亚太负责人。
韩国股市总市值12000亿美元，换手率全年突破100%，按照250个工作日来计算，就是平均每天0.4%，也就是大约48亿美元的股票每天换手一次。
也就是说，丢个100亿进去，吞噬的是两天的换手率，这就是很容易理解的数据了。
而大资金的操作，一般是双边持仓，以股市为例，我先买股票，同时卖空股指或者融券，相当于套期保值。
雷霆投入100亿，最好的办法是持有50亿看涨头寸，然后50亿拿去卖空，当他们完成了建仓，就可以开始进行第二步，也就是拉升或打压。
拉升就是把看空头寸平掉，空头平仓有很多种方式，但无论哪一种都是对应买入，这就是拉升了指数，创造盈利，打压则相反，平的是看涨合约。
所谓的单边持仓，就是说你看涨的时候不进行相应的做空，你就一门心思买买买，这样做的好处是利润空间大，但相应的风险也大、难度也大。
看起来，普通人会觉得单边持仓比较强势，但事情就是如此矛盾，对大资金运作来说，双边持仓才是最强势的做法。
双边持仓，讲究的是以我为主、无视任何外力，不管外界怎么看，我就是按部就班，建仓、拉升或打压、寻找获利退场的机会，几乎就是自己玩的意思。
但这里面就涉及到建仓价位的问题，双边持仓的时候，你10元买入、10元卖空，标的券价格到了13元，那么你这个时候无论看涨还是看跌，你的建仓均价就是13元。
在13元看涨？你要小心接下别人的获利盘。
在13元看跌？你要小心气势汹汹的多头。
最重要的是，无论你是看涨还是看跌，你完成建仓的时候，你就相当于少了一半的资金力量。
投100亿，50亿看涨头寸、50亿看跌头寸，就是完成建仓，接下来无论你最终想买入还是卖出，你就只有50亿可以用。
所以说，双边持仓的强势不但是以我为主、无视外力等心态，最重要是敢于抛弃一半的量能，相当于一只手搞定一切。
“能吃得下雷霆交易盘的机构有不少，但愿意为他们做嫁衣的机构肯定没有，我想，大家都是这个看法。”李恩敬在继续分析，嘴角露出的笑容也很灿烂：“我们只有合作。”
敢和雷霆对冲的机构肯定是有的，但是吃下雷霆全部交易盘之后，其实就是己方的持仓量下降，到头来标的券是涨是跌，盈亏幅度都被压缩了。
而雷霆那么庞大的资金，你吃完了，你相当于把持仓换成现金，相当于直接退场，那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谁也不想吃掉这些交易盘，大家就等着、看着雷霆唱独角戏。
不过问题又来了，那么庞大的资金对冲，又坐拥主场之利，在后市没有明显上涨空间的前提下，在座众人谁不心动？
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要求，资本到达一定量级，是带着政治意志的，雷霆和中国进行了合作，雷昊的资本完全染红，亚投行、一带一路如火如荼，亚洲金砖银行正在筹备，亚洲金融投资银行跳出来做先驱，中国推行金融市场化等因素摆出来了。
加上欧洲的上蹿下跳，美俄在中东的角力，日韩在亚太的合作又竞争等局势，都浓缩在金融面形成了复杂的对抗。
所有东西交织在一起，复杂却又存在既定规律，李恩敬这群人天然就和雷霆一系形成了敌对。
雷昊的分析也没错，他不打上门，别人以后肯定会找机会抽他一巴掌，贸易战、金融战在民众看不到的层面一直进行着。
当李恩敬这群人开会的时候，雷霆这边的反应也不小，被雷昊发火训斥完的一群雷霆投资部门高层都噤若寒蝉，但心里那团火一旦燃烧起来，他们爆发出的能量也不小。
里欧、陶利羽、叶柳、夏亦北这些人都拧紧了发条，几个小时后就把自己的计划书做了出来，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也带着光脚不怕穿鞋的气势。
“双边持仓。”
“忽视量能，操纵指数，让波动幅度变大，但保证建仓价位。”
“转移目标，狙击汇市。”
“清仓离场，暂时观望。”
一份份的文件递交到雷昊这边，即使是深夜，雷霆众人都拥有着高涨的工作热情。
不就是发表意见吗，行！你强你有理，但我就不信了，雷总你能永远正确不成？好吧，即使我相信你永远能正确下去，但我提出的意见总归是有可取之处吧。
几乎功成名就的雷霆众人，现在争的是一口气，争的是在雷昊心里的地位，他们不缺钱了，就缺一个认可的态度。
但雷昊郁闷的是，这群王八蛋前面装怂，现在爆发了，却有些生不逢时。
“我这算不算是坑了他们？”雷昊翻阅了未来信息，又看了下属们提交的一份份计划书和方案，脸上带着苦笑。
前面需要变数，但未来信息却提示着明天就开始有了对冲的量能，并且量能会逐渐变多，到头来就是……还按照原计划进行。
那么自己白发火了？里欧这群人的计划全部否决掉？雷昊在脑海里勾勒出下属们幽怨的表情。

第七百八十三章 蓄势
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雷昊的风格一直是刚、强、硬，当他突然“怂”的时候，却也让准备退守一下的对手有些迟疑，但迟疑之后，雷昊退、对手就只能进。
市场瞬息万化，当雷昊决定继续“怂”的时候，第二天早上开盘之前的会议室里，顿时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里欧等人更有种哔了狗的感觉，说好的发火呢？发完火了，我们看到态度了，我们提交方案和看法了，你这是全盘无视啊。
“雷……”屏幕里，里欧憋得脸都红了，他觉得自己被狠狠耍了一次，眼神里充满着幽怨。
生气？发飙？不可能，这里是雷霆，像里欧和陶利羽这些人，早就被雷昊压得死死了，他们互相之间敢脸红脖子粗，但面对雷昊，还真没那个胆量。
接受？这很难接受啊，昨晚连夜加班搞出来的分析文件就这么被抛弃了，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啊。
“此一时彼一时。”雷昊环视一圈，开口道：“我认为量能会从今天开始逐渐增加。”
会议室里顿时炸窝。
“从两个角度来考量，一，量能不出现，那么我坚持自己的看法，二，量能出现，那也分好几种情况，足够吗？我们的建仓会否导致变数的出现，就算量能够，持有一部分套期保值合约、关闭部分敞口也是值得去做的事情。”
“我的意见是不用去管其他人，我们确定了方向，可以从一开始就盯紧指数，价位到了，量能自然会出现，资金足够了，市场往哪个方向发展，就是我们说了算。”
“为什么要把目光集中在股市中？我觉得其他地方才是应该分配更多资金的领域，我们不以股市为支点，直接进入汇市、期货市场是更好的选择。”
雷霆众人昨天还是有所保留，经历了雷昊发火的事情之后，今天早上却火力全开。
对里欧这些人来说，雷昊的发火是让大家丢脸的事情，但不失为一件好事。
确定了雷昊的态度，大家就无所顾忌了，而且这群家伙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浑然不怕分析错误会导致计划的错误，只因为……提不提意见是他们的事，采不采纳意见是雷昊的事。
雷昊顿觉心累，充分发挥下属的主观能动性，就会导致这群家伙过度活跃，完全独裁的话，却会让昨天的事情重演，在两种方式中找一个度，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会议室里顿时乱糟糟的，眼看着开盘在即，这群人还是谁也不服谁，借着争议把各自的意见和计划全盘托出。
“我听到了你们的意见，我很高兴听到这些意见，但是现在，我的决定是单边持仓，等待量能的出现。”雷昊一锤定音，会议室为之一静。
雷昊也没有再说什么，单边持仓是他前段时间的决定，他看到了量能的出现，唯一没料到的是雷霆的示弱反而让量能出现的时间提前了，他根据未来提出了应对方案、然后应对方案让未来发生了变化。
这很正常，只要变化的方向不脱离轨道，雷昊其实不在乎。
至于打击下属的积极性……雷昊更不在乎，里欧这群家伙是绝对的高收入人群，没点能力和相应的心理素质，配得上那份收入吗？
韩国，首尔。
这地方的金融中心有些很有趣的现象，比如说他们的大楼名字：第一国际金融中心、第二国际金融中心、第三国际金融中心……
韩国人取名的天赋实在令人捉急，雷霆在韩国的分公司就设立于第一国际金融中心。
大资金的进出是非常麻烦和系统化的事情，金融机构也是对法律法规钻研到极致的存在，雷霆能在韩国迅速把办事处变为分公司，少不了朴海旭这群人的帮助。
刚开完会，里欧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朴海旭的到访。
“法克，我又不负责投资以外的事情。”里欧咒骂一声，得知了苏永彦出门去办理其他事情的信息之后，他只有捏着鼻子去稍微应酬一番，至于交易部……反正雷昊的意思就是一切照旧、按原计划进行，他根本没什么事。
去了一趟交易部，里欧回到办公室，跟朴海旭敷衍式的应酬了一番，后者也不在乎。
相比苏永彦这样的管理层，朴海旭更愿意接触里欧这种投资部门大人物，只要一个不小心，得点内幕消息什么的，大赚特赚还不好说，弄点小钱花花却是绝对没问题的。
雷昊的资金动向根本瞒不住，所以对朴海旭这群人的态度就是不隐瞒，你愿意跟就跟，反正汉隆、青钰、汇丰、克达这群家伙都知道的事情，多个韩国亲华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再次知道雷霆的意向之后，朴海旭就难掩心里的失望情绪。
单边持仓，这个消息没什么用啊，对知晓内幕消息的人来说，无风无浪的市场行情就代表没有获利的空间，顶多拿这条消息去吹吹牛罢了。
朴海旭这群人万分期待雷霆有大动作，最好是操纵市场什么的，让他们好找到赚钱的机会。
像现在这样不温不火，朴海旭他们这些外行人就觉得腻味了，你气势汹汹进入韩国资本市场，敢情是来观光的。
和朴海旭持一样看法的还有跟随雷霆的资本，青钰、汉隆还好说，他们的资金放在国际市场上面，暂时没跟随进入，处于静候时机的状态，但汇丰、克达这几个机构可不简单。
雷霆需要让资金流入韩国市场，汇丰这些机构表示他们不必如此麻烦，全球所有的资本市场，汇丰、克达等大机构都有资金，他们要做的，只是调整方向，考虑是否向雷霆靠拢而已。
单边持仓的决定，让所有人都很失望，甚至有些埋怨。
雷霆的资金能迅速转移，青钰、汉隆这些中国金融机构没出力，朴海旭等亲华派、汇丰、克达他们可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出了力，就要得到报酬，大家不跟雷霆要钱，是相信能从其他方面赚回来，但你要是不给机会，以后再想享受这些帮助，那就必须说道说道了。
“又不敢现在跟进，又想捞好处，狗屎的合作伙伴。”送走了朴海旭，里欧在心里吐槽道。
但雷霆众人都知道，以雷昊的威望，绝对压得住朴海旭、汇丰这群势力，只是能压多久、能压多少次，那就不好说了。

第七百八十四章 不待而发
“最近局势不太好啊。”这一边，离开了雷霆在韩国首尔的分公司，朴海旭坐在车内，满脸的惆怅。
中韩两国在政治和军事上的矛盾迅速波及到经济领域，像朴海旭这样的亲华派，日子自然不好过。
以前可以出口给中方的产品、设备和技术，现在开始受到韩方的严格审查，力度甚至达到严苛。
对朴海旭这样的商人来说，他的市场份额在北方圈，中国、俄罗斯等亚太区域几乎是他的所有，是以在此局势下，他只有带着同为亲华派的同行频频和各方势力周旋。
但国家大局，又岂是区区商人能左右的，即使是大商人，各国也是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就等能拉拢的时候再出手。
中国攻略亚太的野心昭然若揭，近几年开始频繁说出“领导”两个字，领导亚太、领导经济、领导政治、领导……世界，傻子都看得出大变在酝酿，朴海旭这群人押注中国，觉得最起码从长远来说，中国在亚太圈是不可阻挡的。
但时间跨度是个问题，以后中国牛逼了，自己要是撑不到那个时候呢？那有什么意义？
所幸中国也是在各个领域都下了注，金融领域就是一个方面，只不过放出来的东西太少了，国内金融市场化是分出一些蛋糕，国际上亚投行、各个自贸区、亚洲金砖银行等都是一些利益，却还是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
或者准确来说，亲华派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它如果是个能量10的势力，当中方提供的利益是11的时候，这个势力的能量就会达到12，然后慢慢淘汰那个1，如果中国提供的利益是13，那亲华派就会形成12的战斗力。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中国靠着庞大的市场和各种资源，重新龙腾九天，但束缚他的枷锁却也不少。
雷昊算得上应运而生的人，时势造英雄，王华宸等人把他当做代表推出来，并且给予了莫大助力。
像一周转移百亿美金这种事情，没有红色势力的推动，韩国能捏着鼻子认了？雷霆在韩国会无风无浪？
不可能。
“要找金会长他们谈一谈。”朴海旭闭目养神，心里有各种的想法浮现出来。
雷昊知道盯住自己的目光有多么复杂，但其实说到底，他肩上的担子不小，决定胜负的关键点却永远只有一个：金融市场的胜负。
“所有的东西都是变量，我需要做的，就是引导这些变量，让它们酝酿出有利的确定量。”揉着有些胀痛的额头，雷昊心里泛起一丝疲惫，但眼睛里光芒不减。
外面的纷纷扰扰，其实都不重要，我是金融机构，我要的东西很明确，那就是利润。
无论国家和各方势力有什么纠葛，不管任何人有任何的态度，把这些东西当做变量就是，大资金运作，哪有完全摒弃这些东西的可能。
新加坡。
对汇丰、克达这些外资机构来说，他们瞄准的只有利益，大家押注的原因很复杂，中国的崛起、亚太市场的走向、和北美机构的天然对抗，还有一个，那就是对雷昊的信任。
可以说，如果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发起人不是雷霆集团，如果进入韩国的资金不是雷昊掌控，尼克这些人的立场肯定不是先尝试着去合作。
“雷有点过于小心了。”只不过，外资机构对雷霆的按兵不动有些看法。
雷霆怂了，用另一个角度来分析，也可以说雷霆太贪了，为了压低建仓价位而确定单边持仓，导致不去撩拨指数的波动，这存着一些攫取更多利润的想法。
金融市场铁则，利润越多、风险越大，雷昊想拿到更多利润，那么就肯定代表着成功的概率被降低。
适当的量能、准确的市场走向，一系列因素缺一不可。
“我们对利润拥有超乎想象的耐心，雷，我们对你也拥有超乎想象的认可和……容忍。”
有才，你可以任性。
今非昔比，雷昊厚厚的成绩单，就是他头上的光环，这些光环能让合作者对某些事情视而不见，因为大家被亮瞎了双眼。
韩国，首尔。
里欧没心没肺，他看得出周遭的局势，但他不管，他是操盘手，他只服雷昊，即使是自己连夜加班做出来的计划被雷昊否定了，他也只服雷昊。
作为一个普林斯顿和芝加哥大学的高材生、一个在金融圈拼下了外号的顶尖操盘手，里欧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脑残粉的一天，但他现在就是服雷昊，无论是眼光，还是操盘手法，或者是魄力，他都自认比不上雷昊。
“雷不会让我失望的。”想起自己打赌的辛酸史，里欧信念坚定。
9号，开盘之后，韩国股市无风无浪，当时针慢慢靠近10的时候，市场上的卖盘悄然增加，不至于汹涌，却很稳定。
再看看信息面，根本没有半点异常，加上对各种渠道的渗透，像雷霆这样的机构很容易就可以得出结论：这不是浮筹。
不是浮筹的话，有一个可能性就非常高，那就是试探性的抛盘。
证券市场，头寸是一切变量的基础，没有持仓，你就是局外人，入局的准证只有头寸，试探性的抛盘，就是对手在表态。
约吗？怎么约？价位？仓位？
“法克，真的有量能出现，这群该死的家伙，终于舍得出来了吗？”里欧完全兴奋起来。
他不怕事啊，他就怕没事，憋了这么久，总算是有对手敢冒头了，哪还有放过的道理。
作为顶尖的操盘手，里欧脑海里随随便便就浮现出很多种操盘的手法，然后……他就可以玩嗨了。
这可是上百亿美元的资金，虽说雷昊划定了建仓价位，但对一线的战士来说，将军说要占领某个地方，大家在弹药充足的前提下，能发挥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韩国，首尔。
“我觉得我们需要暂停一些……”朴海旭等人在开会，话刚说一半，他却看到刻意不关闭的手机屏幕上闪现出一条信息，直接改口道：“暂停一些没必要的猜测，既然上了这艘船，那就先看看再说。”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对朴海旭这样的老狐狸来说早就掌握了，但改变他态度的，只有一个原因。
事情起了变化，暴风雨前的宁静过去了。

第七百八十五章 不怀好意
韩国股市的主板是KOSPI，有近千企业，总市值12000多亿美元，KOSDAQ则好像中国的创业板，有中小企业超过一千家，总市值一千多亿美元，年交易额前者破万亿、后者按照比例来看更为疯狂，总交易额破五千亿。
熟悉了中国动辄两三千亿人民币、也就是四百多亿美元的日交易量，再看看韩国日均50亿美元的量能，市场参与者会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但韩国股市和中国股市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投资者心理，中国金融市场的较为封闭的，是众所周知的“小白”市场，一有风吹草动就大起大落，韩国股市有大约70%的市场参与者是散户，但是和港岛、新加坡等市场一样，投资者素质较高。
这就涉及到一个东西：证券定价！
金融市场永恒的争夺关键点，是定价权，某个股票，你喊出10元一股，大部分参与者不认可，那么在这个价位上就会展开争夺，当你的资金完全碾压其他人的时候，你可以强势定价，但这个价格是虚的，只有你喊出的价位符合市场心理的时候，才算是完成定价。
比如说，雷霆觉得韩国股市现在就是2150点最高，而经过自己的参与，后市会涨，其实第一步就是在2150吸筹，卖盘来源于认为后市会下跌的市场参与者。
若没有大机构参与，雷霆需要慢慢吸纳浮筹，速度当然快不到哪里去，雷昊又不能说我直接提到2200点去，因为未来信息告诉他，这会引起持券的市场参与者惜售，反而进一步让量能萎缩。
有意向站在雷霆对立面的机构，其实办法很多，首先，单一的机构其实可以和雷霆进行对冲。
我先在2150把筹码抛给你，然后打压指数，如果能在低位把筹码拿回来，那我就相当于持仓不变，却赚到了差价等额的现金。
但是雷霆的资金量太大，雷昊的名声太盛，跟雷霆对冲之后还有实力保证压下指数的机构，其实不多，信心也不足。
我有一百亿的筹码，我抛给雷霆，然后……我打压指数就没了太大把握，因为可以让我抛盘压市的筹码减少了一百亿。
再说了，雷霆不是一个人，雷昊能调用的资金也肯定不止一百亿美金，所以梳理合作关系、缩小风险敞口是很正确的选择。
朴海旭等人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其实资本在慢慢浮出水面，而9号就是厮杀的序幕。
“挂单，挂单，老板对建仓速度有更高的要求！”
“不用管这些差价，我们是雷霆，我们可以承担更高的建仓价位！”
“狗屎的KOSDAQ！不用管那个，我们只要主板的股票。”
韩国，首尔，里欧兴奋的给下属们下达指令。
雷昊现在不参与建仓的琐碎“小事”，他指出方向、提出要求，怎么完成计划则是里欧这群人的责任。
大资金建仓也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股市里有上千种股票，除此之外，还有期指、融资融券、期权、外汇等等市场，然后你还得和风控、法务等部门沟通，某些法律法规怎么绕过去、怎么确定自己的资金运转顺畅，都需要工作人员付出努力。
对雷昊来说，他雇佣一千人，每人每月5000美金的支出，在这种大项目中，如果这群人能帮他把建仓价位压低0.05%，那都有得赚。
而且雷霆也不是只有这些业务，固定收益部、股权投资部、经纪业务等领域的收入，用来支付员工薪资几乎就差不多持平了，雷昊相当于拿大项目投机之外的收益来支撑起整个集团的运转。
“这只是前奏？”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曲线和数据的变动，朴海旭心里有些震撼。
只是试探阶段，市场上涌现出来的单子数量就足以让朴海旭这些圈外人感到震撼了。
韩国股市日均交易量不过50亿美元，换成韩元56000亿，现在市场的多空双方仿佛方向相反的波浪，扑杀在一起，然后消弭无踪，雷霆在以每分钟几十亿韩元的速度建仓。
换成美元，其实每小时也就是上亿美金，全天下来还不到十亿，再加上股市之外的领域，暴露的风险敞口约莫在二三十亿美元之间。
朴海旭这样的人，个人资产也就在40亿美金左右，他见识也不少，以企业家的身份渡过了多次的金融大事件，但单纯的金融资本对冲，却还是靠得如此近。
资金对冲，是金融市场的魅力，数据的瑰丽中也透着一种让圈外人觉得恐惧的气息。
几十上百亿美元的风险敞口会在短时间暴露无遗，几十上百亿的盈亏会出现在建仓完成之后的任何瞬间。
“我到底要不要参与？”朴海旭脑海里浮现出这个问题。
同样的疑虑存在于市场任何参与者的脑海里，不知情的普通人只能根据自己的分析去做出判断，知道内情的机构也需要衡量局势。
像朴海旭这种韩国的亲华派，他们原本还对雷霆按兵不动的样子颇为不屑，事到临头他们却开始心虚了。
大鳄在互相撕咬，小鱼小虾们靠近一点可是相当容易被误伤。
跟雷霆有合作关系的金融机构则更为果断，即使他们在考虑，但前期的筹码是无需犹豫的，就这些只比浮筹多一点的量能，真的不够大家吃的，他们只要保证自己的仓位不超过雷霆持仓量的一定比例，安全性就比较有保证。
9号，韩国证券市场全面爆发，单单股市的日交易量就破掉8万亿韩元，相比正常时候的四五万亿韩元，直接多了几十个百分点，这多出来的三四万亿韩元，就是主力对冲的结果。
雷昊不知道其他机构的持仓，但雷霆的持仓接近10亿美元，是看得见的变化，只是今天就多了7个亿美元，速度方面无可苛责。
“师兄，这是今天的操盘报告。”李颖峰捧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放在办公桌上面，之后没敢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其实，现在大家都感觉到一股压力，因为这是在别人主场作战，相比而言，雷霆天然处于劣势，胜利的关键点在哪里，所有人看得到，但胜利的几率有多少，大家心理却没底。
大资金对冲，凶险万分，特别是雷昊这种明显不怀好意的大资金。

第七百八十五章 金融战争
雷昊是做多，但做多的目标不是为了推动韩国股市发展，而是攫取利润，然后呢？他会让自己的资金留在韩国帮对方持续发展金融市场吗？当然是不行的。
成功拉升指数之后，傻子都知道雷昊会撤，而且如果有办法在撤退的时候给韩国来一巴掌，雷昊绝对会做的，因为那也代表着利润。
也就是说，雷昊计划最顺利的情况是低位吸筹，接着拉升指数让市场过热，然后高位清仓，最后如果有机会，他就会直接卖空，狠狠压一下指数，最后再次平掉仓位。
要是真的有机会，雷霆更不介意按照上诉模式来几次循环，这毕竟是金融机构的惯有手法，染红的雷霆，往韩国注入资金的目标是掠取韩国市场的资金。
雷霆的对手也有很明确的目标，那就是绞杀雷霆的资本，只要能让市场按照他们的意向运转，他们就可以把雷霆的资本拖下泥潭，慢慢绞杀，这反而是符合韩国的需求。
把雷霆的资本绞杀掉，就相当于韩国这个市场多了这些养分，用最直观的数据来表明：韩国的外汇储备都会多出相应数量。
追本溯源，雷昊的红色在对手看来就是原罪，他们根本不会相信雷霆会长线布局韩国，他们之间是天然的对手，这是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对抗。
雷霆的对手背后站着美韩，雷霆身后却有中国的影子，至于日本则还在国内混战，俄罗斯的话……莫斯科表示大帝的目光在中东，他们连人民币债券都发行了，金融面无力东顾。
反而是汇丰、克达这些机构的家底丰厚，他们纯粹是因为利益而来，现在先偏向雷昊，后面则需要再观望观望。
“这是要挖韩国的肉。”
“金融战争。”
熟悉资本市场的人都看了序幕后面的东西，心里面升起一股寒意，即使是中国和亲华派，也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红色国有资本的属性注定了他们没有客场掀起金融战争的条件，资本主义不会允许，中国的国有资本，虽然强大，但能走的路很窄。
所以几十年来，中国慢慢强大起来，但在金融这个领域，说是在挨打中成长也不为过，靠着央妈的呵护、靠着封闭的体制，挡住了外围的狂风巨浪。
偶尔有资本走出国门，也只是随波逐流，根本没有资格搞风搞雨，雷昊却敢悍然动手，所恃者，是他的实力，也是国家的实力。
“我们有能力在亚太支持雷霆！”燕京，王华宸等嗅到了硝烟味的高层，心里都发出一声怒吼。
如果雷昊跑到欧美去，那么中国或许无能为力，但在亚洲，中国的炮口所致，就是国人资本的安全区域，也许雷昊会承担额外的压力，但他不会找不到胜利的机会。
“再等等，再等等，雷霆持仓足够的时候，即使是放松对韩国资本的准入限制，我们也要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
到了现在，资本和政治就已经分不开了，雷霆甚至打通直接对话王华宸这群高层的渠道。
9号晚上，羊城，雷霆。
文件散落在办公桌上面，雷昊坐在办公椅上面，在他的前面，是已经赶回羊城的叶柳，办公室里还有李颖峰在忙碌着。
雷昊心里也有些紧张，他在一步步试探上级的底线，他想知道自己会受到多大的重视。
“朴会长那边希望和我们在实业方面展开投资，我们有机会让上级松开限韩令，至少在某些地方暂时松开。”
“恰当的时候，如果合作关系达成，对韩国资本市场会有一定的正面影响，对雷霆股权投资部也是巨大的利好，当然，只要有需要，我觉得这些合作也是可以再行商榷的。”
雷昊在听着叶柳的分析，到了现在的地步，他代表的资本已经可以获得很多便利了，只要国家愿意，他甚至是不败的。
比如说在韩国证券市场亏了，但股权投资部赚回一点，国内证券市场赚回一点，国际市场其他领域赚回一点，中国是有能力为雷霆保驾护航的，只要雷霆够资格。
但雷昊也非常清楚，国家给雷霆分一点东西，就代表其他领域要缩减一些东西，他必须值得这么做，而值不值得，就是看他能不能配合中国完成战略布局。
最终的胜负点，还是受到韩国金融市场的成败影响。
自己必须赢，赢下来，打击对手、增强己方、收拢各方势力，最终才能举起王旗。
“证券市场这边，沪深两市不会跌，这是大家的默契，周边市场根据分析，最起码也不会对韩国市场有反作用。”
“清元证券案的话……”叶柳翻开研究分析部的文件。
“肯定是胜诉。”雷昊打断了叶柳的分析，语气肯定，“那是韩国金融圈和司法界的交锋，打击我们是短期投机的对冲，取得案件胜诉是他们长期的诉求，要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进入？”
“我认可这一点。”叶柳无言以对。
雷霆进入韩国资本市场，是雷昊下的决定，他抓住的就是韩国金融圈和司法界打得正激烈的时候。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雷昊是韩国金融圈那群人，他也不会虚，干掉司法界是长线利益的正确选择，即使这会让他们打败雷霆的短期目标受到影响，那也在所不惜。
而且坐拥主场，在下定决定之后，金融大鳄的心性是十分坚韧的。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没有清元证券案，雷霆的对手根本不认为雷霆会进入韩国资本市场并且持仓做多。
这只是一个前提条件，他们不吝给予。
“交易部认为案件胜诉之后，量能会达到巅峰……”叶柳继续分析。
“告诉里欧，2150！数字不变，对手会接盘的，我猜得没错的话，当我们仓位高起来的时候，韩国肯定要对金融圈严管一下，挤一挤泡沫之类的，算起来大概也就抵消掉国家给我们的支持……”雷昊不等叶柳说完，便自顾自分析和下达指令。
听着雷昊的侃侃而谈，叶柳表示无语，老板你什么都算到了，我合着就是来阅读文件的？
察觉到叶柳错愕的表情，雷昊也是反应过来，但他也没解释什么，每当到关键时刻，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行事风格，什么商量着来，统统是虚的，乾纲独断才是正理。
10月10号，周二，韩国清元证券胜诉，韩国法律被金融圈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资本市场顿时风起云涌，加上多空主力明确，顿时量能井喷，犹如爆发的火山，资本市场一片狼藉。

第七百八十六章 弄巧成拙
“清元证券案涉及资金不多，但却是股票信用交易的司法漏洞。”
“法律条文无法限制资本市场的杠杆。”
“制造业数据稳定，后市或有上涨空间。”
大资本默契的开始营造出一个充满分歧的市场，先甩出正方观点，然后再贬斥一番。
“有漏洞就会补，加强监管已成定局，国会议员提出立法新案。”
“韩国贸易明显萎缩，顺差变小，或波及股市。”
“局势震荡，第三产业面临寒冬。”
资本市场就是这样，必须有分歧才会有量能，假如市场总是不死不活，那么大家不用交易、只是看着价格变动即可。
无论是看跌还是看涨，在仓位不足的时候，大资本的默契都只有一个：保持市场意见分歧对立。
只有这样，量能的出现才不会突兀，只有这样，交易盘才会活跃起来，也只有这样，多空双方才会有建仓的时机。
对散户们来说，他们需要在这些信息中提取到有用的东西，然后进行操作，大资金其实也一样，但大家玩的是对市场心理的操控，资本市场，说到底和选举一样，你得到的票数多，跟随你的资金多，市场就会往你期望的方向发展。
现在，则是前期的对冲。
大量的买卖盘被甩出来，韩国资本市场分歧严重，换手率持续上升，量能柱直冲天际。
10月10号，只是短短的一上午，韩国股市交易量突破100亿美金，也就是10多万亿，几乎是平时日交易量的两三倍。
到了下午，市场再井喷爆发出和上午相差无几的量能。
10月11号，周三，量能下降，但168亿美元的数据也足够骇人。
10月12号，周四，量能堪堪破140亿美元，放缓的趋势很明显。
三天下来，最明显的现象就是大资金把定价权交给了市场，也就是那所谓的70%散户。
无论是多头、还是空头，大家都选择在市场大势的定价点位进行交锋。
但也不能说大资金就失去决定性力量，先不提那足以引导市场走向的资金，只是从信息面和政策面施加影响，就足以达成目标了。
比如说，我直接在《每日经济新闻》上面发布对市场的研究报告，然后投入资金引导市场往我的分析结论发展，这就是发力的方式，最终结果可以影响到其他市场参与者。
而像《每日经济新闻》这样的媒体是有“节操”的，或者说他们的利益点不同，他们需要维持自己“中立”、“客观”的立场，但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正确率。
多头有优势，媒体就会偏向那边，空头占上风，媒体就顺势看衰资本市场，再加上各个机构施加的影响力和内部关系网，最终导致市场的声音也会出现分歧。
一周交易量稳破500亿美元，这对韩国股市来说是捅破天的事情，更奇妙的是，KOSPI指数一直徘徊在2150下方，高量能、低振幅，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多空分歧极度严重的现象发生了。
“这就是金融圈。”知情却身处圈外的人心里都震撼莫名。
雷霆股市持仓破80亿美元，汉隆、汇丰、青钰、克达这些机构新增持仓过百亿，外汇、期权、期指顺势震荡，大家默默采取了不场外对冲、只在场内拼杀的方式，为的就是不让半丝力量分散到场外。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清楚，现在是图穷匕见的时间。
机构仓位几乎暴露在其他市场参与者面前，多空持仓达到临界点，市场扩大振幅的趋势完全压抑不住，大家……各凭本事。
雷昊现金都没用完，甚至为了保留更多的现金，他还动用了相当比例的融资额度，为的就是保留足够的力量在现在使用。
“到了拉升指数的时候了。”这是多头的想法。
“该开始打压指数了。”这是空头的想法。
下午，股市收盘，韩国证券交易所发布公告，严查违规杠杆交易。
紧接着，韩国某国会议员表示已经提交针对股票信用交易的新法案。
中国商务部宣布跟韩方企业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将在汽车制造、电子半导体等领域展开合作。
朴海旭等亲华派跳出来表示这是中韩双方友好合作的又一个里程碑式进展巴拉巴拉的，推动媒体表示对数据进行分析，意思很简单，有钱赚！
为了周五的市场走向，双方陆续出招，市场主流声音一片混乱。
正常来说，有利空也有利好，最终市场会维持住窄幅震荡的趋势，如果市场较为封闭、市场参与者独立思考的能力较低，局势还是会变成资金对冲的局面。
这对雷霆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情况，他们是外来者，脑子抽了都能知道，坐拥主场的空头资本一定不会放过争取本国政府的支持。
况且……人家根本没打算跟你玩拉锯战。
深夜，美国宣布对美韩自贸协议展开讨论，波及汽车制造等领域，联储再次宣布加息计划。
日本下一任首相候选人举起针对中日韩自贸协定进行再谈判的大旗。
IMF再次指责中国操纵汇率，日韩跟上。
雷霆、汉隆、青钰等红色资本、亲华派资本、汇丰和克达等机构表示不舒服斯基。
困难是可以预见的，但这么困难的局面，多头可完全没有想到。
从汇率到贸易协议、再到政局，美日韩过度使力了。
雷霆内部也是有些傻眼，金融业是联系到所有领域的行业，但并不是说你强你任性，你就可以完全胡来。
国与国之间的每一个协议，是经过利益交换的，你如果随随便便动刀子，损失可不是由单方面承担，发力过猛，会导致得不偿失的情况。
比如说，你现在爽了，但你通过过度发力让KOSPI指数下降下去，以后想涨回来？那可就不是那么简单啦。
皓月当空，夜幕如洗。
深夜的雷霆还在开会，大家却感觉到一股冷意，空头用力过猛，针对的明显是雷霆，长线会怎样还不清楚，但短线出现颓势却是注定的事情。
“雷总……”大家想说点什么，但面对这种煌煌大势，别人明显以本伤人，你能怎么办？
“没事，再等等，你们要知道，韩国是个很奇妙的国家。”雷昊脸上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燕京时间深夜，华盛顿的中午，美国宣布和韩国扩大联合军演规模。
看起来这是个利空，因为会导致周边局势进一步紧张，然而……雷昊却终于等到了这些家伙弄巧成拙的一刻。

第七百八十七章 宇宙强国
时局震荡，对资本市场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贯以来，只要美日韩举行联合军演，资本市场就会表示紧张，大家害怕擦枪走火、也担心会刺激到周边国家的神经。
这对经济完全不是一件好事。
华盛顿公布消息是准备一锤定音，事实上也是如此，亚太局势瞬间就不那么稳当。
雷霆这边还好说，汇丰、克达这些机构却是瞬间就吓尿了，他们刚调整完风险敞口，就碰到北美和韩国弄出以本伤人的招数，这简直忍不了。
雷霆的电话立刻变成了热线。
“NO，尼克，你应该相信我，这是一件好事。”
“是的，大卫，你要知道，美韩军演，你认为，韩国国民会怎么想？我大韩民国，这么厉害，这么强大……”
“朴会长，展现你们民族自信心的时候到了，我认为，韩国人是自信的，韩国资本市场也应该自信。”
“卖空机构？李恩敬算什么？他是民族的耻辱，是的，就这么写上去，外资机构对看好韩国资本市场，为什么你们大韩民国的国民没有信心呢？”
“KOSPI指数必涨！这不是利空，这是利好，是的，这是绝对的利好，公布我们的持仓，公布我们大举进入韩国市场的消息。”
“我说了，韩国是个奇妙的国家，我喜欢他们的自信！”
一整个晚上，在向永泽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雷昊不停的给雷霆的合作机构灌输“韩国人很自信”的观点。
说起来，韩国可是“宇宙强国”，它的国民过度自信，原因就是过度敏感和自卑，孔子是他们家的，端午祭是他们的，中国是发源自韩国的，就连美国总统也肯定是有韩国血统的。
反正全世界都是我的，我大韩民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宇宙，尔等地球上的渣渣完全不放在眼里啊。
一个利空、两个利空、三个利空，对KOSPI来说是灾难，但当美韩联合军演扩大规模，想让局势震荡的时候，韩国人会怎么想呢？
雷昊的观点是：我大韩民国牛逼，我大韩民国碾压亚太，外资机构都来我大韩民国买股票了，KOSPI指数不涨没天理啊。
宋东源、秦钰、尼克、大卫、甚至是身为韩国人的朴海旭，听到雷昊的分析，都表示活久见。
利空一个接一个，你告诉我这是好事？大资金碰撞之际，你跟我谈韩国人的民族自信心？你这样的观点会不会草率了一点呢？
事实上，不仅是外人这么认为，向永泽等雷霆高层心里都有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疑惑。
“不会有错，只要我们是做多，只要我们外资机构都进入了韩国资本市场，那么即使世界毁灭，韩国股市都有上涨的概率。”雷昊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不是未来信息的提示，雷昊也不会认为事情如此奇妙，但韩国人给他好好上了一课，这一课叫“论大韩民国的民族自信心有多么强大”。
我就是如此牛逼，我其实不叫大韩民国，我们都是韩傲天。
韩国，首尔，深夜。
《朝鲜日报》财经版编辑部，当收到朴海旭的要求之后，主编金海震也是目瞪口呆，连忙关上办公室门，一通电话就打了过去。
“朴会长，您确定这份分析报告没有错？”金海震压低了声音，道：“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但如果是这样的文章，我承担的压力会很大。”
“是的，金部长，你没看错，我希望你发表的文章就是这一份。”朴海旭的语气中带着点古怪，但深吸一口气之后，还是镇定的继续说道：“海震兮，这是中国雷霆集团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金海震有点茫然。
“中国猛虎、金融巫师，中国雷霆集团创始人雷会长的意思。”朴海旭哭笑不得地说道：“如果我不是亲耳听到，我都不敢相信，但是，请你记住，截至目前为止，雷会长在金融市场没有失败过。”
“如果你信得过，那么跟着持有一些吧，这一次，大鳄们盯住的是KOSPI，是整个韩国股市，甚至整个韩国金融市场。”朴海旭艰难的说出拉拢的话语。
用内幕消息来拉拢各方势力，是朴海旭这群亲华派原本就准备好的一招，但此时此刻，他们就是觉得好羞耻，理由太烂了啊。
这种观念、这种胜率，我到底是拉拢别人还是在挖坑让人跳呢？
朴海旭敢说出最后一段话，原因只有一个，抛出观点的人叫雷昊，号称中国猛虎、金融巫师的雷昊，被世界金融圈认可的雷昊。
如果是别人，即使是王华宸这种大人物，朴海旭都不太敢跟进。
雷霆的大资金已经运作了一段时间，证明雷昊没有撒谎，但客观上是否挖了坑，谁也不知道。
因为韩国民众会自信，所以市场心理是看涨，这是什么狗屁理论？哪个大学教的？
“我会考虑的。”金海震礼貌的挂断了电话，但脸上表情还是那么的古怪，看着手里的新闻稿，有些莫名其妙的嘀咕着：“这份文件倒也不难发，只不过……金融大鳄们就这么儿戏吗？”
相似的一幕发生在朴海旭、克达、汇丰等势力能影响的财经媒体编辑部。
因为资本市场摆明了有变故，相关媒体编辑部都是整装待发，无论是多头还是空头，只要言之有物，只要关系足够，他们会挑边站队。
毫无疑问，现在看起来是空头占据优势，但媒体哪会有节操，人人都看跌，你看涨的话，就是抢占了制高点，就是销量，就是业绩。
然而空头势力强，多头的理论却显得太儿戏，最终敢接下多头橄榄枝的人还是不多。
网络媒体率先发力，看衰后市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好后市的声音略显无力。
第二天一大早，舆论高地也是被空头占领，看空的声音压倒了看涨的意向。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多头的观点实在是幼稚到极点，特别是《朝鲜日报》这个第一大报的财经版头条，居然是《我们应该对韩国资本市场有信心》为题，翻开进去，你就可以看到充满“童趣”的话语。
“我大韩民国……”

第七百八十八章 算计所有人
“自贸协定受挑战，局势不稳，在此情形之下，美韩军演宣布扩大规模……”
“我们除了看到基本面对资本市场的冲击之外，更应该看到国家日益强大的实力以及信心……”
“韩国市场是开放的，本国经济是被看好的，从大多数股票的股东持仓情况来分析，我们可以看到外围资本的进入速度正在加快，甚至这种速度已经不仅仅是布局所需了，而是类似于抢筹……”
看好后市的声音和观点让人感觉无语，能把利空说成利好，也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因为联合军演，所以表示国家实力强大、信心充足，外资迅速涌入，佐证了“韩国强大”的论点，也表明了后市是被看好的。
大机构纷纷表示：你是在逗我吗？
但这些文章却非常伟光正，我大韩民国如此牛逼，有错吗？那绝对没错的思密达。
外资涌入，是看好韩国资本市场，有错吗？没错的思密达。
他们这么快速的建仓，是不是在抢筹？如果这条有错，那么上面两条就不成立了，思密达你怎么看？答案是捏着鼻子也不能在这些论点上面纠缠。
空头只有摆事实、讲道理、说数据，对于多头的观点，外资机构还好，韩国本土势力表示“无力辩驳”，谁敢跳出来辩驳那些观点，那就有点“韩奸”的味道了。
雷昊这一招，击中了对手的软肋，最起码，70%的韩国散户表示舒服得很，也对多头的观点表示认可。
我们就是强大，所以我们扩大军演规模，资本市场就是被看好，所以连外资都跑来布局、甚至抢筹。
自贸协定再议？渣渣，我大韩民国会怕？
军演会导致局势震荡？渣渣，我大韩民国主导的，我们会怕？
经济前景不是那么好？渣渣，外资都看好了，你居然看衰？你还是不是宇宙强国的国民？我大韩民国对自己的信心难道比不上外国人吗？
韩国人是一个宁愿买质量相对较差、价格相对较高的本国产品，也不去购买外国货的种族，他们出国消费的时候，会优先选择本国商家，他们团结且自卑到自信，他们……全民炒股。
在外资做多，市场震荡，“国力强盛”的时候，散户的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市场会往哪里走？雷昊选择去撬动的支点真的有效吗？
羊城，雷霆。
坐在办公室里，雷昊也觉得有些梦幻，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他也相信撬动这个支点是可行的，市场心理是具有决定性影响的力量，前提是不能崩盘。
“这就是我留下大量资金头寸的原因，韩国人需要看到的东西，我做给你们看。”雷昊默默想到：“韩国股市的量能再怎么井喷，也有个限度，雷霆的资金够用！”
韩国，首尔。
“不能给他们机会，我有些不好的预感。”李恩敬打死也想不到，一个中国人居然跑到他们的地盘选择了以“韩国人要自信”为支点撬动市场心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身为韩国人，李恩敬很了解他的同胞，空头的消息犹如海浪，想要迅猛扑杀多头的声音，但雷霆持有的观点却坚如磐石、屹立不倒。
“这该死的民族自信心！”李恩敬头皮有些发麻。
“李，你该不会……”李恩敬的身边，几个老外有些不理解的把目光投射过来，“雷的观点太可笑了，基本面、数据面，无论哪一个层次，资本市场都应该趋于下跌态势。”
“是的，一定会跌。”李恩敬抿了抿嘴，唇面有些泛白，自言自语般呢喃：“主观影响客观，但客观决定主观！”
燕京、沪市、港岛、新加坡。
一群手握大资金的市场参与者也是心怀忐忑，像宋东源、秦钰、尼克这样的多头，能不心虚才是怪事。
雷昊有千千万万种办法，偏偏选择了这个支点去撬动。
你要影响市场心理，你可以用大资金布局，你可以争取中国的支持，你可以争取更庞大的资金直接硬捍，以你雷昊的能力，是有可能成功的事情啊，你偏偏来玩心跳，而且是这么古怪的论点。
这有点在作死的感觉啊。
“我不需要更多的资金，我也不需要更多的政策面支持，我要说明的是，不要搞大动作，现在的局势对我来说很好。”办公室里，雷昊一直在接听着电话，“是的，王行长，我有信心，你要知道……”
“雷霆是金融机构，我们是金融机构！我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雷昊的语气显得很张狂。
事实上，雷昊知道自己如果需要，是有把握争取到更多资金的，但市场的容量就那么大，市场的容忍性也就那么高，投个一两百亿进去，韩国那边就开始以本伤人了，自己的动作如果再提升一个等级，那对手肯定要更疯狂。
既然如此，我不如就这样先等着，我有胜利的把握，我觉得现在的情形能让我得到最大利润，我为什么要争取更多的助力？
燕京，央行。
挂断了电话，王华宸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但他又不得不被雷昊的坚决态度喝一声彩。
能人所不能，雷昊一贯的作风，就是操作方式变化莫测，选择切入点的方式也天马行空，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一直行走在高风险的领域内，并且总是扼住命运的喉咙。
只是……路线太窄，你的手如果伸不出去，就别谈什么扼住命运的喉咙了。
股市开盘，量能井喷，韩国资本市场在周五这天进入了巅峰振荡期，大量的买卖盘砸出来，大机构在出没，中小投资者和散户们持观望态度，把战场交给大资金。
“雷，你赢了，买方真的少了一些。”耳塞里传来里欧的声音。
“很正常，所以我们留下了大量的资金头寸。”雷昊很镇定。
随着资金越来越庞大，雷昊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获取最大利润，不但要算计对手，也要算计队友。
市场走势分析出来了，同为多头的资金不敢跟进，这才是最好的情况！
“我要的，就是他们不敢跟！”雷昊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然的话，雷霆怎么赚到最多的钱？”

第七百八十九章 金融巫师
蛋糕就那么大，别人吃掉一部分，就代表自己会少吃一点，这怎么可以？
完全抛弃其他人，对主力资金来说却又是很难做到的事情，针对一个证券的操作还好说，你都针对一个市场了，你想单干？当然不行。
雷昊需要队友，但无论是哪一个金融机构，都非常清楚一件事：队友也是哪来算计的。
金融市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空头疯了。”耳塞里，里欧咋咋呼呼的声音一直在响起：“即使KOSPI指数下跌，他们难道就不要筹码了吗？”
“买！”雷昊的指令只有这个。
“这不合理，他们的风险敞口太大了！”里欧有些惊讶，“雷，我周二传给你的文件，你要看一下！你一定要看一下！”
“我看过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他们不把持仓压下去，哪来的卖盘？”雷昊简单回答道：“我们也不可能把资金长时间留在韩国资本市场，他们看准了这一点！”
“好吧。”里欧无言以对。
雷霆的赚钱速度有多快？那是相当骇人。
KOSPI指数即使下跌，雷霆出现了账面的亏损，以雷霆的盈利速度和发展速度，雷昊会愿意承当亏损、让资金滞留于韩国资本市场吗？肯定不行。
假如雷昊的账面出现了亏损，他的亚太战略却决定了他的资金不能长时间滞留于韩国，空头盯死的就是这一点。
甚至于，雷昊如果愿意承当账面亏损，让资金滞留韩国、等待转机，空头也不介意，他们宁愿雷昊这么做，也不愿意放走雷昊，让他在亚太搞风搞雨。
所以说，空头的战略目标不仅仅是赚钱，更深层的目标是让雷昊的脚步给韩国这个沼泽拖住，然后……找机会绞杀掉。
“200亿美元，都够打造一个航母战斗群了，而且我持有的是现金，跑去购买国家债券，都够国家获得不小补益了，我不能栽在韩国！”雷昊心里算了笔账。
韩国资本市场，股票、股指、期权、期货、外汇等市场剧烈震荡，大量的资金对冲建仓，多空双方暴露的敞口风险越来越大。
以多头为例，他们本来持有大量股票，但也持有大量的套期保值合约，所以风险是不大的，比如说有100亿美元的股票，也有80亿美元的对应套期保值合约，他们也就是暴露了20亿美元的风险敞口。
但是当抛售股票、卖空期指、卖出看涨期权、买入看跌期权等行为一同进行的时候，风险敞口就迅速激增。
我卖掉一亿美元的股票，我再卖掉一亿美元面值的期指，我还卖掉一亿美元的看涨期权和买入一亿美元的看跌期权，这就是4亿了。
至于韩国证券市场的规则，所谓的每个户头只能持有5000张期指合约等规定，大机构有的是办法绕过去，只要不波及散户，把量能维持在默许的范围内，像韩国这样的资本市场几乎完全开放的国家，他们查出的成本和代价，比放任自由的代价还要高。
资本市场的交锋，肯定不是单单股市的对冲。
雷霆的风险敞口慢慢也暴露给对手知道，13号之前，雷昊的持仓高达400亿美元，股市也就是80亿美元，其他的，是杠杆较高的期指、期权、甚至外汇等领域。
但雷霆的持仓可以算做单边的股市看涨，持券都是和股市上涨的正相关证券，完全没有套期保值的意思，本身资金量高达200亿美元。
本周五13号，也就是今天，证券市场一开盘，区区半小时内，雷霆的风险敞口暴增50亿，达到450亿美元。
而且现在大家的争夺重点都在股市，风险敞口和量能有一半是爆发在股市里面的，也就是说……25亿美元。
换成韩元来计算，是25万亿韩元，直接吓趴了市场参与者，金融海啸、金融危机、金融战争等字眼出现在大家的脑海里面。
“这么庞大的量能，他们是想吓退其他市场参与者，勾起市场的避险心理。”雷昊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马上就下了另一个指令。
不到十分钟，韩国市场就出现了一个声音：“空头身份揭露，大财阀减仓！他们的资金会去到哪里？流出国门？在局势震荡的前提下，他们走不出去，最终回流国内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事实还是表明外围资金涌入，而且韩国资本市场的现金更多了，未来一段时间的通货膨胀率或许会给予解释。”
“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戏？是一次洗盘？震出中小投资者，然后低位吸纳回抛售的筹码，甚至说，这些筹码根本就是左手转右手？”
“KOSPI指数下跌之后，所谓的救市也许会出现呼声。”
一条条的信息，让多头吐血三升。
搞风搞雨的是雷霆这群外资机构啊，大家不要被蒙蔽了，他们做多是为了高位清仓，不可能长期持有韩国资本市场证券的。
然而这些话说出去有人听吗？李恩敬现在后悔的是，他为什么要跟雷霆对冲，让多头去双边持仓、拉升或打压股市就好了，为什么要参与进去？
但这些话说出去不会有人信。
“我知道了！”熟悉雷昊的人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雷霆的目标一直是单边持仓！雷昊为什么要单边持仓，我总算是知道了原因！”
“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基本面、技术面，雷昊算计的是市场心理，空头配合着他，上演了一出戏码。”
“他算准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关键，雷昊算准了吗？
要知道，人心难测，市场心理是影响一切的力量，但市场心理也会受到其他一切因素的影响，这是一场对市场心理的博弈，雷昊赌的是他的算计可以成功。
从一开始，雷昊就宁愿让资金闲置，也要进行单边持仓，原因很简单，他只要单边持仓，就代表着原有持券者想对冲的话只能减仓，他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那，别人忍得住？
当你减仓了，就证明市场多了一些现金流动，这些现金无论流到哪里，只要不是全部流出韩国，就对韩国资本市场有支撑作用。
但是一连串的利空出现，雷昊所谓的“韩国人很自信”的观点会被应证吗？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牵着空头的鼻子，演了一出韩国的证券风云大戏，看完了戏的韩国人，能不能自信一点呢？
“金融巫师，华尔街日报没给错称号，这家伙……太恐怖了。”克达、汇丰等外资机构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巫师，是能够操纵人心的存在，雷昊在算计，也在慢慢操纵人心，他在别人不知不觉的注视下，把手伸了出来，就快扼住命运的喉咙了。

第七百九十章 分裂
我明明就站在你的眼前，我明明没有进行任何操作，但你就是按照我的意愿来对冲、来建仓，然后你还自作聪明搞出了大动静，最后作茧自缚的可能性出现了。
“高盛曾经给战胜雷的方式规划了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要管其他东西，直接用资金碾压他。”
“是的，不要管市场走势，不要管什么基本面、数据面，直接把资金堆上去，无视任何市场规则。”
“但，我们也是金融从业者！我进入金融市场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韩国，首尔。
一群的多头脸上露出肃杀的表情，金融圈可不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能爬到机构高层的位置，就没有一个是善类。
包括李恩敬在内，慢慢的，大家身上都带上了一股杀气，玩手法、玩操作、拼眼光，无论哪一个都比不上雷昊，那又如何？我们是金融机构，资金就是我们的弹药。
既然无法全胜，那来一次惨胜也不是没机会，谁怕谁呢？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要，那就给他！撑死他！不要让市场其他参与者有进来的机会！”
“雷霆有看涨韩元币值的头寸，我们无法从国际市场抽调更多资金，但是！现有实力也足够了！”
“李，你必须承担来自韩国政府的压力，你们必须有韩国市场暂时性崩溃的心理准备。”
听着一群北美金融机构负责人的话，李恩敬沉默下来。
这群的意思很简单，要以韩国资本市场的糜烂为代价，来拖住雷霆的步伐，而且大家完全不想玩虚的了，就是用资金砸，即使违规操作、即使让韩国方面出现大量损失也在所不惜。
目标只有一个，压下雷昊，金融大鳄的嗜血性展露无遗，带着政治意志的金融大鳄，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獠牙。
“让韩国资本市场为雷霆陪葬？”李恩敬心里有些颤抖，他无力反对，韩国就是个小受，他们的自信是因为自卑，但……他们也是个国家！
“我会尽力。”李恩敬镇定的回答道，心里面却是突然为雷昊祈祷起来：“韩国的国民，自信起来吧，不要让这群人看到希望，自信起来！本国资本市场有70%的散户，你们才是主力！”
韩国，首尔，10点整。
股市风云再起，大量的卖盘出现，毫不讲理的打压指数，大量的卖盘，其中违规的操作肯定有，但短时间内只要不触发熔断之类的规则，监管层想调查的难度十分巨大。
暂时关闭股市？难如登天，而且查清楚后肯定对多头有利，李恩敬怀着憋屈的心情，和一群财阀顶住了韩国政府的压力。
所有人都知道，决战时刻到来。
“2140、2130……”
“2100！”
“2050！”
羊城，雷霆。
雷昊佩戴的耳塞里面传来里欧不停的报盘声，现在他们已经不会针对某一只股票进行报盘了，说的全是大盘指数。
当指数触及2050的时候，雷昊才冷冷的说了句：“接盘！”
“告诉宋总、秦总，现在是最后的建仓时机。”雷昊又对着身边的叶柳吩咐道。
大资金压盘，是雷昊早就料到的事情，他也清楚现在就是决战时刻的事实。
但是，雷昊还是没有去引导克达、汇丰这群机构入场，而是选择把意见传递给中资金融机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用劝我，中资机构的实力足够了，毕竟……”看到叶柳一边工作一边面露疑虑的状况，雷昊斩钉截铁地说道：“多头已经分裂了！”
资本市场的发展必须按照规则来，你违规了，你肯定要受罚，如果一个市场没有规矩，那么打击是十分巨大的，特别是像韩国这样开放的资本国家，他们股市有超过30%的持券者是外资。
无规矩不成方圆，没有规矩的市场，会让资金望而却步。
再说了，你摆明了想让韩国市场糜烂，韩国人会愿意？他们迫于压力，顶多就是心口不一的配合一下，事情一旦出现转机，北美那群机构肯定会被捅一刀。
然而转机，会不会出现？这是一次关于韩国人心理的赌博。
“跟着雷总！”
“买！”
“雷霆敢赌，我们为什么不敢？”
汉隆、青钰，甚至是其他中资金融机构都陆续跟进，韩国股市完全疯狂。
什么历史单日交易记录，统统在一个早上就被破掉，证券市场出现了大资金的对冲，然而雷霆赢面已经变大。
因为空头不敢触及熔断标准，雷昊只要不放弃，最终市场其他参与者只要入场，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候。
再者，现在看空的声音已经悄悄被压了下去。
“资金没有出逃迹象，从2150下跌到2050的时间段，根本没有太多量能，也就是说，韩国股市无缘无故少了100点。”
“抛售的，始终要回来，入场的，却不一定会离开。”
“股市被低估，或是低位建仓的时机。”
“那么庞大的卖盘，那么诡异的操作，其中有没有违规的地方？假如有，查清楚之后会怎么处理？资金在哪里？”
韩国资本市场悄然转变了语调，开始为多头摇旗呐喊，就连空头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仿佛举世皆敌。
“李！”
“为什么舆论高地被对方占领了？”
“你们也卖空了不少！”
听着高盛、摩根等机构负责人的质问，李恩敬脸上露出了微笑，很有礼貌的解释道：“媒体不敢在这个时候传递我们的意见，大家应该知道，韩国是选举制的国家。”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李恩敬宁愿亏钱，宁愿雷霆大获全胜，也不想让北美那群机构打烂韩国资本市场，金融是很重要，但保留实体经济的生机，才是韩国人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证券市场糜烂，韩国人的实体经济谈何发展？在这一刻，空头完全分裂。
再说了，李恩敬这群韩国财阀虽然暴露了更多的风险敞口，但他们的资产在韩国，韩国的资本市场，他们还占据着不少的份额，假如指数上涨，那么从账面上来看，在证券市场亏的钱，是有可能在其他地方赚回一部分的。
随着李恩敬的话音落地，空头正式分裂。

第七百九十一章 乘风
雷霆的风险敞口也悄然提升，来到了700亿美元的峰值，看得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证券市场的表现则是多空拉锯，空头在资金面暂时占据优势，多头却悍然夺回舆论高地，抢占了反攻的制高点。
只要市场心理被雷昊猜中，指数就会回来，分裂的多头、不团结的资本势力，绝对挡不住指数上涨的意志。
假如市场被空头的资金和势力吓住，那么多头就无力回天，承认账面亏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谁都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空头会越加坚定，也会在场内外发动更多的攻势。
客战作战，能获得现在的胜机，大家对雷昊的能力已经完全没了异议，强就一个字。
以区区自身的资本势力，硬捍美韩两国的以本伤人策略，悄悄完成布局，把对手挤兑到分裂，又撬动了胜率不低的那个支点，雷昊的操作近乎无可苛责。
但还是那句话，金融市场胜者为王，大家会承认雷昊的能力，却对结果怀有疑虑。
出于控制风险的目的，雷霆一系的多头也有些分裂，激进的一部分直接跟随入场，谨慎的暂时持仓观望，无形间……雷霆的吸筹速度骤然飙升。
不过，其他人不知道，雷霆之内，只要是看过计划的人，突然都信心百倍。
因为……雷昊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会发生。
“雷的准备没错，我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韩国，首尔，里欧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心里面只有震撼：“那家伙果然是个满仓狂魔！”
“攫取最大利润。”港岛，陶利羽紧紧盯住数据的跳跃，心里也充满着震撼：“也承担最大的风险。”
燕京，王华宸等领导打消了尝试出手帮忙的计划，“韩国的市场容量，足够拖住一部分敌对资金了，只要他能赢！”
燕京时间，中午12点，也就是韩国首尔的11点，韩国股市在休息一个小时之后要重新开始交易的时间。
经过中间的一小时休息，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市场已经把信息面的东西全部消化完毕，接下来的开盘，会是飞流直下还是扶摇直上，就要看韩国市场的反应了。
多空双方都紧张的等待着，审判的闪电即将划过股市的天空，市场拿回了对指数的定价权。
燕京时间，12点整，随着钟声响起，证券市场先是一阵的静默，多空双方还是大量进行着对冲，卖盘占据优势。
外人不知道的是，雷霆的风险敞口已经突破700亿美元，如果拉锯的状况再持续多一小会，他们就要开始动用新的杠杆方式，来迎接更多的卖盘。
甚至于雷霆的备用方案中，也不缺少动用授信额度、发起最后进攻的办法。
空头也不好受，韩国财阀倒戈的意思非常明确，已经不再同意拿出更多证券出来抛售了，由于来自韩方监管层的压力剧增，北美机构也无力加大攻势，他们需要时间，一个下午也好，只要有一个下午和一个夜晚，他们可以教全亚洲做人。
“我们不去碰熔断线，但这么大的卖盘，不会有人跳出来接盘吧。”
“感觉有些不保险。”
“加大卖盘的厚度！”
卖盘迅速增加。
羊城，雷霆。
雷昊也一直在等，事实上自己的200亿拿来撬动超过700亿的风险敞口，杠杆已经不算低了，但股市里面还有一些资金头寸可以动用，假如时间点选得巧妙，还是可以多赚一些的。
“买盘在慢慢增加，但是……还不够！还要再等等。”雷昊随时作好了准备。
韩国，各个机构投资者和普通投资者都几乎屏住呼吸，看着指数的跳动。
对普通韩国人来说，股市破记录当然是大事，但雷昊的分析也没出错，韩国人的心理活动和雷昊预想的一样。
“扩大军演规模是会对局势造成影响，但那针对的是北边，对经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打压。”
“美联储加息的预期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自贸协定和政治少了不干系，大变动的可能性应该会不高。”
“最重要的是，交易量太高了，撤出的钱有很多是属于财阀的。”
“退场的资金总要有去处，如果经济合作关系出现问题，这些钱流出国门的可能性不高，经济合作关系如果没有出现问题，那……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大韩民国！”
“大韩民国！”
韩国全民炒股，民众对证券市场是有自己的分析能力的，而正因为有这种分析能力，他们就会想得太多，如果让他们找到支点，出现一个有可能赚钱和爱国两全其美的机会，他们会怎么做呢？
假如是其他国家，市场参与者们会互相算计，爱国算个屁，钱才是硬道理，但韩国人仿佛把思维调到了同一频率。
既然后市可期，那么为国护盘是有面子也有里子的选择。
12点不到一刻，买盘的增加速度慢慢提了上来。
在雷昊看来，现在就是点燃导火索的时间。
“买！都挂上去，能挂多少买盘就挂多少。”雷昊冷静的对着里欧和陶利羽下了指示。
“OK。”
“收到。”
里欧和陶利羽半点也没有犹豫，事实上他们也看到点火的时机，雷昊的命令一下达，他们便立刻执行，大量的买盘扑上去冲销空头的力量，但数量上还是无法消耗完全部卖盘，己方还需要一些助力。
“决定胜负的时刻！”
“要不要跟？”
“该死的韩国人！”
多空双方心思各异，所有人都盯着市场，从刚才开始，双方其实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船大难调头，风浪就在前面，多头这艘船能否破浪，就要看看风够不够大，只有乘风、才能破浪！
10月中旬，秋风萧瑟，吹拂韩国。
随着雷霆的大量买盘挂上去，市场谨慎的心理瞬间被击穿，在这一刹那，大量的买盘跟随涌入，似乎应证了民不可欺这句话，零散的力量整合起来，冲击着空头的防线。
“稳了！”雷昊眼里闪过坚定的神采。

第七百九十二章 破浪
风起，浪涌。
股市这种东西，当大资金打压指数的时候，会形成恐慌性抛售，假如没有相应力量出来保护，崩盘是很简单的事情，前面从2150跌到2050附近的时候，雷昊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有不少的恐慌性抛盘。
反过来，当市场适应了卖盘的深度和厚度，并且集聚到足够的力量展开攻击的时候，只要指数能上涨，抢夺筹码的大戏就会立刻上演。
现在的KOSPI指数还是在2050偏上方徘徊，但是像雷昊这样的内行人，却看到了很难逆转的上涨势头。
原因非常简单，中小资金、大量散户做出了选择，雷霆入场爆发最后的力量，雷霆一系的多头肯定也不会错过机会，甚至已经分裂的空头会出现跳反的情况。
“权重股被压住，我们突破不了，但是，中小盘股在迅速上涨……”里欧兴奋的声音在耳塞里面响起，把一个个信息传递给雷昊。
“韩元有升值迹象，外围资金有入场的意向。”
“雷，谁都看得出来，我们赢了！法克，我们赢定了！能赢多少，就看今天指数能到达什么位置了。”
“我根本不相信空头会保持打压指数的操作，那根本没意义！”
里欧兴奋到差点癫狂，指数这种东西，受到权重股的影响是巨大的，比如说整个三星占据韩国主板21%的市值，它的涨跌直接决定了KOSPI指数的升降，但其他股票呢？
权重股才多少个？这些权重股不涨，其他股票都涨了，市场参与者只要不傻，能不会看到空头已经傻眼了吗？
至于说空头为什么不抛售其他股票，原因也非常简单，他们没筹码可以抛售，压制指数、保证权重股的卖盘厚度，就是空头能做到的极限了，另外的股票还要他们保证卖盘，那就有点苛求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多空双方才会认为市场的定价权已经交回给市场的“主力”，也就是大量的中小机构和散户。
现在市场做出选择了，空头在权重股之外的领域全面沦陷，他们能怎么做？以一己之力压住KOSPI指数？还是认输撤退呢？
“轧空！”雷昊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语，随口就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词语，里欧和陶利羽等一线人员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嘴里不由得呢喃道：“不会这么严重吧。”
雷昊说完也是反应过来，但再听到里欧和陶利羽的呢喃，他也无所谓的轻笑一声，道：“空头分裂了，为什么不能形成互相踩踏的局面？而且……”
“股市有的时候是盲目的，当指数疯狂上涨的时候，做空者很难下定决心进行理智的抛售，甚至有可能会跳反跟风做多，赚取些许利润，但资金积累起来、情绪爆发出来，股市就不是股市，而是一个绞肉机！”
“并不是每一家机构都叫雷霆！”雷昊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他说出来的话也让里欧等雷霆员工热血沸腾。
不是每一家机构都叫雷霆！不是每一个人都叫雷昊！不是任何资本势力都敢逆势而为，只有雷霆敢、只有雷昊敢，而且每一次都获得了胜利。
事实和雷昊预料的一样。
韩国，首尔，空头大本营，空气仿佛凝固了。
都是金融圈精英，谁会看不出情况不对了？谁都看得出来，但是那么庞大的头寸，如果失败，那么损失就太多了。
而且雷昊想的也没错，空头已经分裂了一次，但还没彻底决裂，互相踩踏的可能性却已经在酝酿着。
“该死的韩国人！”
“他们疯了吗？”
高盛、摩根等北美机构的负责人脸色难看，说出的话也让李恩敬等韩方机构的人脸色难看，大家心里的魔鬼开始活跃起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反补回一些仓位，是否……可以减少损失呢？”
“但筹码从哪里来？”大家的表情凝重，心思却飘散到其他地方：“最好是让其他人坚持下去。”
于是乎……
“守住权重股就是守住指数，我们在权重股这里拥有大量的筹码。”
“是的，守住KOSPI指数，我们在其他市场的持仓就不会出现账面亏损。”
“今天是周五，撑过下午，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所有人都一脸严肃，表示要坚持下去、压住KOSPI指数，用资金换时间，也换到一个胜利的机会。
然而……
五分钟内，不少的人都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市场也开始对权重股发起冲击，让空头傻眼的是，刷的一下，横戈在权重股卖盘的单子诡异减少，交易量相比卖盘消失的数量根本不成比例。
这是什么情况？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一句话：“想不到你XX浓眉大眼的，也会干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
“法克！”
“阿西吧！”
气氛凝固了。
市场的风云变化，让所有参与者都差点目瞪口呆。
谁都想不到，气势汹汹的空头居然“怂了”，像克达、汇丰这样的大机构却看出了深层一点的事情，那就是空头决裂、互相踩踏。
这简直……有点太快了吧。
“韩国市场可能要遭殃！”
“假如市场看涨的情绪太高涨，那事情就非常严重了。”
“但是利益在前，谁能忍得住？”
“韩国大赌场开业了，法克，我为什么才持有那么一点点的筹码？”
当市场上涨的趋势明显、空间充足，那么很容易发生失控的状态，到了那个时候，各类指标就会失真，大家更多拼的是对市场心理的理解，牛市不言顶、熊市不言底。
那么问题来了，论对市场心理的分析，谁最强？雷霆的电话成了热线。
回想一下雷霆的操作，回顾一下雷昊的计划，只要是知道的，就没有一个人能不顶礼膜拜。
明明是利空的消息，硬是被雷昊当做利好来宣传，还真的选对了切入点，直接撬动了市场的心理。
前期定计、中期布局、后期撩拨，所有的步骤，雷昊每一步都踩中了节点，分毫不差。
如果他选择的不是单边持仓，现在想让头寸增加就没机会了，如果他不是选择撬动市场心理这个节点，资金也跟不上，如果不是在2050也强势爆发适当量能，反攻也无从谈起……
每一个选择，雷昊都算计到了其他人的反应，那么后市会如何呢？大家纷纷表示，有不明白的，问雷总就是。

第七百九十三章 局面暂定
“我只有一个推荐，那就是买入。”
“后市看涨，指数回复到2150之后，会有适当的量能爆发出来，但总体而言还是涨势明显。”
“不，不要去管PE、MAD之类的指标，抛盘就是从相信这些指标的人手里流出来的。”
“当指标失真的时候，那更不用说，顺势上涨是唯一的可能性。”
“峰值？暂时看不出，我只能说，千千万万的人希望对手挂出卖盘。”
“入场的人越多，指数越会上涨，指数越上涨，参与的人就越多，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我们需要分析的，只是看看什么时候变成恶性循环罢了。”
“舆论？你认为牛市之中，还有财经类媒体的编辑不去炒股吗？他们本身就失去了客观的立场，韩国毕竟是全民炒股的国家。”
雷昊不吝于把自己的观点说给朴海旭、宋东源、秦钰、尼克、大卫这些人听。
雷霆的持仓足够了，现在多一点资金入场吸筹，对雷昊来说就是多一分助力，相比有可能的抢筹，他更看重的是指数的稳定上涨。
再说了，没有朴海旭、宋东源、秦钰这群人，还会有其他人进来抢筹，跟一百个人抢筹，和跟一百零一个人抢筹，雷昊不觉得难度有什么提升，他也根本不害怕。
而且金融圈为什么是联系其他所有领域的行业？不只因为它的职能，还因为金融的大鳄，身上往往链接着不同行业大人物的通道。
人脉就是能力的一部分，雷昊不介意卖个人情给这群人。
效果也非常明显，雷霆的其他部门骤然间就发现他们的工作又降低了一些难度。
跟汉隆谈渠道？没问题，哥们你要什么自己开口，我收一毛钱手续费就不是人。
跟青钰谈信托？OK，要什么合同自己说，绝对用最快的时间帮你搞定。
甚至像泰和这些原本和雷霆有摩擦、这次却小有跟风的机构，更是立刻跳出来跟汉隆、青钰等机构抢夺和雷霆合作的机会。
股权投资部、固定收益部、盈意证券，还有雷昊那些小打小闹的实业，都突然间多了不少让同行眼红的合作意向。
合作机构给面子，雷霆的投资人群体更是疯狂，赚钱了、持续赚钱了、总是大赚特赚，大家都赚到有点怕，怕雷昊以后不带他们玩了，于是乎，雷霆的福利也提升一个档次，投资人送来“亲切的慰问”。
实际的福利存在着，隐形的福利也有，现在出去谈业务，雷霆的员工完全可以抬头挺胸。
最最让苏逸文这些人开心的是，他们得到了中国政治面的进一步接纳，金融监管层真的是把雷霆当成宝贝疙瘩了。
原因也不难理解，中国的金融市场可是没少被以美国为首的资本势力荼毒，历次灾难都有那群人的身影。
现在雷昊正手抽完日本，反手就要把韩国抽个半身不遂，面子大大的有，里子也是大大的有。
把美日韩的资本势力牵制住，拖入泥潭割肉，这种事也就是雷昊能办得到，而且他每次都办得到，这就表示他下次还想做的话，跟随的机构会更多，这就是实力啊。
中国要搞亚投行、一带一路，要金融市场化，有雷昊和没有雷昊，对国家的金融战略是两种情况。
别的不说，只是雷霆进入韩国市场这一次操作，接下来最少两三个月，韩国资本市场就成了泥潭，如果雷昊给力一点，最后整个韩国市场都有可能糜烂，到时候思密达们还有空来管中国的金融战略吗？
而且雷昊获胜之后，当他把资金抽离韩国资本市场，这些资金和他本身以及链接的利益网络，就活脱脱是个金融航母舰队，已经有了硬捍任何资本的实力，这还是别人都说不出毛病的私有资本。
你说我操纵汇率？别开玩笑了，动手的是私有资本；你说我操纵股市？动手的是私有资本；你说我……反正你说我什么问题，我都可以表示动手的是私有资本。
单单一个雷霆当然不行，但雷昊自带体系，他就是能登高一呼、聚拢足够的资金去做到很多的事情，这才是战略性的力量。
可以说，雷霆是国家默许的情况下，喂养出来的一条金融大鳄，已经有了跟国家合作、帮助国家的能力，但王华宸他们也没忘记雷昊那句“我们是金融机构”的话。
合作可以、帮忙也行，雷霆如果利益受损，他们会不开心，不但如此，雷昊如果战绩出现污点，他登高一呼的能力也会降低，所以雷霆和国家无形间又达成了默契。
这才是美妙的地方。
雷昊也知道这些东西，但他还是没空理睬这些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KOSPI指数，今天是周五，收盘之前，KOSPI指数到达哪个点位，代表的是韩国资本市场以后的走势。
“韩国股市前段时间一直处于震荡下跌态势，这也是金融界向司法界发起突击的原因……”
“无论是5日均线，还是10日、20日等均线，KOSPI指数都处于交叉向下的趋势，我们需要让指标线再次交叉，如果出现黄金交叉，后市可期……”
“但我们需要顾虑的是，指数突进的时候，我们的加仓会导致风险敞口进一步加大，目前我们的风险敞口即将突破800亿，由于股市占据太大比例，我们也没太多资金头寸可以投入……”
各种的信息迅速传达过来，雷霆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面对接下来的考验。
大资金操作，指数是很明显的胜负关键，但量能也是根本性问题，你涨了，量能不够我退场所用，那也是没半点用处。
雷霆那么大的仓位，一旦退场，那代表着会有大量卖盘出现在市场，也就是多空换位，但你多头想跳空平仓，人家空头愿不愿意高位接盘呢？有没有足够的人进来接下你的筹码呢？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先放着，量能会有的，指数会上涨的，只不过……”雷昊无奈的开口道：“这会是一个相对漫长的时间。”
“漫长？多久？”里欧和陶利羽这些交易部的人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常的话，两三个月吧，快一点的话，我觉得两个月内我们就可以慢慢清仓了，期权、期指这些地方，你们要注意转换合约。”雷昊吩咐道。
里欧等人瞬间无语，两三个月？这对大资金操作来说，已经是很短的时间了吧，金融大事件，哪一个不是布局就要以月为单位。
也就是雷昊这样的投机狂魔，才会觉得两三个月是“相对漫长”。
而且，指数震荡看涨，才是交易员、操盘手这群人大展身手的时候，只要大方向不出错，他们能帮公司赚到最大的利润，里欧和陶利羽这些人没有半点气馁，反而是兴致勃勃。
当天下午，KOSPI指数突破早上开盘的2150，连续收复5日、10日均线，雷昊就知道，他必须慢慢适应“大资金无超短线”的运作模式，韩国资本市场风云依旧，但是还得过一段时间，他才需要亲力亲为的盯着。
现在，是时候享受第一阶段的胜利果实了。

第七百九十四章 挑选合作者
公司的筹码分布非常复杂，总体来说，股市和股指、期权投入最多，硬要拿一个最相关的指数来计算，那就是KOSPI指数。
2150时入场对冲，然后是2050的时候护盘、反攻，回到2150的时间段已经没了太多量能，雷昊翻过文件之后，就知道只要自己在2130的上方完成清仓，就不会亏。
以现在韩国资本市场的热度，以空头已经全面决裂的状态，以多头势力咄咄逼人的气势，2130是大家不会觉得有难度的数字，比较激进的资本势力已经开始高呼2500点时代了。
但资本市场的热度是需要酝酿，雷昊反正是不会现在开始平仓，震荡上行而已，雷霆拥有足够的能力在振荡期继续压低成本，然后选择合适的点位平仓，甚至说……反戈一击，让韩国人感受一次股灾。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随着韩国资本市场的上行趋势明显，雷昊现在可以收割的果实就不少。
账面盈利肯定不少，渠道、平台的扩张十拿九稳，更重要的是，雷霆的股权投资会进展顺利，把触角延伸出去的机遇到了。
原因非常简单，国家扶持。
金融和政治是一个双生儿，像是美国那样的国家，搞出了次贷危机之后，因此事而被判定有罪的金融业大人物有多少个呢？答案是零。
评级机构、投资公司、大券商、商业银行……一连串的金融机构全部没事，难道是因为大家都奉公守法？当然不是。
中国的体制有别于其他国家，我大中国本身就是中国最大的势力，像雷霆这样的民营金融机构龙头企业，对国家来说那也是毛毛雨。
无论雷霆发展到什么程度，如果有必要，国家都有能力随时出手压下去，这是体制决定的，最起码在中国国内，一党执政就是如此牛逼。
当然，雷霆冒头对国家有好处，国家也不吝于拉拢和扶持，别一个不小心，让雷昊心冷了，跑到国际市场去，那就不好玩了，中国就会成为笑柄。
雷昊捅了日本一刀，又把美韩资本势力拉到韩国的小树林里猛揍一顿，对王华宸这些人来说，何止是大快人心，简直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接下来则肯定是“论功行赏”，雷霆的利益网链接的投资人群体也开始奔走了，他们看到了雷霆的崛起之势，也赚到真金白银，更看到了KH国际银行、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等项目的“钱景”，哪还会不出死力。
正好，政治面也搞金融市场化、国际贸易一体化、一带一路、海上丝绸之路等策略，蛋糕摆在那，雷霆有参与进去吃点东西的地位了。
对雷昊来说，实业布局一直是他的野望，因为金融圈是一个联系所有领域的行业。
比如说，我拿钱投入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的资金流转都通过我的银行，筹集资金用的是我的信托、投资公司，这两者是可以互补的，甚至有直接形成生态链的趋势。
这一来二去的，赚到的钱是海量的，实质影响力也是顶天的大。
但有得就有失，雷昊很清楚，他这种金融大鳄，没有哪一个国家会全无防备，很多的国家，都采取了限制外资进入证券市场的方式，你可以来投资实业，但你不能把大量资金投入到我国证券市场。
中国股市还分AB股呢，所以雷霆在亚太的发展其实面临困境，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地方当然不限制，你有能耐就进来和国际金融机构一起对冲，但雷霆已经把能吃的都吃掉了，现在就需要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
比如说……一年涨了20%的泰国股市。
是以，当雷昊看到央行提供的机会的时候，他简直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中国搞亚太战略，泰国本来是最首先的获利者，克达运河项目就是第一个发起的大项目，后来由于很多的原因，包括这个项目在内的事情都搁置了。
现在看到孟加拉、巴基斯坦等国家捞得盆满钵满，泰国顿时坐不住了，政治面完成转变的他们，马上开始对中国示好，表示包括克拉运河在内的项目，完全看中国的意向：老板你有兴趣的话，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目前，我们在泰国没有分公司，原因非常简单，没钱、没必要。”
14号，周六，雷昊坐在办公室里，和苏逸文以及苏逸文的侄子苏永彦一起商讨一些事情，发言的是脸色平静的苏逸文，刚从韩国赶回来的苏永彦则是看似平静、实则激动不已。
“事实上，集团在亚太的发展速度太快，泰国虽好，但管制太严，我们暂时无暇顾及，以雷霆的发展速度，我们也不需要顾及。”苏永彦刚经历了韩国市场初战的事件，加上雷昊的历史战绩，他坐在办公室里，有种朝圣的感觉。
“王行长告诉我，泰国央行对中国国有资本的进入有些担忧，希望由我们接手某些工作。”雷昊看着苏逸文，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前几天，亚洲金融投资银行正式筹备的时候，我们就收到了意向，但只是一个并不强烈的意向，”苏逸文头疼的回答：“雷霆一个月要收到大量的合作意向，可以说包含了世界各国金融机构，这些东西我整理成了文件，研究分析部有一份，投资部门应该也是有的。”
“咳咳，我很少看那些东西。”雷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雷霆发展速度这么猛，雷昊一直处于挑选合作者的状态，他哪来的闲工夫去看完全部文件？
一般来说，能让雷昊看到的合作意向，都是被苏逸文这些人过滤一遍的，标准就是合作条件比较好，泰国方面一直不被考虑在内，因为泰国佬的证券市场一片红火，他们对雷霆、甚至对一切外资都不那么热情。
即使是现在，其实泰方也不太鸟金融性质的大资金，他们被金融风暴搞得太惨，是以戒心很重，直到……中泰加深合作，雷霆崛起且晒出横压世界的成绩单。
跟中国的国有企业合作，不管是泰国，还是其他国家，都有忌惮的心理，如果是雷霆的话，那还真不是不能考虑的。
“所以说，现在是我们挑选合作者，不是别人挑我们。”苏逸文把事情解释一遍，自信的开口道。
苏永彦也是挺直了腰杆，雷霆的人，现在就是这么自信。

