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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暖
作者：常唯欢
内容简介
 文案1： 温暖高中时爱过一个男生，那人抽烟喝酒爱打架，脾气还差，两人分手前大吵了一架。 几年后，温暖重逢向图南。 温暖衔着烟，想到一个未经核实的传言：听说当初分手，你为我哭了？ 向图南叼着烟凑上前，就着她唇间的烟点火，还喷了她一脸：真正的男人，只会在床上让自己的女人哭。 文案2： 向家老二向图南出国五年归来，向家高调举办酒会迎接。 有人推测向家有意借此机会挑选二儿媳。 结果当晚向图南直接带着一美女出席。 第二天有传言称，酒会当晚，看到向二公子将那位美女压在阳台上深吻。 结果亲吻完，美女揪着他的衣领：你丫再敢一跑五年，看我不抽死你！ 久别重逢，微笑向暖。 两个脾气都不太好的人谈恋爱的故事。破镜重圆，从校服到婚纱。 一句话简介：我超凶，给我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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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温暖没想到，自高考后分开，她和向图南竟然已经有整五年没见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她就从青春美少女大姐姐，变成小朋友口中的“漂亮阿姨”。
漂亮两个字，是温暖自己加的。
其实这五年当中，无论是当初那个大集体，还是他们那个小团体，都聚了几次，她和向图南竟然都没有再碰到过。
大概这就是真的无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从这个层面来讲，向图南死得挺彻底。
－－－－
傍晚时分，陆家嘴某幢高楼里。
祝燕飞的电话掐着点儿打进来。
“暖暖，周末了，出来快活啊！”
温暖抱着纸巾盒，抽了一张出来猛擤鼻涕。
“不去，你们玩吧。”声音像被最粗的砂纸磨过，哑得厉害。这几天，她的副业都没办法做。
“搞什么啊！”祝燕飞不满地叫，“难得周末，你不出来浪，难道还要窝在家里抄佛经？”
温暖又抽了张纸巾出来，刚摁到鼻头，就是一阵轻微刺痛。感冒两天，她的鼻子都快被揪成了草莓，红彤彤的，很是鲜艳。
“你说对了，我还真是在抄佛经。”
“啊？”祝燕飞有点傻，“你还干得出这种事？”
温暖用纸巾压着鼻子，瓮声瓮气地笑：“前阵子不是我妈病了吗，我给她祈福呢。”
当时凶吉未定，她心中既害怕又茫然。虽然理智上觉得应该相信现代医学，可是感情上，却还是想多找一点寄托。
祝燕飞一下子没了声。
过了几秒她才沉声问：“阿姨检查结果出来没？”
“出来了，良性。”话说的轻松，却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祝燕飞和她之前一样，轻松地吁了口气：“幸好，幸好。”轻松完又开发始引诱她，“阿姨都没事了，你还抄个什么劲儿。出来，出来，一起喝酒。”
“言而无信，我怕老天爷用雷劈我。”纸巾盒空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备用的，打开，先抽了一纸出来堵住鼻子，“下次再约吧。再说，你没听出我声音不对劲儿？我这都感冒两天了。”
“真拿你没办法。好了，你快点回去，好好地抄你的佛经吧。”祝燕飞没再勉强，只是还是不忘调侃她，“要我说，你这感冒就该喝点酒，以毒攻毒，保证酒到病除。”
“滚犊子！”
祝燕飞在那边哈哈笑。
当初那么一大帮人，自高考后，就分散到五湖四海，后来大学读完，考研的考研，出国的出国，工作的工作，更是散得不成形。就她和祝燕飞，因为都在上海，往来更密一点儿，经常聚一块儿逛街喝酒。
祝燕飞和她一样能疯，温暖不理她，自顾自抽纸巾想擦随时要掉的鼻涕。
这时祝燕飞停了笑，冷不丁说了一句：“向图南回来了。”
温暖的手一顿，转眼间心念转了几转，最后问出口的却是一句，“他还没死？”
问完自己先窘了一下。
这叫什么话？
果然，祝燕飞大叫起来：“至于吗，小暖暖？不就是谈恋爱分手，你就咒人家死。”
温暖自己也不禁莞尔，虽然她只是一时脑抽，并不是真的这样想。
“谁咒他！我就是想说，他这个前任做得很称职，在我这里跟死了一样。不错，值得表扬。”顿了顿，终究压不下心头的那点儿好奇，“他哪天回来的？”
“就今天，今晚北京那帮给他接风洗尘。等着吧，一会儿群里肯定得直播。哦……”祝燕飞这才想到，“你不是也在群里吗？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温暖一时没办法回答。
其实她退群了。
没多久的事。
而退群的原因，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有个以前的校友在追向图南，都追到国外去了。
大家都拿这件事他开玩笑，话说得挺那个的。
早些年大家不这样，可能是顾忌着他俩之前的关系，说话很有分寸，这么久了，应该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俩之间已经过去了，全都放松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温暖窥了会儿屏，觉得不得劲儿，就悄悄地退了出来。再想想，干脆连群都退了。
眼不见为净。
其实想想很没必要，整这么一出倒好像她还多在意他似的。只是退都退了，加不加回来都没差。反正她平时在群里很少露头，也就是日常窥个屏。也因为这样，这么好几天了，大家都没有发现少了她这一号人。
“一不小心退出来了，想着平时忙，也没空看这些，就没再加进去。”她作了个解释，也没想着祝燕飞会信。
祝燕飞表面大大咧咧，心却细，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问：“要我把你再拉进来吗？一帮老朋友呢，没道理都丢下对吧？”
温暖用纸巾摁着鼻子，蹙着眉喘了几口气，一点头：“那谢了。等下看看他们的直播。对了，他们订好在哪儿聚了吗？上次我妈动手术我回去，哪儿都没去成，北京我都不熟了。”
“就高中时校门口那家店，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新装修了一下。主要是怀旧。”
怀旧？
温暖笑，最怕的是，有旧不敢怀念。
“哦，对了，瞧我，竟然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祝燕飞总是一惊一乍的，“暖暖，我跟你说件事，就今天，我从蔺麟那里听了个八卦。以前你跟南哥刚分手那会儿，南哥喝多了，叫着你的名字哭了。听说哭得特别伤心，可是他不让他们说。”
现在能说出来，应该是因为已经事过境迁。
只是不知道他和那位勇敢的美女校友到了哪一步？
虽然的确已经事过境迁，只是想到分手时的惨烈，终究有点唏嘘。
还来不及伤感，就听到祝燕飞在那边加了一句：“真假不确定啊。”
温暖一点伤感的情绪吊在半空中，最后生生憋笑了。
“不确定的事你跟我放什么屁？”
“听听，还是这么粗鲁。白领精英也掩饰不了你小太妹的本质。不过暖暖，当初你跟向图南到底为什么分手啊？”
又问这个。
温暖有点头疼。
答案明明大家都知道，可是没一个人肯信。
“说了你又不信。不过真就是那么回事，他要去打架，我不让，就掰了。”
“不可能。”
温暖无奈苦笑。
当初她和向图南的那场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分也分得轰轰烈烈。整得自己就一青春偶像剧的主角似的，要多作有多作。
其实还是年轻，少年意气，谁都觉得自己特有理，憋着股劲儿，不肯低头。
只是，原因是这个原因，却是谁都不信。
就连温暖自己有时候都想不明白，明明那么好的，怎么说分就分了呢？
向图南不是曾经说过把命给她都行吗，怎么连挽回一次都不肯呢？
她温暖，就真的这么不值得留念？
－－
九月的上海热度未退，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车辆，东方明珠塔安静地矗立在落日的余晖里，温暖开车驶上世纪大道。
车载音乐听腻了，她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飞快地调了下电台，最后停在一个音乐节目上。
那里面，主持人正用非常煽情的语调在说着对爱情的感悟，随后切入一首歌。
温暖专心开车，本来并没有将心思放在音乐上，直到歌词唱到这一句。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些事看着看着就淡了
有多少无人能懂的不快乐
就有多少无能为力的不舍
她略微分了下神，脑中飞快闪过一张乖戾张扬的笑脸。
里面还在唱着，“有些人想着想着就忘了，有些梦做着做着就醒了”，温暖忍不住笑了。
忘是没忘，但梦，却是真醒了。
早八百年就醒了。
到了家，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看看祝燕飞是不是已经把她拉进群里，第一眼却见到一个加好友的请求。
向图南？

第2章
温暖的一根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足足有一分钟，终于点了一下“接受”。
很快进来一条消息：一直都好吧？
这速度……
温暖有点被吓着了，感觉向图南好像一直守着手机一样。但是也可能只是碰了个巧。
她犹豫着，斟酌着，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最后终于以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发出这五年来第一次交谈：就那样，天天被甲方爸爸虐。我都真想跪下叫他们爸爸了。
他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来。
这让人没法接，于是，冷了场。
她在考虑是不是趁机中断，边拿着手机进厨房，用电热水壶烧上水。
水温升得很快，温暖靠在墙上，听着水壶里传出的滋滋声，看着窗外发呆。
车子是她自己买的，当初上牌时还请了大学同学帮忙，这房子却是租的。
一来这里房价跟北京一样高得吓人，真买不起；二来是，在上海五年，温暖对这里仍然没有一点归属感。她想着总有一天应该是要回北京，落叶归根的。或者哪天嫁了人，干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得了，也就不用这么费神。
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温暖拿了个杯子，倒了大半杯热水。正准备出厨房时，忽然想到晚饭还没着落。
感冒了，味蕾失去知觉，吃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蜡。
温暖洗了点米，丢电饭煲里，准备熬白粥。
刚做完，才发现向图南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我今天回来的。
温暖端着水杯出厨房，一边揣摩他这句话的意思，一边想着怎么回复才是最淡然的前女友。
一路想到进了卧室，将杯子放在窗边的小书桌上，她才拿起手机。
二丫头：没带个洋妞回来？
向二：没洋妞，有洋酒，什么时候一起喝两杯？
二丫头：约我的人，都从东方明珠排到长安街了。后面排队吧。
向二：插个队行不行？看在过去的情份上。
温暖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想着应该怎么样轻松调侃一下，可是想了半天，也只发了三个咧嘴笑的表情过去。
停了一下，还是觉得那样不够显风度，于是像对待多年老友似的追加一句：欢迎回归！
向二：谢谢！我要进去了，后面再聊。
二丫头：嗯。拜！
都这么风轻云淡，终于往事随风过。
温暖放下手机，端起杯子喝水。
她一向不爱喝白开水，因为喉咙会痛。这次因为感冒，喉咙本就难受，喝水时更是觉得有钢丝球在里面摩擦，丝丝见血。
忍着痛喝完水，她进浴室洗澡，更衣，焚香，在桌上铺了纸，拿了支中性笔，准备抄经。
这年头用毛笔的少了，用钢笔的都不多。不过主要是表达一下心意，我佛慈悲，应该不会介意她用哪一种笔来抄。
温暖正襟危坐，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
她能写一手极其漂亮的簪花小楷。小时候因为她太皮，温父为了磨她的性子，才特别让她练字。那时候温暖真是叫苦连天，一门心思想偷溜出去玩，结果没想到现在倒是因此很是受益，常得人夸奖。
线香焚尽，温暖停笔。她压下了再抄一篇《往生咒》的念头，起身去厨房，看粥好了没有。
她本就口中无味，白粥又极是寡淡，无知无觉地吃了一碗放筷子，又回到卧室，顺手点了一支烟。
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经都抄完了，佛祖应该不会介意她抽支烟吧？
温暖盘腿靠坐在床头，右手夹着烟，左手单手控着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顺势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掸了下烟灰。
第一眼就看到向图南又发了消息过来。单手不太利索，点了几下才点开。
竟然是条语音。
温暖的心猛跳一下，一瞬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五年温暖好像都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两人从来没有单独通过话，有时候他们在群里发语音，温暖看到是向图南发的，从来不会点开，要是看到小视频里有他，她都不会去点。
她是真的完完全全将向图南这个人隔绝在她的生活之外。
不过，已经恢复了联系，要是连条语音都不听，好像也太矫情了。
温暖夹着烟的右手食指轻轻的点了一下手机屏幕。
向图南的声音传出来，很简单的五个字：一直在上海？
温暖听过向图南很多种声音。初遇时的轻浮，后面相处时的明快，深情，无奈，烦躁，失控，最亲密时的低沉黯哑，可是这五个字，她愣是听不出一点点情绪。
真的只是多年不见老友的一声礼节性的询问。
她将烟塞到唇间，用牙咬着烟嘴儿，腾出双手打字。
本来是想调侃一下，说“你这人不义气啊，当初把我骗到了上海，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是一字一字敲上屏，却又一字一字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最简单一个字：嗯。
向图南很快回复过来，文字版的。
向二：你姐还在北京？
二丫头：嗯。
向二：今天没看到她。
二丫头：她本来跟我们就不是一路的。
向二：当初还是因为你姐，才能认识你。
温暖一时有点恍惚。
当初和向图南分开后，她姐温婉也说过类似的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认识他。”言语之间，颇为自责。
温暖倒不是这么看。
就在同一所学校，同一年级，就算没有温婉那事，她照样会跟向图南碰上。毕竟都是那么蹿的人，狭路相逢在所难免。
不过要不是温婉，他们产生交集的时间肯定会延迟。
温暖记得向图南转到他们高中，已经是她高一的下学期，离期末考试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温暖从小就是假小子，当时留着一头短发，校服常不拉拉链，整天身边跟着一帮人，混得黑社会大姐大似的。本来听说三班转来一个大帅哥，温暖并没当回事。她当时情窦未开，觉得帅哥什么的远没有和兄弟混有意思。
直到温婉受了委屈－－刚转来的那家伙不知怎么的，竟然短短时间另起山头，拉起了一个小帮派，然后在温婉从他们班门前经过时，那家伙带头调戏了她。
温暖和温婉是双胞胎，温婉人如其名，温婉娴静，品学兼优，一向是别人眼中的乖乖女，和从小爱惹事的温暖除了长相，完全就是天渊之别。
温暖是暴脾气，一听到温婉受欺负就不干了。第二节下课，她单枪匹马就杀到三班门口。
温暖并不认识向图南，但是她在三班窗口那么一站，随便瞟了一下，就认出他来。
因为他这人，实在太打眼了。
他斜靠着椅背，单手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歪着嘴笑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混的。
况且三班的男生温暖不敢说全都认识，至少眼熟，只有这人是生面孔。
温暖敲了敲玻璃窗，等窗打开，吩咐坐在窗边的小胖子男生：“去，帮我叫一下那个上海小男人。”
小胖子一脸为难的样子，明显不敢得罪温暖，也不想得罪向图南。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向图南在人堆里扫了眼他们这边。
温暖抓住时机，一根手指指着他，吼了一嗓子：“姓向的，你出来！”
这一嗓子把教室里的人全吼得看向她。
向图南身边有人俯到他耳边低语着什么，然后他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斜睨了温暖一眼，才施施然放下二郎腿，慢悠悠地站起来，吊儿郎当地晃到门边。
“找我？”他单手插兜，被抽了骨头似地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漫不经心”。
温暖只记得当天有很大的太阳，天气很热，至于什么“阳光”，“风”，或者“蓝白校服”这些小言中常喜欢用到的字眼，在她眼中全是狗屁。
她怒瞪着向图南，双眼带刀，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俩窟窿，好为温婉讨个公道。
靠，这上海小男人，个子怎么这么高？
她仰着下巴，双手抄裤兜里，冷声问：“你就是向图南？”
“嗯。怎么着美女，有何指教？”
温暖家都是欧式双眼皮，在她以前的想像里，单眼皮的人都是小眼睛，直到现在看到向图南。
她第一次看到单眼皮能单得这么好看的人，而且他的眼睛并不小，瞳仁很黑，因为在笑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很亮很有精神。
两人分开后，温暖再看男生，第一眼就是看他眼皮的单双。这么好几年，她碰到的单眼皮男生不多，偶尔碰到一个，却都不像他能单得那么有味道。
当然，当时的温暖只觉得他的笑容十分油腻，一看就是不正经的小混混。
她鼻息咻咻，问：“你是不是欺负我姐了？”
向图南挑了挑眉：“你姐谁啊？”忽地，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长长地“哦”了一声，“你说的是差点儿被我绊倒的那个美女？”
他还有脸提？
温暖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你他妈一个大男生欺负一个小女生还挺得意是吧？”
向图南从鼻子里嗤笑出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最后笑道：“那天你要在场，我就不跟你姐开玩笑了。妹妹，你哪班的？”
王八蛋！
温暖从兜里掏出一只手，狠指着他：“姓向的，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要再欺负我姐，我抠掉你眼珠子，打断你的腿，缝住你的嘴。”
撂完狠话转身，向图南还在后面不知死活地放嘴炮：“妹妹，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哪班的呢？”
教室里的人哄然大笑。
温暖心中憋着的小火苗轰一下烧到了脑门上，她猛地转身，大步走过去。
向图南还歪着嘴角笑着。
温暖冷笑一声，一拳狠狠捣向他的小腹。
这就是她跟向图南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向图南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一把薅住她校服领子，面目狰狞，眼看着是要揍她。
说完全不害怕是假的，只是温暖觉得自己在气势上不能输，于是虎着一张脸狠瞪着他，一点也不肯示弱。
就是不知落在向图南眼里是什么样子？
温暖只看到他眉头拧着，明明像是要发火，可是最后只是狠推了她一把。
“要是不确定能打趴对手，就别随意出手，要不然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他转身回教室，仍是单手插兜，步伐闲散随意，既不见怒气，也不像刚挨过揍，只留下温暖站在原地回不过神，直到上课铃响。

第3章
第一次见面，并不美好，也不浪漫，还伴随着暴力，可是后面再回忆起来，仍然觉得甜蜜。
大概只是因为这里面，含了一个“爱”字。
后来，在两人好上之后，温暖问向图南：“你当时是不是真想揍我？”
他一脸嫌弃地斜睨她：“你说呢？”
她不满噘嘴：“你还真想打啊？你怎么能打女人？”
向图南倒是答得理直气壮：“我是不会主动打女人。可是男女平等喊了这么多年，对方先动手，我为什么不能还手？”
坦坦荡荡，毫无愧色，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可是他并没有揍她。
温暖挺的得意，搂着他的腰，额头抵在向图南的胸前，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问：“你干嘛不打我？是不是当时就喜欢上我了？”
“废话！”他十分不耐烦地推她的脸，“疯了是吧？”
“肯定是。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温暖咯咯笑。
向图南一直紧绷的嘴角弯了弯，推她脸的手换了个角度，捉住她的下巴。他的唇压上她的，结结实实的一个吻。
“谁对你一见钟情。”声音滚烫，带着笑意，“明明是色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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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醒过神，觉得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下去。
她先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紧跟着又说：你们是在喝酒吧？那不打扰你们了。
向图南倒比以前容易打发的多：好。
是真感冒了，除了喉咙疼，太阳穴那里也突突跳着，可能是因为抽了烟，晚饭也吃得少，胃里也很不舒服，总有点恶心。
温暖精神不济，却仍惦着北京“大本营”的那场聚会。点开“恰同学少年”那个微信群，里面的消息早已经爆炸。
她点到最上面，挨个儿往下看。
最先看到的，竟是有人在问她为什么退群，什么时候退群的。
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解释，结果祝燕飞已经帮她解释了。
再往下，大家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聊什么的都有，主要是聊向图南，毕竟今晚的聚会主要是为了他。当中还有人提到了他的那位勇敢的追求者。
他一直没有正面回复，既不承认对方身份，也没有否认两人的关系。这种态度反而更惹人遐想。
好在后面应该是开席了，这个话题中断，而下面就出现了不少小视频。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小视频里肯定有他。
温暖还是没有点开那些小视频的勇气。
她丢开手机，闭目养了一会儿神。
这一闭眼竟然就迷糊睡了过去，再睁眼，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钟。她估摸着那边的饭局该散了，打开微信，第一眼就看到群里有人在@她。
点开，最后一条是祝燕飞的：我没问题。
上面一条，是有人在问：上海的呢？
又往上两条，是两位在广州的，都是：我没问题。
她有点糊涂，忙往上翻，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让他们这些在外地的都赶回去聚一下。
向二：国外的就算了，国内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到场。
有人说要加班。
向二：加班费我出双倍。
祝燕飞在叫自己穷，买不起机票。
向二：机票我出。往返的，所有人。到北京了不准回家，直接去文德家在八达岭的别墅，一会儿我把定位发到群里。星期天所有人去爬长城。
嚯，果然是财大气粗。
不过都是北京的，爬长城并不稀罕，可是所有人欢呼雀跃，积极响应。其实不可能真让向图南报销机票出加班费，要的不过是这个热闹劲儿。
章文德@二丫头：就你了，快表个态吧。
温暖吸了下鼻子，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我感冒了，就不过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有人说：别找理由，我们不信。
二丫头：真的，燕飞可以作证。要不，我发条语音给你们听听，我声音都哑了。
蔺麟：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混商配圈，这招没用。
章文德：就是。这几年你和我们真是生份了，聚会常不参加，平时在群里也难得冒个头。怎么着，去了上海就不认北京的这帮小伙伴了？
温暖有口难言，祝燕飞还在一边火上浇油：去嘛。我俩有个伴。感冒了，让他们备好感冒药呗。
温暖还在踌躇，向二终于开了口：给个面子，嗯？
温暖被逼上梁山，是真没辙了。
二丫头：好吧。
下面一片欢呼，有人在感叹还是南哥会搞事情，一回来就弄这么大的排面。温暖一想到明天的聚会，心里就一片兵荒马乱，忙借口感冒，提前退出群聊。
她觉得有点胸闷，下床到窗口站了一会儿，看到天边有一轮半圆的月亮。
月是故乡明，她在离家五年之久，竟然又一次起了一点思乡之情。
当初和向图南约好了，要考到他的家乡，所以填志愿时，她一门心思地往上海这边跑，对北京的各种院校是完全不屑一顾。结果没多久两人分手，向图南轻轻松松出国走人，她却不得不背井离乡，一个人来了这个已经没有他的城市。
网上总爱调侃北京的雾霾有多严重，其实温暖记忆中的故乡，也是有蓝天，白云，阳光，明月，无论哪一样，都不比上海逊色。
等睡到半夜，她从梦中惊醒，陡地想到一件事。
明天向图南那个追求者会不会到场？毕竟都是熟人，她能追到国外，这种国内的聚会要是想参加，真不是什么难事。
可再一想，就算来又怎么样，和她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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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温暖就被祝燕飞的电话叫醒，起床，洗漱，换衣服，又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来掩盖因为睡眠不足和感冒而暗沉的气色。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总爱喊打喊杀的假小子，出于工作需要，顶着精致的妆容出入高档写字楼，平时也会和同事交流护肤心得，或是当季新出的口红色号，用各种专业术语忽悠起客户来眼睛都不眨。
已经完全成为上海万千小白领当中的一员。
两人在虹桥机场会合，祝燕飞看起来热情高涨，总是叽叽喳喳个不停。温暖借口感冒，一直兴致缺缺，上了飞机后，就戴上眼罩裹着毯子睡觉。醒来时飞机已经快要降落，广播里正在播报地面温度，风力等各种资料。
温暖拿掉眼罩，用手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就在座位上小幅度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她记得燕飞已经和蔺麟联系过，他会过来接她们。
“你可睡醒了，一路上都不陪我说说话。”
温暖指着发红的鼻子：“我真的不太舒服……说起来我还没怪你呢，明知道我不舒服，还非拉着我来。”
祝燕飞嘿嘿笑：“难得南哥面子大，人聚得这么齐，让你轻伤不下火线一次半次，你还很大怨气是吧？”
飞机这时已经开始降落，广播里在提醒洗手间暂时关闭，要他们调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等注意事项。温暖想到来都来了，再计较也是于事无补，所以干脆闭嘴。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出了廊桥，祝燕飞的手机响了。
“应该是蔺麟。”她低下头从小背包里掏手机，拿出一看，倒是愣了一下，“南哥？”
温暖的心猛地一提，默不作声地看着祝燕飞接通电话，叫了声“南哥”，又惊讶地问了一句“你来接我们”，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好，收线。
“向图南来接我们。”祝燕飞也明显有点意外。
温暖点了下头：“他认得路？”
“有导航啊。”祝燕飞笑她傻，“不过他也是刚刚到，在地下停车场，他说就不上来接我们，让我们直接去找他。”
温暖没有异议，跟着祝燕飞坐电梯下停车场，只是每一步都如踩在云朵上，十分虚浮，即使站在电梯里，也是头脑发晕。
她没想到隔了五年，她还是这么没出息。
停车场里有很多车，她以为会很难找，结果没走几步，祝燕飞就指着某处大叫：“那边，简图南。”说完就拉着温暖的手往前飞奔。
温暖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头更加晕了。晃动的视线里，向图南穿着白色的衬衣，浅蓝色的休闲裤，单手抄兜，斜靠在车边。
非常眼熟的姿式，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漫不经心”。
温暖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等两人跑到跟前，他抽出手，撑着车窗站直身体，手掌仍抵着窗玻璃：“哟，下来得挺快。”
说这话时，他还斜睨了温暖一眼。
一瞬间，时光好像倒退到高一下学期，她气冲冲堵到三班窗外的那个下午。
一样的音色，一样的眉眼。薄薄的单眼皮，眼角微微上挑，嘴角也是翘的，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轻浮浪荡子。
他那样站在车边，身量仿佛比以前还要高一些，倒是体格上与五年前相比，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完全就是成年男人。
温暖鼻子不通，又刚跑动过，只能微张着嘴喘气，一时无法打个招呼什么的。
还好祝燕飞开了口：“行啊，南哥，够义气，亲自来接我们。”
“客气。”他的目光刚落到祝燕飞身上，马上又滑向温暖，然后嘴角一歪，笑了，“好久不见了，二丫头。”
温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
当初虽然是她提得分手，可是他也从未挽留过；在同一个群里躺了那么久，他也没主动戳过她加个好友。他这个前任当得是特称职，那么她肯定不能落后。
现在才知道，所有自以为是的淡然，不过只是一场自欺欺人。
她用力吸了口气，抿了下嘴角，哑着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他蹙了下眉：“声音这么哑，感冒得很厉害？”
温暖摇头，还未及开口，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有张脸出现在车门上方。
大波浪的长发，眉眼和笑容都透着妩媚，倒是有几分眼熟。
“上车再聊吧，图南。”目光移到温暖身上，眼里笑意更深了，“好久不见了，暖暖。”
车窗贴着车膜，刚才没看到副驾上还有人。这样猝不及防，温暖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她才想到，这就是追向图南追到国外的那个女生，章文德的表妹：刘仪敏。

第4章
一般情况下，可以将学生时代的所有学生分为三大类。
成绩好的，不服管的，默默无闻的。
温婉属于成绩好的；向图南成绩也好，可是他太蹿，留给老师同学的印象是不服管大于成绩好，所以和温暖这帮人进了一个阵营；而刘仪敏，就属于默默无闻的－－长得普通，成绩普通，家世虽然不错，可是也不算最突出。
倒是现在，学会穿衣打扮后，看着要美上一点。
－－
向图南好像也意识到应该上车再聊，于是一伸手，帮着打开车后门。
只是一晚小住，温暖和祝燕飞都只背了个简单的双肩包，都不用丢后备箱，从肩上取下后，直接抱在怀里就坐进车里。
温暖坐在后座，目光总忍不住落到前面两个人身上。
她在猜，刘仪敏对向图南的好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
他们分开后？
或者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当初他俩无论是好得激情四射，还是吵得火花四溅，反正都是他俩的事，容不下别人一丁半点儿。
就算那时候刘仪敏就喜欢向图南，肯定也只是单恋。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虽然结局是她没有预料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没多久，向图南忽然开了口。
“哦，差点忘了，都快中午了，你们是先吃饭再去跟他们会合，还是到了那边再随便吃点？”
他话音刚落，刘仪敏抢着开了口：“当然是先吃饭啊，快饿死了。”
向图南没理她，又问温暖：“温暖你呢？”
上了车后就自觉摸了个口罩戴上的温暖刚闭上眼睛准备养神，听到这话，犹豫着开了口：“能不能先去那边，我是真的不太舒服，想随便吃点休息一下，要不然晚上我怕撑不住。”
向图南仍然是未置可否，又问：“燕飞你呢？”
祝燕飞看了看神色憔悴的温暖，又看了正盯着向图南的刘仪敏，只觉得现在车上的气氛有一点诡异。
新欢旧爱聚一块儿，向图南这是想搞什么？
“照顾病患吧。我暂时还不是很饿，仪敏你也坚持一下行吧？”
刘仪敏脸色立即很不好看，倒是向图南点了下头：“行，少数服从多数，到了那边再随便吃点。”
于是刘仪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咬了下嘴唇，看着他：“你不是还没有表态吗？怎么就少数服从多数了？”
温暖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忍不住从后视镜中看他的脸。
今天有很好的阳光，向图南似笑非笑的样子一如从前：“我？我当然也要照顾病患。这点风度都没有，岂不是枉为男人？”
刘仪敏扭过头盯着窗外，显是生气了。
温暖心中滋味复杂，倒并不是觉得高兴。只是因为鼻子不通，一呼一吸都很不舒服，而且意外地有点晕车，于是赶紧闭上眼睛，生怕真的吐在车上。
约下午两点到了地方，她们竟然是第一批。章文德是主人，立即替他们准备了很简单的午饭。
午饭时间早过了，几个人都饿了，更何况食不言，这顿饭吃得快而安静。
温暖第一个放筷子，站起来：“你们慢吃，我先去休息一下。等大部队到了，燕飞你叫我一下。”
向图南停下筷子，抬头，却是看着他对面的章文德：“药呢？”
章文德一拍大腿，猛站起来：“差点儿给忘了。暖暖，你等一下。”他转身就走，温暖想叫住他：“嗳，文德，不用拿。我感冒不吃药的。”
反正吃不吃药都要花同样的时间才能好。
章文德没理她，一溜烟地跑开，又一溜烟地跑回来，丢了几袋板蓝根给她。
温暖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她一直没得过重病，但从小就容易感冒，尤其跟向图南在一起那会儿，因为贪漂亮，冬天特容易被冻着。
那时向图南就拿板蓝根给她吃。
温暖一向是感冒不用吃药，全靠硬杠。可是当时的向图南十分乖张霸道，脾气大得跟什么似的。
他把药往她面前一丢：“吃掉！我给的，毒/药也得接着。”
温暖默默地拿起那几袋药：“谢了。”
眼角余光里，刘仪敏帮向图南夹了一筷子菜。
她跟着章文德上楼，进了一间最靠边的客房，窗帘是拉开的，可以看到外面淡金色的阳光。
“你先在这歇一下。人多，今晚可能要挤一下。”
温暖把包放到床头，笑道：“没事。今晚估计也没多少人会睡。”
虽然过去了五年，其实大家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精力仍然旺盛着，熬个通宵不算什么。
章文德也笑：“那倒是，今晚肯定闹得很疯。”
章家是做生意的，章文德已经在自家公司做事，年纪虽轻，却已经有一种生意人的圆滑。
但是他内心里，其实是尴尬的。
温暖和向图南处过，现在仪敏和向图南在一起，可能说在一起还早了一点，但至少也是在暧昧着，他作为仪敏的表哥，怕温暖对他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好在温暖表面上看来没什么，已经走到窗边去拉窗帘。
章文德后退一步，站到门边：“那行，你先睡会儿。我就在下面，有事叫我。”想到温暖略显憔悴的脸色，又加了一句，“真不好意思，昨天你说病了，我们真当你是在找借口，没想到……”他干笑两声，试图挽回什么似的，“不过说真的，这几年你跟我们这些人真是生份了不少。”
温暖已经拉上了窗帘，昏暗的光线里她轻笑着，哑声道：“我这都带病出席了，够意思了吧。”
章文德哈哈笑，退了出去。
温暖开了床头的壁灯，拿了洗漱包，进洗手间卸妆。刚弄好，祝燕飞就来敲门。
“我真受不了了。那个姓刘的怎么这么恶心，倒贴成那样，她是不要脸的吧？”
温暖掀开被子，踢掉拖鞋上床，靠坐在床头，拍了拍床沿：“过来坐。她做什么了，把你恶心成这样？”
祝燕飞气鼓鼓地坐到床沿：“不想提，怕你把刚吃的饭吐出来。暖暖，我真后悔把你拖过来。”
“滚吧你，昨天拉我过来的是你，现在说后悔的也是你。逗我玩呢是吧？”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衬衣，虽然只是小睡，肯定也会弄皱，看来还是偷不得懒，得换上睡衣。
她又掀被下床，从双肩包里翻出睡裙。
“你呀，就是不该聪明的地方，反倒精明上了。我跟他都分五年了，他俩就算当众做/爱，也跟我无关。”
祝燕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去他二大爷的王八蛋，我是觉得上了他的当。我猜向图南把你叫来，就是为了向你示威的。嗯，说不定这是刘仪敏的主意。一对贱人……分手了也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温暖没理她，拿了睡衣进洗手间。
祝燕飞跟着过来，不满地叫道：“都是女人，你让我看一下会死啊？”
洗手间的门咔哒一下被打开，温暖探出头来，冲她莞尔一笑：“我身材太好，怕你看了会弯。”
“滚！”
－－
温暖头疼，一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睡不着。后来终于迷糊睡过去，又被祝燕飞的大力敲门声惊醒。
她刚从梦中醒来，一颗心浮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祝燕飞倒是兴奋地不行，声音震天：“快点下去，都到齐了。我够意思吧，等人来齐了才叫你，让你多睡一会儿。”
温暖：“我谢谢你哦。这么大声敲门，魂都叫你敲没了。”
她下了床，洗漱，重新化了妆，换下睡衣，这才趿拉着拖鞋下楼。
楼下的厅里果然聚满了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能听到说笑声。
顺着螺旋状楼梯下楼，刚露出身影，就有人眼尖看到她，大叫起来：“温暖，可都等你了啊，还不快点下来。果然美女都是要最后一个登场的是不是？这叫什么……姗姗来迟，还是压轴登场？”
温暖忙加快脚步，想开口说抱歉，才发现睡了一觉，喉咙里更干涩。她后悔刚才没有先喝一点水，只能咽了口口水润喉。
“真是抱歉，身体不舒服，睡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众人不再为难她，只抱怨她这几年的不合群。
温暖笑着陪不是，边和众人打招呼。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到向图南，只见他翘着二郎腿斜靠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腿上，手指轻点着，好似在打节拍。
他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副样子，倒像足了两人初见那次。
而刘仪敏倚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斜到他那边，一只手臂横在沙发背上，看起来像是从后面搂着向图南。
温暖大概能理解祝燕飞刚才为什么气成那样。
不过再想一下也没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这个年代了，女人主动也不丢人。
更何况……
刘仪敏不知道在说什么，俯在向图南的耳边，身体都快斜到他怀里，向图南微低着头听她说话，从脸上的笑容来看，心情颇为愉悦。
所以这应该是郎有情，妾有意？

第5章
她收回目光，和最后一个人打招呼：“谦哥。”
宫铭谦笑着张开双臂：“过来，我抱一下。都在国内，家还在这里，我见你的次数还没见图南多。那两年叫了那么多的谦哥我看都是假的。”
温暖几步上前，用力拥抱住他。
宫铭谦是他们这帮人里少有的稳重人，之前和向图南关系极好。温暖和向图南都是脾气极差，好时蜜里调油，一旦吵起来，天都能弄塌了。以前宫铭谦没少做和事佬，帮他俩调停。因此温暖一直很敬重他，唯有对他才肯称呼一声哥。
宫铭谦拍了拍温暖的后背，松开。
“现在是真不拿我们当自己人了。阿姨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也不吱一声。我还是前几天碰到你姐才知道。”
温暖忙笑着解释：“没大碍，钱也够，才没惊动你们。”
宫铭谦无奈地笑，又说：“你姐我看还是老样子，倒是你，变了不少。”
这倒是真话。
温婉这些年可能一直在读书，倒还是老样子，一直维持着黑长直，气质也依然是温婉知性。
而温暖却留了及肩长发，又在发尾卷了个卷，还染过，带着点儿棕色，加上公司对仪表的要求，一般不是西装西裤，就是裙装，举手投足间糅杂了小女人的妩媚和职场女性的干练，平时也练就了一身踩着细高跟也能健步如飞的本领。
今天因为是朋友聚会，难得可以随意着装，她立即挑了平时上班时不能穿的牛仔裤，浅蓝色的，九分裤，配得是最简单的白衬衣，衣摆塞到裤腰里，露出纤细的腰和笔直修长的双腿以及精致的脚踝，除了显尽好身材，无意间竟和向图南穿成了情侣装。
“人总会变得嘛。”她笑。
宫铭谦点头：“这样更好看，挺好的。”顿了一下，又问，“难得回来，要不要把你姐也叫过来聚一下，反正都是老同学，她认识。”
温暖忙摆手：“她一心搞学术，跟我们玩不到一起，来了也受拘束，算了吧。”
章文德在一边感叹：“学霸就是学霸，一个女生搞天体物理，佩服死了。”
刘仪敏这会儿已经靠到向图南肩上，闻言她用手轻推他一下，咯咯笑道：“他以前不也是学霸，可是比我们这些人还会玩。要说现在这时代，只会读书的人真是很难有大出息。”
这话真不好听，场面一时冷了场。
祝燕飞冲关刘仪敏翻了个白眼。
温暖出奇地一改以前的暴躁，竟然没有当场拍桌子。
向图南忽然笑了：“没有让病人站着的道理。来，温暖，这里让给你坐。”
刘仪敏整个重心都压到他身上，他这样陡然起身，她一时没留意，头和上半身一下子栽到沙发里，露在裙子外面的腿高高地翘向半空。
刘仪敏尖叫一声，手忙脚乱中还不得不腾出手捂着裙子防止走光。
她十分狼狈。
众人万分尴尬。
唯有向图南低头抻衣袖，好似完全没看到刘仪敏的窘境。
“凭自己的本事做学问，即使不能成名成家，名垂青史，就算只是在三尺讲台后面教书育人，都应该受到尊重。”
刘仪敏挣扎着坐起来，脸涨得通红，一边整理着乱发，眼睛却一直瞅着向图南，又羞又恼又委屈，都快哭了。
温暖也惊讶看他，为得是向图南这少有的严肃。
这一看才发现他其实有点瘦，尤其是气色，好像并不好。当然，他在男人当中，一直属于偏白的那种，但这种白，白得并不正常。
看他的样子，倒有点像……大病初愈。
温暖很奇怪她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一点，但这可能只是因为她到现在才真正认真看过向图南。
她呆呆地看着他。
向图南忽然偏抬头看向她，温暖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
竟不是记忆中的目光。
少年时的向图南总爱似笑非笑地盯着人，能看得你心里发毛，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或是拉链没拉，可是这一会儿，他的目光竟是少有的清润，平静中好像带着深情。
温暖一时看得痴，回不过神，直到向图南嘴角一歪，又露出他最惯常的笑容。
呸！温暖垂下眼皮，避开他的目光。果然还是……
还是什么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是，狗改不了吃屎？
其实刚分开那会儿，温暖是真的想向图南。她的心里面，也没真觉得他俩已经分开，总觉得下一秒向图南就会来道歉，两人继续像以前一样好。只是她心中憋着一股气，不肯主动低头。
后来知道他出国，她又正好处在人生低谷中，当时的温暖又是真恨向图南，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想拉着他同归于尽。她不止一次在心里发誓，如果再碰到他，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只是五年过去了，无论爱恨，终于都被时间磨平。曾经以为的那些情仇亦不过尔尔，远没有自己的生活来得重要。
虽然她还做不到完全释怀，至少不再有捅他一刀的冲动，还能像个老朋友一样闲谈几句。
－－
晚饭本来是想过自助餐的形式，只是那样还是不够热闹，所以最后二十多号人挤在一张大圆桌旁，你挨着我，我挤着你，拼酒，划拳，说笑，好不热闹。
温暖挤在宫铭谦和祝燕飞的中间，因为没什么胃口，一直在小口喝着汤。
祝燕飞看样子是真讨厌刘仪敏，一直在温暖耳边小声地说她的坏话。
温暖想到刚才那一幕，这么多人面前出丑，都没能得到向图南一句安慰，刘仪敏还能挤在他身边如此亲热，好像有点可怜。
可是再一想，自己为了赚钱，还不得在客户面前当孙子。
刘仪敏至少还有一个有钱的老爸。
这样一想，倒不定谁更可怜。
她收起自己那点无谓的同情心，专心喝汤，忽然在一片吵闹声中，听到刘仪敏的笑声。
“暖暖，你还在做淘宝模特吗？”
温暖一怔，缓缓抬头。
斜对面的刘仪敏半倚在向图南身上，可谓是笑靥如花。
她咽下口中的汤，浅笑起来：“偶尔还会做。”
温暖大学时，应该是最不安份的学生，所有课程几乎都是低空擦过，因为她的所有精力，差不多都用在赚钱上。
那家店是她大学时，一位富二代同学开的。对方出资金，温暖做模特，并负责运营，利润两人对半分。开始时并不顺利，不过从去年开始，终于境况渐佳，今年的盈利应该十分可观。而温暖因为进了新视野传媒，分给那家店的精力肯定要减少，现在基本只负责运营，模特另请了他人，只在那位老同学特别要求时，才客串一下。
毕竟她做模特的那些款一直非常畅销。
刘仪敏笑得更娇：“我家有好些女员工都夸你们店的衣服好看，就是质量太差了，上不了档次。”
温暖用调羹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忽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只有瓷器碰撞的叮当声。
“明码标价的东西，本来就只卖一两百块钱，要还想要爱马仕，巴宝莉的档次，我们不是要赔得倾家荡产。所以我劝她们消费前，先找准自己的定位。”
刘仪敏抿唇笑着：“就是，我也是这样说。不过说真的，她们都夸你气质好，特别像个白富美，看起来特别有钱的样子。不过也是，看你这穿金戴银的，不是知根究底的，哪里知道你这几年有多难，对吧？”
章文德在桌下踢了刘仪敏一脚：你适可而止吧。
在场的人都知道，刚才那句话，是在捅温暖的心窝子。
温暖早些年也可以说是生活富足，可是自高考后，温爸温妈离婚，温暖她们母女三人的生活就一落千丈。他们这帮人也是后面才知道，温爸温妈离婚时，温爸在外面已经有个一岁多的私生子。
只是温暖太要强，这些事她从来不肯对别人说，他们还是从温暖婉那里知晓一二。
温暖停下搅汤的手，端起碗几口抿掉那半碗汤。
终还是变了。要是搁从前，这碗汤就是泼到刘仪敏的脸上，而不是落到她肚里。
她放下汤碗，忽地笑了。
“穷显摆呗。有句话怎么说的啊，腰有十文必振衣作响。一出门就把整副家当穿戴到身上，说得就是我这种人。不过……”她的眼睛滴溜溜在刘仪敏身上转了一圈，“白和美我倒都占了。不像有些人，再浓妆艳抹，还像个跳梁小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玩杂耍的呢。”
“你……”刘仪敏脸色大变，刚想站起来，被向图南一把拽住。
“汤不够烫是吧？”他示意章文德，“替她换碗热的，免得她这么多话。”
刘仪敏立即一脸幽怨地看着他，章文德也十分尴尬。
温暖心头火辣辣地烧着，并不觉得他是在解围，反而又一次涌起捅他一刀的念头。
－－
饭后打麻将。开了两桌，外加一桌纸牌，不能上场的就在一边观战，或押宝下注。
温暖打了两圈，输了几顿早餐钱，就让祝燕飞顶上，自己躲到客厅另一头的落地窗前抽烟。
窗外是一团一团的黑影，衬着厅里的灯光，让玻璃窗成了模糊的镜子，映着她唇间的明灭。
头顶有半轮明月，的确不逊色于上海。
她的身后，是一片欢声笑语。只是，这些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温暖抽着烟，忽然想到以前读过的一句古诗词：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热闹依旧，终不是旧年。
黯淡的玻璃镜中，有一个身影在向她这边走来。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她身后站定。
“做什么呢？感冒了还抽烟……不是，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赏月。我在上海时，一直特别想念北京的月色。”温暖没有回头，只抬头看天，“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小时候读这首诗还并不明白，现在却深有感触。
他又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她的后背。
温暖皱了下眉头，冷声警告：“离远点。还有，你知道我脾气的，让你女朋友老实一点。我打她，应该还是能打趴下的。”
“我绝对相信。”他的话里带着笑意，“不过，谁说她是我女朋友的。”
停了一下，又加一句：“我这几年，一直单身。”
温暖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有点意外，有点不敢置信，又有点形容不出的高兴，最后又觉得和自己无关。
她弯了下嘴角，自嘲似的笑了笑，将烟塞到唇间，牙齿咬着，忽地想到燕飞的话。
“听说，”她含混地笑道，“你以前为我哭过。”
向图南稍一倾斜身体，从白色的茶几上拿起她的烟盒，抽出一根，衔到嘴里，突然出手扶着她的肩，把她转了个身，再弯腰，低头，就着她唇间的烟点着了自己这支，深吸一口，然后喷了她一脸。
整套动作流畅无比。
温暖有点懵，直到闻到烟草的辛辣才回过神。
她呆望着他，看到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说：“真正的男人，只会在床上让自己的女人哭。”
轰一声，有什么轰然倒塌。
闷热昏暗的小房间里，被汗濡湿的床单裹到了身上，他压着她，咬着她的耳垂。
“命都要给你了。”
她当时是哪样的？哭了没有？好像是哭了，因为实在太疼了。
当时她在想什么？当时她想，明明是我快要死了。
烟被从唇间拿开，他的一只手揽到她腰上。温暖还没回过神，唇已经被含住。
仍然像少年时代第一次亲吻那样急切，只是却不再那样毫无章法。他亲吻地很从容，游刃有余。
温暖舌根生疼，舌尖发麻，本就鼻子不通，这下更是无法呼吸。
她几乎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向图南忽然松开她。
“快呼吸。”他轻笑，也像是第一次亲吻之后那样。
温暖大口呼吸着空气，喉咙里一阵阵发干发痒。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温暖气已经喘匀不少，于是冷冷一笑：“那你知道你今天会挨揍吗？”她甩了甩右手，挑了下眉，“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
向图南却不像初遇时那样暴怒，薅她的衣服。
他的唇擦过她的鼻尖，嘴唇，下巴，仍然在笑，声音里却带着压抑的痛苦：“这一次，是真要把命给你了。”
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他的手从她腰上挪开，捂着自己的腹部，佝偻着腰，后退半步，一点点，一点点蜷缩着蹲到地上。

第6章
温暖的鼻尖，嘴唇和下巴还带着他嘴唇的温软。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冰冷：“你别想再骗到我。”
上一次当就算了，她只当自己遇人不淑，要是再在他身上吃亏，那就真是她自己蠢了。
向图南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蹲在那里，额上浮着一层水光。
好像是汗。
她有点不明白，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痛出了冷汗。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拳头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你……你别装了！”她颤抖着嘴唇，“我不会上你的当，不会再给你机会，不会再被你骗。”
不会再让你伤到我。
有些苦，吃一遍就足够了。
向图南抬起头。
他蹙着眉，额上冷汗涔涔，面上是隐忍的痛苦之色，唯有眼神，是少年时少有的温柔之色。沉静的温柔，让人瞧着就能安心。
以前的他，即使最深情缱绻的时候，也带着压抑不住的少年轻狂。
“别怕，我没事。”
温暖抖着嘴唇，想说我才没怕，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只是这话说不出口，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他腰侧的白色衬衣上染了一点红色。
远处有人尖叫着冲过来，半跪到向图南身边，想抱他又不敢，只手足无措地问他怎么样了，然后猛地抬头，冲温暖吼叫。
“他才受过伤，差点儿死了，你不知道是吧？他伤都还没好透。”
温暖不可能知道。
她俯视着他，看着他漆黑的双眸，微微地摇头。
她真不知道，要不然不会出这一拳的。
她曾经是恨不得他死，可是那早已经过去了。
其他的人都涌过来，将他围了起来，叫着安排车，马上送他去医院。
温暖一个人站在圈外，客厅另一边的灯光映过来，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像一场默剧。
她全身发冷，就像五年前的那个盛夏，在医院里，外面有白得刺眼的阳光，她却冷得瑟瑟发抖。
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
－－
向图南被宫铭谦和章文德两人架起来。他的双手捂在小腹处，白衬衣染红了一大片，指间也有血渗出来。
“应该是以前的伤口裂开了，缝合一下就好。”他低声安慰所有受到惊吓的人，“谦哥你送我去医院，文德你留下来招呼大家，难得聚一次，别因为我扫了兴。蔺麟，把我外套拿过来。”
这个时候还拿什么外套？
蔺麟不明白，还是飞快跑到客厅那边，抱着他的西服上衣过来。
向图南目光越过人群，看到站在圈外的人。
她的脸惨白，目光呆滞，像个小傻子。
看样子是真吓坏了。
“燕飞，你帮温暖穿上我的外套。她看起来很冷。”
这话让所有人都呆了一下，尤其是刘仪敏。
祝燕飞也有点懵，等醒过神，马上从蔺麟手中取走外套，往温暖身上套。
温暖的牙咬得咯咯响，打着哆嗦小声同祝燕飞解释：“我……真……真不……知道。”
祝燕飞不住点头，把她的手臂塞到袖子里。
衣服太大，温暖穿在身上有点滑稽，袖子也有点长，温暖的手都藏在里面。祝燕飞顺手将衣袖卷了一道。
温暖脸色苍白，还在不住发抖。
“暖暖，你很冷吗？”祝燕飞小声问。怎么搞得她才像流血不止的那一个。
“温暖。”向图南忽然叫她。
挡在他们中间的人立即让开。他艰难地伸出捂在上一层，沾的血还不算多的那只手，拉住她一只手。
“你陪我去医院，免得你在这里胡思乱想。”
温暖的手是冰的，他的手倒是热的，指间粘腻，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是他身体里流出的血。
温暖失了神，提线傀儡一样随着他上了车，也顾不得其他人的反应。好在宫铭谦一向稳重老成，很快安抚住众人的心。
“别都跟去，人多还麻烦。等到了医院，我给你们消息。”
刘仪敏想跟上去，被章文德拉住。
别的不说，就刚才那件外套，足以看出向图南心里绝对还有温暖。
你还瞎掺和什么。
刘仪敏心不甘情不愿，可是那两人的手一旦牵到一起，就完全不给别人插进去一丁点的机会。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宫铭谦开车，温暖陪着向图南坐在后座。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
温暖这时候终于回过一点神。
她都不敢看他身上的衬衣，只盯着他的脸，小声问：“你怎么样？”
他哼了一声：“头晕。肩膀借我靠一下。”
温暖忙挺直腰背，并往他那边斜了一点，方便他倚靠，想了想，干脆伸出一只手臂，揽着他的肩，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汽车里血腥味浓得她心惊胆战。
宫铭谦明显也着急，车开地飞快，一边还在问：“图南，你真没事？怎么弄成这样？”
向图南靠在温暖怀中，声音有点中气不足：“前段时间受过伤，应该没好透，伤口裂开了。”说着紧了紧手，握了下温暖的手，“真不用担心，再缝合一下就好了。”
温暖这时终于找到道歉的机会：“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向图南闭上眼睛，用低得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我没怪你。我死在你手里，也是心甘情愿的。”
温暖眼中一酸，忙仰起头，用力闭了下眼睛。
车子忽然停下来。
“我喝了酒。差点忘了。”宫铭谦很懊恼。
“我没喝。”温暖忙道。她是因为感冒，今天没参加拼酒，“我来开。谦哥你照顾好他。”
她急急地想下车，向图南忽然用力握她的手：“暖暖。”语气里满满的不舍。
“你听话。”她低声安慰他，想了下想，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按照导航，温暖将车开到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医院。
向图南这会儿还有力气挑剔：“这里行不行啊？缝得太丑，我不就是毁容了？”
他这从小养成的大少爷脾气是没办法好了。
宫铭谦半抱半拖着他往急诊那边走，嘴上也没和他客气：“又不是脸，毁什么容？”
“男人的腹肌也很重要的好不好？”他振振有词。
还有力气计较这些，让本来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温暖一直没说话，只默默地跟在他们旁边。
进了医院，向图南被医生接过去，宫铭谦陪着她等在外面。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下，温暖的神色看起来特别凄惨。
“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还能这么挑三拣四的，应该没事。”宫铭谦安慰她，停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不过暖暖，你们两个，怎么闹成了这样？”
温暖整个人缩在向图南的西装外套里，好半天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无奈又茫然。
“我不知道。真的，谦哥，我也不知道。”
当初最后一次闹分手，宫铭谦照样也劝过他们。他和向图南谈了些什么，她不知道，只是对当时的温暖来说，因为温爸的事，她对男人正处在一个极度厌恶的阶段，向图南的大男子主义更是成功地引起她的反感。要在平时，她也不是没有服软的可能，就是在那段时间，她完全不想妥协，哪怕只是一点点。
结果，就分开了。
而且，一分就是五年。
也可能，是一辈子。
－－
后面向图南被推了出来。
他这时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精神倒意外地好了不少，在被推到病房时，他又一次露出娇生惯养的大少爷龟毛的一面。
“没有单人病房吗？”
旁边的医护一脸无奈：“没有。”
宫铭谦抚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挑剔？”
“那我不住院。我马上回家。”
旁边的医护大概是见过世面的，对他这样的神经病竟然出奇的容忍，只看着宫铭谦，问他的意见。
宫铭谦都想一拳砸晕这个姓向的：“就住一晚行吗。明天是回家还是转院，都随你？”
向图南顶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人倒是有血性的很：“不行！”
温暖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几年前没多大的区别。
最后谁都拗不过向二少爷，又将他“搬”回了别墅。
宫铭谦和章文德架着他上楼，在床上躺好。
大家都围在床的四周，观看国宝大熊猫似的。不过他的回来，还是让众人安心不少。
向图南嫌人多呼吸不畅，赶他们下楼，又看着温暖：“谁污染，谁治理；谁动手，谁负责。你先去洗澡，等会儿过来伺候我。”
温暖到现在还裹着他的外套，上面还沾上了一点血迹，唱大戏的小孩似的，又带着狼狈。
宫铭谦对于向图南的任性十分无奈，只能嘱咐他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吱声，又拍了拍温暖的肩：“那辛苦暖暖你了。有事下楼叫我们。”
众人随着章文德下楼，宫铭谦先留在这里，等温暖洗完澡才下去。
祝燕飞在温暖进客房前拦住她。
“你们……怎么回事？向图南没事了？”
温暖摇了摇头。
和向图南久别重逢，意外伤了他，陪他去医院走了一遭，马上还要去照顾他。这些都是她回北京前没有想到的。
而且她并不确定向图南的身体状况，他在这一点上，倒和年少时一样恣意妄为。
祝燕飞看她气色太差，反倒安慰起她来。
“没事。他那么大人了，还能不知道自己身体。你也不用太自责，毕竟不知者不罪是吧？”
温暖尽力点了下头：“谢谢。我没事，你下去玩吧。”
祝燕飞说好，刚转身没走几步，又立即倒回来，还神秘兮兮地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声笑道：“不过看到姓刘的吃瘪真是痛快。向图南明显对她没意思嘛。让她倒贴，该！还有啊，刚才大家问她了，向图南这伤是在美国时受的，当时好像挺重的，不过也不知怎么回事，刚出院他就急着回国。”
温暖嗯了一声。其实她不是很想说话，又怕燕飞继续唠叨，只好说：“等下我亲自问问他，满足你的好奇心，行吗？”
祝燕飞笑着捣了她一拳。
“还是你了解我。”
祝燕飞飞快跑下楼，温暖飞快地洗了个澡，才拎着向图南的外套，匆匆去他那边。
进门前，她先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其实也不用紧张什么，向图南都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当然也能做到。
温暖敲门进去，宫铭谦见到她来，才放心下楼。
向图南躺在床上，身残志坚，嘴巴很不饶人。
“这么久才过来，我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呢。”
温暖不理他的调侃，往前走几步，站在床边，问：“你感觉怎么样？”
“快死了。”他平躺在那里，双手搭在胸口，神态安祥，倒的确是闭上眼睛就能装死人。
那还不住院？温暖被气笑了，没好气道：“你还没好透，干嘛就回国？”
向图南嗤笑一声：“哎哟，不得了了。现在的人打了人，不但不内疚，反而还要怪挨打得人不够皮实。怎么，这是没打过瘾是吧？再说，我回国前也没想到会挨打啊。”
这嘴真是毒。
温暖心里有愧，不跟他争这嘴上的长短，只垂着头站在床边，静了几秒，才想到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暂时不用。”他的嘴角一歪，又露出那种极不正经的笑，“自己搬椅子坐啊，要不就床边也行。要是罚站就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温暖心里本就乱糟糟的，接连被他挤兑，就更是不受用。她将手里的外套往他身上一丢，正好兜住他的头。
“你要真觉得身体受到伤害，尽管报警好了。”
她转身欲走，手腕忽地被用力攥住。
“别走！”他急道，一只手还在胡乱拽着脸上的衣服，“二丫头……啊！”
是伤口被扯到的闷哼声。
温暖本能般停住脚，向图南的脸终于从外套中挣出来。
一向不正经的脸上只余下焦急痛苦之色：“暖暖，你别走。”

第7章
温暖怕扯到他伤口，不敢再动，只能站在原地：“撒手！”
“不撒！”伤患十分倔强，宁死不屈，“我怕你跑了。”
“我不走。”行了吧？
向图南犹豫着，慢慢地将手从她的手腕向下撸，将她的指尖攥在手心里。
“那你坐下来再说。”
听起来，竟然像是在撒娇。
温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最后只能在床沿边坐下来，然后盯着白色的被子。
“这下可以放手了吧。”
向图南这才慢慢松开手。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余下床头那个小闹钟咔嚓咔嚓一秒一秒往前挪着。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从未来，变成现在，然后永远成为了过去。
那么多的一秒，都属于过去，永远不会再回来。
就像前面过去的那五年。
“刘仪敏真不是我女朋友。”
他一开口，就是这一句。
温暖想到自重逢后，他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倒是自己，反倒十分小家子气。
这不太好。
她并不想表现得还对那段旧情有多恋恋不舍。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好似十分云淡风轻地打趣他：“不过我看她倒是挺中意你的。”
他的脸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笑容：“她看中的不是我，是我的姓。当然，以我的魅力，她应该对我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温暖仰了下头，翻了个白眼。
没直接嘲笑，是她对伤员的照顾。
“我知道你现在在心里嘲笑我。”他倒是很了解她，“不过没关系，我不跟你计较。这么跟你说吧，刘仪敏家没表面上看着光鲜，她爸现在是真的急着让她替她家找个靠山，她爷爷跟我爷爷不是认识吗，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主要我哥有我嫂子了，年纪又相差大了一点，要不然我怀疑她家会打我哥的主意。然后，上次我受伤，她应该是从我爷爷那里知道的消息，才特地追到美国去的。”
难为他受了伤，竟然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温暖笑看着他：“受了伤还这么多话。”她的声音还是哑的，偶尔还会咳嗽一声两声。
他立即转了个话题：“没吃药？”
温暖挑了下眉：“我怕有毒。”
向图南好像愣了一下，竟然没像以前那样霸道地来一句“我给的，毒/药也得接着”。
“你这毛病还真是难改。”他低声喃喃。
温暖立即针锋相对：“你还不是跟以前差不多。”
刚说完，又觉得没意思。
毕竟已经不是情侣，以前斗嘴是情趣，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想到这，她忙主动换了个话题。
“怎么受伤的？”
向图南好像这样躺着不得劲，两只胳膊动了下，想撑起身体，刚一发动，又牵到了伤口。
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
“你老实点不行吗？”温暖无奈地瞪了他一眼，顺手帮他掖了下被角，“我觉得明天你最好还是去医院呆着。”
向图南难得很配合：“我也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医院。刚才那家我真不放心，肯定得毁容。”
温暖哭笑不得，最后都强压下去，只报以沉默。
他倒是还记着刚才那话，又绕了回去。
“说起来，美国人民还欠我一面锦旗呢。”
温暖不解，抬眼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就是碰到三个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一时看不过眼，上去帮了一把。”
温暖点头，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英雄救美啊这是，那美国小姑娘没对你以身相许？”她笑着打趣他，像个真正的多年老友似的，“你得给她讲讲我们中国人的规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你说是吧？”
这话如果说给少年时的向图南，他肯定得说“那必需的，我总不能白救是吧”，可是这会儿，他竟然一个字都没说。
就只是看着她。
满室是暖橙色的光，他的眼中仿佛有水光。
正所谓柔情似水。
这也是以前鲜少见到的。
这样的眼神，倒好像，他还爱着她。爱到骨子里似的。
温暖有点扛不住他这样看她，于是垂下眼皮避开。
一只手忽地抚上她的脸。
热的，熟悉的。
手指一点点抚摸过她的眉毛，鼻子，嘴唇，下巴，脸颊，最后停在带着碎钻耳钉的耳垂。
“怎么想到打耳洞了？以前都不爱这个的。”他的声音竟然也有点哑。
以前两人还好着时，每次亲吻过后，他都喜欢摸她的耳垂。他总说她脾气这么坏，又臭又硬的，还是耳垂软，摸起来舒服。
那时她年纪小，脸皮倒不薄，又总爱反驳他，于是说：“我身上还有地方比耳垂还软。”
他第一次听时，明显惊到了，然后抱着她笑了半天，一直羞她不害臊。
她自己这时也羞到了，挣扎着不让他抱，直到被他亲吻住。
最后他咬着她的嘴唇轻声逗她：“果然嘴唇更软一点。”
她的脸上染了他手上的热度，心里却是凉的，酸的。
“为了赚钱。”她笑，“以后谈男朋友了，就能多收一份礼物。”
他笑，收回手放于胸前：“嗯，记着了。”
他又笑：“美国小姑娘的‘以身相许’我是无福消受了，因为已经有人许过我了。”
停了停，又是一句。
“我这辈子，只要那一个，就够了。”
温暖心中有什么像烟花一般炸开。
她甚至不敢抬眼，怕看到他脸上那种玩笑似的笑容。
可是他刚才最后一句，实在太，引人遐想了。
毕竟上一个对他以身相许的，就是她自己。
－－
温暖和向图南的第二次交集就在初次见面的那个周末，当时距离期末考试只有一周的时间。
温暖上学时特别能疯，成绩嘛，一直中不溜的。要是肯下功夫一点，就能往上游一点，要是再贪玩一点呢，就会往下跌一些。
当时是高一，学业的压力相对来讲要轻一点，她那段时间又正好迷上滑旱冰，所以周末别人都回家复习的时候，她非拉着祝燕飞去溜冰。
祝燕飞也是个心眼大的，完全不顾即将到来的考试，温暖一叫她她就应了。
温婉从小就文静，爱学习，不爱玩，也不会溜冰，只是假如她一个人先回家的话，爸爸妈妈，尤其是妈妈那里，肯定是要问东问西的，所以她带了书，跟着温暖去了溜冰场。温暖和祝燕飞在里面溜得飞起，温婉在场外看得入神。
玩到一半，祝燕飞家中有事，祝妈打电话来催她回家。祝燕飞鼓着腮，气呼呼地先撤了。
没了伴，温暖一个人玩，总觉得不得劲儿，于是又溜了一会儿，她也退了出来，准备去找温婉。
结果就看到她被三个男人缠着。
说是男人，而不是男生，是因为感觉那三人看起来挺大的，又流里流气的，不像学生样子。
温婉不善于应付这种场面，想走又走不掉，抱着书包缩着肩躲闪着，都快要哭了。
温暖单手提着书包，几步冲了过去，抡起书包就往中间一砸。
“滚开！”
人冲进中间，伸手就推了离温婉最近的那个人一把，顺手将温婉挡在自己的身后。
那三人都是无赖小混混，最爱聚在这学校附近的场所，调戏学校里的小女生。
温婉长得漂亮，性子软，调戏起来本就十分有趣，结果忽然来了个长得一样的，性格又这么泼辣的，更是把那三人乐坏了。
一时三人嘴里都不太干净，有人甚至还想动手摸温暖的脸。
温暖一抬手，就狠扇了那人的手一下。
那人反而好像更得了趣，搓着双□□笑着就想来抱温暖。
温婉为了安静看书，特地选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结果这下反倒害了她们姐妹俩。
温暖再凶，毕竟只是个小女生，还要护着温婉，对方是三个男人，都比她高大，再怎么看，她俩都没有胜算。
眼看着其中两个男人已经钳制住温暖，另一个人也搂住温婉，低头就想亲她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嗓子。
“哟，三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女生还挺得意是吧？”
温暖脸气得通红，上半身被两个男人禁锢住，还一直用脚去踹欺负温婉的那个，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声音有点耳熟，这句话也莫名有点熟悉。
那三个男人也是一怔，不由地松开温暖两姐妹。
温暖趁机忙将温婉拉到自己身后，一边小声安抚着已经一脸泪的姐姐。
离他们不远处，向图南一手抄兜，一手夹着烟，斜倚着墙，一脸风流纨绔的笑。
温暖看向他时，他还冲温暖挤了下眼。
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那三人当中有一个立即指着向图南：“小子，滚远点，这里没你的事。”
向图南漫不经心地吸了口烟，微仰着头，吐了个挺漂亮的烟圈。
“谁说没我的事？”他一扬下巴，指着温暖，“那是我的妞，总不能就这么白被人吓着了吧。”
那三人立即互看一眼，大概是在权衡是否要动手，最后可能是想着他们是三个人，人多势众，是占便宜的一方，于是当中一个看起来是大哥的人阴阴地笑了起来。
“想充英雄好汉是吧，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向图南丢下烟，用脚碾了几下，右手掰着左手，看起来十分兴奋。
“好久没打架了，来吧，三个一起上。”

第8章
温暖之前称向图南是上海小男人，是源于经常听到的一些论调。
比如上海的女人活得精致，比较强势，而上海的男人呢，一般比较温柔，顾家，下班的路上都能顺便去菜市场带把菜回家。
可是一样水养百样人，就像以地域划分人的好坏是偏见一样，以地域来给人打标签，肯定也有失偏颇。
事实上后来两人熟了后，温暖才知道，向图南就是因为太不“小男人”，在老家那边将人打进了医院，向爸一怒之下才将他丢到这边，交给军人出身的向爷爷来管教。
只是向爷爷这人太过严肃，向图南觉得在他身边肯定不得自由。
他这人极是鸡贼，于是想了个法子，一边说向爷爷年纪大了，已经退了下来，就该好好地颐养天年，一边说自己和叔叔家的儿子年纪相仿，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并蹿掇堂弟为自己说情，终于得偿所愿，成功地被安排到同样在部队的叔叔家，这才进了温暖他们的学校。
向叔和向婶都有工作，常年不着家，本来也在头疼自己儿子，对于向图南的到来，自然十分欢迎。
而因为他俩总是忙，又给了这堂兄弟俩足够的自由空间。
这一安排，可谓是皆大欢喜。
所以整个高中生涯，向图南身后总跟着向沐阳这个小跟班，就连他和温暖谈恋爱时，也经常捎带着他。
温暖和向图南第一次亲热，就是在向叔家属于他的那个小房间里，当时向沐阳就在自己的卧室里打游戏。
而他当初打人的真正缘由，温暖是在和向图南成为情侣后才真正知道。
当时他班里有个女生，被同校的一个男生欺负了。可是那个男生是未成年，连十六岁都未到，即使走法律程序，要受的惩罚也十分有限。而那人家里又很有些家底，女方家境贫寒，最后女方父母在屈辱中接受了男生家里的一笔赔偿款。
结果当天，女生就自杀了。
这件事本来和向图南无关，他和那个女生虽为同班，实则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可是某一天，在听到那个男生和身边人谈论死去的女生，说她家已经收了钱，又说女生心理脆弱诸如此类。
他直接动手，将那人打进了ICU。
那人是家中独子，那家人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向爸虽也觉得那人活该，只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况且对方人在毕竟在ICU，还是不得不做足姿态，既亲自探望道歉，又将向图南打发出沪。
名义上当然是惩罚孽子，实际上也是怕他留在上海遭到暗中报复。想着等这件事完全摆平，再召他回去。
温暖当时一边是义愤填膺加惋惜，一边却心在心中拈酸吃醋，怀疑向图南是喜欢那个女生。
向图南难得严肃：“那种畜牲，人人得而诛之，留着也只是让世上多个祸害。我也是未成年，只要没打死，我家老头子自然有办法保我。”
只可惜现在不是以武犯禁的古代，他终究做不了快意恩仇的侠客。
他又握她的手，满脸都是少年式的桀骜：“我真没喜欢她。要是我喜欢的人，我不会动手时还有计较，肯定是直接弄死他，让他偿命。”
少年时的感情还不懂掩饰，热烈而直白。
温暖怀疑他是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假如受欺负的那个人是她。
她本来是想说她这么厉害，才不会任人欺负，却马上想到溜冰场那次。
如果那天他没有出现，会怎么样？
不清楚。
大概是要被占了便宜。
结果他露面，换成他受了伤。
毕竟是以一敌三，对方还都是成人，向图南看样子是能打架的，却还是挨了不少下。当然，对方三个人，也没占到便宜，都出了血。
温暖是想上去帮忙的，可是看那样子，根本插不进去，温婉又一直拽着她。
最后对方可能是打红了眼，有一人竟然从兜中掏了把刀出来。
温暖这下再没办法继续旁观，挣开温婉，大叫着冲上去。
她是看那人拿刀想捅向图南，想扑上去救他，结果大叫声惊着了向图南，眼看着刀快捅到温暖身上，她收不住脚，直往刀口上撞，他没办法，只能一把抱住她，用自己的后背挡了这一下。
温暖被他紧抱着，他比她高不少，她什么都看不到，只听着外面有混乱的脚步声，好像还有人在说“那边”。那三个人大概是见有人来了，也没再纠缠，一下子全跑了。
他们的旁边，温婉早吓傻了。
温暖看不到后面，向图南又穿了件黑色的T恤，什么都看不到。她估计他是受了伤，碍于身体还被他禁锢着，只能用手在他背后乱摸。
结果摸了一手的温热粘腻。
一抬手，赫然一个血手掌。
“摸够了没有？”他问。声调依然不正经，竟还带着笑。
温暖虽然爱玩，可那都是校园里的小打小闹，像这样动刀子见血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经历。
只要一想到自己手上的血，她的反应，也不比温婉好多少。
“你怎么样啊？”她打着哆嗦问，“是不是很痛？”
他说：“废话！”
他的嘴角破了，鼻子也在流血，看起来极是狼狈。温暖想帮他擦掉脸上的血，又顾着他背后的伤口，一时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先顾哪边才好。
她一向不爱哭，这一会儿却急得直掉金豆子。
向图南倒比她镇定的多：“别怕，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都流这么多血了。
这时冲进来三个人，年纪和他们相仿，有一个还穿着他们的校服。那三个人都比温暖两姐妹镇定得多，很快就拦了车送向图南去医院。
温暖坚持着要跟去。
那个叫向图南“二哥”的男生特别凶，很不耐烦地训她，说她是瞎捣乱。
这要搁平时，温暖早一蹦三丈高，今天她一丁点脾气都没有，只求救似地看着向图南。
最后，他终于一点头：“走吧。为你受得伤，你不跟着谁跟着。”
明明是两姐妹，他的眼里却好像只看得见温暖一人。
人太多，分了两辆车。
温婉吓坏了，一定要跟温暖一起。于是被塞到副驾驶上，温暖和刚才凶她的那个男生一左一右将向图南夹到了后座。另外两个男生就单独拦了辆出租车。
她在这时才知道这人叫向沐阳，是向图南的堂弟。
向图南全身都挂了彩，尤其是后背满是血。为了尽量不弄脏出租车，他上车后就毫不客气地趴到了温暖的腿上。
温暖这时肯定不会跟他计较“为什么不趴向沐阳腿上”这些小的细节，一边帮他按着后背的伤口，一边不停地催司机。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到了医院。
有那三个人在，温暖没有插手的余地。而就是在这一天，她发现向图南这个人挺龟毛的。
医生建议他住院，结果他非要住单人病房。一听说没有，立即毫不犹豫地要回去。
温暖不放心，还想劝他，结果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又没有伤到内脏，这么点小伤，至于吗？”
那三人看样子倒是极听向图南的话，竟由着他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于是付了病号服的钱，向图南就在他们的簇拥下，穿着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晃荡到医院门口。
刚准备拦车各回各家，向沐阳的手机忽然响了。
向叔和向婶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家了。
“靠，不能回你家了。”向图南说，略一沉思，他说，“我回我家房子那边。你回去应付一下你爸妈，就跟他们说……说快期末考试了，我去同学家复习了。”
向沐阳这下终于露出担忧之色：“谁照顾你？”
那两个人立即自告奋勇地要担此重任。
温暖也毫不犹豫地挺胸而出：“我来吧。”
她想得挺简单，向图南这伤是为她姐俩受的，照顾他是天经地义，却完全忘了男女有别这个道理。
那几人都挺惊讶，温婉拉了下温暖。
向图南也斜觑着她，似笑非笑的，一副登徒子的模样：“你？”
温暖脾气差，不经激，被他那种表情一刺，胸挺得更高：“就是我。你这伤是为我跟我姐受的，我照顾你，就当是还你人情了。”说着也不顾温婉的反对，拦了辆出租车，将她塞进去，照着向图南的说辞给温婉学了一遍，让她回家忽悠温爸温妈。
温婉虽然是姐姐，却一向很听温暖的话，虽然不太情愿，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坐车回家了。
后面又拦了辆车，她先将向图南让进去，才拎着书包跟着上车，又冲那三人摆了摆手。
向沐阳还在嘱咐她：“照顾好我二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车渐渐地远离，把向沐阳的话甩在他们身后。
向图南背后有伤，在车上坐得极其端正。温暖念着他全身是伤，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左肩：“借你靠一下吧。”
车里光线明暗不定，他饶有兴趣地瞅她，然后真的倾斜了身体，靠到她肩上。
最后车停在一个小区的门口，温暖先下车，又小心地将向图南扶下车。
“付钱。”他说。
温暖一愣，再一看他一身的病号服，忙不迭掏自己的书包，付了车费。
付好车费一抬头，向图南这家伙，丝毫没有伤员的自觉，已经径自向前走了好几步。
这人……
温暖拽着书包，忙小跑几步，追上他。
白天天气热，这个时候倒是凉快不少，偶尔还有凉风吹过。
向图南悠哉游哉地晃荡着往前走，哪里有半分像刚被人捅过。
温暖没经过事，始终不太放心。
“你真不用住院？”
他连看都没看她：“没伤到内脏。那人真是个小混混，捅人都不会捅。”
温暖：……
她抬头看天上的月，翻了个白眼，又问：“你家有房子在这里？”
他终于肯赏她一眼：“废话。”
温暖用力攥着书包带，胸口闷着一股气，急需抒发。
他却忽然停下脚步。
温暖只好也跟着停下来，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清冷的月光下，向图南静静地瞅着她，然后眼角一弯，笑了。
“我说，你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就这样只身跟着我回家，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第9章
这人，嘴真欠。
温暖暗想，你是救过我，可也不是我任你挤兑的理由。
她将书包甩到后面，交替着将手伸进去，背好，学着他之前打架前的样子，右手掰左手。
“就你这样，我还怕你打我主意？”
他想背起双手，手臂刚动，就轻轻地嘶了一声。
“头脑简单。”
说完继续向前，又不理会温暖。
温暖：……
温暖鼓着腮跟着他上楼，看着他输密码开门。
他的手背关节上有伤，很新鲜的伤口，应该是刚才打斗时留下的。
她心里的火消了大半。
毕竟是因为她们姐妹俩弄成这样的。
门打开，她跟着他进门，还在打量屋里的摆设，就被他训了。
“关门啊。难道还等着我来动手。”
温暖心头的小火苗被浇了一勺油，腾地蹿了上来。
她咬牙关门，刚转过身，又听到他说：“书包不拿下来，不沉是吧？”
温暖：……我忍！
她取下书包，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看着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忍不住问：“这是你家？”
是复式结构，面积不小，不过风格十分硬朗，完全没有家的温馨。
大概是怕碰到背后伤口，他斜倚在沙发上，翘着腿，歪着嘴笑的样子，十分可恶。
“我爸妈过来，有其他住处，这里一般是我跟我哥住。主要是我哥。他是个性冷淡。”
性……性冷淡？
温暖的脸莫名红了一下，他又瞅了她一眼，嘴角一弯，就送了她一点嘲讽的笑：“性冷淡风，想哪里去了？”
温暖心头的火苗又旺盛了不少。
我再忍！
向图南这时倒忽然转性，关心起她来：“你饿了没有？”
温暖放学后就去溜冰场玩，本来是打算完够了回家吃晚饭的。闹了这么一出，折腾到现在，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快饿死了。
“快饿扁了。”她摸了摸瘪瘪的胃。
想不到他还挺贴心。
“我也饿了。厨房在那边，去做饭吧。”
温暖倏地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吧？有这么不客气的主人吗？
“难道还要我这个伤员给你尽地主之谊？”他反问。
温暖觉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叫外卖不行吗？”
“吃不惯。”
简单的三个字，成功地让温暖起了掐死他的冲动。可是最后，却是她自觉主动地将自己扔进了厨房。
“不能吃鸡蛋啊我。”向图南在外面叫。
温暖拿起菜刀，对着空气狠挥了几下。
砍死你！砍死你！
余光里有一道人影，蓝白条纹，灯光下脸色发白，姿态倒甚是悠闲。
她手中的刀险些脱手。
“玩杂耍呢？”他笑。
她将刀放回刀架，没好气地嘟囔着：“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跑来跑去？”
“怕你往饭里吐口水。”
温暖：……
她从来没见过嘴这么毒的人。
冰箱里的食材十分有限，大概他和向家大哥都并不经常过来住。温暖就着少得可怜的食材，煮了一碗清汤面，又费力撬开那盒午餐肉，算是给他加了点营养。
温妈是家庭主妇，家里的事几乎不用温暖两姐妹操心，温暖的厨艺十分蹩脚，煮出来的面条连她自己都不能欣赏。
可是那个吃不惯外卖的向家二少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连面条汤都喝光了。
温暖莫名地有点感动，有种终于被人赏识的感觉。
“喜欢吃？”
“不喜欢。饿了。”
温暖：？？？
吃完面条，温暖刷了碗筷。从厨房出来，向图南正准备上楼。
她忙跑过去拽上书包，紧跟了上去。
一直到这时，向图南终于表现出受了伤的样子。
他这人走路时总有点吊儿郎当的，所以显得脚步有点浮，因此这一路，温暖都没有发觉。直到他现在上楼梯时，她才发现他的脚步是真的虚浮－－因为身体不适引起的那种。
他的手一直扶着白色的栏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把书包背起来，向他伸出双手：“我扶你吧。”
他顿住脚，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额上沁了很多汗。
“很痛是不是？”
他嘴角一歪：“你说呢？”
她良心不安，不敢再多话，主动扶住他的右臂。
他立即嘶了一声。
“怎么了？”
“手臂上有伤，你能不能轻点？”
温暖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讷讷地松了手，咬了下嘴唇，她说：“要不，你把手臂搭我肩上吧。”
他沉默着瞅着她。
温暖的脸很小，眼睛却大，忽闪忽闪的，像个卡通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圆润了面部线条，也增添了几分可爱，尤其是咬嘴唇时。
她身上还穿着校服，白衣天蓝色的领子，左肩肩头有好几处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
是刚才他帮她挡刀抱住她时，脸上的血蹭上去的。
仔细看，左颊上也有一点。
什么时候沾上去的，两人都不记得。
向图南的眼里渐渐有了点笑意，把手臂放到她的肩上。
温暖忙小心地扶住他的腰，迁就着他的步伐，小心地往上挪。
每一步都很小心，怕碰到他的伤口，又怕起不到拐杖的作用。
这时她听到他说：“你说你一个小姑娘，男人打架，你凑什么热闹？”
这话说的，好像他比她大多少似的。明明是同一年级的。
温暖小心嘀咕了一句：“我想帮你。”
“结果呢？”
结果忙没帮着，反而连累了他。
温暖脾气坏，但好在讲道理，这种理亏的事，她肯定只能低头挨骂。
“不过，勇气可嘉。”
她现在的姿式不太方便抬头看他，只听话音，他好像是笑了。
温暖心头莫名一喜，连上几阶，终于上完楼梯。
温暖长舒一口气，忽然想到药还在楼下。
她匆匆往下跑，边跑还边嚷嚷着：“我下去把药拿上来，你别乱动。千万别乱动，等我啊。”她跑得飞快，拿了药后蹬蹬蹬上楼，楼梯口那里，哪里还有向图南的身影。
温暖气不打一处来，偏楼上还有好几间房，好在她眼尖，一下子就发现其中一扇门没有关严。
她大步走过去，直接推门进去。
向图南侧对着她，正站在打开门的衣柜前，好像是在选衣服。
“怎么不等我？”她气呼呼地问。
他斜了她一眼，继续看衣柜。
“我要擦一下身体，你帮我一下。”
温暖一口气还没喘匀，差点儿又被噎死。
他嘴角微弯，大概是选定了衣服：“放心，不该看的，不会让你看。”又瞅她一眼，“想看也不给看。”
温暖大声地：“我才不想看！”谁要看你的身体了。
他左脸有点肿，嘴角还是破的，笑时的样子，特别可恶。
“过来，帮我拿一下衣服。”
温暖噘着嘴唇走过去，按照他的指示拿了一套浅灰色的睡衣出来。
从类似小抽屉的格子里拿内裤时，她心中莫名发慌。
要长针眼了。
“哪件？”
“随便。”
那就拿最上面一条。
等拿到手，才发现那小小的一件内裤竟像块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甩也不是。
偏偏旁边那人还极可恶，大概是看到她脸红，他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嘴脸：“淫者见淫。不就是一条内裤，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温暖这下是真羞到了，脸红得像在发烧。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有意岔开话题：“你这种人，不是应该配个步入式的衣帽间才对？”
“我又不是女人，不需要那么多衣服。”他一抬下颌，“帮我把衣服拿到浴室去。还有，我这里没有女生的衣服，你自己随便选一套，等下洗完澡穿。”
温暖被吓着了，想都不想拒绝：“我不洗澡。”
“这么热的天，你没出汗？身上不臭？”
白天上课时，她已经热得头晕，后面溜冰时，更是出了一身的汗。
温暖下意识揪了下衣领，低头闻了一下。
一股子汗味儿，臭死了。
是谁用香汗淋漓形容女生的，明明也是臭的好不好？
澡看来是要洗的，只是，没有内衣。
“先顾着你自己吧。”她用力将衣柜门关上，准备去浴室，才走两步，想到要面对他身体的尴尬，又想拖延时间，“要不，你先吃药。”
“不用。身体不舒服，先洗澡。”
她捧着衣服跟着他进浴室，将衣服放到架子上，又抽了条白毛巾。
“先洗脸？”
他垂手站在那里，一副等着人伺候的架式：“行。”
温暖打开水笼头，将毛巾放到下面用水弄湿。
“热一点，还是凉一点？”天热用凉水舒服，不过热一点容易洗掉汗和油脂。
“温的。”他说，“我喜欢温暖……一点的。”
温暖想把手中的毛巾抽到他脸上。
她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太过份啊，小心我削你！”
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挑了下眉：“要削趁现在。等我好了，你打不过我。”
温暖将刚拧好的毛巾直接盖到他脸上。
在毛巾快接触到他脸时，她卸了手中的力道，动作堪称温柔。
毕竟是恩人，哪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一张脸洗了三遍。
温暖不会伺候人，不过还是尽量将边边角角都洗到。只是这真不是一件好差事。因为怕碰到他的伤口，她不能随手乱胡噜，不得不一直盯着他的脸。
他也垂着眼看她。
这样的对视让她如芒在背，手都是软的。
“要不，你把眼闭上吧。”
他嘴角又有了笑意，却明知故问：“为什么？害羞了？”

第10章
温暖发现自己不能跟这人说话，要不非得气死不可。不过既然他开了头，她索性把话说开。
“这不是很正常，我们才第二次见吧？”
完全就不熟，要不是他帮了她，她根本不可能像个小佣人似的做这些。不要说擦身体，就算是洗脸，都已经太过亲密，于她所受到的教育相悖。
向图南沉默了几秒钟，轻点头。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过，你刚才说的，并不太对。”他闭着眼睛，低着头，由着她帮他擦脸，“古人有句话叫‘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懂吗？”
温暖一怔，然后将整张毛巾覆到他脸上。
就算这样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以后他要遇着事，想让她帮忙，她肯定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是和他做朋友的话……
这么毒的嘴，她才懒得搭理。
重新拧了毛巾，准备洗第四遍时，伤员发出了抗议。
“再洗我脸皮就秃噜完了。你就这么怕脱我衣服啊？”
这人眼睛是不是有X光啊，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温暖被点中心事，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坚持着洗了第四遍，这才丢下毛巾，站到他面前。
她的呼吸忽然就不畅起来，紧抿着嘴唇，抬起双手，放在第一颗纽扣上。
病号服十分宽松，衣扣也很好解，可是解了第一粒之后，温暖的手就不动了。
“没看过男生的身体？”他忽然问。
她心中正慌着，这样突然出现的声音，像一声炸雷，把她吓了一跳。
“啊……”她面上一热，偏还抬起头来，狠狠地和他对视着，“我为什么要看男生的身体？我又不是偷窥狂。”
她家只有两姐妹，温爸生意忙，经常不在家，即使在家时，也十分注重仪表。至于那帮男同学，大家在一起玩就是玩，并没有脱衣服的必要。
至于小时候，或是那些很小的男孩……
那应该不算的吧？
他叹了口气。
“算了吧，不为难你了。你帮我擦一下后背，剩下的，我自己来。”
温暖：“啊？你能行吗？”
他很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不行也得行，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所以说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你看看，都因为你一时冲动，我这个伤患还得自己照顾自己。”
他怎么就这么会噎人呢？
温暖被噎得心口疼，好几秒后才想到还击的词：“谁让你不肯住院的？”
她抬起手，飞快地将剩下的几粒纽扣都解开，尽量忽视他缠着纱布的胸口，小心地拽起了衣袖。
“抬一下手。”
上身的衣服被剥了下来。
温暖重新去拧了热毛巾过来，像刚才帮他擦脸一样，先从锁骨那处开始擦起。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男生的身体，手偶尔还会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温暖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不自觉地就抿紧了嘴唇。同时在心里一遍遍念：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这是报恩呢，应该的。
不过他还蛮白的嘛。
气氛有点尴尬，万幸他这个时候终于肯消停一点，没有再说什么话来气她或臊她。
擦完前胸擦后背，大概是因为手中一直拿着热毛巾，温暖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的汗。
这下更是非洗澡不可了。
擦手臂时，为了方便用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握住他的手。
除了掰手腕，之应该是温暖第一次握男生的手。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手上的动作倒一直十分细心又温柔。
他不止手背上有伤，手臂上也有。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手轻微地抖一下。
还好，他一直很安静。
擦一次澡，犹如上了一次酷刑。
终于，向图南说了一句：“好了。”
温暖一下到这时，才有胆子抬眼看他：“啊？”
“剩下我自己来。”
温暖如释重负，将毛巾往他手中一塞，匆匆出了浴室。
大概十多分钟，向图南从浴室出来。温暖倒了水，帮着他吃了药，坐到床上，这才去打理自己。
她选了一套他的家居服，因为没有内衣，又特地加了一件卫衣。衣服很大，袖子和裤脚都卷了两道才勉强穿上。
然后她就赶紧洗自己的衣服。
幸运的是，这里的洗衣机可以自动烘干，不幸的是她校服上沾了血，搓半天也搓不掉。
等衣服干的时候，温暖坐在床边毯上，为免尴尬，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书出来看。
向图南趴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看着她。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问。
“全身都不舒服。”他答。
还真是毫不客气。
“那你快点睡吧，睡着了就好了。不过我觉得你明天是不是还是去医院比较好？”
他不答反问：“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温暖看了下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身体：“还行，有空调。”
他了然地笑，难得没点破。
“在看书？这么用功，成绩应该很好吧？”
温暖立即狠狠地瞪着他：“你这是故意在笑话我是吧？”在他的笑容里，她的肩垮了下来，“我姐很厉害，我太爱玩，就是中等……不准笑！还笑！信不信我揍你？”
他把脸埋到枕头里，笑得双肩打颤。
温暖快气疯了，撸了把袖子扑上床，可是面对着这个满身伤的人，她完全无处下手。
他在这时将脸从枕头上露出来，笑看着她。温暖跪在床上，举着双手，还在找下手的位置。
目光一下子撞到一起。
温暖的手僵在空中，他脸上的笑也有点僵。
须臾，他轻咳一声：“有没有不会的？”
温暖：“啊？”你会？
在她想来，像她这种爱惹事的学生，一般成绩都不咋的。而向图南，看样子比她还要能混。
她既好奇他的实力，又存了点为难他的心思，特地选了自认为比较难的数学题，又小心地扶着他坐起来，递了纸和笔给他。
出乎她的意料，做习题时的向图南倒是神色严肃又认真，笔尖摩擦着草稿纸，很快他就给出了很详细的解题步骤，推到她面前。
“你看一下，不懂的再问我。”
温暖压下心中的惊讶，接过草稿本，心不在焉地看着。
他的字真好看。
温暖自己也能写一笔好看的簪花小楷，因此在这方面，一向比较自负。而他的字，除了好看，又更多了几分潇洒。
而他的解题思路，也是极其清晰，条分缕析，每一步都很容易弄懂。
她心存不甘，又连续换了几道题，他都很快就能给出十分完美的答案。
温暖自己成绩一直中游，对那些学霸一向是比较崇拜和敬服，比如对自己姐姐温婉。
现在，可能还要加一个向图南。
小混混还能是学霸，这还给不给她这种人活路啊？
“你还蛮厉害的嘛。”她讪笑。
“凑和。”
她心中有个小人在仰天长叹，又莫名其妙地觉得很没面子，正心中郁闷，向图南丢开手中的笔。
“我累了，睡觉。”
温暖忙扶着他侧躺好，刚要爬下床，听到他说：“衣柜里有被子，你拿过来。”
温暖点头。
她取了被子，放在床边毯上，将一半铺在上面，另一半准备留着盖。
“你干嘛？”他问。
“睡觉啊。”温暖心想他是不是傻了，“你这样身边肯定要有个人才行。”
他点头：“我知道。我是说谁让你睡地上的？”
温暖微张着嘴看着他，想不明白如果不睡这里，她还能睡哪儿。
床上？
“上床，快点儿！”他艰难地挪着身体，给她腾地方，“让你一个小姑娘睡地上，我还是男人吗？不过我是伤患，肯定也没有睡地上的道理……行了行了，快点上来，我都这副样子，想做坏事也做不了。再说，关了灯，谁还看得到谁？”
她还在犹豫，他已经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她：“关灯。”
温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抱起被子，放到床上，又关了灯。
“我去看一下衣服洗好没。”她在黑暗中说。
她等衣服洗好了，换上，这才觉得找回一点安全感。
等再回卧室，安静的空间里，他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着了。
温暖放轻脚步走过去，悄无声息上床，低叫了他几声：“喂，喂。”
没应。
她这才伸手，轻轻地摸了下他的额头。
没发烧。伤口应该没有感染。
她放下心，拥着被，紧靠着床沿，闭上眼睛。
－－－
“暖暖。”
温暖回过神，忙问：“哪里不舒服？”
“没有，是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是很不舒服？”
温暖轻笑着摇头：“没事。”
人长大了，终于学会了隐藏伤口，学会了说“没事”，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成熟”。
抬眼看床头的闹钟，已经过了九点半。
她十分诚恳地建议他：“要不我把灯关掉，你先睡一会儿。我就在最尾那间房，有事你打我手机。”
“暖暖。”他急急地抓住她的手。
温暖心上涌上一种无力感。明知道应该抽出手，却又一直舍不得抽。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是我伤到你，理应负起责任。”她舔了下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不过向图南，我们已经分手好几年了，这么拉拉扯扯的，不合适吧？”
他不作声，也不松手，只看着她。
太静了。
窗户开了条缝留着透气，下面那么大的吵闹声，传到上面，也只是隐约的欢声笑语。
温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是乱的。
压迫人神经的宁静和灼人的视线里，她的脖颈像不堪重负，低了下去。
恰在此时。
“暖暖，”他轻叫她，“还爱不爱我？”

第11章
声音很轻，却像有人在她心上狠敲了一下，惊得温暖心头猛跳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一把火，熊熊燃烧着，烫得人全身哪里都疼。
这几年，通过看到的，听到的，遇到的那些事，她终于慢慢明白，十几岁的人，看着再成熟，也还是个孩子，并不知道如何去经营好一段感情。有时候即使做错事，未必真是心存歹念，或许只是不懂处理。
毕竟他是会为了一个没有交情的人打抱不平，至少说明他的心不是坏的。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终于理解了他的不挽回，不告而别，不联系，让自己不再心存怨恨，可以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对待他。
结果他现在回来，就这样轻飘飘地问一句“还爱不爱我”？
爱又怎么样？不爱又怎么样？
温暖猛地抽回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心头压着的火在喷薄而出的一瞬间，又被瞬间袭来的理智扑灭。
难不成还真越活越回去？
这几年历练出来的风度和涵养呢？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去，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
“怎么，又想追我了？”她将掉到额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冲着他眨了眨眼，“乖，后面排队去。”
向图南伸长手臂，想握她的手，够不着，又想撑着起来。
温暖害怕他会扯到伤口，心中想阻止，人却往后退了一步。
“你闹够了没有？还以为是十八岁是吧？！”
十八岁时，还可以任性，张狂，可是已经到了二十三岁，成了一个真正的成年人，还有什么资格这样随心所欲？
房门被人用力敲了两下，紧接着有两个人撞了进来。
一个抢在前头，几步就到了床边。
“怎么回事，又躺床上了。不是说快好了吗？”一偏头看到温暖，那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二嫂？”
温暖冷着脸：“别乱叫。”
向沐阳讪笑着。
他和两年前无意中在商场偶遇时差不多，有点像个愣头青。
“暖暖姐别生气，这不是以前叫习惯了吗？一时没改过来。”
温暖没理他。
都过了五年了，还有个毛线的习惯？
向沐阳仍干笑着，倒是跟着他进来的另一个人叫了温暖一声：“温暖？真是你？嗳哟，这都有……五年多没见面了吧？不是我说，你这几年是真不合群啊，聚了这么多次，你这是第……第二次参加对吧？反正我是没碰上。怎么，这上海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你连家都不想了？”
温暖扯了下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她对这个叫吴兴波的人感觉很复杂。
他比温暖他们高一届，不过因为和向沐阳是一个大院的，和向图南的关系一直不错。
温暖和向图南当初会分手，不，确切的说，是导致他俩分手的□□，就是因为吴兴波。那时吴兴波和他女友闹矛盾，结果他女朋友就被另一个男生趁机撬了。向图南要去为吴兴波出头，温暖不让，两人大吵了一架。都是脾气不好的人，加上年轻气盛，谁都说服不了谁，两人越吵越厉害，终于吵崩了。
结果兜兜转转过了五年，前两月吴兴波又和那位前女友复合了。
而她和向图南，却分得这么彻底。
现在的温暖当然明白，她和向图南的会分手，主要是源于两人的性格，可是如果没出那件事，他们至少不会在那个节骨眼上分。
十八岁那个夏天，是迄今为止，温暖所经历的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刚刚成年的她，第一次明白命运的不可捉摸和不可抗拒。
她之前对爱情，亲情，金钱的想法，在那个夏天，全部被颠覆。
吴兴波并没有看出温暖的脸色，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怎么伤成这样？幸好温暖肯照顾你。看来温暖还是很关心你嘛，图南，你……”
“不是！”温暖冷冷地打断他，“我照顾他是因为，他是我打伤的。”
那两人俱是一怔，一起看向床上。
向图南一脸无奈的笑。
吴兴波干笑两声，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温暖你倒和以前一样。”
温暖自嘲地笑了笑，看向向沐阳：“时间不早了，你们再说会儿话，就让你二哥睡觉。我不太舒服，不陪你们了。”转头又看了向图南一眼，“有事打我手机。”
温暖匆匆离开，留下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向沐阳最沉不住气：“二哥，你又怎么着我二嫂……不是，是暖暖姐了？”向沐阳特喜欢温暖，当初做向图南跟班时，整天二嫂长二嫂短的叫，亲热的不行。向图南和温暖分手后，他还曾经伤心了好长一阵。
“我惹她还少吗？”向图南还是老样子，一开口就能噎死个人。
向沐阳迟疑了一下，点头：“也是。二哥，你以前的脾气可真不算好。”
这时吴兴波插了句话：“不过温暖脾气也真不小。就她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劲儿，也就图南你当初能忍受。”
他从来不知道这一对的分手，自己有很大的“功劳”。
虽然温暖和向图南都说过，他俩的分手是因为温暖不让向图向打架，但是他们这帮人根本不信这个解释。
那两年向图南惹过多少事啊，温暖要是真不接受，两人早八百年就分手。
不是，是他俩根本不会在一起。
温暖从来都不是那种文静的小姑娘，她自己就特别爱动手。
所以他们只觉得这两人是在找借口。
不过吴兴波的这一句话，倒是勾起向图南对往事的一点回忆。
温暖的确不是小鸟依人型，温柔时的确也能柔情似水，可是发起脾气来也是真能要人命，而且还有暴力倾向，经常是吵着吵着，她就能一样东西砸向你。
最后分手那次两人没见面，只是讲了个电话，就是在电话里面，温暖把向图南骂得差点儿没犯心脏病，真是什么难听就骂什么，什么粗口都爆出来。
那时的他也正是最有脾气的时候，哪里经得住这种刺激，所以他当时也撂了不少狠话，什么最能伤到她就说什么。
他当时是真昏了头，完全忘了在不久前，他们曾经那样亲密过。
就是这样，真正能伤害你的，往往是你的身边人。
因为深爱过，彼此太过了解，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最有杀伤力，最能伤害到对方。
他还记得在他还击后，温暖说：“你他妈的现在这么凶，不就是因为我已经给你睡过了吗？不稀罕了是吧？”
当时他怎么说的？
当时他说：“是！那又怎么着？我又没强/奸你，还不是你心甘情愿的。你这么大火气，是我没干爽你？”
她在那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说：“滚蛋吧向图南，老子不稀罕你的稀罕，我就当被猪拱了。我以后要是再回头，我就不得好死！你要是再回来找我，你全家都是我孙子。”
一直到那年冬天，他才知道那个时候她家里发生了什么。
温暖对他的恶劣，骂他的那些话，其实很多是在骂她自己的爸爸。
他马上回国，想找她，却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沐阳。”他压下心中那点酸涩，“帮我办件事。现在就去。”
向沐阳一声哀嚎：“二哥，你也心疼我一下好不好？我刚从国外赶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呢……”他举起双手，“好吧，你说，什么事？”
“帮我买个东西。”他沉默了一下，眼底渐渐露出一点温柔之色，“送你二嫂的。”
－－
温暖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即上床睡觉。
她去洗手间里洗了手，拿了纸和笔出来，端坐在窗边的小茶几前，工工整整地抄着佛经。
最后一遍了，这是她当初许下的愿。
快要抄完时，祝燕飞端着杯水跑了进来。
温暖头都没抬，笑着问：“不是在打麻将吗，怎么跑上来了？”
“运气太差了，底裤都快输没了。喝口水歇一下，转转运。”
温暖：“这个我就帮不了你了，我刚才也是一直输。”
祝燕飞喝了口水，凑到她跟前，看了眼她抄的东西，不住地摇头：“你还真是虔诚。小暖暖，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啊，怎么也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温暖一鼓作气，将最后几个字写完，这才盖上笔帽。
“心诚则灵。”她拿起那张纸，小心地摺好，笑道，“何况人还是应该有一点敬畏之心比较好。”
祝燕飞明显不以为意，但是并没有和她争辩的打算。她只关心刚才温暖和向图南在一起的事。
“我还以为你在向图南那边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堂弟来了，我就回来了。”
“那他说了跟刘仪敏怎回事没？”她一脸的八卦。
温暖犹豫了一下，耸了下肩：“忘了问。我现在跟他说不到一块儿。”
祝燕飞明显有点搞不清状况：“你们怎么会说不到一块呢？”
就因为是他俩，才会连陌生人都不如。因为有太多共同的回忆，太多的不可触碰，稍一不留神，就可能碰到雷点，所以反倒没办法坦然地聊天。
只是这种感觉……
温暖看着她那双无辜又迷茫的大眼睛，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不开窍的人呢？
蔺麟对她的单箭头都快粗得跟大腿似的，这丫头竟然只拿他当兄弟。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把着祝燕飞的肩往门边推：“快下去翻本吧。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让我消停一会儿行吧？”
祝燕飞这才不情不愿地回楼下去。
赶跑了祝燕飞，温暖上床睡觉。
刚有了一点睡意，听到手机嗡一声响。
她本来不想动，可是刹那间想到向图南。
难道是他有事？
温暖伸长手，从灯柜上摸到手机。
向图南的一条微信跳出来。
向二：这几年，一直想做的一件事：和你说一声，晚安！

