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极品草根太子
作者：贼眉鼠眼
内容简介
 豪门后代的草根生活。一个贱人的故事。 

==========================================================
第1章 欢哥诚信走天下
改革开放后，宁海市经过沧海桑田变化，城市已然焕发出崭新的面貌，宽阔的马路，炫亮的路灯，高耸入云的大厦，还有一个个衣着时尚，来去匆匆的男女，无一不显示出宁海已经成了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
夕阳沉入山麓的另一面，夜幕渐渐笼罩这座繁华喧闹的都市，华灯次第点亮了城市每一条宽阔洁净的街道。
宁海市中心的商业区，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奔向自己温暖的小家。
路边一家典雅素静的咖啡馆里，一男一女坐在靠着窗边的桌台上。
男的比较帅气，脸型清秀，长长的剑眉飞扫而上，眉下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眨巴眨巴，不时闪过几分玩世不恭的色彩，还有几丝谁也看不出的狡黠意味。
女的也很漂亮，大大的波浪卷发，一双迷人的丹凤眼，眼中略泛桃花，不知勾走多少人的魂魄，猩红的樱唇微微嘟起，令人忍不住想上前采撷唇上的芳香味道，真正的眉娇目媚，体酥如蛇。
一对俊男美女相对而坐，引起咖啡馆内许多休闲的白领青年的侧目。
叶欢盯着面前巧笑嫣然的美女，心中泛起几分酸涩。
真是天生的尤物，只可惜，命中注定只能与她有一段露水缘分……真舍不得啊……
昏黄带着几分暧昧色彩的灯光下，尤物朝叶欢嫣然一笑，软软糯糯的轻唤：“欢哥……”
叶欢虎躯一震，下身的小叶欢情不自禁起立敬礼——二弟一直很懂礼貌，尤其是看到漂亮女人的时候。
这是个经验老道的女人，她懂得什么气氛下用什么语调说话能引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蚀骨销魂。
“欢哥……人家今天看了一本汽车杂志，有一款雪佛兰跑车好漂亮哦……”尤物风情万种的扭了扭身子，鲜红灵巧的香舌舔了舔上唇。
叶欢一个激灵，满腔欲望和不舍顿时化为乌有，思绪立马恢复了理智。
小浪货真敢开口啊，衣服化妆品哥们勉强能凑合着满足你，你丫居然让我送你跑车？老子看起来那么像冤大头吗？
灯光昏黄黯淡的咖啡馆里，叶欢的一双小眼睛忽然浮上几分黯然和伤感，二人间甜蜜的气氛渗进淡淡的忧伤。
沉默了一阵，叶欢嘶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沧桑和哀愁。
“尤物……”
“嗯？”尤物轻颦柳眉。
跟她发生了一个星期的不纯洁男女关系，到现在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老在心里以“尤物”称呼她，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我是说，亲爱的，我们分手吧。”叶欢眼中很快浮上不舍的盈盈泪光，很萌。
尤物吃惊的睁大了杏眼：“为什么呀？你不爱我了？人家做错什么了吗？”
叶欢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悄然流泄，如同两人这几天美好甜蜜的光阴一般不可挽留。
“我当然爱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尤物不甘心的咄咄逼问：“为什么？”
叶欢哀伤的面容浮上绝望，以及对尤物深深的眷念：“我们不能在一起，是因为……”
叶欢痛苦的将双手插入浓密的黑发中，嘴角扭曲出一道悲伤的弧线：“……我得了癌症！生命已进入倒数……”
尤物愈发惊讶，失声道：“癌症？”
叶欢很认真的解释：“癌症，英文名cancer，身体各种恶性肿瘤的统称，其细胞的生长和分裂速度高于正常细胞，造成身体……”
尤物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废话！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癌症，但是，你怎么可能得癌症？”
叶欢痛苦道：“是啊，为什么偏偏会是我？这世上为什么总是好人不长命……”
“你得了什么癌？”
叶欢不假思索道：“肝癌，工作应酬，跟客户喝酒落下的病，已经是晚期……”
说着叶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诊断单，如同捧着他易逝的脆弱生命一般，将它小心翼翼的递到尤物面前，微微颤抖的双手诉说着对生命的眷念，很煽情。
尤物一把接过，杏目飞快在诊断书上扫了几眼，然后狐疑的瞧着他。
叶欢眉目半阖，继续着他悲伤的诉说：“……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的生命，一个月后，我会被烧成一堆灰灰，装在小盒子里，洒进祖国的壮丽山河，比如长江，黄河……”
“你说你得了肝癌？”尤物冷不丁道。
“对。”
“可你的诊断书上写的是胃癌……”尤物很冷静的指出了漏洞。
“啊？”叶欢夺过诊断书，有些气急败坏的扫了一眼，平静的面孔不易察觉的抽搐了几下，然后又将诊断书递回去，很镇定的道：“……可能癌细胞转移了，胃癌也一样，都是忙工作忙的，光荣！”
“胃癌的诊断书就这么一张薄薄的纸？什么检查结果数据都没有？”
“……忘家里了，太多太重，检查结果堆起来比四库全书还高，真的，相信我，欢哥以诚信走天下……”
尤物的俏脸渐渐布上一层寒霜，精致的面孔不住的冷笑。
“好吧，就算这些都说得通，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有问必答。”叶欢的额头微微冒汗。
尤物两根纤细白皙的玉指拈起那张薄薄的癌症诊断书，嘴角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欢，巧笑嫣然道：“……得了癌症我能理解，没带检查数据我也能相信，问题是……你这张诊断书上怎么盖着‘静安小区便民诊所’的红章？现在的小区诊所连癌症都能诊断出来了么？”
叶欢惊愕的睁大了眼，然后低头，诊断书的右下角，一个鲜红的公章不偏不倚的盖在诊断结果下面，红艳艳耀人二目。
“靠！谁，谁盖的章？这不添乱么？”叶欢脱口骂道。
说话间，对面尤物的俏脸已经拉成了寡妇脸，语如冰珠道：“叶欢，想甩老娘你明说，用这种下三滥的借口分手，你想恶心老娘，还是想恶心你自己？”
尤物恨恨拍案而起，一阵香风拂过鼻端，伊人倩影杳然无踪。
叶欢面红耳赤的坐在桌边，脸上几许羞愧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怅然若失的叹息了一会儿，叶欢摇摇头，然后潇洒的耸了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
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过程虽然出了一点点意外，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分手是没办法的事，本是露水缘分，他叶欢不是尤物的第一个男人，也必然不是她的最后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叶欢是穷人，不折不扣的穷人，他实在养不起这位烧钱烧得厉害的尤物，而且叶欢可以肯定，一旦尤物发现叶欢身上的油水被榨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便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他。
与其那时被她甩，还不如趁现在先下手为强。
穷人偶尔闪现出来的那点自尊，其实夹杂着更多的悲凉。
这是个现实的世界，男男女女活得没羞没臊，谁都不是谁的谁，大家都有着或喜或悲的往事，也有着不属于对方的未来。
那么，相见不如怀念吧。
事已至此，现在不是缅怀奸情的时候，叶欢现在最纳闷儿的是……诊断书上那个该死的红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件原本完美得媲美韩剧的煽情催泪桥段，被那个突兀出现的红章害得变成了一出可口可乐的喜剧，叶欢这位编剧兼导演兼演员很不高兴。
昨晚张三把从诊所偷来的诊断书送给他的时候，他记得上面明明没有盖章的，怎么今天拿出来却不一样了？
费解啊……
莫非家里有人改行办假证刻假章了？
……
叶欢走出咖啡馆时已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夜风微微有些凉意，十月的天气渐渐变冷，寒风灌入叶欢的脖领，令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从怀里掏出一根软白沙，将烟嘴竖立着朝大拇指的指甲盖上顿了几下，然后叼在嘴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火机冒出幽蓝的火光，一缕清烟呼出，很快被寒风吹散。
该回家了，这段日子天天跟尤物耗在一起，花的钱不少，钱包已经干瘪得像老太太的乳房，回去得跟几个哥们儿商量一下怎么捞钱，后天该交房租了。
正满脑子打着捞钱算盘的叶欢，被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吸引了注意。
“我的气球！我的气球！”
童音带着惊惶的哭声，叶欢回头望去，一只漂亮的粉红色氢气球冉冉上升，离地面已然两米多高，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悲凄的望着气球越升越高，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布满了焦急的眼泪，小女孩的旁边，一位二三十岁似乎是她父亲的男子正蹲着身轻声抚慰，可小女孩只是不停摇头，望着看似不可挽留的气球离她越来越远，小脸蛋上的泪水也愈发不可遏止。
叶欢轻轻笑了，目光中露出几分复杂的光芒。
童年，应该是没有遗憾的，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粉红气球，也是童年里不可缺少的色彩……来往行人惋惜的神色里，一道黑色的人影却冲天而起，以不可思议的冲力在人行道的铁栏杆上借力狠狠一踩，整个身子像一只黑色的大鸟，腾空飞起两米高，堪堪抓住粉红气球下面那根细细的白色棉线……“哇——”小女孩睁大清澈的泪眼，鼻涕泡儿还在脸上挂着，表情却极度惊叹。
小女孩的父亲和来往的行人也愣住了，这弹跳力，这爆发力……小伙子是省跳高队的吧？
潇洒落地，叶欢蹲下身，将栓着气球的白棉线递给小女孩，他的笑容爽朗如阳光。
“小妹妹，气球我帮你拿回来了，可别再弄丢了哦。”
小女孩惊喜的接过，粉嫩如肉球般的小手紧紧攥住了棉线，朝叶欢大呼小叫：“蜘蛛侠，蜘蛛侠！”
叶欢当时脸就黑了：“什么蜘蛛侠，小小年纪不许崇洋媚外啊，我是雷锋！”
小女孩乖巧的改口：“谢谢雷锋叔叔。”
“……雷锋哥哥！”叶欢不满的纠正，并轻轻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然后朝小女孩的父亲点了点头。
父亲牵着高兴得一蹦一跳的小女孩走远，叶欢站起身目送他们，眼中流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羡慕之色。
一声尖利的哨声打断了叶欢的羡慕，愕然回首，一位左臂戴着红箍箍儿的老太太健步如飞向他奔来。
“你！刚刚是你踩人行道的栏杆吗？别否认，我看得真真儿的！”老太太一脸浩然正气。
叶欢愕然点头：“是啊，刚刚学雷锋做好事来着……”
“废话少说，破坏公共财物，罚款！”
叶欢一滞，接着一手指着老太太身后，表情非常惊怖的大叫：“你家女儿在裸奔！”
老太太愕然回头。
叶欢的身形却趁机化作一道黑烟，嗖的一声，眨眼消失不见，空留老太太一脸愤然怒色。
——雷锋做好事是不假，可雷锋做完好事还被人讹诈就不对了，当我傻子吗？

第2章 南有乔木
叶欢就是这么一个人，说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很难用“好”“坏”两个字评价他，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能以好坏简单概论。
人性是个复杂的东西，比如在大街上扶盲人过马路，却又朝漂亮姑娘的屁股吹了几声比流氓还流氓的口哨儿，你说这是好人还是坏人？
再比如你刚刚帮小女孩拿回了心爱的气球，又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逃离了破坏公共财物的罚款，你说这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能说，叶欢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我行我素，既是优点，也是缺点，端看对待什么人，什么事物了。
叶欢是孤儿，天不收地不养的孤儿。
二十年前，尚在襁褓中的叶欢被他那人品揍性很差劲的亲生父母扔在了孤儿院的门口，身上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叶欢就这么清洁溜溜的被遗弃了，他的亲生父母好像生怕他将来逮着什么证据去认亲似的，扔他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比杀人犯弃尸还干净……二十年前的孤儿院那时并不叫孤儿院，而是叫“宁海市第一人民福利院”，福利院里还有很多像叶欢一样被父母遗弃或父母双亡的孤儿，他们浑浑噩噩的过着并不幸福的童年，每天跟小伙伴们争抢配额并不丰富的食物，唯一支撑着他们的小小愿望，就是某天某对年轻的夫妻来福利院领养他们，让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搬到一个名叫“家”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叶欢五岁的时候，福利院的老院长觉得该给这小子取个正经的名字了，于是他去和叶欢商量，因为这个名字要正式上派出所户口，以后要伴随他一生的，随便取个阿猫阿狗的名字恐怕会被叶欢记恨一辈子，这种事必须要和他商量——叶欢印象里的老院长一直是个很慈祥很民主的老头儿，当然，也不排除老头儿自己犯懒，懒得一个个给他们取名字，干脆让他们自己想。
老院长找到叶欢的时候，这浑小子正给福利院的小伙伴们表演节目，五岁的叶欢浑身光溜溜的，胯间用绳子绑了一块硕大的树叶，堪堪遮住了他那只尚不算雄伟的玲珑小鸟，正用一种风骚的姿势一扭一扭的给小伙伴们表演夏威夷草裙舞，小模样既猥琐又贱格，小伙伴们乐得哈哈大笑，叶欢也越扭越开心……老院长乐了，这是个能带给别人欢乐的人。
于是叶欢就成了叶欢。
十六岁，叶欢走出了福利院，开始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挫折，失败，碰壁……十八岁后，满身伤痕的他仍然一无所有，可他却学会了一个词——“生存”。
在他渐渐成型的处世哲学里，没有善与恶，只要对他的生存有利，他不介意做任何事，当然，杀人放火他不敢做，但劫道，碰瓷，诈骗，小偷小摸，这些下三滥的行当他都干过。
对于一个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任何善良或不善良的行当，都是出于生存的本能，无可厚非。
现在的叶欢二十岁，仍旧如当年离开福利院时一样一无所有，只是多了一份油滑和世故，二十岁的他，很清楚怎样才能在这现实的社会中生存下去，不求活得滋润，至少不挨饿，不受冻。
这就是叶欢，一个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草根，他很脆弱，脆弱得别人仿佛一脚就能踩死他，他很坚强，无论别人踩他多少脚，只要没把他连根拔起，他仍然将细小的根茎深扎在土壤里，每天迎着朝阳，绽放出不屈不挠的绿色生命。
……
深沉的夜色下，叶欢终于回到了家。
叶欢的家很小，位于宁海市的老城区，也是市里那些领着优渥薪水的小白领小金领们眼中的贫民窟，从大路边的小巷进去，七弯八拐如同蜘蛛网般的巷道里面，一栋上个世纪前苏联援华时期的老式建筑矗立在老城区的正中，这栋房子本来是援华的前苏联工程师们居住的，整体结构透着异国风味，而且经年久月下来也非常结实耐用，几次中小型的地震都经历过，房子却安然无恙。
本来这栋房子正好处在宁海经济开发区的边缘，市里曾有人提议将它拆除后重建一座更气派的写字楼，后来被这栋楼里的居民们知道后，纷纷向市政府请愿求恳，碍于群情不满，政府也不便为了一栋边缘地带的小楼而得罪太多群众，于是拆除一事不了了之。
可以说，这是一栋在政府开发草案中幸存下来的老楼，就如同叶欢的命运一般，活着，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像一个意外的产物，更像个旁观者，站在远处冷眼看着繁华世界里的灯红酒绿，成败兴衰，一切与他无关。
叶欢就住在这栋楼里，两室一厅，60来个平方，房东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对叶欢还算客气，当然，吸引叶欢的不是房东老头儿的客气态度，而是500块钱一个月的租金。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500块钱一个月的租金确实不算贵，不但不贵，简直便宜得足够令人为它抛头颅洒热血了。
客厅有些陈旧，斑驳的墙壁，老旧的沙发，还有一台有年头的电视，一分钱一分货，叶欢也没指望500块钱一个月租金的房子能布置得多豪华，对他来说，有张睡觉的床足够了。
当然，两室一厅的房子并不止叶欢一个人住，现实很残酷，只有中学文凭的他，连一个月500块钱的房租都付不起。
幸好，现在有个挺时髦的词儿，叫“合租”。
当叶欢打开门的时候，合租的室友很热情的迎了上来。
“站着别动！”娇脆却又透着几分冷意的女声。
叶欢很听话的不动。
这女人王霸之气太浓郁，叶欢不敢轻捋虎须。
“双手前伸，按在墙上！”女声继续命令。
叶欢乖乖照做。
“两腿岔开！……别岔那么开，荡夫！”女声很鄙夷。
叶欢略略收腿，含蓄的摆好姿势。
“你现在最好保持沉默，当然，你也有权开口说话，不过你说的一切我都全当是废话。”女声冷冷道。
叶欢一个字都不想说，他只想赶紧回房睡觉，于是赶紧点头。
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伸过来，开始对叶欢搜身。
一阵悉悉索索……
半晌，叶欢忍不住开口：“大姐，您如果劫财的话，可能找错人了，我比路边的叫花子富裕不了多少，要不您换换口味，改劫色算了？劫色的话，我的本钱倒是颇为雄厚，而且我不但会浪漫，还会浪叫，叫起来一浪接一浪……”
啪！
叶欢的屁股被女人狠狠拍了一记。
“少跟我贫，转过身来！”
叶欢转身，一张绝色脱俗的俏脸映入他的眼帘。
她戴着一副平光黑框眼镜，大大的镜片遮住了她秀美的容颜，鹅蛋型的标准美人脸，略显出几分呆呆的气质，可一双杏眼却灵动异常，如黑潭般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迷雾，一眼看清事物的本质。
尽管认识她这么多年，每次见到她，叶欢的心房总有一种狠狠抽搐的感觉。
女人姓南，名叫南乔木。
名字有点怪，因为这个名字是她五岁的时候给自己取的。
相信这会儿大家已经猜出来了，不错，南乔木也是孤儿，她和叶欢同岁，曾经跟叶欢同在一家福利院，打小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可以算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跟叶欢不一样的是，南乔木的学历很高，高得有点吓人，这也是叶欢至今跟她保持纯洁男女关系的最大原因。
9岁跳级读完小学，然后以近乎逆天的高智商一路劈荆斩刺，高歌猛进，13岁已经完成了中学学业，京城大学少年班来招她，她嫌京城太远，就近读了宁海大学，15岁，宁海大学已经阻止不了她那变态的智商，校方破例允许她提前毕业。
拿到大学毕业证，15岁的南乔木觉得自己还年轻，可以在学海里继续畅游几年，于是靠着多年积攒下来的奖学金，她又马不停蹄的继续读研，18岁，南乔木顺利拿到了物理学硕士和医科硕士两大学位，终于，南小姐对读书有些意兴阑珊，决定找工作了，找工作对于这么一位天才少女来说，当然很简单，宁海大学的校长亲自批字，将她留校任教，从助教开始做起，两年时间过去，现在20岁的南乔木已经是宁海大学的美女讲师。
顺便说一句，“南乔木”这个名字，是她五岁的时候翻《诗经》给自己取的，典自《诗经·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现在知道叶欢为什么跟青梅竹马的南乔木一直保持纯洁男女关系的原因了吧？五岁就如此雅不可耐的女人，高山仰止敬而远之是最好的选择。
换了你是叶欢，你敢娶这种智商高得如此恐怖的女人吗？接个吻她都能立马分析出唾液里面淀粉酶和碳酸盐的分子式，想上床就更麻烦了，万一哪天在她旁边睡熟了，而她又忽然对二弟里面的海绵体感兴趣，一时兴起，切下来研究研究……所以，叶欢选择对她秋毫无犯绝对是明智的。
叶欢是个庸俗的人，崇尚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南乔木这么缺德，叶欢怎敢轻易染指？长得漂亮确实不假，可她的高智商却令人望而止步——女人的身体可以日，脑袋能日么？
至于南乔木为什么放着宁海大学分配的豪华教师宿舍不住，非要跑到贫民窟来跟叶欢这么个没学历没前途没希望的小混混合租……老实说，这个问题叶欢琢磨了两年，还是没琢磨明白。
打从十八岁南乔木跳级完成学业，并顺利拿到硕士学位以后，叶欢见着她就很自觉的绕道走了，在她面前低眉顺目的模样简直就跟土八路枪下缴械投降的伪军甲似的。
按说像南乔木这样有相貌有身材有文凭的女人，现在应该住在小洋房里，养着小洋狗，开着小洋车，泡着小洋鬼子，连他妈的用按摩棒也应该是欧美特大号的，可她怎么就偏偏往贫民窟里凑呢？
叶欢有好几次鼓足了勇气想问问她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一想到她那冰冷如刀锋的眼神，终究没好意思问。
最后叶欢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女神童之腹，总结出一个看似说得通的结论：这丫头多半是想在他面前找点优越感，就跟一只仙鹤老喜欢往鸡笼子里钻的道理一样，纯粹是想站在智商的高度享受俯视芸芸平凡众生的快感。
很不幸，叶欢恰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且属于芸芸众生中垫底的角色，这世上任何一个工资超过1000块的打工仔都有资格俯视他。
所以说，男女合租这种事儿，并不一定就充满了旖旎暧昧，好像一合租准能擦出点儿火花，爱意什么的，那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叶欢和南乔木这样的合租能擦出火花么？擦出火花两人能打起来。

第3章 缺钱
今晚的南乔木有点奇怪，美女讲师怎么突然变成了俏劫匪，其中的心路历程必须好好研究一下。
女劫匪很明显心情不太好，掂了掂从叶欢身上搜刮来的一堆大小面额不一的钞票，很不高兴地问道：“你一个大男人，身上连100块钱都不到，怎么混的？”
叶欢叹气：“大姐，穷并不犯法，可你打劫已经犯了法，我还没问你干嘛搜我身呢。”
南乔木秀蹙秀眉，幽幽叹了口气：“晚上我给老院长打电话，眼看入冬了，院里的宿舍没有空调供暖，弟弟妹妹们睡觉很冷，今年环境不景气，善款迟迟募不到，我想给弟弟妹妹们凑点钱买空调……”
叶欢沉默了。
福利院是什么境况，没人比他更清楚，自从出了社会到现在，叶欢尽管混得很凄惨，平日里但有少许余钱，都一分不剩的送给了福利院。
对他来说，福利院就是自己的家，孩子们离得再远都希望家里不愁吃喝，弟弟妹妹们健康成长，这些已不知不觉成了他的责任。
叶欢对做善事没兴趣，也从来没想过做滥好人，可对这家抚育他长大的福利院，却有着极深的感情。
“买空调需要多少钱？”
南乔木轻叹口气：“福利院十间宿舍，每间一台空调的话，就是十台，每台至少也得3000多块吧……”
叶欢脸色越来越黑：“十台就是三万多块？”
南乔木点头：“我这里每月工资只留吃饭和房租，其余的都寄给院里了，现在我剩下的钱也不多，总共一万多块，还差得远呢。”
叶欢嘴里愈发觉得苦涩了。
下个月的500块钱房租还没着落呢，这会子上哪儿捞一万多块？赚钱可不是容易的事，不论正道还是歪道都不好赚，一万多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了。
南乔木认识叶欢多年，自然知道这货没走过正道，这会儿肚里肯定憋着坏水想捞偏门呢。
冷峻的俏眼一扫，眼中的关怀之色一闪即逝，南乔木冷冷道：“你可别打那种歪主意，现在是法治社会，抓着了要坐牢的，你被关进去我可没办法捞你出来。”
叶欢嘿嘿一笑：“瞧你说的，我有那么坏吗？刚才我只是在想找个富婆把我包养了，这样我不但有女人睡，还有钱拿，人生多么完美……”
南乔木眼中露出鄙夷：“你就这点儿出息？”
叶欢正色道：“你可别瞧不起小白脸，现在这年代，跪着挣钱站着挣钱不算本事，躺着把钱挣了才叫真爷们儿！”
南乔木气得扭头就走：“我根本就不该找你说这事儿，算了，不指望你，我自己找同事借点钱去。”
刚走到房间门口，身后传来叶欢懒洋洋仿佛漫不经心的声音：“别开口借钱了，咱们身世跟别人不一样，活着就剩这么点儿尊严，别再连这点尊严都丢了。钱我来想办法，不就一万多块么，三天内我把它凑齐给你！”
南乔木娇好的身形一顿，沉默片刻，不发一语回了房间。
……
捞钱是个问题。
叶欢之所以牛逼哄哄在南乔木面前承诺得那般轻描淡写，是因为不想被一个女人瞧不起。
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有这毛病，不想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
叶欢当然也不例外。
现在的问题是，三天内凑齐一万多块钱，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赚钱真那么容易，叶欢早成百万富翁了。
叶欢是个混混，混混自然有混混的捞钱办法，混混不走寻常路。
气定神闲目送南乔木回了房间，叶欢表情一垮，火烧着屁股似的一溜烟出了门。
他打算去找猴子和张三一起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
猴子和张三也是孤儿，和叶欢一样，一起穿开裆裤长大，同一家福利院出来的。
而且猴子和张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两人都没有正经工作。
很明显，从他们马马虎虎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这两人的父母生下他们后，把他们当胎盘扔了，却把胎盘当成亲生儿子养大了。
猴子，典型的宅男，每天待家里上网打游戏，偶尔祖坟里冒几缕青烟，打出一两件极品游戏装备，卖个几百块钱改善一下生活。
张三的职业颇富挑战性，一言概之——张三是个夜走千家，溜门撬锁的贼。
——说句良心话，福利院的老院长实在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抛开南乔木这位逆天级的天才少女不说……看看他都教出些什么货色。
猴子和张三住在离叶欢不远的另一个小区里，走路十分钟可到。
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多，不过叶欢可以笃定，猴子这会儿正专注的对着电脑刷副本，至于张三，这会儿是他的工作时间，肯定没在家。
三人从小玩到大，连彼此身上长了几根毛都清清楚楚，实在太熟悉了。
猴子和张三住的房子也很寒碜，阴暗潮湿的小巷穿进去，一栋二十来年的陈旧老楼矗立在眼前。
楼很老，老得透着一股子末世的绝望味道。
这栋楼是危房，早已列入政府拆迁计划，从巷子里进去，沿途墙壁上到处都是一个个写得惨白惨白的“拆”字，就冲这个“拆”字，猴子和张三租的房子一个月才300块，叶欢一直挺羡慕的。
上了阴暗的楼梯，叶欢直接推开了门。猴子和张三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挺坦荡的，所以很少有关门的习惯，再说……他们住的房子家徒四壁，实在很难找出一件值得贼偷的东西。
猴子和张三的家也是两室一厅，不过更显破旧，面积也小得多。
探头扫视一圈，不出叶欢所料，张三果然没在家，猴子正一条腿架在椅子上，坐在一台老得快喘不动气儿的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看电影，听到推门声，猴子只是回头淡淡扫了叶欢一眼，然后注意力又很快回到屏幕前。
叶欢不发一语站在猴子身后，扔了根烟给他，二人点上火，然后……一起看电影。
叶欢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道：“你看的这电影我知道结局，哥来给你剧透一下，电影的最后男的爽了，女的也爽了，最后大团圆结局……”
猴子脸皮不易察觉的抽了一下，回过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屁话！毛片儿都这结局，用得着你来剧透？咱重视的是过程！”
电脑里的爱情动作片已到高潮，一对狗男女展开了惨烈的肉搏，随着动作的愈发激烈，女优也开始没羞没臊的大声浪叫起来。
二人盯着电脑屏幕，表情随着剧情的发展而显得更加专注和凝重，直到最后里面的男人飞快一抽身，镜头里只剩下那个女人一脸意犹未尽的扭动着白皙的身子，叶欢和猴子的表情这才稍微一松。
瞧了瞧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叶欢摇摇头，淡淡道：“三分钟。”
猴子一脸鄙夷：“还包括前戏……”
叶欢恋恋不舍的盯着屏幕里绝色动人的女优，舔了舔干枯的嘴唇，道：“又鲜又嫩的大白菜种在盐碱地里，可惜了……”
猴子也深深叹息：“日本女人活得太憋屈了，如果让她们试过咱中国爷们儿的味道，估计就明白日本男人是啥货色了，他们那话儿只配拿去剔牙……”
“你丫嘴可真够毒的……”
电影看完了，二人的目光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电脑屏幕。
猴子吸了一口烟，氤氲的烟雾里，猴子挑了挑眉：“你丫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今天过来干嘛？”
“不许往脸上贴金啊，你这破房子哪里像三宝殿？三宝殿的茅坑都比你房子气派。”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得刷副本打装备呢。”
“身上有多少钱，全掏给我。”叶欢老实不客气道。
猴子二话不说，全身口袋翻了一遍，把所有的钞票都递给叶欢。
“28块？”叶欢标准一副南乔木的嘴脸，怒其不争的直摇头，连台词都没换：“你一个大男人，身上连100块钱都不到，怎么混的？”
“大哥，穷并不犯法……”
“行了行了，关电脑出门，跟我走。”
“去哪儿？”
“咱们去捞一票，急等钱用。”
猴子有点吃惊：“欢哥，你该不会真打算去日本卖春吧？饭要一口一口吃，咱能不能奔上小康以后再去解放日本女同胞？先定个五年星火计划也好啊……”
“少废话！跟我走！”

第4章 无本买卖
凌晨2点的时候，叶欢和猴子已经趴在城西一条宽阔而冷清的大路边的绿化带里。
缺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的事自古以来不是没有过，叶欢不想做这种窝囊的英雄，所以他要想办法捞钱，不择手段的捞钱。
方式或许有点不正当，但叶欢却没有丝毫心理压力，也根本没有触及到他内心深处那条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低的道德底线。
叶欢甚至还觉得有点理直气壮，一切都是为了院里的弟弟妹妹，任何事情被冠以正义之名，所谓法律和道德就全变成了浮云，哪怕被枪毙也是为人民献身，死得比烈士还烈士。
绿化带的青草早已干枯，冬日的寒意一丝丝沁入叶欢和猴子的身体。
猴子趴在地上，不耐的轻轻活动了一下冰凉的手脚，从兜里摸出两根皱得跟咸菜似的软白沙，扔给叶欢一根。
“欢哥，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趴在路边，咱们到底打算干什么呀？”
叶欢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升腾的烟雾，低沉道：“干一票，捞点钱，院里弟弟妹妹们睡觉冷，给他们买几台空调。”
猴子不说话了，他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自然也把福利院当成了自己的家，为自己的家做点贡献，责无旁贷。
“咱们怎么干？”
叶欢斜睨了他一眼：“老戏码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行，欢哥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叶欢又缓缓呼出一口烟，眼中突然浮起愤恨的神色，恶狠狠道：“那些有钱人也该出点血了，不狠狠敲他们一笔，怎么对得起天下的劳苦大众？……特别是像咱们这么穷的劳苦大众。”
“欢哥威武！……你怎么不干脆上梁山算了？”
叶欢懊恼的一拍大腿：“这不没路费嘛！长途车可不好蹭票……”
猴子：“……”
捞偏门不但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也需要很大的耐心。
路边已经过去好几辆车，不过瞧了瞧车的款式，都是些几万十来万的私家车，叶欢想也不想就放过了。
盗亦有道，叶欢是个有原则的人，只宰富人，对中产阶级秋毫无犯。
猴子趴久了，身子禁不住冷得发抖。
啪地又点着了一根烟，猴子斜叼着烟嘴儿，打着哆嗦搓了搓冻麻木的手。
“欢哥，昨晚跟你那尤物掰了？”
“掰了。”
“这么淡定，一点也不像刚失恋的样子。”
叶欢叹息道：“不淡定能怎样？本是一段露水姻缘，这年代男女之间上个床很平常，大家都有需要，互相帮忙解决一下，也算是助人为乐献爱心了，可一说起正儿八经谈恋爱，那就复杂多了……”
猴子一撇嘴：“能有多复杂？恋爱无非就是给上床找个正经的名分而已。”
“不一样，至少我和那尤物不可能恋爱。”
“为什么？”
叶欢仍在笑，笑容却有了几分苦涩：“我太穷了，跟尤物不是一类人，这种差距不是仅仅靠那点可怜的爱情能填补的。”
“穷怎么了？穷有罪吗？”
“穷没罪，可它却是一种致命的缺陷，癞蛤蟆为什么吃不到天鹅肉？因为天鹅飞得太高，癞蛤蟆再怎么蹦达也够不着那种高度，这就是差距。所以说……趁着天鹅飞累了，落地后奸它一奸已经很好了，若想跟天鹅长相厮守，这只癞蛤蟆一定脑子有问题……”
猴子：“……”
叶欢有这种本事，无论多伤感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却透着一股子淫贱味道。
这么多年跟叶欢在同一口锅里舀食，猴子一直搞不明白，这种淫贱的本事他是打哪儿学来的？
二人闲聊的当口，大路突然射出两道炽亮的车灯。
眼尖的叶欢很快看清，那是一辆宝马7系，绝对的豪车。
叶欢把烟头朝地上狠狠一摁，推了推猴子，低声道：“来了，准备上去，记着，叫得惨一点，小时候咱们院里过年请王屠户杀猪，那情景还记得吧？”
猴子点头，纳闷道：“王屠户杀猪的时候没叫唤呀……”
“我没说王屠户，我说的是猪！你记着，待会儿叫起来就跟王屠户刀下的猪似的，凄惨，绝望，无助……”
“了然！”
……
宝马车里，一名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人熟练的换档，轻轻转动方向盘。
副驾驶座上，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扭头望着窗外，她的身材很苗条，可该大的地方也很大，面色红润健康，鹅蛋型的俏脸上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直挺的鼻梁下，樱红诱人的红唇紧紧抿着，唯一的缺点就是眉毛略嫌粗浓，使得一张本是绝美的俏脸却多了几分阳刚味道，英姿飒爽令人迷醉。
此时女子回过头，紧抿的红唇显示出此刻心中的愤愤不平，恨恨的盯着开车的中年男子。
“赵叔，局里到底什么意思？把我当花瓶摆着吗？我明明是刑警队的，同事们每天办着大案要案，却把我派出来督察什么‘两抢一盗’，这不是瞧不起人吗？我高胜男难道只是抓小蟊贼的料？”
叫赵叔的中年男子苦笑，这位姑奶奶可不好侍侯，别的显赫家庭子女，一个个靠着父母祖荫下海做生意捞钱，这位大小姐倒好，偏要削尖了脑袋往公安局里钻，普通的办公文员和片儿警她还瞧不上眼，一定要进刑警队，哪里危险就爱往哪儿钻，真不知道这姑娘是天生的爱刺激，还是正义感过剩。
问题是，宁海市公安局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她父母的显赫？谁真敢把她往危险的地方派？万一她有个好歹，那不是跟自己的乌纱帽过不去吗？
“胜男，你是个聪明而且有战斗力的好姑娘，这个局里同事都知道，可如今是太平年代，哪有那么多大案要案让你办？再说两抢一盗是局里安排下来的任务，总得有人去做吧？都是公事，何必挑挑拣拣？”
高胜男哼了一声，扭头望向车窗外，怒道：“你们就是看不起我！”
赵叔无奈的叹了口气：“胜男，别任性，局里这么安排也是爱护你，张局长和我都是你爸的老部下了，万一你出了事，张局和我这个副局长怎么跟高厅长交代？你年纪不小了，多少为你张叔和我想想。”
高胜男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朝宝马车的前视窗玻璃狠狠的击打，一下又一下，车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砰砰声。
赵叔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急忙稳住车，哀求道：“我的姑奶奶哎，您消停点儿行吗？这车是向你大哥借的，专门用来引诱犯罪分子抢劫的，你把它敲坏了，我一年的工资都赔不起呀……”
“坏了就坏了，反正我大哥钱多人傻，有什么大不了的！”
宝马车在夜色中不急不徐的行驶，刚拐过一道弯，车灯的照射下，一条黑色的人影在车前十米左右穿行，接着忽然在马路正中往地上一倒。
赵叔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赶紧踩住了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夜色中回荡不绝。
紧接着，车前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撞到人了！孙子哎，你别想跑，我记住你的车号了，宁A4985。”
声音如鬼啸般凄厉，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令人毛骨悚然。
车内二人吓了一跳，赶紧打开车门，走到车前查看。
“怎么了？怎么了？撞到哪儿了？能站起来吗？”高胜男吓得花容失色，精明干练的脸色化作一片惊慌。
赵叔纳闷的看着被撞男子离车头大灯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却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嘴里鬼哭狼嚎，赵叔静静瞧了一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肇事者和受害着双方相峙不下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喀嚓”，闪光灯瞬间照出宝马车的车牌号，还有车前躺在地上打滚嚎叫的受害人。
高胜男浑身一颤，惊惶回头：“什么人？”
斜刺里，叶欢将手机慢慢塞进衣兜，慢慢从林荫道边的矮树丛里走出来，然后掏出一根软白沙叼在嘴上。
啪！
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忽窜又灭，一缕青烟缓缓升腾翻滚。
烟草的焦油令叶欢的肺部忽然收缩，叶欢吐出一口烟，表情很悠闲。
叶欢瞟了一眼仍在地上打滚惨叫的受害人，然后看着司机，语气中充满了一股浩然正气。
“雷锋，我是路见不平拍照存证的雷锋！”叶欢沉稳的道。
说着叶欢从口袋里忽然掏出一个绿色封皮的小本子，在二人眼前一晃，又飞快收了进去，“记者证”三个烫金字体在司机眼中一闪而过。
“你好，我是《宁海晨报》的记者，今天路过这里，恰好遇见这桩事——不好意思，适逢其会，从头到尾我都看在眼里，请问这位先生，你是哪个单位的？你打算对这起事故负责吗？我可以看看你的工作证吗？”
地上躺着的受害者惨叫声愈发高亢，中气十足。
高胜男慌了，公安局刑警交通肇事，还被记者看到，如果被他登上报纸，被自己家人知道，必然趁了他们的意，把她从公安局除名。
反倒是旁边的赵叔，却轻松自如的笑了笑，笑容含着几分冷峻，他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给叶欢，冷笑道：“记者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你可以仔细看看，看清楚了，还有，你刚刚的记者证我没看清，能否再给我看看？”
叶欢心虚的接过赵叔的工作证，没敢搭理他的话，假装没听到。
翻开工作证，里面赫然写着“赵大峰，男，宁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局常委副书记。”
叶欢手一抖，冷汗瞬间布满了脸颊。
啪！
合上工作证，叶欢毕恭毕敬的双手捧还给赵大峰，一脸正义凛然道：“……我觉得今天这事儿可能是个误会，你们没撞到人，是他自己吓得栽倒了……”
“不是啊，我明明被撞到了……好痛！赔钱啊！”猴子入戏颇深。
叶欢有点想哭……
一旁的高胜男瞧着赵叔冷笑的表情，再瞧了瞧叶欢心虚的模样，和地上受害者中气十足却略显做作的惨叫声，高胜男不是傻子，一瞬间就明白整件事的本质了。
“混蛋！敢碰姑奶奶的瓷？”高胜男勃然大怒。
叶欢强辩道：“谁碰瓷了？我刚才不说了是误会吗？”
“你若没看赵叔的工作证，还会说是误会吗？”高胜男冷笑。
叶欢很认真的解释：“我这人一身正气，对权贵从不摧眉折腰，刚才我是真的眼花了，其实你们根本没撞到他，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你们也挺忙的……”
说着叶欢朝车前地上一扫，打算叫猴子一块儿闪人，结果扭头一看，原本地上躺着的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很没义气的跑了。
“孙子！”叶欢低声恨恨骂了句。
壮着胆子，叶欢朝二人讨好的笑了笑，接着转身，准备闪。
咔！
“站住！你跑一个试试！”
叶欢头皮一炸，缓缓转身，一把手枪映入眼帘，黑洞洞的枪口正瞄着他的眉心。
叶欢的脸立马白了，冷汗一个劲儿的往下流，生平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多么难忘的奇遇……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拘留，还是坐牢？我只是碰个瓷，而且碰得很不成功，不用对我这么狠吧？
怎么办？
心念电转间，叶欢很快做出了决定。
叶欢的决定很正确，至少他觉得很正确。
只见他双手高举，忽然身子一矮，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就跟邪教的拜神仪式似的，五体投地式匍匐前进，在赵大峰和高胜男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叶欢爬到了高胜男脚前，一伸手，死死抱住了高胜男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大腿，鼻子使劲抽噎几下，叶欢开始嚎啕大哭。
“政府！政府！我……冤枉啊……我真的只是路过，家里还炖着汤呢……”
高胜男骤然被人抱住大腿，不由又羞又气，俏脸涨得通红，咬牙打开了手枪的保险，语气比冬天的冰雪还寒冷。
“放手！不然我开枪了！”

第5章 进局子
凌晨的马路上，叶欢抱着美女警察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两手不住的在女警大腿上摩挲，摩挲……腿不错，修长而富有弹性，如果在床上被这样一双美腿缠绕，美滴很……当然，这种时候叶欢并没有想太多，他没色到被人用枪指着还敢吃女警嫩豆腐的程度。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叶欢完全是无意识的抱着女警的大腿求饶，就连摩挲她大腿的举动也是毫无自觉的。
叶欢太害怕了，夜路走多终遇鬼，以前跟猴子，张三他们合着伙儿的坑蒙拐骗，成功过，也失败过，但碰瓷碰到警察头上，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太他妈背了！
叶欢不算好人，也谈不上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他只是一个很平凡的混混，这个混混很怕坐牢。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叶欢可以想象，牢饭的味道肯定不可口……更别提牢里各种牢头狱霸，各种毒打侮辱，各种肮脏的潜规则，进去的时候是鲜嫩欲滴的菊花，出来的时候变成向日葵……想到这里，叶欢更害怕了。
打死也不能坐牢！
再说……不就碰了个不成功的瓷吗？也不至于坐牢吧？
叶欢一边嚎啕大哭，脑子里的思绪却越飘越远……今晚这道坎，不好过呀！
被叶欢吃了无数次豆腐的高胜男却真有一种开枪的冲动了。
从小到大，从学校到警校，一直走冷硬爷们儿路线的她，还从没被人这么轻薄过，活到二十来岁，她还是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黄花闺女，以往但凡有人想追求她，不是被她冰冷如霜的眼神吓到，就是被自己高不可攀的显赫家世吓到，何曾如此近距离的被一个小混混吃豆腐，还吃得那么畅快，抱着大腿一下又一下的摩挲……俯下身，高胜男举着五四式警用手枪，乌黑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叶欢的额头。
“最后一次警告你，马上松手，不然告你袭警，我有权开枪把你击毙！”高胜男语若冰珠，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
叶欢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他听出这句话里无边的杀意，立马乖巧的松手，半趴在地上，像只迷路的羔羊，无助的啜泣，那凄然而略带几分卖萌的表情，绝对无法让人联想到一刻钟之前他还是个斜叼着烟嘴碰瓷敲诈的犯罪分子。
哀兵政策显然没什么效果。
高胜男冷笑数声，从背后掏出手铐，咔的一声，铐住了叶欢的双手。
“走！去公安局！假冒记者，敲诈勒索，意图袭警，加起来够你吃两三年牢饭了！还有，你那同伙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迟早把他揪出来！”
说着高胜男掏出手机，给附近两个派出所，联防队打了电话，让他们留意一个穿黑衣服，身形瘦削，留着板寸头的年轻男子。
一旁的赵大峰嘴唇嗫嚅几下，这种碰瓷的事儿他见过太多，只要不是性质太恶劣，一般来说只是口头教育警告一下，顶多拘留几天，判刑倒也不至于，高胜男明显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过这丫头今晚肚里憋了一团火，正好碰上这个不开眼的混混，哪有不发泄一下的道理？
赵大峰有些怜悯的瞧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叶欢，不由苦笑摇头。
算你小子倒霉！
……
叶欢就这样被高胜男拎回了公安局。
叶欢被铐着刚进公安局大门，却惊奇的发现猴子的身影，他正夹在两名警察的中间，慢吞吞的朝公安局的办公大楼走去。
“猴子！”叶欢顾不得高胜男的怒目注视，脱口大叫：“没义气的孙子！你怎么也进来了？”
猴子扭头一见叶欢，顿时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很复杂。
“欢哥，你……终究还是没逃出他们的魔掌……”
叶欢黯然低叹：“是啊，所谓道高一尺……”
啪！
高胜男忍不住朝猴子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怒道：“什么魔掌？什么道高一尺？当我们警察是什么？告诉你，进去后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别存侥幸心理！”
猴子被高胜男拍得一踉跄，揉着后脑勺却没敢吱声儿。
于是赵大峰和高胜男押着叶欢，另外两名警察押着猴子，一行人慢慢朝公安局的办公楼走去。
叶欢现在很害怕，他读书不多，只有中学水平，所以对法律也不是很熟悉，他很担心自己会真的进监狱吃牢饭。
扭头看了一眼猴子，却见他一脸轻松的神色，叶欢不由有些来气。
“刚刚怎么突然跑掉了？你真够孙子的，太不讲义气了！”叶欢靠近猴子，压低了声音愤然道。
猴子苦着脸道：“欢哥你是不知道，我刚才躺在地上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那女的背后挂着一个枪套呢，枪套啊！她手里有家伙，我不跑能怎样？”
叶欢一滞，接着颓然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猴子不讲义气，事实上当时的情况下，谁也顾不了谁，一个被抓总比两个被抓好。
随即叶欢又疑惑道：“既然你跑掉了，怎么又被警察逮住了？”
猴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似哭似笑的复杂神色。
“当时我不是跑掉了吗？”
“对呀。”
“跑路的时候不是心慌吗？”
“也对。”
“有一个成语叫‘慌不择路’……”
“你丫到底想说什么？”
猴子扭头瞧了身旁押他的警察一眼，垂头黯然道：“……当时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来着，结果发现有一片平房亮着灯，我也没仔细看招牌，谁知进去以后才发现……妈的！居然是个派出所！”
叶欢：“……”
猴子语带哭腔：“我一头闯进去，那些警察一脸惊喜啊！打量了我一阵，接着就有四五把手枪指着我啊……”
叶欢：“……”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话真是千古真理，颠扑不破。
尽管前途黯然，叶欢仍忍不住幸灾乐祸：“该！叫你丫不讲义气！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等着和我一块吃牢饭吧。”
猴子瞧着叶欢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欢哥，我说件事你别生气啊……”
“什么事？”
“我在派出所里跟警察掰扯了半天，后来人家警察说我主动投案自首，而且态度端正，再说案子也不算恶劣，所以……”
叶欢顿时觉得一股逆血在胸中翻腾：“所以怎样？”
“所以，这事儿就不追究我了，我现在进公安局也只是录个口供，留个案底，然后我就自由了……”
叶欢：“……”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二人说着话，猴子背后却被高胜男狠狠推了一下：“老实点儿！嫌疑人不准交谈，不准串供！”
猴子很乖巧，立马低眉顺目。
叶欢反应也不慢，态度端正也许可以挣点儿印象分，争取一下宽大处理。
于是叶欢扭过头，带着几分阿谀之色笑道：“这位女警官贵姓呀？”
高胜男冷冷一哼：“我姓高，叫高胜男，抓你的就是我，不服气是吗？”
猴子低声咕哝：“明明是个剩女，怎么叫剩男呢？她爹妈有点不靠谱儿啊……”
见美女警察神色不善，叶欢赶紧撞了撞猴子：“别瞎说！人家爹妈没准是搞艺术的……”
猴子顿时一脸恍然：“原来是搞艺术的，这就难怪了……”
高胜男有点抓狂的大叫：“胜，胜利的胜！不是剩下的剩！”

第6章 审讯
公安局办公大楼高高挂着一个硕大的警徽，松枝托起盾牌，盾牌上的长城和国徽闪闪发亮，给人一种安全和庄严之感。
当然，现在是犯罪嫌疑人身份的叶欢感到很不安全，他觉得自己像个宵小，就是无数影视文学作品里用来衬托主角正义光辉形象的宵小败类，典型的炮灰角色……时已深夜，办公楼大厅只有两名警察值班，高胜男推搡着叶欢和猴子，二人垂头丧气的上了二楼。
二楼分很多科室，最里面的两间分别是审讯一室和审讯二室，叶欢和猴子一人分了一间，分开审讯。
审讯室的摆设很简洁，一张大办公桌前面，单独摆放着一张看起来很特殊的椅子，椅子的靠背和扶手都是铁制，扶手中间还有一根可以随时放下来的横木，就跟商场里临时给婴儿添置的婴儿车似的。
叶欢没进过局子，但他非常清楚，这把椅子就是留给自己坐的，那根随时放下来的横木是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突然暴起反抗而设置。
所以进了审讯室后叶欢也没客气，大喇喇一屁股就在他的专属位置上坐了下来。
跟着进来的高胜男秀眉一蹙，心中对叶欢愈发反感，瞧他这利落门儿清的动作，肯定没少进局子，可谓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见过风浪的。
“把你翘起的那二郎腿给我放下！信不信我剁了它？”高胜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叶欢立马端正坐好，今晚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争取个好印象，这事儿说不准就大事化小了。
赵大峰是副局长，自然用不着亲自审讯，再说这种坑蒙拐骗的小案子，赵大峰也不屑审，按法律程序，警察审讯嫌疑人时必须至少有两名警察在场，于是赵大峰在楼下值班室里另外叫了一名警察，跟着高胜男进了审讯室。
高胜男一坐下就冷冷道：“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
叶欢老老实实道：“叶欢，住老城区吉祥巷，身份证号码……这位高警官，不是我不肯说，真的不记得，那么长一串，背下来对我又没好处，我干嘛记它呀。”
高胜男冷笑：“如果别人给你一张信用卡，你肯定扫一眼就记住号码了吧？”
叶欢急忙大拍马屁：“高警官真是我的知己……”
啪！
高胜男拍案大怒：“给我老实点儿！坦白从宽，说！有没有犯罪前科？”
“没有，我是良民，一直没犯过事，就今天背了点儿……”
高胜男自然不信，朝身旁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意会，起身便往外走，下楼调电脑记录去了。
叶欢吞了吞口水，强笑道：“警官，今晚这事儿确实是误会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不？这点儿小事没必要搞得这么严重吧，又上手铐又进审讯室，把我当成杀人犯似的，这样多伤警民和气，大半夜的您干脆别折腾了，女人熬夜对皮肤不好……”
高胜男盯着叶欢，眼神锐利如刀，通过观察叶欢的面部细微表情，来推测嫌疑人是否说了实话，或者有没有别的遗漏案件，这是每个刑警必修的一门功课。
高胜男一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叶欢，不知过了多久，高胜男心中却有些奇怪。
按说面前这人只是个小混混，这种混混没胆子杀人放火，平时也就一些小偷小摸，敲诈勒索什么的，这样的混混宁海市一抓一大把，她实在见得太多了。
可仔细观察叶欢后，高胜男却觉得叶欢跟别的混混有点不同，至于到底什么地方不同，她也说不上来，值得注意的是叶欢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沧桑，很难想象一个年轻人的眼中居然有如此沧桑的色彩，仿佛一眼能穿透世情人心，却又极力掩饰锋芒，甚至连他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样子似乎也是伪装出来的。
这个混混……不太寻常。
许久之后，高胜男下了这个结论。
这时，出去调电脑记录的警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了的资料。
高胜男接过资料，仔细看了一遍。
嗯，孤儿，家世空白，中学学历，无正当职业，以前无犯罪记录……这混混没说假话，他确实没有前科，就是今天有点背。
现在看来，今晚的案子大概清楚了，两个混混穷疯了，合着伙儿出去碰了个不成功的瓷，就这么简单。
高胜男隐隐有些失望，她真的很希望叶欢是个通缉多年的杀人犯，今晚正好撞在她手里，如此一来自己立了大功，让局里那些领导们从此对她刮目相看，也让一直反对自己当刑警的家人长长眼，以后不要给她碍手碍脚。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现实就是，今晚的高胜男只是抓了一个不开眼的小混混，如此而已。
斜眼打量着叶欢，高胜男连审讯他的劲头都没了，审讯室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说说吧，为什么敲诈勒索，犯罪动机是什么？”高胜男懒懒的问道。
叶欢两目顿时黯淡下来，抬起头，望着审讯室上方一扇小格子窗户，目光中充满了沧桑和痛惜。
良久，叶欢沙哑的嗓音缓缓道：“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嗯？”高胜男满头雾水。
这家伙在念诗吗？
“高警官晚上睡觉开空调吗？”叶欢萌萌的目光盯着她。
“开……开吧……”高胜男下意识答道，接着反应过来，狠狠一拍桌子：“你管我开不开空调！别跟我东拉西扯，给我老实交代你的犯罪动机！”
叶欢语气沉痛道：“这就是我的犯罪动机啊！弟弟妹妹们晚上冷得睡不着觉，我得给他们凑点钱买些空调，让他们睡得舒服点……”
“你是孤儿，哪来的弟弟妹妹？”
“孤儿院里都是我的弟弟妹妹，一百多个呢。”
高胜男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原来……他是为了给弟弟妹妹们凑钱买空调，才……这个混混似乎并非一无是处，可见他的本质还是善良的。
想到这里，高胜男隐隐有些感动，连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虽然她的性子嫉恶如仇，但并非全不讲道理，法理不外乎人情，高胜男不是那种死板得只认法律条款的警察。
“你……你就算给弟弟妹妹们凑钱，也应该走正道，堂堂正正赚钱才是，为什么非要干犯法的事？”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高胜男这会儿的语气就跟劝丈夫上进的妻子一般，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旁边做笔录的警察停了一下，抬起头惊愕地看了高胜男一眼。
这条霸王龙居然有温柔的时候，这简直比看到母猪上树更令人吃惊。
叶欢的声音愈发低沉煽情：“我是个没本事的人，一直想多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们，可总照顾不好，这是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我只有中学学历，找工作人家也不要，以前曾经有过一些理想，可是现实太残酷，一一破灭了……”
这会儿做笔录的警察也停下了笔，叶欢今晚犯的这点事对他们每天面对的无数穷凶极恶的犯罪案件来说，根本不算事儿，教育警告一顿就能放出去，所以警察干脆也懒得做笔录了。
高胜男好奇道：“你有过什么理想？”
叶欢抬头，露出悲凉的神情：“以前想当个工人……但是没手艺。想当个光荣的农民……但是又怕累。最近理想有点崇高，想开个金器店，但是又没钱进货……”
高胜男心里一沉：“所以？”
叶欢可怜兮兮的瞧了她一眼：“这不……跟哥们儿商量了一下，到马路边琢磨着进点货……”
高胜男俏脸发青：“……”
“你除了敲诈勒索，就没别的法子赚钱了么？”
叶欢颓然道：“听说宁海有个精子库，每捐一次精可以给200块钱交通费，我挣扎了很久，还是不忍心拿我儿子去换钱……”
“噗嗤……”做笔录的警察终于忍不住喷了。
高胜男俏脸渐渐发绿了：“……”
刚才都是她的幻觉，这家伙还就是典型的好吃懒做的死混混，亏她还以为这个混混跟别人有什么不同，都是一路货色！
真想把审讯室的门反锁，然后好好抽他一顿…………
这时，审讯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胜男一愣，顾不得再审叶欢，打开门，却正好见赵大峰急步走过门口。
高胜男一把拉住赵大峰：“赵叔，发生什么事了？”
赵大峰阴沉着脸道：“市里发生命案了，一名女子死在公寓里，她跟家人失去联系24小时，家人不放心，半夜从外地赶来宁海，打开她家的门，发现女子已死亡，刚刚报了案……”
高胜男两眼顿时露出兴奋的光芒。
“赵叔，让我去！我能破这个案子！”

第7章 警民合作
赵大峰看着高胜男，很无语。
别人家死了人，这丫头就算跟死者无亲无故，也用不着表现得这么兴奋吧？这要是死者家属看到，非跟她拼了不可。
“胜男，这个案子……”
高胜男不由分说的打断：“这个案子我来接！”
赵大峰叹了口气，他很为难。
命案关天，对宁海市这个国际化大城市来说，一个女人被杀会造成很大的舆论影响，现在是新闻透明的时代，平日里邻里吵架，两口子闹离婚都被那些电视台大播特播，充分满足中国人喜欢看热闹的劣根性，更何况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被杀，那些记者还不得跟闻着屎味的苍蝇似的一轰而来。
信息时代就是这样，老百姓天天守着电视，一件命案在本市发生，或许只有短短一条新闻，但媒体把它播了出去，公安局就必须收这个尾，一天，几天甚至十几天，你公安局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案子进展如何，破案了没有，抓到杀人犯了吗，这些都是公安局必须要在后续新闻里交代的，因为全市几百万人口，必然有一些老百姓惦记这个事情。
这么大一件案子，赵大峰感觉身上压力很大，他怎么放心把它交给高胜男这个初出警校的黄毛丫头？这丫头身手确实不错，看得出在警校下过苦功，而且有实战经验，可惜勇武有余，智谋不足，而破案这种事，靠的完全是逻辑推理，全是脑力活儿。
而高胜男，这么说吧，如果在古代战场上，这丫头或许是打头阵的急先锋，以一敌十，斩将夺旗轻而易举，但她实在不是那种坐在帅帐里摇着鹅毛扇运筹帷幄的智谋型人才。
老实说，这丫头更适合去防暴特警大队，只要动拳脚，不用动脑子……可是现在高胜男要求接手案子的心态如此迫切，以前类似的大案已经拒绝了她不少次，这次如果再拒绝，不但这丫头会对他生了意见，恐怕她老爸那里也不会太高兴，高厅不赞同女儿当刑警是一回事，既然已经当了刑警，你把我女儿当花瓶养着算怎么回事？难道我女儿这么没用吗？
依照赵大峰对老上司的了解，那位护短的老上司没准真会这么想，这种逻辑看似很矛盾，很不讲道理，可是老上司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能拿他怎么办？
迎着高胜男焦灼中带着几分恳求的目光，赵大峰叹了口气，道：“好吧，这件案子你来试试，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三天，三天之内你找不出凶手，案子我立马转交别人，你可别在你爸面前告我的刁状。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本事。”
高胜男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一双大而水灵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月牙儿一般，煞是可爱。
“哎呀，赵叔你还不相信我么？哪用得了三天呀，这案子我一天就把它破了。”
高胜男挽住赵大峰的胳膊一摇一摇的，笑容很甜，冷若冰霜的女警官这会儿看起来像个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赵大峰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宠溺般抚了抚她的脑袋，笑道：“法医已经着手解剖受害人尸体，技术科的同事也勘测完现场，估计结果快出来了，走吧，跟我去技术科看看。”
高胜男高兴的应了一声，拉着赵大峰的胳膊就往外走。
一直冷眼旁观的叶欢这会儿脸色变了。
“球……球多麻袋！这位高警官，你抓杀人犯也好，维护世界和平也好，我都不介意，可你好歹先把我放了再说吧？”
高胜男娇好的身形一顿，回过头诧异的瞧着叶欢：“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欢欲哭无泪，刚刚还审得兴高采烈的，这会儿你倒不记得我了，我的存在感有这么差么？
于是叶欢很诚恳地道：“相信我，我真的很想从这里消失，可是我痛恨我自己！怎么都消失不了……”
高胜男微微露出赧然的表情，想了想，道：“你不能走，你的案子没完，不能这么放你出去，等我从技术科回来再好好审你……”
叶欢急了：“我没那么大罪过吧？”
高胜男没搭理他，摆了摆手，跟着赵大峰就出去了。
叶欢气得直咬牙，臭娘们儿，若不是看你手里有家伙，非泡你不可！
……
时间过得很慢，叶欢老老实实被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一脸晦气的高胜男终于姗姗而来。
叶欢抬头瞧了一眼高胜男有些铁青的脸色，立马垂下头，一副犯罪分子低头认罪的乖巧模样。
这姑娘的脸色太难看了，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案子遇到了麻烦。
这种时候绝对不适宜招惹她，否则后果很严重。
砰！
高胜男将一叠案情档案重重摔在审讯室的桌子上。
“怎么会没线索？怎么会没线索？”高胜男咆哮，像只被激怒的母狮子，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
叶欢瞧得有点心惊胆颤，但凡生气的人，必然想找个发泄的渠道，现在审讯室里就他和高胜男，高矮长短胖瘦正合适……这女人该不会把他当成出气筒吧？
果如叶欢所料。
高胜男俏丽的面容涨得通红，喘了一阵粗气后，猛然一扭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眸子突然盯住了叶欢。
叶欢心脏差点停摆……
接着，高胜男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流露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昨天早晨6点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叶欢愕然瞧着高胜男，嘴巴张得大大的……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叶欢浑身一激灵，接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双眼睛惊恐的睁大，眼神中充满了悲愤和错愕。
“政府！政府啊！你们抓不到罪犯也不能冤枉好人呐！你告我敲诈勒索我咬咬牙认了，可你不能怀疑我杀人呀！讲不讲理了？证据呢？”叶欢嘶声尖叫。
高胜男被叶欢一阵破锣般的吼叫震得耳膜发麻，暴怒的脸色却渐渐缓和下来。
“坐下！瞧你这点出息！谁怀疑你了？我不过例行公事问问而已……”高胜利皱了皱鼻子，没好气道。
叶欢悲怆道：“你问一问不打紧，我差点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以表清白，警官啊，我虽然年轻，可心脏一直有毛病，以后别吓我了，咱们好好把我这案子审完，是关是放都好说，可好？”
高胜男哼了哼，还没说话，门外走进一个警察，将一份报告递给她，道：“法医和技术科的结果出来了，死者女，23岁，单独一人住在公寓里，经解剖后，法医判断她的死亡时间为昨日凌晨5点到6点，死者身上没别的伤痕，致命伤是小腹和胸腔部位被人捅了十刀，失血过多而死，技术科的同事勘测了命案现场，不过收获并不大，公寓里面没发现犯罪嫌疑人的脚印和指纹，凶器也不在现场，不过死者房间被翻动过，不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走访了死者的邻居，都说当时并没听到惨叫或呼救，对死者的死毫不知情……”
高胜男俏脸渐渐郁卒，两道略粗的长眉在额中拧成一个死结。
“有没有调取小区出口的监控录像？当时是凌晨6点左右，小区里应该有老人开始晨练了，问问他们当时有没有发现陌生人出入，或者某些异常的情况。”
警察摇头道：“已经走访过晨练的老人，他们都没注意到任何异常情况，小区的监控录像里倒是有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子在凌晨6点左右走出去，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不过那名男子头戴棒球帽，故意弓着腰走路，面貌和体型特征根本无法辨认，这段录像里面虽然有嫌疑人，可对咱们破案的价值并不大……”
二人就在审讯室里谈论着案情，根本没理会也没避讳坐在椅子上的叶欢。
叶欢双手被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他们分析案情，最后叶欢眼睛飞快眨了几下，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很快又恢复如常。
高胜男刚刚才向赵大峰立了军令状，一天之内破案，这才过了两小时，案情却陷入了死胡同，看似一件简单的命案，却根本毫无线索。
高胜男懊恼的抓了抓浓密顺滑如瀑布般的秀发，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线索肯定有，只是我们目前没发现而已，你叫几个同事再去调查一下死者的家属，朋友，同学，查查她的银行存款状况，还有平时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
警察答应了一声，快步出门。
狭小的审讯室里，又只剩叶欢和高胜男二人。
高胜男抚着额头，英眉紧蹙，两眼出神的盯着桌上的案情报告，一排洁白的贝齿不自觉的咬着下唇，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叶欢眼珠转了转，咳了两声，静谧的室内，叶欢低沉的嗓音悠悠回荡。
“指纹，指纹是关键。”
突兀的声音把高胜男吓了一跳，回头见说话的人是叶欢，她狠狠白了叶欢一眼，道：“废话！我难道不知指纹是关键？技术科的同事根本没在现场发现任何死者之外的指纹。”
叶欢笑了，笑得有点高深莫测：“你们的思路走入了盲点，照你的想法，甭说三天，这辈子都破不了案。”
高胜男杏眼一瞪，语气有些不善：“你什么意思？我破不了案，难道你能破吗？”
叶欢嘿嘿一笑，笑容里满满的自信，却不答她的话。
高胜男见叶欢这得瑟的样子心中不由来气，当即怒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专注的看起了案情报告。
叶欢也不急，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高胜男微微有些赧然的声音。
“喂，你……你是不是想到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叶欢仍旧闭着眼，没答话，嘴角却勾起一抹轻笑。
笑容映在高胜男眼中，却觉得分外可憎，你一个小混混，莫非要我这个刑警反过来求你不成？
又沉默了很久，高胜男终于顶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个案子对她的前途和未来太重要了，她不想把它搞砸。
想到这里，高胜男咬着下唇，语气嗔怒却带着几分恳求：“喂！你说句话呀！我们到底走入了什么盲点？”
叶欢睁开眼，瞧着高胜男有些薄怒又有些委屈的俏脸，嘿嘿一笑，道：“高警官，我们谈笔买卖如何？”
高胜男警惕的眯起眼睛，道：“什么买卖？”
叶欢微笑道：“我帮你把这案子破了，你放我出去，昨晚碰瓷的事再也不提，怎样？”
高胜男大怒：“协助警方破案是市民的义务！你居然拿这个跟我谈条件？你在要挟警方吗？”
“是义务不错，但不是责任，我这个市民可以帮你，也可以不帮你。”叶欢好整以暇道。
“你不怕我把你扔进监狱，让你吃几年牢饭吗？”
“高警官是聪明人，我坐牢，你破不了案，这种两败俱伤的事你肯定不会干的，对不对？”
高胜男犹豫了，叶欢碰瓷的事儿其实根本不算事，她原本也只是打算吓唬吓唬他，再放他出去，可是……被这混蛋一要挟，她却觉得满肚子怒火，真的很想狠狠抽他一顿。
考虑许久，高胜男一咬牙，点头道：“行，我答应你。”
叶欢笑得像只小狐狸，又抛出一个让高胜男暴走的条件：“除了不追究我之外，你还得给我2万块钱奖励，毕竟我也不能白忙活，对吧？”
高胜男下意识就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了。
“叶欢，你得寸进尺了是吧？”高胜男咬牙切齿，水灵灵的大眼这时瞪得跟铃铛似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叶欢抬起头，两眼悲凉的望着窗外，如吟诗般深情的嗟叹：“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寒风夹杂着冰雪，无情的渗入孩子们单薄柔弱的身体里……”
“好好好！2万，就2万！我私人掏腰包，行不行？”高胜男揪着自己的头发，抓狂的大叫。
叶欢满意的笑了。
“高警官，啥也不说了，大善人呐！回头我让院里给你送锦旗……”
“别跟我废话！现在你赶紧帮我想想，有什么线索是我们没发现的，我可警告你，如果你破不了案，我非但一分钱不给，而且还得拘留你十天。”
叶欢正色道：“这个案子其实不难，每个人心里都会产生心理盲点，警察如此，罪犯也是如此，可有时候这种盲点往往却是破案的关键……”
“我们忽略了什么吗？”
叶欢笑道：“你们警察忽略的，也许罪犯恰好也忽略了，比如说，罪犯和警察都把命案发生的现场当成重点防范或突破的目标，于是罪犯想方设法在命案现场消除自己的痕迹，而警察，却想方设法发现罪犯的痕迹，于是命案现场就成了警察和罪犯博弈的战场，攻与守，矛与盾，双方各施机谋……”
叶欢看着高胜男迷茫的俏脸蛋，原本冷硬肃杀的俏脸，这个时候看起来特别可爱，真令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叶欢继续道：“……刚才听你们分析案情，死者是小腹和胸腔中刀，相信你也知道，人体内的鲜血在血管里是有压力的，刀子捅进小腹和胸腔，这种压力被瞬间释放，必然会在捅刀的那一刹喷出来，而捅刀子这种动作，一般都是凶手和死者面对面才能实施，所以……”
高胜男渐渐有点明白了：“所以，凶手的身上或手上必然沾了死者的血。”
叶欢点头：“为什么你们在现场却没发现凶手的痕迹呢？因为凶手对命案的第一现场防范心是非常重的，为了不被警察找到他，他肯定想尽一切办法消除自己的痕迹，所以你们技术科在现场没找到对案情有帮助的线索是很正常的。”
高胜男听了叶欢一番分析，不由有些期待的盯着他，道：“你说的心理盲点到底是什么？”
“盲点在命案现场之外。”叶欢想了想，道：“从心理上来说，罪犯行凶的时候都是非常紧张和惊惶的，那些电视电影里演的冷血杀手只是极少数，你想想，罪犯行完凶，消除了命案现场的一切痕迹，然后离开现场，换了你是凶手，离开现场的那一刹，你的心理是什么？”
“害怕，却又……很放松？”高胜男歪着脑袋，迟疑道。
“对，怕是因为担心自己处理得不够干净，怕留下了什么线索被警察发现，放松却是因为他终于离开这个让他犯下杀人罪的地方，再也不会看到那血淋淋的现场，于是，行凶时的紧张惊惶感在离开现场的那一刻开始，慢慢放松了，在他的潜意识里，犯罪现场是最令他恐惧害怕的地方，一旦离开，他会感到一阵相对的安全，这种安全必然导致某种行为上的松懈……”
“你是说……”
叶欢笑道：“你别忘了，他的身上和手上沾了血，当时是凌晨6点左右，天快亮了，路上行人也多了，他肯定不会这么血淋淋的跑回家去，所以，走在路上的时候，肯定会想办法初步处理一下身上的血迹……”
高胜男的眼睛渐渐发亮……
叶欢轻松的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的道：“去死者公寓小区附近的路边绿化带，垃圾筒，或者阴沟之类的地方找找沾有血迹的东西，比如行凶时的手套，擦拭血迹的纸巾，被丢弃的凶器等等，那些东西上面，肯定有凶手的指纹……”
高胜男仔细思索一阵，一张俏脸渐渐焕发出光彩，瞧向叶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喜悦和欣赏之色。
叶欢咳了咳，缓缓道：“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
高胜男两眼大亮，急忙问道：“什么事？”
“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下个月的500块钱房租还没着落，你看是不是……呵呵……”
高胜男的表情瞬间凝固……
审讯室里一阵死寂之后，突然爆发出高胜男怒吼声。
“姓叶的！你个死要钱的贱男人！姑奶奶今天非毙了你不可！”
“别拿枪对着我！小心走火！靠，你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老娘杀的就是你这只驴！”
“……”

第8章 福利院，孤儿院
叶欢的分析点破了案情的关键，虽然高胜男对叶欢死要钱的德性很鄙视，不过无可否认，叶欢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于是高胜男赶紧叫了局里的同事分成好几组，分赴死者居住小区附近的所有角落，包括绿化带，垃圾筒，排水沟等等地方，寻找可疑或有血迹的东西。
安排过后，高胜男回到了审讯室，表情轻松了很多，美丽的俏颜甚至浮出几许微笑，微笑很美，美得令叶欢的心脏小小的抽搐了一下。
“你应该多笑一笑的。”叶欢冷不丁对高胜男道。
高胜男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多笑一笑，别老绷着脸，警察维护社会治安靠的是正义感和智勇双全的手段，不是靠板着脸吓唬人。”
高胜男笑容顿敛，一张俏脸又板了起来，还狠狠朝叶欢瞪了一眼。
“你别以为帮我分析了案情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你分析的那些还不一定对呢，就算让你蒙中了，咱们也只是交易关系，我没欠你什么，目前而言，你的身份是被我一网打尽的小蟊贼！”
叶欢喃喃叹息：“为什么有的人总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总共就逮了我一个，什么‘一网打尽’……”
高胜男腮帮咬得格格响……
她又有了一股强烈的掏枪欲望…………
折腾了一晚上，上午10点钟的时候，一组刑警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调查人员在死者小区外500米的一条排水沟里发现了几张带着血迹的纸巾。
技术科当即对血迹进行DNA比对，纸巾上的血迹与死者的完全相符，更让人觉得兴奋的是，纸巾上留着几枚清晰的陌生指纹……技术科马上提取指纹，然后在电脑上进行了排查，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一个有着持械伤人前科，刑满出狱才一年的中年男子，名叫王栈，绰号“疯刀子”，是红虎娱乐有限公司的保安主管。
当然，所谓“红虎娱乐有限公司”，其实只是官面上的叫法，宁海市的警察都知道，红虎娱乐公司其实是个黑社会帮会，以前叫红虎帮，天朝和谐之风如此猛烈强劲，有脑子的黑社会头领都突然明白了低调的必要性，于是一个个黑社会帮会下河洗白白，换了一件外套，注册一家公司，老大摇身一变，从帮主变成了董事长，总裁，下面的各级舵主，堂主，双花大红棍什么的，也就成了公司某部门的主管，经理。
他们利用以前为非作歹时聚集的大量财富投入到正当行业里，并将触角伸进制造业，服务业以及娱乐业里，其中涉及最多的还是娱乐业，因为娱乐业的混乱现状对于这些习惯了浑水摸鱼的黑社会来说，简直是捞取财富的天堂。
高胜男乐坏了，赶紧向赵大峰汇报了案情进展，赵大峰果断下令，抓捕王栈。
警察的动作很快，通知了特警中队配合后，半个小时内就在红虎公司内将王栈抓捕归案，并且在王栈家的床底发现了作案工具，一把沾着血迹的尺余长的管制刀。
如山铁证面前，王栈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很痛快的承认了命案是他所为。
说起来这件案子发生很偶然，红虎娱乐公司的二楼是KTV，王栈是KTV的保安主管，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罩场子，昨晚死者与同事去红虎KTV唱歌，进出包厢时恰好被巡场的王栈看见，王栈垂涎死者美色，当时正好又喝了点酒，精虫上脑，于是凌晨5点，死者从KTV离开后，王栈悄悄尾随其后，一直跟到死者家门口，在死者家门口用刀胁迫死者开门，进去以后意图对死者霸王硬上弓，奈何死者抵死不从，王栈情急冲动，横下心干脆把她捅死，杀了人后王栈酒也醒了，于是在命案现场匆匆布置了一番，为了迷惑办案警察的视线，他还故意将死者家里弄乱，人为的制造出谋财害命的假象，最后惊惶离开。
叶欢的猜测很正确，王栈离开命案现场后终于松了口气，心理上出现了盲点，认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离开现场后，掏出纸巾擦拭手上的血迹，随手把它丢弃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就是这几张纸巾，终究让他没能逃脱法网，因为纸巾上不但沾着死者的血，而且鲜血也将王栈的指纹非常清晰的印在上面。
冥冥中，一切善恶皆有报应。
从接到报案到现在，一起恶性凶杀案十个小时便告侦破，高胜男令局里所有同事大跌眼镜，赵大峰更是惊愕得不敢置信，亲自参与了对王栈的审讯，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后，赵大峰不发一语，过了很久，才拍着高胜男的脑袋道：“虎父无犬女，虎父无犬女啊！”
在局里一片赞誉声里，高胜男面上堆笑，可笑容越来越勉强。
只有她和叶欢知道，侦破这件案子的最大功劳，其实完全应该属于叶欢，若没有他那番案情分析，恐怕真如叶欢所说，一辈子都破不了案。
高胜男很羞愧，她不喜欢抢夺别人的功劳，一切的荣耀和光环应该归属于叶欢。
审讯室里，叶欢的手铐已被打开，高胜男咬着下唇，眼神复杂的盯着叶欢。
叶欢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喂，你该不会跟你领导说，这个案子其实是我破的吧？”
高胜男淡淡道：“这件案子的关键之处是你点破的，我刚才已经跟领导汇报了。”
叶欢一张俊脸顿时如丧考妣，悲怆道：“荣誉归我了，那2万块钱现在没我什么事了，对吧？”
高胜男被叶欢的表情逗笑了，没好气道：“你这死要钱的德性能不能改改？”
叶欢瞬间变得深沉：“这是个寒冷的冬天……”
“行了行了！你放心，荣誉归你，我答应你的2万块钱一分不少，保证兑现，让你给弟弟妹妹们买空调去，放心了吧？”高胜男很受不了叶欢的煽情方式。
叶欢如释重负的笑了：“多谢高警官深明大义，你这么一说，我的心终于从嗓子眼儿掉到了屁眼儿……”
高胜男惊愕，接着俏脸微红呸了一声，道：“你这人还真通顺，我原本以为只是掉到肚脐眼儿呢……”
……
叶欢终于被释放了。
高胜男亲自把他送出公安局，之所以这么客气，当然是看在叶欢帮她破案的份上。
叶欢有点受宠若惊，一个人走出公安局，跟被警察亲自送出公安局，其中感受大不一样。
这是罪犯和功臣的区别。
“感谢高警官亲自送我出来，更感谢高警官慷慨解囊，您这2万块钱实在是及时雨，我代院里的弟弟妹妹们谢谢您。”叶欢一脸感激。
高胜男的脸上也有了几丝微笑：“这是你应得的，是你自己为孤儿院的孩子挣了2万块。”
“福利院，不是孤儿院。”叶欢很严肃的纠正。
“有区别吗？”高胜男微微错愕。
叶欢正色点头：“有区别。”
高胜男定定看着此刻无比严肃的叶欢，看着他为简单一个字眼而计较的认真表情，她的心忽然狠狠抽了一下，说不清为了什么，也许是为草根那点弱小卑微的自尊，也许，是为了面前这个看似什么事都满不在乎，却守着自己一份坚持的小混混。
这一刻的高胜男忽然对叶欢产生了一份好奇。

第9章 哥仨儿
跟叶欢不同的是，猴子录完口供后很早就放出去了。
这是个既幸运又倒霉的家伙。
倒霉的是跑路的时候居然自投罗网，一头闯进了派出所，幸运的是，他这种脑残行为被认定成投案自首，得到了宽大处理，录个口供就释放了。
相比之下，叶欢的命运坎坷多了，在公安局里待的这一晚上可谓是高潮迭起，曲折离奇。
幸好结局还不错，不但被放了出来，还平白得了2万块钱。
皆大欢喜，很好。
高胜男瞧着叶欢得意的样子有点来气，冷冷道：“叶欢，你是不是觉得赚这2万块钱很轻松？”
叶欢叫苦：“轻松？我被铐在椅子上，还被你折磨了整整一晚，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下，我还得开动脑筋帮你破案，这钱赚得能叫轻松吗？这一张张钞票里面掺杂着劳动人民的血和汗啊……”
高胜男杏眼一瞪，怒道：“谁折磨你了？别给我们警察身上泼脏水！”
叶欢嘿嘿笑道：“比喻一下而已，我经常把自己想象成英勇不屈的中共地下党，被国民党反动派抓住，你们一边抽我鞭子一边穷凶极恶的问我‘招不招’，而我大义凛然的回答你们‘不招，打死我也不招，使美人计我还是不招，不信先使个美人计试试’，想象一下那种场景，多么正义而感人的画面呀……”
高胜男再也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了，笑容仿佛雪中寒梅，令萧瑟的冬日绽开了一抹春色。
“呸！还英勇不屈，还大义凛然……刚被我逮住就抱着我的大腿求饶，那画面跟‘正义’‘感人’有关系么？不嫌丢人！”
说到这里，高胜男俏脸一热，回想起叶欢抱着她的大腿，还不停的在她大腿上摩挲，高胜男脸颊顿时一片潮红，藏在警装制服裤下的两条大腿也莫名臊热起来，回忆那种触电般的触感，令她不自觉的并紧了大腿。
当事人叶欢却毫无所觉，没心没肺的笑。
高胜男带着几分嗔怒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太不要脸了！
“叶欢，这次给你的2万块钱，你一定要把它花在实处，福利院的孩子们等着你的钱买空调呢，你可别吃吃喝喝乱花了，我过几天会去福利院宿舍看看，如果发现你没买空调……”高胜男说着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我就再把你抓起来，那时你等着吃牢饭吧！碰瓷这事儿我可一直记着呢。”
叶欢叹息，喃喃道：“我就知道，警察的钱和黑社会的高利贷一样，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少跟我贫！快滚吧！”
二人在公安局大门前说话的功夫，两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赶来，南乔木穿着一袭白色的风衣，白色的西装裤，黑色的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急促而慌乱。
她的身后，猴子哭丧着脸，佝偻着腰，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跟在南乔木后面，显然，先走一步的猴子还算讲义气，把叶欢进局子的事通知了南乔木，这会儿两人还以为叶欢被拘留了，急急忙忙赶来捞人。
当南乔木走到大门前，发现叶欢和高胜男站在门口，南乔木微微愣了一下，脚下却不停，一直走到叶欢面前，冷冷道：“叫你不要走歪道，你偏不听，现在知道报应了吧？”
叶欢笑道：“报应确实有，不过是善报……”
脸上在笑，叶欢心里却涌起一股淡淡的感动。平时南乔木横竖瞧他不顺眼，一张小嘴损起人来简直让人气得撞墙，不过关键时候还是很讲义气的，从她现在焦急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她真是在为自己担心。
见叶欢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南乔木放了心，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对高胜男道：“这位警察小姐，叶欢犯的事……不严重吧？”
高胜男还没说话，叶欢却噗嗤笑了出来。
两个女人顿时扭过头，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咳，乔木啊，我不得不批评你，太不礼貌了，警察是警察，小姐是小姐，俩词儿能凑在一起叫吗？警察是抓小姐的……”
叶欢话音刚落，俩女人发飙了。
砰！
高胜男直接用行动表示愤怒，玉腿高抬，狠狠踹了叶欢屁股一脚。
南乔木怒道：“警察……同志，《刑法》里有‘犯贱罪’这一条吗？我建议你把他抓起来，再关他几天。”
高胜男叹道：“目前我国的法律不够完善，我会建议领导向政府提出议案，把犯贱罪加进《刑法》，那时我第一个抓他。”
猴子一脸崇拜的看着叶欢，那目光像看到天王偶像似的，很迷离……高胜男扭头看着叶欢，冷冷道：“没事就赶紧走吧，以后别再犯事了，如果你仍然屡教不改……”
大拇指一翘，指了指身后的公安局办公大楼：“……这里欢迎你常来。”
叶欢急忙摇头：“您放心，打死我也不来了，使美人计我也不来……”
高胜男噗嗤一笑，又狠狠白他一眼：“少跟我贫！赶紧给我滚蛋！”
三人告别高胜男，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南乔木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仔细打量了高胜男一眼，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
回家的路上，叶欢很豪爽的将两板崭新的钞票拍在南乔木手里。
“拍”，这词儿太让人振奋了，至少叶欢活这么大，头一次用这么牛逼的词儿，那感觉实在太爽了，以前叶欢用的词儿一般都是“拈”，要么就是“挤”，更多的时候身无分文。
如果以后每天都有机会一板儿一板儿的拍钞票，那该多好啊……南乔木看着手里的钞票，顿时一愣，接着吃惊的盯着叶欢。
叶欢忍不住得意的笑，这丫头老说他不上进，哥上进起来吓死她！
南乔木愣了老大一会儿，半晌，樱唇里挤出一句话：“……这是脏款吧？抓进去的时候没被警察没收？”
叶欢：“……”
同居这么久，还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为什么跟她不来电？这就是原因。
叶欢严重怀疑南乔木命里克夫，跟她过日子会被她活活气死，死于心脏衰竭。
“钱是那个女警察送我的，她说昨晚抓错了人，冤枉我了，送点钱聊表歉意，我风格高尚，死活不肯收，她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我收下，否则她良心不安之下会咬舌自尽，我一想，还是收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叶欢一板一眼的解释，帮警方破案这事儿不宜四处宣扬，编个瞎话糊弄过去得了。
南乔木杏眼越睁越大，看着叶欢的眼神就跟看到猪在天上飞似的。
沉默许久，南乔木悠悠道：“叶欢，我学历比你高，智商比你高，你把我当二百五了是吧？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叶欢嘿嘿一笑：“你就当真的听，反正这钱很干净，放心给弟弟妹妹们买空调去吧。”
南乔木狐疑的打量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猴子没跟叶欢住一起，快到家时他便先走了，叶欢让他通知张三，晚上哥仨儿大排挡里吃宵夜，算是给自己去去晦气。
叶欢和南乔木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二人间不知怎的，忽然沉默下来。
叶欢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默而尴尬的气氛，正打算说个笑话调解一下，却听南乔木幽幽问道：“叶欢，那个女警官……你们很熟吗？”
“一回生，二回熟，我估摸着下次遇到她就算熟人了。”
“这2万块钱……是她给你的？”
“对，是她私人掏腰包，你是不知道，当时她正审我呢，后来我说起福利院的事儿，说得那叫一个催人泪下，这姑娘感动得一塌糊涂……你问这个干嘛？”
南乔木展颜一笑：“没什么，随便问问。”
……
夜幕刚刚降下，宁海市仍旧一片繁华喧闹，霓虹灯次第亮起，街上的人流车流如同一条条缓缓移动的华丽长河，衬映出这个城市美丽的景象。
老城区边沿的一家露天大排挡里，叶欢和猴子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几盘小菜，还有两瓶便宜实惠的二锅头。
猴子瞧着桌上的菜肴，暗里吞了吞口水，刚举起筷子，被叶欢一巴掌打下。
“猴急什么，等张三来了再开动。”
猴子一撇嘴：“等他干嘛呀，这小子整天昼伏夜出，跟做贼似的，等他咱们等到猴年马月……”
叶欢咳了咳：“什么叫跟做贼似的，三儿本来就是贼。”
叶欢没说错，张三，二人的发小儿，他是一个贼，真正半夜溜门撬锁偷别人家东西的贼。
猴子，张三，叶欢，三人从同一家福利院出来，大家都是孤儿，三人打小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在院里坑蒙拐骗，巧取豪夺，抢小伙伴们的糖果饼干，偷瞄女老师的裙底……这三人简直是福利院的噩梦，以至于后来他们离开时，全院上下，从院长到老师再到小伙伴，人人流着热泪，咬牙切齿热烈鼓掌欢送，三人的背影还没走远，福利院便响起一阵喧天的鞭炮声，每个人饱含热泪弹冠相庆，拍手称快，比过年还喜庆。
而进入了社会后的三人还是跟以前在福利院一样经常凑在一起，不幸的是，当年福利院的老师们一语成谶，三人长大后果然没走正道，叶欢和猴子合着伙儿的坑蒙拐骗，而张三，则另辟蹊径，成了一名专职小偷，他以楚留香为偶像，立志成为新一代劫富济贫的盗帅，可惜叶欢和猴子都知道，劫富的事儿他经常干，不过济贫嘛……真没有。
现在正是张三的工作时间，毫无疑问，这个时候的张三肯定走千家，串万户去了。
“欢哥，咱别等他了，先开动吧，这贼偷儿指不定在撬哪家的门锁呢……”猴子拍着大腿，发出痛心疾首的叹息：“……不争气啊！院长和老师们白培养他了！从小教育咱们要做个正直的人，没想到丫竟然堕落了，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贼……”
叶欢一翻白眼儿：“三儿是贼，你以为咱俩是什么好东西？大哥别笑二哥，咱们都是一路货色，书里管咱们这种人叫‘下三滥’。”
猴子不服气道：“什么下三滥，张三才下三滥呢，咱们挣钱捞食用的是智慧，智慧！”
“三儿靠的是技术，所谓术业有专攻，为人民添堵不分贵贱，不准歧视别人的职业。”
二人说着话，却见一条黑影飞快窜了过来，不待二人反应，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的猪耳朵入了来人的嘴。
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来人指着猴子笑骂：“你丫不该叫猴子，应该叫孙子，又在背后嚼我舌头了吧？”

第10章 危机感
来人正是张三。
张三，长相平凡，身材矮小，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忘，看N眼照样也忘，丢人海里立马沉底，连泡都不冒一下，绝对发挥不了“惊鸿一瞥”效果的平凡人，这种长相给张三的贼偷事业创造了先天优势，哪怕最有反扒经验的警察看到他，恐怕几秒钟以后也回忆不起张三到底长啥模样。
这种人如果不去做贼，实在是浪费天赋，张三给他自己的人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叶欢就曾经无数次羡慕张三的平凡长相，相比之下，叶欢有点小帅气，1米75的身高，高挺的鼻梁，浓眉大眼，武侠小说里标准的年轻俊秀的少侠形象，走哪儿都那么的引人注目，叶欢如果去做贼，一伸手必然被捉。
所以，这世上只有叶欢最有资格说一句“长得帅也是一种罪”。
当然，这牵涉到一个很严肃的择业问题，我们每个人都属于社会的一份子，每个人在这个社会上都有着自己的定位，有的人定位正确，便成就了一番事业，有的人定位不正确，一辈子碌碌无为，怀才不遇，临死还念叨着“虚负凌云万丈才”，郁郁而终。
叶欢属于没找到自己定位的那一类人，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母猪学猫去爬树就有点扯淡了，专业不对口嘛。
这也是叶欢至今一直闹穷的直接原因。
猴子曾好几次建议叶欢去做鸭子，既可以睡各种女人，还能创造收入，很符合叶欢的个性，也对得住他天生的这张帅哥脸。
叶欢犹豫挣扎了很久，终究还是拒绝了这个诱人的建议。
不知道为什么，叶欢似乎总觉得自己是个脸皮薄的腼腆老实人，他实在不好意思睡完一个女人后还伸手向她要钱……看来叶欢不但没找准定位，他连自己的性格都没搞明白，猴子，张三都很清楚，“腼腆”“老实”这些词儿，实在跟叶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叶欢小半辈子就活了个稀里糊涂。
张三回来后没跟猴子客气，果断的强势插入，一屁股把猴子撞远，坐在叶欢旁边一脸怡然的大吃大喝起来。
猴子怒目而视，只得另外搬了把椅子悻悻坐在一边。
张三胡吃海塞一番，然后满足的叹了口气，笑道：“瞧今儿这伙食我就知道，你们今天大发利市了。”
叶欢嘿嘿笑，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确实发了利市，值得纪念的是，今儿发的利市是我有生以来赚得最雪白干净的一笔钱，我觉得吧，内心深处我的本性应该是善良纯洁的，就跟一张白纸似的……”
张三和猴子被恶心得连满桌子的菜都吃不下去了。
“你到底赚了多少？”
叶欢得意的伸出两根手指：“2万块。”
张三大吃一惊，愣了一下以后，突然狠狠一拍桌子，扭头大喊：“老板，加菜！”
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呛口的酒入喉，张三眼中泛起几分嫉妒。
“妈的！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一伸手就赚2万，同人不同命，老子一晚上东奔西跑，累得跟狗似的，却连根毛也没捞着……”
叶欢谦虚的表情透出一股子强自压抑的得意之情，拍着张三的肩笑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三儿啊，我得批评你，爱岗敬业才有收获，咱们干一行就得爱一行，正所谓天道酬勤，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勤奋之人，天必不负，比如我……”
“得了得了，你丫少给我装，这个月我没收入，房租你来给啊……”张三不耐烦的打断了叶欢的说教。
叶欢笑着点头：“没问题，哥最近迎来了事业的上升期，区区房租不在话下，不过，三儿啊，你干的行当我觉得不太靠谱儿，收入既少，又不稳定，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行当？”
“换什么行当？这年头赚钱不容易，哪一行都不好混呀。”
叶欢一脸坏笑：“刚才我路经一根电线杆，上面写着招聘男公关，月入三万，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潜力……”
张三通红的眼睛瞪着叶欢：“要不是看在今儿你请我喝酒的份上，我非跟你拼了不可，把哥们儿当傻子了吗……”
猴子笑着插嘴：“欢哥你不地道啊，三儿是做贼的，你让他去当鸭子，明显专业不对口嘛……”
张三大怒：“再埋汰我翻脸了啊！”
猴子小小的啜了一口酒，眯着眼道：“欢哥，我总觉得咱们这么混下去不是个事儿，你说呢？”
叶欢点头，经过昨晚进局子的事以后，叶欢心里早就有了一种危机感，他发现走歪门邪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太大了，谁也不敢保证将来没失手的时候，一旦失手，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暗无天日的监狱生活，他们还年轻，不能将大好青春葬送在监狱里。
“是应该找个正经工作了。”叶欢低叹。
张三闷声闷气道：“咱们三个都是中学学历，这年头听说连扫大街都得环保专业毕业，上哪儿找正经工作去？妈的！我就想不通了，挥几下扫帚的事儿，还得进学校学怎么挥扫帚，这世界是不是有病？”
叶欢喝了口酒，道：“明天去试试，猴子说得对，咱们不能这么混下去了。”
叶欢是三人里面的老大，大事小事都是他拿主意，听他这么一说，猴子和张三都点头同意。
三人又喝了一个小时，夜色越发深沉，三人终于吃饱喝足。
张三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大声道：“老板，买单！”
说着一指叶欢，补充道：“找他买单。”
叶欢站起身，笑吟吟的掏兜儿。
一掏之下，叶欢脸色突变。
猴子和张三也吓得心腔一抽。
猴子失声道：“钱不见了？”
张三拧眉，一双精明的小眼珠子四下扫视大排挡内的食客，狐疑道：“莫非有贼？”
猴子扫他一眼：“你这可真是贼喊捉贼……”
叶欢苦笑：“我忘了，今天赚了那2万块以后，我顺手把它给了乔木……”
二人无语：“……”
叶欢黯然叹息：“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
猴子和张三一脸门儿清，很自觉的开始掏兜儿。
“我这儿有42块。”
“我有30块。”
叶欢也掏兜：“我这儿16块。”
“不大够吧？这顿饭少说也得100多……”
叶欢抬头盯着大排挡老板，眼睛闪闪发光，开始卖萌：“老板，打个折吧？”
“本小利薄，恕不打折。”
“多少意思一下啊！”
“116块，一个子儿也不能少。”老板很硬气。
叶欢愤怒了，拍着桌子大声道：“太没人情味儿了！打不打折？打不打折？不打折我今天死你这儿！”

第11章 红虎公司
叶欢哥仨儿回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当叶欢哭丧着脸把今晚大排挡的遭遇告诉南乔木时，南乔木看着叶欢的目光顿时变得很嫌恶。
“三个大男人，身上的钱加起来不到100块，你们怎么不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叶欢不乐意了：“凭什么呀？我今天赚了2万块你怎么不夸夸我？不就是忘记带了嘛……”
南乔木瞟了他一眼，冷冷道：“这2万块不是给你花的，你要搞清楚，这是给弟弟妹妹们买空调的，理论上来说，你现在跟以前一样，还是一文不名的穷人。”
叶欢垂头丧气道：“我知道，明天我就赚钱去……”
南乔木目光微动，眼神中有了几丝担忧，忍了忍，却什么都没说。
叶欢很明白她眼神的含义，于是笑道：“放心，这回我找正经工作，不给人民公安添堵了。”
南乔木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我学校实验室里有个研究工作很适合你，你不妨考虑一下。”
叶欢两眼发亮，搓着手假模假样的矜持：“研究工作？这个……不太好吧，我学历不高……”
南乔木淡定的道：“这跟学历没关系，你只需要躺在实验室里被我研究就好……”
叶欢：“……”
被南乔木研究，这属于高危工种，叶欢决定理智一点，还是去人才市场碰碰运气吧。
南乔木回房间，拿出叶欢下午给她的2万块钱，再加上她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1万多块，把它们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道：“明天学校有课，我走不开，你去一趟福利院，把这些钱交给老院长。”
叶欢犯难了，一脸不情愿道：“干嘛非得我亲自送去？”
南乔木挑挑眉。
叶欢叹了口气：“不是我推三阻四，实在是……唉，我觉得老院长可能不怎么待见我……”
“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两个月以前，我和猴子回福利院看望老院长，老院长挺客气，留我们吃饭，我和猴子喝得有点高……”
“然后呢？”
“咱们福利院里不是养了一条土狗吗？那狗是公的，我和猴子一直挺喜欢它，所以……我和他对土狗表示了一下亲密……”
“你们两只禽兽又闯了什么祸？把那狗怎么了？”南乔木的秀眉微微蹙起。
叶欢垂下头，心虚的玩弄着手指头，嗫嚅道：“……猴子说那狗是处男，还没开过荤，我觉得吧，狗狗挺可怜的，当时有种助狗为乐的想法，于是跟猴子合着伙儿把狗摁在地上，帮狗狗撸飞机，撸啊撸啊……我累了猴子上，猴子累了我再上，撸得那狗狗直叫唤，后来……后来它就没动静了……”
南乔木：“……”
叶欢怅然若失，黯然低叹：“唉！也不知它是痛死的还是爽死的，大家语言不通，根本没法交流感受……”
南乔木现在真的很想一刀砍死眼前这个贱男，而且她可以拿人格担保，老院长肯定也有同样的想法……回到房间，南乔木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然后递给叶欢，冷冷道：“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你目前确实不宜回福利院，没准老院长每天磨刀等着你呢，这是福利院的银行账号，你明天去一趟银行，把钱通过银行划给老院长吧……”
叶欢顿时一脸感激：“多谢你的体谅……”
“停！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
“呵呵，那就一切尽在不言……”
“停！我现在连你这张脸都不想看见，赶紧滚回房睡觉去！滚快点！”
“……”
……
宁海市红虎娱乐公司。
红虎娱乐的前身是红虎帮，八九十年代，中国治安还处于一种相对比较混乱的时候，红虎帮趁势崛起，通过争抢地盘，敲诈中低等商家保护费，走私家电手表等等各种方式，终于积累了一大笔黑色财富。
老帮主柳四海是个很聪明的掌舵者，当国家严打的风潮渐渐明朗化之前，柳四海毅然决定收手，用帮里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财富注册了红虎娱乐公司，并大肆结交权贵官员，短短一年多时间，红虎娱乐公司终于在宁海市站住了脚跟，由最初时的一家小小的KTV城变成如今数十家娱乐城，一家大型贸易出口公司，甚至还有几家家电制造工厂。
黑色的财富暴晒在阳光下，终于使得财富也变得光明，外人眼里看到的，是改头换面的红虎娱乐公司，再加上这些年宁海官场上某些大人物的能量笼罩，现在的红虎娱乐俨然已是宁海市里首屈一指的大型娱乐公司。
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换了汤水，药还是那副药。
红虎娱乐其实没有完全退出黑道，也可以说根本退不出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并非单单只指个人，黑社会帮派也是如此，黑道永远伴随着杀戮和血腥，人与人之间，帮派与帮派之间，恩恩怨怨如蜘蛛网一般牵扯纠缠，不是简单一句“我不想玩了”别人就真的把恩怨放过去。
老帮主柳四海试过全身而退，可总有事情找上门来。
柳四海也不是吃素的，于是干脆一横心，你们不让老子退，老子就干脆不退，白道要走，黑道我也不放，反正是你们害我失去一个做好人的机会，以后谁敢找我娱乐公司的麻烦，老子就砍死他！
于是红虎娱乐就成了现在这样，黑不黑，白不白，明里都是正经生意，可暗里保护这些正经生意的，还是一群群的打手，当然，打手们现在有个比较正经的名字，“保安”。
位于繁华市中心的红虎娱乐城顶楼，红虎公司总部的会议室内一片乌烟瘴气。
外人眼中的会议室，在红虎公司内部的人看来，其实就是黑社会的堂口。
柳四海现在年纪老了，病了，早已逐步退出了公司的领导层，主持红虎公司日常运营工作的，是他的独生女儿柳眉。
柳眉一身红如烈火的风衣，一头顺滑利落的短发，眉如利剑，眼若寒星，正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一名中年西装男。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柳眉嫌恶的皱了皱眉，猛地一拍桌子，娇叱道：“都给老娘把烟熄了！以后谁再敢在会议室里吸烟，老娘亲手剁了他！”
众人吓得一激灵，忙不迭赶紧将烟头伸进烟灰缸里拧啊拧……抬起头，柳眉盯着站在面前的中年人，眼中寒意森森。
“刘诚，你也算是跟着我家老头子多年的老人了，我家老头子看重你，把淮海路的KTV交给你打理，拍拍自己的良心，老头子对你怎样？我柳家亏待你了吗？”
刘诚听出柳眉话里的阴沉之意，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大……大小姐，我，我……”
柳眉非常和煦的嫣然一笑：“可能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老头子把KTV交给你打理，听清楚，是‘打理’，不是把它送给你，这家KTV的所有权还是我柳家的，刘诚，你昨天交给我的账簿，小女子才疏学浅，真有些看不懂，不如请你指教一下，如何？”
刘诚脸色发白，浑身冷汗潸潸：“大小姐……我，我错了。”
柳眉依然巧笑倩兮，拍了拍面前的一本厚厚账簿，悠悠道：“三百多万的营业资金啊……我在账簿里找了整整一晚上，却还是找不着，熬夜熬得我眼圈都黑了，刘诚，不如请你来告诉我，这三百多万上哪儿去了？”
轻轻淡淡的语气，可听在刘诚耳里却不啻阎王的催命帖，刘诚再也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大小姐，我错了！求你看在我跟随老帮主多年辛苦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柳眉幽幽叹气：“都什么年代了，还老帮主老帮主的，你连这点观念都没改过来，我怎么放心让你办事？叫声董事长会死啊？”
“是是，我错了，求大小姐饶了我这一回，我跟了老……董事长多年，这次只是一时犯了糊涂……”
柳眉摇头，笑容已渐渐变冷：“公司有公司的规章，法理大如天，今天为你破了例，以后谁还服我？刘诚，你让我为难了。”
“大小姐……”
轻轻一挥手，柳眉淡然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血腥暴戾之气。
“把他带下去，贪墨公款，按规矩，剁他一只手，三百万我不追究了，就当刘诚这些年给老头子卖命的报酬，我这样处置，你们服不服？”
会议室里，原来的帮会元老们一齐点头：“大小姐处事恩威并济，大善。”
于是刘诚惨叫着被拖了出去。
柳眉表情不变，一句话决断别人的生死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柳眉一双英挺的秀眉蹙起，喃喃道：“今天公安局来了人，在咱们公司抓了中山路KTV的保安主管王栈，说他杀了人，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知道吗？”
淡淡的杀气顿时萦绕会议室周围，众人神情一凛，默然无声。
柳眉声音渐渐变冷：“我们跟宁海官面上的人相处都还不错，大家活着都是为了一张面子，公安局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来我们公司抓人？他们办事未免太不讲究了。”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站起来，小心翼翼道：“王栈做事还算比较本分，不过那天喝了酒犯了糊涂，听公安局的熟人说，这回破了案子的人，不是他们公安局的，是一个被抓进去的小混混无意间点破的……”
柳眉眼中冷光一闪：“小混混帮警察破案？这是哪路人物？陈叔，你叫下面的兄弟查一查，杀人偿命是国法，王栈就不必捞他了，但这个小混混……哼！王栈是咱们红虎的人，若叫别人点了水，而咱们却不闻不问，以后下面的兄弟怎么服咱们？”
“是，大小姐，我马上去查。”

第12章 银行劫案（上）
叶欢浑然不知自己正被黑社会调查，仍旧怡然自得的过着每一天。
生活就是这样，有悲有喜，有愁有乐，叶欢的生活很平凡，他和所有人一样，每天为生活奔波，如浮萍般随波逐流，看见漂亮女人会轻佻的吹吹口哨，听到黄色笑话也会发出非常低级的笑声。
不论处在什么阶层，快乐是最重要的，能笑的时候，还是笑一笑吧，为自己活着，就不要太亏待自己。
第二天上午，叶欢叼着五块钱的软白沙，将南乔木交给他的三万多块钱随便用报纸一裹，施施然出了门。
南乔木吩咐他去银行给老院长划钱，叶欢不敢不听。
南乔木有她厉害的地方，这女人一不打你，二不骂你，可一旦你做错了事，从她那张诱人的小嘴里吐出来的尖酸词儿能让一个对生活充满信心和希望的大老爷们儿顷刻间从摩天大楼跳下去。
这是个让男人绝望的女人，叶欢是个识时务的男人，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他五岁的时候就刻骨铭心了。
巷口买了两根油条，搭配一杯豆浆，这就是叶欢的早餐，非常的普通。
油条有点坑爹，一根一块钱，叶欢想不通，这年头物价怎么涨成这样了？据说是因为美国打伊拉克打得全世界经济萎靡不振，不过……两个国家抢石油，油条为什么涨价？
这实在是个很深奥的经济问题，南乔木或许懂，叶欢却很迷茫。
幸好，房东王老头儿很厚道，按摩小姐都涨成80块钱一个钟点了，王老头儿的房租一直是500块，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王老头儿的房租比美元还坚挺，任凭狂风巨浪，房租纹丝不动，叶欢感到很欣慰，这辈子能碰上这么个厚道的房东，实在是自己那不知尚在何处的祖坟冒了青烟——不能说“冒”，简直是喷……三下五除二吞掉油条和豆浆以后，叶欢已经站在银行门口。
在叶欢的记忆里，银行其实与他没多大关系，既没有大富大贵的老爸老妈给他银行卡，也没有哪个公司老板通过银行给他划工资，从小到大，叶欢进银行的次数少得可怜，其中一次还是尿急进来借厕所，结果银行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厕所，叶欢对银行很失望，他觉得这个单位太没用，连公共厕所都不如。
当然，这只是叶欢个人的想法，有点偏激。事实上，银行的作用比公共厕所还是强很多的，至少公共厕所里没有年轻貌美的柜台小姐对你笑得璀璨如夏花。
今天的叶欢走进银行时颇有底气。
无论什么人怀里裹了三万多块钱进银行，腰都会挺得很直的，金钱这种东西很奇怪，它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卑微的人有了它，身体里便仿佛注入了一股万夫莫当的底气和信心，心术不正的人得到它，却被它诱入万丈深渊。
叶欢现在的腰挺得很直，像一根坚挺屹然的标枪。
正准备跨入银行玻璃推门的时候，叶欢耳边传来隐约的低语，声音很低，低得几不可闻，叶欢听得模模糊糊。
“老大……动手……只有五颗子弹……”
“五颗……足够……”
叶欢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三个穿着很普通，戴着棒球帽的家伙鬼鬼祟祟聚在银行门外拐角处，三人窃窃低语，不时抬头看着银行的大门。
叶欢没太在意，抬脚便走进了银行。
银行里面拿号排队的人很多，叶欢瞧了瞧自己手上的号，排在他前面的有30多个人，轮到自己起码得两个小时。
叶欢不是那种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等待叫号的人。
于是他开始跟银行基金柜台的理财小姐寒暄起来，一个又一个或荤或素的笑话过后，理财小姐已然笑得花枝乱颤，叶欢虽然是个穷光蛋，可他长得确实有点帅，这也是赢得姑娘好感的最大原因，半个小时以后，叶欢已经顺利要到了理财小姐的手机号码，从姑娘那闪闪发亮略带几分羞涩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只要叶欢今晚愿意请她吃顿饭，人家……随便他怎样啦。
这么容易上钩的女人，叶欢泡起来也觉得有点意兴阑珊了，男人就是这么贱，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他总是不会珍惜，包括女人。
于是叶欢突然正经起来，板着脸道：“这位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这个时候你不太适合被人泡吧？”
小姐娇笑连连：“你想泡我？”
叶欢摇头，俊脸忽然升起两团红云：“……今天不能泡你，今天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叶欢无限羞涩：“人家……那个，小姨妈来了啦……”
“……”
叶欢一边心不在焉的和理财小姐打情骂俏，一边抬头等着自己被叫号。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银行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接着一道粗犷凶恶的男声大喝道：“双手抱头蹲下！都给我老实点儿！钱是国家的，命是自己的，别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叶欢呆呆看着三名男子将大大的旅行包扔进了银行柜台，用枪指着瑟瑟发抖的银行柜台小姐，示意她装钱，叶欢嘴唇抖了两下，欲哭无泪。
老子这几天走的是他妈什么霉运呐！
……
高胜男急匆匆赶到银行门口时，银行已被刑警和特警中队围住了，外围部分甚至还调来了武警部队的狙击手，分布在几个制高点的狙击位置上。
高胜男很轻易就在人群里发现了赵大峰的身影，赵大峰满头大汗，正拿着步话机呼叫谈判专家。
凭着轻灵苗条的身材，高胜男很容易就挤到赵大峰的身边，擦着香汗道：“赵叔……赵局，让我带队强攻进去吧。”
赵大峰瞪了她一眼：“别胡闹！情况这么紧急，你跑出来瞎添什么乱，给我一边待着去！”
高胜男吃了瘪，嘟着小嘴悻悻的站远了几步，却不离开，愤愤的盯着赵大峰的背影。
赵大峰身边，局里几位领导都到了，正紧张的分析着银行内的局势。
“监控电视里能看清匪徒的分布位置吗？”
“赵局，银行内的监控已被匪徒开枪打坏了三个，三个匪徒很专业，打坏了监控后，把人质集中在监控的死角，他们三个也在死角范围里，根本看不到他们。”
赵大峰语气有些阴沉了：“狙击手呢？能锁定他们的位置吗？”
“刚才四个观察手都报告了，匪徒把银行百页窗帘拉了下来，狙击手根本找不到目标。”
“妈的！这三个家伙不是警察退役就是军人退役，普通的匪徒没这么专业！”赵大峰恨恨骂了句粗话。
“赵局，现在的办法，只能先给银行断电，然后由谈判专家跟他们谈，寻找机会组织人手强攻进去了，里面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人质，情况很危急啊！”
……
银行里面，五个大旅行包已经塞满了钱，三个匪徒戴着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眼中的凶光令人颤栗。
叶欢呆呆的看着他们不停的往包里塞钱，不知怎的，心里竟然升起几分羡慕。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这话果然有道理，抢银行确实比碰瓷来钱快多了。
真想加入他们啊……
叶欢叹了口气，自己真是穷疯了。
不远处，一名匪徒正用枪指着人质，大吼道：“蹲好！都蹲好！谁敢冒头，老子的枪子儿可没长眼睛！……妈的！那个婆娘，给老子蹲得规矩点儿！别把腿岔得那么大，老子是劫财，不是劫色！”
扭头一扫，却见叶欢双手抱着头，脑袋抵着地面，姿势非常的标准，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匪徒咧嘴乐了，这家伙天生当人质的料啊……“看见没？都像他这么蹲着！这才叫标准！”
叶欢仿佛得了表扬似的，抬头朝匪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笑容里的谄媚味道非常露骨。
谁知叶欢这一抬头就坏了，怀里裹着3万多块现金的报纸露出了边角。
匪徒一愣，用枪指着叶欢：“别动！怀里藏着什么，拿出来！”
说着匪徒上前，把裹着现金的报纸掏了出来，展开一看，匪徒高兴坏了：“哟，这么多钱，我就不客气，笑纳了啊……”
叶欢脸色当即一变。
你抢国家的钱我管不着，命是自己的，可你抢我的钱就不对了，这是弟弟妹妹们买空调的钱呐，你抢了我找谁哭去？
心念电转，叶欢突然往前一扑，抱住了匪徒的大腿，然后……痛哭流涕，鬼哭狼嚎。
“不要啊！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这是给我爸治病的钱，我爸一把年纪去嫖妓，得了爱滋病，躺在床上等死啊，这钱是给他救命的，发发慈悲，还给我吧……”
杀猪般的嚎叫声在银行大厅内悠悠回荡……

第13章 银行劫案（下）
银行大厅里，叶欢嚎啕大哭引得匪徒和人质们很无语的瞧着他。
这家伙哭得倒是挺真，可他的借口怎么听怎么假，里面甚至有几分诅咒的味道。
由此大家产生了好奇，这家伙的老爸跟他多大仇呀？连爱滋病都出来了，怎么也得算是不共戴天吧？
大家的想法还真没错，叶欢确实有诅咒自己老爸的意思，一个从小被亲生父母丢弃的孤儿，你不能指望他对父母怀着什么热爱孝敬之心，叶欢心里其实对父母恨意滔天，诅咒老爸得爱滋病实在已经算是很客气的说法了。
匪徒被叶欢抱住大腿，不由又惊又怒，乌黑的枪口抵住叶欢的额头，杀意森森道：“松手，不然老子崩了你！”
叶欢立马松手。
匪徒跟警察不一样，当匪徒说崩了你，最好把他的话当真，这帮亡命之徒真会这么干，连银行都敢抢了，还有什么事他们不敢做？
三万多块钱被匪徒拿走了，叶欢看着裹着现金的报纸，心里空落落的，福利院里弟弟妹妹们晚上裹着被子，蜷缩着小身子瑟瑟发抖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他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很疼。
叶欢咬了咬牙，眼中赫然冒出疯狂的怒火。
忍是种美德，可有的事情能忍，有的事情却万万忍不得，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为了一些事舍生忘死，慷慨赴悲歌，眼前这件事就是。
万幸，叶欢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许多年，人虽然变得油滑市侩，但他身上那点血性却没丢掉。
有血性才是男人。
拼了！
老子反正烂命一条，天不收，地不养，死就死了，命可以丢，钱不能丢！
沉默中，莫大的勇气在叶欢胸腔蔓延，翻滚……死死盯着三个匪徒的举动，叶欢脑中飞速转动起来。
突然，脑中似乎一道灵光闪过，他依稀记起刚进银行门口时的两句对话。
“只有五颗子弹……”
“五颗足够……”
叶欢顿时感到一阵惊喜。
五颗子弹，匪徒进来的时候朝天放了一枪，又连开三枪打坏了大厅里三个监控器，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现在只剩一颗子弹了。
除了匪徒他们自己，现在里面的人质和外面的警察都不知道匪徒的底细，只有叶欢知道，这群看似凶恶的匪徒，其实只是在唱空城计。
妈的！一颗子弹你给老子人五人六的！
叶欢眼中凶光大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要命的混蛋劲儿。
三个匪徒浑然不知他们正在被叶欢算计，匪徒的老大站在离叶欢不远的地方，拿着银行里的固定电话正跟警方谈条件。
叶欢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
匪徒开的条件很过分，老大朝着话筒大喷口水：“第一，你们都给老子散开！退后五百米，对面房顶上那几个怂包狙击手给老子撤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第二，十分钟内给老子安排一辆车，油要加满，老子会带人质上车，敢玩花样老子就杀了他们！”
“第三……”
匪徒老大正提第三条，这时老大身旁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声音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意味。
“……第三，你们警察赶紧给各位好汉送点子弹来……”
银行大厅内一片死寂……
匪徒老大睁大眼睛盯着叶欢，目光呆滞，像条死鱼……底牌被叶欢一句话掀得干干净净，如同大姑娘唯一遮羞的底裤被流氓粗鲁的扒下，三个匪徒顿时完全没了遮拦。
叶欢一脸小心翼翼的笑，眼睛却死死盯着匪徒老大手里的枪，他在赌，赌最后一颗子弹肯定在他的枪里。
嘴上却没停，笑得谄媚之极，如同盛开的菊花：“我这人急公好义，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一时孟浪，帮各位老大提了点小要求……”
三名匪徒沉默……
沉默中，杀机顿现。
匪徒老大突然狞笑一声，二话不说，举起手枪便指住了叶欢，手指紧紧扣住了扳机。
叶欢一直在等他这个动作，见状身子一矮，接着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出其不意的竟滚到另一名匪徒脚下，趁匪徒没回过神，叶欢忽然站起身，拉住另一名匪徒往身前一挡……砰！
枪声响，挡在叶欢面前的匪徒被老大一枪正中胸口。
叶欢终于笑了。
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叶欢的生存机会大了很多。
匪徒老大见同伙丧命自己枪下，顿时如遭雷殛，整个人呆住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看似无害无威胁的小混混竟然有如此灵敏的动作。
情势稍纵即逝，叶欢毫不迟疑，双手抱起银行柜台窗口外的一个铁皮垃圾筒，狠狠朝活着的第三个匪徒砸下…………
银行外，赵大峰和几位公安局领导一头雾水的看着手中的电话。
“……给各位好汉送点子弹来？”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耍我们呢吧？
站在不远处的高胜男也听到了电话免提里的这句话，高胜男蹙眉不已。
这说话的声音……好熟悉。
回忆几秒钟，一张长得很混蛋很欠揍的笑脸在她脑海中浮现。
“叶欢！是他！”
高胜男迅速做出了判断，几步走到赵大峰身边，急声道：“赵叔，刚才说话的这人不是匪徒，是人质！他说的话可信。”
“人质？你认识？”
“就是前天晚上咱们抓的那个碰瓷的家伙。”
赵大峰陷入了沉思。
按人质话里的意思，匪徒应该是没子弹了，这是人质给警察递消息呢，可信吗？这可关系五六十条人命呀。
忽然，银行大厅里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外面的警察尽皆悚然变色。
赵大峰眼皮一跳。
不能再犹豫了！
“马上强攻！”赵大峰断然下了命令。
三队穿着避弹衣的特警手持冲锋枪，一梭子打碎了银行的玻璃大门，众人蜂拥而入。
高胜男趁赵大峰没留意，也跟着冲了进去。
众警察冲到银行大厅，一幕诡异的情景赫然映入他们眼帘。
只见一名匪徒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另一名匪徒则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大厅正中，一个年轻男子骑在一个匪徒身上，死死的掐着匪徒的脖子不停的摇晃，两眼通红，力竭声嘶的大吼：“钱！还我钱！把钱交出来！交出来！”
匪徒被掐得两眼直翻白，手脚不停的挣扎乱划，眼见出气多，进气少，见警察冲进来，匪徒喜出望外，犹如见到亲人般，使劲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
“警……察，报案！我……报案！有人行凶……”
冲进来的警察目瞪口呆，全部愣住了。
一名带队的警司挠头半晌，这才迟疑道：“妈的！这他妈到底谁抢谁啊？”

第14章 卑微与伟大
当警察冲入银行大厅后，整个大厅的局势已被警察控制。
其实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控制的了，总共三个匪徒，一个死亡，一个昏迷，还有一个被叶欢死死掐着脖子，估计也快被叶欢掐死了……几十名人质获救，一个个喜极而泣，生死玄关转了一圈回来，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纷纷互相拥抱痛哭，平淡无奇的人生里，至少他们多了一件不平凡的经历，死里逃生后的庆幸，终于使得他们情绪失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浮起相同的想法——活着，真好。
人性里面，善良还是占主要，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的同时，所有人质都将眼神投向那位扭转局势，挽救了他们性命的无名英雄。
若不是他以一人之力扭转危局，现今他们的境况如何，实在是一件不敢想象的事。
无名英雄现在很忙。
他忙着掐匪徒的脖子。
叶欢现在整个人已经陷入一种疯狂的情绪里面，毫无理智，毫无原由，他的两眼通红，对身边的一切已浑无知觉，眼中只有一个可恶该杀的匪徒，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嘶吼：“杀了他！杀了他！他抢走了弟弟妹妹们的钱，他该死！”
铁箍般的双手下，匪徒已经口吐白沫儿，眼看真会被他活活掐死了。
周围的警察慌了，这已经严重超出了自卫范围，如果这匪徒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掐死，不但叶欢要坐牢，连他们这些警察也免不了受处分。
于是这些警察一涌而上，纷纷拉扯着叶欢的胳膊，大腿，有的甚至扼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死命的往后拉。
可叶欢不知哪来的力气，不管警察们怎么拉扯踢打，他仍旧死死掐着匪徒的脖子，死也不肯松手，一股森然骇人的杀气，从他那瘦弱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拉到最后，连警察都不由相顾骇然。
高胜男走进银行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一群警察死力的拉着叶欢，而叶欢，一双铁手死死掐在匪徒脖子上，涨红着双眼，如受伤的野兽般嘶吼：“钱！你还我钱！弟弟妹妹们的钱——”
高胜男心中猛然一抽，左右环顾，遗落在大厅角落处，装满了钞票的旅行包里，一包用报纸裹住的钞票赫然在目。
高胜男急步上前，拿起那包钞票，将它伸到叶欢面前，柔声道：“钱在这里，在这里！一分都没少，这是弟弟妹妹们的钱……”
柔软入骨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驱散戾气的魔力，当叶欢看到眼前这包凝聚着对弟弟妹妹们关怀疼惜的钞票时，双手顿时慢慢松开……仿佛经历了一场长途旅行似的，大汗淋漓的叶欢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那包钞票抓住，搂进怀里，用力搂紧，如同搂住此生唯一的希望，嘴角露出几许淡淡的笑容，垂头一言不发。
弟弟妹妹们的钱没丢……
这是力尽虚脱的叶欢此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平凡，卑微，却伟大。
高胜男定定瞧着叶欢无力垂头的样子，可双手却死死抱着那包钞票，仿佛那是他毕生最珍贵的东西，死也不肯松手。
不知怎的，高胜男眼中忽然流下两行泪，一股心酸苦涩的滋味在心底悄然蔓延。
这些钱……是他用命拼回来的。
这个混混……真的只是混混吗？
出身显赫的高胜男，此刻对这个比烂草还贱的草根萌生了一种敬意，她忽然觉得，这一刻，也许世上所有人在这个低贱草根的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恢复了些许体力的叶欢这时也渐渐清醒了，见高胜男俏目含泪，不由咧开嘴笑道：“好好的你哭什么？”
高胜男也笑，笑中带泪：“你这死要钱的德性一点儿也没改……”
“呵呵，穷怕了……”叶欢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
警察清理现场，叫来了救护车，将受伤的匪徒和几个受了轻伤的人质送往医院救治。
当高胜男招呼叶欢上救护车时，叶欢死活不肯去。他只是挨了匪徒几下拳脚，伤势并不重，高胜男好说歹说，叶欢死搂着钱就是不动，一脸执拗的摇头。
高胜男无奈的叹气：“去医院检查一下没有坏处，伤势重不重不是你说了算，得医生说了算，你怎么就不肯去呢？”
叶欢很坚定的摇头：“傻子才去医院呢，伸着脖子让医生宰，你知不知道这年头进医院治个小感冒都得几百上千块？”
高胜男哭笑不得：“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唉，这回不一样，你进医院不用出钱，公安局帮你给，顺便请法医给你验个伤，以作为将来给匪徒量刑的证据，都是免费，免费！”
“免费”俩字如同一股清泉注入叶欢的身体里，叶欢两眼一亮，整个人都活了。
“真的免费？不忽悠我？”叶欢小心翼翼道。
“免费不忽悠！”高胜男觉得心里又开始酝酿一股莫名的怒火。
叶欢笑了，笑得很甜，眼珠子转了转，接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人已经跑到救护车前大呼小叫了。
“还有位置没？还有位置没？往边上挪挪，我还没上呢……挪远点儿！老子是英雄，英雄得有英雄的待遇……”
高胜男两眼喷火，贝齿咬得嘎嘣嘎嘣响，这个贱人，真想一把掐死他……几辆救护车载着受伤的匪徒和人质到了医院，一众医生护士赶忙将叶欢等人接了出来。
已证实死亡了的匪徒直接送往法医处，两名受伤的匪徒则被严密看押的特警们单独送往病房，而叶欢和人质们便在警察和医生的安排下进行各种检查。
宁海市出了银行劫案，这么大的案子，记者们自然闻风而动，疯狂向医院涌来，当记者们听人质七嘴八舌说有位无名英雄以一己之力独挽狂澜，勇斗三名匪徒，并终使匪徒伏法，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兴奋了，多好的新闻题材呀，多么激奋人心，带动社会风气的光荣事迹呀……无名英雄怎么能让他无名呢？一定要宣传！要让他出名，少说也得来个朝廷认证的关中大侠吧……记者们越发疯狂，满医院到处找叶欢。
叶欢浑然不知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英雄，他还乐颠颠儿的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在医院里瞎跑乱窜，四处做检查。
公安局帮他买单，不查白不查，这点小小的便宜一定要占。
高胜男跟着警车随后到了医院，银行劫案这件事完美解决，没有人质死亡，对指挥行动的赵大峰来说，无疑是件喜事，一个三等功是跑不了，高胜男也为赵叔高兴，同时心里又隐隐对叶欢有点在意，不由自主便跟着来了医院。
刚进医院大厅，一名穿着白褂的医生满头大汗的找了过来。
“警察同志，你们送来的群众都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不过其中一位先生可有点过分，你们能不能管管？”
高胜男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拧着眉问道：“怎么回事？哪位先生？”
“一位名叫叶欢的先生，你们送群众来医院是检查伤势的，这个叶欢可好，撒着欢的满医院瞎跑，非要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说什么最近烟抽得有点凶，要看看肺部有没有毛病，又说酒喝得有点多，要查查有没有酒精肝，又说最近屁眼儿痒痒，老不得劲儿，要检查有没有痔疮，这些倒也罢了，咱们能配合的尽量配合，可最后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高胜男声音有些颤抖，被气的。
医生叹了口气，苦笑道：“最后他说他包皮过长，要割包皮……我们好话歹话说尽，他就是不听，这会儿赖在手术室门口不肯走，说今儿不割他包皮他就死在咱们医院了……警察同志，你说这……”
高胜男气得浑身颤抖不已，沉默半晌，冷冷道：“叫保安，把他扔出去。”

第15章 一战成名
医院四楼手术室门口，叶欢死死抱着门外的一根柱子，任凭医院保安生拉活拽，身形纹丝不动，嘴里大声嚷嚷着：“不走！死也不走！又不是不给钱，公安局帮我给医药费，凭什么不让我割包皮？你们讲不讲理了？”
医院保安拉得满头大汗，又不敢动粗，毕竟他们也听说了，眼前这位油盐不进的爷，可是刚刚跟三名匪徒进行过生死搏斗的英雄。
英雄怎么是这样子？妈的！这世道怎么了？
保安们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可死皮赖脸耗在医院里非要割包皮的英雄，委实没见过，这回算是开眼界了。
高胜男上了四楼，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副乱糟糟的景象，气得她满脑门的黑线啊……蹬蹬蹬几步上前，高胜男照准叶欢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怒叱道：“给我起来！混蛋！”
叶欢被踹，不由勃然大怒，扭头一看，高胜男脸色铁青，盯着他的眼神火花乱喷，跟要吃人似的，叶欢顿时没了脾气，讪讪一笑，若无其事的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干笑道：“高警官来了啊？那什么……我检查还没做完呢。”
“姓叶的，我早知道你这人有点混帐，可我没想到你混帐到这种地步，公安局送你来检查伤势，你现在却跑到手术室割……”高胜男俏脸微微一红，接着恶狠狠的瞪着叶欢：“除了伤势，别的检查不准做！做了你自己掏钱，公安局概不负责。”
叶欢失望的叹了口气，不满的咕哝道：“刚刚还说免费，这会儿又不免费了，你们警察办事太不靠谱儿……你该不会是医院的托儿吧？”
高胜男那个气啊，脑门三尸神暴跳，转身一把揪住叶欢的衣领，恶声道：“姓叶的你给我听着，我说让你免费的部分只是刚才劫案里你受的伤势，只有这个与案情有关，你敢趁这机会讹诈警察，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抓起来再铐一晚上？”
叶欢颓然点头：“信。”
高胜男对叶欢的乖巧反应很满意，道：“走吧，楼下很多记者在找你，你随便说几句……”
说完高胜男往前走，叶欢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跟在她后面。
走了几步，叶欢忍不住道：“哎，可我的包皮是刚刚与匪徒的搏斗过程中长出来的……”
“闭嘴！混蛋！”
……
走到一楼，一群挂着相机，拿着话筒的记者正四处打探询问，见到高胜男和叶欢下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旁边站着一位长相颇俊，东张西望的年轻人。
记者们的嗅觉很灵敏，立马猜到这个年轻男子很有可能便是这次劫案中的无名英雄，通过高胜男证实后，记者们兴奋了，大厅顿时一片混乱，数不清的相机喀嚓声，还有一阵一阵耀人眼花的闪光灯铺天盖地朝叶欢席卷而去。
叶欢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呆住了，然后浑身一激灵，立马捂住自己的脸，下意识大叫道：“我是冤枉的！别拍脸！不准拍脸！”
高胜男一旁很无力的叹气，纤纤玉指在他背后拈起一块软肉，然后狠狠一拧一掐，咬牙低声道：“混蛋，你这次是正面人物，不是被抓的嫖客，不用躲躲闪闪，大方点！”
叶欢这才反应过来。
对呀，老子是英雄啊，刚刚干了一件牛逼的事儿来着，这事儿干得多露脸，躲什么躲？
顷刻间，叶欢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抬头挺胸面带微笑，一只手微微举起，频频朝记者们挥手致意，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明星味儿十足。
高胜男站在叶欢身旁，嘴角一扯，刚想笑，却又使劲忍住。
一阵疯狂拍照后，十几支话筒伸到叶欢嘴前，记者们开始七嘴八舌的提问。
“请问叶欢先生，与匪徒搏斗时你是怎么想的？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公民，从哪里来的勇气？”
“我当时还真没想什么，就觉得不能让那仨孙子抢走我的钱，凭什么呀！一向只有我抢别人的份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习惯别人抢我，感情上也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嘛……”
记者：“……”
沸腾的气氛为之一滞……
好吧，记者们很冷静的选择跳过这个问题，又七嘴八舌的提出新的问题。
“请问叶欢先生，你与匪徒搏斗时负伤了吗？刚刚我们获悉，市委市政府对此次银行劫案非常重视，公安局张局长亲自指示，一定要全力安抚获救人质，对勇斗匪徒的英雄也要给予关怀照顾，叶欢先生对医院的救治是否满意？”
叶欢搓着手，非常憨厚的笑：“满意，太满意了，感谢领导们的关怀，让我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伤势不重，就一点轻伤，连住院都免了，呵呵，医院啥都好，就是不让我割……唔……”
一旁的高胜男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的叶欢的嘴，不理会叶欢的挣扎，对记者们强笑道：“各位媒体朋友，由于叶欢与匪徒搏斗的过程中脑子受了点伤，有点胡言乱语，言语不当的地方请各位见谅，我奉命请叶先生进警局录一下口供，指认银行劫案的犯罪嫌疑人，很赶时间，各位抱歉，采访到此结束吧。”
说着高胜男扯着叶欢的胳膊，分开人群往外走。
发生了劫案，而且死了人，善后工作很繁琐，叶欢这位英雄自然也别想轻松，现在是和平年代，死了人是大案，必须要把案情仔仔细细的说清楚，哪怕死的是匪徒，哪怕是出于自卫，那也得留下笔录，公安局技术科的人会详细勘测调查，还原当时的情况。
叶欢第二次进了局子，这一次是以英雄的身份进去，感受自然大不一样。
高胜男负责记笔录，详细询问案发时的一切具体情况。
一直折腾到下午五点，这份笔录才堪堪做完。
叶欢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怎么觉得录口供比跟匪徒搏斗还累？”
高胜男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认便宜吧，叶大英雄，我们对你已经够客气了，把你请进办公室，给你茶喝，给你烟抽，把你侍侯得跟大爷似的，如果你是罪犯，这会儿只能享受手铐铐在椅子上的待遇。”
叶欢眯着眼睛笑了：“再客气我也不想进来，公安局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上次就说过，使美人计我也不来，不过嘛……如果是高警官你亲自跟我使美人计，我一咬牙一跺脚，没准就从了你，招完了还想招……”
高胜男听得叶欢口花花调笑，本该勃然大怒的她，却不知为什么，脸颊没来由的突然一红，朝叶欢翻了个白眼儿，嗔道：“呸！想什么美事儿呢，我会向你使美人计？做梦去吧！”
这话听起来像呵斥，可语气却软软糯糯，怎么听都有一股子薄怒轻嗔的美人风情。
还有那娇俏的小白眼儿翻的，怎么看都有一种“临去秋波那一转”的韵味。
叶欢觉得有点怪异，瞧着高胜男微微潮红的脸颊，定定瞧了半晌，叶欢突然一拍大腿。
靠！这女警官天生正义感过剩，也许还有些崇拜英雄的情结，正好我这大英雄在她面前，她该不会发情了，想把我上了吧？
女警察也是女人，是女人就有需要嘛。
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第16章 草根与仙女
红虎公司总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雕琢打磨的高级办公桌泛出暗红色的漆光，蓝色的长毛地毯上，一幅红色的猛虎下山图刺在地毯中央，庄重肃穆中透出几分逼人的肃杀之气，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走进来的人连呼吸都尤觉困难。
柳眉坐在办公桌后，一双丹凤俏眼微微眯着，心不在焉的不时扫过办公室休息区的宽大液晶电视，最后落到毕恭毕敬站在她面前的几名手下身上。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她父亲柳四海的，后来柳四海老迈，萌生退意，柳家这一代只有她和一个亲哥哥，家族新旧交替，自然免不了夺嫡争斗，直到最后柳四海力排众议，亲手将这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捧上了红虎公司接班人的位置，柳家夺嫡之争这才慢慢散尽硝烟，太平过渡。
现在柳眉坐在专属于她的象征着红虎掌舵人的宽交椅上，白皙俏丽的脸庞流露出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威势和成熟。
二十岁便执掌偌大的红虎公司，两脚同跨黑白两道，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权力与势力交织而成的大网里，柳眉在里面游走徜徉，左右逢源，该强硬的时候，手段比她父亲柳四海还毒辣，该安抚的时候，她不吝钱财权力，抽身退得比谁都快。
不论黑白两道，她的对手都将她视为绝对不可小觑的敌人，因为这个年纪不大的女人有着豹子一般的灵敏反应，有着豺狼一般狡诈残忍的性格，还有着蛇蝎一般毒辣的心肠。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如果仅靠父亲的面子抬举而坐上高位，这个位置是不可能坐得长久的。事实上，柳四海将女儿捧上高位以后，根本没再理会过红虎帮的事，柳眉不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久，还将整个红虎的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没有一点本事的人能做得到吗？
办公室内，一名经理模样的中年人用沉稳的声音向柳眉汇报工作，他是红虎公司所有正经生意的负责人。
柳眉接掌红虎后，便对公司进行了改革，一扫过去柳四海时期黑白不分，乌烟瘴气的公司氛围，将黑与白这两个字分得非常清楚，两种生意分开而行，绝对避免交叉，全部废除黑道生意目前是不现实的，柳眉只能尽量把它们区别开来，这样将来政府风向不对的时候，红虎至少能保有几分元气。
“大小姐，市政府上个月将宁海西郊的85号土地拍卖，我们已经向市政府送上了意向标书，根据我们公司的评估师评估，我们报出的价格中标的概率比较大，超过了50%……”
柳眉点点头：“这块土地我们不是用来短期炒卖，所以也没打算在土地上获得什么利益，中标是意料之中的事，根据政府明年的开发计划，宁海西郊会是新的经济开发重点，我们在那块土地上建一个五星级的酒店，吸引投资商和游客，我们走高端路线，不但能赚取更多的利益，也能给市政府在西郊立一个标志建筑，对政府的招商引资也是一种间接的支持，相信徐市长不会反对，过两天我会邀请徐市长赴晚宴，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他，也许会换来政策上对我们红虎的倾斜。”
经理迟疑了一下，道：“可是大小姐……刚才腾龙国际派人过来跟我们红虎接触，这块土地有点麻烦……”
柳眉的秀眉微颦：“腾龙国际？”
“是的，大小姐，腾龙国际派来的是总裁助理，她代表腾龙向我们表示，腾龙国际也对85号标地有兴趣，希望我们红虎能退让一步，为了表示对红虎的补偿，腾龙国际愿意将宁海市中心的一座老旧写字楼低价折让给我们。”
柳眉蹙着眉头，沉默不语。
经理犹豫道：“大小姐，85号标地，我们公司上下为了它可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耗费了很多心血，如果让给腾龙，我们的损失可不仅仅是金钱这么简单，我建议咱们最好选择不退让……”
柳眉思索良久，最后一咬牙，纤细白皙的手指狠狠敲在桌面上，道：“让给他们！腾龙国际的来头太大，听说这个集团后面有很深的政府背景，而且级别不止省市一级，像我们红虎这样的公司，以前落人把柄的事情太多，我们得罪不起腾龙，85号标地让出来给他们，但我们不要腾龙一分钱的补偿，这份人情，我要让腾龙记在心里，以后总有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帮我约腾龙的那位总裁助理喝茶，我想通过她认识腾龙的总裁。”
“是，大小姐。”经理微微鞠躬。
柳眉已在红虎建立了权威，她的任何决定，下面的人都只能照办，不容许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经理转身出门，另一个中年人走进来，与刚才那位经理不同的是，这个中年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很明显的江湖气。
“大小姐，您要找的那个小混混，底下的弟兄们已经找到……”
柳眉一愣：“什么小混混？”
“就是前几天帮公安局破了王栈杀人案的那个小混混呀……呵呵，大小姐贵人事多，哪会记得这点小事，忘记了也很正常。”
柳眉这才回忆起来，秀美的丹凤眼顿时露出几分阴沉之色。
“我还真差点忘了……哼！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栈杀了人，我不会包庇，可王栈是我们红虎的人，剁了他剐了他是我的事，外人点水就坏了江湖规矩了，我若不惩治一下，任由外人随随便便点弟兄们的水，以后弟兄们在红虎还待得安生吗？那些弟兄谁不是一屁股的屎？”
“大小姐说得是。”中年汉子恭声道。
“那个小混混是什么人？”
“他叫叶欢，住在老城区，长得……”中年人说着说着，忽然不经意瞧见办公室内那台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市新闻，新闻里，银行劫案勇斗匪徒的英雄叶欢正一脸灿烂的接受记者采访。
中年人大吃一惊，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电视惊叫道：“是他！就是他！”
柳眉深深蹙眉，语气不善道：“你该不会是随便指个人糊弄我吧？”
中年人急得赌咒发誓：“真的是他！我若有半句虚言，大小姐你亲手剁死我！”
柳眉盯着电视，眼睛微微眯起。
电视里，叶欢正得意十足的向镜头频频挥手致意。
“……一向只有我抢别人的份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习惯别人抢我，感情上也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嘛……”镜头里的叶欢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
柳眉嘴角微微勾起：“还真是个小混混……”
随即美眸中露出一抹冷光：“把他带来见我！”
“是。”
口供录完，叶欢再一次被高胜男送出了公安局。
高胜男如此客气相送，叶欢显得有点受宠若惊，表面上看去，叶欢是个刁钻油滑的小混混，这种小混混有着一切市井习气，比如势利，市侩，欺软怕硬，爱占小便宜，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等等。
表面只是表面，实际上叶欢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一直把自己审视得很客观，这种客观是冷静审视后的结果，冷静得近乎残忍。
一个人这辈子必须要做的一件事，那就是正确的认识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什么样的酒配什么样的菜，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只有正确的认识自己，才不会做出格的事，因为出格代表失控，失控代表危险。
叶欢一直是个远离危险的人，更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况中，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和定位，像他这样的人注定一生平凡，永远做不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扫扫大街可以，你让他去维护世界和平就有点扯淡了。
现在高胜男亲自送他出来，叶欢觉得有点危险。
以叶欢泡妞无数的毒辣眼光来看，这位美丽飒爽的女警官对他有一点好感，当然，他很清楚，这种好感多半是基于今天他勇斗匪徒的英雄事迹上。
叶欢对她的感觉也不差，与她打了两次交道，她留给叶欢的印象是利落干脆，风格粗犷却不失女性细腻，与她说话很舒服，小嘴偶尔有点强硬，却也比南乔木那张损死人不赔命的毒舌强多了。
不过叶欢打死也不敢跟她发生任何男女纯洁友谊之外的事情。
从她的言行举止来看，这姑娘的出身肯定不差，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刚从警校出来就被分进刑警队，看来她家人的能量不小，这种姑娘不能招惹，不论是吃完了抹嘴就溜，还是想跟她长相厮守，老实说，这两种选择对叶欢而言，结局都是一样的凄惨，她家人必把他分解成一块儿一块儿的，晾在城门楼子上晒成腊肉，逢年过节给亲朋好友发几块……身世凄凉的小混混和出身显赫的女警察……叶欢苦笑，这种搭配简直比癞蛤蟆和天鹅肉更离谱。
出了公安局大门，叶欢一脸没正经的嘻嘻笑道：“高警官，俗话说送佛送上西，我怀里还揣着三万多块现金呢，万一一出门又被人打劫了，我上哪儿哭去？所谓人民警察为人民，在下不才，正好是人民中的一员……”
话没说完，高胜男很干脆的道：“行，我送你回家。”
“啊？”叶欢愣了：“这么爽快？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高胜男扭头，似笑非笑：“不是说人民警察为人民吗？我这是为人民服务呢，怎么？不乐意？”
“呃……乐意，乐意……坐公交还是打车？车费谁出？”叶欢想到了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打车！我出车费！”高胜男狠狠剜他一眼。
叶欢有点吓到了，这姑娘今天脑袋被门夹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爽快？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我现在去割包皮你们公安局给报销不？”叶欢再次试探。
高胜男俏脸一红，随即恶狠狠道：“干脆我把它整个儿割了，一了百了，怎样？”
确定了，这姑娘没傻。
二人拦了一部的士，一直坐到老城区的街边巷口，里面还有一段长路要步行。
下了车，高胜男默然无声跟着叶欢一起进了巷子。
二人间的气氛有点怪异，叶欢走得浑身不自在。
沉默中，高胜男忽然低声道：“叶欢，今天跟匪徒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我当然要奋不顾身的挺身而出，这样正义才能得到伸张，社会风气才会改善，民族才有希望……”
高胜男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叶欢，不满道：“不要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官面理由，特虚伪，我要听实话，你为什么这么做？”
叶欢嘿嘿干笑。
高胜男扭头望着他，很认真的道：“现在你不要把我当警察，我也不是在审讯你，你可以把我当一个知心的朋友，说说你心底最真实的话，行吗？”
叶欢渐渐敛住不正经的表情，神情变得沉重：“真实的话？真实的话不怎么好听。”
高胜男执拗的盯着他：“我想听，我想知道，一个看起来贪生怕死的混混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敢一个人面对三个穷凶极恶的匪徒，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你？”
叶欢叹了口气，嘶哑着嗓音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敢跟匪徒拼命吗？不是因为勇气，我比谁都怕死，更不是为了所谓正义，正义是个狗娘养的杂种！我的原因很简单，三万多块钱不能被匪徒抢了，这是弟弟妹妹们一个冬天的希望，我把命丢了没关系，但我不能把钱丢了……你见过我们福利院的宿舍吗？十间大房子，一溜儿的大通铺，中间烧个炭炉子，窗户玻璃碎了没钱补，老院长用木板钉上，又不敢钉死，怕里面的孩子睡觉一氧化碳中毒，外面寒风一灌进来，孩子们冷得浑身直哆嗦，一到冬天，弟弟妹妹们脸上，手上，脚上全都是冻疮，一根根手指肿得跟他妈擀面杖似的，每次看得我的心都跟针扎似的疼……”
“有时候院里善款募不齐，经济困难的时候，孩子们很懂事的自觉出去捡啤酒瓶，易拉罐卖钱，为了一个两毛钱的瓶子，弟弟妹妹们被外面的乞丐，收破烂的打得头破血流，被富人家养的狼狗追得满山坡乱跑，饭桌上唯一一块肉，年纪大的孩子夹给年纪小的，年纪小的夹给年纪更小的，一二十号人转一圈，那块肉还是那块肉，一丁点儿没少，都不舍得吃，都想留给别人吃，每当这个时候，老院长一个人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哭都不敢大声哭……”
叶欢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仰头望天，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了夺眶而出的泪水，然后自嘲般笑了笑。
“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对牛弹琴嘛，草根烂泥般的生活，你们坐在云端俯视众生的仙女级人物懂什么，说这么多废话，完全不知所谓。”
高胜男俏脸布满深深的震撼，她定定注视着叶欢那张恢复了浪荡的脸，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许多，原来人世上还有这许多不被了解的苦楚辛酸，原来这个看似毫不正经的混混肩上，默默承担着很多份责任，这种责任担久了，渐渐变得沉重，变得疲累，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用一副吊儿郎当的笑脸掩盖了内心深处的苦和累……这是怎样的豁达，又是怎样的担当！

第17章 莫名相请
高胜男定定注视着叶欢，看着他蕴满了泪水的眼眶，她的心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是为了福利院的孩子们心疼，还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高胜男自己也不知道，直到嘴角尝到又苦又咸的味道，她抬手一抹，发现自己已是泪流双腮。
叶欢抬头望着小巷的远处，一街之隔的对面，那里灯红酒绿，那里莺歌漫舞，那里是另外一个繁华的世界。
陈年斑驳的巷子，满目青苔的青石阶，粉迹剥落的土砖墙，处处显露出沧桑落魄，在这个高速发展的现代繁华都市，这样的小巷仿佛完全脱离都市之外，它根本不属于这个年代，或者说，它早该消失于这个年代。
如同叶欢，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为了生存，咬着牙逼迫自己融入进去，一个人与一个时代产生了冲突，后果必然是折戟沉沙，潦倒穷困。
叶欢太渺小了，他无法改变这个时代，他连适应这个时代都做得不够好。
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如同所有平凡的小人物一样，叶欢小心翼翼的活着，他希望自己活得好一点，可事实上他活得并不好。
高胜男终于明白叶欢为什么一直是这种死要钱的德性了。
叶欢背负太多责任，他太需要钱，为了钱他甚至愿意不择手段，不顾法律。
爱心吗？高胜男摇摇头，这已不是简单的爱心了，福利院对叶欢来说，是家，弟弟妹妹们是家人，在叶欢眼里，他们是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一个人对家对家人奉献，绝对称不上爱心，爱心太假，太虚无，他所做的一切，是责任，是天生本应该由他做的事。
站在陈旧的巷子里，从小锦衣玉食，不知穷困为何物的高胜男此刻如同置身于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仿佛被阳光遗忘，遍地沧桑，站在这里，听着叶欢娓娓道出人生的艰困，此时尤觉辛酸。
“叶欢，我帮你。”高胜男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
叶欢的语气也从未有过的真诚：“谢谢。”
二人相视一笑，巷外的阳光洒在身上，二人映在地上的影子那么的投契。
……
高胜男以前最讨厌最痛恨的就是像叶欢这种痞子混混，这种人属于社会不安定因素，坑蒙拐骗偷这些案件里，大多数都是这种人干的，正义感过剩的高胜男对痞子混混有种天生的排斥和反感。
可现在她对叶欢的观感却慢慢发生了改变。
她发现叶欢并非如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混帐，至少这个混混有担当，有血性，懂得背负责任，除了有点油嘴滑舌，基本没有太大的毛病，就连叶欢干过某些违法的事情，那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的叶欢在她眼里，所有的缺点仿佛已无限美化，高胜男甚至没来由的为自己在茫茫人海中发现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窃窃欣喜。
女人的心思总是这样奇怪，她们讨厌一切不美好的东西，却对坏男人有着相当程度的好奇，特别是这个坏男人身上隐藏着别的女人不曾发现的优秀品质时，她对这个坏男人的好奇渐渐便发展成了好感，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挖到了一颗被埋没在烂石头里的珍贵钻石，最值得欣喜的不是这颗钻石的价值，而在于别的女人没发现它。
很显然，女人的这种逻辑一般男人接受不了，也无法理解。
高胜男现在看叶欢的目光已经大不相同，说不清对他是什么感觉，好感很多，爱意又差那么一点点，很微妙的感觉。
二人继续在沧桑的小巷里缓步慢行，叶欢没再说话，刚刚说了一大通，情绪差点失控，叶欢一边走一边深呼吸，尽量平复情绪。
说出来发泄一下就好，说完了该怎么活还得怎么活。
“叶欢，以后……不要再干违法的事了，走歪门邪道不会有好结果的，你的责任大，万一进了监狱，弟弟妹妹们的生活岂不是更加窘迫？为了他们，你凡事多想想后果，想赚钱跟我说，我……”
高胜男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些犹豫，她的性格太好强，从警校出来后一直没依靠过家里的父母兄长，若为了叶欢而向家人求恳，这与她的原则相悖。
叶欢两眼一亮，这可不是装逼的时候，叶欢做人的原则很简单，那就是没有原则，什么钱都敢赚，什么路子都愿走，哪怕靠女人赚钱他也不介意，如果现在有富婆愿意包养他，他肯定二话不说脱裤子上床——野战也完全没压力，至于脸嘛，暂时不要了吧。
“我现在就跟你说，我想赚钱！”叶欢两眼闪闪发亮，开始卖萌：“……老板有什么好介绍？”
叶欢眼睛毒，早就看出高胜男家世不一般，家里不是巨有钱就是巨有权，这个社会是权钱社会，只要她肯帮忙，稍微从她家的手指缝里漏那么一星半点儿，这辈子估计吃穿不愁了。
高胜男刚想说帮他问问家人，找点门路，结果抬头一看叶欢那极度谄媚讨好的表情，还有那眼睛里冒出的一串串人民币符号，高胜男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满面忧伤，有情有义的男人吗？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高胜男终于发现，原来从君子到贱人，只需要一秒。
原本有点犹豫该不该帮叶欢的她，这一刻终于坚定了决心。
“如果你想赚钱，我……会为你加油的！好好努力吧！”高胜男说完还向叶欢投了个鼓励的眼神。
叶欢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儿。
铺垫了半天，原来就一句加油……看来除非把她泡上，否则很难从她这里抠出好处，要不……现在就泡她？
叶欢打量着高胜男娇好的面容，高挑修长的身段儿，这姑娘仔细一看真的很不错啊，绝对属于上床办事可以开着灯的那种极品，特别是她那一双曲线完美的长腿，如果配上警察制服，黑丝，高跟……啧啧。
“你喜欢穿黑丝不？”看得入迷的叶欢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嗯？”高胜男秀眉一蹙，接着两眼微微眯起，俏丽的大眼闪过一抹杀机。
很危险的信号。
叶欢立马改口：“……你喜欢吃粉丝不？”
高胜男耳朵没毛病，叶欢原本问的什么她自然听清楚了，俏脸快速闪过一丝红晕，接着俯身从地上捡了一块砖，二话不说，化掌为刀，一掌劈下去，砖头应声而裂。
扔掉手里的砖头，高胜男向叶欢投以恶狠狠的眼神。
叶欢充分显示了小混混欺软怕硬的乖巧本质，讨好的笑道：“我知道巷口有一家鸭血粉丝不错，待会儿我请你吃，我刚才想说的就这意思。”
高胜男狠狠白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
二人快走到叶欢住的小楼时，却远远听到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叫声凄厉，而且还很耳熟。
叶欢一愣，接着小巷的尽头拐弯处便突然走出一行人，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
叶欢凝目一看，中间被架住的人却是猴子，难怪惨叫声听着这么耳熟……猴子被人架在中间两脚腾空，一边叫两腿一边乱蹬，悲惨的哭声在小巷内悠悠回荡。
“……你们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叶欢吃惊的睁大了眼，这情景简直活脱就是一出杨白劳卖喜儿呀，猴子到底闯了什么祸？
“你们干什么？猴子，你怎么了？”叶欢当即毫不犹豫的上前制止。
猴子一见叶欢顿时喜出望外，眼泪都掉下来了。
“欢哥，欢哥，快救我！”
“你惹了什么人？”
猴子一脸悲愤：“我一宅男能惹什么人？刚才在你房里玩电脑，不过就是上了一下黄网，想帮你拷个毛片儿，丰富一下你的夜间生活，谁知刚输入了网址，这三个人就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架起我就走……呜呜，现在的便衣警察太他妈厉害了，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黄网还没打开，他们就找上门来，以后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呐！”
高胜男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她是警察，自然一眼看出眼前这三人根本不是什么便衣警察，他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流氓气，警察里面怎么会有这几号人？
三人听猴子一说，便把他放下，戴墨镜的年轻人走到叶欢面前，问道：“你是叶欢？”
叶欢点头，此刻他也被闹得一头雾水。
墨镜一指猴子，问了一句废话：“他不是叶欢？”
猴子这时也听出味儿了，原来这三人要找的人是叶欢，猴子不由悲愤道：“我真不是叶欢！”
“你不是叶欢为什么在他的房间里？”
猴子气得直跺脚，泣不成声：“我是他哥们儿，在他房间里其实是很正常很符合逻辑的现象啊……凭什么抓我？”
墨镜点了点头，根本不搭理一旁穿着便衣的高胜男，面朝叶欢冷冷道：“我们大小姐要见你，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叶欢惊讶不已：“你们大小姐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
“如果我不去呢？”叶欢很警觉，眼前这三个人来者不善，他们身上散发着跟自己一样的流氓气息，不同的是，他们的流氓气息明显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段位，属于高级流氓的那种。
墨镜冷冷一笑：“你最好还是去一趟，现在光景不同，我们也变得斯文多了，但不代表我们不会动粗。”
叶欢一股怒气冲上脑门，话里威胁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可叶欢偏偏不想这么不明不白跟人走了，听说现在的黑社会手段毒辣，不但逼良为娼，连男人都不放过，万一他们把自己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逼自己接客怎么办？
接客倒也罢了，关键是接客的钱轮不到自己拿，这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叶欢扭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高胜男。
高胜男本不打算管的，某个大小姐派几个人找他，这话里多少带着几分桃色纠纷的意思，高胜男怎么愿意管这种烂事儿？
无奈叶欢的眼神太萌了，高胜男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上前一步道：“你们这是公然绑架公民，是违法的，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墨镜扫了她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这时叶欢突然一指高胜男，大叫道：“她是死条子！”
说完叶欢拉着猴子没命的往巷外跑去。
高胜男愣住了，这贱人说跑就跑，居然真把她扔下不管……没义气的混蛋！
墨镜三人也愣了，这女人是条子？
情势不妙，墨镜当即也转过身，三人掉头就跑。
……
当叶欢和猴子回到巷子里时，高胜男独自一人抱臂冷冷盯着他。
见叶欢回来，高胜男气得浑身直哆嗦：“没义气的混蛋，你跑哪儿去了？”
叶欢赶紧扬了扬手中的一次性汤盒，朝她扔了个嗔怪的眼神，仿佛被她冤枉了似的：“我这不是帮你买鸭血粉丝汤去了嘛……”

第18章 老院长
混混永远是混混，他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变成君子，哪怕他满脸忧伤，也只是个忧伤的混混而已。
高胜男两眼喷火盯着叶欢，这一刻她又有了掏枪的冲动……叶欢瞧着高胜男愤怒的模样有点心虚，讷讷道：“那什么……吃饱了打架比较有力气……”
高胜男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这贱人计较。
“刚才那三个人你不认识？他们为什么找你？你在外面又惹了什么麻烦？”
叶欢摇头，他真不认识那三个人，更不认识什么大小姐，脑子里将他这些年泡过又甩了的妞仔细筛了一遍，什么纯洁少女，淫娃荡妇，其中种类花样繁多，印象里确实没泡过大小姐呀……“难道说，这位大小姐垂涎我的美色，于是派人把我掳去当她的压寨老公？”叶欢惊疑不定的猜测。
高胜男脑门冒烟：“还有更靠谱儿一点的猜测吗？”
“那就是在电视里看到我勇斗匪徒的新闻，想请我过去给她签个名，合个体……”
猴子在一旁插嘴：“欢哥，这个也不怎么靠谱儿……”
叶欢手一摊，笑道：“总不可能是找我寻仇吧？我可没泡过她……”
笑容渐渐变成了干笑，叶欢自己也越来越不确定：“……应该没泡过吧？”
猴子同情的瞧着叶欢：“欢哥，我发现你最近有点衰啊……”
叶欢颓然叹了口气，随即扭头问猴子：“你没事跑我家来做什么？”
猴子顿时一脸崇拜：“瞻仰英雄呀！我靠，欢哥你太牛逼了，我今天看了新闻，一个打三个啊，还都是BOSS级别的悍匪，这要是在游戏里，那他妈得掉多少极品装备呀……一个KO，一个半死，一个昏迷，话说欢哥，那三个家伙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
“他们抢我的钱……”
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儿，猴子立马拍着大腿道：“难怪……那算你手下留情了，才死了一个，欢哥仁者无敌……”
叶欢矜持的点头，负手临风而立，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样……高胜男一脸受不了的直摇头，这哥俩儿……还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除了瞻仰我，没别的事了？”叶欢问猴子道。
猴子这才正色道：“还有件事，昨晚我和张三商量了很久，我们觉得确实不能这么混日子了，得靠自己的双手走上勤劳致富的道路……”
叶欢大为惊讶：“难得你们竟有如此觉悟……”
猴子接着道：“所以我和张三商量了一整晚，商量出一条勤劳致富的光明大道，今儿我特意来邀你入伙，咱们三个一起干，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内应该能发点小财……”
听到“发财”二字，叶欢眼中顿时冒出绿幽幽的光芒，连高胜男也情不自禁的支起了耳朵，想听听他有什么勤劳致富的光明大道。
猴子咳了咳，四下环顾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我和张三的打算是这样的，咱们哥仨儿每人凑点份子，不多，每人一两百块，然后买台二手摩托手……”
叶欢有点明白了：“你小子打算跑摩的？”
猴子不屑的撇嘴：“瞧你这点儿出息，跑摩的能发财吗？”
“买摩托干嘛？”
“到时候欢哥你来开车，我坐你后面，张三负责把风，找条没人的马路，专找那些单身挎包的女青年，你一催油门，从她身边飙过去，我负责抢包，运气好的话，第一天就能收回成本，第二天开始盈利，第三天……”
叶欢满头黑线的接道：“……第三天进监狱，妈的！这就是你说的勤劳致富的光明大道？”
猴子一脸兴奋：“发财的捷径啊！欢哥，你说咱们为什么早没想到呢？”
砰！
高胜男再也忍不住，一脚把猴子踹飞，暴怒道：“当姑奶奶是透明的？小子，跟我回局里聊聊！”
猴子被高胜男一脚踹醒了，这时才记起高胜男的身份，吓得脸色一白，仿佛大街上被人摸了屁股的良家妇女似的尖声惊叫起来：“啊——你怎么在这里？”
高胜男冷笑：“想当飞车党是吧？很好，姑奶奶记住你了。”
猴子惊慌的往后退，硬挤出个笑脸，道：“那什么……欢哥，我觉得我想的这个法子不怎么靠谱儿，回去再研究研究……”
说完猴子扭头就跑。
“猴子……”叶欢叫住他，无力的深深叹息：“下次……别这么二了。”
“一定！”猴子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再惊惶瞧了高胜男一眼，扭头跑远。
……
第二天，叶欢起了个早，怀里揣着三万多块钱又去了一次银行，很幸运，这回没人打劫了，叶欢顺利的把所有钱都划到福利院的账号，仿佛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事似的，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仍旧身无分文，可心里却很愉快。
掏出手机，叶欢给老院长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叶欢便殷勤的笑：“老院长，最近还好吧？小欢子给您请安，老院长吉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忽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怒吼：“叶欢你个小王八羔子，说，上次你和猴子回来，把咱们院里那狗怎么了？”
叶欢冷汗直冒，强笑道：“老院长，您要相信我的人品，我这人吧，虽然有点花心，男女关系比较混乱，但请相信我，我绝不会对一条狗产生任何兴趣，更何况还是条公狗……”
“少跟我贫，狗呢？”
“……跟咱院隔壁的花花私奔了，真的，我亲眼看着这对狗男女跑远，老院长你是不知道，我拦都没拦住，它们非说要找个美丽的地方享受美好的爱情，我说咱福利院不是挺美丽的吗？它说不行，说老院长您最近有点不正经，老琢磨着泡狗鞭酒，它生活得有点压抑……”
老院长呼吸有点粗重：“……”
“院长，刚刚给您的账上划了三万多块钱，您回头查查，天冷了，给宿舍里面装空调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半晌，老院长叹道：“苦了你和乔木啊，出去这几年还老往院里寄钱……你们自己够花吗？”
叶欢微笑道：“够了，我和乔木过得挺好，天天大鱼大肉，我都吃腻歪了，真的。”
老院长哼道：“你小子就忽悠吧，以为我老糊涂了？记得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首先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
“放心吧，您觉得我像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吗？”
一老一小聊了几句，正要挂电话时，老院长忽然道：“叶欢，我昨天看新闻了，你……好样儿的！没给老头子我丢脸，不错……不过，下次再这么不要命，老子非抽死你不可！”
说着老院长便挂了电话。
叶欢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愣了一会儿，接着笑了起来，笑容暖暖的。

第19章 房东王老头
从银行回来，叶欢哼着不知名的黄色小调，叼着烟回到家里。
家里没人，南乔木上班去了，叶欢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最近日子过得有点风起云涌，叶欢觉得有空应该去医院量量血压，日子刺激点可以接受，最让人沮丧的是，刺激是刺激了，可他仍旧是个穷光蛋，该想个法子捞钱了。
还没琢磨出捞钱的法子，叶欢的思绪又跳跃到另一件事上。
昨天那三个人到底是谁？哪位大小姐想见我？叶欢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仔细回忆了一下，真的不记得自己跟什么大小姐有过交集，叶欢一直活得很谨慎，不论是生活还是泡妞都很小心，太棘手的事情不去碰，太棘手的姑娘也不会去招惹。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叶欢刚站起来，便听到门外有人大声道：“叶欢，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我躲在楼下看着你回来的。”
声音有点老，不过中气十足，大嗓门一亮，整栋楼都听得到。
叶欢脸色大变，额头的虚汗顿时冒了出来。
他听出这声音是谁了，而且从这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里，他也突然找到了今天一直有点心神不宁的最大原因……叶欢太有爱心了，把钱一分不剩的全寄给了老院长，可他却忘了，今天是交房租的日子……是的，门外这道响彻整栋大楼的声音的主人，就是房东王老头儿，五十来岁老头儿，据说是退伍军人。
叶欢虚汗一滴一滴往下冒啊，这事儿闹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偏偏就忘了呢？
门外的敲门声仍在继续，叶欢犹豫片刻，终于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门打开，王老头儿一张白白胖胖的脸出现在叶欢面前。
叶欢睁大了眼睛，眨了眨，一副迷茫的样子道：“对不起，请问您找叶欢吗？不好意思，他没在家，我只是他家的客人……”
话音一落，叶欢便飞快准备关门，被王老头儿一只手顶住了门框。
“叶欢，玩这种把戏也要看看对象，我认识你两年多了，哪怕你烧成灰，我也能拼出你的模样来，你觉得有意思吗？”王老头儿喘着粗气道。
叶欢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心态，闻言仔细盯着王老头儿瞧了半晌，突然重重一拍大腿，一副人海里惊鸿一瞥的模样，惊喜道：“哎呀！原来是王叔！什么风把您……”
“少废话，房租拿来！”王老头儿很不买账。
装佯耍赖是混不过去了，叶欢只好很光棍的道：“今天手头不方便，没钱。”
王老头儿眯起了眼：“是今天不方便，还是最近手头都不方便？”
叶欢干脆挑明了：“最近都不方便。”
王老头儿摇了摇头，喃喃道：“500块的房租已经很厚道了，你居然拿不出，看来你真不适合在民间……”
叶欢眨眨眼：“不适合在民间？王叔的意思是……我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靠，真是这样的话，王叔你得把我的房租免了，至少也得给我减200块，星宿啊，多么牛逼的存在……”
王老头儿冷冷一哼：“想什么美事呢？就你，还星宿？你啊，该干点正经事了，别一天到晚瞎混，至少也该有个正经的心态，以后你的日子可跟现在大不一样……”
叶欢咂摸咂摸嘴，这话听起来硬梆梆的，却透着一股子关心味道，王老头儿今天怎么了？
“王叔，您老今天过来的时候……没喝酒吧？”叶欢小心翼翼道。
王老头儿使劲瞪着他：“混帐小子，我这是关心你懂不懂？最近少惹事儿，小心倒霉！”
“您怎么知道我最近很倒霉？”
“我对麻衣相术有点研究，看你现在印堂发黑，目光黯淡，也许最近有血光之灾，你……这几天没惹到什么人吧？”王老头儿眼中露出几分关心。
叶欢挠头：“我也不知道，昨天有三个人莫名其妙找上门来，样子挺凶的，可我真不记得什么时候惹到他们了……”
王老头儿眼中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一闪，然后点头平静道：“三个人？嗯，我知道了，总之你最近小心点，没事尽量别出门，我保护你。”
叶欢瞠目结舌，这老头儿喝高了吧？无亲无故的，房东保护租客……现在的经济形式这么严峻了吗？房子租不出去了？
“王叔，最近手头真有点紧，房租的事儿您看……”
王老头儿挥了挥手：“先欠着吧，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我，挣钱别太拼，花钱别太省，别亏待了自己，房租的事不急，不要有压力。”
叶欢感动得一塌糊涂，为什么在这破楼里一住就是两年多？房租便宜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房东仗义，从没逼他交过房租，也没威胁过要把他撵出去，这么和善的房东老头儿，上哪找去？
叶欢紧紧抓着王老头儿的手，哽咽道：“王叔……啥都不说了，一个字，太他妈仗义了！听说您一直是光棍？放心，明天我满大街给你找对象去，一定给您找个风骚浪荡的老太太给您当老伴儿……”
王老头儿：“……”
“别谢我，我这是以德报德，应当应分的。”
……
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办公室。
张诚泰是两年前由江南省委直接空降下来的市委书记，任上两年多一直兢兢业业，为人低调却能很好的处理宁海市委和市政府两套班子的关系，两年多下来，张诚泰颇得人望，也很得省委领导赞誉。
今天张诚泰办公室迎来了一个很特殊的客人。
客人是一位年轻女子，二十来岁年纪，长得明艳动人，黛眉杏眼樱唇，穿着低调不显眼的灰色风衣，纺棉长裙，褐色的长皮靴，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冷艳典雅的气质。
办公室内，张诚泰亲自给客人倒了茶，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了下来，露出真诚的笑容，道：“周助理是稀客，我这里条件简陋，怠慢你了，见谅啊。”
周助理名叫周媚，其身份是腾龙国际集团的总裁助理。
周媚闻言淡淡笑了笑：“张书记客气了，您上任宁海市委书记两年多，宁海市在您任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都是您的功劳，周媚一直很佩服张书记的魄力。”
张诚泰苦笑道：“或有寸功，却难报老领导对我的大恩于万一，我也只是听老领导的指挥，他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周媚神色严肃起来，道：“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这次我来，家里让我问问您，两年前让你暗中照顾的人，现今怎样了？”
张诚泰闻言不自觉的直起腰，肃然道：“一切正常，他虽然生活方面多有窘迫，可生活里倒是不曾有过麻烦，我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他。”
周媚露出淡淡的笑容：“很好……”

第20章 叶欢的猜测
周媚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茶，细细回味半晌，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其香馥郁如兰，其味甘爽滑顺，张书记实在客气了，武夷岩的极品大红袍极为珍贵，却用来招待我这区区小女子，我都为这名茶可惜……”
张诚泰愣了一下，笑道：“果然不愧是夫人身边的人，教养见识不同凡响，喝过我这大红袍的人有几个，但第一口便能喝出大红袍味道的，周助理你是第一个，就凭你这品茶的本事，茶若有灵，当引你为世间知己，怎么能说可惜呢？”
周媚淡笑道：“我是夫人身边的人，自小被夫人培养调教，诗词书画棋琴茶酒，这些是必须学会的，品茶不过小道而已，不足挂齿。”
说着周媚神色变得肃然，道：“言归正传，张书记，你是家主最信任的人，两年前你明明可以升任江南省委副秘书长，家主却将你留在宁海市当市委书记，你可知其中用意？”
张诚泰目光微动，淡笑道：“上意不可测，不过我跟随老领导多年，大概也能猜到一点，赴任宁海市委书记前，老领导特意召我密谈了一次，莫非是为了那个……”
周媚轻抬玉手，止住了张诚泰的话势，笑道：“虽处密室，仍须慎独，不可宣之，他……这两年过得怎样？”
张诚泰苦笑摇头：“老领导的吩咐我自然照办，我是市委书记，公开表示照顾有些不妥，于是在他住的片区的派出所里安插了几名亲信，他的日子嘛，除了窘迫一点，倒是马虎过得去，目前与一名女子合租，这名女子我派人调查了，是他福利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信得过。”
“他跟一个女人……同居？”
“算不上同居，只是合租，二人关系倒是挺清白的。”
“还有呢？”
“还有，最近他大出风头，宁海前天发生的一起银行劫案，他竟然以一己之力独斗三名匪徒，后来还上了电视，当时公安局向我汇报的时候，我吓得一头的冷汗呀……公安局的赵局长向政法委书记请示授予他一个模范市民的荣誉称号，还说要在媒体上以他为典型，宣传他的事迹，幸好被我给压了下来……”
周媚目光闪动，嘴角渐渐勾出一抹诱人的弧线，喃喃笑道：“倒跟他的爷爷一样，是个炮仗脾气，有点血性……”
张诚泰神情一凛，不敢接话。
周媚口中所说的“爷爷”，是上一代的家主，至今健在，是这个权力圈子顶峰的大人物，提起他的名字，可令整个华夏震动，周媚是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可以随意评价，但他张诚泰勉强只能算是这个权力圈子的外围人员，对他来说，上代家主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怎敢妄议？
周媚站起身，轻声道：“家主目前尚未完全掌控家中局势，不宜派人出来保护照顾他，以免给他引来杀身之祸，这段时间还得麻烦张书记继续关照，家主说了，耽误了你两年的前程，将来必有所报。”
张诚泰眼中喜色一闪，却面色平静的点头：“老领导吩咐的事，我一定不折不扣的完成，请他放心……不过，周助理能否透露一下，他……到底是老领导的什么人，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关照他？”
周媚轻轻一笑，伸出如白玉般的纤指，指了指天。
张诚泰神情顿时凛然，不敢再问一句。
是天机不可泄露，还是天意不可揣摩？
张诚泰不敢再往深处想，那个代表着权力的圈子，既令人向往，也令人敬畏，圈子里面讳莫如深的事情太多了，有的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
当事人叶欢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华夏最具权势的豪门密切关注，他仍在混日子。
这辈子能混出个什么样儿，叶欢不敢多想，现在的年代权钱至上，要想安定的娶妻生子，不管怎么说也该有套房子吧？宁海的房价高得离谱，叶欢曾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就算买个中等的80平米房子，每平米只要2万块，那么就得花160万。
160万……
按叶欢如今的收入来说，哪怕他现在开始每天出去打劫碰瓷，哪怕他运气人品好到爆棚，警察一次也逮不着他，每天打劫500块钱的话，160万需要他不吃不喝打劫近10年才能攒下来……10年如一日，每天都打劫，风雨无阻，任劳任怨……如果在宋朝的梁山，宋江头领恐怕会给自己颁发一个打劫劳模的奖状吧？
若出去找个正经工作，去打工呢？以叶欢的能力……妈的！还不如每天打劫呢。
想到这里，叶欢觉得很沮丧，于是干脆绝了娶妻生子的念头，这年头老婆娶不起，养不起，甚至连生个孩子都生不起，活着真不知有什么奔头。
房间里，猴子霸占了叶欢的电脑，神情专注的正刷着副本，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搓着脚丫子，南乔木，张三和叶欢三人挤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叶欢有点神秘兮兮的凑在南乔木耳边说话，暖暖的气息轻轻吹拂在她晶莹如玉的耳垂边，南乔木神色冷清依旧，眼睛看似盯着电视，可耳根却泛起一片潮红。
叶欢浑然未觉南乔木的异样反应，神秘道：“哎，乔木，我觉得我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知道我老爸是谁了！”
南乔木转过头，惊讶的盯着他。
张三好奇道：“咱们都是孤儿，怎么可能知道身世？你说说，你老爸是谁？只要你知道他是谁，在哪儿，咱们兄弟合起伙儿揍他狗日的！”
南乔木秀眉一皱，不满的瞪着张三。
张三讪笑道：“……谁叫他当初把咱们欢哥遗弃了呢，多伶俐可爱的孩子呀，他怎么忍心丢了？”
说着张三转头盯着叶欢，正色道：“欢哥，说正经的，如果你给我当儿子，我铁定不丢你，每天去超市偷巧克力给你吃……”
叶欢气得一脚踹过去，骂道：“滚！老子绝不会认贼作父！”
不过叶欢显然对自己的父亲也没什么好感，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如果真知道我老爸是谁……妈的！老子还真想揍他狗日的一顿！”
劈啪！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晴天霹雳狰狞炸响。
叶欢脸都吓白了，双手捂着脑袋急忙服软：“我错了！我错了！揍我老爸只是一个构思而已……”
张三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最近装逼了吧？”
南乔木瞟了二人一眼，冷冷道：“你还没说你爸是谁呢。”
叶欢神色惊惧的瞧了瞧窗外，这才站起身，凑在南乔木耳边轻声道：“我觉得我爸就是咱们房子的房东，王老头儿……”
南乔木和张三大是惊愕，齐声道：“怎么可能！”
叶欢嘿嘿一笑，道：“今天他来收房租，你们知道，我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正琢磨着给王老头儿递几句软话呢，没想到他不但没催我没撵我，还特别关心我的生活，瞧我那眼神，靠！真跟看亲生儿子似的，我怀疑我很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儿子……”
二人无语：“……”
叶欢接着道：“你们想想啊，我是怎么认识王老头儿的？两年前，我回福利院探望老院长，探望过后我刚出来，王老头儿就站在福利院门口转悠，看到我就跟看到亲人一样，那叫一个热情似火，跟他妈火车站拉客的中老年土鸡似的，一直问我要不要租房子，说他正好有套旧房子要租出去，而且房租随便我开价，他绝不往上抬，我当时心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战战兢兢说了个500块，他真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时我恨得直抽自己嘴巴子啊……你说我当时如果开个100块，估计他也不反对吧？我怎么就那么蠢呢？”
“而且这一住就是两年，他从来没催过房租，也没涨过房租，有事没事还跑来看我两眼，经常拎点儿酒菜请我喝两盅……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你们说，王老头儿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很可疑？这年头人心多脏多自私啊，除了对亲生儿子，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这么好？”
叶欢说了一大通，南乔木和张三却真的露出了深思之色。
“你说的，没准还真有可能……”张三沉吟道。
叶欢摸着下巴喃喃道：“你们说，如果我这会儿跑到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叫他一声爹……他会不会惊喜之下干脆把这套房子送给我？”
二人：“……”
“至不济也会免我一个月房租吧？”
“……”
张三叹息道：“欢哥，咱能不能有点骨气？”
叶欢幡然醒悟，点头正色道：“你说得对，让老子当了那么多年孤儿，一套房子就想打发我，没门儿！”
二人终于露出欣慰之色。
谁知叶欢紧接着补了一句：“……除非再送我一漂亮媳妇儿。”
三人在客厅里扯淡，叶欢不经意回头，见猴子还在电脑屏幕前奋战，叶欢眼珠子一转，露出一脸坏笑。
拿了一袋薯片，叶欢起身走进房间，递到猴子面前，道：“刷副本别太拼命，你小子迟早有天会死在电脑前，请你吃东西。”
猴子头也没抬道：“谢了。”
说着一只手抓着薯片大把大把往嘴里递……待到一包薯片吃得差不多了，叶欢嘿嘿怪笑道：“薯片味道怎么样？”
“还行……欢哥，我发现你今天对我特别好。”
叶欢一脸淡定道：“别误会，我不是对你好，只是看到你的手一直在搓脚丫……”

第21章 习惯依赖
客厅里的三人仍在继续闲聊。
大家都是福利院出来的，打小就认识，说起话来自然没那么多顾忌，就连性格一向冷清的南乔木也不时插上几句嘴。
只有在这个家里，在面对叶欢这几个从小认识的伙伴时，南乔木才会彻底的撤下心防，展现出她温柔纯真的一面。
看着客厅里叶欢和张三有一句没一句的插科打诨，南乔木微微一笑，俏脸露出几分温暖的微笑。
现在这个屋子里，混混，宅男，小偷，女硕士齐聚一堂，这种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可偏偏却让人觉得安心，就好像四人是个整体，缺少了任何一个，都会变得不完整。
每个人长大后都给自己的人生选择了一条路，路不相同，人却没变，四个人现在聚在一起，南乔木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福利院，那时也是四个小伙伴，三个男生合着伙儿的在院里偷鸡摸狗，惹事闯祸，而她这个小女生则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他们后面，那时她脸上还挂着两行擦不尽的鼻涕，跟着他们哭，跟着他们笑，四人年纪差不多大，可叶欢张三他们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照顾，院里的孩子谁敢欺负她，叶欢总是第一个撸起袖子冲上去跟别人干仗，哪怕有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被老院长罚站抄写，叶欢总是一副倔强的模样，从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南乔木想到这里，俏丽的大眼不由自主朝叶欢望去，眼中满是让人无法察觉的温情。
或许，这才是自己不顾一切搬来与他同住，哪怕每天上班要乘换好几趟公车都任劳任怨的原因吧。南乔木已经习惯了叶欢的保护，从小到大，她没有离开过叶欢，她离不开叶欢，叶欢不在她身边，她会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和排斥，她会六神无主如同受惊的小鹿。
只有跟叶欢在一起，她才会觉得安心，她会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甚至连孤儿们内心深处都渴望拥有的亲情，对她来说也变得微不足道。
没有了亲情算什么，没有了叶欢才是灾难。
幽幽叹了口气，南乔木忽然变得怅然若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欢他们渐渐对自己产生了距离，他们跟自己说话小心翼翼，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敬畏。
自己的高学历成了一道跨越不过的天堑，叶欢觉得她长大了，觉得她能独立了，不需要他们保护了，可是……她一直是需要的，再高的学历也掩饰不住她对整个世界的恐惧，对叶欢的依赖，这已经是多年的习惯。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一次该多好，那时她一定不会这么拼命读书，她情愿做一个单纯平凡的姑娘，一如小时候那样，安之若素的躲在叶欢的羽翼下，一脸幸福的微笑。
客厅沙发的另一边，叶欢对张三道：“三儿，最近偷鸡摸狗有收获吗？”
张三哼道：“会说人话吗？什么叫偷鸡摸狗？窃！懂吗？窃！技术含量很高的工种，靠，同样是为人民添堵，你凭什么瞧不起我的职业？”
“我哪敢瞧不起你呀，你是盗帅传人嘛……有钱吗？我现在穷得快卖身了，房租还没交呢……”
“你不是王老头儿的亲儿子吗？”
“亲父子也要明算账啊，人家对我客气，我不能把客气当福气，欠的房租总是要给的。”
张三撇了撇嘴，道：“最近没收获，现在的人都变聪明了，不但家里装两扇防盗门，连他妈窗户都装了防盗窗，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自私啊？装那么多门，跟防贼似的，至于么？”
叶欢想了想，道：“他们还真就是防贼，三儿，你也得与时俱进，多练练手艺了，老在原地踏步可不好，落后就要挨打。”
苦恼的挠挠头，叶欢愁眉苦脸道：“现在挣点钱这么难，难道真要我去精子库捐精？”
张三眼睛却闪闪发亮：“金子库？”
叶欢正色提醒他：“是精子，不是金子，你可别犯浑，摸进人家精子库里把精子当果冻吃了，日本女优可以这么干，但你不能，这是对全人类的犯罪，嘴一张不知被你吃进去多少科学家，律师，医生啥的，造孽呀……”
张三大怒，暴走……
一旁忍了很久的南乔木终于忍不下去了，掏出钱包数了五张钞票出来扔给叶欢，冷冷道：“去把房租给了，我实在受不了你们，小时候虽然调皮捣蛋，可勉强也称得上伶俐可爱，怎么男人一长大就变成这样了？”
叶欢惊奇道：“你的钱不是全给老院长了吗？”
南乔木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泡了那么多妞，还是根本不了解女人，女人永远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再穷的女人，包里总还是会留点钱备急，她不会傻傻的让自己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
叶欢和张三对视一眼，二人若有所思……良久……
叶欢讷讷道：“可……你不是女人啊，你是女硕士……”
目光灼灼的看着几欲喷火的南乔木，叶欢语气很真诚：“你为什么老是搞不清自己的物种和性别呢？”
南乔木：“……”
张三仿佛感受到客厅里突如其来的杀气，浑身一激灵，不着痕迹的远离叶欢，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电视里正播报着本市新闻。
长相声音甜美的女主播正用亲切的语气念着新闻稿。
“……本台记者报道，世界五百强企业腾龙国际集团今日向宁海市政府正式递交了总部迁移意向书，据悉，腾龙国际集团近年来有意将位于京城的集团总部迁移，腾龙集团总裁称，迁移总部的决定顺应了经济发展时代的潮流，而作为内陆省里发展飞速的宁海市，则成为腾龙集团新总部的首选城市……”
“……先期到达宁海的腾龙集团考察团，由腾龙总裁助理周媚带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考察团将对宁海市的政治经济，城市建设，交通状况等等方面进行全方位立体化综合考察。市委书记张诚泰代表宁海市委市政府对腾龙集团的迁移表示欢迎和重视，张书记说，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将会对宁海市的经济产生非常重大的政治意义和经济意义，对整个江南省的城市化发展规划也将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新闻里，周媚穿着黑色得体的职业套装，巧笑嫣然与张诚泰握手交谈，娇好绝世的美貌，窈窕婀娜的身材，令人心旌动荡不已。
南乔木静静看着新闻，疑惑的喃喃自语：“腾龙集团的总部干嘛要迁到宁海？”
叶欢问道：“这个腾龙集团是什么来头？”
南乔木瞟了他一眼，道：“你连腾龙集团都不知道？”
“当然知道，它肯定巨有钱，对吧？”
南乔木叹了口气道：“没有知识也该有点常识才是，腾龙国际集团，是咱们国家最大的一家私资企业，它涉及的行业包括化工，电子，服务，娱乐，服装，金融等等，是一艘庞大的经济巨舰，在国内和国际的商界都享有很高的威望，听说在国内有很深的政府背景，这个集团的总裁还是个女人，一个女人能把事业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了不起……”
南乔木滔滔不绝说了一大通，扭头一看，却见叶欢和张三一脸痴呆的盯着电视里周媚的娇好身材，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模样，对南乔木极欲杀人的愤怒目光视而不见，浑然忘我。
“欢哥，你说这妞的咪咪有没有36C？”
“我看不止，估计得有36D，而且还是我喜欢的钟笋型……”

第22章 找工作
叶欢决定找工作了。
做人应该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当混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偷鸡摸狗，碰瓷敲诈也不能当成终身职业，风险太大不说，回报率也很低。
所以找份正经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叶欢的起点不高，所以对工作的期望也不高，只要有人愿意聘他，扫大街也可以，叶欢并不挑食，因为他没有资本挑食，中学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更没有专业技能，老实说，叶欢自己都觉得给人才市场添累赘了……不过……累赘也要生存，要吃饭的，尽管心里有点不大好意思，叶欢还是义无返顾的决定找工作去。
星期天，人才市场沸反盈天，求职的学生，跳槽的员工，还有形形色色的职业中介，公司招聘摊位，挤在一起跟煮粥似的。
叶欢站在人才市场前，有点紧张的望着眼前这一幕鼎沸景象，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他没有大学生甫入社会的蓬勃朝气，也没有跳槽员工不急不徐的底气，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一张像样的文凭，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丰富工作经验。
说他像张白纸也许有点美化他了，他就像一张没用过的厕纸。
有人肯要他这种人吗？
拿出猴子昨晚帮他做好的个人求职简历，叶欢在人才市场旁的打印社里复印了十份，然后……一脸心虚的瞧着人才市场的大门，汗如雨下。
这么多人争抢那么少的工作，叶欢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抢不过，这比抢劫困难多了。
要不……干脆还是回去碰瓷得了？
犹豫挣扎半晌，叶欢一咬牙，掏十块钱买了一张门票，一头扎进了求职的人流中。
在一个公司的招聘摊位前，叶欢小心的瞧了半晌，目光锁定了招聘职位中的“勤杂”，心里有些意动。
勤杂工无非就是打杂，苦活累活脏活，什么都干，对文凭的要求不高，对工作经验的要求也不高，叶欢越想越觉得这个职位是为自己量身订做的。
战战兢兢递上自己的简历，负责招聘的公司主管斜睨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叶欢的简历上。
“中学学历？”
“对。”
“没有工作经验？”
“……对。”
主管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桌上厚厚的一叠简历，道：“应聘勤杂工的人有这么多，里面学历最低的也是大专，你觉得你有机会被录取么？”
“上面不是写着中学学历可以应聘吗？”
“那是最低要求，如果有更高的学历，我们当然要择优录取，你懂我的意思吧？”
“……”
叶欢心中一股悲愤之情油然而生，打杂别人居然都嫌他学历低，这他妈什么世道！
又试了好几家公司的摊位后，叶欢彻底对人才市场绝望了。
看来正经工作真的不适合他。
更让叶欢心疼的是，复印费，门票钱，全都白花了，不多不少也是大几十块，跟打了水漂儿似的。
以现在叶欢的经济状况，几十块钱可不是小数。
叶欢咬了咬牙，不能白来一趟，至少也得把成本捞回来！
横下一条心，叶欢把手里的简历全部扔进了垃圾筒，然后眼睛开始四下搜索目标。
片刻时间，叶欢锁定了一只肥羊。
贼兮兮左右张望一番，叶欢悄然走到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面前，瞧他的打扮和气质，明显是个想跳槽的中层管理人员。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叶欢压低了声音道：“喂，这位朋友，想办证吗？”
中年人回过头，愣愣道：“办什么证？”
“什么证都可以办，哪怕你要美国哈佛大学的学士学位，也是小菜一碟，找工作没一块金字招牌，怎么跟别人竞争？这个道理你比我懂吧？”
中年人恍然，细细思索了一下，目光渐渐发亮：“美国哈佛大学的学位证都能办？”
叶欢嘿嘿一笑：“不但能办，而且绝对的专业，上网查你的学位证编号都能证明你确实读过哈佛。”
中年人惊讶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办到的？”
叶欢微笑，表情高深莫测。
中年人神色越发松动，看来确实动心了。
“办证多少钱？”
“因为成本很高，所以我们收费也不菲，这个……你懂吧？”
“懂，一分钱一分货，只要你能做得跟真的似的，而且网上能查到的是我本人，再多的钱我也出得起！”中年人完全动心了，一张哈佛大学的学位证对如今多如过江之鲫的应聘大军来说，具有多大的竞争力，他比谁都清楚。
“收费两千，恕不还价，先付一半的定金，证件办好后再付另一半，不满意全额退款。”叶欢一副专业嘴脸道。
中年人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连同自己手上的简历递给他，道：“给我弄张哈佛的MBA，这是我的简历和照片，按这上面的去做。”
叶欢老实不客气的接过一千块钱，然后指着市场外的复印店，笑道：“两小时后来拿证，我就在那家店里，放心，我做生意以诚信走天下，诚信第一，童叟无欺。”
半个小时后，终究不大放心的中年人从复印店里跌跌撞撞出来，坐在门口一脸受打击的揪着头发，悲愤喃喃自语：“……什么诚信第一，什么童叟无欺，骗子！”
……
一千块钱到手，原本郁卒的心情好了许多，叶欢甚至吹起了欢快的口哨。
什么哈佛大学，什么MBA，叶欢连英文单词都不认识几个，会做个屁的学位证书。
是的，诈骗，赤裸裸的诈骗。
叶欢发现自己这辈子只能走歪门邪道了，当然，此事只可偶尔为之，这年头骗子太多，傻子明显不够用，偶尔遇到一个已经很满足，叶欢不觉得自己每天都能碰到这种傻子。
刚刚骗了一千块钱，叶欢打算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出了人才市场的大门，叶欢眼角一瞟，却发现市场大门边的一个小摊位前挤满了人。
这本是人才市场里很常见的现象，不过这个摊位却有些不大寻常。
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模样的人挤出来时一脸沮丧，反而有几个混混流氓模样的人出来时却欢天喜地，中了彩票似的欣喜模样。
叶欢奇怪了，这他妈什么职位这么邪门儿，大学生被刷下来，流氓却录取了？
不管怎么说，这对叶欢是个利好消息。
叶欢这时也不急着走了，干脆也挤了进去。
招聘摊位很普通，也没挂任何招聘职位的牌子，就一张桌子摆在那里，三名应聘主管穿得很随便，坐没坐相的叼着烟卷，翻看简历，这让叶欢联想起旧社会的上海滩黑社会账房数钱时的样子，一片乌烟瘴气。
叶欢的简历已经扔了，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费力挤进去以后，一屁股坐在应聘椅子上，然后朝三名主管笑了笑。
中间一名肥得跟肉球似的主管叼着烟，微微眯着眼，烟雾缭绕中打量了叶欢一眼，淡淡道：“来应聘的？”
“对。”叶欢赶紧点头。
“什么学历？”
“中学……”叶欢开始心虚了。
“打过架吗？”
“啊？这个……打过。”叶欢老老实实回答，不是他不愿做假，而是叶欢这副混混模样彻底出卖了他，说他没打过架，谁信？
主管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你若没打过架我们还不要你呢。”
“啊？这……”叶欢傻眼，这他妈到底什么单位？
“进过局子吗？”
“进过，前几天刚放出来。”叶欢干脆横下心，这个单位太邪门，不可以常理回答，反其道而行之比较靠谱儿。
果然，主管瞧着叶欢的眼神渐渐有了几分神采。
“体能如何？”
“体能……跑个一千米还凑合吧。”叶欢迟疑道。
“敢抢人家东西吗？”
叶欢的眼睛也开始发亮，重重一拍大腿：“这是我的老本行呀！别人的就是我的。”
“敢打老头儿么？”
“太平常了，我爹一天被我揍三顿。”
主管顿时眼睛闪闪发亮，一脸欣喜的握住叶欢的手使劲摇晃：“人才啊！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才！啥都不说了，录用！”
叶欢心中也雀跃不已，妈的！老子这匹千里马总算找到伯乐了！
使劲压住内心的喜悦，叶欢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请问……你们是招混混吗？”
主管很不高兴的皱眉：“说话注意点儿，什么招混混，我们招的是编制外的城管。”
叶欢身形顿时一个踉跄……
妈的！城管……
还没等叶欢回过神，主管又补充问了一句：“……如果出了事你打算怎么办？”
“……就说我是临时工。”叶欢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太他妈上道了，下个星期一来报到。”

第23章 危机与转机
红虎公司。
柳眉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宽交椅上，纤细的手指抵住额头，一双美丽迷人的眼睛微微眯着。
柳眉对自己的容貌从不在意，美也好，丑也好，不过一副皮囊，但是她最不满意的却是自己的眼睛。柳眉的眼睛是那种典型的丹凤眼，狭而细长，眼角上翘，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极具诱人风情。
这样一双动人明眸，却让柳眉极不满意，因为这种眼睛太媚，对男人太有诱惑力了，而柳眉却偏偏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对她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崇尚的是实力，驾驭公司属下，打理黑白两道的生意，这双极具风情的眼睛无疑会大大降低她的威信，让别人只注意到她迷人的外表，而忽略了她本身的实力和威望。
于是不喜欢化妆的柳眉从上任公司董事长那天起，每天不得不给自己的眼睛打上眼影，黑色的眼影将她上翘的眼角遮盖住，从而让眼睛变得更冷硬，更锐利，仿佛可以直透人心。
现在这双眼睛正盯着办公室休息区的硕大液晶电视，电视里，腾龙国际集团的总裁助理周媚正与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亲切交谈，窈窕婀娜的背影，落落大方的神态，给柳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腾龙集团竟然要把总部迁来宁海……这是为什么？”柳眉一双丹凤眼眯起，眼中透出深思的神色。
一个庞大如航空母舰的商业集团落户宁海，它的背后还有着神秘莫测的巨大政府背景，它的强势到来，会在宁海形成一种什么样的商业格局？会给现有的宁海商界造成怎样的巨大冲击？可以预见的是，宁海市现有的商业格局必将打破，各种明暗势力面临着重新洗牌，而红虎公司各种生意的市场份额也将受到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一块蛋糕就那么大，现在突然多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来分，别人自然只能少吃几口。
这是个讲究实力的社会，它的残酷在于弱肉强食，丝毫不讲情分，腾龙集团的强势落户，对颇具规模的红虎公司来说，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柳眉盯着电视里周媚的窈窕身影，秀眉渐渐蹙起，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这条强龙……真的无法与它抗衡，就算所有的地头蛇联合起来，也不够它一顿吃的。
柳眉思索了很久，终于做了决定。
——尽一切可能，与腾龙集团打好关系，哪怕因此要让出一些公司的利益也在所不惜，短期或许利益受损，但从长远的商业战略眼光来看，与腾龙集团形成良好的商业关系对红虎来说是有利的。
既然不可改变，那么便顺应它的改变。
这是柳眉做人做事的一贯原则，现在已经不是凭着一腔血勇，拿把砍刀劈人抢地盘的年代了，黑社会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几把管制刀，几把手枪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或许，腾龙集团的到来，对红虎公司来说，是个令人意外的转机，能把红虎公司的黑色部分彻底洗白也不一定……柳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笑容转瞬即逝，随即看到办公桌前三名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手下，柳眉的表情顿时冷若冰霜。
“三个人去请一个小混混都请不动，我有你们这种手下，实在是三生有幸……”
三个手下神情愈发惶恐不安，满脑门的汗都不敢擦。
“大小姐……那小子太油滑，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没影儿了，而且那天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的，据说是个条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柳眉悠悠叹气：“我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这么小的一点事，难道你要我亲自去做？红虎公司每个月给你们发工资，给你们送福利，你们以为这是为什么？”
“大小姐……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我们一定把那小子逮来！”
……
老城区的巷口，三人四处找馆子吃饭。
叶欢今天可谓双喜临门，不但骗了一千块钱，而且还找到了工作，不能不庆祝一下。
“你找到工作了？”南乔木和猴子一脸不可置信。
叶欢脸上带着故作矜持的笑，以一种非常含蓄的姿势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猴子惊讶得大叫起来：“你只去了一次人才市场就找到了工作，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狐疑的打量着叶欢，猴子道：“欢哥，你该不会找的那种卖保险的工作吧？那种工作只要是人都能录取。”
“猴子，你觉得我会干这种傻子才上当的工作吗？”叶欢很不满猴子质疑他的智商。
猴子细细思索一阵，然后一惊：“欢哥，你该不会找的那种贴在电线杆上的工作吧？招聘男公关，月薪三万什么的，欢哥，咱可不能自甘堕落，做人不但要有节操，更要有贞操观，睡女人可以理解，被女人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叶欢叹了口气，干脆懒得理他，扭头望向南乔木：“这人满脑子装的什么呀？我有那么下贱吗？”
南乔木想了想，正色道：“猴子担心的，正好也是我所担心的，你缺钱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猴子急忙点头赞同。
叶欢觉得自己跟这些人从小玩到大简直是个天大的败笔……“你到底找到了什么工作？”南乔木好奇的问。
叶欢嘿嘿一笑：“说出来吓死你，我去市城管大队应聘，结果三个主管都很赏识我……不，不能说赏识，简直是仰慕，二话不说就录取我了，下个星期一去报到。”
二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怪异。
“……城管？”猴子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嗯，暂时是编外人员，不过人家说我骨骼精奇，找找关系说不准将来能转正……”
猴子和南乔木对视一眼，良久，猴子叹了口气道：“欢哥，不比较不知道……我觉得你还是去当鸭子吧，这回我不拦你了。”
南乔木神情认真的跟着点头。
叶欢不高兴了：“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城管怎么了？人家是精锐之师，仁义之师，三百城管能收复台湾，三千城管能屠美灭日……”
叶欢这边滔滔不绝的自吹自擂，旁边的南乔木和猴子根本没搭理他。
看到路边有个煎饼摊，猴子赶紧上前掏钱：“来两份煎饼果子……”
煎饼摊老板一脸的不爽，闷声闷气道：“今天只有煎饼，没有果子。”
“果子呢？”
“刚被城管抢了……”
“……”
叶欢的吹嘘嘎然而止，南乔木和猴子一脸鄙夷的瞧着他。
此情此景，叶欢只好仰天长叹，无限黯然道：“好吧，我服从命运的安排……去当鸭子。”
“欢哥英明！没有贞操总比没有节操好，哪天你吃不住劲儿，我还可以代你上班……”

第24章 赏菊
傍晚时分，当叶欢，猴子，南乔木三人还在外面吃饭闲逛的时候，叶欢租住的老楼前来了三名不速之客。
这三人正是上次强请叶欢未果的柳眉手下。
当先一人仍旧戴着宽边的大墨镜，另外两人则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
站在老楼前，墨镜抬头，看着这栋前苏联援华时期建造的老楼，不由撇了撇嘴。
墨镜的外号叫棍子，是原来红虎帮下的一个打手，后来红虎公司成立后，他的身份就成了红虎公司保安部的副主管，王栈杀人落网后，他便顺势成了保安主管。
今天的棍子很有压力，他又来请叶欢了，这次不能再失败，否则……他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大小姐驭下非常严厉，最起码断手断脚是免不了的。
后面两名手下也冒了汗，从身后掏出一根铁管，面色狰狞道：“棍子哥，见到那个叶欢咱们不跟他废话，直接给他来一下，撂倒了把他抬到大小姐面前，咱们的差事便算交了。”
棍子点了点头，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本是黑社会行事的方式。
“进去后堵住门窗，别又让这小子溜了。”
二人点头答应。
刚准备抬步上楼，阴暗的楼梯间忽然闪出一道微微发胖的身影，恰到好处的拦在他们面前。
王老头儿睁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仿佛虚弱无力般的问道：“三位后生面生得紧，不是住这里的吧？”
一名手下扬起铁管指着王老头儿，厉声喝道：“滚开！死老头儿，别碍老子的事！”
王老头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懂礼貌了……”
棍子不愿多事，扔了个眼色给手下，然后强笑道：“这位老先生，我们上楼找个朋友，麻烦老先生让一让。”
王老头儿抬眼瞧了瞧棍子，有气无力似的问道：“老汉活了许多年，拎着铁棍上门找朋友还是头一回见，这栋楼里的人我都认识，你们找谁？”
棍子渐渐有些不耐，压住心火道：“我们找一个姓叶，这位老先生麻烦让一下，我们赶时间。”
王老头儿缓缓点头：“哦，原来找姓叶的，这栋楼里姓叶的只有一个，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偷鸡摸狗啥都干……”
嘴里一边罗嗦，王老头儿顺势也慢慢挪开了微胖的身形，给三人让开了路。
“……还有，这楼梯太暗，你们小心脚下路滑，摔倒伤着了可不好，老汉去年就曾经摔过一回，疼得我呀……”
王老头儿罗嗦个没完，三人却理也不理便抬步上楼。
刚跨了几级台阶，背对着三人的王老头儿忽然眼中厉芒一闪，微胖的身形如同一只灵敏的猿猴般原地弹起，又如流光般飞速冲向楼梯台阶，在三人浑然未觉时，王老头儿两手伸出，抓住其中二人的衣领往后一拉，脚下顺势一勾，两名红虎手下便凌空飞起，半空中倒翻了两个跟头，然后面朝大地狠狠栽了下去。
噗噗两声闷响，二人一声未吭便晕过去了。
同一时刻，棍子心头警兆顿生，刚待有所反应，他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跟两名手下的姿势一样，甚至连在半空中翻跟头的角度都一样，棍子只觉得周遭的景色飞快的旋转两圈后，便狠狠面朝大地栽倒，噗的一声闷响，棍子失去了知觉。
王老头儿仿佛扔了三袋垃圾似的拍了拍手，仰头喃喃自语：“早跟你们说过，小心楼梯路滑，现在的年轻人太毛躁，总是不听老人言，现在吃亏了吧？”
三人早已没了知觉，面朝黄土，趴得很深沉……仿佛嫌脏似的，王老头儿用脚尖挑开棍子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刺青，一只红色的斑斓猛虎狞态毕现。
王老头儿眼中闪过一道杀机，冷笑道：“红虎帮？柳四海生了个好女儿呀……”
随即王老头儿的目光又很快变得浑浊混沌，身躯也恢复了佝偻模样，就像一个公园遛鸟耍牌的寻常老头儿，负手蹒跚离去，风烛残年的老迈身影渐渐走远…………
王老头儿刚离开片刻，叶欢三人便吃过饭回来了。
说说笑笑走到楼梯下，叶欢便瞧见了三位混得很失败的黑社会手下，他们仍旧面朝黄土，趴得很深沉……叶欢瞪大了眼睛：“靠！这是什么意思？”
猴子也瞧见了，挠头道：“现在有种行为艺术叫扑街，这三位该不会是艺术家吧？”
叶欢气道：“这世道太他妈蛋疼了，到哪儿都是艺术，现在吃饱了没事干的人真多，都他妈失业给闹的……”
猴子上前一步，正打算拍醒他们，叶欢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阻止道：“慢着，别动他们！事情不对劲儿……”
猴子和南乔木好奇盯着他。
叶欢盯着地上趴得笔直的三人，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仨货该不会是……碰瓷的吧？”
猴子一愣，接着勃然大怒：“操！碰瓷碰到咱们头上，不知道咱们是碰瓷界的祖宗吗？反了天了！”
南乔木蹲下身，翻开其中一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站起来道：“他们是真晕过去了，不是装的。”
叶欢顿时肃然起敬，拍着猴子的肩教育道：“瞧瞧，瞧瞧，人家多敬业，什么叫干一行爱一行？什么叫专业素质？以后咱们碰瓷也得专业一点，我先一棍子把你抡晕，敲起竹杠就逼真多了……”
猴子大惊道：“别开玩笑了！人生如戏，咱们凑合着演得了，你可别玩真的！”
南乔木鄙夷的扫了二人一眼，实在受不了他们，哼了哼，扭头便独自上楼了。
叶欢和猴子对视一眼，三人晕在楼梯口，这事儿显然透着蹊跷。
“S面看完了，把他们翻个身，看看B面。”
猴子依言将棍子翻了过来，仔细一瞧，不由惊道：“欢哥，这家伙不是上次要绑你去见什么大小姐的人吗？”
叶欢一看，确实是他，贫民窟似的老城区巷子里还戴个风骚的大墨镜，叶欢对他的印象挺深。
“难道上次强请不成，这回换了策略，干脆在咱们楼梯口把自己撞晕了，企图用哀兵政策感动咱们？”
“这太他妈狠了吧？”
叶欢叹息道：“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不对自己狠一点，失业了怎么办？刘备请诸葛亮出山如果用这一招，哪还用得着三顾茅庐呀，一次就搞定。”
猴子仿佛真被感动了，点头附和道：“不错，这招确实挺有诚意的，要不……你还是答应人家，去见见那个莫名其妙的大小姐吧。”
“少来，苦肉计没用，美人计还差不多。”
二人嘴上说得不着调儿，实际上二人都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好好的为什么三人同时晕在自己家的楼梯口？
有点诡异……
叶欢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番，接着他发现了三人手边儿臂粗细的大铁管，细细思量之下，叶欢立马判断出，这三人可不是什么苦肉计，这回来请他估计也打算用强硬的手段，只是走到楼梯口时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晕过去了。
叶欢皱紧了眉，他仿佛闻到了麻烦的味道。
“来者不善呀……”叶欢喃喃自语。
“欢哥，咱们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怎么跟那位大小姐结的梁子，不过人家既然这么不礼貌，咱们也没必要跟人家客气……”
于是叶欢和猴子忙活起来。
三人身上的手机，银行卡，现金，包括戒指，手表，全部被叶欢和猴子收入囊中，当然，那只风骚无比的大墨镜也没落下。
猴子一脸喜庆的正待上楼，叶欢摸着下巴打量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三人……“猴子，你觉得他们穿的衣服怎样？”
猴子闻弦歌而知雅意，点头道：“不错，很有型。”
于是二人又一阵忙活……
昏迷的三人被扒得只剩一条内裤，三具白花花的身子在寒风中不由自主的颤栗，分外抢眼。
叶欢还不满足，睁大了眼睛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咦，这仨货连内裤都是CK牌的……”
猴子脸色有点难看：“欢哥……过了吧？”
“反正他们没知觉，谁都不知道是咱们干的，怕什么？”
……
片刻之后，三具一丝不挂的胴体新鲜出炉，夜幕中那么的白嫩，出众，香艳……叶欢和猴子瞧了一眼，一脸嫌恶的皱紧了眉。
“猴子，把他们搬远一点儿，别挡在楼梯口，太难看了，小弟弟跟他妈日本人似的，也好意思出来混……”
二人合力将他们抬到老楼外的绿化带，让他们背对着巷道趴在栏杆上，三只鲜明出众的屁眼儿整齐一致对外，分外妖娆。
叶欢瞧了一阵，忽然噗嗤一笑，指着仨屁眼儿对猴子道：“猴兄，汝观此菊佳否？”
猴子煞有其事的点头：“肥而不腻，嫩而不黑，好菊，好菊！”
王老头儿栽树，叶欢乘凉，二人满载而归…………
第二天，电视台的本地新闻里，记者语带惊奇的对着摄象机道：“昨晚凌晨，本台记者接到市民电话，老城区的巷道外竟有三个男人裸奔，此举大伤风化，目前三人已被警察拘留……”
镜头里，三个神色惶然惊惧，关键部位打着马赛克格子的男人又羞又愤的捂着下体，指着镜头大叫：“别拍！别拍！再拍砍你全家！”
……
客厅里，叶欢看着电视新闻，一脸忧国忧民之色，摇头叹息：“现在的社会风气太坏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儿都有，如今的社会，早已不复古贤者之风，何其悲也……”

第25章 恩怨分明
柳眉的父亲柳四海人如其名，是个很四海的人，而且这个人很传统，非常守旧，凡事看重规矩，那些只有旧社会才用的江湖黑话切口他张嘴就来，所谓“切口”，就是指旧社会帮派成员行走江湖时用的秘密语言，旧时洪门切口称“盘海底”，青帮则称“撩春典”。
将红虎交给女儿柳眉后，柳四海完全退出了江湖，也不管江湖有没有他的传说，更不管金盆洗手有没有洗干净，反正把鞋一穿，自顾自的上了岸，每天住在宁海东郊的别墅里养老，日子过得挺充实。
最初退出江湖那会儿，偶尔也有一些旧日恩怨找上门来，寻仇的，报恩的，讨血债的，还旧情的，柳四海来者不拒，一一打发，渐渐的，来骚扰他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根本已无人上门。
这个时候的柳四海才悄然松了口气。
混了一辈子江湖，恩怨总算结清了，正所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柳四海觉得自己还得差不多了。
很显然，柳四海有点过分乐观了。
柳眉派出请叶欢的手下再次铩羽而归之后的第三天，一位不速之客登门。
这天傍晚，柳四海刚从别墅外的小树林里练完拳回来，嘴里含糊不清哼着几句京剧段子，结满茧子的宽手掌里滴溜溜转动着两颗硕大的铁丸，嗡嗡作响。
气势很足，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龙盘虎踞的睥睨气概。
别墅外面，十来名红虎帮弟子守卫在各处，收山归隐的江湖大佬，在个人安全问题上是最重视的，柳四海之所以能顺利的退出是非恩怨之地，全身而退，而且一直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活得很小心。
走进别墅的院子，众弟子向他行礼，柳四海含笑点头回应，哼着戏段子便进了屋。
屋里的厨子和佣人已经在忙活晚餐，柳四海转着手里的铁丸，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很暗，刚打开门，一直心情畅快的柳四海忽然像遇到危险的猫似的，全身不由自主的炸了毛，一只手握在门柄上凝固不动，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书房内唯一一张软皮大椅上。
昏暗的书房内，落日的余晖从窗外照进内室，衬映出书房内一个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面朝大门，黑暗中，只见一双眸子精光毕现。
柳四海当即第一个反应便是叫人，嘴一张，却忍住没出声。
能够瞒过楼下那么多红虎弟子，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他的书房，而且还气定神闲坐在书房里等他的人，叫人有用吗？柳四海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位不知来历的高手能够在一秒钟之内要了他的老命。
混了一辈子江湖，柳四海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努力定下心神，恢复了冷静，柳四海压低了声音道：“阁下想必应该不会是走错了门，鄙人柳四海在此，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黑暗中，书房内的高手呵呵笑了两声，并未作答。
柳四海心中愈发惊疑不定，于是双手抱拳，肃然道：“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九流本一家，不知阁下是哪一枝，哪一叶，烧的哪个堂口的香？柳四海昔日可有得罪之处？”
这便是江湖切口了，“红花”指的是洪门，“绿叶”指的是青帮，“白莲藕”指的是白莲教，这是旧日江湖上最大的三个帮派，行走江湖的人出来盘海底总是以这句为试探，问出对方的底细。
书房内，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传来：“把灯打开吧，柳四海，混了一辈子，胆子越混越小了。”
柳四海当下没犹豫，立即打开了书房的灯。
灯光如水银倾泄，房内顿时亮如白昼，柳四海目光一扫，便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人的长相，怔怔呆了片刻，忽然失声叫道：“原来是王兄弟。”
来人中等身材，微微发胖，五十多岁年纪，却正是叶欢的房东王老头儿。
王老头儿哈哈一笑，道：“你还记得我？”
柳四海正色道：“十年前，我被道上的败类黑吃黑，在宁海南湾码头被一群人追杀，已是生死绝境之时，王兄弟当时路过，出手救了我，我柳四海这辈子欠的血债不少，可欠的恩情却只此一桩，怎能不记得？怎敢不记得？”
王老头儿摆了摆手，笑道：“当年我只是恰好路过，适逢其会，小事一桩，你不必放在心上。”
柳四海摇头道：“王兄弟你一直不要我报答，我柳四海却是恩怨分明的人，这桩事儿在我心头郁结了十年，原本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恩公，带着遗憾进棺材，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你了。”
王老头儿目光闪动，淡淡道：“今天我来找你，却有件事相求，如果你真心想报答，姑且把我求你的这桩事当作报答吧。”
柳四海胸脯拍得山响，仍不失当年豪气，大声道：“王兄弟但有所请，我柳四海拼了命也必将完成。”
王老头儿笑道：“没那么严重，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我有个世侄不大懂事，因为一点小误会，无意间冒犯了令爱的虎威，今天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劝劝令爱，放过我那世侄一马。”
柳四海闻言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老脸火辣辣的疼。
他一生为人凶狠毒辣，可他是个讲规矩的人，别人混江湖或许把“义气”二字当放屁，可他柳四海却是真真正正把“义”字记在心上，一辈子做人做事恩怨分明，旁人无法挑剔，这也是他至今能活到金盆洗手的最大原因。
王老头儿这番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柳四海的心上。
你柳四海当年欠我救命之恩，我也没指望你报答，可你女儿却来惹我世侄，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亏你刚刚还好意思说什么“恩怨分明”，简直是放屁！
人的年纪越大，越丢不起这张老脸，活到柳四海这个身份这个年纪，脸皮往往比性命更重要。
柳四海只觉胸腔一股逆血翻涌，他咬着牙点点头，道：“报答之事王兄弟再也莫提，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若然交代不了，我柳四海把自己的命赔给你！”
二人又聊了几句，王老头儿起身笑着告辞。
柳四海将他送到门口，又特意派车送他回家，别墅外的红虎弟子见有陌生人从门内出来，而他们却毫不知情，不由面色大变。直到柳四海怒声呵斥了几句，才制止了他们的蠢蠢欲动，汽车载着王老头儿离开，红虎弟子们面面相觑，却惊出一头冷汗。
回到别墅的书房，一脸铁青的柳四海打通了女儿柳眉的电话，电话里他没有多说，只说了短短几个字：“回家，立刻，马上！”

第26章 大明湖畔的王老头儿
叶欢浑然不知自己的存在已经给赫赫有名的红虎柳家挑起了巨浪，他现在活得很滋润。
前天洗劫了三个人，让他窘迫的经济状况好了不少，三人钱包里的现金加起来三四千块，够他过一阵好日子，所以找工作的事自然没再提起了。
叶欢过日子缺乏高瞻远瞩，他的目光只盯着眼前，只要眼前过得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客观上来说，叶欢真的没什么上进心，这种人沦为混混实在很正常很符合逻辑，事业有成那才叫老天瞎了眼。
王老头儿来找叶欢的时候，叶欢正睡没睡相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瞧见王老头儿进来，叶欢一愣，接着表情一垮，幽幽叹了口气，很自觉的进了房间，从钱包里掏了500块钱给他，一脸的肉疼加幽怨。
王老头儿也愣了一下，然后非常憨厚的笑：“我可不是来找你讨债的，这点小钱我还没放在眼里……”
叶欢一听乐坏了，二话不说，出手飞快的从王老头儿手里把那500块钱生生拽了回来，怕被人抢了似的塞进裤裆里，换上一副娇嗔的模样，风情万种的白了王老头儿一眼：“王叔你真坏，每次看到你我的小心肝总是跳得老快，被你吓死了……”
王老头儿：“……”
从兜里摸出两根软白沙，递给王老头儿一根，叶欢自己也点上了火。
王老头儿皱眉道：“年纪轻轻的，抽烟喝酒样样都来，你就不能克制一下？”
淡淡的责备里，饱含着许多不可直言的关怀。
可叶欢并没有听出来，只是呵呵一笑，道：“王叔你就知足吧，我这样的社会青年只是抽点儿烟，喝点儿酒，不嫖不赌不吸毒，没给人民添麻烦，没给社会增负担，政府实在应该给我发面良好市民的奖状才对。”
王老头儿无奈的笑笑，胖胖的手指点了点他，道：“你啊，就一张嘴皮子利索，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小心将来吃亏在你这张嘴上。”
刚刚赖掉500块钱的叶欢这会儿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热情劲儿，嘿嘿笑道：“王叔既然不是为房租来的，肯定是有别的事……”
说着叶欢朝他邪恶的挤眉弄眼，荡笑道：“上次我答应给您找一对象，寻摸有些日子了，前天在咱巷子外发现一位老太太在扭秧歌，六十来岁年纪，嗬！屁股扭得那叫一个欢实，就是咪咪有点下垂，不过相对您这年纪的档次来说，应该算是绝世美女了，明儿我就帮你打听打听，只要您中意，我想个法子把那位老太太放倒，再将她送到您的床上……”
王老头儿满头黑线：“我没打算找老伴儿，你想多了……”
叶欢挠头道：“那您来找我干嘛？您别怪我说话太实诚，其实吧，每个月我绝大部分时候都挺怕见到您，真的，每次见您就觉得您脑门儿上刻着‘交房租’仨字，有几回做噩梦还被吓醒了……”
王老头儿黑着脸闷闷地道：“我也没凶神恶煞的催你交过房租吧？”
叶欢叹了口气道：“生活不容易呀，这年头不但做贼的心虚，欠房租的照样也心虚……”
王老头儿实在不想跟他再废话了，心里有种淡淡的惶然。
——这小子怎么越变越混帐了？以后可怎么办？将来若是换了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凭他这混帐性子，怎么能适应那种环境？
“叶欢，今天开始，我估计没人敢欺负你了，你好好在这里住着，别到处乱跑。”
“不乱跑我上哪儿挣钱去呀？这些天我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幸好前天咱们楼梯口下面被人劈晕的三个家伙，要我说呀，动手的那人估计也是个二B，人都被他放倒了，却忘了打扫战场，白白让我占了几千块钱的便宜，嘿嘿……”
王老头儿老脸抽搐：“……”
“叶欢，我知道你是孤儿，你……想念你的父母吗？”王老头儿冷不丁问道，一双浑浊的老眼闪过几分复杂的光芒。
叶欢毫不犹豫的点头：“想念，太想念了！”
王老头儿顿时有些欣喜，刚待开口，叶欢跟着补充道：“如果让我知道亲生老爸的消息，我一定千山万水找到他……”
王老头儿越发惊喜，笑道：“真的吗？”
“真的！——然后我揍死他狗日的！”叶欢换上一脸狰狞模样。
王老头儿：“……”
沟通不太顺利，王老头儿决定还是缓缓再说。
思量半晌，王老头儿嗫嚅着嘴唇，轻轻叹道：“或许……你的父母遗弃你，有着逼不得已的苦衷，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也有难处啊……”
叶欢心中一动，想起王老头儿这些年对自己的种种，再加上今天莫名其妙问的这句话，所有记忆和线索串联起来，叶欢有些惊呆了。
屋内一片寂静……
“王叔……你该不会正好是我老爸吧？大明湖畔的老爸？”叶欢眼睛越睁越大，艰难的问道。
王老头儿呆住了：“……”
“……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大明湖畔的老妈，名叫夏雨荷？”叶欢语气里已隐隐带了哭腔。
王老头儿捂住了心脏，脸色有点发青，这混帐小子脑袋里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我有点儿不舒服，先走了……”
王老头儿站起来，身形矫健的往外走。
叶欢追到门口，泪流满面的朝他的背影凄然大叫：“老爸！你别走，不要抛下我，我就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王老头儿死死克制住朝他脸上挥拳的冲动，背对着叶欢冷冷道：“你想问什么？”
“老爸！这些年我过得好苦啊……”叶欢扶着门框，泣不成声。
王老头儿长叹口气，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叶欢拍着门框，哭得越发伤心：“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孩子，你……”
“为什么你还要收我房租？你还害我每天做噩梦，为什么？为什么？”
“……”
“为什么你不把房子送给我？为什……老爸，老爸你去哪儿？回来，回来呀！”
“……”

第27章 柳眉登门
哐！
东郊柳家别墅书房。
柳眉急匆匆的刚走进门，却见父亲柳四海当着她的面狠狠将一盏翠绿的蓝沿瓷杯砸得粉碎，然后一脸怒色瞪着她。
柳眉惊呆了，疑惑不解的瞧着父亲，不知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爸，您怎么了？”
柳四海抬手，抖抖颤颤指着她，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说，你在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
柳眉有些慌了，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父亲手心里捧着的宝，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今天这是怎么了？
“爸，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柳四海见女儿疑惑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低沉道：“我柳四海一辈子混迹江湖，靠的就是这张脸面行走天下，脸面这个东西比什么都金贵，我一生做过对的事，做过错的事，可我柳四海这辈子从没做过不义之事，更没做过恩将仇报的事，眉儿，你今天让我把积攒了一辈子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了……”
柳眉一双秀眉拧得紧紧的，沉声道：“爸，您能把事情说清楚点儿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最近是不是叫手下找一个叫叶欢的人的麻烦？”
“对，保安主管王栈杀了人，后来一打听，是这个叫叶欢的小混混在公安局点的水，若不治他，手下兄弟们怕是人心不稳。”
柳四海浓眉一掀，怒道：“瞧你办的混帐事！国有国法，杀人偿命，这是应当应分的，你以为现在还是那个任黑社会嚣张猖狂的年代吗？政府时刻关注着我们这些刚洗白上岸的江湖公司，每干一次犯法的事，政府都给我们记着账呢，你这样公然打击报复，这是在给咱们自己惹麻烦，做人做事，当识进退分寸，猖獗太过，便是取祸之道，这些你难道不明白吗？”
“爸，我也只是打算把那个混混打一顿，教训教训就算了，又没说要杀他。”柳眉有点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老爸今天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混混发火。
“眉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江湖险恶，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退出江湖，将红虎的掌舵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用你的能力和魄力，把弟兄们带离那污浊肮脏的泥潭，让他们有个好下场，有个光明平和的前途……”
“爸，我确实是这么做的，红虎已经一步一步在实行改革，只是现在要想完全洗白，不太可能，您知道的，大哥他……”柳眉咬了咬下唇，道：“……如果我放着那个混混不管不顾，我担心大哥会趁机挑唆弟兄们闹事，正因如此，我才要把那个混混找出来教训一顿，堵他的嘴。”
提起柳眉的大哥，柳四海也蹙起了眉头，沉默许久，长叹道：“你大哥……唉，我明白你的苦衷，但是那个叫叶欢的人，你不能动他，他的世伯对我有救命之恩，人家今天登门来找我，话说得客气，却像扇了我无数耳光，我柳四海这辈子只欠过这么一份恩情，却差点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来，眉儿，你可不能让老爸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那比死还难过呀。”
柳眉沉默良久，点点头轻声道：“爸，我知道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再也不提。”
柳四海摇摇头，道：“不能这么过去，你还要亲自登门道歉，人家揣着明白，咱们也不能装糊涂混过去，听说那个叶欢至今无业，你看着安排一下，到咱们哪个正当生意的公司下面给他谋个差事，我柳四海欠的这份恩情，你帮我还了。”
“什么？还要我去给他道歉？”柳眉顿时委屈得红了眼眶。
……
叶欢叼着烟嘴，看着房里的猴子占着他的电脑疯狂的打怪升级，一道道眩目华丽的招数从他控制的游戏人物手下发出，不由撇了撇嘴。
南乔木早就给猴子这种宅男下过定义，典型的心理空虚，以一种虚拟的生活方式逃避残酷的现实，他们沉浸在自己钟意的虚构世界里，幻想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王者，将对现实生活中的不满和仇恨用一种极端暴戾的方式在虚拟世界中发泄出来。
叶欢自己对网络并不沉迷，他也不反对猴子沉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人生苦短，我们没有必要非得按照绝大多数人的人生轨迹走下去，这个世界谁也管不了谁，只要活得舒服，活得有尊严，想怎么活是自己的事。
不过猴子让叶欢觉得有点痛心，现实里没本事也罢了，玩个游戏还被人虐得遍体鳞伤，这种人活在世上自己不舒坦，游戏里面也让人看着挺添堵的，实在遭人鄙视。
一道华丽的光芒闪过，猴子控制的游戏人物一声惨叫，被人虐死了。
“操！”猴子狠狠一摔鼠标，脸色气得通红。
叶欢叹了口气：“猴子，现实里面你已经很失败了，没想到游戏里面你还是这么失败，作为失败的典型，你实在是太成功了……得亏你心理素质好，如果我是你，早就对世界绝望了，那时我就换身干净体面的衣服，在全市最豪华的顶楼旋转餐厅吃顿霸王餐，最后服务生拿着账单来要钱的时候，我就撞破餐厅的玻璃，从顶楼跳下去算俅……”
猴子肃然起敬：“欢哥，你果然不愧是我老大，死都死得这么悲壮，无耻。”
二人扯着闲淡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叶欢意兴阑珊打开门，然后就看见了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柳眉。
这是叶欢第一次见到柳眉，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这是个挺矛盾的女子，厚厚的黑色眼影遮住了丹凤眼的魅惑风情，小而精致的鼻梁，一双秀眉略为张扬的往上挑，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给人一种既强势又柔弱堪怜的矛盾感觉。
柳眉身后狭窄阴暗的楼梯口，密密麻麻站满了神情剽悍的大汉，一个个瞪着眼盯住他，显然这帮人不是什么善类。
叶欢呆住了，柳眉也没说话，只是垂着头，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屈辱一般。
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非善类，叶欢连笑的表情都很缓慢，生怕动作稍微大一些便有无数把黑洞洞的手枪指住他。
“这位小姐……找人啊？”
柳眉抬起头，仍有些发红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冷冷道：“叶欢是不是住这里？”
叶欢眨眨眼，道：“叶欢不在，你等一下，我帮你去叫他……”
刚转身，柳眉清冷的声音传来：“别装了，你就是叶欢，我在电视里见过你，叶大英雄。认识一下吧，我叫柳眉。”
叶欢回头，尴尬的笑：“啊，原来我就是叶欢，自从上次勇斗劫匪后，我的脑子受了伤，经常连自己都忘记……”
柳眉根本没听叶欢的这番胡说八道，只是瞪着通红的眼睛，愤愤的盯着他，仿佛叶欢是她的杀父仇人似的，那目光恨不得把他活剐了。
叶欢渐渐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被美女盯着无所谓，关键是美女身后那群明显不是善类的家伙，让叶欢感到很有压力。
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带着一群剽悍精练的非善类，气势汹汹地堵在家门口，这场景绝对能令叶欢的心跳维持一分钟120下。
上次那三个家伙来者不善，这回这帮家伙同样也是来者不善，可以肯定的是，叶欢这回绝对没能力把他们扒光了，如果他们要为上次那三个家伙报仇，叶欢和猴子也许会被他们扒光，然后被他们一脚踹到马路上丢人现眼……随即叶欢心腔猛地一缩，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眼前这一幕，貌似在哪出狗血的言情剧里见过，富家小姐失意之下借酒浇愁，被某男灌醉，二人发生了没羞没臊的事，一两个月后，富家小姐发现自己恶心，想吐，想吃点儿酸的，肚里有了孽种，于是娘家人纠集了大队人马杀气腾腾过来找孩子他爹算账……叶欢浑身一激灵，这么狗血的事该不会发生到我身上吧？
努力挤出笑脸，叶欢颤抖着声音道：“这位柳小姐请稍等，我先梳妆打扮一下再出来接客……”
说完不待柳眉反应，叶欢砰的一下关上了门，飞速冲向房间的电脑。
一把掀开猴子，叶欢在电脑的F盘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有一篇WORD文档，文档的名字叫“俊俏郎君寻芳谱”。
点开寻芳谱，叶欢嘴里喃喃念叨着柳眉的名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跟找跳蚤似的搜寻了一遍，不放心，再搜寻一遍。
终于，叶欢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满头淋漓如雨的冷汗，虚脱无力般瘫软在椅子上。
猴子对叶欢这个动作仿佛很熟悉，不屑的撇嘴道：“真没用，还不如日本男人呢，看个黄色小说就交货了……”
叶欢懒得跟他解释，飞快站起身冲出去，打开门，很直接的对柳眉道：“这位柳小姐，我刚才仔细找了一遍，说句实话，我真的想跟你有点什么不清不白的事儿，可……事实是，咱俩的关系真的很清白。”
柳眉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叶欢低头看着柳眉平坦的小腹，迟疑道：“我们……没发生过什么吧？”
说着叶欢竟做出一个意外的动作，他伸出手，温热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上柳眉平坦的小腹，然后摩挲了几下：“几个月了？不是我干的吧？当爹我不反对，当便宜爹我就有点不乐意了，你再回忆回忆……”
门外一群大汉瞪大了眼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混蛋！”柳眉的丹凤眼顿时暴射出两道寒光，出手如电揪住了叶欢的衣襟，往上一提，俏面凑近叶欢错愕的脸，恶狠狠道：“叶欢，你给老娘听好，老娘今天找你两件事，第一，对不起！道歉完毕。第二，下个星期一上午八点，去红虎娱乐公司总部报到，敢不去老娘把你活劈了！”
说完柳眉转身，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一群大汉亦步亦趋跟着她离开，临走纷纷扔给叶欢一个敌视却又敬佩的矛盾眼神。
叶欢张大嘴站在门口，目光呆滞，像条死鱼……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是怎么回事？去红虎公司报到又是怎么回事？这位美女没头没脑说了几句话就走，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问号在叶欢头顶飞啊飞……最近发生一连串的变故，叶欢平静的混混生活似乎被搅得乱七八糟，今天又多了一桩离奇的事，叶欢脑子有点发懵，生活到底怎么了？难道最近气运有问题，老子注定要撞妖？
回到房里，猴子正在电脑前看叶欢隐藏文件夹里的“俊俏郎君寻芳谱”，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见叶欢回房，猴子扭头笑道：“这黄色小说你写的？文采不错嘛，就是主角有点操蛋，跟他妈畜生似的，毫无道德底线……”
叶欢勃然大怒：“滚！那他妈是老子的日记！”

第28章 狮群里的狗崽子
“你说有一个美女亲自登门，不但跟你说了对不起，而且还给了你一份工作？”
下班回家的南乔木睁着水灵的大眼，小脸布满惊愕。
叶欢这会儿仿佛还置身梦中，连笑容都如同梦幻般缥缈，看在南乔木眼里却是一脸痴呆。
猴子咂摸着嘴，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酸溜溜的道：“真他妈邪门儿，非亲非故的，别人居然白送你一份工作，欢哥，你确定你不认识这个叫柳眉的姑娘？”
猴子问的，正是南乔木想知道的，闻言顿时盯着叶欢的表情，秋水般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复杂。
叶欢摇摇头：“我真不认识她，你们知道，我这人记性很好，特别是像柳眉那种档次的美女，简直是过目不忘，试想一下，我迷惘寻觅半生，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像柳眉这样正点的灵魂伴侣，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话音刚落，南乔木撇了撇小嘴，冷冷道：“叶**，我得提醒你，从你十六岁出福利院才两天就破了童子身开始算起，你已经在茫茫人海中寻访几十个了，别告诉我你这种行为叫寻访灵魂伴侣，你那纯粹是交配，属于灵长类动物的发情现象，雄性荷尔蒙素分泌旺盛后干预大脑正常行为的一种典型方式，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禽兽行为’……”
叶欢脸渐渐变绿了：“……”
一旁的猴子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刚笑了几声，南乔木冷冷的目光便盯住了他，猴子笑声顿止，一脸惊惶。
抬起手，南乔木指着猴子，冷冷道：“你觉得叶**的行为很好笑，对吧？”
猴子立马乖巧的摇头：“不好笑，这种禽兽人人得而诛之……”
南乔木俏脸浮出几分鄙夷：“人家叶**好歹还真枪实弹的跟姑娘发生过交配关系，你呢？”
猴子对自己有着很深刻很清醒的认识，闻言立刻低头检讨：“我每天只能对着电脑看毛片儿，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南乔木挨着个儿的数落完，然后叹出一口“怒其不争”的浊气，摇摇头，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南乔木火气很大，最近叶欢身边美女频现，英姿飒爽的俏女警，今天又多出来一个不知什么来头的柳眉，南乔木芳心深处渐渐升起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凭着女人的敏锐直觉，南乔木感到，平静了二十年的日子，即将被打破。
一种难以名状的难受顷刻间侵袭她的心房，她不自觉的望向房间写字台上的小相框，相框里，叶欢叼着烟，满不在乎的随意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她则对着镜头恬静的笑，笑容里的幸福，胜过百花绽放，明媚如春…………
客厅里。
猴子满头雾水瞧着南乔木发了一通脾气后走回房间，不由纳闷道：“乔木今天怎么了？”
“大姨妈来了吧？”叶欢不大确定道。
“怎么可能？乔木是女硕士呀，哪有大姨妈？”
“那就是因为她大姨妈没来，女人嘛，来了大姨妈烦躁，不来大姨妈更烦躁，知道为什么老有人说咱们妇女同胞苦大仇深吗？因为女人的日子全都在纠结于来大姨妈和不来大姨妈之间，一天到晚烦着这点事儿，能他妈不苦大仇深吗？”
猴子顿时大感敬佩：“睿智呀！欢哥，睿智呀！一语道破千年来妇女同胞的苦难本质……”
叶欢却陷入了苦恼：“猴子，别人莫名其妙送我一份工作，我去不去呢？”
猴子想了想，道：“欢哥，这事儿透着蹊跷啊，你得想清楚了再决定，咱们虽然穷，可活也得活个明白。”
叶欢眼中浮出深思之色：“柳眉向我道歉，虽然没什么诚意，可这道歉的意思我多少有点明白，还记得那三个不要脸裸奔的家伙吗？我估摸着多半是柳眉派来的，她向我道歉也许是因为这事，这位柳眉十有八九是他们口中的‘大小姐’。”
猴子疑惑道：“问题是，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跟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派人找你，为什么后来又改变了态度，亲自上门道歉，而且还送你一份工作？这简直比他妈YY小说还离谱儿，这位大小姐到底跟你有啥恩怨？”
叶欢摸着下巴，一脸严肃的沉吟许久，缓缓道：“除了垂涎我的美色，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猴子，你说我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去！为什么不去？如果那个女禽兽要睡你，你要她来找我，有什么冲我来！”猴子胸脯拍得啪啪响，义薄云天得一塌糊涂。
……
星期一。
叶欢站在宁海市中心广场上，望着广场西侧五十层高的红虎商业大厦，巍峨耸立于都市钢筋丛林里，那么的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叶欢紧张得手心里渗出了汗水。
这两天叶欢特意打听了一下，一问才知道，原来红虎娱乐公司的董事长居然就是柳眉。
一个市井小人物，忽然得到一份来自高级大公司的工作邀请，而且还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亲自登门邀请，叶欢感到很惶然。
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恐惧和排斥，叶欢也一样。
这件事太离奇了，不知怎么开的头，更不知怎么结尾，前因后果叶欢一概不知，只能傻傻的被命运安排，让他干嘛他就干嘛，老实说，叶欢很不喜欢这种被命运摆布的感觉，更悲哀的是，他已经被命运摆布了二十年，想反抗，却没一次能成功。
这一次叶欢决定还是接受命运的摆布。
这世界有很多年轻人都非常热血，凭着一股血勇和朝气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嘴里叫嚣着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的澎湃激情口号，叶欢曾经也这么干过，后来岁月和现实狠狠甩了他几耳光之后，叶欢渐渐明白，挑战命运这种高技术含量的活儿并不是那么好干的，不是嘴上喊几句响亮的口号，自己的命运就真的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事实上，这个世界里绝大多数人的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不承认都不行。
于是口号只能是一句非常空洞苍白的口号，它就像被命运玩弄之后，人们悻悻扔下的一句撑面子的场面话，可笑，而且极具讽刺性。
现在的叶欢已经没有了反抗命运摆布的激情，可以说他害怕了，也可以说他厌倦了。
叶欢是凡人，跟周围任何一个平凡人一样蝇营狗苟，为生计奔波，有点懦弱，有点劣根性，也有点小理想。
不知不觉走到红虎大厦的楼下，叶欢看着进进出出穿着正式贵气的上班族白领金领们，还有一辆辆中档高档汽车打着炫耀意味的转向灯，络绎不绝的开进大楼旁的地下停车场入口，一派矜贵而繁忙的景象。
叶欢站在大楼前，仿佛穿越到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繁华喧闹，富丽堂皇，然而却透着一股子冰冷的虚假的气息，无论是人还是建筑，都像一根根冷硬的铁块，完全闻不出半点人情味儿。
刚站在大楼前，叶欢便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觉得自己与这个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完全融入不了。
默然站立许久，叶欢忽然笑了，笑容里流露出熟悉的满不在乎的味道，有点痞。
怕个屁！老子又不是来讨饭的，是红虎的老板亲自登门请我来的，我怕什么？
不患得失，便无所畏惧。
叶欢心生一股豪气，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大楼。
大堂很宽敞，亮丽华贵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堂顶高挂着的水晶吊灯，雪亮的灯光如水银般倾泄而下，均匀洒落在每一个角落，走在堂内，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仿佛行走于天堂。
来往穿梭的人群都带着些许傲然之气，好像能走进这里便比外面的人类进化得更高级似的，各色名贵的皮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也那么的铿锵有力，不可一世。
穿过大堂一直往里，通道处有六部电梯，电梯外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上班族白领们，他们并未互相交谈，只是默然无声的抬头盯着电梯所到楼层的数字，冰冷的表情显示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与麻木。
叶欢在通道口瞧了一眼大楼各层的公司名称，找到红虎公司的所属楼层，便走到了电梯前，和白领们挤在一起等电梯。
不得不说，叶欢今天的打扮有点糟糕，黑西装白衬衣，看起来很正式，可西装和衬衣全都像是从坛子里腌了半年才掏出来的咸菜似的，从里到外皱巴巴，质地比那些五十块钱买一赠一的赠品还差，穿在身上整个儿就一修空调的民工似的，土气而且廉价。
叶欢不是不懂上班必须正装的规矩，只是他实在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像他这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混混，怎么可能有闲钱添一套几千上万块的职业正装？
等电梯的白领们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就像非洲草原的狮群里突然窜出一只狗崽子似的，狮子们很不爽，觉得掉价了。
叶欢若无其事的双手环臂，这些年来，像这种嫌恶的目光他见得太多了，早已无所谓。
势利的人在叶欢的眼里不是人，是畜生，畜生用任何目光看着他，都对他产生不了压力。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到了，通道里的白领们一窝蜂似的往电梯里挤去。
叶欢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刚进电梯站定，电梯忽然一阵蜂鸣声——超载了。
叶欢无所谓的笑笑，刚准备自觉走出去等下一趟电梯，这时电梯里有人冷冷的叫开了：“站着干嘛？还不快点出去？真是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怎么混进来的？”
电梯里其他的男女白领们纷纷嘀咕着“就是”“土老冒儿”“低等人”之类的埋怨，从骨子里透出对叶欢的嫌恶，仿佛鞋子踩到屎似的表情。
叶欢眉毛微微一挑，本来已经迈出去的一条腿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本打算跟你们讲点儿素质的，现在老子还偏不讲素质了！
叶欢老神在在站在电梯里不动，电梯的蜂鸣声仍在凄厉的鸣叫，里面的白领们顿时来火了，纷纷高声叱呵着他，电梯里一片不满的喧嚣声。
鼎沸的人群中，站在电梯口的叶欢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于是气沉丹田，小腹微收，凝神屏气……狭窄的电梯内，忽然传出一道很悠长的很高亢的异声……噗——
声音悠悠扬扬，甚至还拖了起码一个音阶的颤尾音，同时，电梯内一股闻之欲呕的恶臭如同毒气弹似的蔓延开……电梯里鼎沸的埋怨声顿时完全消失，狭小的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几丝绿气从男女白领们的脑门升起……叶欢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俗话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我的这个屁明显违反了这个规律……”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他。
一名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白领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指着叶欢瑟瑟发抖，颤声道：“你……你这个……”
话没说完，叶欢忽然眉头一皱，双腿扎了个马步，大声道：“又来了一个！这次保证不让大家失望，请各位侧耳倾听……”
话音刚落，电梯里的男男女女们发出一片惊恐至极的尖叫，疯了似的往外窜，争先恐后就跟春运赶火车似的。
一群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电梯里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叶欢一人负手而立，那么的独孤求败。
一片喧天的骂声中，电梯的门缓缓合拢，叶欢那张得意而欠揍的笑脸也随即消失不见。

第29章 糊涂的工作
乘电梯一直到达顶楼第五十层，叶欢走出电梯的时候自己也有点抗不住了。
电梯里放屁跟被窝里放屁的道理是一样的，自己放，自己闻。
叶欢被熏得头有点晕……
走出来的时候叶欢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尽量少干，伤敌一万，自损八千不说，对红虎的老板也不礼貌，别人甫一出场，都是带着一身凌厉精干之气，用文学的说法，那叫“裹挟风雷”，可你若是带着满身的屁味儿出现在老板面前，那就差点儿意思了……顶楼铺着红色的地毯，穿着职业西装的男女来回忙碌，电话声此起彼伏，电梯的正对面，富有现代气息的流线型前台内，美丽动人的前台小姐微笑询问：“先生您好，欢迎光临红虎娱乐有限公司，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叶欢瞠目结舌，这两天通过调查，他知道红虎娱乐其实以前是个黑帮，靠收保护费和走私电器起家的，与时俱进啊，黑帮也走向了正规化管理，眼前这一帮高贵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小白领……他们是怎么收保护费的？
“我找你们董事长柳眉小姐。”
前台小姐微笑依旧：“请问你与柳总有预约吗？”
“有，她约的我，我姓叶。”叶欢大喇喇道，这么说也没错，本来就是柳眉自己找上门的嘛。
前台小姐眼中露出异样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眼前这位穿着打扮极度邋遢土气的年轻人，跟垃圾堆里刚刨出来似的，柳总会主动约他？
按下心中疑惑，前台小姐职业性的微笑道：“请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柳总。”
……
柳眉看到叶欢走进她的办公室时，第一反应就是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身上的西装和衬衣皱得跟咸菜似的，而且极不合身，头发乱糟糟的，连鞋子也是一层灰蒙蒙的土色，她敢打赌，叶欢全身的衣服裤子鞋子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一百块，这身衣服放到地摊上去卖，估计五十块钱还多送双袜子才能卖得出去。
这个家伙……是故意穿成这样，为了恶心我吗？
一大早的好心情，从看到叶欢的那一刻起，便消失殆尽，柳眉心中渐渐升起一团怒气。
叶欢丝毫不被柳眉的怒气所影响。
老实说，他对这份工作并不怎么看重，因为它来得太莫名其妙，对于未知而神秘的事物，叶欢一直是比较排斥的，他只是个凡人，不想把日子过得跟悬疑剧似的，太费脑子。
柳眉的办公室很大，除了办公区以外，还有休息区，会客区，以及一间专门给她休息用的私人房间。
叶欢左右环顾一圈，也不跟她客气，径自一屁股坐在柳眉硕大的办公桌前面的会客椅上，与她正面相对。
尽管已经见过柳眉一次，但叶欢仍深深被她的美丽吸引，淡淡的蛾眉，小而薄的樱唇，直挺的鼻梁，最诱人的是她那双被黑色眼影所遮盖的丹凤眼，明亮细长，眼角上翘，眼波流转间散发出无限风情。
叶欢深吸了一口气，美！太美了！如果身份地位相差不是太悬殊，拼了命也要把她泡到手，这样的女人应该把她脱光了藏在被窝里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欣赏……想到这里叶欢心中微微一动，一双贼眼珠子情不自禁的往下瞄去，中空的办公桌下，一双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优雅的翘在一起，黑色的高跟鞋半挂在脚上，露出她秀气玲珑的脚底，往上穿过迷人的曲线，职业套裙的晦暗处，一抹纯真的花色一闪而过，叶欢眼尖，飞快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风景……叶欢差点噗嗤笑出声来。
看起来精明强干的女强人，黑色丝袜里面居然穿着粉红色卡通内裤，他甚至看到内裤上那只大头hello kitty在朝他憨厚的笑……浑然不觉自己一瞬间走光的柳眉抬起头，指着办公室墙边的欧式古董大钟，语若冰珠道：“九点上班，你迟到了五分钟。”
叶欢叹了口气，道：“我其实已经提前到了，可是在一楼乘电梯的时候，有个家伙在电梯里放了个屁，现在这些白领的素质实在让人讨厌，连腚都夹不住，何以成大事？当年有个游方的和尚说过……”
“停！”柳眉俏脸已经升起两团潮红，被叶欢气的。
“叶欢，你记住，我对任何事物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看结果，不需要任何理由，你以后必须习惯这一点，明白了吗？”
“明白了，柳总巾帼英雌，一看就是个成大事的人……”叶欢适应能力很强，立即一记马拍上。
柳眉再次瞧了他一眼，很少有这种让她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讨厌的人了，这种感觉很强烈，不论是因他而挨了自己父亲的骂，还是叶欢的穿着，品位，气质，甚至是长相，她都很讨厌这个人，如果不是他命好，摊上个对她父亲有恩的世叔，现在的叶欢估计早被她叫人拖出去暴扁了。
看着叶欢嘴角那一抹貌似谦恭的微笑，柳眉的反感越来越甚，这家伙连笑起来都一副流氓样儿，典型的街头小混混，让这种人在公司里做事，他能做什么？
老爸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呀……行政？企划？研发？还是市场业务？
好像都不行，现代正规公司对专业的要求很高，每个部门的运作必须由专业的人才管理，专业的员工去执行，叶欢这种一看就没受过专业培训的人，放到哪个部门都是个祸害。
愁绪万千的叹了口气，柳眉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叶欢，你既然来了，我给你安排一下工作，从今天起，你……唉！你当我的办公室助理吧，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你以后的办公地点就在……唉，就在我的办公室吧，在那个角落给你摆一套桌椅，等一下办公室周主任带你去人事部办手续，领工牌，再去后勤部领一套桌椅电脑……”
柳眉苦着脸，说一句就叹一口气，光彩照人的俏脸越说越黯淡，跟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朝夕相对，实在是一种精神折磨，而且这个讨厌的家伙一看就不像是个安分的主儿，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等一下，柳总……”叶欢不得不打断道：“……柳总，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你说。”柳眉不悦的扫了他一眼，她很不喜欢被人打断话头，这家伙连最起码的对人尊重的意识都没有。
“柳总，我这人吧，过日子一直有点糊涂，可有些事情不能稀里糊涂的揭过去，我就想问问……咱们素不相识的，你怎么会认识我，而且为什么会给我一份工作？”
柳眉冷笑：“你的日子确实过得挺糊涂的，其中原因难道你世叔没跟你说吗？”
叶欢大吃一惊：“我世叔？谁啊？”
一个孤儿，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世叔，而且还帮他安排了工作……最近犯了什么煞，怎么老碰见这种离奇的事儿？
柳眉美丽的丹凤眼往上一翻，闭嘴不语。
她是公司的老总，不是博物馆的解说员，没义务为员工解答这种白痴问题，特别是那种恨不得一脚把他从五十楼窗口踹下去的员工。
叶欢满脸期待的等着她为自己解惑，结果等了半天，得到的却是沉默。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叶欢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份工作，做人做事装装糊涂可以，但不能真糊涂，叶欢经常梦想天上掉块馅饼儿下来，正好砸进他嘴里，可一旦馅饼儿真正砸下来，他却不敢用嘴接了，谁知道馅饼里面有没有下毒？
迟疑半晌，叶欢道：“柳总，有个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学历很低……”
柳眉老神在在道：“看得出，那又怎样？”
“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
“看得出，你想说什么？”
“你们招人难道连学历经验都不要求吗？”
“用不着，我说可以就可以。”柳眉眉宇间升起一股霸气。
叶欢叹了口气，喃喃道：“黑社会开的公司未免太没上进心了……”
“叶欢，你今天就开始上班吧，现在你去找办公室主任，他来给你安排一切手续。”柳眉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好。”
思量半晌，叶欢终于决定留下来工作。
每天看美女还有工资拿，这样的工作不做白不做，实在觉得适应不了，拔腿溜了就是。
就在叶欢准备出去找办公室主任时，柳眉忽然叫住了他。
“叶欢，我这里是正规的大公司，员工的仪态仪表很重要，你……明天最好换一套得体的衣服，你现在穿的衣服，质地如何且不说，黑西装配牛仔裤，黑皮鞋又配白袜子，这种搭配很可笑，我希望明天不要再见到。”
叶欢很光棍的道：“没钱买。”
柳眉一愣，接着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还没上班呢，就让她这么不省心了，以后可怎么办呀……拉开办公桌抽屉，柳眉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递给他，冷冷道：“这钱算我借给你的，发工资了还我。记住，要懂得穿衣，搭配好衣服，不要给公司丢脸。”
叶欢接过钱，随意掂量了一下，估摸五六千块的样子。
叶欢两眼一亮，这工作不错，还没上班就发钱，五六千块，足够给院里的弟弟妹妹们买三头大肥猪改善生活了，这么多钱拿来买衣服？简直有病……准备离开时，叶欢实在忍不住，转过身摸着鼻子道：“柳总，搭配衣服确实很重要……”
柳眉朝他挑了挑眉：“嗯，所以？”
“所以……性感的黑丝袜实在不宜搭配hello kitty的卡通内裤……”
柳眉一呆，接着白皙的俏脸渐渐变成猪肝色，瞪着叶欢的眼里直欲喷出火来……“个人浅见而已，提出来与柳总互勉……”
叶欢说完头一缩，立马离开了办公室。
砰！
办公室里忽然传出巨大的碎裂声……

第30章 吃货白领
办公室主任姓陈，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身材干瘦，眼眶有点深，笑起来很亲切，但眼色有些阴沉，叶欢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是个惯于玩弄心计的人。
陈主任对叶欢的到来很意外，特别当听说他是新来的董事长助理后，更觉愕然，呆愣片刻后，便很快堆起笑脸，热情的帮他跑前忙后办手续。
复印身份证，签劳务合同，人事部挂档，后勤部领办公桌，电脑等等办公用品，陈主任亲力亲为，对叶欢的态度热情得跟亲兄弟似的。
快中午的时候，叶欢的所有手续都已办好，办公桌椅和电脑也很快搬进了柳眉的办公室。
叶欢工作的地方就在柳眉的办公室，也许是柳眉懒得给他单独另开一间，也许董事长助理的职务需要，总之，两个格格不入的人就这样在同一间屋子里办公了。
网络部的工程师过来把网线开通后，叶欢终于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带微笑满足的舒了口气。
从今以后，哥也是白领了，每天早晨赶公交，下班后打着松垮的领带泡酒吧，休息日待在家里喝着小资情调的咖啡，看着窗外的雨丝，听着舒缓悠扬的钢琴，泛起久远如同隔世的乡愁……钢琴不好听，换一个，换二胡。
柳眉看着一脸痴笑的叶欢，俏丽的脸蛋顿时又升起两团红晕，眼中的怒火开始凝聚，喷发……这个不要脸的色鬼，居然偷看老娘的裙底，还大方的说了出来，现在又跟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发痴呆……一向驭下严厉的柳眉，这时却对叶欢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中国是人情社会，人情社会看重情分，而且这种情分世世代代都得继承维持下去，她老爸柳四海欠了别人的恩，就必须由她来还，这份恩情现在却成了柳眉投鼠忌器的羁绊。
现在柳眉眼里的叶欢，无疑握着一柄尚方宝剑，这柄宝剑名叫“救命之恩”，由她老爸的救命恩人，一个不知道哪个角落旮旯里窜出来的王世伯，传给了他的世侄叶欢，有了它在手，柳眉现在对他打不得，骂不得，哪怕想摆出几分上司的威严，也不自觉的弱了几分气势。
恨呐！
……真想安排几个弟兄半夜把他做掉！
清咳了两声，柳眉板起俏脸，冷冷道：“叶欢，去给我倒杯咖啡。”
叶欢神游天外，毫无反应，他仍旧沉浸在白领的幸福生活中，一脸惬意的笑，久久不能自拔……“叶欢！”柳眉咬牙，加重了语气。
叶欢一激灵，回过神来，呆呆的注视着柳眉。
柳眉怒视他，丹凤眼里清澈的眼珠开始充血……二人沉默……
良久，叶欢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面带惊色大呼道：“不好！”
柳眉吓了一跳：“怎么了？”
“……忘记办饭卡了！”
嗖！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办公室里已不见叶欢的人影。
柳眉：“……”
一阵滔天的怒意涌上心头，柳眉二话不说打通了柳四海的电话。
“爸，那个叶欢我实在受不了他了！我要让他滚蛋！”
电话那头传来柳四海冷冷的声音：“救命恩人已经扇过我一次耳光了，你难道要他再扇我第二次？一个工作而已，这点屁事都干不好，怎么掌红虎的舵？”
咔！
电话挂断，柳眉茫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欲哭无泪…………
半个小时后，叶欢终于姗姗回来，一脸满足的笑。
“呵呵，柳总，咱们公司太人道了，四十八楼居然专门开了一个员工食堂，刚才我去下面打听了一下，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卤鸡腿，四喜丸子，溜丝瓜，炒猪肝……”
叶欢跟相声里报菜名儿似的，一口气念了十几道菜，越念越高兴，脸上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
柳眉惊讶于他惊人记忆力的同时，忍不住问自己……我难道请了个吃货？
“叶欢……去给我倒杯咖啡。”柳眉抚着额头，浑身无力的道。
“嘘——别出声儿。”叶欢变得正经起来，神色肃穆而庄重，一双眼睛睁得跟铃铛似的，凝重的盯着办公室墙角的欧式古董大钟。
柳眉真的想哭了：“你又在看什么？”
叶欢沉默不语，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大钟……良久……
叮当当当——
十一点半，整层楼响起了悦耳的午休铃声。
“YES！”叶欢兴奋的握拳：“吃饭了！”
嗖！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他又不见了。
柳眉：“……”
……
宁海希尔顿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周媚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睡袍，袍内婀娜修长的胴体若隐若现，魅惑诱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如牛奶般白皙晶莹，浑身散发出令男人犯罪的风情，妩媚而优雅。
此刻的周媚右手端着一杯红酒，赤足站在窗前，玲珑秀美的莲足指甲涂着点点丹蔻，衬映着雪白的肤色，如同一朵朵雪地里绽放的腊梅，一双清澈迷人的眼睛出神的看着窗外宁海市的繁华夜景，眼神迷离而深邃。
水晶酒杯凑到樱唇边，周媚小小的啜了一口酒，红唇与红酒浑为一色，如烈火，如玫瑰。
周媚自小便被夫人收养，把她当成女儿般培养，从小便教给她知识，礼仪，教诗词书画，教琴棋茶酒，教她上位者的制衡权术，教她商场中千万种博弈的手段与智谋，她懂音乐，懂文学，懂艺术，大家闺秀，名门淑媛懂的，她全都懂，而且懂得比她们更多。
在京城的社交圈里，她就是一朵圣洁的天山雪莲，任谁也不敢亵渎。
夫人教给她很多，然而教得最多的，是让她学会懂男人，她这辈子只需要懂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现在的身份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只癞蛤蟆，可周媚很清楚，她就是为这个男人而准备着的，这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此生已然高高在上，但在夫人和家主眼里，小少爷才是他们心中最看重的，是他们的一切希望和寄托。
房间里的电话骤然响起，周媚从沉思中惊醒。
“夫人。”周媚恭敬的对电话说道，尽管夫人没在眼前，可周媚仍不自觉的站直了身躯。
“小少爷的情况如何？”电话那头，夫人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思念。
周媚知道，这份思念不是给自己的。
“目前我还没与小少爷直接接触，毕竟有一定的危险，小少爷现在生活有些窘困，为生计奔忙，可他很坚强……很有血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隐约传来啜泣声。
“他……苦了二十年啊，我这个做母亲的……我……”
“夫人，您保重身体，如果您真的想见他的话，我这里可以加快进度，一力促成小少爷回归……”
“不，不要加快，目前时机没到，最近家里斗得越发厉害，老爷子不问世事，久不出面，家主有些弹压不住，现在绝对不能让小少爷暴露在他们面前，形势太险恶了……”
“是，夫人。”
“你明天跟王桂栋王叔秘密接触一下，唉，老王他……他守着我和家主的孩子，也守了整整二十年，我们对不起他呀，你见他时一定要恭敬，要以晚辈之礼相待，切莫怠慢。”
“是。”

第31章 算计
红虎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叶欢，我请你来上班，不是让你每天盯着大钟等饭点的，现在吃饭的时间还早，你能不能做一点除了吃饭以外的事？”柳眉抚着额头，万分无奈道。
叶欢的目光终于依依不舍的从办公室的大钟上移开，然后……开始欣赏柳眉那张精致绝伦的俏脸。
既然吃饭时间还早，看一看美女养养眼也不错。
今天的柳眉显然吸取了昨天的教训，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下身却已换了一条黑色的长裤，从里到外遮得严严实实，叶欢不由有些失望。
黑丝加高跟，多么诱人的职场女丽人打扮呀，这女人怎么就不懂得展现自己的魅力呢？早知如此，昨天就不提醒她了，黑丝配hello kitty其实挺好的，自己嘴贱了。
看着叶欢无所事事的样子，柳眉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没事可做？”
叶欢揉了揉鼻子，有点难为情。
他是第一次在大公司里上班，一个中学学历的混混进了这种大公司，而且一蹴而就董事长助理，除了惶恐，更多的是茫然。
柳眉叹气道：“恐怕你也不知道身为董事长助理应该做些什么吧？”
叶欢点头，虽然有点没面子，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式融入社会后，低学历和低阅历实在是致命的缺陷。
“别的事情可以慢慢学，不过身为助理，你至少在我想喝咖啡的时候很自觉的去公司茶水间给我泡一杯来……”
叶欢眨眨眼：“你想喝咖啡吗？”
柳眉深深叹息：“我从昨天上午就想喝了，奈何你一门心思等着开饭，到今天都没喝上。”
叶欢同情的瞧着她：“这么可怜啊……”
柳眉俏脸又开始发青，一股怒气在心中发酵，酝酿……这个没眼力见儿的混帐……
幸好叶欢还不算特别混帐，很快看出了柳眉的不爽，于是立马乖巧的道：“我去给柳总泡咖啡……”
柳眉脸色稍霁：“我不要加……”
话没说完，嗖的一声，叶欢不见人影了。
柳眉盯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愣了半晌，才从喉咙眼里迸出最后一个字：“……糖。”
很快，叶欢从茶水间端了杯咖啡走进了办公室。
眼见叶欢真的老老实实给她泡了咖啡，柳眉不知怎的，心中竟然兴起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实在怪不得她，两天下来，叶欢的表现看在她眼里，属于那种上班时间天然呆，而且极不听话的下属，这个不听话的下属现在肯给她泡咖啡，说明她调教得很成功，说实话，这比她做成一笔几百万的生意还高兴。
压下心中这种怪异的感觉，柳眉端起杯子，细细啜了一口叶欢刚泡的咖啡……咖啡入口，柳眉沉默了……
良久……
柳眉和颜悦色道：“叶欢，这是我第一次喝到这么酸的咖啡，可不可以请教一下你，你泡的这杯咖啡里面，加了些什么？”
叶欢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深邃，语气深沉：“醋！柳总，我在里面加了醋。”
“为什么要加醋？”柳眉巧笑倩兮，美丽的丹凤眼皮却不停的在抽搐。
“醋能活血养颜，消食健胃，咖啡这种东西对人的身体并无多大益处，加点醋多少能抵消咖啡对身体的负面作用，曾经有一位游方的老中医说得好，醋者，味酸而性平……”
“停！”柳眉咬牙怒视，白皙的俏脸涨得通红，一股杀气在办公室里渐渐凝聚……“叶欢……以后不用你给我泡咖啡了，你还是……”柳眉左想右想，却想不出该让这个挂着助理头衔的家伙干什么，最后只得颓然叹了口气：“你就坐在那里……好好活着吧。”
叶欢神情有点忐忑不安：“柳总，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做得很好。”柳眉无力的叹气。
办公室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叶欢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打开电脑玩游戏，脸上一抹邪恶的坏笑一闪而逝……很不幸，这抹坏笑正好被柳眉捕捉到了……柳眉脑门顿时三尸神暴跳，贝齿咬得嘎嘣嘎嘣响。
——混蛋，敢阴老娘？
堂堂黑帮大小姐，怎么可能被一个小混混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一刻，柳眉对叶欢的反感升到了极点，同时也坚定了把他赶出红虎公司的决心，如果能逼得他自己主动辞职走人就更好了。
想了想，柳眉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财务部刚刚送来的报表。
“叶欢，有件事需要你出面办理一下。”
“柳总请吩咐。”
“快过年了，年底都是各公司盘底清账的时候，当然，也是讨要欠款的时候，今年年初，联创公司欠了我们公司一笔二百万的工程款，这笔款子必须在年底前收回来，否则等到明年的话，收账的难度会增加许多……”
叶欢挠头：“柳总的意思是，由我去催这笔款子？”
柳眉笃定的点头：“对，你是我的助理，由你出面效果比较好，同时也表示我们红虎公司对这笔欠款的重视。”
叶欢沉默半晌，喃喃道：“终于……走上了催债收保护费的不归路！”
柳眉：“……”
“柳总，如果我要不到这笔款子，怎么办？”
柳眉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阴沉的笑容，悠悠道：“如果要不到，你就该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再好好想一想，自己能否胜任这个工作职位，懂我的意思吗？”
叶欢懂了，柳眉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要不到欠款，识相的话，最好自己卷铺盖滚蛋。
这女人是不是有神经病啊？主动把老子请来上班，刚上班不到两天又想赶老子走，她到底闹哪样啊？
叶欢有点倔脾气，你请老子来，老子爱来不来，你赶老子走，老子偏不走！
据说驴子的脾气也是这样，赶着不走，打着倒退。
点了点头，叶欢接过柳眉手上的财务报表和欠款合同，默默坐回了办公桌后。
沉默……
柳眉清冷的声音如阴风般吹来：“叶欢，怎么还不开始行动？”
叶欢出神的盯着办公室的古董大钟，幽幽道：“……还差10分钟就到饭点了。”
砰！
“快给老娘去办事！吃货！”柳眉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第32章 忍辱负重真英雄
在老城区吉祥巷的老居民眼里，王老头儿是个挺和蔼的老头，住进老城区已经二十年，似乎没人知道王老头儿叫什么名字，日子久了，邻里间都亲热的叫他“老王”“王伯”“王叔”或者“王爷爷”。
王老头儿身材有些发福，每天挺着个大肚子，背着手一脸笑眯眯人畜无害的四处溜达，偶尔跟邻居打打牌，输了赢了都永远是一副笑相，也常跟三两票友到附近的公园，扯着嘶哑的嗓子唱几句《击鼓骂曹》或者《搜孤救孤》，只要一开腔，便引来票友们一片叫好，王老头儿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金铁相击的杀伐之气，尤其是《搜孤救孤》的折段，唱得更是苍凉浑厚，票友们都衷心夸赞，老王唱程婴，比起当年的马派泰斗马连良马老板亦不遑多让。
这实在是个很普通的老头儿，没有任何显眼之处，人群里随便扫一眼能找出几十个跟王老头儿一样的老年人，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邻里寒暄闲聊时问起来，王老头总是笑眯眯的直摆手，一句曾经当过兵便将话题揭过。
二十年，王老头儿一直守在吉祥巷，仿佛生了根似的，从不曾远离。
王老头住在叶欢的楼下，他有两套房子，一套租给叶欢，另一套自己住。
这天王老头从公园回来的时候，家门口来了一位不寻常的客人。
这位是位极美丽的客人，穿着不起眼的黑色风衣，大大的宽边墨镜遮住了她绝美的俏颜，可完美的脸型轮廓和白皙胜雪的肌肤仍然引起不少路人的频频回头。
王老头儿看到周媚的时候，笑眯眯的神情不由微微一变。
周媚就站在楼道边的门前，静静注视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
二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时光无情的洗去了他的锋芒，眼前的王老头儿，只是一个平凡而老迈的老人，跟所有颐养天年的老人一样，每天抱着暖炉晒太阳，每天跟票友唱戏打牌遛弯。
谁能知道，这位平凡的老人在他有生的岁月里，牺牲了个人的前途，忘却了辉煌的过去，心甘情愿守在这样一个贫民窟里，二十年须臾而过，只为了信守一句当年对家主的承诺？
周媚静静看着王老头儿那张淡泊而恬静的笑脸，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敬意。
笔直在他面前站定，周媚深深朝王老头鞠了一躬。
“王叔，晚辈周媚，代家主和夫人来看您了。”
听到“家主和夫人”几个字，王老头发福的身躯不由微微一颤，目光中浮出莹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叹了口气，王老头道：“进来说话吧。”
开门进屋，周媚乖巧的关上门，身子微微弯下，以表示对长辈的尊敬，轻轻道：“家主和夫人托晚辈向您表示问候，王叔，您老身子可好？”
王老头答非所问道：“腾龙集团迁移总部，我已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夫人的动作如此高调，家主那边是否有了十足的把握掌控局势？”
周媚摇头道：“目前局势尚未明朗，争斗已到白热化了。”
王老头浑浊的眸子顿时闪过一道厉色，这一瞬，他已不复老迈龙钟之态，整个人像柄出鞘的绝世神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周媚仿佛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气，顿时娇躯轻颤，神色却愈发恭谨。
“老爷子呢？既然让家主掌舵，老爷子难道不能出来帮家主说句话吗？”
“老爷子不问世事，他说过，家族的事，优胜劣汰，家事尚不能平，何以平天下，握重权？”
沉默了一会儿，王老头叹道：“老爷子自然有他的深意……既然家主尚未掌控局势，腾龙集团为何如此高调？”
“这是夫人的意思，夫人说了，这次家主背水一战，腾龙集团不能沉默下去，夫人要提前为小少爷的回归铺路。”
王老头摇头叹道：“血脉骨肉分离二十年，夫人想必也急了，提前铺路有利亦有弊，恐怕小少爷现在的日子不能安生了。”
“王叔，小少爷现在……”
王老头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笑容里有种宠溺味道。
“小少爷一切安好，最近进公司上班了，这孩子一直是好样儿的，看起来吊儿郎当，可骨子里却是真汉子，不愧是家主的种。”
周媚也笑了：“储君争气，家族之幸事。王叔，这些年，您受苦了。”
王老头摆摆手，正色道：“人多眼杂，你以后尽量少来，免得给小少爷招来杀身之祸，告诉家主和夫人，王桂栋还是当年那句话，拼了性命也必保小少爷周全，请家主和夫人放心。”
周媚点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周媚回过头，道：“王叔……这些年来，每逢年节家宴，家主和夫人都会为您和小少爷多摆一双碗筷……”
王老头眼中瞬间浮上泪光，哽咽道：“君以知己待我，王桂栋敢不以知己相酬……女娃，回去吧，凡事小心谨慎，切莫大意。”
说完王老头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
周媚定定看着王老头佝偻的身躯，和鬓边苍苍白发，心中不由涌起无限酸楚。
这副老迈龙钟的身躯里，蕴藏着男人千金一诺的坚持，哪怕付出一生最宝贵的光阴，甚至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
男儿伐战沙场，血染征袍是英雄。
男儿轻生重诺，忍辱负重更是英雄！
英雄不止在战场上被定义，引刀成一快固然令人尊敬，二十年蛰伏隐忍，放弃所有的荣耀和辉煌，默默燃尽自己的风发岁月，却比杀身成仁更伟大！
周媚注视着王老头蹒跚佝偻的背影，渐渐地，她的眼眶微红，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深深朝王老头鞠了一躬。
这一躬，敬英雄。
……
叶欢站在联创公司的招牌下，手里捏着联创公司的欠款合同，望着联创公司的金字招牌嘿嘿直笑。
讨债是个技术活儿，这个道理早在叶欢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不过那时讨的债比较小儿科，张三欠的烤红薯，李四欠的玻璃珠，王二麻子欠的五毛钱小钢蹦儿等等，多年讨债经验积累下来，叶欢渐渐总结出一个道理。
这就跟带兵打仗的道理一样，无非“进退软硬”四字而已。
敌人硬，你就得软言软语，这个时候你就是孙子。敌人软，你就得硬声硬气，这个时候你是大爷。
杨白劳为什么卖喜儿？因为他软了。
关二爷为什么死活不还荆州？因为他硬了。
讨债与被讨债，双方搏的就是个气势，谁的气势压过对方，谁就赢了。
市井里摸爬滚打好几年，叶欢颇得讨债精髓，更何况他现在代表的是红虎公司，宁海市有名的黑社会，此时的他更是有了充足的底气。
那姓柳的妞儿想用这招把他赶出红虎公司，简直妄想！
——柳眉实在有些大意了，她忘了告诉叶欢，这笔债是正当生意范围的债，只能用正当的手段去催讨，她一直把黑和白分得很清楚，很少越界。
而叶欢，心里早已把红虎公司定性为黑社会团伙组织，身为光荣的团伙组织一员，讨债讨得太斯文未免折了红虎公司的赫赫威名。
于是叶欢决定用不怎么斯文的法子解决这个难题。
叶欢本来也不是太斯文的人。
进了联创公司，叶欢没理会前台小姐的拦阻，径自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叶欢不由一呆。
办公室内，一位秃了顶的中年人正被六个大男人围着，六个男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合同，吵吵嚷嚷要那位秃顶男还钱，办公室喧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叶欢站在门口瞧了半天，突然噗嗤一笑，乐得咧开了嘴。
“这他妈简直就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呀……”

第33章 讨债
联创公司办公室内一片嘈杂，大家都这么忙，叶欢自然不想上去再凑热闹，于是双手环臂，一脸戏谑的笑容，看着办公室里几个人扯皮。
等到那位中年秃顶男开口说话的时候，叶欢便很快意识到，今天的债恐怕不是那么好讨的。
原因很简单，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秃顶男很明显属于不愁的那种人。
双手奋力在讨债人群中挥了一圈，就跟杀出了长坂坡重围的赵子龙似的，秃顶男涨红了脸，嘶声大叫道：“没钱！说什么也没钱！你们看我这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反正我是拿不出钱来！”
讨债的众人一呆，接着群情越发愤怒，揪着扯着，乱成一片。
叶欢皱起了眉，这秃子是块滚刀肉呀……他很清楚，讨债这种事儿，凭的是一股气势，可现在看来，秃子的气势很是不弱，丝毫没有欠债的是孙子的觉悟，说起话来底气比他妈债主还足，叶欢盘算了半天，如果光跟他比气势的话，自己很有可能拼不过他。
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叶欢转身便离开了。
他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难度，必须要动用一下道具。
道具很简单，一桶红油漆，一把刷子而已。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叶欢手里拎着一桶红油漆和一把刷子再次来到联创公司。
既然不能跟这块滚刀肉比气势，那就比比手段吧。
这时已是下午五点多，联创公司几乎没有人了，估计员工们被那些催债的人影响了上班的情绪，一个个都提前下了班。
叶欢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幸好，办公室里那位中年秃顶男还没走，正在收拾东西，如果叶欢晚来一会儿就见不着人了。
六个讨债的人也不见人影，看来他们被滚刀肉的无赖手段打发走了。
看见叶欢走进来，秃顶男一愣，接着神色有些戒备：“你是什么人？你找谁？”
叶欢左右环视，笑道：“联创的老板在吗？”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叶欢笑得很和善：“是这样的，我是红虎公司的董事长助理……”
秃顶男脸色一变：“红虎公司？……你也是来催债的？告诉你，我没钱，一分钱都拿不出！别的公司还欠我一屁股债呢，我找谁说理去？没钱！杀了我也没钱！”
叶欢笑道：“您放心，我今天来不是找你要钱的，只是奉命来办一下例行手续……”
“办手续？什么手续？”
叶欢不慌不忙道：“是这样的，我们红虎公司催收欠款一般会走一套固定的程序，今天我来这里，是程序的第一步，今天绝不找您要钱，您放心。”
秃顶男一脸疑惑：“讨债还有程序？什么程序？”
叶欢很有耐心的解释：“第一呢，就是先找到欠债公司和该公司法人代表的家庭住址，确认它，记录下来。”
秃顶男脸色有些不对了：“家庭住址？”
“对，咱们民间有句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红虎公司不但要找到和尚，还要准确的找到和尚庙，上天总是眷顾那些有准备的人，您说对吧？”叶欢朝秃顶男龇牙一笑。
秃顶男眼皮一跳：“第二步程序呢？”
“第二嘛，很简单……”叶欢敲了敲手上拎着的红油漆，笑道：“放心，第二步也不会给您带来任何身体上的伤害，更不会猴急的找您要钱，只是在你公司和家门口刷几句标语而已……您知道的，标语是咱们社会主义中国的特色，平凡如你我者，亦无法免俗，对吧？”
“你打算刷什么标语？”
叶欢笑得有些歉意：“标语的内容可能不太礼貌，这个还请您多理解，毕竟我们红虎公司二百万块钱没收回，心里多少有点怨恚的，我们只是在墙上写几句骂你的话，实在已经称得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了……”
秃顶男：“……”
……
“先查地址，再刷红油漆，这不是黑社会的作风吗？第三步你们该不会派打手来打我吧？红虎公司是正规的大公司，怎么能……”
叶欢睁大了眼：“您是外地人吧？来宁海做生意没多久？”
“你怎么知道？”
“宁海本地人都知道，现在的红虎公司其实就是以前的红虎帮，不折不扣的黑社会，用这种法子催债实在很正常……”
秃顶男脸色终于有些发白了：“……黑社会？真的假的？”
叶欢看着他，眼神充满了同情：“赖账不还可以理解，不过赖账的对象你好像找错了，乡下人买柿子都知道挑软的捏，你难道不知这个道理？”
秃顶男油光发亮的头顶开始冒汗：“……”
叶欢仍旧不温不火的解释：“不过你刚刚说的第三步有点不准确，现在要钱不要命的人太多了，光是打他一顿，已经解决不了问题，毕竟时代不同了，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所以能不动手，我们尽量不会动手……”
秃顶男面色稍缓。
谁知叶欢紧接着道：“……一旦动手，我们都是直接挑断手筋脚筋，我们老板说了，不把人搞残废，很难起到威慑效果，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其实谁都不想这样，人性天生有善良的一面，连鸡都有爱国的，黑社会当然也有崇尚和平的……”
秃顶男头顶的汗越冒越多，强自挤出几声冷笑道：“吓我是吧？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不是被吓大的……”
叶欢无所谓的一耸肩。
秃顶男神色越发惊疑不定，站在办公室想了想，终于忍不住走出了办公室，拿着手机给宁海的熟人打电话，打听红虎公司的性质了。
叶欢嘴角一勾，没理会秃顶男，径自拎着油漆桶，在办公室选了一块好地方，然后开始在墙壁上用刷子蘸着油漆写大字。
雪白的墙壁顿时被叶欢涂得一塌糊涂，红白相间的颜色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不过叶欢读书少，那笔臭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乱七八糟写得跟狗爪刨过似的，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很有几分冤魂索命的味道，拍恐怖片的绝好背景素材。
叶欢刷大字正刷得欢快的时候，秃顶男抹着脑门的汗，一脸苍白的进来了，从他惊恐惶然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他已经相信了叶欢的话，红虎公司果然不是好惹的。
进了办公室，见叶欢正在刷墙，秃顶男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尖叫起来：“别写了！我给钱！给钱！”
说着便大步冲过来，试图抢叶欢手上的刷子。
“停！”叶欢突然大喝，拧眉瞪着他：“……做事有始有终，我至少得把这一句写完，留半截儿不写算怎么回事？我们公司的企业形象不全被破坏了？”
还他妈企业形象……
秃顶男惊怒交加，却不敢顶撞，这会儿在他眼里，叶欢是“道上”的人，他自然不敢招惹。
于是秃顶男只好站到一旁，任由叶欢在他办公室的墙上自由创作，而他则不言不动，微微发胖的身躯不时颤抖几下……一人忙活，一人看着，办公室内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寂静……片刻之后，叶欢突然停住动作，神情肃穆凝重的望向窗外，陷入沉思……良久……
“这位老板，‘仆你老母’的‘仆’字，是人字边儿，还是手字边儿？”
秃顶男老脸狠狠抽搐一下：“……人字边儿。”
叶欢想了想，把手中的刷子递给秃顶男，道：“还是你来帮我写吧，我读书不多……”
秃顶男：“……”
僵持许久，叶欢眼睛一瞪，秃顶男不情不愿的接过刷子，帮叶欢刷起大字来。
“写什么？”秃顶男语气带着哭腔。
“就写‘仆你老母！再不还钱，强奸你女儿！’……”
秃顶男忍不住回头道：“……我没女儿。”
叶欢是个很随和的人，闻言顿时笑眯眯道：“那就把女儿改成妹妹……”

第34章 相见恨晚
叶欢挥一挥衣袖，离开了联创公司，没带走一片云彩，却带走了一张支票。
秃顶男站在公司门口朝叶欢挥手相送，跟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送乾隆皇帝似的，那叫一个幽怨凄绝，泪眼婆娑……叶欢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转身离开的那一刹，他脸上甚至露出赞赏的笑容，当然，赞赏是给自己的。
正与邪，是与非，好与坏，这些概念在叶欢的心里很模糊，他做事只求达到最终他想要的结果，至于做这件事的过程中用什么手段，他完全不在乎，阴险也好，狠辣也好，都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方法，什么法子花的时间最短最有效，他就用什么法子，百无禁忌。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典型的混蛋性格。
当然，这跟成长的环境有关，指望一个市井最底层环境里长大的小混混突然有一天变成匡扶正义的大侠，那就有点扯淡了。
人性里面的善与恶是并存的，每个人都做过善事，也做过恶事，不同的是，很多人做恶事的时候冠以正义之名，包上一层伪善的外衣加以掩饰，于是做过的恶事便不见痕迹，消逝无踪，外人看到的，全是“善良”的一面——很多“大善人”的名号都是这么来的。
叶欢是个很率直的人，他不喜欢掩饰，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他从不觉得“好人”这个词儿是什么光荣称号，也没觉得“坏人”这个词儿有什么丢人现眼。
在他认为，做什么事之前还要想一想事后怎样去掩饰，活着未免太可悲了，人生最重要的是活得坦荡。
当叶欢回到红虎公司顶楼总部时，同事们早已下班了，整层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董事长办公室还有人。
一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
柳眉从繁杂的文件堆中抬起头，便看见叶欢站在门口，静静的注视着她。
柳眉愣了一下，这才将思维从文件中拉回到现实。
“你从联创公司回来了？事情办得怎样？”柳眉有些期待的问道。
当然，她期待的并不是叶欢顺利讨回了债，相反，她期待的是叶欢从那个讨厌的秃顶男那里铩羽而归，然后自动自觉的向她提出辞职，收拾铺盖卷儿滚蛋。
柳眉不在乎联创公司欠她的二百万，她情愿拿这笔钱换自己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叶欢朝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柳眉见他那副得意风骚的样子，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你收回了欠款？”柳眉美丽的丹凤眼睁得比铜铃还大，接着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最后无力的瘫靠在椅背上，小嘴儿也慢慢扁了下来，那哭丧的模样绝对不是收回了欠款的表情，反而像是听到公司破产的噩耗似的。
叶欢瞧着柳眉失望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你请我来我就来，但你赶我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哪天老子自己想走了，否则谁都别想赶老子走。
虽然不知柳眉到底为什么请他来，又为什么第二天想赶他走，但叶欢不是那种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他很反感别人把他当条狗似的唤来唤去。
草根也有属于草根的尊严。
古人说：“布衣之怒，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
看起来好像很愚蠢很可笑，却也是草根表达尊严的一种方式，有尊严的人并不可笑，相反，膝盖没软的人更值得尊敬。
从怀里掏出秃顶男开给他的现金支票，叶欢曲指在支票上一弹，然后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朝柳眉一笑。
“柳总，欠款我要回来了，二百万的现金支票，一分不少。”
说着叶欢把支票递给她。
柳眉呆呆的接过支票，目光随意朝支票一扫，轻蹙秀眉道：“联创的老总这么爽快就给钱了？他没有为难你？”
叶欢很认真的道：“联创的老板人不错，非常的深明大义，对我也很客气，丝毫没有为难，我和他相见恨晚，相谈甚欢，差点跟我拜了把子，我一说欠款的事儿，他二话不说，立马便开了支票给我，还一个劲儿的问我够不够，不够他再添俩零……”
话音未落，柳眉桌上的电话响了。
柳眉刚拿起话筒，电话那头，联创公司秃顶男的哭嚎声便传了过来。
“柳总啊，钱我还给你了，你可别再找我麻烦了，当初若早知道你们红虎……唉！说什么我也不敢欠你们的钱呀，柳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人物计较，行不行？还有，你派来催账的那位，到底是什么人呀？”
柳眉神色有些古怪的瞧着叶欢，迟疑道：“他……是我的助理。”
“呜呜……他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他把你怎么了？”柳眉一颗心提了起来，这家伙该不会给她闯了什么祸吧？
“他逼我在墙上刷大字，仆我自己的老母，这倒罢了，他还说欠钱必须给利息，按道上的规矩，九出十三归，明天派人来跟我算……柳总啊，这可使不得啊，真要这么算利息，我只有死给你看了……”
电话那头，秃顶男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好不容易安抚完秃顶男，柳眉挂了电话，面若冰霜的盯着叶欢道：“这就是你说的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叶欢目光深沉的望向窗外，眼神里流露出痛心的神色，深叹口气道：“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挺热情的，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转身就说我坏话了，果然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曾经有位游方的老和尚说得好……”
“停！”柳眉脸色又开始发青：“叶欢，你到底用什么手段拿到的欠款？”
“柳总，我记得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做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你……”柳眉俏脸由青转红，鼓涨的胸脯急促的起伏。
深呼吸几次，柳眉努力压下把叶欢剁成碎片喂狗的冲动。
为什么自己堂堂大公司的老总，黑帮的掌舵人，却总被眼前这个小混混气得七窍生烟？难道他天生就是克我的？
柳眉浑身充满了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叶欢，你……唉，算了，你是我的助理，明晚陪我出去应酬一下客人……”
“应酬？晚上应酬？”
“对，明晚，我约了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周小姐，这位客人对我们红虎公司很重要，为了表示郑重和诚意，你这个助理也要出席，记住，别给我惹祸！”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神色有些惴惴道：“晚上拉我这个男人陪一个女客，柳总，你……你……”
柳眉眼皮跳了跳，阴沉着声音道：“你打算说什么？”
叶欢一脸悲怆的叹息：“你是不是打算用我的肉体来交换……”
话没说完，柳眉已经开始暴走，抓起手边的咖啡杯狠狠朝他砸过去：“老娘砸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第35章 理发购衣
应酬，很高级的词儿，能用上这词儿的人基本都是中层阶级以上，手里掌握着一定的资源和财富，而且应酬这个词儿的本质含义，是为了让手中拥有更多的资源和财富。
叶欢二十年的岁月里，这个词儿基本与他无缘，不是他不想，而是没资格。
进红虎公司以前，他每天最大的应酬就是跟巷口炸油条的李老头儿讨价还价，一根油条一块钱，他非要李老头儿给他打八折，弄得李老头儿现在见了叶欢就牙根痒痒，恨不得把他扔油锅里当油条炸了……人活着总得有进步，有奔头，叶欢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比当初进步了不少，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应酬”，他也有资格参与了，尽管他是沾了柳大小姐的光。
上流社会是什么模样？
躺在床上失眠的叶欢脑海里忍不住遐想。
——可以肯定的是，上流社会的人吃油条绝不会还价，阔气一点的没准吃一根扔一根……吃一根扔一根，这才是有钱人的气派！
叶欢羡慕的咂摸咂摸嘴，穷人喜欢做白日梦，总是爱幻想自己如果有钱了会怎样怎样，叶欢是标准的穷人，他这个白日梦做得有点长，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这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早晨叶欢还在沉睡的时候，山寨手机刺耳的铃声把他吵醒了。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oh－yeah，oh－yeah……”
不用怀疑，就是《月亮之上》，他就是这么庸俗。
叶欢刚合眼没多久，最烦有人在这个时候吵他，于是看也不看便闭着眼把电话摁了。
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不依不饶的《月亮之上》显示出电话那头拨号的人执拗的决心。
叶欢叹了口气，狠狠骂了一句脏话，虚弱无力的接通了电话。
“你如果是女人的话，最好现在求神拜佛不要让老子找到你，不然老子一定把你先奸后杀！”
起床气很旺盛的叶欢劈头便来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听到努力克制怒意的深呼吸声。
“叶欢，你有胆试试！”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冰冷。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叶欢立马睁开了眼，清醒了。
“柳……柳总？”叶欢不确定的问道。
柳眉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她隐隐有些担心，这种混蛋性子，真能参加晚上与腾龙集团总裁助理的见面吗？万一这混蛋哪根筋不对闯出祸来，腾龙对红虎的印象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以后与腾龙集团也很难建立起良好的商业关系……柳眉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无波：“叶欢，你还在睡吗？”
叶欢精神一振：“报告柳总，我早就起床了，正在为咱们红虎公司未来十年的发展战略做详细的商业规划……”
“行了行了，你用不着假惺惺装勤奋，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今晚与腾龙集团周小姐的会面很重要，这关系到我们红虎公司未来的前途，我对此次会面非常重视，你千万别给我添乱闯祸，还有，仪态仪表方面也要收拾好，毕竟你是我的助理，一定要给人家一个干净清爽的印象，别邋里邋遢像个要饭的……前天我不是给了你几千块吗？现在离会面还早，你上街去买一套正式点的衣服鞋子……”
叶欢听着听着额头上冒了汗。
前天柳眉给他买衣服的钱，他一出门就直接存到福利院的账上去了，这会儿只怕老院长早就屁颠儿屁颠儿买了三头大肥猪等着给弟弟妹妹们加餐了，现在他身上只剩几十块钱，买套地摊货都不够……叶欢觉得有点悲愤，尼玛堂堂大公司的老总，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干嘛老惦记着给我的那几千块钱呀？一点都不像干大事的人，狭隘！
“柳总……说起那几千块钱啊，真有一番奇特的经历……”叶欢艰难的吞着口水，脑子里飞快的编着瞎话。
电话那头的柳眉心沉了下去，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那天我正走在街上准备买衣服，后来发现街上一个可怜的小妹妹抱着一个小箱子搞募捐，我是个心地特善良的人，一看那箱子上面写着‘人人有书读，人人有功练’，想到自己飘零的身世啊，我那眼泪……”
“说重点！后来呢？”
“捐了啊！柳总，全都捐了啊！”电话里，叶欢的声音特煽情：“……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老祖宗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少年读书比买衣服更重要，所以我都捐了……”
“你……”柳眉脑门又开始三尸神暴跳：“叶欢……你真是我的好助理啊！”
叶欢的声音有些忐忑：“柳总，这是夸我吗？”
“嘎吱嘎吱……”柳眉一口贝齿咬得格格作响。
“柳总大早上嗑蚕豆？”
“叶欢，你现在马上到市中心广场……算了，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去接你。”
叶欢有点慌了：“不用吧？就几千块钱的事儿，你干嘛非得当面训我？”
“给你买衣服啊，混蛋！”柳眉两眼喷火，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
柳眉来得很快，叶欢穿好衣服下楼，刚走到巷口，一部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便飞速而至。
看着站在巷口斜叼着烟，神情惫懒的叶欢，柳眉握着方向盘的纤手加重了力道，指节微微泛了白。
——真想一脚踩下油门，撞死这个混蛋……想到叶欢背后那位救了她老爸性命的世叔，柳眉颓然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踩了刹车。
叶欢很热情的跟柳眉打招呼，完全无视柳眉早已发青的冰冷俏脸。
“柳总，吃早餐了吗？”
“……”
叶欢把头凑进车窗，很得意的朝她挤挤眼：“吃油条吗？我带你去买，巷口李老头炸的油条味道不错，平常人买都是一块一根，给我的是VIP会员价，八毛。”
“上车啊！吃货！”柳眉忍不住大声咆哮。
……
法拉利仿佛带着满肚的怒火，一路风驰电掣，尖啸着停在宁海市的中心商业广场。
柳眉阴沉着脸，拽着叶欢下了车，粗鲁的将他拉进一家家高档的男装专卖店，略略试了几家，终于在阿玛尼买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再配了一双意大利高级纯手工皮鞋。
叶欢自然不肯吃亏，兴致勃勃选了几条高档内裤，准备来个搂草打兔子，被柳眉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拎着大包小包刚准备回去，柳眉望着叶欢头上那一窝比杂草还乱的头发，深深的皱起了眉。
这个男人真是处处让我瞧不顺眼啊……“走！去给我理发！”柳眉二话不说，拉起叶欢便走进一家高级形象设计中心。
这时才上午九点多，形象中心才刚开门营业，店员们正在打水清扫，店里的音箱里正放着辟邪驱晦的《大悲咒》，清静空荡的店里，佛音梵唱悠悠回荡……柳眉本来窝着一肚子火气，听着店里《大悲咒》的佛唱，此时心中也渐渐宁静下来，一想到大早上的把人家从被窝里强拖了出来，还莫名向他发了一通脾气，柳眉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这混蛋实在太招人怒了，有时真恨不得叫手下的弟兄们给他套上麻袋，绑块石头，沉到江里去。
其实想想叶欢也挺无辜的，没招谁没惹谁，公安局帮警察破了案子或许只是无心点破，老爸骂她只是缘于上一代的恩情，让他来红虎上班更是她强行绑架，现在拉他出来买衣服整理形象，她也根本没征求他的同意……柳眉想了想，心中不由有些愧疚——自己是不是太霸道了？还是潜意识觉得，像叶欢这样的出身市井的低层小混混天生就应该受她的指使？
可是……他真只是市井小混混吗？
柳眉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悄悄的打量着叶欢。
如果他真是那种普通的小混混，怎么可能有勇气独斗三名银行劫匪？一个人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和无畏的精神，怎么敢跟三名穷凶极恶的匪徒拼命？
或许，我看错他了，或者说，我把他看得太简单了，藏在他那吊儿郎当外表下的，是怎样一种截然不同的内在？
耳中传来的佛音梵唱令柳眉这几日易怒狂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这一刻她的内心无比宁静，很多郁结的心绪有种豁然的领悟。
叶欢没注意到柳眉在发呆，他自顾自的拉过一名形象店的店员，勾着他的肩膀笑道：“兄弟，商量个事儿……”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会做发型吧？”
店员笑了：“当然，我们有专业的发型设计师，不论您想要什么发型，我们的发型师都能完美的做出来。”
“行，你给我找个发型师来，我要做个韩式发型。”
店员抬头打量着叶欢乱糟糟的头发，沉吟道：“先生，您的头形不太适合韩式……”
叶欢不高兴了：“你老瞄着我上面的脑袋干嘛？我要做的不是上面的发型。”
店员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叶欢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环视一圈，然后把腰一挺，指着自己的二弟腼腆道：“……我是想给我二弟做个韩式发型，你是不知道，每次洗澡的时候，我总觉得下面的太乱太没形象，你帮我找个发型师修一修，让二弟变得帅一点，精神一点，有内涵一点……”
店员的脸渐渐变绿：“……”
“不行啊？那你给它弄个中分也行呀……”
“喂！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店员：“……”
早已回过神的柳眉抚着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俏脸通红的一把揪住叶欢的耳朵，把他扯到一张椅子上坐好。
“你给老娘消停点儿！贱人！”
叫过一名资深的设计师，让他给叶欢好好设计一下发型。
设计师很专业，托着下巴研究了一会儿，便操起剪刀开始给叶欢剪头发。
一缕缕黑色的发丝慢慢掉落肩头，叶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越剪越少，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片刻之后，他的双眼竟浮出莹莹的泪光，嘴角也微微的抽动，神情显得很悲伤。
柳眉站在一旁，见叶欢这副表情，不由奇怪道：“你又不是小孩子，剪个头发你哭什么？”
叶欢嘴一扁，眼睛眨巴几下，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两眼通红的望着镜子里的柳眉，哽咽道：“柳总，可不可以叫店里的员工把音箱关了？”
“为什么要关音箱？”
“一边听佛经一边理发，感觉就跟在庙里剃度似的，柳总，我现在很悲伤啊……”

第36章 初见周媚
希尔顿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周媚赤着一双雪白的莲足，在房内的长毛地毯上慢慢踱步，行走姿态优雅如猫，宽松的粉色睡衣包裹着她那曲线婀娜的胴体，步履开合时，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在睡衣的下摆若隐若现，勾人魂魄。
这是一个有着极好教养的女人，举手投足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精确，那么的高贵雍容，她就像老天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为了雕琢她，老天用尽了世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从她黑如瀑布般的头发，一直到她晶莹如玉般的脚趾，无一不显出老天对她的厚爱。
周媚知道，她有资格获得这一切恩宠。
当年夫人决定收养一位养女，那时她才五岁，与她一起竞争的有一百多个同龄的孤女，她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名额的可贵，华夏最显赫家族的养女是怎样的荣耀？它代表着权势，金钱，地位，以及俯视芸芸众生的资格。
一百多个同龄的孤女，最后幸运中选的是她周媚，她们比相貌，比仪态，比智商，甚至私下里玩弄那些属于小孩的幼稚心机，人人都想争得这块诱人的蛋糕——太诱人了，夫人养女的身份，足以将她们阴暗的童年记忆抹去，从而获得新生，而且一辈子将驾凌于世人之上，享受众星捧月般的荣宠。
五岁的周媚，一番浴血比拼，艰难获得了这个仅有的名额，然后她被送到了夫人身边，开始漫无止境的学习和调教，学知识，学礼仪，诗词书画，琴棋茶酒，女红厨艺，商业手段，政治权谋……在她的记忆里，全部充斥着学习，她逼着自己成为一块吸水的海绵，吸收着夫人和老师们教给她的一切知识，并且熟练的运用它们，这是她成长的全部。
直到有一天，夫人告诉她，她的一生，是为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而准备，她所学的一切东西都是为那个男人铺路，她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于那个男人，竭尽自己所能帮那个男人回归，并且掌控这个显赫的权势家族。
她是一枚高贵的棋子，握着她这枚棋子的，是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无论那个男人把她落在棋盘上的任何位置，甚至毫不留情将她弃掉，她也只能选择服从。
可悲吗？
不，周媚从没觉得可悲，因为夫人灌输给她的知识和理念里，只有无条件的服从，服从是她的天职，在这一点上，连百战军人都比不上她的坚定。
此刻的周媚在房间内缓缓踱步，房间西侧的沙发上，一名二十来岁相貌甜美，秘书模样的女子正轻声向她汇报。
“大小姐，宁海西郊85号标地已经被我们拿下来了。”
大小姐是秘书对周媚的称呼，腾龙国际集团的员工都知道，周媚除了是总裁的助理外，另外一个身份还是总裁的女儿，尽管只是养女，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算得上腾龙集团半个掌舵人了。
周媚点点头，俏脸满是精练之色：“我们对宁海市的考察下个月结束，腾龙集团总部迁来宁海，地址就设在西郊85号标地上，新总部将计划盖一座75层的摩天大楼，明年开春后由我们腾龙旗下的建筑公司承接新总部项目，三月份正式动工。”
秘书恭声应是。
周媚接着道：“今晚与红虎公司柳总的会面，就定在希尔顿的四楼咖啡厅吧，毕竟红虎公司主动出让这块原本他们志在必得的土地，腾龙集团不大不小也欠了柳总的一份人情，见见面也是应该的，这对将来我们腾龙落户宁海也有一定的好处。”
“是，大小姐。”
秘书收起文件夹，恭敬而无声的缓缓退出了房间。
寂静空旷的房间内，周媚听着轻柔如水般的《茶花女》剧乐，清冷的俏颜悄然绽开淡淡的浅笑，须臾间收腰挺胸，修长白皙的美腿伸得笔直，突然做了一个芭蕾舞推脚背组合的基本动作，雪白的足尖立在地毯上，原地踮立，旋转……摇曳翩跹，一舞倾城。
……
叶欢接到柳眉的电话，通知他晚上八点准时到希尔顿大酒店四楼咖啡厅的时候，一向吊儿郎当的他有些紧张了。
五星级酒店啊……
多么遥远高贵的名词，二十年市井贫困生涯里，叶欢对五星级酒店一直充满了敬畏，他从未踏进过那个陌生的地方，更不清楚里面的人过着怎样骄奢淫逸的生活。
“怎么办？怎么办？”叶欢兴奋得脸都红了：“我今晚要去五星级酒店消费了，进门的时候我该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
猴子埋头玩着游戏，头也没抬道：“欢哥，你要搞清楚，不是你消费，而是你老板消费，你就一随从，跟在老板后面拎包儿的，至于这么兴奋么？”
张三难得待在家里，一旁笑嘻嘻的道：“欢哥，带上我呗，酒店里面肯定都是有钱人，我只要随便跟几个人擦肩而过，他们的钱包就到我手上了，肥得流油呀……”
猴子不屑的撇嘴：“你省省吧，在那里面，你偷再多的钱包都没用，真正的有钱人身上一般都不带现金，知道他们怎么花钱的吗？刷卡，刷各种卡，开支票，开各种支票，你在里面偷包，偷着了也对你没任何用处……”
张三想了想，觉得猴子说的话有道理，进大酒店偷钱包，实在是件很无谓的行为。
叶欢摸着下巴沉吟：“如果我在里面碰瓷的话……碰一下少说也能讹好几万吧？”
猴子和张三也陷入了思索，二人都觉得叶欢开的这个价码很合适。
“欢哥，晚上去试试，带把刀子进去，不给钱你就使劲儿往自个儿腿上扎一刀，吓死那帮王八蛋，看谁敢不给钱！”
“去你狗日的！当老子傻啊？扎你一刀干不干？”
……
晚上八点。
希尔顿大酒店四楼咖啡厅外。
优美轻柔的钢琴曲悠扬飘荡在咖啡厅四周，寥寥数桌的客人三两聚集，轻声谈笑，气氛非常优雅舒服。
周媚穿着一身黑色袭地长裙，在四名剽悍保镖的围侍下，慢慢走到咖啡厅门口。
刚待走进厅内，却见厅门外面的休息区沙发上，一名穿着黑色阿玛尼西装的男子正叼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的吞云吐雾。
周媚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他，接着神情一滞，脚步顿时定住不动，接着俏脸露出震惊的表情。
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周媚定了定神，举步走向厅外休息区的叶欢，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身后四名保镖则很自觉的分散开，警惕的注视四周动静。
叶欢嘴里叼着烟，目瞪口呆看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落落大方的坐在他对面，美丽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目光里的含义似乎很复杂，叶欢左右环视一圈，终于确定，这位美女盯着的人正是自己。
仿佛与他认识了很多年似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叶欢，叶欢有些诧异，这女人老盯着我干嘛？我认识她吗？
被美女盯着当然不算太坏，但是两个不认识的人大眼瞪小眼，又不说话，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尴尬。
良久，叶欢从口袋掏出五块钱一包的软白沙，弹了弹烟盒，拈出一根递给周媚，嘿嘿干笑：“美女，来根烟？”

第37章 一见如故
“美女，来根烟？”
这就是叶欢和周媚的第一次见面，第一句对话。
周媚定定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一身黑色阿玛尼西装高贵得体，一头浓密的黑发修剪得整齐有致，眼睛像两颗清澈的黑钻，亮晶晶的闪闪发光，只可惜气质与穿的衣服有点不相配，再高贵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一个人不论穿着多么华贵，长相多么英俊，可气质是骗不了人的，一举手一投足就能充分暴露出他的教养，所受的教育程度和所处的阶层。
周媚心中暗暗叹息，他这些年……委实过得很落魄，哪怕穿着最昂贵的西装，脸上也显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沧桑，这种沧桑不是岁月留下的，而是无情残酷的现实给他刻下的印记。
二十年的艰难困苦，他变成了怎样一个人？隐藏在嬉笑外表下的，是怎样的一种深沉？岁月和现实有没有教会他坚毅和勇敢？他的翅膀能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吗？他的身躯能承受顷刻便至的骇浪吗？
望着眼前一脸没正经嬉笑的叶欢，周媚此刻心中百味杂陈，一切却不能言表。
叶欢也看着表情瞬间数变的周媚，心里却觉得莫名其妙。
这女人看着我的眼神好复杂，她怎么了？
“美女，来根烟吗？”叶欢将手里的烟再往前递了递。
不知道上流社会的人怎么交朋友，但在市井民间，不熟的人互相递根烟，这就算搭上话了，叶欢一直觉得敬烟搭讪是个挺有人味儿的搭讪方法。
周媚嫣然一笑，道：“对不起，我不会吸烟。”
叶欢讪然一笑。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周媚环顾四周，笑道：“这位先生，你一个人坐在休息区做什么？”
叶欢痛苦的摇摇头：“我跟老板来的，老板在里面约了人，我出来透口气。”
周媚眼中露出讶然之色：“你老板？”
叶欢点头，下巴朝咖啡厅一抬，道：“她在里面等人。”
周媚眼中的讶色越来越浓：“冒昧问一句，不知先生在哪家公司高就？”
“红虎公司，唉，说起来这工作来得没头没脑的，我现在还犯着糊涂呢……”
周媚微微吃了一惊，随即很快恢复如常，嘴角慢慢勾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原来先生是红虎公司的，为什么你一说起你们老板，表情这么的……嘻嘻，痛苦？”
叶欢苦着脸道：“老板是个女的，不准我在她面前吸烟，我只好跑到外面来……”
周媚试探问道：“你们老板……对你不好吗？”
这话可算挠着叶欢痒处了，他一拍大腿，气道：“好个屁啊！死乞白赖求我去她那里上班，第二天又想把我扫地出门，公司里处处管着我不说，下了班还受她的气，连自己剪个头发都做不了主，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头发，新剪的，她定的发型，好看吗？……像不像个傻逼？”
周媚微微蹙眉，对叶欢的满嘴脏话有点不太适应，接着眉头很快舒缓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掩嘴笑道：“我觉得……还行吧。”
说着周媚的目光有些古怪：“你们老板对你……挺照顾的呀，连你剪什么发型都帮你定好了。”
“这叫照顾？我怀疑她在整我，目的就是让我顶这么个傻逼脑袋没法出去见人，跟了这么个老板，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周媚仍然在笑，可笑容里却泛起几点寒意，连声音都莫名阴冷起来：“你们老板真对你很坏吗？你是不是在公司里经常受她的欺负？”
叶欢没精打采道：“受欺负倒没有，我这人天生受不得欺负，哪天她真敢欺负我，我拍屁股走人，大不了爷不干了，她能拿我怎样？我就是受不了她那小姐脾气……”
周媚闻言又恢复了春光满面，刚才的阴冷之色一扫而空。
“没有受欺负就好，虽说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不易，可尊严比什么都重要，特别是你的尊严……”
周媚说到一半住了嘴。
叶欢笑了：“放心，我这人穷得就剩这么点儿尊严了，别人出再高的价也别想让我把它卖掉……真奇怪，跟你说话我倒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周媚纤手捂着小嘴，眼睛高兴得眯成了一弯新月：“确实挺奇怪，我也有这种感觉。”
二人在休息区轻松谈笑，气氛很是欢快，坐在咖啡厅里面的柳眉却不知道，刚刚叶欢若随便说一句红虎欺压他的坏话，红虎公司一夜之间便将面临灭顶之灾。
权势就是这么直白，赤裸，积攒十年，数十年的势力和财富，其覆灭也往往只是高层人物淡淡的一句吩咐而已。
休息区内，周媚美眸流转，嫣然笑道：“咱们坐在外面这么久了，你还不回去吗？不怕你老板骂你？”
叶欢撇了撇嘴：“怕什么，其实今天我来也是撑个门面而已……”
压低了声音，叶欢悄声道：“据说今天约请的人也是个女的，你想啊，俩娘们儿凑一起叽叽喳喳，跟一千只鸭子似的，话题不是帅哥就是美容丰胸，我一大老爷们儿凑什么热闹？说不准那个女的还是个肥婆，一看我这英俊秀朗的帅哥模样，一时见色起意，开张支票把我包养了，你说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还不如咱俩在外面聊会儿天呢……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请教美女贵姓？”
周媚不顾礼仪的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流出了泪花儿。
深深的注视着叶欢，周媚眼神中泛出一抹调皮的色彩。
“我呢，免贵，姓周，嗯……就是你刚才说的‘俩娘们儿’中的其中一个，一千只鸭子其中的五百只，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肥婆，估计也不会对你见色起意，更不会开支票包养你……嘻嘻，这位先生，幸会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叶欢张大了嘴，眼神惊恐的盯着周媚，脑子里轰然炸响，叼在嘴角的烟不知不觉掉落下来，正好掉在他的裤裆上。
完蛋了！得罪了柳总的客人，我非被她炒了不可！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杀猪般的声音在厅外嚎叫。
“啊！啊！烫！烫到了，二弟烫到了！”

第38章 尊卑规则
“二弟烫到了——”叶欢在休息区狼奔豕突，凄厉嚎叫。
周媚被吓呆了，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该如何应对，眼睁睁看着叶欢满面痛苦，捂着裤裆在休息区奔跑蹦跳。
片刻之后，周媚终于反应过来，羞红着俏脸，朝她身后的四名保镖下令：“快！快帮叶……帮这位先生灭火……”
四名保镖眼中寒光一闪，分四个角落欺身上前……叶欢头皮一麻，大喝道：“慢着！二弟只是烫到，不是着火，别踩它，会出人命的！”
大话西游里，星爷二弟被一帮手下踩得奄奄一息，但那只是电影，万一这几个看起来有点二乎的保镖真用脚踩……叶欢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当太监的心理准备。
幸好保镖们没有叶欢想象中那么二乎，一名保镖顺手取过休息区墙边的大花瓶，抽出插在瓶里的鲜花，然后对着叶欢的二弟一瓶水泼过去。
滋……
叶欢下身湿答答的滴水，脸上却露出惬意满足的笑容。
——破皮也许难免，但是，二弟保住了！
龇牙咧嘴摸了摸裤裆，仿佛在安抚二弟，然后叶欢走上前，刚摸过裤裆的手飞快往前伸，握住了保镖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恩人呐！”叶欢抓着保镖的手使劲摇晃：“啥也不说了，大哥，待会儿下了班我请宵夜……”
保镖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冰冷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冷冷的盯着叶欢。
奈何这个时候的叶欢很没眼力见儿，完全无视保镖大哥的冷漠，抓着他的手一刻不肯放松。
眼神杀不死他，保镖只好使劲抽回了自己的手，表情很嫌恶的在自己裤子上蹭了几下。
低头瞧着自己新买的阿玛尼西裤，裤子上被烟头烫出一个大洞，湿答答的往下滴水，叶欢的表情有点肉疼，同时心头警兆顿生，他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大事——柳眉给他买这么昂贵的衣服，这到底算她送给自己的，还是要从自己以后的工资里扣？
如果她要我来买单，老子不活了，爬高压电塔去！
怕什么来什么。
叶欢正为这条裤子谁买单的问题惊疑不定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怒吼声。
“叶欢！你又在搞什么名堂？”柳眉的怒吼声一直是中气十足，气势磅礴。
叶欢吓得一颤，脸色不由变白了。
刚刚他犯了两个错误，一是把她买给自己的裤子烧破了洞，这个洞少说值一万多，二是无意中把她最重视的客人得罪了，叶欢嘴贱也分场合的，早知道这位美女是柳眉的客人，打死他也不敢跟她这么说话。
“柳总……”叶欢有些颤栗的转身。
柳眉瞧着叶欢湿答答滴水的裤子，以及……裤裆处一个显眼的大洞，洞里一抹粉红若隐若现……柳眉一眼就明白事情的大概，于是她的脑部又开始急剧充血……为什么这个混蛋总给她找麻烦？休息区抽根烟都能把裤子烧个洞，更过分的是，一个大男人居然穿粉红色内裤……骚货！
周媚静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掩嘴笑道：“算了，叶先生也是不小心，我叫保镖陪他上楼，给他换条干净的裤子吧，可别冻感冒了。”
柳眉扭头，见周媚站在旁边，不由大吃一惊。
刚才只顾着跟叶欢生气，竟没看到她的贵客周媚也在场。
红虎公司里高高在上的柳眉，在周媚的面前顿时变得矜持而拘束。
身份是个很直接的东西，高低贵贱立见分明。
跟实力雄厚，背景强硬的大财团腾龙集团比起来，红虎公司只是一个在宁海市内小打小闹的中型公司，两两相比，非要用个成语来形容的话，用“九牛一毛”最合适，腾龙是“九牛”，而红虎，很悲剧的就是那“一毛”。
柳眉不是个狂妄的人，她很清楚自己身份的等级，在别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可在这位真正出身豪门，手握权势的周媚面前，她柳眉就算给周媚当个暖脚的丫鬟恐怕都不够格儿。
集荣宠，金钱，权势于一身的女人站在身前，柳眉连嫉妒之心都无法兴起。
这是一座无从攀比的高山，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相差太遥远了。
二女对视一眼，接着柳眉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毕恭毕敬的朝周媚微微躬身，道：“周小姐，让您见笑了，真没想到我们的相见是在这种尴尬的境况下，我……很抱歉。”
周媚眼波流转，风情无限瞟了一眼叶欢，若有深意笑道：“柳总不必介意，想必这位叶先生是你的员工吧？人挺好的，柳总可得好好珍惜哦……”
叶欢挠头，见柳眉脸色铁青，满面杀气的样子，不由缩了缩脖子，急忙转过身，跟着保镖上楼换裤子去了。
萧瑟的叹了口气，柳眉现在很想哭。
我就知道！就知道这混帐肯定会闹点事儿出来！真不该带他来呀……周媚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清澈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叶欢进了电梯，才收回目光，对柳眉笑道：“让柳总久等了，我们进去说话吧。”
柳眉点点头，娇弱的身子微微一侧，态度恭敬的请周媚先行。
周媚仿佛习惯了别人的恭敬态度一般，刚抬步准备当仁不让往里走时，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婀娜的身形停顿了一下，突然回过身嫣然笑道：“柳总先请吧。”
柳眉顿时吃惊的张大了小嘴盯着周媚。
身份到了她这个阶层，自是明白这个阶层圈子里的游戏规则。
国人几千年的传统沿袭下来，已经形成了一种很严格的礼仪规矩，吃饭时怎么坐，说话时怎么说，甚至走路时谁先走，都有着明确的定制，但凡身处这个圈子都应该明白。
总而言之，这些规则是围绕着“上下尊卑”四个字施行的。
以周媚如今的身份地位，居然请柳眉先走，不由得柳眉不吃惊。
堂堂腾龙集团老总的养女，总裁的助理，其政府背景深不可测的天之骄女，为什么会打破这个规则，让一个小小的中型公司老板先走？
这一刻，柳眉脑中飞速转动，周媚这个小小的细微动作，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另有深意？或者说，她的这个动作在向自己释放一种什么样的信号？
看着柳眉动作呆滞的顿在原地，周媚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柳眉在想什么。
当然，柳眉死活也不会想到，周媚的谦让，完全是因为柳眉手下那个不起眼的小助理，这个世界上能让周媚谦让的人实在不多，简直凤毛麟角。
因为是叶欢的老板，周媚才给柳眉这个面子，并没有柳眉想得那么复杂。
嘴角轻勾，周媚的笑容淡然且妩媚，这是个受过极好教养的女子，连笑容都仿佛经过千万次的训练一般，淡然却不失热情，妩媚而不显轻佻。
“柳总，弄懂了规则并不代表一定要遵从规则，你着相了。”
柳眉紧紧蹙着的眉头很快舒缓，望着淡然轻笑的周媚，柳眉忽然嫣然一笑，道：“周小姐说得对，柳眉受教了。”
说完柳眉抬步便往厅内走去，一步迈出，俏脸已然一片从容淡定。
柳眉亦有柳眉的骄傲，哪怕身份再不对等，这份骄傲一直不曾丢失。

第39章 合作
两个女人都是冰雪聪明的女人，而且各怀心思。
柳眉想的是通过今晚的会面，初步建立与腾龙集团的良好商业关系，在未来的宁海商战中握住一枚分量极重的筹码。
通过刚才周媚谦让的小小动作，柳眉久悬着的心终于有些回落。
现在看来，周媚应该是个很和善的人，尽管身份高贵，却没有寻常富贵小姐的刁蛮脾气，寥寥数语却透着亲切，舒服，像晒了一下午的阳光般温暖。
柳眉可以肯定，就算今晚没达到与腾龙的商业关系，至少腾龙与红虎的关系不会变差。
二女双双落座，经过刚才的尴尬，柳眉现在已经定下心神，侍者端上两杯咖啡后，柳眉抿着嘴，无意识的轻轻搅动着咖啡，脑子里飞快组织语言。
沉默了一会儿，周媚却先开口了：“柳总，很感谢你出让宁海西郊的85号标地，我代表腾龙集团向你表示由衷的谢意。”
柳眉轻笑道：“周小姐客气了，85号标地对红虎公司来说，只是一个商业运作项目而已，得到或失去，无关大局，贵集团如此急切想要那块地，想必一定有急切的原因。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句话我一直深以为然。”
周媚点头，神色严肃了许多：“柳总如此坦率，我也不瞒你，相信你一定听说过腾龙集团总部即将迁移宁海的消息，85号标地正处于宁海明年重点开发的西郊中心，我们已经初步决定，85号标地将作为腾龙集团的新总部所在地，明年开春就动工修建，柳总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让我们省了很多的麻烦，这份情，腾龙集团一定会记得的。”
柳眉笑道：“原来贵集团用它来修建新总部，这块地让得很值，以腾龙集团的商业地位，若新总部落户宁海西郊，想必西郊的发展一定非常神速，其相关的周边产业也必然蓬勃兴隆，各路商家一定闻风而动，不出五年，西郊将会成为宁海市新的商业文化中心，如此大规模的带动了宁海经济，贵集团功莫大焉。”
周媚深深注视着她，眼中有种莫测的神色：“柳总，当初我提出以宁海市中心一栋老旧写字楼作为回报，补偿贵公司出让85号标地所受到的损失，不知柳总为何坚辞不受？”
柳眉敛了笑容，正色道：“周小姐，我柳眉不是锱铢必较之人，从不算那些芝麻绿豆的小账，说实话，出让85号标地确实让红虎公司受了一点点损失，不过我一直觉得，有时候做人做事要经常换个角度和立场去想问题，眼前的些许损失，放眼将来，或许是占了大便宜，周小姐觉得呢？”
周媚点点头，赞道：“柳总目光长远，胜过须眉。”
柳眉淡淡一笑，道：“为什么不接受贵集团的补偿？坦率的说，我的野心很大，周小姐，红虎公司不才，愿以区区85号标地为敲门砖，交腾龙集团这个朋友，不知周小姐会否嫌柳眉高攀？”
周媚闻言目光一凝，直到此刻，柳眉纤弱的模样才真正进入她的眼中。
美丽大方，英气逼人，不卑不亢，更难得的是，她有着男人都比不上的从容大气，有着过人的商业眼光和果决的个人魄力。
周媚很快下了定义，这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个聪明的女人不简单。
思绪渐渐飘远，他……在这个女人的手下做事，能胜任吗？会不会受委屈？据说这个红虎公司还有一定的黑帮背景，他在里面做事妥当吗？以后回归家族，那些人会不会拿这段经历作为攻讦他的借口？老爷子对他的这段经历将作何评价？将来接掌家族，下面的人会不会服他？
在周媚眼里，柳眉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红虎公司更是无足轻重，相比站在她身后的显赫家族，红虎公司和柳家渺小得如同尘埃，周媚最在意的只有一个人，讽刺的是，在柳眉眼里，这个人同样渺小得如同尘埃。
定了定神，周媚轻笑道：“柳总好魄力，交朋友交得大方，一出手便是数亿，我可真是担当不起，腾龙集团虽然是大企业，可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这回强行从贵公司手里拿到了那块地，说实话，事情做得很不地道，原打算给贵公司一些补偿，聊表我们的歉意，可你却坚辞不受，柳总，你可真让我为难了呢，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柳眉闻言，心中怦然一动。
周媚的话看似平淡无波，可意思却很明显了，我们腾龙集团欠了你的人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随便提。
这番话简直就是送给了柳眉一盏阿拉丁神灯，擦一擦便能满足她的愿望。
柳眉的心不自觉的急速跳动起来。
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令红虎公司彻底洗白，并且一飞冲天的机会。
宁海商界将腾龙落户宁海当作危机，可对红虎公司来说，却是百年难遇的转机。
只要搭上腾龙集团这艘航空母舰，红虎公司在商场上的地位必然有一个质的飞跃。
现在的问题是，腾龙集团会答应红虎的要求吗？在周媚的眼里，红虎或许比蚂蚁更渺小，她屑于一哂吗？
柳眉犹豫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却始终开不了口。
踯躅良久，柳眉这才轻声道：“原谅我冒昧了，但……周小姐，如果可能的话，贵集团能否愿意与红虎在某些相同的领域和项目上，建立深层的合作关系？”
说完柳眉目光盯住周媚，眼神中闪过几许紧张之色，她知道，周媚的一句话，便能改变红虎和柳家的命运。
周媚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弧线慢慢勾勒，朱唇轻启：“合作？贵公司想与腾龙合作？”
柳眉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合作，现代商业的真谛并非对抗和竞争，而是合作，是双赢，腾龙集团涉及化工，航空，制造，地产，服务，餐饮等等诸多行业，其中不少行业，我们红虎公司也有涉猎……”
周媚的笑容有些歉意：“柳总，我们腾龙集团涉及的所有行业，都可以独力独资完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似乎并没任何合作的必要……”
柳眉脸色一白，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
这时，叶欢穿着新换好的裤子，慢慢走进了咖啡厅，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周媚远远便看见了他，瞧他那局促不安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
柳眉也看到了他，于是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我们在这里！”
叶欢急忙一溜小跑过来，嘿嘿干笑：“抱歉柳总，刚才出了点儿小状况，其实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很靠谱的，偶尔失控，情况也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柳眉抚着额头，无力道：“叶欢，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坐在我旁边，什么都别说，就当一个称职的听众如何？”
此时的柳眉充满了挫败感，周媚的拒绝让她感到红虎公司的未来发展尤为艰辛，腾龙集团的落户，势必对宁海商场造成非常大的冲击，而她柳眉发现了危机中的转机，奈何红虎公司实力太弱，人家腾龙根本瞧不上眼，明明近在眼前的机会，却只能白白看它溜走，抓不住，挽不回，柳眉现在陷入了巨大的失落之中。
叶欢瞧着柳眉失落的表情，心下凛然，也不敢再耍嘴皮子，老老实实坐在她的旁边。
周媚瞧着叶欢陪着小心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应该有睥睨天下的气势，怎可如此怯懦？
心中不悦，周媚脸上却笑颜如花，灵巧的眼神随意扫了一眼叶欢，笑道：“这位叶先生受惊了……”
叶欢咧嘴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不高兴，老子一大老爷们儿受什么精？现在的女人对男女生理构造方面的知识简直烂得一塌糊涂。
周媚俏脸微红，又扫了一眼叶欢的下身，笑道：“叶先生的……那里，没事吧？”
提起这事儿叶欢就伤心，低头爱怜的看了一眼二弟，叶欢颓然道：“……要试试才知道有没有事。”
柳眉额头冒出黑线，开始咬牙：“……”
周媚红着脸，格格笑了几声，又扫了一眼柳眉，对叶欢道：“叶先生，刚才贵公司的柳总说，想与腾龙集团在某些领域建立商业合作关系，叶先生，你觉得怎样？”
柳眉和叶欢闻言惊愕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公司如此重大的商业事务，居然问他一个小小的拎包助理，周媚吃错药了？
柳眉和叶欢惊疑不定的互视一眼，二人眼中布满了疑惑。
迟疑半晌，叶欢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问我？我说的话管用吗？”
周媚收起笑脸，点头正色道：“管用，只要你说可以合作，我们腾龙就与红虎公司合作。”
“呃……你没吃错……唔……”叶欢话没说完，便被眼疾手快的柳眉死死的捂住了嘴。
周媚又笑了：“我没吃错药，你放心。”
柳眉大为震惊，其实这个时候她和叶欢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位周小姐莫非真吃错药了？如此重要的商业决定，你问一个小小的助理做什么？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周媚严肃正经的神色，柳眉确定她并不是开玩笑，先不管周媚到底有何用意，现在最重要的是叶欢的回答。
于是柳眉一双俏眼又急忙死死盯住了叶欢，眼中散发出森然杀气，仿佛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柳眉就会当场生吃了他。
迎着柳眉直欲杀人的目光，叶欢头皮一麻，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俩姑娘是不是拿他这个小人物当猴儿耍？
于是叶欢撇了撇嘴，道：“你们合不合作关我屁事，我就想问一句，柳总，刚刚被烧坏的裤子有没有报销？还有，二弟被烫伤了应该算工伤吧？有钱赔吗？”

第40章 意外的成功
什么是格局？什么是眼光？
两位公司老总在决定未来十几亿甚至数十亿商业合作意向的时候，叶欢却只关心烧坏的裤子谁报销，这就是格局和眼光的差距。
叶欢只是个助理，而且是个对公司没什么归属感的助理，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叶欢进红虎公司才三天，第一个月的工资还遥遥无期呢，实在难怪他对红虎公司未来的命运不上心，对他来说，十几亿，几十亿，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烧坏的那条裤子却很有可能被柳眉讹上，这条裤子才与自己的利益切身相关。
很显然，周媚都柳眉都没想到叶欢居然会来上这么一句，两位美女同时一愣，接着周媚噗嗤一笑，掩着小嘴肩膀不停耸动，而柳眉……柳眉脸色铁青，眼睛已经开始在咖啡厅的旁边桌上四处乱瞄，叶欢觉得她的眼神很有杀气，估计是在找餐刀捅死他。
叶欢有些痛苦，他发现在这位美女老板的手下工作实在是件很压抑的事，脾气太捉摸不定了，据说有种女人每个月来两次大姨妈，每次半个月，柳眉很有可能是这种极品。
“好吧，柳总，裤子的事儿咱们不提，毕竟大局为重，前提是你回去后别翻后账，那条裤子起码好几万，我可赔不起。”叶欢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非常的深明大义。
柳眉两眼喷火瞪着他，齿缝里迸出几个字：“赶紧说正事！混蛋！”
老天瞎了眼，竟把阿拉丁神灯递到了这个混蛋的手上，该死的是，这个混蛋怎么都不肯用手擦一擦。
柳眉真的很想现在打个电话叫手下的弟兄过来，然后把叶欢绑了扔进江里去。
坐在对面的周媚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却使劲硬撑着坐直了身体，努力维持形象。
“说正事？柳总，你要我说什么？”
柳眉笑了，笑得杀意盎然，露出两排白森森的贝齿：“你说呢？”
叶欢挠头，他不笨，可以说很聪明，今晚与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见面，柳眉也说过她的想法，红虎公司目前急切希望与腾龙合作，任何方面的合作都可以，只有与腾龙合作，红虎公司在未来的宁海商战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两位大老板合作，干嘛问我的意见？周媚这女人是不是有病？还是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喜欢以捉弄贫民草根为乐，问我的意见无非也就是给她这种有钱人逗个乐子而已，不管我说什么，得到的很有可能只是一道极度嘲讽的目光，和一堆伤人的讽刺，在自己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下，有钱人俯视贫民的恶趣味被充分满足，最后扬长而去……叶欢想来想去，这个猜测是最符合逻辑的，不然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分量能决定这么重大的商业合作项目。
想到这里，叶欢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老子给人打工确实不假，却也不是给你这臭娘们儿逗乐解闷儿的，捉弄老子很好玩吗？
冷森的眼神盯住周媚，原本咯咯娇笑不已的周媚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见叶欢眼神里的怒气，冰雪聪明的周媚立马知道，叶欢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的表情让周媚感到惊慌。
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一生必须服从的对象，周媚从进家族的第一天便被夫人严厉的告之过，今晚与他的第一次见面，自己实在有些放肆了。
周媚是个知错就改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绝不会做让未来家主不高兴的事。
于是周媚敛了笑，美眸望向叶欢，清澈的眸子里透着深深的歉意。
“叶先生，我不开玩笑，也没有捉弄人的爱好，我是真心在问你的意见。”周媚正色对叶欢道。
叶欢冷哼：“我如果说希望你们腾龙和红虎合作呢？”
周媚毫不犹豫的点头，如同战场上的士兵听到了军令一般坚定：“那我们就合作。”
“如果我说不想你们合作呢？”
周媚断然道：“那我们就不合作，两家公司从此陌路，以后不会在商场上产生任何交集，除非是某个领域或行业内无法避免的正面竞争。”
叶欢和柳眉的身躯同时一颤，二人飞快对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
这位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到底唱的是哪出啊？
叶欢睁大眼盯着周媚：“不开玩笑？”
“不开玩笑！”
叶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妈的！可以确定了，既然不是捉弄我，那这女人一定是看上了我的美色，想用合作这招来勾引我！
老子天生就是一蓝颜祸水啊！
叶欢仰望咖啡厅天花板上淡蓝色的吊灯，眼中泛起淡淡的忧伤，一种“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忧伤…………
收到柳眉严厉，紧张，甚至哀求等等多种元素聚集的复杂目光，叶欢点了点头，道：“既然周小姐问我的意见，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两位都这么漂亮，俗话说英雄惜英雄，美人惜美人……”
柳眉长叹口气，这个混帐又在说什么胡话……“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妨试着合作一下？”叶欢望向周媚的目光有些惴惴。
周媚果然没食言，立即点头道：“好，明天我就派专业的谈判团队到贵公司，就双方合作一事展开商讨……”
柳眉和叶欢又愣住了。
这女人玩真的？
叶欢甚至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不会吧？我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富贵小姐干嘛听自己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助理的话？上哪儿找这么YY的事去？
今晚实在太离奇了！
周媚没理会二人的反应，径自道：“柳总，在商言商，恕我直言，贵公司的业务范围还只局限于宁海市内，连江南省的业务范围都没涵盖，而且贵公司很多行业也并没有涉及，我们如果合作的话，建议贵公司最近几年的商业战略发展规划要做适当的调整，而且我们合作最好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合作的初期，我建议从一些传统项目开始做起，给我们双方公司一个适应和缓冲的过程……”
柳眉强抑住内心的狂喜，努力冷静的点头：“周小姐说得是，那么我们合作从哪一个传统行业项目开始呢？”
“腾龙集团总部迁来宁海后，有很多后续动作，其中包括将遍布全国的手工业和轻重工业制造厂统一迁移到华南和沿海地区的各个城市，或者在各个城市另外开设新的分厂，无论从科技人才角度，政策角度，还是劳动力资源角度，腾龙的这个策略是顺应了市场趋势的，我调查过贵公司的资料，你们红虎公司的物流行业实力最雄厚，我们不妨从这方面入手合作。”
柳眉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腾龙集团遍布全国的制造工厂如果迁往华南和沿海，那么多工厂，每天出产多少货物，需要多大的物流调配，这一来一往中间产生多大的利润，对目前的红虎而言，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只要与腾龙集团的利益紧紧绑在了一起，将来宁海商界不管翻起多大的风浪，也影响不到红虎，因为那时红虎的业务范围已经冲出了宁海市，放眼华南沿海了。
今晚与周媚的见面是对的，从今晚开始，红虎公司将脱胎换骨，彻底改变。
柳眉点了点头，道：“周小姐放心，只要与贵集团达成了意向，红虎公司以后的发展重点将会调整到物流行业，我们会筹集资金，调整资源，整合内部人力，向华南和沿海地区铺开物流网络，最大限度与贵集团的发展步调保持一致。”
“……”
“……”
两个女人滔滔不绝的商议着合作事宜，气氛热烈且亲切。
叶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仍没回过神来。
这样就合作了？就凭自己一句话？太儿戏了吧？
年轻人办事就是靠不住，特别是年轻女人，我如果有这么一败家老婆，非抽死她不可。
临走，周媚站起身，主动与柳眉和叶欢握手。
握住叶欢的手时，叶欢感到周媚的身躯明显轻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叶先生，今晚认识你很高兴，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周媚的目光若有深意。
叶欢嘿嘿干笑，握着她的手忍不住紧了紧，白皙，软滑，柔若无骨，手感真好啊……周媚被叶欢握得芳心剧跳，急忙抽回手，亦羞亦嗔的扔给他一个白眼儿，然后对柳眉笑道：“柳总，贵公司的叶助理人不错，这么好的员工，你可要好好爱护哦，若是欺负了他，我可是会站出来帮他撑腰的……”
柳眉一愣，这话说得似乎有点捞过界了，仔细看着周媚的神色，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看不出到底是玩笑还是当真。
二人告辞，周媚敛了笑容，盯着二人的背影，眼神很深邃。
……
柳眉和叶欢走出希尔顿酒店，仰望着漫天繁星，柳眉伸了个懒腰，露出腰腹白皙纤细的腰肢，长长舒了一口气，柳眉突然原地高高蹦起，套裙裹着的修长美腿半空中弯成一道绝美的曲线，令人怦然心动，跳了几下，柳眉仰面朝天大喊了一声：“呀——成功了！”
叶欢站在她身后，静静注视着她，头一次发现，原来冷若冰霜的美女老板也有如此天真活泼的一面，这一刻的柳眉，像个刚得到父母糖果的单纯小女孩，那么的雀跃，欢喜，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令天上的皎月和繁星都为之失色。
叶欢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了解这位美女老板了。
家族和企业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收起活泼开朗的性格，用冷漠和严肃来武装自己，今晚的绝胜一局，奠定了红虎未来的光明前途，全身心放松之后，柳眉终于释放出本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明朗。
这一刻的她很美，像月光下跳舞的精灵，沐浴在银白色的圣洁光辉下，她娇好的身姿翩然若仙，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夜，因她而未央。
……
二人缓缓走向酒店外的停车场，叶欢嘿嘿笑道：“柳总，今晚能达成与腾龙集团的合作意向，我的功劳可是最大的，咱们公司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儿什么奖励呀？”
柳眉现在的心情很好，也没仔细思量周媚为什么会听她身边一个小小助理的话，竟然真的与红虎合作了，也许只能归结于叶欢的运气不错，是一员大大的福将吧。
鼻子轻轻皱了皱，可爱而俏皮，柳眉哼道：“奖励？你想要什么？”
叶欢一听两眼放光，有戏！
搓着手，叶欢露出市侩的笑容：“随便什么都好，当然，最好是发现金，十万八万的，我都能接受……”
柳眉美丽的眸子悄然一转，指着停车场上她自己的座驾，一部火红色的法拉利，道：“看到这辆红色的法拉利了么？”
叶欢惊喜若狂：“看到了！看到了！”
柳眉严肃的点点头：“看到了就好，我决定奖给你一双同样颜色的袜子……”
叶欢：“……”
“哈哈，哈哈……”柳眉大笑，欢快的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上悠悠回荡。
笑过之后，柳眉将黑色的高跟鞋脱下倒拎在手上，穿着黑丝的莲足在平整的地面上调皮的奔跑，跳跃，跳得老高……“柳总……”
“什么？”
“hello kitty换成机器猫了啊？”
“……”
“呵呵，我喜欢……”叶欢搓着手，傻傻的憨笑。

第41章 深邃的穷人
叶欢发现有时候自己的嘴真的很欠抽。
而且这种欠抽是由主观决定的，不以客观意志为转移。
这个毛病估计得上溯到叶欢小时候在福利院时的青涩岁月，那时候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叶欢的嘴还是这么贱的，小到某某伙伴睡觉尿床，大到偷看南乔木嘘嘘时发现她没有小鸡鸡，叶欢那张欠抽的嘴就跟大喇叭似的，甭管看到什么都大声嚷嚷，而且他还很有求知欲，什么事都喜欢瞎打听，院里伙伴们大大小小的隐私没一样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老院长曾经很感慨，叶欢这小子生错了年代啊，早生六百年，这小子肯定能混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
藏不住话的人活该遭报应。
柳眉气坏了，生意成功的欣喜心情因叶欢一句话而变得恶劣起来。
依她以往的脾气，叶欢这种色棍应该给他找个十字架，然后把他钉死在上面，让他知道好色是原罪，一次又一次看到她的小内裤，并且还大声嚷嚷出来，更是罪上加罪。
气急败坏的柳眉一脚把叶欢踹得远远的，然后打开法拉利的车门，法拉利一声低沉的闷哼，箭一般冲出停车场，只剩叶欢一人孤独的站在夜幕下的寒风中，穿着昂贵而单薄的阿玛尼西装，瑟瑟发抖的看着柳眉开车绝尘而去。
当鼻涕流下来吹成一个大泡儿的时候，叶欢总结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发现自己人生失败的主要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这张欠抽的嘴……掏了掏衣兜，叶欢发现一件更悲惨的事——他没带钱，身无分文。
蹭柳眉的车过来的，原本以为她会送自己回去，再说叶欢也有着属于市井小民的小狡猾，万一两位老板不怎么靠谱儿，吃饱喝足让他买单，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说没带钱，爱咋咋地。
事实证明他错了。
寒风中的叶欢生生打了个冷战，然后掏出山寨手机，毫不犹豫的打通了柳眉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叶欢立马痛哭流涕，鬼哭狼嚎：“柳总，我错了！别抛弃我……”
卡！
电话被挂断。
叶欢的表情飞快恢复了正常。
这娘们儿，典型的过河拆桥，今晚这桩生意是老子帮她谈成的，出了门就翻脸，所以说，女人干不成大事，她们的格局太小，而且目光狭隘，几十亿的生意都帮你谈成了，让老子看看你的小内裤怎么地了？机器猫本来就很可爱，你能穿得，我为什么说不得？
不可理喻！
抱着手臂在寒风中哆嗦了一会儿，叶欢不得已只好再掏出手机，打给猴子。
毕竟是发小儿，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猴子……来接我，我身上没钱，快被冻死了……”叶欢打着哆嗦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一道非常做作的尖细声音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号码不存在，请您查证后再拨……”
叶欢脸都绿了：“猴子，别闹！”
卡！
电话挂断。
叶欢盯着手机发了半天愣，最后恨恨骂了句：“孙子！”
夜色渐深，初冬的夜晚，一股寒意悄然渗入身体，叶欢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一撇，喃喃咒骂了几句，拽了拽衣领，转身朝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落叶满地的街头，叶欢修长的身影被皎洁的月光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独，清冷。
回到老城区的巷口已是深夜，叶欢喃喃咒骂了几句，决定先去猴子家，今晚若不骂他一顿，自己会失眠的。
打开猴子家的门，见他正盘着腿在电脑前刷副本，神情很专注。
一看到猴子，叶欢心头便升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王八蛋！老子身无分文等你来救我，你小子却优哉悠哉的玩你那破游戏，完全不理老子的死活，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号东西！”
猴子懒洋洋的扫了叶欢一眼，又飞快回过头，盯着电脑屏幕，漫不经心道：“你这不还活着嘛……”
叶欢大怒：“义气啊！孙子！你丫义气被狗吃了吗？”
猴子叹了口气，不得不转过头，盯着叶欢道：“欢哥，知道我为什么没去救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一样穷得底儿掉，浑身上下连个钢蹦儿都找不出，我如果出门找你，最后的结果还是咱俩一起走路回来，欢哥，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面，你觉得有意义吗？”
叶欢目瞪口呆，仔细想了想，觉得猴子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不但有道理，而且还很有哲理。
谁说只有富人才有资格思考生命的意义？穷人不也挺深邃的么？
于是叶欢很快便原谅了猴子不讲义气的行为。
猴子上下打量着他，好奇道：“你不是身无分文吗？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坐公车回来的，你以为我真傻到走路回家呀？”
“可你没钱呀……”
“没钱就蹭车呗。”
“没被司机发现？”
“我上车后，公车司机一直盯着我看，好像我没买票似的……”
“那你怎么办？”
叶欢得意的笑：“很简单，我也一直盯着司机看，就像我买了票似的……”
……
叶欢站在猴子身后，看着他专注的刷着副本。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张三板着冷冰冰的脸，直接无视二人，进了厕所。
叶欢随意一瞟，不由乐了：“三儿今天怎么了？怎么化了个烟熏妆？瞧那小眼圈儿黑的，跟杰克船长似的……”
猴子叹了口气，头也不回道：“别提了，知道我为什么和你一样身无分文吗？”
“不知道。”
“我和三儿合伙做买卖，亏血本儿了！”猴子拍着大腿，一脸颓丧。
叶欢奇道：“你们做买卖？什么时候的事儿？”
猴子叹气道：“几天前，我和张三凑了点儿钱，打算进点小商品摆地摊，今天把货都进了，张三一个人抬着货出去摆摊，没到一个小时，被一群邪恶的小孩抢光了，张三眼睛还被揍了两拳……”
叶欢大奇：“小孩为什么抢张三的货？没王法了吗？”
猴子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低沉道：“这不是快圣诞节了吗？张三今晚穿着一身圣诞老人的衣服，指望靠这身打扮吸引顾客，谁知一帮小屁孩子以为圣诞老人派发礼品呢，妈的！一涌而上就把货抢光了……”
“后来呢？”
“后来张三抹着眼泪就回来了。”
叶欢看着厕所方向，神情肃穆，沉默许久……最后他拍着猴子的肩，深深道：“猴子，你说句良心话，跟这么个二B青年住在一起，有没有感到压力很大？”
“大！太他妈大了！”猴子痛不欲生，眼圈都红了。

第42章 衙内徐公子
猴子的房间。
叶欢三人各自散落而坐，张三和猴子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样子。
看似好笑的乌龙事，其实笑过之后仔细一回味，满嘴辛酸味儿，再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三人从福利院踏入社会，类似这样的倒霉遭遇很多，以前也摆过地摊，也被城管追得满大街跑，抓着了没二话，全部货物被缴获，敢反抗一群人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比黑社会还黑，没抓着便算占了便宜，几条街跑下来，三人碰头面面相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笑，笑容里究竟多少辛酸苦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生存这个字眼儿本身就带着酸苦，据说人的脸上眉眼鼻口凑起来，形状就是个“苦”字，苦里找食，苦里作乐，卑微的活着，卑微的死去，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拿他们当人看。
那又算什么呢？只要自己活得像个人，这就够了。
“你们怎么突然想起去摆地摊儿？”叶欢打破沉默问道。
张三看了猴子一眼，没吱声儿。
猴子道：“张三出的主意，他说……咱们三个打小一起长大，你现在进大公司上班了，将来的同事和朋友肯定都是精英人物，我和张三现在这样子，以后怕给你丢了面子，你一个精英白领，怎么着也不能交贼偷儿朋友是不？摆地摊儿虽然寒碜点儿，可也是靠劳动挣钱，不丢人。”
叶欢愣住了，原来他们出去摆摊儿是因为自己……胸腔被一股暖流充斥，叶欢眼圈当即泛了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个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朋友值得全心信任，可托生死。也许没有桃园结义那般豪迈动天地，却始终默默付出，重逾千金的情义融于平淡中无影无形，却随处可见，触手可及。
如果一生中有这么一两个这样的朋友，那么无论处在多么窘迫的环境里，仍然可称得上富可敌国。
仰头看着天花板，叶欢深吸一口气，忍下了眼眶中莫名的湿润，然后朝张三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笑骂道：“做贼都做不好，摆什么地摊儿？”
张三咧嘴笑道：“其实做贼和摆摊儿都差不多，同样是夜晚出动，同样是被人追，不同的是，做贼被警察追，摆摊儿被城管追，在下不才，两种都经历过。”
叶欢咳了咳，道：“这回亏了多少？”
“四五百块吧，下个月的房租搭进去了……”猴子颓然道。
“你们啊……上回从那三个裸奔的家伙身上搜来的几千块钱还剩不少，明儿我拿给你们一千块，我再给你们出一个挣钱的主意。”
猴子和张三两眼一亮：“什么主意？”
“去倒卖假文物吧，随便买几个烂花瓶，陶瓷马什么的，土里挖个洞把它们埋起来，每天浇几瓢大粪，过两个月挖出来，摆到文物市场去，就说它是唐三彩，谁敢说半个不字，大嘴巴子抽他。”
猴子和张三面面相觑，过了很久，猴子问张三：“咱别理他，还是继续谈咱们的地摊儿事业吧。”
“对，明天我去进一批黑丝长袜，肯定大卖。”
“黑丝太普通了，凭什么能大卖？”
“笨啊，咱把黑丝的裤裆剪个洞，就说它是情趣黑丝，专找像欢哥这模样的男人推销，保证一晚卖光。”
“……还真有道理，妈的！现在的人越来越变态了，上个床也就一进一出的事儿，你看看现在这帮猥琐的家伙们玩出那么多花样，一点廉耻都没有，道德沦丧的先兆啊……”
说完二人目光一转，都看着叶欢，不说话。
叶欢：“……”
……
三人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于是叶欢起身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欢回头望着二人道：“你们别把我现在上班的公司太当回事儿，这工作来得糊涂，估计丢得也快，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张三嘿嘿笑道：“你都精英白领了，就不准我们上进一回？”
叶欢笑骂道：“精英你妹啊！你全家都精英！老子都没当回事儿，你们瞎上进个屁！我这种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到哪儿都是个下三滥的混混，你们有必要背压力吗？你看看南乔木，人家堂堂双料女硕士非跑来跟我挤一屋，我有压力吗？照样过我的日子，啥叫铁杆？啥叫发小儿？好好跟人家南乔木学学！”
猴子脸色有些怪异，刚一张嘴，却被张三不着痕迹的轻踢了一脚。
叶欢走后，猴子问张三：“你刚刚怎么不让我说话？全世界都知道乔木她……”
张三嘿嘿怪笑：“人家一个双料女硕士，又是个单身大姑娘，不怕邻里闲话，不怕上班路远，天天换几路公车跑来跟他一个混混挤贫民窟，傻子都清楚她心里想什么，我别说，你也别说，看这傻逼啥时候能明白。”
……
第二天，周媚果然信守承诺，派出了商业代表团来到红虎公司顶楼总部，与红虎公司就未来双方的商业合作企划进行初步的考察谈判。
继腾龙集团高调宣布迁移总部的计划后，这回与红虎公司的合作消息更是在宁海市的商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整个商界哗然震惊。
谁都想在未来的宁海商战中占得一席之地，与腾龙集团这艘航空母舰合作当然是最方便最有利的方式，宁海市内有头有脸的商场大亨们挤破了头，都想与腾龙集团的总裁周助理搭上线，可这位神秘的周小姐一直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人人不得其门而入，宁海商圈最近一直蔓延着一股诡异神秘的气氛。
万没想到，挤在各路大亨们中间丝毫不起眼的红虎公司，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被腾龙集团看中，摇身一变竟成了腾龙集团在宁海的第一家合作企业。
大亨们各种羡慕嫉妒恨啊……一个有着黑帮背景的中型公司，不显山不露水，以前谁都没将它放在眼里，掌舵的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黄毛丫头，她是怎么做到的？
腾龙集团选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公司作为合作对象，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的背后大有名堂！
宁海市东郊景江花园别墅区。
这里是宁海富豪们的聚集地，全市几乎大半以上资产过亿的富豪们都在这个别墅小区里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这里早已成了有钱人标志身份和地位的代表地。
5号别墅内，欧式风格的长沙发上，坐着一名二十多岁，面目略为苍白阴冷的年轻男子。
男子名叫徐江，宁海市长徐胜治的独子，今年二十一岁，典型的官二代，衙内公子式人物，在宁海的一亩三分地的纨绔圈子里，徐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哥级衙内，这种大哥比江湖黑帮的大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含金量高了许多，父辈祖辈积累下来的权势和人脉，都为他们所用，戴着这顶本不属于他们自己的权势帽子，无形中竟也培养出几分淡淡的官威。
别墅是某个地产商送给徐公子的“小意思”，市区某块地产商垂涎已久的黄金地皮被徐公子长袖善舞一番运作下拿到手，别墅便是送给徐公子的礼物，当然，房屋产权证上写的名字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徐江做事一直很小心，自己的父亲是一市之长，他比谁都明白“月满则缺，水满则溢”的道理。
普通人的印象里，所谓衙内官二代，都是那种嚣张跋扈，欺男霸女，走路鼻孔朝天的人物，其实并非如此，敢这么干的衙内不是没有，很少，大部分的衙内没有这种臭毛病，事实上他们受的都是高等教育，无论从学历，知识，人情历练，还是权谋之术，他们懂得比普通人多得多，他们比谁都明白权力的妙处，也比谁都明白嚣张的坏处。
他们也贪婪，也有野心，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但不会明争明抢，他们崇尚的是和风细雨，于润物无声中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张扬，不显摆，更不会嚣张。
茶几上放着一盒古巴原产的雪茄，徐江打开木盒，抽出一支小拇指粗细的雪茄，用茄剪剪掉一头，放进嘴里，姿势优雅且高贵。
啪！
旁边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子递过火，帮他点燃，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阿谀。
徐江吸了一口雪茄，眼神瞟过旁边的男子，淡淡道：“柳泽，红虎公司是你们柳家的吧？听说跟腾龙集团搭上了线，你妹妹倒真是个女强人，那么多老板富商办不到的事，竟然让她办到了，你父亲柳四海选择她掌红虎的舵，看来没选错人。”
柳泽闻言眼中迅速闪过一道恨色，强笑道：“妹妹比我争气，我的能力比她差远了，反正是柳家自己的买卖，谁来掌舵都一样。”
透过朦胧缭绕的烟雾，徐江的笑容若有深意：“你倒是豁达，有没有想过，你妹妹将来也要嫁人的，若是她嫁了人，红虎公司会不会变成她的嫁妆？”
柳泽垂头，沉默不语。