第七百九十五章 没钱
钱是赚不完的，一个人、一个法人、或者一个机构的精力是有限的，雷霆能赚钱，但去哪里赚钱，是完全由雷昊做主的。
这个时间段，我在中国能赚到最多的钱，所以我就待在中国，美国有机会，我就跑去美国，亚太战略需要推进，我就回亚太。
雷昊带领着雷霆攫取到足够的资金，现在则是进入资本布局阶段，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或者说他在满足证券市场交易之后，还有余力去着眼大局，进行布置。
中泰合作的项目，加起来破百亿美金是肯定的，如果全部项目落实，妥妥会朝着千亿美元迈进。
这么庞大的资金流，泰国人怎么敢引狼入室，他们面对的可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这个经济体很流氓，大资金全都是国有资本，要不就是明面上的私有、实际上的国有，哪个国家不肝颤？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雷霆崛起，雷昊犹如彗星划过天空，包括泰国在内的资本势力顿时被闪瞎了眼。
但合作是双向的，雷霆忙着赚钱，前期哪有空去当“小弟”，发展到现在，条件或许依旧，但雷霆却不是以前那个雷霆了。
趁着韩国资本市场的酝酿期，再看看国际市场的未来走势和量能分布，雷昊才有空来划拉划拉这些合作意向。
“泰国方面不会允许我们的资金进入他们的证券市场，甚至他们不允许大资金无限制进入泰国。”苏逸文先把前置条件说出来：“毕竟他们被亚洲金融风暴坑惨了。”
“不过他们内功也快修炼完了。”雷昊感慨道：“正因为受过伤，所以才格外重视金融领域，也是因为信不过金融机构，他们才会大力发展实业，算是走对路了。”
“也有IMF的帮助。”苏逸文说了句公道话：“金融风暴之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了亚太国家不少帮助，虽然这些帮助有着政治条件。”
“所以几年前泰国的人均GDP超过了中国，也跟着美国主子，现在翅膀硬了，就跳反了，要谋求更大的发展。”雷昊笑了起来，苏逸文和苏永彦也是心照不宣的笑出声。
国与国之间，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需要你的时候，哥哥、老大喊得震天响，不需要你的时候，那绝对是一脚踢到角落里，美国现在是掐死泰国的心都有，但又必须捏着鼻子、忍着恶心继续进行拉拢。
“我国在泰国的投资项目陆续落实，加上泰方承诺的未来十年内6.5万亿泰铢的基建发展计划，我的意见是，假如有可能，参与进去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苏逸文作出了决定。
“我晚上飞燕京，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去泰国旅游一趟。”雷昊看了看苏逸文，又看着苏永彦开口道：“永彦、颖峰和叶柳跟我一起去度个假。”
“谢谢雷总！”苏逸文还没说什么，苏永彦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说是去度假，但谁都知道，雷昊先飞燕京，再飞泰国，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不过雷昊却是知道，这一次的项目，他能得到的支持还是有限得很。
周六晚上，燕京。
大晚上的，身为央行行长，王华宸还在办公，但即便是跟他很熟络的重要属下，现在也不敢去打扰他，只因为行长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王行长，实在是不凑巧，哎，我这腿伤得真的不是时候。”
“王行，哎，我会让老傅去参加会议的。”
“啪”的一声，王华宸再次挂断了一个电话，表面上无悲无喜，心里面却是感慨良多。
一个国家如果关上门，那么你就算在国际市场富得流油，你的资金也进不去那个国家的市场。
泰国就是这样的国家，实体企业的投资，泰国人会放开限制，巴不得你来投资，但傻子都知道，你的钱一进去，想出来就难了，至于投资到金融领域的资金，泰国表示需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道考察。
所以王华宸这群人想让雷霆出力，也想给雷霆喂点东西，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从身处泰国的、有能量的中国国企身上切肉，然而……大国企会同意才是怪事。
除非你有相应的利益拿来交换，不然的话，摆明了有钱赚的项目，我凭什么分出去？不但不分，还要拿，央行你看起来有意思为雷霆和泰国搭桥啊，怎么也得分我们一点啊，泰国的证券市场太火爆了。
“泰方不可能放开资本市场的限制，这个口子开不了，这群家伙也不可能给雷霆分点蛋糕，毕竟进入到泰国的资金和放在外面的资金，是两种前景。”王华宸揉了揉额头，无奈的想到：“难道中方就只能起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王华宸有些不甘心，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强硬一点，只要他强硬，四大行和中建等国企会给面子，但付出的是他的官声，利益交换的话，代价又太大了，凭什么让央行为雷霆的收益买单？
“先见见雷昊，看看他是什么想法再说。”王华宸摇了摇头，“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想起中方的战略目的，王华宸又苦笑着摇摇头，他们有点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意思了。
第二天，雷昊看到的王华宸，就是心里充满尴尬情绪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的状态。
“也就是说，你们要我去泰国，但是没钱给我，也没渠道让我的资金大批进入泰国市场？”雷昊通过未来信息知道了事情，但还是摊开双手，装作一脸苦笑：“王行长觉得我把自己抵押出去能跟泰方贷点款吗？”
“可以。”王华宸也是豁出去不要脸了，开着玩笑道：“谁不知道雷总的价值呢？”
“……”做领导的不要脸，雷昊还能说什么。
“雷霆在泰国没有分公司，但想建立起来也不难，雷霆本身就是自带体系。”王华宸用欣慰的语气说道。
在泰国，雷昊没钱，但汇丰、克达、渣打、保诚这四大金刚都有，再不济，雷昊只要开口，跟其他跨国金融机构借点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借钱需要成本，雷昊拆借大额的资金，在一个经济面明显向好的市场中，大资金从来不是那么容易借到的，这需要雷昊付出其他领域的利益作为交换。
所以说，雷昊还是被王华宸小小坑了一把。
“假如我需要自己筹集资金，那么……”雷昊看着王华宸，开口道：“我要提醒王行长，雷霆是金融机构。”
听到雷昊的话，王华宸心里只有一句“我靠”。

第七百九十六章 雷昊的目的
雷昊的意思非常简单，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雷霆是民营金融机构，没有舍己为国的义务。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雷昊，王华宸一定要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说这话的人是雷昊，而且这件事还有得谈，王华宸还就必须耐着性子倾听雷昊的意见。
“付出多少，换得多少，雷霆是中国金融机构，我们只履行作为一家中国机构的职责。”雷昊看着王华宸，继续道：“所以，除了没办法给我打通资金进入渠道之外，王行长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又希望我做到哪些事情？”
“除了资金和资金的进入渠道，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谈。”王华宸有些头疼的开口道：“至于需要你做的……你跟泰方当局成功达成合作，并且取得成果、我说的任意正面的成果，就都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当局？”雷昊听到了想听的字眼，表露自己的目的：“我要在泰国发行企业债，王行长有办法让泰国当局答应吗？”
“……”王华宸又无奈了，他不得不怀疑雷昊还弄不清状况。
雷霆连泰国分公司都没有，你就准备发行企业债了？你是在搞笑吗？谁会去买？如果有人愿意买你的企业债，你何不直接贷款。
“怎么个发行法？”王华宸满脸郁闷的问道。
“我需要一些担保，利率会比较高，然后可以让保诚配套CDS，雷霆还可以跟其他机构讨要信用额度来构建担保体系，再加上中方国有机构的存在，发行债券其实很简单。”雷昊连续开口道。
雷昊明显是有备而来，王华宸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你想做什么？”
“跟泰国当局合作啊，他们不是要搞基建、发展经济吗，我去为他们做贡献。”雷昊笑着道：“高利率、配套CDS的企业债，直接拥有货币属性了吧，这就相当于……”
“这和发行货币有什么区别？”王华宸无语的摇了摇头：“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货币其实也是一种债券。
只要风险被消除，债券就具有货币属性，比如说你利率5%，1%的利率被拿去当做CDS花费，当你持有一年之后，100元面值的债券是可以直接当做104元来使用的，因为风险跟持有货币差不多。
即使你刚刚持有，这些债券也可以当做99%的同等价值货币来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市场就仿佛多了和债券发行量相等的货币，你都直接把违约风险对冲掉了，你的债券拿去当成货币使用，难道有机构会不收？
但发行债券的资格是受到严格管制的，雷霆没有资格在泰国发行债券，他在泰国市场没钱，如果中方机构、汇丰、克达、渣打和保诚这些资本势力提供担保，雷霆就立刻拥有了资格。
“发债的话，不如选择贷款，隐形的成本支出是一样多。”王华宸皱起了眉头。
“不一定，我们是金融机构。”雷昊摇了摇头，“我希望王行长帮我这个忙。”
“可以。”王华宸没有半点犹豫的点头，按照雷昊的要求，国家需要付出的就是在这件事上保持跟泰方的沟通而已，等雷昊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把计划说出来，然后一切OK。
事实上，就算王华宸不答应，雷昊也应该有办法推动这件事，只不过麻烦了很多，时间上也很难控制而已。
见王华宸点头答应，雷昊松了口气，他可左右不了王华宸这些人的想法，但因势导利还是可以做到的。
又和王华宸谈了一些关于时局和大方向上的事情，雷昊很难得可以和国家央行行长单独对话足足两个小时。
王华宸其实只准备抽出一个小时来见雷昊，但由于雷昊手握未来信息，又在金融市场拥有辉煌的成绩，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从事金融业，就会不知不觉间喜欢上跟雷昊沟通的感觉。
你不确定的事情，雷昊可以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你，你心存疑虑，雷昊却永远坚定前行，只要说起金融市场，他身上仿佛时刻散发着舍我其谁的光芒，王华宸这些人更愿意称之为人格魅力。
“中国猛虎、金融巫师，也是雷霆的灵魂。”王华宸心里闪过一些个念头，不由得更加重视雷昊，等雷昊离开之后，他犹豫了下，才打通了一个电话。
雷昊来到燕京，自然要见一见这里的合作伙伴，还有燕京雷霆、盈意的员工，即便是周日，他也躲不开这些事情。
把那些程序化的事情办妥，雷昊才有空和几个随行人员开会讨论事情，第二天周一，又需要搞定雷霆的事务，等到晚上，雷昊才可以直飞曼谷。
4个多小时的航程，又是一通会议的召开，抵达泰国曼谷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
“萨瓦迪卡布，欢迎雷先生莅临泰国。”下了飞机，一行人马上迎了上来。
现在泰国执政的是亲华派军人政府，雷昊是上层人都知道的“雷千亿”，实际上的中国首富、金融巨子，泰方还是非常重视的，即便他们知道雷昊有可能是来溜一圈就走。
迎接雷昊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泰国人，来头也不小，是现在代理总理巴洛将军的侄子坤育，从资料中可以知道，坤育的母亲是华人，自身更是纽约大学的高材生，放在泰国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雷昊更知道的是，巴洛是红衫军领袖，在泰王的默许下，发动政变击垮黄衫军领袖，以军人身份代理总理职务，然后他是个亲华派，而泰国军队效忠国王，里面有什么故事呢？答案是王室亲华。
这是客观利益的需要，但巴洛的日子可不好过，如果事情有变，他马上就会被王室推出来做替罪羊，然后黄衫军上台，王室直接跳反亲美。
即便事情进展顺利，巴洛一系的人也需要在他承诺还政的日期到来之际，让自己人被选上总理，所以中国老大哥的粗腿，对现在的泰国政权是十分重要的。
6万5千亿泰铢的基建计划，红衫人可不是说着玩的。
坤育是巴洛的侄子，又是高材生，三十二岁的年龄也是要经验有经验、要冲劲有冲劲的年龄，地位自然低不了，他来迎接雷昊，是非常给面子的一件事。
而且泰国方面也不是没有聪明人，经过各种的分析之后，他们觉得雷昊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第七百九十七章 秘密会面
准确来说，雷昊擅长的是金融操作，泰国不会开个口子让雷昊进来，而雷昊有钱，他的新项目也有涉及到股权投资，泰方的目标是让雷霆或者还没影的亚洲金融投资银行进来持有一些企业和项目的股权，属于不可以流通的股份，相当于拉投资。
坤育这些泰方精英，在研究过雷昊的资料之后，却全部断定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极低，你让雷昊把钱拿来投资，又不给他大举进入证券市场的机会，相当于让中国猛虎改吃草。
这是完全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所以坤育的目标是让泰方开尽可能少的口子，拉拢到雷昊尽可能多的资金投入。
“萨瓦迪卡布，坤育先生的中文讲得很好。”雷昊学着做了个姿势，和泰方的人一起走向车辆停放的地方。
坤育这群人没有猜错，雷昊就是来空手套白狼的。
雷霆有钱，泰方有需要，但把资金放到泰国实业上面，风险有点太高，鬼知道巴洛将军什么时候下台，鬼知道泰国什么时候又跑去亲美了。
再说了，雷霆在其他地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何必把资金转移到泰国这里呢？
但任何一个经济体，对雷昊来说都是满地黄金，泰国现在亲华，经济前景十分不错，雷霆要发展，这里就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我母亲是华人。”坤育笑得很灿烂，“她是个伟大的母亲，我不但从她身上学到中文，还有中国人的刻苦耐劳。”
很明显的奉承话，但包括雷昊在内，雷霆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我在纽约大学读的是金融管理，雷先生从事的是金融行业，我想，”坤育看到气氛融洽，又笑着补充道：“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语。”
“比如说金融市场。”雷昊对着坤育眨了眨眼笑道，车内顿时响起一阵的笑声。
看到雷昊此行的队伍人数，坤育其实就知道，雷昊最起码在前期是没有考虑投资实业项目的。
假如要投资实业，你要有考察吧，团队必须有专家、管理高层等人的存在，现在呢？因为裘雨婷那边忙，雷昊几乎是孑然一身来到泰国，带上的人不是助手就是保镖，他会投资实业才是怪事。
“现在不投资实业，不代表我以后不能，只要能把红衫军资本团体拉拢起来一起赚钱，相当于帮他们稳住了利益诉求，然后……”雷昊心里默默想到：“利益有了，这群人自然有更高的追求，稳住局面之后，又反哺中方的投资，上面那群人，真的都是老狐狸。”
时势造英雄，雷昊很清楚，他的身份和机构性质，注定了他只要入局，就只有一个大方向，而只要他获得成功，其实也就相当于为国家稳定泰国局面做贡献。
经济决定政治、政治影响经济。
由于是深夜，雷昊和泰方的人其实没有聊得太深入，他只是表露了先行考察泰方金融市场的投资可行性，之后坤育等人便表示不打扰雷昊的休息，约定明天再见面，直接离开酒店。
“果然是想进入金融市场，只不过，你能答应我们的条件吗？”走出了酒店，坤育斗志昂然。
雷昊是什么人？他是世界金融圈顶尖人物，金融史上尚未出现崛起速度这么快的人。
坤育作为一个金融管理专业的高材生，叔叔又是将军兼代理总理，身处泰国，他绝对想和雷昊进行一场谈判，为国家争取利益，也为自己的家族争取到参与雷昊产业的入场券。
这注定了不是一场简单的谈判，想和雷昊合作的人不少，即便是泰国，雷昊也有办法联系到拥有泰国市场资金的金融机构，别说四大金刚，就算是北美机构，只要雷昊愿意，摩根、高盛这群货绝对不介意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和雷霆展开合作。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雷昊能赚钱，就永远不缺少合作者，他考虑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
“我们在泰国的资金很少，可以说基本能忽略掉。”
“这个时间点，我们如果打些擦边球，很可能会被泰方抓住拿来当做把柄。”
“所以说，合法合规是肯定的，在和泰方达成合作之前，我们没办法放开手脚。”
酒店房间里，雷昊听着叶柳和苏永彦的讲解，后两者现在有些竞争的意思。
雷昊身边三人，李颖峰不用说，他是心腹中的心腹，但能力有限，只能做些杂活，似乎也满足于现在的任务和地位。
苏永彦是苏逸文的侄子，参与了韩国市场的操作，现在跟在雷昊的身边，为的是镀金，为的是寻找一个合适机会去主掌一方。
叶柳身上甚至背负着父母建立的晨光一系势力，他不但要替自己考虑，还需要帮那群叔伯兄弟们找到在雷霆的定位，幸运的是，论能力，他是超过苏永彦的。
雷霆发展起来了，在雷昊看来是铁板一块，因为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但从其他人的角度出发，却可以说是充满了竞争。
大家争的是在雷昊面前表现的机会。
“股权投资部对泰国市场的分析是什么结论？”雷昊看向叶柳。
“只要政局稳，稳赚不赔，即使……需要一些额外的支出。”叶柳笑了笑说道，泰国的官僚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那就行了，我们只做我们擅长做的事情，实业我不参与了。”雷昊开口道。
叶柳、苏永彦等人嘴角抽了抽，雷昊每次说不参与，但碰到事情，他却会站出来发表意见，偏偏每次他都对，这就导致雷霆其他部门都有些心惊胆战，工作起来也是格外仔细。
不过泰国只要政局稳定，几乎是投资者天堂，雷昊这次说的不参与，可信度应该是非常高的。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刘辉打开了门，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乍一看是雷昊随行的报表，但是当其中一个人走到客厅的时候，雷昊却是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雷先生，欢迎来到泰国。”一顶假发下面，发言之人赫然有张西方人的脸孔。

第七百九十八章 立场
“酒店检查过了，防监听的干扰设备也开了，都没问题。”刘辉在雷昊耳边低声说道。
“马克，我听苏总提起过你，既然你的中文跟他说的一样好，那么其他东西我也应该相信他。”雷昊开了个玩笑，跟对方来了个拥抱。
“我能知道Evan说了我什么吗？”马克跟雷昊开着玩笑，顺势也对着苏永彦点了点头。
作为泰国汇丰的对公业务主管，能在这个英国金融机构做高层，马克是苏逸文辞职之前扶持上去的，他值得信任，最起码，在没有巨大利益的诱惑下，他不会背叛。
雷昊小心翼翼的找来汇丰的人谈合作，原因也很简单：这里是泰国。
泰国的金融市场现在甚至比亚洲金融危机之前还要倒退，股票当然有，但股指、期权等衍生品市场却近乎被消灭，最少对大机构来说，泰国是封闭的。
在一个市值只有沪市17%的股市中，在一个没有太多杠杆可以使用的股市中，很多操盘方式是没有办法实现的。
像雷昊这样的金融大鳄，少量资金绝对不用考虑，大量资金入场却一定会影响到大盘，所以他很多信息需要保密。
跟马克见面，对雷昊来说是一件需要隐瞒其他人的事情。
“他说你是值得信任的。”雷昊说了句让马克开心不已的话。
金融圈，最难的是受到信任。
“无论是从汇丰的角度，还是从我自身的角度，我都没有背叛你们的里有。”马克正色道：“我也永远不会Evan对我的帮助。”
“所以，马克，我需要跟泰国汇丰谈一个合作。”雷昊露出了自己目的：“我要拆借一些资金，最慢的话，两个月内就可以还，但这些资金不放在我的账户里，我们可以用期权等方式来实现它……”
一个外行人看起来复杂，内行人看起来简单的方案就在大家的洽谈中敲定下来。
泰国市场的资金，长期拆借的成本太高，但短期的资金头寸却有希望达成拆借合同，雷昊的要求不算过分，再者，利率超过10%的方案，给谁都是大赚特赚。
只不过听完了雷昊的要求，不但是马克，就连叶柳、苏永彦和李颖峰都满头雾水，他们不明白雷昊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雷霆拆借资金，只要愿意付出成本，泰国市场里面的资金也可以拿到，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是短期拆借？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大家的脑海里面，但雷昊明显是要保密，能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就已经是莫大的信任，助手和保镖们都不敢多嘴，也直接做好了保密的心理准备。
第二天，按照行程，雷昊受坤育的邀请去考察，其实做实事的却是苏永彦和叶柳两个人。
雷昊一般是走走玩玩，和坤育这群人试探双方的态度，叶柳和苏永彦则是和相对应的泰方人员进行实质性接触。
这一接触，叶柳和苏永彦就嗅出味道来了：泰方不但没有给予便利，反而有意为难。
“他们不希望资金流入证券市场。”午饭的时候，叶柳冷着脸跟雷昊打报告：“或者说，我们想参与证券市场的运作，必须同时也投资实业。”
“说句实话，泰国的投资前景很光明，但如果考虑集团的投资收益率，抽调国际市场的资金是不划算的，主要是风险太高。”苏永彦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雷霆在其他地方能一年赚30%，但是在泰国能一年赚50%，那也是选择其他地方，因为泰国这里的风险太高。
首先是吃拿卡要，其次是政局不稳，最后还要小心被吞掉份额，如果是其他机构，还可以尝试一下，但雷霆的话……那可是年收益率碾压世界的金融机构。
叶柳和苏永彦都想起了昨晚雷昊的安排，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难怪雷昊是老板，这些情况，想来雷昊早有预料了吧。
想到这里，叶柳和苏永彦忍不住把疑惑的目光向雷昊投射过来。
“金融机构，名字就是资产。”雷昊轻飘飘地说道。
向泰国市场注入资金？雷昊觉得没那个必要，钱嘛，说到底就是一个数字，而数字是可以变化的，区别只在于你能否让有权改动数字的人去动手。
归根结底，那还是能力问题。
泰国乱有乱的好处，最起码……只要条件合适，很多事情办起来比中国简单得多。
又是两天过去，雷昊一直就由坤育作陪，“考察”着这边的投资环境，重点当然是听“专业人士”讲述泰国的实业和证券业前景。
雷昊仿佛不想动弹，连王华宸给他做好的铺垫都没有去揭开，仿佛就没有发行企业债的想法。
坤育等泰方的人满肚子的疑惑，他们想要拉雷昊入局，真实的想法不是坑一笔钱，而是真的胸怀抱负，他们要发展自己的祖国。
金融业需要慎之又慎，但只要雷昊愿意往泰国的实体经济中注入资金，相应的金融业配额，泰方愿意给。
假如说，雷霆用几十亿美元来投资泰国的实业，坤育眨眨眼就敢给雷霆建立分公司，证券业、银行业什么的都能放开门槛，因为风险没了。
有实业的羁绊，金融机构搞烂本土资本市场的意向就会消除掉，泰方就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因为钱都变成了泰铢，泰国有能力关上门来管理。
但假如只是让雷霆进入证券业，坤育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一件事：机会出现的时候，雷昊绝对会狙击泰国金融体系。
矛盾点就在于资金，雷昊空手套白狼的想法太危险了，危险到即使是作为一个国家，泰方也不敢答应。
“就算你是老虎，我也要给你套上枷锁，不管是谁，都不能在搅乱泰国的金融市场，一切都要按照既定步伐来走！”坤育的意念十分坚定，为了祖国，他可以摒弃对雷昊的佩服，坚强的站在对立面。
而且坤育自认不败，他们在泰国这个市场就是裁判员，雷昊就算再能跳，天空就这么大，你能飞到哪里去呢？

第七百九十九章 推销模式
泰国的证券市场跟中国的不同，散户力量薄弱、参与度不高、量能全是机构在支撑等问题显而易见。
普通人去泰国炒股很简单，他们巴不得给市场注入更大的活跃度，但机构投资者的准入门槛较高，金融牌照更是管控极严。
如果是普通券商，进去之后搞一搞收购、买一些牌照、打一些擦边球，给一些人塞点钱之后，一个金融机构就建立起来了，雷霆树大招风，这条路却是已经走不通。
搞不定坤育这群人，雷昊就要小心被穿小鞋的情况，大家必须摆明车马进行交锋。
10月20号，周五。
“真是个腐败的国家。”再次送走一批人之后，雷昊对泰国的环境完全无语，也直接抛弃了甩开坤育和其他人合作的想法。
没有办法，坤育这群红衫军政治势力还是有心思为泰国办实事的，其他的派系上来就直接要钱、要好处，你现在答应了，下次呢？肯定有得受。
“也难怪执政党根本不介意我们和其他人接触。”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叶柳脸色晦暗莫名，嘴角有一丝的苦笑。
“不过，也到了摊牌的时候。”雷昊翻开泰国证券市场这几天的运转状况，脸上露出笑容，对着李颖峰和苏永彦道：“帮我约坤育见面，还有，接国内的电话，我要求的东西，王行长应该给我了。”
午饭的时候，雷昊就准时见到了前来赴约的坤育，后者现在也不好过，引狼入室不是每一个人都敢做的事情，特别是当中方发力、要求让雷霆发债的时候，坤育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哥俩好好谈生意，你喊家长算什么事？你在学校里受欺负了，喊家长解决不了事情啊，你得自己搞定对手才行。
“雷先生，关于雷霆发行债券……”就餐的地方选在雷昊入住的酒店，泰方的人刚一落座，坤育就有些脸色难堪的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如果有足够的担保，我们可以通过。”
“但是，请您记住，不管是国债、地方债还是企业债，泰国央行对总体规模是有限制的，雷霆发了多少债，其他地方就会少一些。”坤育下了定论。
事实上，泰方的人很憋闷，雷昊搞定了发债的事情，但对事情毫无补益。
发债、找担保，这是有成本的啊，在坤育看来，你拿这些成本来和我交换利益，所得的东西也不会少，何必呢？
“雷霆对泰国资本市场有一些研究分析结论，坤育先生想知道吗？”雷昊挑开了另一个话题。
“愿闻其详。”
“泰国的基础设施落后，导致经济发展受限，经济发展不好，导致资本市场不太健康……”雷昊侃侃而谈：“总体而言，6.5亿泰铢的基建计划，是一件好事，但我怀疑的是，泰方有这么多财政预算吗？”
“民众参与热情不高，泰国人对购买国债没半点意向，他们反而喜欢把钱拿去购买黄金这些东西，至于股市……我只能说，泰国这边的发展有些畸形了。”
“怎么让泰国民间资本流动起来，怎么让这些资本高效流动起来，是你们一直致力在做的事情。”
“大规模的基建，必定拉动经济，但经济发展起来，必须有民众收入水平提高的前提，必须有民间资本高速、高效流动的要素。”
听着雷昊的谈话，包括坤育在内的泰方人员，突然就发现雷昊身上有些不一样的味道，似乎……前面几天的雷昊只是雷昊，现在才隐隐间露出中国猛虎的影子。
但是雷昊所说的问题，是老生常谈，几乎全世界都知道的问题，难道从你雷昊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问题了？
“所以我们需要加大对实业的投资，实体经济，才是一个国家发展的基石！”坤育接上话，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我们欢迎所有通过正常渠道进入泰国的资金。”
“但不包括投入证券市场的资金？”雷昊似笑非笑的问道。
“如果一定要我给出答案，我对大资金进入泰国证券市场持否定态度。”坤育回答道。
“假如这些资金来自泰国本土呢？”雷昊再问道。
“雷先生，没用的，金融是建立在实体经济上面，资源优化配置，你得找到可以配置资源的领域。”坤育摇了摇头，“而且，某些资本，我们也无法完全管控，我们更不希望出现另一个无法管控的资本势力。”
一个国家要发展，规矩就必须遵守，像是泰国，即便是亚洲金融风暴的时候，他们也要捏着鼻子让国际炒家拿走利润。
这不仅仅是因为西方资本势力的强大，还因为泰国当时必须保留自己作为一个市场的底线。
你不能说别人来你国内赚钱了，你就直接说这些是违规的，全部没收掉，这样的话，你得到了一时的痛快，但以后就没人敢跟你合作了。
而且泰国的资本势力呈现寡头式模型，王室、大财阀、大贵族、军方势力、政界势力纠缠在一起，散户们用脚投票，表示哥们不陪你们玩了，现在资本市场一片向好，才堪堪恢复些许元气。
所以，即便泰国央行拿出对机构投资者堪称严苛的管理制度，但已经成规模的资本势力却不是他们动得了的对象，现在他们打的算盘是让更多人分享经济发展的果实，推动经济可持续发展。
最终呢，你什么都搞定了，你当然会大权在握，你从中捞取的政治资本、经济利益肯定不少。
又能赚钱、又能发展祖国、又能实现政治抱负，这才是一个政权应该做的事情。
“颖峰，告诉坤育先生，雷霆在中国的股权投资基金一共募集到了多少钱？”雷昊转头示意李颖峰。
“突破100亿美元。”李颖峰不自觉的微微昂起头回答道。
坤育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6万5000亿泰铢等于多少美元呢？答案是1800亿出头，雷霆区区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股权投资部，就直接有了100亿美元的基金，简直……太夸张。
当然，泰方的人非常清楚，雷昊这个数字被夸大了，几百亿人民币拿去做股权投资？这其中包含的水分肯定不少，但意向资金绝对足够。
也就是说，雷昊只要愿意，他是可以陆续拿到这些钱或者资本的，问题就在于，有一大部分是拿到手也没有太大利润，再者雷霆只要出现变故，这些意向也会直接消失。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雷昊想推销的，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而是他想建立的模式，一个符合泰方执政党需求的模式。
“雷霆以证券投资起家，靠证券市场的利润吸引资金，以金融业哺育实业发展，以基金模式将利益分配给投资人，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让足够多的人能参与进来的模式，我觉得这个模式非常适合你们。”雷昊眨了眨眼，露出了最终的目标。
投资泰国市场有着太大的风险，但如果参与建立一个泰国金融新秩序，那才是一本万利。

第八百章 猛龙过江
还没上菜之前就聊得这么深入，泰方人员没有想到，但大家都是老狐狸，他们当然想到了这种模式的好处和坏处。
好处当然显而易见，你借来大量民间资本，狙击机构投资者，获得利润之后再分配下去，对经济发展是有好处的，但成功的可能性太低，即使是雷霆，大家也不是很敢相信。
坏处也有，那就是这些钱会被雷霆握在手里，经济领域，讲究的不是资金所有者是谁，而是资金使用者是谁，你没有导弹，但你手握遥控器，你就厉害了。
坤育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想到雷霆那些和风险根本不成正比的债券利率，他就知道，这一次的沟通，雷昊是有人撑腰的，泰方根本阻止不了。
“我们对发债量有一些异议。”坤育耐着性子，解释起来：“雷先生可能不知道，由于前面的布局完善，我们下半年要投入到基建的资金只是一千亿泰铢左右，这是有原因的。”
“有意向参与政府基建项目的民间资本都已经被吸纳得差不多了，现在大部分基建资金都由财政进行拨款，而我们预计能用发债形式筹集的资金，绝对无法突破300亿泰铢。”
“贵方需要发行高达100亿泰铢面值的债券，也就是说，相当于吸纳掉我国金融市场里面高达三分之一的、可能用于购买债券参与建设的资金。”
“再者，现在我国五年期的建设国债，票面利率最高也不会突破7%，贵方采取的10%利率，是不被允许的。”
坤育和下属们不停的解释着，心里面充满着憋屈。
雷昊有些同情对方，这就叫弱国无外交，泰国不算太弱，但是当他们有求于人的时候，中国真的是压在了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接下来一段时间，泰国预计能发债筹集的金融资金也就是300亿泰铢，你中国再厉害，也不能说开开口就要走三之一吧。
要知道，金融市场的货币量是有限制的，如果突破300亿，通货膨胀率就不会健康，泰国就会很忧伤。
而且你票面利率比我们高，虽然你是企业债，但你减去CDS的花费之后，利率也碾压泰国国债利率啊，算上了CDS，你的风险又和国债差不多、甚至更低，那么……这是恶性竞争啊。
“算起来也不到3亿美金，我可以拿国际市场的资金跟你们置换，然后不发债。”雷昊提出一个绝对会被拒绝的议题。
果然，泰方毫不犹豫就拒绝掉：“这跟直接让雷霆资金入场有何不同？雷先生不可能不懂经济运转规则。”
“诸位要我说实话吗？”雷昊有些不耐烦了，雷霆在这里是新人，所以自己遵守他们的规矩，但不代表雷霆是好欺负的，“无论是泰国王室，还是本地资本大鳄，又或者是老牌金融机构势力，哪一个不能随时动用100亿泰铢？你们不给，我从其他地方拿不到吗？”
“但是我们不给，贵方就无法让资金流进证券市场！”坤育也是冷着脸说道。
雷昊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开口道：“这句话我不敢苟同，泰国的金融体系，在我看来，满目疮痍！”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泰国的金融体系的确被伤得不轻，内外忧患不是说说而已，如果是其他国家势力，泰方绝对有资格耍无赖，但中国……坤育他们代表的是亲华派政权，他们的很多项目都是中方在帮忙建设。
得罪谁都得罪不起中国，这就是泰国现在的处境，最少从经济面上，他们是不敢得罪中国的。
看到这群人表现，雷昊心里就有一种爽快，时势造英雄，要是几年前他跑来泰国这么说话，早被人丢出去了，现在，他却可以这样表现，因为我是中国人，我代表中国某一领域的意志。
“我是在帮你们，高利率的债券，是直接反哺债券持有人，是让他们享受更多经济发展的利好，总好过让一小撮人剥削一大部分人吧，雷霆的目光，一直没有停留在普通人身上。”雷昊摊开手，语气开始柔和起来。
“我们宁愿贵方不要出这些利好。”坤育苦笑道，心里却渐渐冰冷，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更绝对不是和外表一样人畜无害，他开始盘算起其他东西了。
“我们需要监管这笔资金的流向。”坤育装作不在意的开口道。
“理所应当。”雷昊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派人入驻雷霆在泰国的办事点，或……分公司。”坤育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可以。”雷昊继续点头。
“那么，合作愉快，我期待看到泰国雷霆发展起来的一天。”坤育笑着道：“如果可以，雷霆的债券由我们承销，如何？”
似乎是怕雷昊有其他想法，坤育补充道：“高利率、低风险的债券，我们可以内部消化掉。”
“肥水不流外人田。”雷昊第三次点点头，双方似乎就达成了共识，开始友好的交谈。
不过，傻子都知道，双方的矛盾已经积累起来，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就西风压倒东风，绝对没有第三个选项。
吃完饭，叶柳他们开始去和泰方沟通债券的发行和雷霆分公司的成立，雷昊则是送走了坤育，回到酒店房间内，开始让中国那边派遣人员过来。
另一边，坤育一直忍耐着怒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才发起火来。
“该死的中国人！”
外资进入某一个国家，其实也是一场风险和收益的博弈，评估了标的市场的风险，你就可以决定投入资金多寡和方式，一般来说，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但是像雷昊这样以势压人的手法，却直接让坤育十分无奈，他唯一需要让步的，只是中国，偏偏雷昊就是中国金融民营资本的代表人。
原本坤育等泰方人员是想拉雷昊入局，借着雷霆大量的流动资金，注入泰国经济使之得到进一步发展，只要成功了，大家不但赚钱，还能继续握有权势，风险却直接由雷霆承担，甚至以后成功了，把雷霆当猪养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现在雷昊另辟蹊径，泰方就尴尬了，人家有担保、有渠道、有背景，就是要自己发行债券，你不答应的话，人家还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单独进入证券市场，你玩个蛋啊。
雷昊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但是让他按照别人的意志去运作资金，他宁愿不参与泰国市场。
况且，金融市场胜者为王，你只要让他们看到按照你的方式也可以获得足够利益，这群人立马就会转变态度，除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外，还有一个词语叫做：不是猛龙不过江。

第八百零一章 看涨
“马克帮我们建立了多少仓位？”周五，股市收盘，雷昊才把叶柳叫到一个特定的区域内，压低了声音问道。
“距离我们要求的数量还有一半的距离，雷总，以泰国股市的交易量，能做到这样的吸筹速度，已经很不容易。”叶柳有些期待，脸上却也带着一些忐忑。
“千分之二的手续费，双重百分之十的年利率，要是事情不如人意，这一次可就亏惨了。”叶柳在心里暗暗想到。
雷昊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泰国证券市场的资料，泰国股市的指数叫SET指数，也有SET50和SET100等标的指数的衍生品，股市的交易量是多少呢？平均每天不到20亿美元。
相对于泰国股市总共差不多6000亿美元的市值，20亿的交易量只能说是萎缩，活跃程度当然比不上我冠绝当世的大A股，属于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而且别看坤育这群泰方金融精英对雷霆严防死守，实际上泰国股市有35%左右的股票被外资金融机构拿在手里，只不过是泰国关上门不允许资金流出之后，泰铢和美元无法全速自由流通而已。
泰国的金融监管说起来就是外紧内松，股市每天爆发出来的量能里面，有25%是外资机构占据，10%是泰国本地机构投资者造就，剩下的65%中，50%是散户贡献的，剩下的则是其他数据。
看起来50%的散户，貌似已经不少了，但其实各种三类账户大把大把的存在，富人和特权阶级把控着这个国家的资本市场。
亚洲金融风暴之前，泰国资本市场的开放程度不错，但危机之后，泰国人也聪明，他就不管你什么规定，反正捏住泰铢和其他货币的对流，就一了百了。
你牛逼，你拿着我的泰铢跑出泰国啊！货币为王，抓住了货币，就控制住了金融市场。
坤育之所以不敢给雷霆开口子，原因有很多，但总是逃不脱外资持券份额太恐怖这一点，从这个角度来看待问题，坤育不愧是有政治抱负的一个人。
但雷昊如果愿意付出美元，配置好雷霆投入泰国实业和金融业的资金比例，坤育绝对会放行。
多了美元，泰方可以挤走一些本地的外资占有率，腾出空间给雷霆入驻，接着白白得到实体经济的发展，最后还有些合作的利益分配给各个大人物，岂是皆大欢喜可以形容得了的。
雷昊却太“吝啬”，他不想为泰国的外汇储备做贡献，拿美元换泰铢？还要分配一些资金进入到实体经济中？
要是这么做，我还不如去日本、澳大利亚、欧洲、甚至直接留在中国呢。
但发债筹集资金，跟贷款是有区别的，雷霆在泰国没有多少资产，也没资格发债，但中国出面背书，加上汇丰、保诚的条款签订，于是乎有了资格，加上很高的票面利率，资金的来源应该是不成问题。
这么发展下来，泰国雷霆就几乎是独立子公司，也带上泰国的本土企业的属性，相当于借钱创业。
“雷霆和泰方，暂时来说只是理念之争，我们都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来投资和发展。”雷昊脑海里思绪飘飞：“在没有压住对方之前，他们会给我设置障碍。”
“那么，我就让你们看看，按照我的方式来，是可以互惠互利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坚定的目光，雷昊慢慢平静下来。
“我们的债券由坤育承销，我预计他只需要一个礼拜就能搞定，也就是说……”雷昊转过头，吩咐叶柳：“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你负责和马克那边联系。”
“好的。”叶柳看似平静的回答道。
没错，雷昊的计划就是先持仓，再筹集资金。
放眼全世界，能让泰国汇丰这么做的人不多，雷昊却是其中之一，王华宸说的没错，雷昊本身就是个体系，他即使一毛钱都不带，他的名字却就已经具备了调用资金的权利。
换做是其他人，先别说能否调动资金，计划不泄露才是怪事，但是汇丰、马克、苏逸文、商业规则，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事情就变得很美妙了。
叶柳这些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雷昊觉得这么做会有效？要知道，雷霆跟汇丰签订的合约适用范围在泰国，也就是雷昊要拿泰铢去付本还息，假如出错，他借来的100亿泰铢，转眼就要亏出十亿八亿的。
当亏损出现的时候，雷霆在泰国可就不那么好过了，钱倒是无所谓，名声的损失也能忍，但失去主动权却是一个无法接受的事情。
只要想一下己方有接受坤育这些人指挥的那天，叶柳这群人就浑身不自在，他们的想法是……到时候给钱摆平掉，然后跟着雷昊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当然，大家知道的是，集团给出的“赔偿”肯定不会少。
曼谷。
“SET指数现在是1241，目前是压盘吸筹的阶段，”坤育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开文件资料：“奇怪的是，这几天连续上涨，量能有些异常，但总而言之，向下空间不足，向上的话动能也不足，假如……”
“也不对，100亿泰铢对市场来说算不上左右局势的资金，单个权重股的主力还算得上，操纵整个SET指数却相差甚远。”
“只不过，假如运作这些资金的人叫雷昊呢？泰国资本市场的欧美派系已经分裂，但他们在面对外来者的时候，是不是会团结起来？”
“即使不团结起来，只要有一方资本反对，雷霆最起码在短期是没有插手的余地。”
一条条的信息掠过脑海，坤育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要钱，我给你，按照你的方式来，但是，你必须接受我的监管，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泰国的资本市场和其他地方有差异。”
泰国汇丰。
“Sir，我们的操作方式是违规的，签订的合同也不一定会受到本地法律法规的保护，我的意见是……”作为泰国汇丰副总裁，对公业务的总监，马克最近的举动很让下属无法理解。
“事实上，从公司的角度出发，我希望对方违约，我希望对方失败，我希望泰国会查清楚这些事情，然后给予对方惩罚。”马克连续说了几个肯定句，最终却还是还是摇摇头，道：“但你们要知道，错误和正确是相对而言的。”
金融市场，胜者为王！你赢了，你犯下的错误，有的时候就不是错误，有的时候，利益所在、法律也需要回避。
让叶柳、马克、苏永彦这些人担忧的是，雷昊无疑是看涨的，在这个没有向上动能的时候，他看涨泰国SET综合指数。
而且，雷昊的操作涉嫌违规，也就说，即便是小张，也不会有足够的利益牵扯住坤育等人。
雷霆不但要赢，还必须赢得漂亮。

第八百零二章 明修栈道
接下来的时间，雷昊摆出一副光明正大考察市场的样子，颇有种要把泰国这里的事情一波摆平的意思。
雷昊的态度，如果叶柳几个人不提前知道内情，肯定也会被蒙混过去，盖因韩国资本市场正热闹非凡，思密达们挥舞着钞票、掏出一颗“爱国心”，表示韩国股市正在碾压世界，大韩民国的目标是星辰宇宙。
而全世界都知道雷霆在韩国资本市场的风险敞口高达几百亿美金，在这种情况下，雷昊能耐的下心跟泰国“友人”周旋，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当然，大企业办事，不管背后有多少龌蹉，你表明上必须堂堂正正，我想做些什么，我无所畏惧、无有隐瞒，大家装出高大上的样子，实际上却都在暗地里捅刀子。
资金的筹集、公司的选址、人员的招聘，一切的事情都有条不紊，暂时不涉及经纪业务的金融投资公司，只要当政者开绿灯，想要筹备起来是不具有太高难度的。
雷霆静悄悄的把自己的泰国办事处升格为分公司，从管理模式和资本属性来看，分公司颇有种独立子公司的性质。
让雷霆众人不满意的是，分公司必须遵照和泰方的约定，让本地人当任一定比例的职位。
按照金融机构的一贯做法，雷霆先保证了要害部门全部由自己人掌控，比如说交易部。
泰国分公司的交易部，截至分公司揭牌为止，没有一个泰国人，全部是从各个地方抽调来的人手。
10月30号，又是一个礼拜过去。
资金到位、分公司揭牌、人员聚齐，这个周一，对泰国分公司来说是重要的，但看起来也并不应该有太大的波澜。
看好泰国资本市场，那么建仓即可，100亿泰铢，全是坤育从红衫军资本势力中筹集过来的，有特权阶级的，也有被当做福利分配给士兵的，这些资金的来源尚算“纯粹”。
但是，10%的票面利率，放在泰国这个股市年涨幅连续超过15%的资本市场，看起来是有得赚，但实际上压力也不小。
你没实际资产的担保，用的是在大机构中的授信额度，还让祖国给你背书，如果不早点甩掉这些包袱，出现足以抵消可能存在的风险的利润，事情就会起变故。
“雷先生，泰国欢迎任何合法资金进入本国市场，我向您保证，雷霆会得到我们公平、公正的对待，我们不会对任何资本有任何的偏见。”眼看着开盘时间快到了，雷昊再次接到了坤育的电话。
站在国家的角度去考虑，坤育这种有政治抱负的人是绝对不会刻意为难雷霆的，但站在国家的角度，当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不会特意付出更多资源来保护雷霆。
双方的第一次交锋，早在中方施压让泰方答应雷霆发债的时候结束了，雷昊先胜一场，但这一场是必胜的。
接下来，是死是活就要看自己的本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雷昊翻阅着文件，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时间点，我就不打扰您了，再次重申一句，我们不会为任何资本有任何的偏见。”坤育重复说道，寒暄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看到雷昊结束了通话，办公室里马上响起另一个声音：“雷总，我必须再提醒您一次，金融机构的操盘信息具有非常高的保密等级，但总的来说，无论什么信息，接收的终端都是在交易所那边……”
说话的是新从国内调过来的唐德岭，原盈意证券信息技术部经理，后来调职到雷霆，现在属于到处帮雷霆架设技术设备的主管级人员。
对唐德琳这种技术宅来说，别说泰国了，连中国、美国的交易所他们都信不过，IT男奉行的是“只要是机器就有漏洞”的理念，特别是泰国这种军人执政的腐败国度，不但要小心硬件上的漏洞，人为因素也必须考虑进去。
“我知道，泰国人信不过。”雷昊眨了眨眼，笑着说道：“但是，我们可以堂堂正正站上舞台，大资金运作，不是说你知道了我要做什么、你就一定能阻止的了。”
“呃，我认可这个观点。”唐德岭在心里面闪过一丝尴尬，他是信息技术部的，当雷昊把话题转移到投资领域，他还能说什么呢？赶紧跪下来唱征服就是。
“走吧，去交易部看一看。”雷昊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末了直接往交易部走去。
一路上，分公司一群泰国佬见到老板走过，都纷纷用新学的中文的打招呼，有些人对中文很熟练，有些则显得怪腔怪调。
走进交易部之后，情况就好了许多，清一色全是同胞，虽然人数不多，但雷昊却有种划地为王的爽快感。
“经理。”赵力辰近段时间也是满亚太飞，但对他来说，能参与更多的证券市场交易、积累更多的经验，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么点资金，你应该没什么压力吧。”雷昊开了个玩笑。
“比韩国市场简单很多，更不用说中国市场了。”赵力辰回答道。
雷昊点了点头：“按照计划方案执行就好。”
“OK。”赵力辰竖起手势，转头就开始筹备工作。
交易部里面，大家相互之间眼神有些交流，很快又压了回去，但心里面却有些惆怅。
从9点55分开始，股市开始可以交易，前面半小时显得波澜不惊，SET指数在1240至1250之间波动，量能适中，某些大涨或大跌的股票也并无给大资金插手的机会，洗盘阶段的股票，雷霆也没有过多参与，他们盯住的是整个指数，而不是在狭窄的区域和中小机构抢饭吃。
当然，有的时候大资金吃肉，难免会波及到中小资金喝汤的节奏，但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家从利益出发、分析之后就能做出或战或退的选择。
然而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交易部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再过了半小时，即便是较为稳当的赵力辰，也终于向雷昊发出了警告。
“我们好像被针对了。”赵力辰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恩，你有什么建议？”雷昊的脸上没有半点焦急的神情，这也非常正常，不到3亿美金的资本，没有让他焦急的资格。
“暂时观望！”赵力辰艰难的下了这个定义。
“这也是对手需要我做的。”说话的是雷昊，但张大嘴巴、面露震惊表情的却是叶柳等人。
“明修栈道……”大家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语。

第八百零三章 暗渡陈仓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叶柳等人的脸色慢慢涨红起来。
实际上这只是一个预兆，一个也许能让他们把线索全部串起来的征兆，但已经足够了。
“会涨吗？”叶柳睁大了眼睛。
“能成功抢到我们的筹码吗？”苏永彦也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雷昊跟汇丰秘密签订期权协议，让后者帮忙吸筹，叶柳等人原本以为是瞒天过海，只不过是消除掉被针对的风险而已。
确定了期权仓位之后，瞒天过海就变成暗渡陈仓，这不是防御性的操作，而进攻性，现在雷霆明面上的操作，基本归属于明修栈道的范畴。
“雷总就这么确定会有人出来针对雷霆？”叶柳心里面有些战栗感。
金融市场的算计是无所不在的，你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往往也在算计你，雷霆要入场，本土的资本有观望和狙击、合作等好几种选择，即使是狙击，也分好几种方式。
先抬高雷霆的仓位是其中一种选择，做出这种选择的前提必须是确定雷霆无有仓位，并且拉高指数，会承当一定的清洗卖盘的压力。
按照泰国的证券法，雷霆是没有融券资格的，也就是说，要么看着股票涨而自己买不到，要么承当高价位的建仓成本。
雷昊的策略不失为一个应对方式，但这里面也有风险存在，暗渡陈仓的同时，你必须让对手相信你是在修栈道，而对手也不是傻的，他们也会疑惑。
“泰国股市量能较小，很经常出现跳空、跳高的曲线。”交易室里，不管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雷昊全盘计划的人，都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现在就是在跳高拉升，指数在涨，我们需要再等候一下，很快就应该有消息传递过来。”赵力辰道。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彻查一下，公司可能有内鬼。”苏永彦提出建议。
“不一定，我说过了，接收终端在交易所。”唐德岭摇了摇头。
“查。”雷昊想了想：“出了这种事，不查一查，怎么对得起金融机构的属性吧？”方案被针对，放在哪一个金融机构都会开展调查行动，而调查需要时间，先不说你查不查得出来，即使你查得出来，黄花菜也都凉了。
目前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在调查的同时，到底会作出什么选择。
“抬价，挂单。”雷昊毫不犹豫的对赵力辰吩咐道。
“好的。”赵力辰挂上了单。
很快的，雷霆的吸筹速度稍微恢复一下，但很快的，又停滞下来，总有买盘跟随着己方。
一般来说，金融机构选择的个股标的无法迅速转换，就是价格可变，但标的难变，当价格出现变化、直至突破备选方案价位线的时候，金融机构会直接进入观望状态，再行分析后才又一次入场。
“观望吧，不用管他们。”雷昊无所谓地说道，“查一查公司的员工，例行检查就行，另外联系坤育那边，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我们会搞定这些事的。”叶柳、苏永彦等人立刻做出了保证，脸上挂着的是严肃的表情。
雷昊点了点头，他不怕把计划提前告诉身边人，因为这群人可信，至于会不会露陷……可能性应该很低。
假如没有和汇丰签订秘密协议，叶柳这些人会担心、疑惑，因为市场走势对己方不利。
即使知道了那些秘密协议，叶柳这群人也会担心、疑惑，因为他们不知道后市对己方是否有利。
金融市场就是这样，你总是有担心的地方，你每时每刻都在和对手进行心理博弈。
雷昊又没把握让身边人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既然如此，引导大家的心理状态，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曼谷。
“来了。”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坐在办公室里坤育神色一正，拿起话筒的同时，心里感叹了一句：“反应真快。”
“不可能，其他人我不敢保证，我可以为由我方推荐的人员作担保，他们绝对没问题。”
“我说过，我们不会对任何资本有任何偏见。”
雷霆给世人的印象是锐气十足，即使是身处中国，他们也敢坚持自己的理念，更别说区区100亿泰铢，对雷霆来说并不算太多，坤育就感受到了雷霆态度的强硬。
你们出错了，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叶柳毫不客气的对坤育发起质问，但后者不知道的是，雷霆的锐气不仅来自于以前那份成绩单，还来自于雷昊这一次的操作。
我们早就知道会出现问题，我们准备好了应对方案，我们担心的不是你们无法解决问题，我们担心的是你们能解决问题，我们不要你们解决问题。
问题不解决，雷昊的计划就有继续推进的可能性，如果坤育卖肝卖肾来帮忙，雷霆反而会郁闷。
“这是一场对人心的博弈。”等待坤育给出答复的时候，叶柳心里为自己的老板捏了把汗。
“我们无法答应贵方的要求。”
良久，电话里传来坤育的答复，明显是糟糕的回答，但叶柳的脸上却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瞬间之后才恢复凝重表情。
“我就知道，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这群该死的家伙！”挂断了电话，坤育这边也差点歇斯底里。
金融大鳄是吃肉的，雷霆还没进入市场呢，他的老对手们就掀起了腥风血雨，要的就是趁雷霆立足未稳，先尝试排挤一下、再尝试获取一些利益。
对泰国资本市场来说，自己的股市被别人完全操纵在手里，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但还是得忍。
“我早就说过了，实业入手，慢慢侵蚀证券业，这才是正道。”坤育脸色阴郁：“你的方向是错的，你也没有和对手合作的基础，按照我的方式来，你才能获得相应利益。”
信任与不信任，应该信任谁，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坤育觉得雷昊应该听自己的，他才不会冒险去跟雷霆一起用激进手法。
雷昊出于控制风险的考虑，也肯定不想去听从坤育的指挥，他有这个底气。
雷霆继续在调查，建仓进度一直快不起来，甚至有些停滞下去的意思，泰国SET指数也一直缓慢上涨。
1250、1270、1290……破1300，朝着1350狂奔而去。

第八百零四章 赚点利息
从11月开始，泰国进入凉季，在这个热带季风气候的佛国，20摄氏度左右是较为难得的凉爽天气，来曼谷旅游的人逐渐变多，如果是对金融领域有关注的游客，就会发现最近泰国股市一路向上，民间对经济的预期也逐渐拔高。
从1240突破1300点，再拔高到1350，接近9%的涨幅，泰国SET指数用了一个礼拜。
从10月30号到11月3号，泰国证券市场一片欣欣向荣，各种基建项目有条不紊进行着，经济数据照常向好，但专家解读数据的时候，态度似乎更为乐观，指数的上涨，看起来让股民分享了经济发展的红利。
然而只要是金融圈的专业机构，都看得出事情的诡异，缩量上涨是并不罕见的事情，但泰国资本市场的估值过高，会不利于吸引外来资金，也会无形间压缩金融机构的操作空间。
现有的条件支撑1350的点位，也显得有些勉强，获利盘出逃的意愿会格外强烈。
但证券市场的定价是一个系统性问题，高位也有好处，一方面，虽然提高了资金的参与风险，却也进一步激活了市场，另一方面，牛市不言顶、熊市不言底，撑住价位之后，韩国资本市场的活跃就放在眼前，这种现象延续到泰国也并不奇怪。
再者，泰国的资本市场称不上巨型，经济发展前景良好，大资金减持的动力非常小，如果这个位置能让散户抛售手里的筹码，其实也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中小机构和散户看似高位抛售，大机构用资金换来筹码，其他人拿钱离开，但钱还是留在泰国市场，无论流向哪里，其实都有办法让其注入经济发展，这样一来，可能略微虚高的价位瞬间就变得凝实许多。
这就是金融圈，千变万化的市场。
雷霆在泰国的分公司却显露出凝重的氛围，普通人是听说了建仓速度太慢的问题，认为公司错过这一波行情，以至于有些心疼和担忧。
高层担心的问题不是这个，叶柳这群人既喜且忧，开心的是指数果断上涨，担忧的是当雷霆平掉一部分头寸的时候，会不会被对手发现。
“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怀疑到前段时间的量能异常。”
“但我们吸纳的是接近200亿泰铢的筹码，按照约定，马克已经开始陆续抛售筹码，最终会留下100亿给我们，这么多的筹码，会不会被发现？”
“公司的做法已经涉嫌违规，如果不出现较好的结果，问题就大条了。”
叶柳等人憋得快要吐血了，但只要是经历了雷昊这一次操作的人，佩服之情更甚以往。
从开始和坤育接触的时候，雷昊就料定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明修栈道，筹集资金把雷霆推到前台，当做靶子被人紧紧盯住，暗渡陈仓，则是让汇丰提前吸筹，在雷霆筹集完资金之后，马克那边还是一直在吸筹，甚至有的时候是让马克抢夺雷霆的筹码，顺势完成建仓。
等指数达到1350，汇丰就要开始帮雷昊抛售筹码，一切顺利的话，就要看看对手是否反应得过来。
雷昊必须猜中对手的反应，对方不会把这些筹码跟雷霆联系起来，或者说，即使对方联系起来，也宁愿冒着风险吃下卖盘，赌一赌这个能拖住雷霆脚步的机会。
“泰国股市每天的交易量是六七百亿泰铢，我们有100亿的筹码要抛售，难度太高了。”
“这样的抛售量，如果想不被人察觉，是不可能的。”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管他的，即使抛售不出去，我们的建仓成本价是多少呢？1250？我就不信SET指数会跌穿1250，他们敢跌，我们就敢筹集资金再注入！”
叶柳等人想到最后一点，顿时放下了心，雷霆的战略目的是进入泰国市场，现在建仓肯定能完成，大家不需要担心太多，即使操作手法涉嫌违规，相信雷霆也能摆平坤育那些人。
对雷昊来说，这样却还是不够，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事情悬而不决，要让别人承认你的体系正确，你就必须让他们看到利益，你必须展示实力，压住反对的声音。
只要有利益，别说坤育了，连他叔叔巴洛都会飞扑过来表示捋起袖子、赤膊上阵。
而雷昊需要的，就是在这里建立一个雷霆的体系，然后把这边发展起来，为以后铺路，也能获取持续的、长线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如果计划顺利，雷昊在前期阶段不用投入，假如前期的困难全部克服了，那么……会有人抢着做投资人的，转眼间，泰国小一号的雷霆集团就可以竖起大旗了。
“要不要冒一点点风险呢？”雷昊现在犹豫的是这一点，按照计划来进行，他从未来信息中看到的是稳稳获胜，但还有另一种方式是具备些许风险的，但震撼力却高出不止十倍。
这种方式就是：当日平仓！
直接把需要抛售的筹码在11月6号今天抛售出去，逼迫对方立刻做出选择。
这种方式当然震撼，加上前期的铺垫，雷昊相信经此一役，他就可以完全震慑住坤育这群人，打消对方最后的坚持。
但一次性做出选择，是有风险的，虽然未来信息显示结果很大概率不会出现变化，但你哪知道对手会不会脑抽了。
“我没空在这里干耗着，而且温水煮青蛙的威慑力，跟成功完全建仓的结果，是同等的。”思考一下，雷昊对叶柳吩咐道：“邀请坤育来雷霆分公司。”
“让唐德岭过来帮我弄设备，我要和马克直接联系。”雷昊又转头对着李颖峰开口道。
“我们今天演一出戏给泰国佬看看。”最后，雷昊才对着赵力辰开口道：“让我们来告诉泰国人，股票是怎么玩的。”
雷昊的话，让大家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但雷霆在一个地方做得非常好也非常不好，那就是当大事件走到时间节点上面，一切决定权都会交到雷昊手里，其他人则进入全力配合的状态。
“今天，我们就把100亿泰铢的年息给他赚下来！”雷昊眼里闪过自信的神采。

第八百零五章 赌一把
“雷先生？”坤育很快就赶了过来，还以为雷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他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
“查清楚谁在针对雷霆了？”
“揪出内鬼？不对，查到错漏的地方了吗？”
“到底是什么事？”坤育心里充满着猜测。
但是稍微镇定下来，坤育看到的是一个沉静、严肃的雷霆投资，整个公司都有条不紊，中方人员每个人都仿佛即将上阵的将士，好像擦拭武器一样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不动如山，风雨欲来。
“雷霆要继续发债。”雷昊和坤育握了握手，“征求一下坤育先生的意见。”
“这不可能，你们没有资产担保！”坤育傻了眼。
“那就成立基金。”雷昊摊开手说道，配上坤育无语的表情，惹得现场响起一阵的笑声。
“雷先生，按照泰国法律，雷霆目前没有成立基金的资格，即使你们收购另外一家金融机构，也必须等满3年，或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核通过。”坤育斟酌一下语言，道：“如果你能搞定某些人，我们这边肯定通过。”
坤育的意思非常简单，泰国现在由军队执政，巴洛看起来独揽大权，但也不能说为所欲为，谁知道国王会不会又倒向其他势力了。
当然，雷昊非常清楚的是，红衫军有实力在泰国做到许许多多的事情，包括帮雷霆过审核。
前段时间的接触，却是没有谈妥利益的分配，现在再提起，坤育傻了才会点头答应，他刚才说的话，只是引出雷昊下一阶段的谈判。
只不过，雷昊没打算主动提起下一阶段的事情，而是直接邀请坤育参观雷霆分公司交易部。
等人走进去，啪的一声，交易部的门瞬间锁上。
“雷先生？”坤育和他的秘书先是下意识的紧张起来，但刹那间就恢复平静。
“雷霆的所有交易部都架设了干扰设备，在这里，如果没有我们公司的专用通讯仪器，是无法对外传递信息的。”雷昊开口解释了句，“现在泰国SET指数处于1350上方，坤育先生觉得，如果此时有100亿泰铢的卖盘，指数会跌吗？”
“……”坤育整张脸都有些扭曲，表情中满是惊骇。
100亿泰铢，相当于接近泰国股市日均交易量的20%，这样的卖盘，能不造成波动才是怪事。
“不对，雷霆哪来的100亿泰铢卖盘？”坤育额头渗出一丝汗液，看着雷昊，条件反射般说道：“雷霆没有在泰国市场融券的资格！”
“我没有融券，我只是买了些期权。”雷昊笑着回答。
“那也是违规的！100亿泰铢的卖盘，我不相信没有触及审批程序！”坤育火大得很。
“也许可以呢？”雷昊摇了摇头：“金融市场，很多东西都是人治！你觉得行，它不行也能行！你觉得不行，它行也不行！”
“不对，雷霆哪里来的100亿泰铢卖盘？即使有，你为什么要卖？还是说……”汗液凝聚、变成汗水，坤育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什么。
雷霆入场、谈判、坚持己见、被针对、建仓速度缓慢……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一些事情慢慢就浮出了水面。
“前段时间的量能？汇丰？克达？一定是汇丰、只有汇丰！哎突烈（混蛋），这群该死的金融机构！”坤育觉得头脑发胀，背后有冷汗冒了出来。
“但是，他想要持有越庞大的仓位，计划时间就必须越提前，雷霆什么时候确定的计划？雷昊在进入泰国之前就分析出事情的发展方向？还是说有备无患？”
“他有多少仓位？建仓价格几许？”
“既然完成了建仓，为什么要抛售？难道不看好后市？”
“为了浮盈变现？以后难道有机会再行吸纳筹码？他就这么自信？”
坤育和他的助理傻傻站在那里，看着雷霆交易部一片井然有序，他们脸上带着的是震惊和茫然夹杂在一起的表情。
市场心理学有个层次论，就是说，普通的市场参与者只会算计到对手的第一层心理，而强大的参与者能算到第二层，然后是更强大的算到了第三层、第四层……
总的来说，你算到了越深的层次，并且当你的算计只比对手深一个层次的时候，你就能获得胜利。
雷昊现在就是比对手多一层算计，每一步都多一层，于是乎……他站在了战略制高点。
但抛售筹码却是一招险棋，如果对手反应过来呢？如果对手不陪你玩了呢？
“1357，开盘向上，指数探入黄金交叉区域，量能适中、量能增加，无有跳跃曲线……”
“1360、1361，趋涨……”
“量能回落，获利盘退场意向减弱……”
股市开盘，交易部里响起赵力辰的声音，他现在很少针对某一个股票进行报盘，而且关键时间点，也不会去说前因，直接就按照知识、经验等积累，说出自己瞬间分析出来的结论，一般来说，这个结论的有效期可能只有1分钟、甚至30秒、几秒。
报盘的时候，两个同样属性的分析结论，只遵从最后一个。
坤育现在还是半迷茫状态，但雷霆的人却都知道，随着市场进入到高位缩量的区域，己方的抛售时机已经到来。
“雷总？”叶柳对着雷昊低声问道：“对方要求最后确定一次。”
“抛！他们会接！”雷昊点了点头。
“OK！”交易部里面气氛愈加的紧张，但只是精神层面的，大家其实没什么事情需要做，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技术含量。
大量的卖盘涌现，不压指数，就是横戈于1350上方。
按照计划，交易部的操盘手尝试性吸筹，从抛单的节奏和数量上表露出犹豫的姿态。
一小会之后，卖盘下压，试探量能存在的区域。
雷霆稍稍加快吸筹速度，但犹豫的姿态没有改变。
卖盘继续小幅度下压，雷霆按比例增加吸筹速度，大家却都知道，这是左手打右手，当着坤育这个管理者的面，直接进行违规交易。
很奇怪的是，坤育没有开口，就这么紧紧盯着屏幕上数据的跳跃。
“他们在试探对手的心理。”坤育背后快要湿透了：“会出现吗？在什么地方出现？雷霆的抛售节奏如何？”
“猜不中，我顶多就是付出点利益，吃下200亿泰铢的仓位，你忍得住吗？你是谁？”雷昊心里也在思考着：“你敢不出现吗？”
卖盘大量涌现，如果不尽快清理掉，肯定会引起跟风和恐慌，这是一点。
第二点是即使买盘出来整合数据，雷霆如果跟上的话，会不会让市场提前转入狂热状态，指数上涨、雷霆建仓，这两点联合到一起，可不是一个好事情。
第三是对手再迟钝也嗅出了事情的诡异，他们会作出什么决定？是扫掉卖盘，赌一赌这些卖盘和雷霆无关，还是放弃原计划，让指数回落、面对前期抢筹造成的区域性账面亏损。
这些问题都需要考量，但卖盘、或者说雷昊没有给出太多的思考时间，空头咄咄逼人，连续压盘，已经开始引起市场其他参与者的跟风心理，指数有血崩的危险。

第八百零六章 接盘侠
资本市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氛围，前几天连续的拉升，让人欢欣鼓舞，但开心之余，只要是拥有理智的人，都明白考验很可能会到来。
获利回吐、高位洗盘这种事情，几乎是百分之百会发生，区别只在于“在哪里”和“有多少”这两个问题。
雷昊抢在市场前面发动，事实上就是抢筹。
此时此刻，卖盘厚度不足以让指数狂泄，但压力已经形成、风暴正在酝酿，做多的资本其实也没压力，从1240到1350之间，多头拉得太凶，导致吸纳的筹码也没有多少，跌回去的话，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反正不亏不赚而已。
只有心怀战略目标的资本势力，才会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棘手。
“他们可能会接！”虽然是和雷昊不完全处于同一阵线，但坤育其实掌握的现实消息不比雷昊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脑海里划过一道灵光，紧接着嘴角也露出一丝苦笑：“但还是有接近一半的概率放中国人入场。”
“又或者说，中国人早就入场了，只不过选择的切入点不是证券市场，雷先生不能算是传统的中方势力。”
“但他能选到这么巧妙的入场时机，我也挺佩服的，而且……雷霆的计划太完美了。”
作为圈内人，坤育开始看清了雷昊的计划，他也看得出这里面的美丽之处。
一步先、步步先，从雷昊秘密让汇丰帮助建仓开始，雷霆其实已经手握胜机，当对手没有察觉雷霆的建仓步骤的时候，雷霆已经赢面很大了。
假如对手不接盘，雷霆必须吃下200亿泰铢的股份，坤育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揪出雷霆的违规之处，然后直接赶走雷昊，这根本不符合泰国资本市场的需求。
最终可能就是罚款了事，但雷霆的筹码稳稳入袋，手握筹码，就相当于入场，只要肯真心进入泰国市场进行投资，对市场就是利好，就可以获得利益……联想下去，坤育没有了猜测的心思。
“这是一次实力的展示，那么我就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定下心神，坤育安静的看着指数的跳跃。
雷霆的人一直在观察坤育这个泰国金融管理层高官，当后者露出安静等待的表情之后，大家就知道场外局势暂时稳定下来。
接下来，只要市场承受住己方的卖盘，事情就完全会朝着公司的预计方向发展。
雷昊的心也提了起来，从战略的角度出发，自己是胜利了，排除万年、成功入场，只要不瞎的人，都看得出这里面的技术含量。
但这还不够，雷昊暂时不想把雷霆的资金投入到泰国资本市场，他又想在这里分一杯羹，最好的方式当然是现在的计划，但假如自己不拿出真金白银，坤育这些人凭什么提供资金和协助，你必须证明雷霆的模式可以适应本土市场。
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不同于中国的顺风顺水，甚至雷霆初来乍到的时候，面临的是只有一个名字还值点钱的局面，在被人算计的情况下，你可以反抽回去，主动权就拿了回来。
“只要成功，没了坤育，还有乾育、罡育之类的凑上来，利益是永恒的主题。”盯住市场的变动，雷昊默默等待着。
随着卖盘厚度的增加，股市也是风起云涌，多空纠缠在一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多头主力蛰伏不出，市场颓势明显，进一步引发跟风卖盘。
“扫掉1340至1350的筹码，就用我们自己的账户。”雷昊对着赵力辰吩咐道。
事实上，雷昊如果不吩咐，赵力辰按照计划也要在指数明显快要跌穿1340的时候确认一句。
现在则不需要了，雷昊开口，计划不变，雷霆挂单，明面上建仓的速度骤然加剧。
“就是这个时候。”交易室里，所有人的瞳孔都不自觉迅速扩大，从医学的角度来解释，这群健康的人类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强烈兴趣或追求动机。
“会不会出来？”坤育有些紧张。
“一定会出来！”叶柳、苏永彦等人似乎在自我催眠。
“会有人接卖盘吗？”汇丰，马克的眼神也充满着期待。
刷的一下，当雷霆发出虚假的冲锋的时候，只是不到10秒的思考时间，指数从1340直冲1350，然后……破了1351！
“1351！1351！”
“不是我们的买盘！不是我们的买盘！”
“抢了！抢了！真的有人出来抢筹！”
交易室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如果是不懂内情，看到这种“被抢筹还很高兴”的现象，普通人肯定会吐槽一句神经病。
但雷霆的人却非常清楚，被抢筹是一件好事！
你以为我还在建仓，实际上我是在抛售筹码。
“跟着挂单，就在1350，让马克压盘，逼对手接盘，一旦下了决定，他们不会把这些筹码放在眼里的，只是100亿泰铢，也许是正常的获利回吐呢？”雷昊开了个玩笑道。
随之量能的井喷，市场仿佛出现多头主力清洗零散空头的局势，慢慢的，指数也就是稳定在这里，渐渐回归正常，但只有身处雷霆泰国分公司交易部的人才知道……结局已定。
坤育沉默了，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你就清楚雷霆的操作肯定违规，用最严厉的法规来审判，雷昊要交出的罚金可不会少。
“正确或者错误，是相对的。”作为一个合格的政客、作为红衫军的一员，坤育却很清楚，雷昊肆无忌惮的违规，可能不仅不会得到泰方的惩罚，还会被保护起来。
从进入泰国的第一步，雷霆就开始了布局，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可以说，雷昊有意进入泰国资本市场的时候、在对手都不确定要不要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前面的违规签订期权合约，还可以说是以防万一，但是雷霆突破100亿泰铢的那部分仓位，却是明明白白的违规操作，只要证实了，绝对会被罚到裤裆都赔掉。
现在呢？假如对手接下雷昊抛售出去的、足够多的筹码，雷昊一来二去，账面上就会出现两倍于涨幅的盈利数字。
从1240到1350，是接近9%的上涨幅度，乘以2等于18%，也就是说，即使SET指数跌回去，雷昊那100亿泰铢的债券也已经几乎赚回利息了。
出现盈利之后，证明了雷霆的资本运作体系适用于泰国之后，别说坤育这种队友了，就连对手都会忍不住跳反。
万事开头难，只要敲开了本土市场的乌龟壳，对雷霆这种吞金怪兽来说，他们就已经拿起了刀叉，准备大快朵颐了。
“恭喜你，雷先生。”坤育向雷昊伸出了手，默默的揭过了雷霆违规操作的事实，开始准备进一步的接触，接盘侠的身份、泰国乃至东盟的战略，似乎……可以跟雷昊聊一聊的东西变多了。

第八百零七章 这一页
11月6号，周一，中午。
证券市场云收雨歇，胜负造成的影响需要时间去发酵，雷昊认为泰国这边打开了局面，他就可以抽身而退，但另一个事情却是缓缓揭开大幕。
“如无意外，东盟国家交易所在明年年初会更名为东盟证券交易所，东盟十国会整合证券市场，到时泰国证券市场应该是对接东盟证券交易所这个平台的一个市场。”雷昊的办公室里，坤育开诚布公。
这里面的一些话，甚至连中国央行都没有确定消息是否属实，但坤育说了出来，“雷先生能否理解东盟十国的政治立场？从联盟出发，我们只能采取大国平衡战略。”
雷昊觉得脑子里各种的信息在迅速流动。
东盟十国的地理位置很好，几乎可以说是亚太心脏，但东盟又是军事上的弱鸡，世界上哪一个大国都能战而胜之，所以大国平衡战略是原则性的政治立场。
雷昊可以理解这一点，泰国现在亲近中国，但也不是说完全跪下喊“中国爸爸”，他们也要坚持自己的利益。
东盟证券交易所这个东西，就和中国的金融市场化一样，喊了好多年，但一直没办法一锤定音，总的来说，就是现实不允许。
最矛盾的条款就在于资本自由流动，也就是说，雷霆如果在泰国的持券，直接抛售之后，资金就可以注入其他东盟国家的证券市场。
这对新加坡来说当然是欣喜若狂，对泰国来说却是难以接受，新加坡的资本市场和外界对接太顺畅了，顺畅到和没有限制差不多，至于文莱、缅甸、老挝和柬埔寨，则表示无所谓，四国加起来都不到十只上市股票。
新马泰意见不一，印菲越表示需要商榷，事情拖到现在，一直也没个影，其中各种势力陆续出手，刀光剑影、争论之激烈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对啊，现在是11月，如果东盟证券交易所要成立，我应该能收到消息才是，为什么没个影？”雷昊心里疑惑顿显，“十国集团严格保密或许有可能，但……我没有收到信息，就是表示这件事会起变故。”
“但是从战略角度而言，也难怪王行长急冲冲要让中资机构走出去。”雷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东盟这群货敢成立联盟类型的证券交易所，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规矩会怎样，但胆量着实不小。
做好了，当然是千秋之功，做不好了，那就有罪受咯，但无论对哪一方，这都是机遇和挑战并存的事情。
“我们有意向对接更多的市场，包括中国和印度在内。”坤育又丢了个大炸弹。
雷昊马上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延迟了，步子迈得太大，会扯到蛋。
“我个人的意见是，这件事还需要商榷一下，印度的资本市场……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指数不健康，那绝对是一个炸药桶。”雷昊分析道：“中国的话，我只能说我的祖国很有钱，韩国、日本的资本市场，量级也超过了东盟。”
“但这是一个机会。”坤育看着雷昊，总算找回了一些自信心。
你再怎么厉害，你也只是一个金融机构的领导者，我坤育可是能影响到东盟金融秩序的人，我们甚至有窥视世界金融市场的意向。
雷昊有些沉默，但心里却没有嘲笑对方自不量力的念头。
“金融圈，果然谁都不能小看谁啊。”自嘲着想到这一点，雷昊感觉脑子有些发胀。
全球经济一体化、区域经济一体化是客观的发展方向，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以美元不再负有兑换黄金的义务为历史节点，之后经济学者们开始抛出各种假设。
目前来说，最有前景的一种糅合了芝加哥经济学派理论和凯恩斯经济学派理论的观点。
芝加哥经济学派认为应该组建完全自由竞争的市场，凯恩斯学派认为应该完全由政府干预，两者糅合起来，就是建立一个既充满竞争又能让政府拥有干预权利的经济体系。
建立世界金融交易所的观点被提起来，也就是说，建立一个交易所，包含了全世界的股票、期权、期货、外汇、黄金、石油等各种东西都在这个交易所完成交易。
我在中国版块卖出股票，在中国允许的范围内，把获得的人民币直接兑换成泰铢，然后在泰国允许的范围内，去泰国版块买股票，甚至拿去买卖任意国家的任意金融产品，看起来是相当美好的事情。
但雷昊非常清楚，建立一个“金融联合国”，对任何国家来说是交出了部分监管金融活动的权利，换取到的是一个世界金融一体化的组织，划算吗？很多人觉得不划算，所以事情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雷昊看到坤育熠熠发光的眼神，就明白对方可能是盯上了这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任何国家、任何经济体都不可能做到这件事。”雷昊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
美国不行、中国不行、欧洲不行，凭什么你东盟可以？就因为你们的大国平衡战略？
世界货币基金组织不行、世界银行不行、任何国际金融组织都不行，你那个还没成立的东盟证券交易所就可以？凭你们组合起来才堪堪世界第八的总市值？
没有梦想的人和咸鱼没有区别，但梦想却和好高骛远是孪生兄弟，雷昊佩服坤育这种人，但却不认为对方有成功的可能性，或者说……几十上百年内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全球性质的大联盟是不可能的，区域性质的呢？雷昊想到了很多事情，从雷霆建立，到雷霆崛起，到资产布局，到上级的战略要求，再想起为什么进入泰国证券市场的阻力如此巨大。
“坤育为什么要和我谈这件事？”雷昊继续发散思维：“从雷霆的角度出发，我肯定是支持全球金融一体化，即便只是区域性质的交易所，对我来说也是莫大机遇，所以我肯定是支持这件事的。”
“所以……”雷昊把目光停放在坤育身上：“他遇到困难，想找我帮忙！”
雷昊突然意识到，他接下来可能参与进去的，是亚洲、亚太乃至世界金融史都算得上非常重要的一件大事。

第八百零八章 最后的谈判
“东盟其他伙伴要求泰国更为开放资本市场，我们也有意向让资本市场更为活跃。”坤育解释着说道：“我一直在准备推动期货、期指的发展。”
“SET20、SET50的交易量太小了，起不到分流资金和平衡股市风险的作用。”
“逐步开放金融衍生品市场是大势所趋，但我们对基础市场的控制力度太弱，是一个局限。”
“原本的办法是发行主权债券，分割市场份额，但是现在，我们可以有另一个尝试。”
坤育一直在说，雷昊一直在听，这些话的意思，外行人听到了也只会满头雾水，但圈内人却很容易就明白过来。
很简单，市场的竞争不够激烈，导致开放市场成为奢望，就像是中国推行金融市场化，在没有足够资本参与的前提下，足够的自由就是太过度的剥削，原来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大资本会过度吞噬中小资本和散户，导致市场呈现出要么不动、要么坑死人的现状。
在听到坤育的讲解之前，雷昊就知道泰国一直有逐步激活金融衍生品市场的意向，但他们被亚洲金融风暴坑得太惨，导致这件事一直在纸上谈兵。
雷霆得出的结论是泰国准备提高中小机构和散户的持券比例，用大量的市场参与者来激活市场。
从实业出发，用实体经济刺激资本市场，逐步放开金融衍生品市场，这是一招好旗。
不过，包括雷霆在内，国际金融机构对泰国的计划都充满着不信任，原因就在于欧美机构早就控制了泰国金融市场。
超过35%的持券比例，超过25%的交易量贡献值，超过40%的金融货币在他们手上，泰当局只能用政策力量来慢慢调节。
“你们要下场？”雷昊提问道：“那不就是左手打右手吗？”
欧美金融机构在泰国控制了大量资本，但实际上这钱资本有一大部分是泰国人所有，只不过他们委托这些机构进行运作而已，所以说，坤育下场，就是左手打右手。
“金融市场，一直是左手打右手，不是吗？”坤育笑着回答：“欧洲和北美处于既分裂又合作的状态，泰国引入中国红色资本，三国争霸总好过双龙戏珠。”
因为要推进东盟证券交易所的建立，所以泰国必须逐步放开金融衍生品市场，然后他们又从政治上开始亲华，引入中资、布局实业、刺激金融业、激活市场……
雷昊觉得所有的东西都串联了起来。
“难怪他们阻止雷霆用自己的钱大举进入证券市场，这是因为，雷霆可以发债、可以建立基金，但投资人必须是泰国人。”雷昊想明白了。
东盟证券交易所的建立和发展，是长期目标，但是泰国人发展本土资本市场是每时每刻都在推进的事情。
“我需要更多的资料。”雷昊眼睛在发亮。
雷霆进入泰国，就是看好这里的经济发展，准确点来说，看好中国有能力保护雷霆获得相应的利益。
要不然的话，印度股市本年度到目前为止涨了23%，雷昊会去参与吗？去了也是被三哥伙同欧美机构进行教育，加上中日韩三国股市的短线波动蕴含着足够的利益，雷昊也就没心思跑去和阿三斗智斗勇。
现在看起来，泰国应该是来对了，先布局这里，假如东盟证券交易所成立，雷霆在亚太的布局就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雷先生，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坤育好整以暇，开口道：“我要求泰国雷霆在本土上市。”
“这不可能！”雷昊直接就拒绝掉。
“只是独立子公司上市，不是整个集团！”坤育补充道。
“那也不可能，我们是金融机构！新崛起的金融机构！”雷昊这句话就足以解释一切。
金融机构上市？只能说一半一半吧，对于那些侧重于渠道业务、经纪业务、固定收益业务等领域的金融机构，上市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雷霆这种以投机获利为主的金融机构，上市是去找死，相当于把命脉交给监管层。
更何况，雷昊傻了才上市，他赚钱速度这么快，去上市最少就要分出30%的可流通股，再加上泰国本土的一些人也要分走一部分，他还玩什么？
“我相信雷先生会答应的。”坤育露出一个微笑，他说了这么多，就代表事情已经进入到最后的谈判阶段，再不争取一些利益，那就来不及了。
“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以谈的地方。”雷昊耸了耸肩膀，表示无所谓。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雷昊心里还是有些憋闷，坤育把谈判突然推进到这里，是出乎意料的。
按照未来信息的提示，雷昊今天应该是享受胜利的果实，等待坤育等人去摆平雷霆的违规操作。
现在看来，对面抛出的筹码更多了，但索取的东西也变多了，事情肯定会起变故。
果不其然，坤育还没走呢，雷昊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在这个时候，敢打扰自己和坤育的会谈，肯定不会是小事情。
“师兄，马克被泰国央行请去协助调查，汇丰传递来的消息。”走进来的是李颖峰，他凑在雷昊耳边低声道：“账户问题，暂时不知道会查到什么程度。”
雷昊无语了，按照泰国法律，外资机构在没有得到特许的情况下，本身是没有融资融券资格的，即使有，也是提供经纪服务，另外，对于期权、账户、持券比例等方面，泰国也做出不少的限制。
比如说，你持有一家上市企业足够的股份，你就要打报告，你入场之后再退场，资金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你还是要打报告，你去个洗手间几乎都要打报告。
金融机构当然表示妈卖批，所以大家都会做一些擦边球的操作，汇丰控股当然也不例外，雷霆那批期权合约更是明确违规。
但是泰国的金融监管模式是介于集中型和自律型的中间监管型，汇丰控股是个银行，泰国本土又有“全能银行”制度，泰国央行、泰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想查清楚这些事情，面临的问题可不少。
“汇丰控股涉嫌违规操作，怀疑与股市诡异上涨有关……”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人赶在李颖峰之后到达，官网上也挂出了标题。