第12章
睡到半夜，也不知是几点，祝燕飞又跑了上来。
“我是真熬不住了……还好翻了本。”
温暖被她吵醒，心脏跳得厉害，全身发软。
她闭着眼睛，哑着声问：“几点了？”
“快四点了。我要赶快洗个澡睡觉。对了暖暖，明天你什么时候回去？”
温暖的头很疼，脑子里有根筋被扯着似，一跳一跳的。
她将头抵在枕头上，想缓解这种疼痛。
“大概会很晚。明天我想回家一趟。”
祝燕飞拿了衣服，都已经走到浴室门口：“你不跟我们一起爬长城了？”
“总算是回来一趟，怎么着也该回去看看。我妈还在休养呢。”
祝燕飞叹了口气：“也是。那明天我们再看能不能赶同一班飞机吧。暖暖，”她轻叫她，感叹一般笑着说，“你现在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了。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温暖用指关节用力地抵着太阳穴，无声地笑了笑。
“快去洗澡吧。”
“嗳。”祝燕飞答应着，进了浴室，关了门，又忽然一把扯开门，探出头来，“暖暖，刚才我们聊天，大家都劝我回北京。我还真有点心动了。要不，咱俩一起回来吧。反正在哪都是做事，这里毕竟是老家，大本营对不？你看大家聚一起多热闹。”
温暖怔了一下。
北京当然好，有老朋友，有亲人，有家。
可是也有太多的回忆。
所以还是上海那边简单一点。
“再说吧。”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工作在那边呢，发展前景不错，我暂时不想挪窝。”
祝燕飞也不是认真地和她探讨这个问题，很快又缩回头，哗啦哗啦洗起澡来。
－－
第二天温暖被生物钟叫醒时，祝燕飞还睡得沉，微张着嘴的样子，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猪。
温暖挺羡慕她，从小就心大，到现在还是小孩子心性，特单纯。
她悄悄掀被下床，洗漱好，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闹了一夜，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还在睡。
她想去看一下向图南，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了，又怕时间太早，他和同住的人没起床。
要不，先打个电话？
从兜里摸了手机出来，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他的号码。之前两人联系的那几次，都是微信。
那，他是不是也没有她的号码？昨晚倒没听他提。
温暖站在走廊上，又犹豫了一下。
要不，先下去转转？
刚走到楼梯口，没下几阶，她忽然想到他昨晚说过，今天一早就要去医院。
所以，他会不会已经起床？或者，已经离开了？
温暖匆忙掉头，几步上了楼，急步走到向图南那间房的门口，敲了三下。
门几乎立即被打开，向图南站在门后，穿戴整齐，看样子好像早已经起床。
温暖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起来了？”探头往里面瞅了一眼，床上被褥有点乱，但是没其他人，“昨晚谁跟你睡的，起这么早。”
“没人。”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让她进来，“本来沐阳想跟我挤挤，我怕他睡觉不老实，把他撵走了。”
温暖想到两人第二次见面那次，他倒是没担心自己睡觉不老实。不过后来两人在一起时，她已经知道，那晚他对她已经动了心思。就是她傻不拉唧的，根本没发现。
她摇了下头，把那点往事驱散，见他这样站着，是真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你还是先回床上躺着吧。他们还没起床，不管是先吃早餐还是直接去医院，可能都要等一会儿。”
他没反对。
她扶着他上床，因为他坚持不肯躺下，只能拿了枕头过来，垫到他身后，又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真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温暖笑了笑：“随便你。反正你的事我也管不着。”
他脸上浮起一点笑：“我还想让你管管呢。我这人特容易犯浑，就欠人管着。”
这话就有点那个了，不适合他俩之间来开玩笑。
温暖沉下脸，表示她不爱听。
向图南倒不以为杵，沉默了一下，温声道：“暖暖，跟你说几句话，行吗？”
温暖心中一慌，总觉得话无好话，可是要说“不准说”，也没这样的道理。
向图南又沉默了片刻，轻咳一声，开了口。
“我这次受伤，是真挺重的。刘仪敏没夸张，真的差点儿就死了。当时我迷迷糊糊的，心中想着的，都是你。我就想我这次要是能挺过去，我要马上回国，马上来找你。一秒钟都不耽搁。你要有男朋友了，我就让你们分手，你要是结婚了，就让你们离婚，你要是……连孩子都有了，我就当自己孩子养，反正我得把你再追回来。你看，过了五年，我还是这么混账。不过后来我一打听，你还没男朋友。当时我特高兴，也意外。我们大一那年冬天，我回来找过你，结果看到你跟一个男生手牵手。”
当时他坐在车里，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第一句话，一直在心里酝酿着。
就在这时他看到她从校门口那边走出来。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天温暖是穿了一件军绿色的长款外套，同色系的围巾，黑色的裤子和靴子。
因为天冷，她的下巴和嘴唇几乎都陷在围巾里。
尽管这样，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男生，正牵着她的手钗。
向图南已经记不清那个男生的长相，只记得他看着温暖时的笑容。他当初和温暖在一起时，看着她时，大概也是这样笑的。
他呆坐在车里，直到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
温暖在听到他说受伤很重时，心狠狠揪了一下，再听到后面的话，心里顿时五味杂成，哭笑不得，等听到最后一句，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完全不知道他回来找过她，更没想到恰好在那段时间。
他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
那他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当时有点生气，觉得你怎么这么容易变心，可是后来一想，我俩分手时闹成那样，你肯定伤了心，又长得这么漂亮，有人追也是正常。不过自那后，我就不敢打听你的消息了，也不敢点你的朋友圈，就怕一不小心看到你跟别人的亲密照，戳我眼睛。我就跟我哥打过招呼，要他照应着你点儿，别叫人欺负了。”
温暖一下子呆住了。
她没有想过，背后还会有这些东西。
他们在一起时，她曾经见过向家大哥向东阳，一起吃了顿饭。
她一直记得向东阳是特别冷淡的一个人，大概是因为差了整十岁，看他俩的眼神跟看小孩似的，严肃，又带着点儿宠溺和纵容。
后面她来了上海，当中遇到过好几次不如意的事，结果最后都能顺利解决。印象最深的，是有人纠缠她，她一怒之下泼了那人一身酒。那人明明发了很大的火，扬言一定要弄死她，结果后面却什么下文都没有。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没想到……
她心情更加复杂，有感激，有意外，更多的是什么，不敢细想。
他倒是神色沉静：“这几年，我有自己的生活，不敢说时时想到你，可是经常随便一点小细节，都会让我想到你。我会想，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可是不敢深想，怕想到你跟别人亲热的画面。我可以指天发誓，这几年我身边一直没人，连暧昧都没有过。你知道的，以前我就特烦跟人暧昧。昨天跟刘仪敏那样，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因为我心里没底，想看看你的反应。后来看到你伤心，我就知道我做错了。”
温暖鼻中酸酸的，本能地嘀咕了一句：“我没伤心。”
他很温柔地笑了笑：“他们看不出，我还能看不出？你伤心时是什么样子，我记得一清二楚。”
温暖眼中一热，怕掉泪，忙用力眨巴了几下。
她想说我最伤心的时候，你根本没看见过。就连分手那次，也没见上面，就那样一通电话，什么都结束了。
她有时候甚至在想，当初应该当面分手的，以她的脾气，肯定要揍他，这样至少她能少亏点儿。
不过她那时候性子真烈，有些话她现在都骂不出口了。
向图南也不赖，句句捅她的心。
后面进了大学，刚一入学，就有人追她。温暖当时状态十分糟糕，根本不理那些人。可是唯有一个，也是单眼皮，经常在温暖面前晃荡时，她发现他笑的时候眼尾弯起的样子，和向图南有几分神似。而且他是最有耐心的一个，坚持了将近一学期都没换目标。
她那时候心理上太颓了，总觉得自己很差劲，那个人的追求，对她的确算一种安慰。
或许，她也不真是那么差？
那就试试吧。
她太想摆脱那种自我厌弃，想重新开始，想证明不是非向图南不可。
虽然最后徒劳无功。
温暖吁了口气。
那样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经历过一次，感觉半辈子都过去了。
她捏了下鼻根，压下快要涌上来的眼泪，笑道：“这是真没什么了是吧？受了伤，话还这么多。要不，我去看看你弟醒了没？”
她想要站起来，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急急地说：“分手那次在电话中说的那些混账话都是气话，我心中不是真那样想。我没有因为睡过你就不稀罕你。我稀罕的很，还想睡你一辈子。就是我以前……我现在特后悔，后悔跟你怄气。就算服一下软，哄你一下又能怎么着？我真特别想回到十八岁那年，狠狠抽当年那个自己。我这次回来前，就打定了主意。你要心里还有我，我们就好好过。我答应你，以后再不跟你说一句重话，要是说了，你抽我。你要是心冷了，不想搭理我，也没关系，我就加把劲儿，争取早日再把你的心渥热。”
这下是真要扛不住了。
温暖低下头，紧咬着嘴唇，死命憋着，一直到那股子难受的劲缓过去，才敢开口。
“你当你那些话时放屁，我可没当。我当初就说了，你要再回来找我，你全家都是我孙子。我要是回头，我就不得……”
向图南猛地捂住她的嘴。
他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当初吵架时什么话都说，痛快倒是痛快，现在遭报应了。
他看着她，嘴角仍带着点笑，可是眼里却只有懊悔，心疼。
“要不这样吧。”他慢慢地将手从她嘴上移开，“我不得好死，你帮我们向家生个孙子，行吗？”

第13章
温暖的心被“不得好死”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看着还攥着她手的那只手，想到这上面曾经因为她受过的伤，还有被子下，因为她再次裂开的伤口，更是觉得那四个字十分不祥。
“别胡说！”她说。
他眼里忽地迸出亮光：“你还是心疼我，对吧？”
温暖看着两人的手。她舍不得抽开，可是也没有勇气回牵他的手，点个头说一声“是”。
向图南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一点，语气却还是极为轻松。
“对了，送个东西给你。”他从枕头下摸了个盒子出来，递到她眼前，“以后要再碰到喜欢的，尽管告诉我，我送给你。”
温暖迟疑地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玫瑰花型的钻石耳钉。
她那个行业，要接触各种资讯。女人在聊天的时候，也会聊一些奢侈品相关的东西，所以她知道这款耳钉很得女人的喜爱。
他是昨天才知道她有穿耳洞的。
当时她胡乱诌了个原因，然后他说“嗯，记住了”。
记住了什么？
记住了做她的男朋友，要送她耳钉做礼物？
温暖的手，用力攥着那个盒子，攥得酸胀生疼。
有只手揽着她的左肩，将她往他那边带。
“以后，只收我送你的，好不好？”
温暖没办法说“好”或是“不好”。念着他身上有伤，她不敢挣扎，也不想挣扎。
属于他的气息越来越浓，温暖有点喘不上气，手却将那个盒子攥得更紧。
他的嘴唇压到她的唇上。
并不是她以为的深吻，就这是那样轻轻地触碰一下，然后马上退开。
放在左肩上的手挪到她的耳上，他像以前很多次亲吻以后那样，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要不要现在换上？你的耳垂好软。”
温暖忽然间崩溃。
说不上为什么，前面他说了那么多，她一直都可以忍住。唯有这最后一句，忽然戳到了她的心窝里。
她这辈子，到现在为止，只跟他一个人吻过。
以后大概也没办法再接受其他人。
更不会有人在亲吻她过后，摸着她的耳垂，跟她说一句：“你的耳垂好软。”就像她十多岁时，最青春年少时那样。
向图南被吓着了，连声叫她的名字。
“暖暖……暖暖……”
“我是跟人处过，因为我那时，真的想重新开始。”她哽咽着，语不成调，“半个月，牵过手，就这样。有一次他想亲我，我躲开了，然后我就明白，我这辈子没办法重新开始了。后面我就跟他讲清楚了，和平分手。”
他说他从来没有过其他人，其实她心里也一样。
他的眼中闪过很多的怜惜，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亲吻她的眼泪，最后重重咬住她的嘴唇。
都已经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分开，明明没有父母的反对，也没有狗血的第三者插足，那么的相爱，偏偏因为那么一点阴差阳错，分开了五年。
如果当初她没有和别人处那半个月，如果他不是恰好在那半个月里来找她，他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其实也未必，以两人当时的性格，没有这五年的相思和沉淀，即使当时和好了，应该还是要分手。
温暖哭得快闭过气，唇舌又被他占据着，彻底没办法呼吸，快要憋死。
好在向图南适时松开她，只一下下啄她的嘴唇，小声又温柔地诱哄她。
“和好，好不好？暖暖，我们和好……”
他这个人，以前特别放荡不羁，就算是想说点情话吧，也要绕着弯，乍一听总感觉是在嘲笑人。
温暖记忆里，像这种直白的温柔，几乎找不到几次。
可是她从没有怀疑过向图南对她的感情，愿意相信他刚才说得每一个字。
她自己也从小就爽快，既然这辈子认准了他，也不想扭捏。哪怕她现在并不能确认他们可以一直走到底，都愿意尝试。
只是她心中梗着件事，想不通，没办法点这个头。
向图南双手捧着她的脸，用两边大拇指帮她擦眼泪，一边亲她嘴唇一边低声哄着她。
“不哭了，不想现在点头就不点……你呀，不哭了，好不好？哭得我心都碎了。”
少年时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他多坏啊，哄人也是带着调侃的。
他只会说：“哟，还真哭上了。哭啥啊这是，哭着好看呢，还是想让我心疼。”不顾温暖的挣扎和拳头，他利用体力上的优势，硬是将她摁在怀里，咬她的嘴唇，“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心疼了吗？嗳哟，我的心碎了，碎了，都碎成粉了。”
他就是这样，总不正经，再真心的情话听着都像假的。
可是他其实很宠她，是真的宠。
少女时代的温暖可不是什么柔弱小娇花，那是一言不合就动手，会打人的。他脾气那么坏，挨了她的揍，也从来没真发过火。
有一次她下手失了轻重，用指甲把他的脸刮了很长一条印子。
别人笑话他，他握着温暖的手，歪着嘴笑：“打是情骂是爱，我老婆打我我乐意受着。反正我疼的是脸，她疼的是心。不过老婆，下次咱换个地方打，不打脸行吗？我怕破相了，你不喜欢我了。”
她又羞又气，背后无人时，却哭成个小傻子。
心疼的。
她也问过向图南，她这么爱打人，他怎么不生气。
他叼着烟，斜睨着她，一脸“别说我瞧不起你”的神色：“就你那点力气，挠痒痒呢是吧？”
可是他明明说过，要是其他女人先动手，他是会还手的。
于是温暖很不要脸地把这理解成他对她的爱。
温暖的眼泪又滚了出来，来势汹汹，他根本擦不赢。
向图南叹了口气：“真不该跟你分开这五年。当年我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有魄力，直接上去踹开那个人，把你抢回来。”
嘴唇又粘在一起。
“二哥！”房门被人用力打开，向沐阳高瘦的身影僵在门边。
这个可怜的大小伙子，根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就听到自家二哥一声怒吼：“滚！”
“砰”！
门被用力带上。
向沐阳狼狈地往自己房间那边逃窜，跑到一半，回过神。
刚才，二哥和二嫂是在……亲嘴？
他们和好了？
这一发现非同小可，向沐阳这一向沉不住气的小伙子一下子跑得比刚才还快，回到房内就摇醒了昨晚跟他挤一张床的两男人。
“靠，我二哥跟我二嫂和好了！都亲上嘴了！”
另一间屋里，因为温暖一直没点头，两人还不算重归于好。而且因为向沐阳的出现，打断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才有的那点气氛。
温暖偏过头，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
“你还是吃了早餐再去医院吧。”
“嗯。”
“我今天想回家看看，我妈出院也没多久。不陪你去医院了。”
“行。”他答得特爽快，“我让沐阳陪我就行了。等我好一点，我再去看阿姨。”
两人当初在学校里谈得轰轰烈烈，在家人面前，尤其是温家人面前，还是一直尽量瞒着。不过温母来开家长会时，向图南曾经找借口去她面前露了个脸。
温暖未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这样，就算我没打你，你能爬长城？”
他倒是也没遮掩，特别坦白：“我已经打算好了，到了长城脚下，你们上去时，我就说我身体不行，不去了。那大家肯定要问我身体是怎么了，我到时候在说出来，让你心疼。”他眼角弯了弯，忍俊不禁似的，“谁能想到你先动手，没给我这个表现机会呢？怎么样，这几年恨死我了吧？”
温暖又气又想笑，红着眼睛狠剜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跑了。
这一次向图南倒没拦她，他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眼睛嘴角满满都是笑意。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
温暖在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前时，才注意到手中的丝绒盒子。
果然是出了校园，就不一样了，一出手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是六位数的那一款吧？至少也是五位数，顶她两三个月的工资。
她想着送回去，只是以向图南的性格，她要真这样做了，这东西肯定转手就被他丢垃圾桶。
所以，还是以后找个机会还一份价值相当的礼给他吧。
五位数或六位数的回礼……
想想就肉疼。
不过她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以前都没有这样斤斤计较过。
当初向图南花钱大手大脚，一言不合就送她东西，她呢，也是对钱完全没概念，他送什么她都敢收，看到喜欢的，也是不计价钱的就买给他。
整两个不心疼大人挣钱辛苦，爱乱花钱的傻叉。
现在，向家越来越有钱，她这边，却是江河日下，想还个礼都要肉疼。
温暖拿着盒子回房间，祝燕飞还没醒。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出去偷情回来的感觉。她把耳钉盒子放进双肩包里，又趁着祝燕飞还没醒，去洗手间里重新洗了把脸，又仔仔细细化好妆，尤其是眼睛，哭红了，别人会看出来的。
只是，她不知道，拜向沐阳所赐，现在这幢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她和向图南和好了，而且还，亲了嘴。

第14章
等温暖到楼下餐厅，和大家汇合时，明显感到气氛有点诡异。
大家脸上都是要笑不笑的，瞅了之后，紧跟着就会去瞅向图南；瞅了向图南之后，一定马上又会瞅着她。
“你们……怎么了？”
众人只是一脸暧昧的笑。
向图南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翘着腿，一手搭在桌上，一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向沐阳！”
向沐阳浑身一哆嗦，猛地往宫铭谦身后一躲，又露出头来，嬉皮笑脸的：“二哥二嫂，我们就是替你们高兴。”
说完又冲着温暖嘿嘿一笑：“是吧，二嫂？我说的对吧？”
温暖把脸一拉：“别乱叫。”
明明和昨天是同样三个字，向沐阳愣是从中听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才不相信二嫂是真生气呢。
宫铭谦向前两步，站在温暖和向图南的中间，先看温暖，再看向图南。
“和好了好啊。你俩那样，我们大家都觉得惋惜。人人短短几十年，都已经浪费了五年，以后就别随随便便怄气了。”
温暖被“已经浪费了五年”这句说地有点动容，心里酸酸软软的，一抬眼看到向沐阳，看到他脸上的笑，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一偏脸，看着向图南，冷笑。
“你弟，你收拾。”
他微笑，点头：“行。”
向沐阳在一边傻了眼，高举着双手：“喂，不带你俩这样的啊。明明已经和好了，都亲嘴了，这会儿……好吧，我知道了。”他垂下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式，“你们现在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堂弟’，我是外人。”
诛心之论！
这些年的兄弟情都让他一句话喂了狗。
餐桌上摆着一瓶花，向图南掂起花瓶，作势要扔，向沐阳忙往后退，想躲。花瓶没扔出来，倒是里面的那束玫瑰沾着水直接砸到他身上。
“抱歉，文德，麻烦再换一束。”随手将花瓶放回餐桌，同时向章文德道歉。
章文德耸肩笑。
刘仪敏昨晚已经气得连夜离开。虽然他是刘仪敏的表哥，可是他和温暖还有向图南也是多年的好朋友。这两人以前的种种，也算是他亲眼见证。
能看到他俩破镜重圆，章文德心中是高兴的。
向沐阳忙不迭地掸着衬衣上的水，还不忘调侃那两人：“你送我花干嘛，该送我二嫂啊。”
反正横竖一顿修理跑不掉，还不如再占一点便宜。
温暖算是看出来，他们今天是非得打趣够他俩才肯罢休。
她敲了敲桌面：“时候不早了，该吃早餐了。”
－－
整顿饭也是被他们连番调侃。
温暖以前还是少女时，脸皮厚如城墙，现在已经走出校园，在社会上历练过，反倒比以前更容易害羞。
向图南倒是老样子，别人调侃他，他就打蛇随棍反调戏回去。他越这样，大家的火力越是集中到他身上。
温暖渐渐察觉到他的用意。
她低头暗笑。
一抬眼，正撞上他看向她。
向图南冲她挤了下眼。
温暖刹那间觉得时间倒流，回到两人刚偷偷好上，当着这帮朋友面暗度陈仓的时光。
饭后向沐阳送向图南去医院，温暖搭他俩的便车。
向沐阳坐司机，他俩坐后面。
温暖报了地址后，向图南愣了一下。
“搬家了？”
温暖也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早搬了。就那年秋天。”
因为没钱，就把原来那套大一点的房子换了套小的。
之前温爸出轨，小三生下私生子后，自觉有了底气，逼着温爸离婚。温妈倒也大气，很痛快地答应了，唯一的条件是要等两个女儿高考完。
彼时温暖两姐妹已经在高二下学期，马上进高三。
温爸答应了。
也因为这多给的一年时间，温爸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仁至义尽，离婚时只留了当时他们住的那套房子给母女三个，什么夫妻离婚时婚内账产对半分完全是一纸空言。
就在那个夏天，温婉被摩托车碰到，肇事者又溜了。温妈觉得原先的那房子太大，她们娘仨用不着，就换了套小的，多出来的钱用以度日。
这也是温暖大学时玩了命抠钱的原因。
那真是在“抠”钱，简直跟掉进钱眼里似的。
她性格外向，又有着北方人的豪爽，大学四年，认识了很多人，忙着找各种机会挣钱，有时候甚至并不介意利用自己的美貌－－只是美貌，不是肉体。
所以在那帮同学中，对温暖这个人的印象大概只有“不合群”，“太社会”，或者是“虚荣”和“急功近利”。
只是，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并没有再去唠叨的必要。
叫苦，那是得对心疼你的人才有用，而且还有时效性，过了再提，总有祥林嫂之嫌。
向图南也沉默着。
五年的空白，在这一刻表现地那么清晰。这段时间里，温暖做过什么，遇到过什么，他都一无所知。
甚至细究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将近两年，而分开，却是足足五年。
两倍还不止的比例。
无法言表的内疚。
他轻握住她的手，再一点点加重力度。
他的手心是热的，很熨帖的温度。
温暖想回握过去，却生生压下这股冲动。
临近中秋，此时的北京难得的有几分秋高气爽的味道，时有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等秋天过了，就到了冬天。
作为北方人，温暖在这方面一直被那帮南方的同学羡慕着，因为有暖气。
温暖也觉得北京的冬天并不冷，在结了冰的河面上玩时，往往还要出一身的汗。
到现在为止，她觉得最冷的一瞬间，是和向图南分手那年的夏天，走出那家小私人医院大门时。
上海冬天的阴冷都比不上。
－－
车子在温暖家小区门口停下。
温暖下了车，又把着车门，弯下腰：“我看完我妈，可能直接回上海。”
言下之意，就不再去医院看你了。
向图南点头，语气体贴：“好。一路顺风。”
“谢谢。”
这几句对话，莫名透着点儿疏离。
前面的向司机都因此回了下头，脸上露出一点不安。
温暖关上车门，大步往门口里面走。
秋日上午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打在她的身上，一身黑的造型，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如雪，看背影，仍是腰细腿长，鞋子是昨天那双，裸色，细高跟，她大步流星的姿式，倒有一点年少时的气场。
高跟鞋？
大概她过来时，压根儿就没准备跟他们一起去爬长城。
“二哥。”
向图南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你跟二嫂怎么回事？”
向图南靠在座椅上，冷淡地和前面的人对视着。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疼，他知道自己还是任性了一点。
其实坚持着不肯住院，只是想让她安心一点，少一点自责。
“什么怎么回事？”他摆了下手，“快点开车，是想我死在你车上是吧？”
向沐阳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糊弄我”的表情，不过车子还是飞快离开，直奔医院。
向图南闭上眼睛，一只手不自觉捂到小腹处。
如果连向沐阳这个二愣子都看出来的，那么说明，他和温暖之间，真的出了问题。
温暖心里藏着事。
这是他的判断。
这个判断让向图南很不好受，因为以前的温暖虽脾气暴躁，可是对他，却是毫无保留。
这就是五年的时间留下的隔阂。
－－
这一次进院，相比于昨晚那种“潇洒”，向图南表现得十分沉默，完全配合着医生的“摆布”，最后又一次穿上病号服被推着进了病房。
人刚躺稳，手机就响了。
向东阳打来的。
向图南无奈摇头，捏了捏鼻根，接通电话。
“在医院？”向东阳一开口就是这一句。
向图南嗤笑：“明知故问。”
向东阳仍是一贯的做事风格，非常直接，毫不兜弯子。
“向图南，我希望你明白，上次你出事，爸爸在医院里住了十五天，妈妈眼睛都哭肿了，爷爷八十多岁，为了你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你是快二十四的人，不是十四，更不是四岁，做事给我考虑周详一点，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向图南报以沉默，不争辩。
这是实情。
让自己的亲人如此担心，他问心有愧。
“怎么又伤到了？”向东阳冷声问。
嗯，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向图南轻笑：“还能怎么受伤，总不能是我自己没事干抠着玩吧。当然是不小心碰到了。”
知道是向东阳的电话，一直乖乖坐在一旁的向沐阳立即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向图南。
这位大堂哥以严肃冷淡出了名，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肯定要训人。
向东阳稍微沉默，问：“你不傻，我既然打了这个电话，还不准备坦白？”
向图南明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准备耍赖到底的架式：“坦白什么？说我不老实，调戏人家小姑娘，结果挨了揍？”
“温暖是吧？”
向图南脸上的笑一秒钟消失，眼神冷得向沐阳打了个寒战。
“谁把这事捅到你那儿的？”

第15章
温暖一大早就联系过温婉，对方在温妈住院这段时间请假太多，今天被导师扣住，不得空。
两姐妹常联系，倒也不觉遗憾。
她坐电梯上楼，到了家门前，估摸这个时间段，阿姨应该是去买菜了。
她不想打扰到温妈休息，从包里掏了钥匙自己开门。
“咔哒”，门锁打开，温暖一推开门，当场愣怔住。
客厅的沙发上，温妈正在招待客人。
而那个客人，是温暖绝对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的父亲。
温爸也怔愣了一下，眼神竟那么躲闪了一下。
温妈一向淡定，又才动过手术不久，不宜大喜大悲，整个人更是静得看不出一点情绪。
“暖暖？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先打个招呼。”
温暖笑了一下。
有点僵。
她在门边站了好几秒，又借着换鞋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走了进去，在温妈身边坐下。
温爸又看了温暖一眼，眼神有点慌，恰好此时温暖拿起水果刀，温爸的身体明显往后面一闪。
温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是真觉得好笑，又带着自嘲。
瞧她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吓的。
当初高考完，忽然有一天，全家人聚在一起时，妈妈很平静地和她们姐妹俩宣布了一个消息：她和温爸已经在昨天离婚了。
温暖潜意识里，一直不愿意回忆那天。
看似完美的家庭骤然破裂，她一向敬仰崇拜着的父亲，形象轰然倒塌。
温妈的所有情绪，早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磨平，只剩下一味的淡然。
一向温顺安静的温婉，伤心地不停掉眼泪。
只有温暖，她从来脾气不好，那天更是疯了一样。
她拿手边能摸到的东西砸温爸，用各种难听的话骂他。
可能是终究有那么一点愧疚，温爸开始一直不吭声，直到温暖不知道用什么砸到他的额头。
他狠甩了温暖一个耳光。
温暖嘴角破了，流着血，眼里都是泪。
“你闹够了没有？！”温爸狂怒。
温暖耳朵里嗡嗡响着，听不完整温爸在骂她什么。
她只听到温爸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还有她们已经十八岁了，甚至好像还有一句“谁让你们是女孩”。
温暖趴在地板上，目光所及，是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
她猛爬过去，攥紧刀柄，咬着牙扑向温爸。
温爸吓得连退几步，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到温暖的小腹。
妄想弑父，真是大逆不道，踹死都活该！
温爸摔门而去。
温妈蹲到温暖面前，默默地用手指帮她擦掉嘴角的血，轻叹一声。
“你这脾气啊……改改吧。”
这几年，她应该是改了吧？
至少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他坐在一起。
温暖拿了个苹果，意味深长地瞅了温爸一眼。
温爸眼中有放松，也有尴尬。
温暖低下头，专心削苹果，边听温妈说话。
温妈还是一贯平淡的语调，还带着点中气不足。
“这事，你要不这样想。你就想想你当初看中她什么。年轻漂亮？她现在应该是刚三十，肯定还算年轻漂亮。帮你生了个儿子？这孩子都该上小学了吧？至于孩子不听话，不上进，这教育孩子，本来就是父母双方的责任，你不能把所有不好的地方，都归罪于她。”
温暖暗惊，听这意思，这人是来找她妈抱怨他那个小老婆的。
这男人，怎么那么逗呢？
温爸张了张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又看了一眼温暖，才低声道：“可是她现在完全不像以前温柔体贴，对我家人一直是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娘家那帮人，贪得无厌，根本不管这几年生意有多难做。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温妈仍然只是淡淡的笑着：“以你的年纪，竟然还这样看不透吗？她比你小了二十岁，当初找上你，图得是什么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
温爸面露惭愧之色。
“所以你现在这些抱怨，只是你自己不满足。再说你难道还准备离一次婚？那孩子才上小学呢。”
温暖将削好皮的苹果拿到厨房，切块装盘，插上牙签，端回来，递到温妈面前。
温妈自己拿了一块，又将果盘推到温爸面前。
“吃块苹果吧。你来得突然，阿姨买菜又一向按人头来买，我就不留你吃午饭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而且用了个并不高明的理由。
温暖也是突然回家，总不可能不让她吃饭。
温爸了然，忙站起来，又低声说：“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温妈笑了笑，并未起身。
温暖拿了块苹果，正小口咬着，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温爸有点狼狈地离开。
门“砰”一声阖上时，温暖又塞了块苹果到嘴中。
“他怎么有脸来这里？”她含混不清说。
温妈紧了紧身上的浅灰色开衫：“大概是他无人可倾诉，又觉得我不会笑话他。”
“嗯？”
温妈看着温暖微微鼓起来的腮，笑道：“我要笑话他，不也在笑我自己的有眼无珠。”
温暖怔了一下，丢掉手中的牙签，不悦道：“妈，你别理他。他现在明显是日子过得不如意，才想到来看你。他风光得意时，想过我们没有？”
其实一切都是有蛛丝马迹可循。
温暖两姐妹都是挑了爸妈的优点长，温爸和温妈都只是普通人长相。但是有一段时间，温爸真是各种容光焕发，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比人年轻小伙子还要帅，还要有魅力。后面一算，那正是他和小三勾搭到一起的时间。
至于那名存实亡的一年，温爸其实已经很少归家，温暖她俩的生活和学习只是温妈在操心。可惜那时两人都没经过事，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家庭早已经分崩离析。
而现在，温爸从表面上看，和前几年没多大区别，背没有佝偻，腰也依然挺直，可能染过发，连头发也依然乌黑。只是他眼中的精气神明显垮了。
温妈浅笑：“不会。那是个泥坑，我已经抽身，不想再弄脏脚。”
“那你刚才还劝他？”
温妈站起来，在小小的客厅里来走踱着步，最后停在通往阳台的门边。
秋日的阳光成了背景，她的脸却模糊起来。
“因为我想他继续留在泥坑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得受着。”
在温暖惊讶的神色里，她轻叹一口气：“妈妈也只是普通人。”
所以做不到真正的无悲无喜，无怨无恨，无欲无求。
当初她放弃工作，回归家庭。十几年的时间，眼看着一双女儿漂亮优秀，家庭井井有条，丈夫事业有成，她是真的骄傲过。
可惜她所有的骄傲都被败给了“年轻漂亮”四个字。
曾经的夫家，因为小三生的是儿子，很是欣喜若狂，毫不犹豫接受了她。曾经的丈夫，更是用一套房子，就轻轻松松斩断了近二十年的父女情和夫妻情。
因为过久的家庭主妇生涯，让她在争财产时毫无优势，又因为顾着两个女儿，怕她们伤心，她也没办法鱼死网破。
那些所谓的大度淡然，其背后，只有无奈心酸。
前段时间，在等结果的日子里，她总忍不住想：她到底做了什么，命运要对她如此不公？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抛妻弃女和破坏人家庭的人，却可以得到幸福？
温暖心里太难受，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她走上前，用力抱住她。
“没事。我明白，我都明白。我比你还爱记仇。”温妈的身体在抖，温暖慌了神，“妈，你刚做完手术，别想太多，你别想太多。我们现在比他幸福。”
温妈渐渐冷静下来，拍了拍温暖的后背。
“妈妈没事了。”
温暖扶着她回到沙发上坐好，蹲在她面前，伏在她的膝盖上。
温妈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养大你们，你们愿意理他，我不拦；不愿意，我也不劝。不过妈妈跟你还有婉婉都说过，妈妈吃过亏，所以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因为家庭放弃自己的工作。还有呢，就是日子是自己过的，尽量不要被不相干的人影响。”
温暖趴在妈妈膝头，轻“嗯”了一声。
曾经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很早前就知道事业才是安身立命之本，钱是人的胆。
靠别人，永远都没有靠自己可靠。
－－
当晚温暖回上海，第二天一早按时起床，将玉米，紫薯和鸡蛋一起放进蒸锅，趁机洗漱。
盥洗完出来，冲一杯牛奶，配着吃早餐，开车上班。
早高峰。
此时的陆家嘴那几幢高楼，正在朝阳下迎接新的一天的忙碌。
温暖随着人潮匆匆进入大厦，在电梯前碰到同事王郁蕾。
对方甜笑着扬了下手中的塑料袋：“暖暖姐，我买了锅贴，要不要吃？”
温暖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吃过早餐。”
“你都自己做早餐吗？真勤快。”
温暖只是笑了笑。
电梯门打开，她俩随着其他人一起挤进去。王郁蕾按了楼层数。
“暖暖姐，这两天有没有去哪里玩？”
温暖不喜欢在电梯里说话，只是王郁蕾不仅是同事，还是她学妹，她进新视野，还是温暖做的推荐。
她扯了下嘴角：“回了趟老家。”
说完仰着头，看上面不断变化的数字。
这是不愿意多谈的暗示。
出了电梯，两人一起进了公司门，又各自进了自己那个组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她们又是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
不过温暖和王郁蕾私交不错，一直明争暗斗的，是这两个小集体。
刚在工位上坐下，顶头上司陈祺过来敲了敲她工位的隔板。
“跟我进来一下，暖暖。”
温暖跟着陈祺进了她的小办公室，随手关好门。
两人面对面坐下。
陈祺习惯性地拿起笔，轻敲着桌面。
“两件事，我先跟你通个气，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16章
温暖被陈祺严肃的神情弄得有点紧张，不由挺直脊背。
陈祺：“第一件，郑总有意更改公司的组织架构。”
温暖一愣。
这事按理来讲，不需要跟她交代。
陈祺却做了进一步解释：“郑总觉得现在我们跟隔壁是竞争大于合作，这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
这一点温暖很是认同。
陈祺和隔壁组的陈志君并称“新视野双陈”，在业内都是属于薄有名气的那种。或许公司这样分组的本意，是希望让两边的人都保持警惕心，在竞争中求发展。只可惜，最终却造成了在外，两边的人是同事；进了公司大门，两边的人就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暗地里下绊子拆台的事，两边都有做过。
不过这些，不是她这个级别的人考虑的。
“他之前已经找我谈过，准备把我抽调出来，专门管理调节两个部门的事务。至于我现在的位置。”陈祺看了眼温暖，“郑总十分欣赏你的能力，亲自提点你上来接替。九点半的每周例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这是，要升她的职？
“第二件。”陈祺并没有给她消化前面这个消息的时间，“隔壁Z珠宝那个项目，出了纰漏。”
温暖几乎马上明白过来。
“是要我接手？”没有八卦出了什么事，而是直接点明陈祺找她的用意。因为具体情况，后面她肯定会知道。
陈祺点头。
“昨天陈志君已经忙了一整天，不过很显然，他已经没有办法。郑总很重视这个项目，他直接点名要你来接手。这是我们与Ｚ珠宝的首次合作，无论如何，一定要妥善解决。至少不要留下坏的印象和口碑，最好还能图谋下次合作。”
这大概就是提她上来的代价。
推不掉。
没有等到她解决好Ｚ珠宝的事再提升她，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而且以她的性格，也不会推。
在过往的经历里，温暖会把每一桩难题都当成对自己的考验。
她十分享受解决掉问题后那片刻的成就感。
“我明白了。”
陈祺目的达到，满意地点头，又似姐妹聊天似地放松神经，笑了笑。
“别怪郑总让你给隔壁接盘。他是老板，以他的角度，我们都是公司的员工，一个项目完成得漂漂亮亮才是目的，至于是谁完成的，他可能并不是十分关心。”
这就是身份决定了思维方式。
温暖：“我懂。”
这不止是郑总的意思，应该也是陈祺的意思。
她作为下属，尤其之前还被陈祺特别照顾过，当然要尽力支持她的工作。
谈完事，温暖准备出去。
刚站起来，陈祺叫住她：“还有一点……算我私人的一点小问题。等例会过后，关于你和陈志君这两个组，以后大概会有很多需要合作的地方，你有没有问题？如果觉得为难，尽管提出来，我想想办法。”
温暖略微有点动容，为得是陈祺肯问这句话。
陈祺是顾忌到她和陈志君的私人恩怨。
她很快微笑了一下：“祺姐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能处理好。”
九点二十五分。
温暖跟在陈祺身后，第一次参加公司高层例会。
她坐在陈祺旁边，对面正好是陈志君。
温暖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诧异尽收眼底。
九点三十分，郑总准时到场。
如陈祺之前所透露，郑总的助理很快公布了陈祺和温暖职位的调整，并让人力资源部的人立即通知到各部门。
陈志君人坐得端正，但眼底的震惊失落和怨恨，温暖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里暗暗升起一种快感。
终于平起平坐了。
她进新视野，加上实习，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却早已经明白职场生存法则：狠，忍，滚！
她当然不会滚，也不太能忍，所以只有一条路。
散会后，郑总特地留了温暖，陈祺和陈志君下来。
Ｚ珠宝这件事很让郑总不悦，眉头锁得铁紧。
“陈志君，你把资料跟温暖交接一下，下次管好下面的人，让他们千万不要自作主张。或许做一次员工培训……”他摆了下手，自己主动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先解决当前这件事。温暖，这件事我把它交给你了，好好想办法，我要看到一个好的结果。”
温暖用力一点头：“我会竭尽全力。”
郑总又偏头看陈祺：“那部网剧的进度怎么样？”
“一切顺利。”
郑总捏了下眉心，点头：“温暖现在主攻Ｚ珠宝那一单，这个项目，”
短暂的停顿。
陈志君立即挺直了身体。
郑总的目光从陈志君身上飞快扫了一下，还是落到陈祺身上：“陈祺你暂时辛苦一下，帮着分担一阵子。”
－－
出了会议室，不多久，人力资源部的通知就已经下达到各部门。
温暖身边一时之间多了不少恭喜的声音，有人已经十分机灵地改口，称她为温经理。
温暖只不断陪着笑，心中却一直想着将要交到她手中的那一单。
陈志君搞不定问题，说句实话，温暖也不是十分有底。
只是现在已经是逼上梁山，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再说。
半个钟后，王郁蕾抱着一叠资料过来交接。
温暖眼尖，看出她眼睛红了。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怎么好像哭过？”
王郁蕾被这一句关心地话问得眼圈更红，吸了下鼻子，低声道：“暖暖姐，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叫姓陈的给阴了。”
隔墙有耳。
温暖立即敏锐地打断了她的话：“资料我先看着，有问题再联系你。”压低声音，又加一句，“中午吃饭时再说。”
王郁蕾红着眼走了。
温暖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先抿了几口，这才翻开那叠资料，并很快理出个大概的来龙去脉。
Z珠宝是香港那边的一个品牌，公司老板急于拓展内地市场，广告费给得很大方，同时指明了要杨流舒来代言。
本来比稿时，对方选得是温暖这个组的方案，理应由她们这边跟进，只是当时温暖这边刚拿下一部网剧的推广。
新视野之前一直很少有机会涉足这方面，郑总对此很是重视，要陈祺这边全力以赴，打好这一仗，扩展一下公司的业务类型。
顺理成章的，Z珠宝这一项目，就落到了隔壁那边。
这个项目方案已经敲定，杨流舒的合同也签好，顺风顺水的，结果谁也没想到，还是出了妖蛾子。
纰漏出在助演的人选上。
本来这是个背景板似的人物，有知名度的肯定不愿意自降身价，也就一些到处找机会的小虾小蟹才看得上。
有个二十八线小男星争取了这次机会，杨流舒那边也没什么大意见。
事情到这里都还顺顺利利，结果陈志君那边有个实习生自作主张，拿掉了那个二十八线小男星，换上了自己的表哥－－娱乐圈里曾经小红过，却越来越糊的男星孙潜。
杨流舒得到消息后，并没有当场提出反对，却在星期天那天一大早，打了新视野一个措手不及。
她根本不跟新视野协商，而是直接给了Ｚ珠宝两个选择：要么换代言人，要么换推广公司。
当然，“官方”说法并不是这样的。
因为实习生是王郁蕾负责带的，现在那人一口咬定她在换人前请示过王郁蕾，而陈志君又说王郁蕾并未向他上报过。所以，自作主张这口黑锅，王郁蕾就被迫背上了。
温暖相信王郁蕾没有说谎，一来是实习生和陈志君之间有点不清不白，二来，温暖当初还在陈志君那组时，吃过此人的亏，知道他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只是，责任的判定轮不到她，她现在最急需做的，是怎么完美解决这件事。
按照温暖的职场经验，这种中途接手的夹生饭最难做，何况这还是锅糊了的夹生饭。
她把资料抛开，靠在椅子上，试着理一下思路。
她的手机这时有消息进入。
向二：我马上回上海。
温暖有点惊讶：你身体能行吗，这么来回折腾？
向二：我身体并无大碍，主要是家里的命令，还特别安排了医生护士随行。
二丫头：哦。那你多保重。
是她多虑了，向家二公子金贵着呢，那需要她为他操心。
向二：能来机场接我吗？
温暖：……这真是做惯了少爷，不知她这种劳动人民的辛苦。
二丫头：向二公子，我还要上班呢。
他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又问：晚上来看我？
温暖毫不犹豫拒绝：遇到点事，实在没空。
向二：工作上的？要帮忙吗？
温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或许不能叫委屈，应该叫……憋屈。反正是心中不痛快。
向东阳的关照，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但如果说介意，那又显得□□将仇报，不知好歹。
二丫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话虽如此，事实上要如何解决，她心中并无对策。
温暖端起咖啡杯，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思路。
现在最关键的是两个人。
第一个，当然是引起这场风波的杨流舒，第二个，就是Z珠宝那边这个项目的负责人－－Z珠宝老板的次子何振辰。
后面这位，温暖没打过交道，隔壁交过来的资料又十分流于表面。
温暖怀疑陈志君藏私，没有把所有资料交出来。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反正这件事已经闹成这样，烫手的山芋已经甩到她这边，现在整个公司里最不希望她成功的，应该就属陈志君。

第17章
做她这一行的，收集各种信息是职业本能，而温暖在这方面，一直是陈祺最得力的下属。
她望了下四周工作的同事，感觉在这件事上，还是她亲自经手比较好。
时间紧迫，交给其他人，恐怕会耽误事。
温暖当机立断，立即给华玫打了个电话。
华玫以为她是要谈配音的事，第一句就是：“感冒好了？可以开工了？”
温暖也不讲虚的：“感冒快好了，不过我工作上遇到点事，要马上处理。今天……嗯，今明两天，我应该都抽不开身。星期三，星期三晚上我进录音棚。剧本我已经研究过，没问题。”
华玫一直欣赏温暖的干脆直爽，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业务能力又是一流，当即应允。
温暖这才切入正题。
“玫姐，想请你帮个忙。你那边有没有朋友比较熟悉香港Z珠宝何家的二公子何振辰？对，就是他，我想要有关他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本来还想说“最好能帮着牵线让我见他一面”，想了想又觉得要求太多，怕强人所难。
何振辰现在怀疑新视野的管理混乱，做事不够专业，已经拒绝和这边的人见面。
华玫一口答应。
这边暂时搞定，剩下的就是杨流舒。这人是重中之重，她得好好想一下。
－－
中午，温暖和王郁蕾就在公司附近找了家店吃快餐。
饭菜刚上，王郁蕾就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这么大一盆脏水，小姑娘都快憋屈死了。关键是，有冤没处伸。
“暖暖姐，陈志君就是个无耻小人，难怪你以前让我提防着他点儿。”
温暖抽了纸巾给她，低声道：“这么多人，哭多难看，快擦擦。”
王郁蕾眼睛红的像小兔子，胡乱地擦了眼睛，又用纸巾捂住鼻子。
“他这人，怎么能这样啊？我要早听你话就好了。”
说着说着，眼看着又要掉眼泪。
餐厅四周都是像她们这样写字楼里的小白领，大家各自吃着饭，只偶尔和自己的同伴小声交谈着。
餐厅外，午时的阳光薄而透，带着秋阳特有的暖意。
当初她被陈志君算计时，哭了没有？
好像也哭了。
那时候还是没经过事啊。想想都丢人。
好在祺姐及时拉了她一把。
温暖又抽了张纸巾给她，叹气道：“这件事你防不住。”
因为不是蓄意栽赃，而是做错事后推卸责任。温暖相信，以陈志君的阅历，他不会为了泼下属脏水，搞砸这么重要的项目。陈志君自己现在肯定也是恼得不行。
“可我就是不甘心。姐，你说这事，我去跟郑总解释一下行不行？”王郁蕾抽噎着。
这不是个好主意。
温暖立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这个念头：“别犯傻！越级打报告是大忌讳，陈志君已经针对你，站在郑总角度，他并不关心是你或是李静哪一个出了错，在他眼里，都是陈志君这一组的人自作主张，搞砸了事。”
王郁蕾呆了呆，眼睛起了一层雾。
“姐，那我现在怎么办？”
温暖低下头，往嘴中塞了一口饭，慢慢地嚼着，直到咽下。
“这事我会努力挽回。只要最后没黄，郑总那里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后面我再找个机会把你调到我这边。然后，古人有句话，”静了静，她的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有了温暖的话，王郁蕾回去时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等回到办公室，温暖顾不得休息片刻，又冲了杯咖啡灌下去，然后打起精神，准备在收到何振辰的资料前，先探探杨流舒那边的口风。
她先在脑中回顾了一下杨流舒的资料。
杨流舒，影视红星，长相美艳，为人高冷，爱耍大牌，属于温暖这一行里，合作时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一个人。
其家世并不出众，父母只是普通知识分子，但是其男友，却是恒置集团董事会副主席向东阳。
恒置集团董事会主席是向东阳的父亲，因为身体欠佳，已经退居幕后，所以向东阳才是集团真正的掌权者。
杨流舒是向东阳唯一承认的正牌女友，两人交往至今，向东阳从未和别人传过绯闻，之前更是被人扒出向东阳在朋友圈里讨教能求婚成功的方法。
就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杨流舒在向东阳心中的地位。
温暖曾经因为某个护肤品的推广，和杨流舒打过交道，觉得外界传言很有夸大成分。
杨流舒很敬业，有自己的想法，为人很有礼貌，经常说谢谢，而且并不爱发火。
只是，她也太不爱发火了，整个人从骨子里透着冷漠，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落下不好的名声。
温暖曾经亲眼见过，她连对向东阳都缺乏热情。
所以之前那次合作，她曾经试图与杨流舒建立起一点联系，结果对方根本不搭理她。
还好，她和杨流舒的经纪人套上了近乎。
对方和华玫是熟人，温暖是通过华玫牵线，才和这位经纪人处得比较熟络。
温暖先给经纪人打个电话，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人精经纪人一句话就将她堵得死死的。
“是为Z珠宝那件事吧？没戏。暖暖，你跟流舒打过交道，知道她脾气，她平时不爱说话，一旦做了决定，谁都没办法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说句不中听的，向先生都难。”
温暖呵呵笑：“我算是怕了，在三姐面前，真是不能耍一点花样。三姐，不瞒你说，我的确有打听消息的意思。不过也不仅仅是为这事，我住的那儿附近新开了家湘菜馆，我可都约你两次了吧。”
经纪人放松下来，哈哈笑道：“抱歉抱歉，这段时间是真忙，流舒的通告太多了。得，事不过三，再推辞我也太不是人了，就这周末，咱俩去吃一顿。我请客，别跟三姐抢，就你这请了三次，我都得请这顿客。”
温暖：“行，先谢过三姐。下次再碰到喜欢的，咱俩再一起去尝。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再跟我争。”
经纪人就喜欢温暖这北方大妞不扭捏的劲儿。温暖不再提那件事，她反倒主动提了一嘴：“这事不是你负责的啊，怎么把你推出来擦屁股？你们公司真不厚道。”
温暖随着她的话道：“就是啊。不过没办法，都是一公司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最主要是我们这边没把事办好，惹流舒姐不开心了。”
“你也不容易。”经纪人说。
温暖立即说：“讨生活，大家都不易。不过我可不敢跟你和流舒姐比。三姐整天为流舒姐操碎了心，流舒姐那么大的明星，冬天还亲自下河里挨冻，真是太敬业了。难怪她的电影那么好看，我都二刷三刷的。”
尬吹可能会让人难堪，但是这事是真的，又是粉丝和经纪人都爱宣传的一点。
果然经纪人噗嗤笑了。
“小丫头这张嘴啊，难怪华玫那么喜欢你，我都说多少次了，让她把你交给我，保证把你捧得跟流舒一样红。不过你说的没错，流舒就是太敬业了，轴得很。”叹一口气，话峰一转，“这样吧，我帮你探探在这事上，她到底怎么想的。不过别抱希望啊。”
温暖千恩万谢，连声说明白。
－－
华玫和三姐那边都相当给力，下午都回了消息给温暖。
三姐那边先打电话过来，直接说没戏。
“没戏，真没戏。但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我都会帮你说句话。你也别想着再找流舒了，要不她更反感你们。”
温暖叹着气说我明白，三姐你劝劝流舒姐，别让她再气着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指点了温暖一下：“最主要是提了孙潜。反正你以后多留心点儿。”
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收到华玫的资料。
温暖将资料打印出来，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就过去找陈祺。
“想到办法了？”陈祺开门见山。
温暖坦言：“说实话，还没。杨流舒那边我已经想办法打听过了，没得谈。所以接下来，我准备把精力放在Ｚ珠宝何振辰身上，尽量让他接受换代言人。不过说真的，我看悬。”
Ｚ珠宝一直走得是高端路线，他们指定要杨流舒代言的目的，除了看中她的美貌和知名度，应该还因为她是向东阳女友这一层身份。
恒置未来老板娘和他们品牌的定位十分相符。
温暖相信他们不会轻易更换代言人，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局面下。
“试试吧。”陈祺说，然后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你。”
温暖：……祺姐，你这是在把我往死里逼啊。
－－
这个时间的虹桥机场。
向图南被看护推着下了飞机时，一眼就看到停机坪上单手抄兜而立的向东阳。
今天有风，吹乱了他大哥的额发。
头顶有很好的阳光，也晒不暖向东阳的脸色。
一行人走近，向东阳垂眸，仔细看他的脸色，眉头就皱得更深。
“果然是不能相信你会好好照顾自己。鬼门关闯一次还不够，还想闯第二次？”
向图南不争辩，不解释，只伸出手，握住，轻轻地摇了几下。
十岁的年龄差，他是兄长，也像父亲。
向东阳板着脸，眼里却渐有了笑意。
“服软也没用。这次没好透，不准出院。”
他亲自打开后车门，小心地扶着向图南坐好，跟着坐到他身边。
其他人分着上了另外两辆车。
向图南还在试图争取自由：“我还是先回家看一下爸跟妈吧？”
“不用。他们会去医院看你。”
向图南半躺在那里，一声哀嚎：“这是要关我禁闭？”
向东阳语气冷淡：“你可以这样认为。”
向图南哼了一声，把脸扭向窗外，看起来像是生气了，可是却没有继续胡搅蛮缠。
他总是这样，你以为他一定会吵会闹的事，他偏能表现得漫不经心。
车子向前行驶了一段，向图南升起隔音玻璃，扭头看着向东阳。
“哥，我不可能放弃暖暖的。这个家里，我希望至少还有你站在我这边。”
很严肃的语气，是他少见的正经神色。
刘仪敏告密，说温暖伤到了向图南。
这勾起了向家几位老人一些不好的回忆。
早在几年前，他们就知道老二谈了个小女友，并不乖巧，很爱玩，很野，爱动手，十分暴力，还曾经抓伤过老二的脸。
当时向家这帮长辈已经很是不满，只是念在年纪小不懂事，老二未必能和她走到最后，才没有干预。
后来两人如他们预料分手，老二因此颓过一段时间，可是又很快恢复，这些长辈们渐渐地将那个小姑娘淡忘了。
只是，谁能想到，老二刚一回国，就又被那个女人伤到。
向家两位老人，还有向爷爷大怒，直言他们家无法接受如此暴力的女人。
昨天在电话中，向图南并未为温暖辩解，他只问了向东阳一句：“大哥，要是嫂子伤到你，你会怎么做？”
向东阳并没怎么犹豫，就说了三个字：“伤不到。”
杨流舒是向东阳的逆鳞，触碰不得，他曾经为了她连自己的父母都忤逆。除了不爱他不可接受外，杨流舒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向图南当时就笑了：“暖暖于我，也是一样。”
真不愧是兄弟。
向东阳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腿上，无意识地打着拍子。
“南南，你知道一意孤行，将要面对怎样的阻力？”
和自己的至亲对抗，即使赢了，内心也并不会痛快。
向图南目视前方，抿了抿嘴角。
“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热爱自由，真正的自由。把我禁锢在医院，根本不算。我不愿意帮你分担公司的事务，选择自己创业，就是为了这一点。暖暖是我遇到过的，和我心灵最契合的人。曾经，她就像第二个向图南。你可能说我是带了滤镜，我自己也意识到，她现在和以前并不太一样。可是没关系，无论是哪个她，我都一样爱。”他偏头，静看着向东阳，“如果你不能放弃嫂子，就不要劝我放弃暖暖。”
向东阳无话可说。
从明知道温暖有了新欢，却依然拜托他帮着照顾她，几年内，一直固执地不肯打听她任何消息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傻弟弟，犯了和他一样的毛病。
沉默良久，向东阳拍了拍向图南放在腿上的手。
“爱情里面，不要过份讲绅士。你听哥的，既然知道没办法放手，那就不择一切手段把她圈到身边。不管她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

第18章
不管有多难，现在只剩下何振辰那边，无论如何都要试一下。
可是他现在一直对她这边的人避而不见，即使温暖再巧舌如簧，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得想办法见上何振辰一面。
温暖迅速回顾了一下何振辰这个人的资料。
何振辰，24岁，生于香港，成长于美国，可能是这个原因，此人国语极烂，喜欢别人用英文或粤语和他沟通。另外，他十分热爱运动，网球，台球，骑马，打高尔夫，潜水，攀岩等等，还喜欢到处旅游，交友，尤其是漂亮女人。还有，据他身边朋友所说，何振辰性格十分鬼马，爱开玩笑，尤其以捉弄人并成功为乐。
看起来并不像一般人想像的那种一板一眼，说一不二的商人。
温暖回顾完资料，抬腕看了下时间，跟陈祺打了声招呼，拎起车钥匙匆匆赶出去。
应该还来得及跑一趟Z珠宝那边。
到了Z珠宝所在那幢大厦的楼下，温暖才给何振辰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自报家门之后，她提出想见见何先生，再谈谈杨流舒代言的那个项目。
对方说何先生并不在公司。
温暖笑道：“我人都已经在你们楼下，出来了这一趟，要是你们公司的门都没进，我这回去是真不好交待。要不您帮个忙，让我上去走一趟，说不定何先生正好回来了呢？”
那边犹豫了片刻，说：“那，温小姐就上来坐坐吧。”
温暖压下心头的喜悦，做了个深呼吸，快步走进大厦大门，上楼。
不愧是做奢侈品生意的，公司的装修十分符合商品的定位。
那位助理将她请进接待室。
对方约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法令纹有点深，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精明干练。
“真是抱歉，何先生有事外出，并不在公司。”
温暖一点也不觉得失望，事实上从助理答应她上来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事情开了一个很不错的头。
她笑了笑，虽然明知没用，还是向那位助理说明了来意。
她并没有说很得太复杂，因为车轱辘的话，陈志君肯定已经说了很多。
温暖只简单表达了一下歉意，又提出了新的计划案，顺便还提供了三个新的代言人名单供对方参考。
都是圈里很有影响力的女星，而且风评相当不错，基本上除了没有一个富豪男友，其他方面都不会比杨流舒逊色。
助理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温暖说完最后一个字。
“这件事现在完全由何先生定夺。”他笑得十分温和，“很抱歉，温小姐，我无权做任何决定。不过我会将你们的诚意如实转告给何先生。”
温暖理解地笑了笑，又喝了几口茶，再次表达感谢后，起身告辞。
走出大厦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墙面玻璃反射着夕阳，整个大厦都变成了暖橙色。
不知道在这幢大厦里面，是不是正有一双眼睛躲在暗处盯着她？
她并没有把握，只是突发其想，假如何振辰真如资料所示喜欢美女，又爱拿人寻开心，她很希望他能给个机会戏弄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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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走后，助理推开接待室的一扇暗门，走进一间宽大的办公室。
“阿辰。”他此时说得是粤语，语气中略有无奈。
青年从落地窗那边转过身，冲着助理扬眉一笑，用粤语说：“这靓女我喜欢。新视野那边终于醒目了一次，知道派个美女过来。”他走到转椅上坐下，双腿交叠着往深枣红色的办公桌上一放，上边那只脚还一下下点着，“虽然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不过我想逗靓女玩玩。耀叔，你给她打电话，约她明天来公司吧。”
－－
温暖开车到半路，接到何振辰助理的电话。
对方挺干脆，说何先生提前回公司，听到温暖过来后，约她明天早晨九点半来公司面谈。
挂了电话，温暖正开着车呢，却还是没忍住用力挥了下手臂。
耶！
被她赌到了！
她匆匆回到公司，连夜修改了方案，第二天一大早，温暖带着陈祺的殷切期望，去了Ｚ珠宝那边。
约定的是九点半，为免路上出意外，温暖有意提早出发，刚到Ｚ珠宝楼下，温暖的手机响了。
这一次是个陌生的号码，温暖在接通前，不知怎么的就有种预感。
这人可能是何振辰。
电话接通，一个憋脚的男声在那边响起来。
“温小姐，早上好，我是何振辰。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国语说得很不好。”
真让她猜着了。
温暖忙用白话说了句“您好”，又说“我粗略也懂一点白话，您说白话就好了。”
以前有同学和朋友是广东那边的，温暖不知不觉间就跟着学会了说粤语。
可是很奇怪，她身在上海五年，却就是没办法学会这里的方言。
何振辰大叫一声：“太好了！”然后他就开始叽里呱啦说了一连串的鸟语，“温小姐，你还没出发吧？真是不好意思啦，我一时手痒，跑到佘山这边了。佘山高尔夫俱乐部知道吧，麻烦你过来找我，没问题吧？”
温暖无声地呼了口气，堆起笑容：“没问题。我马上过来。”
何振辰在那边笑，临结尾还说了一句：“你的声音很动听，温小姐。”
温暖：……
一个小时多一点的路程，温暖好不容易见到何振辰本人。
他穿了一身的白，还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手中提着球杆，那种站姿和神情，让温暖想到了向图南。
见到温暖过来，立即伸出右手：“幸会，温小姐。你和我想像的一样漂亮。”
温暖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谢谢。”
何振辰上下打量了一番温暖，又抬头望天，嘴角一歪，笑了。
“今天太阳这么大，温小姐需不需要一顶帽子？我怕把你晒黑了。”
温暖已经猜到此人大概是哪一种类型，这次叫她过来，很大可能只是逗她玩的。
她笑着道谢：“谢何先生关心，晒一会儿并不要紧。”
何振辰只是笑。
他笑时的样子，更像向图南，都是特别放荡不羁，玩世不恭。
“这都十点钟了，应该吃过早餐了吧。”
温暖点头。
“那好。”他随意地挥了几下球杆，“温小姐陪我打几局，怎么样？”
温暖耐着性子陪笑，看着远处的绿茵地：“一般在平民百姓的眼里，高尔夫是您这种身份的人才会喜爱的运动。很抱歉，何先生，我并不会这个。不过，假如您对台球也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陪您切几局。”
她会打台球，还是向图南教的。
那时她多爱争强好胜，为了胜他，甚至都会逃课来疯狂练习。
何振辰挑了下眉，明显被勾起了兴趣。
“可惜今天时间不允许了，我等下还要去看一个朋友。下次吧，下次我们再约，行吧，温小姐？”
“荣幸之至。”
何振辰指了下远处：“那就请温小姐看着我打吧。有你这样的美女看着，我觉得我今天肯定能超常发挥。”
温暖不是听不出他话里的调戏，却置若罔闻，只笑道：“很荣幸能欣赏到何总的风采。我相信我会是一个很好的观众。”
她跟在何振辰身后，看着他摆好姿式，挥杆，一杆将小白球打上果岭，又一杆推球入洞。
他哈哈笑：“果然有美女在旁边看着就是不一样。”
温暖垂手站在身边，太阳晒得她鼻尖沁出汗珠，额上也有汗冒出，却一直面带着微笑，不急不燥的，丝毫没有急着找他谈正事的意思。
最后倒是何振辰沉不住气了。
他将球杆杵在草皮上，一腿屈起，脚尖着地，悠闲地打量着温暖。
“温小姐，我还以为你找过来，是为了谈那件事的。”
温暖冲他莞尔一笑：“我这个人，还算识趣，总得等何先生您尽兴才好。况且我人在这里，就足以表达我们新视野的诚意，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立即将修改过的方案发送给您。”
何振辰望着她，沉默了几秒，摆了摆手。
“我暂时并不想看。不过温小姐，你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谢谢夸奖。”
何振辰叹了口气：“算了，太热了，再打下去没意思。对了，温小姐，能请你帮个忙吗？”
－－
温暖觉得这件事十分疯狂，但是她现在的确正坐在何振辰的车上，准备跟他一起去医院看望他一位朋友。
至于她的车，何振辰已经安排人帮着开回去。
而她会上这辆车的原因是，何振辰的那位朋友一向眼高于顶，他以前多任女友，都被那人批不够漂亮。何振辰在看到温暖后，觉到她十分符合那位朋友的审美，所以他要借她去充门面，打那位朋友的脸。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相处，温暖已经知道这位何先生真如资料上所说，是个不逗乐会死星人。
她无奈地跟着他上车，又随着他下车，进了电梯，走过一段极静的走廊，停在一扇门前。
这是家私立医院，看环境，这位朋友非富即贵。
何振辰玩心十足，推门进去前先跟温暖嘘了一声。
“我先进去，等我一叫你，你马上进去，争取闪瞎他的狗眼。”
温暖实在忍不住，用力抿唇，才没让自己笑得太夸张。
“好的，何先生。”
何振辰推门进去，温暖隐约听到他用英语在和里面的人打招呼，又开始炫耀他的新女友，然后她听到他在叫自己。
“进来吧。”
温暖努力压下笑，尽量让自己显得矜持一点，推开眼前那扇门，走了进去。
她一眼就看到病床上，靠坐在床头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也正看向她这个方向。
目光撞上的一刹那，两人都不由地笑了。

第19章
温暖冲病床上的向图南眨了下眼，又背着何振辰轻摇头。
向图南和她极有默契，“暖暖”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何振辰没看到温暖在他背后的小动作，只睨着向图南，眼角眉梢都是得色。
“怎么样，这个够漂亮了吧？”
向图南的眼睛一直粘在温暖身上，微笑着，仿佛看痴了。
这让何振辰更得意了，又催了他一次：“快给个评价啊。”
他一直说的是英文，向图南的目光还落在温暖脸上，话却是对他说的：“说国语。”
何振辰好像被掐住了脖子，断了电，梗了一下，冷哼一声。
“你丫欠揍呢是吧，阿拉是香港人……行了，别岔开话题，你就说这个漂不漂亮吧。”
第一句是京片子，第二句上海话，这最后一句，又是字正腔圆，标准地不能再标准的普通话。
偏他说完还回头看温暖，又用白话加了一句：“温小姐，别介意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温暖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何振辰能和向图南是朋友，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感到意外。
向图南的嘴角也噙着笑，一直看着温暖，柔声道：“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
何振辰眉飞色舞，简直是马上就要飞上云端，结果被向图南的一句话又拽回人间。
“不过她真是你女朋友？有称自己女朋友为‘X小姐’的吗？”
何振辰又一次像被掐住脖子的大公鸡，可是却死鸭子嘴硬：“情趣不行吗？你这怀疑的眼神是几个意思，你以为我没这么大的魅力……好吧，虽然暂时还不是，但是以后可以是啊。”他又转过头，笑眯眯地问温暖，“温小姐，我还没有女朋友，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温暖笑着看了向图南一眼，对着他轻摇头：“真是很抱歉，何先生，您很优秀，只是我已经心有所属。”
何振辰的脸立即垮了，那种夸张的样子，好像他真有多难受似的。
向图南笑得更厉害，简直是毫不掩饰。
“不行了吧。要不换我来问。”
他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放慢语速，几乎一个字一个的，温声问，“喜不喜欢我？”
温暖眼中一热，只觉得酸涩难忍，不由地蒙上一层水汽。
当年，他就是这样问了一句，才开始了两人之间这段孽缘。
她用力点了下头。
喜欢。
从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开始，不管中间经历过什么，她只喜欢过他一个，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惧怕承认。
他静看着她，眼底也很是动容。
好大一会儿之后，他才冲她招了招手：“过来，暖暖。”
温暖走上前，立即被他握住一只手，拉到他身边坐下。
何振辰早已是目瞪口呆，一副活见鬼的神色。
向图南还嫌刺激他不够：“再往我这边来一点，这样我不得劲儿。”
温暖往后挪了一点，方便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向图南将下巴搭到她的肩上，脸贴着脸：“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初恋，这辈子唯一的女朋友，温暖。”
何振辰终于被解咒，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在病房里打着转，看着向图南，又指着温暖，啊啊乱叫。
这个年轻人，快要被这种巧合弄疯了。
“她……她……她就是……就是你初恋……就是你以前……提到的……初恋？”他用力挥了下拳头，“天，看我无意间做了什么？”
最后这句，直接飙了英文。
向图南也学着他的样子说了英文：“感谢你把她带到我身边。昨天她还说她很忙，没空来看我，晚上也在公司里加班。”
何振辰几乎快疯了。
“她就是那个总揍你的小姑娘？”他忽然站定，一动不动的，只用一根手指指着温暖，“啊啊啊，温小姐，这事是这样的啊，我得给你学一遍。”
他收回手，沉思几秒，似在回忆。
“是有次我们说到初恋，他喝醉了，就坐在车前盖上，仰头看天上的月亮。当时他说，‘我少年时爱过一个姑娘，她长得很漂亮，脾气却很差。她很喜欢揍我，可是我一点都不气。我最喜欢她揍完我后，心疼地眼泪汪汪的样子。后来，我们大吵了一架，分开了。再后来，我遇到过很多姑娘，可是，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谁都比不上她。就像即使有满天繁星，你头顶的明月，永远只有一个’。”
他说那段话时，语调有点夸张，像吟唱的诗人。
温暖想笑，眼里却只觉得发酸。
原来在她没有参与的时光里，他曾经在陌生人面前提过她。
这揭短来得太突然，向图南猝不及防，只能出声阻止他：“够了啊。”
“我又没说谎，当时还有两个朋友可以作证。第二天你醒了，再问你你怎么不肯承认。不承认也不行，这词是我们三个事后一起回忆出来的，绝对一字不落。我就说嘛，难怪这几年你一直不肯再找女人。当初有个韩国妹赖你房里不走，还有个美国妞，直接拦着你要睡你，都是真的吧？不过暖暖你放心，我可以作证，他没被美□□惑，一直守身如如玉。至于憋没憋坏，就要你自己验了。”
床头柜上放了一本书，他拿到手里颠了颠，佯装要砸何振辰。
书没有扔出去，何振辰却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
他嬉笑着，忽然恍然大悟一般指着向图南：“擦，我知道了。你那个纹身是这个意思。我就说嘛，你不纹天使小翅膀，不纹骷髅头，纹个什么意义都没有的英文干嘛。Warmth，温暖，哈哈哈，原来是暖暖的名字。”
底掉光了。
向图南已经不想阻止，也不想打人，只一脸无奈地看着手舞足蹈的人。
难得能取笑他一回，怎么也得让这人尽兴一次。
温暖一时也没有动。
陡然听到这么多和她有关的东西，她才知道她在他心中的份量，比她以为的要重。
想看看那个纹身……
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吧。
何振辰掀完向图南的老底，好不容易从癫狂状态冷却下来，跌回椅子上。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承认这次我带来的……女人很漂亮，对吧？”
向图南偏了下头，嘴唇碰到温暖的耳垂。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天下第一。”
声音低而沉，带着热度，他的嘴唇碰到她的耳上，温暖如遭电击，被他碰到的半边身体瞬间又酥又麻。
何振辰叉腰，哈哈大笑：“那就叫爸爸吧。”
这个赌当时打得随便，他从来没想过能赢。因为即使他找了个天仙，向图南要说不好看，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结果谁能想到有这种阴差阳错。
简直是天要亡向二。
“快点，别磨蹭，叫爸爸。”
向图南也笑：“滚！”
“愿赌服输，要不然我马上在圈里广而告之。”
看样子不叫这一声，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暖偏过头，附在向图南耳边低语了一句。
向图南看着她，眼神里明显写着“你这个小机灵鬼”。
他清了下喉咙，一脸严肃地看着满眼期待的何振辰。
“好吧，别说我输不起。我随我家暖暖，就叫你一声吧。甲方爸爸，你好！”
何振辰手指着向图南，被堵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一摆手：“算你狠！”
已经是午饭时间，何振辰十分识趣，帮着温暖“假公济私”了一回。
他自己出去找地方吃饭，留下温暖陪向图南一起吃午饭，顺便说说话。
－－
对于这次意外的见面，两人都十分惊喜。
向图南捉着她的下巴，留下一个吻后，在她耳边低叹：“这才叫真正的有缘，对吧？”
温暖的心里酸酸软软的，带着点儿甜，又含着点儿苦。说不清。
不想被他发现，只好假装打趣他：“人家美国妞都开口了，你怎么好意思拒绝？要不然这次回来，也能给你家带个洋……”
“儿媳”两个字被堵在两人的唇齿间。
她被亲得气喘吁吁，老实了，不再说那些气他的话。
又想到何振辰提到的那个纹身，顿时被勾得心痒痒。
“纹身在哪儿？我看看。”
“不方便。”
她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推了他一下：“看看嘛。我的名字，我咋就不能看了？”
“真不方便。”他瞪了她一眼，“在屁股上，你要看？”
温暖被噎住了，脸一点点变红，好半天才咕哝说：“你就把我纹到屁股上啊？不该纹到胸口吗？”
他忽然笑了，握住她一只手，往自己这边扯，又带着她去摸自己的后腰。
手指尖略微有一点凹凸不平的触感，带着他身体的热度。
“摸着了？”
她不吭声，只用指尖细细感受自己烙在他身体上的印迹。
两人的身体依偎在一块儿，她怕压到他，一只用另一只手撑着身体。
四下里都是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怎么想到纹这里？”还好不是屁股上，不过纹这里，他应该也不容易看见。
“不敢看。”他说，“那时候没想到跟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就想着留个纪念。可是不敢看，怕看到难受。”
温暖眼里又酸了，哑声笑道：“那就不纹呗。都分手了，也不怕你以后的媳妇儿治你？”
“没想过。那时候没想到还能跟你在一块儿，可是也从来没想过找别人。”他摸她的脸，用指腹蹭她耳下极柔软的那片皮肤，“暖暖，我知道你心中藏着事。你要想说，就告诉我；不想，就继续藏着。就一件，别跟我生份。说像谦哥说的，人生短短几十年，已经错过五年了，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温暖放在他后腰的手僵了下，撑着床的另一只一点点握紧。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低着头，一直沉默着。
他也不催她，只静等着。
终于，她轻轻点头：“嗯。”
这一个字，即已肯定了他的猜测。
暖暖心中果然有事。
向图南在心里叹了口气，揽着温暖的肩，将她带入怀里。
慢慢来吧。
那天刚一见面就亲她，并不是急不耐，也不是为了宣示主权。
他就是想确认，确认这个人还是他的。
确认了，心也就安了。
以后，以后他俩细水长流，将错过的那五年一点点弥补回来。
－－
向图南很金贵，在这里住院，向家特别安排了一个阿姨过来做饭给他吃。
因为原本只准备他一个人的，饭菜的份量不是很足，但是味道相当不错。
向图南吃得很少，只潦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温暖看他这样，也停下筷子。
“你吃啊，我吃不了多少的。”
“不是。”
她抿了下嘴唇，眼神里带着点儿担忧：“是没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笑着摇头：“都不是。就是想看着你吃东西。”
她没再问，低下头再度吃起来。
她很小心，夹菜时一直顺着一个方向夹，尽量不动到其他地方，这样不会让菜都沾上她的口水。
向图南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她完全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
以前的温暖的才不会这么斯文，吃东西一直特别快，而且还爱抢他的东西吃，有时候还会十分蛮横地强迫他吃她咬过一口的东西。
温暖现在吃东西仍然快，只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放下筷子后，她又端起他的碗。
“我喂你吧。”
她抿着嘴唇喂他吃饭，只是在将饭菜往他口中送时，总不由自主地微张着嘴唇。
看起来有点傻。
他心里堵得厉害，这下是真没胃口了。
又勉强吃了几口，他拦住她的手。
“真吃不下了。”
温暖：“那就喝几口汤吧。就几口，要不太干了，胃不舒服。”
又喝了几口汤，她这才肯放手。
阿姨过来收走碗筷，何振辰又还没有过来，这一小会儿，两人之间竟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向图南先打破这种寂静。
他的手摸上她的耳垂，小心地抚摸着。
“怎么不戴我送你的耳钉？”
温暖笑了笑：“和我的薪资不符，不想太过招摇。”
向图向愣怔了一下。
曾经的温暖可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多招摇啊，天不怕地不怕，视校规于无物。
而且独爱钻石，还有红玫瑰。
当时他故意气她，嫌她俗，温暖压根儿不在意。
“俗就俗，我就是俗人。钻石越大颗越好，玫瑰越多越多。不过现在你可别送我钻石，我爸我妈那边肯定要问东问西的，玫瑰就没问题，反正我不会带回家。”
于是他就送她玫瑰，送手办，送动漫周边，或者各种看起来不起眼，其实蛮值钱的东西。
最多的，是带她去吃东西。
“那我再送你一对。”向图南说。
温暖：“啊？”
他稍一侧身，伸长手臂，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仍然是一对耳钉，仍然带着钻，造型很别致，但温暖一时之间看不出牌子。
“这对可能低调一点。”他微低头，从盒子里拿出那对耳钉，轻声征求她的意见，“我帮你戴上？”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嗯。”
向图南以前从没机会做这种事，手法很不熟练，又怕弄疼她，就更是畏首畏尾的，好半天才将原来那对取下。
取下后，他并没有立即戴上新的，只轻轻地揉捏她的耳垂。
手指很热，因为动作很轻，更是有种又麻又痒的感觉。
温暖不由地歪了下头，好像想挣脱。
他的手碰到她的脸颊，冰凉滑腻，像玉石。
“还是只喜欢钻石？”
温暖缩着脖子，笑着叫痒，又说：“没错，最喜欢钻石，越大颗越好。”
“那红玫瑰呢？”
“越多越好。”
他心里压着的石块总算略微松动了一点。
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
这里一直很安静，能弄出这么大的响声，肯定是何振辰在提醒他们，他回来了。
他飞快地摁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地吻了她一下，这才拿起新的那对耳钉。
他很聪明，刚才拆下时，就已经掌握了戴这种东西的技巧。
刚戴好一只，何振辰推门进来。
“哇，我什么都没看到！”他将怀中抱得花束往脸前一遮，活像里面那一对正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真是个活宝。
温暖忍不住笑。
她背对着何振辰，还没看到他怀里的东西，只隐约闻到玫瑰的香气。
温暖以为是因为刚才提过，才产生了这种幻觉。
这时向图南终于将第二只耳钉也戴好。
“可以了。”
温暖左右转着头，问他：“好看吗？”
“好看。”
她一下子笑了：“你送的，肯定会说好看。我是傻了才问你。”
可是和何振辰不熟，也不可能去问他。
正想找镜子看看呢，忽然有东西从天而降。
“当当当，向先生，您要的最新鲜的爱情玫瑰，已经安全送达，一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加一块。一块是玫瑰的钱，其余的，是我的劳务费，请直接打到我的账上。还有，记得五星好评哦。”
他这个刚回国的香港人，竟然连淘宝卖家的那一套都摸熟了。
温暖快被那鲜艳的红色吓到了，抱到怀里还只觉得不真实。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向图南浅笑着：“刚才你帮阿姨收拾碗筷的时候。”
温暖低下头，把脸埋到娇艳欲滴的玫瑰里。
香气馥郁，让人沉醉。
－－
下午上班时间快到了，温暖不得不离开。
她抱着花随何振辰下楼，刚坐进车里，他就夸张地大叫起来。
“恋爱的酸腐味真是太有杀伤力了，这么浓的花香都掩盖不了。”
温暖微赧，抱着花忍不住笑起来。
她见识过各种客户。有人爱骂人，有人爱喝酒，有人爱说荤段子，有人特别好女色。在没有见到向图南之前，何振辰在她眼中，也算得上是比较绅士的那一种。
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正经的绅士。
现在，她知道他向图南的朋友，是在他们空白的那五年，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这样想着，对何振辰就莫名有一点点亲近之意。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想着向图南。不过暖暖，我现在想跟你谈谈杨流舒代言的那个项目。”
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温暖一时没反应过来，嘴角还带着笑意。
只是，这两年培养出来的职业习惯让她马上作出调整。
她迅速收起一部分笑容，只保持职业化的微笑，同时挺直脊背，做了个准备谈判的动作。
“好的，何先生。”
他却没有立即开口，只默不作声地盯着温暖。
温暖被盯地有点不自在，再一想，或许该她先开口比较好。
她忙轻咳一声，清了下嗓子，正色道：“我已经重新做了一份方案，你要不要现在就看一下？关于我推荐的那三个女明星，在业内都很有名气，而且风评很好，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传闻。不过你应该也能理解，在娱乐圈里，没有一个人真的能没有一点点黑料，包括杨流舒杨小姐。毕竟有太多的竞争关系，自然会有人会想办法抹黑你。”
“你可以跟着图南叫我阿辰。”他的一只手搭到方向盘上，好像在考虑措辞，“暖暖，我这么跟你说吧，换代言人，是不可能的。之前选杨流舒，我这边就有我的考虑。图南不管向家公司的事，我有意结交向家，只能找向东阳，现在出了这种事，我肯定选杨流舒而放弃你们那边。sorry啊。”
温暖本来对这件事就有心理准备，即使在发现何振辰和向图南是朋友时，她也没有这种奢望。
更何况，何振辰已经把话点明到如此份上。
“在商言商，我和图南是很好的兄弟，但是有些事，不是关系到我一个人。我得顾全大局。”他脸上是真的有愧疚之色，“我很抱歉，让你对公司无法交待。”
温暖心里有失落，但更多的，反而是轻松。
向东阳这几年的隐形照顾，严重挫伤了她的自尊心，她现在真怕何振辰又看在向图南的面子上对她多加照顾。
何振辰的态度，让她对他有了重新的认识。
“我完全能理解。我为我们公司出了如此大的疏漏感到非常的抱歉。不过请您相信，第一次合作出现问题，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我们非常有诚意弥补这次过失，也衷心地希望以后还有与您继续合作的机会。”
“当然。”他开怀大笑，“事实上我已经有一个新的项目准备交给你们公司，等你到了公司，我给你们郑总电话。我想，这样或许会让你在公司好做一点。”
温暖呆了呆，沮丧地问：“是因为向图南？”
何振辰露出意外之色：“怎么这样想？哦，这是国内的人情关系吗？我会研究一下的。不过现在这件事，当然只是因为你。你们去年做的关于‘回家’的那个公益广告，我相当地欣赏。”
温暖一下子重振精神，双眼放光，但仍不忘谦逊：“谢何……谢谢阿辰你的赞扬，不过那是整个团队的功劳。”
何振辰往椅背上靠了靠，露出一个十分散漫的笑容。
“我并不是这样认为。暖暖，你相不相信，你昨天找过我之后，我的办公桌上，现在就放着一份你从业后极其详细的资料。”
温暖惊讶。
他挑了下眉：“要在商场上立足，光知道玩肯定是不行的。我是这样，你的向图南也是这样。你们分开这么久，或许你还没有机会见识他的另一面。”
向图南的另一面？
温暖略微想像了一下，可是脑中仍然只有他高中时的乖张和不羁。
在温暖发愣时，何振辰坐直身体，发动了汽车。
“我个人有一点小爱好，一向比较喜欢漂亮的女人。刚才带你过来这边，是为了以前和图南的赌约，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说句实话，我是有想过回来后追求你的。”他用手捏眉心，自嘲般笑了笑，“不过你放心啦，朋友妻不可戏，我并不那种见色忘友之人。”
温暖有点尴尬，没想到他如此坦白。
她在公事上尚算能言善辩，一到这种感情问题，就显得特别笨拙。
她所有的感情经验，都来自向图南一个人。
她紧紧地抱着那捧花，讪讪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又在开我的玩笑。”
他耸了下肩：“你这样想就对了。刚见面，就算真想追你，也只是缘于男人对美女的自然反应。你已经有了图南就算了，要不然我真得给你提个醒，小心我们这种男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坏着呢。行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温暖：……
－－
车子走到半路，温暖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向图南没问她怎么和何振辰在一起。
她给他发微信。
二丫头：怎么不问我怎么会和何振辰在一起？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向二：不想让他浪费我俩的相处时间。
二丫头：[微笑]
向二：不过我可以猜一下。是为了公司的事？
温暖想到刚才何振辰的话，不由起了一点试探之意。
二丫头：继续猜。
向二：你叫他“甲方爸爸”，那他肯定是你们客户。
向二：他最近有意结交我大哥，还请了我嫂子做代言。
向二：昨天我回来，问候我嫂子时，我哥说我嫂子这几天心情不好，因为有个代言出了问题。
向二：你昨天说公事里遇到点事，今天看到你跟阿辰一起出现，我想惹到我嫂子的，应该就是你们公司了。
二丫头：逻辑链很完整。
向二：但是在这件事，你大概没有胜算。阿辰始终是商人，你们那个公司，无法和恒置相提并论。不好意思，这是实话。
二丫头：……
二丫头：好吧，你很厉害。
隔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发了一句。
向二：他有没有答应在别的项目上帮你，让你好对公司交差。
二丫头：……怎么知道的？
向二：语音。
温暖看了看正在开车的人，没好意思直接点，而是点了转换成文字这一项。
大概是字数少，或者是普通话很标准，转换出来的文字看起来十分正常。
向二：离他远点
还真是好兄弟。
她想了想，回了他一条。
二丫头：我的心里，也容不下别人。
－－
何振辰在离温暖公司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将她放下车。
温暖道谢，下车，何振辰同时降下车窗。
他再次为杨流舒那件事向她道歉，又好像开玩笑一般道：“别说杨流舒，要是请得动，我都想让向东阳来一起拍，那肯定得轰动死。”
他明显是开玩笑，因为这个要求，几乎相当于以前有人对皇帝说“我觉得你的位子有点好玩，你让我坐两天吧”。
温暖的脑中飞快闪过很多东西，并迅速被一条无形的线串到了一起。
眼看着车窗缓缓上升，快要到窗户顶时，她用力敲了敲那块玻璃。
车窗又迅速降下。
温暖因为紧张，嘴角绷得铁紧。
“何先生，如果我能请得动向东阳，费用方面，你准备加多几个点？”
－－
温暖抱着一大捧花回公司，格外引人注目。
有相熟的人打趣她：“温经理，又有新追求者了？这次是哪家公司的？”
温暖笑着假装要拿花砸她：“做事吧你，这么八卦。”
对方哈哈笑，跑开了。
漂亮的女人从来不缺乏追求者，尤其是温暖这种能干又漂亮的单身女人，这几年给她送花的人，是换了一波又来一波。
回到自己那一组，刚将花放下，准备去找陈祺汇报，陈祺已经先一步打开小办公室的门。
“怎么样？”
温暖端起自己的杯子，扬了扬：“祺姐，我能先喝口水吗？”
陈祺看着她脸上的笑，以及还有心情先喝水，猜测应该是个不坏的消息。
她摆了摆手：“去吧。我虐待你了是吧？”
温暖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半路上喝了几口，刚回到工位上放下杯子，郑总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好样的，温暖！”郑总看起来相当兴奋，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我刚接到何总的电话，他说他十分欣赏你的做事态度，手上这个项目，他愿意给多几天让我们与杨流舒那边沟通，另外他还会有一个新的项目交给我们。温暖，你真是员福将啊。？
温暖心中惊讶于何振辰做事的雷厉风行，表面上却假装才知道这个消息，三分惊讶，三分喜悦，以及四分矜持。
“主要还是我们这个团队厉害，您和祺姐领导的好，才让何总对我们这么有信心。”
郑总一直笑：“瞧瞧，这态度，难怪何总这么赏识。”一眼看到温暖工位上的花，笑意更深了，“这是，何总送的吧？”
这个误会有点大。
温暖虽然不介意用自己的美貌做敲门砖，但是她有自己的底线。
“您误会了。”她笑着解释，同时也是说给已经竖着耳朵的那些同事，“是我男朋友送的。久别重逢，旧情复燃，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言下之意，并不是她有意假装单身。
郑总看样子是将信将疑，却还是顺着她的话笑道：“嗳哟，是谁家小子这么走运，把我们公司这么能干又漂亮的人抢跑了？之前可有不少人向我打听你，我是怕屈着你，才没跟你说。”
温暖觉得他是在满嘴跑火车，不过终归是句玩笑话，并没有恶意，于是一直微笑着聆听。
她早已经不像年少时那样全身都是棱角，无伤大雅的玩笑，已经完全可以一笑了之。
郑总表达完喜悦之情，也没忘正事：“那你和陈祺商量下一步怎么做。等这件事也搞定了，一起为你们庆功。”
郑总来去如风，等他离开，温暖和陈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进来说吧。”陈祺往后退一步，示意温暖进去。
－－
关上门，落坐后，陈祺笑着问：“真不是何总送的花？”
看来连她也没尽信。
这间办公室，或者说，这幢大厦里，乃至许多写字楼里，有太多太多的蜚短流长宝。
解释不清。
因为有些人总宁愿相信，别人比我做得好，不是TA比我优秀，而是TA更没有底线。
“真是男朋友送的。他这两天才回国，忽然要和我复合。”
陈祺笑道：“何总也是一表人才，要真是他……”她摆了下手，“算了，据说作风不是太正，浪子回头那一套，小姑娘还是别相信太多。”
真是耿直。
温暖笑：“真不是他。不谈这个了，说正事。刚才郑总说的，正是我想跟祺姐你商量的，我想再做做杨流舒那边的工作。”
陈祺皱眉：“你不是说没有办法了吗？”
温暖点头：“杨流舒那边，的确是没办法了。所以祺姐，”她顿了一下，眼里迸射出一种疯狂的光芒，“我打得是向东阳的主意。我想去说服他，陪杨流舒拍这支广告。”
陈祺经常跟手下的人开玩笑，说“如果没办法说服客户，就想办睡服客户”，这要是平时，她肯定会问温暖是哪个“shui服”。
可是这一次，她因为太过惊讶，一直保持在震惊状态，好半天都回不了神。
“痴心妄想！绝对的痴心妄想！”陈祺扶额，看架式几乎想拿块砖头将温暖敲醒，“暖暖，你怎么这么胆大包天！”
“我上大学之前，比现在可要大胆多了。”温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摆设，翻来覆去在手里把玩着，“不过祺姐你放心，我不是真傻到要向东阳给别人家产品站台。最多也就是让他入个背影。”
背影就已经足够唬人。
“你知道向东阳是什么样的人吗？”
温暖将小摆设放回桌上，耸望，摊手：“标准的小言霸道总裁男主人设。”
非常强势，手腕了得，而且还有小女生最喜欢的一点－－专情。他对杨流舒的宠爱简直到了让人嫉妒的地步。
温暖现在要利用的，就是他对杨流舒的感情。
“祺姐，我并不是头脑一热就异想天开。”温暖端正身体，收敛起笑容，“昨天我跟杨流舒的经纪人讲电话时，她有两句话特别耐人寻味。”

第20章
哪两句？
第一句是，三姐提到了孙潜。
温暖看着陈祺：“祺姐，你听过那个流言吗？就是孙潜是杨流舒前男友那个？”
陈祺点头。
之前她们和杨流舒合作过，自然收集过很多关于杨流舒的资料，其中就有一条关于孙潜是杨流舒前男友的传言。
杨流舒和孙潜都是中戏的，孙潜要高一届。网传两人在中戏上学时好过，结果后面也不知怎么回事，杨流舒和向东阳在一起了，却和孙潜极其不对付。
孙潜前几年也算小红过，结果现在却越来越糊。有人说他混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杨流舒一直在打压他。
只是这些消息，一直只是传言。
可是现在，温暖在想，说不定这个传言有可能是真的。
两人曾经好过，可是后来却反目成仇，杨流舒才一直压制着孙潜。
而这一次这件事，有可能是孙潜表妹李静不了解情况，擅自帮他争取资源，也有可能是孙潜以为杨流舒已经签了合同，想借着与她的那点过去给自己炒作。
反正最后把杨流舒惹恼了，连累了他们。
陈祺沉默着，仔细地想着温暖的话。
娱乐圈无风都能三尺浪，哪个当红的没点所谓的黑料。
这件事的真假实在不好说。
杨流舒不用说，背靠向东阳这棵大树，肯定不容他人轻易诋毁，就连孙潜自己，也从未正面肯定过这个传言。
不过这次杨流舒的反应这么大，她的经纪人又专门提了这一嘴，或许真像温暖分析的也说不定。
“还有第二点，三姐说，杨流舒有时候连向东阳的面子都不卖。这一点，我也有同感。”
那是她亲眼所见。
向东阳来接杨流舒，杨流舒对他，甚至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以向东阳的身份，随便换哪个女星，都会对他笑脸相迎，根本不敢那么冷漠。
而向东阳呢，他的表现是完全的平静，既不生气，也不讨好。
陈祺用一根手指抵着下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所以你怎么认为的？”
温暖抿了下嘴角，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我见过向东阳，他是一个极度强势的人。我在想，或许对他这种人来讲，他会划一个圈，在这个圈内，由着你撒野，但是一旦你试图跳出这个圈，那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陈祺赞同地点头。
她接触过不少这种成功人士，看似随和，其实却有着极其严苛的原则，根本不容触犯。
“所以我自己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温暖凝眉沉思了一下，说，“我给他们三个的关系按照这些情况编了个故事。杨流舒和孙潜原来是一对，然后向东阳介入，杨流舒和孙潜反目，并一直打压他。”
“逻辑不通。”陈祺打断温暖，“假如这样，杨流舒应该是嫌贫爱富，才选了向东阳，那又为什么对他冷淡？”
“不，我是觉得，向东阳和杨流舒的开始，是因为向东阳的强取豪夺。这很符合向东阳的性格，也符合了逻辑。而孙潜，这么说吧，当对手是向东阳这种人物时，他没有胜算。当初他还没毕业，忽然有过一次极好的资源，我的推测是这是他放弃，或者说出卖杨流舒换来的。这样一来，逻辑上是不是就通了？”
这真是一场恩怨情仇的狗血大戏。
逻辑通是通了，只是不敢让人相信。
“所以，你就想凭这些猜测去打动向东阳？”陈祺一脸哭笑不得，“暖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你了。”
“富贵险中求。祺姐，我的胆子，一向很大。”
假如被她猜对了，以向东阳的性格，这次杨流舒闹这种情绪，他肯定心里也不痛快，比如说有类似于“原来你还在意孙潜”这种想法，那么可能为了宣示所有权，他会愿意接受劝说。
假如她猜错了，孙潜和杨流舒纯粹只是不对盘，没有感情上的纠葛，可是向东阳宠杨流舒是有目共睹的，去年他都能为了博美人一笑，在杨流舒的一部电影中走了个过场，演向东阳自己，这一次要打动他，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不是说想要求婚成功的方法吗，我们这一行，这些还不是小菜一碟。”温暖冲陈祺挤了下眼，“祺姐，当初姐夫怎么向你求婚的，你给人向总支一招呗。”
陈祺不住摇头：“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她忽然想到特别重要的一件事，“你怎么联系到向东阳？”
温暖的双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捂着半张脸，叹了口气。
“祺姐，不瞒你说，我刚刚复合的男朋友，就是向东阳的亲弟弟……嘘，保密，保密。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在高中时就好过。从他那里要个向东阳的私人号码，肯定不是难事。”
陈祺也是个干大事的，在极度震惊中，还是迅速抓住了重点。
“那你直接让你男友帮你不就行了吗？那里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做这么多事。”
她并不明白温暖心里的那点骄傲。
依靠向图南或许会暂时让她的人生变得轻松，可是她曾经极度绝望和无助过，真的不敢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还是靠自己才能长长久久。
“还是算了吧。”她轻舒一口气，“我跟他之间有点复杂。我们以前是好过，特别好。后来分开，却是一下子就分了，连分手都是在电话中说的。我现在是还喜欢他，他应该也喜欢我，我也不介意复合。可是我没信心我们能一直走下去。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脆弱了，毫无保障可言。说不定哪天向图南年纪到了，他家的人帮他安排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他们就又什么关系都没了。
真是一个丧气的爱情故事。”
年少时的爱情，真的简单又纯粹，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她脾气不好，一生气就爱说分手，可是实际上，她从没想过会和向图南分开。
那是真的以为牵了手就是一生一世一辈子。
直到后来分开后她才发现，曾经那么亲密过的人，竟然可以那么彻底地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即使有过再多的甜言蜜语，一旦分手，你的死活，他都不会再关心。
好可怕。
而后来，她更是明白，越长大，爱情在生命中占的比例就会越小。
要赚钱，要事业，要生存，爱情的排位越退越后，终于龟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成了无足轻重的一部分。
这或许是爱情的悲哀。
每个人都终将长大，抛掉单纯，变得世故，成熟。
绕不开，躲不了。
“不说了。”温暖站起来，拖开椅子，理直气壮的，“祺姐，今晚我不加班。我要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打赢向东阳这一仗。”
陈祺笑。
还是这样，有事了，不用交待，她就会拼命做好，可是留在公司里熬时间磨洋工这种事，温暖从来不会做。
“虽然不想泼你冷水，不过……”顿了一下，陈祺终于还是摆了下手，“算了，祝你马到功成吧。”
－－
下班时间到，温暖一分钟也没多耽搁就离开公司。
晚高峰。
昏黄的夕阳下，她和其他许许多多的车一起，陷在车河里。
反方向的那些车，也是缓如龟速。
温暖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两边的车辆，想像着里面的人，忽然想到一句话：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其实人生是个单行道，无论怎么兜转，还是不断地在前行着，无法真正重头再来。
就像旁边的黄浦江，每一秒从她身边流过的，都会一去不复返。
隔着黄浦江，那座外白渡桥，在《情深深雨蒙蒙》里面，赵薇要跳的那座，就是影视城仿照它造的。
当初看那部电视剧，温暖很不喜欢男主何书桓。虽然他总说不喜欢如萍，却又老是和她牵扯不清。
吴兴波当初就是这种人，爱撩小姑娘，可是他自己觉得精神上没有移情别恋，身体上也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不算出轨。然后他女朋友受不了，提出分手，并在醉酒后和一个一直追她的男生睡了。
吴兴波快疯了，要那帮兄弟帮着揍那个男人。
温暖不肯让向图南去。
她是觉得，如果真是强/奸，那就报警；如果不是，人家你情我愿的，你凭什么去打人？
就凭你吴兴波整天出去撩小姑娘还觉得自己没错？
当时是在早晨，向图南急着出去，两人只是吵了一架，还没真正分手。结果当天下午，温爸出轨养私生子的事曝光，温家乱成一团糟，晚上向图南打电话过来，第一句就是“你闹够了没有”。
跟温爸踹了她一脚后，吼得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温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向图南今天能理解吴兴波，帮他出头，以后他就能像她爸爸那样，出轨养小三生私子。
她将向图南骂得狗血喷头，惹恼了他，然后两人才彻底分了手。
温暖曾经恨了向图南整两年。
是真的恨，恨不得杀了他全家的那种恨，只是后来……
一声尖锐的鸣笛声骤然在耳边响起。即使隔了车玻璃，依然十分清晰。
温暖醒过神，忙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
回到租房那里，天刚擦黑。
温暖停好车，往楼道那边走时，忽然有个约三四岁的小姑娘咯咯笑着往她这边跑来。
她边跑还边回头，完全没有留意脚下的路。
温暖正想出声，让她跑慢点，小姑娘脚下一个踉跄，砰一声趴到了地上。
温暖急步向前，想上去扶起小姑娘，这时楼道里冲出一个年轻的女人。
“丁丁，摔疼了没有？”
温暖停在那里，看着那位年轻的姑妈将小姑娘扶起来，仔细检查。
“疼吗？哪里疼？摔到哪里了？”
小姑娘很用力地摇着她的小脑袋：“妈妈，手好疼，我不哭。”
年轻女人一下子笑了，用力亲了下她的小额头：“丁丁真棒，这么坚强。”
天色昏暗，昏黄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温暖的眼前，却是极耀眼的日光。
盛夏窗口外的阳光。
窗口内，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坐在桌后，拧着眉头：“先兆流产，先打黄/体/酮保胎，你还需要卧床休息，最好就住到院里来。你这腹部是不是受过外力打击？不过宝宝的生命力真强，一般像你拖这么久，早就保不住了。对了，你有没有准备生下来？”