第43章 反常的老院长
徐江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柄尖刀，狠狠扎在柳泽的心上，刺骨的疼。
柳泽确实是那种没有能力，只知挥霍的富二代子弟，曾经做过几笔生意，都赔得血本无归，而且为人太张扬跋扈，仗着家里黑帮背景到处惹事，这一点让柳四海尤为不喜，于是在选择红虎掌舵人的时候，柳四海几番思量考虑，终于决定将红虎交给柳眉，至于柳泽，便分给他20%的公司股份。
不得不说，柳四海的考虑还算是理智周到的，反正是柳家的产业，女儿既然有这个天赋打理公司，以后便由她发展柳家，打理各项生意，至于儿子柳泽，既然他不是做生意的料，那就分给他股份，每年靠那点股金红利，应付他的奢侈生活大概足够了。
想法很周全，可柳四海却忘记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野心和贪欲。
柳泽虽然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有野心，有贪欲的。
国人已经习惯了家业传子不传女的传统，柳四海却反其道而行，本该属于柳泽的东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继承，而他，则只分到可怜的五分之一，而且还不准干涉公司经营，柳泽的怨气自然一天比一天更深。
徐江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便将柳泽心里那团名叫“嫉恨”的火焰撩拨得冲天而起。
“徐哥，能不能……帮帮我？”柳泽垂头轻声道，腮帮却咬得冷硬如铁。
徐江嘴角勾起阴沉的笑，缓缓问道：“我没太听懂你的话，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
腾龙集团与红虎公司的合作企案正式展开。
谈判一直进行得很顺利，周媚和柳眉仿佛商量好了似的，给谈判定下的基调很宽松，腾龙集团的制造工厂与红虎的物流运输成了两家公司第一次试探性的合作，双方在最敏感最关键的利润分配以及货物配额问题上没有产生太大的分歧。
二女各有各的算盘。
柳眉的眼光放得很远，她的野心不局限于这种传统项目上的合作，她想要的是彻底搭上腾龙集团这艘航空母舰，眼前的利益她并不计较，所以在利润分配这方面，她几乎没有与腾龙集团讨价还价，她相信，只要红虎运作正常，能够跟上腾龙集团的步调，以后将有更大的蛋糕等着她一起分享。
而周媚，她也并没有把这点小小的利润放在心上，更何况她之所以选择与红虎合作，其原因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完全跟利益没有任何关系，否则偌大的宁海市内，比红虎实力更强的公司多如牛毛，如果因为利益，她何必找这种不起眼的小公司？
一个愿挨，另一个也愿挨，双方的谈判进展得非常顺利。
周媚亲自带队参与谈判，其间在柳眉的办公室里，二女谈笑风生，笑语连连，两位都是绝美的女子，花红柳绿，各擅妍态，倒是令同在办公室的叶欢养了几天的眼。
周媚与柳眉谈笑时，杏眼也经常不经意的扫过办公室角落的叶欢，眼中的笑意让叶欢怎么看也看不懂。
于是叶欢只好转而求次，一双贼眼开始偷瞄两位美女的美腿。
目光刚开始转攻下三路，便见柳眉两眼一瞪，一双修长的美腿很快缩回了办公桌下。
叶欢摸着鼻子，讪然一笑。
小气的女人，看一眼会死啊？
正准备去楼梯间抽口烟，午休铃响，叶欢两眼一亮，在二女惊愕的注视中，嗖的一下，整个人便消失了。
周媚吃惊的捂着小嘴：“他……他这是……”
柳眉羞得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无力的叹道：“午饭时间到了……”
周媚愣了一下，接着无声的笑了起来，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刚吃过午饭，叶欢的山寨手机响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叶欢嘴角露出温暖的笑容。
“老院长，小欢子给您请安。”
电话那头，老院长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笑骂道：“你个混帐小子，油嘴滑舌的德行从小到大都没改。”
叶欢笑道：“我如果哪天变得沉默寡言，老院长您肯定会急得把我往医院送，油嘴滑舌才正常嘛……老院长，您老主动给我打电话，可真让我受宠若惊呀，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
“没指示，问问你最近过得怎样，你和猴子张三他们一样不务正业，我还真担心你们哪天犯了事，以后只能去监狱探望你们了。”
叶欢咧开嘴笑了：“瞧您说的，我跟猴子张三那俩货可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一直上进着呢，这不，最近已经上进到大公司里上班了，估摸着过不了多久，世界和平很有可能要靠我维护了……”
“贫！再贫我抽你！混帐小子，找对象了没？”
“还没呢，太多姑娘哭着喊着要嫁我，我都挑花眼了，干脆一跺脚，一个都不要……倒是老院长您，这几年下来，找老伴儿了没？”
老院长怒道：“混帐小子，我找不找老伴儿关你什么事？”
“我这不是为您着急嘛，您也六十好几，老光棍一条了，老光棍可是咱和谐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居委会大妈们要消灭的专政对象，将来哪家大姑娘小媳妇儿半夜被人非礼了，居委会大妈们一准儿全赖到您头上，您清白做人一辈子，老了老了却落个老色鬼的名声，晚节不保啊……”
电话那头传来老院长深深吸气的声音：“……”
“老院长，您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对吧？您若有意思，我给您介绍个老伴儿？我住的巷口那里，每天早上有一老太太在扭秧歌，那大屁股扭的，那大红胭脂往脸上抹的……反正肯定符合您老的审美观，不过现在有点麻烦的就是，那位老太太我预先许给房东王老头儿了，您要是真有想法，恐怕您得先跟王老头儿干一架……”
叶欢在这头胡说八道，奇怪的是，老院长竟破天荒的没发脾气。
沉默了一会儿，老院长的声音有些迟疑：“叶欢，你最近……”
“嗯？什么？”
“唉，没什么，我没事了，问问你的近况而已，小子，争点气，好好做事，更要好好做人。”
说完不待叶欢回应，老院长便挂了电话。
叶欢盯着手机满头雾水，想了想，觉得今天老院长很不对劲儿。

第44章 命无定数
冬日的宁海大学校园里行人寥寥。
南乔木抱着厚厚的教案，独自走在校园宁静萧瑟的小路上，冷风吹来，凛冽刺骨，南乔木竖高了衣领，纤弱的身躯仍感到一阵阵寒意。
这么冷的天，不知道他有没有穿上自己昨天给他买的新毛衣？早晨走的时候将它悄悄放在他房间的床上，他醒来后应该能看见吧？
朝夕相处整整二十年，南乔木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都展现在叶欢眼中，从幼稚到青涩，从懵懂到成熟，一坛酒埋在土里二十年，已经算得上绝世佳酿，二十年的感情呢？
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它已经在慢慢发酵，沉默中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如美酒般甘醇。
可是……那个傻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每次看到叶欢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南乔木就觉得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徒求顽石，不见美玉。论相貌，论品性，论才学，她南乔木一直是女性中的佼佼者，为什么叶欢可以追求身边的任何女人，却惟独对她视而不见？
南乔木深深吸口气，俏容变得苦涩起来。
也许……自己的硕士身份令他退缩了吧，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懂叶欢，她知道，叶欢不正经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孤独而敏感的心，他的自尊太强，他有着旁人不曾发现的自卑心理，他接受不了乍聚骤离的缘分，也无法释怀差距悬殊的爱情。
南乔木如今最悔恨的，便是自己的学历，为什么要读那么多书？为什么要拿这么多的文凭？这些令女人自傲的资本，现在却成了她和叶欢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如果时光能回到从前，她宁愿自己和叶欢一样逃学旷课，考试不及格，做个与他匹配的小太妹，无知，却幸福着。
深吸口气，冬日的冷风肆意灌进胸腔，幽怨的芳心愈添冰冷。
电话响了，小巧的屏幕上，叶欢的号码频频震动跳跃，就像他一样永远不知安分正经。
南乔木笑了，笑容像寒风中捧着一杯热茶，温暖窝心。
“喂？”
电话那头，叶欢不正经的声音传来：“乔木啊，还在学校呢？少读点儿书，当心脑子读傻了，记得咱们巷口老刘家的女儿吗？高考差两分，整个人变成了神经病，书读多了想法也多，什么怪念头都往外窜，孔夫子说过，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书呆子们面临的哲学问题……”
南乔木嘴角一勾，很快又板住脸，冷冷道：“‘活着还是死去’，这句话是莎士比亚说的，跟孔夫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有……说正事！”
叶欢讪讪一笑，语气正经了一些：“刚才老院长给我打电话，聊到最后吞吞吐吐，有烂尾的嫌疑，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老院长好像有事瞒着我……”
南乔木心中一紧，俏容顿时浮上几许愁绪。
“……老院长既然没说，就代表这事儿跟你无关，你知道那么多干嘛？”
叶欢听出南乔木话里不寻常的味道，闻言语气顿时变得严肃了：“乔木，我要听实话！”
南乔木身躯轻轻一颤，她知道，叶欢大多数时候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一旦他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时，就说明他认真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敷衍他，否则他会发火。
南乔木怕叶欢发火。
长叹口气，南乔木轻声道：“叶欢，记得咱们院里的小爱吗？那个九岁的瘦弱的小女孩，八年前被丢弃在郊外，辗转被送到咱们院里……”
“小爱？当然记得，整天跟我在屁股后面欢哥欢哥叫个不停的小妹妹，她怎么了？”叶欢的声音有些焦急。
南乔木黯然道：“上个星期，小爱突然发烧，皮肤出现血点，骨关节疼痛，送到医院检查后发现血液异常，白细胞猛然增至十几万，骨髓白细胞增生也非常显著……”
叶欢有点失去耐性了：“到底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南乔木叹道：“白血病，叶欢，小爱得了白血病。”
电话那头，叶欢久久不出声，仿佛还在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
良久，叶欢嘶哑的声音传来：“……小爱现在在哪里？”
“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观察，听说治疗费用很贵，每次化疗要花两万多块，小爱从护士们的聊天中听出自己的病可能要花很多钱，于是哭着闹着要回院里，不想住医院，老院长急得头发都白了……”
“老院长给我打电话时吞吞吐吐就是因为这事儿？”
南乔木叹道：“你为福利院付出太多了，老院长不想再增加你的负担，他曾经跟我说过，你脑子其实比一般人聪明，如果不是因为担着院里弟弟妹妹们的责任，你会活得比现在富足得多……”
叶欢打断了南乔木的话，只匆匆说了一句：“我去医院看看……”便挂断了电话。
南乔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不由露出苦笑。
叶欢，你不是超人，也不是富豪，二十多万的治疗费用，你的肩膀怎么担得起？
……
当南乔木叫上猴子和张三，三人匆匆赶到医院时，发现叶欢早已到了，他正站在病房外，神情焦灼的听老院长说着小爱的病情。
老院长六十多岁年纪，干瘦的身材，背微微有点驼，院里一百多个孩子的责任压得他的身躯渐渐佝偻，可他却总是试图挺直了腰，如同狂风中矗立的标枪，倔强的不肯倒下。
“医生说了，小爱尚属于早期白血病发，先尝试化学治疗，如果效果不明显，再考虑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不过要手术的话，骨髓配型最困难，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化疗能够治好她……”
叶欢的脸色很阴沉：“老院长，化疗，手术啊什么的我听不懂，您只要告诉我，小爱的病能治好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院长垂头叹息道：“白血病很难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主要看小爱个人的体质，体质好的话，化疗之后便无大碍，体质不好的话，恐怕……”
叶欢的心猛地一沉。
小爱，灵巧可爱的小女孩，从她蹒跚学步起，叶欢便经常带着她疯玩，她跟南乔木小时候一样喜欢黏着他，不管到哪里，总是怯怯的拉着他的衣角，生怕叶欢丢下她。摸摸她的头顶，她会笑得像盛开的花儿一般灿烂，叶欢买给她的小公主裙，她很珍惜的藏在枕头底下，逢年过节时才肯穿上。
小爱在别人面前总是怯怯懦懦，但在叶欢面前，她却向他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她喜欢给叶欢唱歌，喜欢给他跳舞，喜欢用笨拙的小手给叶欢按揉肩膀。
如此可爱纯洁如小天使般的女孩，才九岁的年纪，怎么偏偏得了白血病！
天不公，地不仁，何忍将这条无辜纯洁的小生命带走，难道孤儿的命运便只能注定在悲苦中死去？
叶欢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
“老院长，治疗白血病要花多少钱？”叶欢沉声问道。
“依治疗情况而定，单只化疗便需要二十来万，如果是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那就更多了，我已向宁海市红十字会提交了援助请求，还没等到答复……”老院长艰涩的道。
叶欢觉得满嘴都是苦涩味道，二十多万，对他来说，简直是笔天文数字。
可是人生，总有些责任需要人背的，没人强迫，没人请求，叶欢背得心甘情愿。
“老院长，钱我来想办法，一定要把小爱治好！”叶欢咬着牙许下了承诺。
老院长一呆，急道：“你一个穷小子，上哪儿凑这几十万？”
“你别管，我会弄到的。”叶欢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扭头看去，见南乔木，猴子和张三都来了，叶欢朝他们点点头，众人一起走进了病房。
惨白的病房处处透着灰暗和绝望。
小爱穿着可爱的小号病服，苍白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见叶欢进来，小爱两眼发亮，甜甜的笑了：“欢哥，欢哥！”
叶欢快步走到小爱病床前，捏着她的小鼻子强笑道：“小爱，欢哥来看你了，院长爷爷说你不乖哦，又哭又闹的，羞不羞？”
小爱欢快的神情很快黯淡，垂头低声道：“我听护士姐姐说了，小爱的病要花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我不想住这里了。”
“小爱，你是孩子，只管好好治病，其他的事情交给大人做，行吗？”叶欢蹲下身，看着小爱的小脸，无限怜爱的道。
小爱抿紧了嘴，执拗的摇头，乖巧懂事的她，真的很不想给院长爷爷和欢哥添麻烦。
抬头看着叶欢，小爱的眼里永远那么的清澈，干净，像两颗没有丝毫瑕疵的黑宝石。
“欢哥，我来过这个世界，看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美，够了，小爱看了九年，已经够了。”
小爱轻轻的笑：“院长爷爷经常跟我们说，要我们怀有一颗感恩的心，我能活到九岁，唱过最好听的歌，跳过最好看的舞，也吃过最好吃的糖，够了呢。”
纯真干净的声音在病房里悠悠回荡，病房里，不论是老院长，叶欢，乔木，还是其他的护士和病人，都情不自禁落下泪来，淡淡的抽噎此起彼伏。
南乔木背过身，眼泪止不住的流，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叶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胸腔愈发堵得难受。
世间太多离合悲欢，人无定数，命无定数，每天总有人出生，也有人死去。
可是，厄运不应该降临在一个才九岁的小女孩身上。
她那么懂事，那么善良纯洁，她的眼中只有美好，再难再苦也甘之若素，老天能容得下世间那么多阴暗丑恶，为何偏偏容不下一个天真懂事的九岁女孩？
叶欢想哭，也很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
小爱像往常一样怯怯的拉着叶欢的衣角，软软的撒娇：“欢哥，带我回院里好吗？这里太花钱了，我不治病了，我只想回院里，跟小伙伴们告个别……”
小爱的眼神很纯真，清澈透明，丝毫不见对死亡的恐惧。
叶欢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终于夺眶而出。
南乔木上前，摸着小爱的小脸蛋，道：“小爱，听话，好好配合医生叔叔治病，知道吗？要做个乖孩子。”
小爱扁着嘴不说话，小脸写满了不开心。
叶欢背过身，抹去眼泪，转身笑道：“小爱，听乔木姐姐的话，好好治病，表现好的话，我就翻跟头给你看，好不好？”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小爱不开心叶欢便给她翻跟头，小爱特别喜欢，每次都使劲拍着小手，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
小爱果然期待的睁大了眼睛：“真的吗？欢哥翻跟头给我看？”
叶欢笑着点头：“只要你听话，我现在就翻给你看。”
小爱急忙点头：“我听话，我听欢哥的话。”
叶欢哈哈一笑：“听话就好，欢哥最喜欢听话的孩子，看好了，欢哥给你翻跟头。”
说着叶欢让旁人都退开，在病房内清出一块空地。
猴子拉着叶欢的袖子，担心道：“欢哥……你行不行啊？你会翻跟头不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叶欢淡淡的笑：“没问题，技术还在，丢不了。”
瘦削的身影一闪，叶欢便在小爱的病床前翻起了跟头，一个又一个。
小爱拍着小手格格直笑，快乐很快布满小脸，连苍白的病容也增添了几分红晕。
听到小爱的笑声，叶欢的跟头越翻越快，像一只巨大的轮子在飞速转动。
老院长，南乔木，还有猴子和张三，他们的表情却越来越担心。
不知翻了多久，南乔木隐隐听到叶欢呼哧的喘气声，却仍不知疲倦般努力逗着小爱开心，一个又一个的跟头翻着，南乔木的心也越来越痛，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了她的心脏，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小爱苦，叶欢更苦，谁曾逗你开心过？
眼泪不知不觉流满脸庞，南乔木闭上眼，突然大叫出声：“叶欢，够了！不要再翻了！”
叶欢不听，一个又一个的跟头仍旧翻得风生水起。
老院长和猴子，张三也急了，纷纷出声要叶欢停下。
小爱也不笑了，呆呆的睁着大眼，眼眶泛了红。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叶欢呼呼的喘气声。
所有认识或者不认识叶欢的人，都定定看着这个年轻人，每个人心里都觉得沉甸甸，是压抑，是痛苦，或者是感动，分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终于力尽，身体失去了平衡，砰的一声，脑袋重重撞在墙壁上。
所有人一声惊呼，南乔木飞快站起身，扶住叶欢的身躯。
叶欢摇晃着站起身，额头上血流如注，他却浑不在意，朝小爱挤出一抹笑容。
“太久没翻了，有点生疏，小爱，下回欢哥翻更多的跟头。”
小爱没说话，眼泪不停的流，抿着嘴使劲点头。
南乔木心疼的扶着他往外走，准备送他去护士站包扎伤口。
叶欢拖着疲倦的身躯，一直走到门外小爱看不到的走道上，轻轻推开南乔木，叶欢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的哭了起来。

第45章 不可为而为
辛酸苦楚尝遍，最大的感慨是什么？
叶欢说不出来，欲语还休。
正在受着苦楚的人，事实上根本没有心情来感慨生活，他们最需要的是急切摆脱这种苦楚。
叶欢捂着脸蹲在走道上，眼泪流满脸庞，却没发生半点声音。
怪谁呢？怪老天不长眼？怪我们这些孤儿飘零无根的身世，还是这没有钱连命都救不回的世道？
叶欢也不知道怪谁，他只是很想哭，想狠狠发泄这多年憋着的委屈和辛酸。
南乔木也蹲了下来，伏在叶欢的肩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在为这个男人心痛，男人无声的眼泪，让心灵尤觉震撼，痛楚。
“叶欢，别哭，让我们尽力吧，小爱也许会没事的。”
叶欢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腮帮子已咬得格格直响，盯着南乔木道：“不，尽力还不够，我一定要让小爱康复！拼了命也要做到！”
南乔木泣道：“你怎么这么固执？二十多万啊，你以为是小数目？这还只是化疗的费用，如果动手术，配型骨髓，也许会上百万，叶欢，我们去借，去募捐，去筹款，我们想尽一切法子弄钱，也不可能在短期内筹到这么多，叶欢，你不是超人，不是救世主，你管不了世间所有的悲苦……”
叶欢暴烈喝道：“但我看到的悲苦就一定要管！我就是小爱眼中的超人，救世主！我说不让她死，她就绝对不会死！”
说完叶欢狠狠一抹眼泪，悲戚的面容已然化作一片坚毅，大步流星往医院外走去。
南乔木站在病房外的走道上，呆呆看着叶欢孤独却悲壮的身影，眼泪流成了河。
……
走出医院的叶欢，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钱！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钱”字。
上哪儿去找几十上百万的钱？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欢没文凭，没能力，甚至现在连一点点好运气都欠缺，他仿佛被老天爷诅咒过一般，一无所有的同时，还要承担那么多的压力和痛苦。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烟草淡淡的辛辣涌入胸腔，肺部狠狠抽搐了一下，再缓缓呼出，这时叶欢的神情变得愈发坚定。
不就是钱吗？不就是几十上百万吗？妈的！老子抢银行都把它弄来！只要老子不答应，谁也别想收了小爱的命，老天也不行！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但有时候，却是大勇，是大义。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些流传千古的故事，他们的行为不蠢吗？可是后世谁有资格嘲笑他们的愚蠢？
但有一份坚持不懈的信念，一往无前而已。
站在医院的大门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叶欢心里涌出了一股无穷的勇气和信心。
狠狠吸掉最后一口烟，曲指一弹，燃烧殆尽的烟头划过一道弧线，恰好被弹进了路边的垃圾筒。
叶欢想了想，掏出手机，胡乱按了一串手机号码，碰运气似的开始他的捞钱大业。
很幸运，乱按的号码居然真的存在，响了两声后便被接通了。
叶欢沉重的表情顿时一变，用一种非常夸张惊喜的声音对着电话道：“您好，我是香港恒业集团，借我公司开业十周年庆典之际，特展开抽奖酬宾，答谢社会的活动，很幸运，您的手机号码被我公司幸运抽中，奖金高达一百万元，一百万呀！请问先生，您有没有什么感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男声骂道：“……神经病！”
卡！
电话挂断。
叶欢脸色顿时哭丧起来。
现在的人一个个猴精猴精的，智商明显比以前高出不少，连个忽悠的机会都不给，诈骗这碗饭越来越难吃了……叶欢长长叹了口气，经济危机，金融海啸，逼得中国人的智商嗖嗖的往上窜，都他妈美国人打伊拉克害的！
这时叶欢的手机响了，熟悉的《月亮之上》把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接通电话，柳眉冰冷的声音传来。
“叶欢，下午无故旷工，我要听你的解释。”
叶欢表情一苦，眼睛急速眨了几下，开始编瞎话儿。
“柳总，是这样的，中午闲着没事，我在外面散步，顺便扶一位老奶奶过马路，您说巧不巧，那位老奶奶居然是我失散多年的大姨妈，大姨妈终于来了啊，亲人相见，分外眼红……”
“叶欢，闭嘴！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公司！”柳眉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句以后，便狠狠挂断了电话。
叶欢撇了撇嘴，以前或许还有点在意这一个月4000多块工资的工作，现在哥可是欠债百万的超级杨白劳，这点儿工资还真没放在眼里，把老子惹急了，拍拍屁股不干了！
回到红虎公司已是下午四点多，公司里一片忙碌，不得不承认柳眉确实是个有能力的掌舵人，红虎虽然是黑帮起家，但白道生意却是正正经经，毫无半点江湖气，整个公司的员工态度专业且严谨，而且颇具国际大公司的规模气度。
最不专业的恐怕要数这位新来的董事长助理叶欢了。
当叶欢踏进公司时，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他，目光里的神色很复杂，有嫉恨，有羡慕，更多的是疑惑。
红虎公司与腾龙集团展开合作，这个消息无异给红虎公司上下打了一针兴奋剂，人人欢欣鼓舞，士气高涨到顶头。
员工都是见过风浪，嗅觉听觉非常灵敏的白领精英，与腾龙集团合作，对红虎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而且这个消息与他们的利益切身相关，将直接反应到他们的月薪和年终奖金，众人怎能不高兴？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风声，据说这次红虎公司与腾龙的合作企划之所以能成功，这位新来的叶助理功不可没，传言说是由他全力一手促成，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促成了两大公司的合作，但公司里所有员工都服气了。
现在是利益至上的年代，甭管你有没有资历，有没有本事，能给大家带来利益，别人就认同你，反之，如果你损害了大家的利益，甭管你位高权重，照样得到别人的唾骂。
于是叶欢走进公司时，便收获了许多敬畏和善意的目光。
叶欢被无数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身在职场又不能板着脸，只得硬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低头赶紧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本以为柳眉会对他旷工的事狂轰滥炸一番，不曾想柳眉根本没跟他计较，只是埋头处理公事，头也不抬的指着办公桌上一份文件，道：“今天快下班了，明天去帮我把这事儿搞定，我每天这么多事，下面的人连这点小事也拿来烦我，你是我的助理，这点小事相信你能处理吧？”
与腾龙集团的合作案，叶欢在里面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虽然这中间的过程莫名其妙，但结果是好的，于是柳眉也暂时掐了将他赶出公司的念头，腾龙的周媚看叶欢的眼神很不对劲儿，柳眉设想过，如果赶叶欢出门，恐怕后果会很不妙。
叶欢翻开文件，原来是红虎公司旗下一家服装品牌公司为明年春季推出几款新式内衣内裤，今天拍广告时却出了点小状况，下面的人争执不定，连服装公司的总经理和营销总监的意见也颇为不合，于是干脆上报到红虎董事长柳眉这里来了。
叶欢看了两眼就把它放下了，一脸意兴阑珊。
老实说，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小爱的治疗费是一笔天文数字，他心里非常的焦虑，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哪有闲心帮别人做事？
懒懒的应了一声，叶欢没精打采的坐了回去。
听着叶欢疲倦的回答，柳眉从小山堆似的公文里抬起头来，见叶欢眼眶发红，好像刚哭过，而且神色非常的落魄疲惫，柳眉心中一动，刚想问问，却不知怎的又闭上了嘴，重新将头埋进公文堆里。
沉默片刻后，柳眉清冷的声音传来。
“叶欢，累的话你可以先下班，不算你旷工，回家去吧。”
“谢谢柳总，我……我今天确实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处理服装公司的事儿。”叶欢不客气的接受了柳眉看似冰冷的好意，他现在真的没心情工作。
……
回到家的叶欢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深夜，猴子和张三也从医院回来了，老院长和南乔木在医院里陪着小爱。
哥仨儿沉默相对，少了许多欢笑，小爱的治疗费如同千斤大石，重重的压在大家心头，谁也没心情说话。
猴子下楼买了三瓶二锅头，一人一瓶，没有下酒菜，哥仨儿一仰脖子，喝了个痛快。
借酒浇愁亦是无奈，若能解决这烦人的愁事，谁会喝这越喝越愁的酒？
后劲发作，哥仨儿都醉了，叶欢的头很晕，可心里却愈发堵得慌，迷迷糊糊中拿起了手机，不管不顾的拨号……第二天一早，顶着宿醉的脑袋，叶欢龇牙咧嘴一脸苦相的赶公交上班，猴子和张三仍在他房里睡得跟死猪似的。
到了公司，刚踏进董事长办公室，脸色铁青的柳眉便迎了上来，二话不说一脚狠狠把叶欢踹得贴到墙上，跟年画儿似的。
叶欢愣了半晌，接着勃然大怒：“我招你惹你了？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
柳眉比他还怒，一双丹凤眼瞪得比铃铛还大，冲着叶欢咆哮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你干了什么，还记得吗？”
叶欢一愣：“昨晚？”
回忆半天，毫无印象，叶欢一挺胸膛，吼了回去：“你有病啊？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昨晚干了什么你管得着吗？”
柳眉气得银牙一咬，揪住他的衣襟把他顶在墙上，恶狠狠道：“你干什么我当然管不着，吃喝嫖赌都不关我的事，可你不该招惹我！”
叶欢满头雾水：“我昨晚在家喝酒，门都没出，哪里招惹你了？”
“你个没酒品的混帐东西！自己干的事不记得了？昨天半夜，你喝得醉醺醺的打老娘的电话，整整打了一个多小时，忘了？”柳眉眼睛喷着愤怒的火花。
叶欢张大了嘴：“……”
“凌晨三点啊混蛋！你把公司的人事，业务，营销，规章以及我这个董事长的工作作风批得一无是处，骂了无数句脏话，挂你电话你还不依不饶的接着打，整整训了我一个多小时啊！王八蛋！”柳眉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叶欢一脸惊恐，紧紧的闭上嘴：“……”

第46章 毛遂自荐
酒品是个天生的素质问题，直接反映出人品。
叶欢一直觉得自己酒品挺好的，喝多了一般不发酒疯，所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无聊的一面。半夜打电话训老总？看来昨天少说也喝了半斤。
“柳总，我给你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叶欢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吃吃道：“我……应该跟你没那么多话聊吧？”
柳眉一肚子火还没消，咬牙怒道：“你听清楚，不是聊天，而是你这混蛋一个人滔滔不绝训了我一个多小时，叶欢，不说不知道，原来你对我有这么多不满啊。”
叶欢冷汗哗哗的往下流，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眼珠子骨碌乱转，干巴巴的笑道：“那什么……柳总，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昨天吩咐我处理服装公司的小麻烦，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办事，员工勤奋老板才高兴，对吧？”
说完叶欢身子往后一缩，嗖的一下消失了。
柳眉恨恨瞪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噗嗤一笑。
为什么生气？为什么气过了又笑？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总能让她啼笑皆非。
……
叶欢夹着文件灰溜溜的往红虎旗下的服装公司赶去。
董事长助理的名头给了他方便，办公室陈主任很热情的给他派了一辆车，车很普通，只是一部捷达，好歹也省了两块钱的公车费，叶欢郁闷的心情因为占到了这个小小的便宜而晴朗了不少。
红虎旗下的服装公司仍叫红虎服装公司，从取名字这点看得出，老董事长柳四海是个很三俗的人，瞧瞧他取的名字，不是“红”就是“虎”，红代表喜庆，虎代表威风，又喜庆又威风，典型的江湖作派。
总公司派来了人，而且还是董事长助理，服装公司的总经理和营销总监不敢怠慢，昨天拍服装广告出现的小小争执看来已经惊动了董事长，她亲自派身边的助理下来协调处理此事，说明这件事引起了董事长足够的重视。
叶欢到了以后，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其间还包括二人互相推卸责任以及暗里指责的言语，听了一刻钟，叶欢终于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由。
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昨天拍一套明年春季即将推向市场的新款内衣平面广告，请了国内三位比较有名的女模代言，同时还推出了几款男式内裤，女模们很专业，按照合同的要求，准时准点到场，问题出在男式内裤的广告上面。
原本的企案是女模和男模各自穿着公司的产品，摆出姿势合照，可是昨天请好的男模却因为突然生病进了医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代替，女模们要赶的场子不少，而且按照合同上的条款，拍摄平面广告的时间只有两天，两天时间太仓促，根本来不及请别的男模代替。
于是争执便出现了，总经理觉得可以随便找个身材过得去的男模来代替，这样会给公司节省很多不必要的开支和违约金，而营销总监很明显对广告的质量要求很高，他坚持认为男模要请有名气的明星，这样公司的产品才能聚集消费者的人气，至于公司付出多少开支，则不在他的计算之内，他只要求把事情做到完美。
叶欢也没有处理这种争执的经验，看着不停拌嘴的二人，叶欢叹了口气，问道：“简单的说，现在的问题就是，请有名气的男模，费时费钱，但对产品的销售有好处；请没人气的男模，省钱却没有卖点，是这意思吧？”
二人点头，期待的盯着叶欢，等着他做决定。
叶欢烦躁的使劲挠着头皮。
小爱还躺在医院里等他筹钱治病，他却在这里帮柳眉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本末倒置”，“不知所谓”，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
头大如斗的叶欢此刻已生出了辞职的念头，几十上百万的巨款等着他去解决，哪儿有闲心处理这种屁事儿！
面无表情看着二人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争执，叶欢脑子里却在衡量辞职的事。
责任大如天，自己真的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了，反正这工作来得莫名其妙，再说自己根本不是混职场的料，辞了吧，爱谁谁，赶紧想办法捞钱去。
主意打定，叶欢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拍着二人的肩笑道：“其实矛盾不一定非得选择一方，否定另一方，你们的意见完全可以中和一下嘛。”
二人愣了：“怎么中和？”
叶欢嘿嘿一笑，道：“咱们不是没时间请有名气的男模吗？很简单，咱们随便拉个男的先跟女模拍照片，以不违反公司和女模的合同规定时间为原则，拍完了照片，女模们走了，咱们再去联系那些有名气的男模，谈妥价格了，就把先前照片上那张不熟悉的男人脸抹掉，用电脑PS一下，想改成谁的就改成谁的，只要你请得动，哪怕把肌肉男的脸改成李宇春都没问题……”
二人震惊了，吃吃道：“叶助理，这……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叶欢已经打定了主意走人，所以也不在乎会不会给红虎造成损失，闻言一翻白眼儿：“哪里儿戏了？我出的主意既能节省时间，又能保证产品大卖，简直是两全其美，行了，就照我说的办！……还有，以后有问题尽量自己解决，别拿这种屁事儿麻烦总公司！”
二人：“……”
拍了拍屁股，叶欢站起身便往外走，他现在打算去红虎总部面对面跟柳眉辞职。
挥一挥衣袖，以后一门心思捞钱，真好……身后服装公司的总经理和总监窃窃私语：“……这家伙真是总部派来的吗？该不会是冒充的吧？出这种馊主意，这不是毁咱们吗？打个电话去总部核实一下……”
总经理叹气：“请个有名气的男模要花几十上百万，就算请个没名气的，至少也得花两三万，本来打算节省开支，现在倒好，两头都没少，开支更大了……”
叶欢耳朵一竖，迈出去的腿顿时凝固不动……身后的二人也住了嘴，惊愕的看着叶欢定住不动的身形，像一尊石雕似的定在门口。
诡异的沉默中，叶欢缓缓转过身，两眼冒着一串人民币符号，眼中喷出炽热狂野的光芒，二人甚至看到了空气中劈啪炸响的火花……“没名气的男模……两三万？”叶欢吃吃问道。
总经理被他狂热的目光吓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结巴道：“是……是啊。”
“两万还是三万？”叶欢步步紧逼。
“两……两万。”总经理很懂得节省公司开支。
“嗯？”叶欢两眼杀气毕现。
“三万！”总经理立马改口。
“你觉得四万怎样？”叶欢两眼散发出萌萌的光芒。
总经理脸涨得通红，搞不懂上面派来的这位助理在想什么，憋了半天，才顺着他的话道：“……好。”
叶欢哈哈一笑，辞职的念头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豪迈的一拍胸脯：“我来拍！”
“啊？”二人大惊失色。
“不行吗？我身材不错，有肌肉，有各种肌肉，而且也没什么名气，符合你们要求的一切条件，最重要的是，我落落大方，舍得脱，舍得露，就这么说定了！拍完马上给钱，我要现金，敢拖欠我放火烧了你们公司！”叶欢的表情恶狠狠的，活脱一下山打劫的棒老二。
二人对视一眼，总经理讷讷道：“叶助理，这算总公司的行政命令，还是您个人的自荐？”
“行政命令！”叶欢毫不犹豫，接着又补充道：“……放火烧你们公司是我个人的构思。”
二人擦汗：“……”

第47章 缩不得了
三人在总经理办公室沉默了很久。
总经理擦着汗，偷眼瞧着营销总监，见他也是大汗淋漓的样子，二人相视苦笑。
一个小小的模特档期事件，被总公司派下来的人一搅和，问题复杂了。
这位助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亲自出马拍平面广告……他脑袋被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夹过？
“叶助理……是这样的，我们选男模拍广告，那个……有很严格的挑选过程，您……”
叶欢不高兴了：“我不够格吗？我长得丑？还是身材不标准？”
“您瘦了点儿……”总监弱弱的表示质疑。
“瘦一点怎么了？瘦才结实，才耐用！你们找女模特都是找瘦的，凭什么男模特就不要瘦的？想找胖的你怎么不找头猪给它套上内裤拍广告？”叶欢一副蛮不讲理的嘴脸。
总经理擦着汗陪笑，换了别人，他早一脚把人踹飞了，可惜眼前这位是柳总身边的助理，官儿不大，位置却很要命，总经理和总监端的饭碗也要看柳总的脸色，如果得罪了叶欢，这位助理平时有事没事在柳总面前给他们上点儿眼药……宁惹君子，莫犯小人，而这位叶助理，从面相上看，绝对是标准典型的小人。
“叶助理，如果您非要接拍这个平面广告的话，没问题，咱们先签个劳务合同，关于酬劳，肖像使用权等等……”总经理决定妥协了。
叶欢大手一挥，豪迈道：“不必签合同，拍完了我拿钱走人，拍出来的照片你们爱咋咋地……”
“……”
总经理哭的心思都有了。
“记住，不管你们怎么拍，我完全配合，关键是拍完以后，当场结账买单，只要现金，不收支票！”
总经理颓然叹了口气，答应了。
总公司派来的，那就是钦差呀，他说什么是什么呗。
服装公司二楼设有展厅和专业的摄影棚，二人唉声叹气带着叶欢上了二楼摄影棚，对请来的代言女模和国内知名某摄影师介绍了叶欢。
三位女模很美，而且个子非常高挑，大概一米七八的样子，站着跟叶欢差不多高，身材也非常的苗条匀称，她们天生有着当模特的资本。
三女见服装公司给她们请来的男搭档竟然是眼前这位看起来瘦瘦的男子，不由大是诧异，不过她们是见过风浪的，只要雇主公司没意见，她们当然不反对。
于是三女对叶欢礼貌的点头微笑，叶欢也淡淡的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换了平日，依叶欢的性子，怎么也得凑上前套近乎，跟她们打得火热，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泡个模特，一夜情多夜情什么的。
可惜今天的叶欢压力山大，实在没有泡妞的心情。
摄影师有些错愕的打量了叶欢几眼，然后拉着总经理小声道：“你确定由他来拍平面广告？”
总经理脸色僵硬的点头：“确定。”
“我横看竖看，这人的身材怎么都不像模特呀……你们真确定是他？”摄影师疑惑道。
总监咬牙低声怒道：“叫你拍你就拍，管那么多干嘛？”
摄影师悻悻咕哝了几句，开始整理准备器材。
女模特们笑闹着也进了更衣室换衣服去了，叶欢坐在摄影棚内的道具椅上，掏了根烟出来，拧着眉头抽烟，样子很沉痛。
终于……
终于要出卖肉体了！
叶欢仰头望着天花板，心底浮起淡淡的忧伤，一股莫以名状的悲怆油然而生。
社会果然是个大染缸，叶欢一直觉得自己挺纯洁的，没想到还是不小心掉进了染缸，先脱，再露，一步步沦陷，最后……恐怕就是被潜了吧？
也许以后睡我的，可能是个重达三百斤的亿万富婆，我在她肥腻的身下挣扎，哭喊，直至绝望，最后麻木……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毫无廉耻的小白脸，有谁记得我曾经纯洁过……叶欢沉浸在自己忧伤的想象中不可自拔，直到摄影师大声招呼叶欢准备拍照了，叶欢才回过神来。
“那位……叶先生，准备开拍了，让我们看看你健壮的身材和肌肉！”摄影师很专业，懂得调动模特的情绪，欢快的声音容易让模特快速进入拍摄状态。
狠狠吸掉最后一口烟，叶欢站起身，一脸悲壮决然的走向了拍摄布景中间。
脱就脱吧，露就露吧，我一大老爷们儿，既然决定不要脸了，还怕什么？无敌了。
坦然迎着相机镜头，叶欢脸皮抽搐几下，面色沉痛的弯腰，缓缓脱下了裤子……一身白花花的肉暴露在棚内，所有人都惊呆了，现场鸦雀无声。
良久……
摄影师用发颤的声音抖索道：“这位先生，请你文明一点，我们不是拍色情照片，用不着一丝不挂……”
叶欢沉默了一下，道：“不是你说要看我健壮的身材和肌肉吗？”
“……那也用不着全脱光啊，至少你该留条小裤衩儿吧？”摄影师无力道，他觉得今天这份差事可能会进行得很艰难。
叶欢怅然叹了口气，把长裤扔到一边，弯腰默默提上了裤衩儿。
棚内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叶先生，可不可以不要穿粉红色的裤衩儿？”摄影师有种虚脱的感觉，干巴巴的道：“……这是贵公司的男式内裤广告，你应该穿上你们的产品来拍照……”
总经理和总监黯然叹息不语。
旁边三位女模早已笑得花枝乱颤，互相抱成了一团。
叶欢狠狠瞪着摄影师，不满道：“你怎么这么多事儿？”
摄影师面孔一抽，哀求道：“求您了，这是拍广告，您穿着一粉红色裤衩儿站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叶欢一想也是，既然已经露了，就露得敬业一点，不然拿了人家的钱也亏心。
于是叶欢转身进更衣室换内裤。
没过多久，叶欢穿着一条淡蓝色三角内裤走了出来。
摄影师终于满意了，打着手势道：“很好，三位美女麻烦靠近中间那位帅哥，面带微笑，活泼一点，对，就这样……”
叶欢刚才一直沉浸在忧伤的情绪中，这时扭头才发觉，三位女模特现在只穿着胸罩和内裤，两个搭着他的肩膀，一个搂着他的腰，对着镜头巧笑嫣然，白花花的四具胴体仿佛纠缠在一起似的，一片旖旎暧昧，活脱一幅《3D肉蒲团》的剧照。
叶欢眼睛顿时瞪得跟铃铛一样大……这他妈跟拍色情照片有区别吗？
这边摄影师还在调动情绪，拿着相机各个角度调距取景：“好，对，美女们，笑得甜一点，再深一点……”
接着，摄影师的动作再次凝固……“叶先生……”摄影师叹息。
叶欢不满的皱眉：“我这不正在笑吗？你故意找我碴儿是吧？”
摄影师无力的指了指他的下半身。
众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却见叶欢下身鼓鼓涨涨，分明二弟已经不安分的勃然而起，还一跳一跳的，淡蓝色的小内裤已然搭起了一座小帐篷。
三女好奇打量一眼，接着哈哈大笑。
叶欢面无表情，耳朵根却渐渐发红。
“给我一根烟的时间！”叶欢跑到棚内一角，抽了根烟，二弟终于消停了。
走回布景，拍摄继续，棚内只听得咔嚓喀嚓快门声响个不停。
摄影师抓拍了几张，却不得不再次停下。
“叶先生，麻烦你的表情不要这么屈辱行吗？还有，你的……那里，麻烦你克制一下兽性，保持你的理性。”
叶欢低头，莫名其妙道：“它已经消停了啊。”
“可它为什么还是那么大？鼓鼓涨涨的……”
“为什么这么大呢？”叶欢挺胸，缓缓环视棚内众人，屈辱的表情带着微微的得意：“……因为它本来就这么大。”
叶欢的得瑟劲儿令棚内所有男性恨得牙痒痒……摄影师气得扭头就走：“不拍了，这活儿没法干！”
总监急忙跑出去安抚他。
总经理则走到叶欢面前，一脸为难道：“叶助理……”
叶欢黯然叹息：“你说我能怎么办？天赋异禀嘛，我总不能为了四万块钱把二弟割了吧？”
总经理打着商量道：“你就不能再缩一缩？”
叶欢低头看了二弟一眼，又是一脸矜持的得瑟：“缩不得了，已经缩到最小了，真的缩不得了……”

第48章 暗中补救
摄影师被劝了回来，而叶欢也不情不愿的继续拍摄，事实上他巧取豪夺而来的这份临时工作他并不喜欢，只是看在钞票的面子上不得不抢，不得不做，所以拍摄过程中他的表情一直很屈辱，那模样就跟欠了高利贷被黑社会逼着拍裸照似的。
整个上午，拍摄进行得不紧不慢，与叶欢搭档的三位女模特表现得很专业，对着镜头露出各种妩媚的表情，摆出各位诱人的姿势，如果无视夹在她们中间一脸苦大仇深的叶欢，这次的拍摄可称完美。
摄影师无奈只得苦苦哀求叶欢笑得阳光一点，灿烂一点，几乎给叶欢跪下了，叶欢这才使劲挤出笑脸，配合摄影师工作。
一上午过去，拍摄工作完成，摄影师收起器材，气冲冲的离去，连招呼都没打。
叶欢瞧着摄影师离去的背影，黯然叹息：“为了艺术，我都愿意脱裤衩儿了，他还要怎样？”
一旁的总经理和总监欲哭无泪。
你愿意脱裤衩儿是你的事，你别害咱们呀……叶欢转身望着他们，拍照时死气沉沉的眼神现在却变得灼热炽烈。
“二位老总，广告拍完了……”
“是啊是啊，辛苦叶助理了。”
“……钱呢？”
“啊？”
“四万块钱，拍完即付，忘了？”叶欢笑容满面的提醒，可眼中散发出森森杀气，仿佛只要二人敢说半个不字，叶欢就会让他们血溅五步。
二位老总当然不敢说不。
“给！马上给！通知财务室，叫出纳拿钱……”总经理这会儿也不管什么公司的财务制度了，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叶欢眼中的杀气立马消失，拍着总经理的肩笑得灿烂如夏花，比起刚才拍广告时的僵硬笑脸，自有天壤云泥之别。
四叠厚厚的钞票到手，叶欢心里顿时放下一小半的心思，小爱的治疗费用总算解决一部分了，这钱来得全靠运气，看来自己暂时不能辞职，打着红虎董事长助理的旗号，到下面四处走走看看，没准又让自己发现一条财路。
拍了拍鼓涨的口袋，叶欢满怀希望的问总经理：“下次拍广告什么时候？需要男模吗？我可以接受一切尺度的，被潜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总经理眼皮一跳，翻着白眼儿掐指算了一会儿，摇头道：“最近几年可能都没有广告了……”
说着扭头问总监：“对吧？”
总监表情严肃，断然道：“近几年经济不景气，估计咱们公司不会在广告方面投入更多资金了。”
叶欢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财路断了，原本以为自己拍了一次广告，好歹也算个小腕儿，下次再拍可以趁机抬价呢……“真的没了？”叶欢不死心的问。
总经理和总监的目光充满了乞求：“……真的没了！”
叶欢怅然若失，拍拍屁股离开。
看着他失落萧瑟的背影，二位老总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今儿这事不对味呀……”总经理咂摸着嘴道。
“我也这么认为，总公司派人下来是解决问题的，可这位叶助理却给咱们制造问题……”
“这家伙一听到钱就两眼放光，该不会是讹诈咱们吧？”
总监摇头：“下午样片出来，不管效果怎样，叫人把它送到总公司，请柳总过目，咱们什么都别说，让柳总自己看看，如果她说没问题，今天的平面广告我就捏着鼻子认了。”
……
下午叶欢又旷工了。
怀里揣着刚赚到的四万块钱，兴冲冲的去了医院，把入院医疗押金交了。
双手紧紧攥着各种药费医费的押金单子，叶欢终于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四万块说多不多，好歹离二十万化疗费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整个下午叶欢都在医院陪小爱，给她说笑话，逗她开心，至于上班的事儿，叶欢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小爱灿烂无忧的小脸蛋，叶欢心里充满了温情。
叶欢文化不高，不懂太多大道理，外面挣钱捞食再辛苦他也无所谓，只要能挣到钱，下跪装狗都可以接受，只要身边的亲人拿他当人，把他当成依靠和寄托，他就敢为了亲人杀人放火。
红虎顶楼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周媚今天又来了，进门习惯性的往叶欢的办公桌上一瞟，没见到他人，周媚不由有些意外，柳眉巧笑嫣然站在身前迎接，周媚不便相问，于是二女亲热的拉起手，神态亲密的聊起了天，二人的聊天内容自然跟商业无关，话题很庸俗，无非是女人的衣服，鞋子，美容，化妆品等等。
对于腾龙集团总裁助理，而且听说还是总裁养女身份的周媚能够与她这么亲密，这些日子下来二人仿佛已成了多年的闺中蜜友一般，柳眉其实一直都挺受宠若惊的。
这个社会很现实，以腾龙集团那么高山仰止的全国商界龙头地位，居然对她这个仅止于在小小的宁海市闹腾的中型企业老总如此垂青，柳眉想破了头都没想到原因。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周媚与她的刻意亲近，绝对是腾龙集团向红虎释放善意的一种信号，柳眉自然乐得接受。
二女正愉快的聊着天，门外有人敲门，一名宣传部的员工将一叠刚刚印好的平面广告样本放在柳眉办公桌上，恭谨退下。
柳眉一边与周媚谈笑，一边漫不经心的翻开样本，只看了一眼，整个笑脸便瞬间凝固，僵硬……“这……这是……”
周媚见柳眉神情有异，忍不住好奇也凑过头来看，二人现在关系已经非常亲密，红虎公司的任何商业机密柳眉都不避讳她，红虎这家中型企业的所谓商业机密，在人家偌大的腾龙集团眼中简直就是个笑话，柳眉是个很要面子的女人，自然不会做出那种小家子气的举动。
尽管是样本，画册却制作得很精致，周媚一眼望去，顿时惊呆了，捂着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风情妩媚的美眸也瞪得大大的。
“这上面，是……贵公司的助理叶先生么？”周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急忙扭头问柳眉。
柳眉精致白皙的面孔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阴沉着俏脸，缓缓点头。
散发着墨香的画册上，三名美丽妖娆的女模特仅着内衣，巧笑倩兮将叶欢围在中间，而叶欢，浑身只穿着一条内裤，僵硬的笑脸带着几分屈辱，仿佛不情不愿似的羞涩捂着下身，摆出各种姿势，每个瞬间都是那么的令人想痛扁他。
柳眉翻了几页，越翻越火大，那贱人去了一趟服装公司，到底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跑去当模特了？而且摆出的姿势还这么淫贱……柳眉毫不迟疑的拨通了服装公司总经理的电话，不知总经理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柳眉越听脸色越阴沉，眼中散发出一道道要吃人的光芒。
挂断电话，柳眉靠在椅背上，傲人的酥胸急促起伏不定，闭上眼睛深呼吸。
周媚看着画册上光溜溜摆出各种姿势的叶欢，此刻她也懵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柳眉，这画册是你旗下服装公司的广告宣传册吗？”
柳眉无力的点头。
周媚目光闪过一抹焦急。
事情怎么发生的她已经顾不上追究，但她知道，这本广告宣传册绝对不能流入市面，否则会给将来埋下隐患，家主倒还好说，关键是那些族人，以及老爷子的态度，华夏显赫家族的未来接班人拍内裤广告，将来必然成为京城上流阶层的笑柄，对家族的声望，以及未来家主的威信必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本画册太要命了。
定了定神，周媚用一种轻松的语调笑道：“拍得挺不错的，柳眉，最近我们腾龙集团正好对宁海的服装业有点兴趣，想收购一个现成的公司来经营，不知柳总可愿割爱？”
柳眉睁开眼，好奇的盯着周媚那张笑颜如花的脸，讶道：“你要收购我的服装公司？”
周媚很认真的点头：“对，收购它，腾龙集团愿意出服装公司整体估价的两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下午可以完成评估和收购签约。”
柳眉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半晌无语。
久经商场的周媚这时有些按捺不住了，她深知这事拖不得，如果柳眉真在发行广告宣传的文件上签字，那么这本画册明天将会传遍宁海市的大街小巷，叶欢这副光溜溜的形象也将深入人心，那时事态便不可挽回了。
“三倍。”周媚再次抬价。
柳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要收购它？你连它的整体价值，基本运营，每年盈亏情况都完全不了解，以你的身份，不像是这么草率的人。”
周媚俏眸往画册上一扫，叶欢捂着下身娇羞无限的模样映入眼帘，周媚头皮一麻，不忍睹的扭过头，深深叹息：“……我觉得你们用的模特很专业，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柳眉也瞄了一眼画册，再次嫌恶的转过头，嗔怪的瞪了周媚一眼，学着周媚一样叹息：“到底是大公司的人，编起瞎话儿来比我强多了……”

第49章 心虚
当天下午，宁海市商界又传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腾龙集团继迁移总部，与红虎公司合作两个大动作后，又低调的收购了红虎公司旗下的服装公司。
业内人士都很清楚，红虎服装公司只是一家二流公司，其运营情况不算太好，拥有的独立品牌在国内市场比杂牌山寨货色好一点点，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加起来也很不可观。
可是红虎公司传出来的消息中，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周媚根本没经过任何考察和评估，一口价三千万美元，将红虎服装公司100%的股份全部买断，纳入腾龙集团旗下。
三千万美元买下一家二流服装公司，这个价钱算得上其本身价值的三倍有余了。
宁海商界的各路富豪大亨们百思不得其解，腾龙集团到底怎么想的？用三倍的价格收购一个不起眼的二流公司，他们想干什么？
所有人对周媚的做法大惑不解，他们心中不免暗暗感叹，大集团出来的人，行事果然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令人捉摸不定。
倒是柳眉却对周媚的做法隐隐有了一层了悟。
从周媚莫名其妙决定与红虎合作开始，柳眉脑海中便时常冒出一丝似悟非悟的灵光，直到周媚在她办公室看到叶欢拍的内裤广告后，立马毫不犹豫甚至可以说非常草率的决定收购旗下服装公司，柳眉终于想通了这个问题。
一切都与叶欢有关！
周媚试图用腾龙集团的影响力，为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草根小混混建构一张硕大严密的保护伞，而且建构的过程非常的隐秘，一切都在不着痕迹，看似无意的前提下悄然进行。
红虎总部，顶楼会议室。
双方商业代表和评估师完成了粗略的资产评估，律师们也仔细核对了收购合同的每一项条款，柳眉和周媚郑重在收购合约上签字盖章，红虎服装公司从此正式并入腾龙集团旗下。
柳眉端着高脚香槟杯，轻轻与周媚相碰，俏目流转，轻启朱唇道：“周媚，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执意要收购这家公司，现在服装公司已是贵集团名下了，冒昧问一句不该问的话，这一期的内衣平面广告还是如期上市么？”
周媚想了想，目光频闪几下，最后嘴角露出几分浅笑，淡淡道：“这一期的平面广告瑕疵颇多，我觉得应该返工重拍，而且目前服装公司最重要的，是对公司内部的人事和职位进行适当调整，产品营销的事情可以先放下，以后在腾龙的全力支持下，自有一番新作为。”
柳眉心头一颤，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试探着问了一句，果然如她所料，平面广告取消，看来最近与腾龙集团的一切事情，都与叶欢有着很大的关联。
叶欢……他到底是什么人？
联想到近来腾龙集团高调宣布迁移总部的举动，柳眉浑身猛然一颤，该不会也是为了……摇摇头，柳眉不敢再想下去。
周媚轻啜一口香槟，看着颦眉深思的柳眉，她的嘴角也勾起一抹高深的笑容。
久经商阵的周媚，自然听得出柳眉话里的试探之意，于是她也释放出半真半假的信号。
家族内的争斗已趋白热化，目前不宜将他推上前台，否则会招来敌对族人的攻击，以周媚和腾龙集团的能力，尚不能保他周全，但是，既然他在这家小小的公司里任职，身为未来家主继承人，也不能太受委屈，适度的给柳眉释放一些迷雾，令她对叶欢的身份产生忌惮，却始终不明其底细，纵然以后他再闯了什么祸，柳眉也不会太给他气受，以此形成一种微妙的短期平衡，这是周媚希望达到的效果。
两位聪明的美女各怀心思，轻碰酒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腾龙集团收购红虎服装公司的第二天早上，叶欢才姗姗赶来上班。
今天的叶欢来得很早，打了卡之后，悄悄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从清洁室里拿来了扫帚拖把，又打了一桶水，叶欢居然破天荒的给董事长办公室打扫起了卫生。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俗话又说无利不起早……叶欢变得这么勤快自然有他的苦衷。
昨天拍完了平面广告，叶欢又在医院陪了小爱一下午，晚上回去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干得有点儿出格了，多少透着几分胁迫要挟的意思，万一服装公司的总经理跑到柳眉面前告一状，自己拿的四万块钱还不得退回去？
叶欢是个很精明的人，这种精明透着市井小民的狡黠奸诈特性，干了一件坏事，必然用一些好的表现来弥补，尽管这种弥补方式有很大的概率起不到什么作用。
快九点的时候，员工们陆续上班了，叶欢躲在离电梯不远处的楼梯间吸烟，一双贼眼珠子不时朝电梯门瞄去。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柳眉和周媚穿着简约而贵气的职业套装，双双从里面走出。
叶欢两眼一亮，赶紧掐灭了烟头，趁二女还在跟公司前台小姐微笑打招呼的时候，叶欢身形化作一道黑烟，飞快闪进了办公室，然后……挥舞起扫帚和拖把，顺便从水桶里弄了几滴水洒到脸上，人为的营造出一副辛勤打扫，大汗淋漓的勤奋形象。
柳眉和周媚走进办公室时见到的便是这幅热火朝天的场景。
二女同时呆住了。
柳眉乍见叶欢，秀眉一拧，顿时便待发作，转念一想到叶欢与腾龙集团之间扑朔迷离的神秘关系，柳眉又生生忍住了即将爆发的怒火，冷冷朝叶欢瞟了一眼，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叶助理居然变得这么勤快，难得一见呀。”
叶欢放下手里的拖把，假装擦了一把劳动的汗水，嘿嘿干笑：“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开明大方的老板一般都喜欢勤劳的员工，对吧？”
周媚瞧着叶欢心虚的模样，心思灵巧的她顿知叶欢心虚的原由，于是掩嘴噗嗤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美如画卷。
叶欢见到她的笑容，心中不由一阵激荡，这女人太美了，一棵水嫩嫩的大白菜，将来不知会被哪头猪拱掉，可惜了……“周小姐，您又亲自来我们公司参观呀？我代表柳总向您表示欢迎，不是我吹嘘，您也亲眼看到了，我们红虎公司一直是个勤劳的集体，团结的集体，最重要的是，一个有着百年难遇的好老板的集体，这位老板的好体现在各种方面，最醒目的一点就是，员工做错了事她从来不责不骂也不追究，大方得一塌糊涂……”
叶欢滔滔不绝的拍着肉麻的马屁，话里话外为自己犯的过错做着铺垫，柳眉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起立，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周媚被叶欢一番吹嘘逗得前仰后合，大笑着对柳眉道：“你这个老板好不好我不清楚，但你的员工绝对是个好员工，瞧他把你夸得，哈哈……”
柳眉黑着脸，冷冷道：“这家伙连拍马屁都拍得这么低劣露骨，真看不出他哪点像好员工……”
忙活了一早上的叶欢有点迷糊了，昨天在服装公司讹诈了四万块钱，按说这事儿柳眉应该早就知道了，原本以为她看到自己就会发飙，可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任何表示，难道她果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讪讪笑了两声，叶欢试探着道：“柳总，您……有没有别的吩咐？”
柳眉神色平静道：“我没吩咐，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吧。”
叶欢惊疑不定的打量她一眼，久悬着的心终于渐渐落下。
太好了，这女人一定是大姨妈刚走，心情舒畅得很，不跟我计较这点小事——早知道老子昨天干脆讹十万了。
一上午就这么平静无波的过去。
中午吃过饭，叶欢钻进了公司的洗手间里，一边抽烟一边上大号，同时也在苦苦思索捞钱的法子。
四万块钱显然不够小爱治病的，资金缺口还很大，上哪里捞钱呢？
叶欢真正感到了赚钱的艰辛，特别是短时间内筹集几十万的医疗费，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小爱的病迫在眉睫，必须要拿这么多钱出来，病才能治得好，现在怎么办？
沉甸甸的天文数字重重压在叶欢心头，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洗手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渐近，进了叶欢蹲着坑位的旁边一格里，然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解皮带裤扣的声音，接着一个震天响屁，最后稀里哗啦一阵倾情狂泄。
叶欢吸了一口烟，沉稳的道：“是办公室的陈主任吗？”
旁边的人顿了一下，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你。”
“……这都能听出来？”陈主任郁闷了。
叶欢自信满满的笑：“我还听出来你不是本地人，广东的吧？”
陈主任：“……”

第50章 助理同行
人生何处不相逢，厕所相逢也是缘分。
叶欢和陈主任蹲在厕所里聊起了天。
作为新进员工，叶欢暂时放下了烦心事，向陈主任请教公司的一些内幕轶事。
陈主任很大方，对叶欢知无不言，从一个屁里听出他不是本地人，这样的人才不可等闲视之。
从陈主任的话里，叶欢这才知道原来柳眉上面还有个哥哥，不过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只知吃喝玩乐，到处砸钱，而且行事颇为嚣张，因为红虎公司掌舵的事情，兄妹俩关系有点紧张，柳眉一直拿这个哥哥很头疼。
叶欢静静听着陈主任如数家珍般道出公司高层的秘辛，心中不由感叹，有钱人的日子其实也并不一定是无忧无虑的，不知有多少难以言明的忧患隐藏在光鲜的外表下，活着都挺不容易。
回到办公室，柳眉正在接电话，眉头皱得紧紧的，很烦躁的样子，周媚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静静的翻看着杂志。
见叶欢进来，柳眉冷声对电话说道：“柳泽，你不要拿这件事情借题发挥，你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我很清楚，老实告诉你，红虎由谁掌舵是老爸决定的，你不服气可以回去找他，只要老爸说让你来掌舵，我绝无二话，立马退出，以为我稀罕当这破董事长么？至于王栈，杀人偿命是国法，你少拿这件事兴风作浪，下面的弟兄们若不服，让他们尽管来找我，别牵扯无辜的人！”
说着柳眉挂断电话，然后望着叶欢，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坐在休息区的周媚这时也抬起头，美眸仿佛不经意的扫过二人，眼中露出几许冷芒。
叶欢进门听到兄妹俩在电话里吵架，心知陈主任说得不假，俩兄妹的关系果然很紧张，只是她提到什么王栈，这个名字……好耳熟呀。
午休时间过去，又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了。
叶欢上班很有点儿混日子的意思，作为一名助理，他实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在柳眉也不介意，纯粹把他当成了透明的，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叶欢只好安分的坐在桌后，老实而低调的在电脑上玩斗地主，玩累了偶尔抬起头，向柳眉投以歉然愧疚的笑容，然后……埋头继续斗地主。
柳眉活吃了他的心都有了，奈何这叶欢看似只是一个小混混，可他身后不但站着她老爸，而且还站着一位腾龙集团的周媚，柳眉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忍着一肚子火，在自己办公室内白养着这么一号闲人。
叶欢斗地主斗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看着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儿，而他这个助理却闲得快发霉，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陌生人进办公室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老板。
意兴阑珊站起身，叶欢讪讪然走到休息区，面对着周媚坐了下来，拿过一张纸一支笔，装模作样在纸上胡乱写着字——写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老板看到自己在忙活，瞎忙都行，就是别闲着，这是态度问题，进职场才几天，叶欢已经很明白这个道理了。
坐在对面的周媚见叶欢在写字，不由好奇的凑过头来看，只见白纸的上方端正写着“年初工作计划安排”几个字，周媚掩嘴轻笑道：“叶助理挺敬业的，这才年末呢，就开始放眼明年的工作计划了？”
叶欢干笑：“做人做事，眼光肯定要放长远一点……”
周媚嘻嘻笑道：“那么，叶助理明年打算怎么安排工作计划呢？”
叶欢想了很久，偷眼瞄了一下繁忙工作的柳眉，仰天萧瑟的叹了口气，道：“除了等饭点和等死，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工作计划了……”
周媚一愣，接着掩着小嘴轻轻的笑，一双清澈而妩媚的大眼弯成两道月牙儿，勾人魂魄。
叶欢好奇的打量周媚，忍不住问道：“周小姐，你是腾龙集团的助理，我是红虎公司的助理，咱们算是同行吧？”
“同行？”周媚愣了一会儿，笑着点头道：“算是同行吧，咱们都是助理嘛。”
叶欢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位美女的助理名头含金量有多高，于是犹疑着问道：“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是不是咱们这种当助理的都是无所事事，空虚无聊？”
周媚奇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看啊，你是助理，我也是助理，我每天坐在办公桌后面玩斗地主，你比我更离谱儿，每天跑到别人公司里翻杂志，都挺闲的，对吧？”
周媚忍住笑，点头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真是这么回事，老板每个月给咱们助理发工资真是白瞎了。”
叶欢奇道：“我每天玩游戏还说得过去，至少待在自己公司里面，按时打卡上下班，周小姐，你为什么每天都待在别人公司里？你老板不骂你吗？”
周媚使劲憋着笑，面孔涨得通红，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只好到处走走逛逛，最近觉得红虎公司挺有意思的，于是天天来这里坐一坐，至少这里的咖啡挺好喝。”
叶欢望着周媚，目光流露出深深的羡慕，叹道：“你老板真好，白领着工资随便你到处瞎逛，虽然我也是白领着工资，可论起清闲的境界，比你差了不止一截啊，打个比方吧，就跟电话一样，不同的是，你是中国移动的手机，可以撒着欢的满世界瞎跑，而我，只能算是中国电信的固定电话，除了家里，哪儿也甭想去……”
“你这个比喻挺有意思……”周媚不顾淑女仪态，哈哈大笑起来。
叶欢想了想，忽然猛地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老待在咱们公司不肯走了……”
周媚止了笑，好奇道：“为什么？”
叶欢小心的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柳眉，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周小姐，是不是你们跟红虎公司的合作条款里吃了一点点小亏？”
周媚睁大了眼：“为什么这么说？”
叶欢朝她扔了个“你懂的”表情，道：“肯定是你们老板觉得合作吃了亏，可是签了合同又不能反悔，于是把你派到红虎公司来，每天吃柳总的，喝柳总的，蹭吃蹭喝，能捞回一点算一点，对吧？”
周媚小嘴惊愕的张大：“……”
叶欢朝周媚挤挤眼，笑道：“你们老板真精明，没错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跟你们老板的想法是一样一样儿的，这样吧，待会儿下了班，我去撺掇柳总请咱们吃海鲜大餐去，一定让你捞够本儿，顺便让我也开开荤……”
周媚目光古怪的瞧着叶欢的身后，轻笑道：“恐怕……不太可能。”
叶欢不解道：“为什么？”
这时叶欢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因为老娘不同意！”
接着叶欢耳根一阵剧痛，整个人跟块腊肉似的被拎了起来。
柳眉脸色铁青，使劲拽着叶欢的耳朵，咆哮道：“当着老娘的面吃里扒外，你真是个令人惊讶的混蛋！”

第51章 铤而走险（上）
柳眉气坏了。
对红虎公司没有归属感的员工她见过，可她没见过吃里扒外得这么明目张胆的员工。
早知道叶欢是个混蛋性子，可他混蛋的程度仍然令柳眉感到惊讶。
她哥哥柳泽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是对的，这种混蛋应该叫手下的弟兄们半夜给他套上麻袋，绑块大石头，沉到江里去，亏自己刚才还一个劲儿的袒护他。
叶欢被柳眉拎着耳朵，痛得哇哇惨叫，周媚看不过去，于是急忙出来笑着打圆场：“好了，柳眉，你一个公司老总，吃你一顿海鲜大餐怎么了？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柳眉气道：“别说吃海鲜，就是吃龙肝凤胆我也请得起，问题是这混帐吃里扒外，太可恨了！”
叶欢疼得倒吸凉气，求饶道：“我错了，柳总，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就原谅我吧……”
周媚见叶欢痛成那样，心中疼惜，上前拉开了柳眉拎着他耳朵的手，然后不着痕迹的拦在二人中间，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今晚下班我请你们二位吃海鲜大餐，成不？省得你的助理老说我赖在这里蹭吃蹭喝……”
柳眉惊讶道：“他说你赖在这里……蹭吃蹭喝？”
周媚风情万种瞥了叶欢一眼，掩着小嘴格格直笑。
柳眉的俏脸顿时又绿了。
堂堂腾龙集团总裁的养女，背后有着深不可测的政府背景，别人求神拜佛还请不来，这混蛋居然说人家蹭吃蹭喝……柳眉的目光在办公室四处搜寻，叶欢瞧得心惊肉跳，他知道，柳眉在找刀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想捅他几刀……“柳总，周小姐请咱们吃海鲜，我这就下去给二位安排车……”叶欢很识时务，杀气太重的地方他绝不多停留。
说完叶欢嗖的一下，从办公室消失了。
二女互视一眼，同时噗嗤笑出声来。
柳眉一边笑一边恨恨道：“这家伙，简直是个极品混蛋。”
周媚笑得颇有深意：“慢慢你就会发现，他不仅仅只是个混蛋……”
柳眉听出她话里意有所指，心中一动，转念便想到叶欢和腾龙集团之间神秘莫测的关联，试探着问道：“他除了是个混蛋，还有别的身份吗？”
周媚摇头笑而不语。
……
老板的朋友下了班请吃海鲜，叶助理自然要提前安排及全程陪同，顺便蹭吃蹭喝，不知道白血病人能不能吃海鲜，叶欢打算给小爱打包几只鲍鱼回去，周小姐是有钱人，肯定不介意的，柳眉嘛，不用去管她，无视她的反应。
于是叶欢向办公室陈主任打了声招呼，陈主任很快安排好了奔驰车和一名司机。
叶欢先下楼，在地下停车场等她们下来。
刚走到负一楼停车场，叶欢的手机响了。
南乔木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倦意，嘶哑着嗓音道：“叶欢……你下班了吗？”
叶欢一愣，南乔木很少主动打电话给自己的，今天主动打来，难道医院……“乔木，你在哪里？是不是小爱的病情有危险？”
“我在医院，小爱的病还算稳定，不过……”南乔木说着忽然哽咽起来：“叶欢，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担负的压力太大了，我不想再给你添负担，可是……我实在已经想不出办法来了……”
叶欢心中一紧，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南乔木抽噎道：“今天医院下了通知，说我们交的医疗押金不够……”
叶欢一愣，道：“我不是昨天刚交过四万块钱吗？”
“还是不够，白血病太费钱了，一次化疗就两万多，更别提辅助治疗的那些药品，我看了医药单子，都是进口的药，每一瓶每一盒都是天价，医院说了，要我们预交十万块的押金，否则只能让小爱停止治疗……”
叶欢呆住了。
“其实医院昨天上午就下了通知，昨天你过来，见你和小爱玩得那么开心，我和老院长都没提这事儿，但是今天我实在撑不住了，张三昨天看了医院的催费通知，一直没说话，当时我们都没注意，结果张三晚上出去撬人家的门锁，被保安发现，并且报了警，他被抓进派出所拘留了，小爱听说了医院催费的事儿，又死活闹着要出院，绝食一整天了，老院长又急又气，也病倒了，我把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积蓄，还有一根金项链，一只玉镯子送去典当行卖掉，凑一起才一万多，叶欢……身边的人出事的出事，病倒的病倒，我……真的没办法了……”
南乔木在电话那头嘤嘤哭了起来。
叶欢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眼中一片坚毅。
“乔木，别哭，我们都要好好活着，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一切有我！”
“叶欢，对不起……叶欢，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南乔木的心被刺得很痛，叶欢已经承担了太多责任，他已经走得很累了，她真的不想再给他增添一丝的负担，可残酷的现实却逼得她不得不给叶欢打这个电话。
叶欢豪迈的拍着胸脯，大笑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弄点钱还不简单，你别担心，明天上午我就把钱送来，叫小爱乖乖听话治病，不然我明天去抽她的小屁股……”
挂断电话，叶欢坚毅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
一个如野草如烂泥般的市井小民，被逼到绝境之时，他能怎么办？
——除了铤而走险，他还能怎么办？
法律，道德，善良……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堆狗屁！
现实已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那么，玩命吧！
掏出烟点燃，叶欢深深吸了一口，神情充满决然。
一边吸烟一边想了一会儿，扭头看着停车场不远处静静停着的奔驰车，叶欢顿时有了主意。
拿出电话拨号，电话刚通，叶欢问道：“猴子，在干嘛？”
猴子没精打采的声音传来：“欢哥，昨天我把游戏里所有的角色和装备全都卖掉了，凑了一整天，接近一万块，晚上我给医院送去……”
叶欢心里涌上暖意，都是同一个院里出来的孩子，他们比谁都珍惜弟弟妹妹们的生命，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狠狠吸了一口烟，叶欢的声音透着狠厉：“猴子，小爱治病的钱不够，敢不敢和我一起干一件吃牢饭的事儿？”
猴子毫不犹豫道：“欢哥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
……
挂掉电话，叶欢裹紧了衣服，到停车场附近的超市买了两把锋利的水果刀。
不多时，猴子匆匆赶来停车场，叶欢迎上前，二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分开躲了起来。
……
下班时间到了，柳眉和周媚相携乘电梯来到停车场，停车场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柳眉四顾寻找了一圈，不由喃喃道：“这个混蛋，干什么事都不靠谱儿……”
说完便拨打叶欢的手机。
静谧的停车场内，忽然传出一阵古怪的手机彩铃声。
“爷爷，那孙子又来电话啦……爷爷，那孙子又来电话啦……”
接着，叶欢那张满是笑容的脸出现在二女眼前。
二女一齐愣住。
周媚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笑，笑得前仰后合。
柳眉却气得浑身瑟瑟发抖。
“叶欢，你现在马上给我把这该死的手机铃声换掉！”
叶欢不乐意了：“凭什么呀？我手机铃声招你惹你了？”
“不换老娘就揍你！”
“……”
周媚又笑着上前打圆场，三人闹了一阵这才朝陈主任早已安排好的奔驰车走去。
走到奔驰车前，柳眉的怒火又开始翻腾。
“叶欢，司机呢？”柳眉冷冷道。
叶欢吸了一口烟，望向二女的眼神夹杂着几许歉疚。
“司机……我让他回家了。”叶欢懒洋洋道。
“叶欢，你成心气我是不是？为什么让他回家？”
叶欢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踩灭，然后盯着柳眉的眼睛，缓缓道：“因为我要干一件犯法的事，太多人参与不好。”
“什么意思？”
柳眉话音刚落，两把锋利的水果刀便架在二女的脖子上。从柱子后闪出身形的猴子和叶欢一人挟住一女，把她们逼到奔驰车的门边。
叶欢朝二女扫了一眼，低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是逼不得已……”
变故突生，柳眉气得声调都变了：“叶欢，你想干什么？不要命了？”
周媚对架在脖子上的水果刀视若无睹，妩媚的大眼盯着叶欢，深深道：“叶欢，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遇到了什么难处？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叶欢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突然暴喝道：“都别他妈问了！老子今天来了兴趣，想当一回土匪，行不行？”
说完叶欢一挺胸，恶狠狠道：“现在我宣布，你们都成了老子的肉票，赶紧给我上车，等你们亲友送赎金来！不给老子就撕票……”
说着叶欢住了嘴，瞧着二女绝好的面容和身材，接着很严肃的补充道：“……嗯，纠正一下，先奸再撕票。”
二女脸上丝毫不见害怕，闻言同时脸一红，柳眉不惧架在脖子上的刀，狠狠踢了叶欢一脚，骂道：“呸！就你还土匪呢，丢人现眼！再敢胡说八道，老娘一脚废了你二弟！”

第52章 铤而走险（下）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肉票居然敢殴打绑匪。
叶欢觉得自己这个绑匪扮演得很不成功，至少在营造恐吓气氛方面做得很不够。
可以原谅，毕竟这是叶欢头一次当绑匪，俗话说熟能生巧，俗话又说失败乃成功之母……眼前两位千娇百媚的美女没一个露出害怕的表情，柳眉气得俏脸通红，修长的美腿蠢蠢欲动，仿佛随时准备踹他一脚。
周媚则老神在在的环臂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丝毫没有成为肉票的觉悟，反而扭过头对战战兢兢紧张得发抖的猴子道：“刀离我脖子远点儿，别划破了我的皮，否则后果很严重。”
猴子急忙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拿远了几公分。
叶欢对眼前这一切感到很无语……人生太失败了，连作奸犯科的本事都那么的稀松，叶欢悲哀的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好像真的挺多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伸，叶欢决定拿出点儿狠劲，好好提醒一下两位美女，让她们生出肉票应该具有的觉悟。
左看右看，叶欢突然举高了刀，伴随着气急败坏如同圣斗士发绝招般的凄厉大吼：“觉悟吧！肉票！”
然后狠狠一刀劈向……身旁的奔驰车……锵！
金铁相交的脆响，光可鉴人的奔驰车被水果刀划出一道浅浅的刀痕。
叶欢龇牙咧嘴，感觉握刀的手有点发麻，心里悔得直泛酸水儿。
失算了，应该找根木头劈，意思意思吓唬一下就得了，干嘛非找那种不可战胜的大铁疙瘩撒气？
不过叶欢的恐吓还是很有效果的，柳眉和周媚好像真被吓住了，愣愣瞧着奔驰车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二女捂住小嘴，眼睛睁得大大，半晌不出声。
叶欢还来不及得意，事态的发展便峰回路转。
柳眉回过神，二话不说又狠狠踹了叶欢一脚，大怒道：“混蛋！你知道奔驰车补漆多贵吗？混蛋！混蛋！破坏公司财物，我要扣你三个月工资！”
叶欢下意识脱口而出：“敢！扣我工资我爬高压电塔死给你看！”
“你敢死我就敢埋！”
“劳动局告你去！”
“老娘现在就踹死你！”
“……”
一旁猴子的声音透着深深的软弱无力：“都严肃点儿，我们这儿绑票呢……”
“……”
“……”
吵吵嚷嚷了很久，叶欢实在受不了这八婆的呱噪，于是用刀抵住了她的喉咙，恶狠狠道：“闭嘴！你现在是肉票，不是老板，老实点儿，不然我杀了你！”
柳眉骂了半天，也觉得骂累了，悻悻一哼，道：“别跟我说什么肉票，难听死了，说吧，你打算拿我们怎样？”
叶欢想了想，道：“这里不安全，都上车，找个隐秘的地方先躲起来，你们不准报警，把自己的电话都交给我，等会儿我来打电话要赎金。”
二女对视一眼，无所谓的耸肩，然后二人坐进了奔驰车的后座，叶欢和猴子也跟着坐了进去，守住两边的车门，防止她们逃跑，宽敞的奔驰车后座同时坐进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紧接着，四个人全都呆住了……沉默许久，猴子小心翼翼的开口：“欢哥，觉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叶欢沉着脸点头：“……前面太空了。”
柳眉冷冷哼道：“当然不对劲儿，我们四个人坐在后面……谁来开车？”
叶欢望向猴子，猴子急忙摇头：“你别指望我，我只玩过极品飞车，真家伙我摸都没摸过……”
叶欢闷闷地道：“……老子连极品飞车都没玩过。”
周媚和柳眉面面相觑，接着二女哈哈大笑。
柳眉边笑边打击他们：“蠢货，笨蛋，我活这么大，头一次看见你们这种又蠢又笨的绑匪！车都不会开，学人家绑什么票呀。”
周媚见叶欢脸色发青，急忙止了笑，悄悄推了推柳眉，然后笑道：“还是我来帮你们开车吧，两位绑匪先生觉得怎样？”
叶欢和猴子同时松了口气，叶欢面带感激道：“谢谢周小姐，你帮了大忙了，我原本打算押着你们拦的士呢，这下好了，老实说，如果全世界的肉票都像你这样通情达理，那得省了我们绑匪多少麻烦呀……”
周媚失笑，摇头叹道：“叶欢，不是我说你，你就算想当绑匪，也应该事先准备充分才是。”
叶欢干巴巴的笑：“见笑了，一时兴起，临时起意，下次一定精益求精。”
……
奔驰车驶出停车场，往郊外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
京城腾龙集团总部。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腾龙集团总裁周蓉的工作。
周蓉四十来岁年纪，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商界女强人，二十年前，她在中国股市稚嫩混乱时期投入一笔钱，一年之内获利数十倍，紧接着腾龙公司挂牌成立，商界摸爬滚打二十年，腾龙公司发展成了腾龙集团，业务涵盖各种高新及传统行业，如今的腾龙集团已被列入世界500强企业，而周蓉的个人资产也位列福布斯富豪榜前10，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女富豪。
现在这位名震世界的女富豪正被电话铃声吵得眉头紧蹙。
有些烦躁的按下键，秘书柔和的声音传来：“总裁，来自宁海市的电话，大小姐的保镖打来的，您接吗？”
周蓉神情一凛，不是周媚打来的电话，而是她的保镖打来的，这说明宁海市发生了变故。
“接进来。”周蓉毫不犹豫道。
电话里，保镖略带惊惶的声音回荡在总裁办公室内。
“总裁，大小姐下午进了红虎公司找柳总叙话，吩咐我们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等候，现在下班时间已过，大小姐和柳总都没有出来，她们的手机也关了，我们启动了大小姐随身佩带的紧急讯号器，发现大小姐的信号正驶往宁海郊外……”
周蓉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大小姐与你们失去了联系？”
“是的，总裁，至于是大小姐主动切断了联系，或者受到了劫持，我们目前还没做出判断。”
周蓉思索片刻，神情悚然一惊：“红虎公司董事长身边的那位男助理现在在哪里？”
“总裁，那位姓叶的男助理也不见了……”
“马上报警，你们立刻跟着大小姐的讯号器信号找下去，一定要找到大小姐……和那位姓叶的男助理！”
“是。”
挂断电话，周蓉静静坐在椅子上，双目出神的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不知过了多久，周蓉忽然浑身一激灵，思索半晌，一咬牙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叶欢和周媚……他们失踪了。”周蓉轻轻啜泣，接着声音透出一股狠厉：“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拼了命也要把你们家一把火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一道浑厚的男音缓缓道：“蓉儿，你保持冷静，这件事我来关注。”

第53章 赎金之争
周媚开着奔驰车，按照叶欢的指示，不急不徐的出了宁海市区，朝郊外开去。
汽车开得很平稳，周媚的驾驶技术不错，叶欢敢肯定，这姑娘绝对看过《头文字D》，而且不止一遍，哪天她不当助理了，开车去送豆腐照样很有前途。
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叶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心情很杂乱。
绑架二女是他冷静思考后做出的决定，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而且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要在短时间内筹集十万块钱给小爱治病，除了绑票就剩下抢银行了，仔细衡量了一下利弊，绑票的风险无疑低了很多。
叶欢现在最担心的是赎金能不能顺利拿到手，拿到以后自己被警察抓了，谁把钱送到医院去，还有，以后的日子自己被关在监狱里，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缺衣少食谁来管？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善后问题，只可惜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小爱的医药费才是当务之急。
叶欢已经做好了蹲监狱的心理准备，只是对不起弟弟妹妹们，以后的这些年只能……叶欢思路突然断掉，扭头问周媚：“绑架罪要坐多少年牢？”
周媚飞快瞟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前方的道路上，缓缓道：“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犯绑架罪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叶欢两眼有些发直，手里握着的水果刀这会儿突然觉得很烫手，几乎有种把它丢出车窗外的冲动，额头不知不觉冒出冷汗。
周媚斜瞟他一眼，静静道：“你害怕了？”
叶欢有些懊恼的拍着大腿：“绑个票怎么判这么重？我刚被肉票殴打了一顿不也没说什么吗？凭什么只判绑匪？”
坐在后面的柳眉嘴角一撇，哼道：“那是你欠揍！正经工作不好好干，非要当什么绑匪，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红虎是好惹的吗？你敢绑了红虎的掌舵人，以后别在宁海混了，小心哪天莫名其妙死在大街上。”
周媚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这种诅咒叶欢的言辞。
“叶欢，你别怕，相信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有事，真的。”周媚柔声对叶欢道。
叶欢当然不相信她的话，被绑匪挟持的肉票这会儿无论说什么，在叶欢看来都是保护其自身生命安全的一种策略，这个时候肉票的任何话都不可能兑现的。
但是周媚真诚的态度却让叶欢有些感动。
这年头找个这么上道的好肉票简直比找个好老婆还难。
于是叶欢感激的对周媚道：“周小姐，你是好人，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如果我真的兽性大发，第一个奸的肯定不是你，而是后面那个八婆……”
周媚专心开车，面孔不易察觉的轻轻抽搐：“……”
后面的柳眉愣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姓叶的，你敢动我试试，老娘揍你满脸桃花开，还有，你个混蛋骂谁是八婆？”
“……”
……
在叶欢的指示下，奔驰车悄无声息的驶到郊外一座荒芜的废弃厂房。这个厂房叶欢以前来过，它曾经是宁海机械厂，后来工厂倒闭，机器车床被卖，厂房闲置下来，叶欢和猴子，张三他们经常来这里偷那些未被拆走的废铜废铁，以及混凝土里的钢筋，倒腾一次卖给废品站，多少能够补贴一两百块钱。
叶欢对这座废弃厂房的地理很熟悉，他实在想不出比这座厂房更适合躲藏的地方了。
将奔驰车直接开进，四人下了车，看看天色，已经天黑了。
厂房面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叶欢走在最前面，往前摸摸索索的一步一挪。
猴子手里握着刀，浑身却禁不住瑟瑟发抖，颤声道：“欢哥，这里好恐怖，不会有鬼吧？你干嘛选这种鬼地方？”
叶欢头也不回的哼道：“我给你找家五星级宾馆行不行？这点小苦头都不能吃，将来如何发财致富？绑票这行注定只能先苦后甜，忘记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了？”
猴子连连点头：“没忘，干一行爱一行。”
走在中间的柳眉哭笑不得：“话是好话，积极向上，阳光开朗，可用在绑票这种事情上，怎么听怎么别扭。”
叶欢瞪她一眼，尽管漆黑之中柳眉根本看不到他不满的眼神，可叶欢觉得自己还是要表达一下不满的情绪。
“你少管！现在你已经不是我老板了，而是我的肉票。”叶欢说这话时心情特别舒畅，有一种无产者挣脱资本家枷锁的痛快感。
不过资本家明显不想放过他。
柳眉撇了撇嘴，哼道：“我怎么不是你老板？雇佣劳务合同还放在公司人事部档案室呢，你忘了？”
“老子不干了！”叶欢恶狠狠道。
“不干也得走正常的程序，你向我递辞职信了吗？你赔付公司违约金了吗？你跟下一任助理把工作交接清楚了吗？你的员工号牌，饭卡，工资卡都如数退还了吗？你与公司解除劳务合同经过人力资源部批准了吗？”柳眉连珠炮似的提了无数个问题。
叶欢：“……”
柳眉得意的皱了皱鼻子，笑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什么手续都没办就想不干，没那么简单！你以为跟公司签的劳务合同是摆设吗？告诉你，你一天不把手续办理清楚，你就仍旧是我红虎公司的员工，敢甩手就走，法院告你去！”
叶欢呆滞半晌，悲怆道：“你们这些资本家讲不讲理了？我卖给你们了怎么着？每天辛苦打卡上班，一分钱工资没拿到，我还倒欠你们钱？”
柳眉得意的点头，不知为什么，她就喜欢叶欢这副悲愤的模样，此刻她的心情快乐得简直想飞翔了。
猴子同情道：“欢哥，你被人讹上了……”
叶欢黯然道：“猴子，咱们选错路了，开公司比绑票有前途。”
猴子戚然点头。
……
走到厂房中间，猴子找了一些干燥的木头和枯叶，很快生起了一团篝火。
跳跃不定的火光照映着两位美女绝美脱俗的面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火红的光芒，白皙的皮肤被火光照出红红的光晕，娇艳欲滴。
叶欢随手扯过几张废报纸，往地上一铺，养尊处优的二女很明显没坐过这么脏的地方，她们同时皱了皱眉，周媚很快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毫不讲究的往废报纸上一坐，柳眉见周媚坐下，她撇了一下嘴，也不甘不愿的坐下了。
叶欢拨弄着火堆，静静道：“二位美女，很抱歉把你们劫持到这里来，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其实你们不说我也清楚，从停车场到这里，你们有很多机会中途逃掉，为什么你们不逃？一个是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另一个是红虎公司的掌舵大小姐，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可不信你们是因为胆小怕死。”
周媚痴痴望着火堆，道：“叶欢，我根本没想过逃跑，我知道你遇到了难处，所以我要跟着你才放心，只要有我在场，不管你做了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平息下去。”
柳眉忍不住好奇的瞟了一眼周媚，心中却有些震惊。
周媚这话看似平白无奇，可话里的意思却等于给叶欢一个安全的保证，而且周媚的话里，仿佛已经认识叶欢许多年了，但叶欢对周媚的态度却很生疏客气，完全是初识的模样。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四人各怀心思，出神的望着火堆，沉默下来。
最后猴子打破了沉默，道：“欢哥，咱们该办事了。”
叶欢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看着二女平静的脸色，叶欢神色有些赧赧的道：“二位美女，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很缺钱用，把你们劫持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钱，所以……”
柳眉冷冷道：“所以你现在要开始打勒索电话了？”
叶欢嘿嘿干笑，脑袋却毫不迟疑的猛点。
柳眉问道：“你打算向我家人勒索多少钱？”
叶欢看了一眼猴子，二人眼神交会，于是叶欢搓着手，惴惴不安道：“……柳总觉得二十万怎样？”
原本神色平静的柳眉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顿时俏脸一沉，仿佛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尖声叫道：“二十万！二十万？”
叶欢吓得一哆嗦，急忙道：“八折，八折！可以商量的……”
柳眉愈发愤怒：“还打八折？你这混蛋！王八蛋！狗东西！辛苦把我们劫到这荒郊野外，就是为了二十万？”
叶欢张大了嘴，神色有些惊慌，他搞不懂自己开的价怎么惹到这位大小姐了，听她的口气，好像很不满意……这八婆到底是嫌多了还是嫌少了？
柳眉狠狠揪住叶欢的衣襟，恶声道：“你知不知道红虎公司的业务部每找到一个大客户，花的公关招待费都不止二十万？你知不知道我买一个爱马仕皮包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不管干什么事情，风险和收益一定要成正比才符合商道精神？”
这下叶欢终于听出味儿来了。
原来她嫌自己勒索得少了，掉价儿了。
真是个疯婆娘……
叶欢立马改口：“四十万，不打折，不二价！”
柳眉这下已经懒得跟他废话，干脆抄起身旁一根烧火用的木棍，劈头盖脸便朝叶欢扑过去，一边打一边骂：“格局！格局啊混蛋！老娘在你眼里这么便宜吗？就只值四十万？混蛋！敢绑票却不敢狮子大张口，我怎么会被你们这俩蠢货绑了？将来说起老娘被绑票，绑匪只勒索了四十万，还不够那些败家子一顿饭钱，传出去老娘没脸见人了，以后怎么在这圈子里混？”
叶欢抱着脑袋被柳眉追杀得满厂房乱跑乱叫，最后一横心大叫道：“别打了！臭婆娘！老子敲你家两百万，不！四百万！少一个子儿老子就撕票！这总行了吧？住手啊臭婆娘！”
柳眉总算对叶欢新报出来的价码感到满意了，于是将手中木棍一扔，拍了拍手，有意无意瞧了抿嘴微笑的周媚一眼，哼道：“这还差不多，敲少了老娘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猴子颤栗盯着叶欢被敲出来的满头包，面色苍白抖索道：“欢哥……要不咱们还是算了，把她们放回去吧，肉票比绑匪还凶残，吃这碗饭风险太大了，我们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啊……”
叶欢捂着脑袋直哼哼：“不能放弃，有志者，事竟成，三千越甲可吞吴，嘶——妈的！疼死老子了！”
“好吧，她再敢打你，我帮你报警……”

第54章 官场震动
深夜，宁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大峰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赵大峰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睡在身旁的老妻，然后接通了电话，睡意朦胧道：“我是赵大峰，出什么事了？”
公安局要求上到局长，下到普通警员，手机24小时不准关机，随叫随到，半夜打电话来，不用说，肯定是市里又出了什么大案子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赵大峰睡意朦胧的眼睛顿时睁大，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你是说……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这次来宁海带队考察的团长周媚失踪了？是那个周媚吗？”
“是的，赵局，同时失踪的还有红虎公司的董事长柳眉和她的助理。今晚腾龙集团的周总裁已向宁海市委亲自致电，表示严重关注此事。”
赵大峰额头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的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市委市政府对腾龙集团的到来表示高度关注，甚至由市委书记张诚泰亲自组成了一个政府筹备小组，为即将到来的腾龙集团总部扫清一切障碍，无论税收，征地，交通，以及各项附属服务措施，都安排的严密而周到，每个人都清楚，腾龙集团的到来对宁海市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代表着政府财政税收收入的增加，GDP的增长，失业率的减少，最重要的是，它将成为政府官员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腾龙落户宁海，牵动太多人的利益了。
现在腾龙集团派来的考察代表周媚失踪了，对宁海市委市政府的各级官员来说，无异晴天霹雳，这次突发事件实在太要命了，人家派来的考察代表在你宁海的地界上莫名其妙不见人影儿了，你让腾龙集团的周总裁怎么想？她还会对宁海的治安环境有信心吗？她还愿意把总部迁过来吗？
赵大峰现在满嘴苦涩，他几乎可以肯定，现在市委市政府的各级官员们一定在拍桌子骂娘，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他们这些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的人民警察。
而最倒霉的，莫过于他这个负责刑事案件的副局长了。
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赵大峰擦了擦汗，当即对电话命令道：“取消局里所有干警们的休假，所有人火速归队，对本市展开拉网式的搜索排查，一定要把周小姐找出来！”
“是！”
刚挂断电话，赵大峰的手机又响了。
赵大峰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由苦笑，却不敢不接。
刚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意料之中的咆哮声。
“赵大峰，你这个局长怎么当的？啊？好好一个大活人居然不见了，我们宁海的治安差到这种地步了吗？我告诉你赵大峰，你必须组织警力，用最短的时间把人给我找到！否则的话，我这个市委书记当不成，你和张国明两位局长也别想当了，我先把你们的官帽子撸了！”
赵大峰坐在床上，却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沉声道：“是，张书记，我们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找到，我赵大峰给书记立个军令状，24小时之内找不到人，我自己卷铺盖滚蛋。”
“什么24小时！你必须在12小时以内找到！否则你和张国明都别干了，扒了警服回家抱孩子去！还有，与周小姐一起失踪的那位红虎公司董事长助理，姓叶，那个人你也必须毫发无伤的找到他，否则单只找到周小姐，我还是算你们失职，听清楚了吗？”
刚挂掉电话，赵大峰还来不及细想一个小助理为什么会被市委书记特别提及，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赵大峰苦笑，又接起电话：“高厅长您好……是，我们一定全力搜寻周小姐的下落……”
……
宁海郊外废厂房。
月暗星疏，北风呼啸。
叶欢四人围坐在火堆边，浑然不知这次劫持事件已经引发了宁海市甚至江南省委官场的震动。
透过跳跃闪烁的火舌，叶欢顶着满头包，望着柳眉叹道：“柳总……打人是不对的。”
柳眉横了他一眼，又朝他狠狠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叶欢试图跟肉票好好沟通。
“柳总，你看啊，自从把你们二位劫持到现在，我一直对你们彬彬有礼，没有伤害过你们，对吧？从绑匪的角度来说，我实在已经算得上高素质绑匪了，古人云，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对你这么客气，柳总你可否有一点点身为肉票的觉悟？不说对我逆来顺受吧，可你……”
说着叶欢的嘴角抽搐一下，一时悲从中来：“……可你也不该对我如此残暴啊！瞧你敲我这满头包，跟他妈如来佛祖似的，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
柳眉不出声，小嘴紧紧抿着，嘴角却悄然勾起。
叶欢扭过头，试图寻求共鸣和声援：“猴子，你说对吧？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猴子叹道：“欢哥，你别说了，你说得我都心酸了……”
叶欢悲怆叹息，再瞧柳眉憋着笑的模样，心中不由越发来气：“你们看，你们看，她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
“呸！你活该！谁叫你绑票来着？敢干这一行，就必须承受这一行的风险。”柳眉毫不客气道。
叶欢一想也对，人家都被自己劫持了，打绑匪一顿，发泄一下郁闷之情，这是可以理解的。
叶欢到底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匪徒，他实在对人质下不了痛手，更何况面对的是两位千娇百媚的美女人质，叶欢更是英雄气短了。
所以这次的绑票闹到现在，更像一场不正经的儿戏和闹剧，绑匪没有绑匪的威风，肉票也没有肉票的觉悟，各人的定位实在是乱七八糟。
当然，这得归咎于叶欢并不出众的组织领导能力，他没能控制住场面局势。
一阵沉默过去，叶欢掏出了手机。
“两位小姐，实在对不住，现在很晚了，我想我必须给你们家人打电话要赎金了，放心，我只求财，不会伤害你们……”
特意瞧了柳眉一眼，叶欢又补充道：“……但你们也别伤害我。”
周媚目光极快闪烁几下，忽然道：“叶欢，我把我家人的号码告诉你，你找她要赎金吧，一事不烦二主，你需要多少钱，直接跟她说便是。”
说着周媚报出了一串手机号码。
叶欢拨出号码，偷空还狠狠瞪了柳眉一眼：“瞧瞧人家周小姐这觉悟！你羞不羞愧？”
柳眉气得咬牙：“……”
电话通了，那头还没说话，叶欢的声音已变得恶狠狠的，透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味道。
“你给我听着，你家人周媚现在在我手上，马上给我准备四百万现金赎人，否则我就撕……”
说到一半，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叶欢忽然愣住了，呆了半晌，接着勃然大怒，对着电话咆哮道：“我是你爹！”
狠狠挂断电话，叶欢气得脸色通红。
周媚好奇道：“怎么了？”
叶欢怒道：“电话那头是你什么人？怎么那么没素质？我还没说完话呢，她非哭着喊着说她是我妈，靠！占这种便宜有意思吗？我跟你们有钱人实在太难沟通了！”

第55章 风云涌动
凌晨，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张诚泰和市长徐胜治二人相对而坐，二人双眼熬得通红，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气氛沉默而压抑。
掐灭了烟头，徐胜治站起身，道：“老张，我觉得周小姐失踪这事儿不简单，很有可能是被人劫持了，否则以周小姐的为人，相信不会这么任性，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失踪了，我认为她很有可能受到了挟制，失去了人身自由，老张啊，这事儿可严重了。”
张诚泰缓缓点头，望向徐胜治的目光有着几分赞赏。
历来官场上，市委与市政府两套班子很难齐心，处处明争暗斗，而斗的最厉害的，自然要数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两套班子的领头人了，其实这也符合中国官场从古至今延续的权术平衡之道，更有利于省委政府的领导，左右权衡，久处官场的人都知道，一团和气的局面容易使其坐大，削弱上级领导的领导权和话语权，小小的一个市如果成了一团和气的，水泼不进的小朝廷，那还要省委做什么？
宁海市的官场却有些不一样，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出奇的团结，争斗的事情不是没有，却很少，这主要归功于市委书记张诚泰的低调为人，也归功于市长徐胜治的本分守己，而且二人对宁海的施政方向和思路不谋而合，宁海市委市政府的和谐政治氛围，实在算得上中国官场里百年难见的奇葩了。
以前曾经有位省委大佬对宁海市的领导班子不太满意，想调整宁海市的领导班子，却不知怎的被来自高层的声音否决，那位省委大佬也即刻被调整进了省人大，挂了个人大副主任的头衔闲置起来。
这件不寻常的事发生以后，曾在江南省委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人人对宁海市这滩浑水惊疑不定，也很不明白为什么高层会对小小的一个宁海市如此关注，此事之后，江南省委再也不敢对宁海市指手画脚。
省委书记和省长通过这件事也敏锐的察觉到，高层越级而下，干涉区区一个宁海市的领导班子任免，恐怕事情很不简单，可以肯定的是，高层希望在宁海看到一个和气安宁，没有争斗的政治局面，无论谁想打破这个局面，玩弄所谓平衡权术，最终必将像那位省委大佬一样，被高层毫不留情的踢出局。
宁海的官场，成了江南省委一个讳莫如深的神秘话题。
处在这个神秘漩涡中心的二人之中，张诚泰勉强算是京城那个显赫家族的外围人员，所以对高层此举隐隐有些领悟，而徐胜治站的却是江南省委常务副书记那一队，对京城那个显赫家族虽有耳闻，却从无交集，与张诚泰搭档默契委实是因他个人能力和性格出众，虽然不知高层到底有何意图，但徐胜治不是蠢物，他深知目前与张诚泰的默契搭档也许是上面正希望看到的局面，于是诚惶诚恐之下，他与张诚泰之间的关系也越发亲密无间了。
上有所好，下必践之，下必效之，官场从古至今，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一根烟掐灭，徐胜治又点燃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道：“老张，周小姐失踪，这事儿可大可小，我听说腾龙集团背景很深，如果她在宁海地界发生了不测，恐怕上面会迁怒到咱们头上啊……”
张诚泰心情比徐胜治更沉重，因为他知道失踪的人里面，还有一位非常神秘，来头绝对比周媚大得多的年轻人，周媚失踪好交代，但如果那位年轻人有了个三长两短，恐怕上面将会有一场雷霆震怒，天威之盛，电闪雷鸣，绝对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能承受得住的。
吸了一口烟，张诚泰缓缓道：“老徐，我认为目前搜寻的重点，应该放到红虎公司董事长助理的身上，就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徐胜治闻言一呆，惊讶的望定张诚泰，数年合作搭档，他是头一次露出这么疑惑惊讶的表情。
张诚泰苦笑，个中原由，实在不方便对外人言。
“老徐，共事两年多，你要相信我。”张诚泰盯着徐胜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
周媚失踪，宁海市所有警察火速归队，一个个任务被分派下去，搜寻的重点放在城区及宁海市的大小车站码头机场。
高胜男也被电话紧急召回了公安局，了解到失踪人员名单里有叶欢的名字后，高胜男心中感到一阵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有一段日子没见到叶欢了，中间二人电话联系过一次，不咸不淡的聊过几句，高胜男知道叶欢现在找了个正经工作，一直为他感到高兴来着，这还没过几天，他怎么就失踪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高胜男，这次震惊宁海高层的失踪案，恐怕跟叶欢有关系。毫无根据，毫无原因，可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在这次失踪案里，叶欢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高胜男不愿再深想下去。
咬了咬牙，高胜男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来到叶欢居住的老城区巷内老楼。
真相，或许就抓在自己手里，高胜男一定要亲眼发现它，不管这个真相是好是坏，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都要把真相挖掘出来，因为她是警察，她的头顶顶着警徽，正义感和责任感不容许她徇私。
很轻易找到叶欢居住的房子，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一张憔悴清瘦的美丽面孔出现在高胜男眼前。
高胜男眯了眯眼，很快认出了她。
那天把叶欢送出公安局大门，正是眼前这个女子来接的他，看他们相处就知道，她和叶欢很熟。
嗯，确实很熟，都熟到同住一屋了。
“请问，叶欢是住在这里吗？”高胜男盯着南乔木的眼睛道。
南乔木一愣，接着也认出了高胜男，那个对叶欢态度颇为亲密的女警官。
南乔木点了点头，神色颇为担忧：“他住这里，不过他没在家，下班以后就一直没回来，打他电话也关机了。”
……
半个小时后，从南乔木口中了解到叶欢最近一切情况的高胜男急步走出了老楼。
她的心仿佛沉入了谷底。
叶欢，真的是你做的吗？有什么困难不能跟我说，非要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我该怎么办？装作不知吗？如果不及时制止，他若犯下无法弥补的罪怎么办？现在制止还来得及吗？
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高胜男站在巷口的寒风中，修长挺拔的身躯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难受的闭上眼，仰着头，片刻之后，高胜男睁开眼，洁白的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犹豫的拨通了赵大峰的电话。
“赵叔，案子有了新进展……红虎公司董事长助理叶欢有很大的嫌疑，周小姐和柳小姐很有可能是他绑架的……”
高胜男挂断电话，忽然蹲在巷口，痴痴望着身后的老楼，眼泪莫名流了下来。
十分钟后，宁海市公安局紧急行动起来，叶欢和猴子的画像也一份份传真到每个基层派出所，联防队以及各港口机场车站。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张诚泰也得知了这个震惊的消息，他呆呆坐在办公室内，半晌不出声，良久，他颤抖的手终于拨通了那个很久不曾拨过的电话……平静的宁海市，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突然风云涌动起来……

第56章 无法逃避的责任
京城腾龙集团总裁办公室。
周蓉手里抓着电话凝固不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眼泪成串儿掉落下来。
心里有一种刺进骨头般的痛楚，仿佛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刻意忽略了他这么多年，虽说是为了保护他，可母子血脉连心，怎能不心痛？
二十年来，这是周蓉第一次亲耳听到叶欢的声音，这是她儿子的声音。
周蓉放下电话，双手捂住脸，无力的哭泣。
集权势与富贵于一身的显赫家族，为什么连人间最简单最起码的天伦之情都无法顾全？这个问题周蓉想了二十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使劲擦着眼泪，周蓉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周蓉的声音冷得如万年寒冰：“周媚和叶欢没事，知道吗？周媚被叶欢劫持了，刚刚打来电话，叶欢要求赎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却莫名放松，甚至有了几分笑意：“他劫持了周媚？这小子，挺狠的嘛……”
周蓉沉默，然后在沉默中爆发，语调变得尖利而激烈。
“你觉得很好笑是不是？你觉得这件事完全是个乌龙，很有喜剧效果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叶欢为什么劫持周媚？他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困难，逼不得已只好走上这一步？他这些年过着怎样穷困潦倒的日子？他被什么事情逼得只能出此下策，铤而走险？当我们掌握权势，安享荣华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儿子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拼命求生？”
电话那头的男音变得低沉：“蓉儿，我刚才没想那么深远，但你也得理解我，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家……”
周蓉已泣不成声：“……二十年，我们没有过给他一丝帮助，你可曾想象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关爱，天不养，地不收，只靠着一股求生的欲望，跌跌撞撞活到现在，他独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他坑蒙拐骗无所不为，只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吃得饱一点，穿得暖一点，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体验了多少世态炎凉，我们做父母的，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
周蓉哭得肝肠寸断：“……我们错过了他的成长，他的人生轨迹里没有我们的陪伴，一想到这些，我的心痛得如万箭穿心。我们欠他太多了，求求你，把幸福还给他！”
……
周媚的保镖向赵大峰提供了新线索，通过周媚随身携带的紧急讯号器，保镖们已锁定了周媚的具体位置——郊外机械厂的废弃厂房内。
宁海市公安局刑警，特警，武警全部出动，浩浩荡荡的车队飞速向郊外驶去。
公安局已召开了紧急常务会议，局长张国明将此次行动定性为“解救人质行动”。
解救人质，意味着如果劫匪不投降，警方会毫不犹豫将其击毙。
一张大网已向叶欢张开。
废弃厂房内。
叶欢抱膝，沉默的仰望头顶苍穹，心情杂乱。
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吧？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叶欢现在仿佛有一种像在做梦的感觉，他真希望谁能在梦外使劲摇他一把，把他从梦里摇醒，然后擦一把后怕的冷汗，继续过着自己平淡无奇的日子。
可这终究不是梦。
叶欢可以想象，现在的宁海警方已经撒开大网，上天入地的搜捕他了。
以后会怎样？
自己必然逃不过警方的追捕，等待自己的，将是锒铛入狱。
小爱呢？小爱怎么办？如果拿不到钱，小爱明天就会被医院赶出去，她只能躺在福利院冰冷的小床上，等待死亡来临……一想到小爱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睛，叶欢的心便隐隐作痛。
夜已深，猴子和柳眉将头埋在膝间打着瞌睡。
不知什么时候，周媚悄然坐在了他的身边。
凝视着叶欢沉默无神的面庞，周媚心中暗暗叹息。
“叶欢，其实你不用出此下策，真的，我可以帮你。”周媚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这句话。
无奈叶欢根本不信。
被挟持的人质为了活命，什么承诺都能许得出，一旦获救，他们必然不会兑现，这些年的摸爬滚打，叶欢对人性已经了解得很深刻了。
“周小姐，坦白说，我对你印象不错，所以你也别拿这种话来糊弄我，免得破坏我对你的好印象，我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除非把一叠叠的现金钞票放进我手里，否则我是不会放人的。”叶欢淡淡道。
周媚无奈叹息：“叶欢，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能告诉我吗？”
“不必了，穷苦人的困难，在你们有钱人的眼里，或许只会觉得可笑，我只需要钱，我不是在向慈善机构申请救济，所以没必要解释太多。”
周媚实在没辙了，虽然平日里叶欢总是嬉皮笑脸，可她敏锐的察觉到，叶欢骨子里对有钱人有一种仇视心理，非常的排斥，他似乎把自己和有钱人分成了两个势不两立的阶级，二者无法共存，只能对立。
这种情况下，周媚实在无法与他真正沟通，因为叶欢的心门已经关上，她走不进去。
周媚只好退而求次：“好吧，你能让我打个电话吗？需要多少钱，我让人把钱送来。”
这句话终于让叶欢动容，他今天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为了这句话而已。
“我只拿我需要的，不会多要，小爱的病如果做最坏的打算，大概需要一百万，周小姐，麻烦你让人送一百万过来好吗？”叶欢顿了顿，神情有些哀求的看着她：“……只当是我向你借的，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我现在急需要这笔钱。”
叶欢哀求的眼神令周媚的心莫名一痛。
被生活逼迫到何种地步，才会让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叶欢，你到底背负着多重的压力？
“小爱是谁？她得了什么病？”周媚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爱是……”
话未说完，顿生变故。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厂房外打亮，直直的照射在叶欢身上，紧接着，无数红蓝警灯闪烁在厂房外，尖利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扩音器里，严厉的声音远远传来：“叶欢，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马上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双手抱头走出来，否则我们将开枪击毙你！”
叶欢惊呆了，周媚也惊呆了。
火堆旁，猴子和柳眉也被惊醒，猴子反应很快，立马抄起刀，架在柳眉的脖子上。
柳眉眼中冷光一闪，纤细的小手化拳为刀，正待给予反制，不经意间看到叶欢呆若木鸡的身影，柳眉不知怎的，又放弃了反制的举动。
周媚急了，拉住叶欢的手，道：“叶欢，快，照他们的吩咐做，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不要跟警方对抗，他们真会开枪……”
叶欢回过神，扭头注视着周媚，静静道：“钱，一百万。”
周媚气得跺脚：“这个时候别管钱的事了，赶紧抱头出去，我马上让人把钱带给你！”
叶欢笑了，像头犯了倔脾气的驴，执拗的摇头：“不，我要钱，我要亲眼看到钱。”
周媚看着叶欢执拗的微笑，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为什么？叶欢，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叶欢仍在笑：“为了责任，人生中许多事，有可为，有不可为，这件事我不能不为，这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
……
望远镜里，叶欢决绝的笑容映入赵大峰的眼中。
赵大峰心中徒然一沉。
思量片刻，他做了决定。
“劫匪没有投降的迹象，狙击手准备，快速锁定目标，将劫匪击毙。”赵大峰沉声下了命令。
“慢着！”
高胜男红着眼眶，忽然从斜刺里冲出，颤声道：“赵叔，不要这么轻率下命令，我们先争取让叶欢投降，赵叔，叶欢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匪徒，他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赵叔，我们争取一下吧，求你了。”
赵大峰沉默不语。
高胜男越发急了：“赵叔，如果我爸爸在现场，肯定不会下这道命令。”
赵大峰瞪起了眼：“你拿你爸来压我？”
高胜男寸步不让：“先争取匪徒投降，如果不行再实施击毙，这是我们警察解决人质危机的规定程序！”
“你没看到劫匪的表情，哪有投降的迹象？丫头，你知不知道被劫持的是什么人？她们不能有丝毫损伤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投降？”
“你……”赵大峰气结，想了想，终于做出了让步，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高胜男的请求，而是这个案子太棘手，如果人质被杀害，将来上面必然会怪罪他没有按规定的解救人质程序实施营救，这个责任赵大峰背不起。
“好吧，叫局里派谈判专家来……”
高胜男一挺胸，道：“不用派谈判专家，我来跟他谈。”
……
这是个不平静的夜晚，许多人注定无眠。
京城。
典雅朴素的书房内，电话铃声响起。
一名五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的男子接起电话，声音沉稳有力：“什么事？”
“老领导，我是张诚泰，我……愧对您的嘱托。”
“怎么了？”
“叶欢劫持了周小姐，现在正在宁海郊外的一座废弃厂房里，跟警察对峙，情势很危急，警方随时有可能开枪，我作为市委书记，实在无法直接插手警方的事，毕竟这件事牵涉宁海太多人的利益了……”
男子闻言，眉宇间顿时散发出一股凝重如山岳般的威势。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平息。”
“老领导，我……对不起，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不怪你，那小子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张诚泰一惊，“那小子”，这个称呼里面的亲昵味道太浓了，叶欢和老领导到底是什么关系？
挂断电话，男子几番犹豫，终于暗叹一声。
该来的总归要来，掩都掩不住，暴露便暴露吧，总比他今晚死在警察枪下要强。
另外拨通了一个号码，男子沉声道：“老方，睡了吗？很抱歉这么晚把你吵醒，有件事情拜托你办一下……”
……
宁海郊外废弃厂房前。
高胜男高举双手，慢慢走了进来。
叶欢的刀架在周媚的脖子上，猴子的刀架在柳眉的脖子上。
二女不见任何惊慌，神色非常平静。
高胜男一步一步走近叶欢，离他五步远站定。
叶欢笑了：“高警官，老熟人了，为什么每次我犯法的时候总是你来抓我？咱们是不是天生八字不合？”
高胜男心中隐隐作痛，她无法忘记当初叶欢勇斗歹徒后死死抓着钞票不肯松手的样子，那一幕回想起来，至今仍让她心痛不已，心痛眼前这个男人在生活中挣扎求生的毅力，也心痛他为了那卑微却伟大的责任而奋不顾身，舍生一搏的勇气。
这才过了几天，他怎么又从英雄变成了匪徒？
高胜男深深注视着他，眼中有一抹无法释怀的痛楚。
“叶欢，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因为我要钱。”
高胜男语带哽咽：“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要钱怎么不跟我说，非要干这掉脑袋的事？”
叶欢嗤笑：“高警官，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找你借一百万，你肯给我吗？”
高胜男使劲抽了抽鼻子，沉声道：“叶欢，放了人质，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不，我现在就要，不给钱不放人。”
“你会被警方开枪打死的！”
“我不在乎！”
高胜男的眼泪终于止不住，顺着脸庞滚滚而下。
“叶欢，你这混蛋性子怎么一点都没改？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了那点钱，你连死都不怕了吗？”
叶欢神情一阵恍惚，眼中浮上深深的倦意。
“高警官，其实我现在真希望你们一枪打死我，这样我便可以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好好躺着睡一觉，我真的太累了……”
炽白的探照灯将厂房照得一览无遗，所有光明或阴暗全都暴露在灯光下，无所遁行。
叶欢看着泪流满面的高胜男，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那么的开心，像末世最后一抹阳光，明亮而绝望。
“高警官，如果有来生，我愿转世为畜，至少不用活得那么辛苦。”
猴子站在叶欢的身后，五尺高的汉子哭得伤心欲绝。
“欢哥，放弃吧！算了，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叶欢头也不回道：“猴子，我们已经活得这么困苦，若连这点坚持都放弃，我们活着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只为了活着而活着吗？”
眯着眼看着探照灯射来的方向，叶欢突然大声嘶喊：“拿钱来，或者，击毙我！”
……
两百米外，赵大峰从望远镜里看到叶欢那张决绝的脸，咬着牙下令：“狙击手锁定目标，准备击毙劫匪！”
步话机里传来观察手的声音：“A组已经锁定！”
“B组已经锁定！”
“C组已经锁定！”
一名警察匆忙走到赵大峰身边，道：“赵局，张局的电话。”
赵大峰眉头一皱，还是接起了电话。
“什么？不准开枪？这是谁下的命令？市委还是省厅？”
电话那头，张国明沉声道：“是公安部方部长亲自下的命令。”
赵大峰眼皮猛跳，一件简单的劫持案，为什么会惊动公安部？是腾龙集团的周总裁施加了压力，还是另有玄机？
“这不是乱命吗？不准开枪我怎么救人质？人质出了事谁负责？”
“乱命也是命令，必须执行！”
挂断电话，赵大峰铁青着脸下令：“冲锋队突击强攻，不准开枪，只准徒手擒住劫匪！”
……
警方行动了。
嗤的一声闷响，警察朝叶欢站立的方向发射了一颗烟雾弹。
叶欢猝不及防，顿时被呛得咳嗽不已。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警方以风雷之速飞快扑进厂房，将毫无防备的叶欢和猴子双手死死扣住，然后背剪双手，将他们脸朝地面死死压住。
叶欢大急，使劲挣扎，却挣脱不了训练有素的特警擒拿力道。
烟雾散去，叶欢看着被女警重重保护着的周媚和柳眉，忽然开声大叫：“钱，钱！”
周媚泪流满面，看着叶欢一边挣扎一边嘶声大叫的模样，像一只受伤的困兽，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钱！你答应过的，钱！”
周媚不顾女警阻拦，半跪在他面前，哽咽道：“你放心，钱我马上让人给你送来，你会没事的，我保证！”
叶欢这才松了口气，使劲朝她挤出了一个笑容：“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周媚泣不成声，不停的摇头。一旁的柳眉也两眼泪光，紧咬着牙，将目光投往别处。猴子被警察双手反扣住，脸朝地面，肩膀不停耸动，无声的哭泣。
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叶欢忽然仰天大吼了一声，然后把头重重顿在泥地上，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一口泥土，泥土腥甜酸涩，一如人生。

第57章 释放
叶欢和猴子一起被反铐住双手，警察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两人架住叶欢的双臂，另一人使劲将他的头压低，这是警察抓捕嫌犯时惯用的动作。
警察惯用的动作，叶欢却很不习惯，他使劲挣扎，努力把自己的头抬高，倔强的不让头颅低下，挣扎几下，铐着的双手很快挣出了殷红的鲜血。
周媚大急，推开了保护她的女警，跑到警车前大声道：“你们警察能不能讲点人权？凭什么这么对他？”
一名警察冷漠而不失礼貌道：“小姐，警察对抓捕归案的嫌犯都是这样的。”
周媚一时也扔掉了名媛淑女的仪态，大怒道：“谁说他是嫌犯？你哪只眼看到他是嫌犯？”
警察一呆：“难道不是他绑架你们吗？”
这时一旁久不出声的柳眉忽然冷笑道：“你们警察办事真是一塌糊涂，没有取证，未经审讯，就这么轻易判定一个人犯了罪？谁说他绑架我们了？我们下了班闲着没事来这废厂房里烧一堆篝火，尝试一下野外露营，犯法了吗？”
“可他们拿着刀子架在你们脖子上……”
“朋友间开开玩笑不行吗？我们报案了吗？我们失踪超过24小时了吗？你们警察问都不问便围上来，二话不说抓了人就走，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方式？”
现场所有警察目瞪口呆，同时望着负责这次行动指挥的赵大峰。
赵大峰咬着腮帮子，站在不远处，气得浑身微微直颤。
叶欢情不自禁抬头看着柳眉，柳眉感应到他的目光，犹挂着泪痕的通红美眸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的把头扭到一边。
周媚见柳眉居然主动站出来，几句话把这件事轻轻带了过去，不由大是感激，她最担心的就是柳眉不依不饶追究下去，虽说以周媚的能力照样能很轻松的摆平，但中间无疑会多生许多枝节。
于是周媚赶紧道：“不错，我们只是朋友间的一次野外聚会而已，难道这也犯法了吗？”
站在叶欢身后的高胜男心里跟明镜似的，见赵大峰气得脸色铁青，便站出来打着圆场道：“既然两位小姐都认为叶欢不是犯罪嫌疑人，也许我们警方误会了，这样吧，这个案子是周小姐的保镖报的案，按法定程序，我们还是必须请各位回局里录一下口供，询问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几位觉得怎样？”
周媚仔细打量着高胜男，这位俏丽的女警官刚才在厂房里哭得那么伤心悲痛，看来跟叶欢的关系不太一般。
周媚冷凝的俏脸终于渐渐和缓，轻轻点头道：“协助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不过，这位叶先生既然不是犯罪嫌疑人，你们就不能这么对待他，我希望你们把他的手铐解了，不准对他再使用暴力，这是对一个无罪的公民应有的人权尊重。”
所有警察都瞧着赵大峰。
赵大峰很气愤，今晚费尽心力，几乎调动了宁海所有的警力全城搜救这位举足轻重的人质，没想到她竟然三言两语就把一件轰动的大案化解于无形。
警方认定的劫持人质案，在她嘴里一转，却变成了朋友间的小聚会，这事如果传了出去，简直给宁海警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赵大峰一肚子火没处发，狠狠瞪了叶欢一眼，大声命令道：“全部收队，回市局。”
周媚到底是水晶玲珑心窍，上前主动握住了赵大峰的手，笑道：“虽然是一场误会，但宁海警方认真负责，不矫不枉的敬业精神却很让我钦佩，感谢赵局长亲自带队指挥，赵局长的负责态度让我对宁海的治安和投资环境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几句轻轻柔柔的软话一递，赵大峰满肚子怒火顿时消逝殆尽，于是哈哈一笑：“周小姐客气了，您是我们宁海的贵客，我们可不敢怠慢贵客，我们警方也是担心周小姐在宁海出了什么意外，既然没事那就好，皆大欢喜……收队收队！那谁谁，把那两人的手铐解开，态度客气点儿，请到市局做个调查放人。”
叶欢和猴子的手铐解开，二人互视一眼，发现彼此都是神情恍惚，仿佛刚做了一场噩梦般，梦醒了，一切又回到了原来。
临上车时，柳眉叫住了叶欢。
她冷着俏脸，一言不发从地上捡起一根儿臂粗的木棍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凝神静气，然后大喝一声，右掌化刀切下，木棍应声而断。
叶欢和猴子两眼呆滞，像两条死鱼……扔掉木棍，柳眉狠狠揪住叶欢的衣襟，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忘记告诉你了，老娘是跆拳道黑带，就你那小身板儿，还有两把破刀子想绑票？老娘不乐意的话，停车场就能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了！”
叶欢和猴子咕咚一声，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同时露出一个敬畏而讨好的笑脸。
……
警车浩浩荡荡驶向市局。
这时已是凌晨四点，但这一夜许多人无法入眠，周媚被警方找到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动荡不安的宁海市委市政府各级官员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有惊无险，很好！
叶欢一行四人被请进了市局，高胜男给他录口供，有了周媚和柳眉的力挺，叶欢自然不会傻到自己承认绑票，于是一口咬定是朋友聚会，野外露营，高胜男见叶欢又恢复了平素吊儿郎当的无赖模样，不由气得银牙咬碎。
周媚几个电话拨出去，没过一会儿，江南省公安厅便下了指示，嘉奖参与此次行动的刑警和特警，同时也指出，此次案件系由保镖误会所致，并非劫持案，所有涉案人员可酌情释放。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它能翻云覆雨，变黑为白。
口供问不出什么，警方只好放人。
叶欢和猴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仰望着头顶一轮新升起的红日，叶欢重重拍了拍猴子的肩，笑道：“新的一天了，我们还能看到阳光，不容易呀！”
猴子眼眶有些湿润：“欢哥，经过昨晚的事，我突然觉得，原来混吃等死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
叶欢深有同感：“不错，混吃等死就说明我们活得不错，挺好的。”
哥俩儿相视一笑，笑容里几许唏嘘，几许茫然，短短一天，竟恍如隔世相见。
他们对人生仿佛都领悟了什么，又仿佛更迷惘。
他们活着，他们在成长。
……
搭着肩走到公安局门口，叶欢回头望着身后的大楼，叹道：“希望咱们哥儿几个以后再也别进来了……”
猴子愁眉苦脸道：“欢哥，张三那小子还在派出所关着呢，听说要拘留半个月。”
叶欢想了想，道：“咱们在这门口等等周小姐，我觉得那姑娘挺和气的，而且背景挺深，咱们待会儿跟她说说这事，看她愿不愿意帮忙把张三捞出来。”
猴子一直以叶欢马首是瞻，于是点头应了。
哥俩儿蹲在公安局大楼前，一边抽烟一边等着周媚出来。
“欢哥，我昨晚可瞧出有点不对劲儿了，那个周小姐是不是以前认识你呀？我看她对你好像有点儿惟命是从的意思，你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生怕你不高兴似的，咱们看的毛片儿里面的女优都他妈没这么听话，你到底认不认识她？”
叶欢拧着眉仔细想了想，想了很久，道：“不大记得了，我得回去翻翻寻芳谱，不过不一定翻得到，我记得有一晚我在酒吧喝多了，两个女人把我架到宾馆，胡搞瞎搞一晚上，我也没认出她们的模样来，醒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不过枕头下面塞了一个红包，里面有两千块钱，这是寻芳谱里唯一记录不详的地方……”
猴子眼都直了：“靠！欢哥你牛啊，双飞还能挣着钱，怎么会这样？”
猴子无限羡慕嫉妒恨。
叶欢神情有些忸怩，厚脸皮难得的红了一下：“那什么……酒吧里面我一直号称自己是处男来着，那俩女人估计想尝尝童子鸡，尝完了当然要给个红包嘛，你到外面饭馆吃鸡难道不给钱吗？”
猴子：“……”
蹲在公安局门口半个多小时，两人实在觉得很无聊了，不知道周媚和柳眉为什么还不出来。
无聊画圈圈的时候，猴子看着大楼前停着的一排警车，不由两眼一亮，笑容贼兮兮的。
“哎，欢哥，厂房外面的时候，那些死条子对咱们这么粗鲁，把咱们脑袋死死往下摁，你觉得气愤吗？”
“有点不舒服，不过能接受，那时咱们是人民专政的对象嘛。”
“我还没消气儿呢，他们做初一，咱们也做个十五，怎样？”
“你想干什么？”
……
周媚和柳眉走出公安局大楼已是上午九点了。
局长张国明将她们请进了办公室，许是得了市里领导的指示，张国明对周媚不敢怠慢，在办公室里对宁海的投资环境，治安情况进行了一番大肆吹嘘，直把宁海夸出了花儿。
周媚和柳眉也是见识过场面的，于是面带微笑，耐着性子听张国明唠叨不休。
这一吹嘘就吹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二女实在困得快睡着了，张国明这才意犹未尽的送她们出来。
刚走出大楼，周媚和柳眉便看见一幕让她们气愤不已的景象。
只见叶欢和猴子被反铐着双手，两名警察押着他们往大楼里走去，叶欢和猴子不停的挣扎嚎叫：“误会，误会了啊！”
经过周媚身边，叶欢如同见了救星似的，大叫道：“周小姐，速速救我！速速救我！”
周媚大怒，拦下两名警察，大声道：“不是说了不追究了吗？你们怎么出尔反尔？”
一名警察冷冷道：“厂房里的事儿我们确实不追究了，不过他们刚刚又犯了案。”
周媚大惊：“这才放出来多久呀，他们又犯了什么案？”
“他们新犯的案子可谓罪大恶极，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严重，性质特别恶劣……”
周媚吓坏了，这小祖宗，怎么就那么不安分呢？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们二人合着伙儿把我们警车的轮胎扎了。”
周媚：“……”
柳眉仰天叹了口气，无力道：“你们怎么正好把他们逮住了呢？”
警察面容抽搐了一下：“能不正好吗？当时我们就坐在车上呢，亲眼看着他们扎轮胎，扎得那叫一个欢快喜庆，跟他妈过年放炮仗似的……”
叶欢和猴子低着头，一脸愧色，死鱼一般呆滞……

第58章 攀关系
叶欢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人，扎轮胎这种事儿他从小干到大，算得上轻车熟路了，这跟叶欢的性格有关，他非常仇视有钱人，又没机会用弹弓打有钱人家的玻璃，因为据说现在的有钱人很怕死，玻璃都改成防弹的了，所以扎轮胎是一种比较实用且相对安全的法子。
不过扎警车轮胎还是第一次，很显然，第一次搞砸了。
“周小姐，救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叶欢哭丧着脸道。
周媚无奈叹气，这家伙总不让人省心，放出来才多久，又被抓进去，难不成以后他回归了家族，要给他在身边配一名公安部的高官，随时随地帮他灭火吗？
转过身，周媚对送她们出来的局长张国明无奈地道：“张局长，这事儿……唉，您看是不是算了？当然，腾龙集团为了对贵局表示歉意和感谢，愿意无偿捐赠贵局十辆警车，您看如何？”
张国明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线，扎了个破轮胎，竟然换回了十辆新警车，上哪儿找这种大便宜去？难怪市里领导对腾龙集团这么重视，果真是富得流油呀。
这个顺水人情张国明当然不会不答应，于是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没问题，我觉得这事儿可能也是出于误会，放人放人，口供都不必录了，事情就此揭过。”
警察们上前解开了叶欢和猴子的手铐，叶欢理亏之下，气得不行，抬脚就往猴子身上踹去，边踹边骂：“狗日的！叫你不学好，撺掇老子扎警车轮胎，标准的奸诈小人，我真他妈后悔当年你被捡进福利院的时候没一把掐死你！”
猴子边躲边强辩道：“欢哥你说的是人话吗？撺掇你扎轮胎的是我，可就数你扎得最起劲儿，刚才警察叔叔说的那个欢快喜庆的人就是你……”
“老子只是扎轮胎，你丫还往车屁股后面撒尿呢……”
两名警察脑门顶顿时升起几道黑线……二人吵着吵着竟动起手来，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然后……越打越远，几分钟后，二人厮打的身影已消失在公安局大楼前。
周媚头疼般抚着额头，叹了口气。
柳眉抿着嘴，想笑却使劲憋着。
十辆警车当然不是白送的，周媚自然有她的用意。
“张局长，刚才那两位是我的……朋友，都是好人，就是有点儿闹腾，以后他们闯了什么祸，还请张局长宽宏大量。”
“一定，一定，瞧他们这模样，估计也闯不出什么大祸，这点小事我还是能担待的。”张局长笑得嘴巴咧开老大。
……
周媚和柳眉向张国明告辞，刚走出公安局大门，便见叶欢和猴子一人叼着一根烟，蹲在门外百无聊赖的画着圈圈儿。
周媚愣了一下，笑道：“你们怎么不打了？刚才不是打得挺激烈的吗？”
叶欢咧嘴笑道：“那是金蝉脱壳，刚才太尴尬了，只好用这种方式离开……”
叶欢是小市民，有着小市民的小智慧。
周媚笑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叶欢点头，正色道：“周小姐，感谢你的善心，这事儿我真不好意思开口，可我不能不说，那个……关于钱的事……”
“放心，我这就打电话让人把钱送来。”
叶欢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周小姐果真是信人，太上道儿了，老实说，像您这么配合的肉票这年头真的不多见，如果不是不好意思再下手，我还真有一种多绑你几次的冲动……”
周媚掩嘴笑道：“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不用再做那种激烈的事了，说实话，我真不太喜欢废厂房那种地方，又黑又冷，阴风阵阵。”
叶欢急忙讨好的笑：“下次我一定把你绑到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去……”
猴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插嘴：“总统套房玩捆绑，欢哥，口味挺重呀……”
砰！
叶欢一脚将猴子踹飞。
周媚仿佛也想到了什么不良的画面，俏面羞红，轻啐一口，道：“踹得好！”
叶欢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到困难，其实还真有一桩困难事儿……”
“你说吧。”
“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儿，昨天因为盗窃，被关进了派出所……”
周媚毫不犹豫道：“没问题，我跟张局长说一声，你那朋友马上会被放出来。”
叶欢和猴子都愣住了。
这女人难道是菩萨转世不成？简直有求必应了。
猴子立马斜着眼瞟向叶欢，不住朝他使眼色，目光中的含义很清楚，这么一位有求必应，跟他妈上辈子欠了你的债似的大美女站在面前，还不赶紧上去攀关系？
叶欢几番犹豫，终于带着一脸向命运低头般的屈辱表情，注视着周媚，眼中浮出深深的感激和谢意，正色道：“周小姐，说真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亲切，好像我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我的身世很飘零，是个孤儿，据说我老爸嫖妓得了爱滋病死了，所以我才被送进了福利院……”
周媚满头黑线：“……你听谁说你爸得了爱滋病？”
叶欢自顾自道：“我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当我第一眼看到周小姐你，我就发现原来我在这世上并不孤独，我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心里暖洋洋的，好像晒了一下午的阳光，那种幸福的感觉，是我二十年来没有尝过的……”
周媚眼眶渐渐泛了红，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无比的疼惜，她无法忘记这个男人面向警察的枪口，义无返顾的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半步不肯退让的表情。
“叶欢，你以后可以把我当作亲人。”周媚红着眼眶哽咽道。
叶欢仿佛也感动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周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叶欢紧张局促的绞着手，俊脸涨得通红，忸怩道：“……我可以认你当干妈吗？”
周媚：“……”

第59章 暴露
“干妈？”
温婉柔静的周媚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一双杏眼睁得跟铃铛似的，使劲瞪着叶欢：“你要认我当干妈？”
叶欢不停眨眼睛，很萌。
周媚瞪了他一会儿，然后……从精致的小挎包里掏出了镜子照了起来，神色紧张而严肃，就跟科学家在显微镜下找细菌似的，那么的专注，认真。
只要是女人，没有不担心自己容颜老去的，干妈这个词儿对周媚的杀伤力太大了，因为周媚是美女，是女人中的女人。
许久之后，周媚终于确认自己仍然那么美艳动人，且青春靓丽，这才放下镜子，望着叶欢叹道：“你为什么要认我当干妈？”
叶欢有些不大情愿的迟疑道：“……给你当干孙子？不大合适吧。”
周媚：“……”
叶欢见周媚不说话，于是悲叹道：“有钱人口味太重了，非要我当孙子不成？”
周媚很认真地道：“叶欢，咱们的关系还是清白点儿的好。”
猴子见叶欢抱有钱人的大腿失败，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不由又气又急，狠狠鄙视了叶欢一眼，急道：“周小姐，不认他这干儿子没关系，出钱让他割一次包皮总行吧？”
周媚：“……”
叶欢气道：“妈的别说话行吗？一说话就把你的智商暴露了！”
周媚叹气道：“说正事吧，叶欢，说好的一百万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叶欢神色黯淡下来。
“周小姐，我不会骗你，一百万对我很重要，它是小爱的救命钱。”
“小爱是谁？”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相信我，我真不是讹你的钱。”
周媚急道：“你别误会，我当然相信你……好吧，我们去医院看看。”
叶欢笑了，他相信只要周媚看到小爱，就肯定不会置身事外，无论谁看到天真纯洁的小爱，都不会忍心让老天带走她，这就意味着，小爱的病至少不会因为钱的关系而耽误治疗了。
“好，我带你们去。”叶欢很爽快的点头。
一夜的折腾，叶欢的身体已经很疲倦，周媚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心疼。
“叶欢……”
“嗯？”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得这么累了，好吗？”
“好。”
……
“周小姐，什么困难你都能帮我解决吗？”
“对。”
“……那你请我割一次包皮吧。”
“……”
……
京城。
千年古都，尽显帝王气象。
现在的京城已是极具政治，商业，人文历史气息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
靠近郊区的一座幽雅别墅里，四处布满了持枪站岗的警卫，远远便能感觉院子里的凝重威势，令人望而生畏，内行人一眼便能看得分明，这种警卫密度，起码达到了国级干部的警卫级别，非位高权重者，得不到这种待遇。
外紧而内松，别墅院子里，一名五十岁上下年纪的男子正拿着一把小剪刀，半蹲着给盆栽里的一株名贵蝴蝶兰修剪枝叶，细心呵护的模样，仿佛在照料自己的孩子一般。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则翘着腿坐在院门边，神态悠闲的端着精致的茶盏儿，姿态优雅的品啜着茶水。
“三叔，大伯那边有动作了，您知道吗？”年轻人放下茶盏儿，笑着露出两排白牙，显得很有教养。
修剪枝叶的三叔动作未停，凝神注视着眼前的蝴蝶兰，嘴里淡淡道：“知道，那又如何？”
“小小的宁海市，最近颇不太平呀。”年轻人又笑。
三叔默不出声，眼睛只盯着兰花，仿佛对身外事浑不在意。
年轻人很有耐心，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消失过，而且笑得很阳光，很有感染力。
一老一少就这么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人终于有些不耐了：“三叔，您难道对大伯最近的动作一点看法都没有吗？”
三叔叹道：“你们年轻人啊，不该操心的事瞎操心，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浑，没头没脑的往里面趟，长辈的事情是你这毛头小子该问的吗？”
年轻人仍在笑，笑得很甜：“身为家族的一分子，问一问也不打紧的。”
三叔淡然道：“小睿，别跟你三叔我玩心眼儿，你还嫩了点儿，老二死得早，你从小没了爹，老爷子和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很心疼你，我这么多年没有子嗣，也把你当成了亲儿子，有意栽培你，只是你这人啊，心太大了。”
不轻不重的敲打，令小睿神情一凝，急忙敛了笑容，垂头道：“三叔教训得是，侄儿受教了。”
三叔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家主立长不立幼，这是自古的规矩，你大伯当了家主，是应当应分的，你那点心眼子，我能瞧得出，你大伯难道瞧不出吗？别跟我们面前耍花枪，班门弄斧，招人笑话！”
小睿垂头静静道：“是，小睿以后不敢了。”
三叔悠悠道：“年轻一代里，数你最有出息，二十多岁便做到了副处级，虽然跟家里的提携不无关系，但你自己也算勤奋努力，你大伯虽然是家主，奈何一直无后，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大好，家里重点扶植的晚辈里面，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最有希望……”
小睿仍垂着头，眼中却闪过几分喜色。
三叔看在眼里，不由冷笑：“不过你运气不好，这事儿还偏偏出了意外。”
小睿抬起头，眼中惊愕之色一闪而过，却很快恢复了平静，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笑得似乎比刚才更亲切，更阳光了。
三叔不由浮上几许笑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的这份城府勉强算是够格了，到底在基层历练过，总算这两年没白活。”
“腾龙集团是你大婶的企业，最近在宁海频频动作，昨天夜里，你大伯亲自给方部长打电话，干预了宁海市一件普通的劫持案，这些事儿你知道吧？”
小睿点头。
三叔笑得意味深长：“为什么你大伯和大婶最近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宁海呢？”
小睿迟疑道：“表面上看，是为了大婶的养女周媚，不过我觉得这事儿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三叔笑道：“知道透过表面看本质，说明你善于思考，不错……这件事要说啊，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你父亲和你大伯斗得你死我活，甚至你父亲当时已争取到了全族的势力支持，你大伯被逼得只能远远逃开，谁知就在你父亲快成功的时候，却被你大伯奇迹般的翻盘，反败为胜，知道为什么吗？”
小睿眼中露出一抹仇意，却神色平静的摇头。
三叔叹道：“你的父亲做事太绝了，根本不给人活路，这是他失败的最大原因。小睿，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教训，你要死死记住。”
三叔的目光渐渐迷离，沉浸在往日的记忆里：“……二十年前，你大伯和大婶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被你父亲逼得远走高飞，后来你大伯反败为胜，回到族里的时候，他说他的孩子已经在半路夭折而死了……”
三叔笑眯眯的瞧着小睿，道：“你知道大伯的孩子死在哪里吗？”
小睿沉默。
“宁海，你大伯的孩子死在宁海市，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三叔笑得很和善。
“二十年后，腾龙集团总部高调迁移宁海，你大婶的养女周媚频频与某个年轻人接触，昨天夜里，你大伯更是直接干预地方案件，从警察的枪口下保了那个年轻人一命……”
三叔的语气越发平静：“你知道那个年轻人多大吗？……二十岁，整整二十岁，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小睿眼中瞳孔忽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三叔，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是大伯的……三叔，家里这滩水恐怕越搅越浑了。”
三叔又拿起了剪子，细心的剪起了兰花的枝叶，仿佛漫不经心的叹道：“是啊，越搅越浑了……”
小睿定定注视着三叔，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笑了：“三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小睿起身，告辞而去。
三叔眼睛仍盯着兰花，不知怎的，手中的剪子轻颤一下，兰草中一朵成型的紫色蝴蝶花瓣儿被他剪了下来。
“可惜了，哎，可惜了啊……”三叔喃喃叹息。

第60章 仍旧一场人生
黑色的奔驰车缓缓朝宁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驶去。
宽敞的车厢里，叶欢从兜里摸出一根软白沙，犹豫了一下，又把烟放了回去，神色有些赧赧。
周媚瞧着叶欢的模样，轻轻一笑，从底座下抽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子，打开盒盖，一排暗黄色的雪茄映入眼帘。
“想抽就抽吧，不过最好把车窗打开。尝尝这种，听说是从古巴进口的，我不懂你们男人喜欢的东西，这个应该不错吧。”
坐在另一侧的柳眉却狠狠瞪了叶欢一眼，道：“周媚，别让他在车里抽，熏死了！”
叶欢两眼发亮，毫不客气的狠狠一把抓下，抓了一大把雪茄塞进口袋里，又扔给副驾驶的猴子一大把，哥俩儿忙活着把木盒子里所有的雪茄全部清空。
“嘿嘿，我下车抽总行了吧？吃不了我兜着走……”叶欢一脸贪婪，典型的小市民式的精明。
周媚抿嘴轻笑，忽然道：“叶欢，恕我冒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父亲，在你的印象中，你的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叶欢忙着往口袋里塞雪茄，头也不抬道：“那还用问？肯定是满脸满身的红点儿，全身起水疱儿，还流着脓血，一脸无助的躺在垃圾堆里等死……”
周媚愕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得了爱滋病不都这模样吗？”
柳眉长叹道：“这禽兽怎么没被雷劈死？”
周媚有些黯然，或许只有她最懂得叶欢的心思。
襁褓中被父母遗弃的痛苦深藏在他的骨子里，时日久远，痛苦化作了对父母无边的恨意，将来……将来相认恐怕没那么简单呢。
车到了医院，保镖恭敬的拉开车门，叶欢四人下车走进住院大楼。
……
一个小时后，周媚和柳眉红着眼眶，擦着眼泪走了出来。
“叶欢，我明白你的苦了，你很不容易……”周媚哽咽道。
叶欢咧嘴笑，笑容里的辛酸怎么也掩饰不住：“我胆子其实很小，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我真的不会干这掉脑袋的事，都是我的弟弟妹妹，饿了冷了病了，都像是刀子扎在我心上一样，疼得滴血……”
“绑架你们二位，真的是被逼得退无可退了，实在对不起，当时听说医药费不够，小爱要被赶出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快发疯了，所以……”
周媚擦着眼泪摇头道：“你别说了，叶欢，小爱的病会治好的，我向你保证。”
叶欢这时才露出真正感激的笑容：“谢谢，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只要小爱能活下去，我给你下跪都成。”
周媚正色道：“叶欢，别轻易下跪，别轻易丢掉尊严，穷困不应该成为下跪的理由，尊严比什么都重要，特别是你的尊严。”
呼出一口气，周媚缓缓道：“叶欢，小爱的病并不单单是钱的关系，国内的医疗技术毕竟差了许多，再多的钱也不能提高小爱治愈的几率，白血病很棘手，我建议送小爱到美国接受治疗，你觉得怎样？”
叶欢吃了一惊：“美国？这个……太贵了吧？我估摸着一百万可能不大够……”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以腾龙集团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组织，首笔善金将投入两千万美元，小爱将成为这个慈善组织的第一位受惠者，我会用特殊渠道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好小爱的签证，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小爱就能坐上去美国的飞机，全程有医生和特护专门陪护照料，小爱在美国的一切开支，都由我们腾龙集团负责，如果治疗情况良好，小爱半年后回来。”
叶欢和猴子惊异的互视。
人家帮忙都帮到这个程度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猴子悄悄撞了一下叶欢，道：“要不咱们跪下说句‘谢主龙恩’吧……”
叶欢气得踹了他一脚：“你狗日的能闭嘴吗？你一开口老子就觉得自己的档次噌噌的往下掉！”
张了张嘴，叶欢想说点什么，却又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媚已经对他很了解了，于是斜眼瞟着他，道：“虽然是慈善组织，但我们不承接免费帮成年男子割包皮这种善举。”
叶欢无限萧瑟，黯然叹息道：“果然如此……”
……
小爱的治疗事宜安排妥当，叶欢和猴子满脸感激的向周媚和柳眉告辞。
这时柳眉冷冷道：“明天上班记着别迟到了。”
叶欢愣住：“上班？你不开除我了吗？”
“没事我干嘛开除你？”
“你不怕我缺钱再绑你的票？”
柳眉不屑的笑：“就你这小身板儿，我一个人可以单挑十个，你还是小心别在公司里做错事，否则我揍你满地找牙！”
“我明天辞职！”
“不批准！”
猴子叹气道：“欢哥，我早说过，上了贼船不容易下来呀。”
“还有，你绑我们的时候发神经划破奔驰车的外漆，赔偿六千块，从你工资里扣！”
叶欢不说话了，二女站在一起，周媚像从天堂下来解救他的天使，而柳眉，却像从地狱里冒出来拖他下油锅的恶魔，同样是女人，差距咋那么大呢？
四人分开后，周媚在保镖的围侍下独自上了车，驶往宁海市委，车上，周媚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夫人，叶欢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一切安全，您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周蓉的声音有些激动：“他还好吗？没吃苦吧？”
周媚幽幽叹气：“夫人，他过得并不好，很穷困，而他的穷困，却因为他担负的责任太重……”
说着周媚把绑架的前因后果仔细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电话两端的两位女人都哭了起来。
“我们给了他苦难的身世，苦难的生活，而他却因苦难而磨练得有担当，有责任，有血性，像个真正的男人，天佑我儿啊！”
周媚哽咽道：“夫人，他不愧是您和家主的儿子，将来您和家主必以他为荣。”
“一想到他在外面流离受苦，我的心就跟被挖空了似的，我……我不管了，我这就动身去宁海，我要亲眼看看他，在他身边照顾他……”周蓉越说越激动。
“夫人……最好暂时别来，家里那摊子事儿您不是不清楚，更重要的是……叶欢他对遗弃他的父母有很深的仇恨，恐怕……”
周蓉不说话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消除的，此时贸然与他相认，只会让双方产生激烈的碰撞，确实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沉默很久，周蓉缓缓道：“媚儿，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是，夫人，这是我的本分。”
……
叶欢和猴子回了老城区，看着熟悉的斑驳巷口，布满苔痕的青石长阶，二人刹那间竟恍惚了。
有个传奇故事，说书生好酒，一日酩酊大醉，书生做了一个梦，梦里书生中举了，当官了，掌权了，却因战事失败罢官了，回原籍了，一梦三十年，从原点出发，最终又回到了原点，什么也没得到，仍旧是一场人生。
叶欢和猴子站在熟悉的巷口，此刻也生出南柯一梦之感。
一天一夜过去，他们回来了，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却仿佛经历了一场人生，一切如常的景象，好像很多事不一样了，究竟哪里不一样，他们也说不上来。
二人面面相觑，猴子慢条斯理道：“我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就觉得咱们经历这么多，回头掏掏自己的兜儿，还是跟以前一样穷得叮当响。”
叶欢点头：“不错，咱们好像天生的穷命，外面搞风搞雨，打了一个转回来，妈的，还是穷鬼一个！”
“人家周小姐对你很不一般呀，主动从局子里捞咱们哥儿几个出来，送小爱去美国治病，成立什么慈善基金，好得跟亲妈似的，你刚才怎么不顺便跟她要个几十上百万花花？我觉得你开口她肯定给。”
叶欢哼道：“我也觉得她会给，问题是，如果你是我，你好意思开口要吗？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们应该知足了，再开口就把脸扔地上了。”
猴子叹气道：“老子发现骨气这个东西真他妈害人不浅！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偏偏张不开这张嘴，死要面子活受罪。”
叶欢颓丧道：“这就是我为什么穷成这样也不愿去做鸭子的原因了，被女人睡过之后，真不好意思张嘴要钱，遇到漂亮的还忍不住往枕头下塞两百，卖身都他妈赔本穷赚吆喝了……”
“算了，别说了，一说都是眼泪，欢哥，晚上吃什么？为了庆祝咱们劫后余生，今晚怎么着也该搓一顿吧？”
“对呀，晚上吃什么呢……”
叶欢仰头思索这个很平民化的问题，思索良久无果。
扭头看到猴子那张脸，叶欢终于找到了灵感，于是一拍大腿。
“吃猪头肉。”

第61章 命苦的贼偷儿
回到家，刚打开门便看见南乔木清减的俏容，短短一天竟仿佛憔悴了许多，眼圈微黑，脸上还挂着几许泪痕，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分外惹人怜惜。
见叶欢二人进门，南乔木黯淡的美眸顿放光彩，伸出双手上前两步，似乎想把叶欢抱进怀里，却不知怎的又停下，伸出的双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可是急促起伏的酥胸悄然出卖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冷着俏脸，南乔木上下扫视二人，道：“你们总算回来了，警察没难为你们吧？”
叶欢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进局子了？”
“高警官打电话告诉我了，你们可真够胆大包天的，居然敢绑架富家女，我认识你们二十年了，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们这么有种呢？”南乔木语气有些愤怒了。
“你怎么跟高警官搞到一块儿去了？”叶欢对女人交朋友的速度感到惊奇。
南乔木怒道：“这不是重点！叶欢，拜托你以后做事用点脑子行不行？你不是亡命徒，为什么要干这种亡命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命搭上？你若死了，我……我们怎么办？”
叶欢：“……”
扭过头，南乔木瞪住猴子：“叶欢缺心眼儿，你也缺心眼儿？不但不拦着他，还当他的帮凶，你脑子让驴踢了？从小到大，叶欢干什么你们都跟着瞎凑，这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也瞎凑，你有没有一点是非观？你知不知道‘愚昧’两个字怎么写？”
猴子呆呆的伸手虚划几下，最后颓然叹气：“……‘昧’字不会写。”
叶欢站开了两步，离这二货远点儿，怕被传染。
南乔木狠狠瞪着叶欢：“以后玩命的时候，多为身边的人想想，你出了事，很多人一辈子都会失去快乐，就算小爱的命救回来了，可你为她而丢了命，你觉得她以后能快乐的活一辈子吗？”
南乔木重重抹了一把脸便回了房，转身那一刹，几滴晶莹的泪珠儿悄然滴落，掉在地上，碎裂如冰花。
叶欢和猴子看着她重重摔上门，二人站在客厅里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猴子悄声道：“哎，欢哥，乔木这丫头一张小嘴越来越厉害了，数落起来我都恨不得羞愧自刎……欢哥你仔细回忆回忆，咱们小时候怎么她了，这么招她不待见……”
叶欢神色也正经起来，细细思索半天，然后狠狠瞪着猴子，怒道：“我想起来了，八岁的时候，你狗日的把她最喜欢的一条花裙子剪成了烂布条，乔木当时哭了整整三天，这事儿她肯定记仇了，连带着把我和张三也恨上了，我俩受了你的牵连！你这畜生！”
猴子急忙摇头，断然道：“不可能！一条裙子，屁大的事儿，她怎么可能还记仇呢……”
说着猴子拧着眉头思索半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肯定是你！九岁那年，你把乔木堵在女厕所，然后把她的裤子扒了，非要搞清楚女生为什么蹲着尿，乔木肯定记着这事儿呢，贞节牌坊被你推倒了，她能不恨你么？”
叶欢摇头：“不可能，乔木是双硕士，她肯定能理解我那时小小年纪的求知欲，她一直挺赞赏严谨务实的科研态度，怎么可能会恨我？”
“女人的心眼儿都小着呢，难保她不记仇，欢哥，要不……你让她也扒一回裤子得了，不能老让她这么摧残咱们呀！再被她打击几回，兄弟我可真跳楼了……”
“滚！二弟是凶器，不沾荤腥不归鞘，怎可轻易示人？”
……
叶欢二人回来没多久，张三也回来了。
这家伙被派出所关了一整天，看来没少受折腾，周媚确实是信人，果然把他捞了出来。
哥仨儿见面，恍若隔世，唏嘘之下，自是一番抱头痛哭。
晚上，猴子出去买了几瓶二锅头，南乔木板着俏脸，却仍下厨房给他们做了几个菜，重重往桌上一顿，冷哼一声，又径自回了房。
这丫头估计气还没消。
哥仨儿打开酒，二话不说便干杯。
这是真正的劫后余生，想起昨夜面对警察无数枪口，差点被警方击毙，叶欢和猴子便忍不住一阵后怕。
勇气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逞一时血气，拍案挺身而出，然而等事情过后再一回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哪里冒出偌大的勇气？
世上真正视死如归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最难得的是怕死的人为了大义，有那么一刻对死亡无所畏惧，这才是人性中最光辉的一面，不怕死并不值得敬佩，值得敬佩的是明明怕死，却义无返顾的面对死亡，世界因为这些人才不那么令人绝望。
哥仨儿大难不死，一齐碰杯庆祝。
猴子详细说了一番昨晚的际遇，张三忍不住落下泪来。
“欢哥，你是条汉子，我不如你，干了！”张三仰头一饮而尽。
叶欢好奇道：“三儿，你呢？你怎么被抓进去了？”
张三仿佛被触到伤心处，眼眶顿时红了。
“点背不能怪社会呀……”张三唏嘘不已。
“到底怎么了？”
张三沉痛道：“我看到医院的催款通知，于是干脆横了心，想着晚上干一票大的，想了很久，才把目标定在宁海大学……”
叶欢愕然道：“大学？你想偷学生？学生能有多少钱？”
“你可别小看现在的学生，爹妈宠着惯着，一个个娇生惯养，富得流油，随便窜几个寝室，捞个几万不成问题。”
“后来呢？”
张三一脸懊恼：“我晚上大摇大摆走进宁海大学，一个保安迎上来，问我是什么人，我随便捏造了一个名字糊弄过去，没走几步，又一个保安问我从哪里来，刚应付过去，第三个保安问我到哪里去……欢哥，你看看，到底是大学府，连他妈保安问的问题都充满了哲学性，我算是彻底服了！脑子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三个看似简单，实则深奥的问题，是啊，我们是什么人呢？我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柏拉图没有想出来，亚里斯多德没想出来，尼采也没想出来……”
叶欢和猴子满头黑线：“大哥，你只是一个贼而已……”
张三不高兴了：“贼怎么了？贼就不能深邃了么？”
“跳过这三个哲学问题，后来呢？你偷着没有？”
张三叹息道：“后来我往学生宿舍大楼走，不停有保安上来问我不同的问题，都被我一个个的糊弄过去，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答题，就跟玩游戏过关似的，一路高歌猛进，后来我慢慢发觉不对劲儿了，那些保安看我的眼神怎么跟防贼似的……”
叶欢气道：“屁话，你本来就是贼，这个时候风色不对，你还不赶紧撤？”
张三挠头，一脸不舍：“……可是当我成功回答了保安们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后，我觉得很有成就感，而且忍不住想一路过关斩将，把这个游戏玩到通关……”
二人：“……”
“其实应付保安挺顺利的，就是到了学生宿舍楼以后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刚开始撬锁，就被学生发现了，然后一大群学生围了上来，老子当时恶向胆边伸，掏出刀子吓唬他们……”
“后来呢？”
张三颓然道：“操！别提了，那些学生不知道哪条道上的，居然每个人都掏了一把刀子出来指着我，几十把明晃晃的小刀啊，老子吓得腿都软了，立马跪下认罪求饶，这帮学生都不是吃素的，把我兜里仅剩的八块钱掏干净了，才叫保安把我逮进了派出所……”
缓缓扫视二人，张三脸上带着极度的悲愤，眼泪都快下来了：“后来我打听了一下，那栋楼里住的学生都是医学院法医专业的，人手一把解剖刀，老子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张三感慨了几句命运不公之后，酒劲上头，悲愤的醉倒在桌上。
二人久久无语。
半晌之后，叶欢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张三的爹妈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他爹妈的血型。”
“他爹妈什么血型？”
“B型。”
“为什么？”
叶欢看着趴在桌上大睡的张三，幽幽道：“只有两个B型血的人，才能生出这么个2B型的儿子。”

第62章 京城沈家
京城郊外小京山南面。
山坳被整出一片开阔的平地，占地数十亩，平地上建起一座中国古老的园林式宅院，从大门口的镇宅石狮，到里面的照壁，回廊，水榭，花厅，厢房等等，无一不透着古色古香的典型中国古典宅院风味，宅院外围驻扎着重重警卫，门禁森严，无论任何车辆行驶至宅院大道前五百米的偌大功德牌坊下，必须出示证件，经过严格的审查后，只准下车步行而入，那座牌坊，被京城权势家族们敬畏的称为“下马坊”，颇有古代大臣进紫禁皇城时“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意味。
沈家，中国最显赫的家族，这个家族从建国开始便出过三位上将，四位国级官员，七位部长，到如今这一代，家族里的直系旁系子弟遍布国内各省各市政府的高位，除此之外，其打上沈系标签的外姓旧部掌权者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以一棵树来形容的话，沈家这棵树无疑是百年老树，枝叶繁茂，盘根错节，一代又一代的家主的努力经营下，沈家的权势也愈发强大，被称为“华夏第一豪门”毫不为过。
小京山下的古典宅院是沈家的祖宅，清朝时便已存在，历经无数战争洗礼，它自于历史长河中屹立不动，见证着中国这片土地的风风雨雨，特殊时期时期，沈家亦毫无例外受到了造反派的冲击，造反派打着“破四旧”的旗号，叫嚣着要烧了沈家老宅，沈家两位上将出身的老人怒发冲冠，手执两柄抗战时缴获的东洋将官刀，横刀立马站在老宅前，造反派们欲发动攻击，两位老将军如下山猛虎般冲陷敌阵，当场砍下两颗造反派头目的头颅，高高悬挂在老宅前的功德牌坊上，此举震惊了所有对沈家心怀不轨的红卫兵小将们，于是造反派们潮水般退去。
此事在中南海掀起了惊涛骇浪，当时领袖和总理都健在，二人碰头提起此事，领袖微微苦笑，只说了一句：“沈家的人真是性烈如火，胆气一如当年。”
领袖为什么说这句话？
因为沈家在抗战时期，家族中七名子弟满怀报国激情，投笔从戎，从容赴死，其中三位子弟投了八路，四位子弟入了黄埔军校，后来因作战勇敢，升上校团长，直至少将师长，徐州战役，第五战区国军调集数十个师与日军决战，沈家四兄弟同在一个战场上杀敌，最后弹尽粮绝，麾下四个师将士壮烈殉国，四兄弟宁死不降，先后用各自的方式选择了杀身成仁，据说委员长惊悉四位爱将死讯，当场洒泪，并亲笔题下“满门忠烈”四字，命人送去沈家老宅，以彰沈家气节。
投了八路的三位沈家子弟也不含糊，在敌后战场上打得日军闻风丧胆，在其活动的晋察冀边区组织起多次反击战役，其出色的兵法战术令日军将官头疼不已，三兄弟的头颅悬赏额高达十万大洋，由此可见日军对三兄弟的畏惧和痛恨程度。当时尚在延安的领袖便曾多次笑称三兄弟为“沈家三虎将”。
沈家两位老将在那样的特殊历史背景下砍了两个造反派头目的脑袋，而领袖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揭过去了，可见领袖对沈家也是颇为爱护的。
总理有心保护沈家，于是将领袖的这句话传了出去。
沈家因这句话而在特殊时期中保存下来。
后来邓公上位，鼎定江山，风雨飘摇的新中国终于焕发了生机，沈家三位开国老将和高官借势复出，飘摇的沈家也终于在这片为之浴血奋战过的土地上重生了。
如今的沈家已成了真正的豪门大族，其子弟遍布政界，军界，商界，还有一位硕果仅存，其威力不啻于核弹的沈家老爷子坐镇老宅，外人眼中已是极度的尊荣华贵。
可是豪门深处，光鲜之外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暗。
老爷子老了，他早已淡出了世人的视线，这一代的家主是老爷子的大儿子沈笃礼。
沈笃礼五十多岁，以他的级别，自然可以住进中南海，可沈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历代家主必须入住祖宅，所以沈笃礼一直住在小京山的祖宅中。
夜色宁静，沈笃礼正给周蓉打着电话。
二十年前，因沈家内变，为了保护儿子，沈笃礼不得不抛弃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与周蓉夫妻二人因此事而反目，二人分居也二十年了，只是沈笃礼一直记挂她，明里暗里对腾龙集团多有照顾，腾龙集团才能发展到如今这般强盛。
“蓉儿，腾龙集团迁移总部这件事，你处理得太高调了，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沈笃礼的声音很低沉。
“高调吗？我与你们沈家早就毫无瓜葛，我高不高调与沈家何干？”
沈笃礼眉头一掀，沉声道：“就算你我分居多年，可在外人眼里，你还是我沈笃礼的妻子，你说有没有干系？”
周蓉冷冷道：“你以为我很稀罕当你妻子吗？若不是当年老爷子出面干涉，我二十年前便跟你离婚了。”
“蓉儿，最近宁海发生了很多事，尤以腾龙集团迁移总部最引人关注，家里现在有些人已经产生了疑心，也许他们会发现叶欢的存在……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发现又怎样？沈笃礼，你现在已是沈家的家主，难道还跟以前一样缩手缩脚忍下去？”
沈笃礼长叹口气：“蓉儿，你不懂，到了我这个层次，每走一步必须小心翼翼，一步踏错，都将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他们就等着我出现破绽，然后群起而攻之，我现在的忍让妥协，都是为叶欢将来回归沈家而铺路……”
“我不懂你们这些政治人物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我只想告诉你，叶欢是我的儿子，你们沈家不认同他没关系，我要把他留在身边，以后跟你毫无关系，我腾龙集团这么大的盘子，就算他是个败家子，也够他败个百八十年的！”
沈笃礼语气有些急了：“什么叫跟我毫无关系？叶欢不也是我的儿子吗？你把他接到身边，别人很容易推测出他和我的关系，那时你就算再怎么宣布他和沈家毫无瓜葛，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他吗？简直是幼稚！”
周蓉一滞，接着气急败坏道：“沈笃礼，你这个没出息的，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没摆平家里的那些破事儿，咱们的儿子还在外面受苦，枉你坐着这么显赫的位置，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你还是男人吗？我告诉你，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你把家里的这些坛坛罐罐该敲的敲，该扔的扔，一个月以后把儿子接回京城，如果你摆不平，我就把腾龙集团卖了，办好我和儿子的签证，我们娘儿俩出国住一辈子，你就一个人守着你的破权力老死吧！”
咔！
电话挂断，沈笃礼无言的盯着电话，苦笑几声，又长长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回周蓉是真正向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一个月之内不摆平家族里与他敌对的兄弟子侄，周蓉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若她果真办了签证出国，他这辈子恐怕真的无缘再见儿子了。
肃清家族内部的行动必须加快！
坐在书房里细细思考一阵，沈笃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沉声道：“赵副部长吗？川北省的省委书记老刘病退了，这件事你知道吧？……接任的问题上，只要能力出众，施政方向对路，全心为老百姓办事，谁来当都可以，当然，我们必须秉着对人民群众负责的态度，仔细而慎重的遴选，这样吧，你去问问沈笃智部长的意见，看他有什么人选推荐……不要怀疑，这就是我的意思，照着办吧。”
“……”
不知过了多久，沈笃礼轻轻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政治如棋，换子易子甚至是弃子，都是一种战术，但能保住中宫不破，边角一地一隅之失，并不是那么重要，有时候偶尔的妥协也能达到最终的目的。
静静坐了一阵，沈笃礼又拿起了电话，这回他的语气亲热了许多：“五弟吗？有件事麻烦你，是这样的，我想向你借一个人，私人性质的，嗯……想让他去宁海帮我保护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五弟你是堂堂京城卫戍部队的中将首长，麾下猛将如云，你可不要藏私哦，要给我派最好的……”

第63章 二女相见
生活中痛苦的事很多，比如说——没钱。
比没钱更痛苦的事，就是身边的有钱人对自己好得跟亲妈似的，可这位亲儿子还是……没钱。
叶欢有时候真想再绑一回票，可实在拉不下那张脸，毕竟周媚对他已经很不错了，叶欢觉得就算是亲妈恐怕也没这么好，什么送小爱美国治病，什么成立慈善基金……人性什么时候能体现出善良？
——有钱的时候。
特别是当钱多到已经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的时候，善良的事便一件接一件的做出来了，修路架桥，施粥赠米……可以肯定，一个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的人，绝对没有多余的能力去帮助别人。
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在于，有钱人把自己当成了活菩萨，而穷人，只能把自己当成泥菩萨。
现在有钱人和穷人都站在了一起。
今天是送小爱去美国的日子，一大早叶欢南乔木这几个发小儿便等在机场候机大厅，没过多久，周媚也来了。
周媚今天打扮得很普通，一身休闲的灰色风衣，下面一条衬托出修长美腿的牛仔裤，素净的俏脸未施脂粉，却那么清新脱俗，就像平凡普通邻家走出来的女孩，美丽中透着一股子亲切。
很奇怪，每次见到周媚，总觉得她仿佛在打扮上刻意保持低调，穿的衣服鞋子都很平民化，就和叶欢穿的货色一样，地摊上一套50块钱还白送一双袜子的那种。
更可气的是，哪怕是最便宜的地摊货穿在周媚身上，都他妈像是巴黎时装模特走秀，引领时尚潮流，美女就是美女，穿什么都气场十足。
周媚刚踏进机场大厅，叶欢的贼眼珠子便死死的盯住了她，特别是她那双修长的美腿，尤让人流连忘返，叶欢口水都快下来了。
南乔木顺着叶欢的目光看过去，见他这副色眯眯的模样，便知道她就是叶欢和猴子口中提了无数次的女善人周媚了，南乔木顿时变得警惕起来，像受到了威胁的猫一样，浑身炸毛了。
周媚走到他们面前，美眸一瞟，好像没看见叶欢似的，径自向南乔木伸出了右手。
二女纤手一握，周媚笑道：“你就是南乔木吧？和叶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宁海大学的物理和医科双硕士，对吗？”
南乔木见周媚轻柔的笑容，她的敌意也渐渐消去，很快调整了表情，嫣然笑道：“叶欢这么说我？你就是叶欢和猴子说的周媚，出资送小爱去美国治病的善心人，对吗？”
周媚笑道：“叶欢这么说我吗？以前我总以为会读书的女人一定长得很丑，比如戴着又大又丑的眼镜，不修边幅，五官表情呆滞等等，今天见了你我才发现，原来‘才貌双全’这个词儿是真实存在的。”
南乔木也笑：“以前我总以为有钱的女人一定又丑又胖，而且脾气刁钻蛮横，不讲道理等等，今天见了你我才发现，原来美貌，富贵，善良，这三个词儿是可以并存的。”
二女一见面便互相吹捧上了，只是吹捧里面隐隐含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叶欢叹气“我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八婆……”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救护车停在机场大厅外。
穿着小号病服的小爱坐在轮椅上，被几名医护人员抬下来，很快被美国请来的医生和特护接手过去。
小爱眼神怯怯的，众多陌生人围着，让她感到很不安，小嘴扁扁的，仿佛快哭出来了。
清澈的眼睛四处寻梭，见到不远处的叶欢，小爱两眼一亮，扬着胖乎乎的小手道：“欢哥，欢哥！”
叶欢一脸笑容，刚待迎上去，小爱却带着哭音大叫道：“欢哥快来救我，他们要把我卖掉！”
叶欢的笑容越发深了，上前蹲在小爱面前，握着她冰冷的小手，道：“小爱乖，他们不会卖你的，他们带你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治病……”
小爱一脸不情愿：“很远是多远？我还能回来吗？”
“当然能，治好病就回来，回来后欢哥给你翻跟头。”
“欢哥，我们哪儿来的钱治病呀……”小爱一脸担忧道。
叶欢叹了口气，哪儿来的钱，这其中的过程实在太复杂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解释。
指了指不远处的周媚，叶欢凑在小爱耳边悄声道：“看见那个漂亮姐姐了吗？”
小爱点头。
叶欢沉痛道：“为了给小爱治病，欢哥把自己卖给她了，她说如果小爱的病不赶快治好，她就每天用鞭子抽我八次，除非小爱治好病赶紧回来，不然欢哥每天只能活在水深火热中了……”
……
在机场地勤，空乘以及美国专程请来的医护人员陪护下，小爱哭着上了飞机。
周媚看着飞机飞上蓝天，扭头疑惑道：“小爱走前看着我的眼神跟看着仇人似的，而且眼泪流个不停，她怎么了？”
“洋葱，小爱早上吃了洋葱。”叶欢深沉道。
……
送走小爱，众人各自散去。
周媚先走了，最近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叶欢猴子等人拦了一辆的士回家。
车上，猴子神情有些迷惘：“欢哥，咱们以后怎么办？还是这样混日子吗？”
叶欢笑道：“日子照样过，像咱们这种人，这辈子发大财是不大可能了，日子过得平淡点儿，有那么一点固定的收入，那么一点小小的余财，保证自己不被饿死，再奢侈一点，有一两个小小的理想愿望，人生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南乔木坐在前面秀眉一挑，不经意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多人的一生都在追求一些遥不可及的，不切实际的理想，盲目的狂妄自大，总以为自己能够达到某个很了不起的高度，其实都是给自己建了一座根本不可攀登的空中楼阁，而一个二十岁，人生才刚开始的男人，能明白平淡的真谛，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胸无大志？一个连温饱都不能完全解决的人如果胸有大志，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了。
张三问道：“欢哥，你的小理想是什么？”
叶欢嘿嘿笑道：“我的小理想应该比你们更清雅脱俗，如果这辈子能攒个几万块钱存款，再娶一个不嫌我穷的媳妇儿，生一个不太蠢也不必太聪明的儿子，够了。”
猴子撇嘴：“娶个不嫌你穷的媳妇儿，这也叫理想？”
“总比你强，我还想过娶媳妇儿，你呢？你丫估计只能娶自己的右手了。”
张三闻言嘿嘿怪笑。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左手。”
“嗯？”
“右手要握鼠标，只能娶左手……”
“……”

第64章 冲突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
穷困，但满足。钱并不是衡量幸福的唯一标准，对叶欢来说，有份饿不死自己的工作，有几个生死相托的兄弟，还有一位每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养眼美女，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叶欢是个很知足的人，他懂得珍惜拥有的一切。
当官的希望自己能高升，做生意的希望自己能发财，打工的希望老板加薪水……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理想都跟金钱和权力离不开关系，叶欢是混混，混混之所以叫混混，是因为这种人没有理想，或者说没有太崇高的理想，吃饭能吃饱就行，睡觉有张床就行，金钱能满足自己最基本的温饱就行，这种人或许胸无大志，可他们活得比谁都真实。
活得真实就很好了，至少对得起自己。
绑票事件已经过去，可事件在各级政府的高层官员心中却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一个普通的地方绑架案，为什么会惊动公安部的部长亲自打电话，严令不准警方开枪击毙劫匪？
看似偶然的事情，里面的真正意味却大不寻常，各级政府的知情官员们在思索，在体味，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宁海市，投向了那个犯了绑架罪却浑然无事的小混混，目光中充满了惊疑。
静若平湖的底下，暗流涌动。
叶欢还在浑浑噩噩过着他平淡无波的日子。
以他目前的地位，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很多干部为了他而苦苦思索，苦苦体会上面的真正意图。
叶欢想得并不复杂，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警察不追究，被绑的两位肉票也不追究，挺好。
于是叶欢又没皮没脸的继续在红虎公司上班。
美丽的女上司说过不开除他，叶欢当然也舍不得放弃薪水这么高的工作。
他在努力创造买包子吃一个扔一个的幸福生活。
柳眉这几天上班很早，基本都是提前一个小时便到了，然后便抱着双臂站在公司大门侧的打卡器旁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的等着。
公司员工们被她脸上的笑容吓得战战兢兢，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能怪员工们胆子小，实在是因为柳眉的笑容太吓人了，人人都知道红虎公司的黑帮背景，只不过红虎公司总部却是正正经经的正规公司，柳眉请的员工都是专业白领，绝不允许公司里出现半点江湖习气，可这几天却大不一样，这位黑帮女老大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每天守在打卡器旁边，就跟等着傻兔子撞木桩的猎人似的，一脸期待而坏坏的笑容，员工们一个个头皮发麻。
时钟快指向9点的时候，柳眉的笑容越来越深，坏坏的表情也越来越明显，杀伐果断的女老大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委实可爱至极。
就在马上快敲响9点铃声的最后几秒钟，柳眉抑不住兴奋之情，果断对负责考勤的人力资源部经理道：“上班时间到，快，把打卡器收起来，今天谁没有准时打卡的，全部都记迟到，本月扣发二百块钱工资……”
话音未落，电梯叮当脆响，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叫道：“球多麻袋！球多麻袋！牙买爹，牙买爹……”
在柳眉和人力资源部经理愕然的目光注视下，一道矫健的身影呼啸而至，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员工工牌插入打卡器里。
咔！
8点59分56秒。
柳眉兴奋的俏脸顿时垮了下来，表情失望不已。
绑架事件里，柳眉对这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她很难想象，一个看似人品很糟糕的混混居然默默背负着这么重的责任，平日里的淫贱模样与那一刻的光辉形象互相重叠，碰撞，给柳眉的思想造成了极度的冲击，于是柳眉渐渐对他产生了渴望了解的冲动。
一个女人想要了解一个男人，这是沦落的先兆，只是柳眉自己并没发觉。
可是生活一旦恢复了平静，叶欢光辉挺拔的形象又回到了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浪荡轻佻样子，柳眉心中渐渐冒出一股无名火，她觉得这孙子太爱装了，明明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装成一副无赖泼皮的样子惹人厌恶？这人是不是有病？
满腔好奇又化作了满腔怒火，柳眉便不由自主的想整整叶欢，从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打卡开始，她知道叶欢是个很懒的人，懒人喜欢睡懒觉，迟到是经常的事儿。
于是红虎公司便出现令公司员工惶恐不安的一幕，每天早上，坏笑嫣然的柳总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站在打卡器前，等着某个懒鬼迟到，然后光明正大的扣他的工资，再欣赏他那肉疼菊紧的表情。
谁也不会想到，冰冷威严的柳总居然有如此恶趣味的一面。
叶欢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跟杂草似的，擦着满脸的大汗朝柳眉憨厚的笑。
柳眉扫了他一眼，悻悻道：“上班仪表不整也就罢了，还叫得这么淫贱，以后公司里不准说日语！”
“柳总，多掌握一门外语，这是咱们公司员工高素质的体现，您应该感到欣慰才是。”叶欢嬉皮笑脸道。
“你从哪儿学的日语？”
“昨晚刚学的，还热乎着呢……”叶欢笑得很淫荡。
柳眉见他这副笑脸便猜到答案一定很不堪入耳，于是扔下一句“以后上班仪容不整者，罚款！”后便进了办公室。
叶欢咧着嘴，看着柳眉娇好迷人的背影，笑得很开心：“小娘们儿，为了上班，老子今早连内裤都来不及穿就赶来了，敢扣我工资，跳楼死给你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笑容渐渐变得淫荡。
“猴子说得没错，果然右手要用来握鼠标，只有左手有空闲，生活还是要有点常识啊，姓柳的肯定不懂这个常识，简直不学无术，鄙视……”
转念一想，人家上流社会的女人不一定要懂这种常识，她们也许用的是费电的自动棒棒，比叶欢这种贫民只知在电脑前看岛国动作片高出不少档次，一想到这里，叶欢又变得颓然，无限萧瑟的叹了口气，黯然上班挣工资。
……
中午休息时间，叶欢出去了一趟，新年将至，他要给弟弟妹妹们买些鞭炮烟花，孤儿们也喜欢过年的，过年意味着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吃得丰盛一些，还可以玩鞭炮烟花，叶欢是个很称职的哥哥，他当然不忍心让弟弟妹妹们失望。
就在叶欢出去的当口，柳眉的办公室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柳眉的哥哥柳泽。
柳眉一见到他，长长的秀眉便紧紧蹙起，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柳泽没回答她，自顾自的欣赏起办公室的摆设，看到特意给叶欢添的那张办公桌，柳泽嘿嘿怪笑道：“小妹，这就是你新请的董事长助理的位子？啧啧，你对那小子不错嘛，还特意把他安排进公司，连位子都直接设在你的办公室，小妹，老头子把公司掌舵的权力交给你，可不是让你养着小白脸，光天化日跟别的男人调情的。”
柳眉气得浑身轻颤，俏脸仿佛罩上一层寒霜，怒道：“柳泽，我做事自有分寸，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扇你大耳光？”
柳泽冷笑：“这小子名叫叶欢吧？王栈杀人被点水那档子事儿是他干的？柳眉，你很不错，不但不惩戒他，反而把他安排进公司上班，帮着外人欺负咱们自己的弟兄，你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吗？你觉得底下的弟兄们会服你吗？”
柳眉冷冷道：“杀人偿命是天理国法，你以为现在还是那个抄着砍刀抢地盘的年代？如今任何事都讲法律，王栈杀了人，当然要伏法，关别人什么事？下面哪个弟兄不服，让他们尽管来找我，我柳眉给他们说法！再说，安排叶欢进公司工作是老爸的意思，你有胆子就直接去责问他，你如果不敢问，要不要我来帮你打他的电话？”
祭出柳四海，柳泽顿时蔫了，这个纨绔生平最怕的就是他老爹，不但因为他老爹对他严厉的管教手段，更重要的是，他老爹死死握着他的经济命脉，万一惹得老爹不爽，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以后他哪来的钱挥霍寻欢？
沉默了一会儿，柳泽陪着笑道：“小妹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提，既然是老爸的意思，我就不说了，咱们犯不着为了一个低贱的小职员伤了兄妹和气……”
柳眉愈发不满了：“低贱小职员？柳泽，你以为你是贵族吗？在我眼里，这个低贱的小职员比你高贵多了，你给他提鞋都不够格。”
柳泽浓眉一竖，又长呼一口气，忍了下来，换了个话题道：“小妹，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商量的……”
柳眉警觉的盯着他：“什么事？”
“听说咱们红虎跟腾龙集团合作了，小妹你可真厉害，那么多人盯着这口大肥肉呢，却被你不声不响的一口气吞下去了……”柳泽嘿嘿笑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柳眉渐渐失去了耐心。
“是这样的，咱们宁海市市长徐胜治的公子徐江你认识吧？”
“不认识。”
“徐江听说咱们公司最近跟腾龙集团合作，他表示很有兴趣，想参与进来，具体的参与方式是将有一家公司加入进来，成为咱们红虎公司旗下的子公司，这家子公司的并入我们不需要花一分钱，而且由我们红虎控股51%，徐江方面持有49%的股份，前提是，与腾龙集团的物流合作企案里面，必须有这家子公司的参与，另外腾龙集团给我们的物流配送份额里，这家子公司必须占据50%，时间为五年，五年一过，徐江退股，按市场价将子公司的股份卖给红虎，小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等于白送咱们一家公司啊……”
柳眉气得脸都红了：“白送一家公司？柳泽你长没长脑子？你有没有想过，一家莫名其妙的公司平白无故的参与进与腾龙的合作企案里，还要占据50%的市场份额，等于我们在五年内要把50%的利润双手白送给别人，你知道这利润有多大吗？五年后退股，一家破公司而已，能值多少钱？你这是挖自己家的墙角你知不知道？我们红虎从这里面得了什么好处？”
柳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冷冷道：“徐江是市长公子，我们与他合作，以后红虎公司在宁海便找到了靠山，无论在政界，商界，还是白道黑道，徐江都是我们强有力的盟友，这么明显的好处你难道看不见吗？”
柳眉气得笑了：“靠山？盟友？难怪老爸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你掌舵，徐江凭一家破公司便要跟红虎分一杯羹，他当我柳眉和你一样是猪脑子吗？这么明显的蚕食吞并阴谋，以为我看不出来？跟腾龙的合作是我们公司目前最大的一笔生意，他在这笔生意里占着49%的股份，五年内，那家子公司靠着腾龙给我们的利润发展壮大，换而言之，他便占着整个红虎公司近一半的股份，那时他若提出增资，然后调高股份比例，以后这家公司慢慢便姓徐了，我们柳家怎么办？”
说话间，柳眉忽然一顿，狐疑的盯着柳泽，道：“你该不会和他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用这种方式达到掌舵红虎的目的吧？柳泽，你这是与虎谋皮，一个不慎，会被徐江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们在阴谋斗争里从小长到大，你玩不过这些高官衙内子弟的……”
柳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然变得铁青了，阴沉道：“柳眉，公司虽然是你掌舵，可我是你亲大哥，和你一样姓柳，你怎么能怀疑我？徐公子提出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并购案，事情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为什么我向你提一点有利于公司发展的建议也被你批得体无完肤？凭什么公司只能由你做主，而我连提个建议的权力都没有？你和老头子都把我当成了什么？无所事事的米虫，挥金如土的败家子吗？”
柳眉抱臂不说话，冷冷的盯着他，眼神里透露出的信息很明显，她真的是把柳泽当成了米虫，败家子。
兄妹间的谈话不欢而散。
……
下午快上班的时候，叶欢抱着一大箱子鞭炮烟花，鬼鬼祟祟走进公司，见大家都没注意，悄悄把箱子藏在公司的杂物清洁室里。
柳眉那娘们儿最近可能大姨妈来了，处处爱找他麻烦，这箱子鞭炮烟花可不能让她发现，否则后果必然是罚款，而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叶欢跳楼死给她看。
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为了跟一个娘们儿斗气而死，这样的死连根毛都不如。
藏好了箱子，叶欢便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刚准备推开门，办公室沉重的橡木门便被人从里面粗暴的拉开，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和他撞了个满怀。
叶欢一声惨叫，捂着鼻子蹲了下来，泪流满面。
撞他的肇事者柳泽也被撞到了额头，痛得和叶欢一样蹲下身，捂着额头惨叫。
接着二人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骂了句：“你他妈有病啊？”
骂完之后二人一愣，柳泽眯着眼，阴森道：“你小子就是叶欢吧？”
叶欢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副和柳眉有几分相似的脸，立马猜到了他的身份：“你就是柳总的哥哥？”
柳泽勃然怒道：“知道是我你还敢撞我，狗东西，活腻味了是吧？”
叶欢受不得气，冷笑道：“你个狗日的回去烧高香吧，幸好你没撞到我二弟上面，不然一戳戳你个血窟窿！”
柳泽回味了片刻才明白这句很含蓄的不要脸的自我标榜，愈发大怒：“你他妈的找死……”
“柳泽！”柳眉站在办公室门内冷声大喝。
柳泽悻悻哼了一声，然后怨毒的盯了叶欢一眼，忽然眉头轻皱，顾不上跟叶欢斗嘴，捂着肚子快步走向公司的洗手间。
叶欢像只胜利的大公鸡，望着柳泽匆匆的背影冷笑：“怕了吧？都怕到躲进厕所了……”
柳眉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少无聊了，还不赶紧开始工作！”
叶欢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肚里一股火气翻腾不已，狗日的，不但被撞还被骂，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有钱人怎么了？老子活该受有钱人的窝囊气吗？凭什么！
柳眉看着叶欢急促起伏的胸膛，叹了口气，幽幽道：“叶欢……你别跟他计较，我这个哥哥自小娇生惯养，脾气很臭，不过他的人品还是……唉！”
看来柳眉也实在没脸昧着良心夸柳泽，她这个哥哥根本毫无是处，一个闪光点都找不到。
叶欢眼珠子一转，然后若无其事笑道：“柳总你放心，我是公司的员工，被少爷骂两句也是应当的，毕竟我拿着你的薪水嘛……啊！报告柳总，我要撒尿！”
说完叶欢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柳眉一愣，接着便重重叹了口气，请了这么个无赖且没素质的家伙，整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悠，哪天变得跟他一样粗俗了怎么办呀…………
叶欢没骗柳眉，他确实去了洗手间，不过他是拿着一串鞭炮进去的……叶欢的气量不算很大，可以说很狭窄，吃了亏一定要当场找回场子，说得好听这叫“恩怨分明”，说得不好听叫“睚眦必报”。
所以叶欢进洗手间的动机很不纯。
洗手间很空，一个又一个的单独隔间将坑位隔开，门上有把手。
叶欢一个接一个的敲着隔间的门，当敲到第三间时，里面传来一句很嚣张的骂声：“滚开！他妈的敲丧钟呢？没看见里面有人吗？”
确定了，是柳泽这二货。
叶欢无声的坏笑，取过墙角的一把木柄笤帚，轻轻将它横放在门把手上，使其将隔间反锁住。
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鞭炮，电光火石间，叶欢非常敏捷的将鞭炮一扔，凌空扔进了隔间里面，几乎同时，鞭炮噼里啪啦在隔间内猛烈炸响，震天的鞭炮声中，一道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如怒海中的小舟，上下沉沦：“哪个狗日的……噼里啪啦……啊——救命！！噼里啪啦……”
趁着公司员工没赶来，叶欢一溜烟跑出了洗手间。
……
柳泽终于被救了出来，众员工七手八脚抬他出来的时候，他浑身冒着黑烟，整个人黑得跟非洲土鸡似的，一身高级西装被炸得稀烂，脸部手部无数灼伤的痕迹，一张嘴满口冒烟。
柳眉有意无意瞧了叶欢一眼，吩咐员工将柳泽送往医院。
叶欢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一脸无辜道：“柳总，你这个大哥是不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脑子了？别人上厕所是为了拉屎，他却在厕所里玩炮仗炸屎，这么二的事都干得出来，真调皮。”
说完叶欢忽然换上一脸宠溺的表情，薄怒轻嗔道：“……他妹，你就不管管？”
柳眉两眼喷火：“……”

第65章 虚度光阴
办公室里，柳眉美眸盯着叶欢：“不要告诉我，柳泽受伤与你无关。”
叶欢毫无迟疑的点头：“当然与我有关，厕所里的鞭炮就是我点的。”
柳眉叹气：“你又闯祸了，知道吗？柳泽跟以前红虎帮的弟兄来往很密切，一帮狐朋狗友都是以前红虎帮的红棍打手，更重要的是，他对市里某些领导的子女刻意巴结讨好，可以说如今黑白两道他都沾着一些关系，你……”
叶欢嘴一撇，不经意间露出久违的混蛋劲儿。
“怕什么，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横的怕不要命的，我一条烂命摆在这里，有本事收了去！”叶欢说这话时胸脯拍得啪啪响，豪迈得一塌糊涂。
柳眉嘴角微微一勾，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叶欢这种混蛋劲儿痛恨的同时，却又有着一丝丝莫名的喜欢，回想当日他站在废厂房门口，面对无数枪口，也是这般悍然，男人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悲壮豪气，最令女人心醉，沉沦。
嬉皮笑脸的外表下，他藏着怎样深沉的灵魂？
这个男人……像谜，猜不透呢。
柳眉故意斜眼瞧着他，心里喜欢是喜欢，她不想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否则依叶欢这家伙打蛇随棍上的性子，以后只怕会上房揭瓦了。
“既然你不怕，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以后柳泽报复你，你自己保命吧，我眼不见为净。”
叶欢愣了一下，定定的注视着柳眉，接着嘴角一垮，几步冲到柳眉的办公桌前，方才豪迈的神情荡然无存，哭丧着脸哀求道：“柳总，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刚才说的话只是撑自己的面子，其实我都吓得快尿裤子了，柳总……我发现刚才太冲动，你帮我向令兄道个歉，可好？”
柳眉：“……”
这个男人……不，这个贱人，真让人猜不透啊！
……
医院里。
柳泽从头到脚缠着纱布，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哀哀呻吟。
电话铃响，柳泽费力的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令他神情一凛，立马停止了哀嚎，不敢迟疑的接通了电话。
“徐公子。”
徐江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透出几分寒意：“听说你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柳泽面孔抽搐，咬牙道：“没什么，红虎公司有个小员工跟我过不去，一时大意着了他的道儿……”
柳泽不笨，尽管叶欢干完坏事后溜得快，可在红虎公司敢这么对柳泽的，除了叶欢没有别人，他几乎未经思索便猜出了害他的凶手。
“你啊，柳四海当年叱咤宁海，说起来算是一方豪杰，你却窝囊成这样，竟被一个小员工算计了。”徐江对柳泽说话从来都是那么不客气，在柳泽面前，他有不客气的资本。
柳泽露出屈辱的表情，生硬道：“这件事还请徐公子帮我保密，传出去以后我在这个圈子里没脸见人了。”
“行，这件事我帮你摆平吧，一个小小的员工而已，用不着费太多力气，你找人打他一顿，打完以后我请几个警察过去，把斗殴的责任扣在他头上，最后跟公检法打声招呼，判他几年，这事就过去了……我现在关心的是，关于我参股红虎的事情，你和你妹妹谈得怎样？”
柳泽神情愈发苦涩：“徐公子，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跟她谈得不算愉快，我家老头子把权力都给了她，我现在连多句嘴的资格都没有，她根本充耳不闻。”
徐江在电话那头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不过语气一如既往的和缓：“再争取一下吧，别忘了，我这是在帮你的忙，帮你拿回公司的掌控权，你自己都不努力，我帮你还有什么意义？”
“徐公子，要不……你亲自帮我去跟她谈谈吧？”柳泽满怀期冀道。
徐江冷冷笑了，这个柳泽真是脑子有病，难怪混到现在只是个不入流的败家子，以徐江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亲自出面？市长公子的光环未免太掉价了。
身处这个官宦衙内圈子里，虽然大家都是一门心思靠着祖辈父辈的余荫捞钱充场面，可吃相都是很优雅的，不管他们看上什么，讲究的是“润物无声”，用最低调最不显眼的法子达到目的，亲自出面谈？市长公子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柳泽，好好养伤，你是我的好兄弟，被人炸伤的事，我帮你讨个公道。”徐江淡淡说完便挂了电话。
柳泽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也冷冷笑了。
徐江打着什么主意，他比谁都清楚，想一口吞了红虎公司，他徐江还缺了一副好牙口。
想了想，柳泽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怨毒道：“给我查清红虎公司一个叫叶欢的小子的动向，然后找人废了他！”
……
叶欢浑然不知即将临近的危险。
星期天不用上班，猴子和张三一大早闲着没事，把睡梦中的叶欢死活拖了出来。
叶欢梦游似的穿好衣服，如同漂浮般被二人拖着走出巷口，直到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下肚，叶欢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了一般，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自己站在大街上，吓得一声大叫：“啊！我怎么在这里？刚才不是在床上吗？”
张三无力的对猴子道：“瞧他这模样我就预感到，刚才塞他嘴里的油条和豆浆喂狗了……”
猴子笑道：“他这样儿的在网上叫天然呆，卖萌呢。”
叶欢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对张三道：“你今天也休息？”
张三哼道：“白领能休息，贼偷儿为什么不能休息？人民群众过个周末容易吗？我何必在这么美好的日子里去给群众添堵？”
“从良心的角度来讲，你跟盗帅楚留香差不多一个级别了，不过从手艺角度来讲，你丫给盗帅当徒孙都不够格儿，溜门撬锁这么多年，你丫连个巨贪都没偷过，简直是贼偷儿界失败的典型反面教材……”
猴子笑着继续打击道：“一年前这孙子好不容易撬开了一当官儿家的门，摸摸索索半天，存折现金珠宝啥都没摸着，捧着个盒子当宝贝似的抱了出来，回家非说它是当官儿的藏宝盒，里面有巨款，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那当官儿的老娘的骨灰……多渗得慌呀，丫半夜又跑了一趟，毕恭毕敬把那盒子摆在当官儿的家门口，还他妈文艺青年似的放上一封检讨信，回来几天没吃东西，又跟他妈二B青年似的，一见粉状物体就全身打摆子……”
张三被埋汰得脸都绿了，沉着脸道：“大周末的，我没给人民群众添堵，你们也别给我添堵啊！再说翻脸了。”
“知耻近乎勇，不错！三儿这会儿是普通青年了。”
叶欢又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道：“我说，你们把我拖出来站在大街上，就是为了听你们俩扯淡？”
猴子笑道：“欢哥，睡觉多无聊呀，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呗……”
“上哪儿溜达？”
猴子笑而不语，脸上却露出猥琐的表情，这个表情仿佛有传染性似的，很快叶欢和张三脸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
溜达的意思很简单，三人跑到市中心商业区，找家大百货商场，坐在商场一楼自动扶梯下方的休息长凳上，如果这个时候有穿裙子的女人站在扶梯上缓缓上升，三人只需稍稍抬头便能看到女人的裙下风光，三人于是提前下注，赌女人的底裤是什么颜色……——这种没出息的事三人已经干了好几个年头了，不夸张的说，凭三人现在阅底裤无数，各种花式款式都见识过的丰富经验，女性内衣公司实在应该请他们去当设计师。
仨光棍进了商场，坐在扶梯下的长凳上，结果叶欢眼光最毒辣，赢了好几注。猴子和张三不干了，又反悔，三人笑笑闹闹，又在大街上百无聊赖的溜达了一圈，不知不觉便玩到了夜幕降临，美好的周末被三人虚度过去。
说到底，三人都是混日子的普通青年，浑浑噩噩过着每一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虚度一个周末实在是件很正常的事。
三人于是往家里走，南乔木来了电话，给哥仨儿做了一顿饭菜，等他们回家呢。
商业区的中心广场西侧，一辆大型客车静静停在那里，这辆车很快吸引了哥仨儿的注意。
因为大客车的顶上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硕大两个红色的字在夜幕下闪闪发亮——“捐精”。
叶欢大吃一惊：“现在的男人都喝多了毒奶粉吗？人类需要精子已经到了如此迫切的地步，捐精车居然就这么大明大亮停在咱们市最繁华的地方？”
猴子和张三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难怪这年代的女流氓越来越多，闹半天现在的女人不但欠日，还缺精啊……”
叶欢眼珠子骨碌一转，有些心动了：“听说捐精一次可以给300块的交通补助呢，咱们三个同时去，加起来就900块……”
猴子和张三对视一眼：“……哆嗦那么几下，就900块？”
“对，听说里面的医生挺厚道，捐精的时候准许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还免费提供毛片让你小撸怡情……”
猴子乐了，搓着手笑道：“早说呀，这几年射在墙上的加起来够接满一小桶了，少赚了多少钱啊……”
叶欢心中一动，盯着大客车静静思索了一会儿，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道：“哥儿几个，我想一年之内买套房，哥儿几个受累，如果你们受得了的话……”
话没说完，猴子和张三一脸哀伤幽怨……“欢哥，会死人的！”
“……那算了。”
……
三人商量了一阵，一致同意送到嘴边的鸭子不能不吃，有句老话叫“天予不取必遭谴”，一年内买套房子另说，今天这900块无论如何得赚到手。
于是三人遮遮掩掩快步上了大客车。
客车里有一张软床，里面还摆着一些仪器，一位中年男医生坐在车门边的椅子上，见三人登车，医生很熟练的拿起笔，淡淡问道：“你们三个身体是否健康？有无病史？”
三人急忙摇头：“我们不但健康，而且精壮。”
医生有些不解：“精壮？”
三人一脸猥琐，朝医生扔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医生虎躯一哆嗦，恶寒不已。
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医生递过来三张体检表，淡淡道：“先把这个填了，然后采一小管血化验一下，如果没问题，半个小时后差不多可以正式捐血了……”
叶欢三人大吃一惊：“捐血？不是捐精吗？”
医生也吃了一惊：“谁告诉你们是捐精？”
“你车顶上不是打着霓虹招牌吗？”
医生想了一会儿，重重一拍大腿道：“靠！招牌上的字是‘捐血光荣，弘扬爱心精神’，但今儿霓虹招牌的电线板出了问题，只剩‘捐’和‘精’俩字是亮着的……”
三人：“……”
这他妈典型的坑爹啊。

第66章 杀机突现
捐精与献血是两个概念。
至少从报酬上来说，完全是两个概念。众所周知，献血没钱拿，纯义务式的，献完之后回去还得补养一阵。而捐精，只需要哆嗦几下……叶欢哥仨儿犹豫了，准确的说，是想退却了。
嘿嘿干笑两声，叶欢三人便打算撤退，没利益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干，至于爱心……叶欢三人的爱心仅限于福利院范围，超出这个范围，恕不奉献。
医生满怀期待的瞧着三人：“献吗？献血后会有爱心献血证书，还有小礼物奉送哦……”
叶欢一指猴子，瞎话张嘴就来：“我们突然想到有急事，他家老婆这会儿估计在给他戴绿帽子，我们帮他捉奸去，此事十万火急，片刻耽误不得……”
猴子配合很有默契，立马一副颓废而愤怒的模样，仰天黯然长叹：“家门不幸……”
“行了行了，你们这号人我见得多了，捐精就屁颠儿屁颠儿的上赶着来，献血就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以后你生命有了危险看谁来救你，麻木不仁！”医生的眼中露出深深的鄙夷和嘲讽。
叶欢被他的眼神刺痛了。
妈的！不就献血吗？百二十多斤今天就撂这儿了！
走回去，叶欢重重坐下来，猛地一拍桌子：“老子来献！先抽两斤热热身！”
医生：“……”
猴子和张三：“……”
“两……两斤？”
“对！两斤！”叶欢豪迈得一塌糊涂：“抽完给我证书和小礼物……多给点儿小礼物。”
医生怒了：“你当是菜市场买猪血呢？两斤我直接送你一棺材！”
“最多能献多少？”
“人体一次献血最多不能超过400cc，超过就有生命危险。”
“那就400cc！”
填表，化验，医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猴子弯腰小声道：“欢哥，你可想清楚了，别听报纸电视的宣传，血献出去可得补很久，伤元气呀……”
叶欢咬着牙冷冷道：“伤就伤，老子见不得这家伙的嘴脸，咱们因为穷困已经受过不少白眼儿了，如果再因为人品而受白眼儿，我们活着有什么意思？献！”
猴子和张三便不再劝了，叶欢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从小到大，哥仨儿的任何事都是他拿主意，说一不二。
半个小时后，医生化验完毕，确认叶欢的血液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于是拿出一根粗长的针头，瞅准叶欢胳膊上的静脉，冷不丁一针扎下去，叶欢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情不自禁往后一缩，接着，叶欢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嚎叫：“啊——啊——”
叫声高亢而绵长，经久不息……医生一脸痛苦，使劲摇晃着他的双臂：“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啊——痛死老子了！啊——”
“你痛什么！你有什么好痛的！”医生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咬牙切齿道：“……刚才这一针，扎到我了！你痛什么？”
叶欢：“……”
猴子和张三满头黑线，陪笑道：“头一次献血，太紧张了，大夫您受累，咱们再来一次……”
医生嘴张了张，看来想骂几句脏话，又顾忌到叶欢无偿奉献爱心的精神可嘉，只得恨恨的忍住一口气，换了一副新的针头。
“这次别往后缩了，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来捣乱的……”医生不满的咕哝。
这一次进行得很顺利，给静脉插上针头后，殷红的鲜血便缓缓流到了血浆包里，一根烟的工夫，已经积满小小的一包了。
叶欢脸色有点白，说不清是虚弱还是害怕，隔了很久，不经意间回头一看血浆包，已经满满的一包了，叶欢脸色愈发苍白，额头冒出了虚汗，两眼从惊恐渐渐变得黯淡，憋了很久，才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操！今天才知道，原来老子……晕血！”
说完叶欢果断晕了过去……
献血车里三人大惊失色。
“怎么办？怎么办？”医生急得脸色比叶欢还苍白，这位爷如果出了事，他可是要负责任的。
猴子跺脚道：“你快给他输血啊！把血还给他！”
医生二话不说，又开始给叶欢输血，刚刚献出来包含爱心与奉献的热血，一滴不剩的又输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在猴子和张三拼力摇晃下，终于悠悠醒来。
茫然而虚弱的四处看了看，叶欢声音沙哑：“我没死？”
猴子泣不成声：“欢哥，你终于原地满血复活了！”
医生气得瑟瑟发抖，这三个家伙今天绝对是来砸场子的。
“没事就走吧，快走！”医生铁青着脸，往外赶人。
猴子和张三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扶起叶欢准备闪人。
叶欢蹒跚走到车门口，身形一顿，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颤巍巍的朝医生伸出手……医生一脸警惕：“你想要什么？”
“礼物……小礼物……”叶欢语气无力，像临终的病人。
医生那个愁啊，脸都绿了，果断扔给他一个小指甲剪，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警告道：“以后别来了！”
叶欢露出了虚弱而满足的笑容，三人蹒跚离去，那么的欢天喜地…………
京城。
沈睿坐在三叔沈笃义的院子里，仍旧一脸温润如玉般的浅笑，亲切而不失大方。
沈笃义捧着手中一盆白绿相间的兰花，口中啧啧有声，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沈睿坐姿很端正，像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般，在长辈眼里，他一直是个彬彬有礼，极有教养和风度的乖巧孩子。
“三叔，上回您的蝴蝶兰失手剪断了，很可惜呢，侄儿送您的这株瓣莲兰，是在大理极寒的高山上采来的，当地花卉协会的人说，这株纯正野生兰花极为罕见，当地拍卖会上更是拍出了400万的天价……”
沈笃义皱了皱眉，斥道：“闭嘴！别提钱，多好的花草，提钱污了灵性！”
沈睿轻笑道：“是，三叔，侄儿素养不够，倒是俗气了。”
沈笃义凝视着手中的瓣莲兰花，喟叹道：“兰者，花中君子也。我这一生费尽心力爬到今日高位，许多事情做得不够磊落，有时候想想，做人连这素洁幽雅的一株花草都不如，实在羞惭无地……”
沈睿一凛，坐姿不自觉的更挺拔了，神情有些凝重。他在咀嚼三叔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偶发感慨，还是意有所指，若是意有所指，那么他指的是谁？是那位与家中几位长辈斗得昏天黑地的大伯，还是指他自己？事情做得不够磊落到底是指什么事？
处在沈睿这个层面，别人一句话说出来，往往不会直截了当，这也是中国官场千年来形成的规则，语言之妙，妙在含蓄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往往一句轻描淡写看似无意的话，里面往往蕴藏许多深意，如果不能领会，也许机会便与自己擦肩而过了。
然而沈睿还是太年轻了，二十多岁虽然已是副处级干部，毕竟靠家族势力的捧抬，人生阅历官场经验这种东西，家族却不能给他，完全靠自己的天赋。
冥思许久，沈睿仍不解其意，于是小心翼翼道：“三叔的意思是……”
沈笃义淡淡扫他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手中的兰花上，道：“我没什么意思。”
沈睿苦笑，家中诸多叔伯，惟独三叔与他最为亲厚，可惜三叔久浸官场，任何话都没有一语点透的习惯，包括对他这个侄子。
不知为什么，沈睿总觉得他与三叔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三叔城府太深，沈睿根本把握不住他的心思。
“三叔，前些日子公安部方部长亲自干预的宁海人质案，那位劫匪的底细我已经查到了，他叫叶欢，无业游民，市井习气颇重，与一女子同租一室，再加上两名男子，他们四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关系很铁，以前叶欢靠勒索拐骗为生，目前在宁海一家中型公司上班……”
沈睿脸上又出现了温润的笑容：“跟三叔猜想的一样，叶欢和那三人真的是孤儿出身，二十年前，叶欢在宁海第一人民福利院的门口被发现，有趣的是，他被丢弃的日子，正好与大伯一家流亡宁海的时间相吻合……”
沈笃义捧着兰花的手突然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欣赏着。
叔侄之间沉默许久……
沈睿轻轻道：“这个叶欢十有八九便是……三叔，如果让大伯把他接回了家里，其后果恐怕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趁着这事儿还剩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不如……”
沈笃义默然无声，一双眼睛盯着兰花，仿佛浑然忘我的在欣赏一位绝世佳人一般。
沈睿瞧着他的反应，等了许久，脸上笑得更甜了，眼中却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浓郁杀机。
“听说南越的雇佣兵身手好，而且信誉更好，事成事不成都不会出卖雇主，三叔，我会办得不留任何痕迹……”
沈笃义仍不出声。
沈睿离开之后，沈笃义才放下手中的兰草，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叹了口气。
这个侄子，外表温文有礼，可性子却歹毒无比，像极了他的父亲，凡事赶尽杀绝，实在不是件好事。

第67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叶欢哥仨儿回到家，南乔木已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
见叶欢被扶回来的虚弱模样，南乔木大惊，追问之后，不由好气又好笑，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尖刻的话刺刺他，可一看到叶欢那副比死人多一口气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祖宗……猴子和张三见满满一桌子的菜，早已馋得口水快下来了，把叶欢往椅子上一扔，二人便用手拈着菜往嘴里送。
趁着南乔木进厨房端汤的工夫，猴子笑道：“欢哥，像乔木这样的女人，不但学历高，收入高，还能做得一手好菜，相貌身材都没得说，可谓下得厨房，出得厅堂，你难道就从不动心？”
叶欢半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
张三嗤的一声，不屑道：“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叶欢叹了口气道：“不动心是假的，动心归动心，可是如果换了你们是我，你们会追乔木吗？”
猴子和张三齐声道：“当然会！”
叶欢缓缓道：“那你们就错了，你们想想，一个双硕士美女，人品长相身材没得挑，听说宁海大学里追她的男人排成了长队，那些男人不是前途光明的博士就是有钱的公子哥儿，我凭什么去追她？我有什么资本追她？”
张三哼道：“那么多人追她，可她偏偏心甘情愿跟你挤在贫民窟的破房子，每天上班转两三趟公交，数年如一日，人家半句抱怨都没有，你难道是瞎子？你说说人家乔木图什么？”
叶欢叹道：“正是她不图我什么，我才不敢追她，像我们这样的人，穷得叮当响，整天胡混日子，手头没有余钱，说句难听的，请她看场电影都够戗，人家学历高，收入高，长得跟仙女儿似的，她如果跟了我这样的混混，简直比他妈美女和野兽的搭配还离谱儿……”
“乔木值得更好的男人，而不是跟我这样一个混混穷困潦倒的过一生，我去追她，等于害了她，我不介意害全世界的女人，惟独不能害她，因为她和我们一起长大，她的心我不能伤……”叶欢的语气很深沉，透着几分对现实的无奈。
是啊，地位，学历，收入……这些差距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想逃避都不可能，凭什么去爱她？在这个残酷的年代，连爱情都如此的奢侈，恋不起，便只能选择退却，给她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猴子和张三互视一眼，猴子道：“乔木那样对你，我们一直以为你是瞎子，没明白她对你的意思，原来你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逃避？”
叶欢萧瑟一笑：“我这几年泡过这么多妞，算是情场老手了，乔木对我的意思，我难道是白痴，会看不出来么？爱不起她，就别害她，人家不嫌我穷是情分，我躲开她对我的情意也是情分……”
话音未落，厨房里忽然传出“哐当”一声脆响。
三人急忙跑过去，却见汤碗摔在地上，红白相间的鸡汤撒了一地。
南乔木慌忙收拾着，嘴里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手滑了一下。”
躲避着三人的目光，南乔木转身的一刹，三人已清楚看见她微微发颤的娇躯，和眼眶数滴晶莹的泪花，泪花落在地上，碎裂，绽开，像一朵凄婉的腊梅。
南乔木收拾完便匆匆回了房，紧紧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猴子和张三看着叶欢，目光很谴责。
“说不伤她，现在已经伤了。”
叶欢咬着牙，硬邦邦道：“伤她一时，总比害她一世要好，她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跟着我这样的混混，每天为柴米油盐发愁，这对她更不公平。”
猴子想得更深远，他无奈的瞧着张三，道：“美好的未来什么的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欢哥这回把乔木得罪深了，以后恐怕咱们吃不上她做的菜了……”
……
道是无情却有情。
南乔木独自坐在房间里，此刻她浑身瑟瑟发抖，晶莹的眼泪流满了脸庞，捂住小嘴，无声的哭泣。
房间没开灯，屋子里黑暗且冰冷，一如她的心。
黑暗中，叶欢与她的合照反射出丝丝光亮，照片里，叶欢斜叼着烟，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而她紧紧靠在他身边，嘴角勾出若有若无的笑，淡淡的幸福味道。
痴痴盯着里面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熟悉脸庞，南乔木的眼泪越流越多。
南乔木从来都不是个善于表达的女人，快乐或伤心，她永远躲在无人的角落自己哭或自己笑，天才少女其实对这个世界有着天生的恐惧，只有躲在叶欢的羽翼下，她才感到安全，从小到大，叶欢一直这么默默的保护着她，从未让她失望过。
为什么这一次要让她失望？
叶欢，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庸俗？美好的未来是什么？钱吗？身份地位吗？还是用拒绝来掩饰你内心深处穷人的自卑？
生命中若没有你，我哪来的未来？
南乔木哭得肝肠寸断，她被深深伤害了。
朦胧中，她仿佛听到了孩提时的声音。
“欢哥，过家家我不要当猴子的新娘，我要当你的新娘！”五岁的南乔木嘟着小嘴，满脸委屈。
“刚才我已经娶过你一次了，这次该猴子娶你了，乖，听话！”叶欢的命令不容置疑。
“不！我偏不！我只当你的新娘！”南乔木哇哇大哭起来。
叶欢无奈：“好好好，那我就再娶你一次，猴子，滚一边去，没你事儿了。”
南乔木破涕为笑。
……
“欢哥……长大后你会真的娶我吗？”九岁的南乔木清澈的大眼充满期待。
“咱们班上那个每次考试都考90多分的王嫣知道吧？那丫头每次拿鼻孔瞧咱们哥儿几个，太气人了，只要乔木你每次考100分，超过那个丫头，长大以后我就娶你。”
南乔木兴奋的用力点头：“好，我一定每次考100分！”
……
南乔木把脸藏在被子里，芳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疼得无法呼吸。
叶欢，还记得你当年的承诺吗？我做到了，你呢？恐怕你已忘了吧？
混蛋！混蛋！！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
叶欢打开房间里的灯，那张讨厌的脸映入南乔木的眼帘。
迎着南乔木愤愤的目光，叶欢头皮一麻，嘿嘿干笑：“不过是摔破了一只汤碗嘛，何必哭成这样，我又不怪你……”
南乔木：“……”
叶欢愈发尴尬：“那什么……饭菜已上了桌，大伙儿等你一起吃饭呢。”
南乔木愤怒的盯着他：“……”
“人是铁，饭是钢，只哭不吃饿得慌，吃完再哭才叫爽……”
沉默中，南乔木爆发了。
嗖的一声，一只粉红抱枕飞了出来，把叶欢撞得一个趔趄。
温婉柔静的南乔木发飙了，泪流满面的嘶喊道：“滚出去！你这说话不算数的混蛋！”
砰！
房门再次被狠狠关上。
叶欢愣愣站在门外，一脸莫名其妙。
猴子凑上来，一脸邪笑：“欢哥，你又把人家乔木怎么了？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
叶欢使劲挠头，挠得头皮屑漫天飞舞，思索良久，狠狠一拍大腿，一脸懊恼道：“我知道了！今天咱们回来的时候，乔木打电话要我带瓶陈醋回去，我当时答应却又给忘了！”

第68章 阴差阳错
直到第二天叶欢上班，南乔木都冷着一张脸没理他。
从小到大，叶欢惹她生气的次数很多，可乔木都是当时气一阵后就过去了，第二天又若无其事的打招呼说话，从没隔夜仇。
这一次估计把她气得厉害了，大早上便一副想抄刀杀了他的表情，叶欢吓得头皮一麻，胡乱洗漱一番便灰溜溜的准备下楼。
“站住，混蛋！”南乔木在身后叫住他。
叶欢停步，转身朝她嘿嘿干笑。
指着桌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南乔木冷冷道：“外面的地沟油多了，不想死得太早的话，把面条吃了再走。”
叶欢老老实实坐下吃面条。
相处这些年下来，南乔木习惯对他的依赖，而他，也习惯了被南乔木照顾，吃穿住行，南乔木像个细心的妻子，把他照顾得周周到到。
南乔木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微肿的眼中不由浮起几分暖色。
“叶欢……”
“嗯？”
南乔木幽幽叹息：“这么些年，你把我当什么人？青梅竹马的伙伴，血浓于水的妹妹，还是……”
叶欢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终于还是避不过去，这是南乔木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问他。
“你觉得我的幸福就是过有钱的生活，开名车，住别墅，找个英俊多金的白马王子？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南乔木步步逼问。
叶欢沉默无语。
见叶欢沉默，南乔木的语气突然变得激烈起来：“我的幸福凭什么由你来定义？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叶欢放下筷子，右手一撸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用圆珠笔画的一块劳力士，大惊小怪道：“啊呀！早上九点公司有个重要商务会议，缺了我可不成，我得赶紧走！”
南乔木睁圆了眼，看着他手腕上画的手表，不由又惊又嗔。
“你……你这个……”
南乔木拖他进了浴室，把他的手腕拽到水龙头下洗干净。
“多大的人了，还干这么幼稚的事！”南乔木气得狠狠拍了他一下。
叶欢干笑：“早上真有会议，来不及了，我走了！”
说完叶欢逃命似的冲出了房门。
南乔木定定瞧着叶欢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独自站在客厅里，许久，忽然噗嗤一笑，笑颜绽开的同时，两行清泪随之滑落脸庞，眼泪越流越多，笑容也越来越深。
快乐和心酸交融起来，这才是幸福的味道。
叶欢，这些只有你才能给我。
……
出了门，叶欢挤上公交，转了两趟车才到红虎公司总部大楼下。
柳眉那娘们儿最近盯他盯得很紧，懒散的叶欢也不敢再迟到了，这直接关系到他每个月的薪水，叶欢很缺钱，不介意为五斗米折腰。
周媚最近来红虎来得少了，电视新闻上说，她在忙着腾龙集团总部迁移的事，从电视上看，她整个人累得有些消瘦了，不过倒是经常给他打电话，电话里巧笑倩兮，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对他千依百顺的味道。
叶欢心里早就犯起了嘀咕，这姑娘该不会真的看上他，想包养他吧？瞧她忙得人都瘦了，还念念不忘跟他打电话调情，有钱人还真是工作钓帅哥两不耽误。
叶欢决定再坚持一段日子，如果柳眉那娘们儿盯他盯得变本加厉，老子就拍屁股不干了，大不了让周媚包养，当一个幸福多金的小白脸。
满怀怨气走到楼下，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今天来得有点早。
刚才家里一碗面只吃了几口，就被南乔木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吓跑了，叶欢这会儿觉得肚子空落落的，于是决定再去对面马路巷口买点生煎。
红虎公司对面的巷口是一条死胡同，里面开着几家面馆，以及几处早点摊。
生煎摊前，一个身材魁梧的食客在等待老板给他打包。
叶欢是个没什么素质的混混，斜刺里便插了进去，顺手接过老板打好的生煎包，扔下两张零钞扭头便走，对那位早已等着的食客道：“对不起啊兄弟，赶时间，让我插个队，下次让你插回来。”
转过身，变故突生。
一道雪白的寒光突然抹向叶欢的脖子，疾若流星。
叶欢背对着魁梧汉子，却没来由的感到脖子后的寒毛竖起，几乎出于动物遇到危险的本能，叶欢猛地往地上一蹲。
寒光划空而过，几缕发丝飘散落地。
叶欢惊骇回头，却见魁梧汉子满面狰狞，手中握着一柄精巧的军工刀，刀身冷光四射，散发出浓郁的杀气。
魁梧汉子面带狞笑，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早点摊的老板已吓得面无人色，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插了个队而已，不至于这样吧？”叶欢带着哭腔大叫。
魁梧汉子不说话，仍旧缓缓走近，瞧着叶欢的眼神就像已经落入猫爪中的老鼠似的，戏谑中杀意森森。
扑通！
叶欢毫不犹豫的给他跪下了，双手捧着生煎包，跟进贡似的高举过头顶，那么的虔诚。
“英雄！饶命啊！我错了，我把生煎还给您！”叶欢哭着哀求道。
“大早上的，大家心情这么好，何必动刀动枪呢……”
嗖！
又是一刀划过，叶欢身躯往后猛地一缩，再次躲了过去。
叶欢不说话了，神情渐渐变得凝重，他发现对方是玩真的，而且绝不仅仅是插了他的队那么简单，这家伙是打算要他的命呀！
哪个仇家派来的杀手他已顾不得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命再说。
瞅准一个空档，叶欢把手中的生煎包狠狠朝魁梧汉子一扔，汉子一让，空门大开，叶欢趁机猛地往前一钻，便打算从汉子的裤裆下钻过去。
想法是好的，不过现实很残酷。
叶欢低估了魁梧汉子的反应，刚穿到他的裤裆下，汉子便忽然收腿，双腿恰到好处的夹住了他的脖子。
“啊呀呀……松，松开！断了，脖子断了！”叶欢惨叫。
魁梧汉子狞笑，坚硬的双腿如两根钢筋般越收越紧。
叶欢舌头伸出老长，脸色因快速充血而涨成了紫红色，心中惧骇越深。
他非常清醒的意识到，现在是为自己挣命的时刻。
“去你妈的！”叶欢大骂，然后脑袋突然往上一顶，头骨狠狠撞在魁梧汉子的二弟上。
二弟是个很脆弱的器官，魁梧汉子亦不例外，只觉得胯下一痛，双腿便情不自禁的松开了，两手捂着裤裆，露出痛苦的神色。
叶欢揉着头顶，嘿嘿冷笑：“王八蛋，你如果会缩阳入腹我今儿还真收拾不了你……”
话音未落，魁梧汉子猛然抬头，一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眸森森盯着他，目光似狼。
叶欢吓得往后一退，接着拔腿便跑出了胡同口。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叶欢一边跑一边凄厉惨叫，后面，魁梧汉子一脸恼怒步步紧追。
早晨的街头已经车马如龙，可叶欢一路叫过去，竟无一人上前搭救。
“看什么看，都别看了，不救你们好歹也帮我报个警啊！道德沦丧……啊！救命啊——”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叶欢就快耗尽体力的时候，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男子挡在前面。
这些人手里拿着铁棍或砍刀，面色狰狞的拦住了他，如果用一个词儿来形容这群人，那便是四个字：“绝非善类。”
为首一个二十多岁手腕纹着青龙的男子掏出一张相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就是叶欢吧？”
叶欢真的流下了眼泪，老子今天走的是什么霉运呀，后面一个仇家还没解决，前面又来了一大群，老子真这么惹人厌么？
反应飞快的抽过为首那人手里的照片，照片是在商场里拍的，叶欢一脸贱笑的瞄着商场扶梯上方，正跟猴子他们赌女人的底裤颜色。
——所以说，做人素质最重要，除了买早点时不要乱插队，逛商场更不要乱瞄女人内裤，否则会有报应的，而且报应同时来两个……这个紧急关头，叶欢像佛祖般顿悟了……胡乱把照片撕了扔在地上，叶欢干脆豁出去了，冲着为首一人瞪眼道：“你眼睛有毛病吧？老子哪个地方长得像叶欢那个王八蛋？”
众人一呆，待要再看照片确认，却发现照片已被叶欢撕掉了。
身后的魁梧汉子已然越逼越近，叶欢往后一指，叫道：“他才是叶欢！老子不过勾搭了一下他老婆，这混蛋抄着刀追了我五条街啊！”
众人越发惊愣：“……”
魁梧汉子这时也远远站定，惊疑不定的盯着眼前这群明显非善类的流氓，双方就这么对峙着，气氛凝重。
叶欢不着痕迹的后退，然后将身子一矮，躲在人群里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上去剁了叶欢那王八蛋啊！”
众人如梦初醒，抄家伙便朝魁梧汉子围过去。
为首的男子急了，大叫道：“等等！不对劲儿，这小子才是叶欢……”
无奈这个时候众人的战斗情绪已被点燃，而且非常高亢，充耳不闻便大叫着拿刀砍向魁梧汉子。
魁梧汉子脸上浮出几分悲愤，不过他也是见过大阵仗的，凛然不惧，迎头便上。
一群恶狼和一只猛虎顿时混战在一起，战况非常惨烈。
劈翻了好几个流氓混混后，魁梧汉子终于应了那句老话：“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
他被这群不明真相的混混放倒在这片深沉的土地上。
身上背上伤痕无数，殷红的鲜血流满了一地，努力挣扎了几下，终于无力的趴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了。
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三名警察适时出现在斗殴现场，问都不问便指着昏过去的魁梧汉子大声道：“此人寻衅斗殴，触犯治安法，按律拘留看押审问，哟，还带了管制刀具，先把他铐上，再叫救护车……还有你们，全部都拘留，上车！都老实点儿！”
一场精彩的闹剧落幕，叶欢躲在角落看得意犹未尽，忽然摸了摸肚皮，喃喃道：“跑了半天，老子又饿了，买杯豆浆去……这次一定排队。”

第69章 天威（上）
回公司的路上，叶欢神情惊惧。
一个平凡得毫不起眼的小混混，人生没经过任何大起大落，平静得像一朵大海里的小浪花，充其量冒个小小的泡泡，是谁那么大的手笔，竟派人来杀他这个小人物？
叶欢自问这辈子活得挺小心的，很少得罪人，冲谁都是一副笑脸，如果硬要说得罪的话，除了柳眉的哥哥柳泽以外，似乎没有别的仇家了。
后来拦在他面前的那帮流氓混混十有八九便是柳泽派来报复他的，包括那三个事后飞快现身的警察，只怕也跟柳泽脱不了关系，这根本就是个连环计，砍个半死，再动用关系判几年刑，今天若不是那魁梧大汉当了替死鬼，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下场只怕很难说。
问题是……之前那个魁梧大汉又是谁派来的？老子到底招谁惹谁了？如果不是自己玩了一手借力打力的小聪明，恐怕这会儿早已被那魁梧大汉抹了脖子了，一想到那大汉如恶狼般凶狠阴冷的眼神，叶欢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叶欢慌了，怕了。
他只是个小人物，承受不起生命中的大风大浪，以前虽然有股子拼命的劲儿，可那都是为了一些不得不为的理由，这回别人要他的命，他却真的从骨子里产生了惧意。
除了柳泽，还有谁要害他？
越是神秘的事物，越令人感到恐惧。
别人这次刺杀失败，下次呢？下次还会不会来？他能保证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吗？
叶欢生出一股逃出这个城市的冲动。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叶欢哆嗦着刚接通，柳眉在电话那头乐得跟什么似的。
“哈！叶欢，你今天迟到了，你终于迟到了！罚款200块……”
叶欢心里那个气啊，臭娘们儿，老子刚才差点被你哥哥害死，这会儿你还来趁火打劫，柳家没一个好东西！
“柳总，是这样的，我刚才在公司楼下买早点，后来一个家伙拿刀砍我，再后来一群家伙拿刀砍我……”
“又想骗我！一大早的，你犯什么事了？”
“因为我买早点的时候没排队……”
“……”
……
京城。
中午时分，沈睿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连农业部刘副部长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随便点头敷衍过去，一反平日温润有礼的形象。
失败了？
南越的雇佣兵是天生的杀手，他怎么可能会失败？下面这帮人在搞什么？
下一步该怎么走？是隐忍一段时日，还是在家族中寻求帮手？沈睿知道，沈家老园里，几位叔叔分成了三派，对大伯当家，颇有几分不服气，目前斗得厉害呢。
小京山沈家老宅。
书房里的电话骤然响起，沈笃礼接起电话，淡淡的“喂”了一声。
沉默的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沈笃礼的眉头渐渐蹙起，脸色变得铁青。
砰！
狠狠一拍桌子，沈笃礼勃然大怒：“共和国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搞白色恐怖，无法无天了！叶欢人呢？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是受了点惊吓。据调查，这次刺杀竟然有两组人马，其中一组是宁海本地黑帮，另外一拨只有一个人，身份不明，但是身手非常高绝……”
沈笃礼大手一挥：“给我查！查清楚马上告诉我！”
挂掉电话，沈笃礼重重坐回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脸庞。
好险呐！幸亏那小子急中生智，来了一出借力打力，否则今天他这条小命算交代了……庆幸过后，沈笃礼心头冒出一股冲天大火。
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狠毒，一出手便是赶尽杀绝的杀招儿，一点儿也不顾多年兄弟手足之情。
这个家，华贵堂皇，权势熏天，背后却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冰冷，冷得心都寒了。
是谁在向叶欢下杀手？是那几个不对付的兄弟，还是某个不甘叶欢回归的后辈？
没过多久，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老领导，查清楚了，身手高绝的那个是南越的雇佣兵，他被警察抓住以后已在医院自杀，另一拨黑帮人马则是一个名叫柳泽的人指使的，他与叶欢有过节，最后那三个警察已被收监，他们是宁海市市长的儿子徐江派来整叶欢的……”
沈笃礼笑了，笑容冷得像冰：“黑帮？市长儿子？小小一个宁海，真是水浅王八多啊……”
电话那头一凛，急忙道：“老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笃礼淡淡嗯了一声，下了一句指示，道：“一查到底，不可姑息。”
“是！”
……
一个叶欢很陌生很遥远的世界里，正酝酿着惊天巨变，而这一切，却全是为了他。
街头血案发生的当天下午，宁海市一家会员制的名流会馆里，徐江握着一杯红酒，优雅的凝视着杯中如血般殷红的酒汁，脸上泛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红虎的柳眉有点不识趣，找几个人，去给她提个醒，腾龙集团那么大一块蛋糕，她红虎想独吞可不行，坏了规矩了。”
徐江脸上露出不容置疑的笑。
一名官员模样的人点点头，笑道：“这个问题不大，民心似铁，官法如炉，任什么顽铁都能把它融了，工商税务海关，要找出红虎的麻烦实在太简单了。”
徐江笑着点头：“柳泽那个窝囊废我是指望不上了，干脆自己动手吧，事情办利索点儿，别让人抓了把柄，连累我家老头子的脸面。”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警服的人员面色冷峻的走入，站在徐江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道：“请问你是徐江吗？”
徐江一愣，下意识点头。
为首的警察朝他一亮证件，道：“徐江同志，由于你涉嫌危害社会治安，我们奉命将你拘留审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徐江呆住了。
从小到大，他何曾有过如此经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江第一个反应便是大声叫了出来：“我爸他怎么了？”
对于衙内官二代来说，父亲是他所有光环的源头，有警察敢抓他，说明他的父亲出事了。
警察不说话，冷冷盯着他。
“你们是哪个公安局的？”徐江优雅的模样不复存在，瞪着通红的眼睛嘶声问道。
“我们是省厅的。”
徐江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省公安厅一般不行使执法权，一旦行使，必是大案要案。
父亲是不是被人整下去了？或者说……自己惹到什么人了？
“这位同志，你们高厅长是我世叔，我可不可以给你们高厅打个电话？”徐江的笑容很僵硬。
“不好意思，这个电话你不能打，而且拘留审查你的命令，正是高厅长签发的，你找他也没用。”
与徐江一起的官员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见势不妙，干笑道：“各位同志你们有事先聊，我先走……”
“对不起，你也不能走，我们怀疑你与徐江的案子有牵连，必须将你隔离审问。”警察拦住了他。
徐江整个人已经陷入呆滞，脑海中千万个问题不停轮转，他想不通，敌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嘶喊：“我到底惹到谁了？我到底惹到谁了？”

第70章 天威（下）
徐江被捕只是一个开始。
天威之盛，电闪雷鸣，风暴仍在继续，一切都是为了一个默默无名的市井小人物。
徐江被捕的同时，宁海市委市政府正举行着日常例会。
天灰蒙蒙的，阴云笼罩在宁海市的上空，低气压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市长徐胜治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将心思放在现在正举行着的日常例会上。
不知为什么，今天徐胜治的眼皮总是一个劲儿的猛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道原因。
“老徐，老徐，该你发言了。”市委书记张诚泰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
徐胜治一凛，急忙回过神，朝张诚泰歉意的笑了笑。
二人搭档多年，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却难得的和谐默契，这样舒服的政治氛围非常罕见，也给了徐胜治一个施展才能的舞台，这种轻松的氛围与市委书记张诚泰的低调做人低调做官分不开，徐胜治打心底里感激他，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交，二人的关系都非常不错。
官场自古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可徐胜治和张诚泰却打破了这个定律，二人不但是朋友，简直可以算是知己了，二人处在这样一个共同的利益圈子内，没有争斗，遇事总能互相妥协，互相体谅，实属中国官场上非常罕见的现象。
徐胜治一直很珍惜这份交情。
清了清嗓子，徐胜治缓缓扫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各政府处局级干部，一股淡淡的官威悄然散发。
“会议进行第三项讨论，市林业局局长霍长江同志病退，林业局局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今天同志们讨论一下，由谁接任比较合适？”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张诚泰端起茶杯，默然吹拂着杯中的茶叶，仿佛不相干似的，眼皮一抬，淡淡扫了徐胜治一眼。
这一眼恰好被徐胜治捕捉到，他愣了一下。
今天老张怎么了？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比以往冷淡了许多，这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
到底出了什么事？徐胜治联想到今天心中莫名的不安的情绪，心头愈发沉重。
他决定散会后去张诚泰的办公室好好跟他聊聊。
“咳……同志们都不发言，那我来抛砖引玉，先说两句，林业局长的位置至关重要，我市郊外的林区占地广袤，我们在注重城市工业化的同时，也要保持绿地覆盖面积，不使水土流失，这是对我们的子孙后代负责，林业局长嘛，我来提一个人，就是现在林业局的副局长常康同志，常康同志任副局长多年，业务水平高，思想觉悟过硬，任副局长期间能很好的团结周围的同志，也时常向领导汇报思想，可以说是作风严谨，业务精专的好同志，林业局上下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由他接任林业局长的位置，我个人认为是很合适的，推荐他接任局长，也是本着对人民群众认真负责的态度。”徐胜治滔滔说了半晌，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会议室里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点头，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大家的表情都很赞同。
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人事提案，宁海市又是如此和谐的领导班子，市委书记和市长好得几乎同穿一条裤子了，徐市长提出的提案，想必也许张书记也是这个意思，大家自然不敢跟两位大佬唱反调。
就在这项提案马上要通过的时候，会议室内突然响起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我不同意这项提案！”
刚刚讨论得沸反盈天的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讶异。
竟然是张书记？
张书记怎么突然提出反对？这项提案他和徐市长事先没有沟通过吗？
接着所有的市委副书记，副市长，政法委书记等等脑海中同时炸了一下。
情况不对劲！
关系良好的市委市政府两位领导较劲掰腕子了！
宁海市要变天了！
众人处于极度的震惊中，还在消化这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徐胜治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所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他敢肯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老张，这事我们是不是……”
徐胜治还没说完，张诚泰冷着脸，重重的挥了一下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林业局长接任这个提案暂时搁置，下面我来传达一下省委省政府以及省政法委，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通知，从即日起，宁海市的工作重点将转移到扫黄打黑的专项整治行动上，省公安厅将派遣工作组来宁海督察，为了方便行动的统一指挥，由我任专项整治行动的组长，政法委杨书记任副组长，力争在年内对宁海市内所有的娱乐场所，以及一些藏污纳垢的角落进行突击扫荡，对那些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和犯罪分子，以及提供黄色色情服务的场所负责人予以严厉的打击，绝不姑息，还我宁海市一个干净明朗的治安环境，为即将到来的腾龙集团总部铺路。”
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上面怎么突然就开展扫黄打黑行动了？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这很不符合省委省政府的办事作风呀。
更令人震惊的是，市里成立的专项整治小组里，张书记任组长，杨书记任副组长，但是却将徐市长排除在外，这又是一个什么信号？
徐胜治沉默，搁在会议桌上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现在他确定，肯定是出事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或者无意中得罪了省里哪位领导？
莫名的恐惧渐渐吞噬着他的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徐胜治道：“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很正确，很及时，宁海市的治安环境确实要好好整治一下了，我代表市政府表态，对上级的指示完全拥护，并且全力配合，一定不折不扣的完成整治任务，下面我们进行下一个议案……”
张诚泰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今天的会议，我看就进行到这里吧，同志们，散会。徐市长，省委组织部的李副部长有事找你，已经在你办公室等着了，你去一趟吧。”
徐胜治目光有些呆滞的扫过张诚泰，张诚泰眼神冷漠，看不出丝毫端倪，只是冷漠中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歉疚，几分不舍，和几分决然……凝重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会议室中，众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言不发的各自走出会议室，众人互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震惊。
宁海……变天了。
……
“徐胜治同志，我代表省委组织部向你传达任免通知：经江南省委省政府领导，及省委组织部共同研究讨论决定，免去原宁海市市长徐胜治的市长以及市委常务副书记等一切职务，停职等待省委的安排和调动。”省委组织部李副部长缓缓念完通知，若有深意的瞧了徐胜治一眼，径自走出了徐胜治的办公室。
徐胜治目光呆滞，一脸灰败，脑海中无数个疑问在反复缠绕。
他知道，所谓“等待安排和调动”只是一句场面话，一般来说，如果在免去他职务的同时没有任命新的职务，那便代表着他的政治生涯走到头了。
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站在办公室里，空虚和恐惧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着他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徐胜治浑身一颤，发了疯似的冲向张诚泰的办公室，砰的一声粗暴的推开门，徐胜治以往的儒雅风度完全不复，像一只暴怒的狮子般双手按在张诚泰的办公桌上，瞪着通红的眼眸盯着张诚泰，低声嘶吼道：“为什么？老张，这一切是为什么？”
张诚泰面色沉静而冷漠，淡淡的看着暴怒失控的徐胜治，想到二人曾经良好的关系，张诚泰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合作默契的好搭档以后恐怕很难再有了……官场里，真的只有利益，没有朋友，千古以来的官场定律，再一次准确无误的应证在他们身上。
关系再好，终究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张诚泰的背后，有着如天一般高的权势圈子，这个圈子一旦发威，任何触犯他们利益的人或事，都将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包括这位曾经的宁海市市长。
二人在办公室里对视，不言，不动。
“老张，我只要一个理由，一个答案！为什么会这样……”徐胜治的眼眶湿润了，语气从未有过的哀求。
张诚泰长叹口气，黯然道：“老徐，你别多想，上级这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回家好好休息吧……”
“老张！看在我们共事这些年的份上，求求你，告诉我！”
“老徐，你……你还是去问问你的儿子徐江吧。”张诚泰终究还是不忍做得太绝情。
徐胜治的眼睛骤然睁大：“徐江？他怎么了？他做了什么事？得罪谁了？”
张诚泰摇头不语，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苦笑道：“别问了，天威不可测，你的儿子闯了大祸呀……”
徐胜治身形摇摇欲坠，一颗心仿佛掉进了无底的黑洞…………
宁海市扫黄打非行动开展得非常快速。
叶欢受袭后的当天晚上，宁海警方在武警特警的配合下，对全市进行了治安大检查。
大批黑社会份子落入法网，数名在公安部挂名的通缉犯被捕获，所有的娱乐场所更是难逃关门整顿的厄运，首当其冲的，便是红虎公司名下的各个KTV，娱乐会所，以及洗浴中心。
红虎黑色部分的产业，在警方雷霆一击之下，全部一扫而空。
第二天早上，红虎公司收到了市委市政府下达的停业整顿通知，同时，还没养好伤的柳泽被警方带走审问，并被关进了看守所。
突然来临的打击，令红虎公司董事长柳眉懵住了。
雷霆雨露，皆是恩泽，皆是天威。

第71章 周蓉赴宁海
京城。
“听说，叶欢在宁海被刺杀？”周蓉的声音冰如寒铁。
沈笃礼有些头痛，暗暗叹了口气，这个消息不可能瞒得住，可是……他的时间太少了。
“是的，他被刺了，不过没受伤，这小子机灵着呢，所有涉案人等，我已经叫人抓起来重判了。”
周蓉的声音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么说，叶欢的运气不错，也许下一次被刺他也能逃得掉，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好运气，不用管他被刺多少次，对吗？”
沈笃礼苦笑，他很清楚，这事儿被周蓉知道，一定会发飙，他已经尽量掩盖了，可还是被她听到。
“蓉儿，我不瞒你，沈家已有人知道叶欢的存在，这次刺杀他的就是沈家的人，我已经请五弟派军中最好的特种兵去保护他了。”
周蓉深吸一口气，道：“我坚持认为，我们的儿子只有在我们的亲自监护下，才能安全，沈笃礼，你不敢认这个儿子，我来认，明天我就去办签证，我带着叶欢去国外定居，我们母子惹不起你沈家，至少躲得起吧？”
沈笃礼语气有些生硬了：“这是什么话！儿子也是我的，你把他带去国外，我呢？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我现在不敢认他，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把他带在身边怕招来更多的杀机，二十年了，你以为我不想跟儿子相认吗？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吗？”
周蓉爆发了，突然对着电话嘶吼：“沈笃礼，你不要找这些借口！你家里那些破事跟我们母子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是个懦夫！懦夫！”
沈笃礼黯然长叹，是的，他是懦夫，他忍了二十年，至今还没忍出个结果，也许，他不应该当这个家主，如果他不是家主，现在正是一家三口团聚享受天伦的时候。
俯瞰众生的权势，相比血浓于水的亲情，孰重孰轻？
沈笃礼迷惘了，五十知天命之年，他坐拥重权，却愈发过不了权势这道坎。
“沈笃礼，我要去宁海，我要见叶欢，二十年了，母子也该见见面了，你不要拦我，为了儿子，我可以把命豁出去，哪怕跟你们沈家彻底决裂，我也在所不惜！叶欢也许不是你们沈家的太子，可他是我腾龙集团的太子，我腾龙集团成立到如今，一直保留着100%的股份，全掌握在我手里，为的就是有一天我能亲手把这份家业交给他。”周蓉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坚定。
沈笃礼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蓉儿，你去见他吧，这次我不拦你了，沈家已有人知道了他的存在，我再遮掩下去毫无意义，去吧，我在这里为他尽力扫清障碍，他是我沈笃礼的儿子，沈家的人必须认他！”
……
第二天，宁海市国际机场缓缓降下一架专机，腾龙集团的专机。
周蓉在保镖们的护侍下，迈着优雅如猫的步伐，慢慢走下舷梯。
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和腾龙集团总裁助理周媚等候在舷梯下，专机方圆五百米内已被武警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是一次隆重却很低调的接机，迎接周蓉的，只有张诚泰和周媚二人。
一下舷梯，张诚泰迎上前，毕恭毕敬朝周蓉微微鞠躬：“沈夫人，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欢迎您来宁海。”
周蓉淡淡点头：“张书记有心，叶欢承你暗中照顾数年，这里多谢了。”
张诚泰一凛，沈夫人这话透出的意思，好像叶欢跟沈家关系非常不一般，这语气简直就是母亲代儿子表示谢意似的，据说老领导中年丧子，却不知所踪，难道叶欢……淡淡一句话，里面却包含诸多信息，张诚泰使劲摇摇头，豪门家族的秘辛不应该知道太多，他也不敢知道得太多。
周媚恭敬的搀着周蓉的手臂，将她请进全封闭式的房车。
房车无声启行。
“叶欢呢？”周蓉语气有些急切。
“他还好，不过最近两天有些情绪低落……”
“情绪低落？为什么？什么人又惹他了？”周蓉急道。
周媚嘴角一勾，露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因为他失业了……”
周蓉吃惊：“失业？他不是在那个什么……红虎公司工作吗？”
“原本是的，可是后来，红虎公司因为叶欢被刺一事受了牵连，已被政府勒令停业整顿，我们腾龙与红虎的商业合作也暂时停止了，叶欢是红虎董事长助理，他也暂时失业了。”
周蓉哭笑不得：“这事儿闹的……媚儿，马上帮我安排，我要见他。”
周媚有些迟疑道：“夫人，现在见他……恐怕不妥。”
“为什么？”
“叶欢……对他的父母有很深的仇恨，我想您应该明白这种感受，相认的事，只可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叶欢很可能会情绪激烈反弹，那时再想弥补就晚了。”
周蓉怔忪片刻，眼中忽然落下泪来。
“这孩子……二十年，苦了他啊……”
“夫人别伤心，其实您可以用一种迂回的方式慢慢接近他。”
“什么迂回的方式？”
“比如说……”周媚的嘴角渐渐勾起，道：“……从他身边的人身上打开缺口。”
……
“我他妈失业了！”叶欢抱着头，痛苦呻吟。
猴子道：“你不是红虎的小白领吗？被你们柳老板炒了？”
叶欢颓然道：“没看新闻吗？政府最近扫黄打黑，红虎公司被查封了。”
猴子幸灾乐祸的笑：“傻了吧？小白领当不成了吧？”
叶欢叹道：“最可悲的是，我上班上了快一个月，正好快拿第一个月工资了，结果红虎就被封……你说红虎是不是跟政府商量好了给我下套儿啊？”
“那么大一家公司，为了赖你一个月的薪水而故意被查封？”
叶欢怔怔道：“我估摸着不大可能。”
“公司封了，你那位美丽的柳老板怎么办？”
“不知道，估计正着急呢。”
“那么漂亮的姑娘，你舍得让她着急？怎么不帮帮她？”
叶欢叹气道：“我一个小混混，怎么帮？人家政府会听我一个小混混的话吗？”
说着叶欢神色有些郁卒了，虽然柳眉平日里对他不假辞色，而且还故意找碴儿罚他的款，可相处久了总归有些感情，现在红虎被查封，叶欢确实有点为那个倔强的女人而焦急。
“欢哥，真想帮她的话，你可以去找周媚呀，我看得出，那个女人背景很深，上次走出公安局，连局长都对她巴结得很呢，她对你又千依百顺，你去求她，她肯定帮你。”
叶欢犹豫道：“求她？……她如果提出要以我的肉体为交换条件，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猴子胸脯拍得啪啪响：“要她放开你，有什么冲我来！”
“去你狗日的，美不死你！”叶欢笑骂。
想了想，叶欢也暗暗做了决定，下次见了周媚，试着提一下红虎公司被查封的事，毕竟跟柳眉相处这么久，上次绑票的事她也帮着圆了场，就当还她一次人情好了，只是不知道周媚肯不肯卖自己这个面子。
“欢哥，现在你的工作暂时没了，不如你和我一样宅在家里打游戏卖装备吧，我送一个70级的账号外加一套极品装备，咱哥俩联手闹腾，绝对的无敌啊……”
叶欢斜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要我整天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每个月靠着那不知猴年马月才打得到的某件装备卖钱？老实说，我可没这种勇气……”
猴子愣了：“这跟勇气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的勇气比我大多了……”
猴子高兴的谦虚：“哪里哪里……”
“我是说真的，混到如今这步田地了居然还能一直活下去，你说你勇气大不大？我如果是你，早他妈一跺脚从楼上跳下去了，若是把你的境况写出来，活脱就是一部励志剧本啊，别人一看，靠！这孙子混成这样都有脸活下去，我们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你说说，你的故事可以感动多少人？每年可以让咱中国少死多少人？”
猴子泪流满面：“欢哥，求你别说了，再说我真的从楼上跳下去死给你看！”

第72章 天外横财
晚上的时候，叶欢打通了柳眉的电话。
其实叶欢骨子里是个厚道人，跟着柳眉手下近一个月，多少也有几分感情了，再说柳眉在绑票案的时候帮他说过话，如果不是她那几句狡辩，估计叶欢和猴子这会儿正在监狱啃窝窝头呢。
柳眉这姑娘虽然爱找他麻烦，对他经常冷言冷语，偶尔还扣他工资，搞得叶欢好几次恨不得当场以跳楼相威胁，不过现在仔细想想，除了这些不太愉快的相处经历，其他的还算不错了，好老板可能算不上，却是个好姑娘，哪怕罚了他的款以后悄悄露出的得意笑容，也透着那么一股子可爱狡黠味道。
这样一个好姑娘手下做事，现在公司被查封，先不说自己有没有能力帮忙，但是打个电话慰问一下还是很应该的。
叶欢一直认为自己是埋没在市井中的君子，也不知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认知是打哪儿来的，忒不靠谱儿。
“柳总，你还好吧？”叶欢在电话里问道，难得的轻言细语。
柳眉的声音透着嘶哑，疲倦，愣了一下，道：“贱人？你是谁？”
叶欢不乐意了：“哎，怎么骂人呢？我这儿好心给你打电话……”
柳眉急忙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手机上存的号码是这么显示的……你是叶欢吧？”
叶欢：“……”
这女人，活该公司被查封！
叶欢那点儿同情心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总，公司被封，我也感到很难过，你别多想，其实不当女强人挺好的，像个正常的女人那样，每天逛逛街，买买衣服化妆品，钱花完了找个有钱的冤大头当老公，让他给你买一辈子单，最好找那种只剩一口气吊着命的超级老富翁，一旦犯病怎么都抢救不过来的那种，等你当了寡妇，你就会发现，寡妇的人生多么美好，继承了巨额遗产的寡妇人生更加美好……”
柳眉打断了叶欢的滔滔不绝，冷冷道：“叶欢，你这话是在安慰我吗？”
“当然是安慰，难道我安慰得不够明显吗？”
柳眉叹了口气：“叶欢，我今天实在没力气发脾气，如果你除了安慰没别的事，那么……”
说到这里，柳眉语气突然一顿。
红虎公司被查封，而且还带走了她的哥哥柳泽，红虎名下所有的娱乐场所，洗浴中心被封，警方也抓了不少人，这次很明显是政府针对红虎的专项行动，也不知她哥哥到底惹了什么人，这几天她四处打听，找人托关系，一直没结果。
后来她也找过关系一直不错的周媚，周媚当时很抱歉的说，这事儿她做不了主，见柳眉急哭了，周媚心一软，只好很隐晦的说了一句话：“也许能帮你忙的人一直在你身边。”
这句话当时柳眉并没放在心上，可今天叶欢打电话过来，却给她提了个醒儿。
能帮忙的人一直在她身边……她身边最近的好像只有这位姓叶的贱人了。
联想到周媚对叶欢的种种照顾，平日里有意无意透露出叶欢身份不一般的言语，腾龙集团若有深意的一系列动作，甚至那天早上叶欢受袭后政府当天便发动的扫黄打黑整治行动……一条条零碎的线索串连起来，柳眉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难道所有的一切，都跟……叶欢有关？
很早以前她便隐约知道叶欢的身份不简单，现在更加肯定了。
想到这里，柳眉心中升起了希望，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叶……叶欢，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柳眉艰涩的开口。
“什么事柳总尽管吩咐。”
“红虎公司被查封的事……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柳总，我只是一个小助理，怎么帮你？”
柳眉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心力交瘁了，公司被封，与腾龙的合作计划搁浅了，我父亲急病了，以前所有的熟人现在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我的生活全乱套了……”
叶欢沉默不语，心中没来由的对这个倔强的女子疼惜起来。
“柳总，会好起来的，你别太难过，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柳眉苦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能帮到我，也许我真是病急乱投医了，红虎被封这事儿，里面的水很深，听说是省里下的指示……算了，就当我没提吧，明天我再去求求别人，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不能败在我手上。”
叶欢道：“柳总，我认识的人里面，身份最高贵的只有周媚小姐了，我明天给她打个电话，看看这事儿她能不能搭把手。”
柳眉沉默了一阵，深深道：“叶欢……谢谢你，真的，不管这事能不能成，我都谢谢你。”
“别谢，我还欠着你人情呢，这次就当还你了。”
柳眉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你是说绑票那事儿吗？其实我也只是顺口说了几句话而已，谈不上人情……”
电话这头，叶欢满头雾水：“柳总你说什么呢？我说欠你的人情是我不小心看到你两次走光，小内裤挺可爱的，不能白看呀……”
柳眉：“……”
……
挂掉电话，叶欢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助人为快乐之本，这话真没说错，只是不知道周媚愿不愿意帮这个忙，虽然叶欢知道她对自己挺照顾，几乎有求必应，可红虎被查封这事儿闹得有点大，能不能成还真难说。
刚挂电话，张三又打来了。
接通以后，张三劈头就一句：“出来吃饭，咱今儿下馆子！”
叶欢一撇嘴：“没钱。”
“我有，出来，敞开肚子吃，咱哥儿几个今天也试试山珍海味。”张三口气豪迈得一塌糊涂。
叶欢呆了一下：“你小子成暴发户了？哪来的钱？”
“你别管，来不来？隆记海鲜城，不来我和猴子去了啊。”
“妈的，哪户人家这么倒霉，被你撬了锁？等我！”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铁哥们儿发了财，不把他吃穷怎么算铁哥们儿？
打电话找南乔木，她说她晚上在学校实验室，没时间去，于是叶欢独自坐着的士赶到海鲜城，张三和猴子早坐在厅里等着了。
张三一脸得色，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从嘴角咧开的弧度看，这家伙发的财不小。
叶欢一坐下便道：“等了这么些年，你小子终于偷到巨贪了，可喜可贺……”
“说什么呢，我发了点小财，不过是清清白白的收入。”
“怎么发的财？说来听听，共同致富才是王道嘛……”叶欢一脸贪婪的搓手，“发财”二字对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张三神秘的嘿嘿一笑：“……打死我也不说，反正这钱来得干干净净，你们放心大胆的吃，绝不会有警察来抓你们。”
“屁话，我就是一陪吃的，要抓也是抓你呀……你小子到底捞了多少？”
“这个也不说，你们猜去吧……”张三的笑容很欠扁。
叶欢和猴子干脆不问了，一拍桌子大喝道：“服务员，点菜！”
怎么吃海鲜，三个人都不懂，于是胡乱点了鲍鱼，三文鱼，龙虾刺身等等一大堆，又上了两瓶五粮液，叶欢和猴子揣着满脑子的疑问，不管不顾的大吃大喝起来。
三人喝到面红耳赤，张三端着杯子站起来，摇摇晃晃道：“哥儿几个，今天这顿饭，你们……你们一定要我来请啊，这么些年，你们对我照顾不少，兄弟我这心里……哎，不说了，来，干杯，今天我请客，谁都不准……不准跟我抢，谁抢我翻脸……”
叶欢也喝得有点迷糊，吃吃笑道：“放心，我们绝不跟你抢，你要让我们买单我才跟你翻脸呢……”
一仰脖子，饮尽杯中酒，三人长呼一口气，张三哈哈笑了两声，一拍桌子：“好酒！”
然后……
砰！
张三一头狠狠栽在海鲜城这片深沉的土地上……叶欢和猴子乐得不行：“这孙子的酒量最熊包，每次都是他先倒……”
猴子笑了几声，觉得不大对劲，于是收了笑，对叶欢正色道：“欢哥，买单的醉倒了，谁来结账？”
叶欢满不在乎道：“翻他的兜，他请客肯定包里有钱。”
猴子从张三兜里摸出一个钱包，包里只有十几块钱的现金，却有一张很陌生的金卡，三人太熟了，叶欢和猴子知道，张三的包里经常连一百块钱现金都不到，那些信用卡，储蓄卡之类的东西就更无缘了——这张金卡是怎么来的？
这个时候来不及想，叶欢和猴子脸色凝重了，八分酒意顿时去了七分，全化作了满头大汗。
没有现金，金卡又不知道密码……谁来买单？
叶欢看了猴子一眼，无限萧瑟道：“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
猴子跺脚急道：“赶紧想办法吧，欢哥，今天不买单，恐怕我们会很不测……”
叶欢这会儿生吃了张三的心都有了。
“猴子，你身上多少钱？”
“别琢磨咱们身上多少钱了，这顿海鲜，再加两瓶五粮液，加起来三千多不止，你觉得咱们可能掏得出来吗？”
叶欢也急了，他知道张三有钱，不然不会叫他们出来吃饭，可是这孙子现在醉倒了，金卡的密码又不知道，上哪儿找钱去？
思索许久，叶欢一咬牙，扬手叫道：“服务员，帮我们打一盆冷水来！”
服务员满头雾水的端了一盆冷水。
叶欢当着服务员的面，揪住张三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拎起来，然后……狠狠埋到盆里的冷水中。
服务员“啊”的一声惊叫，引起厅内诸多食客围观。
叶欢丝毫不管别人的目光，把张三的脑袋埋在冷水中几秒后，又拎了起来，像反动派逼问地下党似的，凶神恶煞吼道：“金卡密码说出来！”
不说，再埋，又拎起来，“金卡密码说出来！！”
厅内众多食客和服务员一脸惊恐的瞧着三人。
“你说还是不说？王八蛋！猴子，找根针扎他手指！再上夹棍，just do it！”
“哎！”
很快，海鲜城的老板擦着满头大汗跑来了。
“几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今儿我交你们几位朋友，您几位这一桌免单，全部免单……”
叶欢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盯住老板。
老板吓得寒毛直竖，往后退了一大步，颤声道：“……再送您两瓶五粮液！”
“真的？”叶欢语气透着阴森森的味道。
“真的！”老板忙不迭点头。
叶欢脸色瞬间变得阳光明朗。
“猴子，架上张三，咱们走！”

第73章 身世猜测
回家睡了一觉，张三终于醒了酒，叶欢劈头盖脸痛骂了他一顿。
至于张三身上的那张金卡，他也终于说了实话。
金卡来得确实挺干净。
这张卡是一位中年美妇送的，昨天张三在某小区外踩点，打算晚上进去撬某户人家的锁，一部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张三身边，然后一位穿着简约贵气的中年美妇走下车，送给张三一张金卡，并且问了张三一个问题。
“回答一个问题就能得张金卡？有钱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叶欢吃惊的张大嘴，他很不能理解有钱人的作派。
张三白眼儿一翻，道：“欢哥，你要搞清楚，得金卡和回答问题没有因果关系，就算我不回答她的问题，这张金卡照样是我的。”
“平白无故，素不相识，她为什么给你钱？”
张三拂了拂额前的头发，道：“虽然我长得不如你帅，可我一直认为我比你有内涵，人家觉得我内涵出众，实在是百里挑一……好吧，我也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钱花，她给我我就拿着了，不拿白不拿。”
“不错，做人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有一个清醒而不浮夸的认识……那位中年美妇问了你什么问题？”
张三深深的看着叶欢，道：“她问我，如果叶欢的亲生父母出现在他面前，叶欢会有什么反应。”
叶欢一愣：“怎么扯到我了？”
张三一耸肩，道：“她就是这么问的。”
叶欢呆住了。
亲生父母？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找到张三，送他一张金卡，问出这么个稀奇古怪的问题……“她该不会耍你吧？就算要问，这个问题也应该当面来问我呀。”叶欢笑，笑容有些干涩。
张三掏出金卡，手指弹了弹，笑道：“你见过这种真金白银的耍人法儿么？知道里面多少钱吗？我去银行柜台查了一下，五十万！就算别人在耍我，冲着钱的面子，我心甘情愿认了。”
张三敛了笑，望着叶欢深深道：“欢哥，孤儿不是天生的，都是父母生下来的，你的亲生父母恐怕真的找上来了……”
叶欢目光呆滞：“……”
猴子在一旁若有所思：“说到这里，以前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好像也能说得通了，欢哥，那个周媚是有钱人，而且来头不小，咱们看新闻，跟她打交道的那都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可她对你却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你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咱们干的绑票案子，多么严重的性质啊，人家几句话轻飘飘的把这事儿揭过去了，欢哥，现在想一想，这事儿里面透着蹊跷啊……”
张三附和道：“这个周媚多半冲着欢哥来宁海的，她的身份是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的事儿闹得满城皆知，如果周媚冲着欢哥来的话，那么腾龙集团总部迁移难道是因为……”
二人说着说着，脸色愈发震惊，同时盯住了叶欢。
猴子和张三虽然穷困落魄，可二人都很聪明，一件事在他们嘴里分析了几句，事情的本质便被他们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叶欢挤出一丝冷笑：“你们俩狗东西成福尔摩斯了？怎么不猜得更离谱一点，干脆说老子是某个中央领导的儿子得了。”
猴子皱眉道：“据说腾龙集团的总裁是位中年女人，而且腾龙集团背后有很深的政府背景，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按这个逻辑来说，欢哥，你还真有可能是某个中央大佬的儿子呢……”
叶欢脸上的冷笑越来越勉强：“你们这叫白日做梦，腾龙集团？中央大佬？醒醒吧！我们是孤儿，是穷人，这个身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鲤鱼能跳龙门，泥鳅能跳吗？”
张三晃着手里的金卡，一脸正色道：“欢哥，这里面的五十万可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难道这也是白日做梦？还有……”
盯着叶欢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张三缓缓道：“……那位中年美妇下车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透过车门打开的边缝，看见周媚坐在里面，不过她没下车。”
斗室内，三人死一般的沉默着。
叶欢的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猴子好奇地问张三道：“那位中年美妇问你，叶欢见到亲生父母会有什么反应，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叶欢会捶死他们狗日的。”
“不错，答案很客观。”
……
叶欢独自回了房，他需要静一静。
尽管嘴上不愿承认，可猴子和张三的话已深深印入了他的心里，而且他也不是傻子，最近发生那么多事，串连起来透着古怪蹊跷，他心里早有怀疑，只是放在心里没说出来罢了。
自从那个腾龙集团的周媚到了宁海，叶欢平静的生活便突然变得不平静了，主动或被动，他总感觉自己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他一直走，至于这双手把他推向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
直到今天张三拿到那张金卡，这种感觉便愈发清晰了。
难道真的是亲生父母找来了？
叶欢苦笑，简直跟做梦一样，偏偏一切都是真的。
“亲生父母”，多么遥远的词儿，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今生与他毫无干系，可现在……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破旧的屏幕上，周媚的名字在闪烁。
叶欢脸色越来越阴沉，最近这段日子过得惊涛骇浪，全是因为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她接近自己到底想怎样？
“喂？”叶欢接通电话，懒洋洋的道。
周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这个女人连声音都那么的令人着迷。
“叶欢，你怎么了？精神不太好？”
“没什么，睡眠不足……”
周媚轻笑：“为什么睡眠不足？有什么愁事儿么？”
“说起愁事，还真有一桩，周小姐，红虎公司被查封的事你知道吧？说真的，柳总与你关系挺不错，现在红虎公司遭难，周小姐你看能不能……”
周媚严肃道：“红虎公司被查，这事我早知道了，叶欢，你是希望我帮帮柳眉吗？你确定？那天早上袭击你的那群人是柳眉的哥哥柳泽指使的，柳泽已被关了，听说会判重刑，你确定要放过红虎公司吗？”
叶欢一愣，随即释然，周媚这个女人手眼通天，知道他受袭的事也不足为奇了，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这几天宁海严打好像跟自己那天受袭有关……叶欢觉得自己的生活越来越乱了，乱得让他有些麻木，如果自己真有亲生父母，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确定，柳泽是柳泽，柳眉是柳眉，做人做事恩怨分明，红虎公司还是请周小姐放他们一马吧。”叶欢叹息道。
周媚沉默了一下，道：“好，这是小事，我可以办好，红虎公司明天就可以重新开门，而且我们腾龙集团与红虎公司的合作计划也照常进行，不会有任何更改。”
叶欢松了口气，充满感激道：“谢谢你，周小姐，这段日子你对我实在有心了。”
周媚嫣然笑道：“你别谢了，我可当不起，叶欢，咱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来月吧。”
“叶欢，这一个月里，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好，好得跟亲妈似的，除了不给我割包皮，其他的没话说了。”
周媚满头黑线，嗔道：“你怎么老惦记着割……那什么，呸！真粗俗！叶欢，我对你这么好，如果我对你有什么请求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呢？”
叶欢拍着胸脯笑道：“没问题，刀山火海你只管吩咐。”
周媚笑道：“没那么严重，我呀，可舍不得你上刀山下火海呢……”
话音一落，二人顿时都默不出声。
叶欢咂摸着嘴，脸上露出几丝微笑。
这话说的……啧啧，怎么听都像情人在撒娇，周媚这姑娘难不成看上我了？
电话那头，周媚自知说得有些暧昧，于是略显尴尬的干咳两声，道：“叶欢，我今晚想请你吃饭，愿意赏脸吗？”
一说起吃饭，叶欢头皮发麻：“周小姐，你该不会喝酒喝着喝着一头栽倒，然后让我来买单吧？老实说，我最近穷得很……”
周媚一愣，接着笑开了花儿：“你怎么这么说？我像是那种人吗？”
叶欢干笑：“主要是我身边的人都不怎么靠谱儿，经常干这种混帐事儿，众人皆醉我独醒，多悲催呀。”
“放心，说了请你就一定请你，”周媚停顿了一下，犹疑道：“……叶欢，我这里还有一位客人，可以和我们一起吗？生活里多认识一些人，并没有坏处呢。”
叶欢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有了一种莫名的预感，那位和周媚一起，又无缘无故给张三金卡的中年美妇吗？应该是她吧？
她……是什么人？
我……又是什么人？
叶欢闭上眼，声音有些发颤，平静的对电话道：“好。”

第74章 归来何太迟
淡蓝色的灯光幽幽洒落大厅的每个角落，厅侧的钢琴弹奏着舒缓的曲子，穿着燕尾服，打着黑领结的侍生端着食盘，在厅内来回穿梭，如猫一般优雅，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里是宁海市最高级的一家法国餐厅，来往驻留者，都是宁海政圈商圈的翘楚人物。
今晚法国餐厅停业，已被腾龙集团总裁周蓉包了下来，整个大厅灯光幽暗，除了侍者和钢琴演奏者，空无一人。
门口处，十余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严阵以待，面色冷峻的在餐厅门外雁形排开，威势凛然，令人顿生敬畏。
晚上7点，一排轿车缓缓驶来，中间一辆劳斯莱斯加长版房车在霓虹灯的照映下，更添尊贵与气势。
劳斯莱斯刚停下，周媚便先下了车，走到车门另一侧，为叶欢拉开了车门，并退后一步，朝叶欢微微鞠躬，完全是下人丫鬟服侍少爷的恭谨态度。
叶欢静静看着周媚的举动，他长长呼了一口气，并没有为她的举动而感到受宠若惊，对于自己的身世，叶欢多多少少已有了一些猜测，他在想，也许今晚，一切可以揭开了。
期待，怨恚，仇恨，还有积压二十年无处宣泄的满腹辛酸，诸多滋味，此刻在他心中翻腾不休。
抬头看着餐厅那华贵的镀金旋转门，他知道，这道门，通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叶欢，下车吧，今晚餐厅已被包下，只有我们三个人，这样吃饭安静一点。”周媚一双俏眼盯着他，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身躯，周媚暗暗叹息。
叶欢……他不笨呢，也许已经猜到一些什么，今晚的相认，会是怎样的结果？
叶欢穿着一身很普通的灰色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沾了些许灰尘，一双皱巴巴灰蒙蒙的旧板鞋点缀着几星泥点儿，与这华贵的餐厅显得非常的格格不入，如同他与这个浮华的时代一般，互不相融。
坐在房车后座的手工皮椅上，叶欢看着车下猩红的地毯，却迟迟不敢迈出脚。
周媚静静的看着他，并不催他，望着他的美眸中有着几分难以言状的疼惜。
身为家主的儿子，沈家的太子，这一步，终究要靠他自己迈出去。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叶欢，四周悄然无声，无数双眼睛盯在叶欢身上。
叶欢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迈步下车，然后推开前面那扇门，那扇门里，有着他琢磨了二十年的答案。
人生，或许真的难得糊涂，叶欢痛恨自己的父母，可他想知道父母为何把他抛弃，当答案已经摆在他面前，他却不敢去揭开，他很怕，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周媚看着叶欢在车里踌躇挣扎，心中一痛，眼泪忍不住落下。
“叶欢，其实……这顿饭不吃也罢，我送你回去吧。”周媚哽咽道，她实在不忍见叶欢痛苦的样子，这个男人已经受过太多的苦，不应该再给他添新的伤痕。
叶欢闻言，挣扎的表情忽然凝住，接着展颜一笑，用一种非常轻快的语气道：“那怎么行？说好你请客的，你可不能放我鸽子，这么高级的餐厅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说着叶欢腿一偏，走下了车，迈着坚定沉稳的步伐，走到餐厅的旋转门前。
伸手一推，旋转门无声而动，把叶欢从一个贫困落魄的世界，带进了五彩斑斓的繁华。
周媚流着泪笑了，这一步，他终于自己走出去了。
周媚环视凛然而立的两排保镖，冷声道：“你们在这里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两排保镖轰然而应：“是。”
擦干眼泪，周媚露出一个最美的笑脸，快步跟上叶欢。
……
周媚进门以后，便看见叶欢和周蓉相对而立，二人对视着，身躯都在微微发颤。
悠扬的钢琴曲如水银泄地，点缀着二人之间的沉默。
周蓉泪流满面，痴痴的盯着面前这个想念了二十年的年轻人，一双仍具风韵的眼睛贪婪的扫视着他面孔的每一寸肌肤，看着这些年辛苦沧桑在他脸上刻下的道道痕迹，周蓉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而下。
二十年的风霜苦难，他已经长成了男子汉，而最让周蓉心痛的是，他的人生轨迹里，没有父母的影子，完全靠着他一个人咬牙撑过来，苦了累了，伤了痛了，全是他一个人默默承受，而她却一直不能参与儿子的人生。
不能参与儿子的人生，是父母最大的悲哀。
这些年啊，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一个身世空白的孤儿遭受了多少白眼与嘲讽，为了生存，他忍受过多少屈辱与磨难，受了伤害他找谁倾诉，受了委屈他找谁分担……所有的一切坎坷里，竟没有父母半点影子，何其不幸，何其痛哉！
叶欢抿着嘴，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位中年美妇，身躯微微颤抖。
这位泣不成声的中年女人，大概就是他寻找了二十年的答案吧。
站在她面前，叶欢只觉得身躯阵阵发冷。
痛恨，怨恚，酸楚……这些滋味在脑海中反复翻腾。
曾立过无数次誓，如果见到自己的父母，一定要痛骂痛揍云云，可临到真正相见，叶欢看着周蓉痛苦欲绝的样子，叶欢发现以往立的那些誓言全是毫无意义的狠话，他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些年可知我的辛苦？既然不愿要我，何苦让我来到人世？当年为什么抛弃我？
多年积下的疑问，现在他一个都不想问了，只是面无表情站在周蓉的对面，看着这个女人为他哭得肝肠寸断，他却毫无表示，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二人不知对视了多久，周媚擦了擦腮边的泪，强笑道：“我们进去吃饭吧，坐下来聊。”
叶欢扭过头，眼神麻木的看着周媚，周媚被他空洞无神的目光刺得心中一痛，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半扶半拖的将他带进餐厅。
三人落座，侍生端上各种美味可口的异国菜肴甜品。
周蓉和周媚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只是盯着叶欢，眼睛眨都不眨，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平空消失一般。
叶欢拿起了刀叉，动作生硬的切割着盘里的牛肉，一下又一下。
周蓉急忙端过盘子，细心帮他把牛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眼泪一直不曾停过。
二十年，这是她为儿子亲手做的第一件事。
心痛欲绝是什么滋味，今日她总算尝到，或者说，这二十年来，她的心一直在痛着，一刻不曾停歇。
泪，一滴一滴，落入盛着牛排的盘中。
叶欢端过盘子，沉默着叉起小块牛肉，一口一口吃着。
侍生恭敬的打开了一瓶法国波尔多的Lafite红酒。
周蓉一伸手，接过酒瓶，细心为叶欢斟酒。
叶欢埋头大吃，不理不顾。
整个过程里，三人一直沉默着，没有介绍，没有寒暄，一种难以言状的窒息感沉沉压在三人心头。
吃了几口，叶欢将盘子一推，嘴一撇，道：“难吃。”
周蓉急忙道：“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叶欢冷冷扫了她一眼，没出声，端起红酒杯子，大口灌下。
喝完用袖子胡乱一抹嘴，舔了舔嘴角的酒渍，眉头一皱，道：“这个也难喝，酸的。”
说完放下酒杯，叶欢缓缓扫视着餐厅豪奢的灯光和摆设，嘴角泛起一抹似嘲讽的笑。
“这个地方果真不属于我……”
周媚见叶欢已生去意，心中一急，站起身道：“叶欢，这里吃不惯咱们就别吃了，去吃大排挡吧，我们其实都喜欢吃大排挡的。”
周蓉一脸急切而紧张的点头。
叶欢不置可否的扫了周蓉一眼，面无表情的起身。
……
车队浩浩荡荡开往老城区。
到了老城区的巷口，一家生意热火朝天的嘈杂排挡里，满身油污的排挡老板斜叼着烟，翻腾着锅里的菜。
下车后，周媚挥开了保镖，三人低调的走进了排挡，选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老板，随便来几个菜，再上两瓶二锅头！”
排挡里，叶欢终于恢复了些许的活力。
周蓉眼眶一直红红的，听着叶欢中气十足的吆喝，周蓉又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他……仿佛只有在贫困中才能焕发生机。
看着满是油烟味和污渍的排挡，周蓉的心越来越痛，这些年他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吗？听周媚说，有时候他连吃一顿这样的排挡都没钱，他……到底苦到了什么地步啊。
菜上得很快，腾腾的冒着热气，被老板狠狠的甩在桌上，斜眼打量着他：“今天不赊账吧？”
叶欢赶紧一指周媚，嘿嘿的笑：“今天她买单，放心，绝不赊账。”
周蓉眼泪刷的一下滚滚而落。
“叶欢，这些年……我，我……这些年……”周蓉话没说完，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欢拧开酒瓶，咕咚狠狠灌了一口酒，长长呼出一口气。
吃了几口菜，叶欢放下筷子，强笑道：“今天这酒有毛病，有点上头，出去透透气，你们先吃着。”
说完叶欢急步走出排挡。
周蓉跟在他身后，看着叶欢蹲在巷口，低着头，肩膀不停耸动。
周蓉痛哭大喊：“叶欢！”
叶欢回过头，脸上两行泪滚滚而落，哭得像个孩子。
看着周蓉伤心欲绝的模样，叶欢使劲挤出个笑容，眼泪擦过了又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我真想好好告诉你，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很想问问你，你怎么到现在才出现……”叶欢身躯摇晃，眼中露出深深的疲倦和痛楚。
周蓉摇着头，哭着不停的摇头：“对不起，叶欢，对不起……”
说着周蓉上前使劲将叶欢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
叶欢无声的哭，眼泪冲刷着脸庞，多年的辛酸苦难，直到此刻，他仿佛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的跪在地上，无言垂头，任泪长流。
脑海中突然浮现乔木小时候教他的一句古诗。
“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

第75章 又生突变
平凡的人生里，最基本的元素是什么？
家庭，父母，子女，和欢笑。
一个人的一生必然离不开这些必要的元素。
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叶欢却偏偏对它们很陌生。
小时候刚学会走路，牵着老院长的衣角，大哭大喊叫妈妈，叫爸爸，老院长忍着眼泪抱着他满院走，直到他哭着睡去，一日复一日，等到叶欢五岁，对世界对自己的身世有了懵懂的认识，“爸爸妈妈”这两个词他再也没说过。
因为他并未拥有。
不说不代表不痛，不代表不恨，只是他的痛和恨随着年岁渐长，便渐渐麻木了，接受了。痛与恨藏在了心里，越埋越深。
命运是个让人痛恨的婊子，她掐着每个人的脖子，逼着人不得不接受她的安排。
这么多年下来，叶欢屈服了。
今天与周蓉的相遇，埋藏多年的痛和恨终于被挖掘出来，如黄河决堤，不可收拾。
他恨眼前这个女人，他恨她让自己受了二十年的委屈和苦难，他更恨当他只想过着窘迫而平静的日子时，她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他的生活破坏得一团糟。
他很想对她破口大骂，用尽世上一切伤人的粗话脏话，他甚至想冲上前去，狠狠扇她一耳光，发泄自己二十年来久积的郁愤。
可是当他看着面前这位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时，他又心软了，张了张嘴，怎么也骂不出一个字来。
廿载苦痛仇恨，此刻却化作一声“罢了”。
没有相认，也没有大骂，叶欢终于选择了沉默。
沉默中扭头便走，丢下周蓉在巷口独自哭泣。
巷口偏僻的阴暗处，房东老王佝偻着身躯，站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看着周蓉伤心欲绝的痛哭，和叶欢决然离去的背影，老王眼中升起一团水雾，摇摇头，暗暗一声叹息。
这对母子的心结……不容易解开呀。
……
叶欢独自走在巷中，身躯摇摇晃晃，他很累，很疲倦，他只想走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发现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做梦，梦醒了，生活该怎样还是怎样。
人在受到激烈的情感冲击时，心理的防线特别脆弱。
他甚至想回家问问南乔木，如果她不嫌他穷，人又混蛋的话，干脆凑合成一对，平静无波的过完这一生算了。
一边走着，脑海里冒出很多想法，有的很荒诞，有的很莫名，痛苦与释然反复纠结，一下又一下，刺得脑子里隐隐作痛。
回去赶紧睡一觉！
就在叶欢迷迷糊糊，精神恍惚的时候，突然，变故发生了。
杀机顿现！
一声沉闷的低响，叶欢觉得大腿被蚂蚁叮了一口似的，有点痛，低头一看，大腿上竟有一个小小的血洞，一股殷红的鲜血汨汨冒了出来。
接着，叶欢这才感到腿部一阵剧痛，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嘴里叫了一声：“操！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站在阴暗处的王老头儿听到那声低沉的闷响，肥肥的老脸一变，心中暗叫不妙，微胖的身形如电一般射了出去。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装了消音器的无声手枪的声音！敌人就躲在两百米范围内，等待时机暗算叶欢！
王老头儿不敢迟疑，一个纵跃便出现在叶欢身前，利用巷口的墙壁和他自己的身躯，将叶欢保护在双臂中间，抱住他就地一滚，二人身躯刚滚过，便又传来几声同样的闷响，二人刚才停留过的地面上激起几点火星。
打了几个滚，王老头儿飞快抱起叶欢，将他横抱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抵挡来自身后敌人的子弹。
飞快跑了两步，王老头儿一声闷哼，背部中弹，肥肥的老脸疼出一头冷汗，却仍咬着牙，凭着一口血气，坚持着往前奔跑，只要把叶欢送到巷口，只要送到巷口……说来话长，可变故的发生，老王的飞身扑救，往回奔跑，这一切其实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蹲在巷口哭泣的周蓉听到巷内的动静，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叶欢无力的躺在老王怀里，而老王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的咬牙奔跑，周蓉愣了一下，接着便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嘶吼：“叶欢——”
“快来人！保护叶欢……保护老王，快！”
数百米外，十余名保镖闻风而动，可一切却似乎来不及了…………
巷口的另一端，一名举着消音手枪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漆黑的夜色下，像收魂的恶魔，一步步逼近王老头儿和叶欢。
他的任务是叶欢的命，当然，他并不介意多搭上老王一条命。
准星里，老王微胖的身形在艰难的奔跑。
数百米外，十余名保镖急急赶来，男子脸上露出了冷笑。
来不及了，数百米的距离，你们跑得过子弹吗？
手指扣住了扳机，他的意图很简单，一枪结束那个碍事老头的生命，再顺手朝叶欢脑袋补一枪，此次任务圆满完成，趁着夜色无声遁去，百万美金便顺利到手。
正待扣下扳机时，意外发生了。
男子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条鬼魅般的人影。
人影毫不迟疑的上前，飞起一脚朝男子的腰眼踢去。
腰眼是命门所在，不得不救。
拿枪男子听着身后风声隐动，反应飞快的一闪身。
这一闪身避让，击杀老王的最佳时机已过，男子脸上顿现懊恼的表情。
他身后的人影却不依不饶的欺身而上，手上化拳为刀，狠狠朝他脖子动脉处切去。
只这一招，拿枪男子便认了出来，这是中国特种兵部队的擒拿拳，端的十分威猛。
远处保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拿枪男子不敢恋战，一腿横扫，然后借力一翻，跃上巷边围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巷口处，王老头儿一个踉跄，和叶欢同时栽倒在地，王老头儿挣扎几下，嘴角流出血来。
叶欢只是大腿中枪，虽疼痛难忍，只要止住血，并无大碍。
周蓉发疯般抱着叶欢，惊惶大叫：“叶欢，叶欢！你不要吓我！”
周媚也闻声赶了出来，见此变故，立马指着赶来的保镖喝道：“快，叫救护车，保护夫人和少爷，还有王叔，全体一级警戒！”
保镖们将四人团团围住，一脸冷峻的掏出枪警戒。
周媚学过急救，她先蹲下身看了看叶欢的伤势，用脖子上的丝巾扎住了叶欢的腿，防止流血过多，又走到王老头儿身前，仔细检查了他的背部，然后轻松舒了口气：“还好，子弹应该在射距边缘，入体不深，应该不会危及生命……”
刚才的一切叶欢都看在眼里，他冷冷扫了周蓉一眼，轻轻推开她，然后爬到王老头儿身边，看着王老头儿虚弱喘气的模样，和地上缓缓流出的一滩鲜血，叶欢潸然泪下。
“王叔……你这么不要命的保护我，是不是怕我死了以后没人租你房子？经济危机这么严重了吗？……放心，以后一个月五百块的房租，我绝不拖欠！”

第76章 手术台上
叶欢和老王都进医院了。
等不及救护车到来，周蓉和周媚用车将二人飞速送到宁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一路上周蓉和周媚神情惊惶，泪痕满面。
尽管叶欢只是大腿上中了一枪，可母子连心，周蓉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紧紧抓着叶欢的手，死也不肯松手，望着叶欢渐渐发白的脸，周蓉泪如雨下。
扭头再望着同样苍白的王老头儿，周蓉的眼泪更是越流越多。
“老王，这些年……谢谢你，沈家谢谢你！”
老王也湿了眼眶：“夫人，你们母子已相认，我……我的任务完成了，对不起，夫人，临到最后，还是没能把他照顾周全……”
周蓉哭着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是意外，谁都不能怪，老王，你为沈家付出了一生，沈家一定给你一个安乐的晚年。”
叶欢迷糊中听到二人的对话，强撑着精神道：“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认识吗？”
周蓉泣道：“叶欢，这些年我和你父亲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老王是二十年奉你父亲的命令，暗中保护照顾你的，这一照顾，就是整整二十年，叶欢，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王叔，他在一生最风光的时候隐姓埋名，躲在宁海这个地方，完全是为了你……”
老王虚弱的摆手：“大丈夫千金一诺，说到就必须要做到，二十年不算什么……”
叶欢呆愣住，惊异的盯着王老头儿，想不到这位慈眉善目的胖老头儿居然是给他配的私人保镖，难怪当初王老头儿死乞白赖的非要把房子租给他住，难怪他对自己那么照顾，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跟看着子侄辈似的，那么的慈祥和善……一切都有了解释。
“你……是暗中保护我的人？”叶欢犹自迟疑问道。
王老头咳嗽，缓缓点头。
叶欢呆了片刻，接着勃然大怒，在车里一把揪住老王的衣襟，大喝道：“死老头儿！既然是保护我，为什么每个月还收我房租？五百块啊！你到底在保护我还是害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见你就跟见了阎王似的？把房租还我！”
周蓉急忙拉住他：“叶欢，你王叔为你受了伤，你别碰他……”
叶欢悻悻松手。
老王咳喘着虚弱的笑：“年轻人总得多磨练磨练，我如果把房子白给你住，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我怎么对得起你父母？”
叶欢悲愤道：“那你也不该收我五百块一个月呀，不知道我很穷吗？”
老王无辜的望着他：“这价钱是你自己定的，当时我刚答应，你就跟中了巨奖似的一溜烟飞快住了进去，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你忘了？”
叶欢：“……”
人啊，就是贱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
房车风驰电掣冲到医院急诊中心门口，一群早已得了通知的医生护士围上来，用担架将二人抬进了手术室。
直到两间手术室的红灯亮了起来，周蓉才长出一口气，怔怔在手术室外坐下，周媚在一旁陪着，低声安慰她。
手术室里，叶欢的裤子被护士剪断扔掉，光着下身躺在手术台上。
叶欢大腿中枪，除了失血过多有点头晕，神智还是清醒的。
躺在手术台上龇牙咧嘴忍着疼痛，雪白炽亮的无影灯照得他两眼严重散光，他静静躺着，身边的医生护士们来回穿梭忙碌。
躺着躺着，叶欢眼睛突然睁开，仿佛想起了什么，咬着牙从手术台上缓缓坐了起来。
医生和护士们大惊：“你干什么？赶紧躺好！”
叶欢没理他们，脑袋垂下去望着自己的伤势……医生和护士急得跺脚：“你快躺下啊！耽误手术你自己负责啊！”
叶欢看着大腿上一个很刺眼的血洞，血已凝固，殷红染满了整条腿，叶欢嘴角撇了一下，露出悲伤的神色，然后缓缓扫视着医生和护士们，带着哭腔道：“……操，大腿破相了！”
医生和护士：“……”
“破相了啊！原来又白又滑的……”
“……”
无视满室恶寒，叶欢一只手撑在台上，另一只手艰难的伸向了自己两腿中间，语气忐忑道：“……二弟没中枪吧？”
“……”
用手抚弄了几下，二弟探头探脑，虎虎生威。
深情的凝视二弟，如同看着深恋的情人：“二弟你受惊了，大哥对不起你……”
满室愈发恶寒：“……”
几名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护士妹妹害羞的扭过头去，不忍睹这幅淫贱的画面。
主刀的外科主任叹了口气，扭头对麻醉师道：“把他麻翻，让他闭嘴！”
麻醉师刚准备注射，一名护士妹妹指着仪器忽然惊叫起来：“不好！病人没心跳，没血压，没脉搏！情况危急！”
叶欢坐在手术台上吃了一惊，脱口道：“开什么玩笑！老子现在难道在诈尸？”
一名年长的护士斥道：“楚雪，仪器的管子还没接到病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心跳有血压？别大惊小怪，吓到病人就不好了。”
叶欢摇摇欲坠，脸色愈发苍白：“……你们已经吓到我了！”
名叫楚雪的护士妹妹脖子根都红了，急忙朝叶欢鞠躬，一个劲儿的道：“对不起，我是临时从住院部借调过来的，对不起……”
不知是经历了刚才的大起大落，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叶欢一阵头晕目眩，摇晃几下，终于躺倒在手术台上，彻底昏了过去。
满室的医生护士恨不得双手热烈鼓掌，庆祝这贱人终于消停了。
麻醉师开玩笑似的问主刀的外科主任：“主任，还打麻药吗？干脆省了吧。”
外科主任叹道：“还是给他注射吧，万一中途他痛醒了，又会拿着二弟检查半天，谁受得了？”
满室医生护士纷纷点头，一致赞同。

第77章 术后
手术进行中。
手术室外，保镖们已将这层楼全部封锁，周蓉和周媚处于严密的保护中。
宁海市发生了枪击案，自然也惊动了警方，公安局长张国明快哭出来了，这段日子到底怎么了，大案一件接一件的出，都跟腾龙集团有关，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呀。
周蓉心情很恶劣，让保镖将前来问询的警察挡在医院楼下，她只想离叶欢近一点，更近一点，其他的琐事她根本不想理会，事情已经发生了，做再多的笔录问询有什么用？儿子大腿中枪能弥补得过来吗？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迷彩服，肩上没挂军衔的高大男子走上楼，朝保镖们出示了一张证件，保镖们迟疑了一下，赶来请示周蓉，周蓉想了想，轻轻点头。
男子收起证件，昂首走到周蓉面前，目光直视着她，然后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凛然道：“中国人民解放军京城卫戍部队特种大队上尉罗毅，奉沈中将命令，对叶欢先生执行保护任务，请首长指示！”
周蓉抬起头看着他，道：“沈中将？是五弟沈笃智吗？”
“报告首长，是的！”
“刚才在巷子里，与杀手搏斗的人就是你？”
罗毅脸上现出惭愧之色，道：“是的，杀手对当地的地理很熟，本想留下他，还是让他跑了，对不起首长！”
周蓉露出感激之色：“不愧是特种部队出来的，身手果真不凡，当时情况我看在眼里，你做得很不错，如果不是你的阻挡，杀手必然会再开枪，叶欢的性命就危险了，谢谢你，罗上尉。”
罗毅啪的立正：“这是我的使命，首长不用谢。”
周蓉扭头对周媚道：“回头开一张两百万的支票给罗上尉，对他表示感谢。”
“对不起，首长，我只是奉命执行任务，我是军人，不能接受额外的奖励，请首长原谅。”
周蓉淡淡一笑，道：“这是我疏忽了，很抱歉，叶欢正在做手术，接下来的日子，请你好好保护他，杀手跑了，但很有可能再次刺杀叶欢，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请罗上尉不要大意。”
“是，首长！……首长，从我刚才与杀手的交手来看，他出手的套路应该不是我们本国人，搏杀术里几个动作是南越那边的雇佣兵特有的。”
周蓉拧起了眉，喃喃道：“南越雇佣兵……”
勉强一笑，周蓉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沈笃礼，语气已变得冰冷僵硬…………
半个小时后，京城沈家祖宅。
沈笃礼放下电话，揉着疲倦的脸，苦笑不已。
整整痛骂了他半个小时，蓉儿的脾气依然不减当年，放眼全国，敢这么骂他沈笃礼的，大概也只有周蓉了。
叶欢受伤的消息令沈笃礼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母子连心，父子同样也连心。
——该去宁海一趟了，看看那二十年未见的儿子。
南越雇佣兵的两次刺杀，令沈笃礼察觉到，叶欢的身份已在沈家彻底暴露，目前微妙的利益平衡即将被打破，有些人蠢蠢欲动，因此给叶欢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也是沈笃礼多年来不敢与叶欢相认的最大原因。
既然已经暴露，那么就让他暴露得更彻底吧！
沈笃礼露出冷笑，眸中精光毕现——去宁海之前，他要给某些人一个狠狠的警告，然后，为叶欢先把名份定下来。
有了名份，叶欢才能相对安全。他们可以杀一个市井平民叶欢，但对沈家太子叶欢下手，他们必然会顾忌许多。
……
不知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熄灭。
叶欢躺在移动担架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周蓉和周媚赶紧迎上前，紧张地问道：“医生，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态度非常客气，院长大半夜把他从床上叫醒，让他一个外科主任亲自主刀做手术，可以想象，这个病人的来头一定不小。
“没事了，子弹入体两公分左右，弹头已被取了出来，幸好子弹没有击穿大腿静脉，否则就麻烦了，病人的运气不错，安心住院观察吧，养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可以康复如常了。”
“谢谢，谢谢医生！”周蓉哽咽道。
叶欢被推进了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周蓉和周媚衣不解带的陪着他。
直到天亮了，叶欢才悠悠醒转过来，缓缓睁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怔忪半晌，忽然一惊，双手探入裤裆里一摸，然后露出安心的笑容。
二弟还在，很好。
坐在病床一侧的周媚对叶欢颇有几分了解，见状俏脸通红，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叶欢，你没事了吧？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周媚轻轻道。
叶欢摇摇头：“还好，你照顾了我一夜吗？谢谢你。”
周媚抿嘴笑道：“照顾你一夜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另一个你是不是也该谢谢她？”
正说着，周蓉端着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走进了病房，见叶欢看着她，不由惊喜道：“你终于醒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
叶欢摇头，望向她的目光很复杂。
周蓉将食盒打开，笑道：“叶欢，我知道你喜欢偏辣的口味，可你现在有了伤，医生说不能吃太辣的，我借了医院的厨房，亲手给你做了一碗鸡粥，许多年没下厨了，也不知道味道怎样，你喝喝看，好吗？”
说到最后，周蓉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叶欢暗叹，原谅或者不原谅，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中挣扎，煎熬。
迎着周蓉哀求的目光，叶欢心中一软，轻轻的点头。
周蓉大喜，端起碗，用银勺轻轻搅拌，然后吹了吹凉气，递到叶欢嘴边。
叶欢的眼泪差点没忍住。
二十年了，总算尝到了亲生母亲做的饭菜，母亲的味道，原来是那么的香浓。
这时，病房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化解了叶欢努力维持的冷漠。
南乔木，猴子，张三一起急步走了进来。
“叶欢，你怎样了？怎么进医院了？”南乔木俏容带泪，急得泪水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猴子和张三也急得不行：“欢哥，你最近走的什么霉运呀，怎么老是跟医院和警察过不去呢？难道跟女人鬼混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她的大姨妈？”
叶欢笑骂道：“去你狗日的，你才来大姨妈呢，老子受伤了也不知道说句吉利话。”
一扭头，猴子看见了一旁微笑不语的周蓉和周媚，打量了周蓉一眼，惊讶道：“这位是……”
张三惊疑不定：“难道真是大姨妈？”
猴子踹了他一脚，怒道：“闭嘴！”
周蓉瞧了瞧叶欢冷漠的脸，心下一叹，神色黯然。
周媚适时解围，笑道：“这位是叶欢的……亲人。”
猴子和张三顿时一脸恍然，然后又羡又嫉的瞧着叶欢。
叶欢嘴唇嗫嚅几下，最后还是板着脸，什么都没说。
周蓉心中一喜，不否认便算是默认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
仔细询问过叶欢的伤势后，南乔木等人这才将久悬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张三一拍叶欢的肩膀，安慰道：“欢哥，行啊，咱这和平年代居然受了枪伤，一句话，光荣！”
叶欢捂脸叹道：“张三，学学乔木和猴子，不懂安慰人就闭嘴，我不会怪你的。”
猴子笑嘻嘻道：“欢哥，咱们三个接到周小姐的消息立马赶来了，大家都来看你，感不感动？”
叶欢一咧嘴，痛苦道：“不敢动，疼……”

第78章 婆媳三人行
哥仨儿在病床前笑闹，病房的另一边，三个女人也唱起了一台戏。
周蓉和周媚眼睛刷的一下便盯在了南乔木身上。
上下打量，左右打量，从头发丝到金莲玉足，看得仔仔细细，眼中露出深思和玩味。
南乔木头皮一阵发麻，却也做声不得，她很清楚，面前这位中年美妇十有八九便是叶欢的亲生父母，按她的思维逻辑来说，今天等于是丑媳妇儿见婆婆。
丑媳妇儿现在很尴尬，也很后悔。
早知道医院里会来这么一出，她就在家化个淡妆，换一套最漂亮的衣服再出门，现在的南乔木一身居家的休闲装，脚上一双厚底棉拖鞋，上面还绣着两只可爱的流氓兔，头发更是凌乱得跟杂草一般，一大早接到周媚的电话，听说叶欢出了事，她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冲出了门。
南乔木很局促，很紧张，紧张得鼻翼都沁出了细微的汗粒，手脚更好像没处放似的，假装拂着发鬓，一会儿又搅弄着衣角。
三个女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周蓉满是笑意的开口了。
“你叫南乔木，叶欢青梅竹马的伙伴，从小便是福利院有名的女神童，目前是宁海大学的高级讲师，拥有物理和医科双硕士学位，与叶欢同住在老城区，对吗？”
南乔木愈发紧张，周蓉仿佛对她无所不知，她感觉在周蓉面前好像没穿衣服似的透明。
周蓉似乎看出南乔木的不安，上前拉着她的手，原本套在周蓉手上一只上好翡翠帝王玻璃种玉镯便顺势滑到了南乔木的手腕上。
南乔木一惊，当即便待推让，她虽然和叶欢一样贫苦，可比叶欢的见识宽多了，她知道这只玉镯起码值好几百万，这份重礼她可受不起，特别是跟叶欢没名没份的，她更不能收。
周蓉拉着她的手紧了紧，笑着但却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拿着！这些年你照顾叶欢，默默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可以没心没肺，我却不能视而不见，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别管贵贱，只看心意。”
不愧是大集团的女强人，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亲热而不失长辈威严，又隐隐将叶欢的所有权收回，留给未来儿媳的便只剩下了使用权。
南乔木很快便被顺利招安，她既感动又心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指了指周媚，周蓉笑道：“本来这镯子是一对儿的，另一只我给了她，以后你们一人一只，叶欢是男人，男人懂事，可有时候又很不懂事，八岁到八十岁都一样，所以呀，你们以后得多帮我照顾他，不懂事的时候呢，帮我多劝劝他，好吗？”
这番话说出来，更值得玩味推敲了。
两只镯子的意义，周媚和南乔木也听出了味道，二女浅浅的笑，仪态优雅，可互视的眼中，却分明激射出火花。
周蓉仿若不觉的笑了笑，又看了南乔木一眼，用一种嗔怪而不失亲热的语气道：“看你，慌慌张张跑出来，一定是心急叶欢的伤势，来不及整理就出门了吧？乔木呀，咱们女人对男人，可不能太上心，男人都是狼心狗肺，太上心了他们反而不会珍惜，咱们就得让男人为咱们着急，这才是做女人的境界……走，带你出去买几身衣裳，不准拒绝，就当陪我出去逛逛。”
又看着周媚，周蓉的笑容依旧：“媚儿，我也很久没给你买过衣裳了，我们三个一起上街，这里留给他们男人说说话吧。”
三个女人就这样潇洒而华丽的转身，出门的时候，南乔木已经彻底被招安，恭恭敬敬的似挽似扶着周蓉的胳膊，周媚则扶着另一头，而周蓉，俨然已是一副西太后的架势，被二女扶出了门。
抓权，分化，拉拢，再制衡。
几句话之间，上位者的权术被周蓉玩弄得淋漓尽致，精彩之极。
病床前，三个男人早已停止了笑闹，他们目瞪口呆瞧着这一台大戏，从开始直到落幕……猴子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干巴巴道：“欢哥，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你这亲妈……真是只妖孽啊！”
张三猛点头附和。
叶欢刚待点头赞同，想想觉得不对劲，狠狠瞪着猴子：“你他妈才妖孽，你全家都妖孽！”
病房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这两天发生太多事，叶欢的生活全乱了套，猴子和张三连带着也乱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以后他们的生活再也恢复不了平静了。
叶欢满脸苦涩，细细将昨晚到今天的所有经历说了一遍。
猴子和张三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亲妈真是腾龙集团的周总裁？操！老子一直以为这种情节只有港台偶像剧里才有，没想到发生在你身上，欢哥，以后你买油条可以吃一根扔一根了……”张三满脸艳羡之色。
叶欢冷冷瞪过去：“你觉得我应该认下这个有钱的妈，以后当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张三耸肩：“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你能怎么办？骂她打她，你下不了这个手吧？无视她更不可能，你是有钱人的儿子，这个事实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你的生活回不到过去了。”
叶欢冷笑：“二十年前他们说扔就扔，二十年后他们说捡回来就捡回来，把我当什么了？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
猴子深思道：“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还没说，二十年前，他们为什么扔你？这里面有什么内幕或苦衷吗？”
叶欢一滞，接着有些气急败坏：“我管他们什么内幕苦衷！反正老子不是他们生下来的玩物，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猴子的目光很犀利，一眼就看出了叶欢气急败坏的本质。
“你是忘记问了吧？”
叶欢怒道：“你他妈挨了枪子儿还有心情问二十年前的破事儿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猴子问道。
“不认！坚决不认！”叶欢怒道。
郁积了二十年的怨气和恨意，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叶欢还是觉得无法原谅周蓉。
顿了一下，叶欢恨恨的捏紧了拳头：“南乔木那个叛徒！一只手镯就把她收买了，可耻！”
怒气冲冲的扫视着猴子和张三，叶欢恶声道：“你们不准学她！听到没？否则别怪我不拿你们当兄弟！”
二人急忙点头。
“欢哥既然不打算认她，我就把她前几天送我的金卡还回去。”张三很讲义气。
叶欢赞许的点头。
猴子叹息道：“你不认她，想必肯定不会花她的钱，现在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想到没有？”
“什么问题？”
“你现在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有专医特护整天侍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伤好出院，怎么结这笔医药费？我估计没有一二十万你可能出不了医院的大门。”
叶欢愣住，三人互视，接着垂头丧气的哀叹。
小混混好不容易想表现一下气节吧，偏偏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结果英雄气短，好汉窝囊。
张三想了想，恶狠狠道：“欢哥，要不这样吧，咱们想个法子把你亲妈绑票，敲她一笔，这样得来的钱就算是咱们的劳动所得了，你再拿去交医药费。”
猴子缓缓点头：“办法不错，很有创意，就是太他妈禽兽了，猪狗不如，毫无道德底线，跟某人的寻芳谱似的……”
叶欢二话不说，啪的一下，狠狠扇了张三后脑勺一个大锅贴。
想想觉得不解气，又狠狠扇了猴子一个大锅贴。
……
哥仨儿笑闹了一阵，最后猴子和张三打算回家了。
二人向叶欢告别，刚打开病房的门准备迈腿，却见叶欢不知从哪里寻摸出一只白袜子，跟旧社会的青楼窑姐儿似的，一脸娇羞而风骚的朝二人挥舞。
“二位大爷好走，下次再来玩呀……”
张三很配合的朝叶欢挑了挑眉，一副淫荡的语气道：“小浪货真够劲，下次再来找你。”
端着盘子准备进来打针的护士妹妹楚雪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哐当！
满盘子的药水针头摔得稀烂。

第79章 他的名字叫叶欢！
“淫贼！”楚雪发出愤怒的吼声。
三人动作凝固……
“你们……你们无耻！下流！你们在干什么？”
猴子二话不说，拉起张三便溜。
病房里，楚雪冷冷的盯着叶欢。
叶欢两眼发亮，这姑娘长得真漂亮，大而黑亮的眼睛，直挺的鼻梁，薄而小巧的红唇，虽然抿着嘴，脸颊上却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甜。
叶欢对这个护士妹妹的评价就一个字。
她像一块刚出炉的奶油蛋糕，浑身散发着一股甜美的气息。
白色的护士服紧紧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护士服下，一双乳白色丝袜裹着修长诱人的美腿，若隐若现。
叶欢吞了吞口水，在床上夹紧了双腿，因为二弟太有礼貌，又有起立向护士妹妹打招呼的迹象。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叶欢干笑：“……排戏。”
“排什么戏？”
“戏说乾隆，刚刚演到乾隆逛窑子……”叶欢面不改色。
“真的假的？为什么排戏？”楚雪露出怀疑之色。
叶欢沉默了一下，严肃道：：“为了陶冶情操，做个优秀而进步的文艺青年……”
楚雪冷冰冰的脸色顿时烟消云散，俏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不出你这么用功呀，你是做什么的？话剧演员还是电视演员？”
叶欢：“……”
这女人漂亮是漂亮，不过智商……上帝造人，果然不会让她太完美。
二人聊了几句，楚雪转身回了护士站，拿了扫帚开始清扫刚才掉落地上的药水和针头，又重新换了新的药水，端着盘子走进病房。
“这位先生，打针了。”楚雪笑道。
叶欢一直盯着她，从脸再到胸……“你看什么？”
叶欢的目光太无礼，楚雪捂住胸，眼神有点弱弱的防备。
叶欢眯着眼睛，看着楚雪胸部的护士铭牌，念道：“楚雪……”
然后叶欢笑了，缓缓道：“越看越眼熟，昨晚我做手术，就是你把我吓晕的吧？”
楚雪沉默，俏脸却越来越红：“……”
叶欢悠悠道：“楚护士，把病人吓晕了，总得表示两句吧？”
楚雪红着脸，猛地向他一鞠躬：“对不起！当时是我疏忽了，请原谅。”
接着楚雪又撇了撇嘴，不满的嘟嚷道：“……可你小小吓了吓就晕过去，也太没用了吧？一个大男人……”
叶欢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道：“好吧，这事儿揭过去，我原谅你了。”
楚雪朝他一皱鼻子，脸颊的酒窝愈发深邃迷人。
叶欢忽然皱起眉，楚雪关心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伤口痛了吗？”
叶欢可怜巴巴道：“……要尿尿。”
楚雪脸一红，蹲下身在床底摸出一只便壶递给他。
叶欢接过便壶，在被窝里捯饬半天，却仍无法解决，只好干笑道：“没用过这玩意儿，躺着尿不出来……”
护士妹妹很有职业道德，于是很干脆的道：“我扶你到洗手间吧，幸好你这是高级病房，有独立的洗手间，几步就走到了。”
在楚雪的搀扶下，叶欢一条腿支着地，一拐一拐蹒跚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
良久……
“你怎么还不尿？”
“手疼……帮我把二弟扶出来吧。”
“你……你……”
“快点呀，很急，要尿裤子里了……”
“……真是个无赖。”
洗手间里传出湍急的水流声……又过了很久……
“护士妹妹……”
“叫我楚雪。”
“……楚妹妹，觉得我的二弟如何？雄壮吗？威武吗？啊——别捏！断了！二弟断了！”
……
京城沈家老宅。
今日的沈宅热闹非凡，沈家所有男人齐聚一堂，连久不出面的老太爷也被沈笃礼请了出来。
“笃礼，我想问问，老二的孩子沈睿为什么被你从中央办公厅调了出来，跑到西北一个贫困县当县长去了？你这么安排有什么说法吗？”沈老太爷年近九十，腰杆却挺得笔直，骨子里仍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将军气势。
古典的二堂会客厅里，沈家所有的人都看着沈笃礼，这一代沈家的话事人，家主。
有资格坐在这个厅里的沈家人，无一不是军政两界执掌重权的翘楚人物，不是某部的部长，便是某军区的司令或肩上将星闪耀的将军，这样重要的家族决策会议，只有沈家的砥柱人物才可参加，沈家权势圈子的外围人物，甚至是异姓的核心成员都没资格。
沈笃礼缓缓扫视众人，威势凛凛，渊渟岳峙。
“爸，我这样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今天请大家回来，我有两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众人顿时不自觉的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能让沈家家主如此郑重其事将大家请回来，并且当众宣布的事情，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利益与权势多寡，便在家主的一念之间。
“第一件事，西北开发是我国近年来的重要政策走向，这是由主席同志和包括我在内的众常委共同研究，并充分听取了经济，地理，历史，商业等等各方面专家的建议，经由人大讨论后，制定的重要国策，沈睿被我派往西北任县长，也是我的安排，他还年轻，必须要在基层锻炼一段时期，充分了解人民的疾苦，才能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他的作用，好好地为人民谋福利，办实事，更重要的是，只有通过基层的磨练，以后做事才会脚踏实地，不至于行差踏错。”
众人看了看老太爷，见他神色并无变化，于是纷纷笑着点头赞同，但不少人的笑容却泛出阴冷味道。
任谁都听出了沈笃礼话里的意思，说了那么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话，实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沈睿必然是做错了什么事，才被家主放逐到那个贫困的小县，这在古代叫“贬谪”。
老三沈笃义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大哥的安排有道理，我举双手赞成，沈睿这孩子父亲死得早，难为他却是争气，年纪虽轻，可本事不小，有股子聪明劲儿，是该放到贫困地方磨练磨练了……”沈笃义笑得非常和善无害。
沈笃礼不动声色的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口茶。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沈笃义表面说赞同，可话里的意思却另有所指，分明是说沈睿没了父母，家主还把他贬到那么个穷地方，这种做法不厚道。
一片祥和的二堂内顿时阴风阵阵。
沈老太爷雪白的眉毛皱成了川字，有意无意扫了沈笃义一眼，又对沈笃礼道：“笃礼，说说你的第二件事。”
沈笃礼站了起来，挺直了腰，面对沈家众人，缓缓道：“第二件事，我沈笃礼的儿子还活着，他流落民间二十载，他的名字叫叶欢！”
望着震惊静谧的众人，沈笃礼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强横，一字一句道：“明天，我要去宁海市，把他接回沈家！”
……
《极品草根太子》第一卷终。
第二卷 回归

第80章 父子初见
叶欢，猴子，张三，三人坐在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草坪中。
猴子摸出一根软白沙，刚准备递给叶欢，又迟疑了。
“欢哥，你这受了伤，能吸烟吗？”
叶欢伸手抢过烟，叼在嘴上，骂道：“老子嘴又没受伤，怎么不能吸烟？三儿，点上！”
三人于是坐在草坪上吞云吐雾，丝毫不理会来往的医生护士对他们投以的谴责目光。
“欢哥，无缘无故的中了枪，这事儿你想过没有？谁跟你有这么大仇呀？”猴子问道。
叶欢不笨，挨枪子儿这事，他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加上上次在红虎公司对面巷子里的遇袭，和最近生母找来与他相认，这些事串联起来，差不多可以想到答案了。
“我的亲生母亲是有钱人，亲生父亲的来头估计也不小，我的出现也许打破了他们那个圈子的利益平衡，所以有的人必须要我死。”叶欢深沉道。
猴子着急了：“那可糟了！欢哥，听说上次让那杀手给跑了，你可得小心点儿，像你这样的，怎么震虎躯也散不了王八之气，虽然你现在身世牛逼了，可你还是没有一丁点儿主角的气质呀，我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像你这种人，在连续剧里最多只能活两集……”
叶欢叹气：“我就没见你狗日的说过人话！”
张三讷讷道：“欢哥，我觉得……要不干脆咱们还是跑了吧，咱们三个再加上南乔木，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欢哥，认了生母，以后你就是有钱人了，可豪门里面恩怨是非多，有钱也得有命花呀……”
猴子深思半晌，点头道：“张三说的有道理，欢哥，你考虑考虑，我们听你的。”
叶欢默然。
他可以想象如果真认了父母，以后的人生里不知会遇到多少刺杀暗算之类的事情，可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个，他在挣扎要不要原谅父母，这么多年的恨意，却依然抵不过骨子里对血浓于水的亲情的渴望。
再怎么恨父母，叶欢却不得不承认，他太需要亲情了。
使劲甩甩头，叶欢道：“我得先弄清楚二十年前他们为什么把我抛弃，弄清这个事情我再决定要不要认他们，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捞钱。”
“捞钱干嘛？”
叶欢笑道：“你想啊，如果我发现他们当年抛弃我的动机很恶劣，我不愿认他们，那时我哪儿来的钱付医药费？我还想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呢，总不能让保安把我架出去吧？”
二人想了想，觉得叶欢的话很有道理。
“怎么捞？”
叶欢看了草坪四周，道：“拣日不如撞日，就在这儿吧，老法子，碰瓷！……三儿，去找根棍子，把猴子的腿打瘸，这样比较逼真……”
猴子大惊失色：“欢哥，你自己就是瘸子，何必打断我的腿？”
……
沈笃礼终于乘专机到了宁海。
和周蓉一样，沈笃礼的到来非常低调，除了以前的旧部张诚泰，并没有通知别的官员，随他一起的，是他的机要秘书刘思成，以及中央警卫局的数十名警卫，也就是俗称的“中南海保镖”。
宁海机场已被军队严密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机场附近的所有制高点和容易埋伏的地方也被警察接管，今日的宁海机场可以说连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站在空旷的机场大坪中间，望着老领导的专机徐徐降落，心中之激动，难以言表。
飞机里的那一位，就是他在官场赖以倚仗的最高背景，也是那个神秘权力圈子的核心掌舵人，张诚泰一生的荣辱皆系于老领导一言而决，他渴望接近老领导，更渴望向那个神秘的权力圈子再迈进一步，而不仅仅只是这个圈子外围的一个无名小卒。
飞机降落，警卫打开的机舱门，数名警卫先下飞机，对周围环境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无误，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沈笃礼这才面色肃穆的缓缓走出机舱。
舷梯下，张诚泰早早等候着，见沈笃礼下来，他露出了满脸的笑容，急步上前，伸出了双手。
“老领导，欢迎您来宁海视察指导，一路辛苦了。”
沈笃礼点点头，若有深意的道：“诚泰，这两年你也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做得很不够，请老领导批评。”张诚泰有些惶恐道。
沈笃礼目视远方，淡淡道：“做事用了心就好。”
一句淡淡的话，张诚泰浑身冷汗直冒，不停点头应是。
“走吧，去第一人民医院看看。”沈笃礼径自上了车。
……
车队行驶不急不缓，浩浩荡荡朝第一人民医院开去。
一个小时后，车队到了医院门口，警卫下车，配合当地警局，将医院严密封锁。
沈笃礼下车，站在医院门口，久成枯井的心此刻却如怒海一般翻腾不已。
二十年了，他一直硬着心肠，对儿子不闻不问，可每日每夜，无一刻不在记挂着他。今日即将相见，不知怎的，见惯大场面的他，此时竟情怯起来，站在医院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张诚泰恭敬的说了一句：“他住在住院部的高级病房。”
然后他便悄然退开了一步，不再多言。
沈笃礼沉默着，努力压制那颗仿佛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可呼吸却不自觉的有些急促起来，眼眶也渐渐变得湿润。
这一步，他竟有些害怕迈出去。
不知沉默了多久，沈笃礼挥手支开了随身的警卫和机要秘书，扭头对张诚泰道：“诚泰啊，你先陪我走走，谈谈这两年你在宁海的工作成效和遇到的困难问题吧，嗯，就去住院部下面的草坪外走走。”
张诚泰一愣，接着马上点头：“是。老领导，这两年来，宁海市的经济可谓是飞速发展，这是全市的老百姓们有目共睹的……”
沈笃礼指了指前方，道：“边走边说。”
“是，宁海市两年以来，平均每年的经济增长保持稳步上升，这主要是由于市委市政府大力扶植地方企业，并且积极招商引资……”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沈笃礼不时点点头，适时做几句指示，张诚泰急忙点头记下。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住院部草坪的碎石小径上。
这时，意外发生了。
面前人影一晃，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呀——我的腿！腿断了！”一名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子抱着打了绷带的腿，叫得惊天动地。
张诚泰眼皮一跳，顿觉不妙，老领导跟他谈话，已把周围的警卫支开，现在突然发生了意外，张诚泰不假思索的往前一闪，拦在沈笃礼面前。
沈笃礼神色不变，往旁边一闪。
穿病号服的正是叶欢，见到手的肥羊想溜，他也急了，于是猛地上前一扑，死死抱住了沈笃礼的大腿，嚎啕道：“你把我撞伤了还想跑？门儿都没有！赔钱！不赔钱我死这儿了！”
张诚泰也急了，高声大叫：“警卫！”
猴子和张三适时跑出来拉架，二人态度和善，嘴里不停道：“算了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张诚泰气坏了，使劲甩着张三拉扯的手臂，怒道：“拉拉扯扯干什么？别碰我！”
……
一片乱哄哄的吵闹中，沈笃礼和张诚泰的钱包被张三顺进了自己兜里。
而叶欢，仍抱着沈笃礼的大腿，哭得昏天黑地……

第81章 父子冲突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很快沈笃礼的警卫便赶来了。
一群警卫大惊失色，急忙把沈笃礼保护起来，另外几名警卫架起叶欢便待给他上手铐。
混乱中，沈笃礼不经意间扫了叶欢一眼，面色突然大变，手抖索地指着叶欢，失声道：“你……你是……”
张诚泰这时也认出了叶欢，急忙向沈笃礼的机要秘书刘思成摆手：“别抓人，别抓！误会，误会了呀！”
沈笃礼一脸激动之色，朝警卫挥了挥手，道：“我没事，你们不要伤害他，退开些。”
刘思成和众警卫依言退开。
看着叶欢俊朗的模样，沈笃礼眼眶顿时红了，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
果真是他，真的是他！
眉眼之间，仿佛仍能看得出沈笃礼年轻时的影子。
激动得无法自已的沈笃礼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两步，张开手似乎想把叶欢搂进怀里，却想到这样的场合，自己的身份委实不能太过失态，于是顿住了身形。
叶欢三人本来被突然而至的警卫吓了一跳，这时见众警卫又退后了几步，叶欢的胆气不由一泄，看来面前这位很有可能是个大人物，惹不起。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围着，怎么下台阶呢？
这时住院部外面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医生护士病人，围了一大圈。
叶欢嘴唇一抖，眼泪落了下来。
“你们欺负我……”叶欢悲痛不已。
围观人群总是同情弱者，纷纷送上同情的目光，人群中有几个觉得沈笃礼的样子有点眼熟，好像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中，可这里是宁海，不是京城，大家也就没多想。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瘸子……”叶欢瘪着嘴，哭得眼泪婆娑。
沈笃礼和张诚泰紧紧抿着嘴，苦笑长叹。
“我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是个混帐，不但爱赌，还嫖娼，还吸毒，后来感染爱滋病死了……”叶欢抹着泪，侃侃倾诉。
沈笃礼脸色渐渐发青。
“我这样一个可怜人，你们怎么忍心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撞了人你不赔钱，反而想对我群殴，你们的善良被狗吃了吗？更何况我还是个瘸子……”叶欢痛哭流涕。
围观人群纷纷朝沈笃礼和张诚泰投以谴责愤怒的目光。
这下连沈笃礼的秘书和警卫们的脸也发青了。
就在如此尴尬的时刻，一道尖利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沈笃礼，你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一位中年美妇正浑身冒着杀气，奋力从人群外挤进来，她的旁边，两位国色天香的美女一左一右紧紧挽着她的胳膊，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道。
周蓉拉着二女刚从街上回来，刚到住院部楼下，便看见这一幕。
她名义上的老公带着一群警卫围住她的儿子，而她的儿子腿上缠着绷带，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这一幕实在很难让人不误会。
周蓉出离愤怒了，不分青红皂白，像只护崽的母狮子一般，朝沈笃礼露出了利爪尖牙。
“敢欺负我儿子，沈笃礼，我跟你这没人性的老东西拼了！”
周蓉扑了上去，二话不说，长长的指甲便在沈笃礼的脖子上留下五道抓痕。
众警卫大惊，却被一脸苦笑的机要秘书刘思成拦住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别说首长的家务事了，刘思成自然不会凑这个热闹。
“你……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讲道理？我又没把他怎样，你干嘛朝我动手？”沈笃礼又急又气，面孔青红不定。
“沈笃礼，这么多年没见儿子了，你一来就给他上演一套全武行，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周蓉气得满脸通红。
“爹？”叶欢，猴子和张三大惊，异口同声道。
沈笃礼回头，扫了三人一眼，又朝周蓉冷冷道：“……你当年到底给我生了几个？”
……
住院部的大楼已被封锁。
叶欢住的单人病房更是警戒森严，中央警卫局的警卫，和腾龙集团的保镖已将病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父子的第一次见面，不算很愉快。
至少沈笃礼心里窝了一肚子气，却不知该向谁发。
周蓉把所有人都叫出病房后，自己也退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眼角已湿湿的，她将病房的空间单独留给这对父子，周蓉很清楚，这些年来，沈笃礼尽管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对这个儿子想得快发疯了。
窗外的天气很好，阳光洒满了楼道的每一个角落。
周蓉嘴角噙满了笑容。
或许，春天快来了吧。
病房里。
沈笃礼瞧着毫无愧色的叶欢，不由愤愤怒哼了一声。
尽管早已知道这混帐小子偷鸡摸狗，敲诈勒索，无所不为，他也很理解儿子为了生存而干一些坏事的苦衷，然而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时，沈笃礼还是忍不住怒气勃发。
这些年，难道没一个人教过他要走正道吗？
碰瓷居然碰到他老子身上，世上还有比这更混帐的事吗？
想到这里，沈笃礼盯着叶欢的眼睛喷出了火。
叶欢撇着嘴，满不在乎的样子，自从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后，些许的尴尬感顿时烟消云散，他甚至后悔刚才趁着不知道他真实身份以前，干嘛不狠狠扇他一耳光。
忍住心火，沈笃礼黯然叹息。
这其实也怪不得叶欢，毕竟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没有父母在跟前耳提面命，长大后是非观淡薄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后再慢慢教他吧。
长叹口气，沈笃礼语气平静道：“叶欢，我是你父亲，对不起，这些年，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宁海，让你吃了很多苦，我很抱歉。”
叶欢冷哼。
虽然恨他们，可不比较不知道好恶，相比之下，叶欢现在对周蓉的观感好多了，至少她不会像眼前这个老家伙一样板着一张死人脸，说起把他丢了这事儿，语气轻松得跟吃大白菜。
叶欢决定不恨周蓉了，改恨他。
沈笃礼语气深沉道：“那一年，我和你母亲生下你……”
“等等，到底是你生我，还是我母亲生我？”
沈笃礼眉头微皱：“当然是你母亲生下你……”
叶欢呆了呆，接着勃然大怒，冲上前揪住沈笃礼的衣襟：“这么说，你上了我妈？”
沈笃礼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愧色脱口道：“对不起……”
然后回过神，狠狠把叶欢的手拍落，怒道：“我不上你妈，哪来的你？”

第82章 沈家秘辛
叶欢是个混蛋，一直都是。
一个混蛋时不时从嘴里冒几句混蛋话，实在是很正常很符合逻辑的事。
叶欢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混蛋，不过显然沈笃礼的看法与他不一样。
与叶欢相见到现在，沈笃礼脑海冒出一个坚定的念头：这小子需要教育！
沈笃礼很苦恼，这么一个混小子，进了沈家老宅，会把家里闹成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与叶欢面对面坐着，沈笃礼深深的凝视着这个身上流着他精血的骨肉，他很轻易便能从这张与他年轻时颇有几分神似的年轻脸庞上看出些许的敌意和冷漠。
这不怪他，不论当年多么的不得已，对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终究是父母对不起他。
沈笃礼现在要做的，是化解叶欢心中的仇恨，也许并非朝夕之功，只要坚持用宽容心对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等到一家三口尽享天伦的日子。
这一天他盼得太久了。
“叶欢，二十年前，由我做主，我和你母亲把你丢在了宁海市第一人民福利院门口。这是事实，我不否认这个事实。”沈笃礼缓缓道。
叶欢冷哼：“看得出应该是你做的主，女人干不出这么无情的事。”
沈笃礼叹道：“难道你不想问问，当年我们为什么要丢下你？我和你母亲本是京城人，为什么跑到宁海来？”
“不想知道，这关我什么事？”叶欢冷冷道。
沈笃礼没理会叶欢的反应，自顾道：“叶欢，你本应姓沈，我们沈家从清朝时便是名门望族，诗书传家，延绵百年，抗战时，沈家先后出过七位将军，其中四位在徐州会战时战死沙场，壮烈殉国，建国后，沈家熬过了最艰难的动荡时期，直到现在，沈家已是共和国的显赫名门，目前沈家子弟已有多人在军政商界掌握重权，服务于这个国家和国家的百姓……”
叶欢略有些不耐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这些关我什么事？”
沈笃礼望定他，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冠之以沈姓，是件多么荣耀而自豪的事，你的祖辈父辈，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满怀报国热情，义无返顾，从容赴死，沈家四位国军少将师长殉国，蒋介石亲书‘满门忠烈’以表哀痛，另外三位上将，当年亦被领袖盛誉为‘沈门三虎将’，你可以不认我这个父亲，但你无法改变你是沈家子弟的事实，既然是沈家子弟，沈家祖辈为这个国家流过的血，后辈必须铭记！”
叶欢动容，嘴唇嗫嚅几下，垂头默然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叶欢抬起头，看着沈笃礼冷笑。
“丢孩子也是沈家的光荣传统？”
沈笃礼脸色一黯，道：“树大多败枝，如今的沈家，可谓风光至极，但是风光背后，令沈家子弟对权势和利益也愈发贪婪起来，人性里的贪欲是不可填满的，有了权势，还想要更多的权势，为了得到它，甚至不惜手足相残。”
“二十年前，我因不愿接受家里为我安排的联姻，却娶平民出身的周蓉为妻，而导致家族中人激烈反对，反对只是个由头，因为我是家中长子，注定要继承沈家家主之位，而我的那些兄弟却不甘心，有了这个借口，他们自然蜂拥而上，那时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也很不赞同我的做法，几乎与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最后我不得不带着你母亲和刚刚出生的你，一家三口远走避祸，而我的弟弟，也就是你的二叔，却派人千里追杀，我们一路上几经艰险，有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叶欢一脸不信：“编，接着编，你拍电影呢吧？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的追杀？杀人要判死刑的！”
沈笃礼冷笑：“你自小长于市井，对上层的事情知道多少？我告诉你，权势越集中的地方，衍生出的罪恶也越多，这些罪恶的手段，是你这种市井小民想都无法想象的，你以为所谓争权夺利就是拉帮手投票，谁得票多谁就能赢吗？你把上层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通往权力的宝座，从来都是森森白骨和鲜血铺就而成的。”
叶欢瞠目结舌。
那个繁华的世界里究竟是什么样子，他确实不清楚。
沈笃礼缓缓道：“我如果死在外面，你二叔便顺理成章能当沈家的家主，所以，他对我的追杀是不遗余力的，必置我于死地才甘心，我和你母亲一路逃到宁海，接踵而至的刺杀手段也越来越激烈，那时我已经完全绝望了，觉得我们一家三口必无幸理，在那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把你留在宁海，而我和你母亲，则以必死之心，迎头北上……”
深深注视着叶欢，沈笃礼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一抹柔和：“孩子，别怪我狠心，当时的情势太危急，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你一命，真的，活着比什么都强，艰难困苦，也是人生的经历，如果我带着你一起，恐怕你连尝遍世间困苦的机会都不会有了，那时你太小，才刚满月，我怎忍心带着你一起赴黄泉？”
叶欢默然，沉积了二十年的答案豁然揭晓，他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房外的坚硬外壳仿佛被渐渐融化了。
是啊，当时这个情势，他能怪谁？父母对孩子的爱，似乎在这无情的表象下愈显浓郁深沉，易地而处，如果自己为人父母，在那样险恶的情势下，他会怎样选择？
想来想去，恐怕自己也会做出和父母一样的选择。
“事实证明你回了家族后并没有死，二十年的时间，你为什么不接我回去？”叶欢问出了最后一个关心的问题。
沈笃礼苦笑：“我和你母亲并没有死，可我忍了二十年，一直到今天，我还在忍……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终于报了灭国之仇，不夸张的说，我比勾践只强不差，我忍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不敢找你，更不敢见你，明知你生活困苦艰难，也不敢对你稍有接济，对手太厉害，稍微露出蛛丝马迹就会被他们发现，然后群起而攻之，所以我只能选择对你视而不见，只有这样，你才是最安全的。”
“可你们现在却又来认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最近你受过两次刺杀，对吧？”
叶欢急忙点头。
沈笃礼缓缓道：“我们来认你，是因为你已经不安全了……”
叶欢面色一紧，满嘴苦涩……“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我和你母亲就不能再视而不见，否则你的小命迟早会送掉，既然暴露了，那就暴露得更彻底吧……”沈笃礼凝视着他，眼中流露着深深的疼惜，这是他沈笃礼的血脉骨肉，他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血脉骨肉！
“孩子，当初丢掉你，是为了保你的命，二十年来不认你，也是为了保你的命，现在我和你母亲出来与你相认，还是为了保你的命，我们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你，天下只有对父母狠心的孩子，没有对孩子绝情的父母，这二十年来，你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忍着心痛不敢见你，生怕为你招来杀身之祸，我不指望你能体会父母的良苦用心，但我希望你不要对父母带着恨意，你可以恨全天下的人，惟独不能恨我们，因为我们对你的爱，比世上任何一对父母的爱都要强烈，只是这种爱因为情势而隐于无形，你不能因为爱的无形而恨我们。”
沈笃礼说着说着，眼眶渐渐泛红，随即长吸一口气，使劲压住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父子二人久久沉默。
叶欢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二十年沉积的恨意，在沈笃礼的一番话里，渐渐离体而去，如年华流逝般不可挽留。
叶欢很想继续恨下去，他一直觉得这二十年的生命是为了恨而活着的，一旦这种恨意消失，他的身体便只剩下满腹的空虚，他不甘，他很不甘！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们！
可是啊……当看着满头白发的沈笃礼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舔犊之情，叶欢真的提不起半点恨意，血浓于水的亲情，与二十年的郁愤，此时在叶欢心中激烈交战，挣扎。
沈笃礼见叶欢挣扎煎熬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疼，强笑道：“罢了，今天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解释我和你母亲当年的所为，你想得通或想不通，事情就是这样子，你可以慢慢想，不急于一时，说点别的吧。”
顿了顿，沈笃礼道：“这次我和你母亲来宁海，除了与你相认，本还打算接你回沈家，但我现在觉得应该先听听你的意见，你是愿意和我们回去，还是想继续留在宁海？”
叶欢急急摇头：“沈家被你说得跟阎王殿似的，我寿数未到，暂时还不想去……”
沈笃礼：“……”
接着沈笃礼长叹道：“那你想继续留在宁海？”
叶欢想了想，道：“我现在身份不同了，对吧？”
沈笃礼点头：“你母亲为你挣下了偌大的家产，这辈子你穿金戴银享用不尽了，可惜我只是个国家的公务员，没有家产留给你……”
“我可以带着狗奴才在外面调戏良家妇女吗？”叶欢期待的问道。
沈笃礼摇头：“我的权力是人民给的，容不得你打着我的虎旗在外面欺负人，这是原则问题，我绝不能违反原则。”
叶欢略有些失望，想了想，又道：“我可以拿着我妈的钱，包养漂亮的女明星吗？”
沈笃礼语气严厉道：“那更不行了！沈家百多年来诗书传家，门风严谨，养性崇德，怎可做出如此有悖门风的事情？”
“担两桶大粪上街，看谁不顺眼泼他一瓢？”
“不准混帐！”
“天天泡在夜总会，给小姐们砸钱玩儿？”
“不准嫖娼！”
“买油条吃一根扔一根？”
“不准浪费！”
叶欢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把我培养成国家主席行不行？”
沈笃礼缓缓道：“志向很伟大，不过别玩真的，你不是那块料。”
“靠！出钱给我割包皮总行了吧？”
沈笃礼想了想，沉声道：“这个，可以有。”
“这个必须有！我包皮过长全是你的基因害的！”

第83章 曲折的心愿
叶欢有很多心愿，不过由于种种原因，特别是经济方面的原因，一堆心愿到现在一个都没完成。
人生中总会留许多遗憾，有的无法弥补，有的尚可实现。
叶欢很欣慰，有生之年终于可以实现一个他最迫切实现的心愿——割包皮。
而且帮他实现这个心愿的，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当然，叶欢并没打算感谢他，在他的逻辑里，割包皮属于把他生下来后的售后服务范畴。买台洗衣机还保修三年呢，出钱给亲生儿子割个包皮实在是天经地义。
看着沈笃礼微微抽搐的脸，叶欢压下欣喜之情，小心翼翼道：“你真的愿意出钱给我割包皮吗？”
“愿意。”沈笃力突然觉得牙根痒痒。
“八百块钱包皮套餐的那种？”
“好。”
父子相见都没哭的叶欢，这会儿眼眶湿润了。
当着沈笃礼的面，叶欢拉下了病号服的裤子，深情的望着虎头虎脑，雄姿昂扬的二弟，叶欢无限爱怜道：“听见了吗？二弟，终于……可以把立领改翻领了，高兴不？”
二弟硕大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虽然没说话，但看得出它很高兴。
沈笃礼脸色发黑，身躯微微颤抖：“……”
继上次挨了枪子儿之后，叶欢再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回他是抱着欣喜若狂的心情进去的。
特护楚雪推着欢天喜地叶欢，满头黑线的会同一群医生护士把他推进了手术室。
叶欢躺在担架床上活蹦乱跳，就差没跳下地自己冲进去了，那模样喜庆得，跟过节似的。
叶欢刚进手术室，得了消息的周蓉，周媚以及南乔木三人大惊失色的赶来。
“怎么了？怎么了？叶欢又出了什么事？怎么又要做手术？”周蓉吓得一脸苍白，差点瘫软在地。
周媚和南乔木俏目含泪，三人的目光焦急的盯着沈笃礼。
沈笃礼老脸一红，支吾道：“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少管。”
周蓉一愣，接着语气尖利起来：“姓沈的，你是什么意思？我儿子出了事我为什么不能管？”
周媚和南乔木也瞧着他。
沈笃礼叹了口气，凑到周蓉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周蓉的脸顿时有些红了，笑着“呸”了一声，然后又凑在周媚和南乔木的耳边说了几句。
二女脸色跟煮熟了的螃蟹似的通红一片，神情古怪的互视一眼，接着噗嗤一声，都笑了起来。
沈笃礼看了看表，道：“我下午要去一趟宁海市委，江南省委的几位书记和省长听说我来了宁海，他们已经赶到市委等我接见了，不跟他们见一面说不过去，晚上我们一家……”
说着沈笃礼一顿，又瞧了瞧周媚和南乔木，改口道：“……再加上小周和小南，还有叶欢那两个从小到大的伙伴，我们一家一起吃顿团圆饭。”
周媚和南乔木眼睛一亮，“我们一家”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说的，特别是沈笃礼这种国家级别的大领导，更是金口玉言，既然把她们也包括进去，那么这顿饭的意义……二女再次互视，目光里多了几分互不相让的意味。
周蓉点头道：“好吧，你快去快回。”
虽然夫妻因为叶欢而分居反目，可在正经事情上面，周蓉从不拖他的后腿，这也是沈笃礼多年来一直钟情于她，甚至当年不惜与家族翻脸的最大原因。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周蓉拉着南乔木的手坐到了长椅上，轻轻拍着她的手，笑道：“乔木呀，我知道你打小聪明，你和叶欢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对他应该很了解了，你觉得……叶欢是个什么样的人？”
南乔木有些怔忪，想了想，道：“他不是个好人，但也不算坏人，他表面看起来像个混蛋，可实际上他比谁都有血性……他很复杂，这么多年，我好像还是看不懂他。”
周蓉的笑意更深了，笑容里，有一种母亲的自豪感，这种感觉比她谈成了几千万几亿的商业项目更满足。
“乔木，我是叶欢的母亲，这些年，我和他父亲欠了他太多，我想弥补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腾龙集团是我这些年为他挣下的产业，将来完全属于他，乔木，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理性和感性并存，有学识有见识，而且最了解叶欢，你觉得叶欢会接受我和他父亲的弥补吗？”
南乔木苦恼的摇头：“伯母，我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你，但我觉得叶欢不是那种轻易接受弥补的人，叶欢虽然看起来很爱贪小便宜，而且视钱如命，可他却不会平白接受这么大的便宜，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恐怕也不行，他的做人原则……”
南乔木苦笑了一下：“他的做人原则很难懂，我也根本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周蓉目光黯淡了。
等了半个小时，手术室突然传出一阵喧闹声。
叶欢瘸着腿，一拐一拐，捂着下身满面惊慌的踉跄跑了出来。
三人一惊，从长椅上弹了起来，抢到他面前齐声问道：“你怎么了？”
叶欢惊恐的扫过三人，见南乔木在，急忙大呼道：“乔木，快！带我回家！这地方太他妈吓人了！”
“到底怎么了？”
叶欢哭丧着脸道：“刚才做手术，还没开始呢，就听到那个姓楚的护士在安慰人，她说‘不要慌，不要怕，手别抖，镇定点，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手术……’”
三人奇道：“护士没说错呀，这不安慰得挺好的么？”
叶欢颤声道：“好什么呀，如果对我说还好，可这话是护士对动刀的医生说的……”
三人：“……”
“你们是不知道啊，二弟吓得差点尿出来了……”