第八百零九章 抢着送死
坤育离开了，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人也被雷霆的律师怼跑了，金融圈的人对这种事轻车熟路，到了雷昊现在的层次，错与对都只是利益不平衡所导致的。
雷霆的人不知道雷昊和坤育谈了什么，但汇丰控股都出了问题，这里面如果说没有坤育代表势力的需求，傻子都不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就是冲着雷霆来的。
汇丰能有什么事？罚款？找个替罪羔羊出来挨刀？都不算事，丢掉的面子也可能会有其他的利益交换。
雷霆没有汇丰控股那根深蒂固的地位，说明白了，就是属于白挨揍，但也有转圜的余地，无论哪一种，却都需要付出利益去交换回来。
雷昊原来是准备接受坤育代表的执政党势力的资本，大家合作一下，双赢是肯定的结果，根本没有事情起变故的备案。
脑海里浮现出各种信息，雷昊暂时没有找出一条顺畅的道路，事情却开始接踵而来。
早在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人到来之际，雷昊的几个助手就进入了办公室，丝毫没有理睬对方要求单独会谈的要求，直接等待律师到场，等律师得到雷昊的示意，强势把监管人员怼跑，留在办公室的人还有不少。
大家保持着沉默，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律师刚才发表了看法，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交出罚金，限制雷霆的仓位和交易方向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监管层精明得很，调查其他领域的难度太高，他们直接盯住雷霆，一步步限制下去就是。
假如泰当局、也就是坤育这群人出力，那么一直半独立于政治结构的泰国金融监管层也不介意顺势放下屠刀。
“要求行政审核，结果不利就上诉，暂时停止泰国分公司的业务，做出上诉到泰国最高法院！”雷昊还没来得及看未来信息，但心里的烦躁却已经让他下定了决心。
金融机构互相倾轧，和流氓打架是差不多的，对手坑你，你要么坑回去，要么直接报警，互相坑来坑去是需要花费成本的，报警也需要，因为……谁也不干净。
“但是，如果我们把事情闹大，司法界会借此插手金融监管，我们得罪的就是整个泰国金融界了。”叶柳被吓了一跳，直接劝诫起来：“现在我们其实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需求，贸贸然掀桌子，以后……”
“我们有掀桌子的能力，雷霆在泰国没有多少投资项目，直接丢了也不可惜。”雷昊摆了摆手：“我不准备接受任何妥协的方案，告诉那群人，他们过线了！”
金融圈有金融圈的规矩，像是中国的资本市场几乎全被国企和一行三会拿捏着，但是你不能肆意妄为，礼拜一乱来你不抓，礼拜二没过线你却抓进去，双重标准太严重的话，就会影响到整个市场的信誉。
放在雷霆这件事上面，雷昊就是觉得自己受到不公待遇了，他弄出来的事情毫无疑问是违规的，但这是潜规矩，你抓我，可以，我把桌子掀了，逼迫你去对其他人也动刀，你不动，就是不公平。
撕下遮羞布之后，金融圈可不是那么美好的事情。
至于得罪泰国的金融界，雷昊顶多不来你泰国玩耍了，你又能怎样？
简而言之，雷昊的态度就是：我可以死，但你们要给我陪葬！
办公室里，所有雷霆的高层呼吸渐渐变粗，大家其实也是有点受够了，区区几个亿美金的操作，号称热情欢迎资本进入的泰国就闹出这么多幺蛾子，这太过分了。
虽说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腐败，但总归是要讲规矩的，人家日本、韩国为了市场信誉，都捏着鼻子认可了雷霆的操作，强如美国，在ATE的事情上面还不是忍气吞声。
你不跟我按照规矩来，我也就不用给你面子。
一个大型金融机构跟一个新型资本市场翻脸，两败俱伤是必然出现的结果，雷霆现在有这个资格。
“师兄……”就在雷昊决定反击的之后，办公室门被人敲响，还是李颖峰，他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表情，快步走到雷昊身边，把一份文件递给雷昊。
“他们的目的是我在韩国的筹码？”文件是里欧传递过来的，而内容则让雷昊有些啼笑皆非。
这是一份很复杂的交易要约，MIG、高盛两家机构联合暹罗投资、泰国DVC投资对着雷霆在韩国市场的持券敞口发起收购。
暹罗投资是泰国最大的金融机构，其实它的母公司是暹罗银行，而泰国素有万能银行的机制，也就是银行几乎可以涉足任何金融业务。
暹罗银行的股权结构里面，有接近3成被MIG、高盛、富国等机构持有，加上一些连监管部门都无法弄清的股份持有机构，这里面门道就大了去。
在泰国针对雷霆的机构，从这段时间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很可能就是暹罗银行、暹罗投资和被外资控股且得到本土金融牌照的DVC投资银行。
再加上这份文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的目标一直不是泰国市场，而是……雷霆在韩国的筹码。
雷昊啼笑皆非的原因就在于，他的态度在雷霆高层圈子里面不是秘密，他准备抛售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
这一段时间，韩国资本市场活跃异常，KOSPI从2150慢慢冲击到2300点附近，在上个周五顺势破了2300点的压力线，量能井喷，雷昊急冲冲准备从泰国抽身离开，原因就是他要主持韩国市场那800亿美元风险敞口的平仓工作。
从未来信息中，雷昊看到了风险，但很显然，有人不这么觉得。
雷昊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己放下韩国资本市场不管、跑来泰国的动作被误解了，别人还以为他要长线持有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连一丝资金都不想抽出来、注入到泰国这边，你筹码是拿得有多严实啊。
但是，雷昊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准备抛售的啊，他预计中的KOSPI指数顶多到2400，而且量能会开始萎缩，那么雷霆如此大的风险敞口，肯定是要从2300就开始减少的。
在雷昊的预计中，他要是能用2350的平均点位消除了风险敞口，就属于计划成功了。
现在特么的居然有人费尽苦心，就为了让自己把韩国市场的筹码卖出去？就为了把雷霆从韩国资本市场赶走？
这是闹哪样？这是开来了航空母舰，逼着自己把夜香倒到对方身上啊，虽然那些东西看起来黄灿灿的，但真不是黄金啊。
“永彦、叶助先看看这份文件。”雷昊突然觉得火气全消，把文件拿给苏永彦和叶柳看，后两者也是知情人，看完文件之后，脸上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如果雷昊的分析结论没错，那么……现在是有人抢着来送死啊。

第八百一十章 双线作战
“未来按照惯性发展下去，我应该是抽身离开泰国，然后抛售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对方顺势接盘……”雷昊在心里计算着，觉得世事真奇妙。
假如不是事情出了变故，自己能知道有对手想要拿到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吗？对方不但想拿，而且付出的成本可不低。
现在情况就有趣了，雷霆想从韩国抽身而退，美韩机构想要把雷霆从韩国资本市场赶走，两边可以说一拍即合啊。
但自己是想走的人吗？那绝对可以不是的咯，我那么“珍贵”的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岂是能简简单单就卖给你的？
你看看，KOSPI指数涨得多凶，你看看，韩国资本市场一片向好啊，各种数据简直美得吓人，韩国经济在腾飞啊，金融业刺激实业、实业推动金融业，多么美好的局面。
击鼓传花的美妙之处，就是在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中招的人，而当你发觉你中招的时候，你已经无法挽回了。
再者，价格受供需影响，即使是一堆垃圾，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你也是可以卖出去的嘛。
“按照现在的局势，韩国资本市场明显比泰国这边要活跃。”叶柳分析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我觉得，卖贵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泰国央行对外来资本的审查很严，但本土市场的货币总量不变，是谁持有并不重要啊。”苏永彦也是开动脑筋，道：“公司或者可以拿一些筹码来置换。”
“这里的市场较为封闭，为了退出机制考虑，我们还是必须控制数量。”叶柳继续补充。
“看起来，我们也许要扮演一次受害者的角色，也许还要上演一些宁折不弯的戏码。”苏永彦想起接下来的发展，觉得他进错公司了，什么金融机构，他明明就职的是雷霆娱乐，大家都要开始飚戏了好嘛。
办公室里气氛诡异，大家脸上表情都是怪怪的，原本做好了要掀桌子的准备，回过头来却发现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对手要“学习雷锋好榜样”。
“让里欧拒绝掉，捂住消息，不要泄露。”雷昊毫不犹豫的对着李颖峰吩咐完了，又沉吟一下，开口道：“至于其他的事情，永彦和叶助你们看着办，但是记住，不要答应任何条件，我需要一些时间。”
“雷总放心，商场谈判，兵不厌诈，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不会浪费的。”叶柳兴致勃勃的回答道。
“我的演技是奥斯卡级别的。”苏永彦脸色古怪地说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雷昊点点头，和众人探讨一下事情的进展，等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陷入了深层的思考。
大资金平仓，是一个很复杂、很麻烦的事情，即使你知道指数会在2400达到巅峰，你开始平仓的时间也必须考虑到仓位因素，仓位重，就必须提前发动，因为量能！
几百亿美元的风险敞口，任何单独的点位都不可能完全吞噬掉，所以雷霆平仓需要选择的是指数区间。
雷昊原来准备的是从2300点开始，也就是KOSPI现在的点位，雷霆就会开始平仓，等指数达到2400的时候，公司应该是差不多完全清仓，然后……反手做空。
现在有人急冲冲跳出来想“抢夺”这些看涨筹码，雷昊感到诧异之余，肯定是要借机脱手的。
但换手的价位、方式都需要谈判，在此期间，雷霆的计划被打乱了，雷昊就需要重新规划一下，看看资金到底要用到哪里。
甚至于，雷昊还必须预防对手使诈，人家说买，不一定是真心要买，还可能是耍你、拖住你。
一条条的信息掠过脑海，一个个的问题浮现出来，把事情慢慢捋顺之后，雷昊才打开未来信息，参照现实的分析文件，两者综合起来，逐渐寻找那条最适合的道路。
随着资金量级的增加，雷昊本身就已经是巨大的变量，相对而言，他就是影响市场走向的一大主力，所以现在的未来信息即使出现了对己方有利的结果，其中绝对是因为己方做出了某种选择，而这些变量是有可能受到影响的。
以前资金百万级别，专注一只股票都会引起变化，现在以亿为单位的美元在市场流动，随随便便就能影响到大局，雷昊需要考虑的东西变得更多，每一次的思考和分析，他需要的资料也开始变多。
放在雷霆众人的眼里，这种情况也非常正常，雷霆如今在亚太很多市场都有资金分布着，目前重点来说就是沪深、港岛、韩国三地最重要，加上雷昊本人所处的泰国市场，四个市场需要分析，这四个市场又有一定的关联，分析个三两天，能得出初步结果就算是厉害了。
是以两天过去了，雷昊还是没拿定注意，大家都认为正常。
“做空泰铢、推高SET指数、场外卖空协议、拉升泰铢……”雷昊的想法渐渐成型。
建立在韩国市场的筹码顺利出手、资金分布状况趋于合理的前提下，加上有着未来信息和雷霆本身的渠道，雷昊能做到的事情是很多的，比如说……操纵泰国资本市场！
“好好的合作你不愿意，非要搞些幺蛾子，现在公司从韩国市场抽出一只手，也足够小露狰狞了吧。”细细盘算着计划的步骤，雷昊心里那口气慢慢顺了下去。
11月9号，周四，还是照常开例会。
雷昊到达泰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面临的处境，在外人看来不是那么美好，无往不利的步伐似乎被泰国这个泥潭束缚住了。
雷霆内部的气氛却还好，知情的高层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反而暗自窃喜，不知情的中低层员工表示无所谓，泰国这边才几个亿美金的流动，都比不上韩国市场一个点位的波动。
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公司撤出泰国即可，这个世界，有钱难道不能当大爷？还非得捧你泰国人的臭脚？
坤育这群人也是紧张得很，他们要拿捏好逼迫雷霆的方寸，别到时候鸡飞蛋打了，那肯定得不偿失。
包括暹罗银行、DVC投资在内，泰国的本土金融机构其实既欢迎雷霆的到来，又暗暗建立起了防御线。
只不过雷霆前段时间没钱，或者说泰国市场不是雷霆的短线目标，所以雷昊显得很温和，但是谁都知道，假如雷昊决心对泰国市场动手，那就不太好玩了。
“把韩国市场的筹码交给韩国财阀和高盛、MIG、富国投资，换成美金，还有，我要在泰国本土拿到过千亿泰铢，亚太市场的账户里面，也要同等数量，接下来……”
“我们做空KOSPI指数！”
“狙击泰铢币值！抬高SET指数！”
“跟汇丰控股、克达投资商量，我们做场外协议，在SET指数到达高位之后，我们场外借券卖空！任何协议，不要在泰国本土签订！”
随着雷霆的方向敲定，会议室里，一群人都面露惊讶表情，但渐渐的，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雷昊这是要双线作战！

第八百一十一章 掉转枪口
现在的汇率是1美元等于34泰铢不到，千亿泰铢等于不到30亿美元，内外都要这么多，就等于耗费了60亿美元。
暹罗银行、DVC投资集团在泰国本土有一千亿的泰铢吗？答案是肯定有，但这些钱如果交出来，也几乎会对他们的流动性造成巨大打击。
在国际市场上，找一千亿泰铢很难吗？短时间内比较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问题在于，泰国现在的金融制度很坑人，它的外汇管制跟中国比也差不多，不是说你有泰铢就能注入泰国市场，也不是说你用美元就一定能无限兑换泰铢，反之亦然。
加上泰铢的相关外汇市场容量很小，做空它并不是非常难，雷霆拥有这个实力。
之后的一系列操作，则是建立于泰国金融制度和市场不完全对接的前提下，归结起来就是四个字：“操纵市场。”
至于做空KOSPI指数，是雷霆早就确定的方案。
雷霆的800亿美元风险敞口，目前是正方向的看涨头寸，平均建仓位置以最为关联的KOSPI指数作为参考，加上后期的反复操作，大约处于2100附近，现在是2300点上方，预计2400点是峰值。
假如在2350点位的平掉所有仓位，雷霆的实际盈利就是95亿美元左右，反手做空，要是KOSPI指数跌回去，这一来一去就是大笔利润。
账面上的资金变多，韩国市场需要的钱却没有变多，反而很可能减少，雷昊等于手里多了最少将近百亿美元的资金。
加上一直跟着雷霆混饭吃的资本势力，雷昊瞬间就满血复活，小打小闹已经不可能满足他的胃口，也不可能填饱雷霆一系的肚子。
“如果是做空泰铢，不一定能反推SET指数上涨。”
“对手拒绝将泰铢货币资产置换给我们，即使我们愿意拿出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作为置换条件，想要拿到这么多泰铢也有难度。”
“泰国央行就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而且泰铢的流动性不是很好，受政策面的影响太大，我们需要重点注意这里。”
小小的会议室里，响起众人发表意见的声音。
针对韩国市场的分析，雷霆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月，方向也早就确定下来，雷昊觉得2400点是巅峰，大家给予信任，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峰值卖空即可。
但是泰国市场这边动用如此庞大的资金，只要是金融圈的人，就没有不心悸的。
现在泰国的外汇储备是1800亿美元，外汇期货市场日均交易量才十亿左右，保证金15%，也就是一亿五千万美元直接可以榨干泰铢外汇交易，然而泰国现在学精了，还是所谓的浮动利率，但直接要求5000美元以上的交易必须报备到央行，最长还可能7天才到达账户。
再加上清迈协议等东西，泰国金融体系的防线具有相当厚度，想要击穿它，雷霆全力而为也是有可能办到，但没好处，反而会惹得一身骚，小小的操纵一下却是有可能的。
就像是打架，你打死人当然问题很严重，但扇对方一巴掌，却是完全看能耐了。
雷昊第一步要攻击的，就是泰铢的汇率，不过，他首先得持有泰铢，在外人看来，雷昊想要持有对应属性的泰铢，却必须拿出他的“心头肉”、也就是韩国市场的筹码去置换。
这怎么可能？韩国资本市场那么活跃，向好的趋势非常明显，正常人都会坐等收益继续上涨才对。
“我们不会对任何资本有任何的偏见，雷霆也是如此，这只是正常的调查，请相信我们，要出结果的话，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坤育坐在办公室里，惬意非凡。
金融机构的常备资金就是流动力量，雷霆在泰国市场没有钱，也没有资产，那么想要动弹的话，肯定是需要跟其他人合作的。
坤育代表的现任执政党势力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跟光环笼罩之下的雷昊谈条件，因为他们非常清楚，相对于助力，己方的条件是最好的，合作起来是对双方最有利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我还是想询问一下，”雷昊坐在办公室里，最后确认着坤育的条件：“贵方想进行的合作方式是怎么样的？”
雷霆和坤育代表的势力一直有意向合作，但双方的要求相差甚远，从坤育的反应和隐晦的暗示中，雷霆其实不用多想，也知道泰国人的胃口很大。
商场合作也非常讲究，像是现在的状况，雷昊问出来了，坤育第一次的回答就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双方的谈判会基于第一次提出的方案来进行。
“雷霆上市，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坤育握住话筒的手掌也冒出了汗水，“如果有可能，我们希望……控股！”
“也就是说，你们想雇佣雷霆投资帮你们打理在泰国的资产？”即使有了心理准备，雷昊还是为泰国人的异想天开感到无奈。
控股是什么概念？是要求超过五成的股份由泰方持有，虽说对方也应该会投入相应资金，虽说雷霆尚未在泰国市场完全证明自己，但傻子都知道，雷霆的资本运作能力超强，这绝对是不太可能达成的条件。
“雷先生，请你理解，我代表的不只是我自己。”如果雷昊能看得见坤育的表情，就会发现他脸都红了。
说出控股两个字，其实对坤育的脸皮来说也是个挑战，他身后那群军方的、商界的、政界的、甚至是王室的资本异想天开提出来的条件，但他本人却非常清楚，雷霆不止要为自己考虑，那个正在筹建的亚洲金融投资银行也不是好惹的。
现在趁着雷昊还没抽出手完全对准泰国市场，坤育觉得己方可以提出更高的条件，但绝不可能实现所谓的控股。
“虽然趁人之虚有些不厚道，但商场就是如此，少了雷霆，泰国市场说不定还会更稳当。”坤育在心里面想到。
“如果是从这些条件开始往下谈，我觉得我们没有互相接触的必要。”雷昊摇了摇头，他其实很想跟地头蛇合作，但如果不行，那么先抽对方一顿，也不是不能考虑的事情。
结束了通话，雷昊向高盛亚太区总裁、MIG亚太区总裁、富国投资亚太区总裁、韩立投资集团投资总监、暹罗银行投资总监、DVC投资公司CEO发出了会面邀请，光明正大的“泄露”了会谈内容，他要拿泰铢！
当消息传开之后，泰国金融体系的高层就知道暴风雨即将到来，雷霆开始掉转枪口。

第八百一十二章 商业谈判
董事长兼投资总监待在泰国，拿正被看涨的韩国资本市场筹码换泰铢资产，雷霆想干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别的不说，泰国金融体系肯定要迎来考验。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雷霆完全出售掉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提取的资金接近300亿美元，加上雷霆本身在亚太的渠道资源，他会安安稳稳进行证券投资吗？肯定不可能的。
曼谷。
在巴洛军政府搞出来的金融管理委员会办公室里，一群人沉默着。
巴洛是陆军上将，支撑黄衫军，现在的泰国是军政府，而他们对金融领域的渗透不深，搞出所谓的金融管理委员会，其实是临时机构，为的是分走权利、制衡老派势力。
但金融这东西，能看得透的人不算多，坤育就觉得心累，他是想争取跟雷霆建立合作机制的人，但却被一群猪队友拖住了脚步。
现在嘛……
听着一些尚且不清楚状况、还在不停叫嚣着要阻止、惩罚雷霆的同事，坤育和自己的嫡系进取派人员，脸色很是难看。
“金融和其他形式的战场一样，归根结底都是要凭实力说话。”坤育没有理睬一群半外行人的叫嚣，而是在神游天外，他眼神里渐渐也充满了坚毅：“以战促和！谁有能耐，谁就拿更多的份额！”
“我们的目标，就是引导雷霆的资金布局，现在雷霆有意向拿到泰铢资产，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要阻止？”坤育想通了，猛的站起身来，环视办公室里坐着的其他人，斩钉截铁道：“无论是哪一个金融机构，只要他持有大量泰铢资产，我们就天然占据上风！”
“不需要害怕，不管雷霆想做什么，我们只需要记住，他们持有泰铢！他们持有泰铢！”坤育用具有感染力的声音重复道：“让他们持有泰铢！”
“不要去玩什么花样，假如雷霆成功持有大量泰铢，他们就已经入场了！我们不应该去过分针对他们。”
一家金融机构，持有你几个亿的货币，你还可以玩点盘外招，逼迫对方就范，但当他持有你大量的货币，他就入场了，你敢搞过分的盘外招，也许可以拿捏对方，却会损失一个市场的信誉。
亚洲金融风暴的时候，泰国认下了亏损、保住了市场信誉，得到了东山再起的机会，现在假如雷霆有能耐，即使再掀起一次泰国金融风暴，坤育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金融市场，最值钱的是信誉，是遵守规则的态度。
雷昊要的也是这个，他和坐在面前的对手都知道雷霆想要的东西：泰铢。
曼谷，暹罗国际酒店，68层，会议室，一场商业谈判正在进行着。
所谓商业谈判，就是相互之间都明白己方有对手需要的东西，然后两边坐下来探讨交换比例和方式。
用什么价位卖出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用什么方式接收出售后得到的资本，雷霆给出了初步的意向，但是很显然，涉及到这么庞大的资金，对手需要考量的东西不少。
事到如今，雷霆的对手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雷昊要出售掉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是不看好后市？还是相比较而言，更看好其他市场？
这是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想弄明白，除非敲开雷昊的脑袋。
所以金融机构对这种问题一般采取的是以我为主的态度，我认为市场要涨，那我就吸纳筹码，我不管你是什么看法，我就是要买。
让美韩泰三方机构犹豫的是，出售筹码的人是雷霆，他们面对着从未失手的雷昊，心里面压力当然不小。
“雷总，现在KOSPI指数只是堪堪突破2300点，雷霆的价位是无法被我们认可的。”李恩敬是韩立投资集团投资总监，实际上就是李氏财阀的金融集团投资总监，距离上次被雷霆算计，才过去了那么点时间，他可是心有余悸。
“雷霆原本没打算出售韩国资本市场的头寸，你们应该知道，我想要资金的话，不会缺少投资人。”雷昊摊开手，眼神里带上一些不满，道：“但我们需要拿这些筹码来置换某些资本，这也是你们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咳咳，雷总，韩立对泰国市场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李恩敬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末了才发现这句话有些甩锅和示弱的意思，心底顿时有些尴尬，但转瞬间还是坚持了这个态度。
我没算计你，算计你的是高盛、MIG、暹罗等美泰机构，这就是李恩敬的态度，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美韩资本其实有了暂时无法弥补的裂痕。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安静的氛围，只有纸张被翻阅时响起的沙沙声，坐在雷昊身后的叶柳、苏永彦两人适时表露出复杂的表情，既有愤怒，也有一些高傲、不屑。
雷昊把眼神停留在对面几个人的身上，公司准备出售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但不能急冲冲跑上去就进行甩卖，这对计划不利，但也不需要装作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因为雷昊不需要。
这只是一场交易，最起码，在雷昊看来，就是如此，他卖给谁都是卖，卖给眼前这群人，却可以省去资金流转和布局的些许时间，何乐而不为。
“我们需要所有的筹码，雷，你的条件我们高盛……”
“MIG。”
“富国投资。”
“全盘答应，唯一的要求，就是仓位，前段时间，我们在韩国市场损失了太多头寸，我们需要补充回来，现在这个价位，我们可以接受，但头寸太少，就会失去意义。”
高盛亚太区CEO马约尔&#183;肯特在这次合作中隐隐是北美机构的领头人，拉上了MIG和富国的人，一同发声，表情也诚恳到极致，颇有种掏心掏肺的感觉。
即使没有未来信息的提示，雷霆也能分析出怎么应对这件事的最好方式，雷昊傻了才会表示全盘出售韩国市场的筹码。
不是说卖不出去，而是卖出去了，就完全表露出态度，不利于后续的清仓和反手做空。
所以……
“雷霆的资金缺口只有100亿美元左右，我们只需要出售相应数量的合约，我们看好KOSPI后市！”雷昊也“斩钉截铁”的回复道。

第八百一十三章 突如其来
我很看好KOSPI的后市，但我也看好泰国市场的发展，所以我不介意出售一部分韩国市场的筹码，填补公司在投资泰国市场的资金缺口。
这就是雷霆制定出来的、对外表示的态度，当雷昊的话说完，他身后的叶柳和苏永彦马上也严肃起来，煞有其事的点着头，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李恩敬、马约尔等人。
你们太得寸进尺了，我们雷霆可不是好欺负的，说了只卖3成筹码，那就肯定不会卖多一张合约的。
然而事实上，别说叶柳和苏永彦，就连雷昊都有种马上把合约全部甩给对手的冲动。
几百亿的整体持仓头寸，想卖出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雷霆只想出售3成的筹码，雷昊本人又抛开其他事务，跑到泰国这边呆了一段时间，雷霆还在泰国被算计了一下，综合起所有的信息，很容易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雷霆看好韩国市场、也看好泰国市场。
再参考前一段时间，雷昊一直不愿意出售韩国资本市场头寸的做法，又可以“很容易”的得出进一步结论：韩国市场的前景比泰国市场好一点，韩国市场的容量从客观上也比泰国市场大。
如果只是雷霆这么看，那么事情还有商榷的余地，但无论是李恩敬代表的韩立投资，还是马约尔代表的高盛，又或者是MIG、富国、暹罗、DVC等机构，都觉得韩国市场在中长线向好。
金融市场是个盲目的市场，假如所有市场参与者都看好某一个证券，它就必定会涨涨涨，即便是一个塑料袋，那也是价格上被看涨的塑料袋。
前面说得再多，也只是相互按照惯例试探，假如雷昊答应马约尔关于全盘出售韩国资本市场头寸的要求，这件事可能不至于黄，但最起码要起波澜，也不利于雷霆后续操作。
雷霆的计划是出售，但按照分析结论，雷昊在此时顶多出售一半的头寸，这个比例是通过现实和未来信息得出的，因为……单纯购买雷霆的持有头寸，出于控制风险等因素，马约尔这群人也只想弄一半就好。
但还有不单纯的方式，比如说……合作。
“雷总，我们对贵方发起的亚洲金融投资银行项目很感兴趣。”李恩敬突然插了句话进来：“韩立愿意参与这个项目的建设。”
“高盛在亚太各个市场都拥有金融资产，我们可以分出一部分，参与到雷霆的新项目之中。”马约尔也是跃跃欲试。
除了李恩敬、马约尔之外，坐在雷昊对面的其他人也都一脸渴望。
“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项目正在筹备，还没完全确定。”雷昊先是一愣，然后毫不犹豫的推脱掉。
从实际利益出发，雷昊对韩立、高盛这些资本是来者不拒的，但雷霆发展到现在的阶段，开设的亚洲金融投资银行是带着政治色彩的，他要是把这个项目弄成单纯逐利的金融机构，王华宸那群人立刻要跳脚。
现在的金融世界，美元还是保证着霸主地位，但是除了美国一系之外，其他的金融机构持有美元，最终目标是以去美元为目标的。
这是个复杂的金融概念，但毫无疑问，亚洲金融投资银行会受到中国的强力扶持，前提是你不能让高盛这群天然的美元拥护者入场，股权结构要控制好。
雷昊有一段时间没去重点关注亚洲金融投资银行这个项目，但这个项目却一直推进得很快，打个比方，假如进入泰国市场的时候，雷昊竖的是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旗帜，中资机构卖血卖肾都会凑出一笔资金来，前提是股权结构谈妥。
现在雷霆、汇丰控股、克达投资、青钰、汉隆等民营机构，一直在和诸如四大行、汇金、国家外汇投资公司等国有机构进行谈判，慢慢确立着新项目属性。
在这种前提下，雷昊有三头六臂都不敢答应让眼前这群新人入场，我大中国的铁拳不是好惹的。
“雷，你的雷霆，加上汇丰控股、克达投资、保诚保险集团投资公司、渣打银行，再加上韩立、高盛、MIG、富国、暹罗等公司，建立一个亚洲金融投资银行，是多么美好的事情。”马约尔抛出了橄榄枝。
“这在亚洲是无可阻挡的力量，假如项目成功，我们还可以筹备新项目，游猎欧洲、北美、南美等市场。”
突如其来的拉拢，让雷昊有些猝不及防。
从马约尔嘴里说出来的，是金融机构之间的大联合，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名字，代表的是金融圈一股庞大的力量，很可惜的是……中资机构只有雷霆。
从利益出发，雷昊答应下来，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肯定能有一番作为，但结果是什么？
跟中资机构起利益冲突、跟不参与进来的机构起利益冲突，这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金融圈就这么大，你联合起来吞噬的利益，肯定是别人身上撕咬下来的。
顶尖金融机构除了利益之外，必须有立场。
“我拒绝！”雷昊没有半点的挣扎，在马约尔的错愕中，直接说出了拒绝两个字。
“雷，我的话到底代表着什么，你要想清楚。”马约尔笑容不变：“我们可以征服世界。”
“我们还是不要偏题的好。”雷昊耸了耸肩膀，说完这些话之后，他能感觉到即使是身后的叶柳和苏永彦，也投射过来诧异和犹豫的眼神。
这是北美机构第一次正式伸出橄榄枝，而且一出手就是大动作，这是对雷霆、对雷昊最大力度的拉拢，马约尔的意思很简单：别人能给的，他们也能，而且更为强大。
能让马约尔嘴里的金融机构联合起来，除了利益之外，如果没有政治诉求，那才是天大的怪事。
雷昊如果接受这个建议，别的不说，雷霆稳稳当当就能够发展到和高盛等顶尖机构抗衡地步，条件是放弃亲近中资。
悄然无声之中，叶柳和苏永彦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听到的答案，很可能是影响金融格局的一个答复。

第八百一十四章 跌碎眼镜
雷昊那句“我拒绝”还响彻在大家的脑海里面。
从第三者的角度出发，雷昊的答复有些草率。
“中国的体制决定了中资民营金融机构不可能在中国掌握更多话语权，假如你要走向国际市场，大家联合起来，岂不是双赢的结果？”骤然间，一个声音响起，怪腔怪调的中文传入大家耳里：“雷先生，我可以保证，达成合作之后，像是前几天在泰国发生的糟糕事情，雷霆以后就不会面对。”
“这个世界上，总有事情是需要面对的，不是吗？”雷昊笑了笑，没有看插话的人，而是把眼神对准了马约尔。
“我们的提议一直有效。”马约尔没有愤怒的情绪，神色反而更加真诚，开口道：“没有永恒的对手，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以，我们可以开始谈一谈关于利益的事情了？”雷昊压下心里面那个想要“探究那种立场能获取更多利益”的念头。
“重申一次，没有永恒的对手，只有永恒的利益，所以，我们不介意跟雷霆持有同方向的头寸。”马约尔很有诚意的说：“你需要100亿美元，那么相应的，你可以拿出多少头寸？”
金融机构的持仓是隐秘的，雷霆总体在韩国市场持有多少头寸，虽然其他机构能估算出一个大概，但是具体数据却肯定无法完全精确下来。
但只要雷霆将头寸换手，从合约的结构和数量，对手就可以算出更多的、关于雷霆的仓位信息。
当然，雷昊说他需要100亿，你如果真的信了，那只能说你不适合金融圈，这也可能是个烟雾弹。
谈判最终的进展也确定了事情所有因素是无法完全确定的事实，雷霆果然对出售的合约数量有所保留，也对资金需求数额有所隐瞒，到了最后，马约尔这群人除了确定雷昊有意向置换筹码之外，其他事情都无法确定。
KOSPI指数一直在涨，无形间为谈判进度施加了足够的推力，马约尔这群人的金融资本之雄厚，也让雷昊非常羡慕。
大型金融机构，渠道顺畅、平台强大、管理的资产规模也远非雷霆这种新崛起的机构可以比较的。
雷昊估算了下，即使他借用汇丰等机构的渠道，也无法做得比马约尔他们更好，千亿泰铢说给就给，说哪个账户就绝对出现在哪个账户，摆平泰国央行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规则还是那个规则，但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老牌金融机构可以做到最快、最好，雷霆却只能慢慢建立自己的渠道。
11月12号，周日。
当对方强势敲定合约，并且直接把条款内容全部履行完毕的时候，包括雷昊在内，雷霆众人感觉是被上了一课。
“假如我们早点抽出手来，能动用汇丰等合作机构的资源的话，我们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坐在雷昊的办公室里，叶柳心有不甘。
“我们的发展速度已经够快了。”苏永彦是从叔叔苏逸文进入雷霆的时候就跟随的元老，心里虽然有些羡慕老牌机构的能耐，但想起集团的情况，又充满自豪地说道：“我们只是需要时间。”
“老赵和永彦留在泰国，颖峰和叶助跟我回国，我不想留在这里了，”雷昊不去回答两个助理的感慨，而是收拾着东西，开口道：“下一次，他们应该会理解我的意思！”
赴泰国，是为了建立雷霆的运转体系，离开泰国，则是表示自己的不满，表示“你不再是第一序列”的意思。
再者说，雷昊要做的事情，可不是非常受到泰国金融系统的欢迎。
“回羊城？”苏永彦问了一声。
“不，回港岛！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踏入大陆半步！”雷昊对王华宸这群领导也是感到有些不爽：“帮我约港岛金管局的领导见面！”
王华宸他们，始终没有尽心尽力为雷霆办事、撑腰，这也是造成雷霆面临困难的原因之一。
雷昊也相信，他跟美韩泰金融机构会面的内容已经被国家知晓，那么……表示一下疏离，是出于利益诉求。
到了现在的地位，雷昊连回国逗留的地方都开始有讲究了，而他和港岛金管局接触，首先吓尿的肯定是羊城政府，延伸出去，王华宸这群人就必须反思一下他们对雷霆的态度。
随着雷霆的准备工作开始进入尾声，随着雷昊的态度通过各种渠道表露出来，事情也开始慢慢推进。
“雷先生离开了，申请的航线是直飞港岛。”
曼谷，听着秘书的汇报，坤育脸上表情复杂，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坚定。
“看起来，我们的拉拢也不是毫无作用。”
首尔，马约尔心情有些许激动。
“受了委屈咯，但是，我们也很难办。”
燕京，王华宸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一边，坐在飞机上，回想一下泰国此行的收获，雷昊不觉得自己亏了，好歹赚了钱，还完成了布局。
但是从战略上来看，雷昊却憋着一口气，他没有完全布局泰国的目标，没有让雷霆的体系在泰国成功运转起来，没有和任何新的资本势力达成合作关系。
事到如今，在外界看来，雷昊现在是进入到待价而沽的位置，他好像开始衡量着要接受哪一方的合作、接受哪一些的条件。
以雷昊的成绩单，小赚其实就是亏，虽然他也没带资金进入泰国，但战略目标没有达成，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失败。
即便是知道雷霆资金运转方向的人，也没有觉得事情有什么反常。
1000亿泰铢，换成美元是不到30亿，内外各一千亿，就是60亿不到的资金，加上韩国资本市场备留下来的100亿美金，雷昊现在可以拿来短线运作的资金高达100亿美金和2000亿泰铢。
这些钱说起来很多，但如果分散出去，量级就不是非常恐怖了，唯一不确定的是，韩国资本市场的钱，雷霆要用在哪里？雷昊下一步要做什么？在亚太未稳的前提下，转向LEI？
11月13号，周一，当雷霆开始小幅度抛售韩国资本市场的头寸，满地的眼镜碎片出现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跌不下去
现在KOSPI指数是2347，两天涨了40多点，雷霆在此期间用场外协议的方式出售了大约400亿美元的看涨头寸，收回了160亿美元的资金，置换之后还停留在韩国市场的大约是100亿美元。
在外人看来，这些筹码可是虎口夺食，硬生生从雷霆那里撬过来的。
但是当雷霆继续出售韩国资本市场的头寸的时候，市场顿时就出现了一阵的静默。
资本市场的交易，量级太高的时候，需要付出的成本一点都不低，你要想绕过那些该死的限制，没有巨大能耐可就办不到。
雷霆如果是在二级市场处理那些筹码，然后再把所得资金转移、置换，单单时间就可能需要以星期为单位的跨度。
现在呢？有对手凑了上来，喜滋滋接下了卖盘，帮助雷霆做出了布局。
假如知道雷霆要出售这些筹码，对手脑残了才会给出相应的优惠条款，这件事肯定会起波折。
“撤退？还是更为极端的……卖空？”
雷霆只是退场的话，他剩下的合约会被接下，假如是反手做空，那问题就严重了。
“雷霆没有将资金抽出韩国市场的意向。”韩国，首尔，李恩敬挂下了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战栗：“100亿没流出去，而且看涨合约在迅速卖出，他们在平仓！”
“这个家伙……该死的，我就知道，我应该知道的……”马约尔表情复杂，嘴里嘟囔着，但脸上却慢慢带上了一丝笑意：“我们被耍了。”
什么狗屁的拿韩国市场的头寸换泰铢，什么逗比的转移投资方向，统统是假的，雷霆没有后退，而是把拳头收了回去，雷昊的目标居然是做空韩国市场，顺势操纵泰铢汇率、争取单独布局泰国市场。
“我们被耍了。”马约尔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但也带上了期待：“不要管泰铢，记住我们的结论，不要玩什么手段，用我们的资金碾压过去！”
“也许他们只是退场而已。”李恩敬有些心虚。
“不，这么多资金放在韩国市场，雷霆是准备赚利息吗？他肯定会做空！”马约尔心里的预感无比强烈：“从他拒绝我们开始，我们就应该知道，他不想低头！”
从资金面的交锋来看，雷昊是反戈一击，先做出一副同样看好韩国市场的姿态，等筹码一出手，立刻就开始清仓，为做空展开准备工作。
这么算起来，雷霆一定要拿到泰铢，也是出于看空韩国资本市场的缘故，他们早就准备掉转枪口了，当筹码换成资金的时候，雷霆也就挣脱了枷锁，抽出力量开始虎视泰铢汇率，也对韩国市场露出了狰狞。
“我们原本没有为泰国市场备留如此多的资金，也就是说，如果两边都进行操作，杠杆相对而言会更高。”
“多头攫取了更为集中的筹码，相当于释放了其他市场参与者的力量，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面对的力量总体而言没区别。”
“股市崩盘，资金或出逃、或避险，韩元汇率下跌，这是我们目前的分析结论，但汇率变动幅度不应该很大，韩国拥有足够应对这些波动的外汇储备。”
“泰铢只有一个汇率，但由于进出通道不顺畅，泰央行对资本项目的审批、泰铢的流转速度，对汇率起到较大的影响，借用机构间市场，我们可以对此施加向下力度。”
“我们不具备战略量级的货币储备，相对于操纵，我更倾向于用引导来解释计划方案。”
港岛，雷霆。
雷昊一吐这段时间受到的闷气，在自己的地盘，他可以尽情发表言论。
金融机构的计划方案，在大方向上会较为稳定，但具体步骤一直在变。
到了现在，雷昊更多是针对大方向进行分析，具体到每一个步骤，则会由里欧、陶利羽、赵力辰等人根据所有文件资料来制定，最终被雷昊签字确定的方案，就会是当天的操盘计划。
当计划传递到交易部负责人手里的时候，是具有一定弹性的，再通过交易部负责人交给操盘手的时候，弹性会进一步降低，最终一线的交易人员就仿佛一个个士兵，努力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假如计划的弹性无法覆盖市场的波动幅度，交易部总监、投资部总监、研究分析部总经理这些人就起到巨大作用，他们随时可以开会调整操盘方案。
对于11月13号的雷霆来说，操盘方案非常直接：卖！
按照步骤将韩国资本市场的筹码换成现金，然后小量开始建立看空头寸，慢慢的，整体的空头持仓就会出现。
计划推行，第一个问题马上就出现，KOSPI指数会不会跌，有没有足够的量能支撑雷霆的平仓工作。
“转手看涨头寸的关联点位是2340，如果不在上涨中保持抛售量，还不如就按照原计划，追求2350的平均位置。”
“但是，我们无法等待太久，钱是不可能放着不动的。”
“抛售看涨头寸，卖入看空合约，开始卖出韩元，这是个系统化操作，只不过，暂时来说，我们反而要期待韩国市场出现利好。”
“这真是个讽刺的现象。”
金融机构为了建仓，看空的时候希望市场出现利好、刺激量能、抬高可以卖空的价位，看涨的时候却希望市场出现利空，这两种现象很常见，但相对而言，这种心态会更多出现在主力的那里，因为……大资金才能影响市场。
雷霆想多换空，在初期的时候，所希望的无非是指数足够高、量能足够多两者。
但是从韩国经济面数据来看，指数看起来倒是向好，但量能却无法满足雷霆的需求，也就是近一段时间开始呈现缩量上涨的态势。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证明无论向上或者向下的力量都在犹豫着。
每个月第二个周一，是韩国公布经济数据的时间，到了11月份这个接近年末的时间，机构其实是准备回抽资金的，韩国市场即使向好，也无法逃避这一个客观现象。
所以量能总归会出现，区别是在上方或者下方，雷霆觉得会在上方，因为……跌不下去。

第八百一十六章 前期吊打
“我们卖出合约的点位是2340，总头寸高达400亿美元，公司原本的建仓位置在2140附近，差位是200点，很简单的换算回来，现在的成本位置就是……1940。”
“正好卖了差不多一半的筹码，浮盈变现之后，平摊给持仓，刚好就可以把建仓位换成1940，也就是说原本2140是成本价位、头寸800亿、现价拟值2340，现在头寸缩减一半、另一半收割了200点浮盈退场，压下去就可以直接看做总体头寸400亿、建仓价位1940。”
“不过，这个数字只能拿来参考！”
前期的胜利，到了现在就换成了实力，也就是说，如果从整体项目的盈亏来看，雷霆现在是1940的成本，现在指数2347。（假如2347的话，会是1943.5，这个数字是参考）
而刚刚在雷霆这里“虎口夺食”的多头最起码有一部分筹码的成本位是2340。
然后最重要的是，雷霆手握巨大的浮盈，反手看空，而对手承受高昂的成本，却看涨后市。
傻子都知道，雷霆占据了优势。
如果多头承认了前期做空的失败，直接把自己的亏损和雷霆的浮盈两项数据拉出表外，那么大家的建仓区间会以2340为起点。
在KOSPI指数持续上扬的情况下，雷霆一系是多跳空，马约尔等人是空跳多，以前的多头、现在的空头希望在更高的位置卖空，以前的空头、现在的多头希望在更低的价位买入。
问题来了，KOSPI指数会怎么变化呢？答案是必须出现量能、必须上涨。
指数回落，会去慢慢触及5日均线、10日均线等数据，交叉向下之后，从技术面来看，后市就是看跌。
只有当指数缓慢向上、释放一定量能的时候，技术面才能给后市看涨的支撑，这就是证券市场奇妙的地方。
假如，没有大资金为空头注入力量，市场可以像波浪一样，冲上来、退下去、冲高上来、再退下去这样发展，但空头掌握的筹码太多，情况就很不一样。
“该尝试的，还是需要尝试，也许……你只是在洗盘呢？”首尔，分析完所有的信息，韩立、高盛等机构觉得身体仿佛被掏空。
当指数下跌到2340下方的时候，卖盘明显减少，下跌只会是缩量进行，这样的话，不但触及各种压力线，还没有量能给多头加仓。
当指数上涨到2340上方的时候，则完全进入多空交锋的节奏，而且是雷霆占据主动，因为可以给多头补仓的量能几乎都是由雷霆提供。
雷昊的意思非常明显，指数在多头成本线之下，他就不动弹，别说多头找不到合适的量能了，即使找得到，难道他不会抢筹吗？
指数在多头成本线之上，雷霆就按照节奏来，慢慢平掉仓位，而这会逐步拉升多头的建仓成本，因为新筹码出现的地方是2340上方。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局，你只要是做多，你就只能按照雷霆的步骤来！
“场内交易才是我们的强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指数的变动，雷昊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论底蕴、渠道、平台，雷昊知道雷霆比不上老牌金融机构，这就是自己前段时间到处碰壁的原因，但是金融市场，终究还是要到场内用实力说话。
我不跟你玩虚的，我就要你来场内交手，我的优势在场内，我就不跟你玩场外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指数的发展方向完全被雷霆引导着，几乎所有人的心理，都被雷昊算计到了。
首尔，雷霆。
里欧也觉得异常畅快，原本现阶段的抛售是需要花费很大功夫的，但现在对手“抢”到了雷霆的筹码，反而像是戴上了枷锁，束手束脚不敢压下指数。
“五档外挂卖盘，增加卖盘厚度。”
“他们必须拉升指数！不吃掉我们的卖盘，很可能会引起跟风卖盘。”
“2350？不，我们今天的目标是让对手把指数最少拉升到2360、甚至2370！”
卖盘总量是很引人瞩目的数据，一般人炒股只会看着五档价位，但大资金需要关注到买卖盘的总量，甚至看到任意价位的买卖盘厚度。
假如卖盘太厚，多头没有理睬的话，有可能会有堆雪球的情况发生。
资金是有限的，指数的变化是无限的，你必须猜测哪一些是主力的单子，然后选择进攻或者后退，就如同一条弹簧，在中位线的时候它弹性适中，买卖盘厚度则是向上或向下的压力，你必须为这根弹簧增加和减少压力，让它往你期望的方向延伸。
KOSPI指数渐渐被拉升到2350，并且在2350-2360波动，每一次上下波动一次，就是多头为指数减轻向下压力的时候。
压力减少、雷霆挂卖盘、压力增加、多头清扫一次、指数波动一次、压力减少……一个循环就形成了。
知情人却都看得出来，情况一直被雷霆掌控在手里，KOSPI指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触及2350下方的数字，并且慢慢在无奈地提高下限，从2350开始向上攀爬。
大家仿佛拿到了雷霆发出来的剧本，严格按照剧本的节奏在表演，在主角之外，配角、也就是市场的零散参与者却一直保持着多空适量对冲的态势，直让多头看得吐血。
但想深一点，指数无论是迅速上涨，还是迅速下跌，对多头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跌得太快，悲催的多头要护盘，涨得太快，只是让雷霆平仓的价位更高而已，现在这种按照节奏来的情况，对其他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状况。
“一步先，步步先，这几乎是无解的局面。”燕京，王华宸关注着情况，有种莫名的感觉：“场内操作，无可挑剔，但这才是平仓阶段，雷霆本就占据优势。”
“得势不饶人，完美的操作。”曼谷，坤育心里有一些后悔和对受到掣肘的不爽：“在韩国市场都能如此肆无忌惮，如果……如果我们达成合作，泰国市场也绝对跑不了，都怪那群酒囊饭袋！”
“从我们买下雷霆的筹码开始，我们前期阶段就是必输的局面。”首尔，马约尔心里满是憋屈：“不用着急，决定胜负的时刻不在这里，很快的，我们就能正面交手了，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输了。”
前期积累的优势太雄厚，雷霆在前期吊打对手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对马约尔这群人来说，被吊打是很丢脸的事情，但他们更在意的是后市的对冲。
做空韩国市场，操纵泰国市场，两边加起来，压力可就是双倍的。

第八百一十七章 基本面不利
纵观亚太各个股市的表现，总体来说是趋好的，印度去年涨了两成多，泰国涨了接近两成，中国沪深和港岛上涨，新加坡、澳洲这些地方都向好。
原因很复杂，单单分析韩国和泰国，KOSPI指数的上涨是出乎意料的，SET的容量太小、涨幅多是被实体经济刺激起来，比较稳当。
韩国市场也已经走到了分叉口，用圈内的分析结论来解释，就是数据面向好、但压力巨大，现如今KOSPI指数一直在黄金交叉区域震荡向上，如果这口气憋住了，重演历史、出现狂热冲锋的情况不是没有机会。
压力也有不少，中国在政治、军事上有冲突，韩国在华业务逐渐萎缩，娱乐、旅游、制造业都出现了问题，但又由于有证券市场的支撑，年末反而可能出现比预计还好的数据。
北美机构参与做多韩国市场，不止是因为看到机会，还掺杂着政治意图，韩国人不傻，他们一定要保住自己的证券市场向好。
证券市场向好、资产估值高、通货膨胀率提升、货币流通量增加、民众分享利好、刺激消费、拉动实体经济、反推证券市场向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所以金融机构都非常清楚，韩国政府需要KOSPI指数上涨，但他们肯定会在某个点位出手，防止证券市场过热，导致风险失控。
高盛、MIG、富国、韩立等多头是金融机构，逐利性质让他们和当局思考的点不尽相同，假如能让市场失控性上涨，他们也不是不愿意尝试。
雷霆看空后市，从技术面来说是占据优势的，KOSPI指数短短两个月内涨了16%，已经成疯牛了，此时此刻，获利回吐的压力有多么巨大，三岁小孩都想得到。
但如果你从PE的角度去看KOSPI指数，你会惊奇的发现，数据竟然没有偏离得太离谱。
在股市上涨的前提下，每股价格和每股收益的比例变化没有偏离轨道，这是什么鬼？答案是韩元贬值。
韩国企业的海外业务占据非常大的比例，韩元贬值，相当于本来他们赚了美元，换成韩元是一个数字，当韩元贬值1%的话，这方面的收益就几乎多了1%，然后PE20倍，这个1%就可以支撑20%，海外业务50%的话，支撑10%。
类似的金融操作，让市场被蒙蔽了，雷霆在外汇市场找不到太多做空韩元的敞口，原因就是人家懒得掩饰，每一步操作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事情的结果就是韩国外汇储备体系亏钱，但是持券者、负债者“赚钱”，储蓄者亏钱……一系列的金融剥削手法运转顺畅。
适当的通货膨胀率、适当的货币贬值，对韩国现在的经济来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然后他们就突然发现，大韩民国经济一片向好啊思密达。
货币贬值？那是什么玩意？在经济转好的前提下，这点问题统统不是问题，只要稳住这个向好的局面，后市可期，至于金融系统承受了更大的风险，那是政府的事，要是情况不妙，大家可以弹劾总统嘛。
嗜血的资本合法合规的剥削着普通人，原因就是法律法规几乎是按照他们的意志来书写的。
经济向好、通货膨胀、金融机构就努力把货币换成资产，经济变差、通货紧缩、金融机构就努力把资产变为货币。
资产和货币的转换，是一种剥削手段，但总体而言，这拼的是眼光，以中国为例，你看得通透，你在十年前把货币全部换成资产，再去看看那些存钱进银行的人，会不会有一种优越感呢？
雷昊发出的声音是：韩国市场在短暂的金融轮回里面，理当进入调整、下行的通道，消弭系统性风险，然后……付出代价。
雷昊的对手则表示：这不是小轮回，而是大轮回，大韩民国勇猛无敌，区区风险，我们受得住，哥要继续涨，至于再上涨会增加风险的事情……反正死的是最后的持券者，不要做最后的持券者不就好了吗。
周一的市场，看似无风无浪，但雷霆在韩国市场的看涨头寸迅速减少，直接从把400亿风险敞口缩减到340亿，代表着他们看空后市的可能性剧增。
泰国市场，SET指数震荡，美元对泰铢的汇率在34.0300，这一边倒是很正常，雷霆持有泰铢，买入泰铢兑换美元的期货合约，看似是套期保值，但其实是希望造势压低泰铢币值，然后暗地里搜集更多的货币。
然而泰国市场的容量不大，注定了在韩国市场吸引到大量目光的前提下，它的胜负其实没有对大局有任何影响。
大家最想看到的是，雷霆在韩国市场和多头的交锋。
“从技术面来看，我占据着主动，但是对手拥有影响基本面信息的实力，比较之下，胜负两可。”两年的时间，一个个的项目、一次次的操作，雷昊的成长速度也非常快。
再蠢笨的人，如果有无数项目让你参与，再加上未来信息的辅助，只要是肯努力，当然是可以从中汲取到足够的知识和经验。
雷昊以前感觉累，是因为知识和经验不足，现在感到累，则是因为事情太多，但是渐渐的，从大量的实践和学习中，他也开始走上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拥有未来信息，某些对别人来说是变量的东西，对雷昊来说的确定量，一些老牌机构能够操纵的变量，雷昊操纵不了，优劣势互相抵消，他却能循着变动的脉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才是创造奇迹的前提。
“还是起了变化。”看着手里的报纸，雷昊感到有些无奈，“原本韩国是提高了0.1%的经济增长预估，现在却保持不变，是不想让我顺利平仓？还是在积累变量？又或者是……一种算计？”
经济数据是可以修正的，像印度的三哥们，就有好多种统计经济数据的手段，甚至闹出过发出来的数据被市场表现为否认的笑话。
韩国虽然自卑又自大，他们在金融领域的信誉却还是不错，经济数据可信度比较高，但只要是人为的事情，就有操纵的余地。
在对华业务萎缩的情况下，经济增长保持不变，这本身就是一个利好。
雷昊却是知道，这个数据不应该是不变，而是从2.5%增加到2.6%，在11月份这个年末月份，思密达们表示他们要放大招，这对KOSPI本来是一个刺激。
现在这个刺激消失了，雷昊就看得出来，对手已经开始谨慎，本来应该释放的信息，他们悄悄积攒了起来。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雷昊的分析就会出错，现在，他却能看到对手的名单中悄悄出现了韩国当局的名字。

第八百一十八章 双边、对冲、单边
乍一看，利好不出，似乎对空头有利，但其实是在针对雷霆等空头。
指数向上的动力减弱，雷霆的平仓速度就受到限制，而指数不向上，虽然代表着涨势不好，但也相应消除了向下的一部分空间。
多与空、涨和跌，需要的不仅是动能，还有空间，压缩了空间，相当于消弭了量能。
现在的韩国资本市场，不希望量能爆发的角色，就是监管层，相对于逐利的多空双方，身为管理者的韩国当局更希望稳定，假如能在稳定的同时稍微向好，那就是完美的情况了。
只不过多空双方必定要完成对冲，无论信息面是什么情况，大资金其实都有解读信息的权利，同样的数据，看涨或者看跌都可以找到依据。
“只是态度，是不够阻挡资本发起冲击的！”金融圈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10月14号，无视了韩国当局希望维稳的目标，韩国资本市场继续剧烈对冲。
“即使面临万般困境，韩国还是保住了2.5%的经济增长率……”
“政局总会稳定，协议必然会签订，沟通肯定要恢复，保住经济面的数据，就是保住向上的动能。”
市场顿时分为了三派，资本希望对冲决出胜负，当局维稳的目标被当成放屁，韩国股市日交易量节节上升，机构席位的量能井喷，资本对当局表达了“靠边站”的态度。
监管者是无奈的，因中立而获取的力量，在需要赤膊上阵的时候，显得顾虑重重。
但监管层也是强大的，他们偏向哪边，哪一边就相当于随时可以竖起王旗。
首尔。
“沟通好了吗？”第三国际金融中心，马约尔有些紧张的盯着李恩敬。
“股市上涨，韩元先升值后回落贬值，当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堪堪稳住了市场，肯特先生觉得他们会那么容易答应？”李恩敬脸色阴沉。
“涨，总好过跌，我们可以答应不撤出资金。”马约尔稍微有些心虚。
“广场协议可是前车之鉴。”李恩敬在吐槽了一句，但现在韩国市场的情况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只是金融机构之间的互相倾轧而已，远远达不到日本当时面临的困境。
李恩敬只是代表韩立、代表韩国一些财阀在刷一刷存在感而已，稍微斟酌了一下，他才开口道：“就像你们说的一样，上涨总好过下跌，一切照旧便是。”
“那就好。”马约尔挥了挥拳头：“我们亲爱的中国朋友，这一次，你做好迎接失败的准备了吗？”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笑声。
被雷霆摆了一道，美韩机构满心的怨气，原本大家规划得好好的，资本默契持仓看涨，把韩国市场炒热起来，然后凭能耐收割利润。
突然间雷霆宣布不玩了，他要多跳空，这是何等操蛋的事情？这种反戈一击的行为，实在让多头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
更蛋疼的是，马约尔等人还自认为狠狠坑了雷霆一次，从对手嘴里虎口夺食，抢下大量筹码，未曾想对方丢过来的不是食物，而是早就憋不住想拉出来的便便。
机构们形成默契的时候，像韩国这么开放的市场，监管层的地位其实很尴尬，他们释放的所有信号，都会被资本默契曲解。
但是当大资本出现分歧的时候，监管层的作用就非常明显了。
韩国没有按计划修正经济增长率，是当局尝试着释放自己的态度，但就和雷昊预料的一样，他不可能得到基本面的支撑，因为……相对于让指数跌回去，韩国希望KOSPI指数上涨，最好是稳步上涨。
即使上涨需要付出货币稍微过度贬值的代价，也好过跌回去让市场出现混乱。
港岛，雷霆。
“没有雷霆的卖盘，指数也不一定会顺势上扬，韩国股市已经偏离了实际。”雷昊坐在办公室里，拿着电话在跟那边沟通：“朴会长，我的建议是，即使不卖空，也要把仓位平掉，韩元或许不会升值，但KOSPI指数一定会下跌。”
“雷总，我们……”电话里面传来朴海旭郁闷的声音：“我们入场的时间点不是很早，再者，这个时候进行抛售，是不是有点早了？雷霆的平仓节奏也不是很快的样子。”
“两天，100亿美元，10万亿韩元。”雷昊随口说了几个数字，问道：“这还不算快？”
“呃，雷总，我还有一个事情必须提醒你，不要挑战韩国金融监督院的神经。”朴海旭无奈地说道：“该申报的东西，一定不要少，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们没办法施加太多影响。”
“它不敢查！”雷昊斩钉截铁地说道：“怎么查？雷霆有违规的地方吗？”
朴海旭无语，雷霆有太多违规的地方了，不过他也知道电话里不好说这些东西，只有沉默以对。
雷昊显然也是明白得很，但还是开口道：“查出来就是利空，现在他们不想撕破脸，等过段时间，他们就是不能撕破脸！”
在金融圈，监管层想查处一家金融机构，是拥有无数种办法的，但是到了雷霆这个等级，你要是动它，就相当于告诉全世界金融机构“我们的市场是不公平的”，会阻吓其他机构的参与热情。
像是我大中国就经常干这事，但韩国的市场属性不同，他们不能做，做了就得不偿失。
雷霆前期打打擦边球不会有事，后期平完仓、反手做空，监管层一查就是利空，为了保证市场属性，他们还必须多空都查，那就是大利空，而雷霆到了那个时候，是完全在做空，还需要害怕什么呢？
“现在是双边持仓，等对冲点一到，我们就应该抛售所有看涨的筹码，然后扩大看空的敞口，顺势压下KOSPI指数。”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
雷霆也按照既定方向运转着。
大机构平仓，并不是单纯抛售筹码，而是倾向于建立反向的仓位。
特别是雷霆这种准备后期做空的机构，平仓的方式就更不是抛售了，比如说我拥有10万的股票，我直接不抛售，而是想办法持券卖空相应额度，等指数走到关键点位的时候，再直接砸出卖盘，为指数的下跌贡献力量。
前一阶段可以理解为套期保值式的平仓，后一阶段就是不建立看跌头寸，直接抛售手里的筹码，这样的话，看跌的风险敞口就慢慢暴露出来、并且逐渐加大，而在此期间，你又处于陆续抛售的节奏，对相应指数形成打压。
所以说，雷霆所谓的平仓100亿，其实卖出去的证券不算多，更多的是买入了反向的看跌头寸，风险敞口在减少，但如果算看涨和看跌加起来的整体仓位，却一直在增加。
双边持仓，是为单边持仓做着准备。

第八百一十九章 不动如山
卖空力度加大，会让技术套利出现操作空间，其他机构会帮着抛售筹码、赚取差价，这是大资金必须付出的成本，雷霆也过了盯住零散碎片利益的层次，雷昊需要分析的是在哪个地方开始全力抛售。
但是问题却还是有，韩国对KOSPI20指数期货的持仓量有限制，假如持有的标的股票占据上市公司相当份额，抛售上面也有限制，所以雷霆不仅平仓要推进，筹码的分布情况也需要调整。
甚至有的时候，雷昊还需要跟某些机构签订海外市场的置换协议，这些协议不符合韩国法律却符合注册地法律，也就是所谓的擦边球。
CDS、CFD、FRA等合约如同雪片般积累起来，大资金操作，需要付出的成本是非常高的，单单是手续费，就够普通人用一辈子了。
金融机构的操作是不讲理的，最终的目标都是逐利，而且包括雷昊在内，都非常明白这一场交锋代表的意义。
“赢了，那群家伙的年度报表肯定很糟糕，来年，他们向其他地方伸手的成本就增加了，输了，几个新项目的筹备就得拖一段时间。”
雷昊在前段时间就已经感觉到一股束缚感了，并非是雷霆发展速度不够快，而是触及了天花板之后，该来的东西总会来，而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搞出大动作，因为资金量太大。
资金量级一大，你的行动就被盯着，你就是市场的大变量，总是有些东西躲不过去。
好处也不是没有，只要能从韩国市场抽出手，什么亚洲金融投资银行、KH国际银行，还有亚洲雷霆、LEI，雷昊都有充裕的资金注入进去，架设起足够强大的平台。
雷霆以投机起家，但到了现在，平台的建设才是王道，大量的风险敞口可以独立出来给投资领域的部门管辖，其他领域则稳稳当当赚钱即可。
从揭开目标到现在，包括雷昊在内，雷霆也感觉到集团又开始进入到风平浪静的时期。
各种谈判稍有停滞，各个机构态度不再摇摆、而是处于坚定中立，合作伙伴则适量跟随，一切的一切，都要看雷霆是否可以赢下韩泰两处地方的交锋，最起码，雷霆是必须保证自己可以从韩国市场全身而退。
算起来，雷霆也参与过不少次金融大事件了，可以说经验上并不缺乏，但每到这个时候，以前是公司、现在是集团的雷霆就会进入到特殊的模式：投资部门为重。
压力之下，久经考验的交易部把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在多头无奈的配合下、在合作机构强力的协助下，只是短短一个礼拜，雷霆就把400亿美元的风险敞口平掉。
乍一看，似乎雷霆没了持仓，但其实他们持有看空头寸300亿美元，同时持有原来的看涨头寸也是300亿美元，两边对冲，风险敞口关闭。
此时此刻，距离雷昊揭开投资方向刚好过了一个礼拜，KOSPI指数堪堪攀爬到2517点，在2500点上方剧烈震荡。
11月20号，周一，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来临。
在风险敞口完全关闭的时候，雷霆有很多种选择，一是直接退场，拿着前期的利润走人；
二是双边加仓，代表着对手里的筹码还不满意；
三是开始抛售看涨头寸，压下指数、逐渐暴露看空的风险敞口；
四是持仓观望，反正手里有钱，既能看涨又能看跌，以雷昊的操盘能力，没有人相信他会在后市亏钱。
雷昊选择的是第五种，减少看涨头寸的同时，他让交易部继续卖空，但前者的速度比后者要慢。
这就代表着雷昊保持看空后市的态度，但同时不认为现在是发起总攻的时间点，就和打仗一样，现在是小部队交手的时候，大部队还是按兵不动。
“吸筹？”雷霆一动，其他机构就通过各种渠道获知了端倪。
“这太自信了吧。”
“雷为什么还要减少看涨头寸？他不需要这些筹码来打压指数吗？”
“这不合理！”
聚焦在雷霆身上的目光很多，业内人也都知道雷昊向来有惊人之举，但是减少看涨头寸这一选择，却着实出乎意料。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握有一亿的看涨合约，同时握有一亿的看跌头寸，你的风险敞口为零，当你需要指数下跌的时候，你肯定是卖空的。
但是卖空有限制，即使是对融券资格和额度限制较小的韩国市场，几千万上亿的筹码都需要比较繁复的合约签订流程，更别提动辄几十上百亿的卖盘了，所以手里的看涨头寸，其实就会影响到打压指数时的力量。
握有实际筹码，直接抛售便可以形成攻势，只是握有资金，很容易出现掣肘。
“有点不对劲。”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有些不妥，更别提金融圈这一群老狐狸了。
雷霆内部，气氛也是有些凝重，中下层的人不接触这些战略交锋，但上层的人都知道，雷昊的观点说到底非常简单：拖！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如果多头发起进攻，那么我们可以在更高的价位卖空，如果多头还是不想动弹，那就拖下去！”雷昊知道自己给外人的印象是风格激进，但不代表他不可以使用较为柔和的手段。
我不动弹，因为指数不动弹，对我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答案就在于年末报表！
拖到12月底，年末效应就会出现，大把的机构需要轧平债务头寸，假如拖过了一个月，下行压力会加大。
再者，牛市不言顶，但停滞不动、缩量震荡却不是个好现象，特别是在有大资金窥视的时候。
对雷昊来说，决战的时机已经到了，但既然有更好的指数可以争取，为什么要莽撞呢？我拖着，我占据优势。
要么，你就主动发起总攻，要么，你就承受被慢慢勒紧脖子的感觉。
平掉风险敞口的时候，雷昊是占据了主动，决战的时候，雷昊却是布下防线，然后话也不说，就等着对手冲上来。
这一阶段，叫不动如山。

第八百二十章 盛装舞步
主动权是个好东西，心里没底的时候，这东西却很要命。
我把先手让给你，反过来看，也可以说我的先手就是放弃先手，你敢押注吗？
首尔。
马约尔、李恩敬等人聚集在一起，看着KOSPI的指数的跳动，脸色有些难堪。
都是金融圈老油条，稍微衡量一下，就能读懂对方释放出来的信号，因为没有信号就是一种信号。
如果面对的人不是雷昊，类似于马约尔这种久经战场的人绝不会犹豫，利润和风险控制好，直接下场便是。
但是……金融圈的人是迷信的，雷昊的风头太盛，作为对手的一方自然会心虚。
区别只在于，普通人会因为心虚而违背理智的思考，而有一部分人却会慢慢用理智战胜心里的犹豫。
“已有的变量分析中，我们是占据优势的一方！”马约尔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谋划和付出，他负责的是高盛亚太业务，而高盛是合伙人制度，也就是说，他自主权很大，同时承受的相应压力也很大。
“总有些东西是不可确定的。”李恩敬代表韩立表达了担忧：“雷霆最擅长的，就是抓住那些我们不敢确定的变量，而且，是关键变量。”
“只要利益足够大、风险足够低，我们就不应该退却，那么……让我们来分析一下。”
“利益肯定是足够的，风险方面，即便指数下跌，雷霆也需要吸筹平仓，他拿的是看跌头寸，这是天然的限制。”
“最顺利的情况，当然是对手认输，我们收割利益，假如打平，我们也只是继续在市场里面纠缠，要是输了……我们损失的是什么？”
“只有时间！”
“雷霆赢下来之后，必定会拿着利益退场，到时候我们确实会陷入泥潭，但反过头来看，也是相当于得到了市场的主导权，韩国当局不可能看着资本市场糜烂，我们需要花费的只是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从这个泥潭抽身出来！”
马约尔一句一句分析着，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
为什么监管层要维护金融市场稳定，原因就在于只要波动太过强烈，首当其冲的，就永远是本土资本市场。
像高盛这样的金融机构，他们可以承受巨额的账面亏损，然后花费一年、两年的时间来慢慢抹平这些东西，前提是拿到市场的主导权。
在马约尔的分析中，雷霆也肯定不想让资金长时间停留在韩国市场，加上他们本身的关系网，这件事的风险确实大，但还没有立刻致命的危险。
“我不管对手要做什么，我只需要知道，我要做什么！任何挡在我们前面的阻力，都直接击溃就是！”马约尔脸色一正，表情中带上了一丝狰狞。
你不是耍了我一遭吗？你不是多跳空吗？你不是骗走我大笔的泰铢吗？我统统不管，我就只认一点，我的资金量大，我在基本面的影响力强，我就直接碾压过去，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只要拿下胜利，就什么都回来了。
“攻击他们的头寸！”马约尔发出了怒吼，颇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思，心脏仿佛回复了年轻时的跳跃频率。
港岛、沪市、羊城、曼谷、新加坡……嗅觉灵敏的金融机构早就盯住了这次韩国市场的动荡，但大家都没有过度参与的意思。
反正技术套利和经纪业务等领域，在大事件出现的时候，就足够大家赚点过年压岁钱了，再等一等，结局比较明朗的时候，去做一做墙头草，也可以获取些许利益，这就足够了。
当大量和雷霆持仓呈现相反趋势的交易盘出现，所有人顿时就兴奋起来。
躲着多没意思，真刀真枪出来硬捍一下，才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量能出现，雷霆却像是买菜一样挑挑拣拣。
价位不达标？不卖。
买盘不够大？不接。
买盘太大？不冒头。
仿佛皇帝选秀女一样，反正头寸不大，前期利润又在，雷霆一改创业期风风火火的节奏，开始学习老大爷打太极。
忧虑也不是没有，以战场举例，从技术面来分析，雷霆仿佛站在高地准备冲锋的部队，如果下方部队不动弹，他们就不急，即使对手送上了小股部队，他们不满足也不会去大动干戈，只有当利益充足的时候，雷霆才会冲锋下来。
但是从基本面来看，雷霆的储备算得上充足，却还是比不过对手，重逢之后，要是没取得胜利，那就等着遭殃吧。
所以什么时间、什么位置发起冲锋，是雷昊考虑得最多的地方。
缩量上涨是多头所不允许的，放量上涨则是空头不希望的，所以放量的时间段有些考究，不能放得太多、太久，按照雷昊的意见，雷霆分析出的对冲峰值在2550至2600之间。
早点对冲，位置会片向2550，雷霆会承受多一点点的建仓成本，但会少承受一些其他方面的压力，晚一点则相反，这也是一道利益和风险的选择题。
“应该没人算得到我会在2550就开始下手吧？”看着KOSPI指数缓慢向2550，雷昊嘴角划过一丝笑容：“而且是均量抛盘。”
拖是一种策略，但是，拖一拖只是让指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变动，目的达到了，那还需要拖吗？
通过未来信息的比对，雷昊非常清楚，自己如果按照以前的方式去操盘，反而会让指数的震荡呈现激烈纠缠的态势，但如果自己拖一拖，却能让市场爆发出足够的量能，然后……省时省力。
最重要的是，韩国市场涨势太好，如果再不出现一些卖盘来打压，这头牛就要疯，把量能扩大到连放量都形容不了的时候，却会出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计划不变。”当KOSPI指数达到2550的时候，耳塞里响起里欧的询问声，雷昊脸色不改的下达了指令。
市场上顿时出现一批卖盘，横戈在早就准备好的价位，多头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吃了下去。
五分钟过去……又一批卖盘出现，价位变化不大。
这一次，卖盘没有被直接吞掉，但又过五分钟，一批卖盘叠加在上面，卖盘的厚度增加了。
就这样，雷霆的抛售仿佛是踩着盛装舞步，就那么一下一下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第八百二十一章 投名状
“漂亮！”
“厉害！”
懂行的人一看，稍微回想一下相关的信息，脸色顿时就精彩了。
什么叫肆无忌惮，并不是像雷昊以前那样风风火火才叫肆无忌惮，像现在这种吊着卖盘逼你入场的气势，也叫肆无忌惮。
我要你抬高指数，你就必须抬高指数，我挂出了卖盘，定时且定量，你现在怎么看呢？要不要买下来？不买？小心我继续回去打太极。
要是没有前面的“拖”，多头肯定要尝试着磨一磨，探一探价格之类的东西，现在雷霆却是通过操盘动作，明明确确的释放了信息：按我的节奏来。
我抛盘，你就接盘；我什么时候抛盘，你就什么时候接盘；我抛多少量的卖盘，你就接下多少量的卖盘。
不服，想一想后果，恩，我刚才就告诉你后果是什么了。
金融从业者是一个特殊的群体，达到顶尖层次之后，外人看来枯燥无味的数据，在大家看来却是有情绪和画面。
就比如，大家现在脑海里就浮现出雷霆按住多头狂抽巴掌的画面。
当然，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抽别人巴掌，你总得说个理由吧，抽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是利诱，雷霆这却是直接威胁。
就先抽你一巴掌，再告诉你怎么做才不会被抽巴掌。
首尔。
“接下卖盘。”马约尔脸色难堪，但不出意料的是，他这种人算得上能屈能伸。
混金融圈的，要什么脸？钱才是重要的。
“我们必须探顶！”马约尔、李恩敬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默契，意志也无比的坚定。
到了现在，丢脸无所谓，认定了目标，一直往前冲便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雷霆抛出去的卖盘，全部被接下，当然，如果位置太高，多头也不会傻乎乎冲上去。
多头只是免除了类似挂低位买盘、压指数等试探手段而已，拱手让出的是交易节奏和小区间价位，脸算是丢了个干净，伤筋动骨却还谈不上。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就是雷霆完全掌握平仓的速度，至于结局……就看顶部在哪里了。
金融市场的对冲，是以获利为目标的，头寸建立完毕之后，就是八仙过海的时间段，空头要探底、多头要探顶。
探底就是压下指数，看看哪个点位有充足的买盘，探顶则反过来，是拉升指数，看看哪个位置会出现压力。
不管是底部反弹压力大，还是顶部下行压力大，都是正常的事情，区别只在于位置。
“难怪雷霆不用其他人参与进来。”汉隆、青钰、汇丰、克达等机构看到现在，总算是把全局看清楚了。
把最终胜负点交给探顶和探底，这种事是不需要找队友的，因为关键是点位。
多头必须探顶，雷昊却在对手的路上设置了障碍，你要探测，可以，先扫掉我的卖盘，等我满足仓位了，你就去尝试吧。
在这种情况下，空头仓位的总额不能无限制增长，因为空头平仓是要做多的，也就是说，现在有多少看跌头寸，后期平仓获利就有多少看涨头寸会建立起来。
雷昊傻了才会去热情招呼队友进来建立相同方向的仓位，他能提醒一句，已经是看在大家关系不错的份上了。
“2600点是顶？或者说2600点下方才拥有足够量能给雷霆建仓？又或者说只要雷霆在2600点下方挡住多头一段时间，顶部就会形成？”稍微计算一下，机构们马上做出大量的猜测。
各种信息在机构间市场流传，研究所开始迎来业务高峰期，像这种外人不察觉、行内人却看得津津有味的戏码，金融从业者都不舍得把目光转移开来。
一方是根深蒂固的大机构，一方是近段时间战无不胜的后起之秀，前者从基本面到资金量完全占据上风，后者直接用技术面优势和操盘能力进行碾压，这就是一场活脱脱的金融盛宴。
最美妙的是，这场战斗首先从渠道业务上面就给各方金融机构一个赚钱的机会，现在胜负点摆在探顶上面，摆明了又是一个手快就有得赚的机会，第三者相当于又有戏看、又有钱赚，当然是乐得旁观。
“一群老狐狸。”看着己方在以每5分钟一亿多的账面合约抛售和卖空，看着市场除了己方之外呈现多空放量平衡对冲的局面，雷昊摇了摇头。
金融机构是理智的，即使雷昊胜利了无数次，但每一次到达关键时刻，第三方机构都会严格按照内部的风控标准去参与市场，因为不这么做的机构已经全死光了。
雷昊也不以为意，按照这个速度，本周五个交易日之后，他在韩国市场的风向敞口会拉大到400亿美金，刚好和后期底部的量能配上，也能预防对方恼羞成怒妄想爆仓的意向。
但是，雷昊没想到的是，事情并非永恒不变，即使未来信息确定的方向是大概率事件，却总有些东西是预料不到的。
“刷”的一下，当雷霆再次挂单的时候，所有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看跌的卖盘……厚度增加了。
先是小量，再有几次之后，傻子都看得出，卖盘的厚度在增加，从股市到期指、到期权、到外汇、到期货，雷霆没有加大看空KOSPI的力度，但卖盘在增加。
韩国市场的金融机构席位开始涌入大量的跟随雷霆的单子，厚厚的卖盘，仿佛压在多头心头的巨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是……”雷昊脸上闪烁着惊讶的表情，“不应该的啊！”
“雷，有资金跟风，有资金跟风。”
“该死的，卖盘太多了。”
“我有理由担心对手会停止对冲。”
“给我分析资料！余、陶，我需要知道是谁！我需要资料！”
里欧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传了过来，雷昊也觉得事情太蹊跷，但紧接着，余荣等人传递过来的信息，却让雷昊有些喜忧参半。
“雷总，是汉隆，宋总给我们传递了消息，还有秦总，青钰也入场了，泰和、浙昌都有参与……”余荣有些语无伦次。
雷霆众人也是突然出现了静默，大家有些恍惚，心脏的跳动频率却突然变快。
扑通、扑通，血液慢慢被心脏更多的分配给脑部，雷霆众人的脸色慢慢涨红起来。
11月20号，从这一刻开始，中资民营金融机构用实际行动承认了雷霆在亚太的老大地位，用金融圈的规则作出了选择，他们选择在前景未明的情况下，跟随雷霆，做空韩国资本市场！
在金融圈，这就是投名状！

第八百二十二章 接纳
金融圈说复杂，那是相当复杂的领域，这里拥有无法无天的资本大鳄，但是它有它的规矩。
以前雷霆的操作项目都或多或少有人跟风入场，比如青钰的注资、信丰的抢筹、泰和的对冲，但都是零散资金跟风。
这一次，雷霆内部如果排除掉雷昊的意见，研究分析部给出的答案是持仓观望，顶多就是平掉仓位，大家非常清楚做空的风险。
雷霆的灵魂是雷昊，雷霆是一个建立才两年不到的机构，大家认可雷昊、也认可集团一贯以来的风格。
外人不跟？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是雷霆，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力量，我们反而觉得你们会造成阻碍。
只不过，谁都知道，雷霆众多高层心底有多渴望建制称王，大手一挥，众多机构坚定跟随，想想都觉得刺激。
悄无声息间，这件事就达到了，青钰、汉隆、信丰、浙昌……一个个中资金融机构的名字闪烁出来，入场的同时也给雷霆发出了通知。
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一声通知，那是一张张投名状。
“如果说压下泰和之后，我们是中国武林第一高手，那么，现在我们就是武林盟主了？”
“中国金融史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机构能做到这种事。”
“泰和做不到的事情，雷霆做到了！”
雷霆的高层群体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前段时间集团在市场上击溃泰和，看似拿到了领导权，但那是以力服人，其他机构只是各怀心思，想跟在后面捞点汤汤水水。
可以说现在也是，但性质不同，大家切入战场的时间提前了，这代表着他们完全承认了雷霆的地位，愿意一起踏入国际市场，而且是把一部分身家性命交付到了雷霆的手中。
从这一刻开始，雷昊非常清楚，他就是中资民营金融机构的一面旗帜，假如这次赢下来，那么……画面太美、想象力太缺乏。
“雷，他们疯了！他们会扰乱我们的计划的！这群混蛋！”里欧在怒吼着，身为一线的操盘手，他反而觉得这是抢筹和阻碍。
“不！雷总，我们可以沟通的，我们可以跟他们沟通！这是一个千载良机！相信我，苏总、裘总也会赞成的！”余荣有些语无伦次。
“雷总，用利益换联盟！我们不吃亏！”陶利羽马上就发表了意见。
“雷总，我有把握让亚洲金融投资银行谈出一份好合约。”向永泽有些战栗：“利润不是唯一，资本量代表实力！”
即便是让出一部分利益，陶利羽、余荣、向永泽这些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计划有变怎么了？哥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中国金融机构的实际盟主啊，里欧这种死老外哪知道这其中蕴含的利益。
雷昊的心情也很微妙，事实上，到了他现在的身家等级，金钱不是第一要素，因为只要他掌握了应该被他掌握的力量，金钱就绝对不会缺少，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机缘巧合也好、利益动人心也罢，这是中国金融史第一次出现的大团结，也只有在非中国市场上面，雷霆才能获得这种机会。
赢下来！带着这群机构赢下来！雷霆的地位瞬间就提升一个档次，从今以后，中国民营金融机构就只需要分两个等级，一个叫做雷霆，一个叫做其他机构。
假如输了，那玩笑就开大咯，你带着一群同胞掉坑里，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不停响起，手机也一直显示着有人打了过来，雷昊下意识的让里欧暂停让步，接起了电话。
“雷总，听我说，千万听我说，这是个机会……”苏逸文都有些连话也讲不清楚了。
“老虎。”裘雨婷此时在沪市帮集团谈判那两个新项目，但她也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
金融机构说的话都可以无视，只有市场操作，才是他们投票的唯一方式。
我选择了你，我跟随你，当跟随者的数量达到一定比例，量变就会引起质变。
“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雷昊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具体得失，他必须衡量一下。
原本市场会提供足够雷霆建立400亿头寸的量能，现在跟风资金涌入，量能、换手率、总持仓都会起变化，应该怎么去操作也需要做些更改。
再者，入场的资金变多了，从前期建仓到后期平仓，很多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困难变大了，但实力也变强了。”雷昊想起了被自己抛弃掉的一个计划。
雷霆在韩国市场最高可以累积起来的风险敞口不止400亿美元，雷昊原本做过要堆积800亿美元风险敞口的计划，后来根据未来信息的提示，他修改了计划。
假如持仓太重，对手用资金优势操纵指数的话，雷昊觉得爆仓的概率不会小。
“但是现在不一样！从资金上来看，我不会弱于对手了。”雷昊心里盘算着：“实力大增，不多争取一些利益，怎么喂饱大家？”
有多少能耐就吃多少饭，做小散的时候，雷昊跟风个百万人民币都担心被人用基本面优势绞杀，现在强大了，但雷霆一家机构也只能在韩国市场承担400亿美元的风险敞口。
加上中资金融机构、加上跟风的资本，情况却大有不同。
虽然没有纸面的合约，但雷昊感受到了一种压力，所有责任一肩担的压力。
外界。
韩国市场骤然爆发的量能，慢慢的也被查清楚了来源，风暴升级，所有人都突然沉默下来。
跟风是一件好事，但也是莫大的压力，雷霆敢承当起这件事吗？雷昊敢伸出手握住令旗吗？他最终是把跟风的资本纳入算计范畴，还是直接收编？
沉默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翻看了研究分析部最新的意见和结论，再参考一下未来新出现的可能性，雷昊把态度摆了出来：“我们要一半！”
“我不管你们怎么沟通，雷霆挂多少卖盘，你们只能等量跟随！”
“雷霆不会把最终持仓总额说出来，总之，在我停止建仓之前，不要给我拖后腿！”
“谁敢搞算计，别怪我事后算账！”
一个个意见传达出去，一个个沟通渠道建立起来，雷霆接纳了中资机构作为队友。