第21章
温暖上了楼，还在掏钥匙开门，手机就响了。
温婉打来的。
她一开口就很着急：“我听说向图南回来了？”
咔哒一声拧开门，温暖将通勤包和钥匙都放在门边的小鞋柜上，弯下腰拿拖鞋。
“都好几天了，现在才得到消息，姐，搞学术的该不会都像你这么迟钝吧？”
温婉性子温，难得有这么着急的时候：“我不跟你贫。我就问你，他没跟你说什么吧？你可别犯傻，别再搭理他。”
温暖拿到拖鞋，踢掉脚上的细高跟，将包和钥匙往旁边挪挪，直接坐到鞋柜上，一下下活动着脚。
辛苦了一天，得让它们放松一下。
“晚了啊。不但搭理了，我还将他打进了医院。”
温婉实在受不了胡言乱语：“暖暖，我不跟你说笑！”
“谁跟你说笑了，他人现在还在医院呢。不过我俩又好上了。”
温婉早在那边叫起来：“暖暖，你是昏了头！”
温暖趿拉上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烟，单手打开。
“没昏，我主意比你正。姐，你就别操心这些人间的事了，专心做你的研究吧。从小到大，哪样你不得听我的。”
温婉在那边，大概是快要气晕了。
温暖抽了支烟，衔在唇间，点上火，顺便给温婉那边火上浇了把油。
“姐，我可说很多遍了啊。这些红尘俗事你别操心，你就专心做你的事。哪天等你成了著名物理学家，名垂青史时，说不定关于你的传记里就会有这么一句，‘她还有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双胞胎妹妹’，看看，我不就跟着沾光了？”
温婉从小就说不过温暖，只能无奈叹气。
“我真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温暖吐了个烟圈，哈哈笑：“双胞胎呢，你还想托大？要是当初先把我抱出来，你可就得叫我一声姐了。”
三言两语打发完温婉，温暖夹着烟进了趟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最下层摸了张出来。
她将烟咬在唇间，两只手一点点将摺了好几下的纸打开。
姓名：向暖。
年龄：20。
可是这是假的。
她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真实的情况是：
姓名：温暖。
年龄：18。
她的脸上浮起一点自嘲的笑。
当初怎么就那么机智呢？
大概她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特地去了那个小医院，挂号时不知怎么的，就用了假名。
年龄也有意加大了两岁。
20岁是法定结婚年纪，可以结婚了，大概别人就不会觉得她堕落吧？
温暖将那张纸上的每个字又仔细看了一遍。
看了太多遍，她几乎已经可以背得下上面的每一个字。
还有最后那个结论：宫内，单活胎。
可是，有什么用呢？
除了她的记忆和这一张纸，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孩子匆匆来过。
温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时间是治疗伤口的最佳良药，曾经的撕心裂肺，终究变得静如止水。
她唯一放不下的，还是那位女医生的那句话：宝宝的生命力真强。
可是强不过那些冰冷的器械。
TA曾经那么努力地想活下来，就像溺水的人，拼命向她呼救，可是她不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亲手把TA摁进水里。
最残忍不过如此。
窗外的天早已经黑透，她手中的烟也成了烟灰缸里里灰白的灰烬。
温暖站起来，将那张纸摺好，放回抽屉里，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准备煮晚饭。
肉切成碎，放入豆瓣酱一起炒，黄瓜和胡萝卜刨成丝，葱切成一个个小圈，再加几粒小米辣。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丢一把面条进去，煮得断了生，捞出来过凉白开，最后拿将所有东西那么一拌。
一顿晚饭就有着落了。
当初她给向图南做的那碗面条，缺油又少盐，自己都吃不下，这几年一个人在外面漂着，倒是练了一身还算拿得出手的厨艺。
端着面条碗出厨房，温暖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用筷子挑面吃，一边拿手机给向图南发微信。
二丫头：吃晚饭没？
他很快回复过来：刚吃过。你呢？
二丫头：正在吃。我自己做的面条。
拿着手机咔嚓照了张相片发送过去。
向二：[流口水]想吃。
二丫头：不给。除非你回答我个问题。
向二：嗯？
二丫头：你哥的私人号码。
向图南没回，可是她手机响了。
陌生的号码。
温暖这才想到两件事：她一直没问他的号码；他原来是知道她手机号的。
接通，向图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找我哥有什么事？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帮你。”
“公司的事，跟你没关系。”温暖挑了根黄瓜丝放进嘴里，先舔掉上面沾的酱汁，再慢慢用牙咬，感受黄瓜的清香。
向图南说话很不客气：“公司的事，要找我哥，至少都得你们老板亲自出面，还得先预约。”
话不中听，但是实话。就温暖这样的，人向东阳还真没空搭理。
温暖用筷子夹住面条，在碗里打着转，转成一个“大鸡腿”，一口塞嘴里。
真过瘾！
她没说话，向图南急了：“暖暖？”
她已经咽下去大半，含糊道：“吃面呢，没空搭理你。不过你说的对，要不也不用从你这里套手机号码。这么说吧，我胆大包天，要给向先生送一场大富贵。”
“又贫嘴。”向图南听语气颇为无奈，“号码我可以给你，不过我哥……这样吧，我先跟他打个招呼。不准拒绝，要不然他未必肯见你。”
温暖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吧。”
“你们约好时间就告诉我，我陪你去。”
这一次温暖毫不犹豫拒绝了：“不要！我们公司的事，你一个外人怎么能打听。”
“外人？”他反问。
温暖笑：“怎么，想成为‘内人’？那我跟我们郑总引荐一下，把你特招进来。我想想啊，我们公司可能还缺……”
向图南忽然在那头说了一串数字。
“我哥的私人手机。你别轻举妄动，让我先跟他打个招呼。”
他说得太突然，温暖只记了几个数，于是让他重复了一遍，拿笔记下。
“谢了。我等你消息。”
本来她不想让向图南插手，可是保不齐他在背后先跟向东阳打招呼，那自己再坚持，显摆自己特能耐就没劲了。
倒不如坦坦荡荡接受这块“敲门砖”。
反正进了门，要怎么说服向东阳才是重头戏。
－－
向图南也没耽搁，这边跟温暖讲完，那边就给向东阳打电话。
他的一只手，还在随意翻动着被头上的资料。
空白出的这五年，他的暖暖原来是这样的。
电话接通，向东阳惯常冰冷的声调传过来：“想出院？”
“没有。这里很舒服，多住几天都行。”
向东阳不上他的当，只说：“那你安心住着，我挂了。”
“哥，哥。”向图南忙叫住他。这个大哥太不好玩了，一点都不爱开玩笑，“我有事跟你说。刚刚我把你的号码给暖暖了。她有事找你，你见见她。”
向东阳完全没有考虑：“私事，不见；公事，让她跟我秘书预约。”
“你对暖暖有成见。”
“就是有，怎么了？从她有新男友开始，这个成见就存在了。”
向图南被噎了一下，无奈道：“当时我们已经分手了。”
向东阳沉默。
以向图南对他的了解，这并不是被说服，而是懒得和他争辩。
大哥那种霸道的性格，是不会讲这种道理的。
他只能说：“可是你支持我们。”
“我是支持你。”向东阳将“你”字咬得很重，“和你喜欢的人是谁无关。”
“那好，现在是‘我’在请你见她。必须见。”他将了向东阳一军，马上又说笑一般，“等我们结婚时，婚礼上你还能躲得开？”
即使暖暖不做事，他也养得起她，可是今天下午，他翻着这些资料，觉得认真做事的暖暖，更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和吸引力。
向东阳有两个软肋：一是杨流舒，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弟弟。
沉默片刻，还是应了。
“我后天回去，你让她在此之前联系我一次。顺便再告诉她，利用你见我一面可以，其余的，让她不要想。”
－－
最后一句，向图南当然没有转告。
他也没准备非得跟自己大哥争个子丑寅卯，让大哥喜欢上暖暖。
因为不需要。
他的人，有他爱就够了。
其他人，只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尊重。
就好像嫂子到现在也没真正得到家里人的认同，但是大哥也并没有强求一样。他已经将嫂子保护得足够好。
温暖立即联系了向东阳。
电话没接通前，她忽然就开始发慌。
当初十几岁时，可比现在大胆，虽然在背后吐槽向东阳太过严肃，可事实上，温暖一点也不怕他。
有什么好怕的，那是向图南的哥哥，以后也要成为她的哥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认为以后能和向东阳成为一家人，而他身上的那些社会属性，却将他们划分成了两个不同阶层的人。
他只是她要去攻克的一个客户。
电话接通。
温暖收回思绪，专心通话。
向东阳的态度十分冷淡，好在并没有影响到正事。两人约了后天下午四点半见面。
向东阳甚至十分大方地给了她二十分钟的时间。
温暖飞快吃完面，一边洗碗筷，一边思考新的方案。
这是她的临时起意，所以新方案的大方向，只有她来把握。
二十分钟。
只有二十分钟，她要利用这半个钟都不到的时间，来做一个惊天大逆转。
－－
第二天晚上去录音棚。
温暖高中时玩配音，是为了炫耀，觉得好玩，等到大学时，却完全是为了赚钱。
最开始是一个师兄带她入了圈，并介绍她认识了华玫。谁想到祖师爷赏饭吃，配的第一部戏就得到了很高的评价。
华玫十分擅长娱乐圈营销那一套，温暖又长得漂亮，之前曾被人看中，建议她从幕后转到台前，虽然被温暖拒绝了，可是华玫却抓住这个机会炒作了一番，使温暖的身价高了一大截。
同时，凭着这份工作，温暖又结交了一些与此相关的人，得到另外一些兼职的机会。
她这一路，并不是完全一帆风顺，好在还是遇到了一些贵人。凭借着这些良师益友，跌跌撞撞的，也走到了今天。
小有积蓄，事业小有所成，不用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只是自从出了校园后，有了本职工作，她放在这方面的时间被挤压得很厉害，差不多只能算是兼职。
好在华玫十分照顾她，总是尽量迁就她的时间。
温暖第二天还要上班，为了照顾她，今晚只开工到晚上十一点半。
十点钟按计划要吃宵夜，九点五十还不到，忽然有人送了夜宵和花上来。
夜宵很丰富，份量也足，人人有份。
花却只有一束，非常鲜艳的红玫瑰，送给温暖的。
可是送花人并没有留下尊姓大名，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众人吃着温暖的夜宵，却齐齐拿她开涮。
有人要她老实交待又认识了哪个有钱人。
旁边就有人笑着反驳：“凭什么一定是有钱人啊？没有钱都不配喜欢人是吧？”
那人嗤笑：“当然要是有钱人啊。暖暖，你这么漂亮，不是有钱人，千万别随便把自己嫁了。”
温暖抿唇笑，说：“还不知道是谁送的，你们也是敢吃，就不怕中毒。”
“我们不知道，你肯定知道呀。”
温暖笑着摇头。
她的确猜得到，只是还是觉得惊讶。
好像为了证实她的猜测，她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夜宵和花收到了？”
温暖笑：“向二公子真是身残志坚，人还在医院躺着呢，也不影响你撩妹。”
“客气。”他倒是一点都不惭愧，又问，“什么时候收工？”
温暖喝了口水：“十一点半。”
“嗯。”
“我要开工了。”
“好。”
“你早点休息。”
“好。”
十一点半收工，温暖因为明天还有工作，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后，第一个离开。
她打着呵欠，踩着细高跟，头晕脑胀地坐电梯下楼。
电梯门缓缓在面前打开，温暖刚走出电梯就愣在那里。
向图南就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微笑。
临近十一长假，即使白天还算热，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了凉意。
他里面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只在肩头披了件西装外套，竟然也不显得潦倒，反倒别有一番随意的潇洒。

第22章
温暖走上前，看着他，两根手指扯了下他身上的病号服，她笑问，“这是今秋巴黎最新款？”
“不是，病号服。”他答得特认真，“我刚从医院出来。”
温暖笑：“那这家医院不行啊，这么大晚还放你出来。”
他笑容可掬：“我是逃犯。逃出来看女朋友的。”
“真是令人感动。”
“我觉得这样才显得比较有诚意。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他取下肩上的外套，把温暖裹起来，声音柔了几分，“外面有风，小心着凉。”
衣服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气息，并不是医院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很好闻。
她歪着头，一直笑：“可是我自己开了车。”
这完全不是问题。
“你把车钥匙给我，明天我让人将车送到你公司去。”
“那我明早怎么办？像我这么漂亮的人，挤地铁可不是好的选择。”
她的厚脸皮惹笑了他。
“那只有我明天一早再将你送到公司了。”他握住她一只手，“走吧。”
温暖随着他上车。
看司机对他的反应，应该是向家的司机。
这倒是奇了，向家的人竟然会允许他一个病号三更半夜外出。
上车后，温暖取下外套。向图南伸手接过，放到自己的腿上。
“累了吗？”
温暖扭了扭脖颈，点头：“有一点。喉咙也不太舒服。”
他像变戏法一样拿了一个保温杯出来，递给她。
“喝一点。”
一揭开杯盖，就有一股中药味。
温暖以前那些广东的同学和朋友，就喜欢喝这些。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嗯，猜一下，罗汉果，对不对？”
他笑着点头。
温暖小小地得意了一把，又说：“以前我有朋友是广东的，他们就爱喝这些东西。”
“阿辰也会。”他附合，“他们一会儿怕上热气，怕上火，一会儿又怕太寒凉，闹不懂。”
这种并没有恶意的吐槽让温暖想到昔日的那点欢乐。
当时她也是这样吐槽那几个朋友的，大家一起哈哈笑，完全不会生气，只觉得快乐无比。
就像他们也会吐槽北京的雾霾一样。
“还有啊，”她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第一次听到他们说‘糖水’，是不是以为他们说的是用糖泡的水啊？”
他用力点头：“谁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不过还挺好喝的。”她喝了一口水，轻声感叹。
“嗯。”他说，“不过，我们为什么要聊这些？”
她愣怔了一下，忽然也觉得有几分搞笑，于是继续喝水。
又喝了几口，温暖放下杯子。
“谢谢。”
他将杯子放好：“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说这个词。”
温暖无声地笑了笑，用手掩住嘴，假装打呵欠来掩饰这种尴尬。
向图南拍了拍自己的肩：“先靠着睡一会儿。”
温暖并未扭捏，就将头靠到他肩上。
依然相爱，又都放不下，那就重新在一起。她的性格，并不会在这方面过份计较。
唯一不同的，不过是她不再像曾经那样毫无保留。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车里很安静，她闭目假寐。
向图南握着她一只手，先是用一只手握，握了一会儿，又改为用两只手包裹着揉捏。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温暖的手生得很好，纤细修长，骨肉匀称，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又过柴，正是美得恰到好处。而且她也一直很注意保养，指甲修得很整齐，只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增加光泽。
“这么晚才收工，明天还要上班，会不会太辛苦？”他问。
他的手正揉捏着她的指关节，小孩玩玩具似的。
“不是每天都这样。玫姐，就是我的经纪人，她很照顾我，现在不会给我台词特别多的。一般也是周末才开工，这次是因为前几天感冒耽搁了。”
“你有哪些作品，我想找来听听。”
温暖抿唇笑：“不行。太羞耻。”
“我也不可以？”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你才不行。”
陌生人当然不用在意，熟悉的人，要是某天偶然听到认出，只觉得是缘份，刻意去听，就显得怪怪的。
好在他并没有勉强，又换了个方向：“公司里做事开不开心？”
“挺好的。祺姐，就是我上司，对我特好。我们郑总虽然爱和稀泥，也有一点点油腻，但是大体上还是一个不错的老板。”她笑了笑，“我很幸运，总是遇贵人。”
他偏过头，亲了亲她的头顶：“那是因为你讨人喜欢。”
其实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幸运。
成人的世界里，是利益和感情的相互交换。暖暖待人真诚，又能创造价值，会得人喜欢，并不意外。
他果然比以前更愿意直接夸人，也更愿意直接表现自己的温柔。
温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好困。不跟你说话了，我睡一下。”
他的手臂动了一下，改成将她抱在怀里的姿式。
温暖倏地警醒，抬头看他：“碰到你伤口了。”
他笑：“离得远着呢。”摸了摸她的头发，他的声音和眼神一样柔和，“快睡吧。”
她安心地半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真的觉得意识朦胧。
仅剩的清明里，她在想，自己开车呢，要时刻注意路况，精神从不得放松，开得久了，腿也是酸的。像这样安心地坐在后面，还有人可以依靠，果然人会舒服很多。
只是，古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过份的安逸，很大可能会削减人的奋斗的意志。
不过，不过……
不过之后的内容，被淹没在浓重的睡意里。
温暖真睡着了。
不知多久后，她从深度睡眠中醒转来，迷迷糊糊中感觉车还在开动。
这不太对劲，这个时间段，不太会遇到堵车，不应该需要这么久。
温暖勉强睁开眼，靠在他怀里看四周的景物，脑中很混沌，竟看不出来。
她哑着声问：“还没到吗？”
向图南笑着摸她的脸：“早到了。不过看你睡得香，我现在又真抱不了你，只能辛苦利叔绕了几个圈。”
温暖大惊，一看时间，竟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等车开到她住处的楼下时，温暖连着向司机说了好几次“对不起”。
向图南也说了几声辛苦了。
这下反倒让司机很不好意思，一再说应该的，不用客气。
向图南又抬腕看了下时间，说：“这样吧，你自己打车回去，明天我送温小姐。你午饭前去医院取车就行了。”转头又问温暖：“这里打车方便吗？”
温暖想了一下，点头：“还行。”为了弥补愧疚，匆忙掏出手机，“我帮你叫车吧。”
司机十分不安，并不放心让向图南自己开车，但无奈拗不过他，只能不停道谢。
三人中，还就温暖最习惯用打车软件。她帮司机叫了车，陪着向图南将车停到地下车库，被他牵着手进了电梯。
深夜里，电梯里没其他人。
电梯墙上，映着她略带倦容的脸，还有不合身的西装，以及站在她身边的高大身影。
隔了五年，再看他，觉得熟悉，又总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但是像刚才那样，被他抱在怀里，特别亲近时，那点陌生感又很容易就消失了。
毕竟曾经那么亲密过。
楼层不高，电梯很快到。
半新不旧的小区，是温暖在综合地段，价钱，安全性，便利性之后，选的性价比最高的一处。
是很适合单身居住的一居室，加上很小的卫生间和厨房，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可惜没有阳台。
不过上海这边很好玩，有不少小区晾衣服，是用一个长竹竿之类的东西伸出阳台或窗外。家家户户都这么做，衣物挂在半空中，像万国旗似的，颇为壮观。
温暖嫌麻烦，刚搬进来，直接斥“巨资”买了带烘干功能的洗衣机，梅雨天也有干燥的衣服穿。
她后来一直想，她会有这样的念头，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去向图南那边，她的衣服就是直接烘干的。
温暖开了门，自己先走进去，开了灯，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递到他面前。
她这里偶尔会有女性同事或朋友过来，祝燕飞有空时，也喜欢过来蹭饭吃。
他低下头换鞋，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地方有点小，将就点儿，毕竟不比有钱人。我要有钱了，也住汤臣一品，或者九间堂。”
他怀疑她是有意调侃他的。因为他就在汤臣一品有房子，他爸妈又住在九间堂。
一抬眼，果然她脸上的笑是带着促狭的意味，视线相碰时，她还冲他挤了下眼。
“对吧，向二公子？”
他没回答，只捉了她的下巴，将嘴唇叠到她的唇上。
还是跟以前一样爱跟他唱反调，爱调侃他。
而让她闭嘴的最好办法，当然是这一种。
本来是准备浅尝辄止的，可是一沾上她，就舍不得松开。
温暖一开始可能是没反应过来，有点呆呆的，可是并不抗拒他。他很容易就将舌头侵入到她口中。
舌尖舔过她的上腭，她全身一颤，身体明显更软了一点。
他适时伸出双臂，拥住她的肩，将她带到怀里。
温暖很快有了回应，也伸手抱住他的腰。
并没有很用力，只虚虚搂着，因为怕勒到他的伤口。
但仍然是很亲密的拥吻。
很温柔，反复的亲吻。也是既陌生又熟悉。
温暖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穿在身上的外套太不合身，她的手只露出一半，指尖隔着病号服那层单薄的布料，感受到的都是他身体的温度。
十六岁第一次接吻，到十八岁分开，两年的时间里，他们亲吻过无数次。
温暖那时一直觉得很奇怪，人类表达感情的亲密，为什么要亲吻？为什么要一定要用嘴唇去触碰对方？
但是不可否认，与一心喜欢的人接吻，是一件很令人陶醉的事。
最后他终于松开她。
他的一只手摸到她耳上，轻轻地捏了捏戴了耳钉的耳垂。因为耳钉的覆盖，能捏到的部分不多。
那种心理上的不满足让他又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唇瓣。
“果然还是嘴唇更软。”他低笑。
温暖的脸还烫着，她的人也还在他怀里。
刚才他就那样很自然地上了楼，完全没有问过她是否可以在这里过夜。而她也没有主动提与此相关的话题。即使隔了五年，他俩仍然有十足的默契，将这件事变得顺理成章，极度自然。
只是，时间实在不早了。即使在车上短暂睡过，这会儿她的脑子又开始迷糊。
她抬眼看他，吃吃地笑：“你是不准备让我睡觉了吗？”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明显是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需要，我肯定是舍命奉陪。”
温暖笑了笑，撩开病号服的下摆，摸到他的后腰，手指在皮肤上细细摩挲着，在终于感受到不一样的触感时停了下来。
“我看看那个纹身吧。”
中国汉字有很多种字体，又有各种名家，温暖认不出他身上这种英文是什么字体，挺漂亮的，但假如不知道它的涵义，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英语单词。
她的手指从那个字母上撤回，放下上衣下摆，然后从背后抱住他。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辜负了谁呢？
算不清楚。
当初年少气盛，两人脾气都不好，但总体来说，一直是他在包容她。后面分手那次吵得那么厉害，也是她在迁怒，他实在气极了，才会口不择言。
分开后，她的确有再与他人处过，从他的角度来看，他也是受过委屈的，可是他还是选择让向东阳暗中照顾她。
而从她的角度来看，也可以觉得他是始终终弃。还有那个孩子……
其实细想一下，孩子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只能说两个人在这方面的知识都有欠缺，误以为体外是安全的。而且他至今都不知情。
都委屈，都有错，又都没有错。
大概只能归于命运的捉弄。
“那次，就是分手那次，我骂你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将脸贴到他的背上，“我其实是骂我爸。我俩在一起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他从来不是喜欢跟其他女生暧昧的人，平时最喜欢把“我女朋友”，“我老婆”挂嘴边。
就连吴兴波，前段时间跟他前女友复合时，也曾经感慨以前不懂事，差点错过了他前女友。
还有把温暖带入配音圈的那位师兄，也曾经犯了了吴兴波一样的错误，只是他那位前女友已寻了良人。
温暖曾经和那位师兄聊过天，遮遮掩掩地问他，作为男人，他是怎么理解向图南的心理：自己从不乱来，但又能理解兄弟的乱撩，甚至还为了他去打架。
那位师兄就笑：“我们大部分人，都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相反过来。说不定他就是这种人。也有可能，他单纯只是顾着兄弟情，并没有深层次分析。其实我作为曾经犯过这种错的人，说句实话，在当时，我真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后面跟她分开，慢慢经历了一些事，才发现我的那些作为是在伤害她。可能，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
温暖在恨了向图南两年之久后，忽然就理解了他。
他本来就是这种冲动型的人，以前能为了毫无交情的人惹下那么大的麻烦，那么为自己兄弟出头，真是再正常不过。
这完全不代表他想学吴兴波，更不能因此断定他会像她爸爸那样。
向图南捉住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我知道。我后来就知道了。不过当时我是真的被气着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怎么还能那样怀疑我？尤其后面，你还特地打电话要把我以前送你的那些东西还给我。”他轻叹气，“本来我还没下定决心出国的，你那个电话一打来，我一时赌气，就……”
温暖的喉咙一下子被堵得严严实实。
她再一次发现命运的可怕。
但是也可能，仅仅是因为，性格决定了命运。
当时她发现有了身孕，只是因为太过好强，不肯先低头，所以就算想找他，也只是将电话打给了向沐阳。
她这才知道他已经去了国外。
向沐阳一向很喜欢温暖，所以带着哭腔求温暖能不能不要跟二哥分手，他还说，二哥都要去国外读书了，你们快点和好好不好。
温暖呆掉了，一时间六神无主。
向沐阳还在那边傻傻的问，她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和好。
以温暖的性格，她当然不可能说是。所以她说：“永远都不可能。我就是想把他以前送的那些东西还给他。既然他去国外就算了，我自己把那些东西丢掉就行了，你也别告诉他我打过这个电话。”
她丢不起这个人。
就像做完手术后，她蹲在那家小医院的门口，三伏天里抖得像打摆子，却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还有整个手术过程，她痛得把嘴唇咬得流血，也没有哭喊过。
掉眼泪，她就输了。
她不能输。
即使已经分开了，她也不能输给向图南。
结果向沐阳还是将她的那通电话告诉了向图南，反而催化了他俩的分离。
温暖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着。
就是因为这些阴差阳错，就是因为两人太过相似的性格，才让他们两个都痛苦了五年。
她将脸更紧地贴到他的背上，声音哑得厉害。
“那你知不道我打那个电话的真正原因吗？”她的身体和双手一直抖，就跟当初刚放弃那个孩子时一样，“我其实……其实是想……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第23章
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温暖的眼里已经湿润，只能紧紧地闭着。她能感到他身上肌肉的紧绷。
他的人是僵的，声音也是僵的，不敢确信一般问：“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也是哑的。
温暖说不出来，她不停地喘息着，拼命压抑着想哭的冲动。
她的身体比刚才抖得还厉害，几乎快要站不住。
他忽然在她怀里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肩。
他其实听见了，听清了，只是不敢相信。他想再问一遍，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暖早已经哭得满脸泪。
可是他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地帮她抹眼泪，最后重重地摁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到自己的胸前。
温暖终于哭出声。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颈间，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毫不掩饰。
“都怪你……都怪你……我恨死你了……”
这一场大哭，她憋了五年多。
每回想一次，表面就多了一层保护壳，看起来更加坚不可摧，却不知道内里的伤痕其实又加深了一分。
只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终究，还是落在他面前，被他抱在怀里，才真正哭了出来。
他们的相遇，是他的人生忽然拐了个弯，原本的一条直线，生生多出了一截圆弧。
她是圆弧上的人，被他带着，来到这条直线上。
然后这条线断了，她一个人孤零零过了五年。
而现在，就像有一把利斧，将那五年多的时光斩去，又将断口接驳，他们变成了从来没有分开过。
温暖哭得喘不过气，身体软得站不住。
他想把她抱进卧室，实在抱不了，只能将她抱到鞋柜上，再紧紧地抱着她。
可是已经太晚了。
暖暖身边并没有孩子，那个孩子肯定没有留下，按时间推算，那个冬天他见到她时，她的身体也不是有身孕的样子。
以当时她的条件，的确没办法留下。
只是假如当初他知道了，假如他在当时就知道的话，他肯定会选择留下孩子的。
她可以先生下宝宝再上大学，或者干脆他们两个一起去国外。他家里有这个条件，他会将一切安排妥当，不用她操一点心。
可是隔了五年的光阴，再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他的下巴压在她的头顶上，用力咬着嘴唇，却没办法阻止眼泪夺眶而出。
最后，温暖终于哭累了，倚在他怀里，低低地说：“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从鞋柜上跳下来，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
向图南跟着她走进去，看着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下层抽出一个信封，再从里面抽出一张摺了几摺的纸。
她的鼻头和眼睛都红红的，声音沙哑：“你是爸爸，应该看看。”
他一点点打开那张纸。
是某家他没听过名字的医院的Ｂ超单。姓名那一栏，写着：向暖。
向图南的温暖。
“只剩下这张Ｂ超单了。”她的声音低而哑，神情是温柔地在追忆，“我真没办法留下他。我觉得他应该是个男孩子，因为有一晚我做梦梦过他。”
他站在那里哭，大声地哭，一直看着她，向她张着双臂。
她想去抱抱他，可是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
直到现在她都记得他的样子，单眼皮，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她单手捂着嘴，哽噎了一下，眼里又滚下泪来，却又含着笑。
“我为他抄了一个月的《往生咒》，我觉得他肯定已经投到更好的人家了。”她抽了一口气，笑道，“这事以前只有我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你是他爸爸，该看看他的。”
可是他完全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还有那张黑白的图片，也是完全看不明白。
她的指尖指向一个地方，低低的：“我问过医生，就是这里。这里就是他。”
他其实还是看不明白，只知道这里曾经是一个小生命，是他和温暖的。
她用手抹了把脸，重重地舒了口气。
“你知道我的，我刚刚那样为他哭过，以后我不会再念着他。”她的手抚上他的脸，轻声道，“我告诉你这些，又不是为了看你内疚。你个大男人，哭什么啊？你以前可不这样的啊。”
他终于也不掩饰自己的眼泪。
他心疼那个已经永远定格在一张纸上的孩子，更想重回到五年前，抱抱那个才18岁，却要独自承受这一切的温暖。
她抽了下鼻子，踮起脚，亲了亲他。
“行了啊，比我还伤心。你又没疼过。”她拉起他一只手，摁到自己的小腹上，“行了，让你摸一下。就这里，以前曾经有过宝宝，你的。”她扁了扁嘴，“向图南，你可记住啊，我为你受过大罪的，以后你可得对我好点儿。”想了想，又特不要脸地加了一句，“你对我好的话，我就再帮你生一下。”
她这个人啊。
他无奈地看着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不知道的是，温暖是看到他哭了，心里忽然就好受了，就觉得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没白受。本来就不是那种粘粘糊糊的性格，很拿得起放的下，刚才那样大哭过，她心里的委屈已经发泄出来。既然说了不再惦记，就不再对那些不好的事耿耿于怀。
那个宝宝，当然一直是个遗憾，可是人嘛，总得一直向前看不是。
－－
这样折腾下来，时间是真不早了。
向图南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身上穿着病号服，脚上甚至还趿拉着拖鞋，完全不修边幅。
温暖洗澡时，他也不肯上床，就守在门边等她。
等温暖出来了，他又忙着帮她吹头发。
全部忙完，终于向到床上，温暖一看时间。
三点钟了。
于是她很愉快地取消了闹钟：“明天上午我得请假，补觉，要不然就不漂亮了。”
他现在看她根本看不够，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好。不想上班话，我养你也行。”
温暖偷着油的小老鼠一样眯着眼笑，又马上摇头：“那可不行。你别小瞧我啊，我可是职场精英，能赚钱着呢。”
他只是笑，想伸手捞她入怀，温暖小滑鱼一样往旁边一滚。
“不行，小心碰到你伤口。”刚说完，又忽地滚了回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了，就看着他傻笑。
命运真是奇妙啊。
刚才两人还都伤心成那样，现在就这样面对面躺一块儿，互相看着傻笑。
不过还是因为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怎么看都是好的。
向图南的心被她的举动弄得软乎乎的，在她想再滚到床沿边时，他一把揪住她，强硬地搂在怀里。
“就这样睡。我紧醒一点，不会让你伤着我。”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鼻头也是红红的，笑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滑稽。
“那你自己可得注意点儿，再伤着，我可不负责。”
他笑，啄了下她的嘴唇：“怎么能不负责。就是因为碰到你，我这辈子谁都看不上了。当然，没碰到你之前，也是谁都看不上。”
这并不只是一句玩笑话。
碰到温暖之前，他其实很是眼高于顶，示好的女同学再多，他都懒得搭理。
碰到温暖之后，他眼里更是除了她就看不见其他人。
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为了那个毫无交情的女同学打了那一架。
要没有那一架，他就不能碰到暖暖了。
温暖就爱听这些话，尤其还是这种直白的。
她噘着嘴唇，嗲声嗲气的，一只手一直揪他的衣服，揪了好多道褶子：“以后你可得对我好啊。要听我的话，宠着我，要经常夸我。不是以前那种拐着弯的啊，要直白的，就像刚才那样。说喜欢我时，也要直接说，不准表面上听着像是嘲讽人似的。还要……”一时之间想不到那么多，她十分大度地一点头，“暂时就这么多，等想到了再补充。反正所有解释权都归我。”
他早已经听得笑起来，一边凑过去亲她，一边低语道：“还有钱都归你管，小孩我来教。”
小孩两个字让她怔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过来。
等这个吻结束，她又开始揪他衣服，低声问他：“要是当时你知道了，你愿不愿意留下他？”
他心里始终是遗憾的：“主要还是在你的想法。不过我是愿意的。”
温暖很仔细地想了想，也不确定如果当时他在身边，她有没有勇气那么小就生宝宝。
很大可能是没有的。
所以好像在结果上也没什么差别，反正是和那个孩子欠缺了一点缘份。
她又想到刚才他的眼泪，再联系到祝燕飞之前说的八卦，于是神秘兮兮地盯着他：“喂，咱俩刚分手的时候，你真为我哭过啊？”
这都第二遍问了，她怎么就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
他想了想，说：“喝醉了，不记得了。”
其实记得，因为酒醉心明，包括后来在美国时那次，他也都记得。
两次都是真忍不住，有点借酒装疯的意思。
温暖却好像很高兴，美滋滋地笑着，在他怀里拱了拱，调了个舒服的姿式，顶着红成小兔子眼的双眼，笑着问他：“那你还记得咱俩第三次见面吗？就在五道营胡同那次。”
他笑。
记得，当然记得。关于她的每一点每一滴，他都记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敢忘记过。
－－
当初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的第二天，向叔和向婶一出门，向沐阳就赶了过来。温暖得以脱身，免得继续孤男寡女，终究有点尴尬。
后面那周向图南都没来上学，好在期末考试有来参加。
考试那两天，温暖一直没找到机会见他，等考完了，他们这帮不爱学习的，那更是如脱了缰的野马，疯得不行。
温暖的成绩仍是中不溜，没长进，也没退步。温婉仍是年级前五，惹人羡慕。
出于好奇心，温暖特地暗中打听了向图南的成绩。
好家伙，就他刚转学没多久，又欠了将近一周的课，竟然都考进了年级前二十。
温暖的心里不平衡了。
幸好，还有姐姐可以压着他。
哼！
暑假是温暖这些皮孩子的最爱，其间温爸老家有位姑姑的孩子过来玩。
有天是阴天，十分适合逛街，可惜温婉要去学琴，没空，只有温暖陪着那位表妹出来玩。
北京的很多地点，因为过于商业化，已经快要被游客占领。为了不看太多的人头，温暖左选右选，选中了五道营胡同。
两人刚到没多久，正随便逛着呢，胡同对面，忽然走过两个人来。
一个是穿着白色短裙的美女，大热的天，也没将头发绑起来，长发飘飘的，看起来十分小清新。
美女的嘴角一直翘着，眼睛呢，就一直盯着身边的高个男生看。
男生穿着白Ｔ和牛仔裤，一只手的大拇指插在裤兜里，也微微笑着，就是那眼神不是给美女的，看那种懒散悠闲，东张西望的样子，也不知道在瞅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大概半个人的距离。美女往男生那边靠近一点，男生就会往旁边挪开一边。
走着走着，两人就快斜到温暖这边了。
温暖的眼角弯了弯，不由地笑了。
哟，这不是向图南吗？
温暖那时候是个爱搞事的，眼见的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耐人寻味，她假装没看见对面的人，拉着表妹就往那两人身边挤去。
快要错身的一瞬间，她递了一个暧昧加嘲讽的眼神给向图南。
小样儿，谈女朋友了是吧？
向图南明显也是认出她来，却也跟她一样装作不认识，只在这一瞬间，嘴一歪，冲她坏笑了一下。
温暖在心里“呕”了一声。
一切就发生在她“呕”这一声的时候。
当时两人已经快要错身过去，温暖的注意力还在身边的向图南身上，就没留意到前面忽然出现的一只脚。
她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重重一倾，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忽地上半身一紧，电光火石间，人已经落到向图南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他的手臂就箍在她的身上，他的嘴唇，更是几乎要贴到她脸上。
他带着笑意的话热乎乎地扑到她的脸上：“走路小心点。哟，温暖，还真是你啊，难怪我刚才看着就像。”

第24章
温暖快气疯了。
这个王八蛋，真是坏透了。要不是他的大猪蹄子，她能差点儿摔着？
她爱打人，更何况是在气头上。只是被他抱得紧，禁锢住了双臂，施展不开，只能顺势在他腰上狠掐了一把。
猪八戒！
向图南很轻地嘶了一声。
温暖可得意了，挑了下眉，学着他的语气：“哟，向图南，真的是你啊？难怪我刚才看着就像。”目光往他身边的长发美女身上一扫，她笑得很是暧昧。
这么早就谈恋爱，还这么漂亮，这小子挺行的啊。
他俩在这里过招，旁边两人早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尤其是长发美女，看温暖的眼神十足的戒备。
她拉了下向图南，低低地问了他一句话。
说得是方言。
原来是老家追过来的。
向图南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甚至还扯了下温暖身上小背包上的挂饰：“温暖，我朋友；路程程，我老家以前的同学。”到了温暖表妹这里，卡了一下。
温暖表妹也是个活泼的，和温暖同年，正是对这些情啊爱啊特别敏感的年龄，眼前这一切让她觉得特别有趣。
不等温暖介绍，她嘎嘣脆的自报了家门。
温暖搞事情的目的已经达到，本来是想马上撤退，可是表妹不乐意。
她的八卦小雷达告诉她，这里现在有戏看。
表妹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一出“美女爱帅哥，帅哥爱表姐”的狗血三角恋。所以帅哥，给力点，拦住我姐啊。
向图南的确十分给力，温暖准备走时，他直接拉住她的手。
“难得有缘碰到，一起吧。”
表妹拼命点头：“是啊是啊，人多热闹。”
路程程脸色很难看，笑得还不如哭。
温暖这时倒犹豫了一下。她是爱玩，爱搞事情，可这两人要真在谈恋爱，她跟表妹这两个大电灯泡跟着，就没劲儿了。
可惜向图南根本不给她时间考虑，直接牵小狗似的牵着她的手就往前拖。
还是迁就她姐俩，走得回头路。
路程程脸色更难看了，笑容也没能再绷住，直接垮了脸，也不往他身边凑了。
表妹也识趣地同温暖隔开一点，就剩中间那两人还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远一看，像一对小情侣带两个小跟班。
温暖走了几步，反应过来，不乐意了，气呼呼甩开他的手。
“逛街就逛街，拉拉扯扯干嘛。”
他只是笑，还笑得特别阴险，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逛了一会儿，路程程可能是想通了，不能这样瞎赌气，得主动进攻，于是开始拉着向图南问东问西。
她一直说得家乡话，向图南大概出于习惯，也很自然用方言作答，这样来回几次，就把温暖两姐妹冷在一边。
温暖在想，干脆趁机溜了得了。
刚要拉着表妹偷偷溜掉，向图南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手往后一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干嘛？”温暖气成了大青蛙，鼓着腮帮子瞪他，“想挨打是吧？”
“喝不喝酸奶？”他问。
不远处的一家店的窗台上，摆着一溜白瓷瓶。
他付钱买了四瓶，温暖也不讲究什么形象，稀里呼噜就把一瓶吸完了。
反观路程程，却是极斯文，只小口抿着吸管，不时还要和向图南说几句话。
温暖听不懂，倒不觉得好奇，只是感觉路程程这人小家子气，明明有外地人，偏只说方言，摆明不想让她俩听。
她寻思着她要不干脆也说方言，可是一想到北京话和普通话那点儿区别，就深深感到绝望。
喝完酸奶继续逛，四个人以一种极度诡异的交流方式一直逛到中午，还一起吃了顿气氛诡异的午饭。
这时外面的天气就不太好了，有点像要下雨。
温暖又一次想开溜，却再一次被向图南拦住。
其实她要真想走，他肯定也拦不住，只是表妹一直在旁边吵着闹着，向图南说什么她就附和什么，闹得他俩才是一家似的。
温暖被逼着去了旁边的国子监。
这是地去读书人的地方，温暖算是个学渣，就算过去女人能参加科举，估计也没她什么事。
向图南去买票，她们三个在一边等，稍一不留神，温暖就发现表妹溜到向图南身边去了。
温暖以为她是跟向图南争着买票呢，还在心中暗叹她这么懂事，却完全没料到，根本不是这么一会事儿。
这个时候，向图南和表妹的对话是这样的。
“喜欢我姐？”
“嗯？”
“别不承认，我见得多了。”
“是又怎么样？”他似笑非笑，“跟你姐告密，让她离我远点？”
“告什么密啊！我看你挺顺眼的，是想帮你。”表妹特仗义地一笑，“等下我想办法拉住你身边那人，你抓住机会带我姐单溜，懂？”
向图南瞟了拿手当扇子，正往脸上扇风的温暖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谢了。”
就买票那短短时间，温暖就被表妹卖得一干二净。
所以进了国子监里面，忽然间发现把表妹和路程程弄丢了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
“她俩呢？”
“走散了。”他一点也不紧张，“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紧张。”
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竟然都能走散？
温暖不太放心，还是给表妹打了个电话。
表妹比她镇定，让她甭管她，暂时先各逛各的，后面在大门那集合就行了。
温暖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在她讲电话时，向图南手机也响了，他听了一会儿，就说了和表妹类似的话。
温暖：……这两人该不会真是前世有缘吧？
温暖是本地人，但是还真是第一次来这里。反倒是向图南，表现得像个导游一样，不是跟她讲一些小典故，把温暖听得一愣一愣的。
天上此时早已经布满了乌云，风也很大，暑气早被刮没了。
忽地一道闪电划过，紧跟着一阵隆隆巨响，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游人四下逃窜，温暖被向图南带着，本就已经跑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这次逃雨时，他更是别出心裁，拎着她跟大部队反方向跑，最后把她堵在一幢建筑的檐下。
两人脸上身上都淋了一点雨。
温暖看着外面的暴风骤雨，叹了口气。
“真倒霉。”
“嗯？哪里倒霉了？”
温暖本来只是随便感叹一句，他这样问，她忽然就起了一点坏心。
“跟你在一起困在这里，倒霉。”
向图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恰恰相反。”
温暖：……
他又扯了下她的小背包：“有纸巾吗？”
温暖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拿了小包装的纸巾，抽了一张给他。
他也没说谢谢，拿了纸巾后，慢条斯理打开，直接按到她的额头。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一步：“你干嘛？”
他的神情倒好像她问了个傻问题：“帮你擦脸啊，你脸上有水。”
温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自己来，不用你。”
她用手背随便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就又盯着外面的雨发呆。
没看一会儿，她就开始打哆嗦。
出门时天还那么热，怎么下了雨之后会这么冷。
向图南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冷？”
她硬充好汉：“没有……阿嚏！”
他在她身后，她都能听到他毫不掩饰的笑声。
温暖大窘，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是冷，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靠在墙上，单手抱胸，冲她招了招手。
“过来。”
温暖：“干嘛？”
他没说话，只又冲她勾了勾手指。
温暖几步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刚想问一句“干嘛”，他忽然出手，扯了她一把，一转，两人的位置就调了个个。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墙中间。
温暖吓了一跳，大声问：“喂，你干嘛？别太过份啊？信不信我揍你？”
他嗤笑一声，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不讲理的小孩。
“嗯，我觉得我得跟你掰扯一下。我说，我帮过你没错吧？”
温暖咬了下嘴唇，有点理亏地点了点头。
“那有你这样对恩人的吗？我不就是想帮你挡一下风雨吗，你防贼呢是吧？还是你怕我？”
温暖立即火冒三丈。
怕他？
不存在！
她更高地扬起下巴：“谁怕你！”
“不怕就好。”他却忽然收起刚才那种嘲笑人的神态，温声问，“有没有暖和一点？”
突如其来的温柔把温暖弄得有点懵。
“好像……是好了一点。”她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谢谢了啊。”
“不客气。”他回了下头，看了看下得没个停止的雨，“可能没这么快停，要不，咱俩聊聊天吧。”
好像也只能这样。
温暖皱着眉点头，想了一下，问：“路程程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不是。”
“那她是喜欢你？”肯定是喜欢的，要不然不会一直看他。
他点头：“显而易见。”
真不要脸！
“那你喜不喜欢她？”
“不喜欢。”
他是真直接。温暖顿了一下，又一次皱起眉头。
“那你还跟她逛街。你这是在吊着她，不负责任知道吗？”
向图南几乎是哭笑不得：“我发现你这人脑子有问题。她又没真表白过，还是专门跑这么远来看我，我难道丢下她不管。不过……”他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点道理，我已经想到办法拒绝她了。”
温暖：“咦？这么快就想到了？”
“因为我聪明。”睨了她一眼，他又十分无耻地加了一句，“至少比你聪明。”
无辜躺枪的温暖：……想打人！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忽然说。
温暖还没从“他比她聪明”这个话题跳出来，有点赶不上趟，呆了一下。
“谁？你老家的同学？”
他摇头，并且再一次暗暗地弯了下手臂，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暖完全没有察觉，还沉浸在“他喜欢的谁”这个八卦里。
“我们学校的？”
“嗯。”
温暖有点惊讶。这小子行啊，才来这么点儿时间，就想泡妞了。
“我认不认识？”
他点头。
温暖倏地瞪大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谁谁谁？到底是哪个？很漂亮对吧？”
他弯着眼角笑：“非常漂亮。”
温暖脑中飞速运转着，接连猜了他们班几个漂亮女生的名字，他却一直摇头。
“不是我们班的。”
“啊？”那这个范围就有点儿大了，她拧着眉头，正用力思考呢，忽然发现他都快贴到她身上了。
她顿时不干了：“嗳，你别靠这么近啊，我这样仰着头，脖子很酸啊。”
他笑了笑，忽然低下头来。
－－
温暖将头抵到向图南颈间，低笑道：“那时候你好坏啊，就是看我傻，好欺负。”
那样忽然低下头，把她吓了一跳，结果他附到她耳边，几乎咬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别猜了，这么笨，肯定猜不着。”
温暖差点儿气晕。
后面两人好上以后，他才向她坦白，那次他其实是想亲她。
在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的时候，他已经图谋不轨，不怀好意。
向图南忍不住笑。
温暖那时候看着挺活泼挺好动的，可是在感情方面，迟钝得跟什么似的。或者说是没开窍。
而路程程可比她敏感得多。
当天送她回酒店时，在他临走前，她叫住他。
“你喜欢那个温暖，对吗？”
他点头：“喜欢。”
她眼里隐约有泪光在闪，喃喃道：“你们认识才多久？”
他懒得回答。
她吸了下鼻子，问：“那你知道，知道我喜欢你吗？”
他很直接：“猜到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能不能不要……”她用手捂住脸，“我真后悔，那天应该拦着你的。”
所以说命运真奇怪。
虽然他对路程程一直无感，但对路程程来说，她一直后悔那天没有拦着他打那个男生，才会导致他转学，从而爱上其他人。
而温暖，恰恰因为她拦着了，不肯让他去打那场架，结果让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
“暖暖。”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很低，很沉，带着浓浓的懊悔，“我一直很后悔，那天做的选择。就冲着你刚把自己交给我，我都应该多让着你一点儿。”
人家小姑娘才刚成年没几天，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你，等于将一辈子都交到你手中，不说对她好一点，让她更有安全感一点反而还对她说那种话。
这五年，每次想到那次电话里他说的那些话，他就特想扇自己几个耳光。
有时候他又会想，她的新男友会不会因为他俩的那些事而嫌弃她，对她不好。
可是马上又会想到那天在车里看到的。
应该不嫌弃的吧，他看暖暖的眼神明明充满了爱意的。
她并没有反应。
“暖暖？”
还是没有反应。
她已经睡着了。
向图南哑然失笑，凑上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想到两人的第一次。
都是新手，空有一腔热情，却不得章法。她又是那种倔脾气，喜欢充好汉，明明疼得哭了，却一直没有叫停。
不过就算她叫停，他也不敢保证能停下来。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最血气方刚的时候，第一次领略性的美好，他完全被冲昏了头。
还是最后处理床单时，才发现她受了多大委屈。
他呼了一口气，又凑上前。
亲她的嘴唇。
软软的，有点干，吻得深了，还会无意识地回应他。
他的心又软了几分，一掐都能出水。
暖暖，以后我会听你的话，不会再凶你，不会再惹你生气。
以前那些不好的，我都会改掉。
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我对你的爱。

第25章
温暖这一觉睡得特沉，等醒过来时，脑中还晕乎乎的。
她习惯了一个人，一时竟然忘了向图南的存在，因为窗帘是放下的，看不出天色，就半闭着眼睛去摸昨晚摘下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
好家伙，快十点半了。
她一个激灵，电击般从床上跳起来，就在同时，忽地记起两件事。
她已经请了假。
请假的原因是……向图南人呢？
她掀被下床，趿拉上拖鞋，飞快跑出卧室。
地方小，她一眼就找到他。
向图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掉了病号服，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衣，黑色长裤，一身暗沉的颜色。厨房小窗口外有大片的白光，衬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格外显眼。
他正低着头，专心地搅着面前的砂锅。
大概是粥，她站在外面都闻到米粒的香气。
温暖的脑中，忽然间闪过一个念头：原来人家说心上犹如有一朵花般绽开这种感觉是真的。
她就站在那里，朗声道：“不经我允许，就擅用我的厨房，有点客人的自觉没？”
他偏过头。
因为逆光，面容有点模糊，但看得出是在笑。
“过来。”他冲她勾了勾手指。
温暖刚往前一步，却忽地想到自己头发凌乱，满脸油脂，还没刷牙。
她立即调转头，逃向洗手间，边跑边叫：“等会儿。”
“砰”一声关上门，把快要追上来的人堵在门外。
没多时神清气爽地打开门，向图南人就在门边，守株待兔。
“好了。”她仰着脸，小孩求表扬似的，“可以亲了。”
温暖是小脸，褪了高中时的婴儿肥，更显得精致。
这会儿没化妆，白白净净一张小脸，带着水汽，新剥壳的鸡蛋似的。
除了眼睛还有点红肿。
他忍不住笑：“谁想亲你了。”说话时，手已经捧住她的脸，从额头开始，一路亲到嘴唇。
温暖的双臂攀上他的肩，尽力配合他的亲吻。
错过了五年，终归是一种遗憾。他一亲上她，就舍不得松开。
好不容易恋恋不舍松开她，他还没忍住，又啄了啄她的嘴唇。
温暖的唇上带着水光，笑得眉眼弯弯：“见着我就亲，是想补上那五年的？”
他笑。
她嘴唇一嘟：“那就再亲会儿呗。”
他这下是真笑了。
就没见过她这样的。
－－
没经历过其他人，无从比较，可是向图南仍坚定地认为，暖暖是最可爱的女人。
懵懂，单纯，却又大胆，热情。
第一次时，两人都十分混乱，要不是有着“第一次”这种特殊意义的光环，其实真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他最大的感受，只有得到的狂喜，还有她疼哭了。然后他的表现其实并不好。
第二次是在他们曾经同床共枕过的那个房间，两人胡闹了整个白天。
那时的温暖羞涩又大胆，小脸羞得红扑扑的，却一直对他的身体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而且勇于尝试。
两人互相探究对方的身体，一下子就解锁了好几钟姿式。
说句不要脸的话，这几年他自行解决的时候，就是反复回味他俩的第二次。
她在他身下时的喘息，在他身上时的迷乱，还有动情时，因为陌生而出现的无措和无助。
征服，被征服；开发她的身体，又反被她开发。
从肉体到心灵，都契合无比。
分开的这几年，他一直在想，错过了暖暖，他这辈子都遇不到她这么特别的姑娘了。
其实就连当初决定在一起时，也因为她的性格，变得特别有趣。
就在那次意外遇见，一起逛街之后没多久，两人又一次在台球室里相遇。
他是这方面的高手，而温暖却是一窍不通。
她这人爱争强好胜，立即缠着他要学，后面为了赢他，甚至不惜逃课去练球。
国庆放假时，温暖又一次对他发起挑战。他有所图谋，故意将其他人都支走，然后有意放水，让她赢。
这下可把温暖得意坏了。
而他就趁她得意忘形时，将她摁到墙上，直接亲上去。
温暖爱动手，所以他早有准备。他用腿压着她的腿，手臂箍住她的手臂，温暖动不了，又被吓呆了，眼睛睁得骨溜溜的，只傻看着他。
“不讨厌和我一起玩吧？”他问。
温暖呆呆地点头。
“刚才亲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摇头。
他松了一口气，笑着诱哄她：“喜不喜欢我？”
她不吭声，只傻乎乎地看着他。她的眼睛真漂亮，又大又圆，又黑又亮。
他笑：“不讨厌就是喜欢。”
她眨了下眼睛，又眨一下眼睛，终于开了口。
“不该你先表白吗？为什么要问我？”
他又一次被她逗笑，却迅速敛了笑，十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暖暖，我很喜欢你。”
温暖噘了下嘴唇：“没了啊？”
“嗯？”
她抿唇笑，也不知是害羞还是高兴：“你不再亲一下吗？刚才我都没感觉到。”
向图南不知道其他女生是什么样子，可是带着点儿天然呆的温暖简直可爱到爆。
他毫不犹豫地亲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着她，温暖自然没有反抗，亲到后面，她还主动搂住他的腰。
她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小孩子，最初的被动承受过后，她的小舌头就像小蛇一般，开始舔他的嘴唇，甚至还试探着往他嘴中钻。
等到他一主动，又吓得赶紧缩回去。
等到亲完了，他再一次问她：“喜不喜欢我？”
温暖的脸红红的，嘴唇还带着水光。
她很肯定地一点头，一点也不含糊扭捏：“喜欢。”
顿了一下，又加一句：“我还喜欢你亲我。”
又顿了一下，她轻轻地在他胸上捣了一拳：“亲了我，可就不准再亲别人了。”
就这样，他俩就在一起了。
后来一直到分手，温暖都再没赢过他。所以温暖常说，当初那次，他是有预谋的，是老司机。
有预谋的，他承认，老司机，却真是冤枉。
那天她是没发现，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最开始那次偷袭，还被她的牙齿磕到嘴唇。
－－
气喘吁吁地松开温暖时，向图南还在想，怎么他就能这么走运，捡到这样的宝贝。
温暖也有点气息不稳，嘴角还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用身体撞了下他的：“想了？”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抱着最爱的姑娘接吻，没反应才是不正常。
他大大方方点头：“想你了。”
温暖抿着嘴唇笑，踮起脚咬着他的耳垂：“要不要？”
他有留意到，她的耳尖是红的。
温暖就是这样，清纯又肉/欲，含蓄又奔放。
他搂着她的腰，让两人的那里紧紧贴在一起，边亲吻她的脸。
“我现在这样，真想让我死在你身上啊？”
她低笑着，脸埋在他的颈间，声音闷闷的：“可以让我来嘛。”
他的脑中一下子闪过五年前那个夏日。
紧闭的窗帘，光线黯淡的房间里，她的头发被汗打湿，眼神也湿漉漉的，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咬着嘴唇喘息，哑着声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最后痉挛着软倒在他身上。
那一刻，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诱人心智的女妖。
他被蛊惑，几乎把持不住。
仅存的一点理智在拽着他，他的声音都哑了：“没有保护措施。除非你想现在就生宝宝。”
温暖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从他胸前抬起头。
“那还是算了吧。”她鼓了下腮，又马上冲他笑了笑，“不是因为之前那个孩子啊，我就是想趁着这几年好好赚点钱。”说着又抿着嘴唇笑，偷着腥的小猫似的，“过几年我一定帮你生。生三个，让你抱不过来。”
－－
这样一折腾，等到真吃上饭，也不知是算早饭，还是中饭。
温暖边吃鸡丝粥边看微信。
昨晚临睡前她给陈祺发了信息请假，陈祺早就发了微信过来问她是不是病了。
温暖一边喝着粥，一边回她：没病。昨晚我男朋友来了。
陈祺也不知是正闲着了还是碰了巧，几乎秒回：我懂。后面跟着三个羞红脸的表情。
温暖知道她是想歪了，可是也懒得解释。
陈祺这时又发了一条过来：下午你不是约了向东阳吗，干脆直接去那里，省得绕来绕去。
这是疼她呢。
温暖咽下口中的粥，正想回句谢谢祺姐体贴，就看到她又发了一条过来：腿酸吗？还能走吗？
温暖：……
－－
和向东阳约得是下午四点半见面，四点十五分，温暖已经到了大厦楼下。
向图南亲自开车送她。
她解开安全带，又交待他一遍：“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最多也就半个多钟的事，我很快回来。啊，再说一次，”她的手指点着他，“不准给你哥打电话帮我说话，听到没？”
他没回答，只是猛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拖到他这边，用力亲吻了一下。
“去吧。”
－－
温暖的公司和恒置暂时还没有业务上的往来，这是温暖第一次来恒置。
站在电梯里，随着电梯上升时，她在想，其实人人平等这句话是假的。有些人从出生那刻起，就要高其他人一等，比如向东阳，也包括包图南。
真正意义上，温暖只见过向东阳一次。
向图南那个人，总有点不正经，还着点儿痞气，而向东阳，那是真正的冷。非常的高冷－－高高在上的，让你觉得冷。
其实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吗，但就因为他身上拥有的那些社会属性，就让你不得不仰望他。
此刻，她站在向东阳宽大的办公桌前，明明他是坐着的，仰着头看她，温暖仍然觉得他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但他也只看了她一眼，好像就为了确认是不是她这个人，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
“二十分钟，有事直说吧。”
他并没有邀请她坐下。
温暖站在那里，先轻吁一口气。
没关系，她碰过的冷遇又何止这一点。
“二十分钟十分宝贵，您这样的人面前，什么小心思也肯定藏不住，那我就开门见山吧。”尽管向东阳根本没看她，她仍然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同时有意控制着说话时的气息。
“前段时间我们公司这边因为员工的疏忽，推荐了一个很不合适的人给您的女友杨小姐做助演，惹到她不快，这是我们公司的过失。我们一直在向杨小姐道歉，并想弥补这个过失。所以我异想天开，想给她另寻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就是您。”
她是配音演员，在控制声音这方面十分有一套，既可以保证语速够快，却仍然吐字清晰，而且语气刚中带柔，不会因为语速过快让人觉得是在吵架。
只是，大概是因为真的太异想天开，一直低着头的向东阳终于抬起头来。
他丢下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趣地盯着温暖。
“温小姐，你的想法十分大胆。我想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底气？”他的眼角微弯，露出一种轻蔑的笑容，“我弟弟？”

第26章
温暖早料到这一关不好过，只是没想到向东阳这么直接。
她心中不舒服，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别较真，较真你就输了。
她一直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暗中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语调更加平稳：“我很感激这几年您暗中的照顾，不过我现在，是以新视野员工的身份站在这里。”
向东阳双肘支在座椅扶手上，双手交握在胸前，神色淡漠。
“照顾谈不上，我也只负责保证你的安全。事实上要不是图南求我，我根本不想管你的死活。你根本不配。”他敛了笑容，目光阴沉地看着她，那种眼神，甚至有点类似于厌恶，“像你这种容易见异思迁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的深情。”
这样谴责的话，温暖听着，并不觉得生气，只是心酸。
向东阳当然不会明白，当初她是在怎样一种情况下，决定与别人交往，想要重新开始的。
不过她倒并不怪向东阳，因为他是哥哥，肯定会维护自己的弟弟，就像温婉，也为了她说了向图南的很多不是。
她咽了口口水，抛掉了暗中隐藏的那点对抗，温声道：“我跟您弟弟之间到底怎么样，配不配得上，我自己很清楚。您如果真想谈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另约时间，今天我来这里……”
“要不是你利用了图南，你肯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向东阳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据说此人为人阴沉，喜怒不形于色，且一向沉默寡言。
今天这样反常，看来他是真的恨她。
也可以说是真的心疼向图南。
外界传言的兄弟不和，为争家产，他将向图南赶到国外的事，真如温暖所猜测的，都是谣言。
这样的想法让温暖心中愈发柔软，完全恨不起向东阳的无礼。
她很开心向图南有个这样关心他的哥哥，就像她有个同样关心自己的姐姐。
她吸了下鼻子，语气更加柔软了几分：“如果真是利用，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就是您弟弟。我承认是依靠了他的帮助，可是这件事的重点，依然是我和您的这次见面。就好像您能力卓绝，也并不介意依靠恒置这个平台，而没有自己创业一样。刚才我们谈论这些私事，大概用掉了约四分钟，相信您肯定愿意补回给我。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切入正题了吗，向先生？”
向东阳有点惊讶于温暖的反应。
从她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刚开始，她的身上有很明显的戒备和对抗，这是职业谈判时很容易出现的。
所以他那些话，是真心话，也是有意责难。
想激怒她，想看她失态，或者心虚。
结果都不是。
她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向东阳实在无法理解温暖突如其来的柔软。
这并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天真又嚣张的小姑娘，也不是这几年为了赚钱可以对人陪笑的恶俗女人。
他略一沉思，说：“我们全家都不喜欢你，包括我。图南未来的太太绝不可能是温小姐你，所以我劝温小姐，最好早做打算。”
这一次，他终于如愿看到温暖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
温暖紧紧地抿着嘴唇，直视着向东阳，尽量让自己可以更坦然地面对他。
她已经不是刚和向图南好上时的十六岁小姑娘，当然明白世俗眼中两人之间的差距。向家人的反对在她的预料之中，至于和向图南能走到哪一步……
她心中其实并没有“结婚”，“白头到老”这些念头。
或许在分开前可以先生一个孩子陪她。
想远了。
她暗吸一口气，仍然微笑着：“您和您家人当然可以有自己的好恶，我完全尊重。不过您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我以为您的格局应该比一般人要大。您一向都是这么公私不分的吗？”她指了下自己的腕表，“您又浪费我一分钟了。”
向东阳怔了一下，点头：“好，我们谈一下正事。四点五十五分前的时间都是你的。”
温暖的脸上立即恢复职业化谈判时的神色。
“您刚才问我有什么底气，其实给我底气的，恰恰是您。”她看着他眼中的疑问，微笑道，“Z珠宝您未必在意，我们公司肯定请不动您，至于我，更是不值一提。所以让我有胆量过来的，是杨小姐，是您对杨小姐的感情。”
向东阳微微动了一下，调了个姿式，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继续。”
“我和杨小姐合作过，当时我真的羡慕过您对她的深情，相信很多女人都会羡慕。当然，现在我知道，我得到的，并不输于杨小姐。所以我才更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她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向东阳面前，“这是我们的新方案，加入了您的那一部分。”她又抬手看腕表，“剩下的这十三分钟，我想让我们的新方案代替我说话。”
她的意思，是想让向东阳当着她的面看这份方案，结果他拿到手就直接丢到一边。
“我现在没兴趣看。不过明天内一定会给你答复。”他用大拇指抵着下巴，似笑非笑的，“所以你可以利用剩下的时间再想办法打动我。”
“不用了。我对我们的新方案十分有信心，假如您能抛开对我个人的成见的话。”她说这话时，神色间有一种隐约的自信，“您的时间十分宝贵，在楼下也有对我来说很宝贵的人在等我，我先告辞了。感谢向先生给我这次见面的机会，您忙吧。”
她后退一步，转身，在走到门边时，忽地停下来。
她微微转身，侧对着向东阳。
“如果从金钱和社会地位来看，我是和您的弟弟有差距。假如有一天他提出分手，我不会纠缠他。不过在感情上，我并不认为我配不上他。”她垂下眼帘，他看不清她眼中的神情，只觉得声音低沉了一些，“我对他的感情，和我为他付出的，并不比他给予我的少。”
－－
温暖比向图南预计的早了十分钟加到车上。
“这么快！怎么样，我哥没为难你吧？”
她低头系好安全带，闻言抬头，冲他展颜一笑。
“你哥是做大事的人，很爽快。他答应明天给我答复。还有啊，我发现他应该很爱你。”她往椅背上一靠，噘着嘴唇，“怎么办，我都嫉妒你了。你有个这么爱你的哥哥，还有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笑，摸着她的脸，问：“怎么发现的？”
温暖一愣，正想着怎么解释，手机响了。
陈祺未开口就先笑了：“怎么样，腿还酸吗？”
“祺姐……”温暖十分无奈，又正色道，“向东阳答应明天给答复。”
“嗯。”陈祺也收了调笑，“不过我不是跟你说这个。今晚有场慈善拍卖会，本来郑总要去的。他家小公主刚刚摔了，他去了医院，那边去不了，让我代着过去。我打算带你过去见见世面。七点钟进场，地点我发你微信上了，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
温暖：“好。”
“我们就是走走过场，做陪衬的，差不多就得了，不用太刻意。”陈祺交待她，马上又笑道，“不过也别太寒酸。到场的有我们以前的客户，其他的，也都是潜在的客户，要留个好印象。”
“明白。”
挂了电话，发现向图南正看着她。
温暖有点内疚，又着急，边解锁手机边说：“本来想跟你一起吃晚饭的，不过刚刚祺姐说要带我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手机解了锁，她边开微信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在哪儿，我有点饿，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吃点东西先垫垫。我这衣服不换好像也行吧？好烦啊，通知得这么突然。”
“来得及。”向图南忽然说。
温暖抬头，傻愣愣地看着他：“啊？”
“地点是路家一座私人庄园，从这里过去大约要一个钟多一点。现在是五点钟……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渐回神：“你怎么知道的？”
他一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当然是因为我也在受邀之列啊，笨！”
她惊讶地笑，一半调侃一半担心地说：“你也去？你的身体能行吗？”
他已经发动了汽车，将车往地下停车场出口方向开：“我想那里应该没有人会打我吧？”
她噗嗤笑，扬了扬拳头：“你这样是会挨揍的。”
他的视线看着车前方，嘴角隐有笑意：“喂，暖暖，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搬到你那里去，要么你搬过去跟我住。反正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很突然，但是不算意外。
都是成年人，已经确定交往，以前就已经有过那种关系，同居是件很平常的事。
只是……向家的人都不喜欢她。
温暖啧了下嘴，笑眯眯地说：“我选第三项。有第三项吗？”
他点头：“有。第三项是，我们结婚，你做向太太。”
汽车正好驶出停车场，突如其来的阳光刺着温暖的眼睛。
她用手遮到眼上，哈一声笑：“结婚啊？诶，你前面两个选项是哪两个来着？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她捂着眼睛，看不到他脸上的飞快闪过的阴沉。
－－
他带着她去吃东西。去得甜品店，温暖点了牛奶炖蛋，非常浓香丝滑，不过这种东西吃不饱的，真的只适合垫垫肚子，外加解馋。
温暖自己的那份吃完还嫌不过瘾，又从向图南那里抢走一半才甘心。
吃完东西也没见他立即离开。
“怎么还不走？”
“再等一下。”他倒很是气定神闲，说着还打量了她一眼，浅笑道，“衣服鞋子都很得体，手袋……先去洗手间补下妆吧。有带那些化妆品在身上吧？”
她今天因为要见向东阳，本就是先打扮过才出门的，直接出席拍卖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包包就有点太大了，因为本来是装了文件的。
不过算了，先补下妆吧。
温暖刚走开，向图南拿了手机出来，打给向东阳。
他很直接：“你跟暖暖说了什么？”
向东阳：“嗯？”
他看着温暖离开的方向，压着声音，语气冰冷：“哥，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从小就不是什么乖宝宝。”
向东阳十分敏锐，沉声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他妈倒真希望她能跟我说点什么？！”他因为压抑，胸口微微起伏着，“哥，我们是兄弟，很多地方会很相像。你能为嫂子做的，我都能为暖暖做到。爸妈那边我不用你帮忙，你这里，”他的一只手不自觉握紧，声音更冷更沉，“我可从来没有为难过嫂子。”

第27章
向东阳一如平常淡定：“你身体不好，不要这么激动。”
“平静不了！”他冷冷笑了一下，“反正我回来就是为了她，谁也别跟我叨叨那些有的没的。我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暖暖要是有什么不好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店门口有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来，东张西望似在寻人。
向图南听到那边向东阳叫了声他的名字，却还是直接挂了电话。
－－
温暖补了妆出来，见向图南身边站着两个人。
还没等到她走近，那两个人又匆匆离开。
她满腹狐疑：“谁啊？”
“先上车再说。”
他站起来，她这时才发现他手中多了两个袋子。
等到了车上，他从其中一个袋子中拿了一个红色的手拿包递给她：“应该配你的鞋子。”
温暖惊讶于他的细心。
这时他又从另一个袋子中拿了两个丝绒盒子。
“有点仓促，没时间仔细挑。”他打开第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条缀着一颗珍珠的项链。
“这种裙子，配条项链可能更合适。”他说，“过来一点，我帮你戴上。”
温暖屏着呼吸，稍微倾身过来。
他的双手绕到她脖颈后，将项链戴上。
顺势亲了下她的脸颊。
温暖紧抿唇，不吭声。
他又拿了另一个盒子，取出一对耳钉：“知道你喜欢带钻石的，不过为了配这条项链，暂时换一下这对。”
温暖又前倾身体，偏着头。
他先帮她取下原先耳上的那颗。
“暖暖。”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手指不时碰到她耳上，动作也是温柔的，“我家人那里，有点麻烦。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处理好。”
取下一颗，再取另一边。
温暖又换了个方向偏着头。
他的手指碰到她耳上，略微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她的心里也有点热，还酸。
“我暂时可能不会带你跟他们见面，因为不想让你去讨好他们，不想你受委屈。”
两颗耳钉都取下来，他停下动作，静看着她。
温暖的睫毛微颤，第一次在和他对视时想避开。
“你给我点时间。”他轻声说。
温暖眨了下眼睛，又眨一下，轻点头。
他终于笑了起来，看着她的脸：“化了妆，都不敢随便亲了。”
温暖也忍不住笑了，低声道：“我再补一下就是了。”
他看着她的嘴唇，最后却只是碰了碰她的脸颊，又含着她这边耳垂，轻咬吮吸。
温暖心里酸酸涨涨的，手不自觉揪住他的衬衣。
“以后有事别瞒着我。”他的呼吸热热地扑在她耳上，“我喜欢我们像以前那样。”
温暖眼晴顿时一热，雾蒙蒙的。
他低叹：“眼皮还肿着呢，可不能再哭。”
又叹一口气：“跟我在一起，总惹你哭，算怎么回事？”
温暖的眼里雾凝成了水，在眶里打了几个转，终还是掉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压到下眼皮上，压掉眼泪。
取了新耳钉出来，一一帮她戴上，最后仔细端祥了她片刻，轻笑道：“我的暖暖真漂亮。”
好直白的夸奖。
温暖竟然被他夸得有点害羞，嘴角早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你呢？就这样过去啊？”
他笑得随意：“我换身衣服就行了。我哥会帮我带衣服过去。”
提到向东阳，温暖怔了一下，马上叹气道：“其实他也没说什么。他又不清楚咱俩以前的事，当然只会为你委屈。我真没怪他。”
他好似调侃般笑道：“暖暖现在真是知书达理。”
这话听着怎么有那么点儿不对呢？
温暖鼓着腮，扬了扬拳头：“你的意思是我以前胡搅蛮缠？”
他只是笑，捉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
亲了手背，又亲手心，最后是手指，亲吻完还轻咬着指尖。
温软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她全身不由自主又酥又麻。
以前他就极喜欢亲她，总好像亲不够似的，逮到机会就亲，变着方法地亲。
温暖经常觉得自己像一颗糖果，才会让他这样谗。
牙齿松开指尖，他托着她的手，轻笑：“暖暖的手真好看。”
那种酥麻直抵心底，温暖倏地收回手，心脏莫名砰砰乱跳。
比当初他偷袭着吻她还要紧张。
她说要直接夸她，他就如此直白，不再似少年时那样明贬暗褒，绕着弯来夸，看来是真将她的话记在心上了。
他笑吟吟看她：“怎么好像害羞了？”
温暖脸上更热，耳朵烫得厉害。
刚被他亲过的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臂都还是麻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要跳出来。
真的比刚好上那会儿还要心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似高兴，又似感叹：“暖暖现在倒有点像个小女人了。”
虽然只相差不到一岁，在情爱方面，他足以当她的老师。
早些年那次，他一表白，她就答应。
那时的她是真未开窍，更多的是小孩子心性－－因为喜欢跟他玩，所以喜欢他。
即使是后面在一起那两年，她对他的感情里，也是隐含一点兄弟情义的。
倒是隔了这五年，他终于从她眼神中看到了小女人对男女情爱的忐忑和羞涩。
他不再是少年时那样莽撞冲动，多了几分成熟，他的暖暖，大概到这时，才算真正的开了窍。
这一刻，向图南甚至是有点得意和满足的。
将一个小女孩从青涩懵懂一路带到现在，他始终是她感情世界里的唯一。
“和你说件事。”他轻咳一声，还是提到今晚的事，“今晚这场拍卖会，是路程程爸爸牵头举办的。路程程学音乐，准备回国，她爸爸这是在为她造势。”
这场拍卖会名义上是为了帮助聋哑儿童而办，所以冠名“大爱有声”，也是和她的专业挂钩，为得是抬高路程程的身价。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贪心，要名，要利，要逼格，恨不得所有便宜都占完。
“所以今晚她应该会大出风头。”顿了一下，他还是说出下半句，“这几年，我爸妈和她爸妈，一直在撮合我们俩。”
筹备拍卖会时，他还没受伤，路家就一再邀请他回国，他自己家里也要求他一定要到场。
后面他受伤，两家人都以为他回不来，都很失望，所以前几天他回国，把路家人高兴坏了。
他们都还以为他是为了路程程才回来的。
温暖“嗯”了一声，没开口。
她对路程程有印象，但并不是缘于第一次见面。
高中那会儿第一次见，路程程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喜欢向图南的长得漂亮，斯文但是有点小家子气的女生。那时她朋友众多，又没和向图南在一起，对这种只有一面之缘的女生，根本没真正在意。
让她印象深刻的，是第二次。
一场车展，她是车模，路程程是观展人。
她的身边有个年轻男人，看眉眼，大概是她哥哥之类的。
其实这种车展，有人是真心来看车，但也有很多人是冲着她们这些年轻漂亮，衣着又比较暴露的车模来的。
路程程走到她身边时，温暖就正被一个油腻猥琐的大肚子中年男人纠缠，却又迫于职业道德不得不一直对那个人保持微笑。
她并不瞎，看得到路程程眼中的那种鄙夷。
然后路程程跟她身边的那人低语了几句，那人睨了温暖一眼，似笑非笑上前。
大概是认识，那人一靠近，那个中年油腻男就很识趣的走开了。
后来被路征程纠缠时，温暖才知道他果然是路程程的哥哥。
当时的路征程并没有和温暖说一句话，只是一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上下打量她，尤其是她的胸部。
最后他突然拿出一张名片，直接塞到她的衣领里。
“有兴趣跟我，就打这个电话。”
温暖一直记得那一刻路家两兄妹的笑。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上，有些人就是活得比你轻松。
他们在起点上已经赢过你。
你孜孜以求的，他们都唾手可得，甚至弃若敝屣。
后来路征程纠缠她很久。
大概向东阳是真的讨厌她，他在暗中照顾他，但在这件事上，并没有立即阻止。
一直到温暖真的忍无可忍，泼了路征程一杯酒，路征程扬言要弄死她。
温暖现在才明白，路家两兄妹对她的恶意，并不是因为当年那次匆匆的一面，而是因为他俩是将向图南当成路程程势在必得的所有物。
“今晚他们肯定还要撮合我们。没想到你也会去，我本来已经打算好如何应付的。”他的目光中竟有欠疚，“你要不喜欢，等会儿就跟我一起进去，跟在我身边。不过我本来是另有打算的。我家下月中为了迎接我回来，会有一个酒会。那天我是主角，我本来打算那天带你过去，告诉大家，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别惦记。”
在他的主场公开她的身份，才够隆重，才更正式。
这或许也算是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宠爱的女人时，那点微妙的虚荣心。
想让她出风头，想让她受人注目，被人羡慕。
他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想到路家两兄妹惹起的一点不快，立即在他的体贴中土崩瓦解。
温暖的眼圈微红，咬了下嘴唇，似嗔似喜：“谁惦记你啊，不要脸。”
他探身，握住她的手：“我才不要别人惦记。我只要暖暖想着我。那，等会儿我们一起进去。”
温暖记起高中时的一点往事，狡黠一笑：“不。等会儿我俩假装不认识。”

第28章
进场时间为7点，拍卖会正式开始在7点半。
温暖和向图南到地方时，是7点零四分。
陈祺已经到了，温暖先下车，去找她会合。
陈祺带着她进门，边问：“是跟你男朋友一起来得吧？怎么不一起进去？”
温暖笑了笑：“保密。”
陈祺：“要死了。”
她是聪明人，温暖不想说，她自然不会多问，随便看了看四周，悄悄转移话题：“路家人真有钱。”
温暖刚才进来时，其实已经在心中暗自感叹过。
即使当年她爸妈还没离婚时，她家也只能算是小富，完全无法和路家，尤其是向图南家相提并论。
只是真奇怪啊，当初她怎么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即使是跟向图南在一起，也只是因为他人好玩，从没想过他家原来那么有钱。
“不过你男朋友家更有钱。”陈祺笑道，“以后暖暖就要做少奶奶了。”好像嫌不够，又加了一句，“向家的二少奶奶。”
温暖无奈地偏着头看她：“祺姐……”
陈祺笑了笑，正好看到路家正在迎客的两兄妹，于是示意温暖不说笑了。
今天到场的有政商界的不少名流，一般来说，越是职位高或有钱的，很大概率会晚到，像温暖和陈祺这种来做陪衬的，一般反而更准时一点。
此时和路家兄妹说话的那两人大概也是进来找机会的投机分子，正不要钱地吹捧那两兄妹，尤其是夸路程程，人美心善，多才多艺，简直就是天上有，人间无的节奏。
陈祺悄悄和温暖耳语：“真肉麻。”
她很精明，但也算是性情中人。
温暖笑了笑：“大概是有所求。”
陈祺轻叹：“也是啊。我们做一辈子，都赚不来人家这一个客厅。走，上前打个招呼。”
温暖心中在抗拒，人却还是跟在陈祺身后，走到路家兄妹面前。
还好，有祺姐在，她做一个不言不语的小跟班就行了。
陈祺交际能力很强，即使从未和路家兄妹打过交道，还是表现地十分熟络。
路程路微扬着下巴，脸上虽然挂着笑，那种笑容却是高高在上的，几乎没正眼瞧过温暖。
倒是路征程问了一句：“郑总家的小公主没事吧？”
陈祺笑道：“应该没大碍。只是小孩子调皮，郑总又是个极顾家的人，向先生向小姐请见谅。”
路征程微微笑，话是对陈祺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温暖：“顾家的人大多厚道，我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陈祺：“郑总知道路先生的话，肯定很开心。”见后面又有人进来，她很识趣地带温暖进去，给别人腾位置。
温暖松了一口气，跟在陈祺身后往厅里走。
“温小姐。”身后有人叫她。
温暖听得出，这是路征程的声音。
她本来想假装没听见，陈祺却拉了她一下。
“路先生叫你。”压低声音，“你们认识？”
温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路征程已经走到她面前。
“好久不见了，温小姐。”
温暖扯了下嘴角：“好久不见。”
“难得碰到，什么时候一起吃顿饭？”
温暖这下连勉强的笑都做不出：“有空再说吧。路先生你先忙。”
路征程竟然没继续纠缠，更没为难她。
他后退一步，微笑着：“那后面再约。”
他一走开，陈祺一脸疑问地看着温暖。
温暖摇了摇头：“大学时见过他，不是段愉快的经历。”
她无法跟陈祺讲她和路家兄妹，还有向图南之间那种混乱的关系，当然也无法告诉她，当初路征程纠缠她的目的。
而对她来说，和路征程打交道的那段时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路征程倒并不是那种急色的猥琐男，从不说荤话，也没有整天跟她提床上那些事。他这种人，十分乐意表现自己风流却不下流的一面，明明是在骚扰你，都要表现出追求的样子。所谓斯文败类，大概就是如此。
可是你甩不掉他，无论好话歹话，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简直阴魂不散。
有一天，一个一起做车模的同学打电话向温暖求救，说她在一家会所里被人灌酒，要她去帮她脱身。
两人平时关系不错，那人也给温暖介绍过几次兼职。温暖讲义气，顾不上危险就赶过去，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被那人骗了。
路征程带着几个朋友在里面。
她脱不了身，只能坐在角落里，被迫去看路征程和他那帮朋友们跟那些穿着暴露的陪酒女的醉生梦死。
后来他好像是喝多了，端着杯酒，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非让她喝掉那杯。
温暖不敢喝，怕那杯酒被动过手脚。
路征程就火了，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她的脸，冷笑着说：“装什么清高？在我眼里，你就跟她们一个样，都是躺着让男人上的。”
温暖那时候已经不像高中时那么大脾气。
向图南说过，要是不确定能打趴对手，就别随意出手，要不然总有吃亏的时候。
她确认自己不是路征程的对手，所以，只能忍。
结果她的忍让助涨了他的气焰。
他低下头，脸都快要贴到她的脸，低笑着问她：“向图南干过你没有？干得你爽不爽？”
温暖脑中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她端起酒杯泼到他脸上，起身欲走，还没到门边就被人拦下。
她没有回头，看不到路征程是什么样子，只听到他说：“你今晚要是敢走出这个房间，我就叫人弄死你。”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没人再拦她。
她以为自己很镇定，等跑到会所门口时，才发现抖得厉害。
怕。
其实是真的怕。
路家有钱有势，要弄死她真的太容易了。
温暖叹了口气。
现在她明白，是向东阳帮她摆平了这件事，但是当时的她，真是连做梦都在怕。
不是怕死，只是怕，生不如死。
那个骗她的同学，她早已经绝交，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再见路征程，心底里的寒意仍在。
－－
人来得多了，碰到了几个合作过的老客户。
陈祺作为谈话的主力，温暖有时候也会跟着交谈两句。
跟她们说话的人的视线忽然飘到门的方向。
温暖跟着移过视线，目光一下子就收不回来了。
他终于到了。
果然是换了身衣服。非常普通的黑色西装，白衬衣，没打领带，领口扣子解开了，特别随意和漫不经心，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懒散。
旁边的那些人，都变成模糊的背景。
温暖的世界里，忽然只剩下他一个。
她忘了是自己说的，要装作不认识，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向图南本来正在和路家两兄妹打招呼，忽然间将目光投向她这边。
他本来就在笑，看着她时，笑意没变，可是眼里的神色，一下子柔和起来。
温暖呼吸一窒，手紧紧地捏着手拿包，捏得手指肿胀酸疼。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和高中时怎么不太一样？
当年在台球室里一吻定情后，温暖爱面子，怕被外面的人知道两人在里面的事，就威胁向图南暂时不能公开。
两人于是做起了地下情侣。
其实也就十天左右吧，温暖自己就受不了，忍不住召告天下。
那十天里，明面上是一帮人在一起玩，可是两人总要偷偷对视一眼，或是他假装随意地握一下她的手，揽一下她的肩，或者背着人偷亲她。
没有人怀疑，因为他们的相处模式本来就是这样，兄弟情十足。
当时的感觉是刺激，好玩，甚至是得意。
而现在，却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
或许这就叫……心动？
旁边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刚进来这两位。
向东阳常年是受人瞩目的焦点，大概实在没什么新鲜事可谈，几人最后将重点聚到向图南身上。
所有话汇总一下，大概就是他从小就离经叛道，很让向家长辈头疼，高中时甚至还差点闹出人命，被迫送到北京向老爷子那里。据说后面出了国也不安份，大学只读了两年就退了学，自己创业。
“可能是想效仿比尔.盖茨。”
几人低笑，有人感叹了一句：“不过也的确是年少有为。”
然后有个人感叹一山不容二虎，接下来就是向家兄弟俩的那些豪门恩怨。
“他在国外好好的，这时忽然回国不知道要做什么？现在抢家产，大概不容易吧。”
前面感叹学比尔.盖茨的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正仰着头冲向图南甜笑着的路程程。
“还能干什么？路家早八百年就巴不得嫁女儿了吧？”
陈祺看了温暖一眼，面带担忧。
温暖浅笑着摇头。
一抬眼，看到向图南偏了下身体，躲开路程程伸向他的手。
－－
路程程脸上的笑垮了。
别人或许没发现，她却是将那两人的眉目传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生气，心酸，最后只剩下委屈。
这种场合，根本没有温暖参加的份，怎么阴差阳错的，还是让她混进来了？
近七点半，众人落座。
向图南随着向东阳坐在前排。
路程程在台上致开幕辞。
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不得不承认，路家这些年的钱没白花，至少表面上看，路程程堪称大家闺秀。
他侧了下身体，偏过头，在斜后方里，一下子就找到了温暖。
她坐姿端正，神色恬静，再不是几年前总喊打喊杀的小女孩。
似有心灵感应，她也看向他。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两人一起笑了。
台上致辞的路程程磕巴了一下。
台下坐着的路征程皱起了眉头。
拍卖环节。
按流程，下一个就是路程程的那幅字画。
一袭白衣似仙女的路程程再次登台。
向图南侧了下身，同身边的向东阳低语：“有点闷，我透一下气。”
向东阳神色冷淡，隐含严厉：“图南。”
不要任性。
计划好的东西，不容出差错。
向图南挑了下眉：“你知道我身体不好。”
说完起身，抻了下西装下摆，潇洒离席。眼风扫过温暖时，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台上路程程的笑容却僵了，几乎笑不如哭。
路家大小姐的字画，捧场的人还是很多，五万的起拍价，已经一路涨到了四十万。
“四十五万。”有人举牌。
后面再无人应声。
等了片刻，主持人面带着微笑：“四十五万了，还有再高于四十五万的吗？四十五万第一次，四十五万……”
向东阳紧抿着嘴唇，微吁一口气，举牌。
“一百万。”
图南太任性，这个牌，他举或不举，都会让路家难堪。
在一片惊呼声中，路程程愣愣地看着台下的路征程。
同一时间里，温暖手机进了一条微信。
向二：刚才要是我举牌，明天大概就有我和路程程的绯闻了。
而换成向东阳，不过只是看在两家交情上，给路程程捧一个场。
因为捧得太明显，反而有点尴尬。
这个道理，向东阳懂，路程程懂，路征程也懂。
所以他现在脸色才会这么难看。
后面的酒会，路程程气得不肯露面，向东阳也被人缠着，甚至被问到怎么没见到杨小姐出席。
温暖跟在陈祺后面，喝着向图南偷偷帮她拿的一杯果酒，整颗心都是甜的。
有种偷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宴厅的另一边，路征程顺着向图南的目光看过去。
“在看温小姐？”他问。
向图南收回目光，单手抄兜，一手晃着杯中酒，只笑不语。
路征程笑了笑：“是个美人。听程程说，你俩以前是同学？”不等向图南点头，他又飞快加了一句，“说起来，我跟她也有点缘份。”
向图南微蹙眉：“你们认识？”
路征程笑得有几分暧昧：“跟过我一段时间。见笑了，你也知道我身边不能缺女人。”他又看了温暖一眼，感叹一般叹了口气，“其实是个挺好的小姑娘，家境不太好，人挺上进，需要一点机会。”他压低声音，好似在叮嘱，“当初她是背着人跟我的，表面上我们闹得很难看，就是怕别人说她闲话。我们不是外人，才告诉你。你千万别在同学群乱说，她以后也要嫁人的。”

第29章
散场时，温暖先跟陈祺一起坐公司的车离开，在驶离路家私人庄园没多久，就看到向图南的车停在路边的一条小道上。
她跟陈祺和司机打了招呼，一路小跑着往那边飞奔。
有点像做贼，又特别像偷情。
还没到车边，就见后座车门被打开，向图南下了车，站在车边。
她被他让进车里，看着前面的利叔，犹在惊讶。
利叔什么时候来的？
他坐进车里，汽车驶离小道。
温暖还微喘着，可是心底下，却是高兴的。
只这样并肩和他坐在一起，都觉得开心。
他是从上了车后，就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他的手心很热，可能是因为喝了酒。
温暖回握他的手，轻轻将头搁到他的肩上。
“有点像偷情。”她低笑，“好好玩。”
他也笑，反复揉捏着她的手，忽然一只手托上她的下巴，她刚被迫着抬起头，就被吻住。
温暖被吓着了。
利叔还在前面呢。
他仍然吻着她不放，只伸出一只手关了隔音玻璃。
温暖放松下来，任由他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侵入口中。
她的手仍在他手心里，握得微微出汗。
并不算很热烈的吻，但是十分绵长。他好像舍不得离开她，反反复复亲吻着她。
温暖被亲得迷糊，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一直松松地揪着他的衬衣。
最后结束时，她还晕乎乎的。
“暖暖。”他在叫她。
她应了：“嗯。”
他又叫了一声：“暖暖。”
“嗯？”
他的唇忽然又贴上来，却不再侵入，只反复用嘴唇摩挲她的唇瓣，又沿着脸颊，一路亲到她耳下最柔软的那块。
温暖心跳快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耳鬓厮磨？
“暖暖。”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哑而沉，“你受过什么委屈，都跟我说说，好不好？”
温暖有点懵：“什么？”
好好的，什么委屈？
她想细问，他却忽然又吻上来。
这一次可热烈得多，几乎要将她吞下肚一样。
温暖像是热锅上被煎着的鱼，拼命张着嘴，还是呼吸不到一点点空气。
她只感觉，他好奇怪。
发生了什么？
－－
刚才在宴厅里面。
路征程说完那番话，又看了温暖一眼。
那种眼神，完全就是一个男人看自己曾经占有过的一个女人的眼神，赤/裸，暧昧，又好像在回味。
向图南神色微变。
他慢慢抿掉杯中酒，冷眼看路征程。
“路哥，既然是秘密，为什么还要告诉别人？”扫了温暖一眼，他冷声道，“那你妹妹有没有告诉你，我曾经和温暖谈过？”
路征程的神色有一点点狼狈。
说没听说过，以程程对他的爱慕程度，有点假；说听过，刚才那番话就显得别有深意。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如常：“程程很喜欢你，一直对你一心一意。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谁更值得你去选。温暖的确被我睡过。”
向图南紧握着酒杯，手上青筋尽显，让人怀疑那杯子下一秒就得碎在他手心。
“可是我根本不信。”
他又看温暖。
她本来在笑的，可能是发现他的异样，慢慢地变成了不解和担忧。
“我根本不信。温暖以前根本不是这种人。她很单纯，像个小孩子，还特别保守。我们是谈恋爱，她都不肯……我不相信她会为了钱出卖自己。”他说着不信，眼圈却渐渐红了，因为压抑着，呼吸变得急促。
路征程叹了口气：“人是会变的。话说回来，她跟着我时，是偷偷摸摸的，那谁又知道还有没有偷着跟其他人睡过。”他忽然轻轻地爆了句粗口，“操，我可能被她耍了。她这么精，谁知道第一次跟我上床时流的血是不是补了膜装处？难怪后面那么骚。图南，你别傻了，要不说不定哪天你俩上床，她又能给自己整张膜出来。”
向图南根本没再听下去，直接转身离开。
在路征程眼中，向图南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人睡了，伤心退场，但事实上，他是去找向东阳发飙。
向东阳正在跟一个人说话，见他冷着脸过来，略微蹙了下眉。
三言两语打发走那个人，两兄弟挪了个位置。
“怎么了？”
向图南神色是咄咄逼人：“我让你照顾暖暖，你都是怎么照顾的？”
向东阳永远都是那么处变不惊：“嗯？怎么讲？”
不远处有人，向图南再生气，声音也是压着的。
“路征程是不是欺负过她？”
向东阳啜了口酒，又和远处某个和他打招呼的人点了下头。
“是又怎么样？路征程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她要行得正，怎么会惹到路征程？”扫一眼四周，见频频有人注目这边，他的目光愈发冷了，“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向图南才懒得跟他说其他的，“当初她跟那人分手了，你也没告诉我，路征程欺负……”
“告诉你做什么？”向东阳冷冷打断他，“告诉你她跟别的男人分手了，你可以接盘了？这种不忠不贞的女人，有什么值得留恋？图南，我看你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向图南忽然间明白向东阳为什么这么反感暖暖。
他无奈地笑：“嫂子以前也有男朋友。”
“那不一样。”向东阳很冷漠，“那是在跟我之前，我并不介意，更何况流舒清清白白，我不想再听到你诋毁她。”
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他看到温暖站在那里，不安地看着他们这边。
她并不算矮，可是很瘦，看起来十分单薄。
他想到五年前，有了身孕，一个人独自去医院做手术的暖暖。
“哥，暖暖也只有过我一个。她还曾经有过我的孩子……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我都没能陪在她身边。”他仰了下头，自嘲一般，“我为什么要说服你呢？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暖暖值不值得我去爱，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
向图南将温暖压在座椅上，用力吻着她。
暖暖当然是值得他去爱。
他很清楚，路征程是在诬蔑她，可是也因为这样，让他更心疼曾经的温暖。
温暖并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热情，但接吻十分让人开心。
除了他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他后面却又没再问她。
那个热得能让人燃烧起来的吻结束后，他变得十分平静。
又是去了她那边，两人下车后，利叔从后备箱里提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出来。
“南南的换洗衣服。”
温暖想接，却被向图南抢了先。
“你身体……”
“没那么脆弱。”他笑，手又握住她的。
简直就像是连体婴，身体总要有什么地方连在一起，一秒钟都舍不得分开。
上了楼，将箱子放在卧室里，并没有急着整理，他就又抱着她吻了起来。
天，简直就跟以前一样，逮着机会就要亲她。
就是以前没现在这么方便，经常亲得战战兢兢，生怕被人撞见。
亲完松开她，他看着她笑：“饿不饿？我没有吃饱。”
她当然也是。
那种场合，大概很少有人能吃饱。
他拉着她的手去厨房，让她站在一边，看着他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一碗？
还真的就是一碗。
两人头碰着头，你一口，我一口，将整碗面连汤带水吃了个净光。
吃面时，嘴唇沾着面汤，还时不时亲吻一下。
吃完面先后洗了澡，又面对面躺在床上。
窗帘放了下来，灯也关了。
只留了小夜灯，是很暖的暖橙色。
他在被子里摸到她的手，握住。
奇怪，这个时候，他又不亲了？
刚想到这，他忽然就亲了下来。
温暖忍不住想笑。
真是堕落了，好像人生中只剩下亲吻一样。
被子下面，她的睡衣无知无觉地被剥光。他的手陷在她的皮肤里，一路滑过去。温暖本能地抗拒了一下，又在迷糊中放松下来。
他松开她的嘴唇，不再亲吻她，只静看着她，观察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温暖嘴唇微张，眼神里带着茫然，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着他的睡衣，鼻息越来越重。
他的手指被密密裹住，被吮吸。
她猛地用力紧揪他的睡衣，又一点点松开手，抽了筋骨般躺在那里，微微喘息着。
他低头，亲了亲她微启的嘴唇，用自己的舌尖舔她发干的唇瓣，哑着声低笑：“暖暖身上，还有比嘴唇更软的地方。”
他的手指，现在就在最软的地方里。每抽动一点点，她都会轻颤一下。
她比以前还要敏感。
也更容易羞涩。
她将脸埋到他胸前，脸颊滚烫。
被子里太暖，像被热水泡着，她一动也不想动，只想一直被他这样抱着。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进耳里。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以前的那些，我也都很想听。暖暖，你受过的委屈，我都想知道。不管是路家两兄妹，或者其他什么人。”
温暖身体软，也倦怠，心中明明是惊的，却只软软抬头看着他。
向图南微笑着的脸就在她眼前，眼里带着水光，又比水还温柔。
“以后不用怕路征程了。”你受过的委屈，我会帮你讨会公道。
他知道了吗？
温暖笑了笑，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又软又哑：“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你别担心。”
感觉他在抚摸着自己后背，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是真的累了，刚才他那样，像是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每一个关节都是酸的。
朦胧睡去前，温暖想到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他好像，还没解决呢？
－－
第二天是周五，也是向东阳答应过的给答复的日子。
温暖紧张了一整天，幸好，向东阳是个言而有信的，在她快要下班时，打来了电话。
“方案我很感兴趣，一些小的细节需要再修改一下。”
温暖很有种彩票中了头奖的感觉。她是对方案有信心，可是她对自己没信心。
向东阳对她有成见，不答应对他又没有任何损失。
没想到，竟然答应了。
温暖几乎快疯了。
因为本身，这就是非常疯狂的一个想法，完全是在她脑中忽然闪现的，说给任何一个人听，都只会觉得她在痴人说梦。
冲进陈祺办公室，语无伦次地说完，陈祺也快高兴疯了。
“改！按他的意思改！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温暖，你怎么敢想出这么疯狂的想法。关键是还让你办成了。”
最惊讶的是郑总，两位下属闷不作声地给他搞了这么个大新闻，他的心脏当场就不太好。
比听到他家小公主摔了还要刺激。
“要暂时保密？因为后续还要利用这个炒作两次？好好好，都听你们的。陈祺，温暖，你们干得漂亮。下周我们摆庆功宴，给你们庆功。”
疯狂过后，温暖在自己工位上冷静几分钟，给何振辰打电话。
“何先生，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之前我提过的那个方案，向东阳接受了。杨流舒会继续为你们Ｚ珠宝做代言。”
何振辰明显也被震惊地不清，沉默好久才问：“他同意了？”
温暖这时终于轻吁一口气：“是的，何先生。新方案还有一点细节要修改，稍后会电邮给你。之前我们提过的再提高几个点的时，我想等你看过新方案，绝对会觉得物超所值。”