第84章 真正的朋友
叶欢在手术室外哭诉自己不幸的遭遇时，护士妹妹楚雪跑出来了。
“你跑什么呀？不是要做手术吗？出来干什么？”楚雪不满道。
周媚脸色有些难看：“把你们外科主任叫来主刀。”
叶欢飞快摇头，一脸惊惧：“不做了，我刚才仔细想过，其实不割包皮挺好的，保暖，而且造型时尚……”
众人：“……”
连造型都搬了出来，大家还能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久未见面的高胜男竟然来了医院。
高胜男仍旧一身靓丽飒爽的警服，配上修长的身材，显得英气勃发，精巧的五官透着干练，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儿。
叶欢是混混，混混天生对警察有种畏惧感，他一见高胜男便忍不住一哆嗦，惊疑不定的回忆了半天，小心翼翼道：“高警官……我最近没犯事吧？”
高胜男似笑非笑：“你这么怕警察干嘛？难道真的做贼心虚？”
叶欢释然笑道：“我不是贼，张三才是贼，你要抓抓他去。”
高胜男拎起手里的水果，笑道：“听说你受了伤，警察就不能探望一下朋友么？”
叶欢这才放了心，于是笑道：“当然能，不过下次你过来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别穿警服了？老实说，每次看到警察，我总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高胜男轻轻一皱鼻子，哼道：“你呀，坏事干多了，好人见了警察会跑吗？”
叶欢干笑：“当然，我也有不怕警察的时候……”
“什么时候？”
叶欢笑而不语，眼中闪烁出淫荡的光芒。
——当然是在床上玩制服诱惑的时候。
看着腿上缠满绷带的叶欢，高胜男微微叹息。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男人便一直留在她的心底，从初遇时的碰瓷，到银行劫案时他那超乎常人的勇气与匪徒以命相搏，只为了心中那一份卑微而伟大的坚持，再到他绑架了周媚和柳眉，面对无数枪口，绝望而悲壮的对峙……世上有的人白发如新，也有人一见如故，而叶欢，却是一步接一步，不知何时已如烙印一般，深深的烙进了她的心里。
或许，她对叶欢还只是朦胧的好感，她喜欢有血性的男人，那种为了信念藐视世间一切的气势，犹让她心动不已，今天再见到叶欢，她发现自己对他已不仅仅只是好感，或许……比好感还要多一些。
凝视着叶欢，高胜男眼中竟有些许的幽怨：“叶欢，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叶欢一愣：“这话怎么说？”
“绑架周小姐，是因为你缺钱，可你那时为什么不来找我？”
叶欢干笑：“那多不合适，绑架警察可是罪上加罪，这一点我还是很有分寸的。”
高胜男气结：“谁让你绑架我了？我是说，你为什么不找我开口要钱，我曾经说过，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的，你难道忘了？”
“当然没忘，有困难找警察，每个治安亭子上都写着呢，不过你也就是一个穷领工资的，我那时缺一百万呢，怎么开这个口？警察也不能什么忙都帮吧？”
高胜男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一百万？就算我没有，我哥他……”
高胜男突然住口，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反正你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叶欢竖了竖大拇指：“你这朋友太仗义了，不找你借钱你还不高兴……”
高胜男盯着他，道：“那你说，你把我当朋友了吗？”
“当然！”
“把我当朋友为什么受了伤也不告诉我？”
叶欢觉得嘴唇有些干涩：“……”
“如果不是我在警局看案宗的时候看到宁海市前几天发生了枪击案，我还不知道你受了伤呢。”
高胜男紧迫的目光令叶欢的眼神躲闪起来，她的眼中有两团火，灼得他有些害怕。
“高警官，是这样的，那天家里炒菜，突然发现没酱油了……”叶欢的瞎话编得很诚恳。
高胜男秀眉一挑：“所以？”
叶欢一拍大腿：“……所以我那不是出去打酱油了嘛，结果走到巷口，莫名其妙挨了一枪，这么没脸的事儿，我告诉你干嘛？”
高胜男气得伸手揪着他的耳朵一拧：“叫你编瞎话儿！要不是看你受伤，我非揍你一顿结实的！”
二人正纠缠着，周蓉走了进来，见儿子正跟一个漂亮的女警打打闹闹，周蓉眼睛一亮，接着又眯成了一条缝，目光中透出欣喜的苦恼。
儿子可真有女人缘，她还在发愁周媚和乔木二女谁做她的儿媳合适呢，一眨眼又冒出来一个女警。
……帝王玻璃种的镯子可遇而不可求，上哪儿再找一个送她呢？
“叶欢，这位漂亮的女警官是……”周蓉试探着问道。
“是我朋友。”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又知道了多年前的那些不得已的苦衷，叶欢对周蓉不再冷冰冰了，只是“妈”这个字眼儿却一直卡在喉咙眼里，死活叫不出口。
高胜男见有人进来，慌忙松开了拧着叶欢耳朵的手，涨红着俏脸，结结巴巴道：“您……您好。”
说着高胜男朝叶欢投去探询的眼神。
叶欢干巴巴的笑：“这位是……是我的……我的母亲。”
高胜男吃了一惊。
而周蓉的眼泪却刷的一下流出来了，使劲擦也擦不干。
母亲！
儿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了她！
这一刻，周蓉的心被幸福充斥着，满满的。
高胜男惊疑的瞧着叶欢，她知道叶欢是孤儿，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母亲？
叶欢嘿嘿笑道：“孤儿也是生出来的，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母亲实在很正常嘛。”
高胜男瞪了他一眼，然后羞红着脸，恭敬朝周蓉微微鞠躬：“伯母好。”
周蓉擦完眼泪，睁着通红的双眼，问叶欢道：“她是……你的朋友？”
叶欢点头：“对，朋友。”
“真正的‘朋友’？”
“当然是真正的朋友。”
周蓉眼睛越来越亮了。
中国文字博大精深，“朋友”这两个字，端看怎么理解了，显然，今天这个场合下，周蓉和叶欢对“朋友”的理解不一样，嗯……很不一样。
被周蓉当怪物似的左瞄右看，还不时紧紧盯着她高翘浑圆的臀部，高胜男待不下去了，这辈子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看过。
忍住羞涩，扭头看着叶欢，高胜男轻轻道：“你好好养伤，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周蓉赶紧拉住她的手，笑道：“别急着走呀，叶欢在养伤，没事的话就多陪陪他……”
一边说着话，戴在手上一枚帝王绿翡翠戒指便神乎其神的套在了高胜男的纤指上。
拍着高胜男的手，周蓉的笑容如沐春风：“初次见面，虽然它不如镯子名贵，却是他沈家的传家宝，百多年一直传下来的呢，当年呀，是叶欢的奶奶亲手给我套上的，收下，别拒绝！”
高胜男本待推却，但一听说是传家宝，而且话里透着“传媳不传子”的味道，高胜男竟鬼使神差的没出声，脸色羞得变成了深红色，却默默收下了这份意义不同寻常的礼物，垂头拘谨的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觉的悄然勾了起来。
周蓉拉着高胜男的手，坐在一旁亲热的说着话，眼睛一直在打量着她，问的问题更是非常细节化，家里几口人呀，父母做什么的呀，工作满不满意呀，生辰八字是什么呀等等……叶欢坐在一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老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时南乔木和周媚走了进来，见周蓉亲热的拉着高胜男说话，二女脑中警铃大作，脸色便不由自主闪过一丝紧张。
周蓉似无所觉，亲热的拍着高胜男的手，笑道：“晚上家人一起吃饭，你别走了，留下来吧。”
高胜男已经羞得不行，闻言头一抬，刚待推拒，却正好见到周媚和南乔木二女脸上闪过的警惕之色。
不知怎的，高胜男正打算冲口而出的拒绝，却突然变成了甜甜的答应。
叶欢看着南乔木俏脸浮出的淡淡阴霾，心中暗暗叫苦。
这事儿让老妈闹的，越闹越乱了。
乱事还在后面。
几个女人团团坐着闲聊时，病房的门又被人敲响。
一身白色风衣，高跟鞋踩得踢踏有声的柳眉站在门口轻轻道：“请问……叶欢是住这间病房吗？”
病房里一阵寂静……
柳眉迷人的丹凤眼一扫，便看见躺在病床上一脸呆滞的叶欢。
当下柳眉也没管房里有别人，走到叶欢身边，狠狠一拧他的耳朵，嗔道：“你这混蛋，红虎公司恢复开业好些天了，怎么没去上班？扣你工资500块！”
一旁的周蓉两眼有些发直，讷讷道：“叶欢，这位小姐是……”
“朋友。”叶欢正正经经补充道：“真正的朋友。”
“又……又是真正的……‘朋友’？”周蓉吃吃道。
“对，真正的朋友！”叶欢拿眼扫着周蓉，道：“这么喜欢送传家宝，还有吗？拿一两样出来套她身上吧。”
周蓉颓然：“没……没了。”
“戒指手镯没了，项链也行嘛。”叶欢提醒道。
周蓉眼睛一亮，反手便从脖子上取下一串玻璃种翡翠项链，喜道：“不说我还忘了，这姑娘真美，初次见面，把这个戴上，不准拒绝，这项链呀，还是当年叶欢他父亲送给我的定情物呢……晚上没事吧？没事一起吃饭……”
叶欢：“……”
……
咚咚咚……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声音很轻。
周蓉这下连头都不敢回了，抓狂的盯着叶欢：“你到底还有多少个真正的朋友？我可真没东西送了！”
门口，护士妹妹楚雪弱弱的道：“……病人该打针了。”

第85章 家宴
病房里，周蓉和叶欢一脸愁容，乔木，周媚，高胜男三女眼神像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剐来剜去，而柳眉，则一脸兴味的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让叶欢以为自己躺在坟墓里。
现在他确实很想躺进坟墓里……叶欢发誓，除了南乔木自小和他一起长大，对她有着非一般的男女感情外，周媚，高胜男，柳眉三女，他对她们的感觉实在很平常，虽然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美女，可感情这东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除了乔木，他还真没对她们有过非分之想。
大家根本不太熟好不好？
现在麻烦的是，她们好像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了……到底自己干过什么事，让她们错误的理解成了对她们有意思？
叶欢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周蓉见儿子苦着脸，她也情不自禁叹了口气，不过这声叹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自豪味道。
儿子的女人缘这么好，这说明儿子长得俊，有魅力，而且必然有很多优点，不然怎么会被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看上？
母亲眼里的儿子都是完美无缺的，哪怕是大集团的女强人亦不能免俗。
沉积了二十年的母爱，一旦喷发出来，简直比黄河泛滥还可怕，周蓉现在就是这样，选谁当儿媳是个很幸福的苦恼，当然，喜欢儿子的女孩越多越好，儿子就算把她们全收了也没问题，大不了把她们都当儿媳，腾龙集团那么大的家业，还怕养不起几个儿媳妇？
众人各怀心思，病房里保持着诡异的寂静。
寂静直到沈笃礼在警卫的围侍下走进来，才被打破。
一进门，沈笃礼便道：“走吧，该吃饭了，我叫刘思成包下了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今天就我们一家……”
沈笃礼的话音突然顿住，他愕然发现病房里竟然坐着四位如花似玉的美女，三个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儿子，还有一个饶有兴致的左顾右盼，气氛很是诡异。
久经风浪的沈笃礼立马就知道，眼前这一幕肯定是某种麻烦的桃色纠纷，而且纠纷的其中一个当事人肯定是他的儿子。
思想保守严谨的沈笃礼顿时狠狠朝叶欢瞪去。
四女见沈笃礼进来，纷纷站了起来。
高胜男和柳眉乍见沈笃礼，不由一呆，沈笃礼的脸她们太熟悉了，经常在电视新闻里见到，难道他是……二女于是转过头盯着叶欢，一脸的震惊。
抬手看了看表，沈笃礼道：“我先去酒店了，你们……”
说着用手对着四女胡乱一扫，跟机枪打鬼子似的扫了一片，也不知指着谁。
“你……们都一起来。”
含含糊糊扔下这一句，沈笃礼转身就走。
周蓉眼睛朝四女瞟了一下，也找了个吹毛求疵的借口遁了，临走扔给叶欢一个恶作剧似的眼神。
病房里只剩下四女和叶欢，叶欢的一张脸啊，拧巴得比黄连还苦。
沉默许久，叶欢干巴巴的开口：“高警官，你们条子工作挺忙的，没什么时间吃饭吧？人民条子辛苦了……”
高胜男恶声道：“说谁是条子呢？会说人话吗？警察确实忙，但恰好我今天休息，今天这顿饭，我是非吃不可了！”
叶欢：“……”
扭头望向柳眉，叶欢一脸可怜样儿：“柳总，你的工作也挺忙的，再说咱们也不是很熟……”
柳眉笑眯眯的接口：“不熟没关系，吃顿饭慢慢就熟了，就从今天开始吧。”
再望向周媚和乔木，二女默不出声，却有意无意抚着自己的手腕，晶莹如玉的手腕上，赫然正是周蓉送给她们的翡翠手镯……须臾之间，病房内的火药味忽然浓郁起来，一点即爆。
叶欢一咬牙：“去！都他妈去！吃死你们！”
叶欢曾经找立交桥上摆摊的瞎子算过命，算命老头掐着手指算了半天，说他这辈子命犯桃花，叶欢当时乐坏了，毫不犹豫出手打赏5块。
以前他认为命犯桃花是件很幸福的事儿，意味着这辈子不愁娶不到老婆，事实上这些年来，叶欢确实经常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命犯桃花多半是一个贬义词，算命老头估计是把这个说成了一桩劫难，需要画符化解的那种，亏自己还乐得跟傻子似的。
希尔顿大酒店富丽堂皇，宴会厅装饰得金璧辉煌，华丽而贵气，硕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水银般倾泻厅中每一个角落。
沈笃礼的警卫和周蓉的保镖已将宴会厅清理一空，远远把守着各处出入口，不准任何人进出，偌大的宴会厅正中只摆着一张圆桌，沈笃礼坐在首位，眉目不动，周蓉坐在他身边，笑吟吟的扫视着面前的四女，越瞧越顺眼，看哪一个都满意，都喜欢。
沈笃礼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不是对四女有什么成见，纯粹是被叶欢气的，他是个很保守的人，而且政治人物最怕跟这种桃色纠纷扯上关系，影响太坏了，哪怕桃色纠纷的主角是他儿子也不行！
冷目一扫，沈笃礼打破了沉默，道：“你还有两个朋友呢？怎么没叫他们？”
叶欢苦着脸，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叹气道：“……今天这顿饭已经够乱了，就不必再叫他们来添乱了吧？”
沈笃礼一想也是，四女虽没说话，可眼神交会时那种明争暗斗，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顿饭吃得……真难受！
“叫他们上菜吧。”沈笃礼淡淡的吩咐。
很快，侍生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走了出来。
四女在沈笃礼面前表现得有些拘谨，毕竟面前这位是共和国的大人物，手握重权的国家领导，和他一起吃饭，自然要小心翼翼，同时她们心中也为叶欢高兴，与亲生父母相认，从此他再也不是孤儿了，更何况父母都是中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想必以后叶欢也不会缺衣少穿，为钱苦恼了吧？
周蓉率先端起杯子，站了起来，四女紧跟着站起。
“今天很高兴，二十年了，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感谢老天保佑，我……我很高兴！”周蓉说着说着，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沈笃礼看了一眼叶欢，脸色微微激动，举杯道：“来，为一家团聚，干杯！”
说罢一口饮尽杯中酒。
叶欢心中澎湃起伏，眼眶很快也泛了红。
站起身，叶欢端着杯子，酒桌上的混混市井气勃然喷发。
“我……我没啥说的，感情深，一口闷，看我的！”叶欢仰头便准备把酒往嘴里倒。
“慢着！”周蓉和沈笃礼同时叫住了他。
叶欢不解的看着他们。
周蓉上前抢下叶欢的酒杯，嗔道：“你伤还没好，医生说了，不准喝酒，换饮料。”
“饮料有什么劲呀……”
沈笃礼板着脸道：“胡闹！身体是自己的，养伤的时候喝什么酒，不准喝！”
叶欢瞪着他，脸色也沉了下来。
周媚急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不喝酒了，吃菜吃菜，来，叶欢，给你夹个鸡腿，多补一补……”
叶欢眼中顿现馋色，医院里整天喝着粥，难见一丝荤腥，总算可以解解馋了。
刚露出感激之色，一旁的南乔木突然出手，把他碗里的鸡腿抽走，道：“我是学医的，鸡腿对养伤的人来说太肥腻，弊多于利，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周媚的脸色也有些阴沉了。
高胜男夹了一块萝卜到叶欢碗里：“吃萝卜好，维生素高。”
柳眉跟着瞎起哄，把他碗里的萝卜夹走，又夹给他一块鱼：“男人不多吃点肉怎么恢复身体健康？他又不是兔子，老吃萝卜算怎么回事？来，吃鱼……”
“……”
“……”
饭桌上，四女明争暗斗的戏码上演。
沈笃礼端坐不动，周蓉抿嘴想笑又不敢笑。
叶欢……一脸呆滞，像条死鱼。
不知争了多久，叶欢一拍桌子，终于爆发了：“你们几个娘们儿都给我闭嘴！还让不让人活？谁他妈现在有空的，搭把手，把我掐死得了！”
四女顿时安静下来，垂头坐着，默不出声。
沈笃礼眼中这才稍微露出一点赞许之色。
儿子花花肠子虽然多了点儿，可总算还是震得住场面，不会让婆娘骑到头上。
周蓉脸色却越发欣喜，儿子真是越看越顺眼，连发脾气都那么有男子气概，而且绝不是那种结了婚以后只听老婆话的软耳根子。
腾的站起身，叶欢转身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周媚急了：“你上哪儿去？”
“老子撒尿，你管得着吗？”
“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什么？帮我把二弟扶出来？坐下吃你的饭，少操心！”叶欢骂骂咧咧的消失在宴会厅里。
他现在很气愤，与家人吃顿团圆饭，很简单的事儿，怎么被那些女人闹得跟打擂台似的？太闹心了！
这顿饭没法儿吃了！
……
宴会厅里，沈笃礼轻轻敲击着桌子的边沿，目光往四女脸上一扫，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话。
“水到方能渠成啊……”
四女一凛，若有所悟。
随即沈笃礼又朝周蓉道：“蓉儿，我明天要回京城了，那里有很多事要办，叶欢不想跟我回沈家，那就暂时先留在宁海，你帮我多劝劝他，你多派人照顾一下，上次巷口刺杀叶欢的杀手被他跑了，按他们雇佣兵的规矩，接受了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所以我担心近日必然还有针对他的刺杀行动，这事不可马虎……”
正说着，周蓉的保镖走了进来，一脸惶急道：“周总，叶先生不见了……”
众人一惊，吓得同时站起身来。
“他上哪儿去了？”
保镖摇头：“他从洗手间外绕进了厨房，从酒店的厨房通道跑出去了……”
“什么？外面……外面那么危险，他怎么可以……”周蓉急坏了。
“叶先生经过厨房通道时，还……咬了一口刚做好的烧鸡……”保镖讷讷道。
“烧……烧鸡？”
“是啊，里面的厨师说他们不认识叶先生，于是想抢回烧鸡，叶先生……他咬着鸡屁股死活不肯松口，还踹了厨师一脚，厨师说他咬着烧鸡，跟黄鼠狼似的，一溜烟就窜出去了……”

第86章 心悦君兮
叶欢跑了。
宴会厅里，沈笃礼，周蓉和四女脸色焦急，面面相觑。
好好的一次家人团圆饭，被四女的争风吃醋闹得满堂不欢，团圆饭的主角叶欢更是不见人影，四女脸上出现愧疚的神情。
焦急中的周蓉不忍见她们不安，于是强颜安慰道：“别急，兴许他只是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高胜男咬了咬下唇，然后戴上警帽，站起身道：“我出去找找他。”
说着便一阵风似的急步出了酒店。
沈笃礼和周蓉互视苦笑，他的警卫和周蓉的保镖全部派出去寻找叶欢了，到现在也没找到，这丫头跑出去能济什么事？
南乔木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却有些苍白。
没有人比她更懂叶欢，包括他的父母，也比不上自己对他的了解。
她知道叶欢为什么会突然跑掉。
叶欢是个热爱自由的人，当周围的环境让他感到拘束，感到压抑时，他会选择不顾一切的反抗，或者……逃离。
让叶欢拘束和压抑的，不仅仅是四女的争风吃醋，南乔木知道，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简单的生活被打破，从穷困突然走进了繁华，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来往扈从如云，出入车马安步，锦衣玉食，权势金钱，仿佛做了一场南柯梦，梦里想得到的东西都得到了，亲情，友情，爱情，任他挑选，任他挥霍，那个受人白眼无数，仍不屈不挠挣扎求生的穷小子，落魄孤儿，突然陷入了诸多关爱之中，这些天，他能适应么？他能不迷茫么？
南乔木为他心疼，叶欢还是那个叶欢，倔强，坚毅，还带着那么一点任性，他将那种迷惘的感觉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外人看到的，只是他那灿烂的笑脸。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一个人从一个环境突然转换到另一个环境，是需要时间适应的，如果他不习惯眼前的繁华，又不忍伤害身边的亲人，那么，他只能选择逃离。
他能逃去哪里呢？
南乔木悄悄的笑了——除了曾经温暖而熟悉的地方，他还能去哪里？
站起身，南乔木道：“伯父伯母，我也出去找他。”
周媚和柳眉互视一眼，同时起身道：“我们也去。”
转瞬间，四女都出去了。
沈笃礼看着周蓉，苦笑道：“瞧瞧这团圆饭吃的，就剩咱们俩了。”
周蓉嘴角带着笑，脸上却装作一副愁容，叹气道：“这么多女孩，以后选谁当媳妇儿呀，真是烦死了……”
沈笃礼板起了脸：“你就惯着他吧，男女感情是要严肃对待的，怎么能如此儿戏？我看你和儿子将来怎么收场！”
“不用你操心！腾龙集团那么大的家业，还怕养不起几个媳妇儿？”
南乔木没有猜错，叶欢逃离了繁华，躲进了曾经穷困的老楼。
他喜欢这里，他觉得只有这里才真正属于自己。
人真是犯贱，锦衣玉食不习惯，偏偏觉得贫民窟才甘之若素。
他习惯了贫困，他害怕自己在繁华中迷惘，害怕，不安，畏惧，到底怕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简陋凌乱的卧室里，老得快喘不动气的电脑前，叶欢盘着腿，正一个字一个字的敲键盘，不时还抠几下脚丫子，嘴里斜叼着烟，烟雾熏得眼睛微微眯起，仍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WORD文档里，一排醒目的名字赫然在目——《俊俏郎君寻芳谱》。
“X年X月X日。四个女人同时对老子送秋波，真苦恼啊，选谁呢？最爱的是乔木，不过乔木性格太冷淡，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会叫床，女警察不错，穿上制服很美，不过如果要她穿着制服和我嘿咻，我估计她不答应，更有可能会暴揍我一顿……”
寻芳谱上，叶欢一个一个的点评四女，点到最后，突然把键盘一拍，恶声骂了句：“操！还他妈有闲心更新这玩意儿，老子真是有病！”
一想到南乔木那幽怨而委屈的眼神，叶欢就一阵阵心疼。
周媚，高胜男，柳眉，她们对自己有意思，叶欢看得出。
可她们懂什么叫爱情吗？
她们会在早上我没起床以前把早餐做好，然后冷不丁的掀开我的被窝，将我踹下床吗？
她们会在我吸烟吸得咳嗽时皱起秀眉，悄悄把烟和打火机藏起来，然后每隔一个小时才发给我一根吗？
她们会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一句“嘿！都会过去的！”吗？
她们会每天转几趟公车赶着上班下班，就为了晚上能和自己一起坐在客厅里静静的看一会儿电视，然后说几句平淡安宁的闲聊吗？
一个本来应该光芒万丈的女人，为了我甘心放弃荣耀，和我一起挤在这间小破屋里，携手笑看窗外的世界沧海桑田，流年似水……乔木，似乎天生是为了叶欢而来到这个世上的，贫困或富贵，她都像他的影子，不离不弃，却默默无闻。
什么叫爱情？
这他妈才叫爱情！
别的女人懂吗？
小小的斗室里，叶欢像坐在菩提树下的佛陀般，忽然间证得了大道。
一股清气直冲灵台，叶欢一瞬间豁然开朗。
佛陀悟道，是因为佛陀忽然想通了。
叶欢呢？他也忽然想通了。
成魔或成佛，往往一念间，接受或辜负，也在一念间。
叶欢爱这个女人，爱南乔木，就是这么简单。
深深吸了一口烟，叶欢微笑着拿出手机，开机，然后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乔木，我回来了，回到了咱们的家里……”叶欢笑着道。
电话那头，南乔木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淡：“嗯，我知道你肯定回家了。”
沉默……
“乔木，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人太混蛋，我们……在一起吧。”叶欢眼眶微微湿润。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轻轻的啜泣声隐约传来。
叶欢苦笑：“我的表白让你这么难受吗？”
“不是的，叶欢，不是的……叶欢，我……等你这句话等得太久了，久得我都记不清年月了，我……我……”南乔木的啜泣愈发清晰，清晰得令叶欢的心也忍不住为她抽痛。
斗室毗邻，却远如天涯，南乔木的爱一直很卑微，一直很安静。
“叶欢，我一直爱着你，从小就是，这些年我一直不敢说出口，我怕你不接受，我怕你会逃开，我更怕连留在你身边的权力都没有，这些年，我不知暗地里为你哭了多少回，叶欢，我终于等到你了，在我年华老去以前，终于等到了……”
叶欢眼眶泛了红：“乔木，对不起，我确实是个混蛋，耽误了你太多宝贵的青春，这些年总在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纠结，我只是个混混，我怕配不上你，我怕你光芒万丈的人生会毁在柴米油盐里……”
“叶欢，我知道你是混蛋，可我爱的偏偏就是你这个混蛋，什么才叫配得上？你叶欢尽管身无分文，在我的眼里却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只有这样的汉子才配得上我南乔木，我南乔木愿意为你一辈子算计柴米油盐！”
二人诉着衷肠，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笑中带泪。
这些年，大家都苦，都不容易。
“叶欢，怎么今晚突然想到跟我表白？”乔木轻轻的问。
叶欢脸上带着豁然的明朗。
“看尽繁华，突然想通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在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虽然看山还是山，却多了一份历遍千山的沧桑。
南乔木不说话了，她懂这个男人，这世上只有她才懂他。
电话里，南乔木轻轻哼着一句儿时的歌谣，《越人歌》，她曾在叶欢面前唱过许多次，可惜叶欢总也学不会，更不曾明白其中的深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叶欢跟着她一起轻轻的哼着，电波的两端，二人闭上眼，享受这份宁静和温馨，脸上带着笑，眼泪却越流越多……南乔木哽咽得哼不成调。
他不是不会唱，他只是一直在逃避。
“乔木，还记得你每年都为我折很多千纸鹤吗？我一直把它们塞在床底下，看都没看过。”
“当然记得……”南乔木幽幽的叹气。
叶欢擦了擦泪，笑道：“这些年下来，那些纸鹤应该很多了，明天我拿去废品站把它们卖了好不好？”
“为什么？”
“卖了它们，如果能凑齐九块钱，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领证，好吗？”
南乔木一愣，然后握着手机蹲在街边，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第87章 多一个
这是个信仰崩塌的年代，年轻总有着狂妄的资本，除了爱情，什么都不信。
钢筋水泥丛林里，人们四处游走，寻找一种名叫“真爱”的东西，眼睛搜寻着，嘴里嘶喊着。
可是，真正懂得什么叫真爱的人有几个？
世界越来越繁华，诱惑越来越多，人们渐渐已不满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分手，离婚，争孩子，分财产，明明是不甘于繁华中的平淡，却冠以“寻找真爱”之名。
爱情这两个字，被这些人说滥了，念俗了，不值一文了。
叶欢想娶南乔木，他愿意娶她，愿意从此以后跟她一起慢慢变老，哪怕她人老珠黄，牙齿掉光，在他眼里，乔木仍是当年福利院里那个怯怯牵着他的衣角，跟着他满院撒欢乱跑的小女孩。
于浮华中寻一处静谧，这是叶欢对人生的了悟，这一年，叶欢二十岁，南乔木二十岁。
“乔木，我叶欢要娶你！老子娶定你了！不管我是穷光蛋，还是阔少爷，老子都要定你了！”
叶欢在电话里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南乔木眼泪不停的流，流着泪使劲点头：“嗯，叶欢，不管你是穷光蛋还是阔少爷，你在我眼里只是叶欢，我今生非你不嫁！”
“乔木，你在哪里？我想见你！”叶欢心底的爱意如喷泉般喷发。
“我在人民路的广场，刚刚吃饭你走了，我正打算回家找你。”
“在那里等我！”叶欢挂断了电话，飞奔出了家门。
爱她，就去见她，相爱就是这么简单。
南乔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幸福的泪一直滑落腮边。
前方的广场上，一群孩子蹦蹦跳跳在玩游戏，一边拍手一边哼着古老的歌谣。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广场上空，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消失，很美。
高胜男开着车，俏面有些阴沉的飞驰在街道上。
她在懊恼，也在自责。
今晚破坏了叶欢的家宴，也有她的责任，不分场合的争风吃醋，委实过分了。
高胜男现在越来越确定，自己喜欢上叶欢了。
也许……比喜欢还多一点。
她喜欢这个男人时刻油腔滑调的样子，总能带给她开心。
她喜欢这个男人为了责任舍生忘死的样子，总能带给她震撼。
她感动于这个男人为了生存拼力挣扎的样子，总能带给她尊敬和心疼。
……
太多了，不知不觉，叶欢已走进了她的心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了她紧闭的心门，像个贼，偷走了她的心，还朝她嘿嘿坏笑，一脸的得瑟。
高胜男握着方向盘，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美丽的弧线。
“这个混蛋……”高胜男喃喃的骂，俏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用力握住了方向盘，高胜男的小嘴紧紧抿起，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发现了人群中的一块璞玉，那就把他抢过来，然后把他绑到婚礼堂，跟老娘拜堂成亲！
甭管他是混混还是少爷，好男人就应该把握，这个男人，我高胜男要定了！
高胜男是剽悍的行动派，想到就要做到！
叶欢从家宴上跑了，他会跑去哪里呢？
思索了一会儿，高胜男很快得出了答案，她是警察，警察善于分析。
除了那个陈旧简陋的家，叶欢还能去哪里？
方向盘猛地一转，马自达警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冒出一阵黑烟，一个漂亮的漂移动作后，警车掉头朝老城区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出来寻找叶欢的周媚和柳眉也不约而同的朝叶欢的家飞奔而去。
女人都是聪明的动物，琢磨男人的心理与动向，是她们天生就会的一门学问。
这种学问很可怕。
叶欢哼着欢快的曲子，一瘸一拐却飞快冲出了家门。
此刻他的心情很雀跃。
多年情感的漂泊，今天却像游子回到了家一般舒畅。
他想放声大叫，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叶欢要娶南乔木！
极度的兴奋下，叶欢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愿拨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叶欢便兴奋的叫道：“老妈，快准备准备，你儿子我要结婚了，酒席红包和新房，一样都不能少！”
卡！
电话挂断。
周蓉握着电话，两眼发直。
儿子要结婚了，可……没头没脑的，到底是跟谁结婚呀？
接着她又吃了一惊，愣愣的扭过头，看着沈笃礼，周蓉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道：“你刚才听到了吗？他……儿子叫我‘老妈’，你听到了吗？”
沈笃礼缓缓点头，眼中全是笑意。
周蓉的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了。
捂着脸，任泪长流，周蓉在沈笃礼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
夜色下的老城区巷口阴沉沉的，乌黑一片，叶欢却仿佛头顶沐浴着阳光，哼着歌飞快穿了进去。
变故又一次在巷口发生。
一抹雪白的光芒掠向叶欢的脖子，杀机在无声中蔓延，浓郁。
叶欢头皮一麻，动物天生的警觉系统启动，身子未经大脑反应便往下一矮，避过了这道夺命的光芒。
惊惧中，叶欢两眼睁大，眼中布满了恐惧和绝望，“哇”的一声大叫，扭头一瘸一拐逃命。
又被人追杀了！
叶欢悲愤得眼泪快掉出来了，老子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值得你们一次又一次的杀我吗？
身后，一道灵巧的身影带着一抹泛着寒意的冷光，呼啸而至，刀刃险而又险的擦过叶欢的脖颈。
巷口即在眼前，可叶欢的腿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
命，已悬于一线！
叶欢喘着粗气奔命，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背后森森的寒意，死神的镰刀已高高举起，等着收割他鲜活的生命。
喀！
身后，手枪上膛的声音如此的清晰。
叶欢完全绝望了。
巷口离他只有几米，可这几米，却仿若天涯般遥远……危急关头，前方忽然响起一道娇脆清冷的声音：“叶欢，快跑！什么人？我是警察，赶快放下枪！”
叶欢如闻天籁，眼泪终于簌簌而落。
救星啊！菩萨啊！
这一刻叶欢差点想给高胜男跪下了。
高胜男站在巷口，俏丽的眼睛惊恐的睁大，叶欢那如释重负的笑容，背后那漆黑冰冷的枪口，以及枪口中喷射出来的火花，在她眼中，一切仿佛变成了电影里的慢动作，凄美，而绝望。
“叶欢，小心！”
高胜男想也没想，冲上前一把抓过叶欢的肩膀，把他往地上一掼……砰！
枪响。
高胜男一声闷哼，右臂鲜血如注。
致叶欢性命的一枪，被高胜男挡住了。
咬着牙，高胜男艰难的用左手使劲拖着叶欢，一直把他拖到巷口墙角拐弯处，二人满头大汗的瘫坐在地上，没来得及喘口气，杀手的脚步声缓缓行来，高胜男扶起叶欢，二人一瘸一拐的穿进了另一条巷子。
幸好叶欢住在这里，对这繁如蜘蛛网般的巷道非常熟悉，二人钻进巷子里便如鱼得水。
奔跑中，叶欢看着高胜男血流不止的右臂，感动道：“谢谢人民警察，高警官，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给老娘闭嘴！混蛋！现在你不要把我当警察！警察没有义务为你挨枪子儿！”高胜男恶狠狠的道。
“你却为我挨了枪……”叶欢真的很感动。
“王八蛋，不在家好好呆着，满世界乱跑什么？不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吗？”
“我要去人民路广场……”
“去那里做什么？”
“我要去向乔木求婚……”
高胜男奔跑的身形猛地顿住，扭头愤怒的盯着叶欢，尖声道：“求婚？”
“对呀，我决定了，要跟乔木结婚！”叶欢幸福的笑。
“老娘刚刚为你挨了枪子儿，你个畜生却要跑去跟别的女人结婚？”高胜男暴怒了。
叶欢愣了：“这……两者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高胜男脸上的红晕一闪即逝，冷冷道：“我国婚姻法规定，男子结婚不得早于二十二岁，你今年多少岁？”
叶欢瞠目结舌：“……”
靠！怎么忘了这茬儿了！
随即回过神，叶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哀求道：“大姐，这事儿咱们等下讨论行吗？我们现在正被追杀啊！”
“不是我们，是你……”高胜男忍着右臂剧痛冷冷道。
“你是警察啊……咱们非得在这时候讨论我国的婚姻法吗？”叶欢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事儿必须说清楚！现在就说清楚！”高胜男冷冷道：“叶欢，你想违反我国的婚姻法吗？”
叶欢：“……”
他现在很想打电话投诉这个不敬业不靠谱的死条子，只可惜时间上来不及。
听着杀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叶欢抹着眼泪改口：“……我去人民路广场见我女朋友南乔木，大姐，这总行了吧？”
高胜男脸色稍有缓和，点头道：“虽然不提倡年轻人早恋，但法律也没明文规定多少岁之前不准谈恋爱，就算你钻了法律的漏洞吧。”
叶欢眼泪哗哗的流：“……”
二人于是继续在巷子里穿梭……不知跑了多久，二人在一处偏僻的巷落里停下，捂住口鼻喘气，不敢发出声音引来杀手。
四周陷入了寂静，静得二人只能听到自己和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叶欢……我们会死吗？”黑暗中，高胜男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
生死关头，高胜男终于像个正常的女人，她也害怕死亡，她更害怕从此不能再见到叶欢。
“我们不会死，我们会活着！”叶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出坚定的光芒。
良久……
“叶欢，你真决定要南乔木做你的女朋友吗？”
“是的，我爱她，我要和她在一起。”
“那……我呢？”
叶欢：“……”
高胜男幽怨道：“叶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在你心里，有没有留下一点点的影子？”
叶欢：“……”
若换了以前，叶欢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摇头，可是今天，现在，她为自己挡了那一枪，右臂还血流如注，此时此刻，拒绝的话怎么说得出口？自己岂不真成畜生了？
“……高警官，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话没说完便被高胜男打断了：“叶欢，你真决定要她当你的女朋友？”
“真的。”
“真的？”高胜男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森然。
“真……真的……”叶欢咬牙。
毫无征兆的，胯下突然一紧，二弟被一只纤细而有力的手握在手里拧着，力道越来越大。
叶欢额头冷汗刷刷冒出。
“反正今天我们活不成了，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选南乔木当你的女朋友吗？”高胜男的声音阴寒无比。
“真……真的……”
力道越来越大，叶欢甚至能感受到二弟无助的哭泣……高胜男巧笑嫣然：“好吧，那我换个说法，叶欢，你愿意多一个女朋友吗？”
叶欢疼得冷汗直流，终于熬不住了，猛烈点头：“愿意……操！臭娘们儿，给老子松手，快被你拧断了！”

第88章 巷战
叶欢觉得自己的生活越来越乱了。
不但几次三番被人追杀，而且还欠了满身的情债。
桃花劫啊！
“臭娘们儿，可以松手了吗？”叶欢额头冷汗直冒，咬牙切齿道。
高胜男慢慢松开手，眼中一片得意的笑意。
“恭喜你呀叶少爷，以后你就暂时有两个女朋友了……艳福无边呀，我都替你高兴。”
“你说‘暂时’是什么意思？”叶欢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暂时’的意思就是说，我和南乔木目前同是你的女朋友，但女朋友的岗位名额只有一个，我和她竞争，优者正式上岗，劣者淘汰。”
叶欢目瞪口呆，这死条子原来打着这主意呢……黑暗中，高胜男阴森森的盯着他：“你该不会以为一辈子能同时拥有两个老婆吧？”
“二弟说它毫无压力，就是不知道你们……”
“我就把你二弟切了，那样我也毫无压力……男人都一个德性，现在什么年代，还想着三妻四妾呢。”
叶欢摇头道：“可是……乔木她肯定不答应。”
高胜男一撇嘴，道：“她不答应正好主动退出。”
“我可以反悔吗？这事儿太荒谬了。”
“你敢反悔，我就把你揍到再次答应为止，你好好考虑。”
叶欢哭了。
他现在很想冲出巷口，请杀手给他脑门顶来一枪，死得越快越好，什么女朋友，老婆，都他妈当寡妇去吧！
事情说开，高胜男反而轻松了，黑暗中望向叶欢的目光泛着笑意。
叶欢的感觉不一样，他总觉得高胜男的眼睛像豹子，绿幽幽的，而他，却是一只被豹子盯住的傻羚羊……很可怕的感觉。
当然，现在是生死关头，杀手还在繁如蛛网的巷子里找他们呢，叶欢没空在这种情债上多纠缠，先保住命再说吧。
“现在怎么办？杀手不知躲在哪里，我们能逃出去吗？”叶欢紧张地道。
高胜男俏脸浮上阴霾，她感觉受伤的右臂已渐渐麻木了。
“尽力拼一拼吧。”高胜男咬牙道。
“你是警察呀，怎么不开枪跟他对射？对了，你的枪呢？”
高胜男瞪他一眼：“有没有常识？我今天休假，怎么可能佩枪？再说就算不休假，平时如果不是出任务，枪也是必须交到局里统一保管的。”
叶欢完全绝望了，以后再出门，真的应该看看老黄历，可以肯定，今天他的八字跟整个世界犯冲。
“……你说我们这会儿走出去投降，杀手兄会不会饶了我们？”叶欢满怀期待的问道。
高胜男斜睨着他：“你可以出去试试。”
四周静悄悄的，时已近深夜，巷子里的人家都已睡了，不远处依稀传来几声狗吠。
静！
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心底深处的恐惧不由自主的被放大。
二人躲在偏僻的巷落旮旯里，动也不敢动。
杀手固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可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杀手在哪里。
看不到的敌人是最恐怖，最危险的。
有好几次，叶欢鼓足了勇气想拉着高胜男不顾一切的冲出巷子，可还是被心中的恐惧吓得停住了脚步。
如果刚冲出去就正好撞到杀手漆黑冰冷的枪口上，死得未免也太冤了。
高胜男这会儿也没了主意，她甚至看起来比叶欢更害怕。
她是警察，更是女人，女人在心爱的人身边，总会不由自主的习惯依赖。
“叶欢，我们怎么办？”
“带手机了吗？赶紧打电话叫你们派大部队来支援。”
“手机放在车上了，当时你被杀手追杀，我来不及打电话。”
“我的手机也没电了，说什么电池保用一百天，结果仔细一看，保用一白天……妈的！山寨货害死人啊。”叶欢喃喃的骂。
“难道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等死吗？”高胜男也绝望了。
“老子还没娶媳妇儿呢，怎么能死？”叶欢说着说着，一股不要命的混蛋劲儿渐渐抬头。
“要死鸟朝天，跟他拼了！”
高胜男笑着看他，她就喜欢看叶欢这股混蛋劲儿。
“叶欢……其实，我突然觉得，如果我们俩在这里一起死去，也挺浪漫的，不是吗？多凄美呀，像夕阳一样，留给世界最后一抹火红……”高胜男脸色苍白，眼睛却越来越迷离。
叶欢头皮一阵发麻：“大姐，同样的话说出来得分场合，平时说这话，别人兴许夸你是文艺青年，这时候说，就是二逼青年了，咱能不能先把命保住，然后再仔细琢磨夕阳是怎么留给世界最后一抹他妈的火红，行吗？”
叶欢现在已经很确定，这死条子太不靠谱了，她是怎么从警校毕业的？
高胜男不满的瞪他一眼，道：“杀手现在不知在哪里找我们，现在局面僵持着，你怎么破这个局？”
叶欢恶声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咱们把他引过来，然后弄死他！”
“他有枪，我们没枪，把他引过来不是找死吗？”
叶欢冷笑：“没枪就只有死路一条吗？论巷子里套麻袋敲闷棍，老子是行家，杀手再厉害，平民草根的法子他肯定不懂，胜负还是五五之数呢。”
高胜男点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叶欢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然后捡起一颗小石子，使劲扔了出去，静谧的巷子里，小石子落地，声音回荡不绝。
很快，杀手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叶欢脸一垮，快哭了：“这狗日的还真没走啊……”
“人家比你有耐心，不把你干掉誓不罢休。”
“老子又没睡他老婆，至于对我这么不依不饶吗？”叶欢满腹悲愤。
二人说着话，杀手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
高胜男看着叶欢哭丧的脸，突然笑了，笑颜如夜色下的昙花，绝美惊艳。
轻抚着叶欢的脸，高胜男柔声道：“叶欢，没有枪你是拼不过人家的，以后好好活着，知道吗？”
叶欢一呆：“你什么意思？”
指着面前巷道的一条分岔口，高胜男道：“杀手等下过来的时候，我往左边跑，引开杀手的注意，你腿有伤，往右边跑，只要跑出巷子，冲到外面马路上，那时你就安全了，离这里五百米左右有个治安岗亭，你记得冲出去后赶紧报警……”
说完不待叶欢反应，高胜男如绝别般深深瞥了他一眼，箭一般的往外冲去。
叶欢大惊，急忙跟着她冲了出去，纵声一跃，抓住了高胜男的衣角，身体内的潜力爆发，将她狠狠往后一拉，二人身体失去平衡，一起倒在巷内的拐角处。
与此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响，高胜男刚才所站的位置被子弹激起一阵尘土。
“臭婆娘，你疯了！老子说过有法子摆平他，要你充什么能？你以为你是助人为乐的雷锋还是堵枪眼儿的黄继光？脑子有病吧？”叶欢勃然大怒，一脸后怕的大骂道。
高胜男脸色苍白而绝望，叹气道：“叶欢，他有枪，我们跑不出去了，你的法子再好，也快不过子弹……”
“懂什么叫敲闷棍吗？就是偷袭，偷袭懂吗？”
“怎么偷袭？”
叶欢不答反问道：“你现在右臂受伤，如果让你对付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杀手，你能在多久的时间内把他放倒？”
“如果对方身体素质强壮却无法还手的话，可能要五到六秒……你问这个做什么？”
“五到六秒？好，我想办法让他五到六秒内失去还手能力，你就趁机上去干翻他！”
高胜男急了：“你又没受过搏击训练，怎么让他失去还手能力，你可别冒险……”
“不冒险咱们今晚都得死！”
叶欢凝声静气听着巷子里的脚步声，眼珠转了转，便朝高胜男打了个手势，然后朝身后一条狭窄的巷道里钻了过去。
高胜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睁大眼睛看着叶欢的身影在巷道口消失不见。
杀手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高胜男左手握紧了拳头。
如果……叶欢偷袭失败，我就跟杀手拼了，死我一个总比死两个强。
今生还没尝过恋爱的滋味就要死去了，有点可惜呢……高胜男仰望夜幕苍穹，眼中闪过几分坚定和不舍。
情势越来越危险，杀手现在已走到了巷口拐角的一边，而高胜男则躲在拐角的另一边，二人相距不过一两米，呈一个直角对峙，只要一探头，二人就能面对面，默然无声中，杀机愈发浓郁。
杀手握紧了枪，嘴角露出了狞笑。
他今晚要做的，就是猎杀！
这两只猎物对他来说，已经是瓮中之鳖，十拿九稳了。
当二人额头上绽开两朵血花，他此行的任务便算圆满完成。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迈一步出去，然后，扣动扳机。
……
巷子是叶欢的老巢，四通八达的巷道让他在今晚找回了一线生机。
高胜男危急之时，叶欢猫着腰，屏住呼吸，如鬼魅般绕到杀手身后，悄无声息。
杀手正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准备猎杀拐角另一边的高胜男。
可以肯定，杀手兄没有学过中国的一句成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雀已经蹑手蹑脚接近了杀手，杀手却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已完全放在拐角另一边，他怎么也想不到，叶欢利用地利之便，已然绕到了他的身后。
离杀手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叶欢犯愁了。
怎样才能令这家伙在五六秒内失去还手能力呢？
敲脑袋？没趁手的家伙呀。
拧脖子？更不靠谱了，那是电影里的特种兵才会干的事，叶欢没学过。
踢二弟？如果他有二弟的话，那也是长在前面呀……思索片刻，叶欢眼睛一亮。
他突然想到小时候和猴子他们最喜欢玩的一种三俗游戏。
这游戏很黄很暴力，不过用在杀手兄身上倒是很合时宜。
——妈的，就算你全身都是钢筋铁打，屁眼儿你总没练过吧？
叶欢邪恶的笑了。
双手只伸出一对食指，考虑到外国友人的尺寸也许比中国人略大，又将食指换成了中指，两只中指并合在一起，然后……朝背对着他的杀手兄的肛门处狠狠一捅……噗！
“噢——”杀手瞋目裂眦，捂着屁眼儿发出销魂的呻吟声。
“死条子，出来干活！”叶欢大叫。
高胜男适时蹦出，先一脚踢掉杀手的枪，然后噼里啪啦一顿拳脚，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杀手兄便被放倒在中国宁海这片深沉的土地上。
直到倒地晕过去，杀手兄的双手还捂着臀部，不停的抽搐……

第89章 善后
找了根巷子人家晒衣服用的铁丝，高胜男动作利落的将杀手绑了个结实，又把他的枪收缴，看着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的杀手，脸色苍白的高胜男这才松了口气。
“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失去还手能力的？”高胜男好奇问道。
刚才她躲在拐角另一边，叶欢的动作她并没看到。
叶欢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嘿嘿笑道：“爆菊，听说过吗？”
“什么叫爆菊？”
叶欢两只中指并拢，做了个动作，还淫荡地朝她挑挑眉毛。
猥琐的动作再加上叶欢猥琐的表情，高胜男立马就懂了。
“你这肮脏下流的男人！”高胜男满脸恶寒。
死里逃生之后，长松一口气的叶欢又是一副混蛋样子：“我又没捅你，你干嘛这表情？”
高胜男苍白的俏脸浮起一丝红晕，狠狠呸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叶欢看着杀手躺在地上，心头不由冒出一股怒火。
好好的平静日子，就是被这王八蛋破坏了，这倒罢了，若不是他的出现，老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个女朋友，这下好了，南乔木那里怎么交代？这死条子怎么打发？
诸多烦恼麻烦缠身，全是被他害的！
叶欢怒从心头起，走过去抬脚便朝杀手的二弟狠狠踩下去，不停的踩，踩得杀手满头大汗嚎叫，疼醒又晕过去，反复几次。
高胜男见杀手快被叶欢踩死，急忙拉住了他。
“行了行了，你已经把他踩废了。”
叶欢喘着粗气骂道：“狗日的，你他妈放老子冷枪，老子就捅你屁眼儿，废你二弟，看看到底谁狠！”
说着叶欢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惨痛的经历，不自觉的捂住下身，朝高胜男投去幽怨的一瞥。
高胜男转目改望别处，抿嘴窃笑，霞染红颊。
“叶欢，捅别人的……那里，难道真会让人丧失还手能力吗？”高胜男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
叶欢得意的笑：“肛门其实和男人的二弟一样，都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那里捅一下重的，你会觉得五脏六腑全部搅动起来，连呼吸都困难，哪怕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也不可能练到那里，挨一下整个人都会软下去，你说他哪来的还手能力？你要不信，让我捅你一下试试？”
“敢！”高胜男怒眼圆睁：“老娘废了你！”
顿了顿，高胜男又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捅……那里会让人失去抵抗？”
叶欢得意的神情顿时变得哀伤起来，目光深沉的望向苍穹，黯然叹息：“痛，总要自己体验过后才懂。”
高胜男也叹气，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并通知沈笃礼和周蓉的保镖，沈笃礼和周蓉听说儿子又遇刺杀，二人脸上变了颜色，急命警卫开车去接叶欢，却被叶欢拒绝。
高胜男为他挡子弹受了伤，他必须把她亲自送进医院，否则也太狼心狗肺了。
警察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然后高胜男被送上了救护车，现场已被警察围了起来，杀手也被铐住。
叶欢跟着上了救护车，车子开动，他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里，掏出手机，几番犹豫，又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高胜男看着他，把她自己的手机递给他，道：“你是担心南乔木还在等你吧？打个电话给她，然后你过去陪她吧，我这里不用担心，手臂受了点小伤而已。”
叶欢摇摇头，笑道：“算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吧，你为我而受伤，这个时候我总不能抛下你。”
高胜男深深注视着他，道：“叶欢，男人总希望三妻四妾，可是就算现代社会里，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你有没有想过，做这样的男人辛不辛苦？”
叶欢垂头不语。
“这边的女人想要你陪，那边的女人要你安慰，你真能做到左右逢源，两头讨好吗？争风吃醋怎么办？吵架打架怎么办？这些你想过吗？你想三妻四妾，你把我们女人当成什么了？玩物吗？花瓶吗？多一两件都无所谓？……”
高胜男滔滔不绝的说着，越说越大义凛然，望向叶欢的目光也越鄙视，仿佛看着一个衣冠禽兽，语气愈发激烈起来。
叶欢实在忍不住了，抬起头斜睨了她一眼，闷声道：“死条子，你要搞清楚，我可从来没想过三妻四妾，是你非要插进我和乔木之间的，当时你抓着我的二弟威胁我，我敢不答应吗？”
高胜男的数落嘎然而止，一张俏脸顿时充血涨得通红，眼中露出又羞又愤的光芒，像刀子般凌迟着叶欢的每一寸肌肤。
叶欢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儿，死条子现在的眼神……好像刚才那个杀手兄。
救护车到了医院，叶欢把高胜男搀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里只有两名值班医生，高胜男受伤的右臂必须要动手术把子弹取出来，于是叶欢没办法，给周蓉打电话，周蓉又动用关系，把医院的外科主任紧急调回了医院，开手术室给高胜男做手术。
直到这个时候，叶欢才长长松了口气。
刚蹲在手术室外吸了半根烟，沈笃礼和周蓉便急匆匆赶来了。
“叶欢，你……你没事吧？”周蓉上前拉着他的手，焦急的上下打量。
沈笃礼站在她身后不说话，可眼神里却透出浓郁的紧张之色。
叶欢摇头笑道：“我没事，除了腿伤还有点痛，没别的事了。”
周蓉不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些许红润。
“你吓死我了！以后要听话，别到处乱跑了，知道吗？”周蓉嗔怪着拍了他一下。
叶欢心底涌出淡淡的温暖，被父母关怀的滋味，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二十年来，他从不曾像今日这般安心过，仿佛游进了一个港湾，从此不必担心外面的风骤雨急。
沈笃礼沉声道：“叶欢，今晚有人刺杀你是真的吗？”
“当然，人已经被抓进警局了。”
沈笃礼皱眉喃喃自语：“赶尽杀绝，手段未免太狠了，前后来了两拨，难道并不是同一个人指使的……”
叶欢看了他一眼，道：“我这人年轻不懂事，也许某天喝多了酒，把谁家的老婆睡了，人家才这么不依不饶的要弄死我……”
沈笃礼惊讶道：“还有这事？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你当着那么大的官儿，谁指使杀手来杀我，你不会自己去查啊？这种事再多来几次，你们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一晚上的担惊受怕，叶欢现在的脾气很差。
沈笃礼气得一扭头，对着周蓉道：“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周蓉自然站在儿子一边，闻言狠狠瞪着沈笃礼，气道：“这些破事儿都是你们沈家闹出来的，儿子说错了吗？你敢说这事儿跟你们沈家没关系？”
“什么你们沈家，你们难道不是沈家的人吗？”
周蓉冷冷道：“不好意思，我姓周，跟沈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叶欢跟老妈配合很默契，也冷冷道：“我姓叶，也跟沈家没关系。”
沈笃礼：“……”
叮嘱周蓉等在手术室门口，等高胜男出来，叶欢看了看医院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2点了。
叶欢心中一急，南乔木那傻丫头还等在人民路广场呢，这一晚上的闹腾，连给她打个电话都来不及。
叫周蓉派了车，叶欢在保镖们的护侍下，几部车朝人民路广场飞驰而去。
到了广场，已是夜深人静，广场上空荡荡的，几盏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芒，照射出冬夜的萧瑟。
叶欢凝目四顾，广场西侧的石雕像下，一道孤单清冷的身躯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与雕像合为了一体，四面冷风吹拂，身影浑然不觉。
叶欢眼眶一湿，心里隐隐有些抽痛。
这傻丫头，真的一直等到现在，她是有多傻啊……急步上前，叶欢脱下外衣，罩在乔木身上。
乔木一脸喜悦，身躯微微发着抖，却仍嫣然笑道：“你来了。”
叶欢一拉，将她柔弱的娇躯搂进怀里，用力搂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飞远一般。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杀手刺杀他的事，他也不忍说，怕她担心。
“乔木，对不起，我来晚了……”
南乔木的脸贴在叶欢的胸膛上，静静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近乎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脸上绽开了幸福恬静的笑容。
“不要紧，你已经来了，尽管迟了一点，可是，我毕竟等到了……”
叶欢笑了。
夜空下起了雪，冬夜的路灯下，一朵朵洁白无瑕的雪花悄然飘落。
一对恋人在路灯下紧紧相拥，仿佛遗忘了整个世界。
他们正芳华，他们正相爱。

第90章 将来
宁海人民路广场。
叶欢紧紧搂着南乔木，晶莹洁白的雪花落在二人肩头，有点冷，但心却很热。
南乔木习惯了叶欢的味道。
二十年前，当她被父母抛弃时，她还只是襁褓里的一个小婴儿，被人辗转送进了福利院。
那时的她，和叶欢躺在福利院的婴儿床上，一同哭，一同笑。
那时的她，便已习惯了叶欢的味道。
淡淡的香草味道，一直让她着迷，沉醉。
她和叶欢一同蹒跚学步，一同抱着奶瓶贪婪吮吸，一同用懵懂纯真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时的二人，如果看不到彼此，都会哇哇大哭，闹个不停，连老院长都曾经感叹，这两个孩子将来缘分不浅。
老院长一语成谶。
现在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仿佛生来便是同一个人，不分彼此。
这世上太多来去匆匆的爱情，炽烈，却浮躁。
因为陌生而新奇，因为新奇而相恋，却因为相恋而失望，分开，继续寻找下一个新奇。
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现代人仿佛沦入了这个情感怪圈里无法自拔。
很幸运，叶欢和南乔木找到了彼此。
虽然蹉跎了这么多年，可是缘分天注定，该在一起的还是会在一起。
紧了紧乔木罩着的外套，叶欢将她娇小的身躯裹在宽厚暖和的外套里。
“冷吗？”
乔木摇头，笑道：“不冷。”
叶欢眼里升起了怜惜，忽然伸手捏着她的小鼻子：“傻丫头。”
乔木甜甜的笑，这个动作很熟悉呢，小时候他也经常这样捏她的鼻子，后来长大了，她考上硕士了，叶欢便再也没有对她用过这样亲密的动作了。
雪越下越大，天越来越冷。
叶欢抬头看着夜空，道：“我们回家吧。”
南乔木点头。
不远处，站着两排周蓉派来的保镖，两次遇刺差点没命，周蓉对儿子的安保分外紧张。
看着神情冷峻的保镖们，南乔木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现在的叶欢寻回了父母，已是万人之上的阔少爷，以后跻身上流圈子，他以后怎么办？他和她的以后呢？
这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叶欢，想过你的将来吗？你将来打算怎么办？打算做点什么？”
叶欢摇头：“我没怎么想过，说实话，最近的生活一团糟，我到现在好像都没回过神来，我只知道父母认我，对我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咱们院里的弟弟妹妹们以后不愁吃穿了……”
南乔木再次绽开了笑颜。
她没看错叶欢，藏在他嬉皮笑脸表象下的，是一颗无私的心。
“是呀，以后院里不缺钱了，弟弟妹妹们也不用在拮据的时候出去捡啤酒瓶，易拉罐卖钱了……”南乔木的脸上充满了温情。
叶欢兴奋的笑道：“乔木，我突然想到了，以后把咱们的福利院扩建，收容更多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我们建几套很大很大的宿舍楼，公寓式的那种，里面装空调，装电视，电脑，然后再修一座很大很大的教学楼，聘请老师给学龄期的弟弟妹妹们上课，让他们学知识，再聘请有爱心的保姆，照顾那些婴儿和小孩子，聘请专业的医生护士，给那些患有先天疾病或残疾的孩子治病……”
叶欢越说越兴奋，神情甚至渐渐激动起来，一扫这些日子来的颓丧之色。
南乔木暗暗叹息，他对福利院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呢，他已把那里当成了家，孩子有了出息，最想做的便是为这个家出把力，让家变得更温暖，更富足。
叶欢滔滔不绝的说着他的构想，眼中露出许久不曾见过的勃勃生机。
他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去做。
“乔木，我手机没电了，把你的手机给我。”
南乔木递给他。
叶欢拨通了周蓉的电话，口气像个纨绔败家子：“老妈，你有很多钱对吧？”
电话那头的周蓉一愣：“对……吧。”
“钱多到花不完吧？”
“……理论上是的。”
“介不介意我帮你花一点？”
“……不介意。”周蓉额头已冒出了黑线，这小子的话怎么越说越混帐？
叶欢兴奋道：“那太好了，赚钱这事儿我不怎么懂，但是花钱我肯定很在行，老妈，我有一个计划，很庞大的计划……”
十来分钟的述说，兴奋的叶欢难免有点词不达意，不过周蓉还是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说，想扩建福利院，修一座教学楼和几座宿舍楼，再请一些老师，医生，保姆什么的，你是这意思吧？”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周蓉轻轻叹气：“儿子啊，一块地，几座楼，这就是你说的庞大的计划？”
叶欢愕然：“这还不够庞大吗？要花很多钱呢。”
周蓉继续叹气。
腾龙集团的家底，恐怕儿子真的不清楚，其实真正说起来，周蓉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如果走在路上发现了几万块钱，她还真不会去捡，不是因为不稀罕，而是因为不划算，因为她弯腰捡钱耽误的这几秒钟，足够令她的腾龙集团为她赚取几十上百万了。
曾经某集团老总笑着打趣她，说她如果想存钱买一部法拉利，只需静静坐上几分钟，这部法拉利的钱便已存够了。
话虽然有点夸张，可与事实相差并不太远。
在周蓉眼里，所谓的庞大计划涉及的资金至少是几十上百亿，现在叶欢却把这点小事当成了天大的大事——儿子的见识和格局还是需要加强的。
周蓉很欣慰，叶欢开始向她要钱，这说明他已真正把她当成了母亲，他的心门已向她敞开了，她更欣慰的是，儿子还是那个有责任感，有担当的男子汉，第一次向她开口要钱，却不是为了他自己。
“叶欢，你说的这个计划有些模糊，这些事情做起来并不难，我们不缺钱，也不缺人，但是需要一套系统的，严格的执行过程，比如请评估师对计划进行评估，预测大概的资金量，还有，要成立一个基金会，用基金会的名义操作这个计划的施行，请专人打理基金会，严格控制每一笔资金的走向，福利院扩建以后，还要请人专门负责福利院日常事务的管理，比如行政方面，后勤方面，教学医疗方面等等……”
叶欢两眼发直，他没想到只是扩建一下福利院，里面居然这么多道道儿。
顿了顿，周蓉缓缓道：“叶欢，有责任感是好事，但必须要用严格而专业的制度，才能把你的责任感更完美更彻底的执行下去，否则一件本来很完美的事情，中间如果因为管理上的疏忽而出现漏洞，造成了贪污或者懈怠，这件事就变得不完美了，那时你心里必然也会留下遗憾……”
“你说的这个计划很好，我会帮你请专业的团队来运作，初始资金先拨两个亿，至于基金会的管理人，我建议由周媚来负责吧，她很能干，这些年在我身边学了不少东西，由她来运作，我想不会有问题。”
叶欢乐坏了，忙不迭道谢。
周蓉沉默了一会儿，深深道：“叶欢，除了扩建福利院，你个人难道没有任何需要吗？”
叶欢一愣，条件反射般大声道：“谁说我没有需要，我的需要大了去了……”
“快说，你有什么需要……”
掏出自己的山寨手机看了看，叶欢愁眉苦脸道：“你至少可以给我买个苹果4S吧？”
“苹果4S？”周蓉好气又好笑，这个需要还真是……叶欢期待的道：“对，苹果4S，最好是双卡双待，里面多录点歌，什么《忐忑》啊，《月亮之上》啊，《两只蝴蝶》什么的，越多越好……”
“还双卡双待……”周蓉简直无力了，这傻儿子到底用过多少年的山寨货呀。
这几天相认相处，叶欢一直躺在医院里，周蓉却忘了给叶欢几张金卡，受了二十年的苦，也该让他好好花点钱了，哪怕他是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把腾龙集团全败干净了，只要儿子高兴，周蓉也乐意。
听着叶欢好像要挂电话，周蓉急忙道：“慢着，叶欢，还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晚上打电话说你要结婚了，要我们准备酒席，可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打算跟谁结婚吧？”
叶欢闻言心头一沉，高胜男那张恶魔般的俏脸在脑海里晃来晃去，分外惊骇。
惹了这段孽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认识那女人的时候挺好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像个疯子？该怎么拒绝她才好呢？
心虚的看了身旁的南乔木一眼，叶欢对电话大声道：“什么结婚！你不知道我今年才二十岁，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吗？你难道想让我违反我国的婚姻法？”
“可你至少也该让我们知道你到底在跟谁谈恋爱呀……”
“跟谁……跟……”叶欢的心越来越虚了，小心翼翼瞟着南乔木，擦了擦额头的汗，叶欢含糊不清的咕哝道：“……到底跟谁这不还没定么，我回去抓个阄先……”

第91章 白马王子
“叶欢，福利院的将来很美好，可你自己的将来呢？”
黑色的奔驰车里，南乔木坐在宽敞舒适的皮椅上，望着车窗外次第掠过的霓虹，心绪无比杂乱。
叶欢也望着窗外飞闪而逝的风景，车内，富丽华贵，流光异彩，车外，霓虹闪耀，纸醉金迷，奔驰车的前后，被保镖们的车紧紧围侍，一派太子出巡的浩荡声势，引无数路人驻足观看。
叶欢苦笑，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自己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拍了拍舒适的真皮椅，叶欢似嘲讽般笑道：“你觉得我的将来是不是就这样了？每天无所事事，或者老妈为了给我解闷儿，可以给我开个小公司玩玩闹闹，也许直接去某个大学混张MBA文凭，然后回去接掌腾龙集团，整天堆着一脸假笑，跟有钱人推杯换盏，勾心斗角，或许我还可以包养几个女明星，一堆钱砸过去，要她们趴着，她们就不敢躺着……乔木，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幸福吗？”
南乔木摇头：“不幸福，很悲哀。”
“为什么？我们穷困的时候不是整天琢磨着有钱以后我们可以干些什么吗？”叶欢似笑非笑。
“不一样的，叶欢，我们穷困的时候想象有钱的日子，可以天马行空，百无禁忌，因为我们那时没有，怎么空想都无所谓，只当是给自己解解闷儿，提提神儿，可是你现在有钱了，有身份地位了，当富贵荣华真正砸到你头上时，你绝不会按当年的想法去做，处在哪个阶层，便有属于那个阶层的思考衡量，可以肯定，你是想法绝对跟原来的不一样。”
南乔木凝视着他，她懂他，比懂自己还深。
叶欢望着窗外，无神而叹：“也许，我会去京城，然后住在那个沈家的老房子里，那里有保姆，有医生，有警卫，出入扈从如云，无数狗腿子巴结，我在人群的任何一个角落都那么鲜亮显眼……”
南乔木摇摇头：“叶欢，你过不了那样的生活。”
“为什么？怕我变坏吗？”
“不是，你有你的底线，一直守护得很坚定，我从没怀疑你会变成一个花花恶少，只是叶欢，你太爱自由了，这世上谁也不能触犯你的自由和尊严，京城是个笼子，沈家是个更小的笼子，热爱自由的鸟儿关在笼子里，总有一天，它会在郁郁中消亡，叶欢，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我希望你的选择能令你快乐，快乐的人生才是完美的，无憾的……”
叶欢陷入了迷惘：“我的选择是什么呢？选择怎样的生活才能令我的人生快乐？乔木，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一个新闻，说在英国，一个年轻人买彩票中了巨奖，就在别人都以为他的人生已经一片坦途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却自杀了……”
南乔木点头：“不错，这是个真实的新闻，因为他突然没有了奋斗的目标，这辈子他想得到的东西都能得到了，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没有目标的生活是空虚的，痛苦的，这种空虚和痛苦的精神折磨，足以让一个人的生命灭亡。”
挽住叶欢的手臂，南乔木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似醉般呢喃：“叶欢……我希望你快乐，如果这从天而降的富贵让你变得不开心，我宁愿你还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穷光蛋，宁愿我们现在还住在那个简陋破旧的五百块钱一个月的老房子里，你每天无所事事的叼着烟东游西晃，而我每天给你做饭洗衣……”
浑浑噩噩好些天的叶欢听了南乔木一席话，灵台顿时清明起来。
人的一生里，事业，爱情，亲情，理想……这些都很重要，可是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快乐！
最重要的是快乐！
怎样才能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找个心爱的女人，人生一场，长乐未央。
这就是叶欢的快乐。
这一刻，叶欢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他不再空虚迷惘，他的人生将会更精彩，因为他不会做任何让自己不快乐的事，贫穷或富贵已经影响不了他的情绪。
他就是他，他是叶欢，一个出身高贵，但生长于市井里的草根，哪怕跻身上流，他还是那个任什么都不在乎的混混。
定定瞧着南乔木那张白皙里透着红润的俏脸，叶欢忽然捧起她的脸，在她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大笑道：“你说得对，去他妈的京城！去他妈的沈家！关老子屁事？认个爹就想把老子带回去，门儿都没有！除了当年在我妈肚皮上哆嗦了几下，他还为我做过什么？凭什么左右我的人生？老子不去京城！这就是老子的快乐！”
南乔木骤然被亲，羞得俏面通红，狠狠捶了他一下，嗔道：“好好说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奔驰车依旧向老城区开去，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一路上洒下欢乐而释然的笑声。
第二天，叶欢还没睡醒，保镖就来敲门。
叶欢仍旧住在老房子里，周蓉本打算给他在市郊买一套别墅，让他和乔木，猴子，张三等人搬进去，叶欢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叶欢就是叶欢，不论富贵还是贫穷，他喜欢坚持自己的生活习惯，不希望被任何人破坏。
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保镖恭敬的递上了几张银行金卡和一个苹果4S手机。
叶欢眼睛顿时睁大了。
愣愣接过金卡和手机，还没回过神，保镖们又举着十几套看不出质量牌子的各种西装，休闲装走进屋，恭恭敬敬给他挂在简陋的衣橱里。
“叶少爷，夫人说，下午沈副总理回京，跟他走或者留在宁海由您自己决定，如果留在宁海，夫人希望您下午能去机场送送您的父亲。”
保镖说完便走了。
叶欢眨眨眼，然后梦游似的飘回了屋，继续睡觉。
睡到快中午，南乔木已上班去了，叶欢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叶欢睡意朦胧的哼着。
“叶欢，我是高胜男。”电话那头霸气侧漏。
叶欢睡意全消，睁圆了眼睛，腾的一下坐起身来，连声音都变得尖利难听：“你想做什么？”
“混蛋！你这是什么语气？见到鬼了吗？”高胜男恨不得顺着电波爬过去狠踹他一脚。
“我……刚才在睡觉，做噩梦了。”
高胜男冷冷道：“昨晚我做完手术出来，你为什么不见人影儿了？”
“我去找乔木了……”叶欢老老实实道：“她为了等我，在冷风里站了大半个晚上。”
“你……”高胜男使劲压下怒气，缓缓道：“叶欢，你说句实话，我……美么？”
“美！”叶欢心不在焉的打着呵欠：“你就像那女神……”
“诚恳点儿，别油嘴滑舌的！认真回答，叶欢，我美么？”
“你真的很美……大姐，你让我继续睡行吗？”叶欢哀求道。
“你真的觉得我美？不是敷衍吗？那你说说，我美到什么程度。”高胜男心里突然美滋滋的。
叶欢叹了口气，女人怎么都这德性呀？随便夸夸得了呗，还非要夸得详细点儿，虚荣！
认真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措辞，叶欢小心翼翼道：“美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如果美丽是一种罪过，有点美的人大概要判五年刑，更美的判十年，非常美的判无期，像高警官这种程度的美……”
高胜男喜滋滋道：“怎样？”
“逮着了绝对是立即枪毙，乱枪扫射呀，你说说你美到什么程度了。”
高胜男乐得哈哈大笑，接着猛地沉下脸：“混蛋，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老娘有枪的话，先把你乱枪扫射了……叶欢，既然你觉得我美，为什么总对我躲躲闪闪？难道我很令你害怕吗？”
说到最后，高胜男的声音变得幽怨了。
“高警官，我真想不出我哪点吸引你……”叶欢叹气道。
“你像个男人，这是你唯一吸引我的地方……叶欢，我的性格有些强势，有时候问都不问就替别人做了决定，昨晚我有点突兀了，但是我并不后悔，我是一个想到就说，想到就去做的人，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寻找多年的白马王子……”
叶欢哭丧着脸道：“哪儿有那么多白马呀，其实我就是一驴……”
“你就是只骡子我也只当你是我的白马王子！”高胜男执拗道。
“高警官，你千万别对我寄予太高的期望，真的，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我这人挺混蛋的，白马王子这东西更不靠谱儿，满世界打听打听去，王子和公主生活在一起，最后变什么了？白马王子全他妈变王八犊子了……”
高胜男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

第92章 机场送别
这混帐说了句实话，他就是一驴！
高胜男攥着拳头，恨恨的想。
古人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高胜男很想跟叶欢敞开心扉好好聊几句，结果被叶欢一番插科打诨给混了过去。
高胜男握着手机，没来由感到一阵心酸。
她知道叶欢在躲她，她也知道叶欢为什么要躲她。
跟南乔木比，她输在了时间上，二十年前便输了。
她甚至连自己温柔的一面都来不及展现，叶欢便远远的避开了她。
高胜男满腹黯然，这世上有些事努力后便有收获，可有些事却再怎么努力也注定徒劳。
握着手机，高胜男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欢几乎以为她挂线了，才听到她幽幽的叹息。
“叶欢，我今天出院，回局里去了。”
“今天就出院，我说高警官，你手臂上的枪伤还没好吧？工作干嘛这么拼命呀，你就让那些犯罪分子多喘口气行不？”
“叶欢，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在为犯罪分子鸣不平，你说他们多冤呐，好好犯个罪没招谁没惹谁的，偏碰到你这么个不要命的条子……”
“你就贫吧，叶欢……”
“什么？”
高胜男咬了咬下唇，道：“这几天你陪你的乔木吧，咱俩的事儿，没完！给我等着！”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叶欢愣了半晌，嘴角一瘪，快哭了。
……
下午，宁海国际机场。
沈笃礼要回京城了，在宁海待了几天已经是他的极限，身为国家领导人，是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陪儿子的。
机场大厅的出入口已被戒严，警察和武警将候机厅的贵宾通道全部封锁，沈笃礼一身西装，站在大厅的西侧咖啡厅里，正与江南省委杨清风书记和省长刘亦连道别。
沈笃力微笑着跟他们握手交谈，不时说几句话，杨清风和刘亦连频频点头，把他的指示一句句记在心上，恭谨之态溢于言表。
周蓉，叶欢，南乔木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笃礼沉稳威严的模样，一省封疆大吏在他面前恭谨如斯，叶欢心中忍不住慨叹。
周蓉也似乎被沈笃礼威严沉稳的样子迷住了，成熟而威严的男人，对女人自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二十多年前，沈笃礼就是这般掠取了她的心。
“叶欢，看看你父亲现在的样子，你羡慕吗？”周蓉似迷醉般喃喃道。
叶欢摇头笑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羡慕是羡慕，不过我不喜欢他那样的生活。”
周蓉若有深意道：“千年前，秦始皇出巡，仪仗万千，威风凛凛，当时还是布衣的刘邦和项羽站在人群里分别说了一句话，刘邦说：‘大丈夫当如是也’，项羽说：‘彼可取而代之’，叶欢，你想做刘邦，还是项羽？”
叶欢脱口道：“我想做老婆多的那个。”
南乔木气得狠狠掐了他一把。
周蓉失笑，儿子自小长于市井，每天为生存而挣扎，若问他的志向，恐怕真的称得上胸无大志，跟他说这个太早了，还是等到时机成熟，由他的父亲向他灌输志向吧，很多本应该是父母从小给孩子培养的世界观，价值观，以及诸多人生道理，而她和沈笃礼却晚了整整二十年，这漫长的年月里，叶欢自己形成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已有了很大的偏激成分，要纠正它们，非一日之功。
机场咖啡厅里，杨清风和刘亦连已和沈笃礼谈完了话，二人向沈笃礼握手告别。
握完手，沈笃礼远远朝叶欢招手，示意他过去。
叶欢朝周蓉撇嘴：“你看看他，什么态度！跟大街上叫出租车似的……”
周蓉推了他一下，嗔道：“快去！老子叫儿子，还跟你讲什么态度。”
叶欢上前，与杨书记和刘省长擦肩而过，二人颇有些讶异的扫了他一眼，看到叶欢与沈总理年轻时颇有几分神似的长相，二人心中一凛，默默将这个重要的信息记在了心里。
沈笃礼注视着慢慢走来的叶欢，眼中浮现深深的舔犊之色。
失散了二十年，终于找回了他，拼尽所有的力气，在家族中借势，易子，甚至妥协退让，终于让沈家的老小勉强答应让他进沈家老宅，可惜这个儿子太有主见，完全不服他的安排，这让沈笃礼感到尤为无力。
他可以号令四方，诸省封疆大吏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却惟独无法让这个唯一的儿子乖乖听话，沈笃礼业已很多年没尝过这种挫败感了。
招手叫叶欢坐下，沈笃礼问道：“喝点什么？”
“随便，咖啡吧。”叶欢好奇的打量着咖啡厅。
沈笃礼摇头：“咖啡对身体不好，年轻人多喝茶，它能宁神静气，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比那些洋玩意儿好，单说文化底蕴就比那又苦又涩的咖啡强上不知多少倍……”
“咱坐在这里谁买单？”叶欢冷不丁打断了他的话。
沈笃礼一愣，接着失笑：“我买单。”
“那就喝茶吧。”叶欢是个很随和的人，别人请客他从来不挑拣。
沈笃礼摇头苦笑，儿子的思维太跳跃，自己委实跟不上。
叫了两杯很普通的西湖龙井，沈笃礼瞧着玻璃杯里上下翻腾冒着热气的茶叶，久久无声。
叶欢微微感到不自在，尽管知道沈笃礼是自己的父亲，可他身上散发出的官威却让他如坐针毡，浑身不舒服，像一座大山沉沉的压在心头。
坐了许久，沈笃礼盯着叶欢，缓缓道：“你真决定不跟我回京城吗？”
叶欢毫不犹豫的摇头。
听沈笃礼说过沈家的一些秘辛，叶欢对沈家的印象委实不佳，那百年的老宅简直就像一只噬人的怪兽，自己什么都不懂便一头撞进去，估计会被老宅里的那些亲戚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哪有在宁海来得舒服惬意？
不去，坚决不去！
沈笃礼叹了口气，语气晦涩道：“今天我们父子说几句直话，本来按我的安排，是想把你安排进京城某个大学深造，然后考个公务员，在基层锻炼几年，在你三十岁之前把你安排进国务院办公厅任个副处干部，然后沈家会把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完全投注在你身上，如果你走仕途，我敢保证，你绝不会走一步弯路，整个京城也没哪个部门的领导上司敢跟你过不去，你的仕途必然一帆风顺，沈家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也必然全为你所用……”
叶欢垂头不语。
沈笃礼给他画了一张非常美好的蓝图，他的未来在蓝图里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可是……
叶欢抬起头，望着沈笃礼淡淡的笑：“我的未来，为什么要你来安排？”
沈笃礼语气有些沉：“因为我是你父亲！”
“父亲就能理所当然安排儿子的人生？”
“我一路照看着你，有了我，你会少走许多弯路。”
“不走弯路的人生一定完美吗？”
沈笃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个儿子，总是让他这般无力，若换了别的干部敢这样跟他说话，早被他撸了。
“叶欢，我们好好说话，行吗？”沈笃礼无奈的看着他，眉头拧成了川字：“为什么我和你见面到现在，好像总是不能和睦相处呢？”
叶欢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沈总理，你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沈笃礼的右手蠢蠢欲动，很想抽他：“……”
“叶欢，你是沈家的人，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为什么你不愿跟我回沈家看看呢？有我在，一定护你周全，你到底怕什么？”
叶欢坚定的摇头：“侯门深似海，像我这样的草根平民，哪怕身世再高贵，但多年形成的习惯和性格是不会改的，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在你们沈家豪门里生存得下去吗？”
“人总要适应环境的，你难道以为你这性格很好，不需要改吗？”
叶欢眨眼：“为什么要改？我觉得挺好的，像你这样整天板着一副威严的脸就很好吗？跟块木头似的，如果逼我像你这样生活，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沈笃礼深深叹息，捂着额头道：“好吧，你告诉我，你留在宁海干什么？继续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下去？”
“谁说我无所事事？”叶欢哼道：“我最近要忙着扩建我的家，很忙呢。”
“什么家？你哪来的家？”
“福利院啊，我老妈给钱，我来监工，把福利院扩大……”
“除了这个呢？你还打算做什么？”
叶欢惊异的睁大眼：“这个事业已经很庞大了好不好？不分昼夜做事，那是拉磨的牲口……”
沈笃礼不说话了，他担心再多说一句，自己会情绪失控，忍不住一巴掌抽死这个儿子。
叶欢也翻着白眼儿没出声。
父子俩的谈话颇有几分不欢而散的意味。
远远的，传来猴子和张三的喊声：“欢哥，我们在这里，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
叶欢站起来高兴的朝他们挥手。
猴子和张三刚准备上前，却被外围沈笃礼的警卫拦住。
按中央警卫局的规定，陌生人接近必须严格搜身，确保领导安全。
于是两名警卫拿出探测器在猴子和张三身上扫来扫去。
猴子和张三配合的伸开双臂让他们扫，张三羡慕得眼都红了：“啧啧，你看看欢哥他老爸这气派，前呼后拥的，太他妈威风了……”
猴子咂摸着嘴道：“你说将来欢哥会不会也有这么大排场的一天？”
“不好说，如果欢哥愿意的话，没准他将来就是大领导，就像电影里专门锁定在杀手狙击枪瞄准镜里的大人物一样，随时被人爆头的炮灰……”
正在搜身的警卫闻言抬起头，凌厉而警惕的扫了他们一眼。
张三这个时候二乎劲儿又犯了，这次犯得有点要命……只见他突然把衣领竖了起来，学着电影里的杀手一样，对着自己的衣领道：“……目标人物已出现，目标人物已出……”
话没说完，张三就被正在搜身的警卫华丽丽的扑倒了……一名警卫大喊：“一级警戒！”
哗！
机场大乱。

第93章 新目标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
张三和猴子被警卫扑倒的同时，别的警卫和警察们已将咖啡厅团团围住，两名警卫架住沈笃礼便待把他带向安全的地方，而张三和猴子，则被铐上手铐，迅速被警卫带进了机场保安室提审。
张三和猴子发声杀猪般的哭嚎声，大叫道：“欢哥，我错了，救我！”
叶欢勃然变色，抓起手里的茶杯便朝警卫砸过去，大骂道：“敢抓我兄弟，跟你们拼了！”
机场愈发大乱。
……
半个小时后。
叶欢，猴子，张三垂头丧气站在沈笃礼面前，臊眉搭眼，一脸尴尬。
沈笃礼满头黑线，冷冷的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这么说，这件事是个误会，他们就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沈笃礼冷冷道。
叶欢也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叹气：“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可事实确实是这样，我很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认识这俩二货……”
沈笃礼摇摇头，叹着气对警卫道：“撤消一级警戒，不要造成机场民众不安。”
警卫敬礼离去。
这时机要秘书刘思成过来报告，专机已准备好，随时可以起飞。
沈笃礼点点头，又朝周蓉看了一眼。
起身走向贵宾通道，沈笃礼转身看着叶欢，心里有些不舍，也有些怒意。
凝视半晌，沈笃礼心中做了决定。
一定要想办法让叶欢回沈家老宅！
他沈笃礼的儿子，未来沈家家主的接替人，怎么可能让他一直流落在外，甚至连家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呢？这些年他艰难布局，谋划博弈，完全是为了给叶欢的回归铺路，现在路铺好了，叶欢却不愿按照他铺的那条路走下去，这怎么可以？
一生杀伐果断的沈笃礼绝不能容忍这种悖逆的事情发生，从来没有人能无视他的话，儿子也不行！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布置更不能白费！
深深看了叶欢一眼，沈笃礼什么都没说，在机要秘书和警卫的簇拥下，走进了通道闸口。
一直目送专机徐徐起飞，叶欢这才回过头。
猴子和张三头垂得很低，简直快埋进裤裆里了。
叶欢叹口气，拍着张三的肩语重心长道：“三儿呀……咱以后能不能别这么二乎？可好？”
张三闭着眼，羞愧点头。
……
回城的车上，周蓉拉着南乔木和周媚同坐一车，叶欢和猴子张三三人坐另一辆。
黑色的奔驰房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猴子和张三摸着车里的华贵摆设，口中啧啧称奇，他们一辈子都没坐过这么高级的车，这会儿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一脸艳羡。
叶欢也没坐过几次，上了车便在小吧台四处搜寻。
“欢哥，你找什么呢？”
叶欢头也不抬道：“都来找找，上回周媚在车里一摸，就摸出一盒什么古巴的雪茄，我怎么摸都摸不到，啥意思？”
“你要雪茄干嘛？你喜欢那味道？”
“我不喜欢，跟他妈老旱烟似的，难闻死了，我是想弄几根给老院长尝尝鲜，这些年他连软白沙都抽不起，每天捧着个烟袋锅子装纪晓岚，老头儿一定喜欢这古巴雪茄。”
三人在车里上下摸索，前面开车的司机忍不住了，只得好心告诉他们，雪茄在吧台后侧的小柜子里。
搜出了雪茄，叶欢干脆连盒子一起卷进了大衣里。
三人这才消停下来。
叶欢瞧着二人道：“哥儿几个，咱们有日子没去院里了吧？这两天是不是抽空过去看看弟弟妹妹们，也看看老院长，眼瞅着过年了，院里缺点啥我来帮弟弟妹妹们弄去。”
猴子没二话，立马点头同意，三人都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对福利院的感情自然深厚无比。
张三面有难色道：“欢哥，其实我也挺想回去的，可……老院长叫我有事没事别回去。”
“为什么？”
张三哭丧着脸道：“老头儿说我这模样贼眉鼠眼的，瞧着不喜庆，看多了年里遭灾……”
三人于是都沉默。
良久，叶欢拍着张三的肩，深沉道：“老院长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你呢，等我们去了院里的时候，就在家里摆一炉香，面向北方遥遥叩拜吧。”
“没问题……”张三答应得很爽快：“……我可以顺便把你的黑白照片摆中间不？”
叶欢笑骂：“去你狗日的！八十年以后再把我的相片挂出来拜吧。”
……
车厢里没有女士，三人各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聊了几句，叶欢忽然面色正经起来。
“猴子，三儿，咱们以后都别游手好闲了，目前有个事，咱哥仨儿凑一起办好它。”
“什么事？”
叶欢脸上露出笑容，缓缓道：“扩建咱们的福利院，然后再招很多老师，医生，保姆，给老院长升官，让他管一大帮子人，让老头儿高兴高兴。”
猴子和张三愣了一下，接着欢呼起来。
“欢哥，从小到大，你总算干了件人干的事儿……”张三眉眼不见的夸道。
叶欢大怒，掐着张三的脖子，使劲朝他脑袋上敲爆栗：“老子以前干的不是人事儿吗？你小子皮痒了嗯？”
猴子兴奋的搓着手笑道：“欢哥，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干？”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先跑市政府和国土局，把福利院周围的那十几亩地买下来，然后叫工程队进场测量规划，打地基，给咱福利院盖三座宿舍楼，一座教学楼，还有一些育婴室啊，康复室啊，医疗保健室啊，后勤食堂，以及各办公室等等配套设施，能想到的都给它盖起来，那些被抛弃的小婴儿以后有专人照料，那些有残疾的弟弟妹妹们也有专门的康复室进行复健，生了病也不用去医院，咱们院里有自己的医院，咱们甚至可以买一些高级的医疗设备，请一些国内的高级专家，以后大病小病都不用去医院瞧了……”
“还有呢？”
叶欢目光越来越迷离，越来越深远，沉浸在福利院未来的构想里。
“还有，食堂要盖得大一点，福利院扩建以后，每年都会从各地接来很多被父母抛弃的弟弟妹妹，以后每天三餐，顿顿有肉有菜，有宽敞明亮的教室读书，有舒适温暖的宿舍睡觉，以后弟弟妹妹们长大了，读书有天赋的，我们送他们进大学继续深造，没有天赋，我们送他们去职业学校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所有人的学费我来帮他付，将来从学校出来，他们和社会上所有的人一样活得堂堂正正，再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没有依靠的孤儿而受人白眼，受人欺负……”
猴子和张三听着听着，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们大概知道了叶欢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但要给弟弟妹妹们提供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更要为他们争一份该得的人格！
想到这么多年，三人亲身经历过的种种委屈和痛苦，张三忽然垂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猴子使劲抹了一把眼泪，道：“欢哥，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叶欢道：“首先我老妈会给福利院专门成立一个基金会，这中间的手续很复杂，我打算交给周媚办，然后等腾龙集团的资金划进基金会以后，咱们三个，再加上周媚和南乔木，可要好好监督着把这事儿办好，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不容许有任何贪污行为，工程质量上更要一砖一瓦踏踏实实，别人我信不过，就信得过你们，基金账目管理上，你们俩二货估计看不懂，所以我交给周媚和乔木，但是工程的建造方面，你们两个可得好好把关，这是给弟弟妹妹们建房子，偷工减料可害了他们。”
猴子和张三毫不犹豫的点头。
“放心吧欢哥，我以前也在工地干过短工，谁敢偷工减料害人，老子上去一巴掌扇死他！”
猴子好奇问道：“咱们都有分工，欢哥你干什么？”
叶欢翘起了二郎腿，一副阔少爷派头，深深吸了口烟，慢悠悠道：“我管理你们四个。”
……
机场高速快下环线时，张三瞧着车窗外不远处山丘间的普济寺，忽然道：“欢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哥仨儿最近很倒霉？”
叶欢和猴子同时一愣，回想最近从碰瓷碰到女警察开始，后来银行劫案，后来莫名被黑社会找上门，再后来小爱得白血病，迫不得已绑票，被警察满城追捕，又两次遇到刺杀，大腿中枪等等……哥仨儿仔细一琢磨，最近确实挺倒霉的。
面面相觑了一阵，张三指着不远处公路外的普济寺，道：“咱们倒霉成这样，是不是去庙里给菩萨烧炷香，添点香油钱？菩萨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以后就不会让我们倒霉了，是这道理吧？”
猴子骂道：“菩萨听到你这话，准拿大嘴巴子扇死你……”
叶欢当即拍了板：“最近太他妈衰了，去庙里烧炷香是应该的，走，都去烧香。”
奔驰车于是绕下公路，朝普济寺开去。
哥仨儿兴冲冲的刚进寺里，便发觉气氛不对，后来一打听，哥仨儿绿着脸扭头走了出去。
——方丈挂了。

第94章 弹性真好
叶欢哥仨儿很颓丧。
走一路死一路的霸气让他们觉得，或许倒霉日子远远还没结束。
回了城，奔驰车队在老城区浩浩荡荡停下，叶欢哥仨儿和南乔木四人下车。
周蓉拉着叶欢的手，叹道：“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换个地方住呢？叶欢，你现在已经是阔绰少爷了，你或许不习惯像那些败家子一样拿父母挣的钱挥金如土，可你也不能太虐待自己吧？至少你该住得好一点，吃得好一点，那天我叫人送你的几张金卡，里面有好几百万，而且其中一张信用卡透支额度一亿，这些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叶欢嘿嘿直笑：“我没打算委屈自己呀……”
指了指巷口炸油条的李老头儿，叶欢压低了声音道：“看见那老头儿了吗？”
周蓉疑惑点头。
叶欢一副阔少爷派头，用一种财大气粗的口气道：“……我明天去他那里买油条时绝不跟他讨价还价，而且当着他的面吃一根扔一根，如果还不能让那死老头儿震撼，我……我就喝他的豆浆，喝一杯倒一杯，让他彻底臣服在我脚下，拜我为主公。”
周蓉满头黑线：“……”
猴子和张三猛点头，一脸跃跃欲试。
……
留下十余名保镖，分别租住在老城区巷口附近，轮班严密保护叶欢的安全，周蓉便上车走了。
尽管很想与儿子多亲近，可她毕竟是一个大集团的老总，特别是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很多事情必须她亲自拍板解决。
周蓉已经决定，等腾龙集团搬来以后，便把叶欢带在身边，让他熟悉大集团的运营方式，以后一步步的把集团交给他。
叶欢不但是沈家的太子，而且也是腾龙集团的太子，周蓉心里更希望叶欢尽量少接近沈家，这些年来沈家的内斗她都看在眼里，实在让她很寒心，她一直不想儿子进沈家，沈家的人都是狼，会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一辈子丰衣足食便足够，为什么一定要去追逐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力？周蓉不希望儿子走上这条路。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很简单的希望。
为了这个希望，周蓉现在必须拼命赚钱，赚足够的钱，儿子哪怕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腾龙集团也足够他败一辈子。
母亲的想法总是这么简单，却充满了浓浓的母爱。
周媚留了下来，叶欢少爷一句话，说要扩充福利院，很快将有很多人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奔波忙碌。
这就是权势和金钱的力量。
老房子的客厅里，叶欢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周媚站在他面前一边来回走动，一边说着扩建事宜。
“首先要做的两件事，一是成立基金会，按福利院扩建的规模来看，将来少说也将有一千名孤儿入住，他们的吃穿用度，他们的医疗和教育经费等等诸多费用，这些都要用钱，所以这个项目是一个长期项目，养活一千名孤儿需要大量的钱，基金会的成立很有必要，这笔钱怎么出，叶欢，你的意思呢？”
“这笔钱有说法吗？”
周媚点头道：“有说法，腾龙集团是世界500强大企业，养活一千名孤儿完全没负担，可按照商业利益原则，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自己掏钱，我们可以每年固定举行慈善晚会，由腾龙集团出面，向上流社会发起募捐……”
叶欢的眼睛眯得更小了，看着周媚穿着黑丝的短裙，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裹在一层黑色的诱惑里，叶欢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想喝水……“你的意思是说，最好由上流社会那些大善人们捐点善款出来，分摊我们腾龙集团的资金压力，对吧？”
周媚点头，又解释道：“不完全算是分摊压力，这笔钱虽然数目不小，可腾龙集团完全负担得起，如果发起募捐的话，一则能分摊部分资金，二则也是顺便给腾龙集团打个广告，让上流社会的人知道腾龙集团回报社会的举动，这对提高我们的企业形象是很有帮助的。”
叶欢笑道：“你们真奸诈，不但让别人掏钱，还要让别人念着你们的好……”
周媚笑道：“这就是商场，一件坏事如果运作得好，可以变成好事，一件好事如果运作方法错误，很可能会变成坏事，站在咱们自己的角度，当然希望投向福利院的善款越多越好，只要一两场慈善晚会，拍卖几件值钱或者不值钱的小东西，几百上千万的善款便流进了福利院的账号上，何乐而不为呢？”
叶欢狠狠点头：“不错，我决定用募捐的形式解决部分善款问题，腾龙集团虽然不缺那几个钱，但我这做儿子的也不能太败老妈的家了，让那些富得流油的家伙们放点血，我毫无压力。”
周媚接着道：“第二件事，既然是扩建福利院，必须要尽快把福利院周边那十几亩空置土地的批文拿下来，如果已经有了业主，事情就有点麻烦，我们要派出商业代表甚至是公关团队与原业主谈判，说服他把空地让出来。”
“这两件事你一个人能办吗？”
周媚点头道：“问题不大，我能办好。”
叶欢看着周媚晃来晃去的黑丝美腿，有些心神不属。
这时南乔木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茶给二人。
递给叶欢时，南乔木见他贼眼珠子一直瞄着周媚的腿，乔木只觉得满腹冒出一股酸气，不着痕迹的伸手掐住叶欢腰间的软肉，然后一拧……叶欢的眼睛徒然睁大。
“周小姐，你的丝袜很漂亮，哪儿买的？”叶欢一本正经问道。
周媚一愣，接着俏脸有些红，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欢呆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当着二女的面，他忽然伸出手，宽厚的手掌按在了周媚的大腿上，不住的摩挲，摩挲……“弹性真好……”叶欢忍不住啧啧赞叹：“……乔木，你也去买一双好不好？”
二女惊呆了。

第95章 还乡
叶欢敢对天发誓，他摸周媚的大腿绝对不含任何亵渎成分。
当时他的念头其实很纯洁，就是觉得周媚的黑丝很好看，如果穿在乔木身上，再配一条短裙，一定能对他产生极大的视觉冲击。
乔木身材很瘦，腿也很修长，可惜她太保守，一直不肯穿黑丝，这也是叶欢几年来最扼腕叹息的遗憾。
客厅里，二女两眼惊恐的睁大，周媚吃惊的捂着小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连占便宜吃豆腐都那么的张扬，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南乔木恨恨的盯着他，她现在很想把面前这杯滚烫的热茶泼到叶欢脸上去……三人一阵尴尬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干巴巴的笑：“我是真想买一双这样的丝袜给乔木……”
二女仍不说话，周媚的脸红红的，抿着嘴，眼中却泛出几分笑意。
南乔木见周媚的神情，愈发恼怒，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内急，上厕所，你们随意。”尴尬化解不了，叶欢很明智的选择了屎遁。
不知在厕所里躲了多久，听着外面客厅没了声音，叶欢才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周媚已经离开，南乔木抱着双臂，冷冷盯着他。
“厕所里待那么久，在干什么？”南乔木冷冷问道。
“拉屎。”
“真的？”
叶欢愣了大概十秒钟，才期期艾艾憋出来一句：“……以屎为证。”
周媚的行动很快，在腾龙集团背后的政治背景推动下，新的基金会三天便成立，基金会暂属地方性公募基金，为宁海市的地方性非营利组织，只针对宁海市第一人民福利院进行公益性福利救助，首笔注入资金由腾龙集团提供，三千万元当即划入了基金会的账号上，而管理基金会的各财务，宣传，策划等等职务框架也很快成立。
新的基金会，周媚请叶欢命名，叶欢想了很久，给基金会取名为“欢乐基金”。
一个平淡而普通的名字，却蕴含了叶欢对弟弟妹妹们无比深切的祝福。
人的一生，或穷或富，或健康或病痛，或有挫折，或有成就，这些都很寻常，可是欢乐却是无价的，无论何种境地下，只要能让自己保持欢乐，保持乐观的人生态度，这一辈子便不枉此生。
两天后，欢乐基金正式在宁海市挂牌成立。
成立仪式很低调，按叶欢的意思，腾龙集团刻意压下了舆论，并没有过多的宣传。
在叶欢的逻辑观念里，成立基金会的目的是方便扩建福利院，方便向那些脑满肠肥的富翁们敲钱，实在没必要搞得满城风雨。
叶欢是个混混，这个混混目前没有什么太高远的志向，他只知道回报福利院，回报属于自己的家，这就是他现在认为最应该做的事情。
子女反哺父母，需要媒体大肆宣传赞扬吗？
……
周媚开始为扩建福利院做前期准备的时候，叶欢哥仨儿和南乔木四人一起回了福利院。
古人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不过叶欢四人倒没有衣锦还乡炫耀的念头，基金会已经成立，扩建福利院的消息还没跟老院长说呢，叶欢打算今天给他一个惊喜，让老头儿高兴高兴。
有日子没回去看弟弟妹妹了，叶欢四人的心此刻早已飞回了福利院。
奔驰车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缓缓而行，叶欢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难平。
多年沉积的心愿，如今总算看到了实现的曙光，弟弟妹妹们从此再也不必忍受旁人的白眼和歧视，他们会有漂亮的大房子，有丰富的伙食，还有明亮宽敞的教室……旁人追逐名利时，叶欢却将这份责任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事业即将起航。
宁海市第一福利院位于宁海市西郊，一片荒芜多年的土地，那里接近农村，却有个小小的集市，这里是进宁海市的必经之路，于是各路的司机往往会在进城前停车吃饭，有的大货车白天不准进城，货车司机们甚至要在这个集市等到晚上，集市的繁华带动了周边的产业，特别是饮食业，于是也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提供了额外的财源，集市里总能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们，趁着各饭馆繁华的时候等在门外，等客人们吃完饭，便动作飞快的闪进去，将客人们留下的空啤酒瓶子，易拉罐等等捡走。
啤酒瓶卖到废品站，每个两毛，易拉罐一毛。
福利院的孩子们是废品站的常客，人们经常可以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流着鼻涕，小脸小手又黑又脏，却站在废品站外，一毛一毛谨慎的数着手里的钞票，数完了便将钱集中到大孩子手中，大孩子便带着弟弟妹妹们浩浩荡荡回到院里，将挣来的钱一分不少交到老院长手上。
看着老院长愧疚却强挤出来的笑脸，孩子们便跟过节似的发出一阵欢呼。
福利院几乎每个孩子的童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个贫穷的大家庭，每一份子都在为这个家做着微薄的奉献。
这个家贫穷却温暖，每个离家的孩子无论处在何地，都在记挂着它。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的掠过，叶欢看着窗外熟悉的集市，熟悉的饭馆，还有那痛恨却不得不依靠的废品站老板……眼睛眨了几下，叶欢忍住了眼中的湿润。
以后，绝不会有弟弟妹妹们像一个个小要饭的混迹在这集市上，忍受着饭馆老板和客人们歧视的目光争抢那些一毛两毛的破瓶子了。
欢哥要为弟弟妹妹们的人生争一份人格！
南乔木，猴子和张三的眼睛也红红的。
窗外这片集市，给了他们的童年太多的辛酸苦痛，再次看到它，大家心底里那份苦痛的回忆仿佛翻腾起来。
不堪回首，不愿回首。
叶欢忍不住拍了拍司机的肩：“麻烦你快点开过去。”
司机刚要答应，叶欢突然看到车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哭叫着飞奔。
“停车！”
一瞬间，叶欢瞋目裂眦，大声吼道。
司机不敢迟疑，急忙踩了刹车。
奔驰车停下的一刹那，叶欢已打开了车门。
前方不远处，一名六岁多，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正飞快的奔跑着，小脸布满了惊怖，眼泪随着奔跑的颠簸不停的流下，她的身后，一只黑色的狼犬正狂吠着紧紧追在她后面，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哭，手里却死死抓着一个空啤酒瓶子不肯松手。
一人一狗在追逐，后面却传来一阵戏谑恶意的笑声，一男一女抱着双臂站在一家饭馆门口，仿佛看了一出好戏似的，露出嘲讽而快意的神情。
叶欢认识他们，他们是夫妻，开着一家小饭馆，生意很不错，以往福利院的孩子们进他们饭馆里捡啤酒瓶子，总是被他们喝骂出去，有时候甚至拳脚相加。
生意人锱铢必较，一两个啤酒瓶子在他们眼里也是利益，不甘心被孩子们拿走，于是孩子们便与他们产生了争夺，然而孩子毕竟只是孩子，他们永远是弱势的一方，打了骂了也只能含着泪默默的空着手离开。
叶欢只看了一眼，便完全明白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了。
被狼狗追的小女孩，是院里的孩子，名叫小清，和小爱一样，爱唱歌，爱跳舞，很伶俐可爱的孩子，像天使一般纯洁。
天使坠落人间，却受如此悲苦，叶欢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小清！到我这里来！快！”叶欢大步迎上前。
狼狗在后面紧追，惊怖中的小清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到叶欢，倔强的小脸顿时一垮，哭出了声音：“欢哥——”
叶欢迎上前，一把将小清抱起，猴子和张三早已捡了两块石头，狠命地朝狼狗的脑袋砸去，狼狗一声惨叫，满头是血的跑掉了。
小清被叶欢紧紧搂在怀里，哭得委屈又伤心，布满伤痕的小手仍紧紧抓着那只啤酒瓶，丝毫不肯松手。
叶欢抱着小清，抱得紧紧的，眼泪流了下来。
“欢哥，带我们捡瓶子吧，那些人嫌我们小，欺负我们，有你在我们就不怕了。”小清边哭边道。
叶欢流着泪点头：“以后你们不用捡瓶子了，欢哥让你们过好日子，欢哥发誓！”
“真的吗？真的不用捡瓶子了？”小清眼泪还挂在脸上，小脸却绽开了笑容。
“真的！以后欢哥给你们住很大很大的房子，房子里有空调，有电视，有保姆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饭菜，也有老师教你们文化，教你们唱歌跳舞……”
“好啊好啊……”小清拍着手笑得更开心了。
放下小清，叶欢接过了她小手攥得紧紧的啤酒瓶子，一脸冷笑的走向那对开饭馆的中年夫妻。
男老板显然很不在乎，叼着烟嘲讽般笑道：“怎么？被狗追怕了，把瓶子还回来了？”
叶欢也笑了：“对，我来还你瓶子，以后也不要你的破瓶子了。”
男老板一伸手：“拿来，老子最烦你们这群小要饭的，福利院开哪里不好，非开在咱们这里，真他妈晦气！”
叶欢眼中冷芒一闪，啤酒瓶子狠狠砸在男老板的脑袋上。
砰！
男老板一声惨叫，鲜血很快流了出来，旁边的猴子不知从哪里寻摸出一块板砖儿，照着他的脸便狠狠拍过去，还没等男老板感觉到痛，张三含愤一脚踢出，将他踢出三四米远，躺在地上连呻吟都没有便昏过去了。
一系列动作哥仨儿配合得非常默契，两三秒之间便解决了。
女老板呆在原地，半晌没出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杀人了！”
叶欢抬起手，又慢慢放下：“要不是院长教育我们不能打女人……”
南乔木几步上前，照着女老板那张臃肿丑陋的脸，狠狠一巴掌挥过去。
啪！
五道血红的指痕印在她的脸上。
南乔木嫌脏似的擦了擦手，迎着叶欢哥仨儿有些呆滞的面孔，缓缓道：“老院长可从没教育过我不能打女人。”

第96章 回家
女人被南乔木的一巴掌打懵了，愣愣看着南乔木半晌，然后杀猪般尖嚎起来。
当地一些与饭馆老板熟识的人正打算上前帮忙，却见叶欢四人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围上来一群体格魁梧，面目剽悍的黑衣大汉，气势骇人。
蠢蠢欲动的人群立马选择了围观，死也不肯再出头了。
女人嚎叫了一阵，眼见情势不对，叶欢的眼里冒着愤怒的火光，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想揍他们一顿，女人赶紧闭嘴，将昏过去的男老板拖进了屋里，紧紧关上门，再也不敢出来。
叶欢转身抱起小清，用袖子擦了擦她满脸的眼泪，和脏兮兮的污渍，扭头看着集市上的围观人群，他们有的是外地的货车司机，有的是本地饭馆和杂货铺的老板，一个个颇为敬畏的看着他。
叶欢看着众人，多年前一幕幕酸楚的回忆涌上心头。
压住心中翻腾不休的情绪，叶欢抱着小清，朝围观的人群大声道：“我们是孤儿，天不收，地不养，可我们不偷不抢，更没有伸手向你们乞讨过，我们脸上脏，手上脏，但我们的心干干净净！我们不是小要饭的，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不要拿那种看要饭的眼神看我们，我们福利院走出来的孩子都是堂堂正正的人！除了悲苦的身世，我们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南乔木三人站在叶欢身后，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身躯，三人的眼泪不由自主流满了脸庞。
紧紧抱着小清，叶欢转身便上了车。
“欢哥，我们不是小要饭的，对不对？”小清眨着清澈的大眼，小声的问道。
叶欢重重点头：“我们不是要饭的，以后我们会活得比所有人都幸福！”
……
车队离开集市，福利院就在集市不远处，矮小的围墙里，一栋三层的老楼孤独矗立，残破斑驳，像一位苟延残喘的老人，用年迈虚弱的残躯，竭尽所能的守护着一份数十年不渝的信念。
一个个身世悲苦的孩子长大，出去，一个个尚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孩子被抱进来。
一年又一年，老楼承载着孩子们的苦难，见证着世间的炎凉，无数的欢笑与痛哭，都在这栋楼里一幕幕上演，每年迎来崭新的沉痛，每年送走不舍的牵挂。
这是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可每一个出去的孩子都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它，除了物质的匮乏，老楼里最多的，还是甜蜜的幸福，这种幸福在贫穷中尤为珍贵。
叶欢四人看着越来越近的老楼，眼眶渐渐湿润，回想着老院长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嘴角又挂上了淡淡的微笑。
四人互视，彼此的眼中都有着温暖的笑意。
回家了。
车队在福利院门前停下，一群孩子好奇的围过来，指着一排奔驰车议论纷纷。
叶欢抱着小清走下车，长长呼出一口气。
孩子们神情怯怯的盯着叶欢，没人敢上前说话。
叶欢嘴角咧得大大的，怪叫道：“你们这帮小混帐，不认识我了？”
孩子们这才高兴的咋呼起来。
“欢哥，是欢哥！”
“欢哥和乔木姐姐回来了！”
“我去叫院长爷爷……”
叶欢哈哈大笑，上前抱起一个孩子，不管他小脸脏不脏，使劲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猴子和张三一脸不高兴的走在后面，猴子恨声嘀咕道：“这帮小兔崽子，眼里只有欢哥，我们不也活生生站在这儿吗？听他们的口气，就好像咱们死在外面了一样……”
张三愤愤点头：“就是！”
一群孩子簇拥着叶欢，一路欢天喜地的走进了院里。
老楼后面的院子有一栋独立小木屋，是老院长的住处。
众人说说笑笑走到木屋前，老院长佝偻的身躯慢慢走出来，仍旧是那副中气十足的嗓子，骂骂咧咧道：“一帮兔崽子吵什么呢？”
孩子们并不怕他，仍旧笑闹不休。
叶欢笑着上前道：“老院长，小欢子给您请安，您老吉祥。”
说着还给他打了个千儿。
老院长眯着眼睛瞧了片刻，哼道：“原来是你这兔崽子回来了，上回把老子的狗祸害了，这回又想来祸害谁？”
“瞧您说的，我这么善良阳光的孩子，能祸害谁？上回那狗是意外，我那么多优点您怎么不夸几句？”
老院长笑骂道：“你有屁的优点！从小到大，没一天不给老子惹事儿，幸亏你早早滚蛋了，不然老子得少活十年。”
叶欢不乐意了：“这是什么话？我在院里的时候，您不也跟着享了福吗？”
老院长眼睛一瞪：“老子跟你享福？放屁！老子什么时候享过你的福？我这满头白发有一半儿是被你愁白的。”
叶欢嘿嘿笑道：“您记性太差，十岁的时候我和猴子他们去村里偷鸡，一晚上偷了十来只，给弟弟妹妹们加了一顿餐，您不也吃得挺欢实的么？”
老院长气得胡子一翘：“放屁！我气都快被你们气死了，怎么可能吃你们偷来的鸡？”
说着老院长又噗嗤一笑，使劲板着脸严肃道：“……老子只是尝了两口，看熟没熟，别让小兔崽子们闹肚子。”
众人哈哈大笑。
老院长板着脸道：“你们还有脸笑！我以前怎么教育你们的？谁教你们偷人家东西的？”
“老院长，被偷的那户人家白天打了咱院里的孩子，咱们那是去报复，人穷志不穷，咱也不能让人欺负不是？”
“偷鸡也就罢了，你们中间是谁脑子犯了毛病，偷了人家的鸡还非得在墙上留个字号？”
叶欢和猴子同时朝张三一指。
张三嘿嘿干笑：“古往今来的大盗窃宝之后不都得留个响当当的字号吗？我这是效法古人……”
老院长气得踹他一脚：“提起这事儿老子就冒火，你当时在人家墙上写了什么？”
张三心虚道：“偷鸡者，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
老院长怒道：“你那年童话书看多了吧？留字号留这么长一段，知道人家怎么说吗？”
“人家怎么说？”
老院长瞧他一眼，慢吞吞道：“人家直接给了你一个简称，鸡巴大盗。”
张三脸都绿了：“……”
猴子朝叶欢哀叹道：“张三这小子从小到大，在二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往前走，从没跑偏过。”
叶欢点头赞许：“贵在持之以恒，三儿不容易呀。”
众人聚在老院长的木屋前，畅快的聊着天。
气氛很温馨，每个人望着老院长的目光都充满了孺慕之情。
老头儿脾气大，喜欢骂人，孩子们犯了错偶尔还会抽他们的小屁股，可在大家的眼里，老院长是他们的脊梁，是真正撑起这个福利院的主心骨。
主心骨也渐渐老了，岁月已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沧桑痕迹，这二十年来，从容光焕发一直到如今的佝偻残年，老院长的白发越来越多，腰板也越来越弯，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二十年来，老院长的模样一直在变化着，从旺盛走向衰老，可在叶欢他们心里却仿佛从没变过。
出去的孩子都在为这位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心痛着，不论处在哪个行业，不论收入多么的单薄，孩子们每年总会寄回一点钱，几百块，上千块，虽然解决不了上百号弟弟妹妹们多少困难，至少能让老院长不那么累，不用在风烛残年拖着老迈的身躯，向那些富得流油的富人们乞讨似的伸手。
大家都是不幸的，襁褓中便被狠心的父母抛弃。
大家却又是幸运的，至少在这冰冷的世界里，他们遇到了一位真正的好父亲。
一个为了孩子，连男人的自尊都愿抛弃的老人，孩子们何其有幸。
捏着泛黑的烟袋锅子，老院长动作熟练的从烟袋里舀了一锅旱烟丝。
叶欢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巴雪茄，递到老院长面前：“您老别抽那玩意儿了，太冲，对身体也不好，尝尝这个，据说是真正的古巴原产货，上百美金一根呢。”
老院长有些吃惊：“一根黑不溜秋的东西要上百美金？……有钱人还真是造孽呀。”
叶欢用茄剪剪掉雪茄头，给老院长点上，嘿嘿笑道：“为什么这么贵呢？自然是有原因的，全世界的男人都舍得掏钱，您老听了原因，肯定更喜欢它……”
老院长深吸了一口，缓缓呼出，道：“什么原因？”
叶欢怪笑道：“我听说呀，这种雪茄在古巴是个稀罕玩意儿，是那些没开过苞的处女在她们的大腿上一根根手工搓出来的，老院长您多品味品位，烟里是不是有股处女的芳香？这烟啊，最适合您这样的老不正经的老光棍儿了，抽一口都能硬起来……”
“咳咳咳……”老院长呛着了，咳得满脸通红。

第97章 慈父
不轻不重踹了叶欢几脚，老院长的咳嗽才停下来。
眯着眼，老院长打量着南乔木，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乔木这孩子一年比一年漂亮了，不但漂亮，学问也深，院里这么多孩子，就数乔木读书最厉害，两个硕士，啧啧，这搁了咱古时候，算得上是双状元了，那得骑白马，挂红花，游街夸官呀，不错不错……”
南乔木被老院长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脸红道：“最要感谢的还是老院长您呀，若不是您当年一咬牙掏了那么多钱出来供我上大学，我哪有今天……”
老院长干笑：“傻丫头，还跟我生分了，要谢你也别谢我，说实话，当年你读书是棵好苗子，不过我可供不起你上大学，你要谢就谢叶欢……”
“咳咳咳……”叶欢大急，不停的咳嗽，打断了老院长的话。
南乔木奇异的看了叶欢一眼，道：“谢他？为什么？当年那些学费，您不是说由市教育局专门拨的助学奖学金吗？”
老院长略显尴尬的干咳，然后摆摆手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也记不得那么清楚……不说这个了，叶欢，找着对象了吗？”
叶欢瞥了南乔木一眼，嘿嘿直笑。
南乔木俏脸微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人老成精的老院长一看二人的表情，便明白了一切，宽慰的大笑道：“你们还包着尿片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俩孩子缘分不浅，看看，让我说中了吧？叶欢你这混小子，还老跟我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
叶欢憨厚的笑：“外面的草啃光了，这不饿急了嘛……”
南乔木气得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又使劲捶了他两下。
老院长欣慰的看着二人，脸上渐露红润。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纯洁而珍贵的爱情，世上真的不多见了，希望他们能好好珍惜。
吸了口雪茄，老院长瞧着叶欢道：“你们四个家伙很久没回来，怎么突然想起今天回来看我？”
四人互视一眼，纷纷窃笑，叶欢嘿嘿笑道：“我来带给老院长一个惊喜……”
“你小子的惊喜，在老子这里就变成了惊吓，说吧，你们又在外面惹祸了？”
“老院长，小欢子我最近好像发财了……”叶欢忸怩道。
老院长嗤笑：“你发了横财吧？就你那点本事，偷鸡摸狗的，没被人民专政算你运气，你能发什么财？”
“我真的发财了，前些日子买彩票，我中了巨奖，好几百万呢。”
老院长一愣，接着笑骂：“你小子又糊弄我，中奖了是吧？把钱拿出来我瞧瞧，不亲眼看到红彤彤的票子，你说的话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叶欢嘿嘿一笑，朝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从桌下拎出一个小皮箱，皮箱打开，里面摆满了红彤彤的钞票，这是叶欢提前一天通知银行准备，今天刚取出来的五十万现金。
老院长呆住了。
四人朝着老院长嘿嘿的笑。
老院长目光呆滞的盯着这箱钞票，不知过了多久，用发颤的声音道：“这……这是……偷的？”
四人摇头。
“抢的？骗的？”
四人继续摇头。
老院长满脸绝望：“……你们自己印的？”
四人：“……”
叶欢叹气道：“我们想印这个很多年了，国家不答应……”
“屁话！我也不答应！”老院长感觉血压有点升高了。
……
半个小时后，在南乔木的解释下，老院长目光呆滞的望向叶欢：“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叶欢点头。
老院长的眼眶红了红，喃喃道：“好，好啊！找到就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丢了也好，再认也罢，总有理由，总有苦衷的，好啊！”
顿了顿，老院长道：“这么说，你父母很有钱？”
叶欢点头笑道：“有很多钱，上辈子死的时候我投了个好胎。”
“那就好，以后啊，你也不必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顺搭着还可以帮帮哥们儿几个，老实说，院里出去的孩子，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这几个，一个个不务正业，肚里还咕噜冒坏水儿，迟早被逮进去吃牢饭，现在好了……”老院长喃喃念叨着。
叶欢笑道：“老院长，我可不止帮几个哥们儿，这个福利院的事，我也全包了。”
老院长一呆：“什么意思？”
叶欢看着老院长那张沧桑的脸，心中涌起阵阵痛惜，二十年来，叶欢一直将这位老人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老了，百多个孩子的重担压在他肩上，曾经容光焕发的老院长，如今六十多岁的年纪，却沧桑得像个八十多岁的耄耋老者。
他像一只蜡烛，努力的点亮了自己，照亮了无数孤儿的人生。
这只蜡烛已经快燃烧殆尽，当他熄灭的时候，弟弟妹妹们的光明在哪里？
叶欢红着眼眶，轻轻道：“我打算扩建福利院，修几座又大又漂亮的宿舍楼，教学楼，还有医疗室，康复室等等，然后接很多失去父母的弟弟妹妹们进来，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
老院长吃吃地道：“扩建……你，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知道，我已经成立了一个专门对我们福利院进行福利救助的基金会，名叫‘欢乐基金’，首笔善款三千万元已经注入了基金会。”
老院长呆愣着注视叶欢，久久无言，浑浊苍老的眼眸渐渐升起一抹泪光。
叶欢的眼眶也湿润了，拉着老院长的手，强笑道：“老院长，您以后再也不必为弟弟妹妹们吃饭穿衣发愁了，他们不会再挨饿受冻，因为我有钱了，有很多的钱……”
老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哽咽道：“这……是真的吗？”
叶欢重重点头：“是真的！”
“你小子发誓没骗我？不是寻我这老头子逗开心？”
“老院长，我没那么无聊。”
老院长缓缓站起身，仰头望着面前这栋三层的老楼，残老的身躯突然趔趄了一下，叶欢等人急忙扶住了他。
老院长推开众人，迈开腿，缓缓朝小木屋里走去。
“我……我想睡一下。”
老院长慢慢走进了屋里。
叶欢担心的看着，正要上前扶他，却被南乔木拦住了。
南乔木擦着泪，哽咽道：“叶欢，让老院长睡一觉吧，他……太累了，累了这么多年，是该休息了。”
是啊，这么些年，为了百多个孩子吃饭穿衣，治病上学，老院长拖着残躯一家家的乞讨，跟有钱人一个个哀求，抛掉了尊严，抛掉了幸福，讨来的零星半点钱转眼花完，花完又不得不恬着老脸继续乞讨，他为了什么？
一份仁慈善良的信念而已。
他委实累了。
如此辛劳的奔波，却仍然让孩子们吃不饱，穿不暖，他怎能不累，怎能不憔悴？
叶欢默默看着老院长苍老的背影，缓缓的挪进屋，背影如此的萎靡，看在叶欢他们眼里，却仍如儿时一般高大挺拔，像山，巍然不动，不可攀登。
眼泪毫无征兆的流满了脸庞，叶欢紧紧抿着嘴，朝老院长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南乔木，猴子，张三和院里的孩子们也跟着鞠躬。
这一躬，敬这位平凡而伟大的老人，父亲。
老院长浑然未觉的走进屋里，关上门。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般的苍老哭声，哭声里透着疲倦，释然。

第98章 沉甸甸的责任
人世间有阳光，也有阴暗。
当我们坐在太阳下沐浴阳光时，可曾知道有些阴暗的角落里，很多人在为生存而尽着自己的努力，阳光一直不曾洒进这些角落，他们被世人遗忘，他们渴望阳光。
人人都在为自己活着，可世上有种人，却是为了别人活着。
他们不求回报，只是一味的默默付出，将完全不必由自己扛的责任背在肩上，日复一日，年华耗尽在这永无止境的付出中，直至将自己燃成灰烬。
老院长便属于这一类人。
他从不觉得自己伟大，他脾气很臭，他喜欢抽烟喝酒，还喜欢大声的骂人，他有着很多平凡人的缺点，可有一样是旁人永远只能仰望的，那就是他对孩子们的关爱，为了福利院的孩子，他一生未娶，更无子嗣，他经常说，像他这样的傻子如果找了老婆，那是害了人家姑娘，若有了儿女，更是害了儿女。
他的一生没有积下任何余财，每一分钱都投进了福利院的无底洞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时候，他仍咬着牙坚持着这份信念。
真正伟大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伟大，他只认为自己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情，如此而已。
夜幕渐渐降下，老院长的小木屋里，叶欢四人忙着摆上各种丰富的菜肴，猴子开了一瓶五粮液，乔木则在外面露天的灶台上炒着最后一道小菜。
大哭了一场的老院长，此时情绪已恢复了平静，他大马金刀坐在上首，问道：“院里那些小兔崽子们……”
叶欢笑着接道：“已经安排好了，我叫人买了两扇猪肉，十几只鸡，还有鲜鱼和鸡蛋，从集市里请了个厨子，弟弟妹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没坏处。”
老院长缓缓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以往啊，想给他们弄顿荤腥，只能等逢年过节，今天就当过节了吧。”
叶欢笑道：“老院长，您这观念还没转过弯呢，以后啊，弟弟妹妹们每顿都这么吃，顿顿必须有鱼有肉，您别忘了，咱现在不缺钱。”
老院长连连点头：“不错，咱现在不缺钱……有句老话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你小子有钱了，良心也被狗吐出来了，不错。”
叶欢不乐意了：“您这说的什么话，我穷的时候良心也没被狗吃掉呀……”
老院长哈哈大笑，拍着叶欢的肩道：“夸你呢！”
“有您这样夸人的么？要不您夸夸张三吧。”
老院长扭头，见张三嘿嘿直笑的瞅着他，老院长有些痛心的摇了摇头：“张三啊，每次看到你我心里就堵得慌，忒不喜庆了，你说说，这么些年，你这模样怎么长的？从小就贼眉鼠眼，长大了还是贼眉鼠眼，你小子将来找媳妇儿可怎么办呀……”
张三连连点头：“长得不好，瞎长的，我有错，我检讨……”
指了指叶欢，张三接着道：“欢哥说了，出钱让我去高丽棒子那里整整容，争取整个让您瞧着喜庆的模样出来……”
老院长老怀大慰：“好好好，一定要整喜庆点儿，别整成高丽棒子那种大饼脸，还不如你现在这贼眉鼠眼的模样呢。”
扭头又瞧着叶欢，老院长一副关怀的语气：“你呢？包皮还没割？”
叶欢讨好的笑：“二弟说了，还是习惯高领，时尚而且保暖……”
“……”
“……”
众人喜乐融融的一边喝酒一边谈笑。
老院长今天心情很不错，千斤的重担一朝放下，整个人红光满面，为了福利院的百多号孩子，他一辈子操碎了心，直到今天他才能完全放下心事，痛痛快快的喝酒。
仰头饮尽一杯酒，老院长深深呼出一口气，道：“好酒呀，好酒！这五粮液我可很多年没喝过了，村里两块八一斤的粮食酒我一天才敢喝一两，就怕喝了上顿没下顿……”
叶欢笑道：“老院长，您以后呀，敞开肚皮喝，要多少有多少，酒管够，您若是哪天喝白酒喝腻了，我给您弄洋酒去，什么人头马呀，皇家礼炮呀，拉菲呀，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猴子在一旁起哄：“对，您老如果还行的话，咱给您弄俩漂亮大姑娘，您想吃豆腐就吃豆腐，想酒后乱性就乱性……”
老院长伸过筷子，狠狠在猴子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骂道：“小兔崽子，开涮到老子头上了，找抽是不是？”
叶欢嘿嘿笑道：“你们都不懂老院长，这么些年，美女在他眼里早成他妈浮云了，瞧见老院长那长满老茧的手了吗？再漂亮的姑娘，能比得过老院长这双灵巧的手吗？猴子，这份功力你远远不及呀……”
猴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黯然叹息。
老院长愣了愣，这才回味过来叶欢话里的意思，气得胡子一翘，伸手便打。
南乔木羞得满面通红，桌下狠狠掐了叶欢一把。
叶欢乐得哈哈大笑，心中充满了温馨。
这里才是他的家，这里的人才是他的亲人，只有在这里，他才是真正快乐的。
这顿饭吃得很畅快，大家喝了很多酒，连从来不沾酒的乔木也端着叶欢的杯子浅尝了几口，俏脸顿时变得红彤彤的，娇艳欲滴。
老院长又饮尽了一杯酒，慨然叹道：“叶欢，说真的，我很感谢你，扩建福利院，让弟弟妹妹们不愁吃穿，你等于救了百多号人的命呀，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按旧社会的老规矩，我得代表孩子们给你下跪……”
叶欢脸色一变：“老院长，您可千万别说这种话，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也是从院里出来的吗？干嘛这么生分？”
老院长叹道：“这里出去的孩子都有良心，赚得多赚得少，每年总能寄点钱回来补贴，这么多孩子里，你的付出是最多的，以前你穷得叮当响的时候，烟都抽不起，却给弟弟妹妹们买肉吃，孩子生了病，你二话不说便抱着他往那宰人的医院里送，你们四个掏光口袋凑钱，还有给宿舍买空调，给小爱治病，我都不清楚你是怎么弄来的钱，不过可以想的到，这个过程一定很艰难，很辛酸……”
老院长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道：“……我老了，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无能为力，现在的有钱人一个比一个精，恬着老脸跟有钱人化缘，他们的嘴脸难看不说，真正愿意给钱的也不多，有时候等他们忙工作，忙应酬，等了好几天人家才有空见我，一见面就甩给我几张钞票，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我也不多说什么，照样还是捡起钱，恭恭敬敬跟人家鞠躬道谢，这些年过来，我的背都驼了，就是跟人鞠躬鞠的……”
叶欢四人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心酸。
“我经常教育孩子们，做人要有志气，要有骨气，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孩子们都懂事，都做得挺好，可偏偏我自己却没做到这一条，我也是个男人，也是条汉子，如果不是情势所逼，我怎么愿意做这种没骨气的事？可是，现实残酷呀，这是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有钱人就是大爷，我如果为了骨气咬着牙不讨好，不堆笑，不鞠躬，人家怎么肯给你钱？没钱我拿什么填院里百多张嘴？有时候讨不到钱，院里善款告竭，看着五六岁的孩子们上集市捡啤酒瓶子，捡易拉罐，捡废报纸，一个个脏得跟小要饭似的，我这心里痛得直流血，孩子们饿着了不喊饿，咕噜咕噜直灌凉水，冻着了不喊冷，抱在一起直发抖，每到这个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惭愧啊，你看看弟弟妹妹们，哪个不懂事？多么伶俐可爱，我却连他们最起码的温饱都保证不了，我……”
老院长说着说着，突然大哭起来。
叶欢红着眼眶，拍着他的肩哽咽道：“老院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弟弟妹妹们以后不会受苦了，我保证！”
老院长抹着眼泪，然后盯着叶欢，肃然道：“叶欢，弟弟妹妹们的未来，就交给你了，你现在有钱，我不跟你客气，别让他们饿着，冻着，有可能的话，让他们多读点书，读书才有出路……”
叶欢使劲点头。
这一刻，叶欢正式从老院长的手中，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老院长喝得很尽兴，这一晚，他醉了，醉得很厉害，时哭时笑，像个疯子。
叶欢四人一直忍着眼泪，陪他哭，陪他笑，一直到他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叶欢还在睡梦中，周媚打来了电话。
“叶欢，扩建福利院的事出了点小麻烦……”
叶欢眼睛一睁，清醒了。
“什么麻烦？”
“麻烦出在福利院周边那十几亩的土地上，那十几亩土地去年已被人买下，打算开发出来做高尔夫球场的，我派代表跟他们谈出让的事，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我打听了一下，对方来头不小。”
叶欢愣住了。
能让周媚说出“来头不小”的话，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99章 来头不小
电话里，周媚很精练的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事情很简单，福利院周边的十几亩地去年的时候便已经由当地乡政府出让给一个叫杨素的人，当时乡政府与杨素协议出让四十年，出让金为三百万元。
叶欢皱了皱眉：“我们出四百万把那块土地买回来不行吗？四百万不够就五百万。”
周媚叹气道：“不行，人家根本没把这几百万放在眼里，不仅仅是这十几亩地，他还要连着这块地的周边所有土地，你知道吗，一个国际标准18洞的高尔夫球场，需要占地至少两千亩以上，投资起码数亿，这么大的投资，人家怎么会把你这几百万放在眼里？”
叶欢苦恼的挠挠头：“这个姓杨的是不是有病啊？干嘛非要跑到这地方开高尔夫球场？钱多烧得慌？”
“杨素不可能出得起这么多钱，这里面多半是某些商人和杨素私下达成了某种官商协议，至于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是因为高尔夫球场要求砂质土壤，砂质土壤能够提供养分，充分满足种植高级树草皮的需要，经过他们聘请的专家勘测，整个江南省，只有这个地方的土壤最合适。”
叶欢叹气道：“既然人家不肯卖，我也不能掐着他的脖子逼他卖吧？算了，周媚，你在宁海市周边再找找地方，咱们把福利院搬走。”
周媚道：“那个叫杨素的人也是这么说的，不知道他走了什么门路，乡政府把包括福利院在内的土地也出让给了他，他已经放话出来，叫福利院赶紧搬走，否则他就叫人来拆房子。”
叶欢一愣，接着一股怒意直冲脑门，久违的倔驴脾气抬头了。
“你叫他拆了试试！本来老子打算挪窝的，姓杨的这么一说，老子还就不走了！”
电话那头，周媚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叶欢，现在的你，越来越霸气了呢。”
叶欢不好意思的笑：“我这不是狐假虎威嘛，没有老妈的腾龙集团，我哪来的底气跟别人叫板？沈家那老家伙当着那么大的官儿，借一下他的名头都不肯，小气死了，还是老妈最亲切。”
周媚严肃道：“越在高位，越要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否则便给敌人提供了攻击他的理由，叶欢，你别怪家主，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只是随便说说，很稀罕他那破权力吗？这么多年我都是靠着自己走过来的，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叶欢，福利院扩建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是搬走还是跟那个杨素再谈谈？我听你的。”
“不搬！凭什么要我搬？不但不搬，周边的十几亩地，我一定要逼他吐出来！”
周媚淡淡道：“那个杨素……他是江南省委书记杨清风的公子。”
叶欢呆住了。
这家伙还真是典型的高官衙内呀。
呆了片刻，叶欢颇有些气急败坏：“儿子这么混蛋，他爹也不管管？”
周媚叹道：“这就是现实社会呀，你这么混蛋，家主不也没管过你么？”
叶欢一想也是，于是叹息不语。
“叶欢，你真不打算搬吗？如果换个地方，这件事很简单就能解决。”
叶欢咬牙：“不搬！该退让的时候退让，不该退让的时候，老子半步不让！”
周媚严肃道：“好，那我们就不让。”
“周媚，这个省委书记杨清风……他是什么来头？”
狠话放出去了，可叶欢忍不住有点胆颤，省委书记啊，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省委书记的公子较劲儿？换了以前，人家伸一根小拇指就能捏死自己。
周媚听懂了叶欢的意思，道：“从古至今，官场上拉帮结派的事永远不可能停止，现在也是一样，杨清风的倾向不是很明朗，他的升迁是靠自身的努力一步步升上去的，当然，京里也有人帮他说了话，他是个挺厉害的人，背后很有一些能量，他好像从来没有站错过队，所以京里几次大变故，也丝毫没影响他个人的仕途，家主目前尚未完全掌控沈家，对杨清风，家主一直存着拉拢的意向，这次家主来宁海，一是为了认你，第二嘛，我觉得有可能他在争取杨清风，想把他拉到家主的阵营中来……”
周媚的这番话，令叶欢越发胆颤。
尽管对自己的父亲他一直没好脸色，说话也是一股子混蛋劲儿，丝毫不见任何尊敬，可沈笃礼毕竟是他的父亲，做儿子的怎么也不能给父亲添乱呀。
上层的事情，叶欢并不清楚，他对官场和政治完全陌生，上层的大人物之间怎样博弈，他更是毫无概念，叶欢有个高贵的出身，可他的本质仍是市井草根，对所谓的权谋手段一无所知。
思索许久，叶欢迟疑道：“我跟那个杨素如果拼爹的话，谁比较厉害？”
“你。”周媚毫不犹豫道。
“我可以和他拼爹吗？”
“不可以。”周媚回答得更坚决了。
叶欢气道：“我发现认的这个爹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还老给我添麻烦，不认了！以后我跟我妈姓！”
“叶欢……”
“嗯？”
“别人都说你混蛋，我以前一直不信……”
“停！后面不必说了，我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用提醒我。这事儿先放着，我过几天去找杨素谈谈，你先筹备一下慈善捐款的事吧。”
……
欢乐基金成立以后，南乔木便干脆辞了宁海大学讲师的工作，一心一意帮叶欢打理基金会了。
一方面是心上人的事业，乔木自然要竭尽所能的帮他，另一方面，乔木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令弟弟妹妹们摆脱困境，她更要尽心尽力。
关于基金会的工作上，周媚与南乔木的配合很默契，至少从表面看来很默契，周媚负责外面，比如关于福利院的用地，基金会的合法手续，政府层面上的来往应酬等等，乔木则负责基金会的账目和员工的管理。
当然，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个人的魅力，二女暗里都有意无意存在着比拼，两个漂亮的女人是无法真正成为朋友的，无论心地是否善良，漂亮女人内心深处总有着一种深度的自信甚至是自负，而当她生活中突然闯进来一个美丽程度与她不相上下的女人的时候，她们往往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戒备或者攀比心理。
这是女人的天性，任谁也无法超脱世外。
由于腾龙集团的新总部还在修建，欢乐基金会的办公地点暂时租在红虎公司的写字楼。
这个决定让叶欢一直颇为后悔。
当初商议时周媚提议租住红虎公司的写字楼，柳眉知道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连声的“好啊好啊”，于是欢乐基金以非常低廉的价格租了一层写字楼。
结果内部装修结束，基金会正式挂牌之后，叶欢才体会到什么叫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刚进基金会，叶欢还没来得及在新员工面前充一把基金会老板的面子，柳眉便腾腾腾的跑下楼，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拎到了红虎公司，勒令他不准迟到早退，做一个合格的董事长小助理，叶欢试着偷溜出来，柳眉又跑下来，照例揪着他的耳朵上楼。
叶欢觉得这个女人用心很险恶，反正不准他下楼当老板，非要他上楼当小助理，这种女人娶回家绝对是个败家娘们儿。
反复揪了几次耳朵之后，叶欢的老板架子也摆不成了，于是干脆两头消极怠工。
基金会南乔木的办公室里，叶欢，猴子，张三正一人叼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闲聊。
跟柳眉相比，南乔木明显对叶欢宽和多了，她办公室的茶几上随时都摆着一个烟灰缸，几包软白沙。
叶欢有钱了，但多年抽烟的口味还是没变，五元一包的软白沙仍是他的最爱。
南乔木了解他，也很喜欢他一直没变过的习惯。
不在乎身份的变化，一直坚持着自己的老习惯，说明这个男人不会喜新厌旧，这对南乔木来说是个好现象。
猴子和张三如今也算是福利院扩建项目的负责人了，每人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西装，倒也人模人样，令人叹息的是，俩货仍如以前一样二乎，没有丝毫长进。
猴子正翻着南乔木给基金会做的账簿。
不得不承认，天才就是天才，搁在哪里都闪闪发光，物理和医学双硕士，做起会计行当照样有板有眼。
“做得真好……”叶欢翻着账簿，啧啧有声的赞叹。
猴子和张三一脸认同的狂点头。
“……不过就是看不懂。”叶欢紧接着补了一句。
猴子和张三向他投以鄙夷的目光：“看不懂你夸个什么劲儿？”
叶欢合上账簿，慢悠悠道：“听过鸟叫吗？”
“听过。”
“好听吗？”
“好听。”
“听得懂吗？”
猴子和张三：“……”

第100章 破妖
老楼的阳台上。
南乔木躺在叶欢的怀里，夜风很凉，很静，仰望头顶，苍穹无星，却有一轮弯月。
南乔木悄悄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她喜欢这样看着夜空，她更喜欢窝在叶欢的怀里看夜空。小时候叶欢也这样抱着她，可惜长大后他便渐渐与自己疏远，从那以后，她仍旧每晚看着或晴或雨的夜空，愈添孤独清冷。
现在的南乔木却又找到了儿时的感觉。
多么庆幸，她和叶欢没有错过彼此。
很幸福呢，只希望这份平淡的幸福能够长久才好。
一定能长久的，南乔木狠狠的想。
叶欢的心中只有她，虽然他身边的漂亮女人越来越多，可谁也无法抢走他，如果这是场战争，南乔木二十年前便已胜利了。
想到这里，南乔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男人……是她的。
“叶欢，前天我感谢老院长给我提供读大学时的学费，老院长却要我谢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乔木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早已察觉事情不对劲。
叶欢一愣，接着干笑道：“老头儿喝多了，说胡话呢，你读大学关我什么事儿？学费好几万呢，你觉得我掏得出来吗？”
南乔木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真跟你没关系吗？老院长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呀。”
“真跟我没关系，你读大学的时候我穷得都快当鸭子了，那个时候真是穷疯了，做梦都想着钱，脑子里整天念叨着修仙术……”
“修仙术跟钱有什么关系？”
叶欢翻着白眼儿，三根手指一掐，一副道骨仙风的派头，喃喃念道：“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预备——来米！”
南乔木噗嗤一笑，狠狠捶了他一下：“你这家伙就算升了仙，也是个心术不正的神仙……”
叶欢哈哈一笑，将南乔木抱进怀里，乔木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幸福的感觉在静谧中蔓延。
“叶欢，我们能白头到老么？”南乔木幽幽的问道。
“当然能，咱明年九月就结婚，十月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叶欢笃定道。
南乔木睁大了眼：“结婚一个月就生孩子？怎么可能生得出来？”
叶欢不怀好意的盯着她鼓鼓涨涨的酥胸，一只贼手已不老实的缓缓摸了上去。
“有志者，事竟成，咱们现在开始努力，九个月后一定会有个大胖小子从你肚里出来……哎呀，好软！你把馒头藏在咪咪罩里了？”
南乔木一愣，立马便明白了叶欢的意思，狠狠把他的贼手拍落下去，气道：“想都别想！我拒绝婚前……那个行为。”
叶欢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诚恳：“相信我，我和你一样痛恨婚前那啥行为，这样的禽兽人人得而诛之……”
南乔木俏面微红，气息有些紊乱，却媚眼如丝的睨着他：“那你刚才贼爪子还不老实……”
“我只是想检查一下，你右边咪咪下面的一颗朱砂痣还在不在，不会长到左边去了吧？”
南乔木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右边……那个下面有痣？”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有个事情连猴子和张三我都没告诉，小时候你们女生洗澡的屋子外有条小缝，每次你们洗澡我都准时准点跑去观看，不单是你，整个福利院女生的身体我都看过，而且还给你们排了名次呢，你荣膺我心目中才貌双全奖第一名，祝贺你！乔木同志，戒骄戒躁，继续保持哦。”
南乔木仍旧一脸通红，不过这回是被气的。
“那谁是最后一名呢？”南乔木贝齿咬得格格响。
叶欢沉默，面孔轻轻抽搐了几下，语气深沉道：“……给我们做饭的张大婶。你是不知道，我只瞧了一眼，眼睛差点瞎掉，悔得我半年没敢往那儿凑了，这才真他妈叫往事不堪回首……”
话没说完，南乔木便劈头盖脸的捶打过来。
“你这淫贼，禽兽，混蛋，你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阳台上，欢乐的笑声划破了夜色的静谧。
年轻的爱情像美酒，散发着浓郁的香醇。
……
第二天上午。
叶欢穿着一身西装，来到一家名叫“星辰”公司的门口。
根据周媚的调查，这家星辰公司正是杨素的产业，不过因为官员子女不许经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可公司实际掌握在杨素手中。
叶欢不能不来。
福利院要土地扩建，杨素的高尔夫球场也要修，双方于是在土地上产生了利益冲突，身为欢乐基金的法人，杨素的来头又不小，这件事必须叶欢亲自出面协商了。
周媚本打算陪他来，却被叶欢挡了回去。
叶欢是男人，好面子的男人，谈点事情还要女人陪他来壮胆，这么没面子的事他干不出。
星辰公司经营的项目很广，钢材，能源，进口汽车，海关报单等等，几乎无所不包，论经营范围，似乎能与腾龙集团齐名了，可这家公司的规模却很小。
这也是官二代们在外面捞钱的一种普遍方法，扯着老爹的虎皮大旗，与各级政府的干部交往密切，那些需要政府批文才能拿到的东西自然轻松的拿到手了。
衙内圈子里真正的傻子不多，他们都明白钱是个好东西，也明白老爹的权力过期作废的真理，当然，他们更明白，低调做人，低调做事才能驶得万年船。
真正张扬跋扈的衙内很少有，就算有，他老爹的仕途估计也被这败家儿子连累了，处在这个圈子里，闷声发财才是王道。
杨素显然是一个懂得闷声发财的高素质衙内。
谁也不清楚他每天到底在忙活着什么，只知道这家伙很有钱，连关系特铁的圈内纨绔朋友问他有多少资产，杨素也只是高深一笑，避而言它。
这种事当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的老爹，因为这种事情本来就见不得阳光，财富的掠夺积累过程里，隐藏着世间很多卑劣，罪恶，甚至是血腥的手段，如果翻出来暴晒在阳光下，他杨素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是树，他是藤，也许树都没察觉，不知不觉间，靠着大树的养分，缠绕在枝干上的藤已经越缠越长，隐有直攀青云之势。
星辰公司的门脸很小，很不起眼，这也很符合杨素的性格。
张扬容易出事，低调才能长久。
叶欢走到星辰公司楼下，仰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整了整衣服，面色沉稳的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很美，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叶欢刚踏进写字楼，前台小姐便迎上来。
“先生，请问您找谁？有什么我能帮您吗？”
“我找你们公司的老总，杨素先生。”叶欢不卑不亢道。
前台小姐微笑依旧：“对不起，杨素先生并不是我们公司的老总，他是老总的朋友，他现在不在公司。”
叶欢冷笑，这位杨衙内做人做事倒是挺精明，不落人话柄，也不给他老爹添麻烦。
“杨素什么时候回公司？”
“这位先生，请问您贵姓？与杨先生有预约吗？”
“我没预约，找他是因为宁海高尔夫球场的事儿，我说你们杨总怎么能这样啊？好好弄他的进口车，钢材，煤炭不挺好吗？怎么什么事儿都喜欢插一手？这头还倒着批文呢，那头又弄上球场了，古人说，术业有专攻，做事怎么能乱七八糟瞎做呢……”
“先生，这位先生……”前台小姐不得不打断叶欢喋喋不休的唠叨，仍保持着职业微笑道：“杨先生目前不在公司，能否请您留下姓名和电话，如果杨先生来了，我会帮您转告……”
叶欢一撇嘴：“得了吧，你别蒙我，你会转告才怪。算了，既然他不在，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叶欢转身的一刹那，前台小姐笑意盎然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鄙夷，正好被他捕捉到。
叶欢心中渐生恼怒。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狗屁公司弄得跟古时候的衙门似的，从员工的嘴脸就能看出公司里透着一股子邪味儿。
——有妖气啊。
走到楼下，叶欢想着刚才那前台小姐的鄙夷表情，越想越觉得胸中一股闷气难平。
狭长的楼梯口，叶欢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拉下裤子的拉链，掏出粗黑可爱的二弟，叶欢将二弟朝星辰公司的招牌对准，静待一秒，一泡又浓又黄的尿像高压水枪似的，淋到了招牌上。
尿完叶欢浑身打了个冷颤，然后抖了抖，神器归鞘，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有妖气老子就尿你一泡，破了你的妖法，明天再来跟你过招！

第101章 逍遥
第二天，第三天，叶欢又去了星辰公司好几次，每次都被人挡了驾。
杨素根本不见他。
身为江南省的衙内第一公子，当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叶欢报上了名号，却没有提到自己的身份，“叶欢”两个字显然入不了杨公子的眼，杨素不屑见叶欢也在情理之中。
叶欢陆续去过几次后，心头火气越来越旺盛。
当多年的心愿即将看见曙光的时候，事情突然生了波折，想解决却一直找不到正主儿，叶欢早已闷了一肚子火在心里，像座火药库，一点就着。
“明天找点儿炸药，老子炸了他那破公司，看他出不出现！”
欢乐基金，周媚的办公室里，叶欢拍着桌子咆哮。
周媚抱臂，淡然的看着他：“炸药这东西属于国家管制物品，不过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弄到，你确定要炸药吗？”
叶欢气短，干巴巴的叹气：“我这不是随口那么一说嘛，你较什么真呀。”
周媚眉目不动，道：“夫人交代过我，原则上，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必须想办法满足，不论是理性的要求还是非理性的要求。”
“好吧，我刚才提的要求是非理性的，你给我提个理性点儿的建议，怎样才能见着那该死的杨素？”
“派腾龙集团的公关团队出马吧，怎样处理这种骤然发生的麻烦，公关团队有他们的办法，你的身份最好暂时不要摆出来，免得把这件事情越搞越复杂，除非到最后无法用商业手段解决，事情已升级到了官面上。”
叶欢点头，颓然道：“你说杨素那孙子凭什么就那么得瑟，而我这个沈家的太子想见他一面却连门都进不去，大家都是衙内，对吧？拼爹的话，我比杨素多少强那么一点吧？我怎么觉得自己混得比他惨多了？”
周媚轻笑道：“可你活得比他们干净。”
“衙内们不喜欢洗澡？”
“……”
“你刚说我的任何要求你都能满足我？”
“对。”
叶欢色笑道：“把裙子撩高点儿，让我看看你的大腿行不？”
“行，我从楼上跳下去，你可以尽情看我的尸体。”
……
扩建福利院的进度因为土地纠纷问题而僵持住了。
周媚派出公关团队运作协调此事的同时，她也将重心放在慈善晚会的筹备事宜上。
叶欢又恢复了无所事事，每天呆在简陋的老楼里，胸无大志的人最喜欢的日子其实还是混吃等死，以前要为了生活而奔波，现在的叶欢却有了充分的条件，足够有资格混吃等死了。
有时候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望着窗外脑子一片空白的发呆，其实也是件挺幸福的事儿。
现代人的节奏太快了，快得连发呆都成了一种奢侈。蝇营狗苟之时，可曾想过为何而忙碌？为何而钻营？若是心中连一片宁静的地方都没有，忙碌的意义何在？
命运如鞭子，世人如陀螺，鞭子不停的抽，陀螺不停的转。
世上绝大部分人都在为权为利而奔波，有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好好的玩一玩，然后再收拾心情，收拾行囊，继续启程？
叶欢现在在发呆，不过脑子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人生，责任，理想，还有很多不愿去想，却又无法逃避的现实，比如京城沈家……福利院扩建以后，弟弟妹妹们的未来有了着落，那时的他，该干的都干完了，该了结的心愿也了结了，那么，他以后的人生该做些什么呢？难道真的躺在这间老楼里混吃等死？
叶欢的心态已有些苍老，可他的年纪却还很轻，年轻的岁月蹉跎而过，再过十年，若回首人生，他会不会后悔今日的虚度？
沈家，不论是亲人还是敌人，终究不会让一个身份如此重要的后辈流落在民间，除了豪门世族讲究的所谓体面，更重要的是，他已徒然被扯进了一个巨大的利益争夺战里，不管他愿不愿意，他终究是要被扯进去的，亲人要捧抬他，敌人要打压他，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要他这位名义上的太子回归老宅，只有敌人站在正面，才能交手，才能相搏。
如今这样的逍遥日子，叶欢还能享受多久？
猴子和张三来的时候，叶欢还坐在房间里思考人生。
二人也没敲门，进门便大喇喇往床上一坐，然后翘起了二郎腿，不住的抖瑟，筛糠似的，神情比在自己家里更随意。
“欢哥，寻芳谱更新没？我等着看呢，别他妈太监了。”猴子有点猴急。
“更新你妹啊，老子那个叫日记，日记你懂吗？只能自己看的……”
“谁能把日记写得跟黄色小说似的？老实说，我看了你的日记后，对那些黄网都免疫了，就指着你这位大神更新呢……”
叶欢怒道：“你们今天专门跑来气我的是不是？”
张三笑道：“不是，我们刚从基金会那里过来，周媚那姑娘脑子真好使，你不是想见那个杨素吗？她想了个主意，办一场慈善晚会，把那些上流社会的名人都请来，这样的场合，江南省第一公子不可能不出席，到时候你好好会会他，这一招有个名堂，叫‘请君日瓮’……”
叶欢气得猛敲张三的脑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多读书，多读书！你他妈一张嘴，连累老子的档次都跟着你往下掉，那叫‘请君入瓮’，不叫‘日瓮’……”
张三抱着头叫道：“入和日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叶欢动作一滞，其实他也很迷惘，这两个字意思应该一样吧？
接着叶欢愈发大怒，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质疑，于是继续猛敲张三的脑袋。
“文雅！文雅你懂不懂？古代人说话肯定比你这文盲文雅多了，他们跟老婆行房的时候作个揖，鞠个躬，然后说：‘娘子，请让老公进入你’，听听，这话多雅，如果你直接跟老婆说：‘婆娘，老子要日你’，你看你老婆会不会大嘴巴子扇你。”
张三似有所悟，又呆呆的问道：“可……他们古代人为什么不日女人，要日瓮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深奥得叶欢满脸发紫，却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
猴子出来打圆场：“古代人都他妈变态，我说哥儿几个，咱能不能不讨论文学了？讨论点儿实际的行吗？”
叶欢松了口气，感激的瞧了猴子一眼。
“讨论啥？”
猴子淫贱的笑：“最近这么多事，难得清闲一天，咱们多久没去商场的电梯下坐坐了？”
二人一听，眼中同时放射出淫光，既浪且荡。
……
哥仨儿呼啸着出了门。
既然周媚想出了用慈善晚会引出杨素，叶欢久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以前周媚派出的腾龙集团公关团队一直见不着他，连周媚都觉得有些意外，按说以腾龙集团这么响亮的名头，见省委书记也并不太难，一声通报，一句预约而已，可见这位书记的公子却难如登天。
现在的这些衙内们，身无官职，可架子却摆得比当官的更大，低调里透着一股子狐假虎威的伪清高，仿佛自己俨然已是俯视苍生的神灵，却忘了他们只不过是寄生在巨人体内的一颗虫卵而已。
不论对衙内们的印象如何，总算能见到面了，叶欢这一刻的心情很好。
哥仨儿出了门，叶欢嘴里嚷嚷着：“咱现在都有钱了，要玩就玩点带血的，今天咱们赌100块，谁猜中了颜色谁拿钱！”
“行！”
于是，宁海市中心各大商场内，出现了三名衣冠楚楚，神情猥琐的男子，他们面带淫笑，眼神专往穿着裙子的年轻女性下三路招呼，后来更是直接躺在电梯扶手下方的休息区长凳上，仰面看着扶梯上方上上下下的女人们，神情悠闲且陶醉。
生活多么美好！
叶欢眯起了眼，专注的欣赏着旁人的角度无法窥探的裙底风光，微笑着叹了一口气。
叹气声还在悠悠回荡，猴子和张三却突然一脸惊惧，二人互视一眼，然后扔下叶欢，扭头便跑。
躺在长椅上的叶欢感到脸被一只女式高跟鞋踩住了，踩扁了。
“什么人？放手……放脚！”叶欢勃然大怒。
冰冷而熟悉的女声传来：“你在干什么？跟我去局里一趟，老实交代你的罪行……臭流氓！”

第102章 偶遇
叶欢这辈子被人叫过无数次“流氓”，从小时候偷看女生放水开始，这个称呼一直伴随他的成长。
叶欢个人觉得无所谓，他从不觉得“君子”是什么光荣的称呼，也不觉得“流氓”就是罪恶——叶欢的是非观委实很模糊，只要他觉得应该做的事，他便做了，从不受所谓道德，善良等等观念的约束，所以他敢在电梯下公然偷窥女人的裙底，也敢为了责任犯下绑票的案子。
显然，今天不是叶欢的幸运日，他在商场碰见了一个他最不想碰见的女人，这女人不但骂他是流氓，而且前面还加了一个“臭”字。
奋力的掰开高胜男踩在自己脸上的高跟鞋，叶欢站起身，迎着高胜男愤怒的目光，讪讪一笑，很是尴尬。
这女人还真是正义感过剩啊，瞄瞄裙底怎么了？女人穿裙子出来不就是让男人瞄的吗？老子没有当街掀女人的裙子，实在已经称得上谦谦君子了好不好？
万分惊恐的指着高胜男身后，叶欢骇然大叫：“你妹妹没穿衣服跑出来了，光着屁股……”
高胜男一把揪过叶欢的衣领，恶声道：“少给我来这一套，老娘没妹妹，叶欢，你这臭流氓又犯到我手里了，走，跟我去警局！”
叶欢哀求道：“高警官，我不过就在商场里躺着休息一下，没那么大罪过吧？”
高胜男冷笑：“你躺着真是为了休息吗？眼睛一睁就看到各种各样的风景，你这种休息还真销魂呀。”
叶欢干巴巴的笑，带着几分求饶意味：“我为人民服务太累了，总要偶尔放松一下自己嘛……”
“你什么时候为人民服务过？”
“我不给人民添麻烦，就是为人民服务了。”
高胜男定定看着叶欢，忽然噗嗤一声，被他气笑了。
“这些天没见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混蛋，要我不抓你进警局也不是不行，只要……”
“只要怎样？”
高胜男抬手看了看表，道：“快到晚上了，我下班正到处闲逛，既然碰上你了，走，陪我去酒吧喝几杯，正愁没地方打发时间呢。”
说完她拉着叶欢便往外走。
叶欢左右环视一圈，意料之中的，他没找到猴子和张三的身影。
“俩孙子！”叶欢恨恨的骂道。
叶欢被高胜男拉得踉踉跄跄的走着，急了，欲挣脱道：“高警官，喝酒咱们就免了吧，你看咱们不是很熟，再说我这人酒品不好，喝多了怕把你那啥……”
高胜男头也不回道：“咱们都同过生死了，怎么不熟？至于你的酒品，没关系，不怕死你就尽管对我那啥吧，老娘当年在警校是搏击冠军，你这样儿的，老娘一出手保证你妈看到你都会立马报警……”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被我揍得变成了你妈眼里的陌生人……”
“……”
……
宁海市中心广场的西侧，有一家名叫“1978”的酒吧，这家酒吧不像别的酒吧那么吵闹，客人虽不多，却都是些穿着高档西装的附近公司高管，下了班三三两两过来坐坐，看得出酒吧的老板是个很有格调而且有故事的人，这种格调无意间也吸引了同样有着各自故事的中年消费人群，幽暗的蓝色灯光下，淡淡的钢琴曲悠悠传扬，客人们各聚桌旁，轻声而优雅的说着话，画面颇有几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意境。
高胜男拉着叶欢走进酒吧，然后在吧台处坐了下来，仿佛跟吧台里的酒保很熟悉，高胜男语气淡淡的叫了一瓶伏特加。
酒保刚准备拧开酒瓶，叶欢眼疾手快拦住。
“慢着，开酒之前先说好，今天谁请客？”
高胜男使劲瞪着他：“叶欢，你现在已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了，怎么还是一副死要钱的臭德性？”
“有钱跟冤大头是两码事，你非把我拉来喝酒，总不能讹我吧？”叶欢仍旧一副市井混混精明市侩的嘴脸。
高胜男被气笑了：“你啊，这辈子没救了，又混帐又吝啬，真不知道我看上你哪一点……行了，我结账行吧？你就敞开肚皮喝吧。”
叶欢眼睛一亮，急忙对酒保道：“那咱们不喝伏特加了，世上几个喝伏特加的发了财？咱们喝轩尼诗，后面带一个叉叉一个圈圈的，嗯，就喝那种……”
酒保迟疑的看着高胜男，高胜男无奈的笑笑，这个家伙，无时无刻不让人恨得牙根痒痒——不，拳头痒痒。
“听他的，拿瓶轩尼诗XO，杯子加冰块。”高胜男淡淡吩咐道。
烈酒入喉，夹杂着几许冰块的凉意，五脏六腑感到一种冰火交融般刺激，叶欢长长呼出一口气，舒服。
高胜男明显比叶欢豪爽多了，脖子一仰，一整杯酒便入了她的喉。
叶欢咧嘴笑道：“现在才知道有钱真好，至少轩尼诗比二锅头好喝多了。”
高胜男盯着他，轻轻道：“你已经是有钱人了，比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有钱，似乎不必用羡慕的语气说这种话吧？”
“我妈是有钱人，但我不是，我仍然是穷人……”叶欢笑了笑，道：“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对有钱人有一种非常仇视的心理，如今摇身一变，我也成了有钱人，现在我甚至连自己都恨上了……”
萧瑟的一笑，叶欢道：“……乔木告诉我，我这是对自我的一种否定心理，属于心理疾病，以前明明很仇视，誓不两立的对立阶级，如今自己的身份骤然便站到了仇人那一边去了，乔木说，这种价值观无法转换，便产生了心理障碍，也就是我们古人说的‘心魔’，心里有了一只魔鬼……呵呵，妈的，老子从小到大活得没病没痛，现在居然有病了，心理病是个什么鬼东西？”
高胜男静静的看着苦笑的叶欢，心中一刹那生出许多的柔情。
是啊，一个平凡落魄的市井混混，他的生活窘迫却平静，甚至他自己都很满足那种平静的生活，可命运却仿佛在捉弄他似的，父母来认他了，有钱有势了，极端不同的上流社会生活品质对他原有的草根价值观产生了冲击。
如果是普通人，想必很欣喜的接受这一切，把它当成上天的恩赐。
可叶欢不是普通人，他有自己的信念，有着许多固执的坚持，市井与高贵产生碰撞，只会让他更加迷惘，更加彷徨，他无力改变命运，挣扎却只能徒劳无功。
从窘困走进繁华，他最担心的，也许是怕自己会变得不再是自己了吧？

第103章 胜男问情
命运总是逼着人们不得不接受一切变化，由穷变富，由富变穷，喜欢这种安排的青云直上，不甘被安排的折戟沉沙，而敢于反抗安排的，才是真正的斗士。
叶欢不想做斗士，太累，可他也不想被安排，他希望能继续如今这样平静的生活，哪怕贫困也好，他是个不喜欢改变的人，无论有钱还是没钱，他仍如以前一样住着老楼，抽着软白沙，甚至买油条吃一根扔一根的豪言壮语都没舍得实现，每天早上趿着旧拖鞋，揉着眼屎跑到巷口炸油条的李老头儿那里，一块钱的油条非要还价到八毛，李老头儿到现在仍存着把他扔进油锅煎了的构思。
一群保镖不分日夜轮班守在巷口各处，严密注视着一切可疑人物，他们的目光焦点凝聚在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年轻人身上，而这个年轻人，却为了一根油条的VIP会员价跟李老头儿对喷着口水，口沫横飞。
这幅画面给人的视觉冲击太强烈，而它却是现实存在的。
这就是叶欢，一个不想改变，或者说害怕改变的草根。
1978酒吧里，高胜男的目光一直盯着叶欢，她的眼睛很锐利，仿佛想穿透他的内心，却被一扇门挡住，无法窥视最深处的真实。
高胜男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她的恨来得凶猛炽烈，爱亦如是。她喜欢叶欢，于是毫不忸怩的大声宣告出来。
历经数次交往，高胜男知道，这个男人值得她爱，他像一坛酒，永远让女人迷醉，他像一杯咖啡，苦涩里散发出几丝香醇，他更像一瓶毒药，明知喝下是死，却让女人含笑饮尽……高胜男苦笑，以前人家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一直嗤之以鼻，女人怎么可能爱坏男人，女人的智商有这么低么？
现在她终于明白，一句俗话广为流传，必然有着它的原因。
一个正义感强烈的女警，爱上了一个吊儿郎当的混混，更可笑的是，这个混混竟然不接受。
阴郁的心情令高胜男的酒量增了不少，一瓶烈酒喝了一大半，她却觉得毫无醉意。
“叶欢，你现在跟以往不同，完全跨越了一个阶级，有没有想过你未来的人生是怎样的？”高胜男盯着他，她的眼睛很美，目光纯净黑亮。
叶欢愣了一下：“你在这个地方跟我探讨人生？”
高胜男笑了，意味深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所以现在应该和你探讨爱情，把你的乔木有意无意的贬低一下，再把我自己的优点夸大一下，好让我在你心里多加几分，为将来的争夫战争埋下伏笔？”
叶欢想点头，又止住，端起杯子喝酒，掩饰内心的尴尬。
高胜男直视叶欢的眼睛，缓缓道：“叶欢，你看错我了，我不是那种平凡庸俗的女人，乔木有乔木的好，我从来不否认，更不想贬低，不过乔木太傻，爱你爱得毫无条件，甚至失去了是非判断，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毫无理由的接受和认同，我和她不一样，不错，我确实喜欢你，我喜欢你性格中坚毅勇敢，有责任有担当的一面，但我也讨厌你性格中好色猥琐，吊儿郎当的一面，我对你的喜欢并非全盘认同，而是有选择的。”
叶欢正眼看着高胜男，两人认识这么久，也许只有这一刻，叶欢才真正正视这个女人。
缓缓喝了一口酒，高胜男的脸颊渐渐浮现几丝红晕，像桃花般艳丽脱俗。
幽蓝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白皙中透着一种奇异的魅力，神秘而妖娆。
目光迷离的看着酒吧里男男女女，高胜男的嗓音有些沙哑低沉，似喃喃倾诉：“叶欢，我们的交集其实很少，几次相见都是处在对立面上，我们一直不曾深谈过，喜欢你是因为你感动过我，震撼过我，我对你产生了好奇，这种好奇促使我不停的探询了解，最后，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一直没想到，原来我在玩火……”
“我不瞒你，我的家世不错，出身在一个军人家庭，我的父亲当过兵，退伍后便分配进了警局，十几年熬炼，如今已是江南省公安厅的厅长，受父亲的影响，从小我就对军人和英雄有一种崇拜情结，我曾许过誓愿，将来我的白马王子一定要英武坚毅，是一位万马军中取上将头颅的少年英雄，可是，在这个浮华的都市，这个人人丧失了信仰的年代，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英雄？直到那一天，银行劫案中，我遇到了你……”
高胜男的眼眶渐渐湿润：“那时的你，浑然不顾危险，与劫匪舍命相搏，警察冲进去的时候，你还掐着劫匪的脖子，力竭声嘶的大叫着还钱，当时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既为你的勇敢而喝彩，也为你的悲壮而心痛，脑海中一个声音不停告诉我，这是个不一样的男人，这是个不平凡的男人，我要了解他，懂他的笑，懂他的苦，懂他的快乐，也懂他的悲伤……”
眼泪不停滑落脸庞，高胜男注视着朦胧中的叶欢，带着些许的哀伤。
“叶欢，你知道吗？我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了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囹圄，而你的逃避更让我如坠深渊，让我明白原来单相思是这么的痛苦……”
字字带泪的倾诉，令叶欢在沉默中深深震撼了。
他没想到高胜男对自己竟然用情如此，漂亮大方，干脆利落的女警，怎会对一个混混动了感情？
他想不通，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如果一定要他找出自己一个优点的话，那就是情急之时有一股不要命的混蛋劲儿而已。
此时此刻，一个美丽的女警，娓娓诉说着对他的爱恋，叶欢感觉自己心中的某根心弦被拨动了。
男人一生中要面对许多诱惑，金钱，权势，美女，还有那欲断而不忍断的情丝。
眼前，此刻，叶欢正竭力抵抗着这种诱惑，他知道，只要他现在稍稍点头，被酒精刺激得有点醺然的高胜男肯定会不顾一切冲上来抱住他，亲吻他，酒吧里将会上演一幕许多男人眼红嫉妒的桥段。
他可以轻易成为桥段中的男主角。
情，对男人的诱惑是致命的，比金钱和权势更腐心蚀骨，沉迷忘返。
叶欢只是普通人，他必须老实承认，一刹那间，他有过动摇。
他一直是个狠不下心的男人，他不忍让任何人失望，他害怕看到别人失落无助的眼神。
牙齿咬得格格响，南乔木那张清淡绝美的素颜在叶欢的脑海中飘忽而过。
叶欢顿觉浑身一颤，接着灵台清明。
不能辜负乔木，世上有谁比这个女人更重要？
咬了咬舌尖，叶欢看着颊生红霞的高胜男，缓缓而低沉道：“高警官……不，胜男，你是个好姑娘，真的，你心地善良，有正义感，你配得上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很多人对你只能仰视，包括我，如果我现在还是单身，我想我会很欣喜的接受你，可是……对不起，我已经有乔木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高胜男璨璨发光的美眸顿时黯淡，如一片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光，她的世界已变得漆黑。
苦笑了一声，高胜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刺痛心扉。
“乔木，是啊，你已有乔木了，她是个好女人，我知道，她更是你青梅竹马的伙伴，这些年跟着你这个喜欢惹事生非的混蛋，她一定付出了不少，付出得很辛苦，她在你心中的位置肯定也是最重要的，我对你动情又怎样？怎么可能比得过她？我输得不冤，我输给了一段来不及参与的过去，如果这是场女人之间的战争，我在二十年前便已注定了失败……”
“对不起，胜男。”叶欢垂着头道。
高胜男摇头，洒脱一笑，笑容里掩不住的心碎神伤。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爱情里没有谁对不起谁，一切自找，一切自愿，你拒绝我是对的，如果你因为我而辜负了乔木，我想我也会怀疑自己的眼光是否正确，今日你若因我而辜负乔木，他日怎么不会因为别的女人而辜负我？叶欢，我没看错人，你是个好男人，我为自己的眼光而骄傲。”
高胜男笑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
叶欢的心难受极了，想开口安慰几句，却不知说什么，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仿佛太虚伪了。
二人沉默饮酒，这时，叶欢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令叶欢的嘴角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喂？”
“叶欢，很晚了，回家的时候路上小心，叫保镖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坐出租车回去，没事的，别搞那么大阵仗，真不习惯。”
“好吧，那你小心点，别让我担心，晚上想吃点什么吗？我下厨给你做好。”
“不用了，你先睡，我很快就回去。”
“好，我把灯打开等你。”南乔木柔柔的声音让叶欢的心瞬间安宁。
家是什么？
家是一所房子，房子里有个女人点亮了灯，灯下等着迟归的男人。
这才是家。
叶欢现在想回家。
高胜男醉意盎然，美眸迷离的睨着叶欢。
“乔木打来的吧？”
叶欢点头，苦笑。
高胜男摆了摆手：“快回家吧，别让她久等，既然拒绝了我，就更别辜负了她，不要同时让两个女人为你伤心，知道吗？”
叶欢继续点头：“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必，我还没喝够酒呢，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下我自己回家。”
看着叶欢披上外衣，略有些匆忙的走出酒吧大门，高胜男脸上的笑容一敛，大颗大颗的眼泪珍珠般滑落。
耳边传来酒吧悠扬的钢琴曲，是那首她最喜爱的《梦中的婚礼》。
给自己倒满了酒，高胜男一饮而尽，酒掺合着泪水入喉，咸得发苦。
“让我流泪的，是我爱的人，懂我眼泪的，是爱我的人，为我擦干眼泪的，是今生与我相守的人，叶欢，我多么希望，这三个人都是你……”

第104章 红梅绽放
走出酒吧，斑斓的霓虹灯仍在闪烁，像一个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用她们妩媚的眉眼，诱惑着浮华都市里过往的路人。
夜风很冷，叶欢竖起了大衣的领子，哈出一口白白的雾气。
拒绝一个漂亮女人之后的心情是什么？
叶欢无法形容，至少肯定不是高兴。
无奈，释然，兴许还带着几分失落吧。
男人拒绝一个这么漂亮而善良的女人，天知道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决心。
叶欢甚至不记得当时自己怎么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又是怎样从容站起身，离开酒吧的。
站在酒吧门外，叶欢怅然若失的叹口气，又毫无愧疚的笑了笑。
曾经听过一个很古老的题目，走过一条开满鲜花的路，只准走一次，要求摘一朵最大最美的花。
这个题目难倒了无数智者，谁也不能肯定自己遇到的那朵便是最大最美的，谁也不知道路的前方是否有更大更美的花。
站在酒吧门外，叶欢突然觉得自己做出了这道古老的题目。
——只要自己觉得它最大最美，而且能拿着它一直走到路的尽头，那么，它便是了。
南乔木，就是属于他的那朵最大最美的花。
人的一生中，有些东西注定是自己的，有些东西注定要硬起心肠舍去。
我们无法收获所有的美好，只能选取我们自己最值得珍惜的某一部分，妥善安放，细心保存。
释然呼出一口长气，叶欢紧了紧衣领，正要打车离去。
酒吧的玻璃橱窗映射出里面的幽暗灯光，灯光下，高胜男捂着脸坐在吧台边，肩膀耸动，潸然落泪。
叶欢刚要迈出去的步子于是停住了。
终究，他还是无法对这个女人狠心。
巷道枪战里，她救过自己一命，而今天，却被他扔在酒吧里，任由她独自一人心碎神伤……叶欢这一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畜生。
站在门外恨恨跺了跺脚，叶欢懊恼的长叹一声，接着转身，又走进了酒吧。
拒绝她是一回事，至少不能把一个女人单独留在这个公众的场所，虽然她有以一敌十的身手，可她现在醉得比一滩烂泥好不了多少，谁知道会不会被人落井下石？
今晚再学一次雷锋叔叔，把她送回去吧。
或许，过了今晚，他和高胜男已无缘再见……走到吧台边，高胜男已经趴在上面，脸颊红得快滴出血来，完全醉倒了。
叶欢叹了口气，刚准备架起她的胳膊扶她出去，吧台内的酒保叫住了他。
“这位先生，承惠，您二位今晚消费了四千六百元，谢谢。”
叶欢一愣，接着表情像苦瓜似的极度扭曲起来。
死条子！不是说好了她请客吗？这德性怎么跟张三似的，一到买单的时候就不醒人事了……真想把她的脑袋按进冷水里，让她先把账结了再倒下……当着酒保的面，实在不好意思掏女人的钱包，叶欢哭丧着脸，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金卡，老妈给的钱，他一分都没舍得花，像个守财奴似的攥得紧紧的，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一眨眼就花了好几千……悲愤的跺了跺脚，叶欢满脸痛苦的把金卡递了出去，酒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金卡从他手指缝里扯出来。
刷卡，打单，签字，叶欢看着消费单上的数字，感觉心都被掏空了……四千多块啊，这败家娘们儿，知不知道能买多少根油条？
叶欢浑然忘了，今晚的消费是他自己点的轩尼诗叉叉圈圈……“喂！醒醒！你家住哪儿？我怎么送你回去？”
高胜男软绵绵的趴在吧台上，毫无反应。
酒保同情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心建议道：“我如果是你，就把她带到宾馆开房，然后做着啪啪啪之类的事情……”
叶欢一喜，又一怒：“好主意……淫贱！”
“到底是好主意还是淫贱？”
“开房是好主意，啪啪啪属于淫贱范围。”
半扛半扶将高胜男塞进的士，叶欢也坐了上去。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叶欢，眼中露出浓浓的羡慕。
“师傅，找个干净的宾馆。”
司机启车，咂摸着嘴道：“兄弟，手气不错呀，现在酒吧里很难泡到这么极品的姑娘了，今晚你很性福哦……”
叶欢一脸正色的解释：“师傅你误会了，其实我和她很清白，她是我刚认的干妈……”
司机一脸门儿清的撇嘴：“还没吸上奶呢，这就叫上妈了，兄弟，猴急了点儿吧？”
叶欢：“……”
的士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叶欢迎着酒店保安，迎宾小姐等人的异样目光，拿身份证开了一间豪华房。
刷卡的时候叶欢差点哭出声来。
他发誓下次绝不带金卡出门了，破财啊！
赶紧把这个麻烦女人扔进房间，然后回家，太晚了，乔木会担心的。
乘电梯到20楼，打开房门，房间布置得很豪奢，金碧辉煌，处处透着富贵气息，房间正中安着一张圆形的大水床，坐上去能听到水流淌的声音，很软。
有钱真好……
叶欢这一刻真想把高胜男踢到房间外面的走道上去，然后他睡在这里。
费力将高胜男架进房间，使劲扔到水床上，叶欢擦了擦额头的汗。
总算搞定这个麻烦的女人了，让她自己睡在这里，等着明早酒醒吧，老子的任务完成了。
刚准备举步离开，水床上，高胜男迷迷糊糊的呢喃：“水……好渴，水……”
叶欢从房间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喂她。
大口灌了几口水后，高胜男稍微清醒了一些，扭头四顾：“这……是哪里？”
“是宾馆，老子打算在这里强暴你。”叶欢没好气道。
高胜男听到“强暴”二字，大大眼睛突然射出一道锐利的精光。
“……开个玩笑嘛。”叶欢弱弱的陪笑。
他没忘记这个女人有着恐怖的身手，万一她当了真，他可就真成老妈眼里的陌生人了。
拍了拍手，叶欢站起身道：“好了，你今晚睡这儿吧，房费我先付了，明天我拿消费单子找你报销，还有酒吧消费的那几千块，也一块儿报销，我说你可不厚道啊，倒下之前你好歹先把账结了啊……”
一边说着，叶欢一边走向房间的门。
身后传来高胜男嘶哑的声音：“叶欢，酒吧里你不是先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嘛，总不能把你一个女人单独扔在那里吧……”
“你……放心不下我？”高胜男的声音有了些许的波动。
“嗯……你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先回去了。”
房间的门刚打开一线，却被一股大力猛然关紧。
砰！
叶欢吓得一哆嗦，稍微扭头，便见一只雪白修长的玉足笔直的踏在门板上，离他的脸不过几公分。
这女人的腿……真美，而且柔韧性极好。
“胜男……高警官，你这是干嘛？我没招惹你呀……”叶欢干巴巴的道。
“不准走！你就招惹我了！”高胜男微微嘟起了嘴，罕见的女儿态。
叶欢眯着眼打量，却见她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进攻和侵略，就像……就像动物世界里盯住了羚羊的母狮子。
叶欢头皮一炸，下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蛋似的，尖声叫了起来：“你想干吗？”
“想！”
高胜男拎住叶欢的后衣领，然后猛力往后一拽……叶欢倒飞着摔到水床上，弹了几下。
叶欢脸都吓白了，一骨碌翻过身，跑到水床另一侧，哀求道：“高警官，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真没得罪你呀，送你进宾馆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家住哪儿，动机很纯洁的……”
高胜男醉意盎然的眸子跳跃着激情的火焰，魅惑般舔着略干枯的红唇，媚笑道：“我知道你的动机很纯洁，可我对你的动机不纯洁……”
话音未落，叶欢像只灵猫般，嗖的一声冲向门口。
高胜男眼疾手快，再次拎住叶欢的衣领，擒拿招式中很普通一招倒勾脚……叶欢再次倒飞着摔在水床上。
叶欢眼泪流下来了……
这他妈什么世道！学雷锋有错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胜男不答，飞身一扑，柔软无骨的娇躯压在叶欢身上，然后……开始解叶欢的皮带。
叶欢现在终于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她想睡他。
这个酒后乱性的疯女人！
叶欢奋力挣扎起来：“不要！高胜男，你清醒一点，我……人家今天……小姨妈来了，不……不方便……”
“少废话！给老娘脱！”
“啊——你真的别……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别动！我保证不说出去……”
“……”
“……”
一具赤裸香软的胴体轻轻压在叶欢身上。
叶欢……硬了。
芙蓉帐暖，春宵一度……二度……“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叶欢虚弱的哀求。
“再来一次！”
……三度。
……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悠悠醒来。
高胜男数逞兽欲后进了浴室清洗。
洁白的床单上，一朵红梅湛然绽开。
叶欢瘪了瘪嘴，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趁着高胜男进浴室的空档，叶欢掏出手机，打了110。
“你们快来救我，我……我被人……玷污了！”叶欢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什么？我是男人……男人不能被玷污吗？”叶欢抹着眼泪，哭得肝肠寸断，也不管电话那头能不能看见，他颤巍巍的伸出四根手指：“四次，四次啊！二弟磨破皮了……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对方是个女流氓，是你们警察队伍里的害群之马，你们要帮我伸张正义……什么？不受理？为……为什么？凭什么？……我没瞎说，也没报假警，我真的被人……玷污了……你们……喂，臭娘们儿，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受理？你警号多少？老子要投诉……”
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
叶欢茫然看着手机，眼泪越流越多……砰！
浴室的门打开，高胜男扯下浴巾，露出迷人妩媚的胴体。
“……再来一次！”

第105章 梦醒无痕
快天亮的时候，高胜男终于醒酒了。
一夜疯狂，令她感到身上很不舒服，骨头快散了架似的，下面火辣辣的痛。
高胜男一惊，掀开被子，床单上那朵红梅触目惊心，怔怔发呆好一阵，她终于记起昨夜那场放纵，那种在酒精的刺激下，毫无顾忌爆发出来的炽烈情感，令她疯了一般在叶欢身上宣泄出来。
该死的酒！
高胜男懊恼的咬着下唇，眼中一片惊慌和尴尬，回忆昨夜种种，叶欢那苦苦哀求，又逆来顺受的可怜模样，她又忍不住想笑。
看着床单上那朵鲜艳夺目的红梅，高胜男怅然若失的幽幽叹口气，毫无征兆的流下泪来。
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了值得的人，她并不后悔，只是……以后怎么办？叶欢，乔木还有她，这种混乱如一团麻，纠扯在三人之间，难道真让叶欢同时拥有两个女朋友？
当然不行！太荒谬了！
高胜男当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罢了，就当昨夜是一场春梦，发生了便忘记吧。
高胜男咬着下唇，看着熟睡中的叶欢，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安静而纯洁，像个天真懵懂的孩子，混迹市井的沧桑痕迹，仿佛也渐渐淡去，只是背部布满了很多大大小小早已痊愈的伤痕，有的长达十几公分，有的还能隐约看到有缝线的痕迹。
高胜男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
一个才二十岁的男人，他以往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背上会有这么多伤痕？
她有些心疼，想伸出手抚摸这些狰狞的伤口，也很想摇醒他，问问这些伤痕的来历，她知道，每一个伤痕都有着一个故事，一个属于这个男人为生存而奋力挣扎的故事，故事也许平淡无奇，可每一个字都掺杂着他的血和泪。
高胜男的心隐隐作痛，心底最深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拨动。
女人爱沧桑，爱有故事的男人。
她知道她完了，她越来越爱这个男人。
如果没有乔木，那该多好啊……能拥有这个男人，乔木很幸福呢。
高胜男静静凝视着熟睡中的叶欢，将他的眉眼鼻唇看得仔仔细细，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眼泪却无法控制的流满脸庞……他是乔木的，想到这里，她的心一阵一阵的剧痛。
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他，就当是给这份还没开始便已结束的爱情留个纪念吧，以后……她和他没有以后了。
低声的啜泣声中，叶欢的身躯动了动，然后醒过来了。
高胜男看着叶欢黑亮的眸子，吓得突然惊叫一声，远远的弹开，俏脸的泪痕还没擦干，却已飞快升上两团红晕。
沉默中，叶欢幽幽道：“你哭什么？该哭的人是我吧？我昨晚泪都流干了，哀求挣扎都无济于事，你终于……把我摧残蹂躏了！禽兽！”
高胜男死死咬着嘴唇，俏脸已涨成了紫红色，不知是羞还是怒。
掀开被子，床单上的红梅仍然鲜艳夺目。
叶欢怔怔看了一会儿，指着床单委屈道：“看，都落红了……”
高胜男忍不住道：“落红是我的……”
“或许也有我的……你昨晚好粗鲁……”
高胜男听不下去了，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叶欢仍在喋喋不休：“昨晚你带给我的伤害太深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总得给个说法吧？我要……”
话没说完，高胜男便吓得急忙往门外跑，匆匆丢下一句：“你不必对我负责，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砰。
房门打开又关上，房内只留幽幽暗香。
叶欢怔怔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呆了好一阵，才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去法院告你。”
这女人还没醒酒吧？你把老子强暴了，老子对你负什么责？
光着身子坐在柔软的水床上，叶欢看着床单上的落红，心渐渐沉下去。
情债越欠越多了，以后怎么办呀？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叶欢拿起周蓉送他的苹果手机，喃喃道：“不能让这女流氓逍遥法外，我得拍个照，留下证据。”
咔嚓。
叶欢对准二弟拍了一张。
看着屏幕里的二弟虎头虎脑的样子，叶欢满意的点头。
“……再给二弟多拍几张艺术照。”
咔嚓，咔嚓……
房间内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拍照声，夹杂着某人猥琐的赞叹声。
星辰公司。
杨素在公司几名高管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办公室。
杨素今年三十出头，长相很普通，可身上自然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气势，这种气势很复杂，父亲跟前多年的耳濡目染，属下干部们对这位第一公子的捧抬，令他形成了一种淡淡的官威，可官威中却透着几分不正的邪味儿，就像权势的土壤里长出来的一棵畸形的小树，给人的感觉不是敬畏，而是害怕。
“我没在公司这几天，一切正常吗？”杨素淡淡问道。
一名高管急忙点头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杨素点头：“那就好，记住，我讨厌一切麻烦，大麻烦和小麻烦我都讨厌，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要赶快给我摆平，我想听到的是好消息。”
几名心腹高管恭谨道：“知道了，杨少。”
“杨少，腾龙集团派了一个公关团队，来公司找过您好几次了。昨天他们又送了一张请柬，下个星期腾龙集团在宁海组织了一个慈善晚会，想请您出席。”
杨素闻言脸色有些阴郁：“腾龙集团……听说在京城很有些背景，我知道他们是为了宁海西郊的那块地来的，来者不善呀。”
“那块地……”
杨素坚决道：“那块地绝不能让！淮西几个大老板和我已经往里面砸了好几亿，高尔夫球场眼看就要动工了，那块地正好处于球场规划图里的中心位置，再说当地乡政府已经出让给我了，让出来我这几亿岂不是扔水里了？”
“是，那么慈善晚会的事儿，我们就婉言回拒腾龙集团吧？”
杨素想了想，道：“腾龙集团来头不小，据说背后站着京城沈家，老头子五十多岁，再升一级就进中央了，不可过分得罪腾龙集团，否则将来不好见面，慈善晚会我还是去一趟吧。”
“杨少，这几天还有一个年轻人来找过您几次，他的名字叫叶欢，他也是为了宁海西郊那块地来的。”
杨素一愣，然后在脑海里细细搜寻了一遍，喃喃道：“叶欢……省里有姓叶的领导吗？京里也没有哪个家族姓叶呀……”
“杨少，这个叶欢穿得挺邋遢，而且满嘴粗话，看样子不像您那层面上的人……”
杨素脸一沉，冷冷道：“原来不是圈子里的人，你们觉得我太闲了是吗？这种破事儿跟我说什么？”
几名高管脸上变色，纷纷低头道歉。
“高尔夫球场必须马上开工，你们去跟那个福利院谈谈，给他们一点补贴让他们搬走，尽快把那栋老楼拆了，记住，跟对方好好谈，争取一个两厢情愿的结果，别给我家老头子惹麻烦。”
“杨少，如果……他们不肯搬呢？”一名高管问道。
杨素没说话，冷冷扫了他一眼。
高管赶紧点头：“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顿了一下，杨素忽然皱起了眉：“刚才经过楼下公司招牌的时候，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尿臊味儿？”
“这……我马上派人清洗。”

第106章 正式登场
叶欢回到家的时候，南乔木还在客厅等他。
天已亮了，客厅的灯还开着，南乔木的头一点点的打着瞌睡，却努力撑起眼皮，不时看看客厅的挂钟。
叶欢开门进来时，南乔木憔悴的脸上顿时露出欢喜的神情。
“你昨晚说很快回家，结果一晚没回来，打你电话又老是打不通，你一晚上干什么去了？”
叶欢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愧疚起来。
虽说昨晚的经历他是被动的，并非出于他的意愿，可毕竟干了对不起她的事。
怪谁呢？高胜男？她只是一个爱着自己却得不到回应的女人，在酒精的刺激下宣泄出久积的情感而已，她有错吗？
叶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和乔木很简单的爱情，现在却突然多了这么一件事出来，该告诉乔木吗？乔木受到伤害怎么办？
叶欢不想伤害她，真心爱一个人，就绝不会说出令她受伤害的话。
叶欢决定瞒下这件事，这是无奈却理智的选择，在他心里，乔木是最重要的。
至于高胜男……
叶欢叹了口气，昨晚只当是一次偶然发生的一夜情吧，忘掉算了。
迎着南乔木担心的目光，叶欢瘪着嘴道：“乔木，我昨晚……有奇遇。”
“什么奇遇？路上碰到一个老乞丐，然后卖你一本如来神掌秘籍，让你以后维护世界和平？”南乔木的小嘴从来不饶人。
“没那么扯淡，昨晚回家的路上，我碰到一个喝醉了的女流氓，我心想，咱得助人为乐呀，万一这姑娘喝醉被人非礼了怎么办？于是我把她送到了宾馆，给她开了个房间……”
南乔木露出狐疑之色：“你不会告诉我，那女人没被别人非礼，却被你非礼了吧？”
“哪儿能呢，我当时动机很纯洁好不好，谁知进了房间，那女人却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狰狞面目？”
“对，她……她不是人，是禽兽！”叶欢悲从中来，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你被她怎么了？”
“我……我被她……奸污了！”叶欢搂过南乔木，嚎啕大哭。
南乔木猛翻白眼：“……”
“真的，不骗你，奸污了好几次呢，每次姿势都不一样，二弟都破皮了，不信我掏出来给你看……”
叶欢刚准备脱裤子，南乔木灵巧的一闪，从他臂弯中钻了出去，头也不回道：“你这烂理由比维护世界和平更扯淡，我如果信你，那就是智商有问题了，好了，不管你晚上干什么去了，回来就好，我回房睡觉去，累死我了……”
叶欢怔怔看着乔木紧闭的房门发呆。
我这算是说实话了吧？她以后应该不会怪我吧？
嗯，反正我说过实话了。
叶欢，有着市井小人物的无赖逻辑。
……
宁海市希尔顿酒店。
五楼宴会大厅已被腾龙集团包下，今晚，将由腾龙集团和欢乐基金会联合组织，举行一次慈善晚会。
下午时分，晚会现场便已布置妥当，腾龙集团临时抽调出大量的公关人员，行政人员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晚上6点，一排黑色的奔驰房车静静停在老城区的巷口。
叶欢和南乔木穿着华贵雍容的晚礼服，二人牵着手缓缓走出。
周蓉站在车门前，看着二人紧紧相牵的手，眼睛不由一亮，嘴角便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接着又有意无意瞧了一眼站在身边笑容不变的周媚。
周媚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看着二人紧紧相牵的手，不知怎的，心中一酸，笑容渐渐变得勉强起来。
早听说他们已走到了一起，可是看着二人牵手出现，她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到底因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叶欢今天穿着一袭黑色的礼服，白色衬衣的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领结，脚下的皮鞋漆黑发亮，再配上他那张本来还算比较英俊的年轻脸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风流俊美，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南乔木则穿着一身黑色露肩的晚礼服，礼服的胸前缀着一朵很大的花饰，恰到好处的遮住了胸前一抹白皙的春光，光滑如绸缎般的肩头却仍然充满了妩媚风情。
周蓉走上前，拉着南乔木的手便夸开了：“这是哪家的姑娘，真漂亮，跟天使一样。”
周蓉的语气比以往更熟稔了，从看到叶欢牵她的手开始，周蓉便将乔木当成了自己的儿媳，说着话，旁边很快有助理捧过一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一条由数千颗小钻镶连而成的钻石项链，项链的坠心则是一颗硕大的钻石，钻石被巧妙的雕琢成心型，看个头足有4克拉那么大。
钻石项链静静躺在盒子的黑色绒布上，散发出夺目的璀璨光华。
南乔木惊异的看着它，被它的光华所吸引，连呼吸都停住了。
周蓉将盒子递给叶欢，道：“给乔木戴上吧，乔木，你穿这款露肩装很得体，很美，不过露肩礼服一定要搭配一根完美的项链，才能在晚会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晚会里的所有女人才会对你投以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懂吗？”
南乔木讷讷道：“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敢戴……”
叶欢却老实不客气的劈手夺了过去，然后把最大的那颗钻石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老妈，你这该不会是八心八箭只要998的那种吧？”
周蓉没好气的敲了他一下，道：“什么998，我是那么吝啬的人吗？”
拉着乔木的手，周蓉笑道：“别听这小子瞎说，这颗钻石呀，是几年前一个南非小国的总统送给我的，那个国家久经战乱，腾龙集团在他们战后重建的许多项目中出了力，所以总统便托人将这颗钻石送给我，表示谢意，这颗钻石在南非当地很有名，是现今发现的为数不多的高纯度大钻石之一，非洲土语名叫克鲁索罗，意思是天神的眼泪。我叫旗下的珠宝店工匠打造成了这根项链。”
叶欢一听项链这么名贵，二话不说便将它戴到南乔木的玉颈上。
“乔木啊，你可要小心，别把它弄丢了，值很多根油条呢……”叶欢殷殷叮嘱道。
众人准备上车出发，周蓉有意无意扫了一眼周媚，便拉着南乔木上了前面的加长林肯，让叶欢和周媚同坐另一辆车。
车队启行，平缓舒适的车厢中，周媚俏目打量着叶欢，见他很不自在的不停扭动身子，一会儿拉拉领结，一会儿在脖子上挠痒，仿佛浑身长了虱子似的。
周媚噗嗤一笑，伸出手细心帮他拉正了领结，笑道：“行了，这位帅哥，你今晚很英俊，一定会吸引很多女人的目光，别那么坐立不安，今晚你可是主角呢。”
叶欢笑道：“你们有钱人毛病真多，慈善就慈善吧，开张支票扔进钱箱子里不就得了？干嘛非得搞个晚会出来？难道有钱人喜欢吃吃喝喝中就把善事做了？”
周媚无奈的叹气：“叶欢，你不能老把‘你们有钱人’挂在嘴边，我知道你痛恨有钱人，可你现在也身处这个圈子了，如果一直对有钱人抱着仇视态度，以后你在这个圈子里将会举步维艰，被众人孤立的……叶欢，身份是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为什么不试着适应这个身份，真正融入到这个圈子里去呢？”
叶欢似笑非笑：“这么说，我该跟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才叫融入？”
周媚正色道：“叶欢，我不否认，这个圈子有它肮脏丑恶的一面，很多人发家壮大，其过程并不怎么光明，手段也比较卑劣，可这个圈子的存在已是事实，你无法改变它，我们的国家，包括世界的政治和经济，绝大部分权力都掌握在他们手里，他们有着话语权，而你的身份，在这个圈子里可以算是万众瞩目，将来你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动作，都将有很多人仔细品味，认真解读，分析你言语和动作里的意思，因为你是沈家的人，是沈总理的儿子，你的任何言辞和举动都代表着沈家，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的身上已经打上了沈家的烙印，叶欢，不能融于这个时代，必然会被时代淘汰，我担心你这脾气……”
周媚长长的一席话令叶欢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沉声道：“周媚，我有我坚持的东西，而且永不会改变，当我坚持的东西与时代不相融合，我也不会妥协退让，我会抗争到底，如果抗争不过，我会选择死亡，无论何时何地，自由和尊严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车队已在希尔顿大酒店停下。
今晚的慈善晚会规模很大，邀请了许多政界商界还有娱乐圈的明星参加。
长长的红地毯上空无一人，无数记者的相机镁光灯闪个不停。
周媚坐在车里，深深注视着这个出身高贵，却长于市井的年轻人，看着他坚毅不屈的眉眼鼻唇，看着他沉稳凝重的表情，周媚笑颜如花般绽开。
“叶欢，今晚开始，你将正式走进这个属于权贵的圈子，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去把这个世界搅得风云变色吧，叶欢，你准备好了吗？”

第107章 碰撞
车门打开，叶欢走下车，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无数财经娱乐记者的镁光灯疯狂闪烁，这一刻，叶欢的面容第一次呈现在大众眼中。
“叶欢，你准备好了吗？”
周媚的话犹在脑中回荡。
迎着无数刺眼的镁光灯，和无数双猜疑的目光，叶欢站在车门前，看着脚下猩红的地毯，怔忪踯躅，不知所措。
我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进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吗？那里酒池肉林，杯觥交错，那里穷奢极侈，挥金如土，那里充斥着权势，金钱，美女的诱惑，也隐藏着卑劣，恶毒，奸诈的人心……我准备好了吗？
叶欢在心里问自己。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踏上红地毯的时候，会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他害怕他受不住诱惑而沉浸于骄奢淫逸，他更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朋友，爱人，以及那份在有钱人眼里幼稚可笑的信念。
呆呆的站在红地毯前，记者们的镁光灯仍旧闪个不停，叶欢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臂缓缓挽住他。
南乔木向他绽放出最美的笑容：“叶欢，我会陪着你，我一直在你身边……”
“你一直都在吗？”叶欢声音低沉。
乔木点头：“一直都在。”
这一刻，叶欢心里惧意皆消，满腔心事化作冲天的豪迈，迎着记者们闪烁不停的镁光灯，叶欢仰天哈哈一笑，万众瞩目中如入无人之境，牵着南乔木的手，走上了红地毯。
步履沉稳而坚定。
不就跟那些当官的和有钱人打交道吗？他们又没长两根二弟，老子怕什么？
周蓉和周媚走在二人身后，见叶欢终于由惧怕蜕变成自信，二人相视一笑。
虫蛹咬破了茧，破茧而出，变成了美丽的蝴蝶，在阳光下扑扇着翅膀，未来的道路很艰辛，很漫长，这只蝴蝶能飞过沧海吗？
周蓉笑意嫣然，忽然上前急走两步，当着所有记者和宾客们的面，挽住了叶欢另一侧的手臂。
所有人呆了一下，接着，镁光灯愈发疯狂闪烁，这一瞬间被无数记者拍了下来。
这个年轻人是谁？为什么腾龙集团的周总裁竟然如此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为什么以前财经界和娱乐圈里从没见过这个人？他到底什么来头？
无数的疑问在众人脑中疯狂冒出，场面一时间静了一下，接着议论声，电话拨号声漫天而起，喧嚣尘上。
周蓉素手一挽，叶欢被母亲亲手送上了权贵的巅峰。
……
迈着沉稳的步伐，叶欢在周蓉和乔木的陪同下，走过希尔顿酒店外的红地毯，旋转门将记者和宾客们的议论声挡在外面。
乘电梯直上五楼宴会大厅，电梯门打开，叶欢四人缓缓走出，铺满地毯的大厅内，宾客们的议论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盯着周蓉，以及周蓉素手挽着的年轻人。
今晚受邀而来的都是政界商界的翘楚人物，对经常出现在国内外财经杂志和新闻报纸上的腾龙集团总裁周蓉自是不陌生，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将腾龙集团带进世界500强企业，很多商界精英甚至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而周蓉挽着的年轻人……
静谧中，众人互相对视一下，目光里充满了探询，却没一个人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来历和身份。
从周蓉对他的亲密态度来看，肯定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可是……无论政界还是商界，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他是谁？
众人疑惑间，周蓉挽着叶欢的手臂，款款向前走了两步，这个时候周蓉女强人的一面体现出来，她朝鸦雀无声的大厅内环视一周，凤目含威，凌厉却不失优雅。
沉默了一会儿，周蓉看着叶欢，用一种慈母溺爱的语气，朝厅内权贵显要们缓缓开口。
“他叫叶欢，我的儿子。”
满堂哗然！
厅内纵然都是高素质的上流人物，听到这句简单而有力的介绍，也情不自禁炸开了锅。
周蓉有儿子？怎么以前从不知道？这个叶欢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商界的富豪精英们眼睛眯了起来，不动声色间，脑子却飞速运转。
腾龙集团由周蓉把持着绝大部分股份，如果叶欢真是她的儿子，今晚周蓉把他推出来，是否意味着周总裁有意培养继承人，打算逐步将腾龙集团交给儿子？腾龙集团在国内商界的地位太为显著，与今日厅内很多富豪老总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商业利益关系，腾龙集团新旧交替之后，这位新的掌舵人是否会改变目前国内现有的商业格局？
来自京城或江南省委的一些领导们脸色更捉摸不定。
上层圈子里的人都清楚，腾龙集团有沈家的背景，周蓉更是沈副总理的结发妻子，这个叶欢若是周蓉的儿子，岂不是说……他也是沈总理的儿子？
这是真正的华夏第一豪门的太子啊。
周蓉把儿子推向了前台，是不是沈家向外界释放的一种信号？将来沈家也许会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全部投在这位太子身上，着力将他培养成沈家的下一代家主？
而在场的年轻未婚女性们，则两眼放光的盯着叶欢。
俊朗的外表，挺拔的身高，迷人的微笑，更重要的是，腾龙集团少东家的身份……这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呀！
陪在叶欢身边的南乔木和周媚顿时成了众多年轻女性的公敌，无数嫉妒的目光全部投在二女身上。
然而再比较一下二女的外貌和妩媚风情，众女大部分低下了头，自惭形秽了。
白马王子当然要配美丽高贵的公主，很显然，白马王子已经找到了他的公主，而且同时找了两个，跟这两位国色天香的公主比起来，她们这些女人简直就是打扫王宫卫生的保洁大妈……大厅内嗡嗡的议论声不绝，大家都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在各自品位着沈家和腾龙集团释放信号的深意，以及思索这条消息有没有跟自己切身利益有联系，然后，有人笑开了颜，有人则垂头丧气，还有的则一脸平淡。
叶欢面带微笑，微微侧身低声问着周媚：“这就是上流社会？”
周媚笑着点头。
叶欢撇嘴：“我怎么老觉得耳朵里传来拨算盘珠子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这些人在计算我的斤两吗？”
“他们若不随时随地带个算盘精打细算，又怎么可能跻身上流社会？”周媚笑得很有深意。
叶欢想了想，认真道：“我不喜欢这里。”
周媚笑道：“我也不喜欢，可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了。”
叶欢长叹，看来自己真是糊不上墙的烂泥，人人羡慕的上层塔尖生活，自己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趣，反而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接下来，便是周蓉带着他，跟各方政要老总们打招呼，互相介绍，寒暄。
众人对叶欢的态度很热情，京城沈家，腾龙集团，这两个无比耀眼的光环戴在叶欢头上，他完全有资格享受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叶欢只好堆起笑脸，跟那些完全不认识的书记，市长，某某部长，某某秘书们一一握手。
周蓉像只护崽的母鸡似的，站在叶欢身边为他引见介绍，不时看看他的脸色，她很怕儿子不开心，她清楚，叶欢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上流社会的人，不论他有着多么高贵的出身，他的骨子里仍固执的把自己当成了市井草根。
要扭转这种观念，过程也许非常艰难。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叶欢身前，主动握住了叶欢的手，笑道：“叶少，你好，我是杨素。”
叶欢一愣，接着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如箭，锐利的射向面前的男子。
杨素握了一下手便松开，举着高脚酒杯轻轻示意，叶欢也笑着跟他轻碰一下酒杯。
浅啜一口香槟，杨素带着温和的笑容，道：“想不到小小的宁海市卧虎藏龙，沈家的公子居然亲临，我若非今天适逢其会，险些与叶少失之交臂呢。”
叶欢满脸假笑：“杨兄客气了，其实在这之前，我已与杨兄很多次失之交臂了。”
杨素挑了挑眉：“哦？此话怎讲？”
“杨兄的星辰公司我可是去过好几次，每次都碰不到你，你说是不是失之交臂呢？”
杨素一脸讶异：“叶少去星辰公司找过我？这我可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欢眼睛直视着他，缓缓道：“我去星辰公司找你，是想求你放我一马……”
杨素吃惊道：“这话可说重了，叶少何出此言？”
“你的星辰公司买了宁海西郊的那块地，那块地本是福利院的，不知杨兄能不能卖我几分薄面，把那块地卖还给我？我愿意出高价，三倍五倍都不在话下。”
杨素神色不变，摇头苦笑道：“说来叶少可能不信，但星辰公司并不是我的，外人说我仗着父亲的势开公司不知捞了多少钱，这些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我父亲对子女管束极严，绝对不准我在外面扯着他的虎皮拉大旗，星辰公司是我一个朋友的，我在公司里只不过是他的商业顾问而已。”
叶欢的笑容越来越冷。
有钱人说起瞎话比他强多了，至少脸上那表情处理得非常到位，就跟他妈东方不败说自己不是男人似的，诚恳得一塌糊涂。
“杨兄，能不能商量一下呢？其实你们建高尔夫球场，附近有两千多亩地随便你们怎么建，何必非要福利院让出土地？我只需要十几亩就够了，杨兄能否高抬贵手？”
杨素自然不知叶欢的出身，于是纳闷道：“十几亩地……叶少打算用它做什么买卖？”
叶欢苦笑：“你就当我是做买卖，杨兄能否卖个薄面？”
杨素一副万分歉疚的表情道：“实在抱歉，叶少，公司真不是我的，我没有决策权，而且星辰公司那个高尔夫球场项目是几位淮西商界的老总联合投资，资金已经投进了好几亿，叶少是腾龙的少东，区区几亿自然不会看在眼里，可对星辰公司来说却是一笔大数字，恐怕他们不会改变计划……叶少，我一直很想不通，你究竟要这十几亩地做什么买卖？方便透露一下吗？”
“不是做买卖，是希望福利院能继续生存下去而已。”
“那我就更想不通了，福利院搬个地方照样也能开呀，为什么不搬呢？”
叶欢的笑容渐渐僵硬：“因为福利院的孩子们不是狗，不能让人随便赶来赶去，孩子们有点贪心，除了想吃饱饭，他们还想争点人格和尊严。”
杨素一愣，他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了。
话说到这份上，谈判算是谈崩了，二人于是又强笑着举杯碰了碰，擦肩走开。
周蓉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的将叶欢的表现看在眼里，这时她才长出一口气。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周蓉笑道：“不错，虽然表情不算很到位，但已很不错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论跟任何人打交道，你都要笑着说话，哪怕对面站着的是你恨不得一刀捅死他的敌人，表面上你也要笑得跟看见亲兄弟一样亲切，叶欢，我一直担心你会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没想到你忍住了……”
叶欢强笑道：“我刚才确实打算用鞋底抽他的脸来着，就是手里端着杯子，不方便弯腰……”
周蓉轻笑道：“福利院的事慢慢来，我和你父亲说一说，让他出面解决一下……”
叶欢断然摇头，道：“这点小事别跟他说了，不过十几亩地而已，堂堂副总理让他豁着老脸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说出去脸上也不光彩，这事儿我自己解决。”
周蓉欣慰的笑道：“好，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凡事别太急躁，火候到了，事情自然成，明白吗？有困难就告诉我。”
……
好不容易摆脱了有意来搭讪攀关系的人们，叶欢独自离开大厅，下到一楼打算抽根烟，透透气。
晚会还没开始，已四处弥漫着一股子虚假的味道，叶欢待在里面很不适应。
如果让他一辈子活在这种生活里面，叶欢觉得自己肯定很短命，而且绝不会快乐。
他注定不属于这个圈子，不论现在或是将来。
走到一楼停车场，叶欢摸出一根软白沙，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脑中思绪杂乱。
杨素……这个王八蛋死活不肯松口，福利院那十几亩地不但拿不下，连他们原本住的老楼都要迁走，以前自己没能力没身份，被人赶也就赶了，可现在自己俨然已是堂堂少东，为什么还要被人赶来赶去？老子天生是被人赶的鸭子吗？
叶欢越想越觉得胸中一口闷气难顺。
狠狠吸了一口烟，越想越气，一气……就想扎轮胎。
福利院的事可以慢慢解决，老子给你找点儿恶心总行吧？
拦手叫住酒店门口一名保安，叶欢问道：“杨素的车停在哪儿？我是他的秘书，去车上拿点儿东西。”
保安狐疑的看着他，不说话。
叶欢一伸手，递上几张红票。
小鬼欢快的推起了磨，毫不犹豫的一抬手，指着远处道：“杨少的车停在第三排，一部黑色的奔驰。”
叶欢循着保安手指的方向找过去，找到第三排，结果傻眼了。
第三排确实有奔驰车，不过是两部，两部车并排停在一起，都是黑色600款的，根本不知道哪部是杨素的。
正发愁时，突然听到一阵湍急的水流声。
叶欢侧头一看，却见一个年轻男子正掏着鸟儿，朝左边那部奔驰车的车盖头撒尿，一边撒一边摆动身子，左右扫射，表情满足惬意，那叫一个欢快欣喜。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噗嗤笑了，不知道那部奔驰车的主人怎么得罪他了，这家伙也是个人才，跟自己有某种相同之处。
年轻人见有人发笑，惊了一下，扭头四顾，见叶欢正朝他嘿嘿直笑，年轻人脸上快速闪过尴尬之色，然后食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叶欢会意点头，两部奔驰车，那年轻人撒了一泡，还有一部车没撒。
叶欢的原则是有杀错，别放过。兴许没撒尿的这部才是杨素的车呢？
雨露均沾总是没错的。
于是叶欢友好的朝年轻人点点头，然后一拉裤子拉链，掏出了二弟，朝右边的奔驰车对准。
对面的年轻人看到叶欢的动作，顿时脸色大变，刚待出声，叶欢一泡又浓又黄的急尿便朝奔驰车的车盖头射去。
年轻人的脸顿时黑了，嘴唇嗫嚅几下，终于索然长叹，黯然不语。
两个人同时对着两部奔驰车撒尿，相对无言，气氛却很融洽，很友好，就差没开口交流撒尿的感受了。
没过多久，二人同时抖了两下，露出舒服的神情，神器归鞘，然后井冈山会师似的绕过车子走到一起，刚扶过二弟的两双大手紧握，又摇了摇。
“同志啊！总算见到你了！”年轻人语气激动。
叶欢也激动不已：“孤军奋战多年，终于找到了组织……你也是杨素的仇人？”
年轻人愈发激动：“对！”
“尿撒得这么畅快，杨素那狗日的抢你老婆了？”
“……没有。”
“我姓叶，叶欢，敢问英雄大名？”
年轻人呵呵一笑：“我知道，刚才在宴会厅里见过你，腾龙的少东，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刘子成，杨素他爹是省委书记，我爹是省长刘亦连，他们是亲密战友，我和杨素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叶欢恍然：“好复杂的关系，不过我勉强能听懂……你刚才撒尿的那部车就是杨素的吧？”
刘子成点头。
叶欢哈哈笑道：“原来是我搞错了，不知道这部车是哪个傻逼的……”
刘子成面容抽搐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撒的这部车是我这个傻逼的……”

第108章 第二公子
叶欢尴尬极了。
尿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自己摆了一道乌龙。
刘子成的脸色有点郁卒，扭头看着奔驰车前盖上那一团醒目的渍迹，刘子成黯然叹息不语。
叶欢更尴尬了，搓着手干笑：“瞧这事儿闹的，真是对不住……要不我去酒店给你找俩清洁工帮你洗洗车吧？”
刘子成闷闷的道：“不用，这车是借别人的，待会儿我开到洗车店去……我说叶兄弟，你这泡尿够浓的，最近火气不小吧？”
“那可不，都被杨素那狗日的气的。”
刘子成摸着下巴打量着杨素的车，忽然间又来了精神。
“光撒泡尿也发泄不了怨气，咱再给他找点儿恶心吧。”
“行！”叶欢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刘子成从车子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工具盒，从里面拿出两把锥子，一人一个，然后……停车场内接连四声闷响，杨素的奔驰车四个轮胎被扎破了。
凄厉的汽车警报声响起的同时，二人相视一笑，然后撒腿便跑，一直跑到酒店的大堂内，二人喘着粗气哈哈大笑。
叶欢看着刘子成，目光越来越欣赏。
同是衙内，可这刘子成看起来比杨素率直多了，恩怨分明，敲闷棍下阴绊毫不含糊，叶欢觉得他很投自己口味，属于同道中人。
走到酒店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叶欢摸出一根软白沙扔给刘子成。
刘子成接过一看，乐了：“嗬，软白沙，有日子没抽这玩意儿了，当年在部队当兵的时候老蹭我们班长的烟，软白是我们的最爱呀。”
就冲这句话，叶欢决定喜欢这个人了。
“杨素是咱省内第一公子，你可是第二公子，你们俩到底什么仇？”
刘子成点着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撇嘴道：“狗屁第一第二公子，他老爹是省委书记，连带着以为他自己也是省委书记了，我就是看不惯杨素那狗日的虚伪劲儿，嘴上说什么他只是个普通的公民啊，老爹当官跟他没关系啊，话里话外打着那官腔儿，比他老爹还威风。呸！”
叶欢笑道：“因为人家虚伪，就跟你结仇了？”
“当然没那么简单，哼哼，算了，这事儿说起来挺远的，不提了，叶兄弟，今晚我在宴会厅打听了一下，嘿，你这家伙来头不小哇，腾龙的少东，还是沈总理的儿子，这么一条真龙打哪儿冒出来的，京城里我也有熟人，没听说过有你这号人物呀……老实说，你隐藏在人民内部多久了？有什么目的？”
看着刘子成似笑非笑的模样，叶欢笑得更开心了。
这家伙连盘底都盘得这么有意思，豪迈里透着几分狡黠，戏谑中带着几许深沉，这帮衙内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叶欢凑在刘子成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道：“我隐藏在人民内部二十年了，因为我背负着一个伟大而神圣的使命……”
刘子成挑了挑眉，貌似有了兴趣：“什么使命？”
“你能发誓不告诉别人吗？”
“我发誓！”
“我隐藏人民内部二十年，是为了给沈总理买包子……”
“包子？”
“嗯，沈总理喜欢吃宁海的一种大肉馅儿包子，一直找不到，所以我出生以后他就派我去人民内部低调寻访，秘密汇报肉包子的下落……”
刘子成肃然起敬：“忍辱负重，孝心可嘉……”
“你信了？”
刘子成悠悠道：“……我信我就是傻子。”
虽然彼此存着好感，但毕竟是初识，自然不会互相交底，交情没到那个份上，太坦率就是脑子有病了。
二人闲扯了一阵便起身去五楼宴会厅，刘子成给了叶欢一张名片，名片是镀金的，印得很精致，上面写着“皓月饮食文化责任有限公司董事长”。
叶欢乐了：“杨素的公司叫星辰，你就来个皓月，你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刘子成笑道：“我不像他那么虚伪，恨就是恨，喜欢就是喜欢，我做人直率，老实说，干这点儿事业，我确实沾了我老爹一点光，一路绿灯到现在，不过我不偷不抢不骗，不像杨素，什么昧良心的钱都敢赚，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哼哼……”
“杨素真这么坏？”
刘子成笑道：“叶兄弟，这个圈子跟人打交道，你还得多防着点儿，特别是这个杨素，这家伙吃人不吐骨头啊，他老爹官升得越大，他捞钱的手段越毒辣，这几年江南省很多工程项目，还有能源，汽车，钢材等等，只要哪行赚钱他的手就伸过去，最狠的是，只要他伸了手，就不允许别人伸手，嘴上挂着仁义道德，实际上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人可不少。”
叶欢静静听着，脸色有些凝重。
如果刘子成说的是真的，按杨素这脾气，福利院的土地恐怕真的很难从他嘴里挖出来，如果把沈笃礼这张牌打出来，撕破了上层的面子不说，恐怕还会结下一个强敌。
这事儿麻烦不小啊……
二人一路谈着走回宴会厅，刚一进去，众人的目光便同时投在二人身上。
杨素端着香槟杯站在人群里，见叶欢和刘子成亲密谈笑的模样，杨素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阴霾，接着又恢复了温文儒雅的样子，微笑着继续与人寒暄。
叶欢和刘子成约定了下次单独聚一聚，然后二人便分开，各自找相熟的人应酬叙旧。
角落里，猴子和张三穿着一身黑西装窜了出来。
叶欢笑道：“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看你们狗日的穿这身西装真别扭，就差给你们脖子上栓根绳子翻跟头了……”
猴子不自在的拉扯着领结，道：“这衣服真不习惯，还是喜欢背心，大裤衩儿啊……”
叶欢发了迹，自然不会亏待两位发小儿，周蓉给叶欢的几张金卡，他也没管里面多少钱，给猴子，张三和南乔木一人发了一张，现在论银行存款，三人已然是百万富翁了。
周蓉自也知道儿子和他们的交情，不论给叶欢什么东西，都同时备四份，猴子和张三的西服想必也是周蓉命保镖送过去的。
张三仔细瞧了叶欢几眼，笑道：“欢哥，你肯定又干坏事了。”
叶欢大惊：“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张三嘿嘿的笑。
“放屁！你这么二乎，脸上怎么没写个二字？”叶欢提出了反证。
“我发现个规律，猴子每次看毛片儿撸完管以后，不管他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我也能看得出来，他右脸上有颗红色的麻子，每次一撸完管，那颗麻子的颜色就变淡，跟他妈处女的桌面快捷方式守宫砂似的……”
猴子气得面红耳赤，狠狠踹了张三一脚。
“没准那颗麻子还真是猴子的守宫砂，被自己日也是日嘛，”说着叶欢下意识摸了一把脸：“我也有麻子？”
“欢哥你不一样，你每次干完坏事，左边的眼角总往上抽抽……”
叶欢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去你狗日的，你才抽抽呢，老子这叫天良未泯，还可以挽救的那种。”
猴子好奇道：“欢哥，你脸色不大好，怎么了？”
叶欢扭头扫了远处的杨素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姓杨的不肯让步，福利院要扩建的十几亩地他不但不肯让，还想让福利院搬走。”
猴子和张三一听大怒：“凭什么！咱们福利院的老楼立在那里几十年了，他凭什么一句话要我们走我们就得走？”
叶欢叹道：“这个世道，有权有势就有话语权，难道你还不懂么？”
“欢哥，你也不比他差呀，跟他卯上！”
叶欢点点头，道：“这事儿我也不会退让的，咱们忍气吞声二十年，现在咱们的身份不比他姓杨的差，福利院周边的十几亩地，老子非拿到手不可！”
猴子恶狠狠的低声道：“咱绑了他，要他拿那十几亩地来赎？”
叶欢叹气：“你就不能有点儿出息吗？记住，穷混混跟有钱混混的处事方式是不一样的。”
猴子沮丧道：“那你说怎么办？”
叶欢看了杨素一眼，沉声道：“要对付敌人，就得先了解敌人，咱们先把杨素的底摸清了，了解一下那高尔夫球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正说着，叶欢看到远处一道靓丽的身影一闪，他脸色大变，急忙背过身去。
“欢哥，你见鬼了？”
“闭嘴！那死条子也在。”
“高胜男？”猴子扭头四顾：“这不是慈善晚会吗？她一个条子来干嘛？”
张三一脸的做贼心虚：“该不会是来抓扒手的吧？我很久没偷过包儿了……”
叶欢气道：“这是上流社会，又不是公交车，哪来的扒手？”
“我不就是吗？欢哥，我心虚倒说得过去，你心虚什么？”
叶欢黯然长叹：“前几天晚上，她喝醉了，兽性大发……”
二人大惊：“你被她……”
叶欢点头，嘴角一瘪，无限屈辱道：“我本来不从的，可她力气好大……”

第109章 又见胜男
高胜男今晚没穿警服，而是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晚礼服，设计紧束的腰身和拖地的裙摆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愈发修长婀娜，胸前的大开设计，令无数男人的目光投注在那一抹赛雪欺霜的白皙上。
她端着一只高脚香槟杯，微笑着婉拒了几名上前搭讪的男子，站在厅中四顾一望，便看见叶欢三人的身影，高胜男俏脸一红，眼睛赶紧望向别处，心中却如小鹿般乱撞。
那个激情放纵的夜晚，令她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心跳加速，她这几天一直处于羞愤之中，不停的问自己，那天晚上她怎么会做出……做出那么大胆的事情？当时是中了邪还是喝醉了？简直太……太不要脸了！
尽管故意将目光望向别处，高胜男仍忍不住假装不经意的回头，仿佛漫不经心的瞟叶欢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移往别处，接着又瞟过来……周而复始。
他今晚……真的很帅气。
从没见过叶欢穿过正装，没想到认真打扮起来，竟是那么的英俊潇洒，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风流之态，足以迷倒今晚任何一个女人，包括她。
一想到他那身华贵礼服裹着的健壮身躯曾在某个晚上与她水乳交融，亲密的连接，进出，高胜男便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烫。
“色女！真不要脸！”高胜男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叶欢站在不远处，大方的直视着高胜男，眉头微微蹙起。
这娘们儿今晚穿得这么风骚干嘛？
他感到有点不太……舒服，说不清原因，与感情无关，只是一种男人的通病，与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出门就要包得严严实实，胸部大腿露了一大片，死条子难道改行当交际花了？
本来有点害怕的心理，叶欢大男子主义的毛病一犯也就不怕了——有什么好怕的？她难道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睡了我吗？
神色一定，叶欢端着酒杯便朝高胜男走去。
猴子和张三羡慕得眼都红了。
“瞧瞧，欢哥就是欢哥，妩媚美女见到他就跟吃了春药似的……”
猴子咂摸咂摸嘴，道：“其实咱哥俩儿现在也有钱了，想要妩媚美女还不简单吗？”
张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和他能比吗？你倒是有妩媚美女，可惜他妈后面都带着.rmvb。”
二人说着又朝厅内一角的南乔木和周媚瞧去，然后叹了口气。
这乱如麻线的感情，以后可怎么收拾呀。
叶欢走到高胜男面前，上下扫了她一眼，嘿嘿冷笑道：“穿得这么开放，你今晚跳艳舞啊？”
高胜男娇羞的表情顿时褪去，斜睨了他一眼，也冷笑：“穿得这么古板，你今晚变魔术啊？”
叶欢气结，左右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道：“女流氓！你强奸我的事，我已经留下了证据，法院告你去！”
高胜男俏脸瞬间红得发紫：“……”
“说说，公了还是私了？”
“你……你想怎样？”高胜男结结巴巴道，提起这事她的气场便完全被叶欢压住了。
“很简单，约个时间……让我强奸你一次。”
高胜男咬牙：“你可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你一顿？”
……
二人斗嘴的时候，宴会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下来，接着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
宴会厅的演奏台上，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拉着小提琴，四周的喧闹声随着小提琴悠扬的曲调，渐渐安静下来。
一曲奏毕，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男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前台。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由腾龙集团和欢乐基金会联合主办的爱心慈善晚会……”
“本次晚会的宗旨，是面向社会精英人士募集善款，帮助宁海市第一人民福利院的孤儿们，给他们一个幸福健康，没有饥饿，没有寒冷的美好童年，今晚到会的各位都是我们社会的精英人才，各行各业的翘楚砥柱，我们成功人士靠勤劳和智慧获得利润的同时，也希望各位秉持着‘取之于社会，回报于社会’的道德准则，为社会多献一份爱心，为那些可怜的，病痛缠身，温饱不继的孤儿们尽一点心力，谢谢大家！”
男主持人说完，台下顿时一片热烈的掌声。
叶欢笑着对凑近来的猴子和张三道：“这主持人嘴挺利索的，挺不错。”
男主持人在台上接着道：“不可否认，社会上的贫富差距仍然存在，有阳光普照的地方，也必然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那些阳光照不到地方，很多人正在贫穷和温饱中挣扎，其中包括我们国家许多襁褓中便被狠心的父母遗弃的孤儿，他们被遗弃的原因很多，有的因为身体有病或有残缺，有的因为不是男孩儿，不能传宗接代，还有的，是被拐骗后辗转进入福利院……他们是被世人遗忘的一群孩子，由于福利院经费有限，他们经常吃不饱穿不暖，一顿饭里很难见到几点肉沫儿，冬天连小小的取暖都成困难，为了不给福利院里添麻烦，懂事的孩子们经常省吃俭用，甚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给福利院带去几毛几块钱的小小收入……”
主持人煽情的话语，令宴会厅里许多女人情不自禁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正在主持人准备继续往下说时，宴会厅里，一道非常突兀的声音响起。
“主持人，你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挣扎在温饱线上？你太夸张了吧？”
声音很刺耳，叶欢和猴子等人浑身炸了毛似的，眼中厉光一闪，转头便向大厅中间看去。
一个长得很普通，却穿着华贵礼服的年轻男子站在厅中，露出嘲讽般的笑容。
叶欢和猴子他们被他的笑容刺痛了。
男子说完话，便不着痕迹的朝他身边站着的人笑了一下。
他身边站着的人，赫然竟是杨素。
叶欢等人惊愣的同时，高胜男微微侧身，低声解释道：“说话的人名叫毛泉，是省建设厅厅长的儿子。”
叶欢眼里顿时喷出了火光。

第110章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宴会厅内，叶欢紧紧抿着嘴，眼中的怒火一触即发。
男主持人也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扭头看着台下腾龙集团行政部的员工，确定不是主办方安排的情节，于是只能强笑道：“这位先生，我的话绝对没有夸张，宁海福利院是怎样一种景况，如果您有空去亲眼看一看的话，相信您一定有所感触。”
人群里，省建设厅厅长的儿子毛泉仿佛存心闹场似的，冷笑道：“亲眼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我租个破房子住进去，然后跟大家说我很穷，求大家施舍一点，你们愿意施舍吗？”
男主持人呆愣无言。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很寻常的一次慈善晚会，竟有人闹场，男主持人饶是急智，此时也作声不得，出席晚会的非富即贵，不明底细的情况下，他自然不敢乱得罪人。
人群里很快传出了嗡嗡的议论声。
尽管毛泉只是没头没脑，胡搅蛮缠般的几句插言，可听在人们耳朵里味道却变了，仿佛这次慈善晚会的背后有什么黑幕似的，于是群情犹疑，议论四起。
一直负责筹备晚会的周媚这时也将秀眉轻轻蹙起，然后将美眸投向不远处的公关经理，目光罕见的严厉。
公关经理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惊慌，又很快稳下心神，朝身旁打了个手势，腾龙集团是机制成熟健全的大企业，有专门的公关团队，这种意外的变故，自然要启动危机公关，将变故化解或掩盖下去，使事情按照他们预定的方向继续发展。
几名公关人员身形一动，便待上台接过话筒，岔开话题。
此时，演奏台一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响彻大厅。
“主持人没有夸张，我们的孩子们确实吃不饱，穿不暖，读不起书，治不起病，他说的是事实，我以福利院院长的身份作证！”
众人吃惊望去。
老院长迈着蹒跚的步伐，左手牵着小清，曾经在集市上捡啤酒瓶被饭馆老板放狗追的那个小女孩，一老一小缓缓走上台。
小清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老院长的手，清澈的眼中露出不可遏止的惊慌和紧张，小嘴紧抿，害怕得仿佛要哭出来了。
叶欢心一沉，站在人群中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
怎么了？好好的一件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众人惊讶疑惑的目光中，老院长拉着小清在台上站定，徐徐扫视一圈，苦笑道：“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我一个穷老汉站在这里，给大家添堵了，来了很久，一直抱着孩子躲在偏僻的地方，怕让你们看到一个穷老汉站在这里，污了大家的身份，现在却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
迎着众人的目光，老院长的身躯愈发佝偻苍老。
“刚才有位先生说，不相信如今的年代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我可以告诉这位先生，这是事实，我是福利院的院长，院长已经当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里，我们院里的经费一直很紧张，老汉无能，孩子们跟着我遭罪，而我却一筹莫展，我……对不起孩子们。”
老院长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你们都是有钱人，我不知道你们每天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也许那种日子是我想都没敢想过的，你们锦衣玉食的时候，却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仍在挨饿受冻，不怪你们，毕竟我们处在不同的阶级，老汉今天带着孩子来到这里，本来也是不合时宜，我只是太牵挂欢乐基金能募到多少善款，能让孩子们多吃几口肉，多换几件新衣服……”
老院长在台上哽咽，说不下去了。
叶欢的眼泪早已流满脸庞，大叫道：“老院长，别说了！”
老院长听到了，缓缓摇头：“不，我必须要说，孩子们过得苦，是我这个当院长的无能，我不能容许别人怀疑，孩子们的苦是事实，不是在骗你们的钱，我们虽然穷困，却不卑微，如果不是因为实在过不下去，谁愿意向陌生人伸手？我们要的不多，仅仅生存二字而已。”
台下，腾龙集团的公关人员早已打开了幻灯机，一张张照片投射在厅内大银幕上。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吸引过去。
老院长微微侧头，看着照片里孩子们一张张面黄肌瘦，却笑得灿烂的脸，老泪越流越多。
“这张照片里的孩子名叫阿松，天生的小儿麻痹，双腿萎缩严重，可他是院里最开朗的孩子，八年前，他被人在垃圾堆里发现，当时垃圾车的钢铲差点将他的生命夺走……”
“这张照片里的孩子名叫小慧，今年五岁，身体健康，没有残疾，也许因为是女孩，襁褓中时便被父母丢弃，辗转被送入福利院，她很内向，很少说话，却是院里最勤快的孩子，哪里的地脏了，谁的衣服脏了，她都默默帮着做好，虽然动作很笨拙……”
“这张照片里的孩子名叫小清，就是我身旁牵着的孩子，性格很开朗，喜欢唱歌，喜欢跳舞，一直希望能穿着一条白色的公主裙，跳舞给她的欢哥看……”
大银幕上画面一闪，一张桌子上，十几个穿着单薄的孩子围成一圈，每个人端着小碗，桌上只有四个很清淡的素菜，没有一丝荤腥。
老院长流着眼泪，继续介绍。
“这是我们院里最普通的一顿饭，孩子们每天吃着这些，却从没半句抱怨，孩子们虽然穷苦，却很有教养，从来不争不抢，每个孩子住进院里，我都教育他们，要懂得感恩，要珍惜一切，三十年来，长大的孩子出去，襁褓中的孩子进来，我都重复着这些话，有时候看着孩子们吃不饱，穿不暖，我蹲在墙角里哭，孩子们便围上来安慰：‘院长爷爷，我们不饿，我们不冷’，我……”
老院长说不下去了，捂着脸，佝偻着苍老的身躯嚎啕大哭。
小清见老院长哭，也咧开嘴大哭起来。
台下，许多人偷偷的抹起了眼泪，啜泣声此起彼伏。
叶欢，猴子和张三早已泣不成声。
老院长顿了一下，忽然提高了声音：“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只想告诉你们，世上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那里有饥饿和寒冷，或许你们无法体会，但它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没有骗你们的钱，因为我们确实需要钱！孩子们都小，无法自食其力，他们只能睁着天真的眼睛，等着院里给他们吃，给他们穿，今天欢乐基金给福利院提供了一个能让孩子们吃饱穿暖的机会，说实话，我们很珍惜这个机会，为了今晚的宴会，院里的孩子们兴奋得一夜没合眼，如果因为怀疑我们的真实处境而募不到善款，我怎么忍心回去面对孩子们那一双双失望的眼睛？”
台下众人悚然动容，哭泣声在厅内回荡。
人群里，杨素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透出几分嫌恶的目光。
在他眼里，人生来便有阶级之分，他不喜欢这种感人的画面，特别是营造出这种画面的还是一个低贱的福利院院长。
毛泉见杨素默不出声，于是上前一步，高声道：“你说的这些确实感人，但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老院长白眉一拧，还没说话，一旁的小清却突然挣脱了他的手，怯怯的往前走了一步，迎着众人的目光，小清禁不住颤抖几下，眼里含着泪，却死死咬着下唇。
沉默了一会儿，小清突然摇摆着短小的身躯，跳起了舞。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小清一边唱，一边跳，童真稚气的歌声在静谧的厅内悠悠回荡，声音里透着几许委屈和畏惧。
小清很小，她不懂得大人的世界，她只知道院长爷爷现在正被人刁难，她只能用自己方式为院长爷爷辩解，为福利院的哥哥姐姐们争取很多的食物和新衣服。
跳着，唱着，小清的歌声颤抖哽咽不成调，却倔强的持续着稚嫩的舞步。
台下很多人已哭出了声音。
今晚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忘的夜晚，他们懂得了人世间的疾苦。
叶欢握紧了拳头，突然大吼出声。
“够了！小清，停下来！”
小清停了下来，看见台下泪流满面的叶欢，不由瘪了瘪嘴，积蓄一晚的委屈喷发了。
“欢哥……我不喜欢这里，带我回去好吗？”小清大哭。
叶欢几步上前，跨上了演奏台，看着老泪纵横的老院长，叶欢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捏，痛得吸气。
“老院长，何苦如此！何苦如此！”叶欢大哭：“你不是经常教育我们，做人要有骨气，要不卑不亢，再穷再苦，也要挺直了腰杆，为什么要向他们低头？”
“老院长，我们不伸手了，我们不要他们的捐款，我辛辛苦苦做这一切，为的就是让弟弟妹妹们不愁吃穿的同时，还能拥有一份完整而高贵的人格！”
叶欢扭过头，面向台下无数权贵，流着泪大喊：“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不稀罕你们的钱！以后不向你们募捐了，你们他妈的爱给不给，这笔钱，腾龙集团独力承担！”

第111章 蜕变
“小清，你要记住，我们是孤儿，但我们不是小丑！我们不用这种卖艺的方式乞讨，别人可以向现实弯腰低头，但我们不行！我们的尊严比普通人更珍贵，小清，明白了吗？”
小清泪眼看着叶欢，似懂非懂的点头。
视台下所有人如无物，叶欢蹲下身谆谆叮咛着小清。
站起身时，叶欢忽然感到浑身很累，很疲惫。
慈善晚会本是一番好意，却出现这样的结果，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如果要以牺牲尊严来达到募款的目的，他情愿不办这个晚会，他不喜欢老院长和小清像动物似的被人参观展览，更痛恨别人用看骗子似的目光看他们。
穷困的时候，为了尊严，叶欢已经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他一直咬牙坚持着，宁死没有弯过腰，现在有钱了，为什么还要低头？
目光往台下扫去，人群里，杨素的眼神与他一触即移，闪烁不已。
毛泉低着头站在杨素身边，仿佛事不关己似的，一脸无谓。
叶欢咬了咬牙，突然冲下台，几步抢到毛泉面前，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叶欢忽然出手。
啪！
耳光响亮。
毛泉捂着脸，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五道血红的指痕。
“你……你敢打人……”
叶欢没理他，仿佛他是一条毫不起眼的畜生，扇他耳光的同时，眼睛却死死盯住了杨素。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毛泉有心还手，却见脸色铁青，目露凶光的叶欢，几番欲动，终于还是露了怯。
他知道，如果还手，这家伙很有可能杀了他。
良久……
杨素忽然看着叶欢笑了，笑得温文儒雅。
“叶少打得好！这种上流社会里的败类，早该清理出去，今晚的嘉宾都是有爱心有善心的仁义之人，这里不欢迎心怀鬼胎的破坏份子，毛泉，你还有脸留在这里？还不赶紧滚出去！”
毛泉看着杨素，眼中惊怒交加。
“杨少，不是你让……”
杨素仿佛不认识他似的，漠然道：“毛泉，你还不走，等着保安把你扔出去吗？”
毛泉愣了愣，见杨素眼中一片冰冷阴寒。
毛泉轻颤一下，仇恨的剜了叶欢一眼，扭头便走。
叶欢盯着杨素，沉默无言。
杨素颇有几分不自在的笑了笑，道：“叶少豪气干云，有情有义，我很佩服。”
叶欢盯着他沉默半晌，终于也笑了：“杨少心机深沉，运筹帷幄，我也很佩服。”
二人相对大笑，可眼中却毫无笑意。
杨素环视厅内众人，笑道：“今晚能看到如此感人的一幕，实在是三生有幸，可惜我不是富豪，家中仅只一个领国家工资的公务员，没有腾龙集团那么大的手笔让我挥霍，这样吧，我私人向欢乐基金捐10万元，聊表心意，算是给今晚的慈善晚会来个抛砖引玉，还望各位善人不吝钱财，向孤儿们献出一份力所能及的爱心。”
有了江南省第一公子的带头，很快便有人跟着掏出了随身的支票本，刷刷写了起来。
一张张写满了数字的支票纷纷投进设在大厅前台的募捐箱里。
接下来的慈善拍卖也进行得很顺利，慈善晚会很快便到了尾声。
杨素整了整衣服，微笑着向周蓉和叶欢告辞。
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叶欢，杨素笑着向周蓉道：“数年不见周阿姨，您还是这么年轻，家父托我代他向沈总理问好。”
周蓉笑道：“小杨有心了，空闲之时一定来京城玩几天，沈家欢迎你来做客。”
杨素点头：“若去京城，我一定登门拜访，聆听沈总理教诲……”
扭过头看着叶欢，杨素的眼睛充满了诚恳：“叶少，今晚的事我很遗憾，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一些世俗小事不应该成为我们交情的障碍，你说对吗？”
叶欢点头笑道：“不错，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所以我想再次厚颜跟杨少开个口，福利院周边的十几亩地，杨少愿意放手吗？我愿出四倍五倍的价钱买下来。”
杨素神色有些犹豫。
他在衡量得失，沈家的赫赫威名令他产生了忌惮，他在衡量有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得罪沈家，他的权力全部来自于他父亲，如果因此而造成父亲与沈家的芥蒂，这样做值得吗？
思之再思，杨素神色郁卒的叹口气。
高尔夫球场牵涉的利益实在太大了，几亿资金已经砸在里面，如果收手，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而是他杨公子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名声掉到地上，再想捡起来可就难了。
杨素退无可退。
沉沉的叹了口气，杨素道：“叶少，我是真不想拂你的面子，可是这块地，星辰公司不会放手的，里面牵涉太多人的利益了……”
叶欢知道，这一刻起，他和杨素之间的矛盾无法化解了。
杨素告辞离去，走到宴会厅门口，叶欢突然大声道：“杨少，那块地我叶欢要定了！”
杨素身形一顿，仿若未闻般走了出去。
……
派了司机将老院长和小清送回福利院，周蓉便将叶欢拉上了她的劳斯莱斯房车。
母子沉默了一会儿，周蓉叹息道：“叶欢，你应该学些东西了。”
叶欢一愣：“为什么？”
周蓉看着叶欢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孩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年你一直过得这么坎坷？甚至在有了显赫的家世以后，你也无法阻止一些悲伤的事情发生？包括今晚的事。”
叶欢摇头，这个问题他思索了二十年，一直没找到答案。
“孩子，我们生活在这个世上，必须要学会一些生存技能，这种技能不一定是书本上的知识，却是在生活中必须用得上的，就像你以前为了生存而碰瓷，小偷小摸，敲诈等等，生活逼得你走上这一步，你不得不学，现在也是这样，不同的是，生活逼着你要学会另外一些生存的技能，这样你才能运用你的智慧，来达到你做每一件事的目的，你才能在这个圈子里如鱼得水，平平安安活到老，并且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和事。”
叶欢若有所悟：“我应该学什么？”
周蓉淡淡的笑：“你要学的很多，比如与人打交道的技巧，如何运用智慧打败敌人，如何在利益的争夺中取得优势，甚至古代的一些兵法你都要学一学，有些东西能传承千年，必定有它的道理，掌握了这些，你才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而不是简单粗鲁的扇人耳光，这样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叶欢，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叶欢想了想，点头。
经过今晚的事，他渐渐对人生有了一种领悟，或者说，对这个奇怪的上流圈子有了一些了解，这个圈子里有一种最重要的武器，那就是笑容。
对朋友笑，对敌人笑，对任何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笑，不管你心情多么糟糕，都必须随时笑得很开心。
这是游戏规则，叶欢不喜欢这个游戏规则，但他没有强大到改变这个游戏规则，只能适应它。
其次便是手段与智慧。
如何拉拢朋友，如何对付敌人，如何在微笑中争夺利益，明里微笑，暗里厮杀，这些都需要手段和智慧。
叶欢渐渐明白了，原来生存并不止于市井之中。
市井有市井的生存方式，权贵也有权贵的生存方式，同样是生存，权贵圈子里的竞争却比市井更残酷，更血腥。
周蓉看着叶欢沉思的脸，疼惜道：“叶欢，我真不忍心破坏你这份纯净，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善良而有责任感，可是我毕竟不能保护你一辈子，这世间有很多的丑恶需要你去面对，你如果不学些有用的生存技能，将来怎能保护自己，怎能保护身边的人呢？你有猴子和张三这两个好兄弟，有乔木这样温柔美丽的女友，还有福利院的老院长和弟弟妹妹们，你看，你拥有这么多，很富足呢，可是……在权贵们的眼里，他们都是弱者，弱者的生与死都掌握在强者手中，明白吗？你若不能在这个圈子里学会生存，将来有什么能力保护他们？”
“今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杨素只用了一个眼神，毛泉便出来搅乱了晚会，逼得老院长不得不站出来辩解，逼得小清不得不受尽委屈，而你，也被逼得失了方寸，大打出手，叶欢，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你学会应付这种变故的小技巧，今晚的事情其实可以化解于无形，让他们不受伤害……”
周蓉的话每一个字深深印在叶欢的心头。
叶欢的神情渐渐有了一种顿悟的光辉。
他不喜欢这个圈子，真的很不喜欢，他在圈子里感受不到半点亲切温暖，还不如坐在老房子里和猴子他们聊天侃大山，话里不时夹几句脏痞句子，可他们的心里很干净，很自在。
可是生活并不是一句不喜欢就能避过去的。
叶欢已不是叶欢，命运给了他一个高贵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他的生活永远不可能回到当初的平静，想逃避都不可能的。
如果自己拥有处理一些变故的能力，有着充分的经验和阅历，在圈子里有着一定的人脉基础，今晚的事还有可能发生吗？
周蓉的一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弱者的生与死都掌握在强者手中，你若不能在这个圈子里学会生存，将来有什么能力保护他们？”
是啊，自己用什么来保护身边最亲的人？权势有穷时，金钱有尽时，如果哪天父母失去了这些，叶欢还能用什么来承担这些责任呢？
沉默的车厢里，叶欢忽然缓缓点头，望定周蓉的眼睛，道：“妈，我知道了，我会学的。”
周蓉笑了，眼中带着泪花。
叶欢发现她并不是一味宠惯孩子的母亲，周蓉有周蓉的智慧和见识，她给孩子的爱除了宠溺，更包含着寻常母亲所不具备的睿智和理智。
拍了拍前面副驾驶座的保镖，周蓉吩咐车队停下。
周蓉拉着叶欢的手下车，支开了后面奔驰车的司机，她让叶欢坐在驾驶位，细心给他系好安全带，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她也坐了进去。
“孩子，我今天教你的第一课，是开车，知道吗？开车也像一场人生经历，你要把握好方向盘，什么时候该拐弯，什么时候该掉头，明确的知道自己该走哪个方向，不要在路上迷失了自己，路况好的时候加速，路况差的时候减速，最重要的是，当你的人生遇到一些不利或者危险的时候，你该学会在怎样的关头及时踩下刹车……”
望着叶欢似有所悟的脸，周蓉的眼中充满了慈母的怜爱。
“孩子，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着，有一天能把我会的东西全部教给你，我怕你在以后的人生里跌倒，怕你走弯路，怕你被别人欺负，所以我一定要教会你奔跑的本领，同时也要教给你保护自己的本领。你要学的东西，只有我和你父亲能毫无保留的教给你。”
叶欢使劲点点头。
周蓉温和的笑：“现在，你可以踩住离合器，按方向盘下面那个红色的按钮，点火出发吧。”
叶欢迟疑道：“……你不系安全带吗？”
周蓉摇摇头，笑容坚定，而且充满了鼓励。
“我相信我的儿子不会让我失望，不会让我受伤，叶欢，我相信你。”
叶欢在沉默中按下了汽车点火的按钮，黑色的奔驰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一刻，叶欢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然渐渐蜕变，如蛹化蝶。
周蓉眼眶湿润了，多年的心愿已实现，她亲手搀扶着摇摆学步的儿子，蹒跚上路。

第112章 上兵伐谋
回到家的猴子和张三换下昂贵的西装，揉着腮帮子龇牙咧嘴的喊着又酸又疼。
“妈的，有钱人办的聚会也就那么回事，每个人端着酒杯到处瞎晃悠，见着熟人就碰一下，一杯酒他妈碰几十下都喝不完，不知道他们喝个什么劲儿……”张三骂骂咧咧道。
猴子深表赞同：“不但喝酒磨叽，连吃东西也矫情，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跟他妈吃人参果似的，老子在旁边急得都想帮他吞下去了……”
张三照着镜子，揉着酸痛的腮帮，呻吟道：“堆了一晚的假笑，老子突然发现自己这张脸很有喜感……”
使劲扳过猴子的脸，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凑在镜子前，张三指着镜子深情道：“看看，看看，像不像？像不像？”
猴子满头雾水：“像什么？”
“像不像俩傻逼？”
“去你狗日的！”猴子一脚把他踹飞。
张三照了会儿镜子，接着忧虑道：“想想欢哥认了亲爹亲妈，以后就要生活在那个圈子里，可怎么办呀，那鬼圈子咱们待一晚上都觉得难受，欢哥要每天生活在里面，你说他怎么受得了？”
猴子笑道：“你别小看了欢哥，以前咱们穷，有钱人过什么日子咱们想象不出来，现在欢哥有钱了，你看着吧，丫绝对会变成报复社会的急先锋，那帮有钱的孙子们等着倒霉吧。”
……
砰！
深夜的大街上传来一声巨响。
一辆黑色奔驰义无返顾的撞进了一家仍在营业的小超市，一直撞进超市门脸两三米才堪堪停下来。
超市老板反应快，奔驰车冲进去的时候他便背靠着墙，年画儿似的死死贴在墙上，面色惨白，两眼惊恐的睁大，嘴里还叼着半截儿压惊的烟，半晌没出声。
车内传出叶欢惊慌的叫声：“老妈，你没事吧？”
周蓉闷声道：“我没事，没受伤。”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叶欢从安全气囊中挣扎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五块钱，抖索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买包软白沙。”叶欢说话含糊不清，脸已被安全气囊挤得变了形。
老板惊魂未定的脸由白转绿：“……兄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买包软白沙？”
叶欢犹豫了一下，艰难的从裤兜里再掏出五块钱。
“那……买两包软白沙。”
老板：“……”
超市外，数名精悍保镖急步走进，将叶欢和副驾驶座的周蓉从安全气囊中解救出来。
周蓉整了整凌乱的发鬓，叹息道：“叶欢，学车这种事，还是要多练习的，慢慢来吧……这位老板，不好意思，撞坏了你的店面，我的秘书会负责您的损失赔偿。”
老板颤抖的手擦了擦冷汗，长出一口气：“赔偿好说，好说，以后开车小心点儿，妈的，我还以为你们开着大奔抢我店里鸡蛋呢……”
……
叶欢坐在客厅的老旧沙发上，穿着一件很骚情的粉红色厚绒睡衣，嘴上叼着烟，眯着眼听周媚讲课。
叶欢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周蓉给他定下了学习计划，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有些知识是必须要掌握的，这意味着竞争能力的提高。
周媚今天给他讲的是兵法。
“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周媚看着坐没坐相的叶欢，苦笑着解释道：“孙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打仗最好的用兵之法，就是用谋略取得胜利，如果用谋略不能解决，就通过国与国之间的外交解决，如果还是不行，就只好举兵攻打敌人的城池，不过攻城是没办法的办法，不得已而为之。”
“这句话用在我们现在的和平年代同样适用……比如说你与别人有了利益上的冲突，怎么解决呢？最好就是想法子在不冲突的前提下，把你想得到的利益拿到手，如果不行，就跟对方沟通商量，协商着分配利益，如果两者都失败，就只好跟他正面冲突，各自凭实力争夺利益了。”
叶欢若有所悟的点头：“简单的说，如果别人跟我有了利益冲突，我要做的第一个选择是想个法子阴他，如果阴不到，就约他出来喝茶谈判，谈不拢就只好开打，抢他妈的，你是这意思吧？”
周媚想了想，无奈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叶欢毕竟只是叶欢，他的草根思维方式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扭转。
叶欢见自己理解正确，不由嘿嘿笑道：“我发现这写兵法的孙子可真够孙子的，当年也在街上混过吧？”
周媚翻着白眼儿：“……史不可考。”
……
周媚又讲解了几句，今天的课程便告完毕。
叶欢叼着烟，陷入了深思。
“周媚，你说杨素和我算不算是利益冲突？”
周媚点头：“当然算，你们争夺的利益就是福利院周边那十几亩地。”
“你觉得这种冲突能和平化解吗？”
周媚摇头苦笑：“恐怕有点难，就算你拿沈总理出来压他，他恐怕也不会买账，到了你们这一层高度的圈子，用父亲的势来压人，已经是等而下之的方式了，杨素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在土地的事情上寸步不让，这个游戏规则你破坏不了，因为你父亲不会听你一句告状就把杨清风撤了，他们眼里看重的是整个大局，你们这点事，只能算是小孩子打架哭闹而已。”
叶欢眯着眼笑道：“反过来说，杨素更不可能拿他老爹来压我了，我和他现在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对吧？”
“对，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我可以用‘上兵伐谋’，跟那小子玩阴的，把土地拿到手，对不对？”
“对。”
叶欢正色道：“周媚，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
“你有没有那种……嗯，类似于收集商业情报的部门？”
“有，腾龙集团很早就成立了商业情报部，现代商场如战场，一个企业若无准确的情报，怎么可能生存得下去？”
“我要用你们的商业情报部，帮我把杨素和他那狗屁高尔夫球场的底细摸清楚。”
周媚很爽快的点头：“你是腾龙的少东，你吩咐的任何事情我都必须做到。”
周媚这话令叶欢心中一动，然后便色眯眯的看着她那双穿着黑丝的修长美腿。
见叶欢那双不怀好意的贼眼珠子，周媚脸一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尴尬的咳了一声，收好书本便赶紧告辞逃出了叶欢的家门。
客厅空余一阵幽幽的暗香。
躲在厨房假装切水果，却一直注意客厅动静的南乔木听见周媚离开，便急忙走了出来。
见叶欢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南乔木满腹酸气直冲喉咙眼儿。
细细一打量，南乔木有了些怒意，冲上前指着叶欢的裤裆某物。
“混蛋！你竟然硬了？”
叶欢脸上顿时变色，强辩道：“没硬，没硬！”
“没硬你那里是什么？”
叶欢一横心，伸手把坚挺如棍的二弟生生掰弯，疼得冷汗直冒，脸都变紫了，打着哆嗦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你看……哪有硬？哪有硬？”

第113章 联吴抗曹
两天后，周媚便带来了消息。
“杨素，现年31岁，江南省委书记杨清风独子，已结婚并生有一女，但对妻子并不忠诚，外面长年包养了一个女明星，和一个他曾经的女秘书，个人资产不清，保守估计超亿，生活和工作中为人十分低调，性格沉稳，实际控制着五家以上的中型公司，但公司的法人代表均不是他本人，星辰公司牵头开发的宁海西郊高尔夫球场实际上由五位股东出资，交由杨素出面运作，具体股权分配未知，另外四位股东是淮西四家中型企业的董事长……”
冗长而细致的调查报告念了半个小时，周媚才念完。
将报告递到叶欢面前，周媚耸肩道：“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有些具体的东西，比如他的真实资产，高尔夫球场的股权分配，总投资额等等都没查到，这些信息对你有帮助吗？”
叶欢认真看着报告，半晌没出声。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扫了周媚一眼。
“周媚……”
“嗯？”
“……我在网上看到一款黑色绣花网纹的长丝袜，你穿着一定好看，而且价格便宜，一双只要十五块……”
周媚捂着额头叹道：“叶大少爷，咱们说正事行吗？你想看为什么不让乔木穿？我算你什么人呀？”
说到后面，周媚语气中夹杂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酸味儿。
叶欢低下头，伤感道：“她对我不好，她不肯穿给我看……”
周媚使劲翻了个白眼儿。
“可怜的孩子，你家这些事我管不着，说吧，杨素那里还需要什么调查吗？”
“不需要了，这种人把自己藏得很深，查下去估计也抓不着他什么把柄……”
周媚正色道：“杨素这人不是等闲之辈，你可别小看他了，他很少打他父亲的旗号在外面张扬，很多事情都是靠着结交的一些省内厅长，市长公子之类的衙内帮他做的，这些年他不声不响编织出了一张很庞大的利益网，把那些高官干部子弟拖下水，他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一损而俱损，你跟杨素敌对，等于是和整个江南省的衙内圈敌对，明白吗？”
叶欢笑道：“我只要十几亩地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周媚认真点头：“就是这么严重，十几亩地是小事，这些衙内公子们在乎钱，也在乎脸面，那十几亩地如果给了你，他们的高尔夫球场开不成，损失了很多钱不说，更会觉得你挡了他们的财路还打了他们的脸，如今这世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事情虽不大，可结下的仇恨却大了。”
“放心，我不会硬来的，你没发现自从我学了兵法以后，已经像个杰出的军事家了吗？上兵伐谋嘛，我想个法子阴他，逼他不得不乖乖把土地让给我，而且屁都不敢放一个。”
“嗯，三思而后行。”
叶欢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笑了：“江南省的衙内圈子……有点意思，呵呵。”
……
衙内这个群体，从古至今都存在，存在即是客观。
叶欢以前很看不起这个群体，认为他们是一群吸着权力精血的寄生虫，悲哀的是，叶欢现在也成了衙内，而且是超级衙内。
当然，并不是所有衙内都是寄生虫，叶欢觉得自己挺善良的，刘子成也不错。
晚上的时候，叶欢接到了刘子成的电话，邀叶欢一起吃饭。
叶欢欣然赴约。
老实说，这个圈子里那么多官二代，富二代，叶欢只对刘子成的印象最好，一泡尿的交情还是很刻骨铭心的。
宁海市城北一家名叫“金玉堂”的餐厅。
餐厅很豪华，水晶吊灯高高挂在大堂顶上，大堂里规则摆放着上百张桌子，桌子椅子很古朴，都是传统的八仙桌椅，镂空雕琢的花纹泛出暗红色的漆光，大气却不张扬。
包厢里，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妹妹倒满了两杯五粮液，又细心给二人盛了两碗汤汁浓稠的鳖汤。
刘子成馋相毕露的仰头喝了一碗汤，然后端起酒杯笑道：“来，叶兄弟，咱哥俩儿走一个。”
叶欢笑着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刘子成也不客气，招呼一声敞开肚皮吃，便自顾自的大吃大喝起来，狼吞虎咽之态令叶欢呆了一下，眼看着刘子成的筷子在盘中起起落落，叶欢毫不示弱的加入了争抢。
俩衙内就跟饿了半个月的狼似的，一阵胡吃海塞，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堪堪停嘴，靠在椅背上打了个满意的饱嗝儿。
碰了一下杯，刘子成眯着眼笑道：“不错，叶兄弟，饭桌上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你这人挺对我味口的。”
叶欢抚着肚皮道：“没办法，我再不狂野一点，今儿桌上这些菜估计一口都捞不着……我说今天到底是不是你请客呀？我以前蹭陌生人婚宴的时候才表现得这么饥不择食。”
刘子成哈哈大笑：“当然我请，这家金玉堂就是我开的。你可别见怪，我吃饭就这德性，以前当兵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时在军营下完操，你动作慢一点就真的一口都捞不着了。”
“金玉堂，名字不错，不过听起来不像饭馆，反倒像珠宝店。”
“没办法，现在有钱的人就这么俗气，你要取个听风轩，观雨阁什么的风雅名字，人家理都不理，就喜欢金啊，银啊，玉啊，听着庸俗但气派。”
刘子成拍拍肚皮，吩咐服务员妹妹将桌上的残菜收下去，又换了七八个新菜上来。
“叶兄弟，刚才是热身，现在咱们再来一轮，这一次咱们都斯文点儿。”
叶欢：“……”
很显然，面对刘子成这样的吃货，他感到压力很大。
两人又碰了几杯，悠闲的夹着菜，刘子成慢悠悠道：“听说那天慈善晚会上，你和杨素翻脸了？”
“你怎么知道？”
“你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对他大喊‘那块地我叶欢要定了’，现在江南省里的那帮败家子儿都传遍了。叶兄弟，你是打定主意跟杨素叫板？”
叶欢掏出软白沙，扔给刘子成一根，两人点着烟，吞云吐雾。
“翻不翻脸我不管，随便别人怎么说，我只要那块地，杨素如果不给，翻脸就翻他妈的，谁怕谁？”叶欢眼中生出戾色。
刘子成一竖大拇指：“好，有种！你如果能收拾他，老子送你一套别墅，就当是感谢你为民除害了。”
叶欢眯眼斜睨着他：“干嘛呢？你这家伙想拿我当枪使？你跟杨素也不对付，你怎么不收拾他？”
刘子成叹气道：“我如果有能力收拾他，早他妈动手了，还等你跟他翻脸？这家伙做事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以前我动用关系暗中查了他很久，什么都没查出来，帮我查他的人一个月后莫名其妙出了车祸，落了个终身残疾，姓杨的下手太狠了，平时装个温和君子的样儿，见谁都一脸微笑，一出手就是杀招儿，还找不出证据。”
叶欢好奇道：“有个事情我很想问，你跟杨素到底为了什么结仇啊？瞧你这咬牙切齿的样子，他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
刘子成深深吸了口烟，神色变得沉痛起来。
沉默许久，他缓缓道：“四年前，我爸刚升江南省省长，那时他爹杨清风已经是省委书记了，两人的关系不咸不淡，一直没怎么产生分歧，可我和杨素自那时认识起就不怎么对付，你知道我这人性格直爽，喜欢就是喜欢，恨就是恨，我很看不惯杨素人前人后一副虚伪嘴脸，在圈子里一起混过几次后，我就对他敬而远之了，后来圈子里聚会什么的，我也不怎么买他的账，你知道混这个圈子的人都是靠着老爹的官位排名次的，而且极度虚荣，很爱面子，见不得别人忤逆，所以这位第一公子就这样把我恨上了。”
“后来呢？”
“后来我家老头子见我老这么跟那些干部子弟胡混下去，怕我变坏出事，就把我一脚踹进了部队，说要好好熬炼我的品性，我入伍以前有个女朋友，叫小洁，挺纯洁一女孩，我进部队以后她还常给我打电话，写信，谁知两个月后渐渐杳无音讯了，我那时是新兵，没有探亲假，只好疯狂的打电话找她，后来我一个朋友告诉我，小洁死了。”
叶欢渐渐动容：“死了？怎么死的？”
刘子成眼眶发红，声音低沉道：“我那朋友告诉我，我进部队以后，杨素不知是为了想报复我还是真看上了小洁的姿色，约了她好几次，小洁一直没答应，后来有一次姓杨的居然跑到小洁的单位等她，她实在推脱不过，再说那天还有一大帮子人一起，于是便去了。那一晚……小洁喝的饮料被杨素下了药，当场便迷昏了她，然后把她抱进宾馆，进行……奸污，小洁醒来时，杨素要她跟我分手，小洁不答应，杨素兽性大发，又奸污了她一次，最后小洁不堪受辱，便从宾馆二十楼的窗口跳了下去。”
“杨素见出了人命，也不敢停留，赶紧离开了宾馆，事后不知他动用了什么关系，这件事竟然被压了下去，给小洁的父母赔了几十万，这事就到此打住了，后来风声过去，杨素有一回喝多了酒，跟他的心腹跟班提起这事，事情在圈子里有限几个人里面传开，我才知道这些细节……”
刘子成眼眶通红，双拳紧攥发抖。
叶欢黯然叹息。
世间诸多丑恶，又新添了一桩，阳光普照大地，但像这样阴暗的角落不知凡几。
随即叶欢看着刘子成，鄙夷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是省长公子，自己的女人被人奸污害死，你就没一点表示？”
刘子成猛然抬头，激动道：“谁说我没表示？我当时听说了这事就从军营跑出来当了逃兵，弄了把刀子准备宰了姓杨的那王八蛋，结果那姓杨的一听情况不对，立马离开省城进京避风头了，我跑到他家去闹，杨清风死活不信他儿子会干出这事儿，觉得我是故意诬陷他儿子，电话里跟杨素一对质，姓杨的销毁了宾馆的监控影带，还买通了证人，提供了事发当晚不在现场的证明，更加坐实了我对他的诬陷，因为这事儿，杨清风和我家老头子的关系有段时间搞得很僵，后来我家老头子见我失去了理智，派警卫把我捆了起来，送进了军营，他告诉我，要报仇，首先要学会一个忍字，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一个良好的时机……”
抬头死死盯着叶欢，刘子成泪如雨下：“我听了我家老头子的话，一直到现在，我忍了整整四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把杨素一招整死的机会！四年里，我一天没都敢忘记小洁的冤屈，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还没等到机会吗？”叶欢刚问出这句话，就发现自己嘴贱欠抽。
刘子成盯着叶欢，眸中布满通红的血丝。
“不！我等到了，直到那晚在慈善晚会认识你，我便觉得自己等到了这个机会。”
叶欢心头渐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刘子成眼中充满了疯狂和期待：“叶兄弟……弄死他！你去弄死他！”
“操！”
叶欢起身便往外走，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跟一个疯子喝酒，而且还喝得这么臭味相投……刘子成眼疾手快拉住他，哀哀恳求道：“叶兄弟，别走……”
“刘先生，我们真的不是很熟呀，今晚这顿饭我买单行了吧？”叶欢也哀哀恳求道。
“叶兄弟，你听我说完呀，别走……”
叶欢去意甚决：“请我吃顿饭就想让我学着荆轲刺秦王？你当我傻子呢？人家太子丹请荆轲好歹还配了俩陪酒小姐给他唱歌，你比太子丹还小气……”
“我这就给你找俩小姐去……”
“滚！”
……
使劲拉着叶欢坐下，刘子成一个劲儿的赔不是。
“没让你杀他，犯法的事儿我肯定不会干的。”
叶欢渐渐明悟：“你想合理合法的弄死他？”
刘子成笑了笑，道：“叶兄弟，抛开咱俩认识到现在颇为投契不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你认同不？”
“那得看情况，我现在发现你也不是什么好鸟，没准敌人的敌人比敌人更恶毒……”
“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慈善晚会之后，我特意打听了一下你，你在福利院长大对吗？对福利院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吧？所以你才会投巨资扩建福利院，而杨素我对他更是了解得很透彻，那家伙投了好几亿在高尔夫球场这个项目里，你要的那十几亩地正好在他球场规划图的中心位置，他这人向来把利益看得很重，肯定不会把土地让给你的，你和他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法化解的矛盾，无法化解便只能敌对，叶兄弟，我觉得这个时候你需要盟友……”
“我并不觉得盟友有什么作用……再说，咱们认识才两天吧？见面不过两次吧？你难道真这么直率，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你和他那点事交代得干干净净，满世界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弄死他，就算我要找盟友也不敢找你这样儿的，太他妈不靠谱儿了。”
刘子成淡淡一笑：“欲先取信于人，必要坦诚以告，盟友之间若还有秘密藏着掖着，岂不是离心离德？再说，我和杨素那档子事儿，整个圈子早传遍了，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刘子成的话很直白，交情不交情的先抛到一边，他和叶欢至少有共同的敌人，二人合则利，不合则弊。
什么叫情势？
这就是情势。
叶欢盯着刘子成的眼睛，细细思索很久，缓缓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合作？”
刘子成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你负责对付杨素，我来收集他以往一些犯罪证据，然后等一个机会，狠狠把他踩死，永世不得翻身，怎样？”
叶欢摸着下巴，没有正面回答，过了很久，仿佛若有所思：“有点眼熟……咱们现在是不是演义里面说的‘联吴抗曹’？是这么个意思吧？”
刘子成狠狠一拍大腿：“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总觉得你这孙权不太靠谱儿呢？”
刘子成很诚恳的道：“等你了解我之后你就会发现，这世上没有比我更靠谱儿的人了。”
“我还是觉得很没安全感……”
“你想怎样？”
“放一千万押金在我这儿，哪天发现你不靠谱，押金不退。”
……
二人商议到深夜才各自道别。
回家的路上，叶欢隐隐觉得体内有股邪火乱窜——今晚王八汤喝了不少，估计补过头了。
叶欢颇为遗憾的咂摸嘴，乔木啥都好，就是太保守，每次跟她腻歪的时候，总是不肯让他的贼手超过她肚脐线以下，害得现在两人虽然同住一屋，却也顶多只打到二垒，便无法前进半步，一点都不像高胜男那样雷厉风行……高胜男……
脑海中莫名冒出那道飒爽的英姿，叶欢使劲摇摇头，甩去了她的影子。
一场春梦吧，过去就过去了，好好爱乔木，她才是最值得自己珍惜的女人。
嗯，回家再跟乔木试试，看今晚能不能打个全垒，实在不行就……抬起灵巧的左手，叶欢神情黯然……猴子在他电脑里拷进了不少好片呢。
……
回到家，乔木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基金会查账。
猴子哭丧着脸坐在他房间的电脑前，眼泪婆娑的移动着鼠标，一边玩电脑一边擦眼泪，电脑桌前一大堆用过的纸巾。
叶欢好奇道：“好好的你哭什么？看韩剧呢吧？你丫就是一费纸的货，看韩剧看日剧都一样。”
猴子见叶欢进来，扭头看着他，嘴唇瘪了一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欢哥……我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怎么了？”
“今天……今天把我那1T的硬盘拆出来扫灰，结果，妈的！一失手掉地上摔坏了，摔坏了啊——”猴子哭得肝肠寸断。
叶欢满头雾水：“摔坏了再买一个呗，你现在又不是没钱。”
猴子激动道：“这跟钱有啥关系？1T的硬盘啊！我存了两年多的毛片儿，全他妈没了！”
叶欢擦汗：“这么一说，果然很值得同情……”
猴子痛哭道：“这感觉就像是自己俩蛋碎了……”

第114章 有情还似无情
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一样。
对猴子这种宅男来说，色情电影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叶欢很理解他的感受，毕竟那1T的硬盘曾陪他度过无数个寂寞的夜晚。
叶欢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猴子找了女朋友，晚上他会选择电脑还是女人？正常的男人会做出正常的选择，但猴子的答案……恐怕不怎么正常，这么多年下来，叶欢很了解他，猴子的逻辑是，床上只躺着一个女人，而电脑里却有成百上千个女人，环肥燕瘦，姿势各异，款式任选……男人都知道，蛋碎的感觉比心碎更痛彻心扉，于是叶欢拍着他的肩安慰道：“猴子，你该实实在在找个女人了，找良家妇女吧，确实害了人家，咱出钱包个小姐吧，好好陪你两个月，慰藉一下你那破碎的心……蛋。”
猴子哽咽道：“我不要！我要硬盘！里面那么多女优，一个赛一个漂亮，我费那事找小姐干嘛？”
叶欢叹气，果然言中。
男人啊，就是贱的。
叶欢决定懒得理会，见他独自一人，便问道：“张三呢？你把他一个人丢家里？”
猴子仍沉浸在蛋碎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噎道：“张三又被抓了……”
叶欢大吃一惊：“他怎么了？又犯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张三又撬锁了，偷了某户人家里五部苹果手机，回来还跟我炫耀来着……”
叶欢气道：“咱们现在有钱了，他还偷什么？”
“偷习惯了，毛病一时改不了，只是从职业变成业余爱好，三儿就好这一口。”
叶欢无语长叹：“……”
“等等，他回来跟你炫耀？这么说他已经得手离开现场了呀，怎么还是被抓了？”
猴子叹道：“五部手机确实偷着了，不过张三返回去又偷了一次，这次人家可不干了，在家里设好了埋伏等着他呢，张三一去就被逮了个正着。”
叶欢快哭了：“这家伙为什么还要返回去？他还想偷什么？”
猴子仰头望天，深沉有力道：“……充电器，他回去偷充电器。”
叶欢：“……”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叶欢跺脚气道。
猴子一脸萧瑟道：“我硬盘摔坏了呀，只顾着伤心了，哪有心情理会这种凡俗之事……”
叶欢：“……”
掏出手机，叶欢唉声叹气的拨了个号码。
“喂，周媚，帮我从警局捞个人……”
“什么人？”
“一个二货。”
……
二十分钟后。
一个电话打到叶欢手机上，电波中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
“叶欢，现在到市公安局来，你的朋友我帮你保出来了，过来签字领人。”
叶欢一愣，没反应过来：“你是谁？”
“老娘是前几天睡过你的人！”
咔。
电话挂断，叶欢也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屈辱的回忆啊……
市公安局审讯室内。
叶欢在保释单上签了字，然后和猴子一起领着臊眉搭眼的张三走出去。
审讯室门外，高胜男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抱着双臂冷冷看着他。
“不错啊，叶少爷，现在身份水涨船高，朋友犯了事，局长亲自交代放人，你可是混得风生水起了。”
叶欢双手一抱拳，干巴巴的笑：“全靠江湖朋友抬爱……”
高胜男气得狠狠拍落他的手：“你还得瑟起来了，看见你这样子就来气，恨不得掐死你！快滚蛋吧！”
叶欢领着猴子和张三，三人神色讪讪的离开了。
走到警局门口，叶欢看着张三，长长叹了口气：“三儿啊，我真想给你跪下才好……”
张三一愣，有些惶恐起来：“这怎么敢当……欢哥，你啥意思啊？”
“我是想跪下求你，求你以后别这么二乎了，行不行？”叶欢悲恸哀求道。
张三面带惭色：“我尽量，尽量……”
“我是真想不通啊，以前咱们缺钱，你去溜门撬锁偷东西，这倒说得过去，三儿，咱现在不缺钱了啊，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干嘛还要去偷呢？”
张三垂头无言。
猴子一旁讷讷道：“欢哥，我说句心里话你别生气，其实吧，自从你认了爹妈，有了钱以后，我和张三总觉得不自在……”
叶欢一呆，道：“为什么？我变成暴发户嘴脸了？对你们呼来喝去了？还是财大气粗炫富了？”
“都不是，你没变，对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你有钱了我们也挺为你高兴的，可是如果换了是你，最铁的哥们儿发达了，而你还是个穷光蛋，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哥们儿的钱，你会怎么想？”
叶欢不假思索道：“蹭呗，蹭吃蹭喝蹭穿，这么多年下来，咱们三个谁手里活泛些了，不都跟蝗虫似的扑过去吗？去年我碰了一回瓷，成功敲了一万多块，你们俩狗日的不是蹭了我一个多月，活生生把我那点钱折腾得干干净净吗？害得老子后来泡妞连顿饭都请不起了……”
猴子叹气道：“蹭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都好说，可是……欢哥，我们难道要靠你养一辈子？我们也是男人，虽然没什么大志向，但还是有点小理想，老实本分找个活儿，存点钱，将来找个女朋友，买房结婚生孩子，如果我们没钱就伸手向你要，哪怕你不把这几十上百万看在眼里，我们自己拿得也不安心呀，这些日子福利院因为土地的事儿一直没开工，我每天仍旧打游戏卖装备，张三还是干着小偷小摸的买卖，你给我们的金卡，我们一直放在抽屉里，有钱了也没出去大吃大喝，我们不想动那笔钱……”
叶欢怔怔半晌没说话。
虽然猴子的话说得有点词不达意，可叶欢还是听懂了。
当三人处于平等地位，也就是大家都是穷光蛋的时候，谁花谁的钱都不计较，花得心安理得，哥们儿的就是我的。
可是三人中一旦有人身份超脱了，比另外两人高了，他们就会感到不自在，花哥们儿一分钱都觉得烫手似的。
尊严，猴子和张三要的是尊严，他们不想处处依赖叶欢，他们明白，如果想永久的保持这份珍贵的友情，就不能向叶欢伸手，每伸一次手，友情都会薄一分，哪怕叶欢毫不介意，他们自己心里也会生出隔阂，渐渐生分，这种隔阂像魔障，它会将三人的友情破坏得荡然无存，只剩下虚伪的讨好。
三人是发小儿，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在院里闯出什么祸，老院长根本连问都不问，三个人全逮起来抽一顿屁股，绝对冤枉不了谁。
这样的交情，世间几人能有？
如果因为金钱而变得疏离，世上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么？
张三嗫嚅着嘴唇，讷讷道：“欢哥，你别不高兴，我们不花你的钱不是跟你生分，而是不想以后因为钱而变得隔阂，你的身份不一般，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追捧，我和猴子只是想着以后你出名了，在别人面前提起你时，我们能拍着胸脯子自豪的说一句‘那是我们的欢哥，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而不是耷拉着脑袋说‘我们是叶先生的跟班’……”
叶欢眼圈红了。
为了友情而放弃富贵，世上几人能做到？为了不失去一个兄弟而宁愿忍受贫穷，兄弟发达了他们没有别的奢求，只期望能在他面前保有一份平等的尊严。
友情不像亲情那么直接深沉，不像爱情那么婉转浓郁，友情像一杯白开水，淡淡的，怎么品都品不出味道，可是缺不得，少不得。
最平淡处，才见真实。
使劲眨了眨眼，叶欢压下眼眶中的湿润，然后给了猴子和张三一人一个狠狠的爆栗，笑骂道：“你们狗日的天生穷命，老子认识你们算倒八辈子霉了，明天把我给你们的金卡都还回来，还有，福利院土地的事情搞定以后，你们赶紧滚到工地上干活去，以后自己挣钱买房娶媳妇儿！”
猴子和张三揉着脑袋，脸上却露出了轻松无比的笑容，仿佛放下了积压许久的心事一般。
一手搂住一人的肩膀，三人的脑袋抵在一起，叶欢沉声道：“你们听着，不管我以后是什么身份，交了多少朋友，地位多么崇高，能让我放心把后背亮出来，完全不用防备的，这世上只有你们两个！”
三人走出警局大门，门里便缓缓驶出一部警车。
警车在三人身边停下，车窗打开，露出一张美丽而英气的脸庞。
“上车！”高胜男不容置疑道。
三人愣了一下，猴子和张三互视一眼，鼻子闻到了桃色纠纷的味道，二人很有眼力的找了个借口先走了，叶欢拉都没拉住。
驾驶室里，高胜男挑了挑英挺的眉毛，道：“你是想自己乖乖上车，还是被我当街擒住再塞进车里？前者属于敬酒，后者属于罚酒，你吃敬酒还是吃罚酒？”
“我吃敬酒……其实我更想戒酒了，唉！”叶欢唉声叹气拉开车门上了车。
警车启动，平稳而缓慢的朝前开去。
高胜男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不时侧头看一眼无精打采的叶欢，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叶欢，上次慈善晚会，你和杨素闹得很僵，到底怎么回事？”
叶欢愣愣道：“你怎么知道……”
随即叶欢很快反应过来。
高胜男的身世也不差，老爹是省公安厅厅长，按说她也算是纨绔圈子里的一员，只不过这位女纨绔比一般的官二代争气，除了强暴男人，基本没别的毛病了。
叶欢叹着气，把他和杨素之间的恩怨说了一遍。
高胜男开着车，俏脸微微动容：“这么说，你和他的主要矛盾在那块土地上？”
叶欢点头：“我只要十几亩，他却不肯放手，甚至连福利院原来的老楼都容不下，想让我们搬出去。”
“没办法化解吗？”
“没有，本来我是打算换个地方的，但是后来突然不想换了。”
“为什么？”
叶欢淡淡的笑，笑容里透着坚定：“为了尊严，孤儿也是人，不是被有钱人赶来赶去的狗。”
高胜男不说话了，沉默的开着车。
过了很久，她才打破了沉默。
“叶欢，杨素在找人查你，找的是警局的同事，我有一个儿时的朋友，整天跟那帮败家子们瞎混，他前几天偶尔提过一句，说杨素最近动用了一些关系，在查一个姓叶的人的底细，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叶欢笑道：“这家伙估计也和我一样读过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他也懂。”
高胜男横了他一眼，嗔道：“你居然卖弄起兵法了？”
叶欢谦虚笑道：“没办法，最近只读了兵法，以后我多读点书，向你卖弄点儿别的，其实我这人优点挺多的，不但左手灵巧，日语也不错，好几个词的发音非常准，地道的东京热口音……”
高胜男狠狠瞪了他一眼，俏脸有些发红，看来她隐隐约约听懂了。
“少跟我贫，叶欢，杨素不是善茬儿，你可得小心提防，他这人挺阴险的，江南省那些干部子弟圈子里的人都很怕他，外面传说他手上有人命血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与他为敌，一定要万分小心。”高胜男神色严肃的叮嘱道。
叶欢点头。
“叶欢，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只要不违反警察原则……”高胜男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道：“……好吧，稍微违反一点点也没关系，我想帮你。”
叶欢隐隐有些感动，一个原则性强的女警说出这句话，实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个女人真傻……“为什么帮我？”叶欢脱口问道，话刚说出来他便后悔了，自己这张嘴真他妈欠抽，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胜男猛地踩下刹车，然后扭过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目光里那抹浓郁的情意，连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叶欢干笑着将目光游移到别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已经有了乔木，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感情。
高胜男见叶欢目光躲避，清澈美丽的大眼不由一黯，坐直了身子，重新发动汽车。
高胜男目视前方，眼里却有一种深深的痛意。
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默反复咬噬着她的心。
高胜男的嘴角露出自嘲般的苦笑。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何苦，何必…………
江洲市。
江南省的省城，距离宁海市大约2小时车程。
江州市西郊的别墅区内，杨素坐在别墅里拧着眉，阴沉的面目显示出此刻他的心情很糟糕。
一直顺利进行着的高尔夫球场项目眼看就要破土动工，谁知半路杀出一个沈家子弟。
杨素很烦躁，叶欢这个人他从没放进眼里，可他自己得承认，京城沈家却让他非常忌惮，如果这回驳了叶欢的面子，沈家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如果退让，那就意味着几亿的投资打了水漂儿，这几亿资金里面，起码有一亿是他自己投入的，退让的话，损失太大了，大得让他有点承担不起，更何况他与叶欢较劲的事如今整个江南省的衙内圈子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果一声不吭就放手，他这个江南省第一公子的脸面往哪里摆？以后大家会用怎样一种嘲笑的眼光看他？
利益和脸面，杨素最看重的两样东西，将会随着他的退让而全部失去，杨素怎可退让？怎能退让？
心烦气躁的时候，杨素的手机响了。
被他包养的二线女明星扭摆着袅娜的身姿，将正在鸣响的手机递给他，倩笑嫣然的顺手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他嘴里。
杨素不耐烦的吐出了葡萄，冷冷扫了她一眼：“滚开！”
女明星想嘟起小嘴撒娇，表示一下不满，却看到了杨素那双比豺狼更凶狠，比毒蛇更阴毒的眼睛，女明星吓得娇躯一颤，花容失色，半句话不敢多说，赶紧识趣的上楼了。
接下接通键，杨素淡淡的“喂”了一声。
“杨公子，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吧。”
“我是淮西通达的老李，你说在宁海建高尔夫球场，我在这个项目里投进了一个亿，这都快两个月了，听说还没动静，我想问问怎么回事。”
杨素轻笑道：“没事，遇到一点小麻烦，不过我很快会摆平，过几天马上动土开工。”
“杨公子，我知道你讨厌麻烦，我老李也讨厌麻烦，投资这个项目，我们五个人下了不少血本，你可千万小心运作，别老让麻烦缠身呐……”
杨素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拧了起来：“李总，咱们合作不止一次了，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在江南省内，所有的麻烦在我眼里都不是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就静待杨公子佳音了。”
挂断电话，杨素的神情变得愈发阴沉，烦躁不安的使劲抓了抓头发，接着在别墅的客厅里走来走去，像只即将舍命一搏的怒兽。
叶欢……沈家……怎么偏偏是他挡道！
停下脚步，杨素很快恢复了冷静，可怕的冷静。
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杨素冷冷吩咐道：“明天开工，不管那个福利院愿不愿意搬，都把他们请走，告诉那个院长老头儿，我会把他们安置在宁海东郊，补偿他们二十亩地，摆平以后马上推平那座破楼！记住，劝不动就把他们抬走抱走，但不准伤人，明白吗？”

第115章 守护
高胜男开着警车，将叶欢送到老城区的巷口，脸色难看的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便开车走了。
猴子和张三蹲在巷口抽烟，见警车开远，二人坏笑兮兮的围上来。
“行啊欢哥，坐奔驰宝马不算什么，被警车接送那才叫真牛逼……”
叶欢嗤道：“牛逼什么呀，你知道我坐里面什么感受吗？跟他妈被警察擒获的犯罪份子似的，死条子成心让我出丑，一路拉着警报开过来，我这张脸差点藏裤裆里了。”
猴子和张三大笑：“这活脱一出游街示众啊，欢哥，这你也忍了？”
叶欢得意的笑道：“老子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吗？我坐在车里想啊，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干脆横了心打开车窗，朝着外面的路人大喊‘看清楚我这张脸，我是被女人强暴的受害者，你们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然后死条子就把警报和车窗关了，一路飞快把我送回来。”
猴子和张三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欢哥，你有时候真够混蛋的。”
叶欢顺手夺过猴子耳朵上夹着的一根软白沙，点上火，三人蹲巷口墙角闲聊。
张三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道：“欢哥，你和乔木已经在一起了，那位女警官也对你有情意……”
猴子接口道：“不止女警官，还有周媚，还有那个红虎的女老总，那姓柳的老总每次对你凶巴巴的，可我看得出，那姑娘对你有意思……”
张三道：“这么多女人，欢哥你打算怎么办呀？乔木跟咱们一起长大，你可不能对不起她。”
叶欢不满道：“我是那种人吗？好不容易跟乔木在一起了，我怎么会辜负她？至于其他的女人……嗯，装傻混过去吧。”
“欢哥，别的女人好说，高警官她跟你……那啥过了呀，你也混过去？”
“只能混过去，你们要搞清楚，是她上我，我不告她已经算很厚道了，一想起那天晚上，我就有种淡淡的忧伤……”
“淡淡还是蛋蛋？”
“都他妈忧伤！”
三人蹲在巷口说着话的时候，南乔木从外面走过来，她一只手抱着很厚的账簿，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很多新鲜的菜。
叶欢赶紧熄了烟迎上去，顺手便接过了她手里的账簿和菜。
“以后饿了咱们叫外卖送来，你别太辛苦。”叶欢疼惜道。
南乔木浅浅的笑，摇头道：“那怎么行？外面叫的饭菜谁知道干不干净？还是自己做的放心，你们吃着也健康。”
猴子和张三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南乔木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双手便挽住了叶欢的手臂。
“叶欢，我刚刚在街上看到你坐着高警官的警车回来……”
叶欢心一紧，急忙道：“乔木，我和高警官……”
南乔木拦住了他的话，笑道：“别说，我知道你和她是朋友，她帮过你的忙，嗯，我相信你呢。”
“叶欢，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确实应该多结识些朋友，不论处在哪个阶层，多些朋友总没有坏处，将来遇到困难，才有人肯出手帮你，男的女的都好，你别在意我，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不会吃那些莫名其妙的干醋。”
叶欢心头浮上淡淡的感动，看着乔木那张素净单纯的脸，叶欢缓缓道：“乔木，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南乔木的胳膊挽得更紧了，将头慢慢靠在他的肩上，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阳光洒在斑驳的小巷里，将二人的影子映照在青石巷道上，影子拖得很长，仿佛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
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响起。
叶欢揉着惺忪的眼睛，不耐烦的接通了电话。
刚听了两句，叶欢的眼睛突然睁大，眼中很快布满了愤怒的血丝。
“老院长被人打了？谁他妈拆我们的楼？”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叶欢挂断电话，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刚穿好衣服，卧室门被乔木推开。
“怎么了？谁的电话？”
叶欢脸色一片铁青，却故作轻松道：“没什么，你继续睡，我有事出去一趟。”
南乔木抓住他的袖子，肃然道：“是不是福利院出事了？叶欢，福利院也是我的家，我有权利知道，告诉我！”
叶欢犹豫了一下，低沉道：“是的，有人拆我们福利院的老楼，那帮人半夜把老院长和一百多个弟弟妹妹们赶了出去，动用了推土机和吊车，打算强拆老楼，老院长跟他们理论，被他们打出了血……”
乔木眼中一痛，回到房里披上一件外衣，急匆匆跟叶欢出了门。
一边出门，叶欢一边打电话通知了猴子和张三，然后把周蓉派到叶欢身边保护他的十几名保镖都召集起来，备好车子，便飞快朝郊外福利院驶去。
叶欢坐在车里，眼睛快喷出火来，牙齿咬得格格直响，拳头攥紧，微微颤抖。
杨素！
这狗日的抛开了表面的虚伪客套，直接动手了。
南乔木轻轻握住他发颤的拳头，虽然神情很焦急，可声音一如往常般柔静。
“叶欢，不要急，不要乱了分寸，面对变故，你首先要保持冷静的头脑。”
叶欢看了她一眼，杂乱愤怒的情绪稍稍缓和。
“乔木，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失败……”叶欢深深垂下头，神情颓丧。
“我一心想给福利院做点事，让老院长和弟弟妹妹们过得好一点，想让他们住大房子，不愁吃穿，有条件治病，读书，将来长大了能堂堂正正挺胸做人，不会因为自己是孤儿而感到自卑，被别人排挤……乔木，我是真的盼着他们好，可是为什么他们却因为我而遭受更多的痛苦和磨难？”叶欢垂着头，意气消沉的样子令乔木心痛。
“叶欢，不要责怪自己，这不关你的事，你是善良的，别人的罪恶不应该加诸到你的头上，叶欢，振作一点，想想以前，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照样咬着牙硬撑过来了，现在你拥有了很多，却为什么如此消沉？我眼里的叶欢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自怜自怨的可怜虫！”
叶欢抬头，看着乔木担心又充满了鼓励的美眸，原本黯淡无神的目光，渐渐放出了光亮。
……
与此同时，福利院门口。
明亮的探照灯下，两台推土机轰隆隆的慢慢往前挪，福利院门口站着十来个八九岁的孩子，他们只穿着单衣，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努力挺直了腰，凛然不惧的直视着强烈刺眼的探照灯，还有那越来越逼近的推土机钢铲。
仿佛威胁般，推土机的钢铲一点点的逼到他们身前，孩子们手拉着手，将院门堵得死死的，浑然不顾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
人群里，一个孩子因为害怕，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年长的孩子板着小脸让他退远，孩子一边哭一边倔强的摇头，使劲抹着脸上的泪水，泛着奶气的声音在院门上空飘荡。
“院长爷爷说过，做人要有骨气，我害怕，但我不退！”
仿佛听到了召唤一般，原本站在远处畏惧看着推土机即将推倒福利院围墙的孩子们一步一步向门口聚集，不论年纪大小，他们手拉着手，慢慢走到推土机的钢铲前，一个个咬着下唇，任凭害怕委屈的泪水不停流淌，拉着的手始终不曾松开。
推土机仿佛威胁似的，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又向前逼近了一点点。
胆小的孩子们大哭起来，却没有移动半步。
“院长爷爷说，这里是我们的家，如果被坏蛋推倒，我们以后就没家了，为了家，我们不能退！”一名年长的孩子咬着牙，带着哭音大喊。
一条身影匍匐在地上，双手抠住泥土，一点一点的艰难挪动，一直爬到人墙的最末端，那双沾满泥土的小手也加入进来。
他叫小勇，今年才六岁，患有小儿麻痹症。
孩子们一边哭着，互相牵着的小手却拉得更紧了，高矮不一的人墙，像一道脆弱的河堤，默默的承受着世间汹涌的黑暗洪流。
院门不远处，老院长额头流着血，神情哀恸的苦苦向一名穿着西装的眼镜男子请求着什么，眼镜男神色漠然的摇摇头，老院长苍老的面色愈发悲苦，默默擦了一把老泪，膝盖一弯，面朝眼镜男跪下了。
不经意间扭头，见孩子们自发牵着手，拦在推土机前，老院长瞋目裂眦，焦急大叫：“都给我滚回来！你们找死吗？这是大人的事，你们别掺和！”
孩子们仿若未闻，仍紧紧的站在院门口，半步不挪。
眼镜男旁边一个痞子模样的年轻人走上前，二话不说，甩手便扇了老院长一个耳光。
“老家伙，快叫那些小王八蛋让开，不然我们可真叫推土机压过去了啊，闹出人命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死了都没地方喊冤！”
老院长被这一耳光扇得眼冒金星，身子摇晃几下，软软倒地，昏过去了。
眼镜男嫌恶般皱了皱眉，淡淡道：“叫人把这些小孩都拉开，时间不多了，赶紧推了这栋破楼。”
眼镜男身后呼啦冒出二十多个模样流里流气的痞子，上前便开始驱赶拉扯孩子们。
孩子们自然不从，举起他们稚嫩的小拳头反抗，一边打一边哭，却仍反抗不过那群身高体壮的痞子，脆弱的人墙顿时变得七零八落，院门口一片撕心般的哭闹声。
……
叶欢不停催着司机，车队一路闯红灯超速，只用了一个小时便开到了福利院。
当他们赶到福利院门口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幕令他有生以来最心痛愤慨的景象。
这一刻，叶欢觉得自己的心都裂开了。
一直坚持着的信念，一直用心呵护的净土，现在正被人粗鲁蛮横的蹂躏着。
眼中喷出极度愤怒的怒火，叶欢打开车门，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一言不发的走近正在拉扯孩子们的痞子，二话不说，扬手便朝那痞子脑门一砖狠狠砸下去。
痞子应声而倒。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哭闹的孩子们泪眼婆娑的看着叶欢如天神般降临，稍稍一呆，接着发出震天的哭喊声。
“欢哥，欢哥快来救我们！”
叶欢脸色铁青，死死咬着腮帮子，眼中冒着杀人般的寒光，拍倒一个痞子后，一言不发的走近下一个……猴子和张三眼眶发红，沉默着从地上捡起砖头，跟在叶欢后面。
从另外几部车里下来的十余名保镖们见叶欢这副拼命的架势，生怕这位大少爷有闪失，于是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圈。
保镖们都经过专业的搏击训练，身手自然比痞子们强上许多，拳脚来往间，一大半的痞子眨眼便被放倒，捂着痛处满地打滚哀嚎。
叶欢紧紧抓着砖头，瞪着通红的眼睛，继续寻找着攻击的目标。
场面愈发混乱不堪，年长的孩子则拉着弟弟妹妹们站远，以免被伤及。
叶欢从下车到现在，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却用行动清楚的表达出他的愤怒，此刻的他像一只发怒的狮子，疯狂的咬噬着一切敌人。
一根泛着锈迹的铁管狠狠朝叶欢头顶劈下，紧紧护着叶欢的保镖眼疾手快，飞身上前，架臂一挡，痛苦的一声闷哼后，保镖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抓，一扭，痞子一声惨叫，整条右臂弯曲成一种奇异的形状。
叶欢狂怒的眼睛看了一下痛得冷汗直冒的保镖，目光里透着几分感激，完全失去的理智终于恢复少许清明。
这时，保镖们已将在场的痞子们收拾干净，痞子们一个个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不已，场地中间，一名带着眼镜的男子恐惧的睁着眼睛，双腿止不住的抖索着。
叶欢缓缓走向他，嘴角带着冷笑。
啪！
耳光响亮，眼镜男戴着的眼镜被巴掌甩飞。
“你是带头的？”叶欢问出了下车后的第一句话，语气阴寒。
眼镜男颤抖着点点头，又惶恐摇头。
“我……我是项目经理……”
啪！
第二个耳光。
“是杨素让你今晚推倒福利院的，对吗？”
眼睛男懦弱的点头。
啪！
第三个耳光。
“我问你话，回答！”
“是的是的，是杨少派我今晚动工的！”
叶欢抿紧嘴，一言不发，双手却高高扬起，左右开弓，认真而细致的扇起了耳光，眼镜男被扇得哇哇惨叫，嘴里含糊不清的求饶。
不知扇了多少下，直到叶欢觉得自己的手已麻木，眼镜男的脸也肿得跟猪头似的，叶欢才停下。
看着老院长躺在地上，神智半模糊半清醒的张望一下，又闭上眼，如此反复，叶欢心一痛，渐渐缓和的目光又开始凝聚杀气。
望着满地打滚的痞子们，叶欢语气冰冷道：“刚才是谁打了老院长，出来报个名号。”
哀嚎中的痞子们闻言愈发胆颤，哀嚎声更大，却没人敢出来承认。
一名年长的孩子指着其中一个痞子，恨声道：“欢哥，是他打的，我们都看见了。”
孩子们纷纷愤慨点头。
叶欢瞧着那痞子，咧开嘴笑了，笑容阴森。
接过猴子递来的一根铁管，叶欢走到那痞子面前，慢慢打量着他的全身，那目光像是屠夫在选择该在猪身上哪个部位下刀似的。
痞子脸色苍白，躺在地上瑟瑟发抖，最后实在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恐惧，哇的哭了出来。
“兄弟，兄弟！有话好说，我错了，我该死！饶我这一次，日后好相见……”
话没说完，叶欢手里的铁管便朝他的双腿狠狠砸下。
喀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痞子惨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叶欢仍没罢手的意思，慢悠悠的围着痞子转了一圈，然后铁管再次砸下。
喀嚓，喀嚓！
双手双脚被废掉了。
扔下铁管，叶欢点起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喂，杨公子吗？我是叶欢，福利院这块地方的风水对你不利呀，你派来的二十几号人莫名其妙在福利院门口躺下了，你派人过来收拾一下，另外，我再跟你说一句……”
“什么？”杨素的声音掩不住的愤怒和惊慌。
“老子日你十八代祖宗！狗娘养的，你给老子等着！”

第116章 草根 VS 衙内
叶欢挂掉电话，心情仍旧郁卒。
跟杨素彻底撕破脸了，这样也好，他最烦上流社会虚伪的那一套所谓礼仪，明明恨不得一刀捅死他，却不得不笑脸相对，一个个装着风度皮笑肉不笑的，有意思吗？
人生在世，爱憎分明，恩怨分明，爱就轰轰烈烈爱，恨就直接了当的恨，这样活着才叫畅快，叶欢一直是这么做的，他与上流社会最不相融的地方也在这里，他学不来那种虚伪，打心眼里反感那种虚伪。
满地打滚的痞子互相搀扶着惶恐离开，虎视眈眈停在福利院门口的推土机和吊车也都开走了。
福利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安详，只是门口却显得凌乱狼藉，不时能看到几点血迹，血迹渗入泥土，泛出淡淡的暗红，分不清是孩子们的还是那些挨揍的痞子们的。
叶欢几步上前，蹲在老院长身前。
南乔木正给老院长检查伤势，从车上的急救箱里拿出绷带给老院长包好，这时老院长也渐渐苏醒过来，看着围在身边的叶欢，南乔木等人，老院长笑了笑，疲倦而虚弱。
叶欢心中一痛，这位老人付出太多了，为了孩子，他将一生的心血都耗在福利院里，穷苦窘迫一生，临到晚年，还遭到这般折磨，如果要说不公平，命运对他是最不公平的。
老院长仍躺在地上，喘了一阵粗气，乔木和叶欢合力将他扶坐起来。
“疼死老子了！”这是老院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叶欢强笑，心中却越发酸楚，他试图用玩笑化解这酸楚的情绪。
“老院长，您这台词不对呀，您睁开眼应该抖抖索索从兜里掏出两毛钱，第一句话应该断断续续说：‘这是我这个月的党费……快，快给我开张发票。’”
南乔木流着泪，却噗嗤一笑，没好气的狠狠捶了他一下。
老院长一愣，接着中气十足的骂开了：“小兔崽子，你成心咒我死呢吧？等老子能动弹了，看我不抽死你！”
说笑几句，孩子们早已围上来，一个个哭着笑着簇拥在老院长和叶欢身边，积蓄一晚的委屈和恐惧，这时全发泄出来了。
老院长含着泪，颤抖的手抚过一个个孩子的头顶，看着孩子们委屈的泪水，老院长摇头叹息，表情沉痛。
小清拉着老院长的手，朝他额头的纱布心疼的吹了几口气，胖胖的小脸蛋布满泪水，却用稚嫩坚强的童声道：“院长爷爷不疼了，不疼了哦，疼也不要哭，要做个坚强的好孩子……”
老院长使劲擦了把眼泪，笑道：“不哭，院长爷爷不哭了。”
站起身，看着满目疮痍凌乱的院门，老院长摇摇头，叹道：“造孽啊……这些人，唉，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会有报应的。”
说完便领着孩子们开始清理院门。
叶欢抿着嘴，出神的看着老院长苍老的背影，忽然道：“老院长，他们会有报应的，天不报，我来报！”
……
派人从城里租了两台大客车，叶欢将老院长和所有孩子们都送进城里的中心医院检查身体，有伤的治伤，没伤的体检一下也没坏处。
叶欢坐进奔驰车里，静静想了片刻，便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怎么愿拨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叶欢劈头便道：“有人欺负你儿子，帮我把杨清风撤了，我去叫人收拾他儿子！”
电话那头，沈笃礼一愣，接着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是总理呀，撤一个省委书记应该没问题吧？”
沈笃礼怒道：“胡闹！我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人民给我权力不是为了帮你解决私人恩怨，以后别跟我说这种混帐话！”
“那别人欺负到我头上怎么办？”
“你别跟我说，我不管，怎么办是你自己的事，反正绝对不允许你打着我的旗号狐假虎威……”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是狐狸，你是老虎，明明不是一个物种，我怎么成了你儿子？有点可疑……”叶欢不满的咕哝。
沈笃礼：“……”
为什么他每次跟儿子说话，总有一种扇他耳光的冲动呢？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很忙。”
电话里，叶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很受伤很悲痛的语气道：“……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
沈笃礼：“……”
“亲生父亲绝不会对儿子这么狠心，看着儿子在外面受了欺负却置之不理，所以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叶欢委屈的指责道：“……我肯定是当年我妈和大明湖畔的乾隆皇帝生的。”
沈笃礼脸色由黑转绿：“……”
“你是我后爹……”叶欢幽幽的下了结论。
“闭嘴！你这混蛋！”沈笃礼咆哮。
深深吸了口气，沈笃礼语重心长道：“叶欢，我不管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事，你们年轻小辈之间的事我不想理会，我工作很忙，没功夫帮你到处擦屁股，你已经成年了，是个男人了，男人既然有胆子惹事，也应该有能力把惹出来的事解决，这才叫真正的男人，如果你靠打着我的幌子四处招摇，你以为你能招摇多久？”
沈笃礼语气一顿，嘴角忽然露出诡异的微笑。
“如果……如果你愿意来京城，回到咱们沈家老宅，这档子事儿就不算事，很轻易能解决，叶欢，你考虑一下怎样？你是沈家的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不可能一辈子流落在外，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叶欢沉默片刻，慢悠悠道：“沈总理，我发现我和你很没有共同语言……咳，相见不如怀念吧，拜拜。”
沈笃礼默然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呆了好一阵，忽然笑出声。
“这个混帐小子……”
……
实质的问题有很多，比如……土地。
叶欢挂了电话后，在车里点着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眉头拧成了川字。
正在思考如何对付杨素，让他乖乖把土地交出来时，周媚打来了电话。
“叶欢，你没事吧？听说杨素派人去拆你们的老楼，你……受伤了吗？”周媚担心道。
“我没事，那帮痞子被我们打跑了……周媚，有什么合法的手段能把福利院周边那十几亩地拿到手？”
“这个……很难。”周媚缓缓道：“土地的事情，我早已打听过，你们福利院的全称是宁海市第一人民福利院，本来隶属宁海市民政局管辖，福利院是七十年代建立的，当时的土地所有权在宁海民政局，后来因为地处偏远郊区，民政局经过讨论，便把这块土地出让给当地乡政府，去年杨素又从乡政府把土地拿了过来，所以从法律上来说，杨素对这块土地的处置权是完全合法的，时限是四十年，如果从法律的角度去寻找漏洞，很难找到。”
叶欢郁闷的叹了口气：“这么说，他杨素拆我的楼是合法的，而我把那帮拆楼的混蛋打跑反而是暴力抗法？”
周媚的声音有了些许笑意：“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
“难道我又犯了一次法？妈的！别人拆我房子合法，我不让别人拆我房子却是违法，上哪儿说理去？”
“叶欢，这件事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法律上你没有任何胜算，一个刚拿到律师证的菜鸟律师都能让你一败涂地。”
叶欢心中忽地冒出一团莫名的火气，他实在很讨厌这种无法掌控事态的感觉，浑身的力气无处发泄似的。
咬了咬牙，叶欢眼中露出疯狂的光芒，久已不见的混蛋劲儿开始抬头。
“既然犯了法，老子索性犯得彻底点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叶欢喃喃道。
周媚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周媚，你知道杨素在宁海有什么固定产业吗？公司或者房子什么的……”
“商业情报部对他进行过调查，杨素一共拥有六家公司，其中星辰公司在宁海市，在江南省内拥有四处房产，都是别墅，宁海市也有一座别墅是他的……叶欢，你要干什么？”周媚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叶欢阴笑道：“马上把他宁海市的那套别墅具体地址给我，另外，给我安排两台挖土机，我马上要用！”
周媚闻出了麻烦的味道，这位大少爷，可真是一刻不让人省心呐！
“叶欢，你到底要干什么？告诉我行吗？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可不能闯祸呀，凡事想想后果……”
叶欢沉默了一会儿，道：“周媚，记得你给我上过的兵法课吗？”
“记得。”
“‘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我记得很清楚吧？”
“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伐谋已不可能了，伐交也失败了，现在剩下的，便只有攻城了。知道我为什么要挖土机吗？”
“不知道。”周媚隐隐有些惶然，这惹事的小祖宗到底想干嘛呀？
叶欢笑得很灿烂：“……老子要去攻城！”
……
叶欢是草根，是混混，是草根中的混混。
混混不是君子，从来不讲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混混有仇必报，而且当场就报，报仇的方式很直白。
你拆老子的楼，老子就拆你的楼！
老爹不肯动用权力没关系，幸好叶欢还有一个很有钱的老妈。
周媚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犹豫了很久，无奈的叹口气，尽力按叶欢的吩咐去办。
杨素位于宁海的别墅地址用手机短信发给了他，然后开始打电话找挖土机。
好死不死的，由于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的浩大工程，集团旗下的建筑子公司早早的入驻宁海，建筑公司里最不缺的就是挖土机……强拆福利院事件发生不到两小时，凌晨四点，两台大功率挖土机轰隆驶过宁海市的大马路，到达东郊富人别墅区外待命。
叶欢带着保镖车队紧接着到了富人别墅区外。
十余名保镖下车，在别墅外一字排开，两台挖土机轰隆隆的发出巨大的噪音，像两只蠢蠢欲动，择人而噬的巨兽。
叶欢的电话响了，老妈打过来的，周媚怕叶欢闯大祸，终究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夫人。
“叶欢，你怎么了？半夜叫两台挖土机，你想干什么？”周蓉的语气也有点急。
叶欢沉默了一下，只说了简单的一句话：“老妈，你儿子我被杨素欺负了，老爹说他不管，你管不管？”
周蓉满腹的担心顿时被滔天的怒火代替，护犊之情油然而生。
“决定要做了？你想清楚了？”周蓉静静问道。
“想清楚了。”
没发达以前本就是吃不得亏的人，发达以后若被人欺负了屁都不敢放，岂不是越混越回去了？
这时周蓉表现出女强人剽悍的一面，电话里大声道：“决定了的事情就放手去做，儿子，只要别伤人命，闯下多大的祸老妈都给你担着！”
什么叫慈母多败儿？这就是了……叶欢感动的抽了抽鼻子，胸腔里反复涌动着一种名叫亲情的幸福感觉。
挂了电话，富人别墅区值班的保安惴惴不安的走上前，见叶欢身后一排威风凛凛的保镖，以及那一道道老者不善的眼神，保安队长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陪笑道：“这位先生，大晚上的，你们这挖土机……”
叶欢板着脸道：“4号别墅在哪个地方？”
保安队长一愣，下意识的用手一指，一幢装饰华丽的三层别墅矗立在小区的夜色下。
“先生，你们……你们到底想干嘛呀？”保安队长快哭了，他已经闻到了麻烦的味道，味道很浓郁。
勾住保安队长的肩，叶欢和颜悦色的指着4号别墅道：“你有没有发现，那幢别墅违章了？”
“没有……”
“等我帮你们修改一下，你就会觉得这个小区顺眼了很多……”叶欢笑得如天使般和善。
挥了挥手，叶欢指着4号别墅对保镖们道：“把门破开，里面的钉子户全部赶到草坪集合。”
保镖应声而动。
保安队长急了：“你们……你们不准进去！你们想干什么？我报警了啊！”
保镖们仿若未闻，径自走进了小区。
几个不长眼的保安上前阻拦，保镖们一两个回合便将保安放倒在地上。
保安队长带着哭腔道：“这位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呀？”
“雷锋！帮你们纠正违章建筑的……雷锋！”叶欢沉稳有力道。
“……”

第117章 拆房
保安队长正哀求着叶欢的时候，叶欢的保镖已经毫不客气的踩踏过别墅前的高级草坪，粗鲁的踹开了4号别墅的大门，别墅里面黑灯瞎火，保镖打开灯，分成几组搜索整个别墅，没一会儿的功夫，里面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这是私人住宅，省委杨公子……啊——”
话没说完，一个三十多岁只穿着内裤的男子便被保镖蛮横的拖到了门外。
保安队长脸一垮，几乎快给叶欢跪下了：“这位先生，他是省委杨公子的朋友，杨公子是谁你们知道吗？”
叶欢神色有些古怪的瞧着他：“杨公子我当然知道，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
保安队长不说话了。
明知杨公子的身份，还敢上门找事，这说明人家不是猛龙不过江，他的身份绝对不比杨公子低，人家根本不怕杨素。
保安队长唉声叹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今晚这事他管不了，必然会被杨素迁怒，饭碗恐怕保不住了。
别墅门口，穿着内裤的男子仍旧杀猪般的嚎叫。
“你们想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快报警！有强盗！”
这时保镖又从别墅里搜出两名佣人模样的人，同样粗鲁的将他们拖到了门外。
一名保镖匆匆来到叶欢身边道：“叶少，别墅我们都搜过了，里面只有这三个人。”
“确定了吗？不要有遗漏。”
“确定。”
叶欢笑了，袖子一撸，指着那幢华丽的4号别墅，像个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大声道：“攻城！给老子拆了那破房子！”
保安队长弱弱的道：“去年刚建成的，不是破房子。”
叶欢一瞪眼：“老子说它破，它就是破！不但破，而且违章了！怎么着？”
说话间，两台大功率挖土机犹如蓄势待发的前锋士兵一般，轰隆隆的压过小区门口的栏杆，突突突的朝4号别墅开去。
4号别墅里拽出来的男子停止了哭嚎，目瞪口呆盯着缓缓驶近的挖土机，这哥们儿估计也是养尊处优的货，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间呆愣住了，直到挖土机的大铁手离他不到十米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就地打了个滚儿，又爆发出惊天的嚎叫声。
“你们……无法无天啊！保安，快报警！”
转眼间，挖土机已经开到了4号别墅的门前。
喧闹声惊醒了小区里不少住户，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钱有势的贵人，风浪见过不少，不过像今晚这样的阵势，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几个人见情况不妙，于是赶紧拨了110报警。
保安队长也趁叶欢不注意，偷偷打了杨素的电话，这事太严重了，无法阻拦是没办法的事，可如果连通知都不给，他的饭碗真的保不住了。
就在叶欢准备下令推倒房子的时候，杨素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里，杨素的声音又惊又怒，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圈子里撕破脸的事情常有，可把脸撕得这么难看的，这还是头一回。
杨素深深震怒了。
“叶欢，你把挖土机开到我别墅门口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叶欢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悠然笑道：“你刚才不是想拆我的楼吗？一报还一报，我现在来拆你的楼啦，杨公子，有何见教？”
“你……叶欢，你是沈家子弟，也是名门贵胄之后，怎么做起事来像个痞子？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吗？沈家的体面还要不要？”
叶欢哈哈大笑：“老子本来就是个痞子，难道你现在才知道？至于说规矩，你半夜不声不响拆我楼的时候，跟我讲规矩了吗？现在你才讲规矩，早干嘛去了？”
杨素一滞，半夜拆福利院这事儿他确实做得不够地道，尽管拆楼合理合法，可叶欢的面子搁在那儿，他仍旧招呼都不打便叫人拆楼，多少也坏了圈子里的规矩，他本来打算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福利院拆了，造成无法改变的事实，然后再去向叶欢道歉，顺势给他们一点补偿，没想到福利院没拆成，反而叫叶欢拿住了话柄。
混这个圈子的人，多是依仗长辈恩荫的衙内公子，混的就是个脸面，杨素叫人拆楼的做法是打人的脸，如果换了别的衙内，打脸就打了，可对方是叶欢，是沈总理的儿子，这就有点不合适了。
深深吸口气，杨素和声细气道：“叶欢，拆福利院这事儿我承认做得有点欠考虑，我和你都是不一般的身份，这事儿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叶欢很爽快的点头：“行，我跟你好好谈。”
杨素一喜，还没说话，叶欢又补了一句：“……等我把你这破楼拆了，咱们再好好谈。”
杨素大怒，有种被人戏耍的羞辱感，阴沉着道：“叶欢，你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了？”
“当然是撕破脸了，不然我大半夜的弄两台挖土机到你门前，你以为是来给你拜寿吗？”叶欢冷笑。
“你……你有胆试试！姓叶的，你敢拆我的房子，我跟你姓！”杨素气急败坏的嘶吼，终于失去了所有的风度。
叶欢笑了，笑得很甜。
他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在大海边给女主角打电话似的，将手机高高举起，朝挖土机司机打了个手势，深情的对电话道：“干儿子，你听……”
两台挖土机的大铁手启动，像两只巨人的手臂，毫不留情的直直插进了别墅的墙壁中，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轰隆！轰隆！
装饰华丽的别墅凄惨落魄，摇摇欲坠。
“听到了吗？……大海的声音。”叶欢的声音浪漫得一塌糊涂。
杨素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巨响，眼睛一闭，面容不停抽搐起来。
完了！五百万的别墅毁了。
“叶欢……这事没完。”杨素像只受伤的野兽，低沉的嘶吼。
叶欢的声音也变冷：“杨素，你下次再敢拆我福利院的楼，我就让挖土机开到省委大院去，把你爹住的楼也拆了，这不是威胁，老子横下心，什么事都敢做，不信你可以试试。”
凄厉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的宁静。
警局出警，带走了叶欢和一应保镖。
今晚的事情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警察不可能无视。
杨素的别墅被挖土机把房顶都掀了，原本华丽的小楼已然成了一堆废墟，房产公司请了工程师来看过，楼房已彻底毁掉，不可能修补了。
叶欢坐在警车里，有些郁闷的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闷声叹了口气。
又他妈进局子了。
最近仿佛跟警局拜了把子似的，隔三岔五就进一回。
叶欢心情有些惴惴，羊入虎口啊，不知道高胜男那女流氓会不会在审讯室里奸了我，这女警察口味挺重的，丫要是把我铐在椅子上，穿个皮裙抽我鞭子，我是反抗还是从了？
怀着不安的心情，警车驰进了警局，警察们押着叶欢和保镖们下车，走向二楼审讯室。
叶欢心里不断的祈祷上帝，别让碰着那女流氓，千万不要……很明显，上帝今天休假。
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刚坐下，门外便一阵踢踏的脚步声，一道靓丽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高胜男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原来是你，你果然还是闯祸了……”
叶欢干笑：“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做，把我放出去……”
高胜男白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这人做事有谱没谱啊？叫了两台挖土机拆人家的房子，你脑子怎么想的？你知道事情多严重么？”
“多严重？惊动中央了？”
“还贫！杨素给公安厅副厅长打了招呼，要求严惩罪犯，还他一个公道，他现在估计已经在赶往省委大院的路上了，你这耳光扇得太重，杨素已经出离愤怒了，估摸着现在准备向他爹告状，这事恐怕很难善了。”
高胜男深深叹气，这家伙一出手就是重招儿，根本不给人留台阶，换了谁都会愤怒得失去理智的，杨素平日里风度翩翩，涵养十足，今天不也被叶欢逼得差点发疯了吗？
叶欢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笑容：“告状就告状呗，大不了判我几年，今天我出了口恶气，坐几年牢都值了。”
高胜男再次横了他一眼，道：“你就这么喜欢坐牢？估计你想坐也坐不了，这事儿闹大了，你以为杨素为什么去省委大院告状？因为你母亲也在上下活动，现在估计整个省委都惊动了，杨素就是要赶在事情有结果之前，在他老爹面前先把他自己摘干净，你啊，你可真有本事，每次闯祸都那么惊天动地。”
叶欢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大半夜的还劳你亲自来审我……哎，你该不是专门等着审我吧？审我让你这么有快感？”
高胜男气得恨不能冲到他面前狠狠踹他一脚。
“没良心的混蛋，我听说你出了事，急急忙忙赶回警局，就是怕别人审你的时候不知你身份，让你吃亏……你，混蛋！”高胜男眼里泛起了泪光。
叶欢一凛，急忙认错：“对不起，我不知道……哎，我这人挺完美的，就是这张嘴有点欠抽，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高胜男俏脸一板，语气冰冷道：“公事公办，你，姓名。”
“叶欢。”叶欢很有眼力，这个时候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年龄。”
“二十。”
“职业。”
“无业……不对，有业，有业！我是欢乐基金的法人代表，也就是俗称的老板。”
高胜男嘴角一勾，想笑又忍住，仍旧板着脸道：“政治面貌。”
“面貌？”叶欢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呆呆地道：“……瓜子脸吧。”

第118章 疑窦渐生
小小的审讯室里，高胜男深深的注视着他。
她一直很想了解这个男人，了解他的喜怒哀乐，了解他的点点滴滴，可他总是拒绝让她了解，有意无意的逃避，哪怕两人发生了那种关系，她也依然走不进他的心里。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各种各样的无奈，喜欢却又得不到，哪怕倾尽所有仍无济于事，这是人生中最无奈的一种吧。
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无论如何努力，也达不到那触手可及的距离。
高胜男心中涌出许多悲哀和无力感。
她觉得很委屈，又觉得受这委屈是自己活该，同时又深深恨着叶欢的无情。
女人的心思很难懂，也许连她们自己都不懂。
叶欢当然更不懂了。
他仍在没心没肺的笑：“高警官，咱们老熟人了，这些问题你应该知道，干嘛还问个没完？”
高胜男板着脸道：“态度端正点！谁跟你熟人？”
“怎么不熟，都熟到开房了，还要怎么熟？哎，你可别想赖账啊，这是你一辈子的污点，怎么都洗刷不了的……”叶欢得意洋洋的笑：“……我给二弟拍了照呢，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高胜男俏脸升起酡红，眼睛却喷出了羞与怒交织的火光：“闭嘴！再说一次试试！谁……谁有把柄？”
叶欢转念一想，那根把柄是他自己的，顶多算是不雅自拍，实在当不得什么证据。
“我有把柄，但是没拍到你的漏洞……”叶欢无限颓然道。
高胜男：“……”
……
叶欢坐在审讯室的同一时间，腾龙集团总裁周蓉的劳斯莱斯房车缓缓驶入了宁海市委。
因为叶欢受袭，宁海市前市长徐胜治被撤，省里调来了一位新市长，搭起了市政府的新班子，可市委书记张诚泰的位置却一直没有变动，近来省里已经有了声音，张诚泰也许会进省委党校学习。
中国官场上，进党校学习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进党校的一般有两种人，一种是即将被调离岗位闲置起来的，还有一种则是仕途光明，即将升任的。
省委组织部的通知其实早已下发到张诚泰手上，他很清楚这纸通知代表着什么。
老领导终究没忘了他，离开宁海前提携了他一把。
周蓉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时，张诚泰仍在工作。
秘书将周蓉请进了办公室，张诚泰一愣，接着露出了笑容，起身迎向周蓉。
“原来是沈夫人，您来市委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周蓉淡淡一笑，道：“张书记，这么晚本来不该打扰您的，可是有件事挺急，我必须亲自来一趟，我那个不懂事的儿子……唉。”
张诚泰一愣，笑容有点发苦。
又是叶欢，这小子就不能消停几天吗？眼看他就要进党校学习了，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闯祸？
同时张诚泰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能让沈夫人亲自出面，恐怕这回叶欢闯的祸不小。
“沈夫人，老领导对我有知遇之恩，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叶欢他……把别人的一幢别墅拆了。”
张诚泰心一紧：“难道出了人命？”
“那倒没有。”
张诚泰放松一笑：“没出人命就好，拆幢房子嘛，虽然有点出格，也不至于……”
周蓉打断了他的话：“……可他拆的是省委杨书记公子的房子。”
张诚泰如同被人掐住脖子似的，一张脸噎得通红。
周蓉静静看着他：“我家老沈律人律己很严格，这事我没敢让他知道，如果张书记觉得事情棘手就算了，我还是给老沈打个电话吧。”
张诚泰涨红了的脸又刷地变白。
这话是什么？是考验呀！
进党校学习的通知还热乎着，现在老领导的儿子有难，你难道敢推脱？敢推脱等你党校学习回来，估计也就是个省委党史研究室主任之类的清闲位置了。
张诚泰很清楚，就算叶欢把天捅了个窟窿，得罪了玉皇大帝，这会儿他也必须坚定不移的站在叶欢这一边，官场里，所站的阵营决定着态度倾向，也决定着政治前途。
张诚泰当下毫不迟疑的拿起了电话：“接政法委杨书记……”
……
江南省委大院1号楼。
1号楼是省委书记杨清风的住宅楼。
住宅楼里灯火通明。
杨清风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坐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杨素。
杨清风今年五十五岁，这些年官场里隐忍或厮杀，已将他的心性磨练得非常坚定，从当年还是一个县长秘书的时候开始，他的官场之路一直走得很小心，生活里，他是个很严谨很自律的人，衙门之中好修行，能坐到省委书记这个位子，除了丰富的官场经验和智慧，还需要荣辱不宠不惊的坚强心态，以及让人无可挑剔的严谨作风。
杨清风一直做得很好，从县长秘书到一方封疆大吏，他几乎没有任何让人挑剔的地方，对自己，对子女都是严格要求，严厉禁止他们在外面打着自己的旗号惹事生非。
然而杨清风毕竟是一省首脑，平时工作太忙太累，儿子杨素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儒雅知礼，勤俭懂事，杨清风便渐渐忽略了对杨素的教育提点，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儿子究竟做过些什么，杨素的很多事情他完全不知情。
这不能怪父亲不尽责，一省封疆大吏，每天有多少工作要处理，有多少会议要开，恐怕谁也无法想象，他们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关心自己子女的道德和教育问题，因为疏忽，于是才产生了诸多性情暴戾凶残的官二代，他们这些人性格的形成并不完全是父母的放纵，很大的原因是受父辈祖辈的地位影响，由此产生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必须要有实质的东西来支撑和维持，如何才能保有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呢？当然是金钱和权势，如何获得金钱和权势呢？当然靠父辈和祖辈的面子。
于是，优越感渐渐变得愈发畸形扭曲，化作了对金钱权势的贪欲，贪欲不止，沟壑难填，部分官二代的本质便跟野兽一般凶残暴戾，毫无道德约束。
当然，这些只是本性，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的表相都是温文儒雅，且受过良好教育，有着良好涵养的翩翩才俊，只是一旦揭去那张儒雅的外皮，里面的面孔便是狰狞而凶恶的。
杨素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
父子俩已经说了一会儿话了。
杨清风静静的看着他：“这么说，今晚别人拆你的房子，全是别人的错，而你半点责任都没有？”
杨素有些焦急：“爸，我从小在您跟前长大，您看我像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吗？”
杨清风淡淡一笑。
他没老糊涂，当然不信这种一面之辞，他深知权力的威力，省委书记的儿子，走出去也是一面金字招牌，他反感子女打着他的旗号招摇，可下面的干部讨好巴结者太多了，人家吃饱了撑的，没事会去惹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必然有内因的。
杨清风突然觉得面前的儿子有点陌生，陌生得仿佛认不出了。
此刻他想的并不是叶欢拆他儿子别墅的事，而是另外一个令他恐惧的想法。
——儿子这些年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他是否如同在自己面前一样，在外人面前也是这般温文有礼，品性俱佳？或者说……他在自己面前的这副恭谨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杨清风发觉自己对儿子太不了解了。
由今晚被人拆房子，再联想到数年前一个叫小洁的女孩死亡，刘省长的儿子闹上门来不依不饶，素来思维缜密的杨清风不得不产生了怀疑。
杨素目光有些畏惧的看着父亲的脸色。
父亲的脸色很沉静，他永远都琢磨不透父亲在想什么。
因为未知，才感到畏惧。
轻轻敲了敲茶几，杨清风缓缓开口：“事情没调查清楚，先放着，沈总理的儿子嘛，叫人先放了……”
杨素急了：“爸……”
杨清风沉静的目光忽然如箭一般锐利，仿佛洞穿了杨素的心灵。
“你如此不依不饶，到底想怎样？”
“我……”杨素满头大汗，讷讷无言。
……
审讯室里，叶欢还在跟高胜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电话却响了。
刚一接通，刘子成兴奋的声音传来。
“操！牛逼啊叶兄弟！居然拆了那狗日的房子，这么多年了，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老大，你以后就是我老大了，我对你就一个字，真他妈服了！”
叶欢懒懒的笑：“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感觉自己成了耍猴戏的猴子，刘兄，你看戏看得挺惬意的吧？”
刘子成兴奋道：“老大我实在太佩服你了，以后有这种事你一定要先跟我打声招呼，我也不能光看戏呀，这事怎么也不能少了我的掺和，人活一辈子图什么？就图个快意恩仇，做到别人认为我做不到的事情，那才叫牛逼……”
叶欢想了想，道：“这话不妥……”
“啊？”
“吃屎你做得到吗？你牛逼一个给我看看。”

第119章 挟制
刘子成在电话里闲扯了半天，才知道叶欢现在还关在警局里，愣了一下，道：“你等着，我找人捞你。”
叶欢道：“不必了，你什么都别做，我相信杨素不会让我在警局待太久的……”
这句话一说，不但电话那头的刘子成愣住，连审讯室里的高胜男也疑惑的瞧着他。
“为什么？”
叶欢淡淡一笑，道：“我这个判断还是很靠谱的，小时候我惹了事，甭管有理没理，老院长总要揍我一顿，揍多了我总结出一个经验教训，那就是捂盖子，不论我有没有理，惹了事就别声张，今晚我拆了杨素的房子，事情闹大了，杨素捂不住，他为什么匆匆忙忙赶到省委大院？因为他想把事情的影响压下来，因为他心虚！这事儿他不占理，所以赶在老爹面前恶人先告状，杨书记这人我不认识，不过他当的官儿肯定不小，对吧？省委书记这官儿在江南省算老几？”
刘子成满头黑线，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老大。”
叶欢乐了：“老大？那就更没问题了，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虽然不知杨书记为人，就算他是个护犊子的老糊涂，省委里面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觉得他还敢护下去吗？事情跟他儿子有关，特别我的身份跟普通百姓还不一样，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杨书记会怎么做？”
刘子成嘿嘿一笑，他也是衙内一员，深知官场玄妙，自然一点就透。
叶欢朝高胜男挤了挤眼睛，怪笑道：“就算我想坐牢，恐怕也坐不了，这事儿最终多半还是以民事调解结束……”
高胜男没好气道：“你就这么肯定人家不找你麻烦？”
叶欢眨眨眼，笑道：“不论多大的年纪，惹了事的人总归有点心虚的，杨素这会儿就和我小时候一样，你信不信，只要我打个电话，杨素那小子立马服软。”
“打给杨素？”
“对。”
叶欢挂了刘子成的电话，然后拨了杨素的号码。
杨素阴沉着脸，刚从省委大院出来。
叶欢猜得没错，杨清风不想把事情闹大，除了爱惜羽毛名声，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跟京城沈家闹得不愉快，沈笃礼上次来宁海曾与他有过密谈，话里话外表示出了亲近的意思，人老成精的杨清风岂能不知沈笃礼的言外之意？
沈笃礼招揽他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杨清风在京里的靠山李副主席眼看快到年龄，下次换届就该退了，杨清风如果还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那么京里必须要换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沈家树大根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是碍于李副主席如今还在位，而且听说沈家内斗激烈，杨清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接受沈笃礼的橄榄枝。
现在不接受不代表以后不接受，杨清风在观望，在等待时机，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儿子居然跟沈总理的儿子发生了冲突，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就算他将来不选择沈家，他也不愿跟沈家闹僵，特别是因为这种在他眼里看来简直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而闹僵，官场的人计算利益得失跟商人其实是一样的，如果追究下去，这笔账怎么算都亏了，最好的选择是就此作罢，杨素损失了一幢房子，可却在这件事里由被动化为主动，沈家记住了杨清风的宽容，将来选择阵营时，哪怕杨清风不选择沈家，沈家也不至于记仇，以后见面彼此不存芥蒂。
一件原本不利的事情，其实如果肯退一步，不利就会变成有利。
杨清风一向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这也是沈笃礼招揽他的最大原因。
于是杨素被他老爹赶了出去，当然，他自然不会知道杨清风的真实想法，在他眼里，老爹一直让人捉摸不透，永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现在只是庆幸事情没闹大，在老爹面前把盖子捂住了，有的事情经不起推敲，一推敲起来，以老爹那精明缜密的头脑，他干过些什么坏事估计都能被猜得八九不离十。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名字，杨素不由一愣，想了想，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叶欢的声音很愉悦：“杨少，没挨老爹的骂吧？”
“叶欢！你……今日之赐，我杨素记在心里，永世不忘，叶欢，这个圈子很小，我们迟早会碰头的！”杨素的眼睛涨得通红。
“嗯嗯，相见不如怀念，我不怎么想跟你碰头，现在我还被关在警局呢，你打个招呼让人把我放了吧。”
杨素气笑了：“要我找人放你？叶欢，你昏头了？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一点也不荒谬，我渴望自由，老被关着也不是个事啊……”叶欢笑嘻嘻道：“再说我还想出来以后去省委大院，拜会一下杨伯伯呢，久慕杨伯伯大名，晚辈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唠唠，相信我和杨伯伯一定会相见恨晚，他必引我为平生知己，没准还跟我磕头拜把子呢，那个时候你得管我叫叔……”
“你……”杨素的脸刷的一下涨红了，接着又变得苍白。
叶欢如果见了他父亲，他那张欠抽的嘴会胡说八道些什么，杨素不用猜都知道。
杨素头皮顿时一炸。
如果真让他跟老爹见了面，不说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单说这次因为土地而引起的纠纷，他就没占着理，把孤儿们赶出去，就为了建他那个高尔夫球场，叶欢那张嘴再添油加醋一番，那时老爹的脸色……杨素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叶欢，你别乱来，我家不欢迎你！”杨素沉声喝道，声音里却夹杂着几分惶急。
叶欢喃喃道：“咱中国人不都挺好客的么？礼仪之邦呀，怎么出了这么一号小气货，还他妈江南省第一公子呢，呸！”
杨素气结：“……”
不得不说，杨素的运气不怎么好，从小跟他打交道的都是高官富商，何曾与这种市井泼皮般的人物有过交集？人家抡着王八拳一通乱打，根本不按规矩出招，杨素被这种无赖打法弄懵了。
电话里，二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却拿着电话不挂断，仿佛在较劲儿似的。
终于，杨素还是忍不住了。
“……我叫人把你放了，希望你能懂点规矩，别给你们沈家抹黑。”
叶欢畅快大笑：“多谢多谢，杨公子心胸比我想象的要宽阔得多，果然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呀，我要向你学习。”
这句话仿佛在杨素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杨素顿时觉得火辣辣的疼，却咬着牙没出声。
挂断电话，一旁久不出声的高胜男好奇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提出要那块土地？”
叶欢摇摇头，笑道：“你知道杨素为这块土地投进去多少钱了吗？一个多亿，这可不是小数目，今晚我打他的脸已经打得很重了，如果再开口要土地，等于打了他的脸之后还抢他的钱，换了任何人都会跟我拼命的，做人做事啊，不可赶尽杀绝，否则就不厚道了。”
“那块土地你不打算要了？”
“当然要，我是想等他的脸消肿了以后，再去抢他的钱……”
高胜男向天使劲翻了个白眼儿：“……”
此刻她都忍不住同情杨素了，怎么这么倒霉，偏就惹上这么一号恶霸……叶欢掏了根烟出来点燃，吐着烟圈道：“高警官，你不是在审讯我吗？接着审呀，跟我闲扯什么淡啊！”
高胜男狠狠瞪他一眼，气道：“还审个屁啊，说话的功夫上面肯定有指示下来，你这个恶霸衙内马上就要被放出去了，审你有必要吗？”
果然，高胜男话音刚落，局长张国明擦着满头大汗走进审讯室。
张国明的态度很热情，跟串门似的，一进门便笑开了。
“哟，叶先生，有日子没来看我们了，最近还好吧？”
张国明能当上警局局长，自然是有几分眼力的，从上次看到周媚对叶欢恭顺的态度，张国明便将叶欢的模样记在了心里，更别提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刚刚却接到了政法委杨书记的电话，要他马上放人，叶欢在他心里的分量自然更重了几分。
拆了人家一幢几百万的别墅，而且还是省委杨公子的别墅，居然都没事，这个叶欢的来头必然不小。
张国明敛了笑，咳了咳，对高胜男道：“根据市政法委杨书记的指示，今晚别墅小区发生的事或许出于误会，你去给叶先生办个取保手续，放了吧。”
示好般朝叶欢点头笑笑，张国明走出了审讯室。
高胜男抱着双臂，朝叶欢挑了挑眉毛，一副“果然如此”的轻笑。
没过五分钟，张国明又擦着满头大汗走了进来。
“胜男，取保手续不必办了，刚才市委张书记又打电话来，指示我们马上放人……”
说话间，张国明的手机又响了。
嗯嗯几句之后，张国明望向叶欢的眼神充满了古怪和敬畏。
“刚刚省厅的高厅长打电话，指示我们放人……”
高胜男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高厅长是她爸，居然也纵容这个小恶霸，这世道怎么了？
二人还没回过神，张国明的电话又响了。
张国明苦着一张脸，对叶欢道：“小祖宗哎，您还是赶紧走吧，电话快被打爆了……”
叶欢好整以暇指了指高胜男：“我还想跟高警官叙叙旧……”
张国明也顾不得客气，拉着叶欢便往门外推：“叙什么旧呀，你再不走我估摸那些领导该亲自来了，快走快走，胜男，送叶先生出去，你们爱上哪儿叙旧上哪儿去，反正别待在局里，这是叙旧的地方么？”
张国明连请带推，送瘟神似的把叶欢推出了警局。

第120章 输与赢
刚走出警局，猴子和张三两人慢吞吞的迎了上来，南乔木站在不远处，浅浅的笑着。
哥仨儿最近记不清出入多少次警局了，大家也都从惶急变成了淡定，叶欢觉得这样发展下去很危险，搞不好再过段日子，大家就会因为长期没进局子而变得坐立不安。
“我说哥儿几个，以后我出局子，你们能不能表示一下惊喜？不求你们载歌载舞，沸腾欢庆吧，至少也别垮着脸，恨不得我在里面多关几年似的……”叶欢不满的埋怨。
张三咧开嘴笑道：“欢哥，你进局子次数实在太频繁，我都怀疑警局是你开的了，想进想出还不是随便你，真的惊喜不起来，你进一回医院没准能让我们产生一点情绪上的波动，要不你试试？”
叶欢狠狠踹了他一脚：“去你狗日的，晦不晦气？你进一回医院试试，老子连骨灰盒都提前给你准备好，而且保证情绪波动得很澎湃……”
猴子笑道：“欢哥，这回又是谁把你捞出来的？”
叶欢想了想，道：“捞我的人不少，什么政法委书记，市委书记，省厅厅长，还有杨素……”
二人吃惊道：“杨素捞你出来？他……没病吧？”
叶欢嘿嘿一笑，这里面的道道儿有点复杂，以他们俩的智商，很难解释清楚。
“反正呢，今天这个结果我还算满意了，拆了人家的房子，人家还得跟警局打招呼，毕恭毕敬把我送出来，这巴掌扇得才叫有手感，对吧？”叶欢得意洋洋的道。
猴子和张三互视一眼，忍不住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欢哥，土地的事怎么办？”猴子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叶欢敛了笑，想了一会儿，恨恨道：“土地必须是老子的！老子一定要从他手里抠出来！”
“怎么抠？”
“……回去让周媚给我上上兵法课，我从兵法里面找点办法，你还别说，古代那孙子阴起人来真有一套，难怪他叫孙子，真够孙子的，丫要是穿越到咱现代，我估摸着跟他能拜个把子……”
“……”
哥仨儿这头说着话，另一头，南乔木款款走近高胜男，二女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是高胜男俏脸发红，笑容很不自然，怎么看都透着心虚的味道。
她不能不心虚，眼前这位才是叶欢的正牌女友，而她没名没份的，居然把人家的男朋友……那个了，换了谁都不自在的。
也不知道那混蛋嘴紧不紧，有没有把这事儿坦白，如果真坦白了，她高胜男当着乔木的面，这张脸可真得找地缝钻进去……心绪杂乱间，乔木盈盈一笑，道：“高警官，又见面了，此情此景，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高胜男按下不安的思绪，俏目一扫，不由笑了起来。
“是啊，叶欢第一次进警局也是我送出来的，那混蛋不长眼，碰瓷碰到警察头上，那时正好也是你们在门口接他……”
二女说起当初，一同笑出了声。
高胜男越笑越觉得黯然。
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没有当初那些往事的交织，恐怕也不会有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爱恨两难吧。
站在南乔木面前，高胜男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人家根本没应战，自己便已输了这场战争。
她输的，不仅仅是二十年朝夕相伴积累出来的感情，还输给了那种心灵的投契，对彼此深入骨子里的了解，叶欢和乔木仿佛是同一个人，乔木像影子，一直默默跟随着他，不论这个男人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干了多出格的事，影子始终不曾抛弃他，始终对他微笑，哪怕叶欢被全世界抛弃，只要一回头，他的影子必然还跟着他。
高胜男无数次问自己，我能做得到吗？能做得比乔木还好吗？
她不敢肯定，性格决定命运，性格也决定了缘分，高胜男的性格不是那种甘心默默当影子的女人。
每次看到他们站在一起，高胜男总会产生一种错觉，叶欢天生就是属于乔木的，乔木也天生属于叶欢的，少了任何一个，这幅画面竟变得残缺。
输给南乔木这样的女人，她不冤。
这个男人，我命里注定得不到吧……高胜男面带苦涩的想。
二女没有聊多久，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说，说出来未免无趣。
南乔木何尝不知这位俏丽的女警官对叶欢暗怀情愫，对她虎视眈眈？
女人在面对情敌时，最等而下之的，便是用炫耀的方式展示自己的胜利，展示这些的同时，她必然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样的女人太虚荣，不值得男人爱。
聪明的女人懂得收敛，懂得若无其事的微笑，懂得低调的收获自己的胜利果实。
南乔木无疑是个聪明的女人。
“这个家伙，很让人伤脑筋呢……”南乔木咬着下唇，浅浅的笑。
高胜男也笑，笑得很苦涩：“确实很伤脑筋，隔三岔五就进来，简直是咱们局里的VIP客户了。”
南乔木噗嗤一笑，望定高胜男，很认真的道：“大家都是朋友，麻烦你以后多关照他，你知道他那熊脾气，一言不合就闯祸，我估摸着他以后进警局的次数不会少，你帮忙照应一下，我怕他以后进来会吃亏。”
高胜男点头，局里很多事情是大家隐约知道的，有些警察脾气暴，素质也不高，刑讯嫌疑人的事情不是没有过，乔木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你放心，有我在，委屈不了他。”
乔木笑着拉住了她的手，高胜男下意识想挣，但又忍住，一脸的不自然。
“谢谢你，你知道叶欢的身份，越往高处走越险恶，他需要朋友，我和猴子张三他们出身贫贱，帮不上太大的忙，你以后帮帮他，好吗？”
高胜男看着乔木那双无邪纯净的眸子，用力点了点头。
叶欢心不在焉的跟猴子张三他们说着话，眼睛却不断瞟着二女的方向。
这会儿他有点胆颤心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俩女人在说什么？高胜男那八婆不会把那晚的事说出来，直接跟乔木宣战了吧？真是这样的话，他以后的日子一定很精彩。
得赶紧把她们隔开，言多必失，特别是女人的嘴，绝对的自制力差，一说就说溜嘴了。
叶欢几步走到二女面前，干笑道：“乔木，咱们回家吧，折腾了一夜，我饿了。”
乔木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浅浅朝高胜男一笑。
高胜男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叶少爷，欢迎您下次再来，警局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叶欢摸着鼻子干笑。
死条子，真不会说人话！听听这语气，跟他妈窑姐儿似的…………
回到熟悉的家，哥仨儿把自己扔进了客厅的旧沙发，满足的长吁口气。
乔木带上零钱便又出门去菜场了，叶欢说饿了，她便急匆匆买菜做饭，乔木一直这样照顾着叶欢。
猴子道：“欢哥，这回事情干得牛逼爽快，不过跟那姓杨的梁子也算彻底结下了，那块土地恐怕不容易拿到手了吧？”
叶欢苦闷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问过周媚，咱们的福利院正好处在那个高尔夫球场规划图的中心位置，也就是说，如果他服了软，把福利院周边那十几亩地给我，就意味着整个球场的规划项目全部要作废，投进去的一亿多资金全部打了水漂儿，难怪杨素那小子死活不肯松口，丫已经算很有涵养了，换了我是他，早他妈玩命了。”
“立场不同，对待事情的方式自然不一样，这很正常。”
叶欢道：“富人们打一杆球好几万，这里建不成自然也有别的地方消遣，反正他们钱多烧得慌，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有这栋老楼，没了它，院里一百多号人都得睡大街了，所以这件事我们坚决不能退让，不管跟杨素结再深的仇，把土地给我再慢慢算！”
“怎么拿到那块地呢？”
叶欢笑而不语。
刘子成现在到处在找杨素以前做孽的证据，自己这边总归也有办法的，草根有草根的智慧，这种智慧或许不登大雅之堂，但一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猴子和张三互视一眼，嘿嘿怪笑道：“欢哥，王见王的场面不好受吧？刚才俩女的在聊天，我都觉得你裤裆快湿了……”
“你才尿裤子呢，我那只是……只是……妈的！老子裤裆真的快湿了！”叶欢悻悻骂道。
二人哈哈大笑。
猴子羡慕道：“喜欢欢哥的女人太多了，为什么我和张三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欢哥，传授点经验呗……”
叶欢斜睨着他：“经验？你还是上非诚勿扰相亲比较靠谱儿。”
张三兴奋道：“我也去，猴子，咱俩一起参加。”
叶欢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三儿啊，不是哥哥我打击你，猴子这模样去的话，勉强能逮住俩眼睛近视的妞，猴子不帅，可人家至少长得周正，你再看看你……”
张三不高兴了：“我怎么了？”
叶欢想了想，道：“我就这么说吧，猴子如果上节目，我估摸着台上好歹还能剩一盏灯，两人王八看绿豆勉强对上眼，你呢，你一上台，就冲你这模样，台上台下连他妈安全出口的灯都得给你灭了，好好的相亲节目拍得跟《死神来了》似的，多渗得慌呀，人家电视台没得罪你，你干嘛跟人家过不去……”
猴子一旁打断了叶欢的话：“欢哥，别说了，三儿哭了。”

第121章 衙内黑幕
江洲市。
当娇媚妖娆的女明星浑身赤裸的躺在杨素怀里撒娇时，杨素的手机响了。
“杨少，我是淮西通达的老李呀，说话方便吗？”
杨素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方便，你说吧。”
“杨少，宁海西郊的高尔夫球场为什么还没动工？我们几个可是投进不少钱了，当初你劝我们投资的时候可是说好了马上动工，一年内开业盈利的，这话还算数吗？”老李的语气分明有点急了。
杨素耐住性子轻声道：“李总，你别急，事情有点麻烦，所有的筹备工作已做好，只是拆除工作有了一点小麻烦，有家福利院正好在我们球场规划图的中心位置，人家死活不肯搬，一直僵到现在……”
老李笑了：“杨少你不是开玩笑吧？宁海可是在江南省呀，你堂堂江南省第一公子，连家福利院都摆不平？别逗了，杨少，说吧，到底出了什么麻烦？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杨素的眼中生出几分阴霾，语气也变得寒森：“我杨素是那种空口说白话的人吗？确实是一家福利院不肯搬，所以工程一直拖到现在都没动工。”
老李听出杨素的语气不对，他跟杨素以前合作过几次，对杨素的为人多少了解几分。
“福利院不肯搬？……这事有背景，对吗？”老李小心翼翼问道。
“有背景，有个家伙来头不小，我动不了他。”
老李噤若寒蝉，连杨素都动不了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沉默一会儿，老李道：“杨少，事情有波折我不怪你，可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我们几个要的是利益，这事还请杨少抓紧时间摆平，否则我们真的会考虑撤资，做生意是为了追求利益，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这一点还请杨少理解。”
挂掉电话，杨素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冰冷，阴森…………
叶欢出警局的第二天，刘子成便约了他出来相聚。
叶欢很清楚，人家这是摆好了姿势等着膜拜他呢，不去不合适。
金玉堂，刘子成开的高级餐厅包厢里，二人相见，果然不出叶欢所料，刘子成口称“哥哥”，纳头便拜。
真论起仇恨，刘子成绝对比叶欢更恨杨素，杨素害死了刘子成的恋人，这是真正无法化解的仇恨，叶欢拆了杨素的房子，最解气的莫过于他了。
刘子成在电话里没开玩笑，一口一声“老大”的叫着，尽管比叶欢大几岁，“老大”二字却叫得心甘情愿。
叶欢乐得不行，拆了第一公子的房子，又收了第二公子当小弟，世上还有比这更牛逼的事吗？
酒过三巡，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妹妹端上了鳖汤，叶欢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
老实说，刘子成的饭店别的菜不咋地，可这王八汤炖得却很地道，浓稠入味，香气四溢，叶欢着实喜欢。
美美喝了一碗，叶欢突然道：“这汤里怎么没有王八蛋？老听别人骂人的时候王八蛋龟儿子的骂，王八蛋长啥样我还没见过呢……”
刘子成犯了难，沉默很久，揉着鼻子道：“这包厢里除了咱俩，真找不出王八蛋了。”
“那就算了。”
……
二人又喝了几杯便停住，一人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说起了正事。
“杨素的把柄不好抓，这家伙干坏事滴水不漏，很少留过把柄，做生意赚钱很低调，从来不张扬，江南省几乎每个市他都跑过，一些政府采办的高价钢材建材，以及市政工程等等，往往一个电话就能拿下，关系可谓通天，还转手倒卖汽车什么的……”
叶欢啧啧道：“这人捞钱捞疯了吧？汽车生意价格应该很透明了，有什么利润？”
刘子成冷笑：“这里面的道道儿挺深，你不懂，转手倒卖汽车是最暴利的，比如说政府机关用车，按国家规定，一般公务用车，价格不得超过18万，排气量不得超过1.8升，所以很多政府车辆，包括刚采购的高级新车便不能上路，杨素的面子大，从政府机关低价买过来，再高价卖出去，这其中的利润高达300%甚至400%，比如一部价值40万的宝马3系新车，由于不符上路规定，杨素便花10万从机关收购过来，再去汽修厂改一下里程表，把里程表改成0，给车打个蜡，抛个光，里面装饰一新，然后40万卖出去，你说赚不赚钱？”
叶欢眼睛都直了：“……真他妈黑！”
刘子成的笑容很莫测，神秘中带着几分讥诮。
“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拼的不仅仅是老爹当多大的官儿，掌多重的权，更重要的是自身的实力，每个人都很清楚，老爹的官不可能当一辈子，趁着还在位，扯着虎皮大旗能捞多少就捞多少，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句话是圈子里最流行的，杨素就是这种典型的衙内公子，捞钱不择手段，简直可以说是疯狂，因为他很清楚人走茶凉的道理，待到老爹退了，没权力了，那时谁还认他这个第一公子呀？”
叶欢沉默了。
刘子成的话让他对这个所谓的衙内圈子的了解更深刻了。
自己将来是否也会变成杨素那样？
“你呢？你好歹也算是第二公子，是不是也捞了不少？”叶欢好奇问道。
刘子成摇头笑道：“我19岁高中刚毕业就被老爹一脚踹进了部队，等我退役出来，又被送进大学继续读书，大学毕业出来，我已经26岁了，那时心里美得不行，估摸着终于可以扯着老爹的大旗捞几笔了，后来我收了下面干部送的第一件礼物，一块劳力士金表，刚上手还没戴热乎，却被我老爹看到了，我老爹二话不说，狠狠扇了我一耳光，那一耳光让我长了记性，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收礼，更不敢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捞钱……”
指着装饰华丽的包厢，刘子成笑道：“我开这饭店是跟当年的战友借的钱，还不敢开在省城我老爹的眼皮子底下，于是开到了宁海市，后来不知怎的被市政府某个干部认出了我，知道是我开的店，从那以后市委市政府定点招待用餐地点便定在我这里，饭店的生意才兴隆起来，其实说白了，我现在也是靠着老爹的名头挣钱，只是我从来不强求，不主动而已。”
深深注视着叶欢，刘子成道：“我知道你是沈总理的儿子，也知道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最近才跟沈总理相认，看得出你很反感这个圈子，但是叶欢我告诉你，不论你愿不愿意，你始终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身处局中，不由自主的时候太多了，以后你便能慢慢体会得到，而且跟世界上任何群体一样，这个圈子有坏人，也有好人，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极端，尝试慢慢接受吧，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改变它！”
“改变？你是说，我来改变整个衙内圈子的风气？”叶欢有点吃惊，这家伙喝多了吧。
刘子成笑了笑，悠悠道：“京城沈家，传承百年，一门出过七位将军，四位战死沙场，文革时期，两位沈老爷子站在沈家牌坊前横刀立马，一刀砍下两个造反派头目的头颅，高高悬挂于牌坊之上，从此宵小不敢再近沈家半步，连领袖都拿沈老爷子无可奈何，叶欢，你是沈家子弟，怎么没有沈老爷子当年的那股豪迈之气？”
叶欢摇摇头，改变那些败家子，委实不可能，他没那个能力。
刘子成说完也觉得有点荒谬，于是失笑摇头：“算了，当我没说，我只是对现状太失望而已，真心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改变它，哪怕一点点也好。”
叶欢端起杯，正色道：“刘兄，你是个好人，是个可以交的朋友，当年老院长曾跟我们说过，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们的能力太弱小，无法改变什么，独善其身已经难能可贵了。”
刘子成哈哈一笑，豪迈道：“说得好！这杯酒，敬‘独善其身’！”
二人一饮而尽，相视一笑，笑容坦荡而干净。
酒已喝过，刘子成搓了搓手，笑道：“饭吃过了，叶老大，接下来给你安排安排活动？”
“什么活动？”
刘子成露出色色的笑容：“找个KTV，点俩漂亮小姐，一边唱，一边摸，我知道一家私人会所挺不错，里面很多姑娘都是艺校的学生，晚上出来兼职……”
叶欢撇嘴：“得了吧，没兴趣，泡妞啊，重要的是泡到她的心，而不是花钱买她的身子，没意思。”
顿了顿，叶欢好奇道：“你经常干这事儿？”
“少，18岁破了童子身以后，我很少在外面花天酒地，你呢？你什么时候破的身？”刘子成眯着眼笑问道。
叶欢抬头，神色忽然萧瑟起来。
“我……16岁吧。”
刘子成惊讶道：“这么早？怎么破的？跟初恋？”
“狗屁初恋！16岁那年，我在火车站接朋友，等得有点无聊，正好路边有个洗头房，有个长得很妖艳的女人跟我招手，当时我也挺懂礼貌呀，于是就傻乎乎的进去了……”
刘子成眼睛瞪圆了：“然后呢？”
叶欢面孔抽搐了几下，幽幽道：“然后我就被她糟蹋了，第一夜啊，想起这个我就心痛，后来她把我糟蹋完了，还找我要钱，我当时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她不甘心的搜了又搜，最后……把我赶出去了。”
刘子成呆愣半天，叹道：“吃霸王鸡吃得这么幽怨的，你是头一个，真他妈长眼了！”