第八百二十三章 乘以2
“卖盘增加了！”
“中资！”
中资国有机构早就走向了世界，财经界有个预言，大概意思就是中国的国有资本走向世界之后，就会拉动民营资本出来布局，或者准确一点来说，这不是预言、而是必定出现的客观现实。
实业上面，中资也的确在国际上初露狰狞，全世界都有红色资本的影子。
但金融领域的红色机构真的是被教育的一方，只有国有资本靠着量级撑住且建立起了分支机构，而且更多是作为成本中心存在着。
雷霆的前期也远远算不上战略级，无论赚钱多么厉害，给你几十亿美元又如何？大机构还是根本不放在眼里，顶多是羡慕也觊觎，谈不上忌惮。
但是当雷霆的资本量级提升、渠道更为顺畅、平台更为强大，事情就起了变化，LEI被美国盯上，雷昊多次从未来信息中看到了不好的结果，于是开始布局亚太。
当雷霆的目标和中国的战略重合，雷昊又先后连续获胜，情况就已经在慢慢起变化。
现在对雷霆来说，是一个千载良机，金融圈不谈感情，所以没有利益的结合统统是在互相欺骗，但利益只要存在着，没有纸面上的合约，也属于联手状态。
雷昊敢说出秋后算账的字眼，就是因为他非常清楚，雷霆有了秋后算账的实力和地位。
从市场的交锋因素来看，雷霆侧重技术面，下注韩国市场回调，多头则自信于基本面有支撑，相信技术面会出现从金叉起始往上冲的状态。
意见分歧，资金喋血韩国市场，相互倾轧的程度非常严重，雷昊收拢原本倾向中立的资本向下施加压力，无疑是添了一把火。
11月20号的资本市场马上出现空头占据优势的局势，多头还继续维持清理卖盘的力度，但已经开始展现出犹豫的态度。
我不接盘了，我让你压下来，在较低的位置做多，岂不是更好？
但是从盘面数据来看，可以看得出卖盘没有实际打压指数的意思，雷霆还是维持在2500点上方挂单，并且有上提的趋势，妥妥的是不管不顾、就要多头按照原有轨迹跟上。
下午，收盘之后，港岛雷霆，会议室。
“雷，如你所见，没有足够量能了。”身处首尔的里欧差点抓狂，从视频里面可以看出他脸都气红了：“不是说好了吗？没有人抢筹？这就是没有人抢筹吗？我们没有足够的量能建仓了。”
“如果仓位太分散，后期怎么操作？”
“我建议，不要跟其他人合作，我们只做我们自己的，既然看空后市，既然他们要抢筹，那么就看看谁更能承受低位的看跌头寸！”
里欧在那边发脾气，雷霆的会议室里，却没有人出来制止他。
没办法，一线的交易人员对数据的变化非常敏感，对领导层的插手也不可能说完全接受。
原来说得好好的，如果有出现抢筹的事情，那么雷霆可以用抽身旁观、反手洗盘、压价抢筹等等手段去应对，交易部做了无数种备案，到头来你说自己人、别冲动。
此时此刻，里欧心里只有一句“法克”想爆出来。
“战略决定战术，小战略为大战略服务。”看到一群装哑巴的下属，雷昊心里无语得很，只有亲自出来安抚里欧这个暴躁的家伙。
“好吧，你是老板。”里欧在雷霆谁都不怕，就是面对雷昊有些心虚，得了面子之后，马上就借坡下驴，开始分析起现在的情况：“但我必须提醒的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韩国市场不可能给我们太长的建仓时间，现在，我们没量能了。”
“再等等，我在等其他机构的回复。”雷昊点点头，迎着一群下属疑惑的眼神，他只有摊开手，表示：“我也很意外，但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是吗？”
沪市。
事情就和雷昊说的一样，青钰、汉隆、信丰、浙昌等中资民营金融机构必须给雷霆一个交代。
原因也非常简单，雷昊前几天有暗示过他们参与卖空韩国市场，但他们没给出答案。
这本来没什么，你雷霆再厉害，总不能说我们的操盘计划都必须告诉你吧，金融机构、利益为先，互相挖坑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就在于，一家机构去给雷霆挖坑没事，一起去挖坑，那就不是挖坑，而是跟随，在听从雷霆的指示、不挂出抢筹卖盘的时候，跟随就变质为承认雷霆领导地位的事实。
“这真是机缘巧合。”
“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真是尴尬。”
宋东源、秦钰、顾长征等机构负责人心里都有些别扭。
事情太巧了，不管你是不是想跟风入场，当大家同时挂出卖盘的时候，你就不太敢退出来，因为鬼知道别人会不会退出来，如果别人不退出，而你退出了，是否代表你被圈子抛弃了？
至于接受雷霆的领导地位，青钰表示没问题，汉隆也倾向于OK，信丰、泰和、浙昌这些机构却是两眼泪汪汪，他们没打算这么快认怂啊。
承认你最厉害就行了，承认你的领导地位，岂不是代表以后大家在亚太市场的操作要团结在你的旗帜下？
“如果没有亚洲投资银行的项目，倒不是不能让你做个一次性的盟主，现在却正好是项目筹建的后期……”
“不过，雷霆也是霸气，居然就这么认了。”
“我不信雷老虎看不出事情是巧合的。”
雷霆其实可以警告这群机构，让他们做出撤退的选择，但是没有，雷昊“装傻”认下了领导的地位，还开始给合作机构划出建仓线，这是非常强势的举动。
偏偏让人吐血的是，雷昊就是有这种地位，他就是那种武功天下无敌、只差开个会承认盟主地位的第一高手，现在会没开，他就表示哥已经就职了，简直……不要脸。
但宋东源、秦钰、杨路城这群人不得不承认的是，雷昊如果要脸，那雷霆想拿到相应地位的时间，少说得拖个一两年。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你要，就给你！”
“反正以雷老虎的性格，这次不给，等亚金投成立的时候，他就要自己拿了。”
“试试水也好。”
宋东源、杨路城这种老狐狸衡量之下，都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中国以外，听你雷霆的又如何，你有能力，你就拿去咯。
港岛。
雷昊收到了反馈，同时也得到了考验，脸上总算浮现出了笑容：“量能乘以2！我弄得出来！”

第八百二十四章 放大招
雷霆一家机构只敢承受400亿风险敞口，但加上合作机构却可以承担更大的风险，问题就是怎么让量能爆发出来？
“相应加大卖盘的厚度！”雷昊给出的答案是这个。
你不接盘，我也不打压指数，我就挂大量的卖盘上去，逼你冒头，你敢不接？考虑一下后果吧。
当卖盘和量能不成比例的时候，后市几乎就稳稳看跌。
风险就是对手可能会搁置项目，等低位反过来抢筹建仓，再慢慢拉升回去，敞口太大的时候，马约尔这群人会否倾向于承当年末报表出现账面亏损的现实？
如果是这样，市场就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结果，而是需要以月为单位时间来决出胜负。
而且技术面也出现了不小的变动。
11月21号，大量卖盘堆积起来，仿佛乌云盖顶，压得市场喘不过气来，而大家也都知道，最后的对冲开始了，从短期来看，韩国市场承受不起再大的量能。
也就是说，对冲、建仓的时间如果限制在一两周，最夸张的量能也就是这样了，除非你让指数下跌会上涨，不然的话，只有这么多。
从开盘，一直到上午十点，韩国市场的卖盘爆炸，但是没有买盘接下来。
很显然，多头经过一个晚上的商议，还是没有统一意见。
没有量能，代表雷霆的建仓工作无法完成，然而其他机构正在抽调资金，往这边汇集而来。
就像是烽火台，你点燃了，但是没有敌人出现，那么……雷霆那群老爷们，谁扮演褒姒的角色呢？雷昊是打算来一把烽火戏诸侯吗？
“该死的，我就知道。”里欧有些郁闷的声音响起：“雷，那群没卵蛋的家伙缩起来了，同样的市场、不同的量能、必定出现不同的对冲位置。”
里欧说的是一个金融学理论，市场不变、量能的增减代表着量能出现的位置也会有所改变。
这是由于多空力量对比失衡，以对冲基线为准，量能越大，代表影响因子越大，在对冲盘不变的前提下，波动幅度会收窄，中位线肯定会上下浮动。
空头力量强大了，按照常理来说，对冲的位置必须下调，因为谁都知道，上涨的空间被增加的力量压缩了、压力则被增大了。
“有量能的。”雷昊沉吟道：“里欧，量能出现的概率比你想象的要高出很多，你不是中国人，你不懂的。”
老外是很难切身体会中国的外交环境的，不谈政治、只谈经济，中资从走出去到完全立足，付出的成本是什么？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
把货币当做价值的积累，3万亿美元的外汇从哪里来？中国人的血汗摆在那里。
美国没有外汇储备，因为它不需要，美元就是霸主货币，全世界能用来买卖的东西，全部可以用美元定价，换个角度来看，就是全世界在借钱给美国。
而中美关系……不说也罢。
余荣、苏逸文、向永泽这群人没有质疑雷昊的决定，青钰、汉隆、信丰这些机构不去拖雷霆的后腿，原因就是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中资机构。
只有从中国的角度看出去，才会看出韩国市场绝对有量能出来承接卖盘的更大可能。
空头从雷霆变成中资机构结合体，多头则立刻就会得到更大的政治支持，这就是量能出现的基础。
“资本是有政治立场的。”所有人心里都默默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我们是中资机构！”所有人也都开始树立起这个想法。
“那么，我们会得到多少支持？我们需要面对多大的敌对力量？”所有人心里不确定的地方也在这里。
但是无论如何，量能出现的概率，远比里欧想象得高，他觉得是低于50%，雷昊这群中国人却非常肯定，低于50%，他们就把文件吃了！
“必定会出现！而且只要一出现，央行绝对会跟我们做沟通！”雷昊心里万分肯定这件事。
十点十分，韩国市场持续被大量卖盘笼罩，然而就当大家紧张注视着的时候，卖盘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减少，量能柱突然拔高一大截。
“接盘了！”
“2570！”
量能井喷，资金好像没有技术含量那样在某个特点点位展开对冲，但其实每一个数字，都经过双方的长时间计算。
资本一动，信息面也开始起波澜，雷霆忙碌了起来。
不过在双方完成建仓之前，信息面肯定不会有大动静，到了这个层次的资本交锋，涉及到的问题很多，特别是这一次的操作不同以往，触及到基础市场的操作，都比较复杂，后果也较为严重。
韩国市场也一直在特定区域窄幅震荡，连续几天的量能井喷，除了主力之外，其他资金陆续入场，但也只是互相对冲掉，没有造成天平的失衡。
大家都在等，等待量能萎缩回去的时候，多头的探顶是否成功。
11月24号，周五，感恩节之后的第一天，韩国市场持续爆发五天，无论交易量、还是换手率都改写历史记录。
雷霆的风险敞口终于拉大到400亿美元，看涨头寸集体抛售了出去，汉隆、青钰、信丰等机构跟随入场，持有头寸大概也达到400亿美元，加上其他资本的对冲，韩国市场仿佛一个炸药桶。
五个交易日，市场的交锋让所有金融从业者看得眼花缭乱，多空交锋如同教科书般，对冲的节奏、利空或利好出现的时机、对指数的争夺，都足以让机构的研究部门写出几十万字的分析报告。
仓位足够之后，大家默契的鸣金收兵，接下来的事情，双方也是心知肚明：亮底牌的时候到了。
“美韩自贸协定扩充内容，拟对汽车进口关税、农蓄产品进出口限制进行谈判，韩国总统将于12月份访美……”周五下午，多头一刻都忍不下去，直接由韩联社发布了压制许久的信息。
什么军演、经济数据之类的消息，在这一刻，统统被压了下去，众所周知，美韩自贸协定对韩国经济的影响几乎是最重要的东西，军演之际释放出这么一个信号，对韩国市场的刺激可想而知。
金融机构更清楚的是，多头憋的大招就是这个，不需要自贸协定谈判出现对韩国有利好的结果，但只要是有概率出现好结果，最终就必定会刺激韩国市场。
但空头也不是没能耐，雷昊非常清楚，接下来，就是他和王华宸这群人进行利益交换的时间。
要知道，中韩贸易额这几年已经渐渐赶超美韩贸易额了。

第八百二十五章 回沪
傍晚，沪市。
现在的金融机构习惯开视频会议，虽然在商讨某些大事上面，大家担心互联网的安全性，像是做空韩国市场这样的事情，机构们不愿意承担多余的技术性风险。
雷昊现在也感受到金融机构在沪市发展的便利，只有国际知名的金融都市，你才有条件随时和各家机构召开现实会议。
“老虎。”等到私人飞机降落，雷昊刚出现，就看到裘家有不少的人聚集在那边接机，其中就有见少离多的裘雨婷。
“我回来了。”心里面有些愧疚，雷昊张开双手给裘雨婷一个拥抱。
这段时间，集团的事太多，雷昊先飞泰国、再回港岛，除了裘雨婷主动过来聚一聚之外，他们见面的方式都只能通过网络视频。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雷霆的事情一大堆，盈意也是忙得够呛，加上KH国际银行、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项目，雷昊倒是想让裘雨婷陪在身边，现实却不允许。
“先吃饭，吃完饭还要开会。”裘雨婷善解人意，她也非常清楚，雷昊的时间及其宝贵，即便回沪，也没有时间回裘家休息个哪怕半天，晚饭都需要在酒店吃。
“过段时间就好了。”雷昊很隐约察觉出裘雨婷似乎又瘦了一点，想来最近肯定很忙，但他也只能轻声安慰了句：“盈意交给大伯，雷霆投资交给苏总，向总和叶助他们，我打算调他们去负责两个新项目。”
“再看看吧。”裘雨婷的表情疲惫中带着满足，女强人这种生物，你让她回家休息就跟收监差不多，但随着雷霆的人才储备渐渐充足，女神也存着甩开所有职务、做雷昊专职副手的想法。
“你们还要嘀咕到什么时候？别耽误了吃饭。”一声老顽童的俏皮话插了进来，不用想，肯定是裘相楠这个越活越觉得年轻的长辈在说话。
今时不同往日，雷昊只是笑着和裘雨婷双手紧扣，空闲下来另一只手则合作着推动裘相楠的轮椅，够资格跟来机场的裘家的其他人，连半句话都不敢说，只有保持脸带笑容的姿态。
雷昊崛起的速度实在太快，两年前还是被裘家人挑挑拣拣的金融业小菜鸟，两年后，裘家人现在只有对裘雨婷的跪下唱征服的份，区区盈意证券，更是没有人觉得雷昊会放在眼里。
“有把握吗？”裘相楠在机场显摆完孙女婿，上了车，脸色却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稳操胜券。”雷昊对着裘相楠眨了眨眼睛。
回沪市，是因为出现了意外状况，雷昊想借着这次的便利，一举敲定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项目。
中国的金融之都也大概是沪市居首，青钰、泰和、信丰直接就是把总部定在沪市，雷霆的两个新项目，定址也是沪市，没理由大家每次都要迁就他，跑到羊城、港岛这些地方去开会。
“上了船，我相信就没有人愿意下去了。”握紧了裘雨婷的手，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
金融机构的设立可以非常简单，但也可以非常复杂，简单如雷霆，雷昊跟裘雨婷夫妻俩拿钱出来，招聘了人员、搞定了牌照，就直接成立，复杂如KH国际银行和亚洲金融投资银行，其中牵扯到的东西实在太多。
单单是股权和管理，大家到现在就没有把所有条款谈妥。
雷昊原本的计划也是用韩国市场的项目来压服所有合作机构，现在中资机构跟风入场且到达决定胜负的时刻，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投资领域的获利能力，直接决定雷昊的话语权是否进一步上升，而他此行，就是要解决所有争议。
“坚持我们的条件，不用管他们，这一次我只跟他们谈韩国市场的投资事项，只要搞定了这个问题，其他困难就可以顺势克服掉。”眼睛里划过一道坚定的神采，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
到达沪市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雷昊吃完饭都已经是晚上9点，好在每逢大事发生，金融机构对于连夜开会这种事，都表示习以为常。
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别说是开深夜会议，即便是开会开通宵，大家也不是没有尝试过。
雷霆在沪市的分公司，会议室。
秦钰、宋东源、顾长征等中资机构负责人济济一堂，不管是谁，看到雷昊之后都是满脸笑容，走上来就是一阵的寒暄。
雷昊踏入内地，代表对王华宸那群人释放接洽的信号，中资机构在韩国市场的动作，也确实需要国家的支持，而且从各方各面得来的信息显示……国有资本也悄悄建立了些许看跌头寸，态度表露无遗。
自家孩子，哪有不照顾的意思，别说中韩两国最近有些矛盾，就算中韩关系和谐，金融领域起了冲突，那也是一个矛盾点，王华宸等人肯定要拿韩国开开刀的。
“九点半了。”寒暄过后，大家一直没有切入正题，会议也没有正式宣布开始，只因为官方的人还没到。
“掐着点是正常的事情。”在座的人都安分等待着。
国内主流环境一直都是官本位思想笼罩，实际上红色官员的权力也十分巨大，即便是金融圈的人，在参与有上级会出场的会议的时候，也都习惯了等候。
在等候之际，大家也都把目光集中在雷昊身上，想起雷霆的态度，所有人就是一阵脑门子发胀。
“来了。”随着李颖峰走进来在雷昊低声通知完，随着雷昊点头对在座众人示意，会议室里突然间就没有还坐着的人。
当袁纪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十几个站着鼓掌的机构负责人。
“都坐、都坐，辛苦大家、辛苦大家了。”袁纪功五十多岁，带着一个黑框眼镜，但很奇妙的是，这没给他贴上古板的标签，只是更着重在他的形象上涂抹了一些稳重。
会议室里包括雷昊在内，所有的人也都不会觉得袁纪功古板，因为大家都知道，作为前任“中国外储操盘手”，作为现任央行副行长，袁纪功屠戮过的资本比在场所有人的总身家都要多。
像袁纪功这种风格偏激进的金管领导，欣赏雷昊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王华宸把事情交给袁纪功，态度也是非常明确。
只不过，想起雷霆的状况和态度，即使是袁纪功，也是头疼得很。
“很高兴参加这次的会议，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表一个态，”袁纪功当仁不让的坐了主位，开口道：“在我眼里，没有雷霆金融集团、没有泰和金融集团等名词，只有……”
“中国雷霆！中国泰和！中国信丰！中国青钰……”袁纪功一个个点名过去，语气抑扬顿挫，明明没有说什么话，但突然就拉近了与会众人的联系，更是为会议染上了一丝使命感。
雷昊听完袁纪功的开场白，也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但想起这是个筹备建立亚洲金融投资银行的中资机构碰头会，他就只有先冷静下来再说。

第八百二十六章 央妈的糖果
金融机构的会议向来比较高效，放眼全世界，只有金融业的会议可以连续出干货，在这里较少有所谓的指导思想，更多是赤裸裸的利益和拼刺刀。
但金融业的事情也非常复杂，就比如亚金投的事情，中资内部到现在都没搞定所有的大条款，更别提那些小的磋商了。
雷昊知道的是，单单雷霆的方案就是数十页资料，涉及到股权比例、管理权限、投资方向等问题，雷霆倾向于加大FOF模式的比例，也就是说，拿亚金投成立FOF基金，直接投入到雷霆的基金之中，让雷霆去打理，赚到应有的利益。
从亚金投的角度来看，傻子才愿意这么做，FOF的模式一旦加大投入比例，相当于拿亚金投的钱给雷霆夯实基础，大家更倾向于让雷昊直接当任执行董事，负责投资领域的部分管理。
除此之外，还有中资和外资的初步持股比例要谈，中资之内的国有也肯定必须迂回的插一脚，外资的人还想借此达成利益交换的目的，一系列的事情直接让雷昊感觉头大。
这也是裘雨婷一直待在沪市的原因，雷霆除了亚金投之外，还有KH国银的项目在谈，然后两个项目之间还有一些联系，加上雷霆和国内机构、国外机构建立渠道等事情，最后还有雷霆自身的迅速扩张问题，雷昊的“清闲”是以雷霆众人的忙碌作为代价的。
按照雷霆的方案，雷昊如果能让亚金投的年收益率突破50%，加上股权比例的话，雷霆直接就能拿走接近一半的利益。
然而智商下线的人都看得出雷昊有很大机会做到这件事，那么问题来了，亚金投用的是众多机构的资源，其中很多资源甚至是雷霆无法单独获取的，到头来难道要给雷霆持续“送温暖”？
不但外资机构表示免谈，中资内部也是态度暧昧，所以雷昊才搁置项目，跑去韩国市场搞风搞雨，只有利益，才能逼迫金融机构捏着鼻子让雷霆获得足够的发展空间。
“关于亚金投，我们泰和认为……”
“信丰也有参与FOF基金投入份额的能力。”
“青钰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会侧重亚太市场。”
会议开始之后，气氛还算不错，不过大家还是首先表明了态度，利益的争夺全部摆在台面上。
到了这个时间点，明人不说暗话，大家承认雷霆的地位、承认雷昊的能力，但也将自己对雷昊和雷霆的估值说出来。
并非是明确的数字，而是一个比例，我认可你在项目中发挥的作用，假如中资外资为6比4，在这6里面，你可以拿到3，要是7比3，你拿3.5也可以，但我们不觉得你可以拿到7比3的份额，也不认为7比3的时候你可以拿到5。
雷昊没有发言，而是听着合作机构的发言，他没有所谓的气愤，而是坦诚。
金融圈归根结底还是生意场，雷昊知道自己的能力，他可以保证雷霆的纯粹，但亚金投和KH国银的项目，他的能力的确只是一部分。
就比如亚金投走出去，参与某个经济体的金融项目，雷昊不觉得自己能贡献多少力量，前段时间在泰国发债，他都必须让王华宸发话。
雷昊自己付出的是能力，而其他机构、包括中方在内，付出的是渠道、平台、人脉等资源。
亚金投也不是个以投机为主的机构，它更多会是稳定获利的金融组织，量化对冲、货币基金、FOF基金、私募基金等形式才是主体。
“汉隆、泰和会以基金为主体向亚金投注入资金，老虎，你看过我们的文件。”宋东源如今在汉隆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也知道这里面有着雷霆的贡献，所有很多事情都先行和雷霆做了沟通。
“我明白。”雷昊装作苦笑的样子，把目光投射向袁纪功。
亚金投说是民营金融机构的组织，但实际上，汉隆、泰和等机构都用基金为主体来进行投资和持股，然后那些基金的份额被另外的基金或机构持有，这些第二层的基金和机构又被谁持有呢？答案是国有资本。
也就是说，王华宸等金融管理层、汇金、国汇投、国资委等等机构说着不参与，但实际上他们有太多的办法插一脚，当然，份额不会大。
从国家的角度出发，王华宸他们的眼界更为宽广，他们不介意民营资本崛起，反而是抱着乐见其成、甚至是努力推动的态度。
“我来之前，王行给我打了个预防针。”感受着雷昊“苦涩”的表情，袁纪功说了句俏皮话：“小雷这个人呐，只要是怂，那肯定是装的，小家伙最近学精了，我很怀念他对我拍桌子的状态。”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的笑声，却难免也会羡慕雷昊在监管层心里的地位。
“我个人的态度是……”袁纪功接着说道：“不用装怂，国家现在不需要你装怂，时间也不够给你们飙演技了。”
气氛顿时稍显沉寂，是的，时间不够了。
在亚金投成立之前，中资机构强势做空韩国市场，还有两天就又是证券市场开启的时候，哪来的时间给大家飙演技？
“目前来说，最少我们可以搁置跟韩国央行的货币互换协议谈判。”在袁纪功身边的刘蕴青开口道：“各局各司的政策虽然无法调整，但某些东西稍微拖一拖，有所偏向是可以办到的。”
“但是，我们做出的任何选择，都必须付出相应的成本。”刘蕴青强调道，作为国际司司长，他负责的正好是与其他官方金融机构进行业务往来的工作。
不过就像刘蕴青说的一样，任何选择都有代价，你搁置跟韩国央行的货币互换协议谈判，就是无形间减少了韩国外汇储备池的深度，但也是响应降低了中国的外汇储备池深度，这是双刃剑。
类似国际司的工作，央行负责的是一个整体，他们即使有能力确保中资机构胜利，但代价会比收获要小。
归结起来，刘蕴青的态度很明确，官面可以帮你，但需要付出成本，那么，这些成本可以得到足够收益吗？
给了你甜枣，你是不是要喊声“央妈”来听听，既然你喊了“央妈”，老娘的战略布局，你总得配合一下吧。
至此，央妈的态度就摆了出来，借着这次的机会，他们也想把亚金投的项目确立下来，但掌控力必须拿到一部分，甚至是有种要从某个层次收编雷霆的意思。
不是完全的收编，央妈对金钱不看重，只是想让雷霆做个听话的好孩子，你只要听话，央妈表示什么都好说。
但无论是袁纪功，还是刘蕴青等人，都知道，雷霆这个孩子可是叛逆得很。
“我个人觉得，我们暂时不需要上级的帮助。”当雷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有半点意外，雷霆早就表示他们不需要这么甜的糖果。

第八百二十七章 态度
雷昊很庆幸自己是个中国人，更庆幸他碰上了最好的时代，他也知道中国央行对雷霆、对中资金融机构的偏爱是毫无节操的。
央妈的做法就是关上家门，含辛茹苦地把“孩子们”养大，然后开个门缝，挑挑拣拣的让门外面的、别人家的孩子戴上枷锁，让他们进来跟亲生孩子们比试一番。
汇丰、克达、高盛、摩根这群别人的孩子表示很忧伤，劳资即便有强大的实力，戴上枷锁后还跟你们中资机构打个毛线啊，就算是手脚都绑住了，你让我施展铁头功也好歹别戴上头套啊，还有你身上的铠甲是什么玩意？特么的还是钢制品。
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大地上，央妈就是如此霸道，虐得外资机构要死要活，但凭借着中国庞大的市场，央妈的老公“中国经济”在给她撑腰。
“吃惯了妈妈煮的饭，中资机构就啃不下外面的小餐馆了。”雷昊心里却非常清楚这一点，甚至他知道，有时候被爱是一种束缚，特别的当对方也谈不上单纯的时候。
最最主要的，还是雷昊知道，即使没有中国这边的插手，韩国市场的顶部也即将出现，技术面会碾压基本面，让后者无法造就另一个数据面看涨态势。
你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既然如此，该是我的，就跑不了。
“雷霆有能力承担更多FOF模式的压力！”雷昊毫不犹豫的对着袁纪功开口道：“我们不需要上级承担压力，我们自己能行！”
“雷总，这是你的态度，还是……”刘蕴青看来是扮演黑脸的人，直接就插话问道：“在座所有人的态度。”
“这是雷霆的态度，但大家也没有反对。”雷昊站起来，对李颖峰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把准备好的文件分发下去：“这是雷霆的规划，我们完全做好了准备。”
沙沙沙的翻阅文件的声音响起，包括盈意证券在内，雷霆整个集团现在雇员几千人，但从人力资源的角度来分析，雷霆还是处于人力紧缺的状态。
不过雷昊也没停下脚步，最起码，他对投资部门的建设是极快的，有信心承当起亚金投的更多业务。
而且在雷昊的心里，亚金投的业务不会完全侧重低风险区域，高风险的投资领域中，他也要全力而为，比如说印度市场，雷霆进去会被教训，但亚金投进去就完全具备了立足的能力。
“在这个时间点？”刘蕴青最快看完文件，对着雷昊发问：“我们在谈些什么，雷总应该清楚。”
“刘司长再看看另一份文件。”雷昊让李颖峰又发了一份资料，上面是雷霆对韩国市场的分析。
“顶部在2600点上方！”在场众人其实都知道雷霆对指数的分析，但大家不确定的是，雷昊在面对基本面进攻的情况下，还坚持这个分析结论。
“技术面压倒基本面？”
“市场心理？”
“把握不是很大吧，假如多头宁愿付出代价，也不是不能击穿2600点、甚至2700点的顶部。”
“最主要是稳不稳得住。”
在场的人都是金融机构负责人，下意识的开始分析这些东西，一些话也毫无遮掩说了出来。
变量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同样情况下，有人认为会涨、有人认为会跌，这都是由于对变量的分析结论不同所造成的。
雷昊的意见也非常简单，他认为在现有情况下，做空韩国市场根本不用中国出来扶一把，韩国市场的顶部不会由于多头的动作而发生变化，所谓的美韩自贸协定、韩国经济回暖，统统不足以支撑KOSPI指数发起冲击。
“我们有不同的看法……”刘蕴青完美扮演黑脸的角色，他心里也是觉得怪怪的，什么时候，中资金融机构居然开始拒绝中国央行的插手了，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谁提出异议，就让谁来跟我辩论。”雷昊说话的时候，下巴有个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的角度，对市场的分析，是他的领域，即便是央行的专家群，他也可以平视、甚至俯视。
雷昊这种毫不讲理的态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因为……画风对上了。
雷老虎就是这么个样子，大家都熟悉了，要是他患得患失，在座众人反而起其他心思。
现在雷昊摆明了玩独裁，会议室里却突然没了异议的声音。
你厉害，你牛逼，我无言以对。
刘蕴青的脸从白变黑，再隐隐有涨红的趋势，但他没注意到的是，袁纪功却是笑容满面。
“也就是说，小雷认为不需要我们插手，包括亚金投在内？”袁纪功慢悠悠问出了声。
“袁行也应该清楚，央行没有插手，也是一种插手的方式。”雷昊给了个台阶。
袁纪功顿时笑了起来，确实，手握3万多亿美元外汇储备的中国央行，对于一个中资机构为主体的金融组织，表态不插手，也是一种插手的方式，因为她随时有插手的能力。
而站在国家的角度，袁纪功根本不介意亚金投被中资民营金融机构所掌控，他们需要的，是亚金投应该去做什么事，能否对红色资本在亚太的布局提供助力。
我名华夏，所以，只要你是中国人，只要你有能耐，你就可以来拿走属于你的东西！
“我们不插手，但要是真的需要我们插手，希望小雷你可以就亚金投项目跟央行做更多的沟通，如果不需要，那么……”袁纪功显然是早就有了腹稿，开口道：“央行会就亚金投项目跟雷霆做更多的沟通。”
前半句是雷霆需要去做更多的沟通，后半句是央行会跟雷霆做更多的沟通，前后角色倒换一下，代表的是权利的分配。
袁纪功的话，让会议室各个机构负责人感到非常惊讶。
什么时候，央行的领导如此好说话了？即使是国企，也肯定没有从央行那里得到这么好的条件。
但转过头来，大家心里就充满了担忧，雷昊和央妈在玩“母子情深”，于韩国市场实现对冲的却是大家的资金啊。
中资机构入场，中国袖手旁观，这可不是太过美妙的事情。
“我要的就是这个。”雷昊却是念头通达，这个会议，他要的不是央行的支持力度，而是一个态度。
至于韩国资本市场的运转，对雷昊来说，剩下的考验已经几乎没有了。

第八百二十八章 探顶
深夜，散会。
沪深的深秋带着丝丝凉意，像是通宵加班这种事，对金融高管来说有点太过劳累，大部分人都是得到信息之后，就开始给尚在公司里面等候指令的下属们派发任务。
自身就是市场的巨大变量，顶尖金融机构为什么赚钱能力比别人多？原因就在此。
就像是雷霆、青钰、汉隆、信丰这群机构，他们今晚是直接跟中国央行做了沟通，那么别的不好说，下周金融市场上面，中国央行的态度就被大家所提前知道了。
根据这些知道的信息，各个机构可以得出比别人更为精准的数据，然后顺势操盘。
作为央行的高层，袁纪功和刘蕴青这群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却是有所不同，他们不要利润，要的是推进战略布局。
坐进了车，刘蕴青脸上还明显带着不满的表情，看着沉吟不语的上司袁纪功，他却没有爆发的资格。
“怎么？蕴青同志有什么看法？”袁纪功心里也藏着一些不吐不快的话，趁着在路上的时间，他索性就跟刘蕴青聊了起来。
“袁行，我是觉得……”刘蕴青摇了摇头，道：“这些民营机构，有些不知好歹了。”
“哦，为什么呢？”袁纪功笑容满面。
“美韩自贸协定要展开谈判，从争议内容和谈判方向来看，这是北美机构在付出成本换取韩国市场的胜势……”刘蕴青是袁纪功的直系下属，后者管的是就是国际司，所以这对上下级的关系也比较紧密，他也毫不怯场的侃侃而谈。
袁纪功听着刘蕴青的讲述，脸上笑容不变。
“纵观我国金融发展史，哪一件事离开得了我们央行？现在我们摆明了要帮他们压低韩国外汇储备池的深度，但是我们的付出，却没有得到这群机构的理解和支持，这算是不知好歹了吧。”
刘蕴青接着道：“我不相信所谓的KOSPI顶部确定，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变量，而我们是能够影响变量的力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两虎相争？”
“蕴青，你啊。”袁纪功摇摇头，笑着道：“你还是没转过弯来。”
“国有资本和私有资本是不同的，国内和国外也是不同的。”袁纪功斟酌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雷昊和其他人也是不同的。”
听了袁纪功的话，刘蕴青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其中有几成是装的，但也有真实的情感。
袁纪功的前半句话在刘蕴青的计划之中，他就是刻意说出自己的分析，让上司有一个“指点下属”的机会，而后半句话，则完全是脱离了轨道。
“雷昊和其他人不同？”刘蕴青有些沉默，但很快就坚定了态度：“我不觉得应该冒险！”
和刘蕴青拥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很多人，金融市场，就是危机处处的地方，积累优势，推动变量往己方有利的方向确定下来，是固定的操作手法。
雷昊知道这种规则，美韩自贸协定的修订和谈判，目前的谈判方向是韩国获利，也就是说韩国会得到更多的贸易顺差，这是需要成本的，而成本由美国付出。
比如说韩国出产的排气量小于3L的汽车本来要交税，自贸协定重新谈判之后，这些产品进入美国不需要交税了，那么韩国汽车制造业就得到更多利润、可以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为本国经济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然而这些成本由美国支付，假如在诸如农蓄产品等美国优势产业领域得不到相应补充，韩国获利而美国受损。
美国则必定要从其他地方把这些付出赚回来，证券市场是一方面，军事、政治领域也要有所收获。
反过来看，后期适当的时间内，韩国付出政治、军事成本之后，可能会将KOSPI指数反压回去，甚至局势允许的情况下，美国会从经济领域把东西拿回去。
从金融业的角度去看待，搞出这些动作之后，在KOSPI指数一上一下之间，大家就把钱给赚了。
平衡是长久的趋势，而短期内的不平衡和长期的平衡则为顶层机构提供了获利条件。
雷昊客场作战，他的观点是技术面回调会无视基本面的大量利好，深一层的看法甚至是大量利好反而会让持券者直接平仓躲避风险。
刘蕴青等人却认为，即便你认为技术面变量可能压倒基本面，但这是变量、不是确定量，你原先有50%的把握，我如果出手，可能性就会提升到60%、甚至70%。
但这种提升是需要成本的，雷霆、汉隆、青钰等机构，是不是要为这些成本买账呢？
雷昊的答案是拒绝。
在周六的凌晨，中国这边大多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北美此时却正是周五白天时间。
美韩自贸协定，总体来说一直没得到美国国会的批准，所以这份文件是残缺的、不确定的，在传出重新谈判之后，别管主流的声音如何，美国股市就会用自己的波动对这些信息发表态度。
当中国这边看到周六的阳光，美国股市平稳收市，个股有涨有跌，但明显有资金在护盘，显然，北美机构的操作手法没有出乎雷昊的预料，他们对后市还是有所期待。
这对韩国市场的空头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对手付出的东西越多，代表他们想拿到的东西就越多，这是一条等式。
大家的心又提高了半点。
随后两天，没得说，各种加班加点，对数据的分析、对基本面可能出现的信号进行预测和研究、对计划的详细步骤进行调整……每逢大事来临，假期就和金融机构没了关系。
雷昊待在沪市，但却连裘家都没回去，两个小时的来回车程对他来说太奢侈。
11月27号，周一。
周末的喧嚣已经过去，该出的招都出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就是看出胜负趋势的关键事件。
多头探顶、卖盘不显、则大获全胜，如果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卖盘还是准时出现在2600点的附近，多头就会完全血崩。

第八百二十九章 出乎意料的卖盘
今天实在太过重要，光是盯着韩国市场的资本，数得上名字就不会少于一百家。
KOSPI的指数的上涨与否，直接决定了十一位数的美金的盈亏，还会决定韩国资本市场的走向。
“随时作好出手的准备。”央行，袁纪功对着电话那边的刘蕴青吩咐道。
“奉公、为民。”刘蕴青打了句官腔，实际上心里十分的憋屈。
可能需要厚着脸皮凑上去打白工，央妈这个老娘，当得实在太憋屈了。
“我这是应该期待中资机构赢，还是期待他们输呢？”刘蕴青心情复杂，到了最后，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雷昊！雷霆！”
各大金融都市。
所有人都等待着股市开盘的时刻。
8点的钟声敲响，韩国股市准时开盘，一上来就是大量的买盘涌现，无视了小盘股，多头直接先行拉升权重股，每拉几个点之后，跟风资金总会适时跟进，把其他个股也拉升到属于它们的点位。
KOSPI指数瞬间突破2600点，咆哮着向上冲击。
“来了。”
“顶部在哪里？”
雷霆，交易部。
一线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破2600是很正常的事情，空头能在2550-2600点建仓，代表着顶部绝不可能立刻出现于2600点附近。
雷霆最希望的是，KOSPI指数冲上去，然后出现顶部、压下来、小小上涨、再压下来、压下来、压下来，压到多头崩溃。
技术面都是用曲线来标识，原因就是它是波动的。
“越早出现卖盘，对我们来说就是越好的情况。”
“这不但关系到利润，还有战略布局。”
“让韩国市场成为泥潭，拖住对手的脚步，集团才可以布局其他市场！”
外人只看到利润，雷霆的高层却已经开始着眼战略布局。
能够投入到市场的资金是有限的，就像是日本财阀，在上次内斗之后，他们这一次的韩国资本市场之战就没有过度参与，因为他们没空。
假如韩国市场一战而定，高盛、摩根、韩立等机构被拖住的资金高达几百亿美金，他们肯定会缺钱，绝对会适当放弃某些头寸，那么雷霆这些新兴机构的发展压力就变小了，亚金投之类的项目立刻就能成立起来。
韩国，首尔。
“希望不会有什么变故。”
“就算不能赢，但顶部不要在2700之前出现，我们也足以拖住雷霆的步伐。”
“2700附近，不赢不输，2800点就赢定了！”
马约尔、李恩敬这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付出的东西那么多，其中并非只是金钱，还有政治成本，他们要的也不只是金钱上面的收益，还有战略目标。
压下竞争对手，在哪个行业都丝毫不出奇，北美机构和欧洲机构有利益冲突、中资和其他机构有矛盾、其他机构之间也有不同立场，金融圈就是一团乱麻。
但不管多么乱，出现雷霆这么个异常现象，各个机构态度有所不同，搭得上关系的当然可以稳坐钓鱼台，搭不上关系的或跟风、或对冲，也可以独立运转，最不爽的是立场不同的机构，比如高盛、摩根、韩立、瑞穗这群货。
大机构是有政治属性的，雷霆毫无疑问已经染红，它的投资、布局，都会跟随国家的脚步，而崛起的中国能给她的孩子们带来足够的庇护，长此以往，别的地方还好说，亚太却可能出现万里江山一片红的景象。
中国+其他经济体的模式已经开始进入验证阶段，假如这种经济模式成功，谁能从中分一杯羹？肯定是中资机构最少拿一半。
等中国和中资机构完成第一步、也就是掌握适量美元资产的时候，去美元化就会达到巅峰，山姆大叔还忍得住才是怪事。
雷昊回归亚太，就是因为资本量级达到现在的层次，他必须站在国家的双翼之下，中国力量能笼罩的区域，就是中资机构安全运转的地盘，韩国就在这个领域之内。
“空头肯定还捏着底牌，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应对措施。”马约尔站在屏幕墙前面，表情凝重。
沪市，雷霆。
“论对基本面的影响，我们其实是处于劣势的。”雷昊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既然如此，我不出招，你却要预防我要出招，那么，央行收回去的刀，其实已经起到了它的作用，而我……”
“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
收回来的拳头是具备威慑力的，为了防备这个“拳头”，你的对手其实也无法全力以赴，那么拳头挥不挥出去其实没影响。
雷昊从未来信息中就已经看到了很多种可能性，他选择的是成本最低、局势会最明朗的道路，既不用付出成本去换取支持，而那些本应该用成本换取来的支持力度，却会发挥它的作用。
金融圈，就是如此奇妙。
“等到胜势已定，即使我不要求，你也会自动自觉站出来抵消掉对方施加的影响力，因为……”雷昊眼睛里有坚定的神采：“我赢定了！”
十点，KOSPI指数突破2650，就当大家都在期待多头进一步的冲击的时候，卖盘的数量开始悄悄增加了。
市场心理这个捉摸不定的影响因素，开始发挥它的作用。
“不能再向上了。”多头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只能向上！”看着盘面趋稳，雷昊马上就敲了多头一棍，他……直接挂卖盘。
到了这个时候，你想按照自己的节奏来？问过对手没有？
你如果不想上，我马上就加仓，你敢看着卖盘厚度迅速增加吗？
多头的答案是敢！
“后市明显还有拉升，观望资金此时绝对会入场，你的卖盘厚度加不了。”
“里欧，加大抛盘力度，让指数下去。”雷昊马上吩咐道。
我让指数下跌，你总不能不出来了吧，如果你不向上，我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2650的点位加大看跌仓位。
KOSPI指数顿时形成拉锯态势。
技术面展开了巅峰对决，大家每一个单子，都可能是带着别样的目的，为的是让对手按照自己指定的方向去运转。
从这些交锋中，专业的机构慢慢看出了一些不对劲……卖盘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多。

第八百三十章 崩盘的迹象
卖盘等于下行压力，下行压力最大的地方就可能是顶部。
一般来说，某个股票在10元价位有最多的卖盘，就代表这个股票的顶部可以在10元，但还有另一种情况，那就是用大资金击穿顶部，持券者10元想卖，标的价格达到11、12、甚至13元的时候，他们却可能不想卖了，因为在明显的上行趋势下，他们想等待14元、15元等价位。
从KOSPI的指数波动趋势来看，无疑是有这种可能，区别就在于，韩国市场吸引到的目光太多。
假如下行压力太大，多头还想要击穿顶部，所承受的压力就比正常情况下要多出百倍。
顶部明显出现，你还想逆势而为？好啊，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了，你顺便也承接一下我的卖盘吧。
“查一下卖盘的来源。”
“如果不是空头主力在抛盘，那么……”
“就无所谓什么空头主力了。”
证券市场迎来剧烈震荡之前的平静。
只要卖盘是空头主力之外的市场参与者所抛售的，顶部就出现了征兆，那就代表着技术面无视基本面利好。
中国。
“中了？”
“在2650就出现顶部征兆？”
“这也太快了。”
跟随雷霆的空头主力都有些发懵，大家想过能赢，但没想过这么快就能赢。
2550-2600点卖空，迎来多头探顶的时候，正常的话，持续个一两周都不会奇怪，期间还要各种纠缠、各种互相加仓，最终确定完顶部之后，大家再来衡量一下胜负区域，然后……又是长时间的相互绞杀。
现在一眨眼，午饭还没吃呢，2650点位就出现如此多卖盘，简直是开玩笑。
“嘣～～一脚踩空了。”首尔，里欧脸上带着兴奋，探出2650附近存在大量卖盘，多头就相当于一脚踩空，原本以为稳如泰山，没想到地下早被挖空。
即使这不是顶部，但只要卖盘足够，也能消耗掉多头的一部分力量，这对雷霆来说，就是大好事。
燕京。
“金融市场，果然瞬息百变。”王华宸、袁纪功等人抽出时间看了下市场的波动，心里非常清楚一件事：导火索露出来了，点燃这根导火索之后，被炸死的人，很可能是多头。
2650如果开始出现顶部压力，你面对着主要卖空区域在2550-2600点的空头，你要选择哪一种死法？
空头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大量的卖盘跟进来，到时候多头是接呢？还是不接？
接了，你需要动用的资金就不是“区区”百亿等级，可能存在的亏损却必定突破百亿量级，需要运作的时间也绝对不能是以月为单位，而是年。
不接，那么韩国市场必定掉头探底，而鬼知道底部在哪里，鬼知道哪一个价位才是多头可以布置防线的区域。
多头就仿佛一口老血涌到嗓子眼，吐出去太可惜，咽回去却会对消化系统造成影响，而且吐出去之后，对手肯定必定要再来几拳，你再吐血是肯定的事情，于是乎，只好含着血、满脸悲愤的和对手进行周旋。
“先撤掉我们的卖盘。”看着卖盘的增加，雷昊果断对着里欧吩咐道。
“OK。”里欧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忙碌着指挥和操盘的间隙中，他才反口问道：“但是为什么？我们不在这个位置加仓吗？”
“不加，再加仓，对冲规模会扩大，对手会付出更大的成本，争取在这里获取胜利，最少也是个拉锯的结局。”雷昊随口回答道，回过神来，却清楚里欧的询问代表着什么，嘴角不由得划过一个笑容。
从什么时候开始，UCB、普林斯顿双学位的高材生里欧先生，也开始向自己这个中国专科院校毕业生讨教了？雷昊翻查了下记忆，没有发现答案，但心里的舒爽却没半点减弱。
众所周知，交易部是金融机构里面最能学习的地方，无论什么分析结论和上级指示，最终都会传递到交易部，让他们负责实现。
雷昊负责的工作一直是笼罩着投资部门，他可以说是交易部的直系上司，但在金融业这个地方也讲究出身，UCB的、普林斯顿的、西北大学的，中国排名最靠前的也就是一个第88的非高考招生的金融院校，像里欧这种人，其实骨子里就俯视着所有中国金融从业者。
“OK了，雷，你认为他们会接下我们原本的卖盘？”里欧没有半点丢脸的想法，而是虚心求教：“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再加仓了。”
“然后呢？”雷昊带着一丝笑意：“压住2650对我们没有好处，我要让市场其他参与者都看到真实的顶部！”
“So……有人会跟上？”里欧再次问道。
“肯定有，我们展现了能施加下行压力的实力，然后我们不动卖盘，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雷昊反问回去，有些好为人师的样子。
“你真是个疯狂的家伙。”顿了一小会，里欧那边传来一句无奈的感叹。
看似毫无营养的对话，但像是里欧这样的专业人士，才听得出雷昊包含的自信。
我有能力压盘，但我不压，那么你一定必须要按照我的想法，冲上来继续探测顶部，因为……我相信2650上方具有巨大的下行压力。
也就是说，雷昊放弃了暂时的小小优势，要揭开分出胜负的区域数据。
金融市场，拼的是眼光，拼的也是能力，让数据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运转，你就占据了莫大优势。
“既是给了我们机会，也是不想给我们机会。”首尔国际金融中心，多头大本营，马约尔的低吟带着一丝悲凉的气息，眼睛里却没有半丝退却。
亏损？自从入了金融圈、自从攀爬到高盛亚太区负责人的地位，马约尔就预想到他或许有这么一天，但己方又不是没有翻盘的能力，为什么要害怕？金融圈容忍不了害怕这种情绪。
“把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混蛋清理出去。”马约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肃杀：“告诉市场，我们的资金很充沛！”
刷的一下，空头主力让出战场之后，多头毫无阻碍的把零散的参与者杀了个丢盔卸甲，顺势拉动指数往2700点进攻。
然而，股市的上涨，没有激发市场参与的热情，卖盘的数量还是在增加。
但指数触碰到2700点，雷霆才按照雷昊的计划，直接开始堆积卖盘，霎时间，韩国市场有种崩盘的迹象。

第八百三十一章 胜势已定
如果空头主力不出现，多头还可以操纵数据、击穿顶部，但是当2650-2700点区域出现过量卖盘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知道，多头没有这个机会了。
多头探出了顶部，假如双方主力不参与，顶部会在2700，大量卖盘出现的地方应该是2650-2700区域，平仓的机会也应该是在这些地方。
然并卵，做空者怎么会允许对手平仓，假如没有大量资金对冲，几百亿的风险敞口，你要在某个狭窄区域平仓，你少说得花费两三个月，运气不好，半年也是很可能。
“最后的机会。”
“就看看多头愿不愿意陷得更深了。”
市场进入最后的抉择，但卖盘的增加、量能的萎缩，却显示出了上行无力的现状，这又进一步刺激卖盘的出现，指数之所以还没有崩溃行下跌，完全是因为大家知道多头还握有最后的决定权。
首尔国际金融中心。
作为多头主力，马约尔、李恩敬这些人却是满脸死灰，如果他们面对的是其他人，那么最后赌一把也行，但是，他们对面站着的是雷昊。
“我们加仓，中国雷肯定会跟，他一定会跟！那个混蛋绝对会跟！”马约尔有些魔怔了，嘴里一直嘀咕着这句话，但他的心里未尝没有翻盘的意思。
只不过，清算了所有的资金之后，马约尔只有颓然低头。
到了这个时候，多头不但要面临雷霆和中资机构的联合做空，只要空头主力有足够的反击能力，观望资金也必定入场，因为这是必赢的操作。
多头加仓的话，谁也不知道空头需要承受多少压力，或许是30%、40%、也许不到一半，技术面优势就是如此厉害。
“韩国市场的顶部太低了。”李恩敬想起自己千方百计从雷昊手里抢夺看涨头寸的一幕，就有种想哭的冲动，那是蠢哭的。
谁能知道，在美韩自贸协定进行谈判的时候、在韩国市场一片向好的时候，这该死的顶部出现在2700点？拉高个几十点，也能让多头有些喘息和翻盘的机会啊。
假如是2750点，多头手握200点的区间，勉力为之，也绝对可以拖住雷霆的脚步。
如果能达到2800点，最起码今天是绝对探不出顶部的，只要过了今天，后市如何尚未可知，多头也绝对有把握让雷霆等中资机构吃不了兜着走。
偏偏是该死的2700点，而且是从2650点就开始过多量能的2700点，这怎么玩？多头的空虚寂寞冷，已经完全暴露给市场观望资金知晓，接着肯定有大量的资金入场“送温暖”，厚厚的卖盘将掩埋掉他们。
“给我多一天，我就能翻盘！”马约尔紧紧握住拳头，有满心的不甘。
雷昊的操作步骤太要命了，如果2650不出现大量卖盘、不勾起市场的抛售意愿，多头时间就充裕得多，如果2700点不被堵死，多头也有时间做出调整。
但是现在全部没有，你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市场已经开始出现恐慌性卖盘，多头主力不表露态度，崩盘就在眼前。
多头趁着还没崩盘，在沉默、思考、犹豫。
空头却是陷入了狂欢，顶部2700，次顶2650，正常能压到哪里？2600？绝对不止，2500、甚至2400或许都不是梦，接下来的韩国市场，绝对会成为空头主力的游乐场，大家只要把看跌头寸在盈利区域适当分配出去，下行压力就会如同滚雪球一般加大，呈泰山压顶之势。
燕京，央行。
王华宸、袁纪功等人看得心潮澎湃，在没有硝烟的战场里，中资机构真的赢了，而且还是在央行没有出手的前提下，他们就直接获胜了。
这是技术面对基本面发出的警告，也是中资机构踏出国门的脚步声。
“又被他赢了一次。”想起雷昊自信的脸庞，袁纪功颇有种辞职了下海参与金融机构对冲的想法，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情况就非常明朗了。”王华宸脸上闪过肃杀的神色：“或者说，我们可以让情况变得明朗！”
“让蕴青同志先暂停跟韩国央行的货币互换协议谈判，理由嘛……”王华宸对着袁纪功开口道：“就以韩国市场具有过大系统性风险为由！另外，抛售我们外汇储备中的韩元资产，对市场发出警告，我们的态度是不看好韩国市场的后市！”
雪中送炭的成本非常高，但锦上添花可就没那么复杂了。
韩国股市的顶部出现，我做出调整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这个“我”，是代表着3万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管理者，其中有多少韩元资产？或者说有多少韩国的相关资产？
在能赚钱、降低风险，又能帮中资机构一把的时候，中国央行可不会有半点犹豫。
不到半分钟，央行国际司司长刘蕴青对外表示，目前中韩两国央行的货币互换协议谈判进展不顺，原因是受到韩国市场系统性风险增加的影响。
中国国有金融机构也纷纷表示关注韩国市场的系统性风险加剧，各种落井下石、各种抛售和卖空。
央妈帮中资机构捅了韩国市场一刀，所付出的代价却极其微小，后市明显看空，王华宸只是顺势推动了一下而已，当然，这一下很要命。
KOSPI指数顺势下跌，韩元继续贬值，韩国资本市场的火药桶有被点燃的危险，就连美韩自贸协定的重新谈判，都起了些波澜。
摆明了付出之后得不到收获，我还给你优惠条款？开什么国际大玩笑，要不然，思密达你给我在其他领域让步一下？比如说承担所有驻韩美军的费用。
从金融圈延伸出去的，是一个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变动，但总结起来也不太复杂，只要多头承认亏损，然后在适当的区间稳住韩国市场，就可以让局势不发生大变故。
事实上，当中国央行帮着空头插了一刀之后，韩国市场的多头也没有了多余的选择，认栽是唯一的道路。
周一股市，KOSPI指数报收2574点，当天下午直接下坠超过100点，刺眼的红色（外国股市基本用红色代表下跌）、巨大的振幅、中间高两边低的量能柱，宣布多头承认技术面对指数的调整，后市明显看跌。

第八百三十二章 规划
“雷，我们收到大宗交易的意向要约。”里欧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们备留出一定的盈利空间了，价格开始进入寻找短期供需均衡点的步伐。”
“你们先开会讨论，”雷昊随口吩咐，又提醒多一句：“注意泰铢那边的市场，带着韩国市场积累起来的优势，打击SET应该不会很难吧？”
“放心，我们的对手在亚太市场无法承担太多风险敞口了，泰铢市场很容易操纵。”里欧简短回答道。
市场和市场是有联系的，跨国金融机构的风险敞口承受能力也非常讲究，像是汇丰、克达这些机构，他们管理着万亿量级的美金，但他们的风险敞口不可能来到这么大。
假如标的有1%的短期波动正常区域，你如果是万亿美元的风险敞口，你就可能是盈亏100亿美元，而金融机构不可能让风险敞口去到全部，大家赚钱的地方在固定收益领域，利率差、经纪业务等等领域就必须占用绝大部分资金。
剩下的资金中，为了满足各个市场的投资需求，从时间线和成本线上来看，机构们能抽调出来的资金是有限的。
高盛、韩立、摩根这些机构被韩国市场牵制住，除非他们愿意从其他领域抽调资金，不然的话，短期内的资金就非常贫乏了，而抽调资金……代表着付出成本，代表着承担更大的风险敞口，董事会绝对要出面阻止。
所以雷昊在韩国市场将对手打趴下，相当于在亚太市场就少了些可能出来捣乱的力量，而剩余的，却全是雷霆一系的力量。
汇丰、克达、保诚、渣打、甚至观望资本群，近期肯定要跑韩国市场，即使备留下足够的资金，也不会跟雷昊作对。
于是乎，当韩国市场的胜负分出来之后，悲伤的不止是多头，还有坤育等人。
“我不相信暹罗银行敢在此时对上雷霆投资，雷昊的资金太庞大了，泰铢的汇率、SET的指数跑不了。”曼谷，坤育神色恍惚。
雷霆没钱的时候，黄衫军这群人还能算计一下，以期从雷昊那里得到更多利益，现在嘛，大家洗洗睡吧。
雷霆不但有2000亿泰铢，还能从韩国市场源源不断抽调出资金，更可以拿韩国市场的头寸去和马约尔那些人交换筹码，再加上立场开始变得愈加坚定的雷霆的“狗腿子”机构，雷昊拿捏泰国市场是已成定局。
除非泰国不要脸，直接用强硬的行政手段来干预金融市场，不然的话，在一定的区间内，雷昊想让泰铢和SET指数怎么走，坤育等泰国金融监管层都很难抵挡。
几百亿美金，加上跟风的中资机构，加上变身狗腿子的外资四大金刚，加上中国方面的注视，雷昊的力量庞大无比。
“加快审核中方机构进入泰国市场的项目，挤压北美资本的生存空间，清理亲美本土资本的势力……”事无对错、只分强弱，像坤育这样的具有政治抱负的人，马上就看清了短期的前景：“彻底亲华，我们先登上中国这艘船，也不是不可以！”
当雷昊得到集团在泰国的项目得到正面回复的时候，他半点都不意外。
泰国那地方，中国本来就拥有了强大的底蕴，雷昊是中国人，雷霆是中国央行最支持的民营金融机构，他本身就有进入泰国市场的基础。
有人、有钱、没有相应量级的对手，加上未来信息的提醒，雷霆对泰国市场的布局立刻就顺畅无比，只要大方向正确，雷昊甚至都懒得去调整集团对泰国市场的详细投资计划。
第二天，11月28号，KOSPI指数继续下跌，报收2504点，量能萎缩。
周三，11月29号，KOSPI指数还是下跌，缩量报收2437点。
周四下跌、周五下跌。
五个交易日过去，KOSPI指数血崩，从高位跌到2300点附近，除了多头主力尝试性出手护盘之外，暂时还看不到底部。
雷霆自己有相关的风险敞口，看空透润高达400亿美金，加上中资机构加起来的400亿，一共800亿美元的看跌头寸，压得多头喘不过气来，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下坠的空间已经被整理出来，空头平仓所需的筹码，反而成了指数的支撑力。
赢是赢定了，能赢多少，还要看雷霆的胃口，让多头绝望的是，泰国通过了雷霆的所有资本投资审核，彻底倒向中资势力，也就是说，雷昊不需要从韩国市场抽调资金去碾压泰国当局了，他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慢慢在韩国收拾诸如高盛、摩根、韩立、暹罗等机构。
几天下来，雷昊却是又清闲了许多，集团的资金各有去处、项目运转状况良好、前景一片光明，他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剩下的就是卖力在各种文件上面签字即可。
KH国银和亚金投两个项目也推进得很快，预计元旦之后揭牌，雷霆不但拿到了3成的股份，还拿到了管理权，甚至两个新机构最开始的项目全都是成立FOF基金，对雷霆投资进行投资。
这就相当于，雷霆在自己的基本盘之外，借着合作者的资金和渠道、平台，开始滋养自己。
假如投资收益率达到60%以上，雷昊算起来能拿走新机构接近一半的利润比例，加上集团可借此壮大，可以说什么都拿到手了。
唯一让雷昊不爽的是，他发现自己只要没什么大事，就会朝着吉祥物方向发展，家事不说，在集团的层面上，裘雨婷也积累了大量需要他出面的事情等待处理。
今天见一见某金融机构的高层，明天见一见负责某相关领域的领导，后天家里摆个宴会，他还是得出席。
雷昊清楚的是，类似的事情他其实可以不理，只不过会给对方不太好的印象而已，如果他有大事要处理还好，没有的话……风评就不怎么样了。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喜欢处理这些事？”12月2号，周六，又是一场的聚会需要参加，雷昊看着挽住自己胳膊的裘雨婷，再想起晚上还要陪老爸老妈“见客”的预约，心里有种无奈的感觉。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以雷昊现在的身家和能量，接触到的人和事，都足以让裘家人也感到兴致勃勃了。
就比如今天的聚会，说是一群熟人来郊区度度假，实际上到场的都是国内金融圈有头有脸的人，大家谈的是亚金投项目的具体落实和管理层、以及渠道等事情。
“林安西升任央行行长、外汇局局长。”到了目的地，雷昊脑海里浮现着这一条未来信息，开始规划起KH国银和亚金投的各种渠道建设。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复杂的社交
中国的外汇局领导一般由央行副行长兼任，或者说，外汇局局长一般都是央行副行长，林安西现在是中国银行副行长，要想做到外汇局局长，他还得先升一级去做国银行长，再升半级才会到外汇局局长。
雷昊却分明从未来信息中知道林安西近期就要升任外汇局局长，特意了解一下之后，才发现是新领导层反腐的进程所致，原外汇局局长被双规、现在的林安西应该是在谋划着国银行长的宝座。
“官场的事，我反正是不懂的。”雷昊只是稍微了解这些事情而已。
雷霆是民营金融机构，一路走来也没参与到那些权钱交易的黑暗事情，顶多算是有做过人情往来而已，无论是谁做外汇局领导，其实对雷昊来说也没什么多大关系。
但如果外汇局被熟人执掌，雷昊用脚趾头去想，却也知道其中便利，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雷霆的很多事情会好办许多。
林安西相当于连升两级，或者说一级半，而他回国仅仅不到一年，这算得上火箭般的升迁速度了。
如果是以前，雷昊可能要想办法拉近和林安西的关系，但是现在，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按兵不动，他和林安西的关系其实算是可以了，距离交心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有的时候，你不去找事，事情却会来找你。
停好车，走进会所，刚到大厅，雷昊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争论声。
“明眼人都看得到，你是故意的，钱不钱的我可以不在乎，但这个面子，我必须挣回来。”
“小吕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作为长辈，我只是不小心而已，难不成要鞠躬道歉才行？”
“你要是道歉，还能有这场纠纷？”
“我为我的不小心道过歉，但我不承认你血口喷人的观点。”
客厅吧台附近围着一些个人，显然有一场纠纷已经发生。
雷昊愕然的是，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聚会，在场的人都是有头有脸，怎么会搞出这种事情？
“正常事，有的时候，吵架不只是吵架。”裘雨婷却是见惯了这些事，挽着雷昊的手臂，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形式太直接了点。”雷昊苦笑着摇摇头，挨穷的时候，他以为上层社会多么多么高大上，但这段时间的见闻，却让他知道了些情况。
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也许目的不同，但形式上却是相差不远。
“老虎来了。”
“雷总到了啊。”
雷昊走了过去，一边和四周围的熟人打招呼，一边把目光转向发生争论的地点，这一看，他就有些意外了。
“林伯母？”裘雨婷满是诧异。
“吕衍寿？”雷昊脸上也浮现出怪异的表情，刚想出面摆平这件事，就察觉到裘雨婷暗暗拉了他一把。
这次的聚会，是由雷霆、青钰、汉隆几家机构共同发出的邀请，几乎是中资机构的大集会，官面上的人等级也比较高，分行长都不算是高层了。
林安西的老婆彭蕊应该是和林安西来的，还有吕衍寿这样的人，顶多是代表家里长辈到场而已。
按照雷昊的意思，不用看，帮亲不帮理就是，但是裘雨婷做出暗示之后，直接放开他，过去打圆场。
“林行昨晚被纪委请去辅助调查。”宋东源是个人精，刚看到雷昊面露疑惑，马上就靠近过来，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在国外有些涉案的账目。”
“不可能吧？”雷昊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说未来信息中提示的林安西的状况，只按照他自己的观点，他也不觉得林安西会干那种事。
而且在雷昊的印象中，林安西的老婆彭蕊，不像是会在公众场合跟其他人吵架的人，他记得裘雨婷给对方的评价是“温柔婉约”。
这事情有点怪了，雷昊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林安西被叫去协助调查？按照中国的国情来看，这肯定是大事不妙，一般来说，纪委没有把握的时候，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但是未来信息却分明点出了“林安西即将升任央行副行长”的事情，雷昊稍微想一下，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些不对劲。
“宋总能说清楚一点吗？”雷昊对着宋东源问道。
“据说是有些账被查出来了。”宋东源继续压低了声音，道：“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但是，老虎你也知道我们国家最近对这方面的查处力度很大，像林行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们又是因为什么而吵架？”雷昊又问道。
“老虎，有的时候，吵架只是表面。”宋东源摇了摇头，道：“就像是我和你，吵起来的话，有人站在你那边、有谁站在我这边，才是重要的事。”
“彭蕊和姓吕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宋东源补充道：“外汇局一把手的位置空了出来，林行的上司要谋求接任，在这个档口，林行却出事了，他的行长位置本来是十拿九稳的。”
雷昊有些蒙圈，以林安西目前的处境，彭蕊搞出这件事，貌似没什么好处吧。
你出事，你还跳出来搞事，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又或者说……身不由己？
“有的时候，欠下人情也是一种资本。”宋东源又提醒了一句：“特别是这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人情关系。”
官场太复杂了，雷昊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但仔细想一想，他却发现了一些端倪。
更愿意挑起事情的应该是吕衍寿，官场上，捧高踩低是惯有的事情，吕衍寿的长辈看起来快接任外汇局一把手，那么在这件事里面，如果有大量的人站在他那边，毫无疑问就是卖了吕家面子。
如果事情顺利，吕衍寿肯定要代表长辈出来作出感谢，然后就是一通的人情往来。
或许还涉及到其他的事情，但是，雷昊突然懒得去思考了，他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知道林安西会迈过这个坎、连升一级半，那就足够了。
按照本身的性格，雷昊觉得即使他不知道林安西会升职，他也不会站在和自己有旧怨的吕衍寿一边，所以他毫无压力的走了过去。

第八百三十四章 出身草莽
“我只想问一句，道个歉就这么难吗？”看到雷昊走近，吕衍寿露出了笑容，扫视一圈周围众人的表情，摊开手，道：“大家觉得呢？”
论关系，雷昊以及裘家和彭蕊算不上最亲近，即便是林安西出事之后，彭蕊身边还是有三两个平时和她关系较好的朋友站在身边，裘雨婷更多是打个酱油。
这个酱油打完之后，裘雨婷却是能弄清楚事情的经过，看到雷昊走过来，她眼里有一丝无奈的神色闪过，不着痕迹的靠了过来，压低声音讲解了两句。
事发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吕衍寿觉得彭蕊“欺人太甚”，要后者道歉，彭蕊认为自己身为长辈，说了句对不起就算可以了。
“伯母不像是这样的人，这事巧得有点过分，发展到现在，看起来都是两边有意推动。”裘雨婷简单解释两句。
雷昊秒懂，像这种不算大事，却能探测出身边人脉关系可靠与否的矛盾，实在太正常了。
接下来肯定就是AB项二选一，现场躲不开这件事的人，都要表示一下态度。
从情理上来看，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选谁都无伤大雅，吕衍寿毕竟是受委屈了，彭蕊表示一下歉意实属正常，但彭蕊是长辈，还口口声声说道过谦了，事情就此揭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偏偏林安西昨晚被带走调查，吕衍寿的长辈准备接任外汇局，在这个时间点，做出选择可就不是那么简单咯。
雷昊想不明白的是，彭蕊那么温柔婉约的女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搞出这种事情？
“我们和林行的关系不算太深，如果不是你和对方近一年的接触，冠以泛泛之交的定义，也并无不可。”裘雨婷和雷昊光明正大的咬着耳朵，现场大部分的人也都在做着这个动作。
了解事情的经过，趋利避祸，是大家的权利。
“一个是即将接掌重要部门一把手、前景看好的吕家，一个是刚被带走调查的落魄行长，假如前者理亏，都应该会有人出来捧臭脚，更别提吕衍寿还是看起来受了委屈。”雷昊看了看现场大部分人开始闪烁的眼神，心里只有感叹道：“世态炎凉。”
其实很好选，吕衍寿肯定会稍微过分一点，逼迫现场的知情人做出选择，而他也肯定会在事后进行补偿，而这种事情的补偿力度不用太大，几乎就是拿来谈合作的由头而已。
那么事情就非常清晰了，只要附和一下吕衍寿的观点，大家等会就可以开始谈一谈人情往来，一来二去的，关系就建立起来咯。
而彭蕊也可以借此看出谁在这个关键时间点是可靠的，假如林安西出事，那么一个真正的朋友比十个泛泛之交都有用，假如林安西没事，那也不要紧，少几个会在关键时刻避之不及的“真心朋友”，对林家也不是大损失。
“对事不对人，林夫人道个歉也就是了。”
“不是说道过谦吗？我倒是觉得，小吕太咄咄逼人了，蕊蕊毕竟是长辈。”
“都被欺负上门了，这能叫咄咄逼人？”
“我看也是，道个歉而已，这个当口，林夫人闹出这种事，有些不太明智了。”
交头接耳的时间段过去，不出雷昊的意料，站在吕衍寿那一边的人属于大多数，彭蕊也有三两个真心的朋友，但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属于弱势群体。
平时和林安西关系较近的人，分量足够的早就避开了，分量不足的，你发表意见也没什么，像雷昊这种层次的人，才不会在乎这些虾兵蟹将。
数来数去，雷昊才发现，如果彭蕊和吕衍寿是在钓鱼，那么他还就是现场分量最大的一条，看看宋东源、秦钰这群货，全都不见了影，就他自己傻乎乎凑了上来。
什么叫没有经验，雷昊这就叫没经验，转过头，他果然就发现了裘雨婷眼睛里的无奈。
现在的雷昊，可不是以前那个开户小弟，以他的地位，说出的话就代表了雷霆，还代表着他身上那庞大的人脉和利益网络，即使是裘雨婷，也是拍马都赶不上他的分量，后者现在最好用的身份，反而是雷夫人这个名头。
雷昊心里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但只是因为就他一个人被摆了一道而已。
至于态度？雷昊完全不用想，即使没有未来信息的提示，他也不会违背心里的想法，去委屈彭蕊来获取利益。
我管你吕家前景多么光明，我就算现在打了你的脸，你过两天还是得凑过来跟我拉关系。
就算是未来信息提示了林安西会转危为安，雷昊也没有去提前拉拢，原因就在于，他不在乎。
雷霆的强大，已经不需要这些盘外招，雷昊自己的实力，可以让他率性而为。
也许现实会磨灭我的棱角，但绝不是现在。
“道过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吕总，我也觉得你有点咄咄逼人了。”感受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雷昊冷着脸，没有半点给对方面子的意思。
“雷总？”吕衍寿却有些不敢置信。
多么奇葩啊，这件事是没有对错的，然后，你在一个左边地狱、右边天堂的选择题中，毫不犹豫跳进了地狱里，你是在搞笑吗？
再说了，雷昊表态之前，其他人可也是表明了态度，你现在站在彭蕊那边，对站在吕衍寿这边的人，也是一种不友好。
“雷总，我觉得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吕衍寿有种惹了祸的预感。
放眼全场，吕衍寿得罪谁都可以，家里长辈告诫他，就是别得罪雷昊。
外汇局局长，看起来牛逼哄哄，但雷昊现在直接对话的是袁纪功、王华宸这群人，他带领着中资机构在韩国市场刚刚挑翻了美韩联军，顺势还压服了泰国，金融领域，一时间难以找到能够抵挡这只猛虎的对象。
更别提KH国银和亚金投两个机构开始准备正式运营，傻子才愿意得罪雷昊啊。
吕衍寿本来是觉得十拿九稳的，吕家在金融圈有实力，而且前景看好，妥妥的涨停股，现在低位给你雷昊吸筹的机会，你特么跑去对林安西这只濒临退市的股票建仓，你是在闹哪样？
但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傻瓜，慢慢的，就看出雷昊做这个选择的依据和底气。
向金融监管层的新贵靠拢，无疑对雷昊有好处，但不靠拢，雷昊的能力也足以让他活得滋润。
那么雷昊做出这个选择，就不是出于利益选择，而是因为……他出身草莽。

第八百三十五章 法与情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上层圈子里面，也经常出现一些崛起速度太快的大人物，这些人的特点就是，他们很多时候不讲利益，只讲关系。
帮亲不帮理，为了朋友关系，宁愿承担利益上的损失。
雷昊两年前还是个开户小弟、山村小子出身、专科院校毕业、外号还是雷老虎，他绝对是草莽英雄的代表性人物。
只不过雷昊从事的是金融业，是个对利益非常敏感的行业，于是乎大家仿佛渐渐忘记了，雷昊其实是很少讲理的。
我看你顺眼，合作起来什么都好说，你我的朋友，所以我帮你发展事业，雷厝村一群人强势代言这种现状，他们现在活得多滋润。
“我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能给我带来多少利益，因为无论带来多少，都没有我给的多。”雷昊环视一圈，说了句真心话，语气中也是霸气尽显。
但无论是谁，都无法反驳这句话，两年来，谁跟雷昊有关系，谁就发财，连他身边的保镖，都靠炒股什么的，赚了个盆满钵满，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钱非常干净。
得罪雷昊，即使和全场其他机构建立良好关系，对吕衍寿来说，也不见得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更让吕衍寿郁闷的是，雷昊表态之后，现场气氛马上为之一变。
“吕总，彭女士是长辈，你不依不饶的，未免有些过分了。”宋东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开口就对吕衍寿一顿训斥。
“给我们一点面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秦钰果断冒头，也不知道他刚才是躲哪里去了。
“是啊，都是小事，不要太在意了。”
“林行才刚出事，怎么的，吕总就准备踩上去了？”
“这事做得不厚道。”
听着在场众人的指责声，吕衍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今年四十一岁，彭蕊也才四十九岁，两人相差八岁，算什么长辈后辈啊，也就是林安西以前直接和吕衍寿的叔叔平等交流，才闹出这么个辈分。
现在呢？林安西去“喝茶”了啊，混蛋啊，林安西去喝茶了，为什么雷昊还是看不清楚呢？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吕总可否给我一个面子？”雷昊看向吕衍寿，语气不容分辩。
一年之前，吕衍寿还能拿捏一下雷霆，现如今，别说他了，就连吕家在外汇局的话事人，雷昊都能正面硬怼。
大家给的不是林安西的面子，而是雷昊。
而且像雷昊这样的人，鲁莽是鲁莽了点，但做朋友够意思啊。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没有落魄之时，到了那个点，有没有一个像雷昊这样的朋友，那差别可就大了去。
彭蕊现在就感受得到这种差别，前一分钟，她还是备受冷落，下一秒却直接有大批“朋友”过来送温暖。
“林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林行不是那种人。”
“林行只是去协助调查，又不是直接宣布双规，还是有机会的。”
一连串的安慰声响起，彭蕊露出笑容，和这些人周旋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雷昊身上。
是的，搞出这么一件事，彭蕊是带着目的，她必须知道，现场够分量出手帮她的人，有没有一个是值得信任的。
让彭蕊想不到的是，丈夫果然是见多识广，在列出的几个可能出面的人物之中，第一人选直接命中标的。
“老虎，我、有点事找你谈。”走到雷昊身边，彭蕊压下心里的紧张，开口道：“老林交代的事情。”
“我？”雷昊也是觉得奇了怪了，但很快又想起来未来信息中的提示，再联系一下两年来使用未来信息的经验，他心里马上就有了些猜测。
“我安排一下。”雷昊点了点头，对着李颖峰招招手，很快的，刘辉等人整理出一个安全的套间客厅，提供给他和彭蕊见面所用。
看着雷昊、裘雨婷和彭蕊单独去见面，大厅里所有人似乎都视而不见，但心里明白着呢。
“老虎这人啊。”在一个小圈子里，宋东源摇了摇头道：“就是太重感情了。”
这个小圈子聚集的人，都是和雷霆有合作关系的机构负责人，大家当然听得出宋东源明贬实褒的话语。
彭蕊现在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要找雷昊出手扶一把的。
在大家看来，以目前中国的国情，林安西如果底子不干净，那么雷昊出面也没用，如果林安西底子干净，那么纪委找他干嘛？
“总好过那些精于算计的人。”秦钰附和着宋东源的话，开口赞道：“我喜欢跟老虎这样的人合作。”
“说实话，我也开始期待起跟雷总建立更良好关系的时候了。”杨路城每一次和雷昊接触，都有种想杀了泰和证券羊城分公司所有人的冲动，中国首富就这么被赶走了！换谁都心疼啊。
大家抒发着感慨，开着玩笑，虽然对雷昊这次的人情投资不抱希望，但人情这种东西，放在不同人心里，就具有不同的价值。
雷昊看重人情关系，对已经建立人情关系的人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而最重要的是，雷昊有实力去做金融圈一股特立独行的势力，这就够了。
这一边，雷昊、裘雨婷和彭蕊各自落座之后，当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事情很奇妙的就出现了变化。
“老虎……”彭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人生最大的抉择。
但是想起丈夫这段时间的诡异，再分析一下事情的进展和性质，最后响彻在她脑海里，是丈夫重复好几次的吩咐，她慢慢的下定了决心。
“我能信得过你吗？”彭蕊患得患失的问了句，马上又摇头苦笑，她现在还有选择吗？
雷昊也是觉得莫名其妙，但随着对话的深入，他就嗅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彭蕊居然要他往几个账户里汇去多达接近千万美元的金额，而且对隐蔽性要求很高。
数一数刚才在场的所有人，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不超过十指之数，而雷昊也知道，他就是把握最大的人。
以雷霆的实力，做些金融腐败之类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容易咯。
甚至于雷昊根本连金钱都不用动用，直接用他的名字就可以让克达、汇丰等合作机构办成这件事。
但是……林安西在搞什么鬼？携款潜逃？
“法与情，不能两全。”雷昊心里升起这个明悟。
帮助林安西，雷昊有把握，他也不觉得监管层能拿到证据，但这件事却极可能是违法、甚至是犯罪的。
“问题是，林安西会连升两级，所以从结果推导回来，林安西就是做了有利于国家的事情才对，那么……”

第八百三十六章 第九局
“家里的生活质量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了，如果老林愿意，我们不至于还住在中产公寓里面。”彭蕊到了这个时候，能够相信的人不多，她语气中带着苦涩：“不至于挨穷，但也没有富贵一说。”
“老林在国外有关系，我们从事的是金融业，我们有渠道洗干净一些钱。”彭蕊继续道：“我不相信老林会做那些事。”
彭蕊的话，雷昊听得明白，以一个中国银行纽约分行行长的身份，按照中国以前的环境，林安西要是想捞钱，他有大把的机会和渠道，甚至让金钱变得干净也有不少办法。
他们交往的全是各行各业的翘楚，看到的全是富人的生活节奏，但他们过着只比一般人好一点的日子，如果有大量灰色收入，那么这些钱去了哪？
也许有一些官员只是追逐金钱，而并非追逐金钱带来的享受，但那毕竟少数，更多的人，还是把金钱当做提高生活质量的资本，林安西犯事的可能性比较低。
“伯母，这件事，我就当没听过。”雷昊思索了一下，一边把彭蕊给的帐号和资料收起来，一边开口道：“不管谁来问我，我都会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老虎……”彭蕊有些急切，看着雷昊收起了资料，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会泄露出去，还是出手协助，这种把命运交到其他人手上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只不过，彭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林安西的关系网中，能办成这件事的人有多少？一只手就数的过来，而其中最靠得住的，居然是雷昊这个结交不算太久的新朋友。
“婷婷，你陪伯母坐一会，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雷昊站起身来，吩咐完裘雨婷之后，才离开了房间。
看着雷昊离开的身影，裘雨婷心里其实是无奈的，她喜欢雷昊，她也知道雷昊这个人的性格，说为朋友两肋插刀或许太过了，但在自身利益不受到巨大损害的情况下，雷昊愿意为朋友付出一些东西。
裘雨婷庆幸的是，这次出事的是林安西这个关系不算太亲密的朋友，假如是雷振强出事，雷昊愿意付出的成本，可能会更多，多到难以想象。
“老虎没有拒绝的事情，就是答应。”裘雨婷看着彭蕊，和气地说道：“伯母见谅，这种事，我们需要多一分小心。”
“谢谢。”彭蕊心里一阵激动，她不知道丈夫在谋划什么，但她知道，雷昊肯出手，就算是帮了一个大忙。
千万美金，换成人民币可是几千万，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这些钱到达目标账户，雷昊毫无疑问是需要承当风险的。
对雷昊来说，这件事也仅仅就是承当风险，他的财富冠绝中国，他是金融大鳄，他旗下的众多机构、他的关系网能够做到这件事，而且经手人绝对不会出卖他。
金融机构的强势之处，就在于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宁愿交付罚金，也不会对任何政权妥协，包括美联邦在内。
对彭蕊来说是难如登天的一件事，雷昊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全部搞定，而且他走的是LEI的账目，中国方面想查都很难找到切入点。
搞定了这件事，雷昊才回到房间，对着彭蕊点点头，事情就算完结了，当他们回到大厅的时候，看到彭蕊明显开始亲近雷昊的所有在场人员，大部分都在心里摇了摇头。
一个即将落马的体制内官员，其他人避之不及，雷昊倒好，一个转身靠了近去。
雷昊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原本没想去刻意拉拢林安西，但事情就是如此奇妙，你不去找事，事情却会找上你。
假如没有未来信息的提醒，雷昊觉得自己也应该会帮彭蕊压下吕衍寿，但接下来的事情，他答应和不答应的概率都在两可之间。
现在嘛……金融从业者，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拒绝跟监管层顶级官员建立良好关系的机会。
有没有自己人在相应领域做领导，对金融机构来说，区别那可就大了去，雷昊现在是被王华宸、袁纪功等高层看好，但这种关系并不稳固，假如是林安西的话，就非常稳妥了。
等林安西接任外汇局局长的职位，雷昊觉得，加上他原来的关系网，他应该是可以横趟外汇局了。
“老虎，你啊……”晚饭，人散去，几个关系较为亲近的机构负责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宋东源才做出掏心掏肺的样子，对着雷昊道：“吕总的叔叔，就是吕局长，如果没有差错，一个月内应该会挂上代理局长的帽子。”
“外汇局哦，一般来说，局长都兼任央行副行长，要是再弄到央行党组的职位，那可就算是迈过一个大步咯。”信丰的顾长征也是打趣道：“算一算，全国有几个够资格、年龄又适合的金融监管层高官？”
“当然，咱们雷总也应该不在乎才对。”秦钰打趣道。
大家调侃着、打趣着，但却也没有太过分，宋东源他们都知道雷昊的性格，也清楚雷昊早就和吕衍寿起了矛盾，现在给林安西一个面子，实属正常。
“我觉得林行不是那种人，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他是那种人，也不代表我就必须要跟对方全面划清关系。”雷昊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谈一谈亚金投的事情吧，跟汇丰、克达等机构的谈判，还需要耗费不小的功夫呢。”
于是乎，大家默契的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起新项目的事情。
燕京，纪委。
林安西坐在审讯室，在他的面前，是一脸严肃的办案人员，还有一些显示着他任职中银高层时期的银行内部资料。
前半部分的资料，林安西根本不在乎，但后面一些资料，却让他心里有丝焦急。
“林行长，你应该知道，即使拖得再久，你也逃不脱法律的制裁，但是你早一分钟交代，就能为国家挽回一些损失，就能减少一点涉案人员潜逃的可能性。”纪委的人似乎也看出林安西意志的坚定，他们不清楚的是，为什么贪官能拥有如此坚定的意志，难道他们也有信仰？
但是经过一个通宵的审讯，经验丰富的纪委办案人员却能看得出，林安西似乎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物，他全盘否定指控，即使证据摆在面前也死不认罪，却似乎对某些边角料有些触动。
这简直……不可理喻。
就在办案人员以为又必须熬多一个通宵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纪委的领导陪同着两个身着便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你好，我们需要林行长协助一……些案子的调查，请纪委的同志配合。”进来的两个人都拿出了工作证，递给正在办案的纪委人员看。
“安全部！第九局！”随着纪委人员的低声惊呼，林安西的眼睛总算迸发了神采。