第30章
向东阳给出了要修改的细节，周末晚上，温暖还留在公司加班。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连陈祺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走吧，温暖。不要总这么拼，也该享受一下生活。”
温暖从电脑上抬头，她的脸被电脑屏幕映得发白。
“没事，我想把这些尽快搞定。是我经手的，我比较清楚。再说是跟向东阳打交道。”还是她亲自来比较放心。
陈祺摇头：“实在着急，留着明后两天想想也成。今晚不用跟男朋友花前月下？”
温暖抿唇笑：“他等会儿来接我。”
陈祺恍然大悟一般，先笑了笑，又敛了笑容：“暖暖，别怪我多事。你跟你男朋友……他是不是不想在外面承认你？要真是这样，这段感情，你要慎重。”
温暖之前说过对他们的未来不抱希望，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本来这种事，她是外人，不宜过问，更何况向图南是有钱人，有些小姑娘找有钱人的目的，本就不单纯。
可是陈祺觉得温暖不是那种人，况且又是读书时开始的恋情，她是怕温暖被情所困，向图南甜言蜜语一哄，就失了戒心，越陷越深。
这种关心让人心头生暖。
温暖感激地笑：“其实不是。之前是我误会他了，他其实很好。”
陈祺心中却更是不安，总觉得温暖是被糖衣炮弹迷惑。
只是疏不间亲，热恋中的人头脑容易发热，她也只能以后多留意一下，尽量别让她伤太深。
又叮嘱几句，陈祺先行离开。
九点半，温暖关掉电脑，揉捏了一下眉心，这才拿起通勤包，顶着晕乎乎的脑袋下楼。
向图南已经在大堂那里等她。
她快步走过去，仰着头看着他笑：“来了怎么不给我电话？”
“怕打扰到你工作。”他牵起她的手，“我觉得我女朋友可能是女强人类型。”
她更是笑得止不住，又顾着他的身体，忍不住抱怨：“让你住院，还整天到处乱跑。我自己开车就行了，不用你来接。”
他忽地神色郑重：“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殷勤一点，女朋友变成老婆大概就容易一点。”
他真是越来越会说这些俏皮话了。
温暖心里高兴，不自主地靠近他，几乎贴到他身上。
“刚才祺姐还担心，怕你不是真心对我。”
他偏过头，轻笑：“那她是真的关心你。”
她有点点忐忑：“你生气了？”
向图南飞快弹了下她的额头：“要是‘祺哥’说这话，我可能会觉得他居心不良，想打你的主意。‘祺姐’，就算了。不过后面我要请她吃饭，让她看看我的表现。我要让你的娘家人都满意我。”
他这人，话一多就变成老样子了。
说笑间到了车边，他拉开车门，把温暖让进去。
温暖忙和前面的利叔打招呼。
“利叔，辛苦了。”
“份内事，温小姐。”
向图南坐到她身边，又开始揉捏她的手。窗外华灯璀璨，街上仍有很多行人。
她曾经羡慕别人身旁有伴，终于她自己不再是形单影只。
“明后两天还要去录音？”他问。
温暖点头：“明天可能要晚一点，后天我的那部分就能录完了。”
他略有担忧：“你很缺钱吗？一直这么辛苦。”
温暖看了眼前面的利叔，等隔音玻璃关上，她才轻笑：“也不是。其实我今年赚了蛮多钱的。”她比了个七的手势，有点小小的得意，“这么多。我跟我一个朋友合伙开的淘宝店，赚得钱对半分。”
他眉眼含笑：“原来我女朋友是个小富婆。”
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这点钱对他来说太平常，可是对她来说，却是她自己辛苦赚回的一笔巨款。
虽然那位富二代合伙人血拼几次就能花光。
“我还有薪水，缺钱倒不算缺。就是玫姐一直很照顾我，已经很迁就我的时间，有人点名要我来配。”她小小地叹惜一声，“所以，只能继续做下去。做人不能忘本，对吧？”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握了下她的手，然后凑过来吻她。
－－
第二天下午就进录音棚，到深夜才收工。
向图南没麻烦利叔，亲自开车来接。
夜是真的深了，整条街道上的车辆稀疏了不少。
气温也比白日降了很多，温暖肩上披着向图南的西装，手被他紧握在手心里。
也没几步路，她却总忍不住看他。
他察觉了，笑道：“总看我干嘛？”
温暖咬着嘴唇，眉眼间都是笑意。
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他现在真是温柔又体贴，他们现在真是太好了。
比以前还要好。
好得过头了。
他身体不好，本该住院，却不肯住。自己明明有豪宅，也放着不住，偏要窝在她的蜗居里，还很是怡然自得。
温暖不在家时，他还会帮着收拾房间，买菜做饭，又买了绿植和多肉回来，放在小阳台上，甚至还计划买条小猫或者小狗。
真得像两个小夫妻那样的生活。
上了车没多久，在轻微的摇晃中，温暖的眼睛渐渐地阖到一起。
迷糊中感觉车停了，还没等睁开眼，就感觉到唇上一片温热。
她勉强睁开眼。
他的脸近在咫尺，带着笑。
“到了。”
她今天说了太多台词，声音哑哑的，又软软的。
“不想动。”
他沉默了一下，说：“要不我背你吧。”
温暖一下子吓醒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有精神着呢。”
她骨碌一下滚下车，为了表示自己活力四射，还在原地跳了几下。
他手中拿着西装外套，看着她笑。是属于现在的向图南式的温柔笑容。
将外套披到她肩上，他抱了抱她。
“等我好了，我背你一辈子。”
她用脸蹭他的肩：“嗯。”
手牵手上楼，他拿钥匙开门，开灯，把她拉到鞋柜上坐好，单膝跪在她面前，帮她脱了脚上的鞋，又换上拖鞋。
四下很安静，他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在灯光下有着一圈圈的光晕。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他的头发。
是真的。
是真实的向图南。
手上稍微用力，就能感受到他发间的温度。
不是做梦。
隔了五年，他还是回来了。
回到她身边。
他忽然抬头。
一高一低，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温暖压下想哭的冲动，低低地撒娇：“我饿了。”
他并没有问诸如“不是给你送了宵夜吗”这种问题，只站起来，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我去煮东西，你先去洗澡”
温暖去卧室拿睡衣，床头柜的花瓶里，换上了香槟玫瑰。
应该是他下午去买的。
她用手指轻触那些娇嫩的花瓣，吸了下鼻子，笑了笑，进了小浴室。
等洗完澡，一碗热乎乎的鸡丝面就端上桌。
鸡汤是他一大早就开始熬的，中午温暖喝了两大碗，现在拿来煮面，鲜得能咬掉舌头。
头碰头和他一起吃面，吃着吃着，一滴眼泪就掉到碗里。
原以为他没看见，却马上被捧住脸。
他在笑，脸却是模糊的。
“这就被感动了啊？我也就是这段时间在养伤，闲着无事，后面忙起来，可能没办法这样天天陪你。”亲了亲她的嘴唇，他低叹，“所以现在才更想多陪陪你。”
越想越懊悔和她分开了五年，暖暖受过那么多委屈。
－－
星期一将修改后的方案给到向东阳，他很快回复过来，却没提对方案的意见，反而是邀请温暖下午见面。
温暖很惊讶，搞不清对方的用意。
按时赴约，又一次走进向东阳那间“性冷淡”风的办公室时，她还在疑惑着。
他将她带到休息区的沙发旁，她坐了条长沙发，他隔着点距离，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喝点什么？”
温暖仍在忐忑：“都行。向先生，是上午的方案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其实您电邮给我就行，或者打电话，不必占用您这么多的时间。”
向东阳站起来，亲自帮她接了杯水过来。
温暖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
“谢谢。”
他又坐回去，靠着沙发背，随意地翘着腿。
“方案没问题了。我找你，是想谈点私事。”
不是公事，让她心头一松；可是说私事，以他对她的成见，大概并不会愉快。
她不自觉挺直脊背。
向东阳沉默着打量着温暖的脸。
他的办公室视野十分开阔，一整面的玻璃墙让里面光线充足。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这位自己弟弟心心念念的女人。
早些年第一次见，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他完全拿她当孩子看，而且也不确定能不能和图南走到最后。
后面这几年，他连提都懒得提她。
现在这样细看，倒发觉她长得真好，和流舒比，也是各有千秋，并不逊色。
流舒十九岁就遇到他，后面一直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没受过真正的挫折，到现在还是一身傲骨。
倒是面前这位，初见时的那些张扬傲气和棱角，竟然都被磨平了。
他只隐约记得，那天提到新修改的方案时，她脸上曾闪过的那种自信，倒有点昔日的神采。
难怪图南那么心疼她。
换作是流舒被生活磨砺，他也会难过。
“温小姐，我从图南那里听到一些事。”他停顿了一下，始终觉得和她提这个话题有一点点唐突，“你曾经，有过他的孩子。”
温暖先是惊讶，又迅速转到全身戒备的状态。
“这是我的隐私，哪怕是和您弟弟有关。”她的手紧握着，甚至是在愤怒，“我拒绝和您谈这些私事，要是您已经认同最新版的方案，我就先告辞，后面有事再联系。”
她起身欲走，他急急叫住她。
“温暖。我没有恶意。”在她怀疑的目光中，他加了一句，“我只是想因为以前的偏见向你道歉。虽然说句实话，我并不是很认同你以前的做事方式。做人，还是需要一点风骨。”
温暖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冷冷一笑。
“我不觉得我的做事方式有什么问题。向先生您如何看我，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上一次见面，我不计较您的态度，只是因为我把那理解成您对您弟弟的关心。”
她善于控制气息，此时声音仍略微有点打颤。
用力喘了几口气，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向先生，您一出生就高高在上，自然不用仰人鼻息。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么幸运，可以站着就能挣钱。我做事，的确不介意偶尔低下头，可是我的脊梁骨还是直的，腿也没有弯，我不觉得在人格上矮人一截。”
想到曾受他照顾之事，她咬了下嘴唇：“我承认曾受过您的恩惠，可是您也说只是保证我的安全，我今天取得的这些小成绩，都是靠我自己一手一脚挣来的，干干净净，我不觉得丢人。倒是能力不够，空有一身您所谓的“风骨”的那些人，在我看来不过是用自尊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其实她并没有变。
被生活打磨过的，只是她的表面，骨子里还是跟十几岁时一样。
向东阳无奈解释：“我为刚才的话道歉。其实我只是想说，可惜了那个孩子。”
他是真的想求和，但很显然，温暖已经不止是愤怒。
她狠狠地瞪着他，那种样子，向东阳感觉她下一秒可能就要动手。
“怎么，就为了您的‘可惜’二字，我就应该把那个孩子生下来？谁养？抱到你们向家门前，跪着乞怜，才能满足你自以为是的爱心？就算是向图南也不敢和没资格这样要求我，你凭什么？”她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轻蔑至极的笑容，“老实说，向先生，你这种和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十分令人作呕。我觉得我们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再见。”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又马上弹开。
“抱歉，暖暖。”他苦笑了一下，“看来我是把事情弄糟了。”
温暖站在那里，侧对着她，全身都是那种对抗的僵硬。
“我说可惜那个孩子，是很遗憾当年没有在你最为难的时候，照顾到你。”他叹了口气，“那时候你跟图南两个，都还是孩子。假如我们有机会知道，说不定可以留下孩子，不让他成为你跟图南两个人的遗憾。”
温暖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向东阳惊讶地发现她眼中已经隐有薄泪。
他生性冷淡，除了杨流舒和向图南，对其他人都没多少热情，也不擅长安慰人。
叹了口气，向东阳还是试图进一步解释一下。
“我跟图南相差十岁，他算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跟流舒一直没要孩子，所以听到他说起这件事，就……没想到以前差点儿成了伯伯。”
温暖仰起头，用力眨了几下眼，嗫嚅道：“就算想留，也未必留得住。我爸踢了我一脚，我发现时……就已经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向东阳默了默，还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说：“抱歉。”
温暖又咬着嘴唇不吭声。
室内忽然安静。
向东阳上前几步，站到温暖面前。
她的眼睛红红的，一副想哭却死命憋着的样子。
其实感情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她跟流舒只相差两岁，但他从第一次见流舒时，就只有男女那种情爱，而面前这位，却有种看女儿般的感觉。
“当初第一次图南带你见我，你就像个小男孩。很多人都怕我，但是你一点都不怕。当时我还在想，图南是怎么找到一个和他那么相似的小姑娘的。暖暖，真是对不起，这几年我并没有真心照顾你。”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说得多了，甚至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我爸妈呢，是非常顽固的人。流舒跟了我这么多年，他们也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你跟图南，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温暖抬起眼。
室外明亮的阳光映衬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又倔强，又脆弱。
他大概明白自己弟弟为什么那么心动。
“图南他很爱你，肯定也会非常护着你，暖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们要相互扶持。别轻易放弃他。”

第31章
温暖不是很懂向东阳话里的意思。
这是不反对她和向图南了？
可是她并没有想过离开向图南。
向东阳看着温暖疑惑的眼神，大概明白她并没有真正听懂。
其实他是想说，不要让图南一个人孤军奋战，因为真的很累很累。
可是，应该没有必要吧？
图南肯定比他幸运，毕竟温暖是真心爱着他，从来没变过。
－－
晚上温暖回到家，向图南在厨房里姿势潇洒地做着晚饭，她抄着手在一边陪聊。
“今天我见过你哥。”
他立时紧张起来：“他说什么了？”
温暖被他担心的样子逗笑了：“没什么。我就是感觉他非常非常疼你。”
向图南放松下来，飞快地翻炒着锅里的虾仁。
“那当然了，我哥最疼我了。我刚生下来，他就特别喜欢抱我，我三四岁时，整天追着他跑，他也不嫌我小，不嫌我烦。本来他高中就要去国外读的，我不肯，抱着他不放，他就留下来了。我哥那人特别强势，性格又闷，对很多人来讲，都觉得他不好相处。但是他要对谁好，那就是宠上天。”
看得出来。
温暖笑：“比如对你，还有你嫂子。”
“差不多吧。”他笑。关掉火，拿了筷子夹了个虾仁出来，塞到她嘴里。
“好吃吗？”
“好吃。”
虾肉紧实弹牙，味道清甜。
得到肯定，他拿了盘子过来盛菜。
温暖将虾咽下去，带着点儿好奇，问：“你有没有觉得你哥跟你嫂子之间……”
“嘘。”他打断她，“我哥有他的骄傲，别多问。”
温暖立即用手捂住嘴，眯着眼冲他讨好地笑，用笑容表达“她错了”。
只是，向东阳和杨流舒之间是真的有问题吗？
并不是她的错觉？
向图南将菜装好盘，腾出手来揉了下她的头发：“没怪你。我嫂子其实也是通情达理的人，等他俩的心结解了，自然就好了。”
不是不关心自己哥哥，只是男人之间，本就不喜欢过多讨论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更何况向东阳又是那么骄傲的人，根本不愿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就连他自己，当初跟温暖分手，也没有跟向东阳说过详细的前因后果，再颓也只是他自己的事，只有后面要他帮着照顾她时，才稍微提了一下。
温暖似懂非懂，又不便多问，只好转移话题。
“你爸妈……真的很不喜欢我啊？”
他很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说你太凶了，会打人。”
温暖微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猛摇头：“我以后不打了，我以后……”她咬着嘴唇，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愿意改的。”
温暖的认真把向图南逗笑。
温暖真是越来越可爱。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奈和心酸。
他家人嫌暖暖太野，脾气不好，这是一个方面，但并不是主要的原因。
因为自身的经验，和身边看到的几例，他们坚定地认为，门当户对的结合，能更利于家庭的稳定和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在他们眼中，路程程远比温暖更适合做他们的二儿媳。
况且向家长辈并不是只反对温暖暖，就连杨流舒，跟向东阳在一起这么多年，其实也一直没得到他们真正的认同。
“别管他们，也别想着讨好他们。”他勒住她的腰，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下个月中你们会见面，你就跟在我身边，别给机会让两个老古董单独找你。他们始终是长辈，真在言语上受了气，也不能打他们一顿，还是你自己吃亏。”
有他这样说自己爸妈的吗？
温暖仍然不安：“这样能行？不会让你为难？”
后面这句让向图南特别受用。
他将她抱得更紧，心中有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不为难，所有事交给我就行，你躲我后面。”低笑了一下，他咬她的耳朵，“自己老婆都护不住，枉为男人。”
－－
向图南在温暖这里蹭吃蹭喝蹭住一个星期后，十一长假到了。
之前郑总答应了摆庆功宴，考虑到长假前一晚，很多人大概都有自己的安排，所以将庆功宴提前了一天来办。
温暖当然居首功。
本来是一件要黄的项目，不但让她做成了，连价钱都高了好几个点。要不是需要暂时保密，郑总觉得这事能让他在朋友圈吹一年。
郑总对温暖相当满意，其他人也是一片祝贺声，就连陈志君，也过来恭喜温暖。
温暖客气地应着，看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们之间一直有着多大的龃龉。
成人式的虚伪。
宴罢温暖和陈祺一起下楼。
两人都渴了酒，陈祺喝酒上头，脸红红的，温暖却恰好相反，越喝脸越白，衬着乌发红唇大眼睛，灯光下美得像冰雪娃娃。
陈祺摸着滚烫的脸，问：“男朋友来接你？”
温暖点头。
陈祺笑着感叹：“就你们现在这个阶段，是最值得怀念的。一旦结了婚，有了孩子，日子过久了，就平淡了。我家那位也不是不好，但都得工作讨生活，他没空也没闲心来接我。”
她是开车来的，应该是找了代驾，温暖也不好说送她一程。
陈祺笑了笑，看着温暖：“暖暖，你这么能干，做你上司，我压力很大。”
温暖心中一惊，一时不确定陈祺这话是醉话还是真心话。
抿唇思考了一下，她很认真的看着陈祺：“祺姐，我一直非常感激那时候你把我捡走，教了我很多，又一直护着我，要不然没今天的我。我觉得我这人，最适合冲锋陷阵，而你，才是坐镇家里，运筹帷幄的那个。相信郑总也是这样想的，才提升你，而不是陈志君。我以后除非离开公司，要不离开，我就愿意在你手下做事，让你罩着我。”
句句肺腑，毫无敷衍。
陈祺自知自己有点失态。
刚才多少有点借酒吐真言之意，被温暖这样直接点破，她有点懊悔，也有点惭愧。
这姑娘刚进公司，她就注意上了。她觉得温暖这人身上有股劲儿，形容不上来，可是不像一般初入社会的人那样幼稚单纯，她并不过份自尊自傲，能低得下头，又能守住底线。
可惜她当时进得不是她这一组。
更可惜的是，陈志君只看到这姑娘的漂亮脸蛋。
陈志君的好色，在公司内部老员工当中，是尽人皆知的事。温暖刚一到他那边，就被他盯上。
后来应该是温暖没有如他的意，公司里就有了关于温暖的不好传言。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陈志君在泼她脏水。
他还陷害她，让她背黑锅，实习差点儿通不过。
陈祺有一次在茶水间，恰好碰到温暖在那里躲着偷偷抹眼泪，她当机立断，得罪了陈志君，给郑总做了保证，把温暖拉到自己这边。
近两年相处，她看得出温暖是个知恩图报的。她做出的业绩，丝毫不介意和她分享，就像今晚，她在郑总面前，也是将这么大的功劳往她这边推。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祺捋了下头发，笑道：“喝多了。今天这事陈志君跌了大面子，他这人心术不太正，你以后当心点。不过也别太担心，有我在呢。”
不远处，陈志君就走在她俩前面，Z珠宝这件事差点黄掉的始作俑者李静正一路小跑着追他。陈志君走得很快，好像在生气。
温暖点了点头：“我明白，谢祺姐。”
陈志君是什么样的人，她是真实领教过的。
也因为这样，今晚趁着郑总高兴，她将背锅的王郁蕾要到自己这边，就是希望这个学妹能不再受此人荼毒。
－－
第二天就是长假的前一天。下午一上班，就开始人心浮动，几乎都无心工作。
有人在讨论假期的安排，有人已经买好机票，当晚就飞。
陈祺也早早计划好一家三口趁机出国玩一趟。
温暖是在下午上班没多久接到向图南的电话。
他有朋友回国，晚上要带她去见见。
温暖有点慌：“不用回家换身衣服吗？就这样行吗？”
会不会丢你的人？
他说是见证了他黑历史的另外两个，温暖立即联想到何振辰之前的话。这是空白的那五年里，他认识的人，看他提起时的语气，关系应该十分亲密，温暖因为爱屋及乌，对这两个尚未谋面的人，已经有了本能的好感。
所以才更想表现得好一点，想给他挣面子。
“不怕。”他笑，“你已经足够好。”
到了下班时间，利叔来接她。
车子一路往外开，像是要去郊区。
她想问利叔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可是真问出来，利叔应该觉得她很奇怪吧？
所以只能假装淡定，由着车子一直向前。
开始温暖还能辩着大方向，知道是往哪边开，渐渐地就迷了路，完全不知道要去哪儿了。
天擦黑时终于到了。
是个类似于路家私人庄园的地方，车子一路往里开时，最大的感受是有很多水。
最后车子停在一幢建筑前面。
利叔带着她进去。
客厅很大，看起来很空，四面玻璃，衬着灯光，像一个流光溢彩的玻璃盒子。
温暖一边往里走一边想，中国人讲究招财进宝，这厅这么空，能聚财吗？
而且也太透了吧，很冷，不温馨，像陈列室或展厅。
她心中理想的家，可以地方小一点，但要有暖色系的灯光，有很多的小抱枕，有绿植，有小宠物。
最主要的，要有向图南。
有个穿旗袍的女人迎了上来，问：“是温小姐吗？”
温暖点头。
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人不算十分年轻，但是妆容精致，体态优雅，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利叔立即止步，温暖由那个人带着，来到一扇门前。
“向先生在里面。”女人微笑着帮她推开门。
温暖还没进去，就先听到一阵笑声。
“你们说，是不是太巧了。电影都不敢么演，对吧？”
这声音有点耳熟，温暖一下子就认出来。
是何振辰。
他猛一抬头，看到温暖，立即哈哈大笑：“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向二公子的心头肉到了。”
里面，何振辰面对着门的方面坐着，向图南坐他的对面，背对着温暖。
另有两位男士，坐在他们两侧。
何振辰这一嗓子，首先吸引了那两个陌生男人的注意力。
三人一起看着温暖的方向，都在笑着。
向图南先转了下头，冲温暖笑了笑，站起来，迎到门边。
“怎么傻了？”
又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茶几边。
“温暖，我女朋友。”
有位戴眼镜的男人笑着加了一句：“是唯一的女朋友吧？”
向图南笑：“我承认了，行了吧？”
他先坐回沙发上，刚要拉着温暖坐到身边，另一位温暖没见过的男人哈哈笑道：“坐什么沙发啊？直接坐腿上得了。”
三人一起笑起来。
那两个第一次见的，都很绅士地打量了温暖一眼，很快就将目光投到向图南上。
向图南笑道：“适可而止啊你们，可都有小辫子在我手中攥着的，再这样……”
“我们这不是体贴你，心疼你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嘛。快点，弟妹，坐他腿上去。”
温暖有一点点尴尬，笑着解释：“他不行。他身体不行的。”
自从亲眼看着他被自己打得满身血，向图南在温暖眼中就是个瓷娃娃，稍微提重一点东西，她都提心吊胆。
轰一下，那三个人捶胸顿足，快要疯了，笑声大的能掀翻屋顶。
向图南也是忍俊不禁，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跟她咬耳朵。
“说错话了，宝贝。”
果然，何振辰笑得脸通红，指着向图南，话都说不利索。
“图南，弟妹说你……不行，你是哪里……不行？”
眼镜男也在快笑岔气前哈哈着附合：“就是，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图南你……有病得治。”
温暖不算薄脸皮，也因为这句失言闹了个大红脸。
向图南捏着她的手，轻轻地踹了茶几一下。
“行吧，知道今晚肯定是难逃一劫，你们尽管拿我开涮吧。”一手捏着温暖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肩，把她带到怀里靠着，他脸上的笑一如少年时那般飞扬，“不过先说好，有什么，都冲着我来，不准欺负我女朋友。”

第32章
温暖也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很没必要。
他们是向图南国外的朋友，对他受伤的事，肯定比她还要清楚。
而且看这架式，摆明了是特地回国开他玩笑的。
结果她一开始就中了招。
猪队友！
三人笑够了，终于稍微收敛了一点。
眼镜男先带着笑开口：“这话不对啊，我们回来可不是为了拿你开涮的。我们就是想见见弟妹，顺便看看你。对了，弟妹，我叫倪信辉，也是上海人。”
温暖微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个人也跟着做了自我介绍：“程承轩，广州的。听阿辰说，弟妹的粤语说得特别好。”
温暖笑了笑：“跟我广东的朋友学的，也只是稍微懂一点点。”
程承轩笑道：“太谦虚了吧，弟妹。前段时间阿辰跟我们说了你跟图南的事，我跟信辉当时就想回来的，就是想着后面有长假，你们比较有空，这才拖了几天。”
倪信辉接过话头：“就是啊，我们是真的想早点回来的。主要是图南这几年……真没想到那个姑娘是真实存在的，还这么巧被阿辰碰到。这应该就是缘份吧。你跟图南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不过弟妹你既然连粤语都会说，那上海话肯定更不在话下，对吧？毕竟吃了这么多上海人的口水，我说得对吧？”
在笑声传出来之前，向图南俯身拿了烟灰缸，作势要砸他。
倪信辉侧身躲开。
后面他们三个就完全开启了揭向图南老底模式，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和向图南重新在一起这段时间，温暖并没有和他细谈过空白的这五年。这段时间里，他做了哪些事，遇到哪些人，她都并不清楚。所以现在听他们三个提起他以前的事，哪怕清楚他们只是为了打趣他，温暖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只可惜，这三个人坏得很，只肯提关于他感情方面的事。
“弟妹，这件事我必需得跟你说一下。图南他嘴紧得很，这么好几年，他就有一次喝醉了，一时说漏了嘴，才提过你。”倪信辉说。
何振辰打断他：“这事我跟弟妹提过了。”
倪信辉摆了摆手：“那是你的角度。我现在是以我的角度。弟妹，我跟你说啊……”
温暖于是被迫又听了一遍那件向图南的和她有关的糗事。
“第二天再问他，他还不肯承认呢。这小子。”
程承轩见缝插针：“弟妹，要不再听听以我的角度看见的这个版本？”
向图南：“滚！”
温暖一直笑着，忍不住看向图南，他也正看着她。
其实她知道，对当时的他来说，那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那几年，她不开心，他又何曾真正快乐过。
何振辰感叹：“反正我是没想到，我就随手那么一拽，就把图南的心头肉拽到他面前。你们以前不都说我那个赌输定了吗，结果怎么样，图南还不是叫了我一声‘爸爸’？”
向图南笑骂：“‘甲方’两个字叫狗吃了？”
倪信辉接着道：“还有，弟妹，图南身上有个纹身……”
何振辰：“我说过了。”
倪信辉白了他一眼，换了个话题：“我跟你讲，弟妹，图南以前在美国时，可是有很多女人对他有意思……”
“我也说过了。”
倪信辉直接撸了把袖子，作势要揍他：“擦，你能给我们留点吗？”
程承轩想了一下，问：“那图南昏迷时，一直叫弟妹名字这事，你说过吗？”
－－
一直闹腾了好久，温暖都已经饥肠辘辘时，终于转到餐桌旁继续。
大概是做好了要被调侃的准备，向图南整晚的情绪一直很好。那三人无论怎么开玩笑，他都一直笑着。
席间向图南喝了不少酒，因为那两人是专为他回国的，不得不喝。
温暖担心他的身体，又不好扫其他三人的兴，后面变着法子帮他顶了好几杯。
还想再帮着喝时，向图南的手盖到杯口。
他眼神还特别清明，又因为喝了酒，更显明亮。
“怎么，这是想跟我抢酒喝？”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温暖在桌下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他没躲，挨了她这一脚，又将腿贴着她的腿。
桌面上，向图南从她手中拿走杯子，冲那三人笑道：“我看你们弟妹这是不想我喝多，怕要伺候我呢。”
倪信辉：“那就让弟妹喝，你伺候弟妹也是一样的。”
程承轩也帮腔：“我看弟妹还能喝多几杯，她的脸色一点儿没变。”
向图南饮掉杯中酒，笑道：“那你真弄错了，她是越喝脸越白。你们再灌下去，我今晚就真没得睡了。”
何振辰噗嗤笑：“原来你还打算睡的吗？难道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倪信辉特别蔫坏，睨了温暖和向图南一眼，那笑怎么看怎么不正经：“早就洞房花烛过了，你以为图南还急在这一晚？”
又来了！
温暖无奈地在心中叹气，恰好向图南附到她耳边低语：“没生气吧？”
她在桌下将手放到他腿上，马上被他紧紧握住。
他手心滚烫，她心里也一片火热。
没生气。
当然不会生气。
就算是听到他们提到刘仪敏和路程程，她都没有生气过。
毕竟倪信辉说得是：“难怪那两人图南连看都懒得看，原来弟妹这么漂亮。图南你这是标准的颜控啊，绝对的颜控。”
－－
饭后温暖才知道今晚要在这里留宿。
四个男人还有话要叙，向图南先带温暖去房间。
她到这时才知道这里是倪信辉家的私人产业，不对外开放，一般只招待亲朋。
“衣服我已经让人帮你准备了，你先洗澡睡觉。他们大概不会这么快放我回来。”
“嗯。”她答。
其实有点舍不得他，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里。就想跟他在一块儿，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就只看着他，都觉得满足。
可是那太小孩子气了。
他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手臂一伸，将她圈到怀里。
“刚才他们那样闹，没生气吧？”
温暖将脸在他胸口蹭了几下：“没有。我知道他们是闹着玩的。”
向图南笑。
“的确是闹我们来的。他俩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看你。他们都很关心我。”
因为四人当中，只有他在这五年，从来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在听了那段醉话后，他们一直担心他，怕他忘不了那个爱打人的姑娘，甚至几次三番想套他的话，想帮他再找回她。
只是男人间的友情，可能不是那么细腻。他们关心他，却不愿意说那些矫情的话，嫌酸。
所有的感情，是搁心底的。
所以听到何振辰提到温暖，他俩才会特地回国，连家都没有回。
见着面了，也说不出什么高兴欣慰的话来，就是看一看她，臊一臊他，灌他几杯酒，意思就表达到了：看到你有人要，我们就放心了。
温暖觉得好笑，果然是人以类聚。
他身边的朋友，高中那一帮，除了谦哥，一个个都是混的。
到了国外，玩得好的这三个，也是个个看起来不正经，个个都好像不靠谱。
但是实际上，都是很好的人。
温暖：“看得出来。他们都挺好玩的。”
看来是真没生气。
他放心一点，又问：“提到刘仪敏和路程程也没生气？”
两人都喝了酒。她是脸白得像雪娃娃，他却是脸颊发烫，眼角微红，灯光下更显得眼里波光潋滟。
温暖扁了下嘴：“她俩都经常去看你？”
“刘仪敏就今年，路程程倒是经常去。”他特坦诚，“我一般都避着不见，实在避不开才招待一下。”
温暖心里酸溜溜的，手中不身觉地揪上他的衬衣：“路程程倒是痴情。”
“哪里，她都谈了好几个。”他笑，“她家里人可能不知道，她自己可能也没觉得那是在谈恋爱，就是找个人打发时间。”
温暖呆了呆：“还能这样？”
他低下头，找到她的嘴唇，轻轻咬着，含糊的：“只有暖暖才这么傻，只想着我。”
她心更酸，在接吻的间隙里嗫嚅道：“我也谈过。”
他的声音更低：“怪我。我伤了你的心。”
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要不非得掉金豆。
好在他也没准备再继续，只是将她抵在墙上，仔细吻她。
侵略味很浓的吻，他的手拉开她的衬衣，反复摩挲她腰间的皮肤。
温暖腿软得站不住，靠着墙的支撑和他抱着，才没有滑下去。
她觉得自己和以前不太一样。
高中时和他在一起，每次接吻，她都喜欢，然后是觉得兴奋和刺激，甚至还会想着和他较劲儿。所以第一次被他偷袭了，她还能挺不要脸地要他再吻一次。
现在呢？
现在每次他嘴唇一贴过来，她的心会悸动，身体会软，脑中暗暗期待更多一点。
气喘吁吁被松开时，温暖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启，唇瓣有点肿胀，明显还没回过神。
他喜欢看她被自己亲得失神的样子。
“还行吧？”他哑着声问。
本来是想问她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但听起来像是在问他的表现。
温暖渐回过神，笑着剜了他一眼：“不要脸！一百分，行了吧？”
果然是被误会了。
不过满分的评价让他不想解释。
他抱着她，不舍得松手。明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也不想跟她分开。
再仔细看她，只觉得他家暖暖哪里哪里都那么好看。眼睛，鼻子，嘴唇，脸型，连耳朵都十分小巧可爱。
“暖暖真好看。”他低叹。
温暖被夸了，心里高兴，嘴却噘了起来：“当初第一次见，就是因为我好看，才没还手对吧？”
他笑了笑。
那时候他多浑啊，才没有什么不能打女人的概念。
敢先动手，女人也照打。
可是揪着她的衣领，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样子，看着她睫毛打着颤，他的心里一时在想什么没闹清，但手是真软了。
他顺着她的话说：“是啊，一见钟情，哪儿还下得了手。不过，你不应该是美而不自知吗？怎么脸皮这么厚？”
哼，又逗她！
温暖不满地哼了哼，理直气壮：“别人都说我跟我姐漂亮，我自己没觉得，可我觉得我姐漂亮。我跟我姐长一样，那我肯定漂亮。”
绕口令一样，不过逻辑一百分。
他笑着亲了亲这个厚脸皮的漂亮女朋友。
她的手还揪着他的衬衣，揪出一小片褶子，还不肯撒手。
“那次昏迷时，真叫着我的名字啊？”
最惊心动魄的时候她没瞧着，要是在现场，肯定能哭得晕过去。现在他人没事，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心是安的，再一想起程承轩的话，只觉得窝心。
他心心念念的人，始终还是她。
能不骄傲吗？
“废话，都昏迷了。”他的手还在她腰上，此时正慢慢往上滑，“不过我自己能感觉到，是在想着你。只想着你。想我们最后一次时的你。”
手心握了满手的柔软，稍一用力，温暖软倒在他怀里。
他声音更哑，呼吸灼热：“这几年就靠回味我们最后一次活着。”
手心太烫，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
好热。
好晕。
脑子里像装满了浆糊。
最后一次？
其实也就是第二次。
以前他们，一共也只有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向叔家属于向图南的那个小房间，而第二次，就在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个房间里。
窗帘一拉，隔断了外面如火的骄阳；空调打得很低，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一整个白天，整整胡闹了一个白天，两个人对对方，都是不再有任何秘密。换了好几种姿势，他的汗滴到她身上，她的汗粘到他身上，身体几乎时时刻刻粘在一起，简直是要将一辈子的欢爱都提前透支。
那时的她，怎么就那么没羞没臊呢？
隔了五年，身体上多了一份陌生感，即使是现在这种遮遮掩掩地摸一下，身体都能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可能是喝了酒，她口很干，却不想喝水，只喘不上气，想大口呼吸，更想他吻她。
他却偏不如她的意，只专心手上的动作。
温暖撑不住，头靠到墙上，也不知是难受还是好受。胸腔里涨得满满的，身体又觉得很空。
她急促地喘息着，终于抑制不住，小小呻/吟出声。
外面忽地传来一阵笑声。
同一时间，向图南猛一低头，将她压抑的声音闷在两人的口腔中。

第33章
温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他的吻，胸口还烫着，要烧着一样，后背因为贴着墙，一片冰凉。她在冷热中煎熬着，想推开他，又想把他抱得再紧一些。
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图南这是馋坏了吧？就这么点儿时间，他都不肯放过弟妹？”这是那个最蔫坏的倪信辉。今晚调侃向图南，就他话最多。
“废话！你憋五年试试看？”何振辰的。
“所以可能是真憋坏了，弟妹才说他不行。”这是程承轩。
听那音量，明显是说给里面的人听的。
这帮损友！
温暖被亲得迷迷糊糊，那些有意酸他们的话，她其实听得断断续续。
他却忽然松开她，嘴唇一直吻到她耳后，压着声音问她：“我不行？”
声音暧昧而危险，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耳后敏感的地方，胸前最脆弱的那一点也被揉捏着，温暖都快要疯了。
她急促地喘息着：“又没真做过……”
重新在一起过后，他从来没有真刀真枪地做过，她哪里知道？
他轻笑，咬了下她的耳朵：“晚一点试一下。”
抽出手，帮她整理好衣服，温暖还靠在墙上喘息着，本来雪白的脸上早已经浮着红晕。
他忽然低下头，猛地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能站得住吗？”
太坏了！
温暖咬牙，抬起一只腿，还没顶到他，就被他一把握住。
她穿得是裙子，光着腿。他的手握着她的大腿，顺势往上一滑，隔着一层布料，手心重重一压。
温暖终于没忍住，叫出声来。然后被他故技重施，用力吻住。
这一下是真的腿软到站不住了。
－－
外面有三个人一边看笑话一边等着他，向图南还是很耐心地等温暖缓过劲来。
“好点了吗？”
主要是外面有人，温暖又羞又气，狠瞪了他一眼。
向图南轻笑，又问：“还有要问的吗？”
她摇头。
不是没有，是不想一下子问完。
也不舍得一下子问完。
当初在一起时，她最喜欢听他讲他以前那些事，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一直到遇到她之前。
这次重新在一次，感觉好像又重新初恋了一次。
从分手到重逢，正好一千九百个日夜，这当中的事，她想让他慢慢说给她听。
向图南又亲了亲她才离开。
隔着一道门，她清楚地听到那三个人打趣他的声音。
温暖的脸又热了。
的确是太黏糊了。
比当初刚在一起时还要黏糊。
等那股热意稍退，她进了浴室，脱光衣服后，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胸口有一大片红色。
她的手指从那片红色上滑过，脑中蓦地想到他刚才提到的最后一次。
那一天，也是在镜子前，他将她抵在洗手台前……
温暖双手捧着脸，手心里滚烫。
那时怎么那么大胆啊，明明只是第二次。
手指又往下滑了一点，刮过仍然十分平坦的小腹。
温暖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那个宝宝，应该是第一次时来的。
因为第二次时他们是有做保护措施的。
只有第一次，因为并没有计划，是一时情难自禁，所以不得已，采用了体外的方式。
当时的他和她，都并不知道这种方法其实并不安全。
温暖用力在脸上拍了几下，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她喝得酒不算多，正好可以助眠。洗完澡躺床上，温暖抱着被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
四个男人那边。
这会儿，倒没人再打趣向图南。
手里捧的，也不是酒，而是茶。
一直嘲他最狠的倪信辉都换了一副正经面孔：“这是，真不回美国了？”
向图南端着杯子，慢慢地抿了一口，点头。
“可惜了。”程承轩说。
向图南无所谓地笑了笑：“回国一样可以做。对我来讲，暖暖最重要。”
那两人都是一阵唏嘘。
终究是喝了酒，平时就好奇的东西，终于趁着这点酒劲儿，趁着这高兴劲儿，还是问出来。
“当初怎么就分了？”问话的是倪信辉，
向图南手紧握着水杯，垂眼苦笑。
“少不更事。拿幼稚当成熟，拿冲动当勇气。”他抬起眼，眼圈是无法掩饰的红色，“其实根本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结果伤害的，是自己最爱的那一个。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
几人俱沉默。
当初向图南酒后吐真言，清醒后却再没提过那个女孩子，他们三人私底下就断定，要真有这么个女孩子，这绝对是真伤着了。
本以为是他被辜负，但现在听来，却是他对不起人温暖。
坐在向图南身边的程承轩拍了拍他的肩。
没说话。
向图南只笑了笑。
他是想到了那个孩子。
要是当年他没离开过，以他的脾气，那个孩子很大可能是会留下的。
那么到今天，都该会打酱油了。
但是最心疼的，还是当初那个孤单又倔强的温暖。
没有人帮她分担，也没有人陪着她，只有她一个人，在医院放弃那个孩子时，她该多难受。
何振辰笑着打断这种僵硬的气氛：“其实弟妹很厉害啊。图南，先透个底，就我们公司和弟妹公司，还有你哥这件事，你帮了弟妹没有？”
向图南抬眼，笑容间有几分自豪和骄傲：“她不喜欢我插手她工作上的事。”
何振辰一拍大腿：“各位，那我就得吹一波弟妹了。”
假如向图南没有帮忙，以向东阳的性格，能搞定他，温暖已经很有手段了。
重要的是，她做的方案可不是什么一锤子买卖。
除了杨流舒这一次的代言本身，她还在后面留了两个后手。
一是向东阳和杨流舒宣布婚讯的时候，会提到向东阳是在杨流舒给Ｚ珠宝拍宣传片时求得婚，这正好和这次Ｚ珠宝的宣传语相合，顺势当然可以帮他家宣传一波。
等到了年底，杨流舒有一档贺岁档电影要上映，据说同期竞争挺激烈，到时候他们就会放出消息，当初杨流舒代言Ｚ珠宝的那支广告中，那个男人的背影就是向东阳。此举除了替杨流舒的电影做宣传，他们这边，当然可以跟着蹭一波流量。
最最主要的是，本来是一件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最后变成了皆大欢喜，四赢，真是想想就觉得牛逼。
“弟妹胆子真大。”何振辰竖了下大拇指，“你哥的主意都敢打。”
向图南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从杯口抬眼看他：“你这话到底是夸人还是损人？”
何振辰高兴双手，哈哈笑道：“夸人，肯定是夸人，绝对的夸人。”
那两人哈哈笑，向图南瞅着何振辰，也笑了。
笑声过后，忽然陷入短暂的寂静。
向图南坐直身体，端着水杯，神色陡地变得极其郑重：“话不多说，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关心的话，他们不愿多说，所以用酒灌他。
感激的话，他也不想直说，所以以茶代酒。
总之，一切，尽在不言中。
－－
温暖在睡梦中觉得呼吸不畅，迷迷瞪瞪地清醒了一点，才发现是向图南回来了。
正在吻她。
他没开灯，黑灯瞎火的，只床边一个黑影。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臂，缠到他颈上，一开口才发现声音睡哑了：“几点了？”
“快三点了。”
她心疼坏了：“那快去洗澡上床。”皱了下眉，“又喝酒了吗？”他身上还有很浓的酒味。
“没。喝茶。”
这么晚喝茶？
不管了，还是赶紧洗澡上床睡觉吧。
他没动，反而又将嘴唇贴到她的唇上，亲完嘴唇亲脸，再亲到耳朵，含混不清的，每个字都热得烫人。
“我想要你。”
想要她。
这是刚才和他们在聊天时，突如其来涌出的渴望。
因为他忽然想到那年冬天，看到她被另一个男人牵着手时的情景。
他曾经恨了温暖大概一个礼拜。
可是一个礼拜过后，他就想通了，理解了她。
只是从那之后，他脑中总忍不住想像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时的情景。
他不止一次想像过温暖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样子。
所有曾经属于他的，慢慢都会给那个男生，向图南这个人，渐渐会从她记忆里淡去。
嫉妒，嫉妒得快要疯了都。
即使到了现在，已经知道人还是他的，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一回忆起那些，心里还是难受的。
想跟她亲热，想占有她，想让她打上自己的烙印，想确认她还是他的。
尤其是知道他们曾经有过孩子，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私心里他是真的想让温暖现在就再怀孕，让他有机会陪在她身边，把以前亏欠的都弥补给她，双倍弥补。
温暖并不知道他想得这些，单纯以为他是要兑现离开前的那句话。
她睡得全身发软，抚摸他头发的手是软的，声音也是软的：“那你快去洗澡。”想到他的身体，终究还是不太放心，又小声道，“你身体吃不吃得消？要不……我来吧。”
黑暗里，他的嘴唇在她耳边停留了一会儿，悄无声息抬头，去了浴室。
温暖拥着被头，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忽然间心里就一片兵荒马乱。
其实这几天他有预热，可是还是慌，比第一次还要慌。
－－
第一次那次，对温暖来说，真是意外。
当然，向图南是不是早有谋划，她就不清楚了。
当时是高考完的第二天，上午他们和一帮人一起去台球室混了半天，又一起吃了午饭。午饭后有人提议去打牌。温暖高考前有部小说未看完，惦记着结局，懒得去，就拉着向图南回他那里。
因为过几天他要回老家，她其实挺舍不得的，想多跟他单独处处。
向沐阳是向图南的小跟班，虽然他俩想独处，这小子还是跟着回家了，然后被向图南三语两语打发进自己的房间。
温暖来过这里，熟门熟路摸到床头，盘着腿，认真地看起小说来。
向图南给她拿了个冰激凌，她连头都没抬，边吃眼睛还边盯着小说书。
他坐到她身边，拿了手机出来。
两人都穿着短袖，胳膊偶尔还会碰到一起。
“给我吃一口。”他忽然说。
温暖终于抬头，先将手上的冰激凌递过去，顺便扫了他手机一眼：“在看什么？”
他没回答，也没吃冰激凌，只突地扣住她后脑勺，把她带到他怀中，低头吻她。
两人当初是靠一吻定的情，相处了近两年，已经亲吻过无数次。
可是这一次，她感觉有一点不一样。
他的手不太规矩。
向图南特喜欢亲她，可是他的手一直很规矩，最多隔着衣服揉捏她的身体，唯一一次最破格的，是摸过她的后背。
可是这一次，他摸的是前面。
温暖手上还拿着冰激凌，怕化了，又觉得痒，不由地挣扎了起来。
“不要这样，痒死了。”
向图南从她颈间抬起头。
“要不要睡午觉？”
他的声音有点哑，好像病了一样。
温暖想看小说，冰激凌又没有吃完，不太想睡。
她摇头。
向图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温暖舔了口冰激凌，又看一眼向图南，也不知怎么的，就不舍得拒绝他。
她伸直腿，将小说丢到床头柜上，大大地舔了一口冰激凌。
“等我吃完吧。”视线扫过他的手机，她顺口问了一句，“你刚才在看什么？”
他笑了一下：“你最好不要看。”
以温暖的脾气，这简直就在是邀请她看。她三下五除二将冰激凌吃完，手往他面前一伸：“给我。”
向图南将手机塞到枕头下：“算了，睡觉吧。”
温暖噘着嘴：“我数一二三。一……二……”
在“三”之前，他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五年里，温暖一直在想，要是那天她没坚持看他的手机，后面是不是就不会情不自禁。
事实上，当时看清他所看的，她还真被羞了一下。
他怎么看那种小说啊？
他倒表现得十分镇定：“这不是很正常，对我们这个年纪来说。手机给我。”在她将手机递过去时，他说了一句，“都说了你不要看。”
好了，就是这句话，把她惹毛了。
就看了又怎么了？
其实不算十分直白，但是很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反而更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温暖看了一会儿，呼吸不自觉就乱了。
“暖暖。”他叫她。
温暖抬起眼，脸还发着烧，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不自觉咬住下唇，咽了口口水。
他跪在她旁边，扣住她手腕，拿走手机。
可是没有松开她。
他的手心很热。
温暖的呼吸更乱了，视线像是粘在他身上，想移开，移不动。
她就那样圆睁着双眼，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嘴唇贴上她的唇。
她那天穿得是热裤，他的牛仔裤摩擦着她的腿，有点痒，可是都抵不上心里的痒。
还热。
说不出的热，像要烧起来。
可能是天太热了。
窗帘有点厚，房间的光线并不是十分明亮。
是不是要下雨？
可是感觉不像。
他的手摸到热裤边时，她用手拦了一下。
“害怕？”他低声问。
温暖看着身上的人，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里有一个小小的她。
她还知道，他的心里，也有一个她。
她的手慢慢地缩了回去，摇头：“不怕。”
这两个字，一半是真心话，一半是在逞强。
他好像笑了一下，又低头亲她。
温暖其实很紧张，无论怎么试图放松身体，还是紧张。
手中总想揪着点什么，最后只能抱着他。
后面的记忆是混乱的，她记得最深的，就是痛。
好痛。
真的好痛。
无论她怎么放松，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痛得哭了。
她一头一脸的汗，混着眼泪，手还紧紧地抱着向图南，心里朦胧想的是：做了这种事，他俩以后肯定不会分开了。
终于一切平静后，她痛得厉害，又哭得累得厉害，精疲力竭的缩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
她到这时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会不会有小宝宝？”
他不断地亲她，很肯定地说：“不会。没在你身体里面。”
她安下心，却故意小声“吓唬”他：“反正真有了，我就打死你。”
“不会有的。”他一直亲她，“要真有了，我们就生下来。”
他说不会，她已经安了心，没把后面这句放心上，只由着他亲吻她，一心想睡觉。
他又说：“暖暖，等后面去了我家那边上大学，我就带你见我爸妈。”
她闭着眼睛笑：“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捉了她一只手，不断亲着：“不会，他们肯定会喜欢你。”
她忍不住笑：“我觉得也是。我这么可爱。”
他揪了下她的鼻子，笑道：“脸皮真厚。”
她懒得睁眼：“你才知道啊。向图南，我可告诉你，我们这样了，以后你可不准再看其他女生，不准欺负我，要听我的话，尤其是，不能跟我分手。就算我提了，你也不准答应，听到没？要不然我打你啊。”
他好像笑了，用力地抱了下她：“好。”
－－
哒一下，浴室的门打开来。
向图南的身影从那边走到床边，在黑暗中掀开被子，带着一身水汽躺到她身边。

第34章
他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
温暖很自觉地靠过去，出其不意地照着他的肩就狠咬一口。
向图南嘶了一声，没拉开她，由着她咬，还摸着她的头发笑：“这是怎么了？变小狗了？”
温暖松开牙齿，忿忿的：“哼，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我的，我说分手你也不分的。”
他脸上的笑意僵了，摁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摁在怀里。
没吭声，歉意愧疚都在这沉默里。
温暖其实没真生气。
初恋呢，很少有不作的，何况是那个年纪，更何况是她以前的性格。
当时向图南是抽烟喝酒爱打架，脾气还差；她是作天作地爱打他，事儿贼多。
天生一对作逼。
那时她最爱将“分手”两个字挂嘴边，稍不顺心不是打他，就是提分手。
向图南大部分时间是哄她：“哟，这是怎么了？我看看。生气了是吧？生气也不能不要男朋友了啊，这么帅的，甩了可难再找到。”
有时碰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分个屁！有事说事，别整天想着分手。我看你就是闲的，欠收拾。”
她气得要打他：“那你收拾一下试试看！”
他还真收拾了。
要么是将她摁到墙上，要么是反剪着她双手用力抱着，反正不让她有还手的机会，然后吻得她喘不上气。
他什么时候松开她的，不知道，只知道每次到了后面，她的手不是缠着他的脖子，就是搂着他的腰，一点儿也不比他被动。
－－
“没真怪你。”她小声道，手从他手臂下穿过去，摸到那个纹身，她心里又热起来，“就是觉得你这人有点不行，纹这个在身上，这是不想找老婆了是吧？要不然谁以后跟了你，跟你亲热的时候看到我的名字，肯定得怄死。”
他没忍住，笑了。
将她抱得更紧，低头用力亲了她一会儿，轻咬着她的耳朵，气息热热地扫着她的耳廓：“哪个姿势能让你看到我背后，嗯？”
温暖一愣。
慢慢回过味来。
这个人。
她面颊滚烫，不由地笑了。
传统的，坐他腿上，后入……
好像……还真没有。
她笑，轻轻地在纹身处掐了一把，又低声问：“你不是说……”
他没再多言，只又低头吻她，顺手剥了她的睡衣。
但是却止步于此。
温暖一颗心提在半空，半天没等到着落，有点着急：“你……”
“不做。”他低笑，“难得做次客，净想着这种事，不像样。”
－－
其实回房前，他又被那三人开了次涮。
倪信辉打头阵，递了个套儿给他：“房里没备，这个你拿着。做男人，不能不行。等会儿好好表现给弟妹看看。”
“一个哪儿够。”何振辰笑着，从裤兜里变戏法似的也摸了一个出来，塞到向图南手中时还带着体温，“好好表现，哥哥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向图南一脸无奈地看着最后一个人：“轩哥，你的呢？拿出来吧。”
程承轩微笑着将手摸进裤兜，递给向图南时还语重心长叮嘱他：“我这个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别太勉强。真的，不行就去治，千万别勉强。”
话音落，三个人快笑趴下。
没拿整盒，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向图南在一片笑声里，揣着三个避孕套，走向自己的房间。
想笑，也感激。
那三个避孕套，现在还在他的长裤口袋里。
没打算用。
他的身体恢复得还行，完全可以支持一场温和的□□。
可是这是隔了五年后的第一次，在他心里的意义并不下于以前真正的第一次。
所以想要完美一点，更完美一点。
另有一层，一旦真做，他觉得自己会失控，害怕因此牵扯到伤口，延长愈合期。
所以要暂时忍耐，让自己尽快完全康复，对暖暖就是想背就背，想抱就抱。
在生死边缘走过，他现在远比以前惜命。
曾经温暖还需要拦着他出去打架惹事，现在在出手之前，他绝对要慎重考虑。
不想受伤，更不想死，只想好好活着，能一直陪着暖暖，和她生儿育女，白头到老，长长久久。
最主要的，还是温暖最后一句话。
这是个在性事上都会为他考虑的人。隔了五年，她对他的感情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比以前更温柔体贴。
他在进门前所有的情绪，都因这句话变得无比熨帖。
所以，不想在今晚，不急于在今晚。
“今晚不做。”他压着声音，压抑着内心的悸动，压制着随时要喷薄而出的热情，“再等半个月。”
等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之后。
他们不是偷偷摸摸地苟且，是要长长久久地共度一辈子。
－－
温暖现在正迷糊着。
明明说不做的，那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可能是被子里太热，也可能是他的手太烫，她的身体里像聚了一团火，烧不出来，全憋在心里。
难受着，煎熬着。
“别……别弄了。”她扭着身体，想挣开他的手，想躲开他的怀抱，“我都肾虚了。”
也不知他是发了什么神经，天天睡一块儿，从不真刀真枪的来，就天天这样弄她。
他是真笑了，手和嘴一起停下来。
“真虚了？”声音带着笑，有点哑，很不正经。
他的手和嘴在她身上，她难受；听她的话离开了，她好像更难受。
这样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
可是他停下是自己要求的，再想让他继续，实在……很不好意思。
温暖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用身体去蹭他。
大脑中还是乱的，身体很渴，像缺了水一样。
想要他。
向图南默不作声，忽地低下头，在刚刚离开的部位，重重咬上一口。
温暖咬着嘴唇，声音闷在喉咙里，出不来，双手用力抱紧他的头，又缓缓地脱力般松开。
向图南从带着体香的温软中离开，往上凑一点，亲了亲她微喘着的嘴唇。
“怎么这么敏感？”
温暖欲哭无泪。
这下，该更虚了。
－－
第二天所有人都睡到日上三竿。
温暖看着眼下的阴影，无声地瞪着向图南。
他凑上前，仔细地看了看，笑道：“嗯，好像真得补补了……是有点虚。”
温暖：……
无耻！
流氓！
两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餐，那三位已经坐在桌边喝咖啡，看到他们，难得没有调侃。
吃完早餐，倪信辉和程承轩都要回家看看，温暖也已经订了回北京的机票，向图南要送她去机场。
几人在门口道别。
“弟妹，昨天有些话有点出格，别介意啊。我们就是想逗逗图南。”竟然是最不正经的倪信辉。
温暖笑了笑，表示理解。
程承轩拍拍向图南的肩：“不多说，就一件，结婚时通知我们。”
向图南笑着捣了他一拳：“废话！”
何振辰笑看着温暖：“我常驻这里，就不道别了。不过弟妹，什么时候咱俩切磋一下，台球，还记得吧？我赢不了向图南，只能赢赢他老婆了。要是连你也打不过，等你俩生了孩子，我再向小家伙挑战。”
温暖：……
几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车。站在车边，把着车门，倪信辉嚎了一嗓子：“喂，忘了问，昨晚用了几个？没勉强吧？”
那三人又是快要笑趴下去。
温暖有点懵，想问，结果被向图南一把塞到车里。
四辆车一辆接一辆离开。
温暖还在惦记着倪信辉的最后一句话：“什么用了几个？勉强什么了？”
向图南弹了下她的额头：“小孩子别多管闲事。”
温暖噘起嘴唇，用力瞪他。
他看了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利叔，凑到她耳边。
温暖的神情就跟刚才的向图南一样，哭笑不得。
真是交友不慎，怎么花样这么多？
－－
温暖先回家收拾一点行李。
不多，很快就收拾好。
随着他下楼，看着他将小行李箱交给利叔，再放到后备箱，刚刚坐进车里的一瞬间，她就开始难受。
不过只是分开几天而已，就已经相思成灾了。
很没出息。
他照例握着她的手：“提前一到两天回来，我带你在上海转转。”鼻子有点堵，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欠你的。”
少年时的承诺，到现在才有机会兑现。
还好，还有机会兑现。
温暖更难受了，看着他的眼里满满都是不舍。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靠上来。”
到了机场，换了登机牌，行李箱非常小，也没放违禁品，可以直接提上飞机。
她不舍得去过安检，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向图南摸了摸她的头发：“时间来不及了，都没能陪你吃顿午饭。”
温暖：“我不饿。”
早晨吃得太晚是一方面，主要是将要和他分开。
向图南笑了笑，抬腕看了下手表，催她：“进去吧。”
温暖的嘴一下子就扁了，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不抱一下吗？
不应该再抱一下才走吗？
她的表情实在是委屈得不行，他空着的那只手一伸，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也没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嗯。”
“快点进去吧。”他松开手。
温暖吸了下鼻子，小声的：“那……我进去了。”
“嗯。”
她慢慢地松开手，看着他后退一步，转过身去时，还扭着头看着他，眼圈已经染了点红色。
“我走了。”
他微笑着摆了摆手：“下飞机给我电话。”
“嗯。”温暖吸了下鼻子，一狠心，扭过头。
手腕上忽地一紧。
她立即停下来，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他手紧紧地扣着她的手腕，满脸的笑意：“我也挺舍不得的。干脆，我送你回家吧。”

第35章
温暖完全傻了。
他低下头，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是傻了吗？”
“你……”
“帮你订机票时，顺手帮我自己也订了一张。”
温暖咬着嘴唇，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忽然一拳打到他肩上。
“坏死了！”
难怪她说要订机票时，他那么自告奋勇地抢着代劳。这个人真是太坏了，这都好几天了，他竟然就能一直将她瞒得死死的。
他故意皱起眉头：“不想跟我一起？”
这是明知故问。
温暖咻咻地瞪着他，几秒后，转身就跑。
向图南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拉起那个小行李箱，快走几步追上去，牵起她的手。
温暖甩开。
他再去拉。
她还想甩，却再也甩不开，反倒是自己的身体随着他手上的力道，靠到他身上。
到了安检口，两人先后过安检。
他这次是真潇洒，除了温暖的那个小箱子，他只带了手机和一个钱夹。
候机时，温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她订得是经济舱，他身体不好，坐着肯定不舒服。
“早知道我就不会坚持订经济舱了。应该订头等舱的，至少也应该订个商务舱。”
他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着温暖碎碎念。
今天天气很好，隔着落地窗，可以看到停机坪的一架架飞机沐浴在阳光中，在某个角度中，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他第一次发现候机也可以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
“真的，至少也应该订个商务舱的。不过也怪你。”她轻轻地揪了下他的背，“你女朋友说只准备订济舱，你就真的只订经济舱啊。你怎么这么听话呢？”
向图南：……
他无奈地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说：“也没多久，很快就到了。就当体验一下，也挺好的。”
温暖还是不太开心，总怕影响到他身体。上次他回上海时，可是有私人医护人员陪同的。
向图南被她的脑回路逗乐了。
“这次可是有女朋友陪着我，谁能比得上？”
后来上了飞机，温暖看向图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担心他腿伸不直，担心他不透气。空姐分发午餐后，又担心他吃不惯。
在她已经记不清第几次问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向图南附到她耳边，恶狠狠地“威胁”她。
“再这么啰嗦，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你啊。”
温暖：“……要不我问问能不能升舱？”
他的脸往前一凑。
温暖只觉得嘴唇上一热，他已经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神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温暖：……
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专心吃她那份小盒酸奶。
呼哧呼哧吃完了，另外一盒随着他的手指从小桌板上推到她的面前。
温暖小声问他：“你不吃？”这顿午饭里面，就数这个最好吃了。
向图南在她腿上轻轻拍了拍：“你吃吧。”
在这一刻，他想到在五道营胡同里的那次偶遇。
那次他就发现她特别喜欢吃酸奶。
－－
飞机在机场降落，来接他们的，是向沐阳。
这个年轻人太喜欢温暖了，听到自家二哥让他过来接一下二嫂，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差点儿没将汽车开成飞机。
三人一碰头，小伙子直接忽略自家二哥，站在温暖面前，面对着她，傻愣愣地笑了半天，才嘎嘣脆地叫了一声：“二嫂。”
这下可以叫二嫂了吧？
温暖微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被忽略的人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搞清楚，你姓向。”
向家沐阳十分耿直：“我跟二嫂投缘。”
向图南皱了下眉，阴恻恻地“嗯”了一声，冷冷地看着他：“再说一遍？”
向沐阳耿直人设丝毫没崩。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我跟二嫂最投缘。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反正你不能欺负她。”
向图南想再拍他后脑勺一下，手举到半空中，却落到他头顶。
轻轻地揉了揉。
“行了，我知道了。”不会再辜负她了，你放心。
当初向图南和温暖分手后，他这个堂弟曾经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跟二嫂……那个过了。你就是个人渣，始乱终弃，不负责任。向图南，你真太不是个东西了。”骂完了又抓住他的手求他，“二哥，你不是这样的人对吧？你去跟二嫂说几句好话，你们和好吧，好不好？”
还有一次，是温暖打电话给向沐阳之后。
当时向图南在国外，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出国，向沐阳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温暖打了电话的事。
他心中先是一喜，等弄明白她打电话的原因，顿时大怒。
“她爱扔就扔，送出去的东西，就跟我无关。”
向沐阳在电话中求他：“二哥，你给二嫂一个电话吧。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你打电话过去，说几句好话，不正好和好吗？”
这个刚上完高一的少年，在电话中都快哭了。
只可惜到最后，向图南都没拉下这个脸。
他真的做梦都没想到过，温暖会打那通电话的真正原因。
而温暖也肯定想不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和地方，曾经有人这样为她操过心，打不平过。
少年最单纯的善良。
三人上车，先送温暖回家。
今天的北京的天气也和上海一样好。
汽车最后在温暖家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温暖想下车，向图南的手摁到她腿上。
“别回头，看前面。”这话是对向沐阳说的。
向司机不明所以：“干嘛？前面有什么？”
“没什么。”向图南笑，“是我要亲你二嫂。”
温暖大惊，刚想往车下逃，没想到有人比她逃得还快。
砰！
车门重重撞上。
车里只剩下他俩，向图南攥着温暖的手，低笑道：“还跑吗？”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在他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温暖自暴自弃地想：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反正她也是个厚脸皮。
－－
向图南先下车，去后备箱里拿了小行李箱出来。
本来在机场里已经难过过一次，这下好了，又来一次。
还就在她的家门口。
温暖磨磨蹭蹭，就是不肯痛快转身进去。
向图南抬眼往里面的高楼看了看，笑着问：“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温暖迟疑了一下，轻摇头：“我还没跟我妈提过。我先提一下，下次你再见，好不好？”
她的神情好像在内疚。
向图南笑着抱了抱她：“说实话，现在要我去见，我还真有点胆怯。”
上学那会儿，还不是同班呢，他都有胆量在家长会时，想办法去温妈面前露个面，可是这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尤其是他曾经做过那么多对不起她女儿的事，向图南现在还真有点怵这个未来的岳母。
况且他这边，还有一大堆的阻力。
两手空空，可以马上去买礼物，可是见了面他能说什么？
说我曾经让您女儿伤过心，受过大罪？说我家人到现在还没接受暖暖？说我现在回国，事业上几乎算是重新开始？
已经不是少年时代，只凭一颗真心，肯定远远不够。
所以现在实在不宜贸贸然上去见家长。
温暖依依不舍地转身，没往前走几步。
“暖暖！”
她立即回头。
向图南就那样随意的地靠在车上，正拿着手机对着她，咔嚓咔嚓拍着照。
温暖笑，完全放松的，开怀的那种。
秋风一阵阵吹着，有一绺头发被吹到她嘴边。
真正的乌发红唇，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一如当年最青春年少时的模样。
向图南敢断定，假如今天才认识她，见到这样的笑容，他依然会一见钟情。
有些缘份，是命中注定的。
温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向图南上车，坐进副驾驶。
“去哪？”向沐阳问。
“爷爷那边。”
向沐阳一脸“你是要找死吗”的神色。
向图南伸手拍了下他的头:“开车吧你！”
擒贼先擒王，要家里人接受暖暖，就先从家里最厉害那个开始。
－－
向爷爷八十多岁，身体不如以前硬朗，脾气却是随着年纪渐长，还死犟死犟的。
向奶奶十多年前过世，两儿两女都特有出息，也愿意养他，可老爷子谁家都不肯去。平时就自己单独住，身体差了就住疗养院。
前段时间，向图南出事，老爷子一着急，也跟着病了一场，到现在还没从疗养院出来。
向图南选他作为第一个攻关对象，是有原因的。
第一，老爷子是家里最长的长辈。
第二，老爷子有权威，专治四个儿女。前几年向爸动了场大手术，出院后原本还想回公司主持大局。结果老爷子发飙了，说你这是不舍得退位是吧，你就这么不舍得权位，又说三十而立，东阳都三十了，多能干的一个孩子，你不给机会锻炼他，是想把他养废是吧。退下来，退下来，赶紧退下来。
结果，六十还不到的向爸就真退下来，只占了个董事会主席的虚名，真正掌控公司的，变成向东阳。
第三，隔代亲。老爷将四个儿女治得服服帖帖，对孙子辈的，却是格外关照体贴。尤其是向图南这种皮猴，罚站军姿罚得最多，疼却是真疼到心里。
因为这三点，向图南准备先拿向爷爷下手，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到了疗养院，向沐阳不肯一同进去。
“我怵他，还是免了吧。”
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向图南没办法，只能只身进去。
进到里面，见到向爷爷时，意外地碰见了刘仪敏。
她正看自己爷爷和向爷爷下象棋，大概是说了什么哄人的话，向爷爷哈哈笑，向图南离得老远都能听到。
他在这时，想到刘仪敏告密的事。
压下心头不快，他快步走上前。
向爷爷看到向图南是既然意外又高兴，刘仪敏先是有一点怯怯的，见向图南神色并无异样，不像在生气，顿时笑容满面，羞答答地看了眼他，垂着双手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刘爷爷把棋盘划乱：“不下了，不下了，宝贝孙子来看你，咱歇歇吧。”
向爷爷把脸一拉：“快输了不想认是吧？”
刘爷爷一副“我就赖了你又能拿我怎么着”的态度，刘仪敏娇笑着，佯装抱怨：“爷爷，你又赖皮了。”
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
明明是个极世故的，还偏要装出一副天真无邪小女儿神态，向图南看了，心里更是厌恶她几分。
棋反正没得下了，正好也惦记着这个孙子，向爷爷把棋盘推到一边，抬头问：“终于肯过来看看我了？”
他看了看旁边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爷爷是精明人，立即提出要回自己房里。
刘仪敏本来不太想走，刘爷爷看了眼向图南，咳嗽了一声：“敏敏，过去陪爷爷说会儿话。”
向图南忽地微笑起来：“刘爷爷，我送送您。”
刘爷爷十分意外，马上笑呵呵点头：“也就几步路，送不送都行。”
向爷爷板着脸摆手：“让他送。难得这小子懂事一回。”
刘仪敏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向图南，娇羞无限。
顺着石子路往前走，出了小花园，向图南主动止了步。
“我找我爷爷还有点事，就送到这儿了。刘爷爷，我有几句话想跟刘仪敏单独说说。”
他神色太平静，刘爷爷也看不出他的喜怒，看了眼一脸喜悦的孙女儿，刘爷爷笑着点头，先一步走上前面的水泥道。
等刘爷爷走远，向图南的眸光越来越冷。
刘仪敏脸上的笑渐渐冻住，人也不由地后退一步。
他的脸却在这一刹那冰雪消融，竟然是笑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的笑容，而是他少年时代时惯常的似笑非笑。
“我就纳了闷，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嘴比腿还跑得快，舌头比别人长是吧？”
这是骂她长舌妇。
刘仪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真这么喜欢跟我爷爷告状，”向图南双手揣裤兜里，斜睨着她，嘴角一勾，那笑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干脆给我爷爷做小老婆，我还得叫你一声小奶奶。”
这话，真是太难听，太过份了。
刘仪敏的脸由白转红，气得全身发着抖：“你……你……”
“我怎么了？”向图南脸色一变，瞬间又变回三九寒天，“你还知道嫌话难听，你胡乱造温暖的谣时，就没想过自己样貌丑陋？刘仪敏，我早跟你说清楚了，咱俩没戏。看在文德面上，你不作妖，还能做朋友，可你他妈的乱在我家人面前嚼什么舌根！真以为拆散了我跟暖暖，你就能上位？”
其实是他自己过去太单纯，以为是他真心喜欢的，以为暖暖那么可爱，他家里的人肯定会喜欢她。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并不是，早在几年前，他们就并不喜欢暖暖，只是因为他们还小，想着应该是青春期一时冲动，后面肯定成不了，才没阻拦他。
这次暖暖出手伤到他，明明她是无意的，并不知道他受了伤，落在刘仪敏口中，就是她因为当年被甩，心怀怨恨，有意报复。
这下暖暖在他家里人眼中的形象，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以他爸妈那种固执到可怕的性格，要他们对暖暖改观，简直是难于登天。
向图南紧了紧拳头，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都是高中同学，我的性格你清楚，什么绅士风度在我这里就是狗屁，再他妈的胡乱叨叨，女人我也照揍。”

第36章
向图南的身影已经见不到了，刘仪敏还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学生时代，人的思想远没有进入社会后这么复杂。
那时候，若是成绩特别好，或者长得好看，或是家境特好，或者特别会玩，甚至只是特别会打篮球，会某样乐器，都有可能让你被别人注目。
她还记得向图南刚转过来，就特别引人注意。
因为帅。
没几天又有人传他家世极好，人还特别会玩，再然后，一场期末考试，众人发现，他连成绩也特别好。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就像是行走的光环，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当时有多少女生明着暗着喜欢他啊，她刘仪敏不过只是当中一个，还是很普通的那一个。
可是向图南的眼里，就只有一个温暖。
不过说句实话，即使没有向图南，温暖在校园里也特有名：长相漂亮，家境不错，性格张扬，哪怕成绩中等，照样让人抹不开眼。
那两人在一起后，即使刘仪敏再羡慕嫉妒恨，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气场真的太相合了，简直就是天生就应该成为一对儿。
据传两人脾气都极坏，但他俩在一起，硬是如胶似漆了两年。谁都没办法撬墙角，甚至都让你不敢有撬墙角的念头。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分了。
一开始根本没人信，都以为两人只是一时置气，结果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终于明白，是真分了。
曾经和向图南在一起时的温暖，浑身都是随时要飞起来的气质，可是分手之后，又家逢变故，温暖摔进了泥淖。
她变得沉默寡言，在同学圈里，忽然一下子失去了存在感。
曾经耀眼夺目的珍珠，原来只是死鱼眼睛。
原来温暖也不过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还是不如她的那一个。
痛快。
可是向图南，却依然那么耀眼，让人不敢逼近。
一直到去年年末，她来看爷爷，碰到了向爷爷。她充分表现了自己的乖巧可爱，善解人意，温柔贤淑，惹得向爷爷夸奖了她好几句。
她爷爷就笑着打趣：“敏敏和你家的南南以前还是同学呢。既然这么喜欢，给你做孙媳妇要不要？”
向爷爷看着她笑：“你们真舍得啊？南南可是个小皮猴，难管着呢。”
两位爷爷或许只是开了个玩笑，可是她却好像忽然间被打开了一扇大门。
而现在，那扇大门在她面前重重阖上。声音大得让人心惊肉跳。
门内，依然是温暖的世界。
－－
日影已西斜，小花园里起了风。
几图南走回去时，向爷爷已经穿上中山装外套，正低着头在扣纽扣。
“爷爷。”
向爷爷抬头，皱眉：“有什么事直说吧，跟我就别绕弯子了。”
向图南笑着坐到刚才刘爷爷坐的石凳子上，拈了颗车在手：“那我可直说了啊。”
“等一下。”向爷爷又不乐意了，慢悠悠扣好纽扣，挺着已经无法完全挺直的脊背，冷冷地看了向图南一眼：“回来有半个月了吧，怎么现在才过来报道？”
向图南拿着那颗棋子一下下敲着桌面，丝毫没怵向爷爷的冷脸：“为了追您的孙媳妇。”眼看着向爷爷要说话，他抢先打断，“行了，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您以前可常说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古人也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怎么，就凭刘仪敏的一面之辞，您就给您二孙媳妇定罪了？”
好小子，一上来就先将了他一军。
向爷爷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行，我今天就听听你的说法。”
“简单说，她不知道我受伤的事。那天其实也把她吓坏了，吓哭了都，哭得可伤心了。”
向爷爷很会抓事件的本质：“就算她不知道你受伤，她爱动手这件事就是真的吧？你们当初在一起闹着玩时，她就没少动手吧？”
向图南停下敲桌子的手，神色一凛：“爷爷，当初我们也不是闹着玩，是认真的。”脸色陡得一转，忽然就变成嬉皮笑脸，“不过她是挺爱跟我小打小闹的。打是情骂是爱嘛。我可记得我小时候，奶奶揪您耳朵的事。”
向爷爷像是被口水呛着了，又连咳了几声，板着脸，冷声道；“那不一样，你奶奶有很多很多的优点。”
“暖暖也有，就是您没给她机会展现。”说着他丢下棋子，拿出手机，飞快调出一张相片。
就是刚才帮温暖照的。
“您看看，漂亮吗？”
向爷爷拒绝看：“娶妻娶贤……”
“奶奶揪您耳朵也没人说不贤啊。”向图南压根就不给向爷爷反驳的机会，将手机又往向爷爷面前一推，催他，“您以前常说的，要实事求是，您就说句实话，漂亮吗？”
这小皮猴，小时候皮成那样，好像从没将他的教训放在心上，今天倒净拿他的话来对付他。
向爷爷拿起手机，头往后仰了仰，看了一眼。
小姑娘笑得特甜，也的确好看。
放下手机，向爷爷冷着脸点头：“还行。”
向图南忙笑着问：“跟奶奶比呢？”
向爷爷立即冷着脸瞅了他一眼：“胡言乱语。这能一样？”
向图南收起手机，笑了笑：“都一样。奶奶在您眼中天下第一美，她在我眼中也是世间绝色。”
向爷爷算是发现了，这小混蛋句句都是顺着他自己的话来反驳他。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得主动出击。
“南南，你别以为我还有你爸妈都是封建家长，就喜欢棒打鸳鸯。刘家那个小丫头，你以为爷爷看不出她小家子气？她爷爷试探过好几次，想结亲，我可没答应过。还有路家那个小丫头，你爸妈，主要是你妈喜欢。那个小丫头，我就见过一次，说不上好不好，不过你想想，你爸妈是怎么都不会想害你的，对吧？”
这话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是晓之以情。
向图南低着头，慢慢地将棋子一颗颗摆到棋盘上，抬头问：“爷爷，冷不冷？要不要我陪你下一盘？”
向爷爷一愣。
这小子从小就活泼过了头，下棋这种磨性子的东西，他可从不热衷。
向爷爷点了下头：“好。”
“您先。”
向爷爷也不客气，习惯性地先将炮挪开，然后看着向图南。
“该你了。”
－－
一直到最后将了向爷爷的军，向图南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向爷爷看着棋盘，他的帅已经避无可避，只能投降。
“你赢了。”
向图南抬起头。
移到西边的日头，此时变成了暖橙色。他的眉眼也是少年时从未见过的温润。
“爷爷，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有耐心？”
向爷爷不吭声，但在心里点了下头。
“人都是会变的。”向图南淡淡一笑，“暖暖十几岁时，性子是有点野，可是我没觉得那有什么不好。倒是这几年她变了很多。爷爷，我曾经做过很对不起暖暖的事，就连这次她动手，也是因为我先招惹了她。”
停了一下，他忽然问：“爷爷，奶奶去世十几年了，您怎么没再找个伴？”
这问题太猝不及防，向爷爷愣了好大一会儿，说：“你奶奶陪着我，吃过许多苦。你只看到她揪我耳朵，却不知道她平时都是怎么对我好的。”
老人喉咙里像堵了东西，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低，最后干脆缄默，只眼里微有湿意。
向图南站了起来：“风大了，爷爷我陪您回去吧。”
扶着向爷爷站起来，又帮他理平整衣服，他虚扶着向爷爷往回走。
“要我说呢，主要还是因为遗传了您的基因。您看啊，奶奶走了十多年，您也没想过再找；我爸我妈呢，结婚三十多年，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还有我叔，跟我婶也是感情一直稳定。就他俩的身份，多少人在男女作风上出问题。还有我哥，心里眼里就我嫂子一个，你们谁反对都没用，到了我这里，您想想，我肯定得跟大家一样啊，对不对？”
向爷爷一直到这里，终于被逗乐了。
“你这小皮猴，这还怪到我头上？”
“那可不。”向图南秒换撒娇模式，“都是您遗传的。奶奶都不在了，您也不肯找别人，暖暖还好好的，一心想着我，我能抛下她再找吗？不像话，对吧？”
向爷爷只看着前方，没吭声。
向图南顺势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不您先见见她？我从小到大都皮，可您还是最疼我，这家里，最开明的可就您了，我爸我妈那里，我都没找他们谈，直奔您这来了。您要愿意，就先见见暖暖，好不好？”
向爷爷板着脸：“不害臊，谁最疼你了？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看一眼越坠越低的夕阳，他迎风轻叹，“你们年轻人，总觉得自由恋爱才幸福。其实真正的幸福，是要靠后面的经营。要不然再好的感情都能糟践完。我跟你奶奶，就是相亲认识的。还有你爸跟你妈，其实也是别人先牵个线，才有机会认识。南南，你们分开过，你有好好考虑分开的原因吗？你怎么确认不会再重蹈覆辙。年轻人做事，不要只凭一时冲动。”
向图南愣了下，低声叫他：“爷爷。”
向爷爷摆了下手：“见面的事，还是先缓缓。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
温婉比温暖先一步到家，等温暖到家后，一家三口就聚齐了。
三人在一起聊了会儿天，温妈提到不用再请照顾她的阿姨这件事。温暖坚持了一会儿，劝不过温妈，只能作罢。
好在她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照顾自己，应该没问题。
倒是她因此想到一件事。
温暖今年赚得钱数比较可观，她有想过在上海按揭买一套房，然后将温妈接过去。
温婉第一个反对：“妈在这里，有我可以照顾。”
温暖拿着一个桔子，慢慢地剥着：“姐，我不太懂，不过你那个专业，会不会出国读几年，会更好一点。假如你想出去，钱这方面，我可以帮你。如果我在上海买了房子，妈跟着我，你不用担心。现在这套，我们可以租出去。”
其实温暖想得很周到，但是温妈一直生活在这里，并不想离开。
而温婉，她担心的，却是另一桩。
晚饭是两姐妹一起下厨。
温婉看了看外面，确认温妈已经回房里休息，才小声道：“你说在上海买房子，是不是准备花向图南的钱？暖暖，你要是为了这个，才跟他和好，那姐真要说你了，我们的日子又不是过不去，没必要再被他玩弄。”
温暖正在洗菜，手上还沾着水，伸出一根湿淋淋的手指狠点了温婉额头一下。
“姐，你想什么呢？他从来没想过玩弄我。”
温婉自是不信。
温暖关掉水笼头，似叹惜一般轻吁一口气：“以前呢，他脾气不好，可是我也一样啊，所以分手，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姐，你没见到他，这次他回来，变了很多。当然，我觉得我自己也变成熟了。”她的嘴角漾着一点笑意，“反正我现在对我们继续走下走很有信心。”
十八岁那个夏天，她蹲在那所小医院的门口时，虽然没有哭，可是心里是绝望的。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像她这种人，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但是怎么说呢，那时候她表面上劝自己要清醒，你们已经玩完了，内心深处，其实是报着希望的。
直到和那个处了半个月的男友分手。
那一天，她提的分手，结果却号啕大哭，把对方吓坏了，一再表示理解她，不怪她，也不会纠缠她，让她不要哭。
那人其实真是个好人，对她特别包容，把她当成小女孩来宠着，看到温暖哭，他就方寸大乱。
只是他不知道，她哭得那么伤心，一半是因为对他的内疚，另一半，其实是对自己的绝望。
那时候，她已经清醒地意识到和向图南是没可能了，而且还在恨着他。
就算这样，她都无法接受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
她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姐，你不用劝我，我清醒着呢。”她拧开水笼头，继续洗手中的菜心。
向图南回来了，他的心从未变过，这就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她并不想去仔细计算是谁辜负谁多一点，只是想好好珍惜这段重续的缘份。
－－
一直到晚上，温暖还没找到机会和温妈说向图南的事。
洗完澡回到卧室，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意外发现上面有通未接来电。
那个号码，是她曾经谈了半个月的前男友的。

第37章
温暖拿着手机犹豫。
打回去？
置之不理？
曲永嘉帮她做了选择，他又一次打过来。
温暖接通。
“暖暖？”
温暖舔了下嘴唇：“嗯。不好意思，刚才手机没在身上，没听到。”
“明白。”顿了一下，他问，“在上海，还是回老家了？”
“老家。”
他好像有点遗憾：“真不巧，我刚到上海，以为还能见你一面。”
温暖没吭声。
曲永嘉比她高两届，当初她提了分手后，他说不纠缠她，就真的信守承诺，没再在她面前出现。
后面他考研出国，也没有再找过她，只每年和她通几次的电话。
一般都是过年，她生日。
这次倒比较意外。
尤其是竟然提出见面。
“我是公司外派，大概会很长时间都留在上海。”
“哦。”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等长假结束？”
温暖：“嗯。”
短暂的空白后，他终于问了那句：“还没走出来吗？”
每次通话必问的一句。
温暖从来没问过他的感情生活，因为尴尬，也因为，他应该也没走出来。
要不然不会有这每年几通的电话。
这让温暖有种负罪感。
假如当初从未点那个头，从没给过他希望，大概他早就放弃了。
可是……
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替自己开脱：当时她也不算有意欺骗，她的的确确想给自己一次机会，重新开始，也是真的曾经想让自己爱上他。
温暖又舔了下嘴唇，轻笑了一下：“大概走不出来了。他回来找我，我们又在一起了。”
那边一下子陷入沉默中。
温暖在心中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是个好消息。”曲永嘉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快，“恭喜你。”
“谢谢。”
“温暖，我能见见……算了。”他好像是笑了，“反正是恭喜你，那，就先再见，我有太多东西要忙。”
“嗯，再见。”
结束通话，温暖上了床。
她想给向图南打个电话，交待一下这通电话的事，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坦坦荡荡的，没什么见不得的人，交不交待都不怕。
而对向图南来说，未必想听有关曲永嘉的事。
在床头呆坐了一会儿，她给向图南发了个微信。
二丫头：到家了吧？
他没立即回过来。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回。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没空，也许是没看到。
偏这一会儿，温暖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难受点在于，向图南从没有过异心，可是她跟别人交往过。
不管怎么说心里没有过其他人，可是交往过就是交往过，对她那些大学同学来说，曲永嘉就是她的前男友。
或许在有些人眼中，他俩已经有过亲密关系。
毕竟这在大学里很常见，她又不可能一个个拽着解释。
莫名觉得配不上向图南是怎么回事？
尤其现在他还不回她微信。
温暖拥着被子，看着安静的手机，越想越难过。
好好的一段感情，因为她做的决定，有了瑕疵。
而且还害了曲永嘉。
都是她没有处理好。
都怪她。
就在温暖已经将想法歪到向图南记恨她跟别人谈过，一定也要谈一次来扯平时，手机有提示音响。
温暖一把拿起手机。
向二：刚下飞机。
温暖吸了下鼻子，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着。
二丫头：这么晚？
向二：不是。下午去了趟我爷爷那里。
二丫头：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向二：飞机上吃过。
温暖立即心疼了。
他根本不吃飞机上的东西，这也就意味着，他大概已经有两顿都没有吃了。
二丫头：那你还是快点去吃点东西吧，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的。不说了，你快点儿。
向二：好。
微信交谈结束。
下一秒，手机响。
温暖：“干嘛啊，不去吃饭。”
他笑：“还在车上，让我怎么吃？”顿了顿，他轻声道，“想听听你的声音。”
没头没脑的一句。
她有问他干嘛打电话了吗？
温暖沮丧了近一个钟的心，顿时彤云散尽。
－－
中秋前一天，是温奶奶生日。
破天荒的，一大早温爸就给温妈打电话，想让温暖两姐妹去生日宴。
这是温爸温妈离婚后的第一次。
温妈依然十分淡然镇定：“孩子成年了，这个还是让她们自己决定吧。我先跟她们说一声。”
温暖想都不想就回绝了。
从她记事起，奶奶家的那边人，都并不喜欢她们姐妹俩。
只是那时的温爸还爱她们，会护着她们和妈妈。
后来温爸出轨，奶奶那边的人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直接颠覆了温暖的三观。
温婉没吭声，显然在犹豫。
她是优柔寡断惯了，而且还念着温爸在她们小时候的养育情。
温妈坐在沙发上，拢了拢身上的开衫：“婉婉大概是想去，想去也没什么，你们小时候，他的确是个好爸爸，把你们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不过要去，不能你一个人去，你性子软，妈不想你受委屈。暖暖……”
温暖看了看眼圈红红的温婉，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跟姐姐走一趟。”
温妈轻声叮嘱她：“就是一顿饭的事，你也别太由着性子。有些话，听听就算了。跟那个女人，也别起正面冲突。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不会教女儿。”
温暖不耐烦地站起来，顺手扯了温婉一把：“我懂。随机应便，行了吧？”
匆匆忙忙买了礼物，打车去了办生日宴的酒店，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小的亲戚。
见到温暖两姐妹，大家都是一脸惊讶。
温爸笑着迎上来，将她俩带到温奶奶面前。
“妈，婉婉和暖暖来了。”
今天是温奶奶的生日，但她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尤其是看到温暖两姐妹时，脸忽地拉得很长。
“谁要她俩来的啊，我大孙子呢？其昌，我大孙子呢？”她拍着桌子，“你把我大孙子弄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非把她俩弄来，把我大孙子弄不见了。”
温爸温其昌弯着腰，小声哄劝着：“妈，妈，您小声点儿。婉婉和暖暖这不是特地来给您祝寿吗？”
旁边坐着的温叔妻子抱着自己的小女儿，冷笑道：“嗳哟，大伯，你还不知道啊，妈自己是个女人，可最烦的就是女人。要不然当初某个人明明是不要脸的第三者，妈怎么供老佛爷似的供着她，不就是生了个带把儿的吗？”
温爸瞪了温叔一眼，温叔忙在桌下拉了温婶一把。
温婶虎着脸：“拉什么拉，他们做得出，还不让人说了是吧？”
温叔小声道：“你说够了没有？今天什么场合。”
旁边几桌的人全都往这边看呢。
温婶眼风往旁边一扫：“看就看。温其盛，我可不像以前的大嫂，由着你们搓遍捏圆，今天是我要来的吗？我是那种没自知之明的吗，妈嫌我们娘仨，我是多不要脸，非得往上凑。”
温奶奶早已经气得全身发抖，可是又知道这个小儿媳是个泼妇，真要惹到了，连桌子都能掀了。
温爸：“其盛！”
温叔面子挂不住，压着声音咬牙道：“你非得今天闹是吧？你……”
不等他说完，温婶将怀里的孩子往温叔怀里一塞：“能耐了是吧，有本事孩子自己带着。自己净种芝麻，还怪我生不出西瓜。温其盛，我就把话摞这儿了，你要是敢学某些人不要脸，找小三生儿子，我能让你断子绝孙！”
温婶的性格，一大家子都了解，要再由着她说下去，谁都别想有脸。
温叔没办法，一手抱着小女儿，一手拉着温婶，硬是把她拖出包间。
包间里忽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中。
温奶奶又问了一句：“我大孙子呢？”
温爸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却一直压着：“婉婉和暖暖不也是您的孙女吗？”
温奶奶抬起头，看着温暖两姐妹，摇头：“她俩不是都跟她妈走了吗？”
温爸刚想开口，温暖抢过话头。
“的确是选了我妈。至于为什么不选您儿子，您自己问他。”
温爸脸色一冷：“暖暖，怎么跟奶奶说话的？”
温暖先把礼物往温奶奶面前一放，顺手将温婉拉到自己身后，仰着头，看着温爸。
“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今天你小老婆跟你儿子怎么没来？”
温爸看了看温奶奶，又低喝一声：“暖暖，你们来给奶奶过生日，就赶紧先坐下来。”
温暖没理他，又问：“你今天一大早匆匆忙忙打电话，把我们叫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温奶奶在一边急着问：“其昌，怎么回事？你干嘛把她们叫来？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我大孙子才不来了？”
温爸忙安抚温奶奶：“不是，不是，她俩是真心诚意想给您过生日的。”
“我们没想来。”温暖大声道。
她冷冷地看着惊愕的温奶奶，还有又尴尬又恼怒的温爸，笑了。
“我记得上次你还在我妈面前抱怨，说你那个年轻漂亮的小老婆跟你家人合不来，只想着娘家，怎么，今天她是不肯带着你儿子过来是吧？所以你才急急忙忙把我们叫过来，好把罪名栽到我们身上，就为了你自己的面子，掩盖你管不住自己老婆这件事。我说的对吧？我就奇怪了，你这会儿想到要脸了，当初出轨养小三生私生子时怎么就不要呢？”
温奶奶呆住了：“其昌，是这样吗？是她不想带着我大孙子过来给我过寿？”
温爸狠瞪着温暖，呼呼喘着气：“我是你爸爸，你说够了没有？”
温暖点点头：“说够了。我们也跟二婶一样，有自知之明，没想过主动往你们家这边凑。”一把攥住温婉的手，才发现她抖得厉害，“以后有什么事都别扯上我们。”
扯着温婉欲走，一眼扫到礼物包装盒，温暖一伸手，将那个盒子抄回怀里。
“我们的东西，你们肯定也不稀罕，我自己带走。”
温暖一手抱盒子，一手拉着温婉，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匆匆出了包间的门。
她没有下楼，而是直接将温婉带到这一楼层的洗手间里。
“哭什么啊，小笨蛋。”
温婉将脸抵到她肩上，压抑着，压得身体发抖，却还是有一点点哭声传出来。
温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喉咙里有点堵，她咳嗽了几下，才能发出声音。
“没事了，没事了。”她拍着温婉的后背，“这有什么，他们家嫌我们是女孩又不是一年两年。走，我们把这个退回去，钱拿来大吃一顿算了。回到家别跟妈提这件事，反正都不来往了，把她气着了，不值得。”
－－
温暖真把那份礼物拿去退了。拿着钱，她带着温婉找了家餐厅，两姐妹大吃了一顿。
温婉眼睛还红着，吃饭时都还在抽气。
她从小性子温，又一直在学校里，气质上还像个学生，和温暖在一起时，反倒更像个妹妹。
等吃完饭，温婉也缓过来了。
两姐妹回家，默契地没提生日宴的事。
温妈本来也对那家人的事没兴趣，反正有温暖在，她俩也不至于吃亏，就没有多问。
这一场风波，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就是睡午觉前，温暖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她跟温婉不一样。温婉性子柔，容易当场哭鼻子，但缓过去了，也就好了。
温暖性格强硬，表面上看特刚强，其实她爱将事放心里。
她最喜欢说自己心事的，一直只有向图南一个。
年少时是出于不懂隐瞒，而现在，是出于信任。
二丫头：遇到件事，不开心。
他马上回过来。
向二：怎么了？
她忽然又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大事，她自己能调节好，说给他听了，反倒可能大惊小怪，害他担心。
二丫头：没事了。
向二：我看你是不想我好过了。
向二：有事说事。
向二：快点儿，宝贝。
这语气，有点像很早以前。
温暖忽然间就心情大好，正想回他呢，向图南发了视频通话的请求过来。
温暖一直不太喜欢视频通话，因为觉得那里面的人有点失真，会不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拒绝了。
向图南马上发了微信过来。
向二：怎么了？
二丫头：不习惯。觉得好丑。
二丫头：我是说视频通话里的面的我会变丑。
向二：？？？
向二：好吧。果然越是美女，越没自信。
这话真好听。
温暖嘴角带着笑问他：你在干嘛？
向二：跟我哥聊天。
二丫头：我没事了，你们聊吧。
向图南竟然没再问她出了什么事，直接说了个好。
哼！
温暖忽然生出一点小小的不满。
这样的小性子，她只在对面对他时才会有，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
收起手机，坐在对面的人微笑着问了一句：“温暖？”
向图南点头，问：“明天去嫂子家？”
“晚一点就动身，今晚在她家过夜。”因为这样的安排，杨流舒心情很好，连带着也感染了向东阳，他一直欠缺表情的脸上，今天难得有比较明显的笑容，“你嫂子平时很忙，难得能回家过节。”
其实他更忙，而且有很大的压力，可是他一直在迁就着嫂子。就是他这个人，太不喜欢表达，加上性格又强势，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感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嫂子才一直和他有隔阂。
“那你做准备吧。”向图南站起来，“我也要去机场。”
“嗯？”
“暖暖遇到事，又不肯跟我说清楚，我过去看看。”
向东阳斜靠在沙发上，神色间有一丝无奈：“看到你们这样，我就觉得我老了。”
向图南笑。
说得好像他没为嫂子做过荒唐事一样。
向东阳瞅了眼他的笑，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下手，“去吧。注意自己的身体。对了，明天中秋节，是和路家人一起过，你知道的，对吧？”
向图南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知道。”
“怎么打算的？”向东阳轻笑，“你现在过去找温暖，该不会想趁机逃避吧？”
向图南的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冷漠：“没这个打算。”
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所以，在温暖正式面对他家人前，他想尽可能多地扫除一些障碍。

第38章
温暖在晚饭时分终于找到机会和温妈提向图南。
起因是温妈问温婉有没有碰到合适的。这个女儿长相，学识，人品样样俱佳，高中时不提倡早恋，没谈男朋友是好事，可是大学四年，却还是一直维持着单身，就连现在读了研，还是一个人。
按理说应该是有男孩子追才对啊。
温婉低头扒饭，含糊不清地说：“没有。没碰到合适的。我暂时也没打算找。”
温妈在心中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个女儿好像有点太不开窍了，目光挪到温暖脸上，又是一声叹惜。
这孩子吧，也是一直没定下来。
两个都是这么如花似玉的，怎么找个对象这么难。
温暖感受到温妈的目光，抬起头，迎着温妈的目光，笑了笑。
“妈，跟你说件事，我恋爱了。”
温妈略微有点吃惊：“嗯。讲讲他的情况吧。”
温暖有一点点心虚：“你以前见过。”
温妈反应很敏捷：“开家长会时，那个男孩子？”
温暖点头。
温和向图南在学校里谈得轰轰烈烈，但是主要还是在同学圈里面，在学校老师领导面前，还是有所收敛，况且向图南成绩优秀，和向图南一起后，温暖的成绩也一直稳步上升，老师们对这两个孩子格外网开一面，并没有直接叫家长来分开他们，加上连温婉都帮着他们打掩护，家里人也一直没有察觉。
直到后来有一次开家长会，向图南实在按捺不住，冒充温暖班上的人，硬是在温妈面前露了次脸。
当时有不少人在旁边偷笑，惹得温妈起了疑心，回家后曾经问过温暖。
温暖不承认，温婉也帮着作证，温妈那时已经知道温爸出轨的事，内心抑郁，加上温暖从小性子野，男生朋友比女生朋友还多，竟然只随便问了两句后，就那么放过去了。
此时旧事重提，温妈第一个就想到那个高高瘦瘦，一直对她笑，待人接物很有礼貌的单眼皮男生。
“以前你们是不是就谈过？”温妈声音十分平静，不像是生气，倒更像单纯的疑惑。
温暖又点头。
温妈沉默了一下：“这几年……”她是想问，这几年感觉你们并没有在一起。毕竟进了大学后，谈恋爱是被允许的，但是温暖并没有带他回家，甚至没有提过。
温暖更加心虚：“分手过，刚和好。”
温妈握着筷子，沉默了一会儿，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吃着，最后抬眼看温暖，问：“那你找到之前分手的原因了吗？怎么确保以后不会再分手？”
温暖咬着嘴唇，毫无惧色地和温妈对视着，点头：“我大概明白，并且对我们的将来更有信心。”
温妈凝视了她片刻，点头：“你了解他家的情况吗？”
温暖于是提了向父的名字：“他是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你可能也听过，向东阳。”
温妈的眉头明显蹙了起来：“暖暖，妈有点担心，这大概不够门当户对。他家人你见过吗？怎么看待你？”忽然想到什么，她的眉头皱眉得更紧，“我看八卦新闻，他妈妈好像不是很好相处，好像一直不喜欢他大嫂杨流舒，是不是真的？”
温暖不敢说向家人并不喜欢她的事，只好藏去头尾：“还没见过。他计划这个月中带我去见。”
肯带温暖见家长，至少那个男孩子那里是有诚意的。
温妈点了点头：“那也好。暖暖，他家的条件对我们来说，有点太高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讨好他们，以免被他们轻视。我们的日子不算好，但也能过，并不是一定要嫁他家来锦上添花。”大概是想到温暖的性格，温妈又笑了，“你的性子，本来不用太担心。妈就是担心你因为太过喜欢他，宁愿自己委曲求全。”
温妈最后的话让温暖略微有点心酸，事实上，她真的有此打算，想适当地让步，来讨向家长辈欢心，这样向图南就可以少为难一点。
“我知道了。”
“等见过他家人，你再安排我见见他。”
温暖又点头。
温妈没再在这件事上多言，只看了眼温婉：“妹妹抢了先，婉婉你也可以多留意一点了。”
温婉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
帮着洗好碗后，温暖就迫不及待给向图南发微信。
二丫头：好消息。
二丫头：向先生你已经过了明路，不再是黑户。
向图南的反应有点奇怪。
向二：嗯。吃过晚饭没有？
二丫头：你都不高兴吗？
向二：高兴。
向二：所以想请你吃晚饭。
二丫头：？？？
手机铃声响起，温暖急急接通：“你什么意思？”
向图南的声音带着笑意：“意思就是你现在下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或者，我现在就上去？”
“不不不，我下来，我马上下来。”
温暖啊啊地大叫起来，惹得正在看电视的温妈和正抱着电脑看资料的温婉都惊讶看她。
温暖匆匆进房间换衣服，没一会儿风风火火跑出来：“我出去一下，他来找我了。”
反正已经过了明路，她也不等那两人反应，砰一下撞上门，人早已经跑到电梯口边了。
温妈和温婉对视一眼，很平静地吩咐她：“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叫暖暖回来。”
温暖下了楼，飞奔出小区，在马路对面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她直觉那就是向图南。
她往那边飞奔时，向图南已经降下车窗，从车里对着她微笑。
温暖跑过去，从车尾绕到副驾驶，用力拉开车门，跳上车，再砰一下带上车门。
向图南这边的车窗也升了上来。
车内有片刻的安静。
温暖傻笑着，一直傻笑着，然后她身体整个往他这边一扑。
向图南稳稳接住她，顺势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又将她送回座椅上坐好，俯身拉过安全带系好。
“怎么来了？”她大口喘着气。
“现在还不能上去，对吗？”他反问。
温暖还在兴奋着，点头：“我妈说等我见过你家人之后，再安排你们见面。”
他好似很开心：“好。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温暖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指了下自己的嘴唇。
温暖的脸烧了起来。
还好，还好，今晚没吃韭菜，葱之类的东西。
她扭捏着，窝着嘴唇问：“你是不是还没吃？”
向图南：“好好说话。”
温暖白了他一眼，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才肯正常说话：“你是不是刚过来，肯定还没吃饭，对吧？”
他点头，同时发动汽车：“陪我去吃点东西吧。”
温暖以为他会就近就一家餐厅，车子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劲。
“我们去哪儿？”
“我那边。”
温暖一下子没了声音。
向图南说的，是指他们最后一次缠绵的那套房子。最开始是两兄弟共同的落脚地，后来向东阳认识杨流舒，另觅了爱巢，那套房子就向图南一个使用。
温暖已经有五年多没有去过那里，对那个地方的最后记忆，还是那次两人不知羞耻和疲倦的胡闹。
她的脸再度热起来，压着砰砰乱跳的心，问：“怎么想到去那里？有东西吃吗？”
“我让人买了菜。”他飞快斜了她一眼，“想吃你那次拍照给我看的面条。”
果然是提前买了菜，温暖穿得是衬衣，挽了袖子，从冰箱里拿了菜出来，准备开工。
向图南就像第一次那样，单手抄兜，斜靠着门框，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她咚咚咚剁着肉，还不忘抱怨他：“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动手，原来是把我叫来做苦力。”
他嘴角弯了弯：“以后我做一辈子，这次想吃你做的面。”
第一次来这里时，就是她给他煮得面条。
那时她是真没下过厨，肯定难吃。
当初站在这里，给他煮面时，完全没想到，以后两人会在一起。
而最后一次从这里离开时，假如有人告诉她，明天你们会分手，而且一分五年，她肯定要笑死。
温暖的手停了下来。
“暖暖？”
她的手又动了，咚咚咚的声音又在厨房中响起来。
“刚才想什么了？”他问。
温暖没看他，只笑了笑：“在想世事无常。”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和自己妈妈说，对他们的未来很有信心，但其实未来的事，谁都没办法预测，更没办法主宰。
十六岁的温暖站在这里，曾经把空气当成向图南，拿刀来砍。
十八岁时，她被他牵着手从这里离开，心中憧憬的是在上海那边，他们的未来。
现在，她二十三岁，独自在上海生活了五年，想到的，是世事难料。
以后……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温暖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隔着两层布料，交换着体温。
她其实更喜欢曾经的那个自己，只是人生一旦过了某个阶段，就没办法再回到从前。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握住她的手。
“我来吧。”
“没事，我很快的。”
“我怕你拿刀砍我。”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第一次你在这里拿着刀乱砍，是想砍我吧？”
他竟然还记得。
温暖浅笑着：“就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
他是恩人，但是也真的十分讨人嫌，说话刻薄，又拽得跟什么似的。
向图南掰过她的脸，亲吻她。
温暖握着刀的手渐渐松了，被吻得犯迷糊中，还不忘提醒他：“还没……没做饭……”
“我自己来。”握了握手中的温软，他压在她耳边低笑，“好大。”
以前的温暖留短发，爱撸着衣袖，敞着外套，走路带风，看起来就像小男孩一样。
可是脸是真漂亮，而且在宽松的衣服下，她其实有着能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的完美身材。
他很自豪，他是唯一领略过这种“内在美”的人。
－－
最后还是向图南自己做的饭。
他的动作十分麻利，看样子这几年在国外，并没有娇生惯养。
一碗面条还没有吃完，温暖的手机就响了。
温婉在催她回家。
“妈的意思。”她说。
温暖当然明白温妈在担心什么，虽然温妈这种担心，实在已经晚了好几年。
向图南面都没吃完，坚持着要选送她回去。
车到楼下，他才暗笑自己一见到她就神魂颠倒，竟然将此行的目的给忘了。
“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温暖解开安全带，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已经想开了。”
他只看着她，轻叹一口气：“真不想讲就算了，我就是不太放心。”
“所以才突然跑过来？”温暖惊讶。
他沉默，表示默认。
温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真是太容易受他影响了。
她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马上又说：“真没事了，我已经想开了。就是不想你担心，才没跟你讲。”结果反而让他特地跑这一趟。
向图南听完后沉默，最后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
“我答应你两件事。一件是，以后不会再跟你分开。我绝不主动提，就算你提，也不答应。天灾人祸谁都没办法，但我能保证我自己。”
路灯照不进车里，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声音很轻，低而沉。
“第二件，我以后，会做个好爸爸。”
－－
温暖跑上楼时，只有温婉在客厅里等她。
两姐妹小声交谈了几句，温婉的脸忽地红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里。还不快把扣子扣上。”
温暖吐了下舌头，忙不迭扣上最上面一颗纽扣，小声道：“幸好妈没等我。”
温婉点了下她的额头：“是我把她哄进房间的，要不然……”
温暖忙双手合一起向她拜了拜：“谢谢姐。”
温婉：“还不快去洗澡睡觉。”
温暖匆匆跑进自己房间拿衣服，温婉看着她的背影，先是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嘴角却一点点垂下来。
少女怀春时，面对着让人炫目的向图南，她其实也曾经想过，为什么拥有着同样的样貌，他却只看得见温暖。
但是也只是疑惑了一下。
就好像她会疑惑，这道题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解，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相比于向图南，她更在意温暖。
那是她的妹妹，是处处维护她的人，她虽然偶尔疑惑，但并没有真正想做过什么。
相反，她很乐意帮他们打掩护，给他们创造机会相处，因为这样会让温暖开心。
后来他们分开，她的伤心难过也并不比温暖少。
心疼温暖，憎恨他。
也讨厌自己。
她曾经一度觉得是向图南的帮凶，因为她的帮助，才会伤到温暖。
所以整个大学时代，看着孤单的温暖，她也从来没有动过谈恋爱的念头。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一个姐姐对妹妹的爱。
一直到后来，她读研，碰到了这个比她大了一轮的导师，那么优秀的人，却独钟情于她。
她曾经跟那个人提过自己的妹妹，给他看温暖的相片，说她如何可爱，如何有活力，如何的好，他也只是淡淡的笑，然后说他最欣赏的，仍然是她这种女生。
温婉忽然间明白，当初向图南会选温暖，是因为各人有各人的缘份。
她温婉的缘份原来在这里等她。
只是他曾经有过短暂的婚史，她很担心，妈妈并不能接受。
温婉是真的羡慕温暖，永远那么大胆，那么有勇气。
她能重新得到幸福，是应该的。
真为暖暖高兴。
她也好想坦然地告诉妈妈：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很优秀，虽然结过婚，但是我不介意，我仍然非常爱他。
可是她不敢。
她那么懦弱，难怪总难得到幸福。
－－
中秋节和路家人一起过，看样子两边的父母是真着急了，所以要赶在那场酒会前，先替他和路程程订下来。
当然，长辈们总会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私欲。
席间路程程总是找他说话，向图南态度冷淡，她说十句，他只偶尔回个一两句。
路家父母的脸色渐渐都不太好看。
向妈找了个理由，将向图南叫到一边。
“对程程热情一点。”
向妈近近六十岁，保养得好，看起来仍然十分年轻，气质高雅，就是略微有点冷傲，显得不易亲近。
在这一点上，向东阳更与她肖似。
向妈年轻时是国内有名的女高音歌唱家，曾经在维也纳□□演出过，后来随着向爸经商，又很快在商场上崭露头角。路程程无论家世，还是所学专业，都很得向妈喜欢，加上她有意讨好向妈，因此这几年，路程程已经嫣然是向妈眼中二儿媳的不二人选。
向图南笑得漫不经心：“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我可没教唆过爸爸对其他女人热情一点。”
这话，真是大逆不道。
向妈冷眼瞅着他，很是不怒自威。
可是这个小儿子和那个冷漠的大儿子完全不一样，他不像向东阳那样以冷淡应对向妈的所有情绪。
向图南甚至是笑着的：“妈，我劝您别瞎忙活。真的，您的反对如果有用的话，我哥今天也不会在嫂子家。至于我，路程程我要真有兴趣，早在初中都能把她拐上床了，还用得着你这样三催四催的。怎么着，要不您给我下点药，您看看我会不会碰她？”
越说越不像话。
向妈气得紧抿着嘴唇，冷冷地盯了他几秒钟，率先转身往回走。
吃饭时，向图南也完全没理路程程。
饭局快到尾声，向图南拿了烟，去了包间的小露台上。
很快，路程程凑了过来。