第122章 转机
叶欢和刘子成吃完正准备散场时，刘子成接了个电话，然后脸色变了，变得狂喜而激动。
挂了电话，刘子成把叶欢按在椅子上，激动道：“你猜刚才我接了个什么电话？”
“你妈给你生了个弟弟争家产，结果今天去医院验血发现他不是你的亲弟弟，反而长得像隔壁的王叔叔……”叶欢不假思索道。
刘子成愣了一下，接着哭笑不得：“叶老大，你有谱没谱啊？太他妈损了，我妈听到了非抽你不可。”
叶欢悠悠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学娘们儿猜来猜去那一套，恶不恶心？”
刘子成兴奋道：“咱们很有可能揪住杨素的小辫子……”
叶欢呆愣片刻，接着惊喜莫名：“真的假的？你不是说这家伙做事滴水不漏吗？”
刘子成冷笑：“再怎么滴水不漏，杨素也只是个凡人，连他妈圣人都难免犯错，杨素怎么就不能被咱们揪到小辫子？”
叶欢也莫名兴奋起来，搓着手急道：“他有什么小辫子被你揪到手上了？”
“大概是前年吧，江南省北部中江市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你听说过吗？”
叶欢挠挠头：“好像有点印象，事情闹得挺大，电视上都报导了，凶手不是死了吗？”
“凶手是死了，被警方包围后开枪自杀，但案子却远没那么简单，只是因为凶手自杀了，所有的线索都断掉，这才草草结了案。”
叶欢浑身一激灵：“灭门惨案难道跟杨素有关？”
“不止有关，根本就是他指使的！”刘子成眼中闪过愤恨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
刘子成看了叶欢一眼，没说话。
叶欢明白了，刘子成查杨素查了四年，总归有点收获的，只是苦于没证据而已，想必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渠道很隐秘，而且绝对不能对外明说的。
叶欢脸色渐渐凝重：“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刘子成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道：“前年，中江市一位富商与杨素合作一个市政工程，像这种工程一般都是富商出钱，而杨素拿干股，负责摆平一些官面上的事情，包括招标底价，工程手续，政府验收等等，里面的道道儿很黑，但利润绝对丰厚，后来工程快结束的时候，杨素又提出增加干股比例，说白了就是要多拿钱，富商当然不同意，当初说好了的价钱怎么说反悔就反悔呢？于是二人闹得很不愉快，那富商脾气大，扬言掌握了杨素不少犯罪证据，要报案告他……”
叶欢叹了口气，道：“于是那富商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刘子成点头，道：“不错，他实在太低估那位衙内公子的歹毒心性了……当天晚上，富商位于郊外的别墅里便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一把五四式手枪，把富商的母亲，妻子，和一双儿女全部杀死，枪声引来了邻居，邻居马上报了警，杀手还在满屋子寻找富商的时候，便被警察包围了，于是杀手只好饮弹自尽，巧的是，那位富商当晚有应酬，在外面喝酒没回去，躲过了一劫，得到全家被杀的消息后，富商当即取了现款跑到沿海，找到当地蛇头，偷渡去了香港，香港躲了好几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去了东南亚，两年过去，一直不敢回国……”
叶欢眼中冒出了火光，咬牙道：“祸不及妻儿，杨素简直就是个畜生！”
刘子成叹道：“原本挺美好的家庭，被杨素一句话害得家破人亡，他造的孽太深了……”
“富商手里真有证据吗？什么样的证据？能致杨素于死地？”
“应该能，那位富商跟杨素合作过很多次，关系一直很好，杨素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他都知道，甚至还参与过，这也是杨素下决心杀人灭口的主要原因，知道了他太多秘密，富商必须死。”
“你现在知道那位富商的具体地址吗？”
“知道，刚才是我一位老战友打来的电话，他升了士官后，家人把他调到东南亚的印尼大使馆当外交武官，我很早以前就嘱咐他帮我寻找那位富商的下落，刚才他打电话来，说富商的下落已经找到，在苏门答腊的棉兰，只是日子过得不怎么好……”
“他怎么了？”
刘子成苦笑道：“富商全家被杀，他独自流亡国外，这么大的打击，他整个人已经崩溃，有时清醒有时发疯，两年来靠当地华人的接济过日……”
叶欢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他疯了？”
“他如果不疯，两年来为什么不把杨素的犯罪证据寄回国内，为他的家人报仇呢？”
叶欢拍着腿，懊恼道：“人都疯了还搞个屁！哪来的证据把杨素扳倒？”
刘子成道：“我已让我的战友找个地方让他住下，请了医生好好照顾他，只希望他能恢复神智，把杨素的犯罪证据交给我们……”
叶欢叹道：“目前只能这样了，富商清醒的那一天，也就是杨素的死期！”
刘子成没说话，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眼眶渐渐泛了红。
这一刻，他是否想到了那年含愤死去的恋人小洁？
叶欢不清楚，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为什么世间有这么多的阴暗面？阴暗得让人心生恐惧，甚至不忍直视，它完全区别于阳光下的明朗，它令人压抑，令人窒息，令人觉得活着仿佛是一种赎罪的过程，权势与金钱的诱惑下，人性仿佛已完全消失殆尽，善良与道德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包厢里，二人沉默着，各自怀着心思，不说话。
过了很久，叶欢站起身告辞。
他忽然觉得很累，很想回去睡一觉，很想看看南乔木那张干净纯洁的脸，然后静静的拥在一起，泡杯热茶，看看电视，笑谈往事，或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安静的等着日子从手心滑过。
什么都好，至少比现在好。

第123章 迷茫与杀机
叶欢浑浑噩噩走出了金玉堂，门口停着奔驰车在等他，可他并没有上车，无力挥了挥手，让司机先回去，他想独自走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醉了，或是累了？只是觉得心里很堵。
越深入权贵的圈子，越觉得冰凉刺骨，仿佛坠入了深渊。
叶欢讥诮的笑，权贵不是住在天堂里么？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像进了地狱？
看似五彩斑斓的光鲜世界里，竟充斥着这么多的暴戾血腥，权杖与金钱都仿佛染着殷红的鲜血，难道光鲜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砌而成？
如果真是这样，叶欢宁愿选择贫穷。
至少贫穷中他能得到快乐和轻松，他可以穿着旧衣服躺在草地里，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可以开心的哼着歌，可以抽着五块一包的软白沙自在的吐着烟圈，还可以拉上穷哥们儿一起坐在大排挡里，毫无顾忌的大声笑或骂。
这些他喜欢的人或物，权贵的圈子里能找到吗？除了算计和杀戮，还剩什么？
叶欢越来越寒心了。
宁海的夜色仍旧喧闹，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们细心装扮，各自赴着属于自己的快乐盛宴。
可叶欢却找不到自己的快乐，仿佛快乐消失了。
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叶欢在大街旁的人行道上慢慢走着，掏出了手机，下意识般拨通了南乔木的电话。
“叶欢，你怎么还没回来？”南乔木的声音永远那么的轻柔，宁静。
“乔木，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叶欢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南乔木沉默了一下，静静道：“叶欢，你不快乐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多年的相处，她已经对他很熟悉，熟悉到从声音能听出他的心情。
叶欢长长叹息：“是的，我不快乐，乔木，我多想时间能够回到几个月以前，那时我们天天在一起，没钱却活得自在，哪怕什么都不说，静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也是一种平淡的幸福，可是……自从莫名其妙多出一对爹妈，我感觉我的生活全乱了，我很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乔木，我们跑吧，跑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过着以前那样简单平淡的日子……”
“叶欢，如果你想走，我陪你走！无论你走到任何地方，我都会陪着你……可是，叶欢，你能逃去哪里？生活已经不一样了，你已经无法改变，你可以挣扎反抗，但你不能逃避它，因为你根本逃不掉！”
叶欢怅然若失，喃喃叹息：“是啊，我能逃去哪里……”
索然一笑，叶欢静静道：“乔木，当我刚才发神经吧，我打电话其实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如此而已。”
南乔木有些心痛，她为这个男人心痛，她很清楚叶欢现在的迷茫和挣扎，可她却无法帮他排解。
“叶欢，快回家吧，我在家里等你。”
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便是在家中点亮一盏灯，照亮他回家的路，给他一片狭小而宁静的港湾。
“嗯，我这就回家。”
叶欢冰冷的心因为“家”这个字眼而感到了些许的温暖。
……
深夜，孤独的归人赶往回家的路上。
走到老城区的巷口，叶欢露出了笑容，他看到老楼的窗口，一盏孤灯下，一道倩丽的身影正等着他。
家是男人的港湾，累了，倦了，伤了，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家。
叶欢加快了脚步，他很想躺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枕着南乔木的腿，两人静静的看着电视，或者，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又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混蛋。
巷口越来越近，一道刺眼的白光射来。
变故突生！
一辆白色的福田小卡笔直而快速的朝叶欢直撞过来。
相距咫尺，叶欢愣住，完全来不及反应。
福田小卡的车速很快，仿佛早已计算好了路线和速度，端等叶欢从马路走进巷口的那一刹便正好撞了过去。
车头的白光像利剑刺进了眼睛，也迟滞了反应。
叶欢在这一刹呆住了。
呼啸的卡车离他越来越近，像死神的镰刀，慢慢探向他的身躯。
叶欢脑子一片空白。
咫尺生死之时，一道胖乎乎的身影斜刺里冲出，动作疾如闪电，拽住叶欢的胳膊，将他往巷道里使劲一甩……轰！
卡车呼啸而去，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晃着，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电光火石间，死神的镰刀擦着叶欢的肌肤一掠而过。
叶欢姿势怪异的趴在巷道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狗娘养的！有人要害我！”叶欢又惊又怒，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冷汗哗哗往外冒。
一道苍老的声音嘲讽道：“不错，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不傻。”
叶欢扭头望去，却见他的房东，也是多年暗中照顾保护他的王老头儿站在巷道外，一脸庆幸后怕的盯着他。
“王老头……咳，王叔，刚才是你救了我？”
王老头儿苍白的面容这时才恢复了少许的血色，哼了哼，道：“不然你以为是谁？臭小子，刚刚你差点没命了知道吗？你妈给你配的保镖呢？”
“我今晚想自己走走，嫌他们碍事，打发他们走了。”
王老头儿气得连连摇头：“少不谙事啊！少不谙事啊！四周强敌环伺，你却如此大意，你想把你爸妈气死？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怕你出事，也有很多人恨不得你死无全尸？”
叶欢吃惊道：“我有那么招人恨吗我？”
“哼！希望你死的人，恨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现在这个身份，懂不懂？”
顿了顿，王老头儿道：“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刚才这事儿，有没有怀疑对象？”
叶欢点头，今晚这事如果不是沈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干的，那幕后指使者只有一个——杨素。
金钱和利益的诱惑，已令他彻底疯狂了。
叶欢眼中冒出了怒火，当即便掏出了手机，拨了杨素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杨素略带几分惊慌的声音传来：“喂？”
叶欢冷冷道：“杨公子，打你电话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
“……”
杨素不出声，呼吸却急促起来。
“还有，那块土地我一定要拿到手！”叶欢语气一顿，变得激烈起来，咬着牙对电话恶声道：“姓杨的，你最好弄死我，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挂掉电话，叶欢长出一口气，望向王老头儿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王叔，谢谢您！谢谢您今晚又救了我一次……”叶欢诚恳万分的拉着王老头的手道。
王老头儿哼了哼，道：“算了，也是你小子命大，大半夜的，我刚准备出去遛一圈回去睡觉，正好碰上这档子事儿，否则，你小子的命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叶欢心中愈发感激，深深道：“王叔，以后我会好好报答你的，说实在的，以前我特恨您，您别怪我，我那时不懂事，人也穷，每个月你来收房租，我真希望您一不小心从楼梯口摔下去，进医院养个三年五载……”
王老头儿：“……”
他在犹豫是该夸他现在懂事，还是一个耳光扇过去。
“王叔，我错了……”叶欢自顾自的忏悔：“……我一个无业游民，没有收入来源，您收我房租却风雨无阻，那时真的挺恨您的，还记得有年下大冰雹，记得吗？拇指大的冰雹啊！敲在脑袋上绝对会晕过去啊！那种鬼天气您居然都敲响了我的门来收房租，您是有多缺钱呀，死要钱的德性怎么跟我似的……”
王老头儿气得浑身直哆嗦：“那是因为我家就住在你家楼下，上个楼梯就到了，根本不用出门！”
“日久见人心呐！王叔，我以前错看你了，还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您别放在心上，那时年纪轻，不懂事……”叶欢诚挚的朝王老头儿表态。
王老头儿沉默了一下，尽管知道自己可能会受刺激，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叶欢瞧了他一眼，目光很心虚，干笑道：“还是别说了，您年纪大了，心气平和才能长寿呀……”
“不行，你个臭小子今天非得把话说明白了！”王老头儿犯起了拗劲儿。
“说了您不许生气啊……”
“保证不生气。”
叶欢实在拗不过，只得小心翼翼的举了一个事例：“知道您的脑袋是怎么秃的吗？”
“不知道。”王老头儿咬牙，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以前您有一个坏习惯，老喜欢把香皂洗发水什么的搁在楼梯过道上，因为这玩意儿连贼都不会偷……”
“然后呢？”
“然后……有一次您收了我房租后，我心里疼得直哆嗦，就弄了点儿脱毛剂掺在你的洗发水里……”叶欢小心翼翼的比划了一下手指：“……五比一的比例，没敢多放。”
王老头儿脸色顿时黑了，下意识用手一摸光溜溜的头皮，黯然叹息道：“难怪我的头发越洗越少……还有呢？”
“还有……前年您不是养了条土狗吗？有一次我交了房租后身上没钱吃饭了，就把您那条名叫‘礅礅’的土狗悄悄弄死，叫了猴子张三他们吃了一顿火锅，张三那小子最缺德，还给那火锅取了个名字，叫‘礅礅火锅’，我说不妥，万一您哪天再养条狗叫‘放水’怎么取名儿？猴子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那时还管它叫礅礅火锅……”
王老头儿脸色由黑变红，开始喘上粗气儿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三不五时的偷您两条咸鱼肉干，教您养的八哥鸟说脏话，把四楼韩寡妇用过的黄瓜偷出来切成片炒给您下酒，朝您泡的药酒坛子里撒尿……”
见王老头儿脸色已经变绿，叶欢急忙补充：“童子尿！正宗童子尿，猴子撒的，喝了大补。”
王老头儿：“……”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般，叶欢滔滔不绝的道：“最感到对不起您的，是有一次心情实在郁闷了，叫了张三把您家门锁撬开，然后拿您的牙刷帮您刷马桶，刷完又放回原位……”
王老头儿的脸色已变成了深绿色，胖胖的身躯不停的抖啊抖。
“行了行了，别说了……”
叶欢住嘴，看着王老头儿的目光愧疚中带着一点同情：“真相总是残酷而且血淋淋的……总之，王叔，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害您了……”
叶欢话锋一转，又讨好的拍起了马屁：“不过说真的，这些年过来，您老一直没病没痛，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我们对王叔强悍的身体素质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您比神农还牛逼，我们甚至成立了一个课题小组，讨论到底给您喂点儿什么才能把您弄进医院……”
王老头儿长长叹息，一脸的悔意：“……刚才真应该让车撞死你这小王八蛋，救你干什么，手贱呐！”
……
叶欢回到家，南乔木还没睡，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坐在客厅里等他。
叶欢心疼的搂紧了她，柔声道：“去睡吧，我已回家了。”
南乔木点点头，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定有力的心跳，乔木惬意的闭上了眼。
“叶欢，你进门时脸色很差，怎么了？”
叶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杨素刚才派人暗算他的事告诉她。
南乔木应该活在象牙塔里，她的世界只能有鲜花和阳光，不应该看到世间那么多的血腥和不美好。
“没什么，可能晚上和刘子成喝酒喝多了吧。”
南乔木娇躯一扭，便待进厨房：“我去给你做碗醒酒汤，喝了再睡觉，第二天不头疼。”
“乔木……”叶欢紧紧抱着她，力气很大，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瘦弱的肩上，闻着她身上诱人的清香，慢慢闭上了眼睛。
“乔木，别动，就这样抱一会儿……”叶欢似沉睡般呢喃。
乔木一愣，然后浅浅的笑着，纤手轻轻环住了叶欢的腰，轻轻在他背上摩挲，温柔的力道令叶欢感觉自己像母亲怀里的婴儿，宁静，安详。
人生这样已经很足够了，为什么有的人还要不择手段的掠取那些所谓的权力和利益，甚至杀人全家亦在所不惜，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令叶欢很不解。
他对这个繁华的世界越来越陌生，却总是不自觉的用自己的立场去揣度人性的善恶。
思绪杂乱无章，像一团乱麻，闭上眼睛，叶欢又仿佛看到那辆带着死亡气息的白色福田小卡朝他疾驰。
杨素那张阴沉恶毒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叶欢悚然一惊，冷汗又冒了出来。
……
第二天中午，叶欢睡了一觉醒来，心情好了许多。
乔木已去基金会上班，客厅的桌上给他留着犹自冒着热气的豆浆和油条。
叶欢坐下刚吃了几口，周媚便来了。
每周三次课，这是老妈周蓉给他定下的学习计划。
今天学的仍然是兵法，叶欢对别的学科毫无兴趣，却对古代兵法情有独钟，常常不要脸的夸耀自己是古代战神转世，但他拒绝承认自己是兵法大家孙子，嫌名字太难听，有骂人之嫌。
叶欢咬着油条跟叼着烟一个德性，懒洋洋的道：“今天那孙子又说了什么阴人的话？”
周媚无奈叹气：“孙子是我国几千年来最伟大的兵法家，军事家，‘孙’是人家的姓，古代人为了表示对圣贤的尊敬，便在他们的姓氏后加个‘子’字，比如孔子，孟子，麻烦你提到他的时候直接说‘孙子’，而不是‘那孙子’，听起来真别扭……”
“加个‘子’字是为了表达尊敬？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
“日本鬼子，高丽棒子，这也是尊称？美不死那帮狗日的……”
周媚：“……”
她很想拿手里的兵法狠狠敲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怪念头。
“认真上课！端正你的态度！现在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有你这样咬着油条喝着豆浆上课的学生吗？”周媚板起了俏脸。
叶欢两眼一亮，这情景好熟悉，日本爱情动作片里，冷艳的制服女老师，再加上老实本分的男学生，老师讲课说着说着就开始脱衣服发骚……不过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他怕周媚羞愤之下会从二楼阳台跳下去。
“今天我要教你的，是三十六计里的一计，名叫‘釜底抽薪’，所谓釜底抽薪，原意是指若不想使锅里的水沸腾，便将锅底燃烧着的薪柴抽去，没有了热量，锅里的水自然止沸。用于兵法上，就是说情势危急不利之时，使用谋略从敌人的最根本处着手，找到了事物的本源，然后消灭它，使得敌人失去了赖以成为优势的东西，敌人的优势失去，便很容易扭转战局了……”
叶欢听着周媚滔滔不绝的解释，脑海中却不断思索衡量。
敌人之根本，那么杨素的根本在哪里呢？什么东西是他赖以依仗的优势？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的嘴角忽然微微勾了起来，弧度越来越大。
釜底抽薪……有点儿意思。

第124章 高家父女
“把锅下面的干柴抽了，这锅水就烧不开了，釜底抽薪是这意思吧？”
周媚点头：“不错。‘薪柴’我们可以理解为敌人赖以为优势的东西，比如东汉末年的官渡之战，袁绍兵多粮足，这就是袁绍的优势，曹操兵寡粮少，如果与敌人硬拼胜算太低，于是曹操率军奇袭袁绍屯粮重地乌巢，一把火烧了袁绍的粮仓，袁绍大军闻讯大为惊恐，军心浮动不安，这时曹操再率军与袁绍决战，袁绍大军已毫无斗志，一触即溃，最终曹操以寡敌众，赢得了胜利。”
叶欢脑中模糊的思路在周媚的解说下越发清晰了。
“杨素的优势在哪里呢？”
周媚道：“杨素的优势在权和钱，但这两点并不算优势，因为你并不比他少，只是你没有那块土地的正式名分而已，当地乡政府已把土地出让给杨素，他对土地有合理合法的处置权。”
叶欢沉思道：“你说这个高尔夫球场如果建成，一共得投资多少钱进去？”
周媚想了想，道：“如果按国际十八洞的标准球场规模建造的话，恐怕起码得要五六个亿。”
“杨素有这么多钱吗？”
“没有，据我们的调查，杨素自己投资了大概一亿左右，其他的由淮西几位富商共同出资，五六个亿的投资太大，杨素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个项目，毕竟他父亲是省委书记，独资太引人注目了，他不想出这个风头，给他父亲惹麻烦，而且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叶欢眼睛越来越亮，细细思索一阵，道：“周媚，帮我约那几位淮西富商，我想跟他们见一面，可以适当把我的身份透露给他们，我想他们不会不给面子的，记住，这事不能让杨素知道。”
“你想干什么？”
“抽杨素的柴火，让他烧不开这锅水。”叶欢咧嘴笑，白牙森森。
……
江南省城江州市。
省公安厅家属大院。
高胜男微微撅着嘴，不时小心的瞟一眼满脸威严的父亲高建国。
高建国五十岁，军人出身，团级退役后被分配进公安局，二十年来凭着侦察兵出身的敏锐直觉和缜密的思维，破获了省内不少大案要案，多次获奖立功，官场之路也走得颇为平顺，凭着诸多立功受奖的光环，渐渐当上了省公安厅厅长。
高胜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惟独对她的父亲有些敬畏，因为高建国一辈子都改不了的军人脾性，也造就了高胜男如今勇猛剽悍的爷们儿性格。
今晚本在宁海市局值班的高胜男被老爹一个电话召回了江州。
高家很普通，高建国受过部队多年的教育，为官十分清廉，生活作风严谨且正派，让人无可挑剔，一对子女也非常争气，儿子经商，女儿当警察，家人之间感情和睦，是个令人羡慕的家庭。
“爸，局里还有工作呢，您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干嘛呀？”高胜男不满的嘀咕。
高建国虎目生威，瞪了她一眼，一开口声若洪钟：“小丫头片子不学好，从小野到大，跟个男人婆似的，老爹叫你回来你还不乐意？嗯？”
高胜男无奈的笑：“乐意，当然乐意，爸，局里我还没请假呢……”
高建国呸了一声，道：“请个鸟假！你一个小丫头，局里缺了你难道宁海市就天下大乱了？照我说，当初根本不该让你去读警校，女人嘛，就应该跟你妈一样，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饭洗衣生娃，这才是婆娘该干的事，破案抓犯人那是爷们儿的活，你去掺和什么”
高胜男不服的微微撅嘴，却不敢反驳，高建国的铁血强硬形象在她心中积威甚深，被骂被训也顶多只敢在心里咕哝一句“封建臭军阀！”。
“爸，您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呀？宁海到江洲，开车一来一回四个小时呢，很累的。”
高建国哼了哼，道：“你运气好，有人肯要你这男人婆了，你妈也不用担心你嫁不出去了……”
高胜男惊讶的睁大眼：“什么意思？”
“记得小时候经常来咱家的刘伯伯么？”
“记得。”
“刘伯伯是我的老战友，现在是江南省军区的副司令员，他的儿子最近从国外留学回来，海归博士，打小喜欢你，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我和你刘伯伯也乐得结个亲家，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高胜男有些激烈的打断了高建国的话：“爸，我反对！”
高建国瞟了她一眼，神色不变，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老妻这两年唠唠叨叨很多次，女儿总是这个样子，说什么一定要自己找个合意的，找不到就一辈子不结婚云云。
哼了哼，高建国接着道：“行，你不喜欢喝过洋墨水的书生也可以，省军区赵政委的儿子是特种大队的副大队长，今年二十七岁，孔武有力，军事素质过硬，全军比武获得多次荣誉，这在古代可以称得上‘勇冠三军’……”
高胜男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爸，我不同意！”
“你张叔叔的儿子现在是驻某国大使馆武官，身手矫健不凡，懂得多国外语，曾数次化解我国与别国的外交冲突，为国扬威于域外……”
“爸，我不答应！”
脾气不怎么好的高建国终于发飙了。
砰！
猛地一拍桌子，高建国大吼道：“文的不喜欢，武的不喜欢，文武双全的还是不喜欢，你想要个什么样儿的？”
高胜男执拗的一梗脖子，生硬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你们别管！”
“你整天在外面瞎跑，跟个假小子似的，等你做主，七老八十都嫁不出去，你是我女儿，我不管谁管？”
“爸，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旧社会吗？”
高建国喘着粗气，气得笑了：“好，好！我不封建，我给你民主，你说，你要个什么样儿的男人，老子给你找去，老子拿枪顶着他脑袋把他送到你面前，行不行？”
“爸，你还是没懂，我要的男人我自己会找，不用你帮忙！”
高建国闻言越发大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鬼心思？从小到大喜欢什么英雄，眼界比谁都高，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来的英雄？”
高胜男沉默，眼中带着无比的坚毅。
“爸，和平年代也有英雄，只要我喜欢，他就是我的英雄！”
高建国呆愣半晌，女儿的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儿？
“胜男，你已经有对象了？”高建国缓缓问道。
高胜男苦笑，摇头，此刻她有种想扑进父亲怀里痛哭的冲动，哭尽这段日子来心中的悲苦和委屈。
当了半辈子警察的高建国见女儿这副愁苦落魄的神色，当即心里便有了数。
“有对象了就带回来，让爸妈瞧瞧，如果没有，刚才我提的三个人，你给我在里面选一个，试着相处相处，别敷衍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没有答案，我给你们市局的老张和老赵打个招呼，把你的工作停了。”
高胜男很快从悲苦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气道：“爸，你这不是以权谋私吗？”
高建国威严的一瞪眼睛：“我就以权谋私了，怎么着？我不让我女儿当警察能怎样？宁海的治安少了你就大乱了吗？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我偏不！我在外面随便找个男人，生了孩子后把男人踹了，把孩子带回来给你们，我看你们找的那些青年才俊谁还敢要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高胜男毫不示弱的反抗道。
高建国气笑了：“你若干得出这事儿，你的婚姻大事老子这辈子保证不提一个字！”
“这可是你说的！”
……
周媚按叶欢的吩咐，以腾龙集团的名义邀请与杨素合作高尔夫球场的四位富商来宁海。
邀请已发出去，四位富商答复考虑几天再决定。
这时杨素又干了一件不讲究的事，他叫了建筑施工队进驻球场位置，开始给高尔夫球场铺设高级草皮，而福利院周边的土地，杨素得了教训没敢动它，可施工队摆出来的架势却是那种包围之势，仿佛要将福利院孤立在球场中心，逼老院长答应搬迁一般。
于是，一望无垠的绿草地上，福利院那栋老楼孤零零的伫立在中央，绿色的生机与迟暮的老楼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一时在当地谓为奇观，甚至引来了不少专业和业余的摄影师们驱车来到郊外取景。
杨素摆出这番绝不妥协的作派，出身市井的叶欢自然更不会示弱。
当即他便从建设腾龙集团新总部的旗下建筑公司调了一个施工队，从福利院周边开始砌围墙，将规划图里早已标好的十几亩土地全部圈了起来，开始了扩建福利院的工程。
双方施工队就这样各自施工，遥遥相对，杨素受过教训，叶欢也不想多事，于是双方的施工队相安无事，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叶欢知道，这事儿迟早得解决，而且就在眼前。
今天刘子成也给叶欢打了电话，电话里神秘的告诉叶欢，被杨素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位富商已被他托关系从东南亚送来了国内，目前在宁海市精神病院静养，并请了经验丰富的医生为他治疗，待到他疯病治好的那一天，杨素的末日就到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悄无声息的慢慢向杨素撒开…………
一切已安排妥当，现在要等的，是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能将杨素一脚踩死的时机。
于是叶欢又闲了下来。
宁海市人民体育场，叶欢给门卫塞了两百块钱，然后请司机将老妈公司旗下一台七成新的捷达开进了体育场，司机停好车，叶欢便打发司机走人。
“欢哥，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干嘛？”张三顿了顿，接着一脸明悟：“欢哥，你是不是也对国足忍无可忍了，打算买个球队换下那帮臭脚？”
叶欢嗤笑：“老子钱多宁愿烧了也不会买球队，瞧瞧国足那帮孙子的揍性，技术臭得没边儿，端的架子却跟他妈英超巨星似的，老子就喜欢看他们端架子，看他们丢人现眼。”
“那你带我们来体育场干嘛？”
叶欢指了指那台七成新的捷达，笑道：“教你们开车。”
……
“开车是门技术活，双手掌握方向盘就像掌握你的人生，自己的意志决定人生的方向，路况好的时候加速，路况差的时候减速，最重要的是，当你的人生遇到一些不利或者危险的时候，我们该学会在怎样的紧急关头及时踩下刹车……”
叶欢目光深邃坐在驾驶座上，将周蓉教他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猴子坐在副驾驶位上，张三坐在后面，两人的脸色有点苍白。
“欢哥，文学性的词儿你就省省吧，直接开动，我们瞧瞧动作就懂了……”
“好，都带上套套……”
车里一片寂静……
“欢哥，应该是套上安全带吧？”猴子小心翼翼道。
叶欢目光平视，面色冷峻，眼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
“……差不多的意思。”
猴子忙不迭把副驾驶位上的安全带围着脖子一圈又一圈的绕，神情很紧张。
叶欢斜眼睨着他：“猴子，你这是打算去死吗？”
猴子：“……”
一切准备就绪。
叶欢严肃的点点头：“坐稳了，都学着点儿，开车就是这么简单，车如人生，我们的人生必将……”
嘴里说着，手上拧火，松离合器，挂档，动作一气呵成，潇洒飘逸……捷达车发出一声不大对劲儿的怒吼，然后嗖的窜了出去，伴随着车里三人惊怖至极的尖叫。
砰！
车头重重撞在体育场入场通道的护栏上。
冒着徐徐青烟的车厢里，张三语气绝望：“欢哥，咱们的人生死路一条啊……”
气急败坏的回到家，叶欢刚进门，南乔木冰冷的小手便调皮的钻进了叶欢的脖颈，寒意刺激得叶欢浑身一抖。
“冷到了你吗？”乔木急忙缩回了手。
叶欢一把抓住她那冰冷的小手，温柔而带着嗔意的一笑：“别动，手这么冷，我给你暖暖……”
南乔木嘴角露出了温暖的笑意，接着笑意渐渐凝固。
她看到叶欢捉着她的小手，然后……塞进了他自己的裤裆。
“还冷吗？二弟很暖和吧？”叶欢无限温柔的问道。

第125章 釜底抽薪
温馨的画面以叶欢杀猪般的惨叫声收场。
南乔木抓着他的二弟，从客厅一路牵进了卧室，然后拍了拍手，离去的背影从容而潇洒。
叶欢忽然觉得，其实乔木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温柔如水，偶尔也有例外，比如他犯贱的时候。
叶欢坐在卧室龇牙咧嘴安抚二弟的时候，高胜男打电话过来。
“圣躬安，朕万岁，高条子平身吧……”叶欢笑嘻嘻没个正形。
“叶欢，你就不能正经点儿？”高胜男无奈的叹息。
“高警官，你这三不五时的打电话，我怎么觉得自己成了你们警方的线人了？”
电话里，高胜男的声音有点疲倦：“叶欢，你有空吗？我今天想找人陪我喝点酒……”
叶欢一听脸色变了，尼玛还喝酒，老子上次就是因为喝酒失身的，这事儿瞒到现在没敢让乔木知道，死条子还想奸我一次怎么着？
“高警官，你看啊，除了有几次我犯了事被你专政过，咱俩其实也不是很熟，对吧？喝酒咱就免了吧，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去那里的男人是为了找刺激，去那里的女人一般是受过刺激的，你这无缘无故的，喝哪门子酒啊？”叶欢小心而委婉的拒绝。
高胜男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废话这么多，是不是男人？一句话，出不出来？”
“不出来！”叶欢斩钉截铁的拒绝：“上次咱们已经干过一次出格的事了，我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这样太对不起乔木了。”
高胜男声音渐渐黯然，喃喃道：“乔木……是啊，你有乔木了，我不该……”
话说到一半，高胜男那头便已挂断了电话。
叶欢举着电话，坐在房里发呆。
他自认不是多情的人，可是……为什么听到高胜男那黯然神伤的声音，他心里却有一种隐隐的酸楚和疼痛？
这辈子我只认定了乔木，只想和她一起平平淡淡活到老，却为什么还是因为外界的诱惑而心神不宁？
但是……高胜男仅仅只是诱惑吗？
从相识到现在，他和高胜男之间也发生了许多故事，从警局到银行劫案，再到绑架案，一路走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与他萍水相逢的女警已悄然走进了他的生活中。
她的倔强，她的正义，她的激情，还有她一直压抑着的缠绵情意……叶欢又想起了那道充满哲学性的选择题，人生的单程路途上，若只准摘一朵最大最美的花，你会选择哪一朵？
他已经摘下了乔木，还能摘吗？
平静的日子已被打破，身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女人，除了高胜男，还有那个在他惹祸以后不厌其烦给他善后擦屁股，给他解决各种困难麻烦，已然成为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助手型女人周媚，还有那位女老总柳眉，有事没事给他打电话，骂也好笑也好，字字句句里透露出的情意，傻子都能听得明明白白……叶欢苦笑，不知不觉间，怎么有这么多女人喜欢自己了？难道果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
——女人这么多，二弟却只有一根呀。
叶欢扒下裤子，凝视二弟，愁眉苦脸道：“二弟，你比较喜欢谁？”
二弟软蔫蔫的，很显然，它也苦恼了。
……
下午，周媚打来了电话。
淮西四位老总已经决定启程来宁海与他相见，事先得了周媚的嘱咐，四人没有张扬，低调的秘密乘飞机来宁海。
生意人的立场是很模糊的，如果一定要说他们的立场，那就是利益，利益才是他们毕生所追求的东西，利益是永恒的。
杨素虽然是江南省第一公子，鼎鼎有名的衙内，可他们要的是利益，如果这位衙内给不了他们利益，他们照样不尿杨素那一壶。
更何况开口邀请他们的是腾龙集团的少东，腾龙集团的政府背景在商场中可谓人尽皆知，四位老总所处的上流阶层藏不住秘密，他们更知道腾龙的周总裁是京城沈总理的妻子，如此推理下来，叶少东岂不是沈总理的儿子？两相权衡之下，叶少东的邀请实在没有不去的理由，他们固然惹不起杨素，可论起家世背景，他们更惹不起叶欢。
所以，尽管不知素未相识的叶少东主动邀约他们有何意图，四人衡量之后还是决定来一趟。
中国的商场和官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大家最看重的就是一张面子，今日他们给叶少东一个面子，也算是给自己的将来结了一次善缘。
宁海市斑斓闪烁的夜色下，一部黑色锃亮的林肯加长房车不急不徐的行驶在宽阔的大马路上，林肯车的前后分别簇拥着三部黑色的奔驰，一行浩浩荡荡呼啸而过，威势十足，令过往路人驻足羡慕不已。
林肯车里，叶欢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质地的休闲装，中指套着一只低调却名贵的翡翠戒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轻的脸庞流露出淡淡的威严。
周媚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欢今晚特意修饰过的俊脸，秋水般的美眸渐渐沉醉在他那张沉静如山的刚硬眼神中。
这……才是沈家太子应有的模样，这才是万万人之上的权贵风范。
叶欢不自在的松了松领口，不耐烦道：“我一定要穿得跟个傻逼似的，别人才会跟我谈事情吗？”
叶大少一开口，便打破了周媚所有的美好憧憬。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周媚道：“商场上的人惯来势利，而且他们的眼睛很毒辣，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实力，你跟这些人打交道一定要高调，不高调反而会落了下乘，我曾经亲眼见过的例子，腾龙集团曾与国外一家超大型企业寻求合作，当时和我们一起竞争的有四家大公司，四家公司的实力，人脉，资源以及企业管理制度都不相上下，最终腾龙集团获胜，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当时夫人亲自参与商业谈判，对方的老外总裁发现夫人手腕上戴着一块很低调很保守却非常名贵的百达翡丽古董女表，内行的人一眼能看出那块表价值起码400万美元，老外很聪明，由夫人戴着的手表，马上推理出夫人的性格，严谨保守，低调而不张扬，同时有实力，我们腾龙集团最终才得到了那份很重要的合约。”
叶欢啧啧赞叹：“想不到老妈这么厉害……”
周媚眼中浮现崇拜之色，道：“夫人像一本浩瀚的书，值得花一辈子时间去读它，夫人常说，女人年轻时，不妨自恃外貌，但不要以为只凭外貌便能收获一生的幸福，女人要想得到一辈子的忠诚和宠爱，首先要有足够的学识和才华，以及像猫一般的性格，才能永远吸引男人的目光……”
“猫？”
周媚笑道：“猫，大多数时候是优雅且高傲的，仿佛对一切都不屑一顾，不论在哪里都是高昂着头，但有时候它也能像孩子一样在你怀里撒娇，等你喜爱它，逗弄它时，它也许突然伸出利爪，狠狠挠你一下，然后高傲的走开，最后当你觉得受到伤害时，它也许又会走过来，安抚一般舔舔你的手，朝你温柔的喵喵叫两声……”
周媚朝叶欢眨眨眼，笑道：“你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叶欢揉着鼻子苦笑，无可否认，这样的女人确实对男人有着极大的诱惑，掌握不住的女人能够激起男人的征服心，而这种像猫一般的女人，只能让男人在征服的过程中慢慢沉沦，最后反而被女人征服，像毒药，美丽却危险。
“我如果碰到这样的女人，一定二话不说先把她奸了，不管以后能不能征服她，至少我没吃亏。”叶欢嘿嘿怪笑。
周媚无奈叹气：“你脑子里的思维怎么总跟常人不一样呢？”
叶欢嘻嘻坏笑道：“你像猫吗？”
周媚条件反射般迅速弹开，离叶欢远远的，一脸戒备道：“我对畜生过敏！”
“我还是猫？”
“都有！”
……
宁海市希尔顿大酒店。
林肯房车停在酒店旋转门前，保镖们先下车，为叶欢拉开了车门，迎着周围路人和酒店服务生敬畏的目光，叶欢目光冷峻的走出车门，穿着黑色长裙的周媚倩笑嫣然，非常自然的顺势轻轻挽住了叶欢的手臂，二人在保镖的簇拥下，浩荡走进酒店。
微微侧头，看着叶欢沉静直视的目光，周媚禁不住心旌摇荡。
好一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他……已渐渐养出了沈家子弟的威势，他在慢慢成长呢。
也许这种成长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吧。
这样挺好的，润物无声，暗合天道。
周媚嘴角勾出的笑意愈发浓郁。
酒店四楼，周媚已提前包下了一间会议室，四位淮西富商此刻正在会议室相候。
见叶欢和周媚昂然走入，身后的保镖戒备的四下扫视一圈，确定会议室不存在危险因素后，保镖们纷纷退了出去，并细心的关上了门，紧紧守在门外走廊上。
四位老总情不自禁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都已人过中年，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叶欢头上的沈家光环，也许是此刻叶欢刻意露出的威严表情，令他们不得不主动站起来迎接这位年纪还不到他们一半的年轻人。
叶欢当仁不让的在会议室主位正中坐下，然后伸手虚按一下，道：“四位老总，请坐吧。”
四位仿佛听到命令的士兵一般，不由自主便坐了下去，然后互相对视，苦笑。
沈家子弟的气场太骇人了，一出场就把他们震住，今晚他们的表现实在有点丢人现眼。
“咳，这位想必应该是腾龙的少东叶先生吧？好一个少年才俊，我们几个仰慕已久了，我是淮西通达集团的董事长李浩然，这是我的名片。”
另外三人也递上了自己的名片，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对叶欢的称赞声。
叶欢皮笑肉不笑的接下了他们的名片，也根本不讲什么礼仪客套，这东西一直让他很排斥，于是叶欢一开口便直奔了主题。
“感谢四位老总亲自拨冗相见，各位老总都是时间宝贵的人，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开门见山吧……”叶欢的笑容渐渐敛住，表情变得严肃。
“失礼了，各位，我希望你们能将宁海西郊的高尔夫球场的投资撤回去。”
此言一出，四人大哗。
满头雾水的互视几眼，发现彼此的神情皆是一片惊愕，不解。
“叶少……知道这块地是谁在出面打理么？”通达的李总小心翼翼问道。
“当然知道，杨素嘛，老熟人了。”叶欢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四人不说话了，从叶欢的神情，和他刚才提的要求，早已成了精的四位老总马上判断出来了——叶公子和杨公子不合，而且非常不合！不出意料的话，两人肯定撕破脸了，否则叶公子不会把他们请来要求他们撤资，如此直接明了的断人财路，实属商场大忌，若非当面撕破了脸，是绝计干不出这么不讲究的事情来的。
可是……衙内公子打架，他们四个却莫名遭殃呀。
两头都得罪不起，如何取舍？
四人垂着头，坐在椅子上默然无声，显然，他们不怎么想放弃高尔夫球场。
叶少的面子虽然大，也不至于大到一句话就能弥补他们已经投出去的上亿资金。这终究是个追求利益的年代，你再有权有势，也不可能凭你一句话就让人家损失上亿的钞票，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他们的利益受了损，天王老子的账都不会买的。
只是碍于叶欢的名头和身后的背景，四人没有当面直接拒绝这个无理要求而已。
叶欢当然清楚他们的想法，人家投了这么多钱进来，你说要他们放弃就放弃，他们又不是你的儿子，怎么可能这么听话？凭心而论，如果换了自己是他们，没准早就掀桌子骂娘了。
可以肯定，他们的涵养比自己好得实在太多。
叶欢看着他们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由笑了，笑容越来越深。
“我知道各位都在这个项目里投了钱，通达的李总，你投入的前期资金总共有9000多万，对不对？还有蔡总，你投入了4000多万，刘总投了3000万，胡总最少，投了2000万……”
叶欢一个个如数家珍般道出了他们的投入金额，四人悚然一惊，背后一阵凉意，原本因叶欢的年龄而生出的小觑之心再也不敢流露出来。
这个年轻人准备得很充分，真正的来者不善呀！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叶欢哈哈一笑，道：“我请你们撤出这个项目，自然不会眼看着你们吃亏，各位试想一下，你们真觉得高尔夫球场这个项目赚钱吗？”
四人迟疑着点头。
叶欢脸色沉了下来：“据我所知，你们与杨素签的合同里注明了，早在今年十一月份，项目就应该破土动工，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的一月了，他前几天才派了施工队入场，而且前期的拆迁问题一直没能解决，直到现在，你们球场中心位置的那个福利院还立在那里，人家已经圈好了十几亩地，打算在那里修新楼房了，福利院不拆，你们的球场永远只是一块种了草的绿地而已，别说盈利，球场建成，每天的养护费用足够让你们的资产大大缩水。”
李总迟疑了一下，道：“福利院只是小事，多给点钱让他们搬走便是……”
叶欢缓缓摇头，笑道：“不，福利院不会搬走，给多少钱都不走，他们不差钱，争的只是一口气而已。”
“叶少为什么这么笃定？”
叶欢傲然一笑，伸出大拇指朝自己一指，道：“因为福利院是我的，我说不搬就不搬。”
四人：“……”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叶少和杨少矛盾的根源出在哪里了。
这是个死结，无法化解，除非一方让步，或退出。
难怪他们催了杨素好几次，球场一直没能动工，原来宁海西郊还有这么一尊大神杵在那儿，论身世，论身家，人家哪点都不比杨素差，杨素怎么扳得动他？
未来的日子，如果这位叶少爷不肯让步，恐怕球场这个项目真的会被搅黄，他们投进去的那些钱算是彻底打了水漂儿……想到这里，四位老总面色愈发阴沉凝重了。
叶欢见气氛沉闷，于是哈哈一笑，道：“宁海西郊这滩水很浑，我好心建议各位别往里面掺和了，你们是商人，商人投资讲究回报，更要看风险，你们仔细想想，这里面的风险你们能不能承受得住？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与其把钱扔进这个无底洞里，还不如提早退出，趋吉避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对不对？”
“叶少说得似乎有点道理，可是……我们已经在里面投资了这么多钱，现在一分钱都收不回便退出，这个……实在也说不过去，你说呢？”李总两眼闪烁着精光。
叶欢笑容不变，心里却狠狠骂了几句脏话。
这帮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点头朝周媚示意了一下，周媚淡淡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四份厚厚的资料，分别递到他们手中。
叶欢笑道：“我当然也不能看到你们受损失，那样太霸道了，这是我们腾龙集团今年的重点投资项目，四位的公司分别涉及化工，运输，和制造业，而且经过我们的调查，四位的公司运作正常，管理制度严格，各项资产属于良性循环运作，正好我们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国内的许多项目要重新布局，四位不妨看一看，如果愿意，我想我们可以试着合作一下，实现我们五方的双赢，弥补这次给你们带来的损失，这种合作可比你们修个破球场要划算得多，各位都是久经风浪的大老板，如何取舍，想必你们一定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四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能与腾龙集团搭上线，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好机会啊，他们能想象得到，这次的合作对他们各自的企业将会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只要与腾龙集团并入同一条轨道，将来无论是利润，资源，人脉甚至是政府背景，都会大大的跨一个台阶。
相比之下，一个小小的破球场实在已微不足道，这笔买卖他们赚大了。
很快，李总合上了资料，脸色早已不复刚才的阴沉，甚至露出几许满足的微笑。
其他三位老总也朝叶欢轻轻点头，虽然都没表态，可是他们的表情已经充分说明，叶欢的提议颇合他们的心意。
叶欢也在微笑，心中却狂喜不已。
釜底抽薪，此计得售矣！
……
“叶少，撤出球场项目不是件小事，再说杨公子那里……他父亲是省委书记，我们实在担心……”李总隐晦的道出了他们的担心。
叶欢笑道：“杨素蹦达不了多久了，这家伙干过的缺德事儿不少，据说几年前有件灭门案跟他有些牵扯，我估摸着他的报应快来了，你们不必担心。”
四人又是悚然一惊。
叶少突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灭门案又是怎么回事？
太多疑问在心中萦绕，可他们很明白，里面的水很浑很深，人家不把话说透，他们自然不方便再问。

第126章 决战
江洲市。
当心情郁卒的杨素接到李总的电话时，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吓人了。
“……杨少，真是对不住，叶少那边给我们施了压力，宁海西郊的球场项目，我们真的不敢往里面掺和了，早知道那块土地那么麻烦，我们是绝不会投一分钱进去的，杨少，希望你能理解……”
“叶欢威胁你们了？”杨素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不管是不是威胁，我们几个都决定撤出球场项目了，杨少，真的很对不起。”
“你们怕叶欢，难道不怕我吗？”感到绝望的杨素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言语也完全剥下了虚伪的外衣。
李总叫苦道：“杨少……你们神仙打架，别连累我这凡人遭殃呀，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人，没资格参与你们这些事情，宁海的这滩水太浑了，你和叶少两位我们都惹不起，放过我们吧……”
“李总，你别忘了，我爸还是江南省委书记，你们如果还想在江南省做生意，最好考虑清楚，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
“杨少，我跟你说实话吧，叶少说了，如今你也是泥菩萨过江，你被他拿住了把柄……”
杨素大笑：“我有把柄？我站得直，行得正，会有什么把柄被他拿住？简直是笑话！”
“杨少，前年中江市一件灭门惨案，据说与你有关？那位唯一逃过一劫的富商，叶少说已被他秘密接回了国内……”
杨素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巨响，两眼不自觉的猛然睁大，俊秀的面孔刷的一下变得白如金纸，浑身冷汗如浆。
“这……这与我有什么关系？造谣，叶欢他在造谣！他在诋毁我的名声……”
李总微微一叹：“杨少，是不是造谣我们无法判断，你……好自为之，此事过后，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杨素现在心神俱震，也顾不得再计较球场项目的事了，因为现在有一桩事比球场更麻烦，球场项目没了顶多只是损失一些金钱，而那桩事……却足以要了他的命！
叶欢……真将那个人接回国内了么？
杨素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如果李总说的是真的，自己的末日即在眼前。
杨素毕竟只是三十出头的衙内，他的一生没受过挫折，像寄生虫一般吸取着父亲权势的养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生太平顺的人终究是脆弱的，这种人在逆境中尤为艰难。
静静坐在屋里半晌，杨素抖索着拨通了电话。
“查……帮我查一个人，他的入境记录……”
……
一场衙内之间的生死较量渐渐拉开了序幕。
平稳的林肯房车里，周媚俏眼扫了一下叶欢，笑道：“跟那四位老总说什么灭门惨案，幸存的富商被你接回了国内，这话恐怕不是你说漏嘴的吧？你是故意的？”
叶欢点头：“我要把这个信息传出去，最好传到杨素的耳朵里。”
“为什么？这样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我就不信杨素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会没有动作，只有等他先动，我才能抓住他的漏洞，给他致命一击……”
叶欢笑着看了一眼周媚，道：“欲使敌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局残棋下到现在，该他落子了。”
周媚睁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叶欢一般。
他……何时有了这般心计？深沉得令人害怕。
“周媚，我这辈子没生过害人的心思，可是这个杨素……他必须死！”叶欢眼中流露出坚定：“……江湖事，江湖了，可他却丧心病狂，灭人满门，妻儿妇孺何辜？这样的畜生有何资格活在世上？”
“叶欢，杨清风是你父亲刻意拉拢的对象，你对杨清风的儿子下杀手，恐怕后果……”周媚欲言又止。
“如果我那个父亲为了争夺权势而罔顾杨素犯下的累累血案，这样冷血无情的父亲，不认也罢！”
周媚苦笑不语。
江南省恐怕又是一场巨变，巨变对整个江南省格局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沈总理如何决断？
这时叶欢的电话响了。
刘子成打来的，他告诉叶欢，从省委副秘书长那里探来了消息，三天后，省委书记杨清风，省长刘亦连将一齐前往江洲市省老干所，慰问离退休老干部。
这是省委办公厅年前便已定好的日程安排，每年年末或年初，省委省政府几位大佬必然会去老干所慰问，举行一次茶话会，与老同志们欢聚一堂，多年下来，这已成了省委省政府固定的习惯了。
“三天后……我们就定在三天后，跟杨素决一死战！”叶欢眼中露出浓郁的杀机。
……
三天能做什么？
三天能安排一场浪漫的婚礼，也能磨快一把杀人的刀。
三天后的清晨，江洲市老干所内一间疗养单间内聚集了叶欢，猴子，张三，刘子成等人，还有一名呆坐着，不时傻笑流口水的疯子，这个疯子便是曾被杨素逼得家破人亡，孤身远走东南亚的富商，名叫陈贵。
四人在房里抽着烟，猴子蹲着，不时抬头看一眼傻笑的陈贵，道：“欢哥，这招有用吗？你怎么知道那四位老总会把灭门案的事情告诉杨素？”
叶欢深深吸了口烟，道：“大概有七成把握吧，他们若想自保，不被杨素报复，只能把这事抖出来，转移杨素的注意力，所以杨素多半早已知道咱们手里捏着这张能要他命的王牌了。”
“就算他已知道陈贵在咱们手上，可你怎么知道杨素今天一定会来老干所呢？”
叶欢点了点猴子的脑袋，没好气道：“脑子啊，用点脑子行吗？整个江南省，杨素最怕的人是谁？是他老爹，所以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陈贵突然被咱们带到他老爹面前，三天来，他老爹唯一的出外活动便是今天的老干所慰问，他能不跟着来么？”
刘子成抽着烟，沉声道：“杨素这个人疑心病很重，疑心病有好处，也有坏处，我敢肯定，今天他必然栽在自己的疑心病上。”
叶欢拍着刘子成的肩，道：“好了，成败在此一举，刘兄，今天也是给你的小洁报仇的日子……”
刘子成深吸了口烟，没说话，眼眶忽然红了。
四个年轻人聚在小小的斗室内，策划着掀起一场震惊江南官场的巨变。
上午八点整，安排在老干所外围的保镖通过对讲机报告，有数名神色可疑的人在老干所外围转了一圈后，匆匆离去。
叶欢和刘子成互视一眼。
看来杨素果然犯了疑心，派了人提前打探虚实了。
九点整，一排挂着省委牌照的车陆续开来，后面跟着数部省台的媒体采访车，在警车的护送下，声势浩大的开进了省老干所。
穿着休闲装的杨清风刚下车，相机的闪光灯便闪个不停，杨清风面带微笑，缓缓朝记者们挥手致意。
接着下车的省长刘亦连也微笑着挥了挥手，脚步却隐隐落后杨清风半步。
在老干所楼前的操场上，杨清风对记者们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大意无非是省委省政府对离退休老干部们的关怀，感谢老干部们曾经为江南省的经济和精神文明建设做出的巨大贡献等等……喧闹的人群里，杨素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跟着人群缓缓移动，眼睛却四处扫视，目光透出极度的惊惧和绝望，一张脸惨白得如同死人。
仿佛有一种预感，今日是他的末日。
背后仿佛有一双阴森的眼睛注视着他，猛然回头，却是一片喧哗热闹，阴森隐于无形，却更让他毛骨悚然。
叶欢站在二楼的窗前，带着几分怜悯的看着楼下惊惶绝望的杨素，暗叹不已。
刘子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叶欢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做人还是清白点好，白天站得直，晚上睡得着。”
叶欢的性格虽然有些混蛋，但他绝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做人做事永远留一分余地，可是今天对这个杨素是例外。
他若原谅了杨素，恐怕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睡不着的人该是他了。
窗下的操场上，杨清风笑意盎然的结束了采访，领着省委省政府的几位领导缓缓走进老干所的老楼。
叶欢咬了咬牙，道：“时候到了，哥儿几个，准备动手吧。”
说着叶欢和刘子成便走了出去。
楼下人声鼎沸，记者们簇拥着领导，慢慢跟随着他们一路慰问着离退休的老干部，杨清风微笑着不停与人握手，亲切交谈，不时哈哈大笑几声，非常的亲和。
刘子成拉着叶欢挤进了人群，外围守护的警卫认识刘子成，知道他是省长的公子，于是放行让他们进去。
“爸。”刘子成拉着叶欢几步走到刘亦连身前。
刘亦连五十多岁，双鬓华发已生，面貌却非常的威严。
老干所见到自己儿子，刘亦连有些意外：“你来这里干什么？”
刘子成嘿嘿笑道：“玩呗，我听说老干所鸿宾楼的豆瓣鱼做得挺地道，带朋友过来尝尝。”
刘亦连用手指了指他，哼道：“你啊，你就是个吃货，整天的不务正业。”
转眼看到叶欢，刘亦连小小的吃了一惊。
送沈总理离开宁海的那天，他和杨清风在机场见过叶欢，对他印象很深，他怎么跟儿子凑一起了？
叶欢很有礼貌的朝刘亦连鞠了一躬，道：“刘省长您好，我是叶欢。”
听到叶欢自报姓名，刘亦连愈发肯定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你好，小叶同志一表人才，可比我家这混帐小子强多了。”
一旁与老同志亲切交谈的杨清风耳根一动，扭过头来，望着叶欢笑道：“小叶，我知道你，呵呵，老刘说得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沈家子弟一亮相，果然不同凡响。”
杨清风说着话，却见叶欢和刘子成并排站在一起，想到他们和杨素之间的种种纠葛，不由暗叹摇头。
正说着话，身后传来杨素略带惶急的声音：“爸。”
杨清风转身，接着笑了：“你们三个小辈敢情今天是约好了？怎么全都来了？”
杨素勉强挤出个微笑，望向叶欢时，眼神中带着万分的哀求乞怜，这个时候的他，哪有半分第一公子的风范？简直像一条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
叶欢很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却嘿嘿一笑，移开目光望向别处。
且不说杨素手上的累累血案，今日若放他一马，将来自己和刘子成岂有活路？打蛇不死，反受其噬，这个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刘子成嘿嘿冷笑，望着杨素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死人，疯狂和快意之中夹杂着几分痛苦。
三人之间弥漫着的诡异气氛，久经风浪的杨清风自然察觉出来了，他皱了皱眉，趁人不注意，疑惑的扫了杨素一眼。
“爸，能不能……能不能早点回家？我，我今天有点事跟您说。”杨素轻声道。
杨清风皱眉道：“没看到我有正事么？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爸……”杨素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叶欢和刘子成今日出现在这里，必然手里掌握了他的证据。
太快了，杨素连基本的应对之策都来不及思考，他们便已一步一步把他推向了悬崖。
如同验证他的想法似的，叶欢变戏法一般，从衣兜里忽然掏出一叠厚厚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了杨清风，满面笑容道：“杨伯伯，这是……”
杨素快疯了！
他的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叶欢手上的那叠纸，刚准备上前抢夺，前方的人群骤然分开，猴子和张三一左一右搀扶着一名流着口水不停傻笑的中年人，一步一步的慢慢朝他们挪过来。
杨素一见之下，不由发出杀猪般的尖利叫声。
“啊——你，你真的来了！啊——”
凄厉的叫声引来周围人群的瞩目。
杨清风不满的瞪着他，怒道：“杨素，你搞什么名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大呼小叫，不成体统！”
杨素没理会老爹的呵斥，一双眼睛凸出，死死的盯着陈贵，那模样就跟见了鬼似的。
所谓做贼心虚，陈贵的傻笑此刻落在杨素眼中，却是那种带着极度仇恨的狞笑，如同索命的无常一般。
陈贵一家四口人的冤魂仿佛在他身边飞旋，萦绕，耳畔不断传来枪声，惨叫声，哭泣声，眼中的景象早已化作一片血红，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差点让杨素吐出来。
杨素崩溃了，双眼已失去了焦点，手指着前方，凄厉大吼：“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没杀你，不是我动的手！杀你的人已经死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一切与我无关……”
杨清风脸色已变得铁青，知道事情不对劲，赶紧命警卫将所有的媒体记者请出了室外，然后反锁上门。
“杨素！你丢魂了？到底在说什么！”杨清风暴烈大喝道。
杨素浑身一激灵，赤红着双目，几步奔到杨清风面前跪下，涕泪交加：“爸，爸！救我！我真的没动手！……中江市的灭门案不是我做的。”
杨清风闻言心神俱震，魁梧的身躯不自禁的摇晃几下。
“前年的中江市灭门案……跟你有关？”杨清风的眼睛也涨得通红，咬着牙问道。
“不，不是我做的！”杨素摇头否认，接着看到叶欢手中的那叠纸，和站在他面前的幸存者陈贵，本待抵赖否认的他，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人证物证俱在眼前，抵赖还有用吗？
“……我，我请人做的，一百万，可是爸，我真的没有亲自动手，爸，他们想害我！快救我啊！”
杨清风身躯摇摇欲坠，脸色变得比杨素还苍白。
完了，一世清名，一生荣耀，一辈子奋斗至今的权位……全都完了！毁于一旦！
旁边站着的刘亦连一脸震惊的看着杨素。
“杨素，这些年，你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已至此，全都说了吧。”杨清风头发凌乱，喘着粗气道。
“爸，我真的没做过什么了，你要相信我！”
杨清风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从小在他面前聪明乖巧，伶俐懂事的儿子，此刻却觉得他像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藏在他乖巧伶俐的皮囊下的，究竟是怎样一副可憎丑恶的灵魂啊……这些年官场厮杀，政治博弈，几番惊险，几番煎熬，原以为自己是成功者，前途光明无限，没想到，光明的前方等着他的，竟是万丈悬崖！
杨清风从没体会过如此挫败，如此绝望的心境。
闭上眼，杨清风老泪横流，泣不成声。
“杨素，爸已救不了你了，你……自首去吧。”
杨素浑身巨震，双眼睁得大大的，接着，他发出了震天的狂笑声。
“救不了我？怎么可能？爸，你是省委书记！你是江南省的第一人，所有人都要看你的脸色，你怎么救不了我？只要你一句话，整个江南省谁敢抓我？”
“杨素，你疯了！权力是人民给我的，只能用之于人民，你以为我是谁？江南省的土皇帝吗？杨素，你的想法太可怕了，是什么人给你灌输的这种思想？”
杨素哈哈大笑，笑声肆无忌惮：“什么人？就是你下面的那些人，巴结不了你便来巴结我，从我读书时开始，送表，送钱，送车，送女人，你的官当得越大，他们送得越多，十六岁时，他们送我一对十四岁的双胞胎女人，还是处女，玩了她们整整一夜，结果他们只要求我出面给国税局的局长引见一下，我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情，他们却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来讨好，权力这东西有如此魔力，我怎能不用？我为什么不用？”
杨清风一颗心越来越沉，仿佛坠入了深渊。
“你当官能当多久？你已五十多岁了，还能风光多久？权力是有保质期的，我若不趁现在多捞点多赚点，将来你退下来了，我拿什么养活自己？官场上人走茶凉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做点恶事又怎样？杀几个人算什么？权力是万能的，它能给我呼风唤雨的魔力，也能帮我掩盖一切罪恶，我擦干了手上的血迹，仍旧是江南省的第一公子，风度翩翩，温润儒雅的第一公子！”
杨素说着话，双眼却已满是赤红血色，嘴角渐渐流出了白沫儿，眼神涣散无光，显然已彻底陷入了疯魔。
多年的心虚，多日的压力，在叶欢巧妙的推动下，他终于彻底崩溃了。
杨清风瘫坐在椅子上，无力的朝警卫摆了摆手，杨素被警卫押走。
砰！
杨清风栽倒在地，狠狠摔了一跤。
一瞬间，他的面容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官场几番胜出，终于却败在了家庭上。
他到底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
叶欢不懂，他越来越看不懂这混沌的世界了。
杨清风被警卫搀扶着离开。
叶欢众人久立不动，无语。
“欢哥，你拿给杨书记的那叠纸到底是什么？真是杨素的犯罪证据吗？”
叶欢苦笑：“陈贵已疯，哪有证据给我？这是我从小到大闯了祸以后老院长让我写的检讨书，我拿来吓唬杨素的。”
猴子和张三倒抽一口凉气。
刘子成叹息道：“他果然上当了。”
……
第二天传来消息，杨素在医院彻底疯掉，一直胡言乱语，晚上趁看守不备，从医院的七楼跳下来，当场死亡。
又过了几天，省电视台，诸家报纸新闻头条刊载着同一个头版消息。
江南省委书记杨清风因病辞去省委书记一职，由省长刘亦连代理省委书记。
杨清风辞职的当天，没有与省委领导们话别，夫妻二人带着杨素的骨灰，安静的离开了江洲市，回了乡下。
也许，他会用所剩不多的余生来反省自己的一生。
江南省官场因杨清风的辞职而动荡起来。
叶欢和刘子成听到这个消息，相约出来喝了一回酒。
那一夜，他们都醉了。

第127章 平息
杨素的死不是开始，也远远不是结束。
在这片神州大地上，不知还有多少个杨素蛰伏着，完善的制度才能约束权力的滥用，很显然，目前还很欠缺。
“官二代”这个词儿，便是权力延伸后的产物。
杨素的人生是个悲剧，悲剧收场了。
大仇得报的陈贵依然毫无知觉，他仍旧痴呆疯癫，而刘子成，在杨素死后的第二天，他独自去了郊外的墓园，给长眠于墓园的小洁送上了一束鲜花，然后抱着小洁的墓碑，哭了整整一天，回来后便大醉一场。
以后的每一天，刘子成的笑容都充满了阳光，看不见一丝阴霾。多年的心结随着杨素的死烟消云散了，世上有种仇恨是不死不休的，仇人的死亡才能换取自己的重生。
杨素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他发疯是真是假？他半夜为什么突然从七楼跳下？
这是个永远没有答案的疑问。
叶欢问过刘子成，刘子成咬着牙，不发一语。
好吧，那么，就是如此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不报，自然有人来报，叶欢就当他是正常死亡了。
叶欢呢？
叶欢仍在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执拗的坚持用太子的身份活在市井中。
他像一棵树，固执的扎根于市井，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安心自在，才不会迷失自我，老实说，经过杨素一事，他对所谓的权贵圈子越发排斥了。
一个只有杀戮和争夺，没有真情和温暖的地方，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上流社会的燕翅鲍更比不上巷口老李炸的油条香脆。
猴子和张三老嘲笑叶欢是天生的贱命，想贵都贵不起来，叶欢深以为然。
人生可以有很多种活法，但叶欢是个念旧的人，他只愿安于现状，像个沧桑的老人一般，有一种落叶归根哪儿也不去的执拗劲儿。
杨素死后，他的六家公司被依法查封，西郊的高尔夫球场项目就此荒废，周媚找到了当地乡政府，将福利院周边方圆二十多亩地买了下来，并开始建设。
福利院周围已铺好了打高尔夫球用的高级草地，叶欢实地看过以后，便吩咐施工队不要动那块草地，仍旧保持原样，并请了专门的工人维护。
他希望将来弟弟妹妹们可以肆无忌惮在草地上玩耍打滚，多晒晒太阳。
他觉得，一个经常晒着阳光的人，长大以后再怎么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随着施工队和各种重型机械的入场，福利院的扩建工程正式拉开了序幕，按照叶欢对福利院未来的规划，在原来老楼的北面，将会新建三座现代化的宿舍楼，每楼高九层，每间三十个平方的双人宿舍，带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里面有空调，电视，电脑等等电器，但住宿条例里要求十岁以上的孩子必须自己洗澡洗衣服，叶欢宠着弟弟妹妹们，但也不能惯着孩子们的毛病，只有十岁以下或身体有残疾的孩子才能享受保姆洗澡洗衣的特权。
老楼的西面将修建一个可以同时容纳八百人的大食堂，食堂由校方负责管理，不得转让承包给个体，东面则是一座六层的教学楼以及科技馆图书馆等等教育设施，南面则是专门给残疾或患病的孩子们准备的小型医院和康复疗养所。
老楼的里里外外也装饰一新，新的宿舍楼建成后，老楼将分配给院里的医生，老师以及保姆等等福利院职工居住。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孩子们每天都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睁着清澈无邪的眼睛，守在施工场地旁边，咬着手指好奇的打量着那些长着大铁手的机器来回忙碌，每挖起一铲土，每打下一个地桩，孩子们便爆发出新奇喜悦的笑声。
笑声感染了施工队的工人们，被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寄予着厚重的希望，工人们也更加勤奋的在工地上挥洒着汗水，每每休息时，懂事的孩子们便争先恐后的给工人们送来茶水，或用稚嫩的小手生涩的给工人们揉肩捶背，小女孩们则羞怯而大方的在休息区给工人们唱着儿歌，跳着笨拙的舞……施工队走南闯北，建造过无数的工程，可是在宁海西郊的这片土地上，工人们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厚待和礼遇，他们由衷的感到了一种名叫“尊敬”的东西，原来是那么的珍贵，感动。
于是工人们干活越发卖力了，对工程的质量也更加严格了，这一次，他们不觉得是在建造楼房，而是用一砖一瓦堆砌着自己的良心。
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和互重，原本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同处于生活的底层，人们很清楚什么东西能换来赤诚相报，无他，先以赤诚待人而已。
这么简单的道理，普通的百姓都能明白的，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却不懂呢？
也许他们是不愿懂吧。
……
叶欢叼着五块钱一包的软白沙，坐在商场自动扶梯下的休息长椅上，贼眼珠子不时往上一瞟，接着露出色色而满足的笑容，眼皮耷拉下来，又一道靓丽的身影穿着短裙走上扶梯，叶欢不失时机的赶紧抬眼，一直到身影消失不见，叶欢又耷拉下眼皮……“好长的毛，都露出来了……”叶欢低声咕哝。
如此周而复始的龌龊举动，叶欢也没觉得腻，他喜欢看不同的风景，特别是那种裙下风景。
只是今天的他有点无聊，福利院工程已经开始，猴子和张三都去了工地，监督工程质量，乔木打理着基金会的账目，身边的所有人仿佛都在忙碌，而且都是为了他而忙碌，可他自己却成了甩手掌柜，屁股一拍便不管不顾的游手好闲了。
又一位靓丽婀娜的短裙走上了扶梯，叶欢抬眼一看，接着一惊，热心助人的雷锋精神开始抬头。
他站起身跟着走上扶梯，几步便站在姑娘的身后，色手轻轻按在姑娘翘挺的丰臀上，沉稳有力且正气凛然的道：“小姐，你大姨妈来了，内裤都红了，卫生用品在商场一楼超市，我带你去……”
前面的姑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流氓——”
叶欢发觉自己热心过头了，只好赶紧抱头鼠窜，不忘回头解释一句。
“不是流氓，是雷锋！”
话音落，人已远，商场保安跟着撵了半条街也没撵上。
喘着粗气的叶欢在路边停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容里透着畅快舒坦。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庸俗且平淡，偶尔冒点小浪花，接着又归于平淡。
他觉得只有在这样的生活里，他才能活得下去。
叶欢只是市井里的混混，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笑声方歇，手机响了。
刺耳的彩铃声令路人驻足侧目。
“爷爷，那孙子又来电话了，爷爷，那孙子又来电话了……”
来电号码挺陌生，叶欢好整以暇接通。
“喂，叶欢吗？我是你爹。”电话那头低沉的男声。
叶欢一呆，接着勃然大怒：“我是你爹！我是你爷爷！操！哪儿冒出这么个孙子，有种你出来跟我见一面，老子掐巴死你……”
叶欢骂骂咧咧着，电话那头久久的沉默……良久……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叶欢，我是沈笃礼……”
叶欢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骂了句：“妈的，真是我爹……”
沈笃礼：“……”
他现在很想把这个儿子塞回周蓉的肚子里，重新再生个新的……“那什么……你没事打我电话干嘛？”叶欢讪笑，“爸爸”两个字却始终叫不出口，沈笃礼给他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
“我来宁海了，你可真有本事，把好好的江南省闹得一团乱，你现在在哪里？”
叶欢心一紧，杨素的死引发了许多连锁反应，整个江南省的官场可以说被他和刘子成搅得天翻地覆，随着杨清风的辞职，许多权力和势力产生了激烈的争夺，不见硝烟的江南官场已然风云变色，这些他都听周媚提起过。
很显然，沈笃礼这回来宁海，是找他算账呢。
来者不善啊……
“我……我没在宁海呢，老院长找了个20岁的柬埔寨老婆，人长得漂亮又勤快，就是黑了点儿，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实在是可喜可贺，我们打算去柬埔寨帮他迎亲……”
叶欢面不改色，瞎话张嘴就来。
沈笃礼气笑了：“混帐东西，编瞎话都编得这么不靠谱儿，我在希尔顿大酒店，你妈也在，赶紧给我滚过来！”
叶欢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萧然叹气，一脸颓靡，表情就像刚闯了祸不敢回家的孩子。
不去吧，估计老头儿脾气更大，去吧，儿子都能被骂成孙子…………
继上次认子不到两个月，沈笃礼又来了江南省，这次仍是低调前来，没有通知干部和媒体记者。
他不能不来。
江南省的官场已被叶欢闹得鸡飞狗跳，省委书记突然辞职，一大批曾与杨素有勾结的干部落马，江南省委省政府人心惶惶，动荡不安，这些全是叶欢惹出来的。
叶欢不是体制里的人，惹了就惹了，凭着沈家子弟这块金字招牌，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沈笃礼确实有一肚子火气，不过想想又觉得好笑。
儿子就像只顽皮的猫，玩乱了毛线球便丢到一旁不管，他这个老子却得千里迢迢来给他收拾善后。
在省城江洲市，沈笃礼召集了省委常委，连着开了两天的常委会议，首先给杨清风的辞职定下了基调，经常委们讨论过后，一致认为杨清风在任职江南省委书记期间是有过重大贡献的，但也同时存在着很多不足，比如在对子女的管教方面，存在明显疏忽，导致其子杨素在外横行不法，勾结为祸，希望省委常委们引以为戒，勿使放纵……会议开了两天，人心浮动的江南省委省政府在沈总理出面协调安抚后，终于渐渐平静。
暂时平息了江南省委，沈笃礼又马不停蹄赶往宁海市。
他真的很想好好教训一顿那个混帐儿子。
……
希尔顿大酒店的宴会厅又被周蓉包下，外围被中南海警卫重重围住，密不透风。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有沈笃礼和周蓉二人相对而坐。
当叶欢畏畏缩缩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看见的便是沈笃礼那张比屎还臭的老脸。
周蓉见叶欢进来，急忙起身招呼他过来，笑吟吟的摸了摸他的头，自己的儿子怎么看怎么喜欢，连闯祸都透着那么一股子机灵劲儿。
沈笃礼板着脸，重重哼了一声。
叶欢想想，干脆别理他，事情已经做了，爱咋咋地。
放下了思想包袱的叶欢于是大喇喇坐在沈笃礼对面，也没看沈笃礼不怎么友善的脸色，反而对着满桌子的大闸蟹露出了馋色。
周蓉笑道：“这是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来，试试……”
叶欢流着口水笑道：“试什么试，肯定好吃……服务员，再给我弄几十只大闸蟹，打包带走！”
沈笃礼冷着脸，沉声道：“你还有脸吃！看看你惹了多大的事！真有本事啊，一出手便闹个天翻地覆。”
叶欢一愣，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
老子摆平杨素凭的是自己的智慧，一没仗老妈的财，二没仗你的权，全是靠老子自己搞定的，你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
叶欢拍了拍手，斜眼睨着沈笃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错，是我惹的事，怎么着？厉害吧？要签名吗？”
沈笃礼大怒，狠狠一拍桌子，朝周蓉吼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周蓉跟了沈笃礼半辈子，虽然对他颇多怨言，也不愿见父子失和，于是只好站出来打圆场。
“老沈，你跟自己儿子生什么气？那杨素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干了那么多的坏事，罪该至死，儿子做错什么了？”
沈笃礼狠狠瞪了叶欢一眼，重重一哼。
周蓉转过头望向叶欢时，已变得和颜悦色，想了想，觉得要缓和父子关系，自然得让儿子对父亲产生崇拜情节，怎么崇拜呢？自然是老沈年轻时的一些伟大事迹了……于是周蓉略显夸张的笑道：“叶欢，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话没说完，叶欢乐坏了，指着沈笃礼喜滋滋道：“怎么？他不是我亲爹？”

第128章 父子长谈
希尔顿大酒店宴会厅。
沈笃礼已经气得浑身直哆嗦了。
早知道儿子是个混蛋，这些年来他多有耳闻，今日方才真正领教到什么是真正的混蛋。
沈笃礼当然不是忍气吞声的人，特别是给他气受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于是……劈头盖脸的痛骂朝叶欢无情的倾泄而去。
到了沈笃礼现在的位置，敢给他气受的，放眼全世界恐怕也只有这个儿子了。
叶欢耷拉着脑袋，不停的擦拭喷到脸上的口水，神情很颓丧。
趁着沈笃礼停顿补充水分的当口，叶欢侧头，悄悄对周蓉道：“他真是我亲爹？”
周蓉点头。
叶欢表情更失望了。
“老妈，这爹不好……”
周蓉叹气：“有什么办法，你没得选择……”
“咱把他卖了，再买个新爹吧……”
周蓉若有所思：“可行……”
沈笃礼呼吸又开始粗重，老脸涨得通红…………
周蓉看了看沉默的父子二人，幽幽叹了口气。
都说父亲和儿子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话果然不假，瞧这爷俩儿的相处，简直是水火不容，以后可怎么办呀。
还是留给他们一个单独的空间，让他们好好聊聊吧，兴许聊着聊着就融洽了。
于是周蓉站起身，寻了个借口便先走了。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叶欢和沈笃礼二人沉默着，彼此用不示弱的目光互相瞪视。
瞪视，瞪视……
“哎呀！妈的，老子眼睛痛死了！”叶欢揉着眼睛大叫。
沈笃礼鼓起眼睛，接着哑然失笑。
这混帐儿子真让人哭笑不得啊……良久，沈笃礼打破了沉默，缓缓道：“老实说，如果换了别人敢这样对我，早让人扔到大街上去了，幸亏你是我儿子……”
“哼，老实说，如果我是个不孝子的话，你这种老爹我一天揍你三顿，幸亏我心地善良……”
沈笃礼叹气：“叶欢，我们不能好好说几句话么？为什么每次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
“如果你不在我面前摆你那总理的臭架子，我很愿意跟你好好说话，我这人从小到大有股子拗脾气，天王老子都不怵，还怕你吹胡子瞪眼？”
“那好，今天我们坐着好好谈一次，我不拿你当儿子，你也别拿我当父亲，我们用平等的身份说几句话，行吗？”
“好。”
沈笃礼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叶欢，杨素那件事，首先我承认你干得漂亮，没有仗你母亲的财势，也没有仗我的权势，你和刘书记的儿子两个人就把事情给办了，很不错，我年轻时也没你这份心智。”
接着沈笃礼话锋一转，道：“但是，事情虽然办得漂亮，可仍嫌莽撞了，你别不服气，当然，也怪我没有把京里的事情跟你说，现在京里的形势不怎么好，我们沈家自建国起便是显赫门第，沈家显赫是因为你的爷爷辈里出过几位将军，在战场上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沈家如今的荣耀是他们用命换来的，那个时候战场上硝烟滚滚，弹片纷飞，谁曾想过将来飞黄腾达？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了今天不知能不能活到明天，所谓升官发财，光耀门楣之类的，根本想都没去想……”
“沈家能有今日，是很不容易的，可惜树大多败枝，今日的沈家，虽然显赫依旧，但人心贪婪，欲壑难填，权力的争夺已经白热化了，坦白说，你三叔，四叔他们对我虎视眈眈，他们也是执掌大权的人，其阵营势力颇为雄厚，于是在很多事情上，我和他们很难达成一致的意向，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想争取杨清风的原因……”
沈笃礼苦笑了一下，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事情闹成了这样，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江山代有才人出，杨清风辞便辞了吧，我若为了权势而让你受委屈，估计你这辈子不会认我这个爹，对吧？”
叶欢忽然感到有点歉疚。
他不知道上层那些复杂的争斗，说实话，就算知道，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将杨素致于死地，人不能被权力迷蒙了双眼，世间的正义必须要维护，他不介意自己受委屈，但他介意那些掌握着权势的人们麻木不仁的纵容罪恶。
他只是对沈笃礼感到歉疚，不论事情的出发点是什么，终究是自己破坏了他精心策划的布局。
“我……我很抱歉……”叶欢嗫嚅着嘴唇讷讷半晌，接着抬起头勇敢直视沈笃礼，语气充满了坚定：“……但是，这件事我并不后悔，男人行事，有可为，有不可为，这件事我做得问心无愧。”
沈笃礼定定瞧着他，目光渐渐温和，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笑意。
“好！沈家的男人，该有这份气魄，这份担当！人这一生里，可以做很多错事，但绝不要做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
顿了顿，沈笃礼接着道：“不过，你有没有换个角度思考杨素事件？”
“人都死了还换什么角度？”叶欢有点不满他一波三折的说话方式。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已问清楚了，叶欢，扩建福利院本意是好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里没有你，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们现在是个什么境地？”
“肯定很惨，杨素给我们在另外的地方划了几十亩荒地作为补偿，可有地没房，孩子们还得受罪。”
沈笃礼点头道：“不错，可是因为有了你，事情的结果便不一样了，我们可以把这个结果再想得更深远一些，为什么区区一个省委书记的儿子便给福利院一百多号人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为什么他的一句话，便能令这么多人差点流离失所？究竟是什么东西贯穿这件事的始终，令它越变越复杂，最终也越闹越大？”
叶欢垂着头，面无表情道：“权力！”
“不错，归根究底，‘权力’二字而已，叶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手里有充足的资源，有足够为你所用的人脉，有为你解决所有麻烦的偌大权力，这件对你来说千辛万难的事情，其实原本只需要你一个电话便可以化解，杨素为什么与你针锋相对？因为他就是看准了你出身市井，尽管是沈家子弟，可你自身却没有任何实力和人脉，所以他才敢跟你争抢……”
沈笃礼喟叹道：“中国社会，说到底仍是人情关系交织而成的社会，上到政治势力阵营，下到百姓去居委会办个简单的手续，无一不需要走关系的捷径来达到目的，叶欢，你太独了，像一棵没有任何枝叶的小树苗，而且骨子里仇视所有的权贵，这很不好，杨素事件你处理得漂亮，但其中侥幸运气之处颇多，下次遇到事情怎么办？你觉得好运气会跟随你一辈子吗？我知道你很重视福利院的老院长和孩子们，他们无依无靠，如果少了你，不知会有怎样凄凉的境地，你放不下他们，可是，你难道就这样凭着一己之力保护他们一辈子吗？你有能力保护他们一辈子吗？你才二十岁，也许你的人生中还会碰到更多的杨素，刘素，张素，你若没有实力，怎么保护福利院？”
沈笃礼这番语重心长的话终于令叶欢有些动容。
是啊，第一次侥幸，第二次取巧，第三次运气……人生的每次危机难道都靠这些度过吗？自己到底用什么来保护他们？
当初杨素派人强拆时，老院长和弟弟妹妹们那哭喊悲痛的模样，至今仍深深印在脑海中，若自己手中没有实力，谁知道这样令人心痛的情景会出现多少次？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欢忍不住问道。
沈笃礼深深的注视着他：“跟我回京城吧，回沈家看看，在那里，你能学会很多东西，也能掌握很多东西，你可以做一个游离于体制外的草根，但你手中却能掌握你不敢想象的实力，这些实力是你自己的，任何人也夺不走，它能让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保护你的福利院……如果离开宁海，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多么宽广，多么的精彩，你会认识很多人，也许是和你一样出身的世家子弟，也许是某些刻意靠拢沈家的高官，也许，还会有很多的敌人……”
沈笃礼深沉一笑，道：“人生只有在逆境中迎头而上，到达人所不能及的巅峰，方不枉来世上走过一遭，而不是像个迟暮的老人般，龟缩于一隅抱着小暖炉在天井边晒太阳，叶欢，那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你本可以成为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为什么非要做一只关在笼中的燕雀？”
……
叶欢浑浑噩噩走出酒店，脑子一片混沌。
沈笃礼的话仍在他耳边回荡。
“叶欢，我们亏欠了你二十年，我多么想倾尽所有来补偿你这二十年的苦难，虽然我坐在万人之上的高位，可我从没尝试过如何做一个父亲，也根本不懂该怎样与自己的骨肉相处，叶欢，我们彼此多一些耐心，多一些时间相处，让我这个半生孤单的老人享受一下奢侈的天伦之情，可以吗？”
叶欢垂着头，仿佛麻木般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知不觉，泪红了眼眶。
是为自己曾经受过的二十年的磨难，还是为那个赐予他精血的孤单老人？
当沈笃礼那双威严的眼睛里流露出罕见的哀求光芒时，叶欢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狠狠揪成了一团。
为什么至今无法释怀父母的遗弃？为什么又为沈笃礼那哀求的目光感到心酸？
叶欢终究只是个普通人，他做不到大彻大悟，活在人间烟火中，必免不了被七情六欲所羁绊，免不了在恨意和亲情的矛盾中挣扎煎熬。
是如沈笃礼所说的，像只雄鹰般去外面的世界翱翔，还是留在宁海的老楼里，守护着自己最后一方净土？
叶欢此时觉得头很痛，痛得不想去思考。
……
正准备回家时，猴子打来了电话。
“在哪儿呢？”猴子说话一向直接。
“希尔顿大酒店边上呢。”
“等我，我过来找你。”猴子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猴子坐着的士赶来了。
叶欢扔了根烟给他，哥俩儿就这么蹲在街边，一边看过往妹妹的美大腿，一边闲嗑。
“今天没去工地？”
猴子吸了口烟，闷声道：“没去，让张三盯着呢。”
“怎么了？”
猴子又吸了一口烟，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困惑的眼神盯着叶欢。
“欢哥，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淘气玩闹时，你不小心一棍子抡着了张三的脑袋，你说实话，那一棍子到底抡得多重？是不是从那时起张三这货脑子就有点不灵光了？”
叶欢拧着眉想了半天，不耐烦的瞪着猴子，道：“你丫到底想说什么？”
猴子叹气道：“今天工地里来了个韩国工程师，画了几张新楼的图纸，张三那二货不知发什么神经，跑到那高丽棒子面前，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还一脸惊奇的跟我说，高丽棒子不一定全是大饼脸，这棒子脸上长麻子，跟他妈葱油饼似的……”
叶欢痛苦的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长叹。
猴子面容苦涩的接着道：“算这家伙运气好，人家高丽棒子没跟他计较，反而很热情的跟张三聊起了天，两人语言不通，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聊的，连比划带口型，两人越聊越投机，恨不得当场烧黄纸拜把子了，那叫一个相见恨晚。后来高丽棒子准备离开工地，临走前拿出一张纸，估摸着是想请张三留个签名或者题字什么的，只当是友谊的见证，张三高兴坏了，拿起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欢哥，你知道张三那二货写了几个什么字吗？”
叶欢捂着脸叹了口气：“可以想象一定是有辱我们国威的字……”
猴子面容抽搐了一下，缓缓道：“有辱国威倒不至于，从愤青的层面上来说，这二货还给咱们长了国威……”
“他写了什么？”
“‘中棒友谊，万古长青’。”
叶欢：“……”
“那高丽棒子也不知看没看懂，乐得跟什么似的，拿着张三题的字就走了……欢哥，我真受不了那二货了，这才让他待在工地上，我出来散散心……”
叶欢叹道：“摊上这么个二货哥们儿，咱们平时多让着他点儿。”
猴子很懂事的点头。
“欢哥，大街上美腿看够了没？咱找点儿活动呗。”
“找什么活动？”
猴子兴奋的搓着手笑道：“很久没去网吧了，咱去打CS联机……”
……
找了家乌烟瘴气的网吧，到了收银台叶欢才想起没带身份证，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猴子自然不肯半途而废，对他这种把游戏看得比命还重的宅男来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一个美女脱光了躺在床上而他硬不起来，而是已经进了网吧却因为没有身份证而上不了机。
人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叶欢喜欢穿粉红内裤猴子不也没鄙视过他么？
过了没多久，猴子一脸神秘的笑，手心里多出一张小纸片，纸片上写着一串陌生的身份证号码。
“谁的号码？”
猴子神秘的笑：“你别管，反正咱们能上机了。”
叶欢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对玩游戏不怎么热衷，不过哥们儿要玩，他只好奉陪。
输入身份证号码，机器解除锁定，玩了还不到十分钟，网吧外面便听到一阵震天的警笛声，以及一连串杂乱纷至的脚步声。
网吧内，周围喧闹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正玩得非常投入的叶欢渐渐感到不对劲，抬眼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十几支黑洞洞的冲锋枪指着他的脑袋，穿着防弹衣的特警们像十几只见了老鼠的猫，那眼中冒出的杀气令叶欢感到裤裆里有了几分湿意……诡异的寂静……
叶欢下意识刚准备站起身，变故忽至。
身子刚动，便被特警华丽丽的扑倒了。
叶欢使劲扭着身子挣扎，带着哭腔大叫道：“操我不过就打CS用了一下作弊器，至于吗？至于吗？没那么大罪过吧？以后我不作弊了还不行吗？猴子……你他妈快叫周媚来捞我！”
一片喧闹中，叶欢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秀气平跟女鞋。
一道非常熟悉的女声仿佛憋着笑似的，淡淡道：“放开他吧，认错人了……”
叶欢气得快背过气了。
死条子，不接受你你就这样阴老子……被特警们粗鲁的拎了起来，叶欢还没来得及发飙，一身飒爽警装的高胜男便板着脸冷冷道：“虽然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你乱用身份证号码，这个责任我们还是必须要追究的，走，跟我回警局！”
……
半个小时后，满头雾水的叶欢和猴子在警车上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叶欢和猴子表情复杂，还在犹豫是哭或是笑时，张三的电话打来了。
张三在电话里乐得跟王八蛋似的，兴奋的一边笑一边道：“欢哥，刚看了即时新闻没？有个傻逼在网吧不记得身份证号码，于是从网吧的墙上随便抄了一个，结果那号码是公安部通缉的越狱犯的身份证号码，那傻逼用来上网，一开机就被警局的网监科侦测到了，全市特警出动啊，听说那傻逼还有网吧老板正被押往去警局的路上，哈哈……你说好不好笑？这傻逼怎么比我还二……”

第129章 心软
第几次了？
第几次进警局了？
叶欢把头埋在裤裆里，懒得去计算次数了，也实在没脸走进审讯室。
猴子垂头丧气走在叶欢前面，分开审讯前，猴子回过头，面带愧疚道：“欢哥……我对不住你。”
叶欢积蓄许久的怒气被猴子一句话激发出来，猴子话音刚落，叶欢便一脚将猴子踹了个趔趄。
“王八蛋，上个网拿通缉犯的身份证号码给老子上机，你丫脑子被张三传染了？怎么比他还二乎？老子被你害死了！”叶欢愤愤骂道。
猴子哭道：“当时那串号码贴在墙上那么鲜明出众，我怎么知道是他妈通缉犯的号码？我还以为是网吧老板给那些未成年小屁孩提供的爱心服务呢……”
叶欢气得狠狠又踢了他一脚：“那么大的‘通缉’字眼儿你没看见？你丫被驴踢了？”
叶欢身后的高胜男憋着笑，肃声道：“犯罪嫌疑人给我老实点儿！现在踢他的是你，不是驴！”
叶欢扭头瞪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没盼过我好……”
进了审讯室，照例又是高胜男审叶欢。
叶欢一进门便主动在犯罪嫌疑人的位子上坐定，放下椅子前的横铁杠，然后老实的伸出双手，一脸认命道：“……铐吧。”
高胜男噗嗤一笑：“看不出你已是咱警局的识途老马了，你这三不五时的进进出出，咱局里是不是该给你发张白金会员卡？”
叶欢没说话，眼睛扫了一下高胜男的下身，目光不怎么纯洁，很显然，叶大少爷进进出出的不止是警局……高胜男没注意到叶欢的目光，否则估计她会撸起袖子当场在审讯室里暴揍他一顿。
眼中露出几许笑意，高胜男也不做笔录，放下笔，在审讯桌上托着下巴，笑道：“叶欢，这是第几次进来了？”
叶欢长叹口气，萧然不语。
高胜男仿佛有了兴致，笑吟吟道：“前几次多多少少有点原因，这次你进来可真够背的，说说吧，到底什么样的精神力量支撑着你们，才干得出这么二的事？”
叶欢抬眼斜睨着她，不满道：“高警官，我发现你这张嘴也挺不厚道的，有你这么损人的吗？”
高胜男掩嘴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飒爽洒脱的她此时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娇憨的味道。
笑了几声，高胜男饶有兴致道：“说说吧，就当我在审讯你，你老实交代，事情怎么发生的？”
叶欢叹着气，便将今天这桩倒霉事说了一遍。
高胜男睁大了眼，奇道：“你那俩哥们儿我也见过几次，看起来挺机灵的呀，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二吧？”
叶欢面容苦涩道：“高警官，我就这么说吧，我们三个走在大街上，如果有人在背后大喊一声‘傻逼’，他俩绝对是回头最快的人，张三没准还会乐呵呵的答应一声。”
高胜男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如花般的笑颜渐渐敛起，眼泪不知怎的却越流越多，高胜男使劲擦了擦，还是擦不掉，再露出来的笑脸，已带着七分悲伤了。
一个曾给她感动，也能给她欢笑的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偏偏不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高胜男的眼泪越发止不住。
叶欢见高胜男莫名流泪，不由慌了：“高警官，我这长相不至于让你泪流满面吧？有那么差吗？”
高胜男摇头，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
酸楚的笑容令叶欢的心也跟着抽动起来。
他很清楚高胜男为什么哭。
女人总抱怨男人不懂她们的眼泪，其实男人并不傻，懂了装作不懂而已，因为一旦露出了懂的表情，事情往往会变得更复杂，比如现在。
叶欢讨厌太复杂的东西，无论是穷光蛋还是阔少爷，他都只想好好跟乔木过简单的日子，结婚，生两个孩子，平顺的度过一生，这些对未来的规划里，并没有高胜男的任何戏份，他不想让另一个女人参与进自己的生活，而伤了乔木的心。
叶欢只能装傻。
高胜男流了一会儿眼泪，又用警服的袖子胡乱一擦，使劲吸了吸鼻子，通红的美眸瞪着叶欢。
“叶欢，我们认识好几个月了吧？”
“对。”
“你觉得我这人怎样？”
“以前不是赞美过你了吗？你的美是乱枪扫射级别的……”
“别跟我贫！我问的是我这个人的性格，不是问长相。”
“挺……挺狠的。”叶欢想了半天，才艰难的下了评语。
这是思索良久的答案显然让高胜男不怎么满意。
“这么说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生命中没有出现乔木这个人，你会不会选择我？”高胜男眼睛直直的盯住他。
叶欢左顾右盼：“到饭点了吧？你们警局管饭不？我不喜欢吃肥肉……”
砰！
“叶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存有侥幸心理！”高胜男厉声大喝。
叶欢下意识的把头一低：“会……”
接着叶欢回过神，妈的，死条子拿审讯室当情场，还这么正义凛然的套老子的话……不满的瞪起眼，叶欢道：“高警官，你这算是逼供还是诱供？”
高胜男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芳心顿时有些窃喜，尽管这个男人不属于她，可她现在知道自己并没有输南乔木太多，心中那潭死水不知怎的慢慢活络起来。
也许……也许可以争一争呢？
眼中闪烁着诡异莫测的光芒，沉默了一会儿，高胜男忽然道：“叶欢，咱们认识这么久，算朋友吗？”
叶欢一愣，点头道：“当然算。”
高胜男笑笑，道：“是朋友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私人性质的忙。”
叶欢有点犯怵，不大情愿道：“那得看具体什么忙了，有的能帮，有的不能帮……”
——比如女条子还想强暴他一次，拼死也要反抗，绝不能让这女淫贼得逞！
高胜男自是没察觉到叶欢脑中这般不着调儿的想法，仍旧笑道：“我要你帮的忙很简单，不会让你为难的。”
叶欢讷讷道：“只要不违背武林侠义之道，高姑娘但有所命，赴汤蹈火……”
“行了行了，别跟我贫！”高胜男望定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当我男朋友，陪我回家见见我父母，堵他们的嘴，行不行？”
“啊？”叶欢大惊失色，接着立马摇头：“不行，这样做对不起乔木，我不能答应……你这已经让我违背武林侠义之道了。”
高胜男瞧着他，眼眶渐渐又泛红了。
“叶欢，我是真的犯难了，家里父母最近常给我介绍一些所谓青年才俊相亲，而且逼我逼得很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父亲说了，一个月之内若我还不做个决定，他就要停我的职，让我老实回家等着嫁人……叶欢，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耗费在相夫教子的空虚日子里，我热爱警察这个职业，不想失去它……”
抬起眼，高胜男眼泪不停的涌出了眼眶，她带着几分哀求楚楚道：“叶欢，你可以不接受我，我至少还能在忙碌的工作中找回自己，人生里终究还有一样我热爱的东西不曾离我远去，我若连警察这个职业都没了，我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叶欢抿着嘴，心中有块柔软的地方却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叶欢，这个忙我只能找你帮，你能帮帮我吗？抛开咱们曾经有过的……有过的那一晚不说，至少我们曾经共同经历过生死患难，这种经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看在这些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只是假冒一下我的男朋友，跟我父母见个面，让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别再来烦我，行吗？”高胜男仰起脸，楚楚哀求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惜。
叶欢沉默了，沉默中缓缓低下了头。
高胜男是个倔强任性的女子，若非事情真让她感到无路可退的绝望境地，又怎肯露出这种哀求的表情向他求助？
想想以前跟她相识相交的种种，不论自己犯了事还是闯了祸，她都一直在为自己开脱，辩解，甚至她还在杀手的枪口下救过自己的命。
平素总说着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她求自己的这件事，到底该不该为？
帮了她，未免对不起乔木，不帮她，未免太狼心狗肺，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次，为什么我连这个小小的忙都不肯出手？
叶欢长长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他感到原来这世上竟有如此艰难的事情，令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你……就算我陪你去见你父母，难道他们以后就不催你结婚了吗？”叶欢弱弱的抗争。
高胜男凄然一笑，道：“能拖几年算几年吧，几年以后，你若还是对我无意，我对你也就死心了，那时找个爱我的男人嫁了，平平淡淡的度过此生，不也挺好吗？”
“我……”叶欢在犹豫，挣扎。
“叶欢，我知道你和乔木的感情，你们彼此爱得很深，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只要陪我回家见一次父母，我们从此不再见面，你可以好好守着你的乔木。”
叶欢思索良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他终究狠不下心拒绝，他的心肠太软，实在不能拒绝曾经救过他性命的女人这点小小的要求。
“只是……只是陪你回家见见你父母？以后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高胜男点头。
叶欢像刚签了喜儿卖身契的杨白劳，眼一闭，满脸痛苦道：“好吧！就这一次！”
高胜男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真的吗？大男人说话算话，千金一诺，你可不准反悔哦。”
“绝不反悔！”
睁开眼，叶欢见到高胜男早已不复刚才哀怨凄婉的模样，换上了满脸欣喜万分的笑容，眼中甚至还泛出几分小小的得意神采。
叶欢的心徒然沉了一下。
妈的，刚才是不是被这死条子耍了？
来不及后悔的他，立马便被故态复萌的高胜男粗鲁的拎起了衣襟：“你刚才可是答应了，明天下午等我电话，若然反悔，老娘以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听明白了吗？”
叶欢：“……”
女人啊女人……老子这辈子如果被人害死，一定是栽在女人手里。
……
猴子站在走廊外，看到叶欢一脸苍白的走出审讯室，他的身后，女警官高胜男俏脸泛着红光，一脸满足而慵懒的系着警服的风纪扣……取保，交罚金，一切手续办完，哥俩儿战战兢兢第N次走出了警局。
走到大门口，惊疑不定的猴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欢哥，你们刚才走出来的样子……妈的，你该不会又被女警嫖了吧？”
“从心理角度上来说，是这么个意思。”叶欢一脸颓然。
“欢哥，求你了，下次你跟那女禽兽说一声，有什么冲我来……”
……
高胜男看着哥俩儿的背影走出警局大门，叶欢耷拉着脑袋的样子令她好气又好笑。
这混蛋，至于摆出这副死人样儿吗？回我家见见父母而已，瞧他那模样跟上刑场似的，嗯……真恨不得把他拎过来再揍他一顿。
小小的咧开嘴唇，洁白整齐的贝齿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白光。
站在警局办公楼的走廊上发了一阵呆，高胜男咬着下唇，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高建国的电话。
“喂，爸，明天早点下班，让妈多做几个菜，我要回家吃饭。”
高建国愣了一下：“回家就回家呗，多做几个菜干嘛？”
高胜男俏脸泛上红晕，轻轻道：“我……我还有客人。”
“什么客人？”高建国改不了当警察的老习惯，喜欢刨根问底。
高胜男轻轻一哼，略带不满道：“你不是说要我赶紧找个男朋友吗？我找到了，明天带他回家，给您二老相一下。”
高建国一愣，接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自己找的男朋友？他多大了？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生活作风正派吗……”
“好了好了，爸您审犯人呢，不说了，我还有工作，我可告诉您，明天别板着您那吓唬罪犯的臭脸，吓坏了他您以后别想再插手我的任何事情！”

第130章 来者不善
高建国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错愕。
女儿谈恋爱自然是件好事，可这么快就带回家一个男人，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搞过多年刑侦工作的高建国有点疑心，以前催女儿恋爱结婚，她总是一副敷衍应付的样子，一拖再拖，逼得他这个当老子的不得不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没想到这才几天，就说谈恋爱了，这事儿透着蹊跷。
高建国静静坐了一会儿，嘴角露出的笑容越来越莫测。
臭丫头片子，敢跟老子使诈？
……
叶欢站在南乔木房门前，举手想敲门又犹豫，如此反复几次。
他总觉得应该把冒充高胜男的男友去她家见父母的事坦白告诉乔木，可又怕乔木听了会不高兴，毕竟没哪个女人会这么大方，把自己的男朋友送出去见别的女人的家长。
二十年的相处，叶欢对乔木已很了解了，他能预料到乔木的反应，肯定是酸酸的笑，然后故作大方的让他去，自己却一个人关在房里悄悄的哭。
叶欢不想她哭，真正深爱着一个女人，是不会让她哭的，就算是哭，也应该是喜悦的眼泪。
踯躅徘徊许久，叶欢长叹口气。
他决定把这事儿瞒下去，反正只是见见高胜男的父母，应付一下差事，见完了就走，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如果坦白了，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坦言以告都能换来好结果，特别是在女人面前。
叶欢在很小的时候偷看女生上厕所，并且在女生面前大肆夸赞她的屁股很大很白，却换来一阵拳打脚踢，从那时起他便明白了这个道理，对女人不能太坦率。
打定了主意，叶欢刚准备转身回房，乔木的房门却打开了。
静静的看着他，乔木眼中仿佛一泓黑色的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时常令叶欢情不自禁的想一头扎进去。
“听说你今天又进警局了，怎么回事？”
“意外！完全是意外！”叶欢赶紧辩解，顺便把猴子和张三大骂了一顿。
南乔木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笑意：“你们呀……叶欢，我们在一起了，猴子和张三是不是也该找个女人管管他们？兴许身边有了爱人，他们做事就不会这么胡闹了。”
叶欢想了想，道：“有点难，现在的女人挺现实的，没车没房人家不愿跟他们，钱的事还好说，反正我有就是他们有，主要是他们个人实在是……”
“他们怎么了？”
“猴子典型一宅男，见了AV女优两眼直放光，见了真正的女人却脸红结巴像个智障人士，女人怎么可能喜欢他？张三就更别提了，就他那长相，真的让女人张不开腿……”
“张……张不开……”南乔木愣了一下，接着狠狠捶了他几拳，笑骂道：“你这张嘴越来越损了，有你这么说铁哥们儿的吗？”
叶欢笑嘻嘻的握住乔木软绵绵的粉拳，把它放入掌心，深情的注视着她，目光里的炽热令她心跳突然加快，羞红着脸低下头去。
“乔木……”
“嗯？”乔木羞涩的声音低不可闻。
“咱是不是该更进一步发展一下了？”叶欢眼中闪烁着情和欲。
乔木心跳得更快了，脸红如霞，气息紊乱。
“发……发展什么？”
叶欢挑挑眉，露出一脸坏笑，很不纯洁。
乔木脸更红了，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急忙推开他：“这事……必须要结婚以后！”
叶欢脸一垮，委屈道：“你太残酷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南乔木顿了顿，冷眼瞟着他：“你长得很像茅坑吗？”
……
高胜男果然没忽悠叶欢，第二天下午，一部马自达警车便静悄悄停在老城区巷口。
“出来，我就在你家楼下，换好衣服跟我走。”高胜男在电话里口气像个女将军。
叶欢苦着脸，叹道：“真要去吗？你再考虑考虑？”
“不必考虑，而且你也不准考虑，别忘了你昨天已答应我了。”高胜男斩钉截铁道。
“人家……人家今天不方便，”叶欢羞涩无限：“人家……那个来了。”
高胜男脸有点发黑，语气更是不善：“你少找借口，给你十分钟，再不来我就把你家大门踹开，亲自揪你出来。”
叶欢认命的叹口气，道：“好吧，我马上出来，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
“你问。”
“……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
开往江洲市的车上，高胜男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过一旁浑身不自在的叶欢，眼中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意。
“你身上长虱子了？干嘛老扭来扭去？”高胜男不满道。
叶欢苦着脸道：“高警官……”
“叫我胜男。”高胜男冷冷道。
“啊？”
“等下见了我父母，你也当着他们的面叫我高警官？这像谈恋爱的样子吗？”
“好吧……胜男，你是人民条子，麻烦以后不要公器私用好吗？注意廉洁啊……”
“什么意思？”
“你说你，上哪儿都开着警车，带着新姑爷回家也开警车，别人看见了知道是回家见父母，我坐在车上感觉跟他妈押赴刑场枪决似的……胜男，你确定是带我回去见父母，不是拉我去打靶吗？”叶欢可怜兮兮道。
高胜男瞪他一眼，嗔道：“这车是我进局里的时候，局长特批给我的，他说过，随便我开车去哪儿，你以为我稀罕吗？我大哥送我宝马我都没开呢。”
叶欢叹了会儿气，道：“说真的，你想糊弄你爸妈其实挺容易的呀，你们局里的男同事随便拉一个出来凑数不就行了，干嘛非得选我？英姿飒爽的女警找了个小混混，你不觉得很不相配吗？咱俩并排朝你爸妈面前一站，一准儿露馅。”
高胜男哼道：“反正男人都是王八蛋，我在这些王八蛋里挑个顺眼的不行吗？”
叶欢苦笑道：“我这个王八蛋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你看顺眼了？”
高胜男笑眯眯道：“能让我轻易推倒的，估计全世界就只有你了。”
叶欢眼眶泛红，扭头望向窗外，嘴唇抖索几下，幽怨道：“……你又揭我疮疤了。”
……
两小时后，警车不急不徐的开进省城江洲市区。
一路畅通直行，经过省公安厅的大门转入家属大院。
快到大院时，高胜男仿佛想起什么，突然踩了刹车，扭头对叶欢道：“你来开车。”
叶欢愕然道：“为什么？”
高胜男咬着下唇，道：“哪有女人开车，男人坐在一边享受的？我爸若见了肯定对你反感。”
“可……可我没驾照呀。”
“我爸是警察，但不是交通警察，他不会查你驾照的。”高胜男万分笃定道。
“你确定？我开车技术很恐怖的，油门踩下去我都不知道车会飙到哪个方向，简直神鬼莫测……”
“少废话！快点！”
二人换了位置，叶欢坐在驾驶座上，紧张得手心有点出汗。
幸好这回技术略有提升，拧火挂档踩油门，一切顺利。按照高胜男手指的方向，叶欢开着车缓缓驶进了公安厅的家属大院。
幽静的林荫小道拐个弯，前方一栋独立的二层红砖小楼，那便是高胜男的家，楼房很普通，与门前的一排梧桐和绿化带搭配在一起，门前还种着两棵老桃树，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清雅意味。
不过今天的幽静小楼颇不平静。
叶欢刚打过方向盘便惊愕发现，小楼前站了好几个人。
一位身材魁梧，肚子微微凸起的中年男人，像个古代的绝世剑客似的，背着手站在楼前的小道正中，表情肃穆凝重，双目如电，不怒自威，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叶欢都能清楚的感应到这位绝世剑客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气。
站在剑客旁边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围着围裙，脸上带着温和慈爱的笑容，不时用围裙擦擦手。
一位年轻人站在他们身后，长得颇为文静秀气，穿着黑色西装，典型的白面书生形象，笑起来都带着几分腼腆似的。
还有一条黄黑相间的狼犬兴奋的围着三人摇尾巴，不时汪汪叫两声。
叶欢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中间那位绝世剑客……应该就是高胜男的父亲了吧？瞧他那副表情，今儿估摸着是场鸿门宴呀。
叶欢害怕了，混混就是混混，对警察天生有种畏惧感，更何况还是省厅的厅长……高胜男轻轻推着他，嗔道：“发什么愣呢？我爸妈和大哥都出来迎接你了，你还不快开过去？”
叶欢脸色青红不定，半晌，才抖抖索索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来者不善呀。”
高胜男气得狠狠捶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你才是‘来者’！”
……
车外小楼前。
高建国冷着脸站在小道正中，盯着前方高胜男的警车，表情肃穆不变，嘴角却渐渐勾起几分冷笑。
“我倒要看看，这臭丫头片子给我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姑爷，死丫头，连老子都敢糊弄，反了她了！”
一旁站着的高母推了他一下，嗔道：“你怎么这么肯定她带回来的姑爷是假的？万一他们是真谈恋爱呢？”
高建国冷笑：“前几天问她她还说没男友，我刚下了最后通牒才两天，她就给我带回来一个，把老子当白痴吗？刑侦工作搞了几十年，若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我这辈子白活了。”
高胜男的大哥插言道：“爸，不论是真是假，您都不要让人家下不来台，别掉了胜男的面子，女儿家把脸面看得很重的。”
高建国重重一哼，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
叶欢握着方向盘，神色越来越紧张，手心的汗也越流越多。
他现在甚至有种开车掉头回宁海的冲动。
不该呀，不该答应死条子的，现在回想起来，这桩事怎么看都像个陷阱。
她该不会是对我由爱生恨，特意把我骗到她家，让她老爹揍我一顿吧？
叶欢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
高胜男没好气的拍了拍他，道：“还发什么愣，赶紧开过去呀？”
叶欢一惊，忙道：“好，好……”
紧张之中脚下油门重重一踩，本来缓缓而行的警车突然像支离弦的箭一般，闪电似的射了出去。
本来好整以暇，一副绝世剑客独孤求败似的站在小道正中的高建国，见警车突然加速朝他冲来，不由脸上微微变色，但他却依然强自镇定的岿然不动，久经风浪的高厅长自然不会被一部超速的警车吓得狼狈躲避。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高厅长的脸色越来越白了，额角微微沁出了汗。
警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二十米，十米……
确定了，开车的这小子想撞死我！
“闪！”
高建国又惊又怒，一咬牙，不甘心但毫不犹豫的拉着妻子和儿子飞快往路边的绿化带里一扑……警车擦着他们的脚边呼啸而去。
高家三口狼狈的趴倒在绿化带里，高厅长渊渟岳峙的剑客风范荡然无存。
车内，高胜男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眼见叶欢开着车，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她的父母兄长扫到了路边绿化带里，高胜男一张俏脸吓得煞白煞白。
“混蛋！刹车啊！”高胜男怒叫。
叶欢浑身一激灵，毫不犹豫的踩下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过宁静的家属大院，轮胎在地面上拖下一条冗长的黑色刹车线。
“你……你想撞死我爸妈吗？混蛋！到底会不会开车？”
叶欢浑身颤抖，他也感到一阵后怕：“我……我刚才有点紧张……幸好你爸身手矫健。”
“闭嘴，混蛋！”高胜男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和兄长狼狈的从绿化带里走出来，不由捂住俏脸，呻吟般叹道：“完了，今天全让你毁了。”
此时车已开过头了，高胜男目测了一下距离，没好气捶了叶欢一下，道：“倒车！倒回去！”
叶欢赶紧点头，一挂倒档，然后……鬼使神差的，又狠狠踩下了油门。
警车呼啸着倒开回去，如同离弦的闪电，笔直的冲向刚刚狼狈走回路中间的高家三口……高建国一愣，接着脸色大变，表情愈发惊怒：“……还来？”
扯着妻子和儿子，高厅长不愧为江南省的俊杰人物，他……又一次选择了躲避。
“再闪！”
三人华丽丽的再次趴倒在绿化带里……不过这回高家的狼犬就没那么好运了。
它非常兴奋，屁颠儿屁颠儿的准备扑上前迎接许久不见的高大小姐，没曾想高家冒牌姑爷开着车，杀气腾腾的直接撞上了它。
砰！
高家三口趴在绿化带里，眼睁睁看着这位新姑爷压扁了他家的爱犬……高胜男的大哥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凄厉叫声：“……旺财！”
叶欢听着声音不对，赶紧踩下了刹车。
高建国狼狈的站起身，指着警车气得浑身直颤。
“看见没？下马威，下马威啊！你们今天打起精神，胜男带回来的男人不知是个什么来路，别掉以轻心，来者不善！”
叶欢冒着冷汗，握住方向盘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像条死鱼……高胜男坐在旁边，捂着俏脸，哀叹不停，眼角已带了泪光。
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出行不利，万事皆休！
别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条名叫旺财的狼犬，老爸是多么的喜欢它，经常带着它威风凛凛的满院子散步，像将军带着士兵巡视自己的城池一般，所过之处，神魔退避，不知是狗仗人势，还是人仗狗势，家属院里的副厅，书记他们已经把它当成老高的第二个儿子了……今天姑爷登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干掉了岳父的一个儿子，以后……唉，还有以后么？
两人坐在车里呆滞不动，时间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谁都没勇气下车，更没勇气看高建国那张比绿化带还绿的老脸。
不过，伸头缩头仍旧躲不开这一刀。
啪！
车门被高建国拉开。
随即他便揪着叶欢的衣襟，把他从车里拎了出来。
高胜男一急，叫了声“爸”，也跟着下了车。
高建国整张脸已经气得扭曲了，揪着叶欢的衣襟，如同盯着杀子仇人一般，怒喝道：“小子……把驾照拿出来看看！”
叶欢急了，他哪来的驾照呀，根本就是无证驾驶。
扭头望向高胜男，叶欢带着哭腔道：“你不是说你爸不是交警吗？”
高建国狞笑道：“老子决定改行了！驾照拿来！”

第131章 高家晚宴
驾照……
这个对叶欢来说属于传说中的东西，它长啥样叶欢都不知道。
叶欢满脑门的汗啊……
高建国的手伸得笔直，眼中喷发出令人腿软的强烈杀气，仿佛叶欢敢说半个不字，他便要将叶欢立毙掌下。
叶欢擦着汗，结结巴巴道：“驾照……驾照……”
不敢看高建国快杀人的目光，叶欢求助的目光望向高胜男，带着哭腔道：“驾照……有没有呢？”
高建国恶狠狠道：“这个必须有！”
“这个……真没有。”
……
高家的晚宴很沉默。
很显然，第一次见面的经历不算很愉快，高建国没有当场暴走发疯，实在多亏了他当厅长以来养成的领导涵养。
高家的小楼布置不算奢华，甚至有些陈旧，一张红木饭桌也磨破了不少漆皮，显然已用过多年，从这点上看得出，高建国是个很廉洁自守的人。
本来应该是顿温馨和睦的晚宴，饭桌上却充斥着无尽的杀机。
高建国一手举着一根筷子，然后狠狠的，用力的互相摩挲，铁青的老脸不时露出几分强堆出来的笑容，笑容怎么看都充满着狰狞恶毒的味道。
叶欢头皮发麻，他知道，高建国真正想磨的是刀……高胜男此时已欲哭无泪了。
她实在没想到，一件本来在计划中安排得挺完美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美丽的大眼狐疑的在叶欢脸上扫来扫去，高胜男不由犯起了疑心。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用这种方式让她的父母对他产生厌恶感，然后他和她之间顺理成章的彻底没戏，以后便与南乔木双宿一起飞……女人的想象力很可怕，一想到这里，高胜男的眼中也冒出了杀气……高胜男的大哥，一个挺文静挺秀气的男人，此时坐在高建国旁边，沉默中不时幽幽叹口气，显然在哀悼那条无辜的旺财，眼中已泛起了莹莹的水光，像个春闺怨妇一般，叹完气之后便幽怨的瞟叶欢一眼……整个屋子里，只有高胜男的母亲最正常，她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脸上一直堆着和蔼的笑容，看着叶欢的目光充满了喜爱。
晚宴便是在这种诡异而沉默的气氛中开始的。
高建国憋了一肚子火，可女儿带回来的人毕竟要给点面子，中国人自古讲究待客之道，上门便是客，不管多讨厌这个人，至少在自己家的范围内，不能对他恶语相向，这是涵养气度问题。
高建国不愧是省厅的厅长，深呼吸两次以后，铁青的脸已变得和颜悦色。
笑眯眯的注视着叶欢，高建国道：“这位……小伙子，贵姓呀？”
叶欢赶紧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谦卑笑道：“免贵，姓叶，叶欢。”
“叶欢？”高建国皱起了眉，这个名字他可不止一次听过了。
宁海市赤手勇斗银行劫匪的孤胆英雄，到曾经震动宁海官场的腾龙集团总裁助理周媚被绑架案，再到最近时有耳闻的省委书记公子杨素案件，沈总理亲赴江洲市安抚动荡不安的江南省委省政府……桩桩件件，似乎都跟一个名叫叶欢的年轻人有关，莫非就是他？
高建国神情一凝，目光马上望向女儿高胜男。
父女同心，高胜男清楚老爸目光里的含义，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女儿肯定的点头，高建国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震惊。
这个年轻人，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竟是最近江南省的风云人物，他怎么跟女儿凑到一起了？他……真是女儿的男朋友吗？
如今叶欢的身份并没有公开传播，只限于省委里面寥寥数人知道，高建国还不知道他是京城沈家的子弟，否则会更加惊骇，单是此刻，知道那么几件跟叶欢有关的案子，已让他大大吃惊了。
高建国再次凝重的打量起叶欢，这一回是真正的正眼相看了。
不得不说，当了半辈子警察，高建国看人的眼光很毒辣，仅仅扫了几眼，高建国便从叶欢的眼神和举止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眼神清澈，但略微有些不正，颇带几分邪气，虽然在饭桌边坐得笔直，却不时露出几分痞相，桌下的腿偶尔抖瑟几下，男抖穷，女抖贱，从这个小细节便能看出，这个叶欢从小没受过良好的教育。
诸多细节在高建国的脑海里合成一条清晰的结论。
简单的说，这小子根本就是个混混。
再把以前宁海发生的那几件跟他有关的案子结合起来，这个叶欢基本可以盖棺定论了——可以肯定，这是个不安分的人，天生惹事的主儿。
做了这个结论的下一秒，高建国便将叶欢的高家准女婿身份完全否定了。
他不能让女儿跟这么一号人凑成一对，公安厅厅长的女儿，跟一个混混凑在一起，像什么话？他高建国的脸面岂不是被丢尽了？再说，女儿跟这么一号人过日子，怎么可能会幸福？
主意打定，高建国神色不变，仍旧满面笑容的招呼道：“小叶不错，小伙子挺精神的，做什么工作呀？”
叶欢眉梢跳了几下。
妈的！忘记跟死条子串台词了，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老子是混混，正经职业是碰瓷敲诈，兼职小偷小摸？
擦了把汗，叶欢偷偷朝高胜男投去求助的目光。
高胜男暗叹一声，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咳了咳，高胜男面无表情的帮叶欢回答道：“中介，他是做中介的。”
叶欢长出一口气，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对，中介，我做中介。”
高建国哦了一声，继续笑眯眯的问道：“中介我知道，具体是什么中介呀？”
叶欢：“……”
他敢发誓，老条子绝对不怀好意！
“中介……我什么中介都干，房产啊，股票啊，工程啊……”叶欢结结巴巴吹嘘起来。
高胜男的大哥饶有兴致道：“你还做股票中介？不错呀，最近国内股市低迷，我买了几只股票都套进去了，最近想着再抄底平仓，帮我分析分析，哪只股票有潜力？”
叶欢：“……”
他真的快哭了。
股票长啥样他都没见过，更别提那些专业的金融术语了，再说下去，一张嘴准露馅儿……高胜男看不下去了，只好出来再帮他解围，狠狠瞪了她大哥一眼，给他夹了一只鸡腿，嗔道：“哥，好好吃你的饭，为什么男人坐在一起就是股票啊，经济危机啊，美伊局势啊……你们烦不烦？”
高建国静静看着这一切，眯着眼笑了，看不出他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欢捧着饭碗，有点颤抖。
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难受的一顿饭。
他现在很后悔，干嘛那么心软答应死条子见她父母，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和煦的拍着叶欢的肩，高建国笑得无比亲和：“小叶，喝酒吗？”
“谢谢高叔叔，我不喝酒，滴酒不沾的。”叶欢只好继续把自己装成一个无不良嗜好的有志青年。
戏已经开演了，再难受也得撑下去。
高建国不满的皱眉：“不喝酒怎么行？男人嘛，会喝酒的男人才叫真男人，第一次来我们家，一定要喝！胜男，去把我那两瓶藏了十五年的茅台拿来，今天家里来了贵客，不喝不行。”
高胜男有些惊讶的看着父亲。
她当然乐意见到老爸对叶欢热情，可是又担心喝了酒的叶欢会不会闹出什么洋相，几番犹豫，还是顺从的拿了两瓶茅台。
启开盖，一股久酝的酒香满室飘荡。
高建国端起杯，跟叶欢碰了一下。
就在叶欢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忸忸怩怩刚把酒含进嘴里，却听得高建国冷不丁问了一句：“小叶，跟我女儿上过床了吗？”
“噗——”茅台喷了高建国一脸。
整个饭桌死一般的寂静……
叶欢浑身一颤，感觉裤裆有了湿意。
省厅厅长啊……被我喷了满脸酒啊……整个江南省谁有我这么牛逼？
可是有谁知道此刻我的内心多么的苦逼……叶欢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立马用自己的袖子胡乱给高建国擦了一把。
“高叔叔，对……对不起。”叶欢一脸拧巴道。
高建国淡定的用纸巾擦了一把，道：“没关系，问你话呢，回答！”
叶欢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我们没发生任何关系。”
高胜男俏脸深红，静静坐在桌边，垂着头不出声。
高建国眼中有了喜色，连连点头赞许：“没发生就好，很好，小伙子不错，年轻人啊，就是要洁身自爱，有些事情是夫妻才能做的，当年下乡插队，胜男她妈把我推在柴堆里……”
这下连高胜男的母亲也大羞不已，眼疾手快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堵住了他的嘴。
“老不修的东西，赶紧吃你的！”
……
高家的饭桌上，众人谈天说地，在高建国刻意的营造下，一种貌似和睦，却仿佛又有几分暗流涌动的气氛萦绕在饭桌上。
喝了几杯的叶欢面红耳赤，酒壮怂人胆，这会儿他也比较放得开了。
省厅厅长怕什么，我老爹还是国家总理呢，我照样不尿他那一壶！
扭过头，高胜男的大哥正秀气的夹着菜，小小的抿一口酒，跟高家父女二人的豪迈相比，高大哥委实有点基因变异的特征。
军人出身的高建国，怎么会养出一个比白面书生还文静秀气的儿子？
太奇怪了……
趁着大家没注意，叶欢忍不住凑过去问道：“高大哥，还没请教大名……”
高大哥顿时有些赧然，秀气的丹凤眼幽怨的瞟了一下父亲，幽幽的叹了口气，黯然不语。
叶欢估摸着他的名字可能不大好听，从高胜男这个名字就能看得出，老高对取名这种事有点操蛋。
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叶欢跟他碰了一杯。
这时高建国发话了。
“猛男，给我盛碗饭。”
噗——
高建国又被喷了一脸酒。
淡定的擦了一把脸，高建国斜眼睨着叶欢。
“小叶，第二次了，你不会是故意找茬儿的吧？”

第132章 二叔
中国的社会人际关系里，最基本的组成部分便是直系亲属，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叶欢觉得应该是老婆的娘家，或老公的婆家了。
每一对年轻小夫妻的背后，总有那么一个喜欢兴风作浪的岳母……或者岳父，他们对女婿挑三拣四，吹毛求疵，横看成岭侧成峰，横竖都觉得不顺眼，面带和煦的笑容，却有意无意的挑拨着女儿和女婿的关系，仿佛害怕养了多年的女儿结婚以后铁了心成了婆家的人，心里不再向着娘家似的……叶欢很庆幸自己只是个冒牌货，没有真打算跟高胜男结婚，否则他估计会被这位岳父吓死。
高猛男——高胜男的大哥，叶欢看到这位白面书生就有一种喷笑的冲动。
老高这是在恶搞儿子吧？
端起杯，叶欢主动向高猛男敬酒。
“猛男兄……”
高猛男白皙的面孔有点发黑：“……”
“不知猛男兄哪里高就？”叶欢完全无视高猛男幽怨的目光，径自问道。
高猛男叹了口气，小心的瞟了父亲一眼，低声道：“……叫我高大哥就好，我做点小买卖，开了一家小公司胡混日子，谈不上高就。”
高建国脸色不善的哼了一声，道：“做人做事都应该靠自己，你开的那破公司，仗着你老子是厅长，卖警灯，订警服，还有消防器材，电击棍什么的，根本就是打着老子的旗号招摇撞骗，我看你那破公司不开也罢！”
高猛男叫苦道：“爸，我可冤死了，我从来没打过您的旗号呀，我大学里学的就是工商管理专业，出来肯定是要从商的，之所以卖那些警用器材，是因为我从小到大认识的警察最多，我卖的东西质量过硬，价格也便宜，这是合理的利用资源……”
高建国瞪圆了眼，怒道：“还敢跟老子犟嘴？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腐败和被腐败？就算你没打我的旗号，可下面的市局，分局，派出所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我儿子？怎么敢不给你面子？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来买你的东西吗？他们这是在跟我示好你懂不懂？我们省里，市里，厅里，很多干部就这样不知不觉被腐蚀了，前几天杨书记因为儿子杨素的案子，不得不辞职回老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很多干部自身没问题，就是因为子女的胡作非为被连累，我高建国这辈子做人清清白白，做官两袖清风，你妈回一趟娘家我都没有派公车送，还是她自己去车站买票坐车，老子一辈子清名，如果被你这混帐东西坏了名声，老子死都不会瞑目！”
高猛男叹了口气，委屈道：“爸，我如果真在外面打着您的旗号，你觉得我至于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几百万资产的小老板吗？市里那些大领导的子女，哪个不是几千万上亿的富翁？我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是个穷人……”
高建国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道：“勤勤恳恳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我当这厅长，你们不要以为就高人一等了，别人怎样我管不着，但绝对不准你们为非作歹，老子这个厅长的光，你们甭想沾上一丁点儿！”
高家兄妹二人肃然点头称是。
叶欢静静看着这一幕，不由深深被震撼了。
他原本对高建国印象一般，说不上好坏，只觉得这人言行举止里透着一股子军人剽悍之气，然而这番话说出来，令叶欢对他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的好官，律己易，律人难，能对自己的子女狠得下心，不使权力滥用延伸，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叶欢对高胜男性格中的原则性有了充分的理解，基因这东西果然是代代相传，骨子里的正义和原则在家长的言传身教中潜移默化，能在这浮华的世界中保持头脑里的一丝清明，已然难得了。
叶欢决定现在开始敬佩这位身处高位的廉洁厅长，这世上能让叶欢敬佩的人委实不多，老院长算一个，这位高厅长算半个，至于他的老爹沈总理……老实说，叶欢还没从他身上发现任何闪光点。
高建国训完了儿女，又扭过头，慈眉善目笑道：“小叶呀，你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叶欢心一紧，立马望向高胜男。
高胜男轻轻摇头，她知道叶欢的显赫身世，但她不希望叶欢把他真正的身世亮出来，也许会吓到她的父母。
叶欢高兴坏了，这是什么？这是典型的装逼机会呀……于是叶欢迅速把脸一垮，露出一副悲伤的模样，道：“我爸……他是个无业游民，整天喝酒打牌，输了钱就偷我妈的存折，还打我出气，这些年我已被他打得伤痕累累……”
高胜男听着叶欢一脸哀伤的诅咒他老爹，不由勾起了嘴角，俏脸涨得通红，使劲憋着不发出笑声。
高建国听着叶欢的自述，犹豫了一下，慨然叹道：“小叶啊，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爸简直是个混蛋啊……”
叶欢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有时候我真想趁他走黑巷子的时候给他套个麻袋，敲他几闷棍，不过……唉，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也不能这么忤逆吧？”
“那你母亲呢？她是做什么的？”高母不由露出了同情之色。
“我母亲她……她……”叶欢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她和我一样，也是做中介的。”
高家三口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子承母业，难得啊……”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叶欢面不改色的谦虚。
高胜男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赶紧站起身，匆匆说了句“我去盛汤”便踉踉跄跄走进了厨房，一个人躲着狂笑去了。
……
随着谈话的深入，高家饭桌上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虽然仍旧对叶欢这个准女婿的身份不认同，但高建国的态度却很热情，热情下面却隐藏着一种莫测的诡异玄机……被高建国几句言语一挑拨，叶欢和高家父子二人喝酒喝得更酣畅了，他似乎早忘了自己说过“滴酒不沾”的屁话，三人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一瓶茅台下肚，叶欢便现出了原形，言语间混混气势十足，拉着高建国和高猛男非要划拳，高建国神色不变，笑吟吟的答应……最后叶欢终于不胜酒力，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然后一头栽倒，沉醉在高家这片深沉的土地上。
……
叶欢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
头很痛，全身的关节也很痛，仿佛他醉倒以后被高建国趁机暴揍了一顿似的。
宿醉很可怕，甚至有种让人痛不欲生的自我毁灭感。
捂着额头，叶欢呻吟着睁开眼，然后第一眼便看见眼眶红红的高胜男站在他床前。
“你醒了？”高胜男冷冷的问道，冰冷的态度完全不复昨日的喜悦亲密。
“水……”叶欢沙哑着声音道。
高胜男瞪着通红的美眸，恨恨的剜了他一眼，然后把一杯水递到叶欢面前。
“喝死你！如果你被困在沙漠，看你怎么办！”高胜男的语气很愤懑。
叶欢有点莫名其妙，这才过了一晚上，死条子的态度怎么截然不同？自己怎么惹着她了？
狂喝了几大口水，叶欢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气，舔了舔嘴角的水渍，笑道：“咱俩如果都困在沙漠里，可以肯定你不会渴死。”
“为什么？”
“我撒的尿都给你喝。”
高胜男：“……”
她现在真想奔进厨房，抄把菜刀出来剁死这个混蛋。
“混蛋，混蛋！你怎么不去死呢？”高胜男恨恨骂道。
叶欢不高兴了：“我哪里惹着你了？”
高胜男气得俏脸通红，冷冷道：“你知道你昨晚喝醉以后干了什么吗？”
“不知道。”
高胜男眼眶泛红，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悲苦的表情，缓缓述说起昨晚的醉酒事件。
事件很简单，三言两语便能说清。
昨晚高建国和叶欢喝得非常酣畅淋漓，二人越喝越亲密，那叫一个相见恨晚，后来高建国不知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在他的强烈要求以及高胜男的奋力阻止下……是的，他和叶欢斩鸡头烧黄纸拜关公，结为了异姓兄弟！
叶欢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怖的看着高胜男。
“你爹……好狠呐！”
高胜男眼泪都快下来了：“昨晚叫你别喝别喝，你非要喝，我拦着你不准你和我爸拜把子，你还把我踹了一跟头，你……你简直混蛋透顶！”
叶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很理解高胜男的感受。
带着男朋友回家见父母，一顿酒下来男朋友莫名其妙成了她的长辈，她上哪儿喊冤去？
二人沉默相对，尴尬得不知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高建国爽朗的笑声。
“二弟醒来了吗？”
叶欢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裤裆……接着他猛然惊觉，从今以后，恐怕自己就是二弟了……“高叔……”叶欢强堆起了笑脸。
今天的高建国很高兴，真可谓精神抖擞，喜气十足，相比昨晚他那强装出来的笑脸，今天的笑容真诚了起码一百倍。
佯作不悦的一皱眉，高建国道：“昨晚咱们拜了把子，怎么还管我叫叔？应该叫我大哥才是。”
不敢看高胜男欲杀人的阴寒目光，叶欢干巴巴的换了称呼：“……高……大哥。”
高建国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叶欢的肩膀，道：“好！好兄弟啊！昨天跟大哥喝得还尽兴吧？起来吧，你嫂子给你熬了一锅粥，好好醒一下酒，胜男你别愣着，扶你叶二叔下去喝粥，都去。”
顿了顿，高建国补充道：“咱们拜把子的事不宜张扬，二弟你可千万记得，我是国家干部，更是党员，二弟你懂的，体制里面不兴搞这一套，说出去不好听。”
高建国说完便走下了楼。
房间里，高胜男目光阴森寒冽，黑亮的眸子里仿佛跳跃着两把菜刀，直欲将叶欢千刀万剐才解气。
叶欢脑门冷汗流得那叫一个奔腾啊……沉默中不知过了多久，高胜男冷冷一笑，用一种阴寒刻骨的语气道：“叶二叔，请下楼吧，要不要侄女扶你呀？”
“不，不必了，二叔先扶二弟出来撒泡尿……”
……
京城沈家祖宅。
青翠的竹林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竹林深处，淡淡的檀香萦绕，跨步走进，令人心中一净，灵台清明，仿佛脑子里惦记世上任何凡俗之事都是对眼前脱俗景色的一种亵渎。
竹林边沿，坐落着一套小小的院子，红墙绿瓦，柴扉菊园，颇有几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的幽雅意境。
沈笃礼站在小院前，深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面色沉静的推开小院的柴扉。
沈老太爷躺在院子中间的天井旁，正闭着眼晒着冬日暖和的阳光。
他的眉目刚毅，脸型方正如同刀削过一般线条分明，右边脸颊自眉梢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丑恶且狰狞，无形中更给他添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沈家的子女们都知道，这道疤痕是老太爷的勋章，老太爷这辈子获得的勋章不计其数，可他最在意，或者说最得意的便是脸上这道勋章。
抗日战争时期，老太爷任晋北边区游击大队队长，有一次无意中打听到了日军华北战区宫本师团师团长宫本田一中将将经过晋北边区前往山西太原视察，老太爷分析确认了情报的准确性以后，便在公路边设下了埋伏，动用了大量的土地雷，土炸药埋设在路上，也召集了所有能召集的武装力量，当大批日军开着摩托和坦克经过埋伏地点时，老太爷拉了索，轰天巨响中，大半个整编大队的鬼子被炸飞，接着与剩下的鬼子兵交上了火，那是一场被载入史册的激战，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鬼子兵全部被消灭，只剩下宫本田一仍负隅顽抗。
老太爷是条好汉，他给了宫本一个为自己争命的机会，那就是两人决斗。
宫本手执东洋刀，老太爷拎着一把中国传统的九环大砍刀，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交手近百回合，终于，老太爷的钢刀狠狠捅进了宫本的肚里，付出的代价便是他脸上这道狭长的疤痕。
老太爷说一条刀疤换一个鬼子将军的命，值了。
于是这条疤痕也成了他生平最为得意的一块勋章。
沈笃礼静静注视着闭目养神的父亲，以及他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心中充满了敬意。
不论老太爷后来行事如何狠厉，甚至对自家人也毫无怜悯之心，可仍不能掩盖他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在中国抗击侵略外辱的英雄谱里，有那么一道身影，倔强不屈的挺直着腰，像一把永不磨损的钢刀，为民族的自由和尊严屠戮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他是一座丰碑，永远被载入史册的传奇。
生命或许有老去消逝的一天，可传奇不会老。
阳光微微有些刺眼，老太爷有些不耐的咕哝了几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眼若星辰般闪亮莫测，亦如利剑般锐不可当，很难想象，一个年纪耄耋的老者脸上能出现如此锋利如刀的眼神。
“笃礼，你来了啊。”老太爷嘶哑着声音道。
沈笃礼恭谨弯腰：“爸，打扰您休息了。”
老太爷微微摆手：“自家人别说客气话，我叫你来，是有事要问你。”
“爸您问。”
老太爷躺回躺椅上，又缓缓闭上眼睛，道：“一直以为你的儿子当年夭折在外，没想到竟然活着，笃礼啊，你……煞费苦心了。”
沈笃礼微微动容，他听不太明白父亲这句话是贬是褒，于是低声道：“爸，当年的事情您是知道的，我……”
老太爷摇摇手，打断道：“当年的事情不说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想问问你，这个叫叶欢的孩子，真是你的儿子？你可不能骗我。”
沈笃礼重重点头：“是的。”
“既然你们已经相认，他为何不回沈家认祖归宗？还在宁海待着算怎么回事？”老太爷脸上露出些许不满。
“爸，叶欢他……性子颇为跳脱张扬，恐怕一时不太适应新的身份变化，所以……”
老太爷哼了哼，道：“不适应也总要适应嘛，沈家子弟流落在外，连家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个当爷爷的，连孙子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传出去岂不是一桩笑话？”
顿了顿，老太爷沉吟道：“叶欢，叶欢……他怎么还姓叶？为什么不改回沈姓？”
沈笃礼苦笑道：“他说他习惯了这个姓……”
老太爷脸上浮现怒容：“姓沈不好吗？沈姓难道辱没了他？笃礼，你尽快把他叫回京城，我倒想好好认识一下我这个孙儿，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一出手竟把江南省闹得鸡飞狗跳，书记辞职，省委动荡不安，这个叶欢，恐怕真不是省油的灯。”

第133章 虚幻的光明
叶欢离开高家时，高建国全家出来相送。
很显然，高建国对这位新结拜的二弟很热情，特别是看叶欢和高胜男并排站在一起，高建国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画面太和谐了，世上还有比他们更相衬的叔侄女吗？
握着叶欢的手，高建国深情地道：“二弟，有空多来大哥家坐坐，你嫂子的手艺不错，宁海离江洲不远，什么时候想来了，跟你侄女说一声，让她开车送你来……别再自己开车了。”
叶欢头皮发麻，每次听到高建国提起“二弟”两字，他总有一种摸裤裆的冲动……他觉得他对高建国的敬佩是对的。
瞧这老家伙的心计，不声不响的便拆散了一对鸳鸯，然后没事人似的一脸宽厚亲热的笑容，完全无视女儿那要杀人的眼神，准女婿一夜之间变成了叶二叔，而且高建国似乎对这种骤然变化的身份表现得很适应。
叶欢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官儿的或许有好官坏官之分，但论起奸诈，恐怕两者没什么区别，不论好官坏官，不奸的官儿位置必然坐得不大稳当。
高家人殷殷挥手下，俏脸铁青的高胜男载着叶欢离开了江洲市。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想暴揍叶欢一顿，又想甩自己一个耳光，更想放开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两人来个同归于尽……大意了，她忘记自己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论起玩手段，怎么能跟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爸相比？
叶欢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神情有些赧然。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已严重脱离了二人原定的计划，事情的发展已然完全不受控制，驶向了另一个截然未知的方向。
“侄女啊……”
叶欢刚开口，便收获到高胜男一道杀人的目光，叶欢很明智的改口：“……胜男啊，你爸真够孙子的……”
“说什么呢？找揍是不是？”高胜男两眼喷火瞪着他。
叶欢陪笑道：“我这不是帮你义愤填膺一下嘛，你想想，多幸福的一对小鸳鸯呀，结果被你爸一顿酒灌下来，小鸳鸯生生被拆散了，这简直比《西厢记》里崔莺莺的老妈还狠呐，人家顶多只让俩鸳鸯拜个兄妹，你爸倒好，直接把我升了一辈儿，你说他还有没有人性……”
高胜男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狠狠捶了他一下，气得眼眶泛出了泪花儿。
“你还说！都怪你！都怪你！叫你别喝，别喝，你非要喝，你少喝两口会死啊？我爸从当兵那会儿起就是从酒坛子里泡过来的，你能喝得过他吗？”
叶欢没精打采叹道：“那不是盛情难却嘛，我还以为你爸待客热情呢，没想到给我设了个套儿……”
高胜男瞪着通红的双眼，恨恨道：“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了，你说怎么办？”
叶欢想了想，惴惴道：“我过几天再去你家，对你爸说我和他理念不同，然后跟你爸割袍断义，你觉得怎样？”
高胜男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接着又使劲板住脸，冷冷道：“叶欢，你帮了倒忙，一定要负责，这事儿没完……”
叶欢急了：“我还怎么负责啊？我帮忙都帮成你二叔了，再帮你，你以后估计得叫我二大爷……”
高胜男气道：“你二大爷的！这事儿是你惹的，你得负责摆平它！你若摆不平就让我来，不过我的法子可能不会让你很好受！”
“你想怎样？”
高胜男哼了哼，并没答话，重新发动汽车，朝宁海开去。
……
高胜男把叶欢送到宁海老城区巷口，便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了。
美丽女警此时一肚子火气，不知该向谁发，估计找个搏击馆练拳脚去了。
叶欢打开家门，南乔木正在厨房做饭。
叶欢走进厨房，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
南乔木不用回头便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熟悉得仿佛上辈子便已相识一般。
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叶欢温热的呼吸刺激得她脖颈处泛了红，南乔木气息有些紊乱。
“一晚上没回来，上哪儿疯去了？”乔木并没有多少嗔意，以前叶欢也经常出去玩，有时候去唱歌，有时候网吧通宵，她早已习惯。
叶欢满足的长出一口气，道：“昨晚的经历颇为离奇，我新收了一侄女，挺懂事的，就是脾气暴躁了点儿……”
南乔木一怔，接着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又在满嘴胡说八道，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叶欢不松手，仍然搂着她的腰，每次跟她在一起，心里总觉得特别宁静，仿佛世上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一种淡淡的温馨恬静悄然充斥着小小的斗室。
“乔木，我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份才找到你这么好的女人……”
乔木推开他，自怜的叹口气：“是我做了孽才碰到你，跟你修的福份有什么关系？”
“……”
叶欢笑了，这就是乔木，她永远将最真实的感受埋藏在心里，不懂得如何去表达，二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如果那个飘着雪的夜晚，叶欢没有主动向她表白，恐怕两人的关系到现在仍旧毫无进展吧。
抱着乔木柔弱的娇躯，叶欢脑中却突然冒出高胜男的俏丽模样。
随即他很快挥去了那张不应该属于他的俏脸。
尽管没帮上她的忙，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和高胜男以后也许没有交集了吧？
这样也好，彼此相忘于江湖，很快她就会发现，原来在大街上随便逮一个男人都比他出色，以后她也不会再纠缠他了。
叶欢有点愧疚，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辜负了高胜男，也不知道自己在抱着南乔木的同时还想着别的女人，是不是同时也辜负了南乔木。
自己拼了命想做个好男人，做一个只对乔木好的专情男人，可是事实总与他的想象相反。
为什么总对高胜男心软呢？
叶欢想了很久，得出一个很勉强的结论：也许，因为自己被她上过吧？
……
只是……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叶欢想到高胜男临去前那不甘愤恨的模样，不由突然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好好的打什么冷战？”
“没怎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二叔的二弟应该叫什么？”
“三叔？”
“算了，咱别提这个，最近对辈分挺敏感的……”
……
高胜男开着警车，行驶在宁海市的大马路上。
她心里确实憋了很大一团火气，一件本来自以为计划得很周全的事情，被老爸轻易的化解，这让她很不甘心，她知道不能怪叶欢，毕竟他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论手段心机，怎么可能是老爸的对手？更让她感到沮丧的是，叶欢根本毫无争取之心，对事情的结果完全接受。
高胜男一边开车，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最后她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个痛快。
她恨老爸的专制，也恨叶欢的无情，更恨的是自己，怎么偏偏爱上这么个混蛋。
不论平时在工作生活中多么的强势干练，可在感情的路上，她一直是个卑微的乞讨者，这个事实让她尤觉可悲，更可悲的是，她改变不了这种现状。
女人很傻，她们总喜欢在黑暗中给自己画出一片虚幻的光明，然后傻傻的朝这个虚幻的光明方向走下去，走着走着，她们自己便已深深相信这片光明是一定可以到达的，于是怀着辛苦酸楚，面带笑容咬着牙走下去，一路上荆棘不断，伤痕累累，走到最后仍旧到不了，可脑海中总有一个魔幻般的声音在提醒着自己：“再走几步，再走几步，兴许就能到达那片光明……”
很多女人就是在这种自我欺骗中逝去了芳华，仍无怨无悔。
高胜男不想做这样的女人，没遇到叶欢以前，她总认为这种蠢女人很可笑，很可悲。
可是现在……
高胜男趴在方向盘上，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悲痛，金玉明珠，权势富贵，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只要一份同等付出的真爱而已，为什么在这个爱情普遍已廉价的年代，她想得到一份爱却那么的遥不可及？
心如刀扎般痛楚，高胜男深深呼吸，然后擦干了眼泪，重新发动了汽车。
她是个坚毅的女子，她要的东西一定要尽全力争取，包括爱情！
马自达警车在宽阔的马路上漂亮的漂移甩尾，掉头飞快朝江洲市奔驰而去。
两个小时后，高胜男回到了自己家中，高建国送走叶欢后没上班，仍在家休息。
粗鲁的推开高建国书房的门，高胜男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父亲。
高建国一愣：“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认同他？为什么？”高胜男咄咄追问道。
高建国板起了脸：“因为他不适合你。”
“他适不适合我是由你决定的吗？”
“我是你父亲，我有责任让你不受伤害！”
“可伤害我的偏偏是你！”高胜男流着泪，放声大喊：“为什么不认同他？我找男朋友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你凭什么横加拦阻？”
高建国不由也动了怒，冷笑道：“他真是你男朋友吗？”
高胜男一呆，眼泪却越流越多，身子渐渐软下去，慢慢瘫坐在书房木地板上。
家人不赞同她并不在乎，可悲的是，所有的一切全是她的一厢情愿，叶欢爱的是乔木，心中从来没有她的立锥之地，走到这一步，家人和他两头都在抗拒。
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泪无声无息流下，落到地板上，浸染一片晶莹的水渍。
高建国心疼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怎忍见她伤心？
“女儿啊，你糊涂啊！”高建国长长叹息：“不是我自夸，我高建国的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沉鱼落雁，那么多青年才俊追求你，你干嘛非要喜欢上一个那样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叶欢应该是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吧？先不提我堂堂省厅厅长会不会丢脸，一个前途无限的女警，跟一个惹事生非的混混，你不觉得这种搭配很可笑吗？这样的人能给你幸福吗？”
高胜男哭着摇头：“爸，他不止是混混，在我心里，他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我高胜男这辈子认定了他！”
高建国怒道：“你认定了他，他认定了你吗？”
高胜男一怔，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高建国萧然叹道：“闺女啊，忘了他吧，世上男人千千万，何苦为了一个根本不在意你的男人而伤心？我高建国也是穷苦出身，并无门户之见，只是他对你无意，你何必强求？”
高胜男停了眼泪，怔怔坐在地板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浑身一个激灵，然后站起身。
“爸，他……他心里是有我的，我相信！”高胜男肯定的点点头，仿佛在催眠自己一般，又重重的点点头。
脑海中浮现那张不正经的笑脸，还有那个夜里，面对无数警察的枪口，他脸上如末世般绝望的微笑，像烟花，璀璨而短暂，却如烙印般印在她的心头……这样的男人，为他心碎也值了！
胡乱一抹眼泪，高胜男扭头便走。
高建国大声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他！”
高胜男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当你想起一个人，那么，便去见他，生活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哭过以后的高胜男，仿佛重新找回了消失的勇气，再一次朝着自己画下的虚幻光明的方向，坚定的上路了。
路上纵有荆棘，纵有艰困，亦毫不退缩！
高胜男不是南乔木，南乔木是爱安静的，恬淡的，而高胜男，她是一团烈焰，是一只飞蛾，她永远学不会安静，除非自己被焚为灰烬。

第134章 走投无路的女人
叶欢蹲在福利院工地边，嘴里叼着烟，眼睛微微眯着，两手缩在袖子里，呆呆望着工地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出神。
工程进行得很顺利，新教学楼的地基已经打好，准备混凝土浇铸了，来来往往的工人们神情专注，将一车车搅拌好了的混凝土倒进早已打好的钢筋架中。
叶欢的身后，几名工程项目部的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出，神态恭谨的站着一动不动。
在他们眼里，前面蹲着的那个年轻人衣着邋遢，不修边幅，斜叼着烟眯着眼睛，那模样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小混混，可是谁也不敢小瞧这个小混混。
高管们都知道，这位不起眼的年轻人，正是腾龙集团的少东家，他们的建筑公司还只是腾龙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而已。
和叶欢并排蹲着的，是猴子和张三，三人蹲成一排，都叼着烟，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娘胎出来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扭头问猴子：“施工质量方面你都监督到位了吗？”
猴子点头笑道：“欢哥你放心，这是给咱们自己家建房子，我能不尽心吗？我虽然看不懂那些施工图纸，但我请教了不少工程师，还请了经验丰富的老建筑专家，请他们评估工程的可行性，老专家们都赞不绝口，说这几栋建筑如果真按图纸上所画的严格施工的话，绝对是宁海最稳固的建筑，八级地震都倒不了。”
叶欢点点头，又问张三：“建筑材料方面由你监督，你那里也没出纰漏吧？”
张三笑道：“没有任何问题，上个月项目部的采购经理想在水泥采购里面拿点回扣，被我发现后告诉了你，你把那孙子开除以后，没人再敢朝建筑材料下黑手了。”
叶欢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笑容里夹杂着几分向往。
“一年之内，弟弟妹妹们可以住上高楼，睡在宽敞舒适的宿舍里，有老师教他们读书，有医生给他们看病，顿顿有肉吃……这日子应该不差了。”
猴子叹道：“我都恨不得装个纯，卖个萌，再搬回院里，跟弟弟妹妹们挤一个屋，每天混吃混喝……就怕老院长抽我。”
张三嗤笑道：“老院长才懒得抽你，你这么大一人，真好意思跟弟弟妹妹们挤一屋？臊不臊得慌？”
叶欢也鄙夷道：“瞧你那点儿出息！能不能有点大志向？”
猴子正色道：“说真的，欢哥，福利院盖好以后，欢乐基金的管理人员进驻福利院，一切都按你的构想实施管理，我们能为弟弟妹妹们做的已经全做了，以后我们干点什么呢？难道还是像以前一样胡混日子？”
叶欢笑道：“你们如果愿意的话，我给你们一人几千万，你们把钱存进银行，每个月收的那点利息足够你们胡吃海塞了。”
猴子和张三立马摇头。
这个问题哥仨儿以前讨论过，猴子和张三是肯定不会接受的，他们需要平等的尊严，才能将三人的友情长久的持续下去。
叶欢想了想，道：“我干脆给你们一人开一家店吧，算我借钱给你们行不？”
“开什么店？”
叶欢眼珠子转了转，坏笑道：“找一条繁华的街，你们俩把店开在彼此的对面，里面卖的东西一模一样，但是得有个比较，比如说，猴子的店里卖的东西贵得离谱儿，而且对待客人态度奇差，然后张三的店里，同样的东西却便宜很多，而且态度极好，客人从猴子的店里受了一肚子气出来，一眼便看到张三的店，走进去一比较，无论是服务态度还是价格，都比猴子的店好得多，如果你们是客人，哪怕购买的欲望并不强烈，就冲着刚才受的那一肚子气，你们会不会买张三店里的东西？”
猴子和张三想了想，然后一脸崇敬的瞧着叶欢。
“牛逼啊欢哥，你从哪儿想出这么损的招儿？简直是把顾客当猴耍，一边耍还一边挣了他们的钱。”
叶欢笑道：“人心其实不难揣摩，现在的人消费都有一种犯贱心理，比如说某个饭馆的老板如果摆着一副比屎还臭的脸，对客人爱搭不理，爱吃不吃的态度，这些顾客没准反而会趋之若骛，门前车马不绝了，这就像古时候的名妓一样，但凡有点名气的妓女都爱端个架子，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清高冷艳模样，她们越冷漠，那些才子富商们便对她们越追捧，银子银票不要命似的往她们身上砸，那些名妓多幸福，既当了婊子，又立了牌坊，不用躺着也能把钱赚了……”
猴子吸了口烟，道：“欢哥，你对人心的揣摩够深刻的。”
张三听了叶欢的话，仰头深沉的注视天空，一股发财的灵感油然而发。
“欢哥，你说……如果我也学古代名妓耍酷坐台当鸭子，生意会好吗？”
叶欢和猴子一脸惊奇的望着他。
沉默许久，叶欢叹道：“三儿啊，做人要懂得量力而行，咱别做那些不自量力的事行吗？就说你这模样吧，往那些长相俊美的鸭子们中间一站，那他妈叫一个鸡立鹤群啊，多重口味的富婆才看得上你？你吃鸭子这碗饭会活活饿死的……”
猴子不落忍道：“欢哥，少说两句，多损呐……”
顿了顿，猴子又补充道：“……其实三儿如果想发财的话，可以跟动物园商量一下，给他建个单独的史前动物馆，三儿自己蹲笼子里，游人买门票参观他，我估摸着月入三万问题不大，而且不用卖身，尊严也保住了，就是撒尿的时候有点害羞，拿不出手……”
叶欢急忙推了猴子一下，道：“你丫比我还损，行了，少说两句，三儿又快哭了。”
无所事事的日子不能每天继续过下去，叶欢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有钱并不代表从此高枕无忧，躺在钱堆里等死，人生中还有许多值得他们去做的事情，或许为了某种信念，也或许为了那不知所谓的事业心。
叶欢不清楚自己未来会做什么，但他隐隐有种预感，也许未来的日子不会那么平静。
京城沈家是绝不会放任一个连家门都没进过的子弟孤身流离在外的，越是家世渊远的家族，其历史和文化的沉淀越厚重，家里的规矩和礼仪往往非常森严，像叶欢这样跳脱不羁的异数，他们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百年家族，自有它长存于世，兴隆不衰的生存方式，“规矩”二字便是他们的立家之本。
工地里视察了一圈以后，叶欢独自回了家。
家里没人，乔木又去了基金会，她对叶欢的事业很上心，甚至比他本人更上心，基金会成立以后，叶欢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于是无形中基金会的员工们都对这位老板产生了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印象，一提起老板，人人肃然起敬，仿若天神，却不知这位天神没事便叼着烟跑去商场的扶梯下，一脸猥琐的偷看漂亮女人的裙底风光。
打开房里的电脑，叶欢刚准备找个黄色网站看看女优们的咪咪和大腿，房门被敲响了。
叶欢开门，高胜男红着眼眶，站在门外。
叶欢一愣：“你来干嘛？”
高胜男脸上还布着些许泪痕，抬眼朝门里一扫，一反常态用轻柔的语气道：“……乔木不在家吗？”
叶欢下意识摇头：“她去基金会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还早吧，大概吃晚饭的时候。”
话音刚落，高胜男的表情便徒然一变，粗鲁的将叶欢推进门，然后自己也飞快闪身进屋，顺手反锁上房门。
叶欢惊骇的捂住胸，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吓得声音都变了。
“你想干什么？”
高胜男面目狰狞，冷眼瞟着他：“捂错地方了吧？”
叶欢一想也对，于是两手又飞快捂住了裤裆，继续惊恐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高胜男红着眼眶，咬着下唇，却带着一身肃杀之气，慢慢走近他。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大姐，我真的很想告诉你为什么，可是……什么事情为什么呀？”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绝情？为什么你的心里只装着乔木，却连一丝一毫的位置也不肯留给我？为什么？我长得比乔木难看吗？我身材比她差吗？我胸部比她小吗？”高胜男连珠炮似的咄咄逼问道。
叶欢艰难的吞着口水——来者不善呀。
“这个……穿着衣服还真比较不出来。”
这无疑是个很混蛋的回答。
更混蛋的是，高胜男当真了……只见高胜男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她伸手将自己的警服纽扣慢慢的解开，露出里面的灰色警用衬衫，在叶欢惊愕的目光下，又慢慢解开了衬衫的纽扣，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阳光下，高胜男雪白的酥胸和黑色的内衣相映成辉，分外显眼，酥胸微微颤抖，仿佛欲脱罩而出，黑色的内衣将酥胸衬托得愈发白皙胜雪，致命的诱惑中又透着几分未可言状的圣洁。
叶欢眼睛都直了……
高胜男今天唱哪出呀？她又受了什么刺激？
“高……高警官，胜男，你没事吧？我刚才只是随便那么一说……”叶欢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道。
高胜男脸上带着泪痕，凄然一笑：“好看吗？不比乔木差吧？”
叶欢伸手，果断将她的衬衫和警服拉紧，遮住了满室春光。
长长吐了口气，叶欢道：“还是穿着衣服比较顺眼，我喜欢制服诱惑，真的！”
高胜男定定看着叶欢，眼泪忽然汹涌而出。
“叶欢，知道吗？你是个混蛋，你是个贼……”
“张三才是贼……”叶欢弱弱分辩道。
“你不知不觉偷走了我的心，你又毫不怜惜的将我的心丢弃，踩碎，叶欢，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老天让你今生这般折磨我？从没想过爱一个人竟会让我如此卑微，低贱，可恨的是明知如此悲哀，却仍然不能忘却……”高胜男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倾然泄下。
叶欢抿紧了嘴，听着这位美丽的女警凄然倾诉，他觉得自己的心突然一阵阵的抽痛。
怪谁呢？怪这错误的相遇时间和地点，或是遇到了错误的人？高胜男错了吗？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他错了吗？他只是努力维系着脑中一丝清明，努力做一个不辜负乔木的好男人。
谁错了？
谁都没错，错的是不合时宜的际遇，错的是本该擦身而过的缘分竟成了化解不开的纠缠。
高胜男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二人相距咫尺，却如天涯般遥远，他的世界里，她永远只是个过客，他注定是属于乔木的，无论她多么努力，将姿态摆得多么的卑微，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这是最令人感到绝望的事实。
叶欢深深拧着眉，忍住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男人一生中总要面对许多的诱惑，高胜男这样美丽而善良的女人钟情于他，对他来说无疑是最难抗拒的诱惑。
脑海中闪过乔木的俏脸，仿佛带泪在看着他。
叶欢死死咬住舌尖，强烈的痛楚令他守住了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终究没有任何反应。
若然伸出手搂住高胜男，三人之间会变得更复杂，叶欢讨厌复杂，他只想和乔木厮守一生，平静无波的过着简单的生活。
叶欢长长叹了口气：“胜男，对不起……”
话没说完，高胜男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情绪激动的大叫道：“你别说！求求你，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情愿什么都没听到，让我继续守着虚无的幻想，让我再骗骗自己，骗自己你其实是喜欢我的，让我带着这个幻想继续自己的生活，好吗？”
高胜男神情仿佛变得癫狂，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斑斑泪痕布满她那张曾经刚毅果决的俏脸。
叶欢静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痛惜。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惜，他还是深深伤害了这个女人。
活在这种错误的幻想里，她的人生会变成怎样？
叶欢的身躯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他在害怕，他害怕自己已毁了一个女人的人生。
“胜男，你不要这样……”叶欢垂着头，软弱无力的道。
这时高胜男凄绝的目光却渐渐变了味道。
仿佛从一个伤心的噩梦中醒过来，又仿佛坠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梦境中。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明亮有神，却夹杂着几分决绝般的疯狂。
“叶欢，我的表达或许有问题，但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跟你诉说，希望你不要看轻我，我只是一个被爱逼得走投无路的女人，我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最精彩最疯狂的一段记忆，然后，静静的离开……”高胜男盯着叶欢，一字一句道。
叶欢猛然抬头，他感到一丝不妙。
“你想干什么？”
高胜男站直了身子，然后……将她穿着的警服刷的一下拉开，露出洁白如玉般的圣洁身躯。
带着奇异而反常的笑容，高胜男擦干了泪，凄婉地道：“叶欢，好好看看我……”
叶欢惊道：“高胜男，你到底想怎样？”
高胜男不答话，眼中的疯狂一闪而过，然后……矫捷的身躯像一只灵敏的豹子，欺身上前，脚下一勾，手上一掀，一个擒拿动作便将叶欢华丽丽的放倒。
叶欢惊骇大叫。
他总算明白死条子想干嘛了，于是奋力挣扎起来。
“高胜男，你他妈强暴了我一次还不够，还想来第二次，老子死都不会让你得逞！”叶欢厉声大喝。
高胜男不说话，将他双手反扣，死死压着他。
叶欢又惊又怒。
第一次可以说是阴沟里翻船，第二次算什么？真当老子是小受受，你想上就上么？
愤怒之下，叶欢爆发出体内最大的力气，使劲扭动着身躯挣扎起来，高胜男一个不察，竟被他挣脱开去。
叶欢解除了束缚，机灵的打了个滚，远远避开，然后喘着粗气瞪着高胜男。
高胜男眼中厉色一闪，继续欺身向前。
叶欢面露悲愤之色，脚一跺，低着头向她撞去。
“臭娘们儿！老子跟你拼了！誓死不让你玷污！”
高胜男一声冷哼，身形一让，然后揪住叶欢的衣领，脚下一勾…………
一阵噼里啪啦激烈的搏斗声过后，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道杀猪似的声音在老楼上下回荡不绝。
“救命啊——老子的清白，啊——你他妈轻点儿！”
……
数天过后，夜深人静之时，叶欢揉着青肿的大腿，坐在电脑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敲着键盘。
《俊俏郎君寻芳谱》：
“2月26日，我奋力抵抗数回合，终不能敌，惨被奸污……”
“2月27日，我奋力抵抗数回合，终不能敌，惨被奸污……”
“2月28日，我奋力抵抗数回合，终不能敌，惨被奸污……”
“3月1日，叶欢啊叶欢，你他妈还是男人吗？为什么被上的总是你？拿出点男人的雄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3月2日，奋力抵抗数回合，终不能敌，惨被奸污……”
“3月3日，惨被奸污……”
……

第135章 亲不待
接下来的几天，高胜男仿佛疯了似的，每天趁乔木去基金会的时候，便来到叶欢的家，日日寻欢，不厌其烦，好像在透支着一生的幸福一般，叶欢不从她便用蛮力将他放倒。
一次又一次……
叶欢怀着悲愤的心情，每天定时更新《寻芳谱》，而且把它转移到一个猴子找不着的隐藏文件夹里，这事儿太屈辱了，他真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猴子如果知道了，他那张嘴里不知会蹦出什么损人的词儿。
拉开裤子，露出蔫头蔫脑的二弟，叶欢疼惜的望着它，眼中噙满了泪水。
“二弟，你受苦了，下次她若再敢奸我，我就把你崴折了，咱们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叶欢咬牙切齿的发誓。
二弟惊恐的弹了两下，很显然，它不大乐意。
“你就不能有点气节吗？”叶欢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电话响起，高胜男的名字不停闪烁。
叶欢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面孔时青时白，一脸惊惧，咬牙踯躅半晌，还是接了。
“叶欢，你在家么？”高胜男的声音有些嘶哑。
叶欢眼皮跳了跳，这娘们儿该不会觉得奸我还不过瘾，今天想换皮鞭吧？
“没在家！我在外面呢，这几天不打算回去了。”叶欢睁眼编瞎话。
电话里，高胜男幽幽叹息一声，道：“叶欢，以后你不用躲我了……”
叶欢心一紧：“为什么？”
“谢谢你这几天的款待……”
叶欢眼眶红了：“……”
款待……明明是这婆娘强暴老子，她还以为是老子款待她？
“叶欢，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想给自己留一份最珍贵的回忆，然后静静的离开你……”
高胜男如泣似诉，轻轻哽咽：“叶欢，我要走了，前些天我让我爸帮我调离岗位，我要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宁海这个城市，让我又爱又恨又怕，因为你在这里，我怕自己会在这个城市里越陷越深，变得再也不像自己了……”
叶欢脑袋像被寺庙的木桩狠狠撞过的铜钟一般，脑子里嗡嗡作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
“你……你要调去哪里？”叶欢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
高胜男哭着道：“我不会说，你也不要问，让我安静的离开吧，就当我从来不曾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胜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叶欢有点急了。
高胜男哭着选择了固执，她的痛，叶欢不懂。
“叶欢，好好爱乔木，她是值得你爱的人，别辜负了她……”
“我恨老天，让我们相遇得太晚……”
高胜男幽幽留下这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叶欢再拨过去，她的手机已关了机。
叶欢软软的瘫坐在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一种莫名的心痛渐渐侵袭，仿佛生命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抽离……他很想马上冲出门，满世界寻找高胜男，然后告诉她，其实他对她并非绝情，而是有另一份沉重的爱束缚了他。
他也想用被子蒙住脑袋，不去想，不去思考，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高胜男便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一个过客，一个等到自己老去，坐在摇椅上回想起来或笑或沉默的秘密。
一生中总有许多事难以割舍，却不得不舍。
于是，她放手，他失去……
……
南乔木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
她诧异的打开灯，房间里充斥着呛人的烟味，叶欢靠着墙壁，叼着烟，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叶欢，你怎么了？”南乔木很久没见过叶欢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了。
叶欢长长叹口气，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将乔木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没怎么，刚才觉得有点孤独，现在不了。”叶欢若无其事的笑。
南乔木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满足的闭上眼。
“叶欢，高警官走了，对么？”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同雷声般在叶欢耳边轰鸣，他惊异的看着乔木，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知道？”
乔木浅浅的笑：“高警官下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她说她调离宁海了，还祝我们幸福……我还知道这几天她天天下午都来咱们家，对么？”
“你连这也知道？”
“因为呀，嘻嘻，我的鼻子很灵的哟，家里有别的女人的味道，我怎么会闻不出来？老实交代，你们俩在屋子里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乔木露出调皮的神色。
叶欢的脸色越来越白。
“乔木，对不……”
话没说完，便被乔木匆匆打断，她的眼神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我开玩笑的，我相信你呢，一直都是。”
叶欢沉默，却将她抱得更紧。
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智商，她们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聪明的女人懂得装傻，但如果男人真把女人当傻子糊弄，那这个男人就是天下最大的傻子。
“乔木，我真想和你一起避开世上所有的一切，永远住在这个破楼小屋里，我们永远平静而简单的过着小日子……”叶欢如梦呓般呢喃。
乔木闭上眼，轻轻道：“真正的平静，不是避开车马喧嚣，而是在心中修篱种菊。”
叶欢点头，乔木对人生的态度，就跟她的性格一般，无欲无求，淡然恬静。
“嗯，乔木，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你一起牵着手，一起活到老，最好同一天闭眼辞世，对了，我们还可以养一只宠物……”
乔木淡定的道：“咱们家只能留一个畜生。”
叶欢想了想，颓然道：“那还是留我吧。”
……
京城沈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沈笃礼和三弟沈笃义相对而坐，二人面带微笑，态度亲和，如一对毫无嫌隙的兄弟。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亲兄弟，只是兄弟之间早已面合心不合。
沈笃义端着上好的蓝色茶盏儿，轻轻啜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大哥，昨儿我去看老爷子，老爷子气色不大好……”
沈笃礼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多年相处，唯一的收获便是了解，沈笃礼清楚，老三不会无缘无故开这个头，后面必然还有话。
果然，沈笃义停顿了一下，又缓缓道：“我请驻守的中医严老先生给老爷子把了脉，严老说老爷子这是内忧成积，心火过盛，严老开了几帖去火的方子，老爷子吃了还是不见大好，大哥，咱们沈家撑到这个地步不容易，老爷子不容有失啊，是不是再请个医生给老爷子瞧瞧？”
沈笃礼心中冷笑，顺着老三的话道：“老爷子确实不能有失，现今京里活着的开国元老不多了，老爷子在，京里这潭水才不至于被搅浑，老三，你的话很有道理，这样吧，我向国务院办公厅行政司说一声，给老爷子再增设一个常驻医疗小组，专对老爷子负责。”
沈笃义点头，接着却皱着眉悠悠道：“增设医疗小组也不见得能让老爷子好转，这么大把年纪了，心里还记挂着事情，心病还需心药医呀。”
沈笃礼呵呵笑道：“老爷子隔绝世外，颐养天年，什么都不过问，哪有什么心病。”
沈笃义摇头，沉声道：“我问了老爷子，老爷子说得很直接，他说想看看孙子。”
抬起头，沈笃义直视大哥，眼神平静如死水。
沈笃礼沉默，心中叹息，老三的话已经说得很透了，他再装糊涂未免落了下乘。
“老三，你觉得，叶欢该回沈家老宅吗？”
沈笃义点头：“沈家的种，终归还得认祖归宗。”
沈笃礼看了老三一眼，接着二人莞尔一笑，最后二人哈哈大笑。
书房里，几分针锋相对的杀伐之气被二人的笑声掩盖下去，消逝于无形。
“那么，我便让他回沈宅，让他见见爷爷，也见见各位亲叔叔。”沈笃礼很干脆的答应了。
沈笃义不由有些意外，今日他本是试探一下口风，以往大哥总是对此事一拖再拖，敷衍而过，今天为何如此爽快便答应了？
定了定神，沈笃义满面微笑的点头：“好，好，我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个未曾谋面的侄子了。”
……
宁海市老城区。
叶欢哥仨儿和乔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西游记》，叶欢索然无味的打了个呵欠。
猴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片子我从小看到大，看了无数次了，我老在琢磨一个问题，沙僧挑的那担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四个穷和尚有那么多东西要挑吗……”
叶欢精神一振：“这个问题有创意，我估摸着是帐篷，牙刷，洗脸毛巾什么的，驴友嘛，万一没地方借宿，荒郊野地的他们睡哪儿？必须要有帐篷呀。”
张三的猜想比较离谱儿：“我估摸着也许里面装着皮鞭，蜡烛，手铐什么的，你们别看唐僧道貌岸然，人家跟孙猴子刚见面就送了他一豹皮短裙，可以想象唐僧这家伙口味挺重的……”
众人不理他。
南乔木掩着嘴轻笑道：“我觉得可能是女儿国的女孩子们给唐僧写的情书。”
众人摇头，这个答案忒浪漫了，比张三更不靠谱儿，唐僧若敢私藏情书，非被如来佛祖灭在半道上不可，出家人讲究个四大皆空，敢不空就是找死。
最后猴子的答案颇合众意：“……应该是他们一路打怪爆的装备，普通的就卖给商店，极品的紫色装备就留着自己用。”
四人笑闹之时，叶欢的电话响了。
周蓉打来的，电话里，周蓉的声音充满了惶急。
“叶欢，刚刚你爸的机要秘书刘思成打电话给我，说你爸因工作劳累，在办公室里昏倒了，送到医院救治，医生说是中风，有生命危险，现在还躺在手术室呢……”
叶欢眼睛骤然睁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接着叶欢强挤出笑脸，道：“老妈，你别急，我估摸着这消息是假的，他想把我骗到京城去呢，这老家伙，肚里的坏水比我还多……”
周蓉哽咽道：“万一是真的呢？”
叶欢不说话了，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是啊，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现在真的躺在手术室呢？
叶欢对沈笃礼的观感并不佳，父子二人见面就吵，非常不睦，仿佛上辈子的冤家一般。他讨厌沈笃礼时时刻刻摆出的大架子，也讨厌沈笃礼动不动就教训他的样子，更讨厌沈笃礼用父亲的身份左右他的人生。
他是热爱自由的人，任谁也不能夺去他的自由，父亲也不行。
然而，不睦的父子毕竟也是父子。
叶欢的身上流淌着沈笃礼的精血，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骨肉相连，血脉相通，叶欢骤闻噩耗，一颗心禁不住沉入了谷底，很清晰的刺痛感，这一刻他顾不上怀疑消息的真假了，他只觉得头顶的天空仿佛塌了下来。
失而复得的亲情，若再一次失去会是什么滋味？
叶欢不敢想象。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电话里，周蓉哽咽道：“我已通知专机停在宁海机场准备起飞，叶欢，你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叶欢慌乱的答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迎着猴子三人关注的目光，叶欢眼眶红了。
“我父亲中风了，躺在手术室里，我……我……”
南乔木吃惊的睁大了眼，毫不迟疑的接道：“你必须马上去京城！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说完南乔木转身便进了屋。
猴子和张三齐声道：“欢哥，我们陪你去！”
叶欢心乱如麻，猴子点了根烟，塞进叶欢嘴里，叶欢深深吸了一口，杂乱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欢哥，别急，沈叔没事的。”二人说着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叶欢又吸了一口烟，凄然笑道：“人生匆忙，我们总在不停追寻，索取，我们要这个，要那个，却总是忘记回过头来看一看我们已经得到的那些东西，等那些已得到的东西突然又离我们而去，我们才感到后悔万分，再去追寻，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了，比如爱情，比如亲情……”
猴子和张三静静听着叶欢低沉的自语，他们眼眶渐渐泛红，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我是如此的自私，我只顾着跟他说我要自由，要尊严，要这样那样，却从来没问过他，身体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潜意识里，我以为他是个铁人，就像我们小时候的玩具一样，一旦落到我的手里，就永远不会失去，这些日子匆匆见过他几面，我甚至都没记住他的模样，更没数过他发鬓的白发，我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为了当年那些怨恨，我总是怀着报复的心理，故意气他，故意给他难堪，亲生父亲啊，我连一杯热茶都没给他端过，我……”
叶欢心头涌出无限悔意和悲伤，说着说着，便大哭起来。

第136章 进京
深夜，宁海机场静悄悄的。
叶欢沉着脸，下车走进机场大厅。
他的身后跟着数名保镖，以及收拾好行李的乔木，猴子和张三等人。
周蓉站在大厅贵宾通道入口处，随行的还有保镖和秘书等人，周媚赫然也在其中。
周蓉一见到叶欢，眼泪便止不住了，抱着叶欢哭了起来。
“刘思成说你爸被送进卫戍军区医院，目前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不知生死……”
叱咤商场的女强人此时也没了主意，虽然与沈笃礼分居多年，平日说话也含枪夹棒很不客气，但毕竟他们是有着多年感情的结发夫妻，沈笃礼这一病倒，周蓉顿时完全乱了分寸。
叶欢拍了拍她的肩，沉声道：“妈，别往坏处想，也许没那么严重，不耽搁时间了，我们赶紧登机吧。”
周蓉擦了擦泪，点点头，一行人沉默而快速的通过机场贵宾通道。
空旷的停机坪里静静停着一架私人专机，这是腾龙集团去年新购的一架新型私人公务飞机，波音BBJ3型，这是一款喷气式公务机，最大航程达一万多公里，机身性能优越，里面装潢豪奢，购买时花了近6亿人民币，机上配备两名机长和三名空姐。
按国内民航法规定，私人飞机若要起飞，必须提前15天向民航总局报备，由民航总局调配航线及高度，手续非常麻烦，但周蓉的身份不一样，跟有关部门打了声招呼，当天机场方面便已开放了航线，随时可以起飞。
众人沉默着登上飞机舷梯，脸色都十分阴沉。
走进机内，叶欢根本没顾得上欣赏客舱内的豪华装潢，一进来便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沙发上，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机场大厅沉默不语。
待到所有人都上了飞机，周蓉向机长示意可以起飞，很快，飞机在笔直的跑道上缓缓滑动，渐渐加速，平稳中像一支银白色的利箭，冲向了夜空。
到达指定高度以后，飞机开始沿航线平缓飞行，众人解开了座位上的安全带。
乔木一直坐在叶欢身边，看着叶欢紧紧拧着的眉头，此时她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别人的人生都是平平淡淡度过的，为什么他的生活却像身处惊涛骇浪中一般，一浪过去，一浪又起。
拉住叶欢的手，乔木轻轻道：“叶欢，别着急，没事的，我见过沈叔叔，他不像是短寿之相，再说中央领导每个月都有专门的医疗卫生小组给他们检查身体，今天应该只是意外，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叶欢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黑色云朵，心情比夜色更黑暗。
“人总是不珍惜已经拥有的，终日里奔忙追寻，不知在追寻什么，不管什么东西，只一心去抢，抢到了便搂进怀里，然后再抢下一个，就像狗熊掰棒子，掰一个丢一个，一路走到最后，再看看自己的双手，真正属于自己的，不会失去的，能剩几样？”
叶欢自嘲般笑。
“我很讨厌他跟我说那些大道理，其实用心想一想，那些道理并没错，只是我的反感压倒了理智，他曾经说过，人这一生犯错是不可避免的，做错事不要紧，千万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这种遗憾是毕生难以挽回的……我觉得我还是做了一件后悔的事，他手握重权，他前呼后拥，他叱咤风云，可他仍旧是一个需要子女关怀的老人，我一直以为他足够的坚强，所以我故意气他，故意刁难他，用一种少年青春叛逆期的固执来报复这二十年空缺的亲情，现在才发现，我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幼稚……”
叶欢垂着头，无神的望着脚下猩红的地毯，眼泪不知不觉滑落腮边。
“我错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亲口对他说一句我错了……”
握住叶欢冰冷颤抖的手，乔木的眼泪也不由自主流下来。
“叶欢，没事的，不要想那么多，沈叔一定没事的，你一定还有机会亲口对他说出你想说的话，人生固然有许多不可挽回的遗憾，但沈叔绝不会是你的遗憾……”南乔木顿了顿，神情有些悲伤，哽咽道：“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够拥有失而复得的亲情已是世上最幸运的事了，叶欢，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承欢父母膝下，不像我和猴子张三他们……”
一种凄凉悲怆的气氛充斥在飞机客舱中，猴子和张三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坐在乔木和叶欢身后。
叶欢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道：“乔木，我会帮你找回你的父母，我们不应该是生下就孑然一人的孤儿，我们都是有父母的，你失去的东西，我帮你找回来。”
乔木黯然摇头，悲中带笑：“罢了，不是所有的父母丢弃孩子都有苦衷的，你的父母能回头与你相认已是万分幸运了，我从来没指望过这种幸运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叶欢坚定道：“有心找，一定能找到，乔木，每个人的出身都是有来历的，贫贱也好，富贵也好，总之不应该是一片空白，我们不能顶着空白的出身糊里糊涂过一辈子，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帮你们挖出这条根子来！”
……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的在京城国际机场降落。
匆忙走出机舱，停机坪已停了十来部奔驰轿车，沈笃力的机要秘书刘思成站在停机坪前，见叶欢周蓉等人下机，刘思成迎上前去，朝周蓉和叶欢微微鞠躬：“夫人，叶先生，你们来了。”
周蓉神色惶急道：“老沈还在手术室吗？”
刘思成道：“沈总理的手术二十分钟前已结束，现在正躺在军区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观察。”
叶欢抢着问道：“他的情况怎样？”
刘思成苦笑摇头：“不大明朗，要等他醒来以后才能判断，中风昏迷的病人用仪器是检测不出手术情况的，有的病人醒来后或许恢复如常，或许半身瘫痪，也或许……变成痴呆。”
周蓉和叶欢闻言面色愈发苦涩了。
众人下机后一言不发，沉默中上了车，十来部奔驰轿车在夜色中飞快驶往京城卫戍军区医院。
经过机场高速公路，车队飞快入城。
京城，千年繁华古都，沧桑雄伟，大气巍峨，像一位历经风霜的老人静静蛰伏着，沉静中尽显千古帝王气象，令人心生敬畏。
叶欢乔木等人是第一次踏进京城的土地，可这第一次却那么的不合时宜，他们没心情欣赏异乡的街景，满车沉默而无神的望着窗外，心绪却飞到了医院，飞到了那个没有多少交集的老人身上。
入城后，车队穿过条条马路，很快来到军区医院，车未停稳，周蓉和叶欢便抢先打开了车门。
医院的住院部已被戒严，手执枪械的警卫重重围着医院，防卫森严。
在刘思成的带领下，周蓉一行人顺利通过岗哨，来到医院单独辟出的豪华ICU重症病房，病房的走廊外，层层警卫来回巡梭，虽人来人往，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只有病房内的医疗仪器有节奏的发出滴滴的鸣叫声。
两名主治医生守在病房门口，随时照应可能发生的不测，周蓉站在病房外，透过房门的玻璃，望着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沈笃礼，病痛的折磨已让他神情憔悴，虽仍处于昏迷中，眉头却深深紧锁着。
走廊外，数位高官模样的人来回踱步，有几个甚至是经常在电视新闻里露面的大人物。
周蓉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沈笃礼，心中一急，便待推开门进去，却被门口守护的医生拦下了。
“对不起，夫人，总理刚刚做完手术，病情尚未稳定，现在不宜进去探望，请原谅。”
周蓉止了步，呆呆站在病房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老沈，你怎么就倒下了呢？老沈，我们半辈子积下那么多的恩怨是非，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你怎么就倒下了呢？”周蓉泣不成声。
叶欢紧紧抿着嘴，透过玻璃，看着病房里的沈笃礼，这一刻他的心如刀绞般刺痛。
子欲养而亲不待，亲人躺在病床上，而自己这个儿子，却只能空自悔恨，人生的遗憾莫此为甚！
有什么能挽回这一切？
一直对亲情陌生的叶欢，此刻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那份迟来的父爱母爱已然深入骨髓，难以割舍了。
接受数位中央领导的亲切问候以后，周蓉无神的坐在病房的走廊外，乔木很懂事的去护士站给她泡了一杯香浓的浓茶，周媚也在一旁拉着周蓉的手，轻轻的安慰。
叶欢独自在病房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灯火通亮，叶欢走进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如同吐出沉郁已久的闷气，眼眶却一直都是红着的。
吸了几口烟，叶欢忽然转身，狠狠朝卫生间厕所隔间的木门踢去。
砰！
巨大的碎裂声伴随着惊恐的叫声，门被踹开，一位看上去养尊处优的老人正坐在马桶上，满面惊怖的看着叶欢。
发泄过后的叶欢也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坐着人。
很尴尬……
“你……你是什么人？这层楼已被封锁戒严，你怎么进来的？”老人光着屁股坐在马桶上，神情却像在大会做报告一般肃穆凝重，言语间官威毕露。
叶欢心情本不佳，闻言瞪起了眼：“要你管！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不回家，躲在医院的厕所里拉屎，你有何居心？”
老人愣了愣，接着开声大叫：“警卫——”
叶欢来脾气了，本来心情很不好，碰到个不问青红皂白便喊警卫的老家伙，找死是不是？
叶欢是混混，混混本就是那种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混蛋，除了自己的父母，根本没有多少敬老尊贤之心，见老人不识趣，叶欢也没跟他客气，老人喊声还未停，叶欢便一脚朝他狠狠踹去，正好踹在他肚子上，老人发出痛苦的闷哼，整个身子弓了起来。
叶欢欺身上前，扳着老人的肩膀转了个身，然后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往马桶里一摁，狞声道：“大呼小叫的，你给老子吃屎去吧！”

第137章 露馅
叶欢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正如那个灌了一肚子马桶水的倒霉老家伙所说，医院的这层楼已被封锁戒严，他又是什么人，可以在这层楼上厕所？
念头一闪而过，叶欢很快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等沈笃礼醒来，其他的都是小事。
叶欢从卫生间出来，探头小心的瞄了一圈，发现楼层的戒严警卫并没注意到他，于是便飞快闪身而出，然后……若无其事的站在ICU病房门口。
乔木和周媚一左一右扶着周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三人神情都很憔悴，周蓉哭得眼睛通红，眼泪一直没停过。
叶欢刚站到病房门口，一旁的机要秘书刘思成的电话响了。
刘思成朝周蓉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赶紧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刚说了一句话，刘思成的脸色变了。
神态恭谨如信徒朝圣般对着空气鞠了几躬，刘思成小心翼翼拿着电话走到叶欢跟前道：“叶先生，沈老爷子想与你通话。”
叶欢一愣：“沈老爷子？谁啊？”
刘思成自然知道叶欢的身份，满头黑线的擦着汗道：“……您的爷爷。”
“不接！”叶欢二话没说就拒绝了，除了沈笃礼和周蓉，叶欢对沈家的其他人没好印象，包括那个没见过面的爷爷，自从沈笃礼跟他说过沈家多年的秘辛以后，他对那位亲爷爷印象更恶劣了。
好好一个家弄得兄弟阋墙，四分五裂，这位所谓德高望重的大家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刘思成大惊失色，沈老爷子是什么身份？那是开国元勋啊！这些年来虽不问世事，在沈家老宅竹林里颐养天年，可虎威犹在，连中央一号首长都得给三分薄面，老爷子咳嗽一声，京城政圈都得抖三抖，放眼全国甚至全世界，有谁敢这么直接拒绝他老人家的任何一句话？
“叶……叶先生，那可是您的……您的亲爷爷，沈老爷子啊！”刘思成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叶欢不耐烦道：“那又怎样？我跟他不熟，不接他电话怎么了？谁愿意上赶着当他孙子的尽管去，老子只习惯别人给我当孙子！”
刘思成苦笑，我倒是想当，人家还不答应呢……见叶欢神情坚决，丝毫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刘思成叹了口气，走到一边低声而恭敬的对着电话道：“老爷子……”
电话那头传来沈老爷子不愠不火的声音，苍凉而浑厚：“我都听见了，呵呵，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说过我了，老喽，亲孙子都不买账了，好，好……”
刘思成汗如雨下，话音虽轻，却如重鼓狠狠敲在心头，聋子都听得出，老爷子有脾气了，而且脾气不小。
当年辕门射戟，勇冠三军的老将军，自然性如烈火，一点就爆，年岁虽渐长，可脾气还是丝毫未变，叶欢敢这么说他，委实胆子不小。
顿了顿，沈老爷子道：“笃礼怎样？他没事吧？”
“老爷子，总理他刚做完手术不久，具体情况还得等他醒来后才能下结论。”
沈老爷子闻言丝毫不见慌乱，很淡定的道：“告诉医生，好生救治，还有，笃礼如果没事了，你把叶欢送到老宅来，我要见他。”
刘思成擦着冷汗连连答应。
小心翼翼等着老爷子先挂了电话，刘思成这才抬起头看着叶欢，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站在病房玻璃门前观察沈笃礼动静的叶欢眼尖的发现沈笃礼的身躯动了一下。
“他醒了！”叶欢兴奋大叫。
两名值守医生赶忙站起，穿上无菌服，全身遮的严严实实的走进ICU病房。
一番忙碌检查过后，医生走出病房，面带微笑对焦急围上来的众人道：“首长醒了，暂时没有大碍，不过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心休养。”
周蓉激动道：“我要进去看他。”
医生犹豫了一下，道：“可以，但不宜进去太多人，最好一次只进去一个，并且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首长刚才醒了一下，又昏睡过去了，你们不要打扰他休息。”
叶欢心中一阵激动，抢着道：“我先进去！”
神情迫切的周蓉顿了顿，默默点头。
她一直最揪心的，便是这对父子的紧张关系，希望老沈这回生病能改善一下他们的关系。
消毒过后，叶欢穿上无菌服走进ICU病房，空荡的病房里，沈笃礼紧闭着眼，戴着氧气面罩，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干枯的嘴唇微微发紫，甚至呼吸时连胸膛的起伏都那么的无力。
叶欢静静看着沈笃礼虚弱的模样，禁不住心头一酸，落下泪来。
深深的悔意反复在胸腔中翻腾不休。
泪水不停流，叶欢看着沈笃礼，嘴里仍旧强硬的喃喃念叨：“老家伙，身体不行你逞什么能啊？你以为没了你地球就不转了吗？”
使劲擦了把眼泪，叶欢深深吸了口气。
得而复失，或是失而复得，这些已不重要，他只知道经历了这件事，他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人生中什么是该珍惜的，什么是不能割舍的，相比同龄人，他的感触更深刻了。
颤抖着伸出手，叶欢握住了沈笃礼冰冷的大手，呜咽般呢喃：“醒来吧，顶多以后……以后我不气你了，记忆里曾经空缺的父爱，我还等着你来填补呢，你这样躺着，怎能填补？别忘了，你欠我的，必须今生偿还干净，债没还完便死，下辈子投不了胎呢……”
叶欢咬住唇，任眼泪越流越多，却不敢哭出声，怕打扰病房里的宁静。
静谧的病房内，泣不成声的叶欢深深埋着头，以后的人生中或许会有很多遗憾，但他绝不希望这份错过的亲情成为他诸多遗憾中的一个。
正如沈笃礼曾经教育过他的话，人这一生无可避免做错事，但一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后悔代表着软弱，屈服，意志不坚定。
言犹在耳，今日叶欢便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一件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
亲已不待，子何以养？
沈笃礼有什么错？细细想来，他只不过和叶欢处在同一个矛盾中而已。
叶欢在学习怎样当一个孝顺的儿子，沈笃礼也在学习怎样当一个合格的父亲，双方都那么的倔强，那么不肯服输，彼此用生硬的方式试探着沟通，接触，彼此都在用心的学习，尽量的妥协……握着沈笃礼冰冷的大手，叶欢泪中带笑，悲恸啼哭：“……其实你做得很好，真的，是我自己混蛋，我一直纠结在这二十年来的痛苦中，我害怕如果忘记了对你们的怨恨，我的人生便空虚了，茫然了，因为这些怨恨一直支撑着我的意志，我怕怨恨消失，我会变得无所适从，其实……我早已原谅你们了，醒来啊！老子都服软了，你他妈还睡着干嘛？”
叶欢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在沈笃礼冰冷的大手上。
病床上，沈笃礼眼皮忽然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被叶欢握着的手指也仿佛有了知觉似的轻轻弹动两下。
叶欢顿时止了哭，惊愕的注视着沈笃礼的手，接着使劲擦干眼泪，望向他的脸。
恰好在这时，沈笃礼的眼皮又抽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却仍被叶欢察觉到了。
叶欢仿佛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整个人懵住了。
良久的沉默……
刚才进病房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疑问现在愈发清晰。
——中风的病人手术后这么快能醒来吗？
不对劲！
老家伙在使诈！
这根本就是他和医院串通好了合起伙来演的一场戏！难怪堂堂国家总理病倒了，那帮医生神态轻松得跟过节似的……叶欢不笨，回过神之后，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一直倔强着不肯回京城，不肯回沈家，老家伙没办法了，于是用这招把他骗回京城……思量过后，叶欢眼中冒出了愤怒的火光。
老东西，不知道装病比装B更可耻吗？
叶欢的眼睛渐渐眯起，眼中生出几分寒意。
不动声色的仍旧垂下头，叶欢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可眼神中却冒出一股混蛋劲儿……“我以前太混蛋了，一直没有好好关心过你，孝敬过你，对不起……你说得对，人生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如果……如果你死了，我会和我妈好好活下去的，我会十倍百倍的孝敬我妈……对了，你死以后，我妈就成寡妇了，这可不成，回头我给我妈介绍相亲去，帮我妈物色一个比你高，比你帅的中年男，每年清明让他俩牵着手给你上坟，你一定含笑九泉了……”
沈笃礼紧紧闭着的眼皮忽然狠狠抽了一下。
叶欢一边说着混帐话，一边死死盯着沈笃礼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已有发黑的迹象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叶欢接着哭道：“……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你火化，像所有的大人物一样，骨灰洒进长江黄河，长江洒半斤，黄河洒半斤，还留半斤掺点棒子面，做成包子出口卖给日本人，你死了还能坑日本人一把，想必九泉之下你已不止是含笑，简直是狂笑了……”
沈笃礼脸色黑得跟包公似的，眼皮又狠狠抽搐几下。
叶欢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犹自躺在床上不言不动，不由大感佩服。
老家伙不愧是大领导，定力挺深厚的呀。
叶欢冷笑，看来得给他上点儿重口味的，不然他醒不来，老妈还在外面伤心欲绝呢。
站起身，叶欢悄悄摘下他的氧气面罩，然后转身背对着沈笃礼的脸，气沉丹田，暗运内力……噗——
一个在肠子里酝酿纠结了半个多小时的屁喷薄而出，强劲的气流吹得沈笃力的头发甚至轻轻拂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悄然弥漫病房，像一阵风暴，无情的席卷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而处在风暴最中心的，便是沈笃礼的鼻子……沈笃礼眼睛猛然一睁，然后眼球渐渐充血，鼓涨，瞋目裂眦，痛苦万状，却像受着反动派酷刑的地下党似的，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叶欢小小吸了一口气，强烈的臭味熏得他自己也情不自禁的呛了一下，最后实在受不了，扭头就出了病房，走到房门口，叶欢朝沈笃礼竖了竖大拇指，赞道：“……真有骨气，我服你了。”
叶欢刚出门，沈笃礼便动弹了。
伸着颤抖的手，一直朝床边的紧急呼叫铃按钮缓缓的，艰难的挪动，一寸，又一寸……终于触到按钮，毫不犹豫摁下去。
当一群医生和护士神色慌张的冲进病房时，沈笃礼的脸已经变绿了。
众人奔到他身边，却被一股恶臭熏得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沈笃礼盯着医生和护士，从牙缝里非常简洁的迸出几个字。
“……开窗，开排气扇！”
众人一阵忙碌……
不知过了多久，臭味渐渐消散，沈笃礼才敢小心翼翼的轻吸一口气，接着大口大口的呼吸，最后悠悠说道：“……这哪叫屁呀，勾点芡就成屎了。”
屁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叶欢神色轻松的走出病房，一反刚才进去时的沉重模样，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诡秘的笑容。
却见走廊里一位很眼熟的老人，脑袋湿答答的往下滴水，浑身一股臭味，正在朝走廊的警卫咆哮。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你们的保卫工作怎么做的？啊？失职严重的失职！你们全部要被撤换掉，不但如此，更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旁边几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低着头，老老实实听着他咆哮，大气都不敢出，不少警卫已在楼层每个房间中细细搜寻着。
站在老人身后的周蓉一脸淡然，见叶欢出来，周蓉才露出了笑容，指着老人对他道：“叶欢，来，见过你三叔。”
老人猛然转身，与叶欢来了个面对面。
“是你？”二人异口同声大叫。

第138章 男儿抱负
沈笃义身躯抖得跟筛糠似的，一张犹自滴着水的老脸时青时白，眼中露出灼人的火光，叶欢甚至能隐隐能看到他鼻孔喷出的黑烟……“我错了！”叶欢很识时务的主动道歉。
周蓉诧异的睁大眼，奇道：“你又闯了什么祸？”
叶欢心虚的瞟了一眼沈笃义，干笑道：“应该不叫闯祸吧，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沈笃义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了：“把我脑袋摁进马桶里，你管这件事叫美丽的误会？”
周蓉眼睛睁得更大，惊恐的倒抽一口凉气。
叶欢叹气道：“我总不能说帮你洗脸吧？那也太扯淡了不是？”
沈笃义气得身子一个踉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好，好！”沈笃义转过身，瞪着周蓉道：“他就是叶欢？”
“是的，就是他。”周蓉淡淡一笑，望向叶欢的眼中充满了慈爱，在母亲的眼里，孩子闯祸都闯得那么可爱。
沈笃义仔细打量着叶欢，道：“他真是你和大哥的儿子？”
“当然。”
“亲生的？”
叶欢在一旁冷冷插嘴：“难道是野生的？”
沈笃义：“……”
被亲侄子冒犯，沈笃义自然不便再追究此事，大把年纪还跟后辈计较，传出去是个笑话。
悻悻瞪了叶欢一眼，沈笃义拂袖而去，径自进了病房探望沈笃礼去了。
周蓉身形一动，刚准备跟着进去，叶欢伸手把她拦下了。
“怎么了？”
叶欢嘴巴朝病房方向一努，道：“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可你爸……”
“老家伙好着呢，这会儿正非常享受的呼吸新鲜空气，里面一大堆人围着他，你就别凑这热闹了。”
周蓉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听便听出味儿来了。
“你是说……”周蓉迟疑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叶欢很肯定的朝她点头。
周蓉呆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一股杀气冲天而起，非常利落的转身，像只喷着火的母暴龙，蹬蹬蹬闯进了病房里。
叶欢面带微笑，静静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病房里传来周蓉的咆哮声。
“老娘抽死你个老诈骗犯——”
轰！
床架倒塌声和沈笃礼痛苦的闷哼声，以及病房医生护士们的惊呼声，交织成一片。
……
叶欢没理会病房的大乱，他和乔木，猴子，张三以及周媚五人走下楼，来到医院急诊大厅的石阶前，叶欢毫不讲究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从兜里摸出几根烟，给猴子和张三一人发了一根，三人点着烟，围坐在一起抽了起来。
乔木静静一笑，也和叶欢他们一样，款款坐在台阶上，周媚站在他们身后犹豫了一下，终于也坐下了。
猴子吸了口烟道：“欢哥，沈叔怎样了？怎么你进去的时候那么沉痛，出来却乐得跟王八蛋似的，太不孝了吧？”
叶欢笑骂道：“你丫才王八蛋！老家伙没事，装病呢，估摸着想用这一招把我骗进京城，哼哼，小小伎俩，以为能骗过我？”
张三接道：“难道没有骗过你？你这不是屁颠儿屁颠儿赶来京城了吗？”
叶欢一想也是，自己果然上了当，沈笃礼的招数非常老套，但无疑很成功。
猴子好奇道：“你是怎么揭穿沈叔的？”
叶欢嘿嘿的笑，笑得很得意：“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朝他的鼻子放了一个屁而已，老家伙一直跟我装，我得给他尝点儿重口味……”
猴子和张三睁大了眼，叹道：“欢哥，你可真够损的……”
乔木和周媚羞红着脸，忍俊不禁，终于噗嗤笑出声来。
猴子笑道：“千辛万苦装病就为了把你骗进京，何苦呢……”
叶欢冷笑道：“本来是装的病，可他这会儿可能真有病了……”
“什么意思？”
“我老妈正在病房里揍他呢，照她老人家的战斗力和攻击指数，我估摸着老家伙起码得定个五级伤残……”
众人顿时对周蓉发出一阵打心眼儿里的赞叹声。
“欢哥，既然沈叔没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在京城待着，还是打道回宁海？”
叶欢想了想，叹道：“来都来了，沈家老宅一行恐怕不可避免，不然人家会说我太不懂事，少了教养，我倒是无所谓，就怕连带着让老家伙脸上无光。”
张三担心道：“欢哥，你们沈家现在闹得乌烟瘴气，你这狗脾气去了还不得让那些叔伯兄弟们连皮带骨吞了？”
叶欢轻蔑一笑，道：“吞就吞了，输人不输阵，再说，我就不信他们敢在沈家老宅对我下黑手。”
猴子也很担心，不过他担心的事情与张三截然不同。
“欢哥……你不会对他们下黑手吧？咱哥儿几个可是知道你的揍性，惹急了你，套麻袋敲闷棍下春药，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叶欢很高傲的抬起鼻孔：“看他们的表现吧。”
……
几人在外面没坐多久，刘思成下楼来，一脸古怪的请叶欢上去，说是沈笃礼要见他。
叶欢走进病房，医生护士和探望的领导们都走了，连那位厕所结怨的三叔也不见踪影，病房里静悄悄的，沈笃礼嘴角有着淡淡的青色，左边的眼圈微微发黑，不时痛苦的闷哼两声。
叶欢知道这回他肯定不是装病，一定刚被周蓉当成人肉沙包，狠狠练过一趟拳脚功夫。
于是叶欢很不厚道的笑了，笑得幸灾乐祸：“该！叫你装病！”
沈笃礼苦笑道：“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妈的反应也太大了点儿……”
“我妈人呢？”
“揍了我之后就气冲冲走了……”
“她不会嫌拳脚不过瘾，满世界找兵器去了吧？”叶欢担心道。
沈笃礼这会儿还不忘摆出官架子，非常沉稳的摇头：“这不可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知道你妈的性子，揍了我一次绝不会再揍第二次，不然还反了她了！”
叶欢：“……”
好吧，挨过揍的男人心理都很脆弱，丢地上的面子无论如何也得捡起来，位高权重如沈笃礼者也不能免俗。
叶欢难得厚道了一回，没再损他了。
当然，这也是出于对自身的安全考虑，万一损得老家伙恼羞成怒，虽不敢打老妈，但肯定敢打他，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嘛。
于是叶欢搬了把椅子坐到沈笃礼床前，悠悠道：“好吧，你装病骗我来京城这事儿我就原谅你了，不原谅也没办法，毕竟你是我老子，我不能揍你也不敢骂你，怕被雷劈，说说，到底为什么骗我来京城？”
沈笃礼沉默许久，道：“对不起，你曾说过要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你说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我虽然对你所谓的自由自在实则混吃等死的生活表示过不耻，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这一次，我不得不骗你过来。”
“为什么？”
沈笃礼不答反问道：“叶欢，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喜欢的那种生活，其实是对人生的逃避？躲在老城区的小楼里，每天看看电视，无所事事的到处晃荡，偶尔去福利院的工地上看看进展，然后便又缩回老楼继续过着这种颓废的日子，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你或许对自己选择的生活很满意，可是四年五年，十年八年后呢？你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打算从此一生老死在那栋楼里，对外面的世界再也不闻不问了吗？”
叶欢沉默不语。
沈笃礼喟叹道：“我知道这二十年你受了不少苦，人啊，对现实看得越透，就越觉得活着没意思，产生逃避的思想很正常，世态炎凉，世情人心都看透了，还有什么值得你去追求和奋斗的？古人说，‘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这其实就是一种逃避的生活态度。”
定定看着叶欢，沈笃礼眼中浮出几分温情，儿子身上流着自己的精血，不但样子像极了他当年，就连脾气性子也和他年轻时一样，那么的桀骜不驯，那么的倔强刚烈。
“可是叶欢，你觉得这样逃避下去有意义吗？我们生于世上，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我们至少要活出个样子来，要活得精彩，活得有尊严，我们至少该有一个起码的人生目标，这个目标不必太大，但也不能太小，大部分的女人也许只想着找个好人家嫁了，找个疼她宠她的丈夫，安安心心和爱人一起过着平静无奇却幸福的小日子，但我们男人绝对不能这么想！男儿志在四方，志在天下！必须要有睥睨天下的大气概，有吞吐天地的大胸怀！青史里留个响当当的名号，传扬于后世万古，如此方才不枉我们来世一遭！”
“整天不干正事，躲在老楼里吃吃喝喝，这跟死人有什么分别？叶欢，你才二十岁，当年你曾有过什么梦想，有过什么抱负，现在你完全有条件做到，为什么不去实现它们呢？”
叶欢眼中闪过一抹苍凉，很难置信，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眼里竟会出现如此世故沧桑的目光。
讥诮般笑了笑，叶欢缓缓道：“梦想？抱负？两个月前，我还只是一个为生存拼命，为生计而奔波的穷光蛋，那时的我，敢有梦想吗？有什么资格胸怀抱负？我唯一的梦想就是别饿着，别冻着，每天能吃三顿饱饭就很不错了，两个月后，我他妈莫名其妙成了有钱的阔少爷，然后呢？有钱人应该过怎样的生活？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份水涨船高了，就该出手维护世界和平了？”
沈笃礼冷了一下，无奈摇头苦笑道：“你啊……我没指望你有那么高尚的伟大抱负，我只是希望你走出宁海，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好好思索一下，在这个精彩繁华的世界里，你该做些什么，你还年轻，不应该蜗居在小小的宁海当隐士，你还没到那个年纪，趁着年轻，一切还来得及，你可以在京城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
叶欢皱眉道：“这就是你叫我来京城的目的？让我在京城想出一个人生抱负，然后去实现这个抱负？”
“对。”沈笃礼严肃的点头。
“你没病……”叶欢脱口而出又赶紧顿住。
沈笃礼淡笑道：“我没病，男人若无抱负，怎配当男人？穷人家的穿衣吃饭，富人家的绫罗绸缎，权贵家的匡扶天下，这些都可以算是抱负，胸怀志向，活着才像个人！”
叶欢斜眼瞟着他：“啥意思？话里话外挤兑我以为我听不出是吧？骂我不像人？”
沈笃礼难得的大笑起来，摇头道：“我怎么会骂你？你是我儿子，你若不是人，我是什么？”
随即沈笃礼正色道：“把你骗到京城还有一个目的，沈家不太平，乱象纷杂，你在宁海离我太远，我担心有人对你不利，却无法及时照顾你周全，如果你在我身边，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对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欢一愣，若有所思，然后缓缓点头。
“叶欢，你是沈家的骨肉，这是无法逃避的，沈家人终究还是得认祖归宗……回老宅看看吧，认识一下你爷爷，你各位亲叔叔，刚才你三叔来过又走了，可惜你没能遇着他……”
叶欢打断道：“如果沈家有人对我不客气，我可以还击不？”
沈笃礼想了想，点头道：“我沈笃礼的儿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可以适当还击，当然，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比如……蹲着拉屎还对我大呼小叫的那种。”
“这个……你也不必太客气。”沈笃礼犹豫着道。
叶欢笑开了怀：“那就成了，三叔我已经认识过了，就在厕所里……”
沈笃礼大吃一惊：“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蹲着拉屎还对我大呼小叫……”

第139章 回归（上）
京城的冬天分外寒冷，不但寒冷，而且干燥得皮肤仿佛要裂开似的，不时夹杂着一阵寒风，寒风里裹挟着阵阵风沙。
一排车队从医院出发，浩浩荡荡开往城郊。
沈笃礼和叶欢坐在车里，叶欢抿着嘴，有些不安的扭动着身子。
沈笃礼眼中露出笑意：“怎么，有点害怕？”
叶欢摇头：“怕倒不至于，我就想让你打声招呼，把你家里所有的马桶盖盖上，免得那位三叔仗着是他的主场，叫人把我脑袋摁进马桶里……”
沈笃礼：“……”
“沈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族？”沉默一会儿后，叶欢终于第一次主动问起了沈家。
沈笃礼眼中笑意不减，颇有几分欣慰意味，笑道：“沈家本是传承百年的书香门第，祖上在清朝时出过不少举人和进士，有一位甚至在道光年间被皇帝钦点为金榜之首，当科状元，那时的沈家可谓风光荣耀之极，倍受世人瞩目，后来清朝末年，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军事软弱，朝廷被逼与列强签了许多丧权辱国的条约，整个国家从根子上烂掉，祖上在朝为官，见国家已腐朽至此，却无力回天，于是辞了官职，黯然离开了朝堂，从此退隐京郊，不问世事。”
“从那以后的几十年里，中国动荡，军阀征战不歇，沈家人却再也没出来做过官，沈家子弟关上门，一心只读圣贤书，直到我的父辈那一代，那时西方各种新奇的自由民主思想涌入国内，沈家人终于不再只读孔孟，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路，他们在老宅里思索中国的未来，到底中国适合走一条什么样的路，才能令国家富强，百姓安居。是继续封建帝制，还是效法西方的资本主义，或者共产主义……”
沈笃礼顿了顿，神情带着罕见的敬慕和崇拜，沉声道：“我的父辈那一代，各房一共七兄弟，当时他们产生了极大的分歧，但是这种分歧却是令人敬佩的，他们没有私心，一心只想为这个沧桑多难的国家和百姓们做点什么，带着各自的主张，他们分道扬镳，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后来抗战全面爆发，他们满怀报国热情，弃文投戎，四位兄弟入了黄埔军校，另外三位则奔了陕西延安……”
叶欢打断道：“他们不都是读书人吗？进军队能带兵打仗？”
沈笃礼笑道：“那时的读书人，普遍只读书，可沈家不一样，沈家子弟读书是很全面的，不但读孔孟老庄，也读兵法韬略，甚至弓马骑射都样样精通，所谓‘君子六艺’，不仅读书，礼乐射御书数，样样都必须学会，所以弃文投戎，对沈家子弟来说并不算难事，事实上，由于熟识兵法，又受到军校新式的系统教育，沈家子弟很快脱颖而出，锋芒毕现……”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四位长辈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他们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尽了最大的心力，他们用生命的代价，维护了国家的尊严……”
沈笃礼望向车窗外，繁华的街景飞快闪过，他的眼中充满了感慨。
“都说英雄造时势，可是真正的英雄何曾想过造时势？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为的难道是自己的飞黄腾达吗？”
车厢里，父子二人陷入了沉默，似乎在静谧中悼念那逝去的激荡岁月，岁月里枪鸣马嘶，硝烟滚滚，他们前赴后继，舍生忘死，只是为了给这个多难的国家谋求自由，争得尊严。
生在这样一个家族，叶欢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淡淡的自豪，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身上流着英雄的血液，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
沈笃礼静静看着叶欢肃然的面孔，笑了。
“叶欢，沈姓不会埋没你，如今这年头虽然谈家族荣誉感有点迂腐，但我们中国人向来先家而后国，家中祖辈的事迹令我们后代脸上有光，你以后可别干令祖上蒙羞的事，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记着你是沈家子弟，我们的头颅永远高仰，尊严永远高于生命。”
叶欢重重点头。
车队绕过环城高速，驶到郊区一座小青山下，拐了几个弯，一套占地颇广的中国古老园林式老宅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离老宅大门还有数百米，便已进入沈家警戒范围，直到车队行至一块高大的汉白玉大牌坊下，所有车便停下，车后的警卫们为叶欢和沈笃礼拉开了车门。
沈笃礼和叶欢下了车，叶欢盯着头顶那块高大的牌坊好奇的注视了一眼。
沈笃礼笑着解释道：“这块牌坊乃清朝道光皇帝所赐，当年祖上中过状元，道光皇帝金殿答问之时，闻听沈家诗书传世，此前多人中进，皇帝大为欣慰，直道沈家教子有方，可为天下读书人之典范，于是赐下牌坊，立于沈家老宅之外，朝臣皆羡不已，谓此牌坊为‘状元坊’……”
牌坊外重重警卫戒备森严，叶欢站立许久，寒风拂面，耳边仿佛听到了百年前沈家私塾里阵阵清朗的读书声，沈家幼童们小脸肃穆，静静听着夫子的教诲，接受着以身躯报家国的儒家圣言，还有那抗击外侵的战场上，隆隆的枪炮声里，先辈们怒睁着不瞑目的眼睛，流尽了身上最后一滴炽热的鲜血，血染河山，那壮志未酬的悲壮，和舍生赴死的从容豪迈交织在一起，像充满了血腥残酷的华丽诗篇，像蕴含着忧国愁绪的怆然长歌。
数十年过去，诗犹在耳，歌犹在耳……叶欢矗立半晌，忽然弯下了腰，朝那块汉白玉牌坊深深鞠了一躬。
百年沧桑，百年悲欢，牌坊若有灵，可曾看过这个古老的家族里，那一幕幕的悲欢离合，先辈们迈着坚稳无悔的步伐走出家门，迎回来的却是他们一具具冰冷的棺柩和牌位，他们奉献出最珍贵的生命，只是为了给这个苦难的民族争得尊严和自由。
佛家所言之“大无畏”，是谓不屈不挠，度化众生，宣示正道，降妖伏魔，以己之入地狱，换取众生之极乐。
如此，足堪称“英雄”。

第140章 回归（下）
沈家的牌坊如今已不叫状元牌坊了。
随着权势日益深重，牌坊也已改了名字，以前的状元坊变成了如今的下马坊。
概因沈家老太爷不喜汽车轰鸣声打扰他的生活，于是，无论何人来到沈家牌坊前，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只准步行而入，此谓之“下马坊”。
由此可知，沈家如今权势之隆盛，已到了何种地步，一个简单的名称，道出了世间多少趋炎附势。
以前叶欢对沈家很陌生，因为陌生，所以没有任何归属感，反而比较排斥它，因为这个家族的争斗，害他二十年颠沛流离，实在让叶欢对它喜欢不起来。
今天站在沈家的牌坊下，家族百年兴衰荣辱在沈笃礼的口中娓娓道来，那尘封的故事如同拆开了封条，陈年而激荡人心的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闪过。
曾经对沈家的排斥和反感，今天竟消淡了许多。
沈笃礼看叶欢鞠躬之后直起的身子，殊乏正经的脸上难得的露出肃穆的神情，沈笃礼静静笑了。
二人站立没多久，便有警卫走过来，啪地向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很客气的请求出示证件，虽然警卫认识沈笃礼，可仍旧严格的执行着安保条例。
一切身份验证手续过后，沈笃礼拍了拍叶欢的肩，二人并肩朝沈家老宅的大门走去。
“如今沈家祖辈里唯一健在的便是我的父亲，你的爷爷，当年七兄弟里最小的一个，投奔了延安之后，由于作战勇猛，灵活多变，逐渐被领袖委以重任，被派到晋北根据地，领导敌后抗战工作，其战术堪称诡谲多变，忽而破袭，忽而撤退，又忽而正面痛击，日军指挥官对他深感头疼，当年日军悬赏十万大洋要他的人头，可知日军对他的痛恨程度了。”
沈笃礼一边说一边和叶欢慢慢往老宅里走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沈家老宅的正门前。
汉白玉的台阶前，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怒目分立左右，大门朱漆刷就，上面镶嵌着八十一根锃亮鉴人的黄铜钉，门分两扇，吊着两个古老泛着几许锈迹的门环，正门上方，高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沈府”二字，其笔锋龙蛇飞舞，苍劲有力。
沈笃礼笑着解释，这块牌匾乃当年道光皇帝的老师，同样状元出身的两朝翰林彭浚所书，百多年战乱颠沛，这块匾却一直保存完好，实是异数。
一尺余高的青石门槛下站定，沈笃礼微微一笑，神情微微有些激动。
二十年的隐忍，妥协，易子，终于让他迎回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让他堂堂正正的以沈家子弟的名义，站到了这座百年相传的古老家族门前，怎能不激动？
费尽心思，耗尽力气，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叶欢，欢迎你回家。”沈笃礼注视着他，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这些年叶欢受尽苦楚，而他沈笃礼何尝不是尝尽辛酸委屈？
叶欢呆立半晌，忍着心头翻腾的情绪，忽然洒脱一笑，抬脚便跨进了沈家的大门。
大门里，来往匆忙的医生，服务人员和驻守的警卫们都停住了脚步，好奇的打量着叶欢那张陌生的面孔。
沈笃礼跟着跨进门，扫视着人们各异的表情，缓缓开声，声音低沉威严，不容置疑。
“这是叶欢，我沈笃礼的儿子！”
老宅前院内，所有人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首长的家事不是他们能过问的，于是众人纷纷有礼貌的行了一礼，恭声道：“叶先生好。”
叶欢呆了一下，扭过头悄悄问沈笃礼：“……要给红包不？”
沈笃礼一愣，哭笑不得道：“……不用，家里不兴这一套。”
叶欢不高兴了：“初次见面，怎能不给红包呢？”
“你想给我也不反对。”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些沈家的长辈见了我，多少应该表示一下吧？”
沈笃礼：“……”
儿子的思维他真的很难弄懂啊。
领着叶欢穿过前院的园林，一直走进内堂，内堂前一片梅林，腊冬时节，梅花绽放，萧瑟中平添一抹动人的春色。
穿过内堂一直往里，有一小小的池塘，池塘中间贯穿着一条水上回廊，水之中央，一座典雅别致的水榭如同玉盘上的明珠一般镶嵌在池塘上，走过这条回廊，便到了池塘的另一端，一座小而青翠的山峦，山峦之阴种着一片茂密的竹林，寒风呼啸，竹子沙沙作响。
竹林中间，一套古老别致的雅院若隐若现，碧绿的青竹檐角与竹林交相辉映，陈旧的篱笆将一洼小小的池塘和整个小院围起来，颇得悠然闲雅之趣。
很难想象，一位开国老将军，为国家统一和民族尊严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军，退休后竟住在这个清贫简陋的小院里，像个老农般静静度过自己所剩不多的余生。
当然，小院不可能真的只有老太爷一个人住，事实上小院是典型的四合院构造，除了东边的主屋，其他的厢房里都住着警卫和医疗小组以及各种服务人员，他们24小时随时候命，像忠心耿耿的猎犬，等待着老爷子任何时间的召唤。
叶欢看着远处的农家小院，不由满是唏嘘的叹息一声。
这他妈才叫人过的日子，位极显赫，走到全国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人都得小心翼翼的侍侯，却偏偏甘愿生活在一个清贫的环境里，不与外界有任何来往，像一条巨龙，本可以翱翔于九天之上兴云布雨，左右风云，却盘在一个小池塘里打瞌睡……什么叫装B的极限境界？这就是了。
叶欢羡慕的啧啧有声，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达到这个境界，那才叫成功。
沈笃礼带着叶欢走近小院，小院柴扉紧闭。
沈笃礼愉悦的神情微微一顿，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没过多久，一名医生模样的人走出来，客气的对沈笃礼说，老爷子今天身体不适，不见外客，请二人改日再来。
沈笃礼愣了一下，脸色渐渐铁青，紧紧咬着腮帮子，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柴扉，然后对叶欢淡淡道：“既然你爷爷身体不适，我先安顿你住下来，我们改日再来探望。”
叶欢站在沈笃礼身后无声的笑，笑容不喜不怒，很无所谓的样子。
他并不在乎沈家认不认他，叶欢二十年苦日子的源头，便是腰杆儿太硬，怎么弯都弯不下来，沈家的祖辈值得他尊敬，但并不值得他弯腰。
而且他也知道老爷子不肯见他的原因。
前两天沈笃礼装病的时候，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要见他，当时他心急沈笃礼的病情，根本没心情顾忌外界的事，连老爷子的电话都没接，人的岁数越大，对自己这张老脸越珍惜，因为他们来日无多，丢了面子很可能再没时间找回场子了，老脸实在丢不起。数十年来，老爷子的面子何曾被人如此扫过？所以今日老爷子不肯见他自然无可厚非，老头儿心里还堵着呢。
沈笃礼自然不蠢，刘思成早已将此事向他做了汇报，稍微一想便清楚了其中关节，同时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一心想将儿子名正言顺的接回沈家，一切都按他的计划顺利的进行着，却不曾想在最关键的地方卡住了，若无老爷子的当面承认，叶欢何来的名正言顺？
叶欢淡淡一笑，道：“既然老爷子不适，改日我们再来吧……院前的池塘不错，养了不少鱼吧？改天我带点雷管炸药，炸几条鱼回去炖汤……”
话音刚落，隔着半人高的篱笆，叶欢清楚的看见东屋紧闭的厢房门轻轻一颤……叶欢笑了，这回笑得很开心。
“就这么定了，没准运气好，能炸几只万年潜水老王八，那玩意儿大补呀……”
厢房门颤抖得有些剧烈……
沈笃礼自然也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于是哭笑不得的虚点他的脑袋，道：“你呀……”
……
叶欢就这样暂时住进了沈家老宅。
随着沈笃礼的大声宣告，老宅内所有的警卫，医生，护士和服务人员都已知道了叶欢的身份，众人略知一些沈家的内幕，都很清楚这个看似平和亲睦，实则暗流汹涌的百年家族，因为叶欢的到来，未来不久的某一天，将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神仙们要掐架，凡人自是没办法掺和，更不想掺和，如何选择阵营，如何站队，那都是大人物们该考虑的事儿，奉命驻守老宅的这些人连掺和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办？
见神就拜吧，甭管是哪路菩萨了。
于是这些警卫，医生，服务人员不敢怠慢，对叶欢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和职责内的服务。
而那些长辈们，沈家老二已过世，三叔又被叶欢得罪狠了，根本不见他，四叔跟老三穿同一条裤子，也寻了个忙碌的由头一直没出现，老五跟沈笃礼颇为投契，不过他是京城卫戍军区司令，确实是军务繁忙，没能抽出时间见见这位闻名已久的大侄子。
总而言之，叶欢这次回归沈家，沈笃礼没能收获到意料之中的效果，仿佛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一丁点儿的小浪花都没翻腾起来。
这让沈笃礼感到很忧虑。
看来要让全家人认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家子弟，恐怕还有一段非常艰辛的路要走。
叶欢呢？
他是什么想法？
事实上，叶欢这几天住在沈家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他妈咋地咋地吧，把二弟硬生生扳弯了，也注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愁这些干嘛？住几天了收拾包袱就闪人，这老宅死气沉沉，晚上一过九点便熄灯，偌大的宅子安静漆黑一片，跟闹了鬼的阴宅似的，老实说，叶欢也很不喜欢这个毫无人气的老宅。
第四天，叶欢正躲在沈笃礼给他特意安排的西厢房卧室里玩着网络游戏，电话响了。
接通电话，叶欢不由欣喜万分。
刘子成竟来了京城，而且刚下飞机便第一个给他打电话。
叶欢二话不说，穿了衣服便跑出了门，沈笃礼也知道叶欢性子安静不下来，这几天住在老宅这种毫无生气的屋子里委实憋坏了他，于是沈笃礼没说什么，派了保镖和司机，将叶欢送了出去，让他和刘子成见面。
一个多小时后，叶欢赶到京城机场大厅，见了刘子成，叶欢大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熊抱。
刘子成也笑得非常开心，毫不客气的狠狠捶了他一记。
叶欢深深注视着他，笑道：“我还以为杨素那事过了以后，你不打算跟我联系了呢。”
大仇得报的刘子成仿佛已解开了多年的心结，非常爽朗的笑道：“说的什么屁话！老子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杨素那事儿我还欠你一份情呢，以后你有什么事要我办，刀山火海……”
叶欢眨眨眼，笑着接道：“……你眉头都不皱，横着心往里凑？”
刘子成眯着眼笑道：“……老子绝不干！真当我傻啊？还人情也不是这么个还法儿呀。”
许久不见，刘子成还是那副潇洒惫懒的江南省第二公子作派……不，现在他已是第一公子了，杨清风黯然结束了政治生涯后，刘子成的老爹刘亦连得到了一个老天砸给他的意外惊喜，莫名其妙成了江南省的代理省委书记，虽然还挂着“代理”二字，但官场的规则早已摆在那儿，除非刘亦连不长眼忽然得罪了中央某位大佬，否则这“代理”二字很快会被划掉。
叶欢和刘子成相对大笑了一阵，然后叶欢便拉着他上了车，飞快驰入城内。
叶欢混迹市井多年，自然眼力不错，他看得出刘子成有话跟他说，这回来京城恐怕也有他的目的，叶欢最近跟着沈笃礼多少养出了一些城府，当下也没问，进城之后拉着刘子成进了最豪华的饭店，二人找了个隔音的包厢，命保镖们守在门外，二人点了菜之后便兴高采烈的喝起了酒。
这顿酒颇具中国特色，二人天南海北的闲扯，就是不说一句正题，叶欢也沉得住气，笑眯眯的不停劝酒布菜，直到两瓶五粮液下肚，二人仍旧扯着废话，嘻嘻哈哈喝得没心没肺。
最后……二人同时醉了。
男人醉了自然要干一些出格的事儿，找小姐，骂领导，掏心窝，疯癫大笑或痛哭流涕，各种倾诉，各种豪迈，各种丑态……叶欢和刘子成自然不例外…………
早上的阳光刺得叶欢眼睛生疼，叶欢揉着脑袋，呻吟着坐了起来，睁眼一看，南乔木正一脸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瞪着他，艰难的扭头扫视，叶欢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布置非常奢华的宾馆里。
“好疼啊……”叶欢痛苦呻吟道：“……不是跟刘子成那家伙喝酒来着吗？怎么躺这儿了？”
南乔木无奈的叹口气，纤手轻轻帮叶欢揉着太阳穴：“还疼吗？”
叶欢苦着脸道：“疼！全身上下都疼，脸也疼……”
抬眼看到房间里正对着他的镜子，叶欢睁圆了眼睛，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啊——我脸怎么又青又肿？妈的！谁他妈趁老子喝醉了揍我来着？”
南乔木看着叶欢，又气又恨又好笑，不知该狠狠敲他一个爆栗，还是心疼他这满头满脸的伤痕。
“知道你昨晚都干了什么吗？”南乔木使劲板着俏脸问道。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惊骇万分，当着乔木的面，他拉开了裤子，一手抚上了自己的菊花，颤声道：“……姓刘的该不会是把我奸了吧？我记得他不好这一口呀……”
南乔木翻白眼儿：“……”
叶欢见她不答话，于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弟，惴惴不安道：“……难不成是我把他奸了？……我也不好这一口呀！”
这也怪不得叶欢，男人喝醉了犯错，责任一般都该归咎在不安分的二弟身上，可昨晚包厢里只有俩男人……南乔木见叶欢越猜越离谱儿，终于忍不住狠狠敲了他一个爆栗，通红的小脸憋着笑，气鼓鼓道：“你还好意思问！昨晚你们到底喝了多少？知道你这伤痕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
“你记不记得你和刘子成后来喝多了打了一架？”
叶欢大惊：“我和刘子成打架？不可能！我俩关系不错呀……”
“鬼知道你们男人喝多了到底在想什么！你的保镖告诉我，昨晚你们喝醉了，已准备回宾馆睡觉，结果你要去买单，被刘子成拦住了，他说他来买单，你不乐意，非要坚持自己买单，你们就这样争了起来，争着争着，你们就在包厢里打架了，保镖们听着里面动静不对，推开门一看，刘子成正骑在你身上，一拳又一拳的揍你……”
叶欢惊骇的睁大眼，嘴巴却紧紧抿住，脸色已涨成了猪肝色。
南乔木嘴角微勾，道：“……你的保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套句相声《关公战秦琼》的词儿，他们那脾气哪管什么人呀，见你受了欺负，自然一涌而上，把刘子成拉下来便是一顿狠揍……”
叶欢抿着嘴，脸都绿了：“……”
南乔木瞧着叶欢发绿的脸色，憋着笑悠悠道：“……现在刘子成正躺在医院里，满脸的鞋印子还没洗干净呢，你要不要探望一下他？”
叶欢：“……”

第141章 私人俱乐部
叶欢坐在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臊眉搭眼，一脸讪讪。
刘子成半躺在病床上，鼻青脸肿，一脸不善。
但凡喝酒的人，基本没有不醉过的，可是醉酒这种事也得看境界。往远了说，李白斗酒诗百篇，张旭醉酒书狂草，瞧瞧人家那醉法儿，那叫一个才华横溢，再近一点，武松喝了N碗三碗不过岗，云里雾里就把一只国家级保护动物揍得找不着北，那叫一个英雄盖世，历史上著名的醉酒故事，周瑜装醉群英会戏蒋干，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曹操刘备煮酒论英雄等等等等……发现什么了吗？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甭管真醉假醉，酒一下肚就把事情办了。
要不怎么说现代人越来越比不上咱们老祖宗了呢，刘子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人家喝醉了酒都办着大事，他倒好，喝醉了白挨一顿打。
当然，始作俑者还得归咎到叶欢头上。
出发点都是好的，哥俩儿抢着买单，充分体现了咱礼仪之邦的气度，那叫一个热情洋溢，结局却有点糟糕……刘子成现在很不爽，换了谁白挨一顿揍，心情都好不起来。
叶欢坐在病床前，摸着鼻子一脸讪然，瞧着刘子成脸上还没洗干净的鞋印子，又忍不住想爆笑，可是怕刘子成挂不住脸当场发飙，于是只好死死憋着冲口而出的笑意，病房内的气氛很尴尬。
搓着手，叶欢赧然道：“刘哥……这话怎么说的，唉，真是对不住呀……”
刘子成面孔一抽搐，不知是不是扯到了伤口，又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瞪着叶欢的目光愈发不善了。
叶欢赶紧认错：“怨我，这事儿都怨我！我那保镖也忒不懂事了，他们不懂咱们抢着买单那颗热情似火的心……”
提起买单这事儿，刘子成越发火大：“你这孙子下手够狠的呀，不过付个吃饭的账而已，招你惹你了？瞧你那帮保镖把我揍的……”
叶欢陪笑道：“得罪了，得罪了，刘哥，那时咱们都醉了，火气难免有点冲，您别放心上，这样吧，等你出院了咱们再去喝一顿，这次我绝不跟你抢，一定让你请我，谁抢谁孙子！”
刘子成面色稍缓，一愣神之后又勃然大怒：“放屁！老子被你揍进医院了，出来还得请你吃饭，贱不贱呐？凭什么！”
叶欢一想也是，人家白挨一顿打，确实没道理再让他请吃饭，便宜占也就占了，占了便宜还卖乖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请，我请，刘哥出院后尽管说地方，只要京城里有的，哪怕想吃龙肝凤胆我也给你弄来……”
说着叶欢胸脯子拍得啪啪响，说了一句他穷困时觉得最牛B最有境界的话：“……兄弟我穷得只剩下钱了。”
刘子成犹自恨恨的使劲瞪了叶欢一眼，沉默一会儿，狠狠的捶了几下床，悲愤道：“这顿打挨的，连他妈报仇都没法儿报，冤死老子了！”
叶欢同情的拍着他的肩，安慰道：“……化悲愤为食量吧，回头我给你多弄点大骨头棒子汤，那玩意儿补钙，喝了更扛揍……”
刘子成：“……”
……
事情毕竟干得理亏了，叶欢很识趣的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热情的帮刘子成削皮，一边削一边拿眼看他。
“刘哥，昨晚咱们只顾着喝酒打架了，正事儿还没说呢，无事不登紫禁城，你堂堂江南省第一公子，不在江南省作威作福，跑到京城来干嘛？”
刘子成嗤的一声，道：“别老拿第一公子什么的破外号恶心我啊，我和杨素不是一路人，他喜欢别人这么叫他，我听了直犯恶心。”
叶欢竖起大拇指夸道：“刘公子高风亮节啊，就冲你这高尚情操，戒烟戒酒的话绝对比杨素活得久。”
刘子成很不客气的从叶欢兜里掏出一根软白沙，也不管病房里准不准抽烟，啪地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缭绕升腾的烟雾中，刘子成的脸变得有些莫测。
“先别说我的事，你呢？你回沈家了吗？”
“回了。”
“沈家那几位长辈对你什么态度？”
“没态度，我根本就没见着他们。”
刘子成摇摇头，笑了：“没见着也是他们的一种态度，兄弟，你这认祖归宗的事恐怕不大顺畅呀。”
叶欢满不在乎道：“我不稀罕，人这一辈子要想过得好，想吃就得吃，想玩就得玩，至于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长辈，爱认不认，我这辈子可不是为了认祖归宗而活着的。”
刘子成叹道：“你倒是挺豁达，兄弟佩服！”
叶欢深沉的笑道：“当年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一分钱存款也没有，世道风吹日晒的，咬一咬牙不也挺过来了，现在我有饭吃，有衣穿，已是天大的幸福，至于那一堆莫名其妙的权贵亲戚，我是真的没兴趣见他们，只是在看老头子的面子上，不得不去沈家老宅应个卯而已。”
刘子成摇头道：“兄弟，你这想法偏激了。”
叶欢自嘲般笑道：“我若不偏激，何至于穷了二十年？我呀，就他妈这揍性，别指望我有多大的觉悟，本来就是一倔驴，怎么撒丫子也成不了千里马。”
刘子成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笑声渐歇，他深深望着叶欢，道：“兄弟，看样子你起码要在京城落足不少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有什么想法吗？”
叶欢呆了一下，道：“没什么想法呀。”
“你就不想干点什么能证明自己的大事业？”
叶欢一撇嘴：“得了吧，你少跟我谈什么大事业，你也就一饭馆老板而已……”
“好吧，换种说法，想不想干点什么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你成天待在沈家那死气沉沉的老宅子里，恐怕也不是那么舒坦吧？”
换了一种说法，叶欢果然有了兴趣。
“详细说说，怎么个章程。”
刘子成嘿嘿一笑，道：“这事儿呀，还非得你出面办不可，你是沈家人，在京城这块地头上没人敢不买你面子，办好了这事，以后你甭管干什么都保证畅通无阻，一帆风顺。”
“到底什么事？”
刘子成望定他，一字一句道：“高级私人会所！”
叶欢立马明白了：“一帮子官二代富二代聚在一起闲得无聊瞎扯淡的地方？”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咱们扯淡也是扯的高级淡……”
“那还是扯淡……我说刘哥，这事儿你找错人了吧？我这才刚进京，沈家的人都不认识我呢，我哪儿来的面子在这块藏龙卧虎的地方开私人会所？”
刘子成笑着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儿，或者说，你太小看沈家这块招牌了。”
“啥意思？”
“别人为什么称沈家是咱中国的第一豪门？豪门二字可不是随便乱叫的，这得经过上百年的历史沉淀，以及几代甚至上十代人的苦心经营，更何况还是第一豪门，可以说，你们沈家的招牌一亮相，对那些牛鬼蛇神来说绝对是一种超级震撼，京城这一亩三分地里，敢不买沈家账的家族和个人真的很少，你是沈家这一代家主的儿子，可以说是堂堂沈家的太子爷，不论沈家别的长辈承不承认，这已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你的父亲早已为你的回归提前铺好了路，我在京里也有几个圈子里的朋友，他们都跟我说，最近沈家冒出来一个出身市井的太子爷，整个京城衙内圈子已经传遍了，你想想，连我这个外地的衙内都听说了这个消息，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别妄自菲薄，老实说，你的名字现在早已在圈子里流传甚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叶欢摸着鼻子，皱眉道：“我怎么有一种被无数人惦记着的感觉？就像我坐公交车，一上车发现满车的乘客都是小偷，个个盯着我的钱包……”
刘子成失笑道：“没那么夸张，这个圈子里藏不住秘密，任何风吹草动，最先知道的不是他们有权或有钱的老爹，反而是这些官二代富二代，因为他们相对都比较年轻，大家都爱凑在一起聊八卦，聊着聊着这嘴就管不住，而且他们并不是对你有恶意，只是对你很好奇，当然，里面不乏对你早有巴结讨好的人，也有对你充满了敌意的人……”
“等等，巴结讨好我能理解，对我充满敌意是啥意思？我都没见过他们的面呢，跟他们更没有利益冲突，何来敌意一说？”
刘子成想了想，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知道狗这种动物吧？”
“废话，某种姿势老子还是跟狗学的呢。”
“……狗这种动物喜欢到处撒尿，每次撒尿总不会一次性撒完，这个花坛下撒几滴，那棵大树下撒几滴，知道为什么吗？”
“占地盘呢。”
“对，占地盘。”刘子成点点头，接着道：“它们用这种方式告诉别的狗，这块地方它已撒了尿，于是地盘便理所当然是它的了，别的狗如果想在同一个地方撒尿，肯定会产生流血冲突，不斗个你死我活不算完，这个道理用在这个圈子里其实也差不多，你想啊，本来某个重量级的衙内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个个都巴结着他，他正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呢，结果又一条狗窜出来，在他地盘上撒了几滴尿，而且这条狗还是条藏獒，凶狠得紧，摆明了来者不善，这样一来，原本的主人肯定不乐意了，因为那条藏獒喧宾夺主，抢了他的风头，别人以后都巴结新来的藏獒了，谁还记得原来那条狗呀，所以说，就算你跟别人没有利益冲突，可别人还是会对你生出莫名的敌意……”
叶欢阴沉着脸道：“道理你说得很明白，可我非常不喜欢你这种比喻。”
刘子成哈哈笑道：“本来我可以用一个比较斯文的比喻，不过你狗日的保镖昨天把我揍得这么惨，老子不损你几句实在是心里不痛快，行，甭管什么比喻，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好吧，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话题再绕回来，你为什么要开这个什么高级私人会所？有什么意义吗？我就不信你是为了赚钱，京城的水这么浑，你一个外地的小衙内搁京城里屁都不是，你到底想干嘛？”
刘子成看着叶欢，正色道：“叶欢，我如果跟你说什么开创伟大事业，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这些屁话，你肯定会翻脸，那我换个说法，咱们不能什么事都靠着家里，咱们得有自己的势力，自己的能量，这些势力和能量，是属于咱们自己的，咱们不通过家里当着官儿的长辈，遇到什么事自己就可以调动资源摆平，父母长辈的权力只能是恩荫，可以罩着我们一时，却罩不了我们一世，只有握在自己手心里的势力，那才是我们终身受用的宝贵资源，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大概懂了，不过这跟开私人会所有什么关系？”
“你想想，如果你开了私人会所，以你沈家的金字招牌，京里那些高干子弟们会不会去捧场？会不会经常去聚会？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收拢势力的机会呀。”
刘子成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道：“为什么上流社会总喜欢办一些酒会，千方百计把一些名流权贵请来，为什么人人端着一杯大半个晚上都喝不完的香槟在酒会里到处瞎晃，跟这个说笑几句，跟那个碰杯一下，你别以为这种行为很无聊，事实上，上流社会的很多关系网就是这样一笑一碰杯之间便形成了，这也是为什么上流社会总喜欢以各种名义办酒会的原因，因为这些都是资源，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一个个或求或供的需求，人脉，权力，金钱，谈笑之间便互相达成了交易，它不像市井里的邻居串门，虽然他们也唠嗑，但绝不是家长里短的八卦和废话，他们说的做的，都是促成这个社会剩余资源的分配，互补，而我说的高级私人会所，就是提供这个分配互补交易的平台……”
刘子成的笑容愈发深刻：“……你想想，你是这个平台的主人，身为主人，这些明里暗里的交易，逃得过你的眼睛和耳朵吗？知道的越多，你就越能在这个圈子里从容游走，很多人脉和资源也能为你所用，不敢说这是什么伟大的事业吧，至少它将是一张保护你我的大网，你若成了气候，就算沈家别的长辈不承认你，他们也绝对不敢轻视你。”
叶欢沉默不语。
刘子成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为了说服他出面开办这个所谓的私人会所。
可是……他还是很想知道，刘子成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欢对刘子成的印象不错，杨素事件两人搭配得也挺默契，而且两人脾气性格很是相投，是那种不拘小节到粗枝大叶的痞子型人物，不同的是，他叶欢是民痞，而刘子成是兵痞。
人生找个谈得来的朋友不容易，特别是在这个冷漠肮脏的圈子里，能找到一个臭味相投的朋友实在很不容易。
朋友归朋友，但是这事儿太复杂，京城的水很浑浊，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沈家子弟玩得起的，一旦开办了这个私人会所，也许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也许会影响某些微妙的平衡，总而言之，一条外来的藏獒若不想被一群土狗群起而攻之，甭管它怎么勇猛凶狠，首先还是得夹起尾巴装一下乖顺，不能一来就朝土狗们龇牙咧嘴，那样不但莽撞，而且也很不礼貌。
“为什么是我？”叶欢盯着刘子成问道。
刘子成毫不躲闪的直视叶欢，正色道：“我在京城认识的人里面，最有分量的就是你。你绝对有这个实力开会所。”
“为什么突然想开这个？你那饭馆不开了？”
“因为我也想有自己的事业……”见叶欢眼神不善的盯着他，刘子成讪讪改口道：“……好吧，我说实话，我被我爸赶出来了。”
“为什么？”叶欢大奇。
“我在宁海开了一家名叫金玉堂的餐厅，不知怎的，被我爸知道了，他听说宁海市委市政府把我那里定为定点招待餐厅，于是雷霆大怒，勒令我马上将餐厅关张变卖，以后绝对禁止我在江南省做生意……”刘子成的表情很晦暗。
“你家老头子真是清正廉洁啊……”叶欢不由对刘亦连肃然起敬，接着噗嗤一笑，道：“你狗日的还骂我是藏獒，你他妈不也是一只丧家之犬吗？咱哥俩儿谁也别笑话谁。”
刘子成长叹口气，道：“这回我也来脾气了，妈的，不就一破江南省吗，老子不打他的旗号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非要混出个人样来给他看看！”
叶欢笑道：“好吧，混就混，反正我是藏獒，你是丧家犬，咱俩就算是狗也混出个狗样儿来，以后狗运发达了，冲谁都叫几声，特有底气的那种……对了，狗怎么叫唤来着？”
刘子成脱口而出：“汪汪。”
“小狗呢？”
“呜呜。”
“藏獒呢？”
刘子成难住了，深思熟虑之后，斩钉截铁道：“汪汪……巴扎嘿！”
“太有才了！”叶欢赞叹道。

第142章 沈家老五
私人会所不算新鲜产物，认真追其本源，大概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那个战火纷乱的古老年代里，各国诸侯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他们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广纳四方人才，把这些人请进自己家里住着，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也不要求他们干活，每天客居在诸侯们家里，唱歌跳舞，喝酒嫖娼，这帮人有没有本事不清楚，道德素质是很败坏的。
当诸侯们遇到棘手的事情时，便指望养着的那些人才们能站出来那么一两个帮他们排忧解难，当然，这种人才在当时有个不怎么好听的称呼，叫“食客”。
令人扼腕的是，战国时的人才几乎都是从食客群体中脱颖而出的，有名的刺客，有名的兵法家，有名的谋士等等，而各位诸侯们养食客的宅子，大概便是最古老的私人会所了。
如今社会的私人会所，自然远远高于豢养食客这个范畴，你可以说它是个聊天扯淡的场所，也可以说它是个提供各种交易的平台，更合适的说法，它其实是一个维系和发展利益关系的纽带，无论真情还是假意，在私人会所里，只要你有需要，总能找到合适的人解决。
这是叶欢对私人会所的定义。
叶欢读书不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理解这么复杂的词汇，他很为自己的智商感到骄傲。
“行，不就开个聊天扯淡的馆子么？太容易了，这事儿我答应了！”叶欢很干脆的道。
“聊天扯淡的馆子……”刘子成脸色有点难看，张嘴还想说得更深刻一点，想想还是保持了沉默。
好吧，其实它确实是个聊天扯淡的馆子，有的事情不必想得太复杂，简单一点挺好的，无论这位未来的会所老板怎么理解私人会所这个词儿，只要它成功办起来了，收获到的果实自然能让这家伙吓一跳。
刘子成笑道：“这事儿咱哥俩儿合伙办了？”
“办就办呗。”叶欢无所谓道。
“亲兄弟，明算账，怎么算股份？”
“嗯，这事儿是得说在前头，我现在有钱是不假，可不能当冤大头，你说个章程，我考虑考虑。”
刘子成想了想，道：“我那金玉堂卖了以后，再加上这几年存的钱，大概三千万左右吧，这个会所如果想开得上档次一点，估计少不了两个亿……”
“一个聊天打屁的破馆子要两个亿？”叶欢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你们这帮败家子拿钱烧着玩儿是吧？”
刘子成郁闷了：“别把我骂进去行不？我哪儿败家了？京里那帮衙内们什么没见识过，你不下点血本在会所上，开张了谁愿意来？随便找个小胡同，租个大杂院，里面挂几串小彩灯，搞得跟他妈廉价洗头房似的，成本倒省了，有人愿意来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如今这社会做买卖，空手套白狼的事儿基本绝迹了，大家都不是傻子，没那么好糊弄。”
叶欢摸了摸鼻子，想想刘子成说的确实有道理。
可问题是……叶欢真没那么多钱呀。
在宁海的时候，周蓉给过他几张金卡，钻石卡之类的，其中有一张瑞士银行的信用卡，最高透支额度是一亿，其他的几张卡里大多是几百万，上千万的储蓄卡，福利院扩建计划，叶欢没让周蓉掏钱，直接从自己的卡里划了四千万到欢乐基金的账户上，现在所有卡里的余额，再加上信用卡里剩下的透支额度，总共加起来，可动用的资金大概只有七千万了。
周蓉自然想不到这个刚脱离贫困的儿子花钱这么厉害，虽然都没花到他自己身上，以叶欢当初买油条吃一根扔一根的伟大理想，周蓉或许觉得这么多钱足够满足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想到再给叶欢钱。
而以叶欢的倔性子，自然死活不会再向周蓉张嘴，老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别的富二代花着爹妈的钱不心虚，叶欢脸上却臊得慌。
现在开这个破会所要两个亿，刘子成手里三千万，再加上叶欢的七千万，两人还有一个亿的资金缺口。
“刘哥，开会所这事儿……恐怕办不成了，缺钱呀。”叶欢思量过后，为难的道。
“为什么？”刘子成有些失望道：“你不是腾龙集团的少东吗？缺钱你找周伯母……”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叶欢一句河南梆子情不自禁唱出口。
刘子成：“……”
“刘哥，你不是败家子，我也不是呀……”
简单的一句话，道出了叶欢的为难，刘子成只好沉默。
一件刚出炉的创业构想，还没开始便遇到了棘手的困难。
二人沉默半晌，叶欢沉声道：“还差一个亿，我去想想办法吧。”
刘子成显然不大相信他的能力，斜眼睨着他：“你能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满世界打听去，看看还有没有被老爹赶出门的官二代什么的……”
刘子成：“……”
……
接下来的几天，叶欢没有回沈家老宅，在京里找了家五星级酒店住下来，沈家老宅对叶欢来说太压抑太沉重，长辈的不待见是小事，住在那样一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宅子里，好像连希望都隔绝在宅子之外了，里面充斥的只有古板森严的教条和家规，这样的氛围里住久了，叶欢觉得自己会很短命。
于是叶欢索性便在城里的酒店住了下来，定下了顶楼一套总统套房，猴子，张三和南乔木，一共四人住在里面，每天早晨，周媚便装扮靓丽，笑吟吟的敲开了套房的门，带着从未进过京的四人到处游览，故宫，长城，颐和园，香山……还有各式各样的美食，烤鸭，卤煮，涮羊肉，炸酱面等等，叶欢四人敞开玩了个痛快淋漓。
沈笃礼仿佛也清楚叶欢在老宅里待得不舒坦，并没有要求叶欢回来，听任他们在京城里游玩。
一切仿佛平静无波，平静中似乎酝酿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沈家老太爷好像已经完全无视了叶欢这个人，一直没提起过他，每日里养鱼养花，自得其乐，叶欢回不回老宅，老爷子根本问都没问过。
沈笃礼心中愈发焦躁不安，他知道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它意味着叶欢沈家子弟的身份很有可能不被老爷子承认。
事实上这个很明显的信号让沈家其他几位兄弟挺直了腰杆，老三和老四见老爷子对叶欢是这般态度，他们也很有默契的仿佛遗忘了叶欢这个人，提都没提过他的名字，更别说回老宅来看看这位传说中流落民间的大侄子。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持阶段。
叶欢倒是没心没肺的玩了个痛快。
他不在乎沈家那些人认不认他，那样一个勾心斗角的家族，他打从心眼儿里排斥它，不认他最好，省得扯进那些莫名其妙的争斗里去。
……
“可你也不能总这样僵持着呀……”周媚的眉宇间藏着深深的忧虑。
被周蓉收养多年，她也不可避免的跟沈家打过很多交道，她深知这个大宅门里的门门道道儿，沈家能成为华夏第一豪门，自然有它的道理，宅门里的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精于算计的老狐狸，沈笃礼把叶欢领进沈家的后果，便是打破了这个微妙而且敏感的利益平衡，突然多出一个晚辈并不打紧，要命的是，这个晚辈恰好是沈笃礼的儿子，当年的恩怨，如今的利益，未来的平衡，种种因素相叠，看似平静的湖面上，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叶欢正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叶欢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淡淡笑道：“我是个简单的人，简单的人不喜欢想太复杂的事，所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这么复杂的问题还是留给沈家那些长辈吧。”
周媚一愣，接着隐隐有了一些领悟，试探道：“你是说……沈家人会首先打破这个僵局？”
叶欢笑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这是自古的规矩，我来京城也好些天了，总得有个说法吧？像这样不上不下的僵持局面只是暂时的，你们心急，他们其实比你更急，不欢迎我的人，现在不知琢磨着多少法子让我卷铺盖滚蛋，欢迎我的人，现在也绞尽脑汁让我堂堂正正成为沈家举足轻重的太子爷，其实他们都不明白，我对沈家并无所求，所以我比他们更沉得住气，打破这个僵局的，必然还是他们。”
周媚想了想，接着娇俏的白了叶欢一眼，哼道：“还说自己是个简单的人，心眼儿也不比沈家那些老狐狸少，口是心非，这也是你这几天没心没肺在城里玩了个痛快的原因？”
“是啊，我这不等他们出招嘛，进了沈家我才渐渐明白，原来上一辈分成了两个阵营，老大，也就是我那老爹，他和老五是一个阵营，老三和老四是一个阵营，老太爷是个糊涂得快进棺材的老裁判，场上队员比赛使阴招他也不管不顾，看似纷乱的争斗，说白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周媚苦笑道：“你总结得很对，不过实际上，他们四人的恩怨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这其中还牵扯到你那已经去世的二叔……”
叶欢眨眨眼，笑道：“世上的事情就像一团乱糟糟的头发，不管怎么复杂，拿梳子梳几次便清清楚楚，一眼分明了，复杂只是属于以前，我们不必去管，我们只看目前，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我的，拉拢他，恨我的，消灭他！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周媚惊讶的盯着他，半晌，才悠然叹道：“我现在终于相信遗传基因这个东西了，沈家人果然是沈家人，假以时日，叶欢，你也会是一只精于算计的小狐狸……”
叶欢叹了口气，道：“我没想过当什么小狐狸，只想好好活下去，有个爱我的老婆，生个不太笨又不必太聪明的孩子，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周媚看着叶欢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微启，欲言又止。
“叶欢，你受到了太多的关注，你的这些简单的理想，很难实现，像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很少只有一位妻子的，乔木她……唉！”
叶欢笑得有点生硬：“难道我找老婆都由不得自己了吗？”
周媚苦笑道：“家族越大，越要经营，你若被沈家人承认，政治联姻是必然少不了的……”
叶欢讥诮的笑道：“政治联姻？我倒要看看沈家哪个长辈敢管我的婚事，他们想给我找个什么样的老婆？”
“你觉得他们会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呢？”周媚眨着大眼问道。
“回到家冷冷清清，灶台的饭菜是凉的，老婆的下身是热的……这种老婆能要吗？”
周媚的脸刷的一下羞红了，恨恨瞪着叶欢，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叶欢认真解释道：“男人需要的是两头都热……”
……
两天以后，在京城玩得乐不思蜀的叶欢接到了沈笃礼的电话。
沈笃礼要叶欢回一趟老宅。
在保镖车队的护送下，叶欢又一次来到老宅门口。
下车后叶欢独自进了门，负着手往老宅内堂走去。
沈家的风景他已经看腻了，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显赫家族，在叶欢眼里全是一堆华丽的排场，这头一座假山，那头一个池塘，毫无用处的东西占满了眼球，以叶欢那市井小民的审美观看来，老宅应该用一堆炸药炸成废墟，然后再修一个大一点的四合院足够，再在后面开块菜地，修个猪圈，齐活了。
内堂东厢房是沈笃礼的书房，叶欢刚走到内堂院子里，便看到东厢房外，一道瘦削的身影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望着一株剑兰呆呆出神，手里好像还捧着什么东西。
叶欢眼睛一眯，这背影……很像那个见过一面的三叔呀，他在老爹的书房门口干嘛？
叶欢和三叔的见面不算愉快，当然，双方更不可能存在好感。
于是叶欢蹑手蹑脚的上前，见“三叔”仍旧一动不动的蹲在花坛边，仿佛入了定似的。
叶欢当下也没跟他客气，一脚伸出，不轻不重的踹上了他的屁股。
然后……“三叔”一个倒栽葱，一头栽进了花坛里，他手里捧着东西叶欢也看清了，原来是一碗银耳羹。
“嘿！干嘛呢你？想偷听怎么着？”叶欢一声暴喝。
“三叔！”从地上爬了起来，很快转过身，这一转身，叶欢心里便咯噔一下。
靠！他妈的踢错人了！这人根本不是三叔。
“这个……不好意思，认错人了，真的很抱歉……”叶欢脸红了，尴尬的道歉。
冤枉挨了一脚的中年男子抬头扫了他一眼，然后低头，蹲着收拾洒了一地的银耳羹。
叶欢愈发尴尬了，搓着手道：“您别收拾了，多脏呀，捡起来也吃不成了，我请您再吃一碗行不？”
那人再次抬头瞄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一声不吭的将那碗捡起来的银耳羹灌篮似的狠狠扣在了叶欢的脑袋上。
叶欢：“……”
听到动静的沈笃礼走出书房，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
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满脸泥土，怒目瞪着叶欢，而叶欢，脑袋上扣着一个小瓷碗，一脸的汤水，二人互相怒视。
沈笃礼抚着额头叹了口气，指了指中年人，道：“老五，他是你的侄子，叶欢。”
“叶欢，这位是你五叔，京城卫戍军区司令，沈笃智。”
叶欢一愣，顶着满脑袋的汤汤水水，上前热情洋溢的握手，一脸怒气化作无尽的谄媚：“原来是五叔，幸会幸会！”
沈笃智哼了哼，扭头朝沈笃礼道：“大哥，二十年前你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第143章 兄友弟恭
五叔沈笃智，沈家这一代里跟沈笃礼关系最好的一对兄弟，二人可以说是同盟阵线。
沈笃智看起来比沈笃礼年轻多了，穿着一身黑色便装，任何时候都把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随时准备着攻击一切敌人，他面目黝黑，双目如电，锐利直透人心，五官的线条粗犷硬朗，无一不显露出军人刚硬如铁般的剽悍气质。
站在书房前院，他像一根标枪矗立在地上，魁梧的身躯散发出强烈的正义之气，世间任何人站在他面前仿佛都成了宵小之辈。
叶欢这个宵小现在很尴尬，脸上的热汗一阵一阵的流。
实在没想到一脚竟然把沈笃智踹了个倒栽葱，他还以为是那位三叔蹲着身子躲在老爹书房外偷听机密呢……“大水冲了龙王庙哇！”叶欢一脸惭色，握着沈笃智的手使劲摇晃，沈笃智挣了几下都没挣出来。
“松开！有没有规矩？晚辈见了长辈有握手的吗？”沈笃智神色愈发不善。
叶欢赶紧松手，讪讪的笑：“……我总不能给您磕一个吧，那不是咒您嘛。”
沈笃智：“……”
沈笃礼苦笑着打圆场：“老五，别跟他计较，这就是个混小子，外面混了二十年，也没人教过他规矩，踹你一脚已经算是很客气了，我头一次见他，他还打算敲诈我呢……”
沈笃智不满的哼了一声，道：“我跟他计较什么，大哥，这小子有股子混帐劲儿，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你可得好好管教，以后别走了岔道儿。”
叶欢暗暗叹气，看来这位五叔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说来也是，堂堂卫戍军区司令，被侄子一脚踹得栽进花坛里，换了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沈笃智转过身，目光锐利的注视着叶欢，道：“很早以前我就听说过你了，叶欢，你在宁海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有关注，在我看来，你在宁海干的那几件事确实很漂亮，斗劫匪，斗杨素，智勇兼备，可你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筹钱不惜绑架无辜的人，这说明你脑子里法律意识淡薄，纪律观念缺乏，你这样的人走上正道可以说是豪杰侠士，走上邪道便是为祸一方，不管是哪种人，总之都是惹事的人，所以……”
沈笃智说着扭过脸，朝沈笃礼重重道：“大哥，这小子应该交给我，我把他带回去改造改造……”
叶欢脸色大变：“何谓‘改造改造’？”
“就是好好操练你！把你扔进我的特种大队里，训练一年两年，再出几次任务，出来肯定有个人样儿了……”
叶欢腿脚哆嗦起来，苦着脸道：“……我现在的样儿也不像畜生呀。”
沈笃智板起脸，道：“只有当过兵出来的男人，才叫真正的男人！他们有坚定的意志，有健壮的体魄，有冷静的头脑，你现在这模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肩膀一边高一边低，活脱一收保护费的混混，就应该把你扔进部队锻炼一下，部队是个大熔炉，哪怕你是块废铁，也能把你炼成精钢。”
这一刻叶欢对这位五叔的好感荡然无存，太他妈阴险了，不就踢了你一脚吗？居然想把老子弄进部队整我——沈家难道连一个有人味儿的家伙都找不出吗？
“我不去！”叶欢脖子一梗，大声道。
沈笃智冷笑：“去不去由不得你，你以为我那特种大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吗？若非因为你是我侄子，我沈笃智怎么会以权谋私，把一块废材扔进我精锐部队里祸害别人？”
“那你就积点德，别让我祸害别人行不？”
“不行！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在我眼里，地狱就剩你一人了，老子非把你度化了不可！”
叶欢：“……”
现在叶欢严重怀疑沈笃智以前只是军区的二把手，就是因为那张臭嘴太损，把一把手活活气死了，他才坐到了军区一把手的位置上。
沈笃智扭头对沈笃礼道：“大哥，这孩子需要接受军队再教育，让我把他领走吧。”
沈笃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叶欢大惊失色，部队是个什么艰苦的地方他很清楚，虽然不缺吃不缺穿，但没完没了的训练，出操，以及各种非人的军事技术训练考核，更别提部队中的精锐特种大队了，那绝对不是人待的地方，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死也不能去！
叶欢惊恐之下，脑中冒出强烈的求生意识……没错，就是求生意识，在他看来，进特种大队就是送死。
俯身拣起角落里的一块板砖，叶欢把它高高举起，一脸绝望的歇斯底里叫道：“我不去！谁让我去我就……”
沈笃智眼睛一眯，嗤笑道：“哟，还是个狠角色，怎么着，想拍死我？有种你就出手，只要你拍得到我，我管你叫叔！”
叶欢腿肚子打着哆嗦，惊惧而绝望的看着他，然后……手中板砖一翻，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嘶吼道：“……谁让我进部队，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脑仁什么馅儿的！”
沈笃智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这个侄子竟然如此有种……或者说如此没种，为了不进部队，居然使出这么无赖的招数……沈笃礼见叶欢一副贞节烈女遇到流氓誓死不从的坚决样子，不由苦笑数声，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忍，毕竟儿子已受了这么多年苦，何必还让他再受苦呢？
“老五，罢了，叶欢进部队的事搁一搁吧……”说着沈笃礼看了一眼欣喜若狂的叶欢，若有深意道：“……以后他若在京城闯了祸，再把他送进部队不迟。”
叶欢心头凛然，老家伙这话可是埋下伏笔了，自己以后可得低调一点，别让他抓了把柄。
沈笃智似有不甘的瞧着叶欢，哼道：“我看这混帐肯定会闯祸，早晚的事，大哥，你真不让他进军营？可得想好了，玉不琢不成器呀。”
叶欢赶紧道：“别琢了，我就一石头渣子，材料不对，怎么都成不了器……”
沈笃智悻悻瞪了他一眼，忽然朝他招手：“你过来。”
叶欢扔了手里的板砖，老老实实走到他身前。
指了指花坛前的空地，沈笃智命令道：“蹲下，背对着我蹲下，嗯，屁股稍微撅起，对，就这样，别动……”
叶欢还没弄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便感到屁股突然被人重重踹了一脚，于是……他一个倒栽葱，一头狠狠栽进了花坛的泥土里，姿势，力度，跟他刚才踹沈笃智如出一辙。
踹完之后，沈笃智轻松的拍了拍手，笑道：“行了，咱俩扯平，你这侄子我认了。”
叶欢一脸敢怒不敢言，呸呸的吐着口中的泥土。
他现在发觉，当兵的人不一定都是心胸宽广的，有的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哪怕这个兵当到了司令也一样……可以肯定，这个五叔是个非常小气，睚眦必报的人。
惹不起就躲，这是叶欢的处世方式。
五叔看来不是善茬儿，叶欢于是寻了个吹毛求疵的理由，鞋底抹油溜了。
内堂东厢书房里，沈笃礼和沈笃智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沈笃智坐在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上，长期的军人风范使得他任何时候都像一杆直挺的标枪，面色肃穆不苟言笑，哪怕在大哥面前也一样。
沈笃礼欣赏的看着他的五弟，目光流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笑意。
说来这个五弟小时候其实跟叶欢的性子差不多，仗着是家中老幺，到处惹是生非，骨子里也透着一股混蛋劲儿，当年顽皮得太过头，在老太爷的书房里玩火，引起了一场小火灾，把老太爷心爱的珍贵古书籍烧了个七八成，老太爷大怒之下，一脚把他踹进了军队，部队果然是个大熔炉，没过几年，一个顽劣不堪的混小子便被改造成了一块上好精钢，执行过无数次秘密任务后，沈笃智一路高升，这其中或许有着沈家的影响力，但他本人确实也有着一身好本事，一直升到如今卫戍军区司令的位置上，按古代的说法，京城的卫戍军区，可以说是拱卫皇宫大内的御林军了，沈笃智能当上卫戍区司令，足可见高层对沈家的重视。
沈笃智生平最敬的两个人，一是沈家老太爷，二是沈笃礼这位大哥。
不同的是，他对老太爷是敬畏，对沈笃礼却是敬爱，沈笃礼是个合格的兄长，至少在沈笃智的眼里，这位兄长更像他的父亲，兄弟们还小的时候，老太爷执掌大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儿，根本没时间管教照顾他们几兄弟，他们的母亲离世甚早，是沈笃礼一力担起了家长的责任，带着兄弟们读书，玩闹，功奖过罚，对他这个最小的弟弟却是分外照顾，每次他闯了祸，老太爷要罚他的时候，总是这位大哥挺身而出，一言不发代他领了所有的惩罚。
如今的沈家，真正称得上兄弟情深的，恐怕也只有老大和老五了，他们是真正可以挖心掏肺的亲兄弟。
沈笃礼收回久远得仿佛前世的记忆，默默从书桌上抽出一根大熊猫，点燃，深吸了一口。
沈笃智微微皱眉，上前一个正步，然后把沈笃礼手上的烟抢过来，掐灭在烟灰缸里。
“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沈笃礼苦笑道：“……最近烦心的事太多，没事抽两根，减减压力。”
“大哥，你年纪大了，烟这种东西以后不要碰，别被这东西祸害了身体。”沈笃智关心的话语总是显得有些硬邦邦的，很不自然。
把沈笃礼桌上整包大熊猫都收进了自己的兜里，沈笃智又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大哥，烦心的不是国事吧？是不是因为叶欢？”
沈笃礼点了点头，叹息道：“老爷子不肯认他，老三老四越发敌视，作为兄长，我已一退再退，现在觉得真是步步危机呀……”
沈笃智眉头一掀，声音坚定道：“大哥，你不能再退了，敌人就应该消灭干净！”
沈笃礼摇头：“他们不是敌人，是兄弟。”
“兄弟？”沈笃智冷笑：“……二十年前，你带着大嫂以必死之心回沈家，还没到家门口便遭到了刺杀，若非我派出几个侦察大队的精锐战士拼死保护，你们早已死在沈家门口了，他们何曾把你当成了兄弟？”
“这二十年来，他们对你步步紧逼，明里暗里一直与你处处作对，处处掣肘，阴谋诡计一出接一出，他们拿你当兄弟了吗？”
沈笃礼垂头不语，良久，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叹道：“只盼老三老四收敛一点，如今叶欢已被我接来了京城，若他们敢伤害我的儿子，说不得只好让他们尝尝厉害了，二十年隐忍不发，不是怕了他们，而是我尚存几分仁念，莫要逼得我把这几分仁念化作无边的杀气才好。”
沈笃智欣慰的笑了：“大哥想通了就好，晚上我去见见老爷子，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说法。”
“两亿？操！什么破会所要那么多钱？”猴子吃惊的张大了嘴。
叶欢耐心的解释：“高级私人会所，就是……哎，怎么说呢，反正我也没进去过，应该是那种有休息室，有娱乐室，可以洗澡，也可以吃东西聊天的地方吧……”
猴子想了想，道：“欢哥，你说的这地方我去过，那叫洗浴中心，里面的小姐600块钱做全套。”
叶欢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翻滚吧，牛宝宝！你少拿那种不正经的地方跟我的私人会所比，再说了，你说的是哪年的行市了？现在的小姐做全套起码800块……”
猴子插口道：“翻滚吧牛宝宝是啥意思？”
“滚犊子的斯文说法。”
“欢哥……你开这破会所到底有什么用呀？”
叶欢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刘子成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很犀利的样子，开一个也无妨……”
猴子崇拜的看着他：“欢哥，我特羡慕你这副败家子语气，就是那种我穷得只剩下钱的寂寥高手形象，特操蛋，我喜欢！”
叶欢叹气道：“少跟我贫，还差一亿的缺口呢，我上哪儿找钱去？”
猴子也犯愁了：“……捐精肯定不成，咱们三个再加上刘子成，估摸着要射满半个水库，难度太大了……”
“靠点谱儿行吗？你以为咱们胯下的玩意儿是高压水枪？刘子成说得没错，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站稳脚，靠家里不是长久之计，还得自己手里有实力才行，一亿是个不小的数目，我想想办法凑一下……对了，张三呢？”
猴子一撇嘴，道：“张三躺在房里痛苦着呢。”
“他怎么了？”
“这二货前天出酒店遛弯儿，看到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挺标致的，那小女孩摆了个美少女战士的姿势，说了一句‘我代表月亮惩罚你’，张三这二货不知脑子又抽什么风，也摆了个姿势，一脸淫笑对小女孩说‘我代表太阳日死你’，话刚说完，小女孩的爸爸现身了，把他脑袋揍得跟如来佛祖似的，现在他正躺在房间里反省……”
叶欢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二B青年欢乐多呀，可这家伙未免二得太过分了吧？”
“可不是嘛。”

第144章 盈利的事业
叶欢和猴子对张三的间歇性犯二早已习惯，并对他一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尊敬。
人这一辈子干几件二乎事很平常，不过坚持年年月月，隔三岔五经常犯二，这就非常的难能可贵了，仅凭这一点，张三已赢得了叶欢和猴子的敬佩和肯定。
“只能说，张三从小一路跌跌撞撞活到现在，已经是生命的奇迹了，如果他晚年写一本回忆录，把他这一生所犯过的二乎事全部写出来，一定是一部励志巨著，不但能感染和激励一两代人，而且大大减少社会自杀率，这样的二货都能死皮赖脸活着，世上还有什么坎过不去？”叶欢吐着烟圈，慢条斯理的评价道。
张三的房间沉默了一下，接着很快传来捶床声和痛不欲生的哭嚎。
猴子瞟了一眼房间门，舔了舔嘴唇道：“欢哥，太毒了点儿吧？”
叶欢笑眯眯道：“这叫毒吗？我还有更毒的，说完保证他从楼上窗户跳下去，信不信？”
“信，你就积德吧。”
二人说笑时，刘子成打来了电话，说在酒店一楼的休闲茶馆等他。
叶欢叹了口气，站起身便走出了酒店套房。
刘子成对在京城创业有一股子执拗的坚持，因为那一亿的资金缺口，刘子成这几天上窜下跳，到处拉投资，收效却不大。
不到京城不知自己官小，江南省的第一公子放在京城，实在翻不起多大的浪花，而刘子成也憋着劲儿不想让老爹看低，死活不跟江南省圈子里的朋友开这个口，他是打定主意要白手创业，做出点成绩给老爹看看。
叶欢来到一楼的休闲茶座时，刘子成正坐在桌边闷闷的抽着烟，抽一口烟就叹一口气，一副得了绝症的嘴脸。
叶欢笑了，走到他身旁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刘哥，打起点儿精神行吗？你这模样太让人绝望了，跟他妈股票交易大厅的散户一个表情，那叫一个黯然销魂……”
刘子成叹气道：“你就别损我了，知道我现在多烦吗？妈的，圈子里的朋友真的信不得，酒桌上一个个豪气冲天，胸脯子拍得啪啪响，结果一张嘴说拉投资，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我算是看清这帮孙子了，世态炎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叶欢笑道：“你以为别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你说要多少别人就给多少？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一个亿呢，谁会这么爽快说拿就拿？”
刘子成叹道：“现在怎么办？没钱这事儿就办不成，钱少了也办不成。”
“你那里有三千万，我这里七千万，一个亿难道真的开不成这个破会所？”
刘子成执拗的摇头：“开不成，就算开成了，档次也比预想中的低了很多，所谓一分钱一分货，玩得起私人会所的，都是见过世面的公子哥儿，档次低了吸引不了他们，或许冲着你沈家的面子，别人愿意来一次两次，但绝不会长久。”
叶欢无意识的轻敲桌子，道：“刘哥，开这玩意儿能赚钱吗？”
刘子成用手虚指了指他，笑道：“你小子还是对私人会所没信心，我就这样跟你说吧，私人会所只要办得有特色，就一定能赚钱，会所主要是以收会员年费的形式来获取利润，一家高级会所一般要求会员每年缴纳两万美金以上的会员费，这还不包括很多附带产业产生的利润，比如健身，娱乐，洗浴，舞会派对等等，如果咱们的会所办得好，有一千个会员入会，那每年至少能赚两个多亿，不到一年就能收回成本。”
叶欢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靠……这比抢银行来钱快呀。”
“抢银行算个屁！你抢一辆运钞车，撑死了抢个两三百万，还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咱们这会所一开，别人自然屁颠儿屁颠儿把钱送给你。”
“……比公交车上偷钱包也来钱快吧？”
“……这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刘子成黑着脸道。
叶欢喃喃道：“……真应该把张三叫下来听一听，瞧瞧他那点儿出息。”
刘子成悠悠道：“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利润，隐形的利润更是丰厚。”
“什么隐形利润？”
刘子成深沉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进出私人会所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是站在金字塔最顶层的精英，或者是某位大领导的子侄晚辈，或者是某跨国企业的CEO，不夸张的说，他们身后个个都有着惊人的背景和能量，他们在会所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决定着政界和商界未来的走向，你忝为会所老板，又是华夏第一豪门的沈家公子，相信人人都乐意与你把臂相交，这些人脉资源，就是你一生享用不尽的宝贵财富，也是你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最大实力，这笔财富，可是千金难买的。”
叶欢不笨，立马便明白了刘子成的意思，于是眯着眼睛瞧着他，道：“你这家伙从江南省跑来京城，风风火火的嚷嚷着要开这个私人会所，恐怕很早开始就打这个主意了吧？”
刘子成坦然一笑，老老实实承认道：“不错，私人会所这东西，我几年前就开始琢磨了，可惜一直没碰到好的时机，最主要的是，我这江南省的衙内来到京城，根本连个屁都不算，没有人脉，背景又不足，想在藏龙卧虎的京城开这个会所，简直比登天还难，直到我认识了你，我便发觉，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你虽然和我一样，在京城都没有人脉和关系，但你背后站着沈家，你是沈总理的独子，中国几千年来，做买卖靠的从来都是强硬的关系，这个我深有体会，所谓中国商业，做的其实就是面子生意，而你，在京城哪怕一动不动的坐在这儿，自然有人点头哈腰的跟你结交，身份决定地位，你的身份无疑是撑起咱们会所的脊梁骨。”
叶欢想了想，道：“明白了，我他妈就是一花瓶，对吧？啥事都不用干，只要站在会所门口笑一笑，财源便滚滚来……”
刘子成鄙视道：“夸自己也得有点谱儿啊，有长成你这模样的花瓶吗？想什么美事儿呢？还花瓶……你丫就一痰盂。”
叶欢脸黑了：“再损我翻脸了啊，我哪里像痰盂了？见过我这么白皙粉嫩的痰盂吗？”
“行了行了，你非要说自己是花瓶我也不拦着你，反正大概意思也是这样。”
叶欢高兴了：“这么说，沈家这块招牌还挺值钱？”
“太他妈值钱了，还拿花瓶做比喻，你们沈家的招牌就是绝世仅存的古董元青花……”
叶欢喜滋滋道：“那我呢？”
刘子成斜睨了他一眼，慢吞吞道：“刚才不说了吗？痰盂呀。”
叶欢：“……”
……
刘子成好歹也算是衙内一员，他的话还是信得过。沈家的招牌在京城居然有这么大的效力，这是叶欢始料未及的。
那么办这个会所就相当于拿沈家的招牌当镇店之宝，而沈家是国内的政治豪门，手握大权，如果把权力看作是一种国有资产，这种行为算不算是国有资产流失？
太复杂了，叶欢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明白。
“这么说，我在京城的面子不小？”
刘子成重重道：“很不小！比他妈磨盘还大。”
叶欢情不自禁的抚上自己的脸，陶醉道：“原来老子走到哪儿都这么有面子，真应该每天抹点儿大宝，才对得住咱这张脸……”
刘子成：“……”
他发现跟这货很难沟通，思维太跳跃了。
叶欢陷入了深思，喃喃道：“你说如果我站在会所的大门口当迎宾，什么都不做，就冲别人笑，那得怎么算？这么金贵的脸冲你笑，你得给钱吧？”
刘子成：“……”
“微笑五十，大笑一百，傻笑二百五……我每天光笑一笑没准儿就月薪超三万，不躺也不跪，笑着就把钱挣了，多划算呐……”
刘子成冷冷道：“怎么跟窑姐儿一个德性？你如果不嫌卖笑丢人，咱们会所开业了，你就下去当迎宾，我无所谓。”
叶欢哈哈一笑，然后重重拍着他的肩，道：“随便说说嘛，真要卖笑的话，我怎么可能收费这么便宜？一千起价呀。”
刘子成叹气：“……”
沈家怎么出了这么一号东西？
……
“一亿的资金缺口不急，我来想想办法。”叶欢恢复了正经，心中也燃起了斗志。
当然，激发他斗志的，是私人会所那比抢银行还快的丰厚利润。刘子成以前跟他提这事儿的时候没说这么细，叶欢也没怎么放心上，现在知道私人会所的丰厚利润，叶欢这回是真正动心了。
从认父母到现在，叶欢还没干出过什么事业，扩建福利院勉强算一个，但那种事业是非盈利性质的，真正靠自己本事盈利的事业，一个都没有。
沈笃礼说得对，一个男人至少应该有点本事，不说兼济天下吧，至少能够独善其身，说直白一点，至少应该有养家糊口的本事，自己堂堂男子汉，总不能一辈子靠老妈养着吧？
刘子成看着叶欢眼中渐渐升腾而起的两团火焰，于是慢慢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叶欢这回玩真的了。
伸出手，刘子成与叶欢重重一握。
“叶欢，这回是咱们第二次合作了吧？”
叶欢笑道：“你这人还算靠谱儿，咱们合作愉快！”
第一次两人合伙把杨素拉下了马，第二次又会闹出什么动静呢？
只有天知道。
……
“一亿到底能干什么？”
安静的酒店总统套房客厅里，叶欢和周媚闲聊。
周媚今天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连衣裙，黑色的长丝袜在裙摆边沿若隐若现，线条完美的美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叶欢眼中晃来晃去，晃得叶欢不住的暗吞口水，一双贼眼珠子生了根似的再也拔不出来了。
“一亿？”周媚浅浅一笑，笑容中带着几许媚惑，美眸仿佛不经意的流转，像春天的垂柳枝条，软绵绵却勾人心动。
“一亿能做很多事，那要看在什么层面了，在民间普通家庭，一亿能让一户中等人家几代吃喝不愁，而在上流社会里，一亿或许只够那些富贵人物赌几把百家乐……”
叶欢点头深思，他有他的算法。
“以前连500块钱的房租都交不起，如果我手里有一亿，大概够我交……”叶欢翻着白眼，掐指算了起来。
周媚被他这怪模样逗得噗嗤一笑，道：“别做这种怪样子，一亿够你交一万六千多年的房租了。”
“一万多年……那我得使劲活着才够本呀，买软白沙呢，大概……”
周媚不经思索的接口道：“够你买两千万包软白沙。”
顿了顿，周媚轻颦秀眉，道：“你干嘛突然问起这个？”
叶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搓着手干笑道：“周媚，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好不好？”
“还行，凑合吧。”
“你跟我老妈也跟了不少年了吧？这些年肯定攒了不少私房钱……”
周媚叹口气道：“叶欢，你就算想开口借钱，好歹也应该表现得委婉一点，不要跟绑匪索要赎金似的，你要知道，女人一辈子有两个最大的秘密，是死活不会说出口的，一是女人的年龄，二是女人的私房钱。”
“不一定，咪咪小的女人还有第三个秘密，那就是胸围……”
周媚：“……”
叶欢赧然干笑，嘿然道：“最近哥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周转一下……”
周媚皱眉道：“我记得夫人以前给过你很多钱呀，花完了？”
“是啊，我是富家阔少爷嘛，自然花钱如流水，前些日子跟几个老总赌百家乐，一把全输光了……”叶欢面色不改的编着瞎话。
周媚咬着下唇，似嗔似怨般轻轻踢了他一脚，道：“编，你接着编！你这人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呀？还赌百家乐，真是现学现卖。”
叶欢苦着脸道：“反正我现在急需用钱，你若手头方便的话，就借我一亿吧，过半年我就还你。”
周媚横了他一眼，樱桃小嘴里迸出三个字：“不方便。”
说完周媚起身便走，留给叶欢一个迷人的婀娜背影。
叶欢重重叹气。
女人啊，甭管有钱没钱，找她们借钱就跟要夺她们贞操似的，一个比一个小气，小到厨房里的一瓶醋，大到一亿元钱……她也不想想，老子再绑她一回，她照样得乖乖交赎金，还得承担被老子先奸后杀的风险，多不划算……目光短浅的动物！

第145章 又见柳眉
借钱果然是一件艰难的事。
叶欢现在能感受到刘子成绝望的心情了，这也怪他平时嘴太贱，说出来的话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是真话还是涮人，周媚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便自动的选择了无视。
叶欢估摸着自己在周媚心里诚信度为负数，就像那个总嚷嚷着“狼来了”的小屁孩。
叶大少爷好不容易萌发了一点小小的事业心，还没开始便遇到了挫折，这种挫折是所有有事业心的男人基本都会遇到的——没钱。
到现在叶欢脑子里还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几个月以前，他还为了每个月500块钱的房租发愁，每到交房租的日子，连放屁都夹着腚，生怕惊动了房东王老头儿，几个月过去，他现在仍然在发愁，不过现在却是为了一个亿发愁，瞧瞧，多么高级的忧愁呀，以前那500块钱的房租能比吗？
叶欢现在走哪儿都哭丧着一张脸，踏入富贵圈子，别的没学会，上流社会那种忧郁的气质倒是学得挺像了，都是钱愁的，由此推断，难道上流社会那帮忧郁的有钱人都欠了一屁股巨债？
缺钱就得想办法捞钱，叶欢一直过着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好像自打走出社会，叶欢就没富裕过，记忆里永远都是缺钱的时候最多。
掰着手指数了一圈，他认识的有钱人里面，老妈周蓉，周媚这两人是指望不上了，叶欢张不开嘴，还有一位，则是很久没联系的柳眉。
柳眉的红虎公司在宁海严打时查封过一次，不过在叶欢的运作下，没过几天又恢复了，而且那次查封之后，柳眉拿出了女强人的魄力以及黑帮大小姐的强势，玉手一挥，彻底将公司旗下所有的黑道生意关闭，比如娱乐城，酒吧，KTV，以及很多上不得台面的走私，放高利贷，赌场等等，旗下的马仔们则让他们进公司经过严格培训后，选择了一份正经职业，老老实实打工挣钱。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红虎公司来说，宁海的严打正好契合了柳眉的心思，顺势便将一个老牌的黑社会帮派变成了正经的大公司，实现了彻底的漂白上岸。
叶欢认了父母后，跟柳眉联系过几次，知道了红虎的现状后，叶欢很佩服这个坚毅果决的女人，这种自己动刀挖脓疮的魄力，很多男人都做不到，可柳眉却做到了。
如此有魄力的女人……说她拿不出一个亿，可能么？
叶欢正琢磨着是不是给柳眉打个电话，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屏幕上，一个叫“柳眉”的名字正欢快的跳动着。
叶欢笑了，这才真他妈叫心有灵犀，正打算找她呢，她倒主动打过来了，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毫不犹豫的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柳眉娇脆而嚣张的声音传来。
“小助理，小混蛋，你已经几个月没上班了，告诉你，你的工资已经被我扣成了负数，你等着还钱吧！”
叶欢一滞，郁闷道：“你怎么不干脆把我开除算了？”
柳眉哼了哼，道：“想得美，开除你了谁还我钱呀？你想想，你一个月4000块的工资，旷工一天就得扣300，一个月30天扣9000，你每个月倒欠我5000块，这生意多划算呀，偏不开除你，你继续旷工吧，记得每年交6万块的罚款……”
叶欢擦汗：“账算得挺明白的，出去打酱油肯定不吃亏……”
柳眉哼道：“这么简单的账我当然算得明白，我还没算你交纳罚款前的滞纳金和利息呢……”
“当老板的果然都是手辣心黑之辈……”
柳眉得意的笑了两声，接着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叶欢，自从你离开公司后，一直很少跟我联系，你……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叶欢的心猛地一跳，深情道：“柳总，说实话，我挺想你的……”
“真的？”柳眉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真的！这么久不见，你的音容笑貌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萦绕，跟鬼似的……操！不对，跟刻骨铭心的初恋似的，挥之不去……”
“那你怎么不经常来看看我？连个电话都不打。”柳眉不满道。
“忙啊……”叶欢说了一个带着明显炫耀意味的无奈理由，但凡成功人士都这么说过，特装逼。
“哼哼，当上大老板了哟，看不上我这小打小闹的个体户了哟……”
“我是说真的，确实挺忙，福利院扩建工程那档子事儿刚忙完，眼下又有事了，柳总，大家都是成功人士，你应该深有体会，成功人士就跟那上了磨的驴似的，一圈又一圈永无止境的转着，吃的是草，磨出来的是豆浆……”
“行了行了，少跟我胡说八道，小混蛋，你在哪儿呢？我想见你。”
叶欢嘿嘿的笑：“这可不巧，我没在宁海，真的，骗你不是人，我在京城呢……”
柳眉也得意的笑：“我知道你没在宁海，周媚可是我的铁姐们儿，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也在京城呢，叶大公子，出来见个面吧？”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有些欣喜的道：“你真在京城？行，我这就出来，咱也来个他乡遇故知。”
“咱们在哪儿见面？”柳眉的声音也透着欣喜和激动。
“有家甜品店，离我住的酒店不远，那里的木瓜奶不错，喝了咪咪会变得榴莲那么大，你多喝点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老娘的咪咪哪里小了？用得着喝这个吗？混蛋！你给老娘等着！”
……
叶欢对京城的路不熟，于是干脆约在所住酒店的一楼休闲茶座。
坐进去等了不到二十分钟，行色匆匆的柳眉便到了。
一见叶欢，柳眉小小怔忪了一下，接着像只小母狮子般，张牙舞爪便冲了上来，勾住叶欢的脖子，使劲在他脑袋上敲爆栗。
“小混蛋，小流氓，居然嫌老娘胸小，老娘的胸哪里小了？你说，你说！”
“住……住手！脑袋破了！再敲收费啊！敲一下一亿。”叶欢手脚乱刨，面红耳赤的挣扎。
二人见面这一闹，引得茶座的客人纷纷侧目围观。
柳眉见大家都在看他们，赶紧松了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香舌，俏脸红了一下。
二人坐了下来，柳眉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然后俏目便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欢看。
叶欢不自在的左顾右盼，见柳眉仍旧死死盯着他，叶欢坐不住了，俊脸一红，身子突然一扭，满面含春的娇嗔道：“讨厌！老盯着人家看干嘛？”
骤然的伪娘语气，吓得柳眉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砸他脸上。
“叶欢，你胖了一些。”柳眉深深道。
叶欢笑道：“如今不比当初，当初吃顿大排挡都吃不起，没钱的时候买把小白菜还得省着吃好几天，一副科索沃难民的倒霉样子，如今有钱了，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着，能不胖吗？”
柳眉幽幽叹道：“如果我在你最穷困的时候认识你，一定不会让你……”
说到一半又顿住，只剩一声仿若前世般遥远的幽幽叹息。
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所谓“如果”，只是给自己一个后悔的借口而已。
张爱铃曾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可是啊，世上哪有那么多“刚巧赶上”的缘分？
错过或漠视，误会或犹豫，刹那之间，缘分便与自己擦肩而过，回头再想挽回，却有心无力。
柳眉很清楚，她已错过了叶欢，在她刚鼓起勇气的当口，便愕然发觉她已晚了一步。
或许，晚了不止一步，而是整整二十年。
除了苦笑和叹息，她还能做什么？
坐在对面的叶欢见气氛突然沉默下来，而柳眉的眼中露出感伤和遗憾的色彩，叶欢心头一震，赶紧扭过头去，干咳几声。
“柳总，说真的，你认识我还真是时候……”叶欢挑着眉，用轻快的语气道：“……当初你认识我，正好是我最穷困的时候，今天咱们在京城重遇，你猜怎么着？”
柳眉压下心头的感伤，打起精神问道：“怎么着？”
叶欢重重一拍大腿，颓然道：“老子又他妈穷困了！而且还是穷困的2.0升级版本……”

第146章 入股
穷困这个词儿好理解，没钱。
但柳眉不理解什么叫穷困的“2.0升级版本”，这混蛋嘴里总喜欢冒出些新词儿。
“穷困……还有升级版本？”柳眉满脑袋问号。
叶欢颓然解释道：“以前穷困，无非为了几百块的房租，没钱抽烟喝酒，没钱吃饭，这种穷困只要给我一万块钱就可以完全解决，而且能让我过得很好……”
柳眉有点明白了：“现在穷困的升级版本恐怕不是一万块钱能解决的吧？”
叶欢目光灼热的看着她，赞道：“柳总真是冰雪聪明，最近我琢磨着搞点小事业，一切都筹备好了，正打算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结果估了一下预算，还差一个亿……”
柳眉瞪大了眼睛，惊道：“什么小事业居然这么大手笔？”
“私人会所，高级私人会所……”叶欢嘿嘿笑道，他对柳眉没隐瞒，这毕竟是求人的事儿，求人之前，自己的态度首先就得摆端正，虽然与柳眉的交情不算太深，可大家毕竟一场朋友，一边求着人，一边遮遮掩掩的不说实话，生怕别人抢了商机，这种小家子气的人一辈子发不了财。
柳眉一愣：“高级私人会所？”
柳眉到底是个聪明的事业型女强人，美眸微微一转，便笑道：“这主意恐怕不是你想出来的吧？是不是还有人跟你合伙？”
叶欢微微一惊，心中对柳眉更高看了几分，年纪轻轻能独自打理红虎公司那么一大摊子买卖，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心思缜密得很。
“不错，是刘子成提出来的，刘子成也是咱们江南省的人，他老爹是省委代理书记。”叶欢老实承认道。
柳眉轻轻一叹，望着叶欢的目光越发复杂。
“叶欢，短短几个月，跟做梦似的，几个月以前，你还是我的小助理，如今你水涨船高，来往皆是权贵，你……让我感到陌生呢，可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在，真是矛盾……”柳眉幽幽道。
叶欢嘿嘿干笑，顺手点了一根烟。
女人的思维好跳跃，刚刚谈到正题，又扯到什么陌生，熟悉……她到底啥意思？
柳眉看到桌上那包软白沙，鼻端闻到那熟悉的烟草味，不由嫣然一笑。
是了，他还是他，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变化，他永远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混蛋模样，抽着低廉的香烟，丝毫不顾形象的抖瑟着腿，跟当初认识他时一模一样。
嘴角微勾，柳眉笑意愈深，像一朵盛放在夜里的红色玫瑰。
“私人会所……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叶欢急忙道：“这是新兴产业，走高端路线，前景很不错的，只要档次和宣传做得好，绝对能赚钱。”
柳眉眼睛眯了起来，眼中的色彩变幻不定，像一团谜，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叶欢，你的意思是，向我借钱？”
叶欢搓着手干笑：“当然，否则我跟你提这个干嘛？主要是不好意思再绑你的票……”
柳眉笑骂道：“你个混蛋，还惦记着绑票呢？告诉你，你再敢绑我，老娘非一脚把你废了不可。”
叶欢眨着眼，试探道：“柳总最近……手头还宽裕吧？”
柳眉点头：“一个亿，我有，但我不想借……”
叶欢脸一垮，谁知柳眉悠悠的补充了一句：“……我要拿这一亿入你的股，叶老板觉得怎样？”
叶欢一惊：“入股？”
柳眉出资一亿，他和刘子成加起来才一亿，这股份该怎么分？如果按出资多少来划定股份，她柳眉岂不是占了一半？
柳眉俏目盯着他，似乎看出叶欢心中所想，于是轻笑道：“我出一亿，股份嘛，我只拿20%，剩下的你和那位刘少爷两人商量分配，怎样？”
叶欢大吃一惊，顿了顿，正色道：“柳总，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小便宜经常占，当初给你当助理的时候，你办公室里的签字笔，一次性纸杯，卫生纸，订书机……这些小玩意儿我大把大把的往家里带，可今天这事儿我得说清楚，你出一亿却只占20%的股份，这个便宜我占大了，亏着心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柳眉愣了半天，然后气笑了，指着叶欢笑骂道：“你这小混蛋，原来从我办公室偷了那么多东西，我说办公室的笔啊，杯子啊什么的越用越少，害得值夜的保安被我骂了好几次，原来家贼难防，说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还一脸的正气凛然，你也算是极品混蛋了……”
叶欢严肃道：“咱们是朋友嘛，朋友的就是我的，这些只是小物件儿，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你办公室休息房间里一件新买的粉色咪咪罩不见了……”
柳眉拧着眉，细细回忆了一阵，接着俏脸刷的一下红了，咬着银牙，柳眉气得顺手抄起桌上一个打火机狠狠朝叶欢砸去。
“混蛋！臭流氓！那……那东西我找了好久，原来是你偷了！你个变态，偷它干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柳眉仿佛想到叶欢拿着她的东西做着某种猥亵动作的画面，俏脸越发羞不可抑，眉宇间却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春情，两眼水汪汪的，不太像愤怒，反倒是喜悦的成分居多。
叶欢自然不太懂女人的心思，急忙解释道：“那会儿我不是穷嘛，俗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说重点！你……你拿我那东西做什么用？”
“当时我刚进红虎公司上班，乔木给我买了条高级领带，我……我那不是想跟她来个礼尚往来嘛……”叶欢小声道。
柳眉羞喜的表情刷的一变，这下她是真正愤怒了。
“所以，你偷我新买的胸罩去还你自己的人情？把我买的胸罩送给乔木？”柳眉语气有些冰冷。
叶欢浑然未觉柳眉喷薄的怒气，唉声叹气道：“……可惜乔木没要。”
柳眉愈发愤怒了：“她……她居然不要？为什么？”
叶欢小心看了她一眼，不安中带着几分得意：“……小了。”
砰！
柳眉爆发了，抄起手边的LV女包，劈头盖脑的使劲砸着叶欢。
“混蛋，臭流氓！你怎么不去死！”
……
坦然迎着茶座客人们惊恐的目光，施暴过后的柳眉心满意足坐下来，翘起纤纤玉指，姿态优雅的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
“现在回到正题，咱们谈谈入股的事儿。”
满头小包的叶欢垂头丧气的坐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好好说话……不许打人啊。”叶欢弱弱的要求。
瞧着自己施暴的杰作，柳眉胸中一股怨恚之气消逝无踪，心情明朗了许多。
“现在我改条件了，我出资一亿，但要占股份的30%。”柳眉啜着茶，慢悠悠的道。
“为什么？”
“因为你偷了我的胸罩送别的女人！”柳眉恶狠狠道。
“因为一件咪咪罩，你就涨了10%的股份？”叶欢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柳眉笑眯眯点头：“对，就因为这事儿。”
“好……好可怕的女人……”叶欢骇然而视，悔得差点当着她的面甩自己一个耳光。
嘴贱呐！没事提它干嘛？不但欠扁，而且破财，一破就是几千万……柳眉笑吟吟的，不慌不忙道：“一个亿，占股30%，叶老板同不同意？”
“你就这么相信开会所能赚钱？万一赔本了怎么办？”
柳眉笑道：“别人办会所我肯定不会入股，因为我不看好，京城这地方藏龙卧虎，没有过硬的关系和背景，会所迟早让人砸了摊子，但如果会所的老板是你，那就另当别论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家的人，以前我的层次不到，不知道沈家在京城到底多大的分量，后来你认了父母，我便特意打听了一下……”柳眉笑眯眯道：“叶公子，千万别小看你们沈家，你们家族的能量大得很，政界，军界，商界，无所不包，你叶公子若想在京城搞点事业，那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且绝对稳赚不赔，这是我下定决心入股的理由。”
叶欢心中一跳，关于沈家的分量，刘子成跟他说过，现在柳眉也是同样的说法，难道沈家在京城真有这么大的面子？
叶欢为难道：“其实我的本意是向你借钱，私人会所毕竟是新兴产业，其中的风险还是不小的……”
柳眉眯着眼，笑道：“叶公子是不想让我分杯羹吗？私人会所这东西并不是新兴产业，早在十七世纪就有了，你是欺负我见识少？”
“十……十七世纪？”叶欢惊讶不已。
“最早的会员制俱乐部出现在十七世纪英国的一家咖啡馆里，咱们国家的香港马会，香港游艇会也有了上百年的历史，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内地出现了会员制俱乐部，比较有名的京城长安俱乐部，京城美洲俱乐部，银行家俱乐部，中国会等等，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高级私人会所，会员汇集了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甚至是国外某些皇室成员，咱们宁海市也有一两个这样的高级会所，我本身也是宁海某个会所的会员，你觉得我会对它陌生吗？”柳眉笑意嫣然。
叶欢笑道：“看不出柳总对私人会所这么了解，等会所开张了，干脆你来帮我出面打理怎样？我保证只拿分红，不参与经营……”
柳眉美眸一转，似笑非笑道：“当初你给我当助理，现在你反过来要我给你打工？真是风水轮流转呀……你的意思是，要我当这个会所的总经理？”
叶欢嘿嘿干笑，他突然意识到，人家在宁海还有个红虎公司呢，好好的董事长当着，脑袋犯抽了才舍了大公司的董事长，给他当这个小会所的总经理。
“当我没说，你这么大的老板，我请不起……”叶欢赧然道。
话音刚落，柳眉却突然表态：“好，我来当这个总经理！”
叶欢大吃一惊，脱口道：“你脑子没……咳咳，柳总玉体无恙吧？”
柳眉使劲瞪了他一眼，道：“我脑子没病，怎么？我答应了，你却不乐意了？”
叶欢叹道：“我真的看不懂你啊……到底为什么？宁海的红虎公司你不要了？”
柳眉也叹气，美眸眨了几下，眼睛很快泛起一层令人疼惜的雾气，声音也变得泫然欲泣。
“刚才见面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是从宁海逃出来的……”
叶欢大吃一惊：“……你炒股亏了？公司破产了？还是开宝马肇事逃逸了？”
柳眉睁圆了通红的俏目，使劲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我……”
咬着下唇，柳眉似怨似嗔的瞟着他，幽怨道：“老爸逼婚，逼我嫁给一个道上老朋友的儿子，我不答应，就跑出来了，到了机场发现世界虽大，我却无处可去，又想起周媚和我说过你目前人在京城，于是我便来京城投奔你了……”
叶欢狐疑的瞧着她：“真的假的？你堂堂红虎大小姐，日子难道也过得和我一样狗血？”
柳眉愁绪万千道：“我行李都没收拾，就带了两张银行信用卡，匆匆跑了出来，我爸现在肯定气得跳脚大骂了，你难道不相信我？”
“说实话，很难相信，一声不吭就逃婚，按说这不是你的作派呀……”
“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作派？”
“按你的性子，你应该抄把刀到你那未婚夫的家里去，一脚把他踹翻，扒了他的裤子，用刀阉了他，然后用刚割下来的二弟蘸了血，在墙上写上一句‘阉夫者，红虎柳眉是也’，最后扔了二弟，仰天哈哈大笑两声，潇洒而去……”
柳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俏脸一整，狠狠呸道：“我就知道你这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朝男人……那里下刀子的泼妇吗？恶不恶心？”
“说真的，你被老爸逼婚到底是真是假？”
柳眉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我不太信，别怪我说话直啊，如果我被父母逼婚，我就不反抗，就算要跑，怎么也该把那素不相识的新娘子上了再说，你连人都没见就跑了，多亏呀……”
迎着柳眉直欲喷火的眼睛，叶欢住了嘴，他忽然察觉到，柳眉不是高胜男，没那么重的口味……“咳咳，说正事！柳总你可不对啊，咱们谈生意呢，怎么扯到上新娘子去了？我得批评你，谈生意的时候不要瞎扯淡。”叶欢一本正经道。
柳眉：“……”
“股份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出资一亿，占30%，刘子成出资三千万，占股份的19%，我出资七千万，占51%，这样分配你们没意见吧？”叶欢补充道：“其实这样分配我占大便宜了，不过呢，我还得把自己这张老脸折成股份算在里面，我这张脸也得算是无形资产，对吧？”
柳眉爽快道：“行，我没意见，这事儿没你这张脸还真办不成，找个时间咱们请两个律师，然后去公证处签个合同，这事儿就定了……”
柳眉的效率很快，一点也不耽搁，一边说一边站起身，道：“我去一趟银行，办理一下转账的事……”
说着柳眉忽然伸出手，轻轻将叶欢的下巴一挑，扬了扬眉，嫣然笑道：“小帅哥，我很快给你把钱打过去，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罢柳眉扔下目光呆滞的叶欢，扬长而去，此地空余一阵幽香。
良久，叶欢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妈的……怎么感觉自己又被嫖了似的？”
咦？为什么说又？

第147章 再进沈家
柳眉雷厉风行的作风影响了叶欢。
叶欢当即找来了刘子成，把柳眉入股的事跟他说了，刘子成大喜过望，两眼直放光，急切想见见那位传说中救苦救难的女菩萨，瞧他那架势，估摸着打算以身相许报答了。
叶欢只好告诉他，合伙买卖分工要明确，刘子成负责说谢谢，他负责以身相许……接下来两天，刘子成托了京城的朋友，向工商局注册了公司，申请了执照，到税务局领了税务登记证，一应手续办得很快，剩下的便是找个相对繁华地段的门面租下来装修了。
柳眉确实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很快便将她的一亿资金打到了公司账面上，并请律师写好了股权分配合同。
叶欢和刘子成一起去了趟银行，把他们自己所有的存款都划进了公司的账号里。
银行的VIP室里，叶欢哭丧着脸，把几张卡上仅剩的七千万写在转账支票上，银行经理笑得像菊花那么灿烂，接过叶欢的支票笑道：“感谢叶先生将公司户头开在我行，我们一定为提供优质，快速，便捷的服务，祝您……咳，叶先生，您……您倒是松手呀……”
叶欢脸色沉痛，抿着嘴，紧紧拽着支票的另一头，死也不松。
银行经理笑容依旧，却已变得很勉强，两人就这样一人拽着支票的一头，展开了小心翼翼的较力。
刘子成尴尬的拍着叶欢的肩：“老弟，松开吧，咱这是创业，以后会财源滚滚……”
银行经理汗流满面，咬着牙附和：“就是……”
叶欢带着哭腔道：“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孩子倒是扔出去了，狼在哪儿呀？”
“狼会出来的，我保证有很多狼……”
刘子成的安慰下，叶欢泪眼婆娑的松开了手，看着银行经理擦着汗将支票拿进柜台办理转账，叶欢顿时觉得心都被掏空了……“刘大哥……我还是觉得抢银行比较靠谱儿，零投入，高回报……”叶欢用手朝银行内的一排柜台扫过去，指点江山般豪迈。
身后的银行保安警惕的握紧了电棍…………
沈家老宅。
沈老太爷坐在竹林的池塘边发呆，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不时腾身而起的几尾鲤鱼，又扑通一声落入水中，仿佛在彰显着它们旺盛的生命力。
鱼儿都如此有朝气，可岸边的人却老了。
沈老太爷早已华发苍苍，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睛也渐渐变得浑浊无神，像一盏即将燃尽灯油的孤灯，拼命的维系着生命里最后一丝光亮。
每每闭上眼，他总能听到脑海中那熟悉的爆炸声，还有那战场上弥漫的满天硝烟，和振奋人心的冲锋号，他端着枪，冲在最前方，枪管里喷射出愤怒的火舌，身旁的战友们不断的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他们无坚不摧，他们百战百胜，他们靠手中的枪打下了整整一座江山！
迟暮的英雄，除了激荡人心的回忆，还剩下什么呢？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金戈铁马的日子仿若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如今的沈老太爷垂垂老矣，像所有普通的老人一样坐在池塘边晒着太阳发呆，谁会相信这位佝偻苍迈的老人，曾经是手握兵马，杀人如麻的开国将军？
池塘边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很轻，沈老太爷还是察觉到了，他虽已年老，可耳聪目明，不聋不瞎。
老三沈笃义走到他身边，见老太爷睁开眼，沈笃义抱歉的笑笑，道：“爸，打扰您了。”
沈老太爷眼睛睁开又闭上，哼了哼，道：“你们几兄弟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儿，见我怎么算是打扰，应该是我的荣幸才是。”
沈笃义慌忙道：“爸，您这话可重了，我们几兄弟再忙，只要在老宅，每天必来给您请安呀。”
沈老太爷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个个在我面前恭顺得跟耗子似的，可谁知道你们心中打的什么算盘？我眼看就要入土的人了，能把沈家抬到如今这般风光，死了以后见老祖宗，我心中无愧，倒是你们，不知道将来你们死了到九泉之下，可有面目见我？”
话音虽轻，却像一记重鼓狠狠敲在沈笃义耳中，沈笃义脸色立马白了。
“爸，您这话可教我惶恐了，请您训斥。”尽管年过五十，但在老爷子面前，沈笃义仍像个孩子般恭敬之至。
沈家门风严谨，不管外面什么年代，沈家子弟受的都是古代私塾式教育，几兄弟从小饱读诗书，治家更以“孝”字为先，这个“孝”字早已深入沈家子弟骨髓，终身不敢或忘。
沈老太爷仍旧闭着眼，枯槁如树皮般的面容浮起几分冷笑，道：“老三啊，你别以为我现在老糊涂了，我只是懒得管你们这些事，但你们也要懂得收敛，你和老四拉帮结派，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你以为我不知道？沈家百年传承，为什么每代要立一位家主，因为令出一门，才不致章法紊乱，一个国家要有完善的法律才称得上强盛，一个家也需要严格的家规，才称得上兴旺。”
沈笃义微微垂着头，老老实实听着老爷子的训斥，大气也不敢出，久经宦海风浪的他，此刻脑门却微微冒汗。
沈老太爷缓缓道：“你们大哥性子忠厚优柔，拓业不足，守成有余，你们别以为这是什么缺点，相反，如今的沈家只需要守成，并不需要锦上添花，这也是我决定老大为家主的原因。你和老四从小便对老大不服气，什么东西都要争抢，这并不是好事，沈家不同于普通家庭，你们如今个个身处显赫，若然萧墙祸起，伤的却是国运，希望你们好自为之，我不反对争斗，但一定要把争斗控制在既定的范围之内，出了圈可就不好了。老三，懂我的意思吗？”
沈笃义汗出如浆，唯唯点头。
不轻不重的敲打过后，沈老太爷终于微微睁开眼，道：“老大的孩子是叫叶欢吧？”
“是。”
“哼，还姓叶，这小子是想跟我硬扛到底了？本是我沈家的孩子，改个姓那么不情愿么？沈姓哪里辱没了他？他还住在老宅吗？”
“前些日子到城里游玩去了。”
“除了游玩，他没干别的？”
沈笃义瞧了瞧老太爷的脸色，小心道：“听说……正跟人商量着在京城开个什么会所，小孩子的玩意儿。”
沈老太爷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倒对老大的孩子挺上心，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沈笃义神情顿时有些惊惶，闭嘴再不发一言。
“罢了，我跟小孩子斗什么气呀，越老越活回去了，去告诉老大，要他安排一下日子，我要见叶欢。”沈老太爷不容置疑的道。
……
叶欢和猴子，张三坐在酒店房间，三人一脸颓然。
“哥儿几个，告诉你们一个不怎么幸的消息，我没钱了，又成穷光蛋了……”叶欢唉声叹气道。
和刘子成出了银行大门，叶欢算了算自己的身家，发现自己已经顺利从富家公子又打回了原形。
张三撇嘴道：“欢哥，你这败家的速度太快了吧？这才多久，一个多亿就花光了？照你这花钱的速度，周姨再挣十个腾龙集团也不够你糟践的。”
叶欢气道：“我那是自己花掉的吗？都他妈为社会做贡献了，拿着那么多钱，我连一套小三居都没买，唯一阔气的地方是不跟巷口卖油条的老李还价了，把那老头儿高兴的，第二天就涨了价，逢人就说那姓叶的混混都不跟他还价，说明以前他的油条卖的价钱低了，以后一根一块二，爱吃不吃，把咱们附近那些街坊邻居气得呀，隔三岔五就有大婶大妈拿着拖鞋在巷口，使劲儿的拍着写我名字的纸人儿，我他妈都成过街老鼠了……”
“欢哥，你那么多钱怎么花掉的？”
“很简单，一共两笔账，福利院扩建，我掏了四千多万，欢乐基金的日常开销还是周媚从腾龙集团支出的，不然我现在早成负翁了，还有刘子成撺掇我开私人会所，今天刚划了七千万出去，没了，看了看卡上余额，正好只剩1000多块，身上还有几百块的现金……”
“刘子成那家伙靠不靠谱儿？丫不会卷款逃了吧？”
叶欢瞪起了眼：“敢！老子到江南省政府大院爬高压电塔去！”
猴子和张三面面相觑，他们也犯了愁，猴子道：“现在怎么办？欢哥，你给我们那几张卡，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用她的钱不合适，便都还给周姨了，周姨当时很感动，直夸我们是贫贱不移的好孩子，张三这二货喜滋滋的找她要朵小红花，周姨没有，于是打发给他一包茶叶……”
叶欢叹气道：“也就是说，我们哥儿几个彻底变成穷光蛋了？”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张三道：“欢哥，没钱你怎么不找周姨要？你一开口她肯定给你，要多少给多少。”
叶欢摇头道：“我就是开不了这个口，而且我一辈子都不打算开这个口，不然要成了习惯，我真成二世祖了。”
猴子算了算，道：“咱们身上的钱如果加起来，买四张回宁海的火车票还是够了，不过只能坐普通硬座，高铁都坐不起。”
“别人回家都是喜气洋洋的衣锦还乡，咱们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你觉得好意思吗？”叶欢不满道。
猴子和张三于是不说话，都看着叶欢。
三人打小已形成了默契，甭管遇到什么事，总是叶欢拿主意。
叶欢思索半晌，咬牙道：“哥儿几个，黑暗是暂时的，光明就在眼前，现在咱憋着劲儿开会所赚大钱呢，不能回去！”
“不回去我们只好睡大街了，每天在垃圾堆里刨点儿吃的，然后看着你的高级会所拔地而起？”
叶欢眼珠转了几下，顿时有了坏主意。
“张三，晚上和我走一趟，咱们顺几件东西卖了，好歹撑过这一阵。”
“去哪儿？”
叶欢阴笑道：“去沈家！前些日子我在沈家住了几天，已经踩过点了，到底是百年家族，里面不少古董，随便拿几件卖到潘家园，估计够咱们吃喝几个月了。”
猴子和张三倒抽一口凉气。
“欢……欢哥，你说的沈家……是你那个沈家吗？”猴子结结巴巴道。
“不然还有哪个沈家？”叶欢一脸不耐烦。
“欢哥……你……”猴子憋了半天，憋出几个字：“……你够狠的啊。”
张三仰天长叹：“畜生啊……”
“少他妈废话，沈家不待见我，我拿他们几件东西怎么了？老子刚生下来就被他们追杀得满世界乱跑，这笔账我跟谁算去？”
张三问了一个很二乎的问题：“欢哥，偷东西不难，咱们怎么进去？”
叶欢笑道：“大摇大摆进去，拿了东西放进汽车后备箱里，然后大摇大摆出来。”
张三：“……”
叶欢笑眯眯的拍着张三的肩，道：“放心大胆的拿，能拿多少算多少，我没当自己是外人，你也别当自己是外人，就当帮我搬家吧。”
猴子和张三：“……”
叶欢为什么被人叫了十几年的混蛋？混蛋之所以被称之为混蛋，总有它颠扑不破的道理。
……
晚上，一辆奔驰车悄无声息的停在沈家牌坊前。
沈家附近戒备森严，随处可见持枪的警卫，每次来这里，叶欢总觉得一股压抑沉闷之气难以舒释。
在牌坊前下了车，叶欢领着战战兢兢的张三，一路大摇大摆前行，警卫们自然早已认识叶欢，仍旧严格的检查了证件，又警惕的扫了几眼张三，然后放行通过。
时已晚上十点，老宅静悄悄的，静谧中透着几分惊怖。
叶欢和张三一路前行，一直走到宅子三堂，这里是内眷们住的地方，叶欢只来过一次，不过叶欢早已打听清楚，三堂西厢正是他那没见过面的爷爷的书房，平素那位老太爷总喜欢住在竹林的陋屋里，很少来这边。
那间书房正是叶欢今晚的目标。
偷他老爸沈笃礼的东西，叶欢自然没那么大胆子，他再混蛋也不至于干这事儿，不过偷那位没见过面的爷爷，叶欢表示毫无压力。
——总不能白给人当孙子吧？好歹得收几分利息。
越往里走，大宅内的戒备越宽松，不过仍有不少警卫进出站岗，二人鬼鬼祟祟走到老太爷的书房门口，所经之处警卫们不由纳闷的看着他们，幸好叶欢早已在警卫中混了个脸熟，大家知道这位爷是沈家的长房少爷，不然就凭他们这鬼祟的模样，早已被警卫乱枪扫射了。
绕过回廊，二人走到书房门口，意料之中的，书房里一片漆黑，显然没人。
叶欢刚准备推开书房的门，走廊外便听到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漆黑的深夜，静谧中突然冒出这句话，叶欢和张三哇的一声大叫，二人惊恐的抱在一起，浑身颤栗，见到鬼一般骇然。
很快，周围便一阵窸窸窣窣，甚至有枪上膛的声音。
站在叶欢不远处，是一位穿着普通老式长褂的老人，黑暗中看不清面目，但一头银白的头发却分外显眼。
老人听着身后有枪上膛，背过手轻轻摆了两下，四周躁动的人影便静了下来。
“欢哥，跑吧！被发现了！”张三抖索着叫道。
“跑什么！没听过贼不走空吗？”叶欢满不在乎道。
老人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欢哥？你是叶欢？”
叶欢一挺胸，道：“不错，你认识我？”
老人微微点头：“应该是你，否则四处戒备森严，飞贼再有本事也进不来。”
叶欢眨眨眼，道：“你是谁？”
老人嘿嘿一笑，道：“我嘛，你就当我是沈家的老工人吧。”
叶欢顿时了然：“你是这宅子里的清洁工吧？”
黑暗中，老人仔细打量着叶欢，眼中满是玩味：“清洁工？算是吧。”
二人聊这几句时，张三已推开了书房的门。
寻着开关打开灯，屋里一片雪亮。
灯光照射下，老人的模样便看得清清楚楚，苍白的头发，老迈的面容，一双眼睛看似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迷雾，直达人心，静静的负手而立，像一只休憩的老虎盘卧着，沉静中散发出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
老人也在静静的打量着叶欢。
普通的黑色夹克，一双灰蒙蒙的旧板鞋，牛仔裤的边沿早已磨出了毛边儿，满脸不正经的笑容，带着几分痞痞的满不在乎的味道，一双眼睛却黑亮发光，清澈见底。
老人笑了，叶欢也笑了。
张三没管二人的互相打量，从兜里掏出一个硕大的袋子，径自开始满屋子的扫荡。
老人见张三的举动，眼皮不由一跳，道：“你们在干什么？”
叶欢嘿嘿笑道：“屋子里的东西灰尘太多，我帮我爷爷擦一擦……”
“这可是古董，你们……”
张三笑道：“不是古董我们还懒得擦呢。”
老人一急，刚待出声，叶欢便笑道：“老人家，给沈家当工人挺辛苦吧？”
老人看着张三一件一件的往袋子里装东西，张三装一件，他的面孔便狠狠抽搐一下，心不在焉的道：“还好，还好。”
叶欢挤挤眼，道：“大家都是无产阶级，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我帮你找那老家伙讨个公道。”
老人收回目光，迟疑道：“你说的‘老家伙’，该不会是……”
“沈总理他老爹，也就是我爷爷，老头儿多凶残呐，你这么大把年纪还不让你退休，有这么使唤人的吗？忒不是东西了……”
话音刚落，砰了一声响，张三不小心打翻了一块上好的砚台。
老人脸色顿时一白，面孔心疼得直抽抽，捂着心脏半晌没出声儿。
叶欢气得跺脚骂道：“小心点儿！你个败家玩意！”
眼见张三将墙上挂着的一幅古色字画摘了下来，老人急眼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画框道：“这个不准动！”
“为什么？”
“这是我……这是他最喜爱的一幅画，明代唐寅的……”
叶欢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不动就不动，这画送你了，我请客，算是补偿你这么多年为沈家当牛做马……”
叹了口气，叶欢望着老人，沉痛道：“让老人家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号老妖孽，瞧瞧这满屋子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做孽呀……”
老人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张三走过来，看了看老人的脸色，凑在叶欢耳边轻声道：“欢哥，这老头儿脸色好古怪，到底什么来路？”
叶欢再次仔细打量老人一番，回头低声叱道：“对老人家要尊敬，大户人家通常很变态，没准他是老妖孽身边侍候的太监呢。”
张三恍然点头：“难怪阴阳怪气跟练了葵花宝典似的……”
然后二人不说话，好奇的瞄向老人的裆部，眼神很不纯洁……老人脸色已一片紫黑，喘着粗气道：“……你们的悄悄话太大声了！”

第148章 祖孙相见
京城沈家不仅仅是个显贵的家族，它同样也是一个圈子，一个百年文化沉淀，由权力和金钱交织而成的圈子，这个圈子里，真正的沈家直系子弟并不多，外姓占了大部分，但凡某个团体必然有其核心，沈家的直系子弟便是这个圈子的核心。
当别的直系子弟纷纷稳坐高位，或是商业大鳄，或是政治明星，在属于他们自己的领域中绽放光芒的时候，偏偏还有一位直系子弟为了一点小钱而偷老太爷的古董……沈崇武，也就是如今的沈老太爷气得接近自爆身亡的临界点。
他实在没想到，传闻中那位被丢弃在孤儿院，自小混迹于市井的亲孙子居然可以混蛋到这个地步，多少年没在沈家见过这样的败类，今儿总算开了回眼界。
叶欢浑然不知眼前这位老人的真正身份，仍旧催促着张三手脚麻利一些。
他也知道现在干的这事儿不怎么长脸，别人他倒不怵，他怕的是沈笃礼万一心血来潮出来遛弯儿，正好逮住他们，估计……不知道沈笃礼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毛病，赶明儿非得好好问问，不然气死他就有点不孝了。
没过多久，沈崇武的书房已被张三扫荡一空，张三到底是经验丰富的惯偷，虽然对古董没有任何鉴别能力，但对古董的取舍有着惊人的天赋，个头体积太大的果断被舍弃，装进袋里的全是体积小，古味浓郁，一看就是值钱货的小玩意儿，别的不提，光是书案上那一方血色浓郁的鸡血石印章起码就值几百万。
沈崇武心都快碎了……
张三掂了掂鼓涨的袋子，扭头道：“欢哥，差不多了，这些我估摸着值不少钱，见好就收吧。”
叶欢点头，顺手又取下书架上一个印着青花的瓷瓶，随手朝张三一扔，道：“这个也带上，来都来了，总要满载而归才对得起我当一回败家子嘛……”
小小的瓷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沈崇武大惊失色，脱口叫道：“我的南宋汝窑印花青瓷……”
话音刚落，张三便稳稳的接住了瓷瓶，顺手往袋子里一丢。
沈崇武松了一口气，一摸身后，早已汗流浃背，虚脱般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叶欢招呼道：“我们走了，老人家，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那幅明代什么姓唐的画送给你了，算是封口费……”
“封……封口费？”沈崇武目瞪口呆。
张三催促道：“欢哥，赶紧走吧。”
沈崇武坐着喘了一阵压惊的粗气，见叶欢二人拎着袋子便往外走，沈崇武吓得一哆嗦，颤声道：“站住！你拎着它们上哪儿去？”
叶欢一脸混蛋样儿道：“卖掉换钱，喝酒吃肉。”
沈崇武呆了呆，仰天悲怆长叹：“畜生啊……”
张三瞟了叶欢一眼，笑道：“老人家的评价那是相当的中肯……”
二人拎着袋子正准备走出书房，沈崇武浑身一颤，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张三的袋子，厉声道：“都站住！谁也不准走！”
叶欢一愣，接着一脸冷笑：“老家伙，想黑吃黑？”
沈崇武须发怒张，凛然如天神般挡在门口，暴喝道：“把东西放下，这些都是沈家祖传，想偷老子的东西，没门儿！”
叶欢懒洋洋道：“你再敢拦着，老子揍你。”
沈崇武怒喝：“你敢！王八崽子，反了你了，知道我是谁……”
砰！
话没说完，叶欢一拳打在沈崇武的左眼眶上。
——混混就是混混，素质必然不怎么高，所谓敬老尊贤这些大道理在他眼里全是浮云……沈崇武一声闷哼，眼眶已然黑了一圈，此刻的他不由又惊又怒。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敢这么揍他了！
当年只有跟日本鬼子交手才受过伤，却不曾想，行将入土之时，又被人揍了……“王八崽子，老子崩了你！”沈崇武勃然大怒，老迈的身躯一挺，浑身散发出一股威重之势，筋骨毕现的大手蒲扇般朝叶欢拍去。
叶欢一惊，眼疾手快从袋子里随手掏了个小瓶儿，吹了声口哨，然后往沈崇武身后一扔……“啊——孽障！我的越窑秘色青瓷……”
沈崇武的身形立马顿住，怒气勃发的两眼化作了极度的惊恐和心痛，毫不犹豫的一转身，像见了骨头的狗一般，狠狠朝后一扑，动作飞快，走位风骚，很难想象一个年迈的老人居然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小瓶儿即将落地之时，沈崇武终于堪堪接住了它，一脸苍白的瞪着手里的小瓶，如同看着即将掉入井里的亲生儿子一般。
“好身手！”叶欢两眼一亮，脱口赞道：“沈家老宅果然藏龙卧虎，深不可测，一个清洁工都有如此矫健的身手，比他妈少林寺的扫地僧还牛逼……”
张三不耐烦道：“欢哥，咱们快走吧，你还等着他说‘承让’怎么着？”
叶欢兴奋道：“三儿，你说他矫健不？矫健不？”
“他脚不贱，是你的手贱。”张三慢条斯理道。
叶欢兴奋的朝趴在地上仍旧呆滞状态的沈崇武叫道：“老人家，今天我有事，明天我来找你，一定要收我为徒啊……”
二人于是匆匆出门，夜色下，两条鬼鬼祟祟的人影急步朝大门走去。
叶欢一边走一边犹自赞叹：“这老头儿身手太绝了，瞧瞧那饿狗抢食的动作，啧啧，国足那帮孙子找他当门将的话，咱中国足球不早称霸世界杯了吗……”
二人还没走出几步，书房内忽然传出沈崇武暴烈的怒喝声。
“给我把那俩王八崽子拿下！”
咔咔咔！
无数枪械上膛开保险的声音。
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了漆黑的夜色，叶欢和张三的身形在探照灯的强烈照射下一览无遗，纤毫毕现。
光亮之外，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二人的脑袋，二人的脑门上，十几个红点点颤颤巍巍，叶欢和张三顿时吓得面色如土，双腿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摆子，看了这么多年的美国大片，他们很清楚，自己脑门上的这些红点点是狙击枪的红外线瞄准器……场面太波澜壮阔了……
张三双腿一抖，立马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他忽然将双手举高，然后……五体投地式趴在地上，深运一口丹田气，扯开了嗓子大嚎道：“政府！政府！别开枪，都是自己人，我……冤枉啊……”
叶欢紧紧抿着嘴，毫无血色的嘴唇不住的颤抖，努力压下恐惧，颤声道：“三儿，你他妈能不能有点骨气？瞧你那窝囊样儿，丢人败兴！”
张三仍旧五体投地式趴着，脸埋在地上，闷声闷气道：“你倒是表现个骨气给我看看……”
叶欢一声冷哼，胸脯一挺，然后……跟张三一样，高举双手，邪教拜神似的，五体投地式趴在地上，趴得那叫一个深沉，忧伤……“各位政府同志，我错了，我投降……”
张三：“……”
……
沈家前堂灯火通明，雪白的灯光照映出沈崇武那张铁青的老脸，左边的眼眶黑了一块，隐隐的疼痛感令他老脸不时狠狠抽搐两下。
沈笃礼站在沈崇武身后，看着前堂正中瑟瑟站立的叶欢和张三，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
沈崇武怒冲冲的盯着叶欢，然后扭头冷冷朝沈笃礼道：“这就是你生的儿子？”
“是。”沈笃礼叹气，此时此刻，除了叹气，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叶欢一脸赧然，搓着手嘿嘿干笑。
沈崇武见他还没皮没脸的笑，不由怒哼一声，森然道：“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我还有很多不足……”叶欢赶紧谦虚道。
沈笃礼暗叹，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叶欢，这是你爷爷，快叫人。”
叶欢和张三呆愣住，停顿了一会儿，二人失声大叫：“爷爷？”
沈崇武一挥手，大声道：“停！别叫我爷爷，老夫高攀不起！”
叶欢浑身直冒冷汗，两眼惊恐的瞪着沈崇武。
这老头儿居然……是他的爷爷？
沈笃礼几次提及，叶欢知道这位健在的爷爷是开国的老将军，沈家硕果仅存的核武器，咳嗽一声满京城抖三抖的当朝宿老……玩笑开大了……
看到沈崇武左眼眶上被他揍过的黑圈儿，叶欢有种当场晕过去的冲动，装晕也行。
揍开国老将军是什么性质？差不多算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吧？
据说这位爷爷当年手刃日本鬼子无数，为国家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是一员标准的万夫难敌的猛将，而今天……这位猛将居然被亲孙子揍了……见沈崇武老脸仍在不停抽搐，叶欢立马装出一副血脉骨肉喜相逢的兴奋笑容，笑容里透着极度的谄媚。
“……猛将兄！”叶欢张开双手，撒欢似的朝沈崇武跑来。
沈崇武脸色一变，指着叶欢一声暴喝：“给老子站住！”
“猛将爷爷……我错了，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就原谅我吧……”叶欢低头认错。
不管这位爷爷多么崇高的地位，也不提他对沈家的长辈有没有感情，总之当孙子的揍爷爷，这种行为确实是大逆不道，叶欢这会儿是真心觉得错了。
沈崇武怒气未消，盯着叶欢的眼神仿似喷出火来。
沈家子弟无论在外面有多高的地位和成就，在他这个年迈的爷爷面前，无一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可这个叶欢，不但偷他沈家祖传的古董，还……沈崇武深深吸一口气，左眼眶又开始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看在叶欢是自己的亲孙子份上，他老早就下令击毙这两个王八崽子了。
“别叫我爷爷，我可没你这种无法无天的忤逆……”
沈崇武话没说完，身后的沈笃礼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急道：“爸！”
沈崇武话音一顿，扭头望着他。
“爸……叶欢自小与父母失散，流落民间，没读多少书，免不了缺了管教，可是爸，他是您的亲孙子，这二十年他在外面受的苦，是您想都想象不到的，稚子何辜，受此牵累？说到底，我欠了他很多，沈家也欠了他很多，爸……”
“……当年那些恩怨，如今已不必再提，我是家中老大，能容则容，能忍则忍，我知道您一直嫌我性子优柔，不堪大任，几兄弟之中，您最疼老五，因为只有他继承了您的志向，投身军伍，可是……您就算对我不满，也不该将这种不满转移到孙辈之中，叶欢受我牵累，苦了这么多年，他也是您的骨肉血脉，沈家诸多子弟，您为何偏薄他一人？”
沈崇武定定看着沈笃礼眼中的沉痛和悲怆，沉默半晌，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是啊，叶欢是沈家的长房长孙，当年家中争斗与他何干？何以让他受这多年的苦楚？游子归家，本该庆贺，何必计较些许小节？毕竟他的身上流着沈家的精血，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沈崇武一生杀人如麻，老了仍旧脾气火爆，可祖孙舔犊之情却是无法抹灭的。
只是……今晚这个孙子所作所为着实可恨！
沈崇武总觉得心中一股怒气难以发泄，憋得难受。
在前堂的玉石地砖上来回转了好几个圈……砰！
沈崇武狠狠拍了一下堂前的黄梨木茶几，不甘心的朝沈笃礼大声吼道：“可是你看看，你看看，这孙子干的事儿是人干的吗？”
叶欢听不得别人骂他，闻言英眉一竖，接着又气势颓然的垮下肩。
他突然意识到，满世界谁都不能骂他，惟独眼前这一位却能骂得理直气壮，令他无法反驳，更无法反骂，因为他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孙子，装都不用装。

第149章 赵公子
怎样给人当孙子？
这个问题叶欢一样没考虑过，以前装过孙子，但是给人当真孙子，这是头一回。
电视里演的祖孙相处，一般都是孙子带着一脸童真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飞快奔跑，洒下银铃般的笑声，爷爷轻抚胡须，慈祥的看着孙子，直到孙子一头扑进爷爷的怀里，然后高举双手不停的嚷嚷着“爷爷，抱”，于是爷爷便将孙子抱起，这时普通爷爷会宠溺的亲亲孙子，文艺爷爷会给孙子讲个故事，二逼爷爷抡着孙子转圈……叶欢觉得这三种爷爷都不大符合沈崇武的作派，如果自己朝沈崇武飞奔而去，一路洒着银铃般的笑声，张开双手要沈崇武抱他，且不说这么恶心的动作自己做不做得来，单只说沈崇武的反应，有很大的可能他会一脚把自己踹飞，或者把自己绊倒后，用鞋底狠狠踩自己那张童真灿烂的笑脸……这种老式家庭里的家长，对晚辈的要求十分严苛，处处讲究规矩礼仪，很显然，叶欢这种没读过多少书，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孙子是沈崇武最看不顺眼的。
当然，叶欢也没打算改变自己来迎合沈崇武，他就是他，我行我素，自由悠哉，他从没逼着别人改变，也不会被别人逼着改变自己，爷爷也不行。
前堂内，沈崇武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叶欢，良久以后，点了点头，道：“衣着很朴素，这一点不错，比沈家那几个整天穿着名牌，戴着名表，开着名车的小子强……”
叶欢咧了咧嘴，笑道：“您过奖了，其实我也有几件名牌衣服的……”
“什么名牌？”
叶欢傲然道：“班尼路。”
沈崇武：“……”
沈笃礼瞪着他道：“叶欢，爷爷面前正经点儿！”
“我哪里不正经了？这不是有问必答么？”叶欢不满道：“班尼路不是名牌吗？”
沈崇武道：“好吧，那你怎么不穿你的名牌？”
叶欢一拍大腿，道：“这不今晚做贼么……”
沈崇武：“……”
他现在发现了，他跟这孙子果真没什么共同话题，大家很难沟通。
沈崇武咳了两声，道：“今晚的事儿……罢了，我不追究了，叶欢，以后要学好，所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小偷小摸这种习惯一定要改！不然沈家的家法可不饶你，听明白了吗？”
叶欢两眼顿时大放光彩，萌萌的盯着他。
沈崇武仿佛清楚他心里想着什么，立马打碎了他的幻想：“……袋子里的东西你想都别想，老老实实一件一件给我放回原位！”
叶欢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
人越老越抠门儿，这话果然不假。
今晚白忙活了。
……
沈崇武走后，沈笃礼把叶欢单独叫进书房。
“为什么偷古董？”沈笃礼严肃的问道。
叶欢一脸讪讪，犹豫几次，终究还是没说原因，他知道如果据实以告，沈笃礼一定会给他钱，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张这个嘴。
有时候他真的很痛恨自己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臭毛病，瞧瞧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啃爹坑爹毫不客气，一张嘴一伸手就是要钱，只要豁出自己这张脸，就能在外面混得潇洒无比，赢来无数或真或假的崇拜目光。
装逼只是瞬间，不要脸才是永恒。
可惜，叶欢做不到。
“偷古董……只是业余爱好。”叶欢干笑。
沈笃礼皱眉：“业余爱好？”
叶欢只好把瞎话编到底：“偷钱包落了下乘，那是小蟊贼才干的事儿，电影里面偷名画，偷钻石的贼才叫真正的雅贼，所以今晚一时兴起，便来试试手气……”
沈笃力叹道：“你呀……整天的胡闹，幸亏今晚是在自己家，你若偷到别人家里，没准别人家的警卫就真开枪了，叶欢，你就不能消停一点么？”
“我已经尽量让自己消停了，偶尔才抽个风……”叶欢讪讪道。
沈笃礼顿了顿，道：“看来你今晚不是为了钱而偷，想想也是，你母亲那么有钱，你怎么也不可能穷嘛，本来想给你一点钱的，可我是领国家工资的公务员，论家产不及你母亲九牛一毛，我就不献丑了……”
“献一献也无妨嘛……”叶欢哭丧着脸嘀咕。
出沈家老宅的时候，叶欢和张三满脸赧然，比起进去时的兴高采烈，现在他们的表情就跟清明节上坟一般沉痛。
沈笃礼知道叶欢不喜欢住老宅，也没强求，任由二人回城。
车上，张三苦着脸，看着叶欢的眼神充满了谴责：“欢哥……你骗我。”
叶欢擦汗：“……意外，这次纯粹是意外。”
“你不是说咱们可以大摇大摆进去，然后再大摇大摆出来吗？”
“没错啊，你回忆回忆，咱们确实是大摇大摆的进去，现在也是大摇大摆的出来，哪里不对？”
张三气道：“东西呢？一样都没顺到，反而被人围得跟王八蛋似的，道上规矩说贼不走空，空手而回很不吉利你懂不懂？”
叶欢哼道：“还好意思说我，你丫被枪指着的那会儿如果有点骨气，宁死不投降，那袋古董没准就归咱们了……”
“为什么？”
叶欢笑眯眯道：“老爷子是将军，最欣赏的就是有骨气的男人，你越表现得有气节，他就越喜欢，老头儿一高兴，那袋古董肯定赏你了。”
张三沉默了一会儿，道：“欢哥，下次再被枪指着，你示范一个宁死不屈给我瞧瞧。”
叶欢笑道：“怎么可能，我又不傻。”
张三：“……”
……
进城回到酒店，一心期待二人满载而归的猴子自然失落万分，入宝山空手而回，还把自己的亲爷爷给揍了，总的来说，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但是现实还是很严峻的，现在大家身上都没几个钱了，再过几天如果还没钱进账，不等私人会所开张，大家都得睡大街上去。
而想在京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赚钱，其难度比宁海高了很多，叶欢三人商量着重操旧业去碰瓷，商量了很久，叶欢终究还是没下定决心。
宁海公安局差不多打算给他发一张VIP白金罪犯卡了，如果京城的公安局他们也常进常出，沈家的脸面一定很难看。
既然不能开源，那就必须节流，叶欢哥仨儿退掉了五星级酒店的房间，住进了一家普通的酒店，每天吃着盒饭泡面，幸好现在接近月底，南乔木要去欢乐基金查账，暂时先回宁海了，否则若让自己的女人跟着受苦，叶欢会心疼死。
连着过了好几天清淡的日子，套句挺时髦的词儿，哥仨儿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柳眉这几天没跟叶欢联系，忙着寻找合适的地点开会所，大街小巷跑遍，仍旧风风火火，不说半个苦字，女强人的铁人精神大放光芒。
几天以后，叶欢哥仨儿猫在宾馆房间苦逼的吸着泡面时，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跳跃闪烁。
叶欢刚接通，电话里面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
“呵呵，叶公子吧？你好。”
“请问你是？”
“实在抱歉，打这个电话有点唐突了，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赵，赵扬。”
叶欢恍然：“啊！久仰久仰……我还真没听说过。”
电话那头的赵扬呆了一下，显然第一次打交道，他还没习惯叶欢这种流于表面的虚伪说话方式。
“久闻沈家有位长房长孙自小离京，近日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沈家的公子已经回来了，呵呵，赵扬生性喜交朋友，于是多方辗转，打听到叶公子的电话，还请叶公子不要怪赵扬冒昧。”
叶欢听完立马便明白，这个赵扬恐怕也是京里某位高官之后，和他一样，属于衙内纨绔圈子里的一员。
“赵哥，实在抱歉，兄弟我书读得不多，你说话太雅，刚才你那段话我到现在还在分析意思呢，你看……咱能整点儿大白话不？”
赵扬：“……”
什么叫阶层？什么叫素质级别？一段对话就能立见高下。
赵扬在电话那头呆了很久，堪堪找到了“大白话”的感觉。
“叶兄弟，我就长话短说，听说叶兄弟最近打算开会所，不知可有选定地方？如果没有，兄弟我这里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地方……”
叶欢一听顿时面带喜色：“真的吗？地段怎样？面积多大？多少价钱？”
赵扬笑道：“叶兄弟有时间的话，不妨现在出来，咱们找个咖啡厅唠唠？”
叶欢一愣：“咖啡厅？你很喜欢喝那苦不拉叽的玩意儿？”
赵扬爽朗笑道：“随便哪里都行，叶兄弟你说个地方吧。”
“眼看到饭点了，咱们为什么不吃饭呢？边吃边聊不好吗？”叶欢两眼放光。
“行，全聚德怎样？”
“好！……谁请客？”叶欢习惯先小人后君子。
赵扬满头黑线：“……我请。”
……
挂掉电话，叶欢一脸的假笑立马消失，然后拨通了周媚的电话。
“帮我查查，有个叫赵扬的人，他是什么来头。”
周媚想了想，道：“赵扬，商务部副部长赵红军的独子。”
“有更具体的吗？”
周媚道：“有，最近商务部王部长改调卫生部，部长的位置空缺，中央对部长人选迟迟没有决议，现在的基调是基本排除空降部长的可能，所以另外几位副部长对这个位置比较眼热，都在积极争取，他们背后的几派势力互不相让，目前已经争得很激烈了。”
叶欢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泛起了然的笑容。
“原来这位赵公子在投石问路呀，有点意思……”
“叶欢……”周媚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叶欢，京里的水很浑，这里不是宁海，暗里的各派势力纵横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最好不要搅在里面，否则若踏错一步，不但是你，整个沈家都会很被动，商务部长的事情，沈家一直采取旁观态度，你……”
叶欢笑道：“你放心吧，我像是那种乱来的人吗？”
周媚毫不犹豫道：“像！你给人的感觉很不靠谱儿。”
“……我让你有话直说，可你也别这么直吧？”叶欢笑道：“等下我去会会赵公子，谈谈会所的事儿，顺便解决一下今天的饭辙……好吧，主要解决饭辙的事儿，嘴里快淡出鸟了。”
挂了电话，叶欢朝猴子张三一声招呼：“哥儿几个，别吃泡面了，咱们盼来了解放，日子有盼头了！”
“啥意思？”二人放下了手中的泡面。
叶欢兴奋道：“有个冤大头刚才主动表示，请咱们全聚德吃鸭子，兄弟们，开荤了！”
猴子和张三雀跃不已，泪光潸然：“妈的！总算等来了一个大户，咱都差点儿上街要饭了！”
哥仨儿换好衣服，一阵风似的狂卷出门。
京城全聚德总店位于前门大街，这个扬名于世界的烤鸭店创建于1864年，其北方菜里具有代表性的烤鸭吸引了无数的中外食客争相饕餮，生意自然兴隆。
驱车来到前门大街的全聚德总店，店门口两个人，其中领头的一位二十多岁，长得白净英俊，他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质地的黑色休闲装，左手中指戴着一只翡翠戒指，脸上带着温和不失稳重的微笑，给人一种养尊处优，风度翩翩的感觉。
见叶欢三人下车，年轻人微微一愣，接着便热情的迎了上来，主动握住了叶欢的手，笑道：“叶公子拨冗赏光，不胜荣幸，你好，我是赵扬，初次见面，赵扬唐突了。”
叶欢一脸假笑的和他握手，鼻子闻着店里隐隐飘出的烤鸭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哥真人不露相，原来你是赵部长的公子，这次可是真的久仰了。”叶欢心不在焉的打着哈哈，一颗心早已飞进了烤鸭店。
其实吧，这回他是真打算吃大户的，任何话题他都没什么兴趣。
赵扬哈哈一笑，刚待开口，叶欢握着他的手忽然用力，压低了声音满脸严肃的问道：“……真的是你请客吗？”
赵扬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当然，我在里面订了包厢……”
直到这一刻，叶欢才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大手一挥：“兄弟们，上！”
轰！
猴子和张三像两个素了多年的老流氓看到花姑娘似的，一阵狂风卷过，二人已冲进了店里，接着便嚷嚷开了。
“来八只烤鸭！”
“八只哪够？来十只！”
“再来个鸭架汤。”
“还要个芥末鸭掌……”
“……”
“……”
赵扬微笑早已凝结在脸上，眼神渐渐变得呆滞，握着叶欢的手，嘴里仍在下意识的寒暄：“叶公子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叶欢一脸急切，挣了挣被握着的手，却没挣开，继续使劲……“……早就想见见叶公子，缘分一直不凑巧，今日一见，果然……”
叶欢脸都憋红了，继续挣了好几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哪里哪里，赵公子实在过奖……你倒是撒手呀！”叶欢急得跺脚。
赵扬再次愣住，手一松，叶欢便像脱了缰的……那啥似的，呼啸着卷进了店里，人到声到。
“……你们俩吃货会不会点菜？十只烤鸭哪够？来十二只！”