第八百三十七章 有的谈
国家安全部是个很神秘的部门，它是中国唯一对外承认的国家安全机构，第九局是安全部里面更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门，它的全称叫做中国国家安全部对内保防侦查局。
一般人进了纪委，可能是丢管帽和坐牢，进了安全部第九局，那可就不是单单管帽的事情了。
做过类似工作的人都知道，安全部和金融圈国有机构之间有紧密的联系，一般来说，国家很多隐秘的账目流水都通过国有金融机构来掩饰和运作，比如说，给一些被策反的外国人的金钱。
只有金融圈，能够把这些事做到毫无痕迹，甚至合法合理，就像是雷昊，他有千万种办法让某些资金消失或出现。
林安西看到第九局的人进来，表情明显激动了起来，再联系一下他当任中银高层时，略显稀烂的账目都可以让他升官，那么他干过什么事，几乎可想而知。
安全部要人，即使是纪委，也只能交出去，而且还要签保密协议，以后都不能把事情说出去，他们庆幸的是，林安西待在纪委的一天一夜，没有受到不公对待。
而林安西出纪委是直接从后门离开的，等他进了汽车，便发现迎接他的不出意料，是安全部部长陆昌东。
“辛苦你了，安西同志。”
“三十八个。”
“我不理解，国家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们了？”
“我恨不得拔枪将他们就地处决！”
在林安西的印象里，陆昌东一直是鹰派代表，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发怒，但却是第一次感受到愤怒中那丝脆弱。
“为了保护你，这件事不会记录进你的简历中，但功劳肯定在，我会向几个领导说明的。”汽车开回安全部的地盘，陆昌东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道：“顺便告诉你那个朋友，这次就算了，下一次，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朋友，都不准自作主张，安全部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是你信得过的？”
“应该没有下一次了。”林安西笑容灿烂。
迈过了这个坎，林安西肯定是要升官的，以他的职位，升个一级两级的，加上过硬的履历，肯定不会再陷入过于危险的境地。
陆昌东也是叹了口气，但脸上也总算露出真诚的笑容，他由衷为林安西感到高兴，像林安西这种经过考验的同志，在体制内是非常吃香的。
至于雷昊，陆昌东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谢对方做出的贡献，但却清楚这种贡献是通过违法手段办成的，而且雷昊拿来做朋友确实很不错，放在国家安全部的角度去看待，却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不知道是谁帮了我一把。”林安西此时还不知道谁出了力，当他从陆昌东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之后，他对雷昊完全是感恩的心态。
当官的也是人，大公无私或者可以办到，但能有个朋友为你两肋插刀，感动是肯定存在的情绪，即使……对方可能经常会跳出官方的框架。
林安西进了安全部，但却没有被外人知道，一场官场的地震在酝酿着。
雷昊不给吕衍寿面子，却是有些小小的后果需要承当。
“外汇局打算给我们这么少的自由兑换额度？”第二天，当雷昊接到夏亦北的电话，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其妙：“我们成立的是跨国银行，不是跨国小卖部！”
“雷总，吕广敬发的话，说是……”电话那边，身处燕京的夏亦北满心的委屈，道：“逐步放开、逐步增加。”
“吕广敬？我知道了。”雷昊摇了摇头，问道：“你先拖着，按照正常程序办理就好，该提交的文件，就提上去给他们审核。”
“今天他们也不办公的，雷总，我先探明一下情况先。”夏亦北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外汇管理局，对普通人来说是没什么关联的部门，对金融机构来说，也并非一定要接触，但只要涉及到跨国业务，就绝对绕不过外汇局。
中国是有外汇管制的，经常项目、资本项目、可兑换、可兑换额度、完全可兑换等等名词，说给普通人听犹如天书，夏亦北这些从事固定收益部门的金融精英却对此非常敏感。
而外汇局是国务院直属单位，由央行归口管理，雷霆和央行有关系，本来这些事情都不是事情，但你雷大老板删了吕广敬的脸，对方小小为难你一下，王华宸、袁纪功这些人肯定是不会管的。
这就是规矩。
惨的是夏亦北，他好好的雷霆金融集团固定收益部的总经理不当，准备尝试接管KH国银、实现自己从单一部门领导到独立机构负责人的升级，却偏偏碰上了这种事，上哪说理去？
“陈司长，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我的意思是，即便是把口子开大一点。”燕京，一个书房内，夏亦北对着外汇局经常项目管理司的陈传刑开口要求道。
“夏总，我的处境和你也差不多。”陈传刑摊开双手，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吕局的意见，我怎么敢反驳？能够提前通知你，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
“哎，也只能这样了。”夏亦北低声道。
陈传刑却是在心里默默为夏亦北点了根蜡烛，吕广敬想教训雷昊，当然是搞不定的，但如果只是给KH国银和亚金投两个项目设置一些恶心死人麻烦，却毫无难度。
到头来，被教育的是雷昊的下属们，例如夏亦北这样的管理层，原本只需要正常走程序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只要涉及外汇管理局，那么不给你拖个十天半个月，吕广敬的管帽就可以摘了。
“官对民，无解。”陈传刑心里有些舒爽，他也羡慕商人们的身家，但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却感受到权力的好处，不用违法，只是“严格”一点，就足以让一家中国顶尖的金融机构无可奈何了。
两个人坐了很长一会，陈传刑的手机突然来了消息，他才笑着对夏亦北说道：“夏总，其实啊，这件事还是有得谈……”

第八百三十八章 世界变化快
12月3号，周日。
听着陈传刑的话，夏亦北心里充满着不忿和委屈，所谓的“可以谈”，其实就是给出选择。
要么雷昊跟吕广敬谈得妥，目前来看，应该是不可能，那么第二个选择，就是雷霆动弹一下咯，任何矛盾都可以用利益来冲淡，雷霆毫无疑问是有这种实力的。
吕广敬再厉害，他也不是在外汇管理局一手遮天，只要雷霆愿意，付出点代价，还是可以摆平这件事的。
问题是，代价和收获成不成比例，你卡我审核，我顶多费点时间，你要伸手进来拿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钱不钱的，夏亦北不看重，但他怕雷昊心里不舒服，那才是天大的事情。
再说了，夏亦北也不是庸才，他不觉得陈传刑有魄力对抗吕广敬，所以……这里面或许有些名堂。
“陈司长，所谓的让机构间合作更为紧密，指的是雷霆还有谁？”倒了关键时刻，夏亦北反而非常冷静，问道：“雷霆跟几乎数得上名字的金融机构都有合作。”
“外贸公司呢？”陈传刑开口道。
“吕衍寿？”夏亦北问道。
“如果要面子好看一点的话，也可以不是吕总，但是，夏总绝对有必要自欺欺人吗？”陈传刑笑眯眯的。
“好算计。”夏亦北明白了过来。
吕广敬果然是不能在外汇管理局一手遮天，他反而是借着这个事情，为他的下属们谋福利。
从吕广敬的角度来看，他有理由拿捏一下雷霆的项目，但持续时间太长的话，也是需要成本的，那么何不如那这件事来争取一些利益呢？再把这些利益分配给下属们，为他的位置稳固做出一些贡献。
比如说，你雷霆的基金给出一些认购份额，你跟某些个机构或者企业达成某些合法合理的合作，吕广敬总归是有办法让雷霆吐出一些利益的。
只要把利益分配好，吕广敬相当于面子赚回来了，下属们也笼络了，手法、手段完全合法合规合理。
总结起来，就是你得认个错，给点补偿，我就不为难你了。
“陈司长，今天就到这里吧，看在我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夏亦北十分清楚自家老板的性格，开口道：“当初吕衍寿和雷总起了点矛盾，然后LEI建立，现在……”
“如果实在不行，雷总说不定会把KH国银取消掉，也说不定会把亚金投的注册地转移到国外。”夏亦北带着威胁的语气道：“雷霆有这样的传统！”
陈传刑顿时无言以对，是的，按道理说来，你们外汇管理局确实牛逼，这次也算是拿到了动手的理由，但我要是不跟你讲道理呢？
雷昊是个讲道理的人吗？诚然，不讲理的代价比讲道理的成本要高，但雷昊在这方面从来不讲道理。
陈传刑感觉有些棘手，但也没有退却的意思。
沪市，雷昊刚挂断了和夏亦北的通话，就接到了好几个前来“牵线搭桥”的电话。
业内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摆不平的，只要你肯付出相应代价，只要不是生死博弈，就都有转圜的余地。
“老虎，你就不要犟了，汉隆在燕京，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我帮你沟通一下就好。”对于给雷昊送温暖，宋东源是不甘人后的，他早就等着吕广敬出招了。
“小雷，你啊，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广敬同志如何？”王华宸这个等级的人，居然也打了电话过来。
杨路城、秦钰、乃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陆陆续续表达了帮忙的态度。
大家都知道，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债，让雷昊欠下人情债的机会可不多，值得拿自己的老脸去贴一贴吕广敬的冷屁股。
这么做的话，就变成雷昊欠了人情，别人得到人情，但或者付出利益、或者付出人情关系，帮助搞定吕广敬。
到头来还是亏，当雷昊选择站在彭蕊这边而不给吕衍寿面子的时候，这其实就是代价，是雷昊为维持与林安西的关系网所付出的代价。
但是骤然间，一条信息突然惊呆了所有人：林安西出现了。
随着林安西的出现，雷昊的问题却已经被解决掉，因为他是为彭蕊出头，具体深究下去，应该是林安西跟吕广敬唱主角戏，雷昊只是帮了一把。
冤有头债有主，假如林安西出事，吕广敬当然不会把他当做对手，现在正主出来了，吕衍寿趁着林安西出事的时候，对彭蕊做的事情，是不是该清算清算了？
局势突然模糊起来，但顶层的圈子向来消息灵通，很快的，另一条信息炸穿了所有人：林安西可能要接任外汇管理局局长。
圈内的人完全懵了，不是他们太天真，而是世界变化太快，前一秒钟吕广敬还很神气的用外汇局的权能拿捏雷昊，后一秒钟，林安西不但平安无事，还有接掌外汇局的趋势。
这还玩个球？
雷昊也是觉得有些意外，他没有收到相关的提示，而原本林安西是要等几天才出现的，现在嘛……应该是他提前插手导致事情发生了变化。
不过总的来说，这个变化是往好的方向推进，林安西出来了，那么和吕广敬交锋的人就不是雷昊咯，林安西不死命狠怼吕广敬，才是咄咄怪事。
一个是国有银行行长，一个是外汇局局长，吕广敬以后的日子要是好受，雷昊敢把脑袋拧下来，姓吕的要是能顺利掌控国银，就算他能力过人了。
“老虎……”周一，凌晨，林安西忙完大部分的事情，直接就给雷昊挂了电话，即使是通话尚需要在安全部的监听下，他还是表示了感激之情：“大恩不言谢。”
第二天，外汇管理局成立针对民营金融机构联合项目的审批工作组，然后……直接通过了KH国银和亚金投的相关申请，半句话都没多说，代表着林安西入主外汇局已成定局。
而大家回过头来看看，才发现尼玛外汇局以后就要成为雷霆的后花园了，只要是雷霆的项目在规则允许之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林安西是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而且，这可是一个央行党组成员兼副行长兼外汇管理局局长，央行副行长，可是由总理任免的，级别是直接通天的。
夏亦北突然发现，他如果接掌KH国银，工作起来几乎毫无压力。

第八百三十九章 重心调整
KH国银最难的地方就在于和上级打交道，不同于雷霆，KH国银是一个银行，首先就要受到银监会监管，其次它是个跨国银行，跟外汇局的沟通甚至比跟银监会的沟通还要重要。
现在局长是自己人，只要夏亦北不作死，所有的项目都要好说，不好说的项目，也会得到明确、迅速的指示，你应该怎么改、你应该怎么做，我才能让你通过审核，人家工作组都成立了，摆明了是要专心为你服务，还担心什么？
事情稍微明朗一下，感到无语的人还包括了宋东源这群旁观者，眼看着雷昊被绊了一跤，他们捋起袖子就准备拉一把，未曾想绊脚的是一颗钻石，人家美滋滋捡了拿回家。
更无奈的是，宋东源、杨路城这些人有些不太好的预感，KH国银这个项目他们没过度参与，但亚金投的项目，大家可是股东。
原本雷霆在官面的关系网比较薄弱，很多事情需要依赖老牌的金融机构，现在冷不丁跳出个林安西，一下子就不好玩了。
雷霆原本就强势，加上外汇局的明显偏帮，傻子都知道亚金投以后在国内通行无阻啊，谁能制得住雷昊？
“别人是哭爹喊娘都找不到一个稳固的关系，雷霆倒是好，林安西肯定是把老虎当亲兄弟看待了。”燕京，宋东源有一丝的无奈。
“官场也是讲人情的，雷霆向来被金融监管层青睐，现在多了个林副行长，上层路子算是打通了。”沪市，杨路城想起自己当孙子都无法拉近和顶级监管层的关系，不由得一把辛酸泪。
假如上天再给一次机会，宋东源、杨路城、秦钰这些人绝对会跑上去，对准吕衍寿的脸就是一顿猛扇。
但实际上，性格决定了命运，即便这群老油条们会因为人情而帮一把彭蕊，却绝对不可能参与到接下去的运作。
也就只有雷昊这种人，才会选择出手帮助，他是性格使然，即使没有未来信息的提示，在风险不高的前提下，雷昊真不介意帮一把朋友。
这也恰好是林安西最感动的地方，到了他这个级别，利益关系推动的人脉网络着实不缺，但他已经没有条件再去认识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从今天开始，林安西就不是“区区”中国银行副行长，而是连升两级，成为央行副行长、外汇管理局局长，只要是跟他有接触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我在跟央行副行长接触”，而不是“我在跟林安西说话”。
高处不胜寒，得一朋友，或足以取暖。
雷昊也很满意这个结局，他知道自己的出身太低、崛起的速度太快，这就导致了所有层面的人脉关系网络都比较薄弱。
像是裘雨婷的家庭，还有些老关系可以沟通，但也不多，层次和亲密度都很一般，雷昊就更不用说了，例如秦钰、宋东源、杨路城、尼克这等等一群人，都不可能互相信任到掏心掏肺的程度。
现在的林安西却可以，朋友升格为至交，不管有多么契合，都必须通过大事的考验，从林安西的角度来看，雷昊就是通过了一次严酷的考验、也把他扶上了青云路。
不过，事情需要时间来酝酿，林安西距离接任外汇局还有一些程序要走，雷昊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工作上，雷霆在韩国市场的头寸要逐步平掉，和泰国方面的谈判在推进，KH国银和亚金投两个项目也有条不紊在筹备着，雷霆各个部门运转顺畅。
雷昊翻查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金融市场，机会当然是无处不在，但巨大的量能却爆发不出来，以他现在的地位，如果要专心关注一个短线投资项目，对冲量级最起码要达到几十亿美元，没有这个量级，基本上就交给下属去做。
况且，对大型金融机构来说，敞口开得太大并不是好事，赚一些稳定的收益，才是应有之意，雷霆接下来一两个月的工作重心会放在消化这段时间的收获上面。
等内部整顿完毕，雷昊觉得或许就会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出现，即使没有机会，当集团资金准备好的时候，他也必须创造出机会来。
而雷昊选择这两个月让集团去整顿和消化，原因就是……这两个月他必须把心思放在私事上面，农历腊月初六，就是他结婚的时间。
老爸老妈、裘老爷子、甚至雷厝村和裘家一干人等，早就开始为雷昊的婚事筹备着了。
原因也非常简单，雷昊现在是不大，才二十四岁，但裘雨婷二十七了啊，女大三抱金砖，却注定了男方不可能将婚事拖下去。
雷昊对裘雨婷是抱着歉意的，回想刚见到对方的时候，他还是个金融圈的开户小弟，看裘雨婷的目光就是看女神，等到两人确定关系，他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个集合资产管理项目的负责人，而且项目还挂的是裘雨婷的名字。
后来裘家内乱，雷昊和裘宇华的矛盾无法调和，出于利益的考量，他也不想继续待在盈意证券，在那个时候，是裘雨婷陪着他出走盈意，拿出自己的钱帮忙建立了雷霆投资，连人员都是裘雨婷带来的。
罗梓扬这群裘雨婷父亲的嫡系，如今在雷霆金融集团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他们是“皇后党”。
如果没有裘雨婷，手握着未来信息，雷昊也不会妄自菲薄，他也能获得成功，但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也会碰到更多的考验。
在雷昊的眼里，首先，裘雨婷是美丽的，老外校友眼里的东方公主、金融圈的颜值担当，相貌绝对属于拔尖的层次；
其次，能力也是过人的，UCB的高材生，出身金融世家，代替雷昊管理着雷霆金融集团，连苏逸文都必须看她脸色行事，女主人的角色诠释得非常完美；
再者，雷昊看得出来，女神做好了堕入凡尘的心理准备，从老爸老妈已经“反水”的举动中，他可以知道裘雨婷的付出是多么大。
最后，雷昊是个纯粹的人，他和裘雨婷本来就拥有不错的感情基础，等那次“打方向盘”的事情发生之后，他连雷霆金融集团都跟女神同列姓名了，两人差的只是一个程序。
“想得这么多，难道是金融圈待久了？”雷昊嘴角勾起一个笑容，12月把年度财务状况整理一下，1月份结婚，这段时间的重心放在生活上面，等资金抽回来，就必须推进集团下一步的运作了。

第八百四十章 另类抢筹
12月4号，KOSPI指数继续震荡下压，量能萎缩，探底在继续，雷霆金融集团各项工作进展顺利，LEI作为海外注册机构，也平稳执行它的职能。
KH国银和亚金投两个项目，裘雨婷也可以放手交给苏逸文、叶柳等人去负责，她和雷昊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年末这段时间处于半休假状态。
如果不是必须要雷昊和裘雨婷出面的事情，雷霆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也不会自找没趣，因为大家都知道，老板和老板娘现在没空。
雷昊也确实没空，中国人结婚的程序有多复杂，只要是结过婚的人都知道。
假如你想减肥，结婚吧，一套程序下来，保证瘦十斤。
雷昊庆幸的是，他的父母、雷厝村一堆亲戚、裘家一大家人，都对这件事很看重，几乎把所有东西都包办了，他和裘雨婷只需要按照程序走一遍，就算完事。
但这里面却也有些东西不能假手于人，比如说，女人在结婚之前总是要陷入买买买节奏的，婚房布置、添置首饰、家具等物品的购买、连新衣服都必须买足12套。
裘雨婷有钱，品味也和雷昊这种出身农村的穷孩子不同，无论是什么东西，她都有自己的要求，即使是古董，也要符合设计师的布局理念。
于是乎，晚上，7点出头，一家拍卖会的包厢里面，雷昊就坐在那里，听着裘雨婷和设计师的探讨，然而他神游天外的表情却表达着一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态度。
正在和设计师讨论方案的裘雨婷，看着雷昊“生无可恋”的样子，脸上却是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像雷昊这样分分钟上百万的人，肯陪着忙活婚礼事宜，真算得上极为罕见。
“我觉得加上扎染图案会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设计师精明得很，知道对裘雨婷就要专业，对雷昊就要简洁，说话的时候，也尽显对这次生意的重视之情。
竞争这单生意的时候，各个设计师事务所可是做主了功课，抢到了生意的事务所，当然也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人，用一个最粗俗的词语来形容：不差钱。
金融圈大鳄、绝对的三十岁以下全球第一富豪、雷千亿、中国猛虎、金融巫师、《华尔街日报》都顶礼膜拜的对象……一个个名头放出来，邱幼帆做设计的时候，哪敢不用心。
作为华人圈知名的设计师，邱幼帆负责整个婚礼的布置，他的同事则负责别墅的设计、服装的设计、首饰的设计等等项目，这就是事务所的一个打包项目，为此他们甚至低头向国外总部请来了一些相关领域的顶尖设计师进行辅助。
“老虎，你觉得怎么样？”看到雷昊百般无聊的样子，裘雨婷笑着问道。
冷不丁听到裘雨婷的询问，雷昊先是一愣，刚想敷衍几句，却看到对方清澈的眼睛，顿时他就知道，她懂。
“我没听呐，你也知道，艺术的事情，我没什么兴趣，你觉得好看就行。”雷昊稍显尴尬地说道，不过他也有哄老婆的办法，把手伸过去握紧裘雨婷的手，然后做出“我虽然不懂但我会支持你”的表情，便万事大吉了。
果不其然，裘雨婷只是轻笑一声，也不说关于设计的事情，而是翻开邱幼帆带来的资料，指着上面的东西跟雷昊讨论起来：“这是邱设计师帮我们挑的摆设，你看看怎么样？我们只谈对物品的观感。”
“我看看。”雷昊知道今天拍卖会卖的东西不是古董就是艺术品，邱幼帆觉得其中某些东西适合用来做摆设。
艺术什么的，雷昊是不懂，但看东西他还是会的，无非顺眼而已。
“这个屏风不错。”雷昊也不懂什么古董，但也不得不承认专业人士就是厉害，效果图什么的他看过，单独一个实物摆在那里，也着实挺顺眼的。
听到雷昊的意见，坐在旁边的邱幼帆心里掠过一丝惊喜，插口道：“而且近些年的古玩行情不错，买下来也是可以当做一种投资。”
“不用考虑这一点。”雷昊摆了摆手，就那么十几万的东西，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投资了。
“在设计师的眼里，数字也是一种艺术。”邱幼帆却是捧了一句，道：“雷先生的工作也应该归纳为艺术范畴。”
“在你们看来，所有东西都可以看做艺术吧。”裘雨婷笑着说道。
“拍下来就是，还有什么东西，看好了也买下来，免得再走一趟。”雷昊“财大气粗”地说道。
古董和艺术品拍卖会，档次有高有低，但即使是最高的档次，以雷昊的身家，也不会输给任何参与者，他手里的现金，更是碾压几乎所有的自然人。
这一段时间，对雷昊来说就是休假，他陪裘雨婷来参加这种拍卖会，其实只是散心，千八百万的支出，都是不放在眼里的，一个估价十几万的古董屏风，还真不是什么值得非常重视的东西。
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雷昊的预料。
“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起拍价十万的东西，他刚喊了个十五万，立刻就飙升到二十万，这是什么鬼？雷昊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邱幼帆。
“有人抬价？是谁？那些竞争对手！”邱幼帆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但很快就确定了事情的性质，脸上露出苦笑，道：“是我们事务所连累雷先生了。”
道了歉，邱幼帆马上解释起来。
这个艺术品和古董拍卖会，侧重客户是各大设计师事务所和收藏爱好者，因为拍品都是适合拿来参与各种风格的设计方案，又具有一定的收藏和投资价值，属于会稍稍溢价却能适用于设计师事务所的物品。
像是邱幼帆，他拍下屏风，市价如果十五万，开个十七八万的，雷昊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即使卖不出去，放个一两年，那也是一种投资，说不定还能卖得更贵，再不济也可以拿来当贷款的抵押品。
然而设计师带着客户来参加，情况就不同了，你摆明了要拿下这件东西，信息一被竞争对手知道，不坑你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况且雷昊的这单生意，当初可是被几个事务所竞争的，现在他这个大富豪出现了，大家才不信他会忍得住不压下一群“小家伙”的挑衅。
“这种状况，我们一般称之为抢筹。”听完所有的解释，雷昊突然有些感慨，金融理论，还真的是能套用到几乎所有的事情里面。

第八百四十一章 老虎头上搔痒
钱不钱的无所谓，以这个拍卖会的档次，雷昊眨眨眼丢个千八百万进去，绝对可以碾压全场。
但花了钱还被嘲笑，这就忍不了啊，我有钱，但我又不是傻。
“我一定会投诉这家拍卖会。”邱幼帆不知道信息是从哪里泄露的，但他回想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对信息的保密，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雷昊要是花了冤枉钱，指不定要对设计师事务所有看法，假如在富豪圈说几句，邱幼帆的名声就臭大街了。
“雷先生，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这件事我真不知情。”想到事情的严重性，邱幼帆咬咬牙，道：“拍品超过我的建议价，溢价部分我负责！”
“不用，你的收入也不高。”雷昊看了邱幼帆一眼，笑了笑说道。
是不是邱幼帆搞的鬼，雷昊有办法查清楚，假如不是的话，那犯不着处罚对方，假如是的话，那他有千百种办法惩罚对方。
再说了，一群外行人，在自己面前玩抢筹，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辉哥，通知拍卖行负责人！我需要一个交代！”雷昊摆摆手，对着刘辉开口道。
客户的资料是需要保密的，特别是进入包厢的客户，你随随便便把客人的资料泄露出去，不给个交代怎么可能。
就比如雷昊，他原本直接买了东西走人就好，现在碰到这种糟心事，不发火就算是对得住主办方了。
“三十万！”在和主办方沟通之前，雷昊随口就喊价，拿下了邱幼帆要求的屏风，溢价100%，其他人想了想，也没跟上，于是乎开始进入下一件拍品的拍卖程序。
“雷总……”拍卖行的总经理马上赶了过来，心里有种崩溃的感觉，他得罪不起雷昊啊。
拍卖行和金融圈一直有过密的联系，雷昊不知道的是，这家拍卖行的大股东之一就是青钰投资，以他和秦钰的关系，事后随便张张嘴，拍卖行的总经理就绝对要跪下唱征服。
“事后再谈。”雷昊直接把拍卖行的总经理晾在一边，对方犯的错，对方必须负责，现在是自己怎么解决这件事。
被人算计了一把，雷昊心里有些火气，但郁闷或许有，手忙脚乱却远远谈不上。
而且有人在老虎头上搔痒，还不赶紧送对方进虎口的话，雷昊就算是输。
拍卖行的总经理穿着西装，额头上渗出汗水，满心的冤枉和愤怒，他气的是那些不长眼的下属，居然把客户的资料泄露出去，冤枉的是，他真不知道这件事啊。
邱幼帆也是觉得冤枉，他没出错啊，就这么在客户心理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接下来该怎么办？
雷昊明显是不缺钱的，金钱上的补偿是起不到作用的，能起到作用的金钱数额，却不是区区一个拍卖行总经理和设计师能给得起的，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雷昊面子上好看一点？
“买下来吧，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生气，大不了，”裘雨婷坐在雷昊身边，眼里闪过一丝肃杀之情，道：“把所有东西都买下来！”
出身金融世家，裘雨婷也不是个单纯的人，她的话更是让拍卖行经理吓出一身冷汗。
富豪被算计，然后一怒之下买下所有东西，如果是在普通商店，主人家当然是开心不已，但现在是在拍卖行啊，是主办方先泄露了客户的资料啊。
要是雷昊把所有东西买下来，钱固然是亏了，但拍卖行也别想办下去了，总经理绝对要被炒鱿鱼，事后拍卖行的老板也肯定会给雷昊一个交代。
不得不说，裘雨婷的做法就是上层圈子惯用的手段，钱不钱无所谓，我要的是面子，你坑我钱，我就不给你面子，看你怎么混。
“不用，你忘了，我负责的是投资领域，抢筹这种事，我经历过很多次了。”雷昊笑着说道，他出身贫困，所以虽然拍卖行出错了，但能给犯错者一个机会的话，何必把人逼进死路呢？
“你啊，不适合做管理。”裘雨婷翻了个白眼道，但她却也是喜欢雷昊这种性格，扮黑脸这种事情，她这个贤内助来做就好了，雷昊负责做个纯粹的金融天才，她愿意为他挡下那些揪心的事情。
“我来给他们上一课。”雷昊眨了眨眼睛，道：“抢筹不是这么抢的，要注意过程。”
此时此刻，下一件拍品的竞争进入到最激烈的时候，各个有意拍下这件物品的客人都在衡量着物品价值、调整自己的心理价位。
“八万五千，还有没有人加价了……”拍卖师在台上卖力工作。
“魅蓝事务所，哼，抢了客户，我也不让你好过。”
“雷霆的老板，那可是个大富豪，不知道被我们这么拱下去，是选择丢脸还是亏钱呢？”
“我这也算是狙击了一把金融巨子吧，这下子有得吹咯。”
参加拍卖会的所有人里面，有一些邱幼帆的同行，脸上都带着惬意的笑容，他们有部分人不知道什么叫抢筹，但能“以弱胜强”，说不定还能激发一下艺术灵感呢。
但很快的，这群人就知道，为什么雷昊是金融大鳄，而他们的天赋却是在艺术领域。
“八万六千。”雷昊按下红色的喊价按钮，代表着加了一千，然而他才刚刚看完这件拍品的详细资料。
“好的，1号包厢，1号包厢的客人出价八万六千，继刚才夺下黄花梨屏风之后，这位客人……”
“八万七千，这位客人您……又是1号包厢，十万，十万的价格，看起来对于……十万一千……十一万……”
拍卖师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看得出有人在针对1号包厢的客人，但跟他没关系，他的责任就是让拍品卖出最高的价格，有人竞价，实在太惬意不过了。
包厢里，雷昊一边翻看着拍品的详细资料，一边用手机上网查找资料，偶尔还发发信息问问人，但是当其他人没看到的时候，他却是会迅速翻一下聊天群，看一眼谁都看不出的乱码红包口令。
抢筹什么的，有谁比得过手握作弊器的自己吗？雷昊不这么觉得。
拍卖会进入到雷昊的节奏，随着一件件拍品被买走，所有人都突然发现，雷昊……仿佛成了拍卖行的托。
但是知道雷昊身份的人都非常清楚，他不可能是托，哪个拍卖行能雇佣得起中国首富当托呢？
所以雷昊肯定是用这种方式出气。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跟中国猛虎、金融巫师、雷霆金融集团董事长雷昊先生抢筹？在线等、挺急。

第八百四十二章 外储结构和机会
包厢里，拍卖行的总经理和邱幼帆完全看呆了，他们知道雷昊的身份，也了解过雷昊留在金融圈的事迹。
这是艺术品和古董啊，雷昊知道价格吗？或者说，他能从公开的信息中知道价格，但是别人的心理价位呢……想到这一点，所有人又似乎恍然大悟。
对的，涉及到心理价位这个东西，谁比雷昊更在行？人家可是杀得老牌金融机构丢盔卸甲的存在，是中国一百年出一个的金融天才，你跟他抢筹？没死过啊。
让人震惊的是，雷昊捋起袖子就是干，他真的不怕在这个小小的拍卖会栽一跟斗吗？他的名气相对比这件事，可是不成等式的。
或者换个角度来看问题，雷昊真是自信。
我就是每一件商品都喊价，我就是能在你的心理价位之下喊出最极限的数字，你放弃吧，觉得可惜，买下来吧，没什么赚头，这简直是最称职的托啊。
“雷总。”邱幼帆有些明白为什么雷昊赚钱速度这么快了，这个世界上需要定价的东西太多，只要你对价格敏感，你随随便便就能找到赚钱的机会。
以雷昊这一种能力，去卖菜说不定都能富裕起来。
拍卖行的负责人也是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是心中暗喜，这算是坏事变好事，雷昊出气了，拍卖行也赚钱了啊。
有个金融巨子帮你的拍品抬价，这可是花钱都雇不来的待遇呢。
但是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插手了，作为大股东之一，秦钰正好趁着这件事来和雷昊见个面。
夜渐深，秦钰赶到现场，接待雷昊和裘雨婷的同时，先表示了歉意，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羡慕：“老虎，我什么都不服，就服你的眼光和能力。”
帮彭蕊一把，就能得到转危为安的林安西的友谊，参加个拍卖会，雷昊也能闹出点事情，而且全面占优，为了给他道歉，今晚他买的东西，拍卖行都抹去了账，为的是赔罪，但主办方也不亏，他们反而因为高价出售物品，多赚了一点点。
再联想一下雷昊在金融领域的成绩单，秦钰只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从没见过对价格如此敏感的人。
也是因为看重和雷昊的关系，秦钰才会眼巴巴连夜过来请吃宵夜兼道歉。
雷昊这段时间比较悠闲，也不介意跟秦钰消磨下晚上的时间，但是投资领域没有大事，对方却是带来了一个另外的信息。
“央行有意把一批债期到期的货币资产交给中资民营金融机构运作，具体方式应该是债券远期交易。”秦钰招待雷昊和裘雨婷的地方是他在沪市的别墅，把开场白说完之后，他却抛出了这个事情。
雷昊顿时就认真了起来，他身边的裘雨婷也集中起了注意力。
中国的外汇储备目前还是超过3万亿美元，但这3万亿美元不全是美元货币，傻子才会让3万亿货币摆放在账户里。
每个国家的外汇储备，都不只是一种货币或货币资产，以中国为例，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中，包含了各种货币、支票、期票、债券、外币汇票、甚至是股票、黄金、固定资产等等东西。
简而言之，外汇储备也是需要投资和管理的，而中国的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结构，目前属于国家金融机密，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里面有多少美元、日元、欧元之类的资产的。
只能说，中国的外汇储备的结构变化过程，就是世界金融市场一个极大的影响因子，里面甚至包含了国家的大发展方向。
然后，这些外汇储备的投资和管理，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呢？答案就是所有形式都有。
现任央行副行长袁纪功就做过国储操盘手，而央行如果要把外汇储备转换成某个投资标的，是较少会亲自出手的。
从形式上来看，是央行每时每刻都在整理外汇储备的规模和结构，假如有一批外汇储备中的债券即将到期，也就是说货币多出来了，那么央行或许会考虑将这些货币换成其他形式的资产，比如说债券。
外汇储备结构是国家的金融机密，央行如果以自己为主体去参与市场，那还有什么机密可言？所以他们的做法是让其他机构出面，去帮忙转换资产形式。
债券远期交易就是其中一个手段，我有五十亿美元的资产即将变成货币，我就选择一个金融机构，签订金融远期合约。
比如说3个月后到期，那么合约签订之后，金融机构就在3个月后把相应的债券交给央行，央行给钱，然后这批债券可以存放在此机构的账户上，也可以被央行拿走。
这么一来，只要签订合约的金融机构不是集体背叛中国央行，那么鬼知道你中国的外汇储备结构的具体数据呢？
秦钰说出这个事情，是因为这的确很重要，基本上这些事情，以前都是国有金融机构在负责，民营金融机构几乎没有参与。
国有金融机构首先一个是信得过，其次，它们可以无视利润这些东西。
央妈要买东西，哦，我先给钱就是，至于你后面给不给钱、什么时候给钱、以什么形式给钱，你是央妈你说了算，这是政绩。
金融市场化之后，放出这个信号，却是央行表露进一步扶持中资民营金融机构的态度。
“四大行、汇金、汇投这些机构愿意？”雷昊稍微思考一下，马上就开口问道。
如果说央行是中国金融圈的皇帝，那么国有金融机构就是亲王或者亲儿子，他们是决定固守国有资本势力圈的，现在央行要把原属于国有金融机构的东西分一些给雷霆这样的机构，阻力绝对不小。
“所以需要竞争。”秦钰无奈的开口道：“能给一个竞争的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能有机会就很不错了。”雷昊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起来。
毫无疑问，拿下这笔业务，可能赚不到钱，但大机构有的时候不只看利润，你有这些业务，你就可以养活一批人，其次你还得到一条通道，直达央行的通道，再者说，你的信息来源更广泛。
央行的动作，总会通过这些业务透露个一丝半点，像雷霆这些民营金融机构，在这件事情上，第一反应不是赚不赚钱，而是怎么把机会留住。
做得好了，以后可能陆续有之，连做都没得做，你就什么都别想。

第八百四十三章 绥靖
“青钰是没资格争夺这个机会了。”秦钰脸上闪过一个黯然的神情，道：“实际上，放眼全中国，也就老虎你最有机会做成这件事，汉隆、泰和都不行。”
“我知道的。”雷昊当仁不让的认下了这个夸奖。
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资产管理，能参与进去的，必然是大机构，而且你在国际市场要有渠道和能力。
像是青钰、汉隆、泰和等机构，他们可以去国际市场进行购买证券等操作，但傻子都看出有古怪，你从来不碰国际市场的，你突然冒出来是什么意思？
雷昊就不同了，他手里有雷霆金融集团、KH国银、亚金投，还有LEI，他就算在美国市场直接进行交易，别人也会觉得……也许是客户要求的呢？
就算别人不这么认为，雷昊翻翻手表示他要建立几个稳健型的投资基金，立马就有渠道和理由去办事了，而且他还有汇丰、克达、渣打、保诚、甚至是高盛、摩根等国际金融机构提供或隐秘或公开的渠道资源。
论资金运作，雷昊碾压全国，甚至俯视国有金融机构。
秦钰也是知道这一点，但他更清楚的是，雷霆拿到这个业务，基本上会是赔本赚吆喝。
“这只是浮出水面的一点点头寸。”雷昊对国家的实力只有顶礼膜拜的份。
外汇储备的结构性布局，对雷昊来说是个挺神秘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雷霆的委托客户里面，有多少个国有资本的马甲。
比如说央行委托某国有机构操作一件事，然后下一级的国有金融机构套个马甲，直接对雷霆或者其他机构进行业务委托，再然后，证券是停留在雷霆的账户上，只不过所有权是托管给第三方机构，最后，这一条复杂的链条就形成了。
央行、国有机构、国有资本的马甲、雷霆、第三方托管机构、而第三方托管机构也受到监管……谁能弄明白里面的门道？
只有参与进去，你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换个角度来看，金融机构只有参与更多的业务，才能将市场看得更清楚。
而央行释放出这个信号，就是想推进金融市场化，抬高雷霆这种民营金融机构的发展天花板。
“雷霆目前没有承接外汇管理局业务的资格。”雷昊开口道：“最少从硬性规定上面来看，雷霆连一个完整财年的报表都拿不出来。”
先是自信，后是谦虚，雷昊说话的节奏也是配合着秦钰，他知道秦钰说出这个消息肯定是带着目的。
虽然不知道青钰为什么能知道这个消息，但雷昊也相信雷霆即使晚一步得知，也不会拖到多久，所以秦钰在时间上其实没太大优势。
而雷昊也清楚自家企业明面上没有承接这些业务的资格，雷霆去年创建，今年又没过完一整个年度，连一个完整财年的报表都拿不出来，你让央行怎么审核你的资格？
“苏总不是收购了几家机构吗？”秦钰眨了眨眼，道：“那就算是拿到一些资格了。”
“而且，林行现在对外汇局的影响力，可是相当足。”秦钰又笑着说道。
林安西可是雷昊的铁杆朋友，雷霆有太多的办法绕过一些硬性规定了，央行也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说，给出一些息差，找到有资格的国有金融机构合作一把。
秦钰瞄准的也是这样，斟酌一下，才继续开口道：“老虎，你有没有兴趣跟其他银行合作一下？”
“比如说？”雷昊问道。
“建行。”秦钰苦笑，道：“我也不瞒你，青钰跟建行有一些合作，我在那边有些关系，所以，有人托我问你，是否可以接受这种模式？”
“买门票啊。”雷昊叹了口气，沉吟着，没有继续说话。
裘雨婷在旁边也是不开口，但心里也充满着无奈。
事情很简单，这原本是国有机构嘴里的一块肉，四大行等国有机构基本把这件事当做政绩来刷，偶尔有些民营机构跑进来，影响也不大。
但这一次，国家在推进金融市场化，央行似乎开了更大的口子，那么就涉及到利益的纠纷了。
原本是我国有机构的业务领域，突然来了竞争者，那肯定是要尽全力先把竞争者按死再说。
对四大行这些机构来说，他们天然就有着优势，他们可以亏本承接此类业务，他们是国有机构，国有机构和国有机构之间的事情，岂是利润二字能说清楚的。
现在重要的是建立规则，国有机构势力的意思非常简单，他们要立规矩，让后来者只能从他们手里拿到业务。
也就是说，以后有这种事，央行的通道还是保持在央行对其他国有机构的层次，而重新开一个层次，就是其他国有机构对民营金融机构。
总结起来，就是二道贩子，我先从央行那边拿项目，然后分给你们民营金融机构来做。
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以本伤人咯，反正我对利润的要求没你的高。
“这群该死的家伙。”雷昊稍微思考一下，就想通了，顿时笑骂出声：“仗势欺人这一手玩得真溜。”
“谁让人家是国有机构呢。”秦钰摊开手，也是挺无奈的，但接着却道：“我们没有其他办法。”
“是啊，没有其他办法。”雷昊继续叹气。
在中国，民营和国有就是两种待遇，人家是肉怎么烂都在锅里，你是吃进去就不一定会吐出来，所以哪来的公平可言。
但事情巧就巧在，央行不见得喜欢民营机构认怂的方式。
老娘东西都丢出来，你还是这么“不思进取”的话，那就别怪我以后不给了。
国有机构拿捏的也是这一点，要么先将就着吃一顿，要么拼着互相挨饿，也不给你吃。
“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裘雨婷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分析结论，心里也挺好奇雷昊的答案，但她已经有了预感。
雷昊可不是那么好摆布的人，打开机构天花板的事情需要去做，但利润这种东西也不能少，没有利润，金融机构就没有生存土壤，即便……只是赚点辛苦钱。

第八百四十四章 明智之举？
“具体还是要看这次的项目属性，暂时来说……”雷昊想了下，还是开口道：“如果情况允许，我可以接受转接业务的方式。”
咦？秦钰脸上明显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还以为雷昊会直接拒绝呢。
裘雨婷却是挂上矜持的笑容，她对自家男人非常了解，才不相信雷昊会有认怂的意思。
果不其然，雷昊嘴角划过一个惬意的笑容，道：“把事情看得更简单一点，就是央行招标，然后我们这些投标的人暗地里联合，各赚各的钱，不是吗？”
秦钰和裘雨婷不由得眼睛一亮。
雷昊也有些得意，这就是性格决定命运了。
像裘雨婷和秦钰这种人，哪敢去算计央行，但雷昊不同，他敢。
你不是要挂业务吗，你不是要找下属机构干点活吗？然后老牌的合作者、也就是国有金融机构仗势欺人，但反过来看，只要条件合适，我接受合作的建议，我岂不是能得到比竞争之后更好的条件呢？
来个两三次，央行如果允许的话，那就继续，央行如果不允许，那么肯定会作出相应调整，让游戏规则更为公平，无论事情往哪一个方向发展，对雷昊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你敢想，事情其实就很容易解决。
“老虎，我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太大了。”秦钰也是想通了事情，摇了摇头道：“也就是你，敢把央行当做合作机构看待。”
“无欲则刚。”雷昊笑了笑，道：“我不奢望得到央行的全力扶持，我就不用把它供起来，心态自然会好一点，再者，央行毕竟是央行，她有自己的胸襟。”
中国央行，这四个字就代表了一种责任，在心底深处，雷昊很佩服央行的工作人员。
因为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本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但他们选择就职于中国央行，他们放弃了能赚取更多金钱的机会，站上中国金融发展的舵手之位。
建国至今，金融机构丑闻不断，但极少出现在央行这个机构，因为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你肩膀上担负的是国家的责任、华夏的钱袋子由你掌控。
央行有央行的胸襟，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即使是被算计了，他们也会一笑置之，就比如王华宸不追究雷昊的放肆，袁纪功欣赏雷昊的行事风格，他们都是具有独特人格魅力的金融高管。
“也许有个别老鼠屎，但总体而言，那地方有些魔性。”秦钰的语气，苦涩中带着一丝敬佩，显然也是有所感慨。
秦钰的邀请，算得上雷昊和四大行中的建行的初步接触，这也代表了双方大方向上的一致性，但具体洽谈还是需要等待局势较为明朗的时候。
第二天，雷昊果然就收到了较为全面的信息，外汇局储备管理司向雷霆释放出了信号，希望雷霆参与到储备管理司的一个项目合作中，而且特意标明了保密等级。
这就是某种形式上的收编，美国机构以加入联储合作机构名单为标识，中资机构则是以参与中国央行外汇局储备管理司的项目为特征。
中国外汇管理局的储备管理司，是全球明面上最大的资产管理机构，巅峰4万亿美元资产，现在3万亿出头的美元资产，只要把数字说出去，普通人只有唱征服的份。
参与到这种合作机制中，你所能获得的利益或许不多，但却代表着天花板被打破，你能打通最大资产管理机构的渠道，你就能得到相应的信息来源，市场上很多变量可以缩小、甚至转化为确定量。
雷昊终于知道了详细的信息，也明白了央行为什么要给雷霆机会，因为……央行要对泰国的国债进行加仓，委托规模200亿泰铢。
也就是说，从庞大的美元资产中变现一部分，拿去换成泰国国债。
放在投资角度，这件事很难说盈亏概率，其中涉及到汇率、利率、市场变动等因素，但从政治因素上来分析，却非常好理解，我要拿你的国债，我就是给你钱，中国扶持泰国的意向显而易见。
也许当泰铢相对美元、或相对人民币升值之后，这个项目可以盈利，也很有可能是相对贬值、出现亏损，但无论怎么说，泰国当局会受益，这笔钱拿去搞基建、甚至可能是暗地里说好了用来和中国进行贸易，都是很有好处。
放在中国的角度去看，我买你的国债，相当于给你注入短暂的“类顺差额”，你可以发展，然后我在你那边的投资可以得到一个向好趋势的市场。
再者，中国持有泰国的资产变多，人民币在泰国市场的认可度就变高，甚至说，中资机构在泰国的分部受众广、承认人民币交易，泰国人直接就可以拿人民币来进行贸易了。
一盘棋局中的一个小小调整，却可以看出国与国之间的相互态度，更能猜测和分析出相应市场的一些发展趋势。
把消息透露给大家知道，就是中国央行对知情的中资金融机构的一种扶持。
都不用等到项目确定，雷霆马上就能开会商讨相关变动。
“200亿泰铢算起来还不到6亿美元，但这已经相当于泰国外汇储备3%的份额了，泰国国债总共才几百亿美元，而且央行说不定还不止动弹这么一下。”
“也就是说，释放泰国对市场的干预能力，释放特定领域的资金流动性？那么，资本市场向好，国债走低？”
“也许市场可以消化掉释放出去的资金，让利率不至于走高呢？只要经济运转状况允许，泰国反而会有兴趣再给市场注入一些资金和流动性，那样的话，这笔交易看起来也不亏。”
“还有个可能是泰铢升值，因为我们买的是泰铢债，不是美元债，对本土市场的影响较大。”
“最重要的是，我们该以什么方式竞争这笔业务，我喜欢这种确定量。”
12月5号，虽然这个消息的保密等级很高，但恰恰因为这样，知情人就手握了巨大的信息优势，雷霆的研究分析部顿时热闹非凡，里欧、陶利羽、向永泽、夏亦北等足够资格知道事情的人也满脸兴奋。
国家的外汇储备有意思小小动弹一下，这就是一个确定量，在这个确定量的推导下，很多相关领域的信息立刻可以调整，雷霆甚至可以据此加大对泰国市场的投入额度。
不出雷昊的意料，因为享受到这种便利，集团的所有人马上就想要将优势持续下去，这一单，雷霆最好是拿下来。
“不要点差！不计成本！”雷昊瞬间就觉得自己答应和建行的合作是明智之举。

第八百四十五章 即期价、偏心
唯一比较担忧的是，未来信息中只传递过来一些关于泰国债券市场的资料，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相关的信息。
事实上，到了现在，雷昊也清楚未来信息的东西对自己来说不是百分百必要，比如泰国的债券市场，以雷霆的实力，进去炒作一把绝对是可行的。
有些事情，知道与不知道，应对措施其实是一样的，雷昊明悟了这一点。
但从建行收到的反馈，却差点让雷昊以为是听错了。
“即期价？用即期价买4月1号交割的债券，这简直是愚人节的玩笑。”接到了建行给出的第一个价位，雷昊有种想掀桌子的冲动。
商业谈判总是从确定意向、到确定价位范畴、再到详细条款磋商这样进行着，央行之下，是国有金融机构和民营金融机构，目前来说，民营金融机构以雷霆为首，国有金融机构中最有机会拿下这个项目的是建行。
雷霆和建行的关系也很微妙，就是两个投标者在暗地里相互磋商，把利润分配好了再提交方案。
比如说同等条件下，雷霆和建行都能从这个项目赚到100元，那么两个人商量一下，雷霆给建行50元的差价，然后让雷霆去做这个业务。
如果是即期价执行几个月后的债券远期交易，那就相当于建行不但要雷霆不赚钱，还得倒贴进去。
债券的价格一般来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上涨的，因为票面利率。
我1月1号买了利率6%的100元债券，过了三个月后，这100元就稳妥妥变成101.5元，1.5元就是三个月的利息。
摒弃所有影响因子，假设债券刚性兑付（事实上国债基本上都会兑付），即期价就是现在的价格，远期交易则是未来的某一天我会跟你交易，用即期价购买远期债券，就是说……现在债券100元，几个月后还是拿100元跟你买，这是打劫。
“雷总。”夏亦北还没完全离开雷霆的固定收益部，这件事归他管，但他也从上午的兴奋清醒过来，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这不是我们一家机构的事情，他们要定规矩。”
“那也不可能是即期价！”雷昊的表情有些阴沉。
国有机构在此类业务中占据绝对优势，虽说四大行都是上市企业，都由董事会管理，但谁都知道，这些家伙的最大股东就是国家，所以他们的高管其实没太多盈利压力。
政绩，才是国有机构的追求。
民营金融机构则不同，没有利润，一切皆成空。
或许此类业务可以折算进信息获取成本里面，即使亏钱，只要亏得不多，对雷霆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他们可以从这些项目提取到足以影响资金运作的确定量信息，前面亏出去的钱，后面可以赚回来。
但是即期价！即期价啊！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是活生生在欺负人。
“泰国市场的利率不会有太大变动！”雷昊确定无疑的说出这句话，但转而又想起了什么，沉吟一下，接着道：“是的，应该不会有变动，波动却是可能出现的。”
夏亦北洗耳恭听，并且默默记下雷昊说的话，雷霆的员工，对雷昊的分析是直接拿来当做确定量的。
“不管这些了，无论市场怎么变动，用即期价跟我买远期债券，呵呵，建行的算盘打得真精！”雷昊心里有一股火气，“真觉得我拿他们没办法吗！”
“事实上，我们真的拿对方没办法。”夏亦北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中国的民营金融机构，如果对上了非中资金融机构，那么背后绝对是站着整个红色资本体系，但要是对上了中资国有金融机构，那就有趣了，天然弱势不是说说而已的。
“谈一谈，相信这个价格是具有弹性的。”夏亦北苦着脸说道，言语中表露出一种劝解的态度。
形势比人强，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即使亏本，雷霆也最好是接下来。
没错，按道理来说，雷霆是不应该接受这种条件，建行欺人太甚，问题是，你只要敢放消息出去，中国一大片希望接受剥削的机构会跳出来表示“向我开炮”。
夏亦北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不停表示自己会努力跟对方磋商。
雷昊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回过头来一想，他才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公司的其他人，都有些太天真。
国有金融机构的节操就是没节操，什么互惠互利、长久合作，统统滚蛋，四大行的风格是吃独食，偏偏这些“食物”原先还真就是国有金融机构独享的。
现在要搞金融市场化，央妈开始稍稍不偏心了，国有金融机构这些亲儿子们只有捏着鼻子接受，但他们会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
我不赚钱，你也别想赚，我不但要赚，还是全部拿走，你就拿钱来换信息即可，其他事情想也别想。
长此以往，央行会是什么态度呢？雷昊觉得最可能是放纵。
央行与国有机构、国有机构与民营机构，形成伞状的三个层面，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嘛，毕竟，国有机构赚钱，就等同于国家赚钱，儿子也是分亲生与否的。
“又或者说，央行根本就没想过要给我们利润，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让我们拿钱换信息？”雷昊开始客观的看待这件事：“也没错，对国家来说，民营机构可以存在、发展，但最信得过的，始终是国有机构。”
“真是一群既要立牌坊又要当……”雷昊差点骂出口来，但确认了这一点，他理智上却无法去指责。
即使是不让雷霆等民营机构从中赚取利润，央行也是在推进金融市场化，只不过它不是大步走，而是小小动弹一下罢了。
勿怪罪，只是立场不同，国家的始终是国家的，从法理上来看待，国家的也始终有你的一份，只要你是中国人。
“一边谈，一边分析吧，最迟明天，我要看到结论和进展。”雷昊摇了摇头，对着夏亦北吩咐道。
最近要忙着结婚的东西，雷昊不太想继续当工作狂，但这件事涉及到集团的发展规划，他还是必须过问一下。
况且还是那句话，金融圈的事情最终还是得交给市场来决定，即使对手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也不一定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第八百四十六章 另一种方式
商这一字，从字义上来看，就是两个以上的人在一起计划、讨论、商量，包含着互动的意思，所以商业行为绝不可能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必定是从沟通开始做起。
雷昊稍微一想，就知道建行对于此次汇储项目的底线就是即期价完成远期合约，毫无疑问是赔钱的，但他们赔得起，而雷霆如果这次不参与，那么可能还有下一次的机会。
只是，这一次不参与、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几次没什么参与，汇储项目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金融市场化的前提是市场，你没参与，怎么形成市场，这个市场形成不了，那何必维持呢？回归到国有机构自己解决问题的状况不就可以了吗？
夏亦北明白这个事实，苏逸文也清楚，向永泽、余荣等人都了解事情的性质，所以赚不赚钱，对雷霆来说真不是首要因素，确立合作方式、拟定双方在持续合作中的地位，却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我不看重利润，但我必须争取利润，这就是事情诡异的地方所在。
现在是12月上旬，距离储备管理司要求的交易日期还有接近4个月的时间，不过越早确定合约，对接手项目的机构来说，就拥有越多的时间去操作。
吸纳200亿泰铢的泰国国债，看起来就是几个亿美金的头寸，但泰国国债的结构却摆在那里。
中资从十几年前占据泰国国债中的14%的比例，降低到目前的接近10%，这还是巴洛亲华军政府上台之后，才慢慢提升起来的数字，在这个几百亿美元的市场里面，很多债券是不流动的，你要吸纳接近6亿美元的筹码，肯定需要一些时间。
雷昊明面上是把事情交给了夏亦北，但实际上，夏亦北每时每刻都在报告最新进展，而他也一直没放过，适时还会表露自己的态度。
沪市，建行也来了个完整的工作组，作为一个为了加强国家基本建设资金而成立的银行，建行一直对相应领域拥有话语权。
就像是这一次储备管理司的项目，建行就是四大行最适合接手的主体，因为里面涉及到的很多是泰国基建的资金管理，它击退了宇宙行工银，拿到相应权利。
偏偏跑出个金融市场化……
“换个方式，把折扣债券的市场交给他们，要么低价、要么低份额，他们只能接受我们的指导。”沪市，建行，汇储业务部直接占了沪市分行的一个办公室，用来和雷霆进行谈判，作为部门一把手，赵蔚华的语气铿锵有力。
商业银行的部门很多，有些部门更是外人想都没想过的，例如农行就有三农业务部、工银还有个一带一路业务部，建行的汇储业务部也不足为奇，赵蔚华上面可是没有分管领导，他直接对行长负责，因为这涉及到政治。
国有金融机构的人，时时刻刻都要受到民营金融机构高薪资、高收益的诱惑，即使是能坚守心里底线的人，对于收入差异也是难免有一种羡慕嫉妒恨的心态，当对象是雷霆的时候，这种情绪更加爆炸。
凭什么啊？我们管理着世界五百强的商业银行，我们为了国家金融稳定做出了贡献，然后……我们老大的薪资收入也才是同档次金融机构一把手的二十分之一左右。
这简直离谱，中资国有金融机构在这方面苦逼到不行，但权力却非常大，也是造成他们歧视民营金融机构的一种原因。
赵蔚华倒是不歧视雷霆，假如是在正常的证券市场，碰到雷昊之后，他不介意低头喊一声“雷总求带”，在这种涉及汇储结构调整的项目里，那就不一样啦。
建行拥有丰富的经验，又“身强体壮”，还作弊般的站在起跑线前面，最后连裁判都是向着自己的，他们不牛气才是怪事。
“折扣债券？”雷昊得到了最新的反馈，慢慢整理一下今天的所有沟通信息，也算是知道了对方的底线已经明确出来了。
“泰国国债里面，有多少是以贴水发行的形式？”雷昊皱了皱眉，他对这些东西没太深印象。
原因也非常简单，比例太低。
折扣债券，就是贴水发行的债券，比如说我发行面值100元的一年期债券，但是我卖给你的时候只收95元，到期之后我给你100元，5元的差价就是利息了。
这种类型的债券，放在公司债等风险较高的领域内，可以说屡见不鲜，连高利都是这种形式就可见一斑，以一国主权为担保的债券，有多少是这种类型的？
“不到50亿……泰铢。”夏亦北艰难的说出了数字和单位，还补充了道：“有一部分是会在三个月内到期，还有一部分会在明年陆续到期，而且泰国好像没有继续发行此类债券的意思。”
“也就是说，建行是拿一颗糖果来哄我们咯。”雷昊摇头失笑道：“这群混蛋。”
“但我们参与进去了。”夏亦北更为看重这一点：“参与进去，就一切好说。”
“我宁愿接受即期价出售远期债券的方式，也不会拿了糖果就走人。”雷昊看着夏亦北，道：“换一种方式去谈判，我们给他们一些点位的利润，用期权合约确定，美式期权！”
听了雷昊的话，夏亦北顿时心里一动，抬起头来，看到的是雷昊明亮的眼神，他脸上马上就露出了笑容。
国有金融机构的优势摆在那里，但雷霆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势，雷昊的强处在于对市场的把握。
假如条款全部是死的，比如说多少钱买、多少钱卖，那么雷昊再有本事也无法翻天，要是加入了风险条款呢？
期权就是风险条款。
点说的是最小变动价格变动一次，按照泰国国债的市场规则，一个点是0.2泰铢，如果是十个，那就是2泰铢，换成美元大约是0.005一点，当然比不上赵蔚华前面的要求，但有期权啊。
你可以随时买下来，这个期权肯定也无法给出确定价位，但总归是按照市价来平权计算的，而市场是变动的，当前景向好、量能萎缩的时候，你相当于有随时拿到大量筹码的机会。
只要看准时机，执行期权之后，先买入、再卖出、后买入，利润就出现了。
最妙的是，雷昊不觉得对方会拒绝，因为国有金融机构厉害是很厉害，但……像赵蔚华这样的人，给他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他会怎么选择？
用死硬的条款搞定这件事，是建行整体的胜利，但签订具有一定弹性的条款，然后自己再力挽狂澜，经手人妥妥就是拿到了成绩。
从机构的角度来看，雷昊的建议是不会被答应的，但办事的总归是人，这里面就有了机会。
“雷总，建行的人想跟您见一面。”夏亦北跑了过来。
雷昊也非常清楚，这就是有戏。

第八百四十七章 双簧
以雷昊的身份，他不需要下场跟赵蔚华这个等级的人谈生意，以赵蔚华现在的条件，他也不需要跟雷霆谈判。
现在赵蔚华要求见雷昊，其中就已经代表了某种意味，而且无论是雷昊，还是赵蔚华，都默契的拖了两天时间，才发起会面。
12月7号周四，雷昊选择在雷昊于沪市的分公司见赵蔚华，从对方答应这个地点的心思来看，其实谈判双方的地位隐隐有些调换。
当然，雷昊的地位比较高，对方过来雷霆见面也是应有之意，但如果硬是不见面，雷霆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这一点，从赵蔚华的第一个观点，就可以看出来。
“只是让出点位和设立期权，我们双方绝对没有推进合约细节谈判的基础。”
办公室里，雷昊会见建行汇储业务部的来人，其实就是赵蔚华加上两个必须带上的建行工作人员，前者负责和雷昊沟通，后两人则是预防赵蔚华和雷昊达成有损建行利益的私下协议，属于掩耳盗铃的摆设。
赵蔚华四十岁出头，从他干净到一丝不苟的着装上面，可以看出来他是非常重视这次的会面。
事实上，雷昊不知道的是，赵蔚华心里七上八下的，作为建行汇储业务部的经理，在接到泰铢国债的业务指令、并且知道要和雷霆打交道的时候，他是激动的。
雷昊是个传奇人物，两年时间创立雷霆，从一个开户小弟，成长为外国财经传媒也承认的中国金融巨子，这是十分励志的事情，放眼世界金融圈，雷昊值得被崇拜。
即使是像赵蔚华这样的中资国有金融机构的实权人物，他对雷昊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反而是有些过度敏感。
也正因为这份过度敏感，才让赵蔚华在和雷霆沟通的时候过度强势。
我是跟雷昊在谈判啊，我要是能压他一头，我岂不是牛上天了？这就是赵蔚华原本的心态，但这个心态是建立在自家企业对雷霆有天然优势地位的基础，并非他赵蔚华有多么厉害。
这又让赵蔚华有些不甘心，金融国企的一线精英，也是自视甚高的，他们渴望证明自己，而从雷昊手里占到便宜，就是一种证明自己的方式。
雷昊猜不出赵蔚华的复杂心理，但看得出对方有些紧张。
“赵经理，你应该知道，雷霆还有另一条路。”雷昊开口顶了回去：“我们可以找其他机构合作，同为上市企业，四大行应该是不会拒绝利润才对。”
“不可能的，这件事由我们接手，这是已经说好……”赵蔚华下意识的想反驳回去。
“咳咳。”跟随赵蔚华一起来雷霆的随行人员马上咳嗽了一声。
“雷霆都够资格参与汇储业务了，这些小事用不着隐瞒。”雷昊玩味的看着一脸紧张的建行工作人员，随口道：“反正说不说也就那么回事。”
“也行，我换一个说法。”雷昊看着紧张兮兮的建行工作人员，开口道：“拼成本，雷霆没有怕过谁，我有理由相信，只要我们一直压在成本线上去承接汇储业务，外汇局是不可能排斥我们的。”
“那么，雷总为什么不试一试？”赵蔚华也是反问回来。
“因为在我的眼里，无论国有还是民营，我们都是中资金融机构。”雷昊摊开手，开口道：“你们看到的是利益，我看到的是方向。”
“既然如此，雷总为了大方向战略，做一些小小让步也应该是理所应当才对。”赵蔚华道。
“有一就有二，这边让一点，那边让一边，赵经理觉得有可能吗？”雷昊对赵蔚华也开始有些好奇。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谈判这种事，总得有来有往才好玩，唱独角戏的话，就不是谈判，而是下达通知。
“三十点！加价位范围内的十点期权。”赵蔚华竖起三根手指，看着雷昊，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一个点差不多是每百元0.005美元，也就是说0.15？即使是带多十个点的期权，相对于原先的条件，还真是好了不少。”雷昊戏谑地说道。
“0.2%而已，连一个月的利息都达不到。”赵蔚华开口道。
“我要是把0.2%的差额放出去，其他机构会不会感兴趣呢？”雷昊开口道。
赵蔚华也没有犹豫：“只要不是跟我们达成合作，最终拿到储管司业务的，就绝对是建行。”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威胁吗？”雷昊脸色一变，道：“我不相信建行愿意把雷霆树立为敌人！”
“雷总何必以大欺小呢？您这样做，只会是让我们换一个人来谈判而已，于事无补。”赵蔚华眨了眨眼睛道。
两个人的交谈，听得建行随行的两个工作人员心惊肉跳，也让跟在雷昊身边的李颖峰和叶柳感到莫名其妙。
怎么看，这俩人都不是在谈判啊，仿佛有点是把事情摊开来讲，然后……各自表达一下强硬态度？
随着交谈的深入，表面上，赵蔚华似乎愈加强硬，态度也显得咄咄逼人，但雷昊也所有的应对措施摆出来，每一种方式都可能会导致两败俱伤。
但是除了叶柳，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看不出来，这其实就是雷昊跟赵蔚华在没有沟通的前提下演绎的一场戏。
雷霆不强硬，赵蔚华怎么答应大方向上的条件？不答应条件，他怎么获得一个后期给自己展示能力的舞台？
要的就是你强硬，要的就是让你强硬给相关人员看看，从这场没有沟通就发起的谈判中释放的信息，赵蔚华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他想要的东西，也是雷昊想要的。
也可以说，这就是一封战书，雷昊下给赵蔚华，赵蔚华接了，然后两人默契演双簧，共同把事情推到一个大家都希望的方向上。
“优势尽占，我不信我赢不了你。”赵蔚华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但表面上却表现得像一个看不起雷霆的国有机构实权领导那样，就是不肯答应雷霆的条件，还适时的冷嘲热讽几句。
“只要肯给我弹性条款，我就陪你演这场戏。”雷昊表面上摆臭脸跟建行的工作人员看，实际上也读懂了赵蔚华释放出来的信号。
国企就是这么麻烦，即使是某部分人绝对看得出来的状况，但加上一层掩饰，大家就会装作看不到，或者说，四大行也未免没有在这个领域秤一秤雷昊分量的想法。

第八百四十八章 可能性敞口
雷霆这两年做的事情，对中资国有机构来说，重复的地方是比较少的。
像四大行，他们的重心不在那些风险超大的市场对冲，而是其他领域，相对于股市、期货这些市场，中资国有大机构对利率、利息、货币量、流动性等问题和相关指数比较看重。
债券市场，可以说就是赵蔚华认为的优势领域，他觉得自己背靠建行，在这个领域内是可以赢过雷霆一头的。
“看起来雷霆的态度很坚决啊。”走出雷霆投资，赵蔚华面带“忧色”的对身边两个同事开口道。
“雷老虎嘛，哪有那么容易低头的。”
“我感觉，他不是不容易低头，是不准备低头，你们想想，雷总据说连王行长都不给面子，他会给我们建行区区一个汇储业务部面子吗？”
走在赵蔚华身边两个同事不停抱怨着，在他们眼里，雷昊可是中国金融圈最顶级的那种人，性格也非常出名，当他露出坚决态度的时候，这件事其实就不用谈了，要么翻脸要么答应，大家何必浪费时间。
察觉出同事的态度变化，赵蔚华心里暗喜，紧接着是一股动力散入全身，他占尽优势，他有机会赢下中国猛虎、金融巫师雷昊雷千亿，这成绩要是做出来，少不得升个半级一级的吧。
这一边，等到建行的人离开，雷昊才是摇了摇头笑着坐回去，在他身边的叶柳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今天的会面，哪里是谈判，就是一场双簧，让叶柳感到无语的是，雷昊居然有兴致陪着玩。
“雷总，这种事情，您不需要亲自出面。”叶柳稍微劝了一句：“只是一个开端，我们可以做得很好。”
“并不是信不过你们，而是……”雷昊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相对于购物和求神问卜，我比较倾向于待在公司交易部，哎，只有找点事情做，我才能躲过某些事情。”
“这倒也是，结婚是一件麻烦事。”叶柳有些同情的点了点头。
雷昊也是笑了笑不再延续话题，作为顶头上司，他插手下面的事务是不合规矩的，诚然，你也许可以做得更好，对下属们来说却不是一件十足的好事。
投资领域就已经是你雷昊的一言堂了，其他的相关工作如果你还插手，那还要下属做什么？适当放权是每个领导都需要学会的技巧。
雷昊说出刚才那个理由，其实就是给了叶柳等负责谈判事宜的下属一个面子。
我想找点事做，免得要为结婚的琐事被抓壮丁，雷昊的话没毛病，还拉近了一些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可以说，他已经逐渐适应了怎么去做一个老板。
而且雷昊也很看重这件事，在高风险的投资对冲领域，他已经展示了能力，集团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会跟各大机构有大量的接触，业务方向已经不限于高风险领域，还要进入顶层的博弈。
利率、汇率、票息等东西才是建行这种大机构关注的重点，雷霆要参与顶层的博弈，难免要和这些机构抢东西，就比如这一次的汇储业务。
赵蔚华借着建行的势力，敢出面压制雷霆，是在立规矩。
从雷昊的角度看过去，雷霆进入这个领域，也是在慢慢寻求一种合作的方式。
金融圈剩者为王，你要合作，先展示实力。
能否在被压制的情况下扳回一局，关系到以后的合作模式，雷昊的优势在市场，大机构的优势在体量和渠道关系，能否用实力打穿势力的压制，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地方。
在雷昊的指示下，雷霆发起了新一轮的谈判。
建行，赵蔚华也是在配合着雷霆演戏。
“行长，我们不需要对雷霆进行妥协，汇储业务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盈利前景，我不觉得我们需要过于在乎利润这回事。”
“是的，我见过雷昊了，跟外界的传闻一样，他这个人……怎么说呢，比较强势。”
“可能吧，像雷霆这样的民营机构，能够参与到汇储业务，他们应该不会在乎亏损，特别是雷霆这种自有流动资金及其庞大的机构。”
“不，汇储业务部不是害怕，请您相信我们，在这个领域，即使是雷霆，我们也有信心战胜。”
赵蔚华在办公室里，直接向建行行长汇报着工作，他们的对话虽然听起来抑扬顿挫，但双方都是精英，非常清楚这只是一场戏而已。
良久，对话进入尾声，赵蔚华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知道最终的决定权没有放在他手里。
“小赵，你啊，罢了罢了，我们也不是非要和雷霆闹翻，既然你有信心，那就放手去做吧。”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老上司对嫡系下属的支持：“不要有顾及，无论输赢，我看着呢。”
“谢谢行长。”赵蔚华激动的道谢，心里也涌起感动的情绪。
上级的意思很明确，你放手去做，输了也不会有严重的后果，反正全世界都输给雷霆了，多你一个赵蔚华也不算多，赢了，那就牛大啦，建行脸上也有光彩。
赵蔚华也知道，上级能放任、并且答应这件事，是因为建行也不想和雷霆完全闹翻，把这个领域的利润全部挤压消失掉，对国有金融机构来说也不是好事，他们何必把前途一片光明的雷昊得罪死呢？
要知道，雷霆得到入场券，可是林安西的推动，央行副行长、外汇局局长的身份，足够让人畅想很多东西了。
大方向一确定，金融机构的谈判进度就可以相当快，几天之后，敲定了和雷霆合作的所有条款，建行顺势拿下汇储业务，转过头按照合约规定，让雷霆开始履行合约义务。
“两套期权方案，中期行权则以债券期货形式交割资金，到期实物交割，二十个基点的价差，这群吸血鬼。”12月12号，周二，当拿到合约的时候，雷昊对建行没有丝毫好感。
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雷昊发现就连央行都默许了这种形式的存在。
如果严格按照时间去交付债券，雷昊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这笔业务也不至于亏损，甚至出现盈利也是大概率事件，不过这却不是雷霆最重要的目标。
可能性敞口已经出现了。

第八百四十九章 债券、基调
建行原本希望的是让雷霆承担所有的风险，甚至绝对会出现亏损，按照漫天开价的第一口价格来计算。
三个月的债券利息和资金闲置成本，就是雷霆在这个项目上需要付出的数字。
假设年息6%计算，三个月自然就是1.5%，100元亏1.5元，是什么概念呢？是300次最小价格变动，也就是业内人常说的300个点。
这就是直接的剥削。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后面要答应20个点呢？原因就在于可能性敞口，和国有机构的战略目标，他们不是看重这些钱，而是想拿到地位。
国家政策是确定了，金融市场化是大势所趋，国有和民营金融机构必将增加合作和沟通，这一次你拿到300点的利润，没错，确实赚到了，但那又如何？谁都知道这是不长远的，这不是确定模式，你只展现了你的强势。
我拿你20个点，加双份期权，加期货方式行权，加上各种详细条款，却有可能成为延续使用的方式，这是长远的战略目标。
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什么这样做就会出现可能性敞口呢？可能性敞口对双方代表着什么？
建行握有美式期权，他们可以在4月1号之前直接行权，用低于市场20个点的价位用期货合约的方式拿下雷霆吸纳的债券筹码。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选择在4月1号的时候拿下头寸，这样做的话，不必去承担风险敞口，直接赚20个点。
另一种办法是在4月1号之前拿下债券头寸，这就代表着他们要承担200亿泰铢债券的风险敞口，他们先赚20个点，然后承担债券价格变动的风险。
众所周知的是，债券价格变动不会大，而且在某一时间区域内会稳定朝着同一方向变动。
一张100元的债券，年息6%，一年后的价格是106元，那么它差不多一天涨价0.0166元，一个月多0.5元，假如货币价值不变的话，它就是这么涨。（还有一些其他的计算方式，省略，这个最好理解。）
但只要是上市证券，就不会说价格不变，不变的话，你上个毛市？可以买卖的东西，价格在时间轴上面是处于变化状态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1月1号发行的债券，票面利率6%，持有半年，你算103元，然后突然的，存款利率变了，很夸张的达到6%（实际上不太可能），你就会发现，咦，我的钱拿去存银行，跟拿来买债券，居然是同样的收益诶。
怎么办？卖了债券，换取现金，放在银行，恢复资金的流动性，也就是说，债券贬值。
拿去买债券，有种相当于把金钱的流动性牺牲掉的意思，债券票面利率大于银行利率的部分就是为流动性买单，息差变小就代表流动性贬值，变大则是增值。
还有一个是通货膨胀，也可以说货币的价值变化，你一年前的100元买了债券，一年后变106元，但是一年后的106元买不到一年前价格100元的物品，这也会导致债券价格的变化。
所以合约造成的可能性敞口就非常好理解，价格是变动的，赵蔚华有权利在看出变动趋势明显向好的情况下，直接提前拿下雷霆持有的债券头寸，如果上涨，那当然是他赚更多的钱。
假如债券价格变动趋势不明显，或者看空，那就不动咯，反正建行和央行签的不是固定价位合约，建行和雷霆签的也不是固定价格的合约，他们稳赚20个点。
4月1号之前行权，敞口出现，4月1号之时行权，敞口封闭，稳赚20点，这就是小小的对冲，雷霆毫无疑问占据了完全劣势。
付出20个点，只是第一次开价的十五分之一，剩下的那个区间，就是雷霆用可能性的优质头寸换来的，那些期权条款。
叶柳说雷昊拿自己当诱饵，就是因为雷昊的成绩单非常耀眼，赵蔚华只要提前行权，并且拿到比20个点更多的利润，那就是政绩，以后这种模式就会成为定式，国有金融机构会陆续用这种模式压制雷霆等机构。
但雷霆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他们是替自己和后来者拿到了可以接受的合约模式，相比几百个点的价差，20点加期权方式，已经是“温柔一刀”咯。
各让一步，长期合作，定下基调，就是雷昊拿到手的东西。
换一个角度去看，如果大家完全竞争起来，说不定给央行的价差还不止现在这些东西呢，所以……央妈还是大气，不像建行这些机构如此看重利润，它要的是稳定。
12月13号，周三早上，沪市，雷霆。
这段时间的周中例会，雷昊比较少参加，但是投资部门相关的会议，他有的时候还是会抽空露个脸，就如同现在的固定收益部内部会议，夏亦北尚未完全卸任，只因为KH国银和雷霆的固定收益部有些重叠的地方还没脱离，他这个雷昊的嫡系必须掌权。
关于和建行的合作、关于储备管理司的业务，少不了夏亦北的参与，因为只要是债券，一向来都是夏亦北的领域。
会议室里面，气氛却不是那么美好，虽然大家知道集团跟建行的这份合约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好合约，但，这是有可能损害雷昊头上光环的一份合约。
“20个点位，三个多月的时间，”夏亦北在发言，他不去看坐在主位的雷昊，而是对着老下属们开口道：“这些都不是事！即使有随时失去头寸的危险，我们也能赚回来！”
“事实上，我们可以抛开和建行的合约，的确，我们的敞口有随时关闭的风险，但即使这样，我们的目标非常简单，再持仓、再开一个敞口，我们只要把20个点赚回来就行！这是前提！”
“即使我们的合作方拿到了高于20个点的利润，只要我们不出现亏损，我们就是成功的！”
“这可以看做是对抗，但实际上，这也不是对抗，当我们抛开建行的合约，我们就是独立参与市场的个体，盈亏全是看我们自己。”
夏亦北在定基调，从雷霆的角度出发，这次的合约是为了以后打下从汇储结构调整那里获取信息的基础，所以他们给建行让了一步，但只要出现盈利，谁也不能说雷霆输了啊。
雷昊认可夏亦北给固定收益部下的基调，虽然他不十分认同这种方式。

第八百五十章 一天建仓
归根到底，金融机构之间的利益冲突都是钱引发的，但在事情发展的进程中，有时候并不是只用利润两个字就可以完全衡量的。
雷霆的盈利能力有口皆碑，雷昊完全不担心这一点，汇储业务实际上利润也不多，单看储备管理司给建行汇储业务部的合约条款，最终后者能拿到的利润也就是20点左右，加上跟雷霆拿下的20点，一共40点。
持续最少三个月，动用接近6亿美元，相比较去买债券，赚到手的只是多了100万出头的美元，这对金融机构来说是不多的。
但从其中获取的信息资源却非常多，一个6亿只是汇储的万分之二左右，十个就是千分之二啊，一百个的话，那就是百分之二了，假如你能知道这些信息，你就读懂世界上最庞大资金的动向。
雷霆从储备管理司购买200亿泰国国债的动作中，可以看出的东西绝对足以赚到很多的利润，这才是重点啊。
大家争取的是在这个领域的话语权。
“不让自己亏损，只是守成，赚得比对手多，才是拿到话语权的方式，而且……”雷昊在心里默默想到：“我们也不是没有对冲点。”
“雷霆一定要进入这个领域！”想起未来信息和汇储结构调整对接起来的状况，雷昊心里就有种忍不住的期待。
这才是金融市场最庞大的实际对冲，顶尖金融机构加上各国央行的资金动向，形成了金融海洋上最激烈的浪潮，海洋里面的人，却只能通过一些暗流来分析。
得到了这种机会，雷昊傻了才会放弃，不就是摆平国有金融机构吗？相对于收获，这种困难简直不算是困难。
沪市，建行，汇储业务部。
赵蔚华也享受着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知道己方是优势方，但他也非常清楚，面对雷霆，只要他敢稍微懈怠，迎接他的就是一个个的坑。
“只要是国债，价格走势就不会起落频繁，只要抓住一个契合点，获取更大利润是肯定的事，只要能获取更大的利润，我就能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雷霆等金融机构就没什么底气发起进攻。”赵蔚华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很重，但是想起大名鼎鼎的雷霆金融集团都必须低头签约，他脸上就忍不住挂出了笑容。
大国企就是如此强势，建行可是世界500强中排名靠前的银行企业，加上周围虎视眈眈的几个竞争的同时也进行合作的小伙伴，他们自信得很。
“即使是市场分析，还有什么机构比得上中国国有银行？我们才是一贯的主力！”赵蔚华很有信心：“把这一次的业务搞定，说不定，我还能挪一个位置。”
其他机构也盯着雷霆和建行达成的协议，国有机构是满意中带着期待，他们知道接下来两种中资机构将要面临更多的合作，能拿下更多的优势，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当然是好事。
奇妙的是，像是青钰、汉隆这样的中资民营金融机构，也是抱着满意和期待的心情。
满意的是，即使是雷霆现在争取到的合约条款，大家也可以接受它成为长期模式，期待的是，假如雷昊教训了建行的汇储业务部，那么可能雷霆之外的机构还是必须接受这种合约，但雷霆却可以掌握一些话语权。
金融圈，你强你有理，雷霆只要能教训建行汇储业务部，那么国企们也不是没有精英，他们懂得怎么做，低头并且进行拉拢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只不过……这件事也难办了点。
建仓就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几百亿美元的泰国国债总规模，你要买个几亿的债券，就相当于要1%，没那么简单。
没有债券，你参与债市的时候就没有相应筹码，你可以做些交易，但你最终目标是持有债券，你就被限定了动作幅度。
除非你可以很快完成建仓，然后再进行一些技术操作，慢慢获取利润，最终那20个点也就不是钱了。
然而，雷昊很快就证明央行让雷霆入场参与汇储结构调整业务，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12月14号，周四，一条信息让国有机构集体无语。
“雷霆拿到债券了？这不可能！哪有那么快？他们溢价了？还是提前就开始建仓？”听到下属的报告之后，赵蔚华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200亿泰铢的交易啊，你就花了一天？有点打脸了啊兄弟，我最快的记录都是十天半个月。
“据说，是从外资机构那里拿的。”赵蔚华的下属也是满脸说不出的表情，有惊讶、有羡慕、还有佩服，“雷霆的固定收益部说是雷总出面……跟几个外资机构说了一声。”
“呵呵。”赵蔚华觉得很受伤。
雷昊跟外资机构说了一声，然后就拿到了200亿泰铢的国债。
想起自己有时候求爷爷告奶奶都无法用合适价位拿下债券的遭遇，不仅是赵蔚华，很多国有机构的职员都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只是看国有机构和雷霆在外资机构心里的不同分量，就可以看出来，央妈喜欢雷霆果然是有道理的。
即便是四大行，你跑去跟汇丰、渣打、高盛等机构谈判，人家都不一定给你面子，他们看穿了中资国有机构的属性，也不需要跟中资国有机构过多合作，所以，尽量争取利润是肯定的事情。
雷霆面临的处境就好了许多，就算是刚刚在韩国市场干了一仗的北美金融机构，也不排斥跟雷昊合作，毕竟LEI还在那边呢，洛克菲勒等财团还跟福克斯他们开始进行合作了的。
大家的属性都差不多，都是追逐利益，天然同一阵线，而雷昊又是出了名的有金融巫师，给个面子是很简单的事情，不就是一些债券吗，你要你拿走，在其他地方对我松松手指缝，我应该就赚得回来了。
“一天完成建仓，雷霆是在表示什么吗？”国有金融机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
论效率，雷霆的确碾压了所有中国金融机构，他们在展示实力，但另一个问题是，那么快完成建仓，实力是展示了，但建行也可以随时完整行使权利了。