第39章
包间三面临水，水面倒映着灯光。
香烟在他的唇间明灭着，隔着一道玻璃门，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路程程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想靠近一点，又不敢。
沉默了一会儿，她终究没沉住气。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他没吭声，只是将香烟移到指间。
路程程咬着嘴唇，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句：“是我先认识你的。你以前，不是也很喜欢我吗？”
他偏了下头，手指夹着烟，好像是笑了。
“那并不是男女之情，你应该很清楚。”
只是因为从小一起玩，所以比对别人亲一点，这一点，路程程的确明白。
“可是我很喜欢你，一直都是。”
从少女春心萌动开始，她的心里就只有他。
最开始他们明明相处得很好，最起码他对她是比对别人要好。
一直到他转了学，忽然一切都变了。
他放假回来，她主动来找他，他经常避着她，好不容易见到，他又总是在和那个叫温暖的女生说电话，发短信。
好不容易他们分了手，他俩都到了美国，她以为机会来了，可是他比以前还要冷淡。
路程程耐不住寂寞，的确交往过几个男生，可是她从不认为那是在恋爱。
她的心里仍然只有他一个，凭她的猜想，向图南应该和温暖也没少亲密过。
他没理由在这方面嫌弃她。
他沉默着抽了口烟，语气冷淡：“你应该知道，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他转过身，用一种很认真的神色看着她，“其实说真的，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为什么非执着于我不可？因为没得到过，不服输？”
路程程摇头。
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没有答案。
“不要意气用事。如果我能对你有感情，都不用等到现在。”
他的语气太冷，路程程心里打了个寒战。
她紧抿着嘴唇，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想到自己凑过来之前组织好的语言。
“我有我的好处。我也是真心对你，我还能帮你。帮你争夺家里的财产。她能给你什么？你家人根本不喜欢她，她只会拖你的后腿。”
他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足足看了她好几秒钟，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么说，我竟然无言以对。你以为我回来是为了争家产？”他忽地敛了笑容，“我是为了温暖。”
“她有什么好？”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刻薄，“我曾经亲眼看过她，穿着那种暴露的衣服，被一个又胖又猥琐的男人缠着，她还一直对那个男人笑。”
他的神情明显是不信。
路程程的太阳穴一下下跳着。她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看着那样的温暖时，自己的感受。
她是真不明白，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凭什么可以得到向图南的爱？
“你以为我撒谎？我没有，我是真的亲眼看到过。”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找到自己的哥哥，“我跟我哥一起看到的，就在车展上。她是车模，露胸露大腿，就像一个妓/女一样。”
“啪！”
路程程捂着脸，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她甚至忘了疼痛，忘了哭。
她不敢相信，她被向图南打了。
他以前是特别爱打架，可是那都是打别人。
他怎么会打她？
他竟然打她了？
玻璃门被推开，所有人都涌过来。
场面一片混乱。
路妈抱住挨了打的女儿，路爸拼命拦住想动手的路征程。向妈忙着安慰路程程，向爸直接扇了向图南一个耳光。
“快向程程道歉！”
向爸的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向图南一动不动地挨了这个耳光，神色平静地可怕。
“没得道歉。路叔叔，管好你的女儿，让她嘴放干净点，要不然就别怪别人替你管。”他无视眼泪大颗滚落的路程程，只一直盯着路征程，“你对暖暖做过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路征程愣怔了一下，暧昧地笑道：“就是睡了她又……”
一颗烟头弹向他的脸，路征程本能偏了下头躲闪，小腹处忽地一阵巨痛，他站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刚想抬头，脸上就挨了一拳。
紧跟着是第二拳。
他扑通一下，跪到地上。
路征程的头嗡嗡直响，感觉鼻子里有热乎乎的东西往外流，他双眼看不清，只隐约看到自己爸爸挡到他的面前，还有向伯伯的怒骂声，程程和妈妈的哭声。
这里面的事，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向爸连连道歉，忙着安抚路家的人，这边向妈又扇了向图南一个耳光。
“你是要气死我跟你爸吗？”即使到这个时候，她仍然维持着她的仪态，只是嘴角抿得铁紧，目光锐利，“就为了一个温暖？图南，你越是这样，妈妈越是不敢让她跟你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能这样控制自己儿子情绪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已经有了一个杨流舒，她实在无法再接受一个温暖。
“随便。”向图南神色冷漠，“我已经做了你们一辈子不接受她的准备。”
－－
路家找了家庭医生给路征程处理伤口。
因为向图南本就有伤，向爸骂归骂，还是叫了医生到家里，给他做了一遍检查。
检查结果还好，伤口没有裂开。不过那位医生还是叮嘱他，平时千万要注意，伤口反复牵扯到，非常不利于愈合。
送走医生，向爸向妈站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神色无比轻松的向图南。
“你满意了？”向爸说。
向图南将双手枕到脑后，悠哉游哉的：“还行。”
扇路程程那一耳光，是意外，即使在盛怒中，他都没有用全力。
男人打架应该用拳头，扇耳光并不是他欣赏的方式，其意味更多只是警告。
他其实真不像他自己平日所说的，女人也照揍，路程程还真是第一个。
但是揍路征程，他是早有预谋。
一是为了让两边的父母都断了念想，免得整天想把他和路程程往一块儿凑；二是逼他父母做选择，要那个世交，还是要他这个儿子；最后，当然是为暖暖出口气。
向爸刚刚因为心疼他，熄掉一点的怒气，又被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激起来。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向图南微微笑，挺得意的样子。
“反正路家那边，你们是别想了。要是再给我塞其他人，我照样能给你们弄砸它。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罪多少人？”
“向图南！”向妈怒喝一声，一只手还不断抚摸着向爸的前胸，帮他顺气，“你就非那个温暖不可？”
“是！”话说得斩钉截铁，顿了顿，他神色稍缓，“我们做个交易吧，爸。我卖身恒置三年，去挽救恒信。你们别再干涉我和暖暖，别再往我这边塞人。我也不要求你们从心底里喜欢她，就跟对嫂子一样，维持着表面上的礼仪就行了。”
向爸缓缓推开向妈，不太确信般打量着向图南。
早在三年前，他坚持退学，自己创业时，他已经说过，对自家的公司没兴趣，不准备分担。这孩子从小就叛逆，还非常任性，当时谁劝都不听的，这会儿为了温暖，竟然肯主动妥协？
“恒信是您一手创办，现有职工两千零三人，平均学历不到高中，平均年龄四十一点五岁。三年前，恒信开始处于亏损状态，连续三年都不见好转，已经引起董事会的不满，要求结束恒信，我哥也倾向于结束。只有您，一直舍不得。这个厂里面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在恒信呆了十几二十年，甚至更多，他们现在的工资，很多是靠着工龄增加到的，又差不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如果现在失业，再找工作的话，很多人都没有丝毫的竞争力。”
向爸紧抿着嘴唇，想说话，又说不出。
“您以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意气用事。只是恒信对您来说，不止是一座工厂，还是一种情怀，您舍不得抛弃它。”也静静地盯着向爸，“我说得对吧，爸？”
许久的沉默后，向爸点了点头：“在我的眼里，它就像一个孩子。”
可是当年他第一次成功转型，就已经是在将它推上绝路，等到东阳接手，再次调整公司的大方向，加上实业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恒信被抛弃，是必然的事。
这是大势所趋，他已经不在其位，本就无能为力，更何况即使他仍在位，也需要对所有股东负责。
“给我三年，我想办法。这三年里，所有亏损的金额，我自己想办法填上。交换条件只有一个，接受暖暖。”
向爸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人，他的小儿子，从小就因为不听话屡屡将他气得半死，长大了也不让他省心的这么个人，这会儿，即使在和他谈判，他的脸上也一直带着懒散的笑。
可是他并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他是有计划的。
一环扣一环，远比他料想得要深。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不要接受？
其实这一点，这孩子肯定也是计算好的，所以当他点头时，向图南只微微笑了笑。
“就这样说定了，爸。”
“别高兴太早。”向妈慢悠悠提醒，“刚才路征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家娶儿媳，第一个条件就是身家清白，要是温暖真跟路征程有过苟且之事，无论图南怎么闹，她都不会答应让她进门的。
“假的。”向图南丝毫没有迟疑，“他以前为了路程程，的确骚扰过暖暖，不过这几年我一直让我哥帮着照看暖暖，就是怕她吃亏。这件事您可以问我哥，或者说，妈您不相信我哥的办事能力？”
向妈没吭声。
她当然相信向东阳的能力，她只是惊讶于这两兄弟私下里还有这些事瞒着他们，更惊讶于东阳竟然会配合图南胡闹。
－－
一场中秋晚宴，在两个大转折过后，终于落了幕。
向家两老相偕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今晚到底感受到什么，说不清。
向图南在他们走后，爬起来靠坐在床头，给温暖发微信。
向二：睡了没有？
温暖很快就回过来。
二丫头：睡了。
向二：这么早？
二丫头：就是坐在床上，没睡。
二丫头：想双十一的事呢。
向图南虽然在国外好几年，双十一这种剁手节还是知道的。
向二：要买什么？我帮你清购物车。
二丫头：什么呀，我在想我那店的事。
二丫头：双十一要搞活动，明白不？
向图南一下子笑了。只是今天他真不想跟她讨论这些东西。
向二：开视频。
如他所料，温暖一下子就拒绝了。
他很坚持。
向二：我想看看你。
向二：听话，宝贝。
温暖隔了一会儿，才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明显是不情愿的。
二丫头：怕了你了。你等会儿。
向图南足足等了五分钟左右，温暖主动发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不一会儿，她的脸就出现在他的手机里。
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小熊，正对着他傻笑。
他实在好奇刚才那五分钟，她在干嘛。
“找角度啊。”她的手机稳如泰山，“我觉得我这个角度还凑活。怎么样，不是很丑吧，是不是感觉像在看外星人？”
他的暖暖也太可爱了吧。
向图南点了点头：“好漂亮的外星人。”
“打死你啊。”温暖仍然维持着她的四十五度角。
明媚却不忧伤。
向图南想到自己挨了两巴掌的左脸，虽然温暖应该看不出来，他还是将手机慢慢地挪到了右边。
温暖在那边：“嗳嗳，你干嘛，刚才那个角度特帅啊……行吧，这个也不赖。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帅呢。嗳呀，角度偏了……”
向图南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手机抖得拿不住，结果就听到温暖在那边哇哇叫：“嗳，你稳住啊！你抖得都快成马赛克了。”
“马赛克”在这边直接笑疯。
－－
长假结束前，温暖回上海。
飞机在浦东机场降落，随着人群往前走，接机口那边，她远远地就看到穿了一身黑的向图南。
果然情人眼中，是自带滤镜的。这么多人，她觉得就属他最帅。
温暖小跑过去，还没站稳，就被紧紧地抱住。
“想去哪里玩？”他问。
她不假思索说了个地名：“甜爱路。”

第40章
他揽着她的腰：“没去过？”
温暖笑了一下：“嗯。”
在他们好的那两年里，关于上海这座城市，她从他那里听过很多的地名。
她不止一次在心中憧憬过这些景点，期待和他携手全部走一遍。
可是五年前，当她一个人，提着行李箱从火车上下来，抬头看着蓝色的天空，恍然发觉，原来这里的天空，也并不比北京蓝。
而那些她曾经听过多遍的地点，什么黄埔江，外滩，东方明珠，不过只是一个个普通的地名，与北京那么多的景点，其实也没有什么什么本质的不同。
有时候，我们憧憬一个地方，其实是因为在自己心里，已经先一步给它赋予了某种意义和光环，一旦将外表的这些东西一层层剥离，留下的，只是它最原本的面貌－－平凡，普通。
她在这里生活了五年，最开始的时间，除了睡觉和不得不上的课，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赚钱。
偶尔有空时，也只想争分夺秒放松自己，丝毫没有四处走走的意识。
金钱带给她的安全感，完全不是那些所谓的著名景点能给她的。
进了新视野之后，她的生活变得规律了一点，也有更多的空闲，但是她仍然不喜欢出去玩。甚至连祝燕飞过来后，约她的话，她也经常拒绝。
这就是以前那些老同学说她越来越不合群的原因。
其实拿着手机，开着地图，就足以走遍这里的每个大街小巷。
只是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方向。
她害怕迷路。
－－
约一个小时的路程，加上堵车，足足走了一个半钟还不止。
其实如果一开始就想到去那边的话，从虹桥那边更快一点，但是向图南没有告诉温暖这一点。
作为一个本地人，向图南自己其实对这条据说是上海“最浪漫”的路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怀，他甚至记不清当年有没有跟温暖提过这里。
很大概率是没有，因为当年的他，内心里真的并没有太多的风花雪夜。
他们两人当初的性格也决定了他们之间不像一般小情侣那么黏糊缠绵。
可是现在，他很愿意满足她这点小女人的心思。
这个下午，他牵着她的手，陪着她看“爱情墙”，去给明信片盖爱心戳，又一起郑而重之地将之投进爱心邮筒，再带着她去甜爱咖啡馆喝咖啡。
非常大众化的行程，是以前的他极不屑去做的，现在和她一起去做，竟然丝毫不觉得矫情。
后面他又带着她找到了千爱里。
有点惊讶，作为一个土著，他竟然第一次发现，这些地名原来这么甜蜜动听。
黄昏时分，两人上车，踏上归程。
刚一上车，温暖就迫不及待问他：“你在明信片上写了什么？”
他俯身，替她拉过黑色的安全带，哒一下系好。
“秘密。”
“哼！”她噘起了嘴唇。
向图南忍俊不禁。
真不知道当时用手遮得严严实实，还防贼一样防着他的那个人是谁？
“那你写了什么？”
温暖一偏头，重重地哼了一声：“秘密！”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想了想，又拉过她，在她唇上亲了亲。
“回家。”
－－
向图南是真把温暖这里当成他们的家了。今天在接温暖之前，他去超市买了菜，又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到两人到家后，他一边挽袖子进厨房，准备洗手做羹汤，一边催着温暖快点去洗澡。
这是温暖第一次从家里回租房，面对的不是冷冰冰的房间。
真是新奇又温馨。
她哼着歌去卧室拿换洗衣物，刚一进门，怔了一下，接着飞扑到床头，一把抱起床上的东西，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跑。跑得太快，一只鞋biu的一下飞了出去，她也顾不上，穿着一只拖鞋跑到厨房门口。
“你买的？这个熊熊。”
向图南微微笑：“喜欢吗？”
那天视频时看到她抱着个玩具熊，特别可爱，一时心痒，就凭着记忆去找了一个相似的。
温暖以前太像男孩子，他送过她很多东西，还真没送过熊宝宝。
温暖用力点头：“喜欢。这个跟我那个一模一样。”
“不太一样吧。我记得你那个没有蝴蝶结。”
温暖哈哈笑：“原来也有的，被我睡觉时不小心拽掉了。”
二十岁生日时，妈妈送给她和温婉每人一个熊宝宝和一件公主款的睡衣。
当时妈妈说，虽然已经二十岁，是大人了，可是只要有妈妈在，就还是小公主，还可以尽情撒娇。在外面受了委屈，别只自己扛着。
温暖习惯了自己扛事情，可是这份礼物对她来说，仍然意义非凡。
没想到他只隐约见过一次，就送了她一个一样的。
温暖想像了一下，他凭着记忆去找这只熊的样子……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谢谢！”温暖抱着熊宝宝，单脚跳到他身边，吧唧一下，亲了他的脸，“晚上我要抱着它睡。”
向图南脸一下子绿了。
“不行！晚上抱我。”
他想捉了她来吻，温暖单着脚，动作却格外敏捷，一下子就跳到厨房门边，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是你自己送我的，我就抱它。向图南，你被你自己绿了。”笑声戛然而止，“咦，怎么这么多菜，就我们两个，吃不完的。”
他似笑非笑觑了她一眼：“你不是虚吗？”
温暖：……他怎么还记得这一茬？
她飞快转身，找着另一只拖鞋，啪嗒啪嗒再度跑回卧室，将熊宝宝安安稳稳靠在床头，这才开开心心地去开衣柜。
放睡衣那一格，最上面一件变成她没买过的白色。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好像在一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轻轻展开，果然是一件睡衣－－和她妈妈买的那件相似的公主睡裙。
家里那条，她平时舍不得穿，只放在衣柜里，那天和他视频时，一时鬼使神差的换上。
没想到他竟然上了心。
温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向图南正端着一盘菜出来。
她眼睛热热的，不由分说地扑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他笑：“快撒手，我一身油烟。”
“我不。”
“盘子掉了。”
“我就不。”
她像个树袋熊，紧紧地搂着他，连体婴儿似的被他拖着到了小餐桌边。
他放下菜盘子，反手摸了摸她的头：“很漂亮。不过快点把头发弄干。我还有一个菜。”
温暖稍微松开手，环着他的身体转到他前面，仰着头，嘟着嘴：“亲一下。亲一下我就听话。”
他轻笑着，在她噘成喇叭花状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白色的衣物，又不算厚，稍微有点透。丝的材质，尽显她身体的曲线。
他默默吞了口口水，想着可以等到了床上再脱，才压下心头的那股邪火。
－－
两个人煮了四个菜一个汤，他也是相当不怕麻烦。
好在份量都不多，温暖很有信心，可以全部将它们消灭光。
就是她吃饭时，他总看着她，有点吓人。
温暖实在受不住，拿着筷子的手敲了敲桌面：“看够了没有？”
“没。”他说，“你吃你的，我看我的，各不相干。”
“看着我能饱？”
“能。”
好吧，无话可说。
饭后向图南洗碗，温暖很不叫人省心，不但不帮忙，还一直在一边捣乱，最后被他威胁，再不乖一点，就让她更虚，温暖才匆匆逃回卧室，带着熊宝宝去抢占床铺。
所以向图南洗完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他的人，穿着他买的睡衣，抱着他送的熊宝宝，占领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没你的位置了，我要带熊熊睡，你睡地上吧。”她还挺开心，抱着熊在床上撒着欢滚起来。
一米二的床，随时都能滚掉到地上，看着特让人揪心。
他光着脚站在床边毯上，沉默几秒，问：“还有被子吗？”
“有，衣柜最上一层，冬天用的。”没晒过，可能有霉味。
他默不作声转身，只两步站到衣柜前。
温暖在后面叫：“诶，你还真拿啊？我们可以一起睡嘛。挤一下就行了。”
才一米二的床，平时他俩睡时，差不多就是要抱一起才睡得下，还要挤一个“第三者”？
怎么睡？
向图南的嘴角忽然多了一点笑意，有点痞，有点坏，反正不怎么正经。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俯视着床上的人。
温暖笑傻了，头发乱乱的，脸蛋红红的，眼睛还带着水光。
他冲她笑了笑，忽地出手，一把从她怀中拽走小熊。
温暖一时大意，丢了小熊，再想去抢，已经来不及。
他扑上床，很轻易将她压到床上。
温暖哈哈笑着，扭着身体挣扎。
向图南嘘了一声：“伤口没好透。”
她立即一动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一点点贴过来。
嘴唇快要贴到一起时，温暖小声提醒他：熊宝宝看着呢。
他抿着嘴唇，压抑着笑，扯过薄被，扬起来，将两人罩到下现。
那只刚刚还倍受宠爱的熊宝宝，就那样四肢朝天地倒在衣柜脚边，一下子成了没人管没人问的可怜倒霉熊。
在它身边，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温暖的头从被子里拱出来。她的脸烫得要烧起来，满额头都是汗，喘不过来气，双眼都现在还没有回神。
向图南从上面连着被子一起抱住她，轻声问：“还好吧？”
温暖咬着嘴唇，滚烫的脸一下子热得要爆炸。
她以为以前那样，已经很疯了，没想到，他原来还可以……那样。
眼神刚稍微聚焦，一看到他的嘴唇，她的脑中就嗡一下炸成了烟花。
她将额头抵到他的锁骨上，轻轻地蹭着，小声地哼了哼。
“嗯。”
他笑了笑，从她身上翻下来，扯开被子，在里面抱着她。
温暖乖乖的缩在他怀中，全身关节都酸得难受，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真是不公平，他的睡衣还好好的，她却又……虚了。
抱在一起平复了一下呼吸，向图南拿了手机过来。
温暖伏在他胸前，在他睡衣上反反复复地乱划着。
刚才刚洗完澡，他就接到向沐阳的电话。这个总爱一惊一乍的大小伙子情绪十分亢奋。
“二哥，你快看二嫂的朋友圈。”
向图南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二丫头大概是在他洗碗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我家熊宝宝。
配图就是他送的那只小熊。
他看到时，已经有一串的赞，以及一水的复制粘贴式留言：宝宝姓什么？
二丫头在下面统一回复：熊宝宝当然姓熊啊。
向图南摸了摸怀中人的小脑袋，单手控着手机，艰难地敲下简单两个字。
向二：姓向。

第41章
温暖本来正趴向图南胸前，专心玩他的睡衣，感觉到他在笑，于是抬头。
先看到的是喉结，下巴，然后是微弯的嘴角，最后落到带着笑意的眼睛。
“笑什么？”
他没藏着掖着，直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是她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
她不由会心一笑。
他的手在她肩上捏了捏：“怎么想到发这个？”
大晚上的，谁会无聊到专门发个小熊玩具，所以这条朋友圈看似普通，仔细推敲一下就可以看出，其实充满了粉色泡泡，难怪向沐阳一看到就通知他。
温暖低头偷笑。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开心啊。
就连回复所有人的那句“熊宝宝当然姓熊”，明显就是在反问“你们说呢”。
向图南低头看怀中的小脑袋，不止是开心，还有一丝轻松在里面。
以前有过那种事，暖暖还不避讳“宝宝”两个字，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已经释怀？
至少已经开始释怀……吧。
他亲了下她的头顶，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拿到被面上，手机里调出相机，正准备拍，忽地想到手下面是被子，这个时间段，容易让人有暧昧的联想。
于他当然无所谓，可是还是不想别人对暖暖有过于轻浮的印象。
他抬高两人的手臂，调整了角度，将背景放到那面空着的白墙上。
他的睡衣衣袖滑了下来，拍下的是自手腕处开始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
温暖眼巴巴地瞅着他：“干嘛？”
“发朋友圈啊。”他笑，暂时松开她的手，飞快敲着字。
说话间一条朋友圈新鲜出炉。
温暖往上拱了一点，和他并肩躺着，又扯过被子捂住胸口，伸出一只光溜溜的白手臂：“我看看。”
他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温暖看了一眼，笑着低头在他颈间蹭了蹭：“你这是剽窃，还是融梗，至少也是跟风吧？”
他笑：“这是响应女朋友号召。”
温暖又笑了，抬起头瞪他：“不要脸了啊。再给我看看。”
他发的这条是：我家暖宝宝。
之前温暖的那条，向图南只能看到那些两人共同好友的留言，现在他这条，是对整个微信朋友圈的人开放，很快点赞和留言络绎不绝。
相对生疏的，只点了个赞，比较好的，就开始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暖宝宝是谁，吵着要看真人相片。
已经见过温暖的那三个，都是在哈哈哈，笑他终于忍不住秀恩爱了，同时在共同的好友面前秀优越感：已经见过，非常漂亮。
温暖在那让人眼花缭乱的点赞人群中，看到了“东阳”和“流舒”。
当然，最最疯狂的，还是刚刚被“姓向”两个字轰炸了一轮的那帮高中同学。
那帮人对他们两个关系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天早晨，向沐阳那个大嘴巴四处嚷嚷的“我二哥和二嫂亲了”，但消息真实与否，尚且存疑，毕竟那天两人的神态都不太对劲，所以一个个的才会故意在温暖那条朋友圈下试探。
他这条工整又对仗的朋友圈一出，等于直接官宣。
于是下面的留言是这样的。
－－就知道你俩还要勾搭到一起。
－－向二，请客！请客！
－－暖宝宝[捂嘴笑]
祝燕飞那丫头最直接：这么晚手还在一起，人是在一张床上吧？
蔺麟就说她：连男朋友都没有，你咋这么懂呢？
宫铭谦再度展示了他稳重的一面：进群聊吧，各位！
呼啦一下，一帮人争先恐后挤进了“恰同学少年”里。
大家是真的乐疯了。
这帮人，都是和两人玩得特好的那批，看着两人好上，看着两人蜜里调油，又看着两人分开。
这五年里，他们唏嘘过，惋惜过，也期盼过。盼着他俩能和好。
现在他俩真和好了，其他人的激动程度，一点不亚于两个当事人。
群里简直像在过年。
祝燕飞一马当先，迅速发了一句话：我又相信爱情了。一瞬间，打趣调侃的，甩表情包的，一定要他俩老实交待的，要他俩发表获奖感言的，简直群魔乱舞，混乱不堪。
温暖看得咯咯笑，正想开语音说两句呢，手机被向图南抢走。
向二：你们聊啊，我们睡了。
说完丢开手机。
温暖伸手去抓：“诶，我还没说两句呢。”
他的目光从她两只光溜溜的白手臂上扫过，意味深长地笑着问：“你想说什么？最近身体……”
她紧捂着他的嘴，扭着身体想压制他。
被子从胸口滑下来，一片让人眩目的白。
温暖要捂他的嘴，又要抢被子，手忙脚乱中，被他掐着腰，抱到自己的身上。
温暖吓坏了，既顾不得捂他的嘴，也放弃了去拽被子，双手在他身体两侧撑着床：“压着你了。”
这个角度……
最美的景像在他眼前铺陈开，毫无遮掩，一览无余。
他全身都烧起来，烧得喉咙里发干，想叫她，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温暖不自觉咬住嘴唇。
安静的对视里，室温一点点升高。
他的双手扶住她的双肩。手心很烫，温暖哆嗦了一下，手肘一软，差点儿没撑住。
他的眼角忽然一弯，冲她笑了笑。
那双笑眼里，像是有无数星光在闪。
温暖昏了头，迷迷糊糊地想：妈呀，帅死个人了！
－－
第二天是长假最后一天。
温暖打着呵欠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向图南的脸就在床边，他的人坐在床边毯上，单手托着腮，正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温暖睡眼惺忪地笑了笑，人还有点迷糊：“几点了？”
“八点多一点。”
这么晚了呀。
她在薄被里拱着身体，想坐起来，见他那样，又想笑：“这是干嘛啊你？”
“看你。”
她的嘴唇又噘成喇叭花，明明心里美得不行，表面上倒挺矜持：“我有什么好看的？”
“趁着现在年轻漂亮多看两眼，记得牢，老了就不会忘。”
这是说她老了要变丑？
太坏了！
温暖气坏了，抄起一个枕头就砸他。向图南没躲，头上挨了一下后，就看到枕头后露出一张小脸，气咻咻的：“你怎么不躲啊？傻了吧你？”
他忍不住笑，夺走枕头，又将被冷落一夜的倒霉熊塞到床上。
温暖立即一把将熊宝宝搂到怀里。
向图南站起来，亲了下她的额头：“起床吃早饭，阿辰刚才约我们打球。”
温暖摸了下额头。
她不习惯没刷牙就亲吻，在这方面，向图南已经被调/教得很好。
可是这刚睡醒，她的脸上满脸的油脂，他怎么下得去嘴啊？
看来还得再好好调/教一番才行。
－－
吃完早饭，温暖换衣服。
向图南跟了进来，主动帮她拿了那套藕粉色的运动服。
“这套，你皮肤白，穿这套显得可爱。”
温暖完全没有讨价还价，换好衣服后，又将半长的头发在头顶随意抓了个丸子头，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怎么样？”
他点头：“我女朋友肯定是天下第一。”
温暖：“挺不要脸啊你。”
可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心上人这样夸，谁能忍住不乐？
温暖换衣服的时候，向图南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
“不用戴帽子的吗？”温暖问。
他摇头：“不用。”
可是今天是晴天，高尔夫球场那种地方，还是挺晒人的吧？
还好，她有抹过防晒霜，应该问题不大。
温暖在心里点了下头，挽着向图南的手臂，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车开出去没多久，温暖突然“诶”了一声。
“你昨晚……”她欲言又止。
“什么？”
“就是那个……”她扭过头，看车外的阳光，嘴角已经忍不住染了笑意，“不行就治啊。”
没真怀疑他不行，就是昨晚那么好的氛围，软玉温香在怀，他竟然没真做点什么，实在有点不合常理。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向图南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心中憋着什么大招。
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到他笑了。
“想要了？”
什……什么啊这是？
也太直白了吧？
而且显得她多急不可耐似的。
温暖双颊微热，扭头瞪了他一眼。
他的手控着方向盘，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温声道：“再等几天。”
温暖大窘。
哪有这样的，还带预约是吧？
正感觉他越说越显得是她十分饥渴，就听到向图南又说了一句话。
“不过我在心里，已经把你睡了几千几万遍。”略一停顿，加上四个字的补充，“各种姿势。”
－－
温暖一直以为他们是要去打高尔夫，等车驶进地下停车场时，她愣了一下。
“不是打球吗？”
向图南先顺手帮她松了安全带，附合道：“是啊，阿辰约我们，主要是你打台球。”
温暖：……他还真当真了？
温暖没想错，何振辰之前说找温暖切磋台球，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在向图南身上栽了太多次，乍一听他女朋友也会这个，那肯定得找她来几杆。打趴下温暖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是能看到向图南心疼，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跟着向图南进了一家酒吧。据向图南说，这是何振辰一个朋友开的，这个时间点没营业，就交给他们随便玩。
他俩进门后，何振辰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和里面一个也不知是老板还是伙计的人聊天。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他侧了下身看了一眼，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
“可算来了。”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他穿一身白，和穿了一身黑的向图南站一起，就像黑白双煞。
温暖倒是穿了藕粉色，粉粉白白的，娇俏可人。
几个人互向认识一下，就移步到台球室里。
“打哪种？”
“九球吧，快。”向图南替温暖答道。这里正好有九球的台子。
以前她性子躁，没耐心，最喜欢的是这一项。分开好几年，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水平，肯定挑个她最有把握的。
何振辰挑了下眉：“国内打九球的不多吧？好像美国那边更流行一点。”
向图南一脸“一看你就没见识”的神情；“你没发现打九球的美女多吗？”
何振辰啧了下嘴：“不炫会死吗？有个漂亮女朋友了不起了是吧。”等会儿非让你心疼哭！
“那行，就九球。”他大度地一点头，然后又推了向图南一把，“无关人士退后啊，别影响我们选手的发挥。”
向图南看着温暖，等她轻点头后，后退几步，坐到台球椅上，翘着腿，摸了烟和打火机出来。
哒一声，一点火光在他唇光一闪。
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他将烟夹在指间，斜觑了何振辰一眼，这才看向温暖，勾唇一笑。
“老婆，别留面子，打趴他！”

第42章
何振辰对这场比赛还挺认真的，竟然带了自己的球杆来。
温暖没这么讲究，她走到墙边，从球杆架上随手拿了一支。
“女士优先。”何振辰挺有绅士风度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弟妹，你来开球。”
温暖拿了巧粉，一下下地斜擦着杆头，若有若无地笑着：“确定让我先？”
这笑，太像拽得二五八万时的向图南了。
何振辰心中咯噔了一下，可是话已出口，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食言。
温暖也没再客气，放下巧粉，走到桌岸边，弯腰，调整球杆。
这一瞬间，刚才一直挂在她脸上的笑容陡地消失。
她微眯了一下眼睛。
出杆。
白球从发球线上急速撞向桌上排成菱形的九颗球。
当初跟向图南学台球时，温暖就最喜欢九球。因为她是急性子，不喜欢计算分数，所以对算法复杂的斯诺克本能地没有好感，而九球相对来讲，就简单的多－－只要想办法将那颗九号球打进去就行了。
又因为九球的规则，即使你幸运地将一至八号球都击入，偏偏九号球让给了对手，也是对方赢。这种不到最后，胜负都是未知的裁判方式十分刺激，也十分符合当初那个温暖的性格。
白球撞开那个菱形，彩色的球迅速四散，接连三下落袋的声音，撞击着在场三个人的心。
等到声音停止，温暖缓缓直起腰。
“承让了。”
桌面上，已经没有那颗九号球。
真正的一杆清台。
何振辰手握着他的专用球杆，一脸震惊地看着桌面，讷讷的：“咁犀利？！撞大运了吧？”
坐在一边的向图南冲着温暖挑了下眉，明显也是惊讶的。
温暖冲他笑了笑，用嘴型告诉他：走运了。
这一局，的确是幸运成分占多。
拿起巧粉涂抹杆头，温暖再度站到球桌边。
这一次，在她弯下腰的同时，何振辰脸上的神色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温暖抿着嘴角，目光盯在那颗白球上，微微眯了下眼。
一杆击出，迅速得不带一点犹豫。
一号球，二号球先后落袋。
桌面上最小的是三号球，温暖在换到球桌左边的同时，扫了旁边的何振辰一眼，然后迅速俯身，快速击出一杆。
三号球在白球的撞击下急速撞向后面的九号球。
啪啪两声，两颗球先后落袋。
“承让了。”
第一局如果还可以说是运气的话，那么这一局，何振辰实在无法再将之归于侥幸。
他呆呆地看着温暖，好半天才点了下头：“佩服。”
温暖笑了笑，目光移到坐在一边的向图南身上。
他的一支烟还没有抽完，夹在指间，人却已经站了起来。
这并不是当初那个温暖。
或者说，打法上，仍是原来的温暖，可是在能力上，她早已经超出当初的水平。
温暖拿了巧粉过来，慢悠悠地涂好杆头，又亲自从袋中掏出那几颗球。
第三局。
仍然是那种快速的打法，只是这一次她却极有耐心，一颗球一颗球地击落。
旁边的两个人只看着她不停地转换位置，毫不犹豫地出杆，每一次击出，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狠劲。
前面八颗已经全部落袋，桌面上只剩下黄白花色的九号球。
温暖在这时，终于抬起头。
她看得却是向图南。
在过去的五年，她拼尽全力赚钱，剩下的时间，就是争分夺秒的放松自己。
一种是肉体上的放松，她选择睡觉－－倒到床上，蒙上被子，什么都不想，天塌了都不管。
还有一种，就是打台球。
这是在她实在无法入睡的时候－－因为想到了向图南。
当初他们就是在台球室里定的情。
她一直只打九球。在她以前的租房下，就有一家台球室，老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温暖是个美女，本就容易受到优待，等她去的次数多了，那人竟然直接交给她一把钥匙，让她可以随时进去练球。
在温暖没有留意到的时候，她已经成那里的活招牌，帮老板吸了人不少客人，有不少人明显就是冲着温暖来的，想方设法和她搭讪，可是她一向只自己单练，谁都不搭理。
最开始那两年，是温暖打得最凶的时候，有时候甚至是整夜不休。因为恨向图南，恨得想亲手杀死他，可是杀不了，只能将那些球想像成他，再一次次将“他”打入“深渊”。
等到后来，她终于对他的离开释然时，打球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她在一种接近于自虐的形式里享受着每一次击球，同时想像着他这个时候在大洋彼岸正做着什么。
既然忘不掉，那就不忘。
有些人就像身体上的疤，是注定不会随疼痛消失的。
室内忽然一片寂静。
在沉默的对视中，她微微笑了一下。
看吧，我已经不用你让了。
向图南也笑了一下。
台球桌上，离桌面很近处悬挂着一盏灯。
他站在光明之外。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双眼中已经隐有水光。
如果不是一次次的出杆，成千上万次的练习，只作为一个业余爱好者，是无法达到这种成就的。
这一点，他最清楚。
过去这五年，打台球，或者说，打九球是他唯一的休闲娱乐。何振辰他们就经常笑话他，又没准备去打职业赛，这么拼命干嘛？说泡妞吧，人家妞主动贴上来，也没见你有过好脸色。
他们不知道的是，曾经他就靠这个，泡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那个人。
温暖再度弯下腰，击出最后一杆。
九号球飞速沿着桌面滚动，然后，落入袋中。
何振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南南啊，你们快点生个孩子吧。”我还是挑战你家的小家伙吧。
向图南没理他，他只看着温暖。
其他事物，都已经变成背景板，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温暖。
从七年前，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眼中，也只有她一个。
香烟已经燃尽。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手落到她的头上，做出一个类似于鼓励或者表扬的动作前奏，却又突然改了方向，一把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地往自己这边一扣，用力吻住她。
作为一个花花公子，何振辰何二公子一向都是亲身参与者，实在没有参观别人亲热的爱好。
他单手捂眼，一声哀嚎：“我是来比赛的，不是来看秀恩爱的。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又不打职业赛，练这么一身本领是想干嘛？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这些业余爱好者的心情啊？！”
温暖根本听不清何振辰那么一长串的哀嚎。她的手中还握着球杆，僵着身体站在那里。呼吸完全被他略夺，他口腔中的烟草味辛辣，直接侵袭着她的五脏六腑。
好辣！
和她平时抽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想掉眼泪。
还有点懵。
即使在最任性妄为的年纪，他都不曾在人前和她接过吻。
他在这方面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不想让人觉得她小小年纪就那么随便，怕人轻视她。真正的男人，应该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不止是身体上，还包括名誉。
所以在温暖不知道的时候，在向沐阳指责向图南始乱终弃的那一天，向图南曾经揪着向沐阳的领子，让他不要在外面乱说。
不是敢做不敢当，分手的责任可以全部堆到他头上，他可以戴上渣男的帽子，可是温暖以后还要做人。
在这种事上，世俗的眼光对男女的宽容度并不一样。
最后他松开她，拍了拍她发烫的脸：“继续比赛。”
只是这一局，温暖在六号球上失了手，交出球权。
何振辰拿下这一局，却又在下一局中，同样栽在六号球上，让温暖捡了漏。
十局六胜制，后面温暖接连拿下两盘，锁定胜局。
向图南走上前，给了温暖一个拥抱：“好样的。”转头看何振辰，“怎么样，服气了？”
“愿赌服输。”他将球杆装进杆桶里，“中午这顿我请了。”
向图南得意地松开温暖，语气认真地感叹：“我也未必是你对手了。”
温暖：“少来，别又想骗我。”
当初被他骗着赢了一次，结果一辈子都折他手里了，她可不会再上他的当。
何振辰提上杆桶，也在旁边附合：“就是，骗自己的女人有意思吗？弟妹我话给你听啊，向图南这小子这几年，妞是一点不沾，抽烟喝酒也只是偶尔，其他娱乐活动也不热衷，就是爱钻台球室。开始我们还以为他要打职业赛呢，结果就是个业余选手，还连个玩着乐的比赛都不打，就一个人闷着头单练，你说是不是脑子有坑？”
向图南伸脚踹他，他跳着躲开，接着同温暖挑拨离间：“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这是为了压制你。弟妹，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能大意失荆州。”
向图南：“滚吧！”偏过头看温暖，她正看着他，眼里蒙了一层水光。
老底被揭，有点尴尬，一看她这样，又添心酸。
他们不知道台球对他俩的特殊意义。
所谓的感同身受，其实要先“身受”了，才会“感同”。
曾经他练球时，想得是她挑着眉说“你是怕输给我才不愿意教我吗”；是她摆着手说“过去过去，别耽误我训练”；是她偷偷逃课，一个人跑到球室练球，却被他抓个正着；是他便偷偷放水，她终于赢了一次后的大笑。
结果今天他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她曾经用着和他一样的方式铭记着他们那段情，这是惊喜，也是感动。
他揽住她的肩，轻轻地捏了捏，笑道：“下次咱俩切磋一下，不带水平不行的玩。”
温暖眨巴了几下雾蒙蒙的眼睛，抿着嘴角，笑了：“嗯。”
何振辰：……
－－
出了球室，去吧台边和那位酒吧老板攀谈了几句。向图南和何振辰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不能喝酒，那人就只为温暖调了一杯。
酒味并不算浓，还蛮甜的，上面缀着一颗樱桃。
温暖喝了第一口，就喜欢上了，不一会儿就将整杯喝光。
酒吧老板很开心，说这是这段时间很畅销的品种，最受酒量不那么好的女孩子喜欢。
温暖有点小小的不服气：我酒量蛮好的其实。
出了酒吧，上了车，温暖还在试图替自己正名。
“我还是能喝点酒的。真的。不过祺姐更厉害。以前和她一起出去，一般她都会护着我。她经常跟我说，能不动杯子，就尽量别动，一旦你动了第一杯，后面就很难收拾。还有我们郑总，他那个人也挺好的。每次要是他在，他就会说‘为难人家小姑娘干什么，来来来，我陪你走一个’。”
她是配音演员，学着那位郑总说话时，十分惟妙惟肖。
向图南的嘴角是翘着的。
暖暖遇到的都是不错的人。
“所以啊，我还蛮喜欢呆在我们新视野的，虽然业内的名气不算顶尖。”温暖重重叹了口气，“要是没有……”
忽然噤声。
他敏感地意识到什么，偏了下头：“要是没有什么？”
温暖笑了笑：“没什么。”
他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想告诉我？”

第43章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不过就是最常见的职场性骚扰罢了。
温暖当时虽是初入职场，因为大学时的各种兼职，并不像一般刚出校园的小女生那样傻白甜。
在陈志君最开始借着工作上的事关心她，向她示好时，她就已经在心里防备着这个人。后来他借着出差的机会，带着温暖去吃饭。
席间，他忽然握住温暖的手，说了一堆不要脸的话。
他是完全忘了他已婚的身份。
当时两人吃的是西餐，温暖也没急着抽出手，她笑吟吟地看着陈志君，说：“陈经理，我这个人呢，从小脾气就不好，您要再不放手，我这把刀可就要扎下去了。”
陈志君都要被温暖的笑迷死了，只当她的话是情趣了，不但没放手，大拇指还开始摩挲温暖的手。
温暖仍然笑着，就在陈志君已经开始肖想着晚餐结束后回酒店床上与她颠鸾倒凤的时候，温暖脸色一冷，举起手中的刀就狠狠地往他手腕上扎去。
“当时那个王八蛋都快吓傻了。幸亏他躲得快，要不然非废了他那只猪蹄子不可。”
温暖挺得意，哈哈哈笑了一阵，慢慢止了笑，叹了口气：“不过回来后我就惨了，被他针对，还说了很多坏话，差点实习都没过。好在后面祺姐捞了我一把，在郑总面前保下了我。”
陈志君那人人品是真次，工作上刁难她不算，还泼她脏水，说她上学时是在外面卖的。
温暖大学时因为忙着挣钱，在班里是属于比较特立独行的那种，也没少被人在背后说过闲话。她本来是能忍住的，结果在茶水间接开水时，一不留神把手给烫着了。
也不知怎么的，就在那一会儿，她竟然忍不住哭了。
然后就碰到了陈祺。
“祺姐一直挺护着我的，那个王八蛋也拿我没办法。现在我和他平起平坐了，祺姐又成了他的顶头上司，我在业绩上也不比他差，等着吧，我非想办法出以前这口气不可。”
向图南的手搭在双方盘上，沉默着看外面阳光下的世界。车水马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行人，有人在和自己的同伴说话，说着说着，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他脑中，却是温暖躲在茶水间里哭。
他从小就不是长辈眼中的乖孩子，乖戾，嚣张，想干嘛就干嘛，不管他的决定有多少人非议，一旦做了，他都不曾后悔过。即使后来证明是错了，也不悔。
唯有和温暖分手这一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当初脑子里到底有多大的一个坑，才会一时赌气，真舍得放下她？
“怎么了你？”温暖看他脸色不对，一根手指越过来，轻轻地戳了下他的手臂。
向图南偏头笑了一下：“后悔。后悔跟你分手。”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温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嗨，我没受委屈。就我的性格，能是让自己受委屈的那种人吗？再说我运气多好啊，总遇到贵人。”她点了下头，“嗯，是真的，总走狗屎运，你不服都不行。”
他心里难受着，又被“狗屎运”三个字逗乐了，一时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默了默，他说：“我哥说，晚上让你去他那边吃饭。”
温暖既惊且喜，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什么时候说的啊？”
“你打球那会儿。”
温暖咬着嘴唇偷乐了一会儿，想到昨晚向东阳点赞了向图南那条朋友圈：“是因为昨晚你那条朋友圈？”
向图南沉默了一下，点头：“有可能。我哥已经不反对我们。”
温暖又乐了一会儿，开始紧张起来：“要不要带什么礼物？我穿什么衣服比较好？你哥挺严肃的啊，我……”
向图南：“什么都不用，就平常那样就好。”像以前那样，当着我哥的面欺负我都没事。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
－－
向图南还叫上了何振辰，他有意结交向东阳，作为朋友，不过只是顺手牵个线的事。
向东阳和杨流舒住的那套别墅倒并不是十分大，砖红色的墙体，略微偏向欧式。整个小区十分安静，白天有风，道路上有少许落叶，不觉零乱，反倒多了一点生活气息。
他俩到时，何振辰已经先到一步，正在和向东阳说话，而杨流舒怀抱着一只布偶猫，坐在向东阳身边旁听。
互相打完招呼后，温暖的目光就被杨流舒的那只猫吸引了。
“这是小布对吗？”
杨流舒微微笑了一下：“嗯。”
这只猫可以算是网红猫了，经常在杨流舒的微博上出镜。杨流舒为人高冷，对各家媒体都经常爱理不理，偏偏是个炫猫狂魔，隔三差五就要晒晒小布。
温暖满眼都是星星：“它比相片还要可爱。”好想吸一口啊。
向图南看着温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跟想吃糖的小朋友一样。他从聊天中抽出身，握着她的手笑：“这么喜欢，我们也养一只。”
这话他都说好几次了。
温暖小声提醒他：“你忘了我那个房东不准人养宠物了啊？”
他笑了笑：“没事，后面抽空，我们先去挑一下，选个你喜欢的。”
温暖不愿在大家都看着他俩的情况下继续这个话题，只好笑了笑，没再吭声。
不过她有留意到，今天的杨流舒看起来比较和气。要说完全是出于主人的礼貌，又不太像。她跟向东阳之间的互动，看起来比以前自然的多。
后来话题聊到杨流舒和娱乐圈那边，杨流舒浅笑着看温暖：“暖暖也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噢。我以前那部《无声告白》，就是你配得音，对吧？”
向图南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吗？她帮嫂子你配过音？《无声告白》……咦，我看过啊，那部里面有暖暖配的，哪一个角色？”
“就是我的那个。”
向图南更惊讶。
他竟然完全没听出来。
温暖只是淡淡笑着。
这次Ｚ珠宝的事，她并没有和杨流舒正式碰到过，不过之前那次，两人有过不少接触。杨流舒为人有礼貌，但是冷淡，平时不太爱说话，温暖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自己曾经帮她的电影配过音这件事。
因为不想让杨流舒觉得自己是在跟她套近乎。
那次是她第一次配音，结果就是杨流舒演的角色。
当时的杨流舒也是出道没多久，可不像现在这么红，她的那个角色，只是一个配角。
大概就是这样，才敢用她这个配音界的新人。
后来，杨流舒凭着那个角色拿了奖，小红了一把，温暖自己，也凭着那次配音，在配音界有了一点小小的知名度。
只是她是幕后，那点小名气只属于业内，倒是杨流舒，成了那段时间各家媒体疯狂追逐的对象－－因为走红，她和向东阳的关系曝光。最开始有很多人猜测她是被向东阳包养，结果向东阳毫不含糊地承认了她是自己女朋友的身份。
温暖还记得那段时间，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追各家媒体那些关于向东阳和杨流舒的大同小异的新闻，看着别人在下面羡慕杨流舒，看着别人夸向东阳实力宠女友。
命运这东西，有点奇妙。
同一部戏里的同一个角色，杨流舒在幕前，赚足了鲜花了掌声，还拥有被人羡慕的爱情。
她在幕后，除了业内那寥寥无几无个人觉得她是可造之材外，没有人知道那个声音是温暖的，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也差点儿跟向家扯上关系。
－－
温暖并无意去跟向图南说她曾经怎么失落过。她这个人，有着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更不愿意被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拖累。
第二天长假结束，开始上班。
温暖一下子陷入了疯狂工作的模式。
Ｚ珠宝那边，这次的宣传片订在巴厘岛拍摄。向东阳时间太宝贵，耽误不得，郑总为此决定亲自过去监督，顺带点名要温暖随行。
这个项目是她挽救回来的，理论上她同行是义不容辞。
温暖私底下找了陈祺，提了自己的想法。
她打算让陈祺替代她去。
因为无论怎么样，有向图南这层关系在，她和向东阳之间的联系都不会断。
这样一个同向东阳打好关系，为日后争取更多利益的事，她觉得陈祺可能更需要。
“这一趟，就要辛苦祺姐你跟郑总了。手头上的项目，我来跟进。祺姐你也知道，我刚跟男朋友复合，我也想跟他多一点时间处处。对了，祺姐，你别被外面的传言吓着了，其实向东阳没那么难相处。我偷偷告诉你，杨流舒是他的软肋，你想办法跟杨流舒搞好关系，绝对事半功倍。”
陈祺沉默了片刻，点头。
“等下我们一起去找郑总，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温暖笑得特别甜：“好，谢谢祺姐。”
陈祺一直笑着，忽地出手弹了下温暖的额头。
“你啊！”
职场上，大家都以为应该是充满了各种尔虞我诈。
陈祺自己也不是没被人坑过，可是不得不承认，温暖是她遇到的那些人当中，比较异类的那一种。
她并不是没有心机，可是她却又无比真诚。
温暖。
温暖。
真是人如其名。
－－
温暖回到家，刚进门，就发现家里那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劲。
她刚要低头换鞋呢，就被他一把抱起来，放到鞋柜上。
“干嘛啊这是？”
他单膝跪下来，低头帮她换鞋。
先脱下左脚的鞋，换上拖鞋，再脱下右脚的。
给右脚换上拖鞋前，他抬起头。
“告诉你件事，明信片已经收到了。”
温暖一时间竟然有了一点忸怩之态，她咬了下嘴辰，笑道：“看了？”
“那当然。”
“酸吗？”她的耳尖微红着，“不公平啊，你的那张我还没看到呢。”
他将右边的鞋给她穿上，站起来，亲了下她的额头。
“在床头柜上，自己去看。”
温暖从鞋柜上一跃而下，真正的跑得比小兔子还快。
向图南跟着过去，站在门边。
房间里，她正站在床边，拿着两张明信片傻乐着。
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
她的手里，那两张明信片上，一张是极漂亮的簪花小楷：面向温暖的南方，图的是你。
还有一张，只写了一个“我”和一个“你”，当中盖着一个爱的邮戳。
那是：我爱你。

第44章
向家那场酒会定在十月二十号。
在这之前，温暖接到陈祺从巴厘岛偷偷打来的电话。
向东阳求婚成功，现在那边的气氛好得不得了。
温暖想了一下上次见面时两人的状态，倒没觉得这个消息有多意外。
等回到家，又从向图南那里听到一遍。
“大概今天晚一点，我哥就会公布这个消息。”
始终是喜事，总是值得人高兴。
果然，就在当晚，向东阳公布了求婚成功的消息。
杨流舒正当红，这一对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把各家媒体忙得半死。一时之间，各种消息在网上乱飞，传着传着，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传到了向家马上要举办的那场酒会上。
大概是向东阳和杨流舒这一对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消息早已经把吃瓜群众的神经折磨的接近麻木，他们这一次，竟然对向图南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有人夸他长得帅，有人在打听他的感情生活，有人在感叹上一楼有点傻，信誓旦旦地说向家那场酒会，就是为了选二儿媳才办的，马上有人说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吗，路家和向家早就有意结亲，向图南未来的太太肯定是路家大小姐。
没过多久，有人抛了一下炸/弹出来。
“可拉倒哪，向图南都把路家两兄妹揍了，还结个屁的亲。”
这一条留言迅速被顶成了热门，一大批的人表示不信。
爆料人根本不屑多加解释，只说：随便你们信不信，反正你们等着看吧，向家二儿媳绝不是路程程。
吃瓜吃得正起劲的温暖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傻愣愣地看着身边的人：“假的吧？这个。”
向图南偏头看了一眼，毫不在乎一点头：“真的。不过这谁这么大胆，敢乱提这事？”
温暖更加不敢置信：“连路程程都打了？诶，我说你这个人……”话没说完，想到他以前的话。
行吧，他还真没承诺过不打女人的。
温暖无奈看他，也有几分好奇：“……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这段时间的事吧，因为上次路程程对他还那么热情。
向图南将电脑扔到一边，笑道：“就中秋那天。我们两家一起吃饭，这兄妹俩说话不干净，我替他们爸爸管管。”
“中秋那天？过节呢，你打人？”
向图南靠在床头，似笑非笑的：“打人还要挑日子？”
温暖被噎了一下，正觉得这人十分土匪，忽然想明白什么。
“是因为我？”她试探着问，马上就着急起来，“就算真说了我什么，也没必要打他们。你自己身体还没完全好，伤到了怎么办？还有，他们家也特有钱吧，得罪了……”
她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消了声，只轻轻嘟囔了一句：“我是觉得没必要。”
“我觉得有必要就行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暖暖，你比以前胆小了。”
温暖愣怔了一下。
胆小了吗？
以前的温暖，好像的确是天不怕地不怕，撸起袖子就敢干架，向东阳那么严肃，她照样敢在他面前欺负他弟弟。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其实我现在也没以前那么大胆了。”他垂着眼帘笑了笑，抬起眼，默默地凝视了温暖几秒，伸手将她带到怀中，“我是觉得，变胆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表示我们变成熟了，变慎重了。暖暖，以后你说不准做的事，我一定会特别慎重考虑，即使真的要做，也是要在先说服了你的情况下。”
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无视她的话，将她丢到一边。
虽然当初分开，归根结底是缘于两人的性格，但是那件事的确是一个□□。
只可惜人在少年时，太容易犯自以为是的错误，非得栽了跟头，摔疼了，才能大彻大悟。
温暖心里酸酸的，喉咙里有点堵，倚在他怀里不想吭声。
默了默，才小声说：“那你还动手？也不想想自己这才刚好。”
向图南拍了下她的肩，扬声道：“可是有些事，是绝不能姑息的。连自己的老婆都不敢保护，我不是枉为男人。”
－－
第二天郑总和陈祺回公司。
郑总对这一趟简直满意到了极点，对向东阳更是极尽追捧。
他弹了下手上的请柬，笑得眼不见眼：“真没想到会请我们两个，哈哈哈，肯定是向东阳的意思了，对吧，陈祺？”
陈祺微微笑着：“郑总您说得对。”
“这一趟，我们的收获实在不小啊。”郑总靠在椅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挪到温暖脸上，又笑着安慰她：“温暖你也别太丧气，这件事是你谈下来的，向东阳对你的印象非常好，以后我们想办法再多从他那里争取几个项目，这种请柬以后绝对有你的份。好好做，小丫头，我看好你。”
温暖学着陈祺的样子，微笑着点头：“谢郑总，我一定会努力。”
郑总开心地大手一挥：“那你们出去做事吧。陈祺，你收拾收拾就可以先回家了，这一趟你功劳最大，快回家看看孩子。”
陈祺忙笑着道谢：“谢郑总。”
两人转过身，对视一眼，一下子都笑了。
刚好郑总又在后面嘀咕了一句：“我也得早点回去，好几天没见小宝贝了。”
两人又是一阵笑，等出了门，陈祺压着声音说：“女儿奴这是。”
温暖用力点头，心中再次感叹郑总这人，虽然外表有点猥琐油腻，内里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对员工好，对家庭有责任心。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温暖走了个神，被陈祺捣了下胳膊才醒过来。
“明天你要出席的对吧？”
温暖抿着嘴角笑了笑：“嗯。”
陈祺回头看了眼郑总办公室：“那我很期待，到时候我们郑总的脸色。”
温暖：……
晚上向图南来接她下班，两人去新天地那边吃了晚饭，顺便逛街。
“明天下午请半天假。”
温暖手上捧着杯奶茶，不解地看着他：“干嘛？”
“你不要捯饬捯饬你自己啊？”
温暖噗嗤笑，咬着吸管吸了口奶茶：“就我这样，素颜都敢出场。”
“脸皮还不薄。”他揪了下她的脸。
温暖扭了下头，狡黠地看着他笑：“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
向图南双手揣进兜里，抿着嘴角沉默了片刻，点头。
“我还真有点紧张。”
怕自己做得不好，做得还不够好，让她受委屈。
他的坦白让温暖愣了一下，她并没有猜到他心中所想，还以为是害怕自己会和他爸妈起冲突。
她将奶茶递到他嘴边：“来，给你喝一口，压压惊。”
看着他喝了，她上前一步，单手挽住他一边手臂，头靠到他肩头：“没事，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不懂事了。只要你家人别太过份，我让着点就让着点呗，多大点事，对吧？”
这个时候的晚风带着凉意，温暖刚才吃饭时攒的那点热气被吹散，她穿的是裙子，露着腿，还有一截小臂，这会儿身上已经起了鸡皮。
向图南也只穿了件长袖衬衣，没办法脱下来，只好抱住她。
“我们先回去吧。”
温暖吸了一大口热奶茶，汲取一点热量：“好。”
还没往前走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温暖？”
温暖一愣，本能般四下看了看，在看到后方时，又是一愣。
曲永嘉？
两人隔了大概有一米多远，温暖被向图南揽在怀里，曲永嘉的身边也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此时曲永嘉是一脸的惊喜和意外，而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是一脸的探究。
曲永嘉上前几步，站到两人面前。
“这么巧。刚才在后面看着就像你。我陪我堂妹出来吃东西。”
温暖看了眼他身后一直注视着他们这边的堂妹，讪笑了一下：“好巧。”
向图南说他以前见过她和曲永嘉手牵手，隔了好几年，又只匆匆见过那么一次，温暖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认得出曲永嘉来，所以硬着头皮给他俩做介绍时，她的心扑通扑通的，快从嘴中跳出来。
还愧疚，觉得对不起他。
曲永嘉主动伸出手：“你好。”
向图南一只手揽着温暖的手臂，很随意地伸出另一只手和他握了握。
他的眼神很平静，好像并没有认出曲永嘉来。
温暖更难受了，好像欺骗了他一样。
只是她又不可能指着曲永嘉对他说，这就是我以前谈过半个月的那个前任。
两只手松开，向图南收回手，继续抄进裤兜里，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听暖暖提过，以前暖暖承蒙你照顾了。”
曲永嘉脸上的笑顿时僵了。
温暖仰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原来他认出来了。
真是尴尬死了。
不过看他的神情，倒真像是毫无芥蒂。
他十分有风度地冲曲永嘉一点头：“有点凉，如果曲先生没什么话要说，我们就先走了。”
曲永嘉本来还愣怔着，突然醒过神，仓猝点头。
温暖被向图南带着往前走了好大一截，还剩下几口的奶茶她也顾不上喝，只不安地看着他。
“认出来了？”
他先是摇头，又点头：“开始没，见你那样，再看他那样，就猜出来了。”
当年陡然见到那一幕，他的视线都集中在温暖身上了，还真没怎么留意到曲永嘉长什么样子，后面这五年，他反反复复回忆那一幕时，关于曲永嘉，也只是一个人形的背影板，但是刚才一看两人的神色，他就猜到了。
温暖垂着小脑袋，一副做错事的小学生模样。
“那你，生气了？”
“没有。”
“骗人。”
他停下脚步，双手揽着她的双臂：“真没有，骗你是小狗。”
温暖抬起头，咬着嘴唇，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内疚得跟什么似的：“对不起啊。”
向图南忽然笑了。
一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他紧紧地抱住她。
“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怪他。是我自己做错了，才给了他机会。暖暖……”他的下巴贴着她的鬓角，感受到一点温热。他反复蹭着温热的那一点，喃喃道，“我想跟你结婚。”
灯光汇成了一片不夜天，视线往上看，是墨色的天空。
他紧了紧自己的双臂，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跟你结婚，暖暖。我哥今天下午告诉我，嫂子怀孕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和暖暖曾经有过的那一个。
所以想和她结婚，想和她生一个小宝宝，把曾经错失的再找回来。

第45章
温暖心惊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你真想结婚？可是我……我不想那么早结婚诶。”
在她心里，结婚是一件非常大非常大的事，需要很认真地对待。
她自觉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看着她那种为难的表情，向图南自觉自己太急躁了。
不说温暖还没有这个打算，就是他自己这边，后面这三年，应该都比较忙。尤其恒信是在萧山那边，虽然路程倒不是十分的远，但是最起码开始那段时间他可能得留在工厂内。
现在的确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更不要说养小宝宝。
他压着心里的失落，主动将这一页揭过去。
“没事，多过几年二人世界还更好。”
他是不想给自己女朋友压力，谁知道她女朋友竟然还倒打一耙：“原来你刚才说想结婚就是随口说说啊，哼！”
她抱着奶茶，重重地一甩头。
向图南：……欠收拾了啊这是？
－－
曲永嘉还站在原地，直到那一对的身影彻底消失。
堂妹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怎么，老情人？”
他淡淡地笑了笑：“不是，以前的校友。”
并不是有意撒谎，只是不想再继续这种妄想，在看到向图南之后。
这几年他也试着和别人交往过，后来发现感情真是没办法勉强的东西，后面他不想再耽误别人，干脆单着，也越发理解了当初的温暖。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堂妹撇了下嘴，“肯定不是校友这么简单，你别想蒙人。”
曲永嘉一伸手，用力弹了下她的脑门：“谁蒙你了。说了是校友就是校友，走，还想逛哪里，快点。”
堂妹吐了下舌头：“哼！”
曲永嘉笑了笑，一拍她的肩：“走吧。”
他知道温暖这几年都没有再交过新男友，所以一直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毕竟他是除了那个初恋外，温暖唯一愿意给机会的人。他总是忍不住想，或许在温暖心里，他还是稍微有那一点与众不同的。
只是在刚才，看到同样是单眼皮的向图南，他大概明白，那可能只是因为，他和向图南在这一点上，有着一点相似之处。
现在这个社会，有人今天交往，明天分手，有人脚踏几条船，有人谈恋爱只为打发时间，像温暖这样死脑筋，这样执着的，真的十分罕见。
虽然他没有运气得到，不过……
祝你幸福吧，暖暖。
－－
第二天下午温暖和陈祺请了假，一路小跑着出了大厦，上了向图南的车。
他昨天说过要她捯饬一下自己，他自己却依然是十分普通的白衬衣，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你自己不用？”
他笑得很随意：“我们男人在这方面要比你们简单得多，我加件西服外套就行了。”
温暖：“……”
车子前行了一会儿，并不是往她想像的那些个商业街的方向开，她左右看看，问：“去哪儿我们？”
“带你去试一下礼服。”
“试礼服？”温暖被惊到了。
用得着这么隆重吗？
她自己就有一些私服是专门买来出席相对正式的场合，完全可以用到今天。
再说了，现在才去试，尺寸不合身还来得及改吗？
向图南的眼里微有笑意：“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我已经提前把你身体的详细尺寸告诉他们了。”
温暖更加诧异，几乎要跳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向图南看了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利叔，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耳语了一句。
“趁着你晚上睡着了，偷偷量的。”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慢慢地滑了一遍，低低地加了一句，“非常详细的，包括各个部位。”
无端端地被他耍了次流氓。
温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向图南握住她一只手，轻笑道：“不用担心，我妈还有嫂子经常在那边做礼服，他们的手艺非常值得信赖。更何况我家暖暖这么好看，披条麻袋都没问题。”
杨流舒一直被人夸赞衣品好，向太太也经常被各种媒体评价为“气质最佳的贵妇”之类的，温暖很愿意相信向图南的话。
同时她觉得，他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吝啬于夸奖她。
温暖被夸得晕晕乎乎，又想像了一下他夜里偷偷量她身体尺寸时的场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嘶！”他轻呼，揉着被揪红的手背，笑道：“你就不能挑个肉多的地方揪吗？”
温暖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目光在他全身滑了一遍，噗嗤笑了。
“那你想我揪哪里？”
他附到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
温暖脸上一热，抬手就要捶他。
太不要脸了！
温暖以为对方肯定是十分现代的设计师之类的，没想到却被带到一个接近郊区的弄堂里。
院子不大，非常雅致安静。
有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接待了他们。女人眉眼很细，身材瘦削，看气质，很有二三十年代旧上海女人的□□。
但是这里出品的礼服却是现代的。
在拿出的三套礼服当中，温暖一眼就相中了湖水绿的那一套。
很淡的绿色，有一种无风自动的感觉，像春日的江水。
另外有人带着她过去试衣服，向图南和那个人女人低声聊着天，等到温暖从试衣间出来，两人都露出赞赏的目光。
旗袍女人同向图南用上海话说了几句，他睨了一眼温暖，笑意更深了。
“怎么样，这一件？”温暖有一点忐忑。不过她自己从镜中看了一眼，觉得很好。
虽然是半袖，但是露出了锁骨，并没有那种过份保守的感觉。
而她的锁骨的确算得上精致，至少绝对不会拉低整体分。
向图南笑着点头：“很漂亮。”
“那就这件了？要不另外两件也试一下？”
毕竟做都做出来的，如果连试都不试一下，好像不太好。
他依然笑着：“选你第一眼看上的，不用再试了。”
温暖从他这句话里品出一点其他涵义来，心中暗喜，于是高高兴兴听了他的建议。
旗袍女人走上前，又重新检查了一下细节部位，最后在温暖的腰部松松地掐了一下。
“考虑过温小姐会吃东西，腰部这里我稍微放了一点，现在看着，好像实在太松了一点。要不你们稍等片刻，我马上改一下。”
等修改尺寸的时候，温暖偷偷问向图南：“刚才你们用上海话说的什么？”
“她说你很漂亮。”
这句话温暖大致听得出来，不过那人说得并不止这几个字。
“还有呢？”
向图南笑：“她说你可以当电影明星了。你别多想，她并没有拿你和我嫂子比的意思。”
温暖低笑着，推了他一把：“你这是觉得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说真的，玫姐以前也劝过我转到台前来，嫂子的经纪人三姐提过好几次要带我。就是我觉得我的什么背景都没有，我又不可能……那啥，真要靠个人能力，说真的，大概也就是跑龙套的命。”
向图南沉思了一下，问：“那你自己有没有兴趣？”
温暖感觉，如果她点头，他可能真要想办法捧她了，这把她吓了一跳，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一点都没有。我是真受不了时时刻刻被人关注着，一点隐私都没有的生活。比如说想撸个串可能都不能放开撸。”
所以她还蛮佩服杨流舒的，要是她像她那样，走到哪里都有被围观的风险，真是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向图南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说实话，他也受不了那种生活，所以才觉得大哥特厉害，本就容易受到关注，加上和嫂子在一起，一点点的小事情，财经和娱乐版就是轮流上。
拿了礼服，又去做头发和化妆，最后利叔捧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的匣子进来。
向图南接过来，打开，从里面取了一套首饰出来。
翡翠的项链，镯子，耳坠，戒指镶着绿色的宝石。
他亲自帮她一一戴好。
“我和我哥一人一套，都是备着给以后的妻子的。”
他说得十分轻松，温暖从镜中愣愣地看着他：“你家人那里，同意吗？”
他从镜中和她对视着，声音很温柔：“我的东西，自然由我来支配。除了你，我也没准备送给别人。不过换句话说，你收下了这份礼，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温暖默默地和他对视了片刻，噗嗤笑了。
“不用还了？”
“嗯。”
“那我赚大了。”转了下眼珠，她笑着问，“不怕我跑了？”
他一直温柔地笑着：“舍得吗？”
好讨厌啊。
她在镜子中冲他做了个鬼脸：“呕，不要脸！”
他的双手搭到她的双肩上，很轻地用手指摩挲着她颈间细嫩的皮肤，“不过这一套不太适合日常戴，今天戴一次，让我爸妈看看就得了，以后换你喜欢的钻石。”
温暖心里早已经软成一汪水，偏着头用脸颊去蹭他的手腕。
“不过礼服和这套首饰很配啊，幸好我选了这一件。”
他浅笑着：“本来就是为了配合这套首饰设计的。”不管选哪一件，都会合适，不过和温暖一样，他也是第一眼就看中了她身上穿的这一件。
温暖又一次从镜中端详了一遍自己，也感觉还是蛮漂亮的。
她冲着镜中的自己子笑了笑，反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我也有东西送你。”
她从手袋中拿了一个盒子，递到向图南面前。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能总收你的礼物，自己却一毛不拔。”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向图南面带着微笑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铂金镶钻的。
她还真就是喜欢带钻的东西。
“怎么样？”
他抬眼，看着她笑：“非常喜欢。”
温暖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他的手摸上她的笑脸，在腮帮上轻轻一捏，语态极其亲昵：“好了，我们出发。”
因为只是欢迎向图南回来的酒会，请得都是至交好友之类的，人数并不算多，地点就设在向家。
温暖本来是真的没觉得多紧张，可是向图南的这套首饰一上身，车子眼看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她的心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
“我开始紧张了。”她小声说。
其实不用她说，他也能感受到。
她的手心里已经在微微出着汗。
“没事，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不会为难你。”至少表面上不敢，要不然他那三年身不是白卖了。
温暖默了默，仍是有点担心。
她已经反复考虑，并不介意适当地妥协。
“你爸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欢，我可以适当地迎合他们的。”不等向图南反应，她迅速加了一句，“我不觉得委屈。真的，尊敬长辈本就是应该的。”
现在的温暖，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握紧她的手，再次拒绝：“真的不用。我已经说过，这是我的责任。你只要维持表面上的礼仪就行了，反正他们肯定也只是表面上对你和气……别笑，在这方面他们很有经验，他们和我嫂子这些年都是这样。”
这最后一句话，是在告诉温暖：你有同盟军，不是特别被针对，所以不用觉得自己不好。
汽车驶到院门边就被向图南叫停。
他先下车，绕到温暖这边，俯下腰向她伸出一只手。
“别紧张，把手给我，我牵着你。”

第46章
向家别墅整体走现代风，但仍然保留了白墙，竹影，荷池等传统元素。
前边会客区的草坪上，是今晚宴请宾客的地方，有不少下人在忙碌着，看样子应该快要安排妥当。
温暖被向图南牵着手，跟着他穿水榭，走过一段回廊，来到向家人居住的院子。
这个时候宾客未至，向家人都聚在楼下的客厅里。
温暖以前只从各种媒体上见过向家父母，这下见到真人，只觉得他们真人更加有气势。
大概属于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而且坐姿非常端正，并没有因为只是家里人小聚而有所放松。
两人神色平静地微仰着头，沉默地打量着温暖。
向东阳带着杨流舒坐在打横的一张沙发上，见到他俩进来，微笑着冲温暖点了下头。
这一点微笑，略微缓解了温暖的忐忑。
“爸，妈，这就是温暖。”转头又给温暖介绍，“暖暖，这就是我爸，我妈。”
温暖想抽开手，向图南在这一瞬间，反而握得更紧。她的心扑通跳着，不自觉地呼吸有点不畅。
“伯父好，伯母好。”
她强压下内心的紧张，尽量让自己的气息放得平稳。
好在在这方面，她比较有优势。
向家父母仍然很平静地审视着她，目光从她身上的那套首饰上扫过，落到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最后慢慢收回到温暖的脸上。
好几秒后，向母微微点了下头。
“温小姐，你好，先坐下来说吧。”
“谢谢伯母。”
向图南带着她在向东阳那一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两人的手仍然紧握在一起。
已经握了一手心的汗。
温暖不自觉地学着他们的样子，挺直了脊背。因为刚才坐下的动作，耳上翠绿的坠子微微地晃着。
很轻微的晃动，她一直控制着身体动作的幅度。
向家另外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暖身上。
温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局促过，她全身紧绷着，绷得每一个关节都在叫累和疼。
脸上的笑大概也是僵着的。
但也比不笑好。她在心里想，毕竟已经过了可以随意任性的年纪。
时间在寂静里一秒秒流过，最后向母轻声打破沉默。
“温小姐和南南是高中同学？”
温暖轻点头：“是的，伯母。”
向母微微笑了笑，笑得十分矜持：“那真是缘份。南南会去北京读书，本就是个意外。”
温暖笑了笑，没再接这句话。
“既是同学，大概年龄相仿。温小姐，你家里都有哪些人？”向母问，声音虽然温和，却终究透着冷淡。
温暖如实回答：“妈妈，姐姐，还有我。”
向母浅笑着：“令尊呢？方便说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向图南脸色一冷，叫了一声：“妈。”
向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既要结亲，这些问题都不能问了吗？”
温暖大概明白向母的意图。
她很平静地看着向母：“我爸跟我妈几年前已经离婚了。我妈因为身体不好，大概后面不会再出去工作，我姐还在读研。我大学毕业后就出来工作，现在就职于一家广告公司。”
她说了这么长一串，几乎在是交待家底，连向母没有问到的都一并说了，隐约有那么一点“你别多问，我都说了还不行吗”的意思。
向母大概也感受到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冷淡地扫了向图南一眼。
“时间快到了，你也该身换下衣服。”
“好。”向图南答得痛快，人跟着站起来，因为手还牵在一起，很自然地连温暖一起拽起来。
“温小姐留下来跟我们说说话吧。”
“不用了。”向图南毫不留情地驳了他妈妈的话，“我带她上去看看，还没来过呢。”
温暖知道向图南是怕她受委屈，按理说她不能这么由着他的性子，给自己妈妈难堪，但是她的身体里，一直都有一种叛逆的性子在，这一刻并不想过份的逆来顺受。
她顺水推舟地跟着向图南去了楼上卧室。
关上门后，他将她抵在门上，亲了亲她的嘴唇。
“生气了没有？”
“没有。”她很老实答着，“比我想像的要平和很多。”大概是缘于他们自身的修养，即使再不喜欢，也不可能像市井之徒那样破口大骂。
他又亲了她一下，轻笑道：“我们以后单独住，也并不是常见面。他们被自己长辈的身份限制了，也没办法过份到哪里去。其实他们自己心里也憋屈。”
温暖不由嗤笑：“有你这样编排自己爸妈的吗？快换衣服吧。”
他本来说只加件西装外套就行了，这会儿却打开衣柜，重新拿了一件衬衣出来。
温暖趁机打量了一下他的卧室。
嗯，十分像以前看过的豪宅图片，床很大，即使是黄昏时分，也能感觉到这间卧室的光线十分通透。
“看什么呢？”他笑着问。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到床上，他笑意更深，“怕把你的衣服弄皱了，要不然非抱着你上去滚一圈。”顿了一下，又极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我特想看你睡在我的床上。”
温暖：……好暧昧啊。
再看他，衬衣只换了一半，还有下面三颗纽扣未扣，那种松松垮垮的样子，标准的不正经纨绔。
温暖：“够了啊。还不快点。”
向图南几下扣好纽扣，将衬衣下摆塞进裤子里，扣好皮带，走到她面前。
“帮我看看，以没有哪里没弄好？”
温暖失笑：“不是有镜子吗？”
他只是笑着，明显没有要去照镜子的意思。
温暖抿起嘴角，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觉得衣领有一点不够平整。
她伸出双手，绕到他脖子后面，顺着衣领的折线理顺：“怎么换衬衣了？”
“那件用不着袖扣。”他得意地一挑眉，“女朋友特地送的，今天不戴出来，我今晚大概是别想好了。”
温暖忍俊不禁，被他捉住一只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走吧，我们过去。”
单独呆太久，对暖暖的形象有损。
虽然他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件事，大概家里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有些事，该避讳还得避讳，以免他们看轻暖暖。
夜幕降临以后，前面会客区的灯光全部打开，赴宴的客人陆续赶来，一时间衣香鬓影，酒醉金迷。
温暖挽着向图南的手臂，随着他去招待客人。
即使那些人都掩饰的很好，但很明显都对温暖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有特别相熟的人长辈，不好直接对着向图南问东问西，就很委婉地去问向父向母。
“南南女朋友真漂亮，就是有点面生，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啊？”
相熟的都知道向家父母对两个儿媳的人选是有比较严苛的条件的，向东阳选的那位，一直不太讨这二位的欢心，倒不知道向图南选的这位，是何方神圣。
向母裹紧身上的披肩，淡淡笑道：“老家北京的，是南南的高中同学。”
那人恍然大悟：“哟，南南在北京也没呆多久啊。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向母的笑容十分恬静淡然：“我也是这么说的。时代不同了，孩子自己喜欢，只要身家清白，为人上进知礼，我们都没什么意见。”
那人哈哈笑着，说：“是这个道理。小姑娘有福气啊，能找到南南这么好的年轻人。”
向母但笑不语，那人于是又跟向父寒暄起来。
温暖这会儿，脸都快要笑酸了。见了太多的人，哪怕她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还是不断被那些新闻媒体上常见到的面孔冲击着。
关键是来宾们大多是向家父母那一辈的，真是一点都松懈不得。
“累了吗？”向图南小声问，“脚会不会痛？”穿那么高跟的鞋。
温暖轻摇头：“还好。就是脸有点酸。”
他压着声音笑：“其实我也有点。真不知道我爸我妈还有我哥他们怎么坚持过来的。”
“习惯成自然。”
“也是。”他握了下她的手，“怎么没看到你们那位郑总和陈副总？”
温暖微微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的？”
“我特地加入名单的，我能不知道？”他反问。
温暖抿起嘴唇，低笑起来。
原来不是向东阳，而是他的主意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温暖正笑着，就看到郑总带着陈祺走了过来。
离他俩还有一段距离时，郑总明显愣了一下。
他偏过头，和旁边的陈祺说了句什么，陈祺笑着点了点头。
陪笑了一晚上，见了很多陌生人，此时忽然看到郑总和祺姐，温暖竟然有一种看到亲人的感觉。
她拉着向图南，向前两步，迎上正往他们这来的两个人。
“郑总，祺姐。”
温暖叫得特别亲热，一整晚了，就这一会儿，她脸上的笑最真实。
郑总脸上的笑容十分复杂，习惯性地摸了下自己微凸的肚子，哈哈干笑两声：“刚才我真以为是认错了。温暖，你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温暖抿唇笑，向图南抢先向郑总伸出手：“暖暖常提起郑总，一直以来多亏了你的提拔和照顾。”
郑总又一次笑得眼不见牙：“没事，没事，温暖业务能力强，对我们公司的贡献非常大。”
向图南又握住陈祺的手，浅笑道：“祺姐，百闻不如一见，暖暖对你的喜爱，连我都要嫉妒。”
这位向先生，简直太会说话了。
陈祺作为温暖半个娘家人，突生一种莫名的自豪和欣慰之感。
四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有其他人过来，向图南不得不带着温暖去应酬一下。
郑总轻轻地拍了几下自己已经泛着油光的脑门：“还是不敢相信，温暖是向家未来的儿媳妇。”
网上之前就有传言，这场酒会是向家为了挑二儿媳才办的，本来大家都以为会是那些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竟然是温暖。
今天这种场合，能让温暖出来招呼客人，不就等于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吗？
陈祺笑着附合：“温经理为人真诚，能力又强，长得还这么漂亮，大方得体，能得向先生喜欢，也不算出人意料。”
回头看一眼。
向图南微低着头，正同温暖笑着说了句什么。
即使隔了一点距离，她也能感觉到他眼中的那种温柔。
郑总在心里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老板，他的想法是不太一样的。
温暖有此等关系，于公司当然十分有利，就怕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她大概不会在公司里呆太久了。
温暖的表现一直十分抢眼，失去这么一个能干的员工，郑总的心有点痛。
－－
宴罢客散，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温暖是真的觉得精疲力竭，一点点都不想动。只是碍于向家父母在场，实在不好意思直接瘫在向图南怀里。
这种场合大家都没办法真正安心吃东西。
管家十分周到地提前安排人煮了一点宵夜，清粥小菜，虽然寡淡，此时看起来却格外让人有食欲。
温暖第一次随着向图南跟向家人一起坐到了餐桌边，除了杨流舒因为有了身孕，只撑了半场，这时已经在楼上休息外，全员到场。
餐桌边非常安静，虽然向父向母脸上明显有着疲态，但是仪态仍然十分端正。
不声不响地吃了一碗粥后，向图南在温暖放下筷子的下一秒跟着丢了筷子。
“爸，妈，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那三个人一起抬眼看着他俩，向母抿了下嘴角，轻声开口：“这里是你自己的家，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让吴得利送温小姐回去吧。”
“我跟她一起回去。”向图南声音很冷淡。
向母冷冷地注视着他，片刻后，似是做了妥协：“那让管家给温小姐收拾客房。你总不爱在家呆，妈都好多天没有和你说过话了。”
做长辈的已经让步，温暖都想替向图南点这个头，可是他的态度非常坚决。
“我明天再回来看你们。”
向母脸色愈沉，只盯着他，未再开口。
温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向东阳放下筷子。
“明天早点回来，最好一起吃早饭。对了，暖暖一起过来。”
向母的视线移到大儿子身上，神色虽冷，但终于没有驳他的回。
－－
温暖在向家，总有一种拘谨的感觉。等上了车，她全身忽地一阵轻松。
向图南就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握着她的。
他喝了酒，手心非常热，温暖靠在他肩上，很快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暖暖。”
“嗯。”她抬起头。
他的脸就近在咫尺，眼里神色十分柔和。
她愣愣地看着他，笑了笑。
他也笑，头一点点低下来，轻轻含住她的下唇。

第47章
并不是她以为的深吻，他浅尝辄止，很快从她唇上退开，低低地笑道：“今晚去我那里。”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他愣是说出一点暧昧的意味来。
刚才上车时，他说的不是她那边的地址，她又不是没听到。
“我知道。”
他笑着瞅着她：“之前我说过再等几天。”
“啊？”温暖有点懵，怎么说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什么意思？等几天干嘛？”
他忽地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下：“怎么，不想要了？”
轰！
记忆的大门被打开，温暖明白过来他所指的是什么。
她能感觉到心在胸腔中的跳动。虽然知道利叔不会听到，她还是本能地心慌。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送货上门？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着，温暖靠在向图南的肩上，他的一只手揽着她一边手臂，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这会儿他倒是老实的很，可是刚才那短短几个字，就像是在水中投了个巨石，温暖平静的表面上已经是惊涛骇浪。
这种提前预知了将要发生什么的感觉有点难熬，也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马上要发生的事，温暖身体里有一种灼烧感，很热。
车子缓缓停下时，她惊了一下，见他想下车，忙扯住他的手。
“你买……那个没？”
他笑，那双眼里的情绪十分直白：“嗯。”
很好，这真是屠夫已经磨好了尖刀，就等她这只小傻羊自己跑进圈里。
温暖跟着他上楼，刚一进门就被他用双手捧着脸吻住。
这就要开始了？
温暖心跳快得压不住，要蹦出来似的，身体是软的，被他紧压在门上，站不住，但不至于滑下来。
令人窒息的热吻，她极力想用鼻子呼吸，却还是缺氧，肺里的不适感让她不自觉紧紧地揪住他的衬衣。
温暖恍恍惚惚，总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好像以前发生过。
像……像他们分开前的那一次。
他们第一次之后，他回老家呆了半个月，本来在电话中同她说好第二天回北京的，结果他头天晚上连夜坐飞机过来了。
只可惜时间太晚，温暖出不去，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找了个理由跑出去。
刚刚才那样好过，就分隔半个月，两人乍一见面，都按捺不住，他还在输密码开门时，就已经低头吻她。
等一进门，几乎没将她直接吻窒息。
嘴唇好像被松开，有新鲜的空气涌入。温暖的耳边是向图南低沉的声音：“要我抱你还是背你？”
眼睛，鼻中，喉咙瞬间冲上一股火辣辣的热意，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过往和现实。
温暖呆呆地看着向图南，好半天才想明白，这是在上海，是现在。
她的脑中好像有个画面。
那是在五年多前，他也这样热烈地吻她，也这样问了一句。
然后那个留着短发，才十八岁的温暖就哈哈大笑。
“当然要抱啦！”她整个人往上一纵，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两只腿很轻巧地缠着他的腰。
他夸张地啊了一声，边把她往上托了一把，边笑道：“你能不能打个招呼？腰都废了。”
她扭着头撒娇：“就不。快点抱我上去。”
他低低地骂了她一句：“真是惯得你。”
话虽如此，从进门开始，他像抱小孩那样抱着她穿过客厅，上楼梯，踢开卧室的门，直到一起滚到床上。
只可惜当天他们都不知道，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中，要不然肯定不敢那样胡闹。
温暖用力闭了下眼睛，笑道：“我自己走，又不是没有腿。”
他的手兜到她的大腿上：“跳上来，快点。”
温暖其实是怕他身体不行，扭着躲着：“不用，我现在很重了。”
她的发丝时不时拂过他的脸，耳垂上翠绿的坠子在脸颊两侧乱晃着。
向图南将手从她大腿上收回来。
的确不是以前那个假小子温暖了，穿这种裙子，大概更适合……公主抱。
他稍一弯腰，一只手放到她背后，一只手兜住她双腿的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温暖看他收回手，还以为被放过了呢，谁知道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到了他怀里。
她刚要挣扎，就被他小小地威胁了一下。
“老实点啊，你也不想再碰到我伤口吧。”
这一招对温暖太管用了，她立即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
“搂着我脖子。”他说。
温暖的双臂立即缠了上来。
真乖。
这套房子是大平层，向图南抱起来更轻松，很快就将温暖带到卧室的床边坐好。
他在她身边坐下，温声道：“我把这些取下来。”
指得是那些不久前他亲手戴上的首饰。
温暖：“嗯。”
他微抿着嘴唇，沉默着，先帮她取那副耳坠。
温暖也抿着嘴角，同时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很静，太静了，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还有她咚咚的心跳声。
先是耳坠，然后是项链，腕间的镯子，最后是手上的戒指。
不是量身订做，尺寸上稍微大了一点，很容易脱下来。
不过本来这一套就并不适用于日常佩戴，昨晚让他爸妈看一眼，知道他是非温暖不娶，它们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一整套首饰全部堆到床头柜上，在灯光下像笼着一层淡淡的绿意。
他的手再次绕到她的背后，握着裙子隐藏着的那条拉链的头，一点点向下滑。
温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像虚浮在空中，软绵，没有着落。
以前看电影电视，经常会看到，洞房花烛夜时的新郎和新娘，就像现在的他们这样。
太静了，连拉链滑下来时那点细微的声音也像被无限放大。
温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上，直到它拉到最未端。
温暖的身体从裙子中跳出来。
他的手扶住她的肩，倾身过来亲吻她。
温暖的身体更软了，支撑不住，总想往床上倒，又被他用手在背后托着，倒不下来。
他的气息热热地扑在耳上：“先洗澡？”
－－
浴室里热气一阵阵扑上来，温暖的身体里涌起一波又一波的热意。
水汽太重，她觉得一呼一吸都十分困难，尤其还被他那种吮吸着唇舌。
热水不断打到他们身上，温暖的手脚比刚才还要软。
“暖暖。”他说，“看着我。”
温暖缓缓睁开眼，有点失神，看他像隔着一层白雾。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水打湿，衬衣紧贴在身上，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健康的成年男人的那种紧实感。
他已经不是五年前稍显削瘦的少年。
向图南的双眼里有很深的柔情和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帮我脱掉衣服。”
他的手还掐着她的腰，温暖手微颤着，伸向第一颗纽扣。
沾了水的衣扣并不好解，水不断地打到她身上，溅出的水花一再模糊了她的视线。
温暖咬着嘴唇，哆嗦着手，解了好大一会儿，也只解了两颗。
他全是水珠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低下头来，轻轻咬住她的嘴唇。
“不为难你了，我自己来。”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他低笑道，“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
半夜时，温暖醒过来一次。
不是很清醒，意识还有点模糊，不过她一动，就感觉向图南把她抱得更紧。
温暖全身的关节都透着酸意，一点点都不想动，只半闭着眼睛，低低的说了一句：“好渴。”
声音是哑的，喉咙里也特别的干，她觉得她明天肯定不能好好说话了。
迷糊中感觉他拍了几下自己的后背，松开她，下了床，过了一会儿，床微微震动了一下，她就被他打横抱到腿上，用被子裹住。
温暖一下子清醒了大半，睁开眼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把水杯拿过来，递到她的唇边：“在我面前，一直都可以当小孩子。”
温暖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了口水，暗自腹诽：有你那样对小孩子的吗？
一口口的喝着水，她已经没有多少睡意，被他这样抱着，又极舒服，她闲着没事，一只手绕到背后去摸他腰上的纹身。
他忽然微微地躲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个反应，就好像有人摸到你的伤口时那样。
温暖忙看了眼刚才手摸到的地方，那里赫然两道长长的抓痕。
她暗暗看了下自己的手，十分后悔将指甲留了这么长。只是一想到刚才他折腾自己时的样子，又暗自在心中骂了句活该。
向图南根本不知道自己女朋友这么一小会儿，心情转了几转。喂她喝完水，再度躺回床上，抱人紧紧地搂在怀中。
温暖这会儿倒是精神了，眼睛睁得溜圆。
“不睡了？”他问。
温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是不睡，是暂时不困了。”
他想了一下，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于是笑着翻身压上。
“不睡就找点事做。”
嘴唇快要贴上她的，温暖还在做着最后一点抵抗：“等一下，有指甲钳没？”
他愣了一下：“要这个干嘛？”
温暖手摸到他的后腰，小声道：“我怕再抓到你。”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柔软，随即而来的是更浓的情/欲。
“没事。”他拽过自己那只枕头，塞到她腰下，“你随便抓。”

第48章
温暖再一次醒来，天竟然还是黑的。
这不合理。
她的大脑像缺乏润滑，缓慢转了半天才想到，应该是窗帘未拉开。
被子里很温暖，他还在她身边，身体贴着身体。
昨晚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她弯了弯嘴角，笑容里有一点羞涩。
头顶有声音传来：“醒了？”
“嗯。几点了？”声音比半夜醒来那次还要哑，原因当然要归于他后面那么尽心尽力的那一次。
等下去了向家，不敢说话了都。
“十点多一点。”他说。
温暖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早饭！完了！”不是她没吃早饭，是指昨晚向东阳说的，让他俩回家吃早饭。
向图南摁住想要爬起来的温暖，笑道：“没事，我已经打电话跟家里说了，我们回去吃午饭。”
温暖稍稍安心一点，只是刚才那样动一下，她才发现不止全身酸软，某个地方还……
她的头低得更厉害，脸埋在他胸口，嗫嚅道：“我那里……有点疼。诶－－”她被子里的手慌乱地挡着他的手，“别摸。”
“那我看一下。”
温暖连着他的手臂一起紧紧抱住，阻止他要掀被子的动作：“不准看！”
向图南似觉得好笑：“怎么比以前还害羞了？”
温暖不理他的调笑，嘟囔道：“反正不准看就是不准看。”
谁知道她当年怎么能那么没脸没皮的，竟然和他一起研究人体构造，想想都觉得有点脑残。
大概真是年少无知。
“你下次，注意点，就行了。”她小声加了一句。
向图南没再逗她玩，很认真地答应了：“好。”
主要是压抑了太久，他自己在事前已经预料到可能会失控，结果暖暖又那么敏感，给了他太好的反馈和太大的刺激，根本不可能理智。
他在这一会儿，想到一句恶俗的话，不由笑了。
还真是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
哪怕只是吃午饭，也到了该起床的时间。
昨晚半夜那次之后，两人都累得不行，事后抱一次倒头就睡，这会儿才觉得身上不太舒服。
只是这一次，温暖坚决不肯和他一起进浴室洗澡，坚决让他先去。
要是再来一次，她就真的要废了。
向图南十分奔放，就那样光着去了浴室。
不过也因为这样，她看到他背后又多了两条抓痕。
温暖又一次后悔没有剪指甲，并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
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传来，温暖抱着被子躺在那里，手在被里摸到向图南刚刚睡过的地方，还残存着他的体温。
她的脸忽然跟着热了起来，胸腔中涌动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甜蜜，羞涩，还有对向图南那种以前不曾有过的眷恋。
而很早前的那两次，第一次是懵懂，第二次更多的是好奇。
虽然当年小小年纪就早恋，可是温暖在和向图南重新在一起之后，对爱情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不是好奇，不是好玩，更不是原来的她面对他时，总莫名存在的那种竞争的心思。
就是单纯的渴望－－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与别人的眼光无关，不会害怕他比自己厉害，只想看到他开心，哪怕自己委屈一点都行。
浴室的水声停了。
昨晚的那条裙子太长，穿起来麻烦，实在懒得再拿来遮体，被子又显得太臃肿，床边堆着一条昨晚他帮她擦头发时用的浴巾。
在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间，温暖一把掀开被子，用闪电般的速度捞起那条浴巾，挡在自己身前。
“该我了。”
向图南笑中带着惊讶：“你这是干嘛？”又不是没看过，现在才挡，晚了吧？
温暖悄悄地将浴巾抖开一点，裹到身上：“没干嘛。我很快的。”
她匆匆地往浴室里冲，向图南半路想截住她亲吻一下，温暖却像个小滑鱼一样，刺溜一下就溜了过来。
向图南看着还留有一点滑腻触感的手，先是微微笑着，慢慢的，那种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最后终于爆发出来。
温暖在浴室里恨恨地撇了一下嘴。
有那么好笑吗？
哼！
－－
温暖完全没担心衣服的问题，反正向图南那里已经有了她身体最详细的尺寸，以他的细心程度，不可能带她过来却没有准备。
不过当她打开衣柜，看到占了大半空间的女装，还是惊得傻在当场。
“都是成衣，款式比较简单，日常穿一下应该没问题。”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贴着她的鬓角，“以后住这边吧，上班方便点。最主要的是，可以养宠物。”
温暖靠到他怀里，明明嘴角高高翘起，却偏要嘴硬一把。
“嫌我那里小了？”
“不是。”他说，“是想省房租。暖暖，跟你讲件事情，下个礼拜开始，我要去萧山那边，可能不能每天都陪在你身边。”
温暖的心一沉，惊讶地抬头看他：“去那边有事？要多久？”
她眼里的失落刺痛了他，向图南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我跟我爸说好的是三年，不过我当然不会一直在那边住三年。从这里到那边大概是两个多钟的路程，我要回来也很方便，只是最开始应该比较艰难，我可能要花多一点的心思在那边。”
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混蛋，刚把她带上床，又不能经常陪在她身边。
温暖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是有什么事吗？很重要？”
“嗯。”他点头，眼中的愧疚愈甚，“是那边的工厂出了问题。那座工厂对我爸，或者说我家的意义很不一样。”
还有不管是一家工厂或是一家公司，除了赚钱，也应该肩负起属于它的社会责任。
但是这种大道理，更适合放在心底。
温暖轻咬着嘴唇，没再立即开腔。
她当然明白，现在和当年分开前那次并不一样，只是刚刚这么亲密过，她的心里始终是希望两人能多一点时间厮守。
可是，真正的爱情，应该也包含了体谅和成全吧？
“没关系啊，你要没空，就我过去看你吧。”她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开车很快的，一下子就到你那边了。说真的，我还真没去过那边，正好过去玩一下。”
“还有一件事。”话正好说到这个份上，有些话正好一起说出来，“这几年，我可能不能给你十分好的生活。真的很对不起，暖暖。”
如果他也愿意像大哥那样，帮着去分担家里的公司，他的路会轻松很多，同时也可以像大哥对嫂子那样，可以给暖暖更富足的生活。
只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的血液里一直都有着不安份的一面，同伸手接过长辈给予的江山，他更愿意自己去开辟疆土。
只是为了成全自己向往的成就和自由，却要她陪着自己受苦。
温暖的脸上再一出现忧色：“你现在，是没钱了吗？”
其实当然不是已经山穷水尽，而且即使要打理那家工厂，他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只是这一会儿，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点了下头。
“我不喜欢花家里的钱。”
温暖重重地呼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不怕，我有。”她的声音因为沙哑，显得特别软糯，眼睛大而明亮，脸上的笑容骄傲又自信，“真的，我没骗你。我有几十万的存款和理财，每个月还有一万多的薪水，那个淘宝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今年的收入应该有七位数，这个我记得跟你说过的。”顿了一下，她咯咯笑起来，“实在不够，我就把自己营销成网红，趁着现在年轻漂亮，把我的脸变现。”
他的眼里有点热，她越说，他眼中就越热，甚至开始后悔刚刚撒的那个小谎。
他的暖暖真是成熟了很多。
只是有时候，成熟是在痛苦中磨砺出来的。
暖暖这几年，是不是受过很多苦？
温暖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她用力点了下头，信心十足地给了他一个承诺：“不敢说我能养你，不过至少可以帮你分担，你放心好了……唔……”她一手拽着浴巾，一手用力推他。
真的不能再做了，她还痛着呢。
他微微松开她，低喘着，声音沙哑：“不做……就想亲亲你。”
－－
两人刚到向家，午饭就好了。
温暖在内心深处，对向家有着无法言说的抵触。
她想过，如果当初的她，大概并不会有这种情绪，反正她是谁都不怕，甚至向家二老敢给她脸色，她当面怼还不算，背后肯定还要揍向图南一顿才肯罢休。
只是现在……
可能是有了顾忌，就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好在正如向图南所说，向家二老即使再不喜欢她，至少表面上，没有做什么令她难堪的事。
午饭后二老和向东阳杨流舒简单聊了一下筹备婚礼的事，就上楼午休去了。
温暖他们四个年轻人继续留在楼下聊天。
没一会儿，向东阳暗示有话和向图南说，杨流舒就带着温暖去了花园。
杨流舒今天没有化妆，可能有了身孕，气色不是太好。
“刚才看你没吃多少东西，是已经有反应了吗？”
杨流舒浅浅地笑着：“可能是，有点恶心，不过还好，反应不算大。我有个朋友以前是连喝口水都会吐掉。不过怀小宝宝就是这样啦，要不人家怎么说妈妈伟大呢，你说是吧？”
她以前特别高冷，温暖印象里，那次合作时，杨流舒从来没说过这么长的话。最主要的是她的神态，尤其是在提到小宝宝时，真的有一种母性的光辉和温暖。
这是从前的她，从未有过的。
她只记得那段时间，她像一只困兽，偶尔照镜子时，只看到深深的不安和绝望。
温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温婉和那帮朋友应该都以为那段时间她的暴瘦，是因为和向图南分手，没有人知道，其实更多的，是被那个她亲手放弃的孩子折磨的。
她的第一个孩子，和她第一次爱上的那个人有的。
即使以后再有，也不是原来那一个。
“暖暖，怎么了？”杨流舒轻声问，“身体不舒服吗？”
温暖轻轻地“啊”一声，醒过神。
她的手悄悄地从小腹上挪开，轻笑道：“没事，昨晚没睡好。”
杨流舒抿唇笑，笑容很是暧昧：“我想也是，你的声音都哑了。”
温暖也笑：“你坏死了。”
笑完了，温暖又关切地问：“后面Ｚ珠宝那边还有几次宣传需要你到场，没问题吧？”
杨流舒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笑道：“你们郑总请到你真是太好运了，事事刻刻想着公司的事。”
温暖无奈看她，杨流舒又笑了：“开个玩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不用太担心，我上部戏刚刚杀青，后面正好有一段时间空出来，至于已经接下的代言，肯定要按约做好，不能让别人的钱白花，对吧？”
温暖笑着点头。
她很喜欢杨流舒的敬业。
余光里，隔着落地玻璃，她看到向图南正在里面远远地看着她。
温暖立即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并不是还放不下，更已经不再怪向图南。
只是偶尔会触景生情，毕竟是一条生命，不可能当作完全没存在过。
－－
第二天上午，温暖搬到向图南那边，下午，两人经杨流舒介绍，买了一只和小布十分相似的布偶猫。
温暖给它起了一个十分“宏伟”的名字：蓝图。
向图南十分怀疑她是以此来映射他是一只猫。
星期一上午，温暖离开家去公司时，向图南坐上利叔的车，上沪杭高速，驶向萧山。