第150章 烫手的楼
叶欢以前很鄙视吃货，其中吃货的代表人物猴子和张三，更是被他那张歹毒的嘴损得体无完肤，生不如死。叶欢总觉得一个人如果太注重食物，那么他的智商一定不怎么高，脑容量就那么大，全被食物里的胆固醇，脂肪占满了，怎么聪明得起来？有一个成语叫“脑满肠肥”，很形象的说明了食物与智商的反比关系。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沦为吃货的一天。
全聚德总店的包间里，叶欢，猴子，张三三人吃相狼狈，风卷残云，桌上杯盘狼藉，如同被一群发了疯的野牛碾过一般。
年轻俊秀的赵扬端着杯子的动作不知凝固了多久，目瞪口呆看着叶欢三人大吃特吃，一人抱着一只烤鸭使劲啃着，瞪视鸭子的目光充满了野性和杀意，仿佛跟鸭子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叶欢多少还算有点素质，胡吃海塞的空档不忘抬头看了一眼赵扬，眼神充满了歉意，咧着流满肥油的嘴干笑两声。
“嘿嘿，见笑，见笑了。”
赵扬面孔抽搐了几下，刚待说几句客套话，却见叶欢立马又低下头去，继续啃烤鸭，理都没理他。
赵扬端着酒杯，敬酒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时间进退维谷，颇感为难。
直到三人吃饱，桌上碗碟已是空空荡荡，在赵扬敬畏的目光中，三人抚着肚皮，打了个饱嗝儿，然后满足的长吁。
“叶兄弟真是……真是……不拘小节，性情豪迈。”赵扬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了一句很客观的赞扬词。
吃撑了的叶欢这时也感到有些赧然，羞涩一笑，开始为刚才的粗鲁打圆场。
“不瞒赵哥，鸭子这东西，我们三兄弟打小就特恨它，所以刚才吃得颇为解恨，一时忘形了。”
赵扬精神一振，顿时来了兴趣：“哦？不知叶兄弟为什么恨鸭子？”
叶欢目光深沉，仿佛陷入了往昔的回忆：“当年我们住乡下，小时候不懂事，光着屁股到处瞎跑，有一天手贱，拔了一根鸭子毛……结果我们光着屁股被一群鸭子追杀了三里地。”
赵扬恍然，重重点头，一脸同仇敌忾道：“原来如此，该吃！狠狠的吃！”
猴子和张三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有些不可思议，这么扯淡的理由居然也信，这姓赵的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叶欢心中却生出了警惕，这家伙如此低姿态，看来有心想把自己或者说是自己背后的沈家拖进部长之争的浑水里。
所谓宴无好宴，可再不好的宴现在也吃进了肚子，鸿门宴上刘邦怎么做来着？吃饱喝足，拍屁股就溜，叶欢做不出那样不要脸的事，听人家说几句话还是很有必要的。
果然，一通无意义的寒暄之后，赵扬便渐渐进入了正题。
“听说叶兄弟最近打算在京城开会所，叶兄弟的投资眼光果然不错。”
叶欢笑道：“我其实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喜欢瞎掺和，赵哥刚在电话里说，你有合适的地方？”
“对，而且地段比较繁华，离王府井不远，是一栋新建的商厦，里面有三层楼是空置的，面积合起来大概两千多平米，用于私人会所的话我想绰绰有余。”
“两千多平米，而且离王府井不远……”叶欢微微吃惊，王府井可是京城的中心繁华位置了，那里的地价可以说是寸土寸金，自己那两个亿若想把这三层楼买下来是不大可能的。
“不知赵哥打算出个什么价？”叶欢谨慎的问道。
赵扬笑了笑，道：“叶兄弟，我赵扬其实也是个爽快人，不知你对我是怎么想的，但我对你可是一见如故，咱们现在谈钱是不是太伤感情了？”
“谈感情更伤钱啊……”叶欢幽幽道：“……赵哥你还是报个价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赵扬注视叶欢半晌，道：“叶兄弟，我不瞒你，这三层楼虽然明面上是某网络信息公司的，但其实它是我名下的产业，冒昧的问一下，如果我拿这三层楼来入股你的会所，你的意思怎样？”
叶欢大吃一惊，他不是傻子，这三层楼的地理位置在如今寸土寸金的京城，其价值已远远不止两个亿了，赵扬打的什么主意？摆明了是个亏本的买卖，他脑子被门夹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换了以前的叶欢肯定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了，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可这些日子经历了不少事情，叶欢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单纯，他知道，赵扬必然有条件的，这个条件肯定不简单。
叶欢眼睛微微一眯，微笑道：“没想到我这小买卖也能入赵哥的法眼，不知赵哥想拿这三层楼换多少股份？”
赵扬轻松笑道：“随便多少都可以，哪怕只给我1%我也不反对。”
叶欢苦笑道：“赵哥，有话还是明说吧，你这样让我更不踏实了，你到底图什么？”
赵扬摸了摸鼻子，道：“我只是想你的会所开张那天，我以股东的身份站在你旁边一起剪个彩而已，这要求不过分吧？”
叶欢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赵扬的想法。
——看来赵扬的父亲争取商务部部长的职位颇不顺利呀。
难得赵扬为他父亲花费这般灵巧的心思，三层楼简直可以说是白送，只求开张那天以股东的身份剪彩，沈家在京城政圈的影响力是众所周知的，叶欢这个沈家长房长孙的身份也是众所周知的，试想开张那天，开国将军沈老太爷的亲孙子，沈总理的儿子，卫戍军区司令沈中将的侄子叶欢站在正中，而赵扬则站在他的身旁，京城那些权贵子弟看到如此情景，将会对他们产生多大的震撼，京城里藏不住秘密，这个信息甚至在几分钟之内便会传遍全城。
赵红军的儿子跟沈家的长房长孙合伙做生意，这个信号已经非常明显且强烈了，别人不知真相，会认为沈家已经准备插手商务部长之争的浑水里，势弱的赵副部长自然摇身一变，成为炙手可热的热门人选，任何势力若想将赵红军挤下去，恐怕都得掂量掂量沈家的反应。
而且叶欢敢肯定，赵扬或者说赵红军还有下一步，那就是积极向沈家阵营靠拢，官场之中，只有找到强而有力的靠山，这个位置才能坐得长久，甚至平步青云。
表面上看，赵红军若靠向沈家自然不能拒绝，沈家阵营从此多了一份力量，可是凡事除了表面，更要看清深远的本质，本来沈家对商务部长之争采取的旁观态度，若因为赵红军的靠拢而插手进来，京城中的别派势力怎么想？沈家会不会因此树敌更多？一个赵红军值得沈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政治是一种博弈艺术，除了掠夺和妥协，更要衡量易子划不划算，很显然，叶欢并不懂这种艺术，所以尽管明白了赵扬的目的，他也不敢轻易给赵扬任何答复，这关系到沈家的气数。
虽然从没对沈家有过归属感，可这一刻叶欢还是不由自主的站在了沈家的立场上，很矛盾的心理，有时候他真恨不得一把火把沈家老宅烧了，可当某些决定沈家利益的事情临到自己头上，他又几乎出于下意识般的反应，不自觉的维护沈家的利益。
叶欢面色一片罕见的凝重，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子，沉吟许久，叶欢才缓缓道：“赵哥，我不瞒你，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干系太大了，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但我不知道沈家愿不愿意趟这浑水，毕竟我和你一样只是干部子女，事情我可以去提，但我不能左右沈家的决策，也不可能影响他们的决策，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扬大概之前也调查过叶欢，知道他初入沈家，不大可能说得上话，实际上他要入股叶欢的私人会所的目的，不仅仅是帮他父亲获得政治援助这么简单。
赵扬微笑点头，端起杯笑道：“叶兄弟，生意什么的我并不看在眼里，我想交的是你这个朋友，既然当你是朋友，就不能让朋友为难，这事儿你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算了，那三层楼我还是留给你，如果我入股你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提，我用最低廉的价钱把它租给你。”
叶欢暗笑，这姓赵的心眼儿不小，就算是租楼给他，这事儿迟早也会传遍京城，旁人背后议论起来，赵红军的儿子把楼租给沈家长房长孙，话一传出去，别人照样还是认为赵红军跟沈家关系不浅。
这帮衙内整天耍这种心机难道不累吗？
叶欢笑道：“赵哥，说了半天，我还没实地看过那三层楼呢，改天约个时间，咱们去现场瞧瞧，合适的话咱们再好好谈谈，怎样？”
赵扬微笑道：“这话是正理儿，楼都没看，咱们这儿聊乎半天，岂不是坐地画饼吗？”
二人相视一眼，各怀心思同时大笑出声。
吃饱喝足，拦住赵扬非要亲自相送的热情劲儿，叶欢三人告辞离开。
包间里，赵扬一直保持着微笑，对身旁的助理道：“这个叶欢还算挺和气，丝毫没有架子，为人也很豪气，虽然吃相差了点儿，总的来说，还算是个挺不错的人，抛开这档子事儿不提，纯粹不带任何目的的话，此人也值得一交。”
助理点头，接着皱起眉道：“可他那吃相也太……沈家公子怎么跟个难民似的，这是饿了多少顿呀。”
赵扬也很不解的摇摇头，笑道：“这人啊，还真叫人摸不准脉。”
坐了一会儿，助理出包间去结账，没过多久，助理擦着满脑门的冷汗匆匆走进。
“赵总，刚才一结账，竟花了一万多。”
赵扬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回事？”
助理面孔抽搐几下，道：“柜台的人说了，叶欢他们三个走的时候还打包了十只烤鸭，四瓶茅台，四瓶五粮液，叫人送到他们住的酒店去了……”
小心翼翼看着赵扬的脸色，助理小声道：“……账，都由您来付。”
赵扬两眼发直，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浑身一激灵，擦着冷汗对助理道：“你再去帮我查查，好好查查，这人到底是不是叶欢，难不成咱们遇到骗子了？”
……
出了全聚德的门，叶欢三人抚着吃撑的肚皮，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很灿烂。
想了想，叶欢掏出手机打通了沈笃礼的电话。
沈笃礼一如既往的言语简洁：“有话快说，我这里很忙。”
叶欢于是开门见山道：“商务部部长的事儿，沈家是不是不打算插手？”
沈笃礼没想到叶欢竟然会关心这个，愣了一下，道：“确实没有插手的打算，这里面牵扯很深，就算拿到了，其代价也是巨大的，得不偿失……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副部长赵红军的儿子刚才请我吃饭，大概想表达这个意思。”
沈笃礼声音变得严肃：“叶欢，政治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掺和这种事，也不要轻易给任何人许诺，你的身份不一样，或许你的一句话，便给沈家带来不小的麻烦，你如果真想参与政治也不是不行，按我的安排一步一步走，先去考公务员，每一步需要你自己去奋斗，当你能达到某个高度了，你的任何意志和主张都有人倾尽全力为你去贯彻和完成，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那种会当凌绝顶的感觉？”
叶欢嘿嘿怪笑道：“我说你这语气怎么跟诱惑处男进窑子的老鸨似的？”
沈笃礼气道：“我和你就没话说！”
说完他便挂掉了电话。
叶欢收起手机，喃喃叹道：“这三层楼挺烫手呀……”
“欢哥，要不要他的楼？”猴子一旁问道。
“想要，但不敢要，要了我们会有很多麻烦。”
张三插嘴道：“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租几层楼而已，谁敢找麻烦？”
猴子也附和张三，表示不解。
叶欢叹道：“以你的智商，我只能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跟你解释，比如说吧，两个人在打架，正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跑过去看热闹，一不小心离其中一个站得很近，对手那边肯定不乐意了，还以为敌人叫了帮手，你们知道，看热闹的人一般站立的姿势都很装逼，乍一看跟指点江山的老大似的，你说别人会不会拿你开扁？你好好看个热闹，没招谁没惹谁的却白挨顿打，你冤不冤？”
张三懵懵懂懂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叶欢欣慰的对猴子道：“他明白了，你明白了吗？”
猴子重重点头：“明白了，装逼遭雷劈的现实版。”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所以咱们不能凑这热闹，那三层楼我还真不想要了。”
哥仨儿在路边聊了半天，正打算打车回酒店，路边忽然经过一位穿着暴露，短裙裙边快够着屁股蛋儿的美女。
叶欢眼疾手快，立马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往美女身前地上一扔。
美女见十块钱躺在她的脚边，毫不犹豫的弯腰去捡，于是……站在美女背后的哥仨儿一脸淫笑，满足的看着美女捡起钱扬长而去。
三人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黑色丁字裤。”
猴子叹道：“欢哥不愧是欢哥，花钱通常花到了刀刃上，这十块钱花得值了。”
叶欢慢悠悠道：“猴子回酒店记账，这十块钱算在精神文明建设那一项里。”

第151章 沈三叔
世上的事情有复杂也有简单，叶欢喜欢的是简单的生活，一箪食，一瓢饮，如此而已。
当一个崇尚平淡简单的人置身于斑斓复杂的生活中，他会变成什么样？
叶欢不知道别人会怎样，他一直努力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世界有太多的变化，有钱了变坏，变坏了有钱，各色各样的人，他们为了生活而做出各种妥协，妥协于本性，妥协于物质。
暴发户有了钱，买房买车买游艇，在自身素质停顿的同时，却用钱堆砌成一道光彩绚丽的彩虹，假装彩虹下面的自己俨然已是百年传承的贵族。
叶欢的出身是真正的贵族，可他却偏偏习惯将自己定位于一个普通的平民，叼着最廉价的烟蹲在马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和路边经过的美女，看着她们裸露的修长大腿，和丰满挺拔的酥胸，面露淫笑，发出满足的叹息。
很难相信，这就是华夏第一豪门长房长孙的作派。
叶欢是豪门里的一个异数，他从不在乎所谓礼仪廉耻，也不在乎旁人看他是怎样的目光，他这辈子只为自己而活着，或者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而活着。
占足了便宜回到酒店，叶欢屁股还没坐稳，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沈家三叔沈笃义打来的。
沈笃义客气的与叶欢寒暄了几句，然后提出与叶欢见面吃一顿便饭，纯家庭式的。
叶欢自然不能拒绝。
抛开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经历不提，沈笃义毕竟是三叔，是真正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不论他是什么样的立场，对自己多么仇视，表面上的礼数还是得顾及周全。
长辈主动请晚辈吃饭，这算是比较稀奇了，在中国数千年的礼仪之邦里，这种事很少见，可是沈笃义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上次在沈家老宅，沈老爷子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他几句，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深深印入沈笃义的脑海中，沈老爷子年岁已高，轻易不问世事，可他的身份和地位摆着，连中央一号首长都敬他三分，沈笃义怎敢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不论他对大哥沈笃礼多么的不满，怨恨，可面子上的工夫还是要做足的，叶欢和他第一次见面便闹僵，于是不再跟他有任何交集，叶欢年纪小不懂事，别人不会说什么，可他这个做叔叔的如果也放不下，别人便会说他气量狭窄了。
这便是沈笃义宴请叶欢的原因。
宴请并没有任何目的，如果非要说目的的话，便是希望做出个样子给旁人看看，最重要的是给沈老爷子看看。
叶欢接到电话乐坏了，扭头一声招呼：“哥儿几个，又有冤大头请咱吃饭了。”
张三不乐意道：“中午才打包了几只烤鸭，他就不能等咱们把烤鸭消化了再请吗？”
猴子比较精明，深谋远虑道：“甭管有枣没枣，先搂它一杆子，咱们先吃了再说。”
于是哥仨儿整了整衣着便出了门。
东城区崇文门，西花市大街的国瑞城，沈笃义在这里宴请叶欢。
会无好会，宴无好宴，可叶欢不管这些，有人请客他就去，来者不拒，闹穷的时候没法挑拣，甭管什么人请客，吃进肚里才是王道。
沈笃义坐在包间里，捧着一杯香茗，眉目半阖，静静的等着叶欢。
自从叶欢进京，他这些日子考虑得最多的便是沈家的格局。
平常后辈自然无法改变沈家目前的平衡局面，但叶欢的身份不一样，他是长房长孙，是家主的独子，他的到来对沈家来说，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所有的既定利益分配完全打乱，沈家表面上平和已被打破，现在沈笃义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种混乱的利益局面中争得先机。
当叶欢和猴子，张三兴高采烈进入包间时，看到的便是沈笃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三人喧闹的场面不由一静，猴子小心翼翼拉了拉叶欢的衣袖，轻声道：“欢哥，不大对劲呀，你这位三叔板着脸，好像不大乐意请咱们吃饭，咱们是不是先问问这顿饭谁请客，不然半路让这老家伙逃单先跑了，咱们多冤呀……”
叶欢眉头深深拧起，道：“有道理，先小人后君子，吃这顿饭之前咱们得先闹个明白。”
堆起满脸笑容，叶欢走上前笑道：“三叔，您亲自请侄子吃饭，这多不好意思，应该是侄子先请您才是，我年纪轻不懂事，失了礼数，还请您包涵。”
沈笃义眼睛睁开，深深注视着叶欢，这一刻他才第一次正视这位传说中的侄子。
眉目有神，眼神清澈，五官端正，隐隐透着几分邪味儿，再加上他在宁海做下的几件震撼地方的大事儿……嗯，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沈笃义定定注视半晌，展颜一笑，道：“叶欢，不错，是个好小伙儿，自古英雄出少年，你迟早也是一方英雄。”
叶欢脸色一滞，思索半晌，迟疑道：“三叔，我脑子笨，不大灵光，您这话是夸我吧？”
“当然，沈家子弟多有富贵者，可大多数都是心高气傲，纵然小有成就，然而毕竟成就有限，而你不一样，你蛰伏市井多年，深知民间疾苦，你若走仕途，必然比他们更顺利，因为你的经历，是他们从不曾有过，也无法体会的。这是岁月积累，任何人都无法从言语中学到。”
叶欢眼皮一跳，立马便知这是沈笃义的试探，他在试探自己是否对仕途有意。
叶欢沉默了一下，仰天打了哈哈，笑道：“三叔的话好深奥，真的很难懂，不过没关系，我一定好好记住三叔的话，虽然我对仕途无意，可三叔的话用之任何行业都是金科玉律，以后侄儿混迹京城，还请三叔多多照应。”
沈笃义注视叶欢半晌，终于展颜一笑，道：“那是自然，你是我的亲侄子，我怎能不照应你呢？”

第152章 叔侄斗酒
任何人际关系都有亲疏之分，包括血缘亲人在内。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某舅舅，某叔叔，也有自己讨厌的某姑妈，某大姨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多元化的，独立的个体代表着不可能每个人都跟自己合拍，于是便产生了亲疏。
至少对叶欢来说，他就不大喜欢眼前这位三叔。他总觉得三叔看他时的眼神很阴冷，特别是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的时候，眼睛里放射出来的光芒就像一条毒蛇盯住了猎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栗，这种眼神让叶欢觉得很不舒服，有一种朝他脸上拍烟灰缸的冲动。
同时他也隐隐明白自己的老爹为什么跟这位亲弟弟合不来，沈笃礼给人的感觉像水，恬静沉稳，无所不容，而沈笃义，他像一团来自地狱的火，赤红的烈焰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炽热，反倒令人觉得阴寒刺骨。
水和火怎能相容？兄弟阋墙也在情理之中了。
这顿饭吃得有点难受，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叔侄俩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各种精致的菜肴，可叶欢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想必坐在对面的沈笃义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叶欢发现他从始至终连筷子都没举一下，跟看不顺眼的对象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心里必然堵得慌。
“叶欢，既然你已回了沈家，不如找个时间改回沈姓吧。”三叔淡淡道。
叶欢挑了挑眉：“为什么要改姓？”
沈笃义一呆，有点意外他的回答。
“为什么不改？你本来应该姓沈呀。”
叶欢微笑，眼中却毫无笑意：“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应该的，什么事是不应该的？我回了沈家就一定要姓沈吗？”
沈笃义眼中射出一道锐利的寒光，寒光如剑，直透人心。
叶欢抬头，毫不示弱的与沈笃义的目光直视。
在对沈家没有完全的归属感之前，叶欢不会改姓，这是他所坚持的，哪怕现在这个叶姓没有任何出处，没有任何意义，却也是二十年来一直坚持着的东西，仿佛维护某种莫名的信念一般，固执的坚守着，改了姓，叶欢就不是叶欢了。
叔侄在沉默中对峙，空气里仿佛能听到噼啪的火花声。
良久，沈笃义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叶欢，你和你的父亲实在太不一样了。”
叶欢笑道：“是啊，我也很庆幸和他不一样。”
“你父亲，也就是我的大哥，他在和你一般年纪时，俨然已是一家之主的气派，沉稳坚毅，果敢内敛，稳重如山，包容若水，不像你这般张扬，你和他太不像了。”
叶欢笑容有些冷：“包容不一定就是好性格，他包容了这么些年，针对他的人越来越多，针对他的手段也越来越张狂，连基本的掩饰都省去了，他的儿子孤身在外，别人也不放过，三番两次派人刺杀，包容已然变成了纵容，若真如此，做人还不如苛酷一些的好，三叔觉得呢？”
沈笃义皱起了眉：“你在宁海被刺的事我知道，听你的意思，难不成以为是我派人做的？”
叶欢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三叔想多了，侄儿在外多年，受的苦就不提了，却还要受这些惊吓，我这心里太憋屈了，跟叔叔诉诉苦也没什么吧？”
沈笃义深深注视叶欢，良久，淡淡一笑，若有深意道：“只要怀着一颗淡泊名利的心，你以后会苦尽甘来的。”
二人面带微笑，可话里却刀来剑往，话语间机锋不断，如同两个老和尚对坐说禅一般，包间里霎时阴风阵阵。唯有猴子和张三二人埋头吃喝，根本没理会这叔侄二人的交锋。
对坐一阵，沈笃义和叶欢很有默契的暂时避开了敏感的话题。
有些事情经不得反复在嘴里咀嚼，在没撕破脸以前，那层窗户纸是谁也不愿去捅破的。
“三叔特意请吃饭，能否跟侄儿喝几杯？”叶欢这会儿笑得很灿烂。
沈笃义注视叶欢半晌，也展颜笑道：“我的酒量可不差，你若被我灌醉，回头大哥可会怪我的。”
“三叔，别怪侄儿欺老，您这酒量恐怕放不倒我。”叶欢无惧的笑。
猴子和张三大吃大喝的动作顿时停下，有些吃惊的瞧了叶欢一眼。
别人不知道叶欢的底细，这俩货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就欢哥那三两的量，竟敢跟他三叔叫板？他脑子被包间门夹过？
沈笃义沉默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好，难得与侄儿吃顿饭，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叶欢笑着起身，出门吩咐服务员上酒。
很快，服务员拿着一个铁制的酒壶进来，将一整瓶茅台灌进壶里，依次给沈笃义和叶欢斟满酒。
于是叔侄二人开始喝了起来，几杯下肚，先前包间内的沉闷敌对气氛一扫而空，酒桌上渐渐活络起来。
推杯换盏，杯到酒干，叶欢今日不知怎的竟大发神威，一杯接一杯的敬酒，直喝得沈笃义两眼发直，两瓶茅台下肚，沈笃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再看叶欢，这小子也喝了不少，却脸都没红一下，仍旧一副笑脸吟吟的样子，半点醉意都没有。
猴子和张三目瞪口呆，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欢哥的酒量原来如此的深不可测，丫以前扮猪吃老虎扮得挺深沉，真人不露相呀。
喝到第三瓶，沈笃义身躯已然开始摇晃，两眼涣散无神，看叶欢仍旧没事人似的，沈笃义不由暗暗苦笑，酒精考验的他，今儿可算是阴沟里翻船，栽在年轻后辈手里了。
“三叔，这杯酒侄子敬您，祝您平步青云，心想事成。”叶欢今天有点不依不饶的味道，站起身与沈笃义一碰杯，仰头一饮而尽，龇牙咧嘴然后朝沈笃义一亮杯底。
沈笃义呆呆看着自己面前满满的一杯酒，使劲甩了甩头，咬着牙将酒饮尽。
服务员给二人斟满酒，叶欢紧接着又站了起来，举着酒杯道：“三叔，侄子以前有得罪您的地方，这里给您赔罪了，这杯酒……”
沈笃义面带几分惊恐，急忙摆手道：“罢了罢了，今天这酒我看就喝到这……”
话没说完，叶欢露出委屈的模样，道：“看来三叔是不肯原谅我这晚辈了，侄儿先干为敬，您若打定主意不想原谅我，这杯酒您不妨搁在那儿不动，千错万错都是侄子的错。”
说着叶欢又干了一杯。
沈笃义：“……”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怎么办？
喝吧！
……
叶欢威风八面，沈笃义东倒西歪，不知过了多久，沈笃义终于被叶欢放倒在这片深沉的土地上。
没过一会儿，他的机要秘书走进包间，将酩酊大醉的沈笃义半扶半抱的拖出去了。临走，沈笃义还醉意盎然的呢喃不休：“我真是看不透你，看不透你啊……”
直到现在，猴子和张三才回过神，二人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叶欢，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欢哥……隐藏得够深呀，没想到你居然是千杯不醉的酒量，妈的！兄弟面前装这么多年孙子，有意思吗？”张三不满的骂骂咧咧。
叶欢哈哈大笑道：“老子什么时候在你们面前装过？俩二货没眼力，反倒怪我。”
猴子到底比张三聪明，眼中露出深思之色：“欢哥，今儿这酒……难道有什么门道儿？”
叶欢点头：“还是猴子聪明，门道就在这酒壶里。”
“酒壶怎么了？”二人齐声问道。
叶欢坏坏一笑，道：“举凡这种大酒店，一般都有几个装了机关的铁酒壶，专门用来给一些客人提供帮助，它的把柄处藏着一个小按钮，按住它，倒出来的是酒，不按倒出来的是白开水……”
猴子和张三恍然大悟：“你三叔就这样被你放倒的？”
叶欢苦着脸道：“我也不容易呀，喝了三斤凉白开，现在肚子也撑得难受呢。”
猴子骂道：“你真够卑鄙的，三叔有你这种侄子真是家门不幸……你是怎么知道酒店有这种装了机关的酒壶？”
“刚才吃到一半我出去上厕所，走廊上碰到一个服务员，我没事跟她聊了几句，我说我想喝酒，又不想喝醉，问她有没有办法，她就比较含蓄的告诉我了。于是我直接给了她200块小费，叫她拿上酒壶进包间给我们倒酒……”
猴子一脸明悟，笑道：“你三叔位高权重，想必不大清楚酒店竟有这种东西，他老人家可真够冤的，被你坑了叔呀……”
……
第二天，赵扬又打电话来，想跟叶欢约个时间，一起去实地看看那三层离王府井不远的楼盘。
叶欢对商业不懂，便打了个电话给柳眉，让她代自己去实地考察了一下。
几个小时以后，柳眉打电话过来，语气很兴奋，简直有点大呼小叫了。
“叶欢，我要，我要！”
叶欢一愣，接着羞不可抑：“臭流氓……不给！”
“呸！混蛋，想哪儿去了，我要那三层楼！无论地段还是面积，它都非常的完美，非常适合开办私人会所，叶欢，咱们要拿下它。”
叶欢叹了口气，三层楼越完美，对他的诱惑就越大，可赵扬打的什么主意，他比谁都清楚，这三层楼如果要了，将来会有多少麻烦啊……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叶欢声音有些涩然：“柳眉，咱们……要不再看看别的地方？”
柳眉不满道：“这已经是最完美的地方了，你以为这年头想在京城找个好楼盘很容易吗？这些日子老娘腿都走细了，一个满意的地方都没找到，就数今天看的这个最满意了。”
“可是……那个房东人品不好……”叶欢搜肠刮肚找借口。
“你说那个赵扬？人家今天带我看楼盘挺客气的呀，而且文质彬彬，比你强多了，他怎么人品不好了？人家人品再不好也该比你好吧？”
叶欢睁眼开始编瞎话：“有一回我和他去游泳馆游泳，那孙子躲在水池里悄无声息的撒尿，嘴里还念叨‘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我撒一泡尿，君喝一口水’……你说这人道德素质是不是太败坏了？”
柳眉愣了愣，接着笑骂道：“你这混蛋现在编瞎话连草稿都不打了，我不管他什么人品，反正那三层楼我要定了，你想办法拿下，过了这个村可没下个店了。”
叶欢愁眉苦脸道：“我想想办法吧，唉……”
柳眉高兴道：“太好了！这下我可省了心，少受多少累呀……叶大老板，要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我快穷死了，随便砸我几万让我别被饿死吧。”叶欢不假思索道。
柳眉自然不信叶欢会穷，嘻嘻笑了一阵，半真半假道：“要不我嫁给你吧。”
电话那头叶欢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柳眉呆了半晌，勃然大怒：“姓叶的，别让我下次看到你，不然把你蛋黄踩出来！”
……
叶欢还在想法子怎样拿到那三层楼又不给沈家惹麻烦的时候，京城的衙内圈子里关于叶欢的话题越来越多，流传也越来越广，虽然叶欢一直保持低调，从没在这个圈子的任何聚会中露过面，可他越是低调别人就对他越有兴趣。
沈家长房长孙，第一豪门的太子爷，流落民间二十载，近日回归家族，京城衙内们的目光瞬时集中在他身上，一个在民间生活了二十年，混迹于市井草根中的年轻人，有朝一日忽然驾凌人上，成为人人称羡的第一豪门公子，这些话题更令叶欢浑身披上了神秘的光芒。
几天以后，沈笃礼打来电话，叫叶欢正式着装，和他一起参加一位京城望族的长辈寿宴。
能让沈笃礼亲自参加的寿宴，其来头自然不小。
事实上京城的百年望族并不止沈家一家，比沈家稍弱的秦家也是百年望族之一，秦家老太爷秦楚岭，现年九十高龄，开国后曾是中央常委，政治局委员，也算是京城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秦家和沈家一样，其子弟早已遍布政界商界军界，是京城中另一家不可小觑的庞大家族。
沈家和秦家是多年故交，秦老太爷九十大寿，沈笃礼身为沈家家主，又是秦老太爷的晚辈，自然必须要参加，而他叫上叶欢，其目的不言而喻。
名不正则言不顺，沈笃礼要在公开场合为叶欢正名了。
晚上六点，特制的防弹奥迪车在警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京郊秦家。
秦家的建筑风格和沈家大同小异，都是典型的中国古代庭园式宅院，占地数十亩，宅前一片广袤平整，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广场，门前种着数十株腊梅，时值冬日，腊梅迎着寒风绽放，红紫嫣然，分外妖娆。
此时秦家已是宾客盈门，广场前名车如海，宅内人声鼎沸。
沈笃礼的车在诸多名车中并不起眼，可当他的车停下时，几乎所有的宾客都静下声，自觉的站在宅院大门前，恭敬的看着沈笃礼的座驾。
秦家长孙匆匆跑出大门，亲自为沈笃礼拉开车门，待沈笃礼下车，秦家长孙微微鞠躬道：“沈叔亲自莅临，秦家蓬荜生辉，我已叫人通知了老太爷……”
沈笃礼嗯了一声，轻轻拍着他的肩，责怪道：“沈秦两家数代世交，从来没说过你这么肉麻虚假的词儿，以后可别再拿这种客套话丢人现眼了。”
秦家长孙谦逊的笑了笑，接着眼睛朝叶欢一瞟，笑道：“沈叔旁边这位，想必就是令公子叶欢老弟吧？”
叶欢今晚穿着一身黑色高贵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非常俊逸风流，他眨眨眼，笑道：“你听说过我？”
“叶老弟刚进京城，却不知大家都在议论你呢，有沈家太子出席，恐怕是今晚我爷爷寿宴上最重量级的话题了，明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呢。”
沈笃礼摇头叹道：“你们啊，做人要低调，切忌招摇，什么太子，说出去贻笑大方。叶欢，这位是秦家长孙，秦逸，比你大五岁，你得叫哥哥，秦逸可比你有出息，年纪轻轻已是某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好几个亿呢，那可是他个人奋斗出来的成绩，没沾家里一分光。”
叶欢两眼一亮，这家伙这么会赚钱，可得好好结交一番。
于是叶欢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包软白沙，弹出一根递给秦逸，用一种邻居哥们儿唠嗑的语气谄笑道：“秦哥，我崇拜你呀，来一根呗，最近挺好的吧？哪儿发财呢？有门路给兄弟我介绍介绍……”
秦逸傻了眼：“……”
沈笃礼满头黑线，暗叹一声，拎着叶欢的衣领便往里走，低声斥道：“闭嘴，进去跟我拜寿。”
叶欢踉跄着往里走，犹自不死心的朝秦逸喊道：“秦哥，待会儿咱哥俩整一斤饺子，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啊，顺便讨论一下发财大计，哎呀，你老拉着我干嘛……”
沈笃礼狠狠一拽，低声道：“快走！丢不丢人？”
二人身影在宅门前一晃，便不见了。
秦逸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脸苦笑。
这个传说中的沈家太子，言行似乎……很独特呢。
没等他回神，叶欢的身影不知怎的又突然从大门内窜了出来，亲热的勾住了秦逸的肩，谄媚笑道：“秦哥，有财大家发，百花齐放才是春嘛……你还没给我名片呢。”
两名沈家警卫似乎得了沈笃礼的命令，一左一右欺身上前，便将叶欢再次架进了秦家大门。

第153章 拜寿
叶欢一直想不通，富贵人家的聚会如此的索然无趣，为什么他们还趋之若骛，端一杯酒到处乱跑，这个搭几句，那个聊几句，说串门吧，又是在同一屋檐下，说唠嗑吧，他们连坐都不坐，整个一不伦不类。
他还是比较怀念以前跟猴子张三他们一起的时候，南乔木厨房里给哥仨儿做菜，他们三个坐着，一只脚半支在椅子上，一杯二锅头入喉，肚里如烈火般燃烧，趁着酒气赶紧挟一口麻油拌顺风，烈酒伴着辛辣，龇牙咧嘴一阵，全身毛孔舒坦。
吹嘘几句当年干过的某件得意事，抬高自己的同时，也不忘打压一下猴子和张三，损得他们白脸变黑脸，一场嘻嘻哈哈的吵闹过后，再痛痛快快干上几杯，南乔木则支着下巴，笑吟吟的安静听他们吹嘘扯淡。
这样的生活才是叶欢真正喜欢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别扭的正式礼服，一脸假笑的与那些陌生人应酬客套，不笑还不行，别人会说沈家的孩子没礼貌，没教养，孤傲清高。笑得太夸张了也不行，别人会说沈家的孩子像傻子……做人多难呐，连笑容仿佛都被尺子刻量好了似的，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其实叶欢现在最想做的是脱下自己的鞋子，从秦家的前堂一路走过去，看谁不顺眼就用鞋底抽他们嘴巴子。
很可惜，世俗的教条束缚了他那颗狂野奔放的心。
叶欢正打算找个清静的地方躲一下，忽然感觉耳朵根子一阵剧痛，叶欢大怒，便待扭头发飙，却见一张笑吟吟的美丽脸庞映入眼帘，让他满肚子怒火消逝无踪。
垂下头，叶欢毕恭毕敬道：“老妈……”
周蓉穿着一袭红色礼裙，头发盘成一团，高贵雍容，不可逼视。
“小混蛋，这些日子也不说来看看你妈，有了老爹忘了娘，嗯？”周蓉笑意不减，眼中却冒着杀气。
“忙啊……”叶欢干巴巴的笑。
周蓉冷哼：“你忙？你能忙到哪里去？会比我这个跨国集团老总还忙吗？无非一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罢了。”
“老妈，我已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
周蓉一伸手：“事业呢？拿来我瞧瞧。”
叶欢尴尬道：“……来得急，没带身上。”
周蓉恨恨的点了点叶欢的脑袋，道：“你这没良心的，进了沈家门，对老妈就不闻不问了是吧？跟南乔木怎样？”
“还不是那样……”
“牵过手了吗？”
“那当然。”
“亲嘴呢？”
“……也有。”
“上床了没？”
叶欢严肃道：“老妈，我是个很正经的人。”
周蓉嗤笑：“正经只能装孙子，不能给我生孙子，儿子，你要加把劲儿呀，听老妈的，找个时间买束花，挑一件能表达你爱意的小礼物，然后你们一起吃个烛光晚餐，开一瓶红酒，深情款款的表白，旁边请个小提琴师给你们演奏……”
叶欢顿时明白了，点头道：“我懂了，女人最不能抗拒的就是浪漫，这些招数一使上，哪怕是贞洁烈女也肯定从了……”
周蓉敲了他脑袋一记，嗔道：“你懂个屁……一瓶红酒放不倒她就再来一瓶，放倒为止！”
叶欢：“……”
叶欢承认，自己永远也弄不清女人到底是怎样的逻辑，从南乔木到高胜男，再到他老妈，一个比一个难懂。
“老妈，乔木挺保守的，你不用那么急抱孙子吧？”
周蓉定定瞧着他，片刻之后，幽幽叹了口气，面容浮上愁色，道：“傻儿子，不是我急，而是因为你的身份，你若不尽快与乔木定下名分，将来你们沈家恐怕……”
叶欢一呆，然后嗤的一笑，凛然道：“沈家敢对我的婚姻大事指手画脚，我一把火把那破宅子烧了。”
……
秦家前堂大院里人来人往，宾客们三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一派喧嚣热闹的气氛。
没过多久，便听有人高声道：“秦老太爷到。”
在秦家长孙秦逸的搀扶下，九十高龄的秦老太爷缓缓走进前堂，在首座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宾客们神情一凝，收了笑语，按照与秦家关系亲疏程度和辈分，自觉的排成队，一个一个很有秩序的向秦老太爷拜寿，并送上寿礼。
拜寿有拜寿的规矩，如今是新社会，一般人自然不必行跪拜礼，但是秦家和沈家一样，也是老式家族，一些至亲的晚辈还是必须跪拜磕头的。
待到至亲的亲人拜过以后，沈笃礼便领着叶欢上前拜寿。
走到近前，叶欢才看清这位老寿星的相貌。
秦老太爷生得一张端正的国字脸，脸上布满老年斑，头发胡须已然苍白，却精神矍铄，双目看似浑浊无神，不经意间仍流露出几分令人不敢逼视的精光，就像武侠小说里拥有两甲子内功的绝世高手一般，配上他那端正的国字脸，一眼就看得出，这位绝世高手一定是诛杀黑道邪魔的白道高手，脑门顶就差写上“正义”俩字出去招摇了。
沈笃礼领着叶欢走到秦老太爷面前，沈笃礼正了正衣领，朝老爷子微微鞠躬，笑道：“恭贺秦老伯寿比南山，晚辈笃礼代表沈家全体，向老伯拜寿。”
秦老爷子抚须哈哈大笑，九十岁的高龄一说话声若洪钟般响亮。
“笃礼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沈崇武那老家伙怎样？死没死？前些日子有个游方的道士给我卜了一卦，说我还能活十年，沈崇武那老家伙肯定活不过我。”
叶欢：“……”
看似正义的白道高手其实内心很邪恶……沈笃礼苦笑道：“托老爷子的福，家父目前身体康健，吃睡正常，小毛病虽然不断，倒也不曾犯过大病……”
秦老爷子嗯了一声，道：“回去叫你爹撑着多活几年，别真死在我前面了，不然老头子跑到他墓碑前得瑟去。”
沈笃礼苦笑着点头称是。
秦家与沈家本是多年故交，两位老太爷也是从抗战开始吵吵闹闹斗气争风出来的铁交情，哪怕这种大喜的场合，秦老爷子也丝毫不避讳死字，小损几句的言语里透着一股子亲密。
秦老太爷眼睛一眯，看到沈笃礼旁边的叶欢，抚了抚雪白的长须，缓缓道：“这就是你失散二十年的儿子么？”
叶欢上前两步，朝秦老爷子鞠了一躬，作着揖笑嘻嘻道：“祝秦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子叶欢给秦爷爷拜寿。”
秦老太爷眼睛越眯越细：“真是沈崇武的孙子？长房长孙？”
“正是。”沈笃礼点头道：“他叫叶欢，是我的亲儿子，沈家的长房长孙。”
堂内等着拜寿的人听沈总理亲口承认了叶欢的身份，不由满堂哗然，静谧的堂内议论声四起。
沈笃礼静静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脸上浮起几分隐约的笑意。目光所及，正见人群里，周蓉正含着泪注视着父子二人，与沈笃礼的目光相遇，周蓉狠狠瞪了他一眼，将头扭到一边。
看来上回沈笃礼装病骗叶欢回京的事儿，周蓉到现在还没消气呢。
“给沈崇武磕过吗？”秦老太爷满脸期待地问道。
叶欢擦汗：“……还没。”
秦老太爷仰天哈哈大笑：“总算让我拔了回头筹！孙子哎，来，给爷磕一个。”
叶欢：“……”
死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肯定经常逛窑子，九十岁了说话这口气还跟他妈嫖客似的……沈笃礼长叹口气，压低了声音对叶欢道：“……你就磕一个吧，他跟你爷爷互相扶持一辈子，也暗里斗了一辈子，今日大寿，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叶欢瞧着秦老爷子乐呵呵的样子，心想磕就磕吧，老头儿过寿，总得让人家高兴高兴。
于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叶欢推金山倒玉柱，恭恭敬敬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
秦老爷子笑得满面红光，连声道：“好好好，这孙子我认了。”
叶欢表情愈发苦涩，好么，没招谁没惹谁的，又当了回孙子……满堂宾客艳羡的目光下，叶欢摸着鼻子讪讪的退下。
吃不得亏的人到哪儿都不能吃亏，稍微吃了一点点亏心里总堵得慌。
叶欢出了前堂便在琢磨找回场子，混混心里自然没多少尊老敬老之心，老子又没欠你秦家的钱，凭什么一见面就要老子给你磕头？
叶欢在前堂外寻摸半晌，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屁孩，正撅着屁股玩泥巴。
“小子，秦家的吗？”叶欢板着脸问道。
小屁孩怯怯点头，猛地一吸，堪堪流到嘴边的鼻涕便被吸回了鼻孔，时机力道恰到好处，其功力炉火纯青。
“叫什么？”
“秦笙。”小屁孩响亮的回答。
叶欢眼尖，见小屁孩腰边挂着一个翠绿的玉佩，深绿的佩环隐隐泛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叶欢指着它道：“这是真的吗？”
小屁孩摇头：“不知道，曾爷爷给我挂上的。”
从兜里掏出五块零钱，叶欢笑道：“这个你认识吗？”
“认识，钱。”
“我拿它买你的绿色小玻璃，干不干？”
小屁孩大喜：“好！”
……
“秦老爷子是你什么人？”
“我曾爷爷。”
叶欢大喜：“好，就你了，来，给爷磕一个。”
“为什么？”小屁孩很迷茫。
“我是你二大爷。”
“……”
……
老实不客气受了小屁孩的大礼跪拜，还花五块钱骗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叶欢刚刚抑郁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小屁孩生怕叶欢反悔似的，抓着钞票飞快跑了。
叶欢喜滋滋的拿着玉佩，就着灯光瞧了半天，怎么瞧也不懂，不过可以肯定，这玩意儿值不少钱。
“怎么着应该也能卖个三五八千的吧？”叶欢盯着玉佩喃喃自语。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叹息，紧接着，叶欢腰间的软肉被狠狠掐了一下。
叶欢痛呼，回头一看，周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你也来了啊。”叶欢笑着打招呼。
周媚在他身旁的休憩长椅上坐下，好笑又好气的瞪着他：“你就造孽吧！骗人家小孩子给你磕头，还骗人家的玉佩，小心被秦老爷子知道，抄起菜刀追杀到沈家去，你就露脸了。”
叶欢满不在乎道：“吃了亏总要找回场子吧？我得让秦家人知道，让我磕头是要付出代价滴……帮我瞧瞧，这块玉值多少钱。”
周媚杏眼瞟了一下，脱口便道：“这是上好的糯种翡翠，至少值七八万。”
叶欢愣了一下，然后大喜：“难怪我今天左眼皮猛跳，原来老天注定我今天发横财。”
周媚无奈叹息，她实在不知道该拿这位大少爷怎么办才好了。
“周媚，以后有这种聚会记得多叫我啊，特别是你们富贵人家的聚会，以后我都要参加，去一次我捞一次，争取两年之内靠自己奋斗，在五环以内买套房子……”
“你们富贵人家……”周媚微微蹙眉：“叶欢，你还是没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为什么还是对有钱人这么敌视？”
叶欢讪笑道：“习惯了，总管不住嘴……”
周媚盯着他，叹道：“你不是习惯了，而是打从心眼里根本没把自己当成权贵的一分子，你总将自己摆在与他们对立的阶级上，叶欢，这样不好，你会被孤立，你会变得不快乐的。”
叶欢沉默了一会儿，道：“从进京城那天起，我就发现自己没快乐过……周媚，我想我真的不适合这里，离开宁海，我觉得就像鱼离开了水，鸟离开了天空一样，这里人生地不熟，人来人往里，只有虚情假意的奉承和谄笑，那些人争先恐后与我结交，与我攀谈，他们眼里看到的不是我叶欢这个活生生的人，而是我背后沈家的那块金字招牌，每个人接近我都带着目的，我很难从他们的眼中发现真诚，每天仿佛活在一个虚幻冰冷的世界里，周围充斥着魑魅魍魉，各种光怪陆离，各种阴谋算计……”
叶欢无力的垂下头，道：“周媚，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每一天都像在煎熬……”
周媚看着叶欢无力垂头的模样，她的心不由一痛，不自禁的抚上了叶欢浓密的头发。
“不快乐就离开吧，我记得你说过，这辈子无论穷或富，最重要的是能做一回真正的自己，不掩饰，不做作。”
叶欢摇头，脸上带着淡淡而坚定的笑：“不，我不离开，至少在我没有混出个样子以前，我不能离开，我这一生逃避过很多次，这一次我不打算逃了。”
“你想混出个什么样子？”
“说不上什么样子，我只是想好好走这一路，有风景也有风雨，走完了，我便离开这里，过我想过的生活，一生无憾。”叶欢脸上带着湛然的光辉。
周媚静静看着他，男人说着自己梦想的那一刻，真的很迷人。
原来，他的梦想是走完这一段全新的旅程，用年轻的生命体验那种在路上的感觉，走完了，他便归去，从此云淡风轻。
周媚深深道：“叶欢，好好走下去吧，全心投入的走，将来老的时候，回想起这一段路程，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唏嘘。”
——当路上遇到坎坷，我会扶你走完它。
周媚在心中默默补上这一句。
“周媚，你呢？你应该是有梦想的吧？”叶欢忽然问道。
“我？”周媚愣了一下，不知怎的，眼眶泛起一层水雾。
当被夫人收养的那一年起，一直到现在，多少年了，可有人曾问过她的梦想？
她的一生只是不停的学习，再学习，学商道，学政治，学谋略，学习能够辅助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技能，她仿佛是个被刻意培养的影子，主人不论走到哪里，影子只能无条件的跟从，绝对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意愿。
梦想于她而言，多么的遥远，遥远得她已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了。
“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周媚美眸中带着令人心疼的迷茫。
定定注视着叶欢，周媚迷茫道：“你的梦想应该就是我的梦想吧……”
迷茫中的周媚，不再是权贵圈里衙内们争相追捧的圣洁女神，这一刻她像个迷失了道路的无助女孩。
叶欢看着她无助的模样，心中不知怎的抽痛了一下，沉声道：“每个人的梦想都是独立的，主观的，而不是以任何别的人或物为参照，你平时最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跳舞……”周媚脱口而出，又紧紧闭上嘴，俏脸有些发白。
叶欢笑道：“那就跳舞，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不一定要证明什么给旁人看，重要的是自己能满足，能得到快乐。”
周媚渐渐回过神，苦笑道：“叶欢，你都把我绕进去了，你有实现梦想的权力，但我没有。”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我就是没有。”周媚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为你而生的。
周媚眼神复杂的看着叶欢，心中泛起几分不知是喜是怨的幽幽心思。
……
夜色静悄悄的，二人在秦家的前堂外低声轻语，不时笑出声音。
从认识到现在，今晚是他们的心最贴近的一次。
说得正投入时，却听一道焦虑的男声唤道：“媚姐，媚姐……”
周媚笑吟吟的俏脸顿时一垮，叹气道：“这家伙真是条冤魂，赶都赶不走。”
“什么人？”叶欢好奇道。
周媚没精打采道：“秦家二少爷，秦逸的亲弟弟秦风。”
叶欢眨眨眼，笑道：“你的爱慕者？”
周媚无奈点头：“这家伙比你脸皮还厚，怎么赶他都不走。”
叶欢撸起袖子道：“我是护花使者，我帮你搞定他。”
“你可别乱来……”周媚话音未落，便见叶欢箭一般射了出去。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呼：“……卑鄙！居然用猴子偷桃！”
紧接着，叶欢的声音阴恻恻的传来。
“小子，秦家老二？”
“是又怎样？你是谁？”秦风忍痛怒道。
“太好了，老子赚了，来，给爷磕一个……”

第154章 秦老二
“英雄救美”这个词儿说不清起源于哪朝哪代，但可以肯定每朝每代都有人干过，有人干得比较潇洒，于是美人芳心撩动，各种相许，各种勾引，还有的人干得比较二乎，明明没本事，非要强出头，反被歹徒痛扁，于是美人各种失望，各种鄙视……幸好叶欢擅长偷袭，偷袭中的猴子偷桃更是他的保留招数，这些年来英雄做得不多，一旦出手，少有失算。
周媚怕叶欢闯祸，急急忙忙绕过秦家前堂的一片梅林，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
寒风萧瑟，落叶英红遍地，两条单薄的人影站在梅林的一片空地中，动作凝滞不动，仿佛刀琢石刻的雕像一般，颇有几分绝世高手生死决战的意味。
叶欢单膝跪地，神情肃穆，一手斜指地面，食中指并拢，捏着剑决，另一手……死死抓着秦家老二秦风的裤裆。
秦风脸色发紫，瞋目裂眦，两手呈拥抱状凝固，眼睛死死瞪着叶欢，如同庙里的怒目金刚。
“嘶——”周媚花容失色，倒抽一口凉气。
凝滞的两个人终于开口了。
“……小子，跪下给爷磕一个。”叶欢阴森森道。
秦风十七八岁年纪，长得白净俊朗，脸上带着青春期少年普遍的桀骜叛逆之色，这会儿他痛苦得连声音都变尖细了。
“王八蛋，你到底是什么人？有种说出你的名字！”
“老子是活雷锋，专揍你们这种调戏妇女的臭流氓。”
“谁……谁调戏妇女了？”秦风的脸红里透着紫，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
“还狡辩，老子不管那么多，秦家老二的老二落在我手里，你今儿非得给我磕一个……”
“我不磕！”
“老子捏爆你的卵蛋！”
“你到底是谁？”
“你二大爷。”
“……”
“……”
二人争执时，周媚无奈的叹了口气：“叶欢，住手，别伤了两家和气。”
秦风一见周媚，顿时两眼放光，低头见叶欢不依不饶的仍抓着他的裤裆，秦风大怒：“王八蛋，松手啊！……妈的，羞死人了！”
叶欢见周媚焦急的神色，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手，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搓了搓手掌。
“若不是看在咱们两家数代的交情，今儿我非把你的蛋捏爆，让你丫以后只能调戏男人。”
秦风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内涵，刚刚恢复了正常的脸色于是又涨得通红。
周媚嘴角一扯，想笑又见秦风快爆炸的脸色，便硬生生忍住了。
“媚姐，他……这王八蛋是谁？”秦风指着叶欢怒道。
周媚眉眼不抬，淡淡道：“他叫叶欢，是你沈伯伯的独子，你得管他叫哥。”
秦风到底是个十七八岁不大通世故的大孩子，闻言大怒道：“呸！卑鄙的家伙，我叫他哥他配么？”
叶欢语气不善道：“小子，我不管什么两家几代人的交情，再骂人我就揍你，不信你试试。”
秦风剑眉一挑，刚要顶几句，却见叶欢眼中阴沉暴戾之色，浑身不由一颤，嗫嚅几下嘴唇，再不敢多说一句。
悻悻哼了哼，假装不屑的无视叶欢，秦风面对周媚时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媚姐，刚才在里面一眨眼就不见你了，我还吩咐厨子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呢……”
周媚叹道：“秦风，你刚进大学，能不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再说，你们学校漂亮女孩子应该不少吧？近水楼台，你何必舍近求远？”
“媚姐，大学里那些黄毛丫头哪能跟你比？毛都没长齐……”
叶欢忍不住插嘴：“你怎么知道她们毛没长齐？”
秦风眉梢一跳，努力克制顶嘴的冲动，看来刚才叶欢那招猴子偷桃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忌惮。
“媚姐，咱们去试试桂花糕吧，挺好吃的……”
周媚无奈道：“秦风……”
叶欢又插嘴道：“周媚，你就去试试吧，别让孩子扫兴……”
秦风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捏紧了拳头，怒目喝道：“别把我当小孩子，我不小了！”
叶欢慢悠悠道：“这个……穿着衣服还真看不出来。”
秦风：“……”
叶欢嘿嘿直笑，他看出来了，这个秦风有些跋扈，有些暴躁，但人还不错，难得有份单纯，哪怕暴跳如雷的时候，也有一股可爱的执拗劲儿，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权贵圈子里，这样的人已是凤毛麟角，如同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冒出一丝清新气，那么的……呃，也够恶心的。
周媚无奈苦笑，这个叶欢，好像在哪儿都跟人合不来，他仿佛天生跟富贵人有仇似的，对他们有种天生的敌视。
三人现在的情形很尴尬，周媚自然不愿多待，于是站起身，对秦风道：“我进去了，你们继续掐，打出脑浆子都没关系。”
说着便款款朝前堂走去，秦风瞪着叶欢，眼中满是愤怒，无论谁向美女献殷勤的时候旁边突然冒出一根搅屎棍，都不会太高兴的。
趁着叶欢转身背对着他的那一刹，秦风恶向胆边伸，突然出手从背后扼住了叶欢的脖子，低声狞笑道：“王八蛋，总算让我找回场子……”
话没说完，秦风眼球突然睁大，鼓鼓的仿佛快被弹出来似的。
叶欢好整以暇的从背后再次……抓住了秦家老二的老二。
“好卑鄙，又来这招……”秦风又惊又怒又痛。
“小子，早防着你了。”叶欢冷笑。
“哥，我错了……”秦风眼中迸现泪光，服软了。
秦家夜宴散去，偌大的秦宅却暗暗流传着一个不为人知的事件。
秦家最小的小少爷秦笙被某个无耻宾客骗了一块价值数万的玉佩，而且还傻乎乎的给人磕了几个响头。
秦老爷子气坏了，命令严查，查来查去也没查出这人是谁。于是这件事便成了秦家的悬案，也成了秦老爷子九十大寿后的第一件添堵的事。
这个无耻的宾客已成了秦家的一个传说……叶欢呢？
叶欢自然收获颇丰，秦家夜宴的第二天，他就拿着那块骗来的玉佩去了京城潘家园，找了家古董店把那块玉佩卖了，一共卖了八万块，最近拮据的经济状况终于得到了缓解。
男人有了钱不一定变坏，至少叶欢没变坏，只是出手阔绰了一些，哥仨儿再也不用猫在小宾馆里吃泡面了，最近的生活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滋润”，天天下馆子胡吃海塞，买单时都不用找零的。
不找零，是成功男人的标志。
可是仅仅解决生存问题还不够，生活中的烦恼除了生存，还有很多，比如私人会所的定址，柳眉这几天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各种威胁狠话，逼叶欢一定要拿下那三层楼，看来柳眉对赵扬的那三层楼非常满意，如果它是个男人的话，柳眉一定嫁它了。
叶欢不敢碰那三层楼，水太浑了，他怕给自己给沈家惹麻烦。于是对柳眉各种推搪，各种拖延。
显然柳眉不打算放过他，一大清早，电话又打来了。
“小混蛋，最近几天死哪儿去了？我要的楼呢？什么时候拿到手？”隔着电话叶欢都能闻出柳眉的火药味儿。
叶欢叹气道：“我这不正忙着找吗……”
“找什么找，那三层楼挺好的，你直接跟赵扬谈价就是了，我就不懂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干嘛一直拖着？两亿资金已到位，刘子成跑手续也差不多了，就差租好楼盘装修开张，叶欢，你平时不是个做事拖拉的人呀，怎么这次拖这么久？”
叶欢苦着脸道：“我这几天正在找有没有更合适的……”
柳眉气疯了：“找那么多合适的干嘛？你炒房呀？”
“我只是想找个风水好的楼盘，然后从上面跳下去……”
“为什么？”
“被你逼的。”
叹着气，叶欢严肃道：“柳眉，赵扬的那三层楼不简单。”
柳眉一愣：“什么意思？里面有内幕？”
“嗯，我怕沾上麻烦，事情挺复杂的……”
柳眉急切道：“下来下来，我在你住的酒店一楼大堂，你给我当面把事说清楚。”
叶欢于是不甘不愿的下了楼。
一楼大堂里，柳眉焦急的转着圈子，不愧是黑帮出身，闲庭信步都走得风风火火，杀气冲天。
今天的柳眉穿得很性感，一件白色的低胸连衣裙，胸前露出一大片白皙胜雪的肌肤，中间那条深邃不见底的鸿沟诱惑得令人直想坠入地狱。
叶欢一见她，目光便移不开了，正确的说，是移不开她的酥胸了。
柳眉见叶欢痴呆的模样，不由得意的一笑，不自觉的微微挺了挺胸。
很奇怪的感觉，别的男人若敢这么赤裸的直视她的胸，她一定打他个满脸桃花开，可是在叶欢面前，她却恨不得把自己的衣裳扒光了，让他看个够，当然，她也不反对叶欢主动把她扒光了……得意的哼哼两声，柳眉翘着嘴角，拉着叶欢在大堂的休息区坐下，道：“小混蛋，日子全让你耽误了，你可得赔我们的损失，这样吧，你另外再赔我10%的股份。”
一提到钱，叶欢立马清醒了。
“想都别想，股份都给你了，我喝西北风去？打住啊，以后都不准提股份的事，谁提谁王八蛋。”
柳眉气笑了，恨恨捶了叶欢一记，嗔道：“你这死要钱的德性一点儿都没改，小混蛋！”
一笑一动，柳眉胸前那片白皙水颤颤的晃荡，叶欢眼睛又直了……口袋微微震动，叶欢掏出手机正准备看短信，柳眉却发脾气了，纤手直接拧上了他的耳朵：“臭流氓！偷看老娘的胸还不算完，居然想偷拍？”
叶欢疼得泪流满面：“……老子看是看了，没偷拍呀。”
“这么说，赵扬的三层楼很烫手？”柳眉蹙眉道。
叶欢点头：“京城的水很深，虽然沈家在京城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但也没到目空一切，一手遮天的地步，如果因为赵扬他老爹而被诸多势力围攻，对沈家来说不是件好事。”
“也就是说，赵扬拿他那三层楼为诱饵，诱惑你说服沈家动用力量帮他老爹争得部长那个职位，这么理解没错吧？”
叶欢点头道：“没错，我就是那条傻乎乎的鱼，现在正围着诱饵转圈，只要我一口咬下去，诱饵进了肚，我也被他钓上岸了。”
柳眉轻叹道：“这就是你一直拖着的原因？叶欢……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深的内幕，我不该怪你的。”
叶欢深情的注视她，沉声道：“柳眉，你怎么误会我我都不介意……”
柳眉俏脸浮上感动之色：“叶欢，你平时看起来混蛋，但你这人真的不错……”
话没说完，叶欢补充道：“……以前让我看你穿的hello kitty小内内，今天又让我看你的咪咪，你这么仗义，我怎么忍心责怪你？”
柳眉呆了一下，紧接着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怕的沉默过后，酒店大堂爆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
“你给老娘去死吧！”
……
柳眉满足的坐下，嘴角带着几分施暴过后的畅快感，非常淑女的整了整略显凌乱的发鬓。
叶欢顶着满头包，臊眉搭眼，气势颓靡。
“赵扬的三层楼放弃，我们另找地方。”柳眉露出了女强人的果断魄力。
“不用，我再想想办法。”叶欢摇头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怕沈家被拖进烂泥里吗？”
叶欢嘿嘿一笑，道：“天无绝人之路，等着看吧，我不但要拿到那三层楼，还要赵扬哑巴吃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想把老子当鱼钓？老子非把他连人带鱼竿儿都拖进水里不可。”

第155章 浪漫晚餐
与柳眉谈得差不多了，叶欢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的那条短信。
短信是南乔木发来的，欢乐基金上个月的账目已做好，她乘飞机又赶到了京城，现在在首都机场。
一想到乔木，叶欢心里便流过一股暖意。
在这繁华似锦的京城，叶欢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只有乔木陪在身边，他才觉得安心，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有了干劲。
男人总希望身后站着某个女人，不求女人对他的事业能提供多大的帮助，只是在累了倦了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女人能对他露出一个鼓励温暖的微笑，男人便仿佛浑身又注入了一股强劲的能量一般，再次风风火火的在这个世界上横冲直闯，无所畏惧。
叶欢微笑着拨通了南乔木的电话，说了几句后，叶欢便待起身去机场接她。
柳眉看着他兴冲冲的模样，俏容一黯，幽幽道：“你……是去接乔木吗？”
“对呀，楼盘的事你别操心，我想想办法……”
还没说完，柳眉便打断了他的话：“你和乔木是不是谈婚论嫁了？”
叶欢一愣，坦然笑道：“差不多吧，处了二十年，也该给个说法了。”
柳眉无比失落道：“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叶欢坏笑道：“行啊，我给乔木打个申请报告，如果她不介意我纳一房小的，我就把你收了，怎样？”
柳眉也笑，笑得嫣然如花，语气却如千年寒冰：“好呀，老娘非把你磨成绣花针不可，叶相公，要不要试试？”
叶欢低头看了一眼裤裆，迟疑道：“二弟说不必了，它对目前的丰满身材很满意，不打算减肥……”
叶欢急匆匆走后，柳眉坐在长沙发上，笑意渐渐消逝，俏容浮上几许愁苦。
世上有种距离，叫咫尺天涯，看似近在眼前，伸手触碰到的，永远只是冰冷的空气…………
叶欢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先回了酒店房间。
他忽然想起老妈周蓉前些日子跟他说过的话，正经人永远只能装孙子，却不能给她生孙子，叶欢觉得自己正经了二十年，也该稍微不正经一下了。
叶欢是个坚强的男人，被女警强暴N次的阴霾经历仍然没有影响他对生活的信心，这一点叶欢挺佩服自己的。
跟南乔木确定关系到现在，两人之间也该往前跨一步了，叶欢决定今天结束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煎熬日子。
南乔木会反对吗？
也许吧，但如果给她制造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配上小提琴，红酒，和情意绵绵的情话……这样旖旎暧昧的气氛，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吧？
叶欢喜滋滋的进了酒店房间，猴子和张三坐在房间里玩游戏，见叶欢进来，头也没抬，眼神专注的盯着电脑。
叶欢心情极好，从兜里数了三千块钱出来，交给猴子，道：“猴子，帮我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和乔木吃饭。”
猴子瞟了一眼厚厚的钞票，叹道：“败家啊，吃什么饭要花三千？”
“你别管，反正我要烛光，鲜花，小提琴，牛排……”
“那也花不了三千呀。”
叶欢笑道：“没见识了吧？浪漫懂吗？浪漫是无价的，也是昂贵的，你要给我营造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出来，这就达到目的了。”
张三鄙夷道：“你自打一进门我就闻到发春的味道了，怎么着，今天想对咱们的乔木图谋不轨？”
“别不拿自己当外人啊，一是一，二是二，乔木是我一个人的，不是咱们的……”叶欢嘿嘿色笑：“……跟乔木一起这么久，也该朝前迈一步了。”
张三想了想，笑道：“欢哥，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花这种冤枉钱，随便找个大排挡吃一顿，回来后你就说你不小心中了江湖上最歹毒的奇淫合欢散，必须要与女子交合才能解毒，如果你想装逼，还可以假模假样的叫她快走，不要管你，我估摸着乔木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叶欢和猴子都沉默：“……”
良久，叶欢拍了拍猴子的肩，道：“你还是帮我安排烛光晚餐吧，刚才这二货的话，你就当一个字都没听到，他的任何建议你都不要采纳。”
猴子点头如捣蒜：“那是必须的。”
……
出了酒店，拦了部的士直奔机场，叶欢一直有点心神不宁。
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猴子和张三，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这俩货好像不怎么靠谱儿呀……他们从小到大连恋爱都没谈过，懂什么叫浪漫吗？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叶欢来到首都机场大厅，大厅中间，南乔木拎着一个简单的小包，静静的站在那里，柔顺黑亮的头发披落肩头，像坠落人间的天使，那一刻的画面很美。
南乔木便是叶欢的天使，他甚至怀疑是上天安排她与他的相遇，让他一生不再孤单，她是他此生最美好的礼物。
“乔木！”叶欢绽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南乔木看着他，美眸一亮，微笑着迎上。
制造无数离别和相聚的机场大厅内，二人紧紧抱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世上只有他们，才知幸福的味道。
大厅内人来人往，路过这对恋人的过客们纷纷向他们投去含笑的祝福目光，南乔木忍住羞涩，红着俏脸大胆的主动亲了亲叶欢的嘴唇，如蜻蜓点水，乍触即离。
叶欢笑得更开心了，环住她的纤腰，道：“累不累？”
乔木摇头：“见到你便不累了。”
“先去吃饭，然后回酒店好好休息。”
说到“休息”二字，叶欢眼中升起一股男人女人都懂的欲望。
二人出了机场，拦车回城。
车内，南乔木狐疑的瞧着他，道：“叶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怎么觉得你今天鬼鬼祟祟的？”
提起这个叶欢就兴奋，眉飞色舞道：“今儿想跟你浪漫一把，不瞒你说，我早准备好了……”
乔木打断他的话，叹道：“叶欢，浪漫是一种惊喜，你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浪漫的气氛？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泡上那些女人的……”
叶欢干笑：“以前我只要走进酒吧，摆出一个深沉的姿势，女人就会自动送上门。”
“为什么男人泡女人一定要去酒吧？”
“酒吧里的男人是想找刺激，酒吧里的女人一般都是受过刺激的……”
……
车到了市区，叶欢给猴子打电话，尽管觉得他们不靠谱儿，可现在也只能祈祷他们别在这种关键时候犯二。
“猴子，安排好了吗？”叶欢背过身，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道。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猴子胸脯拍得啪啪响：“欢哥你就放心吧，不就浪漫吗？一切搞定，你只要回酒店房间就知道，我给你安排得多浪了……”
“酒……酒店房间？”叶欢眼皮猛地跳了几下，一颗心悬得老高，几乎带着哭腔道：“猴哥，猴大爷……我要你帮我在西餐厅定个位子，然后买束花，你怎么弄到酒店房间去了？”
“西餐厅多吵呀，干脆在酒店房间用餐，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不好吗？”
叶欢一想也是，电影里的浪漫情节不都是男主角拨个电话，牛逼轰轰叫餐厅把牛排，红酒什么的直接送进房里吗？这样也好，喝得差不多了直接往床上一抱，想干嘛就干嘛，中间还省了一道从餐厅到酒店的运输过程。
叶欢渐渐对猴子有了信心，兄弟还是值得相信的，至少他比张三靠得住。
信心满满的叶欢叫的士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店，然后面带笑容，兴奋的和南乔木直接上楼。
门卡滴的一声响，酒店房间门打开，叶欢顺势从背后用双手捂住了乔木的眼睛，笑道：“现在别睁眼，慢慢往里面走，对，一直往前，我会给你一个绝对惊……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尖叫在酒店走廊上悠悠回荡。
南乔木急忙挣开他的手，回头看着叶欢，却见叶欢一脸惨绿，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眼神充满了恐惧，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乔木心一紧，扭头看去，顿时和叶欢一样，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房间正中摆着一张超大的圆桌，桌上放着两副杯碟刀叉，圆桌的中间却赫然摆着一大块生牛肉，没错，就是生牛肉，大块的生牛肉，有多大呢？差不多四分之一头成年牛那么大，整整的一大块摆在桌子中间，血淋淋的往下滴血，牛肉上面插着两根粗大的红蜡烛，蜡烛中间放着一束很眼熟的塑料假花，好像在酒店走廊装饰用的花瓶里见过，花开得很鲜艳，而且永不凋谢……窗台上放着一部猴子打游戏用的笔记本电脑，电脑的MP3软件里，正播放着悠扬的小提琴曲，一曲即终，自动转到了下一首，却是哀怨凄寒的二胡独奏《二泉映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欢的脸色一瞬间由绿转黑，由黑转青，变幻万端，非常精彩。
南乔木愣了半晌，不确定的问道：“这是你安排的……浪漫？”
“……不是。”叶欢摇头否认。
南乔木到底是拥有双硕士学位的天才女人，盯着桌子中间那块硕大的牛肉和粗大的红蜡烛许久，俏脸一整，肃然起敬：“……祭祖？”
叶欢面孔使劲抽搐了一下：“……对。”
“为什么选在酒店房间里祭祖？”
“……城里不让放鞭炮。”
“哦，这样就比较合逻辑了……为什么没有祖宗牌位？”乔木有一颗孜孜不倦的求知心。
“……沈家规矩，祭祖从简。”叶欢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眼眶不知怎的泛红了。
乔木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先拜祖先吧，拜完了咱们再出去吃饭。”
叶欢虎目含泪，幽怨的看着乔木。
乔木退后两步，朝他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于是……叶欢只好双膝一软，毕恭毕敬朝桌子中间那块生牛肉行跪拜大礼。
乔木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道美丽的弧线，弧线越来越深……“行了，咱们出去吃饭吧。”祭拜完毕，叶欢垂头丧气道。
“上哪儿吃？”
“想吃清蒸猴脑吗？我请客。”
……
“王八蛋，你给老子干的好事！”出了门借口上厕所，叶欢给猴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对猴子破口大骂。
猴子委屈道：“欢哥……我做错什么了？”
“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烛光晚餐？”叶欢两眼通红，咬牙切齿。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猴子一副莫名其妙的语气。
叶欢越发愤怒，怒极反笑：“有什么不对？太他妈不对了！你不觉得你布置出来的晚餐跟灵堂似的吗？”
叶欢说着说着嘴一瘪，泫然欲泣道：“……害老子恭恭敬敬给那块生牛肉磕了三个头，我对我亲爹都没这么孝顺过。”
猴子愣了半晌，小心翼翼道：“欢哥，我确实是照你说的安排呀，你说要有牛排，有鲜花，有蜡烛，有小提琴……这不都有么？”
“你狗日的懂不懂什么叫浪漫？鲜花，蜡烛，小提琴，你给我整出来的那叫啥玩意儿？跟他妈上坟的法器似的……”
猴子叹了口气，用一种大人对待顽皮小孩的语气无奈道：“欢哥，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叶欢：“……”
此生何幸，竟认识这么俩二货。
“鲜花，蜡烛什么的我就不说了，我问你，那块牛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生的？”
“欢哥，难道你没注意到窗台边有个新买的电磁炉和平底锅吗？乔木手艺那么好，当然是自己做啦。”
叶欢快疯了：“……为什么买那么大一块？”
说起这个猴子就高兴：“……欢哥你是不知道，酒店旁边的超市今天打特价，牛肉一斤才17块8哎……”
咔！
没等猴子说完，叶欢便狠狠挂断了电话。
完了，我的烛光晚餐！
……
莫名其妙拜了一块牛肉后，叶欢的心情很恶劣。
和南乔木吃了一顿不咸不淡的晚餐，其间乔木一直带着笑，有时候笑得俏脸涨得通红，不知她在笑什么。
猴子估计也察觉出做错事了，趁叶欢回酒店之前赶紧将房间里的牛肉，蜡烛悄然撤走，将房间恢复原样，一切了无痕迹。
吃完饭回到酒店，乔木便款款走到前台，给自己新开了一个房间，在叶欢幽怨的目光下，乔木带着调皮的微笑，轻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欢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有浪漫就没有浪，烛光晚餐泡汤了，春宵当然也泡汤了。
等乔木进了房，叶欢径自去了猴子和张三住的房间，朝猴子抡了一阵王八拳以后，胸中一股闷气才稍有缓解。
第二天清早，叶欢醒后一直注视着天花板，思考了很久，叶欢终于掏出手机，拨通了秦逸的电话。
秦逸，就是秦家这一代的长子，与叶欢同辈，那晚去秦家拜寿，叶欢与他很是聊得来。
“聊得来”这三个字也许是相对于叶欢本人来说的，至于秦逸对叶欢是个什么印象，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欢这么早找秦逸当然不是特意跟他说早安。
叶欢一直惦记着赵扬的那三层楼，可他也清楚那三层楼是诱饵，一旦咬了上去，就像鱼儿咬住了鱼钩，沾上一身的麻烦怎么也脱不了身。
叶欢想吃掉这个诱饵，但不想咬鱼钩，怎么办呢？
他想到了秦逸。
做事想要达到目的，个人的力量很渺小，只能借势而行，懂得借势者，天地万物皆可为其所用。
叶欢现在想借秦逸的势。
旗鼓相当的家族背景，还有秦逸本身出众的才华和能力，以及多年来在京城积累下来的人脉，叶欢相信只要秦逸肯出手，赵扬那三层楼一定能稳稳拿到手。
电话拨通，叶欢便笑道：“秦哥，古得冒宁，忙啥呢？”
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喘息声，秦逸努力压住粗重的呼吸，尽量平静道：“叶欢吧？早啊，有事么？”
“我没事，你有事吗？”叶欢笑得很天真。
秦逸有点想骂人：“……”
“秦哥……你现在是不是在忙啊？”叶欢隐隐觉得那喘息声有点不对劲儿，好像是女人的声音——现在估计是秦逸的早操时间。
秦逸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对。”
叶欢天真的道：“哦，你忙吧，我在这儿等着……”
秦逸：“……”
“秦哥，我等你，快点哦，一分钟够不够？”
秦逸颓丧道：“……不用了，我已经软了。”
叶欢邪恶的笑：“这才多久就软了，秦哥你可不行哦。”
秦逸大怒道：“做这种事的时候听到别的男人的声音，你他妈硬一个给我看看！”

第156章 沈秦联手
叶欢现在知道了，男人办正事的时候被打断，脾气都不怎么好，包括温文儒雅的秦逸。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在嘿咻的时候被人骚扰，恐怕抄刀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秦逸只骂了一句粗话，实在已经称得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了。
“秦哥……你可以继续嘛，我又没掐着你二弟不让它干活……”叶欢委屈的玩着手指头。
秦逸呼吸粗重道：“……说正事！”
叶欢很识趣地道：“秦哥对私人会所有兴趣吗？”
“没兴趣！”
咔！
秦逸很不客气的挂断了电话。
叶欢不死心，他觉得秦逸的回答很没诚意，很敷衍。
于是他不怕死的再次拨了过去。
“秦哥，不要这么急着否定嘛，要不我再帮您培养培养兴趣？”
秦逸仰天长叹，他现在杀了叶欢的心都有了，悔呀，当初没事干嘛要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他？
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秦逸清晨的性致，秦逸拍了一把身旁赤裸白皙的某女明星的香臀，示意她穿上衣服，女明星不满的嘟起了嘴，眼中如烈火般的情欲仍未消退，但见秦逸眼神渐渐冰冷，女明星不敢稍有忤逆，乖乖的穿上了衣服，安静的走出了卧室。
外面光鲜靓丽，万人追捧的明星，在这些真正的世家豪门子弟眼里，不过是个高级的人形玩具而已，玩具就得安守玩具的本分，权贵豪门子弟的一句话，便能决定她们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待女明星出了卧室，秦逸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无奈叹道：“叶欢，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秦哥，我是找你一起发财呢，你这口气怎么跟我在向你借钱似的？”叶欢不满道。
秦逸淡淡一笑，道：“你有项目吗？最近听圈子里的人说，沈家大少爷想开个私人会所，该不会是真的吧？”
“是真的。”
“叶欢，老实说，以你沈家的能量，在京城开个会所实在是小意思，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来找我。”
“秦哥，你比我大五岁，开会所不仅仅为了赚钱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吧？”
“当然，会所最大的作用是能聚集人脉，为自己所用……”
叶欢嘿嘿笑道：“沈秦两家是世交，如果我们各自代表自己的家族合伙开这个会所，你觉得我们能聚集多少人脉？”
秦逸一愣，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变得凝重了。
“叶欢，你的意思是，邀我合伙开这个会所？”
叶欢笑道：“秦哥看来是真的软了，否则不会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
秦逸哭笑不得：“你这张贫嘴啊……说说章程吧，到底怎么个意思。”
“秦哥，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啊……我这头并不缺钱，所有资金已经到位，你进来我分你20%的干股，但你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搞定开会所的楼盘。”
秦逸皱眉道：“老弟，我说实话啊，京城可是寸土寸金，想把会所开在繁华地段，那可不好找，一个会所起码得几千个平米，地段好面积又足够的楼盘几乎没有了，除非动用能量逼迫别人搬走，不过这事儿我可不敢干，我家老爷子非抽死我不可，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叶欢笑道：“秦哥你多心了，我怎么会让你做不义之事呢？其实楼盘我已经看好了，是个闲置的楼盘，没有租出去，地段离王府井不远，一共三层，面积大概两千多平米，无论地段还是面积都非常完美……”
“那你直接租下来不完了么？”秦逸不解道。
“问题是……这楼盘的产权所有人是赵扬，商务部副部长赵红军的儿子。”
“那又怎样？一个副部长的儿子而已，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吧？沈家少爷一开口，谁敢不给你几分面子？”秦逸似真似假的调侃道。
叶欢讨好地道：“一个副部长的儿子而已……秦哥一张嘴，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睥睨天下，横扫千军的磅礴气势，那种芬芳让我陶醉，哆嗦……”
“停！打住！”秦逸浑身鸡皮疙瘩直冒，苦笑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这里面有什么内幕吗？我一直投身商界，政治圈里的事情很久没打听过了。”
“没什么内幕，真的，秦哥你知道我刚来京城，虽说勉强算是衙内公子吧，可毕竟什么人都不认识，根本没有任何威信和影响，而且我这不是还没养成仗势欺人的良好习惯嘛……”
秦逸沉默了一下，悠悠道：“叶欢，能说几句实在话吗？电话费挺贵的……”
“好吧，我跟那赵扬有点小矛盾，所以租他楼盘的事儿我不方便出面。”
“你才刚到京城几天呀，怎么跟他闹矛盾了？”
叶欢暗暗欣喜，听秦逸话里的意思，貌似并不知道赵红军争商务部长这事儿，更不知道那三层楼盘有多烫手，那他忽悠起来就简单多了，于是叶欢眼皮都没眨便开始编瞎话儿。
“其实我和赵扬见过几面，刚开始交情还算过得去，后来有一次我和他去洗浴中心泡澡，结果他脱光了以后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正好摔在屁股上，屁股紫了一块，赵扬那厮不是有点微胖么？当时我嘴贱，开玩笑说他像检验合格盖了章的猪……”
“最后呢？”秦逸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最后他跟我翻脸了……”
秦逸哈哈大笑了一阵，道：“不错不错，叶欢，你编瞎话儿可以乱真了，我就当听了一乐儿吧。”
叶欢尴尬笑道：“秦哥不愧是秦哥，无论眼神还是耳力都那么的鲜明，出众……”
京城人太讨厌了，没一个好蒙的傻子，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呀……还是宁海比较单纯，那里的人民质朴多了。
秦逸敛了笑，沉声道：“沈秦两家一起开个私人会所，这个主意不错，相信两家长辈也乐见其成，毕竟是符合我们两家共同利益的好事，我不管你和赵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既然你这么够意思，拉秦家合伙，我也投桃报李，楼盘这事儿我来搞定。”
秦逸早年就有过开会所的打算，他比叶欢更清楚一个会所聚集的人脉对他个人以及对他的家族来说，有多大的好处，只是当年秦老爷子从位置上退下来以后，秦家一直颇多是非，为了不节外生枝，开会所的打算便暂时压下。
今日叶欢提出这事，秦逸立马便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而且和沈家联手的话，两家的能量加起来，更能最大限度的聚集京城政界，商界，军界的各色人物，对秦家势力的巩固有着绝大的帮助，不夸张的说，叶欢提起这事对秦家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叶欢闻言大喜：“秦哥真爽快！我这就草一份合同给你送来……”
秦逸笑道：“别急，等我把楼盘的事情搞定以后，咱们再签股权合同吧。”
“你就不怕等你搞定了楼盘我再一脚把你踢开？”
秦逸哈哈笑道：“沈秦两家数代交情，可比区区一个楼盘值钱多了，我若对沈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家老爷子非把我抽死。”
叶欢干笑不已。
这秦逸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嘴里说着信任，却时刻把沈家秦家挂在嘴上，仿佛开会所的事儿已不仅仅是个人行为，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叶欢就算想坑他也不好意思了。
得了，让秦逸去坑赵扬吧。
……
挂掉电话，叶欢的笑容越来越深。
虽然让出了会所20%的股份，可用这20%将秦家的利益与自己绑在同一条船上，绝对值了，更何况还可以让秦逸出面摆平那个赵扬，一举两得。
这场战争里没有输家，大家都是赢家，如果一定要说输家的话，赵扬很有可能不幸中选。
不知道秦逸会用什么手段逼赵扬把楼盘交出来，可以肯定的是，秦逸的手段必定不怎么温和，世家豪门子弟，看似温和儒雅，风度翩翩，一旦有人与他们的利益相悖，他们便会露出狰狞的面目，将任何拦在他们利益前面的人或物踩得粉碎。他们懂得怎样温柔的索取，也懂得怎样粗暴的掠夺。
秦家在京城论势力或许不及沈家，但要踩一个小小的赵扬，却是绰绰有余。
赵扬错在不该拿叶欢当鱼饵，更不该拿叶欢当傻子，这年头没有真正的傻子，如果赵扬什么都不提，爽快的把楼盘租给叶欢，那么叶欢或许看在这份香火情面上会真正帮他老爹争一回，可惜赵扬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他小看了叶欢。
当秦逸答应赵扬的那三层楼盘交给他来搞定时，叶欢便知道，此事尘埃已落定，赵扬的哑巴亏吃定了，论起仗势欺人，秦逸绝对比叶欢的经验丰富多了，他懂得怎样用最斯文的嘴脸最大限度的掠夺他看上的一切东西。
于是叶欢乐呵呵的给柳眉打了电话，告诉她准备购买建材装修，并通知她和刘子成有空一起聚一下，第一是为了会所开张前的所有事情做一番安排和分工，第二是内部开一个股东大会，由于有了秦逸的加入，私人会所的股权必须重新进行一次分配。
无事一身轻的叶欢正打算去南乔木房间混一混，顺便吃点豆腐，占点便宜什么的，可是刚起身，沈笃礼便给他打来了电话。
沈笃礼来电话的意思简洁明了，他告诉叶欢，有空的时候最好回沈家老宅看看爷爷，老人家想见孙子，可偏偏嘴硬死不承认。
叶欢答应了。
不论自己对这位爷爷观感如何，事实上毕竟自己是他的亲孙子，孙子去陪陪爷爷是天经地义的。
……
沈家老宅内的竹林小居，沈崇武退下来后便一直住在这里，鲜少出去过，仿佛一位道行高深的老僧清修一般，基本不问世事。
叶欢通过层层警卫验证身份后，来到竹林小居前的鱼塘边，正待大声叫爷爷，又一想老头儿挺重礼的，空手来看他总不大好，于是叶欢在鱼塘边窸窸窣窣忙活了一阵，才拉开嗓子大声叫着爷爷。
刚叫了两声，沈崇武便负着手慢吞吞的走出来了，眼中闪过几分笑意，但一张老脸却仍绷得紧紧的。
“你又来干嘛？莫非还想偷我的古董出去卖？”沈崇武看似很不耐烦道。
叶欢嬉皮笑脸道：“哪能呢，我像那种卖祖产的败家子么？”
“像！怎么不像，上回若不是我正好碰到你，我书房里那些古董恐怕早就摆在潘家园某个古玩店的货架上了吧？”提起这事儿沈崇武便一肚子火。
叶欢尴尬的陪笑。
这老头儿心眼挺小的，多大点事，老念念不忘，你沈家把我扔外面二十年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沈崇物垂头，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叶欢手上提拎着的东西。
“你手里拿的什么？”
叶欢急忙将东西伸到他眼前，笑道：“咱这不是礼仪之邦嘛，上门总不能空手而来，特意买了点儿小礼物，嘿嘿，不成敬意……”
“这是……”
“鱼，活蹦乱跳的活鱼，给您炖汤喝。”
沈崇武终于露出了笑容：“臭小子，来就来吧，还拎东西，不过总算你有良心……慢着！等会儿，这鱼……好眼熟啊。”
叶欢擦汗：“鱼不都长一个样儿么？这您也认得出？”
沈崇武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眯着老眼仔细打量半晌，忽然失声叫道：“这不是我前面鱼塘养的锦鲤么？瞧这花纹，这斑点……叶欢，你……你……你拿我鱼塘的鱼当人情送我，存的什么心呐？”
叶欢瀑布汗：“您老的眼神真犀利……”
沈崇武索然长叹：“你终于还是祸害了我的鱼塘……”
叶欢垂头惭愧道：“下回我捞两条特征不明显的……”
沈崇武：“……”

第157章 祖孙叙话
叶欢与别人不同，他的思维总与别人逆向而驰，别人在沈崇武面前毕恭毕敬，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可叶欢却敢跟他嬉皮笑脸开玩笑，甚至一时生出恶作剧的心思，明里暗里损他两句，沈崇武暴跳如雷，却拿他毫无办法，心里隐隐还是有些欢喜的。
当一个人登上世界最高的山峰，俯首望去，山麓脚下只有一群对他诚惶诚恐膜拜的人们，只看得到他们敬畏惶恐的头顶，却看不到他们埋首地面时真正的表情。
人生达到这种高度，他的心情是什么？
或许最初会有几分得意，几分意气风发，几分壮志得酬，可是时日久了，他能一直保持这份得意么？除了独立顶峰的孤寒，还剩什么？
这个时候，叶欢出现了。
叶欢眼里的沈崇武，只是一位老人，站在他面前，叶欢根本无法想象这位老人曾经在战场上为国家和民族立下的赫赫功绩，英雄已老，除了苍白的头发和树皮般枯槁的面孔，其他的一切仿佛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淡了。
沈崇武久处上位，很不习惯叶欢与他的相处方式，叶欢仿佛视权势如无物，一贯的毫不正经，一贯的嘻嘻哈哈，他的目光很清澈，眼里除了尊敬，并无其他，这种尊敬不是对权势的尊敬，仅仅只是因为他沈崇武是一位老人，这位老人年轻的时候多多少少干出过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叶欢敬的，便是他曾经的往事，如此而已。
真让人不习惯，可又让人觉得欣慰。
或许因为叶欢坦然无瑕的目光，或许是因为血浓于水的祖孙血脉，沈崇武原本对叶欢极其恶劣的印象，竟慢慢的改观，当然，现在也是很恶劣，毕竟这位孙子的作派太不讲究了。
“啊……啐！”叶欢朝院子中间吐了一口痰。
沈崇武老脸一抽抽：“……”
叶欢浑然未觉沈崇武不太友善的目光，提了提裤管，蹲在院子前的青石台阶上，一副居委会大妈谈心的架势。
“老爷子，一个人住这里不寂寞吗？”
沈崇武哼了哼，道：“还行。”
叶欢唏嘘叹道：“您的精神头不错，我估摸着还能活个十来年，也该找个老伴儿啦。”
沈崇武：“……”
叶欢语重心长道：“光棍是社会不和谐因素，您贵为开国老将军，应该很明白这一点，您平时看新闻看报纸，里面那些强奸犯基本都是老光棍，为什么？没老婆闹的呀，男人啊，就得有女人管着，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没女人管的男人一放羊，什么禽兽勾当都干得出，宁海曾经就发生过一件离奇案件，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儿刚死了老伴儿，丧事一办完就欢天喜地的坐公交车，模仿公交痴汉摸二十岁年轻姑娘的屁股，可惜身手不够矫健，一伸手就被捉了……”
沈崇武呼吸明显粗重了，阴沉着脸道：“你今天过来是打算给我说媒拉亲？”
叶欢乐了：“您要是真动了春心，我明儿就给你寻摸个孤寡老太太去，您老革命了一辈子，也该给自己革命一下了，当然，就算您拎着驳壳枪带着一群小马仔到大街上抢一老太太回来当压寨老奶奶，想必人民群众也会体谅您的……”
听着叶欢这一番胡说八道，沈崇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老脸时青时红，抽搐不已。
这是祖孙俩的第二次见面，可叶欢仿佛跟他熟稔很多年了似的，又荤又素没大没小的开起了玩笑，沈家子弟众多，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令人觉得不解的是，叶欢仿佛天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个人魅力，不论熟悉还是陌生，不管之前有没有交情，几句玩笑话过后，再怎么看不顺眼他的人，也会不知不觉的对他讨厌不起来。
沈崇武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这小子，天生就是个混蛋，可这混蛋偏偏让人对他无法生厌，委实有点神奇了。
“你不怕我吗？”沈崇武冷不丁问道。
叶欢愣了一下，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别人都怕我，你为什么不怕我？”沈崇武目光忽然变得威严起来，灼灼的盯着叶欢，一股令人颤栗的威势勃然而发。
叶欢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王八之气浑然未觉，仍旧笑道：“别人怕您，是因为他们对您有所求，或有所畏，对您有所求的人，是因为他们渴望从您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权力和利益，对您有所畏的人，是因为您的一句话能主宰他们的命运。”
沈崇武悚然动容。
耄耋之年，他对世情早已看清看透了，自然比谁都明白这些道理，可是这话从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一言直指利害之处，委实令沈崇武吃惊。
“你呢？你为什么不怕？”
叶欢耸肩道：“因为我对您无求也无畏，所以我犯不着怕你。”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野心，也就是你们常说的进取心，因为我安于现状，现状是贫困也好，是富贵也好，我都无所谓，我不必为了那些权力或利益绞尽脑汁的讨好你，也不担心你能主宰我的命运，因为你主宰不了……”叶欢笑吟吟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得道高僧才有的淡然：“……您说说，我为什么要怕你？”
“这么说来，你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沈崇武的眼中闪过几分莫测的笑意。
“那也不对，至少我很怕见债主……”叶欢笑着叹了口气，道：“……幸好我没找你借过钱，不然以后我见了你也只能绕道走了。”
沈崇武愣了愣，接着仰天哈哈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泪。
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的笑过了，这个孙子倒也算得上妙人。
“既然对我无所求也无所畏，你完全可以不必来搭理我这快死的老头子，那你今天何必来看我？”
叶欢叹道：“我来看你并不一定要带着某种目的，我不是那么势利的人，至少你是我的爷爷，是一位孤独的老人，这位老人曾经有过辉煌的事迹，曾经为国家和民族立过赫赫功劳，我这个孙子来看看自己的英雄爷爷，应该不需要多么正式的理由吧？”
沈崇武眼眶顿时有些湿润，枯井般的心中仿佛突然注入了一股清泉，嘴唇颤抖几下，却倔强的扭过头去，使劲眨掉眼眶那莫名的湿意，没好气的哼道：“谁说我孤独？我这院里那么多的医生，护士，警卫，司机……我哪里孤独了？”
叶欢笑道：“至少他们都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孙子。”
亲情，一生中无法忽视的重要情感，这种骨子里的血脉认同感，确实是旁人无法给予的，关系再好，交情再深，还是仿佛隔着一层疏远，人越老，这种疏远感便越强烈，这也是许多老人尽管每天跟知己谈天下棋，唱戏遛鸟，仍然从骨子里感到寂寞孤独的原因。
沈崇武也不例外，他一生征战无数，功勋萦身，可他仍然只是个孤独的老人，他需要儿女的关怀和陪伴，在他所剩不多的时日里，给他一个没有寂寞的晚年，像平常的家庭那样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只叙天伦，什么权力，利益，完全将它们抛却一边。
旁人将沈崇武敬若天神，可没人能知道，这位天神般的老将军此时最想要的，并不是别人的敬畏和恭顺，而是简简单单的跟儿孙们吃顿饭，聊聊天，很可惜，沈家这些年权势愈重，可亲情却越来越淡薄，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像是一种利益团体，亲情早已泯灭于那些争夺和冷漠中，沈家老宅，已然变得像一堆华丽而无情的废墟。
叶欢的到来，仿佛改变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沈崇武忍着心头些许的悲凉，些许的欣慰，像所有慈祥而罗嗦的老人一般，低沉的述说起曾经那段只属于他的辉煌往事，枪炮，硝烟，鲜血，和不屈的精神，字句平淡，却如清泉缓缓流过，洗涤着过往的岁月，冲刷着那一腔豪迈的英雄气。
叶欢含着笑，规规矩矩的听着沈崇武的叙述，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插嘴，也没像平日那般插科打诨。
这一刻，沈崇武仿佛又成了当年驰骋疆场的将军，千军万马在他令旗下冲锋陷阵，无数阵地被麾下将士攻克，无数敌人在枪口下被消灭干净，红旗插上了阵地，插上了城市，插遍了这个国家的每一寸疆土……祖孙俩一个滔滔不绝的说着，一个静默无言的听着。
不远处的警卫和护士们看着老首长难得的兴奋之情，纷纷露出了笑容，将头扭到一边，谁也不愿去打扰祖孙俩的兴致。
已到了老首长吃药的时间，医生看着手里的药丸，再看看老首长洪钟般的声音，和大力挥舞双手的气势，医生苦笑了一下，识趣的退到一边。
少吃一次药也无妨吧，老首长很多年没有如此高兴过了。
相处日久，只有身边的这些警卫和医生们才最清楚，老首长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今天他得到了。
……
不知说了多久，沈崇武的辉煌往事才告一段落。
停下来时，沈崇武忽然一惊，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跟别人如此罗嗦过，外人眼里的他是寡言少语，深不可测的，可今天在孙子面前，自己竟也跟那些普通的老人一样絮絮叨叨。
端起身旁的茶杯，沈崇武喝了两口茶，掩饰窘态般干咳了两声。
叶欢两眼闪闪发光：“……干掉一个联队的小鬼子，后来呢？老爷子，咱不能光杀鬼子呀，主线太明朗了，感情线却一个字都没提，您这样讲故事可不行，没有女主的故事不是好故事……”
沈崇武一愣：“什么叫女主？”
“就是我奶奶呀，我奶奶她怎么还没出场？”
沈崇武哼道：“那年月兵荒马乱的，哪来那么多儿女情长？我和你奶奶本是父母长辈定下的亲事，面都没见便成了亲，你奶奶当时也是望族小姐，可谓门当户对，后来我上前线杀鬼子，她在老宅打理家务，就这么简单。”
叶欢叹气道：“英雄都是不解风情的傻大兵，能理解，但很失望……”
同情的瞧着沈崇武，叶欢深深道：“……下回我把我的寻芳谱带来给你学习一下，让你知道什么叫情场禽兽……”
……
辉煌往事告一段落，沈崇武又恢复了威严从容之态，抚了抚白须，斜眼扫了叶欢几下，慢悠悠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去秦家拜寿了？”
“对。”
沈崇武重重一哼：“九十大寿……哼！老秦怎么还没死？”
叶欢一愣，这俩老头儿挤兑对方都挺损的呀。
嘿嘿一笑，叶欢道：“这您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阎王。”
沈崇武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道：“我还听说，你给老秦磕头了？”
一提这事儿叶欢就满心愤懑，重重道：“对呀，那老头儿太欺负人了，非要认我当孙子，我这儿也没有到处认爷爷的爱好呀……”
沈崇武点头，语气却有了几分寒意：“我这正儿八经的爷爷没见你给我磕头，你倒跑去给外人磕头，嗯？当我死了吗？”
叶欢冷汗刷的一下冒出来了。
沈崇武寒意森森笑道：“我沈某人的孙子，反倒让外人拔了头筹，孙儿何以教我？”
叶欢欲哭无泪……
俩老头儿把老子当窑姐了吗？瞧这争风吃醋的……沈崇武慢悠悠道：“磕了几个？”
“三个。”
沈崇武哈哈一笑，摆出了一副大马金刀的姿势，正面朝向叶欢，单手朝他一招，笑中带着杀气道：“来，给爷磕六个。”
叶欢：“……”
……
没过多久，小院附近的警卫们看着叶欢失魂落魄般走出来，一脸的颓然无助，疯了似的喃喃自语，说的还是陕西话。
“额错咧，额真滴错咧，额就不该到这儿来，额不到这儿来额就不会老给人当孙子，额不老给人当孙子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第158章 弱肉强食
叶欢枕在南乔木的大腿上，侧着头，南乔木用一根棉签给他掏耳朵。
叶欢眼睛微微眯着，很舒服的表情。
繁华的都市里，人们蝇营狗苟，沉醉于锦绣都市的纸醉金迷，他们当时在想什么？他们真觉得快乐么？也许还不如静静枕在女友的腿上，晒着下午暖洋洋的太阳，听着女友轻柔的唠叨，享受她用棉签掏耳朵来得更舒爽。
每个人的一生中或许都会碰到那么一个人，抱她的时候她撒娇，赖在身上不起来，抽烟的时候她皱眉，悄悄藏起你的打火机和烟盒，任你烟瘾犯的时候翻天覆地的焦急寻找，她却无辜的站在一旁，露出恶作剧般的偷笑，不想洗澡的时候她不满，阴魂不散般一整天围在你身边转，不停的唠叨不讲卫生会得什么什么样的疾病，看病又得花多少钱，一直唠叨到你受不了了，主动而悲壮的走进浴室，问她今天上班有什么新鲜事，她便打了鸡血似的，兴致勃勃的将老板到同事所有的八卦全说一遍，怎么都闭不了嘴……有时候觉得她很烦，对么？
当你老了的时候回过头想一想，其实这是你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可惜你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南乔木从不唠叨，她的言语总是很简洁，也从不勉强叶欢做任何不喜欢做的事，她总说叶欢是射手座的男人，射手座不喜管束，如果她想管他，那么便离失去他不远了。
她经常笑着对叶欢说，她的心离他永远要保持一点五米的距离，因为在心理学上，这个距离是人与人之间最安全最长久的距离，近了便感束缚，远了又生疏淡。
恋人的心，一点五米的距离，不是她不愿靠近，而是怕太近了，会透支完所有的幸福，于是细水长流，平淡中一点一点的溢出爱意，不多，也不澎湃，可它能维系到老。
那个小时候怯怯牵着叶欢衣角，看不见他便哇哇大哭的小女孩长大了，她懂得了什么是爱，也懂得了怎样去爱。
南乔木轻柔的为叶欢掏着耳朵，神情细致得像在进行某个至关重要的医学手术，她的手微微冰凉，却很稳健。
“叶欢，回沈家见了爷爷，他对你好吗？”南乔木轻轻问道。
“还行，嗯……”叶欢闭着眼舒服的呻吟一声，接着道：“……老头儿面冷心热，还算和善，就是小气了点儿。”
南乔木有些神往：“他是开国老将军呢，他一定有很多传奇故事……”
叶欢淡淡笑道：“他的传奇是只属于他的，枪林弹雨是一种生活，柴米油盐也是一种生活，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里主角，也是别人生活里的配角，不论剧情是平淡还是激烈，我们都在台上演着自己的角色，世界不停在变，台上的人换了又换，那又怎样呢？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们老了，退出这个缤纷的舞台，或者成为别人故事里牵着手看夕阳的老爷爷老婆婆，真是那样的话，即便是跑跑龙套也没关系。”
南乔木浅浅的笑，目光透出喜悦：“叶欢，三十年后你若还能这么想，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乔木，我虽然只有二十岁，可这些年的经历让我变得有点沧桑，很多事情已经看透，还有很多事情没看透，我想，三十年以后，我或许会变得更通透，更豁达，惟独对你，不会改变。”
乔木笑道：“那时我已是黄脸婆，或者是个大肥婆，每天拎着大菜篮子去菜场，跟小贩论斤论两，讨价还价，你确定对一个庸俗的又老又肥的女人还喜欢得起来吗？男人可是很专情的，不论是八岁还是八十岁，男人永远只喜欢十八岁的女人。”
叶欢笑道：“我就喜欢把你变得庸俗，我本是一个凡夫俗子，娶的自然是庸俗女人，你若是朵天山雪莲，我还不敢要你呢。夏利车头上插个奔驰的标志，多滑稽呀。”
南乔木笑着横他一眼，自是百媚顿生，满室添春。
“你呀，就一张嘴厉害，一番歪理冒出来，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幽幽叹息一声，南乔木道：“叶欢，对老人多孝顺点儿，别惹他生气，我们都尝过无父无母无亲的苦楚，那是怎样的滋味，自不必我多说，如今你父母高堂俱在，这是老天爷给你二十年来苦难的补偿，叶欢，失而复得，来之不易，你要好好珍惜他们。”
叶欢看着乔木伤感神黯的俏脸，重重点头：“乔木，你放心，虽然我这人平日里很浑，说话又损，可我的心地不坏，不会真惹他们生气的，亲情我比谁都珍惜……乔木，待我忙完会所这一摊子事儿，我会留心去打听你的父母……”
乔木浑身一颤，眼中很快泛上泪光，似悲似喜，百种思绪，无法言喻。
叶欢深深道：“孤儿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都有自己的根，以前能力有限，我们无法探寻，现在不同了，乔木，我已寻到了根，也不能忘记你们还是无根的浮萍，乔木，我会帮你寻到父母，不论他们当年有怎样的苦衷，终归还是要问个明白，人这一辈子有的事可以糊里糊涂混过去，有的事却一定要弄个明白，否则死不暝目。”
乔木垂着头，豆大的泪珠儿一串串的滴落前襟，哽咽着使劲点头。
两天以后，秦逸打来了电话，貌似漫不经心的告诉叶欢，赵扬的那三层楼已被拿下，年租1000万，已跟他签了五年的租赁合同。
尽管清楚秦逸必然有办法拿下这三层楼，可秦逸办事效率之高，仍叫叶欢大吃一惊。
这才几天，赵扬竟就服软了？秦逸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叶欢心中有些震动，京城水深他早已明白，可他没想到居然深到这种程度，一个部长的儿子说踩便被踩了，百年家族的能量，委实深不可测。
秦逸并没有多说细节，可叶欢大概清楚一些，以秦逸自小生在这四九城的人脉基础，再加上秦家百年沉淀下来的权势，想要区区一个小衙内的几层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种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在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团体里，却体现得愈发淋漓尽致，血腥残酷，权势从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自己呢？在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圈子里生活，有什么能力成为大鱼，吃掉别的小鱼，建立属于自己的权势？
叶欢对未来隐隐有了一些方向，凝神一想，却又毫无头绪。
拿下了赵扬的楼，也等于彻底得罪了赵扬，叶欢暂时没去想赵扬对他会有多么的忌恨，也没细想这梁子结得多深，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赵扬是自作孽。
楼盘已定，于是叶欢兴冲冲的拨了柳眉的电话。
“那三层楼拿下了，装修工程队可以进场，柳眉，剩下这摊子事儿我可全交给你了。”
柳眉在电话那头欢呼一声，喜道：“真拿下了么？叶欢，你可真有本事。”
叶欢苦笑，拿是拿下了，不过可不是自己的本事，是秦逸的本事，自己顶多就是一片绿叶。
“既然可以装修了，叶大老板可有什么想法？你想把会所装修成什么样子？”柳眉高兴得直想顺着无线电波扑过来，狠狠吧唧叶欢几口。
叶欢笑道：“问我你可问错人了，我这人没什么文化，更没什么审美观，照我的意思装修，肯定会搞成一四不像。”
“说说嘛，你是最大的老板，我在你手下就是个小打工的，总得问问你的意思，不然我乱装修一气，你若不满意，还不得炒我鱿鱼呀。”
数请之下，叶欢只得勉为其难，迟疑道：“若按我的意思嘛，咱们会所必须要装修得辉煌，奢华，大气，大厅全部用暗红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朦胧的美感，然后呢，前台正对着大门的墙边再摆一个长沙发，找几个穿着暴露的美女坐在长沙发上，但凡有人路过，美女们便坐在长沙发上朝他们热情招手……”
柳眉声音渐渐变冷：“……再问他们一句，‘先生要不要洗头’，对吧？”
叶欢叹息着赞道：“千金易得，知音难觅，柳眉，我真想和你共奏一曲高山流水……”
“我却想揍你满头包！”柳眉咬牙切齿怒道：“叶欢你有病吧？投资两亿的高级私人会所被你一装修，生生成了洗头房，暗门子，你逛窑子逛上瘾了，还想自己开一个不成？”
叶欢黯然叹道：“我的审美观仅止于此了……”
柳眉只好大声哀叹。
罢了，还是别指望这混蛋了，自己多操劳一点吧。
楼盘搞定，装修工程队进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叶欢的事业也算是风风火火的开始了。
几天以后，叶欢打电话将秦逸，柳眉，刘子成召集起来碰了一次面，这也是私人会所的股东大会了，因为秦逸的加入，叶欢于是将私人会所的股权重新进行了分配。
柳眉出资一亿，占股权的20%，刘子成出资三千万，占股权的10%，叶欢出资七千万，但由于会所是由叶欢牵头，而且以后很多方面也要靠沈家的招牌发展下去，于是占股权的40%，剩下的30%自然由秦逸所占。
秦逸做事很讲究，连连推却几次，笑称无功不受禄，股份他占的比例太多，受之有愧，但叶欢却坚持要将30%的股份送他，他是铁了心要把秦家和沈家的利益绑到一条船上，股份如果给得太少，秦家面上不说，心里还是有芥蒂的，以后会所遇到什么麻烦，怕是秦家不肯尽心尽力。
柳眉和刘子成也没意见，本来在京城开会所，是必须要有这样的百年家族为后盾的，他们的股份虽然少一些，但有了秦家的加入，这笔投资的风险便大大降低了，仔细算来，他们仍是占了大便宜。
于是三位股东盛意相劝，劝秦逸收下股份。
秦逸无奈之下，只得笑纳，不过秦逸做人很讲究，自然不肯落下占人便宜的话柄，于是提出由秦家追加一亿的投资，这样他拿30%的股份便顺理成章了。
股东大会便在一团和气的气氛中圆满落幕，算得上皆大欢喜了。
几天以后，秦逸又打电话给叶欢，邀他出来玩玩儿。
叶欢愣了一下，立马便明白了秦逸的用意。
所谓“玩玩”，自然不像平时邻居二哥吆喝一声逛大街去那么简单。会所开张在即，但叶欢这位合伙人却在京城毫无半点根基，世家子弟在外面总不能处处打着家里的幌子招摇，终究得有属于自己的人脉和根基的，既然已是生意合伙人，彼此背后的家族又有着数代的交情，沈秦两家俨然已成了利益共同体，于公于私，秦逸都有义务拉叶欢一把，将京城圈子里的一些人物介绍给他，让他在京城迅速站稳脚跟。
这就是秦逸所说的“玩玩”的用意。
叶欢是个明白人，当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挂了电话，凝神想了想，叶欢便又叫上刘子成一起。
这个被赶出家门的省委书记儿子也必须要在这种场合露露面，大家一起多认识些人，以后也好在京城能独当一面。
电话通知了周媚，叫她派两部豪华一点的车，再派几个保镖。
腾龙集团太子爷久不动用的“仪仗”，今天算是又派上用场了。
不是叶欢存心炫耀，而是不得不为，这个圈子里的人总有那么几个目光短浅势利的家伙充斥其中，若不摆出这番排场，怕是会被人看低几分。
虽然从来不把面子这种东西放心上，但叶欢现在毕竟是沈家子弟，别人看低他没关系，若是抹了沈家的面子，他也必然不痛快。
……
华灯初上，京城的夜晚喧嚣繁闹，车来车往的大街边，一根根路灯柱子如流星般划过车窗，留下一道长长的无规则光晕，无数霓虹光影闪烁着七彩光芒，令人眩目，迷失。
亮马桥天泽路，位于京城朝阳公园北面，以色列和美国大使馆便驻于这条路上。
秦逸早早的便等在路口，见叶欢的两辆车缓缓驶近，秦逸笑了笑，扬手打了个招呼，便上了自己的车，示意叶欢跟上。
三辆车在天泽路上行了一公里左右，便在一个巷子胡同口停下。
三人下车，身后保镖成群。
秦逸苦笑道：“我说出来玩玩，你这阵仗怎么弄得跟打架似的？真是出尽风头呀。”
叶欢笑道：“秦哥你别怪我小题大做，实在是我这人吧，太会惹事了，身手又不够好，惹了事如果撒丫子就跑，我倒是不怎么在乎世俗对我的看法，就是未免折了秦哥你的威风……”
秦逸眼睛微微眯起，皱眉道：“你今天是存心打算惹事怎么着？”
“哪能呢，秦哥你好心带我出来玩，我总不能抹你的面子吧，放心，我今天装孙子，见谁都点头哈腰，咱也来一出以德服人……”
秦逸苦笑道：“你在宁海的一切我早就知道了，你这表面上嬉皮笑脸的，其实心里狠着呢，如若犯了浑劲儿，全世界都甭想拦住你，那帮子家伙也是个个眼睛长在脑门顶上的，真不知道今晚带你出来是对是错……”
三人说着话，秦逸便领着叶欢和刘子成往这条不知名的胡同里走去。
胡同越走越深，狭窄的巷道两边是高耸的围墙，里面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脚踩在地上也是坑坑洼洼不平坦。
叶欢越走越迷惑，轻轻道：“秦哥，你这是带我们去哪儿？”
“跟我走就是了，别问，不会把你卖了的，就你这揍性，卖给谁都是天降横祸……”秦逸头也不回的道。
叶欢：“……”
温和斯文的秦逸，损起人来也挺歹毒的……胡同很深，眼前只见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不知走了多久，秦逸忽然停步，微微转身，便见两扇红木所制的大门呈现在眼前，大门两侧的门廊子上高高挂着两个大红色灯笼，在夜色中露出朦胧昏暗的微光。
秦逸伸手敲了几下门，大门自内大开，两名穿着红色长旗袍的女人走出来，女人貌美如花，身材修长丰腴，凹凸有致，精致的旗袍紧裹，完美的勾勒出她们迷人的曲线，行走举步间，一双穿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在裙衽间若隐若现，勾人眼球。最令人惊奇的是，两个女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是标准的双胞胎姐妹。
开门见到秦逸，二女顿时笑颜如花，一左一右便向秦逸微微鞠了一躬，不失闺秀风仪的轻笑道：“欢迎秦少光临，几位贵客里面请。”
秦逸淡淡点头，一脸云淡风轻，跟着二女往里走去。
叶欢眼睛都直了，这……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连门迎都是如此标致美丽的双胞胎，里面那还不得是酒池肉林呀？
秦逸一边走，一边轻轻对叶欢解释：“真正权贵圈子里的人喜欢玩的地方，不是那种大街上霓虹招牌闪烁的娱乐场所，那种地方只能说是龙蛇混杂，权贵子弟们很少涉足，因为与一堆只会砸钱买快乐的暴发户和富商们玩在一起，太提不起档次，他们的选择一般都是像这种很隐秘，不对外开放的俱乐部，这种俱乐部有很严格的审查程序，想得到会员资格难如登天，光是有钱还不行，还得看你有没有权，有多大的实力，包括你的家族背景，你的学历高低等等……”
叶欢心虚道：“我只有中学学历，是不是进来就会被赶出去呀？”
秦逸笑道：“老弟，不要妄自菲薄，沈老爷子的亲孙子身份，京城这一亩三分地里，只要你喜欢，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你，区区一个俱乐部，还不至于那么没眼力。”
秦逸淡淡的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高傲味道。
三人随着那对双胞胎美女往里走，里面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典型的中国古代园林风格，很难想象在京城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还有如此正宗原味的宅院。
秦逸淡淡的解释，这座宅院本是清朝某位铁帽子王爷的宅子，几经战火肆虐，天幸并无太多损害，是国家二级文物保护建筑。改革开放后，国家拨款修缮了一番，又被某个权贵家族租用过来，用来建了这个俱乐部。
一行人绕过雕刻着麒麟图案的琉璃照壁，经前院穿过一道冗长的回廊，经过一小块水塘上建的朱红水榭廊子，来到宅院中部由内堂改建而成的大厅里。
大厅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子，神态惫懒从容的闲聊着，令叶欢瞪大眼睛惊奇的是，穿梭经过大厅的女人都是穿着红色或粉红色的肚兜儿，妖娆妩媚，如蛇般扭曲着纤细的腰肢，款款行过，不时扔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叶欢瞧了半晌，忽然噗嗤一笑。
秦逸扭头朝他挑了挑眉，无声的问他为何发笑。
叶欢于是敛了笑，一本正经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有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挥着小团扇快步走出来，然后似怨似嗔的轻拍着你的肩，夸张的笑几声，然后说……”
话没说完，便听一道略嫌夸张的女声叫道：“……哎呀，秦少，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叶欢身后的刘子成噗嗤一笑，秦逸则一脸哭笑不得。
叶欢点点头，道：“对，就应该这么说……秦哥你这个不正经的，真的带我来逛窑子？”

第159章 酒色财气
“俱乐部！”秦逸咬牙切齿分辩了一句，无视叶欢嘿嘿怪笑的面孔，转过身去已换上了一脸温和的笑容。
说话的是位中年女人，正如叶欢所说的那样，风韵犹存。
不过倒也没叶欢说得那么夸张，最少脸上没涂两团吓死人的红胭脂，嘴角也没长刻薄痣，手里当然也没拿那种娇柔做作的小团扇，事实上中年女人穿得很正经，一套黑色女式西装，黑色高跟皮鞋，朝着秦逸一脸世故而精明的微笑，还仿佛不经意间扫一眼叶欢和刘子成，似在分析这两位能和秦家大少走在一起的年轻人是什么来路。
见叶欢和刘子成穿着很普通的休闲外套，牛仔裤，平跟板鞋，这套打扮大街上随处可见，很明显从穿着上看不出端倪，可中年女人久经风尘，一双眼睛自然极其毒辣，她很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虽然叶欢和刘子成穿着普通，她也不敢怠慢，嘴里说着话，同时还向叶欢二人微微点头示意。
“秦少今晚带了新朋友来，是打算你们单独找个地方玩玩，还是和李少他们一起聚？”中年女人眼睛眨了眨，笑吟吟的问道。
秦逸笑道：“张姐，都是老熟人了，何必拐弯抹角的套话？实话说吧，我这两个朋友来头不小，一位是江南省委刘书记的公子，还有一位嘛……”
秦逸笑着扫了叶欢一眼，接着道：“……还有一位是沈家的公子，听说过吧？”
张姐原本笑吟吟的脸听到“沈家”二字，脸色不由一变，小心翼翼道：“沈家，是……那个沈家吗？”
秦逸笑道：“京城能有几个沈家？”
张姐望向叶欢的目光顿时跟刚才大不一样，虽说在这俱乐部里，来往皆是富贵显赫子弟，早已见怪不怪，可沈家的名头抬出来，张姐仍感到一定程度的震惊。
秦逸不容她表示，径自道：“李少他们已经来了么？正好，带我们去找他吧，今晚跟他们凑合一起玩玩得了。”
张姐点头应了，带着秦逸三人往大厅里面走去。
秦逸跟叶欢并排走在一起，压低了声音道：“这个李少是京城李家的独子，家族分量不轻，他老爹是卫戍军区副司令，嗯，正好是你五叔的副手。”
“秦哥，你说带我出来玩玩，就是为了认识这些衙内公子？”
秦逸肃然道：“叶欢，你不要瞧不起这些人，他们靠着家里恩荫确实不错，可他们并不一定都没本事，他们背后的能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他们的父辈祖辈更强大，父辈祖辈是体制中人，有些事情做起来有所顾忌，有些人不方便认识，可他们不一样，他们什么人都可以认识，什么事情都敢做，你若想在京城如鱼得水，这些人是必须要认识的。”
秦逸笑了笑，道：“其实，我和你不也是这种人吗？叶欢，我们都是一类人。”
叶欢也笑了笑，没吱声儿。
三人随着张姐一直往里走，刚才门口迎宾的那两位双胞胎美女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穿过大厅后的一道回廊，里面竟别有洞天，呈现面前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子，花园后面是一套颇具古色的二进宅子，宅子四面围成一个正方形，四周的厢房里灯火通明，显然是一个个改建而成的包间，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和K歌的声音。
叶欢不得不佩服设计这个俱乐部的人的奇思妙想，能把古色古香的宅子改建成如此中西合璧，不伦不类的娱乐场所，这得多大本事呀——反正他觉得比自己那个把私人会所装修成洗头房的主意高明不了多少，可偏偏那些衙内们却喜欢这种调调儿，这帮子人看来颇有几分满清八旗遗少的浪荡意味。
张姐走到西边一间厢房前停步，先敲了敲门，等了几秒后便推门而入，笑道：“李少，秦少他们来了。”
还未见人，叶欢便听到里面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秦哥来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快来快来，这儿有俩孙子快输红眼了，你再不来换把手，我估摸着他们今晚非把胯下的鸟儿剁了押上台了……”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女人略显放荡的娇笑声。
又一道男声笑骂道：“去你妈的，你鸟儿才剁了呢，就这点小彩头也能让我红眼，简直笑话！”
叶欢三人走进去一看，却见包间分成两间，外面一间装饰豪华，摆着两张茶几和一排沙发，两个穿着红色肚兜儿的美丽女子一人拿个话筒，盯着电视屏幕唱着歌，里面那一间则摆着一张方桌，桌边围坐四人，正在打麻将，旁边几个同样穿着肚兜儿的女子一边巧笑嫣然的看着他们手里的牌，一边轻轻软软的含了一口酒，嘴对嘴的喂他们喝一口，再利落的剪掉雪茄头，点燃后塞进他们嘴里。
四个字：骄奢淫逸。
见秦逸进来，打麻将的四名男子同时抬头，盯住了叶欢和刘子成。
坐东面的男子颇为俊秀，眼神里却透着几分阴隼，只看了叶欢一眼，便推了牌，站起身笑道：“秦哥来了朋友怎么不招呼一声，多失礼呀，这两位是……”
秦逸介绍道：“他们是刘子成和叶欢，都是我兄弟，来京城没几天，带他们出来玩玩。”
只介绍了名字，却没说刘子成和叶欢的身份，也不知秦逸是什么用意。
随即秦逸又朝叶欢道：“这位是李少，李国栋，比你大两岁，叫声李哥吧。”
叶欢朝李国栋点头，淡淡笑道：“李哥，来得冒昧了。”
李国栋笑道：“秦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这人就喜欢认识新朋友，别拘束，上来玩几把？”
叶欢尴尬的笑道：“没想到你们玩牌，我们哥儿几个都没带钱呢。”
秦逸叹了口气，掏出现金支票刷刷填了几个字，递给叶欢，上面“五十万”三个字让叶欢眼角直抽抽，真想捏着支票撒丫子就跑……“随便玩几把，赢了输了只是尽个兴。”秦逸淡淡的笑，不忘鄙夷的瞪叶欢一眼。
叶欢乐坏了，五十万呀，就算他手风不顺把把都输，估摸着打完牌还能剩不少，反正他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这钱他是不会再还给秦逸了，待会儿打完牌他就赶紧给自己灌两口酒，装作醉过去……于是叶欢便上了牌桌。
麻将这东西是国粹，叶欢混迹市井多年，闲着没事也会到居委会的棋牌娱乐室里跟那些老大爷老太太玩几把，赢走他们一块两块的买菜钱，看着老头儿老太太们愤愤不甘的眼神，叶欢就觉得生活很快乐……叶欢，李国栋，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子在牌桌上笑语连连的打麻将。
叶欢也不怯场，一边摸着牌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软白沙，给李国栋递了一根过去。
李国栋叼着不知名的雪茄，随意一扫那根递过来的软白沙，淡淡一笑，扬了扬手中雪茄，也不说话，眼神中分明有了些不以为然。
叶欢嘿嘿一笑，收回了烟。
这人跟自己不对路。
这是叶欢对李国栋下的定义。
今晚叶欢手气不错，没过多久，他便把牌一推，和了，李国栋点炮。
李国栋哈哈一笑，爽快的给叶欢扔过一张支票。
叶欢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十万”。
叶欢眼角一抽，颤声道：“……你们玩多大的？”
“不算番子，十万一炮。”李国栋眉眼不抬道。
叶欢两腿一软，当即便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身后观战的刘子成眼疾手快将他拎了回去。
叶欢两眼发直，十万……普通家庭起码一年的收入，在这里只够摸一把麻将……秦逸甩手给他五十万，他还以为秦逸出手大方，上牌桌才知道，这么多钱只够他输五把。
造孽呀，这一把可是十万根油条啊……叶欢哭丧着脸，当时便打算起身让位，屁股刚抬起来，李国栋便道：“继续来，继续来，英雄好汉，越输越笑，乌龟王八，赢了就跑。”
叶欢只好重新坐下来，再摸牌的时候，双手分明有些颤抖了。
他有钱是不假，可他一直过得很节省，从来没这么糟践过，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不发怵…………
接下来可谓是峰回路转，高潮迭起。
叶欢今晚手气有些邪性，不知怎的竟大杀四方，只进不出，一个小时过去，他面前的桌上已堆满了支票……每一张都是十万金额。
饶是李国栋财大气粗，额头也微微冒了汗，另外两个人则早已面色苍白，汗出如浆。一旁观战的几名年轻妖娆女子见他们脸色不对，纷纷识趣的闪到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了。
牌桌上少有的沉默，压抑……过了几分钟，李国栋眼中忽然一阵惊喜，仰天狂笑一声，然后把牌一推：“终于和了！”
三人正准备给支票，叶欢眼尖，讷讷道：“……李哥，不大对呀。”
“什么不对？”李国栋对叶欢已没什么好脸色了。
“你这手牌有十五张……”
“什……什么意思？”李国栋呆呆道。
叶欢同情的看着他：“李相公，您这是……诈和呀。”
李国栋：“……”
诈和，一家赔三家之后，李国栋已变成了无数文艺作品里歌颂的惨绿青年了。
秦逸无奈的看了一眼叶欢，终于明白他今晚为什么要带保镖来了，就他这较真的脾气，搁哪儿都招人恨。
擦了把汗，李国栋幽怨的瞟着秦逸：“秦哥，您今晚这是给我带了一赌神呀。”
秦逸苦笑着打圆场：“算了算了，差不多行了，咱们外面唱歌喝酒去吧。”
叶欢也觉得赢了人家三百来万，有点过分了，于是也笑着道：“对，玩牌尽兴就够了，咱犯不着拼个你死我活的，伤和气。”
李国栋眼珠发红，咬着牙道：“不行！我得捞本儿！”
于是叶欢只好苦笑着继续玩…………
半个小时以后，只听李国栋语重心长道：“叶兄弟，赌博是不对的，是违法的。”
“李哥的意思是？”
李国栋幽幽道：“咱们干点儿合法的事吧，比如喝酒唱歌。”
“好。”
李国栋绿着脸从里间走出来时，刘子成和秦逸已开了一瓶皇家礼炮先喝上了。
叶欢兜里鼓鼓的，尽管努力绷着脸，不想自己露出得意的神情刺激到李国栋，可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晚过得太他妈值了，兜里那堆支票具体有多少他没敢仔细数，想来七八百万是少不了的，绝对的丰收之夜啊。
嗯，明天就划到欢乐基金账上去，不义之财若不用来行善，花了会折寿的。
李国栋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走出来，大马金刀朝沙发上一坐，望向叶欢的眼神便有些不善，目光阴沉得吓人，又看了一眼秦逸，生生忍下这口气，虽然不知叶欢是什么来路，可毕竟是秦逸带来的朋友，甩脸子的话便是抹了秦逸的面子，不划算。
外间包厢里，穿着肚兜儿的女子赶紧给他满上酒，然后换了一首轻柔和缓的曲子，李国栋青红不定的脸色稍稍缓和。
喝了几杯酒，包间里的音乐渐渐变得激烈起来，几名肚兜女疯狂的甩头扭腰，香汗淋漓，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淫靡，旖旎，灯光渐渐暗淡，唯见几名美女娇躯扭动摇摆，像暗室中的几条蛇，危险而美丽。
女人们越跳越淫靡，她们身上的肚兜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跳着跳着，便已是上身赤裸，不着片缕，身躯扭动得越发激烈，仿佛床第间的缠绵承欢，美妙的嘴唇发出销魂的淡淡呻吟，令人心旌荡漾。
秦逸和刘子成似乎已见惯了这种场面，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啜着，眉目间却不见任何动情，神态非常淡定。叶欢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不易察觉的狠狠吞了一口口水，眼珠子有些发红——他可耻的硬了。
这……就是衙内圈子的生活么？果然是让人无法抵抗的诱惑，荒淫无道之极。
久处这样的环境中，自己将来会变得跟他们一样么？如果自己的人生只剩下这些莺歌漫舞，纸醉金迷，这样的人生算是精彩还是空虚？
努力将视线离开那些妖娆的女人们，叶欢脑海中不停想着这些问题，忽然觉得怀中一软，一具白花花的娇躯已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一名长相美丽，身材修长的美女，光着上身，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嗔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送上门的便宜，占不占？
这个问题几乎没经思考，叶欢便已有了答案。
叶欢不是柳下惠，更不是太监……伸出双手，叶欢色眯眯的抓住了她的酥胸，似轻似重的揉捏，直揉得美女发出妩媚销魂的呻吟声……不知揉了多久，叶欢过足了手瘾，忽然神情一肃，满面正经如同卫道夫子般，将美女推出了怀抱，正义凛然道：“这位姑娘请自重，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咱们的关系还是纯洁点儿比较好。”
美女：“……”
李国栋输了钱的心情随着音乐声仿佛也舒缓了许多，于是哈哈一笑，指着场中摇摆娇躯的一名女子道：“小娆，给我来一口女儿红。”
叶欢惊讶的对秦逸道：“这儿还有女儿红喝？多少年的女儿红？”
秦逸苦笑道：“是另一种女儿红，你看看就明白了。”
只见那名叫小娆的女子妩媚一笑，款款上前，脱了鞋，露出一双洁白如玉的小巧莲足，面朝李国栋将一条腿弯起，李国栋抓住她的脚，将她洁白的脚趾含在嘴里，然后小娆拿着一瓶酒从小腿开始倒下，晶莹的酒汁顺着小腿一直流到脚趾，流进李国栋的嘴中……叶欢睁大了眼，喃喃道：“这他妈就叫女儿红啊……”
今晚实在是大开眼界。
李国栋满足的咂咂嘴，笑道：“叶兄弟，你也来一口？”
小娆估计练过舞功，美腿没放下，便顺势将提起的腿转了个方向，面朝着叶欢，还向他咯咯娇笑。
叶欢赶紧谦让：“不了不了，你来，你来。”
说着把小娆的脚一拨，转了个方向。
李国栋嘿嘿笑道：“来者是客，你来试一试，试一试。”
拨过去……
叶欢继续谦让：“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你自己来吧……”
拨过去……
“含玉趾啜美酒，古来便是风雅事，叶兄弟你试一试……”
拨过去……
叶欢推搪不过，只好抓住小娆的莲足，苦着脸看着她。
“……洗过吗？”
小娆俏脸已笑得有点勉强：“洗过的。”
叶欢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笑道：“……我喜欢没洗过的。”
顺势便将她的脚放下。
李国栋赞道：“没想到叶兄弟口味这么重……”
扭头看看，李国栋一拍大腿，仿佛下了偌大的决心：“……兄弟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双没洗过的。”
来不及拦阻，李国栋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160章 又结深仇
叶欢是个有着好奇心的人，以前没有能力，很多想见识的东西一直无缘见到，以前他和猴子张三他们蹲在路口看着街上各种名牌车飞驰而过时，总会悻悻骂几句娘，然后又无限艳羡的猜测有钱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顿顿都吃肉夹馍当然是个笑话，叶欢总觉得有钱人穿的衣服至少也该是班尼路的……现在他渐渐见识到了。
原来有钱人是这样过日子的，醇酒，雪茄，美人，还有那漫天飞舞的支票，衬映出他们一掷千金的豪迈气概。
这就是有钱人吗？
坐在包间里，叶欢看着李国栋怀抱美人，又亲又啃，一脸满足而得意的笑，不知怎的，叶欢打心眼里觉得反感。
李国栋抱着美女肆意揉捏了一会儿，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扬声叫道：“晶晶呢？怎么不见她？”
怀中的美女似吃醋般环着他的脖子，嗔道：“李少，人家陪你陪得不好吗？干嘛非要搭理那根毫无趣味的冷木头？”
李国栋色笑着又在她胸脯上摸了一把，道：“冷木头有冷木头的情趣，我就喜欢把冷的变成热的，然后看她在我身下浪叫……”
美女嘟嘴嘀咕道：“这么久了，冷的还是冷的，也没见你把她弄热了……”
这话仿佛戳到了李国栋的痛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也不顾秦逸，叶欢他们都坐在旁边，站起身便啪的一下，狠狠扇了美女一耳光。
“老子的事情用得你多嘴？你是个什么东西，长得再漂亮无非一个婊子而已，真给你脸了？给老子滚！把晶晶给我叫来！”
美女捂着脸怔怔望着他半晌，扭头哭着跑出了包间。
秦逸和叶欢同时皱起了眉，刘子成怀里抱着个美女，若无其事的调笑着，刚才那一幕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轻轻敲了敲茶几，秦逸沉声道：“国栋，过了啊，出来玩的，有必要跟她们过不去么？”
李国栋狰狞的面孔眨眼间便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哈哈，秦哥，叶兄弟多包涵，刚才喝得多了点儿，马尿一上头，就管不住手了，来来来，不为这种小事扫兴，喝酒。”
秦逸端起杯，淡淡的笑，叶欢扫了他一眼，没动弹。
李国栋仰头饮尽时，仿佛不经意的看了一下叶欢，目光阴沉。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包间门口，女子手里握着一根横笛，握得紧紧的，目光冰冷却又带着几分对世事的透彻和无奈。
女子很美，鹅蛋脸薄嘴唇，眉毛细细描黛，只是那双眼睛散发出的光芒，如同万年寒冰。白色的裙子微微飘扬，与屋内赤裸着上身的女人们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像一朵生长在地狱岩浆里的雪莲。
李国栋一见她便高兴的招手道：“晶晶，来，快过来。”
晶晶抿了抿嘴，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慢慢走进。
“晶晶，陪我们喝一杯……”李国栋端着酒递到晶晶面前，醉态可掬，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晶晶握紧手中横笛，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对不起，我是长笛演奏者，不提供陪酒服务，李少见谅。”
陪着一起打麻将的另两名衙内少爷顿时便轰笑起来，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李国栋被晶晶这话一堵，脸色有些发红，衙内们都好个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李少脸面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了。
强堆起笑脸，李国栋执着的将酒递到晶晶面前，道：“晶晶，咱们认识不少日子了，今天给个面子，就喝一杯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这酒杯好拿不好放呀。”
晶晶无视递到面前的酒杯，和李国栋渐渐阴沉的目光，冷冷道：“李少，想听长笛的话，十分钟2000元，请问您听吗？如果不听，我还有事先出去……”
“听，当然听，不就2000块嘛，我出100万，你给我吹一整天行不？”
叶欢听得没头没脑，扭头悄声问秦逸：“怎么回事？唱卡拉OK怎么来个吹笛子的？”
秦逸道：“这种俱乐部对客人的一切要求都能基本满足，他们有着自己的模特队，演奏队，舞蹈队等等，只要客人需要，你哪怕想听相声，他们也能立马去德云社给你把郭德纲请来，只要你出得起钱。”
叶欢顿时恍然，这位晶晶，怕就是这个俱乐部演奏队的一员，不幸被李少瞧上了她的姿色，从此噩梦开始了……这时一位衙内调笑道：“李少好大手笔，100万听人家吹笛子，你到底想让她吹你哪根笛子？”
众人哈哈大笑，秦逸，叶欢却面无表情，刘子成搂着怀里的美女，脸上带着几分讥讽似的笑容。
晶晶听得众人说得如此下流，眼眶顿时便红了，一言不发便转身准备离去。
李国栋却将包间的门关上，笑意森然道：“晶晶，我李某人平日里也是个只听软话的人，却对你好话说尽，笑脸陪尽，见天儿的过来捧你的场，你就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看着李国栋渐渐撕去了斯文的外皮，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叶欢的眉头也慢慢拧成了川字。
凑到秦逸耳边，叶欢压低了声音道：“秦哥，你介绍给我认识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秦逸眼中凝聚着些许怒气，看来他对李国栋的所为也很有些不满了，扭头瞟了叶欢一眼，没说话。
晶晶无畏的盯着李国栋，声音愈发冰寒：“李少，我是演奏者，卖的是艺，不是身，请李少放我一条活路。”
李国栋阴笑道：“卖都卖了，还分得那么清楚干嘛？今天你卖了艺，明天保不准就卖身了呢，早晚都要卖，不如干脆卖给我得了……”
秦逸再也看不下去，不轻不重敲了敲桌子，冷冷道：“国栋，够了，你今晚喝多了，回去睡觉吧。”
李国栋猛地扭头，赤红着眼，道：“秦哥，今儿别怪我落你面子，这娘们儿不地道，平日捧她的场，大把大把的送钱，送花，送礼物，这娘们儿来者不拒都收了，撩拨得我不行了现在却又摆出贞节烈女的样子，把我当傻子呢？今晚不落个听儿，我咽不下这口气！”
晶晶怒道：“你自己要送的，关我什么事？我不要你死皮赖脸塞进来，你送的那些东西，我都扔进垃圾桶了。”
“钱呢？我送你的钱也扔了？”李国栋冷笑。
晶晶的脸顿时变白，迟疑道：“钱……我需要钱……”
“李某不是冤大头，大把的钞票扔水里好歹也听个动静儿，总比花了钱还看你这张冷冰冰的死人脸强吧？今天我的朋友都在这儿，别让人说我欺负你，喝了这杯酒，以后李某照样还来捧你的场，不喝，哼，你瞧着办。”李国栋阴恻恻的撩下了狠话。
晶晶呆愣半晌，眼眶聚满了泪水，眼睛一眨，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
屈辱的抿起嘴，晶晶颤抖着接过李国栋手里的酒杯。
叶欢坐在长沙发上，冷冷的注视着她。
华夏大地，自然不乏像李国栋这样的衙内恶少，缺的却是不向权贵折腰的勇士，今晚发生的一幕，善与恶对叶欢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自己就曾经遇到过不少，他在看着晶晶，看着晶晶手里的酒杯，如果她屈服了，喝下那杯酒，那么，今晚他就闭上眼，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己都屈服于命运，向权贵低头，有什么资格指望别人救她？
这就是叶欢的处世哲学，很残酷，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这么些年来，当他面对厄运逆境时，何时有人出来救过他？都是靠他自己化解，咬着牙，顶着满身的伤口撑过去的。
现在，他在静静的看着晶晶，眼神却一阵的恍惚，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他终于挺过来了，身后有着强大的权力和势力为后盾，可世上这种离奇的身世毕竟只发生在他身上，别人毕竟只是普通人，他们如何自处？
晶晶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盯着李国栋，包厢内，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晶晶终于有了动作，她的动作让叶欢感到由衷的欣慰。
只见晶晶把手一扬，整杯酒便直接泼到李国栋的脸上，李国栋骤遇变故，闭着眼哇哇大叫。
晶晶的脸色却越发苍白，眼神透出抑制不住的惊恐，悄然往门边退去。
叶欢笑了，她为自己的命运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世间或许有很多不畏权贵的人，他们的命运普遍的多蹇，受尽磨难，但绝不包括这个晶晶。
尊严，只能靠自己挣来。有尊严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伸把手的。比如现在。
叶欢笑着叹息，看来该自己上了，今晚这闲事，不管也得管。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李国栋暴怒。
狠狠一抹脸上的酒水，李国栋扬手便一巴掌朝晶晶脸上挥去。
手没碰到她的脸，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腕子。
叶欢那张笑眯眯毫不正经的脸映入李国栋眼中。
“李哥，发这么大脾气干嘛？出来找乐儿，动肝火就没意思了，您说呢？”
李国栋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叶欢，森然道：“你想代她出头？”
叶欢朝不知所措的晶晶龇牙一笑，道：“英雄救美嘛，多珍贵的机会，平时满大街哭着喊着想找个落难的美女救一救，结果落难的尽他妈是一些胖大婶，肥老太，搭把手腻歪得三天不想吃肉，现在这机会自动送上门，不得不接着呀。”
李国栋也笑了：“所以，我就是英雄救美故事里的反面人物？活该让你踩我的脸？”
叶欢严肃道：“剧情需要嘛，都是为了艺术……没有这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都他妈演杨白劳了，以后戏台子上谁来演黄世仁？”
尽管深知身处险境，晶晶仍被叶欢的话逗得噗嗤一笑，布满泪痕的脸顿时如同腊梅绽放，绝色倾城。
李国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任叶欢抓着他的手，他却扭头看着秦逸，森然道：“秦哥，这是你带来的人，你不发句话？”
秦逸端着杯，淡淡啜了一口，道：“我带来的是朋友，不是马仔，我可管不了他。”
眼见秦逸摆明了不想掺和这事儿，李国栋的目光越发怨毒狠厉。
“秦哥管不着他，我可帮你管管了。”李国栋狞笑道。
秦逸眉目不动，淡然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转过脸，李国栋厉声道：“小子，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看在秦哥的面子上，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李国栋还当你是朋友，四九城里打听打听，我李国栋……”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叶欢另一只闲着的手已经狠狠扇上了李国栋的脸。
“打架就打架，就你他妈废话忒多！”叶欢狠狠骂道，说话间，又一拳揍上李国栋的另一边脸，接着抬起膝盖狠狠撞上他的肚子。
三板斧抡完，李国栋像只虾米似的，弯着腰躺在地上惨嚎不已。
另两个刚才一起赌博的衙内牌友冲上前准备帮忙，叶欢混迹市井虽说没什么真本事，却也是经常打架生事的主儿，论打架经验，自然比这些养尊处优的衙内强上许多，见二人冲来，叶欢拎起茶几上的一个酒瓶子，使劲朝其中一人头上砸去。
当！
那人脑袋开了瓤，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瓶子却没破。
叶欢劈手又是一瓶子砸向另一人。
当！
血流出来，瓶子还是没破。
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三人，叶欢愣了半晌，呆呆的盯着手里的酒瓶，酒瓶完好无损，上面的洋文他不认识。
“这是他妈什么酒啊……”叶欢喃喃念叨。
刘子成走到他旁边笑道：“路易十三，挺贵的。”
“就冲这瓶子的质量，以后咱就喝它了……妈的，简直是凶器啊。”
秦逸看了看地上哀嚎不停的李国栋，苦笑道：“我早该想到的，你这家伙到哪儿都是惹事的主儿，唉，真不该带你来的呀……”
叶欢笑道：“秦哥，实在对不住，我这人脾气有时候不大受控制，不过以后会好的，小时候有个算命先生给我算过，说我五行属火，脾气旺盛，将来成家如果能找六个老婆日我，说不定脾气有所收敛……”
“行了行了，我看你是五行欠揍，现在美人也救下了，叶大英雄，赶紧走吧，我留下来给你把屁股擦干净。”秦逸没好气道。
于是叶欢招呼刘子成和晶晶走人。
临出门，叶欢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李国栋，然后对秦逸正色道：“秦哥，你来的路上说，我们和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我觉得不是。”
秦逸有些惊异的看着他。
叶欢淡淡道：“肯定不是同类人，我和他们是不同的……都说水浅王八多，京城的水这么深，王八也挺不少的，今天我算见识了，这潭子水啊，浑！”
说完叶欢哈哈一笑，带着刘子成和晶晶扬长而去。
……
出了俱乐部的门，迎头钻进了来时的黑巷子，叶欢一直在唉声叹气。
事情惹了，架也打了，当时图了个痛快，可善后的事情怎么办？
听说李家能量不小，得罪了李国栋，衙内这个群体最好面子，今天揍了他，明天肯定传遍四九城，这仇也结深了，以后在京城会遇到怎样的报复？
还有后面那位晶晶，姓什么不知道，什么来路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帮她出了这个头，这年头的姑娘多精明啊，肯定不会傻乎乎的以身相许，自己帮她出这个头，到底图个什么？
叶欢一边走一边苦笑。
晶晶一直沉默的跟在叶欢身后，脑中思绪纷乱，刚待开口叫住他，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俱乐部门口灯笼下，李国栋捂着肚子踉跄着跑出来，后面跟了三个俱乐部的保安，看着巷子里的叶欢三人，李国栋厉声大叫：“拦住他！就是他打了我，你们把他弄派出所去，老子里面有熟人，整不死他！”
三个保安不敢迟疑，跟着李国栋冲锋陷阵般朝他冲来。
叶欢眼皮一跳，好汉不吃眼前亏，正打算拉了刘子成和晶晶逃跑，却听巷子深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没那么天怒人怨吧？两头都被堵？”叶欢仰天哀叹，这会儿他是真急了。
刘子成撸起袖子，哼道：“拼命吧，拼完了如果还囫囵，回去再检讨你的人品。”
叶欢心一横，混劲儿开始抬头，便准备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巷子深处的脚步声呼啸而至，竟是一排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那群大汉飞仿佛他们是透明似的，快越过叶欢三人，直接冲到李国栋和那三名保安面前，三两下出手后，李国栋毫无悬念的被再次放倒。
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俱乐部，一群保安拎着橡胶棍跑出来，却见门口围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镖，眉眼不善的盯着他们，保安们悚然一惊，拎着棍子竟无一人敢上前。
刘子成举着拳头，惊疑不定的道：“这……什么情况？江湖恩怨？”
叶欢松了口气，擦了擦满头大汗，笑道：“妈的，一紧张就忘了，我是带了保镖来的，一直让他们等在外面呢，刚才差点没给他们跪下……”
刘子成：“……”
“你说李国栋没招谁没惹谁的，被咱们揍了两顿，冤不冤？”
“你打麻将还赢了他几百万，他更冤。”刘子成没好气道。
一提起钱，叶欢来劲了：“……反正他输了老子那么多钱，现在又把他得罪死了，不如再抢他一回，现在他昏过去，天赐良机呀。”
想到就做，叶欢于是快步上前，煎荷包蛋似的把李国栋翻了个边儿，浑身上下搜遍，把他身上的项链，戒指，名表，现金搜刮得干干净净。
看着今晚丰厚的收获，叶欢乐得哈哈大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一脚将昏迷中的李国栋踹得一滚，叶欢笑骂道：“狗日的，你他妈是来打架还是来扶贫？”

第161章 老院长来京
架也打了，人也抢了，仇也结了，不知怎的，叶欢眼皮子直跳，老子来京城到底是对是错？一点点不平事也跳出来管，这滩子浑水不知有多少不平事，自己能管得过来么？这样下去，满京城的衙内圈子恐怕会被自己得罪个遍，以后真成了人人喊打的厌物，京城还怎么混下去？
叶欢是想在京城干出一番事业的。
只可惜现在事业刚搭起个架子，人就得罪了两个，赵扬，李国栋，将来还要得罪多少？
转头看着晶晶眼中感激的神色，叶欢顿时便感到坦然。
不管有多少不平事，不管将来得罪多少人，看不惯的，就得管！
很多人富贵以后忘了本色，畏畏缩缩，前怕狼后怕虎，自己就证明给自己看，老子不管混到什么地位，照样还是有血性的爷们儿！是爷们儿就看不得女人被欺负。
漆黑的巷子里，李国栋仍旧昏迷不醒，俱乐部一群保安惶然与保镖对峙，却对峙得没有半分气势，那架势就跟一群土狗朝一群狮子战战兢兢的低吠似的，叶欢都替他们感到丢人。
叶欢打了个呼哨儿，大声道：“风紧，扯呼！”
众人飞快在夜色中散去。
晶晶跟着叶欢和刘子成在巷子里一通乱跑，直到跑出了巷子，上了停在巷子外的奔驰车，晶晶喘着气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戒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雷锋！专揍色狼的……雷锋！”叶欢沉着有力的回答。
晶晶嘴角一勾，似乎想笑，又使劲绷住。
“揍了人还抢钱的雷锋倒真是少见……”晶晶淡淡道。
“那是你没见识，什么年代了，雷锋也要与时俱进嘛，惩奸除恶不拿报酬，那不成傻子了吗？”叶欢头也没抬，反而从兜里掏出刚刚劫来的钞票，很认真的一张一张数着。
晶晶坐在车里，看着奔驰车内堂皇豪华的装饰，再看着叶欢一脸市侩，手指蘸着口水认真数钞票的样子，晶晶暗叹，这是个什么人呐？跟那帮纨绔公子玩在一起，却为了她跟他们翻脸，毫不客气的收拾了他们，下手又狠又快，打完了就跑。
说他像流氓，却坐着这么高级的车，后面还跟着一群保镖，说他像富贵公子……谁见过打完架还抢钱，现在正数得两眼放光，只差没流口水的富贵公子？
这个男人……真奇怪。
车厢内的气氛很沉默，只听得到数钱的声音，叶欢两眼盯着钱，一张一张数得很仔细，嘴里念念有神，心无旁骛。
刘子成坐在旁边，捂着额头叹息，也不知他叹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抬起头，茫然无神的盯着晶晶，道：“……数到哪儿了？”
“两万零五百……”晶晶好心的提醒他。
“哦……”
叶欢低下头，继续数。
……
终于，叶欢数完了钞票，抬起头，满足而幸福的叹息：“……两万四千多，妈的，老子发了！”
刘子成叹道：“叶欢，君子好财不假，你这吃相也太……”
“管它什么吃相，吃进肚里才是我的。”
叶欢谨慎小心的将钞票收进兜里，这时仿佛才看到晶晶这个绝色美女一般。
“美女……是叫晶晶吧？”
晶晶扭过头，没理他。
女人都有傲气，越漂亮越傲气，一个男人如果只顾数钱而完全忽视她的存在，肯定不是滋味儿，像晶晶这种级别的美女，她完全有资格把脑袋扭成360度。
“晶晶，是三个日字的晶吗？”叶欢犹自搭着话。
晶晶双手环胸，还是没理他。
“三个日，岂不是五行欠日……”
话没说完，刘子成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干笑道：“咱们换个话题，晶晶，今晚这事儿已经闹成这样，以后那个俱乐部恐怕你不方便去了，小心被李国栋报复。”
晶晶俏脸泛上愁容，咬着下唇轻轻点头。
仿佛为自己争辩似的，晶晶忍不住道：“……我不是妓女，我是卖艺的。”
叶欢懒洋洋道：“看得出，你是妓女我才懒得救你呢。”
“我……因为需要钱，才不得不……”
叶欢很快接口道：“我知道，纯洁的人混迹这种地方，必然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不是家人得了绝症，就是读大学没学费。”
晶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我母亲得了肺癌，我只是个艺校的学生，没能力帮她治病，所以才……”
叶欢摇头道：“你不必解释，你有什么理由我不管，救你是因为你还有尊严，如果刚才你真的喝下那杯酒，今晚哪怕李国栋当着我的面把你衣服扒光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顿了顿，叶欢添了一句画蛇添足的解释：“……我说的没有反应，是指行为上的反应，如果你真光着身子站我面前，生理反应还是肯定有的，而且强烈得让你害怕……”
刘子成叹道：“你那张破嘴啊……”
晶晶俏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恨恨剜叶欢一眼，道：“我发现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叶欢打开车窗，无视晶晶皱眉的表情，旁若无人的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道：“做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虽然救了你，但我们也把你的饭碗砸了，说吧，你母亲治病需要多少钱？”
晶晶愣了一下，接着目光中露出深深的戒备：“你有什么条件？”
叶欢似笑非笑：“我能有什么条件？你以为我和那李国栋一路货色吗？如果真是那样，刚才我何必救你？和他一起把你奸了多省事。”
晶晶盯着他，沉默着，眼中渐渐升起一团希望的火花，火花很快升腾成灼热的火焰。
“你……愿意帮我？真的吗？你愿意帮我母亲治病？”咬着下唇，晶晶眼中很快凝聚起泪花儿，眼神透出几分乞求：“……就当我向你借的，以后我会还给你的，好吗？”
看着她乞求的眼神，叶欢忽然眼前一片恍惚。
他仿佛看到几个月前的自己，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废弃厂房里，也是这般乞求着周媚，甚至连说的话都一样，那一晚，他懂得了什么叫人生中最不能忘怀的艰辛，此时此景，跟那时多么的相像，不同的是，他从被施予者变成了施予者。
“真的。”叶欢肯定的点头，眼中闪过几分感慨，不知是为了这个倔强的女孩，还是为了当时倔强的自己。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们素不相识……”晶晶迟疑道。
“那没关系，重要的是你亲人的病，别的你不需要知道。”
这个倔强的女孩还是保存着学生的青涩和单纯，只是被这纷乱复杂的社会逼得披上了一层冷漠的外皮。
沉默了半晌，晶晶垂着头，很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可能，可能需要……二十万。”
“我给你四十万。”叶欢很爽快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支票，选了四张给她。
晶晶睁大眼睛，颤抖着接过。
“这么多钱……你说给就给了？”
叶欢淡笑道：“这些钱，只够他们摸四把麻将。”
晶晶怔忪片刻，眼中露出几分悲凉。
“世道……真不公平。”晶晶苦笑。
“其实还是很公平，他们只是多了个好爹，其他的，没一样比得上你。”叶欢现在的神态比数钱的时候更认真。
叶欢接着笑道：“至少，他们挨打的时候你却可以在旁边看着，这种待遇差别，他们拍马都追不上你。”
晶晶噗嗤一笑，然后紧紧盯着他：“为什么帮我？”
“也许……因为我自己吧。”叶欢叹道：“看到你，就像看到很久以前的自己一样。”
晶晶咬着下唇，不解的看着他，片刻之后，重重点头道：“我会还给你的，一定！”
不论叶欢怎么推脱，晶晶还是执拗的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还把她读书的艺校地址告诉他。
汽车行到东城区的某条大街上，晶晶叫了停，款款下车，回头扬着小巧的手机朝叶欢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我的名字叫陈倩，以后别叫我晶晶，晶晶这个名字难听死了。”
叶欢扭头朝刘子成欣慰道：“……她五行不欠日。”
刘子成：“……”
陈倩站在车旁想了想，便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票递给他，道：“谢谢你今晚救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后天晚上首都体育馆有位歌星开演唱会，我已顺利应聘成她演唱会的长笛伴奏，你能来听吗？”
陈倩满怀期待的看着叶欢。
拒绝这样的美女邀请会遭天谴的。
叶欢只好接过票。
陈倩蹦蹦跳跳的走了，叶欢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叫保镖开车。
车厢内，刘子成朝他挑挑眉，似笑非笑：“英雄救美，嗯？还送佛送上西？”
叶欢沉声道：“为了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你少给我装！甭管你为了什么，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免得你被人背后骂娘。”
“什么事？”
“今晚闹了这么一出儿，把李国栋和另两个衙内得罪惨了，你从他们那里赢来的支票，恐怕就不是那么靠谱儿了。”
“什么意思？”叶欢眼皮跳了跳。
刘子成慢悠悠道：“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李国栋随时可以给银行打个电话，把他支票上的账户冻结，不但你赢的八百万打了水漂儿，你给那位美女的四十万恐怕也兑现不了啦，不出意外的话，你身上所有的支票已经作废，包括给那位美女的支票。”
叶欢嘴唇抖了一下，眼泪刷就下来了。
“李国栋怎么能这样？……太不要脸了！”
“换了我被你揍成那样，我肯定也冻结账户。”
横财果然是横财，眨眼就飞走了。
叶欢呆愣了半晌，忽然把自己脑袋狠狠朝车窗玻璃一下又一下的撞，一脸悲愤。
“好人果然做不得！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
……
垂头丧气回到酒店，乔木坐在房间的床上，优雅的伸长了腿，悠闲的翻着杂志。
“怎么了？好像丢了很多钱的表情。”
叶欢哭丧着脸道：“你怎么知道？京城的消息传得太快了吧……”
乔木笑道：“你真丢钱了？”
“乔木，如果我一不小心丢了很多钱，你会不会跟我一样心疼？”
乔木认真的想了想，道：“如果高于一万，我想我也会很心疼的。”
叶欢真不好意思跟她说，晚上一不小心丢了八百万…………
“叶欢，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乔木咬着下唇，眉目间颇有几分喜意：“这个月我不回宁海了，让欢乐基金的员工直接把帐簿拿到京城给我查……”
叶欢还在哀悼他的八百万，有气无力道：“可以，欢乐基金随便你们怎么弄，反正我交给你和周媚了……”
“还有……”乔木喜滋滋道：“我叫员工把老院长也接来京城，让他老人家好好在京城玩几天。”
叶欢一呆，接着也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丢了八百万的郁愤之情终于稍有缓解。
“太好了，我们陪他到处走走看看，老头儿苦了一辈子，也该让他乐呵乐呵了。”
乔木笑得比叶欢更激动，在她心目中，老院长就是她的父母，更需要全身心的孝敬。
“明天中午的飞机，下午老院长就到京城了。”
“行，咱们去接机，叫上猴子张三，都去，我这儿还有几张演唱会的票，正好带老头儿赶一赶潮流。”
“你哪来的票？”
“八百万买的……”叶欢情绪忽然低落起来。
乔木一愣，接着没好气推了他一把：“你呀，嘴里没一句实话！”
……
猴子张三听说老院长来京城，二人也非常高兴，第二天下午，四人穿戴好，早早的出了门。
下午三点，飞机准时到达，在欢乐基金两名员工的陪同下，老院长佝偻老迈的身躯出现在贵宾出口通道。
叶欢四人眼眶渐渐泛红。
老院长越发老了，脊背也驼得不成样子，虽然努力的挺直着腰板，仍然掩饰不住那逐年弯曲的脊梁，像一棵被虫子掏空了树心的枯树，身躯扭曲成一道痛苦的弧线。
乍见老院长，叶欢四人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莫名疼痛。
四人不敢怠慢，急步迎上前去，忍着心头的痛楚，叶欢强笑道：“老院长，小欢子给您请安啦，您老今天打扮得可真帅，绝对秒杀全京城的怀春老太太……”
老院长今天确实穿得有点正式，估计是头一回进京城，所以他郑重其事的不知从哪个箱子里翻出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衣服还隐隐透出几分古怪的樟脑丸味道。
此刻老院长腰板儿挺得更直，老脸难得的红了一下，然后板着脸骂道：“王八崽子，三天不骂你就埋汰我，以为老子喜欢穿这个么？还不是怕给你个王八崽子丢脸，京城可是天子帝都，穿正式点儿总没错的。”
张三在一旁点头：“那是，老院长这一身如果换了九十多年前的京城，绝对是引领时尚，那会儿只有大学生才有资格穿这个呢。”
老院长扭头瞪着张三，片刻之后，叹息摇头：“张三啊，你说你怎么还是这模样？长得一点都不喜庆，遭了灾似的，以后怎么讨媳妇儿呀……”
张三赶紧一哈腰，笑道：“您老宽心，赶明儿我就去高丽棒子那儿整容去，一定整得让您老瞧着喜庆，不喜庆您拿硫酸泼我。”
老院长欣慰的叮嘱道：“……好，整容前少看赵本山的小品，也少看《幸运52》，饼子脸还能接受，鞋拔子脸就让人闹心了。”
……
接下来的几天，叶欢乔木四人放下了一切事情，专心陪老院长在京城四处游玩。
乔木是女孩子，天生比较细心，特意去商场给老院长买了几身合体的西装，唐装，换下了他那身不合时宜的中山装，这也让叶欢他们由衷松了口气，省得每次陪老院长出门都像老军阀领着马仔们出征似的。
不过老院长不喜欢叶欢专车接送，他说他当了一辈子平民，老了却搞得跟政府首长似的，很不习惯，由简入奢易，将来回了宁海，怕拗不过这口劲来。
这是一位很朴实的老人，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教育着院里的孩子们，什么是做人之本，什么是真正的朴素。
叶欢四人于是干脆领着老头儿每天挤公交车，老头儿这才真正开心起来。
这天从八达岭游玩回来，叶欢一行人坐公交车回酒店。
摇摇晃晃的车上，老院长和叶欢并排坐着。
“还没跟乔木把事儿办了？”老院长扭头瞧了一眼乔木，悄声问叶欢。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不怀好意的笑：“老院长，您可越来越老不正经了哦……还没呢，我正酝酿着哪天把她灌醉，再把她办了……”
老院长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啪的赏了他一大锅贴。
“王八崽子，我说的是婚事！你想哪去了？”
叶欢揉着脑袋，苦着脸道：“……我这不还没到年龄嘛，等我满22岁我就向她求婚。”
老院长面色稍缓，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记住，别辜负她！不然老子抽死你，王八崽子，满脑子的龌龊事……”
“龌龊事的美妙，您这样的老处男哪能体会呀……”
啪！
又是一记锅贴，仿佛戳到老头儿的痛处，这一记挨得有点重。
“张三呢？还在偷鸡摸狗？”
叶欢赶紧解释：“三儿现在改行了，一门心思发明防盗门，研究成功以后打算申请国际专利呢，偷鸡摸狗已经成了他的业余爱好，功力也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像咱们现在坐的这公交车上走一个来回，他能扒六个钱包儿……”
老院长脸一绿，还没来得及骂，便看到前排坐着的张三忽然跳了起来。
“不好！欢哥，我被偷了，被偷了哇！”张三惶急中带着哭腔。
叶欢：“……”
做贼的被贼偷，这小子真他妈不长脸，刚刚还夸他呢。
“冷静点儿！你被偷什么了？”叶欢喝道。
张三回头，现出一张痛苦得扭曲的脸，越发不喜庆。
“刚才旁边坐着一漂亮妹子，我觉得吧，这个时候应该装个B，就打算把你买给我的苹果手机拿出来玩一玩……”
“然后呢？”
张三悲愤嚎啕：“然后我一摸口袋，操！B丢了啊！欢哥，B丢了啊……”

第162章 剩勇追穷寇
叶欢觉得老院长最该担心的不是张三的脸，而是他的智商。
这家伙不但二乎，而且倒霉得邪性，用文艺的说法，他是被上天诅咒过的，属于喝凉水塞牙，放屁砸脚后跟一类的天煞孤星式神人。
酒店里，老院长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看着张三颓然神伤的模样，不由深深叹气。
叶欢笑嘻嘻的安慰张三：“算了，一部手机而已，丢了就丢了，再买一部就是了，咱不缺钱……”
张三哭丧着脸道：“我伤心的不是手机，欢哥，我是真觉得丢人了啊……”
老院长和叶欢两眼同时一亮，这小子总算知道什么叫丢人了，还有药救。
“古人云：知耻近乎勇，知道丢人就很不错了，至少比以前强多了，再说丢手机只是不小心，跟丢人没什么太大关系……”老院长呵呵笑道，望着张三的眼里满是温情。
张三抽噎道：“怎么不丢人？论偷钱包手机的手段，我在宁海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没想到贼祖宗反被贼孙子偷了，京城……卧虎藏龙，深不可测呀！”
老院长笑脸一凝，接着仰天长笑，暴起一脚把张三踹门外去了。
“这张三的脑子啊……”老院长黯然长叹。
叶欢急忙出来打圆场：“……您老应该欣慰，至少是全新的，没用过。”
……
私人会所仍在装修，陪着老院长的这些日子，柳眉每天也打几个电话，向他汇报装修进度和账目问题，叶欢根本不懂这些，于是便让柳眉全权决定，任何事物他一概不管。
柳眉在电话里大发娇嗔，说叶欢用心险恶，看似大方的放权，其实就是自己偷懒，假惺惺的冠以“信任”之名，以后她若干得好，叶欢会说那是他管理有方，慧眼识人，若干得不好，则全是她的责任，叶大老板拍拍屁股撇得一干二净。
叶欢那个汗啊，这女人真厉害，子丑寅卯都没见着呢，话就堵死了，留着这精明劲儿对付外人多好，放着阶级斗争不去搞，非要挑起人民内部矛盾。
于是叶欢只好指天画地赌咒发誓，甭管她把会所弄成什么样子，哪怕一把火全烧了它，他也绝不怪她。
柳眉怨气冲冲，怨气里仿佛还带了一股浓浓的酸气。
叶欢回了半天神才隐隐有些明白，柳眉……该不是因为自己这几天陪着乔木而吃醋了吧？
——你都没日过我，吃哪门子醋？莫名其妙的女人！
……
京城西郊香山。
已是一年春来到，万物复苏之季。
萧条岁枯的香山如今已是绿意盎然，古树参天，桑榕成行，泉流淙淙，亭台层层。
香山是著名的风景区，历代皇帝在此山修建寺庙，行宫，每逢夏秋之季，皇帝多来此狩猎避暑，委实是幽雅宜人的好去处。
香山寺东南半山坡上，有一处别致清静的庭院，名曰“双清别墅”，盖因院中有两道清泉，终年不绝，长流不息，故名“双清”，这座别墅非常有名，开国领袖曾在此居住过，别墅沾了伟人的光彩，从此也成了游人驻足的景点之一。
今日的双清别墅外警卫森严，层层封锁，别墅的八角亭外，两位年逾五十的老人缓缓踱步，其神态从容不迫，隐隐透出上位者的风雷气势。
二人正是沈家的老三沈笃义和老四沈笃信。
沈家情势复杂，几兄弟各成阵营，抛开兄弟骨肉之情不论，老三和老四也算是联盟了。
今日的兄弟二人显得有些沉默，许久无言，眉头拧得紧紧的，似乎各怀心事。
负着手走在春光宜人的别墅内，沈笃义仰头看着八角亭顶的朱红色檐角，喟然叹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老四沈笃信笑道：“这首流传千古的诗，领袖当年就是在这亭子里写下的，伟人情怀，胸藏宇宙，吞吐天地，端的是华夏大地五百年才出一位的王者呀。”
沈笃义叹道：“千古功业，一朝而定，那位在湖南绿山乡野里走出来的书生，当年何曾想到数十年后，竟有试问江山鼎之轻重的一天？”
沈笃信仿佛也激起了无限感慨：“时也势也，二者不可缺一，只有时势才能造英雄。”
兄弟二人又沉默下来，不知各自在想着什么。
良久，沈笃义看着老四，道：“老大家的那个孩子回了老宅，这事你知道吧？”
沈笃信哼了哼，道“风风火火传遍了四九城，我怎能不知道？”
“你好像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沈笃信讥诮笑道：“怎么？要我这个四叔亲自去拜会他？这算哪门子规矩？”
沈笃义也笑了，笑容里的意思任谁也看不明白。
“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沈笃信冷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怎么不教他？子不教，父之过。”
这话的矛头却已直指老大沈笃礼了。
沈笃义笑着摆手道：“今日你我兄弟难得清闲，并步踏游，不提家中俗务了。”
沈笃信慨然道：“家势越旺，宅门里的争斗就越多，当年老爷子忙于国事军政，疏于家务，那时老大带着我们几兄弟，父母之责一肩挑起，我心里是一直记得的，多年过去，我们兄弟之间怎会成了今日这般境况？难道这也是时也势也？”
“不错，时也势也，老四，我们都由不得自己了，有时候不是我们想争，而是背后一些人和事，逼得我们不得不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们无所谓得失，一旦拥有了许多，说是怕失去也好，想得到更多也好，这些都是逼我们不得不争的理由。”
沈笃信垂头叹息，争了一辈子，如今大家已是知天命之年，权与利二字，仍是看不开，放不下，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往日的兄弟情分早已烟消云散，争到的东西和失去的东西相比起来，到底孰轻孰重？
沈笃信对答案越来越迷茫了。
知天命之年的他们，其实并未知天命，一把岁数不知活到了哪里。
“还是老爷子看得透啊，该退的时候便退了，侍弄花草，养鱼怡情，寄志于山水草木之间，多么忘情惬意……”沈笃义仰望天空，眼中有着和老四一样的迷茫。
摇摇头，沈笃义苦笑道：“家业大了，谁能真正看得透？你知道吗，老爷子昨日请韩老进竹园，二老围着池塘边溜达了一圈儿，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
沈笃信拧起了眉头：“老爷子请韩老来做什么？这两人可是半辈子都不对付呀。”
“是呀，竹园的严医生说，昨日他们一见面便互相指着鼻子骂娘，老爷子老了，脾气性格仍如当年一样火爆，那位韩老也不差，两人把沈韩两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
沈笃信道：“韩家也是名门，韩老当年曾是领袖的书记员，颇得领袖信任，委以重任后，韩家便趁势而起了，如今子弟遍布全国，各居要害，纵不及我们沈家，也差不了太多，可惜却一直与老爷子不对付，两人这些年来一见面就吵，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昨日老爷子请韩老来，其用意难道是……”
沈笃义笑道：“总不是特意为了骂他一顿吧……老四，京中局势虽平缓，可我们这样的大家族走一步要看百步，老爷子眼光深远着呢，时代不同了，如今各家族不论势大势小，亦如逆水行舟，若欲家业兴旺，总要不断变强，为了不使家业势微，京里不少政治家族已联起了手，强与强的结合，才能在体制中获得更大的发言权。”
“老爷子莫非看上了韩家，想与韩家联手？”
“多走一步总是没错的，这是事关沈家兴衰的大事，老爷子说不得也只好跟韩老来个化干戈为玉帛了，利益所驱，小小恩怨自然要放下。”
“以怎样的方式联手？”
“除了联姻，还有更巩固的联手方式吗？韩老可是有一位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孙女，现已年方双十，待字闺中呢。”沈笃义似笑非笑道。
沈笃信想了想，道：“家里小一辈儿的人里面，有的太小，有的已婚，恐怕找不出合适的子弟了……”
沈笃义笑道：“怎么找不出？现成不就有一个么？”
“你是说……老大的那个孩子？这个，不大现实吧。”
“怎么不现实？君未娶，卿未嫁，我看哪，简直是天作之合。”
“虽没见过那个叶欢，可我们对他做不少调查，你觉得他是那种任其摆布的人吗？再说，他的身旁红颜知己可是不少，有一位早已视为妻子的青梅竹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看这事儿挺悬。”
“家族为上，由不得他不答应，沈韩两家联手已是大势，家族内的一切人或事都必须服从这个大势，谁也不能例外，相信老大也明白这个道理的，他若不明白，怎配当家主？当年他和周蓉闹了一出私奔记，后来不也乖乖回来了么？生在这样的家族，谁的婚姻能够自己做主？简直是笑话！……至于那个青梅竹马，呵呵，乡野粗鄙之女，有什么好担心的？要她离开，她便不得不离开。”
沈笃信沉默半晌，道：“联姻是老爷子的意思？”
沈笃义淡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我打算这样建议老爷子。”
“为什么？”
“思来想去，此举对我们有益无害，如果叶欢答应了，沈韩两家联手，对我们也没坏处，家业愈旺，我们所获者愈多，叶欢若不答应，老爷子恐怕会不高兴，他们之间起了冲突，难的是老大，得益的还是我们，最好逼得他和当年的老大一样，离沈家远远的，叶欢这个人，我们便当作他从没出现过，破坏了沈韩联姻，这个责任小孩子自然担不起，要担责任的，除了他老子还能有谁？老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笃信想了想，淡然笑道：“三哥，你这可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沈笃义负手仰望朱红色的八角亭，漫口吟道：“世人皆喜伟人‘天若有情天亦老’，我却独喜‘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一句。伟人，好气概！”
沈笃信不由打了个寒战，正气磅礴的诗句从老三嘴里念出来，竟带着几分阴寒之气，冰凉刺骨。
……
砰！
酒店房间内，正给老院长倒茶的南乔木，不知怎的心中一颤，手下一抖，打破了茶杯，滚烫的开水溅满一地。
“呀！”南乔木慌忙找了块抹布使劲擦拭。
叶欢急了，几步冲到她面前，急吼吼道：“别动，烫着了吗？烫着了吗？”
南乔木冲他笑笑，道：“没事，溅了一下而已。”
叶欢抓过她的手，见纤细白净的手背泛了一小块红，显然烫到了。
“我去弄点牙膏给你抹一抹。”叶欢说着便冲进了洗手间。
“不要紧的，你别大惊小怪……”
“老子未来的婆娘，我不疼谁疼？”
猴子笑嘻嘻的插嘴道：“欢哥，只要你不反对，我可以帮你疼……”
“去你狗日的，你疼你的阿珠和阿花吧，少打我婆娘的主意！”
老院长疑惑道：“阿珠和阿花是谁？”
张三认真的解释道：“猴子的左手叫阿珠，右手叫阿花，不过据我观察，他最疼阿珠，阿花嘛，有时候顾不上。”
老院长愣了半晌，黯然叹道：“这些年我都教出些什么玩意儿啊……”
听着叶欢口口声声粗鲁的叫着“婆娘”，南乔木心中却充满了甜蜜和温暖。
此生若真的能成为他的婆娘，该多好呀。
弄来牙膏，叶欢细心帮乔木抹上，神情比乔木做医学实验更专注。
“烫到一点点而已，这么紧张干嘛？”当着老院长猴子他们的面，乔木略有些羞涩。
“当然紧张，烫在你身，疼在我心嘛……”叶欢深情的注视她。
身后的老院长和猴子张三一齐打了个冷战，爷仨儿恶心得吐了一地……强自压下心头的甜蜜，和那一丝莫名冒出的心悸，乔木收拾了一下便出去了。
张三搭着叶欢的肩笑道：“欢哥，你这表演太流于形式了吧？”
叶欢笑道：“我就这么一个媳妇儿，不多疼她怎么行？女人啊，是需要时刻哄着的。”
猴子难得的深沉道：“女人都是感性动物，男人对她的好她会记在心里，像埋在地底的酒，对她越好，就等于埋得越久，它就越醇香……”
张三似有所悟：“女人像酒，男人呢？”
猴子若有深意的瞥了叶欢一眼，果断道：“男人像一泡尿，放得越久，味道越骚。”

第163章 演唱会
老院长在京城玩了两天累着了，老胳膊老腿的实在不想动弹，叶欢他们太想尽点孝心了，以前是没能力，看着老院长为他们，为院里的孩子们忙前忙后，看脸色，陪笑脸，东奔西忙四处拉善款养活孩子们，五尺高的汉子，不但一辈子没成家，连自尊都抛弃了，老实说，若真要在心中排个名次的话，老院长在叶欢心里的地位绝对是高于他现在的父母的。
生儿不易，养儿更不易，叶欢不知道这些年父母为他付出了多少心力，布了多少局，可老院长的付出却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
酒店房间里，叶欢和猴子一左一右给老院长轻轻捶着腿。
“老院长，玩累了咱就休息，养足了精神咱继续玩，京城还有很多地方您没去呢，这回一定玩个痛快。”叶欢笑道。
老院长脸上带着些微疲倦之色，可是笑得很开心。
“不了，不了，玩几天就好，你们几个王八崽子有出息，我也就满足了，院里的工程还在建，地基已经打好，楼房也开始盖了，你那个欢乐基金有人进驻院里开始接手管理，我得回去盯着，那些管理人员虽然都挺和善，对孩子们照顾得不错，可孩子们对他们必须有个熟悉的过程，这事儿只能由我来干，交给别人不放心，后天我就回宁海。”
叶欢愣了一下，急道：“老院长，好不容易来一趟，急着走干嘛？院里不是有人照应着吗？欢乐基金派出的管理人员是千挑万选的，绝不会让弟弟妹妹们受委屈，您忙活了一辈子，多玩几天怎么了？”
老院长摇头笑道：“一辈子就这劳碌命，享福都享得不安生，非要看到院里那些小王八崽子们我才放心，人呐，就是这么贱。”
叶欢和猴子沉默，心底隐隐涌动着一股酸楚，平实无华的话语里，透着大爱无疆的情操，面对这位伟大的老人，除了发自心底的尊敬，真的不知该为他做些什么，老院长一生都在付出，付出得仿佛已忘记了他自己需要什么，忘了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有资格索取。
叶欢和猴子对视一眼，叶欢强笑道：“老院长，您多玩几天，让我们好好孝敬您，这些年您太苦了，享几天福是天经地义的。”
老院长指着叶欢笑骂道：“王八崽子，难得从你嘴里蹦出一句人话，不过我是真的放不下院里，一百多口子人吃喝拉撒，听说欢乐基金现在已开始从全国各地接收孤儿，以后院里的孩子们越来越多，将来怕莫有上千口子人，这么大一摊子事儿，我怎么放得下？”
叶欢黯然感伤，叹道：“当初头脑一热，想也不想便扩建了福利院，现在看来，虽然成全了弟弟妹妹，却是害了您……”
老院长瞪眼道：“说什么浑话呢，我一辈子就忙活了这一件事，你真让我享福，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你不但成全了孩子们，其实也成全了我，若不是你富贵了不忘本，我这把年纪还不知要给那些有钱人弯多少次腰，鞠多少次躬，怎么能说害了我呢？”
叶欢和猴子低下了头，这是对老院长的成全，还是逼着他燃尽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残烛？
“老院长……”叶欢强笑道：“说真的，我们给您寻摸个老伴儿吧，有个老伴儿在身边，病了痛了，也好有个照应，这些年您不敢找老伴，怕跟着您受苦，现在不用苦了，您这老光棍儿也该滋润滋润啦。”
老院长笑骂道：“王八崽子，说着说着就没一句人话了，老头子这把年纪，找老伴儿有用吗？”
猴子忐忑道：“您老……不行了？”
“滚你娘的！”老院长怒了。
叶欢赶紧打圆场：“老院长一杆老枪从没用过，怎么可能不行呢？绝世神兵不是随随便便出鞘的，这样吧，老院长，有空我给你找个日本娘们儿来，日本娘们儿可够劲啦，而且非常主动大方，一见面就盛情邀请，老院长您肯定好这一口儿……”
猴子纳闷道：“谁说日本娘们儿一见面就盛情邀请？有这种娘们儿吗？”
叶欢瞪他一眼，道：“不学无术了吧？你看的那些片子里，日本娘们儿几乎个个都说‘压吗，爹？压吗，爹？’，这不是邀请你压她是什么？”
“欢哥，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老院长瞪圆了眼睛：“越说越不像话了，都给老子滚，滚！让老子清静会儿！”
叶欢和猴子笑嘻嘻的退了出去，临出房门前，叶欢仿佛想起什么，回头道：“老院长，我这儿正好有几张歌星演唱会的票，您白天好好躺着休息，晚上带您去瞧瞧演唱会，据说开演唱会的那个歌星还是个挺漂亮的娘们儿，您如果中意，我砸钱把她包了送给您……”
猴子插嘴道：“欢哥，你哪儿来的演唱会门票？”
叶欢黯然道：“花八百万买的……”
……
演唱会的票自然是上次救下的长笛女孩晶晶……不，陈倩送的，她说她已被聘为演唱会的长笛伴奏，看来她确实是有真本事的，难怪她坚决卖艺不卖身，卖艺确实比卖身有前途多了。
叶欢之所以要去看演唱会，一是想让老院长多享享福，这辈子没享受过的东西都享受一下，二是想再见到陈倩时，再给她四十万，李国栋把账户冻了，那几张支票兑不了钱，她的母亲便不能治病，叶欢必须再给她一笔救命的钱，既然碰到了这事儿，就得担起这个责任，不然良心不安。
事实上叶欢也没什么钱了，这四十万还是他费尽口舌从柳眉那里借的，反正柳眉是个小富婆，向她借钱叶欢毫无压力。
华灯初上之时，叶欢带着老院长，猴子，张三坐车到了首都体育馆，南乔木对明星没什么兴趣，而且也忙着查欢乐基金的账，便没有跟着去。
猴子和张三倒是很兴奋，长这么大第一次看演唱会，他们乐颠颠儿像个孩子。
“欢哥，你知道是谁的演唱会吗？”猴子兴奋得口沫横飞，眼中闪耀着从未见过的光采。
叶欢挠头，他只知道陈倩是乐队里的长笛伴奏，至少到底谁是演唱会的主角，他倒真没关心过。
“是柳菲，柳菲呀！”猴子声音带着颤抖。
“柳菲是谁？”叶欢话刚出口便发现猴子眼中的兴奋化为了愤怒，这小子看来是柳菲的铁杆粉丝，于是叶欢赶紧改口：“……我知道，她肯定是唱歌的，而且唱得特别好听。”
“废话！柳菲不仅是当红歌星，而且还得过很多次唱片金奖，是华泰娱乐公司力捧的一线歌星……”猴子滔滔不绝的给叶欢扫盲。
叶欢想了想，道：“也就是说……她还是一个唱歌特别好听的歌星。”
猴子气得把头一扭：“我跟你无法沟通！”
若不是看老院长在车里，叶欢一巴掌就乎上去了。
狗日的，老子跟你从小玩到大你居然说无法沟通，那柳菲根本不认识你是哪根葱，你倒是跟她沟通一下试试？
……
车到了体育馆，广场前已是人山人海，不少歌迷打着横幅，一脸狂热的呼喊着柳菲的名字，声嘶力竭。
离开场还有段时间，叶欢他们下了车便准备直接进馆，门口有许多警察和保安四处站立，如此众多的人聚集，对警察来说是一件很头疼的事，万一发生点什么骚乱，或是踩踏事件，警察可就倒霉了，别人群情激奋，兴高采烈的时候，警察和保安们却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叶欢四人走到体育馆的正门，那里有几道安全门，叶欢递了票进去，待到张三刚准备进去的时候，安全门便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保安朝张三一伸手：“把金属物品拿出来。”
张三只好掏兜，钥匙，手机，小刀片，剪刀，镊子……保安满头黑线：“……你是外科医生吧？”
张三干笑不语。
保安冷冷道：“这些东西你就别带进去了，不安全。”
张三急了：“别的东西不带没关系，那个ZIPPO打火机总得让我带进去吧？我好不容易才偷……才买到的限量纪念版。”
“不行，你要么别看演唱会，要么就把它们扔掉。”
叶欢三人见张三被拦在外面，他们也只好退出来。
老院长一脸无所谓，看演唱会对他而言只是图个新鲜，猴子却急得不行。
“一个破打火机扔掉不结了么？别耽误咱们的时间，快开始了！”
张三不答应，执拗道：“不行，这打火机挺贵的，市面上一千多块呢，说什么也不能扔了。”
猴子气得跺脚：“那怎么办？要不你回去，我们三个进去。”
张三眼珠乱转，笑道：“一定有办法的，给我几分钟，我再想想……”
于是张三独自走开，点了一根烟围着体育馆外的花坛转悠，纠结得不行。
过了几分钟，张三看到花坛里的湿土，眼睛不由一亮，终于想到了办法。
于是张三弓着腰，蹑手蹑脚的往花坛靠近，打算在土里刨个坑把打火机埋了，看完演唱会再回来取。
叶欢远远瞧着张三的动作，嗤的一笑，道：“这二货总算聪明了一回，干了一件不二的正常事。”
老院长也欣慰的点头赞许不已。
张三挺得意的，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并不像欢哥说的那么笨，其实他是一个拥有很高智慧的人……刨着刨着，张三突然觉得周围气场有了变化……一抬眼，三个警察离他数米距离，呈品字型将他包围起来，三人一脸紧张凝重，满头大汗，手缓缓摸向腰际的电棍。
张三愣了一下，紧接着双腿夹紧，尿都快吓出来了。
这是他妈什么阵仗？张三惊恐欲绝……情势有点危急，张三福至心灵，站直了身子，朝三个警察咧开嘴，露出一个他自己认为和善而警察却认为是决绝的笑容。
晃了晃手中铮亮的打火机，张三带着哭腔虚弱的道：“……这不是炸弹，真不是！”
话音刚落，三名警察刷的一下冲上前，将张三华丽丽的扑倒了…………
一番解释过后，警察又仔细检查了打火机，几乎把它拆成了碎片，这才确定了张三说的是实话。
把一堆零件还给他，看着张三魂不守舍，明显惊吓过度的模样，警察嘴角抽了抽，拿起了对讲机说了一句话：“……警报解除。”
对讲机里哧拉一下，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狙击手收到。”
张三浑身一颤，裤裆顿时一股汹涌的湿意……CS他玩过，可真人版的却从没有试过，更别提真人版的CS里面被狙击手当靶子瞄准的离奇经历了……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八点正，演唱会正式开始，一小段乐队的暖场劲曲之后，猴子的那位天后级偶像柳菲穿着一身白色超短裙飞扬登场，一上来便唱了两首快歌，正如猴子所说的，柳菲的歌确实唱得不错，连老院长这样的老人都忍不住跟着哼哼两声，看得出他很高兴。
叶欢他们的座位比较靠前，在乐队中仔细搜寻了一阵，叶欢很快便发现了乐队群里坐着的陈倩，她穿着一身黑色合体的连衣裙，身前立着一个乐谱架，每到节奏转折处，她便横端起长笛，四面俱静时，只听得一曲激昂欢快的笛声飞扬而起，在体育馆内悠悠回荡，如空谷清泉，又如林中黄莺，婉转动听，观众们如痴如醉。
笛声过后，劲爆的音乐再次奏起，柳菲在舞台上欢快的边唱边舞，诱人的身段和娴熟的舞姿，自然收获了场内歌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猴子发了疯似的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声嘶力竭的大声吼叫不停，正是铁杆歌迷的典型模样，面红耳赤的看着台上的柳菲，猴子这时已呈现出跟以往大不相同的疯狂状态。
几曲过后，猴子突然安静下来，出神的看着柳菲，眼中一片痴迷的神采。
叶欢担心的摇了摇他：“猴子，你没事吧？”
猴子摇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柳菲，静静道：“欢哥，我想我爱上她了，爱上柳菲了……”
叶欢心一沉，他突然有些后悔，不该来看这场演唱会的，怎么也没想到猴子竟然痴迷到这个程度，他那眼中的神采，分明是深陷情网不能自拔的样子。
“猴子，她是万众瞩目的歌星，而咱们只是平头百姓……”叶欢艰难的试图说服猴子从这个不切实际的梦境中走出来。
猴子执拗的摇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么？当年我们最穷困的时候，连个包子都买不起，有一回，我绝望的走在街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正打算回家灌点凉水撑过去的时候，路过一家唱片行，当时他们可能在促销，随手便拉住了我，非要送我一张CD，那是一张柳菲以前发过的专辑……”
“就因为这个？”
猴子垂着头，眼中不知怎的泛上了泪光：“对，就因为这个，因为当我觉得走到穷途末路，几乎没有生活下去的勇气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店员送给我一张CD，送给了我一个渺小的希望，听着柳菲的声音，我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社会忘记，因为我和所有路人一样的平等，路人拿到了赠品，我也拿到了……”
猴子抬起头，泪水已顺着脸庞流下：“欢哥，当我们不名一文的时候，所求的，不就是一份平等么？那张CD是唯一给我的平等，柳菲将她的歌声平等无私的奉献给了歌迷，包括我这样一个被社会抛弃的渣滓……”
叶欢沉默不语。
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总有一种寄托，总有一根悄然生长在心底深处的精神支柱，叶欢的支柱是乔木，可他从不知道，猴子的精神支柱竟然是那位女歌星……或者说，他需要的支柱，是普通人眼中再平凡不过的东西——平等。
作为孤儿这种特殊群体，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平等”二字，多么的难求。
一个身世完全空白的孤儿，经历了各种坎坷辛酸，各种白眼歧视，从小活在自卑的阴影里，他怎么有胆子理直气壮的吼一句“给我平等”？
身旁的歌迷们鼎沸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可叶欢心中却无比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盯住猴子，沉声问道：“猴子，你真的爱这个柳菲吗？”
猴子重重点头。
叶欢一咬牙，道：“好！只要你喜欢，老子就让她当你的女朋友，老婆！”
猴子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盯着叶欢。
叶欢淡淡笑道：“别忘了，我是沈家的太子爷，也是腾龙集团的太子爷，我兄弟哪怕想摘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他搭一条直插云霄的天梯！”
无视周围歌迷疯狂的尖叫声，无视猴子激动的眼神，叶欢忽的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朝舞台中央大声吼道：“柳菲，你好好唱，从明天起，你就是老子的弟媳妇儿！”

第164章 所谓明星
演唱会仍在继续，但显然叶欢和猴子已经没什么心情听台上的柳菲唱歌了，他们各怀心思。
猴子浑身直颤，看得出他很激动，这种激动就好像原本是个看电影的观众，突然有一天某个巫师将分院帽戴在他的头上，并且告诉他他已经被分在格兰芬多学院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梦幻，不敢相信，但猴子不得不相信。
他知道，欢哥轻易不会许诺，一旦承诺说出口，拼了命也会做到，从小到大，猴子从未怀疑过。
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和一个出身福利院，不名一文的普通百姓……这……可能么？
当然可能！欢哥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勿用置疑。
猴子兴奋得脸都涨红了，鼻头两点小雀斑仿佛也跳跃飞扬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舞台，如痴如醉的看着台上的柳菲。
张三笑嘻嘻的道：“猴哥，你到底行不行？别到时候人家一大明星跟着你守活寡，这种事儿吧，你说让兄弟们帮忙也不大合适……”
话没说完，张三便被猴子一脚狠狠踹得一滚。
“老子没你想的那么龌龊！”猴子恶狠狠道。
叶欢鄙夷的看了张三一眼，语重心长道：“三儿啊，平时二乎就算了，何必再嘴贱？”
张三苦着脸凑在叶欢耳边道：“欢哥，猴子魔怔了，你非但不劝，反而跟着瞎起哄，柳菲可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她和猴子……这可能么？”
叶欢苦笑道：“怎么劝？每个人的一生中总有某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愿望，能实现的是幸事，不能实现的是梦想，我有这个能力帮他圆梦，就不能让他失望……”
拍了拍张三的肩，叶欢深深道：“男人喜欢女人，这是天经地义的，大明星又怎样？我叶欢的兄弟难道配不上她么？三儿，猴子这不是魔怔，一个男人对女人痴心，总是没有错的。”
张三想了想，点头叹道：“……痴汉啊。”
叶欢气道：“你他妈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一张嘴不是淫就是贱，跟他妈日本人似的。”
……
演唱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叶欢便领着猴子准备进入后台。
既然放出话来，要柳菲做他的弟媳妇儿，当然得让大家见个面，用叶欢的话来说，就是“混个脸熟”。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老院长看着魂不守舍的猴子，轻轻叹道：“孽缘啊，命中注定该遭这一劫……”
叶欢惊异的瞧着老院长，这一刻老头儿的形象像个能掐会算的世外高人，高深得一塌糊涂。
绕过观众席，叶欢和猴子便往后台出溜儿，结果……被理所当然的挡在化妆室外。
一名保安冷冷的告诉叶欢，化妆室是大明星柳菲的休息重地，除了她公司的经纪人和私人助理，任何人不得靠近。
叶欢喃喃骂道：“休息就休息吧，还‘休息重地’，跟他妈核试验禁区似的……”
费了半天劲儿，歌星的人影都没见着，还谈什么弟媳妇儿？
叶欢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一挺胸，对保安理直气壮道：“我是柳菲请来的演唱会嘉宾，也是歌手，马上就要登台的，你不让我进去，我可真走了啊，柳菲怪罪起来你负责。”
保安小小惊讶了一下，狐疑道：“你是歌手？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这德行的歌手？你唱过什么歌？”
叶欢睁着眼开始编瞎话儿：“……男声版的《伤不起》。”
“你唱几句听听。”看得出，保安是个很爱较真的保安。
为了兄弟，只好把脸揣兜里了。
于是叶欢便在化妆间外的狭窄走道里扭起了身子，一边扭一边唱：“……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算来算去算来算去算到放弃，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狗叼走……”
保安恍然大悟，一脸肃然起敬：“原来是这首歌，这是他妈神曲啊……”
猴子也不笨，赶紧发了根烟，笑道：“我是神的私人助理。”
保安噗嗤一声乐了：“得了，你们也甭装了，真把我当傻子了？柳菲的歌迷吧？想进去见见偶像？”
叶欢只好停下来，痛恨自己演技不精的同时，从兜里数出两千块钱递给保安，陪笑道：“我们是真喜欢柳菲，兄弟行个方便，成全我们这点小愿望……”
原本以为保安会义正严词的拒绝，却没想到保安接过钱，飞快塞进自己口袋，笑道：“我只是体育馆的保安，又不是柳菲的私人保镖，你们进或不进，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老实说，很多柳菲的歌迷都想从这儿混进去，用的方法各种各样，但是你的这个方法是我最喜欢的一种……”
叶欢：“……”
早说不就完事了？还非他妈让老子高歌一曲……叶欢带着猴子往化妆室里一钻，动作轻柔而敏捷，像两只灵猫。
化妆室里空无一人，柳菲的经纪人和私人助理，保镖之类的人估计这会儿都在幕后等着她谢场呢。
叶欢大喇喇的坐在化妆室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等柳菲进来。
猴子紧张得满头大汗，情绪有些激动道：“欢哥……要不还是算了，咱们走吧，大家不太熟，见面多尴尬……”
“瞧你那点出息！”叶欢鄙夷道：“喜欢谁就直接面对面大胆的说出来，这年头大家多忙啊，暧昧啊暗恋啊，谁有心思玩这个？你又不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搞得这么纯情恶不恶心？”
“我……我见了柳菲说什么？”猴子急得直擦汗。
“怎么说话也要我教你？将来你和她结婚洞房是不是也要我帮你代劳算了？”叶欢狠狠白他一眼。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紧接着，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叶欢清楚，必是柳菲的演唱会结束，朝化妆室而来了。
没等猴子酝酿好情绪，化妆室的门被推开，在一大群保镖的簇拥下，神情冷漠的柳菲走了进来。
近距离看到柳菲，猴子惊慌失措，手脚没地方放，面孔涨成了猪肝色。
叶欢对这些所谓的明星没什么概念，也根本不存在敬畏或崇拜，他眯起眼睛，不慌不忙的打量着柳菲。
柳菲很高，大概一米七出头，高挑的个子衬出完美修长的身材，脸型瘦瘦的，因为舞台灯光的原因，脸上的妆化得很浓艳，两边打着很厚重的腮红，这样在灯光下看起来才不会显得太苍白而吓到观众。
令叶欢提起一颗心的是柳菲的眼睛，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清澈，可里面却有着许多的风尘之色，有疲倦，有冷漠，也有妩媚，她就像一只自我感觉良好的孔雀，高傲的俯视着一切，或许是被人追捧惯了，所有的人在她眼中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叶欢暗暗叹气，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女人，跟猴子站在一起，搭配么？
脑海中突然冒出老院长刚刚说的一句话：“孽缘呐！”
柳菲在经纪，助理，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来，见化妆室内站着两个人，所有人不由一愣。
柳菲的秀眉顿时一颦，冷冷道：“这是我的化妆室，你们是什么人？外面的保安怎么会让你们进来的？”
叶欢耸了耸肩，道：“保安素质不好……”
猴子红着脸，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期期艾艾道：“柳……菲，你，你好，我是你的歌迷，我喜欢你的歌，很，很好听，你长得也很好看……”
柳菲一听是歌迷，脸上挤出一丝很勉强的笑容，道：“原来是歌迷，是来要签名的吗？”
叶欢见猴子已经陷入大脑短路状态，只好帮他回答：“他是来求婚的……”
话一出口，满室皆惊。
短暂的沉默之后，柳菲脸色难看的呵呵笑了两声，道：“你们可真会开玩笑。”
说着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她的照片，刷刷刷的开始签名。
猴子在一旁结结巴巴道：“柳菲，我真的很喜欢听你的歌……”
柳菲头也不抬，冷冷的随口应付道：“是吗？谢谢呀，你最喜欢听哪一首？”
“伤不起。”
众人一呆，接着大怒：“你们来砸场子的？”
……
两声闷响，叶欢和猴子被扔出了化妆室。
化妆室的门缓缓合上的一瞬间，叶欢从柳菲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鄙夷和讥诮。
这种眼神他们哥儿几个这些年看得太多了，绝不陌生。
叶欢被她的眼神刺痛了。
爬起身，叶欢指着化妆室紧闭的门，大声道：“柳菲你听着，我兄弟叫猴子，明晚七点，京城香格里拉酒店，他请你吃饭，记住他的名字，你一定会来的！”
门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大笑。
猴子受了打击，蔫头蔫脑的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欢哥，算了，见了她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叶欢怒视着他：“什么叫算了？以前咱们被人看扁，现在还被人看扁吗？咱们哥儿几个辛苦折腾这些日子，为了什么？为的就是这辈子不被人用那种眼神看咱们！猴子，你给老子振作点儿！谁说癞蛤蟆不能吃天鹅肉？这只天鹅老子让你吃定了！”
阴沉着脸，叶欢拿出电话，拨通了周媚的号码。
“我要给我兄弟猴子找一媳妇儿。”叶欢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头的周媚愣了一下，笑道：“好啊，是不是要我帮他物色一个？”
“不用你物色，他已经看中了一个。”
周媚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他看中的，该不会是我吧？”
一肚子火气被周媚一句话逗得散了功，叶欢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跟你完全没关系。”
周媚长长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猴子找女朋友你打给我干嘛？”
“那女人名气有点大。”
“她是什么人？”
“她叫柳菲，唱歌的。”
冰雪聪明的周媚顿时明白了叶欢打电话给她的用意。
“需要我帮忙吗？”
叶欢沉声道：“明晚七点，猴子将在香格里拉酒店请她吃饭，你觉得她会来吗？”
周媚不假思索道：“她会来的，而且跑得比马还快。”
“她可是大明星……”叶欢迟疑道。
电话那头的周媚哧了一声，听得出，周媚根本没把这位大明星放在眼里。
“明星又怎样？明星也是普通人，一样要吃饭的。”
叶欢笑道：“那我就拜托你了。”
周媚道：“你放心，我保证，明晚七点，那位大明星会老老实实坐在香格里拉酒店等猴子。”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柳菲所属的娱乐公司叫华泰娱乐……”
“那又怎样？”
周媚慢悠悠道：“华泰娱乐恰好是腾龙集团的子公司。”
叶欢：“……”
……
迎着猴子焦急而期盼的目光，叶欢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明晚换一身整齐的衣服，人模狗样的去见柳菲吧。”
猴子结巴道：“这……这这就成啦？怎么可能？”
叶欢笑着叹气：“谁让那只天鹅的老板偏偏是只癞蛤蟆呢？”
不管猴子多么的不解，叶欢哈哈大笑勾着他的脖子往体育馆外面走去。
体育馆东门，张三陪着老院长在等他们。
见叶欢满脸笑容走来，张三眼睛一亮，有点不敢置信道：“你们……真搞定了？”
“那是当然。”
“欢哥，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大明星都能让你搞定……”张三崇拜得无以复加。
叶欢得意道：“那是，这世上没我摆不平的女人，三儿，你将来喜欢哪个女人尽管跟我说，哪怕是美国总统他老婆……”
张三两眼闪闪发亮：“你也帮我弄来？”
叶欢收了笑，沉声道：“……就只能靠你自己去勾搭了，我顶多每年清明给你上炷香，顺便把他夫人烧给你，要几个烧几个。”
……
演唱会散场，人流如大江涌出体育馆，站在一旁久不出声的老院长忽然脸色一变，颤抖的手指着一名刚刚经过他们身边的中年妇人，道：“她……就是她！当年就是她……叶欢，跟上她！”
叶欢哥仨儿顿时愣住了。
“老院长……刚才我只是吹牛，您可千万别当真，按说您这把年纪也该是思春的时候了，可您不能饥渴到随便在路上逮住一个就往家里带吧，嫖客逛窑子也有个挑选的过程……”叶欢小心翼翼的劝解。
猴子叹道：“老光棍果然是社会的不和谐因素……”
老院长气得扇了猴子一记锅贴，怒道：“少给老子废话！那是南乔木她妈，赶紧跟上去！”

第165章 终究一场缘分
哥仨儿被老院长一句话惊得半晌没说话。
老院长拍了拍叶欢的后脑勺，道：“快跟上去，详细情况我以后慢慢跟你们说。”
叶欢浑身一激灵，与猴子张三对视一眼，然后三人撒腿就跑。
三人跑得很快，耳边只听得呼呼的风声，霓虹灯招牌不断在眼前闪过，映出三人表情复杂的面孔。
中年妇人穿着暗青色的夹袄，牵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人群中不难辨认，叶欢他们很快便发现了她，她不急不徐的走在前方，叶欢则离她十米左右的距离慢慢跟着。
猴子沉着脸道：“欢哥，要不要打电话通知乔木？”
叶欢摇头：“先不要告诉她，这事儿还没确定，等确定以后再说，免得让她空欢喜一场。”
猴子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空欢喜还是空伤心？”
张三跟在二人身后，骂道：“老子心里堵得慌，堵得慌啊！”
说着说着，张三流下泪来，不知是为了乔木还是为了自己。
猴子红着眼眶，头也不回的斥道：“三儿，我们帮乔木找到母亲，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堵什么？”
张三哭道：“是我们找到的吗？是乔木找到的吗？这只是个意外，是老院长无意中发现的，她根本就没打算要乔木，看到她牵着的男孩了吗？那才是她的孩子，这叫他妈什么喜事！”
叶欢忍着泪沉声道：“不管怎样，乔木也算是有了来历，这就是喜事，兄弟们，打起精神，这是唯一的线索，可别让我们跟丢了。”
猴子和张三擦了泪，抿紧嘴一言不发的跟在中年妇人身后走。
中年妇人走得很慢，牵着的小男孩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小吃摊儿要吃这个吃那个，妇人很慈祥的笑着，几乎有求必应，看着男孩吃得酣畅淋漓的样子，妇人不停的给他擦嘴，满脸宠溺的笑。
叶欢三人远远看着这一幕，心被紧紧揪住，胸口传来莫名的疼痛，很难受。
慈祥安宁的亲情，原本应该有乔木的一份啊……小男孩吃了不少东西，妇人细心的帮他把嘴擦干净，然后拦下一部的士，上了车。
叶欢三人急了，赶紧也拦了一部车，跟着妇人乘坐的的士而去。
车行驶到路口，正好碰着红灯，妇人乘坐的出租车堪堪驶过，叶欢他们的车却停了下来。
“师傅，我们赶时间，帮个忙，冲出这个路口吧。快！”叶欢恳求道。
出租车司机惊道：“开什么玩笑，前面是红灯呀，闯红灯你知道要罚多少款，要扣多少分吗？”
叶欢没等他话说完，随手从兜里抓了一大把钞票塞进他手里。
司机犹豫了一下，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钞票，一咬牙，脚底踩了油门便冲了过去，一阵加速之后，终于追上了妇人乘的车。
京城的夜色里，两部的士就这样一前一后追逐着，想靠近，却不得不保持着距离，如同叶欢三人此刻的心情一般。
知道她住哪里之后又怎样？告诉南乔木吗？上门认亲吗？或者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叶欢思绪杂乱，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只知道现在应该跟上那位妇人，知道她的地址，然后……然后怎样呢？乔木知道以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她会痛哭还是会大笑？她……会不会受伤？
叶欢此刻几乎想让司机停车，干脆眼睁睁看着妇人绝尘而去算了，留一个美好的愿望让乔木平静的过完此生，不也挺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揭开那血淋淋的旧疮疤，让它继续流血呢？
可是叶欢不敢让妇人就这么消失。
没人能明白孤儿的感受，他们痛恨自己空白的前半生，比谁都渴望在那空白的地方留下点什么，不求富贵，不求权势，所求无非“来历”二字而已。
在这个连狗都讲究血统来历的现代，他们为什么连狗都不如？
妇人乘坐的出租车终于在前方停下，叶欢他们也停了下来，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妇人下车，牵着小男孩的手，慢慢走进一条胡同。
胡同口，一棵大槐树枝叶参天，焕发着春天的生机，斑驳陈旧的墙壁，昏黄暗淡的路灯，这个小巷一如宁海的老城区一般落魄。
妇人走进胡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叶欢他们下了车，三人静静站在那扇门前，想象着妇人窘迫却知足的生活，想象着那个小男孩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三人久久站立，久久无语。
记清了地址后，叶欢给周媚打了一通电话，让她派人调查那妇人的一切资料，然后三人便回了酒店。
酒店里，乔木仍旧在查算着欢乐基金上个月的账目，老院长一个人回来了，三人很有默契的进了老院长的房间。
叶欢闷不做声的点了一根烟，坐在椅子上抽着，三人都没说话。
老院长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也希望是我眼花了，看演唱会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坐在我旁边，当时特意看了她几眼，确实跟当年太像了……”
“您见过乔木的……母亲？”
老院长点头道：“见过，知道乔木是怎么进福利院的吗？二十年前，她还是个在襁褓中的小婴儿，有一天晚上，一个年轻的姑娘抱着她，想悄悄把她放在福利院门口，当时我正好夜里睡不着，在院外遛弯儿，那姑娘刚放下孩子就被我发现了，我便叫住了她，很严厉的责骂了她一顿，叫她把孩子抱回去，她不肯，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求我收下乔木……”
“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叶欢艰难的替乔木的母亲开脱。
老院长摇头苦笑道：“说不上苦衷，那时我们国家实行计划生育，那姑娘的婆家却要她生个儿子继承香火，结果生下来后发现是个女孩儿，自然不被待见，他们想再生一个，又不想交罚款，更不想将一个赔钱货养育长大，想来想去，便打算把乔木扔掉。”
“乔木她母亲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啊，她求我一定要收下乔木，她说她这辈子嫁错了人，婆家对她并不好，就算不扔掉乔木，让她在家长大也不见得幸福，注定要受很多苦的，她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
老院长喟然叹道：“当时看她那么可怜的样子，而且确实如她所说，乔木如果不被扔掉，也不见得多幸福，弄不好会被她爷爷奶奶卖掉，我的心一软，便将乔木收下，让她母亲走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年，杳无音讯呀……那个小小的福利院，每年不知要看到多少悲欢离合，孩子们懵懂无知，小小的年纪，不懂悲伤，可这些悲欢离合却实实在在印在了我的心上，每看到院里任何一个孩子，我就不由自主想起他们的身世，就想为他们哭一场……”
老院长说着已是潸然泪下。
“乔木这孩子一直有灵性儿，她母亲刚把襁褓中的她放在我手上，乔木就咧着小嘴哭，使劲的哭，那一晚她哭了整整一夜。乔木……她是知道自己苦啊。”
叶欢三人也流下泪来。
老院长抹着眼泪，叹道：“叶欢如今已找回了父母，算是圆满了，可叶欢的经历毕竟是极少数，院里所有的孩子都背负着不一样的悲苦身世，能找到亲生父母者少之又少，今晚能在京城遇见乔木的母亲，完全是意外的发现，你们已知道她母亲的住址了，告不告诉她，你们自己商量决定。”
叶欢三人垂着头，半晌没出声。
老院长的房门外，传来轻轻啜泣声，叶欢大惊，冲出房门一看，乔木捂着嘴，跪坐在走廊的地毯上，眼泪拼命的流。
“叶欢，我要见她！”乔木泪流满面，从嘴里迸出这几个字。
第二天上午，周媚派出去调查的人便传回了调查结果。
这根本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乔木的母亲姓于，名叫月峨，住在那个老胡同的杂院里，一家三口人，她丈夫是某事业单位的小职员，年近退休，升迁无望，乔木的母亲则在杂院附近开了一家小理发店，专门做附近街坊邻居的生意，收入微薄，夫妻俩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很平凡很普通的一家人。
乔木就出生在这样一户家庭里。
上午，叶欢猴子张三陪着乔木来到胡同外，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理发店矗立在胡同口。
叶欢搂着乔木，二人深深呼吸，猴子和张三站在身后，一脸阴沉。
“就是这里么？”乔木扭头问叶欢，眼中的一抹痛楚令人疼惜。
叶欢点点头，叹道：“乔木，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们可以下次再……”
乔木执拗的摇头，泪水飞溅而出：“不，我要见她！”
叶欢叹了口气，搂住她的腰肢，仿佛给她勇气般，紧紧的用力的搂着，一步一步，缓缓朝小理发店里走去。
理发店很小，而且装修很粗糙，大概几个平米的方寸之地，多进去两个人便连身子都转不了，于月峨正坐在大镜子前发呆，不知是在回忆当年的某段往事，还是在发愁未来的生计，看得出，这家理发店的生意并不是很好。而她的丈夫，乔木的生父只是个小职员，靠着微薄的工资养活一家，将来他们的儿子要读高中，大学，要买房结婚……对普通的百姓来说，这无疑是一笔极大的负担。
屋内光线一暗，于月峨扭头望向门外，见一对穿着整洁贵气的年轻男女呆呆的看着她，于月峨赶忙站起来，笑道：“二位理发吗？”
仿佛怕客人嫌脏似的，于月峨忙不迭用毛巾拍了几下刚坐过的座位，神色间透出为生计而讨好的职业笑容。
南乔木看着眼前这位妇人做的一切，心头一酸，忍不住又要落泪。
叶欢把她往椅子上一按，笑道：“这位阿姨，麻烦您帮她洗个头发吧。”
“行行，”于月峨没口子答应，不忘给自己撑脸面：“二位别看我这店小，可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附近的街坊邻居理发都来我这儿……”
细心给乔木的肩膀搭上一条干净的毛巾，于月峨在乔木的秀发上倒了一点洗发水，便细细的，温柔的给她揉搓起头发来。
乔木闭上眼，泪水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
二十年了，母亲这是第一次为她洗头发，天下多少母女做起来很平常的事，对她来说，却是那么的奢侈，难以实现，遥不可及。
“哟，这位姑娘怎么哭了？是我力道太重了吗？”于月峨看着镜中流泪不止的乔木，她有些惶恐的问道。
乔木仍旧闭着眼，使劲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叶欢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强笑道：“阿姨您继续，不关您的事，是……我刚和她吵了架，她委屈着呢。”
于月峨放了心，一边给乔木揉洗头发，一边絮叨念道：“你们小年轻儿呀，就是脾气大，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吵个嘴，等你们到我这把年纪就知道，过日子呀，还是得心平气和，家宅才安宁，生活才有奔头……”
叶欢淡淡笑道：“阿姨您过得幸福吗？”
于月峨叹了口气，道：“幸不幸福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忙着生计，忙着买菜做饭，照顾老的，照顾小的，哪有工夫去想自己幸不幸福呢。”
“阿姨您有福呀，几个孩子呢？”叶欢试探着问道。
于月峨笑了笑，道：“就一个儿子，生得晚了，今年才十二岁。”
乔木闭着眼，泪水流得愈发汹涌了。
“男孩儿太皮了，还是生女儿好，阿姨您觉得呢？”
于月峨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怔忪了片刻，接着淡淡笑道：“生什么都好，儿子确实挺调皮，皮得上房揭瓦，可他一旦有个什么小病小痛的，我这当妈的心里呀，痛得好像有把小锥子扎着心尖儿呢，见他活蹦乱跳的，我这心里就觉得高兴，为他受再多的苦也值了……”
乔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静静看着镜子里的于月峨，看着她风霜苍老的脸上露出的幸福笑容，这一刻，乔木心中如刀割般难受。
母亲的笑容，在儿女眼中永远是最美的，只可惜，她的笑容完全给了儿子，跟她这个女儿丝毫无关，天下有什么样的痛苦比得上此刻这般剜心蚀骨？
乔木露出了凄绝的笑，所谓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定定看着镜子里那张中年却已苍老的脸，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仿佛前世见过一般。乔木含泪而笑，深深注视片刻，将母亲的模样印在脑海中，然后，起身，离去，绝然坚毅，不再回头。
乔木终究没有认她。
于月峨呆了呆，扬声叫道：“哎，姑娘，还没洗完呢……”
叶欢默默掏出一万块钱放在她手上，盯着她错愕的眼睛，深深道：“阿姨，你永远不知道，你失去了多么宝贵的一笔财富。”
说完叶欢转身便走，搂着乔木的肩上了奔驰车。
车厢里，乔木无力的躺倒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欢，我好恨，好恨，好恨！！”
“叶欢，我有家了，但是我又没家了……”
“叶欢，我刚刚才懂得，原来父母子女一场是天定的缘分，这种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的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他们用背影告诉我，不必追，不能追！”
“叶欢，以后，我只有你了……”
乔木说了这些后，软软瘫在叶欢怀里，晕了过去。
奔驰车启动，叶欢紧紧搂着乔木，眼泪不知不觉流满脸庞。
车厢里，猴子和张三也在嚎啕大哭。
“欢哥，以后不要找我们的父母了，我们就当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无父无母！”
于月峨站在理发店门口，呆呆的看着叶欢扶着乔木上了车，呆呆的看着奔驰车在阳光下绝尘而去，再垂下头，呆呆的看着手上沉甸甸的一万块钱。
叶欢离去时的话语在她耳边回荡。
“……你永远不知道，你失去了多么宝贵的一笔财富。”
联想到乔木那张与她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的脸，联想到那位贵气优雅的姑娘泪流满面的模样，这一刹，于月峨仿佛想起了什么，浑身一激灵，疯狂的朝奔驰车追去，蓬头垢面，歇斯底里的嘶喊：“回来！回来呀！回来……”
奔驰车已不见踪影，于月峨追了一段路后，软软的跪倒在地上，仰天发出尖利而疯狂的厉啸。
能回来的，终究已回不来了。

第166章 好马配好鞍
取与舍由人选择，可得与失却由天来衡量。
冥冥中总有一双眼睛盯着，由它来判定善恶，报应因果。
南乔木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看着叶欢，唇边绽出凄然的笑容。
“好了，这个心愿总算是了了，我终究有了来历，我的前半生不再是一片空白，尽管这来历得来是那么的令人痛苦……”乔木疲倦的闭上眼，眼中泪水潸潸而下。
叶欢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得像一块寒冰。
“乔木，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让你痛苦，我保证！”叶欢深深注视着她，试图给她注入一丝生命的活力。
乔木反握住他的手，泣道：“是啊，我还有你，我只有你了，叶欢，你可不能负我……”
“不负你，我绝不负你……”叶欢抱着乔木，喃喃许下诺言。
南乔木朝叶欢笑了笑，笑容渐淡，在他臂弯沉沉睡去。
叶欢心头涌起阵阵疼惜，睡着后的乔木像坠入凡间的天使，上天何忍让这位不沾凡尘的天使蒙受这许多苦难？
叶欢俯下身，向她发鬓轻轻一吻，嘴里全是苦涩味道。
原来眼泪的滋味不是咸的，是苦的。
走出房间，老院长和猴子张三正站在走廊外，眼中透出深深的关切。
叶欢朝他们摆了摆手，轻声道：“睡了，她太累了。”
老院长点点头，叹息道：“是我老糊涂了，老天注定她与家人无缘，我又何必非要你们跟上去？我造了孽啊……”
“老院长，这不怪您，我们求的无非是个来历，至于所求的过程是痛苦还是快乐，全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叶欢注视着老院长，很认真的为他开脱。
老院长仍旧摇摇头，一脸悔恨的回了房。
猴子和张三情绪很低落，垂着头默不出声。
“怪谁呢？谁也不怪，谁都有苦衷，要怪就怪这狗日的世道人心吧。”叶欢喃喃咒骂了一句，扭头看着猴子，道：“猴子，晚上你和大明星有约会，还不赶紧去准备？”
猴子摇摇头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追女人吗？”
叶欢朝走廊尽头走去，淡淡丢下一句话：“日子还得过下去，找爹妈的继续找爹妈，找老婆的继续找老婆，去准备吧，晚上我陪你去。”
出了酒店，站在大街上，叶欢茫然四顾，却不知该干什么。
想了片刻，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蓉的电话。
“老妈……”叶欢声音很低沉。
母子连心，周蓉立马便发现了叶欢心情不好，连忙问道：“儿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老妈，你说如果当年我去了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你们会不会继续找？”
周蓉不假思索的道：“当然要找！上天入地，耗尽有生之年，我和你爸都要把你找到，你是我们的儿子，是我生下来的骨肉，如果失去你，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叶欢眼眶顿时红了。
平淡朴实的话语里，透出浓浓的亲情，温暖着游子的心。
自己何其有幸，能拥有这么完美的父母，可是乔木呢？
“老妈，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想的吗？”叶欢低沉的问道。
周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和你爸是这样想的，别的父母怎样想我们不知道，将来等你当了父母你就会明白，为了子女幸福，父母什么都愿意做，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东西都舍得给，因为父母的爱是最无私的，他们倾尽全力付出，从来不求回报，这世上有什么感情能比得上这般无私无悔？叶欢，记得去年冬天我刚见你的时候，你带我们到大排挡吃饭，那排挡老板恶狠狠的问你会不会再赊账，那一幕我一直记在心里，一想到你在外面挣扎求生的苦处，我的心到现在还是疼的……”
说着说着，周蓉的泪水顿时涌出了眼眶，声音都哽咽起来。
叶欢听着电话那头低低的抽噎，眼泪也情不自禁流下来。
亲情在胸腔中渐渐浓郁，沸腾，触手一摸，竟是滚烫的。
……
晚上六点，叶欢叼着烟，懒洋洋的走出房间。
猴子有些坐立不安的站在门外，见叶欢出来，猴子结巴道：“欢哥，已，已经六点了……”
“那又怎样？”
猴子垂下头小声道：“你不是约了柳菲七点在香格里拉酒店吗？”
叶欢笑骂道：“混帐东西，你不是说你没心情约会吗？”
猴子忸怩道：“下午睡了一会儿，突然有心情了……”
“那咱们就走吧，去会会你未来的大明星老婆……”
下了楼，几名保镖和两部奔驰车静静等在酒店门口。
猴子和张三经常笑称这些保镖和奔驰车是太子仪仗，叶欢轻易不肯动用，生于市井的他还是很不习惯浩浩荡荡的出行，这样的炫耀很无谓。
不过今天不一样，叶欢还是叫上了保镖和奔驰车。
有些话叶欢闷在心里一直没跟猴子说，柳菲看起来美丽清纯，但美丽的面容并不一定有美丽的心，这个柳菲不大像好女人，从见她的第一眼便觉得她浑身上下带着很浓重的风尘味，除了被人经常追捧后养出来的傲气，她还有一些势利，从那天她看他们轻蔑不屑的眼神就知道，她是看不起他们这些草根百姓的，更别说跟她发展出什么男女关系了。
这样的女人，只能用权势和排场压住她，可将来若真跟猴子成了一对儿，猴子将来怎么驾驭得了这样光芒万丈的女人？
叶欢脸上堆着笑，心里却犯起了愁。
将来怎么办呀？猴子会不会领悟到当梦想触手可及时，其实梦想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完美无瑕？
满怀心思的叶欢拉着猴子上了车。
奔驰车启动，缓缓朝香格里拉酒店驶去。
今天猴子穿得很正式——太正式了。
阿玛尼高级西装，擦得铮亮发光的黑皮鞋，头发上还抹了一层不知什么玩意儿的油，苍蝇站上面都能一跤摔死。
车厢里，叶欢很无奈的看着猴子，忍不住叹道：“你丫这身打扮……”
猴子小心的抹了抹头发，紧张道：“怎样？帅吗？”
“只是吃个饭而已，你用得着打扮成这模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餐厅变魔术呢……”
猴子委屈道：“不是你要我穿得正式点吗？”
“算了算了，正式一点也好，能给人留个好印象，人家好歹是大明星，看了你这身高级西装想必会高看你一眼。”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道：“欢哥，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将来如果她喜欢上我，她是喜欢我背上的马鞍，还是喜欢我这匹马？”
叶欢顿时变得严肃了：“很难见你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咱们分析一下啊，如果你是匹马的话，将来她要骑你，首先她还是骑在马鞍上的，对不？这就要看骑你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品性了，如果她是个深刻的女人，那么她看重的就是你这匹马，有没有马鞍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如果她是个肤浅的女人，那么她眼里只关心马鞍够不够华丽，至于马鞍下面的马，老实说，你就算是只骡子她也照骑不误，人家骑的就是马鞍……当然并不一定完全看重马鞍，有的女人比较直接，她们看重的是马鞭……”
猴子脸色难看道：“话挺有道理，可我听起来别扭……”
叶欢笑着拍他的肩：“甭管别不别扭，你就挎上这件马鞍……不，阿玛尼西装相亲去吧，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之前好歹给你整一副好马鞍嘛。”
猴子瘪着嘴道：“……还是很难听。”
叶欢扭过头看车窗外的风景，没搭理他了。
照顾兄弟的情绪很重要，可也不能惯死他，毕竟只是兄弟，又不是他爹。
……
车到香格里拉酒店时差不多七点了，酒店大堂内，一身休闲套装的周媚静静坐在休息区等他们。
对叶欢的吩咐，周媚一直很上心，不但亲自安排好，而且还怕出了纰漏，索性亲临酒店。
一见叶欢，周媚俏脸便浮出甜美的笑容。
“你们还算准时，差不多到时间了。”
叶欢笑着朝酒店西餐厅方向挑了挑眉，道：“那位大明星……”
周媚笑道：“已经坐在餐厅里面等着了。”
叶欢顿时放下了心，轻松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这位明星架子大，请不动她呢。”
周媚淡淡一笑，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傲然。
“不过一个唱歌的歌星而已，腾龙的太子爷相召，她敢不来吗？娱乐圈里混饭吃，相信她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我们既然有能力把她高高捧起来，当然也有能力把她重重踩下去……”

第167章 相亲宴
酒店的大堂亮丽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淡黄的柔光，轻柔的灯光下，猴子的脸色却一片通红，紧张的汗水不断从额头冒出，双手局促的搓来搓去，很不自在的样子。
周媚笑吟吟的瞧着他，抿着小嘴没说话。
叶欢斜睨他一眼，道：“身上长虱子了？”
“没……欢哥，要不咱还是算了，偶像嘛，远远看她一眼我就很满足了……”猴子打起了退堂鼓。
叶欢勾过猴子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道：“喜欢柳菲吗？”
“喜欢。”
“真心的喜欢？”
“真心的喜欢！”猴子毫不犹豫点头。
叶欢语重心长道：“猴子啊，欢哥我纵横情场，泡妞无数，对女人多少有一些了解，告诉你一句真理，喜欢哪个女人，就想办法让她爱上你，再日了她……”
猴子：“……”
叶欢笑眯眯拍着他的肩道：“‘爱她，就日她’，这就是欢哥纵横情场的原则……妈的，这句话真应该卖给广告公司。”
“日……日她以后呢？”猴子结结巴巴问道。
“那就看你们自己了，如果想纯情一点，简单一点，找个时间去民政局把证领了，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如果想演个像欢哥这样的情场浪子，日了就分嘛，现代男女几个把贞操看得很重？”
“可……可她如果根本看不上我怎么办？欢哥，你知道的，我和她比起来，有点像只癞蛤蟆……”猴子很没自信道。
叶欢叹气，岂止“有点像”啊，根本就是癞蛤蟆好不好？
于是叶欢只好给他出坏主意：“拿权势压她，别人会说咱们欺负女人，她如果不答应你，你就每天跟着她跑，她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每天晚上在她住所的门前磨菜刀，一边磨一边发出很变态的笑声，不出一个月，她肯定从了你，不信你试试……”
猴子想了半天，终于觉得欢哥的话颇有几分道理，于是一咬牙，重重点头。
看看时间，已经七点整了，猴子一副绝然赴死的神态，抬步往餐厅走去，叶欢和周媚并排走在他身后。
周媚看着前面昂首挺胸的猴子，掩嘴轻笑道：“你这当哥们儿的不教点好的给他，从哪儿胡诌这么一套歪理，小心别害了人家。”
“歪理？哪儿歪了？这是我多年来的做人原则。”
周媚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没钱时就泡普通女人，有钱就泡女明星？”
叶欢认真道：“猴子不是想泡柳菲，而是真心喜欢她，喜欢很多年了。”
“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包养明星什么的？”周媚紧紧盯着他。
叶欢耸肩道：“我可从没想过，跟乔木一辈子挺好的，女明星跟平常女人没什么不同，而且越有名气的明星越不见得多纯洁善良，老实说，我现在一看到明星，就不由自主把她的名字后面加一个‘.rmvb’，然后再看她的时候……很爽。”
说着叶欢脸上露出了邪恶猥琐的笑容，嘿嘿嘿的，令周媚毛骨悚然。
……
香格里拉酒店餐厅的灯光微暗，叶欢走进去的时候便发现周围餐桌客人们的目光纷纷聚集到他们三人身上。
叶欢颇不自在的咧了咧嘴。
他知道，倍受瞩目的是猴子，毕竟在这个随意的年代里，像猴子这样穿着一身正式的阿玛尼西装，颈上打着一个黑色蝴蝶领结，穿成这样特意跑来吃一顿饭，委实有点过了。
叶欢叹气，然后把头埋进裤裆里走着。
周媚抿着嘴偷笑，有意无意的落后了几步。
只有猴子一脸得意的笑容，这会儿他估摸着自己是赌神出场，周围不但有目光注视，而且应该有山崩地裂般的掌声和不断闪烁的镁光灯才过瘾。
周媚订的包间在餐厅的二楼，在侍生的引领下，三人飞快上了电梯。
二楼一间豪华包间门打开，果如周媚所说，大明星柳菲坐在包间里，她很低调的戴着一副宽边墨镜，神色有点局促。
见三人进来，柳菲脸色一变，一反演唱会那晚张扬孤傲之态，她主动站起身，见到周媚后，先向周媚微微鞠了一躬，毕恭毕敬的道：“周小姐。”
一直在叶欢面前表现得很平和随意，如同邻家妹妹般的周媚，这时却换了另外一张脸。
这张脸写满了清傲冷艳，隐隐露出一股凝重的上位者的威严，跟柳菲不同的是，周媚的清傲并不带给人反感，反而让人觉得她天生必须应该是这种表情，笑容不适合挂在她那张绝世的脸上，她像朵天山雪莲，圣洁的花儿永远只能开在悬崖峭壁，以一种孤傲的姿态俯视苍生。
周媚淡淡点头，嗯了一声，却微微退后一步，有意无意将叶欢在三人中的地位突显出来。
于是柳菲这才注意到叶欢和猴子。
见到他们，柳菲大吃一惊，昨晚演唱会的事情不至于那么快淡忘，柳菲很快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在化妆室外大叫着今晚约她吃饭的人。
原本以为只是那种肤浅的男人为了找回脸面而撂下的一句狠话，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看周小姐对他恭敬的样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媚仿佛看出柳菲的疑惑，淡然道：“这位是叶欢叶先生，我们周总裁的独子。”
柳菲一惊，她所属的华泰娱乐公司隶属腾龙集团名下，这个她当然知道，这也是她对周媚态度恭敬的主因，别看她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在百姓心里她或许是偶像，是耀眼的明星，可是身处在这一行，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大明星在真正的富豪眼里，是提也不值一提的。
更何况她对腾龙的总裁周蓉了解甚深，知道周总与京城名门沈家的关系，如果叶欢是周总的儿子，那么叶欢岂不是沈家的……想到这里，柳菲浑身一激灵，脸色涨得通红，尴尬而恭敬的朝叶欢鞠躬，道：“叶先生，昨晚……”
叶欢打断了她的话头，笑道：“别说这个，来，柳小姐，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兄弟，他可是你多年的铁杆歌迷，今天我和周小姐是陪衬，他才是主角，你叫他猴子就是。”
柳菲于是又赶忙朝猴子鞠躬，与昨晚倨傲跋扈的样子相比，今晚的柳菲可谓是谦逊有礼，甚至带着几分奴颜卑膝的味道。
叶欢脸上带着笑，心却渐渐下沉。
这女人如此势利，她看重的无非是他背后的权势，猴子若与她成了一对儿，能驾驭得了她吗？毕竟她敬畏的是老妈的腾龙集团，和沈家的势力，而对他本人，相信柳菲不会有什么好感，更别提猴子了。
辛苦爬到如今这个地位，世间能令她着迷的，恐怕已不是男人，而是权势和财富了，能令她低眉顺目的，也只有权势和财富。
难怪周媚提及柳菲的时候，言语中颇多不屑，原来她早已看出这些所谓明星的真正嘴脸。
反观猴子，此刻他满头大汗，脸色涨得发紫，手脚没处放了似的，连看都不敢看柳菲，垂着头，仿佛虔诚的信徒朝圣一般。
叶欢苦笑，这……真的无法想象将来他们若成了一对儿，将怎么相处下去。
难道上床的时候猴子还得跪着烧炷香，然后斋戒三日，沐浴更衣，最后虔诚的说：“大明星，请让我日你吧，谢谢。”
女人就是女人，有着七情六欲的女人，男人若拿她当女神，那么她就真的是女神，永远都不可能看他一眼。
包间很热，至于对猴子来说，确实很热。
更火热的，是他的心。
四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柳菲知道叶欢的身份后，很自觉的将主位让给叶欢，她则坐在宾位，神态略有些拘谨。
猴子不自在的扯了扯系得紧紧的黑领结。
柳菲见猴子那身正式的装扮，想笑却不敢笑，神色有些古怪道：“你这是……”
猴子一滞，叶欢赶紧抢着接口道：“……事实上，猴子他刚刚……从一个长辈的葬礼赶来，来不及换装，呵呵，见笑了。”
柳菲有些做作的将笑脸一收，肃然道：“原来你有长辈去世了，节哀顺变，不知去世的是你哪位长辈？”
猴子瞧了瞧叶欢，叶欢将头扭向别处。
泡妞这种事只能靠自己，编瞎话也只能靠自己，哪能次次都指望兄弟呢？
猴子幽怨的瞟了叶欢一眼，面孔狠狠抽了一下，沉声道：“去世的是……我爹。”
叶欢和周媚同时大声咳嗽。
柳菲吃了一惊，一双杏眼顿时盯住了猴子，到底是混娱乐圈的，眼中很快浮出几分悲伤的色彩。
“原来是令尊去世，节哀保重，不知令尊他……是怎么去世的？”
“啊？”猴子瞠目结舌。
叶欢死死抿着嘴，脸色红得发紫，憋的。
说一个谎言，圆一个谎言，全是这身破衣服闹的。
猴子求助的望向叶欢，眼中晶莹闪动，他快被逼哭了。
叶欢狠心的仍旧望向别处，无视他绝望的目光。
猴子垂下头，仿佛陷入悲伤的情绪里，只有叶欢和周媚知道，这小子是在构思怎么编瞎话呢。
包间里沉默许久之后，猴子终于成功的编出了瞎话儿。
“……我父亲在我心目中，一直是条好汉，他有些武功底子，而且为人仗义，在我眼里，父亲就是英雄……”猴子低沉而略带几分悲伤的声音在包间内悠悠回荡。
叶欢和周媚精神一振，紧紧盯着猴子，一脸的好奇，看他能编出怎样的瞎话。
柳菲目光如秋水般投在猴子身上，神色间颇带几分向往，仿佛看到了猴子的父亲仗义直爽的豪侠形象。
“有一次，他在京城某条小巷里，一个人打二十多个人……”
柳菲顿时肃然起敬，露出敬佩的目光。
现代社会，武学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而猴子的父亲居然能够一个人打二十多个，足可见他的功力高深。
柳菲正要表示一下敬仰之情的时候，谁知猴子却自顾着继续道：“……结果我爹被打得吐血，二十多个人啊，活活把他打死了啊，所以啊，今天是他老人家的葬礼啊……”
柳菲：“……”
周媚立马将头扭向别处，肩膀不停耸动。
叶欢则把头埋进桌间，仿佛默哀似的，肩膀却也不停的耸动。
包间里一阵诡异的寂静……
柳菲很快对猴子失去了兴趣，于是将注意力放在叶欢身上。
“叶先生……”
叶欢抬起头，眼角挂着几星笑出来的泪花儿。
抬头的时候，叶欢已飞快收起了笑容，面色一片肃穆哀伤。
“叶先生，你哭了？”
叶欢看了看猴子，面孔抽了几下，然后将身子一扭，顺势趴在猴子肩上，干嚎数声。
“你爹死得好惨啊……”
猴子也流下泪来，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逼的，学着叶欢一样干嚎几声：“……是啊。”
砰的一声响，周媚不知怎的打翻了一个杯子。
她垂着头，赶紧站起身，一边快速耸着香肩，一边跌跌撞撞朝门外走去。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
一顿饭便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下结束了。
临走，柳菲和猴子交换了电话，然后她走到叶欢面前，略带几分拘谨道：“叶先生，不知您能否赐张名片？”
叶欢嘴角勾起笑容，淡然道：“我的电话你就别记了，你和猴子多来往就好。”
柳菲目光闪动，眉尖一挑，似乎有些不满，接着她很快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她知道，在叶欢这样的豪门大少面前，所谓明星的名头根本提都别提，叶大少轻轻一句话便可让她万劫不复，从云端直接跌进地狱。
于是柳菲垂下头，轻轻道：“叶先生的意思，今晚是我和猴子……相亲？”
叶欢打了个哈哈，道：“别说得这么老土，相什么亲，就是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柳菲垂着眼睑，道：“菲菲隶属华泰娱乐，对腾龙的周总素来敬仰已久，一直引她为我的偶像，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能让菲菲见一见周总呢？”
叶欢笑容已有些冷意，这算什么？利益交换么？
“机缘到了自然会见到，柳小姐，猴子是我的兄弟，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你可要对朋友好一点哦。”
柳菲立马听出了叶欢话语中的冷意，抬头见他眼中的冰冷，不由轻颤一下，知道勾搭叶少已无望，随即柳菲露出一脸世故而刻意逢迎的笑容，朝叶欢重重点头。
“好的，我一定不让叶先生失望。”

第168章 创业的动力
叶欢越来越感到情况不能掌控了。
柳菲，这个女人能够一跃成为国内一线歌星，除了过人的唱歌功底和迷人的脸蛋以外，她的心机也是非常高深的，估计这也是她成就如今赫赫地位的原因之一。
她懂得在什么场合摆出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歌迷时，她傲气凌人，不可一世，面对上位者时，却是乖巧伶俐，逢迎妥协。
她的妥协很可怕，几乎没有任何抗争，只要上位者一句话，她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垫上，很显然，猴子绝对压不住她，猴子活得太坦然，跟她比心机，估计连她的小拇指都比不过。
用屁股想都知道，一个国内娱乐圈地位如日中天的当红歌星，正是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怎么可能愿意跟一个要钱没钱，要貌没貌的歌迷谈恋爱，若说她能对猴子用真心，那才叫真正见鬼了。
叶欢不禁扭头看着猴子，猴子此刻望着柳菲，眼中一片痴迷和火热。那是一种虔诚的佛徒突然看到如来佛祖现金身后的眼神。
叶欢重重叹气，怎么偏偏看上这么一号女人？孽缘呐！
柳菲仍站在叶欢面前，恭敬温顺，连笑容都是那么的标准。
叶欢朝她点了点头，三人便离开了餐厅。
猴子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柳菲，神情很是不舍。柳菲远远看着猴子，态度有些亲昵的挥手作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叶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周媚道：“叫华泰公司再跟柳菲签十年长约，把她绑死在这条船上，她影视唱片方面的佣金酌情增加一半，不过违约金也使劲往上加，加到一个她永远赔不起的天文数字。”
周媚有些讶异的盯着叶欢。
叶欢冷冷道：“这个女人，我一定要掌控在手里，否则她会害了猴子。”
周媚轻轻的笑：“叶大少，你这可有点儿欺男霸女的味道了。”
叶欢冷笑道：“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柔弱无依的女人，她可不简单，不这么做的话，将来她若伤害了猴子，我会后悔一辈子，这个恶人，我不做也得做了。”
周媚点点头，道：“没问题，我马上通知华泰公司跟她谈续约的事，相信柳菲也不会拒绝，否则她的娱乐圈生涯只能到此为止了。”
叶欢犹豫了一下，道：“佣金和宣传，以及媒体曝光度方面，让公司加大力度捧一捧吧，只要她对猴子好，我不会亏待她的。”
周媚笑道：“驭下之道，恩威并济，叶大少倒是学得挺快。”
“谁让我摊上这么一兄弟呢，他哭着喊着要上吊，我只好给他系个活扣儿，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他吊死吧……”
……
周媚有事先走，叶欢和猴子没坐车，二人不急不慢的在街边散步。
“猴子，想泡大明星你还得努力呀，以后少在电脑前玩游戏，多约她出去走走，玩玩，多跟她聊聊人生理想啊什么的，总之，就当她是一平常的姑娘，别当她是什么大明星，还是那句话……”
猴子立马接口：“爱她，就日她。”
“不是这句……我想说的是，在她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大明星或许会高看你一眼，喜欢女人没错，但任何时候不要为了女人迷失自己。”叶欢紧紧盯着猴子，这番话说得可谓语重心长。
猴子点头，眼中一片感动：“能与偶像见面，交朋友，我到现在还感觉做梦似的……欢哥，谢谢你。”
叶欢笑道：“别谢我，其实我真的很欣慰，你终于喜欢上女人了，老实说，以前我一直很担心，你和张三俩货住在一起，又从没喜欢过什么女人，我好怕你们日久生情，搞成一对基友，现在我终于放心了……”
猴子：“……”
“今天终于见了梦中情人，猴子，对她有把握吗？”
猴子闷闷不乐的摇头：“没把握，欢哥，我不傻，她根本对我没意思，不但没意思，而且……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得出，她瞧不起我。”
叶欢笑道：“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一见面就对你有意思才叫有鬼了，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感动她的，至于说她瞧不起你，那你就干几件让她瞧得起你的事出来，我们是男人，什么都不做就想让人瞧得起，那是不可能的，生于这世上，总得奋斗才是。”
猴子想了想，狠狠点头：“欢哥，这回我要自己创业了！”
“你想干点什么？”
“我想设计开发一款游戏，游戏其实两年前就开始构思了……”
叶欢吃了一惊：“你小子居然会设计游戏？什么时候的事？”
猴子白他一眼，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见猪跑？”
“这……这两者有关系吗？”
“民间谚语，说了你也不懂，游戏这东西，其实玩多了我大概也清楚怎么回事了，现在我正在钻研游戏策划和设计，如果能搭建起一个专业班子，招聘一些专业人才，比如美术关卡，虚拟引擎，动画设计，UDK等等，班子搭建起来，这款游戏我有很大的把握开发出来……”猴子说着这些的时候，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圣洁光辉。
叶欢惊异的看着猴子，仿佛许多年不曾见过他似的。
良久，叶欢长长呼出一口气，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大家都长大了。
“猴子，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但我一定会尽全力支持你创业，缺多少钱你直说，我帮你弄来。”
猴子垂下头，轻轻道：“欢哥，我不想要你的钱……”
“猴子，创业是正事，再矫情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你他妈还想不想娶柳菲了？”
猴子浑身一震，嗫嚅着嘴半晌没出声儿。
叶欢干脆直接帮他开口：“三百万够不够？”
猴子：“……”
“虽然我不大懂游戏开发这种事，但我知道这玩意儿很烧钱，五百万够不够？”
“……前期费用应该够了。”猴子轻声道。
“行，那就五百万，我这就想办法给你弄来，花完了你再吱声儿。”
叶欢当即便掏出了电话，打给了柳眉。
电话那头刚“喂”了一声，叶欢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深情。
“眉……睡了吗？”
柳眉显得有些惊恐：“你……是叶欢？”
叶欢娇嗔道：“瞧你，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柳眉沉默了一会儿，惊疑不定道：“叶欢，你是吃错了药还是小弟弟被人割了？”
叶欢的声音愈发低沉：“眉，我想你了。”
柳眉呼吸徒然急促起来：“……”
“眉，突然好想和你一起去看海，一起去看星……”
“叶欢……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柳眉的声音有些颤抖。
“眉，我想和你一起在海边奔跑，一起去山顶数星星，看流星划过夜空，我们许一个亘世不变的心愿……”
“叶欢……我，我……你是说真的吗？”
“好了，说正事儿，能不能借我五百万？”
柳眉：“……”
长久沉默之后，柳眉忽然和颜悦色问道：“叶欢，你现在在哪儿？”
叶欢大喜：“你亲自送支票来吗？”
“嗯，我亲自给你送来。”柳眉的声音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
第二天上午，叶欢坐在沈家老宅的竹林池塘边，百无聊赖的用一根尖竹竿戳着池塘里的锦鲤时，闻声而出的沈老爷子沈崇武惊慌失措的奔抢出来。
“啊！住手！孽障！”沈崇武惊怒交加的大吼。
叶欢顿时讪笑着丢下了竹竿儿。
池塘水面上，已然浮起几条被竹竿戳死的锦鲤，不时绝望的弹几下，死不瞑目。
沈崇武心都被掏空了，那种感觉，仿若失恋的味道……“我的鱼……”沈老爷子欲哭无泪，站在池塘边直跺脚。
“老爷子您节哀……”叶欢讪笑着解释：“我才戳了几条您就健步如飞的跑出来了，老爷子耳聪目明，身手不减当年，实在是可喜可贺……”
“你给老子闭嘴！”沈崇武大喝道：“……谁让你祸害我的鱼？”
叶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忸怩的绞着手指，轻声道：“……来得匆忙，没带礼物，总不能空手进您老的门吧。”
沈崇武那个气啊……
“所以你就戳我池塘的鱼，打算提来送我？”
“借花献佛也是一桩雅事……”
“闭嘴！以后你来便来，不要给我送什么礼物，更不准祸害我的鱼！……慢着，你的脸怎么了？青一块肿一块的，跟人打架了？”
提起这事儿叶欢就伤心。
“不是跟人打架，而是我被别人打……”
“谁？满京城谁敢打你？”沈崇武勃然大怒。
不待见孙子是一码事，有人敢动沈家子弟又是另一码事，老头儿护犊子的劲儿赫然抬头。
叶欢幽幽叹气：“……算了，不计较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不借钱就罢了，还打人，我发现现代女人的个人素质很败坏。”
沈崇武斜睨着他，哼道：“被女人打了？”
“不完全算女人吧……”叶欢想到昨晚柳眉鼻孔喷着火星朝他大打出手的恐怖模样，不由打了个冷战。
“没用的东西！说出去丢死人了！”沈崇武幸灾乐祸的笑，心中大为解气。
“老爷子，您今天把我召来干嘛？”
沈崇武神色略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道：“不是我，嗯，是你三叔，他有个想法，我也觉得挺合适，你去问你三叔，详细情况他会跟你说的。”
叶欢脸色一变，脑中警铃大作。
沈笃义跟老爷子提了什么想法？老家伙又想算计我什么？
片刻之后，叶欢深沉叹息：“我和三叔理念不同，实在不能碰撞出高山流水般的火花……”
“少他娘的废话，叫你去你就去！”沈崇武狠狠朝他屁股踢了一脚。
看着叶欢捂着屁股飞快跑远，沈崇武哈哈一笑，心中对这个孙子生出一股疼爱之情，笑过之后，沈崇武又叹了口气，神色怔忪起来。
“老三的建议……真的合适吗？”
沈家老三沈笃义住在老宅三进北厢房里。
沈笃义其实常住在京城南郊的别墅，老宅这里不常来，厢房一直空着，隔个三五日，他才乘车来老宅，跟老爷子请个安，陪老人家聊几句天，然后便毫不耽搁，乘车离去。
偶尔也跟大哥沈笃礼聊几句公事，兄弟二人表面上相处得颇为和睦，而且他们也一直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
很可惜，一直维持着的表面和睦，今日有些摇摇欲坠，兄弟二人之间气氛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北厢房的滴水檐下，沈笃礼眯起了眼睛，一股沉稳凌厉的威势渐渐压向老三沈笃义。
“这是你的主意？”
沈笃义被大哥的目光逼视得不自觉的垂下头，轻轻道：“不论是谁的主意，总之这是为了咱们沈家好。”
“沈家好了，叶欢能好吗？”
沈笃礼心中闪过几分不祥的念头。
叶欢和南乔木的事，身为父亲的他是早就知道，而且一直乐观其成的，如今却突然多出了这么一桩变故，这对小恋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大哥，家业为重，再说，沈韩联姻也不会委屈了叶欢。”
沈笃礼冷哼：“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社会联姻那一套，管用吗？自古以来，无论天下大势还是家业兴衰，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自然规律，任何人任何家族都无法避免的，靠联姻来维系的同盟关系自古有几个能长久？到最后该分裂的照样分裂，该敌对的照样敌对，老三，你也是饱读史书之人，从古至今的经验教训难道要我教你么？”
沈笃义眉目不惊，垂睑淡淡道：“联姻若真靠不住，为什么从古至今的帝王将相们纷纷效法，屡而不止？难道他们都没读过史书，他们都是傻子么？”
“这是现代社会！是民主社会！那些封建糟粕不要也罢，你也是部级领导，怎么会有如此迂腐的思想？我看你的政治觉悟很有问题！”沈笃礼忍不住说了重话。
“大哥，前些日子父亲请了韩老爷子上门一叙，二老一辈子不对付，早几年甚至还动手打过架，一直老死不相往来，为什么父亲突然又主动打破了僵局，请韩老爷子上门呢？”
沈笃礼一滞，神色顿时阴沉起来，抿着嘴半天不说话。
沈笃义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大哥，联姻是大势所趋，京城的李家和赵家，陈家和王家等等……事实说明，当家族发展到一定程度时，联姻已是必不可少的手段了，沈家子弟里面，这些年不是照样与别的家族结了亲吗？为什么轮到叶欢了，你却不同意？”
“叶欢……他不一样。”
“叶欢是沈家子弟，没什么不一样。是沈家子弟，就必须有沈家子弟的担当和责任，为家族联姻是他的责任，生于这个家族，有几人的命运能自己做主的？大哥，老三这里说句犯忌的话，你别生气，当年你与大嫂私订终身，甚至私奔千里，结果如何？这些年经历了多少波折坎坷，甚至连儿子的命运都被连累，如此大的代价，可以说影响了你们两代人的一生，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沈笃礼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盯着老三，冷冷道：“如今沈家的家主是我，我的悲剧绝不会让它在我儿子身上重演！谁敢逼我儿子做他不愿做的事，我必不与他甘休！”
这番话说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笃义顿时觉得浑身冰凉刺骨。
“大哥，父亲也是这个意思。”良久之后，沈笃义轻轻说道。
沈笃礼叹道：“父亲那里我去说。老三，叶欢被我丢了二十年，受了很多苦痛，我一直在设法弥补他，现在他回了沈家，我就算不能弥补太多，也不该再给他添更多的伤害，我们这一代的恩怨，就到我们这一代为止，不要波及下一代了，项庄舞剑的把戏，不玩也罢。”
沈笃礼的最后一句话，令沈笃义脸色一变，波澜不惊的目光快速闪过几分失措，接着很快恢复如常。
沈笃礼深深注视着老三，忽然笑得如沐春风。
“好了，我该去老爷子那里聊聊了，你忙吧。”
沈笃义也笑了，笑得跟大哥一样和煦温暖：“大哥，我送你。”
两兄弟再次努力维系住了表面的和睦。
二人走到北厢房的门口，沈笃礼刚准备拉开房门，房门忽然被一股大力从外面使劲撞开。
沈笃礼猝不及防，被狠狠撞得后退几步，正好撞在沈笃义的身上。
沈笃义也没提防，撞得身子往后一倒，扑通一声，老三被老大重重压在身下，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混乱之中，叶欢那欠揍的笑声在厢房内回荡不已。
“靠，这他妈玩哪一出呀，活脱一现实版的三弟肉蒲团嘛，善了个哉的，好不要脸……”

第169章 利益联姻
沈笃义脸都绿了，沈笃礼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叶欢站在北厢房门口，没心没肺的大笑。
沈笃礼挣扎着站起身，又把沈笃义拉起来，二人同时指着叶欢，气得说不出话来。
叶欢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把他们撞倒的罪魁祸首，实在不该这么无礼的嘲笑他们。
叶欢收了笑，毕恭毕敬的朝他们弯腰低头。
“我错了，我还是小孩子，原谅我吧。”
沈笃礼指了指他，重重一哼，径自出门而去。
叶欢瞧着三叔铁青的脸色，讪讪的笑。
“如果你是敌人，这会儿已被警卫打成筛子了。”沈笃义怒道。
“如果我是敌人，这会儿你也被我捅成筛子了。三叔，有话直说吧，老爷子要我来找你，到底什么事？”叶欢笑嘻嘻道。
“哼！进来说话。”沈笃义扭头就往房里走。
叶欢撇了撇嘴，朝他的背影猛地竖起一根中指。
不曾想沈笃义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冷不丁回头瞪着他。
叶欢一惊，赶紧又多竖起一根食指，摆了个很萌的剪刀手造型，嘴里还甜甜的“耶——”
非常卡哇伊。
……
又一次与三叔面对面坐着，叶欢仍旧感到浑身不自在。
乔木说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感应的，两个人如果散发的磁场频率一致或接近的话，那么他们一见面便能对对方产生莫名的好感，相反，如果两个人磁场频率非常不合，那么两人一见面就会彼此瞧对方不顺眼，这就是古人所谓的“白发如新，倾盖如故”的科学理论依据。
叶欢不大懂什么磁场什么频率的东西，听起来有点像扯淡，但这话是乔木说的，想必一定有道理。
现在他就觉着看眼前这位三叔不大顺眼，相信三叔这会儿的想法跟他差不多。
大家磁场频率不同嘛，若想消除彼此隐隐露出的敌意，除非……三叔他老人家愿意在下雨天站在高地，心甘情愿让雷劈一下。
沈笃义坐在房内一张很古典的太师椅上，椅背两端高高冒出两个檐角，微卷而上，颇像古时的官帽。
屋内沉默了很长一阵时间，叔侄俩都没说话。
沈笃义垂睑阖目，仿佛入定的老僧一般，一股淡淡的威严之势渐渐蔓延。
威势是无形的，却也是最让人直接感受到的，换了别的领导若跟沈笃义坐在一起，恐怕这股威势早已让领导们冷汗潸潸，诚惶诚恐了。
很可惜，这股威势对叶欢不大管用，沈三叔想营造出压抑的气氛，对他进行心理威逼，他忘了叶欢本就对当官的没什么概念，再说，他老子是国家总理，也没见他有多恭敬。
静谧而诡异的沉默中，叶欢仔细观察着沈笃义的表情，发现他好像闭着眼睛以后，叶欢悄悄伸出手，将面前茶几上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彩陶珐琅鼻烟壶捏在手心，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入自己囊中。
看似垂睑阖目的沈笃义老脸狠狠抽搐了一下……放弃般长叹口气，沈笃义睁开眼，目光如电注视叶欢。
叶欢赶紧露出心虚的笑容。
沈笃义伸手入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叶欢。
叶欢好奇接过一看，照片上，一位明眸皓齿，千娇百媚的年轻姑娘赫然在目，姑娘二十来岁年纪，鹅蛋型的脸，大而黑亮的眼睛，小小的嘴唇，下巴微翘朝上，显出几分傲色，却端的是位绝色美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般不沾凡尘。
“觉得她怎样？”沈笃义缓缓开口问道。
叶欢噗嗤一笑，将照片还给他，道：“三叔，没想到您这把年纪还有这个爱好，可有点儿老不正经哦，要我说，收藏照片还不如收藏姑娘内裤来得实在，赶明儿我给你弄两条原味的，当然，如果您口味独特，想要街道大妈穿过的大裤衩儿，我也帮你弄来。”
沈笃义的脸又变绿了。
“不要搭理他，不要搭理他……”沈笃义在心里默默念叨，跟念静心咒似的，反复念过十几遍以后，终于成功克制住一巴掌把这侄子扇死的冲动。
咳了几声，沈笃义缓缓道：“照片上的姑娘和你同年，她姓韩，名叫韩夭，其名取自《诗经·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叶欢撇嘴不语。
女人取名字干嘛非得从诗经里找字儿？乔木的名字也是，这个韩夭也是，叶欢的学识实在不怎么高明，诗经他不懂，三字经倒是骂得挺顺嘴。
“三叔，您把这姑娘的照片给我看，到底啥意思？”
沈笃义没理他，自顾解释道：“她是京城韩家老爷子的孙女，全家的掌上明珠，韩家也是京中望族，在京中经营多年，子弟遍布政界商界军界，皆居显要，与沈家正是门当户对……”
叶欢有点不耐烦了，皱眉盯着他。
沈笃义无视叶欢的不耐烦，犹自侃侃而谈：“韩家与我们沈家本来是世交，后来两家的老太爷彼此不大和睦了……建国前的淮海战役中，韩老爷子的大哥所属中野，我父亲所属华野，双方各率一个军，与国民党军队展开了殊死较量，如果你稍微注意一下历史就会发现，其实那场战役到最后，双方军队的建制基本已被打乱，根本成了一场乱仗，两位老爷子各率一个军，全力咬住了黄维兵团的大部，后来大家打散了，韩老爷子的大哥不知怎的跟我父亲在战场上碰了头，于是两位军长干脆收拢部下，两军合为一军，继续歼灭国军，只可惜……全歼黄维兵团后，军队打扫战场时，一个国军受伤的军官留着最后一口气举枪瞄准了我父亲，韩老爷子的大哥在最紧急的关头挺身替父亲挡下了那颗要命的子弹……”
叶欢听着沈笃义缓缓低沉的述说着当年的往事，尽管对这位三叔很不感冒，却还是情不自禁的陷入了当年那个硝烟纷飞，激情荡漾的年代。
“有了这件事，两家更应该是过命的交情呀，为什么现在沈韩两家不和睦了？”
沈笃义叹道：“韩老爷子气量不大，韩家痛失长子，他认为是我父亲间接害死了他的大哥，两家争执过几次以后，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而我父亲确实也欠了韩家天大的恩情，害得韩家长子为他而死，多年来一直心怀愧疚，对韩老爷子处处相让，毕竟韩家长子英年早逝跟父亲有一定的关系……”
叶欢沉默许久，叹道：“……有才的人都死得早啊。”
沈笃义点点头：“所谓天妒英才，便是如此了。”
叶欢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特多余的话：“三叔你看你，活得容光焕发的……”
沈笃义老脸顿时布满了乌云：“……”
……
平淡的说完两个家族之间的往事恩怨以后，终于点到了正题。
沈笃义直视叶欢，淡淡道：“叶欢，韩夭是你的未婚妻。”
叶欢两眼徒然睁圆，耳膜仿佛被重鼓震了一下，嗡嗡作响。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叶欢嗤了一声，笑道：“三叔今儿叫我来给你逗乐子？”
沈笃义淡然道：“我的公务很繁忙，没时间跟你逗乐。”
叶欢渐渐笑不出了。
“你是说真的？”
“真的？”
“谁决定的？”
“沈家成员一致决定。”
“谁决定谁去娶她，跟我没关系。”
“叶欢，你是沈家的长房长孙，家族的决定你必须遵从。”
叶欢冷笑：“这条写进国家宪法了？”
沈笃义道：“这条写进家法了。”
“沈韩两家不是冤家吗？怎么又突然想变亲家了？”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时代在进步，两家的关系也要进步，大家都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冤家变亲家也很正常，人是一种很现实的动物，但为利益故，就算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也会亲亲热热的走到一起，更何况沈韩两家当年那件旧事并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结。”
叶欢若有所思：“这就是所谓的家族联姻吧？为了家族的利益？”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是事实。”沈笃义很坦然的承认了。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会把我怎样？”
沈笃义淡淡一笑：“由不得你不答应，叶欢，你回沈家没多久，也许你只看到了沈家的表象，事实上，长辈们做出的任何决定，沈家子弟们是绝不能违抗的。”
叶欢冷笑：“我父亲好像违抗过。”
沈笃义坦然点头：“不错，他违抗过，不顾家中反对，娶了出身贫寒的你母亲，但是他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包括你们一家三口差点丢了性命，他的亲生儿子颠沛流离二十年，以及差点失去了家主的位置等等，都是他付出的代价之一。”
“我不答应！”
“叶欢，我今天叫你过来，是通知你这件事情，而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我已有未婚妻了，她叫南乔木。”
沈笃义淡淡点头：“我知道她，那个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儿，没关系，这并不冲突，以后韩夭做大，那个女孩儿做小……”
叶欢眼睛睁得越发大了。
沈笃义微笑道：“豪门婚姻，看重的是这种联姻方式，需要的是既定的事实，只要你娶了韩夭，你在外面找多少女人都没关系，事实上，豪门子弟很少有只对妻子一人忠诚的，手握权势财富，又是鲜衣怒马翩翩少年郎，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外面纸醉金迷，风花雪月的诱惑呢？”
沈笃义笑得很和善，可看在叶欢眼里，他的笑容就像诱拐未成年正太逛窑子的老嫖客，那么的刺眼，污浊。
“所以，娶了韩夭对你的人生而言，并没有任何妨碍，只会有好处，韩家也是京中望族，你若成了韩家女婿，背后无疑便有了沈韩两家的背景为你撑腰，可以说，如果你想在京城学螃蟹一般横着走路，相信也没人管你。”
叶欢缓缓摇头，语气坚硬如铁：“不，我要娶的是乔木，这辈子我只娶她。”
沈笃义皱眉道：“南乔木只是一个身世空白的贫寒丫头，娶她对你有何益处？她能给沈家带来任何助力吗？”
叶欢怪异的瞧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三叔，虽然你这把年纪比我大多了，我还是不得不给你上上课……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他的理由并不是看女人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提供多少助力，男人娶女人，唯一也是正常的理由，只能是因为他爱那个女人，想和她一起过一辈子，和她结婚，洞房，生娃，余生尽欢，三叔，这是世上最简单的男女相悦的道理，您难道不懂吗？”
沈笃义冷笑：“我当然懂这些道理，不过，身在豪门，婚姻是维系利益的一种形式，你说的男女相悦之情，豪门之内根本行不通。”
叶欢憋了满肚子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猛地一拍茶几，叶欢大吼道：“什么狗屁豪门，老子根本不稀罕，你去跟沈家上上下下的混蛋们说，就说我叶欢不侍侯了！把我从族谱里除名吧，老子回宁海过我自己的日子去，那姓韩的娘们儿，你们谁爱娶谁娶去！”
沈笃义脸色顿变，起身指着他怒道：“你……你这是忤逆！”
“哈——啐！”叶欢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稠的口水。
这就是他的回答。
然后叶欢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沈笃义气得浑身瑟瑟发抖，看着叶欢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你，站住！……把你刚刚偷我的鼻烟壶还回来，当我是瞎子吗？”
叶欢身形一滞，然后把头一甩，重重一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第170章 生命的力量
一直不想跟沈家的任何人发生冲突，短短几个月里，叶欢渐渐明白了亲情的可贵，生命里有些东西不曾得到，无所谓失去，一旦真正抓在手心里，懂得了它的珍贵之处，叶欢便再也不愿放开，比如，亲情。
尽管这压抑沉闷阴暗的沈家老宅与叶欢的性格颇不相合，可他一直在努力忍耐，努力接受，不为沈家的权势财富，而是他生命里从来没有过那么多的亲人，父母，爷爷，诸多叔叔……叶欢一直想把这些亲人都装进心里，小心呵护珍藏。
没想到自己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件可以拿来交换的物件儿，为了他们需要的利益，甚至不介意牺牲他的幸福。
是他把亲情想得太单纯，还是亲情根本就是个复杂而不可理解的东西？
叶欢咬着牙帮，走出北厢房，一路横冲直闯，进了老爹沈笃礼的书房。
“沈家打算让我与韩家的孙女联姻，这事儿你知道吗？”叶欢劈头问道。
沈笃礼正在打电话，见叶欢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不由苦笑一声，对电话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放下电话，直视着他。
“我知道。”
“你也是这个意思？”
“我在劝说他们放弃。”
“有用吗？”
沈笃礼摇头：“你爷爷持赞成态度，他的主意不容易更改。”
叶欢眼中冒出寒光，冷冷道：“你转告他们，不要打我婚姻的主意，我的人生不会让任何人帮我做主，谁是我的妻子我会自己选择，任何人都无法左右我的选择，天王老子也不行，谁想干预我的幸福，我拎着汽油桶跟他拼命！”
看着叶欢怒气冲冲，一股二杆子混蛋劲儿，沈笃礼却噗嗤一声笑了。
“好，像我沈笃礼的种，这才是真正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幸福敢搏命争取。”
沈笃礼的夸奖却令怒气冲冲的叶欢一愣，实在有些出人意料，原本以为他会训斥自己几句的，结果……他好像在鼓励自己去拼命？
……这是个什么爹啊。
“你的意思是……不反对我拼命？我是打算拎汽油桶烧你家房子啊……”叶欢小心翼翼道。
沈笃礼敛了笑，面色变得唏嘘。
“你比我当年有勇气，虽然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拼命争取，可你却比我主动多了，知道吗，当年我与你妈相爱，他们也纷纷不同意，我当时还是太软弱了些，只知道拼命的恳请，辩解，甚至乞求，各种方法都试过，对这个家也越来越感到心寒，于是只好带着你妈远走高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的态度更强势一些，更霸道一些，少一些妇人之仁，结果会不会更好？你会不会就能免掉那二十年的苦难经历？”
沈笃礼唏嘘嗟叹：“……人生的选择只有一次，我选择了让我颇为后悔的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导致你妈受尽惊吓磨难，导致她这二十年因为你而对我一直不冷不热，更导致我唯一的儿子在外颠沛流离二十载，父子竟不能见面……很显然，这个决定我做错了，它成了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永远无法弥补……”
叶欢沉默了一下，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人生的选择不该操纵在别人手里，我对沈家一无所求，愿意回沈家完全是因为我毕竟是沈家的后代，应该进这个门，我的目的很单纯，也希望沈家能对我单纯一些，别把我当成一块交换利益的筹码……”
沈笃礼摇头道：“很显然，沈家人不如你所想的那么单纯，整个沈家就像是一盘棋，所有人只要入了棋盘，便是棋子，落子弃子，全看下棋的人怎么安排。”
“下棋的人是谁？”
沈笃礼苦笑道：“本来应该是我，现在我发现，原来我也是棋盘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你不是家主吗？家主不是决定沈家一切的掌舵人吗？”
沈笃礼垂下头，淡淡道：“家事或国事，太心软便成不了事，看来我这些年太软弱了，让他们渐渐漠视了我的存在，与韩家联姻一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呵呵，多讽刺啊。”
沈笃礼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杀伐之气，叶欢只觉一股阴风拂身而过，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眨眼间，沈笃礼便恢复了平静，眉目间闪动着令人看不懂的莫测光芒。
“叶欢，守好你的幸福，不要让任何人破坏它，你不是二十年前的我，沈家也不是二十年前的沈家了，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分毫。”
叶欢点点头，看着埋头处理公务的沈笃礼，叶欢心中一热，想说点什么，却堵在胸口，终究没说出口。
看着叶欢离去的背影，沈笃礼从公文里抬起头，淡淡一笑。
大风可以吹起一张白纸，却吹不走一只蝴蝶——只因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
……
北厢房里，老三沈笃义也在打电话。
“沈韩联姻？”电话那头，年轻的声音轻轻笑着：“三叔，这又是您老人家出的主意？”
沈笃义缓缓道：“如果能成，对沈家大有好处，如果不能成，对我也没坏处，但此事肯定会对叶欢造成一定的冲击，让他先乱阵脚，他一乱，我便有机会了。”
“您这是一石二鸟呀……”电话那头轻轻送上一句马屁。
沈笃义沉默不语，良久，他才叹了一声，道：“沈睿，准备一下，如果不出意外，你快回京了。”
“三叔，您对我的恩情，我实在无法回报……”沈睿感激得哽咽起来。
沈笃义淡淡笑道：“我一生无子，膝下就你一个侄子算是可心，老二去了，我总得为你打算打算……”
“三叔，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感恩戴德的话就不必说了，到了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看不透？沈睿，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以后你若回京，一切只能靠自己，我恐怕再帮不了你什么了。”
沈笃义满脸疲倦，算计了一辈子，他累了。
叶欢回到城里，老院长坚持要回宁海照顾孩子们，叶欢他们苦留不住，只好为他收拾行李，四人一齐将他送到机场，一直目送他进了登机闸口，叶欢他们还依依不舍的不肯往回走。
临走，叶欢将自己最近偷摸拐骗来的几万块钱偷偷塞进了老院长的行李箱。
如今院里弟弟妹妹们的生活开支由欢乐基金全权负责，根本不必再四处筹钱募款，叶欢塞的这笔钱纯粹是孝敬老院长的，老头儿为了孩子们苦了一辈子，如今也该享享福了，为自己花点钱是天经地义的，买几件好衣裳，喝几瓶好酒，抽几条好烟，都是理所当然。
“欢哥，你信不信，老院长发现这笔钱以后，肯定第一时间便兴冲冲的拿去给弟弟妹妹们买零食，买肉，买书包，这笔钱肯定一分钱都花不到他自己身上。”
猴子盯着候机厅外的机场跑道，一架空客飞机尖啸着直插蓝天，眼中泛起淡淡的惆怅。
叶欢点头：“我信，其实咱们也一样，以前到现在，谁手里有了余钱，便想也不想的往老院长手里交，几乎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猴子喃喃道：“央视真应该把咱们从人群中发掘出来，给咱们评个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什么的……”
张三接口笑道：“……对，最好由柳菲来给你颁奖，那你就更露脸了，是不是？”
猴子嘿嘿一笑，脸上竟露出羞涩的神情，看得叶欢三人恶寒不已。
叶欢勾着他的脖子，笑道：“跟那位大明星进展如何？现在什么关系？”
猴子羞怯道：“……尚未发生关系。”
张三鄙夷道：“欢哥都为你铺垫到这份儿上了，你他妈还装什么纯情处男？会不会泡妞？不会让我来！”
猴子一脚把张三踹得一趔趄，怒道：“少他妈瞎起哄，你懂个屁！这种事需要循序渐进，循序渐进懂么？”
张三不满的哼哼：“不就是一垒，二垒，本垒……”
猴子怒道：“你丫满脑子的淫秽思想！柳菲是我偶像，跟偶像谈恋爱怎么谈？见几次面就上床？把人家当什么了？”
“你想怎么跟她谈？”
猴子脸一红，又开始了矫情的羞怯：“……如果她没有通告的话，我打算约她一起喝喝咖啡，再看一场文艺电影，然后去吃一顿丰盛浪漫的烛光晚餐，最后开着车到海边，我们在海边捡贝壳，一起在海边奔跑，一边跑一边笑，最后假装不经意的牵着她的手，静静的等待日出……”
张三呆呆的听着猴子的憧憬，半晌，才啧啧赞道：“真他妈像韩剧里的情节啊……”
猴子羞涩而不乏得意的一笑。
谁知张三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但我知道你小子骨子里其实是想和她拍日剧。”

第171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从机场回城的车上，乔木坐在叶欢旁边，神色有些憔悴。
叶欢悄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却冰凉如霜。
“怎么了？”叶欢关心地问道。
乔木垂着头，低声道：“叶欢，不知怎的，我这几天睡觉老是做恶梦，梦到你离开我了……”
叶欢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我怎么可能离开你，梦与现实是相反的，你想多了。”
“在梦里，你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我哭着去拉你，求你，你却铁了心的不肯回头，还是跟别的女人走了，我有几回在梦里哭醒……”
乔木说着说着，俏脸浮上恼怒之色，狠狠的捶了他几下，嗔道：“你这混蛋，怎么这么无情，害我伤透了心！”
叶欢苦笑道：“我命苦啊，这几下挨得那叫他妈一个冤枉，你做的恶梦干嘛怪我？”
猴子侧过头笑道：“谁叫你是欢哥呢，既然是老大，当然什么都得负责，包括做的梦也归你管。”
叶欢笑骂道：“老子就是你们的裤衩儿，你们放什么屁老子都得接着。”
满车皆笑。
看着乔木笑颜如花的俏脸，叶欢也笑，心头却无比沉重。
沈家给他安排联姻，这事儿他一直没跟他们说，乔木……她是预感到了什么吗？
其实叶欢很想不认这个家，干脆和乔木他们一起回宁海，继续过回以往穷困但幸福的生活，可他实在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男人该有男人的担当，如果碰到棘手的逆境便只想着逃避，这一生要逃多少次？要逃多远？
这个麻烦事一定要解决，为了不失去乔木，拼了命也跟他们卯上！
叶欢捏紧了拳头，望向窗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车厢里一阵沉默……
良久……
坐在后排的猴子忽然道：“……欢哥，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儿？”
叶欢沉思道：“……确实有点不对劲儿。”
车内三人互相对视几眼，接着满脸惊恐的叫了起来：“张三人呢？”
乔木朝前面副驾驶座看了一眼，惊道：“我一直以为他坐前面的……”
叶欢掏出手机打张三的电话。
电话那头，张三的声音显得很哀伤。
“你们抛弃我了……”
叶欢擦汗：“……你怎么没上车？”
“我在机场刚给你们关上后座车门，打算坐到前排去，结果我还没碰到车门，你们的车子便嗖的一下跑了……”
“……我们当时没注意。”
“欢哥，我的存在感有这么薄弱吗？”张三委屈得泫然欲泣。
“啥都不说了，你拦部出租车跟上吧。”叶欢惭愧不已。
张三幽幽道：“……本来是想拦出租车的，结果我发现我的钱包在机场被偷了，现在的贼真他妈无孔不入，迟早死全家，妈的！”
“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出租车上。”
叶欢：“……你不是没钱吗？”
“……我又偷了别人一个钱包。”
叶欢：“……”
……
暂时将联姻的麻烦事抛到一边，回了城后，叶欢便接到了柳眉的电话。
柳眉告诉他，私人会所的装修已接近尾声，一个星期后可以正式营业。
叶欢乐坏了，赶紧打电话通知另外两位股东，秦逸和刘子成。
刘子成也挺高兴，电话里连声的表示要好好犒劳柳眉，毕竟会所的四位股东，除了柳眉，其他三个都是甩手大掌柜，把钱款一划过去便拍拍屁股到处潇洒去了，只剩柳眉一个人在里面忙上忙下，脚不沾地儿，从跑手续到装修，都在她一个人在忙活，委实是劳苦功高。
叶欢听刘子成这么说，也感到挺惭愧，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合伙给柳眉送一块大大的金砖表示一下歉意和谢意。
末了刘子成在电话里面笑得意味深长：“其实啊，我们根本用不着给她送礼物，”
叶欢一呆：“啥意思？”
刘子成笑骂道：“装！你接着装！以为我是瞎子呢？人家柳小姐娇滴滴一黄花大闺女，家里开着那么大的公司扔下不管，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给你打工，给你贴钱周转，为你忙上忙下半句怨言都没有，你以为人家是啥意思？”
“说明人家比咱们有事业心……”
“得了，你继续装吧，照我说呀，你只要把自己送上去，她肯定比收什么礼物都高兴……”
叶欢答应得很爽快：“行，我把自己送过去让她睡一下，不过买金砖的钱你一分不少还得给我，不能让我白被人睡。”
刘子成气道：“我他妈怎么认识你这么一号人。”
说着便挂了电话。
叶欢对着电话苦笑。
柳眉对他的意思，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唉，又他妈一件麻烦事儿！
打给秦逸的时候，秦逸的语气不怎么友善。
“叶大少，你可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叶欢干笑，这时候他才想起，上次在那个私人俱乐部痛扁李国栋以后他拍拍屁股就跑了，秦逸留在原地善后，以后那几天叶欢没好意思再跟秦逸联系，也不知秦逸怎样善的后，想必其过程一定不怎么愉快。
叶欢笑得很尴尬：“秦哥日理万机，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秦逸哼了哼，道：“你小子惹了祸，却要我给你擦屁股，擦完屁股你倒不见人影了，叶大少，你可真潇洒呀。”
叶欢瀑布汗：“秦哥，你可真幽怨……下次你揍了人，我绝对留下来帮你擦屁股，算是还你人情，行不？”
秦逸哼道：“免了，我可从来不动手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咱们的会所再过一星期就装修好了，商量个日子开张吧。”
秦逸一愣，道：“什么会所？”
接着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还在你那里投了一个亿的股呢……”
叶欢懊恼道：“早知道我就不吱声儿，把你这一个亿吞了。”
秦逸正色道：“叶欢，上次你揍李国栋那事儿还没过去呢，那天晚上李国栋放了话，以后跟你誓不两立，我把你是沈家长孙的身份告诉了他，他还是咽不下气……”
秦逸叹道：“这个圈子里就算翻脸也很少这么当面揍人打架的，大家要的是一个脸面，叶欢，你这次把李国栋得罪狠了，李家论实力虽不如沈家，可在京城也是财雄势大，这事儿我跟你知会一声，你小心一点儿，别遭了他的暗算。”
叶欢气道：“这狗日的好霸道，打牌输了我几百万，第二天就把支票挂了失，我损失这么多钱不也没说什么吗？揍他几下怎么了？啊？怎么了？秦哥你说他还是人吗？是人吗？……是畜生！”
秦逸黑着脸：“……你俩差不多。”
……
回了城，叶欢便坐车到自己正在装修的私人会所去了一趟。
会所的三层楼盘是秦逸出面找赵扬硬要下来的，商务部长之争，赵扬的父亲赵红军毫无悬念的落败，仍旧只是副部长，叶欢和秦逸拿走了这三层楼，却还是没出手帮他父亲上位。
人有时候喜欢玩些小聪明，可在拥有强大实力的人面前，任何小聪明看在眼里只当是耍猴戏一般可笑。赵扬丢了筹码，这一把他赌输了。
会所地址位于王府井附近，在京城来说，这个地段算是非常繁华了。
叶欢循着地址找过去，终于发现会所位于一座高达四十多层的写字楼内，他的会所在这座楼的第21-23层。
乘电梯到21层，电梯门刚打开，里面便传来一阵刺耳的锯木声，和敲敲打打的声音。
楼层里灰尘漫天，装修施工队的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干着活儿，柳眉没穿职业套裙，而是穿着一身简便的牛仔装和球鞋，正和一位工程师模样的人对着图纸商量着什么。
叶欢嘿嘿一笑，悄悄上前猛地一下双手捂住她的眼睛，粗声粗气道：“小娘子，你家卖烧饼的没在家吗？猜猜本大官人是谁……啊——”
话没说完，叶欢一声惨叫，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一掀，整个人腾空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如同流星般凄美哀怨的弧线，最后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面朝黄土，趴得很深沉。
紧接着叶欢感到胯下一紧，二弟被一双纤细而有力的小手狠狠拽住，然后死死一捏。
“噢——”叶欢猛地抬头，痛得声调都变了。
一道冰冷的女声道：“敢调戏老娘，老娘废了你个混蛋！”
“别动手！莲……莲！我是庆啊……”叶欢大叫。
柳眉一听声音有点耳熟，松手将他翻过来一看，不由又气又笑。
“混帐东西，装神弄鬼的，刚才差点真把你捏爆了……你搞什么名堂？”
叶欢一脸后怕，躺在地上半晌才爬起身。
好可怕的女人……
这是叶欢对她的评价。
柳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眯，眼中忽然射出一道寒光，俏脸却笑吟吟的如春风拂面。
“你刚才说……我是小娘子，你是大官人，我家还有个卖烧饼的？嗯？”
叶欢捂着二弟，惊骇中还陪着笑脸：“称呼风雅一点，生活美好一点……”
“我是哪位小娘子，你又是哪位大官人呀？莫非大官人复姓西门？而我是那不守妇道的金莲儿？”柳眉眼中杀气大盛。
叶欢悚然一惊，仿佛想了什么似的：“家里炉子上还炖着汤……”
“回来！”柳眉拉住了他，狠狠朝他脑袋上敲了个爆栗：“以后再敢装神弄鬼，老娘一定废了你，让你做不成西门庆，改当东方不败。”
简洁有力的威胁很显然起到了作用，叶欢老实多了。
柳眉对叶欢的到来明显感到很高兴，拉着叶欢四处转悠，指着各处崭新的装饰叫他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连俏脸上几点细细的汗珠儿和几星被灰尘沾得有点脏的污渍也浑然不觉，像只小麻雀似的在叶欢身边不停的叽叽喳喳，看着他的目光散发出强烈的乞求认同的神采，像个天真的小女孩向大人讨糖果似的。
尽管心中只有乔木，叶欢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柳眉……很迷人。
打量着三层新装修的会所，叶欢心中充满了赞叹。
这是他第一次来会所，虽然楼盘是由他和秦逸搞定的，但他们从来没来过，一切都是柳眉在操持，从跑手续到请施工队，再到确定装修方案，最近这段时间柳眉几乎每天都盯在这里，监督着里面的装修进度，几乎每一砖每一瓦的放置都经过她的认真思考。
可以说，这个会所是这个女人的心血凝聚而成。
叶欢心里有点沉重。
柳眉的付出他看在眼里，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叶欢也很清楚，为这个执拗的女子感动的同时，他也感到越来越为难。
最难消受美人恩。
以后怎么报还她？或者现在跟她直说，让她别再这么傻的付出了？
柳眉不知道叶欢此刻心中沉重的想法，犹自拉着他到处介绍。
“叶欢，你看看这里，这里是我们会所的大堂，我打算上面用巨大的金色吊灯，下面铺黑色的大理石地砖，左边两排沙发是客人的休息等待区，右边则是前台接待，这样布置显得高贵大气……”
“叶欢，三层楼之间的楼梯我不打算用电梯，而是用旋转楼梯直通上下，楼梯修得宽阔而沉厚，也采用大理石材料，两旁的扶手用18K镀金制作，楼梯用奶白色，与大堂的黑色地砖形成鲜明对比，这样就可以给客人一种赏心悦目的视觉冲击……”
“叶欢……”
柳眉滔滔不绝的说着，越说越兴奋。
叶欢静静听着，冷不丁伸出手，用衣袖轻轻将她脸上的灰尘污渍擦去。
柳眉语声一顿，看着叶欢温柔为她擦脸时的疼惜表情，柳眉俏脸一红，顿时变得有些慌乱，目光左顾右盼，找寻什么东西似的。
“我……我，我再带你到上面看看……”柳眉露出难得的羞涩之色，结结巴巴的，转身便想跑。
“柳眉……”叶欢拉住了她。
“嗯？”
叶欢看着她那张精致略带几分憔悴的小脸，叹道：“柳眉，谢谢你，辛苦你了，真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心里对你的感激……”
柳眉羞涩一笑，垂头忸怩了一下，接着浑身一震，仿佛想起了什么，一张羞怯的俏脸顿时变得凶神恶煞，狰狞可怖。
砰！
一脚踹得叶欢一趔趄，柳眉冲上前，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王八蛋，每次你说这种恶心肉麻话，老娘就知道下一句就是借钱了，告诉你，没门儿！老娘没钱了！”

第172章 离开叶欢吧
叶欢冤枉得眼眶都泛红了，为什么他每次真心诚意的时候，总是被人误会他有另外的企图？
不过想一想，每次他有企图的时候，别人也认为他真心诚意，这样一想，叶欢心里平衡多了。
柳眉却没管那么多，在她看来，这个混帐东西嘴里从来没一句好话，一旦说出这些肉麻兮兮的话时，便代表着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些目的基本跟钱离不开关系，从他在红虎公司当自己的助理时开始，柳眉便深深领教到这个混蛋的真实嘴脸。
愤怒的在叶欢身上施展了一顿拳脚之后，柳眉觉得神清气爽多了，整个人从里到外包括毛细血孔都透着一股子舒坦，那感觉就像做了一个SPA。
施暴过后的柳眉笑颜如花，仿佛什么都没做似的，温柔的拉着叶欢的手，笑道：“叶大少，会所还没视察完呢，来，我们继续。”
浑身疼痛的叶欢咧了咧嘴，弱弱地道：“……不准再打人啊。”
“乖就不打你，少动点儿花花肠子。”
柳眉恢复了兴冲冲的模样，拉着叶欢上下跑来跑去，指着一处处她认为的得意之作给叶欢看。
“叶欢，这里是休息区，等装修过后，我打算从美国采购一批高级人体功能按摩椅，现代的商务人士每天在写字楼坐办公椅，一般都处于亚健康状态，多多少少患有腰间或颈椎劳损等毛病，有了这个休息区，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来这里放松一下。”
“休息区的旁边是茶座，适合商务人士在这里聊天……楼上是娱乐区，里面有桥牌室，KTV和一个小酒吧……”
“……”
柳眉兴奋的拉着叶欢四处奔走，不得不承认，她的构思很是花了一番心思，看来也确实仔细研究过私人会所的操作项目，而且会所里的装修处处透着奢华大气，给人一种置身大内宫殿，如同帝王般的享受。
叶欢不由有些庆幸当初拉了柳眉入伙，否则如果按他的意思来装修，这三层楼必然会弄成一个规模超大的洗头房，全部暗红色的淫靡灯光，大江南北的廉价鸡们纷纷汇集此处，一有客人来便挥舞着手里的小手绢儿拉客，如果生意不好恐怕还得到淘宝网上搞个团购优惠，号召嫖客们集体瞟娼……想到那种万人召妓的壮观场面，叶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猛地拉住柳眉的手，叶欢情真意切道：“柳眉，你是个人才，真的！”
柳眉骤然被夸，有些不知所措，茫然道：“啊？真的吗？为什么？”
“别问了，反正你是个人才，这样吧，我再拿会所1%的股份出来送给你……”
“1%？为什么要送我1%？”
“作为礼尚往来，你再回送我500万现金……”
“滚！1%的股份想卖500万，你做梦去吧！”柳眉立马察觉了叶欢的险恶用心。
叶欢脸一垮，女人干嘛个个都这么聪明？笨一点会死啊？
猴子那500万创业基金上哪儿找去呢？
……
“猴子，创业的事儿你再等等，我这几天想法子给你弄钱呢。”
初春的京城万物复苏，叶欢哥仨儿走在京城的公园里，公园里游人来往如梭，哥仨儿最近闲着没事，于是便相邀一起出来逛公园踏春。
猴子点点头，道：“没事，我这里也每天看着专业书，现在才渐渐发觉，以往我蹉跎了多少岁月，如今学新的知识感觉很吃力，对于设计游戏，目前只是一个大略的构思，要把构思化为真正的动画游戏，不但要自己学习策划设计，还要成立工作室，搭建专业的班子，靠我一个人是绝对完成不了游戏设计的，这些问题很棘手，等我渐渐充实了自己，我才有底气砸钱开始付诸行动……”
叶欢笑道：“自己看书肯定很多地方不懂，专门请个老师手把手教你吧，请老师的钱倒是不多，咱们出得起。”
猴子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叶欢欣慰的笑，接着喟然叹息：“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好像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
猴子低沉道：“如果人活一辈子都在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未免太悲哀了，我们总要长大的。”
叶欢叹道：“总感觉得到了什么的同时，也失去了什么，有的东西真的已经离我们远去了，想留都留不住，无法挽回的东西，强行拥有或忍痛舍弃，都很痛苦，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猴子和张三垂头沉默，这一刻，哥仨儿陷入了深思。
良久，猴子噗嗤一笑，道：“欢哥，你现在越来越像文艺青年了。”
叶欢展颜笑道：“你也不错，总算走了正道儿，成了普通青年。”
二人说着忽然一顿，然后用古怪的目光同时注视着张三。
张三正兴高采烈的踩着前方路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蹦蹦跳跳的，二货玩得很开心。
注意到周围不同寻常的寂静，张三回过神看着叶欢和猴子，片刻之后，张三浑身一震，面红耳赤的骂道：“你们才二B青年！你们全家都二B青年！”
……
“欢哥，筹500万很难吧？”猴子有些愧疚道。
他和张三都明白叶欢的为人，虽说如今是阔少爷，可是以叶欢的性子，绝不会向他那有钱的老妈再要一分钱，叶欢至今还保持着草根的倔强和骨气，遇到什么困难仍不习惯向家人开口求助，所以500万的创业资金只能靠他自己来筹集，猴子很清楚叶欢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越是如此，猴子越感到内疚和感激。
“欢哥，要不咱还是算了吧，真的，创业可以有很多种，我再琢磨琢磨别的法子，至少不这么烧钱的。”
叶欢笑骂道：“说什么屁话呢，不就是500万吗？过几天老子就给你弄来，你安心的学好你该学的东西，别到时候把它搞砸了，亏了钱倒没什么，你那惦记了好几年的大明星该笑话你了。”
张三插言道：“猴哥，你和那大明星发展得怎样了？”
猴子眼一瞪，道：“八戒，不该你操心的事少管！”
叶欢拍着他的肩道：“说真的，你和柳菲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你有经常约她吗？”
猴子脸色一黯，摇头道：“约过她好几次了，每次约她她都会出来，从不拒绝，可每次她总带着助理和保镖，甭管干什么，一行人浩浩荡荡跟游街似的……”
叶欢拧起了眉，沉吟道：“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非暴力不合作吧？”
张三好奇道：“你每次跟她约会在哪里？”
猴子沉默一下，忸怩道：“网吧啊，电游室啊，还有漫画店等等……”
叶欢和张三：“……”
难怪人家大明星跟他不来电，叶欢忽然同情柳菲的命苦了……大明星多不容易，每天赶通告，灌唱片，上宣传节目，还要被叶欢这个太子党逼着跟他兄弟交朋友，陪着他去各种宅男钟爱的地方无聊的度过她珍贵的青春岁月……“你们谈些什么呢？”叶欢忍不住问道。
猴子精神一振，明显有了底气：“我们谈的话题太多了，不过基本上是我说，她听，我跟她说我玩游戏怎样刷怪，怎样教训别的玩家，怎样抢装备，刷副本，我在游戏里是怎样万众追捧，号令群雄的崇高地位……”
叶欢：“……她喜欢听？”
“不知道，反正每次都笑着，欢哥，柳菲笑的样子很好看，我告诉她，她笑起来很像朝美穗香，她问我朝美穗香是谁，我说是日本拍毛片儿的……”猴子满脸迷离道。
叶欢擦汗：“她没扇你？”
猴子一脸惊讶：“我在夸她呀，干嘛要扇我……不过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当时她的脸色确实不大好看，我们那时正在吃牛排，我老感觉她左手握的餐刀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很颤抖……”
……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静静停在叶欢所住酒店的楼下，酒店的门童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敬畏的看着几名神情剽悍的保镖将车围住，严密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隔开一切越过安全距离的行人。
奥迪车一直等在楼下，二十几分钟后，南乔木在几名保镖的围侍下，一脸惊疑的走出电梯，来到酒店门口。
奥迪车的车门无声的打开，一位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静静坐在后座，身子没动，却侧过头看着站在酒店门口的乔木。
老者坐得笔直，浑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势，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他而凝固了。
乔木打量着他，眼中愈发疑惑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终于开口了。
“你就是南乔木？和叶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乔木下意识点点头。
老者淡淡一笑，道：“你好，我是叶欢的三叔，沈笃义。”
……
奥迪车平稳的朝前开着，街上车马簇簇，繁华似锦。
车内的乔木却感到手心微微出汗，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惊慌此刻侵袭着她的心。
叶欢的三叔，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长辈，今天避开叶欢单独找她，究竟为了什么？
诸多疑惑在乔木脑中闪过，许是沈笃义那令人几欲窒息的强大气势所迫，乔木一时间竟不敢开口相问。
车内一阵令人难受压抑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沈笃义淡然笑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典自《诗经·汉广》，呵呵，南乔木，好名字。”
乔木一愣，接着很矜持的一笑，道：“很普通的名字而已，三叔谬赞了。”
沈笃义笑着摆摆手，道：“不要妄自菲薄，好就是好，听说你在宁海的时候是个天才神童，九岁跳级读完小学，十三岁读完中学，十五岁读完大学……包括你现在的名字，也是你给自己取的，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你才五岁，对吧？”
乔木有些讶异沈笃义竟然对她如此熟悉，于是点点头。
沈笃义喟然叹道：“五岁便能熟读《诗经》，理解这古老文化的精髓之意，不容易啊，乔木，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五岁的时候还在地里玩泥巴呢，字都不认识几个，你比我强多了……”
乔木抿嘴一笑，静静道：“三叔您谦虚了，看您现在的学识气度，绝非我一小女子能比的。”
沈笃义摇摇头，道：“单论学识涵养，叶欢远远不如你，你比他强，强得不止一星半点儿，我是叶欢的亲叔，这些话我不必避讳，叶欢身上一股子痞气，言行举止充分说明了他的教育程度低下，或许从小混迹于市井，很多流氓习气让我很看不惯……”
南乔木微微蹙眉，别人骂她她可以不介意，可她不能容许别人如此贬低叶欢，亲叔叔也不行！
叶欢在她心里是完美的，毫无瑕疵的，那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不容许别人如此贬低！
乔木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三叔，您是长辈，这样说您的亲侄子，恐怕有些不妥吧？您今天来见我，是专程为了数落他而来吗？”
沈笃义摇摇头，笑道：“罢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是我多嘴了，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见见你，看看让我那位亲侄子一心认定的未婚妻到底怎生模样，一见之下，我也渐渐明白叶欢为什么对你如此倾心了，乔木，你很不错。”
乔木眉目不变，垂下眼睑静静道：“三叔，您是大忙人，有话直说便是。”
沈笃义定定看着乔木，良久，长叹口气，道：“乔木，你是难得一见的才女，高智商高学历，你有着良好的教养和学识，有着娴静温柔的气质，乔木，你本该是飞舞九天之上的凤凰，何苦坠落凡尘，委屈自己做那落翅敛羽的家雀？”
“乔木，离开叶欢吧。”

第173章 孤鸿翩翩
离开叶欢？
乔木嘴角悄然一勾，露出几分冷笑。
怎么可能？从小到大，从两人在襁褓中见面一直到如今，她什么时候离开过他？叶欢是她的天，是她的脊梁，是她的一切，她怎么离得开？
离开他，她就死了。
乔木摇头，笑容依旧礼貌，可透着无比的坚决：“不，我不离开他，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让我离开他。”
沈笃义微笑，他早知道乔木不会答应，这个要求提出来本就有些过分。
“乔木，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将来？”沈笃义淡然问道。
乔木迎着他的眼睛，坚定道：“我的将来就是嫁给叶欢，相夫教子，终此一生。”
“那你有没有想过叶欢的将来？”沈笃义语气渐渐变冷。
“他的将来就是娶我，我们简单平淡的度过人生。”
沈笃义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简单？平淡？哈哈，乔木，是这个世界太复杂，还是你太幼稚？”
乔木秀眉紧紧蹙起：“你什么意思？”
“沈家百年传承，名门世家，京城望族，掌权之重，对政局影响之深，是你想都无法想象的，作为沈家家主的儿子，下一代的家主继承人，一生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你觉得你们将来能简单平淡的过完这一生吗？”
乔木冷冷道：“叶欢所求的绝非这些，我相信他不会喜欢所谓的权势，更不会为了追逐权势而放弃平淡而真实的生活，三叔，你小瞧叶欢了。”
沈笃义冷笑道：“乔木，你小瞧沈家了！”
“你以为叶欢在这样的权势豪门里能够为所欲为吗？你以为你们真能过上简单平淡的生活吗？乔木，你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叶欢也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豪门深似海，里面的恩怨一环套着一环，是非一件接着一件，很多事情的发生和结束都身不由己，它更像个泥沼，一旦陷进去，想脱身，难！想自由，更难！”
乔木俏脸渐渐变得苍白，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自从叶欢认了父母，乔木便一直在试图逃避这个事实，她和叶欢努力维系从前的日子，从生活习惯到言行举止，都跟以前一样，他们仍旧执拗的住在小巷里，她每天买菜做饭，叶欢每天叼着软白沙无所事事，仿佛一切都没变过。
可是……真的没变吗？
大家都逃避着叶欢的身份，逃避着彼此地位的悬殊，逃避一切跟从前不同的地方，这样能逃避多久？一味天真的想象着余生简单而平淡的生活，她还当叶欢是以前的叶欢，大家都刻意忘记了今日的叶欢已是豪门少爷，然而有的事情不是假装忘记就可以逃避过去的。
沈笃义直视着乔木，冷冷道：“你觉得豪门少爷的婚姻真的能由他自己做主吗？乔木，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很清楚你们之间的路将会多坎坷，几乎没有未来，别说简单平淡的生活，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生活，他的婚姻已是棋盘里的一颗子，家族让他娶谁，他才能娶谁，不符合家族利益的婚姻，沈家是绝然不会答应的！”
乔木的身躯颤抖得越发厉害。
沈笃义的话字字诛心，毫不留情的揭开了他们一直捂着盖子不去面对的事实，血淋淋的，很痛。
用力的握紧了拳头，纤细的手心被尖利的指甲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手心的痛楚却比不上她此刻心痛之万一。
“叶欢是爱我的，我也爱他……”乔木咬着牙，狠狠瞪住沈笃义，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勇气。
沈笃义哈哈一笑：“罢了，我很忙，没时间说服你了，给你听一个电话吧，如果听了以后你还想跟叶欢在一起，我绝不阻拦。”
沈笃义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将电话凑近乔木耳边，乔木只听了两句话，俏脸顿时变得更加惨白，仿若死了一般。
……
叶欢回到酒店时，南乔木早已回来了。
沈笃义的车在城里转了一圈，乔木回来时的心情却已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叶欢哥仨儿浑然未觉，进了房间仍旧热烈的讨论着。
“西餐厅！西餐厅最合适，把餐厅全包下来，买一束浪漫的玫瑰，吃五成熟的牛排，灯光打暗，旁边请个拉二胡的……”张三口沫横飞的构思着计划。
叶欢扇了他后脑勺一记，笑骂道：“你丫吃西餐听二胡？土不土？猴子，别听那二货的，想跟柳菲的关系有进一步的发展，只有一个法子，红酒，一定要红酒……”
猴子若有所悟：“红酒能打动她的心吗？浪漫这玩意儿是不是非得红酒才有效果？”
叶欢白他一眼道：“谁告诉你要浪漫了？红酒……你他妈用红酒把她灌醉了，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第二天你们光着屁股蛋子从床上醒来，你再一脸沉痛的跟她说，你会负责的，我们结婚吧……”
“她能答应吗？”猴子两眼放光。
叶欢嗤笑道：“想什么美事儿呢？她肯定不答应呀，不过以后你们见面约会，多少有了几分暧昧，她从心理上接受你就容易多了。”
猴子顿时失望至极。
这时张三倒是说了一句不怎么二的话：“泡妞这事儿还是发挥特长比较好，猴子你的特长是什么？电脑呀！”
“什么意思？”猴子立马来了精神。
“……把她请到家里，你请她一块儿看毛片儿。”
……
哥仨儿说说笑笑，乔木在一旁也抿着嘴轻笑，只是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散的痛苦之色。
叶欢这时也注意到了，坐到她旁边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木笑着摇头。
猴子和张三识趣的嘿嘿一笑，二人便出了房门，给他们留下了单独的空间。
叶欢皱着眉看着她，道：“乔木，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呀。”
乔木轻轻靠在他怀里，纤素小手揪着他的衣襟，贪婪而不舍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叶欢，我们一定要幸福。”乔木喃喃道。
叶欢肯定的点头：“我们当然会幸福……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乔木把脸埋在他怀里，凄然笑道：“叶欢，还记得我们许过的愿望吗？我们要一起慢慢变老，将我们的一生写成回忆录，到我们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我们躺在摇椅上，你闭着眼晒太阳，我轻轻的念着我们这一生的回忆……”
“我们的一生过完，一定会收获很多回忆，属于我们两人的回忆……”
乔木带着泪的脸庞露出深深的眷恋，轻轻道：“一辈子，呵呵，好长呀……”
叶欢心头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轻抚着她如丝般的黑发，道：“乔木，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点……难受？”
乔木摇摇头，从叶欢怀里直起身，仍旧笑如夏花般灿烂。
“没怎么呢，跟你说几句体己话儿不行么？”
说着乔木便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欢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头一看，衣服前襟的心脏部位竟多了一团水渍。水渍的颜色很深，仿佛一块烙铁，深深烙在他的心中，恍惚间，心脏一阵莫名的抽痛。
……
叶欢是个粗心的男人。
有时候粗心无伤大雅，有时候一时粗心却能令人悔恨一辈子。
乔木的反常在他脑子里只是一瞬间的感觉，瞬间过去，他也忘记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叶欢仍旧躺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乔木却破天荒的打电话叫来了周媚。
周媚接到她的电话很是惊讶，在她眼里，乔木一直是个淡淡的女人，不是冷淡，而是对任何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任何东西都打动不了她的模样，所以周媚和乔木的关系也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状态。
对这样一个淡淡的女人，周媚一直感到有些无奈，没想到今天乔木居然主动打电话给她，尽管她已是腾龙集团大小姐的地位，乔木的电话仍让她生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于是周媚没有迟疑，当下推掉了今天的所有工作，乘车来到叶欢他们所住的酒店里。
敲响乔木房间的门，乔木开门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有些浮肿，神色憔悴得像是老了好几岁似的。
周媚吃惊的看着她：“乔木，你怎么了？哭过？”
乔木强挤出一个笑脸，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周媚，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下楼，向酒店借用一下厨房好不好？我想给叶欢下碗面条。”
周媚呆呆看着乔木，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二女便一起下楼朝酒店厨房走去。
乔木的厨艺很不错，至少让周媚感到一丝丝的惭愧。
跟着夫人这么多年，她学别的东西很快，唯独厨艺却是一塌糊涂，看着乔木动作麻利的烧水，炒拌肉末儿，撒葱花和老姜，几分钟时间，厨房里便飘着一阵令人食欲大动的香味。
一边注视着锅里的开水，乔木淡淡道：“水烧开了面条才能下锅，叶欢口味重，喜欢吃咸吃辣，喜欢多放佐料，而且他还爱吃肉，简直无肉不欢，有时候我上班匆忙，来不及做肉末儿，他满脸不高兴，一张臭脸能垮一整天……”
说着说着，乔木噗嗤笑了起来，只能看到她背部的周媚却没发现，乔木堆满笑容的脸上，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很快布满了脸庞。
眼泪越流越多，乔木的声音却依然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叶欢吃过早饭后，基本不做别的事，一般就是叼着烟四处瞎晃，游手好闲，有时候兴致来了，还跑到居委会的娱乐室里，跟老头老太太们打几把麻将，赢他们两三块的菜钱，然后笑嘻嘻的看着老人们跳脚骂他，或者故意拿赢来的钱去买根冰棍儿，当着他们的面很大声的啜吸，气得老人们一个个骂他孙子，他也不生气……挺恶劣的，对么？”
周媚噗嗤一笑，点了点头。
“午饭一般是叶欢自己解决，有时候他会跑到猴子那里，三兄弟一起吃，不过他们都不会做饭，吃的是外面买的快餐，叶欢留不住钱，有钱的时候吆喝着兄弟几个天天下馆子，没钱就很低调的在外面买份蛋炒饭对付过去……”
“吃过午饭，叶欢习惯睡个午觉，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他像个孩子，一旦被吵醒便会发脾气，起床气很大，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下午睡醒以后他喜欢坐在家里玩电脑游戏，不过他玩游戏并不沉迷，每天玩那么两个小时就自觉罢手，然后等我下班回来买菜给他做饭。”
“吃完晚饭，他喜欢泡一杯很浓的茶，茶叶不必太好，他是典型的俗人，喝茶都是用那种水缸一样的大杯子，喝的其实就是那么一个茶味儿，这个时候他喜欢一边喝着茶，一手叼着烟，和我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这人很粗鲁，不管看什么节目都喜欢骂骂咧咧，这个时候只要无视他，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觉得无趣而闭嘴，一旦你搭理他一句，他会兴奋得骂骂咧咧一整个晚上，那绝对是种酷刑……”
乔木侃侃而谈，将叶欢平日一整天的生活习惯详详细细，娓娓道出，俏脸浮起幸福的笑容，像深情的妻子在平淡的日子里回忆往昔丈夫的温柔，那一抹幸福的笑容如同钻石，在岁月淘尽千沙的长河边绽放出美丽的光华。
周媚听着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对，乔木今天的话特别多，而且语气仿佛像是绝别一般，太反常了。
“乔木，你……你怎么了？”周媚小心翼翼道。
乔木背对着她，一直不曾转身，只是缓缓摇头。
“周媚……”
“嗯？”
“你喜欢他，对吗？”
周媚俏脸刷的一下便红了。
乔木笑了笑：“我不笨，不但是你，以前那位高警官，现在的柳眉，你们都对他有意思，我们都是女人，只要看一下你们的眼睛，就能很轻易的感觉到你们对他的情意，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周媚垂着头，黯然道：“对不起……乔木，以后我会离他远一点。”
“不，以后你要多照顾他，他的身边不能缺人照顾，我刚刚跟你说的这些，是他的生活习惯和脾气，你要好好记住……”
周媚心中一沉，情知不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急声问道：“乔木，你到底怎么了？”
乔木仍旧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潸然而下。
“周媚，你要记住，叶欢睡觉很不老实，总喜欢踢被子，这个毛病从小到大都没改过来，天冷的时候，半夜去他房间看一看，给他把被子盖好……”
“周媚，叶欢抽烟很凶，如果可以，最好控制他的烟量，一天不要超过一包，但不要劝他完全戒掉，他会反感的……”
“周媚，叶欢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他很怕孤独，如果他一个人的时候，多陪他说说话，或者听他说说话，只要有声音，他就会很开朗了……”
“……”
“……”
一句句，一声声，乔木的字句里仿佛带着血泪，将叶欢所有的习惯和喜恶全部都说出来，如同远行前的妻子娓娓叮咛，深情而不舍。
周媚越听越难受，越听越恐惧，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
抹了一把眼泪，乔木转过身，轻呼口气，笑道：“面条做好了，我先给他端过去，周媚，在我房间里等我好吗？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周媚定定看着她凄婉的笑容，点了点头。
……
叶欢仍在呼呼大睡，乔木端着面条，将它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前蹲下身，迷离的看着叶欢熟睡的面容，儿时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欢哥，我要做你的新娘，不要做猴子的新娘，我只嫁你……”
“这是过家家啊……”
“过家家也只嫁你，好不好嘛……”
……
“乔木真厉害，只要你每次考第一名，欢哥将来就娶你，行不？”
“一言为定哦，说话不算话是小狗！”
……
“乔木，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人太混蛋，我们……在一起吧。”
“叶欢，我知道你是混蛋，可我爱的偏偏就是你这个混蛋，什么才叫配得上？你叶欢尽管身无分文，在我的眼里却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只有这样的汉子才配得上我南乔木，我南乔木愿意为你一辈子算计柴米油盐！”
……
太多太多了，蓦然回首，乔木发现自己的人生里，竟全都是叶欢。
这个男人已深深刻入了她的骨子里，不离不弃，和光同尘。
与他分离将是怎样的痛苦？灵与肉撕裂，她还是她吗？世界如此大，残碎的她能去哪里？
从此以后啊，生命里便少了这个男人，再也没人会张开双臂，为她挡风遮雨，再也没人温柔的抚着她的黑发，在她耳边为她轻唱情歌，再也没人给她一个家，今天以后的南乔木，只能像只孤魂野鬼，像块无根的浮萍，在这个世界里飘来荡去，独自迎接风雨。
痴痴看着叶欢熟睡的面容，乔木的眼泪汹涌如潮。
曾经答应你，做个不哭的幸福女人，今日且让我在你面前痛快的哭完这最后一次吧。
轻柔的抚上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乔木泪中带笑，像末日里绽开的黑色曼陀罗花，凄婉绝望。
“看来……是我食言了呢，叶欢，我不能做你的新娘了，我能给你的，只有这场二十年的刻骨铭心，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叶欢，叶欢……”乔木朝熟睡中的叶欢露出了最美的笑容。
“谢谢你，来过我的世界……”
……
当周媚在乔木的房里等得心焦，忍不住冲进叶欢房间里的时候，乔木已经离开了。
没有行李，也没有告别。
孤鸿翩翩，不知所踪。

第174章 疯狂（上）
叶欢是被周媚摇醒的，睡眼惺忪的打着呵欠时，周媚带着哭腔大叫：“叶欢，乔木走了，她离开你了！”
叶欢的呵欠打到一半便止住了，接着轻松一笑，道：“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离开我？周媚你大早上的吃错药了，干嘛这么激动？”
周媚又急又气，跺脚道：“乔木真的离开了！”
叶欢仍旧轻松的笑：“可能出门逛街去了，前几天她还说在街上看见一款衬衫很适合我……”
周媚定定看着叶欢，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叶欢，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
叶欢一脸笃定道：“因为乔木不可能离开我。”
周媚摇头，俏脸带着沉重，道：“叶欢，这次你猜错了。”
叶欢愣了一会儿，看着周媚无比认真严肃的模样，心中徒然一沉。
“不！不可能的！”
叶欢立马翻身下床，打开房门直接冲到乔木的房间门口。
房内空空荡荡，隐隐带着几分熟悉的幽香。
叶欢环视一周，笑道：“周媚，大早上的，不许开这种玩笑啊，乔木的衣服行李都还在呢，她能到哪儿去？”
周媚静静的看着他，没说话，目光满是同情和疼惜。
手机适时响了两声，一条短信映入叶欢眼帘，南乔木发来的。
“叶欢，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快乐。”
短短的一句话，却令叶欢仿佛突然从天堂掉入了地狱，浑身一阵冰冷，魂魄都失去了一半。
愣了许久，叶欢突然弹了起来，用手机疯狂的拨打着乔木的电话，一遍又一遍。
电话那头永远是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
发了这条短信后，乔木的手机便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了。
叶欢抬起头，眼中已布满了血丝，通红而狰狞，像一只绝望的困兽。
“找……找她……找乔木……”叶欢摇晃着站起身，朝房门外走去，踉跄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周媚顿时流下泪来，哭着将他扶起。
“找她……找……她不能离开我，她怎能离开我……”叶欢的脸色已然一片惨白，浑身不受控制的狠狠颤栗着。
周媚哭着大叫：“叶欢，你振作一点，你不能有事！”
闻声急奔而出的猴子和张三冲到门口，见叶欢那张比死人还白的脸，和濒死一般狠狠抽搐的身躯，二人大惊失色，大叫道：“欢哥，你怎么了？”
叶欢抬眼看着他们，眼神一片空洞。
“找……找乔木，快，找乔木……”
说完叶欢只觉得脑中逆血涌动，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摇晃了几下，身子一软，昏过去了。
……
醒来时叶欢发现自己仍躺在酒店的房间里，一名医生模样的人正给他输液。
猴子，张三，周媚三人围在他的床边，一脸焦灼的望着他。
见叶欢睁开眼，三人大喜，纷纷上前问候。
叶欢咧了咧嘴，想说几句俏皮话，昏倒前的记忆此刻却如潮水般涌出来，叶欢脸色一变，心脏部位像有一把尖利的匕首在狠狠剜着，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我……睡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周媚回道。
“乔木……乔木她……”
猴子一脸悲色道：“欢哥，乔木她走了，真的走了……”
叶欢脸上闪过痛色，吃力的坐起身，转头平静的望定周媚。
“现在，告诉我怎么回事，乔木为什么会离开？”
周媚摇头，悲怆道：“不知道，我们三个已经讨论很久了，根本毫无迹象，只是早上的时候乔木把我叫来，跟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就感觉不对了，她说要我在房里等她，结果她却……”
叶欢闻言闭上了眼，片刻后又睁开，痛苦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乔木不可能离开我，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不管任何事，总该有个由头啊！”
说着话，叶欢忽然又是一阵头晕，心里的痛楚越来越深刻。
周媚急忙扶住他的肩，道：“叶欢，别急，会查出来的，你要冷静，你不能乱。”
叶欢虚弱的看着她，道：“周媚，帮我找到她，查一查她去哪里了。”
周媚道：“已经查过了，我动用了沈家的力量，查到民航总局的出入境记录，确定乔木今天上午已经乘飞机离开，去国外了。”
叶欢眼中痛色愈深，双手死死握紧了拳头。
“国外？她去了哪个国家？周媚，帮我订机票……不，叫我妈给我准备好私人飞机，我去找她……”
周媚一脸悲色的摇头道：“不知道她去了哪个国家，叶欢，我查不到……”
叶欢怒道：“怎么可能查不到！沈家的势力这么大，区区一个人的行踪还追查不出吗？”
“叶欢，线索断了，只能查到乔木上午出现在首都机场，然后上了一架私人飞机，那架飞机的航线，机组人员，飞行方向等等，所有的记录资料突然被销毁……”
周媚定定注视着叶欢，道：“可以肯定，这里面有人动了手脚，某个势力在运作此事，他们不希望你找到乔木，或者说，他们不希望你再和乔木产生任何交集……”
叶欢悲痛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渐渐变得狰狞可怕。
“谁干的？”
周媚摇头：“不知道，他们销毁了记录的同时，也抹灭了痕迹，哪怕动用了沈家的势力，还是查不出来。”
叶欢努力压下心中悲痛，通红的眼睛望定周媚，阴森道：“周媚，查！一定要查！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人给我查出来！”
周媚重重点头。
叶欢摇晃着站起身，走到桌边，桌上一碗未动的面条静静搁着。
“叶欢……这是乔木走前亲手给你下的面条。”
叶欢木然注视着它，许久，坐下来，夹起它慢慢往嘴里送。
面条早已冷凝成一团，叶欢的心比它更冷。
机械的吃着面条，一滴滴的眼泪落入碗中，以往熟悉的香美味道，此刻却变得苦涩难咽。
“周媚，乔木真的走了……”叶欢闭上眼，任泪长流。
“叶欢……”
“知道吗，她好像带走了我半条命……”
……
叶欢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闻知叶欢昏倒，沈笃礼和周蓉急了，二人一前一后赶来探望，见叶欢一脸呆滞的躺在床上不言不动，夫妻二人急坏了，不知在他面前说了多少话，叶欢仍旧没有一点反应。
这两天里，沈家和腾龙集团蓄积多年的势力网络开始发动，在全世界范围内密切寻找南乔木的下落。
南乔木离开的原因，沈笃礼心里多少有数，看着叶欢失去魂魄般的呆滞模样，沈笃礼嘴唇嗫嚅，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第三天，追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线索不是周媚查出来的，而是猴子。
猴子和张三自然没有沈家和腾龙集团那么大的能量，他们只能从小地方着手。
想到乔木的离开不能无缘无故，于是猴子便从他们所住的酒店保安室里调来了监控录像，想看一看乔木离开那天是一个人走的还是有人接应。
监控录像正对着酒店大堂，猴子反复看了好几遍后，不知怎的突发奇想，觉得应该看一看乔木这几天的行踪，也许能查出端倪。
耐心搜了很久，终于找出了线索。
酒店房间里，叶欢静静看着播放的监控录像带。
镜头里面的时间显示是四天前，乔木从电梯出来，一个人走向大堂门外，门外停着一部奥迪轿车，乔木走到车边站定时，轿车的门适时打开，里面露出一张略带老迈的脸。
暂停，放大，那张脸模糊的轮廓映入众人眼帘，众人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模糊，但大家都对这张脸不陌生。
砰！
杯子被狠狠摔碎。
房间内一声巨响，叶欢此刻一反死气沉沉的模样，身子颤抖着站了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目光散发出令人惊骇的恐怖杀气，叶欢双手的拳头握得太用力而微微颤抖，两眼死死瞪着屏幕内那张脸，咬着牙从嘴里迸出三个字。
“沈——笃——义！”
周媚看着叶欢愤怒得扭曲的脸，心中一沉，浑身冰凉。
沈家……要乱了。
……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悄然无息的停在沈家门外的状元牌坊下。
叶欢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独自走下走，从汽车的后备箱里拎了一个密封好的塑料桶子，缓缓朝大门走去。
沈家四周戒备森严，警卫来往如梭。
叶欢拎着桶子旁若无人的走着，到门前200米的岗亭前，向警卫亮了亮他的通行证。
作为沈家警卫，自然是认得这位沈家少爷，沈总理的独子，仔细核对过通行证后，警卫啪地朝叶欢敬了一个礼，任其进入，至于叶欢手里拎着的桶子，训练有素的警卫们看都没看一眼。
按保卫条例，沈家直系亲属带任何东西进入都不必检查，沈家人有他们的自由。
叶欢慢慢的走进大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沈宅内来往的工作人员朝他友善的打招呼，他也仿若未闻，一概沉默相对。
可怕的沉默里，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
……
一个人慢慢的走着，一直走到老宅三进的北厢房外，叶欢站在院中，看着两侧花坛内种着的一片兰草，露出了一丝疯狂几近变态般的笑容。
拎着桶子，叶欢跨上北厢房的台阶，很有礼貌的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沈笃义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谁啊？进来。”
门没锁，叶欢推门而入，沈笃义正坐在书桌边，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神色严肃的看着文件。
门口的脚步声令沈笃义抬起头，却见进来的竟是叶欢，沈笃义一呆，接着神色恢复如常，淡淡道：“原来是叶欢呀，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叶欢放下桶子，居然还朝沈笃义咧嘴笑了笑：“三叔，有件事情想向您请教，还请三叔赐告。”
沈笃义神色不变道：“你说。”
叶欢笑容很灿烂：“三叔，是不是您把南乔木送走了？”
沈笃义淡然道：“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对，就为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叶欢的笑容更灿烂了：“三叔避而不答，看来是间接承认了？”
沈笃义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我何必‘间接’承认？可以直接的告诉你，不错，南乔木是我让她离开你的。”
接着沈笃义摆出了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道：“叶欢啊，年轻人，知好色而慕少艾，喜欢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却也不必将女人看得太重，男人的重心应该放在事业上，你看看你，为了一个出身空白的丫头，竟连大局也不顾了，这样的性格如何成得了大事？我若不把南乔木送走，恐怕迟早有一天你会为了女人把祖宗家业都卖了。”
叶欢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看起来那么的和善谦逊。
“三叔教训得是，侄儿还有个问题，不知三叔把乔木送到哪个国家去了？”
“你还想着去找她？”沈笃义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大哥怎么生了这么一块朽木啊……”
叶欢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谦逊得近乎卑微：“三叔，还请您赐告。”
沈笃义摇头叹息了一阵，目光移到书案的文件上，嘴里冷漠道：“不知道，我每天工作那么忙，怎么会记得这些小事，叶欢，没事的话你出去吧。”
“三叔真的不肯赐告？”叶欢的笑容渐渐浮起寒意，杀机。
沈笃义目光盯在手里的文件上，浑然不觉叶欢渐渐变化的语气和目光，闻言淡淡道：“叶欢，你出去吧，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有闲心，不妨好好考虑一下和韩家的联姻，这才是你真正应该关心的正事。”
厢房里一阵可怕的沉默，沉默中一股杀气渐渐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幽幽传来。
“三叔，先礼而后兵，该做的礼数我都做了，这是你逼我的。”
沈笃义一愣，刚抬起头，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巴掌声，自己的左脸一麻，然后火辣辣的痛感传遍了整张脸，耳膜也嗡嗡作响，仿佛被刺穿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
挨了一耳光的沈笃义完全呆住了，这些年来高高在上，别人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何曾有人竟敢扇他耳光？这种滋味是他毕生都没尝试过的，当下沈笃义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站在他面前脸色狰狞扭曲的叶欢。
叶欢看着沈笃义木然的脸，他却仰天哈哈大笑，笑声透着极度的疯狂。
啪！
反手又是一耳光，第二记耳光却把沈笃义打回了神儿。
“你……你竟敢……”
话没说完，叶欢便揪住了他的衣襟，狞声道：“沈笃义，老子再问你一次，乔木被你送到哪个国家去了？”
“不知道！”沈笃义颇为硬气。
啪！
“乔木送到哪个国家去了？”
“不知道！”
啪！
“叶欢，你反天了！”沈笃义两边的脸颊已完全失去了知觉，嘴里含糊不清的怒声斥道。
叶欢哈哈大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沈笃义，好，有种！”
看着叶欢疯狂大笑的样子，久经风浪的沈笃义眼皮莫名一跳，整个人不由自主轻颤起来。
叶欢的样子让沈笃义感到恐惧，多久未曾尝过如此恐惧颤栗的滋味了？
努力压下那种令他颤抖的惧意，沈笃义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叶……叶欢，你要冷静！做事要考虑后果！”
叶欢仿若未闻，他一边大笑着，眼泪却成串的流下，摇晃着身子，歇斯底里道：“你把乔木送走了，我的半条命也丢了，后果？去你妈的后果！沈笃义，你要了我半条命，我要你一条命，一啄一饮，互不相欠，黄泉路上你我恩怨两清！”
看着叶欢越来越疯狂的模样，沈笃义终于发现事态的严重性了。
叶欢不是吓唬他，是真的想杀他啊。
一瞬间，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沈笃义发现自己低估了叶欢，更低估了南乔木对他的影响，没想到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敢杀人，杀的还是他这个亲叔叔。
南乔木，不仅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贫贱丫头。
沈笃义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厉害。
疯狂中的叶欢踉跄着拎过门边的桶子，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在屋内蔓延。
沈笃义闻了闻，面色大变，身子不由控制的急颤起来，他放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清晰昭然，近在咫尺。
“汽油？”

第175章 疯狂（下）
北厢房。
整间屋子弥漫着汽油味儿，疯狂中的叶欢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至少在杀人的过程方面处理得很冷静，他先把房门反锁，然后把汽油从门口开始倾洒，围着屋子转一圈，屋里的书架，书籍，书案，窗台，椅子……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都细心的淋上汽油，淋到最后，油桶倒空，而整个屋子也基本被汽油浸透。
沈笃义呆呆的站在屋子正中，看着叶欢的动作，却不知该如何反应，冷汗一滴一滴的流下，一种名叫恐惧的东西渐渐侵噬着他那颗原本以为很坚强的心。
死亡，原来离他如此之近。
沈笃义不是不想跑，也不是不想大声呼救，可他不敢。
门已被反锁，不论从里面跑出去，还是从外面冲进来，开门的这个过程起码需要好几秒钟，几秒钟，足够叶欢把屋子点燃了。
拼命忍着惧怕，沈笃义声音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神色也装出一副严厉无畏的样子，只是恐惧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连他都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一种“色厉内荏”的心虚意味。
“叶欢，你要冷静！你这是在闯祸，在犯罪！明白吗？”沈笃义厉声大喝：“我这把年纪了，会怕你这种小小的威胁把戏？叶欢，你太小看我了！”
叶欢没理他，在屋里倒过汽油后，把空的油桶随手一扔，屁股一抬，坐在沈笃义的书案上，从衣兜里掏出一根软白沙，叼在嘴里……沈笃义脸色大变：“你……你敢抽烟……混蛋，你玩真的？”
啪！
打火机冒出幽蓝的火苗儿，点燃了嘴上的香烟。
沈笃义下意识双手抱头蹲下，一脸绝望的惨叫一声“啊——”。
死一般的寂静……
屋子里仍充斥着刺鼻的汽油味儿，但意料中的冲天大火并没有燃起，沈笃义浑身颤抖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叶欢那张讥诮嘲讽的冰冷眼神。
“很意外，没烧起来是么？”叶欢已敛住了疯狂的笑声，可眼睛里的通红却清楚的告诉沈笃义，他仍处于癫狂状态，这种冷静的癫狂比大笑大吵更为可怕，相比刚才，现在他的性命才叫真正的悬于一线。
因为沈笃义从叶欢通红的眸子中看到了杀机，那是一种真正想要他命的欲望。
小小斗室内，杀机蔓延，一触即发！
生死玄关面前，谁能真正保持从容淡定？
至少沈笃义做不到，他才五十多岁，他的仕途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他将来还有能力掌握更大的权力，无论如何，他不能死在这里。
“叶欢，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怎样？”沈笃义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叶欢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吸着烟犹自解释道：“燃着的烟头一般是点不着汽油的，为什么呢？老实说，我以前也不知道，幸好今天来之前，我做了一番功课，终于对这个物理现象有了几分了解……”
“叶欢……我们能不能谈谈？”
“……因为烟头的表面温度是200℃到300℃，而汽油的燃点是400℃左右，当然，它还与汽油蒸汽和空气混合的浓度，气温，潮湿度，风向等等因素有关，除非个别情况，烟头一般是点不着汽油的……”叶欢坐在书案上，像个多年老友一般，对沈笃义侃侃而谈。
“……比如我现在想要你的老命，很明显，烟头起不了作用，不信你看……”
在沈笃义惊骇的目光下，叶欢曲起中指，潇洒的将手中燃着的烟头轻轻一弹……烟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轻轻落在浸透了汽油的书架上的那一刻，沈笃义浑身一颤，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果如叶欢所说，烟头没有点燃汽油。
沈笃义还来不及庆幸，叶欢又邪笑着道：“所谓活到老，学到老，看来读书真的很重要，刚才那个实验证明，烟头的燃点果然不及汽油的高，所以没起火，我们来继续下一个实验……”
啪的一声，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充满了汽油味的空气中颤颤巍巍的晃动……“烟头点不燃汽油，那么明火能不能点燃呢？我们拭目以待……”
沈笃义终于崩溃了。
“叶欢，住手！我告诉你南乔木的行踪！快住手，真的会死人的！”沈笃义的声调都变得尖细了。
叶欢癫狂的神态因沈笃义的这句话而变得和缓，通红的眸子里升起两团希望的火焰。
关上打火机，叶欢身子微微前倾，望着他冷冷道：“沈笃义，希望你最好能说实话，不然我这辈子以杀你为唯一目标，我们不死不休。”
沈笃义打了个冷战，脸上的恐惧之色不曾稍褪，他知道，叶欢这句话不是威胁，他说得出做得到。
原来那个叫南乔木的女子，竟是他的逆鳞。
错了，大错特错了，这一步棋实在走得糟糕之极！
沈笃义苦笑，声音干涩道：“叶欢，我也是为了沈家好，为了你好……”
叶欢不说话，神情却很不耐烦，手中仿佛不经意般把玩着打火机。
沈笃义咬了咬牙，终于道出实情。
“南乔木是我派人用私人飞机送走的，目的地是英国伦敦……”
叶欢腾地站起身，揪住他的衣襟道：“她在伦敦？具体地址呢？”
沈笃义苦笑道：“我话还没说完，飞机确实到达了伦敦，这本来是她的要求，她说想由伦敦转道剑桥镇，在剑桥大学攻读心理学硕士，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只要不在国内，她可以去任何地方，谁知道……到了伦敦后，南乔木趁监视她的人不备，在伦敦的闹市中失去了踪迹，我动用了一切关系，却只打听到南乔木离开了英国……”
“她去哪里了？”
沈笃义摇头道：“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这件事有点奇怪，我从来不知道南乔木居然有海外关系，我甚至动用了驻英大使馆的官方外交途径，才等到英国移民局官员的回答，而且他们的回答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们告诉大使馆，南乔木的行踪已被列入英国国家机密，大使馆向英国政府提出抗议，对方却告诉我们，南乔木已在昨日获得了英国国籍，按我国的法律，如果公民加入外国国籍，即表示同一时间丧失了中国国籍，所以大使馆没有权力提出抗议，英国政府有责任保护本国公民的隐私……”
沈笃义看着叶欢，低声道：“现在我也不知道南乔木去哪儿了，只知道她消失的第二天便离开了英国……”
叶欢的脸色刹那间变成了死灰色。
“这么说……她真的不知所踪了？”
沈笃义垂头叹息。
二人在厢房中沉默着，沈笃义紧张的盯着叶欢手里的打火机，冷汗浸湿了全身，一股从未有过的惧意在周身蔓延。
叶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笃义，眼中一片空洞，就像个毫无生气的死人一般，难捱的沉默中，空洞的眼神渐渐燃起两团火焰，火焰越燃越大，直至两眼通红，神情也变得极度扭曲起来，刚刚收敛的疯狂之态又渐渐抬头。
“沈笃义，我失去她了，你知道吗？”叶欢嘎嘎怪笑起来，笑声如夜枭般刺耳。
“你害我失去了爱人，我永远失去她了……”
“沈笃义，做了恶事是要遭报应的，你要为此事负责，天若不报，我来报。”
沈笃义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他感到死神的脚步渐渐临近，周围的空气仿佛稀薄起来，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思想已一片空白…………
深夜。
沈笃礼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作为国家领导人，他的休息时间太少了，每天基本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其余的时间便是不停的工作，批示文件，开会，会见外宾……他太忙了，忙得分身无术，为了这个国家的平稳运行而兢兢业业的付出着自己的精力和时间。
书房内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沈笃礼微微皱眉，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事。
轻轻叹口气，沈笃礼接起了电话，道：“我是沈笃礼。”
“沈总理，您好，我是周媚，打扰您了。”
沈笃礼的语气顿时缓和下来，笑道：“原来是周媚呀，这么晚有事吗？”
周媚的声音有些焦急：“沈总理，叶欢是不是回了老宅？”
沈笃礼一愣：“我不大清楚……叶欢怎么了？”
周媚急道：“沈总理，您还是去问问吧，乔木离开叶欢的事儿，叶欢已查出是沈三叔所为，今晚他不声不响的叫了车，去加油站加了一桶汽油，然后不知所踪，我担心……”
沈笃礼心中一沉：“你担心他打算找老三？”
周媚轻叹道：“沈总理，您还是先问问吧，以叶欢的性子……我怕他真的会杀了沈三叔，乔木这一走，叶欢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癫狂了。”
沈笃礼浑身轻颤一下，当即便挂了电话，朝书房外办公的机要秘书刘思成扬声道：“思成，快，叫上几个人，我们去北厢房看看，快！”
……
同一时间，老宅竹园里的沈崇武老爷子也被警卫叫醒。
“什么？叶欢进了北厢房后，里面传出惨叫声？是老三的声音吗？”沈崇武也睡不着了。
警卫低声道：“是的，不知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沈部长的声音好像很痛苦，由于两位都是沈家人，我们不便闯入，于是特来向首长报告，请首长指示！”
沈崇武想了想，索然叹道：“终究还是惹出了祸事，这桩事办差了，不该，不该呀……”
一边叹气，沈崇武一边披上衣服，冷冷道：“走，叫上几个人，去北厢房。”
……
同一时间，沈家老四沈笃仁，以及刚从军区回家休假的老五沈笃智，也都被警卫叫醒，夜色下，几拨人影匆匆赶往北厢房。
这一夜，叶欢一手搅动了风云，沈家因他而动荡…………
北厢房。
叶欢表情狰狞的注视着沈笃义，手中紧紧握着打火机，空气中的汽油味仍旧浓烈，然而比汽油味更令人恐惧的，是叶欢那双因充血而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在做着临死前的最后一搏，有一种绝望的凶戾。
沈笃义垂头丧气站在厢房中间，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他的身躯不时的轻轻颤抖着。
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原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即将死亡的过程，时间仿佛在这一段凝固住，如同猫爪下的老鼠，惶然而绝望的被戏耍着，欲死而不能。
“沈笃义，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乔木和我的感情之深，旁人无法想象，这样的感情是经得住任何考验的，无论遇到多大的压力，她也不会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逼她离开我？”
沈笃义盯着他，道：“我如果说出来，你能放过我吗？”
叶欢笑了：“你一把年纪了，我也不忍心骗你，不管说不说，你都死定了，沈笃义，你拆散我和乔木的那一刻起，已注定了你的命运。”
沈笃义冷笑几声，闭上眼，干脆不言不动了。
叶欢笑了笑，语气却无比阴森：“罢了，过程我已不想去问，总之，我已失去乔木了，沈笃义，带着你的答案下地狱吧……”
沈笃义听出了话里的杀机，顿时惊惧的睁大了眼，看着叶欢手里的打火机窜出幽蓝的火苗，他的瞳孔急剧的涨大，又飞快缩小。
正待叶欢打算点燃汽油的时候，北厢房外啪的一声响，两道雪白的探照灯照亮了窗外的夜色，将房内沈笃义和叶欢的身形照得无所遁形。
“叶欢，不要犯傻，赶紧出来！”沈笃礼在门外低声喝道。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妈的！老子总被探照灯照，在宁海也是，在京城也是，难道老子天生就是作奸犯科的料？你们又有多少人把我包围了？”
“叶欢，你要冷静！赶紧出来，别再错下去了！”
听着叶欢有些疯狂的声音，沈笃礼不由感到紧张了。
“出来？好，老子就出来！”叶欢狞笑一声，伸手抓过旁边的沈笃义，很光棍的打开了房门，一手紧紧拽住沈笃义的衣领，另一手则死死握着打火机。
厢房的门打开，叶欢微微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强光后，发现沈家的人全到齐了，两位叔叔，一位老爹，还有一位身处黑暗中的佝偻身影，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受到他重如山岳般的威严。
见叶欢挟持着沈笃义出现在门口，院中的沈家诸人震惊万分。
“叶欢，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笃礼低沉喝道，脸上带着痛惜。
叶欢尖声大笑：“想干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
“为了利益，为了权势，联什么狗屁姻！壮大你们的家业，扩张你们的势力，任何人的幸福都可以拿出来牺牲，任何人都只能成为你们棋盘上的棋子，这就是他妈的豪门！”
叶欢浑身颤抖着，眼泪布满脸庞，望着眼前一张张惊愕的脸，积蓄了数日的悲苦终于彻底发泄而出。
“乔木和我在一起二十年，二十年啊！你们的人生里有几个人能无怨无悔陪你们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她一直为我默默付出，贫困也罢，富贵也罢，她始终像我的影子，从不离我半步，她从未向我提过任何要求，而我还来不及为她做点什么，我们俩就被这狗日的拆散了……”
叶欢哭得腰都弯了下来，心窝处又传来熟悉的刺痛，仿佛被一把刀子反复的扎着，痛彻心扉。
门外诸人纷纷动容。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被你逼得孤身远走国外，她怎么生活？怎么学习工作？一个人怎么面对那复杂而陌生的环境？有谁为她遮风挡雨？有谁给她一个温暖的家？累了病了谁照顾她？沈笃义，你他妈造孽造大了！”
叶欢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沈笃义，越说越心痛，当着沈家诸人的面，叶欢扬手又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耳光响亮，回荡院中，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
沈老爷子再也忍不住，从黑暗中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叶欢，你先放开老三，谁是谁非，我们摊开来说，别让外人看沈家的笑话！”
叶欢尖笑道：“放开他？笑话！我曾经说过，谁敢破坏我的幸福，老子拎着汽油烧死他狗日的，老子说话算话，你们睁开眼好好看着！”
沈崇武勃然大怒：“叶欢，你还有没有规矩？不论老三做了什么，他终归是你的尊长，你敢弑亲吗？”
叶欢冷冷看着沈崇武，道：“你可以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你敢点火，我就下令毙了你！”沈崇武也是一副刚烈脾气。
“乔木走了，我已万念俱灰，毙就毙吧！”叶欢仰天哈哈一笑，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下，他狠狠将沈笃义的衣领一拽，然后补上一脚，将他踹进厢房内，接着手中的打火机窜出蓝色的火苗，毫不犹豫的往房内一扔。
轰！
浸透了汽油的厢房眨眼间燃起冲天大火。
房内传来沈笃义凄厉的惨叫声。
“救人！”沈崇武老脸变色，失声大叫。
几名警卫拎着灭火器便往里面冲。
叶欢怒目圆睁，拦在厢房门口，暴烈喝道：“谁敢救人，我他妈废了他！”
一名警卫箭步上前，双手一拨拉，一个擒拿小招便将叶欢制住，另外几名警卫喷着灭火器冲进了屋内。
很快，浑身衣服起火的沈笃义惨叫着被警卫救出了火场。
叶欢见沈笃义居然无恙，通红的眼睛狠狠盯着他，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沈笃义，老子今天一定要你的命，不死不休！”
叶欢仿佛激发了身体的潜能，使劲一挣，挣脱了警卫如铁箍般的擒拿手，发了疯似的朝沈笃义冲去。
经过花坛时，顺手抄起花坛内的一块板砖。
刚刚被救出火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沈笃义猝不及防被冲上来的叶欢狠狠一砖头拍在脑门顶，殷红的鲜血顿时顺着额头流满脸颊，沈笃义哼都未哼一声，仰面栽倒。
“开枪！”沈崇武老脸一抽，大声下令。
砰！
装着麻醉针管的弹头不偏不倚命中了叶欢的背部。
叶欢身子踉跄几下，终于重重扑倒在地。

第176章 余波（上）
叶欢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很长，从儿时到现在，无数画面像电影里的快镜头似的飞快闪过，在梦里，他和乔木，猴子，张三他们仍旧生活在老楼里，每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简单而平淡的过着日子，后来他和乔木结婚了，生了两个孩子……再后来，画面一转，叶欢不知怎么忽然置身于一座堂皇富贵的大宅院，宅院里空无一人，阴风阵阵，站在宅院的中央，四处鬼影幢幢，寒意森然。
乔木不见了，猴子张三不见了，天上的阳光也不见了，只剩四周鬼魅的阴笑声在院中回荡飘扬，声声刺耳。
叶欢被吓醒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洁白的病房中，枕边一片湿润，原来已被泪水沾浸。
叶欢睁开眼，觉得周身一阵麻木，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四肢仿佛已不属于自己，想动动手指都艰难万分。
“啊……”
叶欢轻轻呻吟出声。
接着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而哽咽：“叶欢，你终于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周蓉那张熟悉的脸，脸上泪痕斑斑，憔悴得仿佛老了好几岁。
周蓉身旁，周媚深深的凝视着他，眼中也蓄满了泪水，一眨眼，泪水如同碰碎的玻璃般滚滚而下。
“我……在哪里？”叶欢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如破帛。
“医院……”周蓉忍不住放声大哭：“孩子，你受苦了。”
昏迷前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入叶欢的脑海。
拎着汽油桶找沈笃义，烧了沈家的老宅，沈笃义被救，自己冲上前拍了他一砖，最后被警卫开枪击中……叶欢皱起了眉，心窝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别的回忆不重要，重要而刻骨的是，乔木离开他了，永远找不到她了……“老妈，我好痛……”叶欢痛苦的呻吟，眼泪止不住的滑落脸庞。
周蓉紧张道：“哪里痛？”
叶欢指了指自己的心。
“这里，好像有把刀，在反复的扎着，痛死了……”
周蓉愣了愣，接着把叶欢搂进怀里，大哭不止。
“孩子，你受苦了，沈家就是个泥潭，咱们不跟他们掺和了，好吗？咱们出国去，美国，加拿大，欧洲，随便你选，咱们有钱，全世界都去得……”
“我要找乔木……”
“好，找乔木，耗尽家财也要找到她，咱们雇人找，找遍全世界，每个国家，每个城市，每个小镇，咱们都去找！”
叶欢虚弱一笑：“对，咱们去找她，乔木不能离开我，我们不能分离，分离了，她就不是她，我也不是我了……”
……
周蓉走出病房，脸上的悲伤很快化作极度的怨毒之色。
这位在商场上喜怒从来不形于色的女强人，此刻仿佛已变身成一尊下凡的凶神，素净平静的脸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媚儿。”
“夫人。”
“备车，去沈家！”
二十年未登过夫家大门，今日周蓉决定破例了，为了两个字，“公道”。
……
沈家老宅内堂。
沈笃礼，沈笃仁，沈笃智，三兄弟各自坐在下首，内堂的主位上，沈老爷子一脸平静的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三兄弟沉默以对，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笃礼沉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中不时闪过一道怒色，看得出，素来颇有涵养的沈总理现在极度愤怒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崇武闭着眼，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过了，过了啊……”
老四沈笃仁眼睛扫了一眼老大沈笃礼，身子微微朝前一躬，试探道：“爸，您的意思是……”
沈崇武睁开眼，冷冷一瞟，最后目光落定在沈笃礼脸上。
“都过了，老三过了，叶欢也过了。”
沈笃礼冷声道：“爸，不是我护短，这件事叶欢固然处理得太过冲动，但凡事有果必有因，老三的做法确实过分了。”
沈笃仁垂头望着地板，仿佛自言自语：“三哥为的也是沈家的大局，出发点总是没错的。”
沈笃礼眉头深深拧了起来，沉声道：“为了大局就应该牺牲孩子的幸福？这是哪门子道理？”
“大哥，总得有人牺牲的……”
沈笃礼眉梢一挑，终于愤怒了：“不错，总得有人牺牲，但不应该是叶欢，他流落市井二十年，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还来不及补偿他，老三就把他和爱人拆散了，这个孩子从小到大，沈家从没为他做过什么，现在他刚回归，你们却要求他为沈家付出，诗书传世的百年望族，何时成了如此霸道的门阀？”
愤怒的盯着沈笃仁，沈笃礼紧紧握住了拳头，沉声道：“老四，沈韩联姻之事，是你和老三商量的吧？拆散叶欢和乔木，也是你们决定的吧？为什么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没经过我的同意？抛开我是沈家家主不说，叶欢是我亲生的儿子，至少我应该知情吧？你和老三私自做主，把事情闹成这样，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沈笃仁脸上闪过几分慌乱，强辩道：“大哥，事情闹到这一步大家都不想的，可我们怎么知道叶欢居然会为了一个贫贱丫头而大动干戈？我们沈家的家训从来都是将家国放在首位，谁会将女人看得这么重？”
沈笃礼脸色一变，仰天愤然大笑几声，道：“老四，你这话可算说到点子上了，不错，成大事者不可羁绊于儿女私情，女人对沈家来说只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很对不起，我沈笃礼成了第一个异类，当年我抛却家业亲人不要，带着蓉儿千里私奔，叶欢骨子里流着我的精血，也干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那又怎样？因为割舍不了儿女私情，我们父子便不能被沈家所容了么？”
沈笃仁勉强一笑，道：“大哥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就事论事罢了。”
沈崇武重重敲了几下梨木茶几，哼道：“事情没解决，你们倒吵上了，都是我的好儿子呀。”
沈笃仁转头望着父亲，道：“爸，我个人认为三哥虽然做法欠妥，但并非大错。”
久不出声的老五沈笃智阴沉一笑，缓缓道：“民间有句俗话，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棒打鸳鸯可是损阴德的事呢，还不算大错么？”
虽然对叶欢这个侄子横竖看不顺眼，但这个时候沈笃智还是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叶欢一边。
沈笃仁一滞，接着狠狠扫了老五一眼，冷冷道：“男未婚，女未嫁，没成婚何来拆婚？”
沈崇武将一切看在眼里，兄弟几个争吵的情景让他忍不住一阵心烦意乱，心中感到几许悲凉。
“行了行了，都闭嘴！昨天事情闹得那么大，总得定个基调下来，我把你们叫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看你们吵架的！”
沈笃礼冷着脸，语气强硬道：“事情的基调不必讨论了，这事儿老三要负主要责任，叶欢虽然冲动了一些，可事出有因，算不得大错。”
沈笃仁哼了一声，刚待开口表示反对，却见沈笃礼和沈笃智两兄弟冷冷朝他看来，目光中满是冷森阴寒，如刀锋般锐利。
沈笃仁心中一凛，脑中飞快权衡了一下利弊后，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好吧，三哥应该负主要责任，不过……叶欢火烧老宅，挟持亲叔，意图行凶，种种作为恐怕不是一句‘冲动’便可以揭过去的吧？如若以后沈家子弟跟着叶欢依样画葫芦，一点风吹草动就挟持长辈要挟，沈家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沈笃礼冷冷道：“依老四你的意思，你想怎样？”
“必须薄惩！”沈笃仁说出了他的想法。
“如何薄惩？”
“受一百记家法，然后在老宅里关他一年禁闭，闭门思过。”
沈笃礼森然冷笑：“一百记家法，一年禁闭，这叫薄惩？你难道不知道一百记家法足可把人打残废了？老四，你安的什么心？”
沈笃仁也冷笑，刚想分辩几句，便听到内堂门口一道非常突兀的女声冷冷道：“谁敢对我儿子施家法，我跟他拼了！”
众人愕然，扭头望去，却见周蓉一脸冷肃的站在门口，眼睛喷着愤怒的火花，死死盯着沈笃仁。
沈笃礼心头一沉，站起身迎向她，苦笑道：“二十年没进沈家门，今天你终究还是进来了……”
周蓉抬步跨进半尺高的门槛，凤眼冷冷一扫堂内众人，脸色忽然一变，像只受伤的母兽般狠狠冲向沈笃礼，众人眼睛一花，便见沈笃礼脸上添了五道刺目的血痕。
“沈笃礼，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沉积了一肚子的怒火令周蓉终于爆发了，当着沈家众人的面，周蓉像个疯子般朝沈笃礼大声咆哮。
“没本事护住儿子，就不要把他带进沈家！让他离你们远远的，叶欢欠你们沈家了吗？二十年来，你们给过他一口吃的，给过他一件衣服吗？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把他当成了什么？工具？棋子？除了利益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一丝亲情？”
周蓉虽然只对沈笃礼说话，可话里的意思却分明已在扇整个沈家的脸了。
一番话说完，内堂之中包括沈老爷子在内，脸上已一片赧然和羞愤，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了。
周蓉浑然不顾沈家众人难看的脸色，犹自哭泣道：“叶欢和乔木，多般配的俩孩子呀，二十年同甘共苦，本以为快修成正果了，结果却被你们生生拆散，为的却是那些狗屁家业和利益！你们……在造孽呀！我生的儿子，舍不得骂他，舍不得打他，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供着，你们这些当叔叔当爷爷的，却把他往火坑里推，我的儿子凭什么受这份委屈？他图你们什么了吗？”
周蓉低下头，泣不成声：“……叶欢何辜，乔木何辜！你们在造孽呀，造孽呀！”
这番话等于指名道姓了，堂内沈家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沈老太爷白眉一掀，想呵斥周蓉几句，一想到她话里的内容，不知怎的，老爷子又忍住了，只是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
周蓉说着便抬起头，目光在堂内来回寻梭，语气已然变得阴森可怕：“沈老三呢？他在哪里？”
沈笃仁眼皮一跳，急忙走上前笑道：“大嫂，三哥也遭了不少罪呢，身体大面积烧伤，头上还挨了叶欢一砖头，造成了脑震荡，现在还躺在军区医院里动弹不得……”
“他活该！叶欢怎么没一砖拍死他？”周蓉一脸怨毒的大叫。
沈笃仁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大嫂，杀人不过头点地，您这话是不是过分了？”
啪！
周蓉狠狠一巴掌扇过去，沈笃仁脸上顿时多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众人被周蓉的这一巴掌惊住了，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沈笃仁捂着脸，表情又惊又怒：“大嫂，你……你敢打人。”
“沈老四，我打的就是你！”周蓉阴沉的眼神如刀子般在他脸上剜来剜去：“……你们沈家把我儿子害得这么惨，你还要对他用家法，你想把他害死，我扇你一耳光已经很客气了。”
沈笃仁捂着脸怒视周蓉，耳朵里却嗡嗡作响，半边脸已经麻木了，呆愣在堂中，半晌出不得声儿。
沈崇武终于看不下去，站起身冷冷道：“周蓉，够了！你今天特意来沈家闹事的吗？”
周蓉站在堂内，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凛然不惧的直视沈崇武，大声道：“老爷子，我二十年未登沈家的门，今日破例进来了，不是为了闹事，而是给我儿子讨个公道！”
缓缓环视堂内沈家众人，周蓉像只护犊子的母虎，傲然立于内堂当中，凛然大声道：“这份公道，沈家诸位谁能给我？”