第八百五十一章 波诡云谲
“雷，这些都没什么，你需要的，汇丰只要有，一切都好商量。”坐在办公室里，雷昊听着马克在那边瞎胡扯：“虽然我个人也挺看好泰国国债的后市，但是，还是那句话，你需要的，汇丰可以给。”
马克在那边睁眼说瞎话，雷昊听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但商场就是这样，他还是只有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人情，顺便还要给出相应的筹码用以置换：“雷霆在韩国会开始平仓，你可以告诉大卫，那一些筹码就当做是我送给他升职的礼物。”
“GOOD，雷，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你们需要平掉敞口，我们需要拉大敞口，我们可以互惠互利……”马克继续说着瞎话，其实心里早就吐槽过雷昊拿韩国市场看空筹码置换泰国国债的做法了。
KOSPI指数一路下跌，并且有滑向无底深渊的趋势，但它总归会见底，雷霆的仓位太重，必须选择一个区间价位进行平仓，然而其他机构风险敞口很小，他们的区间要比雷霆小得多，所以雷霆的筹码就很吃香了。
你要在2350-2250之间平掉看空的头寸，我只要在2300-2275之间做空一下就行，那么你雷霆在2350-2300的类买入行为，刚好和我的卖空行为相互对冲，大家可以合作一把的。
雷霆当然不想让筹码集中在大机构手里，这会影响雷霆的平仓工作，但如果是拿来换取一些他急需的泰国国债，那也能接受。
而这也是雷霆和建行这些机构的不同之处，他们是金融集团，建行是国有银行，银行哪来的那些筹码置换泰国国债？
在国内、在汇储业务这个领域，建行占据优势地位，从筹码的多样性来看，雷霆碾压建行。
另一个角度是泰国市场的特殊性，雷霆将高盛等北美机构拖入韩国市场的泥潭，然后还拿到2000亿泰铢的货币，顺路抽了暹罗金融集团一巴掌，现在的泰国市场有些热闹。
好些个机构因为少了流动资金、又在韩国市场被敲了一闷棍，开始进行防御性调整，从市场抽回资金的行为也是陆续有之，债市还能趋稳，其他市场却开始震荡向下，但谁都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举动。
所以在机构看来，泰国市场此时承受的震荡向下是暂时性的，后市还没脱离轨道，大家随随便便抢点筹码，赚点零花钱肯定是没问题的。
在这种情况下，泰国国债市场虽然最稳，但却最没有吸引力，大家又都不敢大量抛售债券，因为内核价值没有贬低啊，不尴不尬的情形就产生了。
中国央行的汇储结构做出此次小小的调整，未免也没有泰国方面出的力气，也更是看到了合适的时机已经出现。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是大家不能理解的。
“为什么雷昊要那么迅速拿下债券？”赵蔚华就十分不理解这件事，虽然他不知道雷昊迅速建仓所付出的额外成本，但却能万分肯定额外成本的存在。
那么你为何要这么做？看好泰国国债？有点过于牵强，他们大国企都没收到信息，你雷霆凭什么啊。
再说了，其他市场的活跃，是会导致债券市场出现相应萎靡的，这也是为什么市场活跃而债券利率必定上涨的原因之一。
买泰国泰国、释放资金、资金注入泰国市场、市场向好、利率变高、原有债券价格反而看空，这才是近段时间的运转规则啊。
“还是说，雷霆是准备先减仓，再拿运作这些筹码，通过买卖将点差赚回来？”
“也不对啊，同样的钱，雷霆在其他地方肯定赚得更多，何必拿来买债券？”
赵蔚华想得头脑都炸了，他很想把雷昊的举动当做犯傻，但雷昊带着光环的成绩单就摆在那里，导致现在谁都不敢看衰雷昊。
事实就是，雷昊现在买坨翔，都有人会分析分析那是不是一坨龙粪。
“算了，不去想这些，反正无论如何，主动权在我这里。”赵蔚华很是自信的想到。
沪市，雷霆，雷昊的办公室内。
“假如市场明显向好，建行肯定会行权，拿走相应的利润，所以在我看来，”夏亦北看了看雷昊，咬咬牙道：“如果有可能的话，雷总最好让利好出现在市场的交易时间段。”
“其实出现在非交易时间段，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不是吗？”雷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跟夏亦北开玩笑道：“我不相信建行那边敢直接行权，他们想得太多了。”
“但这也是一种风险。”夏亦北有些无奈。
“他们没机会。”雷昊摆了摆手，道：“我需要你做的，就是不停进行交易，尽量拿到一些点差，最好是让建行那边看着都眼红。”
“这个倒是没问题。”夏亦北说完之后，看了雷昊一眼，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只要研究分析部的文件没出错，方向确定的情况下，固定收益部不会让雷总失望的。”
“好了，泰国国债价格必涨，我们能让它涨，建行那群温室里的花朵，不敢在前期跳出来行权。”雷昊摇了摇头，转移掉话题，研究分析部给出的方向？那是他点出来的。
市场普遍认为泰国债市趋稳、缩量、后市看跌，但金融市场从来没有百分百确定的趋势，还能有人看得比雷昊还准吗？更何况，他现在不是小散户，他是影响到泰国金融市场基本面信息的金融大鳄。
12月14号，雷霆针对泰国国债市场迅速完成200亿泰铢建仓任务，随后加仓，人为拉高指数，看得周围一群人有些傻眼。
但债市的量能太小，雷霆即使拉高价格，其实也得不到多少浮筹，即使得到更多的浮筹，雷昊表示几百亿美元总规模的泰国国债市场，他闭着眼就敢横趟。
雷霆的做法，反而有种人为的、暂时的抹平点差的现象，承受卖盘压力，人为拉高价格指数，建行傻了才行权。
然而第二天，12月15号，周五，泰国央行表示召开是否降低基准利息的会议，直接让很多人傻了眼。
这个时间点，你降息？你是在搞笑吧？泰国市场现在不是没钱，而且市场是巴不得从银行贷款出来，你还降息？你是钱多了没地方花吗？
答案就是，确实如此，你要是拿成熟市场的准则来推测泰国市场，你就图样图森破了。
佛国在某些领域的腐败，绝对超乎想象，傻子都看得出从银行借钱出来投资，是稳赚不赔的事情，那么泰国国内那群吸血鬼能不知道吗？
既然知道了，肯定是要搞些小动作的。
对于债市来说，问题却是极为严峻，按理说，银行利息降，债券价格涨，但这一次却不同。
“雷昊不会连这一点也算得准吧？”赵蔚华突然意识到，他面临的市场状况可能会非常复杂。

第八百五十二章 坑的就是你
银行的存款利率和债券价格是呈反相关的，前者下跌、后者上涨，因为后者的利率是固定的。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是，通货膨胀！
以泰国市场的情况，只要是金融从业者，稍微拿个计算器拨拉一下，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泰国央行敢降低基准利率，泰国的通货膨胀率马上看涨。
通货膨胀了，钱不值钱了，债券用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一种货币，或者准确来说，货币就是一种债券。
那么问题来了，钱不值钱了，债券呢？是否也不值钱了呢？答案当然如此。
“振幅变大了！”赵蔚华脑皮一炸，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虽然从一开始，建行就一直在压制雷霆，赵蔚华也是信心满满准备适时行权，收割雷霆在债市的看涨头寸，但他没想到，短短的几天，市场就出现了这么巨大的风险。
是的，降息会推高债券价格，然而降息造成的通货膨胀率上升会压低债券价格，最后……来来来，赌一波大小。
毫无疑问，降息预期加大之后，债券价格会上涨，然而雷昊很贼的在昨天拉高了债券指数，三十几个点位，让这次的行情几乎完全找不到再向上的空间。
但是不要紧，按理说，建行可以用20个点差的价格行权，他们反正是赚钱。
然而，后市风险大，如果通货膨胀率太高，债券价格是会跌回去的。
问题来了，是利率降低给予债券价格上行的力度高，还是后期通胀率提升给予债券价格下行的压力大呢？
“SET指数上升只会是暂时的，于股市，STE指数在上涨到一定幅度之后，应该会出现掉头朝下的态势，我们可以在高位卖空，当然，量能必定不足，公司最需要看重的，是指数回落的时候，出现的卖盘，我们要建仓，就要吸纳掉这些卖盘。”
“于债市，我需要保证20个点位的虚高位置，等待建行的行权，只要他们敢拿，我们就推动降息预期打消，让股市回归，也让债市看空，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卖空债市，汇丰他们还有筹码可以拆借。”
沪市，雷霆，雷昊在办公室给泰国那边的交易部下达指令。
现在雷霆在泰国的负责人是苏永彦，他是苏逸文的侄子，但也有两把刷子，而且可以算是公司的元老，从去年雷霆港岛分公司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入职了。
作为雷霆的元老，有一种态度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听雷总的话”。
“但是，从泰国金融管理委员会得到的消息并不乐观，推动降息的势力很强大。”视频里面，苏永彦有些许的犹豫。
“不可能，坤育在玩火，而且他玩得起。”雷昊摇了摇头。
未来信息中已经提示了泰国市场的变动，雷昊从这些信息里面也可以分析出很多结论。
泰国现在巴洛将军代理总理职位，作为巴洛的侄子，坤育是个金融精英，他有自己的抱负，他想振兴泰国经济。
然而泰国的政局非常复杂，这一次的降息预期，雷昊认为就是坤育带领着金融管理委员会搞出来的事情。
泰国的资本势力希望在市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敲定泰国央行降低存款基准利率这件事，但是金融管理委员会看出不妥，又无法完全阻挡资本势力的进攻，索性直接先行释放降息压力。
这会导致市场先行消费掉降息的影响，股市、债市都应声而变，那么从降息这件事获取利润的想法不说落空，起码也少了很多利益空间。
只要付出和收益部成正比，金融管理委员会就可以表态取消降息预期，泰国的资本势力为了保住更大的利益空间，也很可能会接受这个建议。
这就是金融，涉及到政治丑恶的东西。
对雷霆来说，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布局泰国市场，和坤育这些金融管理当局也建立了一些联系，雷昊是可以插手这件事的，前提是市场要往他分析的方向运转。
“SET指数会涨，现在泰铢还处于相对低位，暹罗等金融集团在抽调资金弥补国际市场的投机亏损，泰铢在被迅速置换成美元，货币流动到我们的手里，我看涨，SET就一定涨。”吩咐完苏永彦，雷昊转过头来又开始和坤育沟通。
实际上，这种事情很好分析，雷霆是大机构，在韩国市场敲了美国为首的资本势力一闷棍，所得好处，雷昊受用至今。
雷霆在泰国本土的对手暂时性出现部分真空状态，所以雷昊和对手有着一种默契，暹罗抛售筹码、得到泰铢、换取美元、弥补国际市场的账面亏损，雷霆吸纳筹码、同时用美元换泰铢、拿国际市场的盈利来推进泰国市场布局。
这是一种默契，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想插手，哪有那么简单？
雷昊想让SET指数上涨，高盛、摩根、暹罗等金融集团都会暗喜不已，而且会高位抛售部分筹码。
雷昊不会去高位接盘，反而会跟对手一样进行卖空，前提就是SET指数回落，他也相信对手不敢在高位跟他再来一场对冲，两方同时卖空的情况下，SET指数不跌才是怪事。
综合起来看，高位就在降息预期达到巅峰的时候，这个时间点会出现所有资本势力纠缠在一起的情况。
然后再来看看各方需求，坤育代表的泰国当局希望取消降息预期，让泰国市场较为平稳地发展，这会让股市回落、债券市场也应该会诡异的出现价格回落现象。
雷霆和泰当局的目标一样，然而其他资本势力不会太愿意，跟雷霆交过手的暹罗、高盛、摩根等金融机构希望高位缩减仓位，换取资金去摆平国际市场的亏损，泰国本土的资本势力希望降息，从银行系统拿钱生钱。
在这种情况下，雷昊觉得建行会行权，他们会拿走债券头寸，然后……爆炸。
12月18号，当雷霆再次把持仓债券的点位拉高个20多点的时候，赵蔚华气得肝都疼了。
本以为期权合约是一条勒在雷霆脖子上的绳索，现在这条绳索却被雷昊拿来钓鱼，而且钓的还是建行的汇储业务部。
雷霆给参与汇储业务的后来者支了个招，20个点又怎样？在容量不大的市场里面，我可以抬高债券价格，让你的期权条款根本就没起到作用。
但是这么做有一个弊端，就是雷霆会吸纳更多的债券，毕竟维持高位是需要成本的，然而建行汇储业务部糟心的是，假如他们敢行权，雷昊手里多余的债券肯定要寻找机会抛售，到时候……坑啊。

第八百五十三章 行权
你以势压人，我就以本伤人，这就是雷昊的做法。
汇储业务的目标债券是泰国三年和五年期的国债债券，号码为03XX01到03XX13和05XX01到05XX09，03和05代表三年和五年期，XX代表年份，后面的01-13和01-09代表1期到13期和1期到9期。
泰国三年期的国债，目前流通的有13种，五年期有9种，每一种的价格都不同，雷昊的做法是拉高20个点位，每点0.2泰铢，也就是拉高4泰铢吸筹，刚好抵消掉期权合约里面的20点。
而建行汇储业务部和雷霆固定收益部签订的期权合约中规定，如果行权，债券价格不是以某一瞬间的价位行权的，而是以当日均权价格。
这是金融圈惯用的手法，比如说每五分钟出一个价格，均权计算之后，得到的数字不是收盘价或者某一个分母的价格，但得出的数字却会反应出当天的均权价格。
也就说，雷霆会全天候保证债券价格在指定区间波动，抬高大约4泰铢的价格，赵蔚华行权的话，价位虚高，拿到低于虚高价格20点的筹码，他是不乐意的。
但雷昊拿来钓鱼的饵，就是降息预期和通胀膨胀率的预期，只要前者确定、且后者看低，债市就大有可期，20个点也不算什么。
假如分析结论不妥，那么……雷霆反正就按照这种方式，寻找下一个钓鱼的时机。
这样做的坏处也有，那就是给固定收益部套利的节奏施加了巨大压力，可以说，夏亦北很难在点位虚高的情况下进行高频的、技术性操作。
燕京，建行，汇储业务部。
已经回到总行的赵蔚华完全没有前段时间的惬意，心里反而有一种战栗感。
按常理来说，雷霆让债券价位虚高，是对整个债市的挑衅，即使是小小的泰国国债市场，也有几百亿美元的总量，但雷霆为此付出的代价却不高。
整个市场仿佛瞎了一样，所有持券机构集体沉默，他们不想因为5泰铢的价差就对上雷霆，他们似乎在雷霆的怒吼下瑟瑟发抖。
没有大机构展开清理持仓债券的工作，没有资金入场卖空，在泰国股市和外汇市场开始震荡的时候，机构投资者们集体无视了雷霆在债市“小小”的操纵行为。
“雷霆在国际市场的声望。”赵蔚华心里的战栗感更强烈，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有机构敢因为小小的债市去跟雷昊对决，汇丰、克达等机构置换筹码之后，站稳旁观的席位，暹罗、泰京等本土金融机构沉默不语，给予了雷霆足够的让步，他们不想进入债市。
毕竟，20点、5泰铢的差价太小了，假如操纵者不是雷霆，大家还有点兴趣捞些外快，但那是雷昊，刚在韩国市场将北美资本势力打趴下的雷昊，就泰国国债这么一个小小的池塘，他要玩就让他玩呗。
雷昊就像是大摇大摆走进别人家地盘，说了句先把地方借给我，然后所有人就很给面子的进入旁观模式，而他就站在那里，开始对着建行汇储业务部招手。
“但这也是我们希望的场景，不是吗？”赵蔚华对雷昊的观感很复杂，心里却慢慢有一团火在燃烧。
假如，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代表国有机构赢下雷霆一次，赵蔚华想想都觉得刺激，他将成为银行内部的明星级人物，面子、里子全都能赚到。
“小赵，不要有压力，最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让雷霆拿到跟我们同等地位的合作资格罢了，而且是暂时性的，你要记住，我们是建设银行！不要有压力。”赵蔚华的上司也是有抽空看着这小小的对冲。
论利润，其实两边争的只是百万美元量级的金钱而已，但实际上是试探金融市场化之后，国有金融机构和民营金融机构的一种合作模式。
雷霆是个特例，雷昊也是个特例，但雷霆做到的、雷昊做到的，就代表民营金融机构也有可能做到，再不济可以通过聚拢在雷霆的旗下去达成目标。
你拿走20点的差额，你拿了期权，你就必须让我们看到，你有这个能力，你就必须让我们看到，这些条款是有必要的，如果不行，那么你也可以继续拿，但你有脸拿吗？
雷霆如果是个医院，建行汇储业务部就相当于提前打声招呼，让雷霆留个产房，然后……你倒是生啊，如果是腹泻，要什么产房？
这就是雷昊算计的一个点，他可以让出利润空间，但另外的期权合约，却是会成为放在建行汇储业务部前面的一个巴掌，随时有可能呼下去。
“主动与被动随时都能互换方向，金融市场，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赵蔚华慢慢稳住了心神，打开部门下属送过来的文件资料，认真翻阅并且加以分析，之后又开始打电话，跟各个机构和相关人员进行沟通。
“相比较对债市的理解，建行不会输给雷霆！而且我们有实力影响到泰国当局的态度，只要……时机合适！”赵蔚华心里升起浓浓的战意。
沪市，雷昊却是借着这件事，躲开了一些应酬，就待在雷霆沪市分公司，哪也不想去，相比较生活上的一些琐事，他更喜欢把时间花在金融领域。
现在雷昊已经和裘雨婷有了默契，他不会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公事上面，而裘雨婷也不拿那些小事来烦他，两人就仿佛早恋学生那样，用学习为借口，躲开了大部分的琐事。
但是，雷霆在汇储业务上的参与，也的确随时会迎来到关键的时间点，集团内部非常明确的一件事是：雷昊一直在勾引建行行权。
这说明雷昊看空债市后市。
而雷霆趁着年末，也要开始进行布局，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今年的全球金融市场，应该是会出现些许年末效应，机构回笼资金、抛售各种筹码的行为一直在进行。
雷霆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基金根本没有被赎回的担忧，账面上华丽的盈利数据，让他们不用为回笼资金而担心，加上韩国资本市场陆续抽调出来的美元货币，他们简直富得流油。
也正是因为年末效应之后就可能会出现1月效应，无论是雷昊，还是其他人，都认为包括泰国在内的所有市场，都会在12月底、1月初这段时间释放出来年的发展方向，比如说泰国央行是否真的要降低银行基准利率。
建行汇储业务部也没有让雷昊等待太久，12月20号，周三晚上，雷霆就接到了通知，对方要以今天的均权价格行权。

第八百五十四章 接招
行权代表风险敞口转移，仓位稍高于市场价，抵消了建行汇储业务部前面拿到的价差，这相当于没得赚。
反过来看，也可以说建行的汇储业务部非常果断和自信，对他们来说，即使没钱赚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反而是……雷霆相当于被第一时间踢出局。
因为雷昊也没赚到钱，雷霆相当于帮建行直接完成建仓而已。
“宜早不宜迟，你在高位呆的越久，吸纳到的浮筹就越多，但我们不想让你入场。”赵蔚华用极短的时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不管你什么态度，我只要我的头寸，你敢阴我，我就敢踢你出局。
1月份还没到，雷霆就完成了这单汇储业务，看起来是一件好事，但实际上是被教育了一次。
霎时间，雷霆一片静默，前一秒他们还在为自己操作感到骄傲，下一刻建行就反手抽了回来，头寸的丢失，足以让雷霆的处境变得尴尬。
建行汇储业务部行权，代表着雷霆到头来只能拿200亿泰铢去赚债券票面利息，相当于帮建行汇储业务部持有债券。（行权方式为期货合约的话，利息会被割离开来）
“大国企果然霸气。”
“这群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这算是撕破脸了吗？”
沪市，雷霆，固定收益部里面，很多人都是满脸无奈的表情。
一切都是汇储业务引发的矛盾，开始是国企要压制雷霆、拿到既定优势，然后合约签订，雷霆以本伤人，抽了一巴掌过去，现在则是建行汇储业务部翻脸，直接把雷霆踢开。
市场行为代表着机构意志，从这些举动中，业内人很容易就嗅出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不知道雷总会怎么做？”雷霆的固定收益部员工，现在期待的就是雷昊的反应了。
在雷昊的办公室内，夏亦北额头上也是渗出了一些汗液，他有些紧张。
虽然固定收益部没做错什么事，但后果的确是不那么乐观。
“有什么好紧张的？”雷昊看着夏亦北的表情，脸上却是挂满了笑意，“固定收益部是按照我指出的方向在操作，难道你觉得我会甩锅？”
“不是。”被雷昊这么一打岔，夏亦北有些晃神，但愣了一下之后，他紧张的情绪却是迅速消退，露出苦笑道：“我只是……有些紧张，毕竟那是建行。”
“但我们把事情拉到市场范畴了，”雷昊满意地说道：“一直以来，我们的目标就是剔除事情的其他影响因子，把对方拉到市场里面，用市场来说话，不是吗？”
“这倒也是，但我们没头寸了。”夏亦北皱了皱眉。
“只许州官放火，难道不许百姓点灯？”雷昊心里却是畅快得很，开口道：“目前的进展，我非常满意。”
雷昊没有撒谎，现在的情况，他确实很满意。
其实也是一种默契，同为中资金融机构，在央行的注视下，雷霆不适宜和国有机构起太大冲突，但国有机构的尿性又是谁都懂的，雷霆不可能接受旧有的盘剥方式。
有压制，就有反抗，但又不能弄到头破血流，事情于是乎非常简单，建行和雷霆，只是拿泰国债市来互相试探一下，最终默契推动事情进展到目前境况。
有多少能耐就赚多少钱，在大家必定需要加强合作的前景下，相互过过手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央行都乐于见到雷霆和国企的交手，不然的话，何必把雷霆拉进汇储结构调整的业务竞争中来？
现在大家的处境也非常明朗，赵蔚华拿走头寸的同时，也相当于承担风险，雷霆丢失头寸的同时，也代表着没有了顾忌。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即可。
“给建行的汇储业务部发OTC交易要约，我们卖空200亿泰铢的泰国国债，让他们接单。”雷昊开口吩咐道。
夏亦北斟酌了下，答应下来，然而没等到下一个指示，他脸上顿时就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OTC交易可以场外交易，也就是说，雷霆要建行汇储业务部把200亿泰铢的债市风险敞口拉大到400亿，因为对方已经持有200亿泰铢面值的债券，雷霆再卖空过去，就相当于对手再接200亿看涨头寸。
这种事情本来不是汇储业务部会做的，建行也有债券收益部等类似于雷霆固定收益部的部门，但雷霆绕过所有部门，直接发出要约，目的就是表明接招的态度。
然后呢？你开了仓，你总得有接下来的操作吧？我们怎么打压债券价格？我们怎么利用资金优势？这一连串的事情总归要解决的吧。
夏亦北等待着雷昊的指示，他看到的却是雷昊已经完事的表情。
“就先这样。”雷昊看到夏亦北满脸期待的表情，旋即也猜出了对方的心思，但却没有解释，挥挥手让他出去工作。
作为雷霆固定收益部的一把手，更是准备着随时去接手KH国银的高层，夏亦北如果想不明白这种事，雷昊就必须考虑换一个人了。
雷霆在泰国市场的操作一直持续着，债市只是次要的，雷霆在其他领域的动作反馈给债市的信息就是看空，所以雷昊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动作。
而且雷霆和建行只是小打小闹，你要是加大动作幅度，信不信建行就敢找相应的资本势力施压？反而不如把这件事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大家把话语权交给市场便是。
“拿一万元本钱赚一万元利润，那叫本事，拿一百万元本钱赚一万元利润，那叫笑话，利息都比这个高。”建行汇储业务部，赵蔚华也是在训话，对于下属们要求投入额外力量的建议，他差点没给气炸。
拼流动资金？拼对泰国市场的影响力？雷霆会输给建行吗？赵蔚华连想都不去想这些事，他随口就接下了雷霆发过来的交易要约，然后默默祈祷着自己和银行内部的分析结论没有出错。
雷霆看空债市，建行却是看涨，但建行看涨的理由是降息对债市的支撑会比通货膨胀率提升造成的打压效应要高，然而……
自始至终，雷昊从来就不觉得泰国会降息。

第八百五十五章 议息会议
雷霆最近针对泰国市场在做些什么事情呢？答案是瞒天过海。
在降息预期的刺激下，SET指数上涨，股市被看好，经济数据各种起飞，雷霆和一系列大机构也随波逐流，在进行加仓和抢筹。
但是，金融机构明面上做了些什么，并不代表他们实际上的目标也是如此。
雷霆明面上是抢筹，暗地里却在高位出货、卖空，这一边刚挂出买盘，那一边就立刻高位出售更多的筹码，然后，研究分析部对泰国市场的变化一直保持沉默。
要知道，研究分析部现在可是雷霆的王牌部门，余荣现在是金融研究领域的佼佼者，在雷昊的帮助下，雷霆的研究分析部根本不缺客户，在其他金融研究所还需要送钱送妹子求客户订购他们的研究分析报告的时代，雷霆的研究分析部展现了傲娇的一面。
余荣甚至开始推行年费制度，然后保底年内多少份、针对相应领域各多少份分析文件，最后……那群最少是博士的学者们表示研究文件不按时间频率发送。
即使是这样，雷霆的研究分析部还是实现了超过九位数的年收入数据，而且最前面的数字还不是“1”，因为他们说得准。
于是乎金融圈对雷霆的研究分析部是看得两眼通红，甚至开始有一个声音，表示雷昊能那么厉害，完全是因为他有一群厉害的研究分析人员在帮他努力工作。
让人更羡慕的是，曾经有研究所出十倍薪水都挖不来雷霆研究分析部的骨干，这群人太“忠诚”了，太容易“满足”了。
也只有余荣这群人才清楚，他们要是敢跳槽，别说雷霆的暴怒扛不住，就连身上的光环也会马上被摘除。
方向是雷昊指出来的啊，大家其实就是在雷昊指出大方向的情况下，进行繁复的研究，把那些数据啊、信息啊全部拿出来，按照一个大方向去研究，然后出一份被雷昊肯定的文件，这多容易？这还特么的十次九中，唯一不中的全都是没用心做分析的小领域。
在雷霆的研究分析部工作，收入不低，平时还可以刷刷论文什么的，然后还是业内公认的翘楚，最后你只需要像上学那样得到“雷老师”的肯定。
傻子才跳槽，傻子才会把受益的圈子拉大。
现在能直接跟雷昊对话的研究分析部职员，都被部门的元老们把持得死死的，大家颇有种干到八十岁的意思，反正就是不能让出位置。
别说其他公司挖人了，连准备出去主掌KH国银的夏亦北都没能吸引到半个人跟随。
雷霆的研究分析部没有针对泰国市场发出研究分析文件，雷霆明面上一直在吸筹建仓看涨SET，暗地里却开始减持和卖空，这就是瞒天过海。
只不过有些悲剧的是，雷霆的研究分析部在某些机构看来就是天，所以最近的余荣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自家机构是看空SET、觉得降息不会出，但雷昊不让他们发研究分析文件，简直……就仿佛在憋尿啊。
“又来问，告诉他们，我们不会出售关于泰国市场的分析报告！”羊城，雷霆总部研究分析部，余荣头大如斗，这才是一些有资金流动在泰国的金融机构而已，就已经烦得他不要不要的了，如果雷霆是开始对中国市场动手，那研究分析部还不得被堵门？
“可惜，我们是研究分析部，不是研究所，我们只是雷霆的研究分析部。”余荣让研究分析部独立出去，但心里总是没底，他不知道雷昊的态度。
“接了就好。”沪市，雷昊如果知道余荣的心思，肯定会给对方一个否定的答复，但他现在关注的是泰国国债的事情。
建行汇储业务部接下了雷霆的交易要约，也就是说，大家到现在直接就捋起袖子干架，你看涨我看空，市场变动一出来，巴掌就会落到某一方的脸上。
但是双方都给对手保持了最起码的尊重，雷霆和建行采用的场外交易的方式，只要他们不说，外人是没可能知道的。
“前期慢慢建好的仓位，这个时候减掉，如果泰国降息，钱倒是好说，公司手里留下的资金就太多了。”雷霆内部，其实也是在赌。
现金为王的说法，在一个明显向好的市场里面是不可行的，金融机构手里拿着太多的货币，表示他们入场的位置太浅，也就享受不到市场震荡所带来的利益。
泰国市场的卖空机制又不成熟，雷霆想卖空的话，抛售筹码的动作，占据相当大的比例，也就是说，前段时间布局建立的仓位，会迅速降低。
但假如降息化为泡影，SET指数会回落，即使在低位，卖盘也会大量出现，雷霆可以顺势恢复、甚至增加仓位，相当于降低了建仓价格。
泰国，曼谷。
“降息势在必行，基建项目抽走了太多的资金，市场需要更多的货币量。”
“企业的资金需求还是属于旺盛，但外资涌入太多，本土企业的贷款成本太高，这种偏向外资的利率结构必须调整。”
“泰国是泰国人的泰国！”
金融管理委员会，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在发表自己的意见，坐在主位上的坤育却是满脑子黑线。
所谓精英，就是能把有利于自己的议题说得冠冕堂皇的人。
泰国的利率水平非常高，但这是因为通货膨胀率偏高、经济发展预期向好的原因，在这种环境下，银行要是降息，那就相当于借出去多少就亏多少，你让他们降息？开什么玩笑呢？
偏偏泰国的银行业是公私并行，国有银行放贷的方向是哪一些呢？全是被有势力的人和企业拿走了，当央行降息基准利率的时候，私营银行可以不鸟，国有银行就会立马放出捏在手里的资金，瞬间大量的高层人士受益不小。
这是真金白银，这才是腐败。
“SET指数已经涨到1300了。”坤育突然慢悠悠的说了句，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浓浓的恶意，提前放出降息预期的就是坤育这厮，他让各路人马根本没有过多的建仓时间，现在回头看看市场，即便是降息，推动的资本势力能得到多少利益？
“我个人是赞成降息的，不过呢，这件事需要执行得更为透明，不如让奥杜蓬来领导工作组？央行的某些地方也需要改革……”坤育笑眯眯的开口说着他的打算，也可以说是要求。
降息？可以，拿东西来换。
这就很尴尬了，就剩下那么点利益，你要我拿这么多东西来换，那可不行啊。
“实际上，即使是现在的利率水平，银行还是不愁资金会闲置下来，而且高利率有助于让存款者享受更高的存款利率……”
会议瞬间变化了方向。

第八百五十六章 最远的信息
燕京，建行汇储业务部。
“论信息的搜集，我们怎么可能输给雷霆？”赵蔚华美滋滋的想到：“无论是哪个方向，我们得到的信息都是降息，但除此之外，泰国肯定要控制通货膨胀率，这又是一些业务。”
“到了最后，我国央行肯定要跟泰方接洽，后者一直想推动东盟交易所这个项目，说不定……”
“亚太市场变数太多，国内一边加强监管一边推动金融市场化，现在连汇储结构调整的业务都开始让雷霆入场参与，也就是说，上头的确希望让中资机构加强联系，走出去！”
“雷霆在市场运作上拥有顶尖实力，但除了这一点，无论信息采集、渠道资源、机构量级、对基本面的影响力……都是国有机构占据优势，合作是必然的，谁听谁的，却也一目了然。”
“也就是雷昊，才有争取话语权的资格。”思考到最后，赵蔚华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
以一个中资民营金融机构的身份，受到央行的青睐，直接参与汇储结构调整的相关业务，从业两年的金融巨子，敢于向国有机构索取更多的话语权，无论成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从个人的角度出发，赵蔚华对雷昊是佩服的，甚至有一丝丝的崇拜，但从建行的本身出发，赵蔚华是不可能放过教训雷霆的机会的。
建行是强大的，但他也是骄傲的，他们搜集到的信息很多，不管是中泰两国央行、还是其他大机构，他们都有渠道，甚至连坤育这个金融管理委员会的文件，赵蔚华都“看”过，他们得出了结论，并且相信这个结论是正确的。
然而……
“这群国有机构太僵直了，他们根本不懂，”沪市，雷昊坐在办公室里，脸上却挂着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嘲笑的表情：“金融圈哪有可以绝对信任的机构？即便是合作机构，他们的态度也是可以随时变化的。”
中资的国有金融机构，在很多时候都像一朵奇葩，这是有原因的，他们太强大。
中国的四大行统统是世界500强，而且排名很靠前，工银更是号称宇宙银行，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他们却没有一般金融机构的压力。
赚钱？那是肯定的事，对四大行来说，他们躺着就能赚钱，所以他们最终极的目标不是赚钱，而是政绩，某些行为就显得非常古怪。
久而久之，在国内还好说，四大行闭着眼睛就能赢，国际市场上面，只要是和四大行等中资国有金融机构合作的对象，都学会了一个招数：睁着眼睛说瞎话。
就像是这一次，建行得到的反馈信息，几乎全是降息会通过的内容。
原因非常简单，如果真的降息了，建行是完美的助力，他们又不会因此就投入过多资金，如果不是，那么建行就是完美的接盘侠，大家吃干抹净之后，会表示自己分析出错，然而你盘都接了，你还能说什么？
再精明的从业者，你整天接收到的全是坑爹的信息，你还能做出理智的判断，那么你跟雷昊一样，是拥有未来信息的人。
所以赵蔚华出错是正常的，他有能力有魄力，但他被从业机构的强大拖累了，他得到了一大批坑爹的信息，所以他觉得降息势在必行，随后泰国还有会抑制通货膨胀率过高的手段，然后他以此为结论，进行布局。
现在是12月21号，周四，泰国这个不算太大的市场，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原因就是年末本无事，他们搞出一点新闻，确实是市场里面的一朵奇葩。
在经济面向好的情况下想要降息，实际上除了雷霆之外，还有一部分机构也在高位卖空，跟做多的“傻”逼们进行对冲，在看涨的机构眼里，做空的机构其实也是傻瓜。
然而，中午时分。
在确定信息公布之前，泰国股指突然出现大量卖盘，迅速击穿5日均线，掉头朝下，猛攻十日均线，短短几分钟内，十日均线失守，二十日均线承受着巨大压力。
“SET指数下跌！”曼谷，雷霆分公司里面，苏永彦差点咬到了舌头：“GOOD！跌就好！是跌就好！”
SET指数狂泄而下，代表的意思显而易见，泰国央行推行降息的意向被阻挡了，金融管理委员会技高一筹，事先释放的信号，让各方资本势力低头妥协。
下一次想找到这种机会，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泰国金融管理委员会露面，表示市场资金充足、流动性适当，他们在和央行碰头研究之后，决定暂缓降息步骤，SET指数瞬间跌破20日均线。
和股市一起下坠的还有债市，不降息，钱还是之前的价值，债券的价格必定回落，坑爹的是，雷昊还让国债价格虚高了那么一点点。
也就是说，建行不但没赚到20点的价差，按照投资收益比来计算，他们要亏出翔。
“妈的，泰国光头欺骗了我们！”燕京，赵蔚华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说好的降息一定会推进呢？这特么就是降息一定会推进？最坑的是，金融管理委员会你给我粗来，你说好的要为市场注入更多资金呢？
建行，汇储业务部，一阵的静默，大家都觉得脸疼。
己方可是世界500强，准确点来说，建行是世界50强，坐拥中国市场，拥有庞大的资金流，背靠中国央行，还是中资国企，各种资源随意取用，然后……栽了个跟头。
虽说这只是建行栽的千千万万个跟头里面的一个，但熟悉的味道带着熟悉的疼痛，且这一次，还有个雷霆在旁边看着，还有中资民营机构在捂着嘴嘲笑。
这简直不能忍，但不能忍又能怎么样？赵蔚华找不到办法了。
体量太大，代表着大方向的调整太难，你总不能因为区区百万美元量级的亏损，就撂桃子不干、抽出泰国市场的资金吧。
“没有三两三，就不要上梁山。”
“最搞笑的是，他们一直手握主动权。”
“还是雷霆靠谱。”
燕京，关注着这件事的央行内部浮现出各种声音，他们对于国企的僵硬也是不满意，这一次看到建行被雷昊教育，王华宸等人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更加坚定了推进金融市场化的想法。
国有金融机构的量级太大了，不让他们经受市场的考验，以后量级更大了，一旦出事，那可就太糟糕了。
“直接给雷霆下文件，让他们直接和外汇局储备管理司建立稳定沟通渠道吧。”王华宸摇了摇头，想起最近国家的动作，他的心里却是有些苦涩，“希望我们不会是历史的罪人，但是，持有大量美元，就是为了减少持有美元！”
沪市，雷霆。
雷昊坐在办公室里，当局势稳定下来之后，他顺手处理完事情，就开始翘班了。
当天夜里，照常翻阅未来信息的时候，雷昊却是看到了一条时间跨度极大的信息。
“美元大贬值？5月份？现在还没元旦吧。”看到这条信息之后，雷昊目瞪口呆。

第八百五十七章 为难
到了现在，雷昊其实不需要时间跨度如此长的信息，因为知道了也没用。
以雷霆的资金量级，雷昊在知道未来的时候，其实就改变了未来。
也就是说，未来是不确定的，你说某个指数涨，我百亿美元丢进去，他不涨也得涨。
所以趋向性对雷昊来说，反而不是第一个要知道的东西，他想看到的是量能和信息面的情况。
对雷昊来说，信息的时间跨度越大，中间的变数就越多，到了后面，基本上结果就不是结果了。
再说了，雷霆是否需要在12月下旬的时候，就知道次年5月份某天的美元走势呢？答案可以是肯定的，但也是否定的。
关闭相关的敞口，对雷昊来说很简单，而他也不会提前5个月就对这种情况进行布局，所以这条信息显得有些鸡肋。
这一晚，雷昊有些疑惑，第二天，他和外汇局储备管理司进一步接洽之后，心里面却是隐隐有些紧张。
“中国在减持美元资产！”从储备管理司传递过来的各种文件信号，雷昊分析出了这一点。
这种情况也不难分析，即使是余荣等人，在知道储备管理司的一些动作之后，也能得到相同的结论。
而中国的外汇储备开始降低美元资产的比例，也属于正常事件。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外汇储备这种东西虽然是用美元来标记数据的，但它是一个整体，不完全由美元资产组成。
假如说中国有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里面可能有相当于1000亿美元的英镑资产，也可能有相当于1000亿美元的日元资产，但无论是英镑资产还是日元资产，都会按照汇率计算过来，用美元来书写数字。
这就是外汇储备。
“按照分析，年末效应过去之后，应该会有1月效应，先跌后涨，市场运转还是颇为健康。”雷昊脑海里浮现出对后市的分析：“汇储在接下来的结构调整是减少美元资产，符合美元下行的趋势。”
“但是，美元不可能无限制下行，美国接下来肯定有反制措施，也符合美元回归震荡的趋势。”
“美元先跌后震荡，然后呢？美联储又要搞事情？为什么现在就告诉我5月份会有美元贬值的事件发生？”
雷昊不明白的还是这一点，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但有的时候，某些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比如说太阳从东方升起。
未来信息现在沟通的双方，可以说是现在的雷昊和未来的“雷昊”，也就是说，5月份美元贬值的事情是确定量。
“先不管美元为什么贬值，为什么要知道这一点才是重要的，”雷昊脑细胞都快死掉一批，但心里却隐隐有个预感：“会不会是说，这是一次真正的黑天鹅事件？”
所谓黑天鹅事件，是非常难以预测且不寻常的事件，圈内人所说的真正的黑天鹅，是指没有人算计得到。
像是次贷危机、亚洲金融危机这种事情，不算是绝对意义上的黑天鹅事件，因为有迹可循，次贷危机之前，其实很多机构开始了做空，亚洲金融危机更好理解，是由资本势力引爆的事件。
到了雷昊这个层次，难以预测的只有天灾人祸，甚至是只有天灾，人祸都能预料得到。
“假如是天灾，那么……”雷昊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市场明显向好，你却因为预料到有天灾人祸的事情，逆势大量做空，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你为什么要做空？明显是看涨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是人祸，你跟胡子大叔那些人是不是有点联系啊？如果是天灾……那也是会引起怀疑的。
“但是，”雷昊眼睛里闪过一道自信的神采：“我就是市场主力，假如结果确定，我要做的，只是让公司的操作看起来合理而已。”
“逆势而为？只要我是绝对的主力，我就是势，没有所谓的逆势而为一说！”雷昊心里渐渐明了。
也许事情还会起变化，但以己度己，他觉得这条信息是非常重要的，是需要为此付出大量准备工作的。
放眼全球金融市场，中国、欧洲、北美、亚太等各种经济体都有自己的诉求，中国从持有美元的阶段转入减少持有美元的进程，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想让中资走出去。
一带一路、海上丝绸之路、亚投行等等项目，全是在为中国的战略目标服务。
欧洲一直在搞去美元化，无论是哪个欧洲国家，都不希望世界继续单极发展，金融领域的对决就表现为欧洲佬希望欧元崛起。
只是，现在的美国还镇压着世界，论单挑，没有一个国家是他的对手，表现在金融领域，就是美联储打个喷嚏，全世界金融市场都要感冒。
所以说，去美元化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无论是谁，争取本国货币在国际市场上拥有更高的地位，都必须付出央行外汇储备中美元资产贬值的代价，除非……你先行封闭敞口，也就是卖空。
对中国的3万亿来说，封闭敞口简直是笑话，只要央行敢动，美联储就敢翻脸，所以基本上只有让雷霆之类的金融机构拿走和央行对冲的敞口。
但从实际数据上来看，美元的贬值和升值，几乎是掌握在美国自己手里的，他们只要愿意付出应有的代价，想让美元升值和贬值，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风险太大，这是有可能挑起金融战争的事情。”雷昊感到很纠结。
实力弱小的时候，未来是确定的，实力强大的时候，你自身代表的变量太大，未来就不是确定的。
用脚趾头去想，都能知道美元币值的变化是受到美国控制的，你确定了一个趋势，你投入了足以让对方改变趋势的资金，那么你确定的趋势就不会发生。
美元贬值，所以你卖空？行啊，一亿十亿的，随便来，盈亏不大，你要是弄个千八百亿进去，美国那边捏着鼻子都要稳住币值，让你享受一下霸主的铁拳。
但……到了雷霆现在的地位，想升华一下，你不冒险怎么可能？也许这也正是信息提前了5个月传递过来的原因，这是一个机会。
雷昊为难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决心
初冬的风吹过，卷起几片熬过秋末的碎叶。
今年沪市的初冬气温在十度到十几度之间，雷昊居住的地方又属于顶尖的高档别墅区，适宜的气温、优美的环境，锻炼起来感觉很是不赖。
自从创立雷霆，雷昊健身的习惯被打断了，有的时候他加个班就要通宵达旦，运动的时间趋于碎片化，最近放下部分事情，反而让他开始有稳定的时间来重拾这个习惯。
只不过，看着身前身后跟随的刘辉等人，雷昊就非常清楚，以前的那种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即便是在别墅区跑跑步，雷昊身边都跟着一个保镖队伍。
“喝水呐，你在想什么？”停下了跑步之后，裘雨婷一边走着，一边从随从人员那里拿到水壶，递给心不在焉的雷昊。
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喝着水，雷昊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表情，距离得到消息已经过去两天，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好呐，不要喝太快，对身体不好，也别喝太多，运动前中后，少量多次才是正理。”裘雨婷喜欢管着雷昊的感觉，她对雷昊的身体健康也是在意得很，特别有找很多书籍看过应该注意的地方。
可以说，从确定要结婚开始，裘雨婷就开始有向雷太太转变的趋势，但这仅限于生活上面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雷昊反而很少听到女神的建议了。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的雷霆，只要领导者不犯晕，几乎就是稳妥妥一个大机构在崛起。
只不过大家心里面都非常清楚，汇丰、克达、高盛、摩根等大机构的市场份额还摆在那里，投资领域、或者说投机领域的盈亏，一般来说是不会让金融大机构出现致命伤的。
就像是摩根、高盛等机构，他们最多的在韩国市场亏了上百亿美金，但还是稳得住，大量的渠道业务、经纪业务等固定收入，各自主场的稳定收益，都让他们只是尴尬于财务报表难看和脸面受损而已，顶多再加上高风险领域的流动资金缺乏，谈不上生死攸关。
除非是出现像次贷危机这样的大规模大范围的事件，不然的话，大机构是几乎不会倒的。
雷霆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但是，虽然前景是光明的，时间上的耗费却必不可少。
按照最理想的估计，少说还得来个三五年，雷霆才会有和其他大机构同等量级的基础实力，这还是建立在投资部门继续一枝独秀的前提下。
雷昊看到的就是一个好机会，雷霆毫无疑问是背靠中国、虎视亚太的机构。
欧美两个地方，雷霆争取过来的难度太大，值此中国崛起的时机，雷昊放弃了欧美，转移重心、立足亚太，要的就是一个在金融史上镌刻下自己名字的可能性。
但……真的要等那么年？机会可能已经出现了，要不要赌一把？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美元雄霸世界，从金融角度来看，中资机构拿到国际市场上更多的美元，就相当于手握更多的资源，就相当于拿到发展的主动权，再不济，套期保值便是，像是中国央行一样，一边持有美元资产，一边寻求适当减持和封闭敞口的机会。
这是一个系统化的战略目标，雷霆有机会参与进去。
“拥有的越多，胆子越小。”接过毛巾，雷昊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心里默默鄙视了下自己：“而且……这该死的后路。”
雷昊承认自己迷失了，集团稳稳当当去发展，就能够在金融市场竖起自己的旗帜，那么何必冒险呢？
赢了固然厉害，可以说是登上王座的最后那一哆嗦，但输了，却很可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最最重要的是，金融市场，一超多极跟群雄争霸，其实差别不大，何必追逐最顶层的那个位置呢？况且，雷霆稳稳当当发展下去，也是有很大概率登顶的。
既然如此，我何必冒险，我才24岁啊，我熬都能熬死所有同时代的对手。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那倒还好说。”看着在身边一起散步回家的裘雨婷，雷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责任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雷昊只是粗略算了一算，就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多少人的利益，父母的、裘雨婷的、裘家的、雷厝村的、投资人的……一个个人的利益以他为中心联结起来。
假如自己出事，雷昊可以确定的是，一个利益网络就会瞬间崩塌，到时候，他或许自信能重来，但别人可不一定能承受得起这种打击。
“想不到我也会犹豫。”雷昊摇了摇头，脸上又露出一个苦笑。
作为雷昊的身边人，裘雨婷当然能感觉到雷昊的不对劲，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男人有这种状态。
裘雨婷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金融从业者，更是陪伴雷昊创立雷霆的创始人之一，回到家里面，稍微仔细调查一下这两天雷昊的动作，再联想和分析一下，很容易就得出结论。
雷昊在关注美元币值，而且时间跨度很长，然后他还表露出犹豫不决的情绪，这些东西一汇总，马上就可以得出结论：他接下来的动作会很大。
但是动作大，代表风险高，美元币值这个东西代表的意思，圈内人也是一目了然，这是最顶级的对冲。
“虽然这句话很容易导致一些负面效果，但是……”傍晚，回到书房内翻阅文件的时候，雷昊发现一条裘雨婷给他的留言：“在乎你的人会理解你，不理解你的人，你可以不在乎。”
你如果在乎我，你会支持我，你如果不支持我，我何必在乎你的意见？这是很自私的一种观点。
裘雨婷是富豪家庭出来的人，三观和雷昊还是有些不一样，像她这样的人，不会在乎那些不在乎她的人的意见，这才符合上位者的心态。
在裘雨婷看来，雷昊就是想太多，你想做，你就去做，成王败寇，胜利了则继续享受欢呼，失败了也不怕，你可以看清楚谁会留在你的身边。
雷昊也渐渐下定了决心，有看到裘雨婷态度的原因，但也有一点是：不尝试一下，怎能甘心？
“我要卖空美元！”晚上，睡觉之前，雷昊对着身边的裘雨婷斩钉截铁说道。

第八百五十九章 放开限制
对金融机构来说，风险最高的行为是盯住美元，只要是世界上哪一个角落有风吹草动，就关系到美元币值波动。
但风险最低的行为也是盯住美元，因为再怎么倒霉，美元的升降幅度都不会跟炒股一样。
想象一下，美元贬值或升值幅度一日间高达10%，可能吗？绝对不可能。
金融机构只要控制好杠杆，盯住美元进行操作，就基本上不会出大事。
甚至从特殊的角度来看，金融机构的一切操作都和美元有关。
石油、黄金、股票、债券等一系列金融产品，硬是要用一种货币来标识价值，那只有美元可以当任，只有美元可以拿来当做它们的唯一数字标记。
雷昊说要做空美元，实际上是一个系统化的操作。
其他条件不变，美元贬值，相当于市场其他货币升值、黄金涨价、石油涨价……这是整个金融市场都会震荡的事情。
不过时间还有，5个月的时间看起来不少，雷昊需要做的事情却也很多，即使是越接近事情爆发的时间点、信息就会越清晰，但从现在开始布局，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首先，雷昊必须先整合一下集团的资源，确定前期的布局和方向。
12月24号，周日，雷霆的高层照常开会，但所有人都收到了雷昊的指示，这一次的会议等级比较高。
“1月下旬，预计我们可以把资金全部从韩国市场撤出来，最少会有超过300亿美金。”里欧从首尔赶了回来。
“前期回笼的资金，目前已经投入到港岛、新加坡、RB等亚太市场上面，剩余的大部分，按照计划，我们会更多拿来给各平台做基础资金，当然，稳健的投资策略加上渠道平台的硬性收入，利润不会降低太多。”陶利羽也到了沪市。
“集团现在用于短线投资的资金已经超过300亿美元，目前看来，市场容纳不下那么多资金，转移方向，侧重机构发展是早就定好的目标。”苏逸文有些心惊胆战地说道。
每一次开会之前，雷昊只要没什么指示，那就风平浪静，假如他跳出来发言了，瞬间所有人的心就都提了起来。
投资部门的高层还好，他们期待着集团再次张开血盆大口，侧重组织管理的苏逸文就很忧伤了。
雷霆的确有钱，单单是国际市场上面的流动资金，算上LEI那一些，雷昊如今能调动的钱可以突破500亿美元，但这是牺牲了集团在机构发展上面的需求。
每确定一个项目，其实就是一笔资金的注入，而且是大量的资金，雷霆现在有多少项目？多得数不清。
而且雷霆向来以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策略著称，类似这种项目，无论哪一国的监管层，都要求你投入相当比例的自有资本。
最后是雷霆的资本属性，除了高管的干股、奖励性分红等份额，剩下的几乎被雷昊夫妻全部握在手里，这让雷霆很容易就可以拧成一股绳，但也让雷霆的自有资金来源受限。
几百亿上千亿的美元，看起来非常多，但这边几亿那边几亿，再扣除投资部门所需的资金量，剩下的那些，减去发展所需之后，所剩数额已经不能说太多。
“泰国市场目前的资金刚好够用，这是一笔长线的投资，按照计划和预期，两年后，我们最少可以获得30%的收益率。”苏永彦有些心虚的报出了一个让外界都眼红的数字。
两年，最少30%，对金融机构来说是相当可以，但抵不住雷霆的投资部门太禽兽，一年30%都会被人觉得拖后腿了。
所以说，苏永彦非常清楚的是，只要雷昊对大资金有需要，就会开始按照收益率，从“低”收益的项目和分公司中抽调资金，然后……疯狂建仓对冲。
“中国市场的钱流不出去，央行现在对我们盯得很紧，但如果有需要，合作机构那边可以做些置换。”向永泽则是镇定地说道。
内地雷霆是雷昊的根基，而且大部分的客户资金都注入到中国雷霆这边，投资的方向也千千万万，股票、债券、期货、黄金、股权、一级证券等等一系列的仓位，让雷霆成为内地民营金融大机构，却也让雷霆受到监管层的注视。
雷昊以前能拿雷霆的钱去和汇丰置换国际市场资金，现在再试试？不罚你个底朝天，一行三会就是失职。
“我暂时不会有大动作，但我需要大部分的资金，处于随时可以调用的状态，在此之前……”雷昊看了看苏逸文，笑着道：“暂时侧重机构发展，我们的资金足够多了，但我们的量级和影响力，却不够大。”
“这是需要时间的。”苏逸文松了口气，但还是苦着脸道：“国内的暂且不多说，集团闭着眼睛就可以壮大，以向总的能力，也无有可以担忧的地方，从国际市场的角度来看……”
“KH国银和亚金投两个项目，想形成完全互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无论是机构投资者，还是私人投资者，认同一家机构，都需要时间。”苏逸文脸上有些无奈。
无论是哪一个圈子，底蕴都是一个非常虚却非常实在的词语，像老牌金融机构，他们的名字放出去就是一种资产，而雷霆这样的后起之秀，你的实力再强大，你的名气还是仅限于最顶层的那群人。
雷昊知道的是，就算是中国市场，你去找个普通股民问一问，他会告诉你泰和是什么机构，但是雷霆……那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很厉害。
即使是刘兴东这个等级的圈子，参与过雷霆项目的人，自然是奉若神明，没参与过但是听说过的，也不会说一下子就“弃暗投明”。
名气、底蕴，是需要时间的，金融机构的牌子，竖起来之后还必须经过时间的考验，这就是苏逸文无奈的地方。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关系有关系、要政策甚至还有政策，但雷霆才两岁啊，你突然说我在很多地方堪比汇丰，鬼信你？
雷昊也知道这里面的问题，他环视一圈，抛出了一句让现场陷入沉默的话：“我打算松开一些亚金投的准入限制和放开持股限制。”

第八百六十章 利益诉求
亚金投是一个特殊的项目，政治上有要求，但链接各个机构的是利益，它有准入限制，其实就是让中资机构和亲善机构先进来，她也有持股限制。
谈判到最后，规定是每一个机构的持股比例不得超过20%，包括子公司和基金持有的股份折算。
像是雷霆，你持有10%的股份，然后你在的A公司持有50%的股权，A公司又持有20%的亚金投股份，折算起来你就有20%了。
这对雷霆来说是一件好事，别看雷昊开口就动辄几百亿美元，但他能投入到亚金投的钱有多少？
算你投入几百亿，只要亚金投这个新机构值得，汇丰、克达等万亿量级的存在，随时教你做人。
那是人家百年的积累和底蕴，雷霆的强势是在资金属性上面，雷昊可以用在短线投资或者说投机领域的资金，应该和大机构差不多，但雷昊的钱是自己的，汇丰那些机构不是。
老牌金融机构强则强在他们的平台、渠道、利益网络，鬼知道汇丰或者克达里面的哪些钱和头寸，是英国王室、瑞典王室、德国央行等大人物、大组织所有的。
更厉害的是潜在力量，雷霆能动用的钱就那么多，全部放在了台面上，极限状态下，雷昊能拉到的支持力度也比不上老牌机构，汇丰、克达、甚至是中资国有金融机构，随随便便就能碾压雷霆。
所以1月1号就正式成立的亚金投有各种限制，都几乎是对雷霆有好处的，这些限制让雷昊以后有机会持续掌握管理权。
如果放开了限制，那情况就奇妙了。
可能性一，雷昊把大量资金投到亚金投里面，这样的话，跟雷霆直接进行融资有何两样？
可能性二，雷昊没有投入过多资金，然后他把亚金投发展起来了，回过头一看，妈的，股权全在大机构手里。
可能性三，雷昊没有投入过多资金也没有把亚金投发展起来，那没什么好说的，你项目都失败了还说个毛线。
还有可能性四五六七八，无论哪一个，对雷昊都不是太友好的，在一群老牌机构的环绕下，稚嫩的雷霆需要那些条款来保障自己现在和将来的利益。
“FOF基金呢？”陶利羽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不限制。”雷昊简单地说道。
“那样我们太吃亏了。”里欧差点就要炸毛。
雷昊怎么突然就表现出来者不拒的态度了呢？这不科学。
钱多了，对机构来说是好事，但钱太多了，对机构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拿着一个亿，能在一年之内赚几千万，那么你牛上天了，你拿着十个亿、一百个亿呢？
随着资金量级的增加，虽然拿到低收益率的机会在提升，但是拿到高收益率的机会却在降低。
雷霆还没到需要敞开大门的时候，即使打开的是偏门，大家也觉得雷昊操之过急了。
“雷，我在克达工作过，我在北美运作过共同基金，相信我，那些家伙很恐怖，我们的优势在投资领域，组织层次的资本运作，我们比不过对手。”里欧有些急了。
“我也不是很赞成。”陶利羽张张嘴，表示了反对。
“应该是没有必要。”夏亦北也是小心翼翼的附和道。
投资部门的高层，集体发声，表示反对。
然而苏逸文这群人却是眼睛一亮，心里顿时燃烧起一团火。
“我觉得，这个事情是可以商量的，我们有把握跟各个合作机构周旋，雷霆有能力掌控更为庞大的资源。”苏逸文毫不犹豫表示了认可，同时反驳里欧等人的观点：“只要投资部门一直保持优势，我们不会让对手有机可乘。”
“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我们应该自己慢慢发展起来。”
“先吃胖了，再健身减肥，我们能把肥肉锻炼成肌肉。”
“我们拥有足够的资金让集团发展。”
“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更为开放的态度。”
投资部门、组织部门的矛盾顿时爆发出来，雷昊有些头疼，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才是正常的金融机构会议，一直以来，贯穿所有金融机构发展史的，是投资部门和组织部门的交锋。
就像是现在，雷昊要开放亚金投，实际上就是让组织部门有集体揽权的机会，而投资部门会丢失掉很大的自主权和发展空间。
我的未来居然是要为亚金投打工？开什么玩笑？这是投资部门的心声。
我居然有机会管理一个集雷霆、汇丰、克达等等大机构组成的金融利益团体，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里欧这个中国通，抛弃节操喊出了这句话，浑然不管他本身就是个白皮：“我们拿到了股权，就能拿到管理权！”
“拿到管理权之后，我们能谋求拿到更多股权！”苏逸文语气非常肯定，他也渴望证明自己。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词语：利益诉求。
雷昊没说什么，沉默了一小会，才缓缓开口道：“我想……找机会做空美元！我需要更多的资金和头寸！”
“……”
会议室里陷入绝对的沉默。
苏逸文、里欧、陶利羽、向永泽、余荣、夏亦北等等雷昊的嫡系，全都是一个表情：微微张开嘴巴、眼神恍惚。
“更多的资金？”里欧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大的头寸？”陶利羽心里深处有一丝战栗。
做空美元，这可是个大命题，再加上雷昊先抛出的放开亚金投的限制，联想一下集团目前的处境和国际金融市场，在座众人，都有些不祥的预感。
“看资料吧。”雷昊把整理好的文件发放下去，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阅资料的声音。
原本开会之前，是有必要把文件先分发下去的，但雷昊这一份，却是昨晚才整理完，而且他需要保密。
好在资料也不复杂，圈内人其实看的是方向还有证据，你要做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表明你可以成功，这两点搞定了，一切都好谈。
随着资料被慢慢翻看，会议室里，大家的脸色也渐渐起了变化，不知不觉间，似乎、仿佛、也许……雷霆有资本挑起这么一次战役。

第八百六十一章 计划
在金融圈，没有一家大机构是顺风顺水就进入巅峰的，汇丰、克达、高盛、摩根等一群顶层机构，都有他们的代表性战役，像是保诚、渣打这样的金融机构，为什么总是比顶尖金融机构差半层，原因就是他们没有代表性战役。
我曾经干过什么事，这对金融机构来说非常重要，所谓的代表性战役，就是向市场严正声明：我最强的状态就是这样！我是可以达到这种层次的机构。
是以所有人都知道汇丰二战之后横压亚太，都知道克达曾经肆虐欧洲，也知道摩根惹得美联邦立法反金融集团垄断，更经历了高盛在欧美发起持续并购的年代。
只是短短的两年，雷昊已经是金融圈的传奇人物，但他和他的雷霆还不是镌刻在金融史最光辉一页的存在。
无论是征服中国市场、还是成立LEI狙击ATE、又或者是做空日经、在韩国市场绞杀对手，都距离顶级还差那么一个层次。
从资产量级来看，也可以得出雷霆比不上顶级大机构的结论。
但圈内公认的是，雷昊和他的雷霆，是最可能登上巅峰的下一个王者，他是个24岁的传奇，他还走在创造奇迹的路上。
最最重要的是，中国崛起给雷昊和雷霆莫大助力，有能力、时机只要出现，事情就会到来。
从金融的角度来看，中国和世界必有一战，区别只是谁能做队友和谁是敌人。
共同发展的言论是一句空话，即使是共同发展，总有人快有人慢，谁甘于人后？战争是无可避免的，核威慑之下，金融战一直在进行，中国汇储结构调整就是一个表现形式。
脑海里闪过一条条的信息，但是雷霆的高层还是有些胆怯，这就要到来了吗？
如果说跟泰和的对冲是定鼎中国的一役，这次雷昊想挑起美元汇率的相应对冲，则是雷昊冲击王座吹响的号角。
“太早了，我们还是需要一些时间。”苏逸文现在反而不去想组织部门的利益诉求了，开口道：“慢慢来，我们总是可以积累到足够力量的。”
“我们动不了整个美元市场，集团还做不到这件事情。”里欧也是摇了摇头，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心。
余下众人，也都沉默着。
金融市场的大事件，不是说你想对冲就有量能出现的，十亿八亿的还好说，全球市场扫一圈，雷霆有办法迅速拿下头寸，百八十亿就非常有难度了。
按照雷昊的资料和语调，他要针对的是美元的整一个相关市场，千八百亿都是往少了说的，哪里来的量能？必定是选取对手也认可的时机。
比如说，美联储有可能加息、美国经济数据向好、美元后市看涨，在这种情况下，雷霆做空，肯定能引出北美机构出来进行对冲，然后呢？你处于劣势啊。
假如是美元后市看跌，你出来做空，傻子才跟你对冲。
所以说，雷霆很难找到一个己方认为自己胜率高、对方也认为他们胜率高的对冲时机。
但从金融的角度来看，这种时机又是可以尝试着去创造的。
最简单的模式就是资金注入、制造好的经济数据，然后美元升值、联储加息预期加大，之后撤出资金，赚取汇率剪刀差和期间获取的利润。
用最简单的语言来描述，就是“太岁头上动土”，而雷昊想要做的，就是在山姆大叔这个太岁的头上动动土。
“美国经济有复苏迹象，失业率下降、资金回流、经济回暖、股市震荡向上，而它的金融杠杆和衍生品市场无比发达，在这种情况下，北美市场容纳得下大量的资金。”
“从最简单的角度来分析，资金涌入金融市场，让指数向好，吸引资金跟随，然后……嘣的一声，一定有爆炸的机会。”
“推高回落是一条道路，但也不是没有回避的办法，加息！”
“用高利率、高利息抵消掉热钱的风险，反过来稳住市场的投资热情，推动经济发展，这是非常正确的金融手段，钱放在这种市场里面，也不是没有收益，但风险也在，所以风险和收益成了正比。”
“假如，在推高之后，把加息当利空呢？”
“历史上，美国加息之后，美元升值的机会是多少？40%！更多的情况是加息预期被前期市场消费掉了，当加息实现之后，反而是获利盘回吐的压力让美元不堪重负。”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次也是这样。”
“假如在加息之前直接做空呢？会不会有量能？”
“假如我们的资金足够，是不是有机会实现计划？”
“所以，我需要放开亚金投的限制，然后，让亚太的头寸压力施加到北美市场上面，最后……抽出来，卖空！”
雷昊慢慢讲解着，计划其实很简单，首先，中国汇储结构调整是一个表象，降低美元资产比例，美元会流去北美，正好美国那地方经济数据向好，中国的时机抓得很好，让美元此时流过去，山姆大叔捏着鼻子认了。
钱一多，即使是通货膨胀，都会让经济看起来不错，且适当的通货膨胀率也会刺激经济，然后创造一个良性循环，这是美国的目标，这个阶段，他们会放任资金进入，拉动经济。
下一个阶段是经济起来之后，你要发展实业啊，然而获利回吐的压力巨大，山姆大叔惯用的手法是加息，把钱都给留住，然后想办法用这些钱来刺激经济。
雷昊的打算却是在加息预期出现的时候，出来反手做空，逼迫北美机构进行对冲，这是直接挑起金融战争的意思，能一切顺利才是怪事。
所以雷昊需要更多的资源，所以他先不管股权什么的，直接放开限制，拿到更大的管理权和话语权，也相当于拿到挑起对决之后的胜机。
一个雷霆是干不过北美金融机构群体的，但加上汇丰、克达等欧洲和亚太机构，那情况就很微妙了。
里欧、苏逸文、向永泽、陶利羽、余荣、夏亦北、叶柳等等一群与会人员本来潜意识就存在着一丝期望，听完雷昊的话，再分析一下集团目前的处境，心底深处那团火就燃烧得更旺盛了。
虽然风险很大，但是，哪有百分百确定胜利的事情？真金不怕火来炼，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不经历烈火的考验，你怎么成真金？
“我持保留意见。”苏逸文退了一步。
“只要计划顺利，我们不是没有机会。”里欧舔了舔嘴唇，神情亢奋。
“雷霆姓雷，雷总愿意，我没意见。”向永泽的心脏也在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我们还年轻，雷总也还年轻。”余荣笑着说了句看似不搭边的话，但眼睛里绽放着莫名的神采。
大家都非常清楚，这是一次成王败寇的资本运作，但就像余荣和向永泽说的那样，雷霆姓雷，雷昊年轻，既然有资格也有机会，为何不尝试？
当然，里欧说的也没错，只有计划进展顺利的前提下，大家才会支持雷昊的决定，点燃足以炸伤美国的火药桶引线。

第八百六十二章 雷霆转型
事实上，赞成雷昊尝试着去推动这个计划，会议室里的人还存着一种心态，那就是：雷昊还年轻，即使失败，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24岁的金融大鳄，雷昊创立雷霆才花了两年，他如果失败，基本上可以确定身家清零，还会负债累累，但他是雷昊，他才24岁。
甚至苏逸文、余荣、里欧这群人都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即使雷昊失败，他们也会想办法在此跟随。
能称得上世界金融圈的称王之战，就没有一次是纯粹由人来算出胜负的，这里面肯定会添加进去诸如政治、经济、军事等等一系列因素，金融圈会证明它联系所有领域的属性。
顶级对冲，胜负之间不完全看个人的能力，它需要时机、需要运气、需要魄力。
输了，可能会让雷昊进入长达三五年、甚至八年十年的蛰伏，但如果赢了呢？
24岁的顶级金融大鳄，想想就觉得恐怖，再借着中国崛起的时机，雷昊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镇压亚太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冲击欧美也是有了基础，甚至有机会在中国完全崛起之后窥视金融大一统的机会。
这基本上就是前无古人的事情，即便是虚构出来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巅峰实力，雷昊也真是有机会做到。
当然，那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也需要很严格的时机限制，最起码……中国必须足够强大，必须能保得住也愿意看到雷霆进入那个层次。
“要随时可以抽调出资金，又要把侧重亚金投的投资收益率和膨胀速度，我的建议是，把我们的资金先换成固定资产。”苏逸文突然神清目明，提出了建议：“大范围购入固定资产，发展集团本身。”
“反过头来，庞大的资金涌入实业资产，我们足以成为刺激经济的一股力量，降低在金融市场获利的难度。”陶利羽斟酌一下，然后自信地说道：“是的，雷霆转变一下发展方向，也并不吃亏。”
“把主动权握在手里，研究分析部的工作压力会小很多，确定量的增加，我们的结论也会更为精准。”余荣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雷霆有大量的资金，单单是国际市场上面就有超过400亿的美元，这些钱拿来给投资部门用，都已经是超过市场量能限制的，现在呢？
按照雷昊的方向，雷霆是准备修炼内功了，几百亿资金拿来给集团买房买地、招兵买马，绝对可以让整个集团膨胀起来。
投资部门则会进入到渠道业务的拓展上面，无论是亚金投还是新开基金，都是一种和其他金融机构的合作。
投资获利、集团发展，两者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最后，当雷昊需要抽调资金的时候，雷霆还是拥有全力出击的能力。
“沪市中心大夏造价才不到150亿人民币，我们的资金，都可以造很多个了。”雷昊开了个玩笑，心里也认可苏逸文等人的建议。
雷霆的钱太多了，迟早是要拿金钱来置业的。
别的不说，雷霆的总部要建吧，各地的分公司要物业吧，就连盈意证券的营业部都开始向着三位数迈进了，这方面的投入绝对少不了。
什么时候开始拿货币置换固定资产呢？答案是没有标准答案。
雷昊赚钱速度快，从战术意义上来分析，钱当然是用来投入到金融市场比较好，但从战略上来看，雷霆却到了不得不为打基础而投入大量资金的时间。
用一句很土豪的话来形容，此时此刻，雷昊应该站在各个地方政府的领导班子面前，说声：“像沪市中心大夏那种小平房，给我来十栋。”
从投资的角度来分析，雷霆的策略也非常明显，几百亿美元给苏逸文花，他是花不掉的，所以剩下的钱必定拿来投资，而雷霆大举置业，已经就是一个影响到金融市场的行为。
换一句话来说，雷昊手里拿着几百亿，随便动弹一次，市场都要抖三下。
我买东西，我付钱，钱到哪里去了？我对经济造成了什么影响？同理，我买股票，我提供了足以影响大局的向上动力，股市会怎么变动？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问题。
再反过来看，你钱多，你买东西，你也对标的价格造成了影响，赚钱不好说，但总不至于让标的处于价格下跌的状态，这也是战略影响。
“集团方向变换之后，投资部门的一些收益领域相当于空了出来，应该会由亚金投填补进去，有利可图、资金涌入，等时机合适，再提高集团的负债率、拿固定资产抵置换流动资金，一锤定音！”雷昊在心里镇定的想到。
先发展雷霆，货币资产换成物业等固定资产，换来集团的发展根基，然后时机合适，一把押上去，赢了，则海阔天空，输了，则回到解放前。
这就是计划。
而且这个计划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有助于雷昊拿到亚金投暂时的绝对主导权。
第二天，周一，雷霆的投资部门还是持续从韩国市场抽出资金，但是组织部门的介入，要求在某些筹码置换上面添上的一些莫名其妙的条款，却开始引起其他机构的警觉。
随后，当一个礼拜过去，到12月31号周日的时候，雷霆转型的信号却已经表露无遗。
顿时，一群机构是有些不敢置信，在亚金投成立之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会议上，大家都还是抱着怀疑的心态。
“雷霆强大的地方是在投资领域，他们为什么要放弃优势？”
“两年千亿，雷昊怎么想的？他把钱放在投资部门，远比拿去发展集团平台要好。”
“但是，雷霆摆明了是要拿投资领域的收益来置换渠道、平台，也不能说吃亏吧，顶多是成本太高。”
“又或者说……雷是真的想转型，他不在乎钱是谁的了，只在乎谁在控制这些钱？”
想到最后一点，参与到亚金投项目的、与雷霆有合作业务的机构顿时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雷昊这只铁公鸡愿意拔毛了，忧的是，雷霆发展起来，雷昊如果敞开胸襟、接纳各方资金，那得多么恐怖的一件事，他应该是可以暂时主导亚太金融圈，再加上疯狂追赶的雷霆金融集团，这简直……有点凶。
但收益和风险是共生的，未来暂且不谈，现在的雷霆，可是让出了亚金投这么一个香饽饽。

第八百六十三章 史上巨坑
雷霆的合作伙伴们，说实话，并不担心雷昊入主亚洲金融投资银行，他们反而是巴不得雷昊入局。
雷霆是什么状况？几乎是雷昊的禁脔，他一丝股权都不愿意放给外人，除了雷霆那批元老，也就是青钰在前期拿到了一点点股权，还是没投票权的。
可以说，如果不是雷昊严防死守，像克达、汇丰这些大机构，才不愿意搞什么亚金投和KH国银呢，他们直接就想持有雷霆的股份。
原因非常简单：能赚钱。
而雷昊最强的地方就在于投资领域，短线的、中线的，无一失败，雷霆的盈意能力看得大家口水直流。
原本弄出个KH国银和亚金投，合作机构们只是想徐徐图之，让雷昊慢慢打通雷霆和外界的沟通渠道，特别是投资领域的沟通渠道。
现在好啦，雷霆转型，雷昊势必要拿投资领域的收益来换取渠道和平台资源，哺育雷霆的同时，也必须让亚金投等合作项目发展起来，也就是说，两者会是同等的发展速度。
雷霆是雷昊的，但亚金投、KH国银是大家的啊，雷昊是准备不篡位了？要当大管家？那大家可不介意让他当一当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管家，只要你能赚钱，我就敢给你大量的钱。
沪市中心大夏，被亚金投当做总部的其中一层大楼内部，一群机构负责人坐在会议室里，心里各异。
部分人是喜忧参半，一部分人则是完全感受到了压力，后者就是决定进入亚金投就职的人。
原本亚金投就可以直接当基金看待，雷霆、汉隆、青钰、克达、汇丰等机构单独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当他们联合起来就可以做到，当他们联合起来就可以得到应有的支持，是以有了亚洲金融投资银行。
要说独立性，亚金投纯粹是唬人，这里几乎没有秘密，董事会成员甚至有大部分是兼任了其他机构董事的人，但说到发展前景，却是一片光明。
摆明了是个香饽饽，部分金融圈精英也不是没有把亚金投发展到超过各大发起机构的野心。
现在雷霆转型，那么是不是说，雷昊将注意力更多放在亚金投，既然雷老虎来，大家是否要洗洗睡了？傻子都知道雷昊如果愿意，他就是主掌亚金投的不二人选。
当雷昊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张张充满探知欲的脸孔。
“我有个事情通知一下大家。”心里面划过最后一丝似有似无的犹豫，但雷昊很快压了下来，环视一圈，开口道：“我个人已经辞去雷霆金融集团董事长和投资总监职务。”
哗的一声，虽然有些预感，但当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无论是谁，脸上都有满满的震惊。
雷昊的意思非常简单：我现在除了即将接任的亚金投职位，别无他职。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表明他要放开雷霆吗？开什么玩笑，雷昊不在雷霆，但雷霆还是姓雷，这只是表明了雷昊从法理上具备完全主掌亚金投资格的意思。
商场，就是如此奇妙，即使雷昊手握雷霆集团的绝大部分股权，但从法律层面来看，雷霆是个独立的法人，雷昊没有在雷霆担任职位，他就只是大股东，他是可以无阻碍接掌亚金投的人。
我开了个大超市，但我没去管超市的事情，担任小卖部店长也是可以的嘛。
“老虎，为什么？”宋东源、顾长征、秦钰这些人最为惊讶，在他们看来，雷霆才是雷昊的基本盘，为什么要做出让步？
是的，从个人角度来看，雷昊就是做出了让步，他不担任雷霆的职位，虽然还是稳稳将雷霆掌控在手里，但重心必须偏移，这是一定要做到的事情，不然的话，难道你去亚金投当内奸吗？
所以雷昊的话，无疑是告诉其他人：我准备大力发展亚金投，雷霆的事先放一边。
这科学吗？这不科学，也不合理，雷霆才是雷昊真正的地盘，亚金投算什么？
“雷，你前几天说的话，还算数吗？”尼克、大卫等外资金融大机构的负责人顿时眼睛一亮。
“是的，亚金投不对股权准入和持股份额进行过多限制。”雷昊笑了笑，开口道：“雷霆也打算加大对亚金投的注资额度，不过，明天先挂牌，明年要有一个完整的财年报表。”
“哇呜，雷，我很乐意听到这一点。”尼克的眼睛里仿佛冒出了金光。
雷昊要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亚金投，然后又不对准入门槛和持股份额进行过多的限制，这……太美妙了。
只要亚金投敢赚钱，尼克这群老外们想都不用想，立刻就能知道自家机构会对此进行大举注资。
“雷，那么……”尼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雷昊，问道：“作为克达派遣到亚金投的董事，我提议亚金投设立投资总监职位，由你担任，如何？”
“附议。”
“我赞同。”
“雷先生担任投资总监，我们完全可以放心。”
“我觉得，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也是可以换一换人的。”
无论是英国人、德国人、韩国人、还是泰国人，都是满脸的认可，他们巴不得雷昊在亚金投担任重要职位。
这可是两年时间就创立雷霆的传奇人物，这可是白手起家的中国首富，这可是24岁的金融巨子，能用亚金投这个“小小”的机构职位绑住他，那简直是做梦都会偷笑啊。
薪资之类的东西，对这群人来说，那简直是不用考虑的事情，雷昊值得任何支出，他敢跳进亚金投这个坑，大家就敢埋。
况且，从雷昊的举动中，这群人精也做出了猜测。
雷霆转型应该是真的，那么雷昊的金融帝国模式，也是换了一种方式，从独立建国，朝着联邦制狂奔而去。
雷霆就是一个独立王国，而亚金投则注定是联邦制度，你不当国王，跑来当总统，权利和义务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我当任亚金投董事会主席，那么……我是否应该持有更多股权呢？”雷昊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金融史上数一数二的巨坑，开挖了。

第八百六十四章 先卖空
亚金投的经营范围，实际上并不涉及太多高风险领域，敞口也不会开得很大。
但是从影响力来说，亚金投可以大到无边。
举个例子，AB两个机构利用大机构的渠道平台，对赌拉开百亿美元的敞口，但这百亿美元的交易没有进入基础市场，那么这笔交易的影响力几乎就是没有。
像我大央行那样持有各种固定资产、货币资产、股票、债券、黄金、石油等等基础市场的仓位，才是对经济形势有巨大影响力。
场外对赌、甚至衍生品相互对冲，只要不进入基础市场，那就相当于两个赌徒去开一桌子，有什么影响？
亚金投是针对亚太各市场的投资银行，它的业务就是亚太各国的金融资产，包括股票、股权、债券、基金、货币、黄金、大宗商品合约等等，都是投资范围。
当亚金投的总资金量只是几十上百亿美元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分摊出去，敞口几乎没多少，但抵不住雷昊是别有用心啊。
按照亚金投针对雷霆成立的FOF基金模式和高层奖励机制，当收益率处于正常水平的时候，雷昊和雷霆其实没多少收益，因为谁来都一样能获得类似收益，只有当收益率明显高于正常水平的时候，才能凸显雷昊的地位。
这里面就还有个文章可以做，你拿着一百亿，年收益或许可以达到10%，你拿着一千亿呢？特别是你不能做高风险对冲的时候，你哪来的高出正常水平一个甚至几个档次的收益率，而亚金投对资金注入开始放宽限制。
“雷，你想要多少股权？”尼克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信号，但明显的机会，他和他背后的克达金融集团，绝对不会无视掉。
“我希望亚金投答应雷霆50亿美元的资本注入。”雷昊开口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亚金投成立的总股本才100亿美元，你一下子要拿走一半？不可能。
但是增加亚金投的股份价格，增加资金投入，是否值得？那就见仁见智了，最起码，在座众人的心理底线是非常高的。
“那么，我要求亚金投认可非货币资产的接纳和合并，实话实说，有了现在的亚金投，克达打算收缩亚太业务。”尼克甚至不和董事会沟通，直接就表露了态度。
“汇丰的大中华区会更为侧重亚金投项目发展。”大卫模棱两可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发表意见，基本上都倾向于答应雷昊的要求，却也要求雷昊答应他们的要求。
你可以拿货币资产来换取项目股权，那么你也要答应我们，让我们可以拿非货币资产来换取项目股权。
比如说，克达把亚太区的某些小公司、或者机构部门都并入亚金投，然后估值拿股份，最后……亚金投内部就形成了克达势力。
“我原则上同意这点，但亚金投需要控制固定资产的比例。”雷昊点点头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的磋商，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对金融圈特别适用，更何况雷昊有了“入瓮”的迹象，大机构都是能忍则忍，想的是先把他困住再说。
会议进展顺利，像是宋东源、秦钰这样的中资机构代表，却是满心的担忧。
雷霆转型，雷昊也要从捞钱变为捞权，这谈不上是坏事，但也不一定是好事，大家心里充满着担忧。
只有雷霆的一群高层是心潮澎湃，他们很清楚，自家老板在挖坑了。
转型只是一句虚话，雷昊的目标是拿下亚金投，让这群追逐利益的机构被雷霆裹挟，到时候出现卖空美元的敞口，那场景绝对很美妙。
如果雷昊控制住亚金投，而亚金投的管理资产量级膨胀起来，到了那个时候，雷昊做出决定，即使亚金投股东大会想否决掉，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个时间，就是雷昊为大家绑上绳子的时间。
这就跟造反一样，你都上船了，要么一条道走到黑，要么就承担抄家灭族的后果，史上巨坑，就是这么牛。
也只有雷昊这种人，才能用一根胡萝卜忽悠得大机构们团团转。
散会之后，雷昊站在门口，每一个出门的人走过来，他就发一份请柬，邀请这些够分量的人参加他的婚礼，然后获得一份祝福。
在雷昊愿意站出来尝试运作更多资金的时间点，大家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他会暂时成为世界金融圈的中心点。
别说克达、汇丰等老关系，就连JC洛克菲勒在这段时间也开始频繁接触雷霆，希望最起码跟LEI建立金融领域的合作渠道，毕竟……利益无国度。
“也不知道，等到事情明朗的时候，这些人里面会有多少个家伙直接翻脸。”晚上，回到家里，雷昊脸上有些凝重的表情。
现在的世界经济情势是欧洲自保有余、进取则力量不足，亚太一片向好，北美刚从泥潭中抽出一只脚却受困于资金并无青睐他们的意思。
所以美国一直在搞事，一边吼一吼说三胖老实点、一边胡乱挥拳，反正他们就是要适量的资金回流北美，让他们可怜的通货膨胀率和经济发展速度回来一些。
中国也鸡贼得很，趁着这个机会，先抛售美元、置换其他资产再说，只要中国汇储向降低美元资产比例的方向发展，美元贬值几成定局，期间买来的东西，相对应美元来说就是涨价了。
但无论是雷昊，还是王华宸，一众中国金融圈顶层人物都非常清楚，美元的币值不会被中国长久捏在手里，国力比不上人家，山姆大叔要耍赖，全世界都挡不住。
1、2月份会是美元贬值的时间点，中国汇储结构也在这两个月完成，然后不管怎么样，美国会跳出来怒刷一波存在感，拉升美元之后刺激经济、谋求进一步发展。
3、4月份美元整体会回升，中国外汇储备用美元来计量，可能会有一次缩水，矛盾会在4月份激发。
重点来了，老美会否在5月份挥舞大棒，是一个变量。
雷昊赌的就是会，而且他还做好了敲对方一闷棍的准备，到了那个时候，他会裹挟着一群心不甘情不愿的队友，谋求压制北美机构的机会。
拿到利润、持有美元，美国就投鼠忌器，雷霆手里拿到的资本越大，中资布局亚太就没了多少压力，雷霆也会占据优势，足以让它成长为类似汇丰、克达等大机构的优势。
首先，现在就是让仓位倾向于卖空美元的时机。