第49章
温暖到了公司，才知道她和向图南的关系已经曝光。
曝光的原因，倒并不是因为向家那场酒会。
酒会是在向家家里办的，邀请的都是至亲好友，没打算对媒体公开，所以别人只知道有这么一场酒会，但当晚是什么情况，却一无所知。
反倒是第二天，杨流舒陪他俩去看猫时，被杨流舒的粉丝偷拍了。
对方本来想拍的是杨流舒，其中有一张，拍到了抱着蓝图的温暖和搂着温暖腰的向图南。
鉴于前几天吵得不可开交的“向图南是否真打了路家兄妹”这件事，大家很容易就认出他来。
那么他身边这位，应该就是他的正牌女友了。
没想到自己的老大一下子成了豪门儿媳妇，下面的那帮人吵着闹着要温暖请客。
温暖想着之前升职时，本来也应该请大家吃顿饭的，于是爽快点头。
“行，就这个周末吧，我请大家吃饭。”只是这样的话，就不能第一时间见到向图南了。
结果大家还不同意，一个个地吵着要见向图南，连比温暖大的，都跟着起哄，把向图南叫成了姐夫。
“我们一定要见到姐夫才行。”
“就是，让姐夫买单。”
温暖被逼无奈，只能给向图南打了个电话。
“这周末晚上早一点回来行不行？”
向图南还在车上，听声音情绪非常好：“这么快就想我了？”
温暖：“不是。”她偷偷看一眼旁边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压低声音道，“咱俩的事曝光了，我被逼着请客呢，他们这群家伙，一定要见到你才行。”
向图南很爽快地应了：“好。到时你把时间地点……”顿了一下，他柔声问，“要不要我来订餐厅？”
这么点小事，当然不用麻烦他。
“不用，后面我把时间地点告诉你，你准时出席就行了。”
向图南笑道：“好。”
温暖：“那没事了，我挂了啊。”
向图南急急地叫住她，用更加温柔的声音问她：“还疼吗？”
温暖的一下子烧起来，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了要注意点的。”
向图南也不知是愧疚还是咋的，沉默了几秒钟，这才轻声道：“下次我一定会注意，不过暖暖，你不舒服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迁就我。”
温暖脸更红了，小声嘟囔着：“也没……没迁就你。”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当时她是真没觉得疼，只是后面才……
－－
搞定这件事，温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祺升了副总，搬到新的办公室，原来的那间，就给了温暖。
十点钟，每周例会。
温暖对面依然是陈志君。
温暖刚落座，对方忽然冲她笑了一下：“温经理，恭喜啊。”
温暖怔了一下，大概明白他说得是什么，却假装出一脸的茫然。
“什么？”
“我们都看到新闻了。原来温经理有个那么优秀的男朋友。”
温暖对这个人有着本能的厌恶，即使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恳，温暖心里还是一阵阵的恶心。
大概是起了话头，旁边的人也跟着打趣了温暖几句。
温暖对这些善意的调侃倒并不反感，笑着回应了几句，正想着岔开话题，郑总走进来，大家立即静下来。
例会结束，温暖先匆匆处理了手头上的那些急事，一看腕表，已经近十一点半。
向图南应该到了地方。
她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又觉得不久前才打过一个，好像太黏糊了。
可是他俩现在，几乎相当于新婚燕尔的，就算黏糊一点，也是应该的吧？
她被自己说服，十分愉快地拔了他的号码。
向图南很快就接听了。
“有事？”他问。
温暖抿着嘴唇笑了笑：“没事不能想你了是吧？你到了没有？”
“到了，正在和厂里的王总说话。”
温暖怕打扰到他，忙匆匆结束通话。
“我先做事了，周末见。”
“好。”
－－
向图南收起线，冲等在一边的王总说了声抱歉。
王总连声说着没事，又给向图南介绍身边的一男一女。
男人是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姓黄，看起来应该近四十岁，有点中年发福。
女人倒是十分年轻漂亮，笑容很甜。
“这位是江暖，现任总经理秘书一职。总部那边说您是只身过来，要我们给您安排一个助理，我跟黄经理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江秘书能力出众，年纪又与您相仿，应该更容易理解您的要求，以后就由她暂时跟在您后面，您有什么事，都可以交给她去办。”
黄经理连忙点头：“江秘书十分好学上进，刚进来时只是普通文员，一路晋升到现在的职位，着实不易。”
看样子，这两位对之位江暖的评价都很高。
之前大哥倒是有提过从他身边调一个人陪着他一起过来，向图南想了一下，给回绝了。
大哥身边的人，肯定十分能干，陪他过来，对他自然十分有利，只是不管哪家公司，内部肯定都存在着竞争，那位要真陪着他“流放”三年，再回公司肯定竞争力大打折扣。
还是不要害别人吧。
所以让这边的人给他安排一个助理，是向图南自己要求的。
他冲这位未来的助理笑了一下：“你好。”
江暖看起来十分外向，立即仰起头冲向图南甜甜一笑：“向先生，您叫我暖暖就行了。”
向图南微微笑了笑：“有点巧啊，暖暖是我女朋友的名字。”他指了下自己的手机，“就刚才和我通话的那位。我得避嫌，你说是吧，江秘书？”
大家都被这种小小的巧合逗笑了，江暖耳尖微红，笑道：“无意冒犯到您女朋友，对不起。”
这话就有点重了。
“一个名字而已，说冒犯就太重了。对了，王总，下一步怎么安排？”
王总立即道笑着征求他的意见：“快到中午了，向先生你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吃了午饭，下午我再给您介绍一下厂里的情况？”
“好。”
利叔拉行李箱，王总带头，领着他们去住宿区。
向图南的房间在工厂主管宿舍楼的顶楼。
王总已经安排了做饭阿姨，几人一走进去，先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
利叔将行李箱放到房间里，向图南见那三个准备走，顺口提了一句：“留下来一起吃吧。利叔你也一起，吃完饭再回去。对了，王总，这边的司机给我安排好了吧？”
王总忙点头：“安排好了，二十多年驾龄的老司机，您放心。”
向图南一点头：“那吃饭吧。”
公司连续三年亏损，风闻总部那边已经决定结束这家工厂，厂里早就是人心惶惶，都在为自己今后的出路发愁。
谁能想到天降救星，总部竟然派了人来挽救厂子，而且还是向家的二公子亲自上阵。
现在整个厂里的人，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向图南的身上，只希望这位传闻中十分能干的向家二公子能带着他们将工厂起死回生。
当然，作为工厂以前的最高负责人，王总觉得自己在工厂的亏损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刚落了座，他就痛心疾首地展开了自我批评。
“吃饭时间，不说这个。”向图南笑道，从江暖手中接过饭碗，道了谢，他又说，“工厂出了问题，问题绝不会只在哪一个人的身上，王总不用过份自责。下午通知所有主管经理开个会，我先跟大家见个面，熟悉一下。我们先一起找找看，问题都出在哪些方面。”
王总连连道谢：“谢谢向先生体谅，已经通知下去了。”
向图南十分和气地点头，拿起筷子：“先吃饭吧，其他事后面再说。”
－－
温暖因为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还疼着，中午懒得下去，就让王郁蕾帮她带了一份快餐上来。
趁着这段休息的时间，她上网看了一下情况。
果然有她和向图南搂在一起的相片。
信息时代，几乎没有什么隐私可言，她的身份已经被扒出，包括高中时和向图南同学的事，以及她现在就职于新视野这些，甚至包括两人中间曾经分过手的事，都没有幸免。
有人在感叹两人的缘份，有人只顾着吸猫，还有人惊讶于温暖的美貌，觉得她和杨流舒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温暖惊讶于网友们惊天的八卦能力，同时刷到另外一条小道消息。
“向家办酒会那晚，向图南身边就是她。”
这种场合露面，等于已经得到向家长辈的承认。
下面一片的求进一步爆料，以及求相片的。
那人回道：“相片没有，爱信不信。反正当天路家的人没到场。”
路家和向家以前一向亲密，假如真没参加酒会的话……难道向图南打路家两兄妹的事是真的？
温暖丢开手机，懒得再看那些乌烟瘴气的推测，专心吃饭。
下午时，有个以前的客户有一个新项目要给过来，郑总点名要温暖晚上跟着一起去饭局。
“温暖你跟我一起去，人家点了你的名。”
温暖：“好。”
她内心疑惑这是因为向图南的面子，只是不好意思多问，只能到时候再看。

第50章
温暖对今晚要见的这位钱总的定位是：奇葩。
她第一次见这位钱总时，还是在去年。结果当天晚上，就在饭局上，这位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几杯酒下肚后，直接当着一桌人的面要温暖陪他一晚。
一下子，全桌的人都将目光投到温暖身上。
当天温暖是跟陈祺一起出去的，祺姐马上打圆场，说我们温暖还是小女孩呢，您就别跟她开玩笑了。
钱总打着酒嗝，眼睛红红地盯着温暖，咧着嘴笑：“小女孩好啊，我就喜欢小女孩。我又没老婆，她用不是做小三，怕什么！再说我也不亏待她，十万，行吧？”
那并不是温暖第一次被人直接开价，但是却是第一次有人将这种事直接摆到台面上来。
温暖在桌子下死死地握紧拳头，指甲刺得手心生疼，借着那点痛意，她硬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像一般刚出校园的小姑娘那样直接甩脸走人。
她微笑着婉拒了。
“二十万。”钱总毫不犹豫加了价。那神色，明显是势在必得。
温暖仍是笑着婉拒：“承蒙您看得起，但是我暂时手上的钱还够花，要不您再找别人吧？”
“五十万。”钱总紧紧地盯着她，已经略微有点不快。
其他人早已经不说话了，只盯着温暖看，眼神复杂。
他们都是看客，只有她才是在台上献丑的那一个。
陈祺刚想开口，钱总瞪了她一眼。
“一百万。就算你还是个处也值了。”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冷冷笑着，“你在你们公司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再说我找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第一个相好的，初恋，懂吧？”
温暖在桌下拦住想翻脸的陈祺。
端着酒杯，她笑着站起来。
“钱总您这样讲，我就明白了。长得像您初恋，这是缘份，所以我得敬您一杯。”
这话一出，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大家都笑着说这真是缘份啊，有人趁机劝她从了钱总，说钱总人真不坏，还有人说是啊，钱总又没老婆，万一缘份再深一点，直接娶了你，不也是佳话一桩吗。
温暖只是笑，冲已经笑呵呵端起酒杯的钱总再次扬了下酒杯，一仰脖，将那杯酒一口闷掉。
在一片叫好鼓掌声中，她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笑道：“可是我心中也有个初恋，长得却跟钱总您不太一样。您的一片心意我懂，我的一片心意，也请钱总您成全成全。”
这还是拒绝了。
钱总端着一杯酒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忽然高喝一声：“好。”
一口饮掉杯中酒，再坐下时，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
饭局散后，温暖拒绝了让陈祺送她回家。
她没有坐地铁或打车，一个人顺着路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脚痛，踢掉高跟鞋拿在手里继续走，最后不知怎么走到外滩，坐在黄浦江边看月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她一直记得那晚她的身边人来人往，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只可惜“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她甚至都记不起当初为什么要来上海。
那晚一直到很晚她才回到家。洗澡时才发现脚上起了好几个大血泡，痛了几天才好。
后来钱总又单独找过她，先是赔礼，说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提，又表白，说她真是长得像他初恋，他是真喜欢她，还是一百万，就一晚。
在又一次被温暖拒绝后，他干脆向温暖求起了婚，还说就喜欢她这样有原则的小姑娘。
就在两个月前，温暖还接过钱总的电话，嚷嚷着要请她吃饭。
其实钱总这个人，有恶劣的一面，但又不是十足的坏人，至少那晚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了台，他也没真记恨温暖。
他大概只是习惯物化女人。
那个所谓像初恋的说辞，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他找女人的借口。
在这几年，温暖碰到过很多像钱总这样的人。
有人像他一样直白，直接用钱砸人。
也有人比较高明，会伪装出含情脉脉追求的假像，本质上仍是用金钱来让你慢慢沦陷。
这些人不止事业有成，有人还长相不错，谈吐不俗，或者还是名校毕业。
温暖亲眼见过她身边有好几个人，或是被金钱攻陷，或是迷惑于所谓的柔情。
可是她被爱过，知道真正爱你的人看你时什么样子。
她在那些人的眼中，只看到了欲望和征服。
一旦有人对你开了价，你在他眼中，不过只是一件商品，是可以拿来买卖的。
她并想在自己身上打上价码。
其实温暖有时候也在想，她在坚持什么呢？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还堕过胎，这辈子也没结婚生孩子的打算，倒不如趁着年轻漂亮，找个长相顺眼又出手大方的，榨一笔养老钱。
只是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她怕一旦降低底线，就会越来越堕落。
即使向图南放弃她了，她也不能放弃自己。
－－
今晚饭局的气氛很好。
每个人对温暖都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客气。
钱总曾经想直接拿钱买温暖一晚的事，郑总一直不知道，倒是在座的人当中，温暖认出有两个是那晚在场。偶尔视线相碰时，温暖都能看到那人眼中尴尬的笑。
钱总也尴尬，甚至带着一点儿讨好。
席间，带温暖入配音圈的那个师兄忽然打电话来。原来他是看了新闻，特地打电话过来求证。
“所以，是真的了？”师兄笑着问。
温暖站在包间门口对面的一盆室内盆栽旁，摸着一片翠绿的叶子：“嗯，是真的。”
“初恋？”
“嗯。破镜重圆，俗吧？”
师兄哈哈笑：“有情人终成眷属，再俗也是好的。暖暖……哎呀，我这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祝你们幸福吧。结婚给我张帖儿。”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没问题吧？”
这最后四个字让温暖心里酸了一下。
这是怕她作不了主呢。
“没问题。”
师兄哈哈笑着挂了电话。
温暖靠在墙上，慢慢地吁了口气。
这种因为高攀了，别人觉得你应该低人一头的感觉真不好受，难怪以前总说什么门当户对，看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就好了。
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钱总笑呵呵地走过来，搓了搓手。
“你看这个误会弄的，温小姐，以前的事，你别介意啊。”
温暖直起身体，淡淡笑着：“没有，钱总您是个很有诚意的人。我也希望您能再碰到一个长得像您初恋的人。”
砸钱砸得很有诚意，后面找她时，也没有随便动手动脚，更没有打击报复过她。
基本上他属于格调不高的人当中，还算光明磊落的人。
钱总摸了下自己的脑门，嘿嘿笑：“我知道温小姐你心里是不信我的，不过我真没骗你。”他干笑两声，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不打扮不化妆的，她没你这么好看。大概就五成像吧。”
温暖有一点点意外，看钱总的神情，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
真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之前那位太太都已经过世，钱总竟然还惦记着自己的初恋。
她一时略有感触，多嘴问了一句：“这么惦记着，怎么就分了呢？”
钱总淡淡笑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甚至可以称之为伤感：“我家人不同意。她出身不太好……其实是很不好。”他摆了下手，恢复成平时那种形容不出的猥琐和油滑，“反正就那么回事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总之以前对不住的地方，你跟向先生都多包涵包涵。”
见温暖笑着点头，钱总摸着自己的肚子又折回包间。
温暖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包间。
－－
今晚没有人劝温暖喝酒，那帮人也没有没完没了地拼酒，温暖回到家时，还不到九点钟。
蓝图就在玄关处乖巧地等她。
温暖笑着弯下腰，把它抱到怀里，顺便踢掉脚上的鞋，趿拉上拖鞋。
“想我了？”她问。
蓝图窝在她怀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温暖捏了下它的小肉爪，又笑着问：“饿了吗？”
蓝图在她怀里蹭了蹭。
就连养只宠物，也是要讲缘份的。
她是在那么多猫当中，一眼就相中蓝图的，而蓝图也跟她投缘，完全不抗拒她抱它。
给蓝图放了把猫粮，趁着它进食的时候，温暖先去洗了个澡。
刚从浴室出来，发现小家伙已经吃完东西，自觉主动地窝到床上，准备陪温暖睡觉觉。
温暖忍俊不禁，走到床边把它抱起来。
“这里不是你睡的，你不是有自己的小窝吗？”
蓝图：喵……
温暖：“抗议无效。”
蓝图睁着水汪汪岳绮罗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喵……”
温暖笑了笑，亲了下它的小额头：“好吧，家里是太大了，太空了，那，咱俩作个伴吧。”
带着蓝图上了床，温暖决室给向图南打个电话，告诉他他的位置被人，不是，是被一只猫占了。
－－
向图南下午跟工厂所有主管级以上见过面，大家反映的几个问题，大体上跟他过来前所预想的差不多。
人工成本，原材料不断上涨，客户一再压价，因为福利变差，工人的积极性不高等。
但是没有人提到订单延期和产品质量的问题。
这明显是觉得他刚过来，不了解情况，试图将所有问题归于外部原因。
向图南捏了下鼻根，暂时将目光从电脑上离开。
无意识扫了下屏幕的右下脚。
九点多了。
有点意外，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坐在他对面的江暖看到向图南抬头，以为他有什么要问的，立即做好了回答问题的准备。
向图南靠到椅背上：“这么晚了，你快点下班吧。辛苦了。”
按工厂的作息时间，的确早该下班了。
“份内事，应该的。”江暖没立即合上电脑，轻声问，“向先生您不回去吗？”
“我再等一会儿。”
“要不要我再留多一点时间？万一您有什么想了解的。”
向图南摆了下手：“不用了，你赶紧下班吧。”
江暖合上电脑，站起来：“那我先下班了，向先生。”
“嗯。”
江暖拿起笔记本，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向图南的手机在响。
凭铃声响的次数判断，向图南几乎是秒接。
“暖暖。”
江暖怔了一下，因为太过熟悉，几乎本能地以为是在叫自己。
刚想回头，忽然醒过神。
身后，向图南又小声地问了一句：“在干嘛呢？到家了吧？”
语气极其亲呢。
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在江暖关门的一瞬间，她看到向图南脸上有一种特别温柔的笑。
这位向先生看起来好像很好相处，很温和，这大半天，并没有因为工厂一直亏损而大怒，经常会笑一下。
但是当你看到他此刻的笑容，就会明白，前面那些笑容，不过只是出于他的修养。
她在门后站了几秒钟，立即在门上敲了几下，然后打开门，微笑道：“向先生，需要帮您买宵夜吗？我知道这旁边有一家的馄饨挺不错的。”

第51章
向图南心不在焉，根本没听清江暖在说什么，只不想有人打扰到他和暖暖说话。
他敷衍地说了句随便。
里面温暖问：“跟谁说话啊这是？怎么听着像个女人声音。”
他听到门轻轻关上的声音，笑道：“新助理。”
“漂亮吗？”
向图南失笑：“没留意。”
温暖不满地哼了一声：“骗人。一个大活人站你面前，你会看不到？”
这是吃醋了不成？
情侣间偶尔吃点小醋，的确可以当作一种情趣。只是相比于情趣，向图南更想要的是温暖安心。
他十分认真地解释：“我说没留意，是指除了公事，她又和我没关系，她长什么样，我根本不需要留意。”
温暖被他的认真吓着了，笑道：“我就随便说说啦，你这么认真干嘛？”
他轻声说：“可能会让你伤心的事，我都会认真对待。”
温暖一下子没了声音。
好大一会儿，她才小声哼哼着问：“你是还没下班吗？”
语气像是在撒娇，尾音拖得有点长，含糖量很高，一扯还带着丝。
他安下心来，笑着：“嗯。”
她立即心疼了：“真这么麻烦吗？不过你也别太累着自己，欲速则不达。你才刚刚过去，慢慢来就是了。”
他又捏了下鼻梁，顺手合上电脑。
“好。我马上回去，你别担心。”
“乖噢。”温暖大概是终于想起她打这通电话的初衷，“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有人现在正霸占着你的位子，陪着你女朋友在睡觉。”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向图南笑道：“你让它等着，等我回去再收拾它。”
温暖哈哈笑：“你爸爸说回来要揍你，怎么办啊？”这是对蓝图说的。
“爸爸”两个字又一次触动了向图南的心。
带蓝图回家时，刚一进门，温暖就摸着蓝图的小脑袋，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又指着他说“这是爸爸”，然后指着自己说“我是妈妈”。
最后她摸着蓝图的脊背，看着他笑：“先让蓝图陪我们两年，后面我们再生个真正的宝宝，行吧？”
他找不到理由说不行。
“暖暖，开视频。我想看看你。”他说。
原来真的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只是早晨才分开，他却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
可惜温暖不肯。
向图南软磨硬泡之下，她勉强答应让他看一下蓝图。
手机里忽然出现蓝图那张小脸，尖耳朵，眼睛圆滚滚，正瞪着向图南这边猛瞧。
温暖的一根手指悬在蓝图的小脑袋上，轻轻地碰了碰它。
“看到了吗？”
看是看到了，可是谁要看一只猫啊，他是想看老婆。
蓝图对手机里面出现的人表现得十分好奇，盯着向图南看了几秒钟，它刺溜一下，忽地跑出镜头。
温暖在旁边解说：“它肯定是去找你了。”
那边传来几声“喵喵”声，然后蓝图又出现在镜头里，歪着小脑袋盯着向图南。
那眼神，其实挺像高中时的温暖。
那时的她看到稀奇的东西时，就是这样的。
骚乱发生在向图向和蓝图大眼瞪小眼的互瞪了约一分钟后。
镜头忽然晃动起来，伴随着温暖的笑声：“不要抢，不要抢啊……蓝图！”
晃动的镜头里，除了蓝图那只捣乱猫，温暖时不时地从里面一晃而过。
向图南在这边，看着那一人一猫斗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晃动的镜头渐渐稳定下来，伴随着的，是温暖的轻喘声，和偶尔的几声猫叫。
温暖的脸终于出现在镜头里，头发乱了，睡衣歪了，笑得特甜。
“谁赢了？”他问。
“这不显而易见吗？”温暖挑了下眉，“它能是我的对手？”
跟只猫打架打赢了，还让她得意上了。
向图南：“蓝图呢？”
镜头往下一晃，被温暖用被子裹着夹在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的蓝图立即委屈地“喵”了一声。
向图南看着那只可怜的小猫，笑了笑，心里有个念头疯狂地滋生着。
想和暖暖生个孩子。
想疯了。
－－
江暖提了两份馄饨回来，远远地就看到向图南从办公楼里出来。
她忙迎上去，将其中一个袋子递到向图南面前：“向先生，您的宵夜？”
向图南愣了一下，先是觉得莫名其妙，慢慢回忆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并没有吃宵夜的打算，只是当时是他没有说清楚，既然已经买回来，只能先接着。
“多少钱？”
江暖笑吟吟地摇头：“当我请您的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你是员工，我是老板，还要你来请我。”
“那，下次加班，您再请我一次好了。”江暖笑靥如花。
向图南的眉头飞快蹙了一下。
“年纪差不多，不用总说‘您’。不过，除了我女朋友，我不会随意单独请女人吃饭。以后加班吃宵夜，如果必要，可以去会计那里报账。”他掏出钱夹，“这份多少钱？”
江暖脸色微变，讷讷地说了一个数字。
向图南打开钱夹，顿时尴尬起来。
没零钱。
江暖很聪明，立即猜出他的窘境。
“如果没零钱，就后面再说吧，向先生。”
向图南收起钱夹，想了一下，说：“好吧，下次再说。”
他提着馄饨往住处走。
江暖就跟在他身边。
“你还不回去吗？”他说，“不用送我。”
江暖笑了笑：“我跟您……你住同一幢楼。我家在外地，这里又没有房子。”
向图南点了下头，并无继续交谈下去的打算。
当然也不可能让她不要跟着自己，毕竟路只有这么一条。
两人默默地向前走了几步，江暖笑道：“我们那一幢和员工宿舍隔了段距离，晚上人又少，有时候路灯坏了，还挺吓人的。”
向图南“哦”了一声，神色冷淡，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路灯坏了这种事，可以向后勤组反映。”
他的脚步忽地一顿。
“向先生？”江暖跟着停了下来。
向图南摆了下手：“你回你的吧。”说着已经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和叔，你的车钥匙放在哪里？”
和叔就是王总给向图南安排的司机。
他这么晚要去哪里？
正胡思乱想着，向图南忽然叫她。
“江暖。”
江暖一惊，忙转身，快步走过去。
“帮我把这个处理一下。”
江暖木然地从他手中接过自己刚刚买回来的东西，愣愣地看着他跑回办公楼，不一会儿跑出来，大步往车库方向走去。
－－
温暖睡得正香，觉得嘴唇上有东西。她慢慢转动脑子，猜想是蓝图在捣乱。
“别闹。”她嘟囔了一下，手软软地摸了摸被头上那个毛绒绒的小家伙。
可是蓝图还是不安生，反而变本加厉，开始咬她的嘴唇。
“蓝图……别闹……”她皱眉，已经有点不耐烦。
忽然耳边有笑声：“反了，是图南。”
温暖大惊，猛地睁开眼。
暖橙色的壁灯下，向图南的笑脸赫然近在眼前。
而那只她以为的捣蛋猫，缩在被子上睡得鼻子不认识眼睛。
她眼里满满都是惊喜，想坐起来，又被他摁回床上。
“几点了？”
“十二点多。”
温暖高兴之余又心疼他：“这么晚还回来干嘛？”
“想你了。”
确切地说，在想她之余，还害怕她孤单。
江暖的话提醒了他，暖暖刚搬过来，还没熟悉环境呢，他就让她独守空房，她肯定不太习惯。
温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大太阳底下的巧克力，软得不成样子，又甜得一塌糊涂。
她摸着他的脸，声音还带着点儿刚睡醒时的沙哑，“快去洗澡。”
“嗯。”他答应着，身体却没动，盯着她看了几秒，又低头吻住她。
－－
蓝图觉得它真是哔了狗了。
睡得好好的，床上忽然多了个人不说，它的位置还被那个不要脸的强占了。
蓝图本来想扑上去挠花那人的脸，待看清那人后，耷拉着小脑袋，默默地退到床尾，将身体缩成一小团。
床的那一头，传来黏黏糊糊的亲吻声，然后是压抑的喘息声，最后是软绵绵的女声：“想要？”
沙哑的男声说：“不是。我回来不是为了这个。”
蓝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它知道这人回来是为了什么。
根本就是为了跟它抢位置，不让它睡好觉。
哼！
－－
尽管温暖坚决反对，向图南还是坚持每晚回来陪她。
其实两个多钟的通勤时间有点长，但也不是真的不可接受。只是这件事放在向图南身上，看着他来回奔波，哪怕不需要他亲自开车，温暖都觉得心疼。最后在她百般撒娇之下，向图南答应从下周开始，只周三和周末才回来。
“没见过你这种，不想男朋友在身边，尽想把他往外推。”
她用力把他往床旁边推，噘着嘴：“我都是为了谁？”
他由着她推，只是岳绮罗手搂着她的腰，坚决不松开，温暖推着推着，结果反而滚到他怀里。
睡在床尾的蓝图再一次觉得自己哔了狗。
到底还让不让猫睡觉了？
忽然，那两个人的动作停下来。
“我把蓝图抱出去。”沙哑的男声喘息说。
“嗯。”女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软得像水。
蓝图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全身一轻，腾云驾雾一般，不一会儿又跌回人间。
咔哒。
门在它面前紧紧关上。
蓝图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挪到了外面。
它又抓又咬又叫，扑上去试图转动门把门，可是完全无济于事。
蓝图累得趴到地板上。
门和地板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缝。
从那里面，传出一点奇怪的声音。
蓝图趴在那里，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又忽然一下子归于沉寂。
蓝图觉得实在没多大意思，于是慢慢地爬起来，溜回自己的小窝。

第52章
周五那天的饭局原订的是公司附近一家餐厅。大家虽然嚷嚷着要狠宰温暖一顿，可是最后他们选的这家，价位也只是普通。
倒是温暖过意不去，改订了一家他们平时总是提起又嫌贵的餐厅。
到了餐地方，温暖发微信给向图南，问他到了哪里。
他回了个定位过来，温暖算了下时间，大概半个钟就能到。
在等菜和等向图南的这点空档里，大家各自拿着手机，刷微博，聊微信，逛淘宝，或者聚一起聊天，很是轻松，完全不觉得无聊。
温暖本来想跟那位富二代同学聊一下双十一的事，结果被陈祺拉着聊天。
“住一起了？”陈祺小声问。
一上来就是这么私人的问题。
幸好问话的是陈祺。
温暖脸微红，点头：“嗯。”
“他求过婚没有？”
温暖笑着摇头：“太早了吧。我跟他都可以再等两年。”
陈祺点头：“也是。就是这样的话，你平时可得注意点儿，小心怀孕。”
温暖心中微微一痛，强笑道：“我明白的。”
陈祺又笑起来，“不过说真的，要真有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正好趁机赶紧结婚，把他绑牢了。”
温暖：“啊？”
陈祺悄悄地推了她一下：“看你也不是个没心眼的，怎么有时候又这么傻白甜？”
温暖更加不解：“怎么了，祺姐？”
陈祺提了下嘴角，脸上的笑看起来有点怪：“我也不点明，但就今晚这些人里面，有人心思不单纯，你也多留点心吧。”
温暖抿着嘴唇，无言以对。
大家想见向图南，在她想来，就是为了开他俩的玩笑。
比如高中时大家就会这样。
她真没敏感到觉得全世界女人都在肖想她的男朋友。
那得多大的脸啊？
陈祺轻叹一声：“暖暖，你别怪我说话直，向先生这样的条件，外面多的是女人想扑上去。他再真心，难保别人动歪心思，比如说酒后乱性……别笑，我可是跟你说正经的。万一人家抢在你前面怀上了，那你说你怎么办？所以还是结了婚，才有保障。我也就是自己结婚生了孩子，才敢跟你直说，要不然还得担心你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温暖想到现在屡见不鲜的出轨，也颇为无奈：“要真是那种人，结婚又有什么用？不过我相信他不会的。”
陈祺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白了她一眼：“那肯定不一样。真结了婚，有了证，你就是合法的，争什么都有底气。你们就是小女孩，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告诉你吧，等过两年你自己再回头看吧……”
温暖急急打断她。
陈祺是好心，可是她的话听在温暖耳里，就像在质疑向图南。
这让她不太舒服。
她抿了下嘴唇，低而坚定地说：“我相信他。真的，我们两个，不管是哪一个，哪怕有一点点不坚定，都没办法再走到今天。”
陈祺嘴唇微张，又慢慢抿到一起，歉意地冲温暖笑了笑。
温暖看她这样，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过火，忙小声道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陈祺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没怪我就行。感情的人，冷暖自知，你这么有信心，我也替你高兴。”
向图南迟了半个钟才赶过来。
这帮家伙那天吵着闹着要见向图南，他人真到场了，却忽然都变得拘束起来。好在向图南很擅长活跃气氛，这一帮人里，除了陈祺年长一点，大家的年纪都相差不大，在向图南的调动下，大家很快就变得活泼起来。
温暖没有特意去留意哪一个“心思不单纯”，不是觉得祺姐在危言耸听，而是都是同事，以后每天还要见面，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多心戴上有色眼镜去看人，弄得草木皆兵。
要真担心到这种地步，每天疑神疑鬼的，那以后她还要不要正常过日子？
再说，向图南在她眼里虽然天下第一帅，但那毕竟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她以前就有朋友说过，不喜欢单眼皮的男生。
所以他哪里有那么人见人爱啊？
他有温暖爱就够了。
散席时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向图南被灌得最惨，可是他除了身上酒气重了点，脸有点红，意识却仍然十分清醒。
帮开车的人叫了代驾，又提前叫了他家两辆车过来，将没车的那几个，按住地分别送回去。
陈祺走在最后，此刻正靠坐在她自己车的后座上。
温暖隔着车窗和她摆了摆手：“到家给我发个微信，祺姐。”
陈祺笑了笑，勉强支起身体，看着向图南：“向先生，好好对暖暖，她对你……她……”
温暖大概猜出她想说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尴尬又害羞，忙打断她：“好了，祺姐，快点回去吧。”说完吩咐前面的代驾开车，把陈祺的话摁杀在她口中。
一直等到陈祺的车已经看不见了，温暖才收回目光。
她的身上忽然一暖，他的西装外套披到她的肩头。
“祺姐说你什么？”他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整个人裹到外套里。
温暖咬着嘴唇笑：“没什么。我们怎么回去？我开车过来的，要不然也叫代驾？”
他在她耳上轻轻咬了一下，低笑道：“车放这里。我们走回去。”
温暖被吓到了。
走回去？
这么远的路啊！
再看一眼脚上的高跟鞋。
她觉得真走回去，自己的脚大概就废了。
向图南已经绕到她前面，握着她的手，把她的胳膊穿到外套里，牵起她的手。
“走吧。”
温暖被逼着往前走了几步，又有新的问题。
“你把衣服给我，你怎么办？”
“我喝了酒不冷。”
“我也喝了酒，还穿了开衫。”
向图南用力握了下她的手，笑道：“手这么冰，还敢说不冷。”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蹲下来，用两只手捂上她光裸在外面的小腿，“腿也是冰的。”
他的手倒真是很热，捂在腿上，特别舒服。
温暖弯下腰，攥住他的手。
“行了，走吧。今天我舍命陪君子了。”
先走着吧，等走累了再打车也不迟。
向图南还舍不得放手，两只手在她的两边小腿上都搓揉了一遍，才肯站起来。
“暖暖的腿摸起来好舒服。”他说。
温暖：……
他抓住她一只手，又带着她往前走，没走几步，换他停下来。
“不行，你穿着高跟鞋，我背你吧。”
说着就半蹲到她身前。
温暖在他肩上拍了拍，笑得不行：“我穿裙子呢，怎么背啊？”
向图南愣怔了一下，直起腰。
“那我抱你。”
他有点不对劲。
温暖呆看了他几秒，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喝多了吧？”
向图南一把捉住她的手，轻笑道：“没有，清醒着呢。我就是高兴，特别想跟你慢慢地走一段路。”他拉她入怀，用更低的声音说，“我以前答应过你的。”
这个人啊，总会忽然让她感动得不行。
她把脸埋到他怀里，小声呢喃着：“那就一起走吧。你可得抓紧我的手，不准再松开。我累了，你再抱我。”
他的话带着酒气和热意：“好。”
－－
那一晚两人一直走到月上中天。
温暖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反正穿得是Ａ字裙，下摆有那么大，她最后还是提高裙子，趴到向图南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搂在他肩上。
他的手托着她的大腿，两只他刚刚摩挲过的小腿垂在他身侧。
农历初八，月亮只有半轮，没有她独自走到江边那晚的大和圆。
可是她觉得，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的月色。
“向图南。”
“嗯。”
夜风柔柔地吹过她的脸，她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你最好了。”声音很轻很轻，嘴角带着笑，眼里却闪着泪光。
他停了一下，笑了，把她往上托了一把，继续往前走。
“客气。不好你也看不上啊，对吧？”
中学时的温暖不喜欢直接说“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她表达爱意时，说得最多的，一直是这一句－－向图南，你最好了。
而他回应她的，总是“不好你也看不上啊”。
－－
几天后，下午一上班，陈祺就把温暖叫到她的办公室。
“说件事。”她示意温暖先坐下，“你们这边新接的这几个项目，我想分一到两个到陈志君那边。”
温暖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我们的项目给陈志君？”
陈祺盯着温暖的眼睛，点了点头：“没错，这是我跟郑总商量过后的决定。”
温暖坐在那里，还是觉得不太敢相信。
沉默了一下，她决定直接问。
“祺姐，在你面前，我也不说那些虚的。这些项目，直接和每个同事的奖金挂钩，现在让给隔壁，他们能愿意？就算是我自己，说句实话，也觉得不公平。”
一直以来，大家都是各凭本事做事，不论好与坏，后果自己承担。
十月份因为超额完成任务，这刚进十一月，又接连接了几个不小的项目，大家正高兴着呢，结果现在要求对隔壁扶贫，任谁都不会甘心。
陈祺笑看着温暖，十分和颜悦色的：“暖暖你别激动，先想一下，我之前已经跟你提过，以后需要加多你们两边的合作，还记得吧？”
温暖沉默，点了点头。
记得。
“我知道大家的奖金和项目挂钩，不过确切地说，是和完成的项目挂钩，不是和接到的项目。你们这边近段时间，手头上的数目比较多，按照我的经验，已经超负荷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分出去，正好趁机跟隔壁加强联系。要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而不是竞争对手。郑总一直想看到的，是大家凝聚在一起，而不是公司内部互相拆台，争个你死我活。”
陈祺这话温暖也明白，她自己也有考虑过大家的承受能力，只是她相信，大家肯定是宁愿加多一点班，也不愿意平白无故让隔壁占便宜。
陈祺站起来，沉默着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深深地看着温暖。
她的眼中含着期盼：“回去给你们那边的人做做思想工作。说抵触，肯定有，不过我相信暖暖你肯定有办法搞定的。”
烫手的山芋就这样扔到她的手里。
可是问题并不是她能不能安抚下面那帮人这件事。
陈祺见温暖还不是很情愿，笑着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暖暖，我想你肯定明白，我们公司并不是业内顶尖。所以才更需要做几个漂亮的项目出来提高公司的知名度，留住老客户，吸引新客户。所以我们大家，包括我，甚至郑总，都不要总想着‘数量’，要多想一点‘质量’，你明白吗？与其想着抓多几个项目，好多拿一点奖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做出更漂亮的方案来，让客人，业内对我们刮目相看。”
－－
温暖没有再和陈祺据理力争，一来是因为陈祺的确早就给她打过预防针，她也算是有一点点心理准备。
另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有自己的一点猜测。
她觉得陈祺，或者说，是郑总，可能最终的目的是想将两组合并。等两边的合作越多，就越像一个整体，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到时她和陈志君两个人的身份都会有点尴尬。
所以到最后，可能只会留下他俩当中的一个。
如果在以前，她很有自信，最后留下的会是她。
因为陈祺不喜欢陈志君，作为多年的对手，两人肯定有积怨，陈祺借机踢走他，在情理之中。
温暖自信自己的能力不比陈志君逊色，与陈祺私交还要更好，有个拥护自己的下属，也利于陈祺地位的稳固。
可是，现在，她觉得郑总和陈祺可能要放弃的是她。
或者说不是主动想放弃，而是被动地作一点预防措施。
这几天接连接的几个项目的甲方，除了钱总，都是在向家那场酒会上认识的，并且直接点了她的名。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对方看得是向图南的面子。
有新项目是好事，但站在郑总的角度，这几个客户是她私人的人脉，如果不能将这些客户转化成公司的可持续资源，那么这里面，就有很大的隐患。
郑总大概在担心她会辞职，或者跳槽。
而陈志君，虽然私德有亏，但办事能力还是有的，郑总既然以前没介意过他的私事，相信以后也不会。
至于陈祺，她曾经在酒后已经表达过她的担心。
当时温暖曾经表过忠心，但是未必真能让陈祺安心。
温暖不怀疑陈祺对她的好，但是这是职场，陈祺能一路爬到副总的位子，自然有着她的心机和手段。
陈志君已经是陈祺的手下败将，现在又是她的下属，在郑总面前，还是她更有话语权。
相对来说，或许陈祺觉得她才是更大的威胁。
往阴暗的地方想，或许这才是那天陈祺劝她赶紧怀孕结婚的原因之一。
温暖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这样暗搓搓怀疑自己的恩人让她觉得自己十分卑鄙，可是混了这么多年，她有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力。
她隐隐地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身边，并不是真的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风平浪静。
温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第一次，她觉得累，并萌生了退意。
或许，干脆辞职，去给向图南当助手算了。
免了他两地奔波，又可以天天厮守在一块儿，多好。

第53章
最终温暖还是打消了辞职的念头。
假如是以前，没有向图南的时候，遇到事了，还不得她自己想办法扛住，哪能随随便便就想放弃。
她现在就是有人疼了，就变得娇气了。
这可不好。
她打起精神，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宣布那个不好的消息。
不出所料，大家的反应特别大，尤其王郁蕾，都快气哭了。
“暖暖姐，我刚从陈志君那边逃出来，怎么又要到他手下受气？”
温暖笑着安慰她：“没有，你还是我这边的，他要是找你麻烦，你推给我就行了。”
王郁蕾还是气不过，双眼通红。
温暖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拍了几下手：“好了，我十分理解大家的心情，因为我也一样。不过公司现在既然更看重项目的质量，那我们大家就打起精神，尽量把每单case做到最好，争取最大限度地让客户满意。我会想一下，是否要修改关于奖金的方案，尽量帮大家争取更多的利益，行不行？”
无人应声。
温暖站在众人中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叹一口气：“其实我一直觉得，平台固然重要，但是最最重要的，是你学到的东西。只有那个才真正是属于你的，可以随便带走。我私心里倒希望大家都可以借此机会，尽量学习更多的东西，以后无论是继续留下，或是去其他公司，都有要求更多薪水的底气。”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轻声道，“我们都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好吗？”
还是无人应声。
温暖因为刚才的猜测本就很累，他们这种消极的抵抗，更是让人觉得心力交瘁。
她单手撑着一张桌子的桌边，突然间不想再开口说一个字。
王郁蕾在这时轻咳一声。
“其实，这事是公司决定的，经理也没办法的，对吧？”她小心地看着其他人，轻声道，“我们坚决反对的话，其实只是让经理为难。”
她在这边，资历最浅，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让温暖觉得特别窝心。
总算没白帮她。
大家又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不过还是做了妥协。
温暖转身去陈祺那边复命。
小办公室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有几个人悄悄聚到一起。
“你们说，网上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
陈祺很开心温暖这么快就安抚好下属，并马上用内线把陈志君叫了过来。
“那就这样吧，温经理，你看看把哪两个项目交到陈经理这边，跟他交接一下。还有你们两个组中间的那道玻璃墙后面会让人拆掉，以后希望你们两个组能不分彼此，多多沟通，互相帮助，争取为公司创造更大的效益。”
陈志君微笑着向温暖伸出一只手。
“温暖，合作愉快。”
温暖神色冷漠，沉默着和他对视了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下班时，温暖接到温妈的电话。
一般情况下，都是温暖打电话回家，温妈并不怎么主动给温暖电话，尤其还是在工作日里。
她关掉电脑，人还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妈？有事？”
温妈在那边的呼吸声有点重，好像不舒服，又好像压抑着什么。
“暖暖，你老实告诉妈，向家家爸妈是不是不喜欢你？”
温暖心中打了个突，表面上却笑得极其开朗：“没有啊，挺好的。妈你怎么这么问？”
温妈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十分让人心焦，温暖迟疑地低声叫了一句：“妈？”
“我刚才看到一些消息。暖暖，你上大学时，是不是……你那些钱，是哪儿来的？”她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哽咽，绝望一般，低低地问，“你是不是没走正道啊？”
温暖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像突掉进幽深的寒潭。
妈妈这话后面的潜台词简直是呼之欲出。
她以前被同学非议过，被陈志君泼过脏水，也被人出价要买她，可是这些事，都只局限在这里，远在北京的家人从来没被影响过。
现在是谁在造她的谣？
“妈，没有的事，你别乱听别人胡说。”温暖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清楚温妈到底听到哪些东西，只能先想办法安抚她，“我的每分钱都很干净。真的，绝不骗你。”
“暖暖……”温妈竟是哭了，“我们穷一点没事，我也不要你嫁有钱人……我就要你跟婉婉，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做人……你……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别人说那些话？”
温暖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妈的眼泪让她心疼。她在心里自责，同时也觉得委屈。
她都这样不相信她吗？
“真的没做什么。”她耐着心解释，“妈，不管谁跟你说了什么，你信我，我真没做丢人的事，真的没有，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她连说了好几个“你信我”，只希望温妈能因此相信她的清白。
她习惯了自己扛事情，受了再大委屈都可以自己默默消化，可是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质疑，真的伤到了她。
温暖几乎是赌咒发誓，温妈也只是将信将疑。
等结束这通电话时，温暖已经精疲力竭。
呆坐了好几分钟，她才拿起手机，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午休时，温暖其实有看到过一些消息。
她都不明白网上那些人从哪里得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明明毫无根据，却说得煞有介事。
早前就有传向家两兄弟不和，向东阳一直打压向图南，才让他留在国外创业。
现在关于向家的“豪门恩怨”又有了好几种不一样的版本。
有人说向图南这次回国，是因为在国外创业失败，才想着回来和向东阳争家产，结果落败，被向东阳赶去管理一家破工厂。
有人反驳，说他回国，是为了现在的女朋友－－温暖怀疑这个反驳的是熟人。
有人分析后认定，向图南为了女朋友回国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这样逻辑上才讲得通。
假如真是创业失败才回国，那么为了取得更多的支持，他也不应该跟路家闹翻。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向图南的确是为了女朋友回国，并且为了这位女朋友和路家闹翻，惹怒了支持路家的向父向母，再加上向东阳的打压，才惨遭“发配边疆”。
温暖午休时看到的消息只到这里。
没想到短短一个下午，事态又有了新的发展。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她曾经做过小三，破坏了向图南和路程程青梅竹马的感情，大学时又私生活十分混乱，用身体换钱，甚至暗示她曾经被路征程睡过，还挖出了她和曲永嘉那段短暂的恋情，称她耐不住寂寞，并不是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对向图南情深意笃。
至于那些相片，其实都是参加活动时的照片，只是因为多是低胸短裙，看起来的确容易让人想歪。
温暖自己就算是专业人士，她立即明白过来，这不是网友一时兴起的追根究底，而是一起蓄意的泼脏水。
有人在想办法抹黑她。
她的脑中闪过一个人影：路程程。
－－
温暖收拾好桌面，离开办公室，去地下车库取车。
坐到驾驶席上，习惯性地拉过安全带系好，手搭到方向盘上，却忽然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些所谓的黑料，她不知道向图南看到没有。
他那么忙，到现在还没有反应，大概是还没有看到。
可是向家的人呢？
向父向母本就不喜欢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让他们更加讨厌她。
温暖脑中乱糟糟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
她不明白要诋毁一个人，尤其是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塑造成“□□”，但是有句俗说话“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一个谣言一旦形成，想完全澄清，是不可能的。
最后温暖还是摸出手机，给向图南打了个电话。
既然他没看到，那她就不准备告诉他这些不好的事。只是她心里难受，想听听他的声音，和他说两句话。
明天是星期三，就可以见到了。
电话响了几声才通，里面他的声音很温柔：“暖暖，你等一下，我有点急事，晚一点给你打过去。”
她轻轻地“啊”了一声，马上又跟了一个“哦”。
“那你先忙吧，我也没什么事。”
向图南匆匆挂断电话，温暖看着变黑的手机屏幕，好像一瞬间回到十八岁那个暑假，刚刚和向沐阳通完电话之后。
她现在也不是坐在车里，而是在自己的那个小卧室。
温婉出了个小车祸，爸爸刚刚跟妈妈离婚，她不能再拿自己的事去刺激妈妈。
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可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只能偷偷上网去查。
网上的那些资料看得她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豁出去算了，大不了不上学了，先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最后，想想分手时他在电话中说的那些话，她渐渐冷静下来。
他都不稀罕了，何必留着一个孽种毁了她一辈子。
直到现在，温暖都认为，放弃那个孩子，是很理智的选择，只是她自己很清楚，这些年她特别害怕别人提到诸如“非处”，“死过人的二手房”，“不自爱”这些字眼。有时候看到少女怀孕流产或者生子的新闻，她就觉得特别难受，那些键盘侠在下面骂的那些话，一句句都在戳她的心。
所以是不是该庆幸她保密工作做得好，至今还没有人知道她刚成年没多久，就曾经堕过胎。
要不然她又要多一条罪名了。
－－
温暖回到家后，蓝图还是蹲在玄关处等她。
她走上前，脱掉鞋子，也没有换拖鞋，直接坐到地板上，将蓝图抱到怀里。
蓝图好像察觉到她的不开心，小小的“喵”了一声，又用小脑袋蹭她的下巴。
温暖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脊背，哑着声音轻问：“饿了吗？”
蓝图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拱了拱，撒娇一般连叫了几声“喵”。
小猫软软的身子像刚出身的小婴儿，它的叫声十分像婴儿的啼哭。
温暖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眼中一热，落下泪来。
身后的门被打开，温暖没有听到。
有人走到她身后，温暖也没有感觉到。
她将脸埋在蓝图小小的身体里，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暖暖。”
她没有抬头，仍然坐在那里，只紧紧抱着怀中的小猫。
可能是抱得太紧，蓝图不停地叫着，极力想摆脱她。
“暖暖。”
她怔忡了一下，手上一松，蓝图刺溜一下蹿得老远，站在远处，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温暖怀中一空，正呆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只觉得背后一紧，已经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第54章
温暖本来还压抑着，只无声落着泪，被向图南这样一抱，就像与家人走失的孩童，忽然间见到了亲人。
她在他怀里扭过身，埋在他胸前，哭出声来。
向图南抱着她，沉默着，由着她发泄般地哭，直到温暖的哭声小了，小孩子般抽噎着时，他托起她的脸，亲了亲沾满泪的脸。
“受委屈了。”
温暖刚刚停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现在是真娇气了，动不动就哭。
原因，当然是因为他。
有人疼的人，才会更宝贝自己。
向图南用手帮她抹掉眼泪，亲了亲她哭得滚烫的嘴唇，打横将她抱起来。
温暖像最乖顺时的蓝图，窝在他怀中小声抽着气。
蓝图躲在不远处，仍一脸警惕地看着刚才差点儿将它勒死的人。
“我看到那些八卦新闻了。”他轻声说，抱着她的手臂结实有力，步伐平稳，“处理这个，我家有经验，你别怕，没事的。”
杨流舒是娱乐圈的人，明面上最腥风血雨的圈子，时不时就有各种消息缠身。
温暖这么难过，除了因为这个，还因为工作上的事，以及温妈的不信任。
只是她怕都说出来，反而让他担心，所以不如就让他这样误会着。
向图南把她抱到床上，靠床头坐着，用被子盖好，自己去浴室拧了温毛巾过来，帮她擦脸和手。
“饿了吗？”他柔声问。
这是她问蓝图的话。
温暖摇头，抽了口气，哑着声音：“你喂一下蓝图。”
“好。”
他走出去，很快又折回来，先去洗了手，才回到床边坐下。
“想怎么吃？”
温暖眼皮哭成粉色，鼻尖也微红，眼里还汪着泪，看他的眼神里还透着委屈。
“不想吃。”
“那可不行。”他俯身亲她，低笑道，“本来想亲手煮给你吃，可是这会儿实在不想离开你，干脆，我们出去吃。”
温暖又摇头。
没心情。
向图南捧着她的脸，轻声问：“我说能解决，信不信我？”
温暖眨巴着眼睛，点头。
当然信。
“可是，我妈她……”
他了然一笑：“我都不在意，不是最好的证明？”见温暖犹伤心着，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过几天我陪你回去一趟，我跟阿姨解释。”
他真是越来越温柔。
温暖快要溺毙在他的柔情里。
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不管好坏，都想讲给他听。
“今天工作上，也遇到点事。”她的手揪着被头，揪得皱了又松开，然后再揪。
向图南摸了摸她的头发：“真做得不开心，就辞职吧。”
“那倒不至于。”温暖咬了下嘴唇。
最主要还是因为陈祺。
那是自己的恩人，她要真想排挤走她，温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还手。
大不了她走人。
“那就请几天假，休息一下。”
温暖用力摇头：“那更不行。现在请假，不正好说明我做贼心虚。我又没做那些事，我谁都不怕。”
这是以前的温暖回来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我没事了，你别担心。”手摸上小腹，她笑道，“我肚子都饿扁了。”
“外面快下雨了，加件外套，我们出去吃。”
温暖有点不解：“下雨了，还非出去不可？”
向图南把她拉起来，抱了抱她，笑道：“机会难得。今晚的厨师可是大有来头，跟我外公家也颇有渊源。这些年因为年纪大了，手艺都传给了儿子，他自己已经很少亲自动手，只每年做个两三桌保持手感。我妈是我外公唯一的女儿，特别娇惯，才得他另眼相看，连带着对我们也是爱屋及乌。”
这种传奇般的人或事，让温暖听得津津有味，一下子忘了烦心事。
向图南忍着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说我女朋友今天受了大委屈，求着他动手。一整桌是来不及了，随便做几个菜应该还行。”
这样用心的安排，让人完全无法抵抗。
温暖加了件风衣，随着他出门。
利叔看到她，仍然十分有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温小姐，你好。”
“利叔，辛苦了。”
利叔笑呵呵的：“份内事。”
汽车停在一座小小的院落门前。
看起来很普通的农家小院，进了里面发现靠着一边院墙，还垄了地沟，种了几畦菜，旁边扎着竹篱笆。
有人领着他俩进屋，温暖终于见到那位神秘的大厨。
是位很有精神的老人家，有点胖，笑咪咪的，像尊弥勒佛。
此人在家排行老四，一般人都称一句四爷，温暖随着向图南叫，加多一个“爷”字，称他四爷爷。
四爷呵呵笑着，一开口，竟是地道的京片子。
他很直白地夸温暖漂亮可爱，又道歉，说时间太紧，做出的东西不尽如人意，要他们将就着吃点。
话虽如此，温暖分明在他脸上看到手艺人对自己极端自信的矜持和骄傲。
那人领他俩进了间偏房，对着门有一道屏风，上面是《韩熙载夜宴图》的一部分。绕过屏风，是一张是中式圆桌。
两人在桌边坐下，四个菜陆续端了上来。
清汤燕窝，抓炒鱼片，黄焖鱼翅，开水白菜。
四爷陪着他俩入席，还未开口，先就笑了起来。
“到了这里，就不想其他的，来，小丫头片子，赶紧尝尝，看合胃口不？”
温暖看向图南，在他的示意下拿起筷子，先夹了里面唯一的素菜。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圆溜溜的。
“向图南，好好吃啊！”
向图南先看四爷，笑着说了句“四爷爷见笑了”，又看温暖，眼中的神色更加柔和，“向图南可不能吃。”
温暖大窘，又悄悄地夹了片白菜送嘴里。
四爷哈哈大笑：“行家那些称赞我听得多了，就她这种，才是最难得的。南南，你给她多夹一点，每样都尝尝。”
－－
饭后向图南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个盒子给四爷爷，道了谢，领着温暖离开。
盒子是饭快吃完时，利叔拿进来的。
温暖好奇，问：“什么来着？”
“玉雕的松鹤童子。四爷爷喜欢这些小玩意。”
“所以你就不付钱了？”
他挑眉轻笑：“你觉得呢？”
温暖愈发惊讶。
热腾腾的饭菜祭五脏庙，满是人间烟火气；可是烹调出人间美味的那双手，把玩着精雕细琢出的玉器，又很是雅致。
四爷爷倒是个有趣之人。
而他以玉雕代饭资，双方都不论谁占便宜谁吃亏，细想一下，倒极是风雅。
温暖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只觉稀罕，再想到做出这种事的人是他，不由感叹：“真不像是你做出来的。”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向图南白了她一眼，人却笑着：“托得是长辈子的面子，礼数周全一点，才不算给长辈丢脸。不过我说，我请你吃了饭，投桃报李，你是不是该送我个礼物？”
温暖：……
－－
外面真的已经下起雨来。
秋末初冬的雨夜，本来最适宜窝在被子里，结果向图南施恩后不忘求报，一定要温暖送他一条领带。
温暖被逼着随他进了一家店，一边拿眼瞪他，一边百无聊赖地帮他选着。
“这条怎么样？”
“太素。”
“这条呢？”
“艳了一点。”
温暖无奈地又拿起一条：“这条呢？”
他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已经有类似的了，换一条。”瞪完了又笑，亲昵地附在她耳边低语，“这么急着回去，是想干嘛？”
温暖：“……想什么呢？”
她又拿起一条，在他身上比划着，看了眼不远处的导购，小声道：“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硬逼着人家送礼物……多没意思啊是不是？想要礼物，应该让我偷偷买了送给你，才是惊喜啊。”
向图南攥住她的手：“别动。嗯，就这条吧。帮我戴上。”
温暖：……
她不会。
从来没干过这个，温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偏偏他又坏，飞快地说了一遍后，就不肯再说第二遍，只由着温暖在他脖子那里瞎摸索。
不远处的导购可能看到温暖的窘状，微笑着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被向图南笑着谢拒了。
“笨手笨脚的。”导购走开后，他轻笑道。
温暖一怒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随意给他套好，拍了拍手：“搞定。”
向图南看了眼镜子，嗤笑道:“你这是在系红领巾吧？”
温暖撑不住，快笑疯了。
活该！
向图南无奈摇头，自行解开后，握着她的手。
“来，我教你。”
这次是真的在教她，手把手的，两人的手时不时碰在一起，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
两人面对面站着，表面上是在打领带，看着倒更像是在调情。
“好了。”温暖长舒一口气。
他又一次看了眼镜子，随手调整了一下，点了点头：“凑合。”
温暖立即倒竖起眉毛：“再说一遍。”
向图南偏过头，笑看着她，忽然一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
“谢谢。”
温暖猝不及防，心猛地一跳。
－－
温暖红着脸去付了款，被他牵着手出了店。
上了车之后，向图南将装领带的盒子丢到一边，笑着握住她的手。
“前面那顿饭，是哄你开心，后面这条领带，是要让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温暖终于明白过来他此举的用意。
“原来只是演戏啊。”她小声嘀咕着，心头是一阵阵的失落。
刚才那点旖旎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什么演戏？”他不满地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你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知有多好玩。反正我不管啊，我老婆就是全天下第一可爱。”
温暖：……不要脸！
他这时忽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看着她：“对了，明天你还是请一天假吧。我安排你做点事。”

第55章
温暖一脸警惕：“你要我干嘛？”
额头又被弹了一下：“我还会害你？”
温暖揉着额头，噘着嘴唇笑：“行了行了，想干嘛快说！”
“你之前说双十一要上新，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竟然关心起她的淘宝店？
温暖疑惑点头：“准备好了啊，干嘛？”
“准备几套适合你的，明天上午去我家重拍。”他说得干脆，毫不犹豫，“你做模特。”
温暖感觉自己让雷劈了：“你家？”
向图南笑得样子十分欠揍：“亏你还是在广告业混的，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赶紧趁机营销一波。”
温暖：……
就算要营销，也不用惊动到向家吧？
温暖真被吓着了，半夜还在向图南怀里扭来扭去。
“睡不着？”
“嗯。”
“做点别的事？”
温暖十分无语。
她从他怀里挣开，发了片刻呆，忽地伸手紧紧抱住他。
“你肯定在你爸妈面前，帮我说了很多好话，对吧？”声音很软，带着点鼻音。感动的。
“我老婆这么好，还需要我特地说好话？”他笑，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别把他们想得太可怕。我爸妈，其实也就是很普通的父母，最盼的，还是我跟我哥能幸福。”
只是老一辈的很多想法，和年轻人是不同的。
向父向母一辈子低调惯了，最不喜张扬。他们对杨流舒的不满，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她身在娱乐圈这个是非圈名利场。
温暖的这些传闻，的确让他们大怒，她给他打电话时，向图南就是正在安抚向家二老。
但是他们也并不是不讲情理之人，温暖清白与否，向东阳就是最好的证人。
至于抹黑温暖的背后指使者，大家都心知肚明。
本来向图南打了路家两兄妹，的确理亏，路家和他们家撕破脸，在情理之中。路家的人要是在商场上光明正大的讨回公道，向家所有人都可以理解。
只是，他们竟然选了这么不入流，上不了台面的做法。看似毁得是温暖的清誉，实际削得是向家的脸面。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爸妈允许我这样‘胡闹’，也是为了他们的面子。”
话虽如此，可是温暖并不傻。
他们完全可以勒令向图南跟她撇清关系，彻底把自己从这潭污水中摘出来。
现在会护着她，肯定还是因为他。
他又说：“我爸那个人，以前当过兵，又受我爷爷影响，我个人觉得他是属于比较正直的那种人。开网店也好，做配音演员也好，或者是在广告公司做事，只要是自食其力，他都不会瞧不起。至于我妈，”他笑了起来，“跟我妈比，你以前那样可算不上什么娇纵。我外公是资本家，我妈上面有三个哥哥，你想想，我妈在家里得娇贵成什么样儿。”
温暖想了一下向母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点头。
“反正我爸这辈子，对我妈一直是礼让三分的。”停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我觉得我跟我哥都是受了他的影响。”
温暖：……这是自夸吗？
“不过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妈，包括我爷爷，他们都不喜欢别人哗众取宠，也不喜欢被人过多关注，评头论足。嫂子能留在娱乐圈，说句实话，是我哥一直帮她扛着所有压力。”
这一点温暖看得出来，只是有一点说不通。
“可是你妈妈喜欢路程程。她不也算是娱乐圈的吗？”
“那不一样。”他的笑里多了一丝轻蔑，“路家怎么可能让路程程当明星，他们家一直是把她往音乐家，艺术家这方面炒作。”
温暖想到之前那场慈善拍卖会，略微有点伤感，于是低声道：“那你还让我明天拍那些，难不成真想把我打造成网红啊？”
按世俗的眼光来看，网红可能比明星还要低一档。
向图南笑道；“当然不是。不过假如你真有这个兴趣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我支持你支做。”
“那倒没有。”温暖笑，“我还是比较喜欢闷声发大财。”
向图南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温暖被他笑得怪不好意思的，一根手指反复摸着他腰后的纹身，问：“还要我做什么？”
“没了。剩下的交给我。”
－－
温暖其实并不理解向图南一定要在他自己家拍的用意，不过正如他所说，他是不会害她的。
第二天他俩先去取了样衣，再赶往向家。
向家二老和杨流舒都在，只有向东阳外出参加某个会议，不在家里。
温暖刚一踏进向家的大门时，心就不由自主揪到一块儿。
向父向母倒是和之前几次见面差不多，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而特别给她脸色。
不管怎么说，在面对那些不好的言论，向家父母现在的态度，都称得上和善，温暖虽心下忐忑，还是鼓起勇气向他们道谢。
“伯父，伯母，真是对不起。”她站在那里，微微鞠了个躬，“给你们添麻烦了。”
向父向母仍然神色冷淡。
好在向父还是搭了话：“没有做过的事，当然不能白白被人冤枉。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维护你。”
温暖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顿时心生感激。
她刚要道谢，向母也开了口。
“不过最主要的是，我们也要维护我们向家的颜面。”相比于向父的平和，向母的神色中更多了一点倨傲，“温小姐，南南十分钟情于你，你是他唯一公开承认的女朋友，所以我希望温小姐以后在外面，能格外谨言慎行，不要损害我们向家和你自己的名声。”
虽然对温暖来说，那些事是无妄之灾，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向母的话也有道理。
她轻点头，刚要开口称是，就被向图南一把揽住肩。
“够了啊，爸，妈。暖暖本来就受了委屈，你们还这样严肃，会吓到她的。爸昨天还说，自立自强的人，都值得尊重，怎么着，面对自己的儿媳就摆起家长的谱了？”
向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向图南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又秒转成笑脸：“时间到了，我带暖暖去前面。爸，妈，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向父向母当然不愿意去凑热闹，只有杨流舒陪着过去。
向家一向注重隐私，哪怕是之前那场酒会，也只是请了至交好友，而且没有一张相片流出。这还是第一次有摄影团队进来。
当然按照计划，也只是选取前面会客区的一部分作为背景。
温暖之前有过做模特的经验，十套衣服很顺利的就拍完，几乎没有ＮＧ过，惹得摄影师惊讶不已。
“温小姐在镜头强的表现力太强了，完全不像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摄影师是杨流舒介绍的，和不少明星合作过，他觉得温暖的外形条件和镜头感，完全不亚于很多当红的女星。
杨流舒也是惊讶于温暖的表现：“暖暖，说真的，你干脆转台前算了。三姐可早就想挖你了，就怕玫姐不肯放人。”
温暖只是笑了笑。
少女时代也曾经觉得做明星风光无限，可是所有的意气风发，都在十八岁那年被磨平。
现在的她，更愿意安安静静赚钱，脚踏实地做人。
后面杨流舒又拉着温暖让摄影师给她俩拍了张照。
午饭前，温暖看到杨流舒刚发的微博。
“我真正意义上第一部电影，就遇上你@二丫头暖暖如此完美的声音，大概，这就叫缘份。”
温暖有点懵：“嫂子，你……”
杨流舒指了下她身边的向图南，笑得神秘莫测：“你男朋友让我发的。等着吧。”
温暖圆睁着眼睛，看向向图南。
向图南将自己的手机推到她的面前。
“看看。”
那上面，是他俩昨晚买领带时的相片。新闻的内容是，向图南丝毫未受她那些丑闻的影响，两人在一家店里试领带时，互动异常甜蜜。
温暖大窘。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了别人八卦的对象。
杨流舒这时也将自己的手机推过来。
“我的任务完成了。”
杨流舒正当红，又太高冷，平时除了晒猫，还是晒猫，连向东阳都难得入镜。现在这个时间段，她的微博刚发出去，下面立即就炸掉了。
作为业内人士，既然一切都是预先图谋，那么她有理由相信，杨流舒的微博下面，绝对安排了水军。
要不然哪儿来那么多知情人士？
从问什么情况，到扒出她配音演员的身份，现在下面已经一片鬼哭狼嚎。
温暖作为幕后人员，还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表白，说着喜欢。
终于，事情在远在异地开会的向东阳转发自己准老婆的微博后，推向了最高潮。
－－真正的缘份是，即使分隔五年，依然会重新走到一起。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我弟托我保护了五年的人，怎么还有人以为她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信息量太大，吃瓜群众表示有点跟不上趟。
后面，这段时间跟某位女星打得火热的Ｚ珠宝的何二公子，也凑了一回热闹，无情地揭露了向家二公子在国外空窗五年，对初恋一直恋恋不忘，以及爱的纹身的事。
于是，没多久，一向行事低调，最怕家里人过份招摇的向家二老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准儿媳一起喜提热搜。
向母用力揉着太阳穴，压下心头的无奈和怒火。
“下不为例，我一定要跟南南讲，下不为例。”
向父揉着心口摇头：“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这德性，真是一点点没变。我迟早有一天，得被他气死。”
“东阳也是跟他一伙的。”向母不偏不倚，“他以前还不是这么胡闹的。”
“都是给南南带坏的。”向父沉痛地做了一个总结。

第56章
随着热搜排名越来越靠前，事情再一次发酵。
等到了下午，温暖和向图南离开向家时，吃瓜群众们用他们丰富的吃瓜经验将这件事理出了一个脉络。
温暖和向图南分手后，向图南远走他乡，但对温暖仍念念不忘，所以拜托自己大哥向东阳暗中照顾她，还为了她纹了一个谁都没见过的纹身。
有向东阳的保护，温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应该不是真的，但是她在大学时谈过一个男朋友的事，是有实锤的，几个当事人也没有否认。
这下好了，网上立即掀起了一场骂战。
被向图南的痴情感动的新晋小迷妹们觉得温暖配不上他的一片深情，而温暖的新晋事业粉和纯颜粉却觉得当时两人已经分手，温暖有再交新男友的权利。
明明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两方的人却吵得格外真情实感。
温暖第一次感觉到，要在娱乐圈混，真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等他俩回到家，吵架不仅在继续，而且还升了级，已经开始人身攻击。
攻击的点大概是温暖心中要是有向图南，还跟曲永嘉交往，就是欺骗感情；要真是爱过曲永嘉，那就是水性杨花，对不起向图南的深情厚意。
有人甚至扒出曲永嘉的微博，骂完温暖后，又到下面去骂他，说他根本不配与向图南相提并论。
温暖这一次完全没了看戏的心情。
这件事也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无论对向图南还是曲永嘉，都深怀歉意。
晚饭温暖也吃得无精打采。
饭后洗了澡躺床上，忐忑地最后关注了一下最新进展。
躺枪的曲先生，大概是被骂得狠了，终于首度发声。
－－不怎么玩微博，和温暖那段短暂的恋情也已经是近五年前的事，本不想多言，可是看到某些可笑的言论，还是想做一点澄清。
没有欺骗，温暖是一个极其真诚的女孩子，可能是感动于我的不懈追求，才给我一个机会。都是单身的状况下，我觉得此做法无可厚非。
只是很遗憾，我终究无法真正走入她的内心，所以和平分手，至今仍是朋友。
我不敢自比圣人，缺点也应该不少，唯一庆幸的是和温暖交往期间，一直对她以礼相待，没有给她的完美爱情留下遗憾。
无论以前，现在，还是将来，我都希望@二丫头暖暖她永远幸福。
就是这样，以后不会就此事再发表任何言论。
温暖没想到曲永嘉会蹚这趟浑水，而且句句都在维护她。
大概是有人揣测她和曲永嘉交往时有过那种关系，说她恶心，他才特地说了“以礼相待”那句话。
其实始终是她做错了。
她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接受他的追求，到了今天，让他无故受累不说，还要他出来自揭伤口。
温暖心下戚戚然。
浴室的门打开来，向图南带着一身水汽走过来，低头凑近看了一眼，夺走手机，扔到床头。
“好了，解释清楚就行了。网上这些言论，真不必理会。要按网上的说法，我整天是不务正业，就想和我哥争家产，我哥是小肚鸡肠，整正忙着打压我，嫂子是心机白莲，才把我哥迷得五迷三道。你要真在意这个，非得气死不可。”
温暖被逗笑了，本来她也不是十分介意网上那些话，心想反正都这样了，再想什么对不对得起，也只是徒增烦恼。
她这时才正眼看他，向图南正好解下浴巾。
温暖面上一热，垂下眼帘低声嘟囔：“不要脸。”
向图南掀被坐到她身边，笑着拉过她的手：“我跟你在一起，还要装什么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
手心里的触感让温暖面上的热度有增无减，渐渐地呼吸乱了。
握着她手的手忽然松开。
“打个电话。有曲永嘉的号码吗？”
温暖懵了一下，点了点头：“干嘛？”
手还在被子里，刚想抽开，被他拦住。
难道还要她继续？
“谢谢他。”他拿过她的手机，示意温暖：“解锁。”
他的手机密码对温暖是公开的，但是却并没有要求温暖也与他共享。
温暖用空着的那只手解开手机，按名字去找曲永嘉的号码。
被子里的另一只手让她感觉特别扭，有种隐秘的偷情的感觉。
刚找到曲永嘉的名字，摁下，向图蓝忽然伸手，一把把她抱到自己身上。
温暖惊叫一声，同时里面传来曲永嘉的声音。
“暖暖？怎么了？”
系带式的睡衣一扯就开，向图南的手放在她的肩上，顺着手臂将丝质的睡衣一点点往下捋。
温暖的心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用力地咬了下嘴唇，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奇怪。
“没什么……”她整个身体猛地一僵，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她求饶一般看着他，扭着身体想躲开他的手，可是无论怎么躲，那只手都像长在她胸前。
温暖完全不能思考，听到曲永嘉在那边叫她，她也不敢再开口。
他笑了一下，挪开手，温暖还来不及喘口气，他飞快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同时一只手从她手中拿过手机，放到耳边。
另一只手顺着温暖的身体曲线一直滑下去。
温暖哆嗦了一下，身体一软，倒在他的身上。
“是我，向图南。曲先生，你好。”声音异常平静。
对方绝对不会想到，他们这边现在有多旖旎。
温暖全身的感官全部都集在中在他夹在两人身体中间的手上。
“你好。”曲永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温暖紧咬着嘴唇，身体轻颤着，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向图南是顺手开了扬声器。
“看到你的微博了，谢谢你帮着解释。”
话说地这么正经，手上却做着最不正经的动作。
温暖身体里发涨，可是口中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不客气，我也是实话实说。”曲永嘉说，“而且我觉得挺幸运的，怎么说也算是暖暖的前男友。”
这话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温暖微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向图南笑了笑，在她微张的红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那是，暖暖选男朋友的眼光一直不错。”
又附到她耳边，低低地问：“舒服吗？”
温暖都快要疯了，根本分不清是难受还是好受。
但听他刚才那样说，惊讶之余，又感动。
曲永嘉也被这么有风度又不要脸自吹的话镇住，默了默，笑道：“好好对暖暖，她真是个好女孩。不过你们结婚就别给我请柬了。我这个路人甲打完酱油，也该功成身退。”
“好。”他说，并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的同时，温暖长长地呻/吟出声。
向图南动了下身体，让她躺到自己身边，更方便手上的动作。
温暖嘴唇微启，双眼轻阖着，身体早已经软得像水一样。
想他能亲亲她。
可是他一直没有动，只静静地看着她。
“他是个有意思的人，只可惜我小气，不准备跟他做朋友。”
温暖急促地喘息着：“你怪我，是不是？”
他摇头。
温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发哑。
“要是我真跟他……那个了，你是不是……”
“不会。”他的声音很轻，眼神更加温柔，“回国前，我已经做了最坏打算。”
温暖依稀想起他说过的混账话。
她开心地笑起来，手抱上他的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上他的。
“亲……亲我。”
他一直看着她，观察着她最细微的表情，看着她被情/欲折磨的发红的脸，心头像被海浪撞击的礁石，一下，又一下。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她。
回国前，他曾经设想过，哪怕她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他还是要想办法再追回她。
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统统都不要。
可是今天，听着曾经跟她有过短暂交集的那个男人的声音，看着她在自己手下动情的样子，他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那种可怕的嫉妒和占有欲。
那是一种本能，是再多的理智和教养也无法改变的。
这并不代表他会嫌弃暖暖，只是他肯定会怪自己，怪自己曾经的放手。
幸好暖暖是他的。
只是他的。
永远都是他的。
－－
第二天早晨出门前，温暖想到了一点麻烦事。
她一直在做配音演员的事已经变得众所周知，不知道郑总会怎么想。
应该没有哪个老板喜欢看到自己的员工有副业，多多少少会担心对本职工作的影响。
向图南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上前亲了亲她的脸。
“他要真在意，你干脆辞职算了。反正本来也做得不开心。”
温暖还是不安心。
他单手抱了抱她。
“你也不是离了那份工作就不能活了。经营网店，或者专心做配音演员不是都很好。假如你就是喜欢这一行……”他蹙眉想了一下，“干脆自己开个公司做老板算了。我可以做你的天使投资人。”
温暖：“咦？你？”
向图南松开她，笑着揪了下她的脸颊：“怎么，怀疑我？”
温暖暂时真没想到这么长远，倒是向图南看起来兴致勃勃。
“也没什么，趁着年轻就应该多去尝试。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好好想想我的提议。”
温暖并没有真的去认真思考向图南的话。
公司里仍然如常平静，昨天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惊涛骇浪好像完全没有影响到公司里的人。
一转眼到了星期六，双十一战正式打响。
温暖在当天凌晨上新了她作为模特的那批衣服，同时第一次在自己的微博上做了一次宣传。
在带了一波“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靠才华”的节奏之后，众人惊讶的发现，温暖这位配音界的明星竟然还是一家小有名气的淘宝网红店店主。
很快，有人眼尖的发现，她那些视频的背景，竟然是向家别墅里面－－杨流舒以前的微博上曾经有小小地出现过。
而其中的某套衣服，跟前两天，杨流舒发的那条微博中，温暖当时所穿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杨流舒发微博那天，温暖正在向家的豪宅里为自己的淘宝店拍新品的广告视频。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向家二老根本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喜欢这个未来的二儿媳，而是疼到心坎里，才能任她在家里这样折腾。
于是这个双十一，在温暖混了两年广告界之后，终于第一次感到了名人效应和营销的可怕。
不过只是一天而已，她店里的流水几近快要达到八位数。
温暖兴奋地双眼放着绿光，整夜抱着电脑靠在床头，根本没舍得合眼。
眼看着已经到了星期天，天都快亮了，向图南终于忍不住出手，从某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怀中，强硬地夺走电脑。
“睡觉。”
温暖被他压到身下，眼睛还睁得骨溜溜的。
“向图南，我第一次赚这么多钱。真的，我从来没一下子赚这么多钱。”
他快要被自己的钱迷小女友气笑了。
低下头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瓣，本来想调侃她一下的，可是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里闪着的光，他的心里忽然变得一片柔软。
为她高兴，也为她自豪。
“嗯，特别厉害。”他低下头，咬着她除了耳钉的耳垂，轻轻地吮吸了一下，“我老婆最厉害了。”
温暖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笑得格外谦虚：“有你一半，不是，是一大半的功劳。向图南，你好厉害。”
他的一只手伸到被子里，摸到她睡衣的带子，轻轻地一扯。
“可能某个方面，还要厉害一点。”
－－
星期一早晨再回到公司，温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种感觉形容不出来，但是她察觉到别人有意无意地总在偷看她。
温暖惹无其事地忙着自己的事，只是在心中暗叹：大概是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毕竟连陈祺对她的态度，都有一点点的微妙。
郑总没在，她还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她这几天这些事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还没来及考虑是不是要递辞呈，陈志君却先出了事。

第57章
晚上，在公司的工作群里，陈志君用他自己的微信号，放出了很多他和李静偷情时那些暧昧露骨的聊天记录。
这还不是致命的。
要命的是，那些聊天记录里，有提到他贪污公款的事。
陈志君是当作自己的战绩在人小姑娘面前炫耀的。
整个群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没多会儿，温暖收到王郁蕾的微信。
小蕾：暖暖姐，看到陈志君发的那些东西了吗？
二丫头：看到了。
陈志君这个人在外面整天地拈花惹草，但是据说在家里却一直维持着好老公的形象，很会讨老婆欢心。
他自己喝多了乱发的可能性不大，很大的可能性是东窗事发了。
小蕾：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二丫头：不关我们的事。
温暖是真不关心陈志君这个人的任何事，哪怕他的去留和她真的有很大关系。
－－
郑总当晚一直没有在群里露面，只是第二天上班没多久，陈志君就和陈祺一起进了郑总办公室。
温暖上午跟一个客户有约，进公司没多久就匆匆出了门。
临近中午回到公司，从王郁蕾那里得知，陈志君已经在保安的陪同下收拾了私人物品走人，还有李静也哭着辞了职。
据陈志君那边的人说，李静真是个傻姑娘，抓了陈志君这样的小辫子，竟然都不知道为自己争取点利益，前几天还偷偷打过胎。
温暖只在听到“打胎”这件事时，稍稍动容了一下。
至于其他的，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两个大人，谁都不无辜，只可惜了那个来不了人世的小生命。
她猜测陈祺应该会找她谈话，但是下午她去汇报上午去客户那边的情况时，陈祺也并没有要和她谈陈志君离开的事。
她不提，温暖很自然地保持沉默。
隔阂一旦产生，就很难再弥补，温暖对陈祺，已经很难再有以前那种亲近。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倒不好马上递辞呈。
临近下班时，温暖接到陈祺用内线打过来的电话。
“晚上有空吗？”
玫姐帮温暖接了部新剧，虽说是女二，据说是有人特地在捧台前那位，台词还蛮多的。
温暖想着在新视野大概呆不久，反正她也喜欢配音这一份工作，加上身价又涨了一波，干脆继续做下去得了。
“有空。”她说。
她很清楚这个时候陈祺找她意味着什么。
台词晚一点回家再看也不迟。
“晚上一起吃饭吧。”陈祺说。
温暖：“好。”
下班后去了餐厅，才发现郑总也在。
他的脸色不太好，陈祺也一改以往爽朗的作风。在此情况下，温暖自然更是有意保持沉默。
整顿饭吃得十分无味。
临近尾声时，郑总先放下筷子。
“温暖，陈志君的事，你都知道了？”
温暖跟着停下筷子，点头：“嗯。”
“他在公司也做了不少年，郑总念着以前的旧情，只是让他走人，没有报警。”陈祺说。
温暖扯了个笑容：“郑总宅心仁厚，是他不知好歹，辜负了郑总的信任。”
陈祺叹了口气：“暖暖，郑总一直格外赏识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做好一点，千万不能再让郑总伤心了。”
温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还是严肃地一点头：“我明白。我一定跟以前一样竭尽全力。”
陈祺笑了笑：“以后陈志君那边的事，你也多费点心。”
“好，我暂时代着处理一下。”
陈祺严肃地摇头：“不是暂代，以后他那边的事，都由你一并负责。”
温暖心中暗叹，果然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
只是没想到留下的是她。
温暖自认为以前虽然副业多，但在公司的事上，从来都是尽心尽力，没来没有渎职。
在这一点上，她问心无愧。
之前郑总和陈祺对她的猜忌，着实伤了她的心。
她本来大可以趁乱辞职，小小报复一下，只是想到陈祺的恩情和郑总以前的照顾，终究不忍心。
只是，过了这个难关，郑总，尤其是陈祺，大概还是会想办法让她自动辞职吧。
－－
温暖回到家，发现家里面灯是开着的。
向图南抱着电脑，就坐在客厅里。
两人视线撞到一起，她又惊又喜：“怎么回来了？今天是……星期二，没错啊？”
他丢开笔记本，冲她招了招手。
温暖走上前，他伸手拽了她一把，把她打横抱坐在怀里。
“加班了？”
“没有，和祺姐还有郑总一起吃饭了。”顿了一下，又加一句，“陈志君被炒鱿鱼了。”
“哦。”他淡淡地笑了笑，“陈太太倒是个狠角色。”
温暖从他话里听出一点弦外之音。
向图南轻轻地在她头上拍了下：“傻了？我就是给陈太太送了点东西，让她看清她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顺便告诉她怎么做最能维护自己的利益。”
温暖慢慢回过味来。
原来是他暗中算计了陈志君。
出了这种事，可不比出轨只是道德问题，以后陈志君应该都不好再在这一行立足了。
不过主要还是陈志君自己做了坏事，要不然谁也抓不到他的小辫子。
这样一想，顿时释然了。
她捣了他一拳，撒娇道：“帮我报仇当然是好事，可是你害死我了知道吗？我后面肯定得忙死。”
“你辞职不就行了。”他今晚回来，就是想建议暖暖离开新视野。
已经让暖暖不开心的工作，实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那了太不厚道了吧？”温暖叹了口气，站起身，“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洗澡。”
他拉住她的手：“一起。”
她手上用力，将他拽起来。
他揽着她的肩，一起往卧室那边走，一边还在游说她：“我说，我是真的建议你辞职，然后去给我做助理。你放心，不管你是做网店店主，还是配音演员，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温暖轻轻地呸了他一口：“我才不要给你打工呢。”
他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她搂住他的脖颈，先是笑，渐渐地抿直嘴角。
“现在真的不行。做人不能忘本，他们怎么现在想我是一回事，可是当初，是真的帮过我。”
他沉默下来。
其实是他想错了。
他对暖暖的印象，有时候还停留在高中。那时的暖暖是个爱憎分明，性格刚烈的人。那时的她，是会摔着东西冲她吼“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今天你敢出这道门试试看”。
可是现在的暖暖，就像被流水冲刷掉棱角的鹅卵石，温和，会体谅人。
双十一那晚，他看她和那个合伙人聊天。对方倒是十分大度，自认为出力少，利益平分对暖暖不公，主动提出二八，或者一九都可以。可是暖暖却信守当初的承诺，坚持五五分成。
这样的暖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
－－
向图南没再劝温暖辞职。
接下来温暖度过了一段十分繁忙的时光。温妈当中给过温暖电话，让她带向图南回家，结果温暖因为周末总是在录音，一直拖到了近元旦才成行。
向图南对此已经表达过多次的不满，但是跟着温暖一起，进了温家那个小区的大门时，他忽然就怂了。
不是胆怯，而是愧疚，因为曾经辜负过她家的女儿，让她受过那些苦。
天冷，前天下过雪，小区里还有大片的地方留着残雪。
两人一起进了家门。
温妈正在厨房里做饭，温婉给他们开得门。
屋里倒是暖和，三人站在门边，忽然都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向图南先开了口：“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温婉笑了笑，笑容很淡，从他手中接过礼品袋后，就不再看他。
“进来吧。妈在做饭。暖暖，你好久没回家了。”
向图南能感觉得得出温婉对他的冷淡。
不过也可以理解。
温婉对他俩以前的事最是了解，内心大概还在记恨他当初辜负了自己的妹妹。
往厅里走了几步，温妈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对向图南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
论长相，温妈对向图南还是满意的，不过最满意的，还是前段时间那件事上，他对暖暖的维护。
至于家境，其实反倒算是减分项。
温妈到现在都还在心中暗暗担心着这一点。
这也是她让温暖带向图南回来的原因，主要是想亲眼看看这孩子。
温妈用围裙擦了把手，微笑道：“来就来，买东西干嘛。”又指挥温暖，“外面冷，你先盛碗汤给小向，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手指着沙发的方向，“先坐吧，小向。婉婉，你把你那些东西拿你房里去。”
几句话，把三个人都安排好了。
温妈转身回厨房继续坐饭。
温暖抿唇偷笑，从向图南手中接过他的大衣，连着她的一起挂好，又匆匆去厨房盛汤，温婉抱着沙发上的东西去自己房间，一时之间整个厅里，竟然只剩下向图南一个人。
好在没一会儿，温暖就端着碗滚烫的汤出来。
他忙伸手接过，放在茶几上。
“烫死了，烫死了。”温暖想捏耳垂止烫，一下子想到上面戴着耳钉，于是毫不犹豫地捏住向图南的耳垂。
“借来用一下，烫死我了。”
他笑，顺手用两只手捂住她的双手。
两人离得那么近，她的笑脸就在眼前。
他心中一动，想亲一亲她。
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她仍在笑着，像是在蛊惑她。
两人的脸离得越来越近，终于凑到一起。
与此同时，温婉放好东西，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
温妈端着一盘菜，出了厨房。

第58章
温暖一把推开向图南，跳起来：“妈，我帮你端菜。”转眼间人已经逃进厨房。
向图南被她推得后仰，贴到沙发背上。他施施然坐直身体，嘴角还含着笑。
温妈也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只温声说：“小向，洗手吃饭吧。”
温婉脸皮薄，耳尖都羞红了，神色间又带着点失落。
她到现在也没敢跟温妈坦白自己也在谈恋爱的事。
温暖家里吃饭时，不比向家那样冷清，母女三人偶尔会说几句话，温妈也多次示意温暖帮向图南夹他喜欢吃的菜。
一顿饭吃得很平静温馨。
饭后趁着收拾碗筷的空当，温妈拉住温暖。
“小向今晚要不要住家里？要的话你就去准备点他用的东西，晚上让他睡你的房间，你跟你姐挤挤。”
“不用了，等会儿他要带我去见他爷爷。”温暖说。
温妈松了口气：“家里小，又都是女人，我怕他不自在。不过小向倒还不错。”不像她想像的大富之家出来的孩子，不娇纵，性子随和，甚至不挑食，能欣赏温妈煮的每道菜。
温暖低笑，趁机撒了个娇：“那你是不反对我们了？”
温妈也笑：“我什么时候说过反对你们？不过暖暖……”她将声音压得更低，神色间很是忧心忡忡，“我给他什么见面礼好呢？”这种人家出来的，寻常的肯定看不上，不寻常的，温妈也想不出。
“不用。”温暖毫不在意，“不用这么麻烦。”
温妈却想到了另一件事：“他家人也没给你准备见面礼？”
温暖一惊，忙否认：“准备了。是套翡翠的首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跟他嫂子一人一套。”
虽然是向图南给她的，但向家父母没反对，就当他们认同了。
温妈放下心来。
杨流舒已经和向东阳公布了婚期，这样说来，那套首饰代表的意义就很不寻常了。
“那你跟他……”即使是母亲，问这些也有点难以启齿，“有没有住一起？”
温暖被温妈的话惊到了，先是惊慌地看了温妈一眼，马上垂着眼皮，不吭声。
温妈自然明白沉默的含义。
虽然这个时代已经足够开放，可是当妈的知道自己女儿跟人婚前同居，多少有点担忧。
“那他有没有提过结婚的事？”
温暖抬起眼，小心地解释：“他提过，不过我觉得太快了。我跟他都这么年轻，再说今年他哥要办婚礼，我也不想离太近，让人比较来比较去。”
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温妈略过这茬，沉默了片刻，终究不太放心。
“那你平时多注意点儿，千万别有了孩子。”
温暖耳根发热，低低地“嗯”了一声。
温妈又沉默下来。
暖暖已经跟小向有夫妻之实了，以暖暖的性子以及向家那样的家庭背景，万一闹翻了……
“暖暖，你从小任性，脾气也不好。不过以后可得改改。”温妈摸着温暖的头发，温声叮嘱着，“小向越是对你好，你越是不能让他为难。他家不比我们家，规矩可能多一点，只要不是太过份，你就忍忍。千万别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知道吗？”
温暖本来想说，我早就改了，想了想，还是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客厅里，温婉几下就收拾好饭桌，然后走向阳台，站在向图南身后。
向图南刚刚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温暖匆匆拦住。
他猜测温妈是话要和温暖说，很识趣地没有打扰。
余光里见到温婉过来，他侧过身，面对着她，笑了笑。
真是奇怪，虽然和暖暖有着几乎一样的面孔，可是他从第一次见到这姐妹俩，就没有弄混过她们。
“我在想，以后要叫你姐姐，还真有点不习惯。”他笑道。
同学一场，即使跟温暖在一起，以前他对温婉也只是直呼其名。
温婉仍是冷冰冰的神色，不过也仅此而已。
她性格温和，几乎没有看到她真正发怒过。
“这几年，我特别后悔，后悔以前帮你和暖暖打掩护。暖暖刚和你分开那会儿，你都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子。”她用力咬着嘴唇，双眼红红地瞪着他，只恨自己一直不会骂人，“你要是敢再辜负暖暖……”
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当年他抛弃暖暖，她还不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样一想，更觉得伤心。
温婉后悔了好几年，为免重蹈覆辙，这次她是真想拦着暖暖的，可是暖暖就像着了魔，就是非这个人不可。
有很多话在心口翻滚着，最后说出口的，也不过是一句毫无力度的“你要好好对她”。
向图南并未看出温婉在这片刻思念已经转了几转，他只是觉得她快要哭了的样子有几分可怜。
她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么柔弱，也还是这么关心暖暖。
他在这一会儿想到了向东阳。
虽然表达方式不同，可是关心弟弟妹妹的心是一样的。
“我会好好对她。”向图南也有点动容，“姐，你放心。”
温暖从厨房里走出来，高声笑道：“傻了吧你们俩，站在那里。不冷吗？”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温婉低着头，匆匆回自己房间。
温暖不解地看着她，伸手捅了下向图南手臂：“你欺负我姐了？”
他无奈地看她：“怎么会？是姐怕我欺负你。”
她怔了一下，马上就哈哈笑起来，乐不可支的。
“你叫姐叫得还挺顺溜嘛。”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
在温家坐了一会儿，同温妈打过招呼后，向图南带着温暖去向爷爷那边。
坐上车后，他很自然握着她的手：“可惜了，没有进你的房间看看。”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下次也可以，反正总有机会。”
这一关比他想像的好过得多。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暖暖瞒下了孩子的事。
他的心上又涌起一阵内疚，于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再也不会松开，反正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再松开她的手。
－－
温暖对要见向家人，有着本能地抗拒。
本来以为向爷爷上了年纪，可能比向家二老还要顽固，没想到真见着了，才发现和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样。
天气变冷，向爷爷又住进了疗养院。温暖他俩过去时，向爷爷正和刘仪敏的爷爷在下棋。
刘爷爷看到他俩进来，顺手将棋盘胡乱了。
向爷爷立即吹胡子瞪眼：“老刘，你又来这一招。”
刘爷爷哈哈笑：“孙子带着孙媳妇来看你了，还下什么棋？”
向爷爷摇着头，一脸不乐意的神色：“耍赖也没用，反正刚才那盘算你输。”
八十多岁的人，竟像个小孩子。
温暖的戒备之心，顿时消了少许。
后面向爷爷跟他俩说了会儿话，忽然话锋一转，问刘爷爷：“老刘，你看我这孙媳妇怎么样？”
刘爷爷又瞅了温暖一眼，颌首：“长得比我家敏敏好看。”
温暖一直不知道刘爷爷的身份，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脑中忽然蹦出个人来：刘仪敏？
这是她的爷爷？
她心里忽然就起了点疙瘩，很不情愿被拿来和刘仪敏比较。
向爷爷神情严肃：“其实娶妻，最重要的，还是品性。”
温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尤其是向图南在这时握住她的手，她不但不觉得安慰，反而更难受起来。
“不过既然品性不错，那肯定长得越好看越好。”向爷爷哈哈大笑，“要看一辈子呢，当然是挑好看的，才不亏着自己的眼睛。这点我可是深有体会，媳妇长得好看，你都不舍得跟她吵架。就是生气了，一看她的脸，就气不起来了。南南，我说的对吧？”
向图南笑着点头，还特地瞅了眼温暖。
温暖被向爷爷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给弄懵了，等反应过来，羞得不敢抬头。
回去的车上，他还拿这件事取笑她，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我媳妇儿怎么这么好看？我以后可不舍得跟你吵架了。”
温暖被臊着了，小声嘟囔：“那你以前还总凶我？以前就不好看了是吧？”
以前的暖暖当然同样好看，只是以前的向图南太混不吝，表达感情的方式十分有问题。
“以后不会了。”他神色郑重，“再有争执，我一定会让着你。”
当晚温暖没有回家。
打电话给家里时，温妈也没多言，只再次提醒她多注意一点。
温暖本来想说，杨流舒还不是带球结婚，向家二老并没有因此轻视她，反而对她比之前还要和气。
只是这话要真说出来，肯定妈妈又有很多大道理要讲。
她很识趣地闭了嘴，只说“我懂”。
避孕这一块，温暖的确有注意，只是没料到的是，她被冻感冒了。
来势非常凶猛的感冒，第二天温暖喉咙痛得几乎发不了声。
温暖这一次十分主动地吃了药，甚至还特地打了点滴，只希望能快点儿好起来。
因为两天后，她要给杨流舒当伴娘。
可惜天不遂人愿，婚礼当天她仍然没好，表现得比有身孕的新娘还娇弱。
已经过了头三个月，杨流舒在婚礼前，十分大方地公布了有身孕的消息，免得别人要因为新娘稍微变粗的腰身而猜来猜去。
也因为这样，众人将目光落到了温暖身上。
大家不由猜测，这位向家的小儿媳，大概也已经有了宝宝。
婚礼上温暖的弱不禁风，简直就是最好的证明。
温暖看到她已经有身孕的消息时，人已经在萧山向家的工厂内。
郑总也参加了婚礼，温暖当场跟他请了假，后面也没回上海，直接跟着向图南过来这边。
她抛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无聊。”
向图南十分淡定：“习惯就好。要都是真的，嫂子都该生个足球队了。”
温暖噗嗤笑，人滑到被子里，满足地抱着被头：“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向图南又摸了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就是声音还哑着，人也憔悴了不少。
记得他刚回来时，温暖也是在感冒。
他坐到床边，摸着她的脸：“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身体，怎么总感冒？”
温暖蹭了蹭他的手心：“不用。应该是前阵子太忙了，抵抗力才会下降。真的，你别担心我，去忙你的吧。我想先睡一觉。”
他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离开，只安静地坐在床边，一直等到温暖入睡后，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下，才悄悄带上门离开。
－－
向图南回到办公室，王总跟着过来。
“还以为向先生要休息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厂里了。”已经相处得比较熟，王总现在也敢跟向图南开一点点玩笑。
向图南指了下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笑道：“是我哥结婚，又不是我。等我结婚时，至少要休一个月的假。”
王总笑得十分暧昧：“恐怕向先生你也是好事将近了吧？”
向图南明知故问：“怎么说？”
王总一脸“你就别装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的神色：“我是不是应该恭喜向先生，快要做爸爸了吧？”
向图南用手撑着脸，一脸无奈地摆着手：“我是怕了那些媒体了。我倒也希望是这么回事，可惜我女朋友只是不小心冻感冒了。”
王总将信将疑，只是向图南已经开始讲正事，没给他继续八卦下去的机会。
－－
温暖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这么好几年，她的神经习惯性地紧绷着，无论何时都没有真正放松过。倒是今天在这里，抛开了所有工作上的事，第一次睡得这么安心。
她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出了会儿神，这才走出卧室。
厨房里，做饭阿姨正在准备晚饭。
温暖走过去，轻声问：“要帮忙吗？”
对方被吓了一跳。偏过头，看到是中午过来的，向先生的女朋友，忙用力摇头：“不用了。”
温暖嘴角带着笑，慢慢地卷着衣袖。
“是煮给向先生吃的吗？那我来吧。不怕，我会跟他解释。”
做饭阿姨在愕然中被迫交出了“主权”。
做饭阿姨当然不明白温暖此刻在想什么，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只是，就在刚才醒来的一瞬间，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一些让她很轻松的念头。
就像人发烧出汗后，忽然全身一轻那种感觉。
有些一直压在她心头，她觉得很重要的东西，好像在那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
这是向图南第一次那么盼着下班，盼着赶紧回到自己在这边的宿舍里。
他那套房的门是开着的，他一直惦记着的人就站在门边，正笑吟吟地迎接着他的归来。
“什么时候醒的？”他走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她的额头。
很正常的热度。
温暖笑着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
“晚上要不要加班？”
“有点事。”
她把他抱得更紧，树袋熊一样攀在他身上，随着他往厅那边走。
“那快点吃晚饭。”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做的，你尝尝看。”
他立即皱起了眉头：“阿姨呢？”
“被我赶出厨房了。你别怪她。”
想想也只能是这样。
他停下脚步，一脸无奈，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无声地摸了摸她的头。
“下次不准这样。”
温暖咬着嘴唇笑，又一次从背后抱住他，无视做饭阿姨尴尬的神色，用脸蹭了蹭他的后背，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向图向整个人蓦地僵在那里。
他在她怀里转过身，呆呆地看着她，梦呓一般轻声问：“暖暖，你刚刚说什么？”
温暖迎着他的视线，眼中满是笑意，还有一点点的羞涩。
“我说，向图南，我们生个孩子吧。”