第177章 余波（下）
沈家内堂。
几位沈家首脑的议事被周蓉的出现而被迫中止，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而周蓉却凛然不惧的立于堂中，极度愤怒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那目光仿佛要吃人似的，凶狠异常。
尽管这是沈家人的会议，可没人敢把周蓉赶出去。
一群人聚在内堂，讨论着怎样处罚别人，而那个“别人”，却恰好是这个女人的亲生儿子，所以尽管沈家诸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但此时此刻论气势，却被周蓉狠狠压了一头。
事关人家的儿子，怎么可能不让他的母亲参加？沈家纵然再霸道，这时也没底气请她出去。
公道。
这是此刻周蓉站在沈家内堂的目的。
公道自在人心，可公道也需要人去争取，去讨还。
于是周蓉来了。
为了儿子，这位平日里冷静娴雅的女人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满堂皆静，周蓉凛然而立，凤目含煞，左右环视，如凶神般凛凛生威。
沈家诸人不敢对她的目光相对，这件事虽说被叶欢闹得这样大，影响极其恶劣，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天平，他们清楚，事情的责任并不在叶欢，是沈老三自己点爆了火药桶，他是自作孽，实在怨不得别人。
清楚归清楚，但世事不是简单一句黑或白便能判定的，沈家有沈家的威严需要维护，不管怎么说，叶欢的弑叔之举是事实，此若不惩，家法奚用？
然而，当着这位护犊子的母亲的面，惩戒叶欢的言语却没人敢说出口，他们相信，如果真要惩戒他，周蓉会毫不犹豫的将沈家内堂砸个稀巴烂。
“沈家诸位，公道何在？”周蓉站在堂中，再次傲然发问。
沈崇武浓眉一掀，沉声道：“周蓉，事情还没定论，我们聚在这里也是为了辩出个是非，你何必着急要公道？若然道理真的站在叶欢那一边，公道自会给你。”
周蓉冷森一笑，道：“好，老爷子这句话我记住了，我是叶欢的母亲，你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应该有资格坐在这里听听吧？你们说，我在这里等结果。”
说着周蓉便自顾找了张椅子施施然坐了下来。
脸色难看的沈笃仁道：“大嫂，这是沈家内部的会议……”
沈笃礼眉梢一挑，沉声道：“老四，我和你大嫂没离婚，她还是我的妻子，夫家仍姓沈，怎么就参加不得会议了？”
周蓉垂首看着自己的指甲，嘴里淡淡道：“我对你们沈家的事情毫无兴趣，但事关我儿子，我不得不坐在这里，世上的事，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今日在座几位年纪加起来有几百岁了，我却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崇武再也忍不住了，重重一哼，道：“周蓉，你这话太刻薄了！”
周蓉冷冷一笑，道：“老爷子，您别怪我说话直，叶欢也是您的亲孙子，他是不是受了委屈您心里是有数的，沈老三把叶欢的爱人逼走，叶欢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而你们这些亲叔叔亲爷爷非但没去安慰他，反而坐在这里讨论该怎么惩罚他，老爷子，我是女流之辈，不清楚你们男人的思维，我只知道虎毒尚不食子，一群长辈坐在一起讨论该怎么处罚一个受了委屈的晚辈，这场面我越看越觉得怪异，忍不住发几句牢骚。”
周蓉这话绵里藏针，把堂内沈家众人挤兑得无言以对。
沈笃礼道：“昨天的事情谁是谁非，相信我们都清楚，我们对事物必须要全面的，客观的去看待，不能只看某一部分，这是对事实的不尊重，只有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才能对事情下一个准确而清晰的定论，各位以为如何？”
虽然没直接表明态度，但沈笃礼话里的偏袒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堂内众人沉默无言。
周蓉的突兀出现，无疑搅和了沈家的这次会议，周蓉如今的地位也不低，在京城虽不至于呼风唤雨，可也算得上举足轻重，而且她的腾龙集团与沈家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这个时候若当着她的面说出惩戒叶欢的话，恐怕沈家在京城的威信会愈发扫地，甚至会沦为笑柄。
满脑子官司的沈崇武这时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只好站起身，大手一挥道：“罢了，此事揭过……老三这事做出格了，现在既然躺在医院，就让他好好休养，组织部的职务暂时先停了吧……”
顿了顿，沈崇武拧着花白的眉毛，有意无意扫了周蓉一眼，沉声道：“至于叶欢……”
话说到一半，沈崇武也犹豫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叶欢烧屋，挟持殴打长辈，意欲行凶杀人，这些都是事实，若不惩戒实在说不过去，可是如何惩戒呢？太重了沈笃礼和周蓉肯定不服，太轻了却也损了沈家的威信，实在是为难极了……这时老五沈笃智站起来，道：“爸，如何处置叶欢，我有个想法……”
……
猴子，张三，刘子成，柳眉等人联袂探望病房中的叶欢，他们得知叶欢大闹沈家的消息已是第二天上午，众人大惊之下急忙赶往医院。
叶欢躺在床上，表情很平静，经过这一番巨变以后，他已渐渐接受乔木离开他的事实，而且他也将悲伤渐渐藏在心里，轻易不肯触碰。
看见众人来探望，叶欢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看着叶欢疲倦憔悴的笑容，众人一阵心酸。
“欢哥，怎么会搞成这样？”猴子最先流下泪来：“这世道怎么了？我们的生活怎么了？好好在宁海过咱们的穷日子多好，咱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张三也垂着头流泪。
从小到大，四个发小儿从未分离过，如今乔木骤然出走，最感痛楚的还是他们三人。
叶欢淡淡一笑，道：“悲欢离合才是生活，人生哪有那么多的皆大欢喜？总归还是有残缺的……”
“可残缺的不该是你和乔木啊……你们多不容易，我他妈恨死这世道了！”猴子流着泪恨恨的骂道。
叶欢淡然的脸色黯了下来，眼中浮起深深的悲伤和恨意。
是啊，人生那么多残缺和分离，可怎么偏偏轮到他和乔木？不该啊……每个人总有一种侥幸的心理，总认为世上那么多人，悲惨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是乐观者的生活信条，很可惜，悲惨与幸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些都由天定。
叶欢仍在心痛着。
活到这么大，风雨骇浪都经历过，事皆有可为，唯独对乔木的杳无音讯，他却无力改变，世界之大，哪里去找她？
转头望着柳眉，柳眉美眸含泪，眼中写满了忧伤，乔木是她眼前的一堵巨墙，一道鸿沟，她永远无法超越，无法取代，这个男人的心全部被乔木占得满满的，一丝一毫也不肯分出来让她栖息。
他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他，目光永无交集，永无对视。
“柳眉……”叶欢低沉开口。
“嗯？”
叶欢朝她笑笑：“私人会所快开张了吧？”
柳眉也笑：“下个星期就开张的，不过看来也许会延期。”
叶欢笑道：“不必延期，照原计划，该怎样还是怎样，不过以后会所就只能靠你打理了，我不懂经营，你以后多费心。”
柳眉强笑道：“你叶大少爷只管坐镇就是，其他的交给我，沈家的招牌立在那里，相信也没几个不长眼的宵小敢不规矩。”
叶欢摇头道：“我不会坐镇，这些事情我会跟秦逸说一声，沈家和秦家是世交，如今利益也绑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找他，他一定会解决的，合沈秦两家之力，相信京城里敢惹咱们的人真的不多……”
顿了顿，叶欢接着道：“柳眉，我如今手头不方便，你借我500万，把这笔钱划给猴子，会所开业以后，这笔钱从我的分红里扣去……”
柳眉心中一沉，还没来得及发问，叶欢又转过头望向张三。
“三儿，咱们哥仨儿里面，我是最担心你的，你这人经常犯二乎，交给你正事我也不放心，可你也不能整天这么游手好闲，这样吧，我把你交给刘子成，让他带着你，你们帮着柳眉好生将会所的生意打理好，柳眉是女人，很多特殊的场合和事情她也不方便出面，你们多帮衬一些……”
转头又望向刘子成，叶欢朝他笑道：“刘哥，我这兄弟就交给你了，多费心照顾一下，三儿这人不错，性格很单纯，对人没什么坏心眼儿，多点耐心培养一下他，大家相聚是场缘分，别让缘分变淡薄了。”
刘子成用力点点头：“叶欢你放心，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以后我把张三当亲弟弟。”
柳眉的心越来越沉，听着叶欢仿佛交代后事一般将他的兄弟朋友一一托付，他想干什么？
“叶欢，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柳眉颤声问道。
叶欢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一株杨柳正焕发着春天的绿意，阳光洒在刚出芽儿的柳条上，柳条随风摇曳出一片金黄的光华。
痴痴注视着窗外的春天，叶欢忽然绽出笑容，喃喃道：“兄弟们，我要走啦，要去找乔木啦，她一直是我的影子，影子丢了，我要把她找回来，我怎么能没有影子呢？”
柳眉顿时泪如雨下：“你要去哪里找她？你有她的下落吗？”
“我不知道，也许英国，美国，中东……”
“你这是大海捞针呀，这么盲目怎么可能有结果？”柳眉泣不成声。
“没结果我也得找下去，只有在找她的路上，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
猴子等人走后没多久，沈笃智来探望叶欢。
叶欢对他的到来颇感意外，这位五叔一直是看他不怎么顺眼的。
叔侄二人沉默对视许久，沈笃智道：“还能动弹不？”
叶欢点点头：“没什么大碍，麻醉劲儿一过就没事了。”
沈笃智的表情依旧死板，像一块冷木头。
“我料你也没事了，老爷子心细，预料到昨晚的情况不好处理，于是早早的命令警卫换上了麻醉弹头，否则如果是真枪子儿的话，你现在这会儿应该躺在殡仪馆里接受四方宾客的鞠躬了。”
叶欢愣了愣，终于绽开了笑容：“五叔你这人居然懂得冷幽默。”
“这不是冷幽默，是事实。”沈笃智很认真的强调。
叶欢无言以对，他果然跟这位五叔没有共同话题，性格相差太远了。
于是二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沈笃智淡淡问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叶欢毫不犹豫道：“明天我就离开京城，出国找乔木。”
沈笃智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今天没事，愿不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
“行。”叶欢很爽快的答应了，毕竟是亲叔叔，他不想跟沈家人闹得太不愉快。
沈笃智好像是有备而来，一台挂着京城卫戍军区牌照的悍马停在住院部的楼下，二人走下楼时，悍马车上走下来一名上尉军官，朝沈笃智啪的立正敬礼。
沈笃智满脸威严，淡淡回礼后朝军官一挥手，军官转身便离开了。
二人上了悍马车，沈笃智亲自开车，车子启动后便往城外开去。
一路上叔侄二人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着的。
沈笃智本来就是寡言少语的人，平日里油嘴滑舌的叶欢今天也没有耍贫嘴的心情，二人各怀着不一样的心思，车内只听到发动机低沉的怒吼声，在寂静宽敞的车厢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的沈笃智忽然道：“叶欢，从男人的角度来说，昨晚的事你干得很漂亮，有情有义有血性，是条汉子。”
叶欢一愣，然后淡淡一笑：“五叔你可是难得夸人呀，换另外一个角度恐怕就不是什么好话了吧？”
沈笃智眼中泛起一抹笑意，道：“不错，从沈家的角度来说，昨晚你烧的那把火，等于给这个百年家族的老脸狠狠扇了一耳光，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有个桀骜不驯的孙子，在家里干了一番无法无天的事，沈家的老脸挂不住了。”
叶欢挑了挑眉：“所以沈家想收拾我？”
“谈不上收拾，你是沈家子弟，身上流着沈家的血，沈家是不会对自己的族人下刀子的，更何况你还是长房长孙。”
叶欢冷冷一笑，没说话。
沈笃智瞟了他一眼，目光又很快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叶欢，我知道你对我的话有异议，或许你在沈家待的日子太少，对这个家族不了解，所以看法难免偏激，可我的话并不假，沈家的人也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冷酷无情……你三叔的作为只是个意外，他逼走乔木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沈韩两家能够顺利联姻，他错估了你和乔木之间的感情，以至于事情最终闹到不可收拾，而他也付出了代价，其代价不仅仅是身体上受到的伤害，还有更多……”
叶欢冷冷道：“这些关我什么事？”
“我想告诉你，不要心怀仇恨，至少不要对沈家其他人心怀仇恨，不能因为乔木的离开而把整个沈家都恨上，这是不客观的。”
二人说着话，悍马车已驶进了一片绿色的军营中，军营占地颇广，一眼望不到边儿，高大的围墙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铁丝电网，正门口连军队的番号牌子都没有，车到门口时，沈笃智降下车窗，向哨兵递上了证件，哨兵仔细检查过后，确认无误，于是将证件还给沈笃智，然后朝他啪的立正敬礼。
悍马车径直驶入，车外一队队穿着迷彩训练服的军官们正领着士兵出操，一道道嘹亮的口令声传遍四方，宽阔的操场上尘土飞扬，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车行到一排营房的东端停下，刚停稳，房子里便飞快跑出来两名军官，朝沈笃智敬礼。
“首长好！蓝剑特种大队，大队长何平（政委耿志军）向首长致敬，请首长指示！”
沈笃智眼中升起一股暖意，直到进了军营，他才变得精神矍铄起来，连眼睛里的光采都闪亮了不少。
朝二人回了军礼后，沈笃智仍旧坐在驾驶位上，扭头盯着叶欢。
“叶欢，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沈笃智低声道：“我说，军队才是锻炼男人的好地方，部队是个熔炉，只要进了这个熔炉，哪怕你是块废铁，也能把你炼成精钢……”
叶欢眼皮一跳，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还说过，如果你在京城再次闯祸，就绝对送你进军营没商量……你昨晚火烧老宅，挟持三叔，对亲人行凶，且不说谁是谁非，单凭你昨晚的所作所为，无疑已是闯了大祸……”
沈笃智嘴边的笑意越发盎然醒目：“叶欢，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想找乔木？可以！想找三叔报仇泄愤？也可以！前提是，你先把你自己熬炼出来再说吧……”
叶欢脸色大变，这会儿他终于听出沈笃智话里的意思了。
“姓沈的，你想把我怎样？”
“等你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堂堂正正走出军营，叶欢，世界之大，任你飞翔遨游。”
叶欢大急，声调都变得尖利起来：“我不……”
话没说完，沈笃智便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接着大脚一踹，将叶欢从车里踹到车外。
叶欢重重扑倒在地，还没等他起身，悍马便发出一声怒吼，在尘土中决然驰远，眨眼的功夫便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儿了。
“姓沈的，你他妈阴我……”叶欢朝着小黑点儿跳脚大骂。
……
《极品草根太子》第二卷终。
第三卷 从军行

第178章 入军营
叶欢有很多计划，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是出国找乔木，这个计划原本明天就可以付诸行动，腾龙集团的私人喷气式飞机都给他预备好了，第一站就是英国伦敦。
可他实在没料到自己居然被沈笃智摆了一道。
这一道摆得太狠，直到沈笃智的悍马车跑得不见踪影了，他脑子还嗡嗡作响，半晌没回过神来。
沈家……真他妈没一个好东西啊！
叶欢仍旧趴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悍马车消失的方向，一种被人算计的羞怒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要找乔木，要找遍全世界，那么多国家，那么多城市要去，哪有时间当兵？
这就是沈家，他们仿佛已养成了这种习惯，习惯于将他们的意志强加到别人头上，不容拒绝，不容反抗，连声招呼都不打，便径自决定了别人的命运，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上帝，可以随意操控别人的人生。
——上回放的那把火绝对有价值，沈家真该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才好。
因乔木离去而满心哀伤的叶欢，这时已暂时忘掉了哀伤，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沈笃智离去的方向，跳着脚破口大骂起来，混迹市井多年，叶欢至少有个长处，骂人很厉害，脏话痞话如倾盆大雨狂泄，连珠炮似的骂了半刻钟，居然不带一句重样儿的，骂得那叫一个风云变色。
蓝剑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何平，和政委耿志军二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满头黑线，面容一模一样的苦涩。
首长……真是给他们出了个难题呀。
特种兵的招收非常严格，身体素质，文化水平，家庭出身，性格坚毅等等，这些都是招收的必要因素，而这位正在朝远方空气破口大骂的新兵，二人几乎不用测试就知道，瞧那身体胚子，绝对不是当兵的料，更别提当特种兵了。
然而……沈中将亲自领来的新兵，他们敢不收吗？
何平和耿志军相视苦笑，二人一齐走到叶欢面前时，表情已然变得冷酷严肃。
“新兵叶欢听令！”何平板着脸冷冷道。
叶欢乜斜着眼，淡淡一瞟，接着继续骂街。
“沈笃智你狗日的不得好死，每天被车撞三遍，你丫惨死在女人肚皮上，不，男人肚皮上……”
何平和耿志军听着一连串不重样儿的脏话仍在滔滔不绝的从叶欢嘴里冒出来，而且骂的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最尊敬的蓝剑大队第一任首长，二人火气顿时直冲脑门顶。
“你给我闭嘴！新兵叶欢，听令！”何平大吼道。
这一声大吼可谓石破天惊，叶欢的耳膜嗡嗡作响，这才停住骂街，朝何平看去。
何平是多年的老兵，天天在军营里和士兵们一起出操训练，对士兵要求极其严格，见叶欢耷拉着肩膀，一副站没站相的痞子相，便非常看不顺眼，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军营才好。
可是……这个新兵他还真不敢踹，不但不能踹，叶欢就算自己想走，他也得拦着，因为这是首长的命令。
“新兵叶欢，从今天起，你就是蓝剑特种大队的一员，每天跟所有的战友一样出操训练，我是何平上校……”
耿志军在旁边插言道：“我是耿志军上校……”
“我们是……”
话没说完便被叶欢冷冷打断：“你们是F2？关我屁事，莫名其妙！”
二人一滞，接着有些恼羞成怒，蓝剑大队里，敢这么跟他们说话的人还真找不出，这小子好狂妄！
何平冷冷一笑，军营里的刺儿头不少，不过被他操练个三五日以后，再怎么扎刺儿的兵痞在他们面前也老实得跟孙子似的，眼前这个新兵当然也不会例外，很快他就会知道，什么叫永堕地狱。
“叶欢！你要端正你的态度，现在开始，你是我手下的一个兵！眼下我就教你进军营的第一个规矩，跟上级说话时，首先要喊报告！”何平声色俱厉道。
叶欢眼皮直跳。
看着军营操场四周高耸入云的围墙和铁丝网，以及军营门口持枪的哨兵，叶欢的心越来越沉。
该不会玩真的吧？
到现在他还感觉跟做梦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命运如此悲惨。
“我……真要当兵？”叶欢脸色苍白，指着自己鼻子期期艾艾问道。
何平脸色冰冷的点头。
一阵寂静……
抬手看了看自己光洁无一物的手腕，叶欢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啊，时间不早了，军委主席等我去开会……”
刚朝军营门口走了一步便被何平拎住了衣领。
“刺儿头我见得多了，扯淡扯得这么严肃认真的刺儿头我还是头一回见，想溜？门儿都没有！”何平笑骂道。
叶欢急了，不停的挣扎叫骂：“撒手！你他妈撒手！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何平满脸不在乎，拎着叶欢轻松得就跟拎着菜市场刚买回来的一只鸡似的潇洒自然。
“你如果有本事废我，今儿老子就放你走。”
叶欢勃然大怒，一咬牙便犯了狠劲儿，低头一看阳光下二人的影子，脑中快速测算了一下距离和具体位置，然后抬脚朝后狠狠一蹬腿。
叶欢不懂拳脚，所使的招数也是临危时乱打乱踢，这一招委实有点狠毒，类似于少北拳里的“对同连环腿”，不过所踢的部位低一些，那一脚不偏不倚的踹在何平的命根子上。
何平拎着叶欢的时候一直有些低估他，所以对他没怎么戒备，一时不察居然真被他踢到，而且叶欢那一脚踹得又重又狠，饶是何平的身子骨千锤百炼，一刹那间还真有些受不了，吃痛之下，手一松便放开了叶欢。
解脱了的叶欢立马头也不回的朝军营大门跑去。
谁知刚跑到门口，背着冲锋枪泥塑一般站在门口的两名哨兵同时解下枪，然后咔的一声猛地一拉枪栓，瞄准了正在朝他们跑来的叶欢，嘴里厉声喝道：“警告！马上站住，否则开枪了！”
叶欢心脏狂跳，顿时停下身形，被枪指着的他此刻动都不敢动，他知道，这帮大兵绝对是玩真的，他若再敢跑，就是大兵们消灭的对象，当兵的可不是警察，他们说开枪就一定开枪。
——自己还得留着命找乔木呢，死在这里可就冤枉了。
叶欢顿时冷静下来，与哨兵沉默对峙了几秒钟，叶欢忽然举高起双手，五体投地式趴了下来。
“我错了，我年纪小不懂事，你们原谅我吧。”
何平捂着裤裆龇牙咧嘴走了过来，见此情景哈哈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新兵蛋子绝对是俊杰中的俊杰。”
……
叶欢很奇怪的看着眼前的何平，据说这家伙是军营里最大的头头儿。
刚才那一脚踹得多重他是最清楚的，换了平常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蛋碎了，可这个何平跟没事人似的，照样能走能跑能跳。
看来只有两种解释说得过去，一是他已练会了铁布衫，而且级别很高，跟鳌拜一样可以缩阳入腹，二是丫练了葵花宝典，下面没了。
“是不是很想离开军营？”营房里，何平饶有兴致的盯着叶欢问道。
叶欢面无表情道：“是，我很忙……”
何平嘿嘿一笑，道：“想离开可以，首长特别为你给我们下过命令，如果你能凭自己的本事跨出军营大门一步，你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走了。”
叶欢神情微动：“只要跨出大门一步就可以吗？”
“对。”
“不管用什么方法？”
“对。乔装易容，伏击摸哨，夜袭强攻，如果你有耐心而且不怕被我们发现的话，从营房挖条地道到外面也行。”何平老神在在道。
叶欢撇了撇嘴，挖地道？老子哪儿有时间陪你们玩肖申克救赎？有病吧……何平微笑道：“有能耐你就放马过来，不过我丑话说前面，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被我们捉到，每次要挨一顿揍，所以你每次行动前最好三思而行，特种兵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首长有指示，只要不把你弄死，怎么都行。”
叶欢闻言顿时对沈笃智的人品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丫绝对比周星星版《食神》里面的梦遗方丈更小气，第一次见面时不就小小踹了他一个狗吃屎吗？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记恨到如今……老实说，叶欢现在已经在脑子里酝酿出去后烧沈笃智的房子了……何平接着补充道：“当然，只要你没离开，在这军营里，你就是普通的一个兵，跟其他的战士没什么区别，每天和他们一样要出操，要训练，他们完成了多少项目，你也必须不折不扣的完成，如果完不成……”
叶欢门儿清的接道：“……也是一顿揍？”
“对，而且不给饭吃。”何平冷眼扫过他，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
“忘记规矩了？”何平的声调顿时变得严厉。
“报告长官，我有问题！”
“长官这两个字可以去掉，国民党军队几十年前已经败逃台湾了，咱们人民军队里没这规矩，有什么问题快说。”
“我得罪过你们的首长，也就是沈笃智……”
“什么意思？”
“我想问的是，他不会小气到让我在军营里扫一辈子地吧？”
何平顿时笑了，笑得如沐春风般和善，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我敢保证绝对不会，因为你这种废材我们蓝剑大队要不起，我可不想坏了一锅好汤。”
叶欢大怒：“你丫才废材！你丫东方不败！”
“……”
屋子里很快传来叶欢的惨嚎声。
第一顿揍让叶欢很快清醒的认识到，在部队里跟上级军官说话要有礼貌，不说温文儒雅吧，起码不能和他对着骂街，哪怕你心里已操翻了他十八代祖宗，嘴上也别说出来…………
大队长的这顿揍令叶欢在营房的床上躺了两天，也足足呻吟了两天。
接下来叶欢只好万般无奈的和特种大队所有士兵一样参加训练，当然，何平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要一个刚加入部队的普通人一开始就跟特种兵一样的训练强度显然很不现实，于是何平亲自给他开小灶，接下来的几天便训练叶欢一些军人最基本的东西，比如立正稍息，正步走，敬礼的标准姿势，站军姿等等。
饶是这些轻度的训练，一整天下来叶欢也受不了，每到晚上回营便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再也动弹不了。
特种兵的待遇无疑比普通士兵要好得多，营房也是四人一间的宿舍，令叶欢不解的是，同一宿舍的战友彼此间并不叫名字，而是叫外号，什么苍狼，豺狼，红狼……叶欢每天训练得很累，回了营房没精神跟他们交流感情，往往倒在床上就睡，彼此间都很生疏，也不知道这条狼那条狼的到底谁是谁。
强训了两三天，叶欢的身体基本能适应这种低强度的训练，每天也不那么累了，于是叶欢便分出了多余的心思，动起了逃离军营的主意。
很显然，叶欢过分乐观了。
特种兵的军营不是那么好逃离的。
第一次，叶欢趁晚上熄灯后偷偷跑出营房，刚走到操场边沿便被发现，在数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脑门的严峻形势下，叶欢抱着头蹲地上，老老实实挨了一顿痛揍。
第二次，叶欢学聪明了，趁有一次何平在指挥室给他训话时，出手偷了队长何平的上校肩章，熄灯后戴在自己的军装肩膀上，然后压低了军帽遮住脸，负着手大摇大摆准备从门口哨兵的眼皮子底下混出去，结果被早有察觉的何平堵个正着，一顿痛揍自然是免不了的，比较倒霉的是由何平亲自动手。
第三次，叶欢更聪明了，干脆不走军营大门，这回他倒是没被人发现，只不过半夜爬围墙时惊骇看到一只蝙蝠不小心碰到围墙上的铁丝网便粉身碎骨，这才知道原来围墙上面布满了高压电，于是叶欢立马放弃这个不明智的越狱计划，老老实实的回营房继续睡觉，不幸的是回去时被人发现了……几次失败的逃离经历换来一身遍体鳞伤，叶欢快绝望了，而且何平对他的训练强度在慢慢的增大，每次完不成训练项目，便挨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半个月以后，叶欢惊恐的发现自己已被调教得心理变态了，一天不挨顿打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打完以后却浑身舒坦得想呻吟……当然，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的抗击打能力一天比一天强了，以前白皙的皮肤如今泛起微微的古铜色，身上的肌肉一天比一天紧绷，而且成功躲避何平拳脚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些事情是悄无声息的变化着的，这种变化很难察觉到，如春雨般润物无声。
叶欢浑然不觉自己的变化，他还是咬着牙撑着，每天训练时眼睛死死盯着军营大门，想着有一天能从那道该死的大门里走出去。
……
终于有一天，叶欢逮了个空子，偷溜到何平的指挥部，指挥部里没人，叶欢发现桌上有一部手机，顿时大喜过望，赶紧拿手机拨通了沈笃礼的电话。
平时跟这位老爹说不上话，说上几句准吵架，可这会儿能救他的估计也只有老爹了。
电话接通，叶欢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低沉声音，差点哭出来。
“……爹，亲爹！救我啊！”叶欢哽咽道。
沈笃礼微微一愣：“叶欢？”
“嗯！我现在处境很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没命了，快派人来救我！”
沈笃礼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你在什么地方？遇到什么事了？”
叶欢一脸悲怆道：“我被五叔拐卖了，他把我卖到一个狼窝里……”
“拐卖？”沈笃礼松了口气，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了，隐隐带着几分笑意：“别胡说八道，五叔怎么会拐卖你？你说的狼窝是什么地方？”
叶欢在电话这头自然看不到沈笃礼的表情，否则以叶欢的性子绝对会指着他的鼻子跳脚骂娘。
“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这狼窝具体在什么地方，据说是个特种大队，里面有豺狼，苍狼，红狼什么的，对了，还有个东方不败每天变着法儿的揍我，好变态……”叶欢悲从中来，使劲抽了抽鼻子，眼泪真的流出来了。
沈笃礼愕然：“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爹，亲爹！你要相信我啊！”叶欢擦着眼泪，恐惧的望着指挥部窗外操场上，一群赤着上身的士兵们正汗流浃背，喊杀冲天的练搏击，叶欢浑身颤抖几下，泣不成声道：“快派人来救我，这里好多不穿衣服的精壮男人，很黄很暴力，我快疯了……”
沈笃礼：“……”
门外远远传来脚步声，叶欢惊慌失措道：“有人来了，不说了，记得派人把我营救出来……”
想了想，叶欢又撂了句狠话：“再这么下去我估计活不了多久啦……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道德的”
沈笃礼满头黑线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片刻之后苦笑着搁下电话，然后看着书房里坐得笔直的老五沈笃智，慢吞吞道：“老五……你不是把叶欢送进特种大队了吗？我怎么听着他好像被你送进了黑煤窑当苦力去了？”

第179章 恐怖的实力
何平一直对叶欢很看不顺眼。
他是军人，能当到特种大队长的军人，论个人的能力在全国的军人中应该也能排上号了，如今是和平年代，真正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军人其实并不多，有的人服完几年兵役一直到转业，也没杀过一个敌人，没见过一滴血。和平年代里，军人就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剑，很少有出鞘的时候。
可何平不一样，他是真正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从协助边境武警围剿毒贩，到带队出境秘密绞杀东突恐怖分子，甚至国家秘而不宣不为外人所知的小范围与邻国的边境冲突，他都参与过，从他到手下的特种兵战士，手里或多或少攒着几条人命。
这是个真正的纯粹的军人，铁血冷硬，利落果决，真正可以称得上“把脑袋别裤腰带”的男人，一辈子除了杀人，就是研究和训练如何杀人，别的什么都不会了。
这样一个人，自然对吊儿郎当，惫懒消极的叶欢看不顺眼。
叶欢进军营半个月后，何平实在受不了了，一个人跑到京城卫戍军区，苦着脸向首长沈笃智请求将叶欢踢走。
直到请求变成了乞求，哀求，沈笃智仍旧绷着脸没答应。
他冷冷告诉何平，叶欢这块废铁，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炼成精钢，完不成任务，这个特种大队的队长他也甭想当了，转业回家带孩子去。
何平虎目含泪，满脸绝望的答应了。
一个不愿待在军营，一个更不想留他在军营，其实两个人的想法挺合拍的，丝毫没有冲突，无奈沈老五的意志高于一切，不愿待的必须要待下去，不想留的不留也得留。
回到军营的何平对叶欢各种怨念啊，于是操练起他来愈发变本加厉了，平日站军姿两个小时的，现在变成了四个小时，叶欢自然是各种抗拒，什么法子都用过，装晕，装病，甚至故意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不过这些法子被何平轻松化解。
化解的方法简单而粗暴，何平直接用拳头告诉叶欢，部队这个特殊的群体里，有实力才有话语权，软蛋永远只能被修理，要想不被修理，只能让自己变得强大。
这些话听着挺有道理，里面多少也带着几分励志的味道，叶欢如果是许三多那种傻子，没准真就大喊着“不抛弃不放弃”傻乎乎的玩命训练去了。
无奈叶欢不是许三多，社会上打滚这么多年，他早就变成老油条了。
老油条是不会轻易被忽悠的，叶欢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沈笃智把他踢进军营训练到底有什么意义，而且他本人对当兵也毫无兴趣，在他看来，如今是和平年代，当兵只是为了练肌肉——老子那么多事情要做，哪有时间练肌肉？沈老三挨了老子一板砖，难道间接也把沈老五拍傻了？
按大队的规定，新兵入营初期是不准打电话的，更不准使用手机。
可叶欢提出要打电话时，何平破天荒的竟没有阻止，并且允许叶欢使用他办公桌上的军线电话。
叶欢也没跟他客气，当即便打电话给周媚，要她想尽一切办法，多派人去欧洲各城市打听乔木的下落，特别要留意欧洲那些国家的大学校园，乔木很有可能隐姓埋名深造，或者教学，如果有了眉目一定要通知他。乔木最后失踪的地方在欧洲，叶欢猜想她也许还滞留在欧洲某个国家，从欧洲开始找她显然是比较明智的。
“如果一直打听不到呢？”周媚的声音有些黯然。
“那就去美洲，非洲！哪怕找到南极洲，也得把她找出来！”叶欢恶狠狠道。
周媚轻轻叹息：“叶欢，我真不愿给你泼冷水，但你这么盲目地找她，连一个基本的方向都没有，这样其实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很难有结果的。”
叶欢沉默许久，沙哑着嗓子叹道：“找吧，还是找一找，只有不停止的找她，我才能感到自己活着，我才能有一丝希望和盼头继续活下去……”
周媚也沉默了许久，才叹息着幽幽道：“好吧，我一定尽力，直到今天，我们已经花了八百多万欧元，在欧洲数十个城市雇佣了私家侦探全力帮我们找，并且公开悬赏一千万欧元寻找乔木的下落，哪怕是那么一丝丝的线索，只要对我们有帮助就能获得悬赏，叶欢，你不要急，苦心人，天不负，一定会有她的下落的。”
“周媚，谢谢你，一切拜托你了……”
“军营生活苦不苦？”周媚心疼地问道。
叶欢被沈笃智踹进军营的事，周媚猴子他们也都听说了，不过却没办法阻止，因为这是沈家全体的意思，而且他们也成功的说服了周蓉，一来是为了让叶欢锻炼体魄，打磨性格，磨炼心志，二来也是为了不让叶欢继续闯祸，闯祸还是小事，若一个不小心把他的小命搭进去，那就糟糕了。
周蓉大概也挣扎过，权衡过，最后咬着牙同意下来，估计也是怕叶欢将来真的惹出什么大祸赔上性命，她对儿子惹祸的本事还是很了解的。
不过如果让周蓉知道特种大队军营的训练残酷到这种程度，她豁出命也绝不会忍心把儿子送进来受这种苦的。
听着周媚关切的问话，叶欢心中一暖，用眼瞟了一下办公桌上翘腿坐着的何平，轻轻道：“不苦，挺习惯的，我们大队长每天被我揍三顿，偶尔还给他加一顿宵夜，那家伙已被我的王霸之气熏倒了，现在一见了我纳头便拜……”
周媚噗嗤笑了：“你呀，你就吹吧，你以为特种大队是泥捏的？蓝剑可是京城卫戍军区的王牌部队呢。”
叶欢仰天狂笑道：“老子揍的就是王牌！”
……
刚挂掉电话，坐在办公桌后的何平朝叶欢挑了挑眉毛。
“我每天被你揍三顿？”
叶欢赶紧陪笑：“报喜不报忧嘛，不能让朋友和家人担心……”
“要不要我现在对你纳头便拜？嗯？”
“不用不用，那多不合适呀，要不我给您磕一个？”
何平叹气，冷眼瞟着叶欢，好好的特种大队怎么就进来了这么一号混混儿？而且是那种怎么调教都不见效果的超级混混。
“何长官……”
“说了多少次，这里不准叫长官！直接叫我队长。”何平板着脸冷冷道，每次听叶欢叫他长官，就跟日占区的汉奸腆着脸讨好皇协军头目似的，特别的面目可憎。
“是，何队长，其实吧，相信您也看出来了，我压根儿不是当兵的料，我也知道您不待见我这种兵……”
何平似笑非笑：“谁说我不待见你啦？”
叶欢撇嘴道：“每次你看着我的眼神就跟看着一粒老鼠屎似的，当我瞎子吗？”
何平乐了：“你对自己的评价倒是挺客观的嘛。”
叶欢叹道：“您就甭挤兑我了，我说句实话您别介意，咱们看对方都是两两相厌，您何不高抬贵手放我出去算了？您看着我心里添堵，我看着您也恨不得拿鞋底子扇你的脸，何必非让我待在这里呢？”
何平冷笑道：“你可算说了句实话，不过叶欢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货色，进了这个军营，你必须完全服从我的命令，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神！进了军营，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我如果是个屁呢……”
“是屁我就……”何平猛然回过神，怒道：“你哪怕是个屁也得给老子留在军营，想要我把你放了，除非你有实力真的用鞋底子扇我的脸！”
顿了顿，何平的语气渐渐缓和：“刚才听你打电话，你一心想出军营是急着找某个人？”
“对。”叶欢点头，语气有些沉重：“……我失去她了。”
何平叹道：“叶欢，你若不能强大自己，就算找到了她，也会再次失去的……”
……
回到宿舍的时候，叶欢又一次鼻青脸肿了。
何平要他站军姿的时间越来越长，哪怕是受不了要倒下去，也要求必须是身体笔直像根木桩子似的倒，躺在地上也必须保持军姿不动，即俗称的“挺尸”。如若叶欢倒下去的时候摆出一副林黛玉的娇弱销魂造型，换来的绝对是顿暴揍。
今天很不幸，叶欢迎面栽倒，脸着地……宿舍里，红狼，苍狼和豺狼三条狼已结束了他们的训练，正各自整理内务，见叶欢鼻青脸肿进来，三条狼笑开了花儿。
“又被队长修理了吧？”豺狼笑问道。
“今天没有，咱是纯爷们儿，每天被人揍太没面子，今儿老子干脆自己把自己放倒！”叶欢板着脸嘴硬道。
半个月下来，叶欢跟这三条狼也渐渐熟了，交情不算太深，至少也能互相开开玩笑。
直到现在叶欢也不知道三个人的真名，平日里一贯以外号相称，不明白特种部队为什么这么多毛病。
豺狼的性格有点活泼，挤眉弄眼对叶欢道：“是不是特别恨队长？劝你还是忍着吧，咱们这些人刚进来的时候，谁没被他修理过？不经这一道槛儿，你是没资格进蓝剑大队的。”
叶欢闷声道：“我还巴不得他把我开除呢……你们被他修理的时候难道不反抗的吗？”
“刚开始当然不服他，咱们可都是从各军区侦察大队遴选进来的，在原来的部队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凭什么到了这里得看他的脸色呀。”
“后来呢？”
豺狼叹了口气，道：“反抗无效，队长太变态了，第一次整队集合就下了一道命令，让我们合起伙来群殴他，结果……我们全趴下，而他还站着。”
叶欢脸色顿时变了。
这么恐怖的实力，自己何年何月才能修炼到可以用鞋底子扇他脸的境界啊？

第180章 牢底坐穿
用鞋底抽何平的脸显然不大现实，叶欢现在考虑的是怎样才能早点从这该死的军营里出去。
何平已有言在先，凭自己的本事跨出军营大门一步，就绝不阻拦他离开，这话其实带着激励意味，不过叶欢根本不买这句话的账。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在军营里会练成施瓦辛格那样的肌肉猛男，以一挑百的冲杀出去，冲杀的路上各种激烈，各种血腥，各种血肉横飞，临了再回头酷酷的说一句“我会回来的”，这种情节先不说狗不狗血，至少很扯淡。
沈笃智为什么把他踢进军营，叶欢不是很清楚他的目的，但这两天跟周媚通电话，隐约也知道了一点原因。
也许是时机成熟了，也许是想给儿子出口恶气，沈笃礼最近的动作频繁起来，趁着沈老三停职住院的这段日子，沈笃礼频频与老三阵营的某些得力干将接触。
京城的政治气氛很复杂，家族与家族之间有敌对也有合作，各有各的领域和阵营，比如这个家族的某个子弟在财政部任要职，于是财政部里这个家族最能说得上话，那个家族的子弟在文化部里任要职，文化部也就成了他们掌握话语权最大的领域，各家族之间势力错综盘节，互有交集，互有制约，这也就形成了京城政治圈的微妙平衡。
当然，远不止这么简单，有的家族内部不那么和睦，比如沈家这样的，面对外部势力针对时，沈家各子弟能团结一致对外，但平日里几兄弟之间也形成了各自的阵营，于是内部争斗起来往往也是谈笑中步步杀机。
沈家几兄弟的内斗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斗过无数次，各有得失的同时，勉强也算维持住了势力的平衡。
这一次沈笃礼的大动作，除了时机成熟的原因外，与沈老爷子的默许也不无关系，叶欢火烧老宅，挟持老三的事情，京城上层圈子里已经传遍了，沈家因为此事而大丢脸面，沈老爷子恼怒之余自然不会跟叶欢一般见识，但此事的始作俑者沈老三，却已让沈老爷子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拆散叶欢和乔木，这件事怎么可能发生？沈家怎么可能如此丢脸？
叶欢被踢进军营是沈笃智的主意，算是一种薄惩，也是一种磨练，沈家全体包括周蓉在内都同意了这个决定。
可这事当然不能只惩罚叶欢一个人，沈老三无疑要背负主要责任。
于是在沈老爷子的拍板下，沈老三停职住院，休养身体，沈老爷子的这个决定颇耐人寻味。
周蓉心疼儿子受的苦难，向沈家讨还公道，当然也听出了沈老爷子这个决定背后的含义，这才偃旗息鼓，默认了这个结果，否则罪魁祸首安然无恙，叶欢这个受害者反而要去蹲军营，以周蓉护犊子的性格，拼了命也不会同意的。
她要为儿子讨还公道，这个结果便是沈老爷子给她的公道。
沈笃智送叶欢进军营前，在车上说过沈老三这一回付出的代价并不止是身体上的伤害，其实这话背后已经很隐晦的表达出了意思，无奈当时叶欢心情低落，根本没听出来而已。
以沈笃智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不会把这事说得太透。
国人说话讲究，语言之美，贵在含蓄，就像看脱衣舞一样，越是欲脱未脱，欲露未露时，更能激起男人心底的欲望，令人血脉贲张，若是一上台就三下五除二脱个一丝不挂，估计没多少男人会感兴趣。
叶欢知道这个军营自己暂时出不去了。
何平给他在军营门口划了一道三八线，线内可以自由活动，如若敢越线一步，哨兵的子弹不长眼睛，虽说叶欢觉得哨兵未必真敢开枪，但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总还是让人头皮发麻，也许他们不敢，但万一他们真的敢开枪呢？
谁敢去赌这一把？
至少叶欢不敢。他很清楚，中国军队也许不算世界上最精锐的部队，但绝对是最听命令的军队，对上级的命令绝对执行得一丝不苟，他们眼里可不认得什么沈家太子。
入营二十天，叶欢已成功学会了基础的军事训练科目，何平对他的成绩很痛心，二十天，才学会了立正稍息敬礼，正步走……他这个堂堂特种大队的队长，上校军官，手下全是杀人如麻的兵王，放下架子亲自教一个新兵蛋子练这种低级东西，这就好像大学教授跑到幼儿园教小朋友唱儿歌那样离谱，更离谱的是，这个奇蠢无比的军事白痴居然花了二十天才学会……何平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极度的怀疑，这简单是对他职业军人生涯的一种打击。
“你他妈是猪吗？混蛋！”
尘土飞扬的操场上，何平瞪着通红的眼睛，喷着口水朝站得笔直的叶欢愤怒大吼。
“报告队长，不准侮辱老子的人格！”叶欢神色肃穆的大声答道。
“你他妈哪有人格？猪格！”何平怒道：“二十天，二十天才学会最基础的训练科目！这种成绩比他妈大学生军训还不如！如果你是我手下别的兵，老子早他妈掏枪把你毙了！”
叶欢撇撇嘴，这顶多说明老子身体协调能力有点失衡而已，觉得老子差你就把老子放走呀。
何平冷眼看着他的表情，道：“觉得不服气是不是？你想说什么？”
“报告队长，没什么好说的。”
“想说就说，别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老子看不得你这种人。”
“报告队长，那我就说一句心里最想说的话……”
“说！”
“报告队长，你他妈是个王八蛋，你有妹妹老子一定强奸她，报告完毕！”
“……”
很快，叶欢杀猪般的惨叫声在操场上悠悠回荡……基础训练科目练完，何平命令叶欢正式归入大队，与战友们一起训练。
训练很艰苦，简直是惨无人道，叶欢刚试了第一天便差点崩溃。
早晨五点半，负重20公斤跑5公里。
上午八点，挂勾梯上下300次，30米铁丝网来回300次。
……
后面有什么内容叶欢不知道，反正他练到第二项便被送进了大队医务室……何平当然不会放过他，第二天接着训练。
练到第二项快结束时，叶欢终于又昏了过去，反反复复几天……或许连叶欢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变化越来越大。
跟刚入营时相比，他的皮肤更黑了，身上的伤痕也更多了，但身上的肌肉却越来越紧绷，越来越粗壮，眼中已多了一抹坚毅。
从二十年来的吊儿郎当，到现在的坚毅沉稳的少年，改变只花了二十几天。
沈笃智并没说错，部队是个大熔炉，什么样的废铁都能炼成精钢，这句话仿佛已成了真理，正悄无声息的在叶欢身上体现着…………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叶欢蹲在军营大门口的三八线以内，隔着铁栅栏泪眼婆娑的看着周媚，猴子和张三。
三人出现在这里有点突兀，按规定，特种部队的训练地属于军事禁区，绝对不准任何人探望和接近，更别说如此近的站在门口了。
周媚解释了以后，叶欢才明白。
这自然是沈笃智开了绿灯的结果。
叶欢被沈笃智忽悠进军营以前，曾说要出国寻找乔木的下落，谁知还没从医院出来便失踪了，猴子和张三急得不行，周媚告诉他们叶欢去当兵了，二人还以为周媚开玩笑，一致请求要亲眼看看他，二人是叶欢从小到大的发小儿，周媚自是不能拒绝这个要求，于是亲自找到沈笃智，请他行个方便，让兄弟三个见见面。
沈笃智在对待叶欢的问题上可能有点苛刻，毕竟是沈家子弟，自然要严格要求，但他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只不过他要求叶欢不准出迈出军营一步，于是便出现了现在这幅场景。
“欢哥，你黑了，也更精壮了……”猴子含泪哽咽道。
叶欢也泪眼婆娑：“别他妈废话了，赶紧给老子一根烟……”
隔着栅栏接过猴子递来的烟，叶欢忙不迭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呼出，一脸赛神仙的享受模样。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呀！”猴子恨恨骂道：“没招谁没惹谁的，你五叔干嘛非把你丢进军营？整你整得这么狠毒，你把他家孩子扔井里了？”
叶欢深深吸着烟，悠悠道：“老子出去就把他家孩子扔井里。”
张三带着哭腔道：“瞧他们把你整得这逼样儿，欢哥，咱报警吧，他们这是非法诱拐人口啊……”
叶欢叹气道：“昨天我打过电话了，110说这事儿他们管不了，得军委说了算，叫我别祸害人民警察……”
猴子和张三一愣，满脸忧伤道：“那你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才出来？还找不找乔木了？”
叶欢指了指身前那道醒目的黄线，道：“看到这根线了吗？如果我现在一步跨过去，哨兵就会朝我开枪，但如果我有一天能够凭自己本事跨过去而哨兵没打死我，那就算我出师，可以下山锄强扶弱，快意恩仇了。”
猴子一脸绝望道：“完了，欢哥，以你的本事，这差不多算无期徒刑吧？牢底坐穿你也没这个本事出去呀。”

第181章 强者为尊
“牢底坐穿”四个字让叶欢生出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慌。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笃智和何平一定要以“跨出军营大门”为衡量训练结果的唯一标准，他很清楚，自己的体质跟那帮每天在操场上摸爬滚打的真正特种兵战士比起来，简直像一只瑟缩在鹤群里的小鸡仔，想出这个军营必须要跟他们斗勇斗智，而无论是“勇”还是“智”，叶欢都觉得自己连提鞋都不配。
叶欢，男，20岁，论力气，使出吃奶的劲儿堪堪只能拎起100斤的杠铃，论智商，大概只有75，连爱因斯坦的一半还不到，论证相对论肯定没戏，想出营门也难如登天。
——拼拳肯定没指望了，猜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刻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泄气的承认，自己果真是块废材，而且是一块绝对不可能变废为宝的那种废材，除了当柴烧，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剩余价值。
客观的估计，如果沈笃智和何平咬紧牙关不心软，叶欢真的很有可能在这个军营里养老了。废材活多少年都是废材，哪怕老了，也只是一块老废材而已，其性质不会有任何改变……这实在是个很悲哀的事实。
“我是废材……”叶欢垂着头，抓着铁栅栏泪流满面。
猴子满脸同情道：“欢哥，进了军营你果然变了很多，以前我们以为你一辈子都看不清这个事实。”
叶欢哭道：“闪一边去，老子这么沉痛，别他妈再给老子添堵了……”
抬头望着浅笑不语的周媚，叶欢问道：“有乔木的消息了吗？”
周媚敛住笑脸，将头扭到一边。
她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叶欢那张充满了期待的脸，那会让她的心刺痛，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自己。
叶欢希冀的眸子顿时失去了神采，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会没消息呢？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消息呢？”
周媚一阵心酸，忍着痛意道：“叶欢，你别想太多，既然已经进了军营，你就安心好好训练，达到出营的标准后，再一心一意寻找乔木吧。”
叶欢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怒道：“我怎么安得下心？乔木孤身一人不知在国外什么地方，而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关在这个狗日的地方接受莫名其妙的训练……”
周媚柔声道：“乔木是个勇敢而独立的女人，你要相信她一定能在国外生存下去，而且她失踪这事儿透着蹊跷，那么快便拿到了英国国籍，连行踪都列入了英国的国家机密，她的背后一定有着某种势力在暗中保护她，你不必那么担心的。”
叶欢拧起了眉：“这事儿确实蹊跷，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乔木什么时候有了海外关系？而且这关系还挺深厚，她的父母只是普通百姓，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抬头望着猴子和张三，叶欢正色道：“咱们和乔木生活这么多年，你们听她提过有什么海外的朋友，同学或老师吗？”
猴子和张三飞快摇头：“你每天和她住一个屋檐下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周媚轻轻一笑道：“别想了，将来找到她，一切谜团自解……”
眨眨眼，周媚露出浅浅的笑容：“女人不可能没有秘密的。”
乔木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叶欢没多余的功夫去想，正如周媚所说，将来找到她，一切谜团自解，现在叶欢想的是怎样离开军营。
接下来几天的训练，叶欢勉强通过了第二项，当他摇摇晃晃喘着粗气站在铁丝网后，眼中生出一种不敢置信的光芒。
负重跑五公里，挂勾梯上下300次，30米铁丝网来回爬300次……对于一个普通的成年人来说，要完成这些科目基本不太可能的，而自己居然完成了？
惊喜之余，叶欢心中隐隐泛起几分洋洋得意。
特种兵……不过如此嘛，老子训练几天就能完成两项，看来自己是天赋异禀，天生应该穿着红色小裤衩儿维护世界和平的那种人。
得意忘形的他似乎忘了，这只是特种兵最基本的训练科目，而且他只完成了其中两项而已，比普通人强一点，但强不了太多，跟特种兵比……算了，没法儿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然而叶欢并不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埋没民间多年的武学奇才，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了一种超乎寻常的自信，跨出军营对他来说，仿佛已经很简单了。
于是沉寂许久的心思又开始冒头，叶欢再一次开始策划出营。
硬拼当然拼不过，叶欢还没自大到以为可以单挑整个特种兵大队，那样不太现实，天才毕竟也需要时间成长嘛。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了。
智取，顾名思义，只能用智慧，不必用武力。
两天后，坐在队长办公室的何平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何队长吗？”对方声音很低沉。
“嗯，你是谁？”
“你不必问我是谁，给你发张照片，你自己看看。”
手机滴的一声响，对方传来了一张照片，何平不经意的拿眼一扫，接着呆了一下，最后眼中寒芒一闪。
照片里，何平光着身子在大队的公用浴室里冲澡，照片的角度从上至下，当时何平正闭着眼睛，任莲蓬头的水冲洒在身上，刚劲健壮的身躯一览无遗，连最私密的地方也照得纤毫毕现，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拍得颇有水准，甚至有几分艺术的意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平眼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对方刻意改变着嗓音冷笑道：“何队长，身材不错嘛，肌肉很健壮，线条很粗犷，如果你这风骚的样子被我卖到某杂志社，上面注明‘京城卫戍军区某特种大队队长出浴图’，会产生多么轰动的社会效应……”
何平冷冷道：“你会死得很惨。”
“不如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你想用照片威胁我？”
“只要你撤掉大门口那俩傻逼哨兵……”
对方自顾自在说着条件时，何平眼中杀气一闪，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起身朝士兵宿舍走去。
何平走进叶欢的宿舍时，叶欢正背对着门，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扯着怪异的嗓音对着电话谈条件：“……何队长，我的条件其实很宽厚了，不求你的财，更不求你的色，纯粹看那俩傻逼哨兵不顺眼而已，你若实在不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要不你把那俩哨兵的枪下了也行，我的要求已经很卑微了，你答不答应好歹给句话呀……”
何平二话不说，朝着叶欢的屁股一脚狠狠踹去：“老子不答应！”
叶欢应声而倒，站起身时已是大惊失色：“你……你怎么……”
何平满脸杀气的冷笑：“敢用裸照威胁上级，很好，蓝剑大队成立至今，你是第一个，叶欢，你很有种！”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何平阴森一笑：“拍照片的角度就在我旁边那一格，那天正好是你在我旁边，你还光着屁股朝我敬礼，忘了？”
叶欢：“……”
“还有什么话说？”
“……咦？外星人！”
砰砰砰……
第二天，叶欢鼻青脸肿躺在宿舍床上，声声哀叹的时候，一个大仇人出现在他眼前。
沈笃智穿着军装，面色肃穆的站在门口盯着他，肩上两颗金黄色的将星闪闪发光。
叶欢一见他便从床上跳了起来，发了疯似的从地上抄起一只鞋子，朝他扑过去。
“狗日的沈老五，你给老子去死！”
沈笃智盯着他，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离沈笃智还有两步距离时，何平魁梧的身形出现在沈笃智身后。
叶欢刷的一下扔掉鞋子，满脸的愤怒眨眼间变成了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去，握着沈笃智的手不停的摇晃。
“五叔，大老远的亲自来看我，这怎么好意思呢，吃饭了吗？累不累？何队长，给我五叔叫俩小姐做个全套双飞，算在我账上……”
沈笃智深深打量着他，看着他变黑的皮肤，慢慢隆起的强劲肌肉，和日渐坚毅的面庞，然后点点头：“不错，终于有点变化了，这才勉强算是男人样子，不过还远远不够。”
何平狠狠瞪了叶欢一眼，悄然往后退了一步。
叶欢这才收起假笑，盯着沈笃智冷冷道：“不把我整死就还不够，是吧？”
沈笃智叹道：“叶欢，为什么你总是以为别人要害你呢？”
“因为你们确实在害我。”
“我是你叔叔，亲叔叔，和你父亲一个娘胎出来的。”沈笃智冷着脸重重强调。
叶欢冷笑：“沈老三也是和我父亲一个娘胎出来的？”
沈笃智神情一黯，叹道：“他……不一样，叶欢，世上的人和事没有那么完美无瑕，总有阴暗的一面，也总有卑劣的人，这些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但你不应该怀疑我在害你。”
“你有什么不一样？问都不问便把我踢进军营，让我每天挨打，受训，逼着我接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沈老五，你这是钝刀子割人，比沈老三更狠。”
“让你进军营是我的提议，也经过了沈家全体的同意，上次你惹了那么大的祸，若不施薄惩，沈家脸面何存？”
“我不是为了沈家脸面而活着的，沈老五，我不知道你们让我当兵是什么意思，但你最好马上放我出去，乔木走了，我必须要找到她！”
沈笃智冷冷道：“你找得到她吗？”
叶欢眼神一黯。
“叶欢，我知道你发动了腾龙集团的所有力量在世界各地找她，老实告诉你，你父亲和我也动用了沈家的力量，你父亲甚至调用了国安五处的特工潜入了英国，沈家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你受的委屈我们都清楚，也尽力在弥补老三犯下的过失。”
“那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当兵？为什么不让我也出国找乔木？”
“你有乔木的线索吗？打算怎么找她？”
“她失踪的地方在英国伦敦，去伦敦总会找得到的。”
沈笃智讥诮笑道：“怎么找？到伦敦逮着个路人就问？或者混进白金汉宫问英国女王？你这样找跟无头苍蝇有什么两样？”
叶欢不说话了，去伦敦一直是他的计划，但到了伦敦怎样打听乔木的下落，他却一点计划都没有，如果真的走投无路，恐怕他会真的逮着个路人就问，或者混进白金汉宫把英国女王绑了。
看着叶欢无言以对的样子，沈笃智叹道：“乔木失踪的事，已脱离了沈家的掌控，我们派出了很多人在打听她的消息，至今毫无线索，就算你去了英国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叶欢，乔木的下落没有线索之前，为什么你不趁这个时间空档好好在军营里磨练一下自己呢？”
“我当兵跟寻找乔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叶欢，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等你有了自己的实力，锻炼出自己的胆色和能力，才能保护你身边最重要的人，你的爱人也不会被人逼得远走他乡，而你却毫无办法，知道沈老三为什么敢对乔木下手么？因为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在他眼中你是一个丝毫对他产生不了威胁的人，所以他对乔木下手没有任何顾忌，如果你有实力，他怎敢越雷池一步？”
看着叶欢面无表情的脸庞，沈笃智深深道：“我送你进军营不是害你，而是锻炼你，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为尊，真正的强者是不会靠着一点小聪明，一点小血性和一味的冲动蛮干而立足于世的，强者的实力就像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只是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便能让人敬畏，实力就是一种威慑，一种震撼，这才是正道，叶欢，你很聪明，但你是个行事亦正亦邪的人，你缺乏的就是这种正道，若不改变，你永远只能被人欺负，沈家也护不了你一辈子。”
站起身，沈笃智缓缓朝门外走去。
“叶欢，好好想想我的话吧，是想做个拥有自己实力的强者，还是靠家族余荫混吃等死的纨绔衙内。”

第182章 越营行动
玉不琢，不成器。
沈笃智说了那么多，归纳起来就这一句话的意思。
实力并非指个人的武力，他把叶欢送进军营，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磨练他的性格，当一个人有了沉稳坚毅的性格，不论将来做什么，都不难取得成就。
至少不会闯祸。
叶欢的性格还是太浮躁跳脱了，毕竟太年轻，普通的年轻人可以趁着年轻的资本放肆张扬，但叶欢不行，出身决定他必须沉稳果敢，他没有资格挥霍青春。他是沈家的长房长孙，一个小小的举动或许都会给沈家带来荣耀或者麻烦。
这也是当沈笃智提出送他进军营时，沈家诸人包括周蓉在内都没有异议的原因。
大家很清楚，送他进军营磨练不是害他，确实是为他好，这位总看侄儿不顺眼的冷酷五叔，其实还是将他的关心深藏在冷漠的外表下面，只是叶欢并没察觉到而已。
沈笃智有苦心，叶欢也有他的苦衷。
他心里一直为乔木的下落而牵肠挂肚，虽然目前根本没有任何线索，虽然这些日子有很多人为他而奔忙寻找，但他却真的很想自己亲自去找找她，哪怕是在找她的路上，也总好过现在这般没有任何希望的活着。
是的，叶欢还是决定要离开军营，他不怕吃苦，也不介意被磨练，但不应该是现在，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欢在等，等一个能让他一步跨过军营大门的时机。
何平对他的训练仍在继续，这位大队长不论任何时候都板着一副棺材脸，就算挤出一丁点儿的笑容，看起来也像是皮笑肉不笑，极度阴森的样子，还不如板着脸顺眼。
叶欢一天比一天进步，负重5公里，挂勾梯上下，爬铁丝网已经不是问题，400米障碍跑也达到了1分50秒，虽然离真正的及格标准还差5秒，但他能达到这个成绩也算是难能可贵，何平睁一眼闭一眼的算他通过了，至于投掷和俯卧撑科目，叶欢拼了老命也只离达标差一点点，何平破天荒的没惩罚他，反而微微点头，不苟言笑的冷硬表情多了一丝丝笑意。
当叶欢忐忑不安的问何平，自己的训练成绩到底行不行，何平只是面无表情的淡淡回了一句“还行”。
拼了老命训练出来的成绩，却只换来一个“还行”的评价，叶欢觉得有些泄气。
但同宿舍的豺狼知道后，却万分惊骇的告诉他，何平嘴里的“还行”便已代表非常出色了，他们是专业特种兵，受训以来不管达到多么厉害的成绩，也换不来何平的这句评价，反而骂他们是垃圾，杂碎，因为他们是真正的精锐，是从全国各军区侦察大队严格遴选出来，可谓千里挑一的兵王，本身就有受过非常严苛的训练，但叶欢不同，叶欢进军营以前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拼了命能达到这样的成绩，委实不负何平嘴里那句“还行”的评价了。
训练仍要继续。
当特种兵当然不止是跑跑步，爬爬铁丝网，做做俯卧撑，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必须学会所有的军事技能，射击，格斗，电脑，汽车，飞机，坦克，甚至潜艇都必须会。
跌跌撞撞勉强达到日常训练的及格标准后，何平让叶欢正式进入特种兵训练队列。
第二天是射击训练。
目前我国的特种兵专用枪是95G式自动步枪，一种小口径的步枪。
上午做完日常科目以后，何平将整个大队带到操场北面的靶场，并且发给叶欢一把95G式步枪。
黑亮微沉的步枪拿在手里，叶欢忍不住一阵心旌激荡，这可是他第一次拿真枪啊，而且还是自动步枪，看着手中幽黑流畅的步枪，叶欢兴奋得手心冒汗。
射击打靶计环数，叶欢被排在第三列。
如今是科技发达的年代，靶场上已没有挥舞着小红旗大声报靶的士兵，取而代之的是电子屏幕自动显示环数。
一阵如爆豆般的枪声过后，前面两列已打完，轮到叶欢这一列开始检查弹匣，枪械，看着旁边战友低着头仔细检查的模样，叶欢也不懂应该怎么检查，却煞有其事的拨弄了一番，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阵，随着何平的命令，第三列士兵卧倒准备射击。
叶欢早已习惯了命令，毫不犹豫的扑倒在尘土里，手心抚摸着微沉冰凉的枪托，扑倒后的那一刹那，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老子现在手里可是有真家伙呀，想出营门还不简单？只要掉转枪口，用枪指住那个何平的脑袋，还怕他不乖乖放我走人？
简直是天赐良机呀！
这个奇怪的想法一冒出来，叶欢便兴奋得浑身发抖。
综观叶欢一生，学过雷锋，当过绑匪，做过流氓，好事坏事善事恶事可谓干过一箩筐，但用枪挟持上校军官……这个领域还是一片空白，尚待填补。
只要挟持了何平，还怕出不去吗？
浑身轻颤的叶欢眼中闪烁着一片兴奋的光芒，眼睛虽盯着数百米外的靶子，但心却飞到身后不到两米距离的何平身上……转身掉头，抬枪，拉枪栓，再像穷途末路的悍匪似的嘶吼一声：“全部放下枪，不然我撕票！”……全部动作大概只需2秒钟。
多么完美的计划。
叶欢都忍不住赞美自己这颗天才的脑袋了。
欣喜万分的叶欢刚准备实施这个完美的计划时，此刻却发生了一件不怎么完美的事。
身后“咔”的一声轻响，叶欢发现自己的后脑勺被一把乌黑冰冷的手枪顶住。
耳畔传来何平无比淡定的声音：“专心打靶，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玩危险动作，否则你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眼眶都湿润了。
这狗日的队长到底是他妈什么品种的妖孽啊！
放下枪，叶欢趴在地上双手举高，颤声道：“队长，别冲动，我投降！”
何平的手枪仍旧顶着他的后脑勺，淡淡道：“没让你投降，把枪端好，目视前方，准备射击。”
叶欢快哭出声了：“队长，别玩我了，大家都是男人，你用家伙顶着我多不雅观，大家都看着咱们呢……”
“我不介意。”
“……队长，我听到你的枪已打开了保险，小心走火啊。”
“一般情况下不会走火的。”
叶欢高举双手，流着泪侧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战友们：“有谁肯见义勇为吗？”
“……”
“……帮我报警也行呀。”
“……”
这次打靶刷新了蓝剑特种大队的多项记录。
叶欢是史上第一个被队长用枪顶着后脑勺打靶的特种兵。
十枪加起来18环，叶欢是史上枪法最臭的特种兵，当然，其中不乏心理素质原因，不论谁被人用枪指着打靶，成绩都不会太好。
叶欢是第一个在枪口下投降的特种兵，也是史上最没骨气的特种兵。
还有一项，叶欢是第一个在靶场昏倒的特种兵，因为打完靶后何平的枪还是走火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叶欢脑袋旁的土地，离他的脑袋只差1公分…………
天气暖洋洋的，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人们身上，春天如约而至，周而复始。
首都机场。
一道健壮挺拔的身影走出通道，提着简单的行李，朝候机大厅外走去。
这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年纪，脸上时刻带着灿烂而和善的微笑，举止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走路时每一步的距离，每一次手臂摆动的角度都是完全一致，仿佛用尺子精心量过，看得出从小受过非常好的教育。
拎着简单的黑色公文包，年轻人站在候机大厅里，解开了大衣的一颗扣子，然后缓缓朝外走着。
候机大厅外，一部黑色奥迪车静静等着，一名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见年轻人出来，露出恭谨有礼的笑容，并且拉开车门，身躯微躬，道：“睿少，欢迎您回京。”
睿少便是被沈笃礼发配西北贫困县的沈睿。
缓步走出大厅，来到车门前，温暖的阳光却令沈睿微微眯上眼睛，白皙精致的皮肤也泛上几许红晕。
沈睿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张开双臂，满足的伸了个懒腰，胸中一股抑郁之气一扫而空。
缓缓环视着机场周围熟悉的一草一木，沈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飞快闪过几分阴沉之色。
一言不发的坐进奥迪车里，车门轻轻关上，低沉的引擎声启动，汽车载着沈睿朝市内驶去。
……
靶场的经历让叶欢愈发坚定了离开军营的决心。
他等不下去了，于是开始了精心策划。
何平每次看着他的目光总是充满了讥讽，他甚至不止一次很直白的告诉叶欢，以叶欢现在的单兵能力，想走出这个军营，成功率基本为零，随便从军营里挑出一个人，哪怕是站在门口的哨兵，一只手都可以把叶欢放倒，然后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叶欢感到很气愤，同时也很颓然的发现，这狗日的说的是事实。
想凭蛮力冲出军营，用“蚍蜉撼大树”来形容都已经是严重抬举他这只蚍蜉了。
智取，只能靠智取。
如何取？
叶欢脑中构思着一个庞大的计划。
这回必须认真策划了，再待在这里估计何平会把他玩死。
两天后，叶欢不声不响研究出了一套计划。
叶欢是一个做事很被动的人，民间有句不怎么雅的俗语，屎憋到屁门边才舍得拉，指的就是叶欢这一类人，不是被形势逼得快狗急跳墙了，叶欢是懒得动脑筋改变现状的。
现在的叶欢差不多快跳墙了，于是他被逼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打算上演一出中国版的越狱。
挖地道那种笨法子他不屑用，所谓智取，当然得用最隐秘，最安全，最快捷的法子走出这个军营，挖地道这种法子跟“智”有关系吗？花几十年时间挖个地道跑出去有什么用？二弟都硬不起来了，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肖申克的救赎》里有句话确实很有道理。
“有些鸟注定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叶欢正式开始越营行动。
午休时，他从宿舍床底下偷偷拎出一桶汽油，这桶汽油是他昨晚从训练吉普车的油箱里偷出来的，从小跟张三一起长大的唯一好处是，对偷窃手段了如指掌，偷一桶汽油实在很简单。
趁着中午大家都在宿舍午睡，操场内外没人的时候，叶欢蹑手蹑脚拎着油桶进了邻近操场的公厕。
其实特种兵的福利不错，不但是公寓式宿舍，每间宿舍也都附带着厕所，不过因为部队集合仓促，士兵们一般都选择在操场外的公厕解决问题，这样可以有效的减少集合所需时间。
公厕是那种比较老式的蹲坑，共用一条排水通道。叶欢左右环视后，嘿嘿坏笑着将整桶汽油倒进了排水通道中……下午一点二十，集合哨吹响之前，士兵们已午睡完毕，趁着集合前几分钟抓紧时间洗漱，穿戴整齐后纷纷奔向操场外的公厕。
叶欢躲在其中一个带木格子的蹲坑内，亲眼看到何平匆忙占了一个坑位后，邪笑着点燃了一团卫生纸，然后将纸往排水通道里一扔……轰！
火光冲天，厕所冒出一团浓黑的烟雾，伴随着战友们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和一阵毛发烧焦的味道，不幸占着坑位的士兵们从各自的坑位上滚了出来，使劲拍打着下身着了火的毛发，包括何平……叶欢忍着冲口而出的大笑，一片混乱中悄悄跑出了厕所。
来到操场，叶欢终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太他妈解恨了！
这些日子被何平虐过无数次，终于找回了场子。
叶欢笑得毫无愧疚，哥们儿已经很厚道了，只是用汽油把你们的黑森林变成白虎小鸟，顺便再烘烤了一下你们的菊花，换个心狠手辣的没准扔个手雷进去，炸你们一身屎。
厕所的火光和惨叫声令操场上的士兵们愣了一下，接着人人朝厕所飞奔而去。
整个特种兵大队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连政委耿志军也脸色大变的冲进了厕所。
叶欢出来后一直躲在队长办公室门外的柱子后，见耿志军也冲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内已空无一人，叶欢悄悄窜进去，拿起队长办公室的电话先拨了119火警……“喂，我这里是卫戍军区蓝剑特种大队，我们这里的厕所起火了！”
“什么？起火原因？……可能是队长在厕所里搞烧烤吧。”
“烤什么？嗯，烤鸟儿，麻雀……对，对，我们队长确实不让人省心……你们快派消防车来吧。”
……
接着叶欢又拨通了110……
鬼鬼祟祟的压低了声音：“报告政府，我发现了一个传销窝点……”
“地址？卫戍军区蓝剑特种大队，嗯，特种大队只是他们的掩饰，其实他们是搞传销的，传销头子名叫何平，挺心狠手辣一主儿，嗯，特种队长也是一种身份掩饰……我是谁？我他妈是受害者！把老子骗进来一个多月了，每天惨无人道的殴打我啊……”
“喂喂！我报假警？靠，你们警察到底有没有人性？老子报过那么多次警，没一次相信我的……什么？这事儿你们管不着？军区纠察部队是什么部队？喂喂，操！”
……
几分钟以后，军营大门外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市消防队和闻讯匆忙赶来的纠察部队同一时间到达军营门口。
门口哨兵持枪拦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入，与消防队和部队纠察陷入了对峙状态。
这时操场的广播里传出一道陌生而低沉的声音。
“包括值勤哨兵，全体都有：蓝剑特种大队全体官兵集合！”
平日里集合令是不包括门口哨兵的，但今天事出紧急，厕所里面冒着浓烟，所有士兵都围在厕所外面，队长何平和政委耿志军不见踪影，大门外又挤满了消防兵和纠察部队，门内门外都陷入一片混乱，情势已然失控，门口值勤的哨兵也懵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时操场的广播传出命令，哨兵们几乎条件反射般选择了执行命令，也没在意广播里的那道声音多么陌生。
哨兵收起枪朝操场奔去的那一刻，门外的消防车和纠察部队也一窝蜂似的冲了进去。
……
混乱中，一个鬼祟的人悄然走到军营门口，看着脚下那道黄色的三八线，嘴角带着得逞的轻笑，抬步轻轻朝黄线外一跨……

第183章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那根黄色的三八线就在叶欢脚下。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叶欢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身后的军营已一片混乱，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动静不小，此时已没人关注他了，特种大队全部战士集中在操场列队，队长何平和另外几名蹲坑的战士被送进了大队医务室，政委耿志军站在操场司令台上暴跳如雷，怒吼着寻找罪魁祸首，战士们则满头雾水面面相觑……叶欢看着身后那片混乱，微笑着朝黄线外跨了一步……沈笃智和何平说过，只要凭本事走出军营一步，从此便不再强迫他当兵，也不会再把他关进军营。
叶欢做到了。
思索许久的计划，完全是为了这一天，这一刻，迈出军营的这一刻。
一步跨过黄线，庄严的军营大门已在身后，叶欢仿佛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似的，满足的笑了起来。
老子做到了！
不论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还是赌这一口恶气，叶欢觉得此刻他已狠狠将沈笃智和何平的脸踩在了脚下。
草根是强大的，无论面对任何逆境，草根有草根的方法解决它。
军营内仍旧沸反盈天，政委耿志军站在司令台上咆哮着寻找罪魁祸首，战士们身躯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叶欢不清楚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胜利者，他确实靠着自己的能力走出了军营。
身后的一切已在身后，叶欢要面对的是前方。
这一步已跨出去了，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呢？
叶欢站在军营外，眼中忽然涌出无限的迷茫。
去找乔木？可是乔木在哪里？难道真像沈笃智所说的那样，一个人不管不顾的到英国伦敦，然后像只没头苍蝇似的见人就问？如此盲目的寻找有意义吗？
任何线索都没有，乔木甚至没给他留过只言片语，找她何其艰难，地球那么大，无数个国家，无数个城市，无数个乡村……怎么找？
可是……不找乔木自己能干什么？
叶欢站在军营门口彻底失去了方向。
如果乔木仍在身边那该多好，她会告诉他人生该往哪个方向走，该在哪里停留。
叶欢呆呆的站着，不知站了多久，身后军营厕所里的浓烟已被扑灭，喧闹声也渐渐趋于安静。
一辆黑色悍马车急匆匆的赶到门口停下，车门打开，穿着军装的沈笃智下车抬步便往军营里走，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走了两步，沈笃智便顿住了，他看到军营门口伫立着的叶欢。
沈笃智呆了一下，接着露出恍然之色。
“刚才的事情，是你做的？”
叶欢点头笑了。
沈笃智定定望着叶欢，眼中的神色很复杂，二人不知沉默多久，沈笃智忽然长叹出声：“你真是……真是胆大妄为啊。”
叶欢懒洋洋笑道：“五叔，我不求你夸我什么‘自古英雄出少年’，但你起码也该说几句褒义词儿吧？”
沈笃智冷冷看着他，道：“把军营折腾得鸡飞狗跳，把队长弄进了医务室，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离开军营？”
叶欢笑道：“你也可以把它当成对蓝剑大队的一次实战演习，这次幸亏是我手下留情，若换了心狠手辣的敌人，出了事以后再朝战士扎堆的地方扔几个手雷，蓝剑大队的编制从此可以从卫戍军区取消了。”
沈笃智面色冷漠，一言不发，叶欢说得有点夸张，但不是不可能，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发现原来自己印象中无懈可击的特种大队还是存在着漏洞的，如果此刻在战场上，这些漏洞足可葬送掉整个蓝剑大队。
沈笃智现在最大的疑惑是，叶欢到底做了些什么，能把整个军营闹得鸡飞狗跳，连身手超凡的队长何平也着了他的道儿。
此时耿志军已结束了训话，哨兵们重新站回了军营门口，发生了这件事后，军营内外已提高了警戒等级，全队上下一派凝重肃杀气氛。纠察部队的人正与耿志军一起调查事情发生的经过。
哨兵回到岗位，发现站在门外的叶欢和沈笃智，大伙儿顿时一愣，手上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枪。
不准叶欢走出大门，这是队长何平给他们下的命令，现在见叶欢已站在门外，哨兵们神色开始紧张起来。
又见叶欢身前将星闪耀的沈笃智，哨兵们马上啪地立正敬礼。
沈笃智淡淡回礼，谁也想不到，一副惫懒模样的叶欢也突然啪地朝哨兵们敬了一个礼。
刚做出这个动作，叶欢又马上把手放下，面带赧然之色，讪讪的摸着鼻子。
军营里受了这么久的军事训练，叶欢不知不觉间已把自己当成了军人，刚才是纯粹的下意识的动作，如同条件反射般，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沈笃智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嘴角露出难得一见的淡淡笑容。
叶欢干笑着解释：“不回礼我怕他们朝我开枪，这帮哨兵忒他妈小气……”
沈笃智沉默看着叶欢，心中感慨不已。
这个年轻的侄子，总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每次都以为能将他拿捏在手里了，可稍不留神儿便被他翻着筋斗云飞出了五指山，他的思维如天马行空，莫测而不可捉摸，跟沈家那些循规蹈矩，唯唯诺诺的子弟不同，他是个永远让人无法预料的变数，而且我行我素，从来不服管束，敢于打破一切他不喜欢的禁锢。
这次原本打算磨练一下他的性子，所谓“跨出军营一步便放他自由”，也只是一时戏谑之言，包括沈家长辈，和队长何平等人在内，没人认为他真的会有办法跨出这个营门。
然而事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现在的叶欢正站在营门外。
沈笃智苦笑不已，看来对这个侄子的改造计划又要推翻了，五指山都倒下来了，孙猴子焉能不飞？
堂堂陆军中将，京畿卫戍军区之首脑，沈笃智当然不至于对晚辈说话不算话。
深深注视着叶欢，沈笃智沉声道：“好吧，你出来了，我说话算话，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天下之大，任你驰骋遨游。”
叶欢嘿嘿一笑，刚想扔下几句炫耀得意的场面话，再转身留给他一个无比厉害的背影，可是不经意间却发现了沈笃智的眼神。
沈笃智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失望。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渐渐明白，这是对他的深深失望。
几天前沈笃智进军营跟他的一席长话突然在耳边回荡。
为什么要进军营？
因为你需要磨练，需要实力。将张扬浮躁的性格磨练得沉稳坚毅，不再一味的横冲直闯让亲人和爱人担心。没有冷静睿智，沉稳坚毅的头脑，没有健壮有力，勇武过人的体魄，你拿什么面对以后人生中的风风雨雨？就算找到乔木又怎样？你以后拿什么来维系和保护最爱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个完美的女人？
脑海中振聋发聩的声音，在反复叩问着叶欢。
叶欢突然发现自己应该为乔木做些什么，不仅仅是寻找她，而是磨练自己，将来给她更多的安全感，永远不再失去她。
军营门口的黄线仍旧那么醒目。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可是……究竟哪一步才是真正的天堂，哪一步才是真正的地狱？
这个答案也许只有佛才知道。
定定看着沈笃智充满了失望的脸，叶欢忽然洒脱一笑。
不就是特种兵训练吗？老子训了这几天也没见把命丢了，自己千方百计想离开军营，到底在怕什么？
黄线就在脚下，迎着沈笃智失望的目光，叶欢忽然转过身，朝军营方向一脚跨了过去。
沈笃智沉稳的面容露出难得的惊异之色，在叶欢还没迈开步走进去之前，及时的叫住了他。
“叶欢，你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进去？”
叶欢头也不回道：“我出来是为了告诉你们，我有能力出来，我进去是因为我想进去。”
“你……不后悔？”
“老子是男人，男人想说就说，想做就做，没那矫情劲儿去后悔。”
沈笃智深深注视着叶欢的背影，这一刻脑海中又冒出跟刚才相同的感慨。
这个侄子……果真让人猜不透啊！
叶欢背对着沈笃智，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叶欢就是叶欢，像一匹不愿戴上辔头的野马，如果没有逼迫，他会做出最清醒的判断和选择，换一个思路，自有一番新天地。
看着叶欢的背影，沈笃智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接着他做了一个令哨兵和警卫们瞠目结舌的动作。
猛地往前跨一步，沈笃智一脚踹在叶欢的屁股上，笑骂道：“没大没小的混帐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称‘老子’？”
直到这一刻，沈笃智才终于完全接受了这个侄子。
军营里的混乱已经平息，现在大家也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了，每个人望着叶欢的表情都不怎么和善，目光恶狠狠的。如果不是沈中将跟在他身后，这会儿估计叶欢早已被揍成了猪头。
直到叶欢走进了军营后才突然想起来，貌似刚才自己在这里闯了一个很大的祸，当时可根本没想过如何收场善后，一想到把包括队长何平在内的几位战友的小鸟儿烧成了光洁溜溜的白虎，叶欢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对他们来说，这应该算奇耻大辱了吧？他们会怎样修理自己？
叶欢忐忑不安的走进医务室，何平躺在床上，下身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迷彩短裤，两条毛茸茸的大腿黑一块白一块，空气中毛发烧焦的味道仍未散去。
何平铁青着脸，在床上死死瞪着他。
叶欢瑟缩了一下，接着表情一变，如同见了亲爹似的扑上前去，抱着何平的大腿狂拍马屁：“啊呀队长，好性感的迷彩小裤衩儿，哪里买的？”
浑然未觉何平铁青的脸色，叶欢抽了抽鼻子，脱口道：“好香啊，队长你真坏，烤肉也不叫上我……”
哪壶不开提哪壶，叶欢未经思索的一句话说出来，看着何平快疯掉的狰狞表情，叶欢立马知道自己错了。
医务室的医生和护士噗嗤一声笑了，众人这一笑却笑得何平脸都绿了，双腿发力狠狠一挣，打算挣脱叶欢的手，然后踹叶欢一个重度脑震荡。
事发当时，那几个战士和何平的伤并不重，只是蹲坑儿的那几个人黑森林烧没了，菊花也被刺激得有点焦黄，除此并无大碍，可何平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愤怒和耻辱。
叶欢这一招玩得实在太阴损了，何平无法忘记刚才护士给他处理伤口，顺便剃毛时的颤抖双手，以及望向他时努力憋笑的古怪目光。
堂堂特种大队的队长，竟被一新兵蛋子把鸟儿烤了，此时此刻这事儿恐怕早已传遍卫戍军区的每一个角落，他何平也成了整个军区的笑柄，教他这大老爷们儿脸往哪搁？
蹭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何平飞起一脚便朝叶欢狠命踹去，叶欢一惊，这些日子身手自然比以前矫健了不少，这一脚裹挟风雷之势，若被他踹实了，不内伤至少也是肋骨骨折，于是叶欢身形一闪，险而又险的避了过去。
何平微微一愣，感到有些意外，当年他教训特种大队那帮兔崽子时，能避过他这必杀一脚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叶欢这王八羔子训练了一个多月，倒是长本事了。
避过何平一脚的叶欢飞快扭身，敏捷的再一次抱住何平的大腿，嚎啕干哭道：“队长，队长别动脚，这么多人看着呢，多少留点儿面子……”
何平怒火万丈，环视病床旁站着的一圈医生护士们，纷纷垂头红着小脸蛋儿吃吃的笑，何平怒道：“你狗日的闯了这么大的祸，把我们害得这么惨，老子不教训你一顿，这个特种大队的队长白当了！面子？你狗日的还想留面子？”
“不是啊队长，我是说给你自己留点儿面子，穿着小裤衩儿别抬腿，一抬全走光了，……咦？队长，原来你的包皮也这么长，呵呵，我们是知音啊！”叶欢惊喜的跟何平攀起了交情。

第184章 假期
不论怎样狗腿，怎样攀交情，叶欢还是不可避免的挨了何平一顿痛揍。
叶欢被揍得很惨，当然，他也不会像别的特种兵那样任何平打骂，他可没有打不还手的良好素质，两人等于是在医务室打了一架，叶欢打输了，但何平的二弟也被叶欢抽冷子踹了好几下，大家都吃了亏。
叶欢的越营行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整个军区都知道蓝剑特种大队这回栽在一个新兵蛋子手里，整个大队被叶欢闹得鸡飞狗跳，连号称杀神的队长何平也挂了彩，伤在一个没法见人的地方……众说纷纭的各种流言漫天飞，叶欢成了军区的风云人物。
按叶欢闹出这事的性质，绝对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幸好军区的老大是沈笃智，打了几个电话后，事情便被压下，后来种种传言喧嚣尘上时，一位军区副司令员发了话。
特种大队需要什么人？除了需要文化军事素质过硬，还需要桀骜不驯，调皮捣蛋，绝不墨守成规的性格，换个角度看事情的本质，叶欢无疑是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如果这是一次实战演习，特种大队军营为敌营的话，叶欢这次的破袭表现足可授他军功章。
当然，军区不可能真的给他授军功章，至少特种大队的战友们对叶欢怨念颇深，这家伙日常训练样样拉稀，格斗射击惨不忍睹，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干出这么一件龌龊事，不但害得十来个人被烤了小鸟儿，事后恼羞成怒的何平队长还给全体战士狠狠加了一次餐，加餐内容为日常训练科目加倍，外加不带任何食物野外生存一个星期，战士们回来时一个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副被山里的黑熊凌辱过的形象。
叶欢自然不能安然无恙，把队长和战友们害得这么惨，始作俑者总要付出代价的。
战友们野外生存的那个星期，叶欢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
这还不算完，战友们陆续归队后，全体集合讨论开会，讨论生存训练的成绩得失，叶欢又被政委耿志军叫上台当众检讨那天公厕事件的罪恶行径。
叶欢觉得有点烦了，就这点儿破事你们有完没完？
由此可见，个人能力和个人的心胸气度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有本事的人不一定心胸宽广，比如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兵王，从何平到普通队员，几根毛的事纠缠这么久，心眼儿小得跟少林寺梦遗方丈似的。
操场上鸦雀无声，千人如一人，排着整齐的队列，静静的目视司令台。
七大军区，每个军区至少有一个陆战特种大队，规模和组织大致相当于团级战斗单位，编制千余人，一般辖为3个营。
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叶欢走上司令台，展开早已写好的检查，语气沉痛的开始念诵。
“……我犯了一个错误，尽管我这一生犯过无数次错误，但这一次的错误无疑是巨大的，其行为特别严重，其手段特别残忍，其性质特别恶劣……”
台下一片静默，战士们如标枪一般伫立在操场中不言不动，唯独那十几个公厕受害者眼中露出不善的目光，很显然，他们受的奇耻大辱不是一篇检查可以打发的。
“……我辜负了党和人民对我的教导，也辜负了队长政委对我的栽培，更辜负了各位战友对我的爱护，”叶欢念着念着，扭头见队长何平不大满意的目光，于是只好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浪费军队的宝贵物质，比如5公升汽油，汽油现在涨到8块了，发改委不知干什么吃的，也没见降个价……”
何平的目光愈发冷冽了。
叶欢暗叹，剩下的他也不敢念了，怕勾起他们惨痛不忍回顾的记忆，于是干脆略过，总结陈词：“……总之，我错了，我有罪，我检讨。”
念完台下仍旧一片默然，那十几个受害者脸色仍旧不大和善，望着叶欢的目光恶狠狠的。
台上的何平眼睛一眯，冷冷道：“这就是你的检讨？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几句话轻描淡写就揭过去了？”
政委耿志军也连连摇头：“不深刻，不深刻呀。”
叶欢叹息道：“这种事儿描写太详细，不是给你们伤口上洒盐吗？队长，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何平冷硬的面容直抽抽：“……”
台下十几名受害者脸上的愤愤之色越发浓郁，大伙儿瞧着叶欢的目光像刀子，仿佛要将他生剜一般。
强烈的怨念令叶欢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现在他也感到有点害怕了。
若不消了他们心中这口恶气，万一以后上了战场，没准会被哪个孙子暗地打黑枪呀。
看着下面那十几个人不满意的表情，还有那蠢蠢欲动的仇恨目光，叶欢心知这档子事仅念一篇检讨是不可能善了的。
于是叶欢高举起双手，叹道：“事情做都做了，再说什么都是虚头巴脑，毫无意义……”
用手点了点那十几个受害者，叶欢表情沉重道：“我明白你们的感受，毕竟从猕猴桃变成生鸡蛋，心理上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
众人目露凶光：“……”
迎着那些不善的目光，叶欢在台上做了一个非常出人意料的动作。
当着操场上近千人的面，叶欢默默褪下裤子，露出威武雄壮，昂扬翘首的二弟，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剃刀，飞快将自己二弟周围的毛发剃了个干净，雄师一般茂盛的二弟几分钟时间变成了雪白干净的秃尾巴鹰，那叫一个醒目提神。
扔掉剃刀，叶欢光棍气十足：“都看到了，一报还一报，不就几根毛的事儿吗？这就当我给大伙儿赔罪了。”
台下十几名受害者的脸色终于回暖，由阴转晴。连何平都目露笑意，暗暗点头赞许，憋了许多天的窝囊气一扫而空，政委耿志军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都是大老爷们儿，屁大的事儿掰扯个没完，有意思吗？还要不要我念检讨？”叶欢挺起了胸大声问道。
“不用了！”台下十几个受害者兴高采烈跟过节似的。
叶欢大笑：“行，这事儿揭过去了！”
“好！”众人齐喝。
解散后，叶欢又被政委耿志军关了一天禁闭，理由是“无组织无纪律”。
叶欢被放出来后，大伙儿对他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直到现在，那些目空一切的特战队员们才真正把叶欢当成了他们中的一员，真心接纳他了。
众战友与叶欢的谈笑中多少还带着几分佩服和尊敬。
且不说这家伙训练时跟玩命似的，以一个普通人的体质，每天的训练项目竟然也跌跌撞撞坚持下来，完成得差强人意，单说叶欢的那次越营行动，便足以名垂蓝剑大队青史了。扪心自问，换了是他们，可没胆子做出这么轰动整个军区的事。
尊敬，是靠实力争取来的。
当然，也有几个心眼不怎么大的战友开玩笑似的告诉叶欢，他们已把叶欢的名字纹在自己的二弟上，不然不解恨。
叶欢占了大便宜似的，乐得哈哈大笑：“你们将来晚上跟媳妇儿嘿咻的时候，到底算你进去了，还是算我进去了？”
……
大闹军营的事件已经过去，由于叶欢凭本事自己跨出了营门，又自愿归队，何平对叶欢的禁足令自然取消，以后叶欢就是普通的特种大队一员，跟着大伙儿一起训练，一起格斗射击，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假期，假期内允许外出。
期间周蓉来看过叶欢一次，见叶欢晒得跟小煤窑的非法劳工似的，心疼儿子的周蓉眼泪一直没停过，后来周蓉以军民共建的名义不断的向特种大队赠送东西，从一箱一箱的软中华，茅台，到成堆的燕翅鲍，吃的喝的抽的，应有尽有，何平得了沈笃智的指示，很干脆的收下了，托了叶欢的福，整个特种大队的伙食得到了大大的改善。
……
周日，正轮到叶欢放假。
这是叶欢自打入军营来的第一次放假，好久没出过营门，也很久没看到猴子和张三那俩兄弟了，叶欢心情有些急不可待。
大清早叶欢便起床，同宿舍住的红狼也豺狼今天正好也放假，多日来一个饭锅里舀勺，大家的关系已然非常亲密，于是叶欢叫上他们一起进城玩玩。
二人欣然同往，叶欢厚着脸皮缠着何平，向大队借了一辆悍马车，三人穿着便装朝京城开去。
不过有点悬乎的是，开车的司机是叶欢。
红狼和豺狼不知叶欢的底细，以为他真的会开车，所以也根本没担心过。
车上了高速还好，叶欢开得虽然有点快，却也称得上“四平八稳”，下了高速进六环，两条狼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不过他们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枪林弹雨都闯过好多次了，城市里开个车，哪怕速度快一点，违反的交通规则多一点，也……嗖！
悍马车又闯了一个红灯，几乎擦着右边一辆丰田车的屁股，险而又险的避了过去，丰田车的一个急刹停住了，红狼眼睛尖，发现车主一脸惨白的正往嘴里倒速效救心丸……两条狼的脸色终于有点变了。
他们不怕死，可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鸟毛，国家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如果死于交通事故，那绝对比鸟毛还轻，估计追悼会上大队长都没脸念他们的生平事迹。
“灰太狼……咱们，咱们不赶时间吧？”豺狼提心吊胆问道。
由于叶欢训练经常不合格，被何平揍的次数也多，于是大伙儿不管叶欢乐不乐意，给他取了“灰太狼”的外号，叶欢也就成了动画片里那个经常挨平底锅的可怜形象。
听到这个外号，叶欢眼角直抽抽。
取什么外号不好，哪怕是大灰狼都成呀，尼玛非给老子取个灰太狼，你们全家女性都是红太狼！
握着方向盘，叶欢深沉的注视前方，道：“前方一百米，一点钟方向，有一辆混凝土搅拌车，你们看见没？”
二人脸色一凝：“看见了。”
叶欢气定神闲道：“我脑海中一直盘旋着一个积压多年的疑问……悍马跟混凝土搅拌车如果相撞，谁会赢？”
两条狼呆了一下，接着大惊失色：“叶欢，你玩命别拖上我们俩，生命诚可贵……”
这两个执行过无数任务，出生入死，杀人如麻的特战队战士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了生命的真谛。
悍马车却已开始加速，目标：混凝土搅拌车。
“叶欢，你……你不怕交警扣你的驾照吗？”豺狼擦着冷汗颤声道。
叶欢脚下油门猛踩，悍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离混凝土车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没有驾照，纯粹自学成才……”叶欢淡淡道。
两条狼回以惨笑：“……”
“欢哥……欢叔……操！你他妈是我爹行吗？我亲爹！刹车啊亲爹！”红狼绝望的大叫。
吱——
离混凝土车车尾二十公分处，悍马车及时的踩下了刹车。
车内两条狼一阵虚脱，冷汗已湿透了衣衫。
——以后打死也不坐他开的车了，这家伙简直是个亡命之徒啊。
“以后叫我一夜七次狼。”叶欢酷酷的道，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
进了城，叶欢想了想，把车开到了王府井附近，柳眉早就跟他说过，他的私人会所已经开业了，叶欢这位幕后的苦逼大老板还从没去过呢。
“名流会所”，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下，四个烫金大字充满了霸道和张扬。
这是柳眉给会所取的名字，大气而不失矜贵，很符合有钱人的消费观。
叶欢领着红狼和豺狼进了电梯，按了21楼的按钮。
刚出电梯，迎面就走来一位穿着红色旗袍的高挑典雅女子，笑颜如花的朝三人微微鞠躬：“欢迎光临名流会所，请问三位是我们的会员吗？”
叶欢使劲挠挠头：“不是。”
会员应该没有老板高级吧？
女子笑容依旧温柔：“不是会员也没关系，三位可以进来四处看一看。”
豺狼不满的捅了捅叶欢，尴尬道：“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大众消费的地方，你小子没钱可别充大瓣儿蒜，我们哥儿几个都穷得叮当响呢。”
“没事，看哥给你们装个逼……”叶欢老神在在道。
正打算亮出身份，享受一下两条狼崇拜敬仰的目光，前台处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叶欢？是你吗？”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柳眉匆匆走来，盯着叶欢上下打量不停，眼中充满了惊喜。
一个多月惨无人道的训练，叶欢变黑了，身上的肌肉也更结实了，整个人看起来沉稳了许多，难怪柳眉第一眼没认出来。
叶欢见到柳眉，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非常亲密的用手拍着她的肩，打了一句很欠抽的招呼。
“柳总，张三打电话跟我说，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彼其娘之，这不是造谣吗？”

第185章 亿万富翁
欠揍者人恒揍之，叶欢这句不合时宜的话换来了柳眉的拳脚相向，这顿拳脚够狠的，柳眉本是黑帮大小姐出身，身手不差，更有着多次殴打叶欢的丰富经验，不过这一回动手她却发现手感很不一样。
结实，这是柳眉的感觉，如今的叶欢全身肌肉比以前结实了许多，拳打脚踢仿佛敲在一块铁板上，触手生疼，柳眉大为惊讶。
当初听叶欢说他要出国找乔木，柳眉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掏空了似的，结果第二天听猴子张三他们说叶欢进了军营，柳眉大感意外，原本以为叶欢可能只是为了资历而进去混几天，没想到他的变化这么大，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叶欢么？
以前略带白皙的皮肤如今已是健康的小麦色，终年沾染烟酒而松弛的肌肉已然紧绷强劲，眼中泛出的神采虽然还跟以前一样玩世不恭，可却多了几分坚毅锋利的光芒。
他……变得更有男人味了。
很多地方不一样了，然而叶欢站在她面前时，仍旧还是那个让她想笑，让她想哭，让她想狠狠抱住，又想狠狠揍他一顿的混蛋。
气喘吁吁的停了手，柳眉定定瞧着叶欢，美眸中有一种晶莹的东西在颤颤晃动，使劲一眨眼，晶莹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娇声笑骂。
“你这个混蛋，一失踪就一个多月，姑奶奶这里快忙死了，也不说回来瞧几眼，真把自己当成甩手大掌柜了？嗯？”柳眉掐耳朵根的技术明显比拳脚高出好几个档次。
叶欢痛得大叫：“撒手！快撒手！面子，给老子留点儿面子！”
一旁的战友红狼和豺狼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接着二人一齐撇嘴，不屑的低声嘀咕：“……什么一夜七次狼，丫天生就是灰太狼的料，这姑娘真剽悍，下手比红太狼还狠……”
柳眉乍见叶欢，高兴得有些忘形，没注意周围的人异样的目光，待到回过神，发现叶欢身后还有两个神态气势差不多的男子，一看就是叶欢新结交的战友，柳眉小小吃了一惊，很快松了手，红着脸悄悄吐了吐香舌。
恢复了镇定的柳眉气场还是很足的，马上款款上前，很有礼貌的朝两条狼道歉，并将三人引领入会所。
现在是上午，会所内的客人并不太多，有钱有权的人大多喜欢夜生活，不会那么早来的，显然柳眉将会所打理得很好，寥寥经过的几个人里面，叶欢惊奇的发现有两个人在杂志封面上见过，看来名流会所无愧“名流”二字。
走进装饰豪华，金碧辉煌的大厅，柳眉将三人领入后侧的茶座，茶座是典型的中国古园林风格，四周种满了各色花草，清香宜人，走进去便令人心神一净，仿佛涤去心灵的污垢一般，前台处一位穿着霓裳的年轻美丽女子正跪坐在一方古筝前，弹奏着素雅古典的曲子。
柳眉走在前面，红狼和豺狼两人有些紧张，红狼小心的拉了拉叶欢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这会所是你的？”
“不完全是，我只占了40%的股份。”叶欢老老实实承认了。这些日子来他学会了一个道理，对战友一定不要有任何隐瞒，因为如果上了战场，他们是为你挡子弹的生死伙伴，他们每个人等于是自己的一条命。
红狼和豺狼二人很快浮上些许不安，他们只是出身普通家庭，突然间多出一个这么有钱的战友，让他们产生了心理压力。
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叶欢笑道：“扭头就跑，然后一边跑一边自卑的抹着眼泪……你们不会这么庸俗加狗血吧？”
二人一愣，接着释然笑了。
豺狼狠狠捶了叶欢一拳，道：“老子自卑个鸟！你他妈再有钱，进了澡堂子脱光了也跟咱们一样俩蛋扛一鸟，有本事你长两根小弟弟。”
叶欢也笑得释然：“这就对了，有钱不是什么好事，将来有机会上战场，子弹可不会认谁有钱没钱，打谁身上都是一个血窟窿。”
话一说开，两条狼立马便放下了刚刚生出的些许不适的感觉。
都是豪爽磊落的汉子，交的是人品，谁也不会在身世家产上斤斤计较。
柳眉很会做人，四人在茶座坐下后，很快一名年轻的女服务员送上来两张金卡。
柳眉接过后直接递给二人，嫣然笑道：“你们是叶欢的战友，军区离这里不远，有假了过来玩玩，整天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挺辛苦的，来了这里你们尽管放松，洗浴，酒吧，唱歌，喝茶，看表演，这里应有尽有，两张卡你们收着，有了它就不用花钱了。”
“这……这不合适。”二人互视一眼，有些局促的推辞。
柳眉不容拒绝道：“拿着！战友比亲兄弟还亲，拿两张卡怎么了？将来执行任务枪林弹雨的，你们多帮着照顾一下叶欢已是天大的恩情，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情分，再推辞就矫情了。”
二人只好接过卡，豺狼的贼眼珠子在叶欢和柳眉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坏兮兮的笑道：“叶欢，这位……莫不是弟媳吧？”
柳眉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含羞带嗔的瞪了豺狼一眼，又看了看叶欢的脸色，竟没半句解释，娇羞的垂下头来。
叶欢尴尬的打着哈哈：“少他妈胡说，有卡了赶紧玩玩去，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不过看到漂亮女人你们可别随便乱摸，我这儿不是窑子，真有需要我请你们去洗头房……”
二人识趣的收起卡，嘻嘻哈哈的离开了茶座。
茶座里，柳眉定定注视着叶欢，半晌，喟然叹道：“叶欢，你变了很多，好像更有男人味了呢。”
叶欢摸了摸鼻子，道：“难道我以前像东方不败？”
柳眉横了他一眼，嗔道：“怎么还是没个正形儿？我还以为你脱胎换骨了呢，那张嘴却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叶欢兴致勃勃道：“你说的没错，我发现我最近真的结实了不少呢，果真是脱胎换骨……”
说着伸出手臂，微一鼓劲儿，露出饱满有力的二头肌，古铜色的肌肉上青筋虬结，如同一条条蚯蚓般爬在手臂的表皮下。
柳眉有些吃惊的瞧着他，心中如小鹿砰砰乱跳。商场上的女强人毕竟也只是女人，她们并非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独立强势，女人终究是需要安全感的，不论哪种女人都一样，很多女人喜欢肌肉男的深层原因，就是需要那种可以将她们紧紧抱在怀里，用强壮的臂膀为她们支起一片天空的安全感。
柳眉的眼神渐渐迷醉，如果能靠在这双有力的臂膀上，该是多么惬意舒服的事啊……叶欢得意的挑着眉，笑道：“怎么样？精壮吗？”
柳眉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轻笑道：“还行，扛煤气罐儿应该难不倒你了。”
叶欢兴冲冲的一掀衣服，露出六块坚实的腹肌，使劲一拍，得意的炫耀道：“还有这里，这里，瞧瞧，比他妈龟壳还硬，怎么样？怎么样？”
柳眉对叶欢这种炫耀有些无奈，配合着点头：“不错，很完美的体型。”
得到肯定的叶欢大喜，也不顾他和柳眉还不是那种关系，一心想着炫耀个够本儿，于是急不可耐的一拉裤带，将长裤和内裤脱到了脚脖子，浑然不觉柳眉呆滞的目光，指着胯下昂扬点头的祸根，傲然得瑟道：“还有这里……瞧瞧，二弟比以前粗壮了许多，拍欧美毛片也够格了呢。”
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茶座响起柳眉愤怒的咆哮声：“你个不要脸的，赶紧把裤子穿上！”
“你看看嘛……”没得到意料中的夸奖，叶欢很不甘心的哀求。
……
“……会所开张了，生意怎样？应该不差？”
柳眉俏脸浮上古怪之色：“不差？我的叶大少爷，敢情您是一丁点儿都没关心过会所，难道你不知道咱们会所的生意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吗？”
叶欢有点紧张了，这会所他砸进去近一个亿不说，刘子成，柳眉，秦逸他们砸得更多，如果生意惨淡，自己可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很差吗？能收回成本吗？”
“收回成本？”柳眉的脸色愈发古怪。
叶欢见柳眉脸色如此奇怪，不由绝望了，抖索着嘴唇道：“连成本都收不回？妈的！有钱人都死哪儿去了？难道真要逼着我找只肥羊再绑他一票？”
“真是个混蛋，你就没想过走正道吗？满脑子的绑票勒索，你以为这世上的肉票都像我和周媚那么好说话？”柳眉恶狠狠的瞪着他，想到当初叶欢走投无路绑她们票的经历，心中不知怎的却泛起几分甜蜜。
人生中有许多回忆，唯独这一份回忆，却是最珍贵的。也许从那一天开始，这个男人才真正走入了她的生命里，想割舍都难。
叶欢有些忸怩的搓着手，腼腆的笑道：“你也是会所的股东，再绑你一次也不大合适……当然，如果你有这个要求，我也绝不推辞……”
柳眉顿时气结……
这人的脑子怎么长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财务室的会计送来了一叠厚厚的账簿，放到二人面前的茶几上。
柳眉扬了扬下巴，笑道：“叶大老板，你还是自己看看。”
叶欢脸色有些发黑：“不准歧视文盲啊，明知我不懂这玩意儿，干嘛要我看？”
柳眉脸上带着笑，却故意叹气道：“叶大老板，如今你好歹也是身家超五亿的富翁了，怎么连账簿都看不懂呢？”
“五……五亿？”叶欢睁圆了眼睛：“……我明明只投了七千万呀，怎么超五亿了？”
这下轮到柳眉炫耀了，眼睛笑得微微眯起，像两道月牙儿，得意的翘着小鼻子，模样很可爱。
“会所没开张以前，你的身家确实只有七千万，不过开张一个月以后，你的身家就大涨了。”
叶欢猛地一激灵，然后飞快翻开了账簿，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半晌，叶欢猛地把账簿一合，兴奋道：“虽然完全看不懂，但上面的数字好像很牛逼的样子……你还是直接告诉我。”
柳眉：“……”
……
“关于会所会员价格的制定，我参考了国内外许多有名的私人会所的价格，基本上好一点的会所，其会员价都是一年20万美金以上，后来我和刘子成，秦逸，张三他们开了个会，讨论了一下我们的定价，我想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调查了国内上流阶层的消费能力后，定下了一个目前国内最高的会员价，年费50万美金。”
叶欢吃了一惊：“50万……还美金？”
“对，50万美金。”柳眉肯定的点头，然后解释道：“不知道你看过冯导的电影《大腕》没有，里面疯人院有一句话其实把国内的上流阶层的消费心态说得很透彻，那就是‘只选贵的，不选对的’，我国改革开放几十年，国内迅速滋生了一批有钱阶层，但这种阶层的文化底蕴其实很薄弱，说白了，这种有钱人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暴发户的消费观，用金钱来堆砌和满足他们成功后的虚荣感，国内的市场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他们便去国外，你看这些年来，美国，日本，欧洲等等发达国家的旅游业，零售业，酒店业等等，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中国人帮忙撑起来的，美国总统甚至特意召开国会，为了刺激本国经济而放宽中国人入境的条件，说到底，他们看中的是中国人的钱……”
叶欢苦涩一笑，道：“咱们中国人在他们眼里，恐怕真就他妈的钱多，人傻，速来了？”
柳眉无奈点头：“这是现状，我们无法改变，总有很多不争气的中国人情愿把钱砸到洋鬼子的国家，跋山涉水给洋鬼子送钱，也不愿把钱明明白白花在国内，拉动一下自己国家的经济内需，在外国买一堆残次品都觉得倍有面子，仿佛无形中比别人高了一等似的，却不知那些洋鬼子其实把咱们中国人当成了一只只有钱的猪，痛宰过后只会笑中国人又傻又笨，根本不会得到他们一丁点儿的尊重，偏偏咱们中国那些有钱人被宰了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大爷，这种心态可怜，可笑，可悲……”
“所以……你干脆把会所的台阶提高，让咱们来赚那些有钱人的钱？”
“对，50万美金的会员价是我斟酌思考了很久才定下的，既然那些大爷们乐意花钱，我们也不必对他们太客气，套句《大腕》里面的台词，花得起20万美金的根本不在乎花50万，人的财富堆积到某种程度，便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
“咱们到底赚了多少？”
一说起这个，柳眉顿时眉飞色舞：“我原以为把会员价提高后，愿意入会的会员不会很多，毕竟这道槛儿是国内最高的槛儿，可我实在没料到，开张那天办理入会登记的人简直多不胜数，我们的前台接待和财会人员忙得差点儿跑断腿，仅仅开张的那天，正式缴款加入咱们会员的人数便达到了200多人……”
叶欢掰着手指开始算钱：“200人，每人50万美金……二五一十，十一国庆，五一劳动……”
浑身一震，一股王八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叶欢瞪圆了眼睛失声大叫：“靠！一千万？”
柳眉无力的仰天翻了个白眼儿：“……是一亿，而且还是美金……叶欢，你的数学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
叶欢倒吸一口凉气，这下他是真正吃惊了。
一亿美元，人民币近八亿，而会所的总投资才三个亿……这就是说，开张的当天，会所不但收回了投资成本，还白赚了五个亿。
他妈抢银行也没这么快呀！
柳眉接着补充道：“这还仅仅是开张当天的收入，这个月以来，陆陆续续又加入了100多个会员，现在咱们名流会所的会员已经接近400位了。”
400个会员，那就是16亿收入，当然，这只是初期的毛利，这笔收入中需要开支的地方也很多，比如会所员工的工资薪水，会所各种设施的维护和翻修，再加上应缴纳的税款，各种人情来往的灰色开支等等，尽管如此，会所的纯利润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叶欢呆愣半晌，终于长长叹息道：“柳眉，难怪我当初绑你票的时候你那么不屑一顾，我发现我错了，你以实际行动告诉我，开会所比绑票有前途多了，这……这何止是抢钱啊，简直是抢金库呀。”
柳眉看着叶欢嫣然笑道：“叶欢，恭喜你加入亿万富翁俱乐部，高兴吗？”
“太高兴了……”叶欢开始陷入无限意淫中：“柳眉，你说如果这么多有钱人都在咱们会所里享受……”
柳眉一脸憧憬道：“咱们会所的名气一定会远播四方，那时可真是财源滚滚……”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如果我同时把那些有钱人绑了票，每人勒索一亿的赎金，世界首富离咱们还远吗？”叶欢眼中冒出了金色的小星星。
柳眉呆了一下，接着暴起身形，掐着叶欢的脖子咆哮：“你个混蛋能不能靠点儿谱？再想着绑票勒索的事儿，老娘掐巴死你！”

第186章 复仇
从与父母相认到现在，叶欢基本没差过钱，但若说赚钱，恐怕只有这一次开会所才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只是这一次装金的桶子未免太大了，一出手便赚了好几个亿，叶欢惊喜之余，最想感谢的人便是刘子成了。
从当初刘子成也是孤身来京开始，两人商量，策划，拉人入伙，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事情居然真让他们办成了，而且产生的利润也是他们当初始料未及的，钱财来得太凶猛了啊。
柳眉注视叶欢，笑道：“叶大少，我可得感谢你呢，当初若不是你们缺资金，这种大人物玩的游戏我根本没资格掺和进来，现在我的资产也翻了好几倍，可是沾了你的光。”
叶欢笑嘻嘻道：“你现在赚得盆满钵满，干脆把你手上的股份卖给我吧……”
“想都别想！”柳眉翻脸比翻书还快：“我指着这只鸡下金蛋呢，把鸡卖给你，以后谁给我下蛋去？当我傻子呀。”
二人嘻嘻哈哈的谈笑，然而对于乔木离开的事，他们却一字未提。
叶欢不愿揭开伤疤，柳眉更不愿揭开他的伤疤，大家都小心翼翼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人总是经历过才会长大，经历就像沟壑，跨过去了，回头再看，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原来我跨过来了，原来我可以跨过来……一道又一道的沟壑甩在背后，一次又一次的感慨，人其实就是这么长大的。
乔木就是叶欢心中的那道沟壑，可惜他跨不过去，于是选择了避开。
……
聊到中午，猴子和张三闻讯也赶过来了。
三兄弟见面又是一番欢喜笑闹，猴子和张三最近变得很精神，柳眉借给猴子500万创业资金已经投进了游戏工作室，猴子目前正招兵买马干事业，而张三则进了会所给柳眉当起了小助理，柳眉私下偷偷告诉叶欢，张三这个助理倒是很听话，做事也很勤奋，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味道，她还是比较习惯以前那个把她逗得笑，气得哭，叫他赶鸡他非撵狗的小助理。
中午到了饭点，大家便一齐下楼吃饭。
名流会所在这栋写字楼的5楼包了半层作为员工餐厅，柳眉，刘子成他们平日没有应酬时一般都是在员工餐厅解决吃饭问题。
叶欢叫上玩得不亦乐乎的红狼和豺狼两人，再加上柳眉，猴子，张三等等，大家簇拥着叶欢，众星拱月一般来到餐厅。
餐厅里已有员工端着食盘吃饭，见会所里不苟言笑的柳总，张助理跟在一名非常年轻的男子后面，笑得如春天的桃花般灿烂，众员工吃了一惊，纷纷低声探询那名年轻男子的来历，毕竟能让柳总露出笑脸的客户实在前所未有，这个男子到底什么来头？
各种交流之后真相大白，众员工愈发吃惊。
原来他竟是名流会所的董事长，名流最大的股东，据说身后背景深不可测，是京城百年豪门望族的大少爷……不少女员工眼里冒出了炽热的火花，有那些胆大开放的女员工已在心里偷偷策划跟这位年少多金的大老板来一次印象深刻的邂逅，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现代的女人很开放，她们很清楚未来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而且她们争取时用的手段比男人更直接，更剽悍。
事实上真有女员工这么做了。
员工餐厅有包厢，叶欢他们正准备去包厢用餐的时候，一个长得貌美如花，身材娇好的女员工瞅准了机会，忽然站起身，直直的面朝叶欢走去，仿佛不经意般擦身而过时，女员工秀眉一蹙，樱桃小嘴“呀”的轻轻惊叫一声，然后身形一踉跄，软绵绵的栽倒，栽倒的方向很准确，正好朝着叶欢双臂之间。
事出紧急，叶欢下意识便伸手一扶，顿时感觉温香软玉满怀，两人于是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搂在一起，而且造型摆得很奇特，典型的探戈收尾动作。
“对……对不起。”女员工一副柔弱无骨的林黛玉模样。
叶欢微微一笑：“你没事吧？”
女员工兴奋得想呻吟，近距离看着大老板，多么英俊，多么年轻，多么风度翩翩，微笑时像一抹阳光，照亮黑暗的世界，他……真是男人中的祸水。
“我……我没事。”女员工痴迷了，陶醉了。
当然，这个世界是残酷的，灰姑娘的童话故事早已绝迹，不可复制，不可重生，包括此时此刻……叶欢接下来的反应将女员工满脑子的旖旎梦想击了个粉碎。
只见叶欢微笑的表情一变，眨眼间变得阴沉森然，露出一嘴的白牙，冷冷道：“你没事可老子有事！……你他妈踩我脚了！”
说完叶欢毫不留情的把手一松。
砰！
女员工被重重摔落地上，一同摔落的，还有她麻雀变凤凰的美妙梦想。
迎着众员工崇拜，惊讶，幸灾乐祸的目光，叶欢目不斜视径自走进了包厢。
身后猴子，张三等人也完全无视狼狈趴倒在地上的女员工，像四大淫虫路过石榴姐似的，就差没在她身上蹭鞋底儿了。
柳眉一边走一边露出讥诮的笑容。
这群庸脂俗粉真以为白马王子的心是那么容易俘获的么？白痴女人！
……
包厢里的布置有点简陋，毕竟这只是员工餐厅，并不对外营业，用不着讲究那么多门面功夫，但餐厅的菜肴却很是可口。
听说大老板来员工餐厅吃饭，餐厅的大师傅当然使出了浑身解数，拿出来看家的功夫，没过多久，一道道制作精美的菜肴端了进来，摆满了一桌子。
柳眉又叫人拿了5瓶飞天茅台，给众人都斟满了酒，她端起酒杯站起身，刚准备说话，却不料两眼闪闪发亮的叶欢大叫一声：“开动！”
嗖！
三双筷子下箸如飞，闪电般伸向桌上的菜碟，动作之快，如乱花落尘，欲迷人眼。
猴子和张三吃惊的瞧着叶欢，红狼，豺狼三人，半晌没敢动弹，虽说叶欢以前的吃相也不怎么好看，但跟今天的吃相一比较，以前的他简直就是风度翩翩的君子了。
“欢哥……你这是饿了多少顿呀？”猴子战战兢兢道。
“汪！”叶欢满嘴流油，恶狠狠的朝他一龇牙：“不要吵！”
柳眉掏出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前沁出的细汗，果断朝包间里的服务员吩咐道：“去，叫大师傅再弄一桌菜上来。”
事实证明柳眉的判断是准确的。
5分钟后，满桌子菜被三人扫荡一空。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欢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儿，看着柳眉猴子等人惊骇的目光，很腼腆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动作快了一点，你们别客气，一起吃啊……”
众人望着满桌子只剩几点汤水的菜碟，无语凝噎。
“欢哥……你让我们吃什么？”张三讷讷道。
叶欢举起筷子，从满桌子汤水中挑出一片幸存的青菜叶，挟到张三碗里，抚了抚他的头顶，宠溺道：“挑食的毛病可不好……”
“不，欢哥，还是你吃吧。”张三突然化身为孔融。
“我不吃，我等下一拨儿……”
张三：“……”
……
下一拨儿很快来了，又是满满一桌菜，这次叶欢三人的吃相文雅了许多。
“欢哥，你……在部队里是不是每天挨饿呀？”猴子问得有点心酸。
叶欢笑道：“挨饿倒不至于，我们每天吃的都不差，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据说还有专门的营养师给我们调配食物。”
“那你怎么还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猴子满脸不信。
叶欢叹气道：“食物确实不错，但营里那狗日的厨师就不给你好好做，甭管多好的东西，就那么往水里一扔，用勺子搅拌搅拌，再撒点儿盐葱蒜，煮熟了一整锅给端上来，跟他妈喂猪似的，你说我能吃得惯吗？”
红狼在一旁剔着牙笑道：“这玩意儿你不吃还不行，而且速度还得快，慢了一步锅里就只剩汤水了，我们吃饭就像跟敌人打仗似的，非常有竞争意识。”
“在军营里跟别人讲风度只有饿死的份儿。如果是野外训练那就更惨了，两片压缩饼干得管一整天，那玩意儿吃起来跟啃石头似的，一到胃里就膨胀，不吃吧，饿得难受，吃吧，撑得更难受。”
柳眉三人闻言心头越发酸楚。
“欢哥，别当兵了，回来吧，就算以前咱们最穷的时候，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呀。”猴子难受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叶欢笑道：“别跟我这儿抹眼泪啊，没你们想象得那么惨，你们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豺狼嗤笑道：“你们的欢哥可委屈不了自己，每到野外拉练的时候，从不吃什么压缩饼干，瞒着队长在大山里钻来钻去，碰到村子就悄悄的摸进去，东家摸两只鸡，西家拎两块咸鱼，搞得不少村子都以为进了黄鼠狼，现在都自发的开始组织打狼护村队了，以后看你还怎么偷。”
叶欢笑道：“偷不了我就正大光明用钱买嘛，做人要懂得变通。”
顿了顿，叶欢望向猴子，笑道：“你和你那大明星进展如何？目前什么关系？”
猴子黯然道：“目前尚未发生关系。”
“不是说让你搞个浪漫烛光晚餐，然后把她灌醉拉倒吗？”
“烛光晚餐是吃了，可是……”猴子哭丧着脸道：“……倒下的人是我呀，我还迷迷糊糊吐了她一身，最后还是她叫保镖把我送进房间的……欢哥，我觉得我以后只能娶自己的左手了。”
红狼和豺狼听了半天，大概清楚怎么回事了，一时间不由对猴子大感敬佩。
“叶欢，你这兄弟不容易呀，素材都够拍一部青春励志片了……”豺狼感慨道。
叶欢和猴子冷冷一笑，一脸“你们孤陋寡闻”的表情，然后目光一齐望向埋头大吃的张三…………
大家吃得热闹时，柳眉轻蹙秀眉，压低了声音告诉叶欢，开张那天一个名叫李国栋的人来过，那天他带了一大帮人过来，看样子准备闹场，不过后来发现秦逸也是会所的股东，李国栋便没敢动手，但他也发了话，说他和叶欢的梁子结大了，以后除了在会所，别的地方碰上必不放过叶欢。
柳眉很担心李国栋会对叶欢不利，警告叶欢小心点。
叶欢哂然一笑，浑不在意。
自从把沈三叔拍成了脑震荡后，叶欢发现自己的档次提高了许多，部级以下的领导叶欢都懒得把他当对手，更别提那些靠着家里老爹的权力不可一世的纨绔衙内了，那帮子寄生虫有什么资格当他的对手？
不得不说，这是人生境界的升华呀。
众人酒酣菜热，正是吃得兴高采烈之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声音越来越近。
“叶欢在不在？在不在？把他给老子叫出来！”
“老子给秦哥面子，他的场子我不坏他的买卖，但这里是餐厅不是会所，叶欢这狗日的老子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包厢里，众人脸色大变。
叶欢却老神在在的摸着下巴，沉吟道：“这声音……好熟呀，再说几句，给我点儿提示。”
门外的人很及时的又叫骂开了：“叶欢，那晚你人多，打了老子拍屁股就跑了，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出来！老子知道你回来了，沈家有势力，我李家也不是吃素的！”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李国栋这孙子！”
众人：“……”
柳眉急得站了起来，俏脸吓得煞白，道：“叶欢，听声音他们来的人不少，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先走，这里我来应付。”
叶欢神情有些古怪：“你让我跑？”
柳眉急道：“不跑你等着挨刀呀？赶紧走呀！”
“我肚子还没饱呢……”
砰！
包厢的门被人狠狠踹开的一刹那，李国栋那道略矮微胖的身形走了进来，见叶欢坐在桌边，两眼一亮，还没来得及说几句“你也有今日”之类报仇雪恨，卧薪尝胆的话，却见眼前黑影一闪，接着肚子上挨了一脚，李国栋还没感觉到痛楚，便惊讶的发现四周的景物在倒飞……砰！
李国栋重重倒在地上，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声。
一直坐在门边埋头吃喝的红狼轻轻掸了掸裤脚，收回了腿，坐下来继续吃喝，看也不看李国栋一眼，仿佛刚才踢出去的只是一袋垃圾。
李国栋带来的一帮人被这一幕惊呆了，十来个人围在包厢外，却没一个人敢动手。
刚才红狼那一脚，足足把李国栋踹飞了十几米，这么惊人的爆发力，这么恐怖的格斗功夫，谁敢跟他动手？找死也不能这么死呀。
叶欢朝包厢外目瞪口呆的众人腼腆一笑，耐心的解释道：“我这战友吃饭时神经高度紧绷，生怕别人抢他碗里的菜，所以反应有点激烈，据说他家里穷，十岁的时候还光着腚跟哥哥弟弟们抢饭吃，从小饿怕了……呵呵，让诸位见笑，见笑了。”
红狼吃喝的动作一滞，筷子指着叶欢笑骂道：“你丫才十岁光着腚呢，狗日的埋汰人也太损了点儿。”
叶欢没理他，朝着门外找麻烦的众人嘿嘿一笑，道：“李总是富贵人，身娇体弱居然也敢当前锋，现在前锋折戟沉沙，是不是该各位上场了？我这儿练了一个多月，还没试过效果呢……”
轰！
众人很没义气的扔下李国栋，惊慌失措的散去。
叶欢走出包厢，在呻吟阵阵的李国栋身前蹲下，笑眯眯的瞧着他。
“哟，这不是李哥吗？好久不见，一直寻思着跟你再摸两把麻将呢……”
李国栋的复仇行动还没拉开帷幕就已告结束，身心显然很受打击，而且刚才红狼那一脚踹得太狠，估摸已经断了两根肋骨，此刻他正痛苦得满地哀嚎。
“叶欢……你狠！你他妈一点体面都不讲，欺负了老子一次又一次。”
李国栋躺在地上直哼哼，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狠话。
叶欢为难的一摊手：“李哥，上次欺负你我认了，兄弟我托你的福，来了一出英雄救美，可这一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呀……”
李国栋通红的眼睛瞪着他：“甭管怎么说，反正老子被你欺负了，叶欢，咱们梁子越结越深了。”
叶欢哭笑不得，这李衙内是不是有病呀？实力不行送上门被人揍了，责任却还是怪到自己头上，跟这种人怎么讲道理？
脸一板，叶欢收起了笑容，死死盯着他，冷声道：“李国栋，咱们到底是谁不讲究？上次你若不咄咄逼人，欺负一个孤苦女孩子，老子会揍你吗？你若不追出来，老子会揍你第二次吗？这次你自己送上门来，老子不揍你都不好意思，你他妈不讲道理，老子也懒得跟你讲道理，今天老子把你废了，以后你们李家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
李国栋看着叶欢脸上露出凶狠暴戾的杀气，心中不由一颤。
实力决定一切，李国栋很清楚，所谓家世背景这些东西，叶欢根本没放在眼里，沈家比他们李家只强不弱，叶欢这些日子做出来的事情早已在京城的纨绔圈子里传开了，按他那混不吝的性子，要说废了他，真有可能会干得出来。
“叶……叶欢，杀人不过头点地……”李国栋虚弱的说起了场面话，语气中已不知不觉服了软。
原本看在叶欢今天落了单，带了人过来堵他，没想到还没近身就被踹飞……这狗日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落单呀。
叶欢又露出了笑容：“李国栋，事情已经这样了，接下来怎么办呢？”
李国栋愣了一下，然后一脸门儿清，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掏出所有的现金钞票，钻石卡金卡，手表戒指等等，恭恭敬敬递到叶欢面前。
叶欢乐坏了：“真搞不懂你这家伙，每次气势汹汹说报仇，结果每次跟被抢劫了似的，赔得那叫一个干净……你他妈到底是来报仇还是来扶贫？”
李国栋黯然叹息：“……”
“叶欢，我……可以走了吗？”
叶欢摇摇头，指着餐厅内的包厢门，笑道：“还不能走，看到那扇门了吗？”
“看到了。”
“刚才你的动作好粗鲁，把门踹坏了……”
“我赔！”这会儿的李国栋很光棍了。
“赔就免了……”叶欢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悠悠的说了一句文艺腔：“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啥意思？”李国栋两眼发直。
叶欢表情一变，恶狠狠道：“你若安不好，老子废了你！”

第187章 兄弟相见
李国栋最后被人抬走，肋骨确实断了两根，他是自己打电话叫的救护车，若不是秦逸闻讯赶到，在中间打了个圆场，今天的事恐怕更难善了，叶欢本来打算把他扣住，然后向他家人勒索一亿赎金来着……李国栋走的时候还很客气的朝叶欢笑笑，只是大家都清楚，这梁子越结越深了，从古至今，很多仇恨都是这样，本来只是你砍柴的时候踩了我家的秧苗，我种田的时候断了你家的渠水，鸡毛蒜皮的小事越积越多，最后变成了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秦逸看着叶欢，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为什么我每次见你，总是看到你在闯祸？叶欢，你真是朵奇葩啊……”
叶欢一脸窦娥表情叫着冤：“秦哥，这事儿可真不能怪我，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好好吃着饭呢，包厢被人一脚踹破，本来我还委曲求全来着，当时甚至抱着李国栋的大腿求他不要把事情闹大，求他饶了我，可他不听呀……”
秦逸皱起了眉：“真的？”
“抱他大腿那一段是假的，剧情需要嘛，其他都是真的。我真不想揍他，秦哥你也看见了，人家自动送上门，还把脸伸到我面前，你说我不揍他，对得起自己吗？换了任何人见到那张脸上写着‘欠揍’俩字，恐怕都会忍不住出手试试那张脸是软是硬吧？秦哥我就这么说吧，如果当时你在场，肯定也会一巴掌乎过去，因为那张脸实在是贱到极点了，你若不出手，到老了肯定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残缺了一大块儿……”
秦逸：“……”
叶欢转过身拍着红狼的肩，笑道：“红狼大哥干得不错，你今天那一脚简直石破天惊，就像秋风扫过落叶，教人不胜惆怅……”
红狼赶紧道：“停！别整文艺腔，夸我就好好夸，说人话。”
“行，我跟你说人话，红狼大哥，转业了过来跟我干吧，这个会所保安队长的职位非你莫属。”
红狼愣愣道：“我没打算转业呀……”
“知道你今天踹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老爹，他老爹是卫戍军区的副司令……”
红狼倒吸一口凉气，一张脸难看得跟食物中毒了似的。
“你……你刚才怎么不说？”
叶欢无辜的一摊手：“我还没张嘴，你那只脚就踹过去了……”
红狼的脸慢慢变绿……
“你……你他妈这不是坑我吗？”
从此以后，叶欢在特种大队的外号便被叫成了“麻子”，因为他惯使阴招坑人。这个外号被叫了很多年，成了蓝剑大队的一个传奇。
后来见红狼被吓怕了，叶欢便悄悄告诉他，李副司令动不了他，因为副司令上面还有个正司令，那人恰好是他亲叔叔。
下午时分，叶欢踌躇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回一趟沈家老宅。
本来打算跟沈家断绝关系的，可是在军营里的这段日子，叶欢的心性渐渐磨练成熟后，对沈家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乔木的离开是沈老三的错，不能迁怒于整个沈家，而且他们送自己去军营的决定，如今看来真的不是害他，这个决定让他的人生走进了另一片新的天地。
还是回去看看他们吧，如果有缘能再见到沈老三，至少可以再拍他一板砖。
于是叶欢下午孤身一人去了沈家。
距离上次放火已有一个多月，沈家老宅依然令叶欢感到陌生，世情炎凉，人情冷暖，仿佛都能从这个古老的宅子里看得通通透透，而看清它的代价，却是失去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照例被检查了证件，警卫放行，叶欢拎着小包，像一个孤身旅客一般悠闲的走进老宅。
晃晃悠悠走到沈笃礼的书房前，书房大门紧闭，沈笃礼估计没在家，身为大国管家，他自然不可能整天只待在房子里处理公务，实际上他做得最多的是开会，无休止的开会，然后便是到处视察，接待外宾等等，他还得腾出时间来思考，思考这个泱泱大国的未来如何发展，百姓如何获得更多的福祉。
叶欢站在书房前笑了笑。
他对这个父亲的感觉很复杂，有时候觉得很恨他，可单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却是一个很可敬的官员，一心一意扑在国事上，为国家的兴衰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
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叶欢转身走向竹园。
竹园青葱翠绿，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不管多么烦乱的心情，走进竹园总能让人感觉心中一片宁静安详，池塘里，花色斑斓的锦鲤游来游去。
鱼儿真漂亮……
……
沈老爷子气急败坏踉跄跑出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一幕令他心脏猛然抽搐的画面。
池塘边，叶欢用一根树枝串着一尾锦鲤，正在一堆刚升起来的篝火上烤鱼……“啊……孽障！住手！不，住嘴！”沈老爷子跺脚大叫。
叶欢愣了一下，笑了，把手中的鱼朝老爷子一伸：“吃一条不？”
“不吃！”看着心爱的鱼儿成了孙子手上的食物，老爷子心疼得直哆嗦。
“不吃我吃，老爷子，不是我说你，养鱼可以养，可你也应该养几条实在点儿的鱼呀，这鱼看着挺漂亮的，可吃起来味道真不咋地，有点苦。”叶欢一边大口啃着鱼，一边不忘挑三拣四。
“锦鲤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看的！”
“用来看的就更不必了，老爷子您是三军上将，一生杀人无数，老了老了怎么学起文人附庸风雅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毛病，喜欢看为什么不养几头猪看？”
叶欢数落着他，一条鱼已不知不觉入了他的肚。
“哎呀，吃起来苦，可仔细一回味，味道还是可以的，至少比野外训练时挖的那些野菜好吃多了……嗯，再来一条。”
沈老爷子还来不及阻止，叶欢便用手中的树枝猛地朝身边池塘里一戳，一条火红斑斓的锦鲤便被戳中拎出了水面，不断跳跃挣扎，死不瞑目。
沈老爷子身形一阵摇晃，心都碎了，那种感觉就像他的亲儿子被亲孙子架到火上烤了似的……“你……你是不是饿了？”沈老爷子终于问到了关键之处。
叶欢不停点头，笑道：“确实有点饿了，您又不管饭，我只好搞烧烤了……”
“你……混帐东西，谁说我不管饭？来来来，跟我进来。”沈老爷子不由分说，拉着叶欢的手便往屋子里走。
“哎，等会儿，这条鱼还没烤熟呢……”
“扔了！王八崽子，饿了就直说，我是你亲爷爷，能让你饿着吗？我那些鱼死得冤不冤？……离老子池塘远点儿！再敢打我池塘里鱼的主意，老子亲手毙了你！”
老人的手筋骨虬结，却宽厚温暖，牵着叶欢的力道很大，显示出老人执拗好强的个性。
叶欢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被爷爷的手牵着，像被一团温暖的水包裹着，宁静安详，儿时渴望的梦想，不经意间便亲身体会到了。
“爷爷，您牵着我呢……”叶欢感觉眼眶有点湿润了。
沈老爷子一愣，眼中浮起几分温情，这个孙子吃过太多苦，连世间最起码的亲情都没尝试过，仅仅牵个手的动作，在他看来竟是如此的感动……“傻小子，爷爷牵孙子的手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若喜欢，以后我每天牵着你……”沈老爷子也有些动情了。
扬了扬祖孙俩牵在一起的手，叶欢道：“您说咱们这个像什么？”
沈老爷子动情道：“天伦……”
话没说完，叶欢送上了他的答案。
“大手牵小手，诺基亚。”叶欢肯定的点了点头：“嗯，诺基亚！”
简朴的屋子里，沈老爷子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叶欢，满意的捋着胡子微微笑着。
看来把他送进军营的决定是正确的，部队是个大熔炉，这块废铁已渐渐展露精钢的光芒了。
体格健壮了许多，肤色变黑了，整个人像一把磨利了的剑，相比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现在眼前这个孙子才真正让老爷子看得顺眼起来。
“吃！多吃点！”老爷子板着脸仿佛在下命令：“老子当年一顿饭能吃五斤红薯，吃饱了干什么都有劲儿，不但能吃，也能挨饿，有一次营长派我执行潜伏侦察任务，老子吃饱了出发，在敌人的营地外趴着，整整三天三夜没吃一口东西……”
叶欢听得来了兴趣：“后来呢？”
沈老爷子眼一瞪，接着又笑了：“后来老子饿得实在动不得了，心说侦察个鸟！老子把这个营干掉不就可以吃东西了吗？于是就干掉一个巡逻兵，混进了敌人军营，摸进营部直接把他们营长一枪毙了，那帮子当兵的也个个熊包，一听长官死了，顿时炸了营，老子向天连打三枪，告诉他们已经被包围，命令他们缴械，那帮没用的东西居然真的缴械了，后来老子一个人端着机枪，押着一个营的白狗子回去，营长当时看我那表情，哈哈……”
叶欢噗嗤笑了，老爷子年轻时看来也是个桀骜不驯，不听命令的主儿，祖孙俩身上仿佛有某种相同的特质。
沈老爷子目光渐渐黯淡，长叹道：“我们营长……第五次反围剿时牺牲了，那时他才二十多岁呀，如果有命活到建国，估计也是位开国元帅了。”
一阵沉默过后，老爷子望着叶欢道：“送你当兵是老五的主意，不过我也是赞成的，有句老话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这话如果放在旧社会倒也合适，那时重文轻武，好男儿当兵注定没有出路，但现在不同，军营最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和性格，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不就比以前敞亮许多了吗？”
叶欢嘿嘿笑道：“老爷子高瞻远瞩，文成武德……”
“行了行了，少跟我这儿拍这些没名堂的马屁！”老爷子笑骂，接着又板起脸，道：“前些日子你大闹军营的事儿我听说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老爷子缓缓道：“小王八羔子，从战术全局来看，你出手的时机和突破的关键点找得很准确，很符合特种作战的思想精髓，老五后来把军营的监控录像送来给我看了，如果那是敌营，你再埋上点儿炸药，估计那个特种大队就被你一锅端了，不过……”
说着说着，老爷子噗嗤一声笑了，又气得狠狠一脚踹上了叶欢的屁股，笑骂道：“你个王八羔子手段也太阴损了，厕所里点汽油，这么龌龊的点子跟谁学的？”
叶欢一哈腰，谦虚的笑道：“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纯粹是妙手偶得，您老多批评指教……”
“你成个屁的才！这么龌龊的事儿，老子没法儿指教你。”
祖孙俩在竹林的屋子里大声谈笑，屋外值勤的警卫和医生听着老爷子豪迈的大笑声，脸上纷纷露出淡淡的笑容。
多久没听老爷子这么痛快的笑过了，老首长的儿孙在他面前通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独这个孙子经常气得老首长跳脚，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老首长对这个孙子的疼爱也是最深的。
沈睿走到竹林屋外时，便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大笑声。
沈睿脚步一顿，两道剑眉微微一皱，接着又很快舒展开，脸上露出如阳光般温暖灿烂的笑容，脚下并不迟疑的推开了竹居的柴扉。
“爷爷，孙儿来看您了。”沈睿站在屋前的大门外，恭恭敬敬的朝屋里禀告了一声。
屋内笑声顿歇，接着传来老爷子低沉威严的咳嗽声。
“是睿儿？进来。”
沈睿微笑着走进去，屋内的光线有些暗，沈睿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发呆。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杯盘狼藉，一名年轻人蜷曲着一条腿，一手抓着一只硕大的肥蹄膀正据案大嚼，而他的爷爷，沈老爷子却捋着胡须，面带笑容的瞧着这个年轻人，眼中充满了宠溺。
这样的目光，沈睿从小到大都不曾见过。
沈睿脸上仍带着笑，眼中的瞳孔却急剧收缩起来。

第188章 第一次任务
敌意！
这是沈睿脑海中的第一感觉，如闪电般划过。
看着眼前这个吃相难看，毫无礼仪的年轻人翘着腿大口吃着菜，沈睿第一时间便从心底深处涌出深深的反感。
沈睿出身沈家，跟叶欢不一样，他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享受的是锦衣玉食，接受的是贵族式教育，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仿佛用尺子刻量过一般，不准出界半分，而他也很以此为荣，因为他一直当自己是真正的贵族，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就连微笑都是那么的傲然。
而叶欢，长于民间，混迹于市井，他从来不懂所谓贵族是什么意思，更没有接受过贵族精英式教育，就连普通的教育也才读完中学，他言行从无束缚，话里时常夹带着几句脏话，就连抽烟也是斜叼在嘴上，一副没教养的痞子样。
沈睿和叶欢不是同一类人，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类的人，也许能够一见如故，也许水火不容。
沈睿在门口只停顿了一秒，接着阴霾的脸上便充满了灿烂的阳光。
“爷爷，您身体还好吗？”沈睿一脚跨进门槛的同时，脸上的微笑像个纯真无邪的孩子。
沈老爷子点头笑了笑，道：“睿儿，来，见过你大伯的儿子叶欢，你们是亲堂兄弟，多亲近亲近。”
“是，爷爷。”沈睿笑应。
叶欢看着儒雅微笑的沈睿，眼皮却没来由的跳了跳。
说不清原因，他就是感到一阵阴风吹入了骨头缝里，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睿笑着转头望向叶欢，眼中带着最和煦最友善的笑意。
套句古龙大师的话，“他很爱笑，很会笑，笑得很甜”。
可隐藏在这纯真和善笑容下面的，究竟是一张怎样的面孔？
“这位就是叶欢弟弟吧？”沈睿直视着叶欢，接着微笑解释道：“我今年二十七岁，比你大七岁，叫你一声弟弟也是叫得的，你可别嫌弃我这个不成器的兄长哦。”
沈老爷子在一旁向叶欢解释道：“沈睿是你二叔的独子，你二叔二婶死得早，留下一个遗子，这些年委实苦了他了。”
叶欢也堆起了笑容，道：“原来是堂哥，真个是久仰了，我来老宅来得少，一直没跟堂哥打照面，以前堂哥难道没住在老宅里吗？”
沈睿闻言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
以前他是沈家的骄子，当然住在老宅里，可就是因为叶欢父亲的一句话，他被远远发配西北的某贫困县，若非三叔在其中斡旋，终此一生他恐怕都只能在西北那块贫瘠的地方直到老死了。
沈家就是一滩浑不见底的水，上一代的恩怨，这一代的恩怨，纠结缠绕，永无清澈的一日。
沈睿的笑容甚至带了几分腼腆，道：“以前我到西北基层锻炼去了，老待在京城，不知下面的疾苦，看待某些问题未免不客观，政策制定便不能站在群众的利益出发，所以干部下基层还是很有必要的。”
叶欢笑道：“堂哥辛苦，到底是当领导的料，我在基层待了二十年，也没了解出什么名堂，偷鸡摸狗的勾当倒是干得挺熟练。”
沈老爷子笑骂道：“混帐东西不长进，这种事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不怕丢人现眼。”
叶欢笑道：“老爷子，九十步别笑一百步，我就不信当年您打仗的时候没偷过老百姓家的鸡，一看您面相就知道，您不是个吃素的主儿。”
“胡说！部队是有纪律的，不准拿群众一针一线，我们怎么可能偷老百姓家的鸡？……借，懂么？借！”沈老爷子板着脸说着说着，却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沈睿也陪着一起笑，看着老爷子对叶欢如此亲密的神态，沈睿的心像一块石头，越来越沉重…………
阳春的微风，吹在身上仿佛带着一阵暖意，万物焕发出绿色的生机，京城卫戍军区疗养院的小径旁，几株垂柳摇曳着枝条，仿佛娇媚的少女向情郎轻招素手。
沈笃义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缓缓走在小径上。
额头上的伤口早已拆线，叶欢那一砖拍得很重，额前的伤口被缝了五针，半身被汽油烧得皮肤溃烂，这还只是外伤，最让他痛苦的是重度脑震荡，每天脑子里那种被撕裂般的刺痛令他生不如死。
疗养身体的这些日子，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不间断的传到他耳中。
叶欢被送进了军营，沈家来人说是对叶欢的薄惩，可沈笃义怎么也不相信这能算是惩罚。他被这个侄子害得半死不活，难道仅仅是送进军营便算扯平了么？可这个决定是老爷子点头的，沈笃义纵然再有不满，也只能将满腹怨毒深埋在心里。
相比对叶欢的薄惩，老爷子令他停职疗养才是最令他恐慌的。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是深埋在沈笃义心中的概念，如今他一停职，归附在他下面的人会怎么想？沈家内部的人事大调整令整个圈子都动荡起来，老爷子命他疗养的命令看似出自好意，但谁也不清楚老爷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停他的职是老爷子的意思，虽然早已退出政坛，但虎威犹存，直到现在，他对整个国家政坛的影响力仍然是十分巨大的，如今的一号首长对老爷子这样的开国名将也存着三分敬意，老爷子轻易不干涉政事，然而一旦他发了话，一号首长少有不从，停沈笃义的职自然是区区小事。
沈家阵营很复杂，四兄弟各有势力，四方势力合在一起，由沈老爷子归拢整合后，便形成了沈家在政坛的势力圈子。
自从沈笃义住院以来，老大沈笃礼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上个月在中南海钓鱼台国宾馆接见了原本属于老三政圈下的川南省委刘副书记，琼海省楚省长，这个月又在沈家老宅以私人身份宴请黔北省委万书记，和公安部郝副部长……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坏消息传入沈笃义耳中，令沈笃义最近的血压都上升了不少。
老大沈笃礼已经释放出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他在逐步蚕食老三沈笃义的阵营。
这一次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二十年来厚积薄发，负辱隐忍，今日如冰山崩裂，势不可挡！
叶欢阴差阳错的那一砖是一根导火线，他无意中引发了沈家的权力变动调整，老爷子下的疗养命令令老三的阵营出现了极大的动荡，自古以来官场尤擅揣摩上意，“停职疗养”看似平常，可这道令出自老爷子口中，不由令下面的人浮想联翩，于是人心不稳，静极思动。
沈笃义坐在轮椅上，听着外面的蝉鸣鸟叫，心中却愈发烦乱。
一步错，步步错，早知逼那个贫家女子乔木离开竟换来今日这结果，当初就不该走这一步，可是久处豪门，见惯了趋利忘义的事，谁能想到叶欢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
民间市井中人，他们到底有着怎样的价值观？区区情意难道比永恒的利益更重要么？
沈老三迷惘了，他想不通这个问题。
几道穿着黑色西服的警卫出现在沈笃义的视线中，小径附近变得极静，看来警卫们已清场了。
一名警卫走到沈笃义身前，弯下腰低声道：“首长，沈总理来探望您了。”
沈笃义眉梢一跳，很快露出淡淡的笑容。
沈笃礼迈着沉稳的步伐慢慢走近，看着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憔悴了很多的亲弟弟，沈笃礼伸出手按了按他的肩：“老三，我来看你了。”
沈笃义轻轻拍了拍按在肩膀上的大手，苦笑道：“大哥费心了，我……有愧呀。”
这句话说得很隐晦，究竟有愧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沈笃礼淡然一笑，道：“都过去了，不提旧事，你静心疗养，莫为俗务挂怀。”
沈笃义垂着头道：“大哥，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沈笃礼截断了他的话，笑道：“刚才我来的时候特意问过主治医生，老三啊，你还得继续疗养一阵，医生说你每日头痛得很厉害，身上的烧伤面积也不小，许多地方存在溃烂现象，离恢复还差得远呢，静下心好好治疗，等痊愈了再出去，工作是做不完的，最要紧的是身体。”
沈笃义苦笑，若等痊愈出院，恐怕我已是一副空壳子，早早的被你架空了。
……
沈家老宅。
正与沈睿皮笑肉不笑谈天说地的叶欢忽然接到了电话。
队长何平命令叶欢马上停止休假，半个小时内回大队报到。
叶欢早已养成了军人服从命令的习惯，闻讯不敢怠慢，马上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从老宅叫了车赶回营地。
刚到大营门口，另一部悍马车也匆忙赶到，原来正在名流会所玩得不亦乐乎的红狼和豺狼也接到了命令。
三人刚赶到何平的办公室，便被命令换装，带上标准配置出发执行任务。
所谓标准配置，并非固定不变，按作战的环境和性质来决定配置的种类，日间作战，夜间作战，山地丛林作战和城市楼厦作战等等，诸多种类，配置便也不一样。
这次叶欢接到的任务是城市解救人质。
一般来说，解救人质这种案件由警察和武警配合完成，但也有特殊情况必须动用军队，那就是匪徒太棘手，或者有过从军经历，有着强悍的火力，和非常超凡的单兵作战能力，一般武警动不了他们，才由部队出面解决。
叶欢他们这一次要面对的敌人，就是这样一群悍匪。
蓝剑大队这次出动了一个完整的小队编制，包括叶欢在内，一共12人。
操场上，武装直升机的轰鸣震耳欲聋，巨大的风浪卷起漫天尘土。
队长何平的办公室内，12名小队成员全部到齐，所有人满头黑线的瞧着让他们很无语的一幕。
叶欢全副武装，却跪在地上抱着何平大腿，放声哭嚎：“队长，你放过我，我才训练几天，你叫我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匪徒死磕，你他妈缺不缺德啊？”
何平气得浑身直颤，两腿使劲想挣脱叶欢的双手，却不料叶欢的力气见长，不论他怎么挣扎，双腿仍被他死死抱住，纹丝不动。
“放手！老子命令你放手！混蛋！”
叶欢泪眼婆娑的环视周围的战友，凄然道：“你想想，你今天休假，带着战友进了城，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要跟匪徒玩命啊！这样的落差谁受得了？我休个假招谁惹谁了？干嘛非要选我啊？”
“这是命令！叶欢，你已是一名军人，军人就必须服从命令！”何平气得咆哮大叫。
“我只是业余军人啊……”
“你……妈的，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你们把他抬上直升机！你若敢给老子掉链子，丢了蓝剑大队的脸，老子不管你身后站着什么人，照样一枪毙了你！”
几名特战队员嘿嘿坏笑着朝叶欢围过来。
叶欢脸色大变，就在众人抓着他的手准备绑他上直升机时，叶欢使劲一挣，怒道：“都给老子滚开！玩命就玩命，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们抬！”
何平眼中终于露出了笑意。
这小子看似贪生怕死，其实还是有骨头的，不是个软货。
一脸视死如归的叶欢凛然的用眼一扫，四周的队员们很自觉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叶欢冷冷一哼，大步走到门外，然后仰天悲怆一叹，一脸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表情。
何平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却发现叶欢嗖的一声，身形化成一缕黑烟，投胎似的没命地朝军营大门撒丫子跑去。
众人愕然沉默……
“抓……抓住他！给老子绑了！”何平气急败坏的大叫，军营里顿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军营大门适时关紧，几名特战队员捉兔子似的满操场追了好几圈，这才将一脸绝望的叶欢抓住绑了起来。
就这样，不停挣扎的叶欢被五花大绑抬上了武装直升机。
蓝剑大队的记录再次被他刷新，叶欢是第一个被战友绑着上战场的士兵。

第189章 营救行动（上）
京城西站附近段庄某旅馆外。
京城刑警大队队长石峰手持步话机，焦头烂额的看着远处大楼内紧闭的窗户和紧得不见一丝缝隙的窗帘。
里面是一群悍匪，悍匪头子名叫古勇，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他和手下的匪徒在黔南抢劫珠宝店，枪杀五人，被通缉后这群悍匪流窜全国，四处作案，丧命在他们枪下的无辜者高达十几人，可谓血债累累，他们也是今年公安部点名督办的第一大案。
石峰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有胆子流窜进京城，若不是手下一名刑警休假时无意中与某路人擦肩而过，身为刑警凭第六感敏锐的发觉这人形迹可疑，于是一路跟踪下去，这帮人估计还真会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被跟踪的是古勇手下的一名悍匪，他们躲在京城西站附近某个脏乱的小旅馆里，白天晚上都不出门，是他的一名手下寂寞难捱，偷偷跑到附近红灯区泄了一把火，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回来的路上居然被休假的刑警给盯上了，于是不到半个小时，小旅馆已被闻讯赶来的刑警，特警，武警重重包围，古勇一伙匪徒一个不少的被围在旅馆中。
围是围住了，可僵局也就此形成。
古勇这伙人自然不是吃斋念佛的善茬儿，早在发现外面情况不对劲的时候，便将旅馆的老板，住客共四十余人控制起来，挟持为人质，集中在二楼被某个工地承包的食堂大厅里。
石峰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四十多个人质，若事态没处理好，导致人质丧生，第一个被追究责任的，便是他这个刑警队长。四十多人啊，若是都死了，这个案子足以震惊全世界，石峰压力很大，迫于形势严峻，不得已之下只好请求卫戍军区帮助。
兵与警不是同一系统，互相不怎么来往，甚至暗地里互相瞧不大顺眼，一般来说，若非警察实在被逼得毫无办法了，他们是绝不会求部队帮忙的，这嘴一张便是一件掉面子的事，掉的还是整个警察队伍的面子。
但是今天的事情实在太严重，石峰拼着掉面子也顾不得许多了，请示了公安局长后，石峰还是把求助电话打向了军区，军区首长沈笃智闻讯后立马命令蓝剑特种大队出动，解决此次重大事件，匪徒死活不论，但要求人质一定要平安无事。
反恐，反劫持，本就是特种部队担负的主要任务。
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中，何平带着11名特战队员跳下飞机，与早已等候在外的刑警队长石峰汇合。
“什么情况？”何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见面便直奔主题。
“匪徒八人，分别控制了二楼的楼道出口和两扇窗户，里面还有四十二名人质。”石峰也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人。
“他们持有何种武器？作战素质如何？”
“作战素质非常强悍，匪徒中有人是某部队退役的老兵，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有很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和反侦察能力，至于武器方面，不是十分清楚，从望远镜里能看到的，起码有两支56式冲锋枪，另外据情报显示，最近冀北地区的黑帮地下交易了两公斤TNT炸药，警方分析这两公斤炸药是被这帮匪徒买去了……”
何平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情况有点棘手，冲锋枪还好说，若他们手里还有炸药，事情便麻烦了，如果匪徒被逼得狗急跳墙，两公斤炸药一引爆，足以将整栋楼炸得粉碎，看来强攻不可取。
石峰继续道：“我们已把整栋楼的供电掐断了，四面也被我们包围起来……”
话音一顿，石峰看到几名特战队员嘻嘻哈哈从直升机上抬下一个被绑得跟粽子似的年轻人，石峰呆了一下，指着年轻人一脸的崇拜：“部队就是部队，刚出发就抓了个舌头？”
何平擦汗：“……”
叶欢跟待宰的猪似的被战友们抬往临时指挥所，闻言挣扎大怒道：“放你妈屁！你丫全家都舌头！老子是来观战的，只是观战啊……”
人远去，声音也远去，石峰和何平互视一眼，沉默……“嘿嘿，见笑了，见笑了……”何平面色赧赧的干笑。
“军人不愧是军人，行事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石峰也干笑。
……
人质事件临时指挥小组很快成立。
市公安局刘局长担任组长，何平和石峰任副组长，三人碰头开会，讨论营救方案。
“强攻不行。”何平话不多，只说了这一句就闭嘴了。
刘局长和石峰深以为然。
如果匪徒手里真有两公斤烈性炸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被匪徒制成了由引爆器启动的炸弹，若特战队员们强攻进去，走投无路的匪徒们会第一时间引爆炸弹，那时所有特战队员和匪徒将会同归于尽，还要搭上四十多条无辜的人质性命，营救行动等于完全失败。
“由楼顶潜入呢？”石峰又提出另一个方案。
“楼顶也不行，别忘了，二楼的楼道口可是有匪徒把守的，不论从楼上还是楼下进入，势必都要跟匪徒交火，一交火人质的安全就无法保障了。”何平断然摇头。
“若由狙击手直接……”
“那更不行了，首先两扇窗户的窗帘是拉上的，狙击手根本无法锁定匪徒，就算能锁定，里面有八个匪徒，你有把握能在同一时间内击毙八个匪徒吗？只要有一个没被击中，人质就危险了，这样做成功率非常低。”
“那怎么办？”石峰毫无办法了，军队虽然已介入，但事件的僵局仍未打开。
“强攻不行，只有智取了。”何平的语气也有些无奈。
……
指挥所外面，也有两个人在对话。
“苍狼小同志啊，今年多大啦？”叶欢一脸的笑容，和煦如春风。
“报告首长，今年20了。”苍狼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20岁就加入了我们的革命队伍，说明你的觉悟还是很高的嘛……”
“为人民服务！”
“不错不错，是个红小鬼……家里都分到地了吧？”
“报告首长，分了地，地主土豪也被我们打得跟孙子似的了。”
“打得好，打得好啊……”叶欢点头赞许，然后动之以情：“你看，地也分了，地主土豪也打了，可为人民服务这个事情你们做得还很不够啊，咱们军队是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哪有逼着人民上战场的道理？是吧？人民不去你们还绑着人民……”叶欢说着鼻子一酸，一股悲怆之意油然而生：“……绑就绑吧，干嘛还把人民的两腿岔开绑？搞得跟他妈日本毛片儿里面的女受受似的，多淫荡呀……你们这是强奸民意啊。”
“报告首长，我们是执行队长的命令。”
“队长是畜生，可你们不是呀，犯得着这么重的口味吗？”
“……”
指挥所的门打开，何平魁梧的身躯出现在叶欢眼前，锐利的鹰眼在叶欢身上不停的扫视。
刘局长和石峰也站在何平旁边，三人的目光就跟牲畜市场挑骡子似的，纷纷集中在叶欢身上。
这样的目光令叶欢感到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纷纷站立起来了。
“我只是来打个酱油……”叶欢虚弱的语气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何平没理他，转头对刘局长道：“我们特种大队里最没军人味儿的就数他了。”
刘局长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我看行。”
石峰满不是滋味的给警察挣面子：“我们也有自己的谈判专家……”
“那些谈判专家只有口才没有身手，而叶欢好歹还受过一点专业的训练，派他出面跟匪徒谈谈，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点，就算不能，也可以把二楼的布置以及匪徒们的具体分布点弄清楚，这些情报是行动的关键。”
“……好吧。”石峰无奈的接受了。
“嗯，就这么决定了。”
“喂喂喂，什么叫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到底想让我干嘛？我说了只是来观战的，你们可别害我呀……”叶欢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何平仍旧没理会叶欢的抗议，只是淡淡道：“去把军装脱下来，换上一身便装。”
“不脱！不换！老子什么都不干！”
咔！
手枪上膛，顶住叶欢的眉心。
“战场抗命，我有权不经军事法庭，现在就把你枪毙。”何平的声音冷彻入骨。
叶欢：“……”
……
旅馆二楼的食堂大厅。
匪徒头子古勇一脸阴森的盯着面前一名战战兢兢的手下，沉稳有力的手指正灵巧的把玩着一柄瑞士军刀，刀刃上的冷光在翻转间闪耀莫测。
“去红灯区找小姐，被条子盯了梢儿，嗯？”
手下汗出如浆：“老……老大，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再说，再说也不一定是我引来的条子啊。”
“不是你莫非是别人？八个兄弟天天待在旅馆里足不出户，只有你今天出去过，若不是你引来的，难道条子会仙法儿知道我们在这里，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们围得跟王八蛋似的？”
手下脸色越发苍白：“老大，饶……饶我这一次……”
古勇咧嘴一笑，露出白森的牙：“早跟你们说过，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为了你小弟弟爽几秒，却害了兄弟们，我若饶你，兄弟们怎么看我？”
手下的脸色顿时变得如死人一般灰败，绝望。
古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下一秒，刀锋的冷光划过手下的脖子，鲜血如喷泉般飞溅而出。
“兄弟，一路走好。”古勇扶着手下欲倒的身躯，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这句话。
厅内的匪徒们看着老大谈笑间便将兄弟杀了，每个人身上冒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古勇冷森森扫视着厅内的匪徒们，道：“都给我守紧点儿，我们手上有四十多个人质，警察不敢跟我们动手的，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叶欢是高举着双手，在无数警察们的目送下走进旅馆楼道的。
楼梯口下面，一名穿着黑色夹克，面目狰狞凶恶的匪徒冷冷盯着他。
“干嘛的？”
叶欢努力不让自己的双腿颤抖，尽量用平稳的声音答道：“听说市妇联在这里组织了一个相亲聚会……”
咔！
手枪顶上了他的眉心。
“说实话！”
“我是谈判专家。”叶欢老老实实的道。
这会儿他眼泪都快下来了，刚才被人用枪指着，现在又被人用枪指着，我他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匪徒上下打量着他，接着乐了：“有年头没见你这样的谈判专家了，举手都举得跟他妈被八路军包围了的伪军似的，姿势那叫一个标准，你就这么怕我们开枪打你吗？”
叶欢愁意无限的叹了口气，道：“我哪儿是怕你们开枪呀，刚才我不愿意来，是被我们队长用枪逼着来的，我是怕后面的队长朝我开枪。”
匪徒呆了一下，有些同情的瞧着他：“你们队长真够孙子的……”
“可不是嘛，前心后背都被人用枪指着，上哪儿找我这么倒霉的谈判专家去？这活儿我真他妈不想干了！”叶欢拍着大腿，如同找着了知音一般，有种跟匪徒合奏高山流水的冲动。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我们只想求条生路，也不想杀警察把事情闹大，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前提是你别犯傻跟我们玩什么花样，有什么话你跟我们老大说去吧。”匪徒说着便开始对叶欢搜身，发现他没带武器和窃听器之后，便把他领上了楼。
叶欢走得很慢，他心里充满了恐惧。
这是第二次跟匪徒打交道，以前银行劫案的时候虽然奋不顾身跟匪徒玩命，那是因为自己的钱被他们抢了，不玩命不行，而这一次却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叶欢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像上次那样跟匪徒玩命的勇气。
叶欢从来不是那种高大全的英雄式人物，混迹于市井的他有自私自利的一面，正义感不是没有，但少得可怜，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生存原则，这种处世观很狭隘，但无可否认，世上绝大部分人都在奉行着，叶欢只是普通人，他也不例外。
在自身利益没有受损的情况下跟匪徒玩命救人质，老实说，叶欢不怎么愿意做，尽管他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但训练和玩命是两码事，古人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但凡有危险的地方，谁不是能避则避，谁愿意自己主动凑上去？这跟身手好坏没有任何关系的。
战战兢兢走进二楼大厅，叶欢第一眼便看到一大群蹲在墙角低声哭泣的人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名匪徒手持冲锋枪看管着他们，人质们的身躯在乌黑冰冷的枪管下微微颤抖。
第二眼，叶欢便看到了古勇，这帮匪徒的头子，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身上背负着十余条人命的A级通缉犯。
古勇相貌很普通，平凡的眉眼，平凡的鼻子和嘴唇，五官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平凡得让人看一眼马上就淡忘的相貌，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时闪过几抹凶悍残酷的戾气。
叶欢一看到他的眼睛，便打心底里颤栗。
这是一双见过死人的眼睛，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希望和生机，像高原的秃鹫，以杀生和食腐为乐，直视这双眼睛，一瞬间仿佛感觉连生命都枯竭了一般。
叶欢深呼吸，脑海里不停催眠自己是混入匪帮的杨子荣，只要跟座山雕搞好关系，虽说不指望能成他们的二当家，至少保住自己的性命应该没问题吧？
自己只是谈判专家，何平又没说让自己一个人灭了这帮匪徒，观察一下大厅内的布置和匪徒们的虚实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其他的事情，他管不着，也没能力管。
定了定神，叶欢露出一副惊喜万分的笑容，伸出双手迎上前去，嘴里发出夸张的叫声。
“啊呀！这不是古哥吗？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您气色比以前强多了。”
古勇瞬间有些失神，条件反射般也握住了叶欢的手，道：“好说好说……”
扭过头迷茫的问旁边的匪徒：“……这人谁呀？”
匪徒疑惑的挠头道：“刚才他说他是条子的谈判专家，可这会儿我也闹不清他是谁了，瞧他对您这亲热劲儿，莫非是道上的同行？”
“谈判专家？”古勇立马翻了脸，手枪闪电般顶上了叶欢的眉心：“你他妈一条子敢跟我套磁？找死是吗？”
“古哥，四海之内皆兄弟啊……”叶欢委屈的解释，同时动作熟练而标准的高举起双手。
第三次了，今天第三次被人用枪指着了！
“屁的兄弟！少跟老子套近乎，还他妈几年没见，你几年前在哪儿见过我？”
“通缉令的照片上见过你……”叶欢老老实实回答。

第190章 营救行动（中）
古勇的枪仍旧顶在叶欢的眉心。
他的眼睛像蛇，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猎物，目光在叶欢身上游移，似乎想在他脸上找出一丝丝可疑的表情细节。
也幸亏叶欢当兵才一个多月，身上基本没有军人的味道，古勇一直认为他是警方的谈判专家。
警与匪永远是对立的，古勇很清楚现在的处境，警方已将他们重重包围，而他们手里，却捏着四十多个人质的性命，双方各有依恃，却都不敢轻举妄动，僵局也是一种无奈的平衡，双方都想利用手中的筹码打破这个平衡，使情势倾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谈判专家无疑便是双方打破这个平衡的润滑剂。所以尽管匪徒对警察深恶痛绝，但对谈判专家倒是没有太深的敌意，他们的生机有很大一部分系在谈判专家身上，谈判专家是一座通往生存的桥梁，若非完全失去理智，完全没有生存欲望的匪徒，一般来说是不会为难谈判专家的，古代的老祖宗便给人们留下了一句俗话，“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很多事情可以通过谈判解决，这是一种用和平的手段获得生机的方法，以和平的方法换得生存，无疑是被逼进绝境的匪徒们最希望达成的方式。
只不过古勇感觉这个谈判专家不怎么靠谱儿。
从来没见过如此年轻的谈判专家，这人长得贼眉鼠眼，一双眼珠子骨碌乱转，仿佛时刻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似的，脸上那种讨好谄媚的笑容怎么也不能让人兴起一丝好感，古勇这一刻有点疑惑了，警方干嘛要派这么一号货色来当谈判专家？难道警察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谈判，随便派一个人出来敷衍应付，实际上警方已经准备布置强攻了？
大江南北作案无数，手下积累了十几条命债，警方耗时数年全国范围搜捕竟未能将他抓住，匪徒头子古勇自然有他的一套生存本事。
想到这里，古勇不由浑身一凛，道：“老七，楼道口再过去两个人，把保险拉开，条子若敢强攻，你们就开火。”
匪徒老七领着两个人过去了。
叶欢冷汗如雨下，瞧这形势，匪徒头子似乎对警方的防备心更强了，那自己这个谈判专家怎么办？可以预料，他们绝对不会客客气气依依不舍的送自己出去……古勇盯着叶欢看了很久，那种阴沉的目光令叶欢感到头皮发麻，就像蛇的信子在脸上舔来舔去一般，有一种冰凉的恐惧。
“天气很热吗？”沉默很久，古勇忽然冷不丁道。
“不……不热。”叶欢使劲擦了把汗。
“不热还流这么多汗？”
叶欢语气充满了无奈：“大哥，求求你了，讲点道理好吗？被人用枪指着脑门，谁他妈不流汗？我没当场尿出来，已然称得上临危不惧了。”
古勇哈哈一笑，顺势便收起了枪，潇洒而熟练的把枪转了几个漂亮的圈儿，接着插入腰后。
“说得也是，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我对你们条子从来没好感，不过呢，对你们谈判专家嘛，呵呵，倒是不怎么抗拒，只要你不在我面前玩花样，不论我们和警方的谈判结果如何，我都会把你囫囵着送出去的。”古勇笑着露出一嘴森然的白牙。
叶欢嘿嘿干笑，这家伙话说得漂亮，但基本都属于忽悠，他很清楚，如果真跟警方谈不拢，第一个死在他们枪下的，就是自己这个倒霉的谈判专家。
啪的一声，古勇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透过缭绕的烟雾，古勇懒洋洋的看着叶欢。
“既然你是谈判专家，说说吧，条子怎么个章程。”
叶欢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涩然笑道：“古哥，还是你先说说你们的条件吧，只要保证人质无恙，一切都好商量，能和平解决就尽量和平，和平才是当今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呀，你瞧瞧现在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可是打得热闹有用吗？没有！美国佬不但在没完没了的烧钱，而且还白搭了那么多条人命，所以说能不打尽量别打，打起来不但伤和气，也伤性命……”
古勇叼着烟，两眼有些发直，看着叶欢的嘴皮子不停上下翻动，他严重怀疑警方用心险恶，特意派出这么个货色的目的就是把他侃晕，然后狠狠收拾他……“……说起烧钱，就不得不说说前几年的金融危机了，这是一个无法逃避的沉重话题，一切都是因为伊拉克战争而起……”叶欢犹自卖弄着他自以为渊博的学识。
古勇有些受不了了，他发现自己的手下有摇摇欲坠的迹象……“……说起伊拉克战争，就必须说一说小布什和本拉登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在那遥远而神秘的阿富汗，一位白胡子老大爷有一天吃完了饭很无聊，出门遛弯儿时突发奇想，闲着也是闲着，给美国那帮孙子添点儿堵吧，怎么添堵呢？弄两架飞机撞撞他们大楼，听听多大的声响儿……古哥，瞧瞧，人家这才叫大气魄，玩炮仗都玩得惊天动地……”
“停！”古勇果断阻止。
“等等，就快说到主题了……飞机不撞大楼，咱们全球的金融危机可能就会避免，金融危机避免了，古哥你们各位也许就不会沦落到靠抢劫越货为生，所以一切都是本拉登的错……”
“给老子闭嘴！”眨眼间，古勇的枪又顶上了叶欢的脑门。
叶欢立马闭嘴，乖巧而无辜的看着古勇。
“老子要你说说条子的章程，你他妈跟老子扯什么本拉登，金融危机，你个王八蛋想玩什么花样？难道故意拖延时间？”
叶欢嘿嘿干笑，拖延时间倒不至于，他只是满嘴胡说八道时顺势紧张的记住了匪徒手里的武器型号和数量，以及分别把守的地点，这是何平交给他的任务。
当然，何平也说过，如果有机会把这帮匪徒一锅端了更好，不过叶欢很理智的无视了这句话。
“我只是试图跟古哥找一找共同话题……”叶欢委屈的低着头，玩弄着小指头。
闲扯了半天不着调儿的话题，古勇警惕之心顿生，扭头道：“老五，你盯着这小子，我去窗户边看看，条子该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说着古勇便走向大厅的窗户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面警方的举动，老五手里的56式冲锋枪一抬，指住了叶欢。
叶欢朝老五讨好的笑了笑，匪徒老五神情一凛，手指不自觉的扣住了扳机……沉默……
“五哥……”叶欢笑得像对皇军邀媚逢迎的汉奸翻译。
“怎样？”老五神色不善的盯着他。
“……金融都他妈危机了，炒股赔了不少吧？别买中石化，太坑爹了。”
老五：“……”
……
古勇从窗户边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怪异。
“你真是谈判专家？”
“当然，如假包换。”
“不大像……”尽管古勇没跟警方的谈判专家打过交道，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个谈判专家很不专业，至少他从来不觉得这种离主题十万八千里的闲扯对打破目前警匪双方的僵局有任何帮助。
“我姐姐的公公的叔伯兄弟是公安局治安科的副科长，所以给我在局里安排了这样一个职位，算是端了公家的铁饭碗。”叶欢又开始胡说八道。
“难怪……”古勇恍然，原来又是个关系户，怪不得这家伙总给他一种无法信任的油滑印象。
接着古勇恨恨在桌上捶了一拳，怒道：“好好一个国家，就是被那些贪官污吏和人情关系搞坏了！连他妈谈判专家这么严肃的职业都掺假，这世道还有真东西吗？”
“古哥，话也不能这么说，严格的说我也不算掺假，公安局至今还没给我解决正式编制呢，我连公务员都算不上，就是一临时合同工……”叶欢小心翼翼的辩解道。
“你闭嘴！”古勇眼中又浮上几分凶戾之气。
通过这番交道，他渐渐放下了对叶欢的防心，眼前这个谈判专家的表现如此乖巧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贪生怕死的软弱性格，这种表现实在太明显，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古勇很自然的便松懈了戒备。
“你也别跟我谈判了，回去跟条子说，我的要求是，第一，给老子弄一辆大巴车，第二，所有条子都给我退开，距离我们至少1000米，谁敢追上来，老子就杀人质，更不准在前方设置任何路卡路障，否则老子也杀人质，更不准在前方设置任何路卡路障，否则老子也杀人质，反正有四十几条人命，老子杀几个也无所谓，第三，我要一千万现金，半个小时内给我送来，超过半个小时，我每隔五分钟枪杀一名人质……”
古勇露出残酷的笑容，一嘴白牙在灯光下森然发光：“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我这是给你们条子增加点压力，让你们的办事效率快一点。”
叶欢心一沉，今天这个僵局看来是解不了了，警方绝不会答应这些离谱的条件，而匪徒……这帮亡命之徒手里已积攒了那么多条人命，想必也不可能乖乖举手投降。
“行嘞，古哥您就放心吧，您的条件我一准儿给条子们带到，剩下要和要打，就是你们的事了，我绝不掺和。”
叶欢没管那么多，立马点头答应，只要能活着走出这栋楼，把楼里匪徒的武器型号和把守位置告诉何平，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至于怎样解救人质……叶欢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世上有些事情可为，有些事情无论怎样拼了命也没有结果，眼下这种情况属于后者。
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对付八个持枪挟弹，全副武装的悍匪，想都不用想就可以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会比偶像剧里得了绝症的男主角还悲惨……不是我不想救，实在是救不了啊……叶欢堆着笑容缓缓往后退，准备下楼，眼睛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瞧着他的四十多名人质。
看着叶欢慢慢往楼下走，人质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绝望。
叶欢走得很慢，脸上笑容不变，可心里好像有某个东西在反复噬咬着他，有种莫名的疼痛，那个东西的名字，似乎叫“良心”……四十多条人命啊！
叶欢眼皮不住的跳动。
外面那么多警察和军人，但唯一进入了匪徒的窝点，最接近成功可能的人，只有他一个，难道就这样放弃机会，回去只把任务交差就行了吗？唯一的一次机会浪费了，接下来何平无奈之下只能命令强攻，双方枪林弹雨之下，人质有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大哥哥，救救我们……”
沉默中，一道奶声奶气的呜咽声令叶欢停住了脚步。
被挟持的人群中，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站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不停抹着眼泪，嫩嫩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站在人群中无助的大声哭着。
“大哥哥，打坏人，打坏人……”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希冀的看着他。
啪！
毫无怜悯之心的古勇狞笑数声，一巴掌狠狠甩在小女孩嫩嫩的小脸蛋上，重重的力道打得小女孩飞了起来，落地后连哭喊呻吟都没有，便没了声息，闭过气去了。
“小贱种说老子是坏人，老子就坏给你看看。”
古勇的嘴角咧得很大，狰狞的笑容令所有人质都噤若寒蝉。
“孩子，我的孩子！”一名中年妇人疯了似的扑过去，将小女孩紧紧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这一幕令叶欢的心仿佛被尖刀刺穿了一般，痛得刻骨。
怎么也不该这样对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啊！
这一刹，叶欢仿佛看到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到外面捡酒瓶被饭馆老板欺负的情景，那些已经渐渐淡忘的记忆这一刻如潮水般涌进了脑海。
叶欢脸上的笑容仍没变，可拳头却不知不觉攥紧，眼中已然升起两团炽烈的怒火。
有些事情或许不可为，但是，一种名叫良心的东西逼着他不得不为！
“你怎么还不走？等我留你吃晚饭？”古勇懒洋洋略带几分讥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欢转过身时，眼中的怒火已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仍旧那么的讨好逢迎。
“这就走，这就走，古哥，咱们今天聊过几句，兄弟我看你挺投缘，冒昧说句不该我说的话……您向警方提的这些条件，恐怕警方不会答应，有点苛刻了。”
古勇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看不出你倒是一个挺仗义的人，你说说看，提什么样的条件条子才会答应？”
“这里是京城，可谓天子脚下，警察如果跟你妥协，传出去很多人都会丢了官帽的，所以不客气的说，就算警察答应你的条件，恐怕也只是警察的拖延缓兵之策，据说他们已向卫戍军区求助，军区答应派特种大队来解决此次人质危机，特种兵们现在正在路上，说话就到……”
古勇眼皮跳了跳，接着满不在乎的笑道：“特种兵又怎样？你是不是觉得吓唬我几句我就会举手投降？小子，打错算盘了。”
叶欢笑道：“古哥，我只是个编制外的冒牌谈判专家，没必要在你面前玩花样，那是我自己找死，说白了，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有些话我得跟你实说，我没说让你投降，只是想告诉你，不论来的是什么人，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有多厉害，你都不必管，因为你手里有着极为有利的筹码，那就是四十多个人质……”
“四十多个人质可不是小事，特种部队也不敢强攻进来的，否则如果因为他们的行动造成人质全部死亡，必然轰动全世界，咱们国家的老脸也丢光了，所以我敢肯定，外面的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但古哥你提的条件如果太苛刻，警察的面子也放不下来，他们绝不会答应，僵局只能仍旧保持着，一拖再拖对你们是很不利的。”
古勇收起笑脸，认真的盯着他，缓缓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欢毫无惧色的直视他，道：“你只能保命，大巴车可以有，警察退后1000米也行，但如果还想临走时捞一笔钱，这是很不现实的，警察绝不会给你，反而会刺激他们，逼着他们发起强攻，而且你的第二个条件很粗糙，你必须直接说明白，让警察放开京城哪一条路的管制，让你的大巴车畅通无阻的通过，否则偌大的京城，你开着大巴车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的，警察会给你们制造无数意外，让你们逃不出去。”
“别绕弯子，有话直说。”古勇有些不耐烦了，但心中隐隐一动，抛开刚开始的不着调不说，现在这个谈判专家倒是有几分模样了，他的分析确实占理，事关自己的生存，古勇不得不认真对待。
“给我纸笔，我给你们画一张路线图，直通城外高速，上了高速随便找个野外停车，你们潜入附近山林里各自逃生，有很大机会逃出警察的搜索。”
“你是警方的人，却帮我们这些匪徒逃跑，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莫非想给我们下套儿？”古勇眼神锐利如刀锋，不停在叶欢脸上游移。
叶欢叹气道：“古哥，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求求您发发慈悲，控制这几十个人质吓唬吓唬警察可以，求您别真的伤害他们，别造杀孽。”
古勇的目光在叶欢脸上扫视很久，这才哂然一笑，道：“如果我们这一次真有机会逃掉，我可以不杀人，毕竟杀人是一件挺没趣的事儿，不是逼到走投无路，我也犯不着用杀人做筹码，这其实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沉吟许久，古勇一扬手，道：“给他纸和笔，让他画路线图。”
一名匪徒倒挂起冲锋枪，在大厅里四处找纸和笔，嘴里还嘀嘀咕咕：“这家伙明明是谈判专家，却帮咱们逃跑，他到底算哪头的呀？警察中的败类！”
……
纸和笔很快找来，叶欢找了张桌子，将纸铺开，拿着笔便准备画图。
古勇凑了过来，饶有兴致的瞧着，两人相距不过一尺，不过古勇毫无戒备，刚刚叶欢一系列的表现告诉他，这是个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古哥你过来看，这里是你们现在所在的段庄，段庄之外便是西站，出了西站便是高速，所以如果要警察放开管制，我建议你最好从这条路……”
叶欢圈圈点点后，在纸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线……古勇这时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两只眼睛凝神注视着叶欢笔下的地图……这是人的心理通病，不论再怎么对叶欢的所谓逃生路线图有所怀疑，可人在绝境中能看到一丝生的希望，哪怕这点希望很不靠谱儿，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看……叶欢需要的就是这一刹……
全神贯注的古勇见叶欢没了声音，于是不满的抬起头，然后他便看到了叶欢灿烂的笑容。
心中刚升出不祥的警兆，却还来不及反应，叶欢已出手了！
出手如闪电，叶欢左手突然化掌而出，将近在咫尺的古勇一掌劈在脖子上，古勇猝不及防被劈了个正着，顿时脑部缺氧，有短暂的一秒钟的呆滞。
这宝贵的一秒终于被叶欢等到，叶欢紧接着将手一勾，左手死死勒住古勇的脖子，右手却已握紧了签字笔，锋利的笔尖正对着古勇的颈部静脉血管。
情势突起，四周把守的匪徒们谁也没想到，他们眼里懦弱无能甚至卑劣的谈判专家竟敢跟老大动手，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这……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了吧？条子队伍里真没一个好东西啊！
“老大！”
“老大！”
匪徒们愤然大叫，接着一阵冲锋枪拉开保险的声音，八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叶欢。
“都不要过来！否则老子把他干掉！看你们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玩意儿怎么逃过警察的子弹！”叶欢歇斯底里的大叫，眼中布满了血丝，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愤怒，现在的他就像一个陷入了疯狂的疯子，而他手中锋利的笔尖仍沉稳有力的对准了古勇的颈部静脉血管。
“放了老大，不然一梭子把你打成蜂窝！”匪徒们咆哮。
叶欢的声音直发抖，就跟穷途末路的反面角色一般，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想让我放开你们老大很简单，第一，给老子送一千万现金来，否则老子就撕票……”
众匪徒一呆，死一般的沉默，接着群情激愤，如同炸了锅似的嚷嚷开了。
“警察绑土匪的票儿，这世道怎么了？还有没有王法？狗日的，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这畜生该不会是卧底在条子队伍里的同行吧？”

第191章 营救行动（下）
旅馆二楼。
匪徒们谁都没想到事态的发展竟会变成这样，外面被警察们团团围住，这伙亡命徒脑子里想的是如何脱困，如果谈判破裂，至不济也可以和警察们拼个鱼死网破，反正他们都背着人命案子，死了也不冤。
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可他们实在没料到，老大居然会被条子绑票。
——这世道真黑暗。
八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叶欢，匪徒们惊惶大叫：“放开老大！”
“还是那句话，拿一千万来，不然老子撕票儿！”叶欢毫不退让。
“小子，你穷疯了吧？敢跟我们要钱？”
“太不要脸了！到底他妈谁是警，谁是匪？”
叶欢的举动很明显颠覆了众匪徒的世界观，价值观，本来性格扭曲的他们此刻对人生更加迷惘失措了。
叶欢这会儿其实也怕得直发抖，自己这可是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啊，很奇怪，刚才哪来的勇气居然鬼使神差的出手了，就跟被鬼附了身似的，待到回过神来，手里的笔尖已对准了古勇的脖子，箭已离弦，想收也收不回了。
更让叶欢觉得惊骇莫名的是，自己怎么会开口勒索一千万？很神奇，估计是被穷鬼附身了。
这时被叶欢一掌劈得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古勇也回神了，愕然发现自己居然被这个一直没放在眼里的懦弱谈判专家挟持，顿时又惊又怒，一张脸变得铁青。
“原来你在扮猪吃老虎，好好！今天这个跟头栽得不冤，我古勇认了。”
古勇微微扭头，叶欢手中握着的笔尖刺得脖子生疼，古勇浑然不觉，盯着叶欢阴沉沉地道：“小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未列入正式编制的谈判专家。”叶欢不假思索道。
“小兄弟，事情都这份儿上了，明人莫说暗话。”
“好吧，我是未列入正式编制的特种兵……”
古勇眼皮猛地一跳：“你真是特种兵？”
“咳，严格说来，是未列入正式编制的特种兵……”
古勇：“……”
“我亲叔叔是军区首长，为了让我磨练磨练心性，便一脚把我踹进了军营。”这回叶欢没说假话。
古勇沉默许久，黯然叹息：“说来说去，你仍旧是个关系户？”
叶欢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不满道：“关系户又怎样？你现在的小命可是落在关系户手里的，老子只要一用力，你的喉咙就刺穿了。”
古勇脸色被气得通红，却不敢发作，叶欢没说错，他的性命现在已落在叶欢手里，再剽悍的匪徒也不会做出激怒对方的举动。
“兄弟，不打不相识，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古勇不单单凶残，而且能伸能屈。
“自裁以谢天下。”叶欢不假思索道。
“放你妈屁！老子如果愿意自裁还跟你谈什么条件？”古勇忍不住愤怒起来。
话音刚落，叶欢手往下一沉，尖锐的笔尖插入古勇的脖颈，渗出微微的血迹，古勇一声闷哼，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姓古的，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的小命捏在我手里，这种时候你应该学会低眉顺目……”叶欢冷笑道。
古勇也很快意识到，这个时候对叶欢发脾气，委实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于是语气立马变得平和了许多。
“这位小兄弟，谈判专家也好，特种兵也好，大家出来只为求财，不论你现在为国家立了多大的功劳，将来转业时也只能得到一份非常微薄的转业费，下半辈子也许只能受雇于某个企业，当个月薪一两千的保安，一生过着紧巴巴的日子，房子买不起，老婆娶不起，这位小兄弟，你觉得这样划算吗？咱们今天做个交易，只要你放了我，我给你两百万，两百万现金，算我老古今天交你这个朋友，怎样？”
叶欢笑了笑，接着忽然出手，一拳将古勇打了个趔趄，还没等古勇反应过来，锋利的笔尖再一次顶住了他的喉咙。
“姓古的，老子今天本来不想管闲事的，你们和警察拼死拼活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向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动手，那么小的孩子你也狠得下心打她，你他妈还是人吗？现在知道后悔，想谈条件了？妈的，老子的资产加起来足够让一个非洲小国发动一场政变了，会稀罕你这两百万吗？”
“那你到底想怎样？”
叶欢指着其余七名匪徒，道：“你让他们自裁以谢天下……”
轰！
七名匪徒又炸锅了。
“叫这个自裁，叫那个自裁，你他妈以为你是皇帝呢！”
“就是，老大，横竖都是一死，咱们跟他拼了！”
“……”
喧闹声中，古勇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又露出了那种令人颤栗的狰狞面容。
“小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凡事不要赶尽杀绝为好，你手里只有一支笔，就算把我杀了，我还有七位兄弟呢，你一支笔能干得过他们吗？”
古勇阴沉的笑了笑，道：“更何况，这屋子的四周我已埋上了烈性炸药，引爆器就在老三身上……”
一名浑身长满横肉的魁梧大汉缓缓朝前走了一步，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顶端闪着红灯，红灯下面，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分外醒目。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心往下一沉。
“我们只是一伙亡命徒，早死晚死都是个死字，小兄弟，你可要小心你手里的家伙，动作太剧烈的话，我担心会刺激到老三敏感的神经，万一他太紧张，不小心按动了引爆器，这满屋子里的人，包括你我，以及那四十多个人质，当然，还有你说的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全部都会化为灰烬……”
叶欢的心一直沉向深渊。
大意了，刚才出手的时机和对象策划得很周密，也完全达到了目的，但他忘记了匪徒手里除了有枪，还有烈性炸药，这么重要的事情本不该忘记的，无奈刚才一时气愤下没考虑那么多。
本来手里掌握了古勇这个筹码，叶欢以为自己赢定了，实在没想到对方亮出了杀手锏，顷刻之间，攻守互换，叶欢占据的优势荡然无存。
无论怎么衡量，对方手里掌握的筹码都比自己大得多，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一伙真正的亡命徒，被情势逼到绝望时可以毫不犹豫的按下引爆器，大家一起玩完，很明显，叶欢绝对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勇气。
双方对峙讲究的是一个气势，很明显，现在叶欢的气势远远不如他们。
接下来怎么办？叶欢完全没了主意，一时间竟呆愣着半晌没半点反应。
古勇瞧着木然呆立的叶欢，不由发出吃吃的笑声，如夜枭般怪异刺耳。
“小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没跑过江湖，永远不知江湖险恶，少算一步都是杀身之祸啊。”
叶欢脸色阴晴不定，时青时红，左手手臂仍旧死死勒住古勇的脖子，右手握住笔尖，顶在他的静脉血管上。
屋子里一阵诡异的寂静，匪徒们平端着枪，与叶欢对峙着，一动不动仿佛几尊石雕的菩萨似的，杀气和恐惧在屋内蔓延肆虐。
大厅不远的角落，四十余名人质一脸希冀的看着叶欢屹立的身躯，如同看着救世主一般，人群中不时传来恐惧到极点后强自压抑的抽噎声。
难受的寂静中，冷汗顺着叶欢的额头一滴一滴往下流。
好不容易打破的僵局，现在居然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僵局，眼前这种情况，除非自己化身为奥特曼，而且必须是野生奥特曼，否则绝不可能解决这个麻烦，两公斤烈性炸药炸起来是什么概念，叶欢没尝试过，也绝无兴趣尝试，他可以肯定，炸自己这种小身板儿的人，二两炸药就很够了。
“你有枪吗？”
不知沉默了多久，叶欢忽然冷不丁问道。
古勇一呆：“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叶欢突然出手，从古勇的腰间掏出一把五六式手枪。
熟练的一拉保险，还没等众匪徒反应过来，叶欢已扔掉手中的笔尖，冰冷乌黑的枪口顶住了古勇的太阳穴。
“终于有机会用枪指着别人脑袋了……”叶欢很奇怪这个时候自己居然笑得出来。
古勇冷笑：“小兄弟，看来你还是没懂，用枪指着我和用笔尖指着我，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只要你还在这个屋子里，你的筹码不会因为多了把手枪而变得更多。”
叶欢咧嘴一笑，道：“我用手枪不仅是想指指别人的脑袋，还想听个声响儿……”
说完叶欢闪电般抬枪朝天，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巨响如同在半空中放了一个炮仗。
古勇眉梢一跳，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不用叶欢回答，他已知道了答案。
楼下传来一阵细碎杂乱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不用想都知道，外面的特种小队行动了，叶欢刚才那一枪就是给他们发了信号，叶欢知道，不论里面是谁开的枪，何平都会选择强攻，枪声意味着变故，这个时候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厅里八名匪徒，古勇被叶欢用枪指着，动弹不得，剩下七名匪徒刚准备转身跟特种小队拼命，叶欢却懒洋洋的笑道：“各位江湖好汉，小心我背后放冷枪哦……”
随着特种小队的出动，现在的形势又产生了变化，原本对叶欢处于包围态势的匪徒们，现在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不论面朝哪一边，背后都有可能射来子弹。
这次匪徒们并没有多犹豫，一名面色阴沉，满脸凶狠的大汉定定看着被挟持的古勇，忽然一咬牙，道：“老大，横竖已是绝境，你先走一步，让弟兄们死个痛快明白吧！”
古勇和叶欢脸色同时一变。古勇失声叫道：“老二，你他妈敢……”
砰！
枪声响起，古勇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横行全国数年未曾落网的匪徒头子，终究还是死在了自己兄弟枪下。
枪响的同时，察觉到不妙的叶欢也赶紧一个懒驴打滚，躲进大厅一角的长沙发后面。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爆豆似的枪声，何平的特战小队与匪徒们交上了火。当然，匪徒们也不会忘记他们背后还躲着一个叶欢，其中两名匪徒转过身，两支56式冲锋枪没命的朝长沙发扫射。
叶欢趴在沙发后面，双臂捂着脑袋，任由一颗颗流弹在头顶擦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泪汪汪的大声喊着救命。
如同过了漫长的一辈子似的，仅仅两三分钟，何平发动的强攻有了效果，随着匪徒们一声声闷哼或惨叫，他们的火力渐渐被压制，接着越来越稀疏，很明显，匪徒已死了不少了。
就在叶欢准备探头出去观察一下情况时，长沙发前传来一道疯狂的声音：“都他妈别过来，引爆器在老子手上，你们敢开枪老子就按它，大家一块玩完！”
叶欢急忙探出头去，眼前的情景令他两眼发直，地上躺着七具尸体，全部都是匪徒的，已被特战小队击毙，没有一个活口，只有那位拿着炸药引爆器的匪徒老三还活着，大腿上中了一枪，像泉水般汩汩流淌着，腿上的半边裤子都被鲜血染红了，此刻他正迎着特战队员们的枪口，踉跄着高举引爆器，姿势颇得董存瑞炸碉堡的真传。
老三的脸色已变得惨白，不知是绝望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握着炸弹引爆器的手微微发抖。
何平高举握拳，这是特战军事手语中的停止命令。
没人敢冒这个险，何平也不敢，自己的生死是小事，如果真被匪徒按动了引爆器，屋子里的四十多名人质就完了，这次的行动也等于完全失败，何平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别，别过来，我不想死……但你们别逼我走绝路！”老三剧烈的喘息着，引爆器一直紧紧握在手里，此刻他唯一的筹码只有它了。
“放下引爆器，无条件投降，我算你投案自首！”不知何时，市公安局刘局长也出现在二楼，满面威严沉声道。
老三虚弱而讥诮的一笑：“老子手下有五六条人命，就算投案自首，法院还不是照样判我死刑，死条子，当我傻吗？”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
“老大死了，兄弟们都死了，但我不想死……我想要一辆大巴车……”
“……”
双方对峙着讨论条件时，何平眼角忽然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
他看到老三身后的长沙发后面，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然后端起手中的枪，瞄准了老三的脑袋。
刚才的一番激战，再加上老三目前被包围，又失血过多，情绪紧张，等等若干因素，老三居然暂时忘记沙发后面还藏着一个敌人，一个足以要他命的敌人。
刘局长面色不变，继续跟老三讨论条件，所有特战队员都已发现老三背后的叶欢，于是，大家的眼中纷纷露出了笑意……叶欢也在笑，手枪的准星已不偏不倚的对准了老三的脑袋……手指缓缓扣住扳机，然后……咔！
妈的！空枪！
叶欢大惊失色，立马又重新蹲下，退出弹夹一看，果然没子弹了。
所有人的心情顿时像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叶欢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他妈玩的哪一出啊，难道这把手枪是传说中的仁者之枪，对杀生没什么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谈判一直在继续，老三的表情却越来越不耐烦，握着引爆器的手指好几次蠢蠢欲动，他的耐心已到了临界点了。
这时，长沙发后面，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不屈不挠的再次站了起来，然后猫着腰，像大街上扒钱包的贼似的，蹑手蹑脚朝老三走去，不发出半点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知道，这一刻决定着所有人的生死，生死完全系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就在老三激动的挥舞着手臂，歇斯底里威胁要引爆炸弹的那一刻，忽然，一个黑乎乎的物体从背后伸到了他的眼前，准确的说，是鼻子前。
老三吸了一口气后，脑部忽然感到一阵短暂的窒息，缺氧……老三呆了一下，接着悲愤莫名，大叫道：“我操！毒气弹……”
话没说完，叶欢已一掌狠狠劈向他的颈部静脉，老三顿时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叶欢眼疾手快，闪电般出手，接住了他手里的炸弹引爆器，小心翼翼跟供着亲爹似的，将引爆器送到刘局长手上，刘局长吓得浑身一抖，立马又把它递给何平……直到这一刻，所有人，包括人质和特战队员，警察，武警们，毫无例外的大声欢呼起来，早有警察上前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匪徒老三双手反铐起来，其余的警察则快速疏散人质，接着爆破专家穿着厚重的防爆衣，开始清理排除炸弹…………
老三被抬上了担架，他躺在担架上，神志不清的哭诉着委屈。
“你们警察太他妈狠毒了，国际早已禁止使用生化武器，你们居然用毒气弹，联合国告你们去，丧心病狂啊……”
……
何平拍着叶欢的肩，默默目送老三在警察的押解下乘救护车远去，何平忽然拍了拍叶欢的肩，道：“你刚才到底拿了个什么东西放在他鼻子前晃悠？”
叶欢目光变得深沉，凝重……“袜子，我昨天没换的袜子。”叶欢的回答铿锵有力。

第192章 得瑟
解救人质行动成功，除了一名小女孩被古勇打伤以外，其余四十几名人质毫发无伤。
八名匪徒在与特种小队的作战中，被击毙了七名，剩下的一名……被叶欢的臭袜子熏得神志不清，正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人质们欢呼着奔向叶欢，大家将他抬起后，高高抛向天空，又稳稳接住，如此反复几次。
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都面不改色的叶欢，这会儿一张脸却变得惨白，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凄厉的惨叫着，人质们以为他发出的是高兴的叫声，抛他抛得更起劲儿了。
当何平看出不大对劲，急忙叫停的时候，人质们这才发现，他们把救命恩人抛晕过去了。
于是叶欢被送医院急救……
挺尴尬的事后余波。
后来叶欢才忸怩着告诉何平，其实晕过去不是因为被抛，而是在半空中看到那些被抬出来的血肉模糊的匪徒尸体，经过与匪徒的激烈搏斗后的叶欢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晕血。
何平眼角抽搐了很久，这才生生忍住用鞋底踩他脸的冲动。
刚刚出生入死的手下一转眼就变成一朵柔弱的娇花，何平有种淡淡的忧伤…………
任务圆满结束，何平率队回营。
第二天，被救人质推出几名代表，集体来到蓝剑大队营地，向大队赠送了一面镶金锦旗，向蓝剑大队表示感谢，另外大伙儿单独送了叶欢一面锦旗，上书八个大字“人民救星，罪恶克星”，一位被救的老人拉着叶欢的手，感激得痛哭流涕，并一再请求叶欢再接再厉，保持男儿本色，能不洗脚尽量别洗脚，能不换袜子尽量别换袜子，原汁原味的投入下一次行动。
叶欢脸色红得像煮熟的螃蟹，除了嗯嗯点头，半句话都没说，也不知是高兴的还是被臊的。
几天以后，军区首长及党委经共同研究决定，授予此次行动的蓝剑特战小队集体三等功一次，授予在此次解救人质行动中有着突出贡献的叶欢个人三等功一次，同时正式将叶欢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战斗序列，由于叶欢个人的突出表现，军区决定破例将其军衔定为一级士官，也就是说，叶欢现在已有了正式的军籍，而且不大不小是个士官了，如果正装出门，碰到军衔比他低的列兵和上等兵，是要向叶欢敬礼的。
这次确实是军区极为少见的破例了，军队里提升军衔是必须要有入伍时间标准的，按正常规定，服役满一年的士兵才有资格授列兵军衔，服役两年才能晋升为上等兵，这是铁打的门槛，纹丝不动的，而叶欢入伍才不到两个月，便直接跨过这个门槛，成了高于列兵和上等兵的一级士官，不能不说是军区近年来少见的例外。
当然，也不能排除沈笃智在其中起了作用，他亲手送进军营的侄子给他这个叔叔长了脸，讨论破例给这个新兵蛋子升军衔的时候沈笃智自然底气十足。
叶欢乐坏了。
士官呀！虽然搞不懂这士官到底多大，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后面带个“官”字呢，不大不小也算是官了吧？
这次解救人质拼老命值了，太值了！
军功章和正式的军衔委任令到达蓝剑大队军营后，叶欢第一时间便穿上了带着军衔肩章的新军服，虽然只有可怜单调的一道杠，也让叶欢乐了很久，不停在营房里走来走去，觉得不过瘾了，叶欢又挂上三等功勋章，一副厉害轰轰，战功累累的样子，迈着正步走出营房，到操场上得瑟去了。
叶欢就是叶欢，有点小骄傲，有点小虚荣，而且毫不掩饰，该低调的时候不懂低调，该高调的时候绝对高调得一塌糊涂，肩上一道小小的杠也能走出三军上将的风采，那叫一个顾盼生威。
下午的休息时间，特种大队的战友们都在操场上打篮球，发泄着旺盛的剩余精力，正是热闹喧天的时候，叶欢穿着正式的军装，左胸挂着军功章，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的来到了球场。
球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球赛也停了下来，众战友睁大了眼睛，看着一群光膀子的男人中间鹤立鸡群站着一个穿着正式军装，挂着军功章，比门口哨兵还站得笔直的怪异人士。
“这……这家伙怎么了？”战友们的目光呆滞得好像看见猪在天上飞似的。
叶欢没理会众人吃惊的目光，倨傲的抬起下巴，举手指了一圈，傲然道：“你们，都过来给老子敬礼！”
众人：“……”
军营里混了近两个月，叶欢跟战友们的关系已经很融洽，平日里大家一起笑骂玩闹，比亲兄弟更亲，所以叶欢也没跟他们客气，趾高气昂的叫嚣着要他们过来敬礼毫无任何压力。
“敬礼？你小子吃错药了吧？”战友们愣了一阵后，顿时嘻嘻哈哈笑开了。
“老子是士官，听清楚了，士官……官耶，不该给老子敬礼吗？”叶欢有点挂不住脸了。
“官儿是吧？行，你等着，咱们正式打扮一下回来再跟你掰扯。”众战友笑着互视一眼，然后呼啦一声扯乎，各自回营房去了，整个操场上只剩盛装打扮的叶欢孤零零的站着，如绝世高手般萧瑟，寂寞……10分钟后，战友们穿戴整齐，陆续来到了操场，一个个精神抖擞，军服笔挺，肩上的肩章闪闪发亮，耀人二目。
叶欢有点傻眼了……
一杠两星，三星，有几个甚至是两杠一星……整个操场的战友里面，肩上没带星星的，恐怕就只有叶欢一个人了。
根据他可怜贫瘠的军伍知识，他知道这些肩章代表着什么，这帮家伙里面军衔最低的都是中尉，恰好叶欢明白一点点，中尉似乎比士官高那么一点点……“小欢子，过来，给爷敬个礼。”战友们嘻嘻哈哈朝他招手。
叶欢的脸绿得跟冬天的莴笋似的：“……”
“对呀，你不是比军衔么？来来来，咱们比一比，谁输谁敬礼……”战友们笑着起哄。
“老子……老子有军功章！”叶欢有点恼羞成怒了。
话音刚落，一帮战友变戏法儿似的从兜里掏出两三块闪闪发亮的军功章出来，有的人居然还有四五块……特种部队挑选兵员特别严格，无一不是从各大军区的精锐侦察大队里千挑万选而出，每一个都是在部队排得上名号的兵王，而且他们出任务的次数也多，为国家立下功劳的机会更多，今天的叶欢委实自讨了个没趣儿。
众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大队长何平也出现了。
这会儿正是休息时间，何平对大伙儿嘻嘻哈哈没个规矩的模样也没太计较。
“你们围在一堆做什么？”何平一开口，四周的战友便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待到了解事情的始末后，何平点了点头，匆匆丢下一句“你等等”，便往办公室走去。
几分钟后，何平回到操场，身上也穿着一身正式笔挺的军服，肩上两杠三星的银色小星星晃得叶欢两眼发晕。
“既然你给大家敬了礼，不给我敬也不合适，过来，敬一个。”何平板着脸，慢慢吞吞道。
叶欢：“……”
恶趣味，这座军营从上到下一个个都他妈充满了恶趣味！
愤愤的扯下自己的肩章，叶欢头也不回便往营房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一帮子虚荣的家伙，回头都给老子背一背八荣八耻，洗涤一下你们的心灵……”
何平看着叶欢愤愤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并不反对这种形式的攀比，它能让手下的兵们激发斗志和进取心，军衔和军功章，是属于军人的荣耀，任何时候拿出来比都是令人值得骄傲的，军人需要这样的荣耀，也需要这样的攀比。
军人没有余财，没有权力，他们无法像那些富商一样一掷千金斗富，也无法像手握大权的官员那样一言而定国运气数，他们唯一能拿出来比的，只有为国家流过多少汗，流过多少血，立过多少功劳，付出了多少代价。
这样的攀比，不丢人，反而更伟大。
……
回到营房的叶欢立马给沈笃智打了个电话。
“五叔，你是我亲五叔不？”
“有话直说，我很忙。”沈笃智的语气很不耐烦。
“好，给我弄个上校军衔，别拿什么一级士官糊弄我。”
“……何平把你练傻了？你凭什么能拿到上校军衔？”
“那我换个说法，怎样才能升官儿？”
“很简单，为国家，为民族立下更多的功劳，你有本事立功，我必不吝军衔和军功章。”
“给你塞红包行不？”
“滚蛋！”

第193章 恍如隔世
叶欢渐渐发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军营。
它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时刻充满了昂扬的斗志，让他得到比亲兄弟更亲的情谊，这些每天朝夕相处的战友们，能让自己毫无任何防备的把后背亮给他们，战场上为彼此舍身挡子弹都是义无返顾，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种感觉真的很窝心。
见多了世间的炎凉冷暖，无情残酷，在如今这个大马路上连老人倒地都没人敢扶一把，诚信严重缺失的年代里，只有军营仿佛才是最后一块净土，是这个社会退步了，还是人们想获取的东西变多了？
叶欢不大懂这些深奥的问题，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在军营里生活得很自在，尽管每天的训练仍然那么的艰苦，身上的伤痕也一天比一天更多，但他的心一直是快乐的，这种快乐自从乔木走了以后，便一直不曾出现，如今又渐渐复苏了。
而乔木，依旧是心底那一片阳光背后躲藏着的阴霾，不能触碰，不可提及。
每天训练过后，叶欢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回营房倒头就睡，实在太累了，累得连想一想乔木都仿佛成了一种奢侈，但叶欢仍快乐着，也许快乐的本源并非军营的生活，而是没有时间去想乔木，心底里那种刻骨的哀伤才不会那么痛彻心扉。
乔木去了哪里？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她是否如她一般，不忍想他，不敢想他？
每当这些念头从脑海中闪现，叶欢便咬紧了牙，狠狠的操练着自己，把它们强行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叶欢舍不得想她，连想她都成了生活里的奢侈，就像一坛陈年的老酒，喝一口就少一口。
军营里不知日月，叶欢埋头苦训时，自然不知道自己与匪徒搏斗，勇救人质的事迹已在京城传扬开了。
沈家老爷子听说叶欢立了功，高兴得一整天容光满面，嘴里念叨着祖上门楣有光，沈家子弟无论位卑位尊，不敢一刻忘国忘民，那一天，老爷子破天荒的多喝了几杯酒，医生怎么劝都劝不住。
与沈老爷子反应不大一样的是周蓉，这位母亲的反应却是冷汗潸潸，泪流满面，差点冲到军区扇沈笃智的耳光了，与儿子失散多年，好不容易相认，沈家却让儿子干这种出生入死，命悬一线的事，护犊子是所有母亲的天性，周蓉尤甚之。
最后周蓉还是忍不下气，打电话把沈笃智大骂了一顿，堂堂军区首长，陆军中将，被大嫂骂得半个字都不敢顶，半个小时后才敢战战兢兢的挂掉电话。
另外，知道了叶欢的光辉事迹后，猴子，张三兴奋得眉飞色舞，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连走路时的腰板儿都挺直了许多，京城里各色纨绔衙内子弟听说沈家那个经常闯祸的太子爷干出了这一番事迹，不由又羡又嫉，于是纷纷聚会于名流会所，大声讨论着这件事的八卦小道消息，一个个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说者口沫横飞，闻者情绪激昂。这件事带来的另一个好处是，这个月名流会所的收入比以往增加了50%以上，委实是一笔意外之财。
总而言之，叶欢的名声在京城打响了，传开了。
几天以后，叶欢又接到了何平的一个命令。
不论怎么说，那天的行动毕竟死了七个匪徒，虽然军区下的命令是死活不论，但是人死了总得有个交代，结案也好，将来作为对匪徒老三的起诉证据也好，有些程序是必须要走的。
叶欢接到的命令是出营到市公安局，跟警察那儿录一份口供，还原现场案情，详细诉说案件发生的始末，以作为警方留档。
叶欢当即换上军服，找何平借了部悍马车出了军营。
叶欢借车的时候口气很平淡，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位爷其实是个马路杀手，也从不问他有没有驾照，何平很爽快的便把车借给了他。
一路跌跌撞撞，闯了无数个红灯，车身刮擦了不知多少次以后，悍马车气息奄奄的停在了公安局门口。
也幸亏叶欢运气好，如果在市区里碰到军区纠察队执勤设卡的话，这会儿叶欢该进军事法庭了。
下车整了整军装，叶欢满面肃穆的走进了公安局的办公大楼。
久违的公安局……
叶欢的眼中生出几分怀念，以前在宁海的时候，他是公安局的常客，经常被抓，经常被录口供，无法想象当时那个偷鸡摸狗，碰瓷敲诈的小混混，如今已然是一名军队士官，穿着笔挺威武的军装，昂扬着再次走了进来。
桃花依旧在，人面已全非。
那个飒爽而多情的女警高胜男，如今已不知调到了哪个城市，临去时黯然神伤的美眸，至今仍在叶欢的心底深处偶尔闪现。
自己这一生，已辜负不少女人了吧？
叶欢苦笑，脚下的步伐仍旧坚定沉稳。
穿着军装的叶欢刚走进办公大厅，便引来了众多警察们的瞩目，沉寂许久，一名两眼闪烁着类似花痴光芒，明显是个兵哥哥控的女警上前涨红着小脸，细声细气询问叶欢所来何事。
叶欢冷冷瞟了她一眼，嗯，不赖，任何女人穿上警服，哪怕是个大麻子，在警服的衬托下也会变得英姿焕发。
“你是什么警衔？”叶欢好奇问道。
女警脸蛋儿更红了，她还以为这位帅帅的兵哥哥跟她搭讪呢。
“我……我二级警员。我，我的电话是……”
叶欢眉头一皱，打断了她的挖心掏肺：“二级警员？”
掐指算了一下，二级警员差不多算是部队里的上等兵军衔，自己是一级士官，正好比她高一级。
叶欢兴奋了，精神一振，板着脸道：“你应该向我敬礼！立——正！”
女警听到命令，下意识的双腿并拢，然后条件反射般朝他敬了一个礼。
叶欢发出了满足的呻吟：“爽……免礼平身。”
前几天操场上受了刺激，最近叶大少爷对军衔比较敏感……“你……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要向你敬礼呀？”回过神的女警不乐意了。
“我是士官，你向我敬礼绝对不冤，跟你们领导说一声，我来录口供的。”
女警：“……”
……
娇俏动人的小女警嘟着小嘴，板着小脸蛋儿把叶欢领到了一个办公室，然后鼻子朝天，狠狠的哼了一声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叶欢瞧着她动人的背影，嘴角咧出几分邪邪的笑容，这姑娘身段儿不错，尤其穿上警服后，那紧紧包裹在警服里的窈窕身材，以及修长秀美的黑丝美腿……难怪男人都喜欢玩制服诱惑，原来制服对男人的杀伤力真的很大。
如今自己也是穿军装的人了，对女人算不算也是一种制服诱惑呢？
叶欢脑海里开始冒出旖旎的联想，他想象着一天自己穿着笔挺的军装，某个女人两眼泛着变态的光芒骑在他身上使劲日他，那淫靡的画面……叶欢猛地打了个冷战。
太他妈邪恶了，现在的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办公室门外传来踢踏踢踏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音。
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口停下，首先映入叶欢眼帘的，便是一双修长而健美的腿，这双腿包裹在警装长裤下，接着往上，便是那盈盈堪握的纤细柳腰，柳腰往上，是一对高耸坚挺的玉峰，然后便是白皙如玉的脖颈，以及微翘略尖的下巴，红若樱桃的小嘴，高高的挺直鼻梁，一双如秋水般荡漾的美眸，美眸中雾气朦胧，哀伤幽怨如石子投湖，泛起圈圈涟漪，揪动人心。
好面熟……
叶欢呆呆瞧着她半晌，接着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失声大叫：“是你？”
女警眼泪成串的落下，微笑中带着无限的感伤和黯然。
“不错，是我，你……还好吗？”
叶欢如同被雷劈过似的，呆呆的看着眼前仍旧飒爽利落的女警，脑海中的记忆如同电影一般接连不断的闪过，初识，相交，患难，闹剧，以及那至今难以启齿的私密回忆，一幕幕不断闪现，放大，清晰，久不忆起，一旦翻开，原来自己和面前这个女人已拥有了那么多难忘的珍贵回忆……叶欢脑中一片恍惚，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怅然。
高胜男，是的，高胜男，原来她在这里，她调到了京城。
原来人生是一个硕大的圆，相聚，分离，兜兜转转一圈，又再次相聚，仍如当初一般模样，只是彼此早已不是彼此，见面恍如隔世。
“叶欢，你还好吗？”高胜男痴痴的盯着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颗颗滴在前襟上。
叶欢浑身一颤，眼中忽然涌上一股湿意，那些久别的记忆令他想起了那个不敢想也不能想的人儿。
高胜男直直的盯着叶欢的眼睛，看着他俊朗的面容深处隐藏着的一股深深的哀伤，高胜男的眼泪愈发止不住的流下。
“叶欢，我离开你是希望你过得好，至少比我好，但是叶欢，你过得并不好……”高胜男幽幽叹息。

第194章 故人相见
警局的办公室里。
高胜男泪眼婆娑的看着叶欢，目光里有着深深的眷恋和哀伤。
“叶欢，你变了，变得不快乐了，你到底怎么了？”高胜男泣不成声。
原本以为已经忘记了这个男人，可是当再次见到他，他眼里的那抹哀愁仍旧让她的心脏抽痛，离开他的这些日子，原来他过得并不好，他的笑容依旧，然而眼睛深处却多了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伤痛，这抹伤痛，只有真正爱他的人才懂。
叶欢短暂的愣神，然后绽开了最灿烂的笑容。
“都说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三大喜之一，高警官，咱们这可算是碰着喜事了，哭什么呀。”
高胜男定定注视着叶欢，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叶欢穿着一身深绿色的笔挺军装，剪裁合体的制服将他衬托得更加阳刚，坚毅。
高胜男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道：“叶欢，你……你当兵了？”
看了看他的肩章，高胜男越发吃惊：“而且升上了士官？这……这不可能呀。”
高胜男的父亲是军人出身，她自然清楚军队中的程序，几个月没见，那个在宁海偷鸡摸狗，无恶不作的混混儿居然成了士官，这……怎么都不可能，就算他几个月前开始当兵，熬到士官怎么也要两三年呀。
叶欢坏坏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老熟人了，跟你说个秘密，别告诉别人啊，昨天我偷了一个军人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混进了军区的军火库，顺手偷了两把冲锋枪，打算卖给黑社会，弄点零花钱……”
高胜男倒吸一口凉气，一张俏脸立马涨得通红，又急又怒的恨恨跺了跺脚，道：“你……你这个惹祸精，你怎么就从来不肯安分一点？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偷枪，这，这是杀头的罪过呀！”
紧张的朝门外张望了一番，高胜男回来时已俏脸含霜，语气中带着无比的焦急：“那两把枪卖出去了没？赶紧送回去，我，我去找找我爸当年的战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压下去，你……唉！你真是气死我了！这身军装还不赶紧扒下来，混蛋，你真想吃牢饭吗？”
看着高胜男又急又气又恨的模样，叶欢噗嗤一声笑开了，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感动，暖洋洋的，很窝心。
这个女人还跟以前一样傻，傻得可爱，傻得让自己想流泪。
叶欢一直都知道她爱着自己，爱得连自我都失去了。
此番深情，何以消受？何以报还？
一笔又一笔的情债啊……
叶欢压下心中无数乱如杂草般的思绪，收敛起笑容，然后啪地立正，朝高胜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肃声道：“警官同志，京城卫戍军区所属蓝剑特种大队一级士官叶欢，奉命向警官同志报到，就五日前军警联合行动，消灭公安部A级通缉犯古勇，并解救人质一案，特向警官同志陈述案情始末。”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高胜男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吃吃道：“蓝……蓝剑特种大队？一级士官？是……是你吗？”
叶欢嘿嘿一笑：“是我，如假包换，刚升的官儿，军官证在口袋里还没捂热乎呢。”
高胜男狐疑的挑了挑眉梢：“真的？”
“真的。”
“你好好的怎么当兵去了？”
“此事说来话长，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卖黄碟儿的，上来一搭讪，原来卖黄碟只是他的掩饰，实际上他是搞传销的，他传销的产品就是黄碟，有意把我发展成下线……”
叶欢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却被高胜男打断了。
高胜男无力的扶着额头叹道：“叶欢，这么久不见，怎么你这满嘴胡诌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你难道就没一句实话？”
叶欢笑道：“故事没有娱乐性，没有悬念和高潮，怎么能让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呢？”
高胜男愣了很久，忽然反应过来：“你……你说五天前的军警联合行动，是不是说京城西站附近发生的那次枪战？”
“是啊。”
高胜男使劲甩甩头，今天这家伙带给她太多的意外了，实在让她无法适应。
“这件案子你也参与了？”
“不但参与了，而且还是主角。”
“同事报告里说的那个特种大队士兵冒充谈判专家的……就是你？”
提起这事儿叶欢就来劲了，兴冲冲道：“对，这事儿我干得太厉害了，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老子活脱就是一单骑七进七出长坂坡的赵子龙呀，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控制了匪徒头子，那小子对我百般拉拢，除了美人计，啥招儿都用上了……”
高胜男呆呆的问道：“然后你各种坚贞不屈？”
叶欢一撇嘴：“哪能呀，当时匪徒头子说给我两百万，我说少了，让他给我一千万，人家不答应……”
“然……然后呢？”
叶欢一摊手：“然后谈崩了，后来就打起来了……”
高胜男：“……”
她很欣慰，数月不见，这贱人风采依旧，仍然那么的欠揍……“不管怎么说……你真当兵了？”
“这句是真的。”
高胜男冷哼数声，道：“我不信，让我试试你的身手。”
说完不待叶欢反应，高胜男欺身上前，闪电般出手抓住了叶欢的手臂，扭身，发力，标准的过肩摔动作。
叶欢脚下却纹丝不动，如同老树般将根茎深扎进泥土中，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高胜男因用力而涨得通红的俏脸。
高胜男不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撼动他半分，额角已沁出细细的香汗，喘着粗气气馁而惊奇的瞪着他。
叶欢悠悠叹息：“高胜男同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如果你再想强暴我，恐怕不大可能了，除非我自己主动岔开双腿让你日。”

第195章 叙旧
叶欢有很多话想说，高胜男也有很多话想问。
分别的这几个月，大家都有很多不同的际遇，也变了许多，叶欢为什么会去当兵，高胜男为什么会调到京城，叶欢的生活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些问题堵在嗓子眼里，却一时无法问出口。
因为情深，所以情怯。
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高胜男心里只有快乐和心酸两种滋味在反复萦绕，想到那些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刻骨铭心，或许一点点荒唐的经历，这些都是只属于他和她的。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高胜男不喜欢这样的静，她有很多话想说的，然而面对他时，千言万语竟不知如何开口。
“叶欢，你的身手果然很强了。”高胜男笑道。
“军营里被人揍多了，不变强我会被那帮家伙活活揍死。”
门外传来细细的来往脚步声。
高胜男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满腹欲诉的思念，这里是公安局的办公室，实在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
“把你的手机给我。”高胜男朝他伸出手。
叶欢掏出手机给她，高胜男按了一串号码，然后递还给他。
“这是我的电话，你记好了，明天我休假，你也请个假出来吧。”高胜男没怎么变，一开口语气仍旧是那么的不容拒绝，一言而决。
叶欢的脸色顿时变得惊恐，忐忑。
“又开房？”
高胜男俏面染霞，飞起一脚把他踹出门。
“去香山啊，混蛋！”
……
又见故人，叶欢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种高兴与男女之情无关，纯粹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熟悉代表着回忆，那些回忆里，美好与亲切总是占满了他的脑海。
开着悍马车跌跌撞撞回到营地，何平看着悍马车身上那一道道被刮擦的痕迹，心疼得蛋都快碎了。
“你开着车撞坦克去了？”何平的眼睛在喷火。
“意外，纯粹是意外，路上不小心撞了。”叶欢心虚的干笑。
“谁的责任？”何平挑挑眉。
“我的责任。”
“对方一点责任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对方什么人？开的什么车？”
“对方是墙。”
何平：“……”
……
“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警局那里已经录过口供了吧？”
叶欢愕然的看着何平……
何平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欢…………
下午，鼻青脸肿的叶欢再次出现在警局。
“高警官，咱们除了月朦胧鸟朦胧的，能说点儿正事么？瞧我被揍的这满头包……”
……
阳春的香山飘荡着微微的香气，杜鹃花开，漫山浸染。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绵长的石阶下，一男一女迈着细碎的步伐，缓缓朝山上走去。
今天的叶欢和高胜男都穿着便装，穿戴很普通，叶欢并不是喜欢打扮的人，身拥数亿资产仍将班尼路当成了不得的绝世名贵品牌就可以看得出他对衣着方面是多么的不上心。
高胜男出身官宦，父亲也是一省厅长，可谓权重位高，只是多年的艰苦朴素作风也直接影响了他的子女，高胜男并不像别的年轻女子那样喜欢逛街购物，买名牌衣服和高级化妆品，她的衣服永远是大众品牌，她的俏脸永远是素面朝天，干净清爽。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就像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恋人，任谁也不会想到男的是豪门少爷，女的也是高官闺秀。
高胜男沉默走了一段，不时侧头看着身旁的叶欢，心底里涌起淡淡的甜蜜。
老天让他们再次重聚，是否意味着，他和她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呢？
缘分逃都逃不掉，为什么还要逃？
高胜男的笑容里渐渐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这次不逃了，说什么也不逃了。
再次的重遇让她忽然间鼓足了勇气和信心，老天注定的，不是吗？这是她所有的筹码，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叶欢，说说你吧。”高胜男笑着凝视叶欢。
“说什么？”
“什么都好，这几个月的生活，你的喜怒哀乐，细碎到油盐酱醋，我都喜欢听。”
叶欢沉默着叹了口气。
欲说还休，就是现在这种心绪了吧？
说什么呢？回归了沈家，大闹了沈家，事业起步，日进斗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为了几万块买空调的钱而哀哀求告的穷小子了……这些值得说吗？
“你呢？你过得怎样？”叶欢不答反问，高胜男的问题让他真的不知该怎么说，一说就仿佛揭开了心里的伤疤似的。
“当初离开宁海时，我爸拜托了战友，把我调来了京城，而且还是刑警……”高胜男笑道：“……能当刑警我还得多谢你才是。”
“关我什么事？”
“当初我们刚认识时，你帮我破获的王栋杀人案，到后来，你绑架了周媚和柳眉，是我最先怀疑到你，那件事闹得很大，听说公安部方部长都打电话亲自介入了，事件平息后，上面莫名其妙给我记了个人三等功，我知道上面的意思，这就当是封口费了吧，叶欢，你的家庭很不简单呢，千丝万缕的关系都围绕着你，保护着你，后来我调到京城后说要当刑警，一提起当初参与过宁海的那件绑架案，上面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叶欢笑而不语，他心里很清楚，一定是他老爹沈笃礼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当初的一时胡闹，估计不少参与此案的警察们都因此得了利。
“这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熬够了资历。”叶欢不想让她欠这个人情。
高胜男摇头，笑道：“你别把我当傻子，我一个年轻女人，论资历，论经验，哪点能比得上那些破案多年的老警察？别人凭什么把我调进刑警大队？说到底还是你背后的家族给我开了绿灯，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参与过那次案件，可比我熬上十年资历更有用哦。”
叶欢笑笑，不再否认。
“说起周媚和柳眉，她们现在还好吗？”高胜男注视着他，嫣然一笑，眼睛如月牙儿般弯成两道可爱的弧线：“……你该不会缺钱的时候又把她们绑票了吧？”
叶欢大笑：“哪能呢，现在要绑，我估计得是她们绑我了。”
“怎么？你发财了？买彩票中奖了？”
“嗯，可以算是发财了吧。”
“发了多大的财？”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我用现在的存款买油条，连接起来可以绕地球八圈，比他妈香飘飘还绕得远……”
“买……买油条？”高胜男眼睛有点发直，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也算不出绕地球八圈的油条大概是多少钱，于是有些泄气的垮下了小脸。
叶欢笑道：“算了，不折磨你了，我在京城开了一家私人会所，那玩意儿比抢银行来钱快，这才两个月，我的个人资产已经好几个亿了，柳眉如今是我的股东兼合伙人兼会所CEO，一切都是她在帮忙打理。”
高胜男恍然，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离开他的这些日子，他的生活仍旧是那么的丰富精彩，一天一个变化。
那个嬉皮笑脸，偷鸡摸狗的市井小混混已经渐渐褪去了青涩的外皮，变得沉稳坚毅了。
叶欢伸手入怀，从兜里掏出一张钻石卡，递给高胜男。
“这是会所的钻石会员卡，你拿着……”
高胜男笑道：“我一个穷警察，你给我这么高级的卡，我去干什么？”
“总不是叫你去逮扒手吧，给你你就拿着，休假的时候没事去玩玩，放松一下。”
高胜男没跟他客气，很痛快的接过卡。
二人沿着盘旋的山道缓缓走着，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叶欢，说了那么多，最重要的你还没说呢。”高胜男不肯放过他。
“什么最重要的？”
高胜男盯着叶欢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道：“你的眼睛里，我看不到幸福的神采，叶欢，你和乔木还好么？”
终于，高胜男还是揭开了这层伤疤，久违的痛楚再次传遍了全身。
“乔木……乔木她离开我了，我失去她了。”叶欢的微笑带着凄然。
高胜男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小嘴一张，便待追问，可看到叶欢眼中那痛不欲生的光芒，高胜男又紧紧闭上了嘴。
不知他们究竟怎么了，但她绝不愿用这个男人的痛苦来换取自己好奇心的满足。
“不说这个了，叶欢，我们能重遇是缘分，老天注定的，遇到我高兴吗？”高胜男朝叶欢绽放出最真最美的笑颜。
“还行吧，我若说如丧考妣，估计你也不乐意。”只要不提乔木，叶欢便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高胜男笑嗔着狠狠捶了他一拳：“你狗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顿了顿，高胜男忽然变得很严肃，定定注视着叶欢，道：“叶欢，以往在宁海的一切不好的回忆，我们都忘了吧，新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叶欢愣了愣，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好的回忆，恐怕就是指当初强推自己无数次那档子事了。
叶欢坦然一笑，道：“行，我们重新开始，以往的一切都忘了。”
高胜男朝叶欢伸出了白皙的小手，笑道：“你好，我叫高胜男。”
“你好，我是被你强暴过的叶欢。”
“……”
……
“高胜男同志，既然重新认识过了，咱们下山吧？”
“这么急着下山干嘛呀？我还没来过香山呢。”
“要不咱们坐缆车吧。”
“这里哪儿来的缆车？”
“那个难道不是吗？”
“那是高压电线，你坐上去试试。”
“……”

第196章 阴谋酝酿
京郊疗养院。
沈睿站在沈笃义的病床前，微笑注视着三叔。
一直以来，沈睿和沈笃义的关系都很微妙，二者是嫡亲的叔侄，然而却并不是那么亲密，沈睿对他永远是那么的谦恭有礼，可是这种谦恭总好像隔着一点什么，沈笃义一生无子，对这个已逝二哥的独子似乎多有偏爱，但表现出来的却只是一种淡淡的关心。
这些年来，叔侄二人便是这么带着隔阂又不疏远的走过来的，沈睿的从政之路离不开沈笃义的关照，否则以他二十多岁的年纪做到副处级干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他们却始终亲近不起来。
沈笃义和沈睿心中都住着一个心魔，这个心魔二十年前便住在了心里。
病房里很安静，沈睿注视三叔，微笑道：“三叔，最近头还痛吗？”
沈笃义摇摇头，道：“好些了，疗养院的环境很好，身体恢复得不错。”
沈睿笑道：“三叔您平日工作忙，这次正好给自己放个假，为革命工作一辈子，身体也该休息了。”
沈笃义仍然一副淡淡的模样：“身体闲下来了，可心却闲不下来，我啊，这辈子都是操心的命。”
“有大伯操心呢，三叔您不必想太多。”沈睿笑得很灿烂，仿佛了无心机的纯真模样。
沈笃义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沈睿，你最好收起那套自以为是的官腔，在我面前耍那种项庄舞剑的把戏，简直是班门弄斧，我是你的亲叔叔，有什么话直说，犯不着故意搞这种看似无心之语的挑拨离间。”
沈睿的脸色有些难看，接着又恢复了微笑。
“什么都逃不过三叔您的眼睛，官场上来往习惯了，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在三叔面前真的没必要这样，是我错了，您别见怪。”
沈笃义缓缓道：“沈睿，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挺聪明，会做人，也会做事，心志也坚定，这些都是你的优点，不过我告诉你，你最大的缺点是心胸狭隘，说话行事失之大气光明，太盲目相信钻营算计，这是你最大的毛病，你若不改掉这些毛病，将来的成就恐怕只能止步于此了。”
“是，三叔，侄儿受教了。”沈睿恭谨的低下头。
沈笃义摇摇头，他很清楚这个侄子的为人，看似温和谦恭，实则顽固无比，心性颇为阴狠歹毒，嘴上说着受教，其实根本只是敷衍之辞。
“知道三叔喜欢养兰，最近侄儿从黔南为您求来了一株绝世兰草，聊作三叔雅趣。”
沈睿说着便从身后搬出一盆兰草，其形秀美，叶绿滴翠，花色胭脂复染，红白相间，青翠的抽心叶上，两朵通红微紫的花瓣像两只绿草间翩翩起舞的蝴蝶，展翅欲飞，如画般幽雅脱俗，一看便是兰中极品。
饶是沈笃义这把不为物喜的年纪，此刻也情不自禁的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株兰草，目光中充满了赞叹。
“好兰，好兰啊……果然不愧绝世之名。”
沈睿轻笑道：“这是瓣莲兰花，由兰艺高手杨老先生发现并培育的，此兰名叫‘梁祝’。”
“梁祝，梁祝……名副其实啊，好，好！”沈笃义啧啧赞道：“这样的兰花难得一见，委实不错。”
目光盯着兰草，沈笃义头也不抬道：“有什么事快说吧，你若没事就走，我得好好看看它。”
沈睿笑道：“这是侄儿送给三叔的一份孝心，感谢三叔使力把我从西北贫困县里调回京城。”
沈笃义捧着兰花的动作一滞，接着淡淡道：“别谢我，用不着，你父亲的死，我也有一定的责任，调你回京也算是聊作补报吧，你大伯如今大权独揽，我已渐渐被架空，这恐怕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侄儿不懂，为什么大伯这么干脆就答应把我调回来了？”
沈笃义道：“很简单，上次叶欢大闹沈家，你大伯借了儿子的势，趁机削弱我和老四的权，而我被老爷子命令停职，只能节节退让，我只对你大伯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调你回京。”
抬眼盯着沈笃义，沈睿忽然间明白了很多，低沉道：“老爷子这次很明显是拉偏架呀……所以，让我回京是您和大伯博弈过程中唯一的条件，他不能不答应，这是易子，对么？”
沈笃义眼睛盯着兰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沈睿轻轻笑了：“可是三叔，您不觉得我回京城后，处境更危险吗？”
“什么意思？”
“三叔，您难道忘了我为什么会被大伯发配西北？”
“我知道。”
“三叔，刺杀叶欢的杀手是我派去的，这件事大伯必然清楚，我回了京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大伯若要整治我，给他儿子叶欢报仇，岂不是易如反掌？”
沈笃义冷笑道：“我和你大伯虽然不对付，但我很清楚他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否则他若真想给儿子报仇，你以为在西北他就动不得你了么？沈睿，你的心眼儿仍然那么的狭隘。”
“防人之心不可无，三叔，我在沈家没有依靠，无论是自己的性命，还是自己的前程，我都必须靠自己去争取。”
“你想说什么？”沈笃义眼睛微微眯起。
“三叔，您得帮我，帮我也是帮您自己。”沈睿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
和高胜男从香山下来，叶欢与她道别后便给老妈周蓉打电话过去。
自从进了军营，老妈来看过他多次，因为担心儿子在军营里吃不好，周蓉更以军民共建的名义每月按时按量给特种大队送去各种山珍海味，如今的蓝剑大队战士们可算是吃刁了嘴，一般的食物都看不上眼了。
母爱是博大的，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感情比得上母爱的无私和深沉。
叶欢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心里洋溢着满满的温情，他知道电话一接通，总会听到母亲关切的问候，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叶欢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这些细碎的叮咛，甚至是唠叨。
电话接通，周蓉劈头就问道：“叶欢，你在哪里？有钱用吗？要不要妈给你卡上划点钱去？”
“不用了，妈，现在我好歹也算是亿万富翁了好不好？您不能老把我当那种只朝父母伸手的孩子呀。”叶欢无奈笑道。
“哼，你就算七八十岁了，在我眼里依然只是孩子……叶欢，听说你开了个私人会所，生意行不行？”
“还凑合吧，我投了七千万，结果两个月就收回了三四个亿了。”
周蓉高兴的笑道：“儿子，不错呀，是块干事业的料，现在有空吗？来腾龙集团总部吧。”
“我没事上那儿去干嘛？”
周蓉嗔道：“当妈的想跟儿子吃顿饭，行不行？”
“行，别说吃饭了，荤菜唐僧肉，素菜人参果，您想吃什么我都陪着您。”
周蓉无奈苦笑：“你这张嘴呀……”
……
叶欢赶到腾龙集团总部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公司还没下班。
走进腾龙集团的一楼大堂，美丽的前台小姐迎上来，客气有礼的询问叶欢找谁。
叶欢淡淡一笑，也不说明来意，这位正儿八经的腾龙集团太子爷现在也学会了低调，当然，此时他也很渴望出现一个炮灰角色，比如集团里的某个员工对他的低调各种鄙视，各种看不起，然后他再厉害轰轰掏出手机，集团高层惊惶失措的跑下楼迎接，最后在那狗眼看人低的员工惊愕恐惧的目光下，傲然的抬起下巴走进电梯……不过很可惜，腾龙集团的员工明显受过很好的培训，让太子爷满腹戏瘾无法展示。
在大堂给周媚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穿着黑色职业套裙和黑色丝袜的周媚脚步蹬蹬的下楼接他。
大堂前台的接待小姐们见总裁最信任的助理亲自下楼迎接，不由又惊又畏，急忙退开两步，恭谨有礼的朝周媚微微鞠躬，同时看向叶欢的目光也多了很多畏惧。
能让周小姐亲自迎接的人，来头自然不小。
周媚走到叶欢面前，笑着打量了他一番，道：“军营里的日子不好受吧？你比以前黑多了。”
叶欢叹气道：“确实黑多了，对了，如果在晚上的话，你能看见我吧？”
“应该……能吧。”周媚不确定的嘻嘻笑道。
叶欢神情有些黯然：“我都不知道自己黑成啥样儿了，前天晚上路过天桥，有个落魄艺术家给路人画素描，我凑热闹让他给我画一张，结果那家伙瞧了我半天后，愣只是把我的衣服画了出来，我整个人却半分也不见，你想想，画纸上就一套衣服立在上面，多瘆人呀……”
周媚愣了愣，接着捂着小嘴咯咯大笑。
叶欢垂头丧气道：“最缺德的是，那家伙居然还给那幅素描取了个名字，叫‘包公巡夜’，你说这京城的人怎么就那么损呢？”

第197章 册立太子
在大堂前台接待小姐们敬畏的目光下，周媚领着叶欢进了电梯。
叶欢站在电梯里，环视电梯内部，不由大是惊叹，小小的电梯里金碧辉煌，装饰豪奢，镀金的扶手，黑色大理石的地板，甚至还有一个四角镶了碧绿翡翠的欧式镜子，整个狭小的空间贵气奢华十足。
叶欢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不由大生感慨。
“到底是世界500强大企业，连他妈电梯都搞得像银行的金库似的……”
周媚掩嘴轻笑道：“叶大少爷，你别忘了，整个腾龙集团都是你母亲的，将来也是你的，嗯，包括这个像银行金库的电梯，也是你的。”
“没人偷吗？”叶欢睁着眼睛瞧着周媚，萌萌的。
周媚一下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这电梯里的东西，没人偷吗？镀金的扶手，脚下名贵大理石，还有镜子上的翡翠……如果我是员工的话，每天撬几块回去卖了……”
周媚哭笑不得：“叶大少爷，你的担心实在很多余，腾龙集团不会招那种撬电梯翡翠的人进来，再说……整个集团里面，有资格乘这部电梯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这是总裁专用电梯，普通的员工包括中高层人员都不能乘坐。”
“明白，特权阶级嘛，总得干一些普通人都不准干的事情，才能彰显自己的崇高地位。”
电梯平稳而快速的到达了集团总部顶楼，周蓉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
这是叶欢第一次来腾龙集团，电梯的门刚打开，叶欢便看到周蓉站在电梯门口，见叶欢出来，周蓉快步迎了上去。
“黑了，比以前黑多了……”周蓉拉着叶欢的手，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叶欢笑道：“怎么每个人看到我都要强调我很黑呢？其实这里面有个典故，叫‘包公巡夜’……”
周媚上前一步挽着周蓉的手，笑道：“夫人，您别听他胡说八道，太不着调儿了。”
周蓉垂泪道：“沈家那些家伙太狠心了，敢情虐待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儿子，还有那个沈老五，让你受训练就罢了，居然还让你跟匪徒真枪实弹拼命，下次见到他，我非扇死他不可！”
“老妈威武，一统江湖！”叶欢嬉皮笑脸道。
周蓉抹了把眼泪，然后拉着叶欢的手往里面走，道：“你跟我来。”
一边走，一边扭头对周媚道：“媚儿，通知集团所有高层，放下手里的工作，到顶楼会议室开会。”
“老妈，你忙工作吧，我四处遛达一下……”叶欢赶紧很识趣的道。
“遛达什么，这个会议就是为了你而开的。”周蓉横了他一眼。
……
黑白相间为基调的会议室内很快来了不少集团高层员工，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周蓉拉着叶欢的手昂然走入。
所有高层在周蓉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刹开始，便同时站起身，朝周蓉微微鞠躬，齐声道：“总裁。”
看着西装革履的集团高层们动作划一的鞠躬，那些看着自己老妈的眼神里充满了尊敬和崇拜，如同仰望神祇般虔诚，叶欢深深震撼了。
一直知道老妈是大集团的老总，但叶欢对这个称呼的感觉其实很抽象，在他心里总觉得集团老总跟小卖部老板基本没什么区别，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老妈在腾龙集团里积威之甚，地位之高，实在是小卖部老板所望尘莫及的……迎着高层们恭谨的目光，周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将叶欢拉近几步，肃然对众人道：“各位经理，各部部长，我身旁的这位先生名叫叶欢，他，是我周蓉的儿子，亲儿子。”
周蓉缓缓环视众人，道：“今天请各位来开会，我有一件事关本集团未来的重大事情要宣布……”
周蓉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叶欢，是腾龙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两年以后，我手中掌握的腾龙集团所有股权，将全部转到叶欢名下，也就是说，叶欢在两年以后，将成为腾龙集团的实际控股人，真正意义上的集团拥有者，希望各位能够秉持以往对集团的忠诚和干劲，对叶欢多多辅佐照顾，让我们集团的未来更加辉煌！”
铿锵有力的话声落地，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高层睁大了眼睛，仍在消化着这个对他们来说惊天动地的消息。
偌大的集团，拥资数百亿，内部倾轧无数，外部争斗无数，集团的继承人居然就这么轻易而突然的确立了，这实在很不符合周蓉一贯的沉稳作风。
对这个如同航空母舰般的集团来说，选立继承人的事情非同小可，这里面关系到众多集团高层的利益重新分配，职务和人事的重新洗牌，甚至未来数年的发展方向规划等等，不夸张的说，这是事关集团兴衰的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就这么落锤定音了？
众人呆呆的站立着，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道孤零零的掌声，众人同时一激灵，马上回过神来，不论心里乐不乐意，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最诚挚，最灿烂的笑容。
不笑不行，这本是一件不容拒绝，不容置疑的事情。
因为周蓉掌握腾龙集团60以上的股权，对集团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如果现在开个董事会表决，哪怕所有股东全部举手反对，周蓉的意志也能畅通无碍的贯彻执行下去。
次第的掌声由小变大，最后整个会议室里已然掌声喧天，热闹非凡。
周媚站在叶欢旁边，笑着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恭喜你，按古代的话来说，今天可是册立太子的仪式呢。”
叶欢呆呆的站着，面对众人的鼓掌，他竟毫无反应，灵魂如同出了窍一般。
“喂！你怎么了？说两句呀。”周媚轻声提醒道。
“说……说什么？”叶欢现在有点结巴了。
“随便什么，谢谢大家啦，以后多照顾啦等等，打官腔都不会么？”
“周媚，我问你，咱们这个集团值多少钱？”
“市值三百多亿，这还不包括无形资产。”
“三百多亿……”叶欢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我脑子很乱……”
“在想什么？不高兴吗？”
叶欢缓缓道：“我想的东西很多，比如说，如果把集团卖了，卖的钱全部拿去买油条，不知可以绕地球多少圈……还有，如果有人绑我的票儿，该勒索多少赎金才对得起我的身份。”
周媚哭笑不得：“你现在脑子里就想这些没名堂的东西？”
“嗯，如果绑匪只勒索几十万，我非大嘴巴子抽死他不可……”

第198章 沈家往事
叶欢没想到周蓉叫他来腾龙集团居然是为了向外正式宣布他为继承人，这实在有点突然了，尽管以前周蓉就说过不止一次，腾龙集团从里到外全部属于他的，可看着那些集团高层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时，他仍感到了一种真正的拥有感，这艘世界级的商业巨舰实实在在属于他了。
简短的介绍之后，周蓉宣布散会，又拉着叶欢的手回了办公室。
周蓉的办公室布置得很低调，和会议室一样，也是以黑白色为基调，看起来雍贵大气，除了办公桌，另外还单独开辟出会客区，休息区，小型的会议室，以及一个私人的休息房间。
周蓉把叶欢领到办公室，然后将他按在她的偌大真皮大椅上，退开几步瞧着他，越看越欢喜，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母爱。
“不错，改明儿穿套西装，板着脸坐在这儿，像个大老板了。”周蓉笑吟吟的道。
叶欢苦笑：“老妈，您今儿到底玩的哪一出呀？突然宣布我为继承人，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周蓉瞪了他一眼，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干嘛要跟你打招呼？打从二十年前，我开这个公司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这个公司呀，将来就是留给我儿子的，我要让他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以后用不着辛辛苦苦存钱娶媳妇儿养家，哪怕你真是个败家子儿，这么大的家业，也够你败好几代了。”
叶欢笑道：“老妈，其实我现在的钱也够我败几代了……”
“你有多少钱？”
叶欢一挺胸，傲然笑道：“开那个私人会所，我赚了好几个亿呢。”
周蓉一撇嘴，伸出手指顶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不屑道：“几个亿算什么？瞧把你牛的，真正的富豪眼里，几个亿在股市上连当个庄家都不够，充其量也就是个大散户……”
超级大散户叶欢不乐意了：“这可是我自己赚来的钱呀，几个亿呢，如果全部用来买油条，足够绕地球……”
周蓉亲昵的掐了掐他的耳朵，道：“你得了啊，就记着你的油条，我知道你这两年闲不住，当完了兵估摸着又要……又要去找乔木，集团我先帮你管着，两年以后我正式把集团的股份转到你名下，到时候我就可以退休，让儿子养我的老了。”
叶欢笑道：“老妈您还年轻着呢，三四十年后退休都不晚。”
周蓉似笑非笑道：“打什么坏主意呢？想老妈给你卖一辈子命？我可告诉你，两年以后你老老实实回来，把这个大摊子管起来。”
“老妈，为什么这么早急着宣布继承人？”叶欢一直不解周蓉这番举动的意义。
周蓉叹了口气，神情变得黯淡起来，道：“孩子，我只是想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想让你快乐起来，沈家是个大泥潭，我怕你掺和得太深，他们那些人的恩怨本不关你的事，可他们还是把你拉下了水，因为他们，而害得你和乔木……”
“你们总说恩怨恩怨的，沈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周蓉注视着叶欢，深深道：“二十年前，当你父亲和我把你抛弃在宁海，然后我们回了京城，你父亲单独回了沈家，以必死之心，面对沈家诸位兄弟……”
“后来呢？”
“沈家老二，也就是你那死去的二叔，在沈家外面布置了数十名枪手，他要让你父亲跨不进沈家的门，你父亲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于是秘密通知了你五叔，当时你五叔是卫戍军区的一个团长，知道这个情况后，当即不顾军法，强行从军营里调出一个连的兵力，护送你父亲回沈家……”
叶欢眨眨眼，道：“老爷子呢？儿子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老爷子还不闻不问？”
周蓉叹道：“当时你爷爷因为你父亲出走之事，气得吐了血，一直在北戴河疗养，根本没在沈家，事情发生时，老爷子根本毫不知情。”
“……后来，那数十名枪手与你五叔派出的那个连在沈家外面发生了激烈的枪战，那一晚，真是血流成河啊……”
叶欢呆愣无言，他仿佛看到二十年前沈家那场惊心动魄的争斗，那场图穷匕见后，沈家功德牌坊前的枪口喷射着狰狞的火舌，以及无数人的惨嚎和尸首……“权力……需要这么惨烈的去争夺么？”叶欢怔怔的盯着周蓉，喃喃道。
“孩子，自古以来，哪一次权力的交替不是用惨烈的方式得来的？权力，能让所有人为之疯狂，为之不顾一切，你二叔当时就是这样，他为了抢得家主之位，已变得像个疯子了……”
“所幸你父亲洪福齐天，沈老二没想到你父亲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其二，也没料到你五叔为了支持你父亲居然敢调兵，那一夜激战，沈老二……败了。”
“你父亲踏着满地的鲜血回到了沈家，控制住了局势，并马上派人请老爷子回来，就在老爷子回来的半路上，沈老二突然逝世……”
叶欢吃了一惊：“突然……逝世？”
周蓉叹道：“对，突然逝世，他是怎么死的，直到现在仍然是个谜……”
叶欢心中一动，讷讷道：“难道是老爹他……”
周蓉打断了他的话，道：“谁是谁非不必再说，叶欢，那是上一代的事，与你无关，等老爷子回沈家，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他也无法阻止了……你父亲虽然掌了家，但此事一直是沈家的一个大疙瘩，无法解开，这也是你父亲二十年前施展不开手脚的原因，因为这件事，二十年来他受到太多的制衡掣肘了……”
叶欢眼角突然跳了跳，心中徒然一沉。
前几天刚见过的堂兄沈睿那张温文微笑的脸此刻在他脑海里浮现，如果沈老二的死跟自己的老爹有关，沈睿居然还能对自己笑得出来，难道他可以宽容到能够淡忘杀父之仇？
这个沈睿，如果不是天生的缺心眼儿，便是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那一类的人物。后者更靠谱儿，这个人必须得防着点儿。
周蓉拍了拍叶欢的肩，深深叹道：“沈家这些事，该不该你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豪门望族，倾轧腌臜之事太多，我一直不希望你卷入那些是非恩怨，孩子，我对你没别的要求，就只希望你这辈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活到老，权力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希望你别去触碰它，老实守着余财，做一个知足阔绰的富家翁便足够了。”
叶欢笑道：“老妈您放心，权力多脏呀，我肯定不会碰它，以后绕它远远的，我就守着腾龙集团当败家子儿了。”
周蓉笑道：“你若真愿当败家子儿，我倒要谢天谢地呢。”
……
今天叶欢休假，反正无事，于是便索性在腾龙集团的总部大楼里四处闲逛起来。
下午周蓉召开高层会议，确立继承人后，叶欢的名字早已在集团大楼风传开了，人人看到叶欢的第一反应便是往后退一步，接着以非常恭谨的态度朝他九十度鞠躬，叶欢才逛了两层楼便觉得索然无趣。
古代皇帝出巡恐怕也就这排场了吧？
叶欢觉得很别扭，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市井草根到如今的集团太子爷，过程还不到一年，叶欢是真不习惯别人把他当神仙牌位一样供着。
想了想，叶欢决定去找周媚，这栋楼里也只有她才不把他当太子爷，相处时平等以对，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
问清了周媚办公室的地址，叶欢乘电梯来到她办公室门前。
周媚目前在腾龙集团的身份还是总裁助理，只对周蓉负责，地位很超脱。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淡淡的回应：“进来。”
叶欢推门而入，发现周媚头也没抬，正一手托着下巴，埋头处理公务。
“周小姐，请问是不是你刚刚叫了盒饭？承惠六块八毛，谢谢。”
周媚愣了一下，愕然抬头的同时脱口道：“我没叫……”
接着她便看见叶欢那张板得很严肃的脸。
周媚噗嗤一笑，娇媚的横了他一眼，道：“叶大少爷，你是不是太无聊了，所以拿我开涮呢？”
“确实有点无聊，刚才四处走了一圈，愣是没看清一张人脸……”
“什么意思？”
“全是他妈的脑门顶，有的鞠躬角度太低，连后脑勺都看见了。”
周媚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人家是怕你这位太子爷杀鸡立威，只好上赶着巴结你了。”
叶欢苦笑道：“我觉得我这人有点犯贱，看不得别人对我太客气，别人一献殷勤我就总觉得他是不是在算计我什么，老实说，我今天四处闲逛时一直捂着口袋，生怕别人偷我钱包……”
周媚无奈叹气：“你这人真够小心的。”
“穷日子过怕了嘛，到哪儿都怕吃亏……”
周媚目注叶欢，眸子里闪烁着秋水般的异光，这样的目光叶欢曾在乔木眼中见过。
“最近过得怎样？军营苦不苦？有没有受委屈？”
“习惯就好了，自从上次我烧了十几个战友的菊花，我发现最近在军营里混得好多了，大家看我的目光里有一种敬畏……以及一种蛋蛋的忧伤，还有一个好处是，现在我在军营里上厕所，只要一走进去，所有人包括正在蹲大号的，全部拎着裤子跑出去，那叫一个万径人踪灭……”
周媚哭笑不得：“你……你这人……唉，我发现你这人一辈子都脱离不了低级趣味了。”
叶欢撇嘴道：“吃喝拉撒每个人都一样，哪里低级了？”
叶欢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办公室内的摆设，抬步时裤子口袋里传来叮叮的脆响。
周媚好奇的注视着他的裤子，道：“你下面是什么？”
“二弟，虎头虎脑的二弟，”叶欢说着低头无限爱怜的抚摸了它一下，“二弟对你说幸会……”
周媚顿时涨红了脸，狠狠剜他一眼，嗔道：“我是问你裤子口袋里的是什么？叮叮当当乱响……”
“不说我还忘了，刚才在顶楼四处遛达了一圈，啧啧，装饰真豪华，连他妈马桶的冲水把手都是镀金镶玉的……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这不，撬了几个金把手，回头装到我会所的厕所里去……”
说着叶欢从口袋掏出几个顶端镶着翡翠的金黄色把手，一脸得意的笑。
周媚徒然睁圆了眼睛，又气又急道：“你……你居然偷……偷……叶欢，我今天才发现你不是一般的混蛋，你知不知道这腾龙集团本来就是你的？自己偷自己的东西，我可从没见过有人干这样的混帐事儿……”
叶欢笑了笑，道：“刚才撬它们下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嘘嘘的时候抖了一下，脑子里顿时豁然开朗，周媚，你这说法不对，腾龙集团确实是老妈和我的，但我问你，我妈占了集团多少股权？”
周媚狠狠白他一眼，道：“60%。”
“对，60%，说到底，这整个集团只有60%的东西才是属于我的，其他的40%是别人的，可以这么理解吧？”
“可以。”
叶欢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金把手，笑道：“但我手里拿的东西却是100%的，也就是说，这几个金把手本来我只拥有60%的，现在却100%的拥有了它们，白占了40%的便宜，你还觉得我做了一件混帐事吗？”
周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叶欢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但把这些正确的话凑在一起，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明知他满嘴都是歪理，可她却偏偏不知如何反驳。
周媚只好扶着额头，闭眼痛苦的叹息：“以后这顶楼恐怕会经常丢东西了……引贼入室呀。”
叶欢一本正经的安慰她：“刚开始大家不适应可以理解，以后习惯就好了……”
周媚：“……”

第199章 案件
叶欢在腾龙集团逛了一整天，引起整个集团员工的侧目，同时这位年少俊朗太子爷的名字也在整栋大楼内传扬开了，当然，更不乏许多妄想栖上高枝变凤凰的女员工们的各种垂涎，各种秋波。
叶欢逛了一下午后，便觉得索然无味，耐心等到老妈下班，然后和周媚一起离开了大楼，三人找了家高雅幽静的高级餐厅吃了顿饭，夜色降临京城时，叶欢在老妈和周媚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回军营销假了。
第二天，腾龙集团确立未来继承人的消息已被全世界所知，金融，商业，制造，轻工等等行业皆感震惊，由此导致腾龙集团国内外股市价格狂飙，一度涨到停板。
叶欢回了军营，仍旧继续着每日的艰苦训练。
特种大队并不如外人想象中那么惊险刺激，事实上他们出任务的机会虽然比普通野战军多一些，但也不是多到每天都有，大多数时候都是无休无止的训练，野外生存，射击，格斗，以及各种机械的使用，训练得最多的还是野外生存，其中最让叶欢痛苦的是“异食训练”，所谓“异食”，就是大自然里所有死的，活的物体，只要能往嘴里塞的，就必须得吃下去，丛林的蟒蛇，沙漠的蝎子，水里的活鱼，树上的昆虫等等，不存在愿不愿意，所有人必须得吃，不吃后果很严重，何平会亲自把它塞进嘴里，而且会加量，往往在叶欢破口大骂一连串脏话时，一些该吃的不该吃的东西就被强行塞进了嘴里，然后何平就站在旁边，露出冷酷的笑容。
当然，叶欢也不是省油的灯，吃了亏必须找补回来，于是有一天从茅坑里弄了几十条蛆，悄悄掺进何平的饭菜里，谁知何平一脸坦然，吃得津津有味。
后来何平告诉叶欢，蛆也是“异食”的一种，看起来恶心，但它有着丰富的蛋白质，能够给人体提供能量，人在绝境里根本和动物毫无区别，只要是活的物体都必须吃下去。
叶欢大感佩服，两眼冒着星星充分表达了对何平的崇拜，同时他也一脸同情的告诉何平，那些蛆从茅坑里弄出来还没洗过……叶欢总长着一张欠揍的嘴。
叶欢三天没吃饭，因为被揍得嘴都肿了，何平也三天没吃饭，被恶心的。
军营里的生活单调枯燥，而且艰苦，叶欢却已渐渐适应。
沈笃智没说错，军队是个大熔炉，男人应该进去熔炼一回，不敢保证所有的人出来都变成精钢，但至少绝不会是一块废铁。
叶欢正悄无声息的蜕变着，这种蜕变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不经意间，一个男人正慢慢走向成熟。
电话铃响个不停，叶欢接通。
“叶欢，你在干嘛？”高胜男的声音洋溢着快乐，自从遇到叶欢后，她一直很快乐。
“我……我有事儿呢。”叶欢的声音有点不快乐。
“有事儿你也得跟我聊几句，要不你请假出来，咱们去后海吃饭……”走纯爷们儿路线的高胜男难得的显露出女人的风情。
“请假出来估计不大可能……”叶欢的声音有点痛苦，然而也不忘礼貌的问候：“最近挺好的吧？你父母身体挺好吧？你爸还没事找事查人驾照吗？告诉他，这种行为不厚道……”
“去你的！你差点把我爸撞死，他查查你驾照怎么了？你还一直记恨呀？”
“我哪敢记恨他呀，乖侄女你忘了，你爸是我结义大哥啊，哪天有空过来给叔磕一个……”
“叶欢你……混蛋！”高胜男立马变得不快乐了，这事一直是她心头深扎着的一根刺。
“混不混蛋的，咱们以后找个时间好好讨论，这会儿我真的很忙……你干这刑警也不至于每天无所事事吧？警局还拿你当花瓶养着？”
“谁说我花瓶？老娘有实力的！最近也很忙呢，昨天刚接了个案子，挺棘手的……”
“居委会王大妈家的狗丢了？”
“去死！老娘会接这种片儿警都懒得理的小案子吗？我接的是命案，懂么？”
“哟，多久不见，你都接命案了？我说你们警局的领导是不是太儿戏了？人民群众的生死一点都没放心上，改天我找人批评他……”
“叶欢……你那张嘴不损我几句会死啊？”高胜男突然发现给叶欢打电话是一种找虐的行为。
“得，我不损你了，说说你的命案吧，不过最好长话短说……”
高胜男叹了口气，兴奋中带着几分迷惘：“这案子让我挺头痛的，分析了两天都没找着线索，我心里烦得很，所以只好给你打电话解解闷儿……”
“说说吧，我这知心大哥哥等着你的倾诉呢……”
高胜男噗嗤笑了：“屁的知心大哥哥，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知心二叔？”
“滚蛋！叶欢，信不信我现在跑你军营揍你？”高胜男的情绪总是被叶欢左右着，从快乐到咆哮，只需一秒钟。
“叶欢，你知道今年二月份的兰博会吗？”
“《第一滴血》里的兰博来中国开会？”
高胜男深深叹息：“叶欢，不懂你可以直接说不懂，不要不懂装懂，兰博会的全称是‘中国兰花博览会’，跟第一滴血里的兰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二月，黔南的兰博会上，有一株非常名贵的兰花，它的所有人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那株兰花学术上称它为‘瓣莲兰’，是兰花里面最名贵的品种，而那个工人所培育出来的兰花却是瓣莲兰当中最名贵的双花紫兰，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梁祝’，因为它只开了两朵花瓣，其型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像古代爱情故事里面化蝶而飞的梁山伯和祝英台……”
“高警官，咱有事说事，直奔主题，能不能别上溯到那么远呀？”叶欢的声音有些痛苦。
高胜男没理会叶欢的抗议，也没听出他的痛苦，犹自道：“……那株兰花展出后，在兰博会上引起了兰草爱好者们的震惊和追捧，有一个港商甚至出价一千万，要买下这株梁祝，但却被那位工人拒绝了，他是真正爱兰的人，尽管家境贫寒，也不愿卖掉他心爱的东西，展出以后便带着他的兰花回了京城的家……”
叶欢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家伙估计下场不大妙……”
高胜男沉默几秒，道：“你怎么知道他下场不妙？叶欢，今年3月1日凌晨6点左右，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有什么人能提供你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
叶欢也沉默了几秒钟，接着尖利着嗓子大叫：“高胜男，姓高的，你破不了案也别诬赖好人啊！难道你们警察都是这样吗？破不了的案子就随便栽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这世道太他妈黑暗了……”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是无辜的……”高胜男一副施恩的语气，淡淡补充道：“明天有空带个能证明你不在案发现场的证人过来，录几句口供就没事了……”
叶欢：“……”
他现在才发现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法接受高胜男的爱，死条子太不招人待见了，自己的选择是明智的，可谓高屋建瓴。
“我接着说案情啊……”高胜男的情绪丝毫不受影响，女条子的心理素质可谓强悍。
“你别说了，我没兴趣听……再说下去我估摸着会被你们警察拉到刑场当靶子打。”
“不行，你必须得听，你忘了，我因为找不着线索才给你打电话，你得给我解闷儿呢，这是你的职责。”
叶欢板着脸道：“我是人民解放军，人民解放军的职责不包括给死条子解闷儿……”
“解放军更要为人民服务，给警察解闷儿也是服务项目中的一种。”高胜男笑眯眯的有招拆招儿。
叶欢：“……”
不要跟女人讲道理，这是叶欢多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女人比恐怖分子还恐怖，恐怖分子至少还能跟别人谈判……“那位拥有梁祝极品兰花的工人回了京城后，仅仅只过了三天，他便在家里被人杀害了，凶手用一根细铁丝勒住了他的脖子，他因窒息而身亡，家里别的财物没丢，唯独少了那株梁祝兰花……”
“……”
“没有任何线索，受害人所住的地方是老城区，没安监控摄象，我们警方连凶手是男是女，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叶欢，你有什么话想说吗？给点儿建议，我知道你脑子挺灵活的。”
“高警官，咱能不能别挑战这种极限？这根本就是个无头悬案，人海茫茫，你上哪儿找凶手去？你接案子好歹也接个靠点谱儿的案子呀，比如说帮忙找找居委会王大妈家丢的狗狗之类的……”
高胜男不乐意了：“你怎么老提王大妈家的狗狗呀？狗狗招你惹你了？谁说这是无头悬案？凶手摆明了是冲着那株梁祝去的，我们如果能在兰花市场上找到那株梁祝，循着线索追查下去，凶手是谁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叶欢无奈道：“问题是哪个凶手会那么蠢，刚偷了极品兰花就把它卖到市场上去？再说花都是有花期的，如果是聪明人，只要用那株兰花为母花，花期时授一下粉，重新培育出另一株极品兰花，你们上哪儿找线索去？”
高胜男沉默了一会儿，道：“叶欢，你学过犯罪心理学？”
“没有，我只知道如果我是凶手，我就会这么干，一千万的兰花，授一下花粉重新培育几株出来，老子不就发达了？”
“叶欢，其实你应该去当警察的……”高胜男深深道。
“不当，自打认识你后，我对当警察没有任何兴趣。”
……
“我有信心能破这个案子！”高胜男自信满满道。
“我很好奇，你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心从哪儿来的？”
高胜男不假思索道：“这不有你么？我们一定能破案的！”
叶欢欲哭无泪：“……”
死条子太厉害了，一句“我们”就把他拖下了水。他还不能反对，因为他是为人民服务的解放军，而条子恰好是“人民”中的一种……真应该建议军委在军营里增设慰安妇这个项目，不然军人太憋屈了，当然，慰安妇的货源问题可以考虑从日本进货……“我……我现在很忙，高警官，咱们还是相见不如怀念吧……”叶欢的声音一直在痛苦着。
高胜男不高兴了：“叶欢，你怎么老在敷衍我？你到底在忙什么？”
叶欢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见过耶稣么？钉在十字架上的老耶……”
“见过，怎么了？跟你有啥关系？”
“老耶苦啊，人家其实不乐意被钉在上面的，临死前无数次请求给他一个痛快，那帮变态的罗马兵就是不让，丫们说老耶死得太痛快他们就找不着快感……”
“等等，叶欢，你在瞎扯什么呀？”
叶欢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我现在也被钉在十字架上，而且被挂在军营的大门口，全身赤裸，比老耶更惨的是，我下面连条小裤衩儿都不让穿，二弟暴晒在阳光下，现在跟你打电话还是一个好心的战友帮忙把手机放在我耳边……”
高胜男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更他妈不人道的是，现在军营里无数个兵痞围着我大喊‘哈里路亚’，要老子赐福给他们……”
“你干了什么事？”
“我只是午饭的时候在队长的饭菜里添了一小坨屎，而他吃下去了……”
高胜男：“……”

第200章 天衣无缝
挖坑给自己跳这种事情叶欢几乎每天都在干，而且不厌其烦。
一次又一次的阴何平，何平再一次又一次的报还回来，这是蓝剑大队每天训练之余的必播插曲。
当然，何平对叶欢已经算是极大的手下留情了，若换了别的队员敢这么整队长，死相一定比叶欢难看多了，之所以对叶欢留情，不仅仅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军区首长，更重要的是，一个普通人能在如此艰难险恶的训练中硬撑过来，跌跌撞撞勉强能够跟上其他战友们的训练进度，虽然何平从不夸奖他一句，但心里对这个新兵蛋子还是很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佩服。
心存爱惜之下，对叶欢的恶整行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
特种部队不像别的部队那样对纪律有着非常严格的执行度，实际上能被选进特种部队的人除了文化和军事素质过硬以外，最重要的是性格，性格必须要有点出圈儿的，有点调皮捣蛋的，不循规蹈矩的，叶欢恰恰很符合这一点。
军营里的战友们对叶欢却佩服得五体投地。
完不完成训练任务是其次，敢于跟命运互开玩笑那是正常，敢跟队长开玩笑那才是真正的勇士。哪怕这位勇士被恶魔般的队长扒光了钉在十字架上，赤身裸体扮耶稣，也不影响大家对这位勇士的崇拜心情。
高胜男的电话对叶欢来说只当是解了闷儿，他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军人，没时间也没本事去帮她破案，真不知道现代人都怎么了，为了一株烂花烂草而杀人，是大家的价值观扭曲了，还是人命已经不值钱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变得让叶欢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些天叶欢的训练强度更大了，每天累得快趴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平故意整他，据说是卫戍军区下来了命令，一个月后要与西南军区进行一场陆空军种联合军事演习，而蓝剑特种大队在这次演习中无疑要充当卫戍军区的王牌尖刀部队，在这场演习中的位置非常重要，如果说两军各种常规化武器以及野战部队的素质是恒量对比，那么双方的特种部队便是这场演习的变数，演习的胜负就看这关键的变数如何变了。
叶欢不懂这些军事上的东西，他只能被何平不停的训练，训练，无限的激发自己身体的体能，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已经绝望，可何平一顿老拳揍过之后，便突然又跨上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巅峰。
有时候想一想，叶欢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欠揍，或者说何平已经把他操练得心理扭曲变态了，一天不受虐几次就不舒服，这实在令人惶恐…………
芙蓉暖帐，春光乍泄还掩，旖旎的粉色灯光下，一对赤裸的男女在被中颠鸾倒凤，似露未露的雪白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暗室中发出销魂的轻吟，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现晴阳，锦织绣被中露出仍旧喘着粗气的两人。
男的却正是沈睿。
啪的一声脆响，女人露出了雪白的双臂，细心为沈睿点上了一根烟，塞到他嘴里，嘴角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她了解这个男人，了解他更甚于了解自己，她知道沈睿平日不抽烟，唯独在云雨事后才有一种抽烟的冲动，因为沈睿平日太冷静，只有这个时候才是他唯一心跳加速的时候，而他不喜欢这种心跳太快的感觉，所以需要一根烟平静一下心绪。
“睿，你越来越强了……”女人将头斜靠在他肩上，感受那熟悉的心跳和味道。
沈睿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深深吸了一口烟，强烈的尼古丁刺激，令他的胸腔猛然收缩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烟雾中他的表情越发令人看不通透了。
“睿，你真把那株梁祝送给你三叔了？”
“嗯。”
女人脸上露出忧虑的表情：“睿，我有点担心，你太疯狂了，难道不怕事态不受你控制吗？”
沈睿温文一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世上有什么东西真能完完全全控制住？尽力而已。”
“现在警方已立案调查了，你说你派的那个人做得天衣无缝，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天衣无缝？万一警察找到线索抓住那人，可就把你挖出来了……”
“警察抓不住那人的，这个时候估计他已经沉进了南海深处喂鲨鱼了。”沈睿的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女人浑身一抖，接着又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抱得很紧，垂头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赶尽杀绝本是他的行事风格，她早该清楚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林姗爱上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而她却如饮毒药，甘之若饴。
“睿，你三叔一直提携你，帮助你，在沈家他可以说是你最大的靠山，你为什么要送他那株要命的梁祝？靠山倒了你以后怎么办？”
沈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然笑道：“靠山？我为什么一定需要靠山？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别人的靠山？……罢了，林姗，不说这个，有些事情你们女人不懂，我想要什么，你也不懂。”
林姗俏脸一黯，接着又露出了笑容：“好，不说这个了，睿，今天我爸又说要介绍某个战友的儿子给我认识，他急着把我嫁出去呢。”
沈睿目光闪烁几下，笑道：“林参谋长这么急着抱外孙了？”
“睿，你……你什么时候……”
“林姗，你再等等，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家里那个离婚，你知道，我和她并无感情，跟她结婚不过是沈家指定的联姻罢了，最多再过半年，我布置的事情差不多有结果了，那时我可以毫无忌惮的跟她离了，然后上你家提亲，林参谋长与我沈家的五叔相交莫逆，想必他不会拒绝女儿嫁我……”
林姗露出了最美的笑容，软软倒在沈睿怀里，呢喃道：“好，我等你，等多久都愿意，你知道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
……
叶欢又休假了。
军事演习在即，蓝剑大队已取消了所有士兵的休假，规定必须每日每夜的训练，但叶欢还是想法子逼得大队答应了他的休假。
叶欢用的法子很简单，就是坐在何平办公室门口目光呆滞的磨着他的军用匕首，偶尔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疯子般的笑声，何平倒是不为所动，但政委耿志军受不了了，不说叶欢那疯子般的笑声是不是装出来吓人的，单说那匕首磨在石头上的刺耳声音就足以让人倒牙了，再让叶欢磨个几天，估计耿志军也会变疯子。
得到一天假期的叶欢跟脱缰的野驴似的撒欢离开了军营。
这些日子训练强度徒然加大，他实在有点吃不消了，说什么也得休息一天，不然他真怕自己会崩溃，然后闯进军火库里抢把冲锋枪把何平突突了。
进了市区，叶欢来到猴子和张三住的房子里。
上个月，叶欢用会所分的红利给猴子和张三在市区买了一套四居室，一百八十多平，花了四百多万，现成的精装修，家电三气皆全，拎包即可入住，产权上写的是张三的名字。
对兄弟叶欢向来很大方，猴子如今得了500万的初期投资，正全心全意的扑在事业上，立志要打造一个全国最顶级的游戏工作室，兄弟有了事业心是件好事，叶欢自然不遗余力的支持他，如今叶欢有了名流会所这个会生金蛋的母鸡，手头也活泛了许多，除了猴子需要的500万初期资金，叶欢早已给他准备了一个亿的后期投资，按游戏文盲叶欢的原话来说，就是用钱砸也得给兄弟的工作室砸出个名气来。
相对而言，张三的特长便有点上不得台面，叶欢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于是这套四百多万的房子便送给了张三。
张三得了房子乐坏了，二话不说便住了进去，同时也给猴子和叶欢一人发了一套钥匙，每个人分配了一间房。
还有一间房空着，但张三有一天默默从外面买了很多适合女性用的东西，包括梳妆台和粉红色的幔帐。
叶欢呆愣许久才知道张三的心思，这间空房他是为乔木而准备的，不单单是叶欢，一起长大的猴子和张三也在默默的等待乔木回来住进这里，像以前一样过着简单而幸福的日子。
这里算是哥仨儿暂时的窝了，叶欢回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张三的房子落脚。
房子很大很宽敞，脚下的原红木地板光可鉴人，叶欢开门进去后发现只有猴子在家。
“欢哥，今天怎么回来了？又休假？”猴子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
“我把我们队长的妹妹泡了，队长要我出50万块的彩礼娶他妹，我跟他说日你妹的，没门儿！……结果他就把我揍了一顿，让我复员回家了。”
猴子两眼发直，陷入呆滞状态：“真的假的？”
“假的，这话你也信，被张三那二货传染了吗？……对了，三儿人呢？”
“张三……他在小区外面的诊所打针去了。”
“打针？他病了？”
“没病，打的是狂犬针……”
“这家伙又干了什么二乎事？”
“昨天前参加一个同城网站组织的相亲大会，结果张三那模样太印象派了，没一个女人瞧上他，回去的路上心情不大好，看见路边两条狗在亲热，一时感慨丛生，直叹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别他妈拽文艺腔，说重点，后来呢？”
“后来他上去踢了那狗一脚，被两条狗追着咬了四条街，回到家时已口吐白沫儿，也不知道是被狗强奸了还是中毒了……”

第201章 兄弟相聚
新买的四居室叶欢并不常来，负着手围着房子转了几圈，叶欢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的房子，坐北朝南，通风采光，就是房价高了点儿，几近三万一平米，如今的房价虚高得离谱儿，掏钱买房的那一刹，叶欢甚至有一种自己投资房地产业的冲动，后来想想觉得搞房地产有损阴德，把房子买得那么贵，将来也许生儿子没屁眼，遂悻悻罢了这个念想。
猴子眼中也散发着憧憬的目光，喃喃道：“这么好的房子，将来如果我也有一套，跟心爱的女人住在里面，这房子……应该叫天堂了吧？”
叶欢注视着他，缓缓道：“心爱的女人……是指柳菲吗？”
猴子点头，脸上露出甜蜜的表情。
一见他的表情，叶欢微微吃惊：“你们勾搭上了？”
猴子怒目而视。
叶欢只好改口：“你把她追上了？”
“没有。”
叶欢气结：“没追上你干嘛一脸发春的表情？”
“我相信金石为开的道理，迟早有一天她会爱上我，现在……”
“现在怎么样？”
猴子脸色有些黯然：“现在她太忙了，忙得连跟我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每次打电话过去，不是做节目就是拍MV，或者做宣传，有时候实在想她了，结果她总是一脸疲惫，直说犯困，我也不忍心耽误她的休息时间，只好匆匆问候几句就挂电话……”
叶欢沉默，心里有些沉重。
他一直在怀疑促成猴子和柳菲这事是不是做错了，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高坐云端，俯视众生，一个低头躬背，面朝黄土，这两种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成为一对。
“猴子，这样值得吗？她值得你付出的这些感情吗？”
猴子望着叶欢，认真道：“感情不是以值不值得来衡量的，喜欢就是喜欢，哪怕她对我冷冰冰，哪怕我在她心里根本毫无立足之地，我也毫无怨恚，就算与她没有任何结果，只要远远的看着她，想着她，能多看她一秒，多想她一秒也是幸福的。”
“猴子，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柳菲只是你年少时的一个梦而已，梦和现实是不一样的，你把它们弄混淆了，痛苦的是你自己。”
猴子执拗的摇头：“梦和现实没什么不一样，就是因为梦想美丽，我才去追逐它，希望得到它。”
叶欢拧着眉沉声道：“猴子，我真不想打击你，但你要知道，只有远远的站着看它，梦想才会美丽，近了，或许你会发现它的面目其实很狰狞……你何苦要去追逐这个并不现实的梦想呢？”
猴子垂下头，神情黯然道：“欢哥，身在局中的我们都看不清自己，看不清未来，反过来你看看自己，乔木走了，遥不可期，你为什么还没放弃？为什么还在等她？”
叶欢：“……”
“欢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信念，坚持无所谓大小，信念无所谓卑微与崇高，仅仅只是让自己的生活有那么一丝盼头，让自己有生的日子里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还有那么一点点可以笑着回味和想念的人或事，这些东西能让我们感到充实，让我们不仅仅只是一具为了吃饭睡觉而活着的躯壳。”
猴子定定看着叶欢，眼中充满了生机：“欢哥，柳菲就是我的坚持，每次看到她，我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救赎了一般，她的眉眼，她的唇鼻，她的一切，都像烙印一般烙在我的心里，我知道你和张三都不看好我们，因为跟她相比，我连只癞蛤蟆都不如，围绕在她身边的富商纨绔公子不知凡几，他们个个有着花不完的钱财，有着呼风唤雨的权力，有着英俊的相貌和受过良好教育的谈吐风度，这些我都没有，但我仍然有勇气站在她身边，有勇气坦然面对一切鄙夷我的目光，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她的感情是最干净最透明的，因为无欲无求，所以无畏无惧！”
叶欢有些震惊的看着猴子，半晌没说话。
猴子是宅男，性格有些内向，从不向他主动诉说内心的这些想法，叶欢没想到原来他的内心世界里，对柳菲的感情竟是如此深沉。
双方并不对等的感情，叫孽缘。
忍下心头万千劝慰的言语，叶欢再也不说一句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在成长着，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就够了。
半个多小时后，张三回来了，刚打完针的他一瘸一拐，被狗在大腿上咬了一口，张三怨念颇深，一见叶欢都差点扑进他怀里找安慰了。
叶欢压下对猴子担心，毫不客气的嘲笑了张三一顿，笑得张三恼羞成怒，差点一怒之下撞墙明志。
哥仨儿今天的心情其实都不太好，一种名叫深沉的东西便是成长的代价，叶欢和猴子为情所困，张三……他也有他简单的烦恼，比如他那堪称鬼见愁的寒碜长相导致没有一个姑娘瞧得上她，他连为情所困的资格都没有。
打电话叫了外卖，猴子又跑下楼买了几瓶二锅头，哥仨儿嫌屋里坐着太闷，于是干脆拎着酒菜上了四居室的房顶平台，找了一方干净的大石板摆上酒菜，就这样开始吃吃喝喝。
不得不说，自从当了兵后，叶欢的酒量大有长进，以前半斤就倒的量，今天喝了八两多仍旧面不改色，体能的提高也令他对酒精有了更高的免疫能力，一直喝到一斤出头的时候，叶欢才感到有些醺然。
叶欢进军营后，哥仨儿很久没聚在一块儿喝酒了，往日很平常的生活，如今却已那么的弥足珍贵。
三人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从挂着屁帘子的儿时，一直到叶欢进军营后各自生活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说得开心时哈哈大笑，说到悲情处嚎啕大哭，他们在楼房的天台上肆意挥霍着积压已久的喜乐，发泄着无处可诉的悲苦。
人生多么精彩，幸好，他们拥有彼此，幸好，他们各自的悲喜彼此愿意分享，愿意承担。
人生如斯，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兄弟，朋友，他们像一双手，举杯邀月，抽刀断愁。
这一晚上他们说了多少话没人记得了，乔木，周媚，柳眉，高胜男，还有那不知道属不属于猴子的柳菲，生命中的无数过客，住客，都被醉意醺然的他们掰着手指一个个娓娓道出。
最后猴子和张三已然醉得东倒西歪，撑不住劲儿了，叶欢大笑着一手扶一个，把他们扶下了楼，接着他又自己一个人上了天台，酒没喝够，独自对月畅饮。
喝到一斤半的时候，叶欢终于醉了，软软往天台的围栏边一倒，迷离中看着漫天的繁星，喃喃念叨着乔木的名字，泪流满面的睡去。
……
早晨刺眼的阳光唤醒了叶欢，叶欢打着呵欠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天台上，身上已满是清晨的露水，看来自己在天台睡了一整夜。
宿醉是痛苦的，头疼得很，仿佛有无数只棒槌在脑袋里狠狠敲着，叶欢捧着脑袋情不自禁呻吟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轰！
楼下似乎有一大群人一齐发出焦急的叫喊声，声音很大，很杂乱。
一大群人？
叶欢愣了一下，伸出脑袋便朝楼下望去。
新买的房子不是那种电梯型高楼建筑，一共只有六层楼，张三有点恐高，死活不愿意买高层楼房，叶欢只好随他。
而叶欢睡了一夜的天台，便是六楼的楼顶，此刻楼下的小广场上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人人都抬高了脑袋，或焦急或开热闹般的直直盯着楼顶。
叶欢左右环视了半天，才发现……妈的！这群人原来是在看他！
一刚睡醒的大老爷们儿有啥好看的？
还来不及疑惑，楼梯通往天台的小门哐的一声被撞开，一名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神色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而且一小步一小步的朝他慢慢接近……叶欢惊愕的再朝楼下看，一群消防队员已悄悄给一块硕大的气囊充满了气……呆愣了半天的叶欢这时渐渐回过味儿了。
狗日的！这帮家伙该不会以为老子站在这儿想自杀吧？
玩笑开大了！哪个狗日的报的警？
这一瞬间，叶欢额头的冷汗刷刷的往外冒啊……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叶欢还没说话，刚冲上天台的那位年轻警察开口了。
“这位先生，先生！听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逆境总是会有的，谁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咬咬牙不就过去了吗？何必这么想不开？”
叶欢想笑，但更想哭……
只是在天台睡了一觉而已，怎么醒来却走到这步境地了？老子活得有滋有味儿的，王八蛋才想自杀呢……可是这个时候他能怎么办？
人家这么小心翼翼的接近他，这么掏心窝子的劝慰他，如果他说他其实根本没打算自杀，人家那番表情岂不是浪费了？楼下那么多人看着，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笑柄？
叶欢真的想哭了……
“这位先生，咱们谈谈好么？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叶。”叶欢的表情有点木然。
“最近有啥不顺心的事么？”小警察很紧张，看来缺乏应对的经验。
叶欢看了看楼下无数的围观人群，又看了看那块已充好了气，鼓鼓囊囊的气囊，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感觉嘴里微微发苦。
“我……失恋了。”

第202章 跳楼
失恋，实在是跳楼自杀的正当理由，任谁都无法反驳，无法嘲笑，这种人以文艺青年居多，性格敏感而且脆弱，影视作品里每年总能碰到几个这样为情而死的情圣角色，可歌可泣。
小警察一听叶欢失恋了，脸上顿时露出同情惋惜之色，语气也更小心了。
“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劝慰失恋人群已经用滥了的陈腔旧调几乎不经思索便从小警察嘴里迸出来。
“你省省吧，换句新鲜的……”叶欢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在默默的哭泣。
我他妈不过是在天台喝个酒，睡个觉而已，跟自杀有半毛钱关系呀？现在怎么办？楼下无数围观群众看着他，有惋惜的，有焦急的，当然，也有起哄的，天台上也陆陆续续上来了不少人，有警察和消防队员，甚至还有扛着摄象机的记者……哥们儿现在出名了……
这是叶欢此刻闪过脑海的念头。
此时叶欢的眼眶真有眼泪在打转转儿了，他是被急的。
“这位叶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你的……爱人到底出现怎样的状况，但死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沟通才是感情长久的唯一之道……”小警察苦口婆心的劝着。
“我……”叶欢嘴一张，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并不是自杀，只是在天台睡觉而已，可是看到天台上聚集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多，众人与他相隔二十米，纷纷言辞恳切的要他别轻生，叶欢情不自禁抖了几下。
这会儿如果跟他们说实话，恐怕会被义愤填膺的人群推下楼吧？至不济也得把他群殴了。
叶欢仰天长叹口气。
怎么办？
装吧，不是自杀也得自杀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跳这个楼也不合适……“我……我的爱人跟我分手了。”叶欢倚在天台的栏杆边，掩面而泣。
小警察两眼一亮，戏肉来了！
最怕的就是那种问什么都不肯说话，脑子里一根死筋儿的人，只要他肯开口，就说明还有被劝回来的可能，自己也算是积了一回德了。
“哦？分手了？为什么分手？因为经济原因？还是感情原因？或者家人不同意？”小警察在脑子里开始酝酿劝解的说辞。
“她……她嫌我不是QQ会员，而且等级比她低……”叶欢的嘴唇越来越干了。
小警察：“……”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
这尼玛是个啥理由？
“各位观众早上好，本台记者刚从某小区发来的新闻，今天早晨，一位叶姓年轻男子站在小区楼顶天台上，表情很痛苦，不时在天台边沿徘徊，有热心市民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拨打了电话报警，并且联系了本台记者，本台记者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用摄象机忠实的记录下年轻人轻生之前的种种踌躇和犹豫，希望由此引发我们对生命的思考，年轻一代的价值观究竟是健康的还是扭曲的，该如何正确引导年轻人坦然面对人生中的挫折……”
摇晃的镜头中，叶欢一脸哭相坐在天台的围栏外，假模假样装出一副走投无路的疯狂模样，面朝摄象机使劲摆手大叫。
“别拍！别拍！跳个楼有什么好拍的？多拍点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事去，别跟这儿瞎搅和！”
“下面看热闹的，催什么催！老子什么时候跳关你们什么事？滚开！当心溅你们一身血！”
“那个穿白大褂儿的，滚远点！老子不捐器官！”
“……”
坐在家中吃早餐边看电视早间新闻的高胜男不经意间扫了电视一眼，接着美丽的眸子徒然睁大，整个人被雷劈过一般，完全呆滞住了。
与此同时，住在京城的周媚，柳眉，以及……蓝剑特种大队办公室里吸着烟的何平等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看到了电视里的这一幕……烟雾缭绕中，何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有意思，很少看到想自杀的人临死前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赶鸭子上架是啥滋味，叶欢总算尝到了，很不好受，天台和楼下，围观和劝慰的人越来越多，叶欢渐渐惊恐的发现，事情越闹越大了……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在天台睡觉而已，世界多么美好，谁他妈没事喜欢跳楼？
楼下已是人山人海，仿佛举行盛大的活动似的，大伙儿使劲仰着头，眼巴巴的瞧着他，仿佛在等待他决然纵身一跳的激动时刻。
如果不是因为命只有一条的话，叶欢还真不想让大伙儿失望，大家的眼神太让他无法拒绝了……“叶先生，好话歹话我已说尽，怎么选择看你自己了……你往我这里走几步好吗？别站在围栏边，很危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往你那里走几步也行，你看怎样？”小警察的嘴唇和叶欢一样干枯，他已经劝了半个小时了。
叶欢：“……”
就坡下驴得了吧，装作一副半推半就犹犹豫豫的样子，回头就说被小警察的诚意感动，决定不再轻生，并且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明天……就这么办，挺完美的落幕。
主意打定，叶欢嘴角刚绽开一抹轻松的笑容，准备朝小警察迈步走去时，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大喊，声音如雷霆万钧，震得叶欢差点一跟头真的从楼上栽下去了。
“叶欢，你……你为什么这么傻？”
定睛看去，叶欢竟然看到高胜男穿着一身警服，头发凌乱的出现在天台上，美丽动人的俏脸布满了泪痕，正伤心欲绝的看着他，眼中的痛惜和焦急反复纠缠着，令人心碎。
叶欢呆愣了一下，然后收回了迈出去的腿，一脸哭丧。
得，情况越来越复杂，这会儿迷途知返也不适合了，继续自杀吧。
没等叶欢说话，天台上陆续出现了好几道熟悉的人影，喘着粗气的柳眉和周媚，以及一脸淡然的何平。
“叶欢，你什么事想不开要跳楼？”柳眉泪流满面的问道。
小警察在一旁好心的告诉她：“……他说他失恋了。”
柳眉，周媚，高胜男三女愣了一下，接着异口同声道：“失恋了你还有我呀！”
话音刚落，三女愕然互视一眼，接着露出不服输的表情，空气中似乎有一种电火花碰撞的劈啪声，气氛很凝重。
叶欢捂脸哀叹，这下更热闹了，本来不想捅开的窗户纸，现在一次性捅开了三张……刚刚还没打算自杀的叶欢现在真的有了一种跳楼的冲动，这种冲动很强烈。
“你们都严肃点儿，我这儿跳楼呢，别在这瞎起哄……”叶欢不满的朝她们挥挥手，赶苍蝇似的。
队长何平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现场，正一脸云淡风轻的瞧着他。
叶欢的眼睛情不自禁瞄向他，眼中露出可怜巴巴的意味。
看到叶欢求助的目光，何平乐了。
“队长，这么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叶欢干巴巴的笑。
何平淡淡点头回应：“嗯。”
“我这儿正打算跳楼呢……”
“嗯，我等着，回头没死的话，你跟我去一趟军事法庭……”
叶欢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别吓我，我真跳了啊。”
“跳吧，看准了跳，刚才上来时我看了一下，下面那个安全气囊位置摆得不太正，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偏移了两米左右，如果你从现在所站的位置跳下去，绝对会摔成一团肉饼。”何平老神在在道。
叶欢眼皮一跳，立马扭头朝楼下看去，这一看不由令他火冒三丈，那气囊果然没摆正位置……叶欢咆哮了：“喂，下面的！会救人吗？气囊摆偏了，混蛋！有你们这样草菅人命的吗？尼玛想害死我啊？出人命了你们负责吗？愣着干什么？抬过来一点呀！……再过来一点，嗯，对，就放在这个地方别动……对了，气充足了吗？”
楼下的消防队员们一肚子的怒气，这家伙到底是自杀还是来蹦极的？
周媚三女都不傻，可以说是冰雪聪明的女人，呆愣半晌后，终于发觉事情不大对劲。
按叶欢的性子，这家伙怎么也不可能自杀呀，再说了，哪个真正想死的人会惜命惜到这种程度？
“混蛋，你敢骗我？”
高胜男第一个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他，美眸里喷涌出愤怒的火焰。
“谁说我骗你？我真打算跳楼的……”叶欢一翻白眼道。
“你跳啊，你跳下去给我看看！”
“别逼我啊，我真跳了……”
二人争执时，一旁的柳眉不耐烦了，她也被叶欢气得够戗。
“磨磨唧唧的，我帮你一把！”柳眉显然也不是什么走温婉路线的大家闺秀，干脆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扬手便朝叶欢的脑门飞去。
叶欢猝不及防，被鞋子砸了个正着，脚下一踉跄……真的栽下楼去了。
半空中一道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划过，砰的一声巨响，叶欢不偏不倚落在早已充好气的安全气囊上。
胸口仿佛被巨锤狠狠撞了一下，差点当场闭过气去，接着浑身骨头仿佛都碎了似的，痛得叶欢不停惨嚎起来。
冤，太冤了，我找谁说理去？
这是叶欢此刻唯一的想法。
被消防队员从安全气囊上抬下来后，周媚三女和何平都赶到了楼下。
三女脸上红红的，除了气恼，仿佛还多了一点羞涩意味，反正很复杂，叶欢没看懂。
“叶欢，你没事吧？”周媚红着脸问道。
尽管很恼怒，但她仍不自觉的开口关心他，刚才情急之下道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直到现在她还羞得霞染双颊。
“我不行了……快死了……”叶欢闭着眼哼哼，表情很痛苦，这回不是装的。任谁从六层楼的高度跳下来，哪怕下面有安全气囊接着，那滋味仍然很不好受。
大早上的没招谁没惹谁，怎么闹了这一出？
一旁窜过来一名记者，把话筒凑到叶欢嘴前道：“这位先生，你现在有什么感想？请问你为什么要跳楼？”
叶欢抬在担架上努力摆出明星范儿，矜持而高贵的朝摄象机频频挥手：“个人隐私，无可奉告，感想有点复杂，比如最好别在天台上喝酒，更别在天台上睡觉，后果很严重……”
“这位先生，麻烦别动好吗？不介意我给您拍张照吧？”
一脸痛苦的叶欢精神一振，强撑起身子，朝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然后亮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摆了个剪刀手造型，非常卡哇伊。
“耶——”
闪光灯过后，叶欢虚弱的躺回担架，朝一旁的医生催促道：“快，快送我去医院，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宣布叶欢没事，只是胸腔骨膜微微破裂，养几天就好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豪华单人病房里，叶欢大口吃着苹果，那享受的模样令人恨不得把他再次从楼顶扔下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家伙居然还有脸吃苹果……“说！为什么假装跳楼骗我……们？”高胜男毫不客气的掐住了叶欢的耳朵，气势汹汹的问道。
“撒手！别乱说话啊，谁假装跳楼了？成千上万人都看见了，我确确实实从楼上跳了下来，这能叫假装吗？”
“还狡辩！编一套失恋了的鬼话糊弄警察，你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性质吗？”
“赶紧撒手！不然我现在再跳一回楼死给你看……”
高胜男恶狠狠的俏脸忽然闪过一抹狡黠：“扰乱社会治安少说也要拘留15天，现在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帮我把梁祝兰花案破了，这事儿我就不追究，怎样？”
“我还是觉得拘留15天比较合适……”叶欢不假思索的拒绝。

第203章 借调
检查了一番后，叶欢便被高胜男拎出了医院。
周媚和柳眉气不过，一人狠狠踩了他一脚后，才匆匆忙忙上班去了。
叶欢本来打算趁这个机会在医院装几天病，正好躲一躲最近几天越来越高强度的训练，可检查出来的结果，叶欢比正常人还健康，按他现在生理机能的各项检查数据来说，如果他不存心找死跳楼的话，正常人可能活不过他，这样的结果当然没有理由再继续赖在医院里。
何平看着他的眼神阴嗖嗖的，叶欢浑身打了个冷战，他知道，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军区的纠察部队很有可能找上他，其结果多半是蹲一个月的小黑屋，或者被何平叫到操场上，给他单独开一门格斗课程，说是格斗，其实是何平单方面的殴打他，最后叶欢爬回宿舍，养一个星期到半年不等的伤……不管是哪种结果，日子都不好过。
叶欢出院的时候两手死死扒着医院大门的门框，哭天喊地不愿出去，非说自己得了绝症，一定要住院让医生好好观察，最后还是高胜男和何平合力把他抬了出去。
医院大门外，高胜男笑嘻嘻道：“不愿进军营好说，跟着我破案不就得了？”
“破案我也不去！我是军人，跟你们警察没共同语言！”
高胜男没理他，转身朝何平敬了个礼，肃然道：“队长同志，能不能把你手下的兵暂时借调给我，让他帮警方破个案子后再归队？”
何平注视着高胜男，眼中多了一抹了然。
瞧她和叶欢说说笑笑的样子，以及她看着叶欢的目光，这两人的关系怕是不简单，不仅仅是她，其他两个女孩恐怕对他也心存爱意，这小子训练时松松垮垮，对女人倒真有一套，真奇怪，为什么他从进军营开始眼中便总有一种淡淡的哀伤？这么多各有倾城各有千秋的女子围着，做梦都应该会笑醒才是。
叶欢顿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相比帮高胜男破案，他情愿回军营被何平殴打。
——何平这家伙该不会真的答应她吧？
别人只看到何平冷酷的外表，但叶欢知道，这家伙其实也是个闷骚的货，有一回军区文工团来营里慰问演出，叶欢当时正在他办公室里偷烟，不想被他发现便躲到了办公桌底下，谁知何平这家伙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顾影自怜对着镜子整了一个小时的发型，古龙水，发胶什么的一个劲往脑袋和身上乱喷，最后抽了两张湿纸巾，像临上战场的士兵一样，从裤裆里掏出二弟，满怀深情的擦了十几分钟的枪……当然，直到文工团的姑娘们离开，何平擦得快破皮的枪也没派上用场……何平永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文工团慰问演出后，叶欢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亲切的笑意，就像……惺惺相惜的知己。
以前叶欢泡妞时，也习惯出门前先擦一下枪，就冲这一点，叶欢觉得应该找个机会好好跟队长喝几杯，大家都是爱鸟的人，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叶欢现在心情很忐忑，他不知道何平会不会答应高胜男，按他个人的猜测，何平对女人的抵抗意志估计很薄弱……果然，高胜男敬完礼后，对何平甜甜一笑，何平立马不假思索道：“好，军警合作也是我们部队多年的老传统了，叶欢借调给你们警方没问题，好好用，用残了我给你们换个新的……”
叶欢：“……”
高胜男看了叶欢一眼，笑道：“队长同志放心，我呀，舍不得用残他呢……”
“队……队长，你真把我卖了？”叶欢的眼神很受伤。
何平扭头看着叶欢，道：“半个月以后，卫戍军区和西南军区进行陆空军事演习……”
“我更得参加呀！军事演习少了我，你们哪来的胜算？”叶欢急道。
何平慢吞吞道：“我的看法和你不一样，如果少了你，正好不用坏了咱们蓝剑大队这一锅好汤……”
叶欢：“……”
……
何平跨上悍马车，车屁股喷着黑烟绝尘而去。
叶欢怔怔看着远去的车影，蹲在医院大门前的空地上半晌无言。
高胜男一脸笑意的蹲在他身边，陪着他看何平的车屁股。
“你们队长走了……”
“嗯。”叶欢的声音闷闷的。
“他把你遗弃了……”
“嗯。”
高胜男同情的看着他，继续火上浇油：“他的车开得好快，好像生怕后面有狗撵他似的……”
叶欢抬头，眼神不善的瞪着她。
高胜男赶紧讨好的一笑，摇着叶欢的手臂难得一见的撒娇：“好啦好啦，既来之则安之，陪我破个案让你这么为难吗？就当帮朋友一个忙也不行？”
叶欢想了想，叹息着点头。
他无法拒绝，不能拒绝。
不提以前和她发生过的那些荒唐事，至少他和她一起共过患难，她还为他挡过子弹，两人可谓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请他帮个忙，他怎能拒绝？
高胜男见他点头答应，顿时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一般高兴得跳了起来，整张俏脸泛出雀跃的光辉。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叶欢叹道：“我真不明白，你一个专业警察干嘛非要找我这个业余人士帮你查案？”
高胜男笑道：“以前在宁海的时候你这个业余人士不是帮我破过一次案吗？其实你也不用帮我做什么，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够了……越久越好。”
“我陪在你身边有什么用？”
“可以给我破案的灵感呀，总之，你就当自己是吉祥物吧，有你在，我一定能吉星高照，侦破这个案子！”
叶欢板着脸道：“你怎么不干脆说我是功夫熊猫算了？既养眼也能打架。”
高胜男想了想，犹豫道：“不妥，拐着弯儿骂你爸是鸭子，那多没礼貌……”
……
时隔数月，叶欢再次坐进了警车里。
这回高胜男很厚道，一路没拉警笛，令叶欢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至少不会觉得自己像个即将绑赴刑场枪决的死刑犯，引无数路人瞩目围观。
“破案到底是怎么个程序？”坐在车里的叶欢问道。
高胜男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程序都是死的，无非勘察现场，提取痕迹和指纹，分析法医的报告，以及调查受害人的社会关系，调取监控录象等等，由此推断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动机，逐一排查后锁定嫌疑人……”
扭头看了叶欢一眼，高胜男道：“你应该知道这些程序吧？现在悬疑推理类的电视剧很火呢。”
叶欢耸耸肩道：“我是真不知道这些程序，谁没事关心这个呀？自从读初中时偷看女生澡堂那会儿开始，从来只有案子办我，我没办过案子。”
高胜男娇媚的横他一眼，嗔道：“早就知道你是个臭流氓！”
“哎，高警官，别人这么说我我没意见，这世上唯独你没资格这么说我，咱俩不定谁流氓呢……”
吱——
高胜男狠狠踩下了刹车，然后扭头怒瞪着他，整张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似乎还隐隐冒着青烟……“叶欢，你再敢提这事儿信不信姑奶奶踩油门撞安全岛跟你同归于尽？”高胜男从齿缝里迸出这句话。
“我错了……”叶欢立马低眉顺目。
“以后不准提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知道了吗？”高胜男恶狠狠的威胁他。
叶欢幽幽叹气。
以前只听说过某些缺德男人吃完抹嘴不认账，没想到女人也有这毛病，真长见识，总算见到活生生的女版陈世美了。
……
破案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细致活儿，跟在军营里当兵不同，破案讲究的是智商，靠的是逻辑分析和推理，真正打打杀杀的机会不多。
至少叶欢从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论智商，他大概只有爱因斯坦的一半，所以人家能发明相对论，而他却顶多去小卖部打酱油的时候不会数错钱……高胜男一定会后悔找他帮忙的，叶欢对这一点有着很大的自信。
开车载着叶欢，高胜男的心情一直很不错，嘴角总是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警局里人人敬畏的冷艳女警这会儿像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女，很美丽。
女人只有在最心爱的人面前才最美丽。
“叶欢，你知道吗，只要破了这个案子，我就可以升职了……”高胜男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麻雀。
“能当局长了？”
高胜男横他一眼，嗔道：“靠不靠谱儿？局长那么容易当吗？只是升我的警衔而已，从三级警司升到二级警司……”
“离局长还差多远？”
“还差十万八千里，二级警司顶多才副科级呢。”
“加油！不想当局长的陈世美不是好条子。”
“所以呀，为了我能升官儿，你得用心帮我把案子破了，否则我若升不了官，你肯定没好日子过。”
这就是女人，再怎么蛮横无礼的话到了她们嘴里，都变成了非常理所当然的因果逻辑。
……
高胜男开着警车载叶欢转悠了一整个上午，也不知道她想怎么破案，中午的时候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拉着叶欢找了家饭馆吃饭，吃完饭竟然慢悠悠的带着叶欢逛起了商场，商场逛完又逛地摊儿，接着又想去颐和园踏春……叶欢陪着她，越逛越疑惑，越逛越觉得不对劲儿。
“高胜男同志，敢问你……这是在找案件线索吗？”
“当然不是，哪个警察找线索找到商场里面去的？有没有常识？”高胜男不满的横他一眼。
“那你逛商场的动机是……”
“动机很纯粹，为了逛商场而逛商场。”
“……昨儿家里来了俩火星人，我得回去给它们当翻译，不陪你了，你慢慢逛。”叶欢胡乱找了个理由便打算开溜。
“回来！是不是男人？女人逛逛街你陪一下会死呀？”
“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叶欢，我来京城几个月，一个朋友都没有，你就不能陪陪我吗？让我像个普通而幸福的女人一样，快快乐乐的做一些普通女人能做的事情，哪怕只有一天也好。”高胜男的眼中忽然充满了深深的哀伤。
叶欢沉默了，很多事情他一直不愿面对，但逃避并不代表没发生，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就能躲避漫天的风沙了吗？
然而，他该怎么办？提起勇气面对就必须面临着两个选择，接受或拒绝。接受她们，对不起乔木，拒绝她们，又不忍看她们伤心。
“好，我陪你逛街。”叶欢朝高胜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高胜男也笑，眼中却有种淡淡的失望，她想听的，不是这句话。
这些日子来，高胜男常常想着叶欢，想着她和他之间不可思议的缘分，想着以往只属于她和他的种种荒唐事情，甚至脑海里时常有个自私的小魔鬼蹦出来不停的叫喊着：乔木走了，最大的敌人不在了，此时若不攻陷这座堡垒更待何时……每次刚产生这些自私的念头，便被高胜男及时的掐灭了，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
爱情的世界里只有自私，然而高胜男不愿趁虚而入，她很清楚叶欢和乔木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入骨髓，她不愿做这样一个不光彩的角色，她只能静静等待叶欢主动向她敞开心扉。
高胜男，出身军人，长于官宦，亭亭玉立，脱俗于群，她有她的骄傲。
“走吧，我忽然不想逛街了，咱们直接去花卉市场找线索吧……”高胜男朝叶欢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刚答应陪你逛，你却不逛了，我怎么觉得你故意跟我唱反调呀？”
高胜男看着叶欢的目光很复杂：“叶欢，你真的不懂女人。”

第204章 新任务
叶欢确实不懂女人，从他十六岁在路边洗头房被花枝招展的女人夺去童贞开始，这些年身上经常缺钱，但很神奇的是，不论有钱没有钱，身边却一直不缺女人。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不懂女人。
他不懂女人为什么笑着笑着突然又哭了，也不懂女人为什么明明爱得深沉，见了心爱的男人却跟见了仇人一般龇牙咧嘴，女人太复杂了，像一本永远读不懂的天书。
叶欢不知道，高胜男说出这句话时内心真正的渴望，她希望他尝试着懂她，她很简单，只要愿意，真正看一眼就能懂，对他永远没有保留。
叶欢摸着鼻子岔开了话题：“幸好破案用不着懂女人……”
高胜男重重叹气，这家伙像根木头，闻弦歌而知雅意这种事情他永远学不会。
其实高胜男也不懂叶欢，叶欢不是木头，他只是装成了一根木头。
男人不懂女人，女人不懂男人，正因为这种男女间的悬念，世界才变得这么美好，玄妙。
破案用不着懂女人，懂凶手就行。
高胜男带着叶欢来到了西单的某个花卉市场，那株价值千万的梁祝兰花是在兰博会里出现的，兰博会已散，京城的花卉市场或许能找到线索。
高胜男的逻辑思路没错，很正常，只可惜太正常了，反而显得有点愚笨，叶欢对她的做法有点不以为然，他实在不觉得这样找线索会有什么效果，基本和大海捞针的性质是一样的。
不过冷艳俏丽的女刑警此刻干劲十足，一股出手便能将凶手立斩马下的磅礴气势，连走路都仿佛带着凛冽正义的罡风，叶欢自然不敢轻捋虎须，反正蓝剑大队暂时放了他的假，干脆就陪她玩玩好了。
一连走访了几家花草店铺，高胜男跟每家店铺的店主寒暄，说起莲瓣兰，每个店主都露出一副艳羡的模样，再说起莲瓣兰中的极品梁祝，店主们的眼睛更是红得跟兔子似的，表情很狰狞，反正叶欢这会儿看谁都像凶手。
高胜男显然对走访很不满意，极品梁祝这样名贵的兰花，如果真有店主见过或听说过的话，一定会得意洋洋的到处炫耀，很明显，这个市场上的店主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株兰花的存在，更别提兰花背后的凶杀案了。
走访毫无收获，高胜男有点泄气。
“叶欢，你有什么主意吗？”
“有没有想过从受害者的家人入手调查？这很明显是一桩谋财害命，问问他的家人死者最近周围有没有出现某些陌生人之类的……”
“已经查过，毫无线索。”
叶欢耸肩：“那我也没主意了，老实说，我唯一能帮你的地方就是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凶手了，我可以一个兔儿蹬把他放倒，其他的我可真帮不上忙。”
“走吧，明天继续走访。”高胜男垂头丧气道。
叶欢奇道：“你们警察办命案不都是几个小时或十几个小时就破案了吗？现在距离案发已经好几天，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呀？”
“谁告诉你破命案只要几个小时？”
“电视新闻上不都这么说吗？某某地方发生命案，我英勇机智的公安干警在案发后几个小时之内将犯罪嫌疑人逮捕归案，然后一位大肚子的警官再一脸严肃的对着镜头自吹自擂几句，世界依然美好，地球依然和平……”
高胜男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去你的！不准埋汰我们警察，几个小时能破获的命案其实用不了太多技术含量，现在很多杀人犯作案时都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想过掩藏形迹，被逮个正着或被路口监控录象拍下的很多，按图索骥之下，几个小时抓个犯人还是挺容易的，但最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早有预谋，不留作案痕迹的命案，凶手作案前进行过周密的计划安排，作案时情绪冷静，手段残忍，作案后非常专业的清除所有痕迹，有着充分的反侦察能力，这样的命案一旦发生，只能靠推理或者一些辅助线索逐条分析排除，由此来锁定凶手，总之，过程非常麻烦，有的案子拖个一年半载甚至三年五载才告破，还有的案子只能成为悬案，永远也破不了，想几个小时破这个案子，简直是做梦。”
叶欢唉声叹气：“看来世上的悬案又要多一桩了……”
高胜男怒冲冲朝他一晃拳头，不满道：“谁说这桩会成为悬案？你等着，姑奶奶非破了它不可！”
叶欢闻言一怔，脸上顿时露出淡淡的忧伤。
“当年我还是小处男时，路边洗头房里的熟女也是这么说的……”
……
离开花卉市场前，高胜男眼角随意瞟过一家花店，忽然神情一凛，沉声道：“慢着！”
叶欢吓了一跳，不会这么走狗屎运吧？这表情分明就是那种非常狗血的“无心插柳”呀。
“怎么？发现线索了？”叶欢有些惊喜道。
高胜男不答，只是沉声道：“跟我来。”
叶欢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同时暗运内力，紧张的戒备四周，仿佛杀人凶手会突然窜出来暴起伤人。
二人走到那家花店内，高胜男朝花店老板道：“老板，给我一束玫瑰，红色的。”
叶欢越发紧张了，无数悬疑推理电视剧的剧情告诉他，现在正是警察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时候，很显然，现在二人的身份是情侣，而店老板正是嫌疑人，至少也是某个知情人士，他们必须不着痕迹的接近店老板，然后……一举拿下！
跟叶欢的紧张情绪不一样的是，高胜男表现得很轻松，而且脸上一直带着一种淡淡的笑容，就好像……她和叶欢真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男女朋友一般。
店老板看也不看两人，径自从店里抱出一束已经包装好了的红色玫瑰，血红的颜色像火焰，像鲜血，娇艳欲滴。
高胜男朝叶欢挑了挑眉：“给钱。”
叶欢不动声色，立马掏出钱给店老板。
高胜男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抱着玫瑰便走出了店门。
叶欢呆了几秒，然后紧跟着她出门，走了数十米远之后，叶欢才压低了声音道：“怎么样？要不要我拿下他？我的身手不错，刚才我也观察了一下那店老板，应该不是练家子，他那样儿的我一个人可以放倒十个……”
高胜男愣了一下，道：“为什么要拿下他？人家卖个花儿招你惹你了？”
叶欢也愣住了：“你……你不是发现情况了，所以找个买玫瑰的借口进去侦察吗？”
高胜男哭笑不得：“谁告诉你我进去是为了侦察？”
“不然你干嘛买玫瑰？”
“我为什么买玫瑰呢？”
“是啊，为什么呢？”
高胜男忍着笑意，慢吞吞道：“因为呀，我就是想要你送我一束玫瑰，就这么简单。”
叶欢：“……”
谁说女人不容易懂？这不挺单纯的么？
叶欢当晚便回了军营。
他发现陪高胜男查案根本就是一件很无谓的事情，她的查案方法就是四处瞎走瞎逛，再跟花店老板随便扯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照这种查法儿，猴年马月才能抓到凶手。
欢哥决定不伺候了，于是不顾高胜男苦苦哀求，非常坚定的回了军营。
再过十几天就要军事演习了，现在的叶欢已真正将自己当成了军人，军事演习这么热闹的事情怎能少了他参加？他一直打算演习的时候托个炸药包摆个董存瑞造型呢。
进军营的时候已是晚上，叶欢气冲冲的直奔何平的办公室，不敲门也没喊报告，叶欢砰的一脚踹开门：“姓何的，你个孙子太无情无义了吧？”
何平毫不犹豫把他借调给高胜男一事叶欢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飙。
门被粗暴的撞开，叶欢刚骂完这一句便愣住了。
办公室里不止何平一个人。
除了大队政委耿志军，还有一个熟人，嗯，老熟人了。——沈家老五沈笃智。
沈笃智穿着正式的军服，肩上两颗金星闪闪发光，正一脸严肃的跟何平和耿志军说着什么。
叶欢发现自己发飙发得不是时候……见叶欢闯进来，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注视着他，目光很不善。
叶欢决定暂时不发飙，先扮猪，以后扮老虎，当然，不排除以后也只能扮猪。
“三位这么晚不睡……呵呵，斗地主啊？”叶欢搓着手干笑。
“你这么晚来干什么？”沈笃智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位时常出圈儿的侄子。
特种部队需要刺儿头，不过……这位侄子身上的刺比豪猪还多，未免刺得太过分了。
叶欢舔了舔嘴唇，干巴巴道：“我……我刚才睡觉做噩梦，梦到队长把我最后一只鸡翅膀吃了，午夜梦回，心气难平，放水路过队长办公室，顺便进来谴责一下……”
沈笃智一脸怒气，仿佛完全不认识叶欢是他侄子，扭过脸对何平冷冷道：“部队上下等级森严，你手下的兵竟然敢指着你的鼻子骂，哼哼，何平，你真是带兵有方啊。”
何平啪地立正，大声道：“报告首长，是我的错！十分钟以后，我会把他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叶欢哭丧着脸道：“没那么严重吧？当我梦游不行吗？”
沈笃智冷冷瞪他一眼，道：“既然进了军营，你就要时刻记住，你是一名军人！军人有铁的纪律，不遵守纪律便要受到惩罚！”
叶欢也回瞪着他，然后啪地立正：“报告首长，姓何的不准揍我！”
“为什么？”
“他敢揍我，我妈会把你揍得连我爷爷都不认识！”
……
沈笃智没再理会叶欢，转身朝何平道：“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这次只准赢，不准输，输了别回来见我，蓝剑大队的番号取消，我再组建一支新的特种大队。”沈笃智说这话时斩钉截铁，表情很冷酷。
何平和耿志军的神情同时一凛，接着立正站得笔直，异口同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叶欢精神一振，急忙追问道：“什么任务？有没有我的份？”
上次解决人质危机开了个好头儿，叶欢现在对自己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何平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沈笃智欲言又止。
沈笃智复杂的看了叶欢一眼，短暂的沉默后，不易察觉的点点头。
何平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你想参加？上次你不是还抱着我的大腿哭着喊着别让你上战场送死吗？现在胆儿肥了？”
叶欢干笑：“人总有年少青涩的时候嘛，不能老拿以前的老眼光看人呀。”
这次叶欢倒不是胆子大了，说到底还是为了肩上的军衔，上次操场上跟战友们比军衔的事件让他受到了深深的刺激，这厮现在做梦都想着升衔儿，沈笃智跟他说过，只要为国家立下功劳，他必不吝军衔和军功章，这是今天叶欢主动要求参战的最大原因。
何平微微一笑道：“想参加这次行动可以，给你5分钟，配好标准装备，5分钟后操场集合出发。”
叶欢兴奋的立正，大声道：“报告队长，还有一个问题！”
“说！”
“这次行动如果立了功，能升军衔不？”
“可以！”
“能当将军不？”
回答他的，是何平重重的一记兔儿蹬，把叶欢踹出了门外。
又接任务了！
叶欢有点兴奋过头，这回如果能立功，那么自己这个一级士官多少也该升一升了吧？叶欢的期望不过分，只求能升个中尉就好——其实也很过分了。
临行前，沈笃智给大家做了简短的战前动员，号召大家勇于奉献，不怕流血牺牲，以军人的荣耀来捍卫国家的尊严，给予宵小以毫不留情的打击。
接下来，首长亲自为每个战士整理军容也是行动前必备传统之一。
走到叶欢面前时，沈笃智的表情有些沉重，定定注视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万事小心，别丢了沈家的脸！”
叶欢心里咯噔一下，沈老五这表情不对呀，这哪儿是送别，分明跟送葬似的……——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一道人生的选择题？
三架巨大的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在操场上卷起漫天的尘土，叶欢穿着迷彩服，肩上挂着95G式自动步枪，神色冷峻的上了直升机。
这次的行动规模比较大，一共出动了蓝剑大队三个满编特种小队，每队12人，一共36人。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武装直升机缓缓启飞，很快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三架直升机将三个特种小队载到了离营地不远的卫戍军区机场，一架大型军用运输机正静静停在机场上，运输机尾部悄然洞开，像一只钢铁巨兽张开了大嘴。
下了直升机，36人直接上了运输机，飞机重重颤抖了一下，尾部舱门合拢，接着便在跑道上缓缓爬行，加速，直冲夜空。
直到运输机平稳飞在夜空中时，坐在飞机上的叶欢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
“队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何平坐在叶欢旁边，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睁，淡淡道：“黔南省。”
“去那儿干嘛呀？”
“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具有暴力内容的血腥任务，以单兵热武器击杀为主。”
“队长……咱能不说废话吗？”
何平无奈的睁开眼瞧着他，道：“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丛林作战，打击毒贩。”
叶欢吃惊道：“打击毒贩这事儿不是西南军区和边防缉毒武警干的吗？关咱们卫戍军区啥事？”
何平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因为近几个月边境的毒品入境量突然加大，而且情报上说这次有两伙非常难缠的毒贩要进来，西南军区和卫戍军区半个月后有一场军事演习，双方军区首长进行沟通后，一致决定分别派出各自的特种大队，对这两伙毒贩进行围剿，以此判定两支特种大队的战斗成绩……总而言之，你就当从现在开始，两个军区的演习已经开始了，不同的是，这次咱们是实弹演习，枪子儿打在身上会死人的。”
叶欢眼皮猛跳，能让杀人如麻的何平从嘴里蹦出“非常难缠”四字评语的，到底是怎样一伙妖孽的毒贩？
“什么毒贩那么厉害？”
何平神情有些沉重，缓缓道：“情报上说，那两伙毒贩受过专业的丛林作战训练，他们的教官是美军海豹战队前队员，退役后受雇于贩毒组织，他们的单兵素质非常强悍，死在他们枪下的缉毒武警和军人不知凡几，在我国的国境线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彻底的消灭他们，或者……被他们消灭！”
叶欢沉默……
“怎么？怕了？”何平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不怕！”
“不怕为什么出那么多汗？”
“运输机坐着不舒服，里面很热……”叶欢汗出如浆，嘿嘿干笑，然后转身用力拍打着驾驶舱的铁壁：“喂！开飞机的，前面靠边停一下，老子要下去！”

第205章 男儿赴死何所恃
运8军机，这是叶欢现在所乘运输机的机型，这架能满载96名全副武装士兵的军用运输机现在只坐了36名蓝剑特种大队的战士，偌大的机舱内显得空荡荡的。
运输机的巨大轰鸣声此刻听起来那么的刺耳，军用运输机的质量是顶呱呱的，事故率比民航飞机更低，但有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坐起来很不舒服，不但噪音巨大，而且飞行时机身非常颠簸，铁长凳，铁地板，铁内壁，线条粗犷不羁，没有民航舒适的高靠椅背，也没有笑颜如花的空中小姐递饮料，这些叶欢都不介意，他最介意的是，此刻这架运输机正载着他们飞向生死未卜的黔南省丛林……叶欢总算知道这次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了。
说得正义点，这是为国家为人民献身，说得悲观点，这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不管是正义还是悲观，这次行动的实质是……十死无生。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冒出，擦去，又冒出。
叶欢的笑容僵硬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没解冻的猪肉。
“玩命的事我也干过，我……不怕！那次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不也是靠我一个人独闯匪窝给干掉了吗？……老子是有实力滴！”叶欢干巴巴的给自己壮胆儿，眼里却不知怎的蓄满了泪花。
何平斜睨他一眼，淡淡道：“那次能跟这回比吗？匪徒再怎么厉害，无非就几把枪，两公斤炸药而已，你问问咱们这些战友，他们经历过的战斗哪次不比上回对付匪徒凶险？”
“咱们这次要对付的毒贩跟上回的匪徒相比……”
何平断然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我就这么比喻吧，这次我们对付的是最凶残的，而且单兵能力，丛林生存等等各方面都比我们优秀的敌人，而上次对付匪徒，其性质就像是跟幼儿园的小朋友玩摔跤……”
叶欢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队长，咱们就这三十几个人，对付那些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毒贩，兵力是不是有点单薄呀？要不你现在放我回京城，我走走后门，托托关系，叫中央军委派一个集团军带着核武器过来灭了他们……”
何平看他的目光像看着一个白痴：“集团军？还核武器？就算你关系通天，你觉得国家有可能会在边境闹出这么大动静吗？现在的国策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动用大部队剿灭毒贩，不但小题大做，军费开支不菲，而且会给国际上一种霸权国家的错觉，所以现阶段的任何对外军事行动都只能秘密的以小股部队突袭的方式去进行。”
何平仿佛存心想把叶欢吓死似的，接着道：“其实最难对付的并不是这伙毒贩，毒贩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一枪过去照样一个血窟窿，丛林里艰难的生存环境才是我们最大最恐怖的敌人……”
眼中有了一种迷离的感慨，何平叹息道：“以前的丛林作战任务，有的战友晚上睡在身边，第二天醒来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身上唯一的伤痕只是一个比针眼还小的红点儿，不知被哪种剧毒的昆虫叮过一口，行进在丛林中，往往是满编的一个小队进去，而真正第一次跟敌人交上火却已只剩两三个人，牺牲的战友不是死在敌人的枪口下，而是在行进过程中被丛林的各种沼泽，野兽，毒蛇，昆虫害死，任何预兆都没有，前一秒他还跟你有说有笑，下一秒也许就变成了一具毫无感觉的尸体……”
何平说这话时眼神很空洞，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声音似的，叶欢浑身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哆嗦，脸色立马透出一种跟死人一样的灰败。
“昨天还跟美女吃着火锅唱着歌，今天就要踏进鬼门关了，老子招谁惹谁了啊？”叶欢的眼泪哗哗的流。
愤愤的盯着何平，叶欢怒道：“姓何的，老子不过才受训两个月，你却让老子干这种玩命的活儿，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
何平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别忘了，这回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参战的，我有心不让你来吧，你还哭着喊着求我，拦都拦不住……”
沉默……
啪！
机舱内一声脆响。
“好好的干嘛扇自己耳光，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何平脸上的笑容就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似的。
“……机舱卫生没搞好，有蚊子。”叶欢面不改色的解释，脸上五道红红的指痕很醒目。
……
“我能临时退出吗？”叶欢朝何平露出讨好的笑：“……突然想起来，临走时家里炖着汤还没关火呢，引起火灾就太对不起人民群众了。”
何平笑得有点不怀好意：“怎么？不想升军衔了？”
“这次我发挥风格，把升军衔的宝贵机会留给别的战友，大家比我更需要它……下回有什么比较容易的事能升军衔，记得一定要叫上我，比如扶老奶奶过马路等等……”
何平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憋着笑道：“我呢，其实也不反对你退出，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叶欢表情一呆：“为什么？”
话音刚落，机舱顶部的红灯亮了起来，接着刺耳而急促的警报声开始嘟嘟的大响。
众战士如同听到了命令一般，同时站起身，然后纷纷从长凳后拎出一个硕大的迷彩包背在身后，最后从包上扯出一根绳，挂在机舱内壁两侧的钢索上……叶欢的眼睛徒然睁大，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队……队长，不是先去机场吗？”
“命令紧急，没那闲功夫，直接在丛林上方空降。”
“空……空降？”叶欢嘴唇抖了一下，灰败的面孔瞬间变成一片深绿：“……姓何的，你他妈坑爹啊！受训两个月，你自己回忆回忆，老子练过跳伞吗？”
正在检查伞包的何平闻言一愣，接着一拍大腿：“靠，你别说，我还真忘了这事儿……”
叶欢满怀希冀的看着他，没练过跳伞应该不会让老子空降到丛林送死了吧？
没想到何平却弯腰将伞包给叶欢背上，将伞包后面的一根绳子挂到飞机内壁的钢索上，道：“其实跳伞很简单，现学现会……”
没待叶欢拒绝，何平径自解释道：“挂在飞机上的这根绳是主伞绳，你跳下去以后降落伞会自动打开的，如果主伞出了意外没打开，那也没关系……”
从伞包后扯过另一根绳子，何平道：“看到它了没？把它拽在手心里别松手，这是备用伞，主伞没打开还有这一道保险……”
叶欢带着哭腔道：“如果备用伞也没打开呢？”
“不会那么背吧？”何平迟疑的表情令叶欢充满了绝望。
使劲拍了拍叶欢的肩，何平一脸凝重道：“如果备用伞没打开……”
叶欢眼睛一亮，难道还有一道保险？
“……我会请示军区，追授你为烈士。”
……
刺耳的警报声仍在嘟嘟的鸣叫着，5分钟时间检查装备和伞包后，颠簸的运输机尾部舱门缓缓打开，高空的剧烈气流瞬间灌入舱内。
“不跳！老子说什么也不跳！老子不要当烈士，老子要活着喝酒吃肉玩女人……”叶欢哭喊着抱住何平的大腿死不松手，旁边的政委哭笑不得，战友们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幕太熟悉了，上次对付匪徒的时候这家伙也是这么一副嚎啕大哭的形象，不知道这一次队长会不会把他绑了扔下飞机？
何平被纠缠得不耐烦了，舱内的警报声越发急促起来，运输机已围着预定空降地点转了好几个圈。
“一级士官叶欢，立——正！”何平厉声喝道。
这样的命令听过很多次了，叶欢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啪的一下站得笔直。
“叶欢，你看，好好看看……”何平勾着叶欢的脖子，指着尾部大开的舱门外，那一片绿色葱葱的群山峻岭：“……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大好山河！”
“波澜壮阔……”叶欢刚发出这一句感慨，便冷不防被退后两步的何平一脚踹下了飞机。
“啊——”惨叫声渐渐消失在飞机下方。
“知道波澜壮阔还不赶紧给国家去拼命！兔崽子！”何平喃喃的骂了一句。
转身用喷着怒火的两眼瞪着剩下的特战队员们，何平冷冷道：“还有谁需要我送他一程的？”
队员们浑身一凛，纷纷自觉的往机舱外纵身一跳，深沉的夜空下，一个又一个的特战队员像下饺子似的，借着夜色的掩护，往丛林的深处急速落去……运输机在丛林上方盘旋了一圈后，笨拙的摇了摇机翼，向这群为了国家而奔赴凶险战场的可爱军人们致敬，然后在夜色中往北返航…………
原始丛林里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人未到，声先至。
“啊——我日，日，日，日……日你先人！”一道高亢绵长的惨叫声从天而降，快速坠落的身躯每碰到丛林参天大树的枝桠，便发出一个“日”字单音，日了很多次。
嗤啦——
刺耳的布帛破裂之后，叶欢的惨叫声也嘎然而止。
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降落时不知被那些粗壮的树枝撞了多少次，叶欢觉得自己好像受了内伤，而且脑袋也很痛，尽管带了钢盔，但耳中仍旧一阵嗡嗡的蜂鸣声，可能刚才降落时头部也受到了撞击。
痛苦！
这是叶欢此刻唯一的念头。
几分钟后，当他恢复了神智，便被目前的处境刺激得差点崩溃。
此刻的叶欢高高挂在半空中，降落伞的伞绳与无数树枝纠缠在一起，令他整个人悬挂在高高的树枝下，乍一看就跟想不开找了根粗树上吊的死亡现场似的，低头一看，自己离地面大约有二十多米高，六层楼的高度，没事长这么高，这棵树是不是有病啊？
叶欢现在的处境很超凡，可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会儿如果他穿的是一身道袍，估计愚昧的百姓们看到他非给他磕一个不可，整个儿一飘在半空的神仙呀。
神仙现在很难受。
启动了伞包肩带上的紧急传讯器以后，叶欢便干脆什么也不做，挂在半空中闭目养神了。
自救没法救，那些自己割断伞带脱困的所谓电视剧都他妈忽悠人的，二十米的高空，如果他割断伞带掉下去，其下场比一团摔烂了的肉酱好不了多少。
所以现在只能等何平他们通过传讯器找到自己的坐标方位，然后把他救下来。
原始丛林很静，静得只有几声昆虫的鸣叫，叶欢挂在半空中，仰头望着夜空的繁星。
直到此刻他还仿佛在做梦一般昏昏噩噩，白天还跟高胜男在繁华的京城里逛街查案，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自己就被挂在遥远的黔南省原始丛林里的某根高达二十米的树枝上了？
命运真他妈是个狗娘养的杂碎！
更严重的是，高科技的东西从来不怎么靠谱儿，万一何平无法通过传讯器找到自己的准确方位，自己是不是就一直得挂在这里，直到被活活饿死，或者被路过的蟒蛇一口吞下？
越想越害怕，一种无形静默的恐惧渐渐吞噬着叶欢的心。
“救命啊——”叶欢很不争气的大叫起来，凄厉的呼救声惊起丛林里无数夜栖的鸟儿。
……
四个小时后，叶欢终于被何平和战友们救了下来。
天幸传讯器这种军工产品不是山寨货，天幸叶欢的运气好，那么凄厉的呼救声居然没引来野兽和蟒蛇，总而言之，叶欢被救下来了。
救下来时他已快昏迷，无论谁被挂在树枝上整整四个多小时，都不会太好受的。
“饿不饿？”何平瞧着他的目光带着笑意。
“不饿。”
“有什么需要？”
“有，给我一张回城卷……”叶欢气息奄奄犹不忘争取当逃兵。
“这个真没有，来都来了，至少也要刷完怪，涨完经验值，再捡几样极品装备再走吧？中尉军衔在朝你招手呢……”何平看着身后的队员们，沉声道：“原地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开一个简短的战前部署会议！”
……
36个人，分三支满编小队，叶欢被分配到政委耿志军为小队长的这一组。
战前的部署不算太简短，话不多的何平这次显得有点罗嗦。
“我们要对付的，是生活在缅甸深山种植罂粟的一群农民……”何平冷冷一笑，道：“别小看了这群农民，他们和我们自己国家的农民不一样，他们是一群有着先进现代武器的缅甸武装农民，这些年靠着毒品发了一大笔横财，50年代，一群国民党败逃军官和士兵手执武器，征服了那些不毛之地里生活的山民，并将他们装备起来，日夜训练，这群国民党军人各占一块地盘，自称将军，缺乏军费便叫那些山民种植罂粟，制造鸦片，久而久之，那些不毛之地便成了他们发财的金山银矿，毒品的巨大利益让他们越发停不住手，手下私军越扩越多，买卖越做越大，由他们手里制造出来的鸦片，海洛因等等毒品卖到了全球各地……”
“……所幸这群败逃的国民党官兵还算没有泯灭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良心，毒品倾销全球唯独没有销往我们的国家，只不过江山一代换一代，旧的将军老去，新的将军起来，如今的形势已大不一样，根本不存在良心一说，毒品买家谁愿给钱他们就卖给谁，我们国家也不例外，所以近年来销往我国的毒品越来越多，我边防缉毒武警防不胜防，而这就是我们今天空降在这片原始丛林的目的……”
何平缓缓环视众人，阴沉着脸一字一句道：“军区派我们蓝剑大队来的目的，就是消灭这群武装毒贩！从现在开始，我们所经过的每一个村落或许都会受到他们猛烈的攻击，我们所遇到的每一个外表忠厚憨直的山民，或许手底下都沾满了我们缉毒武警们的鲜血，这座丛林就是我们的战场，我们是共和国军人，军人在战场上不能存有任何怜悯和同情，否则死的将会是你自己！”
“我们布下的情报线两天前传来消息，国内某不知名买家出资，一伙最强悍的毒贩将会向我国出售500公斤4号海洛因，并且由他们组织武装队亲自押送，交货地点就在这个丛林的某处，我们的具体任务就是……找到并消灭接货的买卖双方，销毁这批海洛因！”
任务介绍完毕，何平站起身，缓缓环视着面前数十张熟悉而年轻的面孔，这些人现在都活着，然而从下一刻起，一直到完成任务归国，他们会有多少人死在这片丛林中？有多少人会变成烈士墓碑上一张冰冷的黑白照片？
忍下心头万千思绪，何平的声音有些伤感。
“同志们，军人以身报国是本分，既然当了兵，生死二字便该抛之脑后，你们是我何平带出来的兵，不管到了任何艰难恶劣的环境下，我希望你们都不要丢了军人的荣耀，你们要时刻记住，我们国家今日的和平，是靠我们这些军人浴血厮杀争来的！各位，任务艰巨，生死难卜，你们要尽可能的保重自己。”
说完何平立正，朝众人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众人注视何平，肃然的沉默中，大家举手还了一个军礼，庄严而凝重。
男儿赴死何所恃？一腔热血未冷而已！
“现在我命令，出发！”