第八百六十五章 争权
1月24号，农历腊月初六，宜嫁娶。
雷昊原本的意思是正日请亲近的人凑一场子，然后抽个日子把其他人给请了，就算万事大吉，裘雨婷也倾向于这个方案。
但中国人结婚，不是自己的事情，你得考虑到双方家庭的感受，雷昊和裘雨婷就被雷父雷母、裘老爷子等一群人给“绑架”了。
雷家这边想得简单，按照凤州的习俗，无论喜事丧事，你请的人越多，证明你越有能耐，到了雷昊这个层次，你不摆个十天八天的流水席，别人都不认为合格了。
裘家的想法更直接，即使是裘相楠，也是觉得雷昊发展太快了，他们巴不得要有一个盛大的仪式，来宣告两家结合，仪式越盛大，以后出事的代价就越大。
身边人的心思各异，雷昊也不想在这些事情上互生龌蹉，所以……他现在有些后悔的情绪。
但是苦了自己一人，开心了身边几乎所有人，这件事也是值得的。
“我去换衣服，还有林伯父、陈司长几个需要你出面的，你让颖峰看着点，人到了你再出来就行。”裘雨婷穿着婚纱，幸福中带着一丝疲惫，但还是有条不紊的帮雷昊安排着。
“行，你去忙。”握了握裘雨婷的手，看着女神终于为自己披上婚纱，雷昊心里的疲惫也突然消失无踪。
随着地位越来越高、身家越来越多，雷昊的心态也在转变，从单纯追逐数字上的积累，变成追求地位、等级这些看起来虚幻的东西。
而最关键的时候也已经到来，雷昊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对裘雨婷的支持，他也感到满足和幸福。
从入职盈意、到执掌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裘雨婷是雷昊的贵人，再到确定关系、执手出走盈意、创立雷霆，裘雨婷又变成了内人，现在雷昊准备豪赌一次，还是得到了支持。
雷昊觉得幸福，因为无论事业、还是家庭，裘雨婷都帮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论相貌、论才华，裘雨婷也属于顶尖那个层次，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从能够摒弃物质需求的时间点就确定了关系。
雷昊不舍得现在手里的东西，所以即便有了未来信息，他也是个工作狂，因为危机感。
自己必须有那个能力去掌控整个商业帝国，所以要学习，未来信息来得蹊跷、也是自己的最重要依仗，但假如没有了呢？在此之前，如果有机会建立一个未来信息即使消失也不会被影响到的体系呢？
草根起家的人都有强烈的危机感，更别提雷昊还觉得，自己的金融帝国是否维持下去，竟然存在了最重大的变量，而且是不受控制的变量：未来信息。
“这算不算是卸磨杀驴的前兆？”认清了心底深处的想法，雷昊脸上划过一道苦笑。
把未来信息拟人化，雷昊认为它就是自己金融帝国的先知，现在集团发展起来了，自己这个帝皇就开始准备兔死狗烹，因它而起、但不能因为没了它而亡，这就是上位者的思想吗？
“雷，恭喜你。”
雷昊正明显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面前传来的声音把他呼唤到现实。
“巴尔克先生，欢迎你的到来。”雷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一直紧绷着身体的李颖峰顿时松了口气。
“雷，我认为，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鲁伊。”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左右的鲁伊&#183;德&#183;巴尔克笑容灿烂。
在这个时间点，雷昊也是报以微笑，并没有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到生活的意思。
鲁伊&#183;德&#183;巴尔克是法裔，克达、汇丰塞进亚金投的常务董事，原本是准备担任董事会主席的人，没想到雷昊撂下雷霆的盘子，过来摘亚金投这个量级小了一个档次的桃子。
不过雷昊也非常看重对方，或者说，他想完全掌控亚金投、推进裹挟欧洲资本一起做空美元的计划，鲁伊就是必须搬开的一块大石头。
雷昊本来是准备拿下董事会主席和投资总监的两个职务，但鲁伊上来就以董事会主席不兼任其他职位的国际惯例压下了提议，出于利益考虑，亚金投股东会没让雷昊担任董事会主席，只是下放了极大的权利给投资总监这个职位。
亚金投的管理层派系林立，但其实都不要紧，雷昊这个投资总监几乎可以直接决定投资领域的一切事情，前提是……风险敞口加大或杠杆高于一定数据的时候，需要得到董事会的认可。
从组织架构上面来看，股东大会是最高级别的，董事会则是次一级的只对股东负责的组织，鲁伊等董事们是决策者，CEO等管理层是经营者，这里面的权利争夺及其激烈。
经营权这种东西，雷昊直接丢给苏逸文去争，决策权这个东西却是非常要命。
“颖峰，你帮我招待一下巴尔克先生。”看了看这个法国同事眼里认真的神色，雷昊心里暗暗苦笑，却还是吩咐李颖峰来招呼对方。
“好吧，雷，我还是希望你能称呼我为鲁伊，你会知道的，我不是你的敌人。”鲁伊&#183;德&#183;巴尔克脸上有黯然的神色闪过，但还是用熟练的中文开口道：“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鲁伊，我也是认真的，董事会需要下方更大的权利，那些规矩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束缚。”雷昊心里有一丝暖意，但还是寸步不让的开口道。
无关对错、只因立场。
鲁伊&#183;德&#183;巴尔克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让了很多步，要知道，他名字中那个“德”，代表的是法国贵族身份，他抛弃了傲慢，低头想跟雷昊一起寻找合适的合作方式，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但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两个人的立场不可能一致，雷昊后面的操作肯定会让亚金投的投资杠杆提升、风险敞口拉大，他不可能给董事会反应过来的时间，拿到更大权利是肯定要做的事情。
“即使你是对的，但我需要你错。”脑海里想起亚金投现在的状况和自己的计划，雷昊颇有些亏欠鲁伊&#183;德&#183;巴尔克的感觉。
“雷的掌控欲太强了。”鲁伊入座之后，心里也是在默默盘算：“股东大会、董事会、管理层各司其职，这是每一个成熟企业都必须要有的架构！”
婚宴场地里，亚金投的董事们没有单独占据一个桌子，反而是分成了好几拨人，各自落座、各有心思。
谁都知道，这一段时间的亚金投，内部争权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第八百六十六章首次逼宫
亚金投的内部，雷昊的声音当然是最大的，单单是投资部门，即使是从克达、汇丰这些机构的子公司并过来的，也全部以雷昊马首是瞻，大部分人甚至怀着改换门庭的心思。
在组织部门等管理层这里，苏逸文一直在争取更多权利，背靠雷霆又有着中资机构的支持，他可以说进展顺利。
董事会里面，一共十一个席位，中资拿到了四个，外资四个，剩下三个是各大亚太机构和其他资本势力的代表，但雷昊只要发话，几乎就没有被驳回的时候。
股份的分配也非常有意思，亚金投现在管理着500亿美元的资产，自有的大约400亿，雷霆给了50亿，剩下的中资也给了超过50亿，这就是25%的股权了，然而……汇丰、克达这些机构即使不敢过度争取股份，却还是拿到了超过150亿的股本，剩下的150亿则是被各种资本势力拿到手。
雷昊要顺利推进自己的计划，股东大会其实可以先不理睬，因为他们平时不管事，即使要管事，也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他想拿到的是投资领域的绝对主导权还有董事会的话语权。
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道德风险的问题，众所周知，投资风险可以归为两大类，其一是真正的投资风险，其二是道德风险。
越成熟的体系，道德风险就越低，但越灵活的体系，却越能规避真正的投资风险，比如说亚金投。
雷昊如果事事都需要得到董事会许可，那么自然无所谓道德风险，他想做点小动作都很难，假如完全放权给雷昊，在规避市场里面真正的投资风险的时候，亚金投自然是灵活百变，却会将“是否真正为股东考虑”这个点，完全寄托在雷昊个人身上。
不管是汇丰、克达，还是汉隆、青钰，都相信雷昊的能力，但截至目前为止，他们不敢完全下方权力，原因有很多，大部分涉及到道德风险防范。
最起码的一个点，就是雷昊还是雷霆的控股大股东，还是雷霆的创立者，没有一个人会不担心他在市场中完全偏向雷霆。
比如说你拿雷霆的钱进入高杠杆市场，然后拿亚金投的钱推动基础市场，这就是道德风险中的不公平交易风险。
但这种话不能明说，所以大家把鲁伊推出来，自己却躲得没影，现在好咯，雷昊的婚礼，是逼着大家必须露面的机会，事情于是乎有了推进的契机。
夜晚。
婚宴结束，酒店的会议中心里面，一场会议正在召开。
雷昊还在忙，从雷霆调派到亚金投就职的叶柳，已经开始在做铺垫。
“我们都非常清楚，亚金投的总体杠杆不会超过200%，从风险敞口上面来看，董事会给几个投资部门的总敞口居然是千亿！这有什么灵活性？雷总为什么要放弃雷霆，来帮运作如此窄小的敞口业务？”
“如果一定要注意风险的控制，那么董事会诸位成员身上，难道没有自带道德风险吗？我们必须要把资源浪费在内部争论上面吗？”
“明人不说暗话，雷霆转型，我们不需要在市场上再次证明自己，我们理应获得足够的权限，我们受够了这种被人摆布的工作方式。”
“我们不要更多的资金注入，我们只要更灵活的操作和审核方式，董事会对投资部门的某些否决权利，应该被股东们收回！”
听着叶柳的发言，想起雷昊目前的处境，会议室里一片的安静。
雷霆转型，是在座所有机构都乐意看到的事情，大家也非常清楚，雷昊是不吃亏的。
放弃拥有更多身家的机会，拿到更多资产的管理权，这放在金融从业者的眼里，无法硬是分出个高低，前者是钱多了，后者是权多了，两者殊途同归、相辅相成。
但是合作这种事，总需要一个磨合的机会，大家也在慢慢观察、尝试着调节出最适当的投入规模和管理方式。
“叶总，我们需要时间，就像是雷总当新郎，也总是要一点点时间适应的。”会议室里无人开口，宋东源很老油条的出来给叶柳捧了一句。
“那么，大家最好尽量缩短这个时间，假如雷霆完成布局了，你们还没把亚金投调试到符合我们的心理预期，那么……”叶柳笑了笑，唱了个黑脸：“我们不缺那点违约金，反正没竞业条款。”
“事实上，我们更倾向于注入资金，同样的限制、更多的资金，相信能让投资部门满意。”看着宋东源和叶柳唱双簧，尼克这群外资代表有种无奈的情绪，但只要有利润，他们才不怕无奈。
“同样的收益、更多的资金，对我们是一种侮辱！”叶柳毫不客气的摆了摆手：“雷霆暂时不会答应你们再行注资，亚金投只需要400亿，给我们更少的限制，就可以把这些钱当做一千亿来使用。”
“我们可以提高投资团队的收益报酬，我指的是，高收益率范围内的收益报酬。”
“渠道通畅、投资顺利、前景很好，为什么要做出改变呢？胜利者是不需要做出改变的。”
“是的，如果没有亚金投，我不相信你们有办法进入到亚太某些市场。”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的发言声，大家吵得脸红脖子粗，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事，要钱好说、要权免谈，如果放开投资部门，鬼知道你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当雷昊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其实叶柳和宋东源等人早就帮他铺垫好了。
新婚之夜还得抽空开个会，雷昊其实也无奈，但有的时候，现实就是如此无奈。
“三个礼拜。”收到了一堆的祝福之后，雷昊才站在主位上，竖起三根手指：“因为反应制度较为迟钝，我最起码少赚了一千万，这只是短短三个礼拜，量能在那里、价差在那里，我们在哪里？我要的东西在哪里？”
“亚金投专注的是中低风险的投资领域，我不明白，为什么稍稍加大一点杠杆，就要得到董事会的许可？我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在投资领域需要受到这些限制？”
“我不是自大，但是，在投资领域，鲁伊，告诉我，你有什么可以教导我的吗？”雷昊掉转枪口，对着一群董事直接开炮：“先生们，我不想撒谎，接管亚金投之前，我就是想让雷霆负责高风险投资，让亚金投负责低风险区域，那么，给我更大的自主权，我可以让他们连成一片。”
1月24号，雷昊第一次逼宫，得到的答案是……再议。

第八百六十七章 自保
散会之后，雷昊洞房之前，还跟雷霆几个高管谈了一会。
“大型金融机构的体系，已经非常成熟，我们能改变的地方不会很多。”
“事在人为，我们不是没有让董事会出现管理真空的机会。”
“就是……总觉得我们是反派。”
“但我们没有犯法，即使以后卖空美元，雷霆和亚金投也是走的同一个方向，只要计划成功，我们是共赢的。”
一个个意见传递到脑海里面，雷昊有些无语，雷霆这群高管都是人才，而人才都具有“颠倒黑白”的天赋技能。
明明就是在坑亚金投的一群股东，从雷霆高层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是那么的高大上。
雷昊非常清醒，他看似放弃了一部分金钱收益而选择了权利，实际上是想拿这种权利为自己谋求更大的金钱收益，然后……两相结合。
严格来说，这本来就是一个阴谋，一个裹挟大量资本的阴谋，押上的是自己在金融圈的名望和几乎所有身家，只不过是大家暂时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看到推动计划的关键信息而已。
洞房之夜，裘雨婷看得出雷昊心里的重重压力，她是知道计划的人，但是她也不知道事情会做到什么程度，是浅尝即止、还是疯狂对冲，一切都必须看信息面和技术面的具体变动。
但到了雷昊这个层面，机会是随时可能出现的，雷昊的计划，却注定了他会在某个时刻揭竿而起，那个时候，就是开始分生死的时刻，他连度蜜月的时间都没有。
迈过去、海阔天空，迈不过去、有可能坠入深渊。
“既然再议，那就再逼宫。”不管计划顺不顺利，自己都必须拿到亚金投的更多权利，雷昊不会做第二种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刚结完婚，雷昊还是半休息一段时间的，直到1月29号周一，回到亚金投之后，他才带着投资部门给董事会出了难题。
“建立期货基金？拉大敞口？”鲁伊等董事会成员头疼欲裂。
按照亚金投的资金属性，雷昊是不需要直接进入期货市场的，他们购买期货的方式是通过持有期货基金的份额，也就是FOF基金。
我要持有基金，我就直接买某个期货基金的合约，相当于变相持有。
但这一部分的资金所占比例很小，基本上是用来对冲掉某些敞口风险而已，亚金投更多是直接持有低风险证券。
比如说买债券、买货币基金合约、进入同业拆借市场、购买新兴市场的蓝筹股等方式，从前到后，风险呈从低到高增长，可以看到，买股票就是高风险了，你突然说要买点黄金期货、货币期货，是嫌董事会不够头疼吗？
“雷是打算让亚金投变成大号雷霆吗？”鲁伊心底深处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经营层和决策层的权利争夺，放在任何企业都属于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也没有深入去想。
只不过，雷昊给出的难题，却必须由董事会来解决。
很好理解，雷昊带领的投资部门，最近一直在看空美元，但他们开的敞口不算太高，400亿全部投进去而已。
几百亿美元，看起来非常多，但亚金投承担的风险真的不算大，你看空美元，那就买点黄金、买点石油、做点美元换其他货币的交易而已，即使美元指数狂跌个1%，亚金投都说不定无法赚到4亿的相应利润。
但是，亚金投进入的是基础市场，所有交易都会直接反馈给美元币值，看空的同时、也在打压美元币值，这相当于减少了一丝风险。
“拖不下去了。”沪市，亚金投总部，鲁伊坐在办公室里，渐渐的，他也清楚董事会和投资部门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
有着雷昊这个狂放的金融传奇，亚金投颇有种向雷霆风格靠拢的意思。
正常的金融机构，却不能学雷霆，所以这是理念上的冲突、是决策者和经营者天然的矛盾，总是要一方需要妥协。
在鲁伊看来，最后妥协的，一定是董事会，因为……雷昊牛逼啊。
放下雷霆，让雷霆转型，反过来接管亚金投的资金，克达、汇丰等外资机构是需要哄着雷昊的，区区董事会成员，那绝对是说换就换。
两边继续顶牛，到头来鲁伊等人坚持的管理模式也许能保存下去，但他们董事的身份会被其他人拿走啊。
为了安抚雷昊，股东们可不管你什么董事会成员，只要收益率有保证，雷昊就具有碾压性的优势。
“雷想要，我何必拦着。”鲁伊渐渐下定了决心，看着投资部门递交上来的方案，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很快的，雷昊参加完周一的董事会之后，就得到了鲁伊的反馈：投资方案被否决掉了。
建立期货基金是绝对会被否决掉的，但增加仓位、拉大敞口也被否决，这里面就有了些别样的意思。
“鲁伊想放权。”雷昊没有和鲁伊等董事再行沟通，但还是看出了对方的目的。
以亚金投目前的状况，董事会完全拒绝投资部门的要求，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挑明了矛盾，想寻求一条解决的道路。
董事会否掉你的提议，然后当市场证明董事会是错误的时候，放权是否顺理成章呢？股东们有话说？让他们去找雷老虎啊，鲁伊等董事已经是摆出“哥不奉陪”的态度了。
各大机构派遣到亚金投当任董事职务的人，全是职业经理人，他们可是一群人精，在亚金投明显向好的情况下，是得罪雷昊、还是稍微违逆股东们的指示，这还用想吗？有的时候，经营者是比所有者还强势的。
鲁伊如果继续按照克达、汇丰等机构的指示来制衡雷昊，他到最后肯定要背锅，那么何不转换一个态度，尝试着创造和雷昊合作的机会呢？
“期货基金肯定是不建立的，但是其他方面，你如果对了，我就赞成放权，你如果错了，我也算是履行了董事会职责！”亚金投的一群执行董事，心里充满了无奈。
“现在美元指数在99.1157，算99.1100附近震荡，你们是赌我的收益无法超过利率吗？这也太……”雷昊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太容易了点。”

第八百六十八章 放权
炒外汇的人，都知道一个东西，叫做隔夜费，其实就是利息。
假如隔夜利息3.65%，你涉及到拆借资金的仓位过夜，你必须交钱，一天是0.01%，而且……按照合约面值来收。
外汇交易平台，收隔夜费是利润的重要来源，大机构操盘也有这些东西。
我只有100万美元，我拿这100万买了东西，我开多一个杠杆，买多100万美元的东西，持仓过夜，我需要为拆借的100万美元交利息，大型金融机构为什么赚钱，因为在这个领域他们就已经赚疯了。
按照亚金投的资金量，算你需要拆借资金的仓位是200亿美金，每天万分之一，你也要交200万美元。
从利润来看待，你如果动用200亿杠杆，赚不到200万元，在3.65%的利率水平下，你就是亏钱的，多出200万部分才是赚到的金钱。
同理，期货、股票、债券等东西也是按照这样的方式来运作。
但又由于亚金投的盘子大，所以拆借资金这一方面可以享受到优惠。
比如银行有一笔存款，利息成本为年息1%，市场普遍给出2%的隔夜拆借利率，在资金不紧缺的情况下，长期合作的机构之间，往往可以拿到1.5左右的利率水平。
现在亚金投从合作机构那里拿到的平均利率水平是多少呢？近一段时间国际市场的隔夜拆借利率在0.5%-1.5%波动，亚太市场较高，在2.5%附近波动，但不闹钱荒，最终汇丰、克达、各国银行给亚金投的利率差不多在2%左右，根据实际情况会有些波动，但相去不远。
那么情况就非常明朗了，董事会在甩锅，按理说，他们如果不想放权，反而不应该驳回投资部门的计划，而是直接通过。
只有驳回了投资部门的计划，造成了实际上的失误，董事会才有借口给投资部门放权，又或者说……股东们出来阻止？那么这就变成了股东会跟投资部门的矛盾，董事会抽身而出。
虽说一切的前提是雷昊带领的投资部门必须赚钱，但是，有人怀疑这一点吗？低风险领域，中国猛虎、金融巫师雷昊雷千亿，如果还不能赚到钱，那他也不配让董事会放权，情况又会变得明朗。
1月29号，在怀着异样心思的鲁伊等董事驳回投资部门的要求之后，美元指数开始震荡下行，从99.1157慢慢跌到99.1142，到了12点，美元指数维持在99.1140附近震荡。
17个基点，当然是比成本要高，也就是说，亚金投的董事会拒绝投资部门的计划，是错误的。
1月30号，雷昊很“识相”的没有再次提交方案，而是陪同董事会一起沉默的看着美元指数跌到99.1133。
1月31号，99.1108，美元的跌势明显，亚金投没动用杠杆，量能不足一说也无从谈起。
几天下来，雷昊完全没什么事情做，于是乎每天都跟雷霆的董事会成员见面，颇有种亚金投没事、他就回雷霆的意思。
这下子，坐蜡的轮到亚金投的股东们了，打死他们都没想过，董事会这么快就反水，鲁伊这群人捅了他们一刀。
亚金投的董事会原本是股东们推出来限制雷昊的一个事物，但鲁伊这些人冤枉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不知道雷昊会接手亚金投啊，有没有雷昊，对他们来说是两码事。
没有雷昊，亚金投肯定平平稳稳，有了雷昊，你让这群心怀着将亚金投发展起来的董事会成员支持股东们、也就是合作金融机构的想法，那就相当有难度了。
我在亚金投做得好了，我的履历上就有光辉的一笔，我在这里做得不好了，肯定是背锅，那么……我绝对要甩锅的啊，哥不陪你玩了。
妙就妙在，董事会和雷昊是形成了默契，雷昊肯定不允许汇丰、克达这群机构更换董事会成员的，所以……他其实是赢定了。
2月1号，在美元指数陆续下降的时间点，亚金投股东会暂时将投资部门的所有权利交给了投资总监，让雷昊在某些领域可以绕过董事会，直接对股东负责，也就是放权。
事情顿时进入到另一个节点。
“最近欧元和美元争得凶，说到底，只要时机合适，克达、汇丰这些机构也不是没有攻击美元的欲望。”翻开近一段时间的资料，雷昊分析市场的切入点开始跳出亚太、笼罩整个国际范围。
中国人都说美国在针对自己，但实际上，山姆大叔在金融市场的头号敌人是欧盟。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伊拉克曾经宣布石油用欧元结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美国导弹打过去、军队开进去，新扶持起来的政府宣布回到用美元结算的方式，欧洲一口血卡在嗓子眼，欧美金融机构差点彻底翻脸。
亚太这个地方，对美国来说是第二敌人，对欧洲来说是牵制美国的战略区域，所以才会有亚金投，所以当去年中国外汇储备减持了接近20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之后，普通人会诧异的发现，英国减持了超过2000亿。
欧美欧美，欧和美还是有区别的，在金融领域，两者是死对头，能够给美国找点乐子，欧洲是绝对举起双手双脚赞成，中国、乃至亚太都只能算是刚刚从夹缝中冒出头来。
现在的美元是处于贬值通道，抛售主力还是欧洲那群家伙，雷昊翻看了雷霆的分析报告，对于中国汇储结构调整、降低美元资产的数额远比不上欧洲的说法，是认可的。
所以说，亚金投董事会突然甩锅的事情出乎了预料，但雷昊却非常确定，股东们不会有任何意见，因为……上限握在他们手里。
“亚金投想用杠杆，就必须通过克达、汇丰、渣打等机构的渠道，也就是说，即使放权，他们也不会失去给我关上阀门的权利。”雷昊头脑非常清醒：“那么，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试试对方允许亚金投动用多高的杠杆。”
“全世界每天涉及美元的交易高达万亿量级，但大部分是刚性的，软性的交易撑死了四五千亿，我需要的额度也不大，亚金投这里能支持个一两千亿，就够用了。”
“所以……把亚太交给亚金投，雷霆的资金到时候将会直接进入北美！”前面笼罩的迷雾渐渐被清理出去，雷昊觉得事情在慢慢回到掌控之中。

第八百六十九章 节点
从创立雷霆开始，雷昊一直是走在高风险领域，他手里的基金大部分都是主动型。
幸运的是，两年来，市场的离散度很高，这就给主动型投资者获取收益创造了条件。
从去年年末以来，市场趋于平稳、离散度降低，进入窄幅缩量的通道，但也可以说是正在酝酿风暴。
美元的币值是关于整个世界金融市场的事情，以雷霆的层次，获取到的消息是，现阶段美元资产体量缩减，也可以说，市场上的美元变多，必须给它们找一条通道，这是美国之外的金融机构发起的挑战。
山姆大叔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给美元找个地方，也就是寻找更多的东西给美元消费、定价。
这是国家层面的交锋，雷霆到了目前的层次，雷昊却是有了参与进去的资格。
金融市场是个充满杠杆的地方，假如雷昊能动用的现金是一千亿美元，他可以拿这一千亿作为保证金，去各大机构里面撬动几千亿上万亿的资金，进行持续的交易。
当这种量级的资金运作开始的时候，大机构一般不愿意承担风险，他们会严格按照程序，把所有的敞口都丢给市场，也就是借钱给雷昊、为雷昊的操作提供服务。
庞大的资金涌入基础市场，势必对各个指数造成影响，然后……看到机会的资本势力会不会动心呢？
“只要我愿意承担风险，为他们的战略提供一定助力，那么，无论是中国，还是欧洲，都应该不会忍得住，他们没想过一锤定音，但割点肉还是可以的。”雷昊觉得前路光明起来。
只有雷霆的话，想撬动这么庞大的资金也是有可能，但渠道不顺畅，高昂的成本会让外界不认可这种操作。
加上亚金投则不同，首先，资金量级绝对足够了，其次，亚金投算得上欧洲金融机构和中国一块生出来的混血儿，享受到的是很优惠的条款，成本无形间就被压低了，最后，雷昊开始拿到亚金投的投资权利了，而且是股东们过度下放了权利。
在这个时候，雷昊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赚钱。
利润可以让金融机构无视掉道德风险，无视掉系统性风险，他们宁愿拖着等待雷昊可能出错的那个时间点，也不会在雷昊一帆风顺的时候出来喊停。
反而是亚金投的投资部门持续获利的时候，雷昊前期打通的资金融入渠道，会被各大资本势力疯狂利用起来。
400亿你能快速赚钱，500呢？600呢？我甚至敢给你一千亿。
但市场却是起了变化。
“非农数据，放大利空？”收到新的未来信息之后，雷昊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自从亚金投成立之后，未来信息相互起矛盾的次数越来越多，原因就是雷昊对大局的影响越来越大。
以亚金投和雷霆现在的实力，加上中国汇储结构调整都交给雷霆运作一部分，雷昊对亚太市场的影响力与日俱增，这就会让别的变量出现。
我知道了某个证券要涨，我买入，它提前涨，然后技术调整，甚至基本面会作出策略性变动，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现在，非农数据这个东西都能变，雷昊也丝毫不惊讶。
事实上，从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分析，雷昊有这个预感，而且这也是好事，无论是雷霆、或是亚金投、甚至是中国汇储管理司，全是趋向卖空美元的方向，非农有意放大利空，美元会继续贬值，盈利就出现了。
“放大利空、贬值、技术调整、利好、回复币值，又是一次的收割。”雷昊确定了一件事：北美机构这段时间肯定也在卖空。
大机构们似乎有了默契，认可了这段时间的市场波动，是以也难怪量能会萎缩成那个样子，无论哪一个大机构，想找到足够筹码都属于十分艰难的事情。
“击鼓传花的游戏，或许亚金投可以从那群大机构股东们手里拿到点东西。”莫名的，雷昊想起了最近亚金投和雷霆的处境。
克达、汇丰等机构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亚金投注入更多资金，在有了亚金投这个亲儿子之后，雷霆对这群大机构来说就是竞争属性大于合作属性，是以有些筹码是亚金投可以拿到而雷霆绝对拿不到的。
比如说，目前趋跌而后市有可能看涨的美元资产。
一个标的持续走低，对大机构来说是值得操作的东西，但像是美元这种东西，它跌也跌不到哪里去，后市几乎是必定回涨的，那么开多少敞口，对机构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假如是雷霆要求对冲，出于风险控制的考虑，大机构不会抛出筹码，但开口的机构变成亚金投，那事情性质就截然不同了，他们有不小的股份啊，相当于是赚是亏，都有点左手倒右手的方式。
而且亚金投输了，雷昊要把权利交还给董事会，亚金投赢了，那么顺势注入的资金甚至可以减少很多。
你都赚钱了，你都有那么多钱了，你就不需要更多的资金了吧。
这就是一个很奇妙的平衡点，也是雷昊愿意成立亚金投的原因，他拿不到的东西，亚金投可以。
“更何况，非农拉大利空，普遍来说，市场应该会觉得技术面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从技术面反弹一些回去，但是……”雷昊翻阅着越多的信息，对老美的魄力有了些佩服的情绪：“谁又能知道，他们是想让利空直接爆发在一个时间段呢？”
让利空挤压式爆发，是一种操作手法，对很多金融标的都不适用，但是对美元非常适用。
原理就是我疯狂抛利空，让美元贬值跳水，但美元是具有霸主地位的，再怎么跌，它的属性都几乎全部是刚性的，也就是说，所有市场参与者的心里面都有一个底线，都会觉得：跌到这里就不会再跌了。
这就为技术面反弹创造了时机，当利空爆发完，利多消息一出来，往往会出现美元收复失地的状态，老美这一招屡试不爽，虽然每次都需要冒一定风险，但他频繁的时候，每年玩个三俩次都不奇怪。
“非农出来之后，利空被放大，然后分歧点就出现了。”雷昊心里舒了口气，“1月的稳定期过去了，2月份是第一个节点。”
“只要有分歧，亚金投的敞口就可以继续拉大。”

第八百七十章 大机构“内部”
一个市场，所有具有影响力的人都看跌，那么它必定下跌，大家赌的其实是下跌的幅度，但又由于风控的原因，量能无法爆发。
只有出现多空分歧严重的时候，量能才有爆发的机会。
非农数据出来之后，多空分歧就会出现，原因在于放大了利空。
现在美元指数在99上方一点点的位置徘徊，它的坚强是出于市场已经消化掉基本面和技术面所有利空的基础上的，当非农数据比预期稍差，它一定会破掉99。
但是机构和机构之间、甚至大机构的内部一定对此有巨大的分歧，这些分歧不足以让他们把筹码丢到完全的市场中，但内部对冲却肯定能实现。
燕京时间，2月2号，周五。
“我要加仓！”当雷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亚金投董事会里面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雷，你应该清楚，现在市场上并无太多量能。”作为克达外派到亚金投的执行董事，鲁伊眼神坚定，但心里却有一丝波澜。
“克达有，汇丰有，渣打也有。”把目光放在几个董事的身上，雷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他们可以有。”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的沉默，大家都想起了自己到亚金投的抱负和目的。
在金融圈，大机构的风险敞口一般不会开得太大，但是大机构的盈利能力却又非常恐怖，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对外行人来说并不那么友好的运作方式。
像是克达，它在全世界各地都有持股的子公司、基金。
当A机构的A基金看空某个标的，而B机构的B基金看涨同样标的，而A机构A基金和B机构B基金都有克达的影子的时候，情况会是如何呢？
答案是建立相互对冲的仓位，然后呢？两个基金的投资人都是客户，那么就有一些客户赚钱、一些客户赔钱。
作为克达这个大机构，它不但赚了手续费，旗下出现盈利的那个公司或基金还可以拿出来宣传一波，这就是通吃。
有趣的是，A公司A基金和B公司B基金肯定处于不相同的监管层笼罩下，这就是跨国金融机构。
这种模式具体实施起来非常复杂，但总体而言就是上诉的运作方法，到了最后，压下亏损消息、宣传盈利案例，就是大机构经常做的事情，然而母公司赚的是固定比例的撮合业务手续费。
只要不是全线亏损，牌子就不会倒，只要牌子不倒，大机构就永远不倒，投资人承担了稍微过度的风险，大机构却必定赚钱。
然而A公司A基金和B公司B基金拎出来单独看待，它们都是全心全意为投资人运作资金的，我确实看空或看涨后市，但是失败了，那有什么办法？哪有人是永远成功的？
这又导致了一个现象的发生，那就是大机构的内部竞争体系。
只要是跨国金融集团，就存在激烈的内部竞争，亚金投这群董事全部是亚太派系，有克达亚太分公司的高层、有汇丰大中华区的高层，反正他们就是亚太派系。
亚太派和欧洲派、北美派是金融世界最强大三个派系，其中亚太派系偏弱，鲁伊这群人对亚金投的野望，就是想借此谋求更好的成绩、更高的地位。
所以当雷昊的话一出口，大家心里就都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大家早有预料的机会。
雷昊的基础在亚太，他天然就是亚太派系的合作者，他只要掌管了和大机构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亚金投，他早晚要提出类似方案：内部对冲。
把筹码丢到正式市场中，风险当然太高，但如果两家都有机构持股的机构互相起了认知分歧，那有什么关系呢？同时拥有一家出现亏损的子公司和一家出现同样幅度盈利的机构，是一件好事，因为话语权在己方手里。
只不过……
“大家都非常清楚，北美经济自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回暖，虽然受上半年拖累，年报数据一般，但对1月份的非农数据影响不会太大，虽然国际市场的美元承受下行压力，但更多是为了释放前期上涨的回调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跌势有限。”
“北美不太可能在这种时候反压美元指数，正常来说，释放掉压力之后，让其回弹是大概率事件。”
“原本的分析结论是估算回升助力，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压回来。”
“在这个时间点，我们拉大卖空的敞口，承受的风险比较大。”
亚金投董事会也都是一群金融圈精英，大家当然看得出现在的市场情势。
美元指数，甚至是任何一个货币指数，都是随着所属国经济形势来变动的，但它又会反过去影响所属国的经济发展。
去年下半年、甚至整个年度，北美经济是触底反弹，回暖迹象明显，所以美元指数有回冲百点关口的意思。
但从整体局势来看，你北美好了，我欧洲、亚太就受影响啊，不给你扯后腿才是怪事，是以抛售美元资产也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1月份就是大多数资本势力抓住的时间点，大家不是看衰美国经济，只是表示北美目前的经济形势配不上99的美元指数，你要是99了，钱都往你那边走，我还玩个蛋啊。
所以跌是肯定的，大家默契联合起来，打压山姆大叔是明摆着的事，但跌幅不可能太大，因为经济面不允许，老美的态度也是明确得很，他们需要暂时让美元强势，为自己的空心经济注入一些活力。
在这种时候，雷昊还想继续卖空，压力就不会小。
“单纯从经济来看待，这个问题非常简单，但金融不只是经济。”雷昊竖起了手指，道：“也正因为如此，市场才会充满变数。”
“……”雷昊的话让董事们陷入沉默。
是的，合格的金融机构高层，肯定不会只从经济面来分析金融市场的走向，但从古至今，也就只有经济发展是比较好分析的，其他的东西，谁又能看得懂？
“雷，不要耍我们了，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一个队伍。”感受到几个同事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鲁伊满脑子的无奈，说出讨教的话来：“你把分析结论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搞定其他事情，是的，这就是亚金投成立的原因，也是它的运转模式。”
“中东、日韩朝、南美、东欧。”雷昊说了几个地区名字，就看到董事会成员们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
“如果你看好，我们可以试一试。”良久，董事会终于表了态。

第八百七十一章 一起来
单纯从经济发展来看，金融圈其实很简单，但金融圈的变数之所以多，就是它从不只受到经济发展的影响。
小到某国领导生病，大到一场战争，所有的变量都会集中体现在金融市场里面，或者说，这些变量都会影响经济发展。
所以金融机构从来不会只分析经济数据，他们还要收买甚至贿赂各界高层，要的就是掌握信息提前量。
因《货币战争》而大名鼎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因为内森先拿到了滑铁卢战役的结果，才能够发一笔横财。
雷昊的意思非常简单，单纯从经济层次去看待金融市场、或者说单纯从数据面来看待，市场就是那么回事，风险和收益明摆着。
但如果加上其他的东西，这里面的文章就大了去。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是美国，我会干什么，傻乎乎的站着，和欧洲、亚太等金融势力玩“你抽我一下、我抽你一下”的游戏？
山姆大叔可是世界霸主，他不但在金融领域有自己的述求，在其他领域也有目标需要达成，所以问题也许不应该单独去对待。
那么是否存在一个可能性、一个连锁反应的可能性！
既然要消除下行压力，那么何不彻底一点，让政治、军事等领域的事情趁此机会放手一动，顺势消除美元的下行压力、打开上行空间、恢复经济活力。
用圈内给美国的定义，就是：既然我都这么烂了，我也没办法让自己变好，那么……我可以让其他人也变烂啊。
比好是比不过了，但美国就是有办法把竞争对手拉到比烂的层次，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对手。
当全世界都烂的时候，谁的拳头大、谁就手握真理，这才是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
雷昊把资料分发下去，立面大部分东西对金融机构高层来说都很普通，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的看法，但这也是亚金投成立的目的，大家要的就是雷昊的看法。
“降低风险，固然是安全，但维持、甚至拉大敞口，又能有多少风险呢？”雷昊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语调分析着：“相比较预期利润，我们承担的风险其实不算大。”
“你眼中的概率数据和各大机构的分析结论有不小差异。”鲁伊揉了揉额头，却还是带着笑容，开口道：“但是，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差异。”
“雷，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看好，我们可以试一试。”一群金融圈的老油条，早就知道应该怎么去选择了。
大家为什么来亚金投，还不是想争取更大的权利、更多的资源、更多的金钱，既然有所求，肯定必须有所冒险，从甩锅给股东会开始，鲁伊他们其实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愿意在雷昊身上押注。
亚金投内部，其实就是一个利益结合体，各大机构的亚太派系，在雷昊身上押了重注，他们没理由在放权之后还来反对雷昊的第一个重大决议。
当然，这种信任会随着出现失败案例而衰减。
但是，这种信任也会随着出现成功案例而增长。
雷昊要的就是增长，卖空、买多、再卖空、再买多……其实就是金融机构的运作模式，而董事会、股东会的信任，是和运作额度挂钩的。
你是雷昊，你可以拿到几百上千亿的敞口，你叫鲁伊，那么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OK，我前期要一千亿敞口。”雷昊笑容满面，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瞬间，上一秒还在信誓旦旦给雷昊谈“我们支持你”的董事会成员，在下一秒直接又沉默了。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已经有接近400亿美元的仓位了？”鲁伊两眼无神：“So，你还要600亿？”
“不，我的意思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来一千亿。”雷昊眨了眨燕京，笑着说道：“对于美元市场来说，这一点都不多，不是吗？”
“但我们是亚金投。”鲁伊一脸悲催：“雷，350%的杠杆，对我们来说太夸张了。”
“接近30%的保证金比例，放在美元市场里面，是非常安全的数据。”雷昊试探着这群人的心理底线，也是在以后作铺垫。
现在是用400亿撬动1400亿，以后雷昊就可以用一千亿撬动几千亿，而雷昊以后会不会这么做呢？当然会。
只要现在赚钱，以后再赚钱，最后当雷昊押上一切的时候，亚金投极有可能就会习惯、并且心怀期待，这才是雷昊的目的。
而且几百上千亿的资金运作，其实对亚金投这种机构来说，一点都不算夸张。
打个比方，我去拿一张美元换人民币的期货合约，面值10万美元，那么敞口就是10万美元，我再拿十万美元去买黄金期货合约，敞口又加10万，再加上美元换日元、换英镑、换石油、换瑞士法郎、换房子换牛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看空美元的敞口。
全世界一天上万亿的交易量，都可以当做敞口，再算上机构间自己对冲掉的合约数量，还是敞口，就连远期利率协议，都能算做敞口，几百上千亿？真不算夸张。
如果是那些外汇保证金交易平台，给个两千倍杠杆的极限，撬一下千亿敞口都只需要几千万美元当保证金，只不过没有人敢做也没有平台敢给出来而已。
最最重要的是，雷昊可以不进入基础市场的，什么瑞士克达、法国克达、英国克达、德国汇丰、印度汇丰之类的大机构旗下的金融投资公司，加起来可能都吃得掉这些敞口。
不进入基础市场，也就是不对数据产生影响，相当于场外对赌，算一下美元震个1%就算夸张的现实，顶多就是十亿级别的盈亏，想起来……超稳的。
“我可以问一下合作机构的意向。”不出雷昊的意料，鲁伊等人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捏着鼻子认了。
“我建议把雷霆也拉进来。”雷昊又提了个要求。
“雷，你应该知道，某些筹码，我们不能交给雷霆。”鲁伊直接拒绝。
“也许呢？也许他们愿意呢？”雷昊笑着反问道：“再说了，我本来就打算让雷霆吃下亚金投吃不了的筹码，要不然，我开多一些敞口？”
“OK，OK，让雷霆参与，亚金投应该侧重基础市场的操作，场外对赌对我们来说是高风险领域，我们不应该建立太大仓位。”鲁伊满脸无奈。
雷昊却是心满意足，这就是建立亚金投的好处，雷霆自此以后，建仓速度会快得吓死人，只要时机合适，他们可以一次次在大机构身上割肉。

第八百七十二章 再逼宫
亚金投董事会的成员们，看着雷昊的时候，眼神里面也带上了一种期待。
大家对数据很敏感，稍微估算一下，就知道大概的变量。
如果说外界普遍对美元的涨跌概率认为是4比6话，现在徘徊在99的美元指数就是完全体现了这种变量，但亚金投内部将雷昊的分析结论列入考量之后，这个概率就会变成3比7，甚至2比8，是以己方的结论就非常简单：指数应该更低。
认知分歧是量能出现的前提，敞口和风险、预期收益都成正比，这是铁定的公式。
“滚雪球从这一刻开始，亚金投能给我带来足够的筹码！”即使从未来信息中知道了大概的量能，雷昊心里也非常期待。
和雷昊怀着同样期待情绪的还有雷霆的高层，大家都非常清楚，亚金投能给予多少量能，雪球能滚多大，直接关系到雷霆后续的操作。
2月2号，当亚金投把意向递交给各大机构平台之后，各种的对冲意向也开始井喷出现。
按照燕京时间来计算，美国的非农数据会在2月2号深夜公布，这个时间点之前是最后对冲的机会，量能柱处于又厚又高的状态。
出于风险控制的考虑，各个机构或许不会把单子丢到正式市场，但如果是上级机构平台的对冲意愿，就可以减少许多的犹豫。
“好快！”亚金投，交易部，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屏幕上数据的剧烈跳动，听着操盘手不间断敲打键盘的声音，雷昊心里面还是有一些震撼。
“GC、COMEX，一千张……”
“FXA（远期汇率合约），澳元，对手卖空意向，10亿面值……”
“CNY石油合约，远期协议是否签订？”
针对美元的卖空，操作起来是多种多样的，以前雷霆也有过类似的看空操作，但雷霆的交易部说起来还是比较粗糙。
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可供选择的意向不足，雷昊没进入过机构间、机构内部的顶层市场，很多的东西，人家不是没有意向，而是不能跟他达成太大的对冲敞口。
亚金投一发力，则马上享受到和雷霆不同的待遇。
克达、汇丰管理的资产规模都突破2万亿美元，他们全球都有分机构，他们在全世界都有持股的金融子公司，他们有着太多太多的意向合约。
现在，亚金投有接近40%的股权被克达和汇丰拿在手里，加上其他参与进来的金融机构，他们就拿到了打开金融世界顶层门户的钥匙。
“这才是跨国金融大机构的真正核心区域。”雷昊心里面有一些震撼。
雷霆资金再多，底蕴不足的它却无法做到这些事情，而且一旦出现亏损，牌子就是有了污点。
像是汇丰、克达这样的大机构却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单单在亚太，就有几十上百个持股子机构，算上基金的话，妥妥是三位数，这些机构和基金几乎每天都有人盈利也有人亏损，但是只要发生了交易，手续费就到手。
而且，即便ABCDE机构和基金亏损到倒闭了，却代表着abcde机构或基金大赚特赚，他们直接把后者一分为二，吃掉前者的份额，转眼间就可以成立新的机构和基金。
这才是金融大机构的强大之处，大机构的不死之身就从这方面展现！
“雷霆转型是正确的选择。”站在雷昊的身边，叶柳悠悠的说了句：“我们需要这样的平台。”
“叶说的没错，雷，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鲁伊不但是执行董事，还在交易部挂了个职位，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职责，但也没有放弃自己的野心，看着雷昊，他附和着叶柳说的话，补充道：“但是用中国话来解释，饭要一口一口吃，你们应该先把亚金投发展起来。”
“我比较奇怪的是，克达就不怕内部竞争出一个怪物？”雷昊看着鲁伊问道。
“克达的股权结构中，持股最多的是瑞士克达金融集团，也不过15%，假如能出现另一个金融怪兽，而瑞士克达金融集团也持股15%，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鲁伊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神采，道：“他们肯定愿意。”
“一百个小型金融机构都比不上一个中型金融机构的战略作用，同理，一百个中型的金融机构比不上一个大型金融机构，这是肯定的事情。”鲁伊用充满诱惑力的语调继续开口道：“雷，亚太有这个潜力，但大型金融机构需要政治上的支持，亚金投是备选方案之一。”
雷昊沉默了下，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笑容，“所以，我需要更多的支持，其实选择权在你们手里，不是吗？”
“我会证明我们跟得上你的脚步的。”鲁伊自信满满。
金融机构的发展需要大量的资金运作，而资金运作涉及到头寸、仓位、敞口这些东西，雷昊很高兴亚金投董事会这群人是有野心的。
因为只有野心勃勃的人才会冒险，风险越高、收益才越多。
鲁伊等亚金投的董事是自信的，他们可是帮雷昊撬动了超过3倍的杠杆，这可是几百亿的美元资产，这种支持力度难道还不够？
一千亿的合约面值，如果市场朝己方设定好的方向波个1%，那就是十亿利润，一次十亿，一年来个十次就是百亿，收益率就稳稳到25%，有着这样的收益率，资本势力肯定拿着钱蜂拥而来。
有收益率、有资产量级、有庞大的利益网络，何愁大事不成？
然而鲁伊这群人还是低估了雷昊的野心和……阴险。
“一千亿？建完仓了？”2月2号，晚上，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亚金投众人有些晃神，再看看交易部打印出来的数据之后，大家喉咙一痒，似乎有鲜血涌了上来。
“该死的中国雷，为什么我们要让出这些点位？”一群董事差点掀桌子。
是的，包括交易部在内的投资部门，全部是听雷昊指挥，所以……即使现在美元指数在99上方，但雷昊愿意稍微让一步、在99下方建立卖空头寸，那也是可以的嘛。
低位卖空、每一张合约都让出了些许价差给其他机构，雷昊的建仓速度能不快吗？
那么雷昊为何要迅速建仓呢？答案是……
“要么给更高的杠杆，要么让雷霆进来接下买盘。”亚金投的董事会想起了雷昊早上提出的建议，心里都有些无奈，只有捏着鼻子认了，但却开始有些额外的思考：这些头寸是否代表着利润？
现在大家是选择了把头寸让给雷霆，下一次呢？假如这一次赚钱，下一次还要让吗？雷昊是什么意思？他的胃口有多大？这次操作能赚钱吗？
亚金投的董事会再次感觉到了一种逼迫站队的意思。

第八百七十三章 上下双开
“没有人会嫌弃利润多，只要让亚金投的收益率飙升到50%，对我们来说就是比运作雷霆的资金更加赚钱，所以……选择权真的在他们手里。”
算计别人，低级的策略是“我要你怎么怎么做”，高级的策略则是“你自己想怎么怎么做”。
雷昊的计策可以算得上阳谋，我就是能赚钱，但我越能赚钱，代表我需要承担的风险越大，你玩不玩？
只要每一次逼近一步，亚金投迟早会给雷昊撬动一个大洞，从这个洞口里喷发出来的，是各色人群充满野心的目光。
中国，深夜，人未眠。
北美已经白天，金融市场开始进入交易时间段，非农数据即将公布，市场看似波澜不惊。
大机构内部却是风起云涌，特别是亚金投的一众管理层，情绪之复杂，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巴尔克先生，雷霆还在吸纳筹码。”鲁伊的助手看着最新传来的信息，表情中带着一丝不甘和心疼：“这些东西本来是我们的。”
“量能的出现，从来就是因为对市场的认知有分歧，提供合约的对手，既然连站在雷的对面都不介意，你觉得……”鲁伊眼睛里充满着算计：“这些筹码是那么好拿的吗？”
“金融机构，风控为先！我们有足够的资金、有顺畅的渠道、有强大的平台，我们不应该太过冒险！”鲁伊继续道：“赢了当然值得庆贺，但中国人说过一句话……未料胜先料败。”
风险和收益，这组双胞胎贯穿了金融机构发展的所有阶段。
正常来说，金融机构可以冒着10%的风险去赚稍稍超过10%的收益，但当风险和收益越来越高的时候，机构参与的意愿反而越来越低。
像是雷霆那样次次游走于高风险领域，是不正常的举动。
再说了，十亿八亿的对冲，你搞高风险高收益还可以，百八十亿的资金，这种方式就不太适用了。
既然稳稳走下去就可以获得成功，我为什么要冒险？这才是金融圈的王道，而雷昊的方式可以称之为霸道。
要么兵败身死，要么碾压世界，雷昊参与的每一次战役，都颇为荡气回肠，但谁又能保证，他可以每次都赢下去呢？
“风险、风险太大！”鲁伊心里不停重复着这个词语，思绪也一直停留在对信息的分析上面：“我即使信你，我也不能押下太多筹码！”
交易部，忙碌的现象还在持续着。
“董事会没有让我们加仓的意思，但也没有阻碍我们加仓的意思。”叶柳站在雷昊的身边，悠悠然说道：“他们也分裂了。”
“是做好了甩锅的准备吧。”雷昊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那群老狐狸可没一个是简单的。
如果亚金投的董事会全是鲁伊这种人，雷昊觉得自己的计划实施起来或许会更为艰难，但那群人现在都开始分裂成两边，摆出了要雷昊违反规定自行加仓的态度，傻子才会上当呢。
“别管他们，雷霆不但是亚金投的股东，还是亚金投的战略合作伙伴，既然董事会不想拉大敞口，那就把筹码都交给雷霆。”雷昊低声道，语气平静。
“那我去通知一下雷霆那边，雷总……”叶柳话说了半截，沉吟了一下，才坚定地说道：“美元的下行通道一定会被打开。”
“肯定的。”雷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金融圈里谁最厉害？当然是美国，即使引起了众怒、就算有些反弹，北美资本势力也不会认输，规则，只能由他们来订，这才是强势。
你们抛售美元、指数跌下来了，我们就按照你们的想法抬高回去？想得太美！山姆大叔的霸权可不甘心做配角。
无论是克达、汇丰这些欧洲金融机构，还是中国央行等亚太资本势力，都没有准确估算出美国的态度，这一次，老美不会软。
亚金投偃旗息鼓，雷霆放开了吃，在把内部平台上的场外对冲意向全部吞下之外，他们还在基础市场疯狂扫单，这种做法很“雷昊”。
毫无疑问，在非农数据出来之前搞一搞事情，雷昊看空美元的态度显而易见。
只不过即便是上千亿的敞口，对美元指数这种东西来说，盈亏幅度也不算夸张，再加上市场量能一般般，雷霆又具有扫盘吸筹的资格，大机构直接就视而不见。
以我为主，才是金融大机构的一贯作风，只要不影响到我的资产运作，我懒得管你要不要对赌一把。
对亚金投的董事会来说，却是小有煎熬，他们是看过雷昊全盘分析的人，也是希望搭上雷昊发展顺风车的一群人，现在看到雷霆吸筹而亚金投持仓观望，难免有些心疼。
“风险控制、风险控制。”
“1400亿美元的相关敞口，足够有多了。”
“这种仓位已经足够了，我们不需要冒险。”
“金融市场没有100%。”
一群金融圈的顶级高管，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抚自己，强压下想要去冒险的意愿。
然而，2月2号，周五，当深夜9点半来临，美国那边公布非农数据的时候，市场有一刹那的惊诧。
“1月份非农就业人数增加14万人，预期18万，前值15万，失业率4.3%，预期4.1%，前值4.2%……”
解读一下数据，大家脑海里隐隐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现值比前值好的话，可以证明美国经济在回暖或回暖速度有些提升，然而如今现值都比前值差那么一丢丢，利空。
现值比预期好的话，可以给美元打开一些上升的通道，然而现在现值都比预期差了不少，利空。
美元指数瞬间破99，拉出一条大阴线，颇有种朝着98狂奔而去的意思。
各大金融机构闻到了一股火药味。
美元回升，对现在的金融格局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按理说，偏弱的走势之下，非农指数最起码应该跟上市场预期才对，但劳工部统计了这么一个数据，是什么意思？
市场一瞬间就充满了变数，美国动向不明，美元指数上下通道在同一时间被打开。
对亚金投董事会来说，他们心里面却浮现出雷昊的分析文件。

第八百七十四章 赤膊上阵
“北美很可能做好了美元走弱的准备。”雷昊言之凿凿的话还响彻耳边，董事会相信了他，但却没有把口袋的拉链完全扯开，现在，虽然还是赚钱，但大家心里总有些淡淡的遗憾。
“原本可以得到更多的。”包括鲁伊在内，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一个念头：“接下来，还有量能，要不要吸筹？汇率往哪边走？雷昊的分析还是准确的吗？”
雷霆，交易部，一众高层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想起雷昊的计划，大家脸上又挂上了一丝忐忑。
“完美的开端，接下来会否按照我们的意思走？”大家心里都没底，但至少是有了方向，期待的情绪弥漫在所有人心里。
把筹码给雷霆或者给亚金投，对雷昊的团队成员来说都不算事。
按照收益报酬的条款，雷昊肯定是要让亚金投的收益率提升起来的，而且不给亚金投动弹的话，雷霆哪来的参与到深层市场的顺畅渠道。
但是，雷霆初步拟定的是中线计划，时间轴直接盯紧了年中月份，美元在这个时候无论走强还是走弱，对雷霆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前提是己方的战略目标必须达成，也就是……让亚金投的资本运作方式具有更大弹性。
“走弱之后，会有反弹，回靠99的时候再赌它走弱，现在我们先持仓观望。”雷霆，交易部，里欧眼睛里充满着期待的神采。
2月2号眨眼就过去，美国非农数据出乎市场的预料，利空一出，美元走弱，无论是瑞士法郎、还是黄金、石油等标的，集体上涨，亚金投和雷霆同时出现账面盈利。
然而这些都是小钱，跟亚金投和雷霆进行对冲的机构又不是一家两家，单独承担小幅度的账面亏损，对金融机构来说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家比较感兴趣的是后市怎么走。
美元走弱，对美国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如果北美经济下滑，美元走弱还可以说是刺激经济，这段时间回暖迹象明显，它凭什么持续走弱？它必须反弹。
亚金投的董事会此时却是一阵的纠结，因为……雷昊的分析结论说的是走弱概率高，那么要不要加仓？再加下去，亚金投岂不是成为雷霆二号了？
只不过，有钱不赚是十足王八蛋，错过一次赚钱的机会就已经足够心疼了，再错过一次？那对圈内人士来说，绝对不亚于心头被插了一刀。
最最重要的是，脸啊，脸还要不要了？雷昊相当于吊着一个胡萝卜，引诱着亚金投董事会这群人上来咬一口，但吃口饭、走两步的代价是踩钢丝，有没有更平稳的方式呢？
2月4号，周日，亚金投第一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开得有些匆忙，但鲁伊这群董事实在是忍不住想给自己找个机会，他们十分想时时刻刻听到雷昊的意见。
“加仓！”雷昊的态度非常明确，心里面满是惬意之情，语气也显得十分轻松：“亚金投不加，就把筹码交给雷霆，当然，亚金投优先，我是雷霆的控股股东，但我现在只在亚金投当任职务。”
雷昊的态度细算起来，就十分的无赖了，同一批货，亚金投不要，凭什么不能给我自家公司？反正我入职之前，大家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默契才对。
“雷，亚金投不能做投机者。”鲁伊心里很挣扎。
“诸位，选择权在你们手里。”雷昊摊开手，道：“我们有互相尊重的基础，我们一直在互相尊重，不是吗？”
“是的。”看了看一群同僚的表情，鲁伊有些无奈，开口道：“我们满意你的工作表现，董事会也会一如既往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们是互相尊重的团队。”
“事实上，能够得到雷的尊重，我倍感荣幸和……意外。”有董事插了句话，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的笑声，然后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雷昊。
“大家慢慢就会习惯的。”雷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点挑衅和威压。
这群老狐狸董事会成员，最后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要雷昊不那么尊重他们。
你这么厉害，你可以任性一把嘛，你就强硬表态一把，说你要加仓，我们“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求虐这种事，有的时候是为了甩锅做准备的，但雷昊明摆着告诉大家，想赚钱，就必须出来承担风险。
“雷，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鲁伊沉默了一会，突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盯住雷昊，直接开口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我就赞成给你多大的杠杆。”
说完这句话之后，鲁伊又环视一圈，看到了诸位同事的表情，继续开口道：“各位，不管你们是来自克达、汇丰，还是渣打、保诚，不管公司的资金来自中国，还是欧洲，我们是亚金投。”
“既然雷愿意给我们机会，我们为什么不赌一把？”鲁伊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一旦下定决心，这种老狐狸的蛊惑能力比雷昊强得太多：“大家为什么会来亚金投？带着什么目的？希望得到什么回报？”
鲁伊斩钉截铁说道：“没有风险、没有收益！我们的账面上已经有了正方向数据！”
“那群家伙让我来守门，但是，我们都知道……”
“适当的时候，我们是怀着打开门的心思。”
“没有风险、没有收益。”
董事会这群老狐狸也不是懦弱的人，大家来亚金投，是被告知来限制一下雷昊的权限的，但这个机会之所以难得、之所以大家当初还要用抢的方式才能当上亚金投董事，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有雷昊在，所有的限制都会有消失的契机，而且频率不会低。
金融圈从业者，血液里面就天然带着冒险的DNA。
“美元继续走弱、下行通道被打开、低位被扫荡，整个2月份的市场，我认为都会持续这种行情。”迎着一群董事的注视，雷昊镇定的开口道：“资料都给你们了，但假如你们一定要一个非数据形式的保证，我可以给你们答案，我的每一次操作，都怀着必胜的信心。”
“如果亚金投不要，我就给雷霆，如果亚金投要，对我来说，收益一样那么多。”雷昊总结道：“所以，我是无所谓的。”
“我陪你冒一次险。”鲁伊开口道，“我给你权限，所有的权限，我可以为你挡住来自克达的压力。”
亚金投董事会，终于是真心实意跟雷昊暂时组上了队，这一头金融怪兽第一次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准备赤膊上阵。

第八百七十五章 比烂
2月5号，周一，亚金投重新配置资产，分出一部分资金进行风险较高的对冲行为。
原本只是买债券、买黄金等低风险的筹码，现在直接进入期货等衍生品市场，也就是所谓的拉高杠杆。
与此同时，雷霆放缓建仓的步伐，把市场交还给亚金投，事情似乎回到了原点，但只有雷昊和雷霆高层们才知道，他们成功让亚金投这个僵硬的机器恢复了弹性。
400亿的美元，如果300亿是不动杠杆，剩下的100亿去汇市用10倍杠杆运作资金，也就1300亿敞口，假如我用200亿投入到高杠杆的衍生品领域呢？甚至我直接签订远期合约，动个几十倍杠杆那就跟玩似的。
亚金投开始加大吸筹的速度，拉开敞口。
“雷霆转型，所以雷把亚金投当成雷霆来运作了？”
“这种手法，亚金投的风控部门能允许？”
“这群家伙，终于是下注了吗？”
有份参与建立亚金投的机构瞬间就心给提了起来，无论是谁，当知道雷霆转型的动作之后，其实就做好了亚金投搞事情的准备。
就连那些各大机构派遣到亚金投的执行董事，都是早就带着要和雷昊一起组队玩一手的心态，现在这种情形，其实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雷昊这个人，让他游荡于低风险领域，是纯粹的浪费。
只不过……
“这个时候还看空美元？亚金投怎么想的？”
“亚太哪里找来足够多的筹码？”
“涨跌是模棱两可的事情。”
美元走弱，是因为非农不如预期，但这也只是打开了它的下行通道，让它突然恢复上下弹性，不是说必跌。
只要稍有点风吹草动，美元恢复强势走向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虽说美国之外的经济体都不希望美元指数重回100点，但老美自己可不这么看。
以美国经济现在的发展态势，美元指数回归百点关口，是对美国有利而对其他竞争对手不利的事情。
所以才有中国、欧洲等世界其他经济体抛售美元资产的动作，大家为的不是赚钱，也不是让资产比例更为合理，而是阻拦老美的合法抢劫。
这个时候进行卖空，在其他人看来颇有种挑衅北美的意思。
但偏偏非农不如预期，大家对北美的态度尚处于猜测时期，亚金投的动作又突然算不上挑衅整个市场了。
“这一次要是输了，雷应该还是会继续执掌亚金投，但是我们……”鲁伊等亚金投董事是心情最为沉重的一群人，“我们就没那么好运了，肯定是被跑出来当替罪羔羊。”
“雷有资格失败，我们没有！”
“但不冒险，怎么获利？事情如果顺利，我才有走上巅峰的机会。”
各大机构派遣到亚金投的一群董事，就没有一个人的年龄是低于四十五岁。
假如庸庸碌碌、平平稳稳，大家或许在亚金投镀一层金，然后呢？人生巅峰就是当个克达亚太区总裁、汇丰大中华区总裁之类的职位。
但是，如果大家陪雷昊“发疯”，风险或许十分高，收益也高啊。
我这么牛逼的人物，难道就没有窥视机构CEO的机会？即使没有，我的成绩摆在那里，我足够吃一辈子啊。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没有人是傻瓜，只有利益是永恒的中心。
“2月份，美元走弱是定局，但不是因为美国的经济太差，而是……”
“避险情绪太高！”
“美元可不是商品货币！”
“拉开亚金投的敞口，我可就没打算关闭回去！”
雷昊心里浮现出对金融市场的分析和各种的信息、数据，心里面没有半点的紧张。
前期的对冲，对自己来说根本不能算是赌，而是一种正常的操盘，主要目的除了赚钱之外，还有拉亚金投这群人上船的意思。
短短三天，亚金投再次拉开了1000亿美元的敞口，对赌方向为美元走弱，算上卖空美元、用美元买入瑞士法郎、黄金、石油等大宗商品，总共算起来，大约拉开了2400亿美元的卖空敞口。
几倍的杠杆，算不了多大的事情，但是两千多亿的敞口，亚金投总算是进入了基础市场，开始尝试着对指数施加自己的影响，这才是里程碑式的动作。
这证明着机构内部的对冲筹码不够亚金投吃了，雷昊走入基础市场进行吸筹，无形间会让多空分歧再次加剧。
亚金投董事会一群人颇有些心惊肉跳，但也还承受得住，不就是2400亿嘛，也就是6倍杠杆而已，我们可是有400亿美元的本金，但是……我们是亚金投啊，成立之时根本没想过进行高杠杆对冲啊。
“说到底，还是在猜美国的动作，整一个金融世界，都要看美国的脸色吃饭。”雷昊想透了这一点，心里有些许的无奈。
全世界，无论哪个经济体，无论你发展得多好，只要美元还是霸权地位，你的收益就要被分润出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货币其实是一种债券啊，从长远来看，世界经济是处于通货膨胀态势的，也就是钱会贬值。
所以世界金融发展史，就是一部美元霸权史和其他货币的挑战史。
在和平年代，你要挑战美元霸权，首先，你得有大量的美元。
现在欧亚并起、挑战美国，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从国家战略层面，一带一路、亚投行等项目，全是为了这个目标服务。
雷昊知道，除非自己转换国籍，不然他只能选择红色背景，而在目前的情形下，红色资本最高限度也只可能在亚太争取到话语权，想走得更远，美国接下来的动作就告诉你什么叫不可能。
2月7号，周三，中国的晚上，北美的白天。
就在金融圈都猜测着美国接下来的要怎么让美元回归强势的时候，值此农历新年还差半个月就到来之际，山姆大叔往中东丢了几十个烟花，让世界为之失声。
美元指数应声下跌，金融市场避险情绪浓厚，而到了这个时候，全世界才看清楚了，美国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跟你比比谁更好，但我有把握跟你们比比谁更差，所以，别让我变差，不然你们会更差。

第八百七十六章 快人一步
“中东局势震荡，黄金、石油价格推高。”
“战争阴云密布，美俄谁会让步？”
“美元指数下跌，金融市场避险情绪浓郁，瑞士法郎、澳元、日元升值预期被打开。”
深夜时分，金融市场一片喧嚣，中国的深夜，却是一片寒冷，因为……地位。
人民币可不是商品货币，无论中国人自我感觉有多么良好，人民币在金融市场的实际地位就是不高，每一次金融市场的大震荡，中国除非是被针对，不然的话，受到的影响真不算太大。
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事实，中国的体制保护了本土金融市场，却也让中国无法在世界金融市场享受到应有的地位，是好是坏、见仁见智。
但是从资本量级来看，中国又是世界金融市场极为强大的一极，单单是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小动一下就能让世界震一震，然而开放度不够的中国，被金融市场当做一个特殊的大机构来看待。
这些都不是问题，让中国金融高管憋屈的是，每当老米耍流氓，自己、乃至全世界其他经济体都倍感无奈，只能任由对方玩耍。
一个小时之后，燕京，央行。
“人民币离岸汇率下跌了，美元也在跌，也就说，这一段时间我们降低美元资产在外汇储备中的比例，是一笔赚钱的操作。”
“只不过……为什么心里就是没有高兴的情绪呢？”
一群高管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冒着冰雪天气、忍着严寒聚集在一起开会，脸上都有一丝丝落寞的表情。
降低美元资产在外汇储备中的比例，这其实是牵扯到和欧洲各国央行的合作，大家暗中联系好了，准备先行消化掉美国想要加息的预期，让老美抢劫全世界的又一次动作降低威力。
然而……人家掀桌子了，表示现在这种幅度不好玩，大家来梭哈一把如何？
除了美国之外，全世界其他国家只能表示不奉陪。
开什么玩笑，比一比谁的经济发展更好，中国不会害怕任何人，要是进入到比烂阶段，美国拥有丰富的经验，而且还有随时可以掀桌子的能力，这还玩什么？
再者说，这只是金融层面的变动，算上军事、政治等领域，中国是绝对会吃亏的。
美国搞事，肯定是提前做好了准备，顺势完成了军事、政治等领域的布局和战略任务，反过头来，等山姆大叔耍完流氓，你会突然发现：咦，北美市场的经济数据变好了。
扔导弹是要钱的；航母开来开去也是要钱的；其他地区不稳，反而衬托出老美强大和稳定的一面……
在一系列的因素展现之后，美元还顺势震荡清理了下行空间，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美元是涨是跌、该怎么走，全都由美国说了算。
一边惬意的掠取军事、政治层面的利益、展示肌肉、完成各种战略任务，一边手里握着随时撬动金融市场的权利，谁玩得起？
“一高一低，来回循环，掌握主动权的人，永远是收获最多的人。”熟悉金融市场的人，心里都有一声的感叹。
既然无法拿到主动权，那就随波逐流呗，只要眼光够准，赚些差价对大机构来说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至于大局，那是各国才需要考虑的事情，再说了，无论欧洲、还是亚太，都有不让美国为所欲为的一些底牌。
简而言之，就是在一定的范围内，美国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靠着这个便利，美元霸主地位稳如泰山，但超出这个范围就会玩砸。
而在这个范围内，谁能跟占据信息优势的北美机构过过手呢？金融圈把目光投向了雷昊。
沪市，亚金投。
即使是深夜，一众亚金投的董事和高层都没有入睡，当知道美国掀桌子的时候，大家是恨不得弹冠相庆的。
美元指数从99下方直接下坠，目前在98.5左右徘徊，黄金涨价、瑞士法郎升值、日元升值、澳元升值、各种金融标的顺势震荡，而不管是上行还是下行，抓住了美元走弱的这个关键点，亚金投和雷霆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以美元指数为核心参考数据，以最终2400亿敞口为总仓位，亚金投的整体看空点位在99.04，现在美元指数为98.50，浮盈就是13亿856万美元，扣除几天的隔夜费、手续费等东西，差不多就赚个13亿。
算起来也就是3.25%的盈利，但基数是400亿美元啊，时间就是两个礼拜左右啊。
一年有52周，要是每两周就赚3.25%，赚个26次，答案是84.5%吗？当然不是，是1.0325的25次方减1，也就是超过122%。
要是能保证这种收益率，别说是“区区”的放任雷昊进行高杠杆操作了，亚金投董事会成员和股东们真敢帮雷昊杀人放火。
这么大的资金量级，这么高的收益率，人命都可以直接漠视掉，别说“区区”的违规操作了。
“信任，是一种正确的选择。”挂断了和克达那边的通话，鲁伊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心里面有一团火在燃烧。
首战告捷，原先因为甩锅给股东还有放权给雷昊所承受的压力，现在全部被亚金投董事会的各个成员卸了下来。
胜利者不会受到指责，这就是金融圈的铁律，也是金融机构承担过高道德风险的原因之一。
“雷，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们会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支持，我说的是所有。”当美元震荡下行的时候，雷昊就发现自己的电话响个不停，只要拿起来接听，所得信息无非就是“你想干嘛都行”。
成王败寇，雷昊没有半点意外，而他更清楚的是：亚金投无秘密。
董事会成员几乎全是大机构背景，所有平台和渠道也都是大机构所有，就连资金都是大机构注入的，雷昊不觉得自己的操作意向可以瞒得过这群人。
好在，雷昊也没想要隐瞒，他心里甚至有一个另外的想法：假如所有机构都听自己的话，美国即使翻桌子，也是无法从金融领域得到太多利益的，反而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因……很简单。
“继续卖空，美元还有下跌空间。”雷昊很简单的表露了意向，然后他就看到内部平台上，各个合作机构的卖空意向瞬间减少，基础市场上，各种看空美元的意向加强。
无形间，美国还没下一步的动作，美元的下行空间就整理了一部分，然后……坐等山姆大叔下一步的动作。
“大动作是有需要准备的，大动作是需要时间的，即使你手握主动权，我只要比你快一步，你就永远拿不到应有的收益！”

第八百七十七章 最后一把
散户看价格、主力看量能，这才是金融圈的生态环境。
主观去影响货币的汇率变动，是需要成本的，如果能从汇率的变动中获得足够的利益，那么成本就无所谓了，但如果不能呢？
假如我每次都提前知道你要干嘛，我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抢筹，抢筹会压缩获利空间、降低量能，然后……大家了不起就一起赚钱咯。
蛋糕就那么大，当利益大部分被美国吃掉的时候，其他国家就相当于吃亏，当利益均分的时候，那跟没变动也毫无区别。
雷昊的分析，给市场造成了影响，特别是当同一波行情的第一个波被他预估中的时候，往往代表着接下来他的结论是可信的，这就相当于减少了知情机构的分歧，降低了量能。
整一个2月份的金融市场就在美国搞事和美元走弱中渡过，金融圈的人默默注视着各国在其他领域的博弈，分析着这些事件会对市场造成什么影响，也尝试着对这些东西施加影响。
雷霆在按部就班铺设自己的平台和渠道，把货币换成固定资产，和看空美元同步进行，亚金投内部的布局偏向亚太各国的期货市场、国债市场和证券市场，这也是看空美元的一个类型。
外有头寸，内有投资，看空的方式不确定，但方向一如既往，而且因为雷昊的分析结论而消弭掉的量能，无形间是消费在了亚金投持股机构的身上。
因为这一点，也因为亚金投一直在赚钱，大家只有无视掉雷昊日渐拉高的杠杆，当利润逐渐增加的时候，甚至开始计划往亚金投这个池塘再注入一些资金。
傻子都知道，亚金投的操作手法过于透明只是前期阶段的磨合成本，假如它的前景一片光明，到时候无论是谁，来到亚金投之后，就不再会有留后路的想法，而是准备以此为主要事业进行奋斗。
添砖加瓦，事实上也是掺沙子。
雷昊对这些事情仿佛视而不见，无论是资金、亦或是人员，亚金投来者不拒，在一干人等看来，他是为了雷霆的转型成功在默许这些事情。
但是在普通人看来，雷昊也不能算是亏，只要亚金投存在着，并且持续出现盈利，雷霆发展起来就毫无阻碍，等到亚金投成功达到各方资本势力的期望值，雷霆应该也会成功完成布局，向克达、汇丰这样的大机构进行模式靠拢。
加上中国在背后撑腰，一个中资跨国金融集团浮出了水面，而雷霆和亚金投的根基都在中国内地，这就足够了。
1月、2月卖空，3月、4月做多，美元在合理的区间内震动，雷霆蛰伏、转型，用资金换资产，用金钱换架构，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只要是圈内人士，都会发现一个事情：亚太各国的金融机构，有很多在悄无声息间已经姓雷。
金融机构对金融机构的收购，很多时候也不更改它的名字，如果不仔细注意这些机构的股东名册，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属于哪个金融集团的产业。
蛰伏，这个字眼贯穿了雷霆的第一季度，在大家看来，雷霆在今年的第一季度有些不温不火的意思，赚钱速度还是快，但已经不再属于超短线的投机范围，而是更多侧重于中短线的操作，看起来便没那么的吓人。
对此，雷昊表示无奈。
船小好调头、船大好顶浪，资金少、地位低的时候，雷昊玩得很嗨，动不动就满仓、超短线，也没什么意外在发生，资金多、地位高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天花板。
特别是当自己成为金融圈举足轻重的变量的时候，雷昊整天都在摸着雷霆的天花板。
原本是要涨的金融标的，自己投入资金，被察觉之后就是跟风和缩量，赚到的利润减少了，原本是要跌的金融标的，自己投入资金卖空，可能转眼间不需要其他利空，此标的就价格下跌了，原因就是……雷昊卖空就是一个利空。
这就是真正金融大鳄的生存环境。
事实上，雷昊也知道自己有办法扭转这种环境，暗仓操作即可，但暗中布局也躲不过那群大机构的目光，甚至由于亚金投的原因，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完全瞒过其他机构。
雷霆崛起、完善布局，代价是收益降低，好处是风险变小，你是永恒的主力，你是永恒的大变量，你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到金融市场的运作，中小机构和散户都在看你的脸色吃饭。
长此以往，只要雷昊自己不犯错，底蕴积累起来之后，雷霆就是又一个金融圈的顶层机构，资金、渠道、平台、背景无一缺乏。
但对雷昊来说，这就是……被同化了。
到了现在，能够让雷昊全力以赴的事情已经几乎消失了，必败的肯定不会去参与，必胜的人家不跟你玩，胜负两可的事情没足够的时间布局。
一般人到这个时候，就可以准备退休了，而一般人想要创下这份基业，花个二十年属于速度惊人，像雷昊这样花个两年多，那纯粹是神迹。
功成名就，雷昊手里的金融帝国，影子在国际市场若隐若现，圈内顶层的人也都认可了雷昊的地位，只不过……是未来的雷昊。
暂时来说，雷霆和亚金投都需要在大环境的限制下成长，而且即便成长起来，雷霆也无法赶上汇丰、克达这样的大机构。
4月22号，周日，晚上。
“得到的越多，越害怕失去，无畏只是因为一无所有吗？”坐在书房里面，雷昊心里面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
雷霆蒸蒸日上、亚金投发展迅速，自己的事业可以说发展到了目前局面下的顶峰，换位思考一下，雷昊都不觉得自己应该再赌一次。
为了钱？把所有东西算上，雷昊知道自己的身家超过六百亿美元，过个几年肯定可以藐视掉福布斯那群世界富豪排行版的人物。
为了权？虽然中国的体制不会允许自己掌控某些东西，但以雷霆和亚金投的属性，雷昊实际上是拥有莫大影响力的。
“为了野心，为了安全感，为了做点什么！”雷昊把心里面的杂念全部抛开。
提醒5月份美元大跌的未来信息陆续重复提示着，到了现在的层次，雷昊不觉得自己以后能找到更好的机会，那么……最后赌一把！

第八百七十八章 谈何容易
拥有的东西越多，受到的束缚也越多。
以亚金投和雷霆现在的发展速度，雷昊很清楚，自己以后想要得到倾力一战的机会是非常小的，更有可能的是，到了资本对决的时候，做主导权的不会是自己，又或者到了那个时候，不用对决，他都已经积累到稳赢的筹码。
但是，也许世界金融市场的局面在期间起了大变动呢？也许第三次世界大战都爆发了呢？也许未来信息不见了呢？
也许会有太多的可能性出现，在我还能掌控一切的时候，我为什么要等待时间的青睐？
现在的雷霆将起未起，亚金投受到所有股东的信任，亚金投董事会几乎集体放权，自己在金融圈的声望也达到巅峰，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呢？
东方巨龙抬头、欧洲雄狮舔着伤口怒视北美，山姆大叔碾压世界但已经感受到压力，亚太各国心思诡异，这个时候，自己的计划有成功的政治背景，为什么不赌一把？
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自己当然是可以被中国带着走向世界，雷霆也必定是亚太本土最成功的私有金融机构，前景一片光明。
只不过……这就够了吗？
人活一世，有些事情不尝试一下，一辈子都会后悔，有的时候不狂妄一把，你一辈子就再也没了机会。
“卖空美元！”雷昊觉得自己血液里有些东西在燃烧。
同一时间，雷霆各个高层也都心潮澎湃，大家都睡不着觉，只因为大家都知道雷昊如果最后下了决定，集团要做的事，会是震撼世界金融市场的大动作，也是雷霆烈火炼真金的最后一道程序。
成功了，雷霆会反过来成为中国金融势力在亚太的领导者，至少是和中国央行暂时地位对等的领导者。
失败了，雷昊也许会从头开始。
大家愿意跟随的一个原因，就是雷昊年轻，24岁的金融大鳄，谁都知道他可以东山再起，但最大的一个原因却是……雷昊是不败的。
将近30个月，大小数十次过亿的资金运作，雷昊没出现过失败案例，雷霆有自己的企业文化、也有自己的灵魂，而这两者全部基于雷昊的不败光环。
“美联储要加息，我们要卖空。”
“要和北美对上，就必须让那些墙头草倒过来，不然的话，必输无疑。”
“央行会怎么看？他们敢赌吗？”
“打击美元霸权的前提，是我们要拿到更多的美元，又或者说，这样的话，我们才能拿到更大的话语权！”
“这是一个机会，但是对手会入局吗？没有足够的量能，就没有足够的仓位，就没有足够的影响！”
雷霆的高层哪能睡得着，他们白天才和雷昊开了一天的会。
1月2月美元弱势，3月4月美元回暖，美联储开始要进入加息预期，对世界进行再一次的掠夺。
在这个背景下，金融机构应该是顺势而为，和北美机构一起吞下加息产生的利润，至于受到冲击的经济体……谁管它的死活。
悲催的是，亚太各个经济体是受到最大影响的目标，甚至可以说，美国的一轮组合拳，对准的就是亚太，而为了国家战略，中国“傻乎乎”顶了上去。
可以预见得到，假如美联储加息，美国加息，人民币汇率必定下跌，然后是亚太各国货币汇率不稳，资金流入北美，中国的战略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各个金融机构也许可以利用运作手法来弥补自己的损失，但却也只能看着美元为所欲为。
对美元说NO，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4月23号，周一。
金融机构的周一都上班较早，中国有个优势，那就是本土金融市场比欧美都要晚开市。
也就是说，周一的亚洲金融市场开市之后，要到下午，欧美那边才陆续恢复正常交易，所以亚洲人可以趁着早上的时间，先开一波会议，而欧美那群家伙，很经常在周日晚上搞个通宵。
但即使是这样，没什么话语权的亚太各机构，还是很受伤。
燕京，央行，王华宸、袁纪功等中国金融高管就觉得非常郁闷，会议的气氛很是凝重。
“2个月时间，外汇储备减少了超过2000亿美元。”
“降低美元资产比例之后，我们不能去进行过多的套期保值、完全封闭敞口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扣除掉美元恢复强势之后的汇率亏损，本土资金净流出应该超过1000亿美元。”
“美联储加息预期逐渐加强，人民币有进一步贬值的趋势。”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全世界的强国是靠殖民来进行统治，发展到了现在，唯一的超级强国是美国，而美国靠美元霸权来对全世界进行金融殖民。
1月2月美元弱势，资金从北美流出，洒向全世界，虽然大部分进入了避险区域，但也有一部分进入到各个新兴经济体，推高这些经济体的经济数据。
3月4月美元恢复强势，资金从全世界回流北美，全世界的经济开始承受压力，假如资金的流出太严重，对经济影响是无比严重的。
就比如中国，扣除掉外汇储备中美元资产比例下降应有的减幅，本土市场资金呈现净流出状态，央行预计是少了1000亿美元。
外汇储备减少，美元强势，人民币贬值，对于中国这种出口型经济体来说，似乎是一件好事，但事情总要有一个度，美元指数是否破百，对中国来说就是一个关键因素。
不破百，王华宸等中国金融高管有把握用外汇储备抵消掉这波冲击，甚至从中获取利益。
假如美元指数破百，那么过度的通货膨胀要发生，而且是在经济增长率下降的前提下发生过度通货膨胀，到时候，钱不值钱、货币在国际市场的地位降低等连锁反应会发生。
但是，想让美元指数不破百，谈何容易。
中国央行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用外汇储备去稳定人民币汇率，相当于把外流的美元换成人民币握在自己手里，然后适时用逆回购等金融工具注入给市场，让市场保持活力。
至于其他事情，爱谁谁。