第59章
这一次，是真听清了。
其实前面一句，也听清了，就是不太敢相信，也想再听她说一遍。
向图南在这一刻，想把温暖抱起来，转个圈，或者直接抱到床上，马上播种，十个月后就能结个小娃娃。
可是那些念头只在脑中转了几转，他的人还站在原地不动。
他表现得异常平静。
“怎么想到这个了？”
他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难道是……不想？
她有点失望，心里空落落的，慢慢松开他，强自笑道：“不想就算了，再等等……”
腰被他紧紧箍住。
“谁说我不想。”他急急地解释，“我都快想疯了。”
温暖还沉着脸，心里其实已经不气了。
她完全信任他，相信他每一句话。
“可是这事急不来。我今年受过伤，你也接二连三感冒，可能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最好咱俩先调养一下身体。我要先戒烟戒酒，嗯，虽然不多，也要戒了，你也一样。”
温暖一下子被说服了，觉得他说得特有道理，可是偏要唱一下反调心里才舒服：“我又不经常抽。好嘛好嘛，戒了就是，你那什么眼神。”
“还有，最好先结婚。”他又说。
神色太郑重，让温暖有点紧张。
“之前那次……总之现在，我希望可以按部就班地来，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还有我们身体调养得好一点，孩子才会更健康。”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有点哑，“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平平安安把宝宝生下来。”
温暖扁着嘴，眨了下眼睛，再眨一下眼睛，好像快哭了。
他又想到爷爷说的话，果然是经验之谈。他家暖暖怎么能这么可爱，真是心都能化了。
他一把抱起她，抱小孩那样面对面抱着，把温暖吓得紧楼着他的脖颈不放。
他将她抱到餐桌边，用脚踢开椅子，把她放上去坐好，十分自然地亲她的额头：“先吃饭。”
温暖双眼微红，眨巴着眼睛，点头。
她重感冒还未好透，前段时间又太忙，清减了不少，因此显得眼睛格外大，这样水汪汪地看着他，真像个洋娃娃。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哑着声音笑道：“怎么变得爱哭了？小哭包。”
温暖轻轻地踢了他一下：“滚！”
可惜声音太软，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有杀伤力。
向图南听了反而更高兴，偏过头吩咐站在旁边的做饭阿姨，“可以开饭了。”
阿姨低着头跑进厨房，脸上还热热的。
向先生跟他女朋友感情真好，就是，太黏糊了。
－－
工厂不是严格的双休制，偶尔赶货时星期六也会上班。
这个星期六，因为温暖就在这边，向图南顺势留在厂内。
从星期四，到星期六，温暖把这个工厂当成了世外桃源。
她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向图南做事时，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也是足够怡然自得。看书，看电视，刷八卦新闻，心血来潮了，就抢做饭阿姨的锅铲，给他煮一顿饭。
她已经决定回去后，就跟郑总辞职。
反正公司里已经通过猎头找到接替陈志君，确切的说，是接替她的人，她现在辞职，做到年底，对方正好也已经适应了新公司的环境，可以独立上手。
后面，她不准备再去找新工作。
这几年实在绷得太紧，做的每件事，几乎都是为了钱，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爱好。
可是前几天，她躺在这张陌生的，却又带着向图南气息的床上，忽然找不到继续留在新视野的意义。
或者，也可以说，在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画地为牢，把自己陷在一个误区里。
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从内心里喜欢那份工作，也不喜欢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甚至只论薪水，那份工作的性价比也不够高。
要钱，她可以好好打理网店，收益肯定更多，足以度日。反正她对物质的要求并不是很高。
谈爱好，其实做配音，更能让她精神放松，感到愉悦。
杨流舒曾经跟她说过，她做演员，是因为真的对演戏感兴趣，所以只要有戏演，就觉得开心，成名，反倒只是附加物。
而对温暖来说，摆脱了生计的困扰，她才真正发现自己对配音这一行，发自内心的那种热爱－－这是一个不受外形限制的行业，她的职业寿命，应该比杨流舒更长。假如她喜欢，可能能做一辈子。
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钱拿，简直不要太幸福。
－－
下午一上班，江暖就被向图南叫进办公室。
“帮我订个蛋糕，再订束花。”
江暖称是，又笑着问：“是温小姐生日？”
“不是，我生日。花是送给温小姐的。”
江暖忙说：“生日快乐，向先生。”
“谢谢。”向图南将大衣挂起来，只穿了件深蓝色的V领毛衣配白衬衣，个高腿长，身材好得让人羡慕，“蛋糕大小差不多就行，多一点巧克力，花要红玫瑰。”
江暖：“好。”
这是向图南第一次周六还留在工厂内，别人都因为他在这儿而觉得不够自由，只有江暖暗自开心。
只是可惜，那位温小姐这次随着他过来了。
听王总说，温小姐好像是感冒了，所以一直呆在房间里，从来没看过她下楼。
江暖偷偷问过做饭阿姨，按做饭阿姨的说法，温小姐长得简直是惊为天人，而且跟向先生黏糊得要人命，搂搂抱抱的，毫不避人。
江暖心里酸酸的，明知道不该奢望，可是内心里，却对那位温小姐愈发好奇。
“噢，对了，通知几个经理，晚上我请他们吃饭，你也去。”
江暖心中一喜，忙道：“是。”
今晚的饭局，那位温小姐，肯定会参加吧。
她领了命准备离开，向图南又叫住她：“你没有车，晚上坐我的车过去吧。”
江暖愣了一下，忍不住窃喜。
这时她又暗中盼着温小姐身体不适，不能出席。
不多时花送到，向图南很自然地吩咐江暖：“麻烦送上楼给温小姐，谢谢。”
江暖微笑着：“不亲自送上去，给温小姐惊喜？”
向图南只是笑了笑，在空白的卡片上随手写了点什么，插进花里。
江暖没有按捺住好奇心，还是在半路上偷偷看了卡片上的字。
有点失望，竟然只是十分普通的“我爱你”，只不过“爱”字用一个“爱心”代替，但是也同样乏善可陈。
－－
温暖这个午觉，是被玫姐吵醒的。
对方问她身体好点没有，是否可以进录音棚了。
温暖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刷一下拉开窗帘，看着满室的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这次地来没带睡衣，随便捞了件向图南的白衬衣当睡衣，一抬手，修长笔直的腿露得更多，肤色白得似能发光。
“好是快好了，可是玫姐，我现在是懒癌发作，乐不思蜀，完全不想回上海了。”
玫姐被逗笑了：“你可千万别说你准备金盆洗手了啊？有人等你小半年，非你不可呢。不过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三天两头感冒，你这什么身体啊？算我求你了姑奶奶，平时也多注意点，保养保养你的金嗓子。”
温暖笑疯了，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玫姐操心了。这样吧，玫姐，明年开始，你就可以帮我多接几部戏了。还有什么广告啊，记录片，都可以接，我全心全意为你服务，行了吧？”
玫姐惊喜万分，终于满意地挂了电话。
外面传来女人说话声。一个是做饭阿姨，还有一个听不出来，隐约可以听到她的名字。
温暖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和外面捧着花的年轻女孩子一起愣住了。
“温小姐，您好。”对方主动打招呼。
温暖笑了笑：“你好。”
“我是向先生的助理江暖，这是向先生送您的花。”
温暖从江暖手中接过花：“谢谢。”
她记起曾经听过此人的声音，看样子年纪和她差不多，扎着马尾辫，笑起来很甜，长得也算漂亮。
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
她和向图南如果真是随便一个年轻漂亮一点的女人就能分开的，那她该思考自己的眼光。
温暖低下头，嗅着花香，抽出里面的卡片。
只看了一眼，她的嘴角就一点点翘起来。
－－
江暖在转身离开后，久久无法平静。
去年另一位向先生过来视察时，她曾经见过那个叫杨流舒的女明星，即使是同性，江暖也被杨流舒的美貌惊到了。
不过那人是明星，理论上来说，的确比普通人要漂亮，何况当天杨流舒是带着妆的。
可是刚才看到的那位温小姐，并没有化妆，甚至头发还有点乱，大概真是得了感冒，神色间也有几分憔悴，却仍然美艳不可方物。
她的腿真好看，又长又细又白，还那么直，还有胸，即使穿着宽松的衬衣，也能感觉到隆起来的弧度。
江暖直到现在，脑中还是温暖穿着白衬衣，抱着花时那种慵懒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上有一种致命的性吸引力，尤其那种吸引力，还不是她刻意表现出来的。她相信绝大多数的男人看到刚才的温暖，都会有撕开衬衣，狠狠占有她的冲动。
难怪能让向先生那么着迷。
－－
晚上，向图南带着温暖去他自己的生日宴。
看得出来，大家对于温暖，都是有几分好奇的。席间王总代表大家劝两人喝酒，向图南一只手掩着酒杯。
“真不行。特殊时期，戒烟戒酒。”
这话太暧昧，大家不由哄笑。
温暖也被羞到，耳尖渐渐红了。
眼角余光里，感觉江暖的笑容有点怪怪的。
饭局结束，江暖仍然坐向图南的车回厂。
车到楼下，三人先后下车，江暖和他俩道了晚安后，率先上了楼。
温暖站在楼下，手仍然被向图南紧握在手心里，已经微微握出汗来。
“今晚这顿饭，是不是另有目的？”
他轻笑：“什么目的？”
温暖冷哼着：“的确年轻漂亮。”
“所以才不想她继续有无谓的妄想。”他揽住她的肩，低声问，“有没有兴趣来几杆？”
温暖佯装生气，扭着身体要挣开：“原来你真是别有用心。”
只可惜装得太失败，被他轻易识破。
他忍着笑，摸到她紧抱在腰上的手：“你要真生气，手就别把我抱这么紧。”
温暖这下是真气到了，哼哼唧唧地想抽出手，却被他紧紧抱住。
“好了，暖暖不气了，乖。”
温暖现在是真好哄，立即就消停了，倚在他怀中，玩着他大衣上的纽扣。
“你可以解释了。”
向图南沉默了一下。
“江暖这个人，很上进，做事还行，所以我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要不然只能把她调走了。”
温暖抬起头，似笑非笑：“真不给她个机会？”
向图南狠瞪了她一眼：“胡说。”
温暖忍不住笑：“我的意思是，你就没想过给她个机会，让她更上一层楼。比如把她调到总公司？假如她真的很能干的话。”
向图南愣了一下，不由失笑：“说真的，没想过。你知道我的，很不喜欢惹这种无谓的麻烦。”

第60章
温暖想到曾经的自己，这一路走过来，她也受了不少人恩惠。
换成今天她是江暖，肯定也希望能有人给她多一点的机会。
“假如她真的有能力的话，我并不介意你给她一个机会。真的，我没那么小气。我们两个，就算真处不下去，我相信也不是因为其他女人。更何况……”她定定地看着他，好像是害羞，又带着自信，“她也没我好看。”
今晚天上的月虽是残的，可是映到她眼中，却依然是熠熠生辉。
他心中一动，想吻她，最后却是伸手轻轻地揪了下她的脸：“……哟，脸皮怎么这么厚。”
温暖仰着脸，嘟着嘴：“不好看吗？还不够好看吗？哼！”
这下是真忍不住，他一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假如她能收起那些小心思，我可以考虑一下。走，陪我打球去。这么磨磨蹭蹭的，该不会是怕输吧？”
“谁怕谁！”
－－
温暖跟着向图南去了球室。
空间不大，里面也只放了一张九球球台。
两人都脱了外面的大衣，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温暖不上班时，喜欢穿裤装。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配了件白色的毛衣，头发随手抓了一把，用皮筋简单地绑着，站在那里不用动，就已经是英姿飒爽。
“早就想带你过来，可惜你前段时间太忙了。”他一偏头，“自己挑根杆。”
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
温暖走到球杆架前，随手拿了一支，眼睛瞟到已经拆开的巧粉，不由打趣到：“没少偷练？”
“没有。实在没空，就只是试过一次。”
温暖笑。
她完全相信他没有撒谎。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争强好胜的温暖，可以很坦然地面对输或赢。
“你开球吧。”她说，“你过生日，给你点特权。”
向图南正拿巧粉抹头，闻言睨着她笑：“我先？确定？”
那笑，十分可恶。
温暖冲他皱着鼻子冷哼一声：“哼！不识好人心。”
他将白球放到开球线上：“行，老婆大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啪！
一记重重的撞击声过后，满桌的彩球乱飞，最后只有一号球落入袋中。
他直起身，轻笑：“还是老婆上次开场更惊艳。”
球桌上悬着灯有点低，他站直后，脸就隐在那片昏暗里，反衬得眼中更加明亮。
温暖不满地嘟嘴：“都说了我那次只是走运，故意笑话我是吧？”
他笑了笑，俯下身，将二号球撞入袋中。
“其实我喜欢看你打球。”他换了个位置，准备打三号球，“很凌厉，很有气势，很……”
随着三号球的入袋，他补上一句，“很有杀气。”
温暖愣怔了一下，说：“还不是跟你学的。”
气势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即使当年的他，技术上也就那么回事，可是一拿起杆，站到桌边，就立即成了睥睨天下的王者。
他又笑了，竟然带着几分自嘲：“所以那才叫少年意气。”
紧跟着，四号球，五号球，一直到九号球入袋，每一个他都打得很有耐心。
第一局，向图南胜。
1：0。
他从袋中掏球出来，温暖走上前帮忙，正好想到身在何处，顺口问道：“这里的事，进展怎么样？”
他将球一颗颗掏出来，摆好。
“问题很多。”他将白球摆到发球线上，却没有立即开球，“整个生产流程很不顺畅，经常会出现堵塞。就像高速公路的堵车，这个部门好不容易疏通了，又轮到下个部门堵。为了赶到货期，有时候不得不加大人力物力，增加了成本。后面为了赶到货期，加大了备料量，库存积压，成本更大。还有技术落后，导致报废率高。”
他开球，像刚才那样一个一个很有耐心地击落。
温暖的视线，一直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而变换着位置。
“我看了这三年的订单，表面上看订单量减少的不多，可是手上的客户，一直是在逐年压价，所以真正的利润是在不断减少。有些舍得给价的客户，相应的，对品质的要求也更高，这一块受技术水平限制，一直很难拿到。还有人工成本，也在逐年增加。”他忽然停手，笑道，“是不是觉得很无聊，跟你说这些？”
温暖摇头：“我喜欢听你说这些。真的。”
他不置可否的笑。
温暖为了表示她真的喜欢听，还主动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怎么不把工厂搬走？比如更落后一点的城市，或者东南亚。”可以减少人工成本，好像还有免税政策。
向图南将最后一个九号球撞进去，边掏球边笑着摇头：“这就违背了我过来这边的初衷了。”
温暖不太明白，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向图南将球摆好后，人靠在桌边。
“这里，对我爸爸来说，有着很特殊的意义。当初我答应接手，他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暖暖，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是……”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该如何表达，“就是从小到大，我是仰着头在看他，拿他当自己的靠山，后盾，可是某一天，你忽然发现他老了，需要你去帮他。你就会，害怕自己做得不好，让他失望。”
温暖眼中一热，用力点头：“我懂。”
她以前的那些快乐和无忧无虑，都是父母给予的。一直到前段时间，妈妈动手术那次，因为婉婉不顶事，她要带着妈妈做检查，联系医生，跑上跑下办各种手续，陪着她，哄着她，消除她的恐惧和不安，还要找阿姨来照顾她。那一刻，她就曾经感觉母女的身份好像颠倒了。在心理上，她已经是妈妈的依靠。
只是没想到，他也有相同的感受。
她对向图南的印象，也是有很多还停留在高中时，张扬，乖戾，器张，不羁。没想到空白的这五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从一个容易意气用事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就连她自己，也不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少女。
不知不觉间，他们都长大了。
“不说这些了，专心比赛。我说，已经2：0了是吧。小心你根本没有上场机会。”
温暖从伤感中抽出来，冲他做了个鬼脸：“吹吧你。”
依然是一个一个的击落。
虽然这一次打到六号球时，九号球也跟着掉进去，可是温暖仍然感觉到他很有耐心，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她忽然想到刚才他对自己的评价。
其实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她，就是那位富二代合伙人，她看完温暖打球后，曾经笑言温暖打球时表情很可怕，好像带着深仇大恨，要杀人一样。
温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最开始练球最狠那两年，她心中是带着恨的。
她回过神，看着已经又开了一局的向图南，看着他一球一球逐一击落，看着他平静带接近柔和的神色。
“你以前练球时，在想什么？”她哑着声问。
“想你。”他回答得毫不犹豫，“一直想着你。”
果然是这样。
所有隐藏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的地方显现。
他俩如今完全不同的打法，只是因为她的心中，是恨和较劲，而他，是爱和怀念。
她扑过去，将球杆扔到球桌上，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眼里已经涌上一层泪。她紧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的毛衣里。
他刚好出杆，被她这样一撞，失了准头，想打的五号球慢悠悠地往前滚着，在底袋前堪堪停住。
没进。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怎么，美人计？”
温暖声音本就还沙哑着，又多了一点哽：“那你上不上当？”
他笑：“不是已经上钩了吗？”他在她怀中转过身，发现她眼中的泪，不由愣住，“怎么了？”
他想摸她的脸，被她躲开。
“亲我一下。”
他轻笑着低下头，落下了一个吻。
“你说，喜不喜欢我？”
向图南笑意更深：“到底怎么了？当然喜欢。”
温暖用力摇头：“不是。是你问我，‘喜不喜欢我’。”
他眼中的笑意凝固了那么一瞬，马上又鲜活起来。
他的手扶到她的腰上，低着头，很轻很轻地问：“喜不喜欢我？”
眼泪已经在她眼眶里打着转。
“不该你先表白吗？为什么要问我？”
他轻笑着，亲吻她脸上的眼泪：“暖暖，我很喜欢你。”
温暖含着泪，噘着嘴唇：“没了啊？你不再亲一下吗？刚才我都没感觉到。”
他眼圈微红，很轻易地将她一把抱起，放在球桌上，低头用力吻住她。
－－
晚上临睡前，向图南将自己的手机塞到温暖手中。
温暖累坏了，根本不想睁开眼睛。
“什么嘛？”她小声咕哝着。
“看一下。”
温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
原来是他发了微博。
刚才在球室里亲吻完，向图南就交出球权。温暖今晚的状态并不好，唯有一次，走了狗屎运，来了个一杆清台。
他刚发的微博，就是这一杆的小视频。
向图南是真不谦虚，特别得意的说：这在业余组，拿冠军没问题吧？
下面一溜的“没问题”和“绝对能”。
当中夹着何振辰的哀嚎：这是在磕碜我对吧？
其中被顶在最前面的一条，是向图南自己的：我可以在其他方面找回主场。
这一条下面留言都是诸如：
－－床上吧？
－－肯定是床上。
－－绝对是床上。
－－只能是床上。
－－也有可能是沙发上。
－－或者窗台上。
温暖笑精神了，爬起来，用被子掩住胸前风光，光着手臂拿过自己的手机，本来是想转一下秀个恩爱的，结果发现自己的粉丝涨了一大截。
太神奇了。
她转了他的那条微博，想说点什么，又想不出来，只发了一个双手捂脸的害羞表情。
很快就有人转发这条微博，还有很多的人在下面留言。
－－现在才回应，是向先生在忙着找回主场吧？
－－女神你就直说吧，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刷微博。
温暖笑得前仰后合：“向图南，我觉得我越来越像网红了。”
忽然手机被人用力抽走。
“睡觉。”
“再让我刷一会儿嘛。”她撒着娇，还想去摸手机，胸前的被子被一把拽走。
“不想睡？”他很轻易地将她压到身下，“那再来一回合？”
－－
温暖回去上班后，就提出辞职。
她先跟陈祺打了声招呼。
陈祺暧昧地笑：“果然是有了？”
“不是。”
陈祺明显不信：“订了婚期没有？”
温暖摇头：“真没有，我是说孩子。祺姐，在你面前，我一直没说过假话。”她看着陈祺，意有所指，“包括我以前说的，只要我还留在公司，我就愿意在你手下去冲锋陷阵。”
陈祺凝视着她，沉默着，又拿起桌上的笔，轻轻地点着桌面。
“我以前也说过，就你跟向先生现阶段是最好的，一旦结婚，就真是一地鸡毛。”她自嘲般笑了笑，“这段时间天冷，孩子冻病了。我家那位就怪我，说是我这个当妈的失职，只顾着工作。可是我不做事怎么办，有那么多房贷要还，还有孩子要养，上面还有老人。我当时也说了几句气话，说他怎么不想办法跳槽，换个钱更多的。可是我自己都知道，那就是气话。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哪里敢随便乱动。”
温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有了隔阂，可是在这一刻，不是，其实是一直以来，她都是理解陈祺的。
陈祺防着她是真，可是当初帮她也是一片真心。
“慢慢来吧。”她笑道，“虽然离开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肯定会想着老东家，尤其是祺姐你。”
陈祺怔忡了一下，淡淡地笑了。
“我现在真没有宝宝，不过的确在计划。哪天准备结婚了，你跟郑总一定要过去喝杯喜酒。”
陈祺笑着低了下头，过了一会儿抬起眼，轻轻点头：“好，我等着。暖暖当天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温暖鼻中一酸，也忙低下头掩饰。
郑总那边倒是简单的多，他只是略带着失落地笑了笑：“就知道留不住你。”
温暖说了几句场面话，这一关就算过了。
－－
年前，向图南约了医生，带着温暖去检查身体。
温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比较有信心，毕竟每年都有做体检。
唯有一点，越来越让她不安。
所有项目做完，温暖将向图南拉到一边。
“之前那次……我不知道我有了，跟我爸起了冲突，被他踹过一脚，然后就一直流血，先兆流产。我不知道对现在有没有影响。”
向图南握住她的手，眸色深沉，大部分是心疼，也有一点其他。
“还有。”温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不安，“那时我怕别人知道，特地选了家小医院。不是正规医院。”
他抱住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的，不要胡思乱想。真担心，让医生做一下检查。”
温暖伏在他胸口，极小声的：“嗯。”可是没几秒，她像是被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心头的东西击垮，带着哭腔问他，“你说，我会不会不能生宝宝了？”

第61章 正文完
之前几年，温暖没考虑过结婚生子的事，所以一直没往深里想，只是自从动了生孩子的念头后，她忽然就开始担心起来。
她会不会不能生了？
之前那次，是不是会影响到她的生育能力？毕竟各种媒体上都说，要去正规医院。
有时候她又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有的人流产好几次，照样可以生宝宝。
可是，万一呢？万一她就是不幸倒霉的那一个呢？
这个念头一开始滋生，就没办法再压制下去。温暖都快要被自己的猜想逼疯了。
向图南把她从自己怀中拽开一点，温暖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心疼。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不能生。”他亲她的额头。
私立医院里人很少，走廊极其幽静。
温暖咬着嘴唇不语，眼里已经星光点点。
他的手从她眉间滑过，抚摸她戴着耳钉的耳垂外侧：“就算真不能，嫂子已经有了宝宝，我们不会有什么压力。就我们两个，还更轻松自在，或者领养一个就是了。”
温暖却更伤心。
光是想想向东阳儿女绕膝，他却膝下空空，她就心疼得不能呼吸。
她喜欢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堆到他面前，怎么忍心他有这么大的遗憾。
向图南去跟医生说明了情况，又给温暖做了检查。
结果出来时，那位医生表情十分轻松：“暂时来看，温小姐身体很健康，应该不影响受孕。如果不做任何措施，同房半年还是不能怀上，到时候可以再来找找原因。反正现在没什么问题，不用过份担心。精神太紧张，也是会有影响的。”
温暖如临大赦，简直如劫后余生，回去时上了车，嘴角还是翘的。
向图南其实也长舒一口气，握着她的手笑道：“放心了？都不知道你怎么会那么爱胡思乱想。”
温暖瘪着嘴，冲着他讨好地笑着。
他轻轻地揪她的脸：“干脆回去后就上床，先把小宝宝塞你肚子里，免得你想东想西。”
温暖靠到他怀里，低下头，用额头蹭他的脖颈，撒娇般低声咕哝着：“还不是你说想宝宝想疯了，我怕你伤心。”
他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所以呢？真不能生，你还准备跟我分手？”
温暖不吭声，一边蹭着他，一边伸手搂住他的腰。
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真这样想过。
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下去。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过离开我？是我犯的错，你准备自己承担，孤零零一个人，我却认识新人，开开心心结婚生子？”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温暖慢慢抬起头。
他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沉地可怕。
两人重新在一起后，这是他第一次生气，甚至比以前发火时还可怕。
温暖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心虚，又抿紧嘴唇。
如果是他不能生育，她肯定是要陪在他身边，完全不在乎有没有孩子的。
所以，她的想法，大概是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她的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裤腰滑进去，摸到那个纹身。
“以后不会这么想了。你身上纹了我的名字，谁还肯要你，我肯定要对你负责的。”她的声音很小，很温柔，带着讨好和求饶，“不过是谁说过，以后再有争执，都不会凶我的？”
他重重喘了几口气，终是压不下这股气，钳着她的下巴，狠狠吻上去。
“回去再收拾你。”嘴唇分开后，他微喘着说。
－－
蓝图是真受不了它家那对“狗男女”，每次刚回到家，就要抱在一起乱啃，完全视它如无物。
眼看着两人脱掉大衣，抱着吻着进了卧室，它刚要追上去，“砰”一声，那扇门就在它面前，无情地阖上。
蓝图气得又抓又咬，又扑上去想拉门把手，折腾了半天，它终于接受了自己又一次被无情抛弃的事实。
它悻悻地跑回门边，看着堆在地板上的两件大衣，终于找到了一点乐子。
于是当天下午，向二公子发了一条朋友圈。
向二：该死的猫！
配图两张。
一张是蓝图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窝在自己的小窝里，小脑门上分明写着：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但真是大衣先动手的。
还有一张是就是先“先动手又不幸阵亡”的大衣。
很快，那条朋友圈就成了向二朋友圈里的快乐源圈。
除了一圈的哈哈哈，就是一水的“绝对亲生的没跑了”。
只有何振辰比较特殊：想买新衣服就向弟妹申请，栽赃一只猫算什么英雄好汉？
向图南攥着手机，恶狠狠地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屏。
向二：我亲生的，要比那条该死的猫的漂亮一百倍。
温暖抱着熊宝宝，暗自在一边庆幸。
幸好祸害的不是她的大衣。
还是熊宝宝比较乖。
她是不会承认，那只总爱捣乱的祸水猫，是她引回家的。
－－
年底，温暖辞职到期。离职前，郑总帮她办了一个颇为盛大的告别会。
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人以为她离职，是因为有了小宝宝。温暖懒得解释，只是分别在即，虽然仍在一个城市，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却并不会太多。这样一想，多少有些许伤感。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向图南来接她。
“舍不得？”他笑问。
车平稳向前行驶着，车窗外是灯光组成的世界。
温暖轻声叹息：“也不是。是有点伤感，可是，也觉得轻松。”
感觉人生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
她已经计划好，等过完年，除了进录音棚，其余时间，她要夫唱妇随，向图南到哪里，她就去哪里，完全做他的小跟班。
不过……
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不管啊，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谁都别吵我！”
温暖的睡到自然醒也没能坚持几天，因为新年将至。
两人还没有结婚，这个新年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除夕那天，母女三人一起吃年夜饭时，温妈看着两个长相酷似的女儿，实在有点不解。
婉婉长得跟暖暖明明是一样漂亮啊，论学识，性格也都不比暖暖差，怎么就是到现在还没有谈个男朋友呢？
温妈帮温婉夹了一筷子菜，温声道：“婉婉，你妹妹差不多就算定下来了，你要是碰到合适的，也可以试着谈谈。”
温婉咽下口中的饭菜，抬起眼，微微笑了笑：“还没碰到特别合适的。”
温妈在心中叹了口气。
大过年的，她也不想成为那种讨人厌的家长，给婉婉太大压力，于是转头看温暖：“暖暖，你姐整天在学校里，认识的人有点少，你要是碰到条件合适的，可以给你姐介绍一下。家境也不用特别好，过得去就行，最主要人品要好。”
温暖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温婉，心中直觉她有心事，表面上却是忙不迭地点头。
“行，包在我身上。”
晚饭后，三人一起看了会儿春晚，温妈先觉得没趣，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温暖正在和向图南聊微信，温妈一走，她就凑到温婉身边。
“姐，你有心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两天你一直心不在焉。”
温婉抿着嘴唇，轻摇头。
温暖给向图南发了条语音：等下陪你聊，我跟我姐聊会儿天。说完将手机收起来，关掉电视，拉着温婉进了她的卧室。
“姐，你告诉我，我发誓，只要你不答应，我绝对不跟妈提。”
温婉愣愣地看着她，一直看着，最后还是轻轻地摇头。
“真没有。是学业上出了一点问题，不过我能解决的。”她刮了下温暖的鼻子，“去陪向图南聊天吧。”
温暖将信将疑，只是温婉一直胆小，以前每次考试前都会紧张。
她叹了口气：“那好吧，这方面我真是没办法帮到你。不过姐，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什么事是无法解决的。”
温婉笑了笑，推了她一把：“我是你姐，还要你来教我做人的道理吗？”
温暖做了个鬼脸，跑出去陪向图南聊天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温婉坐在床边，把枕头拽到怀里，将脸深深地埋进去。
原来失恋是这样的。
难怪以前暖暖会瘦成那样。
她一直没有勇气跟家里坦白已经有男朋友的事，而那个男人，其实也一直在犹豫。
相差一轮的年纪，短暂的婚史，还有两人的师生关系，都让他在和温婉交往过程背负了很多的歉疚。
正如分手前，他所说的那样，所有情侣间会做的事，他都已经和别人做过。他能给她的，都不是最完美的。可是越是爱一个人，越是希望把最好的给她。他最后悔的，是曾经一时放纵自己，回应了她的表白。
有时候，有些爱，只适合悄悄地放在心底。
就在新年前，他家里出了很大的事，在离职前，他向温婉提出了分手。
他觉得这是将一切拉回正轨。
尽管她从来没有介意过那些不完美。
其实真论起来，两人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交往过。
他们两个之间，最出格的肢体接触也不过是牵手，以及那人亲吻过一次她的额头。
她知道他有多好。
学识渊博，气质儒雅，品行端正。错过了这个人，会有多可惜，可是当初表白，已经几乎用尽了她一辈子的勇气。
她实在没有办法厚着脸皮继续为难他。
分手时，他那样克制自持，冷静到接近冷漠的人，背着她偷偷落泪的样子，她一直刻在心里。
温婉紧紧地将脸埋在枕头里，肩头微颤。
她好羡慕暖暖，永远都那么有勇气。
－－
开春后，除了被玫姐抓进录音棚，温暖大部分时间都追着向图南跑。
那天，她午睡醒来，习惯性拿手机刷一下新闻时，意外看到路征程涉嫌性侵的消息。
温暖实在太讨厌这个人了，巴不得他能坐牢。
但是这种新闻如果是真的，也就意味着有一个女孩成了受害者。
实在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反而只是令人难受。
晚上向图南回来吃晚饭时，她提到这件事。
向图南表现得倒是极其平静。
“以路征程的为人，你真以为这是第一次？”
温暖想到那些往事，仍心有余悸。
如果当初不是向图南让向东阳暗中照顾她，她有很大的概率要在此人手上吃亏。
“只不过以前他有办法把那些事压下去。而现在，他爸爸陷入一桩高官的贪腐案中，自身难保，当然更无法替路征程摆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温暖：“啊？”
“所以路程程找过我。”
温暖一下子咬到了舌尖，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向图南无奈地捧着她的脸：“瞎紧张什么。她是希望我能帮帮路征程，不过我没答应。”
事实上，路征程的事没能压下去，就有他的功劳。
说泄私愤也行，但终归是路征程罪有应得，他丝毫不会觉得内疚。
温暖也完全不同情路征程这个人，只是她没有想到，第二天竟然接到路程程的电话。
曾经那么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竟然也有哭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能求到她这个情敌这儿，温暖一时间竟然有点同情路程程。
至少她跟路征程的兄妹情，还是十分令人唏嘘和动容。
只是，路程程同情自己哥哥，谁又去心疼那个受害者。
甚至如果不是向图南，早在几年前，她就成了另一个受害者。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能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
这个夏天里，杨流舒生了一个男孩。
从医院探望回来，向图南把温暖抵在门后。
“老婆，婚礼上你那边要请哪些人，你列个各单出来吧。”
温暖：“咦？”
他低头，很轻地啄她的嘴唇，轻笑道：“这次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我们两个的身体都已经十分适合生个小娃娃。”
温暖：“啊？”
他实在拿这个呆头鹅没办法，弯下腰，打横抱起她，直接扔到床上。
婚礼的日期最终定在九月二十五日，是温暖直接一言堂敲定的。
因为她喜欢秋天，还因为这一天的谐音时“就爱我”。
温暖就爱向图南；向图南就爱温暖，除了彼此，再没有其他人。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也不知是种子太好，还是地太肥沃，还没等到婚礼仪式那天，小爱伙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妈妈的肚子里。
温暖心大，其实本来还没有感觉，可是她的例假只推迟了一天，向图南就开始坐不住。
“会不会是有了？”他问。作为已经自学了丰富的孕产期知识的人，他迫不及待地表示要去药店买试纸。
温暖还在犹豫：“不可能吧？你会不会太紧张了？”她一点儿异样都没有，实在不像已经有身孕的人，“要不再等两天看看？”
急着做爸爸的人感觉他完全等不了。
趁着温暖午睡的空当，他开车去药店，豪气冲天的一次性带了十盒回来。
温暖睡眼惺忪地瞅着那十盒东西，从向图南的脑中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多买点，早晚各一次，只要你那个没来，我们就试到两道杠为止。”他十分温和地摸了摸快要炸毛的人的小脑袋，“不够我再去买。”
温暖顶着一头乱发：“滚！”
话虽如此，她还是在向图南殷切的注视下，拿着一盒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之后，温暖背着双手，扭扭捏捏地走出来。
“怎么样？”他心急如焚。
温暖摇了摇头。
他明显是失望的神色，却马上堆起笑容，非常轻快地抱了她一下：“没事，等婚礼过后再来更好。”
温暖将背在后面的手举到他面前，紧咬着嘴唇。
他一下子愣在那里。
那张验孕试纸上，虽然有一道杠只是淡淡的粉色，但的的确确是两道杠。
“是有了吗？”温暖轻声问。她的嘴角微颤，一只手不自觉捂到小腹上。
是真有了吗？
是那个宝宝肯回来找他们了吗？
向图南还在呆呆地看着那两道杠，过了许久，才严肃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最好再去医院确认一下，还要排除掉宫外孕。”
温暖先是点头，然后猛地推了向图南一把。
“你这什么反应啊？我怎么感觉你都没有一点点的喜悦之情呢？你……”
她尖叫着被他抱着转了几个圈，直转到头晕。
“好了，好了，我想吐……想吐了！”
他立即停下来，小心地将她抱到床边坐好，单膝跪在她面前。
“还想吐吗？”
温暖轻轻地摇头：“好了。”
他看着她，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好像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此刻他的心情。
他将手轻轻地放到她的小腹上。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叠到他的手上。
手心里都是他手上的热度。
很烫。
还带着一点颤抖。
“向图南。”她轻叫他，“我要生三个。”
“好。”
“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好。”
“我喜欢女儿，我要生两个跟我一样的，大眼睛，双眼皮。女孩子还是双眼皮比较好。”
“好。”他哑着声说。
“还要生一个男孩，单眼皮的小男孩……像我以前梦过的那个一样。”
从遗传学上来讲，他们有一半的机会生个单眼皮，也有可能完全没机会。
可是她一直记得她曾经做过的那个梦，一直记得那个单眼皮的小男孩张着双臂求着她抱他。
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想活下去。
她想带他回来，想给他一个，不，给他很多很多的拥抱。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另一只手手背。
“好。”
有什么东西掉到她的手背上。
潮潮的，很烫。
他以后，要告诉两个女儿，要她们学会爱护自己的身体。
他还会，告诉那个小男孩，要他学会保护自己的另一半。
－－
八月底，向图南带着温暖回了趟高中母校。
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保安的，反正他们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高三正在补课，高一新生在军训。
两人站在操场旁，看着那里面一张张被太阳晒得发红，却异常年轻鲜活的面孔。
“怎么感觉他们跟我们以前差不多啊？”温暖感叹，“连校服都没变。”
他帮她擦掉额上的汗，牵起她的手，往以前那幢老的教学楼走。
“才六年而已，能有多大变化。更何况咱俩以前都属于走在所有同学最前沿的，拿到现在，正好随大众。”
温暖：“不要脸！”
还走在最前沿呢，呸！
其实还是有变化。
道路两边的树木，好像更茂盛了。
以前他们上课的那幢教学楼不远处，有了一幢更气派更新的建筑，相比这下，承载着他们所有回忆的那幢楼，就显得相当寒酸。
他牵着她的手，在远处树上的蝉鸣声里，小心地带着她上台阶，来到他刚转过来时，就读的那个教室外。
午后的阳光照到走廊里，教室里空无一人，只一排排桌椅安静地摆放在那里。
刹那间，翻动书本声，吊扇在上面咯吱咯吱的转动声，还有说笑声，打闹声，好像在一瞬间在他们面前复活。
“你当初坐哪里？”她问。
他用手指了下最后一排：“那里。”他记得很清楚，刚来那会儿，他特地要求坐了最后一排，就跟章文德同桌。
她却好像真的不记得了：“哪一排？进去指给我看。”
他松开她的手，推开教室的后门，放轻脚步，走进宁静的教室里，凭着记忆，站到他曾经坐过那个座位旁。
他偏过头，隔着玻璃窗冲她笑了一下。
她用手势和嘴型示意他坐下去。
他笑了笑，拉开椅子，坐到课桌后。
成年人的体格，坐进去始终略显局促。
他还在调整着椅子，突地听到有人敲击玻璃窗的声音。
“姓向的，你出来！”
像有什么忽然冲击着他的心，他的眼角眉梢渐渐染上更深的笑意。
他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吊儿郎当地晃到门边。
“找我？”他单手插兜，被抽了骨头似地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漫不经心”。
她仰着下巴，今天穿得是裙子，没法抄兜，只能双臂抱胸：“你就是向图南？”
他看着她的脸，微笑：“嗯。有何指教啊，美女？”
她的一只手捂住小腹，绷着笑脸，却还是没忍住笑意。
“我肚子里有你的娃了，你要对我负责。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他伸出手，抱住她。
紧紧地抱住她，把后面的话都闷在他的胸口里。
人生其实是一条单行道，永远只能一直不断地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可是总会在某个瞬间，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时光会把我们带回了某个结点。
就好像在今天，当我们同样站在这一幢楼里，站在这间教室外，我会想到当年，那个初夏的午后，外面是耀眼的阳光，你穿着蓝白校服，穿过微风，出现在我面前。
那是我们永远回不去的青春年少。
也是永远留在记忆最深处，属于我们的那个十六岁。

第62章 番外：婉婉（1）
三月还有桃花雪。
温婉坐在咖啡馆的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飘飞着的雪花发呆。
这大概是新年后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手机就放在桌面的右手边，她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后，还是将手机拿到手中。
那个号码已经存在脑中，不用打开通讯录，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摁着。
音乐在里面响着，好久都没有接通。
一直到自动挂断。
正忙着？
还是，不想接听？
温婉拿不准是哪个答案，但是她很清楚，她已经没有再打一次的勇气。
所以，就这样吧。
她将最后一点咖啡喝完，买了单，走到门口时，寒风卷着雪花扑到她脸上。
她拉起羽绒服的帽子遮住头，撑开伞，一手擎着伞柄，一只手塞到兜中，慢慢走入风雪中。
往前走了几步，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漫天飞雪中静静矗立的高楼。
真高啊！
是她永远都触不到的距离。
她低下头，慢慢沿着这条道往前走。
没有订机票，也没有订酒店，她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在夜晚来临前做好去留的打算，可是这一会儿，她一点也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
只想这样静静走下去，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温婉怔忡了片刻，终于确定声音的确是衣兜里的手机发出的。
她的心中立即升起一点稀薄的期待。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匆匆接通。
就在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好沉默，惟呼吸不可抑制地变得急促。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婉婉？”
她眼中一热。并没有人注意她，却还是习惯性地低下头。
“嗯。”
“刚才打过我手机？不好意思，没有听到。”
她笑了笑：“哦。”
手机一般都是随身带的，如果是不方便接听还说得通，可是说没听到……
她猜想他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她的电话。
所以，她是真的这么让他为难吗？
“你找我有事？”他问。
温婉用力咬了下嘴唇，轻声道：“没事。本来是想问你在不在公司里……有没有空见一面。”
“你在哪里？”他急急地问。
温婉又一次抬起头，目光并没有焦距，因为并不知道他在哪一层，哪个位置。
“你们公司楼下。”她轻笑着解释，“我来看我妹妹，顺便……来看看你。方便吗？”
相隔了好几个钟的两个城市，这样的天气，其实完全没有“顺便”一说。
“你等一下，我……”他急道，紧跟着的，却是一阵沉默。
他沉默，她就安静地等着。
好像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片刻，他再度开口。
“你去前台，我让人带你上来。”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温婉心里有点发凉，却还是不自觉点了下头：“好。”
温婉转过身，急步往那幢高楼那边走。雪太薄，早已经变成了水。她走得太急，不知不觉间，鞋子里面已经进了水，黑色打底袜的袜脚也被甩了水，湿了一小截。
进了大厅，一阵热风扑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果然已经安排人来接她。
温婉跟着那人一起进了电梯。对方看样子和她年纪相仿，穿着职业套装，笑容也温暖。
温婉从镜中看到自己的样子。
羽绒服的帽子忘了从头上抹下来，脸和鼻头被风吹得发红，裤脚是湿的，鞋子上还沾着点污渍。
很狼狈。
她悄悄地抹掉头上的衣帽。
头发有点乱，但是……就这样吧。
电梯“叮”一声停下。
“温小姐，这边请。”
温婉跟在那人身后，一脚踏出电梯。
地毯很厚，安静的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砰砰乱跳的呼吸声。
最后那人将她领到一扇门前，敲门，等里面应了声后，帮温婉打开门。
“程先生，温小姐到了。”偏过头，又微笑着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婉忽然间全身变得僵硬，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门在她身后阖上，并不大的声响，却让她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站那里做什么？过来。”
温婉用力做了个深呼吸，抬起头，尽力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一点。
“程老师。”
他的脸上刹那间的失神，随即微笑站起来：“过来这边坐吧。”
“嗯。”
她在他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不好意思，突然间跑过来。没打扰到你做事吧？”
“没事。”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这种局促的状况下，更是觉得无从开口，于是只好沉默。
室内温度有点高，他只穿了件衬衣，她还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刚坐下没多久，就觉得热。
可是脚却是凉的，被打湿的裤脚贴在腿上，也特别难受。
她悄悄地并紧双腿，将脚往后收。
忽然间有点后悔跑过来。
还来做什么呢？该说的，他都已经说清楚了。本来两人之间也没有多深的羁绊，她这样上赶着，倒只觉得可笑。
何况还这么狼狈。
难道真是要将最后一点点好印象都弄没了才甘心。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顺路，才想着过来看看你。”她抬起眼，淡淡地笑着，“要不，你忙吧，我先走了。”
她想站起来，才发现全身是虚的，软的，好像梦魇过后那样。
“等一下。”他的手按到她的膝盖上，又马上弹开，“你的裤脚湿了，鞋子是不是进水了？”
温婉不自觉地将脚往后藏：“没有。”
他蹲到她面前，握住她一只腿，十分自然地脱掉她脚上的皮鞋。
温婉一动不动，心跳快地几近窒息。
他低着头，好像完全没意识到那是她的脚，毫不在意地握了一下。
“你的袜子湿了。”他的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最好马上脱下来，免得着凉。”
“没关系的。”她试图抽回脚，抽不动，只能作罢。
可是，现在这种姿势实在太暧昧了。
他却忽地松开她的腿，抬起眼，很平静地看着她。
“这里温度比外面高，你可以把羽绒服脱掉。”
“真的不用，我马上就走。”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婉婉，你觉得以我的性格，会放心让你现在这样出去吗？”
她鼻中一酸，沉默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帮她脱了羽绒服，又打横抱起她，把她抱到休息室的床沿边坐好。
“袜子你自己脱，记得再用热水冲一下脚。弄好了叫我一声。”
他转身离开，并且体贴地将门关好。
作为她的老师，她以前习惯了听他的话。
温婉呆坐了几分钟后，还是默默地脱掉裙子里面的裤袜。
休息室里有个小小的洗手间连着浴室，她打开水笼头，将两只脚依次放到花洒下用热水冲了一遍，光着脚走到床边，坐好后才叫他。
“我好了。”
他应声推门进来，走到她身边。
“回去的飞机订得几点的？我让人去给你买鞋子了，如果你赶时间，我让她把鞋送到机场去。”
温婉咬着嘴唇，很轻地摇头。
他好像松了口气，又问：“那订好了酒店吗？要不要我让人去订？”
温婉再度摇头。
她再次为自己的冒失而后悔。
实在不该跑这一趟的。
像个傻子一样，给他添这么多麻烦，真是把最后一点美好都消耗光了。
他略微有了点笑意：“既然这样，那就交给我安排，行吗？”他抬手看了下腕表，“我马上有个会，大概要半个钟。你先在这里面休息，等下我带你去吃晚饭。难得过来一趟，也该让我尽一点地主之谊。”
温婉呆呆地看着他，心里各种情绪翻滚而过，最后终究没忍住，轻声说了一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行吗？”

第63章 番外：婉婉（2）
他站在那里，本来是看着她的，闻言偏了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她实在有点受不了现在的气氛，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是个错误。
她并不需要这句“对不起”，更不想让他难堪。
可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一关先过掉。
至于以后……
她低下头，惨淡地笑了笑。
反正他们没有以后了。
“我……我没事了。”她轻声说，“你先忙你的吧。不过先说好，今晚这顿是你请我，对吧？”
“嗯。”他点头，“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要是觉得闷，外面书架上有书。”
她并紧光裸的腿，缩着脚，轻轻的：“好。谢谢！”
他再一次匆匆走出去。
温婉光着脚走到旁边的沙发上，蜷着腿坐下。
那是他休息时用的床，坐在上面，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可是去外面，好像也不太合适，所以只能暂时躲在这里面。
她伏到沙发扶手上。布艺的沙发，有很温柔的触感。
她将脸贴到上面，默默地发着呆，最后干脆闭上眼睛，放空脑子。
反正没有以后。
今天这样冲动地跑过来，本就不像是她能做出的事。
渐渐地，她竟然真的有了几分睡意。
朦胧里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温婉皱着眉，不太情愿地将脸换了个方向，用长发遮住面孔。
“婉婉……婉婉。”
她觉得有点烦，嘴中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吵。”
刚才那个烦人的声音真的没有了，可是温婉却被自己的声音惊醒。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她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她慢慢睁开眼睛，掩饰住眼中的失落，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刚才那种姿势，睡久了很不舒服，她的一条手臂麻了，脖劲也疼。怕他发现，只能尽量忍着。
“对不起，昨晚和妹妹聊天聊太晚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
她浅笑着：“没想到会睡着。对了，你已经开完会了吗？”
“嗯。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他递过手中的盒子，“这个你先穿上，我在外面等你。”
是条黑色的裤袜。
和原来那条看起来差不多，可是一穿上身就能发觉这条更舒服。
等穿好后走出休息室，他正坐在外面沙发上，阖着眼靠在沙发背上，看起来好像很疲惫。
她压下心头的刺痛，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他却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睁开眼来。
“好了？”他站起来，目光落到她的脚上，不由笑道，“鞋子就在你旁边，先穿上吧。”
温婉低头穿好鞋，刚要随他一起下楼，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她刚刚脱下的袜子还没有收起来。
“你等我一下。”她飞快地折回休息室，将那条湿了一大截的袜子卷起来，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东西可以装，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来，向他讨要塑料袋。
这种私密性的物品，肯定不能随便丢在这里。
他沉默着去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翻了一下，又急步走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一个密封袋进来。
温婉垂着眼接过，侧着身装好，放到自己手袋的夹层里。
“还有鞋子。”她小声道，“就用装这双鞋的盒子装一下给我吧。”
他默了默，还是找回那个盒子和纸袋，帮她将那双弄湿的鞋子放进去。
“走吧。”他从一边的衣架上拿下两人的外套，温婉忙拿过自己的羽绒服，抱在怀里。
“你已经没事了吗？”她再次确认，“要是有事就忙你的，我……”
“没事，反正已经快下班了。”他把大衣挂在臂弯处，一手提着她那双鞋子，已经率先转过身去。
温婉看着他的背影呆了呆，马上紧紧跟上去。
到了车边，他抢先一步，帮她打开车门，手挡在车门顶上，等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从车后绕到另一边上车。
司机缓缓发动汽车，将车驶离车库。
他端坐在那里，一直看着前方，神色冷淡，没有明显情绪。
温婉僵坐在那里，真真明白什么是如坐针毡。
她的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外套，恨不得自己能变得很小很小，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存在感。
“你真是有事，真不用陪我吃晚饭。”她又一次说，“我随便找地方吃和住下就行了。”
“没事。”声音仍旧十分温和，可是并没有多少热度。
她倍觉尴尬，以及，略微心酸。
后面他又问了一些她学业上的问题，温婉一一答了，并表示感谢：“谢谢老师关心。”
他笑了一下，笑容十分淡：“已经不是老师了。”
她讪笑了一下：“习惯了，不好意思。那，你最近都好吧？”
见面这么久，才终于有了几句正常的交谈。
他轻点头：“过得去。”
一句话把天聊死，她嘴唇动了动，可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于是咬着嘴唇，沉默着看前方。
真不该过来的。她又一次在心里谴责自己。
以后，她一定不会再过来了。
就算是给彼此都留下最后一点点美好的回忆吧。
虽然这次见面已经差不多毁了个干净，她在心中苦笑。
他带她去的餐厅十分安静，而且就在大堂的一个卡座里，并没有要包间。
温婉怀疑他是不想单独面对她，于是整顿饭除了低头吃饭，她只在他帮她夹菜时，轻轻道声谢。
忽然有点怀念以前和他一起吃食堂的那些日子。
可是她自己也清楚，那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吃完饭，他送她去酒店，又拿了温婉的身份证去前台办入住手续。
温婉抱着自己的外套，站在离他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渐渐又酸涩起来。
他拿了房卡，带着她上楼。
到了房间门口，用房卡开了门，他将她让进去，自己却站在门口。
“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还有点事。”
她立即不敢多言，只僵硬地笑着。
倒是他问了一句：“明天怎么打算？”
“回家。”
“我帮你订机票。”
她忙摇头：“不用，我自己订很方便。”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她又用力摇头：“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过去也很方便。”
“婉婉。”
她用力露出一个比较明媚的笑容：“真的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你，对吧？”
最后一句说完，心头猛地一酸。
哪里还有一辈子，连下一次都没有了。
他也沉默下来，许久后，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
“嗯。”
“晚上记得关好门。”
“嗯。”
“我先走了，有事可以给我电话。”
“嗯。”
他转身离开。
她倚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像暖暖，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最最开始动心时，她也是这样，只敢偷偷看他的背影。
后来一帮人一起聚餐时，她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向他表白。
他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沉默了好久，最后很轻地对她：“婉婉，我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很想照顾你。”他握住她的手，力度并不重，却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温度，“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可是最后，他却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她的脸上冷一阵，热一阵，他的背影变成一团光晕，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走廊转角处，她猛地追上去。
“等一下！”
那团光晕停下来，转过身，等在那里。
她飞奔过去，抛开所有矜持，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让我抱一下你，就一分钟，不，三十秒，就抱三十秒，求求你……”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他并没有回抱住她，只僵硬地站在那里。
她心头的那种要沸腾的热度一点点冷却下来，估摸着差不多到了时间，她松开手，低着头冲他鞠了下躬：“谢谢。对不起。再见。”
她飞快转过身，冲回自己的房间，用力阖上门，靠在门上，双手捂住脸。
她是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拼命压抑着的那种人

第64章 番外：婉婉（3）
手机铃声打断了温婉。
看清来电人名时，她在心中自嘲地笑了。
还真是痴心妄想。
她抹掉眼泪，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接通电话。
“姐，干嘛呢？”
“刚吃过饭，已经回酒店了。”
温暖有点惊讶：“这么早就回酒店？姐，你不是看你同学吗，没聊天？”
温婉摸到床边，虚脱般坐下来：“天冷，我们回酒店说说话。”
温暖在那边咯咯笑：“姐，你老实交待，这个同学真是女孩子？真不是男同学？”
她辞了工作，不用再面对各种烦心事，又有向图南宠着，现在整天都是这么开心。
倒越来越像高中时的暖暖。
“胡说什么，懒得理你。”温婉说。
温暖又是一阵笑，陡地停下来，问：“姐，你声音怎么了？”
温婉深吸一口气，没事人一般轻笑道：“大概是有点冻着了。嗳，暖暖，昨晚还没说够是吧，我还得陪我同学呢。”
温暖这才挂断电话。
温婉呆坐在床边，眼睛看着门的方向。
一直到现在，门铃都没有响过，手机也没再响起。
她心里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也在这寂静里一点点被消磨光。
他那样温和的人，可能心里再烦她，表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是她自己不识趣，巴巴跑这一趟。
她抽噎了一下，拿出手机，一点点删掉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手机号码是记在脑中的，不过她以后肯定不会再打那个号了。
其实这样也好，以后她不会再暗中期待，他也不会再因为被她缠着而烦恼。
－－
隔着一扇门，程未识在门边站了许久，最后还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上了车，他吩咐司机：“去医院。我想看看我哥。”
司机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倒是到了医院之后，碰到几个医护跟他打招呼。
“程先生，这么晚还来看你哥啊。”
程未识轻点头，沉默着进了病房，在程未知的病床旁坐下来。
程未知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再不是以前纵横商场的程总
一场车祸，改变了他们兄弟两个的命运。
两兄弟从小志向不同，他和这个相差了七岁的哥哥一直没有多少共同话题。
但是现在，他突然间很想跟他说点什么。
“哥，今天有个女孩子来看我。她是我……”
以前的学生？
前女友？
深爱的人？
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轻叹一口气：“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不过以后肯定会好的。”好像是为了自我安慰，他又重复了一遍，“等她再碰到心仪的人，肯定就会好的。”
他以前是她的导师，可以指点她，很从容地解决她提出的问题，可是现在换到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出于自尊，他并不想让婉婉看到自己焦头烂额的样子。
更何况，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都并不般配。
她值得更好的，他不应该耽误她。
－－
温婉第二天一大早就退房去机场。
回到家之后，她大病一场，等到病彻底好透，春天已经过了一半。
她已经改变了对未来的规划，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打算，准备等毕业后，在家里准备国考。
暖暖以后要定居上海，所以她还是呆在北京比较好。妈妈身边得有个人。
又过了将近一个月，春天都只剩下一个尾巴时，温婉接到温暖的电话，让她周末去上海玩。
温婉本来不想去，只是从小到大，她都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在温暖的软磨硬泡之下，温婉还是不得不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
她没有特地赶早班飞机，等到了地方，已经是下午。
温暖十分体贴地亲自来接她，并在她刚上车时，就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姐，我说实话，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其实这次让你过来，是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温婉以前性子就温，现在更是愈发没有大喜大悲。
她完全没有生气，只感到意外。
“好好的，怎么想到这个？”
“你也认识的，就是上次你过来时，碰到的那个向图南的发小。他对你印象特好。我特地打听过他的人品，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才敢介绍给你。”
温婉感到十分无力。
她真没有交男友的打算，只是暖暖是关心她，她不忍心拂了暖暖的好意。
在温暖那边稍微休息了一下，她随着温暖去餐厅。
向图南已经带着他那位发小先过去那边。
“别紧张，又不是让你单独和他见面。”温暖看她神情严肃，于是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气，“还有向图南他哥哥和嫂子也在，好像还有向东阳的一个朋友。我就是怕你尴尬，才没有只让你俩单独见面。姐，你放心，除了我跟向图南，就连他那个发小，都不知道这顿饭的用意。反正你就当是吃一顿便饭就行了。”
温婉淡淡地笑着。
她其实还真不紧张，因为并没有期待。
只是她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还是这种相亲宴，多少有点尴尬。
温暖哈哈笑：“怕什么。本来向图南让我别提前告诉你，可是我说不行，我不能骗我姐的。”
温婉无奈看她：“……我倒宁愿你先瞒着我。”
温暖：……
只是来都来了，没有躲避的道理。
温婉跟在温暖身后，进了一个包间。
门打开的一瞬间，她人还未走进去，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让她怔忡了一下。
温婉低下头，一边往里走，一边还在暗笑自己真是魔怔了，这样都能把别人的声音错听成他的。
忽然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温婉。”
温婉抬起头，在看清坐在沙发一端的人后，彻底愣在那里。
旁边的那些人，一下子都只是一个虚无的背景板，她的整个视野里，只剩下他一个。
她用力攥着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掐在肉里，也不觉得疼。
“……程老师。”
他比她镇定，看到她时，只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已经不是老师了。”
她无力扯了下嘴角，露出一点笑容，道歉：“对不起，以前叫习惯了。”
有了这层关系，大家在说笑间，很自然将温婉拉到程未识的身边坐下。
她的另一边，是向图南那个发小。
他并没怎么过份和温婉说话，只简单问了两句她的学业，就转过头去和另一边的向东阳低低闲聊着。
倒是那位发小，对温婉十分殷勤，后面菜上来了，大家安静吃饭时，他给温婉倒水，夹菜，嘘寒问暖的，一直忙个不停。
温婉除了偶尔应付一下那位发小，大部分时间都一味沉默。
她一直不太爱说话，倒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饭吃到一半，在那位发小又一次想让温婉陪着喝一杯酒时，温婉忽然站起来，拖过酒瓶，给自己的杯中倒了满满一杯。
“程老师，这杯我敬您。”她站起来，捧着酒杯，淡淡笑着，“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虽然您已经不再做老师，我还是得感谢您以前的照顾。”
一仰头，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她已经将整杯白酒喝光。
“我喝完。”她扬了下空杯，忍着从口中烧到心口的热意，用力笑着，“您随意。”
做学生的，敬老师酒也算合情合理，只是温婉从来不能喝酒，这样一大杯，温暖都快心疼死了。
可惜两人中间隔着人，她只能让那位发小照顾一下温婉。
发小忙给温婉夹了筷子菜：“快吃点菜吧，婉婉。”
温婉没有吃，也没有坐下来，就那样站着，定定地看着程未识。
她量浅，属于一瓶啤酒就能放倒的那种，这样一大杯白酒下去，已经开始头晕眼花，眼中的他都变成了重影。
程未识平静地端起酒杯：“托一下大，我就不站了。不过婉婉你不能喝，就不用喝那么多，心意到就行了。”
温婉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强撑着站在那里，看着他从容地饮尽杯中酒，又冲她淡淡笑了笑，她的心中像忽然翻江倒海的，根本压制不住。
她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离席，冲进洗手间里，将水笼头打到最大，不断地往脸上撩着水。
温暖跟了进来，吓得脸发白：“姐，你怎么啦？不能喝你就少喝一点不就行了。姐……”
“我没事，就是喝急了。”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脸上都是水。
有些很凉，有些又很热。
怕暖暖发觉，忙又撩水拍到脸上。
两姐妹在洗手间里呆了一会儿才出去。
同温暖一样，温婉也是越喝酒脸越白，这会儿她的脸跟敷了粉似的，反衬得嘴唇更加娇艳。
温暖让她和向图南换了位置，亲自照顾她。
温婉头太晕，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慢慢地往嘴中塞着饭粒，一点点消磨时间。
她没有再看过他，只在他表示关心，问了她一句“没事吧”之后，轻声说了句“没事。”
饭后离开，几个人站在餐厅门前做最后的寒暄，几人的车陆续开过来，温婉被温暖陪着，刚要上车，忽然听到他在叫她的名字。
“婉婉，等一下。”
他走到她俩面前，冲温暖点了下头：“想到一些事，要跟你姐说一下。我送她回去吧。”
温暖扶着温婉，眼中暗含警惕。
向图南走上前，揽住她的肩：“那麻烦程哥先照顾一下我姐。”说完报上自己的地址，“我发个定位给你吧。”
程未识：“好。”
温暖慢慢地松开手，见温婉已经是摇摇欲坠，实在不放心，刚要再扶住她，程未识伸出手，扶住温婉的手臂。
温暖还不太放心，上了车还隔着车窗看倚在程未识怀中的温婉。
“你怎么把我姐随便交给一个男人？”
向图南握住她的手，低笑道：“你没发现咱姐完全不抗拒程哥？”
温暖疑惑的：“你是说，我姐跟他……”
向图南点头，在心中为那位发小默哀，边给程未识发了个自己家里的地址定位：“我们大概牵错线了。”
－－
程未识将温婉带到自己车上。温婉就像一只小猫，缩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婉婉。”
她像上次见面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样，扭了下头，背对着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别吵。”
他于是安静下来，只是怕她那样蜷着不舒服，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顺手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温婉安静地伏在他胸前，微蹙着眉，神色间隐有痛苦之色。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许久，最后还是轻轻落在她的眉心。
不想看到她皱眉，更不想看到她这么痛苦。
本来闭着眼睛的人，忽然睁开双眼。
他的手还在她额上，一时愣怔住，进退不得。
温婉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他没听清，刚想问她说了什么，她忽然伸出双臂，缠上他的脖颈，挣扎着抬起头，吻上他的嘴唇。

第65章 番外:婉婉（4）
程未识一动也不敢动，全身僵硬。
温婉的嘴唇很软，虽然吻毫无章法，可是那种笨拙和稚嫩，反而更能激起一个男人的占有欲。更何况这个吻他的小女孩是自己深爱的人，久旷的身体十分渴望抱紧她，回吻她，甚至是直接占有她。
可是最后，他什么都不能做。
温婉的嘴唇还贴着他的，又坚持了几秒钟，大概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她松开手，跌回座椅上，顺手推了他一把。
他想伸手去捞她，她往后一缩，紧紧抵着车窗。
“你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别碰我。”她圆睁着眼睛瞪着他。
她一向温顺，从没有这样强势过。
可是，车外一闪而过的明亮里，他看到她满脸的眼泪。
他的手依然悬在半空中，想触碰她，安慰她，最后却是慢慢收回手，只轻声安抚她：“好，我不碰。”
她更紧地贴着车窗，垂下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我们两个……”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要轻，语速很慢，很无力，“我们两个……表白，是我主动的，上次最后，抱你，也是我，主动的，还有刚才，第一次亲，也是我主动的。都是我主动的。”
她停了一下，将脸贴到后座的靠背上，缩着身体，整张脸几乎都被长发盖住。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一直，一直很胆小，真的，我一直，特别怂。我尽力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我怕你讨厌我，嫌我烦，我不敢再，联系你，可是……”她吸了下鼻子，声音更轻，接近梦呓，“可是我，真的很想问……想问……想问……”
她重复了好几遍“想问”，却一直没有说出想问的内容。
“想问什么？”他轻声诱哄她。
温婉缓慢地摇头：“我想问，什么呀？我没想问什么。我……我只是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她一点点转过身，背对着他，整个人仍然蜷缩成一团靠在车窗上。
忽明忽暗的密闭空间里，只有她轻浅的呼吸声。
在他疑心她已经睡着时，温婉的声音低低地传入他耳中。
“我真的，好想……从没认……认识过你。”
他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她。
她后悔了，大概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车窗外，是光彩纷呈的世界，他所想要的，却只是身边缩成小小一团的她。
不过只是她而已。
他的心中忽然涌上一点委屈：为什么不可以？明明这么相爱！
他蓦地出手，揽住温婉消瘦的肩，轻轻地带向怀中。
睡梦中的温婉被惊着，微微睁了下眼睛，就一头钻进他怀中。
程未识却因为她那一眼，陡地清醒，又轻轻推开她。
温婉的身体僵了一下，并没有看他，只重新缩到窗边，将头抵在玻璃上。
偶尔出现的明亮里，他看到她的肩细微的颤抖。
他疑心她在哭，可是不敢求证。
－－
温暖始终不放心温婉，坚持要在楼下等她。
向图南没办法，只能陪着她一起等。
好在没过多久，程未识的车也跟了过来。
她小跑过去，跟已经下了车的程未识打了个招呼。
“我姐呢？”
“睡着了。”
温暖小心地打开车门，温婉侧倚在座椅上，垂着头，的确睡得很熟。
温暖不舍得叫醒自己姐姐，只能使唤自家男友：“来，帅哥，你表现的机会到了，帮我把我姐抱上楼去。”
向图南看了眼程未识。
他犹豫了一下，躲开了视线。
向图南在心中叹了口气，弯下腰，伸出双手，准备先将人从车上抱下来。
“我来吧。”程未识忽然打断他。
向图南松了口气，立即闪身退到一边，顺手拉了把一直虎视眈眈盯着程未识的温暖。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怕他占温婉便宜不成？
温暖扭过头，用力瞪了他一眼，大有要他好看的意思。
他马上露出讨好求饶的笑，顺手挠了下她的手心。
温暖噘起嘴，看着好像不满，可是通常这个表情表示她已经不生气了。
程未识完全没看到旁边这小两口背地里的那点小花腔。他松开领扣，又解开袖扣，将袖子往上撸了一点，这才弯下腰，很小心地将温婉从车里抱出来。
自从温暖辞了职，她和向图南一起搬了家，跟向东阳搬到同一个小区里。
温婉住的客房在二楼，从进门，上楼，到将她送进卧室，放到床上，她一直昏沉沉地睡着，一点点要醒过来，哪怕只是清醒片刻的迹象都没有。
— —
对温婉来说，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睡过。感谢那杯白酒，能让她好好地睡上这么一晚。
可惜第二天醒来后，她的头痛得厉害，整个人还晕沉沉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温暖坐在她的床边，一脸的担心。
“几点了？”她问。喉咙疼，声音很哑，和她之前那次感冒时一样。
“快九点了。”
温婉被这个时间吓着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全身都是软的，又跌回床上。
“姐，你还记得你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吗？”温暖忧心忡忡，“你和程未识……以前谈过？”
温婉脑中嗡的一下，一时间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怎么这么问？”她假装轻松。
温暖却神情严肃:“那，你还记得昨晚是谁送你回来的吗？”
温婉心中有点慌，直觉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靠坐在床头，竭尽全力回忆昨晚的事，渐渐地，记忆一点点复苏。
她敬他酒。
他说送她回去。
她上了他的车，然后……
温婉脸一点点变白，最后那点模糊的记忆，让她感到羞耻和难堪。
她用手撑着床，慢慢爬起来，掀被下床。
“我还没刷牙洗脸，这些事，等一下我们再说。”
温暖并没有拦她。
温婉在洗手间洗漱，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空有美丽的外表，却没有有趣的灵魂，果然容易让人乏味。
他终于还是对她失去兴趣了。
一直以来，她真的很想问问他，她到底哪里不好？只要他不满意的，她都可以改，可是这一会儿，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她忽然不想问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么多理由。
温婉在洗手间呆了很久，知道避无可避，最后还是打开门走了出来。
“暖暖。” 她站在洗手间的门边，一只手用力攥着门框，攥得手指酸痛，“不要问好吗？我只能告诉你，在他心中，我并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是可以轻易丢开那种。”
一次次的抛开矜持，一次次的主动，把所有的自尊任他践踏，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再继续不要脸皮的纠缠下去，连她都会看不起自己。
所以，就这样吧。
真死心了。
也该死心了。
温暖走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好，我不问。姐，反正你记住，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温婉眼中发热，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暖暖，以后不用再想着帮我牵线，我暂时真的不想再谈恋爱。不过你放心，以后如果遇到合适的，我还是愿意再尝试一次。”
温暖更加用力的拥抱她:“好。”
“还有，不要告诉妈，我不想她担心。”
“好。”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向图南站在门外。
“程哥在楼下，想见咱姐。”
“不见！”温暖怒道。
向图南太了解自己女朋友的脾气，只是这是温婉的事，应该让她自己做决定。
温婉眼中有犹豫，有不舍，但最后还是轻轻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让他走吧。”
温婉，做人得有羞耻之心，要有底线。
不要再见，不要再贱！

第66章 番外：婉婉（5）
程未识一向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温婉不愿意见，他也没有勉强，很快离开。
温暖这下更不高兴了，因为怕惹温婉伤心，只能跟向图南抱怨。
“一点诚意都没有！愿不愿意见是我姐的事，怎么想办法见到，才是他需要做的，他这样遇到一点点挫折就逃避算什么？”
向图南能理解温暖的怒点，但是感情的事，冷暖自知，他们不了解情况，实在不好妄加议论。
当然，温暖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和她讲道理，那是自寻死路。
他十分聪明地附合着说了几句程未识的不是，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安抚炸毛的人。
“不过主要还是看姐的意思。我看她心里还是有程哥。”
“那也不行！”温暖气得脸都红了，“我姐脾气好，被他欺负了，我这里就不愿意。反正姓程的要想再追回我姐，让他先跪到我姐面前。”
向图南无奈地揪了下她的脸：“我也没给你跪过啊。”
“那你现在跪。”温暖横眉冷对，眼看着他真要屈膝，她气得一把拉起他，“你干嘛呢？你……”话说了半截，想起他俩的那些过往。
要是单独拎出来，无论从谁的角度来看，对方都是人渣。
可是真实情况，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才最清楚。
她像一只斗败的小公鸡，耷拉着脑袋，靠在他肩上：“可是他伤了我姐的心。你知道我姐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怎么能那么混蛋，欺负我姐？”
向图南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虽然他喜欢的是温暖，一直不太欣赏温婉的软糯，但是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是值得别人认真对待，小心呵护的。
－－
温婉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对自己的担心，和程未识的这场无疾而终的恋情，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的冲动和勇气。
她比从前还要安静，更加没有明显的悲喜，随着温暖下楼吃早餐时，她就只无声地低着头，慢慢地吃着白粥，连小咸菜都没有夹一根。
温暖已经吃过，就坐在对面陪着，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温婉吃了几口粥后，抬眼，带着歉意冲温暖笑了一笑：“真对不起啊，暖暖，姐姐一直瞒着你。”
暖暖是真心疼她，性子又急躁，藏不住事儿，可是她让她别问，她就真不多问一句。
温婉感觉自己这个做姐姐的，真的很不称职。
温暖小手一挥，十分大方地表示了原谅。
“没事，谁还能没点儿不想说的事。”顿了一下，她左右看看，又凑到温婉身边坐下，小声道，“姐，跟你说个秘密吧，其实我高考完那个暑假，曾经流过产。我跟向图南高考完第二天，就亲热过。”
温婉眼睛倏地眼得滚圆，嘴唇微张，过了几秒，眼里露出浓浓地担心和愧疚：“你从来没说过，不是，是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发现啊？”她放下调羹，哽咽着攥住温暖的手，眼睛一下子红了，“暖暖……”那么小的暖暖，受了那么大的罪，该有多难受？
温暖眼圈微红，倒是笑得很灿烂：“早过去了。姐，你看，我瞒了你这么大的事，你也没怪我，只是心疼我。你有事不想说，我肯定也不会生你的气。我就是心疼你。你不像我，皮糙肉厚，能扛事，你要是……有小宝宝了，最好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温婉脸皮薄，一下子涨红了脸：“没……没有。想什么呢，我们没……那个过。”
就昨晚她强吻了他一次，他还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这件事真是太羞耻，太难堪了，真是打死她，她也不好意思告诉温暖。
温暖这才长舒一口气。
幸好，身体上没受什么伤害。
－－
当天下午，温婉回到北京。
这一趟回去，她又一次病倒了。不过这一次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
本就沉默寡言的她，现在更是连基本的社交来往都是能省则省，还会经常性地发呆，以致于同个宿舍的人开始担心她。
“婉婉，你是不是又生病了？你今年怎么回事啊，三天两头地生病？”
温婉坐在床上，脸色仍然苍白着，唇角却带着笑意：“可能是不爱运动，抵抗力太低。”
对方听了，表示赞同：“原来你自己知道啊？你是我碰到过的，最文静的女生了。”
温婉陪了个笑。
当天晚上，有个玩得好的师姐打电话通知温婉：“明天程大帅哥到这边来，要请我们吃饭。我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了。”
温婉捧着书的手一僵，茫然地抬起头：“谁？”
对方噗嗤一声笑：“你果然没看到。大帅哥说就没看到你的回复，才让我一定要通知到你。”
温婉好像终于想起这件事。
程未识走后，之前他带的那些人，特地建了一个群，这也是温婉唯一无法斩断的联系。
昨天在群里，的确有看到他发的消息。
其他人是欢呼雀跃，积极响应，她不想去，又不想回复，只能假装没看到。
没想到他竟然让人特地来通知她。
温婉轻叹一口气：“我明天就不去了。身体不太舒服。”
那人急了：“不行，不行。大帅哥多难得才能回来一趟，你就是爬，也得爬过去。”
温婉：“真的不舒服，不骗你。你们去吧，帮我跟程老师请个假，说声对不起。”
对方还不依不饶，无奈温婉死咬着，就是不肯答应，对方也拿她这样一个大活人没办法。
第二天，温婉为了避开那帮人，特地回了趟家，帮着温妈拆洗了家里的床单被套，又将被子拿到阳台晾晒，然后戴上橡胶手套，开始大扫除。
温妈被大女儿这个举动吓着了。虽然婉婉一向比较乖巧听话，可是家里这些事，还真没怎么让这孩子动过手。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温妈问。
温婉额上挂着汗珠，大口地喝着水：“没有。就是最近总身体不好，我同学都说我可能是缺乏运动，所以我回来做点家务，又做了事，又锻炼了身体。”
温妈放下心来，笑道：“那干脆连饭也一起煮了吧，我今天好好享受一回。”
温婉笑着点头：“好。”
做晚饭时，又接到那位师姐的电话，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席。
温婉靠在流理台上，偏着头看窗外的落日。
“我真不去了，我跟我妈正吃饭呢。”
对方开玩笑一般抱怨道：“你啊，还真是人走茶凉，大帅哥不是你导师了，就不想敷衍了是吧？”
温婉无言以对，暗中觉得如果别人真这样误会好像也不错，至少比他们发现他俩那段短暂的恋情要好。
师姐说完又笑了：“开个玩笑，别当真啊。不过婉婉，你真是不会来事儿，虽然他不是我们导师了，可是他变成大老板了啊，在学术圈里，还有人脉，不管怎么说，跟他处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要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都这么积极的响应他？”
这算是肺腑之言了，师姐要不点破，以温婉的心性，还真想不到这一茬。
她其实倒希望他俩只是简单的师生关系，哪怕随大众去溜须拍马，也比现在这样来得轻松。
“我真的不舒服，又吃过饭了。”
“算了，算了，我帮你请个假吧。”师姐哈哈笑，“最漂亮的没来，我们还能多分一点大帅哥的注意力。”
温婉无声地笑着，挂断电话。
－－
趁着婉婉做饭的空当，温妈给温暖打了个电话。
她总觉得婉婉不太对劲儿，可是这孩子从小就属于闷嘴葫芦，不肯说的事，谁都问不出来。
只能去问暖暖。
电话一接通，温妈就急着问道：“暖暖，你姐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温暖好像愣了一下，问：“什么事啊？”
温妈气笑了：“我问你呢，你又反问我？”
温暖哈哈笑起来：“我姐啊，没什么事啊？前段时间来我这儿还好好的呢。”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有好处吗？”停了停，她又在那边八卦，“怎么了，我姐说什么了？”
温妈稍微放下心来，笑着说“没有”，又问了些温暖的近况，叮嘱她别总欺负向图南，然后在温暖的哇哇叫中，结束了电话。
温妈去厨房边偷偷看了眼温婉，她挽着袖子低着头，正在洗一把青菜，看脸上的神色，倒的确是一如平常的平静。
婉婉平时一直话不多，大概真是她多心了。
－－
吃完晚饭洗澡，温婉特地穿上了温妈送她的那件睡衣。
这是二十岁时，妈妈送给她和暖暖的生日礼物，一同收到的，还有一个玩具熊。两姐妹怕弄坏睡衣，平时都舍不得穿，一向只静静地供在衣柜里。
刚躺到床上，将那只玩具熊抱到怀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又是那位师姐打过来的。
纵是好脾气如温婉，这时也是一脸的无奈。
电话接通后，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婉先轻叹一口气：“师姐，这么晚了，你们该吃完了吧？难不成还要我赶过去？我求求……”
“是我。”
简单两个字，把温婉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晚上没看到你，听说是身体不舒服？”
温婉的手紧紧地勒着玩具熊，勒得变了形。隔了好半天，她才听到自己变了音调的声音：“对不起，身体实在不太舒服。”
“看医生了吗？”
“嗯。”她将下巴紧紧地抵在玩具熊的脸上，“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需要多休息。”
“那你早点睡吧。”
“好。”
可是那边并没有立即挂断，停了几秒，她反应过来，他是在等她先挂掉，于是匆匆掐断通话。
－－
这一夜又是睡得不踏实，整晚都在做梦。
奇怪的是，梦中尽是少年事，并没有出现程未识。
醒来时天没大亮，她拥被靠坐在在床头，犹未回过魂。
其实还是年少时轻松，虽然课业繁重，可是她并不以此为苦，反而十分享受。
暖暖好动，爸爸只是让她练字，就已经叫苦连天，总想方设法偷懒，可是她从小要学跳舞，学画画，学下围棋，学钢琴，加上也要练字，几乎从来没有过假期，却仍然没有像暖暖那样想过偷懒。
相比于暖暖，因为乖巧听话，从小到大，她总能得到长辈的赞扬，可以说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羡慕暖暖，羡慕她的活泼大方，羡慕她有那么多朋友，甚至羡慕她有那么美好的爱情。
无论有多少人追求，在她自己的心里，温婉只是一只自卑的丑小鸭。
她从不嫉妒暖暖，只是自卑。
一直到遇到程未识，听到他说，他更欣赏她这种女孩子。
只可惜，也是假的。
像她这种性格沉闷的人，纵使学业再优秀，长得再好看，会再多的东西，始终是不讨人喜欢的。
天又亮了一点点，为了表示她真有心锻炼身体，温婉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套运动服，跟刚起床的温妈打了声招呼，下楼去晨跑。
小区有点旧，外面并不算繁华，这个时间段，小区外面那条路上的车不多。
温婉跑出小区门时，见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她刚准备收回目光，往反方向跑时，那辆车驾驶坐的门打开来。
她僵在原地。
他下了车，立在车边，隔着一道马路注视着她。
她想调头跑，可是脚像是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穿过马路，走到她身边。
她本来狂跳的心这会儿反倒安静下来，只是觉得喘不过来气，像是被人紧紧攥住。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她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疼起来。
“那你快回去睡觉吧。”她低下头，“我……”
手被他紧紧握住。
晚春的清晨还带着一点点凉意，他的手却是热的。
“婉婉，等今年生日，我三十六岁，人生差不多过了一半。”他的声音有因为熬夜的疲惫，有点沙哑，一下下磨着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我一直害怕耽误你，曾经想过逃避，可是后面看到你，看到你那么伤心，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做错了。”
说着话的同时，他悄无声息地将她拉到怀里。
温婉伏在他的胸前，早已经无声落泪。
“温婉，我比你大十二岁，有过婚史，现在又在做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事，前途未卜，还一再伤你的心。我唯一觉得能配得上你的，大概只有我的感情。”他亲吻着她的额头，低低叹息，“不过我和前妻，已经完全没有纠葛，我以后也会注意锻炼身体，希望可以陪你更久，还有，我会很努力，努力将公司经营好，给你更好的生活。婉婉，假如可以的话，能再给我个机会吗？”

第67章 番外：婉婉（完）
温婉只是低低地哭着，没有立即给他答案。
拒绝，舍不得；答应，又没有勇气。
当初表白是她主动，分手却是他提的。
那天她坐在他对面，垂着头，默默地听他说着分手的理由，心里空落落地难受，喉咙里却是堵了许多许多的话，可是她说不出来。
她不像暖暖，善于吵架，能把别人呛死。
她唯一算得上口齿伶俐的时候，就是参加各种辩论赛。很多人都不敢相信，比赛时口惹悬河，伶牙俐齿，幽默风趣的她，平时原来那么沉闷无趣。
可是对她来说不一样，比赛很多时候是知识的积累，她懂得多，所以才能灵活运用，和她本人性格上的缺陷无关。
最后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用力抬起头，怯怯地嗫嚅了一句：“我并不介意啊。”
他神色疲倦，好像很不愿意再和她说下去，只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很介意。”
她心中的千言万语就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垂下眼皮，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天她没有哭，因为怕他为难。
只是在分开后，她一个人在一个小公园里坐了很久，冻得全身冰凉。
一直以来，她喜欢他，崇拜他，敬畏他，可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了解过他。
那场短暂的恋情于她，其实更像一场单恋。真正甜蜜的时光并不长，还伴随着战战兢兢，怕别人发现。
温婉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接受，也不能真正认同他分手的理由，只是习惯顺从，到了现在，她同样不清楚，他为什么好好地又想挽回。
同时，她在想，以后呢？
他会不会忽然在某一天，发现她的不可爱，沉闷和无趣，又一次对她失去兴趣？
－－
晨跑因为程未识的出现泡汤。
因为怕被熟人撞到，温婉并没有在他怀中哭多久。
一直到他离开，她也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只是她将她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放出来，他再发来微信加好友的请求时，她点了接受。
他每天会给她一个电话，交谈时间并不长，经常只是问一下她的日常。
温婉依然不太多言，他问一句，她简短地答一句，然后互道再见，挂断。
四月二十日那天，温婉从新闻上看到程未知的死讯。
那场车祸，这个不过四十多岁的男人，即使拥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依然没有挺过来。
虽然素未平生，终究是一条生命，更何况是他的哥哥，她心中难免有一点难过。
这天晚上，一直到近夜里十二点时，他都没有给过她电话。
温婉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不过只是短短时日，因为他的每天一通电话，这样忽然接不到，竟然会觉得不习惯，暗中期待。
最后看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四十，她放弃了再等下去的打算，滑到被子里，准备睡觉。
一片黑暗里，忽然出现一道白光，伴随着手机震动的嗡鸣声。
她一把抓住手机。
是他打过来的。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他的声音很哑，透着疲惫。
温婉刚刚松了一点的心又狠揪了一把，急急问道：“你怎么样？”
“你是关心我吗，婉婉？”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肯再开口。
“我哥今天去世了。”他说。
“我看到新闻了。”她低声说。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睡了，她怕吵到她们，悄悄下了床，蹑手蹑脚打开宿舍后门，来到阳台上，才又小声加了一句，“你节哀顺变。”
“有心理准备，不算太难过。只是……”他忽然顿住，沉默了片刻，哑着声道，“你睡觉吧。”
一般“但是”后面的东西，才是主要的。
她心里担心地不行，可是嘴上偏偏说不出什么关心的话，斟酌了半天，才压着声音道：“我现在在阳台上。你要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我……我陪你啊。”
“快回床上去。”他急道。
“没事的。”
“那下次再聊吧。”
她怕他真挂断，忙妥协：“好，我回去。”
等她重新爬回床上，他却并没有守诺，还是跟她道了晚安。
温婉明白他的本意是怕打扰到她休息，可是他难道不明白，话只说一半，才更让人难安？
后面几天程未识要忙他大哥的葬礼，不过他依然坚持每天给她一个电话，而且再没有选过半夜。
转眼到了五一假期，温暖始终不放心她，先是建议温婉报个旅行团，出去玩两天，散散心，说不定还能有一场艳遇。
温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和程未识现在这种不咸不淡的交往，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
温婉自己对未来都没有一点信心，她不想温暖跟着她操心。
温暖哪里是好应付的，被温婉拒绝后，她又力邀温婉去她那边。
“你要不想跑太远，我们就在上海附近找个地方玩两天算了。千岛湖怎么样，向图南家在那里有房子，我们去那边住两天。”
那边离他那里也很近。
温婉的心中微微动了动，虽然没点头，也没反对。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再问问有没有其他人要一起玩。”
温婉被吓着了，连忙给她打预防针：“你可千万别又给我介绍男朋友。”
温暖哈哈大笑：“什么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答应过你的，我绝对说话算数。我是想叫一下燕飞，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有安排了。”
温婉被自己的过度紧张羞到了，不过可以离他那么近，不免暗中欢喜。
－－
五一前一天下午，温婉飞到上海，第二天一大早，同温暖一起去千岛湖。
到地方时，已经是中午。
一同前去的，还有祝燕飞，以及向东阳和杨流舒，好像还有几个向图南和向东阳的朋友，不过单独过去，不与他们同行。
杨流舒怀有身孕，大腹便便，本来向东阳不准备凑这个热闹，只是架不住杨流舒想去，只能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他们这一行人刚到没多久，另外三个人也到了。好像和向家都是世交，两男一女，都十分健谈，开朗外向。
温婉不善言辞，但是她和温暖是双胞胎，又都长得特别漂亮，只要一起出现，就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其中一位，明显表现出对温婉的好奇，吃午饭时，主动坐到温婉的一侧。
跟他同行的那两位就笑着调侃他，祝燕飞不明情况，也跟着起哄。
向东阳和杨流舒只笑，不说话。
向图南保持沉默，唯有温暖急得不行，不停同温婉使眼色：姐，你相信我，这个人真不是我们安排的。
温婉窘得脸都红了，见到温暖着急，又怕她担心，不好表现出自己的窘境，还要假装并不在意。
最后还是向图南帮她解了围。
“适可而止啊，我家这位护她姐护得可厉害了，当年我刚认识她俩那会，可是吃过大亏的。玩笑话就别乱开了。”
那几个人本来就并无恶意，又都听说向二特别惧内，见他这样，更加确认，于是将话题转到向图南身上。
向图南脸皮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而且还善于使离间计，本来那三人一起打趣他，最后却变成那三人的互相揭短。
温暖和祝燕飞在一边都快笑疯了，一向严肃的向东阳也不禁莞尔。
温婉看到向东阳，总能想到程未识。
大概是因为气质相近，又都不爱说笑，比较沉默寡言。难怪能成为朋友。
吃完午饭后，杨流舒先去休息。
温婉坐了几个钟的车，觉得双腿发僵，顾不得欣赏美景或去游玩，也先上楼去睡午觉。
迷迷糊糊入睡前，她忽然想到，今天第一次的通话好像还没来呢。
昨天，前天，他都是一天给了她两个电话，中午和晚上各一次。
也就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让温婉培养出新的习惯。
今天中午没接到，总觉得缺少了点儿什么。
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事？
要不要主动打过去？
温婉最后还是打消了主动联系他的念头。
不想再主动了。
这样即使哪天他又忽然放手，她应该可以少难过一点儿。
大概是换了床的缘故，温婉睡得并不好，感觉一直处在半睡半醒之间，最后她终于放弃，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看看温暖和祝燕飞这两人在干嘛。
裙子被睡得有点皱，她一边走一边低头抻衣服，到了楼梯口那里，精力还集中在自己的裙子上，只眼角余光里看到一道人影，以及有很轻微的脚步声。
她本能般抬头。
他停在几层台阶之下，穿一身最普通的白衣黑裤，仰着头，一只手搭在栏杆上，静看着她，然后笑了。
“睡醒了？”
“嗯。”她点头，下意识地又扯了把裙子，束手束脚地站在那里，“你怎么过来了？”
他没有回答，往上几步，站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照过镜子吗？有点乱。”他笑问。
温婉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
“已经好了。”他一直微笑着，目光清润柔和，“今天气色倒好了一点。”
温婉的手又从头上挪到脸上：“刚睡醒就会这样。”
虽然每天都通电话，隔了一个月没见，竟然有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尤其被他这样注视着，温婉坚持了几秒，实在扛不住，低下头来。
一只手被他轻握住。
“能到你房内坐一会儿，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温婉怔了怔，先是点头，马上又问：“你就这样直接上来了？”
“我在楼下和你妹妹还有向图南打过招呼了。”
竟然是暖暖放他上来的？
温婉脑中有点乱，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时，还摸不清暖暖和向图南的用意。
这是想促成他们吗？
她弄不清状况，见他正注视着自己，忙又垂下眼皮。
“婉婉。”他轻叫她。
她心中更慌，自己都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于是更用力地低下头。
额上忽地一热。
她的心跳几乎骤停，两只手不自觉握成拳头，指甲掐到了手心。
“我以前，好像都没有跟你讲过我家里的事。作为男朋友，真的很失职。婉婉，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告诉你吗？”
手心很痛，她无法回答，只好紧闭着嘴。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吭声，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抱歉，你可能并不感兴趣。”
她被那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弄得心中一阵刺痛，他刚松开她的手，她一把反握住他的。
“你说……我听。”
他眼中多了几分笑意，还有不加掩饰的惊喜，可是并没有急于开口，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来。
两人的嘴唇离得很近，她都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可以吗？”
她的心跳又乱了，呼吸不畅，大脑也是混沌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点有答应，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醉糊涂了，也许是因为伤了心，本能地不愿意再回忆，她已经记不清那次借酒逞凶强吻他的感觉。现在这个吻，才像是他们的初吻，也是她一生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温婉全身是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能紧闭着眼睛，由着他撬开她的牙关，吮吸她的舌尖。
她完全忘了呼吸，全身因为缺氧而发软。
可是舍不得推开他，恨不能就这样到地老天荒。
好在他及时松开了她。
温婉面上发热，不敢看他。
“婉婉，今天可能不是一个十分好的时机，不过我跟我母亲提到过你，假如你愿意的话，我想带你去见见她。”
温婉惊讶莫名。
见家长？
“只是见我母亲一个人，不是和我家人的正式见面。我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
温婉想到他刚才说过的话，低声问：“你家里……怎么了？”
“要不我们路上说？”
温婉心中忐忑：“这么晚去打扰，会不会不太好？”从这里去到他那边，应该要到傍晚了吧？
他轻笑：“我母亲常年住在这里，只是偶尔才回我父亲那边。”
温婉更加惊讶；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
传闻程父为人风流，一生情人不断，和程母关系一直冷淡，但奇怪的是，程母“程太太”的地位却一直十分牢固，无人能撼动。还有传闻说，程父并不止程未知和程未识两个儿子，外面还有好几个私生子女，但是一直只是传说，程父未曾承认。
难道竟是真的？
他好像明白她心中所想，淡淡笑着：“我家里，其实并不太和睦。嗯，至少不如表面上和睦。我们路上说。不远的，走路可能需要半个钟。”顿了顿，又主动纠正，“抱歉，可能需要四十分钟左右，可以吗？”
温婉仍然没有直接说“可以”，不过却随着他下了楼。
温暖和向图南还在楼下，正腻在一起说悄悄话，见到他俩下来，也没有多么意外。
“我带婉婉出去一下。”他牵着她的手，话说得十分坦然，“晚饭可以不用等她了。”
“那晚上呢？”温暖问。
这话，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温婉被羞得脸发烫，都不敢直视自己妹妹。
程未识更紧地握着她的手，语气淡然平稳：“我不会再伤害婉婉。”
一直到走出向家那座宅子，温婉还在思考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该不会真的要留她过夜吧？
“你要是再这么心不在焉，大概要一个钟才能到了。”他温声笑道。
温婉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先是有点窘，渐渐地，倒只剩下害羞。
“你真容易害羞。”他轻叹，同时又吻了下她的额头。
这次可是在室外，温婉吓得猛抬眼看四周。
暮春初夏，正是一年最好的时光，他站在她身边，触手可及。
她的心里像揣着一颗糖，被阳光照着，一点点地融化了，变成了糖丝，扯不断，理还乱。
“跟你说一下我家的情况吧。”他说，“不太美好。我爸爸和我妈妈以前是相亲认识，门当户对的婚姻。”
从一开始就欠缺感情基础，加上程父十分大男子主义，觉得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十分平常，渐渐地就有了一些不好的传闻到程母耳中。
那时他俩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程母的腹中还孕育着第三个。
因为那些传闻，两人大吵了一架，程母情绪太过激动，伤到了腹中的胎儿，不幸流产。
“是个妹妹。”他话语中尽是惋惜，“我母亲因此大病一场，后面跟我父亲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后来我父亲陆陆续续有了好几任情人，还都为他生下过儿女。”
温婉想到了温爸，还有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依然记得，当初温爸出轨，对他们那个家庭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我爸爸也是这样。”她看着远处的湖面，轻声叹息，“暖暖很厉害，敢对我爸发火，敢替我妈出气。可是我胆小，只会偷偷躲着哭。我……很没用。”
他捏了捏她手。
“事实上，在我家，我也充当了你的角色。那么，婉婉，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吗？”
温婉用力摇头。
程未识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希望他俩能分开，各自清净。可是不论是我父亲还是母亲，都是宁愿貌合神离，也要守着这段已经变成死水的婚姻。还有我哥，他的性格可能像暖暖，非常强势，在他三十五岁那年，趁着我父亲生病动手术时，直接夺了他的权，抢占了父亲名下几乎所有的财产。我父亲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每个人得到的都十分有限。”
听到他这样说，温婉更加替那位英年早逝的程家大哥感到惋惜。
“以前有我哥在，有他做我母亲的支撑，有他护着我，我才可以专心做我的研究。虽然我们志向不同，平时交往也不是多密切，可是我哥他很爱我。在他心里，只有我这个一母所生的，才是他真正的弟弟。所以，他出了意外，我得帮他守住他那么用力才争取到的东西。”
他的爱好，他的理想，都已经不再重要。
他变成了他们母亲唯一的儿子，就有责任接替大哥，守护好一切他看重的东西。
“你上次说你以后准备参加国考，做公务员，我真的觉得很遗憾。婉婉，你很有天分，不管你要不要和我继续下去，我都希望在学业上，你能继续下去。我以前也说过，可以向我国外的导师推荐你，你跟在他后面，肯定能有所建树的。”他默了默，轻笑道，“也算是替我圆一个梦吧。”
他的身影一下子变得很模糊，直到他的手贴上她的脸，她才发觉是流泪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特别想哭，他越是帮她擦，她就越忍不住。
最后他终于放弃，直接抱住她，用自己的衬衣吸她的眼泪。
程未知出车祸后，还不到一个月，在医生还没完全宣判他死刑时，程家大嫂已经流露出分财产离开的打算。按情理，他的确没有权利要求嫂子守着大哥，但是不过只是一个月而已，就心生异心，着实令人齿寒。
还有他的前妻，追求他时，有意隐藏了自己的心思，一直到婚后，他才发现两人的三观完全不合。他只想安心做学术，而她却总是希望他能像大哥那样，去商场中拼命，而且不止一次地说过程家的家产本来就应该有他们的一半。
离婚后两人并没有交集，只是在他接替大哥之后，那个女人忽然又找上门，提出了复婚的要求。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谓的情爱，在某些人眼中，或许只是谋求利益的手段。
他已经三十多岁，即使再不问世事，也不可能真是一张白纸，他越来越容易看穿别人内心。
所以第一次见到温婉，他很惊讶－－这个世上，竟然真有那种美丽却单纯的人。
在决定挽回温婉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母亲提到过她。
常年吃斋念佛的母亲淡淡一笑：“你只要想想，等你老了，再想到她，会不会后悔，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不过这么让我儿子喜欢的小女孩，我是很想见上一见的。”
所以今天，他想带她去见见母亲。
－－
温婉本来十分紧张，等见到程母时，那个慈祥的老人家，立即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虽然多年婚姻不幸，老人家难得没有一点戾气，性格十分平和。她主动和温婉说了一些程未识小时候的趣事，在温婉忍不住莞尔时，甚至还打趣了一下他们。
“未识这次真是占了个大便宜，以后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打他。”
温婉偏过头，瞅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她，嘴角微翘。是他很早前，最常见的那种笑容。
她忽然又心疼起他来。
这段时间，要应付外面那么多事，还要哄她，他肯定累坏了吧？
晚上两人陪着程母吃斋饭。饭后程母很自然地让人带他俩去客房，然后自顾自去了佛堂。
她并不知道温婉一开始不是同程未识一起来，还另有住处。
温婉看着老人家的背影，为难得扁起了嘴。
“会不会不太好啊？”第一次来就留宿。
他忍不住失笑：“你难道不觉得问错人了吗？你问我的话，我肯定是希望你留下来。”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最好跟我同一个房间。”
这话太露骨了。
温婉又不敢看他了。
他轻轻地抱住她，低低地笑着：“那边不止是暖暖和向图南，还是送你回去比较好。”
温婉舒了一口气。
“不过，我想再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温婉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人，跟着他去他的房间时，心里就猜到肯定不是只说几句话这么简单，只是一进门就被吻了，还是……
也太急了点吧？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她终于不再僵得像个木板，最后分开时，她的双手还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笑了笑，很轻易地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俯身压上去。
温婉顿时被抽走所有意识，脑中最后闪过的是：是要做吗？好快啊。
可是反反复复的亲吻中，他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甚至她的衣服都还是完好的。
短暂的热吻空隙里，她喘息着问他：“你……是不是……”
“没有。”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就是想抱着你睡一会儿。”
温婉在心中小小地吐了个槽：这好像已经不止是简单地抱了吧？
他啄了下她的嘴唇，翻身躺到她的身边，揽着她的肩将她抱到怀里。
隔着一层衬衣的布料，她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的，自己的呼吸频率就跟上他的。
这是他俩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对，确切地说，今天一下子他俩做了好多亲密的事。
好快啊！
“是不是觉得太快了？”
温婉“啊”一声，猛抬起头看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小鹿。
他在心中叹惜自己的运气和福气，低笑着亲她的额头：“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离婚也有好几年，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要是还能继续做正人君子……嗯，这个正人君子，不做也罢。”
她被羞着了，又觉得好笑，再度将脸贴到他胸前，闷闷地笑起来。
他被她的笑声感染，嘴角也一点点翘起来。
从男人的心理上来，能找到一个聪明，温柔，美丽，还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小女友，多多少少还是难免得意和骄傲的。
不过，也不止是得意和骄傲。
他心中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她的单纯，心疼她的执着，甚至心疼她这么爱自己。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用很多很多的爱回应她。
“婉婉。”
“嗯。”她低哼着。
“合适的时候，我想见见阿姨。”
她稍微沉默了几秒钟，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隔了几秒，她用极低极低地声音嘟囔了一句话：“反正我是认定你了，你可千万别再退缩了啊。”
他心中一热，鼻子却有点酸。一瞬间有很多话想向她表白，可是又觉得万语千言也不足以表达。
隔了许久，他在被中紧握住她的手。
“好，不退缩。”
这只手他抓紧了，就不会再放开。
永不放开。