第206章 何须马革裹尸还
位于东南亚地区的缅甸，老挝，泰国三国交界地带，是世所闻名的“金三角”地区。
金三角，世界最大的毒品来源地，从19世纪末开始便一直为世界输送鸦片，海洛因等毒品，与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三国交界的金新月地区，以及哥伦比亚，委内瑞拉交界的银三角地区，三地并称世界三大毒品源，其中金三角地区每年运往世界各地的海洛因占全世界毒品总量的60%以上。
60%这个数据或许有点笼统，如果以具体数量来说的话，金三角每年提供给世界各地的毒品大约在3000吨以上。
这里，聚集着一群制造灾难和悲剧的魔鬼。
这个丛林里的每个村落或许都是种植罂粟的产地，所遇到的每个山民或许都受过毒枭们良好的军事训练，面露憨厚笑容的同时，也许就会不知从哪个旮旯窝里端出一把AK47对着你扫射。
从何平以下，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的任务将是怎样的艰巨，不但会遇到与毒贩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更要命的是，生存环境异常险恶的丛林将是他们最大最恐怖的敌人。
他们，在魔鬼的狰狞大嘴里前行。
……
或许何平实在太腻歪叶欢了，他被分到政委耿志军一组，与他同组的恰好是营地同宿舍的红狼，苍狼和豺狼以及另外七个平日还算谈得来的战友。
这个安排估计也是出于何平对叶欢照顾的考虑，训练再刻苦，毕竟跟实战是两回事，有相熟的战友照应着，生存下来的几率相对大了很多。
36人分成三个小队，三个小队呈扇形展开，缓慢而谨慎的朝丛林深处进发。
对于自己被分配到耿志军这一组，叶欢打心底里不满，暗里把何平的祖宗十八代都日了个遍，原因很简单，这位同样上校军衔的政委实在是太……“叶欢同志，我们是部队，是人民的军队，军队有着良好的传统，不恃强，不凌弱，你怎么能让战友帮你扛枪呢？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些道理每周的政治思想课上我都跟你们教过呀，战友帮你扛扛枪没什么，假设现在咱们突然遇到敌袭，你的枪在战友手里，你拿什么跟敌人交战？……你看看，我话没说完你怎么把绳子也丢了？绳子虽然不是武器，但它是我们攀山爬树的必备工具，再说乱扔会留下痕迹，引来敌人……”
“政委，我……错了！”
面对冷酷的队长何平都从不曾低头的叶欢，这会儿在政委耿志军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中泪流满面的认错了。
耿志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叶欢，事实证明，只要虚心接受批评，任何犯过错误的同志都是能挽救的，哪怕像你这种在外人眼里看来无可救药的同志，只要学会虚心，还是能够浪子回头，并且回到我们的革命队伍里来，成为最坚定的革命战士……”
“政委，咱专心行军吧，您别说了……”叶欢流着泪苦苦哀求。
“嘶……说起浪子回头，我想起了几年前咱们蓝剑大队也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刺儿头兵……”耿志军的表情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叶欢：“……”
终于理解大话西游里面孙猴子为什么要杀唐三藏了，老实说，这会儿他都有了一股把政委绑了献给毒贩的冲动。
……
小队在丛林中行进了两天，这两天风平浪静，但是行程却很慢，平均每天只能推进十几公里，原始丛林里行进实在太艰难了，不但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而且还要面对许多未知的危险，叶欢就曾经亲身体验过宿营时一条碗口粗的花斑蟒蛇从自己身边游移而过。
不知是叶欢运气好还是蟒蛇风格高，反正路过他的时候蟒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游过去，叶欢当时已吓得尿了裤子，脸色绿得跟中了毒似的，蟒蛇过去以后很久，叶欢才捂着脸失声痛哭，整个人吓得快疯了，一直喃喃念叨着要回家，要找妈妈……离情报显示的毒贩交货地点还有三天的路程，在这个与外界文明完全隔绝的地方，叶欢他们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叶欢已坚持不住了。
他毕竟只是一个才受训两个月的新兵蛋子，无论是体能还是丛林行军的经验，都远远不如耿志军和红狼这帮老兵油子。所以到了后来，只能由耿志军和红狼两人架着叶欢在崎岖的山路上蹒跚行军，整个小队的行军速度也大大减慢。
“呼……呼叫直升机，把我送回京城疗养，同志们，我就不给你们拖后腿了……我在京城等着你们胜利凯旋的消息……”叶欢整个人挂在耿志军肩上，身上的微冲，手雷，震动雷，以及弹夹等等重物都已被整个小队帮着背了过去，饶是如此，叶欢仍是一副奄奄一息的弥留模样，念念不忘中途开溜。
害怕死亡是每个人的天性，叶欢只是普通人，顶多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但死亡的威胁还是令他不由自主的想当逃兵。
“叶欢同志，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战友，你也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相信自己，你能行的！”耿志军满头大汗，仍旧咬着牙给他鼓劲儿。
“政委，你就发发慈悲让我走吧，我真不行了！”叶欢哀求道。
“不行也得行！人不逼一逼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你的极限远远没有激发出来，再难的路咬一咬牙就过去了，我们革命军人连死都不怕，还怕这小小的丛林么？叶欢，挺直胸膛大步走！”
叶欢：“……”
政委这家伙当兵以前肯定搞过传销。
小队其他几个战友跟在后面嘻嘻直笑，豺狼嘿嘿怪笑道：“政委，你就别操这闲心了，叶欢这小子摆明了偷懒呢，别看他现在这副快断气儿的模样，一旦碰到危险跑得比狗还快……”
耿志军回头瞪他们一眼，不满道：“战友累成这样了，你们还说风凉话，回营以后一人给我写份检查！”
豺狼嘿嘿一笑，接着面色大变，尖利着嗓子大叫了一声：“啊！蛇！叶欢，好大一条在你后面追……”
嗖！
整个人挂在耿志军肩上气息奄奄的叶欢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眨眼间跑得没了影儿，姿态那叫一个精神抖擞矍铄。
……
叶欢归队时脸色有点赧然，耿志军一脸铁青的瞪着他：“还要不要呼叫直升机把你送回京城？”
“不用了……”叶欢干笑。
“你的武器，弹夹，手雷……”
“我自己扛……”
“完成任务回营地……”
“我写一份深刻的检查，篇幅不少于800字……”叶欢一脸门儿清。
“战友们帮你扛装备……”
“回京城，全聚德烤鸭伺候！”
耿志军淡定的点点头：“讲究。”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起山林一群燕雀。
……
行军第四天，距离毒贩交货地点只有两天路程，小队队员们神色凝重起来，一路上基本没怎么说话，前进停止全部换上了军事手语，整个队伍的行进过程全部保持静默状态，除了不准开口说话，走路也被要求尽量不准发出异常的声音，免得惊起丛林里的动物，被敌人所发现。
小队的行进方式也以战斗队形向前推进，三三制交替掩护前进，众人的神经高度紧绷，小心而缓慢的向前移动，如此一来，小队的行进速度愈发迟缓了。
欣慰的是，这一路上叶欢居然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了，回头想想一路的艰辛，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那个曾经在宁海每天混吃等死的小混混怎么可能有如此的毅力闯过这片死亡丛林？
捱到快日落时，耿志军宣布今天行军结束，找地方宿营，黑夜里的丛林更充满了不可知不可测的危险，为了队员们的生命负责，耿志军是不会选择在夜晚行军的。
众人慢慢走到丛林深处，一块直径十余米的小池塘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
众人一喜，不待耿志军下令，大家便纷纷朝池塘跑去，宿营之前如果能饱饱的喝几口水，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静静的给自己洗个澡，对这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军人来说，无疑是难得的享受。
耿志军看着池塘附近铺排着的厚重落叶，以及……四周寂静得连昆虫的鸣叫都全无一丝的环境，寂静中泛出几分令人绝望的死气，呆了几秒之后，丛林经验丰富的耿志军忽然脸色一变，大声命令道：“不好！全部都给我回来！这是命令！”
众人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忽然便听到了一声闷哼，众人回头望去，骇然发现一个外号名叫土狼的战友站在池塘边铺满了落叶的空地上，而他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往下沉着……“沼泽！我日！”叶欢不是傻子，立马便明白那是什么，当即便瞋目裂眦大叫出声：“狗日的，快拿绳子救人！”
话音刚落，几条粗绳索同时准确的甩到了土狼的身前。
“土狼，别慌，别乱动，放松身体，用手抓住绳子，我们把你拽出来！”
众人纷纷发力，然而他们的心和土狼的身躯一样，以不可阻挡之势缓缓往下沉着。
身陷沉积不知多少年而形成的沼泽里，岂是几条绳索能拽得出来的？
强烈的求生意志令土狼紧紧抓住了抛过去的那几条绳子，自己也借着绳子的力道往前爬，然而他的身躯却越陷越深，几个呼吸间，大半截身子已经被落叶下的黑色沼泽淤泥拖了进去，只剩胸部以上还留在外面。
“抓紧啊，使劲啊！”叶欢拽着一条绳子拼命的往外拉扯，绳子的另一端，土狼也双手用力的往外拉着，想摆脱沼泽淤泥里那莫名的巨大吸力。
然而，人的力量怎能与大自然相抗？
眼见着土狼的身躯陷得越来越深，众人拼命用力之下也无法阻止土狼越来越下沉的身躯。
叶欢腮帮子咬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不可遏止的突突直跳，眼睛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手下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的拉扯着那条等于是战友生存唯一希望的绳子。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叶欢犹自不觉，他的思想已变成了一片空白，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拉他出来，让他活着！
人与大自然的抗衡，终于还是失败了。
过了一两分钟，土狼的身躯已深深的陷入了沼泽中，淤泥已漫到他的肩膀部分，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着。
众人一声不吭的仍旧往外拉扯着绳子，然而土狼却已悄然松开了手，定定看着泪流满面的战友们，土狼惨然一笑，断断续续道：“不必了，兄弟们，就算把我的手臂拉断了我也出不来，给我留具全尸吧……下辈子投胎至少不用缺胳膊断腿儿了。”
“土狼，你他妈抓住绳子啊！我们一定可以把你拽出来！”叶欢在沼泽边痛哭失声。
“叶欢，别犯傻，我已救不得了，不……不就是一条命吗，老子……老子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土狼虚弱的大笑。
情知已不可挽救，耿志军流着泪哭道：“土狼，我的兄弟，你还有什么心愿赶紧说，兄弟们一定为你办到！”
土狼眼中浮出几分依恋，喃喃道：“家里……”
耿志军断然道：“你家里的老娘和弟弟，部队管了，兄弟们管了，你老娘我们给她养老送终，你弟弟我们保他上大学，将来混出个人样儿！”
土狼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我没有牵挂了……”
淤泥已漫到土狼的下巴，弥留前的最后几秒，土狼缓缓环视众战友，虚弱笑道：“兄弟们，下辈子咱们再一起喝酒，我……上路了。”
话音落，土狼的身躯已全部沉入了沼泽之中，连头发丝都看不到一根了。
叶欢呆呆注视着平静的黑色沼泽，眼神无比空洞，不知站了多久，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大哭道：“没了，土狼没了！尸骨无存啊！我日……”
众人也呆呆的站着，眼泪不由控制的纷涌而出，四周的空气中充满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痛和悲伤。
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战友，现在整个人陷没入了沼泽中，连尸体都找不着，历惯了生死的特种战士们此刻仍旧悲伤得不能自已。
悲伤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耿志军忽然跳了起来，拳脚没头没脑的朝队员们身上揍去，一边揍一边哭着大骂：“你们这群狗日的！老子没下宿营命令，你们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一个个都是征战多年的老兵了，这点控制力都没有，以前的训练和实战你们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软软瘫坐在地上，耿志军再也不复政委的威严，嚎啕大哭道：“活生生的一条命，一条人命啊！我们的兄弟啊！再也见不着了，你们还老子的兵来！”
“……他老娘把活蹦乱跳的儿子送到我手里，老子连骨灰都没法还给人家，老子怎么跟他老娘和弟弟交代啊，你们告诉我，老子怎么跟他家人交代啊……”
众人的眼泪愈发止不住，纷纷大哭起来。
“政委，你别说了，以后我们就是土狼他老娘的儿子，亲儿子！”众人流着泪，在那片刚刚吞没过战友兄弟的沼泽边庄严起誓。
……
这一夜，众人仍旧在池塘边宿营，可大家都没有睡，围在沼泽边静静坐着，眼泪流了一夜，也静静的陪着逝去的战友度过了最后一夜。
叶欢抱着膝盖也呆呆的坐了一晚，凝视着前方的沼泽，想到它吞没过朝夕相处的战友，心中便不由自主感到一阵深深的哀痛。
土狼临死前那张微笑的脸庞反复在脑海中浮现，那么的坦然，无惧，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沼泽吞噬。
生命给予了这群军人什么样的意义？怎样的信念支撑着他们坦然面对死亡？临行的笑容仿佛赴一场盛宴般轻松，他死前在想着什么？
这一夜，叶欢思考了很多，一夜间他仿佛也懂得了很多，成长了很多……天亮启程，众人收拾行囊，留恋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沼泽，然后站好队列，同时朝沼泽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接着继续开赴前方。
耿志军仍在流泪，在沼泽边留下了一句话。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第207章 丛林激战（上）
接下来的行军一直沉默着。
昨天以前的欢声笑语早已消失，每个人的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大家都经历过生离死别，然而每一次仍旧叫人痛彻心扉。
叶欢也走得很沉默，他见过生死，然而却是第一次见到朝夕相处的战友死在他面前，死在离他不足5米的位置，而他却无法挽救，大自然的威力不是凡人能抗衡的，此刻叶欢才知道什么叫天威不可抗，也清楚的明白了何平所说的丛林里最大最恐怖的敌人究竟是怎样的恐怖。
原来生命在大自然面前是那么的渺小，脆弱，万物之灵的人类也不例外。
12人的小队牺牲了一人，剩下的11人仍旧呈战斗队形继续向前展开，推进。
离毒贩交货地点只有一天的路程了，理论上来说，现在小队已进入了最危险的地带，不但丛林里随时可能出现野兽，瘴气，毒虫等等危险，更有可能直接与毒贩迎面撞上。
经过土狼一事，耿志军愈发谨慎了，每天出发前都命令队员们吃下防瘴气的药，这样就不会被丛林里的瘴气毒倒，瘴气是最可怕的敌人，它有很多种，而且很多时候都是突然冒出来，人体吸入以后都会呈现中毒症状，快则十几分钟，慢则一个小时就会倒地，轻则口吐白沫儿，浑身抽搐，重则直接死亡。
叶欢有点担心，担心己方武器火力太弱，临上飞机前本来全副武装的他被何平命令卸下防弹衣和许多应该配置的辅助武器，连95G自动步枪也换成了普通的微冲，每人配备四颗手雷，一把军用匕首，两颗防步兵震动雷，以及只够三天的粮食，除此别无其他。
这个配置是出于丛林行军的考虑，很多电视剧里的特种兵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拎着重狙甚至火箭筒在丛林里穿梭如飞，这种情节其实真的很扯淡，带着如此笨重的装备行军，一天能走几公里就很不错了，甭管多少战机都贻误得干干净净，如果碰到敌人反攻，更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所以丛林行军必须以轻便快速为第一考虑，能不带的东西尽量不带，或许多带一两斤重的东西当时不觉得，然而当你在丛林里走了好几天后，这多带的一两斤东西就会变得比山还沉重。
凡事有利必有弊，行装轻便了，然而在与敌人交火时也显出了小小的弊端，那就是火力明显不够，不能完全以压倒性火力在第一时间内对敌人形成毁灭性打击。
这是叶欢最担心的地方。
生死较量时，天时，地利，双方的战术和单兵素质，以及各自武器的火力强弱，这些都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必要因素。
胜负有着必然，也有着偶然，这场战斗是胜是负，叶欢心里真的很没底。
小队在丛林的荆棘中悄然而行，发出轻微几不可闻的窸窸声，时已下午两点，离毒贩们的交货地点越来越近，众人的心也不自觉的高高悬起，此时大家的神经高度紧绷，也许一丝丝不正常的声音都会引起众人的火力扫射。
耿志军高举单手握拳，命令停止前进，十分钟休息时间进食进水，然后继续前进。
叶欢此刻想到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问题。
“政委，你和队长老是说情报情报的，这情报到底是谁传出来的？难道毒贩那边有咱们的人卧底？”
耿志军瞪他一眼：“无间道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卧底？这是军事秘密，你只管执行任务，别的不必多问！”
叶欢苦着脸道：“政委，大伙儿这就马上要为国家拼命了，是生是死咱都认了，好歹也让咱们弄个明白吧？不然我这心里老是挂着个事儿，打起来心里也没底呀。”
耿志军怒道：“就你屁事儿多！别人怎么都不问？”
自从土狼牺牲后，耿志军的脾气变得有些暴躁，平日里那个罗嗦老好人的形象荡然无存。
叶欢笑道：“别人不问是因为他们相信部队，我问是因为想给自己找点儿踏实，街面上混了二十来年，我学会了一个道理，除了父母兄弟，别的人最好别太相信，特别是关系自己性命的事儿，一定要特别小心。”
“你……你……”耿志军气结，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你仍旧是个没回头的浪子，没回到咱们的革命队伍里来！说穿了你就是不相信咱们的人民军队！”
“政委，你可别乱扣帽子，我自己就是人民军队中的一员，怎么敢不相信部队？我只是对情报来源有点好奇而已……”叶欢无视耿志军怒冲冲的模样，仍旧嬉皮笑脸，可态度很坚决，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关系自己性命的情报到底从哪里来的。
一个消息便让三十多人千里奔波，深入丛林，甚至还牺牲了一名战友，土狼的死让叶欢仿佛一夜间成长了，他觉得应该对自己，对活着的战友们的生命负责，有些事情一定要说穿说透才放心。
二人的争执很快引起了战友们的注意，不少战友对叶欢像对弟弟似的，平日训练和生活里照顾之处颇多，这时也纷纷出来打圆场。
豺狼悄悄扯了扯叶欢的衣袖，道：“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管这些干嘛？情报来源只能由军区首长以及队长和政委掌握，你问这个是违反规定，要受处分的，行了行了，塞点东西喝点水，咱们马上要赶路了。”
叶欢不满的咕哝道：“在丛林里跟毒贩玩命，咱们等于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耿志军发怒倒也没完全丧失理智，听到叶欢的嘀咕后，瞪起眼睛道：“好，要情报来源是吧？大家都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兄弟，现在一起上战场，我也不跟大家藏着掖着，就给你们说个明白。”
狠狠瞪了叶欢一眼，耿志军道：“情报来源于丛林某个村落的缅甸山民，这个山民原来是那伙毒贩手下的武装人员，由我们边防缉毒武警支队政委亲自争取发展了两年，直到去年才争取成功，并且去年这一年他给我们提供的多个情报经过验证后都说明是准确无误的，这次的情报也是由他提供，经过军区参谋部和边防缉毒武警政委联合分析判断后，都一致认为其准确率还是比较高的，所以军区选择了相信这份情报……”
一番话说出，队员们恍然，而叶欢却低垂着头，半晌没出声儿，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耿志军都以为他已偃旗息鼓的时候，叶欢低声咕哝道：“情报准确率高并不是完全准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家好好的缅甸山民当着，家里妻儿老母养着，凭什么非得给外国人提供情报？他就不怕事情败落了毒贩杀他全家？人家冒这么大的险到底为了什么？”
耿志军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叶欢，你是什么意思？把话说透了！”
叶欢笑了笑，道：“没啥别的意思，俗话说无利不起早，一个人敢背叛自己的老大，背叛自己的组织，总归要有原因的，或许为金钱，或许为活命，如果说他是被武警政委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从此弃暗投明，铁了心当缅奸，打死我也不信世上有这种人！政委，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人觉悟不高，很容易受诱惑，如果你不给我点儿好处，仅靠两张嘴皮翻动几下就想劝我干点儿不仗义的事儿，说真的，我若答应我是你孙子！”
“你……”耿志军气得头顶都冒了青烟，“叶欢，何大队长以前说你这人挺混蛋的，我一直还帮你说好话，今天我才发现，何平真没说错，不但没说错，他还低估了你混蛋的程度！”
叶欢也怒了：“背后说人坏话，何平真够孙子的，回去老子再对付他……老子捏着他把柄呢！”
耿志军板着脸道：“总之，情报来源我跟大家说清楚了，现在我要求大家放下思想包袱，相信军区，相信我，全身心的投入这场战斗，还有问题吗？”
“报告政委！我要求在队伍中殿后！”叶欢站出来大声凛然道。
耿志军这回真怒了，像头愤怒的狮子恶狠狠的盯着他：“战友们都在冲锋的路上，你却要求殿后？叶欢，你还是人吗？”
小队中其余的九人也盯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失望。
“小心驶得万年船，政委，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情报有问题！我不想傻乎乎的一头钻进毒贩的陷阱里，死了人家还当咱们是二百五。”叶欢凛然不惧，坦然面对着众战友失望的目光。
耿志军咬牙怒道：“叶欢！我是这个行动小队的队长，这里我做主！你别逼我执行战场纪律！”
叶欢冷冷道：“死在政委枪下也好过死在毒贩的陷阱里，政委，你是队长，更要对兄弟们的生命负责，土狼怎么死的你忘了？凡事就怕万一，万一情报真的不准确呢？万一那个缅甸山民反了水呢？万一前面的毒贩给咱们下了套儿呢？政委，我在队伍后面缀着，如果不幸真被我言中，至少我还能从外围杀进去，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凡事留个后手才是明智的做法。”
耿志军浑身一震，昨天土狼临死前那惨然的微笑浮现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如果……真被叶欢不幸言中，小队十来号人岂不是真的全撂在这个丛林里了？
耿志军脸色时青时红，咬牙踱了好几圈，终于狠狠一跺脚：“红狼，豺狼，你们俩和叶欢一起殿后，距离队伍两百米外警戒前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中了圈套，记得从西面打开缺口，帮助我们突围！”
“是！”三人立正敬礼。
耿志军又狠狠瞪了叶欢一眼，道：“如果事实证明你错了，叶欢，回了京城你就准备扒了这身军装吧！”
叶欢笑道：“但愿我猜错了，说真的，从小到大买彩票都没中过奖，希望这一次也不例外。”
重新部署了战斗队形后，耿志军下令继续出发。
临走前，耿志军顿了一下，回头疑惑的看着叶欢：“你说你捏住了何大队长的把柄，什么把柄？”
叶欢啪地立正，大声道：“报告政委，我把何队长的妹妹睡了！”
耿志军愣了一下，接着使劲踹了他一脚：“狗东西！造上级的谣，回去让何平收拾你！”
临时分兵为两队，耿志军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就像叶欢说的，凡事留个后手总是好的，只是分兵后小队只剩八人，如果毒贩武装人员众多，兵力和火力这方面必然要落下风。
两个小时后，离情报上说的交货地点只有一公里了，短暂的休息后，大家绷紧了神经，紧张的以三三制战斗队形悄悄前行而上，离情报上的交货具体时间还有11个小时，现在耿志军有充足的时间布置埋伏，埋设反步兵地雷和震动雷，以及占据隐秘制高点对其形成毁灭性打击。
除非……情势有变，真被叶欢那混蛋说中了。
另外两个小队明显还没赶来，耿志军当即也顾不上等他们，战机不可贻误，只要将埋伏布置得妥当，八个人照样可以消灭百十号毒贩。
离预定地点还有五百米左右时，耿志军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脸色大变。
人在丛林里是不能太相信视觉的，有时候眼睛会欺骗自己，丛林枝叶茂密得不见天日，小小的伪装都能骗过眼睛，如果要选择相信的话，嗅觉和听觉比视觉更靠谱。
鼻子里闻到的味道，耳朵里听到的声音，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绝不会欺骗自己的。
丛林作战经验丰富的耿志军现在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一种绝对不该在这丛林里出现的味道。
久经沙场的士兵对铁器和火药都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敏感，因为他们接触得最多的也是这两样东西。
耿志军现在闻到的，就是一股淡得几乎不可察觉的火药味，若非心细的人绝不可能注意得到，这种味道很轻微，只有淡淡的一丝，然而就是这一丝，仍被耿志军闻到了。
茂密的丛林里，原本应该由他们提前布置埋伏的地点，却出现了火药味，这意味着什么？
耿志军脸色顿时苍白得如死人一般，浑身剧烈颤抖几下，然后身躯踉跄着转过身，不停的朝身后的队员们打着军事手语。
“危险！速退！”
队员们呆愣了一秒钟，简直有点不敢置信……真被叶欢那狗日的说中了？
众人愣过之后转身便往后跑，就在这一刻，身后一百米处轰然一声巨响，接着爆豆般的枪声大作。
特战小队果然中了埋伏。

第208章 丛林激战（中）
“快退！”
爆炸声响起的同一时间，耿志军顾不上使用军事手语，尖利着嗓子大吼着下了命令。
队员们转身便跑，借着丛林茂密枝叶的掩护，纷纷一头钻进了树丛中，一颗颗子弹尖啸着从头顶，身旁划过，队员们在枪林弹雨中扑闪腾挪，不时听到两声中了枪的闷哼。
接着枪声稍稍停顿了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着特种小队，由远而近。
耿志军的心沉入了深渊，脸色又惊又怒，果然被叶欢不幸言中，他们被毒贩包了饺子，听这四面八方的枪声和动静，很明显毒贩的埋伏已布置多时，只待他们傻傻的往套里钻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叶欢的这句总结果真没说错，显然那个被争取来的缅甸山民反水了。
耿志军奔跑中不停朝队员们打出手势，按之前跟叶欢他们约好的路线，所有人朝西面突围。
仓促中耿志军不忘看了看队员们的情况，事发突然，幸好耿志军提前感到了危险，在踏入毒贩埋设炸药的路段前数十米及时停住了脚步，否则今天必然是个全军覆没的结果，也幸好手下的特战队员们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仓惶奔逃中虽然有几个中了枪，但所伤的部位并非要害，没有重伤者，也没人牺牲，总体来说损失不算大。
追兵越来越近，这伙毒贩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而且也根本不怕跟中国的军队抗衡，他们很清楚，就算把这伙特种兵灭在丛林里，对面那个国家也不会对他们大动干戈，国际舆论和形势不允许他们这么做，这伙特种兵灭了就灭了，丛林里，毒贩们才是真正的王者。
双方相隔一百米左右追逐奔跑，不时响起几声枪，子弹簌簌的击打在队员们身边咫尺间的土地上，扬起一阵小小的尘土，也有几道痛苦的闷哼，看来又有队员中了弹。
“震动雷！”耿志军开声大叫。
几名队员毫不犹豫将身上携带的几枚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体朝身后一抛，接着没命的继续向前跑。
没过几秒钟，身后便传来一阵轰然爆炸声，以及毒贩追兵们痛苦的哀嚎声。
震动雷，一种体积只有乒乓球大小的爆炸雷，主要用来狙断追兵，它的爆炸原理靠脚步震动的频率，而且体积小不易被发现，一旦敌人追兵的脚步声靠近，其产生的震动频率达到它的爆炸标准，它便会在敌人的脚下炸开，能有效的杀伤敌兵，令人致死或致残，防不胜防。
震动雷起了效果，身后的脚步声渐渐稀疏，而耿志军却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敌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追杀，如果放弃了，只能说明毒贩们的埋伏已布置得很充分，前方还有更凶残的敌人在等着他们。
“兄弟们，一鼓作气冲过去！”耿志军咬了咬牙，平素斯文儒雅的脸色此时闪过几分凶戾。
不待他下令，散落四处的队员们早已自觉的聚集在一起，有伤的没伤的都握紧了手中的微冲，深陷敌围的他们很清楚，现在是拼命的时刻了。
向西突围了近五百米后，果然不出耿志军所料，一片低洼的草地边沿，上百名穿着各异，手端AK47的毒贩们正以扇形队型展开，乌黑冰冷的上百支枪口泛出幽幽的寒光，像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耿志军的心不由自主的越沉越低，浑身一阵冰冷。
……
与耿志军相隔两公里处，叶欢，红狼，豺狼三人端着枪不紧不慢的走着。
政委耿志军要求他们离队伍不得超过200米接应，但叶欢又一次违抗了军令，他觉得200米的距离也不能给他多少安全感，那么近几步便跑到，这种距离的接应根本毫无意义，前面如果中了埋伏，200米距离的后果必然也是顺搭着自己被埋伏进去。
“可是……两公里也太远了点儿吧？”红狼显然不像叶欢那样无组织无纪律，此刻他很担心违抗命令的后果。
“不远不远，”叶欢笑眯眯的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跑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呢，玩命这种事赶晚不赶早，不论是打死人还是被人打死，其滋味儿都不是很美妙的……”
“万一政委他们真中了埋伏呢？”红狼惴惴道。
叶欢瞪了他一眼，道：“你们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吗？怎么着，现在觉得心里没底儿了？刚才还那么失望的看着我，好像我这人贪生怕死，抛弃战友似的……”
“怎么能叫‘好像’呢？你丫根本就是贪生怕死啊，我到现在都怀疑这是不是你故意找借口避战呢，等会儿政委那边把毒贩收拾完了，咱们正好赶到，得，一枪都没放，纯粹来这深山老林逛一圈就回去，咱们多亏得慌呀。”豺狼说话永远不懂什么叫客气。
叶欢气道：“不放一枪不也挺好的？你就那么喜欢杀人呀？”
“不杀人老子跑这深山老林里相亲吗？”
叶欢摸了摸手中的微冲，道：“懂什么叫仁者吗？仁者无敌，老子手里的枪就是仁义之枪，装装样子可以，最好别真用上它……”
话刚落音，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隆隆的爆炸声，接着急促的枪声划破了丛林的寂静。
三人脸色一变，叶欢忐忑道：“难道政委他们开始收拾那伙毒贩了吗？”
豺狼屏气凝神听了一阵，脸色越来越苍白：“不对！枪声很杂乱，不是微冲的枪声，而且是从政委他们的外围朝里打的！”
从耿志军所在位置的外围朝里打，意思就是说……三人呆愣着互视一眼，接着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
“狗日的！真中埋伏了！”
红狼不敢置信的瞪着叶欢：“你这张嘴……”
叶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我的嘴在京城戒台寺开过光。”
豺狼骂道：“狗屁开光！好事说不准，坏事一说一个准！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如果不是每天一个锅里舀饭吃，老子都他妈怀疑你是毒贩的卧底了……”
叶欢带着哭腔道：“两位大哥，讲点道理行吗？老子这叫运筹帷幄，极具战略目光，敌人的一举一动逃不过我的估计，老子是人才呀……”
“甭说了，现在咱们抄家伙冲上去，先把政委他们接应出来再说！”豺狼喀嚓拉了一下枪栓，然后身子一猫便往前冲去。
红狼也拉了枪栓紧跟其后。
叶欢有种想哭的冲动，今天这事儿闹的，本打算埋伏别人的，结果反被别人埋伏了，这一刻他真想随便找个比如帮他们买宵夜的借口扭头便跑。
埋伏好了打敌人，跟中了埋伏被敌人打，很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而且后者的心情绝对不如前者那么愉悦……唉声叹气的拎着枪跟着两条狼往前冲，叶欢嘴里还不忘挽救事态。
“能不能先投降，就说咱是进山丰富业余生活的驴友，再让他们把咱放出包围圈？大丈夫能伸能屈嘛……”
“跟上啊混蛋！别他妈瞎扯淡了！这帮毒贩连驴都不放过，驴友管个屁用！”豺狼头也不回的骂道。
……
丛林西面枪声大作，耿志军带领着队员们依托丛林地形正与毒贩们交火，然而今天这群毒贩很显然受过专业的丛林战训练，他们采用的也是特种部队的作战方式，三三交替掩护推进，节奏不急不徐，却将耿志军他们打得节节后退。
分兵之后耿志军这边毕竟只有八个人，或许单兵素质比毒贩们强，但好虎架不住狼多，再说对方早有所备，连榴弹和火箭筒都用上了，强大的火力压制下，耿志军他们手里的微冲和几颗手雷实在不够看的。
前方火力很猛，后面不远处的追兵眼看着也快压上来了，耿志军现在处于前狼后虎，进退维谷的绝望境地，他的两眼散发着困兽般的疯狂光芒，额头的冷汗却一滴滴的流个不停。
耿志军不怕死，作为蓝剑特种大队的政工军官，他的军事素养和单兵作战能力也是在全队里排得上名号的，执行过的九死一生的任务也有几十次了，可谓百战老兵，死亡在他眼里比白开水还平淡无味，他知道他干的就是跟死神掰腕子的玩命活儿，不死是幸运，死了也是正常。
然而他漠视自己的生死并不代表他漠视手下士兵的生死，他们一个个都是爹生娘养的汉子，有血有肉，活生生囫囵个儿的大活人，爹妈把他们送进部队，如果因为他的无能而把他们变成一个个没有生命的骨灰盒子，一块块只有黑白照片的冰冷墓碑，他耿志军有何面目去见他们的父母？
“叶欢那小子……真让他说中了啊！”耿志军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如果当时完全听了叶欢的话，行事再小心谨慎一点，或许不会走到现在这般绝望的境地……丛林里的枪声仍在继续，特战队员们咬着牙不停开枪还击，说到底他们的单兵作战素质还是比对面那帮毒贩武装强一点，中国陆军不愧是世界第一流的精锐兵种，百十个毒贩想放倒他们确实存在不小的难度，交火不过二十多分钟，八名特战队员身上挂彩了不少，但战果也是不俗，百多名毒贩武装分子被击毙了二十多名，在围剿中国特种兵的这次战斗中，他们无疑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
然而耿志军他们的苦处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每个人都在咬紧了牙关硬撑着，无论是体力还是弹药方面，都已有点勉强了，前面八十多号敌人前赴后继的压上来，后面追兵的枪声越来越近，不出意外的话，3分钟后耿志军他们将陷入两面夹攻的绝望境地，那个时候，哪怕他们一个个是神通广大的孙猴子，也蹦达不了多久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等待叶欢他们三人能够及时出现，从敌人后方打破这个绝望的局面，把大伙儿带出生天。
耿志军不由苦笑数声，没想到那个一脸痞样的惹祸精居然也有成为救世主的一天，在他内心深处，甚至从来都没拿他当过正式的蓝剑特种大队一员。
“政委，咱们没救了，把光荣弹拉了吧！”一名队员静静的道。
光荣弹，名字很光荣，其实是缝制在作战服内襟里的一颗手雷，建国以前我军就有这么一个传统，这个传统现在的部队早已不用。
而蓝剑大队的战士们不同，拉光荣弹并不完全因为对国家对军队的忠诚，更重要的是，如果大伙儿落到毒贩手里，那帮天性凶残暴戾的毒贩会在他们身上施以无数惨无人道的酷刑，那种滋味绝对让人生不如死，反倒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耿志军闻言浑身轻颤了一下，瞄准一名毒贩武装分子，微冲枪口吐出微弱的火光，武装分子被完美爆头。
“再等一等，再等3分钟，3分钟后……我们一起上路。”耿志军语气很平静，仿佛回家一般轻松。
随着耿志军的这道命令，八人的生命开始进入短暂的倒数。
激烈的枪声中，耿志军的目光投向丛林西面的深处。
叶欢，你们赶得及么？你们能帮兄弟们打开这个死局么？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激战仍在继续，后面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一分钟，耿志军坚定的眼神此时也浮上了绝望。
叶欢……怎么还不来？这小子该不会见势不妙，掉头就跑了吧？根据他对叶欢的了解，这家伙不是干不出这么无耻的事儿，大部分时候，这家伙的脸皮都装在兜里，不打算要的。
“政委，时候到了！”一名特战队员朝他惨然一笑。
耿志军深叹一口气：“兄弟们，上路吧，下辈子咱们再……”
话没说完，西面的丛林里忽然传出一阵激烈的枪响，微冲那熟悉的嗒嗒声令所有人呆愣住了。
紧接着，几声手雷的爆炸声在八十多名武装分子的后方轰然炸响，毒贩们惊恐的转身回头，朝身后的丛林中疯狂的扫射，现场一片乱纷纷的，人人陷入了恐慌之中。
耿志军和七名战士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援兵来了！
叶欢这狗日的终于来了！
“兄弟们，咱们打个反冲锋，跟叶欢他们会合，然后突出包围圈！”耿志军抬枪便朝毒贩们放了一梭子。
……
尽管叶欢他们只有三个人，然而对整个战局的扭转却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毒贩们显然没想到他们的后面还有伏兵，八十多个人背对着叶欢他们，距离大概只有十几米，简直是天然活靶子，三把微冲扫射之下，当时便躺下了十多名毒贩武装分子。
老实说，叶欢有阵子没打过如此令他愉悦的枪靶子了。
趁着毒贩们还没回过味儿来，几颗手雷紧接着扔了出去，在人群中轰然炸开，又撂倒了十几个，毒贩们刚转过身准备收拾叶欢他们，耿志军等八名特战队员又满怀怨念，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原本准备对耿志军两面夹攻的毒贩们很不幸的被中国特种兵们两面夹攻了。
两面夹攻的滋味很不好受，有句古话叫“顾头不顾腚”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红狼的枪法很神准，瞧见毒贩里面一个长相普通，对那些惊慌失措的武装分子不停踢打的中年矮个子男人，心下立知那是那伙毒贩里面的领头人物，于是四周乱纷纷的情况下，红狼举枪瞄准，然后扣动扳机，矮个子被一枪爆头。
两面一夹击军心已然涣散，失去了领头人的毒贩们愈发惊恐不安，指挥系统被破坏，武装分子们又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根本没有足够的战术水平，于是在耿志军他们一阵猛烈的开放式火力打击下，毒贩们的包围圈最终还是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八人趁势冲了出去，与外围的叶欢他们会合后，十一人头也不回的扎进了丛林中。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定暂时安全了，耿志军喘着粗气，第一件事便是狠狠踹了叶欢一脚。
“狗日的！叫你们在西面接应，怎么到现在才来？是不是中途想逃跑？老子要处分你！”
叶欢也喘着粗气，愣了愣，接着跳了起来，指着耿志军朝豺狼叫道：“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这家伙被人家围得跟王八蛋似的，结果被咱们一救出来就要处分我，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早知道听我的，听到枪声扭头就跑，以后给他们报仇得了……”
耿志军呆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你他妈还真想逃跑来着？老子……老子毙了你！”

第209章 丛林激战（下）
突出重围后的第一件事，耿志军立马接通了卫星电话，与另外两支小队取得联系，并通报了此次行动失败的全过程。
另外两支小队的行军很不顺利，或许是运气不好，他们在丛林里遇到的危险比叶欢他们多了很多，不但受到多次毒蛇猛兽的侵袭，而且几天前宿营时何平那支小队竟然遇到了瘴气，一名队员中毒身亡，其他的队员身体也受到了影响，行程慢了下来，耿志军问了他们的位置才知道，另两支小队现在离他们居然还有两天的路程。
现在的形势很严峻，两支小队未能按原定计划会合，便意味着耿志军小队必须孤军面对数百名穷凶极恶的毒贩武装分子。
耿志军应该觉得很幸运，因为这次行动恰好带上了叶欢，如果不是叶欢临战前恰好抓住了脑海中的那一丝直觉，现在整个特战小队的下场恐怕很不妙。
这是一次精心设计好的圈套，圈套的目标自然指向了整个特战小队，从今天四面八方的枪声来判断，这次毒贩至少动用了三四百武装分子，对特战小队形成了完全的包围，目的是要将他们全部歼灭在丛林中，其心可谓歹毒。
天幸特战小队虽然有几人受了枪伤，但伤势并不重，更没人牺牲，中了埋伏却能全身而退，不得不说这是个天大的奇迹。
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部望向了奇迹的创造者，跟之前叶欢要求分兵时大家失望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的是，现在大伙儿的表情充满了感激，把他们从死亡的深渊里硬是拽了出来，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同一个锅里舀饭吃的战友，自然不会把救命大恩之类矫情的话挂在嘴上，脱出困境的战士们若无其事的互相包扎着伤口，没受伤的战友们则嘻嘻哈哈的勾住了叶欢的脖子，这个敲他一下，那个捏他一把，弄得叶欢脸上的油彩黑一块绿一块，刚从茅坑里钻出来似的。
叶欢任由他们敲着捏着，脸色很淡定，只是扭过头对豺狼道：“你看看，早说别救这帮孙子出来吧，瞧瞧他们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一名特战队员站起来狠狠敲了他一个爆栗，笑骂道：“你狗日的来晚了几分钟，害得老子手臂上被咬了一口，老子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好意思称救命恩人了。”
此时距离刚才中埋伏的地点已经好几公里，大家窝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灌木丛中休养，耿志军统计了一下队员伤势情况以及弹药消耗数据，然后将大家召集起来，肃然道：“兄弟们，刚才那一仗打得多凶险，你们自己都体会到了，这里我要向大家做个检讨，是我错误的估计了情报的真实性，没想到那个情报根本就是毒贩们对咱们下的套儿，差点儿害得大家全军覆没，一将无能，害死三军，我向大家道歉，回去后我会把我的错误写成书面检查，上报军区首长和党委，自请处分。”
众人一愣，接着笑嘻嘻的连连摆手。
“政委，情报真不真实不关你的事，本来也是上级给你的，就算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你头上。”
“就是，政委你干嘛非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兄弟们心里有数呢。”
“……”
众人七嘴八舌为耿志军开脱，事实如此，责任原本不该由政委来负，金三角本来是个很复杂的地区，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金三角地区的人员成分变得复杂起来，中国人，缅甸人，泰国人，各占地盘，各称将军，贩卖毒品，走私军火，这里几乎成了犯罪者的天堂，如此复杂的形势里，错误的判断某个情报其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谁知耿志军是个喜欢较真的人，他执拗的摇摇头，肃然道：“带兵的人是我，在叶欢提出质疑的时候，我不但没有充分重视他的意见，反而以上级的名义责骂他，打压他，然后把大家差点儿带进了黄泉路，这个责任我无法逃避，都别说了，责任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扭过头看着叶欢，耿志军的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感激。
“在这里我还要当着大家的面感谢叶欢同志，是他提前对虚假情报提出了质疑，并且不惧上级训斥，勇敢坚持真理，坚持自我，当战友们陷入绝境时，也是他和红狼豺狼三位同志拼死解围，帮助大家突出重围，避免了我们全军覆没的悲惨结局，这里我代表特战小队所有队员，向叶欢同志敬礼！”
说罢耿志军啪地立正，向叶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所有被救出来的队员们此时神情也变得肃然，纷纷站起身，同时朝叶欢敬了一个军礼。
叶欢眼眶有点湿润，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叶欢在福利院长大，小半辈子活过来，被人鄙夷过，被人奚落过，被人欺负过，也被人打骂过，这些坎坷的经历里，唯独没有被人如此郑重其事的尊敬过。
众人的这个敬礼，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尊敬的滋味儿，原来这种滋味如此暖心，感受着那些纯净清澈的目光同时，自己的心灵仿佛也得到了某种升华。
叶欢满面沉肃，站直了身子，朝大伙儿回了一个军礼，众人相视而笑，一种心灵上的默契仿佛愈发刻骨。
“见外了，见外了……”叶欢放下手之后又恢复了一脸的不正经，嘻嘻笑道：“都免礼，别举着啦，原本琢磨着大伙儿欠我的人情欠大发了，回去后还不得一人请我喝顿酒呀？结果你们一敬礼，人情全抵了，以后老子喝酒照样还得自己掏腰包儿，你们说我卖命卖得冤不冤呐……”
众人一愣，接着纷纷气笑了：“这狗日的一张嘴准吐不出象牙来。”
一脸严肃的耿志军这会儿也露出罕见的笑容，拍着叶欢的肩笑道：“我那里有两瓶藏了十五年的茅台，回去后全送你了。”
叶欢乐得眉眼不见，一个劲儿的道谢，笑闹一阵后，叶欢看了看天色，道：“政委，事儿办砸了，直升机也该来接咱们回去了吧？”
耿志军的笑容渐渐敛起，瞟了他一眼，慢吞吞道：“谁说咱们要回去了？”
叶欢呆了一下，期期道：“不回去？还留在这里干嘛？”
耿志军淡淡道：“出发前何大队长和我已向沈司令立了军令状，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现在不但任务没完成，还在这丛林里狠狠栽了个跟头，差点让人包了饺子，你说，咱们有脸回去吗？”
叶欢脸一垮，差点哭出来：“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觉得吧，生命这个东西很重要，不能不要，但是脸皮这种东西真的很虚无飘渺，可以要，也可以不要……”
耿志军气结：“刚刚夸过你，你又故态复萌，你这贪生怕死的模样哪像个坚定的革命战士？敌人如果抓到你恐怕用不着对你动刑，你自己就什么都招了……”
“胡说，不准侮辱我的人格！”叶欢气得面红耳赤：“……至少也得使个美人计再招吧？”
……
“军人的神圣使命是完成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不把那伙毒贩收拾了，咱们死也不回去！”耿志军斩钉截铁道。
众人仿佛也受到了感染，纷纷大声赞同，一时间群情振奋，战意昂扬。
叶欢缩着脖子四下环视，哭丧着脸喃喃道：“这他妈哪是军人呀，分明是一伙亡命之徒，就他妈剩我一个正常的……”
“报告政委！……我可以请个病假先走不？”拼过一次命的叶欢胆怯了，于是厚着脸皮申请当逃兵。
谁知耿志军这回很大方，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你一个人先回去吧，作为你的政委，我有责任告诉你，这个丛林很大，而且危机四伏，你一个人如果能活着走出去，我以后跟你姓！”
叶欢欲哭无泪，这一刻他有一种被人绑了票的感觉，而且绑匪不要赎金，铁了心想撕票儿…………
“政委，说说吧，到底打算怎么收拾那伙毒贩，我这一百多斤今天撂这儿了。”叶欢有气无力的叹息。
十一个人端着几把破微冲对付几百个武器精良的武装分子……叶欢严重怀疑耿志军出发前是不是刚失恋，有一种找死的心态，顺便拖着大伙儿一块垫个背……耿志军从随身背囊里掏出一幅军事地图，仔细瞧了半晌，指着地图沉声道：“大家看看，咱们现在处于丛林的西北位置，出发前我仔细研究过地图，根据卫星地图标示，这个地方，西南方的深林里，有一个小村落，军区参谋部分析过卫星拍下的照片，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村落很有可能是毒贩头子，当地人称为‘猛古将军’的大毒枭洪巴的驻地，而这个洪巴就是我们这次任务中要消灭的毒贩头子，也是他布置了埋伏让咱们栽了大跟头。”
“猛古……洪巴……政委，这狗日的到底姓猛还是姓洪？”
“猛古是缅甸的一个地名，洪巴是他的名字，而且是音译名，外国人取名跟咱们中国人不一样……总之他叫洪巴，但他不姓洪。”
“洪巴是近几年缅甸新窜起的大毒枭，他的名字大家或许不熟悉，但提起缅甸嚣极一时的大毒王坤沙，相信大家都有印象，这个洪巴曾经是坤沙手下最得力的部下，此人性情阴狠歹毒，而且因为他那个同样是毒贩的父亲丧命于我边防缉毒武警枪下，所以洪巴极度仇视中国人，近年来好几次狙杀我边防武警的事件都出于他的授意，这也是军区下定决心要消灭他的最大原因。”
耿志军指着地图道：“这次行动的情报已被证实是个圈套，所以我们的原定计划全部取消，我的意见是，从我们现在所处的丛林西北面进行大迂回，绕开后方正在对我们追击的武装分子，我们在这个丛林里转一个大圈儿，然后……”
粗糙的手指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狠狠插在地图上的西南方，耿志军脸上露出几分凶悍之气，狞声道：“……我们直接把洪巴那狗日的老窝端了！”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呆呆的看着耿志军那张凶相毕露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耿志军的凶相很快收敛起来，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一脸的和颜悦色：“大家觉得我的意见怎样？都说说想法，畅所欲言，各抒己见，百花齐放才是春嘛……”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
叶欢面孔狠狠抽搐几下，眼眶很快涌上泪花儿，仰头望天带着哭腔喃喃道：“亲爹啊，五叔啊，老天啊……老子八字走背，带兵的是个神经病啊……”
耿志军头顶冒起几缕黑烟：“……”
……
窝在灌木丛里等着和另外两支小队会合显然不现实，毒贩武装分子仍在附近搜寻他们，大家随时都有暴露被人家当枪靶的危险。
于是耿志军思量再三，终于咬牙拍了板，丛林迂回，端了洪巴的老巢！
……
人是群体性动物，所谓“群体性”，就是指当大部分人突然发了疯，决定做某件很二乎的事，那么剩下那个唯一神智清醒的人也不能独善其身，甭管你愿不愿意，必须跟着大家一起干这件很二乎的事情。
八天的丛林行军，一个念头一直在叶欢脑海中萦绕，那就是“众人皆疯我独醒”，然而他却不得不装疯卖傻跟大家一块儿干这件十死无生的二乎事。
不是他不想当逃兵，而是当了逃兵也是死路一条，因为这个丛林靠他一个人是绝对出不去的。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叶欢只好跟着大伙儿一块儿死了。
十一个人端着破微冲进攻大毒枭经营多年，固若金汤的老巢……叶欢这几天感觉自己也快疯掉了。
老天爷很给面子，八天的丛林行军后，特战小队十一个人居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洪巴所驻村落的外围地带，而且神不知鬼不觉……望远镜里，村落内戒备森严，无数端着各式武器的武装分子来回走动巡梭，村落外的田野间，种植着一大片红紫相间的美丽小花儿，颜色鲜艳亮丽，搭配上那紧凑有致，极具异域风味的农家小屋，这幅宁静怡然的画面唯美得可以当成文艺青年的电脑桌面了。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那些美丽得近乎妖艳的红紫小花儿，正是世间万恶之源，所有毒品的制造原料——罂粟。
而那些看似宁静怡然，与世无争的农家小屋，里面住着的却是一个个杀人不眨眼，性情歹毒如蛇，凶悍胜狼的毒贩武装分子，这些武装分子到底有多凶狠叶欢不清楚，他只知道这帮家伙吃荤不吃素，如果落到他们手里，恐怕真会被他们连皮带骨活活煮着吃了。
村落背山而据，沿着外围设有好几处高塔观察哨，西南两面的制高点上架着四挺高射机枪，机枪后面的射手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吸着烟，好一派“采菊东篱下”的悠然神态。
更让叶欢胆寒的是……村落正中的一块空地上，居然他妈的停着两辆涂着迷彩的装甲车！
叶欢颤抖着放下了望远镜，递还给耿志军，表情仿佛死了亲爹一般怆然……这仗……怎么打呀？用“螳臂挡大车”来形容他们吧，好像都是严重抬举了他们这帮“螳臂”。
“政委，最后问你个问题……”叶欢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问吧。”
“……出发前你是不是真的失恋了？所以导致你有这种找死的想法……”
“我儿子三岁了，而且我和老婆也很恩爱。”耿志军看都没看他，淡淡回答道。
“那就是你被小三儿甩了，或者你突然发现你儿子长得像隔壁的王叔叔……”叶欢固执的为耿志军的找死行为找理由。
其他几名队员闻言噗嗤一声笑开了。
“叶欢，你狗日的嘴也忒损了，当心回去后嫂子冲进军营拿擀面杖揍你……”
耿志军气得脸都绿了，狠狠指了指叶欢，怒道：“等着，回去老子好好收拾你！”
扭头环视众人，耿志军沉声道：“同志们，经过八天迂回行军，我们顺利的到达了洪巴村落的外围，如果能端掉这个村落，击毙大毒枭洪巴，我们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现在大家都说说，有什么办法能端掉它？”
众人互视一眼，挠着头半晌没人吱声儿。
一旁的角落里，叶欢那欠揍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建议政委同志脑袋上绑根红布条儿，然后抱着炸药包冲向洪巴，高喊几句口号后与洪巴同归于尽，一个小时后我们会向世界媒体宣布，蓝剑特种大队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

第210章 夜袭（上）
叶欢毫不讳言他对此次行动的悲观态度。
从古至今的战争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不是没有，很稀少，而且或多或少都占着几分侥幸成分，战争靠的是实力，双方的兵员素质，武器，战术等等对比，决定一场战争胜负或许其中有着偶然的因素，但实力才是最大的决定因素。
十一条破枪跟几百号武器精良的毒贩们相比，叶欢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如果非要套上一句俗话，那么就是“杀鸡用牛刀”，当然，自己这方是那只可怜的鸡。
“政委，端掉洪巴的老窝真的不太现实，咱们老祖宗传下来一个挺精辟的词儿叫‘人心不足蛇吞象’，眼下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再考虑考虑吧。”叶欢苦口婆心地劝着。
“用不着考虑，只要战术部署得当，蛇照样可以吞下象。”耿志军的态度很坚决。
“要不咱们等何大队长他们会合以后再商量个办法？人多一些行动起来也更有把握呀……”
耿志军瞪着叶欢道：“商量什么？这是军事行动，我下命令，你们执行，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哪来的时间等何队长他们？”
叶欢哀叹，政委这是铁了心一条道儿走到黑呀。
“同志们，自古以来的战争，以少胜多的真实战例很多，人数和武器都是死的，毫无意义，我们真正要重视的是战术，在恰当的时机用上恰当的战术，十一个人端掉洪巴的老窝并不是不可能，我需要你们给自己坚定的信心！”耿志军目光灼热地看着众人。
特战小队的队员们此刻有些迟疑。
经历过的战斗次数不少了，除了叶欢，其他的人都可以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特种作战并不像大规模的两军对垒，一旦交上火，只能一往直前，特种部队作战很多时候都讲究一个“趋吉避凶”，这个说法其实跟建国以前的游击战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甭管打不打得赢，打完了都要跑。
话很直白，不过这却是事实，他们干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以小博大，当然不能跟正规野战军那样明刀明枪地跟敌人正面冲突，于是偷袭摸营往往是特种部队干得最多的事情。
然而这一次特战小队的战士们也没把握了。
对方实在太强大，要想端掉戒备如此森严的毒贩老巢，难度太大了。
耿志军看出了大家的担心，于是分析道：“大家别小看了自己，或许人数和武器上我们大大不如对方，但我们现在有两个优势却是他们比不上的，其一，洪巴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潜伏在他们村落外围，以有心算无心，我们的胜算并不小，其二，八天前针对我们的埋伏可以肯定是洪巴策划的，我们在那次行动中栽了跟头，但同时也得到了一个好处，那天围剿我们的武装人员高达数百人，几乎是洪巴手中一大半的兵力了，而且我估计那些人至今还在埋伏点周围搜寻我们的下落，并没有回来，所以这个时候正好是洪巴村落兵力最空虚的时候……”
“我们只要使用常规战术，摸营，伏击，狙杀，只要配合得当，行动一定能成功！”
众人听得入神之时，叶欢暗暗撇嘴。
这政委当兵前肯定干过传销，语气太他妈蛊惑了，他仿佛刻意忘了一个事实，事实是，不管自己这方有多少优势，真正的实力跟毒贩们相比仍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有强大的火力支持，靠鬼鬼祟祟的摸营和伏击能干掉好几百人吗？扯淡！
耿志军指着远处的村落，接着道：“刚才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很久，他们的高塔观察哨有四处，高射机枪有四挺，装甲车两辆，据我估计，可能还隐藏着一些比如口径100mm以下的小山炮，数十年前军火市场上淘汰下来的轻重机枪，火箭筒，榴弹炮等等，总之，敌人的火力很猛，但我们仍有机会战胜他们，胜利的关键我刚才已经说了，以有心算无心，敲掉他们几个重武器点，整个村落就在我们火力的覆盖范围之下，解决洪巴并非难事。”
叶欢听了半晌，才算是听明白了——当然，这是他自以为的“明白”。
政委的意思，大概就是搞几样重武器，然后朝毒贩们一顿乱扫吧？
耿志军说完站起身，肃然道：“现在我来下达作战任务，红狼，你负责敲掉东南面的高塔哨上的探照灯，然后把上面的重机枪控制住，苍狼，你负责敲掉西面的高射机枪，豺狼，你负责干掉东边村落那栋咖啡色木屋的守卫，我注意到那栋木屋周围戒备特别森严，很有可能是洪巴的住所，当一切都控制住的时候你再开始行动，所有控制住的重武器都会给你提供火力支援，叶欢……”
叶欢抬头萌萌地看着耿志军，语气里透着一股可怜劲儿：“政委，我就负责为自己好好活着，可好？”
耿志军嘴角一勾，接着又恢复了严肃，道：“你把南面的高射机枪干掉，然后你再好好活着吧。”
叶欢脸一垮，又急忙拿过耿志军的望远镜朝南面看了半晌，接着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叫起来：“政委，发现新情况！”
“什么情况？”
“南面控制高射机枪的是个女人！”
耿志军紧张的表情顿时松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女人不是人吗？金三角的毒贩老巢里，女性武装分子比比皆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报告政委，我拒绝执行这个任务！”
“为什么？”
“那女人太丑了，不但又黑又壮，脸还长得跟他妈LV包包似的，老子下不了手！”叶欢回答得理直气壮。
“何谓LV包包？”
“驴呀！政委！”
众人轰笑。
耿志军一把揪住叶欢的前襟，压低了声音怒道：“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老子要你干掉她，不是要你干她！她长得是美是丑毫无意义，她是敌人，敌人懂吗？”
叶欢苦着脸唉声叹气。
他对女人一直都是怜香惜玉来着，何曾试过辣手摧花？尽管那花儿又黑又丑……可它毕竟也是花儿呀，没准在那帮审美观扭曲的毒贩们眼里，那黑胖女人是他们村子里的村花呢……拿起高倍望远镜再次观察了一下控制南面高射机枪的女人，叶欢只看了几秒钟，再次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睛。
这女人……她老妈是不是被山里的黑熊强暴过？瞧她那个黑，那个胖，那个丑，给她换套古装整个儿就是一现代缅甸版的梁山泊宋江呀……耿志军继续分配完任务，最后肃然道：“现在是下午六点，所有人原地休息，进食，养好精神，我们将在凌晨四点正式开始行动！”
顿了顿，耿志军语气有些异样：“这次行动吉凶难料，我们中或许有人会死去，但请大家记住，舍身报国是军人的神圣归宿，国家的尊严要靠我们这些军人去捍卫，去争取！在这个和平的年代，当我们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很多人都会铭记，有那么一群人，为了和平而战斗着，奉献着，我们的奉献也必将得到回报，那些在和平的国土上平静生活着的人们会铭记我们的名字，名传千秋，那座烈士的丰碑上会刻下我们的名字，与天同寿！”
……
入夜，深林中的温度骤然降了很多，一股寒气沁入体内，饶是一群生猛精悍的汉子也情不自禁地浑身轻颤，却一个个咬着牙硬撑着。
已是凌晨时分，距离行动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了。
前方灯火寥寥的村落里，执着手电筒的武装分子来回巡梭不断，高强的炽白探照灯不停在村落中扫来扫去，除了巡逻的武装人员和洪巴住所外的守卫，大部分武装分子已经入睡了。
四周静悄悄的，夜色中的小村落跟国内所有的村子一样，都是那么的安详，宁静。
宁静即将被来自中国的一群特种兵打破。
凌晨四点整，随着耿志军断然一声令下，十一条人影像黑夜中觅食的灵猫，箭一般悄然无声地窜了出去。
近半个月的行军，战斗，策划，辗转迂回丛林中数百里，今夜将揭晓最后的结果。
潜行很顺利，没有惊动高塔哨，也没有惊动巡逻队，十一人飞快扑向各自的任务所在地。
叶欢在夜色中轻悄地奔跑着，高低起伏的田陌夜色在飞快倒退，他喘着细不可闻的粗气，眼中的焦点在奔跑中一直注视着南面的高射机枪，那是他今晚的任务。
干掉那个黑胖女人，然后控制高射机枪！
尽管对耿志军策划的战术很有些不以为然，但叶欢还是选择了执行，没办法，只有干掉洪巴，自己才有可能离开这该死的丛林老山回到京城。
想要活着回到京城，而不是装在骨灰盒里被人捧回去，那么今晚就必须玩命的把活儿干好，干漂亮。
——只希望最后不要真的把自己的命玩掉了。
……
夜风凛冽，冰凉。
无声潜行中的叶欢不忘回头观察了一下，西面的高射机枪后面两点暗红色如烟头一般的亮点忽然灭了，没过几秒钟又忽然亮了起来，看来苍狼已完成了他的任务，控制住了西面的高射机枪，还悠然自得地点起了一根烟……叶欢不禁有些羡慕起来，人家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瞧人家干活干得那叫一个洒脱，漂亮。
再想想自己马上要面对一个近两百斤重的女黑胖子，叶欢高昂的战意不由有些低落。
这他妈叫什么事呀！干掉了她，别人会笑自己不过只是干掉一个女人而已，被那个女人干掉，别人那话就更难听了，不管什么结果都没一个好听的。
不过任务就是任务，耿志军的命令叶欢必须执行。
此时离南面的高射机枪不足五十米了，叶欢心中的警惕心越发深重起来。
虽然控制机枪的是个女人，但叶欢仍不敢掉以轻心，千万别以为女人就好对付，女人捅起刀子来比男人狠多了，从古至今栽在女人手里的英雄好汉还少吗？
毒贩里面没一个面慈心善的，面慈心善的人在这个特殊的群体里肯定活不长，这个女人养得那么胖那么壮，可以肯定她一定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怎么才能干掉她呢？
叶欢悄然潜行中，脑子里却飞快转动着。
一般来说女人的五感比男人灵敏，如果想悄悄接近，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她，难度比较高，如果被她发现，然后大声叫喊起来，今晚十一人的行动就算是完全失败了。
正想着主意的叶欢一个没留神儿，落脚忽然重了一点，脚下踩着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很小，但在叶欢耳里听来却不啻晴天霹雳。
叶欢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距离他十米处的南面高射机枪后传来拉动枪栓的声音，然后一道紧张粗重的难听女声传来。
“叽里咕噜？”
叶欢呆了一下，完全听不懂，应该是问他是什么人或者口令什么的。
幸好他的反应也不慢，嘴里平静地叫出了一串连他自己都不懂的火星语：“叽里咕噜我是你爹斯密达。”
对面的女声愈发疑惑：“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叶欢索性也不藏着掖着，挺直了身子大明大亮地朝高射机枪走去，嘴里含糊不清跟女胖子对话：“叽里咕噜你妹，你妹跟老子叽里咕噜……”
对了几句后，对面的女声愈发严厉起来，朝叶欢厉声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叶欢也不示弱，语气也严厉起来，虽然连他自己都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但表达出来的肯定是责骂的意思。
两人鸡同鸭讲了好几句，这个时候叶欢也走到了女胖子身前不足一米处。
夜色中，叶欢只看到窝在高射机枪后面的硕大身影，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只只有在网游里才能见识到的巨大怪兽BOSS……女胖子这时也看清了叶欢，愣了一下以后，接着露出了笑容，黝黑的面孔徒然在夜色中露出两道白牙，分外瘆人。
接下来女胖子一反严厉的表情，反而亲热地拉过了叶欢，一双粗糙如蒲扇般的大手开始在叶欢身上游走起来。
叶欢悚然大惊，她想干什么？她在老子身上摸来摸去是啥意思？
“住手！臭流氓！”叶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往后弹了一步。
自从被高胜男那个过以后，他对女流氓特别敏感。
女胖子愣了一下，接着怒气冲冲朝他狠狠扇了一耳光，然后抽出腰侧的军用匕首朝他比划了两下，神情很狰狞。
叶欢脸上火辣辣的痛，这些年他泡妞无数，可从没有女人敢甩他耳光，今儿在这毒贩的老巢里倒开了先例，叶欢心中顿时冒了火，一股杀意在胸腔中翻腾不休。
反手按住腰后的匕首，叶欢正打算抽出匕首跟女胖子拼命，谁知女胖子却一手拿着刀，一手又把他拉了过来，一只手在他身上继续游移抚摸……叶欢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在脑海中不住地萦绕。
这女流氓该不会把他当成慰安男了吧？
念头刚冒出来，女流氓便用行动直接告诉他这个念头的准确性。
只见女胖子忽然把手中的匕首随意往地上一扔，然后两只手像黑熊的熊掌一般死死箍住他，一张又黑又丑的脸蛋使劲朝他凑过来，看那样子是想亲他……叶欢欲哭无泪……
哪儿都有女流氓！哪儿都有女流氓！
难道老子真是蓝颜祸水，国色天香，特别招女流氓眼红？
以前高胜男把他那个他忍一忍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个大美女，屈辱中看着她那美丽的脸蛋，妙曼的身材也算是赏心悦目，可现在呢？
如果被这只跟母熊差不多模样的家伙强暴了，自己哪还有脸回去见江东父老？一头撞死得了！
叶欢想到这里，立马剧烈挣扎起来。
“不要！不要这样……啊，亚买爹，别脱老子衣服！亚买爹……”
一阵剧烈撕扯下，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叶欢的衣服被女黑熊撕成了碎片。
叶欢急了，真的急了。
老子是来干掉她的，不是送上门让她干的！
“流氓，你再这样老子不客气了啊！”叶欢又惊又怒。
女胖子不管不顾，仍旧撕扯着他的衣服，或许在她看来，这个陌生的男人是洪巴给她送来慰安的礼物，供她发泄欲望用的工具。
当叶欢的衣服被她撕得几乎赤身裸体的时候，二人也推搡进了高射机枪后面的坑道中。
女胖子刚才扔下的匕首斜斜地插在叶欢眼前不足一米的泥土中，寒光毕露。
叶欢一边挣扎一边探出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柄匕首，眼中杀意一闪，接着拧身，出手！
冰冷的寒光掠过，女胖子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双手放开了叶欢，捂住自己的喉咙，肥胖的身躯摇晃几下，最后轰然倒地。
一刀抹喉，这个动作叶欢在训练中已练得炉火纯青。
吐了口口水，又狠狠在女胖子尸体上踹了一脚，叶欢喃喃低声道：“早跟你说亚买爹，亚买爹了，你还一个劲儿的撕老子的衣服，完全不顾老子的感受，没看过毛片儿吗？文盲！”

第211章 夜袭（下）
耿志军分配的任务，叶欢已干完了属于自己的这一份儿，于是清闲起来。
目前为止一切都没出意外，很好，但十一个人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的高塔哨和高射机枪干掉，难度并不小，虽然打夜战是我军多年来的强项，但毒贩们到了晚上也没变成瞎子傻子啊。
叶欢一手握紧了匕首，另一手点起了一根烟，坐在高射机枪的坑道后深深吸了几口。
神态很悠闲，只可惜他忘了刚才跟女流氓搏斗，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撕成了碎片，这会儿如果用高清卫星给他拍个照的话，就像是坑道里一坨白花花的肉上面还插了根烟，祭祖的供品似的。
夜色仍然很静，可是平静中酝酿着风暴，叶欢现在在等，等战友们干完属于自己的活儿，然后集中重武器火力，把洪巴的住所像犁地似的狠狠犁一遍，然后……洪巴如果死了一切搞定，如果命大没死，大伙儿上去再补枪。
听起来儿戏，但这是叶欢对耿志军下达的任务的理解。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想想自己数月前还只是一个混在街头连居委会大妈都得朝她陪着笑的小混混，几个月过去，自己居然千里迢迢跑到异国他乡的丛林里合理合法地杀人，这种奇妙的人生际遇的转变谁能拥有？
等了大约十分钟，连吸了两根烟，叶欢还没等到东面传来信号。
叶欢的心有点悬乎了，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现在叶欢最怕的就是出现意外，意外代表着变数，代表着行动暴露，战友们包括自己在内，会受伤，会牺牲，会死在这片陌生的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越想越担心，特种军营受训两个月，射击，格斗，野外生存等等科目叶欢一直都处于半吊子水平，半吊子水平的货色，其心理素质自然高不到哪里去，五分钟以后，坐在坑道里等信号的叶欢已然坐立不安了。
玩命的事儿开不得玩笑，无论哪个战友失了手，走了风，被连累的却是小队所有成员。
犹豫了很久，叶欢决定在这异国他乡玩命的紧张时刻来一次助人为乐……不得不说，这世上有的人确实有着一副好心肠，当然，不一定所有好心肠的人办出来的都是好事，满怀悲天悯人之心专干祸国殃民的事儿，这种人从古到今没见少过。
无组织无纪律的新兵蛋子叶欢决定行动了。
任务之外的行动，一个在耿志军计划之外的变数渐渐成形。
……
按原定计划，叶欢控制南面高射机枪后应该等在机枪后面，等待其他战友把各自的活儿干完后一齐朝洪巴住所开火。
叶欢离开高射机枪前还很细心，他怕自己离开后又有毒贩武装分子控制了机枪，于是从地上挖了不少石子泥土，像外科医生做手术似的，很专心的将石子泥土塞进了机枪的枪管里，还用细树枝夯实……然后叶欢挎着微冲便重新潜入了夜色中，鬼鬼祟祟朝东面五百米左右奔行而去。
于是，一具浑身上下不着片缕的白花花肉体在深沉的夜色中裸奔而去……他的目标，是停在村落正中空地上的装甲车。
——叶欢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特别是在战场上，他固执地认为把自己装进大铁盒子里比较安全……反正装甲车配着机枪，战友们失了手他可以在车里帮忙打几梭子，风向不对也可以开着装甲车掉头就跑。
这真是个完美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的他自信心有点太过盲目的乐观，他忘记自己连普通的汽车都开不好，更别提还要一边开装甲车一边打机枪……无照开装甲车被交警抓到不知该判多久？一个月没跑了。
奔行中的叶欢很奇怪自己这个时候居然有如此无聊的念头。
……
村落毒贩的巡逻队不时经过，短短五百米的距离叶欢前行得很艰难，每有巡逻队打着明亮的手电筒经过，他就不得不把整个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这具赤身裸体的白肉太招眼，于是扯过一根枝叶繁茂的树枝当掩护，整个人以一种日地球的姿态小心地趴着，有了树枝的阻挡，居然也没人发现，委实是个不小的奇迹。
走走停停大约十分钟，这个时候耿志军那边的行动信号还没发出来，叶欢愈发觉得情况不妙，肯定是某个环节出问题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边走边停，像武侠片里飞檐走壁的高手一般，好不容易来到距离装甲车不到二十米的一堵矮墙后面，叶欢停下来，轻松地喘了几口粗气。
光着身子在敌人的地盘上玩裸奔，这辈子干过那么多疯狂的事儿，唯独今晚最刺激……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刚喘了几口气，叶欢像遇到危险的猫似的，浑身突然炸了毛。
他感觉到有人在靠近，甚至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微微的热度。
叶欢第一反应便是握紧了匕首。
按无数狗血的情节来推断，这个时候出现的人多半是半夜起床嘘嘘的武装分子，没有公德，不讲卫生……叶欢打算把那家伙的命根子割下来，好给世人做个警示，随地大小便是怎样一个下场……微弱的月光照射下，矮墙的左侧出现一道狭长而暗淡的身影。
叶欢手执匕首，暴起发难，毫不犹豫地朝来人的脖子抹去，冷光掠过，留下一道低微的破空声，准确而快速。
然而一刀挥过，叶欢的心徒然一沉。
刀落空了，对方是个高手！
两个月的训练让叶欢的反应灵敏了不少，一刀落空后，叶欢几乎同时跃起身子，然后朝来人的下面狠狠踹去，手下动作也不慢，握着匕首的手蓄满了力，如果一脚再次落空，匕首仍将补上，在这个危险的地方，绝不能给敌人喘息呼救的机会！
很显然，对方确实是个高手，身手似乎比叶欢更强，叶欢连使出的两招都被对方不慌不忙地避了过去，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还手攻击，也没开口叫人，沉默着任由叶欢一招接一招打了个痛快。
深沉的夜色下，偏僻的矮墙边，两人无声地斗了十几个回合，最后叶欢受不了了，越打越绝望，他发现对方在让着他，不论自己怎么攻击对方都能好整以暇地避开，这么打下去实在不会有结果。
于是叶欢把手里的匕首一扔，索性骂开了：“操你大爷！八字走背，碰到个哑巴高手……”
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居然开口说话了，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国话：“操！也是中国人？”
叶欢呆了一下，道：“不是哑巴？”
壮着胆子凑近一看，叶欢气得连二弟都差点尿了出来：“豺狼？狗日的怎么是你？”
这时豺狼也认出叶欢来了，刚才一直没还手的他这会儿气得狠狠把叶欢踹了个跟头：“是你狗日的！吓死老子了！你在这里干什么？衣服呢？”
叶欢不答反问，叹着气道：“哎，别提了，你呢？你跑这儿来干嘛？你的任务不是干掉洪巴屋前的守卫吗？”
豺狼一撇嘴，道：“我一直在附近等政委信号呢，结果现在都没发出信号来，我估摸着是不是出纰漏了，转过来打算摸到东边的高塔哨上瞧瞧去呢。”
两人在夜色下互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看来不是叶欢的错觉，这次行动真出问题了，只是目前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沉默了一会儿，叶欢好奇道：“刚才我攻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还手？”
提起这个豺狼就一肚子火，怒道：“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毫无来由的被一坨白花花的肉攻击，老子差点被你吓得尿裤子，哪有心思还手呀？当时还心说这破村子忒他妈邪门儿，养的猪都成精了，一直都是人宰猪，这里的猪居然抄着刀子宰人，这不反了天了么？幸好宰人的手艺潮了点儿……”
叶欢不高兴了：“会说人话吗？老子哪里像猪了？你见过这么身轻如燕的猪吗？”
豺狼浑然不觉叶欢不满的情绪，重重点头道：“说得也是，我也觉得奇怪呢，心说这毒贩忒他妈不是人，养的猪都这么瘦，毒窝里的猪该不会也吸毒吧？”
叶欢：“……”
……
两人蹲在墙根下，压低了声音聊着天。
豺狼上下打量着光溜溜的叶欢，忍不住问道：“兄弟，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叶欢叹气道：“老子流年不利，八字走背呀，这次根本就不该出门……”
豺狼顿时一脸恍然：“被抢了？这帮毒贩真不是东西，居然搞副业……”
叶欢替毒贩辩解道：“那倒没有，毒贩们还是挺敬业的，可谓干一行爱一行，一般不搞兼职，我搞成这样子主要是因为碰到了女流氓……”
说着叶欢把自己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最后悲愤叹息道：“这小小的金三角果真是藏污纳垢，什么样的坏胚子都有，军区的决定是英明的，这样的地方就应该剿它个干干净净！”
豺狼听完顿时鼓起了腮帮子，憋笑憋得很辛苦。
叶欢不得不好心提醒：“这会儿别笑，不然咱俩都完蛋。”
“兄弟我真是开眼界了，蓝剑大队建立以来，我是头一次看见执行任务搞得这么窝囊的。”
叶欢不以为耻，反而哼哼道：“这回让政委好好瞧瞧，老子光着屁股连条底裤都没有还坚持干革命，这才叫真正坚定的革命战士，老子不但走在革命队伍里，还是领头扛旗的那一个……”
“得了吧，不许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光着屁股扛旗你也好意思说，革命队伍里不准耍流氓……”
“你丫才流氓，老子这是为了革命而光屁股……”
二人贫了几句后，接着陷入了沉默。
离行动开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按原定计划，十分钟之内就该正式对毒贩展开攻击，可到现在都没动静，政委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二人耐着性子又等了五分钟，越等越心焦。
良久，叶欢一咬牙，道：“不能再傻等了，否则大家都玩完。”
“你想怎么干？”豺狼也有些意动，半个多小时没动静，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叶欢朝前方二十米处的装甲车努了努下巴：“咱们把那大铁盒子弄到手，给这帮毒贩弄点儿声响，政委不给信号，咱们来给，让这个夜晚嗨起来……”
豺狼也是个当机立断的人，闻言毫不迟疑地点头：“行，就这么办！”
……
偷装甲车对久经训练的两个特种兵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虽然装甲车停在村落中间的空地上很显眼，但是或许是因为太显眼，高塔哨上的探照和不时巡逻而过的武装分子反而没怎么去注意，偌大两辆装甲车居然成了毒贩们视觉和心理上的盲点，俗称“灯下黑”。
二人猫着腰，趁着探照灯和巡逻队刚过去的当口，很轻易的便来到装甲车的车后。
叶欢一撸袖子：“我来开车，你负责车上的机枪扫射。”
豺狼刚准备点头，忽然想到他曾经坐过这货开的车，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于是急忙拦下叶欢这种找死还拉垫背的卑鄙行为。
“还是我开车，你开枪吧。”
神不知鬼不觉，二人悄悄打开装甲车的车顶盖，钻了进去。
车里很宽敞，尤其让叶欢惊喜的是，这辆装甲车配置的机枪竟然是85式12.7mm的高射机枪，这家伙火力很猛，打中人体能把人拦腰炸半截儿。
车厢里，豺狼沉默着仰头朝叶欢看了一眼，二人肃然点头。
夜晚的静谧终于被打破。
毫无征兆的，装甲车突然发动起来，屁股后面冒着黑烟，在毒贩武装巡逻队愕然的目光中很快掉了个头，接着车顶的高射机枪枪口冒出了火花。
嗒嗒嗒嗒……
东西两面的高塔哨在机枪的一顿扫射下轰然倒塌，接着枪口对准了懵然无措的巡逻队，一阵惨叫声中，巡逻队死伤大半，幸存者寥寥。
接着车子继续掉头，这回叶欢控制的高射机枪对准了洪巴所在的木屋，开始了疯狂的无差别扫射…………
动静闹大了，各守岗位的特战队员们这时也冒出了头，情况变化令他们不得不赶紧聚在一起，只是人人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装甲车冷酷无情地收割毒贩们的生命，一时竟忘了反应。
耿志军满头大汗，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顾不得擦汗，气得大声嚷嚷道：“都围着干什么？当靶子吗？嗯？前面装甲车是谁开的？车顶开枪的那坨肉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怎么不上去配合行动？”
一名队员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政委，那坨肉一边打枪一边甩着人鞭，好恐怖……”

第212章 行动结束
轰然震天的枪炮声中，耿志军竟然呆了几秒钟：“……何谓‘人鞭’？”
不待队员们回答，耿志军凝目望去，很快便明白“人鞭”的含义。
只见被火光映红的夜色下，装甲车顶的那坨白花花的肉疯了似的用高射机枪狠狠扫射着，扫射必须扭动身子，于是白肉下面那根黑乎乎的不文之物也随着身子的摆动而甩来甩去。
耿志军呆呆瞧了片刻，他也快疯了……“那坨肉……是叶欢？”
“是啊，政委。”
“他……他这，这太……”
“连条小裤衩儿都不穿，有伤风化啊政委，回头您得让他写检查……”一名特战队员嘻嘻哈哈道。
耿志军狠狠瞪他一眼，大声吼道：“你们都站这儿看戏吗？都给老子上！把洪巴的老窝端了！”
说完耿志军当先一人便冲了出去，其余的战士嘻嘻一笑，跟着耿志军往前冲，耿志军一边跑一边朝各间农屋里涌出来的武装分子打了一梭子，然后动作娴熟地换上弹夹，继续点射了几个人，两梭子打完，耿志军也冲到了装甲车后面。
“叶欢，你狗日的还要不要脸？中国军人的形象都让你丢光了！”耿志军一边开枪一边大声骂道。
叶欢站在装甲车顶控制着高射机枪摇摆扫射，头也不回道：“政委，你没病吧？这会儿咱们在拼命，又不是相亲，要什么脸呀……”
耿志军：“……”
二人说着话时，特战队员们已围了上来，借着装甲车厚重的钢板掩护，三三交替开始狙杀从睡梦中醒来惊慌跑出屋外的武装分子们。
趁着混乱，两名头脑机灵的特战队员有样学样，钻进了另一辆空着的装甲车，两辆装甲车在村落间游走，车顶的高射机枪喷射出炽红的烈焰，不停向四周扫射，无数武装分子们端着枪刚冲出门口，便被迎面而来的高射机枪子弹打得支离破碎，鲜血伴随着惨叫，无数内脏脑浆混成一片，画面如同修罗地狱一般令人作呕。
叶欢此时脑子已一片空白，手下的机枪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泄而出，这个时候人命已不是命，而是一具具毫无意义的活动靶子，他们比猪狗比泥土还贱，眼看着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在他的枪下化为一滩红色稀泥般的血肉，叶欢的心中却一片平静。
屠刀之下，证得菩提，说的便是眼前这幅场景了。
冲天的烈火和凄厉的惨叫连成一片，从装甲车发动攻击到现在，短短五分钟，特战队员们已陆续到位，刚才断掉的计划重新链接起来，一切行动按原计划进展着。
两辆装甲车缓缓朝洪巴的住所移动，高射机枪的有效射程是1000米以上，在这个范围内，武装分子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机枪的高爆子弹会将他们打得粉碎，就算有漏网之鱼冲过来，躲在装甲车后面的特战队员们也能很轻松将他们一枪爆头。
这场仗前面很惊险，但到了这个时候，一切却是那么的轻松。
“叶欢，枪头转位，对准洪巴的住所扫射，今晚一定要把那狗日的干掉！”兴许是见了血兴奋，一贯温和的耿志军今晚已不知骂了多少句脏话了。
“是！”叶欢没忘记今晚大伙儿就是冲着洪巴来的，这次的任务就是干掉他。
机枪向右摆了30度，叶欢对准那所咖啡色的农屋，然后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木屋瞬间便被高爆子弹撕成了碎片，一栋精美的房子在火光中很快摇摇欲坠。
“停！装甲车把守屋前空地，其余的跟我进屋搜索，看看洪巴的下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耿志军端着微冲率先冲进了咖啡色的木屋中。
这是任务的必须程序，如果现场条件允许的话，特定的狙杀目标一定要真正亲眼确认死亡后才能撤退，如果没死就必须补枪，这跟武警枪决犯人的道理是一样，总之一定要目标死亡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七条人影交替掩护着，小心翼翼地进了屋。
没过多久，一个和叶欢一样赤身裸体，身形非常高大的中年男子被特战队员们拎了出来，当然，他已经成了一具毫无知觉的尸体，刚才叶欢的那通无差别的疯狂扫射下，木屋里的活人已全部变成了死人。
警戒外围的叶欢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接着眼睛徒然睁大：“这就是洪巴？明明是个老外呀……”
眼前这具尸体脸部轮廓很深，眼窝深陷，鼻梁高耸，金发灰眼，典型的欧美男人。
耿志军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确实是个老外，但他不是洪巴。”
“他是谁？”
“你听说过杜斯这个名字么？”
“我只听过杜蕾斯……”
“杜斯，现年三十五岁，美军海豹部队退役士兵，退役后加入某雇佣军，专攻丛林作战，后来受雇于缅甸猛古将军洪巴，为他训练山地军，八天前我们中埋伏，那几百号山地武装分子进退有据，攻守兼备，单兵素质超出普通的毒贩武装分子许多，他们便是杜斯按美军海豹部队的标准训练出来的。”
“海豹部队也不见得怎样，几百人照样被咱们十几人打得晕头转向。”叶欢撇嘴，表情很不屑。
耿志军看他一眼，淡淡道：“杜斯受雇于洪巴，训练洪巴手下的山地军才短短半年……”
叶欢摸着鼻子不说话了。
短短半年能把那群黑猴子训练成如此难缠的对手，不得不说，海豹部队确实有他牛逼的地方，假如再让杜斯训练个一两年，恐怕缅甸的丛林里会多出几百号连中国特种兵都会头疼的丛林杀手了。
叶欢看着地上已是一具死尸的欧美男子，道：“他就是杜斯？”
耿志军点头：“对，各国政府和情报机构头疼不已的头号丛林杀手，没想到死在这里，死在今晚……”
叶欢呆呆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家伙死前光着屁股，衣服都没穿，哇哈哈，真不要脸……”
众人黑着脸打量叶欢，杜斯光着屁股，你不也一样？居然好意思说别人不要脸……“叶欢！”耿志军冷着脸大声道。
“到！”
“我命令你赶紧弄条裤衩穿上！……真不要脸！”
……
仔细搜索过后，特战队员又在屋子里抬出两具赤身裸体的女性尸体，屋子里却再没有人了，耿志军有些泄气，看来洪巴没死，失踪了，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沉得住气，洪巴果然不是一般人物，能独霸缅甸猛古一方，确实有几分本事，这种本事尤其体现在大丈夫能伸能屈这一点上。
“政委，洪巴找不到，现在是继续围剿武装分子，还是收队撤退？”
耿志军看着处处废墟的村落，狠狠跺了跺脚，不甘心道：“装甲车开路，把村子全部犁一遍，只要碰到手执武器的人，立马开枪击毙！另外找两具喷火枪，把这片害人的罂粟花全烧了，所有已制成品的鸦片和海洛因全部销毁！”
此时战斗已接近尾声，两辆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当然不可能杀完所有的武装分子，但领头的洪巴没出现，一众武装分子没人指挥，顿时慌了神，黑夜中辨不清虚实，只听见震天的爆炸声和同伙的惨叫声，武装分子们不知到底有多少正规军来围剿他们，于是惊慌失措之下，有的扔了武器便往山里钻，有的拎着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小小的村落被叶欢这十一人闹得鸡飞狗跳，没过多久，手执武器的人已基本肃清，只剩十几名武装分子仓惶朝南面跑去。
看着那十几人惊慌地跑向南面的高射机枪，耿志军脸色一变：“叶欢，你没去守南面的机枪，怎么不把它炸了？”
叶欢不慌不忙地嘿嘿一笑，还没说话，那十几名武装分子已控制住了南面的高射机枪，叽里咕噜叫骂着将枪口对准特战队员们，然后狠狠一扣扳机……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机枪不但没有射出子弹，反而在武装分子面前爆炸了，十几人被炸散的零件和飞溅的弹片炸得满地打滚，眼见不活了。
叶欢嘻嘻一笑，道：“这不就炸了吗？”
耿志军吃惊道：“你在机枪上动了什么手脚？”
“没什么，弄了点石子泥土，把枪膛堵了，那帮家伙智商太低，开枪前也不检查检查，结果炸膛了……”
耿志军笑骂道：“难怪别人都叫你麻子，真他妈坑人……”
……
趁着在村子搜索残敌的当口，耿志军解释了为什么行动前迟迟不发信号的原因。
原来西面的高射机枪坑道旁竟然还有一个隐藏着的碉堡，害得负责西面任务的苍狼差点提前暴露，碉堡的门都是钢筋混凝土所制，根本无法强行突破，苍狼又怕打草惊蛇，一直僵持在碉堡外等待机会，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直到叶欢和豺狼偷了装甲车，闹出了巨大的动静，苍狼才趁着碉堡里的武装分子出来查看情况时一刀一个抹了他们的脖子。
这是一场很奇怪的战斗。
原本处于指挥位置上的耿志军其实并没有发挥多少指挥能力，战斗的节奏却一直让叶欢这个新兵蛋子把持着，由他发起，然后打破僵局，最后夺得装甲车，用重型武器压制住敌人，有效的实施了歼灭……整个小队十一个人，不知不觉甚至是糊里糊涂地让他牵着跑，一直到战斗结束众人才回过味儿来，一帮老兵油子怎么让一个新兵蛋子指挥了？
新兵蛋子这会儿其实挺害怕，尽管战机抓得很准确，可毕竟没听指挥，没有待在政委指定的战斗位置上，反而无组织无纪律地擅自行动，立功是别想了，只求回去别把自己关小黑屋里。
耿志军斜着眼瞟他，似笑非笑道：“这会儿害怕了？心虚了？刚才你光着屁股不是打得挺欢快的吗？”
叶欢咧着嘴陪笑：“为革命光屁股，光荣！”
“这次行动算你误打误撞碰对了，回去后我上报军区给你请功，但是……”耿志军顿了顿，道：“你离开任务岗位擅自行动也是事实，回去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查，当着全队所有人的面念出来，还有，光着屁股打枪，有损我们中国军人形象，回去自觉点儿去小黑屋里蹲两天。”
有赏有罚，耿志军处理得干脆利落。
叶欢啪地立正敬礼：“是！”
两腿一并，腿间虎头虎脑的二弟也频频点头，上下摇晃。
耿志军叹了口气：“稍息吧，赶紧弄条裤衩儿穿上，我真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你那根家伙割了……还有，有空去医院动动手术，包皮男！”
……
装甲车在村落间巡梭，不时响起几道零星的枪声，残余的敌人渐渐被肃清。
其实这更像一场大屠杀，然而这种屠杀却是正义的，不杀他们，世界上因他们而家破人亡的人更多。
世上最该杀的有三种人，政客，毒贩和军火商。
因为这三种人的利益是建筑在数以亿计的无辜生命之上的，有的人干了一辈子亏心事却仍能寿终正寝，有的人则遭到了报应。
今晚便是这帮毒贩们的报应。
肃敌行动很顺利，毒贩头子洪巴不知所踪，手下的人也没了斗志，叶欢他们搜索村落时基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武装分子们死的死，逃的逃，村落里便只剩下了一群为毒贩种植罂粟的山民。
这些山民有的被毒贩雇佣，有的被胁迫，丛林里不与外界文明相通，这些山民实际上是一群民智未开的愚昧农夫。
特种兵不是刽子手，自然不会向这些普通山民开枪，耿志军看了看表，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算洪巴命大，让他跑了，不过咱们今晚端了他的老窝，击毙了他那么多手下，没个三年五载恢复不了元气，兄弟们，行动结束了，我们回家！”
众人顿时笑开了，眼中露出向往和渴望。
折腾了大半个月，是该回家了。
众人笑闹时，山民的人群中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赤着上身，朝耿志军慢慢走来，神情有些怯怯，脸上却露出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第213章 军人最好的归宿
小男孩走得很慢，走一步便睁着眼瞧着这些陌生的特种兵战士，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露出天真和好奇。
这实在是个很普通的小男孩，跟任何同年龄的小男孩没有什么不同，他的皮肤黝黑，眼小唇厚，头发微卷，典型的热带地区人种的模样。
小男孩走得很慢，像一只易受惊的小鹿，带着好奇的目光，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
耿志军正和叶欢他们开心地笑着。
他们有资格笑，十一个人的微弱力量，竟然以狮子搏兔之势，端掉了数百武装分子据守的毒窝，毁掉了数十亩罂粟，销毁了数以吨计的鸦片和海洛因，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次的任务都算是圆满成功了。
至于跑掉了洪巴，众人并不怎么介意，金三角是个崇尚实力的地方，洪巴的手下死伤大半，他本人仓惶逃跑，这位传说中的猛古将军的金字招牌以后恐怕没什么人买账了，旧的将军倒下去，新的将军站起来，金三角本就是个乱世，其中自然不乏更有实力的人出来接管洪巴的地盘，再说洪巴嚣极之时必然在金三角结下不少深仇，很显然金三角的将军们人品并不怎么高尚，“以德抱怨”这种傻事儿肯定不会干，落井下石比较符合他们的价值观，洪巴就算逃出去了，能不能在无穷无尽的追杀中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政委，这回我的中尉军衔应该没跑了吧？”叶欢笑得很大声，掰着手指算了算，他发现这次丛林作战中，自己立的功劳是最大的，从提前预知埋伏，坚持分兵，使得整个小队免于全军覆没的命运，再到端洪巴老窝时发现情况不对，当机立断选择自己行动，控制了局势，这桩桩件件加起来，简直就是美国大片里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呀，别说中尉军衔了，封个将军也不过分吧？
耿志军闻言顿时敛了笑，板着脸道：“立了功军区自然会给你相应的荣誉，不过会不会授你中尉军衔，那得军区说了算。”
叶欢听这话里的意思不对，急道：“难道升中尉还不是板上钉钉？”
“当然不是，你刚入伍不到两个月便升到一级士官，这已经是军区罕见的破例了，一级士官的肩章还没戴几天，你又想升中尉，你以为军队是你家开的？坐火箭也没这般快法儿呀。”
叶欢呆了一下，道：“可……可沈老五说……”
耿志军眼睛一瞪。
叶欢立马改口：“沈司令说，只要我为国立功，他必不吝军功章和军衔……”
耿志军没说话，看向叶欢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叶欢居然看懂了他的眼神：“你的眼神告诉我，我被坑了……”
耿志军一翻白眼：“我可没这么说。”
叶欢一时感慨万千，他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笑话那些被骗子骗了钱的傻冒儿，别人被骗顶多破财，他却被骗得傻乎乎千里奔波去卖命，卖得屁颠儿屁颠儿的。
“政委……你和沈老五熟不熟？知道他家孩子上学走哪条路吗？”
耿志军皱眉瞧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回去后把他家孩子绑了，然后扔井里去……”
……
其余的队员们在打扫战场，归拢山民，耿志军一边盯着战士们干活，一边跟叶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小男孩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完成了任务的耿志军此刻心情不错，被虚假情报误导中了埋伏的情况下，十一个人竟能全身而退，而且迂回百里丛林，出奇兵端了洪巴的老巢，回去后起码一个二等功是跑不了了，运气好的话也许肩膀上的能加一颗银豆豆，升为大校也不一定。
心情愉悦之下，耿志军的目光也柔和起来，看什么都顺眼。
不经意扭头一瞥，眼角余光看见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离他不到两米距离。
耿志军下意识把手摸向后腰，握住了腰后手枪冰凉的枪柄，目光随即凌厉地注视过去，却见对方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赤着上身怯怯懦懦地瞧着他。
耿志军一呆，神情只犹豫了一秒，便松开了握着枪柄的手，脸上甚至朝小男孩露出了温和友善的微笑。
小男孩也朝他笑，笑容很天真，仿佛世界上最天真最纯洁的东西都包含在他的笑容里，令人心中生出无数好感。
叶欢也环抱双臂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这和谐温馨的一幕，军人与孩子双双相对而视，一边代表着鲜血和杀戮，一边代表着纯洁和善良，两种极端的产物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多么富有超现实主义的一幕呀，如果有摄影师将这个画面拍下来，简直是普利策新闻摄影奖的绝佳素材……大人笑得温和，孩子笑得天真，人世间的两种极端互相绽放着最美的笑容。
对视笑了几秒钟，孩子的笑容渐渐有了一些变化，虽然仍旧笑颜如花，却渐渐变得跟罂粟花一般妖艳诡异，眼中的瞳孔忽然急促缩成了针尖。
意外的发生让人如此猝不及防，一米的距离，孩子忽然反手探向自己的腰后，手再伸出来时，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稚嫩天真的小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一抹冷光如闪电般掠过，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光芒便已消失，凝目再看时，匕首已深深扎入了耿志军的左胸心脏处，只剩一个刀柄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叶欢睁着眼，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然一片空白，脑海中仍不断浮现刚才那一抹冰冷雪白的刀光，快得如同追赶流逝的光阴……“政委！”特战队员们悲声大叫，纷纷飞快冲上前，扶住了耿志军摇摇欲坠的身躯。
叶欢浑身一个激灵，接着第一个动作便是出腿将那小男孩踹了个跟头，然后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小孩的脑袋。
“我日你亲妈！狗娘养的，敢玩阴的？活腻味了是吧！”叶欢眼球布满了血丝，像个疯子般狂躁，手指随即扣住了扳机，便待将他击毙。
小男孩被叶欢一脚踹得不轻，此刻躺在地上，艰难地咳了几声，看到那柄匕首已然插入了耿志军的心脏，小男孩顿时露出了妖异般的微笑，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天真的痕迹，此时的小男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狂变态的杀手，看到别人死在他手下便感到一阵由衷的心灵上的满足。
任何人都无法想象，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脸上怎会出现如此令人颤栗的笑容。
“叶……叶欢，住手……罢了，算了，我认栽。”耿志军虚弱地阻止了叶欢痛下杀手。
叶欢浑身一颤，犹豫了一下，终究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转身蹲在耿志军身前，看着插在他胸口的那柄匕首，半尺长的刀刃已然插至没柄，不知小男孩到底是无意还是受过杀人训练，匕首刺入的位置非常准确，恰好刺在心脏正中，连叶欢自己都刺不出如此漂亮利落的一刀。
叶欢的心徒然下沉。
匕首插在这个位置，而且如此之深，恐怕耿志军活下来的希望很渺茫了。
泪水不由自主涌出了眼眶，叶欢蹲在他身前哭道：“政委……你他妈傻呀！你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怎么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七尺高的汉子竟被一个孩子放倒了……”
耿志军软软倒在战友的怀里，脸上的血色正迅速褪去，面孔瞬间变得惨白，胸口的刀柄处，殷红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来，战友们流着泪，使劲用手按住他的胸口，妄图止住鲜血外流，然而一切救治动作都是那么的徒劳无功。
耿志军眼睛内的瞳孔急促的放大，又缩小，如此反复，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虚弱地叹着气道：“大意了，这次真的大意了……我忘了这里是金三角，是我们的战场，战场没有仁慈和善良，大意了，大意了啊……”
叶欢垂着头，任泪长流：“不该大意呀！你不是新兵蛋子，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耿志军的目光渐渐涣散，却仍旧盯着前方躺在地上的那个小男孩，表情不怒也不怨，反而露出一抹难以理解的笑容：“心软了，是我心软了……看到他，我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我那三岁的儿子，心软了，怎么都无法保持警惕。”
伟岸的身躯阵阵颤抖起来，耿志军口中忽然呛咳出一块块的鲜血，脸色越发灰败惨白。
“政委，你振作点儿！我们这就叫直升机，把你送到医院……”叶欢哽咽不能自已，身旁的战友们早已放声痛哭起来。
耿志军摇摇头，虚弱地笑道：“别，别他妈安慰我了……这一刀扎得如此专业，神仙都救不活了，千古艰难事，不过一死而已，没有牺牲哪来的胜利？”
眼前已是一片朦胧的光影，耿志军的眼眸越发涣散无神，弥留之际，脸上露出不舍和愧疚。
“老婆，老婆……和儿子……唉！”
“政委，你放心，嫂子和你儿子我们会帮你照顾，绝不让娘儿俩生活上受到任何委屈，我发誓！”叶欢哭着紧紧握住了耿志军渐渐冰冷的手。
耿志军艰难地点点头：“多谢，拜托……拜托你们了……”
努力地撑起上身，他仿佛希望自己像个尊严的军人一样死去，涣散无神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身前数米处躺着的小男孩，良久，耿志军呢喃叹息：“孩子……只是个孩子啊……”
叹罢耿志军身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口中不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痉挛几下以后，气绝身亡。
战友们顿时哀恸大哭起来，叶欢却呆呆地跪坐在耿志军的遗体前，表情一片木然，久久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的眼中掠过一道杀机，左手熟练地一拉枪栓，上前两步顶住了小男孩的眉心。
“叶欢！你住手！”豺狼伸手拽住了冰冷的枪管，流着泪瞪住他：“你想干什么？”
“血债血偿！”叶欢从齿缝里迸出四个字。
“你在杀平民！”豺狼瞪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他妈没长眼吗？这个平民刚刚杀了政委，他能算平民吗？手里拿着武器的就是敌人！”叶欢疯狂大叫。
豺狼暴烈大吼：“政委走前说了，他只是个孩子！”
叶欢呆住了，强烈的矛盾感令他内心剧烈挣扎，煎熬着，心脏一抽一抽的，跟中了刀一样的痛。
二人对峙许久，叶欢终于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耿志军的遗体前嚎啕大哭。
“政委，你他妈死得冤啊！连仇都没法报……十二个战友，土狼死了，你也死了，我们回去怎么见土狼的父母，怎么见你的老婆儿子，没脸见啊！没脸见啊……”
……
武装直升机卷着巨大的风浪缓缓升空。
叶欢抱着枪呆呆坐在机舱里，眼睛出神地盯着直升机下方越来越小的人群和房屋，眼中露出一股深深的悲怆。
终于还是放过了那个小男孩，战友们甚至没有对那些山民采取任何报复行动，只是默默地将政委的遗体抬上了直升机，静静地离开。
是对是错，是妇人之仁还是人性中尚未泯灭的良知？
叶欢自己也不清楚，他只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累，很想闭上眼睛就这么躺下来，狠狠睡一觉，也许一觉睡醒睁开眼，一切都没变，他还在宁海那间老楼的破床上，乔木也没有离开，带着温柔娴静的笑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叫他起来吃早餐，所谓的蓝剑特种大队，何平，耿志军，诸多战友，以及那火光和枪声交织成一片的修罗场屠杀……都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是以前那个小混混，过着穷日子，但没有忧愁，没有烦恼，辛苦，艰苦，但不痛苦，没有那么多的肝肠寸断，更没有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都活着该多好，都不曾失去该多好……眼泪顺着叶欢的脸庞缓缓流下，痛苦不由人选择，说来便来，命运逼着自己接受这些无法挽回的哀伤，笑也好，哭也好，痛苦就是痛苦，出现了便一直深印在生命里，仿佛强行在心尖烙上的一个印子，想忘都忘不了。
豺狼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指着飞机下方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哽咽道：“叶欢，看见了么？这就是丛林，真正的丛林。”
“政委曾经说过，军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在最后一场战斗中，被最后一颗子弹击中，政委果然走上了这条归宿。”
……
直升机一直飞到西南军区的军用机场，众人抬着耿志军的遗体，神情悲痛地下了飞机。
先行回来的另外两个小队在机场迎接，何平看到耿志军的遗体时，神情仿佛有些木然，机械般伸手掀开遗体上覆盖的白布，仔细看着他安详的面容，何平的眼眶顿时泛了红，又使劲忍住，连面部表情都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老伙计，咱们终于还是分别了。”何平红着眼眶，盯着耿志军的遗体喃喃自语。
三十余人排着整齐的队列，静静注视着耿志军的遗体，抽噎声此起彼伏。
仍旧出神地注视着耿志军，何平头也不回道：“老耿怎么死的？”
语气很平静，却仿佛酝酿着风暴。
豺狼上前一步，啪地立正，流着泪道：“打扫战场时，被一个孩子用匕首刺死。”
“报仇了吗？”
“没有。”
何平目光一凝，飞快转身，啪的一声扇了豺狼一记响亮的耳光，阴森森道：“你们手里拿的是烧火棍？”
豺狼挨了一记耳光，眼泪仍旧流个不停：“报告队长，政委临走前说了，那只是个孩子。”
何平愣了愣，接着长叹出声：“一直都是这仁慈的性子，到死都没改。”
伸手抚上耿志军业已僵硬的脸庞，何平眼中泪光迸现，喃喃道：“老伙计，你倒走得干脆，给我留了个难题啊，我怎么跟你父母老婆说？怎么有脸见他们？你儿子才三岁就没了爹，以后谁教他养他？老伙计，你走得不仗义啊……”
平静的话语里，蕴含着深深的哀痛，不知是谁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传染了众人，耿志军的遗体前顿时一片哀恸的哭声。
何平使劲眨眨眼，忍住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沉声大喝道：“全体都有！立——正！向我们的政委送别，敬礼！”
三十多只手齐眉而举，向这位平凡而伟大的军人致以最后的礼敬。
英雄纵逝，浩气长存！
……
当晚全部特战队员们留在西南军区的营房里休整，叶欢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着头，眼泪一直没停过。
静谧的营房外操场上，隐隐传来悲痛的大哭声，是何平的哭声。
卸下了白日的故作威严，此时的何平哭得像个孩子……

第214章 未尽的责任
第二天，军用运输机静静等在西南军区机场，何平的特战队准备回京城了，随行的还有耿志军的遗体，遗体被特制的水晶冰棺保存着，战友们将他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飞机。
临行前，西南军区的程司令特意前来送行，并向耿志军的遗体长长敬礼。
这是一次代价巨大而且无法对外公开的行动，36人的特战队，一共牺牲了5人，除了土狼和耿志军，另外两个小队也有伤亡。每个小队都打了两场丛林遭遇战，这次剿灭毒贩的战斗打得极其惨烈，除了情报虚假给了己方错误的判断以外，对方毒贩武装分子被杜斯训练了半年，其单兵战斗能力大大提高也是一大主因，从战略层面上来说，击毙那个美军海豹部队退役队员杜斯的意义，其实比击毙大毒枭洪巴更重要。
另外，这次是两大军区联合行动，西南军区方面的特种大队也深入丛林，剿灭另一伙毒贩武装，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同样是36人出动，回来只剩25人。
牺牲的人当中，大部分并非与敌战斗中牺牲，而是被丛林的各种危险致命，瘴气，毒蛇，毒虫，以及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沼泽等等，有的连尸首都来不及抢回，眼看着就这么没了。
西南军区的程司令来送行，郑重朝蓝剑特种大队的战士们敬礼，并且上前一个个为战士们整理军容。
和平年代里，军人照样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种代价是不被世人所知的。很多人牺牲后甚至只能秘而不宣，他们的名字上面除了“烈士”这个称号，根本没有别的光环，有的战士执行秘密任务牺牲，连他们最亲的家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为了什么而牺牲的，家人能知道的，只有“烈士”这两个字而已。
英雄之所以为英雄，是因为他们的事迹是广为人知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为什么会被称为英雄。
烈士不是英雄，但烈士比英雄更高贵，更干净。
程司令是个五十多岁的军人，皮肤很黑，长着一副标准的国字脸。他面色沉静地一个个为战士们整理军容，此时他的心中有着怎样的感慨，谁也不知道，他一直沉默不语，眼眶微红，走到叶欢面前时，他目光一凝，仔细看了看叶欢的模样，道：“你……你是不是叫叶欢？”
叶欢啪地立正，大声道：“是。”
程司令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道：“这次的行动我都听说了，不错，你干得很漂亮，不愧是将门虎子，沈家有后了。”
除了何平，众战友不由纷纷朝叶欢看去，目光很好奇。
叶欢从没向任何战友说过自己的身份，别人只知道他有个很有钱的老妈，不停地向军营送东西，而他与沈家的关系，战友们却从不知道。
叶欢直视程司令，淡淡道：“首长谬赞了，我是我，我干得漂不漂亮，与沈家没关系，更谈不上将门虎子这四个字。”
程司令大为赞赏：“好，好汉子！回去代我向沈老将军问个好，以后休假来西南，住我家里，我让大院里那帮靠着父母长辈余荫混日子的败家子们好好羞愧羞愧。”
叶欢勉强一笑：“有空一定叨扰。”
运输机载着战士们直插蓝天，向北飞去。
……
一个多小时以后，飞机在京城卫戍军用机场降落。
叶欢重新踏上了京城这块土地，一别京城大半个月，这里没什么变化，可是叶欢自己却隐隐变了不少。
在血与火的浇铸里，叶欢如佛陀悟道般，忽然间懂得了很多。
关于生命，关于价值，也关于人世间除了爱情以外的情感……叶欢没回军营便直接请假了，何平看着他极度疲惫的脸色，什么都没问便准了他的假。
叶欢不想回军营，至少不想现在回去。
他讨厌看到那种亲属在牺牲的战友遗体前悲伤痛哭的场面，生离死别有过一次已经足够，没必要回去再经历一次。
连迷彩军服都没换，叶欢只身来到了名流私人会所。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会所里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正来往寒暄，一派欢声笑语，歌舞升平。
叶欢站在会所的前台，呆呆看着眼前这幅盛世场景，忽然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般的落差感。
边疆的枪林弹雨，血肉横飞，和京城的似锦繁华，纸醉金迷，眼中的画面和记忆中的画面两两交替，反复纠缠，他使劲甩甩头，闭上眼，又睁开，那一幕枪炮隆隆和死亡前无数惨叫的幻象才从眼中消失。
我大概是病了。
叶欢露出了苦笑。
“叶欢？你怎么来了？”柳眉惊喜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叶欢扭头望去，见柳眉一身庄重正式的黑色职业套裙，脸上略描淡妆，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瞧着他。
叶欢嘴角一咧，笑了：“我是老板，来视察视察你的工作，干得不好我得扣你工资。”
柳眉走到他跟前，狠狠捶了他一下，嗔道：“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别人都说男人忙起来把家当酒店似的，你倒好，连酒店都懒得回了。”
说笑两句，柳眉这才发现叶欢跟以往有了一些不同，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那种嬉皮笑脸的神态下，隐藏着一副很深沉却不易被人察觉的面孔，而且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也变了很多，就像……就像一柄锋利的剑。尽管收于鞘中，但她仍感到剑上传来的隐隐寒光，以及一丝淡淡的如铁锈般的血腥味。
出身黑帮的柳大小姐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杀过人，手上沾过人命的人才会有这种味道。
柳眉心中一紧，他最近干什么去了？
柳眉皱起了眉：“叶欢，大半个月不见，打你电话一直关机，你干嘛去了？”
“我执行任务去了。”
“你？你能执行任务？”柳眉怀疑地上下打量他。
叶欢很认真地点头：“这回我去了西南丛林，跟他妈长坂坡的赵子龙似的，端着高射机枪打毒贩，那叫一个血肉横飞，惊天动地，杀了上百号人呢……”
柳眉大笑：“接着吹！你还敢杀人？”
“本来是不敢的，后来差点被一女流氓强暴，叶某心情甚是不爽，于是大开杀戒嗯嗯……”
柳眉笑着捶了他一下：“得了吧，越吹越没边儿了，编故事哄人家都不肯好好用点心思编……”
叶欢无奈苦笑，男人说假话哄女人，哄得女人一愣一愣的，说真话女人反倒不信了。世上那么多女人控诉男人多么无情，多么虚假，可男人认真的时候你们却不信，怨得了谁？
当下叶欢也懒得解释，咧嘴笑了笑，道：“你就当我瞎吹解闷儿吧，柳眉，这回我来找你有事……”
柳眉拉过叶欢略显粗糙的手，笑道：“有事也不能站前台说呀，去我办公室吧。”
柳眉的办公室在会所的四楼，这里原本不属于会所，后来楼上有家小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柳眉便趁势将那家二百多平米的写字楼租了下来，然后进行了大装修，全部改建成办公室，不过装饰最豪华的，还是叶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面每一件摆设，每一件家具都是柳眉亲手布置，尽管叶欢从没来过，但他的办公室柳眉仍旧每天坚持打扫，而且是她亲手打扫。
柳眉表达感情的方式很温婉，很细腻，但它一直都在，不曾远离。
这个男人有着让她着迷甚至着魔的魅力，他值得她等，值得她为他做每一件从来不曾做过的事情。
拉着叶欢进了她的办公室，柳眉把他按坐在柔软舒适的大沙发上，然后双手环臂，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叶大少爷找我有事，这事儿一般都跟钱有关，这次我也没猜错，是吗？”
叶欢干巴巴地笑：“你也不用把我想得那么现实吧？”
柳眉挑了挑眉，一双美丽的丹凤眼露出了然的目光：“难道不是？”
叶欢一本正经地指责：“小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柳眉啊，我得批评你，整天在商界打滚，你看看你都变成啥样了，满身铜臭啊……”
柳眉不怒反笑：“哟，今儿我可真是走眼了，叶大少爷居然不是为了钱的事儿来找我，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起来了？”
“高尚是高尚者的机动车年检通行证……”叶欢面不改色道：“我来找你就不能因为别的事吗？认识这么久，我们还没有聊过人生，谈过理想呢。”
柳眉两眼大亮：“哟，你居然来找我聊人生，谈理想？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叶大少……你没发烧吧？”
“老谈钱多俗气呀，聊人生谈理想就不一样，这叫清雅脱俗，咱们这样的成功人士追求的就是这种脱俗的境界……”叶欢越扯越高尚。
柳眉啧啧赞叹：“士别大半月，令人刮目相看，你最近进庙里被菩萨开过光了吧？这何止是清雅脱俗呀，你整个人都成一件超脱世外的法器了……”
“柳总，你这嘴可越来越损了啊……”叶欢脸有点黑了。
柳眉这会儿却来了兴致，坐在叶欢对面的沙发上，两条修长的黑丝悠然一架，翘着腿盯着叶欢，笑道：“别说，咱们认识大半年了，可还真没聊过人生，谈过理想，来，今儿咱们先聊十块钱的人生理想……”
叶欢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道：“谈这么高尚的话题之前……先给我划五百万周转周转吧。”
柳眉一呆，接着气结：“你不是说来找我不是为钱吗？”
“当然不是！我来聊人生和理想的……顺便说说钱的事儿。”叶欢理直气壮道。
“你还说谈钱俗气……”
“可我本来就是一俗人呀……”
柳眉瞪着他，没好气道：“得了，我算明白了，敢情你老人家把会所当银行取款机了吧？要用钱的时候才舍得来一回。说吧，这回你要多少？”
“五百万。”
柳眉奇道：“你要这么多钱干嘛？我知道你花钱可不是大手大脚的。”
叶欢的笑容很快变得黯淡，声音低沉道：“心意，给战友们的一点心意，我也只能做到这点心意了。”
这次行动蓝剑大队牺牲了五名战友，烈士家属都有国家补助的，然而对那些穷困的家庭来说，国家的那点补助很明显帮不了他们多少，叶欢在回京城的飞机上就已打定了主意，给那些战友的家属们每家送一百万。
土狼和耿志军牺牲前，弥留之际念念不忘他们的家人，叶欢当时和众多战友一起向他们做了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家人，这是男人对死去战友的承诺，叶欢今天来会所就是为了兑现承诺而来。
他要代逝去的战友担起未尽的责任，供养他们的父母，妻子和儿女，就像对待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一样，绝不让他们的生活受到半点委屈。
柳眉本想开几句玩笑，但看到叶欢脸上忽然间涌出的黯然和疲惫，柳眉的心一疼，于是很爽快地点头：“行，我这就出去给你划款，五百万够不够？不够再多划一些给你。”
叶欢笑道：“够了，钱够用就行，不必太多的，多了反倒不是件好事。”
柳眉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叶欢，我办公室里面有个单独的休息间，你就在我的房间里睡一下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你的样子太累了。”
叶欢揉了揉眉心，漫声应了。
柳眉出门前回头深深凝望了他一眼。
她越来越确定叶欢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说不清楚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但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很不平凡的故事。
难道……真如他所说的，去西南丛林杀毒贩？
柳眉心一跳，不敢再想下去，她连后怕都不敢承担。
临出门前，叶欢叫住了她，深深道：“柳眉，谢谢你。”
“谢我什么？你是会所的大老板，划的钱也是你自己的钱。你都已经是亿万富翁了，该不会以为我还给你贴钱吧？”
叶欢笑了：“回头咱们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没空！我得忙活会所的事儿，一门心思赚钱。”吃过亏的柳眉断然拒绝。
叶欢一脸脱俗地批评道：“俗，太俗了，俗不可耐……”

第215章 回家
柳眉出去后，叶欢没跟她客气，打开她办公室内间的休息间房门，衣服都没脱便躺了下去。
他太累了，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让他的内心震撼，身心俱疲，很想，很想好好睡一觉……柳眉的床很香，床头摆着几个hello kitty公仔，好像还特意在上面洒了香水，粉粉的，香香的，看来黑帮大小姐的内心其实是纯真的粉红少女，就是揍人的时候下手有点毒……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梦里枪炮隆隆，土狼和耿志军扛着枪不停向毒贩扫射，后来他们被高射机枪击中，整个人爆开，温热的血肉溅了他一脸。
叶欢被吓醒了，醒来时额头冷汗潸潸，眼泪不知何时挂满了脸庞。
睁开眼，喘了几口粗气，便看见柳眉坐在床边痴痴地盯着他，目光中含着几许担心。
“叶欢，你做噩梦了？”
叶欢脸有些苍白，擦着汗勉强一笑：“是啊，梦到你说要嫁给我，太恐怖了，瞧把我吓的这满头汗……”
柳眉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那你怎么还哭了呢？”
“梦里我哭着跪下来求你放过我，你不干……”
“你……”柳眉当即有一股暴走杀人的冲动。
这家伙的嘴为什么一如既往的欠抽？每当她想对他表示一下关心的时候，他那张嘴里便不知道会冒出什么损词儿，让人满腹的关怀瞬间变成无边的杀气，恨不得当场把他杀了才解恨。
“觉也睡了，钱也拿了，叶大少爷，你该滚蛋了！”柳眉语气顿时变得很冰冷。
事实证明柳眉的观感并没错，叶欢那张嘴确实很欠抽。
叶欢摸了摸鼻子，道：“这话说的，好像我是被你嫖过的鸭子似的，而且还是嫖完了就一脚把我踹出门的那种，多少给个好评吧亲……”
柳眉：“……”
回答他的，是柳眉的一记暴踹，直接把他踹出了门。
……
出了名流会所的大楼，叶欢站在街上，看着来往如梭的车水马龙，忽然间对这个都市感到无比的陌生。
这次深入丛林作战，他没有受丝毫的伤，可不知道为什么，回了京城后，他总感觉魂不守舍，仿佛自己的魂魄还留在丛林没回来，而且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狂躁，脑子里不停浮现出幻象，有时候这种幻象居然跟现实纠缠在一起。
叶欢感觉自己好像快疯了。
街边买了一瓶矿泉水，不顾街上行人的瞩目，叶欢拧开瓶盖，白花花的水对着脑袋淋了下去。
冰冷的刺激令他的脑子顿时一清，暂时抛却了那些一直折磨着他的幻象，头脑清明了，思维也跟着活跃起来。
旁若无人地蹲在马路边，点上烟深深吸一口，叶欢开始掰着手指算起账来。
当然，这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牺牲战友的家人的。
原本打算一家给一百万，估摸着一百万怎么也该够一家子吃喝几十年了，可仔细一想，账不能这么算。
现在的物价贵，猪肉都十几块钱一斤，一家子有老有小，老的要赡养送终，小的要吃饭上学，将来还要读大学。读完大学出来找工作，然后谈恋爱，准备结婚，房子也该买一套吧？现在的房价这么坑爹，普通的老百姓买得起吗？一百万如果在京城，也只刚够付个首期的，这还不说这些年下来他们家里的各种开支……一百万看着挺多，实际上这笔账一算，真的不够，很不够。
想让战友走得了无牵挂，不为家人担忧，叶欢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些责任担起来，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失去了顶梁柱，还得为生活奔波发愁。
叶欢穷过，穷了二十年，他知道穷日子是怎样一种辛酸。
英雄的亲人不应该承受这种辛酸。
这笔账算完，叶欢把烟头掐灭，转身便打算折回名流会所，让柳眉再划五百万给他，一家两百万估摸着差不多了。
走了两步叶欢又停下，柳眉今儿脾气挺暴躁，估计来大姨妈了，这个时期的女人很莫名其妙，千万不能招惹。
掏出电话，叶欢干脆打给了周媚。
周媚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惊喜，声音却依旧软软糯糯，颇有江南女子的风味。
“叶欢，你回来了？这回执行任务没受伤吧？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过去，又担心你在军营接电话违反纪律……”
“你怎么知道我执行任务去了？”叶欢好奇道。
周媚笑道：“我也算半个沈家人，卫戍军区的风吹草动怎么瞒得过我？我可是求了沈五叔很久他才勉强透了一点口风给我……”
叶欢喃喃骂道：“这个革命队伍里意志不坚定的老兵痞……”
周媚嗔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五叔呢？”
“提起这事儿我一肚子火，拿军衔把我忽悠上战场，结果仗打完了才发现他给我的那张饼其实是画出来的，看得见吃不着……”
“你五叔说是你自己哭着喊着非要上战场的，别人拦着你你还跟人急……”
“咳，见过乡下人赶驴吗？驴前面吊着一根胡萝卜，甭管驴怎么卖力的往前跑，那根胡萝卜总是吃不着……”
“什么意思？”
“我就是那驴……”
“头一回看到有人损自己都损得这么狠的……”周媚笑着叹息。
……
“言归正传，周媚，我找你有事。”
周媚的声音立马充满了警惕：“借钱？我没钱！”
叶欢：“……”
为什么女人们对老子总是这个印象？
“周媚，咱能清雅脱俗一点吗？”
“雅不起来，除了钱，什么都好说，你找我不是为了钱吧？”
“其实还真是为了钱……不过不会打你的主意，周媚，现在欢乐基金是你管着，你帮我添上五户待资助家庭，每个月给这五户家庭每家定时划一万块钱过去，就说……就说是国家补助好了，先发个十年再说吧，十年后他们家庭如果没有起色再继续发……”
叶欢的盘算很细，每家给一百万，都存成定期，这样银行的利息十年加起来估摸有四十来万，然后每家每月发一万，生活开销应该没问题，十年后还能从银行取回一百四十万，那时战友的孩子也长大了，娶媳妇生孩子压力肯定不会太大……至于政委耿志军的家人，只剩下他的孀妻和一个三岁大的儿子，孤儿寡母过日子肯定比别人更艰难，叶欢打算私下再送一百万给她。
这样差不多够了，对逝去的战友也算有了个交代。
“这钱由欢乐基金出还是腾龙集团出？”周媚对待公事一向很严谨。
“由我私人出，下个月我给欢乐基金划一千万过去。”叶欢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电话那头，周媚沉默了片刻，幽幽道：“叶欢，这笔钱……是给你那些牺牲了的战友的么？”
周媚跟柳眉不同，柳眉不明白的事情，周媚则清清楚楚，基本上她也是游走于沈家核心周围的人物，这回西南丛林执行任务的行动细节自然瞒不过她，她知道这次的任务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叶欢也沉默了。半晌，深深叹道：“对，这是我给战友们的一点心意，走得安心，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周媚立马道：“好，我马上去办，另外，我再给每家补五十万，这笔钱我私人出，算是……我给英雄们的一番敬意吧。”
叶欢心头涌起一阵感动，自己认识的姑娘都是这么的善良，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好像世上最好最美的姑娘都跟自己有了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你刚刚不是说没钱吗？”叶欢笑着问道。
周媚哼了哼，道：“你借的话，我还是那句话，没钱！但如果是资助烈士家属，我一个人足够养活他们五家。”
“不必了，钱够用就行，多了并不是件好事，人性不患贫，而患不均，一家子突然多了这么一大笔钱，恐怕以后扯皮骂架的事儿也多了，这是战友们在天之灵不愿看到的，我会时刻关注他们，谁家有个急事难事的，我还会另外出手拉他们一把。”
“叶欢，你越来越成熟了，难为你为战友的家人想得这么周到细腻，我都没想到呢……”
叶欢叹道：“我穷过，也富过，我知道这两种极端互相转化时心理落差有多大，不管什么人，拥有的财富越多，他的贪欲也就越重，这是人性。”
“叶欢，你在哪里？我想见见你……”周媚的声音透出一种深深的期待。
“我在城里，打算去大四居瞧瞧猴子和张三那俩货……”
“我也去，你在那里等着我……”
“知道地方吗？”
“知道，你上次跳楼的地方呗，印象太深刻了。”
……
叶欢风尘未洗便又直接来到猴子和张三的大四居。
猴子没在家，张三正盘着腿看电脑里的毛片儿，一边看还一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二弟，估计在跟岛国倭男们比长短，神情很专注，一脸纯学术研究的表情。
叶欢一进门便道：“甭比了，你若连日本男人都比不上，不如直接拿刀切了它泡酒，省得给咱中国爷们儿丢人现眼……”
张三回头愣了一下，接着满脸惊喜地站了起来，下身搭着个帐篷直接冲过来打算拥抱叶欢。叶欢动作灵敏地赶紧跳开，一脸嫌恶道：“别用你摸过二弟的手碰我，恶心的玩意儿！”
“欢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大半个月上哪去了？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张三欣喜道。
“叶某心情不爽，跑到西南丛林杀了几个人……”
张三的反应和柳眉一样，满脸的不信，呵呵笑道：“欢哥就是欢哥，编瞎话儿都这么霸气……”
叶欢干脆懒得解释，战争离他们太遥远，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永远不会相信这个歌舞升平的时代里，还有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惨烈战争，战友们以生命为代价的奉献，其目的不就是让和平更久一些，让和平年代里的人们活得更单纯一些吗？
探着脖子瞧了瞧电脑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已定格，松岛老师一脸销魂地翻着白眼儿，估计已经到了“一库一库，一么鸡”的紧要关头。
“龌龊！”叶欢瞪了张三一眼，目光充满了鄙夷，然后冷不丁道：“长短如何？”
张三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叶欢朝电脑屏幕扬了扬下巴：“你不是跟日本男人比长短么？谁赢了？”
张三顿时一脸自豪：“幸不辱命，赢了他们一点点，好险呐！”
……
“猴子呢？”叶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扔给张三一根软白沙。
“去他那游戏工作室了，最近招了七八个人，据说都是人才，高薪聘请的，猴子说他的工作室很快就会开发出一款新游戏，绝对独霸江湖，欢哥你是不知道，猴子说这话时表情特欠抽，就跟你每次掏出二弟凝视它时的自豪眼神一样，让人恨不得欲除之而后快……”
叶欢狠狠咬住了烟嘴儿……
他现在很想把张三除之而后快……“猴子和那大明星现在进展怎样了？生米煮成熟饭了没？”
外出太久，叶欢一直记挂着兄弟的感情事。
张三撇嘴：“反正我觉得没戏，那柳菲是什么人？人家是大明星，万人拥戴，一呼百应，简直是女神呀，猴子什么人？穷挫矮屌丝一个。欢哥你想想，这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女神和屌丝凑一起能有好结果么？我真看不得猴子现在这模样，每次跟柳菲在一起表现得跟她的马仔似的，拎包，开车门，比他妈孙子还孝顺……”
叶欢也有些发愁：“谁叫他偏偏迷上了这个女神呢，鬼迷了心窍似的，拦都拦不住。”
柳菲所属的娱乐公司恰好是腾龙集团名下，其实叶欢完全可以用腾龙集团太子爷的名义逼着柳菲嫁给猴子，可以前他是从穷人过来的，最痛恨的就是仗势欺人，如今易地而处，反过头来欺压别人，叶欢真的很不愿意这么干，介绍柳菲和猴子认识已然是动用了一点点权力，现在这两人的关系是好是歹，叶欢都没有理由再干涉了。
张三犹自滔滔不绝道：“欢哥，你得出面管管这事儿，干脆棒打鸳鸯把这对儿拆了得了……”
“为什么要拆了他们？”
张三一拍大腿，道：“欢哥你想呀，人家是大明星，娱乐圈里的人私生活是出了名的混乱，指望柳菲是粉木耳是指望不上了，猴子将来如果娶了柳菲，光是房事就很不和谐……”
叶欢好奇道：“房事怎么可能不和谐？猴子又不是太监……”
张三瞧着叶欢，半晌才幽幽道：“……你有没有想过猴子和柳菲同房的时候，那种在太平洋里涮拖把的感觉？”
叶欢两眼顿时发直：“太……太平洋里……涮拖把？”
这二货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损了？
“三儿啊，这事我真管不着，爱情这种东西是不容外人插手的，哪怕再亲密的外人，也还是外人，我若强行把猴子和柳菲拆了，猴子会恨我一辈子，到时候咱们和他兄弟都没得做了……”叶欢愁眉不展地叹息。
张三有点急了，他对猴子和柳菲的事一直旗帜鲜明地反对，他是真不看好这一对儿。
“欢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猴子入了魔障似的，生生把自己给毁了呀。”
叶欢淡淡一笑：“毁不了，人这一生必然会经过一段刻骨铭心但却没有结果的恋爱，经历过以后才会成长，破而后立就是这么个意思。”
张三撇嘴道：“我就没经历过，可不一样成长起来了吗？”
“你的成长是残缺的，所以才这么二乎。”
二人说着话，门口传来清脆悦耳的门铃声。
张三一撇嘴：“拖把回来了。”
叶欢开门一瞧，回来的不是拖把，而是周媚。
周媚仿佛刻意打扮过才赶来，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蕾丝花边像铅笔画里的素描线，从衣袖到领口再到裙摆，整个镶嵌了一遍，简约而不简单，活像十七世纪欧洲宫廷油画里走出来的皇室公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贵典雅的气质。
只有真正形貌俱佳的绝世美女才能把一件平凡的连衣裙穿出公主出巡的效果来。
叶欢定定瞧着她，半晌才充满了赞叹地长出一口气：“如果我是童话故事里的巫婆，一定不会给你喂毒苹果，干脆给你下砒霜毒死你拉倒……”
周媚气坏了，嗔道：“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没好话，我这么招你不待见呀？”
“不是不待见，而是太待见了，你想呀，如果毒不死你，将来被人救醒了，你活着得要了多少男人的命呀……”
周媚苦笑：“虽然听着别扭，我就当你在恭维我吧，收下了……怎么样，这回出任务没有受伤吧？让我检查检查。”
说着周媚一双白净的纤手便抚上了他的双臂，眼睛盯着他日渐精壮的身躯，看得很认真。
叶欢不忍拂了美人的好意，于是自己动起手来……周媚动作一滞，接着失声叫了起来：“停！不用脱裤子……啊！快穿上，臭流氓！”

第216章 心理疾病
周媚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来看叶欢，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心里便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她只想看到一个从丛林战场中下来的士兵完整囫囵儿的站在她面前，依旧带着没心没肺，毫不正经的笑容。
看到他的笑容，周媚便安了心。
“真的没受伤吗？”周媚仔细打量着他。
“真没有，战场上子弹绕着我飞，如有神助啊。”叶欢嬉皮笑脸道。
周媚这才点点头，放下了心，幽幽一叹，道：“乔木临前走托我好好照顾你，可是……”
提起乔木，叶欢的脸色顿时有些黯然。
周媚是个聪明女人，立马不再提这个让他伤心的名字。
“叶欢，回来后给夫人打过电话报平安了吗？”
叶欢点点头：“刚下飞机便给她打了电话，不过老妈在电话里的语气有点古怪……”
秋水般的美眸一转，周媚抿嘴笑道：“夫人的语气当然古怪，她当时肺都快气炸了，又舍不得骂你一句，你倒是没事，不过你的五叔可有事了……”
“他怎么了？”
“直到今天你回京给夫人打过电话，夫人才知道沈五叔把你派上了丛林战场，吓得眼泪都下来了，一阵后怕过后，便亲自跑到了卫戍军区……”
“老妈去找沈老五了？后来呢？”
“后来……夫人把沈五叔的办公室砸了，连他肩上的中将肩章都扯了下来，指着沈五叔的鼻子骂了他半个小时，那么多警卫和秘书，愣是没一个人敢拦她。五叔脸都气青了，却一句话都不敢顶撞……”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感到一阵神清气爽：“该！沈老五就是欠骂，老妈干得好！”
周媚叹了口气，苦笑道：“男人上战场为国杀敌是本分，夫人原本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可凡事关己则乱，你是她唯一的儿子，沈五叔把你送到那危险致命的丛林，事前连招呼都没跟她打过，夫人这是怒极了啊。”
叶欢神情有些怔忪，沉默片刻，道：“其实说起来也不能怪沈老五，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参加行动的，当然，我参加行动是想立个战功，升升军衔……”
周媚失笑道：“这倒是实话，如果你一脸大义凛然说什么为了祖国的明天更加美好之类的话，我反倒不信了，为了升官儿而征战沙场，这才像你嘛……”
叶欢脸有点黑：“损我呢？我就不能伟大一回，高尚一回吗？升军衔是小目的，大目的还是为了报效祖国……”
二人一直站在门口聊着，刚说了几句，叶欢忽然一阵头晕，耳中听到一阵炮火轰鸣和数声惨叫，眼神一片空洞，周遭的景色仿佛全变了，自己置身于一片火海和惨叫声中，高射机枪开火时的嗒嗒声像铜钟一般在脑海里不停回荡。
叶欢皱紧了眉头，神情很痛苦，那些该死的幻象和幻音又来了！
从西南丛林回来后，这些幻象便一直在他眼中浮现，一天总要出现好几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使劲甩甩头，叶欢甩掉了那些幻象，脸色却苍白如纸。
“叶欢，你怎么了？”周媚焦急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眼前的火海瞬间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叶欢疲惫中露出勉强的笑容：“我怀疑自己在丛林里中了邪，最近几天老是出现一些幻觉，眼前总是浮现一些杀人放火的画面，很黄很暴力……”
周媚轻轻蹙起眉，道：“一天出现几次这样的幻觉？”
“不一定，三四次，四五次都有……”叶欢凝神想了一下，接着悚然一惊，望向周媚忐忑道：“……该不会是我们行动的时候忘记拜当地的土地公了吧？你知道有些神仙很小气的，不给他烧香火他就不让你好过，跟他妈山大王似的，你说我是不是被西南的土地公讹上了？”
周媚哭笑不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年纪轻轻怎么迷信这些东西？”
叶欢挠头道：“我就觉得这几天很不对劲儿，大部分的时候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可一天里面有好几次情绪很低落，一旦低落，眼中就会出现幻觉，这难道不是中邪吗？”
周媚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叶欢，你说的是真的吗？从西南丛林回来以后，你的情绪低落，经常出现幻觉，是吗？”
叶欢瞧着她的脸色，心里也有点打鼓了：“我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周媚严肃道：“没那么严重，但你这种症状可大可小，如果不治疗，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你别吓我……”
“这种症状叫战争心理创伤……”周媚定定注视着叶欢，缓缓道：“从战场回来情绪低落，出现幻觉，正是战争心理创伤的典型症状，这还只是初期，到了中期，你的情绪会渐渐陷入绝望，时刻有自杀的念头，而且出现幻觉的次数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长，你整个人的思维都将陷入这种幻觉里，根本回不到现实中来，性格也会越来越暴躁，嗜杀，发病的时候连身边最亲密的亲人和朋友都不认识，很多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就是在发病的时候选择了自杀……”
叶欢脸色越来越苍白：“你说的这种症状……好耳熟啊，我以前住的老城区有个女孩没考上大学，也是这种症状，不过别人对这种病的叫法不一样……”
“别人管它叫什么？”
叶欢没答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刚接通，叶欢便哭丧着脸骂道：“沈老五你这王八蛋，非要送老子上战场，现在好了，老子得了神经病，赔钱！”
……
“叶欢。你有病！”周媚坐在他对面，语气笃定地道。
叶欢张了张嘴，接着颓然地低下头。
这是生平头一回别人这么说而他没法反骂回去，太憋屈了！
“对，我有病……”叶欢索然长叹。
“有病就得治！”周媚步步紧逼。
叶欢一脸惧意：“不会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吧？神经病也有人权啊……”
周媚无奈地扶着额头：“叶欢，战争心理创伤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但它不是神经病。”
“这一点我和你有着学术上的分歧……我坚持认为我得了神经病。周媚，神经病打人不犯法吧？”
周媚神情严肃道：“叶欢，不要不拿它当回事，这种病真的很可怕，意志力稍微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走上绝路，当战争的场面不再是电影里那些虚拟的影像，而是活生生出现在你眼中，并且你自己也亲身参与了，那种真实的血肉横飞的画面在你眼中一幕幕发生，你会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害怕，想逃离，并且否定了以往对战争的看法，从而感到迷茫，畏惧，甚至完全丧失自我……叶欢，心理上的疾病有时候比身体里的病菌更可怕，它像个魔鬼，引诱你坠入地狱，你要重视它！”
此时的周媚表现得像个博学多才的医生，那种权威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令叶欢不得不仰望。
不说不觉得，当周媚很严肃地分析出叶欢的病状时，叶欢确实感到了害怕。
他最清楚自己这些天的感受，土狼和耿志军就牺牲在他眼前，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永远逝去，令叶欢产生了一种非常消极甚至是绝望的情绪，脑子里甚至偶尔闪过诸如“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这样的想法。当周媚明明白白剖析以后，叶欢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种自杀倾向，很危险。
叶欢急了：“周媚，救我！我该怎么治？”
周媚俏生生翻了个白眼，给出了一个很大众化的答案：“有病当然得去看医生，你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
心理医生也是医生的一种，这种医生不把脉，不开刀，跟病人扯几句不着边际的瞎话，然后开点儿镇定剂，治病的过程就算完了。
这是叶欢对心理医生的理解，不客观，但多少也靠点边儿。
被周媚半拖半请的带到这个据说是京城最有名的心理医生的诊所，叶欢满脸不大情愿。
他不认为患了这么严重的病，只靠心理医生几句瞎扯淡能治好，具有如此神奇能力的人估摸着不大可能当医生，早去联合国维护世界和平了，剩下那些开诊所的都是蒙古大夫。
叶欢想治病，但他不认为心理医生能治好他的病，想法很矛盾。
周媚还是执拗地拖着他来了，对于战争心理创伤，她所知也只是一知半解，还需要专业的医生来做出判断。
像蓝剑特种大队这种经常执行生死任务的部队，军营的医务室都是配备专门进行心理辅导和干预的心理医生，但叶欢犯了拗劲儿，死活不肯回军营，回去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牺牲的五位战友，心情会变得很低落，周媚觉得也有道理，干脆带他另找心理医生。
这家诊所位于京城繁华地带的写字楼里，大约两百多平米，诊所四面装饰着毛边玻璃，前台站着两位穿着粉红护士装的可爱小护士，一见二人进来便朝他们露出甜甜的微笑，叶欢忍不住盯着护士妹妹那两双穿着白丝袜的长腿瞧了半天，直到周媚狠狠剜了他一眼，才讪讪摸着鼻子坐在前台休息区的长沙发上。
“真不知道你是真病还是假病，我看书上说，得了战争心理创伤的人每天痛不欲生，情绪极度压抑，不断自残自虐，而且暴力倾向很严重，而你居然还有心情偷瞄护士的身材……”周媚对叶欢感到很无语。
叶欢好整以暇道：“对神经病人不要那么苛刻，我表现得正常你应该高兴才是，难道非要我朝自己肚子捅几刀你才嗨皮？有没有人性？”
周媚几乎快哭了：“叶欢，我再次重申一遍，你得的不是神经病……”
“胡说！我得的肯定是神经病，只是这会儿没犯病而已……待会儿叫那医生给我开个证明，证明我是神经病。”
“你都神经病了，开证明对你有什么用？”
“以后我带着证明上街，看谁不顺眼揍一顿，然后掏出证明给他看，神经病打人不犯法。”
……
前台大厅的休息区里不止他们两个人，看来这位医生的生意不错，零零落落坐着十来个人候诊，叶欢等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于是站起来，走到护士妹妹面前，闲着没事开始调戏护士。
“妹妹的制服真性感，把你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瞧瞧这白皙的皮肤，这纤细的小蛮腰，这稚嫩的小手，这手感……妹妹喜欢神经病吗？”
周媚捂着额头重重叹气，伸手把叶欢拎回了沙发上：“叶大少爷，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这哪儿像得了心理创伤呀，根本就一流氓。
等了没多久，笑得甜甜的护士妹妹便叫了叶欢的名字，轮到他瞧病了。
叶欢嘿嘿一笑，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里。
周媚看着他一摇一晃走没走相的背影，秀眉轻轻蹙了一下。
这种心理疾病很危险，可他却毫不在乎的样子，这样的态度医生肯定无法深入治疗，患者若对医生心存疑虑或戒备，不愿对医生敞开心扉，医生怎么可能治得好他？
掏出电话，周媚准备打给周蓉，号码拨了一半又把电话放下，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还是等医生判断出病情程度以后再说吧，沈家和腾龙集团的太子爷患了心理疾病，传出去不大不小又是一场风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立场已渐渐站到了叶欢这一边，为他排忧解难，为他思前想后，为他喜，为他悲……他曾经说过，乔木是他的影子，失去乔木他就是个没有影子的人。
周媚很想跟他说，只要他愿意，很多女人愿意做他的影子，包括她。
然而这些话终究只是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她怕说出来后，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尴尬，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开心地相处下去。

第217章 你很重要
叶欢并没有怀疑周媚的话。
战争心理创伤这个名词早在十几年前美国打伊拉克时便有权威医学人士提出来了，人性中的阴暗面，比如自私，恐惧，懦弱以及绝望等等，这些负面的情绪往往在战争中无限放大，让人的心理渐渐崩溃，继而走上绝路。
军营里住同一宿舍的豺狼跟他说过，蓝剑大队里曾经有几个战友执行任务回来，前后都发了疯，甚至有人心理崩溃后，直接朝自己的脑袋开了枪。（作者按：这是真实事件，时有发生，并非作者杜撰。）联系到周媚说的那些话，叶欢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每天出现那几次幻觉时，自己确实有一种生不如死的绝望感，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没准真如豺狼说的那样，某天心理的压力达到了临界点，直接朝自己脑袋开一枪……有病得赶紧治！晚治不如早治！
叶欢走进心理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就跟性病患者瞧见了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似的，那叫一个患得患失。
办公室很安静，一名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坐在书案后埋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中年男头也不抬道：“坐吧。”
叶欢战战兢兢坐下来，没等医生开口便惶恐不安道：“医生，我有病！”
“废话，没病谁来我这儿呀，你有什么病？”
“神经病……”
医生呆了一下，抬起头来，目注叶欢瞧了半晌，悠悠道：“能对自己有如此清醒的认识，你这病还有救……”
……
症状说出来，叶欢两眼盯着医生，等着他下结论。
医生不慌不忙地在书案上记着什么，然后抬头看着叶欢，笑道：“周小姐没说错，你的这种症状确实叫战争心理创伤。不过幸好发现得及时，症状还只表现为初期，愿意配合的话，想治愈并非难事，如果你信得过我，咱们可以现在开始治疗了……”
叶欢闻言站起身，默默朝身后的长沙发上一躺。
医生愣了：“你躺下来干嘛？”
“不躺下你怎么治病？”
医生无奈道：“谁告诉你治病就一定得躺下？”
“电影里不都这样吗？病人一躺下，医生拿个破怀表在他眼前晃啊晃，然后就催眠了，问他银行卡密码他都得老老实实告诉你……话说你们干这行其实挺赚钱的呀，比干无本生意强多了，风险也小，说不定还有艳遇呢，我曾经看过一部毛片儿，里面的心理医生那叫一个爽啊，晃几下就把女病人催眠了，让她干什么她都没二话……”叶欢躺在沙发上滔滔不绝像个话痨。
医生脸有点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会是装病吧？我就没见过哪个心理创伤患者还有像你这么好的精神胡说八道……”
叶欢干笑，坐起身道：“没……我真有神经病，不骗你。这不是恭维您嘛，如今这年头挣钱不容易，人家挣钱都是跪着，趴着，或者躺着，您是我见过挣钱挣得最有尊严的——让别人躺着，您把钱挣了。在我印象里，只有那些经常被人求着办事的贪官跟您有得一比……”
医生脑门开始渗汗，他渐渐意识到，今天这位患者不是善茬儿，如果不打起精神小心应付，恐怕最后病没治好，他自己反倒得了心理创伤……“战争心理创伤这种病，其实自古就有，直到上个世纪才被权威医学专家发现，这种心理疾病跟行为心理学有关……”医生端正了态度，拿出自己的专业知识缓缓解释：“……弗洛伊德说，‘潜意识的惧怕与欲望，启动我们意识层次的思想及行为’。也就是说，决定你行为的因素最主要的是心理，而心理却能反过来影响行为，惧怕与欲望都是心理活动的一种情绪，它们能主宰你的行为……”
叶欢听了半晌，冷不丁插嘴道：“这话挺有道理的……这个姓弗的也打过仗？”
“第一，弗洛伊德不姓弗，第二，他没打过仗……你可不可以保持安静？”医生渐渐有点失去耐心，他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嘴碎的患者了。
“您继续……”
医生顿了顿，努力平复了情绪，刚待张嘴继续说，叶欢又冒出一句话来。
“难道这姓弗的也跟我一样是神经病？”
医生有抓狂的迹象：“弗洛伊德是十九世纪伟大的精神病医生，他不是神经病，他是治神经病的！尼采才是神经病……”
“尼采和尼玛是啥关系？”
医生紧紧闭上嘴，脑门青筋暴跳：“……”
叶欢这时也发现医生脸色不对了，于是急忙带着歉意地笑了笑：“您继续说，我保证不插嘴……”
“所谓心理创伤，就是……”
“等等，医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是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医生从齿缝里迸出俩字，那眼神就像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神经病人。
“……你们收费挺贵的吧？咱们这样唠嗑你收多少钱一个小时？”
医生：“……”
……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一步三摇慢慢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周媚急忙迎上前，关切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周媚，下次介绍个好点儿的医生，这个医生我觉着不大靠谱儿……”
周媚表情一呆：“为什么？”
叶欢扭头偷偷朝办公室看了一眼，然后凑在她耳边悄悄道：“我觉得这个医生是神经病假冒的，而且他看起来比我严重多了，有很强的攻击性……”
周媚支着额头叹气，无力道：“我再给你找一个心理医生……”
“不用了，我的病完全好了……”
“真的吗？怎么突然就好了？”
“本来有点抑郁的，刚刚知道心理医生的收费价格，心情居然慢慢好了起来……”
……
不论医生有多大的本事，若患者瞧他不顺眼，这病好不了。
很显然，叶欢的病在这位心理医生那里肯定治不好了，周媚暗暗留了心，打算回去好好找一找国内有名的心理医生，请过来给叶欢治疗。
“叶欢，多跟人聊聊天，多出去运动，多晒晒太阳，保持乐观开朗的情绪。这些你都要记住，千万不可当儿戏。”周媚看着叶欢，表情无比认真严肃。
叶欢赶紧点头：“开朗，我一直开朗着呢……”
周媚想想这货的表现，觉得也是，于是幽幽叹息：“确实很开朗，开朗得有点过分了。我就不明白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心理受到创伤？”
“这叫什么话？你就不许像我这样的纯爷们儿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心么？”
周媚噗嗤一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横生娇媚，秋波一转平添无数风韵。
临走，周媚叫住了他，朝他张开了双手，笑道：“叶欢，你整天忙东忙西，下次见你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能给我一个拥抱么？”
叶欢嘿嘿笑着双臂伸开，道：“助人为快乐之本，只要你嗨皮，献身都没二话。”
周媚娇笑着投入他的怀里，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静静抱了片刻，忽然幽幽道：“叶欢，你要好好珍重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你……很重要，真的。”
叶欢搂着温香软玉在怀里，此刻看不到周媚脸上的表情，可听到这句话，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乔木离去后仿佛死掉的心，这一刻如同注入了一泓清泉，唤醒了一丝丝的生机。
车来车往的大街上，一对年轻的男女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活着，并且快乐，很简单的生命真谛。
叶欢拥着周媚，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慌。
被乔木占得满满的心，怎么可以走进另外一个女人？男人的心，有那么大吗？
……
与周媚道别后，叶欢正打算回大四居跟猴子和张三他们混几天，然后回军营销假，回去的半路上却意外地接到沈老爷子的电话。
沈老爷子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威严，中气十足一口一个王八崽子，执行完任务回京城也不说回家看看爷爷，最后用命令式的语气大声叫他赶紧滚回去见驾。
叶欢只好回沈宅，做人要有觉悟，在资历还没混成爷爷时，就得老老实实当孙子。
……
沈家，让叶欢又恨又爱的百年望族。
恨它，是因为这座宅子里藏着太多的污垢，权力和利益包裹而成的门楣透着冷酷无情，无情到容不下彼此相爱的人。
爱它，是因为里面有着他的血脉亲人，这种失而复得的亲情成功阻止了叶欢想一把火把它烧成灰烬的疯狂冲动。
进了家门，穿过葱郁的竹林，叶欢蹲在老爷子柴扉外的池塘边，呆呆注视着水里欢快游动的鱼儿出神。
“离我的池塘远点儿，甭想再祸害它！”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欢愕然回头，却见老爷子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叶欢乐了：“哟，老爷子，我又不是外人，何必亲自出来迎接我……”
“呸！迎接你？想得美！老子特意出来防着你祸害我的鱼！”
“您老宽心，今儿我肚子不饿，让您老的鱼儿多活几天……”
老爷子闻言不但没有宽心，反而更担心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以后老爷子该睡不着觉了。
“王八崽子，过来让老子好好瞧瞧！”老爷子使劲瞪了他一眼，动作有些粗鲁地拉过他，然后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错，上了一趟丛林战场，没缺胳膊少腿儿，这就够了。”老爷子对囫囵着的孙子很满意。
当年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沈崇武对孙子上战场这事儿表现得有点轻描淡写，但能报效国家，就算孙子牺牲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并非老人家无情，而是见多了生死，于是看淡了生死。
沈崇武看着叶欢，满意地点点头：“听老五说过这次丛林作战的经过，你的表现可圈可点，不愧是我老沈家的种，没给老子丢人，不错！”
从这位开国上将军嘴里说出“不错”两个字的评语，可谓分量十足。
叶欢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嘴唇，淡淡道：“您老过奖了，其实我原本没打算上战场的，只想送送战友们，结果我们队长这人有点混帐，不由分说一脚便把我踹下了飞机，这下不玩命也得玩命了……”
沈崇武呆了呆，接着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屁股上，笑骂道：“我看你小子才有点混帐！明明挺好一出英雄事迹，你非得说成这样来恶心老子！”
叶欢揉了揉屁股，苦笑道：“老爷子宝刀未老呀，这身手……”
沈崇武面有得色：“矫健不？”
“不是一般的贱……”叶欢一记马屁飞快送上。
……
叶欢回来看他，沈崇武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拉着孙子的手，唠唠叨叨走进里屋，明朗的光线顿时有些暗淡。叶欢眯了眯眼，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发现屋里赫然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很年轻的人，他面露微笑，表情淡然，眼中散发出的目光从容且淡定，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整个人就像一个超脱于俗世外的儒雅君子，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无欲无求的味道。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堆起了笑脸：“原来是堂兄啊，这黑乎乎的屋子你往里面一坐，我还以为是老爷子请的土地公现真身了呢……”
沈睿哭笑不得：“我真分不清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爷爷，您说句公道话。”
沈崇武哈哈大笑：“别理这混帐东西，他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连狗牙都吐不出。”
沈睿目光带着笑，上下打量着叶欢，道：“刚刚听爷爷说，你前些日子上战场了？没受伤吧？”
沈睿说这话时，带笑的目光很快透出几分关切的神色，非常诚挚。
叶欢也表现得很感动：“堂哥有心了，总算是我命大，囫囵着回来了。”
沈睿叹了口气，喟然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古人又谓‘家国天下’，想劝你不要再上战场，又怕违了大义，想劝你报效国家，又罔顾了血脉亲情，在你面前，我倒不知该怎么张嘴了。”
叶欢眨眨眼，笑道：“那就什么都别说，堂哥的心意我记在心里呢。”
沈崇武看着眼前一派兄友弟恭的温馨气氛，不由老怀开慰，乐得哈哈大笑：“我沈家的男人没一个孬种，都是好样儿的！像我，哈哈，像我！”
叶欢斜睨了沈崇武一眼，笑道：“老爷子，作为晚辈，我就假装您老夸的是我们，假装听不出您在拐弯抹角往自己脸上贴金，瞧瞧您这孙子多厚道……”
沈崇武面容一滞，大声呛咳起来。
这下连温文儒雅的沈睿都噗嗤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上前细心地为老爷子抚背。
……
“今天叫你们俩小子过来，有个事情想跟你们说……”沈崇武神情有些严肃。
沈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上身，身躯微微前倾，一派恭谨聆听的模样。
叶欢则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两条腿不住的抖啊抖……“沈家你们这一代人丁不旺，男丁只有你们二人，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因为我这辈子造过太多杀孽，遭了天谴吧……”沈崇武索然喟叹：“……你们父辈的恩怨不必再提，揭过去罢了，今天我叫你们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沈家最近多了一份产业，我年纪大了，不可能打理它，而你们的父辈身在高位，也没精力打理，我想来想去，你们年纪不小了，可以试着接手这份产业，江山需要传承，家族同样也需要传承，若想家族长盛不衰，就应该让小辈们出去磨砺一番……”
伸手指了指叶欢，沈崇武笑道：“你母亲很能干，一个妇道人家能创下腾龙集团这么大的家业，很不容易，私心里我还是很佩服她的，前些日子腾龙集团对外公开宣布你为继承人，这事儿我也关注了，想必你这辈子不缺钱花，不过你母亲的家业是给你的，沈家作为百年望族，对你自然不会毫无表示……”
又指了指沈睿，沈崇武接着道：“你呢，从小没了父亲，母亲也死得早，虽然在沈家长大，其实跟吃百家饭差不多，难为你小小年纪性格坚毅，懂得独立自强，老天垂怜，你们两兄弟还算争气，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我很满意，这份产业交给你们，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老爷子，您说来说去，到底是份什么产业值得这么郑重其事？”叶欢不解地问道。
沈崇武看着兄弟二人，缓缓道：“是一份矿产……”
“切！”叶欢大失胃口，不屑地撇了撇嘴：“还以为多了不起的产业，搞得跟皇帝登基似的这么郑重，闹半天原来是个小煤窑……”
沈崇武勃然大怒，难为这大把年纪，出手却仍快如闪电，一把揪住了叶欢的衣襟，怒喝道：“王八崽子，老子话没说完你别插嘴行不行？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那是小煤窑了？嗯？”
叶欢艰难地道：“……难道是金矿？”
“金矿算个屁！比金矿还值钱！”
叶欢两眼一亮，立马露出谄媚的笑脸：“爷爷，您老撒手，别累着您了，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亲爷爷，以后甭跟我客气，把我当您孙子得了……”
“废他妈话！你本来就是我孙子！”

第218章 矿产来由
比金矿还值钱的是什么矿？
叶欢满脑袋的问号，在他不多的贫瘠知识里，貌似只有钻石才比金子值钱。
“钻石矿？”叶欢两眼惊喜地放着光芒。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是金子就是钻石，你小子想钱想疯了？”
“到底是什么矿？”
就连沈睿这时也直起了身子，显然对沈家的这份矿产颇感兴趣了。
沈崇武喝了口茶，慢悠悠道：“铀矿。”
叶欢茫然：“……”
沈睿却敛起笑容，露出震惊的神情。
“老爷子，铀……是个什么东西？”叶欢使劲挠头，头皮屑漫天飞舞。
沈崇武一瞪眼：“不学无术！连铀都不知道，当什么兵？”
沈睿很快已收起震惊的表情，微笑着解释道：“铀，是一种放射性元素，是自然界目前能找到的最重的一种元素，它的原子序数是……算了，这些太深，简单的说吧，这东西经过核裂变以后能够用于核燃料，同时，也可以制造核武器，原子弹知道吧？它的主要装药就是铀235，一颗原子弹爆炸，足以毁灭一个城市……”
“堂哥，您说慢点儿，我只有中学文化，而且上学那会儿老师也没教过我们怎么造原子弹……”叶欢把沈睿的这番解释消化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铀其实就是原子弹里面的炸药，对不对？对不对？你们如果解释得直白一点我不早就明白了。”
“原子弹……炸药？”沈崇武两眼发直，愣了好半晌才苦笑道：“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其实我也不大懂。反正是个可以爆炸的邪性玩意儿。”
沈睿扭头对沈崇武道：“爷爷，铀矿可是国家严格管制的战略矿产资源，不可能给某个私人家族吧？”
沈崇武点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可咱们家的铀矿却不在国内，而是在国外。”
“哪个国家？”
“北非一个小国，北非乱呀，常年战火不断，那个小国去年发生了一场政变，一个名叫马雷斯·乔治的人率领反政府军攻占了首都，夺得了政权，成立了新的政府，一年过去，国内局势渐渐稳定，这个乔治于是派了特使来到咱们中国，送给咱们一个储藏量非常丰富的天然铀矿。”
叶欢眼睛都直了：“老爷子，您这是在讲故事吧？那个叫乔治的家伙千辛万苦闹革命，夺政权，其目的就是特地送给咱沈家一个铀矿？”
沈崇武瞪他一眼，接着呵呵一笑，道：“这事儿啊，里面的恩怨可长着呢，还得从六十年前说起。六十多年前，正是抗战时期，我当时是晋北根据地的游击队队长，有一回领着手下端鬼子炮楼的时候，发现炮楼里面绑着一个黑人……当时我和手下们都没见过黑得跟煤炭似的家伙，以为是鬼呢。大家吓得腿都软了，一个手下当时端着刺刀上来就准备给他来个透心凉，幸好被我拦住了，当时跟着我的都是一群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客观地说，我还算文化最高的。少年时在老宅里埋头读书，勉强也称得上‘闻知渊博’，我记得书里曾经提过一些海外逸趣，世界上确实有浑身黝黑如炭的人种。”
“我叫手下把那黑人松了绑，黑人挺有文化，居然懂英语，一个劲儿地用英语跟我说感谢，手下不放心啊，没办法，我只好委屈了那黑人，让人给他身上泼了一盆黑狗血压了邪，手下们才敢接近……后来我把他带回了营地，找来了留过洋的懂洋话的同志当翻译，一问才知道，原来那黑人是从上海英租界逃出去的。那个时期虽然明面上早已废除了奴隶制度，可是欧洲人根本还是没拿海外殖民地的原住民当人看，那个黑人就是被英国佬带到中国来的劳工，黑人受不了了，于是趁英国佬不备，逃出了上海，结果刚出虎穴，又入狼窝，那时的中国已被日本鬼子占了，黑人那模样在中国多显眼呀，简直跟一盏明灯似的，刚离开上海租界就被鬼子逮了个正着，把他关在炮楼里。我和手下如果晚来一步，这家伙就要被送到鬼子的生化部队当猪一样解剖了。”
“黑人得了救，对我感激涕零，我对他也不错，吃的喝的管饱不说，还给他治伤，教他学中国话，黑人是个厚道人，没几天便拍着胸脯要求加入咱们的游击队，帮我打鬼子，这就应了一句老话，‘士为知己者死’，不过我考虑很久，还是没答应，主要是黑人那模样太瘆人了，我跟他说，他加入游击队的局限性太大，白天不能上战场，太显眼了，他那肤色只适合夜战，夜战还不能笑，一笑就只见两排白牙飘在半空中，不但吓人，而且还暴露了目标……”
叶欢噗嗤一笑，老爷子年轻那会儿嘴也够损的。
“黑人兄弟很失望，我想把他送走，毕竟那时我们游击队也不富裕，不可能让这个家伙整天白吃白喝费粮食，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走，总说欠了我一个天大的恩情，一定要报答，当时的抗战局势很严峻，鬼子对我根据地扫荡了很多次，我那时心情很烦，一心只想把他打发走，于是托了地下党的同志把他送上了去非洲的远洋轮船，就没再管他。不过临走还是交代了几句场面话，我告诉他，中国正在轰轰烈烈地闹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你赶紧回你的非洲，也把革命闹起来，争取解放全世界的黑人同胞，大家一齐奔向共产主义……”
叶欢听得眼睛都直了，吃吃道：“您就用这理由把他忽悠走了？”
沈崇武叹了口气，目光很深沉：“事实说明，黑人兄弟还是很纯朴的……”
“不是黑人纯朴，而是游击队长太狡猾。老爷子，您这是坑爹啊……”
话没说完，沈崇武一道凌厉的目光瞪过来，叶欢急忙改口：“……坑兄弟也不行，多好的黑人兄弟，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没想到最后栽在中国游击队队长手里，你随便几句忽悠就把人家打发回了非洲，造孽啊……”
沈崇武闻言破例没发脾气，脸上反而有了一丝惭色。
“世事无常，诡谲莫测，当时我没想到那个黑人回到非洲真的拉起了队伍，从我这里学了几分游击战的战术皮毛，跟殖民地里的英国佬打起了游击，闹腾得英国佬头疼不已，二战结束二十几年后，英国彻底退出了北非殖民地，他又跟新政府作对，这仗一打就是几十年，至死不易其志，可谓响当当一条非洲黑好汉……”
“死了？”
“废话，那黑人年纪比我还大，非洲人的平均寿命普遍很短，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撒手西去了。”
“那现在在北非成立新政府的是什么人？”
“新政府领袖马雷斯·乔治是那个黑人兄弟的孙子，他们一家三代都投身于反政府武装，直到去年才守得云开见月明，真不容易啊……”沈崇武颇为感慨。
“老爷子，您这孽可造大了，几句话忽悠得人家当了三代的反贼……”
沈崇武眼一瞪，怒道：“什么叫反贼？那叫投身革命！自古成王败寇，本就是这么个道理，老子几十年前照样也是反贼，如果当年革命没成功，你小子现在就是反贼小崽子！”
一句怒冲冲的话，却道破了世间千年征战的本质，叶欢一想觉得也是，撇了撇嘴，没再吱声儿了。
沈崇武咳了两声，继续道：“……黑人兄弟委实厚道，我当年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一直念念不忘，并且教育他的子孙，这份恩情迟早要报还，他孙子乔治成立新政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派出特使，请求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并且将他国家内一个已探明储量的铀矿的开采权以非常低的价格卖给中国，而铀矿这种战略资源，咱们国家自然不允许私人拥有，但这件事因缘由咱们沈家而起，国家也不能亏待咱们，前些日子，一号首长来探望我，说起这事儿，提出开采这个铀矿由国家负责所有的前期投资，占80%的大头，而我们沈家，则不用出一分钱，占20%，我答应了。”
叶欢和沈睿恍然，原来此事的由来如此这般，这份突然多出来的产业倒真是无心插柳的结果，谁也没想到那位黑人兄弟居然如此厚道，等了几十年终于把当年的恩情还上了，说出去还真是一桩佳话。
当年种下的善因，今日收获了善果。
叶欢喟叹道：“那位去世的黑人老爷子也不容易，熬了这么多年没熬出头，他孙子倒比他争气……”
沈崇武呵呵一笑，道：“前人若不栽树，后人怎能乘凉？有因才有果啊，建国到如今，其实我和他的联系一直没断过……若非如此，他孙子哪来的本事坐了北非那个小国家的江山？”
叶欢和沈睿同时一愣，两人都不笨，立马品出了这两句话里的味道。
二人同时朝他望去，却见沈崇武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意和狡黠之色。
叶欢明白了。
听这话的意思，估计那些反政府武装分子用的武器，军队训练什么的，恐怕跟老爷子和政府的幕后推动脱不了干系，原来沈老爷子才是夺取那个北非小国政权最大的幕后黑老板，难怪人家一建国就屁颠儿屁颠儿把那么重要的铀矿送过来，哭着喊着求老爷子收下。
这会儿叶欢瞧老爷子的眼神都变了。
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头儿，其实挺阴险的，一大把年纪还不肯安分，肚子里的坏水儿漂洋过海祸害到人家非洲去了。
老头儿大大滴坏了，良民滴不是。
沈崇武缓缓道：“这20%的份子，我打算分给你们两个，沈睿，你是国家干部，铀矿的事不要跟人说，传出去影响不好，股份你少拿一点，给你9%，叶欢当兵无所谓，他可以多拿，再说这二十年来叶欢流落在外，受了不少委屈，沈家一直没给过他照顾，比你多拿一点也是应该的，这碗水我自问端平了，你们有没有意见？”
沈睿赶忙直起腰，恭敬道：“爷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没意见，我比叶欢大，而且我是公务员，要那么多钱也没处花，给不给我都无所谓的。”
沈崇武赞许地点点头，转头望向叶欢：“你呢？有没有意见？”
“老爷子，你们老说战略资源啊，股份啊，我听不大懂，能不能具体点儿，这个矿到底值多少钱？说实话，非洲那么远的矿，如果只值个几百上千万的，我还真没兴趣要它，爱给谁给谁，我现在不差钱。”
沈崇武瞪起了眼睛：“混帐东西！几百上千万也值得我特意把你们叫回来说这半天的故事？一千万连它的零头都不够！”
沈睿在一旁笑着解释道：“铀矿是各个国家的战略管制资源，严禁出口，有钱都买不到的，如果非要用价值来衡量，嗯……这个矿起码值上百亿，而且还是美金……”
叶欢眼睛徒然睁大：“……”
这可真他妈是非洲老汉跳高——黑（吓）老子一跳。
如果是一百亿美金，那么自己占11%的股份就是11亿美金，折合RMB七八十亿……就算不继承老妈的腾龙集团，福布斯富豪榜上也应该能找到自己的名字了吧？以后吃油条……算了，还是别买油条了，买跑车，买兰博基尼，买100辆兰博基尼，一会儿排成S型，一会儿排成B型……沈崇武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哼道：“不知道这十几亿美金你看不看得上眼呢？”
“太看得上眼了！”叶欢重重点头。
人品好啊，昨儿无非就是逛论坛的时候看帖回帖了，没想到今天人品爆棚，从天而降一场泼天富贵……沈崇武点点头，道：“股份的事情说清楚了，但是这件事必须有个名目。叶欢，把你母亲的腾龙集团拉进来吧，以后国家对铀矿的投资，全部由腾龙集团的账面上走，国家不方便出面，那个矿也由国家的工作人员接管，一切事宜由他们负责，但你和沈睿可以派人员驻守，公是公，私是私，毕竟除了国家，你和沈睿是最大的股东，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具体事宜，你们商量着办。”
叶欢和沈睿一齐点头。
叶欢心里美滋滋的，一分钱不出，白捡了几十亿，无缘无故居然就有了一笔海外资产，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军火商人神马的弱爆了，叶欢这会儿真恨不得给自己印张名片，上面写着“核武器原料制造商”，见人就发，见人就发…………
沈崇武说了半天也累了，疲倦地闭上了眼。
叶欢和沈睿很识趣地告辞。
临走，沈崇武忽然单独留下了沈睿。
“睿儿，关于铀矿股份的分配，你真没意见吗？”
沈睿淡淡一笑：“爷爷，我真没意见，叶欢受过不少苦，沈家也该多给他一些补偿的。”
沈崇武浑浊的老眼忽然露出精光，锐利如刀的眼神在沈睿脸上转了一圈，然后闭上眼，缓缓点头道：“没意见就好，沈睿，上一代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你们这一代不要再延续这些恩怨了，放得下，看得透，人生才豁达。”
意有所指的一番话令沈睿悚然一惊，接着脸色立马恢复如常，恭谨地躬了躬身子，道：“爷爷的教诲我记住了。”
走出门口，暖暖一阵春风拂过，吹动池塘边几棵垂柳的枝条随风摇曳。
沈睿微笑的表情却渐渐起了变化，温文儒雅的脸变得狰狞可怕，双手的拳头紧紧握住，因用力过度而颤抖起来。

第219章 回营
出了竹林居所，叶欢又去了一趟沈笃礼的书房，老爹很忙，没在家，亲儿子打电话过去还得他的机要秘书转接，就跟安排访问活动，聆听领导指示似的，每次弄得叶欢很扫兴。
转念想到自己发了一笔横财，叶欢不由心花怒放，当即便掏出手机，给猴子打过去。
“猴子，最近有什么特别想吃又舍不得吃的东西吗？”叶欢压抑快乐的声音很低沉。
电话那头猴子明显愣了一下，道：“……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小时候不懂事，有几回想试试吃屎是啥味道，长大以后才发现这玩意儿不能吃……”
叶欢叹气：“我在问你想吃什么特别贵的东西，龙肝凤胆什么的，至于吃屎，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带你找家公厕，不但管饱，而且免费。”
猴子笑道：“欢哥，你今儿怎么这么大方？发财了？”
叶欢笑道：“你小子猜得真准，老子确实发财了。”
“你开的会所赚了好几个亿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过，如今多少钱在你眼里才称得上‘发财’二字？”
“钱对我来说已经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了……”叶欢深沉的模样很装逼：“……以后咱哥们儿只看福布斯排行榜的名次。”
猴子吃了一惊：“看来你真是发横财了，难怪打电话的语气嚣张得跟王八蛋似的，特欠抽……”
叶欢哈哈大笑：“说，想吃什么欢哥请客！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用钱买得到的都没问题！”
猴子自然不会跟他客气，闻言张嘴便道：“听说京城饭店不便宜，我要吃谭家菜，还有阿一鲍鱼，再开两瓶82年的拉菲装装逼……”
叶欢为难道：“谭家菜，鲍鱼没问题，不过82年的拉菲有点难度，真正的82年拉菲据说都被富豪们珍藏着，市面上那些没准都是兑了红糖水的……给你开两瓶82年的青岛啤酒怎样？”
……
让猴子叫上张三，约了晚上京城饭店吃饭，叶欢收起手机便乐滋滋地往外走。
想想以前在宁海的时候，三兄弟连顿大排挡都吃不起，今日坐拥几十亿身家，这日子可真叫突飞猛进啊。
高兴之余，叶欢的神色忽然有些黯淡。
如果乔木不曾离开，一直还在他身边，一切就完美了。他真的很想给她买很多漂亮的衣服，昂贵的珠宝首饰，别墅，名车……他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给她，然后看着她美丽的笑容。那种让心爱的人绽放笑容的感觉，比拥有全世界的财富更让他有成就感。
出了沈家老宅，叶欢刚走到状元牌坊下，身后传来沈睿的声音。
“叶欢，等等。”
沈睿快步走上来，脸上的微笑依旧儒雅，这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表现得像一个极为守礼温和的正人君子。
叶欢从不喜欢君子，因为君子这个行列里，自古以来便良莠不齐，有真君子，但更多的是伪君子，不像他。他是小人，从古到今，小人就是小人，真小人。从没听说过有伪小人。
世上有两种人活得最快乐，真小人和真君子，为什么快乐？因为他们把自己的人生角色扮演得很真实，小人就是小人，君子就是君子。小人钻营，自私，为利益而活；君子豁达，无私，为仁义而活。无论真小人还是真君子，他们活得不累，因为他们只需要扮演一种角色。
明明是小人，却非要扮出一副君子的模样，内心贪婪自私，对外却一脸与世无争，不但要利，也要名，人前人后两种模样，两种角色不停变换，时日越长，性格越扭曲，这样的人已被无尽的欲望所操控，怎么快乐得起来？
叶欢一直看不懂沈睿这个人，他的气质太恬淡了，如果给他换上一套古装，那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满嘴之乎者也的儒雅书生，可他那恬淡儒雅的模样究竟是真是假？或者，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那时的他又是怎样一副面孔？
这些并非叶欢的胡思乱想，虽然不了解沈睿这个人，但他可以从旁推证。
当年沈家内斗，兄弟阋墙，沈睿的老爹可以说是死在老大沈笃礼手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换了他是沈睿，早就抄刀跟仇人拼命了，可沈睿却仍旧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当年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如此胸襟气度，恐怕得道高僧也做不到吧？
因为这一点，叶欢一直对沈睿抱着相当大的戒备心理。
严格说来，他和沈睿并非嫡亲堂兄弟，而是仇人之后。这样一对人，怎么可能像寻常兄弟那样亲密无间？而沈睿却偏偏表现得亲密无间。
“堂哥，回城上班吗？”叶欢堆起了笑容。
沈睿摇摇头，笑道：“今天不上班，叶欢，你回沈家好几个月了，我们兄弟俩好像还一直没怎么打过交道吧？”
“堂哥忙嘛，你是国家干部，我只是一个穷当兵的，这不是在你面前自惭形秽吗，所以只好绕着你走……”
沈睿失笑，亲昵地用手虚指了指他，道：“早听爷爷说过，你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今日一领教，果然名不虚传，兄弟间搞什么身份比较，这不见外了么？更何况现在咱们还是生意合伙人，怎么样，今天咱们哥俩儿找地方坐一坐，就当是开铀矿股东大会行不行？”
沈睿一番话透着亲热，丝毫没有兄长架子，而且话说得滴水不漏，本来想对他避而远之的叶欢只好答应了。
……
沈睿的座车是朴实低调的奥迪A4，算是比较老款的车了。相比那些在京城里住别墅，开跑车，动辄呼朋唤友，横行跋扈的纨绔子弟来说，沈睿的做派简直可以算是圣人了。
坐在沈睿的车上，叶欢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从认识沈睿到现在，沈睿的表现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找不出他任何一丝缺点。那种儒雅的谈吐，亲切的微笑，以及时刻表现出来的豁达气度，令叶欢一度产生错觉。自己对他的戒备是不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堂哥，你这车可有点旧了，要不我送你一部新车？法拉利还是兰博基尼，你尽管说，我不差钱。”叶欢咧嘴笑道。
沈睿脸上带着微笑，目光注视前方，双手沉稳地握着方向盘，笑道：“这可使不得，我和你不同，有钱也不能花在这种奢侈品上。我一个副处级干部如果开着兰博基尼满大街乱窜，纪委立马就会派人下来查我，虽然我没贪污，可是影响太坏了。沈家也会感到面上无光，公务员啊，最忌讳的就是出风头。”
“照你这么说，有钱都不能花，哪怕身家数十亿，你也只能开着破奥迪，住着单位房，吃个饭都只能按国家标准吃个四菜一汤，其实当官儿也挺可怜的……”叶欢面露同情之色。
沈睿哈哈一笑，道：“确实挺可怜。不过咱们中国自古以来便是官本位，男人一生努力奋斗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能当官儿。虽然官场诸多限制，可它有一样最神奇最有魔力的东西，那就是权力，一言而定国运气数，一言而定他人生死，那种操控一切，俯视众生的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沈睿说这番话时，不知为何脸色忽然微微发红，目光仍旧注视前方，可眼睛里却露出几许狂热的光芒。
这种目光令叶欢感到很不舒服。
内心充满欲望的人，看起来就像个疯子。
叶欢忽然很想告诉沈睿，他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
车进了城，沈睿找了家咖啡厅，和叶欢一起进去坐下。
打着领结的侍者端上咖啡，彬彬有礼地退下后，沈睿将背靠在沙发上，换了一种舒服的姿势，然后面带微笑注视叶欢。
“叶欢，部队的生活习惯吗？前些日子听说你上战场了，老实说，当时我还为你担着心呢，五叔也真是，虽说军区司令应该大公无私，可不同情况也得不同对待呀，咱们老沈家这一代就剩你和我两个男丁，他还狠心把你往战场上送，有点不近人情了……”
叶欢连连点头，反正一切关于沈老五的坏话，他都很乐意听。人家是将军，动粗自然奈何不了他，但叶欢不介意口头上虐他几句，画圈圈诅咒他虽然消极，但也解气。
“就是，太不是东西了，如果说他是强制性给我下命令倒也罢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最可恨的是，这为老不尊的家伙居然连哄带骗把我骗上了战场，许过的诺回来便不算数了，人品如此恶劣的人他是怎么当上将军的？难道是靠送红包？人民军队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滥竽充数之辈，好好的一锅汤让老鼠屎给搅和了……”
叶欢一说起沈老五的劣迹便有滔滔不绝之势，看来对沈老五怨念颇深。
沈睿两眼有些发直，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刚起了个话头儿，便引来叶欢满腹的牢骚，天可怜见，刚才他真的只是起个话头儿而已啊，就跟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开场白是一个性质。
“……你帮不帮忙？”叶欢滔滔不绝说了一通后，冷不丁问沈睿。
沈睿一呆，回过神来：“嗯？什么？”
叶欢耐着性子重复道：“我是说，今晚咱们到军区大院门口堵他，我拿麻袋，你拿棍子，找个黑灯瞎火的地方敲他闷棍……”
沈睿顿时冷汗潸潸，立马回绝了这个无法无天的构思：“不！”
“……你拿麻袋，我拿棍子？”
“不！”
叶欢叹了口气。
果然，对他的戒备心不是毫无来由的，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平时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一到关键时刻就怂了，这样的兄弟能信么？
沈睿不停地擦着汗，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早已化作无尽的苦笑。
面对面接触以后，沈睿才渐渐发现，他对叶欢其实了解很少，而且他很难跟上叶欢那种如天马行空般的跳跃思维，前一秒还发着牢骚，下一秒便商量着敲长辈的闷棍，这样的人怎么捉摸得透？
“叶欢，咱们还是谈正事吧……”沈睿深深叹息。
“刚才那不是正事吗？”
“不是。”沈睿很肯定地摇头。
叶欢叹道：“除了敲沈老五的闷棍，我现在对别的事不怎么感兴趣……”
“人生总会发现一些比敲闷棍更有意义的事吧？”沈睿的笑容越来越苦。
“比如说？”
“比如说，铀矿……”
“铀矿怎么了？”叶欢愣了一下，接着道：“堂哥对老爷子的股权分配不满意？回头我跟老爷子说一声，咱俩还是一人一半吧。或者我拿9%，你拿11%，几十亿的收益，多一点少一点对我来说没任何影响。”
沈睿赶紧摇头道：“不，股权是爷爷定下的，我没有任何不满意。我是想说，爷爷要咱们各派代表去北非驻守，我想了想，打算跟单位打个病休报告，先去北非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代表人选？如果有的话，过几天和我一起走吧。”
叶欢笑道：“我就一个光杆司令，哪来的代表呀，堂哥，咱们是亲兄弟，我信得过你，有你在北非，我还用得着派代表吗？”
“亲兄弟……”沈睿面带微笑，眼中的光芒很莫测：“……这词儿挺窝心的，我从小到大都没兄弟呢。”
“以后就有了……”叶欢笑得很开心：“兄弟，正事儿说完了吧？”
“说完了。”
“……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敲沈老五的闷棍？再考虑考虑……”
沈睿抬手看表，神情非常的日理万机：“……晚上我还有个会，很紧急的会，下次，下次啊。”
……
沈睿匆匆忙忙走了，身影仓惶得跟逃命似的。
干部就是干部，觉悟比叶欢这普通人高多了，可以想象，他在单位里的形象一定非常伟岸，瞧他开会如救火般的英姿就知道，这年头开会如此雷厉风行的领导委实不多了。
叶欢嘿嘿一笑，目注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竟也露出莫测的笑容。
电话突然响起，叶欢接通。
豺狼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传来，很神秘的样子。
“叶欢，你在哪儿呢？”
“京城里闲逛呢。”
“叶欢，没事的话赶紧回营地，大队长发飙了……”
叶欢一愣：“他发飙关我什么事？”
“你……队长发飙啊！很恐怖的！”
“稀罕吗？老子是神经病，发起飙来更恐怖……他吃错药了？没事发什么飙？”
“你算算日子，离开军营几天了？”
“我从西南回来根本就没回过军营，几天……四五天了吧？”叶欢也记不大清楚了。
“兄弟，你过分了啊，明明说好只请三天的，结果请了四五天，队长不高兴了，这会儿听说他正准备去军区的军事法庭，要把你逮起来，当逃兵处理呢。”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怒发冲冠：“何平个狗日的够阴险的啊，超过假期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得了么？用得着闹上军事法庭吗？老子只是超过假期两天，他狗日的就把老子往军事法庭送……”
“得，兄弟，该说我都说了，回不回来你看着办吧，不说了，这电话还是我偷偷给你打的呢。”豺狼说完便挂了电话。
叶欢那个气啊，何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损了？难道政委牺牲以后他整个人性情大变？
回不回去？
当然得回去！
叶欢是有着正式军籍的军人，正儿八经的一级士官，肩膀上不混两颗金豆豆，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些日子来近乎自虐般的训练和实战？从小到大难得一次胸怀远大志向，怎么能让何平把自己扫地出门？
出了咖啡厅，叶欢拦下一部出租车，风驰电掣般朝蓝剑大队驻地赶去。
……
气急败坏进了军营，叶欢军装还来不及换便冲进了何平的办公室。
“何平，你狗日的……”
话刚出口，叶欢愣住了。
满满一办公室的人啊，全都是认识的战友，一个个穿着简易的背心短裤，围在何平办公室里的几台电脑前大呼小叫，热闹得跟赶集似的，仔细一看，这伙人都在玩CS呢。
叶欢满腔的怒火和斗志瞬间消逝于无形。
很显然，自己目前的愤怒状态跟现场的欢乐气氛很不合拍，让叶欢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双手环臂站在人群外观战的何平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了叶欢一眼，然后挑挑眉。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多休息几天呢。”
叶欢顿时有些搞不清楚状态。
战友们这时也看到他了，一个嘻嘻哈哈上前跟他打招呼，这个捏他一下，那个踹他一脚，很亲昵。
豺狼搂着叶欢的肩贼眉鼠眼地笑：“不好意思啊，刚才电话里是忽悠你的……主要是你这几天不回来，弟兄们都想你了，这才把你骗回来。”
叶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帮缺德货整天混在一起，看来以往的纯真岁月真的一去不复返了……“都闪开！让老子玩！”叶欢撸着袖子便将占着电脑的战友挤开。
战友也不介意，嘻嘻哈哈地让出了位置。
叶欢一肚子闷气不敢找别人发，因为理论上来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很轻易地把他揍趴下。
于是他打算在CS里面狠狠发泄一把。
输入账号，密码，登陆游戏……还没开始正式开打，一直站在叶欢身后笑吟吟观战的何平脸色忽然一变，接着便伸出大手把叶欢从位置上拎了出来，直接拎到操场上，狠狠揍了他一顿。
这顿打挨得一点儿也不冤，满腹怨气的叶欢当时忘记自己游戏里的ID名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尤其在何平眼里，更上不了台面。
——“卖身葬何队长”，这是叶欢的游戏ID。

第220章 逃兵
为什么这么恨队长？
因为队长不是人！
叶欢趴在营房宿舍的床上，委屈地唉声叹气。
老子玩个游戏你管我取什么名儿？——下回注册一个“何平他爹”试试。
豺狼和红狼蹲在叶欢床前，幸灾乐祸地笑。
“该！你小子为什么总喜欢干这种蚍蜉撼大树的蠢事？咱们队长是全军区排名第一的头号杀神，寻常人多看他一眼就害怕得浑身哆嗦，你倒好，不知死活一次又一次地招惹他……”
红狼瞧着叶欢嘿嘿怪笑：“你丫该不会存着挑战生存极限的变态想法吧？”
叶欢接着叹气，他发现当兵的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豁达宽容，从沈老五到何平，一个个小气得紧，就跟少林寺的梦遗方丈似的。
既然已被骗回了军营，叶欢只好销了假，跟着战友们一起继续每天惨无人道的训练。
耿志军等五位牺牲战友的遗体已被送入了烈士陵园，蓝剑大队全体战士列队敬礼，庄严地将战友们安放在那块常年寂静的陵园中。
整个大队唯独叶欢没有参加送行。
他不敢送，不忍送，不想看到一次又一次生离死别的场景，也不想让自己的心一次又一次揪扯着一般的痛。
战友们都很理解叶欢的想法，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如今却阴阳两隔，一个躺在冰冷的棺椁中长眠，另一个只能站在墓碑前向他默默敬礼，这种感觉没有体会过的人不明白其中的痛楚。
逃避或许是最好的方式吧。
然而逃避的毕竟只是送别，战友逝去后该他承担的责任叶欢却一点都没逃避。
欢乐基金的特别资助项目很快启动起来，资助的对象便是五位逝去战友的家人亲属。每户家庭每个月能固定从欢乐基金拿到五千元的生活费，另外，基金的工作人员也代叶欢将一百万的定期存款送到了每户家庭，未来的日子里，战友家人的生活能够保证温饱之余还略有存余，将来孩子上学，买房结婚等等都不愁了。
几天以后，五位牺牲战友的家人们再次来到军营，找到何平的办公室，拉着何平的手一个劲的感激，甚至痛哭流涕，感谢军队，感谢政府没有忘记他们这些烈士家属，给了他们一个安稳无虞的未来。
耿志军的孀妻带着三岁的儿子，坐在耿志军曾经的办公桌前哭得泣不成声。
五个垮了脊梁的家庭，重新被叶欢默默的扛了起来，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烈士家属们一片混乱的感激和哭泣声中，满头雾水的何平不经意间看到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偷瞄里面动静的叶欢，何平眼中顿时闪过几分明悟，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这臭小子！
被家属们围着不停感激的何平含着泪，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叶欢鬼头鬼头窥探了一番，然后朝何平龇牙一笑，悄悄地闪人。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何平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叶欢干笑：“队长，你别恶心我啊，如今社会不一样了，说别人高尚那是骂人呢。”
何平哈哈一笑，然后拍了拍叶欢的肩，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叶欢，谢谢你，我代表那五位牺牲的战友亲人谢谢你。”
“队长，我也代表一千多名活着的战友请求你……”
“请求什么，尽管说。”
“……以后不准揍我。”
“驳回！”
“……以后不准用冷兵器揍我。”
“可以考虑。”
……
叶欢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成长环境决定性格，你不能指望一个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满足的人傻乎乎地无私奉献，这有点不现实，物质永远是基础，有了这个基础才能有更高的精神追求。
叶欢的奉献精神不是没有，但很少，而且只针对身边最亲密的人。
学雷锋？对不起，没那功夫，社会节奏这么快，人们这么忙，诚信缺失的年代里，各人只能顾着自己，谁愿把闲余的时间和金钱奉献给别人？
叶欢是俗人，俗人总是随波逐流的。
烈士家属们千恩万谢地走了以后，何平命令蓝剑大队紧急集合。
当然，集合的目的并非表扬叶欢的做好事不留名，人家不愿意公开，何平也就没必要非得让他扬这个名。
千余名特种兵战士齐刷刷的站在操场上，何平板着脸宣布，三天后，卫戍军区和西南军区正式开始陆空军种联合对抗演习，而蓝剑特种大队则将在这次演习中充当尖刀部队的关键角色，所有士兵全部取消休假归队，准备对西南军区作战。
何平刚宣布完毕，静谧的队伍中便传来一道很悲愤的叫骂声。
“日！又打仗？有完没完？”
“谁？谁插嘴？给我站出来！有没有纪律观念？”何平厉声大吼。
人群里一阵寂静，刚刚插嘴的人死活都不出声儿了。
何平自然不是傻子，一双凌厉带着杀气的眼睛狠狠瞪了叶欢一眼，然后环视一圈，大喝一声“解散”，转身便走了。
……
当天深夜，叶欢悄然无声地逃出了军营。
是的，他这回打定主意当了逃兵。
虽然演习不会死人，但他讨厌听到枪炮声，讨厌战争，讨厌战场上的硝烟味……西南丛林里的阴影一直在他心中不曾消散，现在的他已经很害怕战争了。
不得不说，新兵蛋子叶欢同志在部队纪律这方面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此时的他根本没想过，军事法庭对逃兵的惩罚力度将会多么的严厉。
虽然害怕战争，但叶欢这两个多月练出来的一身本事却没丢，逃出军营的过程很轻松，现在的他已非吴下阿蒙，身手已然很不弱了，何平现在揍他都必须跟他拳来脚往好几个回合才能得逞。这样的身手想逃出蓝剑大队的营地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潜入电配房，悄然断了围墙铁丝上的高压电，然后身形利落地几纵几跳，丝毫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敏捷地翻过了围墙，鬼鬼祟祟地消失在夜色中…………
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跑车在京城环城高速公路上放肆地咆哮着。
车子的时速已达到令人恐惧的240码，这样的速度普通的车手根本无法驾驭。
驾驭这部超速跑车的车手是个年轻人，他穿着高档的阿玛尼衬衫，胸前两颗扣子解开，露出苍白瘦削的胸膛。年轻的脸庞颇为俊朗，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斜飞入鬓的剑眉，亮如星辰的双目，以及嘴角那一抹仿佛永远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那么的叛逆，叛逆得令所有女人着迷。
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里，一道急促惊怒的叫声传来。
“宋彰，你他妈疯了！开慢一点，小心出事！”
宋彰哈哈一笑：“我开车什么时候出过事？既然是飙车，当然要把油门踩到底，不然飙个什么劲儿？”
“宋彰，你别犯浑，现在你已经是第一名了，用不着那么快……”
宋彰哼道：“别罗嗦了，我不可能慢下来，我讨厌看别人的车尾灯，更讨厌看那些二世祖们的车尾灯！”
“你……你他妈自己不也是二世祖？”
宋彰眼中叛逆之色愈浓，狠狠摘下耳朵上的耳机，朝车窗外一扔，注视前方公路的眼睛里冒出愤怒的火花。
“我不是二世祖！我和他们不一样！”宋彰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嘴里喃喃自语。
脚下狠狠一踩油门，兰博基尼喷着愤怒的黑烟，咆哮着冲向远方。
……
叶欢逃出军营时已是凌晨，身上穿着的军装脏兮兮的，脸上也污黑一片，看起来就像在垃圾桶里捡了身军装穿在身上的叫花子。
他走在深夜无人的马路上，打算拦部顺风车去大四居换身干净衣裳，然后回宁海躲几天，等军事演习结束以后找沈老五求求情，再回军营继续当兵。总而言之，叶欢给自己的定位是，训练没问题，多么艰苦都能接受，打仗免谈！
——让神经病上战场是不人道的！
深夜的京城街头空无一人，偶尔几辆的士经过，可的士司机一看叶欢那脏兮兮的叫花子模样，便丝毫不停地呼啸而过，留给他一个冰冷的车尾灯光影。
叶欢不由有些凄苦，心里酸酸的。
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命运多舛？
这就是了。
老子穿着像个叫花子，可老子是亿万富翁好不好？咱们国家的核武器原材料都是老子提供的呢！凭什么连出租车都坐不上？
悲愤的叶欢朝身边经过而不停留的出租车不断地亮出中指，这时的他看起来不但像叫花子，而且更像个疯子。
——要不，干脆抢一部出租车算了？
叶欢恶狠狠地想着。
身后，又一道汽车的远光灯打来，雪亮刺眼。
叶欢毫不犹豫地弯腰卷起了裤管，露出毛茸茸的一条大腿，单腿独立，另一条毛腿则朝着车灯方向凌空招摇，扭动，如同风骚的站街女郎拉客。
“泰克西——”叶欢骚包地大叫，顺便还朝车灯扔了个鬼神退避的媚眼儿。
……
刚刚结束飙车的宋彰开着车，索然无味地打着方向盘，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
车速并不快，他的另一只手支在车窗边，手里握着手机。
“宋彰，你小子可以呀！今儿又是第一，你是没看到那帮孙子开支票时的表情，那幽怨劲儿就跟他妈被抛弃了的窑姐儿似的，别提多爽了！对了，五百万的支票在我这儿，明天你过来拿吧。”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兴奋，仿佛这个第一是他拿到的一般。
宋彰意兴阑珊地笑道：“赢那帮二世祖毫无悬念，真没意思……支票先放你那儿，我有空再去拿。”
“放心，我绝不卷款私逃，哈哈……”电话那头爽朗地开着玩笑。
“有没有格调？区区五百万值得你卷款私逃吗？五千万恐怕你都看不上眼吧？照我说，咱们应该把赌注再提高十倍，让那帮孙子知道什么叫肉疼……我靠！”驾驶座上懒散笑着的宋彰忽然睁大了眼睛，刚才200多码的时速都淡然处之的他，现在却失声大叫起来。
“怎么了？”电话那头紧张了。
“前面有人朝我亮出大腿勾引我……”
“哟，今晚有艳遇呀……”
“艳遇你妹！是个男的，腿上好多毛……”宋彰两眼发直，表情很惊悚。
“啊？”
“日啊！老子要吐了！那家伙居然朝我扔媚眼儿……”宋彰双手痛苦地抱头，受了酷刑一般惊骇大叫，跑车顿时失去了方向，在路上左摇右摆起来，宋彰赶紧下意识一踩刹车……吱——
深夜京城街头的宁静被刺耳的刹车声划破。
砰！
黑色兰博基尼狠狠撞在路边一根路灯柱子上。
……
叶欢欣喜的表情渐渐凝固，那条性感修长的毛茸茸大腿也讪讪收了回来。瞧了一眼那辆前盖冒着黑烟的豪华跑车，叶欢失望地喃喃自语：“……这家伙的技术怎么比我还烂？难道也是无照驾车？”
跑车里，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宋彰使劲摇了摇头，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接着脸上露出愤怒到极点的表情。
他发誓，一定要抓住那个不要脸的混蛋，然后扒光他的衣服，把他绑在车顶上游遍整个京城！
扭头朝窗外一看，那个混蛋居然没跑，还站在原地注视着跑车发呆。瞧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军装，一脸的邋遢落魄，不知是哪个部队拉练落了单的军人。
宋彰顿时火冒三丈，脑门三尸神暴跳。
——你还有脸发呆？
怒不可遏地降下车窗，宋彰当即朝叶欢痛骂道：“喂！你他妈有病啊？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只想搭个顺风车而已……”
“顺你妹！你哪个部队的？想下地狱吗？老子送你一程！”宋彰说着便怒气冲冲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动粗。
叶欢脸色一变，大声提醒道：“喂！别下车！你车门下面有个……”
话没说完，今晚出门没看黄历的宋彰忽然感到脚下踩空，接着一声惨叫，掉入车门下方一个没了井盖的下水道中，整个人瞬间便消失在地平线上……惨叫声在夜色下传扬，飘荡，有一种遥远的悲伤……直到这时，叶欢才期期艾艾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洞哎。”
……
浑然不知自己是这场事故的肇事者，叶欢走到洞口，小心翼翼朝里面张望了一番，里面太黑，什么都看不到。
“喂！你没事吧？”叶欢朝洞里大叫。
洞里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洞里遥遥传来一句虚弱而悲愤的回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下地狱的是我？”洞里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叶欢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很有深度，都深到下水道了，不过现在这场合恐怕不大适合探讨人生……你真没事吗？”
“……没事！”洞里的宋彰咬牙切齿道。
“没事我先走了啊……”
不能说叶欢没心没肺，他只是对别人的戒备心太重了，现在的人心多脏啊，或许人家故意撞车呢？或许人家故意掉进下水道里，其目的就是为了碰瓷呢？……类似的事情他以前不是没干过。
“啊？你！你回来……”洞里的宋彰有些惊恐了，他万万没料到这个肇事者居然说走就走，毫无对此次事故负责的意思，连最基本的人道主义救援都不肯。
叶欢说走就走，对宋彰的叫声置若罔闻，一边走嘴里一边喃喃念叨：“没听到，没听到，我耳背，什么都没听到……”
“解放军同志……救救我……”宋彰不得已求救道。
叶欢脚步一顿，心头一颤。
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这身军装，虽然脏兮兮跟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可是……再脏的军装也是军装，穿上它自己就必须对得起它。
叶欢悲愤地大声叹气，然后重重跺了跺脚：“……早知道老子穿便装了！”
……
解下腰间的皮带，叶欢紧紧抓住一头，另一头伸进下水道里，然后没好气道：“抓住皮带！”
宋彰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皮带的一端，然后他在下面使劲往上攀，叶欢在上面奋力拉，一点一点的，便将宋彰拉出了下水道。
逃出生天的宋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码归一码，虽然叶欢害得他出事故，可人家毕竟也救了他出来。
宋彰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于是头也不回地抬手推了叶欢，喘息道：“喂，哥们儿，谢谢你啊……”
这一推便坏了事。
瘫坐在下水道洞口也喘着粗气的叶欢竟控制不住身形，被宋彰推进了下水道里。
“啊——”
叶欢的惨叫声明显比宋彰有底气多了，那叫一个凄厉，冗长……宋彰呆坐在洞边，傻眼了……这……这是个什么状况？
下水道的洞里，叶欢凄厉大叫。
“军民鱼水一家亲……亲！救命！”

第221章 水冲龙王庙
沈睿搂着林姗，赤裸而苍白的胸膛微微泛起几分潮红，粗重的喘息渐渐恢复平静。
除了在床上，任何时候沈睿都是冷静的，他的意志像一块铁，坚不可摧。一个别有目的的人活在沈家这样的环境里，容不得他有丝毫的行差踏错，否则他将万劫不复。
当然，如果他能一直保持他的冷静，永远不走错一步，那么万劫不复的将是沈家。
林姗也在喘息，这个斯文儒雅的男人在床上却像一只疯狂的野兽，强劲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彻底将她淹没，征服。
“睿，你好厉害……”林姗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静静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他的心跳声让她觉得安全，仿佛置身宁静的港湾。
沈睿笑了笑，爱怜地轻抚她的秀发。
“林姗，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
林姗笑道：“很多人说过。”
“那我再说一遍，你真的很美……”
“我喜欢听你说，这世上唯独你的话，我才当真，才真正把它放在心里……”林姗喃喃叹息。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情侣的呢喃低诉，林姗皱起了眉，她不喜欢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任何人都不行！聚少离多的日子，令她对他们相处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倍感珍惜。
沈睿却不得不接电话，他有太多的羁绊，他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他的肩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喂？”
“沈睿，你……还在忙吗？”电话那头的女声怯怯的，弱弱的。
“宋佳，我在开会，有事吗？”
“沈睿，孩子好像发烧了，我……”
“发烧了带她去医院，家里有司机和保姆，这点事情难道不会做么？”沈睿皱起了眉，神情有了几分不耐烦。
“孩子一直在叫爸爸……”宋佳明显带了哭腔。
沈睿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和宋佳的婚姻其实并无感情，至少他对宋佳没有感情，他们的婚姻是沈宋两家利益联合的祭品而已。
“我……这就回去。”
沈睿挂了电话，站起来穿衣服。
林姗赤裸着身子，看着沈睿由激情变回冷硬的脸庞，幽幽道：“睿，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和她……能离婚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林姗，再等等，很快了……”沈睿的神情渐渐起了变化：“……很快就要收尾了，我要做的事情很快会看到结果。”
“你总说要做一件大事，究竟是什么事？”
沈睿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诡异中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我要让整个沈家付出代价！我想让沈家的每一个人都去死！……不过现在我的计划稍微有了一点点小改动，一笔数十亿的财富莫名其妙送到我手里，天予不取，反受其疚，我要拿到这笔财富！每一元，每一分都是我的！……有了这几十亿，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林姗看着沈睿那张忽然变得扭曲的狰狞笑脸，心里闪过强烈的不安。
“林姗，愿意帮我吗？”沈睿的声音如蛊惑人下地狱的魔鬼。
林姗咬了咬牙，几乎毫不考虑的，便重重点头：“愿意！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杀人放火都不怕。”
……
有句很有名的俗话，“同样的坑不能掉进去两次。”
意思就是说，掉进去一次是不小心，掉进去第二次便是愚蠢了。
叶欢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愚蠢，因为第一次掉进去的毕竟不是他。
坐在洞口还没喘过气儿的宋彰也愣了。
刚才……貌似是自己把他拍进去的？
“喂！你没事吧？”宋彰朝洞里大喊，连台词都跟刚才叶欢的一模一样。
“没事？”叶欢在里面虚弱地哼哼：“……你跳下来试试！”
宋彰慢吞吞道：“我刚刚跳下去过，确实没事……你忘了？”
叶欢：“……”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的洞口处射下一道圆柱型的路灯光线，雪白刺眼，就像电影里那些快死的人被天堂射下的光芒笼罩了一般，圣洁而……恶臭！
这该死的下水道太臭了！
“哥们儿，有个成语说得好，‘投桃报李’……”
站在洞口的宋彰挑挑眉：“所以？”
叶欢生怕他听不懂似的，竟然好心地解释起来：“所谓投桃报李，顾名思义，我刚给你扔了个桃子，你如果没坏到头顶流脓，脚底长疮那份儿上，至少该给我扔回个李子，表示一下礼尚往来……”
宋彰似笑非笑：“这大半夜的，我上哪儿给你找李子去？再说你刚才没扔桃儿呀。”
叶欢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这家伙开着那么名贵的跑车，怎么跟自己一样不学无术？爹妈怎么教的……“哥们儿，投桃报李的意思，并不是指字面上的意思，你看啊，刚才我把你从险境中救出来了，我呢，真想学学雷锋，做完好事不求回报，可谁叫我八字走背呢，自己也掉进坑里了，这大半夜的，除了你恐怕真没别人能救我，哥们儿，你看是不是施个援手什么的？”
宋彰慢吞吞道：“本来呢，施援手是没问题的，可是你别忘了，今儿是你先害得我掉进洞里去的，这会儿你遭了报应，照我的脾气，没往洞里再扔块石头已经算得上纯朴厚道了……”
“哥们儿，你这脾气跟我很合得来啊，真的！”叶欢带着哭腔道。
宋彰失笑：“哟，大半夜的居然找着知己了，缘分呐。”
“兄弟，既然是知己，咱认识一下吧，我姓叶，叶欢，卫戍军区当兵的。”
宋彰笑了笑，接着表情一变。
“叶欢……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呆呆想了一会儿，宋彰两眼忽然睁大，惊异道：“叶欢？你……你是那个叶欢？”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哪个叶欢，但我……真的就是叶欢。”
“你是沈家的？”
“你怎么知道？”
宋彰大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合着咱们自家人差点儿掐起来了。”
叶欢悚然一惊：“自家人？妈的……你是沈笃礼和外面小三儿生的？我就说吧，这老家伙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
宋彰苦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宋家的……靠！宋家你没听说过？”
“虽然不熟，但你的语气很牛逼的样子……”
“我们宋家和你沈家是亲家，我姐宋佳嫁给你堂哥沈睿，现在明白了吧？”
叶欢顿时恍然大悟：“这么说，你是沈睿的小舅子？”
“不错。”
“我和沈睿是堂兄弟，他的小舅子就是我的小舅子……”叶欢在洞里喃喃自语。
宋彰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喂，关系不能这么论吧？”
洞里沉默了许久，接着传来叶欢惫懒而得意的声音：“喂，小舅子，赶紧把我从这洞里弄出来，不然我叫我堂哥一天打你姐三顿再加一顿宵夜……”
宋彰：“……”
……
救人的过程很不顺利，不知道是宋彰故意出工不出力，还是纨绔公子实在没干过体力活，总之……半个小时过后，叶欢仍旧困在下水道里动弹不得。
叶欢已感到有点头晕胸闷，下水道的气味实在难闻，他感觉自己被那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熏得快休克了。
“小舅子，你再不使把劲儿，你姐姐要挨打了……”
宋彰那张白皙俊朗的面孔已渗出汗，闻言怒道：“别叫我小舅子！不然我拍屁股走人了啊！”
“那你赶紧把我拉出来，我请你吃宵夜……”
宋彰满腹怨气地咕哝道：“不知道我倒了什么霉，你害我撞了车，又害我掉进洞里，我还没报仇呢，现在反倒要救你……这他妈什么世道！”
嘴里咕哝着，手下使劲儿，然后……啪的一声脆响，拉着叶欢的那条牢固的皮带生生被绷断……宋彰呆呆看着手里半截皮带，半晌无语。
唯一的救命稻草断了。
“叶兄弟，你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吗？我帮你完成……”宋彰趴在洞口，语气沉痛道。
“有！我想你下来陪我……”叶欢在洞里抹着眼泪抽噎道。
“这个不大现实，换一个……”
“那就麻烦你帮我打119报警啊混蛋！你眼睛长着出气儿用的啊？”叶欢怒道。
“靠，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叶欢：“……”
真怀疑这小子故意整自己，否则这么低的智商绝对驾驭不了那么高级的兰博基尼…………
消防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连电视台的采访车都来了，看来如今的社会国泰民安，老百姓的目光由伊拉克撤军已渐渐转移到国内的鸡毛蒜皮上去了，比如某个倒霉鬼掉进下水道，就是老百姓们喜闻乐见的。
武警把浑身恶臭的叶欢抬上救护车，叶欢被下水道里的臭味熏得有点神智不清了，一把抓着担架边的医生，胡言乱语道：“知道雷锋怎么死的吗？知道雷锋怎么死的吗？他做好事帮战友倒车被晒衣杆子砸死的……好人做不得啊！我今晚如果不救那纨绔败家子儿，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宋彰满头黑线，恨恨咬着牙：“……”
医生呆了几秒，扭过头问宋彰：“你是他的家属？”
“勉强算是吧。”
医生满脸严肃道：“……我建议先把他转到精神科检查检查。”
只不过在洞里困了两小时，叶欢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不过现在的医院很黑，甭管有事没事，你既然打了120急救进了医院，就必须做个详细而昂贵的检查。
这家医院尤其黑，只是掉进了下水道，他们连爱滋病都检查了一遍，花了两千多块钱的检查费以后，医生才不甘不愿地承认，叶欢的身体很健康，各项机能指数均正常，除了包皮过长以外，实在找不出任何挑剔的地方了。
宋彰把叶欢送到了医院，预付了几千块钱检查费以后便打算离开，虽说勉强算是一家人，但毕竟两人不大熟，而且叶欢这揍性很难让他产生惺惺相惜的亲近感。
临走前，叶欢的神智如有神助般清醒了，死死拉着宋彰的手不让他离开。
“你不能走！你走了万一我检查出个好歹来，谁赔我医药费？别想抵赖，是你把我推进洞里的，你这一走叫肇事逃逸。”
宋彰急忙宽慰道：“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逃逸呢？你想想，凭咱们现在这交情，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欢想了想，还是放开了他。
宋彰跟家里着火了似的，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眨眼跑了个没影儿。
叶欢咂摸咂摸嘴，忽然觉得不对味儿。
“凭咱们现在这交情”……
同掉一个坑算什么交情？臭味相投？
这孙子果然是跑了，官二代富二代真没一个好东西。
——幸好，从小跟贼偷儿一起长大不是没有收获的……叶欢坐在医院走廊边的长凳上，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了一个棕色的男式钱包……小舅子生活习惯不错，钱包里不但有现金银行卡，还随身带着避孕套，就是身份证上的照片丑了点儿。
各项检查做完刚准备离开医院，却见一辆军用悍马车呼啸着冲进了医院，穿着军装的何平一脸杀气地出现在叶欢面前。
“队……队长，你怎么来了？”叶欢吓得脸都白了。
他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逃兵，而且瞧眼前这架势，逃得很不成功。
何平咧嘴一笑，杀意腾腾：“晚上闲着没事看电视里的本地娱乐新闻，呵呵，真巧，又看到你露脸了……”
叶欢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上回跳楼是社会类新闻，这回是娱乐类，你跨行跨得挺远呀……你猜猜下回是什么类？”
“队长，我说实话，以我目前的潜力，我也很难预测到下回会上什么类新闻……”
“我猜是突发类新闻。”
“……突发？”
“对，标题就叫‘某军区逃兵叶某无故惨死京城街头’……”何平的笑容仿佛一阵阴风拂过。
“队长，我错了……”叶欢觉得自己比俊杰更识时务。
“要不要我雇八抬大轿把你抬到演习战场上去呀？”
“……太高调了，影响不好，我自己上，自己上。”

第222章 临战夜话
叶欢就这样被何平再一次逼上了战场，尽管只是演习战场。
蓝剑特种大队千余名官兵，有幸享受被大队长亲自威逼上战场的，目前只有叶欢一人。
一个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蛋子，各项训练科目顶多只能算是勉强达标，性格更是离经叛道，荒诞怪异，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令相当于正团级别的何平亲自相请？
虽然叶欢诸多缺点，可他的入伍以来的事迹却不得不令人另眼相看。
且不说最初以一个普通人的体质，硬是咬牙将那些艰苦残酷的训练科目坚持下来，单论他为了离开军营而干出那一番惊动军区高层的举动，还有参加过的两次任务，每次任务都有令人刮目咋舌的表现，入伍才三个月，这位一级士官的名气在特种大队里却已是如雷贯耳，再加上军区司令沈笃智也非常期待看到这位侄子在战场上究竟能发挥多大的潜能，桩桩件件加起来，何平不得不压下叶欢当逃兵这件事，亲自来医院堵住了叶欢，只当放了他一晚的假，补了一张假条。
当然，何平来接叶欢，并不代表叶欢的日子好过。
回到军营的第一件事，何平把叶欢拉到了操场，放开手脚狠揍了他一顿，军区第一杀神的拳脚自然不是那么好挨的，叶欢勉强抵挡了十来个回合便被何平放倒，打得他口吐白沫儿，差点儿又进医院急救。
第二天，叶欢连伤都没来得及养，便上了演习战场。
卫戍和西南两大军区的正式陆空联合对抗演习开始。
卫戍军区命令蓝剑大队全体出动，开赴西北某平原地带，两大军区辖下6个建制野战师，共计5万余人参加此次演习。
演习的目的是为了协调陆空两大兵种联合作战能力，突出战斗过程的自主化和实战化，并论证我军基本战役军团构建联合作战的指挥机构运行模式等等。
此次演习属于公开性质，大约70多个国家的外军留学生和外国军事观察员受邀现场观摩，可谓声势浩大，一时间各国风云涌动，欧美强国的军事卫星一齐对准了中国西北那片贫瘠广袤的平原，无数情报以及对中国的军力分析估测报告不停飞向各国的最高权力机构。
演习代号——“钢矛”。
……
运8军用运输机上，叶欢穿着迷彩服，脸上涂满了花花绿绿的油彩，苦着脸唉声叹气。
战友们坐成两排，看着叶欢痛苦的模样，不由纷纷笑出声来。
“咱蓝剑大队建队至今，挨揍挨得最多的恐怕就是你了吧？”豺狼拍着他的肩，嘻嘻哈哈个没停。
叶欢愤愤捏紧了拳头：“总有一天，当我的身手超过姓何的，一定每天揍他三顿！”
“你说你这是何苦，出发前朝脸上画个油彩你都出奇冒泡儿，说实话，队长不揍你，我都想揍你了……”
另一个宿舍的战友凑过来道：“这小子这回又为了什么挨揍？”
豺狼指了指垂头丧气的叶欢，笑道：“凌晨5点出发，咱们收拾完毕正朝脸上画油彩呢，这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总嫌花花绿绿的油彩涂在脸上不好看，非要把一整张脸涂成全黑，还顶着一张黑炭脸去上厕所，结果一进厕所，大伙儿全吓坏了，你想啊，当时天还没亮呢，就看见一套衣服飘进了厕所，跟他妈闹鬼似的，咱们队长一手把着二弟，另一只手当时便准备掏枪了……”
战友哈哈大笑：“这货不是找揍吗？”
“谁说不是呢，咱们队长脸都绿了，狠狠收拾了他一顿，他非说什么谨以此战向非洲人民致敬，感谢非洲人民让他发了一笔横财，队长让他换，他还不乐意，没办法了才在额头上描了一个黄色小月亮，这下好了，大伙儿一看到他就拱手，口称‘包大人’……”
叶欢撇嘴：“你们不懂爷的黑……”
运输机内众人轰笑，临战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舱内其乐融融，就跟远游踏春似的一派祥和。
……
一个多小时后，军机抵达西北某军用机场，离正式演习还有三天，蓝剑大队先行到达，奉命原地休整，并对演习战场地形进行勘察，以为后方野战部队的作战参考。
集合后，队伍解散，然后就地搭起军用帐篷，派出警戒哨以后，大伙儿便轻松地自由活动了。
这些都是在真正战场上亲手杀过不少敌人的特种兵，演习这样的行动自然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是轻敌，而是他们都很清楚，真正的战场跟演习是绝然不同的，那种血与火的战场是怎样的残酷血腥，演习战场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所以对于军事演习，特种兵们都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轻松感。
叶欢无所事事地在营地周围逛了一圈，结果一圈逛回来，不少战友看着他纷纷打起了呵欠，钻回帐篷睡觉去了。
叶欢大惑不解，豺狼睡眼惺忪地告诉他，本来大伙儿精神挺矍铄的，但是看到他那张比煤还黑的脸以后，都犯困了…………
夜晚的营地一片寂静，野外蚊虫肆虐，叶欢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出了帐篷，点了一根烟，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片浩瀚的星空。
出神地望着天上的繁星，叶欢有一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如果一切不曾变过，此时的自己，应该在做什么？
也许正躺在宁海市那栋老楼的旧床上睡觉，也许正和猴子张三他们坐在网吧里打CS，更也许缺钱了，正趴在路边的草丛里等着哪部倒霉的私家车，准备窜上去碰瓷……那时他的圈子很小，小得像坐在井里的蛤蟆，抬头只看得到一片狭隘的天空，生活里经常出现的人只有猴子张三和乔木。
叶欢甚至想过，也许这辈子就是这样了，昏昏噩噩地过着每一天，有兄弟，有爱人，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却快乐，永远没有远大的志向，没有比天还高的野心，正正经经地找份工作，一个月一两千块钱便已很满足，再过一两年，和乔木水到渠成，结婚，生子，过着算计油盐酱醋的日子，闲暇时便拉着猴子张三跑到商场自动扶梯下，偷窥一下各路美女裙子里面的内裤颜色，然后一脸满足地回家，等着乔木端上香喷喷的饭菜，哥儿几个整两瓶二锅头，一边喝一边吹着牛皮，直到大家轰然醉倒，乔木再一脸无奈，一脸好笑地把自己扶上床……从没想过现在能拥有这么多，经历过这么多，也没想过会失去那么多……经历越多叶欢却越发现，想与命运抗争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就像唐吉可德挥舞着长矛跟风车作战一般，可笑，却有一种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悲壮。
叶欢一直努力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由自己来掌控，然而得到的注定该得到，失去的也注定会失去，经历了这么多，回过头来再看看，命运真的掌控到自己手里了吗？
连最心爱的女人都失去了，谈何掌控？
叶欢苦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着缭绕的烟雾被风吹散，一阵茫然袭上心头。
身前突然出现一道魁梧的影子，叶欢一惊，不经丝毫犹豫便弹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便一个扫堂腿横朝身后横扫而去，接着便是一记重拳击出。
数月的训练令叶欢的身手非常敏捷，反应也很迅速，只可惜那道影子的反应比他更快，叶欢出手的同时，那道影子也跟着动了起来，腿一抬，手一挡，轻而易举便封住了叶欢的杀招，接着两手一错一搭，叶欢的双手便非常神奇地被制住。
“啊——啐！”不肯吃亏的叶欢毫不犹豫地面朝那道影子吐了一口口水，接着便张开嘴准备大叫。
嘴一张便被某块臭哄哄的布堵住了，何平冷酷的声音仿佛带着笑意：“行了，大半夜的别瞎嚷嚷，还嫌自己不够丢人么？”
叶欢睁大了眼睛，表情却如释重负：“呜呜呜呜——”
何平松开叶欢，扯下堵在他嘴里的布，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日你妹，原来是你这狗日的……”
何平垂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布发呆，很明显，他在犹豫是不是该把这小子的嘴再堵上……“队长，大半夜的你跑出来干嘛？”
何平狠狠拍了叶欢后脑勺一记，道：“我巡视一下营房，结果看到一套衣服飘在营房外，还冒着烟，差点没把我吓死，你狗日的怎么还涂着满脸黑？”
“我只想让别人看到我深沉的内在，而非俊俏的外表，所以……”
何平在叶欢旁边坐了下来，笑道：“别自吹自擂了，有烟吗？来一根。”
二人点起烟，坐在营房外，呆呆看着浩瀚的夜空出神。
“队长，都说当兵吃粮，你当初当兵的目的是不是也为了吃粮？就跟找个工作的性质一样？”
何平嗤笑：“当兵吃粮？那是多少年前的说法了，现在是和平年代，有手有脚不愁吃穿，相比之下当兵的津贴太微薄，如果把它当工作，全家人都得饿死，就算是连级团级军官，津贴高一些，但也不值得为了这份津贴去把命搭上吧？如今这社会各行各业，五花八门，找什么工作不能养家糊口，非得找这种玩命的职业混饭吃？”
“那你当兵是为了什么呢？”
何平深吸了口烟，目光变得深沉，缓缓道：“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理想，有个信念，有的人理想很渺小，吃饱喝足就可以，有的人理想远大，立誓成为金字塔上最顶尖的人上人，而我们这群人，理想不小也不大，维护世界和平那是扯淡，我们仅仅只希望战争能够离国家和百姓们远一些，越远越好，百姓们生在和平年代，想象不到战争是多么的可怕，一说起历史总觉得痛恨，纷纷叫嚣着今天灭了日本，明天屠了美国，实则这种论调是典型的盲目自大，可笑之极。不可否认，百年之前我们这个拥有千年文明的民族已被世界远远的抛到了后面，如今这个时代正是国家咬着牙奋起直追列强的时代，科技，经济，民生，国力，这些我们当兵的不懂，但这些我们不懂的东西，却是我们军人必须全力维护守卫的，若说我当兵的目的，一开始只是为了进军队锻炼自己，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战斗，见过无数战友前赴后继倒下后，我突然发觉，原来我的信念已不止是锻炼自己了，而是战友们用生命和鲜血完成或未完成的使命，我们活着的军人必须继续维护它，完成它！”
何平淡淡一笑：“这个信念谈不上伟大，只是对逝去的战友有句交代而已，将来如果某天我死在战场上，九泉之下见到战友我可以毫无愧色地告诉他们，你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我也一直在用生命维护着，至死方休。”
叶欢静静地听着何平这番罕见的言论，心底却翻起了惊涛巨浪。
一直以来感到迷茫困惑，感到失去方向的他，此刻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一切景色豁然开朗。
信念。
原来是信念！
认了亲人，有了事业，有了钱，骤然间生活里仿佛什么都有了，唯独以前那份信念却渐渐失去了，哪怕那种信念只是简单的吃饱喝足，平淡度日，如今竟也不复存在。
原来信念这两个字对一个无所追求的人来说，竟是如此重要。
叶欢的信念是什么呢？
迷失的他此刻在何平这番平凡却伟大的话语找到了方向。
“队长，你觉得我现在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兵了？”
“不算！”何平断然道。
“部队这个大熔炉虽说没把我炼成精钢吧，至少不是一块废铁了吧？”叶欢只好退而求次。
“比废铁还是强一些。”何平的回答很实事求是。
叶欢深吸一口烟，仰望苍穹时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队长，我想，我要离开部队了。”
何平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扭头瞧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深深吸了口烟。
“人生的每一处停留，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过程，一个落脚的驿站，军营也是，当我觉得自己已经熟悉了这个地方的风景，我会启程走向下一站，每一站给了我人生中的很多不平凡的经历，也教给了我人生中的很多道理，让我走得更加从容……”
叶欢深深注视着何平，道：“队长，谢谢你。”
何平淡淡一笑，道：“谢我什么？谢我经常揍你？”
“谢谢你和战友们，教给了我很多人生的道理，如果军营对我来说是一个落脚的驿站，在这个驿站里面经历的一切，将会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笔财富。它让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信念。”
“真的打算离开军营了？”何平望着叶欢的目光很复杂，有释然，也有不舍。
曾经拿这个新兵蛋子很头疼，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得远远的，可现在听到他说要离开，何平的心里骤然涌上许多的不舍。
叶欢不是一个合格的兵，所谓部队纪律他根本没放在眼里，所以所言所行都是那么的离经叛道，不可思议，然而这段日子何平也亲眼见证了叶欢的成长。
不合格的兵却是一个合格的有情有义的男人。
何平释然一笑，这就够了，当初那个刚进军营如同痞子一样的年轻人，如今已变得坚毅，懂得了怎样做一个合格的男人，这就够了，进军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如今看来，已经达到了。
叶欢笑道：“这次的军事演习，就当是我在军营里的最后一战吧，嗯，谢幕之战，一定天下闻名……”
“谢幕？”何平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叶欢，你太小看军营的魔力了，你以为离开军营你就不是军人了吗？只要曾经当过兵，军人的烙印将一辈子都印在你的身上，你的心里！现在说谢幕还早着呢，只有当你七老八十，躺在床上永远闭上眼睛的时候，你曾经的军人身份才叫真正的谢幕。”
叶欢一呆：“队长，我怎么觉得像被你下了降头似的……”
何平哈哈一笑，道：“进了军营可不就是被下降头了么？好好打完这一仗再走吧，别让我失望，也别让送你进军营的首长失望，我们蓝剑大队就等着看你为咱们露脸呢。”

第223章 演习（上）
军事演习这种事，其实就像国家高层提供给军人们玩的一个游戏，这个游戏动用了整个国家最先进的国防科技力量，将残酷的战争真实地模拟出来，然后让军人们从游戏中学会怎样面对真实，应对真实。
这是叶欢对军事演习的理解，当经历过枪林弹雨之后，军事演习在他眼里已看得很轻松。
第二天，两大军区共计6个野战师，5万余人全部按指挥部命令准时到达指定区域待命，随着总指挥部沈笃智司令和程司令的一声令下，代号“钢矛”的陆空联合演习正式开始，在演习导演部的命令下，5万余军人在西北这块广袤贫瘠的平原上，开始了正式演习。
蓝剑特种大队接到的命令是敌后侦察，穿插，并有计划地对敌指挥部或重要电子通讯设施进行突袭。
整个大队被划为若干个中队，每中队分化为6个整编12人小队，以小队为单位向敌纵深穿插。
叶欢和豺狼，红狼等人又一次被分在一个小队里。
这群在丛林里一起并肩浴血奋战过的战友早已有了相当的默契，分配任务之后便扛着枪嘻嘻哈哈出发了。
营地里，何平瞧着叶欢的背影，不由苦笑数声。
“为了出军营火烧战友屁股，营救人质给绑匪闻臭袜子，丛林歼毒贩光着屁股抢装甲车……这回演习真不知道他又会把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何平淡淡一笑，眼中有了一股异样的神采。
其实……还真有些期待呢。
……
叶欢小队接到的任务是穿插至敌某装甲师活动区域进行敌前侦察。
这个任务并不轻松，敌前侦察是最容易暴露的，一旦被发现，如果中了敌军士兵的空包弹，那么演习裁判部将会宣布他们死亡，直接退出战场。
叶欢却一直笑得很轻松。
“相比西南丛林那一战，这回的军事演习只当是过家家了吧？”叶欢说这话时，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浓郁的骄兵悍将的味道。
豺狼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这次他被任命为这个小队的队长，首次担负起小队领导责任。
“过家家？叶欢，你最好别抱这种想法，否则一露面就被敌人干掉，你丢了面子没什么，咱们何队长丢了面子，可全会在你身上找补回来。”
“什么意思？”
豺狼慢悠悠道：“咱们虽然是特种兵，可你别忘了，西南军区也有特种兵大队，而且单兵战斗素质很不弱，上次丛林剿毒贩，两个大队各有伤亡，总体实力上来说，可谓不相上下，这回咱们最主要的敌人，就是对方的特种兵，叶欢，你入伍执行的三次任务里，这一次的敌人是最强大的。”
“最强大？他们那头有野生奥特曼吗？”
豺狼正色道：“如果你不把它当成一场演习，而是真正的敌我双方较量，从这个角度去衡量敌人，你还会这么轻敌吗？”
叶欢顿时凛然。
是啊，如果这不是一次演习呢？
虽然是一场国家级的游戏，可不论任何游戏都是有规则，有输赢的。自己一直没拿演习当回事，是明白这场游戏并不残酷，没有死亡，因为盲目的无惧，所以心底里便看轻了几分，如果一直以这样的心态参战，恐怕最终会沦为一出场就宣告死亡的炮灰角色，既然参加了这场游戏，若不认真的玩一把，参加游戏的意义何在？还不如干脆打退伍报告走人呢。
“明白了，豺狼，虽然是游戏，但我会认真地玩下去。”叶欢正色道。
豺狼还是有点不放心：“一定要认真啊，不然你若太早被干掉，丢的可是整个蓝剑大队的面子，平时跟何队长开开玩笑不打紧，关键时刻敢给他掉链子，他一定会把你吊起来毒打的。”
“姓何的口味真重……是！保证认真！我认真起来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
事实证明，男人对女人发的誓并不一定能当真，而男人对男人做的保证，也不一定能算数。
叶欢小队刚接近敌区，还没到达某装甲师驻地，行军途中叶欢便不小心暴露了形迹，导致整个小队都被敌军暗哨发现，于是乎……只见漫山遍野的士兵端着枪，追鸡撵狗似的，追着12人小队满山跑，12人则抱着脑袋狼狈逃窜，那模样就跟12只过街老鼠一般。
一直跑到一处无人的山谷里，暂时甩掉了追兵，12人这才松了口气，瞬间瘫软了一地，或坐或趴大口喘着粗气。
“西南军区那帮王八蛋讲不讲理？老子借个道儿打个酱油都不行么？都不行么？”叶欢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悲愤大骂。
“你狗日的还好意思骂别人，咱们十几个人差点被你害死！”豺狼喘着粗气怒道：“这就是你他妈给老子保证的‘认真’？叶欢，叶爷！老子求您了，拜托您再认真一点好不好？别再给大伙儿出幺蛾子了，咱们玩的是游戏，不是玩的心跳，行不行？”
叶欢一滞，自知理亏，接着恶声恶气道：“老子以后一定会认真滴！”
一旁的红狼翻了翻白眼儿，一脸严肃地朝豺狼道：“队长同志，你是头一回当小队长，别怪兄弟我给你泄气，从营地出发前，老子问天买了一卦，卦象上面显示的信息不大妙呀。”
豺狼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装神弄鬼！……你啥时候懂算卦了？卦象上说什么？”
红狼正色道：“古时候大军作战之前，不也讲究个刻木算签占扶乩吗？咱这是继承老祖宗的光荣传统……我占了一卦，卦象上面很复杂，研究了很久才得出结论，此卦为天地否卦，卦象曰：‘诸事不宜，谋事不易，出行不利，有去无回’，大凶之卦啊！”
叶欢好奇道：“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像很犀利的样子……你用什么占的卦？”
“一块钱硬币，正面为赢，反面为输，我抛了个反面……”
众人擦汗：“……”
豺狼悲哀地仰头望天，喃喃自语：“头一回当队长，瞧瞧都给我分了些什么货色，这仗没法儿打了！”
叶欢也垂头丧气道：“我真是越来越迷茫了，难道每个小队都配了一根神棍？这是咱人民军队的最新标准配置吗？”
红狼笑道：“哪能呢，你以为别的小队都有这么好的待遇？我的正职是小队的突击手，副职才是算卦，这个属于买一赠一，超值的。”
……
经过一次打草惊蛇后，大伙儿的行动小心了很多，为了不惊动敌区巡逻和暗哨，小队基本都是夜间行军，速度虽慢，但这种方式却是相对最安全最保险的。
两夜急行军后，小队神奇地穿过重重敌区，到达他们任务的目的地，某装甲师活动区域外围地带。
半人高的茂密草丛里，队员们匍匐在干燥的泥土中，目光注视着前方一辆辆轰然鸣响的坦克和装甲车喷着黑烟，以营连为单位缓缓朝各自的待命区域移动着。
叶欢瞧着来来去去的坦克装甲车，当即兴奋道：“看到这些铁疙瘩，让我不由自主产生一种亲切感……”
豺狼撇嘴道：“还他妈惦记着丛林里偷装甲车那事儿呢？我可告诉你，这里不比丛林那一次，这儿的坦克和装甲车可不容易偷，他们的戒备比丛林那帮毒贩武装分子森严多了，别说是偷，咱们就算稍稍接近外围地带都有可能被暗哨发现……”
红狼点头附和道：“不错，再说了，就算让你偷到一辆坦克有什么用？你一个人能干过这里成百上千辆坦克吗？人家一人一泡尿就……好吧，一人一泡尿可能淹不死你，灌死你总没问题吧？不要小看军人的尿性……”
众人纷纷点头：“就是，小叶同志太鲁莽了，年轻人血气方刚，做事冲动……”
叶欢越听脸越黑：“都他妈闭嘴！三娘教子怎么着？老子用得着你们教？”
豺狼正色道：“你别误会，绝对不是三娘教子，老实说，我们如果有你这样的儿子，保不齐一生下来就掐死他，绝对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叶欢脸都绿了：“老子真想掏枪把你们都干掉，然后叛变投到西南军区去，你们几个就当是老子的投名状了……”
……
虽然接近了此次任务的目的地，可大伙儿此时却趴在草丛里动弹不得，越接近腹地，这里的戒备越森严，附近的地形开阔，除了丛生的杂草再无别的掩护，杂草丛中不知潜伏着多少敌人的暗哨，稍一动弹便有可能触动敌方警备，而导致全军覆没。
草地里趴了三个多小时，叶欢最先耐不住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能在草丛里趴三个多小时不言不动已然是他耐心的极限了。
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叶欢声音沙哑道：“我说，各位兄台，咱们千辛万苦跑到这儿，该不会就是为了趴在草丛里欣赏夜景吧？总得想法子动一动呀。”
豺狼叹气道：“怎么动？队长交给咱们的任务是摸清这个装甲师的动向，以及具体的战术安排，这些情报必须要潜入敌方师部才能得到，现在咱们连这个装甲师的外围都突破不了，想完成任务谈何容易。”
叶欢愁绪万千道：“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怀疑咱们队长是不是故意整我们，大家知道，队长这人一向很小气……”
红狼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笑道：“除非咱们都能隐身，然后大摇大摆走进敌方师部……”
豺狼笑着指了指叶欢，道：“隐身也容易，这小子不就画了一身漆黑的油彩吗？只要他脱光了一路潜行过去，这么黑的夜色，这么黑的人，没准敌人真不会发现他……”
叶欢深沉道：“脱光我不介意，老实说，为了革命光屁股这事儿，我干过不止一次了，可谓驾轻就熟，但有个事情咱们得考虑到，万一人家发现我了，然后把我像耶稣似的吊在师部的旗杆上，这脸面丢了算谁的？……当然，我是不怎么要脸的，就怕队长和我的看法不大一样。”
大伙儿纷纷唉声叹气，草丛里的气氛一时陷入颓靡。
左思右想拿不出办法，又不甘心撤退，叶欢烦躁地抓了抓头皮，然后从草丛里站起身，半弓着腰缓缓朝后退。
豺狼眼皮一跳：“叶欢，你干嘛去？”
“老子撒尿行不行？进不得退不得，趴在这地方三个多小时，窝囊死老子了，撒泡尿发泄发泄。”
豺狼撇了撇嘴，扭过头没再理他。
……
小心翼翼后退了大概二三十米，叶欢找到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灵敏地窜到树后，然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拉开了裤子拉链。
“什么破任务，我还想着最后一战给大队露露脸呢，结果竟落到这般光景，演个狗屁习，干脆冲过去投降，领盒饭退场得了……”
哗啦啦的急流倾泄而下，叶欢舒爽地长出一口气，有种想吹口哨儿的愉悦感。
今天唯一顺心的事儿大概就是这泡尿了……刚刚长出这口气，叶欢忽然听到一道同样的舒气声。
长期的军事训练和寥寥数次的实战经历让他此刻如同感应到危险的猫儿一般，浑身炸了毛，连那泡顺心的尿都给生生憋住了一半……小心将二弟放回鸟笼，叶欢猫着腰，悄然无声地围着大树绕了小半个圈儿，接着便发现了新情况。
大树的另一侧，一名穿着迷彩军服的魁梧汉子也把持着二弟，尿得酣畅淋漓，正可谓同一棵大树，同一泡尿……借着微弱的夜色，叶欢凝目瞧了片刻，终于发现这个人穿着的迷彩服与两大军区士兵所穿迷彩服的颜色不大一样，总而言之……这位尿尿仁兄是个陌生人。
身处危机四伏的敌区，身前忽然多出个陌生人，那代表着什么？
非友即是敌！
如果不是演习，叶欢这会儿早就掏刀子抹他喉咙了。
来不及思索这家伙怎么会绕到他们小队的后方，还尿得这么惬意自在，现在该做的，便是上前把他制住。
小心翼翼朝陌生人走了两步，恰到此时，那位尿尿仁兄竟已完事，浑身哆嗦了两下，然后一脸满足地转过身，于是二人当即便来了个面对面……寂静……
一秒，两秒……
微弱的夜色下，依稀只见那位仁兄竟和叶欢一样，从脸到脖子再到双手，裸露在外的全部都是一片乌黑，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惊恐的光芒……漆黑的夜色下，两个同样黑得跟煤炭似的人呆呆对视，不发一语，画面很诡异……“鬼啊——”叶欢当即便惊恐地叫出声来，当然，声音压到了最低。
他没想到把脸涂成全黑这么恐怖，难怪他顶着一张黑脸上厕所，何平都吓得要掏枪。
那位黑仁兄也叫出了声，声音同样饱含恐惧：“Oh——Fuck！”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砰！
叶欢当即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狠狠劈在黑仁兄的颈部静脉上，黑仁兄立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子叫，你也叫，你他妈丑成这副德性，还有脸叫！”叶欢愤愤骂道。
……
十来分钟后，叶欢拖着晕过去的黑仁兄，来到小队潜伏地点。
“抓了一个舌头，尿个尿都出状况，今天果然不宜出行……”叶欢低声朝豺狼道。
豺狼大吃一惊：“从哪儿抓的？没被人发现吧？”
“绝对没有，这哥们儿当时也在尿尿呢，你说现在的人素质怎么这么差，野外就可以随地大小便了吗？毫无公德，毫无廉耻，还把脸画得跟老子一样黑，害得老子以为见了鬼……”叶欢发泄着满腹牢骚。
一名队员上前仔细瞧了瞧晕过的黑仁兄的模样，然后惊异地“咦”了一声，伸出手指在黑仁兄的脸上使劲搓了两下，扭过头一脸古怪地盯着叶欢。
“好小子，你这舌头抓得挺大呀……”
“什么意思？”
“这家伙的脸不是画成这样的，而是天生就是这么黑……”
叶欢吃惊道：“天生这么黑？这哥们儿当兵以前在小煤窑干过？”
豺狼急了，上前仔细瞧了一番，然后重重叹气。
“叶欢，你知不知道这次咱们两大军区演习，请了70多个国家的外军留学生，外国军官以及外国军事观察员现场观摩？”
“知道。”
豺狼一脸哀怨地看着他，道：“你抓的这哥们儿是正宗原汁原味儿的外国非裔军官，还是少将级别的……叶欢，你又闯祸了。”
叶欢：“……”
良久，寂静的野外爆发出一道低沉压抑的悲愤怒吼声。
“老子干什么都闯祸，让不让人活了？非洲黑军官没事跑到中国大西北的野地里撒尿，有人管没人管？”

第224章 演习（中）
野外的草丛里，气氛很沉闷。
叶欢揉着眉心，好几次想掏根烟出来吸两口，不过这里是敌占区，点火抽烟绝对是种找死的行为。
怎么就抓了个外国军官呢？而且还是个少将……叶欢不清楚自己怎么经常能干出这种神奇的事情，也就是俗话说的挖坑埋自己。
黑人将军躺在草丛里，躺得很深沉，其实仔细看看，再配上他肩上那颗闪闪发光的小金豆豆，确实不大像小煤窑苦力……叶欢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重叹气：“现在怎么办？”
豺狼狠狠瞪着他：“你自己惹的事儿，现在你倒来问我们怎么办？”
叶欢怒道：“我他妈怎么知道这是老外的将军？咱们中国搞演习，这黑哥们儿来瞎凑什么热闹？”
豺狼悠悠道：“这黑哥们儿还真不是来瞎凑热闹的，这次演习我们国防部邀请了70多个国家的外国军官和军事观察员，瞧这黑人将军的模样，他应该就是受我国国防部的邀请，来我们演习战区进行现场观摩的军官之一。叶欢，你把这黑哥们儿放倒了，往小了说，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往大了说，这是国与国之间的摩擦事件……”
叶欢小心翼翼道：“……这两件事好像都不小啊。”
豺狼想了想，道：“你说得很对，这事儿怎么都小不了。”
叶欢欲哭无泪：“我他妈怎么这么命苦哇……”
豺狼懒洋洋道：“别嚎丧了，真正命苦的还没嚎呢，人家黑哥们儿不过在野地撒泡尿，没招谁没惹谁的，莫名其妙被人放倒了，他才冤呢。”
叶欢一想也是，相比之下，黑仁兄的遭遇确实比他倒霉，估计将军阁下也没想到屁颠儿屁颠儿来中国看个军事演习，竟会受到如此待遇。
“我说……”叶欢艰难地开口道：“……要不咱们撤吧？把黑将军扔这儿得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反正他醒来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红狼满头黑线道：“这么干是不是太孙子了？不大厚道吧？”
“想想八国联军侵华啊，亲！老外可没一个好东西。”
豺狼呸了一声，道：“别上纲上线啊，八国联军跟黑人没啥关系，那会儿人家还裹着兽皮吃生肉呢，关人家什么事？”
叶欢叹气道：“那怎么办？把黑将军叫醒，然后跟他道个歉？”
众人一齐点头：“咱们是东道主国家，礼仪之邦，做错了事道歉也是应该的，叫醒他吧。”
于是叶欢只好蹲下身，苦着脸掐黑将军的人中……片刻之后，黑人将军悠悠醒转。
慢慢睁开眼睛，黑人将军一脸痛苦和迷茫：“OH，Shit！Whats happened？”
视线渐渐由模糊到清晰，叶欢那张堆着满脸笑容的脸映入眼帘，那张脸凑得很近，几乎跟他面贴面了，一边笑还一边说着话。
“我们滴，大大的SORRY。搞错了，实在抱歉。你滴，良民滴大大的……”
黑将军两眼发直：“What？”
环顾一周，发现十来个中国大兵围着他，虽然个个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实在看不出多少友善的意思，大半夜的莫名其妙被放倒，醒来十几个士兵满脸笑容围着他，多么恐怖的画面啊，黑将军又惊又怕，立马翻身弹了起来，右手下意识便往腰后的枪套里摸去……叶欢眼疾手快，立马又是一记手刀，狠狠朝黑将军脖子劈下去，黑将军应声而倒，哼都没哼一声。
四周顿时一片诡异的寂静……战友们纷纷面带惊骇地盯着他，那目光好像没多少崇拜的意思……叶欢跺了跺脚，指着再一次晕过去的黑将军，用一种受害者的语气悲愤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早说了道歉行不通吧？醒来就掏枪，老外果然非我族类……”
寂静……
叶欢有点受不了这个气氛，心虚地挺直了胸，道：“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豺狼伸出手掌，摆了个剪刀手造型，缓缓道：“第二次，第二次了……刚刚可以解释为误会，现在……叶欢，你死定了，往小了说，这是外交事件升级，往大了说，你也许已经挑起两个国家的战争了……”
叶欢大骇，颤声道：“没那么严重吧？这黑哥们儿哪个国家的？咱们国家跟他们的友谊有那么脆弱吗？”
“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想吧，人家堂堂一将军，以客人的身份来咱们国家看个演习，没招谁没惹谁的，结果莫名其妙被人放倒了两次，这事儿传到他们国内，你叫人家的老板心里怎么想？憋不憋屈？”
“可……他也有不友好的地方啊，两次都掏枪，我为了自卫，小小劈了他两下而已……”叶欢强辩道。
豺狼纳闷道：“两次掏枪？他第一次也掏枪了？”
叶欢信誓旦旦：“掏了！我看得清楚呢，就在下身，很长很粗的一根枪对着大树扫射，好不要脸……”
众人：“……”
……
情况似乎越搞越糟，困在装甲师的活动区域外围动弹不得倒也罢了，还无缘无故抓了个外国将军，而且弄晕了人家两次……身为小队队长的豺狼现在头很疼。
头皮屑抓得漫天飞舞，半晌豺狼站起来，道：“祸已经闯了，这事儿得解决，哪怕咱们任务失败也不要紧，重要的是别真给国家惹出麻烦，不然咱们都得受处分。”
指了指叶欢，豺狼道：“咱们把他弄醒，叶欢，你离黑将军远点儿，别再把他劈晕了，一天被人劈晕两次，我都替他冤得慌。”
伏下身，豺狼开始掐黑将军人中……片刻之后，黑将军再次悠悠醒来。
恢复神智之后，黑将军两眼突然睁大，然后一只手再次不死心地朝腰后的枪套摸去……“Stop！Stop！”豺狼用他那可怜而贫瘠的英语摇手阻拦。
几个人合伙抱住黑将军的双臂，黑将军愤怒地叽里咕噜说个不休。
豺狼满头雾水：“老黑说什么呢？”
叶欢接道：“肯定不是好话。没准骂娘呢，听说黑人骂脏话特别厉害，一张嘴话里全是FUCK，这傻逼肯定也一样……”
黑将军动作一顿，却不挣扎了，再一开口竟是略带几分生硬的中国话。
“你丫才傻逼，你丫全家都傻逼！”
众人顿时惊呆了。
叶欢一乐：“会说人话啊？这下好沟通了……”
黑将军一翻白眼儿：“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说本国母语就不是人话了？”
接着黑将军一脸愤怒道：“我是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的少将武官，你们中国士兵竟然无故袭击并挟持他国使馆武官，这是对我们国家的严重挑衅，我有理由将你们的行为视为敌对行为，甚至可以认为这是贵国向我国宣战的信号，我要向贵国外交部和国防部提出严正抗议！”
众人脸一苦，心中哀叹不已。
出发前红狼那一卦真没算错，果然出行不宜，大凶之兆。
叶欢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干巴巴道：“黑兄啊……”
黑将军眼一瞪：“别乱叫！我的名字叫詹姆·史密斯。有名有姓，不叫黑兄！”
“詹兄啊，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得理解，现在是我国两大军区在演习，而我们是穿插到敌占区的特种部队，这里是模拟战区，当时天太黑了，你穿着军装背对着我，我以为是敌军士兵，你知道，身处敌占区的士兵，神经总是非常敏感的，所以一时失手把你弄晕了，抱歉，真的抱歉，这事是个误会……”
叶欢一番好言好语的解释，詹姆兄终于稍稍平复了怒气，脸色渐渐缓和。
然而叶欢却很不识相的补了一句很多余的话：“……再说你在我们国家的野地里撒尿，这是一种很不文明的行为，受到点儿惩罚也是无可厚非的……”
詹姆闻言一呆，接着勃然大怒，很显然，他那贫瘠的中文水平无法清楚地表达他的愤怒，于是又急又快地飙起了英语，虽然完全听不懂，不过可以想象他一定在抗议什么，又或者在骂街……叶欢与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狗看星星的茫然表情。
詹姆不知抗议了多久，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才停下，然后愤愤瞪着叶欢，这回换上了生硬的中文。
“这位中国士兵，你的道歉很没有诚意，我决定不接受你的道歉，就算这件事情是误会，此次演习过后，我仍将向贵国外交部递交正式的外交照会，表示我国和我个人的严正抗议。”
所以说，老外特矫情，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不打不相识”，碰他们一下都感觉刨了他们祖坟似的，也许这就是老外们常挂在嘴边上的所谓“人权”吧——真该让他们在中国摆摆地摊儿，然后被城管追着满大街跑，跑慢了挨顿揍，让丫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国特色的人权。
叶欢重重叹气，事情终于还是办砸了，何平如果知道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不知是怎样一种表情，蓝剑大队这回倒是露了脸，可惜没长脸……“演习结束后不止被何平殴打，恐怕会被他枪杀吧？”叶欢一脸绝望地想着。
现在看来，这位美国将军抗议是一定会抗议的，如今之计，便是戴罪立功，如果能在这次演习里立个榴莲那么大的功劳，想必回去以后可以把惩罚由被枪杀降级为被殴打……这真是一个很没出息又很无奈的想法。
叶欢垂头丧气，脑子却飞快运转，空洞的眼神从那位美国的詹姆将军脸上无意识地扫了一圈，然后……在他脸上定格。
叶欢两眼渐渐放出了光彩。
“外国军官来战地观摩，待的指挥部至于该是师级以上吧？”叶欢冷不丁问道。
其余众人眼睛也亮了。对啊，刚刚怎么没想到？装甲师的活动区域突然出现一个黑人将军，这说明什么？说明装甲师的指挥部应该离此地不远，或许近在咫尺……对于外国观摩军官，众人并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们是受国防部邀请而来。能获得国防部邀请的，想必都是将军级别以上的军官，按大伙儿的逻辑推理，人到了某个级别便该关心属于那个级别层次的事情，这位美国黑兄是少将，他所在的指挥部想必应该是师级以上的指挥部，师级以下的指挥部很明显不符合他的将军身份……一番推理过后，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詹姆。
詹姆被大伙儿盯得浑身发毛，沉默片刻，耸肩道：“你们不能问我，我只是受贵国国防部邀请前来战地观摩的外国军官，我的立场是客观中立的，对战双方的任何军事秘密和情报，我都绝不能以任何形式透露给另一方，否则等待我的，将是被贵国驱逐出境，回国还要接受我国军事法庭的审判。各位英勇的绅士，很抱歉，我一个字都不能说。”
叶欢恶狠狠道：“如果我们严刑拷打逼问你呢？”
詹姆这时倒也不怕了，闻言轻松地笑道：“噢，亲爱的绅士，你不能那样做，首先我是贵国正式邀请来的客人，而且是驻贵国大使馆的武官，拥有外交豁免权，不是你们的战俘。其次，就算我是战俘，根据《国际日内瓦战俘条约》，你们也绝不可以对我进行任何形式的人身攻击和刑讯，否则贵国军事法庭的被告席上，你们将一人拥有一把椅子。”
叶欢叹道：“……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冷冷瞟了黑兄一眼，叶欢道：“不说没关系，詹兄你可以走了，反正我的道歉你不接受，你向外交部提抗议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你的立场是客观中立的，我们这支小部队穿插到敌占区的事儿，你回去后不能说一个字，否则你就是泄露了我方的军事情报，后果你自己知道。”
没再理会黑将军，叶欢转过身对豺狼道：“根据我的判断，咱们所在的位置离装甲师的指挥部应该不太远，我想，咱们应该有办法把这个装甲师端掉……”
众人还没说话，一旁的黑将军詹姆兄却大感惊奇道：“‘端掉’的中文意思是不是从战术上全面消灭？OH！MY GOD！你们一共12个人，怎么可能‘端掉’一个整编装甲师？这简直太疯狂了！除了上帝，任何人都无法做到，你知道一个装甲师有多少辆坦克装甲车吗？你知道指挥部的戒备多么森严吗？你知道……”
詹姆BALABALA说个没停，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看见猪在天上飞似的，极度地不可置信。
叶欢喃喃叹息道：“越是中文说得磕磕绊绊的老外越罗嗦，要不要把他再劈晕一次？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詹姆兄闻言立马闭嘴了。
这是一只很识时务的虱子，抗不抗议是后面的事儿，现在他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OK，OK，我不说了，我的身份只是现场观摩的外国军官，不应该说太多，更不应该干扰贵军的战术决策，我向你们道歉。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打算如何端掉对方的装甲师？这个问题纯粹是我个人的疑惑，你们如果觉得不方便回答，可以不说。”
“我接受你的道歉……”叶欢顿了顿，满怀期待地盯着詹姆：“……我劈晕你的那档子事儿你也接受我的道歉，咱们揭过去算了，行不行？顺便我还可以附送你刚才提的问题的答案，怎样？”
詹姆断然摇头：“噢，NO，亲爱的中国士兵，你们中国有句俗话，叫‘桥归路，路归桥’……”
叶欢打断道：“真没文化，应该是‘桥归桥，路归路’吧？”
“哦，对，你真渊博，不错，桥归桥，路归路，我提出个人的疑问是一回事，而你袭击我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两件事毫无关联，你有权力选择回答或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我，也有权力保留我的抗议。”
叶欢气道：“我就知道你们美国人个个都他妈小心眼儿，屁大点事也喜欢打官司，毫无人情味，抗议去吧！老子随便你……”
语气一顿，叶欢眼中露出凶恶的光芒，摸着下巴不怀好意道：“……劈晕你两次你要抗议，如果劈晕你三次，你还是要抗议，反正没什么区别，干脆……”
詹姆一呆，接着神情淡然道：“噢，亲爱的士兵，绝对有区别，你最好不要尝试再劈晕我……”
“如果我再劈晕你一次，其中有什么区别？”
詹姆不慌不忙道：“我会向贵国外交部抗议两次……”

第225章 演习（下）
叶欢真想把这死老外再劈晕一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半夜撒个尿都倒霉，想必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欢死死瞪着詹姆，很想给他一记兔儿蹬，死老外油盐不进，刚才就不该让他醒来。
没再理会黑将军，叶欢扭过头对众人道：“装甲师指挥部估计就在前方不远处，具体哪个方位还需侦察，各位兄弟，反正走到这步境地了，要不要干一票？”
豺狼犹豫道：“你的意思是把整个师指挥部端了？可是……队长给我们的命令是侦察，没说端指挥部啊……”
叶欢斜眼睨着他：“要不咱们撤退算了？反正装甲师的动向我们已经摸清楚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回去队长肯定会表扬咱们是乖孩子，没准一人发一朵小红花儿呢……”
豺狼脸上青红不定，半晌终于一咬牙，狠狠道：“去他妈的乖孩子！说蓝剑的兵是乖孩子那是骂人呢，这一票咱们干了！”
叶欢喃喃叹息道：“这位小队长意志未免太不坚定了吧？几句话一煽就热血沸腾，搁了千多年前，宋江哥哥几乎用不着出什么计，轻松就能把你赚上山当棒老二……”
一旁的詹姆惊异道：“噢，亲爱的士兵们，你们难道真想歼灭这个装甲师的指挥部？这太疯狂了，我很想知道你们究竟打算怎么做。”
叶欢狠狠白他一眼，道：“很简单，我们打算把你的肚皮划开，里面塞进一个定时炸弹，然后让你冲进指挥部爆炸。”
詹姆大惊失色：“What？”
豺狼笑道：“行了，你狗日的别吓他，没看见黑兄脸都吓白了吗？人家好好的黑人当着，被吓成了白人回去，美国该不认他了，往大了说，这叫种族叛变，挖美帝国主义的墙角……”
叶欢悻悻道：“这家伙如果是个日本军官，老子拼了上军事法庭也把他做成人肉炸弹……”
詹姆擦着满头的冷汗，喃喃道：“God bless，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并不比伊拉克和平多少……”
……
虽然肯定装甲师的指挥部就在附近，但是怎么混进去呢？一个师级指挥部，可以想象周围的戒备是多么的森严，绝不像在西南丛林那样躲过几个巡逻兵就没事的，正规野战军可不像那些草台班子，对于通行来往的人盘查非常严格，可以说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众人发愁苦思之时，叶欢盯着詹姆，眼睛忽然一亮，然后勾着詹姆的肩，两人并排站在一块儿，对众人笑道：“你们觉得我和这黑哥们儿像不像？”
众人呆了一下，接着一齐笑道：“像。”
“一样的英俊？”
“一样的黑。”
此时的叶欢仍旧涂着满脸漆黑的油彩，整张脸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着，而且他的运气不错，恰好那位詹姆老兄的身高和他差不多，体型也颇为相似。
詹姆发觉不妙，颤声道：“My god，亲爱的中国士兵，你想干什么？”
叶欢笑道：“借你的军装和证件用一下，友好的美国武官肯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噢NO！中国士兵，你这样做在演习中是不被允许的！”
叶欢冷冷问道：“演习的规定是不准乔装对方士兵，不准雇佣平民，不准破坏群众财物等等，有没有规定不准假扮外国军官？”
“这……”詹姆语结，睁着大眼不知所措。
“没有明文规定，就说明我这么干是合理合法的，官司打到司令那儿我也有理，少跟我废话，给我把衣服脱了！”
詹姆呆了片刻，又激烈反对道：“但你们袭击了我，而且还挟持了我……”
叶欢笑眯眯道：“这属于你要向我国外交部抗议的内容，演习总指挥部管不着。”
詹姆又呆住了，愣了半晌才慢吞吞道：“我现在在怀疑，你们中国到底有没有孔子这位伟大的教育家？”
“有，这个不忽悠你，真有。”
“不可能，从这位中国士兵身上，我根本看不出任何关于孔子先生宣扬的‘仁、义、礼、智、信’这些美好的词汇，恕我直言，我只看到了一个无赖。”
叶欢涂着油彩的脸更黑了，老外的国家肯定没有孔子，连怀疑都不用，不然说话不会这么损。
“你跟我说‘仁义礼智信’？来，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你聊聊当年八国联军的事儿……”叶欢勾着詹姆的脖子便往后走。
詹姆顿时理亏，急忙道：“OK，OK！不说这个，但我绝不会让你们脱我的衣服，这是对我国人权的挑衅和对我们美国军方的侮辱，我将会向贵国外交部……”
“抗议是吧？你他妈从清醒到现在，抗议多少次了？有没有新词儿？赶紧的，是你自己脱还是让我们帮你脱？”
“你，你们……很难置信，这里真是一个古老的文明国度吗？我碰上了一群什么人？上帝啊，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位神父，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惩罚我？”詹姆兄一脸屈辱地开始解扣子。
“赶紧脱吧，神仙也分地盘的，上帝管不着中国这一块儿……”
……
临出发前，詹姆兄忽然叫住了叶欢。
“英勇的中国士兵，你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叶欢，你向我国外交部抗议的时候只提我一个人的名字就行了。”
说完叶欢扭头便走。
詹姆深深注视着叶欢的背影，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
换上了詹姆的军装，叶欢神气地挑着眉，意气风发之气概油然而生。有生之日总算当了一回将军，尽管这将军是美国的，而且还是冒牌的。
由于詹姆不肯透露附近的指挥部究竟是不是师级指挥部，只好由蓝剑小队的队员们自己去证实，行动计划很简单，由叶欢穿上詹姆的军服。带上他的证件，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詹姆是受邀的外国军官，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居然有人敢冒充，这便给叶欢他们提供绝好的机会。而且此时是半夜，叶欢又涂成了满脸黑，只要不是面对面仔细观察，相信不会露出马脚。
至于其他小队成员，则在原地待命，如果情况出现变化，他们将负责在外围制造混乱，诱敌出动，给叶欢提供机会逃跑。
踏着美国大皮靴，叶欢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装甲师军营，沿路听到草丛里传来的簌簌声，叶欢清楚，那是敌方暗哨点，想想如果靠他们12个人没头没脑地冲进去，恐怕连这条军营外的草地都过不去就会全部被判定为死亡。
营地正中整齐有致地停着上百辆坦克，明暗岗哨，巡逻的士兵，简易的营门外执枪站岗的士兵起码有一个连以上，真正可谓戒备森严。
叶欢站在临时搭建的营门前，整理了一下军装，刻意拉低了军帽的帽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里了，从军的最后一战，来个漂亮的落幕吧。
将詹姆的证件挂在左胸，叶欢目不斜视地走入，迎面而来的站岗士兵走向他，啪地立正敬礼，叶欢毫不心虚地回了一个美国式的军礼，然后指了指自己左胸的证件。
黑夜视线不佳，而且也没想到受邀而来的外国军官被敌方掉了包，士兵只看到证件上一张黑脸，站在面前的人也是一张黑脸，嗯，这就够了，老外在他们眼里其实都一个长相。
略略扫了一眼后，士兵又啪地敬了一礼，放行。
叶欢嘴贱，释然之余不忘拍了拍士兵的肩，用贫瘠而夹生的英语赞道：“You，very good，good boy……”
谁知士兵居然勉强听得懂英语，闻言立正道：“Thank you，Sir！I hope you will like China。”
叶欢傻眼：“……”
这哥们儿说什么呢？是不是问了我一个什么问题？我如果不回答，会不会引起他的疑心？
叶欢这会儿真想扇自己一耳光，嘴贱啊！检查完了照直走进去不就得了？非要拽几句洋屁给自己惹麻烦……干咳两声，叶欢忽然变成了大舌头，嘴里含着东西似的，发出一连串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单音字节。
这下轮到士兵傻眼了，愣了半晌也不知道叶欢在说什么，但不回几句又不礼貌，挣扎半天终于决定把这串天书一般的火星语当成在夸他，于是啪地立正，大声道：“Thank you，Sir！”
叶欢面带笑容点点头，回了一个军礼后便往军营内走去，心中不停咒骂。
老子都听不懂自己在讲什么，你丫还跟我Thank you，你听懂了吗？不学无术，不懂装懂！西南军区下面都是些什么兵！
……
接下来又经过了两道哨卡，叶欢靠自己这张黑脸一路混了过去。
军营内很寂静，士兵们都在营房里睡觉，只有几座绿色迷彩帐篷隐约透出几缕灯光。
叶欢一边走眼睛一边四处打量，目光的重点放在那几座亮着灯的迷彩帐篷上，大半夜还没睡的，估计多半是指挥部，通讯班，以及直属警卫连等等单位了。现在已离成功越来越近，只要在几座帐篷里分辨出哪个是真正的指挥部，然后冲进去端掉它，使整个装甲师的指挥系统瘫痪，这次的任务就算超额完成，被判牺牲也值了。
压住紧张和欣喜，屏住呼吸，叶欢将步伐放得更慢，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几座帐篷来。
靠东面的大帐篷进出的人都挎着自动步枪，看来是警卫连，靠南面的帐篷进出的人有的空着手。有的手里拿着文件急匆匆走向另一个帐篷，看来是通讯班，那么，剩下的那个帐篷……通讯班拿着文件进去的帐篷还能是什么地方？
叶欢眼睛渐渐发亮，目标终于锁定了。
脚下步伐仍旧慢慢悠悠，如同闲庭信步。可叶欢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帐篷，不出意料的话，那里就是指挥部，而且多半是师级指挥部。
迈着正步走近，帐篷里灯光越来越亮，里面隐约传来依稀的讨论声，透过门口往里一看，叶欢顿时心花怒放。
帐篷里一派热火朝天，两名少将军官，四五名大校军官，以及三四名鹰鼻蓝眼的外国军官齐聚一堂，正围着一张硕大的作战地图热烈地讨论着什么……这他妈如果还不是装甲师的指挥部，叶欢愿意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当泡儿踩！
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狂喜翻腾的情绪，叶欢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进去。
帐篷门口站着两名士兵，手里握着冲锋枪，见叶欢走近，又见他的胸口挂着证件，也没仔细检查，二人啪地立正敬礼。
叶欢压低了帽沿，朝他们回了一礼，趁着二人松懈下来那一刹，叶欢发动了。
几个月的训练，论身手叶欢自然比不得蓝剑大队里那些变态的特种兵们，但比起普通的野战军士兵还是强一些，突然发难之下，动作如闪电，一记手刀劈在其中一名士兵的脖子上，士兵哼都没哼仰头便倒，同时叶欢也抽出了腰侧的匕首，一道白光闪过，匕首已架在另一名士兵的脖子上，叶欢虚虚地朝他脖子一划，然后捂着他的嘴笑道：“兄弟，按演习条例，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记着别发出声音，否则你要上军事法庭的。”
无视士兵又惊又怒却不敢出声的表情，叶欢蛮横地抢过他手上的冲锋枪，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指挥部。
帐篷里所有的人都背对着门口，估计他们也没料到此刻竟然有敌人敢堂堂正正地闯进戒备森严的指挥部来，众人仍旧盯着作战地图大声地讨论着方案。
叶欢悄悄拉了一下枪栓，然后笑了笑，大声道：“Good evening，every body。”
一名少将军官身形一滞，纳闷道：“这英语……怎么透着一股浓郁的中国乡土味儿？”
众人转过身，第一眼见到的，却是叶欢手中冲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
黑脸白牙朝众人咧嘴一笑，叶欢扣动了扳机，冲锋枪发出一阵嗒嗒嗒的枪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当然，枪里装的都是空包弹，伤不了人，但是声音却不小，寂静的军营顿时骚动起来。
帐篷里，将军大校们一脸苍白和愤怒，却呆呆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叶欢将冲锋枪随手一扔，拍了拍手笑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卫戍军区直属蓝剑特种大队士兵，按照演习条例，你们几位将军，大校和外国友人已经被我击毙，千万别再反抗，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一名四十多岁的少将军官站出来，一脸铁青，惊怒交加道：“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不可能！”
叶欢眼一瞪，道：“你管我怎么混进来的，死人不许说话！”
“你……无法无天了！你叫什么名字，上级是谁，说！”
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此时听在各位已经“死亡”的将军大校们耳里，却是那么的讽刺。
警报响得再大声有什么用，整个装甲师的指挥部已经彻底摧毁，一名正师长，一名政委，四五名副师长和参谋长，以及几名受邀前来观摩的外国军官，已然全部“阵亡”，指挥部完全瘫痪了。
师长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欢却嘿嘿一笑。道：“这位将军同志，事情已经这样了，干脆光棍一点，你们师部的军事机密文件啊，作战意图啊什么的，都放在哪里了？我拿回去请功……”
问了三四遍仍不见回答，正当叶欢不耐烦时，师长忽然咆哮道：“老子已经是死人，你见过死人说话吗？”
叶欢讨了个没趣儿，讪讪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死了还发这么大脾气，也很罕见呀……”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欢闹出的动静不小，警卫连的士兵已向指挥部蜂拥而来。
正当叶欢准备撤时，指挥部的军用电话响了。
这实在是一通很要命的电话。
任务完成，叶欢好奇之下，便把电话接了起来，扭头看了看师长那张铁青而且不住抽搐的脸。
“师长，我是师部直属炮兵营营长张连顺，师部拉了警报，到底怎么回事？”
叶欢朝师长眨了眨眼，然后干咳了两声，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张营长，刚才有小股敌人在师部外围活动，已经往南方山林逃去了。我命令你们营立即发炮，向南……嗯……”
叶欢手指在作战地图上胡乱一指，随便说了一个坐标，道：“……锁定诸元，不间断炮击，争取把这小股来犯之敌击毙在南部山林里！”
“是！马上炮击！”电话那头的张营长回答得铿锵有力。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师长的脸越发苍白，大颗的冷汗不停从额头流出。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欢嘿嘿一笑，从帐篷的另一端窗口一个纵身穿了出去，几个起落间消失在夜色中…………
行动圆满结束。
叶欢和队员们回到蓝剑大队营地时已是三天以后，刚回营便被战友们欢呼着高高抬了起来抛上抛下，这种迎接英雄式的方式令叶欢受宠若惊。
何平一脸哭笑不得地告诉叶欢，这次军事演习在三天前的凌晨已经结束，原因是西南军区的总指挥部被彻底摧毁，对方总指挥部上到军区程司令，下到警卫营炊事班，全部被判定“阵亡”，西南军区的指挥系统完全瘫痪，卫戍军区已不战而胜。
叶欢倒吸一口凉气：“谁这么牛逼，居然把总指挥部端掉了？”
何平指了指他，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道：“你。”
叶欢吓得踉跄退了两步：“我端掉的不是装甲师的指挥部吗？”
何平叹道：“端掉装甲师指挥部以后，还记得你接了一个炮兵营长的电话吗？”
“记得。”
“叶欢，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想到冒充师长命令那个营长开炮？”
叶欢擦着冷汗干笑：“……我端掉了一个师级指挥部，想着弄点儿声响给自己庆祝一下，类似于人逢喜事放鞭炮那种性质。”
天气不热，何平却也擦起了汗：“……你告诉那个营长炮击的坐标从哪里得来的？”
“……他们指挥部的地图上一片圈圈叉叉，乱七八糟的，就南边一个山林比较干净，我就胡乱指了一下……”叶欢越说越心虚。
何平叹了口气，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道：“真不知是不是你走狗屎运，南边那个山林正好是西南军区的总指挥部，叶欢，你给自己庆功的鞭炮，恰好落到了西南军区的总指挥部里面，整整一个炮兵营的127mm制导炮弹，一发不剩的全砸进了他们的总指挥部里，如果这是实战的话，程司令他们现在已经被轰得连渣儿都不剩了……”
叶欢：“……”
“还有，你最好躲一躲，程司令这会儿揪着那个开炮的张营长，正拎着枪满世界找你呢，张营长也表态了，先把你干掉，他再自己上吊，以谢天下……”
叶欢：“……”
……
《极品草根太子》第三卷终。
第四卷 定风波

第226章 草草收场
叶欢莫名其妙立功了。
如果说端掉装甲师的指挥部算是事先的计划，那么炸掉西南军区总指挥部却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世上总充斥着许多阴差阳错，歪打正着的事，有的错得幸运，有的错得不幸，叶欢这件事恰好属于幸运的那一类，这种幸运的几率大概类似于花2块钱买的福利彩票中了500万。
这份功劳真的让叶欢感到受之有愧，是的，真的很惭愧。
演习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演习的结果甚至震惊了中央军委。5万多人共同参与的游戏刚开始没几天，便被叶欢这个变数鬼使神差般将对方的总指挥部干掉了，在演习裁判部宣布程司令等一干将军们“以身殉国”的同时，西南军区所有的机动部队，非机动部队，以及空军，特种兵等诸多兵种，诸多部队完全陷入了混乱中，没有统一的指挥系统，西南军区近3万人如同3万只没头苍蝇，根本摸不着方向，更无法接收上级命令，3万人全线崩溃。
游戏有游戏的规则，哪怕结果来得再突然，再莫名其妙，阵亡就是阵亡，裁判要履行职责，只能宣布游戏结束，卫戍军区莫名其妙赢得了这场演习的胜利。
可以想象程司令是怎样一种憋屈加愤怒的心情，也可以想象沈老五那冷硬脸上的嘴角咧得有多大，笑得多么灿烂。
叶欢回到蓝剑大队营地的同时，中央军委却乱成了一团，大佬们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无数肩上将星闪耀的将军们会聚一堂，讨论此次演习的结果是否合理，在裁判们异口同声的证明下，程司令满脸铁青，不得不接受他已“阵亡”这个事实。
脸丢大了！
麾下猛将如云的堂堂军区司令，竟被一个一级士官轻而易举地实施了斩首，整个总指挥部十几位将军，三十多位外国军官和军事观察员，都成了他的战利品，程司令感觉自己这张老脸就像被人反反复复扇了几十个耳光似的，不止是火辣辣的疼，简直已麻木到感觉不到脸皮的存在了。
演习被判失败的当时，程司令确确实实掏了枪，当然，他要毙的不是叶欢，而是那个糊里糊涂朝自己总指挥部开炮的炮兵营长张连顺。
演习其实并没有达到军委大佬们预料中的结果。原本预期的目的是协调陆空两大兵种联合作战能力，突出战斗过程的自主化和实战化，并论证我军基本战役军团构建联合作战的指挥机构运行模式，可演习刚开始才几天，两大军区到达待命区域的野战军部队才一半，空军部队连一架战斗机都没起飞，所谓“构建联合作战”的指挥机构运行模式更是连影儿都没见着，就被一名一级士官一手结束了。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筹备近一年之久的大规模演习最终却是草草收场，5万余人的野战军部队连枪栓都没拉开便悻悻而回。
军委大佬们欲哭无泪，这……这他妈是典型的早泄啊！
同时，叶欢这个入伍才几个月的年轻人的名字，也首次进入了军委各大佬们的眼中，印在了他们的心里。
调出他的档案，看到他身后的沈家背景，众大佬哭笑不得。妈的，难怪这货如此逆天，原来是沈老将军的孙子，真正的将门虎子，沈家果然名不虚传。
演习过后衍生出来的结果，便是沈家的门槛差点被军委大佬们踩烂，与沈崇武平辈的将军们揪着老头儿的白胡子，吵吵嚷嚷要他负责，他教出来的孙子凭一己之力竟把军委的棋局搅得一团乱，还偏偏挑不出他的错处，只能自己生咽了这颗黄连。大佬们不能跟小辈一般见识，只好找老的了，于是乎，沈家被大佬们连蹭了好几顿饭，老爷子珍藏的好酒也被这些老将军们喝了一大半儿。
沈老爷子这几天心情不错，生平头一次被人打劫还如此愉悦，浑然不顾医生的苦苦劝告，硬是陪着大佬们一起醉了个痛快。老了老了，亲孙子竟干出一件让他这么露脸的事，人生如此，足堪告慰，当图一醉。
醉了的沈老爷子愉悦之下，大手一挥。
“叫叶欢那王八崽子回来见我！”
……
叶欢于是屁颠儿屁颠儿的从西北乘运输机回了京城，回了沈家。
他的心情也不错，虽然不大明白凭一己之力干掉敌人总指挥部有多大的功劳，但他确定自己做对了事，而且这件事应该属于“很牛逼”的范畴，如果沈老五还不把他的军衔升成中尉，他绝对会拿板砖掀沈老五的前脸儿。
叶欢实在是个很虚怀若谷的人，干出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出来，所求的无非只是一个中尉军衔而已。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位曾被他们小队挟持的黑人将军詹姆兄了。
詹姆兄无数次叫嚣要向外交部抗议，可当他亲眼看到叶欢独闯龙潭，并且成功的端掉了敌方指挥部以后，当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什么话都没说，预料中的抗议到现在也没见影儿，叶欢一直提心吊胆，也不知道那位黑兄到底还抗不抗议，一颗心从大西北一直悬到京城。
京城仍然是老样子，离开没几天便回来，叶欢的心情有些复杂。
即将要离开军营了，可是……为什么心里涌起这么多的不舍？难道真像何平所说，只要曾经当过兵，军人这个身份就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心里，一辈子都抛不开，放不下？
退伍报告还没递上去，此刻心情却已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酸楚，他甚至有种一辈子待在军营直到老死的冲动。
机场接机的是沈笃礼的机要秘书刘思成。
一辆黑色奥迪静静停在机场空坪中，叶欢下了飞机，刘思成上前与他握手，然后二人上车，径自开向沈家。
进了沈家大门，叶欢清楚地感觉到，沈家那些警卫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许是已经听说了叶欢在军演中的事迹，警卫们看到穿着迷彩军服，一身风尘的叶欢走近，纷纷啪地立正，并且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叶欢回礼之后，警卫们的手也不愿放下，一直举在眉间，默默目视叶欢的身影消失。
警卫们用军人的方式，在向这位将门虎子表达他们的崇敬。
进了竹林，来到老爷子隐居的院落外，叶欢停住了脚步，再一次……深深注视着院前那片小小的鱼塘。
“王八崽子，给老子滚进来！不准碰老子的鱼！”沈老爷子满面春风，却瞪着眼睛朝叶欢大喝：“你属猫的？我鱼塘的鱼早晚让你祸害干净了。”
叶欢嘿嘿一笑，朝老爷子打了个千儿：“老爷子文成武德，一统江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沈老爷子笑骂道：“哪儿听来这套虚词儿？马屁都拍得虚伪之极，赶紧给老子闭嘴，听得快吐了都，让我瞧瞧有没有个兵模样了，立——正！”
叶欢笑着朝老爷子走近几步，然后啪地立正。老爷子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头，使劲朝他胸膛上擂了一拳，笑道：“不错，有那么一股子军人味道了，西北军演干得好，给老子露脸了。哈哈，大大的露脸！”
叶欢擦汗，干笑道：“惭愧，惭愧……实在是侥幸。”
这倒不是叶欢谦虚，轰掉敌方总指挥部的过程。除了“侥幸”二字，确实拿不出别的词儿来形容了。
当然，在沈老爷子眼里，自然不会觉得这是侥幸，自己的亲孙子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可能只靠运气立下如此大功？说侥幸的人都他妈胡扯！
“老爷子，大老远把我从前线召回来，您老可不厚道啊，想当年岳飞元帅虽然也被皇帝召回，可人家皇帝好歹也送了十二块金牌，您老过日子忒小气，一个电话什么事儿都省了……”叶欢笑嘻嘻没个正形。
老爷子眼一瞪，怒道：“放屁！你小子立了那点小功，瞧把你得瑟的，屁股都翘上天了，你拿自己当岳飞，老子岂不是成了昏庸无道的宋高宗？”
“老爷子，您还是没听出重点，重点是好歹送几块金牌啊……”
“滚一边儿去，老子送你那个矿足够你制一张金床在上面打滚了。”
爷孙俩儿笑着骂着，身后的院落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子年纪虽大，但称得上耳聪目明，于是笑道：“孙子哎，来，给你介绍个客人……”
“谁呀？”
叶欢抬头一看，结果却吓得魂飞魄散，一张脸瞬间变白了。
老爷子身后不足五米处，西南军区程司令铁青着脸瞪着他，那模样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臭小子，大好一局棋让你毁了！连带老子都成了你的炮灰，你小子今天非得给我一个交代！”
说着程司令大步朝他走来。
叶欢一见程司令腰间武装带上挂着的枪套，顿时心惊胆颤，不待程司令反应，叶欢身形立马矮了一截儿，抱着程司令的大腿涕泪齐流，嚎啕大哭。
“程伯伯，程英雄……饶命啊！我真的只想弄点儿声响庆个功而已，不是故意把你轰成渣儿的，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回吧，下次不敢了……”
这番没骨气的话说出来，沈老爷子满面春风的老脸顿时覆上一层寒霜，苍老的身躯气得瑟瑟发抖。
程司令脸上青白不定，沉默半晌，仰天长叹一口气，无限萧瑟道：“想我兵精将猛的西南军区，竟败在这样一个人手里，实在是……唉！”

第227章 在路上
时势造英雄，这句话的意思是，荣耀的事情注定会被某个人做出来，不论这个人在做这件荣耀的事之前是痞子还是瘪三，做出来之后，统一被称之为英雄。自古以来，被称为英雄的人，其实一生的闪光点或许就只有那么一件事而已。
程司令不懂这句话，沈崇武也不懂。
在他们认为，叶欢干了一场漂亮仗，哪怕面对程司令的兴师问罪，也应该一脸正义凛然，威武不屈，这样的性格才对得起这场胜利，而程司令输在如此磊落直爽的汉子手里，自然也输得心服口服。
事实与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这位凭一己之力轰掉总指挥部的英雄……现在看起来十足就像个偷钱包被逮住的扒手，那抱着大腿痛哭求饶的样子，哪有半分“威武不屈”的气概？
程司令终究什么都没说，重重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了，原本借着兴师问罪想结识一下沈家这位少年英雄，结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来输得不甘心的他，现在更不甘心，有种撞墙的冲动。
程司令走后，沈老爷子自然没跟这毫无骨气的亲孙子客气，挥舞着扫帚，随手捏了个剑决，然后满院子追杀叶欢，直闹得院子里鸡飞狗跳，警卫医生们站在一旁干着急，老首长年纪这么大，哪经得起如此折腾？可爷爷教训孙子，天经地义的事儿，老首长脾气向来不好，谁敢拦着？
最后还是叶欢见老头儿累得喘不过气了，故意慢了几步让老头儿逮到，又让他狠狠捶了自己几拳，出了一口恶气。
……
被老爷子连赶带骂的轰出来，叶欢悻悻回了军营。
回到军营，叶欢又受到了英雄般的迎接，这次演习大获全胜，蓝剑大队沾了叶欢的光，虽然胜利来得莫名其妙，但胜就是胜了。奉行强者为尊的军队里，胜利是不分种类的。
叶欢刚进军营便被战友们围了起来，这个摸他脑袋一下，那个掏他二弟一把，众人嘻嘻哈哈把叶欢折腾得够戗。待到叶欢好不容易从惨无人道的包围中脱身而出时，模样已经很狼狈，就像被十几个彪形大汉凌辱过的良家妇女一般楚楚可怜。
踉踉跄跄走进何平的办公室，叶欢喊了声报告后走进去，却发现沈家老五沈笃智赫然也在。
何平的心情明显很不错，平素冷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的脸今天居然透出几分阳光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很悚然，叶欢吓得半天没敢往里走一步。
“叶欢来了，进来，首长正好要找你。”何平笑呵呵道。
叶欢走进办公室，啪地朝沈笃智敬礼：“首长好。”
沈笃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不苟言笑地盯着叶欢，眼中却露出欣慰的目光。
这小子，总算历练出来了。当初送他进军营的决定没错，男人若不经过锤炼，怎能算得上男人？训练实战加起来好几个月，现在看起来多少有了几分军人的模样，比以前那副痞子样儿顺眼多了。
沈笃智点点头，沉声道：“稍息。叶欢，这次演习你干得不错，虽然运气成分居多，但毕竟端掉了西南军区的总指挥部，既然是模拟实战演习，只要不违反演习条例，双方士兵造成的任何结果都必须正面地肯定它，你的功劳是无法磨灭，不可否认的，中央军委特地为此事开了会，会议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此次演习的结果合法，有效，并宣布卫戍军区为胜方，此结果即将通报全军。”
沈笃智冷酷的脸忽然笑了笑，道：“……军委定下了基调，那么我卫戍军区必然要响应，经过军区党委共同研究决定，授予此次军事演习中有突出表现的蓝剑特种大队豺狼小队集体三等功一次，授予蓝剑特种大队一级士官叶欢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
叶欢一愣：“二等功？这个……不合适吧？”
沈笃智笑道：“虽然这次胜利靠的多半是运气，但胜利毕竟是胜利，这是不能否认的，对赢得这场胜利的功臣，军区也必不吝授予他荣耀，这个二等功你不必不好意思，是你应得的。”
叶欢翻了个白眼儿：“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想说，为什么不是一等功？”
沈笃智：“……”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这就是了。
“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为什么不给我一等功？拿个二等功就打发我了？”叶欢不满地撇嘴。
别人怕这位卫戍军区的第一号首长，叶欢可不怕，自家亲叔叔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他坑过自己不少次了，叶欢在他面前一直有种债主般的优越感。
沈笃智的脸渐渐发黑，一条腿微微颤抖，蠢蠢欲动，看来在努力克制自己想狠狠踹他一脚的冲动。
“混帐话！几等功是你说了算的吗？这是军区党委的共同决定，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必须接受，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容得你讨价还价？”沈笃智气得直哆嗦，这么多年来，敢在他面前说这种混帐话的，叶欢是第一个，这令他有了一种强烈的掏枪冲动。
“好吧，几等功我不稀罕，爱给不给，报告首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把我的军衔升成少将吧。”
“……”
沈笃智再也忍不住，一脚含愤踹出，隐隐挟着风雷之势……为什么军营治不好他这不要脸的毛病？真让人烦恼啊。
“首长，您还个价啊，少将不行，少校总可以吧？”叶欢苦着脸道，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想把军衔升上去，开个高价总是没错的。
沈笃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叶欢，你告诉我，你这不要脸的毛病打谁那里遗传来的？你父亲性情刚正，你母亲要强耿直，怎么生出你这种货色？”
“报告首长，纯粹自学成才。”
叶欢说完身形一闪，恰好避过沈笃智踹来的一脚。
……
“少校不可能，少将你更别做梦了。算上西南丛林剿灭毒贩和这次的军事演习，你勉强算是做出了一点成绩，如你所愿，军区决定再次破例，把你的军衔升成中尉，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从列兵到一级士官只花了短短两个月，从一级士官到中尉只花了一个月，这样的升官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军区算是头一个了。
沈笃智说完恶狠狠地瞪着他，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枪套，如果叶欢再敢说半个不字，他真会掏枪毙了这小王八蛋。
人家手里有武器，叶欢只好选择了屈服。
“是，谢谢首长！”
沈笃智板着脸道：“没事了吧？没事给我滚出去。”
“报告首长，还有事。”
“说。”
叶欢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报告，递给沈笃智，道：“这是我的退伍申请，请首长批准。”
“你……”沈笃智脸色顿时一片铁青：“……刚升了你中尉，你居然跟我提退伍？你小子耍我是吧？”
“别混淆概念啊，升中尉是我该得的奖励，退伍是我早就做好的决定，两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中尉你照样得给我升，退伍申请你照样要批准。”
沈笃智呆了一下，面色阴沉地挥手让何平先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叶欢二人，沈笃智眼中散发出刀锋一般锐利的光芒，盯着叶欢的眼睛缓缓问道：“告诉我，为什么要退伍？你刚进部队才几个月，而且表现也很不错，家里老爷子逢人就夸你，直嚷嚷着你给他长了脸，军人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退伍？”
叶欢垂下头，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道：“五叔，人生对我而言，不止是一个站点，这一站走过了，下一站还在前方等着我，我的肩上还背负着责任。对亲人，对朋友，对爱人的责任，这些都是我必须亲力去担负的。每个人的一生或大或小都有一个值得坚持的信念，吃饱喝足是信念，为国为民也是信念，而我的信念，就是身边这些最亲密的人。这一生，我已不止为自己而活着，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责任要担负，这些事情，这些责任，我不能待在军营里完成它，五叔，我一直在路上，无法停下来。”
沈笃智也沉默了很久，心中的感慨却如乱云翻滚，久久不息。
叶欢看着沈笃智沉默的表情，朝他露出灿烂的一笑，道：“五叔，其实我欠你一句感谢，谢谢你当初一脚把我踹进了军营，这几个月我在军营里学到了很多，有些道理是战友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让我明白的。这些道理深深嵌入了我的骨子里，一辈子也忘不了。以前的我活得太懵懂，做过太多的错事，现在我已渐渐变得成熟，变得勇敢，坚毅。我只是一个从小在市井里长大的混混，从没想过这些正面的东西有一天居然能体现在我身上，是军营给了我这些，五叔，谢谢你。”
沈笃智深呼一口气，道：“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叶欢直视沈笃智，一字一句缓缓道：“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以及……比生命更重要的信念。”
沈笃智盯着叶欢的脸，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一只蚕蛹破茧而出，蜕变成斑斓五彩的蝴蝶，在阳光下尽情舒展着它美丽的双翅。
他的苦心并没有白费，这个侄子终于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懂得了人生的道理，懂得了生命的价值，这些已经足够，当他已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那么，在不在军营已经不重要了。
“叶欢，送你进军营的时候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走出军营时，明白怎样活着才算是真正的男人，那么，你就堂堂正正地走出来吧，整个世界任你遨游，飞翔。”
沈笃智含笑看着他，笑容里充满着深深的欣慰和喜悦。
“叶欢，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好吧，你可以离开这里，去面对新的人生。”
叶欢绽放出笑容，道：“这么说，你同意我退伍了？”
沈笃智没回答，只是神秘一笑，然后慢慢展开叶欢刚递上来的退伍申请。
不经意般扫了一眼，沈笃智的脸色顿时又有点黑了。
“你这份申请……”沈笃智久久沉吟。
“文采斐然？”
“狗屁不通！”
沈笃智只觉得脑门又开始充血了。
“错字连篇我就不说了，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上面无数个圈圈叉叉是什么意思？”
叶欢垂头腼腆一笑：“……有些字不大会写，用符号代替，心意到了就行。”
“屁的心意！你告诉我，什么叫‘我叉叉你的圈圈’？”
“那个是……‘我感激你的慷慨’……感激和慷慨俩词儿忽然忘记怎么写了。”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叶欢这时也非常罕见的红了一下。
“那么‘明月叉叉了你的圈圈，你圈圈了我的叉叉’又作何解？”沈笃智只觉得心中一股邪火乱窜，一腔逆血翻腾。
叶欢的头垂得越来越低，脸也越来越红，脚尖不停在地上画圈圈儿……“那个是……‘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我的梦’……”
沈笃智抓狂了，把手中的申请报告一扔，然后一只手揪住了叶欢的衣襟，把他拎了起来，表情狰狞地瞪着他，怒道：“你一个半文盲连汉字都没认全，给老子拽什么文艺腔？好好一份申请报告写得跟他妈黄色小说似的，这份东西你也好意思往我这里递，你是不是有病啊混蛋？”
叶欢艰难地挣扎道：“五叔……快松手，我真有病，神经病，不骗你，我受不得刺激……”

第228章 退伍
沈笃智很干脆，既然叶欢执意要走，他也不挽留，爽快地批了叶欢的退伍报告。
他很理解，这个侄子是管不住的，因为他的心一直空着，等待一种名叫“责任”的东西填满它，小小的军营是他生命的一个过程，但绝不会是全部，他是军人，但注定成不了一个纯粹的军人。
“好吧，批准你退伍，不过叶欢我告诉你，军营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你曾经属于的地方，一日为军人，终生为军人，这个印记是你一生都消除不了的。”沈笃智严肃地盯着叶欢道。
叶欢啪地立正，字句铿锵道：“是，我明白。”
沈笃智摇头：“不，你不明白……”
叶欢疑惑地瞧着他。
沈笃智板着脸道：“允许你离开军营，但只是以长期休假的名义，你的军籍，军衔等等，全部保留存档……”
叶欢呆住了：“什么意思？”
沈笃智严肃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意思就是说，只要国家需要，随时可以把你重新召回部队，国家要你上前线，你就得端着枪给我上，国家要你救人质，你就得奋不顾身地去救，国家要你跳粪坑……”
“……我就得吃屎？”
沈笃智笑了：“不，你只需要跳粪坑，吃屎未免太实诚了……”
叶欢：“……”
……
“意思就是说，我被国家讹上了，是这意思吧？”叶欢无限悲凉问道。
沈笃智想了想，道：“对，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怎么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碰了瓷呢？”叶欢喃喃叹息。
……
叶欢离开军营了。
临行前，何平在大队食堂为叶欢召开了欢送会。
叶欢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几个月前，一个痞里痞气的年轻人被亲叔叔一脚踹进了军营，由抗拒到配合，再到后来的频频立功，一幕幕如同发生在昨天，当战友们还在对军演中叶欢单枪匹马端掉敌方总指挥部的事迹津津乐道时，突然听到叶欢要退伍的消息，这令大家都感到愕然，很难接受。
叶欢心里也一直压抑着难受，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他和战友们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彼此间毫无芥蒂，全心信任，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可以为对方挡子弹，令自己能够放心地把后背完全交给他们的好兄弟。
告别宴上，叶欢喝醉了，醉得很深。抱着一个个战友又哭又笑又叫，完全放浪形骸，像一个即将失去家的孤苦孩子似的，哭得撕心裂肺，笑得泪流满面。
这样的场面连何平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单独和叶欢喝了好几杯，然后重重拍着叶欢的肩膀，深深道：“叶欢，你是我所有带过的兵里面实力最弱的，但却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兵，今天走出这个军营，你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挺直腰杆告诉别人，你是我何平的兵，谁敢欺负你，蓝剑大队永远是你的娘家，一个电话，老子给你撑腰！”
“是！谢谢队长。你永远是我的队长！”叶欢顿了顿，又道：“队长，有个事情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我每次对你骂脏话你都无所谓，一旦我说强奸你妹，你却非要狠狠揍我一顿，屡试不爽……”
何平缓缓道：“因为我真有一个妹妹，想象她以后如果跟你这种人那个……我就忍不住心头冒火。”
叶欢顿时颓然无比，深深叹息道：“早知道我就不说这句了，不知多挨了多少顿打，何苦来哉。”
……
醉了，大醉酩酊。
踉踉跄跄的叶欢被沈笃智扶出军营大门，正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一阵整齐低沉而带着哽咽的歌声。
歌很老，耳熟能详。
“送战友，踏征程，任重道远多艰辛，一路洒下驼铃声……”
叶欢扭头望去，却见全队官兵站在营中操场上，依依地看着他，每一个熟悉的声音唱着这首熟悉的歌，叶欢眼睛扫过每一个熟悉的可托生死的战友，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
踉跄的身形瞬间变得沉稳，叶欢啪地立正，朝战友们敬了一个标准且庄严的军礼。
青春的激情，价值和奉献……人生的这个驿站，教给了叶欢太多的东西。
再见，军营。
再见，战友。
……
拎着军绿色的布包，叶欢回到了城中，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匆匆忙忙的人群，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茫然。
那种感觉就好像从贫瘠忽然走进了繁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的陌生，恍如隔世。
叶欢苦笑，原来，自己和这个世界真的格格不入。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这个世界在他眼里仍旧那么的浮夸，躁动，仿佛一切繁华都只是堆砌在一团虚无的光影之上，透过这层虚无的繁华，他只看到一座毫无生气的钢筋丛林，以及在丛林中奔走豕突的蝼蚁，生灵。
沈笃智把叶欢送进城就走了，叶欢拎着包站在京城的地铁站出口，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于是买了一盒方便面，坐在地铁站的出口通道阶梯上，像个进城务工的民工似的，不顾别人异样鄙夷的目光，拿着塑料叉子大口吃喝起来。
脸面这个东西，叶欢向来不怎么放在心里，况且他也并不觉得坐在阶梯上吃方便面有什么丢人。再高贵的人，吃再高贵的食物，拉出来的屎其实都是同样的臭。
不雅的比喻，但这是事实。
几口吸溜完方便面，叶欢把盒子搁在身前，然后点起了一根软白沙，烟雾缭绕里，经过身边的高贵白领和OLY们仿佛化身成了一只只魑魅魍魉，丑恶和阴暗被华丽的衣裳所遮盖，好笑的是，当一套价值上万的西装或套裙穿在身上，魑魅魍魉们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人了，他们忘了，如果不具备善良，勇敢，勤劳等等美好的人性，妖永远是妖，穿着再华丽昂贵的衣服，也变不成人。
还没想好去哪里，只听得“叮当”一声脆响，刚吃完方便面的盒子里忽然多了两个一元钱的硬币。
叶欢一愣，抬头望去，一名穿着高级套裙的时尚白领女人匆匆走过，叶欢只来得及看到她目光中几分施舍和几分轻蔑的一瞥。
“喂，那个戴了厚胸垫才B罩杯的女人，你站住。”叶欢懒洋洋地叫住她。
女白领身形一顿，扭过头时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呀？”
叶欢举起方便面盒子摇了摇，里面叮当脆响。
“朝我饭碗里扔钱啥意思？当我要饭的？”
“难道你不是？”
“老子是亿万富翁，哪点像要饭的？”
女白领愣住了，接着喃喃叹息：“这个要饭的居然还是个神经病……”
“眼神真犀利，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但我不是要饭的。我是……得了神经病的亿万富翁。”
女白领吓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摇了摇盒子，叶欢面色坦然将硬币放进口袋，然后瞪着她：“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准把我当要饭的，如果再给我扔钱……我继续原谅你。”
女白领呀的一声惊叫，落荒而逃。
叶欢喃喃叹道：“跑这么快干嘛？耶稣说，‘当你施舍别人时，请你弯下你的腰’……这么有文采的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
拎着包，叶欢叫了一辆出租车，径自到了猴子张三他们的大四居。
这里是他们共同的家。
身份变了，环境变了，人没变，家也没变。
推开门，黑色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玄关处长方形的风水玻璃鱼缸里，几尾红黑相间的大金鱼摇头摆尾吐着泡泡，客厅正中摆着一排真皮长沙发，正对着挂在墙壁上的硕大液晶电视，高级功放机里传出时尚而优雅的歌声。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
没错，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脍炙人口，清雅脱俗。
叶欢情不自禁跟着哼了起来，不忘脱口夸赞道：“这两个家伙的品位还是那么的高雅，不枉老子这么多年来对他们的熏陶渲染……”
一间卧室的门打开，看到客厅无故多了一个人，张三略有些呆滞的脸庞不由呆了一下，然后惊喜道：“欢哥，你怎么回来了？”
叶欢笑道：“大白天的你小子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狗日的昨晚又做贼去了？”
张三笑道：“哪儿能呢，现在我已经当上名流会所的经理了，手下管着几十号员工，哪有空做贼，今天我休班呢。”
上下打量着叶欢，张三感慨道：“欢哥，军营里过的什么日子呀？黑成这副德性，晚上出门活脱就是一只黑夜里的乌鸦……”
叶欢笑骂道：“老子刚回来，你狗日的就没一句好话，老子这叫阳光气质，懂吗？现在小白脸已不吃香了，小黑脸才是王道。”
张三搓着手兴奋道：“欢哥，最近在军营干了什么牛逼的事吗？你是不知道，上次你解救人质的事迹，直到现在会所里面还有很多客人津津乐道呢，那帮纨绔败家子们说得天花乱坠，就跟现场目击了似的，如今的名流会所，里面起码有一半客人是你的粉丝，包括许多女衙内，都在不停跟我打听你的电话，瞧她们那骚情绵绵的模样，包你一夜起码一万起价，欢哥，你这辈子不用奋斗啦，躺着就能把钱挣了，我让她们把我当成你的替代品，人家还不干……”
“都当上经理了，还跟以前一样没出息……最近确实干了几件牛逼的事情，西南丛林弄死了几个毒贩，军事演习弄死了几个将军，没什么好说的……”叶欢貌似谦虚，实则得瑟地摆手。
张三眼都直了，愣了半晌才缓缓道：“欢哥，多少年没见你把牛皮吹得这么清新脱俗了，你别老把我当傻子行吗？就你，还弄死毒贩？还弄死将军？你是那块料吗？”
叶欢也不辩解，只是哈哈一笑，拍着张三的肩道：“你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狗眼看人低，我就欣赏你这份执着。”
张三嘿嘿直笑，低头看见叶欢拎着一只硕大的军绿色大包，不由惊异道：“欢哥……人民军队终于受不了你这祸害，把你扫地出门了？”
“一张嘴从没说过人话，什么扫地出门，老子退伍了！以后咱们又能天天厮混在一起了。”
张三这下是真正高兴了：“太好了，欢哥你这叫王者归来呀，以后咱们又有主心骨了……”
“猴子呢？还在捣鼓他那游戏工作室呢？”
张三神秘一笑，道：“猴子最近有喜事……”
“苍井空重出江湖，又拍毛片儿了？”
“这个……我们还在期待中，猴子的喜事是另一桩……”
“什么喜事？”
张三嘿嘿一笑，还没说话，房门紧闭的猴子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道压抑而愉悦的女声。
叶欢眉头一挑：“这个没出息的，大明星还没到手呢，还有脸关着门看毛片儿，你他妈弄几件大明星原汁原味儿的内衣内裤也比看毛片儿强呀……”
说着叶欢上前便毫不客气地拧开了猴子的房门。
张三惊道：“欢哥，住手……”
话没说完，已然来不及了。
房门打开，两条白花花赤条条的身躯在床上正交织缠绕，颠鸾倒凤，激战正酣……骤然打开的房门令床上的男女动作一滞，接着二人同时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叶欢眼皮一跳，大喊道：“我日！老子要长针眼了！”
砰！
房门被叶欢重重关紧。
叶欢擦了擦额头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张三凑上前笑道：“欢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猴子的喜事儿。”
“猴子他……”
张三笑得贼贼的：“太平洋已经追到了，猴子这会儿正在里面涮拖把呢。”

第229章 请客
拖把在太平洋里涮得很哈皮。
房门外，脸皮堪比城墙的叶欢此刻难得脸红了一下。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叶欢瞪着张三道。
张三无辜道：“我也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就好像迫不及待进去给猴子呐喊助威似的……”
叶欢哀叹道：“这下真得长针眼了……猴子和柳菲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对了，里面那女的是柳菲吧？刚才没看清模样……”
张三坏笑道：“要不欢哥你再进去确认一下？”
叶欢笑骂道：“狗日的死去！把老子当什么人了？兄弟媳妇是随便看的吗？刚才那一眼没准已折了老子阳寿了。”
张三笑道：“他们上个月已经……那个了，后来猴子不停打电话想告诉你，结果你的电话老关机。”
这几个月叶欢经常出外执行任务或野地生存训练，手机确实经常打不通。
“他和柳菲怎么在一起的？这小子没有霸王硬上弓吧？”
“那倒没有，这小子不会干那么没出息的事儿，记得上个月，柳菲出席一个什么宣传活动，猴子这家伙是她的狂热粉丝，也陪着她去了，回来时两人都喝多了，那晚柳菲没回她的别墅，还把她的助理保镖都支开，于是猴子把她带到这里……”
叶欢恍然：“然后他们就趁着酒劲做下了没羞没臊的事儿？”
“哪会那么简单，猴子把柳菲当女神似的供着呢，一直不敢越雷池一步。非要讲什么君子风度，欢哥你是不知道，那晚我给他做了大半夜的思想工作啊，你说女人都愿意跟你回家，睡你的房间了，这个信号还不明显吗？这么好的机会不做点什么简直禽兽不如……”
叶欢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你说得很对。”
得到夸奖的张三愈发得意了，眉眼都飞舞跳跃起来，仿佛那晚办事的人是他似的。
“……于是我就跟猴子说，女人不是用来供的，是用来日的……”
叶欢沉吟：“这个……”
突然明白张三为什么一直是光棍了，这跟他的职业和收入无关。
张三继续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拉皮条的光辉经历。
“……我嘴皮子快磨干了，猴子扭扭捏捏一直没敢进房，整整半个晚上啊，我都快被猴子那纯情处男样儿恶心透了。欢哥，你说咱们从小一起长到大，怎么就没看出猴子这货居然有如此纯情的一面？后来猴子终于被我说动心了，却还是不敢进房，我在酒柜里灌了他半瓶二锅头他才稍微壮了胆儿，一脸悲壮地进去了……”
叶欢喃喃叹道：“这可真他妈是酒壮怂人胆啊……”
“谁说不是呢，猴子进了房更搞笑，想脱柳菲的衣服，人家大明星都四仰八叉睡着了由他脱，半天都没脱下来，后来只听得房里面柳菲在叹气，说你到底会不会脱，不会脱让我来……”
叶欢：“……”
“后来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估摸着柳菲的衣服脱光了，我还以为猴子当时会兽性大发，拔枪上马呢，结果听到猴子跟他妈日本人似的，突然非常有礼貌的问：‘柳小姐，我可以日你吗？’……”
叶欢：“……”
一直没发现，原来猴子跟张三一样的二，不同的是，猴子是隐藏版的二货，轻易不能发现他的本质，一到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了。
……
二人在客厅里聊天的当口，猴子的房门打开，他和柳菲手牵手，红着脸走出来了。
猴子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咧着嘴道：“欢哥，回来咋不提前说一声，你说我日的多不是时候……”
柳菲大羞，在他背后狠狠捶了他一下。
撞破别人的好事，叶欢也很尴尬，还没接话，张三在一旁似笑非笑道：“太平洋里涮完拖把了……唔……”
叶欢眼疾手快捂住了这二货的嘴，心中哀叹不已。
俩铁杆发小儿，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柳菲尴尬了一阵后，倒是不怎么羞涩了，可瞧着叶欢的神色还是有点小心翼翼，恭谨道：“叶少，您来了。”
叶欢点点头，笑道：“柳菲，你和猴子在一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别叶少前叶少后的，听着不习惯。这俩货从小到大都叫我欢哥，你以后也叫我欢哥吧。”
柳菲闻言眉目间漾起几分喜色，急忙恭敬点头道：“欢哥。”
这一声“欢哥”柳菲叫得心甘情愿，而且求之不得。
外人眼里，她是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明星，可她很清楚自己的分量，明星光鲜的外表下，其实夹杂着更多的委屈和卑贱。在那些富商官员眼里，她这样的明星充其量只是一个活跃气氛，为贵人助兴的戏子而已。哪怕她红得发紫，照样也只是一个戏子。在上位者眼里，她什么都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以后在娱乐圈里是红还是黑。所以明星们在粉丝面前虽然都是一脸高傲冷艳，但在上位者面前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阿谀奉承者，拍马逢迎者皆有。现代社会娱乐圈里本就是这种现状，身为天后级歌星的柳菲自然也不能例外。
眼前这个叶欢的身份，柳菲比谁都清楚，她所属的娱乐公司本就是腾龙集团旗下，前些日子腾龙集团总裁周蓉公开对外宣布叶欢为腾龙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也就是说，面前这位爷可是她的幕后大老板，这还仅只是商业上的，到了柳菲这个阶层，自然也知道叶欢的身份除了腾龙少东，更是京城权势望族沈家的太子。
用权势与金钱堆砌起来的光环，怎能不令柳菲恭敬异常，如履薄冰？
叶欢让柳菲叫他一声“欢哥”，对柳菲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典了。
她知道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称呼，它代表着一种接受的态度。以后柳菲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遇到任何事，这一声“欢哥”等于给她支起了一把厚实的保护伞。将来哪个富商或高官想欺负她，恐怕得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没有资格敢跟她身后腾龙集团和京城沈家的势力叫板。不客气的说，柳菲以后在娱乐圈里可以横着走了。
付出果然没有白费，一切都是值得的。
柳菲欣喜地扭头瞧了猴子一眼，然后笑吟吟对叶欢道：“欢哥，你们兄弟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好好喝几杯。我给你们下厨弄几个菜，欢哥可别小瞧我，我的手艺还是过得去的哦……”
猴子也高兴地笑道：“欢哥，有日子没喝酒了，今儿咱们喝个痛快，三儿走，咱们下楼买酒去。”
猴子叫上张三，二人兴冲冲地出门了。
客厅里只剩叶欢和柳菲二人，柳菲仍旧笑吟吟的，可叶欢刚才一直笑意满面的脸，却在猴子出门后渐渐严肃起来。
“柳菲……”叶欢淡淡开口。
“嗯？”
叶欢盯着柳菲的眼睛，脸色从未有过的肃然。
“好好对猴子，不要让他受委屈，更不要让他受伤害，你和他的交往不能带有一丝一毫的功利心理，知道吗？”叶欢说这话时，眼中直视她的目光凌厉如刀。
柳菲俏脸一白，接着不自然地拢了拢发鬓，强笑道：“欢哥，您这话……我听不大懂呀。”
叶欢盯着她半晌，这才淡然一笑，化开了脸上的寒霜，道：“交浅言深，是我过分了，不该说这些的，总之，柳菲，有句话你要死死记住，你若不负他，我必不负你。”
柳菲脸色变幻莫定，时红时青，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这位少东……真能一眼看透她的内心么？
“欢哥，您放心，我会对猴子好的，一直都会……”柳菲又恢复了刚才的恭敬之态。
叶欢认真道：“那就好，柳菲，你知道吗，你是猴子的梦想，一个非常完美无瑕的梦想，男情女爱的事情我帮不了什么忙，我只是尽自己的努力，小心的帮他呵护这个梦想，不让它破碎掉。柳菲，猴子这人看起来平凡，可是性格单纯，心地善良，只要你愿意认认真真地正视猴子，你会发现，在这污浊的尘世里，你得到了一颗多么干净珍贵的宝石。柳菲，请你一定要珍惜他，如果你无法勉强自己喜欢上这颗宝石，也请你双手捧着它，小心翼翼地还给我们……”
柳菲听着叶欢这番极度认真的话语，不由微微动容。
“欢哥，你对猴子真好……”
叶欢笑了笑，若有深意道：“猴子是我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他若受了伤害，也等于给我胸口上扎刀，我刚才说的话，希望你记住。”
柳菲一凛，急忙点头：“欢哥，我记住了。”
叶欢笑着点头，心中却有些沉重。
叶欢很粗心，粗心到从不记得生活里方方面面的细节，但同时叶欢也很细心，很敏感，细心到从这个女人的眼神里，能够看出她对猴子究竟有没有爱意。
残酷的事实令叶欢心中忍不住叹息。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被现实无情地冲洗之后，世间为什么不能留一点纯净的东西让人感怀？
……
柳菲下厨做了几个菜，大明星也是平凡家庭出身，自小跟着母亲学过几分厨艺，味道确实不错。
心中的完美女神为他们洗手做羹汤，猴子乐得眉眼不见，平日半斤的酒量涨到了八两犹自不倒，兄弟如此高兴，叶欢也压下了心里对猴子的担心，好好陪他们喝了个尽兴。
人还是这几个人，不同的是，兄弟喝酒时忙着下厨做菜的人已由乔木换成了柳菲，菜肴可口，却终究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了。
叶欢一晚上几番恍惚，有一种“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哀愁。
第二天醒来，叶欢脑袋仿佛要炸开似的，宿醉的感觉真是生不如死，捧着脑袋呻吟时，手机铃声响了。
高胜男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里蹦了出来，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令叶欢的头疼感舒缓了不少。
“姓叶的混蛋，回京城几天了，竟然不跟姑奶奶联系，不怕姑奶奶把你的蛋黄捏爆吗？”
叶欢冷汗刷地下来了，一种蛋蛋的忧伤令他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这位姑奶奶……还真是荤素不忌啊。
叶欢深深叹息：“姑奶奶，咱能不能文明一点？我的蛋安分守己藏在裤裆里，招你惹你了？”
高胜男嘻嘻一笑。道：“混蛋，这些日子干嘛去了？打你电话老关机。”
叶欢板着脸，严肃道：“高胜男同志，你是警察，我是军人，纪律方面的事情不用我提醒你吧？国家的军事秘密是你能瞎打听的吗？你这样是要犯错误滴！”
高胜男被唬住了，电话那头呆愣了好半晌，才讷讷道：“我……我不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嘛，干嘛那么严肃？”
叶欢仍旧肃声道：“事关国家机密，能不严肃吗？高胜男同志，你也是党员，党员就应该有高度的政治觉悟，时刻保持思想警惕……”
高胜男的声音渐渐变小，透着委屈：“一个月没联系人家了，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你还凶人家，随口问一问你都对我上纲上线，给人家扣那么大的帽子，真没劲儿……”
叶欢咧开嘴，悄悄乐了。
女人都是纸老虎，一定要把她的嚣张气焰毫不留情地打压下去，男人才能风光得起来，瞧瞧现在一口一个委屈的“人家”“人家”的，比“姑奶奶”不就顺耳多了？
叶欢的声音顿时放柔和了，以一种资深前辈的口气语重心长道：“人孰能无错？改了就是好同志嘛，我党一贯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胜男同志属于还能抢救一下的那种，其实说起来最近我忙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军事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高胜男急忙紧张道：“别！你别说，我也不听。万一让我知道些什么绝密的东西，我以后连觉都睡不着了……”
“我非要说，其实吧，最近这一个月我……”
“啊——别说！”高胜男在电话那头紧张地大叫。
“……我去国外找名医，割包皮去了。”叶欢一本正经道。
“啊——啊？”高胜男高亢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沉默了一会儿，又高亢地传来。
“姓叶的，你在耍姑奶奶是吧？”
叶欢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这漂亮的女警傻起来也挺可爱的。
高胜男气得哇哇大叫：“混蛋！王八蛋！出来，赶紧给姑奶奶滚出来，请我吃饭赔罪！”
……
京城香格里拉酒店里，有一家名叫S.T.A.Y的法国餐厅，这家餐厅是全京城最正宗的法国餐厅，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吃一顿像样的大餐大概要花掉一个普通白领一个月的工资，如果这位白领打肿脸充胖子，还想开一瓶有年份的红酒，那么估计吃完饭以后还得在餐厅里刷半年到一年不等的盘子……叶欢和高胜男穿着随意的便服，坐在餐厅偏僻靠窗的位置。
法国餐厅最讲究礼仪，以前如果顾客不着正装，门口的侍生会很有礼貌却很坚决地拒绝你入内，不过如今时代不一样，而且法国佬估计也渐渐明白什么叫“入乡随俗”了，慢慢的，对那些不着正装的顾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进入了。
高胜男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痴痴地盯着叶欢。
叶欢翻着全是法文的菜单，一脸狗看星星的茫然表情，嘴里不满地咕哝：“吃个饭干嘛非得到这破地方来？又贵又不好吃，咱找个大排挡不好吗？……瞧瞧这菜单，写得真没文化，一个字都看不懂，老板火星来的？”
高胜男叹道：“叶大少爷，你如今是亿万富翁了，拜托你别那么小气行吗？请我吃饭一顿大排挡就把我打发了？混蛋，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儿？”
“这哪儿是浪漫呀，根本就是浪费……”叶欢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看到高胜男的右手握紧了桌上的餐刀，于是很识时务地改口：“……浪费也是值得的！瞧瞧我面前这位绝色女警，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真他妈找不出！不谦虚地说，这样的绝色美人完全应该吃最贵的法国大餐，住最豪华的别墅，开最奢侈的跑车，哪怕某天被人谋杀了，那也应该是被镶着钻石的板砖拍死的，不然对不起这美丽倾城的容貌……”
高胜男握着餐刀的手隐隐发抖：“……”
叶欢啪地合上菜单，反正一个字都看不懂，不必浪费时间装逼了。
打了个响指，穿着西服，系着领结的侍生彬彬有礼地走过来，朝他微微一鞠躬：“尊贵的先生，很乐意为您服务，请问您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想点些什么？”
叶欢心头大定。
幸好这里侍生说的是中国话，不然就丢脸了。
“先来二十串烤牛筋……”
高胜男脸都绿了：“……”
侍生的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先生，很对不起，我们餐厅没有烤牛筋……”
“那就二十串烤羊肉……”
“先生，很抱歉，也没有烤羊肉……”
“烤鸡翅总有吧？”
侍生斯文的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这家伙是来砸场子的吧？
叶欢一脸失望地瞧着高胜男：“瞧你找的破地方，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什么都没有还敢开店……”

第230章 圈套
法国餐厅里，轻柔的钢琴声如溪泉般流淌着，四周很静，附近桌上的宾客小声地谈笑着，高雅而且有素质。
叶欢坐在餐厅一侧，不停地扭动着身子，有点坐立不安。
高胜男当然清楚这位爷肯定看不懂法文菜单，于是主动开口点了两客牛脊排，几样前菜和开胃糕点，甜品，和一瓶勃艮第红酒，看她驾轻就熟的样子，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侍者彬彬有礼地朝二人鞠躬后退下。
叶欢忍不住问道：“你经常来这儿吃饭？”
高胜男笑道：“怎么可能呢，我一个穷警察可来不起这里，我哥偶尔来京城来看我，我才跟他出来蹭一顿，今天若不是逮着了冤大头，我还真没底气走进来……”
叶欢只好闷闷地摸着鼻子：“……你总说这里很贵，到底多贵？”
高胜男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刚才我点的这一顿，大概相当于我三个月的工资……”
叶欢擦汗，死条子可真不客气啊，大家不是很熟吧……高胜男仿佛故意气他似的，慢悠悠的算起了账：“刚才点的前菜，主菜，再加甜品，大概要800美金左右吧，嗯，这还不算大头儿，大头儿是那瓶勃艮第红酒，市价是2000多美金，这里可能更贵一些……”
叶欢的汗流得越来越多了，脸上的肌肉明显出现痉挛的症状，心里疼得一阵一阵的直抽抽。
有钱归有钱，一顿饭吃出好几万是不是太离谱儿了？叶欢可从没吃过如此奢侈的饭，这位亿万富翁的消费观念还停留在大排挡和冰啤酒的档次上。
高胜男饶有兴致地瞧着他，仿佛他的脸是一幅绝世名画似的，越瞧越笑开了颜。
“心疼了？”高胜男托着下巴问道。
“不心疼！吃！敞开了吃！哥有钱，哥如今穷得只剩钱了……”叶欢像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一般拍着胸脯，脸上却一副出席葬礼一般沉痛悲伤。
“既然叶大少这么大方，不如再点一瓶罗马Montrachet，一直只听说这个酒口感好，我还没尝过呢，就是价钱贵了点儿，据说要2万多美金……”高胜男悠悠道。
叶欢脸都白了。
死条子，宰猪也不能这么宰啊……“好，没问题，点！咱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咦？外面有俩八婆在吵架，我出去瞧瞧热闹就回来……”
叶欢刚站起身，高胜男眉眼不抬道：“你敢走试试，姑奶奶今天没休假，身上可带着枪呢……”
死条子手上有武器，叶欢只好坐下来，老老实实被条子宰。
……
“你退伍了？”高胜男惊讶地盯着他。
“我又没打算一辈子老死在部队，退伍很奇怪吗？”
高胜男愣了一下后，接着便笑开了花：“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是军人了，我就算把你抓起来你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戴上手铐子？”
叶欢气道：“死条子你这什么心态呀？老子请你吃几万块钱的大餐，你还打着主意抓我，丧尽天良的程度令人发指……”
高胜男得意地笑道：“我就喜欢在你面前有这种优越感……”
“那可不一定，我虽然离开军营了，可军籍还保留在部队呢，军区首长说了，算我放长假，不算退伍。”
高胜男惊异道：“这……这是个什么说法？人都离开军营了，为什么还保留军籍？”
“我是人才，首长们舍不得我走嘛，说是国家有需要了，随时要把我召回去。”叶欢咧嘴笑道。
“人才？你在部队干了什么事？”
这话挠到了叶欢的痒处，他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我干的事情那叫一个牛逼哄哄，先得从解救人质开始说起……”
叶欢带着得意把他在部队时所有立过的功劳细细说了一遍。
高胜男听完后半晌呆呆不语，吃惊地盯着他。
叶欢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于是恳求道：“表示点什么呀，夸我，或者崇拜我之类的，你现在这表情怎么好像看到我吃了一坨屎似的？啥意思？”
“你说的……是真的吗？”高胜男定定看着他。
“当然。”
高胜男眼圈一红，泪水不知不觉落了下来，听着叶欢眉飞色舞述说着部队里的种种经历，她却想到另一面，想想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为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如夏日般的男人。
“叶欢，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为什么要这样？你是沈家的孩子，就算想混个资历，也用不着这么拼命呀，你……到底为了什么？”
看着高胜男心疼得落泪的样子，叶欢心底仿佛有一根弦被狠狠拨动。
真正爱你的女人，从不在意你在外面有多么的风光，她在意的是，这些风光的背后，男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付出了多少代价。
不为人知的辛酸，这世上总有一个人默默为你心疼着。
胜男，胜男……
——如果生命里没有出现乔木这个女人，想必自己已没有理由拒绝她吧？
叶欢生生忍住一股强烈想拥高胜男入怀的冲动，鼻端却隐隐发酸。
乔木……你到底在哪里？你再不出现，被你占得满满的心，就快有别人的影子了……“我没打算从政，用不着混什么资历，我吃苦是因为我必须要吃。沈家是沈家，我是我，一个男人如果一辈子靠着身后家族的光环活着，未免太悲哀了，实力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实在，最稳妥的。”
“这是你入伍的目的？为了实力？”
叶欢黯然叹道：“以前不懂什么叫实力，不论身份地位怎样变化，总是尽着自己的努力，让身边的一切仍如从前。我一直在维系着这种状态，然而却没想过，环境变了，人也是会变的，有的人自己变了，有的人被环境逼着改变了，这些改变是阻拦不住的，我以前付出努力去维系的东西，事实证明非常的幼稚可笑，该变的东西总会变，该走的人怎么也留不住……”
“这跟实力有什么关系？”
“有了实力，我才有能力呵护我珍惜的东西，我才能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将属于我的人和东西保护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外面的风急雨骤由我来承担，不论世道多么的艰难困厄，我为他们支起的天空永远是那么的干净、晴朗，这片天空，需要我用实力来支撑。”
叶欢的神情很深沉，脑海中一阵阵的恍惚。
如果当初自己有着足够令敌人忌惮的实力，沈老三还敢那样肆无忌惮地把乔木逼走吗？
揭去文明的外衣，这个社会终究还是弱肉强食的时代，拳头不硬，肩膀不坚，怎能保护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沈笃智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叶欢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高胜男眼泪不停地流，哽咽道：“叶欢，你心疼他们，谁来心疼你？”
高胜男无法不流泪，她为这个男人心痛着，当初宁海那个为了几万块钱耍着小手段，小心机，有着简单的烦恼，也有着简单的快乐的男人，已经不复再见了，眼前的他已不是当初的他，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仿佛历尽了千年的沧桑一般，额头添了皱纹，身上添了伤痕，肩上背负的责任更重，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被无情的世事逼得默默扛上这些原本他不必扛的东西，谁来心疼他？
“叶欢，退伍了，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叶欢笑了笑，没回答，目光投向了窗外的远方，远方的天空干净且晴朗，一朵孤独的白云漂浮在天际，很近，又很远。
高胜男心头一沉，黯然神伤。
不必问答案了，身边的任何人都清楚乔木在他心中的分量，下一步除了去寻找乔木，还能做什么？
自己终究胜不了乔木，哪怕她不在他身边，自己也不能在他满满的心里挤出一丝丝的位置，这场战争，二十年前她便已完全输了。
爱情像一场无情且残酷的赛跑，他在追逐着乔木，她在追逐着他，急速倒退的风景里，眼中唯一清晰的，只有前方那个冰冷的背影，想求他停下等等自己，又不忍心让他失去追逐的目标，于是只能咬着牙跟着，于是只能眼看着他奔向那个永远与自己无关的前方……高胜男眼泪越流越多。
我们都是需要心疼的人，我们都不敢流露出脆弱。
使劲抽了抽鼻子，高胜男抹去了眼泪，道：“什么时候走？”
叶欢笑道：“明天叫周媚帮我办一下去英国的护照，一个礼拜之内大概能动身吧。”
“我陪你去。”高胜男看着他，眼中有一份顽固的执着。
“不必了，你一个朝九晚五的条子，怎么比我还不务正业？”
“不管，我要陪你去！”
“真不用了，我去找人，又不是去旅游，你陪我去干嘛呀？”
“叶欢，你不懂。”
高胜男心中泛起无尽的酸楚。
真是个傻子，我只想亲眼看着你跑到属于你的终点而已，如果找不到那个终点，只要回一回头，你会发现，有一个傻姑娘一直痴痴跟在你身后，乔木可以成为你的影子，我也可以。
看着高胜男哀怨而坚定的表情，叶欢怔忪了片刻，然后……他好像懂了。
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叶欢声音沙哑道：“胜男，你不必如此的……”
高胜男一笑，举起了酒杯：“叶欢，干一杯吧，为了……分离。”
叶欢也举起了杯，想起了不知身在何处的乔木，心中一痛，道：“还是为了……相聚吧。”
聚散离合，循环不爽，催老了岁月，丰富了人生。
……
一杯饮尽各自的相思，酒入愁肠，尽是苦涩。
正当叶欢准备转动话题，说点开心的事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欢？你也在这里？”
叶欢愕然扭头，却见穿着一身合体西装的沈睿面带微笑朝他走来，身边挽着一位穿着黑色晚装的窈窕美女，美女巧笑倩兮，顾盼生情，引得餐厅内无数男士频频瞩目。
“堂哥，你也来这里用餐？今儿真是巧了。”叶欢短暂地怔忪之后，马上堆起满脸的笑容打着招呼。
沈睿儒雅笑道：“咱们先讲讲风度再叙，介绍一下我们身边美丽的女士吧，不然女士们会有意见的，我身边这位美女叫林姗，卫戍军区林参谋长的千金，你身边这位是……”
高胜男也是高官之后，自然不会怯场，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道：“我是高胜男，市警局的一名刑警。”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笑而不语。
官二代的圈子里总习惯将自己父亲是什么人作为自我介绍的敲门砖，这是一种陋习，高胜男一直看不惯，所以她介绍自己的时候从来不把她父亲是什么人挂在嘴边，再说京城这地方满大街都是部级干部，她父亲一个公安厅的厅长委实也没必要拿出来炫耀。
沈睿听到高胜男是刑警后，眼中的瞳孔忽然快速地缩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依然不变。
“高小姐竟然是警察？幸会幸会，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京城的警局居然有一道如此靓丽的风景了？”沈睿的夸赞含蓄且不落俗套。
高胜男淡淡一笑，道：“我可不止只是风景哦……”
沈睿愣了一下，接着忙不迭地道歉：“失言了，失言了，抱歉，高小姐年纪轻轻能进市刑警队，能力必然不俗，说你只是风景是对你的亵渎……”
二人说话的当口，叶欢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沈睿身边的林姗一番。
看两人如此亲密的神态，想必关系不简单。沈睿的妻子不是宋家的人么？怎么跟军区参谋长的女儿勾搭上了？这沈睿看着风度翩翩，沉稳成熟，没想到骨子里也挺风流的。
——妈的，如果这会儿偷偷用手机给他们拍个照，然后拿去威胁沈睿，估计这顿饭钱应该能勒索到吧？
叶欢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恶趣味。
四人互相介绍之后，沈睿自然不方便打扰叶欢二人用餐，于是在侍生的引领下，另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高胜男远远盯着沈睿和林姗，压低了声音对叶欢道：“他是你的堂哥？”
“是呀。”
“那女的是他妻子吗？”
“不是，他的妻子应该姓宋，前些日子我还和她弟弟有过一段跳坑的交情……”
高胜男撇了撇嘴：“男人都这德性，家里老婆扔着不管，外面勾三搭四……”
“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我可没有勾三搭四……”
高胜男又怨又怒地狠狠剜他一眼：“就数你最不是东西，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你却是被勾三搭四，祸水！”
叶欢很无语，嫖了老子这祸水，现在又成了道德先锋，女人为什么都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德性？
“叶欢，我性子直，有一说一，没有挑拨你和家人的意思……以我当警察的经验，总觉得你那堂哥透着一股子邪味儿。”
叶欢呆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高胜男摇头，以一种老谋深算的表情笃定道：“这是种感觉，毫无来由，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叶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仿佛浑不在意道：“你的感觉不大靠谱儿吧？你当警察到现在，破过的唯一一件案子还是我帮你琢磨出来的，刚才我堂哥夸你是警局一道靓丽的风景其实没说错，你当时牛逼哄哄说什么不止是风景，大家都是熟人，我没好意思揭穿你……”
话音刚落，一把雪白的餐叉闪电般直击叶欢胸前檀中穴，叶欢眼皮一跳，险险闪开了。
高胜男两眼冒着杀气，死死瞪着他：“姓叶的混蛋，少损我两句会死啊？”
餐厅的另一侧，沈睿微笑着和林姗碰杯。
林姗神情有些不安，悄声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如果你堂弟回去把咱们在一起用餐的事告诉你家人，我们……”
沈睿摇头笑道：“姗，你太多心了，叶欢不会那么做，再说，我和朋友一起吃顿饭并不代表什么，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林姗朝不远处的叶欢看了一眼，道：“他就是叶欢么？挺年轻的，这些日子你一直睡不安稳，就是因为他……”
沈睿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阴霾，打断道：“姗，别说这个了，隔墙有耳……”
林姗语气一顿，急忙点头。
片刻之后，又忍不住道：“睿，那个叶欢，我好像知道他一些别的情况……能说吗？”
沈睿一愣，道：“什么情况？”
林姗小心翼翼道：“前几天卫戍军区与西南军区演习，这个叶欢大出风头，据说他一个人端掉了对方的总指挥部，令整个军区的高层非常震惊，我在家听我爸跟另一位老首长谈起他。除了夸赞他的功劳外，好像……好像还提到过，叶欢现在患上了一种心理疾病，叫……战争心理创伤……睿，这个消息对你有没有帮助？”
沈睿呆了片刻，心中却渐渐被一种狂喜所充斥。学识称得上渊博的他，自然知道“战争心理创伤”是种什么病。
沉默一会儿，沈睿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仍旧不动声色道：“你听你爸说的？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我爸是军区参谋长，他说话从来不开玩笑。”
“知不知道他的这种病到了什么程度？”
“我爸说，蓝剑大队的心理医生对他进行过心理干预，问题不算太严重，不过如果被外界的某些阴暗面刺激，也许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沈睿呆呆地坐着，失神地喃喃自语：“刺激……阴暗面的刺激……”
半晌之后，沈睿微微一笑，道：“姗，你先坐着，我去一下洗手间……”
……
和高胜男的这顿饭吃得很欢畅，虽然几块牛排几口红酒，肚子都只填了个半饱，叶欢仍然感到很欢畅。
——几万块钱的一顿饭不容许他心情低落，否则太对不起这几万块钱了。
打了个响指，叶欢招呼侍生买单。
侍生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礼地鞠躬，笑道：“这位尊贵的先生，您的餐费已由另一桌的客人帮你结了。”
顺着侍生手指的方向，叶欢看到沈睿朝他露出温和儒雅的微笑。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大喜过望：“他帮我结了？妈的……这兄弟真没白认。”
侍生：“……”
高胜男不满道：“你这兄弟干嘛呀，咱们吃饭关他什么事？没事乱结什么账，害我想宰你都没法下刀……”
叶欢瞪着她道：“死条子你说的是人话吗？有人帮我买单有什么不好？你非得看我掏钱才高兴？”
扭头看着侍生，叶欢道：“是不是我这桌所有的消费他都帮我付？”
“是的，先生。”
叶欢眼睛眨了眨，道：“那就再给我来一瓶那个罗马……咳，死条子，你刚才说的是罗马什么来着？2万多美金的那种……”
“罗马Montrachet……”
叶欢一拍大腿：“对，就那什么Montrachet，给我来一瓶，我打包带走，账全部记在那冤大……咳，那位尊贵的先生身上。”
高胜男叹了口气：“……叶欢，你这吃相太难看了吧？你堂哥好心帮咱们付账，你还倒敲他一笔……”
“子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哪个子曰的？”
“孙子，最近我常读兵法，不骗你，这孙子真曰过。”叶欢一脸笃定。
……
带着打包的罗马Montrachet，叶欢一脸心虚，连招呼都没跟沈睿打，便径自和高胜男鬼鬼祟祟离开了法国餐厅。
走到餐厅外面，叶欢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了今晚最灿烂的笑容。
省了几万块钱，还白落了一瓶2万多美金的酒，叶欢现在的心情很愉悦。
高胜男瞧着叶欢那一脸得意的样子，笑骂道：“你个混蛋真不是东西，你堂哥八字走背，吃饭的时候不幸遇到了你，无缘无故被你宰了一刀，他招谁惹谁了？”
“瞧你说的，我不也没招谁没惹谁么？还不照样送上门被你宰……”
两人说笑了几句，叶欢的手机响了。
低头瞧了瞧来电显示，叶欢犹豫半晌，还是心虚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沈睿的叹息声很沉重：“你一个亿万富翁敲诈我一个领着国家微薄工资的穷公务员，心太黑了吧？”
叶欢神情有些尴尬，干笑道：“这个……实在对不住，以前只要有便宜占，有多大的便宜就占多大，占完就跑，完全是惯性，刚才直到出了门才想起来，我占了自家兄弟的便宜，要不……我把那瓶酒还回去？”
沈睿朗声笑道：“那倒不必。你堂哥还不至于这么小气，不过呢，你这便宜也不能白占，2万多美金不能让你一个人享受了，吃完饭没活动的话，咱们唱KTV去吧，这回可得你请客哦……”
叶欢眼皮一跳，小心翼翼道：“你不会在KTV里点几十万的酒报复我吧？”
沈睿失笑道：“你这小子，真抠门儿到家了……放心，酒水不用你付，行了吧？”
叶欢脑中飞快算了算账，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吃太大的亏以后，于是拍着胸脯豪迈无比笑道：“好，我请！不瞒你说，我如今穷得只剩几十亿了……”
沈睿笑道：“这么得瑟，要不我今晚点两瓶几十万的……”
叶欢赶紧打断他：“……我穷得只剩几十亿精子了。”
沈睿：“……”
……
京城东长安街尽头，一家名叫“帝豪”的高级会员制KTV，这是沈睿告诉叶欢的地址。
坐在出租车里，叶欢看着夜色下不停闪过的霓虹灯招牌，眼皮忽然猛地跳了几下，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沈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今晚自己总觉得如此不安呢？
吱——
出租车忽然踩下了急刹，停了一下后，又继续往前开去。
透过车窗，叶欢看到街边一角，无数路人炸了营似的疯狂朝一侧飞奔而去。
离车窗仅数米的街边，一辆停下来的汽车前，一名路人毫无动静地躺在车头位置，他的头部已被车撞得脑浆迸裂，红的白的脑组织，鲜血，和残碎的器官流满一地，场景非常恶心，惊怖……虽然只是流光一瞬，叶欢还是不小心看到那位被车撞过的尸体，只是飞快的一瞥，叶欢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一般，脑海里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反复闪现，接着眼前又出现了那久违的幻觉，西南丛林的毒贩村落里，政委耿志军的尸体，还有那些毒贩武装分子被高射机枪子弹炸成两截儿的残肢，鲜血，熊熊燃烧的火光，以及那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绝望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叶欢静静坐在车后，脸色一片如死人般的惨白，浑身不自觉地哆嗦着，两眼不知怎的，却闪烁着一片疯狂的红色光芒……“叶欢，叶欢！你……你怎么了？”身旁的高胜男惊惶大呼。
遥远而焦急的呼唤声把他拽回了现实。
叶欢回过神，摇头虚弱一笑：“没什么，突然想起出门的时候忘记关家里的电灯，这得多出好几块钱的电费，一时有点心疼了……”
“几块钱的电费让你心疼得脸都白了？叶欢，别蒙我，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你别管！”叶欢忽然变得有点暴躁：“司机师傅，麻烦快点开过去，赶时间……”
高胜男没说话，静静地盯着他。
叶欢紧紧抿着嘴，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霓虹灯招牌，额头的冷汗却如骤雨般滚滚而下……

第231章 报仇不用剑
车窗的景色在不停倒退，叶欢闭上眼，呼吸却愈发粗重起来。
车祸的血腥一幕此刻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些红与白交织的鲜血和脑浆形成的地狱般的画面令他浑身不自觉地颤栗，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狠狠扼住了脖子，呼吸都困难起来。
高胜男看着叶欢浑身颤栗的样子，心中徒然抽紧，焦急道：“叶欢，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去医院瞧瞧好吗？”
叶欢艰难地摇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没什么，刚刚失神了。”
“叶欢，你的样子很不好，去医院瞧瞧行吗？”
“不用，现在已经没事了，大男人的没那么娇弱。”
叶欢坚决地拒绝了，这样的幻觉从西南丛林回来后出现过好几天，后来瞧了心理医生后，有段日子没再出现过了，没想到今天不巧让他看到了车祸现场，那该死的幻觉又出现。他知道，幻觉过后一般不会再有事。
高胜男看着叶欢坚决的样子，心里疼得一阵抽搐，又不敢再劝，只能任出租车开向帝豪KTV。
强势的女人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仿佛完全变了性子，她不想惹他不快，可她的心却为他刚才那吓人的模样一直揪着。
高胜男突然对叶欢感到陌生。
这个男人，在入军营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出租车不急不徐开着，车内的二人却陷入了各自的心思。
沉默中，出租车停下，帝豪KTV到了。
叶欢和高胜男下车，看着KTV前那气派华丽的门楣，门口一直朝客人鞠躬致敬的门童，以及不停从门口进进出出，穿着各色清凉暴露衣裳的美女，那些白花花的酥胸和修长有致的大腿，令人心神荡漾，迷醉。
叶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都市的纸醉金迷，果然是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无数男人就这样一头陷进了脂粉堆里，温柔乡亦是英雄冢，男人们栽得那样的心甘情愿，如升天堂。
沈睿和林姗已先到了，二人站在KTV门口笑意吟吟地等着他们。
叶欢走上前，沈睿亲昵地朝他胸口轻捶一拳，笑道：“你小子占完了便宜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果然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叶欢咧嘴笑道：“堂哥你是隐藏版的亿万富翁，一点点小便宜占一占无妨吧？”
沈睿瞧了瞧叶欢的脸色，发现他满脸汗珠，脸色灰败，不由关切道：“叶欢，你的样子不太对劲，怎么了？刚刚吃饭时还好好的……”
“没什么，刚不是占了你2万多美金的便宜嘛，愧疚成这样了……”
“要不今晚咱们散了吧，别玩了，身体要紧……”
叶欢满不在意地笑笑，道：“不必，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该玩就玩。”
沈睿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光芒一闪而逝。
……
帝豪KTV是会员制的，不像普通的KTV那样从里到外乌烟瘴气，这里无论是外面还是包厢里面，环境都很优雅，每个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外面走廊听不到任何噪音，偌大的KTV显得很冷清，可来来往往的客人却一个个流露出雍容贵气，显然这里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
进了大厅，一名四十来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等在楼梯口，见沈睿走来，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睿少，您可难得来一回，您的包厢已经预备好了。”
沈睿笑了笑，指着叶欢道：“刘总，认识一下吧，这位是叶少，嗯，沈家的长孙，听说过吧？”
刘总显然也是场面上混久了的，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呆呆看着叶欢道：“叶少……难道是沈总理的……”
“不错，就是他，他可是贵客，你别怠慢了哦。”
刘总忙不迭点头，态度却比刚才见沈睿时更恭敬了几分，连朝叶欢鞠了好几个躬，笑道：“原来是沈家太子爷呀，失礼，失礼了，果然是贵客盈门……”
叶欢挠挠头，他很不习惯这样的奉承，甚至很讨厌别人一见他便把沈家的光环硬套在他头上，失去这层耀眼的光环，他便仿佛什么都不是了似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叶欢还是很客气地朝他笑了笑，并且与他热情握手：“刘总真客气，我堂哥今晚想宰我一刀，我这才被他绑架来了。”
刘总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刘某不识趣，让睿少失望了，看得起刘某的话，今晚你们的消费我刘某包下了，还请两位一定给我这个面子。”
叶欢大喜过望，瞧这地方高级豪华的装修，K一次歌没个几万块钱出不来，有人上赶着请客，哪有不从之理？
再一次握住刘总的手，叶欢这回却是真心实意地握手了。
“刘总……好人呐！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下回到我开的名流会所玩玩……”
叶欢使劲摇了摇他的手，众人被服务生领进了包厢，刘总呆呆站在原地，手心里，无端多出了二十块钱的纸币……刘总看着手心里的纸币，大汗淋漓的脸上有些发黑。
……
“你刚才是不是给刘总手里塞了什么东西？”沈睿好奇道。
叶欢大方而且低调地摆摆手，笑道：“给了他二十块钱的小费，毕竟不能让人家太破费，稍微表示一下谢意嘛……”
“二……二十块钱……小费？”沈睿呆了一下，额头慢慢流下汗来。
叶欢忐忑道：“我不大了解行情……给多了？”
沈睿的笑容比黄连还苦：“这家KTV就是刘总开的，人家资产十几个亿，你居然给他二十块钱小费……”
“靠，小费白给了！”叶欢第一反应便是懊恼地拍大腿。
“不是白给，而是你根本就不该给……”沈睿苦笑。
“对，确实不该给！这钱给得太冤枉了，败家啊……”
沈睿：“……”
真的很难跟上这家伙的思维啊，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直没出声儿的高胜男跟在叶欢身后，狠狠踹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赶紧给我滚进包厢去吧，姑奶奶这辈子丢的脸还不如今天一晚丢的多……”
……
包厢内的装修是典型的欧式罗马风格，房内四角分别矗立着四根白色的大理石柱子，墙壁挂着几幅赤身裸体的女人油画，东面的墙壁上甚至还开了一个纯装饰用的欧式壁炉，地上铺满了柔软的长毛地毯，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愧是顶级的会员制KTV，豪华的布置里透着几许上流社会的优雅味道。
从进包厢开始，高胜男便一直担心地看着叶欢。
只有她知道，刚才在出租车上，叶欢那张脸有多么恐怖，吓人。
看着叶欢一脚跨进包厢，跟在他身后的沈睿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寒意森森的目光盯着叶欢的背影，就像草原上的狼盯住了一只绵羊一般，凶狠恶毒，杀机毕现。
进了包厢，叶欢将从餐厅打包出来的那瓶罗马Montrachet摆上了茶几，叫服务生打开酒，拿了四个红酒杯，四人一起碰了一杯。
叶欢的心情很不错，从被高胜男拉出来请客吃饭一直到现在，除了刚刚冤枉花掉的二十块钱小费，便没再花一分钱了，省钱的感觉其实比赚钱更有成就感——不得不说，身份地位虽然改变了，叶欢的格局仍旧是那么的狭隘，已然是亿万富翁的他，如今花起钱来还是跟买菜的老太太一样锱铢必较，抠门到家了。
到哪儿都有人请客，上流社会的人管这叫“面子”，叶欢的理解却是……哥的这张脸是不是可以当银行卡刷了？
刘总派人送了几样时令水果，零食和几瓶叫不出名字的昂贵红酒后，进来打了声招呼便很恭敬地离开了。
林姗一直没跟叶欢和高胜男聊过，表情永远一副清冷的样子，进了包厢便自顾自地走到点歌器前，给自己点了两首歌唱了起来。
高胜男静静坐在叶欢旁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红酒杯，美丽黑亮的眸子不时掠过叶欢的脸，露出深深的担忧。
包厢里，林姗娇甜动听的歌声如泉水般缓缓流淌，沈睿端着酒杯坐在叶欢旁边，笑着与叶欢碰了一杯，道：“2万美金的酒喝起来果然味道大不一样，你小子品位挺不错呀，连便宜都占得这么高雅。”
叶欢干笑道：“哪儿来的品位呀，刚才餐厅里就数这瓶酒卖得最贵，我是哪瓶贵就拿哪瓶，跟高雅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沈睿哈哈大笑，指着叶欢道：“你呀，是个真小人的性子，我可不是骂你，如今这年代，真小人远比伪君子可爱多了。”
叶欢眨眨眼，笑道：“堂哥是真小人还是伪君子？”
沈睿愣了一下，苦笑道：“你是我亲兄弟，我也不瞒你，说真的，年少时读过不少圣贤书，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真君子，然而身在官场这些年，多多少少沾了些官场的坏毛病，现在的我，恐怕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了。”
叶欢哈哈笑道：“一个人能坦言自己是伪君子，说明他伪得还不够彻底，用句场面话来说，你这个同志还是可以挽救滴……来，堂哥，我们为你这样不纯粹的伪君子干一杯。”
沈睿笑着与叶欢碰杯，轻抿一口，笑道：“听你话的意思，你好像对真小人和伪君子很有好感？”
叶欢敛了笑，认真道：“真小人，伪君子，至少他们都活在红尘里，在这滚滚浊世中浮沉，奔波，不论为人处世如何自私自利，为了利益如何的不择手段，至少他们为自己而活，相比之下，那些至纯至善或大奸大恶的人，便让人很讨厌了，因为他们活得不真，一种仿佛是从天堂栽下来的，另一种又仿佛从地狱里冒出来的，总之，他们不属于人间，不是我们的同类。”
沈睿端着酒杯发了很久的呆。
叶欢这番对小人和君子的理解，让他对叶欢的了解也渐渐多了一些。
真小人，伪君子，这个话题真有意思，沈睿的嘴角渐渐浮起几分谁也看不懂的微笑。
如果真小人和伪君子斗了起来，谁会赢呢？
这个悬念想必比刚才那个话题更有意思吧？
……
包厢里的气氛很和睦，几杯酒喝过以后，叶欢和沈睿的关系愈发亲密了，至少表面看上去很和睦，现在的二人看起来委实像极了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
大家各自应景似的唱了几首歌，正谈笑喝酒之时，包厢里的灯光忽然一暗，接着硕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却开始放起了电影。
拿着话筒正唱得开心的林姗愣了一下，道：“咱们来唱歌，没说在包厢里放电影呀。”
沈睿有意无意瞟了叶欢一眼，目光很阴沉，口中却叹着气道：“这个老刘，办事越来越不靠谱儿了，他这是搞什么呀……我叫人去问问。”
刚站起身，叶欢却笑着摆手道：“堂哥，算了，正好大家唱歌唱累了，看看电影解解闷儿也好。”
沈睿顺势坐了下来，笑道：“你倒好说话，那就看看吧。”
包厢的电视屏幕上，电影很快上映。
画面有点粗糙，好像是纪录片，粗糙中透着真实，镜头有些摇晃，片头一串英文过后，屏幕上便出现了气势颇为宏伟磅礴的战争场面。
似乎是近代战争，一开始便是一场抢滩登陆战，无数扛着长枪的士兵从登陆艇跳进冰冷的海水里，天上的轰炸机低沉的轰鸣，不停将一颗颗重磅炸弹抛下，滩头不断听到攻守双方士兵们的惨叫声。
沈睿笑道：“原来是战争片，叶欢，你是军人出身，应该很喜欢看这个吧？”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谁也没注意到叶欢的脸色又渐渐开始发白，眼睛紧紧盯着电视上的战争镜头，嘴唇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随着战争场面层层推进，镜头也从宏观整体渐渐转移到微观的细节上，导演仿佛刻意想表现战争是多么的可怕，于是镜头里的那些士兵们一个个前赴后继向前冲着，高爆子弹打在冲锋的士兵身上，很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打成了碎片，那一团团的血肉和脑浆在滩头堆积成一片，蔚蓝的海水已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血光，攻守双方仍旧豁命相拼，歇斯底里的嘶吼都仿佛带着一种深沉的绝望……叶欢的身躯开始颤抖，颤抖得很明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却剧烈地不停缩小、放大，眼球充血变得通红，眸子里散发出一股疯狂灼热的光芒，令人惊骇。两只拳头紧紧握着，指骨间的关节握得啪啪响动，因太过用力而剧烈地抖颤着。
高胜男一直在留心叶欢，她是第一个发现了叶欢的不对劲，急忙抓住了他的胳膊，焦急道：“叶欢，你怎么了？怎么了？”
叶欢没说话，牙齿却咬得格格作响，眼中疯狂的光芒越来越盛，充血的眼球仍旧死死盯着前方的电视，通红的眸子流露出一种妖异的邪光。
“叶欢他怎么了？”沈睿仿佛也吃了一惊，急忙打开了包厢里的灯，神情急切地摇着他的胳膊。
高胜男急得眼泪都下来了，飞快地摇头道：“不知道，刚才吃过饭便有些不对劲，现在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沈睿当即掏出了手机：“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欢忽然暴跳起来，整个人已陷入了疯狂状态，飞起一脚将身前的红木茶几踢得粉碎，脖子暴着青筋嘶声大吼道：“杀！杀！杀！”
连喊三个“杀”字，叶欢粗鲁地推开沈睿，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
“叶欢！”高胜男吓得心神俱裂，哭着追了出去。
包厢里，沈睿和林姗却没有任何动作。
林姗吃惊地看着沈睿，樱红的嘴唇蠕动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沈睿慢慢地坐下来，看着电视里仍旧播放着的残酷战争画面，他淡淡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酒，果然是好酒，直到现在我才品出这酒的滋味儿来。”
林姗瞪着美丽的双眸看着他。
沈睿旁若无人地又抿了一口，如同轻狂不羁的书生一般，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漫口吟哦出一句古诗。
家世学识不俗的林姗立马便听出了这句诗的出处，唐朝才子邵谒的《少年行》。
“丈夫十八九，胆气欺韩彭。报仇不用剑，辅国不用兵……”

第232章 连环杀阵
夜色下的京城繁华似锦，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如梭。
叶欢在夜色中奔跑，如同一阵夜风在人行道上呼啸而过，只留下一道黑色的背影令行人愕然侧目。
现在的叶欢看起来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在人群中横冲直闯，甚至撞翻了不少正在悠闲行路的路人和小贩的摊子，待到被撞倒的路人怒气冲冲站起来想追上他找他算账时，却早已不见了人影，路人只好大声咒骂几句，悻悻地继续走，谁知众人眼前一黑，又一道香风擦肩而过。
“叶欢！你停下！”高胜男咬着牙死追不放，眼中蓄满了泪花儿。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人群中一闪而逝。
路人们顿时露出恍然的神情，大概这是某对小情人闹别扭了吧，不过向来只有男追女，女追男倒真是少见，况且那个女人在人群中惊鸿一瞥，却是那么的美丽脱俗，被追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人，令得这般美丽倾城的女子舍得放下高傲的身段，屈身追他？
叶欢在前面狂奔，高胜男在后面紧追，两条身影如流光掠过苍穹，只留无数路人的猜测议论。
叶欢脑中像一锅烧开的水一般沸腾着，他很热，热得仿佛浑身快爆炸了似的，眼中已分辨不清前方来往的汽车和路人，他的眼里只看到一团团的血红，无数枪炮和惨叫声在耳边回荡，敌人的残肢，内脏，器官被高爆子弹打得粉碎，漫天飞舞。
叶欢充满了惊恐和畏惧，他仿佛觉得自己身处修罗地狱，眼中一切景象都由鲜血和白骨交织拼凑而成，无数死去的敌人浑身流着血在身后追他，脚下仿佛踩着死人的白骨，每一步都踩得喀嚓作响。
“啊——”叶欢终于受不了这惊骇的幻觉，失声疯狂大叫起来。
“叶欢！你停下！停下！”高胜男跟在他身后数米处，流着泪大声唤着。
叶欢充耳未闻，仍旧在马路边狂奔，跑到街边拐角处，叶欢身子一偏，跨过了马路边的栏杆，拐了个弯继续跑。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尼桑无声地驶来，浑然不顾路口的红绿灯指示，飞快驶过马路上那条醒目的停车线，恰在叶欢准备横着穿过马路时，那辆黑色尼桑却正好开到斑马线前数米。
紧接着，黑色尼桑加速，汽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朝斑马线正中的叶欢狠狠冲撞而去……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叶欢浑然未觉那辆呼啸而来的汽车带着杀机正狠狠撞向他，此刻他的眼中已完全不在乎身外事了，所思所想，所见所闻，全是各种鲜血，内脏，器官，白骨交织起来的幻象。
身后紧紧追赶，离他只有数米的高胜男却看见了汽车撞向他的这一幕。
“叶欢——”高胜男瞋目裂眦，骇然尖叫。
汽车越来越快，如离弦的箭，飞速且笔直地撞向叶欢。
千钧一发之际，心系叶欢的高胜男激发了体内全部的潜能，身形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扑，重重撞向叶欢的背部，惊人的爆发力产生出来的巨大惯性，令二人同时一个踉跄，在过路行人惊愕尖叫声中，高胜男将叶欢扑倒在斑马线上，惯性令二人同时在路面上滑行数米，一直滑到马路的路肩旁才堪堪停住，同一时刻，黑色尼桑的车身几乎擦着二人的鞋底呼啸而过。
黑色尼桑显然没想到必杀的一撞竟然失手，于是紧急一踩刹车，汽车发出刺耳的叫声，停在二人身前数米处。
马路边，行人们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车水马龙的街上竟然出现短暂的一片寂静，还没等大伙儿回过神来，短短两秒钟，黑色尼桑又发动起来，挂了个倒档，尼桑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吼，车尾继续朝趴倒在地上的二人狠狠撞去。
狼狈不堪的高胜男惊骇地睁大了眼睛，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脑海。
这是谋杀！
对方想要叶欢的命！
来不及思考原因和线索，尼桑的车尾灯离二人已近在咫尺！
高胜男双手环抱住叶欢，就地使劲滚了好几圈，使得二人的身躯离汽车的既定轨迹偏移了惊险的数寸距离。
高胜男灵敏的反应，和这短短的数寸距离，令二人重获了生机。
尼桑车再次与二人擦肩而过。
高胜男不是习惯被动挨打的人，尼桑车第二次撞人失败后，高胜男已反手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天幸今天她不是休假，晚上原计划还要出任务，所以警局给她配了枪。
动作利落地打开保险，一拉枪栓，高胜男抬手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尼桑车的右侧车窗被打穿，车窗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
车内的司机仿佛也惊呆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带了枪，仅只一秒钟的迟疑，尼桑车轰然发动，箭一般逃离了现场，朝西面飞快逸去。
说来话长，其实所有一切的发生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从叶欢横穿马路，到尼桑车加速撞人，再到高胜男飞身救叶欢，并朝尼桑车开枪，其过程总共不到一分钟。
叶欢趴在地上两眼圆睁，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任何知觉，到现在也没从幻象中回过神来，任由高胜男紧紧压在他身上，浑身却不自觉地剧烈抽搐着。
街边行人看呆了，直到尼桑车跑了个没影儿，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行人们有的惊声尖叫，有的掏出手机报警，还有的热心人则飞快朝高胜男和叶欢跑来，想看看二人有没有受伤。
高胜男整个人也懵住了，刚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下意识的求生反应，可叶欢为什么无端发了疯，尼桑车为什么要撞他，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人为的阴谋还是偶然发生，高胜男到现在全然不知，此刻她的心被身下这个不停抽搐的男人狠狠揪着，根本不能冷静下来思考，看着叶欢那痛苦狂乱的模样，她感觉到一种刻骨的刺痛，在心尖蔓延开。
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高胜男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热心的路人刚接近他们，高胜男眼皮一跳，立马抬枪指住了路人们。
“任何人不准靠近，否则我开枪了！”高胜男眼泪没停过，语气却冰冷如寒铁，拿枪的手稳健沉着，丝毫不见颤抖。
现在的情势很混乱，骤变之下根本不知这些路人当中还有没有隐藏着的杀手，高胜男不想冒这个险，只有与路人保持距离才是最安全的。
路人们一呆，接着忙不迭倒退，从这个女人坚毅冰冷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说的话绝非恐吓，如果他们靠近的话，这女人绝对会开枪。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路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纷纷吓得一轰而散，几个胆大的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报警。
整个身心系在叶欢身上，为了他的生命，高胜男此刻不敢再冒险，任何陌生人的接近都有可能使她开枪。
警察知法犯法，举枪威胁无辜路人，此举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高胜男已顾不上计较了，她只想叶欢活着，好好活着，活得比她久。
自古英雄为了心爱的女人不惜负了天下，然而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何尝不也是如此？
但为痴心故，负了天下又何妨？
……
在警车到来之前，高胜男咬了咬牙，费力将半昏迷状态的叶欢背了起来，不顾路人的惊骇侧目，身形一闪，转进街边一个小胡同里，二人消失在路人的视线中。
这件事的背后究竟有多大的阴谋，牵扯到了什么人，以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高胜男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叶欢如今身份显赫，很多人需要他活着，也有很多人想要他死，这件事不论是阴谋还是意外，都不应该再扩大，惊动警方也许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于是高胜男选择了在警方到来之前先将叶欢带离现场，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只有等叶欢恢复了神智以后，再由他拿主意。
巷道很黑，一盏路灯都没有，一百多斤的重量背负在高胜男身上，犹如一座山一般沉重。
这位出身官宦，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大小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毅力，咬着牙硬是背着叶欢足足走了近两公里，在京城繁如蛛网的胡同小巷里不知转悠了多少圈，连她自己都迷路以后，终于确定警方一时半会儿应该追不过来了，这才在某条不知名的胡同里将叶欢放下，喘着粗气软软地坐倒在他身边。
看着叶欢无神空洞的面孔，高胜男禁不住泪如雨下。
轻轻捧起他的脸，高胜男哭得撕心裂肺：“叶欢，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些日子你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一直死死憋在心里不说？混蛋，王八蛋，什么都不说就很男人么？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为你担心受怕，为你牵肠挂肚？心里有你的人，不止是乔木啊，不止是乔木啊……”
漆黑的胡同口传来脚步声。
高胜男顿时收敛了哭声，咬牙背着叶欢继续朝胡同里深扎进去。
深夜的巷道里，一个瘦弱女子背着一个百多斤重的男人蹒跚而行，汗水泪水糊满了脸，看起来邋遢狼狈的容颜，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坚毅，凭着一种信念，努力支撑着疲惫已极的身躯，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黑暗。
这一刻，世上风华绝代的女人全不及她容貌之万一。
……
不知在胡同里转悠了多久，高胜男终于发现胡同深处一家普通简陋的小旅馆，心中一喜之下，高胜男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大隐隐于市，如此偏僻的胡同，不起眼的小旅馆，或许才是隐藏的最佳场所。
开了一间房，在旅馆老板愕然的注视下，高胜男给老板多甩了几张钞票，最后筋疲力尽的她才将叶欢半拖半扛地弄进了房间。
小心将叶欢放到床上，高胜男浑身的气力一瞬间仿佛消失了，软软地瘫坐在床边的地板上。
一晚上的担心受怕，一晚上的辛苦奔逃，无尽的疲累涌上心头，高胜男强打起精神，掏出了手机。
非常时期，任何人都不能相信。除非……爱他的女人。
只有和她一样爱着叶欢的女人，才不会害他，才值得相信。
高胜男几乎未经思索便拨通了周媚的电话。
她知道，这个让叶欢视之为左膀右臂的女人，也一直和她一样，深深爱着这个男人。
“周媚，快来，叶欢出事了……”
……
这是个无眠的夜。
沈睿端着酒杯，默然站在窗前，看着窗下如蝼蚁般来往穿梭的人群，他的嘴角露出往常般熟悉的儒雅微笑，只是他端着酒杯的右手却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是兴奋，还是害怕，他自己都说不清。
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中，可他心中却还是有一丝丝不安的感觉。
计划是完美无缺的，布置这一连串的计划时，他已将所有可能与不可能发生的意外全都排除，也把自己的涉事嫌疑减到了最低，并且在心中反复演示了无数遍，这才下了决心。
现在他要等的，是他应该得到的战果。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在静谧的房中突兀地回荡。
沈睿手一抖，几滴红酒溢出杯口，溅在他的手上，鲜红如血。
“睿少……对不起，事情没办成。”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惶急。
沈睿微笑的面孔顿时变得阴森，心也渐渐沉下去。
“一个疯子在马路上乱跑，那么明显的目标，你竟然失手了？”沈睿的声音森然如地狱里的阴风。
“睿少，对不起，事情有了变数，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她手里有枪，还朝我车窗开了一枪，睿少，我不得不放弃，否则被她击中或抓到，我就连累到你了……”
沈睿眼皮猛跳，他终于发现今晚心中为何一直隐隐感到不安了。
高胜男，那个女人和她手里的枪，便是这个计划里的变数。
这世上本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任何计划都会有漏洞的，他定的这个计划也不能例外。
沈睿脸色铁青，身躯微微发颤。
今晚苦心布下的一个连环杀阵，竟然无功而折，实在让他很难接受。
车祸，战争电影，以及马路狂奔，最后撞车……一切原本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一环扣着一环，甚至连叶欢的反应都在他的算计中，没想到这样居然还能让那个家伙逃出生天。
天不绝他啊……
沈睿深呼吸几下，然后对着电话笑道：“罢了，失手就失手吧，我不怪你，这是天意，你开着车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感激涕零：“是的，我开着车正在城外高速路上，谢睿少体谅，下次我一定把那小子收拾掉。”
沈睿抬腕看了看手表，然后笑了：“不必费心了，下次我有我的安排，我不怪你，也希望你别怪我……”
“睿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一声巨大的爆炸，接着便没了声息。
沈睿挂断电话，关机，将手机里新买的未记名电话卡抽出来，扔掉。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包括刚才电话那头的爆炸。
虽然事败，但他抹去了一切痕迹。
明天，他还是沈家的睿少，长辈眼里的乖巧孩子，下属眼里平易近人的好上司，或许，也是堂弟眼里温和儒雅的好堂哥……