第八百七十九章 领导者？出头鸟
这个年代，金融战争是没有一分一秒停歇的，用金融殖民全球的国家也只有美国，而金融战争的模式非常简单。
首先美国QE或者类QE，也就是美元弱势或增发美元，在北美经济不好的情况下，美元正常流出北美，进入其他经济体，出于追逐利润的目标，流出去的美元会选择那些发展前景不错的经济体。
等到这些接受美元流入的经济体发展起来了，底子很厚的美国这时候表示撑得太辛苦了，所以它会选择时机、结束QE、让美元回归强势，这样的话，美元流回北美，其他经济体的通胀压力增加、经济增长速度受影响。
最大力度的金融战争是会击垮目标经济体的，比如说当初的南美经济奇迹破灭，欧元破发、亚洲金融危机就是一些案例，资金的流出速度过快、过多，直接导致了经济崩溃或半崩溃。
这个时候，就是新的一轮金融战争开始了，北美繁荣，其他地方或多或少有出现问题的经济体，那些通货膨胀太厉害的地区，美元可以强势进行抄底，当抄底的资金过多的时候，就是新的一轮美元弱势。
然后就是美元弱势、美元强势、美元弱势，这样一波接一波的震荡，而强势和弱势的按钮是握在美国手里的，山姆大叔靠着美元霸权地位，把全世界当做金融殖民地，收割了几十年，屡试不爽。
在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让其他国家无奈的地方，那就是美元能保持住霸权地位，是建立在美军的保护下。
拉美经济奇迹、美联储加息、阿根廷比索接近崩溃、马岛战争爆发、阿根廷经济崩溃、拉美金融危机。
美国三年降息24次、亚洲经济发展、亚洲四小龙崛起、美元加息、北美上百对冲基金击溃亚太、亚洲金融危机爆发。
之后是欧元趁机诞生、挑战美元地位、科索沃战争爆发、欧元跌了30%直接破发、近万亿美元中的2000亿滞留港岛、美国炸了中国的大使馆、热钱全部回流北美。
阿富汗战争、次贷危机、欧债危机、中国股灾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金融圈内部的人都知道和自己相关的东西，大家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那就是……对大局无能为力。
除非你能战胜美军，不然你就无法战胜美元，在美元QE到加息的一个周期内，国际金融机构要做的事情，就是猜测美国的动向，然后跟随着一起赚钱，也可以换一个说法，叫做“从美国手里抢夺筹码和利益”。
这就是憋屈的地方，你只能让美国赚少一点，但无法让美国不赚，至于你赚到的利益，补得上自己国家的经济损失，那就是赚，补不上的话，就是被美国收割了。
对一个国家来说，我有一万亿，原本是十家金融机构各有一千亿，一个轮回之后是八个一千二百亿，我是亏了400亿的。
对金融机构来说，我要是能让自己从一千亿变成一千二百亿，我是赚了二百亿的，这就是个人和国家的利益冲突。
就像是雷霆、亚金投，假如美元必涨，雷昊最恰当的做法就是增加美元资产，但假如在美元升值的同时，人民币贬值过大，那么他增加的美元资产之中，就有一部分是中国央行为了稳定人民币汇率而抛售的美元，无形间雷昊就会是人民币汇率稳定的一个阻力。
“不这么做，又能怎么样呢？”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雷昊心里默叹了一声，美元强势之后，雷霆和亚金投也可以说是推波助澜的一个“正常”的金融机构。
“雷，morning。”
“早上好，雷。”
周一的早晨，开会是金融机构高管习以为常的市场，此时此刻，亚金投的会议室里坐着一众管理层。
几个月下来，亚金投掌权的人，除了雷霆的投资精英之外，余者皆是带着董事和总监的双重身份，部门经理这一类的职位，更多是执行各位高层决议的小领导。
“各位早，人来齐了？我们是否可以提前开始会议？个人感觉，今天的会议……”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雷昊也没有坐下来，而是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道：“会比较漫长。”
美联储加息预期逐渐升高，美元强势了两个月，还要继续往上冲，这代表着什么，在座的人都十分清楚，对于雷昊的话，大家当然没有反驳的意思，都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会议室中间雷昊这边。
开会之前，首先是做报告，叶柳拿着一叠的资料，站了上去，开始根据资料做起报告来。
与此同时，在全世界各地，暗流在涌动。
“想要对美元说NO，首先，我们需要有一个机构站出来，大不列颠当仁不让，欧元区承受不起指数破百的美元！我们需要让那群该死金融机构站出来表态！”英国，伦敦，圆桌会议上，尚未忘记日不落荣光的老派约翰牛，有种脸红脖子粗的架势。
“美元停在99且呈现弱势回落趋向，才是符合经济规则的状况，相信我，美元承受不起大量的抛盘，只要我们敢，事情就不会无可挽回，多少个轮回了，每一次都忍耐下去，我们就没有翻盘的时候吗？”德国的部分高层也很不满。
“经济领域，欧洲、中国、亚太都会跟上，军事领域，俄罗斯不会坐视美国为所欲为，世界积累的反击意欲非常强烈，法兰西可以争取到领导者地位。”法国巴黎，大把的人想做金融圈拿破仑。
除了竞争对手之外，美国的盟友也是心思诡异，在中国、英国等国家抛售美元资产的时候，接锅的总是日本这群美国盟友，他们也是不堪忍受。
虽然现在美元加息预期强烈，但从金融角度来看，日本如果可以，是宁愿抛售美元，让山姆大叔吃一波恶果的，当然，他们也就是想想而已。
几十年的金融殖民，让美元纵横无敌，但金融圈的人都非常清楚，圈内积累起来的反击意欲十分强烈，只要给大家找到机会，美国就要受伤。
然并卵，动静小了，美军会出来保护美元，动静小了，美元可以保护美军，霸权不是用嘴说出来的，放眼全世界，谁敢做这个出头鸟？即使有人做了出头鸟，谁敢跟上去？变量太大了，谁也不敢跟随。
也正是因为不可能，当雷昊说出自己接下来的操作方向的时候，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认为美元到达了技术面高位，我也认为基本面无法抵挡技术面的进攻，所以……”雷昊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自信：“我们应该卖空美元！”

第八百八十章 也许是今天
“我没听错吧？”
“卖空美元？在美联储加息预期非常强烈的时候？”
“如果我们不卖空，没有足够量能的话，北美那些机构还有一丝可能会延迟美联储加息。”
“假如我们卖空，量能足够那些家伙吃饱，那么北美金融圈肯定会拿下量能，推动加息！”
“雷，你得到了另外的消息？中国要有动作吗？为什么要卖空？据我所知，欧洲那边没有动静！”
会议室里马上一片沸腾，雷昊手里的资金可不是三俩亿，而是高达千亿美金，而且是不动杠杆就有上千亿，他如果卖空美元，北美那些机构足够吃饱。
然后呢？本来还有一丝可能推迟加息的美联储，在北美金融机构吃饱了的前提下，肯定会加息，而且肯定会让美元破百。
当然，雷昊也可以期待在自己出头之后其他资本势力会跟上，但鬼信啊。
要是全世界都卖空美元，美国肯定要发飙，什么中东、欧洲、亚太，12艘航母肯定满世界乱窜，不搞点事情出来，他就不是山姆大叔。
在这种前提下，国际金融市场想都不用想，直接抛售其他不稳定地区的货币和资产，跑到美元和避险标的市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数据面？美元可以不讲数据面，它可以只讲基本面，甚至可以说，金融圈的数据面是可以捏造的，真以为非农数据完全真实？美国劳工部表示相信这种观点的人是图样图森破。
“我不觉得美国会有过激反应，准确来说，我有把握让美国站在无法发作的地方，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想一想……”
“只要卖空的资本势力足够强大，北美就有可能措手不及，或者另一个可能，他们有可能太贪婪，想要拿到更多的筹码，建立更大的仓位，然后……”
“假如全世界都在卖空美元，美国难道敢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他们肯定会捏着鼻子认下这次事件。”
雷昊在讲解着，表情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语气也是斩钉截铁，惯有的强势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会议室里众人甚至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一道亮光。
所有人才想了起来，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两年多就建立金融帝国的奇迹人物，是中国猛虎、中国巫师，而高盈利，代表的往往是高风险。
雷昊会赌一把，这很奇怪吗？这一点都不奇怪！
甚至是……他一直在等待这种机会，从没了高风险对冲的机会之后，雷昊一直在等待一个适合的时机。
现在时机出现了，他觉得可以入场了，他要押上一切，他想创造一个金融圈前所未有的奇迹，谁能驳倒他？
在金融圈这个没有百分百确定事件的领域，谁能驳倒一个百胜将军？
不但不能，大家心里面还隐隐有一种跟上去的欲望。
这是赚钱的机会，这是让自己地位拔高的机会，这是把自己的名字镌刻在世界金融史的机会，这是一个打击美元霸权的机会，这是一次……革（）命。
成则扬名立万、受用一世，败则粉身碎骨，但却不会有名声上的损失，最起码……我们会是发起冲锋的第一波人，金融史上永远会有我们的名字。
若干年后，金融圈的后辈们会记得，在美元称霸全世界的时候，曾经有那么些人发起了第一次冲锋，然后……也许倒在冲锋的路上，也许把旗帜树立在了北美的土地上。
向美元Say no！无论输赢，都是一个很难拒绝的举动，因为……北美之外，没有任何金融圈从业者能拒绝这种事情。
只要我能，也许我敢！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那么我能不能呢？会议室里，有一些人的脸色慢慢在涨红。
单独的亚金投不可以，单独的雷霆不可以，单独的汇丰、克达等机构都不可以，但如果这些资本势力都紧紧围绕着一个人，那么……或许可以！
有了成功的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站在大家面前的人，是雷昊！
“我需要……更多的资料，用以说服自己的资料。”鲁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眼睛里也带着一丝悸动的神色。
“我需要看到完整的计划，我们本来不需要这么做的。”
“亚金投前景很好，我们真的不需要这么做的。”
“但是……这该死的机会！”
“雷，你是个奇迹，你动摇了我的观点！”
“我们也许真的可以。”
能够成为亚金投高层的人，都不是庸才，只要仔细思考一下，大家就能看到风险和收益。
毫无疑问，风险巨大，大到可能撕毁一切，但收益也高，高到可以让自己押上一切。
最最关键的，就是雷昊的计划，大家反正不相信雷昊是一时起意，那么雷昊准备了多久？被称为中国猛虎、金融巫师的雷昊，为这件事情准备了多久？
“把资料发下去。”雷昊对叶柳示意，等到在场众人翻开文件，他才估算着这些人看文件的速度，慢慢开口将雷霆帮忙准备好的东西，慢慢讲述出来。
“创建雷霆之前，美国经济一起处于QE状态，在我创建雷霆之后，刚好它就进入去QE的状态，加息步骤一提再提。”
“三次，美元在两年内加息了三次，但是美元两跌一升。”
“人民币汇率之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事情，北美机构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美国在各个领域开始被追赶，甚至世界隐隐有抱团针对美元的趋势。”
“这些都没什么，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们有成功的基础。”
“从去年年末开始，美元先弱后强，我们可以把它看做一个小轮回，我们也在其中赚到了不少的利润，但是，无论我们怎么操作，美元的走势都是操纵在北美手里，而美元是国际货币，它受到谁的控制，谁就是在控制世界。”
“一个确定的事实是，未来的金融世界不应该由单一货币当任国际货币，或者国际货币不应该由单一资本势力控制，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寻找改变的契机。”
“而我认为，现在就是这个契机，技术面和基本面的碰撞，北美惩罚世界、或是世界围剿北美，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美元不应该破百！它就是已经到达了数据面极限，我们可以在基本面撞沉北美巨舰！拿到指数的话语权，即使是暂时的、阶段性的。”
听着雷昊的讲述，会议室里众人同时也在翻阅雷昊给予的文件资料，很显而易见的一件事，几年来的美元走势是一个打轮回，而最近几个月则是小轮回，大小轮回都在展示一件事：美元剥削世界。
雷昊给出的数据则是同比的数据，从数据中可以得出的结论是：美元剥削世界所受到的对抗在逐渐增强。
那么很容易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是：历史在为结束这种情况而作准备，总会有结束这种状况的一天。
这一天，也许就是今天。

第八百八十一章 万一
“历史总会重演，但金融圈的历史太短，让我们来演绎第一次轮回！”雷昊的话语中充满着诱惑。
创造历史啊，多么厉害的词语，多么吸引人的词语。
最重要的是，雷昊真的做好了准备，无论真假，从创立雷霆开始，他真的逐步走入美元从QE到不断加息的轮回中，而他也找到了撬动世界的支点，并且和命运相互扼住了喉咙，现在……他想赌一赌谁会先窒息。
“雷，能让你算计这么久的事情，还真是足够吓死人。”鲁伊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已经想明白了。
反对？开什么玩笑。
抛开所有的东西，亚金投董事会有反对的资格吗？他们在几个月间已经把权利都下放给了雷昊。
想要收回这些权利，必须开股东大会，而股东大会中，雷昊的铁杆支持者有多少呢？很大概率会超过50%。
再说了，雷昊的计划没有给董事会反对的意思，他可以先执行计划，然后等你股东会扯皮完毕，黄花菜都凉了。
看清楚了现状，鲁伊除非脑筋抽了，不然的话，他肯定不想扯后腿，因为内耗是这种计划的大忌，到时候失败了、亏损了，雷昊当然要承担后果，但董事会这群人也跑不了。
而且雷昊才24岁，他绝对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凭借他百战百胜的成绩单，凭借他敢于站出来对美元说不的魄力，北美之外的资本势力、甚至北美资本势力都无比欢迎雷昊加入他们。
支持，是稳拿名气，或许会失败，反对，则是稳丢名气，一定会失败。
这能叫做选择？这是最后的逼宫！亚金投已无退路。
董事会一群人欲哭无泪，但却隐隐把这个事情当做说服自己的又一个理由，权衡利弊之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起了变化。
“珍珠是不会浮在水面上的，要寻找它就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潜到深水里。”鲁伊是个法国贵族后裔，连说两个谚语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信心是命运的主宰！”
“我相信，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雷，你可以做你一切想做的事情。”
在雷昊展示了自己并不是临时起意的时候，在雷昊真的点出计划的风险和收益成正比的时候，在雷昊分明没有给其他人选择权的时候，亚金投董事会被摆平了。
“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我们的计划就是卖空，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尝试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卖空位置。”雷昊又抛出了一个炸弹：“我准备先行清除亚金投所有看涨美元的方向性头寸，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的沉默。
雷昊的意思非常简单，他要倾尽全力，单边操作。
放在如今的亚金投和雷霆身上，单边操作是极为恐怖的一件事，因为……雷霆能调集到国际市场的资金超过500亿美元，亚金投是800亿美金，两者加起来为1300亿，这可是真实的货币。
可以说，只要倾尽全力，雷昊担心的就不再是钱不够用，而是其他机构给不了足够的杠杆。
1300亿，二十倍杠杆都有2万6000亿，国际金融市场给得了这么庞大的量能吗？美元指数的波幅能够得到5%吗？这简直是在逼美国放大招，也是逼其他资本势力选择站队方向。
“我需要两天的时间！”雷昊毫不犹豫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非常自觉，按照圈内规矩，大家整齐一致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成千上百亿美元的盈亏，足够让资本做出任何事情，区区保密原则，谁敢不遵守，从这一刻开始，到亚金投和雷霆完全表露态度之前，大家是肯定要待在公司“加班”了。
4月23号，周一，雷霆和亚金投在国际市场买入美元，看涨！
燕京，央行。
从各个地方收到的信息反馈让中国的金融管理层觉得有些无奈，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破6.85，有往6.9冲击的趋势，国内资金继续呈净流出状况。
央行无奈，只能用外汇储备中的美元去换取流出的人民币，也就是说，外汇储备降低，部分M2回到央行手里，这是稳定汇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美元强势，继续往上冲击，但速率还是比较平缓，大家都心怀期待，或者认为变数尚存。
“雷霆、亚金投也在进行布局，他们对美元看涨。”中午，袁纪功对王华宸开口道：“只不过他们的重心已经放在国际市场了，国内的资产倒是没有太多动弹。”
“小雷这个人，就没出过错，他也看好美元上涨吗？”即便有所准备，王华宸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金融机构是逐利的，资本才不管什么大局，只要有钱赚，做点推波助澜的事情是毫无压力的。
而且雷昊手里的资本很雄厚，加上以往的成绩，他的态度已经成为很多机构参考的变量之一，连他都买入美元，看起来美元上涨的趋势就是稳了不少。
“国家吃亏，机构赚钱，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手里多出来的人民币合理流入本土市场，幸好……”王华宸心冷如铁：“我们有足够的外汇储备！”
“但是，我们在亚金投有个董事席位，建东同志给出了暗号，亚金投有大变动。”袁纪功笑着对王华宸道：“在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大变动呢？”
王华宸沉默了下来。
无论是央行，还是各大机构，在亚金投、甚至雷霆内部都有“自己人”，雷霆还比较纯粹，那里直接就是雷昊的神国，亚金投则可以说是千疮百孔，全盘计划传递出来，是自己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某些特定的信号却是可以沟通。
“他们不会是想卖空美元吧？”王华宸的语气中充满着不敢置信：“狙击北美？”
“买入，可以是为了赚取价差，也是抬高了卖空价位、拿到更多的卖空力量。”袁纪功心里面就是隐隐有这个预感，“他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在中国、泰国、韩国、日本等市场，雷霆都做过这种事。”
“但现在不一样。”王华宸还是不敢相信，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现在面临的情况不同，但雷昊也不是以前的雷昊了啊。
“让金融研究所那边再分析一下，把变量都纳入，分析一下成功率。”王华宸心里突然有种冲动。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第八百八十一章 定鼎之战
4月23号下午，当欧洲盘、美洲盘开始交易的时候，当市场看到没有任何“出头鸟”卖空的时候，美元指数进一步上涨，再次消耗掉部分预期。
99.5左右的美元指数，无疑已经消耗掉加息的50%区间，也就是说，在此时此刻，市场认为美联储在5月3号议息会议之后加息的可能性很高。
奇怪的是，量能不高，号称每天2万亿美元的外汇市场交易量，其实是几乎所有东西都算进来的数据，现在量能进一步萎缩之后，大家就看得出来，什么黄金、期货、债券、石油、外汇等市场，除了必要的套期保值和资产流动，各大机构参与意欲不强烈，似乎……
有种等着什么的感觉。
“这群混蛋。”沪市，雷昊话里面带着斥骂，但脸上却没有半点生气的表情。
为什么要生气呢？本来就是算得到的事情，亚金投这个由各方资本建立起来的投资机构，根本无法保住秘密，而各大机构的反应，也是雷昊早就算计得到的。
金融圈，算计别人的时候，不要忘记把自己也算计进去，这才是正常的事情。
如果其他机构急冲冲进来抢筹或跳出来第一个卖空，雷昊反而觉得计划受阻，现在嘛……刚刚好。
燕京，央行。
当国际金融市场出现诡异缩量的时候，当美元指数突破99.5、窥视百点关口的时候，强大的中国金融研究所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不到三成？不到三成的胜率吗？”王华宸看着研究分析报告，先是一阵疑惑，然后眼睛里闪现出确定无疑的神色：“如果加上雷昊的态度呢？那就不只是三成，而且……收益足够多！”
“他真的要赌！”
同一时间，克达、汇丰、渣打、保诚等欧洲金融机构也被惊呆了，中国央行分析得出的数据，他们也可以，但是，这是雷昊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中资的态度？
“我要跟鲁伊通话！”
“接通亚金投董事会！”
“他们不能这么做！”
顶着美联储加息、直接卖空美元，这不是在玩心跳，这是在玩命啊，而亚金投陆陆续续筹集到的800亿美元，大部分是各机构给的，还是主动注入，这就非常坑了。
雷昊如果卖空，大家是跟，还是不跟呢？
跟的话，压力山大，不跟的话，赢了也只是在赚自己的钱。
深夜，沪市，亚金投，会议室里不停有电话响起。
一群董事会成员面露苦色，含糊的应付着各个机构股东。
到了现在，你召开股东会也来不及了，而且亚金投的股权分配太复杂，在这件事情上面也不是一条心，雷昊已经无人制衡了，他成功裹挟了欧洲资本，能挽回局面的，只有他自己。
问题是，雷昊不接电话啊。
放在以前，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资本运作嘛，总要有关闭某些沟通渠道的时候，现在就太坑了。
不同于反对派，激进派现在是差点乐翻了天，谁也做不到的事情，雷昊做到了，而且敢去做，做得还非常完美。
是的，再也没什么比裹挟这个字眼更完美了，你不入场？开什么玩笑，我入场就代表你们入场，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已经不是玩火二字所能形容得了，雷昊真的是在玩命，最起码在外人看来，雷霆和亚金投可能要玩命。
只不过，即使那些反对的人，心里面却也难免有一丝丝的期待。
如果赢了呢？
而且……反对不了啊。
雷昊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大的阻力，所以他把所有人都挤兑到必须要入场的位置上面，手握未来信息，还忍到现在才揭牌，要是计划还能不顺利，那他不如早点退休算了。
4月24号，美元指数继续上窜，在百点关口下方却拥有太大阻力，导致指数一直徘徊在这里。
投资者都非常清楚，破百与否，直接关系到美元这一轮收割是否顺利，假如有人想狙击美元，那么在百点关口就是个适合拉锯的点位。
无论是做多，还是做空，只能在百点关口进行对冲。
24号刚过去，25号0点，雷霆研究分析部准时发布分析报告。
“美元到达数据面高位，以当前的美国经济和世界经济情势来分析，美元无有上涨空间……”
金融市场为之一震。
这不是第一个机构不看好美元指数破百，却是第一家机构既看空也大额做空，而且雷霆和亚金投现在的仓位是看涨的相关头寸，假如在这个点位看空，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平仓。
平掉看涨头寸是做空，而作为对手，接下看空卖盘是在增加看涨头寸，也就是说，如果有机构想要美元破百，不但要拿下雷霆和亚金投总共超过2000亿美元的看涨头寸，还要小心进一步的看空。
细细端详世界金融格局，再算一算数据，大家就知道，一场金融战争处于正式爆发的前夕。
“这是关系到雷霆和亚金投未来十年地位的战役。”雷昊心潮澎湃：“也是关系到我是否能不再忙碌的一次对冲。”
自己是做空的，而做多的机构主力肯定有北美机构，假如自己输了，雷昊不用想都知道后果严重，但要是自己赢了，那么亚太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几乎全由雷昊做主。
出现了巨额亏损，金融机构要倒一片，北美的大机构受伤之后，必定挡不住雷霆、亚金投、汇丰、克达等中欧机构在亚太发起的进攻，到时候退守北美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亚太就会出现一些真空，而手握巨额资金的自己，就可以扫荡敌人、建立一个属于雷霆的金融体系，只要体系一建起来，雷昊可以想象得到，他距离半退休状态也就不远了。
一个从上到下、从内地市场到国际市场都布满了分机构的金融跨国集团，掌舵人需要做的事情不是很多，闭着眼睛都能赚钱，雷昊甚至会没有进入交易部的意欲，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至于走出亚太，攻击其他大机构的基本盘，雷昊不觉得自己能得到足够的支持力度，也许他会休息一段时间后去布局，但更可能是让LEI等分机构保持一定的规模即可，就像是北美机构在亚太一样，大家默契的互相掺杂一些东西进入到对手基本盘，然后各自等待下一次对决的机会。
雷昊明白的事情，其他人也都清楚，大家都知道，这是雷昊的定鼎之战，也可能是他的滑铁卢。

第八百八十二章 中资支持
“来了。”
“竟然是雷！”
“居然是中国雷。”
北美，几个跨国金融机构一直在注意国际金融市场，凭借着背靠北美的优势，无论是摩根、还是高盛、富国等金融机构，又或者各大财团，在关乎到美元指数的对冲中都是稳定占据优势地位。
谁都不傻，有压迫就有反抗，只要利益足够，就会有人出来冒险，每一轮美元的QE到加息的操作，北美机构都时刻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站出来的不是各国央行，也不是汇丰、克达、德意志银行等老牌机构，更不是那群腐朽的“欧洲贵族”，而是雷昊这个半新丁。
在老牌机构看来，雷昊就是半个新丁，不过雷霆转型这一招却也让大家刮目相看，特别是借着亚金投的成立和发展，雷昊成功布局亚太，让金融圈顿时对他充满了更大的期待和忌惮。
谁也不敢否认，只要中国雷继续神奇下去，他就是金融圈的亚太天王，只不过，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狙击美元，是否有点太心急了？
这可是战略层面的碰撞，北美机构当然不会跟你玩公平，一个两个的机构入场跟他们对冲，他们会接盘，如果全世界敢同时下场，美军就要出来保护美元了，什么欧洲、中东、亚太，全部会是导弹对准的区域，到时候美元不涨才是怪事。
妙就妙在，美国敢威胁全世界，却不敢跟全世界开战，只要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欧洲、亚太和中俄等势力稍微团结一下，是能够狙击一次美元的。
雷昊赌的是能够在仓位建立之后形成世界狙击美元的情势，北美机构如果入场，赌的就是自己国家的威慑力尚且足以压制全世界的状况了。
那么……谁都有胜率。
在这种时候，在大方向上从未出现过错误的雷霆研究分析部发布研究报告，表示美元到达技术面高位且能挡住基本面冲击，代表的意味实在太深远了。
就相当于大魔王统治全世界，各大诸侯却都沉默不语，而中资这个新秀发出了宣战言论，而且是私有资本，不是中资的国有资本。
这实在太出乎金融圈的意料，甚至让所有人都惊掉了眼镜。
各大中资机构心情复杂，中资的金融势力一直只能靠着央妈的庇护在窝里横，但不代表大家对国际市场没有野心。
现在发展得最好的雷霆一系向美元开炮，无论最终是输是赢，不管是否对雷昊心怀偏见，中资的金融国有机构都怀有敬佩。
“我们不能发声，有表态资格的人，也只能是雷昊了。”央行，王华宸心里充满着无奈和……激动：“但最起码，我们可以让他得到足够的杠杆！”
“既然雷霆和亚金投愿意承当风险敞口，我们可以给他们杠杆，”袁纪功是做过汇储操盘手的人，他非常清楚雷昊需要的是什么支持：“汇储中大概有2万亿的美元资产，雷昊在其他机构也肯定可以拆借到足够额度，我们可以给他足够的杠杆！”
到了这个时候，雷昊即使本金足够，但想撬动足够高的杠杆，却还是需要看市场的脸色。
你有一亿，想撬动十倍杠杆是不会很难的，你有千亿，想撬动十倍杠杆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世界金融市场每天才爆发多少量能？你一个人就要吃掉这么大，怎么可能。
大型金融机构自己才有多少库存资产？你一个人想全部拆借出来，怎么可能。
所以，雷昊缺的不是保证金，而是允许他撬动的杠杆资产，他即便愿意承当风险敞口，也需要得到各方的支持。
美联储加息预期加强，北美想剥削全世界，无疑就为雷昊创造了得到支持的环境。
雷霆和亚金投，各部门高速运转着。
亚金投的会议室里，雷昊没有过多的顾忌，直接在亚金投高管的面前直接沟通雷霆，从决定做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稳稳抓住雷霆和亚金投两家机构的控制权。
一条条的信息在传递过来，叶柳和李颖峰这两个信得过的助手一直在进进出出传递资料。
“汇投管理公司愿意给我们调动大额度资金的合约，央行那边让您给个电话，商讨下额度的问题。”
“福克斯说，LEI收到了北美某些资本的试探，他们在稳住对方，双方可以建立一个沟通渠道。”
“青钰、汉隆、信丰、泰和等机构表示会在亚金投支持我们。”
“外围呈观望态势，够资格入场的机构目前都没有入场的意愿，但雷霆收到了善意，他们大多表示暂缓买入美元。”
“克达、汇丰等机构要求我们召开视频会议，他们想知道具体计划。”
“市场这边……量能在逐步恢复，北美机构入场意愿很强烈。”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截至目前为止，雷昊得到的信息还算可以。
北美机构入场，其他机构持仓观望，中资机构表示支持，雷霆和亚金投愿意承担风险，大家在开局的时候最少不会拖后腿。
“量能不爆发，恰恰证明了对方入场意愿很足，也恰恰证明了……”雷昊的头脑里面仿佛有风暴：“他们信心不足！”
量能逐步恢复，对冲盘大多来自北美，证明对方在入场，而不敢短时间把量能爆发出来，则有两个可能，一是怕吓跑雷昊，一是信心不足！
如果北美信心十足，他们才不会逐步入场，直接就进入抢筹节奏了，国际金融市场肯定要掀起狂风暴雨，而雷昊手里的筹码短时间丢出去太多，就会产生两个可能性，要么是速败、要么是速胜。
所以，正是因为信心不足，北美那边才不敢让量能在短时间爆发出来，反而是雷昊这边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丢多少买盘，我就卖多少筹码，我就牢牢抓住美元已经到达技术面高位这一点跟你对冲。
美联储议息会议在下个月1号和2号召开，到时候会考虑加息、推高美元指数。
现在是4月25号周三深夜，也就是说，距离议息会议结束还有一共六个交易日，加上议息会议之后的决战，最少会有十个交易日的时间给多空双方施展。
谁也不知道，这十天或者更长的时间内，会有多少量能爆发出来，但雷昊却已经抽出了最基础的一张牌：中资支持。

第八百八十三章 合纵连横
中资的支持，是雷昊觉得必定会拿到的一张牌。
雷霆和亚金投已经承担了所有的风险敞口，正谋求更高地位的中国肯定是会支持中资机构的，所以雷昊半点都不意外。
北美机构入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强势惯了，而且想要继续维持目前的世界金融秩序，北美机构即使不想入场，美国也会让他们入场。
其他机构迅速转向中立也实属应该，雷霆和亚金投加起来可不是小不点，而是足以撬动整个世界金融市场的庞大资金，从雷昊决定入场的那一刻开始，金融市场就已经进入到扑朔迷离的环境中。
谁也不知道，雷昊是否能赢，谁也不能知道同样进入观望的资本势力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是谁都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一场战斗已经不仅仅是金融圈的事情，中美绝对会据此展开对各方资本势力的游说。
美国是实力强大，中国却隐隐占据了大义名分，而且一带一路、亚投行等战略已经让世界知道了中国的远期发展目标，大家会选择继续接受美国的剥削？还是选择中国提出的更为温和的新秩序规则呢？
这根本不用选，如果有可能，大家都想答应中国“基建全球、拉动经济、一带一路、共同发展”的战略，虽然这里面也有一些让中国赚了名声又赚钱的条款，但……中国是从准备美国手里抢这些东西的，而且只是抢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还分给了美国之外的大家。
“不要纯对赌的筹码，我们只建立和市场有相关反应的仓位，我们拼的不是资金。”会议室里，雷昊再次重申了这一点，他毫不意外对手会诱惑自己进行场外对冲的动作。
所谓的纯对赌，就是不进入市场的协议，也就说机构间自己搞的对冲，比如说美元99，我和你赌涨跌，然后资金不入场，雷昊以前经常做这种事，但现在他必须把钱用到刀刃上。
这也关系到下一个观点：拼的不是资金，或者说不是一家的资金。
论美元数量，雷昊哪能和北美机构比，就像是比人民币数量，中国央行表示要多少有多少啊。
大家拼的其实是一个话语权，只是单单雷昊一个冒头出来，绝对撼动不了美元指数的走势，但如果大多数观望的机构跟上，北美就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北美看涨、其他地方如果看空，前者就不敢过多建仓，因为……你接太多的盘，相当于美元回流到北美的数量太多，就仿佛是无形间让美元国际化的程度变少了。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定律，全世界持有美元，美元适当升值，是北美目前的剥削节奏，但跳开价值核心，美元回流量级太大、北美看涨头寸太高，就纯粹是在找死，没人用的钱还是钱吗？减少了适用范围和比重的国际货币还是国际货币吗？
这是一场纯粹的战略层面的对决，资金只要够用，大家赌的就不是资金的多寡，而是人心。
但人心又是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来影响的，山姆大叔的航母在蠢蠢欲动，包括金融市场在内，很多地区和领域开始震荡。
“美前财政部长指责中国一直没有停止对汇率的操纵……”
“亚太五国外长会议，要求朝鲜遵守联合国安理会禁止核与导弹开放。”
“美拟减少日本驻军，日本要求加强自身防卫力量。”
“美元国债流动性受挑战，联储议息会议让黄金市场前景不明。”
从金融面来分析，有多少筹码就会有多少基本面的进攻力度，雷霆和亚金投在这个时间点建立看空头寸，如果是拉开了一千亿的敞口，北美机构闭着眼睛就丢了1000亿的信息进来引导市场。
这是比较容易理解的战斗方式，无非是合纵连横，没有反抗者的时候，北美和全世界够格的资本势力收割利益，前者拿大头，有反抗者的时候，北美就准备和除了反抗者之外的资本势力收割利益。
此时此刻，看空和看涨的资本势力，其实都是要拉拢那些观望势力，政治、军事上的热点突然从中东转移到亚太，是北美的一个招数。
这是阳谋。
在金融局势震荡的时候，在中资希望人民币不要进一步贬值、美元不要过度升值的时候，能对这些事情发表什么看法呢？
“中国表示，谈判是唯一解决争端的最合适方法。”
我大中华一直“偏软”，其实挺无奈，你一硬，局势就进一步震荡，经济面就受到影响，你就只能和稀泥，而且你也非常清楚，对方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还能怎么办呢？
对政治和金融都有关注的人，就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美国每一次在亚太搞事，九成九都是希望美元升值的前夕。
假如美元升值需要从世界收割100的资本，各地区平均承受压力，那么在亚太震荡而其他区域稳定的前提下，亚太需要承当的压力就变大，而其他区域会减少所承当的压力。
横者，事一强以攻众弱也，美国就是一强，亚太就是众弱，其他资本势力就是事一强的那群货色。
纵者，合众弱以攻一强也，雷昊要的就是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狙击美元。
所以亚太的震荡，雷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在现在的局势下，中国会顶住，而手法只能温和，让美国放肆掠取一些政治上的、暂时的优势。
为了金融战争的胜利，中资可以忍受面子上的受损，也可以忍受其他领域的损失。
雷霆、亚金投，气氛肃然。
到了这个时候，中低层职员没有决定战局的能力，大家只能按照上级的指示，处理一些职责所在的事情，即便的交易部的一线人员，在大方向确定的前提下，就算出错也只是稍微影响一下某张合约的成交价格而已。
一张合约，对雷昊来说，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他几乎每一秒就有一张合约成功签订下来，这些合约也相当于压力，直接就丢到他的身上。
“雷总，那些人还是在观望。”4月26号，周四，一个通宵即将过去，叶柳的语气中开始带上了一丝紧张：“欧美等地方已经收盘了。”
“我们本来就不觉得他们会在初期入场。”雷昊摇了摇头，安抚了一句：“计划之中，不是吗？”
“可是……”雷昊之外的人却是没有这么轻松。
单独对上北美，这对雷霆和亚金投来说，压力太大了，而观望的机构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随时有可能加入到北美那边啊。

第八百八十四章 不留后路
假如中立观望的资本入场，参与看空的话，当然是一锤定音，参与拉升美元指数的话，对雷霆和亚金投来说就是灾难。
幸运的是，雷昊的动作符合北美之外的远期利益，大多数机构还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成功狙击美元，现在入场看涨的概率微乎其微。
“问题是，参与狙击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雷昊无比满意这个状况：“而等到时机合适，他们不需要有账面利润，只需要看到远期利益，各国资本势力就会自带干粮入场狙击。”
“5月10号，510贬值，到底是为什么？”距离未来信息提示的美元贬值日期越来越近，按理说未来信息传递的风险和成本都在降低，但是雷昊完全没有收到确定变量。
显而易见，这是自己不想让自己知道美元下跌的原因，但却确定无疑的指出510美元贬值是个确定事件。
然而，雷昊想不通的是，北美有什么可能会放任美元贬值？即便是出现战争，美元都可以在美军的保护下直接升值。
除非……出现一个让全世界都做空美元而北美无力出击的状态，才会让北美认栽。
用确定量来反推变量，雷昊能理清的头绪不多，就像是你知道人总会死，但谁知道死法是什么？
对金融圈来说，大家确定的事情却是雷昊已经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狙击美元，几十年来有过几次的案例，最终都是失败了，但由一个人发起的狙击，却是第一次，这完全可以归纳为市场行为。
我看空你，我便入场做空，多么顺畅的市场准则。
亚金投董事会成员们想得到的名声已经有了，无论输赢，他们都是镌刻在世界金融史上的人物。
随着对冲的进行，雷霆和亚金投一众高层却开始胆战心惊，这种情绪也通过文件报告传递给了雷昊。
燕京时间，4月27号，周五。
“我们现在承担的看空敞口超过2000亿美元，库存的、难以抛售的美元资产都做了套期保值或类似对冲用以封闭看涨头寸，合作机构也允许我们拿这些资产担保调集资金。”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在美联储议息会议出结果之时，大约会拉开8000亿的看空敞口，杠杆不算太高。”
“但市场的过度平静，让我们承担的压力逐步变大，除了雷霆和亚金投，我们看不到任何第三方资本势力入场的迹象。”
“另外，为了避过亚太震荡局势造成的风险，交易部已经把合约覆盖区域转向欧洲和黄金、石油等具备商品货币属性的标的……”
办公室里，雷昊在听着里欧、叶柳等人做报告。
到了现在，雷昊除了承受压力，其实没什么好吩咐的，该怎么操作，雷霆和亚金投的一群精英都门儿清。
亚太震荡、北美希望拉拢其他资本势力，我们就转移标的，直接用合约覆盖欧洲、祸水东引。
金融引导世界，着实是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无论北美、还是雷霆和亚金投，对这些手法都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大家能耍的花招不多，而现状就是北美机构也不敢给雷霆和亚金投增加太多的风险敞口。
不管是哪一边，要是敢投入太多，第三方机构就不得不入场，反而是这种拉锯战的态势，比较符合两边的利益诉求。
但是谁都知道，这种状况只能维持到美联储议息之日，到了那个时候，两边必须决战，而观望势力的入场与否，就直接决定了雷昊是否能够取得胜利。
是为了远期利益而入场狙击美元，还是为了避免风险而放任北美再次成功称霸世界，这里面需要作出的考量着实不少。
雷霆和亚金投忧虑的就是观望势力不入场，而雷昊能确定的就是观望势力绝对会入场，510，会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机。
所以，雷霆和亚金投一众高层心惊胆战，雷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信心百倍。
也正是雷昊稳得住，雷霆和亚金投这两个相对稚嫩的金融机构才稳得住，无论是雷霆、还是亚金投，只要灵魂人物雷昊不失信心，大家就都能对未来抱有期待。
“太慢了，我们可以承担更大的风险敞口。”雷昊摇了摇头，他早就有了这个决定，而从未来信息可以看到，即使是加大量能，市场在510之前也是无法让雷霆和亚金投爆仓的。
如果手握1万亿量级的对冲敞口，美元指数每上涨1%，雷昊就要亏100亿，假如是2万亿，那就是200亿。
雷昊现在手里能动用的、拿来对冲的额度是1400亿，然而他又不是只有1400亿，他还有各种合约条款的支持，最最简单的就是，爆仓之前他不需要追加担保额。
也就是说，如果用1400亿撬动28000亿，亏1%是280亿，那么在亏5%也就是美元指数升5%之前，雷昊是亏不完1400亿的，那么他的合约就不需要平掉。
那么美元指数有可能涨5%吗？外人不知道，雷昊却是知道，有可能！
雷昊一直在尝试着收割最大利润，也就是说尝试拉大敞口，最终按照未来信息的提醒，在敞口拉大到超过2万亿的时候，美元指数在510之前也破不了104.5。
也就是说，爆不了自己的仓，那么按照雷霆和亚金投这些下属们的分析，几千亿的风险敞口对雷昊来说就是不合适的，他可以加大对冲的量级，增加预期收益额度，也……放大风险。
“加仓？”办公室里，一群雷霆和亚金投的高层却是满脸的纠结。
现在亚金投的投资部门几乎全是雷霆出身，而雷霆的高层实际上早就知道了雷昊的计划。
问题是，按照现在的对冲规模，即使输了，雷昊是不会倾家荡产的，输赢几百亿美元，雷昊是承受得起的。
而且只要是赢了，除了金钱上少一点收益，其他领域的收获不会少太多，那么为何要加大仓位？就为了钱？大家穷得只剩钱了啊。
“我们不尽力，别人哪有入场的意愿，要的就是没退路。”雷昊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室内气氛顿时一片肃然。

第八百八十五章 去芜存菁
不留后路，是一种逼迫观望资本入场的方式，因为亚金投有很多资金来源于汇丰、克达等大机构。
从战略层面上来看，假如雷霆和亚金投一败涂地，北美机构对亚太的渗透就有了关键性进展，假如出现这种事，甚至对中国的布局都有影响。
所以雷昊不给自己留后路，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不拼命，你压力固然小了，链接在你身上的利益团体，也不会承受过多压力了，别人入场的意愿也无形间降低了。
“要么直接撤，要么全力以赴，我们根本没有第三个选择。”人散去，雷昊坐在办公室里默默想道：“这也是北美控制量能的其中一个原因。”
4月27号，周五。
雷霆和亚金投加大了抛单的频率和量级，小小冲击了下美元指数，也小小吓了一把北美机构，但很快的，北美全盘接单。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也都看出了雷昊的决绝，没有第三方，观望机构不能观望，克达、汇丰这些大机构实际上已经通过亚金投入场。
除非直接跳空，不然亚金投的敞口就是各大机构的敞口，你如果选择封闭敞口，就是站在雷昊的对立面，你如果不封闭敞口，则是已经入场。
让雷昊一点不意外的是，金融圈顶层的人果然能忍，不管是汇丰、还是克达，都没有过度表态，暗流涌动之下，大家还是能接受目前的状况。
但让雷昊意外的是，顶级的投资人或投资机构忍得住，其他人却没能忍住。
深夜，裘家的别墅里，坐着几个正在等待雷昊的人。
结婚之后，裘雨婷摇身一变，在裘家人看来是胳膊完全往外拐，连居住都不选择裘家别墅，而是在旁边帮雷昊购置了一处物业。
虽然经常过来娘家吃饭休息和谈事情，但裘雨婷的态度，无疑是让裘家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感到不爽。
雷昊反倒是无所谓的，到了他现在的级别，可以不在意所谓的住在哪里，他住哪里，哪里就是金融王国的宫殿。
不过外事自决，内事家事交给老婆，是雷昊早就想好的处置方式，他也很久没有见过裘家那群人了。
走在前往裘家的路上，感受到身前身后多了不少的安保人员，雷昊和裘雨婷心里都有些无奈。
金融圈有金融圈的规矩，到了顶层，暗杀之类的过激手段是会引起众怒的，但雷昊现在的安全甚至可以影响到国际金融市场的稳定，所以安保方面必须格外重视。
甚至刘辉身边多出来的同事，很多是国家直接派遣过来的，为的是保证近一段时间可以安全度过。
“过段时间就会清闲很多。”握着裘雨婷的双手，雷昊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他们俩连蜜月都没度，结婚当天还分出一部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而且裘雨婷27岁了，必须帮雷昊管着雷霆的她，别说生孩子了，连吃饭都不一定能跟雷昊聚在一起。
雷昊找准机会一局定胜负，心里未尝没有想暂时休息的想法。
两年多了，一刻不停的工作，铁人也会累，雷昊觉得自己的人生需要调整期，这一次无论胜负，他都可以获得一段修正的机会。
生个孩子、修一年两年的假期，然后减少工作时间，是功成名就之后，雷昊自己的选择。
只不过，裘雨婷当然知道雷昊现在的压力有多大。
“前景确定、制度稳定，我也可以从工作中抽身。”裘雨婷笑了下，心里无比满足，开口道：“这件事之后，我们满打满算也才花了不到三年的时间。”
“也许是浪费了三年。”雷昊挑了挑眉，自嘲道：“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雷霆有些臃肿了。”听到雷昊的话，又想起裘家那边的邀请和最近集团内部的一些声音，裘雨婷的脸上露出一个肃杀的表情：“跟不上的、不愿意跟上的，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清洗掉。”
“……”雷昊无言以对。
论投资，十个裘雨婷打包都比不上拥有未来信息的雷昊，论管理，十个雷昊都比不上出身富豪家庭的裘雨婷。
雷霆发展的速度太快，崛起的时间太短，这是一个奇迹，但内部也不是没有问题，比如说……没有经历过去芜存菁的过程。
一直在膨胀、从没收缩过，这就是雷霆的现状，为了满足雷昊赚钱太快而带来的发展机会，裘雨婷等管理层也是操碎了心。
这一次雷昊狙击美元，几乎压上了一切，反而出现了这么一个机会，一个让裘雨婷也觉得不错的机会。
此时此刻，在裘家别墅的书房里面坐着几个人，裘相楠、裘振山、裘宇华三代人，还有寇宝璋这个代表着裘家其他人利益的代表。
四个人中，裘相楠坐在轮椅上，嘴角有一丝的冷笑，看着儿子、孙子和亲戚都惴惴不安的样子，他的冷笑中又带上了一些不屑。
“嘎吱”，书房门被推开来，事实上，这个书房早就交给雷昊和裘雨婷使用，他们进来从不用敲门。
“爷爷。”雷昊和裘雨婷异口同声跟裘相楠打了个招呼，看了看裘振山几个，脸上露出微笑，敷衍的寒暄了几句。
“老虎，婷婷，来，坐到爷爷这边。”裘相楠笑得很慈祥，对着孙女和孙女婿招招手，让他们俩坐在自己的身边。
裘振山、裘宇华和寇宝璋脸上有些尴尬，因为他们正好就坐在裘相楠的对面，这场面，怎么看都有种站队的意思。
“民刚回家了吗？”
“今晚就住这吧。”
“加班别弄到太晚了，注意点身体，我的曾外孙什么时候给我搞出来？”
雷昊一落座，就听到裘相楠在那边絮絮叨叨，老爷子最近仿佛什么都不管，就一门心思想着抱曾外孙，对雷昊和裘雨婷的生活那是一日三问，就差搬着住到隔壁雷家别墅了。
人老成精说的就是裘相楠，他非常清楚雷昊夫妻俩对裘家的亲近感很大部分都是靠他维持，而且他又是真的对雷昊满意到不能再满意，所以，“偏心”一点是正常的事情。
裘相楠还打着让曾孙、曾外孙一起长大、培养好感情的算盘，原因嘛……只要看看裘家这群人，老人家就有种想死又不能死的郁闷。
“我要是走了，这群王八蛋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傻事。”当开始谈正事的时候，裘相楠脸拉得长长的。
“我们是想，给大家伙都留条后路。”裘振山、裘宇华、寇宝璋三个人的表情中都有些不安。

第八百八十六章 撤资潮
现在的雷昊可不比以前，整个裘家打包起来，在雷昊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裘振山等人更是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娶了裘雨婷，裘家一系在雷霆内部根本拿不到半点利益，雷昊早就会把这群家伙踢走了。
正是因为裘家这群人对雷昊只有利益诉求而没有亲近感情，才会导致雷昊根本看不上这群人。
当然，情感在很多情况下是相对的，雷昊看不上裘家除了裘相楠和裘雨婷之外的人，裘家其他人也不觉得自己跟雷昊就有多亲近。
而现在就正好是一个考验感情和魄力的时间点，毫无疑问，裘家人没有通过考验。
“我们把在雷霆和亚金投的基金份额变现出来，这样的话，即使这一次狙击美元失败了，裘家可以用这些钱去购置雷霆失去的部分资产，也给老虎你留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裘振山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豪赌美元指数下跌，是雷昊入行以来最关键的一次战役，他早就想过会有人掉队，但他还真没想到，第一个掉队的居然是裘家这群家伙。
“老虎，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寇宝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开口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说二家话啦。”
“舅舅应该想得到，如果连裘家都想要抽身而退，其他投资人会怎么看这一次的事情？撤资潮会出现。”裘雨婷对着寇宝璋发问，眼神却停留在裘振山的身上。
连裘雨婷的娘家都不愿意跟着雷昊豪赌一次，其他人凭什么啊？到时候肯定有连锁反应，雷霆内地可能会出现溃散，雷昊的后路可能就真的被斩断了。
“老虎，我说说我的看法吧。”迎着侄女的注视，裘振山没有退却，而是坦诚说道：“雷家和裘家太过于一体了，正常来说，两家结合，是可以形成分摊风险的架构的。”
“雷家出事，裘家还在，裘家如果出事，雷家还在，除非两家同时出事，不然我们就都有另一个机会，这才是正常的结合方式。”裘振山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继续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么看来，裘家东山再起的速度可真快。”裘雨婷没有给裘振山太多的面子，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嘲笑。
“但是，婷婷你信不信，如果你出事，我会帮你！”裘振山看着侄女，眼睛里有坦荡的神色，“我是你大伯，我答应过阿海，我会照顾你，即使我有私心，但我一定会照顾你。”
裘雨婷不说话了，大家庭里面就是有这种操蛋事，感情上可以有所偏向，但利益诉求这种东西却不会放弃。
“分开了，想再合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雷昊等到现在，才发言道：“大伯想好了吗？即使你们抄底我丢失的资产，那些人还是挺我的。”
雷昊手里的所有产业在估值的时候都会溢价，雷霆也几乎是他的神国，因为信任。
即使是这一次狙击美元会让一些人退却，但即便雷昊这次失败了，资本也会重新信任他，雷霆那群人更不用说，他们只服雷昊，别说裘家这群人了，世界上哪一个人都无法完全压服他们。
那可是两年就创造雷霆的奇迹团队。
所以，24岁的雷昊，在资产上或许会一无所有，但他的名气却不会在短时间内消耗殆尽，就算这一次失败了，只要时机合适，他登高一呼，再造一个雷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我们这不是想着留一条后路嘛。”寇宝璋有些急切地说道：“老虎你放心，到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寇宝璋这么急切的态度，傻子都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无非就是雷昊如果失败了，那时间就回调到两年多以前，到时候，说不定雷昊会有为裘家打工的一天。
但裘相楠和裘振山都不是寇宝璋这种傻瓜玩意，他们很清楚，雷昊到时候随便找几个投资人，反过头来收购丢失的产业，那是十拿九稳的，雷霆那群骄兵悍将甚至敢以辞职来威胁银行把资产重新交给雷昊。
所以撤资，在裘振山看来，真的只是留一条后路，在寇宝璋看来才是一条金光大道。
“我会开放特殊的退出期，无论是裘家，还是其他人，都可以随时赎回。”雷昊语气中带着一点冷意。
不管说得再好听，赎回就是赎回，在这个时候撤出资金，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当然，也可以说是一种稳重的投资风格。
但是对雷昊来说，雷霆那些基金他每年都几乎翻倍的赚，在这个关键时候撤资，是一种背叛，更有可能会影响到大局。
“我的棺材本就不动了，老虎，你帮我打理就是。”裘相楠哼了一声，道：“最好是全给我调到国际市场上。”
“我会的。”雷昊脸上才露出一个笑容。
回到家，虽然有了预感，但雷昊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是第一次被投资人撤资，而且是老婆的娘家捅了第一刀。
雷霆是参与这次狙击美元的主力，而它的资金几乎全部来自中资，看起来似乎是国内外分开，但实际上两者之间是有影响的，很多投资人不但是在国内的基金有份额，还投钱进入了参与国际市场的基金中。
而且只要是圈内人，就知道最后的持仓不是雷昊单方面说了算，要看对手给出多少抛压，而雷昊又是一个习惯性搞大动作的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还需要想吗？
要么大赚、要么亏死，几乎没有第三条路，然而想赎回基金的话，却需要一定的时间，也就是说，等到结果出现，你就来不及了。
所以当雷昊给出特殊的退出期的时候，雷霆的投资人们顿时有些震动，大家也知道这很可能是人生的又一次选择。
是跟上，还是掉队，已经到了选择的时候。
雷霆迎来了一次撤资潮，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这次撤资潮也引起了内地市场的一些小小震荡。

第八百八十七章 加息前夕
4月29号，周日。
又挂断了一个电话，雷昊脸上表情晦暗不定，该来的总会来，能够打电话给他的投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值得珍惜的老关系。
“满足了？”想起刚才杨秩谊的话，雷昊心里突然又涌起一股无奈的情绪。
脑海里浮现出毕业之后争取到第一个大客户的喜悦，再想起那短暂的接私活的“民阳银行”的操作，又计算了下杨秩谊现在的身家，雷昊嘴角有一丝苦涩。
“知足常乐，不同的人，对知足这个概念有不同的评价标准。”看着雷昊有些不舒服的表情，裘雨婷在他身边开口道：“雷霆需要减负，有些人跟不上了，就无所谓硬是要带上他们。”
“我知道。”摇了摇头，雷昊语气中带上一种寂寞：“杨哥是我当客户经理的第一个大客户，当时我从泰和离职，他也陪着我转到盈意，还有马哥……”
“高处不胜寒，所以怕冷的都在山脚下。”裘雨婷又安慰了句。
雷霆的运作模式其实已经开始转变了，普通基金接受普通投资人的认购，高端基金接受特定投资人的认购，然后还有各种的利益交换。
事实上，像是杨秩谊这些老资格，早就不符合雷昊对投资人设置的准入条件了，他们享受着高收益，但却无法长期承受高风险，这次就是一个机会。
对杨秩谊这群人来说，是抽身而退的机会，对雷昊来说，是不用再拉着对方奔跑的机会。
成功者的身边，总有一批一批的人在更换着，掉队的人有些是真的跟不上，有些则是累了。
“还是那群老牌机构稳得住。”到了这个时候，雷昊才知道夏虫不可以语冰是什么意思，上层社会或许欢迎任何人进入，但不是任何人都有资质留在顶层的交际圈中。
压力太大。
普通投资人在规避风险，克达、汇丰这群大机构即使在内部争论非常激烈的时候，却还保证着给雷昊提供最起码的支持，他们的大心脏显露无遗。
或许大机构在平时会对风险无比重视，但到了不能逃避的时候，大家都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坚持。
这才是雷昊应该交际的人群，因为……其他人跟不上了。
“下一周，我试试跑快一点，看看那群大机构是否跟得上。”雷昊突然放开了那些东西，转过头笑着对裘雨婷道：“要是我的跌倒了，下半辈子就靠你养啦。”
“……”裘雨婷翻了个白眼，一扭身，往厨房走去，准备露一手厨房指挥官的手艺。
4月30号，周一，雷昊把敞口开到5000亿。
5月1号，周二，8000亿。
5月2号，周三，破万亿。
在雷昊加仓的时间段，国际金融市场看似风平浪静，美元指数一直在99.5徘徊，各个标的也没什么波动，大家很默契的观看着北美和雷昊的对冲。
但是按照燕京时间，今晚就是美联储出来宣布加息的时间。
是的，必定加息是金融圈的共识，雷昊的万亿敞口，足以让原本不加息的美联储在北美机构的推动下直接加息，更别提他们本来就有这种想法了。
各方势力比较期待的是，加息之后的攻击，或者说……对冲。
北美机构会发起进攻，是今晚能够肯定的事情，假如其他机构不参与或者参与做多，雷昊会后退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是雷昊会不会高位继续卖空，是一个变量，假如雷昊在高位继续卖空、进行对冲之后，其他机构会不会入场？何时入场？也都是一个个的变量。
这些变量直接影响到美元的走势，也影响到世界接下来的金融格局。
雷昊是否能冲破天花板，也是亚太金融圈十分期待的事情。
在这些目光里面，中资是雷昊唯一可以确定的助力，中资这几天的频繁动作，直接表明了他们希望在亚太清理金融市场的意愿，也表明了人民币想在亚太布局的战略。
只要大家一起来，北美对美元的话语权就会丢失一部分，加上亚投行、一带一路等战略，亚欧两大洲将进入硬捍北美的战略对峙阶段，然后……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战争什么时候爆发。
“国有资本不能出面，也只有委屈他了。”燕京，央行内部，所有人都知道雷昊的压力有多大。
但是中国的国有资本不能出来卖空，或者明面上不能参与，即便是一丝丝的风险，为了保证稳定发展的局面，中国央行也不能直接跳出来支持雷昊。
让一个民营金融集团冲锋在前，是中国金融圈有识之士都期待的事情，也是能够用金融反作用于经济的最好方法，但是谁也不敢想象，这一天居然就悄然来临了。
雷昊裹挟着其他机构的部分资本，站出来狙击美元，这是符合北美之外的世界金融市场的利益，但这也相当于承受了前期所有的压力。
直到现在也没有第二家大机构跳出来帮助雷昊，就可以看出这种压力是何等巨大。
但是在中国看来，这一波真不亏，即便雷昊失败了，他们也得到了一面旗帜，一面敢于对美元说不的旗帜，这对中国“争取领导权”的战略来说，是很好用的东西。
金融监管层已经有了“假如雷昊失败就吸纳他进入体制”的声音，大家甚至为他把后路都安排好了。
然而这些动作也恰恰证明了，雷昊是不被看好的，他确实有胜率，但胜率不算太大，三胜七败是大家现在比较认可的概率，观望的资本势力拖到现在，已经足足消磨了雷昊两成的胜率。
“雷，我很抱歉，我说服不了董事会，他们认为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克达已经腐朽了！这群该死的家伙，他们满足现状了！”
“雷，我只能保证，在适当的时机，汇丰会参与进来，我保证！”
“你还年轻，输了也没事，可以考公务员嘛，研究所那群家伙保证给你泄题。”
“雷总，如果，我是说如果……泰和愿意提供足够的资金给你重整旗鼓。”
吃晚饭的时候，雷昊接到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从这些话语中，他很明显就嗅出一股看衰的味道。
但也很显然的是，大家都希望雷昊获胜。
金融圈需要公平竞争，狙击美元就是为了未来的金融市场能拥有更多的公平。
这些对雷昊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功了，他就是中国金融史上最光彩夺目的几个人之一，成功了，雷霆就是亚太王者，成功了，雷昊在某些层次上就是自带无敌光环，镇压亚太必成定局。

第八百八十八章 英雄？
5月2号晚上，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世界金融市场震荡，美元指数在北美机构的操纵下抬头上扬，瞬间破百。
全世界都知道，这是又一轮的金融剥削，但是大家也不是吃素在，该避险的早就去避险去，该封闭的敞口也早就封闭了。
至于受到金融市场影响的实体经济……金融机构表示我管不了那么多。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一次是不同的，联储加息，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让美元指数直接上扬，反而是大概率会让美元回落，除非是有必须上涨的原因，不然的话，加息预期早就被市场先行消化完毕了。
这一次，因为有足够的对冲盘，因为有雷昊的存在，北美会维持住美元的涨幅，击溃做空资本之后，他们才会放任美元指数回落。
“雷总。”亚金投，会议室里，余荣看着雷昊，等待指示。
“没关系，先发后发不是关键因素，该涨的会涨，该跌的也会跌。”雷昊摆了摆手，道：“发出去吧。”
“OK。”余荣有种肝颤的感觉，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硬怼美联储的光辉时刻。
深夜，当美元破百之后又破101的时候，雷霆的研究分析报告发布出来。
“北美市场承受不起破百的美元，美元没有升值的基础，美国经济数据支撑不起昂贵美元……”
来了。
吃瓜群众表示喜闻乐见。
美元的价值，放在金融圈是个非常有趣的东西，它在什么地方、会对世界经济造成什么影响，都是公认的研究热点。
比如说，以世界现在的经济状况，美元指数破百是对美国有利而对其他国家不利，那么为什么它能破百？因为美国需要。
因为需要，所以美国可以据此布局，让其他货币相应贬值是一个办法、让石油和黄金等物品对美元贬值也是一种操作，强大的美军会让这些事情成为现实。
只要能够让强势美元为美国带来经济发展的机会，美国不会讲究脸面这种虚幻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的经济情势，真的足够支撑美元指数破百吗？答案当然是不行的，北美玩的消费未来的增长。
我经济增长了，我就能支撑住咯，我经济不能增长了？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北美之外的经济体表示憋屈，但他们一盘散沙，也不敢联合，因为美国向来的做法就是你们敢联合，我就挑其中一个对象猛揍，揍到你生活不能自理，然后……杀鸡骇猴。
历史血淋淋的教训让所有人都不敢去赌概率，所以现在是大家想入场，但却不敢，又可能随时一横心就让北美吃套路。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老美的对外态度是温和中带着警惕，什么朝鲜胖子、俄罗斯特工，你们只要不太跳脱，山姆大叔都能忍。
原因也非常简单，对北美机构来说，雷昊跳出来，也是他们的一个机会，一个完善亚太布局的机会，而且他们胜率很高。
加息之后，美元直接涨了1.5%，这是异常现象，北美机构喜滋滋的等待雷昊出来继续对冲，他们坚信有接下来的对冲盘。
然而……
“反手做多，要么给我更高的卖空价位，要么让我亏损退场！我不接受101！”中国沪市，雷昊对着里欧吩咐道。
于是乎，当看到雷霆有封闭敞口的意向，北美机构表示这个套路他们认了，不就是高价位吗，给你。
101不够我就102。
102之后，你再不行，那就不用玩了！2.5%的利润足够我们吃的。
“抛盘吧。”雷昊从未来信息中得知的信息比较复杂，但不妨碍他得出102是适合价位的结论。
准确一点来说，雷昊知道自己能获得的卖空价位最高就是102。
“对方不接盘！”里欧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强烈的紧张情绪。
“加强抛压，不要动价位，抛压太强，他们就要担心观望资本入场。”雷昊开口道。
“不用管零散的参与者，102的点位，其他金融机构想做多，他们的政府都不同意！”
“直接跟北美机构要求拆借额度，我们不拿央行的。”
“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的话，哪来的量能！”
“我不场外对冲，我只要基础市场的筹码！”
一条条的指令从雷昊这边传达给交易部，雷霆和亚金投的一众员工有种被压垮的感觉。
不是因为工作任务繁重，而是因为压力太大。
按照雷昊的分析，在雷霆和亚金投弹尽粮绝之前，观望的资本势力入场的概率很低，但雷昊认为当多空仓位太高的时候，第三方机构就会作出选择。
到了那个时候，是选择绞杀雷霆和亚金投，还是选择给北美吃套路，是都有可能的事情。
选择绞杀雷霆和亚金投，是捞点剩饭剩菜吃的意思，选择给北美吃套路，则是为了长期的利益。
但是前者没风险，后者风险太大，而前者也没太多利益，后者却是金光大道。
这真是一个难题。
“越是拖着，越是会消磨他们的反抗意志，雷昊这次可能是做错了啊。”燕京，央行，王华宸有些可惜。
“但他没有第二条路，用猛烈的对冲来稳住这些人的对抗意志，是唯一的选择。”袁纪功脸上露出一丝不满，道：“我们应该入场的！我们只要入场，绝对可以一锤定音。”
“然后呢？金融不只是金融！”王华宸不满地说道：“我们需要考虑到后果，我们不能冒险！我们是中国央行！”
“是啊，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你中国央行都不出来，我们凭什么出来呢？”袁纪功还是有些不忿。
中国没有再次掩饰自己的野心，什么走向深蓝、争取一定领导权，各个领域的口号早就表露了野心，还装什么怂呢？
雷昊可是自己人，土生土长的中国金融巨子，他在狙击美元，反抗北美剥削世界的动作，你央妈身为他的亲生老娘，难道就只能关起门来尖叫几声？这也太过分了吧。
王华宸无奈的地方就在于，他必须为大局考虑，帮雷昊，也许会成功，但成功之后会有相应的后果，而失败之后，更是会影响到国家的大战略，美国可是有重回亚太的战略布局。
“失败了，就做个英雄吧。”王华宸在心里叹息一声道。

第八百八十九章 最后一次
英雄一般都很惨，或者说，不惨的都不能叫英雄。
就像是雷昊，如果这次狙击美元失败了，也许若干年后，金融圈会称呼他为英雄，要是成功了，那很可能就是枭雄，因为雷昊自认为对世界没有太大的善意。
卖空美元，雷昊为的是利益，只不过是因为他站在了“大多数”人希望他站住的位置，所以受到北美之外的欢迎。
但归根结底，没有利益，金融从业者傻了才入场对冲。
雷霆和亚金投也没有做英雄的意思，大家谋求的是利益的获取，只不过事与愿违，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雷霆的资金被陆续消耗掉，其他资本势力入场的概率也在慢慢减少。
2万亿美元的敞口。
这是雷霆和亚金投在5月7号时共同承受的风险敞口，然而……市场风平浪静。
美元指数一直在102附近徘徊，而谁都知道，雷昊手里已经没有钱了，北美机构随时会发起总攻。
按照平均100.75的仓位，根据雷昊手里的资金，假如美元指数破105.79，雷昊要亏1000亿。
值得庆幸的是，雷昊的战略纵深还是足够保证他不被爆仓，从现在开始，市场就会处于北美机构希望的高位震荡。
而当雷霆和亚金投手里的合约陆续到期之后，美元指数才会回落，到了那个时候，美元也完成了新一轮的、对世界的剥削。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雷昊手里的合约到期之前，这一段时间就是观望机构最后的入场时间。
“雷总。”
周一，照常是开会的时间，雷霆和亚金投的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雷昊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到了殡仪馆呢。
亚金投的一群董事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按照现在的局势，像是汇丰、克达、德意志银行等第三方资本势力是被拉拢的，所以假如他们愿意入场在102的点位看多美元，北美机构愿意把最后的利润让出来。
也就是说，第三方资本势力可以在102点位看涨，然后共同维持美元在高位，跟北美资本一起进行平仓。
惨的是雷霆和亚金投，他们卖空的价位在100.75，要是美元太过强势，亏损额度足够吓死一批人，甚至是一省的GDP都给亏出去了。
更严重的是，当第三方资本的看涨头寸到达一定位置，那么无论是什么状况，金融圈都可以表示：这是利好。
是的，对任何金融标的来说，只要大机构有默契，那么加息可以是利空、降息也可以是利空，反正嘴巴长在大家嘴上，资金足够的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雷……”鲁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从克达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太好。”
“市场上多头占据优势，第三方资本有入场的意愿，只是……”
“他们开始倾向做多。”
“这群家伙，很可能背叛我们！”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义愤填膺的话语，但是大家却都知道，金融圈无对错，只有利益。
金融资本也永远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
“央行那边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平仓筹码，甚至可以为我们在国内业务提供一些资金。”里欧脸上没有颓废，而是有一丝兴奋：“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没输。”
“102的位置太高了，根本没有做多的区间，克达、汇丰那群机构信不过北美的。”
“没有互相信任的基础，他们就没有合作的前提。”
“所以，机会一直都在。”
里欧、陶利羽等投资部门的人持续发言，将心比心，在他们看来，欧美资本目前没有合作的基础，也就是说，只要美元指数维持高位，第三方资本就没有做多的区间。
假如美元指数跌下去呢？雷昊属下的一群精英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绝不会吝啬成本，必定要反手做多，逼迫北美拉升美元指数。
所以说，无论如何，第三方资本想加入的话，只能选择做空！
再说了……
大家看向雷昊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雷霆没有输过，即使是现在的状况，大家也相信雷昊的分析，因为这些状况也是雷昊计划中点出来的！
从一开始，雷昊就没想过第三方资本会迅速入场，雷霆和亚金投准备的是打持久战，什么狗屁的速战速决，统统不是己方的选择。
我就是要等合约到期，在合约到期之前，我就慢慢寻找机会拉第三方资本入场，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三个月，三个月不行就……就死定了，合约撑不了三个月。
“也就是说，你们觉得最高也就是这样了？”眨了眨眼，雷昊开口问道。
“102，最高也就是这样了。”里欧点了点头。
“要不然，我们试试？”雷昊心里却是浮现出最后的一些数据。
“我不觉得北美会让我们在102的价位平仓，那么，假如我现在露出平仓的意向呢？”雷昊开口问道。
“他们会拉升指数？不可能，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空间了。”
“没有太多空间，也就是还有空间。”雷昊竖起了手指，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疯狂的神采：“找个机会，把我们的筹码都丢上去，不要让我在105之前出现爆仓的状况，其余的……都丢上去。”
“咕”的一声，即使是里欧这群人，也都咽了下口水。
但是仔细一想，到了现在，亏八成和全亏，其实也没啥区别，而且控制指数在高位又不需要额外的资金，直接用头寸去逼迫对手就是，那么……把最后的交易盘丢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满仓吗，不就是极限操作嘛，大家又不是没试过。
“我还年轻，我不需要养老钱，而你们的养老钱，我也有信心赚回来。”雷昊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太久太久了，自从资产量级达到一定层次之后，雷昊曾经觉得自己不再会有满仓的机会。
但是现在，机会却出现了，而且自己也一步步推动局面，让市场走到自己希望的状态，那就是……自己有赢的机会，自己也有满仓的机会。
那么，就让我再疯狂一把，也许十年八年之内，我也就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了。

第八百九十章 传奇落幕？
“平仓？”
雷昊手下的一线精英不是吃素的，马上做出了试探，随着他们的试探，美元指数一直在震荡。
不过大家都知道，震荡归震荡，量能却不一定会爆发出来。
但这是普通的情况，假如雷昊丢出去的交易盘足够多，却是能引起对手的犹豫。
“疯子！”
“中国雷连最后的筹码都不想留了吗？”
“这个家伙……”
但雷霆丢出最后的交易盘的时候，整个市场一阵的失声。
我不想留下最后一点对普通人来说也足够安度一生的资本，简而言之，毋宁死，也不愿苟延残喘。
“吃下它！”
对于北美金融机构来说，他们承受的风险敞口也足够大了，每家几千亿美元，跌个1%，就是亏几十亿，再算上雷昊出道以来从各方资本手里切下的东西，他们有可能出现三年连续栽跟头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美元不能跌，最起码不能违背北美的意志，想跌也可以，但不能在北美希望它涨的时候，我的头寸还在呢，你要是跌了，谁赔我钱？
北美资本势力想得非常清除，所以……保护美元的措施开始酝酿。
为了打消第三方资本势力入场的意愿，谁都知道，美国接下来要搞事了，无论是地球那个角落，除了北美之外，现在就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世界从现在开始，就会进入到“谁不让美国好过、美国就不让谁好过”的节奏。
但是机会也存在着，山姆大叔早就引起了众怒，美元霸权是压在大家头上的一座山，而现在的北美金融体系也承受不起全世界的围攻。
所以只要第三方资本势力入场做空，北美很可能会捏着鼻子认了，最严重的后果也只不过是选一个出头鸟来打一枪。
风险和收益并存。
“只需要一个机会。”雷霆内部，大家都非常清楚：“进入比烂的阶段，也会让美元升无可升，但其他货币不可能强势的状态下，美元也跌不了，所以，我们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第三方资本敢于入场的机会。”
市场前景非常明朗，雷昊赢，则以后亚太金融圈被他领导的中资拿到手里，雷昊输，则美元会盯紧亚太，接下来再弄几轮的金融剥削，保证让亚太成为给北美输血的养猪场。
谁主沉浮，只看这一次的战役结果。
结果太严重，严重到各个国家都坐不住了，但是为了地区的稳定，大家又不能表示强硬态度，只能憋着一口气，看着美国在舞台上表演“杂技”。
雷昊也完全把目光转向了络绎不绝的信息，现在他和北美资本都不可能认怂，因为头寸太多，胜负则完全交给了第三方资本，也可以说，现在的市场才是比较正常的市场，让大家来定价，就是正常的。
而且……
“510，510到底会发生什么？即便是战争，美元都不会有下跌的机会！”雷昊有些猜测，但他想回避这个问题，潜意识里也有些反感这个选择。
非常简单的道理，北美在什么情况下抽不出手来耀武扬威？答案是碰到天灾人祸的时候。
而只要北美抽不出手，公平就会回归市场，大家肯定要看空美元的。
所以，雷昊心里是有所猜测的，但做金融这一行，就必须心硬如铁，更何况他又不知道具体事件，能做什么呢？
只不过，雷昊对未来信息不提示具体事件的原因也深有同感了，换做是他，也肯定是装傻充愣，狙击美元的道路上，有所牺牲是正常的，要是心慈手软，想去美元化肯定要面对一场规模不定的战争，到时候牺牲更大。
深夜，拉开窗帘，看着沪市的灯光，雷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心里却难免对未来有些期待。
只要赢下来，亚太短期内就稳了下来，雷霆也几乎肯定会成长为类似于汇丰、克达那样的大机构。
到了顶尖大机构的层次，想再进一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自己也可以悠闲下来，也许……把精力投入到其他领域？还是直接24岁就开始退休？
反正也没什么事可以做的样子。
雷昊在胡思乱想，金融圈也是在沉默和等待着，风暴在酝酿，各方资本在犹豫，这一份犹豫，直接保住了雷昊的胜机。
但是，这一犹豫，就让雷霆和亚金投的人压力山大，2万8000亿美元的敞口，谁特么受得了啊，单单是建仓成本和维持合约的花费，就足够普通人幸福的过一辈子了。
不过，在承受压力的同时，雷霆和亚金投也享受到了荣誉加身的待遇。
只要是懂行的人，都知道雷霆和亚金投在做什么事，全世界所有的金融资本势力，就算是日韩等美国的盟友、甚至是北美本身，都对雷霆和亚金投抱有一丝敬意。
不论胜负，当雷昊发起冲锋的时候，熟悉金融运作的人，就认可了他拥有站在巅峰的资格，无关胜负，只因能力、魄力和魅力。
这是一个三年内就拥有对美元发起冲锋资格的金融巨子，这是一个从草根走出来的金融奇迹，这是一个百胜将军的最后战役，他永远在金融史上拥有自己光彩的一页。
他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富有，但是他却很可能失败，即使他拥有胜利的机会，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胜利的机会也在悄悄流逝。
5月8号，金融圈无动静。
5月9号，世界开始叹息这一次雷昊发起的美元狙击战。
5月10号，当黎明的钟声敲响，第三方资本势力入场的意愿已经无限降低。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进来硬捍北美，大家反而是打起了另外的心思。
“雷，来克达吧，董事长、投资总监、CEO，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随意挑选职位。”
“汇丰在亚太有深厚的基础，雷，你可以不离开家乡，我们可以提供任何你想要的职位，我们可以给你股权。”
“中国金融发展站在十字路口前面，小雷，来央行吧，或者四行三会，你随便挑。”
“雷，金融圈没有永恒的敌人，听我说，只要你愿意，来北美吧，站在挑战者的身份上，你做得足够完美，但你应该看得到，你的队友都是一群懦夫，你应该站在被挑战的舞台上，我们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

第八百九十一章 天命在我
雷霆和亚金投，最值钱的是什么？是钱？是两个机构的固定资产？都不是！最值钱的是人。
傻子都知道，雷昊即使失败了，他领导的投资团队也不会有抛弃他的意思，甚至苏逸文这群管理层也愿意陪他蛰伏一段时间，在这个时候，大型金融机构如果只盯着雷昊因为亏损而需要放弃的产业，那他们也不配屹立在金融圈的顶层。
只要想一想有机会招揽到雷昊和他的团队，即便是北美的各个金融机构，那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从一无所有到有资格冲击巅峰，雷昊和他的团队只花了不到三年，假如他拥有一个顶级机构作为平台呢？
那画面简直太美，人类的想象力却太匮乏。
所以说，雷昊失败也是胜利，能够直到现在还存有胜机，他就已经是胜利。
“我还没输。”雷昊心里苦笑不已，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无语的事情。
这群金融资本势力，是不是因为想要吸纳他，才做出坐视不理的态度呢？
雷昊一直认为打赢了这场仗对大家的远期利益都有好处，但他现在却突然发现，打输了，对大家也有好处啊。
只要雷昊输了，那么无论是汇丰、还是克达、甚至是摩根、高盛，就都有了招揽雷昊的希望。
人到手了，下一次狙击美元的机会还会缺少吗？
传奇不落幕，大家还有参与另一个传奇的机会吗？
这真是个不知道应该悲伤还是喜悦的故事。
听到雷昊说的“我还没有输”这句话，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一声，道：“是的，你没有输，这是一场没有输家的对冲……”
“法克！”
“嘭！”
“上帝，这到底是怎么了。”
“嘟、嘟、嘟……”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马上断线。
“嘭”的一声，雷昊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的推开，叶柳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兴奋地喊道：“虽然消息尚未公开，但是，雷总，大西洋距美国东海岸不到一百里的区域发生地震，据说……”
“很可能有海啸！”
“雷总，北美那群家伙完了！只要有海啸，他们就完了！他们肯定完了！”
叶柳有些语无伦次，他实在是太兴奋了，这种天灾人祸，绝对是金融市场的黑天鹅。
而且美国那地方号称天选之地，跟日本每年大大小小几百次地震不同，美国除了飓风之外，很少受到其他灾害影响，地震之类的更是少得可怜。
现在地震不发生在美国，但是发生在东海岸不远处，海啸啊，海啸有很大概率会发生，东海岸可是美国的发达地区，这一个海啸过来，山姆大叔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全力救灾。
然后呢？然后全世界绝对要伸出援手，再然后呢？我包做空你美元的。
机会出现了，美国无暇他顾，刚借着加息收割世界的他们，这一次要死得很惨，全世界的资本势力虎视眈眈，绝不会手软。
“世事无常。”雷昊眼睛里有一丝惊骇，但更多的是解脱。
以老美的实力，经济损失是肯定的，但人员伤亡肯定可以降到最低，而且这种事情又不会影响金融圈对北美下手，实在是……太完美了。
“不对，是天命！一百年一个轮回，连上天也看不过去了。”叶柳却是非常兴奋。
古往今来，任何霸权不是因为自己作死，就是因为天灾人祸才导致逐渐崩溃，现在美国有自己作死的成分，但天灾人祸也是躲不过去的原因。
历史总会重演，轮到美国受灾受难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当听到消息的时候，世界先是有一瞬间的静默，在进一步消息传开来之前，金融圈首先做出反应，大量的抛盘击溃美元防线，英法德中俄，无论是欧洲、还是亚洲，都有金融机构迅速入场。
大家非常清楚，这一次，美国能不能跑掉，就要看上帝眷不眷顾他。
只要海啸发生，只要局面较差、甚至都不用很差，美元就绝对要遭殃，雷昊的胜机出现了，一直处于观望的资本势力在大事发生之下，毫不犹豫入场，大家仿佛看到了打击美元霸权的又一道曙光。
“分不分？雷，我们要不要把筹码分出去一部分。”
“这群家伙随时可能撤退。”
“他们就是进来投机的。”
交易部里面，里欧、陶利羽、赵力辰这些人一直在传递消息给雷昊，他们犹豫的地方非常明确：要不要分筹码。
让入场机构手握卖空头寸，就可以让他们保证留下来，反之，在这个时候是没有其他量能给这群机构的。
“不分！我赌海啸会发生，只要美国无暇他顾，不管有没有钱赚，大家都会打压美元指数。”雷昊心硬似铁，到了这个时候，他才不想分出筹码给那群墙头草。
高风险的时候都赌了，现在风险压低，我干嘛要分筹码出去？
金融圈，对于美国遭罪的事情，北美之外的金融机构表示喜闻乐见，对于雷昊做空美元的事情，大家不敢雪中送炭，但落井下石、锦上添花等手段，绝对毫无压力就使了出来。
北美，几大金融机构快疯了。
放在平时，什么天灾人祸，北美表示他们撑得住，但是现在搞不定啊，仓位太重，时机太巧。
刚完成加息节奏，你就给我来个地震，你地震就地震吧，反正是震在海里，你千万别来海啸啊，我要保证威慑世界的力量啊。
要是灾难太严重，美国还敢去国际上耀武扬威，那民众肯定不答应的，大家在受灾，难道要省钱去开炮吗？再说了，你向谁开炮？大家都是给你援助的对象啊。
这就是上层人物觉得坑爹的地方，很多时候，他们可以拿民众当猴子耍，当特定时期，民众可以拿他们当猴子耍。
燕京时间5月10号傍晚，美国海域发生地震，引起海啸。
美元指数先从102.5狂跌到100上方，海啸被确定之后，美元指数迅速破百，等海啸灾难到来之后，美元指数一路下跌，到98附近徘徊一阵，发现没有量能之后，迅速再次朝下下跌，直接破了95。
北美一片哀嚎，狗屁的海啸有个蛋的伤害啊，他们只是抽不出手去让美军保护美元了。
而几乎全球大多数金融机构的参与，直接让美国觉得压力山大，金融市场的灾难比实际上的灾难更严重、更让人吐血。

第八百九十二章 亚太之王（大结局）
直到燕京时间第二天白天，大家才回过神来清算具体数据，然后大家就都有些肝颤了。
雷昊手握捏着2万8000亿美元的看跌仓位，卖空价位100.75，现在美元跌到95，也就是说……他浮盈接近1600亿美元。
这些钱是谁亏的呢？答案是北美各大金融机构，这一波就要亏破产啊，即使是高盛、摩根这样的大机构，一年盈利也就百亿美元，你让他们亏这么多，不出血怎么可能。
动粗？开什么玩笑，大家都在卖空美元，你又忙着救灾，我还给你支援了呢，你要动粗？别怪哥煽动你的国民咯。
这一口血，北美机构怎么也得咽下去，为了保住元气，他们只能出售部分资产和业务，并且放弃亚太以求得到雷昊的某些宽松对待的条件。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美元的信誉，这群机构甚至有赖账的冲动，辛辛苦苦十几年，这真的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啊，亚太布局多久了，一波就亏精光，再来布局一次的话，背靠中资、已经成长起来的雷霆表示这是他们的地盘。
还怎么玩？
燕京，央行，一连串的信息让王华宸等人目瞪口呆。
“赢了？”
“这也太科幻了吧？”
“即使没有这次黑天鹅事件，雷昊也有胜率的！”
“该是他的，总归是他的。”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亚太会不会出现一个金融托拉斯集团，雷霆，经此一役之后，可是相当恐怖。”
央行里一阵的沉默。
经此一役，雷昊是面子里子都赚了个够，单单钱就拿了千亿量级，直接赚了两个世界首富。
最重要的是，现在毫不客气的说，雷昊就有资格镇压亚太，有他在，任何机构来亚太混口饭吃，都必须小心翼翼。
这可是敢狙击美元的金融大鳄，这可是百战百胜、连北美都联系栽跟头的金融天才，这一头中国猛虎，现在盯着谁，谁都会冷汗直流，思密达们尸体未冷，山姆大叔就被撂倒，哪个不服？
更离谱的是，雷昊的威望急速攀升，因为他是狙击美元、对美元霸权说不的一面旗帜，又绝对可以收拢北美机构留在亚太的一些势力。
所有的东西算进来，雷霆就拥有了和汇丰、克达等老牌机构平起平坐的资格。
传奇不落幕，中国猛虎自此开始虎视亚太，大家也都服气，而雷昊有钱有人，只要不是犯傻，他闭着眼睛都能建立自己的金融帝国。
“赢了！”
“赢了！”
“雷总万岁！”
“雷总发奖金！”
亚金投、雷霆，所有的员工都仿佛癫狂，外人知道的事情，大家也都清楚，自此之后，雷霆就是跟汇丰、克达、摩根、高盛等机构一个层次的存在，而大家都是元老。
“赢了。”
“亚太王座！”
“中资崛起了吗？”
“中国的民营金融资本，也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吗？”
金融圈，跌碎了一地的眼镜，但所有人都无话可说，雷昊赢得侥幸，却从未失去胜利的希望，再回过头来看他的操作，几乎无可挑剔，他能撑到现在，他就配得上胜利。
“从今天开始，做亚太金融之王。”雷昊心里有些中二的想到，但实际上，他就是亚太之王，在金融领域，他现在说的话，可能比中国央行都要管用。
而且大量的资本会谋求搭上雷霆这艘船，那么，为什么雷昊不能被称一句亚太之王？放眼亚太，金融领域内谁能比得过他？
“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就必须等时机了，现在各方资本势力肯定对我充满警惕。”雷昊又想到这个无奈的事情。
“而且，我的未来信息……”雷昊最后想到的是这一点，“企鹅的市值破2万亿港币，也许，我可以收购一些股份，正好，国家不是要搞什么世界经济一网化吗？”
“未来信息也可以用在其他领域。”
雷昊想得很多，但最终，他脑海里只浮现出家人的脸孔。
没钱的时候拼命赚钱，钱赚够之后，雷昊心里却涌现出对家人的愧疚。
整整三年，他几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开始的时候是野心作祟，后面的话，则纯粹是责任。
现在，也到了给自己放假的时候。
6月。
在世界金融圈都对雷昊充满警惕的时候，雷昊宣布辞去所有职务，只单纯做一个雷霆和亚金投的股东，让金融圈顿时松了口气，也放弃了联合起来对抗雷昊的心思。
但是金融圈都非常清楚，雷昊不是离开，只是休息，假如时机合适，他再次出山的时候，带着雷霆这个发展起来的金融帝国，是绝对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
而且，即使雷昊真的退居幕后了，他也是金融圈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迹，一个草根出身的亚太金融之王！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