第68章 向家的卷卷小公主（1）
晚上九点钟，温暖出了录音棚。
玫姐今天也在，因为今天应该是她最后一次，不，是生产前最后一次进录音棚。
现在离温暖的预产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向图南也已经决定从下周开始，改成遥控模式，本人暂时不去萧山的工厂那边。
“快生了吗？”玫姐笑眯眯地问。
“还有半个月。”
玫姐叹了口气，一半是调侃，一半也是真心：“以后你大概就没有多少时间接活了。我损失惨重啊。”
温暖蛮不在乎：“没事，我抱着娃进录音棚。”
玫姐被逗笑了。
“向先生能舍得？还不得怪死我。”
“不怕，他听我的。”
瞧这话，多自信。
玫姐笑了会儿，感叹道：“所以我跟三姐经常说啊，你跟流舒就是命好，能碰到向家这两兄弟，哪方面都是好得不能再好，简直让人羡慕死了。”
温暖一只手搭在自己高挺着的小腹上，噘着嘴笑道：“我们也不差啊。又没屈着他俩。”停了停，又笑，“不过他俩的确都很好。”
正和玫姐说着话，温暖的手机响了。
向图南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结束了没有？”
“刚结束。正和玫姐说话，等一下就回家。”
“老婆辛苦了。”
她咯咯笑：“玫姐特别照顾我，没辛苦到。而且这个角色好好玩啊，我每次配音都快逗死了。”
玫姐站在一边，听到温暖提到自己，先是开心，再一听她后面的话，更是乐了。
这次配的是部动画片，温暖配的那个角色是个二傻子类型，特别搞笑。
向图南：“那我应该谢谢玫姐。”
正说着，就有外卖送上楼。
送外卖的小哥长得特别帅，身材还棒，就是人品不行，一上来就直勾勾地盯着温暖看。
倒是跟在他后面的那位大叔看起来成熟稳重，很有礼貌地冲温暖笑了笑。
温暖怀着三十八周的身孕，也完全没影响到她发挥，一个箭步，她挺着个大肚子就飞扑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向图南两手都提着袋子，没办法阻止她做这种高风险动作，吓得不行：“小心！你慢点儿行吗？你属猴的是吧？”
温暖才不管他的胆战心惊，这会儿已经直盯着他手中的袋子瞧。
“是不是有烧烤？怎么这样香？”
向图南一边和玫姐打着招呼，一边毫不留情地扑灭了她的希望：“没你的份。”说着将袋子交给玫姐。
温暖：“不行！我也要吃。玫姐，你给我看看，他都买了什么？”
玫姐看到向图南使眼角，十分配合地将双手往背后一躲：“没你的份。这是你老公买给我们的。”
温暖还想为自己争取，向图南拉着她就走。
温暖誓死不从，一只手被他拽着，一只手还伸向玫姐，作生离死别状。
“给我吃一点……我也要吃一点……”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向图南，你等着！”
利叔微笑着将自己手中的袋子也一并交给玫姐，道了别，匆匆追过去。
到了车上，没有吃到宵夜的温暖还在生闷气。向图南想握她的手，被她一把甩开，想抱她，她那么大的肚子，仍身手敏捷地躲过。
“是我想吃吗？”她鼓着腮帮子，气成了一只大青蛙，“是你闺女想吃好不好？就知道你不疼她……”
对于蛮不讲理的孕妇，这一招永远是最好使的。
他松开她的嘴唇，低笑说：“回家我给你煮好吃的，行吗？”
温暖喘着粗气，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吧。真不是我想吃。”
“嗯，我知道。”
整个孕期，她除了肚子像吹气球一样涨得飞快，无论脸还是四肢都和怀孕前没多大变化。
这下好了，温暖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的嘴馋找到了借口，每次想吃什么不宜吃的东西，就脸不红气不喘地将责任推到肚子里那个小家伙身上。
无辜背锅的小家伙还不能为自己辩解，就连她爸爸也是非常无奈。
回到家后，孕妇又开始作妖，不要吃宵夜，只想要抱抱。她现在这个样子，向图南真不敢随便抱她。可是温暖自从怀孕后，简直就像老佛爷附体，极其刚愎自用，一点忤逆的话都听不得。
不抱不行。
向图南无奈，只能提着心吊着胆，将她从楼梯口抱到卧室门口。
温暖这才十分大度地高抬贵手，放了他一马。
“一起洗澡澡吧。”
向图南：……很好，提前习惯宝宝的语言。
两人一起进了浴室。
其实不用温暖提，只要他在家，他都不会放心让她单独洗澡。
不过自从怀孕后，温暖就坚决不肯再用浴缸。
他帮她脱掉孕服裙，她球一般的小肚子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不是很丑？”她问。
他的一只手贴到她的肚子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欣喜，甚至还有一点担忧。害怕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害怕对女儿保护不周。
“不丑。一点都不丑。”
温暖咯咯笑：“谅你也不敢说个‘丑’字，哼！”
向图南：……
“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奇怪。”她低着头，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个怪物。”
其实有时候是别人过份强调了母爱的伟大。即使做了母亲，也仍然是个女人，爱美是人的天性。
而且他也知道，与其一直强调她现在不丑，倒不如让她对未来多一点信心。
他的手滑到她后背，轻轻地抱住她。
“不怕，等过几天生下来就好了。你看嫂子不是恢复得非常好，我们家在这方面可是有秘诀的，保证我老婆一生完，就貌美如初。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就告诉你应该怎么做。我可是全部都背下来了。”
她噘着嘴摇头，眼里已经有笑意：“我才懒得记。不过到时候，你要监督我。”
“没问题。”
她这才高兴起来，乖乖地站在那里，让他帮着洗澡澡。
洗完澡躺到床上后，温暖又问他：“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不差这一天。再说你这么好动，我怕你提前生，还是守在你身边比较放心。”
温暖：“呕～～”
两人在去年九月二十五日举行了婚礼，当时温暖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这个小毛头。前三个月，温暖一直跟在向图南身边，后面等宝宝的状况稳定了，温暖又开始接配音的工作，有时候需要单独留在上海。
向图南曾经建议让温妈来陪她，温妈也表示没问题，只是那样一来，就只剩温婉一个人在老家，温暖不太放心－－听说温爸正在和他后面那个小老婆在闹离婚，她怕他去骚扰温婉。
“等我姐毕业就好了。到时候就让我妈也搬到这边来，一家团聚。”温暖感叹着。
虽然过程有点艰难，温妈曾经坚持了半年之久都不肯松口，不过最终，程未识还是打动了她，在今年年初，顺利娶到温婉。
不管怎么说，两姐妹都算是尘埃落定。
而作为女婿，向图南和程未识都已经替温妈物色好了房子，离他们各自的房子都十分近，只看温妈喜欢哪处了。
所以，以后，她们母女三个的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
－－
自进入孕后期，温暖的睡眠质量就大打折扣，今天晚上也是如此。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后，温暖又开始作妖，折腾起孩子他爸。
“说个故事听吧。”她打开自己这边的床头灯，从床头拿了一本书塞到向图南手中，“你闺女想听。”
向图南：“你确定咱女儿喜欢听《鬼吹灯》？”
温暖十分肯定地一摆手：“她肯定随我，不爱听童话故事。就这个，读吧。接上回的啊。”
向图南：……
睡前读故事是近段时间，温暖给自己培养出来的爱好。当然，她的理由是为了胎教。
向图南就纳了闷了：谁家胎教是这样？
不过鉴于自家老婆越来越霸道的土财主作风，他还是被逼着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燕子是个姑娘的名字，”
“燕子，祝燕飞。”
“别打岔。”
她捂住嘴，只露出滴溜溜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这才乖。”他说，“燕子是个姑娘的名字，她爹是村里有名的老猎人……”
温暖侧躺着，双眼圆睁，哪里有一点点睡意。
“闭上眼睛听，这样比较容易睡着。”
不过小说的内容这么刺激，他十分怀疑自己的话。
温暖这会儿倒是十分乖巧，立即阖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偶尔扇动一下。
“闭上了，你继续吧。”
他笑了笑，继续往下读：“这片林子极大，村里的人曾警告我们不要进去……”
“为什么？”她闭着眼睛问。
他一脸无奈；“咱能安静听故事睡觉吗？”
“你女儿想问的。她是个好奇宝宝。”她这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向图南：“说吧。因为那里面有人熊出没。”
她的嘴角高高弯起，睁开眼睛，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向图南，你的声音真好听。”
虽然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被这样直白的夸奖，他仍然很是心花怒放。
“谢谢啊。”他的一只手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滑到被子里，贴到她高高凸起的肚子上。
“别乱摸，她快睡着了。摸醒了你负责。”
他立即收回手，满面春风地继续讲故事：“我们见过村中有个只有半边脸的男人……”
温暖再度闭上眼睛，一脸满足地听着，没一会儿，又再次感叹。
“向图南，你的声音真好听……我听一辈子都不会烦……”
他的心中一热，顿时柔情万丈，恨不得立即做点什么，只可惜时机不对，只能忍耐。
“所以啊……以后宝宝的睡前故事，就由你来负责吧。”
向图南：……这是被算计了？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是已经朦胧入睡的人侧躺在那里，因为怀孕，变得圆润了少许的脸看起来十分恬静美好，他心中的那万丈柔情立即通过每一个细胞渗通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想什么呢？”他的一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在心中笑，“当然由我负责。你在外面是有名的金嗓子，所以回到家，才更需要休息。”
－－
第二天，两口子像一夜暴富的人，面对突然的“不需要工作，可以尽情玩耍”，有点不知所措。所以向太太又一次开始作妖，在随时都可能生产的情况下，竟然想着去探亲访友。
“我们去看看我姐吧。叫上我姐夫一起，反正他今天肯定要去看老婆的。顺便去我家看看我妈。”
向图南大惊失色，百般阻止，可惜老佛爷心意已决，他能做的，只是搞好后勤保障工作。
对于小姨子临近预产期还要乱跑，程先生也表达了万分的担心，同时在暗中对妹夫向图南表达了十二万分的同情。
小姨子真不是一个容易伺候的人。
他就不一样了。他老婆温柔可人，知性大方，从来不会这样任性胡闹。程未识越想越觉得自家太太是个宝，恨不得一步飞到她身边。
三人一起飞到北京。
这段时间，温婉正忙着毕业的事，也在为是否继续深造而发愁－－新婚燕尔的，现在已经是异地，要是再变成异国，就更不容易见面了。
温妈倒是高兴坏了，两个女儿带着女婿上门，感觉就像是在过年。
唯一要说有什么不满的，大概就是暖暖胆子太大，这么大肚子还不安生；婉婉也不如以前安份，结了婚还准备出国留学。
净让人操心。
操心归操心，接到温暖电话后，温妈就赶紧去买了菜，等到那两对小夫妻到家，她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他们。
温妈在原来的房子里住惯了，不肯挪窝，那套小房子忽然多了四个大人，好像一下子就被填得满满的。
温妈的心也跟着填得满满的。
即使是她曾经极力反对的程未识，温妈现在也是喜欢地不得了。除了因为两人本身就很优秀，最主要的，当然是因为他俩对自己女儿的好。而且他俩心态都很好，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怕别人说闲话，就一定要她搬离现在的住处。
这份尊重，才真是难得。
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地坐到桌边，还没吃几口呢，温妈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后，脸色立即冷下来。
温暖反应快，立即警觉地停下筷子：“谁？”
温妈神色平淡：“你爸爸。”
温暖大怒：“不理他！”
温妈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地掐断，微笑道：“没事，吃饭吧。”
被这样一打扰，刚才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不少。
饭后向图南和程示识抢着刷碗，温妈本来还不肯，被两个女儿拉住，只能作罢。
温暖吃饭时，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早就想找温妈和温婉问清楚。
等那两人一进厨房，她立即将妈妈和姐姐拉到阳台。
“那个王八蛋是不是骚扰过你们？”
温婉眼神躲闪，温妈沉默不言。
温暖知道温妈性格，只好拿最软的姐姐下手：“姐，你说！”
温婉看了看温妈，见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他找过我几次……好像是想和妈妈复合。他说他马上就离婚了。”
温暖呼哧呼哧喘着气，左看看，右看看，试图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缓下来。
可是根本缓不下来。
“暖暖，你有身孕，千万别动气。快消消气。”温妈被她的样子吓着了。
“消不了！”新仇旧恨在心上翻涌，骨肉血亲带来的伤害，其实更伤人心。她咬着嘴唇，抄起一盆多肉，一把砸到地板上。
砰！
小瓷盆被摔得四分五裂。
“你让他滚蛋！”
厨房里的两人人被惊到，一起涌了过来。
程未识一把抱住瑟瑟发抖的温婉。
向图南也被温暖的样子吓到了，忙捧着她的脸，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暖暖！”
温暖气得脸都红了，身体不住发抖，眼睛一直狠狠地盯着温妈，双眼通红：“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搭理他，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温妈还没来得及有反应，温暖忽然捂着肚子，啊了一声。
“妈，我肚子好痛！”
－－
温暖一怒之下，动了胎气，小宝贝提前签到。
在上海那边，向家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是谁能想到，小东西非要跑到妈妈老家降生。
好在有钱好办事，温暖立即被送进医院，同时上海那边也将她的产检档案传了过来。
做产前检查时，温暖握住向图南的手，声音难得的柔软；“是我不好，非要跑到这边来，让你这么担惊受怕。”
初为人父，向图南比温暖还要紧张，怕感染到她，不得不佯装轻松。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没有，我觉得挺好。她爸妈就在这里认识的。咱闺女就是聪明。”
经他这么一说，温暖也觉得十分有道理，立即转悲为喜。
“果然还是像我。”她喜滋滋。
“嗯，像你。”他毫不犹豫附合。
旁边做检查的医生：……
温暖刚刚才吃过饭，实在不宜剖腹产，好在她的身体状况十分符合顺产。
温暖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没有要求一定要部腹。只是这是第一胎，产程比较常，到傍晚时分，温暖疼痛的程度已经开始加剧时，也才开了两指。
温妈和温婉都陪在她身边，向图南进医院没多久，已经打电话给家里，向家二老在这时也赶到医院，随行的还有几位医生，是在上海那边为了给给温暖接生提前安排好的。几个人一起涌起来，排面十足。
进了待产室，两位长辈对温暖也是温声软语地安慰着，特别慈祥。
因为提前知晓了宝宝的性别，向东阳又是生了个儿子，自从知道暖暖怀了个女儿后，温妈的心就没踏实过。现在见此情景，温妈在心中暗想，暖暖在向家还是有地位的，不由倍感欣慰。
等到开三指时，医生给温暖上了无痛。
温妈还有点担心，怕影到了孩子，还是向图南温声安慰她，才打消了她的顾虑。
只是这样，产程又有可能被加长。
温暖这时轻松一些，一大帮人围着她，让她倍感过意不去，可是撵谁谁不走，个个比革/命战士还坚定。
一整夜，个个都没睡，反倒是温暖，被向图南半抱着，倒还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几次。
天将破晓时，温暖从待产室推进产房，向图南随行。
她本来不让他进的，嫌丢人，可是向图南坚决不干，一定要第一个见到他们的宝贝闺女。
大半个钟后，产房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哭声。
等在外面的人俱是长舒一口气。
产房里面，助产士将宝宝先给爸爸过完目之后，又抱到累得几近虚脱的妈妈面前。
向图南立即稍微扶起她，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温暖顾不上额上的汗，咧着嘴瞅了一眼。
小东西闭着眼睛，全身红通通，皱巴巴，头发倒是挺浓密，还带着卷儿。
刚刚升级做妈妈的人一声惊呼：“向图南，这小卷毛怎么这么丑啊？”

第69章 向家的卷卷小公主（2）
意外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而火急火燎地跑出来签到的向家小公主，刚一出生就遭到亲妈这样的嫌弃，简直是人间惨剧。
这孩子完全遗传了她妈妈的脾气，立即不干了，哇一声，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哭声惊天动地，中气十足。
后来一上称，好家伙，还差半月呢，七斤三。
是个大胖闺女。
温暖嫌弃完，又盯着小宝宝的眼睛瞧了一会儿，终于满意地点头：“还好，双眼皮，这一点总算是像我。”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孩子其他方面随了爸爸，而她刚刚还说孩子丑……
向图南：“哪里丑了，小孩刚生下来都这样，过两天肯定就好看了。”
温暖这时终于表现地像个产妇，白着脸轻点头。
“肯定的，我女儿，当然不可能丑的。”
小宝宝被抱出去给大家观赏，温暖在产房里又呆了一会儿，也被推出产房。
“你都一夜没睡了，赶紧睡一会儿吧。还有他们，也赶紧去睡觉吧，反正小卷毛已经出来了。”
最该休息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直握着她一直手，软着声音劝她：“别操心这么多事，我会安排。”
温暖被推进病房，身后跟着一大帮人。
向图南将她从轮椅上抱到病床上，又安排其他人回去休息。
温暖单独留下温妈。
上了无痛，不代表真的一点都不痛。整个生产过程，让她切切实实体会到当初温妈生她时的不易。
“妈，昨天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是气糊涂了。”
温妈年轻时还算有点小脾气，年纪越长越平和。她摸了摸温暖汗湿的额发，将之捋到耳后，淡淡笑道：“妈没有生气。你也不用担心我，你忘了妈以前说过，那个泥坑我出来了，就不会再踏进去。”想到已经过去的大半辈子，终究是有点怅惘，但再想到两个女儿，心中又是安慰的，“妈不用你操心，你跟婉婉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温妈没生气，温暖心里仍不好受，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她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脸：“要不要把咱女儿抱到你身边？”
温暖回过神，忙不迭点头。
他小心地将熟睡中小宝宝从透明推车中抱出来，放到温暖身边。
温暖侧着身体，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那个小不点。
“好小啊。”她说。尤其是小手，她用一根手指托着，完全不敢直接上手去抓，就怕一用力就撇断了。
“不小了。还没足月呢，都有七斤多。”
温暖用一根手指，一会儿摸宝宝的脸颊，一会儿点她的鼻子，隔一会儿，又去揪她的尖下巴。
“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向图南是真不放心，她这表现，哪里像刚生过孩子啊，“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温暖嘴上说着好，手又摸上宝宝的头发：“嗳，你说，她头发怎么这么卷啊？咱俩谁都没有卷发啊？”
“你头发有一点卷的。”
温暖立即摸了摸自己头发，异常坚定地摇头：“我没有，不可能，你别胡说啊。”
向图南被她的否认三连逗笑了：“你的不明显，宝宝的明显一点。”
这样说就比较容易接受了嘛。
温暖喜笑颜开，又用指腹摩挲了一会自己女儿的嫩滑的小脸蛋儿，笑道：“小卷毛，小卷毛，快醒醒啊，快点醒过来，看一眼你老爸老妈。”
她为什么这么有精神呢？
向图南蹙起眉头：“你到底睡不睡了？还有，小卷毛也太难听了吧？”
他坚决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有个这么难听的乳名。
温暖：“咦？难听吗？我觉得很可爱啊……”刚说完，自己先笑了，“好像再大一点，是不太好听。”
沉吟片刻，她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那就叫她卷卷吧。这个好听多了，还特别可爱。”
其实向图南真没觉得好多少，可是温暖已经让步，再得寸进尺，她肯定得发飙。
替宝贝女儿敲定小名后，温暖终于才上嘴巴，也阖上眼睛。
她是真累了，说睡立即就睡了过去。
向图南趴在床边，偏着头，看着安然入睡的一大一小，久久不舍得挪开眼睛。
竟然就已经是三口之家了。
好像也没多久啊，她怒气冲冲地跑到他教室外面，找他算账，怎么一眨眼，他俩都已经有了个女儿？
在美国那五年，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美事儿。
尤其这孩子还是生在他们初遇时的城市，简直是命中注定。
现在想想，上学那会儿，她脾气是真爆啊，见一见面就把动拳招呼他；结果到了现在，都做妈妈了，还是因为脾气火爆，让卷卷提前出来报道。
卷卷。
卷卷。
叫得多了，好像是好听的，还真特别可爱。
他稍微起身，弯着腰，低下头，人生中第一次，亲吻了一下自己的女儿。
你好啊，卷卷。
爸爸很爱你。
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睡着的大人，他本就软得不像话的心更是多了一点怜惜。
他用一根手指，轻轻托起卷卷的小手，郑重承诺－－爸爸一定会比你妈妈的爸爸做得好。我保证。
－－
去年温暖和向图南结婚，考虑到毕竟是人生中的大事，曾经也是将她养到成年，温暖是想过让温爸那边的人出席的。
温妈也并不计较和温爸碰面。
她像当初多要求那一年婚姻一样，只是怕别人看温暖笑话，也怕向家的人看低温暖。
电话打给温爸时，他吵着要请柬。温暖都呆住了。哪有爸爸出席自己女儿的婚礼还要请请柬的？
温暖坚持只肯给那些亲戚请柬，至于温爸和奶奶，肯定没有。
然后温爸又要求带他的现任和儿子出席。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温暖怎么可能容忍破坏了温妈家庭的女人又到她的婚礼上来戳温妈的心窝子。
温暖当即表示，要么就把那个小三和私生子丢开，温家一家人过来，要么就都别过来了。
大概温爸是觉得这种场合，如果父亲这边的人不到场，温暖会很丢脸，所以态度异常坚持。
两人直接吵崩。
后面向图南偷偷跟自己爸爸说明了情况。向家二老平时高冷，在这件事上倒是十分维护温暖，给了她足够的支持和理解。
所以婚礼时，只来了温妈那边的亲戚。
后面温婉办婚礼时，温爸已经在和现任闹离婚，他十分主动地表示想出席温婉的婚礼。
温婉觉得两姐妹应该一样，如果温爸出席了她的婚礼，之前没出席温暖的，肯定会让别人说温暖的闲话，于是婉言拒绝了。
温爸当时气坏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温婉性子软，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数落她不孝，不止温爸，连温奶奶也一起骂温婉，把温婉气得蜜月期间还直掉眼泪。
最后还是程未识护妻心切，直接给了温爸一个电话：要是觉得婉婉不孝，欢迎温先生走法律程序，每个月那么点赡养费他还出得起。不过温先生出轨生私生子的事，肯定是要家喻户晓的。
温家那边这才消停。
明明已经闹得这么难看，谁能想到温爸这人还能更没有下限，竟然打起了温妈的主意。
不管是向图南还是程未识都很清楚，温爸的公司经营不善，已经在关门边缘。
利益面前，亲情也不过如纸薄。
－－
温暖这一觉睡得脑子发懵，醒来时房间里很安静，卷卷还在她的床头安睡，而卷卷的爸爸，就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床沿，头枕在手臂上，也睡着了。
她伸出手，隔着卷卷，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刚刚才修剪过不久，有点短，有点刺，扎得手心发痒。
她的眼里忽然就涌起一阵热意。
想哭。
特想哭。
当年蹲在那个小医院门口时，她拼命忍着，愣是没掉一滴泪，就是觉得这辈子完了，不配得到幸福。
没想到时至今日，她有了卷卷，有了他，可以这么幸福。
向图南是刚睡着，又被温暖的动作惊醒。神色间还带着疲惫，倒先敏锐地发现她眼里湿漉漉的。
他被吓着了，手摸着她的脸：“怎么了这是？坐月子可不能哭啊。”
温暖瘪着嘴，眼中含泪，嘴角带着笑：“高兴的。你看我厉害吧，给你生了个大胖闺女。”七斤多的女宝宝，还是早半个月出来的，真不轻了。
他对她的功劳表示十分的肯定：“厉害。我老婆最厉害。”
温暖高兴起来，又偏头去骚扰自己女儿，轻轻捏她的小下巴：“下巴尖尖的，嘴巴好小啊。”看到眼睛，又很是安慰，“是双眼皮。小女孩，还是双眼皮比较好。”
他也乐呵呵地盯着卷卷：“我妈说，卷卷长得像你，以后肯定特别好看。”
温暖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不像！现在不像，长大了才像。”
向图南：……
－－
为了卷卷的健康，一直等她满了半个月，向家才用私人飞机接他们一家三口回上海。
温妈随行，到了飞机上，温妈悄悄告诉温暖，温婉也有了身孕的事。
温婉害羞，本来虽然怀疑，却不敢乱讲，昨天程未识过来后，才偷偷告诉他。两人已经去医院去了检查，确认的确有孕。
温暖估摸了一下时间，忍不住笑：“是不是我生卷卷那次，姐夫不是也过来了吗？就那次有的，对吧？”
温妈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话多。当着卷卷面呢。”
温暖看了眼旁边婴儿床里的女儿，抿唇偷笑。
“她睡着了，听不到。不过这也太巧了吧。接力赛呢这是？”
当初杨流舒生完没多久，她就有了卷卷，现在卷卷出生没多久，姐姐又有了宝宝。
真是太好玩了。
温妈也特别开心。她个人不是很想温婉出国留学，毕竟隔得这么远，很容易影响夫妻感情。这下有了宝宝，婉婉大概就走不了了。
温暖也有此担心，问：“那我姐不出国了？”
温妈笑道：“不出国不是更好。”
温暖嘟着嘴，也说不上有小宝宝的事对姐姐来说是利还是弊。
过了一会儿向图南过来，温妈去另一边休息。
温暖偷偷告诉他温婉有身孕的消息。
向图南比她稳重得多，只笑道：“姐夫肯定高兴坏了。”
程未识马上就三十有七，还膝下空空，的确十分渴望有个宝宝。卷卷出生时，他就眼馋得不行。
“就是我姐出国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就是爱操心事。
他弯下腰，亲她的额头：“姐的事，姐夫自有安排。你要有精力，还是关心一下你老公孩子。”
不愧是父女，他这刚提到“孩子”两字，卷卷挥了两下胖乎乎的小手，小嘴一张，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我来！”向图南反应那叫一个快，一下子就将她抱到怀中，哼着小调安抚她
温暖眨巴着眼睛：“饿了吧？”
“不可能，才吃了半个钟都不到。”刚上飞机时，为了安抚她，才喂过奶。
“那她哭什么？”
向图南用力吸了几下鼻子，凭着他这半个月做奶爸积累的经验，不容置疑地下了一个判断。
“她拉臭臭了。”
当妈的那个，头立即往后一仰，一脸嫌弃：“怎么又拉了啊？臭死个人了。”
向图南已经将卷卷放回婴儿车床里，拿了干净纸尿裤，湿巾，纸巾出来，气定神闲地给宝贝女儿换尿布。
“不是，没有，别瞎说，我女儿拉的臭臭，怎么可能臭呢？”

第70章 向家的卷卷小公主（3）
他动作熟练地换上干净的纸尿裤，又观察过换下的，确认臭臭的颜色很正常，才将弄脏的纸尿裤卷好丢掉，再度将卷卷抱到怀里。
从卷卷出生到现在，除了喂奶，实在没有这个功能，其他事向图南几乎一手包办，空余时间，他还要照顾温暖。
本来安排地照顾母女俩的团队，因为向二公子太过勤快，经常面临无事可做的局面。
为了拿钱拿得更心安理得，只能想办法多给他做一点指导。
卷卷是个胖姑娘，却不是个懒姑娘，作为一个高需求宝宝，她不太喜欢单独睡小床里面，就喜欢被人抱着，尤其是爸爸。
当然，也只有爸爸。
毕竟谁也抢不过他。
这个时候，她被爸爸抱在怀里，睁着圆滚滚乌溜溜的大眼睛，两人深情对视着，不一会儿，她就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吻。
卷卷闭了下眼睛，马上又睁开，又那样深情注视着爸爸。
“以后要做事，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陪着她，所以我现在得多抱抱卷卷。”
温暖很想翻个白眼表示鄙视：“都说一百遍了，卷卷他爸。”
短短半个月，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无处下手，到现在，他已经练就了一身单手抱卷卷的技能。
向图南伸臂揽住温暖的肩：“老婆也要一起抱，免得吃醋。”
“滚！”
下了飞机，等到了家，恰好卷卷醒了。向图南安顿好温暖后，就迫不及待地抱着卷卷去她的房间。
“看，这就是你的房间。等你大一点，就睡这里。”现在，当然是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这里，是你的床。你看，纹帐上面有星空。”
“这里是衣柜，你的衣服都放在里面。我们卷卷这么漂亮，一定要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衣服来配。要是衣柜不够大，咱换个新的。”
“这里是给卷卷看书玩玩具的地方。对了，这个小秋千你喜欢吗？是爸爸特地帮你选的。”
卷卷一个字都没听懂，只是被这个人抱着，来来回回走动时，晃得很舒服。
他的声音又很好听，像催眠曲一样。
她的眼睛一点点地阖上。
－－
温暖正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就见到刚才兴冲冲抱着卷卷出去的人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这么快就睡了，我还没介绍完她的房间呢。”
温暖十分不客气地丢给他一个白眼：“向图南，你够了啊。”
他将卷卷轻轻地放回摇篮里，弯着腰凝视着自己宝贝女儿的睡颜。
睡着后的卷卷也是那么可爱：额头饱满，睫毛那么长，鼻子小巧可爱又不失挺拔，形状有点像一个小蒜头，嘴唇粉嘟嘟，是最娇嫩的花瓣，下巴尖尖的，让人看着就很想掐一把。就加那头小卷毛，也是怎么看都透着可爱。
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将嘴唇贴到卷卷的小脸蛋上。
温暖停住脚步，双手叉腰：“向图南，你适可而止啊。”
他闻言低笑，直起腰，几步走到她面前，出其不意出手，打横将她抱起来。
温暖啊一声，一下子想到睡着的卷卷，后面骂人的话不自觉降了几度。
“你干嘛啊这是，发什么疯！”
他稳稳当当地将她送到床上躺好，自己侧坐在床沿边，低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觉得我疯，可是我是爸爸，等卷卷长成大姑娘，有些事我就不能替她做了。所以现在趁着她小，能做的，我多做点儿。”
这个理由他是第一次说，明明满满都是父爱，温暖却听得心里发酸。
“你……你是想要男孩子吗？”
她的额头立即被狠狠地弹了一下：“想什么呢？连我爸妈都没嫌卷卷，疼得跟什么似的，我这个做爸爸的，能嫌自己女儿？我就是……嗯，觉得卷卷是小女孩，我得看紧一点儿，不能叫外面的混小子骗了。”
这想得也太长远了吧？
温暖忍俊不禁：“你当初也是‘外面的混小子’。”
向图南本来是十分不屑，说：“他们能跟我比？！”刚自吹完，想到以前的事，顿时十分心虚，看了眼卷卷，嘴里小声咕囔道，“反正以后谁要是敢像我以前那样混账，敢辜负卷卷，我把他三条腿全打断！”
温暖：……
－－
很快卷卷满月。
同向东阳家的儿子一样，一向低调的向家再次非常高调的给她办了满月酒，温暖也同当初的杨流舒一样，收礼物收到手软。
媒体大肆报道着这件事，本来以为卷卷是女孩，肯定不讨喜欢的那些言论，立即少了大半。
当然，还是有人坚定的认为，向家会有这样的态度，只是因为怕别人说闲话，越是这样的豪门，越是重男轻女。
向图南和温暖对这些闲言碎语根本没放在心上。
温妈暗自心惊：她要不是亲眼看着，大概就真的信了外面的那些八卦消息。
温妈在第二天回北京老家，临走前她悄悄叮嘱温暖。
“暖暖，要惜福。”
温暖正在喂卷卷，闻言抬头笑道：“好好的说这个，我又做了什么啊这是。”
温妈也笑，顺手轻轻地摸了摸卷卷的小卷毛：“妈就是这么一说。卷卷爷爷奶奶倒不是重男轻女的人，这一点比你爷爷奶奶强。还有小向，也真是疼你跟卷卷。”
暖暖这孩子以前那么大大咧咧的，看着特没心眼，没想到选丈夫的眼光，竟然还行。
温暖心里其实特高兴他被夸，表面上却不以为意：“他老婆孩子，他不疼谁疼？”
温妈笑，又开心又无奈：“你啊。”
交待完，向图南亲自送温妈去机场，等回来后，还没上完楼梯，就听到卷卷的哭声。
这可把当爸爸的人心疼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进卧室，温暖正将卷卷从摇篮里抱出来。
“饿了还是拉了？”
温暖：“大概是饿了。”
他不太放心，坚持亲自检查一遍－－用鼻子凑上去闻，确认没有臭味后，才退到一边。
温暖毫不留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把我当成后妈了是吧？快转过身，我要喂卷卷了。”
向图南微微侧身，暂时将目光从老婆孩子身上挪开。
温暖很奇怪，最亲密的事都做了，可是喂卷卷时，她总不好意思让他看。
尤其是撩起衣服之后，卷卷还没有吃到之前那片刻，更是绝对不允许向图南偷窥。
一直等到她说了句“好了”，向图南这才扭过头。
温暖的上衣被掀起来，但是她很巧妙地用卷卷的身体遮档住那些露出来的地方，最关键的部位，又被卷卷用嘴含住。
卷卷一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握成拳头，就抵在她的小饭碗上。
向图南边贪婪地看着女儿吃奶时，小嘴裹啊裹的样子，边为自己的双眼争取福利。
“为什么不准看？”他看起来十分不解，“上床时都没见你这么害羞。”
“不行就是不行。车轱辘的话再说没意思。”
“我想看啊，老婆……”尾音拖得很长，完全就是在撒娇。
他这么软，她表现得却格外man：“少啰嗦！不行就是不行！”
他都快被气得没脾气了，开始使最后一招：“那你给我个理由。只要你给我个理由，我以后绝对不要求再看。”
温暖用手挡了下他火辣辣的目光，沉思片刻，开了口。
“因为你是单眼皮。我跟卷卷都是双眼皮。”
向图南：……
本来正在卖力吃奶的卷卷，在这时忽然头一仰，松开了她的小饭碗。
正是饭量最充足的时候，她这么一松，奶水biu一下，滋了她一脸。
温暖手忙脚乱帮卷卷擦脸上的东西，哪里还顾得上胸前失守。
向图南：哇！
向图南：宝贝儿，干得漂亮！
向图南：女儿果然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此时的卷卷，正享受着妈妈柔嫩的手指轻轻擦过脸上的温柔，乌溜溜的大眼睛深情地注视着妈妈，粉嘟嘟的小嘴微微一弯，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暖忍俊不禁，点了下她的小鼻尖：“小混蛋，敢向着你爸爸！”
卷卷一抬头，准确无误地衔住小饭碗，咕滋咕滋吃得可欢了。
－－
规矩被破，下一次温暖就没有再避向图南了。
卷卷小朋友刚刚满月，就成功地帮爸爸争取到一项大的福利。
卷卷满了月之后，向图南就开始忙碌起来。为了能尽量每晚都陪在卷卷身边，他现在改成一天上海一天工厂这种工作模式。除了之前答应过向父的工厂，自回国后，向图南也有自己的投资公司要打理，即使留在上海那一天，白天通常也没空在家。
小孩子见风就长，尤其是遗传了爸妈好动基因的卷卷，从小就表现出她活泼好动的一面，还不会翻身时，她就喜欢双手双脚朝天，用双手抓着双脚，在床上摇来摇去。
等到卷卷满了半岁，她已经是个拥有丰富表情和各种搞怪举动的小姑娘，每次爸爸出门时，就会眼巴巴地看着向图南，好像十分不舍的模样。
她爸爸因此心常心理发酸，感觉特愧疚，特对不起她，结果爸爸一出门，卷卷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玩得可高兴了。
她的小卷毛经常被汗打得湿湿的。
温暖看她这么易出汗，害怕她身体不健康，特地带她去做检查，结果只是做检查那么一会儿，卷卷都闲不住，不是抓医生的眼镜，就是攥着他的手指玩。
检查结束后，那位有着丰富经验的老主任呵呵笑道：“小卷卷健康得很，她就是太好动了。像这种天气，像她完全可以少穿一件外套。”
温暖连声称是。
这个时候的卷卷正用力侧着小身体，去够办公台上的那支圆珠笔。
傍晚向图南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孩子。
卷卷刚刚吃过奶，正被抱着拍奶嗝。
这活向图南最爱了，当即从温暖手中接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屁，一只手很轻地拍着她穿着连体衣的后背。
这个时候的卷卷是最乖的。
她是个胖姑娘，小小的背上全都是肉，拍起来又软又弹。她的小卷毛不时擦着他的脸，让人心里又酥又痒。她藕节一样的小手臂，就那样软软地搭在爸爸颈上，闲得发慌时，就扯爸爸的衣领或者头发。
卷卷每次拍奶嗝都要挺久的时间，向图南充分得享受了一把和自己女儿亲昵的时光。
等拍好嗝，他让卷卷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用自己的额头去抵她的小额头。
“卷卷想爸爸没有？”
卷卷表现得很享受，微眯着眼睛由着他抵，等到向图南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的小脸蛋时，卷卷不干了。
这个时候，爸爸的胡子茬已经冒出来，她的脸那么嫩，感觉特别扎人。
卷卷扭着小身体，小胖脚往爸爸胸上踹了一脚，小胖手也毫不留情地那么一挥，一拳砸到爸爸的脸上。
打了人的卷卷先是一愣，等看到爸爸脸上的笑容时，她的小嘴唇噘成喇叭花，biubiubiu的叫着，又是一巴掌挥上去。
向图南：……卷卷好有力气啊。
这父女俩一到一起，就疯的不行。
温暖将卷卷接过来，放到爬行垫上。她还不会爬，但已经可以坐了。
两人一左一右，陪坐在卷卷身边。
“今天去医院了？”
“嗯。朱主任说卷卷很健康，就是太好动了，所以总爱出汗。”
向图南忍不住笑：“可以想像。咱俩以前都不是守规矩的人，卷卷不可能老实。”
好像为了证实爸爸妈妈的话，卷卷将自己手边的玩具一个个摸到手里，再一个个丢到远处。每丢一个，她的嘴里还会“哦”一声。
等到手边的玩具全丢没了，她转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小身体往前一趴。
终于又够到一个。
这一次她没有再丢，就势那么一滚，改成四肢朝天的姿势，仰躺在那里，一边摇着小身体，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小鸭子。
玩了一会儿，她觉得没意思，又把小鸭子丢到一边，小胖手费劲地攥住小胖脚，在爸爸妈妈地注视下，十分勇于尝试地将自己的大脚趾塞到了嘴里。
－－
卷卷大概是快要长牙了，连续好几次，在妈妈喂奶时咬妈妈。
温暖觉得她大概需要磨牙棒了。
傍晚时分，她带着卷卷去母婴用品店。
这个时候她出门可没以前方便，卷卷她习惯自己抱，所以保姆阿姨会全程跟着提包，拿东西，另外还有两个保镖随行，随时保护卷卷的安全。
刚进母婴店的门，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向太太，这么巧？”

第71章 向家的卷卷小公主（4）
温暖停下脚步。
不远处有个女人微笑着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奶瓶。
“向太太，你好。”
是江暖。
温暖一只手托住背在身前的卷卷的后背，还以微笑：“你好，也过来买东西？”
江暖摇了一下手中的奶瓶：“我表姐刚生了一个宝宝，过来给小家伙买一点东西。”说着看着卷卷，问：“她是叫卷卷吧？好可爱呀，我能不能摸摸她？”
“当然可以。”
她用一根手指的指关节轻轻地在卷卷的脸颊上擦了一下。
卷卷本来背对着江暖，自听到妈妈和她在说话，就一直拼命的扭着小身体，想要看清后面的阿姨。
温暖轻轻地拍了卷卷的小屁股一下：“卷卷！”
卷卷不满的撅着嘴唇，biubiubiu的吐着口水泡泡。
江暖忍俊不禁，笑道：“卷卷真的好可爱。”
“不能夸，越夸越疯。”
卷卷不满妈妈这样说自己，整个身体用力往后仰，幸好温暖的一只手一只虚虚地托在她后背，才没让她翻个跟头。
温暖气得在她的小屁屁狠狠拍了一下：“想挨揍了是吧？”
卷卷觉得好玩，还想往后仰，粉嫩的嘴唇还不停地发出“papa”的声音。
她特喜欢学大人说话，每天所说的内容非常丰富。
江暖惊讶不已：“卷卷已经会叫爸爸了吗？”
温暖摇头，笑道：“哪里啊。她就是喜欢跟别人学。整天小嘴就没有停的时候。”
温暖对江暖的印象其实还行，虽然这个人曾经打过向图南的主意，但是如向图南所说，江暖非常上进，而且非常聪明，也识趣，能自觉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所以前段时间，向图南把她推荐到总公司。
而之前在工厂内，温暖偶尔会和她聊几句天，江暖的应对都算得上落落大方。
后面她来了上海这边后，为了表示感激，和向图南联系过两次，都是通过温暖。
这一点给她自己在温暖这里赢得了不少印象分。
“现在感觉感觉怎么样？工作都还顺利？能适应吧？”
“还行，同事都很好，很容易上手。”江暖笑，“主要还是应该谢谢向先生和向太太给给我的机会。”
温暖淡淡笑着：“是你自己争取的，别人其实也帮不了太多。”
江暖又道了一遍谢，然后说“那不耽误向太太你了，这里的东西有点小贵，我再去别家看看。”
温暖：“好，再见！”
－－
温暖本来只是想买磨牙棒，不过来都来了，她顺手又给卷卷买了两条口水兜。快要出牙了，小家伙的口水特多，流得像瀑布。
买好准备买单时，看到店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已经十月底，又是傍晚时分，那个人还是黑超遮面，搞得像个明星出街。
温暖正在付款，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等结好账后，一抬眼，正好和那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说视线撞上，只是温暖的感觉，毕竟对方戴着太阳镜，她并不能看得清对方的眼镜。
两人对视了也就一两秒钟后，温暖就背着卷卷，带着保姆，由保镖护着离开。
错身的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路程程的视线是落在她身上的，而且还追了她一小段。
真是巧了，就来个母婴用品店，就碰到两个和向图南扯得上关系的女人。
江暖还能说是正好碰巧，可是路程程，温暖总感觉她是刻意跑来看她的，因为她走了好远后，有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路程程并没有进那家店买东西。
晚上温暖和向图南视频，说到在母婴店遇到的事。
她先提到的是江暖。
向图南对江暖倒也比较欣赏：“有点小野心，也善于抓住机会，但是有是非观，还算不让人讨厌。不说她了，卷卷呢？”
温暖立即将手机转了个方向，他们的宝贝女儿毛绒绒的小脑袋先出现在手机屏幕里。镜头拉远，卷卷白胖的小身体也能看到了。
她刚洗完澡，小卷毛湿漉漉，全身光溜溜的，只穿了纸尿裤。
从手机里忽然看到爸爸，本来正坐在那里，扭来扭去跟保姆阿姨玩躲猫猫的人，立即呆住了。
她像当初的蓝图一样，每次从手机里看到向图南，都觉得稀奇不已。
她伸着白胖的手臂，“papa，papa”地叫着，温暖抬高手臂，偏不让她够着。卷卷又开始“哦哦哦”地乱叫着。
“让我和卷卷说说话啊。”做爸爸的人在那边同样着急。
蜷着身体将自己盘成了一张饼的蓝图抬起头看了眼闹腾的人，感觉十分无聊，而且也好像和它无关，于是继续缩着脑袋打盹。
它不是很喜欢那个长得白白嫩嫩，身上特别光滑，连爬都不会，有时候却会揪它毛的家伙。
完全不懂得先来后到。哼！
温暖逗了父女两个一会儿，终于大发善心，给了两人交流的时间。
虽然卷卷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单音节，但是这丝毫没有给父女俩的交流产生障碍。两个人隔着屏幕腻歪了足足有十分钟，其间温暖帮卷卷穿好了连体衣，又用毛巾帮她擦干那头卷发，还给她喂起了辅食。
卷卷不太喜欢这种东西，只喜欢妈妈身上的小饭碗，每次喂辅食时，都十分抗拒，小舌头顶着小调羹，眉头皱得铁紧。
“卷卷乖，好好吃的。”爸爸在那边温声哄她。
卷卷还是不乐意，直用手扯脖子上的口水兜，一边将刚喂进嘴中的东西吐出来，一边不高兴地嗷嗷叫着。
她的爸爸最看不得她生气或者伤心，不自觉地帮她求情：“要不再缓几天吧。慢慢来，让卷卷先适应一下。”
“向图南！”向太太从来不是小鸟依人型。
“好吧，的确不能完全靠母乳。”向图南立即投降，自觉作了让步，“不过我说真的，你也不用操之过急，可以多尝试，循序渐进。”怕温暖还不满意，他忙做了个保证，“要不等明天，等明天我回来，我哄卷卷，行吧？”
他一让再让，温暖也不是不懂得适可而止，两人愉快地达成共识，暂时放卷卷一马。
不用吃辅食的卷卷开心地往妈妈怀里拱，一只手直接摸向自己的小饭碗。
她全身哪儿都是软乎乎的，充满了奶香，小卷毛蹭到她的下巴上，痒痒的，温暖的心跟着变成柔软一片。
她是严母，可是爱卷卷的心，跟那个出门在外的慈父是一样的。
一直到喂完卷卷，温暖才想到一件事。
她还没跟他讲遇到路程程的事呢。
不过再一想，也就是个不相干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
向图南说话算数，第二天回到家，果然承担起给宝贝女儿喂辅食的重任。
卷卷是个好孩子，没有厚此薄彼，爸爸上阵同样不给面子。
她的小舌头又一次顶着小调羹，皱着小眉头，拼命摇头。
“卷卷，吃这个，才能快快长大哦。”做爸爸的，比平时跟妈妈说话时还要温柔的声音哄着她。
卷卷不为所动，小嘴闭得铁紧。
温暖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捧着脸，笑看某人吃瘪，那个得意的劲儿，怎么看怎么像在讨打。
他在心中暗想，晚一点上了床再收拾你，面上却依然是笑容满面。
“宝贝乖，吃一口嘛。”
卷卷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非常圆，瞳仁又大又黑，一动不动注视着你时，你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卷卷……”
卷卷啊呜一下，张开嘴。
向图南顿时心花怒放：女儿果然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瞧这配合的劲儿。
卷卷不但接下了那口辅食，小手还捧住了爸爸的脸。
向图南完全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顺着她小手的方向将脸凑过去。
卷卷软嫩的嘴唇贴到他的嘴唇上。
向图南的头顶犹如有烟花绽放。
噗……吡！
那一口辅食全部卷卷吐到爸爸的口中。
干了坏事的人乐坏了，咧着嘴咯咯直笑，嘴角还沾满了绿色的米粉。
向图南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自家宝贝这么小已经学会了坑爹。
温暖完全不想走程序，差点儿笑岔了气。
正想趁着奚落他几句，他一伸手臂，搂着她的脖子往前面一带，嘴唇准确无误地贴到她的唇上。
女儿喂的东西，你也尝一点儿。
黏黏糊糊的米粉份量并不多，很快就消失在两人口中，他趁机勾住她的舌尖，轻轻吮吸着。
本来正笑得开怀的卷卷眨巴了几下眼睛，噘起嘴唇，自顾自用自己的口水吹起了泡泡。
蓝图实在看了太多次这两个亲嘴狂魔亲热的戏码，完全没有围观的兴趣，此时它趴在卷卷的座椅后，将自己盘成了一张猫饼。
－－
又过了一个月，卷卷七个月时，一向活泼能动的她，终于学会了爬行。
自此，她的活动范围不再只局限于身体滚动时那方寸之地，而是在于爸爸妈妈还有保姆阿姨何时发现她又爬远了。
最开始会爬行的那天，可把温暖激动坏了。所以那天，向图南八点多到家，快要上完楼梯时，隔着两层台阶，看着他家卷卷带着蓝图爬在地上等他。
温暖：“卷卷，爬给爸爸看看。”
向图南一脸惊喜：“已经会爬了吗？”也就是说，以后他可以看到卷卷在家里爬来爬去，也可以和她比赛了。
卷卷一时没能领会妈妈的意思，只顶着一头小卷毛，仰着头，撅着小屁屁，一霎不霎地看着楼梯上的人，眼睛又黑又亮，嘴角还流着哈喇子。
与一脸镇定的蓝图并排爬在一起，特像一只大脸猫加一只狮子狗。
“卷卷，快爬给爸爸看啊。”妈妈又一次温柔催她。
爸爸没有催，只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温柔地注视着他。
卷卷很喜欢爸爸，在他的期待的目光里，她动了动她的两条小胖腿，犹豫着该先用哪一边，下一秒，她决定不管，甩开手就是爬。
一旦爬起来，卷卷充分展现了她灵活的一面，几下就冲到楼梯的边缘。
妈妈吓得大叫了一声“卷卷”，刚要冲过去阻止她，爸爸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掐着她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
“卷卷真棒！”
卷卷从小就喜欢举高高，再高都不会害怕。
正咯咯笑着，脸上就被爸爸重重亲了一口：“我家宝贝真棒！”
从小就在各种花式夸奖中长大的卷卷并不知道谦虚为何物，此刻她也觉得自己特别棒棒哒。爸爸将她转了个方向，骑坐到他的肩头时，卷卷像坐在龙椅上的女皇，一脸的不可一世，睥睨天下。
见多识广的蓝图觉得卷卷就是年纪小，没见识，一点点小事都能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它就不一样了，即使被妈妈抱在怀中，也是一脸镇定，宠辱不惊。
不过，鉴于妈妈这么疼它，它决定以后不再对卷卷羡慕嫉妒恨，要和她和平共处。
她喜欢揪它的毛？
算了，它大仁大量，揪几根毛就算了吧。
－－
过了几天，温暖带着卷卷去杨流舒那边吃下午茶。一同前来的，还有小区里另外两个妈妈和她们的宝宝。
相比于运动健将型宝宝卷卷小朋友来说，向东阳家的双氧水小朋友，简直就是年少老成，成熟稳重。才一岁多点儿的他，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安静，丢个绘本给他，他能安静看半天；丢个玩具给他，他能不声不响地将它大卸八块。
“像他爸爸。”杨流舒一脸无奈的看着正安静坐在小凳子上看书的双氧水，“真是完全遗传了他爸爸的性格。”
另两个表示羡慕：“那多好啊，你看你儿子多乖，我家的就是太吵人了。”
话刚说完，就看到不远处，仍然只会爬行的卷卷正用自己的小脑袋去顶哥哥的肚子。
双氧水十分有哥哥的风范，完全没有因为被打扰而不耐，还十分有风度地摸了摸卷卷的小卷毛。
卷卷眯着眼睛，十分享受地接受哥哥抚摸，然后出其不意，一把夺走哥哥手上的书，就势往地上一躺，打了个滚，爬起来，撅着小屁屁，手脚并用，迅速逃离哥哥手臂的控制范围。
双氧水才不跟她一般见识，从小凳子上站起来，蹒跚地走到小书架旁，又抽了一本画册，回到小凳子上坐好。
正因为抢到书而得意的卷卷愣住了。
她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然后卷着嘴唇将手中的书扔到一边，几下爬到哥哥身边，又用她的小脑袋去顶哥哥的肚子。
四个妈妈都忍不住哈哈笑。
一个忍不住道：“好吧，最不乖的，就是你家卷卷。”
另一个说：“这小家伙，可真一点儿都不像女宝宝。”
“都是她爸爸宠的。”温暖汗颜，“完全是她爸爸宠的，胆大包天了都。”
那边，连续抢了哥哥三次书的卷卷终于累了，趴在哥哥脚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狗狗。
双氧水再次充分表现了哥哥的风度，从小凳子上下来，直接坐到地毯上。
卷卷在地上滚了几下后，就拱啊拱，拱啊拱，将她的小脑袋枕到双氧水的腿上，张着手脚，大大咧咧地露出她的小肚子，的确没有一点点淑女像。
温暖无奈摇头，继续和其他几位聊天。
也就是在这个下午，她听到一个关于路程程的八卦。

第72章 向家的卷卷小公主（5）
路程程家之前因为卷入一场高官贪腐案，几乎散尽家财才侥幸逃脱，现在的路家，早已经非昔日可比。
而路征程，恰好在那段时间涉嫌一场性侵案。
失去了路父的庇护，那一次，他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一向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路家得势时不能与人为善，捧高踩低，失势时，只袖手旁观，都算是大度之人，实际上多得是人趁机落井下石。
曾经风光无比的路家现在完全沦为社交圈里的笑柄。
路程程这个曾经被人羡慕和追捧的路家大小姐，也很有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之势。
只可惜路程程被娇纵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其他人心中，她身份上的这种改变。
之前她有个于姓的追求者，白手起家，能力不凡，只是年纪上比路程程大了近一轮，而且相貌普通，不是容易让人一见倾心的类型。
本来男欢女爱自然应该出于自愿，强求不得，她不接受于先生，也无可厚非。只是路程程这人实在是被惯坏了，完全不懂得尊重人。她不接受于先生的追求也就罢了，偏还对那位于先生是冷嘲热讽，嗤之以鼻，即使在人前也总是一副蛤蟆敢吃天鹅肉的姿态，完全没有顾及对方一点点的自尊心。
后面路家落魄，于先生对路程程倒不像其他人那样退避三舍，仍然待她一如从前，后来也不知是真被感动还是为形势所迫，两人就处上了。
温暖今天听到的八卦，就和这位于先生有关。
路程程和那位于先生在一起后，仍然端着十足的大小姐架子，吃穿用度都用着于先生的，却并没有真正从心底里尊重对方。
可是几年前她对他来说，勉强可以算是屈尊，现在她在于先生面前，其实完全已经是高攀。
据于先生身边的朋友说，于先生在醉酒后，已经表达了对路程程的不满。
谁料后面，她竟然做了更过份的事－－她在路父的指使下，利用于先生对她的宠爱和信任，在外面开了好几个皮包公司，想方设法转移于先生的财产。
要知道像于先生这种白手起家的富一代，都是从血路中一路杀将过来的，论城府和手段，哪里是一个未经过事的路程程所能比的。
据说上个月，事情败露之后，于先生在一气之下，动手打过路程程。
温暖陡地想到上个月两人的那次见面，当时她的确曾经疑惑过，路程程为什么在那个时间段还会戴着墨镜的。
难道真是挨了于先生的打。
虽然男人不能打女人是政治正确，但假如那些是属实的话，温暖还真不同情路程程。
“后来，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法子哄好了老于。两人又重归于好，结果这个姓路的，真是死性不改。这不，这次老于是真气着了，律师都安排好了，定要将姓路的送进监狱。”那人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完全没加掩饰，“一家两兄妹，要是都吃牢饭，那还真是程老爷子家教太好。”
温暖不圣母，路程程要真是做了犯法的事，蹲监狱是她罪有应得，但是她也懒得落井下石，跟着去嘲笑她。
她是真的一点眼神都不想给这个人。
晚上向图南到家后，她也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
向图南正在和卷卷进行爬行比赛，闻言暂停在那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我也耳闻了一点。”
温暖很是吃惊：“这么说，这事是真的了？”
向图南一伸手，抓住已经爬远了的卷卷的小胖脚。
卷卷爬不了了，气得哇哇叫，他再一松手，小卷毛爬得比兔子还快。
向图南哈哈大笑，连忙追上去：“路程程就是从小被宠坏了，没吃过亏，得教训是迟早的事。诶，不说她了啊，我都被卷卷丢这么大一截了。”
其实他知道的远比说的这三言两语多，只是他真不在意路程程的事，还有，他也不想聊太多，引起暖暖的不安。
那位于先生向图南因为有共同的投资，现在也算得上是朋友。
前几天，于先生曾经和向图南提过一嘴：他感觉路程程可能精神出了问题。
他倒不是因为生气而咒她，事实上，于先生对路程程，曾经的确很有几分真心。
像他这种人，曾经在钱上吃过大苦头，之前路程程账转移侵吞公司财产的事被发现，他在气头上的确动过手，可是后面就后悔了。路程程一道歉，两人又和好如初。
只是路程程始终不是真心看上了于先生，没多久又故态复萌。
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其实一举一动都没逃过于先生的眼睛。而且最最作死的是，她竟然还出轨了。
这件事对很多男人来说，都是死穴，更何况于先生是真心爱着路程程。
这一次，于先生遵守承诺，捉奸在床都没再动手打路程程。
他是直接告她，要把她送进监狱。
程程程原以为于先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之前那么多次的事，他都能既往不咎，这一次只要她肯道歉，他一定会再原谅。
她始终还是不了解于先生，不明白他凭什么能走到今天。一旦下定决心，他肯定比大多数人更坚定。
等到她发现于先生真是铁了心之后，就开始打滚撒泼，辱骂于先生，将他贬得一无是处。
于先生因此对她更是多了几分厌恶。
同时也是因这这个，于先生才认为她精神出了问题。
不怪于先生这样认为，向图南都有此感觉。
他曾经亲眼看过路程程发疯，就在于先生的办公室里。
她一会儿对于先生是屈膝求饶，一会儿又将于先生骂得狗血喷头，一会儿将自己夸得貌若天仙，全天下都无人能配，一会儿又把自己形容得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还可怜。
于先生只是坐在那里，完全地无动于衷。
他曾经一次醉酒后，跟向图南半真半假说过：“我是真被她伤透了心。怎么能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完全没有同理心。兄弟，我知道她以前爱过你，说句实话，你没选她，真是你走运。”
向图南只是笑了笑。
他没选她，跟路程程是哪样的人无关，因为关于他未来妻子的问题，一直是单选题，答案从来只有那一个。
向图南并不同情路程程。她如果看不上于先生，完全可以不选他，既然选了，再做那些事，即使真被送去坐牢，也是咎由自取。
不过终究有点唏嘘，曾经也算是有几分天真可爱的人，怎么变成这样？
所以说，孩子的教育，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女儿。
小卷毛头发都汗湿了，可是精神异常好，卖力向前爬行的时候，嘴里还配着音。
“呜呜……呜呜……”
他就势躺到地板上，抱过卷卷，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卷卷咯咯笑着，小短腿发力，用力在爸爸肚子上颠了几下。
他屈起腿，让卷卷靠在自己的腿上，伸手胡噜了一把她的小卷毛。
“头发都汗透了。”他说。
温暖在他身边坐下来，摸了摸卷卷的后背：“身上也全是汗。”
“等一小会再给她洗澡。我来洗。”
因为卷卷再大一点，做爸爸的人，就要在她洗澡时回避了，所以他特别珍惜现在这段时光。
温暖笑道：“没人跟你抢。不过你俩都收敛点儿，不过又搞得像发了场洪水一样。”
向图南摸着卷卷软乎乎的小脚，大笑道：“大概有点难。”
脚被摸得有点痒，卷卷不满地踢了几下，踢开爸爸的手，然后这只脚很不客气的踹上爸爸的脸。
她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圆睁着眼睛，立即将另一只脚一起踹到爸爸脸上，两只小脚丫像小船一样，在爸爸的脸上晃来晃去。
“呜呜……呜呜……”
向图南哈哈笑，一手扶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很轻易地将两只脚一起握在手心。
路程程那人精神状态的确有点不稳。据保镖报告，之前暖暖带卷卷出门买东西时，她曾经盯过她们母女。
他当即派了人在暗中保护暖暖。
带卷卷出门时，暖暖一般都不排斥让人保护，可是只她一个人时，却非常不喜欢。
他当然希望是自己多心，但是不管怎么说，小心为上。
－－
温暖从卷卷满了半岁后又开始接配音的工作。当然不至于缺这点儿钱来度日，只是她喜欢这份工作，打交道的人，也都是相处得比较好的人，让她轻松。
最难得是，向图南又全力支持。
卷卷还小，需要母乳，又离不开妈妈，温暖有时来录音时都会将她带在身边。
小卷毛以她大胆的作风，活泼的性格，早已经成了整个录音棚的团宠，每次她一到，就能将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偶尔有空时，向图南也会陪着她们母女过来。
因为带着卷卷，温暖只录到九点就要离开。好在她的工作效率极高，竟然也堪堪地完成了今天计划好的任务。
小卷卷习惯了早睡，这个时候，已经在爸爸的怀中睡着了。
温暖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小脸：“怎么没先带郑卷回去。”
“她也是刚睡着。”
他竖着抱起卷卷，让她趴在自己肩头，腾出一只手去牵她的手。
和其他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两人手牵手下楼。
利叔已经将车开到大厦楼下等他们。
随行的那位保镖护着他们往那辆车边走，后面跟着那辆车上的保镖也早已经下车，一边观察周边环境，一边迅速往他们身边靠拢。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泊在路边的其中一辆车里，忽然有个女人下了车，直直向他们冲过来。
女人手中还拿着一个瓶子。
“去死！”
是路程程！
温暖因为太过震惊，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忽然被狠拽了一把，紧跟着后脑勺被重重摁了一把，她的脸刚埋到他的胸前，就被他单手紧紧抱住。
他们的中间，还夹着一个仍在熟睡中的卷卷。
他抱得太紧，还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让她抬头。
他用身体为她们构成的小小的，昏暗的世界时，她只能看到卷卷平静的睡颜。
她的耳边，是他平稳用力的心跳声。
“没事了。”他说。
有人在叫他：“向先生？”
“报警。”
他丢下这两个字，稍稍松开她，抱着卷卷，揽着她的手臂，半抱着将她带上车。
温暖上车后，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被两个保镖钳制住的路程程还在用力挣扎着。
她手中的那个瓶子，甚至没来得及打开。
而她面目狰狞的样子，可恨，又可怜。

第73章 向家的卷卷小公主（6）
车子开出一大截，温暖才勉强回魂。
她的身体还在发着抖，最主要的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啊这是？我们得罪她了吗？”
“没有。”他捏了捏她的肩，“是她脑子有坑。遇到了事，迁怒到我们身上。”
温暖从小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片刻的意外过后，还是能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值得庆幸的是，卷卷这个小家伙，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到，仍然在车载提提篮里睡得格外香甜。
至于路程程，她相信向图南会处理好。
刚刚出了那么大的意外，向图南此时反倒觉得轻松。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与其一直防着路程程可能会有的伤害，提心吊胆，倒不如现在这种局面。
最起码主动权已经交到他这边。
－－
出乎向图南意料，路程程手中瓶子里装的竟然只是水。
这下就没有理由指控她，同时，于先生最终还是念在路程程跟过他一场，放了她一码，两人分手，他以后也不想再见到她。
说起来于先生对路程程倒也算真是痴心一片。
只是他的痴情，让向图南陷入了被动。向家这边，也因为路程程可能会伤到自家的人而大怒，向家二老立即给路程程父母递了话，让他们就路程程的事给一个说法。
虽然这次路程程拿的只是水，但是她有行凶的打算，向家二老绝不愿意看到向图南一家处在危险中，尤其是伤到卷卷。
路父本来也已经为路程程的事气得七窍生烟，此时面对向家人，自然是好话说尽，做了种种保证。
只是路程程现在的精神状况的确堪忧，就连路父自己都不敢保证能一天二十四小地盯着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图南一家，尤其是卷卷，就活该提心吊胆？”向父问。
路父连声道歉。
向图南这一次，竟是出奇地心平气和，甚至比以前还要客气地主动给路父倒满了酒。
“路叔叔，我记得我上中学时，脾气不好，惹了大事，也是把我爸气得不行。所以后来，他就把我丢到北京我爷爷那里改造。”
这话感觉好像还有下文，路父等了片刻，向图南却只是微笑着看他。
路父也是聪明人，马上回过味，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就程程一个女儿。”路父颓然。家业败落，儿子在牢中，他真不舍得将程程送到精神病院软禁，“程程是我没管教好，可是她又不是真的有病。”
他面露祈求之色。
即使出事前，他家也赶不上向家，时至今日，两家更是完全不在一个阶层上了。
路父做为理亏的一方，太清楚自己并没有谈判的资本。
“我也没觉得程程有病。”向图南竟然附合了他一句，神色也完全没有咄咄逼人，甚至还称得上温和，“要不，送她去国外您看怎么样？换个新环境，可能有利于她放松心情。要是资金有问题，我这边倒是可以帮这点小忙。”他向路父举了下酒杯，“希望叔叔能慎重考虑我的建议。这杯我敬您。”
－－
没有过多久，路程程被送到国外。
正月里，温婉生了个男孩子。
程未识自然是快乐疯了，就连温妈都暗中松了口气。
当初她生了两个女儿，在婆家那边受过不少气。温暖生得是女儿，要是温婉再生女儿，她怕别人说她们姐妹生不出儿子。
这下总算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温暖一家过去看温婉和小宝宝。还不满周岁的卷卷也升格做了姐姐，可是她完全没有姐姐的样子，看到透明婴儿推车里的小弟弟，伸手就想去揪他的脸。
所有大人都被吓了一跳，温暖一时情急，拍了她的小手一下。
“不要乱动！”
小卷毛被打懵了。
她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妈妈，渐渐的，小嘴一扁，吧嗒吧嗒掉起小金豆。
哭就哭吧，她还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副受了委屈的小表情，谁看谁心疼。
一帮子人在场呢，向图南不好表现得太过护短，只能从温暖怀中抢过卷卷，轻轻地帮她擦眼泪。
温妈忙责备温暖：“卷卷才多大，她又不懂事，你吓唬她干什么啊？”
温婉和程未识也说让卷卷摸摸弟弟嘛，她就是觉得好奇。
温暖自己都没想到小卷毛那么早慧，那样轻轻拍一下，竟然真伤着她的心了。
一偏头，看到她窝在爸爸怀里，泪眼汪汪，还一下下抽着气的小可怜样，更是后悔地肠子都青了。
当晚回到家，向图南给卷卷洗澡时，温暖也蹲到她的小浴盆旁边。
“卷卷，你生妈妈气了没有？”
脸上都沾着泡泡的卷卷整个身体都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卷发完全被打湿，正嘀嗒着水珠。
她扑闪了几下眼睛，吐了个口水泡泡。
没理妈妈。
温暖向她伸出一只手：“卷卷，妈妈不是故意的，原谅妈妈，好不好？”
卷卷眨巴着眼睛，噘起粉嫩的小嘴唇，又吐了个口水泡泡。
这是还气着吗？
温暖失望地看着生气中的小卷毛，刚想撤回手，向图南用手心托住她的手。
“卷卷。”他指了指叠放在一起的两只手，笑着问，“卷卷的呢？卷卷的小胖手在哪里啊？”
卷卷咯咯笑，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发出很多奇怪的声音，最后很干脆地叫了一声：“爸爸。”
她早先已经会发出类似“爸爸”的音节，但这是第一次吐字这么清晰。
向图南和温暖都愣住了。
“爸……爸。”卷卷又重复了一遍，小嘴咧的很开，露出洁白的小奶牙。她的下巴上，还沾满了白泡泡胡子。
这下，终于是名副其实的爸爸了。
向图南开心地笑，亲了一下卷卷满是水的小额头，又指了指叠在一起的那两只手：“就欠卷卷的了。放上来。”
卷卷biubiubiu地自得自乐地玩了一小会儿，一把将自己湿淋淋的小胖手塞到妈妈的手心里。
温暖忙用力攥紧，马上自己手也被他用力攥住。
相比于被女儿原谅后无声感动的温暖，小卷毛可就激动的多。她立即故技重施，玩起了打水的游戏。
所以从浴室出来时，向图南和温暖都被弄得一头一脸的水。
卷卷的作息很有规律，洗完澡，又吃了一点奶后就睡了。
温暖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低低感叹：“卷卷也太懂事了吧，竟然这样就生气了。”
“你欺负蓝图，它都知道生气呢，更何况是卷卷。”他小心地帮女儿掖好被角，又用指腹轻轻地在她小鼻尖上擦了一下。
温暖不服气，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欺负卷卷。”
“可是卷卷不懂事，她会理解错啊。”
温暖感觉自己被教训了，立即腮帮子就鼓了起来。
向图南心里一下子乐了。
行了，刚哄好一个，把另一个又得罪了。
两人脸上的水已经干了，衣服还微湿着。他直接将她抱进浴室，亲手帮她脱衣服。
温暖还气鼓鼓的，噘着嘴唇不吭声。
他低下头，轻轻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生气了呀这就？”他笑，“比卷卷还小气。”
温暖噘着嘴唇，伸手狠狠地解起他衬衣的纽扣：“我可不能吃亏。”
向图南失笑，三两下剥光她，站在那里由着她耍流氓。
“我当然知道你爱卷卷，不过暖暖，我们是打算生三个孩子的。以后卷卷再大一点，如果你再生个弟弟或妹妹，假如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卷卷肯定会难过的。”
今天卷卷生气，只是因为妈妈拍她的小手了，那么小的她，还联想不到其他方面。
假如再等她大一点，卷卷大概就要考虑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爱她，或者给她的爱是不是要少一点。
教育孩子，是个非常重大的责任，即使只有卷卷一个，他都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
路家两兄妹，就是一个最好的反例。
更何况他们是打算要三个宝宝，那份责任会更重。
温暖的手还停在皮带上，没再继续。
“我就是一时习惯了。”她小声咕哝着，“你知道我性子急，脾气又不好……诶，向图南，你现在怎么变得脾气这么好了。还有我，怎么又变回去了。不对劲儿这是？”
他又三两下脱掉自己衣服，把她抱到花洒下，打开水。
温暖尖叫一声，本能般抱紧他：“要死了啊你！”
他哈哈笑，低头堵住她的嘴唇。
水打在两人身上，溅起大片的水花。
越来越重的水汽中，他松开她一点，微喘着，声音夹着水声，有点低，有点沉。
“因为我曾经，因为自己的坏脾气，犯过错。”
大概是有水进了眼睛，她眼中火辣辣的痛，嘴角却越翘越高。
“明白了。我死性不改是因为，你宠的。”
－－
温婉的宝宝摆满月酒时，温妈偷偷地将温暖拽到一边。
“暖暖，别怪妈多事。我知道小向疼卷卷，就因为这样，你更得赶紧帮他生个儿子。你看他大哥，还有你姐，都是男孩，就小向跟你没有，他……”
温暖急急打断她：“妈，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我本来就准备再生两个的。”
温妈长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温暖又开了口。
“我是准备生三个，可是和孩子是男是女无关，是我们早就打算好的。理想状况是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要是天不遂人愿，我们也无所谓。”
温妈还想说什么，温暖已经露出一点点不耐烦的神色：“妈，你这样想，卷卷会感觉到的。上次我无意中拍了下她的手，她都气得好半天不理我。”
温妈想到上次卷卷委屈的小模样，心里一酸。
“我……我也是想，你跟小向能和睦。”
“我们现在就很和睦。”温暖见到温妈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她要跟向图南学习，温柔对待身边的人，不要总那么急躁，“不过妈，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可是你看那个女人倒是生了个儿子，现在不是照样也跟我爸离了。所以两个人能不能长久，并不是靠儿子来维系的，您说对吧？”顿了顿，她语气坚定地一点头，轻笑道，“我相信向图南。”
温妈没吭声。
她曾经也想过，是不是因为没生到儿子，才导致婚姻不幸，可是那个女人倒是生了个儿子，他俩不还是照样没能白头偕老。
古话说女怕嫁错郎，婚姻能不能长久，或许还是要看做丈夫的人的人品。
－－
过了新年，就到了向图南和向父约定的最后一年，卷卷也很快就要满一周岁了。

第74章 向家的卷卷小公主（7）
卷卷好动，十一个月多一点时，就学会了走路。
自此之后，她终于不用撅着小屁股，仰着头，满世界的爬，而她的爸爸，妈妈，还有保姆阿姨，甚至还有蓝图，整天就要跟在她后面追着跑。
相比于张着小手臂，扭着小屁股，脚步蹒跚，一不小心还会摔倒的卷卷，身手敏捷的蓝图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跑步天才。
至于那几个大人……
废柴！连个小孩都跑不过。
卷卷还是一个爱漂亮，爱臭美的小姑娘，周岁生日前几天，妈妈给她挑选生日宴上穿的小裙子时，小小年纪的卷卷，已经有了大人的烦恼－－挑花眼了，不知道选哪件好。
她换好一条小裙子，就蹒跚地走到穿衣镜前，趴在镜子上，左看右看，美美地欣赏半天，有时候还要亲一下里面的自己。
最后还是妈妈帮她拿了主意，选了一件白纱公主裙。
生日当天，又将她的那头小卷毛绑了个小辫子，戴上了一顶钻石小皇冠。因为裙子太素，温暖特地给她搭了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爱臭美的卷卷一身行头上身，小下巴就不肯再低下来，那小脑袋仰得，真让人担心她走路会不会摔跤。
为了配合卷卷，温暖特地和她穿了一套母女装，这可把那两个生儿子的羡慕坏了。
温暖和向图南年少时，都不知低调为何物，现在为人父母了，成熟稳重了一些，可是在炫耀自己女儿这方面，十分之高调，十分之不要脸。
卷卷在这方面，也很有她爸妈当年的风范，小不点大的一个人，胆子可不小。整晚面对那么多宾客，她是一点儿也没怯场。
别人摸她的小脸，或者捏她的小手，她就咧着嘴笑，想抱抱她，她也是极度配合，有时候还会用藕节一样胖乎乎的小手臂去搂对方的脖子。
大家被这个小寿星逗得哈哈笑，晚宴的气氛十分之好。
抓周环节，卷卷更是成为了今晚焦点中的焦点。
为防爱动的小卷毛从桌上摔下来，所有的东西都是放在地毯上。向图南将她放到地毯的中央，自己退到场外。
卷卷这个好奇宝宝，面对着自己身边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再一次犯了选择恐惧症。
完全不知道选什么好。
她求助地看向场边的爸爸。
可惜，这一次那个万能爸爸完全没有要帮助她的意思。
卷卷坐在中间，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又一次环顾四周后，直直地向厚厚一大叠美金的方向走去。
这是向图南在美国那两个朋友的主意。
本来要放人民币的，他俩还不肯，一定要放美金，好让卷卷以后赚全世界的钱。
温暖：难道这是个小钱迷？她不是最爱漂亮小裙子吗？还有blingbling闪的钻石，不一向是她的最爱吗？
卷卷视旁边的东西如无物，歪着头盯着那叠钱仔细地看了看，忽然一抬脚，一脚将那叠钱踢飞。
她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这一脚开得太大，钱被踢飞了，她自己也被摔了个屁股墩。
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大人们爆发出了能干翻整栋楼的笑声。
卷卷在这片大笑声中爬起来，仰着小脸走到地毯的最边缘，弯下腰，将一个写着九字的球抱到了怀中。
这是向图南最后临时加上去的。
他在意外的惊喜中单膝跪在卷卷面前，确认般问她：“卷卷，确认好了吗？就选这个了？”
卷卷以为爸爸要抢她的东西，先是抱着球往后一缩，停了停，又十分大方地将球塞到爸爸手中，然后软软的手臂缠上爸爸的脖颈。
“抱……抱……”
向图南一把将她抱起来。
温暖本来守在另一边，这时已经走到父女俩身边。
她低笑着问：“卷卷以后该不会是想职业打台球吧？”他俩可都只是业余爱好。
向图南怜爱地将卷卷头上有点正的小皇冠扶正，笑道：“卷卷要真喜欢，我肯定支持她。不过我更得努力赚钱了，这样我家卷卷以后就可以自由地选她自己喜欢的去做。”
“你女儿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吗？”温暖指着那叠被小卷毛踢飞的美金。
向图南想到刚才那一幕，还是忍不住笑。
“大概因为是美金，换成人民币，可能卷卷就喜欢了。”
温暖：……
－－
直到晚宴结束，兴奋了一整天的卷卷也没有要消停的迹象。
晚上洗完了澡，爸爸又帮她刷了小奶牙，她在床上翻来翻去，就是不肯睡觉。
向图南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放到腿上，温声问：“卷卷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想睡觉吗？”
小姑娘有满腔的话要说，可是会说的语言十分有限，实在无法表达。
温暖本来是想警告她，再不睡觉就要挨揍，一想到自己要温柔待人，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
“卷卷，要不要妈妈抱？妈妈抱你睡觉觉好不好？”
卷卷很傲娇地一仰着小下巴，马上又钻到爸爸怀里。
温暖：……哼！
向图南陪着卷卷玩了十多分钟，卷卷终于开始揉眼睛。温暖趁机关掉房间的灯，只留下暖橙色的壁灯。
卷卷打着呵欠，又强撑着玩了几分钟，往床上一趴，小屁股高高地撅着，脸朝着爸爸妈妈的方向，闭一下眼睛，又睁开看看，再闭一下眼睛，再睁开。
如此反复几次后，随着闭眼睛的时间拉长，小卷毛终于在累了一整天后，睡着了。
旁边的两个大人都松了一口气。
温暖：“她这个姿势能舒服吗？脸会不会睡歪了？要不帮她翻个身吧。”
向图南一把拦住她：“现在别动她，等睡沉一点。我们先去洗澡。”
他一把抱起她，进了浴室。
孩子都满了周岁，作为老夫老妻，在那件事，按理说应该没有任何的神秘感。
可是他对她的身体比以前更加迷恋。
温暖自己也是一样，像这样坦诚相见时，依然会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气促。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瞬间想到几年前，那个只有十八岁的自己。
容貌上倒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气质上，真的已经完全不一样。
她再不是那个留着短发，走路带风的少女。
就连卷卷的小饭碗，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从镜中观察到她的失神，他暂停动作，从背后抱住她。
“想什么？”
因为被她的身体挡住，看起来只有她不着片缕，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她面上发热，掩耳盗铃地闭上眼睛。
“卷卷满……周岁了。”
他坏心地又动了起来。
她低喘着，手指用力扣着洗手池的边缘。
“是不是，该给卷卷，断奶了？”
他用力撞击了一下，咬了下她的耳垂，热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
“有点舍不得。”他轻笑，“我是指我。”
因为母乳喂养的缘故，温暖一直没来例假，两人因此可以完全没有任何障碍地在一起。所以不止是卷卷不舍得断掉母乳，就连向图南都很是不舍。
“不过肯定，听你的。”他又说。
温暖自己其实也很留恋卷卷缩在她怀中时那种乖巧的样子，还有和他亲热时，没有阻隔地在一起，生理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心理上，会感觉更加亲密。
她松开紧咬的嘴唇，轻声道：“要不……再喂多一个月……还是……三个月吧。或者……半年也行。”
他被她两次改时间逗笑了，镜子中的风景又实在美不胜收。
他逗弄般握住卷卷的小饭碗：“好，听老婆的。”
－－
到了这年秋天，向图南和向父约定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始终是相处了三年，向图南还是坚持到年底，打算等办完年会后，再正式离开。
因为向图南成功扭亏为盈，这个年会，已经好几年不问公司事务的向父竟然也亲自到场。
当晚，向图南百般劝阻之下，老爷子还是一不小心喝大了。
送他上楼休息时，向图南忍不住抱怨：“我妈要知道了，肯定得骂我。”
向父特有魄力地一摆手：“怪不到你头上，你爸我顶着。”
向图南也不跟老爷子客气：“那我们可说好了，不要到了家，我妈一发飙，您就不敢吭声了。”
当着儿媳和小孙女的面呢，这话像话吗？
向父看着圆睁着骨碌碌大眼睛的卷卷，再次豪迈地一挥手：“你滚吧！净在我孙女面前说胡话。”说完又笑眯眯去摸卷卷的小胖脸，“卷卷乖啊，别听你爸胡说。”
卷卷粉嫩的小嘴一张，学着爷爷的样子板着脸，奶声奶气的：“胡说！”
三个大人哈哈笑，卷卷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可是看到大人笑，她也跟着笑了。
安顿好向父，他带着她和女儿去台球室。
又快到新的一年，这个时节里，空气寒冷而干燥，但的确是个很好的天气，天上挂着一轮明月，亮若银盘。
卷卷戴着顶绒线帽，遮住了耳朵，越发显得眼睛大而机灵。
她仰着小脸，一根手指指着浩瀚的天空，帽子上的小绒球随着她小脑袋的晃动摇来摇去：“月……亮，兔……兔。”
温暖十分惊讶：“卷卷记忆力真好，以前跟她说的故事，她竟然还记得？她这才多大啊。”
向图南可得意了，更紧地抱着女儿和老婆：“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生出来的。”
温暖：“不要脸。”说着想到刚才在楼上和向父的那一幕，不由笑道，“爸今天肯定特高兴，我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喝那么多酒。”
向图南在清冷的月光下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说现在是在盈利，可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始终已经开始是夕阳产业。五年，十年，十五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事实上，我爸心中也清楚。”
这么喜庆的日子，陡然听到这么丧气的话，真让人有点不适。
温暖看着他沉静的面容，心中微酸，怕惹他伤感，笑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有盛，肯定就有衰，这是自然规律。你想想这些年，有多少行业在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既然是大势所趋，你也不用自责。尽了力，就足够了。”
他轻笑着把卷卷扯歪的帽子戴好，又轻轻地握了下她总闲不住，想捣乱的小手，笑道：“我爸都已经看开了，我当然更想得开。我跟我爸聊过，能撑几年是几年，大概现在已经四十多岁的那批人，应该不至于失业。这个年纪，说真的，让他们再去学习新事物，的确会比较困难，拖家带口的，也不能说重头再来就随随便便重头再来。不过年轻人就不一样，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所以我下一个投资的方向，就是教育相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试试？”
“我？”温暖抿唇笑，“我……我还真没多少信心。”
“怕什么。”他打开球室的门，牵着她的手进去，“不会我可以教你。”
温暖看到那张九球的球台，想到当初他做了她一回师傅，就把她的一辈子都搭进去，要再来一回，大概下辈子还得搭进去。
“下辈子哪里够。”他将卷卷放到球台上，侧身亲她的耳垂，“我们肯定是要生生世世的。”
“那我做男人，你给我生孩子。”
他眼中含笑，答得十分爽快：“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这辈子，你还欠我两个孩子。”
温暖偷笑，拍了拍球台：“废话这么多，到底还不开不开球了？”
他摇头：“今晚让卷卷开给我们看。”一指桌面那侧已经摆好的彩球，他示意卷卷，“来吧，未来的九球小天后。”
卷卷站在蓝色的球台上，就像置身于绿茵球场，在向图南的引导下，开心地用脚玩起来了台球。
两个大人一左一右站在球桌边给她保驾护航，小卷毛迈着小短腿，跑得可欢了。
“暖暖。”
“嗯。”
他扶了差点儿摔倒的卷卷一把，示意她将球踢到妈妈那边的袋中。
“等过完年，我带你和卷卷去美国看看。”
去看看那五年，没有你的那五年，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第75章 向家的卷卷小公主（完）
过完新年，等天气好一点的时候，向图南带着温暖和卷卷去费城。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等下了飞机，一家三口都略感疲惫，结果最后，最有精神的，反倒是卷卷。
温暖这个时候才不想理这个小魔头，洗了澡后直接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蒙头就睡。
至于卷卷，当然是交给她爸爸。
向图南中途退学，只是宾法肄业，但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对这里始终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一家三口的第一站，就是这里。
没有围墙的校园很方便外人进出，温暖被他牵着手，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听着他不紧不慢地给她和卷卷介绍这里的景物。
她在脑中想像了一下他以前在这里上学时的样子。
“以前是不是很多女生追你？”她忽然问。
他无奈地指着怀中的小卷毛，笑道：“女儿都这么大了，你觉不觉得无聊啊？”
温暖嘟着嘴：“那就是有了。做贼心虚！”
简直是耍无赖。
他又没做过贼，心虚什么？
走到那个白色扣子雕塑的时候，不等向图南做介绍，温暖抢先开了口。
“这个我知道。我做了功课的。这个扣子，跟富兰克林有关。这是他长胖了，把衬衫扣子都撑掉了。”她眉飞色舞，“所以向图南，你千万要注意锻炼身体，千万不能长那么胖。”
向图南：……
卷卷小朋友完全听不明白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作为一个热爱运动的小姑娘，趁着爸爸妈妈说话的机会，她迈着小短腿，正奋力地想往那粒白色的大扣子上爬。
她的爸爸眼明手快，一把揪住她。
卷卷挥动着双手双脚，还在做着往上爬的动作，被爸爸一把抱起来，举了个高高。
－－
他们的计划里，在费城只准备待一天。
第二天就去了纽约。
到了这里，他们没有再住酒店，而是去了他在这边的那套公寓。
并不是什么豪宅，只有两个房间，地方并不大。
“怎么还留着这里？有升值空间？”她问。
他将卷卷交给她，自顾自脱着外套：“不是。留着这里，就是想哪一天带你过来看看。我回去时，本来就已经打定主意再追回你。”
这她知道，当初重逢后没多久，他就说过。
温暖心里酸酸甜甜的，却有意唱反调：“如果追不回了呢？”
他稍一弯腰，啄了下她的嘴唇，笑得自信又得意：“没有如果。”
温暖：……呕！
近距离围观了两人亲热的卷卷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冲着爸爸将嘴唇噘成喇叭花。
向图南轻轻地在她的小嘴唇上啄了一下，又重重地亲了亲她两边小脸蛋。
卷卷可高兴了，一偏头，在妈妈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亲亲游戏真好玩啊！
房间久无人住，需要先打扫一下。他脱掉外套，卷好袖子，拿起抹布，很自然地搞起卫生。
温暖刚要帮忙，就被他拦住。
“你看好卷卷就行了。”
温暖于是就抱着卷卷，一路跟着他，看着他劳动，顺便陪他唠嗑。
“以前都是你自己做？没请人？”她问。
“嗯。”
有点意外。
他马上给她解了惑：“其实我妈当初倒真打算派个人过来照顾我的日常生活，被我爸拦了。我爸最不喜欢男孩子过份娇贵，你没发现他对双氧水就很严格？”
“性别歧视。”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无奈笑道：“这跟性别歧视有什么关系。在大的原则问题上，你以为他会纵容卷卷？就是小女孩，看着身娇体弱的，容易招人疼。而且不管是体力，还是在安全度上，男性的确占了先天优势。所以他才不娇纵我跟我哥，还有双氧水。咱俩以后要是生了男孩，肯定也是一样对待。”
温暖做了个鬼脸：“长篇大论，好讨厌啊你。”
一直骨溜溜地圆睁着双眼，支愣着耳朵听着爸爸妈妈说话的卷卷，立即学着妈妈的样子噘起嘴唇：“好……讨厌……啊！”
温暖噗嗤笑，轻轻地拧她的小脸蛋：“关你什么事？！”
中午随便对付了一顿，下午一家三口去买了菜，晚上这一顿，就由向图南亲自下厨。
他是等到吃完晚饭，才给倪信辉和程承轩两个人打了电话。
那两人先是惊喜，然后是生气，怪向图南现在才通知他们。两人恰巧都没有外出，当即驱车过来。
温暖知道今晚肯定是要不醉不归的，很是体贴地帮他们准备了啤酒，又给客房里准备好两套洗漱用品。
二人赶到时，卷卷洗完澡，做好睡前的准备工作，正在揉眼睛。
怕吵到小朋友，两位伯伯只是看了眼小姑娘，没有特意逗她玩。
等卷卷睡着后，温暖从卧室出来，陪着三人坐了一会儿，就任由那三个男人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的结果就是三个人都喝大了。
程承轩还稍微有点清醒，知道往客卧走，倪信辉真是醉狠了，谁叫都不听，就要窝沙发上，最后温暖只能抱了床被子出来给他。
向图南也是醉得东倒西歪，上了床后，又开始发酒疯，要去亲卷卷的脸。
温暖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干嘛呢，吵醒了卷卷了。”
他转个身，又抱住她。
“老婆……我爱你。”
是真喝醉了。
温暖无奈地掰开他的手，再三警告他不能吵醒卷卷，才去洗手间给他拧热毛巾。
回到卧室时，发现向图南趴在卷卷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到她后，他笑了笑：“我乖吧，没吵醒卷卷……我听老婆的话”
温暖忍不住笑，将热毛巾兜到他脸上，用力胡噜了几下。
“乖，比卷卷还乖。比蓝图都乖。”
－－
他们在纽约呆了一个星期，临回去那天晚上，卷卷出奇的乖，早早就睡了。
温暖站在窗边，看了眼外面天空中的月亮，笑道：“外国的月亮也并不比中国圆啊。”
“嗯。”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跑国外呢？”她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把我骗到上海，你自己却跑国外了，嗯？”
似曾相识的情景。
是在他家那场酒会上，他正式公开两人的关系。后面他带着她躲到一个露台上说悄悄话，亲吻她。
她也曾经像这样揪起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他：你丫再敢一跑五年，看我不抽死你！
谁料到这段小插曲竟然被别人撞到，还放到了媒体上。
今天旧日重现，他先是忍不住笑，笑完了，想到分开的那五年，更觉伤感。
她却忽地粲然一笑，踮起脚，用力咬了下他的嘴唇。
“下次要跑，记得带上我。”她将脸埋到他胸口，因为小小的恶作剧而闷笑，“反正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他喉咙里有点哽，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说好了生生世世的，不管哪一辈子，他们都不要再分开。
他低头吻她，将她往床边带。
她怕吵着卷卷，喘息着：“去客房……去那边。”
他很轻易地抱起她，送到客房的床上。
紧要关头，她又拦住他：“套呢……套……我危险期……”
他握着她的手，压到床单，亲吻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现在就给卷卷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
也不知是种子太好，还是土壤太肥沃，回国后没多久，温暖就出现了早孕的症状，去医院一检查，果然是又有了小毛头。
从医院里出来后，温暖表现出极度的开心，每隔几秒，就要无意义地傻笑一下。
向图南也高兴，可是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温暖手贴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忍不住又乐了。
这个宝宝是在美国时有的。
那是他单独呆了五年的地方，以前回忆起这里，总觉他很很孤单。
不过以后不会了。
以后再回忆起来，就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虽然卷卷才刚两岁，不是很懂事，大家却还是十分照顾她的感受，尽量不让她觉得妈妈又有了小宝宝会减少她的爱。
大人们小心翼翼，卷卷却是相当豪气，对于要做姐姐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
妈妈肚子大了以后，她最爱做的事就是抱着妈妈的大肚子，跟里面的小弟弟小妹妹说话。
卷卷善变，对于妈妈肚子里的那个小宝宝，全凭自己喜好。
跟双氧水闹别扭时，就说妈妈肚子里是妹妹，不是哥哥。
可是大姨家的小弟弟扯了下她的头发，她就气乎乎地说妈妈肚子里有小弟弟了，不要他这个不听话的小弟弟。
这一次，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温暖按照预先计划，提前一天住进医院里，准备第二天的剖腹产手术。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她又一次看到那个单眼皮的小男孩，张着双臂，想要她抱抱。
温暖想飞奔过去，可是梦中的脚步很沉，就是挪不到他身边去。
“暖暖……暖暖……”有人在叫她，睡梦中她感觉有双手在自己右腿上抚摸着，然后她的腿突然一松。
她大步冲过去，冲到小男孩面前，紧紧地抱住他。
“暖暖……暖暖……”
温暖一下子惊醒，向图南正站在床尾，不断搓揉她的右腿。
“你腿抽筋了。”他说，看到她眼中的眼泪，他又忙着安慰她，“很痛是不是？没事了，现在好一点没有？”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睡梦中的她腿抽筋的，可是他的手真暖，摸在腿上很舒服。
眼泪仍在大颗大颗地滚落，他以为她还痛，不敢松手，又想去抱抱她，无奈分/身乏术，急得不行。
“还很痛是不是？我叫医生吧，好不好？暖暖，你别哭啊。”
温暖哭得更厉害，几乎喘不上气来。
“我……我抱到……抱到他了……他跟你一样……也是单眼皮。”向图南，我抱到他了，抱到那个孩子了。
那个压在她心头好几年，压在她内心最深处，一直不敢轻易触碰的，被她亲手放弃的那个宝宝，她终于抱到了。
他依然弯着腰，一下下帮她揉着腿。
就是眼前越来越花，视线越来越模糊。
“好……明天我们……带他回家。”
第二天上午，温暖剖腹生下一个男宝宝。
在哇哇的啼哭中，他被抱到妈妈身边。
本来正在大哭的小家伙，忽然止住了哭，懵懂地睁了下眼睛。
温暖却一下子落下泪来。
他跟爸爸一样，有着这世上最好看的单眼皮。
向图南弯下腰，亲吻泪流满面的人：“坐月子不能哭的啊。”
她用力吸着鼻子：“嗯。我知道，我没哭，我是高兴。向图南，你以后，不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单眼皮了。”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让位”的现实：“好，我知道了。”
“不过，就算只是第二好看，我也一样爱你。”
真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
他是男人，不想当场落泪，用力抿紧嘴唇，一直等那股冲动缓过去，他才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了。”
从台球室里的第一次亲吻，从那个下午的第一次亲密，从重逢后，你仍然肯给我机会，甚至从分开前，那样的大吵中，我都很清楚的知道，你爱我。
因为，我也一样。
从那个下午，你怒气冲冲地找我算账的那一刻起，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温暖，我爱你。

第76章 本文完
天还只是蒙蒙亮，温暖就起了床。
刚一打开房门，就和客厅里的温妈迎头碰上。
温妈的样子有点憔悴，好像没有睡好。
温暖记得昨晚爸爸好像没有回家。不过爸爸是大忙人，忙着挣钱养她们，经常没空回家。
“怎么这么早啊，暖暖？妈妈还没做早餐呢。”
“没事，我不在家里吃。我约了同学出去玩，中午也不回来吃了。”
她走路带风，几下就洗漱好，拽过最爱的小背包，咣当带上门，飞奔下楼。
其实是向图南回来了，半个月没见，想死个人了。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她刚到小区门口，就从降下的车窗里看到他。
她飞跑过去，一把打开车门，气喘吁吁地把自己扔到座位上。
车窗刚升起来，她一口气还没喘匀，他手臂一伸，狠拽了她一把，干脆利索地堵住她的嘴唇。
王八蛋！想憋死她是吧？！
他不管不顾，狠狠地吻了她一通，才松开她，得意地笑起来。
“该想我想疯了吧？”
“放屁！”她晃了晃拳头，“要是被我家人看到，我揍不死你！”
他俯过身，拉过安全带帮她系好，趁机示威式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在她哇哇大叫中，漫不经心地发动了汽车。
－－
他带她去他在这边的那套房子，也是两人第二次见就，就“同床共枕”的那个地方。
高考后的第二天，两人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然后向图南回老家，一分别就是半个月。这会儿，不管是他还是她，两人其实都已经激情难耐。
他还在输密码开门时，就已经低头吻她。
这个地方，不会被她家里人发现，温暖也不是个胆小的，立即毫不客气回吻过去。
他用脚踹开门，抱着她闪身进去，再用脚将门关上，将她抵在门后。
整个过程，两人粘在一起的嘴唇就没有分开过。
可是还是馋。
已经有过那种关系后，再看对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想不想我？”他哑着声问。
这一次，她特别老实点头：“想。”
他轻笑，声音又哑又沉：“要我抱你还是背你？”
“当然要抱啦！”她整个人往上一纵，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两只腿很轻巧地缠着他的腰。
他夸张地啊了一声，边把她往上托了一把，边笑道：“你能不能打个招呼？腰都废了。”
她扭着头撒娇：“就不。快点抱我上去。”
他低低地骂了她一句：“真是惯得你。”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地抱起她。
穿过客厅，上楼梯时，他的手忽然闪了一下。
她尖叫一声，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要死了啊，吓死我了。”
“重死了！”他冷着脸，“这几天是不是除了睡就是吃？小猪一样！”
她噘着嘴唇笑：“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你是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啊，不要脸！”
他踢开卧室的门，几步走到床边，带着她一起滚到床上，压在她身上，咬着她的耳垂：“敢否认？上次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她耳上发热，嘴却硬得很：“什么事……唔……”
窗帘本就是放下的，一直有人定期打扫的房间并没有任何异味。床上用品还带着洗涤剂的清香。
她全身都是汗，不由推他。
“没开……空调……你……”
“等一下。”他喘着粗气。
初次尝试过，才算真正领略过那种事的美好。这半个月，他想她都快想疯了。
温暖手揪着床单，闷哼了一声。
他立即停下来。
“还会疼吗？”
温暖额上鼻尖都满是汗，他也是。他的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脸上，薄薄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目光专注，又深情。
足以止痛。
她轻摇头：“不疼了。”
－－
空调打开后，她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凉风，就被他抱进了浴室。
花洒的水打在两人身上，温暖在一片水雾里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
他笑着揪了下她的脸颊：“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呢？一点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她一扬下巴，被喷了一脸的水，忙又低下头，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干嘛要害臊啊？你能看我，我当然也要看回来。”
他又笑了，目光火辣辣地看着她某个地方：“还挺大的。”
她面上微热，却不甘示弱地一挺胸：“那肯定的。本人发育良好。”目光下移，忽然噗嗤一声笑，“是不是啊，小弟弟？”
向图南：……
竟然反被调戏了。
他一把关掉水，将她抱到洗手台上，重重地咬了下她的嘴唇。
“再说一次‘小’试试看？”
温暖天不怕，地不怕，还真就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眸光一沉，冷冷地笑了笑，一把将她从台上扯下来，转了个身，从背后抵上来。
她终于感觉到危险，急道：“别乱来，这样我怀孕了怎么办？”
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
太用力，勒得她骨头疼，热热的呼吸就在她的耳侧。
他却突然松手。
始终还是顾着她，怕她真有了宝宝。
毕竟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
洗完澡，温暖才发现自己是真饿了。
他只套了条运动短裤就去给她煮东西吃。温暖选了件他的Ｔ恤衫套上身，里面完全真空，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去上演小女友的诱惑，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
“不想死就老实点。”他说。
温暖才不怕，在他背后吐了下舌头，手弹钢琴般从他后背上一路往下滑。
“咔哒”一声关掉火，他一把将她抵到墙上，空着的那只手不客气地撩起Ｔ恤下摆。
温暖不自觉地并紧了双腿，面上却是蛮不在乎：“别乱来啊，我怀孕了可就麻烦了。”
他横在她锁骨处的那只手臂一点点松开：“我知道。”
她嘴角高高翘起，一脸得意之色。
就知道你不敢乱来，哈哈哈！
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他拿着一个她刚刚才见识过的小袋子，在手心里一下下地轻敲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所以我肯定会做足准备。”
温暖脸色大变，转身想逃，却像小鸡崽一样轻易地被他揪回来，摁回墙上。
“大哥，开个玩笑。”她高兴起双手作投降状，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应该用力捂紧衣服下摆的。
虽然应该捂不住。
－－
温暖不到九点钟时感觉饿了，真正吃到东西时，已经近十二点。
她现在手软腿软，终于不得不老实一会儿。
一顿饭下肚，她又来了精神，死活不肯自己走，一定要他背着上楼。
“就没见过你这么作的。”他恶狠狠地敲了下她的头，又老老实实地蹲到她面前。
温暖欢呼着趴上去，瘦白的手臂缠到他肩上。
“我是你老婆，你不背谁背？”
他懒得理她，背着她一步步上楼梯。
温暖怕他又来刚才那一招，将他搂得可紧了。
“你想勒死我是吧？”他没好气的，“松开点儿！”
温暖在背后做了个鬼脸，又将脸贴到他后颈上，用力吸了几下鼻子。
“向图南，你好香啊。感觉比我还香。”
“一样的沐浴露。”
真讨厌，说话总这么呛人。
好在她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计较。
进了卧室，他直接将她扔到床上。
温暖就势一滚，扯过薄被，将自己严严实实裹紧。
“我要睡午觉了，谁都不准吵我。”
他根本不理她，上了床后，利用力量上的优势，很轻易地夺过薄被，再将她紧紧抱到怀中。
温暖这个作精，这一会儿又玩起了小鸟依人。
她乖巧地伏在他胸口，无意识地在上面乱划着。
“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声音太娇滴滴，听得他起一身鸡皮。
“好好说话。”
温暖在他腰上重重拧了一把：“敢负我，把你小弟弟割掉！”
他抬眼，冷冷地看着她。
温暖想到厨房里自己被收拾地惨状，在“马上求饶”和“继续耍横”间犹豫了三秒，一把下巴，“大哥饶命。”
他嘴角弯了弯，将她的小脑袋摁到自己胸前。
“先睡觉。再啰嗦打你屁股。”
“你敢！”
“啪！”
他还真下手了。
温暖抬手，干脆利索地还了回去。
手感不错哟。
他挨了打，可比她有风度得多。
“打回来了，可以乖乖睡觉了？”
声音有点哑，还带着调笑，可是也很温柔。
她噘起嘴唇，一点点，一点点的，将小脑袋埋到他胸前。
“睡就睡嘛。”
－－
这一觉睡到近四点钟。
温暖吃着冰激凌，腻在向图南怀中，听他说后面几天的出游计划。
“我爸妈不同意怎么办？”要在外面过夜，妈妈肯定要问很多东西。
“多叫点同学一起，那么多人，你妈应该不会不答应。”
温暖将冰激凌递到他嘴边，看着他舔了一口，又塞自己嘴里，咬了一大口。
“那……也行。”她冻得直吸溜。
不过这种冰激凌奶味好浓，真好吃啊。
吃完冰激凌，她的嘴唇被冻得红红的。
温暖嘟着嘴唇给他看，很自然地被吻了。
迷迷糊糊中，她被他带到浴室的洗手台前。
“上午没做成，现在继续。”
温暖从镜子中看着他，小心脏砰砰乱跳。
有点羞，可是也觉得刺激。
－－
傍晚时分，两人换回来时的衣服，沉默着离开这里。
不能在外面过夜，她在外面呆了一整天，最好也不要晚归。
温暖耷拉着脑袋，默默地往小区门口那边走。
“什么样子啊这是？”他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舍不得我？”
“才怪！”她习惯性顶嘴，又马上怂了，“可是……”好想能一直跟他在一起啊。
他笑，用另一只手揽她入怀，亲了亲她的额头：“乖，很快就好了。等开了学，到了我家那边，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她吸了下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真希望快点开学。”
他送她回家，车停在早晨她上车时的那个位置。他忘了她早晨的警告，熄了灯后，直接搂过她用力吻住。
就在家门口这样亲热，十分刺激，温暖被亲得双膝发软，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她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暖暖。”
她冲着他摆了摆手：“我上去了。明天见啊。”
“记得跟你妈说出游的事，实在不行，叫上你姐。”
她点头：“嗯。我上去了啊。”
“好。”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着，快要转弯时，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下了车，双臂抱胸，靠在车身上，有点慵懒，有点不羁。
十足的向图南式散漫。
她笑了笑，转回头，飞快地往自己家那幢楼跑去。
晚风吹到脸上，还带着这一天里最后的一点热度。
没关系的，开学就好了。
开了学，他们就能每天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