第233章 疑窦
叶欢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
梦里杀伐征战不断，殷红的鲜血流淌成河，无数的惨叫和枪炮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叶欢挣扎，想喊，想逃跑，可浑身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敌人的枪口指着他……因畏惧而产生的狂暴焦躁，令他发出了愤怒绝望的吼叫，他想抗争，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俘虏，对敌人如是，对命运亦如是。
恍惚中，场景忽然一变，叶欢仿佛伸手触摸到了一具柔软的胴体，温香软玉，销魂蚀骨，狂暴中的叶欢就如同烈火遇到了清泉，令他禁不住狠狠抱住了这具柔软的胴体，用力且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在她似痛苦似愉悦的呻吟里，叶欢贪婪地冲刺，再冲刺……欲望如怒海，女人如扁舟，海掀巨浪，扁舟摇曳，不知过了多久，风平浪静，云住雨歇……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叶欢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大床，和墙角洁白的家具，沙发，电视……一切都是白色，白得刺眼。
眼珠转动一下，叶欢便看到了高胜男，周媚，柳眉，以及猴子，张三。
众人围坐在床边，女人们泪眼婆娑，猴子和张三则一脸焦急担忧。
“欢哥！你终于醒了！”张三欣喜大叫。
众人精神一振，呼拉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叶欢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声音嘶哑道：“我……我怎么了？”
周媚泣道：“你的战争心理创伤让你陷入幻觉，终于失控了。”
“这……是哪里？”
“医院。”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索然长叹：“你们……终于还是把我关进了疯人院。”
“医院！不是疯人院！”柳眉咬牙切齿强调。
这混蛋昏迷的时候让人揪着心，为什么醒来还是让人有一种想暴扁他一顿的冲动呢？
“可你们的表情好像在探望神经病……”
高胜男冷冷道：“若不是看你是病人，我非把你揍得连你老妈都不认识……混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当兵得了这种毛病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就算你……我们至少是朋友，不是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原本神情清冷的高胜男说着说着忽然激动起来，冷淡的一张俏脸渐渐充血，涨得通红，一双白玉般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看样子是真想动手揍叶欢一顿了。
猴子和张三挤上前，拉着叶欢的手哭丧着脸道：“欢哥，你还认识我们吗？”
叶欢狠狠翻了个白眼：“屁话，你们就算烧成了灰，洒进地里当了肥料，我也能把你们的模样拼出来……”
张三一脸忧愁道：“欢哥，怎么好好的得了神经病？这可怎么办呀……”
猴子一旁安慰道：“神经病有坏处也有好处，至少打人不犯法……”
三女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到底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连思维方式都如此的相似。
周媚满头黑线道：“我再强调一遍，战争心理创伤，它不是神经病！”
三兄弟没搭理他，叶欢犹自叹着气道：“哥儿几个好好想想，以前有过什么仇人，下回我犯病时你们把我带到他家去……”
猴子张三连连点头：“放心，一定准时准点带到，顺便给你递把刀子……”
三女：“……”
周媚板起脸道：“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好好回忆一下，记得这回为什么犯病吗？”
叶欢拧着眉回忆片刻，迟疑道：“先是看到了一场车祸，然后……看了几分钟的战争片，挺血腥的，看得有点受不了，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高胜男恍然道：“难怪在出租车里的时候就发现你浑身发抖，满头冷汗，原来是那场车祸……”
周媚是最早知道叶欢有这个毛病的，闻言点头道：“这就没错了，患上这种心理疾病的人最见不得血腥和死亡，这些负面的东西很容易唤起潜意识里的战争回忆，这种人一旦见到那些鲜血和死亡的画面，便会发狂发疯，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风景怡人，空气清新的地方好好疗养一年半载……”
叶欢叹息道：“你还是打着把我关进疯人院的主意……”
“疗养院，不是疯人院！”周媚狠狠剜了他一眼。
顿了顿，周媚满脸严肃道：“叶欢，你再仔细想想，除了这两样，还有没有看到些什么东西，令你产生幻觉最终导致病发。”
叶欢呆了一下，道：“发病就发病呗，干嘛这么严肃？前因后果推敲得跟破案似的，有必要吗？”
三女重重点头，连猴子和张三这俩货都附和道：“欢哥，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吧，你这回发病透着邪性……”
叶欢怔住了，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沉声道：“透着邪性？什么意思？”
周媚肃然道：“叶欢，你知道这回犯病失去理智后，都做了些什么，遇到了什么吗？”
叶欢眉头越拧越深，沉思半晌，悚然一惊，忐忑道：“……我抢银行了？还是强奸妇女了？”
周媚无力叹道：“……没有。”
叶欢目光贼贼的，仿佛不经意般朝高胜男一瞟，道：“难道我被妇女强奸了？这个没关系，我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高胜男俏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一句话不说，却伸手狠狠敲了他一个爆栗。
周媚懒得跟这贱人绕圈子了，于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都不是，你遇到了谋杀！”
叶欢吃了一惊：“谋杀？”
“你发病时在马路上狂奔，横穿马路时有一辆黑色尼桑车加速撞向你，高胜男跟在你身后把你扑倒躲了过去，那辆车不死心，又倒车回来打算第二次撞你，胜男抱着你再次躲过以后，当机立断掏枪朝车窗射击，尼桑车这才吓得落荒而逃，若非胜男舍命相救，这会儿你该躺在太平间里了。”
叶欢仍处于震惊状态中，呆愣着没说话，半晌之后才朝高胜男深深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以及似有还无的一丝丝……情愫？
高胜男脸一红，眼睛假装望向别处，心中却如吃了蜜一般甜。
只要这辈子他能用这种目光多瞧我几眼，纵然为他死了又何妨？
周媚和柳眉也没说话，只是不停扫视二人，目光有些复杂。
诡异的沉默中，叶欢拉过高胜男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几下，深沉叹道：“胜男……”
高胜男一颗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他想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他竟不避嫌地摸我的手，是不是代表他对我……叶欢摸着高胜男的手，语气沉重道：“胜男啊……你又扑倒了我一次，谢谢你，这一次我比较愉悦……”
众人大惊：“‘又’？”
高胜男无限娇羞的脸色眨眼间化作无边的杀意，顾不得他是病人，飞起一脚把他从床上踹到了地上。
……
“叶欢，这件事是个阴谋。”周媚盯着他，表情异常严肃。
叶欢皱着眉道：“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我发病时在大街上乱跑，被车撞是很正常的事儿呀。”
“第一次撞你也许是正常，可那黑色尼桑第二次倒车回来撞你，这就不正常了，必然是有预谋的。”
叶欢沉默，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高胜男嘴唇嗫嚅几下，终于忍不住道：“叶欢，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你发病之前，已经落入别人的算计中了呢？车祸，战争电影，再到你发病时在马路上被车撞……这一切也许是一个连环圈套，专门为了杀你而布置的圈套。”
叶欢眉梢一跳，心却徒然一沉。
如果真如高胜男所言，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个连环圈套的话，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未免太可怕了，不但将每一个环节安排得丝丝入扣，而且将自己的心理变化和每一步的反应都算得死死的，无一错漏。
此刻叶欢心中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落入如来佛手掌里的孙猴子，无论怎么翻跟头驾筋斗云，上面的佛祖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自娱娱人的小丑似的……如果真是阴谋，究竟是谁躲在暗处苦心策划算计？他的目的是什么？
周媚道：“叶欢，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我们一直没有通知警方，也没有通知沈总理和夫人，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等你恢复神智后，自己决定低调或是高调处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叶欢喃喃叹息道：“我现在只想抽根烟，然后离开这个疯人院……”
“医院，不是疯人院……”周媚再次无力地解释道。
猴子朝他嘴里塞了一根烟，然后给他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烟，感受着肺部短暂而舒坦的紧抽，叶欢的表情在烟雾缭绕中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一晚的画面和场景，从西餐厅，到帝豪KTV包厢里突然播映的战争电影，再到自己发疯在街上狂奔，每一个场景似乎都跟一个熟悉的人有关……是他吗？这一切是他的安排吗？
他在自己必经的路上一手制造了车祸，为的就是让自己亲眼看到那一幕车祸的惨状，然后一手安排了突然播映的战争电影，甚至算准了自己会发疯，早早地安排了那辆黑色尼桑车在外面等着撞自己……叶欢脸色数变，内心有一种深深的颤栗和荒谬的感觉。
如果真是他所为，那么他这个人就太可怕了，但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得那么精确，并且提前针对自己即将做出的反应埋下杀招儿，这样的城府和算计，简直是逆天啊……刺耳的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病房中突然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一库，一库，一么鸡……一库，一库，一么鸡……”铃声很淫荡，女优高亢的叫床声令三女红了脸，然后一齐恶狠狠地瞪着叶欢。
叶欢面不改色地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沈睿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欢，你没事吧？找了你好几天，手机一直打不通，那晚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叶欢笑道：“堂哥，真对不住啊，那晚我喝多了，迷迷瞪瞪的以为有人想讹我，要我请客呢，当时吓得赶紧跑了，等到了大街上才想起来，那晚原来不是我请客，想回去吧又不太好意思……”
沈睿愣了片刻，接着失笑道：“你这家伙，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靠谱儿的实话？”
“我是说真的……”
“你呀，你的话以后我决定只听三分，因为另外七分全不靠谱儿……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明天我要动身去北非了，那个铀矿毕竟是咱家的产业，得有人过去盯着，你确定不派个代表和我一起去吗？”
“不派了，你一个人过去就好，自家亲兄弟我信得过。”
沈睿开着玩笑道：“得，你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我想贪你的钱都不好意思了……那就这样吧，等我到了北非，有什么情况我再给你打电话，凡事咱们商量着办，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
聊了几句，叶欢笑着挂掉了电话。
看着围在病床边一脸关切瞧着他的三女，叶欢心头浮上几分感动，和一丝丝……旖旎念头。
——昏迷的时候做的那个春梦，梦里跟一团温香软玉颠鸾倒凤，胡天胡地了一番，那滋味儿到现在还留存在脑海中，只是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会是三女中的一个吧？这可真他妈叫因祸得福了，得的居然是艳福，就算真被车撞一下其实也挺划算的……一想到被车撞，叶欢脸色忽然一变，瞬间变得紧张惶然。
不顾三女围在他床边，叶欢掀开被子，然后……神情焦急地拉下自己的裤子，露出虎头虎脑的二弟，三根手指拈着它翻来覆去仔细观察，嘴里忐忑不安道：“二弟没被撞到吧？”
……
三女出去给叶欢办出院手续，毕竟人已经醒了，老待在医院不合适，叶欢的这种病不是躺在病床上就能治好的。
出去时三女红着脸一人狠狠掐了他一把，力道很大，高胜男甚至朝他的二弟伸出了魔掌，做出一个拔萝卜的动作，幸好被叶欢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死条子毫无战略前瞻性眼光，用过几次也不能把它废了呀，以后难道不用了吗？目光短浅的动物！
三女走出病房时，叶欢忽然开口叫住了周媚。
柳眉和高胜男识趣地先走出去，并且细心帮病房里的二人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叶欢和周媚，在外人面前一直淡定从容的周媚此刻却再也绷不住了，走到叶欢床前坐下，呆呆看了他一会儿，美眸轻眨，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落了下来，晶莹的泪珠滴在叶欢手掌上，如玻璃般迸裂。
“叶欢，别再出事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周媚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上，如梦呓般呢喃，叹息。
叶欢苦笑，伸手轻轻一抚她的如云鬓发。
周媚浑身一震，接着眼泪越流越多。
相识日久，这却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周媚，你说……如果我死了，谁会是最大受益者？”叶欢没注意到周媚的激动，他的目光仰望着病房的天花板，深沉莫测。
周媚定了定神，想了一下，轻轻道：“……沈睿。”
听到这个名字，叶欢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绽出了笑容。
周媚低声解释道：“沈家在你这一代男丁稀少，只有你和沈睿两人，沈老爷子年事已高，来日无多，你的父辈们也渐渐年老，将来沈家必然要交给嫡系子弟继承的，如今真正的嫡系只有你和沈睿二人，旁系外姓根本没有资格，也就是说，沈家继承权只着落在你或沈睿身上，而你的身份是长房长孙，相比沈睿更有优势……”
叶欢目光闪动，沉声道：“也就是说，如果我死了，沈睿便成了沈家唯一合理合法的继承人，沈家会将所有的资源全部用在他身上，重点栽培他，扶植他，使他渐渐进入国家权力中心，成为沈家新一代的顶梁柱？”
周媚点头道：“不错，如果你死了，沈睿是唯一被扶植的人选，沈家旁系外姓表亲等等，这些人是绝对没资格继承的，老爷子生性很古板，宁愿把肉烂在锅里，也不容许外人伸筷子，他们连沈家这个权力圈子的核心都进不来。”
叶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道：“周媚，手下有人吗？我的意思是，真正有身手，有头脑的人。”
周媚想了想，道：“有，夫人身边有几名贴身保镖，都是特种兵退役下来的，他们的身手和头脑都非常出色。”
“好，秘密调用他们，帮我查一查这个沈睿，别惊动他，趁着他去北非，把他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都查个清楚。”
周媚面色凝重道：“你怀疑前天晚上是他在背后……”
叶欢打断她，笑道：“别离间我和他的兄弟感情啊，谁说我怀疑他来着？我是想更深入的了解他，这样才能让我和他的兄弟感情越发亲密无间，如胶似漆，水乳交融，琴瑟相合……”
周媚噗嗤一笑，叹道：“难为你用了这么多成语，看来你们的兄弟感情真的很不错呢……”
“顺便再帮我查件事……”
“你说。”
“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春梦，帮我查一下，是不是有女流氓趁我病倒落井下石，把我日了……”

第234章 送行
不论是巧合还是阴谋，叶欢终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压了下来，除了知情的三女和猴子张三外，任何人都没告诉。
周媚问过他要不要通知沈笃礼和周蓉，叶欢断然拒绝了。
按他的话说，屁大点儿事就回家跟老爹老妈告状，那是小时候五六岁才干的事，人长大了总得有点收获，比如至少要比五六岁更有出息点儿。
当然，这件事不可能装装糊涂就算了，人家暗地里刀子都快捅进胸口了，叶欢总不可能仍旧无动于衷，如果这件事真是有人幕后策划，叶欢自然不会客气，唯一的办法是以牙还牙。
被人打了左脸还伸出右脸让人继续打的是耶稣，讲究“仁恕”之道的是孔子。
叶欢既不是耶稣，也不是孔子。
他的本质只是个混混而已，别人捅他一刀子，不还回去恐怕一辈子都不甘心。
猴子他们还在帮叶欢办出院手续时，周媚便先走了，她要回去调查沈睿。
叶欢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尽管没有证据，但他还是第一个怀疑到沈睿身上。
沈家这块蛋糕太大太香甜了，本来应该留给沈睿一个人享用的，结果二十年后无端又冒出来一个叶欢，好好的蛋糕要分他一半，也许不止一半，而沈睿也不再是沈家的天之骄子，不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此大的心理落差，想必换了是谁都觉得受不了。
医院里，叶欢被猴子和张三一左一右搀扶着，缓慢而艰难地走出病房。
柳眉一看他那死德性，气不打一处来：“喂！装够了没有？你只是心理疾病，不是怀了孕的大肚婆，演得是不是太过了？”
叶欢病怏怏道：“神经病也是病啊，病人就得被扶着走，不然就不应景了……”
猴子咧嘴笑道：“是啊欢哥，你这病吧，一般人瞧不见，跟正常人没二样，咱们哥俩儿若不扶着你，帮你制造点儿愁云惨雾的气氛，公交车上谁给你让座呀。”
叶欢欣慰地看着猴子，深沉道：“猴子……你懂事了，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干一行爱一行，得病也是一样，病了就得有个病了的样子，那些从医院里出来活蹦乱跳的人根本就不专业，都他妈活蹦乱跳了，没事进什么医院呀，这不是有病么……”
柳眉：“……”
真想暴起一脚把他踹飞到马路对面去呀……四人慢慢走出医院大门，柳眉的车停在医院马路对面，四人只好横穿马路去坐车。
一步，两步，叶欢仍旧那副欠揍的德性被扶着以蜗速缓缓挪动……柳眉走在三人身后，双臂环胸冷眼瞧着，并且不自觉地悄悄拉开了与他们三人之间的距离，实在不想让外人发现她和他们很熟……“欢哥，这事儿我和张三能帮上忙吗？”猴子扶着叶欢很认真地问道。
叶欢摇摇头：“你们帮不上，别往里面瞎掺和，这事儿凶险，我到现在也没摸清头绪呢。”
“欢哥，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居然派人用车撞你，真他妈够狠呐……”
叶欢叹道：“不是一定要得罪别人，别人才会对我痛下杀手，挡别人的财路，占别人的利益，这比杀父之仇更加不共戴天，我可能是挡着某人的路了，不把我干掉，他以后怎么睡得着？”
“这人是谁？你有怀疑对象吗？”
叶欢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摇头。
猴子和张三从小到大一直活得挺单纯，他们的世界很简单，叶欢也希望他们能够一直这么简单下去，外面那些龌龊腌臜的事情，还是不必让他们知道了。
“等我把这个人查出来，然后绑到你们面前，你们帮我捶死他狗日的。”叶欢笑道。
一左一右搀扶着叶欢，三人横穿马路时走得很慢。
马路上车来车往，而且车速都很快，看着慢慢腾腾如同垂老得只剩几口活气的三人，司机们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有人带头就有人响应，一时间马路上喇叭声响成一片。
猴子有点紧张了：“欢哥，咱们是不是走快一点？过了马路你再装病人也行呀。”
叶欢面不改色道：“别理他们，我病一回容易吗我，马路又不是他家开的，管他们去死。”
不远处一声汽车的咆哮，某个急性子司机干脆踩了油门，朝马路正中慢腾腾堪比龟速的三人笔直冲来。
二十米，十米……越来越近。
猴子冷汗都下来了，颤声道：“欢哥，再不快点儿你又得进医院了。”
叶欢也紧张了，想跑，奈何身后柳眉看着，掉不下男人的面子，于是努力保持着镇静，道：“他不敢撞的，淡定！”
眼角余光看到那辆车越开越快，丝毫没有踩刹车的意思，叶欢额头的冷汗也越流越多。
待到那辆车离三人不足三米，而且时速起码在七十以上时，叶欢也淡定不下去了。
“跑！”叶欢果断地喊了一声。
猴子和张三甩手就跑，叶欢也不慢，刚刚慢腾腾跟垂危老人似的步伐，这会儿竟矫健得跟被狗追的猫似的，眨眼间便化作三道黑烟，嗖的一下窜到马路对面了。
司机们都看呆了，那辆加速的车冲到三人身旁吱的一声停下，原来是一辆黄色保时捷，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脸庞露了出来，瞧他从里到外的极品装备和坐骑，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高帅富，搁在游戏里，起码100级以上的龙骑士。
“孙子，你他妈真敢撞！”叶欢惊魂未定地骂道。
高帅富摘下墨镜，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这不跑得挺快的么，装什么残疾人呀。”
“被狗撵着谁敢不跑？”猴子冷冷哼道。
“能跑你干嘛慢腾腾的？有病是吧？”
叶欢指了指对面的医院，悠悠道：“废他妈话，从那里面出来的谁没病？”
……
第二天，叶欢去了机场。
沈睿要去北非了，叶欢为他送行。
二人占了百亿美金的铀矿20%的股份，身为大股东，不管怎么说也该有个代表去监管，沈睿亲自去便是代表沈家的一个态度，如果真把铀矿放在那里不闻不问，北非那位刚夺得政权的黑人兄弟面子上便过不去了，总不能让人家觉得黑脸蛋贴在冷屁股上吧。
国家的地质勘测队和建工公司已经先行开赴北非，对那个铀矿开始进行前期勘测，确定矿床带上的采矿建址，沈睿这个时候去正合适。
机场咖啡厅里，沈睿穿着一身休闲的便装，身后一桌坐着几名随行的工作人员。
沈睿的身旁，一名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少妇红着眼圈，少妇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少妇的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垂着头，仿佛不想被叶欢看到似的，左右躲闪着他的目光。
叶欢一看便乐了。
宋彰，这个半夜飙车，无法无天的家伙在沈睿面前竟表现得像个乖巧孩子，难得今天在这里碰到他。
“叶欢，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宋佳……”沈睿笑着对宋佳道：“这是我的堂弟叶欢，想必你听说过吧？”
宋佳点了点头，然后朝叶欢礼貌地抿嘴一笑。她一直很文静，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小心而怯怯地看着沈睿，丝毫没有望族大小姐跋扈张扬的脾气。
叶欢赶紧点头笑道：“嫂子真漂亮，跟花儿似的，配堂哥真是绰绰有余了，堂哥，去了北非你要努力赚钱，争取把自己变成花盆，而不是牛粪，这样才配得上咱嫂子……”
宋佳噗嗤一声笑了，沈睿哭笑不得：“你小子就算想夸你嫂子，也用不着这么贬低我吧？……对了，旁边那位是宋佳的弟弟，宋彰，你们年纪相当，多来往一下，叶欢，你比他强，以后多提点提点，这小子太野，不服管，我岳父岳母拿他很头疼。”
宋彰脑袋缩了一下，眼见躲不过去，于是上前尴尬笑道：“叶欢，你好……”
叶欢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道：“宋大少爷，咱们可是老熟人了呀。”
“熟人？你们认识？”沈睿好奇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我们可是同蹲一个坑的交情……”
“哦？这世界可真小，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同蹲一个坑，难道是厕所里认识的？”
叶欢嘿嘿怪笑道：“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票子的夜晚……”
宋彰浑身一抖，仿佛被叶欢拿住了把柄似的，瞧着他的眼神竟充满了哀求，看来那晚飙车的事儿宋彰不敢让姐姐姐夫知道。
沈睿倒没多想，于是笑道：“既然是熟人就更好了，叶欢，你们以后多来往。”
闲聊了几句，叶欢把宋彰扯到一边，嚣张地笑道：“总算把你小子逮着了，那晚把我推进坑里，又把我扔医院里不闻不问，这笔账怎么算？”
宋彰压低了声音哀求道：“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您掉进坑里，我不也掉进去了？扯平算了吧，别跟我姐姐说我飙车的事儿，我的狗腿会被老爹打断的……”
叶欢哼道：“叫欢哥。”
宋彰老老实实一鞠躬：“欢哥。”
“我知道你们这帮二世祖飙车肯定有彩头的，那晚你飙车赢了多少？”
“五百万。”宋彰不敢隐瞒。
叶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低声道：“这是我的名片……”
宋彰受宠若惊：“哟，欢哥，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递啥名片呀……”
“别他妈废话，跟你很熟吗？听着，名片上有我的银行账号，回头划三百万到我账号里，那晚的事儿就算扯平了。”
宋彰笑得比哭还难看：“……欢哥，您掉一回坑还真贵呀，要不您把我再扔井里得了，我花三百万就听了您那扑通一响，多冤呀！”
叶欢笑道：“三百万听我跳井已经很值了，一分钱一分货，你要舍得送一千万，我可以跳海给你看。”
“得了得了，三百万就三百万，咱们说好了，以后不准找后账啊，要被我老爹知道我把沈家的太子爷扔井里了，他非抽死我不可。”
“没出息，你就这么怕你老爹啊？”
“能不怕么？他抽我的时候简直灭绝人性啊。”
叶欢想了想，很认真地道：“说真的……如果你舍得花两千万，我可以把你老爹扔井里。”
宋彰：“……”
……
机场咖啡厅里。
叶欢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打量着沈睿，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另一桌的宋佳俩姐弟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很亲密的样子，姐弟俩的感情看来很不错。
沈睿皱了皱眉，从叶欢嘴里夺过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
“年纪轻轻的，干嘛抽那么多烟？小心得肺癌。”沈睿板着脸训道，认真的神情就像哥哥训斥犯了错的弟弟似的。
叶欢心头一暖，又一寒。
如果……他对我真像对亲弟弟那样该多好，哪怕是板着脸的训斥，也带着几许亲人的关爱，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可如果那件事真是他策划的，人前一副严慈兄长模样，人后却痛下杀手，这样的人多么可怕……“堂哥，到了非洲万事小心，铀矿就拜托你了，我对这些不懂，去了也帮不上忙，没准还会帮倒忙。”
沈睿笑道：“知道你帮不了忙，我也没勉强你和我一块去，北非很乱，终年战乱不休，各方武装势力此消彼长，你不去也好，那里委实太危险了。”
叶欢咳了两声，道：“堂哥，你也要多注意安全，还有，生活作风方面也要保守一点，据说爱滋病这玩意儿就是从非洲的黑猩猩身上传向全世界的。”
沈睿呆了一下，气道：“我难道会去玩黑猩猩？”
“堂哥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叫你别玩当地的黑姑娘，没叫你玩黑猩猩，当然，如果你非要尝尝重口味，想玩玩黑猩猩也不是不可以，记得戴套儿……套套这玩意儿简直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溜儿，我就不该让你来送我。”
到了登机时间，沈睿与叶欢，宋佳姐弟告别后，带着工作人员走向登机闸口。
临行前，沈睿不知怎的忽然回过头，朝叶欢淡淡一笑，笑容还是那么的儒雅温和，可好像却带着几分不太一样的味道。
沈睿进了闸口没多久，一道貌似熟悉的身影戴着大墨镜，垂头也跟着进去了。
叶欢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卫戍军区林参谋长的女儿林姗，她有个很时髦的身份，——小三儿。
看来沈睿对这个小三儿挺上心，连去非洲都带着她，林姗还算低调，遮遮掩掩怕人认出来似的，悄悄进了登机口。
想到小三儿，叶欢不动声色立马望向宋佳。
事实证明，女人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自以为瞒天过海，其实是自作聪明。
从宋佳由恬静渐渐化作寒霜的脸上可以看出来，她对林姗并不陌生，而且也认出她了。
不过宋佳也是识大体的人，当着弟弟和叶欢的面什么都没说，下意识抱紧了孩子，转身便走了。
透过候机厅的硕大玻璃窗，看到沈睿乘坐的客机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机头一抬，直插蓝天，叶欢的嘴角露出几分微笑。
据说大奸大恶之人必有至善至纯之相，这话或许真有几分道理，如果事实证明一切真是他在幕后指使，自己该拿他怎么办呢？
宋佳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了机场。
叶欢朝宋彰挑了挑眉，笑道：“有空吗？眼看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咱喝几杯？”
宋彰当即便摇头，见叶欢神色不善，于是装模作样一抬手看了看表，沉声道：“七点我还有一个会要开，很忙……”
叶欢一勾他的脖子，拖着他就往外走：“少他妈跟我装，你一个二世祖开个屁的会！我请客你敢说不去，嗯？”
宋彰脖子就像被螃蟹钳子夹住了似的，痛得嗷嗷叫唤：“欢哥，撒手，快撒手！我去还不行吗？我要吃阿一燕翅鲍……还有，别老叫我二世祖！我有理想有抱负的！”
“那也只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二世祖而已，燕翅鲍就免了，我请你大排挡，想吃什么随便点，规格不准超过200块。”

第235章 棋子
机场送走了沈睿，叶欢坐着宋彰的兰博基尼回了城。
二世祖不可能一无是处，总能找得到闪光点的，宋彰的车技委实令叶欢体会到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的滋味，叶欢自己开车已经很不要命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跟宋彰的车技比起来，叶欢简直只能被称为胆小鬼了。
这小子飙了那么多次车居然能囫囵个儿的活着，看来宋家的祖坟不止是冒青烟，简直是个大烟囱了。
进了城，宋彰被叶欢半拖半拽带到京城内一家胡同边支起的一个排挡上，老板兼炒菜师傅斜叼着烟，一副爱吃不吃的冷漠语气不耐烦地问二人点什么菜时，宋彰睁圆了眼睛，这才相信叶欢说过“规格不超过200块”的话该死的居然是实话。
“这……这就是你说的请客？”宋彰指着站在桌旁穿着一身脏兮兮油腻腻的排挡老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脸被吓到的表情。
叶欢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大方得一塌糊涂：“尽管点，哥哥请客，管饱。”
“你……你就让我吃这个？”
“不满意？”
“燕翅鲍……”
叶欢一脸淡定：“这个……真没有，年轻人，你想太多了。”
宋彰明显没来过这么低档的地方，养尊处优的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掉进土狗窝里的小博美，透着一股子可怜兮兮的味道。
叶欢熟稔地点了几个菜，又叫了两瓶二锅头，没过多久，叼着烟的排挡老板兼厨师便炒好了，端着盘子一声不吭地朝二人的桌上重重一顿，菜碟里的汤汁溅了半边桌子。
宋彰来气了，指着那肥胖老板的背影大喝道：“喂！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回来！我要投诉……”
“你省省吧，这个排挡的老板，保安，迎宾，会计兼厨师全是一个人，你找谁投诉去？”叶欢很淡定地笑。
宋彰一脸愤慨道：“欢哥，你的身份也不低呀，这破地方你吃得惯？”
“多新鲜呐，这种破地方我吃了十来年了，没钱的时候我还吃不起呢！”
“这都市场经济多少年了，瞧这老板什么态度，他跟钱有仇啊？”
叶欢笑了笑，朝那胖老板瞟了一眼，慢悠悠道：“……我就欣赏他那份孤傲不群。”
宋彰顿时无语：“……”
二人坐在一起仿佛完全两个不同的阶级，叶欢抽过一双沾着点点油渍的筷子，不管不顾便先吃了起来，大快朵颐的愉悦表情显示出他对孤傲老板的厨艺非常的满意。
宋彰强迫自己伸手取过筷子，擦了又擦之后，挟了一筷菜送入嘴里，接着两眼被电击了似的，眼珠子突然凸鼓出来，面孔狠狠抽搐几下，一脸刚吃了屎的表情。
放下筷子，宋彰死活不肯再吃一口，看着吃得正酣畅的叶欢，宋彰幽幽道：“我知道，一直都知道的，你在记恨上次把你推进井里的事，你在报复我，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
“你有被害妄想症？我如果真不原谅你，还轮得到你现在活蹦乱跳的？坟头早他妈长草了。”叶欢仰头喝了一杯酒，龇牙咧嘴一阵，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
草根和贵族是绝然不同的两个阶级，他们有着各自适合自己的环境，很明显，对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宋彰来说，坐在这个又脏又乱的大排挡里吃饭喝酒简直是一种地狱油锅般的煎熬。
换了别人，宋大公子没准当场站起来拂袖而去，可在叶欢面前，他却不敢这么做。
身份这个东西很重要，它的高低决定着气场的强弱，沈宋两家是亲家，又是多年世交，而眼前这位爷恰好是沈家的长房长孙，京城纨绔圈子里时有传闻，这位沈家长孙的脾气有点儿古怪，常做一些出圈冒泡儿的事，谁也把不准他的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样子，宋大少爷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他敢在叶欢面前甩脸子，代价或许会很惨重。
打，肯定打不过这位特种兵出身的变态；骂，叶大少爷从市井里混出来的，脏话痞话的词汇量绝对比宋彰这个温室里的小娇花多得多；讲道理……算了，人家不讲这个。
于是纨绔圈子里向来桀骜不驯，连老爹的面子都不买的宋彰，今天却老实得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那叫一个低眉顺目。
叶欢请客，却没管客人吃没吃，他自己一通胡吃海塞，肚子填了个饱，然后心满意足地叼上一根烟，宋彰急忙递上火，这幅画面如果定格，活脱就是一幅汉奸翻译讨好太君的经典一瞬。
“欢哥，你请我来吃饭，一定不止想跟我联络感情这么简单，对吧？”
叶欢缓缓吐出一口烟，笑了：“我没有跟男人联络感情的爱好，请你吃饭有两个目的，第一，让你欠我一个人情……”
宋彰瞧了瞧这顿绝对不超过100块的“人情”，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发现满嘴的苦涩。
“……第二，想跟你唠唠家常，关心一下你的个人生活，家庭环境等等。”
“类似于老师家访的那种唠家常？”宋彰小心翼翼问道。
“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吧。”
宋彰无奈苦笑，这位沈家少爷的思维，真让人捉摸不定啊……“您尽管唠，我洗耳恭听。”
“好，咱们先从你的个人生活开始唠起……”叶欢堆起一脸笑容，拍着他的肩道：“小宋啊，最近挺好的吧？”
宋彰满头黑线：“……还行。”
“欠我那三百万什么时候划到我账上？”
宋彰：“……”
“好吧，个人生活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咱们换个话题，关于家庭环境……”
宋彰哀求道：“欢哥，有什么话您直说行吗？别绕圈子了。”
“行，有个事情想问问，你姐姐和姐夫夫妻生活怎样？”
“你是问感情还是房事？”
“……感情。”
宋彰皱了皱眉，一时闹不清叶欢为什么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转念一想，这种事不算什么隐私，再说叶欢也算是自家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坦然道：“姐夫和姐姐感情挺好的……至少看上去挺好的，你也知道，他们夫妻是两家联姻的结果，我看得出，姐夫其实对联姻并不上心，他们刚结婚那会儿，姐夫对姐姐挺冷淡的，冷淡得我有几次想揍他了，只是姐姐在没过门以前便对姐夫很有情意，毕竟那会儿姐夫是京城有名的权贵公子，长得俊俏，风度翩翩，简直就是典型的可以当标本的白马王子，后来直到姐姐为他生了孩子，姐夫对姐姐的态度才渐渐好起来……”
“你姐姐很爱沈睿吗？”
“当然，宋家不比沈家差多少，姐姐也是豪门出身，嫁给姐夫后一门心思在家相夫教子，从来不跟那些纨绔圈子里的二世祖来往，这要搁古时候，活脱就是一位标准的大家闺秀啊，一个女人若不是爱极了丈夫，怎么可能为了他连自己的生活和爱好都放弃了？”
叶欢怔忪了一会儿，感慨道：“得妻若此，人生何求……你姐姐为他如此付出，沈睿难道不感动吗？”
宋彰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少年沧桑的通透。
“感动？生于豪门家族，个人的生活、婚姻、前程都由家族决定，哪里容得下这种不切实际的情感？我不知道姐夫心里怎么想的，但我看得出，姐姐并不幸福，连孩子都为他生了，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单相思。”
叶欢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口中却叹了口气，道：“确实是一场单相思啊……”
宋彰听出他这句话若有深意，追问道：“什么意思？”
叶欢看似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喟然道：“叫你姐姐看开点儿，你也知道，豪门婚姻都是这个样子，面合心不合，拿到了名分却各过各的日子，太常见了。”
“各过各的日子？欢哥，你这话的意思是说……姐夫在外面有相好的？”宋彰的脸已经渐渐垮下来了。
“别让我背黑锅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再说，人家夫妻的事儿你一个外人管什么？日子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你指望家族安排的婚姻能幸福到哪儿去？”
宋彰寒着脸，冷声道：“那不一样，我姐姐对沈睿可是挖心掏肺，凭什么让她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不公平！”
叶欢神情有些怔忪，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某些烦恼，叹着气感慨道：“感情岂是能用付出多少来衡量的？几分付出几分回报这句话，在感情的范围里并不适用，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情太多了。”
宋彰神情有些激动：“别人我不管，但我姐姐的付出必须要有回报！”
叶欢淡淡一笑，人性总是帮亲不帮理的，别的豪门联姻夫妻再怎么外遇，大家浑没当回事，实在太正常了，轮到自己的姐姐却不行，站在局中和站在局外果然是两种感受。
二人各怀思绪，宋彰握着拳，眼中的光芒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叶欢埋头喝酒，心中却有些歉意。
三言两语把宋彰这愣头青忽悠得对沈睿生了防心，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道德？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给将来布下了一颗或许有用，或许无用的棋子，有时候无意中布的棋，到了关键时刻却能起到定乾坤的作用，只可惜这事儿干得有点缺德。
但愿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的人不是沈睿，但愿自己永远不会用到这一步棋…………
大排挡里，二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排挡靠近路边，汽车人流不停穿梭来往。
叶欢眼睛不经意的一瞟，整个人却突然呆住了。
路边一辆黄色保时捷里，一个戴着墨镜，神态张扬的年轻人映入他的眼帘，乍一看有点面熟，原来竟是昨天医院门口横穿马路时差点撞死他的墨镜男。
令叶欢吃惊的倒不是这个，而是保时捷的副驾驶座里，坐着一个更眼熟的女人，脸型，眉眼，鼻梁，嘴唇，整张脸组合起来令人想不注意都难，这张脸不但叶欢很眼熟，全国人民都眼熟，大概属于喜闻乐见那一类。
柳菲，这个家喻户晓的歌星，此刻正坐在墨镜男的保时捷上，笑得像春天里的桃花绽放，不时还将头轻轻靠在墨镜男的肩上，或者似怨似嗔地轻轻捶他几下，那似羞还喜的眼神，那春情荡漾的模样，正是典型的恋爱中的女人样子。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她看着猴子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叶欢定定瞧了半晌，只觉得脑门顶上冲起一股滔天怒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宋彰，把你的车借我！”叶欢隐忍着怒气道。
宋彰一脸不乐意的正准备拒绝，抬头看到叶欢那张想杀人的愤怒脸色，顿时一凛，二话没说赶紧把车钥匙交了出来。
叶欢抓过钥匙便气冲冲朝宋彰的兰博基尼走去。
宋彰急忙起身跟在后面，弱弱地哀求道：“欢哥，麻烦对我的车温柔一点，车就是我的老婆啊，我老婆让别人上也就算了，拜托不要对它太粗暴……我可不可以多嘴问一句，你开我的车上哪儿去呀？”
叶欢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冷冷道：“别人上了我兄弟的老婆，老子去捉奸！”
宋彰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你兄弟的车被人偷了？”
“废他妈什么话，老子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兄弟老婆跟别人勾搭上了，老子去捉奸！”
宋彰一听兴奋了，赶紧一猫腰坐进了副驾驶座：“奸夫淫妇人人得而诛之，欢哥，我跟你一块儿去，妈的！最恨上别人老婆的人了！”
叶欢重重点头：“对，老子今儿非把他的蛋黄捏出来！”
宋彰顿了一下，又可怜兮兮地指了指爱车的方向盘：“欢哥，开车的时候拜托理智一点，平和一点，别冲动，我老婆这会儿也正被你上着呢……再说市内超速会被交警扣分的。”
“怕什么！老子又没驾照！”

第236章 红杏
绿灯亮，黄色保时捷低吼着开动，叶欢开的兰博基尼跟在后面，离保时捷只有短短数米距离。保时捷加速，兰博基尼也加速，而且有多快开多快，车流穿梭的闹市里，一前一后两道车影呼啸而过。
因好奇而上车的宋彰现在才发现，把车借给叶欢是一件多么不明智的事，而他因为好奇跟着坐上叶欢开的车，是他有生以来干得最傻逼的一件事。
额头上流着滚滚而下的冷汗，宋彰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看着兰博基尼惊险地与迎面而来的汽车擦身而过，飙车时常200码以上仍面不改色的宋彰终于失声大叫起来。
“啊——欢……欢哥！有话好说，别冲动，更别找死……”宋彰惊叫，一张脸苍白如纸。
“不行，捉奸这种事，赶早不赶晚，你没看到前面那保时捷小子开得那么快吗？老子开车最见不得有车尾灯在老子前面闪啊闪的……”
宋彰快哭了：“大哥，这么牛逼的话我曾经也说过，但是请你相信我，你开车的技术真的没那么牛逼……”
叶欢不说话，回答宋彰的，是狠狠踩下的油门。
兰博基尼发出一声不想看到车尾灯的怒吼，箭一般向前冲去。
吱——
车身不小心擦过路边的铁栏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以及……一溜让人触目惊心的摩擦火花。
宋彰抹着眼泪，绝望地掏出手机，带着哭腔道：“妈……问你个事儿，去年你给我买了意外保险吗？……哦，买了啊，好，没事了，妈，我爱你，你们很快会发一笔横财，告诉老头子，以后少喝点酒，还有，我的丧事要简单而隆重，骨灰撒进长江……”
……
哭着交代完遗言没多久，宋彰惊喜地发现……车停了。
停在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厅门口，保时捷里的墨镜男很有风度，下车为柳菲打开车门，柳菲戴着棒球帽和一副硕大的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二人笑着手牵着手走到咖啡厅门口，门口的侍生似乎认识墨镜男，非常恭敬地朝二人一鞠躬，领着二人进去了。
叶欢眼中怒火一喷，熄了火便将车钥匙扔还给宋彰，接着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宋彰铁青着脸，把车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生怕再被叶欢抢了去似的，跟着打开车门，然后……哇的一声大吐特吐起来，不知吐了多久才悠悠缓过劲儿。
“……我再坐你开的车我就是你孙子，亲孙子！”宋彰浑身打着摆子一副弥留模样。
论起开车不要命，这两位还真是一时瑜亮，各领风骚，而且彼此都受不了对方。
看着左侧车身刚刚被刮擦出来的一溜刺眼的凹痕，宋彰心疼得蛋都碎了，浑身直抽抽。
来不及哀悼爱车的悲惨遭遇，宋彰便看到叶欢走向咖啡厅门口。
门口的侍生彬彬有礼地拦下了叶欢：“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俱乐部，只招待会员……”
叶欢气道：“这年头的有钱人都他妈怎么了？一个个当会员当上瘾了？难道会员制的咖啡杯子上面镶了钻石？”
宋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侍生仿佛认识宋彰，礼貌而冰冷的表情顿时化作满脸谄笑。
“宋少您好，欢迎您光临。”
宋彰指了指叶欢，叹气道：“这位……是我朋友，我们一起来的。”
侍生赶紧让开，领着二人进去。
叶欢一边走一边斜着眼睨他：“你也是这儿的会员？”
“全京城只要上了档次的俱乐部，我都是会员，包括你的名流会所……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这里的咖啡杯上面真的镶了钻石。”
叶欢拍了拍他的肩，道：“看你是自家人，好心跟你说一句，搞这种会员制俱乐部的老板其实都挺孙子的，当你们花钱买了个会员资格享受自以为是的尊贵感觉时，其实俱乐部的老板心里早把你们当成了傻逼二百五……包括我的名流会所。”
“欢哥……我明天就去名流把会员退了！”
……
咖啡厅里的灯光很暗，暗得如同走在小巷的路灯下，四周的墙壁挂着许多油画，一架黑色的三角大钢琴摆在大厅正中，穿着燕尾礼服的年轻男子坐在钢琴前，轻缓柔和的乐曲在他的手指下如泉水般潺潺倾泄。
咖啡厅里所有人都带着淡然恬静的笑容，高贵且优雅地低声谈笑，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雍容贵气，从里到外透着一种“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高雅氛围。
这里委实是一个高雅人来的地方，粗俗如叶欢者，进来便感到一股浓郁的小资味道，产自XXX地的XX咖啡，带着末世阳光芬芳的XX鲜花，听着XXX的《XX钢琴曲》，静静翻看着XXX的诗集，然后合上书，看着窗外细如绵针的雨丝，心里泛起微苦的忧伤，隔世的乡愁……以上XXX可以用任何生僻词代替，越生僻越高深，如此不但能显出渊博的学识，忽悠得外行人云山雾罩，更能证明自己是纯得不能再纯的文艺小资，忧伤到蛋疼奶酸。
当然，那些XXX里面，除了忧伤的本人，基本没有中国货。
气氛这个东西很重要，泛着那么高级的忧伤时，如果听着农民吹唢呐就差那么点儿意思了，拉二胡也不行。
高雅的天鹅群里，今天突然闯进来了一只土鸡。
土鸡叼着五块钱一包的软白沙，一进门贼眼珠子便四处搜寻，看到墨镜男和柳菲静静坐在一处偏僻昏暗的桌边，叶欢两眼一亮，不动声色地拉着宋彰坐在斜对着柳菲的角落里。
叶欢肚里憋着一团火，火烧得很旺盛，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从来没指望过柳菲多爱猴子，事实上两人凑成一对本就很勉强，柳菲看猴子的眼神里从来不带丝毫爱意。
叶欢并不计较这些，因为他对猴子有信心，他更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老话，只要柳菲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或者说，只要她还没有被娱乐圈这缸浑水污染得完全变质的话，相信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猴子这个平凡人身上有着绝大多数富贵公子登天难及的宝贵品质，诚实，善良，纯洁，重情重义，除了投胎没投到一对富贵爹妈，好男人该有的品质猴子都有。
为什么不肯尝试着去了解他？为什么不爱他却还要给他希望？她眼里除了“腾龙少东的兄弟”这个耀眼的光环，可曾真正看到猴子渺小却真实的本人？
冷眼瞧着墨镜男和柳菲亲昵地坐在一起低声谈笑，叶欢心中一团怒火越烧越盛，眼里闪现出冰冷的光芒。
宋彰喝了口咖啡，百无聊赖地顺着叶欢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也看到了柳菲。
作为家喻户晓的大歌星，宋彰自然是认得她的，但看他表情淡然的样子，显然这位大明星在他眼里并不怎么稀奇。
“欢哥，你这是……追星？”宋彰挑着眉笑道。
“追你妹啊，这个明星是我兄弟的女友。”叶欢怒道。
“柳菲对面那个墨镜男是你兄弟？”宋彰惊异道。
叶欢叹了口气：“那个墨镜男如果是我兄弟，我还追到这儿来干嘛？”
宋彰顿时一脸同情：“你兄弟绿了？”
看着柳菲亲密地靠在墨镜男的肩膀上咯咯娇笑，叶欢脑门青筋直跳，牙齿咬得格格响。
宋彰远远朝柳菲瞟了一眼，道：“女人不规矩，上去扇她一耳光就是了，欢哥，你下不了手要不要我帮你？”
叶欢睨着他，道：“人家是大明星，你下得了手？”
宋彰嗤的一声冷笑：“大明星算个屁！百姓们眼里，她们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儿，在我们这种人眼里，这就是一帮卖青春卖脸蛋甚至卖身的戏子，咱们捧着她那是给她脸，咱们不高兴了，扇她耳光她也得老老实实接着，敢龇牙我就叫她从天堂掉进地狱，一眨眼她便还是那个连屁都不是的穷家丫头，娱乐圈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儿，所谓的明星们有着无数张脸，对粉丝是一张脸，对我们这种权贵又是另一张脸，人世间的趋炎附势，在这个圈子里表现得尤为直接，清高和傲气那是装给别人看的，你让她给咱们扮个清高试试，第二天她就永远在娱乐圈消失了……”
叶欢叹了一声，道：“可她是我兄弟的女人……”
宋彰咧了咧嘴，笑道：“欢哥，劝劝你兄弟吧，娱乐圈的明星玩玩可以，千万别动真感情，说句不好听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混这个圈子的人，心都已经脏了，为了钱，为了名，她们什么都豁得出去，什么都舍得卖，找这样的人当老婆，这辈子顶着绿帽甭想摘下来了。”
“你好像对娱乐圈很了解？”
宋彰得意地一笑：“谈不上了解，人嘛，品位总是由低慢慢变高，以前我品位低的时候也勾搭过几个女明星，你是不知道，那几个模样清纯秀丽，对外号称玉女的女明星，其实床上比他妈窑姐儿还老练，她们会的姿势有几种连我都没见过，而且索求无度，害得老子以为自己碰到劫色的女流氓了……”
“勾搭女明星叫品位低？你品位高的时候勾搭什么人？”
宋彰嘻嘻一笑，压低了声音神秘道：“现在什么都讲究个血统纯正高贵，血统这个东西很重要，比如一匹汗血宝马绝对比一匹骡子珍贵，一只藏獒肯定比一只土狗珍贵……”
叶欢睁大了眼，肃然起敬：“你日了汗血宝马还是日了藏獒？”
宋彰怒道：“会说人话吗？我日的是英国皇室公主！”
叶欢默然叹息。
这他妈就是屌丝和高帅富的区别啊。
猴子痴恋女明星犹不可得，而眼前这位讲究血统的种马都他妈开始日英国公主了。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什么叫境界？这才叫境界！
叶欢还能说什么？
除了鼓励和喝彩，实在没什么别的可说了。
拍着宋彰的肩，叶欢深沉道：“好好日，为国人争光，把百年前鸦片战争的窝囊气都在英国公主身上找回来……但是记得动作不要太粗暴，不要引起外交纠纷。”
宋彰：“……”
……
二人说话时，对面不远处，柳菲和墨镜男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墨镜男不知说了个什么笑话，柳菲已经咯咯笑得半躺在墨镜男怀里了，瞧她那粉脸含春，二人你侬我侬的腻歪模样，叶欢脸色越来越铁青。
猴子怎么偏偏就看上这么个女人？这不是给自己找了顶绿帽子戴么？
叶欢忍不住了，兄弟绿就是他绿，奇耻大辱绝不可忍！
腾地站起身，叶欢几步走到柳菲面前。
柳菲娇笑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叶欢那张要杀人的脸。
柳菲笑容顿逝，惊恐地看着叶欢，一张俏脸刷地变得惨白如雪，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欢……欢哥，不，叶少……”柳菲声音明显带着哆嗦。
叶欢盯着她，冷森森一笑：“两位真亲密呀，实在抱歉，打扰两位雅兴了……”
柳菲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还跟墨镜男保持着亲密的搂抱姿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噌地一弹，跟触了电似的，眨眼间离墨镜男十万八千里，然后低下头，像只绵羊般无力地颤抖着，恐惧瞬间占满了心房。
墨镜男见柳菲如此反应，他也愣了一下，抬头打量着叶欢，不满地挑起眉：“喂，这位朋友，你是哪位呀？”
叶欢没搭理他，指着墨镜男对柳菲道：“这么个货色他哪点比猴子强？屋子里戴着墨镜，你找了个瞎子算卦吗？”
柳菲身躯仍旧哆嗦，叶欢身上凌厉的气势压得她呼吸困难，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墨镜男勃然大怒：“你他妈谁呀？京城这块地儿你他妈敢跟我牛逼？”
叶欢终于扭过头看着墨镜男，大拇指一翘，指了指自己胸口，叶欢盯着墨镜男一字一句道：“记清楚了，我叫叶欢，欢迎你住院出来后找我报仇。”
墨镜男一呆：“谁要住院？”
“你！”
话音一落，叶欢出手了。
出手如闪电。
这些日子的军营苦练没白费，蓝剑大队里那帮变态他肯定打不过，但是要收拾这个气虚体弱的纨绔败家子倒是轻而易举，就跟拍死一只苍蝇似的毫不费力。
啪地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墨镜男脸上，这记耳光叶欢含了暗劲，仅就这么一下，墨镜男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晕了过去。

第237章 别人的幸福
叶欢这一记耳光很响亮，整个咖啡厅的客人都纷纷站起身瞩目而视，正好看到墨镜男在叶欢面前软软倒下。
客人们不由面带惊骇，很难想象，如此高雅高素质的场所竟然有人动粗，这实在是……会员制的场所怎么能让这种没素质的人进来？
客人们顿时愤怒了，有的人已扬手叫侍生通知保安。
片刻之后，几名保安进来，确定叶欢就是逞凶的肇事者后，一言不发便朝叶欢围过去。
宋彰瞧着叶欢怒抽奸夫这一幕，正瞧得满心兴奋，自然不愿让人打扰，于是飞快上前一挡，冷冷瞪着保安们：“你们干嘛？”
保安们身后，一名穿着西装的经理呆了一下，急忙道：“宋少，他……这位是……”
“家务事，你们少管！”宋彰瞪起眼睛冷冷道。
经理眼角直抽抽：“家……家务事？”
这帮纨绔公子讲不讲理？家务事你们回家解决啊，我这儿既不是你家也不是法院，你跑我这儿办什么家务事呀……没有经理指示，保安们不敢动手，而经理则看了一眼满脸冷峻的宋彰，小心翼翼道：“宋少，能不能给个面子，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外面解决，这里毕竟是高雅场所，您的家务事在这里办也不合适，您看……”
宋彰头一仰，露出了标准的纨绔衙内的表情，张扬的目光环视四周，道：“这里风水挺好，挺适合办家务事的，怎么着，有人反对吗？反对你们可以去报警，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法律途径解决，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经理苦笑不已，法律途径？你宋家在京城能遮半边天，法律途径对你有个屁用啊！
……
数米之外的纷争，叶欢根本没去理会，他的眼睛只盯着柳菲。
柳菲深垂着头，一直不敢看叶欢，她和墨镜男刚刚动作多亲密，她自己最清楚，也知道叶欢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良久，叶欢深深叹息：“说实话，我真不愿过来的，人这一辈子难得糊涂，有时候装聋作哑就这么过去挺好，可是，我做人做事虽然习惯装糊涂，但我不能容许我的兄弟真糊涂！柳菲，人的眼睛和耳朵都会欺骗自己的，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解释一下刚刚我看到的一切。”
柳菲垂头道：“叶少，我……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猴子！是我兄弟！”叶欢压抑着怒气沉声道。
“叶少，我也是身不由己，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去，很多人都是我得罪不起的……”
“得罪不起你可以跟我说，我来得罪，让你叫一声欢哥是白叫的吗？我所求的只是你对猴子好一些，真一些，不要伤了他的心，不要把他当成逢场作戏的对象，柳菲，你让我失望了，更让猴子失望了。”
柳菲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叶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柳菲，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只要你愿意正视猴子，你会发现你得到了一颗多么纯净珍贵的宝石，请你一定要珍惜它，如果你实在无法勉强自己喜欢上这颗宝石，也请你双手捧着它，小心翼翼地还给我们……”
柳菲点着头，泣道：“记得，我记得的，叶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全心全意对猴子好的，以后绝不会再跟任何男人来往亲密……”
叶欢冷眼看着她，看着柳菲在自己面前哀哀乞求，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却丝毫提不起恻隐之心。
对这样的女人来说，忠诚与背叛，只在于筹码的多少而已。
可是筹码能衡量感情吗？如果她对猴子的好只是建立在自己的权势之上，这样的感情要来何用？与这样的女人共度一生，猴子会幸福吗？
然而，别人幸福与否，又岂是自己一个外人能够定义判断的？
叶欢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种矛盾之中。
如何处置柳菲？逼她离开猴子吗？猴子会不会恨自己？
定定注视着她，叶欢沉声道：“柳菲，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柳菲哽咽着连连点头。
“从你认识猴子到现在，你可曾真正对他有过好感，真正爱过他？”
柳菲艳丽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迟疑。
敏感地捕捉到这抹迟疑，叶欢的心凉了半截。
“爱过，我一直都爱着他的，叶少，你相信我……”柳菲擦着眼泪急忙肯定。
叶欢叹息，为猴子感到悲凉。
沉吟半晌，叶欢缓缓道：“柳菲，从今天起，你……退出娱乐圈吧，以后跟猴子好好过日子。”
柳菲两眼徒然睁大，震惊地看着叶欢，脑中如被铜钟撞过一般嗡嗡作响。
她知道叶欢这句话不是随随便便的玩笑，他是认真的，而且她也丝毫不怀疑叶欢说得出便做得到，退不退出娱乐圈，根本由不得她决定，叶欢的一句话绝对可以在国内彻底封杀雪藏她，任何舆论媒体不敢让她再露面，任何唱片公司不敢再给她发唱片，任何电影电视都不会再有她一个镜头。
一个如日中天的明星，如果没有唱片，没有媒体曝光率，没有任何影视作品，那将意味着什么？
灭顶之灾！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一句话便决定了她的人生，以腾龙集团少东和沈家太子的能量，封杀一个娱乐圈的明星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叶欢深深注视柳菲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或许只有这样，猴子才有一个相对幸福的人生吧。
“叶少！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别把我的梦想毁掉！叶少，我不能退出娱乐圈，不能退……”柳菲再也不顾明星的形象，在咖啡厅的客人面前拉住了叶欢的手，哭得伤心欲绝。
“叶少，你不知道我从一无所有奋斗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虽然如今万众瞩目，但在你们权贵的眼里，我们终究只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然而就是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也是多少平民少女争破头也争不来的地位，为了它，我已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一路走来的辛酸你们绝对无法想象……叶少，猴子无数次在我面前提起你，他说你是他的亲人，你把你能给的最美好的东西都留给了他，你们曾经一起同甘共苦，用心呵护和实现各自的梦想……叶少，舞台就是我的梦想，我不能失去它，如果连这个梦想都不能拥有，我活着生不如死。叶少，你希望猴子幸福，但你不能把他的幸福建立在摧毁别人梦想的基础上啊，叶少，求你……”
柳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叶欢的手哀哀乞求。
这一刻她是真正感到惶恐害怕了。
失去了明星那耀眼的光环，她柳菲还剩下什么？
柳菲的话也令叶欢犹豫了。
是啊，每个人都有梦想，为了猴子的幸福，却要去摧毁别人的梦想，这种做法跟那些仗势欺人的衙内们有什么区别？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站在了上位者的立场，轻描淡写便决定了别人的人生？
梦想无论大小，都应该被呵护，被珍惜的。
如果乔木也在，她会赞同自己今天的决定吗？
想必她会皱起眉，对此刻的他感到陌生吧？
叶欢抿了抿嘴，生平第一次，他在别人的幸福和梦想之间犹豫了。
柳菲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仿佛等待命运被宣判，咖啡厅静静的，所有客人都呆呆地注视着他们。
能让一个大明星放下身段如此哀求的男人，他……究竟什么来头？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长长一叹：“柳菲，罢了，你……好自为之。”
柳菲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顿时充满了惊喜，哽咽着不迭地连连道：“多谢……多谢叶少，以后我一定不辜负猴子，多谢……”
失而复得，大起大落，令柳菲感激得泣不成声。
叶欢苦笑着摇头离开，淡淡丢下一句话。
“柳菲，如果有下次，你知道后果的。”
……
叶欢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咖啡厅的门，脑中不停在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柳菲背着猴子出墙，这事要不要告诉猴子？猴子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反应？
沉浸在幸福里的男人，怎能接受如此的打击？这世界永远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单纯，王子与公主的结局也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美好，人性越往上层越复杂可憎，出身于草根市井的猴子怎能想象得到？
宋彰也跟着走出来，拍着叶欢的肩道：“欢哥，对那女人是不是处置得太轻了？有的人不是你原谅她一次她就能痛改前非的，对这样的人，应该给她一次深刻的教训，让她做梦都能吓醒，这样她以后才不敢再犯。”
“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宋彰不假思索道：“封杀她，让她永远不见天日，明星的名利心和虚荣心都很重，她们离不开舞台和闪光灯，离开了这些，比杀了她们更残酷。”
叶欢叹了口气道：“我做不来，我太心软了，别人的命运不应该由我来决定未来，我没这个权力。”
宋彰嗤道：“别人的命运已经被你决定了，被你一巴掌拍晕那小子估计下半生一只耳朵该废掉了吧？”
叶欢哦了一声，淡淡道：“那个没关系，我不认识他，就当他倒霉好了，长得一脸嫖客相，多半不是什么好鸟，帮他老爹管教管教，那小子有来头么？”
“没什么来头，老爹是某个集团的老总，有钱是有钱，不过背景却很一般了，认识一些省级领导而已，京城这一亩三分地里，又是被沈家太子一巴掌亲自拍晕，这小子还真是八字走了背，就算他老爹想报仇也没这个胆子。欢哥你的名声在京城咱们这个圈子里早已传遍了，谁敢跟你叫板呀。”
叶欢点点头，淡定道：“虽然你的话里扑鼻而来一股浓郁的马屁味道，不过我很受用……”
宋彰堆起满脸谄笑，道：“既然欢哥如此受用，要不……您手指缝稍微漏一点儿，把撞坏我的那车帮忙修一下？”
叶欢一惊，警觉道：“多少？”
“小钱，十几二十万……”
“这个……”叶欢抬头望天，慢慢踱步前行，仿佛在沉吟思考。
宋彰眼巴巴地瞧着他，看着叶欢一脸郑重思索的样子，一步，一步……最后宋彰惊讶地发现，叶欢一边凝重思索，一边踱步走到马路旁，接着忽然伸手拦下一部的士……跑了。
宋彰呆呆看着的士远去，久久没能回过神：“……”
……
回到家，叶欢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冷水从头淋到脚，叶欢的头脑此刻也渐渐清明。
算了，这件事还是瞒着猴子吧。
人之所以幸福，是因为有些丑恶的东西他们看不到，或者不愿看到，事情已经被平息，自己何苦再往猴子心尖上捅刀子？
柳菲那个女人，自己以后帮猴子多注意一下就是了。
湿淋淋的光着身子走出来，猴子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啊！我操！长针眼了！……欢哥，你能不能讲究一点？胯下那坨东西甩来甩去，好恶心！你就不能穿条小裤衩儿吗？”
叶欢低头爱怜地瞧了瞧二弟，深情道：“二弟也需要晒晒阳光的，你看，最近老藏在裤裆里，比以前黑了……咦？好像更胖了……”
猴子：“……”
随手扯过一条毛巾便往下身擦去，猴子大惊：“欢哥，等等，那是……”
话没说完，毛巾已在叶欢的二弟上来回擦拭，二弟不停上下点头，显然被擦得很舒服……“你说什么？”
猴子抿了抿嘴：“没什么……你要不要喝水？”
“要。”
猴子一脸古怪走进厨房。
这时张三也回来了，满头大汗地拿起叶欢刚刚用过扔在沙发上的毛巾：“谁的？”
“猴子洗脸的。”
张三于是使劲擦脸……
叶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抿得紧紧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坏笑。
猴子走出厨房，接着大声叹气：“你们今天干嘛都跟这条毛巾过不去呀？张三，扔了，那是我擦皮鞋用的……”
张三一愣：“……”
叶欢翘起了二郎腿，他忽然有了一种蛋疼弟痒的感觉……

第238章 酒会惊袭（上）
随后几天，柳菲来了叶欢和猴子住的大四居几次，每次都是单独来，没带保镖和助理，穿着打扮也很普通，仿佛刻意以这种方式来拉近她和猴子叶欢之间的距离，当着叶欢的面和猴子亲亲密密，不时小心翼翼瞧瞧叶欢的脸色，甜如蜜糖般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猴子自然不知道背后发生过的那件事，被柳菲几句软话甜言一哄，顿时乐得眉眼不见，成天笑呵呵的，如同掉进了蜜罐中。
叶欢冷眼瞧着这一切，是好是歹他也不想管了，后来实在不想夹在中间让自己别扭，柳菲来的时候他干脆躲出去，让他们腻歪个够。
真心还是假意，已是柳菲和猴子之间的事，叶欢能为猴子做的，只有这些了。
于是叶欢只好在大四居的小区娱乐室里打麻将。
另外三条牌搭子是小区的老头老太太，赌注是5毛钱一炮，包括叶欢在内，牌桌上的人两眼睁圆，呼吸急促，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上的牌，紧张谨慎之态简直就跟电影里一掷千金的豪赌似的，很难想象未来福布斯榜上有名，坐拥亿万身家的超级富翁此刻为了5毛钱一炮的麻将居然露出玩命的表情。
周蓉打电话来的时候，叶欢正好听牌。
眼睛紧紧盯着牌桌，叶欢心不在焉地接起了电话。
“叶欢，你在干嘛？”
“我在维护世界和平，利比亚又他妈打仗了，政府与反政府军狗咬狗，我都搞不清该帮谁……喂！死老头儿，别偷牌啊，别以为年纪大我就不敢骂你，大把年纪活狗肚子里去了？刚刚把八筒换成了五筒，以为我没看见？”
电话那头的周蓉深深叹息：“你跑到利比亚打麻将去了？”
“先打几盘，待会儿再去收拾利比亚那帮孙子……”
“叶欢，你既然退伍了，也该名正言顺慢慢接触了解腾龙集团生意了，商场上人脉是很重要的，晚上有个慈善酒会，你代我出席一下吧，多认识些人，对你将来没坏处，以你沈家太子和腾龙集团少东的身份，就算站那儿像根木头似的不动，自然也有人上赶着来巴结你。”
叶欢满脸不乐意：“我这儿正维护世界和平呢……”
“少跟我胡说八道！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必须去！六点钟周媚会来接你。”周蓉不容置疑地一锤定音。
“行，去就去吧，顺便打包几瓶洋酒回来，再弄几十串羊肉，哥儿几个好好吃顿中西结合的宵夜……”叶欢眼睛仍盯着牌桌，忽然眉一皱，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等会儿……你谁呀？”
周蓉气结：“……我是你妈！”
……
晚上六点。
三辆奔驰，一辆加长林肯停在小区外面，周媚准时来接叶欢了。
满不自在地扯着脖颈处的黑色领结，叶欢像只被逼着穿上衣服的猴子，浑身长了虱子似的坐立不安。
今晚的周媚穿了一袭黑色晚礼服，贴身的质料衬映出她修长有致的迷人身段，胸前巧妙地配搭上一个黑色的大蝴蝶结，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胸前一片白皙，无肩带式的礼服上段将她那裸露在外的光滑香肩衬托得胜雪欺霜，略带保守却令人遐想神往。
叶欢看着今晚有些不同的周媚，顿时呆了一阵，眼中毫不掩饰的赞叹。
周媚嘴角勾起，羞涩中带着几分得意。
自小跟在夫人身边，琴棋书画，衣食茶酒，这些都是她每天必学的功课，一个美丽的女人懂得如何将她的美丽发挥到极致，如何穿衣搭配能更好地衬托出她的美丽，在这方面，周媚是行家，而且从小就是了。
看着叶欢眼中的赞叹，周媚知道，从小下的苦功并没有白费。
“看什么看！上车啦！”周媚微带羞涩地娇嗔道。
心中却忍不住欢吟，你这粗心马虎的家伙，今天终于知道我的美丽了么？世上美丽的女子，并不止乔木一人呢。
“啊……这就上车。”叶欢回过神，立马钻进了车里。
林肯车缓缓启动，后面三辆坐着保镖的奔驰车也紧跟其后。
周媚打开车窗，从车厢的酒柜下拿出一盒雪茄，用茄剪剪掉一端后，笑着递给叶欢。
叶欢接过，然后迟疑地瞧着周媚。
周媚嫣然笑道：“还没看够？我今晚漂亮吗？”
叶欢点点头：“漂亮……不过，周媚啊，大家都这么熟了，有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你就赶紧吐吧。”
叶欢盯着周媚的晚礼服，神情严肃道：“……你这衣服穿得太悬乎了，连根肩带都没有，就不怕它掉下来露出咪咪吗？”
……
慈善酒会只是个名目，上流社会经常用这种名目举行酒会，各自拓展人脉，巩固商界关系，以及达成各种交易等等。
酒会设在京城大酒店，林肯车刚在酒店门口停下，提前到达的保镖便为叶欢拉开了车门。
挽着风情款款的周媚刚下车，叶欢便迎来了众多商界名流的瞩目。
对于叶欢，大家自然不陌生了。
腾龙集团少东，京城豪门沈家太子，两块金光闪闪的招牌晃得所有人头晕目眩。尽管努力保持着名流的风度，人群里很多人还是蠢蠢欲动，一旦酒会开始，叶欢将成为他们第一个要结识或者巴结的目标。
酒会主人是一家跨国集团的老总，是个外国人，而且是个已融入了中国国情的外国人，他很清楚腾龙集团在国内商界的地位，直到叶欢和周媚到场之后，他才宣布酒会正式开始。
悠扬的音乐响起来，叶欢端着酒杯，龇牙咧嘴揉着刚才在车里被周媚掐得青红一片的软肉。
看似高雅脱俗如仙女一般的女人，掐起人来照样不输泼妇，而且下手稳准狠，哪儿疼掐哪儿，跟刚认识周媚那会儿相比，现在的她更暴力了。
周媚暂时离开他，跟京城名媛们一起聊天去了，曾经是京城名媛圈里的天山雪莲，虽然久不出席这样的场合，然而一出场周媚还是收获到无数男人惊艳以及女人们羡慕嫉妒的目光，无论走在哪个角落，她都像一轮明月，皎洁且夺目。
叶欢身边也围着不少人，纷纷恭敬地双手给他递上名片，屈意讨好奉承，叶欢不得不堆起笑脸一一应付敷衍。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脱身而出，叶欢刚喘了口气，肩上却被人重重一拍。
叶欢愕然回头，便看到一张黑得发亮的大脸。
“噢，上帝，叶，你这个时候应该在监狱里待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詹姆·史密斯！”叶欢吃了一惊。
黑兄笑得一口白牙闪闪发光：“亲爱的叶，还记得我吗？”
叶欢心虚地咧嘴一笑：“当然记得。”
美国驻华大使馆少将武官，上次军事演习倒霉催的成了他的俘虏，靠着他那身美国军服，叶欢潜入敌方，端了装甲师的指挥部，怎么可能不记得？
接着叶欢神情一凛：“你说我这个时候应该在监狱待着，什么意思？”
詹姆兄耸耸肩，道：“我从西北回来后便委托我国大使向贵国外交部提出正式照会，抗议贵国士兵……也就是你，严重挑衅我国军方，并且侮辱我国驻华大使馆武官的人格，贵国外交部表示会核实情况后，做出适当的处置……”
叶欢顿时又惊又怒，顾不得这里是高级场所，一把揪住詹姆兄的衣襟，怒道：“妈的，你丫真向外交部告状了？老外都他妈像你这么孙子吗？不过就是劈晕了你一次，又吓唬了你几句，犯得着这么斤斤计较？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果然非我族类，迟早解放你们！”
眼见叶欢急了，詹姆兄急忙道：“噢，亲爱的叶，冷静一下，这里可不是战场，我也不是你的敌人……”
“你是我们即将解放的对象！”叶欢恶狠狠道。
詹姆耸肩道：“叶，别这么冲动，刚才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你真应该多了解一下我们美国式的幽默……”
叶欢闻言神情一缓：“这么说，你没跟外交部告状？”
“本来想提出抗议的，不过那晚你的表现实在让我很惊讶，一个人就端掉了敌方的总指挥部，这在历来的战争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叶，你简直就是个英雄……”
詹姆朝叶欢咧嘴一笑：“英雄，应该接受民众的欢呼，而不是坐在被告席上被法官宣判，不是吗？”
叶欢心一宽，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勾着詹姆的脖子笑道：“虽然你们美国式的幽默让老子很不爽，但意思我听懂了，詹兄你这人虽然有点孙子，但不算太孙子，谢谢啦。”
詹姆迷茫道：“叶，你这话的意思我有点不明白，‘孙子’是名词，应该是骂人的话，可在你的话里却把它当成了形容词，而且听起来像是骂我，又不太像……叶，你必须要解释一下，否则我会误认为你在用言语攻击我，从而向贵国外交部提出严正抗议……”
叶欢叹着气，喃喃道：“你堂堂少将武官，居然比我还不学无术，来中国不学好中文，不怕被人坑死吗？”
詹姆羞愧道：“我一直在努力学好中文……”
叶欢拍着他的肩一本正经道：“听着，孙子的意思本来是贬义，不过说你有点孙子，又不算太孙子，这就是我们中文语法里的先抑后扬，前面否定，后面再推翻否定，连贯的意思是对你的肯定……”
詹姆被一连串的“否定”“肯定”绕得云山雾罩，直着眼道：“所以，它的意思是……”
叶欢严肃道：“夸你呢！”
詹姆顿时恍然，连连惊叹：“噢，上帝，中文实在太深奥了，它已不仅仅是沟通的工具，而且已经成为了一种高深的艺术……”
叶欢笑得很灿烂。
蒙老外这种事以后得常干，太他妈有快感了。
……
如同找到了知音似的，叶欢和詹姆在酒会角落里聊得不亦乐乎。
随着聊天的时间越长，两人也忽然兴起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詹姆是军人，叶欢也是军人，尽管二人的国籍不同，但并不妨碍詹姆对眼前这位年轻的中国士兵的欣赏。西北军演那一次叶欢确实干得漂亮，不单是詹姆，那次所有应邀参加演习的外国军官和军事观察员都已将叶欢的名字深深地印入了心里。不谦虚地说，叶欢此时的名气已然传扬整个世界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带两百块钱环游世界，回来只有多没有少。
正聊得开心，不远处忽然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叶欢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那款款生姿的身段儿，剪裁合体的高贵礼服，以及一脸淡然高雅的礼貌微笑……靠！高胜男和柳眉怎么也来了？
一个死条子，一个黑帮小姐，干嘛都喜欢凑热闹？
不远处的两位美女端着香槟酒杯，款款行了几步，恰好遇到了周媚，这下好了，三女聚在一起了。
高胜男和周媚笑着不知在说些什么，柳眉却美目一转，有意无意地朝叶欢所在的角落走来。
叶欢一惊，这仨婆娘都不好惹，今晚凑在一起更不好对付。
随即叶欢赶紧背过身，身子往下一缩，对詹姆悄声道：“别告诉她我在这儿……”
詹姆点点头，接着忽然放开了声音朝步步走近的柳眉道：“美丽的小姐，这孙子在这儿呢……”
叶欢又惊又怒地瞪着他，詹姆则恶作剧般朝他挤了挤眼。
死老外原来并不是真的傻…………
酒会正在火热举行时，京城大酒店的楼下，两辆保洁车缓缓驶入酒店的后门巷道里。
执勤的保安漫不经心地举起了电棍，懒洋洋道：“收垃圾的等会儿再收，上面办酒会呢，闲杂人等不准进入，你们过几个小时再来吧。”
保洁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一名三十四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下车后并不急着上前，而是警觉地环视四周，观察了一下酒店的地形，然后嘴角缓缓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这位大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可以吗？”中年人朝保安笑了笑，张嘴却是一口生硬的普通话。
保安皱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老李？咱们酒店的垃圾都是老李的车来收的呀……”
“老李病了，托我来帮他收一下，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保安狐疑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拿出电话拨号。
电话即将接通之时，一直站在保安面前的中年人忽然有了动作。
出手如闪电，声势若惊雷。
一把雪亮的军刺仿佛如地狱里冒出来的鬼手，忽然间便插进了保安的颈部，军刺上特制的三角凹槽令保安的颈部瞬间释放出大量的鲜血。
保安瞪着惊恐的目光，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地。
中年人上前一扶，无声无息将保安扶进了旁边的值勤岗亭。
酒店后门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几名保安懒洋洋地拎着电棍巡逻，此处保安被杀只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而且发生得悄无声息，根本没人察觉。
中年人刷地收起军刺，貌似闲庭信步一般慢慢走到另外几名保安所在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中年人含糊不清道：“兄弟，借个火好吗？”
一名保安瞧着他穿的环卫工人衣服，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掏出打火机扔给他，不耐烦道：“点了烟赶紧走，酒店不准任何人进入，过几个小时你再来吧。”
中年人一边接过打火机一边连连点头。
然后……仍是那柄雪亮的军刺，在几名保安来不及露出惊愕的表情时，军刺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一名保安的咽喉，接着抽回军刺，黑夜里只见冷光一闪，几声短促惊惧的闷哼，几名保安便已全部被放倒，浑身抽搐不已，眼见不活了。
这时从两辆保洁车上陆续跳下来十几名汉子，将几名保安的尸体抬入酒店后门外的花坛丛中，并从保洁车上牵出一根皮管，用水冲刷了一下地上的血迹，然后十几名汉子仿佛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一般，一言不发便自动站列成两排，岿然不动。
中年人缓缓注视着他们，神情充满了凛冽的杀机，眼中不时闪烁着极度凶狠的光芒。
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穿着军装的叶欢咧着嘴笑得很开心，还卖萌似的摆出一个很卡哇伊的剪刀手造型。
雪亮的军刺将照片狠狠钉在值勤岗亭的木板上。
“我们的目标，就是他！”

第239章 酒会惊袭（中）
明亮的灯光从酒会大堂如水银般倾泄而下，洒遍每个角落。
柳眉端着高脚香槟杯，黑色晚礼服包裹着修长的美腿，袅袅婷婷站在叶欢面前，嘴角似笑非笑。
“躲我？嗯？你是老板，我是员工，这世上竟有老板躲着员工的事儿，难道你欠了我的工资？”
叶欢擦着汗干笑：“你想多了，没躲你，真的，刚才跟这死老外在谈如何维护世界和平的事儿，事关世界人民的幸福，我们不想被打扰……”
詹姆很没义气地戳穿了谎言泡泡：“噢，亲爱的叶，说谎是不对的，特别不应该对如此美丽的女士说谎，而且请你相信，世界和平怎样维护，我们帮不到任何忙……”
说着詹姆便识趣地走开了，临走前还朝叶欢挤了挤眼。
叶欢气坏了，指着詹姆对柳眉道：“你瞧瞧，你瞧瞧，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的人多么无耻，根本不知道义字怎么写，一眨眼就把你出卖了……”
柳眉哼道：“人家那叫诚实，你才叫无耻，瞎话张嘴就来，草稿都不打。”
叶欢转了转眼珠：“……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先把那死老外解放了。”
柳眉纤手一抬拦住了他，然后狠狠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面带笑容却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老娘是洪水猛兽还是见不得人的丑女？为什么总躲着我？”
叶欢悲叹，单个儿的他当然不用躲，可今晚三个女人都到齐了，他又不是傻子，三女对他的情意他早就明白，今晚她们在同一个场合出现，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给老娘过来！”柳眉没等叶欢说话，揪着他的衣襟便离开了酒会大堂。
叶欢一路踉踉跄跄跟着她，一直走到大堂外面。
大堂西侧的玻璃推门外，有一个绿意盎然的小天台，天台上种着数十盆小小的盆栽，盆栽将十几平米的天台围出一个小小的空间，透过天台，可见满天繁星和地上小如蝼蚁的汽车行人。
站在天台上，仿佛悬浮于天地之间，离天很远，离地也很远，有一种脱世的超然感。
柳眉啜了一口香槟，仰头望着星空，喃喃低语：“真美……”
叶欢斜着眼，不停地瞟过柳眉晚礼服下摆时隐时现的大腿，随口附和：“是啊……”
“星星像眼睛一样，真亮……”
“真白……”
“嗯？”
“真黑，晚上真黑……”
柳眉垂头静静看着天台下来往穿梭的车流和行人，一缕微卷的黑发垂下，遮在她半边嫩白的脸上，眉目半阖间，妖艳的丹凤眼此刻看起来竟充满了圣洁的光辉。
“叶欢，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
柳眉笑了笑，眼中现出迷离的光彩。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记得第一次见你，我恨不得叫手下杀了你，因为我父亲逼我来跟你道歉，我柳眉这辈子做人做事，从没跟别人说过半句对不起，你是第一个……”
叶欢笑道：“其实你当时根本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真的，给我几万块钱现金，甭管你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我都原谅你。”
柳眉失笑：“你呀，一直就这要钱不要命的毛病，想想以前为了钱去拍……拍裸照，呸！真不要脸。”
叶欢苦笑叹道：“没办法，那时太缺钱了，如果我生在普通平凡人家，没有那么多福利院的弟弟妹妹，我想我会活得很轻松，可是有了这些责任背在肩上，别说是拍裸照，抢银行我也得硬着头皮上，所谓是非黑白，所谓法律意识，在生存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人，总要活下去。”
柳眉沉默不语。
是啊，人，总要活下去。
为了责任做出任何事情，似乎都有着迫不得已的理由，是与非，黑与白，谁能判定？
轻啜一口香槟，柳眉打破了沉默，嫣然笑道：“叶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若找不回乔木，打算怎么办？”
“继续找。”叶欢坚定道。
柳眉黯然神伤，幽幽道：“你……就没有考虑过身边别的女人吗？”
幽怨的语气令叶欢心神一颤，目光望向别处，逃避似的道：“我其实只是个小混混，除了乔木，还有谁能喜欢我？”
柳眉忽然仰起头，直视叶欢的眼睛，道：“比如说……我呢？”
叶欢眼皮一跳，干笑道：“柳眉，别开玩笑，大晚上的搞这种狗血表白，怪吓人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叶欢咳了两声，道：“你……太直接了吧？”
柳眉步步紧逼：“我今晚喝多了，以酒壮胆不行吗？”
叶欢毫不留情拆穿她：“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有一斤的量啊，一杯香槟够你壮胆？壮膀胱还差不多……咳咳，柳眉，外面挺冷的，咱进去行吗？很多成功人士等着和我握手呢。”
看着叶欢不断逃避的态度，柳眉惨然一笑：“我明白了，叶欢，今晚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吗？”
说完柳眉垂下头，匆匆越过叶欢，独自回到大堂。
叶欢苦涩地舔了舔嘴唇，狠狠地灌完一杯香槟，沉默地望向苍穹。
乔木，我又拒绝了一个。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自从你离开，心里好像又住进来了几个人呢，乔木，我该怎么办？
……
一群穿着黑衣的汉子不急不徐地从楼梯慢慢走上来。
他们神情剽悍，冷目如电，眼中的寒芒如同死神的镰刀，酝酿着残酷的杀机。
到达酒会大堂所在的十楼后，负责安保工作的保安，以及商界名流们留在外面等候的保镖拦住了他们。
“这里是慈善酒会，任何人未获邀请不得进入，请离开。”保安有礼貌地伸出手。
为首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咧嘴一笑，没有说话。
回答保安的，是一串刺耳的枪声。
嗒嗒嗒……
保安睁大了眼睛倒在血泊中，四周的保安和保镖们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几名黑衣汉子掀开了大衣，十几支微冲的枪口冒出了炽热的火花。
嗒嗒嗒嗒……
酒会大堂正门外，所有的保安和保镖全部倒下，无一存活。
为首的中年人咧嘴冷冷一笑，悠悠道：“我也是来参加酒会的。”
说话间，十几名黑衣汉子分工好了似的，留下四人分别守住了消防通道，电梯出口，其余众人则飞快冲进了酒会大堂。为首的中年人迈着气定神闲的脚步，进门便仰天打了一梭子子弹，酒会里，还在举杯欢快交谈的名流富商们顿时被这刺耳的枪声震惊了。
乐队优雅的音乐停下来，交谈的人们也停了下来，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愣愣看着突然冲进大堂的十几名汉子，每个人的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静谧无声的沉默里，中年人咧嘴一笑，用生硬的普通话道：“各位，晚上好，很抱歉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你们酒会，请你们保持安静，不要喧哗，更不要试图报警，否则我们会采取一些让人不太愉快的行动……”
一名模样威严富贵的名流上前一步，皱眉道：“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保安呢？报警……”
话没说完，一阵嗒嗒嗒的枪声，名流中枪倒地，临死前不甘心地浑身抽搐。
这阵枪声令大堂里所有人大乱，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他们眼前，从未有过的经历让他们打从心底里感到了恐惧，颤栗。
杀一儆百的目的达到，中年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我刚刚说过，不要大声喧哗，不要试图报警，很遗憾，这位先生两条都犯了，现在，请所有尊贵的先生，女士们，全都到大堂的休息室集中，交出你们身上的通讯工具，还有……”
中年人面带微笑，刀锋般的眼神却在呆若木鸡的人群中一一巡梭。
“……还有，请问叶欢先生在这里吗？”
……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经历过生死战场的叶欢便非常敏锐地听到了。
枪响的同时，叶欢便条件反射般往地上一趴，没过多久，透过天台的玻璃推门，叶欢看到了一群黑衣汉子手持微冲蛮横地冲进了酒会大堂，然后开枪杀了一名富商，接着大堂内所有宾客在黑衣汉子的枪口逼迫下，鱼贯地走进了大堂东侧的休息室里。
叶欢眼皮大跳，心中咒骂不已。
老子这走的是他妈什么运，哪儿都能碰到杀人流血，今晚这帮杀才又他妈是哪路凶神？
天台虽是透明的玻璃门，幸好四周围了一圈盆栽，每盆大约二三十公分高，叶欢趴在盆栽围成的圈子内，外面一眼看去，一时半会儿倒也发现不了他。
看着宾客们次第走进休息室，叶欢当时第一反应便是逃跑。
天台虽然在十楼，但翻过栏杆一个纵跃，便可以直接跳到九楼的天台上，距离不过三四米而已，这样的动作对叶欢来说并不算太难，而且安全性至少比光着膀子跟那帮杀才玩命高多了。
至于那满堂宾客，对不起，大家不太熟，老子犯不着为了你们去跟匪徒玩命。
不能说叶欢冷酷，他只是一个平凡人，骨子里有着平凡人的懦弱与恐惧，别人怕枪，他也怕，扶陌生人过马路没关系，举手之劳，为了陌生人跟匪徒玩命就不行了，就算是雷锋重生，除了写日记骂匪徒，恐怕也不会这么慷慨热血地跟敌人搏斗吧？
刚准备起身逃跑，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周媚，高胜男和柳眉三女垂头惊惶走向休息室的背影。
叶欢愣住了。
妈的！怎么忘了这三个让人不省心的婆娘也在！
别的宾客与他无关，这三个女人怎能与他无关？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愧疚着，以前被乔木占得慢慢的心房，不知不觉间好像又多了别的女人住进去了，而且一住就是三个……将来她们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女人那是后话，眼下可不能见死不救，否则自己还算男人吗？
叶欢趴在天台上，抹了一把悲愤的眼泪。
“这他妈是逼着我玩命呀！”
思忖间，黑衣汉子们已在清理现场，并且守住所有的门和窗口。
一名黑衣汉子端着微冲朝天台走来。
叶欢心一紧，趴在原地动也不动，玻璃推门被推开，黑衣汉子朝天台迈了一步，紧接着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叶欢，愣了一下后，黑衣汉子警觉地端起枪指住了叶欢。
叶欢如同睡着了似的，仍旧一动不动趴着。
黑衣汉子见他丝毫没有反应，不由越发警惕，小心地端着枪慢慢走进他。
一步，两步……
直到枪口已经顶在叶欢的背部，叶欢仍旧毫无反应，就跟死人一般。
黑衣汉子也奇怪了，枪口稍稍离远一些，伸出脚来刚准备朝叶欢头部踹下去，一直没有反应的叶欢忽然有了动作。
冷不防一只手忽然出现，抓住了冰冷幽黑的枪管，接着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来，一记掌刀闪电般劈落，正好劈到黑衣汉子的脖子，黑衣汉子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只感觉喉咙声带如同被掐断了一般，不论怎样叫喊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黑衣汉子还在挣扎的同时，叶欢已飞快欺身上前，一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另一手按住脑袋，没等他反应，两手便同时发力一扭……喀嚓。
颈椎断裂，中枢神经阻断，黑衣汉子倒地抽搐几下，接着没了动静，眼见不活了。
说来话长，一切其实只在呼吸之间便完成了。
由于动作小心，暂时没有惊动大堂里面清理现场的匪徒。
叶欢心中暗道侥幸，劈手夺过死去匪徒的微冲，然后一翻身跃下了天台，像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九楼的天台上，身子落地便一个灵巧的前滚，暂时脱离了危险区域。
靠在墙壁边剧烈地喘息，叶欢感到此刻自己的心脏跳动绝对超过了每分120下，一颗颗冷汗刷刷地从头顶往下流淌着。
下面怎么办？
叶欢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靠自己一个人，绝对没法在不伤害那三个女人的前提下把匪徒们击毙，只能找救兵。
叶欢掏出了手机，开始往外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便打给了蓝剑大队的队长何平。
看那些匪徒们的杀人手法，以及稳重划一的步伐，可以想象得到，这是一伙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悍匪，这样一群杀才，估计警察是没办法收拾他们的，只有部队的特种兵才能跟他们较量。
电话通了，何平略带惺忪的声音传来。
“喂？”
听到何平的声音，叶欢如同见了亲人似的，眼泪哗哗地流。
“队长！……吃了吗？”
何平愣了一下，道：“叶欢？你狗日的这么晚打电话来做什么？”
叶欢擦了一把汗，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总不会是叫你起床尿尿吧……队长，现在有空吗？把咱蓝剑大队拉几千人出来，我请兄弟们吃宵夜……”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何平的声音隐含着怒气。
“……顺便来救我的命，队长，不骗你，京城大酒店十楼，这会儿已被十几个匪徒控制了，他们至少杀了一个富商，全部的宾客都被带到……喂？喂？喂！”
叶欢不敢置信地盯着手机。
何平这狗日的……居然挂电话了！

第240章 酒会惊袭（下）
京城大酒店九楼。
叶欢呆呆看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来。
人命关天的时刻，何平这狗日的居然敢挂电话……一个人能当上特种大队队长，肯定有他不凡的一面，也许根本就不是人。
叶欢额头的冷汗刷刷地冒，怎么办？只好报警了。
反正他绝不会像美国大片里的孤胆英雄那样傻乎乎的一个人拯救全世界，小裤衩儿穿外面满世界乱飞那是超人干的事儿，叶欢不穿小裤衩儿的。
刚按下110，叶欢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
何平打电话过来了。
“叶欢，你刚说……京城大酒店十楼被匪徒控制了？还杀了人？有这事儿吗？”
叶欢泪流满面：“当然有！”
何平喃喃自语：“还他妈以为在做梦呢……”
叶欢：“……”
“对方人数多少？持有何种武器？人质多少人？”何平严肃地问起了细节。
“匪徒大约十几个人，持微冲，人质一百多人。”
“叶欢，你的军籍还保留在部队，所以你现在还是军人，现在我命令，中尉叶欢归队，接受我的指挥。”
“是！”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我必须向军区首长请示以后才能调动部队。”
“是！”接着叶欢小声而弱弱地道：“队长……你刚才干嘛挂我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何平酷酷的声音：“……刚才没睡醒。”
……
挂了电话，叶欢检查了一下从刚刚干掉的黑衣汉子手里抢来的微冲。
何平的命令是隐蔽待命，可叶欢心里却很没底。
那伙匪徒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劫持人质的目的是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会不会伤害周媚她们？
变数太大了，原地待命会贻误许多战机，别的人质叶欢并不关心，他担心三女有失，万一匪徒生了杀意，把她们当了炮灰，或者某个匪徒兽性大发……可以避免的悲剧，绝不能让它发生！
叶欢咬了咬牙，猫着腰从天台探出了头，小心翼翼观察了一番，然后身形一跃，又从九楼天台跃上了十楼……此时被叶欢干掉的黑衣汉子的尸体已被同伙发现，十楼的匪徒们顿时紧张起来，神色匆忙而凝重地四处搜寻起来，休息室里，匪徒们对人质的控制愈发严密了。
和人质们一起被集中起来的周媚三女早已在人群中搜寻了无数次，确定叶欢并不在人群之中，看着匪徒们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以及被同伙抬到角落的匪徒尸体，周媚三女不动声色，眼中却放出惊喜的光芒。
是他！没错了！
他没有被抓，他躲在某个隐秘的角落，等待着机会救大家。
周媚三女嘴角同时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一想到叶欢就在这附近，原本惊慌惧怕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有他在，天塌不了。
然而周媚三女心中同时也充满了疑惑。
这伙人一进来就点了叶欢的名字，很明显，他们是冲着叶欢来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思忖间，匪徒为首的中年人板着脸进来了，站在众人质面前，眼睛像毒蛇的信子一般冷冷地来回巡梭。
“诸位，刚刚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我的一名手下被杀了，你们一定感到很高兴，因为这代表有人藏在某个角落里等待机会救你们，不过你们高兴得太早了，他不会有任何机会救你们，因为你们在我的枪口之下，任何的风吹草动我们都会开枪将你们击毙。”
众人质闻言顿时颓然地垂下头，喜悦的表情黯淡了许多。
匪徒头子没说错，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同时击毙这么多匪徒的，一旦有失，他们这些人质将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匪徒头子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笑道：“不过你们别太紧张，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现在，有谁能告诉我，叶欢先生在哪里？刚刚杀了我手下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人群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沉默中，忽然有一道懦弱颤抖的声音道：“我……我说出来，你们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匪徒头子眼睛一亮，笑容越发灿烂：“当然，我们只为叶欢而来，无关的人我们是不愿伤害的，你知道叶欢在哪里吗？”
所有人质朝那人望去，见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富商，姓王，是某餐饮集团主席。
众人眼中顿时充满了鄙夷，当然，也有后悔的，后悔自己没抢先一步向匪徒报告，换得自己一线生机。
王富商不敢看众人各异的目光，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道：“叶先生……应该没在这里。”
匪徒头子微微皱眉：“这位先生，我们的时间不多，无关的废话最好省略。”
“是，被你们押往休息室的时候，我回头亲眼看到叶先生杀了你的一个手下，然后翻身跳下了九楼天台，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九楼……”
匪徒头子神色一凛，沉吟片刻，确定王富商的话并无作假之处后，重重一挥手，命令道：“留两个人看守他们，其他人跟我到九楼去！”
众匪徒默然无声地离开，休息室内只剩两名匪徒端着微冲看守人质。
人群里，脾气火爆的高胜男再也忍不住，忽然转过身，狠狠朝那个告密的王富商脸上扇了两记耳光，然后飞起一膝盖重重撞到他的肚子上，王富商惨嚎一声，当即便痛得倒了下去。
在两名留守匪徒的枪口下，高胜男才不情不愿地离他远了些。
“人渣！”高胜男朝王富商狠狠呸了一口。
周媚悄悄一拉高胜男，目光冷冽地向王富商一扫，平静道：“胜男，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中国人多了，什么样的败类都有，你气得过来吗？放心吧，他会有报应的。”
众人质一听纷纷凛然，望向王富商的眼中除了鄙夷，还带有一丝同情。
腾龙集团周总裁的养女，得力臂助周小姐既然说出“报应”二字，想必从今天起，王富商的公司可以在国内商界除名了，今晚就算他逃得了性命，余生也将一贫如洗。
任何人都没发现，三女当中的柳眉妩媚的丹凤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厉芒。
黑帮出身的柳大小姐自然不是吃素的，王富商以后想过清贫的日子恐怕也不可得，人性的卑劣面柳眉见过太多，也麻木了，但出卖她可以，绝对不能出卖叶欢。
……
叶欢一直趴在十楼的天台里，被他干掉的匪徒的尸体已经抬出去了，经过一番搜索后，这个天台反而没人再来看一眼。
大堂里静悄悄的，所有匪徒都奔向了九楼，只剩休息室里留守的两名。
等了片刻，叶欢警觉地抬头，发现四周已没有动静，于是悄悄站起身，蹑手蹑脚朝休息室摸去。
救了那三个不省心的婆娘，然后……四人一起偷偷跑出去。
这是叶欢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至于怎样营救别的人质，怎样歼灭这伙匪徒……那是何平的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潜行至休息室外，叶欢慢慢探头，发现两名留守匪徒正凑在一起，嘴里叼着烟，手上斜举着枪，神态很悠闲。
显然看守这些人质对他们来说实在轻而易举，而且他们也没料到此行击杀的目标人物这会儿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摸回了十楼。
叶欢趴在光滑的地板上，身子像条蚯蚓似的慢慢向前蠕动，借着人质身躯的遮挡，一寸一寸地朝匪徒方向匍匐而进。
休息室靠近门边的位置，周媚等众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欢悄然无声的匍匐，众人质眼中冒出狂喜的光芒，有了王富商的教训，众人这回却非常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没一个人出声。
百多人就这样看着叶欢在他们面前一寸一寸地爬行，爬行……一直爬到人群正中，叶欢没站起来，只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朝周媚三女狡黠地挤了挤眼睛，接着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救命啊……女流氓，有女流氓摸我二弟！快看，快看，摸硬了……你们管不管？管不管？”
众人满头黑线：“……”
三女俏脸一红，高胜男不知想起了什么，脸红得特别厉害，狠狠呸了他一声，羞涩地扭过头去。
凄厉的惨叫立马引起了留守匪徒的注意，二人端着枪，小心且谨慎地走来，人质们很自觉地给这两位匪徒让开了一条道。
刚接近惨叫不停的叶欢，匪徒还来不及呵斥，便见满地打滚的叶欢忽然暴起身形，疾若闪电般出手了。
喀嚓！
一名匪徒的脖子当场被叶欢的手刀劈得颈椎断裂，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地。
叶欢手下不停，立马冲向另一名匪徒，另一名匪徒大惊失色，惊惶倒退两步，冷不防却被堵在他身后的高胜男和柳眉逮个正着，高胜男一记膝盖猛然击向他的肚子，匪徒吃痛刚弯下腰，柳眉则仿佛跆拳道高手劈砖似的，一手刀便将匪徒劈趴下了。
数秒之内，两名匪徒被无声地解决，配合十分完美。
人群里发出一阵欢呼，却被叶欢惊慌地制止住了。
“都他妈闭嘴！以为在看欧洲杯呢，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把那帮杀才招来，神仙都救不了你们！”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周媚三女上前拉住他的手，压低了声音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不会一个人偷偷跑掉的。”
叶欢嘿嘿干笑。
这话真有点儿愧不敢当，老天做证，叶欢当时真想跑掉来着……“什么都别说了，你们三个赶紧跟我走，这里很危险，你们太漂亮了，小心被那伙匪徒强暴……”
三女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是担心我们，放不下我们吗？”
叶欢头也不回道：“那当然，这么好的大白菜，让我拱了总比让那群匪徒拱了强。”
……
叶欢带着三女便准备从楼梯下去。
百多名人质眼巴巴地看着叶欢，一名富商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来，弱弱道：“叶先生，你……能不能也把我们一起带走？”
“没空！特种部队马上来了，你们等下一拨儿……”叶欢断然拒绝。
自身都难保，多带一个人便多了一分危险，叶欢虽然自己也是有钱人了，但他对有钱人仍没什么好印象，真没想过救他们。
手机嗡嗡震动，何平沉稳的声音传来：“叶欢，你现在安全吗？我们已经到达京城酒店，并已在附近高楼布置了狙击手，马上准备强攻了。”
叶欢大喜，急忙道：“快攻进来吧，匪徒们在九楼，这伙人不简单，受过严格的训练，叫兄弟们小心点。”
挂掉电话，叶欢招呼三女准备先撤，众人傻眼了，一齐哀求道：“叶先生，他们如果上来发现死了两个同伙，我们命都会丢掉，叶先生，求你救救我们……”
叶欢一翻白眼儿：“跟你们很熟吗？我干嘛要救你们？”
众人一呆：“怎样你才肯救？”
“给好处！”叶欢此刻的嘴脸很不好看，让人想抽的那种。
“什么好处？”
“把你们的遗产给我……”
众人冷汗淋漓：“……”
周媚三女羞得脑袋垂到地面找缝钻了。
这死不要脸的……
在三女三只纤白恶毒的玉手狠掐之下，叶欢不得不改口：“……每人一千万，不，三千万！”
三女气结，掐得越发卖力。
“别他妈掐了！就这个价，不改了，老子不能白忙活吧？”叶欢顶住了压力以及……腰间钻心的疼痛。
“成交！”众人质很痛快。
他们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基本都是资产上亿的富豪，三千万买自己一条命，值了。
叶欢得意的大笑：“赶紧的，开支票。”
众人纷纷从兜里掏出支票来。
“你就不怕他们事后不认账，支票成了一堆废纸吗？”周媚悄悄问道。
叶欢满不在乎道：“不怕，哪张支票兑不了现，我再把他绑了票就是，不怕他不给钱。”
众人顿时遍体生寒，填写支票的字迹越发端正，生怕写错了字让叶欢去银行碰了钉子。
写完后，众人一脸颓然地将支票交给叶欢，还不得不一个个陪着笑脸。
一位资产可能略为逊色的富商一脸肉痛地死死攥着支票不肯松手，带着哭腔道：“叶先生，你跟那伙匪徒真的不是一伙儿的吗？”
叶欢两眼冒着金光，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头，语气却异常认真诚恳：“相信我，我跟他们真不是一伙儿的，他们要命，我只要财……”

第241章 不负今生
叶欢收支票收得很哈皮。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委实不该搞这么一出闹剧，可不知怎的，叶欢看到支票就很开心，就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包括近在眉睫的危险。
眉开眼笑的叶欢一张张数着支票，看着上面一连串的0，心花怒放的他不停在算计着数字，一张接一张，数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钱了。
反正拿去买油条的话，足够绕地球很多圈，这就够了。
人群中一道黑光很醒目。
叶欢挑了挑眉：“詹姆兄，你好像没给哦……”
黑兄詹姆耸了耸肩：“亲爱的叶，我可没有三千万给你，我在美国的资产只有一个小农场和几匹马，付不起这么昂贵的买命钱。”
“说得也是，其实你根本不必出这笔冤枉钱，站出来跟那帮匪徒抗议一下就行……”
詹姆嗤道：“亲爱的叶，你不能老把我们外国人当傻子，抗议或许能吓唬到你们正规军人，但绝不可能吓唬到那些匪徒……”
“为什么不能吓唬到他们？”
詹姆一耸肩：“人家又不傻……”
“……”
如果不是担心他抗议的话，真想把这黑家伙拉出去挡子弹啊……支票收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叶欢还是决定把人质们都救走，反正是放牛，多三头跟多一百多头没什么很大区别。
时间紧迫，叶欢端着枪准备领着大家走出休息室，詹姆上前要求道：“叶，给我一把枪吧，别忘了，我也是军人。”
叶欢揉着鼻子慢吞吞道：“我一直认为，当上将军的军人就不能称之为军人了，叫官人比较合适……”
“叶，你又侮辱我国的军人，我要……”
“行了，别抗议了，死掉的匪徒身上不是有手枪吗？拿着它，你去战斗吧……”叶欢顿了顿，复杂地看着詹姆兄：“……真羡慕你的肤色，甭管遇到什么危险，脱光了站到黑暗处就万事大吉。”
“为什么？”
“隐身了啊。”
……
猫着腰，叶欢当先端着枪悄悄走出休息室，他的身后跟着周媚三女，以及……交了三千万买命钱的一百多名人质。
刚刚走出休息室大门，意外发生了。
一柄冰冷的枪管神不知鬼不觉在门边顶住了叶欢的额头。
叶欢顿觉毛骨悚然，一颗心仿佛掉进了冰窖。
耳边传来阴冷的笑声：“叶欢先生，找你找得真苦啊。”
……
叶欢满脸苍白，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流下，一百多名人质神情惶恐，随着顶在叶欢头上那把手枪，众人一步一步地退回了休息室。
匪首步步紧逼，他身后的匪徒们也端着枪鱼贯而入，小小的休息室内，情势又被匪徒们掌控了。
人质群里，美国将军詹姆兄见势不妙，悄悄退了两步，垂着头站在人群中，叶欢给他的那把手枪却被藏在裤兜里，他的手插进裤兜，握住了手枪冰凉的枪柄，一双狡黠的眼睛四下环视，等待着机会……匪首看着一脸苍白的叶欢，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就像一只猎豹看着已落入它手中的羚羊，凶光毕露间带着几分嘲讽般的戏谑。
“叶先生，找你真不容易啊，你是不是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反派人物一定会像电影里那样，被你这样的英雄耍得团团转？”
叶欢冷汗潸潸，他手里也有枪，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的手敢稍微动一下，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枪会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
“你……你们……”
匪首笑道：“记得贵国有位伟人曾经做了一件军事上的壮举，你们称之为‘四渡赤水’，叶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在九楼十楼天台来回跳几次，也能算得上壮举了？你太小看我们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的十楼？”叶欢颤抖着声音问道。
匪首笑容阴寒：“很早就回来了，嗯，或者换个说法，我们一直等在楼梯口，根本没有去九楼……”
叶欢神情越发绝望：“你们设了圈套，等我自己乖乖地钻进去？”
“对，贵国有个成语很贴切，叫‘瓮中捉鳖’……”
叶欢哭着指向自己的鼻子：“我就是那鳖，对吧？”
匪首笑道：“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你也别怪我们，我们若不创造机会让你进休息室，你又怎么能发这么大一笔横财呢？啧啧，叶先生，我很佩服你，你劫财的本事比我们狠多了，我们辛苦忙活一整年，还不如你一晚上翻翻嘴皮子，说真的，我都开始欣赏你了。”
叶欢满怀希冀道：“欣赏我可以让我入你们的伙儿吗？”
“不能。”
匪首笑了笑，眼中寒光迸现：“叶欢先生，我们此次行动的目标就是你，这桩恩怨必须了结它！”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叶欢带着哭腔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记恨我？最近我除了在小区娱乐室打麻将时为了五毛钱跟某个老头儿吵了一架，没得罪过任何人了呀……你们不会是那老头儿派来的吧？这他妈成本也太高了……”
“……不是。”
狠狠注视着叶欢，匪首眼中露出凶光，阴森森一字一句道：“叶欢，你还记得西南丛林吗？”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脑中灵光一闪，浑身一个激灵，指着匪首大声道：“洪巴！你是跑掉的洪巴！”
匪首哈哈大笑：“叶先生记性不错呀，不错，我就是洪巴，被你们剿而未灭，侥幸余生的洪巴。”
叶欢心神俱震，两眼凸鼓，表情仿佛见了鬼似的。
洪巴，原来是他！难怪有这么大的魄力，十几个人竟敢在京城挟械报仇。只有漠视生命，常年刀尖上打滚的毒枭才有这个胆量。
最绝望的是，叶欢很清楚自己在西南丛林干过什么事，他把人家的老窝端了，全部手下都灭了，数十年打下的基业毁于一夜，将心比心，如果他是洪巴，生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至于洪巴当晚是如何逃出村落，如何在众多毒枭的追杀中活下来，又如何知道他的姓名和行踪……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有心报仇，任何困难都不算困难，想找任何人也并不难。
现在重要的是，他死定了，西南丛林结下这么大的仇，洪巴绝不可能放过他，求饶都没用。
叶欢眼皮剧跳，不经意间扫过周媚三女，朝她们惨然一笑。
自己死便死了，可是这三个女人……洪巴能放过她们吗？
猎物落手，洪巴得意地桀桀怪笑，笑声里充满了杀机：“我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被你们一夜之间便毁掉了，数百手下被杀，价值十几亿的货和数十亩罂粟被你们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我这些日子如丧家之犬，在丛林里躲避别的将军的追杀，好不容易活下来，叶欢，这些全拜你所赐，我得谢谢你。”
叶欢哭丧着脸道：“别谢我，这些事儿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洪巴阴笑道：“叶欢，你就别谦虚了，从丛林里逃出我布下的埋伏，到数百里行军绕到我的村落发动夜袭，包括击毙我重金请来的美国教官杜斯，这些事都跟你脱不开关系，我不谢你谢谁？”
说话间，却听到叶欢口袋里嗡嗡的震动声。
洪巴朝他扬了扬眉。
叶欢小心地看了洪巴一眼，干笑道：“当着你的面接电话不礼貌，我就不接了吧？”
“更不礼貌的事你都干过，接个电话实在算不得什么，不如我来帮你接吧，你们的军队想必已经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不知会向你下什么命令呢？”洪巴伸手从他兜里掏出手机，接通的同时，打开了手机的扬声器，何平沉稳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
“叶欢，你现在安全吗？兄弟们已在八楼准备停当，等待强攻，如果可以的话，你把匪徒们引到十楼大堂内，我在对面楼上布置了五名狙击手……叶欢，你怎么不说话？”
叶欢瞧了瞧洪巴的神色，哭着道：“队长，明年今日，记得给我多烧点纸，可以的话，最好顺便捏几千个兵马俑陪葬……”
洪巴哈哈一笑，不等何平说话，便挂断了电话。
嘲弄般扫了一眼身后面如土色的人质们，洪巴笑道：“阵仗还挺大，狙击手都布置了五个，不过这里有一百多个非富即贵的人质，死了任何一个恐怕都会令贵国的经济产生动荡，我还真不信你们的军队敢朝我开枪。”
叶欢垂下头，静静道：“别废话了，要杀就杀吧，你我都清楚，这个仇结大了，无法化解，我就不浪费口水向你求饶了。”
洪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不害怕？”
叶欢满不在乎地一笑：“我是军人，剿灭你们这些祸害世界的毒枭就是我们军人的使命，完成使命的路上，总得有人牺牲，今天不过恰好轮到我牺牲而已，我怕什么？”
洪巴定定注视他半晌，终于点点头：“是条好汉，本来要把你剥皮抽筋的，今天给你个全尸。”
退后几步，洪巴缓缓举起了手枪，幽黑冷森的枪口指住了叶欢的眉心。
叶欢闭上了眼睛。
这是个死局，无解，除了死，别无他法。
洪巴的手指搭上了扳机，只要狠狠一扣，恩怨自消。
“慢着！”
危急关头，三道女声异口同声叫了起来，接着三条同样曼妙绝伦的身影飞快闪过，周媚三女同时挡在了叶欢面前。
叶欢眼皮一跳，急道：“周媚，你们疯了！操！三个蠢婆娘，你们找死吗？赶紧给老子滚开！”
周媚回过头，凄美的一笑：“叶欢，我可以死，你不能死。”
“放屁！这个时候该死的是军人！你们是军人吗？”
高胜男也回过头，脸上一片湛然的光辉：“我们不是军人，我们只是女人……爱你的女人。”
柳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眼睛却盯着面前的洪巴，露出绝然的神色。
叶欢真急了，事发之时他可以逃跑却没有跑，为的不就是这三个女人吗？现在这三个蠢婆娘一个个争着抢着帮他挡子弹，他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洪巴的枪仍稳健地指着前方的四人，嘿嘿怪笑道：“英雄总有几个红粉知己，叶欢，你好福气呀，其实你们不用争，你们四个谁都逃不了，毁了我二十年的基业，一条人命是绝对抵消不了的……”
枪口冷冷地对着四人，洪巴的表情兴奋且激昂，面孔泛起几分不健康的潮红。
周媚三女张开了双臂，将叶欢围在身后，像三堵柔弱而坚硬的墙。
世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事，值得自己去付出，甚至去牺牲。
周媚她们的爱一直很纯净，很小心，像炽热的岩浆被封印在冰冷的火山下，这一刻，因为一把夺人生命的手枪，岩浆终于冲破了火山，喷发出眩目的光华。
砰！
洪巴毫无怜悯地扣动了扳机。
周媚三女张着双臂，闭上了眼睛，坦然地面对着死亡，她们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微笑。
叶欢一直死死盯着洪巴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手指扣动的那一瞬间，叶欢敏捷地弯腰一窜，身形眨眼间闪到三女前方，背对着洪巴，双臂坚实有力地紧紧抱住了三女。
男人怎能让女人为自己去送死？
一声闷哼，子弹无情地钻进了叶欢的背部。
三女睁大了眼睛，定定看着叶欢一脸凄然的微笑，慢慢倒了下去。
“叶欢！”
三女凄厉大叫，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潸然而下。
眼前一片晕眩，背部传来剧烈的痛楚，不知击中了哪个部位，叶欢的神智越来越模糊。
“怎么……怎么能让女人死在我面前……”叶欢喃喃低语。
眼见叶欢没死，洪巴再次瞄准叶欢的头部扣下了扳机。
砰！
高胜男反应最快，枪响的同时，她便纵身拦在叶欢前面。
同样一声闷哼，子弹击穿了高胜男的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晚礼服。
洪巴开枪的同时，另一颗子弹也从人质群中无情地射向了洪巴。
这一枪打得很准，直接命中了洪巴的额头，洪巴身躯剧烈一震，两眼圆睁，看着人群里，一个外国黑人举着手枪，两眼冰冷地注视着他。
直到身躯重重仰倒在地上，洪巴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会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洪巴死不甘心地睁着眼睛，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倾泄着柔和的灯光，像天堂的云朵。
然而他却掉入了地狱的岩浆，天堂注定与他无缘。
变故还没有结束。
休息室的玻璃窗忽然一阵刺耳的破裂声，数条人影破窗而入，就地一滚之后，便朝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匪徒们开了枪，十楼大堂处，也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蓝剑大队开始强攻了。
人质们吓得惊惶尖叫，条件反射般纷纷趴倒在地上。
一片喧嚣的枪声似若未闻，叶欢艰难地匍匐前行，混乱中拉住了负伤倒地的高胜男的手。
她的手冰凉如水。
“胜男，你傻啊你！”叶欢握着她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高胜男意识还清醒，凄然笑道：“叶欢，每个人都有自己值得付出一切的理由，你，就是我的理由。”
休息室里，蓝剑特种大队的战友们歼灭匪徒的行动很迅速，在他们破窗而入的一瞬间，来不及反应的十几名匪徒便被消灭了一半，剩下的匪徒们大惊，这个混乱的时刻再挟持人质已经来不及了，洪巴已死，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只好各自为战，纷纷在休息室里寻找掩体，然而蓝剑大队的进攻很迅猛，根本不给他们丝毫喘息之机，随着大堂外冲进无数士兵，整个情势也很快向有利的一面倾斜，匪徒们节节败退，仍不停有人中枪倒地。
一分钟之内，所有的匪徒已被消灭殆尽。
人质们趴在地上抱着头惊恐尖叫，周媚和柳眉却仿若未觉，二人抓着叶欢和高胜男的手，哭得伤心欲绝。
战斗刚结束，周媚忽然跳了起来，流着泪大声叫道：“快叫救护车！快！”
战友们见叶欢满身是血躺在地上，不由一凛，叫外面救护车上的医生进来时，战友们匆忙为叶欢和高胜男采取了紧急止血措施。
很快二人被抬上了担架，临上救护车时，神智时醒时昏的高胜男不知哪来的劲，忽然费力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死死抓住了叶欢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叶欢……如果你的来生没有乔木，愿意娶我吗？”
叶欢躺在担架上，静静注视着高胜男。
这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女人，为什么在爱情面前却如此卑微？
为什么要辜负她们？为什么一定要给她们留一段情殇？
乔木，乔木……
我该怎么办？
世上只有一个叶欢，却有四个爱着叶欢的女人，负谁，不负谁？
世间安得双全法啊……
叶欢紧紧牵住了高胜男的手，脸上一片温和的微笑。
“娶你，今生就娶你！”
看着站在担架旁的周媚和柳眉失落的神色，叶欢也拉着了她们的手，道：“还有你们。”
周媚俏脸顿时羞红，垂头默不出声，柳眉撇了撇嘴，道：“叶大少爷，什么时代了，你还想着三妻四妾？当我们是什么？”
“那你不算，只要胜男和周媚……”
“你……混蛋！”柳眉又急又气，眼中顿时浮起了泪光。
高胜男虚弱地指了指叶欢，道：“算盘打得挺美，等我醒来再跟你算帐。”
……
急驰的救护车里，叶欢忍着背部钻心的疼痛，艰难地将三女的手握在一起。
“来生太远，我无法预料，我能做到的，只有不负你们今生。”

第242章 前世相欠
又进医院了。
上次进医院是什么时候来着？忘记了，反正医院这地方叶欢很不喜欢，甭管有事没事，谁也不会喜欢这种地方，永远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医生护士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更重要的是，这里永远是烧钱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得几百上千块，背部中了一枪该花多少？
叶欢昏过去之前，脑中迷迷糊糊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笔医药费国家该给我报了吧？
叶欢被推进了手术室，耳边朦胧只听得周媚三女焦急的哭声，以及手术室里主刀医生“镊子”“止血钳”“血压指数”等等冰冷的命令声。
再次醒来时，叶欢发现自己躺在重症观察室里，身上插了无数管子电线，病床边只听得周媚三女轻轻的抽泣，叶欢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周媚和柳眉搀扶着穿病号服的高胜男，三女哭成一团，又不敢大声，只好拼命地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水……”叶欢感觉嗓子像火烧似的，又干又痛。
“啊！叶欢醒了！醒了！”三女愣了一下，一齐欢呼起来，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表情却已一片狂喜。
“水……”叶欢虚弱无力地道。
周媚忍住喜悦，从病床旁的柜子上取过一杯水，用棉签沾湿了，小心地涂到叶欢干枯的嘴唇和舌头上。
“你现在还处于观察期，医生说不能喝水，只能这样涂湿，忍两天就好了。”
叶欢点点头，又看到病床另一头，高胜男挂着吊带，穿着病号服，情深款款地注视着他。
叶欢心一颤，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高胜男使劲擦了擦泪，嘴上却道：“祸害活千年，你命真大，子弹打穿了背部都死不了。”
周媚在一旁柔柔地解释道：“射中你背部的那颗子弹穿透了你的肺叶，断了两根肋骨后贯穿了前胸，万幸的是，那颗子弹并没有破坏你内脏组织的血管，而且由于距离近，子弹贯穿而过，体内没留下弹头，给抢救你的医生省了很大的麻烦，不然后果很严重，说不定……”
叶欢舔了舔干枯的嘴唇，道：“也就是说，那颗子弹就像根竹签，而我他妈就像被竹签穿过的羊肉串？”
周媚眼角挂着泪花儿，闻言噗嗤一笑，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贫嘴，伤疤还没好呢，就忘了疼了？”
说起疼，叶欢此刻终于发觉整个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痛，痛得钻心彻骨，叶欢眉头紧紧皱起，轻轻呻吟出声。
三女顿时紧张起来，急忙叫来了医生。
医生检查了一番，又给他注射了一支杜冷丁暂时缓解痛苦。
盯着医生离开的背影，叶欢龇牙咧嘴道：“我发现做医生真的很有前途，职业高贵，又有钱赚，更重要的是，人家在你身上动刀子，你不但不能恨人家，还得千恩万谢……”
三女哭笑不得，这家伙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清醒了一会儿后，叶欢很快又昏昏沉沉了。
强打起精神，叶欢拉开了病号服的裤子，朝里面瞅了一眼，然后失望地闭上眼睛，喃喃道：“这医生真没眼力见儿，既然已在我身上动了刀，干嘛不顺手把二弟包皮割一下？”
说完叶欢便沉沉睡去。
三女：“……”
叶欢睡过去后，周媚三女坐在豪华病房的沙发里，三女互视一眼，不知同时想起了什么，三张俏脸一齐红了一下，不自在地扭过头去，神情充满了尴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欢还在沉睡，室内三女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们都知道对方，更知道彼此的心思，在这间病房里，她们的身份都是平等的，她们都深爱着病床上睡着的那个男人，她们也一直努力想让自己融入这个男人的生活，然而这个男人心里却只有一个乔木。
高尚的爱情，却在黑暗的夹缝中卑微地成长，尽管看不到曙光，仍咬着牙努力生存着，她们相信自己总会看到曙光。
其实，她们都是倾城的女子，任何一个人走出去，都能引来无数回头惊艳的目光，世上那么多男人可以爱，可为什么却偏偏选择了一个看不到希望的方向？
三女痴痴注视着病床上沉睡的叶欢，各自陷入了纷乱的思绪。
良久，周媚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难捱的沉默。
“胜男，你的伤没事吗？”
高胜男摇摇头：“子弹穿过了肩胛骨，医生说要休养几个月……”
说着高胜男脸色有些黯然：“……以后我的这只手，恐怕提不起什么重物了。”
周媚安慰道：“没关系，好好养着，伤筋动骨本是大事，当时那么危险，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大幸了，胜男，幸好有你，帮叶欢挡住了那颗子弹，当时我也动了起来准备挡的，可你比我快了一步……”
高胜男笑道：“这很正常，我在警校接受的训练，以及这么久以来当警察锻炼出来的反应，肯定比你一个普通人要快一点。”
柳眉幽幽叹了口气，道：“胜男，你知道我是黑帮出身，你是警，我是匪，以前其实挺看不顺眼你的，直到你为叶欢挡子弹的那一刻，我才真正对你改观了，那一刻我原本以为天都塌下来了，幸好，幸好有你……”
柳眉说着说着，眼眶顿时泛了红。
高胜男被捧得有点不好意思，俏脸一红，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能让他死，他……也是我的天。”
三女顿时又陷入了沉默。
周媚瞧了瞧二女的脸色，薄薄的红唇悄然一抿，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话说到这份上，有些事情也该面对了，以往三女偶尔见到面，都不自觉地逃避一些敏感话题，出了这件事，想必时机和火候已经成熟了。
“胜男，柳眉，今天这病房里没有外人，有件事我们是不是该拿出来说一说了？”周媚看着病床上的叶欢，语气很平静地道。
二女一愣，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一齐红了脸，垂头低若蚊蚋道：“……什么事？”
周媚不满地白了她们一眼，道：“都不是外人，装什么？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床上躺着的那个家伙呗。”
二女仍旧垂着头，默不出声。
周媚叹了口气，道：“这家伙也不知道哪点好，害得咱们这么多大美女喜欢他，怪就怪他不该来招惹咱们……”
柳眉抿嘴一笑，红着脸小声道：“似乎……似乎是咱们招惹他的吧？”
周媚和高胜男一愣，接着噗嗤笑出了声。
仔细想想，叶欢这家伙还真没招惹过她们。
跟高胜男认识，是她一定要把碰瓷失败的他铐回警局；跟柳眉认识，是她主动登门向他道歉，并且不管他愿不愿意，非要他来红虎公司上班；跟周媚认识就更不关叶欢的事了，人家千里迢迢去宁海，本就是冲着他去的。
以后发生许多事，三女前前后后跟他产生了不少交集，三女对他的感觉也一天一个变化，最后终于走到如今这一步，对他欲断难断，又爱又恨，却始终无法割舍，越陷越深……认真说起来，真的跟叶欢无关，他甚至从没跟她们有过半句暧昧挑逗的言语。
高胜男笑道：“这家伙其实挺倒霉的，人这么混蛋，却无端招惹了桃花劫，他还真没地方说理去，谁叫他是男人呢。”
三女一齐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与他相识相熟的一幕幕浮上脑海，三女笑着笑着，忽然流下了眼泪，笑声渐歇，病房里回荡着她们隐约的哭泣声。
爱过，恨过，笑过，哭过，爱情里，她们总在卑微的期盼着曙光。
女人不傻，女人只是为了那个特定的人，情愿让自己变傻。
……
不知哭了多久，三女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柳眉瞧着二女，忽然噗嗤一笑：“今天我才知道，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其实哭起来也一样的丑。”
周媚和高胜男大嗔：“你不也一样丑么？”
三女顿时又嘻嘻哈哈笑闹起来，无形中，三颗火热的心仿佛贴得更近，更融洽了。
因为一个男人，将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三女紧紧连在了一起。
周媚轻轻舒了口气，笑道：“话都说开了，干脆就点透吧，叶欢上救护车前说的那句话，你们还记得吗？”
“来生太远，我无法预料，我能做到的，只有不负你们今生……”高胜男轻声呢喃，眼中泛起迷离的光彩。
柳眉垂着头，红着脸轻声道：“他还说……我们三个他都要。”
周媚捂嘴笑道：“不错，你们倒记得清楚，生怕忘了似的，就差没写成书面文字让他签字了……”
这话又换来二女一齐白眼相对：“你这嘴怎么变得跟他一样损了？”
周媚笑道：“其实我呀，就是他的一个丫鬟，少爷什么德性，丫鬟只好跟着学了，不然哪天少爷不待见我了，把我赶出门怎么办？说说吧，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高胜男和柳眉顿时不说话了。
沉默许久，柳眉不甘心地哼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骨子里都盼着三妻四妾，现在早已是男女平等的年代了，想让我给他当小老婆，做梦去吧。”
高胜男红着脸沉默很久，才期期艾艾道：“我……我爸会打死我的，他肯定不答应。”
周媚眨眨眼，笑道：“你爸不答应，你却没意见，对吗？”
高胜男心乱如麻，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跟他在一起，她很快乐，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照在了自己身上，那么的温暖，踏实，离开他的日子，她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窖，每天浑浑噩噩，不知所为，可是，她也是有貌有才，多少青年俊秀求之不得的美女，怎么能给男人做小呢？
爱情与尊严，永远无法两全，永远只能单选。
高胜男有些烦躁地使劲抓了抓头发，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心里太乱了。”
柳眉叹了口气，道：“就算我们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也不会太接近我们……乔木到现在还杳无音讯呢，他怎么有心情接受别的女人？”
三女顿时沉默下来。
是啊，乔木是他胸口的一颗朱砂痣，一朵红玫瑰，少了乔木，她们做什么说什么都没用。
三女互视一眼，心中觉得有些悲凉，有些失落。
乔木，永远像一座大山，矗立在她们面前，无法超越，无法攀登。
柳眉垂下头，轻轻一皱鼻子，赌气似的道：“如果我早认识他二十年，他也离不开我。”
周媚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还是等他找回乔木以后，我们再好好理一理这乱糟糟的感情事吧。”
注视着叶欢沉睡如孩子般的面容，三女俏脸浮出几许幽怨，几许爱怜。
“我们与他，或许真是前世相欠，今生相还吧……”
……
叶欢再次醒来已是晚上。
病床边，何平穿着军装，眼中露出笑意看着他。
叶欢一见到何平便有种想哭的冲动，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艰难地朝何平竖了一根中指：“真够孙子的，你们早点攻上来，我何至于挨这一枪子儿？”
何平这回破例没揍他，眼中笑意不减，却冷冰冰道：“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是按照事先的计划，没快也没慢，是你自己这边出了状况，怎能怪我？”
叶欢一想也是，事发突然，而且无法示警，实在怪不着他们，于是悻悻道：“洪巴死了吗？”
“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那位美国大使馆的黑人武官枪法不错，一枪直接命中了他的脑门，洪巴当场毙命，十几名武装分子也被我们全部击毙。”
“好好的风头让一黑人出尽了，我这脸真挂不住，太他妈羞愧了。”叶欢唉声叹气。
何平笑了笑，道：“你也不差啊，虽然没出风头，听说好歹也发了笔横财。”
叶欢闻言顿时乐了，一想到口袋里那一叠厚厚的支票，他便忍不住眉开眼笑。
“对对对，他出了风头，我发了财，大家各有收获，我羞……但快乐着。”
何平眼中笑意愈深：“乐吧，使劲乐，乐完了我还有一个噩耗告诉你……”
叶欢喜滋滋道：“只要不让我破财，什么噩耗我都不在乎。”
“这个……还真是要破财了。”何平嘴角勾起一抹同情的弧线。
叶欢一呆：“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口袋里那些支票吗？”
“当然……”
“你受伤后，兄弟们把你抬上救护车，顺便脱下了你的外套，发现外套已被血浸成了红色，那叠支票也被血染透，连字迹都无法辨认了，这玩意儿拿到银行，我估摸着银行一准报警把你抓起来……”
叶欢的笑容僵住了：“……”
何平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养伤，钱财乃身外之物，特别是那种不义之财，没了也好……”
叶欢不说话，面对穷凶极恶的洪巴都没眨过眼的他，此刻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模样跟死了亲爹似的。
何平笑着继续道：“……虽然钱没了，但有失必有得，那晚获救的人质听说支票作废了，一个个弹冠相庆，欢欣鼓舞，纷纷表示要给你订做一面巨大的锦旗，上书‘人民英雄，高风亮节’八个大字，实在是可喜可贺……”
叶欢嘴角一撇，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队长，给我把枪行吗？我再去干他们一票……太他妈欺负人了！”

第243章 乔木消息
叶欢的心情很低落。
无论任何人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好多个亿突然间没了，相信都不会太开心，叶欢不缺钱，但他缺少自己独力挣钱的快乐，名流会所，北非铀矿，虽然都有他的一份，可这些钱都是堂堂正正挣来的，出身混混的他思想有点走歪路，对他来说，偷蒙拐骗抢这些手段挣来的钱才能让他产生快感。
歪门邪道好不容易弄来的钱却作废了，叶欢死的心都有了。
回首这二十年的人生，他似乎一直在倒霉，而且随着身份的不断变化，倒霉的级别也越来越高。搁了以前宁海的时候，他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让属于自己的十几亿变成一堆废纸，看看，这霉倒得多么高级，一般人能倒得出吗？
趴在病床上，叶欢唉声叹气，这样低落的状态已经维持好几天了。
叶欢负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听说这回受伤比较严重，沈笃礼和周蓉吓坏了，当即丢下手头的工作，各自带着警卫或保镖急匆匆赶到军区医院。
病房里，叶欢愁眉苦脸趴在床上，周媚小心翼翼给他喂着清粥，叶欢喝一口便重重叹一口气。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支票应该放在口袋里，我不知道口袋原来也靠不住，我挨枪子儿的时候就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支票还在，但是没想到支票被血染了，成了一堆废纸，早知道我把它藏裤裆里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我真傻，真的……”
叶欢幽幽地数落，悲苦的模样如同瞎子拉二胡。
病房沙发上坐着的高胜男蹙了蹙秀眉，叹道：“这话真煽情呀……”
“周媚啊，喜欢跑车不？名贵的跑车，比如法拉利，兰博基尼，布加迪……”叶欢幽幽问道。
“不喜欢，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周媚小小翻了个白眼儿。
叶欢自顾道：“哥本来想给你买跑车的，十几个亿啊，够买多少跑车了，连起来能绕地球……算了，我估摸着也绕不了一圈，那玩意儿比油条烧钱……”
“我真傻，真的……”扭头望向柳眉：“小眉眉，喜欢油条不？”
柳眉：“……”
病房门被推开，沈笃礼和周蓉出现在房门口。
“叶欢，你……怎么伤成这样了？”看着叶欢裹着纱布趴在病床上的样子，周蓉的心猛然一抽痛，眼泪吧嗒吧嗒便下来了。
站在她身后的沈笃礼也皱起了眉，虽然没说话，眼中却闪过几分心疼。
“老妈……”叶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儿子！”周蓉忍不住走到叶欢身边，母子俩抱头痛哭。
沈笃礼微微动容，不停地感慨道：“痴儿，痴儿啊……”
说着说着，眼眶也泛了红，几许泪光闪烁。
周媚忍着笑，上前小心翼翼道：“沈总理，您……可能表错情了。”
沈笃礼一愣：“什么意思？”
周媚憋着笑道：“叶欢丢了钱，他哭是为了这个……”
沈笃礼眼皮一跳，再望向叶欢时，表情就像看着一坨屎，嫌恶极了。
重重一哼，沈笃礼狠狠瞪了叶欢一眼，丢下一句“好好养伤，我还有工作”就走了。
周蓉不满道：“这老东西，说走就走，亲儿子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工作，有这么当爹的吗？”
叶欢抽噎道：“就是，老妈，刚刚他还骂我是痴汉，你说世上有这么骂儿子的爹吗？老妈，跟他离婚……”
……
几天的休养，叶欢的伤口终于没那么疼了，用不着每天打镇痛剂，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钱财乃身外之物嘛，是浮云，是粪土。
现在也只好用这句话安慰自己了。
住院的这些日子，周媚和柳眉几乎是衣不解带地侍侯着他和静心养伤的高胜男，吃饭，穿衣，上厕所，做各种检查等等，从不假手护士，医院专门给叶欢配的两名护士可以说是最轻松的，每天进来晃悠一下，给他打个针，吃个药，基本就没别的事了。
然而短短几天，周媚和柳眉也累得不轻，很明显都瘦了一圈儿，叶欢劝她们休息，她们不答应，一定要陪着他，叶欢没办法，只好让护士在病房里加了两张床，命令她们空闲下来就躺着休息。
期间猴子和张三自然也来探望，看到叶欢受伤的样子，猴子和张三哭得稀里哗啦，叶欢感动坏了，安慰俩兄弟的话还没说出口，张三又犯了二乎劲儿。
“欢哥，心疼死老子了……老实说，亲爹死了我都不会这么悲伤……”
叶欢当即便黑着脸把张三赶出了病房。
住院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已三个月过去。
叶欢的伤口基本愈合，已经拆了线，出院的日子近在眼前。
中午，周媚小心地吹着气给叶欢喂饭时，她的手机响了。
周媚脸色一变，走出病房去接电话，接完电话回来时，脸色已有几分复杂。
“怎么了？腾龙集团破产了？”叶欢笑嘻嘻问道。
周媚欲言又止：“叶欢，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叶欢神色一紧：“我又丢钱了？”
“……不是，唉，叶欢，乔木走了以后，我们动用了沈家和腾龙集团全部的力量，在整个欧洲悬赏一千万欧元寻找乔木的下落，你记得吗？”
叶欢心神一震，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媚，脑中嗡嗡作响，思维和呼吸仿佛都停顿了。
周媚看着叶欢，幽幽道：“为了寻找乔木，夫人在欧洲雇佣了很多私家侦探，并且派出了一个常驻欧洲的调查小组，其目的就是为了汇拢各方资料，分析各方消息的真假等等……”
“周媚，说重点！”叶欢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周媚道：“重点就是，刚才英国那边的调查小组打来电话，一个欧洲的私家侦探在中欧国家捷克的布拉格市发现了乔木……或者说疑似乔木的华裔女子，年龄，身高，长相非常的相似，不过当时是在游客众多的布拉格广场上发现她的，侦探只来得及拍下她的照片，再准备接近她的时候，人群中却已不见了她的身影……过几分钟，英国那边调查小组会将侦探拍下的照片发送过来。”
周媚看着叶欢惊呆的样子，道：“叶欢，你现在要冷静，冷静下来，好好看看照片，理智地判断这名女子究竟是不是乔木，如果是她，我们下一步寻找的重点便是捷克了。”
话音刚落，周媚的手机响了一声，一张照片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叶欢浑身一个激灵，劈手夺过了周媚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由石板铺就而成的广场，广场上游客众多，照片的正中，一名穿着棕色外套的女子呆呆地站在广场边，看着广场上来往的人群，神情落寞，俏脸泛着几分淡淡的忧愁。
叶欢定定注视半晌，身躯越来越摇晃。
“是她！是乔木！就是她……我不会认错的！”叶欢发了狂一般大叫起来。
这熟悉的眉眼，这陌生的忧愁，那张凄婉黯淡的脸庞。
朝夕相处二十年，叶欢怎会不认识？怎能不认识？
积压心头近一年的相思和苦痛，这一刻叶欢仿佛全部释放了出来，他紧紧攥着周媚的手机，看着屏幕里那张至死无法忘怀的脸庞，心里如同被刀扎了似的，痛得连腰都弯了下来。
以往生活在一起，乔木虽然一直都是清冷的模样，但她的眼里却是时刻带着笑意和快乐的，然而这张照片里，她眼中的快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忧伤和黯然，这种忧伤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的。
乔木……
她究竟在欧洲过着怎样的生活？她到底被伤害得多深？
叶欢垂下头，捧着手机大声哭了起来。
心很痛，仿佛被刀子反复的扎着。
王子和公主相恋，便真的如童话般一直快乐到老吗？
这世上有太多残酷的现实，太多让人无法预料的变数，童话永远只是童话，它只能在书本中找到归宿，却永远不会出现在现实里，因为现实，抹灭了一切美好。
周媚三女看着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叶欢，三女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眼前这个让她们深爱着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心痛欲绝，而她们却连吃醋的权力都没有，只能在爱情与自尊之间倍受煎熬。
“叶欢，叶欢！你要冷静，冷静！仔细看看，是她吗？你确定她是乔木吗？”周媚哭着不停地摇他的肩膀。
“是她！绝对是她！”叶欢点头。
周媚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平静道：“既然是她，我就让调查小组改驻捷克，并且增派人手……”
“周媚……”叶欢打断了她，道：“……有了她的消息，你觉得我还能在这里安心地等结果吗？”
周媚定定注视着叶欢，叹息道：“你……还是决定要亲自去找她？”
“对！我要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周媚垂下头，泣不成声：“只是一张没有后续线索的照片而已，你身体还没康复，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叶欢两眼无神地望向窗外，窗外已是夏天，绿叶间葱葱翠翠，蝉鸣不休。
“乔木离开的时候是秋天，转眼已是一轮寒暑……”叶欢轻声呢喃：“……我必须要找到她，我们的人生还有很多个寒暑，我希望能与她一起搀扶着度过……”
“周媚，乔木是我的影子，一个人怎能没有影子呢？我要亲自找回她，离开了我，她已不是她，我离开了她，我已不是我……”
“叶欢，你太傻了……”
叶欢扭头注视着三女，眼中浮起几分愧疚：“你们都傻……对不起，我必须要找到她，还有，我说过今生不负你们，这话算数。”
……
去欧洲的护照周媚早已为叶欢办好，叶欢已决定启行，三女流着泪，一声不吭为他整理行装。
得知叶欢即将远行的消息，很多人都来医院相送。
秦家长孙秦逸，被省委书记的老爹赶出门的落魄官二代，如今在京城却混得风生水起的名流会所大股东刘子成，蓝剑大队的诸多战友，还有新认识不久的宋家叛逆少年宋彰，都来医院探望他的同时与他告别。
叶欢心中颇多感慨。
不知不觉间，自己在京城已有了不少朋友，有权贵也有草根，像一棵新栽的小树，一轮寒暑过去，已然悄悄抽出了新芽儿，稚嫩的根须慢慢朝深土里延伸，柔弱的枝干也渐渐变得粗壮起来。
当然，送别的人自然少不了猴子和张三这俩货。
俩发小儿上午就来过了，泪眼婆娑地殷殷叮嘱叶欢，一定要把乔木找回来，另外听说在欧洲的阿姆斯特丹嫖娼不犯法，而且还开发票，一定要顺便在床上狠狠教训那些欧洲娘们儿，扬我中华男儿雄威云云……倒是宋彰临走的时候欲言又止，后来还是忍不住告诉叶欢，欧洲之行回来后如果有时间，他姐姐宋佳有些话想跟他说。
叶欢当时眉梢一跳。
宋佳是沈睿的老婆，他的堂嫂呀，自己除了在机场送沈睿时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根本毫无交集，她找自己干嘛？
来不及细想，叶欢现在整个身心都被乔木占据着，没功夫理会别的事。
柳眉和高胜男一边整理行装一边悄悄抹泪，周媚出去打了个电话后回来告诉叶欢，周蓉的私人商务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叶欢朝三女愧疚地一笑，仍旧毅然背起了行囊，走出了病房。
找回乔木后，再好好理顺一下他和四女的关系吧，现在，为了寻找乔木，出发！

第244章 启程欧洲
叶欢到达首都机场时已是下午，猴子张三以及周媚三女都来相送。
机场大厅里，众女眼泛泪光，依依不舍地看着叶欢。
周媚三女眼眶通红，几次欲言又止。
相比之下，猴子和张三反倒没什么离愁别绪，男人之间的友情没那么多惺惺儿女之态。
“欢哥，到了欧洲一定要把乔木找回来，咱们那大四居里，她的房间我都给留着呢，赶紧让她回来瞧瞧，如今咱们也是鸟枪换大炮了。”猴子笑嘻嘻道。
叶欢笑道：“你们俩货别高兴得太早，乔木如果回来发现你们还是这副揍性，她那张嘴损起人来，你俩得从楼顶跳下去……”
“只要她回来，随便她怎么损我，哥们儿是那种要脸的人吗？”
三人大笑，心中却同时泛起酸楚。
一个问题在他们嘴边转了又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此行欧洲，能找到乔木吗？唯一的线索只有一张惊鸿一瞥的照片，之后便是鸿飞杳杳，毫无下落，怎么找她？
事实明摆在眼前，但大家都压下心头的沉重，强自微笑着，给彼此一点希望。
希望再渺茫，那也是希望，像野草地里的小小火种，谁也不知道它会被风吹灭，还是借天之势，燃成燎原大火。
富有四海又怎样？权势集身又怎样？叶欢要的不是这些，他只剩这么一点小小的希望了。
“欢哥，好不容易出国，你也别亏待自己，听说外国的警察不扫黄，你赶紧去体验体验，洋小姐们现在也与时俱进了，碰到中国人嫖她们，她们还会给你开发票……”张三喋喋不休地念叨，眼中一片神往。
对这个二货，叶欢已经没法跟他交流了。
“发票开成办公用品挺靠谱儿……”
叶欢忍不住揪住他的衣襟咆哮：“你他妈有病啊？老子是去找人，不是去嫖洋妞！懂吗？……嫖洋妞的事儿咱们就不能下次再商量吗？”
周媚三女闻言大嗔，三只纤细白皙的小手同时闪电般掐向他的腰间软肉。
“啊……别他妈掐了！说了不嫖就不嫖！你们还掐我干嘛？老子又不是公务员，嫖完开了发票找谁报销去？还不得我自己掏腰包，外国人生地不熟的，又没熟人请客……停！还掐！”
这时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男子走来，他是私人商务飞机的机长，姓冯，叫冯凯。
冯凯很有礼貌地朝叶欢点头致意，并且告诉叶欢，飞机已经加满了油，随时可以起飞，只等叶欢登机了。
叶欢不再耽搁，拎着一箱行李便跟众人挥了挥手告别，跟着冯凯朝贵宾登机通道走去，六名穿着普通黑衣夹克，神情剽悍的年轻人则在叶欢周围六个方向散开，乍看似六个漫不经心路过的路人，而他们却是周蓉精挑细选出来的贴身保镖。本来叶欢不大乐意带保镖，可这回周蓉却吃了秤砣似的，一定坚持要他带上，儿子自从进了京城，数不清遇到多少次危险，受过多少次伤，周蓉实在怕极了。
冯凯很会做人，知道叶欢是周蓉的儿子，也就是这架私人商务机的主人，他的老板，礼貌而略带殷勤地接过叶欢拎着的箱子，态度颇为恭敬地在前引路。
周媚三女一脸凄然地看着叶欢，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掉落，看着叶欢的身影越走越远，心直口快的高胜男忽然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大叫出声。
“叶欢——”
叶欢回头看着她。
高胜男抿了抿嘴，哭着道：“你如果找到了乔木……不会从此不再回来了吧？”
三女忍了一整天，脑子都盘旋着这个问题，乔木本是叶欢的最爱，如果真找到了她，叶欢如果突发奇想，跟乔木乘着私人飞机环游世界三年五载什么的，她们怎么办？
见高胜男终于问出了她们都想问的问题，周媚和柳眉顿时一脸紧张地盯着叶欢。
叶欢笑着摇摇头，没说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三女，然后笑着转身，走进登机通道。
三女都是冰雪聪明的女人，看到叶欢的手势后，纷纷绽开了笑颜，脸上仍旧带着泪花儿，神情却一片喜色。
“他会回来的，他刚才用手势告诉我们，他心里有我们。”柳眉抹着泪喃喃道。
周媚和高胜男用力点头：“对，他心里有我们，会回来的！”
……
三女身后不远处，猴子和张三悄声嘀咕。
“欢哥会回来没错，不过他刚才的手势不是她们那么理解的吧？”张三皱眉沉吟道。
“什么意思？”
“你没注意到欢哥伸出来的是中指吗？”
“啊？”
“欢哥这是放了话，等他回来日了她们呢……”张三言之凿凿下了结论。
……
私人商务飞机是腾龙集团董事长周蓉的座驾，波音BBJ3型，它以波音737为原型机，特意为世界各大富豪设计制造的奢华私人飞机，最大航程可达一万多公里，高密度载客的话，可乘坐200多人，是国内目前仅有的一架最豪华的喷气式私人商务飞机，购买时花了近6亿，后来周蓉不满意飞机上的装潢，波音公司特地派了气流，机械，航空等各种专家按周蓉的要求进行了内部重新装潢，这一装潢又花出去了近一个亿。
周蓉说过，她的一切都是为儿子留的，她要给儿子留下最好的东西，让他从此以后像生活在城堡里的王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飞机内的装潢很奢华，触目所及皆是一片亮灿灿的金碧辉煌，客舱内有小型的酒吧，大屏幕投影，舒适的真皮长沙发和茶几，甚至客舱后部还单独开辟出一个休息间，休息间里有一张大床和各种精巧玲珑的家具电器。
叶欢是第二次登上这架飞机，第一次被沈笃礼骗去京城，他们一路上心急火燎，根本没心情细看。这回登上飞机，叶欢刚踏上飞机里的猩红波斯地毯，便被眼前客舱里的豪华装饰惊呆了。
这简直是集人类智慧，奢华，科技之精华的艺术品啊！
难怪那么多人梦想着当有钱人，原来有钱人的日子确实如同在天堂一般，想想同样是到一个地方，穷人挤汽车，挤火车，中产阶层则挤在普通民航客机经济舱的狭小座椅里，连动弹一下都困难，而有钱人却可以舒舒服服躺在专属于自己的私人豪华飞机的休息间大床上，摆着各种想摆的姿势，美美地睡上一觉就到了。
阶级这个东西，委实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欢迎叶少登机。”
三名穿着蓝天制服，长相甜美靓丽的空姐异口同声，动作划一地朝叶欢微微鞠躬。
叶欢再次惊呆，补充一句，有钱人不但可以在私人飞机里摆着各种姿势睡觉，也可以摆着各种姿势看美女。
至于能不能在私人飞机里摆着各种姿势睡美女……这个，得另说，至少眼前这三位空姐不大像是可以随便睡的人。
当然，三位空姐看叶欢的眼神却很不一样了。
腾龙集团太子的身份，以及叶欢那略为小帅的面孔，因寻找乔木的事情而显得沉重沧桑的表情，像块强力的磁石一般吸引着这三位妙龄空姐的目光。
原本可以设计装配200多个座位的客舱，其实只装配了19个座位，出于舒适度的理念，座位都很大，互相相隔很远，余下的空间被巧妙地设计成了客厅，吧台，观影区等等。
六名保镖上机后便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没过多久，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提着手提箱上了飞机，向机长冯凯出示了几张表格，示意飞机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起飞。
这个中年男子是周蓉重金请来的飞行安全专家，专门检查飞机的各种零件，以及重要机械部位，更重要的是，检查飞机有没有被图谋不轨之人暗里安装了炸弹等等，自从美国911事件后，全世界都处于一片恐怖气氛中，有钱的富豪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纷纷为自己的私人飞机请了安全专家，保证飞机能够不出任何问题飞到目的地。
冯凯与机场指挥中心通了几句话后，便走出驾驶舱，向叶欢请示是否起飞。
叶欢的心早已迫不及待地飞向了欧洲，于是赶紧点头，示意起飞。
在甜美空姐的帮助下，叶欢系好了安全带，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一段以后，带着一声呼啸直插蓝天。
叶欢坐在客舱的长沙发上，看着舷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却跟外面的晴朗天气完全相反。
到了欧洲，怎样寻找乔木的下落呢？
当初从英国伦敦失去了踪迹，数月之后却出现在捷克的布拉格市，她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不出来主动联系？当初通过国家官方外交途径都没能得到她的消息，几乎闪电式地加入了英国国籍，这件事情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内幕，或者说，乔木的身后站着什么人或什么势力在无形之中保护着她？
太多的疑问了，这些都需要自己去发现，去揭开。
叶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那是从周媚的手机上打印下来的，照片上，乔木站在布拉格广场，注视着广场上的游客人群，脸上带着深深的落寞。
叶欢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庞，深情而专注，仿佛试图抹去那片令他心痛心疼的忧伤…………
飞机直飞英国伦敦，11个多小时后飞机在伦敦机场降落，加满油后再继续飞往捷克共和国的首都布拉格市，机长冯凯请示要不要在伦敦停留一晚时，叶欢当即便否决了。
越接近布拉格，叶欢的心情越急切，哪有时间停留在无谓的地方？
加满油后飞机继续起飞，此时已是凌晨，飞行了大约2个多小时以后，当天边露出一抹代表着希望的黎明曙光时，捷克共和国的首都布拉格机场到了。
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周，收到指挥塔的指示后，在指定的跑道平稳降落，冯凯虽然年轻，但是开飞机的技术却非常老练，据说是周蓉花了大价钱从民航公司挖过来的，这个人才挖得很值。
当飞机停稳当以后，空姐打开了舱门，一夜未睡的叶欢打着呵欠走下舷梯。
捷克共和国位处中欧，其前身为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后来捷克和斯洛伐克两国和平分离成两个国家，而布拉格就成了捷克的首都。
虽然是中欧内陆国家，但它却是世界银行认可的欧洲发达国家之一，整个国家一千多万人口，人均GDP却达到近2万美元，委实令人惊叹。
周媚办事很周到，早就为叶欢准备了外交免检护照，叶欢没有经过海关盘查便直接进了机场大厅。
大厅内人来人往，布拉格是欧洲著名的旅游城市，自然不乏各种肤色各种国籍的游客光临，旅游业本是捷克的一大支柱产业。
刚走进大厅，一群黄皮肤，穿着西装的中国人早已等候在大厅里，看到叶欢后，为首的一名中年人两眼一亮，大步迎上前来。
“请问，您是叶欢先生吗？”中年人毕恭毕敬问道。
叶欢点点头。
中年人微微朝他一鞠躬，道：“叶少您好，我是腾龙集团周小姐派驻欧洲的调查小组组长，我姓魏，魏长军，欢迎叶少来到布拉格。”
虽然没有直言是什么性质的调查小组，但叶欢清楚，这群人想必就是周蓉派出来，特意寻找乔木的小组成员了。
叶欢急忙客气地点点头：“魏组长你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谢谢你的努力。”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叶少，我已为您安排好了酒店，咱们不如回酒店再说如何？”
叶欢点头，刚迈开步，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失神般喃喃自语：“怎么全世界的黑人长得都他妈一个德性？鼻子，眼睛，眉毛，嘴巴……靠，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嘴里念叨着，叶欢加快了脚步，走到刚才经过的黑哥们儿侧面，凝目仔细一看，叶欢不确定地唤道：“詹姆，小詹兄，是你吗？”
黑哥们儿不由自主回过头，一见叶欢站在面前，不由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如同见了鬼似的。
“是你吧？詹姆兄？”叶欢越来越肯定了。
“不是我！”黑哥们儿的反应委实出人意料，立马毫不犹豫地否认，脚下也加快了步伐，仿佛后面被狗追似的。
只是黑哥们儿忘记了，他回答的那三个字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只这三个字，已将他彻底出卖了。
叶欢大喜过望，一把揪住詹姆兄，笑道：“我说你跑什么呀，他乡遇故知是喜事，有你这样见了故知掉头就跑的么？你欠我钱了？”
詹姆哭丧着脸，几乎小跑起来：“噢，你别跟着我，我真的不认识你……叶，求你了，你走你的阳关桥，我过我的独木道，好吗？”
叶欢不放弃地跟在后面紧追，嘴里笑道：“不学无术了吧？应该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好好的驻华大使馆武官当着，没事跑到欧洲来干嘛？你小子还兼职当间谍？”
詹姆一边跑一边惊恐回头：“你别乱说！让机场的海关听到，我就说不清了……你别跟着我啊！噢，上帝啊，为什么还让我遇到他，为什么要这么惩罚你虔诚的信徒，这里不是中国，是欧洲，应该是你管的地界儿啊……”
“今天礼拜天，上帝休假……喂，咱别跑了行吗？我一晚没睡，时差都没倒过来呢，你到底为什么躲我？”
“见你一次倒霉一次，我为什么不躲着你？”
“说的是人话吗？把老子当扫帚星了，你当我乐意倒霉怎么着？意外！懂吗？”
“不懂，你还是离我远远的吧，咱们各走各路，相见不如怀孕……”
“又不学无术了，死老外中国话都没说利索，从哪儿学来这么多不着边际的俏皮话呀……”叶欢追得有点喘气了。
其实想想也挺理解詹姆兄的，叶欢一共跟詹姆兄见过两次面，第一次人家没招谁没惹谁的在野地撒个尿，被叶欢劈晕抓了舌头，第二次更倒霉，好好参加个酒会吧，居然冒出一伙武装分子差点把他宰了，难怪詹姆兄现在看到他掉头便跑，换了叶欢是他，他也跑。
于是布拉格机场大厅便出现了一幕奇特的画面，一个黑人没命地往大厅外跑，一个黄皮肤的亚裔年轻男子笑嘻嘻地在后面追，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穿着黑衣夹克的剽悍保镖……三拨人马呼啸而过，引得大厅内人人瞩目不已。
两人前后追逐，詹姆兄慌不择路，窜进了机场大厅角落的配电室里，詹姆兄傻了眼，这下好了，避无可避了。
叶欢喘着粗气堵在门口，打定主意今天得跟他好好聊聊，好不容易碰到个熟人，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呢？再说上回他帮忙开枪击毙洪巴，救了大伙儿性命，这事他还一直没来得及感谢呢。
不慌不忙点上一根软白沙，叶欢吐了一口缭绕的烟雾，咧嘴一笑：“我说你跑什么呀，我长得再难看也不至于比你难看吧……”
话没说完，配电室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警报声很大，传得整个机场嘟嘟作响，不少游客惊慌地四处乱跑起来，大厅顿时乱作一团。
叶欢嘴一抖，当即变色：“神马情况？”
不远处，机场警察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詹姆兄惊恐地看着叶欢，惶然失色道：“你……噢！上帝啊！你干了什么蠢事！这里，这里是配电室，不准吸烟的！”
“啊？”叶欢垂头看了看刚吸一口的软白沙，脸色也刷地变白了。
警察杂乱的脚步声越跑越近，眼看就要出现在配电室门口时，叶欢眼皮一跳，没头没脑地问道：“你来布拉格是不是身负神圣的使命？”
“啊？没……没有啊。”
“我有！所以我不能被抓……”
“你什么意思？”
叶欢拈着手里的烟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将烟嘴塞进了詹姆愕然张大的嘴里，然后身形一闪，没事人似的闪得远远的。
身形刚定，机场的警察们便蜂拥而至，他们看到的，便是一个嘴里叼着香烟的黑人男子惊愕地站在配电室中，门口还有一个仿佛无辜围观群众的亚裔男子看热闹似的观望着……情势如此清晰明朗，傻子都看得出怎么回事了，于是机场警察们拎着警棍，气势汹汹地冲向了詹姆兄……

第245章 初至布拉格
因为叶欢的一根烟，整个布拉格鲁济涅国际机场大乱，无数警察发了疯似的朝机场大厅配电室蜂拥而来。
或许国内不觉得，但事实上，自从美国911事件以后，欧美发达国家对恐怖事件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公众场所一个小小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民众的极度恐慌。虽说发达国家都挺横，但横的怕不要命的，谁都清楚基地组织那帮不要命的对发达国家看不顺眼，想炸谁就炸谁，特别是机场，政府大楼等等要害场所，更成了警察们防范的重点目标。
配电室里，詹姆兄那张黝黑的脸隐隐透出几分苍白，两手赶紧无辜地摊开，手指上还夹着烟，用英语惊呼道：“噢，不关我事，这是个误会……”
无数把枪指着詹姆，机场警察们如临大敌，就好像詹姆手上拿的不是香烟，而是一颗冒烟的手雷似的。
始作俑者叶欢懒懒散散站在门边，背后沁出了一层白毛汗。
老外国家规矩这么严？抽根烟都跟杀了人放了火似的，让他这样的大烟鬼怎么在布拉格活下去？
素质这个东西其实很主观，本义上来说，心灵高尚就算得上高素质了，叶欢一直认为自己素质挺高来着，但是心灵高尚的人不一定不抽烟，不抽烟的人不一定就高尚，高尚和抽烟其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陷害别人这种事儿肯定不怎么高尚。
叶欢有点愧疚，毕竟詹姆兄这人挺不错的，京城的时候他还救过自己一命，到了欧洲却眨眼间把他坑了——詹姆虽是黑人，但肯定不怎么喜欢背黑锅。
警察们的动作很迅速，詹姆虽然是美国的少将军官，可在异地异乡，他也不敢跟持枪的警察们叫板，美国人耍横还是颇有眼力的，该装孙子的时候装得比孙子还孙子，于是詹姆不解释了，赶紧扔掉烟头，乖乖地举起了手。
在警察们的押解下，詹姆被带离了配电室，临走前朝叶欢瞥了一眼，那叫一个幽怨横生自哀怜。
叶欢朝他报以愧疚的一笑。
我有神圣使命的，这才刚到布拉格，怎么能被抓进警局呢？
詹姆兄就不一样了，瞧他那模样游手好闲，想必是来旅游的，先去参观一下布拉格的警局也不打紧。
……
一大群警察押着詹姆兄浩浩荡荡而去，调查小组组长魏长军上前恭敬道：“叶少，刚才那位是您的朋友吗？看来他跟警方有了一些误会，要不要我帮他请一个好律师？”
叶欢赶紧点头：“要的，在当地请个最好的律师，把他赶紧保释出来，这哥们儿有点倒霉，我看着不大忍心。”
魏长军叹道：“一下飞机就被警方带走，确实挺倒霉的……”
“不，他最倒霉的地方在于，不该碰到我……”
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叶欢缓缓步出了机场大厅，机场外，一排擦得铮亮的奔驰车静静等候着，魏长军亲自为叶欢拉开了车门，其余的调查小组和保镖们则依次坐进了后面的车里，随着头车发动，奔驰车队缓缓朝布拉格市区驶去。
奔驰车里，叶欢眉头微皱：“魏组长，弄这么多奔驰开出来，太铺张了吧？”
魏长军赶紧解释道：“叶少有所不知，这些奔驰是租来的，其实在捷克，奔驰车并不算铺张，您知道，奔驰车是德国原产的，而布拉格市所在的位置，恰好在维也纳和德国之间，这里奔驰车其实很便宜，基本属于家用车型，在这里开个奔驰车，就跟在我们国内开桑塔纳一样，实在算不得铺张……”
叶欢恍然，心中不断提醒自己，这里已不是国内了，有些价值观确实应该改变一下，起码布拉格的油条绝对不止1块钱一根……于是叶欢语重心长道：“那就没关系了，奔驰就奔驰吧……不过还是要跟司机们说一声，注意一下影响，不要一会儿排成S型，一会儿排成B型，太招摇了不好。”
魏长军：“……”
……
奔驰车队不急不徐驶进布拉格市区，沿途的风景越发繁华，不时看到沿街的店铺里人流如潮，布拉格的水晶店和牵线木偶店是最出名的当地特色，无数游客在店铺里穿梭进出。
布拉格是一座千年古城，早在一千多年前，布拉格便是捷克王国的政治文化中心。这里几乎到处都保留着中世纪以前的风貌，从建筑到文化，跟数百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人们仿佛遗忘了高速发展的现代，这座古城仍旧不急不缓地保持着它自己的节奏，从来不怕被世界抛下。住在这座古城里，能让人感到一种穿越了时空的错觉，来到这里便仿佛置身于数百年前的欧洲，亲历查理四世的罗马帝国皇帝加冕，布拉格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首都，以及那伟大的文艺复兴，和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一切美好与丑恶的历史，都在这座沉淀千年的古城里上演着。
许多街道都保持着中世纪的模样，石块铺成的路面，沿街古老的煤气式街灯，建筑外部带有宗教色彩的壁画，以及那些随处可见的哥特式古老教堂，剧院，博物馆等等。
看着这些古老的未被新文明湮灭的古迹，叶欢心中感慨丛生。
若论文明的古老，没有哪个国家能比得上中国。然而现代的中国人价值观仿佛都扭曲了，一切只建立在发展新文明的基础上，任何阻挡新文明发展的人或物都被无情地推倒，碾压。或许建立新的文明需要付出代价，可是为什么不能给古老的文明一点点容身之地？拆旧房，拆老楼，当一切焕然一新，宛若初生之时，可曾有人想过，我们以丢掉历史，背叛过去为代价，换来的除了一座座冰冷的钢筋丛林以外，还得到了什么？当一座座新楼平地而起时，有没有想过，一种曾经在华夏子孙骨子里流淌千年的精神，已悄然背弃我们而去？
当文明的推动跟当地政府的政绩挂上了钩，我们这几代人做出的一切，若干年后会不会被后世子孙唾骂？我们留给子孙的，除了教科书上抽象的图画和冰冷的文字，还剩下什么？
布拉格是一座不一样的城市，它丝毫不以老旧为耻，反而觉得很光荣。因为这些老旧的街道和建筑是一张无声的城市名片，它在向所有人讲述着自己的历史，这里的悲欢离合，每一座建筑都不冰冷，每一块古老的砖墙仿佛都晒过阳光，透出温暖的气息。
这里的本地人很悠闲，他们仿佛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像意大利人那般懒散，又像德国人那般严谨务实，这两种气质奇妙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新的气质，如猫般优雅，如山般沉静。
这是一座适合久居的城市，让人第一眼见到便不由自主地爱上它，享受生活成了这个城市的主题，无论任何人来到这里，第一件事便是放缓脚步，然后面带笑容，欣赏沿途的风景。
叶欢坐在车里，看着街头的一切，既新奇又兴奋。
如此美丽的城市，想必乔木也会爱上它吧？如果她真舍不得离开，岂不是代表着，她如今或许也住在布拉格的某个地方？
一想到这里，叶欢胸中一腔热血沸腾起来，按在膝上的双手微微颤动，努力压抑着心中激动的情绪。
辗转近一年，乔木，我们也许又在同一个城市里了，你会否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
……
魏长军为叶欢定的酒店是布拉格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四季酒店（Four Seasons Hotel Prague）。
四季酒店是国际连锁酒店，位于布拉格约瑟夫（犹太区）附近，是家居型宾馆，靠近查尔斯大学，瓦伦斯坦宫花园和坎帕公园，附近还有道夫宫和国家牵线木偶剧院，离著名的查尔斯大桥只有两个街区的距离，但安静且私密。
它像一座小小的城堡，四周覆盖着青葱的绿草，奔驰车队缓缓驶过草地中间的狭窄马路，来到酒店大门口，一名门童微微鞠躬，并为叶欢拉开了车门。
魏长军包下了酒店顶楼的整层房间，给保镖们分别安排好了房间后，魏长军领着叶欢来到他为叶欢准备的总统套房。
套房很大，装饰很豪华，有客厅和三间卧室，罗马式风格的各色家具，宽大的落地窗正对着伏尔塔瓦河，隐约可见著名的圣维特教堂，风景秀丽怡人。
酒店的服务做得很到位，不但干净整洁，而且显然对入住的客人有过充足的了解，床上软厚的天鹅绒被上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用中文写着“欢迎来自中国的叶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
魏长军是个做事很细心的人，他很清楚叶欢来布拉格的目的不是为了旅游和享受，于是立即点了酒店餐厅的客厅送餐，没过多久，侍生推着小车进房，大家吃的东西很简单，一份法式牛排，蔬菜以及法式伯那西酱汁，至于酒店额外送的一瓶香槟酒，叶欢碰都没碰一下。
埋头毫无吃相地大吃一顿以后，叶欢擦了擦嘴，叫魏长军把整个调查小组成员叫进了房间，开始办正事。
“好了，魏组长，告诉我最近你们在布拉格搜寻乔木有没有新的线索。”
魏长军苦笑一下，道：“叶少，南乔木小姐自从在英国伦敦失踪开始，这件事便一直透着蹊跷，不是我们诉苦，整个欧洲我们都跑遍了，欧洲的私家侦探我们也请了无数，甚至在各个城市的报纸上买下版面，公然悬赏一千万欧元寻找线索，可是事情的结果真的很惭愧，我们一无所获。”
“上次一位私家侦探恰巧在布拉格广场遇见南乔木小姐，完全是运气，这样的运气不是每天都有的，自从我们调查小组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布拉格以后，我们几乎每天在布拉格的大街小巷转悠，但南乔木出现过那一次以后，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任何新的线索了。”
叶欢一路上振奋的心情顿时仿佛被冷水淋过一般，凉了半截儿。
“你们有没有请当地警方协助？警方对城市人口的了解应该比你们更详细吧？”
魏长军苦笑道：“叶少，这里不是中国，警方不会随意透露居民私人信息给你的。外国人对隐私特别看重，更何况布拉格本来就是座旅游城市，人口流动量巨大，就算警方愿意帮我们，这么大一座城市想找一名华裔游客，无异于大海捞针……”
叶欢呆了一会儿，不甘心地气道：“布拉格的警察怎么就不搞个暂住证政策什么的……”
魏长军擦汗道：“这个……真没有。”
“现在怎么办？我必须要见到她，活生生的她，你们得帮我想个法子。”
魏长军叹气道：“叶少，很抱歉，但是找人这种事真的急不得……”
“我很急，我必须要见到她！”叶欢眨眨眼，馊主意冒上心头：“要不咱们这样，请国内的特种部队分批次秘密潜入布拉格，然后占领他们的政府，警局，嗯，还有城管大队，控制住整个城市，最后把全城所有的人都集中到广场上……”
魏长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结巴道：“叶少……您想当捷克国王，还是想创立欧洲霸业？”
“不，我找人。”

第246章 逆向思维
魏长军苦笑连连。
头一次接触这位传说中的腾龙少东，他的未来老板，可是这位少东的思维实在……太不着调了，一般人很难跟上。
很显然，占领布拉格这个想法虽然很有创意，但可行度并不高，叶欢也觉得有点不靠谱儿。
“不现实，对吧？”叶欢望向魏长军的目光有点失望。
魏长军迟疑：“叶少……确实有点不现实。”
叶欢叹气。
一个城市里找一个人，找到的几率有多大？
这就像在大海里找一条鱼一样，不能说几率完全等于零，但事实上比零高不了多少。
叶欢烦恼得直揪头发：“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魏长军冷静道：“叶少，刚才我说过，南乔木小姐在伦敦失踪时开始，这件事就透着蹊跷。一个华人在英国说不见就不见了，事后叶少的家人不惜动用了我国驻英大使馆的官方部门请求英国政府帮忙寻找，却被英国政府以国家机密而拒绝。虽说外国都很重视人权，但把本国公民的行踪当成了国家机密，这就非常匪夷所思了，更何况南小姐到达英国的当天便获得了英国国籍，如此闪电般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叶欢点点头：“不错，这事儿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一直想不通乔木哪里来的海外关系，而且关系竟然这么强硬，这些年我每天和她在一起，她的朋友圈，同事圈里有些什么人，我比她还清楚，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一层海外关系呢？”
魏长军笑道：“叶少，我今年三十五岁了，当我三十岁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个很深刻的道理，世上女人的心思是最难猜的，不论你自认为对这个女人有多么的了解，这个女人肯定还有一个或几个不为你知的秘密。女人很多嘴，别人的秘密往往经她们的嘴一传，天下皆知，同时女人的嘴也很严，当她认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打死她都不会往外泄露一句的……”
叶欢哑然。
魏长军这话说得深刻，而且很沧桑，叶欢斜着眼朝他一瞟：“三十岁被绿过？”
魏长军喟然神伤：“出差三年回来，孩子过周岁生日……”
叶欢拧眉掐指一算：“不大对劲……”
魏长军叹气道：“当然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叶欢想了想，悚然一惊：“咱们得加快节奏找人，万一别的男人趁虚而入，这会儿该喝孩子满月酒了，我这便宜老爹当得冤不冤呐！你不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吗？”
……
“叶少，可以肯定，南小姐背后一定有某个人或某种势力在保护着她，暗中运作此事。这个人或势力在英国或者说在欧洲的能量很大，为了保护南小姐，甚至不介意得罪我国政府。”
“欧洲一般什么人或势力有如此大的能量？”
魏长军沉吟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保护南小姐的人或势力，不外乎三种可能，一是某国军方，你知道，任何一个国家的军方在国内都有着很大的势力，无论任何事情牵扯到军方的某项科技，都可被列入国家机密，南小姐是硕士，而且据说是有名的女神童，如果她手中有着某种研究成果能够让某国军方重视，于是把她保护起来是完全有可能的。”
叶欢表情惊疑不定：“不可能吧？乔木就算有什么科研成果也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呀，这些年她什么事情都不瞒我的，再说她只是硕士……”
魏长军叹道：“科研成果跟学位无关的，妙手偶得之的情况数不胜数，这种可能并不能排除。”
叶欢摇头不语，神情却很坚定。
他和乔木都在福利院长大，老院长这些年对他们的教育很严格，爱国教育是最基本的一条，“非我族类，其心必殊”这句话也一直深印在大家的骨子里，耳濡目染之下，他们对外国都有着一种本能的防备甚至是排斥。凭他对乔木的了解，加入英国国籍或许是无奈的自保之举，但是哪怕走投无路了，乔木也不会选择拿科技成果换取别国的保护，用老院长的话来说，这叫“胳膊肘往外拐，脑后生反骨”，这种事乔木绝然不会干的。
“不是有三种可能吗？还有两种呢？”
魏长军道：“第二种可能，便是南小姐也许认识某国当权的政客。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能量最大的都是政客，他们一句话便能挑起战争，一句话也能换来和平，如果政客要保护一个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第三呢？”
“第三就是皇室成员了，欧洲和中国一样，也经历过一段很长的封建统治时期，如今虽然皇室成员被各国议会限制了权力，但他们的影响力却仍然普遍存在，皇室成员如果要保护南小姐，也是一件非常容易办到的事情，这样的小事，相信议会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叶欢想了想，觉得魏长军的分析很有道理，除了这三种，不，应该是两种可能，实在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将乔木保护得这么彻底了。
然而这两种人也是最麻烦的人，政客们位高权重，连国家动用外交部都直接拒绝，怎么可能会将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放在眼里？而皇室成员则更无可能，据说他们的马桶都是全金的，相信跟他这个连买根油条都讨价还价的中国人没什么共同话题……——除非潜进白金汉宫把伊丽莎白女王绑了票儿……叶欢的思维向来都不怎么走正道的。
魏长军苦恼叹气：“我们这个调查小组在欧洲各国明察暗访近一年，毫无收获。因为南小姐失踪这件事不知怎的被提升到了政治层面，英国政府丝毫不肯松口，他们不配合我们诸多行动便举步维艰了。要知道这里是国外，我们国家没这个影响力，所以直到现在我们也无法查出南小姐的任何线索。”
叶欢静静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伏尔塔瓦河，落日的余晖下，伏尔塔瓦河面上闪耀着如水晶鳞片一般的光辉，红色的夕阳洒在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乔木……是否也在这座城市的某个窗前，和我一样静静欣赏着落日下的布拉格？
叶欢静静盯着窗外半晌，脑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我找不到她，为什么不让她来找我呢？如果让她知道我也来了布拉格，她会不会主动来见我？”
叶欢喃喃念叨了几句，如同走出了迷宫一般，眼前豁然开朗。
“魏组长……”
“叶少有何吩咐？”
“花钱买下布拉格所有报纸明天的版面，版面上用最大的字体，意思只有一句话：中国的叶欢来到布拉格了……”
魏长军是个聪明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叶欢的用意，于是两眼一亮，喜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叶少的逆向思维能力很不一般呀。”
“还有，我要在布拉格出名，要上电视……”
“这事儿……有点难度。”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叶少打算怎么出名？”
“找个热闹的地方裸奔，二弟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叶欢低下头，一脸深情地注视着裤裆。
……
裸奔只是个构思。
不到万不得已，叶欢自然不会用这个法子出名，叶大少的廉耻之心虽然少，但不是没有。
第二天，魏长军便领着叶欢在布拉格四处逛了逛。
布拉格这座旅游城市景点不少，如著名的老城区布拉格广场，圣维塔教堂，布拉格城堡下的画廊，曾经的波西米亚国王所住的旧皇宫等等。
然而叶欢他们四处闲逛的原因不是参观游览，叶欢没心情看这些东西，他只想找个合适的地方，然后……想个法子上电视。
可惜二人逛了一整天下来，叶欢仍旧没想到出名的法子。
二人都有些疲累了，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景点，查理四世时期建造的查理大桥。
这座有着600多年历史的石桥全长520米，是欧洲最古老最长的桥，桥上安放着30尊圣者雕像，都是出自十七到十八世纪欧洲各艺术大师们的手笔。
它除了是与布拉格广场齐名的著名景点外，也是许多不得意的艺术家们的天堂。桥面两侧，许多艺术家和小贩们摆着摊子，给来往的游客们兜售各种小工艺品，或给游客们画素描甚至是油画肖像。
今天无疑是个好天气，桥上游客非常多，几乎到了拥挤的程度。
叶欢和魏长军擦着汗，在游客人群中艰难行走。
“这么多人挤在桥上，不会出现垮塌事故吧？”叶欢神情惴惴道：“毕竟这是座600多年的老桥了，100岁的老爷爷也背不起孙子，更何况600多岁的老爷爷还背着这么多孙子……”
魏长军哭笑不得：“叶少，您别把咱们自己骂进去呀，咱们现在可都在桥上呢。再说这座桥是欧洲最坚固的桥，每年每月市政局都会派出桥梁专家和工程师对大桥进行监测，如果桥梁不行了，他们会封桥维修的，这么多游客如果有了闪失，捷克政府也吃罪不起。”
叶欢放了心，扭头四顾，忽然惊喜道：“哎，你看看对面桥栏，肩膀上扛着摄像机的家伙，他是电视台的吧？”
魏长军凝目看了一下摄像机上的标志，道：“不错，捷克国家电视台T2频道，也就是记录片频道的，估摸在这里取景呢。”
叶欢兴奋了：“走，到那哥们儿面前晃悠两圈，争取上个镜头，如果可以的话，给那哥们儿一点好处，看能不能让我在镜头前多待几秒，最好再给我几句台词……”
魏长军无奈道：“叶少……这个，不大靠谱儿吧？人家拍摄记录片的过程很长的，一部片子拍下来，然后剪辑，解说，字幕等等，少说也得三五个月才能对外播放，你有时间等吗？”
“不管了，逮住一个是一个，这里晃悠几秒，咱们再去找下一个扛摄像机的，今儿我就非当这个路人甲了。”叶欢兴冲冲拉着魏长军往那扛摄像机的哥们儿奋力挤去。
桥上游客很多，挤了没两步，叶欢不小心却踩到某名游客的脚了。
“OH！FUCK！”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抱着脚跳了起来，大声骂了一句。
“SORRY，SORRY，我不是故意的……”叶欢急忙道歉。
“Yellow skin of pig……”老外又大声骂了一句。
魏长军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叶欢看着他，虽然他听不懂英文，但他至少懂得看脸色，魏长军的脸色告诉他，那老外嘴里一定没迸什么好屁。
“那狗日的刚才说什么呢？”叶欢沉着脸道。
魏长军脸色僵硬道：“他骂我们是黄皮猪……”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妈的！丫们还以为现在是鸦片战争时期呢？今儿老子要打倒一回帝国主义！”
魏长军来不及阻拦，叶欢便转过身，挤到那老外面前，狠狠瞪着他：“你狗日的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老外自然也听不懂中文，于是嘴角一扯，朝叶欢比了一根中指：“Fuck you！”
这句叶欢听懂了，怒极反笑。
“老子没法跟你沟通，用实际行动表达我的意思吧……”
叶欢左右环视，见桥边有一位年轻的艺术家正拿着画笔给游客画肖像，画框上的白纸只打了个底，叶欢不管不顾，劈手连纸带画框带画笔都夺了过来：“画得这么难看，难怪发不了财……魏组长，给他钱，画框我买了，顺便连他的笔都买了……”
叶欢说完埋头在纸上龙蛇飞舞似的刷刷刷写了四个大字，写完将笔一扔，连着画框一起强塞到刚刚骂人那老外手中。
“拿着！瞧你那欠揍的样儿……”叶欢一边说一边好整以暇地退开了两步。
老外两手端着画框，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What do you mean？”
话音刚落，叶欢一只手狠狠一擦鼻子，然后怪叫一声：“啊——哒！”
一脚踹出，老外端着的画框被踹出一个大洞，猝不及防的老外也被叶欢那一脚踹得平地翻了三个跟头，连呻吟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闭过气去。
四周喧嚣的环境顿时一静，所有游客惊呆地看着叶欢。
魏长军苦笑着走上前：“叶少，您刚来布拉格才一天，怎么就惹祸了？”
“不给这狗日的一点教训，老子这中国人白当了。”叶欢冷冷道。
魏长军无奈道：“打就打吧，干嘛还写‘东亚病夫’四个字让他端着？”
叶欢看着他，神情异常认真道：“但凡中国人打老外，这四个字是一定要有，而且一定要踢碎的，不然就不应景了……”
“可是叶少……”
“怎么了？”
“‘病’字写错了……”魏长军无力道：“你写成了‘东亚丙夫’……”
叶欢：“……”
良久……
叶欢冷冷扫他一眼，道：“魏组长，你现在该做的，是去帮我请个好律师，而不是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第247章 出名
打人打得爽快，后果当然也得要承担。
当叶欢一脚踹出后，周围的游客已悄悄拿出手机报了警，查理大桥巡逻的警察也注意到桥上人群聚集是个不正常的现象，一手按住腰间的配枪，警惕地走来。
而魏长军，则满脸苦笑地掏出手机，帮这位爱惹事的叶少找律师，准备从局子里捞人了。
很快，两名警察挤进了人群，见地上躺着一名闭过气的老外，而一名华裔年轻人若无其事，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警察当即便掏出了枪，指住叶欢。
“喂，别冲动，我没打算跑，也没打算反抗，我是守法游客……”叶欢高举双手道。
一名警察用生硬的英语大叫了几句，叶欢满头雾水望向魏长军。
魏长军苦笑着翻译道：“他叫你双手抱头，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
“告诉那俩傻警察，老子的膝盖很金贵，只跪天地君亲师。”叶欢懒洋洋道，面对警察黑洞洞的枪口，他却毫无惧色。
生死战场上打过滚，眼前这两把小鸟枪实在无法让他产生多大的恐惧……当然，主要是叶欢看到那两把枪的保险还没开。
魏长军叹气，然后用英语跟两名警察沟通起来，把整件事解释了一遍后，警察将信将疑，倒也不再坚持要叶欢跪在地上了，被叶欢一脚踹背气的老外被警察救醒，押着叶欢和那名倒霉的老外，众人上了警车，一起被带进了警局。
……
又进警局了，这回进的是国外的警局。
叶欢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跟警局这么有缘，难道老子天生就是作奸犯科的料？老子是正儿八经的军人好不好？
在国内的警局认识了高胜男，这回进国外的警局，会不会遇到一个金发碧眼，浑身长毛的性感波斯猫？
布拉格的警局跟国内的没什么很大区别，照样有审讯室，拘留室，还有警员来往繁忙的工作大厅，只不过相比国内而言，这里的警局少了几分官场陈腐之气，警察们都很务实，而且也看不到他们对待民众盛气凌人的模样。
在这里能够充分体会到，警察的职能除了维护社会治安以外，还是一种服务业，他们将“服务”二字理解得很正确，而且身体力行，不像国内……魏长军对警察的解释是游客因争执而斗殴，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此叶欢还是被警察很客气地请了进去，并没有给他戴上手铐。
魏长军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不停地打着电话叫律师。
叶欢被请进一间办公室后，一名警察很客气地问他，需不需要他的律师在场，如果没有律师，可以由本地律政署给他们委派一名律师，当然，要收费的。
叶欢无所谓地耸耸肩，朝那被打的老外一努嘴：“我随便，问问那孙子要不要请律师吧。”
被打的老外很气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个黄皮肤的中国人仅仅一脚便踹得闭过了气，身体上的痛苦不说，更重要的是，面子被丢得干干净净了。
老外的情绪很激动，不停地叫着要控告，期间又朝叶欢比划了几次中指。
叶欢自然不是吃亏的人，趁警察不注意，朝老外狠狠一瞪眼，这一眼凶光毕露，杀气腾腾，老外眼皮一跳，回忆起刚才痛得让他撕心裂肺的一脚，顿时噤若寒蝉，瞬间学会了中国一句很古老的俗话——“好汉不吃眼前亏”。
魏长军请的律师来得很快，而且据说是布拉格当地最著名的律师，当然，他的收费也是很著名的。
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律师了解了情况以后，很轻松地笑了笑，三言两语和警察把事情说清楚了。
老外骂人在先，叶欢动手在后，双方各有责任。虽然叶欢是被挑衅而动的手，但给对方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警察建议双方协商调解，被打的老外看着叶欢这边人多势众，而且他的身手也着实令人恐惧，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调解，叶欢赔给对方300英镑，这件事便算结束。
叶欢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扭过头朝老外龇牙一笑：“哎，孙子，咱们就这么解决行不行？不行的话我把你揍成一万英镑的伤，咱凑个整数……”
所有人一头雾水，魏长军苦笑着用英语翻译了一遍，当然，他的话肯定比叶欢说得委婉。
老外不情不愿地哼了哼，铁青着脸没吱声儿，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双方和解，勉强算是皆大欢喜。
在魏长军和律师的陪同下，叶欢在警局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又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叶少……咱能不能低调点儿？”魏长军忽然发现自打叶欢来了布拉格以后，他这个吃香喝辣的调查组组长成了一件苦差事。
叶欢懒洋洋笑道：“我也想低调啊，不过那死老外竟敢骂我们中国人，这口气能咽吗？我这已经算是下手轻了，换了我们队长在这儿，那死老外这会儿应该躺在医院的太平间等着家人把他火化……”
众人一边说一边走出警局大门，被打的老外也揉着胸口哼哼唧唧走出来，见叶欢站在一边，不由又惊又惧，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以后，嘴里不满地咕哝着什么，哼了一声慢慢走向大门外的台阶。
叶欢刚走出警局门口便愣了一下。
“为什么没有电视台的记者？”
魏长军也愣了：“为什么要记者？”
“我打人了啊，为什么不来采访我？”
魏长军满头黑线：“叶少，这……好像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吧？”
“也可以拿我当反面教材啊，比如问问我作为一个禽兽压力大不大之类的……”
魏长军：“……”
“老魏，这事儿你得找个电视台的过来宣传一下……”
魏长军无奈道：“叶少，打个人而已，其实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件，电视台的记者没你想象中那么闲。”
叶欢很不满：“没记者采访我刚才不白忙活了吗？不出名怎么上电视？”
“那您想怎样？总不能在这儿杀人放火吧？”
叶欢环视四周，很快将目光锁定在刚才被打的老外身上。
老外正揉着胸，一步一步慢腾腾迈下台阶。
叶欢一咬牙：“不管了，就你了，谁叫你今天出门不看黄历呢……”
于是叶欢上前一步，朝老外大叫道：“喂，孙子！”
老外很应景儿地回头，却见叶欢一脸狰狞。
“孙子哎，你受累，再躺一回吧。”叶欢说完狞笑一声，接着一脚闪电般踹出。
老外两腿一抖，瞳孔急剧缩成了针尖，只来得及惊愕大呼一声：“What？”
话音刚落，叶欢的大脚已踹到，可怜的老外一招标准的平沙落雁飞了出去，一直飞到警局台阶下，然后……悲愤地闭过气去了。
叶欢仿佛扔了一袋垃圾似的，轻松地拍了拍手，笑道：“你觉得现在记者有空来采访我了吗？如果还不够格儿，我再捅他几刀。”
魏长军目瞪口呆，他忽然明白了，这家伙是个疯子！
……
叶欢又进警局了。
“叶少……警察让你的脸往左边偏一点，嗯，过了，再稍微右边一点，好，对了……”
“叶少，警察说，手里的牌子举高一点，还有，警察让你别笑……”
“One，Two，Three……”
喀嚓。
魏长军无奈道：“叶少，麻烦您了，不要摆剪刀手造型好吗？”
叶欢沉沉叹息：“拍个照总得有点创意和造型吧？”
魏长军快哭了：“叶少……这是拍罪犯照片，不是立功授奖。”
魏长军请来的律师在一旁默默擦汗。
揍了别人一次又一次，这家伙摆明了是想坐牢啊，叫他怎么跟法官辩解？战无不胜的律师忽然发觉自己的口才不够用了。
拍完了照，叶欢的手机响了。
刚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叹息声。
“叶欢，你真是到哪里都不省心啊……”周媚无奈地叹道。
“我已经很低调了……”叶欢瘪着嘴道。
“你就差没在布拉格大街上横着走了，跟低调有半毛钱关系吗？”周媚的语气有些责备，然而仍舍不得对他说半句重话。
“据说我好像要上法庭，那死老外太小气，不过踹了他两脚，非得跟我打官司……现在怎么办？”
“别急，沈总理已经亲自致电驻捷大使，让大使先生为你担保，你可以免于刑事司法诉讼……”
叶欢顿时放宽了心，咧嘴笑道：“我这老爹还是挺上道的呀……”
周媚叹道：“沈总理这辈子估计是头一次干这种谋私的事儿，你自己掂量点儿，据说沈总理被你气得不轻，等你回国以后，少不了被他狠狠收拾一次，叶欢，你从来不是恃强凌弱的人呀，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叶欢叹了口气，道：“找乔木的过程不大顺利，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没有新的线索吗？要不要我过来？兴许我能帮忙出点主意。”
“不用了，这事儿不是人多就能办成的，智慧再加一点运气，如此而已。”
周媚沉默了很久，幽幽道：“叶欢，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别让我们担心，乔木不在，你还有我们。”
叶欢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笑道：“我明白的。”
挂了电话，魏长军走过来道：“叶少，由于我国驻捷大使馆干预斡旋，你被允许免于刑事处罚了，还有……”
魏长军看着叶欢，无奈一叹：“您刚才这一脚威力很大，捷克电视台的记者终于肯露面了，主要是想采访你，到底你受了什么样的刺激，铁了心地往牢里钻……”
叶欢精神一振，赶紧道：“叫他们过来，我得跟他们唠唠……对了，他们扛了摄像机吧？能给我几分钟独白吗？”
魏长军道：“刚才我已经把你千里迢迢寻找爱人的事情跟记者说了，他们表示很同情，也很感动，愿意给你专门摄制一段录像，在布拉格当地的电视台播出。”
说完魏长军深深注视着叶欢，语重心长道：“叶少，你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啊，这可是你连打带踹好不容易出名了才换来的机会。”
……
警局内，记者的摄像机已经架好，镜头正对着叶欢。
摄像师挥手示意了一下以后，摄像机启动，开始录像。
叶欢面对着镜头，心里一瞬间涌起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从哪里说起呢？
我们襁褓中便认识的缘分？我们二十年来互相搀扶走过的岁月？我们这些年里风雨同舟，一起患难，一起贫困，却仍笑着挺过来的点点滴滴？
太多了，脑子里塞满了回忆，全部都是关于你的。
世事如棋，人如棋子，我们在抗争，我们在妥协，我们也在拼尽了全力跳出棋盘，不被世事人情操控。
摄像机发出嗡嗡的声音，镜头前的叶欢却说不出一个字。
定定注视着镜头，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叶欢眼眶渐渐泛红，眼睛一眨，两行滚烫的泪水滑出了眼眶。
情之一字，苦了你，也苦了我，我们都为情所苦，难受，却不悔。
看着镜头，叶欢任泪长流，情不自已。
“乔木，乔木……身上的钱够吗？你在异乡吃得饱吗？睡得好吗？身体健不健康？快不快乐？我来了，我到布拉格找你了，乔木，回来，回来好吗？我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不曾放弃！”

第248章 一往而深
布拉格警局的会客厅里，摄像机正对着叶欢，他潸然泪下的模样也被真实地记录到了镜头中。
虽然听不懂叶欢的中国话，但扛着摄像师和记者们仍被他眼中的泪水和脸上的哀伤深深感染，众人无不凄然动容。
这是失去了爱人的泪水，他们无法了解这对恋人究竟经过了多大的磨难和辛酸，但哀伤却是看得见，碰得着的，昭然若揭，感同身受。
镜头前，叶欢哭得伤心若绝。
男人的眼泪很珍贵，若非伤心到了极处，怎会流得这般汹涌？
“乔木……你一个人独在异乡，过得好不好？我们已经分别近一年了，从小到大，我们一天都没分开过，你怎么忍心一走就是那么久，而且杳无音讯？乔木，我来布拉格了，该到哪里去找你？给我一点线索好吗？世界那么大，城市那么大，没有你，我怕我的整个人生都会迷了路，乔木，回来吧，我们互相搀扶走过这一生，有什么坎过不去呢？乔木，回来，别离开我，人生数十载光华，我们经不起离别，经不起等待……”
五尺高的汉子，说着说着竟大哭起来。
众人无不心中恻然，会客厅里一片静谧无声，只听得到叶欢低低的哭声。
魏长军红着眼眶，拍了拍摄像师的肩，摄像师使劲抽了一下鼻子，点点头，把拍摄的机器关了。
旁边的记者默默擦泪的同时，职业的敏感让他感觉到，这必然是一条值得大张旗鼓炒作的新闻。
年轻男子为了寻找失踪的爱人，不远万里从古老而神秘的东方来到欧洲名城，只为找到爱人与他共度一生。在布拉格这个追求自由和浪漫的城市里，如此动人的爱情故事不正是一个绝妙的新闻噱头吗？
收起摄像机，魏长军向记者表示了一番感谢后，记者和摄像师兴冲冲地离去了。
回到警局会客厅，魏长军看到叶欢失神的脸庞，眼神呆滞地望着会客厅的天花板。
“叶少，不要太伤心了，我们正在积极地把这件悲剧扭转过来。”魏长军沉声安慰道。
叶欢长长一叹，凄然道：“老魏，你的生命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二十年来她无时无刻跟在你的身后，如影随形，不离不弃，你们可能相处得平淡如水，可是一天也不能相离，因为彼此已经习惯，仿佛这一生是为彼此而活着。纵然全世界都看不起我，她还紧紧随在我的身后，不荣不辱。然而有一天当你拥有了财富和权势，回过头想和她分享这一切时，却发现这个熟悉的影子忽然不见了，无论阳光怎么照耀，投映在地上的，却只是一片空白，惶恐，惊慌，嘶喊，她却怎么都找不回来了……”
“我常在想啊，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对她更好一点，对她更珍惜一点，世人总是这样，嘴里说着珍惜，却仍旧一遍又一遍地干着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失去以后才在痛苦中明白，想好好孝敬的父母回不来了，想好好爱一辈子的爱人也回不来了，我们在追悔失去的东西的同时，不知不觉仍在失去着……”
……
当晚，布拉格本地电视台特别制作了一档寻人节目，节目以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为开头，来自神秘东方的年轻男子因为某个世俗的原因，被家人将他的爱人逼得远走欧洲，时隔一年，年轻男子终于克服了家庭的阻力，孤身前往欧洲，寻找他失去的爱人……电视屏幕里，叶欢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和流露出来的深深的哀伤，瞬间打动了电视机前的万千观众。
欧洲人追求浪漫，他们允许看到爱情中的波折，但绝不能容忍一段爱情以悲剧告终。比如意大利的某地，肥胖丑陋的女人连在海滩上裸体都会被视为违法，如此重视美丽的欧洲，怎会容许一段美丽的爱情在他们的眼前生生逝去？这绝对是对人类情感的一种摧残！
不愿见到悲剧发生的布拉格居民和游客们发动了起来。
在这个陌生而美丽的城市里，无数陌生而友善的人们，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国男子，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索全城。
电视节目播出的第二天，布拉格街头的亚裔女游客成了无数人们竞相寻找的目标，遇到那些黄皮肤的亚裔女子，总有热心的本地居民或游客们上前友善地询问：“Hi，Are you from China？Are you Qiao-Mu？”
整个布拉格不论是居民还是游客，都被一对相爱却分离的恋人牵住了心，全城发动，为这对历经波折的恋人接续他们未完的故事，未完的人生。无数双热情而友善的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帮这对苦恋的恋人捧住这份晶莹易碎的爱情，尽自己的努力为他们照亮黯淡的前方。
……
北非某国，一间看起来简陋的平房里。
这间平房是铀矿工程指挥部里面最高级的一间，里面铺设着长毛地毯，高级电器，还有当地人羡慕莫及的空调。
空调缓缓吐送着清凉的冷风，沈睿躺在房间里柔软如云堆般的雪白大床上，手指仿佛无意识地点击着笔记本电脑的触屏，他的身旁，一身清凉装扮的林姗将一片切好的菠萝用牙签穿了，轻轻送到他的嘴边。
铀矿的来历整个工程指挥部的人都知道，虽然沈家只占了20%的股份，但若没有沈家，这个铀矿的开采权不可能属于中国，再加上沈家在国内的赫赫声名，所以指挥部上到总指挥和党委书记，下到普通的建筑工人，无不将沈家派来的代表沈睿奉若上宾，连指挥部里最好的房间也毫无理由地让给了他，毕竟人家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能让这非洲歹毒的太阳晒着了。
沈睿谦逊地推辞了几次，奈何实在抗不过众人的盛情，只好笑着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此刻沈睿的眼睛正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由欧洲发过来的视频。
看了半晌，沈睿冷笑数声：“昂藏男儿竟对儿女之情如此牵肠挂肚，如何成得大事？叶欢，难道我太高估你了？沈家百年基业若交到你手上，那才叫悲哀，过不了几年必然不姓沈了。”
林姗小心看了他一眼，讷讷道：“睿，其实我倒觉得……这个叶欢虽然拦了你的路很讨厌，但他还算是有情有义……”
沈睿瞥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冰冷令林姗浑身一颤。
“有情有义又怎样？残酷的现实容得下他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吗？这种人注定要被现实淘汰的，因为他活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太重情，太看重女人，这是他致命的缺点。”沈睿的嘴角充满了深深的讥诮。
看着沈睿漠然冷酷的眼神，林姗心中泛起一股寒意，呆呆道：“看重女人不好吗？睿……那我呢？”
沈睿急忙朝她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抚着她柔顺的长发，道：“傻丫头，我当然看重你啦，我们的感情和别人不一样的，难道你还怀疑吗？”
林姗释怀，朝他露出最美的笑容。
是啊，陷入爱情中的女人，谁不是执意将自己的爱情看成独一无二，世间仅有的诗篇？它永远都是不一样的烟火。
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而痛恨的脸，沈睿眼中闪过一抹莫测的光芒，喃喃自语道：“我在北非，他在欧洲，多好的机会啊，是不是可以发动了？”
……
欧洲捷克共和国，布拉格城堡。
布拉格城堡有着1000多年的历史，它是公元7世纪由布拉格的王子在伏尔塔瓦（Vltava）山上建造的一座城堡，此后在捷克的历史上，布拉格城堡一直是布拉格历代国王和王室的居住之所，一直到现在仍是捷克总统办公和居住的地方。
城堡保留着1000多年前的原貌，经过数次翻修，城堡仍旧如同新盖一般，黑夜里，无数白炽灯从地面照向城堡的主楼，犹如布拉格夜景中的一颗璀璨明珠，在黑夜中绽放着它沧桑却并不老迈的光华。
城堡内设数百个房间，用以招待捷克的国宾贵客，每个房间的布置不一，各有特色，从墙上高高挂着的中世纪油画，到房间里摆设着东方瓷器，波斯地毯，以及美洲的金皿等等，奢华中透着一种浓浓的，属于皇室风范的高贵和优雅。
城堡主楼一间豪华的套房里，南乔木穿着一身黑色的中世纪贵族女装礼服，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电视画面中那张在她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熟悉脸庞，眼泪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世界那么大，城市那么大，没有你，我怕我的整个人生都会迷了路，乔木，回来吧……回来，别离开我，人生数十载光华，我们经不起离别，经不起等待……”
南乔木的眼泪早已流满了脸庞，却死死捂住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来了，终于来了！一年过去，电视里的他更黑了，眼中多了一抹她很陌生的忧伤。
这一年，他过着怎样的日子？这一年，他快乐吗？
太多问题想亲口问问他，他就在布拉格，离她所在的城堡不过千米距离，然而这千米之遥，仍旧如天涯般遥远。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啊……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同样穿着贵族礼服的女子走进来。她金发碧眼，鼻梁高耸，眼眶深邃，碧绿的眼眸闪烁着活泼欢快的光芒，鼻头上几点淡淡的雀斑仿佛也在跳跃起舞，她有着欧洲人天生的白皙面孔，和非同一般人的高贵气质，就连笑起来都是那么的优雅，仿佛经过无数次排练过似的，令人惊艳。
女子一开口竟是一口生硬却流利的中文：“亲爱的乔木，你怎么躲在这里了？今晚好多英俊高贵的绅士，我们应该去下面享受被绅士们追捧环绕的感觉……”
话音刚落，女子看到南乔木独自坐在房间沙发上，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簌簌而下，一双迷离的眼睛却痴痴盯着电视屏幕，一脸哀伤地嘤嘤哭泣着。
“噢，乔木，亲爱的，你怎么了？”女子吃了一惊，赶紧坐到乔木身边，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如雪，毫无血色。
“吉妮，他来了……他终于还是来了！”乔木放声大哭。
吉妮一脸愕然：“谁来了？”
乔木痴痴盯着屏幕，眼泪越流越多：“他，我的爱人，他来找我了，跨越重洋，千里迢迢来找我了……”
吉妮顺着乔木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电视屏幕上同样泪流满面的叶欢。
“这就是你常跟我提起的叶？你的爱人？”
“是的，就是他，他来到布拉格了，为我而来。”
吉妮顿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那太好了，我们去找他呀，相爱的人，应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乔木流着泪摇头：“我想他，日日夜夜想他，想得快疯掉了，可是……吉妮，我不能找他，我不敢，我有我的顾虑，否则我早就奔向他的怀抱了……”
吉妮带着几点雀斑的俏脸泛起疑惑，接着恍然，脸上顿时露出愤懑之色。
“乔木，你在担心爱德华那个败类吗？噢，上帝啊，我真为与这种卑劣的人渣有血缘关系为耻辱，这个败类应该下地狱！”
乔木置若罔闻，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电视的屏幕，触碰着屏幕里那张令她魂萦梦牵的憔悴脸庞，心中之痛楚，犹如万支利箭穿胸而过，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真的很高兴你能来，可是，叶欢，你真的不该来的。”

第249章 原委
电视里，叶欢的句句肺腑随着网络铺盖四面八方，这个夜晚，整个布拉格似乎都认识了一个名叫叶欢的中国男人，和一个名叫南乔木的中国女人。
平凡的人，不平凡的故事，竟牵动着全城人的心。
布拉格城堡的另一个房间里，一名穿着镶嵌白色蕾丝边的复古中世纪礼服的欧裔男子手中端着酒杯，碧蓝如海的眼睛也紧紧盯着电视。
这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他的肤色很白，白得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下隐藏的血管，鼻梁高挺，眼眶深邃，一头金色略卷的头发，和一张薄如刀削的嘴唇。
此刻他握着酒杯的手上，血管突突暴跳，眼睛微微眯起，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杀机和怒火。
电视里的那个年轻的中国人他认识，乔木这一年来，时时刻刻将他的名字挂在嘴边上，这个名字已经像一块烙铁般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叶欢，这个令他做梦都想开枪的名字，你终于来到布拉格了，很好。
晶莹的高脚酒杯被狠狠摔在房间的壁炉上方，鲜红的酒液像仇人的血，洒满一地。
拿起电话，他的声音阴寒如地狱里的恶魔。
“约克，干掉那个中国人，绝对，绝对不准他见到乔木！乔木是我的！”
……
“乔木，如果让你再选择，一年前当你从伦敦脱身以后，你会不会希望认识爱德华？”吉妮带着满脸的疑惑问道。
乔木清减的容颜顿时露出几许黯然。
一年前，她刚从英国伦敦脱身，在吉妮的帮助下，同一时间获得了英国国籍，也在当天摆脱了沈老三派来监视她的人马，紧急离开了伦敦。
魏长军说得没错，不论男人对一个女人多么了解，这个女人总会藏着一个或几个不被他所知的秘密，吉妮就是她的秘密，这个秘密就连亲密如叶欢者也不知道。
吉妮有着绝好的相貌和身材，她的出身更是不俗，她是英国伊丽莎白王室的公主，英国女王嫡亲的孙女，王位继承顺序排行王室第六位。
乔木和吉妮相识在四年前，那时她正在宁海大学攻读医学硕士，她的硕士导师特别喜爱这个逆天级的女学生，有一回M国医学研究会邀请她的导师参加在耶鲁大学举行的某医学课题研讨会，她的导师有心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于是带上了乔木。
在耶鲁大学的校园里，乔木恰好遇到了同样在耶鲁短暂游学的吉妮公主，当时吉妮独自在校园某个偏僻无人的角落运动健身时不慎小腿抽筋，乔木正好路过，于是好心地帮她按揉小腿，两人的友谊从此开始。
乔木当时才16岁，便已在攻读硕士学位，吉妮对这位来自神秘东方的天才级女神童自然好奇加崇拜，乔木也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绝性子，二人聊了半晌，越聊越亲密，隐隐竟结了手帕闺蜜之交。
后来二人各自归国，联系也没断过，只不过乔木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她竟认识英国公主，包括叶欢也不知道。一则乔木性情清冷，做人处事低调，向外人炫耀认识英国公主的行为在她看来非常的幼稚；二则吉妮曾几次在网络聊天时表示想来中国游玩，那时叶欢像匹种马似的撒着欢到处泡妞到处耕耘播种，乔木的私心里也实在害怕叶姓种马一时兴起换了口味，泡上这位美艳绝伦的英国公主，那她可就鸡飞蛋打一场空了。于是在叶欢面前将这事儿瞒得死死的，绝口不提半个字。
事实证明，嘴巴严实真的是一种美德，乔木和吉妮公主的这层关系连叶欢都不清楚，沈家自然更难知道。乔木是个聪慧的女子，被沈老三逼离时暗里留了个心眼儿，提出要去英国剑桥留学。这个要求给她自己准备了一步自保的棋，到了英国后，乔木偷偷在洗手间里打了个电话给吉妮，伦敦是吉妮的老巢，闻听闺蜜遭了难，吉妮颇有几分侠义之气，当即拍案而起，以王室公主的深厚人脉和影响力，帮助乔木在伦敦使了一招金蝉脱壳，很轻易地便脱离了沈老三的掌控，甚至好人做到底，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乔木入了英国国籍。
不得不说，这位重义气的公主殿下对待朋友委实称得上两肋插刀，后来沈家和腾龙集团花费无数人力物力，寻遍整个欧洲也寻不到乔木的任何踪迹，全因吉妮公主在其中作祟。英国王室在欧洲的影响力是无以复加的，吉妮用她公主的身份为乔木在欧洲支开了一片密不透风的保护伞，这把伞为乔木这个孑然落魄的可怜女子提供了保护。
这一年来，她不敢跟叶欢联系，不敢跟国内任何人联系，因为她有她的顾虑。
沈老三逼走乔木的手段很老套，他没有跟乔木说任何废话，只是让她听了一通电话，电话里，于月峨，也就是乔木的生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谢乔木不记恨当年抛弃她，还给她送了五百万，让她一家过上了好日子云云。
乔木当时便吓呆了。
给于月峨的五百万当然不是她送的，沈老三就算干坏事也保持着上位者的优雅风度，他用这种方式告诉乔木，我能让你的家人过上天堂般的日子，也能让你的家人下地狱。
乔木不得不离开，甚至连原由都无法跟叶欢说明，于月峨不论对她做了多大的错事，终归是生她的母亲，血脉亲人被挟持，乔木除了离开，还能如何？
她终究是斗不过沈老三的，爱情与亲情孰轻孰重，这是一道千辛万难的选择题，乔木几乎含着血泪做出了抉择。
她不怕死，更不怀疑她和叶欢爱情的坚贞，然而，当爱情不再是两个人的事情时，残酷的现实逼着她不得不做出违背意愿的选择。
于月峨是生她却抛弃她的母亲，她可以不仁，乔木却不能不义，当她日思夜想着像普通的孩子那样承欢父母膝下，好好孝顺父母时，命运给了她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尽管这个愿望实现得如此痛苦，她用自己的幸福，换了父母一家的平安。
叶欢失去了她或许会痛苦一段时间，而她若忤了沈老三的意思，生母一家却很有可能死在她的一念之间。
两相权衡选其轻，乔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是生平让她感到最痛不欲生的选择。
离开叶欢时，她甚至对他连只字片言都没留下，有谁能理解她内心万箭穿心般的痛楚和无奈？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至于那个爱德华，又是另一番曲折了，此是后话。
……
叶欢仍旧住在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他在等消息。
本地报纸预先买下了一个月的醒目版面，本地电视台节目也上了，不管怎么说，总应该有点消息吧？如果乔木看到了，一定会联系他的，这一点他很确信，除非……除非她有无法相见相认的难处，而这个难处，是他和她都无法解决的。
叶欢很有耐心，他相信事情一定会有转机，不可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杳无音讯便是最坏的结果了，随着自己来到布拉格，这个僵局一定能够被打破。
事实上这几天魏长军的调查小组忙得脚不沾地儿，无数热心的布拉格市民或游客纷纷打来电话，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们，在某某地方发现一名亚裔女子，很有可能是那位中国叶失去的爱人。这样的电话每天起码几十个，每一个电话魏长军他们都不敢怠慢，挂了电话便赶紧跑出去证实，结果一次次乘兴而去，一次次败兴而归，还不得不苦笑着跟那些热心的居民和游客们道谢。
中国人看老外都一个模样，高鼻子，深眼眶，反过来，老外看中国人其实也是一个模样，他们不大能分得清楚华人女子相貌上的差别，所以但凡布拉格的街头出现黄皮肤的亚裔女子，人们就会兴奋不已地急忙把电话打进来。
魏长军一整天都在充当电话接线员的活计，很辛苦，但除了凭此立功让腾龙集团未来的老板高看一眼，以此为晋身之阶的小小私心外，更重要的是，叶欢和乔木的感情确实深深感动了他，他是真心实意盼着这对有情人能有重逢的一天，为了这一天，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再辛苦也值了。
相比众人的忙碌，叶欢却在睡觉。
他太累了，来布拉格这几天，他每晚都睡不好，想到乔木也许就在这座城市里，两人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他就烦躁不安，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了倦意，沉沉睡了三四个小时，不识相的电话铃响了。
叶欢迷迷糊糊接了电话，猴子略带惊惶的声音从电话里蹦出来。
“欢哥，咱们玩个猜谜游戏好不好？猜猜我们在哪里？”
叶欢眼睛都没睁，叹着气道：“从你这惊慌如丧家之犬的语气里，我能感觉到你们一定没在什么好地方，不是蹲厕所里忘记带纸，就是被抓进局子了……”
“欢哥真神人也……我和张三被抓进局子了，你赶紧来捞我们。”猴子的声音透着可怜。
叶欢叹气道：“你们俩二货又干了什么事？京城不是有高胜男吗？只要你们没杀人放火，她一定能保你们出来，老子还在布拉格呢，这事儿找我没用。”
“高警官保不了我们……”
叶欢愣了一下，接着两眼突睁，睡意全消，紧张道：“你们该不会真干了杀人放火的事吧？”
“那倒没有，我们没这天赋呀，主要是抓我们的不是京城的警察，而是布拉格的警察……”
“什么意思？”
“欢哥，我和张三到布拉格了，刚下的飞机……”
叶欢大吃一惊：“不是不让你们来吗？你们来干嘛？”
“周媚放心不下你，说怕你闯祸，要我们过来陪你，你犯浑的时候我们可以拉着你……”
叶欢拍了拍额头，喃喃呻吟道：“这娘们儿太鸡婆了，让你们过来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猴子赶紧笑道：“这地方挺美的，我没觉得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我是说，你们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们下了飞机怎么又被抓进警局了？”
猴子幽幽叹了口气。
叶欢立马一脸门儿清：“不用说，又是张三干了什么二乎事了？”
“欢哥真神人也……”
“少他妈废话！说，到底怎么回事？”
猴子叹气道：“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一直到下了飞机，我们走进布拉格机场大厅，结果碰到贼了，都说艺高人胆大吧，那贼胆子倒是大，可手艺却实在太潮了，手刚伸进张三的口袋，就被张三察觉了……”
“那也是贼进局子呀，干嘛把你们抓进去？”
“这不还有一浪接一浪的高潮吗……当时张三的想法倒是挺靠谱儿的，觉得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那笨贼偷了张三的钱包后，张三也没吱声儿，想着等贼一转身，他再把自己的钱包偷回来就是了，论做贼的手艺，咱们中国这一行当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赶英超美了，怎么着也不能丢了老祖宗的份儿呀……”
叶欢喃喃道：“老祖宗肯定不认你们这俩孙子……后来呢？”
“后来的情节简直可以用‘峰回路转’‘荡气回肠’来形容……”
“别他妈废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张三那孙子的手艺比那布拉格的笨贼更潮，刚一伸手就被机场警察发现了……”
“张三钱包里应该有他的证件，能证明是他本人的钱包呀。”
“欢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刚才不是说了么，高潮一浪接一浪呀……这事儿的重点是，那笨贼是个女的，偷了钱包后直接把它塞进了胸罩里，张三那二货真不知道小时候脑子缺了哪种元素的营养，居然大明大亮地把手伸进那女贼的胸罩里，把钱包掏了出来……”
叶欢：“……”
“现在警察告张三的罪名除了偷窃，好像还有一条耍流氓……欢哥，张三这货太二了，我真的耻于与他为伍，回头你把他送回国内吧，真受不了他了……”
叶欢仰天喃喃道：“我他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机场警察抓张三，干嘛把你也抓了？”
猴子心虚道：“那啥……张三在女贼胸罩里掏钱包的时候，我帮着他按住了女贼的手，警察居然说老子是同案犯，简直瞎了他们的狗眼！”

第250章 惊袭
对于猴子和张三两人的奇特遭遇，叶欢已经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从小到大，俩货犯了二以后，都是自己帮他们擦屁股？
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他们的钱，而且欠了很多钱。
千里迢迢跑到国外给他添乱，面还没见着，就等着他去警局捞人……“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回真是来把我推进火坑的，不但推老子进火坑，还朝火坑里面淋汽油……”叶欢闭着眼喃喃道。
“欢哥，我给你丢脸了……”电话那头，猴子的声音很羞愧。
叶欢叹了口气：“知耻而近勇，你知道丢脸总算还有救，属于可以挽救的那一类……张三呢？他感到丢脸了没？”
“张三不好说，反正他这会儿还在没皮没脸地笑，我估摸着他现在的状态是还在继续给你丢脸……”
叶欢重重叹气：“……你让他接个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张三兴奋得颤抖的声音：“欢哥，长这么大，我终于摸到女人的咪咪了，而且还是洋咪咪……好软。”
叶欢：“……”
……
从外国的警局捞人跟国内差不多，不同的是，国内捞人需要两样东西，关系和钱，而在布拉格的警局捞人也需要两样东西，律师和钱。
这两样东西叶欢都不缺，带了律师进警局，由于猴子和张三的身份是外国游客，捞人有点复杂，律师跟警察掰扯了半天，又交纳了一笔不菲的保释金后，猴子和张三很顺利被保了出来。
鉴于老处男张三同志好不容易发了个利市，摸了一回女人的咪咪，叶欢只好也顺便把那对咪咪的主人一块保了出来。
猴子和张三出来的时候臊眉搭眼，颇不好意思。
被叶欢保释出来的女贼却委实令人惊艳了一番，她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条不知是陈旧或是故意为之的破烂牛仔裤，眼睛是蔚蓝色的，嘴唇厚而略宽，颇有几分安吉丽娜朱莉的风味。
饶是叶欢对外国女人不怎么感兴趣，也不由被这女人的风姿小小失神了一下。
如此美貌且阳光的外国美女，怎么会沦落到做贼？
——肯定是金融危机给闹的，你说美国闲着没事打什么伊拉克呀。
叶欢打量女贼的当口，那边张三已笑嘻嘻跟女贼搭上了话。
非常爽利地掏出钱包，张三把包里所有的现金钞票一股脑儿全塞给了女贼：“拿去，拿去米西米西，偷什么包儿呀，美女你缺钱只管吱声儿，哥哥我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一旁的魏长军苦笑着把张三的话翻译过去。
叶欢和猴子却恨得牙根直痒痒。
从小一起玩到大，这二货就数现在的样子最欠抽。
女贼的表情倒是很不好意思，本来手艺潮已经够丢人了，忙活半天还得失主施舍，一张白皙如雪似的脸庞涨得通红，迟疑着接过钱，很不好意思地道谢。
张三摆足了大款的姿态，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拿去吧，拿去米西，这么漂亮的女人，缺钱了不去做鸡，而是做贼，可见志气可佳，高风亮节，吾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欢和猴子擦汗：“……”
张三的是非观实在很值得商榷，以做鸡为耻，以做贼为荣，从他的脸上看得出，这二货从来不觉得做贼是件丢人的事儿，反而有一种“为人民服务”似的圣洁光辉……女贼朝张三连鞠了好几次躬，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
魏长军翻译过后众人才明白，原来女贼名叫蒂娜·克劳斯，原本在布拉格的一家蛋糕店打工，后来蛋糕店生意不景气裁员，蒂娜被辞退，经济危机的影响在欧洲尤为明显，找一份工作是很艰难的，蒂娜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逼得没办法，只好铤而走险偷钱包，毕竟人总得活下去。
叶欢哥仨儿闻言面面相觑，眼中同时露出一道笑意和温情。
这姑娘和他们曾经在宁海的遭遇何其相似，连作派都大同小异，让哥仨儿有一种找到同类人的感觉。
张三没说错，蒂娜没去做鸡而是选择了做贼，守住了她最后一丝尊严和底线，足可见高风亮节……做人，一定要有底线，哪怕底线再低，也一定要有。
叶欢和猴子对视一眼，二人很自觉地掏出了钱包，把所有的现金钞票都给了蒂娜，看着张三对蒂娜饶有兴致的模样，叶欢心中一动，让魏长军告诉蒂娜，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到他们住的四季酒店当临时工，帮忙整理一下叶欢兄弟几个和随行保镖们的内务，跑腿买一买当地的特色小吃，没事的时候充当一下司机和导游等等，包吃包住，按日结薪。
蒂娜睁大了眼睛，蔚蓝如海水般清澈的眼睛很快涌上惊喜的泪水，连连朝叶欢兄弟三人鞠躬不已，然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亲吻了好几下，仿佛在祷告着什么。
于是众人带上了蒂娜上车回酒店。
张三犹自展现着他热心的一面，缠着蒂娜不停道：“美女，缺钱了跟哥哥说，哥有钱……缺男人了也跟哥说，哥是男人……”
相比猴子追柳菲时的青涩纯情模样，张三的表现简直强得太多了，叶欢自问自己当年泡妞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不要脸过…………
众人回了酒店，单独给蒂娜安排了一间房，哥仨儿进了叶欢的总统套房。
叶欢斜睨着张三，哼道：“我记得你以前看毛片儿从不看欧美系的，怎么着，现在口味换了，喜欢大洋马了？”
张三咧嘴一笑：“亲手摸过以后才知道，大洋马有大洋马的妙处，妙不可言呀……”
“你是喜欢蒂娜这个人，还是纯粹喜欢她的咪咪？如果只喜欢欧洲娘们儿的咪咪，晚上哥带你去红灯区给你叫两个欧洲娘们儿飞一飞，看得出蒂娜是良家妇女，你小子别祸害人家。”
张三急忙道：“我当然是喜欢她的人，女贼偷到男贼身上，欢哥你不觉得这是老天赐的缘分吗？”
叶欢盯着张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张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补充了一句特多余的话。
“……更何况还是咪咪那么大的女贼，多难得呀。”
叶欢重重拍着他的肩，沉声道：“那就泡上她，日了她，扬我中华男儿雄威！万一你早泄了，你就跟她说日本话，让日本人背这黑锅去……”
“欢哥，有必要骂我骂得这么毒吗？”张三黑着脸道。
……
猴子给叶欢和张三一人扔了一根烟，哥仨儿在房间里吞吐了几口云雾后，猴子悠悠问道：“欢哥，乔木有下落了吗？”
叶欢苦笑摇头：“没有，我正想办法让她知道我来了布拉格，如果她这两天看了电视或报纸，应该很快会出现的。”
猴子叹气道：“好好一个大活人，能上哪儿呢？欧洲这么大，找个人实在太难了，欢哥，咱们现在用的法子是不是太被动了？”
“除了这个法子，你还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吗？我们根本没有乔木的任何线索，她若不露面，我们上哪儿找？”
猴子和张三沉默无语。
是啊，连线索都没有，上哪儿找她呢？整个布拉格有120万人口，游客更是上千万，难道雇人在布拉格挨家挨户敲门进去搜吗？
沉默中，叶欢打起精神，眼中有一种自信的光彩：“等着吧，我有预感，这个僵局很快会被打破，乔木最后一定能回到我身边。”
猴子注视着叶欢，深深道：“欢哥，你要冷静，你不能乱，我们都相信，乔木到现在没有出现，是因为她必然受到了某种挟持或制约，她必然有她的苦衷。你那么爱她，她那么爱你，如果连你们的爱情都无法长久，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
叶欢笑了笑，语气无限笃定：“我一直都相信她的，不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种肉麻的句子吧，至少我和她早已有了共识，我们已认定了彼此，一认就是一辈子，不会改的。”
……
接下来的几天，叶欢仍在等待着转机。
空闲的时候，带上猴子和张三出去闲逛，蒂娜便临时充当了他们的导游。蒂娜是个很努力的女孩，知道她的雇主是中国人后，闲余之时犹不忘努力学习中文，买了几本书和磁带，再加上张三这个不怎么靠谱儿的师父，这几天蒂娜倒是学得很快，只要词汇不是太深奥的句子，她连猜带蒙基本能听懂个五六分，自己也磕磕绊绊能说几句简单的句子了。
可以肯定的是，将来张三追上她以后在床上早泄的话，说日本话肯定糊弄不了她了。这姑娘看起来比张三聪明了不止一个档次，这种差异跟遗传基因和生长环境有关，人家最起码打小没喝过毒牛奶，而张三这货除了脑袋是全新的没用过以外，实在找不出别的优势强过蒂娜了。
圣维特大教堂，查理大石桥，黄金巷，以及举世闻名的布拉格广场等等，处处景点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叶欢一直强打着精神，对于布拉格的景点，他真的没什么心情去游赏，自从看到乔木出现在布拉格的照片以后，他的心情一直努力压抑着一团郁郁的情绪。
猴子和张三心里挂着乔木的下落，游赏的兴致也不高，三兄弟在布拉格逛了好几天，就好像逼着自己应个景儿似的，玩得很勉强。
不过张三对蒂娜倒是表示出了相当大的兴趣，这几天张三借着教她中国话的功夫，两人越走越近，不时教她说几句譬如“我爱你”“亲亲好老公”“主人，请调教我吧”之类的话，委实占足了洋妞的便宜，可以肯定张三这货绝对没有辱我中华国威，百多年前中国在欧洲列强手下吃的亏全找补回来了。
夕阳西下，四人在布拉格的某条僻静小巷中徐徐而行，金色的暮光洒在四人的身后，仿佛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欢哥，不知怎的，我忽然感觉身上毛毛的……”张三的脸忽然白了一下。
“怎么了？”
“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人盯着咱们，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发现……”张三脸上浮现出不安之色。
“据说老外审美观比较怪异，该不会有人看上你的姿色了吧？”
张三断然摇头：“看上我的姿色那得审美观扭曲到一种什么程度呀，我说浑身发毛是因为，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好像公交车上扒钱包时，忽然被便衣警察盯住了一样。”
叶欢哈哈一笑，刚准备损他几句时，变故发生了。
身后小巷大约二十米的围墙上方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声音很轻微，几不可闻，同时三人身前的青石砖墙上溅起一星火花。
叶欢眼皮急速跳了一下，接着两手按住了猴子和张三的脑袋，狠狠往下一压，右腿毫不犹豫地一勾，将蒂娜绊倒在地，最后瞠目大喝：“快卧倒！卧倒！”
四人就像被保龄球击倒的瓶子似的，同时狠狠扑倒在地上。
经历过生死战场，叶欢对那个声音自然不陌生。
那是手枪前端加了消音器以后射出子弹发出的声音。
刺杀！
有预谋的刺杀！
时间，地点，时机，三者选得恰到好处。
身后，几道杂乱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叶欢毫不迟疑，猫着腰从地上站起来，大喝道：“快，快跑到小巷前面那个拐弯的巷口！”
猴子他们被吓坏了，从小平凡出生，平凡长大，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连害怕都来不及，四人站起来便飞一般朝前方的拐弯处没命地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步步紧追，加了消音器的手枪不停射出子弹，发出噗噗的闷响。
刚拐了个弯儿，四人还来不及高兴，跑在最前面的张三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接着整个身子和动作完全定住了，机械般缓缓扭过头，张三看着身后的叶欢三人，带着哭腔道：“喂，大家这么多年兄弟，别开这种玩笑啊……你们刚才谁咬了我的屁股？”
叶欢赶紧摇头：“我没这爱好。”
猴子也赶紧表态：“我也没这爱好，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事实是……”
指了指张三的屁股，猴子充满了同情：“……你屁股中枪了。”

第251章 逃命
刺杀来得很突然，根本没有任何预兆，沉闷的枪声便响了。
叶欢他们躲在小巷拐角处，小巷的另一侧，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杀手并不止一个。
叶欢靠在墙边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皮不停地跳。
谁要杀我？什么人在背后主使？
自从来到布拉格以后，除了那天为了出名而痛扁了两次的死老外，根本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而瞧那个倒霉的老外的模样，也根本不可能有实力请这么多杀手杀他。
还能是谁？国内的恩怨吗？
叶欢脑中思绪如麻，一团混乱。
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思考幕后主使的时候，杀手们离他们不足五十米，正四处寻找他们，要他的命呢。
先逃命再说！
“欢哥，我屁股痛！”张三凄然无力道。
张三比较倒霉，别人都没事，偏偏他的屁股被射中了一枪，被子弹洞穿的裤子下，殷殷的鲜血不停地流着，伤口不大，射穿了一个小小的洞，叶欢凝目瞧了一眼，很快便知道，这是9mm口径钢芯子弹造成的创伤，血流得吓人，其实并不算严重，钢芯子弹穿甲能力虽然强，但造成的创面伤害并不大，而屁股又是全身肉最厚的地方，当然，疼痛肯定是免不了的，可以肯定，不论身体哪个部位挨了枪子儿，其感受绝对不会太美妙。
“屁股挨一枪没事，打起精神，待会儿找个穿着吊带黑丝的爆乳美女医生给你治伤……”叶欢一边留心拐角另一头的动静，一边心不在焉地安慰张三。
张三自然不像叶欢说得那么轻松，脸色早已白了一片，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流下，却紧紧咬着牙帮，这货平时经常犯二，可现在他却无比睿智，知道这个时候很危险，一点点呻吟声都有可能把杀手引过来，于是尽管疼得浑身直颤，张三还是咬着牙没有惨叫出声。
猴子眼中满是惊恐，蜷缩在墙角看着叶欢，压低了声道：“欢哥，这帮人是来跟你寻仇的吧？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叶欢没好气道：“我他妈怎么知道是谁指使的？”
猴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的仇人难道多到连自己都数不清的地步了？这大半年的，你到底是去当兵还是加入黑社会了？”
“屁话！老子都升中尉了，你说我干嘛去了？”
“黑社会里……有中尉这个头衔儿？”
“部队的中尉！”叶欢狠狠瞪了猴子一眼。
拐角处杀手杂乱的脚步声渐渐放轻，叶欢心头一紧，杀手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按说他在蓝剑大队训练了一些日子，料理寻常的杀手自然轻松，可这种事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拐角处不知道有多少个杀手在等着要他的命，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都有枪，而叶欢手里却连根烧火棍都没有。
扭头看着猴子，张三和蒂娜三人神色惶惶的模样，叶欢又在自己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更何况自己身边还带着三个累赘。
只能逃命，不能硬拼，抱头鼠窜比送命在这里强，反正一说逃命，哥仨儿一定窜得比兔子还快，不存在任何关于脸面上的压力。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叶欢扭头悄声道：“听着，我出去引开杀手的注意，他们的目标是我，没功夫杀你们，我发动的同时，你们赶紧朝后面跑，越快越好，这是给自己挣命，明白吗？”
猴子吓得一脸苍白，却仍咬着牙颤声道：“欢哥，要走一起走，让你牺牲自己给我们活命，我们还是人吗？”
张三忍住痛附和道：“是啊欢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好意思活下去？”
叶欢怒道：“少他妈磨叽！这又不是去KTV选小姐，用得着客气吗？你们没有受过军事训练，这事儿你们搞不定，留在这儿只会给老子添累赘，滚！赶紧滚！”
猴子和张三不说话了。
从小到大，他们都以叶欢马首是瞻，掏树上鸟蛋，掀女生裙子，叶欢一句话，他们想都不想撸袖子就干，这种权威是二十年间慢慢养成的，叶欢一发火，他们打心眼儿里发怵。
“欢哥，我们跑了，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
叶欢自信满满地一笑：“老子是从死人成堆的战场上一路杀过来的，几个杀手而已，老子起码有一百二十种方法对付他们……”
猴子和张三闻言大定，叶欢在他们心中一直就是一座山般的存在，他说有一百二十种方法，就绝对有一百二十种方法，不会打折扣。
“欢哥，我们相信你，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活着回来！”猴子眼中顿时浮起莹莹泪光。
叶欢重重点头：“放心，我他妈就是那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牛逼人物，你们不要为我担心。”
三人商量过后，张三拉了拉蒂娜：“洋妞，扶着我走，咱们逃命去。”
杀手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两拨人仿佛各自站定在墙角两边，连呼吸都能彼此感受到。
叶欢抿了抿嘴，悄悄朝猴子他们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两根，一根……“走！”
叶欢率先发动，猛地从墙角窜了出去，一个标准的军伍擒拿动作，两手架住一名刚伸出手的杀手的胳膊，飞起一膝盖狠狠撞在杀手的肘关节上，喀嚓！杀手啊的一声惨叫，手臂已扭曲成了一个常人无法达到的怪异角度，软绵绵的耷拉着，这条手臂算是废了。
一击得手，全身而退。
叶欢身形一闪，便飞快朝小巷前方没命地跑去。骤起的变故令众杀手愣了一下，接着马上反应过来，举着枪便朝叶欢追去。
与此同时，猴子和张三拉着蒂娜，猫着腰敏捷地跑向巷子的另一端。
“杀手已经被欢哥引走了，刚刚欢哥那一下真酷，一出手就废了一条胳膊，太他妈牛逼了……”
暂时安全了，猴子和张三反倒不怎么想走了，尽管心里害怕得不行，但怎么也干不出抛下兄弟自己逃命的事儿，于是三人蹲在巷子墙角看着叶欢引着一帮杀手越跑越远。
“欢哥行不行呀？”张三的屁股没怎么流血了，小心按着伤口皱眉道。
猴子笃定地点点头：“欢哥一定行，咱们要相信他，他说有一百二十种方法对付杀手，就一定有一百二十种方法，咱们看他出招儿……”
话音刚落，远处逃命的叶欢在猴子和张三满怀期待的目光下出招了。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哈扑，哈扑米。”
凄厉高亢的大叫声划破了布拉格黄昏下的宁静。
猴子和张三蹲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幕，额角汗如雨下。
“欢哥用的这一招……太消极了吧？”
“是啊，还不如叫‘好汉饶命’呢……”
……
叶欢又闪进了另一条不知名的小巷，一边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猴子和张三应该跑掉了吧？可是自己怎么办？这帮杀手来势汹汹，而且人数不少，刚才从巷子拐角窜出去的一刹那，叶欢已看清了，杀手大概七八个人，都是欧洲白种人，而且人手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看他们站立的位置和神态就知道，他们是受过专业杀人训练的职业杀手，跟大街上随便抄把西瓜刀砍人的业余杀手档次高了不止一级。
到底是谁打算要我的命？
以往有过恩怨的那些人的面孔一张张浮现在脑海中。
沈老三？毒枭洪巴的余孽？京城被自己痛揍过的张国栋？还是……沈睿？
一想到沈睿这个名字，叶欢眼皮猛跳。
是他吗？他打算再次动手了？还是另有其人？
后面的脚步声急促追来，叶欢心念电转，巷子不宜久留，迟早会被他们堵死，来个瓮中捉鳖，这一招他被用过很多次了，经验十分丰富，当然，他往往充当瓮中那只鳖的角色。
背靠在小巷墙角，叶欢悄悄朝后面探出了头，脑袋刚伸出去，噗的一声沉闷枪响，一发子弹险而又险地擦着他的头皮而过，子弹打在小巷墙壁上，溅起一阵细微的墙灰。
叶欢不再迟疑，干脆懒得掩藏形迹和脚步，扭头便跑，跑了一两百米，穿过层叠的小巷，叶欢来到大街上。
时已黄昏，街上仍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国的游客在街边的小店，酒吧和名胜景点驻留走动，叶欢跑到街边，脖子一缩，特意压低了身高，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在人流中穿梭，借着人流的掩护，快速奔跑着。
后面七八个杀手跟着来到大街上，他们自然不敢公然在大街上举枪，于是纷纷把枪插进后腰，跟着叶欢的身影紧追不放。
“杀人啦！有枪，后面那帮人有枪！”叶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放声大叫。
杀手们的脚步忽然一滞。
叶欢周围的路人们却纷纷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瞧着他，那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疯子。
“报警啊混蛋……们！你们都傻了吗？有枪啊，枪！你们不懂？叭叭叭那种……”叶欢急得热汗直流，不停比划着手势。
路人们仍旧满头雾水，而后面那群杀手却露出了狰狞的微笑，脚下加快了步伐。
“多学点有用的知识啊混蛋们！中文都听不懂，一个个不学无术，好意思跑这里来旅游？”
叶欢放弃了，悻悻丢下这句话后，苦命地继续逃。
为什么老子碰到的人不是流氓就是文盲？
脚步一定，他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好像又有一群神色狰狞，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家伙朝他快步走来。
前后两拨人马，加起来起码十六七个，那个幕后的主使真是看得起我啊。
……
不知在人流中穿行奔跑了多久，经过一个巷口时，一只有力的手把他拉进了巷子。
叶欢一惊，条件反射般抓住了那只手，然后……狠狠一个过肩摔。
“啊——”那只手臂的主人发出一声惨叫：“日你大爷的！果然好人做不得，终于知道为什么雷锋死得早了！”
叶欢一呆：“猴子？”
接着勃然大怒：“老子叫你们赶紧跑，怎么又他妈跟老子凑一块儿了？”
猴子苦着脸道：“欢哥，我们看你好像也搞不定啊，回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刚刚蒂娜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报警有个屁用，杀手的枪都快顶到老子后背了，等警察来给咱们收尸啊？这会儿咱们谁都指望不上，只有靠自己了。”
噗！
三人说话间，杀手发现了他们，进了无人的巷道后，抬手便是一枪。
叶欢他们脖子一缩，接着转身没命地跑。
“欢哥，咱们不能老被追着打，跟他妈被狗撵着的兔子似的，咱们得反击啊！”猴子喘着气道。
“手上没家伙，怎么反击？你拼得过子弹吗？”
张三一边跑一边默默递过两样东西：“给。”
叶欢低头一看，不由大喜，好东西！朴实的外表将它们的杀气和锋芒隐于无形，藏之可敛光华，亮之可为神兵！
麻袋，棍子。
非常平民化的东西，跟板砖，自行车链条并称为民间四大不世出的法宝，祭出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无往不利。
叶欢眼睛都直了：“哪儿找的？”
张三朝身后一指：“刚刚经过一个路边垃圾筒捡的。”
叶欢赞道：“好兵器！……你脑子进水了？这玩意儿能干掉一群拿枪的杀手？”
“试试嘛，总比赤手空拳好吧？”
叶欢一想也是，手里有武器总比没有强，这会儿实在没条件挑三拣四了。
“行吧，回头有条件了咱们一人弄一把AK，见人就突突，见人就突突……”
……
杀手们步步紧逼，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一定要做掉一个中国籍男子，不死不休。
追了不知有几条街了，那个中国男子像条滑溜的泥鳅，左突右闪总是让他溜掉，现在又一头钻进了密如蛛网的巷道中。
巷道无人，此时的布拉格太阳已经西沉，夜幕渐渐降临，夜幕下的巷子冷冷清清，跟此刻热闹喧嚣的大街完全不同。
杀手们追进巷子，拔出了手枪，缓慢而小心地向前推进。
他们谨慎小心推进的时候，身后的巷口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两道鬼祟的身影。
身影像两只灵猫，蹑手蹑脚悄然无声地接近了这群杀手中走在最后的一个……然后，闪电般出手，捂住了杀手的嘴，另一只手将杀手使劲一拽，朝他颈部一劈，接着一只麻袋便套在杀手的头上……与此同时，等在一旁的张三非常有默契地将一块小石子狠狠朝巷道远处的岔路口扔去，石子落地，静谧的巷子中发出一阵清晰的脆响，前面的杀手神情一紧，端着枪便发了疯似的朝声音源头冲去。
听着杀手们跑远，叶欢扔垃圾似的将晕过去的杀手往地上一扔，然后举起了木棍。
噼噼啪啪一顿乱棍没头没脑朝杀手兄劈下，脑袋被套在麻袋里的杀手呜呜闷哼了几声，揍醒了，又被揍晕，不知打了多久，叶欢才意犹未尽地住了手。
“妈的，欧洲土包子，没试过具有中国特色的被敲闷棍的滋味儿吧？”叶欢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倒霉的杀手兄脑袋套着麻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张三捂着屁股上的伤口没敢动弹，却把棍子递给了一旁的蒂娜。
“来，试试，你也敲几棍……”张三的语气热情得跟请客吃饭似的。
蒂娜面如土色，不停摇头。
“没关系，试试嘛，不用赔医药费的……”张三咬了咬牙，仿佛勾起了某件沉痛的回忆，沉着脸道：“……你就当公交车上逮到扒手了，没关系，照死里打！”
……
巷子另一头，被小石子引过去的杀手们举枪四下张望寻找，却没发现目标的任何痕迹。
一名穿着黑色夹克，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看似这群杀手领头人物的大汉左右巡梭了好几遍，夜色越来夜黑，他的表情也越来越焦急。
一旦天色完全黑下来，再找目标人物就不容易了，据情报显示，目标人物曾经在中国当过特种兵，他们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谁都知道，中国的特种兵是全世界最精锐的陆军兵种，要猎杀这样一个人，必须要付出比平时更谨慎小心。
目光无意识地掠过身后的手下，杀手头子再度将巷道附近巡梭了一遍。
嗯？
不对劲。
目光飞快转回来，落到身后这群手下身上。
伸出手指头，杀手头子开始数数……数啊数啊……少一个。
不甘心地再数，还是少一个……杀手头子眼中瞳孔渐渐扩大，身子不由自主发起抖来。
小学数学……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

第252章 巷道混战
巷道另一端，离这群杀手大约50米左右的拐角，叶欢和猴子屏住呼吸，哥俩儿憋着笑，看着远处的杀手头子数人，数来数去少一个，一脸困惑抓狂的表情，叶欢和猴子差点儿喷出来。
“欢哥，这货怎么比张三还二呀？”
叶欢忍着笑道：“别这么损人家，虽然这货数学成绩差了点儿，但杀起人来还是很专业的……”
“老子真不想死在这种连数都数不清楚的人手里，这跟死在一头猪手里有什么区别？多憋屈呀。”
“谁说咱们会死？对老子没信心吗？不就几个杀手，老子千军万马都见过，这点小场面摆不平吗？”
打了个手势，叶欢领着猴子悄悄转到后面，巷道里，被敲了闷棍的杀手还在昏迷，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搐着。
张三递过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是从杀手身上缴获的。
“欢哥，我觉得这玩意儿应该比棍子更犀利……”
叶欢接过枪，朝三人看了一眼，沉声道：“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办了那帮杀手。”
说完叶欢猫着腰，小心地走到巷道拐角，拐角处，剩下的七名杀手好像被头子狂骂了一顿，然后继续向前搜索，失踪了一名同伴他们也顾不得了，今晚一定要将目标人物除之而后快。
叶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美制M9式，9mm口径，弹容15发，这种枪由于弹容大，故障低，被誉为“世界第一手枪”。
退出弹匣数了数，里面只有8发子弹，杀手7个人，8发子弹有点悬，他毕竟不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不过现在容不得他挑三拣四了，手里能有一把枪，老天已经很给面子。
握紧枪，叶欢弯着腰悄悄靠近了巷口拐角。
拐角另一端50米处，杀手头子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手指一个个点着杀手们的胸膛，小声而凶狠地叱呵着什么。
叶欢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
经历过战场，手上沾过血以后，虽然有一些战争心理创伤症状，但是面对敌人的时候，他已学会了狠辣冷酷，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悄无声息地举起枪，叶欢瞄准了那个杀手头子，他的手很稳，很坚定，无数次的靶场训练，以及真枪实弹的战斗，枪法虽不算最好，但50米内杀一个人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瞄准……手指悄悄搭上扳机，然后，抠下。
手枪响起沉闷的枪声。
噗！
气急败坏的杀手头子应声而倒，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涓涓地冒着鲜血。
杀手群中一片寂静，然后大哗，同时掉过头，举枪便射。
无数子弹打在拐角的墙壁上，激起一阵尘土，拐角处早已没了叶欢的人影。
一击得中，飞身远遁，这是古代大侠们教他的，那种一人独挡万夫的傻逼行为不适合叶欢的气质，那么多枪呢，不跑是王八蛋。
叶欢一枪得手后便飞一般朝巷子深处窜去，后面的杀手紧追而上，看见夜色下一道迅疾的身影像一溜黑烟似的跑得飞快，杀手们大怒，举枪便朝他射去。
耳边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叶欢身旁的巷道墙壁上尘土飞扬，子弹嗖嗖的从他身边掠过，叶欢惊恐地张大眼睛，一边跑一边抱着脑袋，最后一个懒驴打滚，以一种非常难看的姿势，冒着身后的枪林弹雨，险而又险地窜进了巷子的另一个拐角。
擦着冷汗，喘着粗气，叶欢惊魂不定地上下摸索了一遍，一手握着枪，一手赶紧掏向二弟……“一根……两个……还好，还好，都在……”
后面的杀手发了疯似的冲了上来，叶欢悲哀地叹了口气。
只不过杀了个小头目，至于这么大反应吗？你们杀我的时候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怎么办？跑吧！
猴子和张三带着蒂娜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想必他们现在是安全的，叶欢没了这三个累赘，逃起命来得心应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叶欢在繁复如蛛网般的小巷中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跑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原来全世界的小巷都差不多，都他妈建得跟迷宫似的，几百年前查理四世建布拉格的时候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外国游客的感受？
自私的家伙！
叶欢觉得自己跑得够远了，可身后的脚步声却如跗骨之蛆，紧随而来，看来这帮杀手今晚除掉他的决心很坚定，甚至可以说的上不惜一切代价。
叶欢真的想哭了。
老子他妈到底得罪谁了啊？
靠在墙边重重叹了口气，叶欢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继续跑。
他发誓，回头查出谁跟他这么不共戴天，老子就干脆和他一样不共戴天了！
前方巷子尽头依稀看得见街边昏黄的路灯，叶欢一喜，只要到了街上，一切就好说了，最好的法子是拦一辆的士跑他妈的！
希望就在前方，叶欢鼓起了劲儿，咬着牙继续没命地朝巷子尽头跑去。
身后依然传来杀手们的脚步声，叶欢加快了速度，离巷口还差一百多米的时候，又出现了意外。
通往大街的巷口处，一群穿着黑衣，神情冷酷的欧洲大汉闪出身形，结结实实堵在巷口，像一堵无法攀越的高墙。
叶欢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怎么又多出一拨人？这些人跟后面追杀他的杀手是一伙的吗？
从他们的神色看得出，他们突兀出现在前方肯定不是想和他交朋友，因为他们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我非善类”。
冷汗顺着额头潸潸流到下巴，叶欢停住了狂跑的身形，定定站在离他们一百米处。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小巷前后都被堵死，难道天绝我也？
身后追杀他的那群杀手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叶欢又是身处一条直肠小巷中，首尾两端被两拨人马堵得死死的……叶欢脑海中不知怎的忽然冒出一个成语：“瓮中捉鳖”。
这是第几次当鳖了？
不论第几次，看起来都已是最后一次了，这次连他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逃出生天。
紧紧握住手中的枪，叶欢的手微微颤抖，眼中不知不觉浮起几分绝望之色。
这次没救了吧？人生短短二十年，生如夏花般灿烂……还没感慨完人生，堵在巷口的那群黑衣人发动了。
大约十一二个人朝他冲来，每个人的手都伸向了怀中，标准的掏枪动作。
叶欢眼皮一跳，尽管绝望，身体却仍然做出了求生的反应，毫不迟疑扭头便跑。
这头十几个，那头七个，死也死在人少的那头，再说枪里有七发子弹，说不定人品爆发，枪枪命中呢？
扭头刚跑几步，追杀他的杀手已然追了上来，堵在他的前方，而巷口那十一二个人也加快脚步向他冲来。
七名追他的杀手看到巷口无端多了十几个人，众人神色不由愣了两秒。
叶欢奔跑中却捕捉到了这两秒钟的表情，心中略一思量，顿时陷入狂喜。
难道……这两拨人马不是一伙的？他们并不认识？
来不及细想，叶欢决定赌上一把，赌注是……自己的命！
巷口那十几个人朝他蜂拥而来，前方百米处七名杀手严阵以待，站在两拨人中间的叶欢却忽然举起了枪，扭头朝身后那十几个人用中文大声喊道：“就是这帮孙子想杀我，跟我一起灭了他们！”
叶欢说完便发了疯似的朝七名杀手冲杀而去，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他们已纷纷掏出了枪。
前方的七名杀手惊呆了。
他们是欧洲人，听不懂中文，不过眼前的情势却根本不必用语言来解释，一个被追杀得抱头鼠窜的人忽然壮了胆气，身后跟着十几个拿枪的家伙，活脱就像黑社会扛把子带着一群古惑仔抢地盘似的，不要命地朝他们冲来，这一幕画面还不够清晰的表达目前的情势么？
妈的！这小子的救兵来了！
当然，两拨人并不熟，没有提前沟通，他们自然想不到大家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革命目标却是一致的。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叶欢奔跑中取下了手枪的消音器，把它扔到一边，大明大亮地朝七名杀手开了一枪。
没有了消音器的M9式手枪的枪声是巨大的，砰的一声巨响，划破了布拉格夜色下的宁静，同时也给两拨人马发出了动手的信号。
仿佛预料到两拨人马的反应似的，开完一枪后的叶欢身形立马往地上卧倒，然后就势一滚，凭着一股冲劲儿撞开了小巷里一户人家的房门。紧接着，双方人马站定，两拨人眼中凶光一闪，举起枪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不清楚对方的来路，叶欢又开了一枪点爆了这桶诡异的火药桶，为了自保，除了朝对方开枪，两拨人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小巷中只听得砰砰的枪声，周围无数被子弹激起的墙壁尘土弥漫四周。
暂时脱离战场的叶欢仍旧趴在地上，心跳大概维持在每分钟180下，有种得了心脏病似的窒息感。
这场仗可真是……糊里糊涂啊！
不到一分钟，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叶欢眉梢一跳，毫不犹豫地朝巷道中一滚，刹那间便发觉那七名追杀他的杀手已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眼见不活了，而另外那头的十几名来历不明的枪手也只剩下了三个人。
好一场同归于尽的枪战！这帮家伙傻啊，问都不问便开枪，咱们中国的江湖千年前就懂得什么叫“盘道”了，果然是蛮夷之国，江湖经验很贫瘠，活该死光光。
剩下的三名枪手正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朝叶欢刚才窜进去的民房门内搜索，他们的举动已经很清楚，正是为了叶欢而来，而且来意不善。
三人都没料到枪战刚结束叶欢便敢冲出来，身影闪过他们的眼帘，三人条件反射般朝他的身影举枪便射。砰砰几声枪响，叶欢闷哼一声，手下却不迟疑，飞快开了三枪。
这三枪算是超水平发挥，每枪直中要害，剩下的三名枪手哼都没哼便一脸不甘地倒地了。
危机就这样峰回路转般解决了，两拨人马没一个活的。
叶欢捂着右臂，肌肉虬结的手臂上，正流着殷红的鲜血。
叶欢皱了皱眉，妈的！还是挂彩了！
摇摇晃晃站起身，刺耳的警笛声从巷口处传来。
全世界的警察跟港片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不大有几率能碰上贼，一般是压轴出场，收收尸，拍拍照什么的……三道黑影飞快朝叶欢跑来，却是猴子他们。
看着巷道里躺满了一地的尸体，猴子三人脸色苍白，表情惊恐，浑身瑟瑟发抖。
这样惨烈的阵仗他们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欢哥，这……怎么回事呀？”
猴子顿了顿，接着一脸无师自通地领悟了：“……这帮杀手碰到债主追债了？”
……
警察来得不算及时，他们除了收尸，便只能将叶欢和张三送进医院了。
不用叶欢解释什么，布置在布拉格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已经清楚地说明了一切。
叶欢是受害者，虽然近二十号行凶者死得很离奇，而这个受害者却活了下来，但没有法律规定受害者一定非得死。
发生在布拉格巷道里的枪战事件已经惊动了整个城市，无数媒体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朝医院疯狂涌去。
布拉格是座世界著名的旅游城市，旅游业是这个城市的支柱产业，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枪击事件，对整个城市的旅游业可谓一次震撼的冲击，这直接关系到布拉格的政府收入和捷克的GDP值。
于是布拉格的警察局长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一边擦汗一边朝刚做完取子弹手术的叶欢不停地陪着小心，除了检讨城市治安不力之外，还万分恳切地请求叶欢原谅。
叶欢没搭理他，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一副命不久矣的弥留模样，虚弱得仿佛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二十来个人要老子命的时候，一根警察毛都看不到，这会儿倒来陪笑脸，早干嘛去了？
警察局长在一旁很有耐心地说个没完，叶欢的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次的刺杀实在很蹊跷，且不说幕后主使是谁，同一天，同一个地点却出现两拨互不相识，却都以刺杀他为目标的杀手。
一个个追着赶着要老子的命，就跟他妈抢唐僧肉似的，老子的人品难道差到这个地步了？
是谁？到底谁想把我除之而后快？或者说，到底是哪两个人在幕后指使？细细算来，自己的仇人应该没有那么多呀，得罪太狠的，基本都进棺材了，还有谁没进棺材？
好几张熟悉的脸孔在脑海中闪过，却一一被否定，最后一张脸孔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那张永远微笑，永远表现出良好教育和儒雅风度的英俊脸庞仿佛在眼前晃来晃去。
——沈睿，是他吗？他请的杀手？
假定两拨杀手中的一拨是沈睿指使，那么还有另一拨人马呢？他们的幕后指使又是谁？
叶欢越来越感觉到，布拉格之行，仿佛陷入了一团驱之不散的迷雾中，糊里糊涂的恩怨，杳然无踪的爱人，还有那藏在暗处不知名的仇家…………
事件越闹越大，叶欢被刺受伤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国内。
沈笃礼震惊之余勃然大怒，立即责成我国驻捷克大使向布拉格政府提出严正抗议，要求布拉格警局保护我国游客的人身安全，并且希望布拉格警方早日破案，将刺伤我国公民的凶手绳之以法。
接到驻捷大使的抗议后，布拉格市的市长两小时后便出现在叶欢的病房。
他不得不来，枪击案的影响很恶劣，媒体在背后煽风点火的炒作，故意制造恐怖气氛，如果不主动寻求解决途径，事情终将不可收拾，如果因此导致布拉格游客数量下降，影响了政府的财政收入，参众两院那些议员们必然饶不了他，以后别说进议院了，就连这个市长能不能继续当下去都是未知之数。
市长很小心地陪着叶欢说了会儿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希望叶欢不要向媒体说太多不该说的事情，影响了整个布拉格的城市形象，至于枪击案的凶手，市长保证一定尽快破案。
叶欢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哼哼唧唧，明明只是伤了手臂，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好像被人割了喉咙似的，一句话都没说，也不表态。市长清楚他的病情，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不由慢慢憋了一团火气。
这家伙既不提要求也不表态，到底想怎样？
虚弱地哼了半天，叶欢忽然撑起了身子。
市长两眼一亮，这家伙终于准备开口了吗？
叶欢端过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咕咚咕咚牛饮至尽，然后，在市长和一众随行人员的期待目光下，叶欢……躺下去继续哼哼唧唧。
市长脑门顶开始冒烟了。
说了大半天，叶欢没有任何表示，市长也感无趣，于是悻悻起身打算告辞。
就在他扭头便走的时候，叶欢忽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市长一愣，回过头来，看到的还是那张要死不活，虚弱无力的林黛玉造型，可他的那只手却有力地抓着他，死死不肯松手。
市长快抓狂了，这家伙到底啥意思？开口说句话会死啊？
一旁的猴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到底是二十年的兄弟，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叶欢了。
于是猴子咳了咳，道：“市长先生，叶先生现在这个造型，这个举动其实很好理解……”
通过翻译，市长朝猴子看去，眼中充满了疑惑。
“在贵国发生如此遗憾的事，叶先生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他的意思很简单，两个字足以概括……”
“哪两个字？”
“赔钱！”
话音刚落，叶欢眼中蓄满了受伤的泪光，那只缠满了绷带的手艰难的，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市长愈发疑惑：“这个肢体语言又是什么意思？”
“叶先生的意思是，不赔钱他死给你看。”

第253章 转机？
赔偿自然不大可能，叶欢这种近乎讹诈的索赔方式很明显只有在国内才有人吃他这一套，布拉格政府却不买账，政府花的每一笔钱都必须经过议会听证批准，这样的私人索赔一般是不会答应的。
叶欢不高兴了。
老子在你们的地盘上被刺杀，不说是谁指使吧，终归是在你们地盘上出的事，抓凶手这事儿不指望你们警方，给点钱补偿一下也不行？
于是叶欢寻死觅活的闹，满世界找人投诉，找大使馆出头，无果后又叫魏长军写了一封颇具中国特色的检举信朝捷克参众议院一递……布拉格市长被叶欢闹得很头疼，他总觉得自己被人讹上了。
后来叶欢闹得太投入，被国内的沈笃礼知道了，沈笃礼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将叶欢痛骂了一顿，叶欢这才消停。
“欢哥，你的功力退步了啊，以前咱们在宁海的时候，碰瓷十次总有一两次成功的，你这上窜下跳嚎啕了好几天，怎么连根毛都没捞着？”猴子削着苹果慢吞吞问道。
叶欢左臂吊在脖子上，懒洋洋地眯着眼，布拉格的阳光很和煦，晒在身上暖暖的，有点恰到好处的微寒。
“业精于专而荒于嬉，久不练手，生疏了啊。”叶欢神情有些黯然：“再说谁知道那市长会抠门儿到这种程度呢？政府的钱，又不是他的钱，死活不肯从手指缝里漏一点点下来……”
猴子笑道：“捷克跟咱们国家的政治体制不同，人家虽然当着市长，管他的人可多着呢，小到平头百姓，大到参众议员，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若敢乱花政府一分钱，马上就可能成为他下台的导火索……欢哥，你都不过问政治的吗？”
叶欢叹道：“自从读小学的时候偷看女生嘘嘘被发现，我生平已不再过问政治，更害怕政治过问我……”
……
猴子削完了苹果，将它塞进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张三的嘴里，然后盯着叶欢道：“欢哥，被刺杀这事儿总得有个因果吧？到底是谁这么跟你过不去？看那天的情势，杀你的竟有两拨人马，据我所知，除非你勾引了人家的老婆，让人家戴了绿帽子，不然杀你不会杀得这么死心塌地……别忘了，那天咱哥仨儿被人追杀得跟王八蛋似的，所谓过街老鼠大概也就那待遇了吧。”
叶欢眯着眼睛回忆半晌，幽幽一叹，道：“我从来没勾引过人家老婆……以前往酒吧一坐，好多有夫之妇就跑来跟我搭话，说真的，我才是被勾引的那个，这样被刺杀，我他妈也太冤了，该杀的是那帮春心骚动的娘们儿啊……”
猴子道：“金莲固然该死，西门大官人也跑不了，欢哥，你是不是一直没找准定位，没把自己当西门大官人，一直以为自己是武松呢？”
叶欢气道：“放屁！老子哪一点像西门大官人了？”
猴子居然掰起手指一条一条跟他分析起来：“欢哥，你看啊，你长相还算英俊，特别是跟张三站一起，对比就更明显了，瞧瞧你那双眼睛，亮若星辰，炯炯有神，多少带点儿沧桑味道，女人一看就特有好感，抛开你个人的揍性不说，第一眼见到你的女人，或多或少能荡漾她们的芳心，简直就是一双风流眼呀……”
“说得老子跟春药似的，还他妈荡漾呢……张三呢？”
猴子断然道：“张三能跟你比么？他那能叫眼睛？屁眼儿还差不多……”
张三一口苹果喷了出来，瞪着一双本来就很缺乏特色的老鼠眼朝猴子恶狠狠道：“孙子哎，等老子屁股伤好了，非趁你睡觉的时候一屁股坐你脸上，让你丫试试被真正的屁眼儿瞪着的感觉……”
猴子笑道：“这家伙不乐意了，自己长成这副德行，还不许别人说他……欢哥，我想来想去，这回你被刺杀，多半跟女人有关系，真的，欢哥，你就长着一张桃花劫的脸……”
张三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沉重：“都是俩眼睛俩鼻孔，我他妈怎么连个桃花瓣儿都没瞧见过？”
猴子瞪了他一眼：“你这模样国内没法混了，也就只能在国外开拓一下市场，骗一骗蒂娜那样的傻洋妞儿。桃花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清明节朝坟头一杵，谁他妈不把你那张脸当成怒放的菊花谁孙子。”
张三呆了几秒后才反应出猴子话里损他的意思多么恶毒，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涨红着脸扬手就把吃剩的苹果当飞镖射了过去。
叶欢笑着摇摇手：“猴子，嘴太毒了啊，人家张三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嘛，看看，有眼睛有鼻子有嘴的，别人有的他都有……”
猴子撇了撇嘴，道：“别人有的他确实都有，不过没长对地方，五官跟被张无忌用乾坤大挪移打过似的，全他妈移位了……”
张三怒了：“猴子哎，老子今儿拼着屁股的伤口裂开，也非得废了你这王八蛋，长着一张人嘴，却没一句人话。”
叶欢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别玩出真火了，猴子以后别这样了啊，损人损得太他妈恶毒了，不怕夜里睡着了张三真一屁股坐你脸上？还有张三，你也是……”
张三顿时委屈道：“我怎么了我？”
“你就不能争点儿气，朝眉清目秀那方面发展一下么？你想想，如果蒂娜那姑娘让你追到手了，某天夜里醒来正好看到你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万一让她忽然兴起一种‘人生若只如初见，老娘天天被鬼奸’的想法，你说你多悲哀呀……”
猴子噗嗤一笑：“欢哥，说起恶毒，你这张嘴也不差啊。”
张三垂着头，泪如雨下：“……”
……
说笑半天，哥仨儿尽量以轻松的话题避开刺杀事件背后的疑云，不过他们心里却都不轻松，反而很沉重。
刺杀失败，有一必有二，如果人家意志坚定，不惜代价要干掉他，以后的日子里得请多少保镖才安全？这件事像扎在心头的一根刺，幕后指使人不浮出水面，哥仨儿和那幕后的指使人一样睡不着觉。
两拨人马动用了二十多人，如此大的阵仗，很明显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断然不会一击不中，飞身远遁的。
布拉格之行原本只是很单纯的寻找乔木，现在却多了一层诡谲扑朔，杀机四伏的迷雾，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叶欢躺在病床上细细思索良久，一个念头不可遏止地冒了出来。
假定其中的一拨人马跟沈睿有关，那么另一拨人马呢？会不会……跟乔木有关？会不会是乔木在欧洲惹了什么麻烦，或者……因为乔木，那背后的指使人必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念头生出便如藤蔓般不可抑止地疯长起来。
叶欢两眼渐渐放出兴奋的目光，他感到自己好像快接触到事情的实质，或者说……他离乔木真正的下落越来越近了。
可惜的是，那天刺杀他们的近二十号人没留一个活口，不然顺藤摸瓜之下，恐怕事实的真相很快会水落石出。
思索半晌，叶欢默然掏出了电话，拨了沈睿的号码。
电话接通，沈睿的声音仍旧如以前一样沉稳儒雅。
“叶欢？”
“是，堂哥，是我……”叶欢也笑得很爽朗，语气很平静：“堂哥最近还好吗？北非的娘们儿很黑吧？没法儿下嘴？”
沈睿失笑：“怎么一开口就提女人？……可能是我性格太传统了，北非这边的女人还真不符合我的审美观，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国女人的婉约温柔，叶欢，你最近好吗？听说你在欧洲被刺了，伤得严不严重？”
叶欢眨眨眼：“堂哥知道我受伤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家太子被刺，简直是惊天大案呀，国内好些圈子都传遍了，爷爷也打电话告诉我了。”
叶欢目光闪动，口中却哈哈大笑：“伤得倒不重，只是蹭破点皮，也不知道谁指使的，让那狗娘养的杂碎失望了……”
沈睿叹气道：“仇归仇，你就不能文雅一点吗？”
叶欢耸肩道：“那孙子躲在背后要我老命，我只骂他几句实在已经称得上仁义君子了，堂哥，我这人还是太实诚，骂人的词汇积累得不够多，要不，你也帮我骂几句？”
沈睿叹气道：“说实话，我对这事儿还真没什么爱好，你今天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扯淡吧？国际长途很贵的，咱们这儿聊了半天，抵得上我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叶欢笑道：“堂哥你没说错，我还真是打电话跟你扯淡的，有时间从北非那破地方来欧洲玩玩，这里的洋妞很漂亮，嫖她们不犯法而且开发票……”
沈睿长叹道：“我还是赶紧挂电话吧，自从认识你以后，我感觉心中最后一块净土被你糟蹋完了……”
叶欢大笑着挂掉电话后，眼中浮起几分冷意。
是他吗？到底是不是他？
沈睿的语气很平静，跟以往没什么区别，此人城府之深，深不可测，不是一两句能试探出来的，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只能将对他的怀疑深深埋在心里，整件事情仿佛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圆圈，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从京城那次连环杀招，一直到现在的欧洲刺杀，或许还要加上以前在宁海被刺，这些全都算上，如果都是沈睿干的，那么他这个人未免太可怕了，动机呢？自己与他毫无恩怨，他如果要杀自己，他的动机是什么？是什么动力令他不依不饶地一次又一次置自己于死地？
思索半晌，唯独“利益”二字。
一个本来独享着沈家势力下所有权力和所有利益的天之骄子，有一天如果突然凭空冒出一个年轻人，按继承顺序更有资格成为沈家未来的家主，他所享受的权力恩荫，所倚仗的巨大利益要分出去一半甚至更多，当代家主是他的杀父仇人，他死去的父亲曾经想置家主于死地，这么多恩怨纠葛，他对自己难道不起杀心吗？
当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以前的平衡格局，他要做的必然是将那个凭空多出来的人毁灭掉，让格局再恢复到以前的平衡，让事情朝他希望的方向继续发展。
卧榻之侧，岂容仇人酣睡？
想清楚了这些，叶欢嘴角的笑容已变成了丝丝冷笑。
有没有证据且不论了，只要他有充足的杀自己的动机，他就是重点怀疑对象，跑不了的。
至于那天另外一拨刺杀他的人马……暂时先假定跟乔木有关，除了这件事，叶欢也实在想不出他在欧洲有什么令人必杀之而后快的地方，连洋妞都没嫖过，哪有胆子干别的坏事？
……
布拉格医院养伤的这几天，蒂娜来得很勤，每次总带一些她自己亲手做的糕饼给哥仨儿，外国姑娘委实落落大方，丝毫不介意张三伤在屁股上，每天不避嫌也毫无羞涩地给他擦身子，换纱布，反观张三却大大弱了中国爷们儿的面子，每次被蒂娜脱下裤子时总会闹得面红耳赤，同时保存了二十来年的童子处男身的反应也不小，蒂娜给他擦身时小张三总会不自觉的起立，探头探脑显得很活泼，哪怕尺寸大小比欧洲男人小一号，也毫无愧色的该硬就硬，一点儿没觉得丢人现眼。
每到这个时候，蒂娜总会大方而调皮地将小张三轻轻捏住，曲指弹了又弹，用生硬的中文道：“给我软下来，软下来，软下来……”
然后……小张三就慢慢，慢慢软下来了。
日复一日，每天的擦身都成了张三又爽又难受的必备活动。
痛，并快乐着。
直到有一天，蒂娜终于吃了一点小亏。
曲指弹小张三的时候，不知道是张三憋得太久还是当时弹得太爽，几下就射出一股你懂我也懂白浆，喷了蒂娜一身。
蒂娜一声惊叫，白皙的面孔难得露出了羞涩的潮红，似怨似嗔的瞪了张三一眼，扭身便跑。
张三羞愤欲绝，当晚意图自裁以谢天下，叶欢猴子都没拦着，不过张三自裁仍旧未遂，猴子想帮忙来着，张三不让。
又过了两天，叶欢和张三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大歌星柳菲却从国内风尘仆仆赶来。
一进病房便拉着猴子左看右看，知道他没受伤后，柳菲那担心的神情才略为放松，然后很有礼貌地朝叶欢和张三打招呼，看着叶欢的眼神仍如以往一般恭顺且小心，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仿佛时刻在担心她的一颦一笑会不会引起叶欢的不满。
看来上次柳菲背着猴子约会别的男人的事情，叶欢给了她一个非常深刻，永世难忘的教训。
两人手牵着手到外面说情话，张三撇了撇嘴：“每次见到这个女人我就横竖不大顺眼，欢哥，你有这种感觉吗？”
叶欢瞪他一眼，道：“少说两句，猴子爱她爱成那样了，你却在一旁说风凉话，是人吗你？”
张三哼了哼，不甘地小声嘟嚷道：“……反正如果我的女朋友真正爱我的话，不会等到刺杀事件过了十来天才姗姗赶来，装模作样左看右看，就好像看看男朋友有没有受伤都成了她排在日程表里的档期通告似的，就差一群记者前呼后拥拍照，她在镜头前跟猴子亲切握手了……”
叶欢看着病房外拉着手亲密笑着的猴子和柳菲，心头也有点沉重。
嘴上驳斥张三胡说八道，可叶欢心里也直打鼓，张三说得没错，真正爱猴子的话，不会是这种表现，或许……她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真正爱上猴子吧，爱情这种事，不是叶欢一个命令就能勉强的，本来将他们强扭在一起已经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了，至于他们将来是聚是散，还是看他们的缘分吧，叶欢不想再插手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叶欢和张三终于出院了。
伤口复原得很好，叶欢的左臂已经运动如常，张三走路也没有任何疼痛感了。
哥仨儿再加上柳菲，蒂娜，还有前来迎接他们出院的魏长军，以及从国内调动，特意给他添加的贴身保镖，一行人大摇大摆出了院。
周蓉知道儿子又在布拉格遭了难，不由又惊又怕，当场便将她身边身手最好的保镖派到了布拉格，加上跟叶欢一同到布拉格的六名保镖，叶欢现在身边至少围了一二十来人，出行时浩浩荡荡，一群五大三粗的大汉簇拥着一个英俊贵气略带几分邪气的年轻人，拥挤的街头愣是让这一二十名大汉辟出一条路来。
猴子和柳菲跟在叶欢后面，猴子嘿嘿一笑，道：“欢哥，这阵仗太眼熟了，如果你脑袋后面再留条长辫子，手里拎个鸟笼，那就更应景儿了，活脱一满清八旗子弟，而且少说也是贝子贝勒级别的……”
张三在一旁怪笑着附和：“另一只手里握一柄描金象牙折扇，见到妞了就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说：妞，爷给你笑一个……”
叶欢回头瞧了瞧身后一二十名神情冷峻，不苟言笑的保镖，妈的，这场景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于是叶欢笑骂道：“放屁！老子用得着那么下贱去调戏女人吗？向来只有女人调戏我，而我是奋力挣扎大喊压美爹的那一个……”
话刚落音，一名穿着打扮不起眼，却拥有着一张欧洲人难得一见的天使般脸庞的绝美金发少女经过叶欢身边时，忽然拉住了叶欢的手，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便吻向叶欢的嘴，在众人以及叶欢惊愕万分的目光下，二人的嘴唇飞快接上，二人的软舌如同两条缠绕不休的藤蔓一般紧紧纠缠在一起，直到过了十几秒，少女才放开叶欢，朝他嫣然一笑，翩翩远去。
猴子和张三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张三怪叫道。
猴子又羡又嫉地瞧着叶欢，黯然叹道：“……你果然是奋力挣扎的那一个。”
叶欢狠狠一抹嘴，环视一圈，怒道：“报警，快报警！直接跟布拉格的市长报警，这里太不安全了，刚挨了枪子儿没几天，又他妈遇到女流氓，再过几天我估摸着有人该打我贞操的主意了……”
表情虽然愤怒，可手中却紧握成拳。
手心里，是一张小小的字条儿，借着刚才抹嘴的动作，从嘴里取出来的，而把这张字条送进他嘴里的，却是那个金发美少女的香舌……字条里写的是什么？
是那个欧洲女流氓的酒店房间号码，请他晚上过去当一回慰安男？
还是那个他一直渴望打破的僵局有了新的转机，转机或许就在这张字条里？
两种可能都令叶欢的心狂跳起来，每分钟起码200次……

第254章 主动出手
布拉格的大街依旧人流如潮，每个行人带着各自的欢喜或忧伤，在这座千年古城里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风景，或是心情。
一二十名保镖将叶欢围在中心，叶欢却呆呆站在街边出神，他的手握成了拳，攥得紧紧的，手心里，一张小小的字条已被他的拳头浸出了汗水。
叶欢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在人群中不停扫视着。
字条上面写着什么？陌生的金发少女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把字条给他？车水如龙的街头究竟隐藏着多少暗里注视自己的目光？
猴子和张三却不知道刚才那突兀的一吻里面暗藏玄机，只是大惊小怪地看着叶欢，眼中充满了浓浓的羡慕。
“欢哥，一直觉得你挺牛逼，没想到你竟牛逼到这个程度，到底你有哪点好，让那些女人一个个跟吃了春药似的自动扑上来，欢哥，你很有种马的潜质啊……”
叶欢按下心头种种疑惑，不动声色地将字条揣进裤兜儿，笑道：“老子对洋妞没兴趣，眼珠子蓝汪汪的，半夜瞧着吓死人，我还是比较传统，只喜欢中国女人。”
嘴里说着话，叶欢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没留心一直不觉得，字条落在叶欢手里后，他才发现，前后有两道神情看起来有点鬼祟的身影停停走走，隔得远远的，却能隐约感觉到他们眼中刻意掩藏的注视目光。
叶欢心一紧，脸上却带着笑，若无其事招呼大家上车，在保镖的护送下，一行人离开了医院，车队朝布拉格四季酒店浩浩荡荡开去。
直到车子启动，街边的景色飞速倒退时，叶欢才怀着紧张的心情，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字条。
缓慢而小心地展开，字条上只写着五个字：“危险，速回国！”
叶欢定定看着字条，眼眶顿时泛了红。
那熟悉的娟秀字迹，早已深深印在他的心里，一刻不能忘怀。
是乔木的字！
乔木一定在布拉格，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叶欢身躯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一直不确定乔木所在的他，这一刻终于完全肯定了。原来她果真在布拉格，那双清澈黑亮如天使般的眼睛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他，一直在暗地里关心着他。
坐在旁边的猴子察觉到不对，问道：“欢哥，你怎么了？”
叶欢低下头，轻轻的，一字一句道：“乔木，乔木一定在布拉格，她在看着我……”
猴子一愣，接着抢过叶欢手里的字条儿，看了一眼便惊道：“这……这是乔木的字迹！你怎么得到它的？”
“刚刚那个亲我的外国女人给我的……”叶欢抬头注视着猴子，道：“我们来布拉格算是来对了，乔木一定在布拉格的某个地方，而且境况很不妙……”
危险，速回国，短短五个字，叶欢却一瞬间得到了很多讯息。
布拉格的危险叶欢已亲身经历过，现在他更肯定，那天刺杀他的两拨人马，其中一拨必然跟乔木有关系，如今的乔木必然受到了某种制约，或是处于某种势力的禁锢之下。
“欢哥，情况不妙呀，乔木要你回国，说明布拉格的水很深，她怕你出事，更说明她现在已经陷入危险中了……”猴子皱着眉道，他也瞧出这短短五个字里透出的讯息了。
叶欢点点头：“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境况，但我知道这滩水越来越浑了，布拉格的危险我们早就经历过，现在要我回国？明知她处在危险中我怎么能甩下她而不顾？猴子，前些日子被刺你也经历了，这地方确实有点邪门儿，咱们兄弟几个不能全搭进去，明天一早你和张三坐我的专机先回国……”
猴子一听脸色迅速涨得通红，喘着粗气怒道：“欢哥，你说的是人话吗？有福叫我们一起享，有难了把我们赶得远远的，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再说我们和乔木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凭什么你留在这里，我们却远远避开？以后找着乔木了，我们怎有脸面见她？”
叶欢苦笑：“得了，你义正言辞，我他妈倒成恶人了，要留就留下吧，万一咱们三个不小心都挂了，让我老爹老娘每年清明也顺搭着给你们烧点儿纸钱。”
定定瞧着猴子气得通红的脸，叶欢叹息着骂了一句：“咱们院里出来的孩子脑子里只长一根筋，跟他妈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傻！”
猴子化怒为笑，道：“像咱们这样的傻子如果多一些，日子过得才叫有滋味儿，世道人心才多几分热乎劲儿。”
……
回到四季酒店，叶欢叫来了魏长军，把乔木留给他的字条给他看了，魏长军看后喜忧参半，喜的是寻找乔木又有了线索，忧的是布拉格如此危险，腾龙少东却不肯离开，若他在这里有个好歹，将来怎么跟周夫人交代？
魏长军嗫嚅着嘴唇，犹豫是不是该劝他离开时，叶欢却先朝他摆了摆手：“别劝我了，不找到乔木，我绝不离开，不管这布拉格变成怎样的龙潭虎穴，老子也要把它扫平了，不就是玩命吗？老子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叶欢说这话时，脸上露出懒洋洋却酷厉的笑容，那股无法无天的混蛋劲儿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沸腾，翻滚。
魏长军见叶欢坚决的神色，知道劝他不动，只好长叹一口气。
接着叶欢把周蓉派给他的保镖团队的领头人叫了进来。
领头人姓黄，名叫黄虎，三十来岁年纪，身材魁梧，反应敏捷，曾经是卫戍军区某野战团的侦察连长，复员后被周蓉花重金请进了腾龙集团，以前一直担任周蓉的贴身保镖。
黄虎的话不多，神色看起来冷硬如石，进了房间便径自走到叶欢面前，啪地立正，很标准的军姿，退伍多年的他仍旧没丢掉军人的本质，一言一行无不透着军人色彩。
叶欢赶紧站了起来，对黄虎他一直是很敬重的，也许因为他和自己一样都出身于部队吧。
“黄头儿，别拘礼，都是部队出来的，论起来你还是我的前辈呢，我在你面前不过就是个新兵蛋子。”叶欢笑道。
黄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笑意一闪而逝。
“叶少，叫我有事吗？”
“有事，黄头儿以前当过侦察连长，你这双招子想必雪亮得很，现在我想请你帮个小忙……”
“叶少您尽管吩咐。”
“咱们现在住的四季酒店外面，我敢肯定，必有一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注视着咱们的动静，以黄头儿的本事，你一眼便能分辨清楚……”
黄虎冷冷道：“刚才在大街上我就发现了两个人不大对劲儿，不过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他们没有对你做出攻击性动作，我就没必要跟他们动手……叶少的意思是，让我出去抓两个舌头回来？”
叶欢点点头，笑眯眯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黄虎点头，一声不吭便出门了。
魏长军皱眉道：“咱们已经被人盯梢了？我怎么没发现？叶少，你把盯梢的人抓来，究竟打算干嘛？”
叶欢笑容渐渐变冷：“我不能这么被动下去了，所以我要主动出击，不管制约乔木的人是何方神圣，老子都要让他冒泡浮出水面，如果一直保持敌暗我明的态势，我非得被他弄死不可，你难道没发现最近我的脑门很亮，就跟黑暗中的明灯一样，很招枪子儿吗？”
魏长军苦笑道：“不说不觉得，一说我还真发现你果然大亮……”
“是啊，老子好不容易活到这么大，不是给人当靶子用的，那孙子藏得深，死活不露面，老子就逼他露面。”
没过多久，黄虎和另一名保镖便拎着两个穿得普通的欧洲白人进来了，进门后黄虎便两手一掼，两个白人被狠狠摔到地上，大声呻吟不已，口中还用英语骂着什么。
“叶少，人带来了，老外做事挺精细的，这俩家伙装成游客，还一本正经在酒店外的纪念品店里买东西，花了一会儿功夫才分辨出来。”
叶欢瞧着躺在地上呻吟的两个白人，一直盯着他们的眼睛，两个白人刚开始还大声喝骂几句，后来在叶欢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两人渐渐不说话了，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叶欢点点头，笑道：“看来没抓错人，这两人有鬼，黄头儿，先废了他们一人一只手，然后从他们嘴里掏点东西出来，你曾经干过侦察连长，怎么审舌头不用我教你吧？”
黄虎傲然一笑：“碌碌半生，别无所长，唯独这事儿算是我的强项，叶少，给我半个小时，我会让他们连祖宗十八代偷人养汉的事儿都老老实实招出来。”
叶欢欣慰点头：“好，一切交给你了……”
说着叶欢便走出房门，紧接着又忽然折了回来。
黄虎不大乐意道：“叶少信不过我的手段？”
叶欢急忙摆手：“别误会，我是想叮嘱你一句，别把人弄死了，毕竟在国外，死了人有点麻烦，还有……他们若实在不招，也犯不着对他们使美人计，他们只是马仔，别浪费资源，美人计这么高级的招数可以冲我来……”
叶欢瞧了瞧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白人，满意地点点头，刚转身离开，便听到两声惨叫，短促的惨叫很快被强行捂住了嘴，黄虎下手不留情，眨眼间便废了他们两只手。
叶欢仿若未闻地往外走，嘴角露出冷森的笑意。
废两只手只是前菜点心，大餐还没上呢，这俩白人有得熬了。
……
半个小时后，黄虎把俩白人的嘴撬开了，不过得到的讯息少得可怜，这两人根本就是那股神秘势力的边沿人物，连外围都算不上，他们受雇于一个从来不肯透露姓名的神秘男子，至于这股势力究竟有多大，他们是个什么性质的团伙，两人一概不知，神秘男子只跟他们单线纵向联系，没有横向的交集，而且口风很紧，对他们从不透露关于这个团伙的任何讯息。
抓了两个舌头，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叶欢却一点也不泄气，他神色不变地点点头，然后抬头看着黄虎。
黄虎愣了一下以后，接着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默然无声的走了出去。
叶欢坐在房间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
猴子和张三这时才凑上来，看着叶欢皱眉的样子，猴子道：“欢哥，你这到底要玩哪一出呀？抓了俩舌头根本没啥用，线索是不是又断掉了？”
叶欢摇摇头：“我抓舌头的目的不是为了要他们招出什么，我知道这种小喽罗其实根本不会知道太多东西，原本就没打算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越说越深奥了，从他们身上得不到东西你干嘛抓他们？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叶欢笑道：“打草惊蛇未必是贬义词，被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打草惊蛇或许便能改变事情的现状，柳暗之后见花明呢，改变，意味着转机……”
叶欢深吸了一口烟，继续道：“再说，他们不知道的事情，雇佣他们的人总能知道一点吧？有了这根藤，顺着往上摸，总能发现点什么。”
猴子眼睛一亮：“这两人其实是你打算用来当诱饵的？抓他们是假象，逼供也是假象，你的真正目的是现在再把他们放出去，然后跟踪他们？”
叶欢笑道：“刚被放出来，自然有很强烈的防范意识，跟踪他们肯定不容易，不过黄虎当过侦察连长，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猴子想了想，终于叹道：“欢哥你这招实在是……”
“佩服吗？”
猴子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我想说的是……其实我也能想出来的，你不过比我快了一点点而已。”
张三听着两人说话，愣了很久，这时才重重点头：“就是，我也想得出，只不过你们比我快了一点点而已。”
叶欢悠悠道：“快一点点境界就不一样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被称为勇士，你知道第二个吃螃蟹的别人叫他什么吗？”
“吃货？”张三瞧着猴子幸灾乐祸地贼笑。
叶欢笑道：“没必要这么骂自己，事实上第二个吃螃蟹的勉强也算勇士，第三个吃螃蟹的才算是吃货。”
猴子恍然，然后一脸同情兼有优越感地瞧着张三。
张三呆了一下，被人踹了一脚似的跳了起来，面红耳赤怒道：“老子不过插了一句嘴，招你们惹你们了？”

第255章 凌晨行动
哥仨儿坐在房间里一边闲聊一边等着黄虎跟踪的结果。
房间很静，哥仨儿沉默地抽着烟，宽敞的房间烟雾缭绕，像笼罩着一团看不穿猜不透的迷雾。
良久，猴子重重叹气：“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团伙，行事这般诡异神秘，欢哥，你有没有头绪？”
叶欢摇头，沉声道：“他们是什么来路我不清楚，只能从乔木失踪以后的种种迹象去推理，以前跟魏长军讨论过这事儿，魏长军说得有道理，他说有能量让乔木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英国国籍，又能从容逃脱沈老三派去的人的监视，平空从伦敦街头消失，而且令英国政府将乔木的行踪列为国家机密，拒不外透，这说明乔木背后站着一个在欧洲极有分量的大人物，这个人的能量大到虽不至于呼风唤雨，至少在欧洲任何一个地方买根油条，老板一定会给他一个VIP会员价的……”
猴子闻言顿时一脸艳羡：“妈的，买油条都能打折，这得多大面子啊……不，已不仅仅是面子了，这是一种超凡脱俗的人生境界啊。”
张三满脑袋问号：“欧洲人也吃油条？”
叶欢和猴子一齐无视他，这二货非要跟一个比喻较真，他们却不想和二货较真。
“欢哥，依你看这个极有能量的人是什么人？”
叶欢叹道：“自然是个很牛逼的人，这里是欧洲，是这个人的地盘，论权势，比背景，我连人家一根小手指都不如，虽然我在国内的背景也很深，不过在这里却派不上任何用场，说实话，人家要弄死我们，跟捏死一只臭虫一样轻松……”
猴子和张三呆住了，沉默许久，猴子幽幽叹道：“欢哥，谦虚一点是没错的，但也不能太妄自菲薄了，咱们哥仨儿的优点加起来应该比臭虫强很多吧？”
叶欢笑道：“话糙理不糙，咱们在这里是客场作战，比权势背景根本没法儿比，乔木的境况危险，控制住她的人来头不小，据我分析，要么是欧洲某国的军方势力，要么就是某国的皇室成员，两者在欧洲都有着非常深厚的影响力，他们，将是我们这次欧洲之行的敌人，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的身份查出来。”
猴子苦笑道：“两年以前我们连一顿大排挡都吃不起，如果那时有人告诉我，两年后我要跟欧洲的军方人物或皇室成员掰腕子叫板，我非赏他一个大耳刮子不可……”
张三哼道：“如果两年前有人告诉你，有一天你会和大明星柳菲一起滚床单，你也赏他大耳刮子？”
猴子笑道：“那倒不会，这事儿我早就练习无数遍了。”
张三撇了撇嘴，低声咕哝着什么，估计又在念叨“涮拖把”之类的损话，叶欢怕猴子翻脸，急忙转移了话题：“张三，那个蒂娜姑娘你拿下了没？”
张三愁意无限道：“还没呢，人家姑娘对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儿意思，我却一直没敢扑倒她……”
叶欢肃然道：“为什么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张三悲声道：“外国姑娘挺奔放的，不知道以前她经历过男人没，万一人家见多了欧美特大号，我这只小小鸟怎么飞也飞不高，有损国威呀！”
叶欢和猴子互视一眼，神情凛然地点头：“这个顾虑确实有道理……”
张三双手插进浓密的头发里，一脸懦夫形象，悲叹道：“……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
等待是漫长的，大约四五个小时后，凌晨时分黄虎才姗姗赶回酒店。
叶欢精神一振，看黄虎回来的表情略带得色，叶欢知道，他此行不虚。
“叶少，幸不辱命，找着上家了。”黄虎擦了把汗笑道。
“仔细说说。”
“抓的那俩家伙被我一人废了一只手，后来我把他们打晕后，叫人把他们装进大箱子从酒店运了出去，那俩家伙直到半夜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巷子的垃圾堆里，两人倒也冷静，互相商量了一阵后，把全身的衣服脱得只剩条裤衩儿，然后赶紧朝城外跑去……”
猴子啧啧道：“弄成这副惨样儿了还裸奔，老外这德行够不要脸的……”
叶欢瞪他一眼：“你懂个屁，人家脱衣服是为了裸奔吗？他是怕咱们在他们的衣服里安装了追踪器或窃听器，所以干脆一股脑儿全不要了。”
张三一旁咧嘴笑道：“这小子肯定没运过毒品，不然一定还会检查一下身体某个很重要的器官……”
……
黄虎接着道：“这俩家伙很警觉，在城里转了好几圈儿，才开着车出了城，出城他们也很小心，我一直远远跟在他们后面，大概在城外公路上绕了一两个小时，他们才把车子开向城外一处农庄，敲开了农庄的门以后，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子把他们领了进去……”
“然后你就回来了？”
黄虎点点头：“因为不知道叶少有什么打算，我也没有打草惊蛇，留了一名弟兄在那里蹲点看着，那名弟兄和我是同一个侦察连出来的，对于潜伏跟踪很内行，不会有闪失。”
叶欢点点头，面色沉静，但心中却生出几分兴奋。
上家找到了，可以肯定，那个农庄里的男子知道的东西必然比白天抓的两个舌头要多一些。
“农庄里除了那个男子，还有别人吗？”
黄虎摇摇头：“怕惊动他们，我没敢太接近，不过据我目测，应该没有别人了。”
叶欢右手握拳，狠狠在桌上一砸，咬牙道：“走！今晚去端了那个农庄，他们既然是单线纵向联系，那个穿睡衣的家伙一定是那俩家伙的上家，他知道的东西肯定很多，我要把他抓在手里！”
黄虎急忙道：“叶少，这种小事让我和几个弟兄去办就可以了，你在这里等消息……”
叶欢摆摆手：“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必须要亲自行动，放心吧，我也是军人，不会给你们添乱的，黄头儿，叫几个从部队出来的弟兄一起行动，这次行动由我指挥，至于装备方面，这里是国外，枪械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不好找，每人一把匕首吧。”
……
夜色漆黑，离天亮还差两个小时左右，叶欢和黄虎等四五名保镖开车来到了布拉格城外某个农庄外。
距离农庄还有一两公里时，众人下车熄火，步行前进，猴子和张三跟在队伍后面，这俩货非要跟来，说什么也要为寻找乔木出一份力。
一路沉默，队伍中只听得到沙沙的轻微脚步声，走了二十几分钟，众人来到距离农庄数百米处，黄虎朝农庄外一颗大树学了几声鸟叫，一道黑影飞快窜了出来，跑到黄虎身边，朝他打了个OK的手势，示意没有任何变数，目标人物都留在屋子里。
叶欢点点头，右手五指并拢，向屋子一挥，数条身影同时向前飞窜而去，留下三人在原地警戒待命。
猴子和张三也不慢，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农庄的屋子是砖石结构，占地不大，长宽一两百米方圆，屋子前门用篱笆围出一块绿地，屋子显得有点老旧，有年头了。
叶欢和黄虎走在最前面，一直潜行到屋子大门前，二人互视一眼，叶欢点头示意，黄虎退开两步，跳起一脚暴踹，砰的一声巨响，划破了凌晨的宁静，屋子大门被踹开，众人一涌而上。
猴子和张三也不甘示弱，一脸兴奋地跟了上来，守在门口位置。
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是军人出身，破门之后很有默契地分别搜索起来，有人搜壁炉，有人搜衣柜，破门后叶欢一眼便看清了里面，除了两个白天被抓的倒霉鬼闪身躲进了衣柜，那个黄虎说的穿睡衣的男子却不在屋子里。那俩倒霉鬼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他们从衣柜里狠狠揪了出来。
叶欢心一沉，如果这次扑了空，寻找乔木的事情可麻烦了，至少线索会暂时断掉，只能等对方再有动作才有可能打破僵局。
“黄虎，审他们，快！用最短的时间问出那个狗日的睡衣男躲在哪里！”叶欢暴喝道。
黄虎毫不犹豫，两手一翻，变魔术似的，手里多了两把匕首，不待两人说话，黄虎朝他们狞笑了一声，两把匕首狠狠一插，他们尚存完好的另一只手便被匕首刺穿，锋利的刀尖穿过手掌，牢牢钉在地板上，俩倒霉鬼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接着神情委屈地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英语。
黄虎失笑道：“这俩家伙说，他们见了咱们立马准备招认的，结果我二话不说又废了他们的手，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他们感到很委屈……”
叶欢噗嗤一笑：“早知他们这么上道，我们何必动粗呢，怎么说我们也是从文明古国来的嘛……问问他们，那个上家在哪儿，不说实话就废了他们第三条腿。”
黄虎用英语厉声喝问了几句，俩倒霉鬼面带痛色，连呻吟都不敢大声，闻言互视一眼，嘴唇嗫嚅几下，眼睛却朝屋子里一面光滑的墙壁扫了一眼。
黄虎会意，敲了敲那面墙，发现竟是木制的，于是一脚暴踹过去，墙壁轰然破开，露出里面大约两米左右的方寸之地，一名穿着睡衣，神情惶然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众人。
这人穿着黑色的睡衣，大概四十多岁年纪，褐发碧眼，脸型瘦瘦的，眼眶深陷，胡须茂密，典型的欧洲人模样。
直到看到他，叶欢一颗心才落了地。
妈的！总算没白跑。
“找你找得真辛苦啊，这位先生，咱们聊几句吧？”叶欢朝他露出了笑容，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
睡衣男浑身颤抖几下，神情布满惊惶，接着垂头丧气仿佛认命了似的站起来，缓缓朝叶欢走去。
刚走两步，变故又生，睡衣男神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狡诈，叶欢暗道不妙，刚要出手，却见睡衣男大喝一声，身形猛地朝左侧一撞，参加行动的两名保镖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睡衣男毫不迟疑，暴起朝门外跑去。
“妈的！拦住他！”叶欢大急，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
站在门口的猴子和张三愣了一下，睡衣男已扑到他们面前，两人也被他撞倒在地，睡衣男就这样杀出一条生路，朝门外草地上停着的一辆大众厢货车跑去。
叶欢渐渐生出一股绝望，若被这人跑了，要揪出幕后控制乔木的人可就难了。
黄虎及众人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前追去。
离睡衣男还差近百米，却眼睁睁看着睡衣男钻进了汽车，连黄虎都感到有些绝望了。
近百米的距离，起码要好几秒才能跑到，而睡衣男发动汽车，两秒就足够了……阴沟里翻了船啊！
众人眼里喷出了火，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奔跑着。
就在众人已渐渐不抱希望之时，却听得汽车里的睡衣男发出一道如同被阉割了一般的凄厉叫声。
“OH——NO！FUCK！”
黄虎一愣，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是好事，于是愈发加快了脚步狂追上来。
一直追到汽车旁，睡衣男还坐在驾驶室里懊恼地用头撞着方向盘，嘴里发了疯似地大叫着：“KEY！WHERE IS THE KEY？FUCK！”
黄虎哈哈一笑，打开车门将他拽下车，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的脖子上，睡衣男一脸悲愤地晕了过去。
叶欢和猴子，张三他们紧跟着跑来，叶欢喘着粗气道：“这家伙有病吗？明明跑得了的，怎么不跑了？”
黄虎一脸憋笑，道：“这小子找不到车钥匙了……”
叶欢喜道：“今天才知道老外也有这种二百五存在……逃命居然不带车钥匙，哈哈。”
张三咳了咳，道：“他应该不是二百五，不过有点倒霉而已，他的车钥匙在我这里……”
说着张三变戏法儿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车钥匙出来。
叶欢惊呆了：“他的钥匙怎么在你这儿？”
张三有点腼腆地笑道：“刚才他冲到门口时不是撞了我一下吗？我……那个，咳，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众人：“……”
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张三有些心虚地干笑两声，道：“……贼不走空嘛，这是道上的规矩，我不能白来呀。”
“……撞你一下都能偷着他的钥匙，你刚才怎么不在门口拦下他？”
张三一脸吃惊：“开什么玩笑！我是贼啊，一向只有别人拦我的份儿，我哪有资格拦别人，那是条子干的事儿……”

第256章 搬救兵
叶欢一直觉得张三不傻，真的，就是情商低了一点，该出手时就出手，掏别人的口袋从不含糊，这已成了他下意识的动作，根本不用经过大脑考虑判断。
以前张三偷过那么多东西，值钱的，不值钱的，不分贵贱，果断偷了再说，这家伙对占有别人的财物有着一种偏执的狂热，有时候出手已不仅仅是为了钱财，而是不能容忍他看上的东西是别人的，从小便怀有远大的志向，立志做一个像楚留香那样劫富济贫的盗帅，如今志向只完成了一半——他是盗，但并不帅，他劫富，但济贫这种事，真没干过。
叶欢高兴坏了，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夸他才好，于是朝他后脑勺儿狠狠扇了一记，以示赞赏。
“干得漂亮！三儿，你这双手应该剁下来制成标本，放在神坛上每天三炷香供着……”叶欢大笑道。
张三郁闷道：“话是好话，我也明白大概是夸我的意思，可我怎么觉得不像人话呢？”
“绝对不掺假，夸你不忽悠……”叶欢笑着扭过头，看着被黄虎劈晕过去的中年睡衣男。
中年男趴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悲愤的表情，显然对突袭他的敌人里多出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表示很愤慨。
黄虎轻轻踹了踹睡衣男，沉声道：“叶少，这里审他吗？”
叶欢点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杀人放火审犯人的好地方，黄头儿，现在快天亮了，给你一个小时，把他知道的东西都掏出来。”
黄虎狞笑一声，拳头握紧，骨节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叶少放心，这家伙若敢隐瞒一句，我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要不叶少你在这里看我怎么审他？”
叶欢摇头：“别，我晕血，再说这种暴力画面看了对我后代的遗传因子有影响……”
猴子瞥了他一眼：“遗传因子？你怀孕了？”
叶欢挺着腰一摸裤裆，道：“老子身上奔腾着好几亿个遗传因子，甭管哪只蝌蚪瞧见暴力画面都不是好事。”
猴子嘿嘿一笑：“把它们射墙上，重新再造一批不就好了？这事儿我有经验……”
……
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睡衣男，叶欢点点头，带着猴子和张三走远。
为了找回乔木，杀人他都不在乎，把这家伙弄伤弄残更无压力。
人间风月里，多几丝恶魔的鲜血渲染，或许更添趣致，叶欢入军营，上战场，杀敌人，所有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志变得更坚韧，性格变得更坚强，余生的岁月里用他真正的实力保护心爱的女人。
黄虎把昏迷过去的睡衣男拖死狗似的拖进了屋子，关上了门，没过多久，屋子里传来睡衣男杀猪般的惨叫声，短促却极端痛苦，惨叫声被强行捂住，戛然而止。
叶欢三人坐在屋外的草坪中，一人点着一根烟，看着天边渐渐发亮的鱼肚白，猴子和张三脸上抽搐不已，而叶欢却面无表情，看着天际没有说话。
“欢哥，太残忍了吧？出人命了怎么办？”猴子不忍道。
“黄虎下手有分寸，顶多残疾，想死没那么容易……”叶欢轻描淡写道。
张三倒是看得开，耸肩笑道：“当他是一头畜生得了，你忘了，就是这伙人在布拉格街头刺杀咱们，把咱们撵得跟王八蛋似的东躲西藏，差点要了咱们的命，更何况他们还控制住了乔木，害得欢哥和乔木有情人不能相聚，这种畜生死了残了活该。”
猴子顿时也释然了：“说得也是，就当杀了一头猪吧……欢哥，布拉格的猪肉多少钱一斤来着？”
叶欢算了算，道：“大概300克郎吧，兑成RMB10块钱左右……”
猴子幽幽一叹：“原来国外的猪肉也很贵啊……世上的畜生越来越多，怎么猪肉一点儿也没见便宜？”
叶欢和张三悚然动容：“猴子，认识你这么多年，数你这句话说得最有深度。”
……
半个小时过去，屋子里一直静悄悄的，没过多久，屋子大门打开，黄虎一脸阴沉走了出来。
叶欢赶紧迎上去：“黄头儿，怎样？掏出东西了吗？”
黄虎点点头，沉声道：“这个人恐怕才是真正知道内幕的人，我们算是接触到这个团伙的冰山一角了。”
叶欢神色大为兴奋：“果然是条大鱼！”
黄虎看着叶欢，目光却很凝重。
“叶少，不知我们这次算不算碰上了麻烦，对方的来头不小，不但有英国皇室背景，而且还跟欧洲黑社会有很深的关系……”
叶欢大吃一惊，惴惴道：“欧洲黑社会……不会是挨家挨户收保护费那么温和可亲的那种吧？”
黄虎一字一句道：“他们是一群活跃了百年的魔鬼，他们组织的名字全世界都知道，连各国政要人物都深以为忌，他们是……黑手党。”
……
叶欢三人带着保镖回了布拉格市区酒店，临走交代黄虎把这一切处理干净。
所谓“处理干净”，黄虎自然明白意思，犹豫了一下以后，终于点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可能不死人了，不知不觉间，叶欢这一行人已陷入了一个极大的危机里，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异乡的下场，这个时候不狠心不行了，该死的必须要死。
一路沉默回城，叶欢坐在车里沉着脸不发一语。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乔木怎么落到了黑手党的手里？她现在安全吗？有没有人欺负她？
睡衣男交代了很多，在黄虎的逼供手段下，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而他说得越多，叶欢的心情就越沉重。
一行人来到欧洲的布拉格，原本只是为了寻找乔木，很简单的事情，如今却突然冒出了英国皇室和黑手党，乔木到底陷入了怎样一个泥沼里？
猴子看着叶欢沉重的表情，欲言又止。
张三却抢着道：“欢哥，咱们要面对的是一帮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杀才啊……”
叶欢斜眼一瞟，哼道：“怕了？”
张三闻言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使劲一拍胸，怒道：“我怕个鸟！自从屁股中了枪以后，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叶欢叹道：“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把生死置之度外，但用不着强调你屁股中了枪以后才下了这个决心，本来挺慷慨激昂的一件事，加了这句话全变味儿了……”
猴子道：“欢哥，决定要跟那个什么爱德华干一场了？”
叶欢眯着眼，眼中却射出无比坚毅的目光。
“乔木落在他手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得走一遭，我不知道这个爱德华是什么揍性，也不知道他在欧洲的一亩三分地里有多大的优势，我只肯定有一点他必然比不过我……”
“什么？”
“我敢跟他玩命，他却不敢，所谓哀兵必胜，他少了我这股气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
汽车进城，缓缓而行，已快到布拉格四季酒店，远远已能看到酒店主楼那蔚蓝色的屋顶，叶欢三人坐在车里，沉默地注视着窗外初升的朝阳。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不管这个希望有多么的渺茫，只要希望还在，总要拼力争取。
嘭！
巨大的声浪震得大地仿佛颤抖起来，紧接着酒店外传来人们惊恐的尖叫声，无数住在酒店的旅客惊慌失措地纷纷逃出酒店大门。
透过车窗，叶欢三人看到酒店蔚蓝色的顶楼窗口冒出滚滚浓烟，三人互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酒店的顶楼整整一层已被叶欢包下，冒烟的那几扇窗子，正是叶欢所住的总统套房……对方再一次动手了，他们趁叶欢外出，在总统套房引爆了炸弹，这不是谋杀，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警告叶欢不要招惹他们，警告叶欢赶紧滚回中国。
看着车窗外无数惊恐尖叫奔跑的人们，刺耳的警笛和忙碌的救护车，以及如临大敌的警察扇形向酒店包围而去，叶欢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却渐渐升起一团愤怒的火光。
爱德华，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你已彻底激怒老子了！
拿起车载步话机，狂怒中的叶欢声音却十分平静。
“黄头儿，我要弄一些枪，有办法吗？”
黄虎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好像早已预料到了叶欢的反应。
“有办法，欧洲对枪械的管理不如我们国内那么严格，很多城市都有枪支黑市，只要有钱，导弹都买得到。”
“好，听着，我要4支MP5冲锋枪，1支M40狙击步枪，AN-PVS夜视镜和夜间瞄准镜，M19榴弹器，若干瑞士军用匕首，炸药和手雷……”
步话机那头的黄虎倒吸一口凉气：“叶少……这可是美国海豹突击队的标准装备啊，这些装备足够攻下一整座城市了。”
“这个你别管，能弄到吗？”
“没问题，两天时间。”
关掉步话机，猴子和张三的脸色早已一片苍白。
“欢哥……玩得太大了吧？你这是想干嘛呀？”
“我如果说我想在布拉格组织传销组织你信不信？”
猴子苦笑道：“这话你蒙张三肯定蒙得过去，拜托欢哥你别蒙我行吗？”
叶欢冷冷一笑：“人家已经把场面搞得这么大了，我若不奉陪，岂不弱了咱们中国人的名头？”
张三擦着冷汗道：“我以为这次来欧洲，只要在欧洲娘们儿身上扬一扬我中华国威就可以了……”
“那咱们分工，我负责用枪炮扬国威，你就在欧洲娘们儿身上把咱中国受列强百多年的窝囊气找回来。”
……
武器虽然解决了，可是身边能用的人手却嫌不足，黄虎虽然信得过，身手也足够，但他毕竟只是保镖，他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干这种腥风血雨的事。
想了半晌，叶欢掏出手机，拨通了国内沈老爷子的住所电话。
老爹沈笃礼是不指望了，他做人处事绝对是铁面无私，原则放在第一位的，这种事找他只会碰钉子，自讨没趣儿。
幸好还有沈老爷子在，老头儿久不问世事，可不代表他老糊涂了，对叶欢最近干的事情，老头儿清楚着呢，自己现在遇到了困难，找他或许能帮忙。
更重要的是，老爷子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中打过滚的，懂得变通之法，而且对异族外邦一直没有好感，原则不是没有，但肯定不太多。
接电话的是老爷子的警卫，轻声告诉叶欢老爷子还在睡觉，话刚说完，电话那头沈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谁找我？”
叶欢听到老爷子说话，心里顿时一阵激动。
“爷爷——”叶欢破天荒叫了他一声，而且语气甜糯如蜜，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非常萌。
电话那头，老爷子沉默许久，缓缓道：“叶欢啊，我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以后不一定要叫我爷爷，但既然叫了，就别叫得这么恶心，老汉我多少年没起过的鸡皮疙瘩现在一层一层的往外翻啊……”
叶欢干笑：“不瞒您说，我现在也是一身的鸡皮疙瘩，以后我多叫几声，慢慢就适应了……”
老爷子赶紧道：“别，你还是保持你的原汁原味儿吧，我受不了这个，你个王八崽子越客气，我就知道越没什么好事，说吧，什么事找我？”
叶欢停顿几秒，突然发出惊天动地般的惨嚎声：“……爷爷，有人欺负你孙子，你管不管？管不管？不管我这就回国，吊死在咱家牌坊下面，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的那个命哟，怎么就那么苦哟，就像那黄连哟，苦得掉渣儿哟……”
“停！停！……他娘的，你给老子闭嘴！没出息的东西！”老爷子怒了：“老子还没死，干嚎什么？给老子哭丧啊？”
顿了顿，老爷子道：“你被谁欺负了，有理没理？”
“我当然占着理了，不然我有底气跟您这儿干嚎几嗓子吗？”叶欢理直气壮道。
“仔细说说，别跟老子说假话，老子会让人调查的。”
叶欢当即便将赴欧洲这些日子所有的遭遇以及寻找乔木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老爷子，这个亏我不能白吃，而且乔木还在他们手中，我若不救她出来，若不狠狠给他们个教训，我他妈还算男人吗？实话跟您说吧，该准备的武器我都准备好了，只求您帮忙跟沈老五……咳，跟五叔打个招呼，叫他派几个战友过来，您若实在不愿意，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过，我一个人端着枪跟他们拼了。”
沈老爷子沉默许久，忽然笑骂道：“王八崽子，一副二杆子脾气，跟老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顿了顿，老爷子严肃道：“这事儿不能由着你蛮干，会引起国际舆论的谴责，甚至会影响我国跟欧洲国家的外交关系，后果很严重的……”
叶欢急了：“您这是不赞成吗？”
沈老爷子哈哈一笑，笑声里带着几许狡黠味道：“我可没这么说，男儿大丈夫生于世间，不说睥睨纵横天下吧，可受了欺负必百十倍报之才算汉子，忍气吞声还叫爷们儿吗？……如果你有办法拿出不在现场的证据，并且不留任何痕迹，事发以后让当地政府就算怀疑你也拿你没办法，这事倒也不是不可行……”
叶欢呆了一下，接着大喜过望：“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老爷子哼了哼：“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叶欢不笨，立马喜道：“我明白了……这个简单，使个障眼法儿瞒过去就是了，警察就算第一时间扑到我的住所，也会发现我好端端坐在家里，哪儿也没去，想污蔑我制造恐怖事件，法院告他去！”
老爷子笑骂道：“果然是个混帐性子，你可要小心，亚洲黄皮肤面孔在欧洲挺显眼的，万一动手时露了形迹……”
叶欢举一反三，赶紧笑道：“您老宽心，我就说我是日本人，很多人说我笑起来有一种日本人特有的淫靡气质……”
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嘿，还别说，仔细一想还真有点儿像……”
叶欢喜滋滋赞道：“一听就是同道中人，老爷子……平时没少看毛片儿吧？”
老爷子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叶欢，说真的，我这把老骨头真想来欧洲一趟……”
叶欢眼眶顿时湿润了，多厚道的爷爷呀，不但帮孙子出气，还想亲自出马……“帮我灭了那帮孙子？”叶欢感动道。
“不，我只想来欧洲灭了你这个孙子。”

第257章 即将揭晓
沈老爷子的几句话令叶欢茅塞顿开。
明刀明枪在布拉格杀人放火显然有点不实际，捷克的警察和军队不是吃干饭的，这事儿只能秘密地干。
老爷子含含糊糊说了那么多，关键意思叶欢听懂了，四字概之，“掩人耳目”。
受了欺负要还回去，孙媳妇要救回去，但又不能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更不能把火烧到中国政府身上，怎么做呢？明刀明枪改为月黑风高就是了。
不得不说，老头儿一把年纪毕竟没活到狗肚子里，脾气暴烈耿直，背后却藏着一颗老奸巨猾的心，从那硝烟滚滚的战争年代活到现在，没一点小心眼儿能活得下来吗？
叶欢挂掉电话，心情又兴奋起来，被炸弹警告的滔天怒火稍缓了几分。
老爷子说得好，别人怎样予我，我便百十倍报还，生气管用么？
心情豁然开朗，决心却愈发坚定。
既然来了，就干他妈一票，在这个千年古城留个记号，让那狗日的爱德华知道惹怒老子的下场！
车队仍在行驶中，在布拉格街头漫无目的地转悠，酒店总统套房被炸，自然不必再回去了，叶欢给驻捷大使馆打了个电话，把酒店房间被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炸弹袭击酒店不算小事，恐怕此时整个欧洲都震动了，最焦头烂额的要数捷克总统和布拉格市长了，这事儿还偏说不清对错，毕竟叶欢算是受害者，他们没有立场指责叶欢，总不能说他招蜂引蝶吧？
接下来的善后和打嘴仗等等事宜，只能交给大使馆了，大使馆深知叶欢的背景，自然欣然接受。
前方黄虎乘坐的奔驰车在岔口拐了个弯，朝另一条路开去，叶欢知道，黄虎要去买枪了，当下叫车队开往城外，数百年前欧洲尚未进入工业革命时期，欧洲上流社会的贵族以建造城堡为雅，并互相攀比成风，可以说欧洲大地上遍地城堡，到如今保存完整并且能够住人的也不在少数。
在张三的意中人蒂娜的指引下，叶欢决定在城外一座不出名的小城堡里住下来。
这座城堡位于布拉格城外东郊，离市区大约半个小时车程，据说是17世纪一位匈牙利伯爵建造的，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伯爵家道渐渐中落，支付不起庞大的城堡修缮费用，在上个世纪中期卖给了一个布拉格商人。
叶欢对欧洲的城堡说不上喜恶，只是暂时落个脚，随行这么多人，住城堡也方便保镖保护，于是租下了这个城堡住了进去。
城堡外表略显破旧，占地不大，七八百平米的样子，里面空房颇多，而且经过修缮后，电灯，电器甚至电脑等一应家电齐全，打扫得干净整洁，跟五星级酒店差不多，更有一种星级酒店无法具有的古朴沧桑感。
进入城堡，里面显得有点阴森，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猴子和张三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显得有点害怕。
“欢哥……我听说欧洲几百年前流行吸血鬼，而且吸血鬼都住在城堡里……”猴子战战兢兢道。
“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你也信？瞧你现在惨白的脸色，跟他妈吸血鬼一模一样，至于吓成这样吗？”叶欢不屑道。
猴子颤声道：“不是啊欢哥，这地方好像真有点邪门啊，刚才一进门便一阵阴风吹过，裤裆情不自禁有了一股凉意……”
“你那是尿憋的，关人家吸血鬼屁事！吸血鬼老兄冤不冤呐。”
张三倒是不怎么害怕，神色间竟带着几分憧憬，这跟他的职业有关，做贼的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怕鬼，只怕人。
“欢哥，我如果是个吸血鬼就好了，你看啊，不但长得又白又嫩，而且天天喝血，更重要的是，吸血鬼都很英俊，身边围绕着各种女人……”张三两眼放光，一副神往模样：“……下辈子投胎，最好投个吸血鬼胎，如果还能再长一双翅膀飞来飞去，那就更完美了……”
叶欢垂头仔细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这个估计有点困难，吸血鬼这东西到底存不存在，现在还是个争论话题呢，不过我知道有种东西跟吸血鬼差不多，你下辈子投胎不妨考虑投成它……”
“什么东西？”
叶欢沉声道：“……卫生巾，带护翼的卫生巾，你的这几个愿望都能满足。”
……
事实证明沈老爷子还是很心疼叶欢这个孙子的，电话里虽然含糊其词，动作却不慢。
入住城堡第三天，叶欢便接到电话，国内来人了，现已到达布拉格鲁济涅国际机场，来的都是老熟人，蓝剑特种大队的何平，苍狼，红狼，豺狼四人。
他们是以私人身份来布拉格“旅游”的。
叶欢听到何平酷酷的声音时，不由大喜过望，心中更对沈老爷子充满了无限感激。
这声爷爷真没白叫，虽然嘴里说着不赞同，但老爷子还是从蓝剑大队调来了人，想必下达这个命令以后，何平曾经仔细研究过，这回不但由他亲自带队，带来的人都是叶欢在蓝剑大队关系最铁瓷的战友，有了这群关系亲密，身手超绝的战友，在布拉格掀起一番惊天巨浪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叶欢动身前往机场接他们时，奔波了好几天的黄虎也回来了，神色疲惫地告诉叶欢，他要的所有装备已经买齐，随时可以动用。
此行秘密，叶欢最近隐隐有成为布拉格风云人物的趋势，自然不方便去机场，于是叫了手下一个保镖开着车，把他们接到城堡里。
一个多小时后，何平四人被接到了城堡，叶欢快步下楼，远远便看见何平他们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一副悠闲乐哉的样子站在城堡大厅里，好奇地打量着大厅里的装潢摆设。
叶欢哈哈一笑，怪叫一声，两手张开迎了上去。
三条狼也是一脸欣喜，四人大笑着抱成一团，跟孩子似的打闹笑骂，何平站在旁边一脸冷酷地看着，眼里却露出了几分笑意。
等到战友们疯得差不多了，何平才上前一步，严肃道：“叶欢同志，接首长指示，这次行动由我们五个人执行，但是行动必须要小心，千万不能露了形迹，更不能被俘虏，否则会导致严重的外交事件，此次行动由叶欢提供目标，全小队由我指挥，这是命令，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离开军队几个月，可叶欢还是情不自禁地啪地立正，四人大声道：“是。”
何平淡淡一笑：“稍息，叶欢，命令我宣布完了，现在告诉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人物是谁，临行前首长下达命令时，他也不是很清楚，说到了布拉格你会提供目标。”
叶欢笑道：“队长，也不必这么急的，你们风尘仆仆赶来帮我，一下飞机就办正事，多不合适，我这心里也过不去呀，先休息一下，或者我请人带你们去布拉格游玩两天，回来咱再行动也不迟，不差这一两天的。”
何平又板起了他那张棺材脸，冷冷道：“叶欢同志，你要搞清楚，我们来布拉格是执行上级命令，不是为了帮你，做人做事要公私分明，国家怎么可能为了你的个人恩怨而动用我们军队的精英？”
叶欢嘿嘿干笑，低声嘟嚷不已：“……还是他妈这副臭德行，难怪老升不了官儿。”
红狼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臭德行是没错，不过升不了官儿却说错了……”
叶欢一呆：“这臭脾气能升官儿？”
“上个月升了，上校升大校，不过还是咱们的队长，沈司令很看重，没舍得把队长调到军区总部。”
“不会吧？真升了？沈老五是不是瞎……咳咳，沈司令英明神武，慧眼识英雄呐！”
红狼笑道：“两个月前队长带咱们去了一趟沙漠，端掉了一个东突基地，再说队长熬了这些年，资历差不多也够了，回来便升了大校。”
叶欢急忙握着何平的手一通乱摇：“恭喜队长，贺喜队长……半夜摸黑给沈老五塞了不少红包吧？那家伙向来脸厚心黑，人人得而诛之，回头我帮你把红包要回来……”
一向冷酷寡言的何平爆发了，闪电般出手揪住了叶欢的衣襟咆哮道：“老子从没给任何人送过红包，实力你懂吗？实力！！”
……
“队长，咱们谈谈任务的目标好吗？”叶欢憋红了脸，艰难地道。
何平这才把他放下，重重一哼：“说！”
“报告队长，知道目标人物的姓名，但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何平呆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狠狠一脚踹去：“最基本的情报都没搞清楚，你这么早叫我们过来干嘛？有病吗你！”
……
当晚，叶欢住的城堡里又来了一位老熟人。
老熟人是个老外，嗯，说起来叶欢面对他却有几分心虚。
詹姆·史密斯，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的武官，不知发了什么神经跑到布拉格，倒霉催的却在机场大厅被叶欢阴了一回。
后来詹姆兄被警察带走，叶欢只叫人帮他请了律师，也没敢进警局保他，更不好意思见他，毕竟这事儿干得不大厚道，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叶少，见了詹姆兄也会脸红一下的。
詹姆兄是一个人前来的，他穿着一身笔挺昂贵的白色礼服，好像从什么上流社会的活动中赶来，在保镖的围侍下进了城堡，詹姆兄一反在中国彬彬有礼的模样，抓着叶欢的手便往外走。
叶欢大惊：“喂，詹姆兄，我承认上次阴你是我不对，你要报仇也不必这么明目张胆吧？你要带我上哪儿？”
“亲爱的叶，事情紧急，我来不及解释，相信我，跟我走好吗？”
“当我傻吗？你在外面肯定有埋伏，我一出门就会被人套麻袋敲闷棍，这事儿我又不是没干过……”叶欢奋力挣扎道。
詹姆兄叹气道：“叶，上回机场的事我已经不计较了，难道你以为我是小鸡肚肠的人吗？”
“又暴露你没文化的本质了吧，中文都说不顺溜，怎么老喜欢用成语呀，应该是‘小肚鸡肠’……说真的，我不大信你们美国人，咖啡烫到手都要把咖啡店老板告到倾家荡产，我上回阴你那事儿的程度，按你们美国人的心眼儿来说，差不多可以把我枪毙五分钟了……”
詹姆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叶，我们曾经一起并肩战斗过，难道获取你的信任这么艰难吗？”
叶欢一怔，想到在中国时，詹姆的一枪结果了毒枭洪巴的性命，救了满场宾客，包括他和周媚三女，从这个角度来说，詹姆可算是他曾经的战友。
对战友有什么不能信任的？
叶欢当即一咬牙，走就走，哪怕你出门真敲老子闷棍，老子也认了！
——顶多下次敲回来就是。
于是叶欢伸手制止住蠢蠢欲动的保镖，道：“你们别动，这是我朋友，不是敌人，我和他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着了……”
这时何平和三条狼慢悠悠地下楼，何平远远朝叶欢挑了挑眉，叶欢朝他一笑，微微摇头。
詹姆没管那么多，拉着叶欢就往外走，城堡外静静停着一辆奔驰车，二人上车就走，詹姆此行很神秘，没带司机，而是他亲自开车。
汽车朝布拉格市区飞快行去。
车上，叶欢忍不住问道：“黑兄，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打麻将三缺一吗？”
詹姆这时才说了实话，道：“亲爱的叶，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我只是应一位美丽女士的请求，请你去布拉格总统府和她见个面……”
叶欢嗤笑：“黑兄，你好好的大使馆武官当着，现在居然兼职拉皮条了？美国政府发不出工资了吗？”
詹姆久居中国，知道“拉皮条”的意思，不高兴道：“叶，你别这么说，这位女士身份很尊贵，你这样会亵渎她的。”
“她是什么身份？”
“英国伊丽莎白皇室的公主，女王陛下嫡亲的孙女，王位继承顺序排行皇室第六位，她是吉妮公主。”
叶欢眼皮一跳：“英国公主？”
前几天从睡衣男嘴里撬出的讯息，那个爱德华除了有黑手党的背景外，还跟英国皇室有关系，现在莫名其妙有一位英国公主找他，而且搞得这么神秘。
叶欢的心开始狂跳。
乔木！
一切跟乔木有关！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从来欧洲后，那些云山雾罩的人物和事件，乔木神秘失踪的前因后果，一切答案将在今晚揭晓！
叶欢静静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眼角却渐渐湿润。
兴奋，惶然，担心，喜悦……诸多情绪在胸腔中涌动翻腾。
乔木，我是否已离你越来越近了？你感觉到我的存在了吗？
……
车子开得很快，没到半个小时便进了市区，穿过布拉格古朴沧桑的街道后，来到布拉格城堡外。
布拉格城堡是公元9世纪建造，历来便是布拉格王室居住地，经过多次扩建和大规模修缮，如今仍是捷克总统府所在地。
城堡的建筑风格迥异，由于多次扩建和历史原因，城堡的风格从古代的罗马式，哥特式，巴洛克式，一直到文艺复兴式等等，全都包括其中，看起来迥异杂乱，却显得非常的得体自然，丝毫没有任何大杂烩的感觉，就好像城堡的建筑本就应该这么凌乱才对，风格统一反倒不美了。
城堡外设立了哨卡，穿着军人制服的捷克士兵一丝不苟地站在哨卡外，严格地检查着过往进出的车辆。
詹姆在哨卡前停了车，递上一张天蓝色制作非常精美的请柬，士兵仔细看了看，又弯下腰看了一眼车里的詹姆和叶欢，最后检查了一遍车里车外，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行。
汽车缓缓开进城堡，詹姆显得很罗嗦，虽然黑人都有罗嗦的毛病，可詹姆兄的毛病好像比较严重，他基本就没给叶欢开口的机会。
“亲爱的叶，带你进来我可是担了不少的风险，若不是捷克的总统先生在这里举行酒会，而我代表美国国会参加，你若进来却没这么容易了……”
“叶，你不能进总统府的酒会现场，那里不安全，我听公主殿下说，你的处境很危险……”
“叶，你要对公主殿下客气一点，在一位优雅美丽的公主殿下面前，你应该表现得像个绅士……”
“叶……”
……
“噢，亲爱的叶，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反应？刚跟你说过要像个绅士，现在你不但不搭理我，反而把脸扭过一边看着窗外，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伤我的自尊？”詹姆忍不住怪叫道。
叶欢幽幽一叹，道：“詹兄，不是我不讲礼貌，实在是我不敢面对你……”
“有什么不敢的，我都说过上次机场的事我已不怪你了，你不用不好意思……”詹姆很大度地挥挥手。
叶欢嘴一撇：“我怎么可能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实在是你这模样让我不敢看……詹兄，我没有种族歧视的意思啊，不过我觉得你穿衣服的品位真的应该再提高一点点……”
詹姆一呆：“什么意思？”
叶欢叹道：“长得黑就不要穿纯白色的礼服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模样在晚上看起来很吓人？我只看到一件白色的衣服搭在方向盘上动来动去，你整个人却像隐了身，完全瞧不见五官，跟开封府的包公似的，打着灯笼都难找……真他妈瘆得慌！老子冒了一路的鸡皮疙瘩了，一直忍着没跳车……”
詹姆：“……”

第258章 迷雾散尽
进了布拉格城堡的前庭，詹姆领着叶欢一直往前走，叶欢的头垂得很低，隐隐落后詹姆半个身子，看起来就像詹姆的秘书跟班似的，一路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詹姆的神色颇为沉稳，若无其事看似悠闲地慢慢走着，仿若闲庭信步，一路遇到不少身着华贵，气质优雅的宾客，詹姆还很客气地跟他们打招呼，宾客们似乎对詹姆很尊敬，不少人主动拉着詹姆聊天，詹姆很有耐心地一一应对，方才的急躁之色丝毫不复。
好不容易摆脱宾客们繁复的应酬，詹姆散步似的慢慢朝前走去。
“黑兄，你和那个什么英国公主很熟吗？”叶欢问出久憋在心里的疑问。
詹姆笑道：“吉妮公主曾经游学美国的耶鲁大学，我和她在一次总统举办的私人酒会上认识，吉妮是个大方可爱的孩子，我待她如子侄，今晚意外在布拉格总统府遇见她，她好像很慌张，求我帮忙找一个人，真是巧了，她要找的居然是你，叶，你在中国的时候身边已围绕了不少美丽的女孩，没想到连吉妮公主也知道你，叶，你是个多情且有魅力的男人，真羡慕你的年轻……”
叶欢没在意詹姆的称赞，反而有些紧张地问道：“黑兄，你今晚遇到公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女孩，黑发黑眼睛，个子高高的，很漂亮……”
詹姆摇摇头：“你说的中国女孩是你的爱人吗？叶，很抱歉，没有看到，我在中国好几年了，很喜欢东方女性的美丽，如果酒会上有东方面孔，我的印象一定很深刻的。”
叶欢失望地叹口气，随即又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爱人？”
詹姆笑道：“Hey，老兄，你来布拉格以后，买下报纸版面，还上了电视寻找爱人，我想不知道都难，叶，你是个好男人，上帝会保佑好人的，相信我，你的一切付出，上帝都看在眼里，他不会让任何一个善良的人失去希望。”
叶欢斜眼瞧着他：“你想拉我入教？”
詹姆大笑道：“噢不，亲爱的叶，我只想告诉你，不要灰心丧气，上帝爱世上每一个人，不论是不是他的教徒。”
叶欢撇嘴：“你们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上帝管不着我，我归玉皇大帝管的。”
……
詹姆并没有带叶欢进入总统府，而是到了城堡前庭的一座教堂内。
这个教堂名叫圣维塔大教堂，建于公元10世纪，后经过多次扩建，14世纪时被查理四世下令改建为哥特式建筑，是布拉格的重要地标，每年吸引无数游客前来观光。
台湾某著名歌星有一首很有名的《布拉格广场》，其中一句歌词“彩绘的玻璃窗，装饰着哥特式教堂……”，这句便是指圣维塔大教堂。
教堂经过多次修缮，虽然有着千年的历史，却并不显破败，教堂大门上有一道硕大的拱柱和飞扶壁，装饰非常华丽，极具艺术价值。
绕过教堂正中的圣坛，后面便是著名的圣约翰之墓，詹姆把叶欢带到圣坛前便止了步，含笑看着叶欢，点头示意他独自走进去。
叶欢紧张得有点冒汗。
妈的，搞得这么神秘，跟他妈勾搭有夫之妇偷情似的，詹姆不会是给老子玩了个仙人跳吧？叶欢暗暗发誓，待会儿如果跟公主没说两句话便有一群人抄着棍棒出来捉奸，他一定要把詹姆弄死，就葬在圣约翰的旁边，以后成为圣维塔大教堂的新景点……圣坛后面很安静，四周不见一丝光亮，许是公主殿下早已安排妥当，整个教堂不见半个人影，黑暗中一片寂静，连圣约翰墓地走廊外的灯都关掉了。
叶欢知道，既然那个吉妮公主以这样一种方式约见他，说明此行必须隐秘，不然会招杀身之祸，所以尽管四周环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叶欢还是没有用打火机照明，而是一步步地摸索着前行。
走了大概十几米，叶欢伸出的双手忽然摸到了两团软绵绵的物体，物体滑若凝脂，触手一片极度舒适的温暖，隐隐一丝暗香飘入鼻端。
深夜的教堂里，漆黑的墓穴旁，万籁俱静，方圆无人，却无端摸到这么两团东西……受神话鬼怪狐妖故事多年熏陶的叶欢感到自己的头发已经竖起来了，全身炸了毛，差点叫出声来。
正在惊惧之时，咫尺之间一道活泼娇脆的女声传来。
“叶欢先生，摸得舒服吗？想不到你打招呼的方式如此……别致。”
女声带着笑意，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
叶欢一呆：“什么意思？”
“叶先生，现在被你抓在手里的，是我的胸……”
叶欢触电般赶紧松开手，干笑道：“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外国人见面流行这种礼节呢……你是吉妮公主殿下吧？”
女声咯咯一笑：“不错，是我。”
叶欢顾不得为刚才的失礼道歉，沉声问道：“你找我是不是和乔木有关？你认识乔木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吉妮公主笑道：“叶先生，作为一名绅士，你首先应该为刚才的行为向我道歉，还有，你最起码应该具有让女士先开口的基本礼节……”
乔木的消息仿佛触手可及，叶欢变得有些急躁了：“别老摆你们英国皇室的谱儿，老子不是绅士，也根本不在乎什么皇室公主，废话少说，乔木在哪儿？”
黑暗中，吉妮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叹道：“看来乔木没说错，你果然很爱她……”
叶欢如遭雷击，两眼徒然睁大。
“公主殿下，你……你果真认识乔木？”
吉妮公主缓缓道：“我认识乔木，和她是多年的朋友，乔木之所以能从伦敦脱身，全是我在暗中帮忙，乔木得到英国国籍也是我的操作，乔木的行踪被列入英国国家机密，更是因为我出面向首相先生亲自求恳……”
叶欢闻言顿觉眼前豁然开朗。
难怪乔木一到伦敦便失去了踪迹，闪电般的速度拿到了英国国籍，行踪更不可思议地列入了英国国家机密……原来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公主在背后运作。
是啊，在英国伦敦，有什么是英国公主不能办到的？
沈老三费尽心机想把乔木送出国外，却没想到乔木居然有一个英国公主朋友，更没想到在决定出国地点时，聪慧可人的乔木跟沈老三玩了这么一个小心机，沈老三机关算尽反自误。
黑暗中看不清吉妮公主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在漆黑中扑闪，如同黑暗里的曙光和希望。
眼睛很美，像星星。
分别近一年，叶欢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乔木，此刻当她的消息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之时，叶欢却反倒不那么焦急了。
他知道，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乔木就算被沈老三逼得暂时躲藏起来，但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他。
彼此相爱的人一经分离，不可能杳无音讯，如果没有外力阻拦，乔木不会那么狠心，一年都没给他任何消息。
黑暗里，叶欢的声音很平静。
“公主殿下，谢谢你……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把乔木保护起来，给这么一个可怜无依的女子提供了避难之地，让她有枝可依，让她免于流离，公主殿下，谢谢你。”
吉妮公主幽幽一叹，道：“如果你知道了后面事情的发展，不知道你会谢我还是恨我呢……”
叶欢淡淡一笑：“公主殿下，我正洗耳恭听。”
吉妮公主的声音有些黯然，愧疚。
“……乔木真的是个苦命的女孩，这一年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在伦敦脱离了你家长辈的监视以后，我带着乔木马上离开了伦敦，在我的私人飞机上，乔木便打算给你打个电话的，被我阻止了，因为我不知道叶先生你那里是个什么情况，如果你也被长辈监视，乔木给你的电话很有可能引来对方的追踪……”
叶欢苦笑道：“当时我正忙着跟我三叔拼命，那会儿其实你们打个电话来也无妨的……不过，公主殿下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的顾虑很有道理。”
吉妮公主继续道：“……我带着乔木到了法国，在巴黎住了几天，这几天里乔木一直在哭，她说她很痛，她的心很痛，叶欢，乔木对你的感情真的很深，你们中国有个成语叫‘刻骨铭心’，我觉得用在她身上很合适的。”
叶欢眼眶一红，长长叹息：“为情所苦者，何止是她……”
短短一句话，说出来却仿佛带着血泪。
吉妮公主沉默许久，轻轻道：“叶欢，我听到你的心在哭……”
“我哭的，是乔木半生的坎坷遭遇，二十年来，我没给她一天好日子，她无怨无悔跟着我，不论我是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还是身份高贵的富贵子弟，她从来没离开过我，无论什么样的日子，她永远面带微笑去面对，去承受，穷困潦倒或是锦衣玉食，她从来没在意，当我懂得珍惜，想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她却已翩然离开，得而复失，人生至痛！”
黑暗中，吉妮听着叶欢如泣如诉的低语，细细感受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悔恨和深情，不知怎的，她的心也揪成了一团。
“叶欢，乔木确实受了很多苦，不瞒你说，一直到现在，她还在受苦……”
叶欢从无尽的哀伤中回过神来，灵台一清，声音已恢复了平静。
“说吧，公主殿下，我正听着呢。”
“……我带着乔木到了巴黎后，乔木很不开心，我一直试图安慰她，为了让她快乐，我在巴黎的别墅里举办了私人酒会，叫来了很多朋友，我希望用热闹的气氛和刺激的音乐唤起乔木对生命的活力，可是乔木依然郁郁寡欢……”
吉妮公主幽幽一叹，声音充满了悔意：“……那次酒会，竟成了乔木这一年来的噩梦，酒会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是我的哥哥爱德华，比我大两岁，曾经也是皇室成员，他的王位继承顺序甚至排在我的前面，不过他的品行很不端，懂事起就桀骜不驯，离经叛道，几年前不知从什么途径结识了一群黑手党朋友，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变卖了女王陛下给他的产业，卖来的钱去资助意大利西西里裔黑手党，并且逐步接手了黑手党的指挥权，以威胁勒索欧洲商人的方式敛财无数……”
叶欢心中越发沉重，没错了，就是这个爱德华，他便是禁锢乔木的那个人。
“……爱德华的所作所为终于引起了英国议会的注意，首相先生好几次约见爱德华，请他注意自己的品德，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为皇室蒙羞，爱德华根本听不进去，甚至连女王陛下的劝戒，他也只是敷衍了事，转过头仍旧我行我素，直到有一天，不知是不是受了那些黑手党的蛊惑，他竟然加入了天主教……叶欢，或许你不了解，由于历史原因，我们英国的皇室几百年前便脱离了罗马教廷，只奉圣公会，举国国民，上到皇室成员，下到贩夫走卒，绝不允许信奉天主教，爱德华此举终于激怒了圣公会教廷，在女王和教廷的震怒下，爱德华被开革出皇室，逐出英国国境，并终身不许他再踏上英国国土一步。”
“从那以后，爱德华就变得更加冷酷残忍，有了黑手党这个势力，他做下了许多令人发指的恶行，所作所为已引起了国际刑警总部的关注，他……已彻底沦为了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罪犯。”
“那次在巴黎举办的酒会，爱德华不约而至，在酒会上看到乔木后，顿时惊为天人，他说他爱上了乔木，一见钟情，他还说乔木有一种让他安宁的魔力，他爱这个来自东方的女人，甚至毫不讳言地宣称，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
吉妮公主垂下头，低声道：“都怪我太大意，当时我并没有看出他对乔木有企图，反而求他帮忙，我告诉他，乔木的父母被挟持，希望他能帮忙救出来，爱德华很痛快便答应了……”
叶欢心一沉，急声打断道：“乔木的父母被挟持？这是怎么回事？”
吉妮公主疑惑道：“听乔木说是你家长辈做的，你不知道这件事吗？若不是因为这个，乔木怎会离开你？世上除了亲情，有什么力量能逼得她和你分离？”
叶欢眼中噌地冒出愤怒的火光，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沈老三，原来你用了这个法子逼她离开，难怪乔木不得不出国，原来是他抓住了乔木心软的弱点相要挟，这笔账回头慢慢算吧。
“……爱德华答应以后没过两天，中国便传来了消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乔木的父母脱离了你家长辈的监控，爱德华把他们接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藏了起来。乔木当时高兴极了，连连向他道谢，没有了挟制，乔木第一时间便想跟你联系，直到这个时候，爱德华露出了丑恶面目，他要求乔木嫁给他，并且很直白地告诉她，她的父母现在在他的掌控下……”
叶欢越发愤怒：“拿女人的家人为要挟来求婚，还算是男人吗？这种人该死！”
吉妮公主叹道：“是该死，可他活得好好的，他是恶魔，来自地狱的恶魔！”
叶欢冷冷道：“后面的事情我大概猜得出了，爱德华和我家那个长辈一样，拿乔木的父母要挟她，向她求婚，并且也以此威胁她不准和我联系，要她忘掉我，乔木一则怕她父母受到伤害，二则担心他会对我不利，只好暂时听从，甚至知道我来布拉格找她以后，她还向我示警，劝我离开，她怕我被爱德华杀了，对不对？”
吉妮公主点点头，叹道：“不错，乔木爱你真是爱到了极致，自己处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还一心为你着想，生怕你受到伤害，那么薄弱无依的女孩，用尽了全力维护父母，保护爱人，乔木这一年来活得很苦，很累，她瘦弱的肩膀真的扛不起这些负担，可她仍旧咬着牙扛起来了……叶欢，你快救救她吧，她真的快崩溃了。”
漆黑的走廊里，叶欢一双冒着火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吉妮，道：“你是她的朋友，是英国的公主，乔木陷入这样的困境里，你为什么不早点派人和我说一声？”
“我确实有能力派人去中国告诉你这一切，但乔木拦住了我，她不让我这么做，她说，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厮守到老，只要知道他能平平安安活着就好，如果因为自己而陷爱人于绝境，这样的爱便不纯粹，不干净了，英雄救美固然是一段佳话，可是有没有人想过，美人遭难便叫英雄去救，美人到底爱的是自己的自由，还是英雄？如果真爱英雄，怎么忍心让英雄为了她的自由而赴死？”

第259章 营救（上）
圣约翰之墓的走廊一片漆黑，四周无人。
远处的总统府里隐隐传来欢声笑语，一场看得见听得着的繁华笙歌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叶欢注视着远方的灯火，脸上却布满了哀伤。
我们没想过多么奢华糜醉的生活，没想拥有多大的财富和权势，绚丽的浮华在我们眼里看来那么的遥不可及，从未奢望，避而远之，我们想要的，不过只是简单平淡的日子，和爱人一起为生活奔波，一起看日升日落，一起等着岁月长逝，慢慢变老……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梦想也不能满足？是世道太苛刻，还是我们太奢侈？
“乔木……她现在安全吗？”
吉妮公主叹道：“算是安全吧，爱德华把她禁锢了一年，这一年我一直陪着她，爱德华几次逼婚都被我挡了回去，毕竟乔木现在落到这样的处境，我有很大的责任，不能不保护好她，叶欢，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你来救她，把这个可怜的女孩救出苦海……”
叶欢眼中凝聚着杀机：“黑手党在欧洲的势力很大吗？”
“黑手党的全盛时期是上个世纪中叶，那时连各国政要都不得不让他们三分，他们有他们的生存法则，他们崇尚暴力和武力，最初是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及法国的科西嘉岛两地秘密结社组织，后随着意大利裔移民而散布于世界各地，全盛时他们连国家政要都敢暗杀，后来经过美国和欧洲诸国的联合调查和压制，黑手党的势力终于被减弱，慢慢消散，不过至今仍有不少残存势力，这些势力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组织和领导，绝大部分仍是意大利西西里裔的家族式组织，爱德华所掌握的黑手党，便是其中的一支，它起源于意大利拿波里，外界并不称它为黑手党，而是叫它Camorra。”
叶欢冷笑数声：“……他们岂不是跟恐怖分子差不多了吗？”
吉妮公主叹道：“确实差不多，他们有自己的武装，也有自己的信仰，为了获取利益而不择手段，叶欢，爱德华调查过你，他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中国的背景，可他还是毫无顾忌地派人刺杀，在你房间装炸弹，这说明他并不怕你，这里是欧洲，不是中国，中国的官方势力是无法影响到这里的。”
叶欢冷笑道：“他怕不怕我是他的事，我要做的，是干掉他，如此而已，公主殿下，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乔木现在在哪里？”
“乔木被爱德华禁锢在布拉格城外的一座古堡里，她无法对外联络，更无法外出，爱德华在她身边安排了很多枪手，不允许她走出古堡一步……”
“狗娘养的王八蛋！”叶欢听得眼眶都红了，捏紧了拳头沉声厉喝。
老子的女人，从来不舍得打她骂她，更别提关着她了，爱德华这狗日的居然如此待她，这就是他所谓的“一见钟情”？这就是他爱女人的方式？
叶欢极度愤怒了，一股深深的杀机在眼中凝聚成团。
“公主殿下，爱德华现在在哪里？”
吉妮公主吃惊地看着他：“你想现在去杀了他？噢，不，叶欢，你疯了！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枪手保护着他吗？你知道杀他比杀捷克总统更困难吗？”
“我对捷克总统没兴趣，我只想杀了这个爱德华，不管他的周围有多少人保护，不管他住的地方多么的牢不可破，我们中国人相信报应，天不报，我来报！”
……
一刻钟以后，叶欢嘴角冷冽的微笑越来越深。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份古堡地图，吉妮公主交给他的，看来公主对今晚的见面准备得很充分，她很清楚叶欢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叶欢的反应比她预料中的快了很多。
地图上详细标明了古堡的建筑结构，精确到下水道的直径，守卫轮值的地点和时间更是详细注明，很显然，这份地图花了公主殿下不少的心思，今晚趁着外出参加酒会，秘密在总统府约见他，更是冒了非常大的风险。
这是个善良的姑娘，高高在上的地位和身份并没有泯灭她美好的人性。
“公主殿下，爱德华是你哥哥吧？你忍心看我把他杀了？”
黑暗中，吉妮公主黯然叹道：“十年前，他或许还是我的哥哥，那时的他虽然脾气暴躁，但毕竟不失天真，可是现在……他已经完全变得陌生了，好像被恶魔附了身一样，变得残忍冷酷，我早已没当他是哥哥了，他活着，很多无辜善良的人会被他害死，我是英国的公主，不是普通平凡家庭出身，我必须站在更高的地方，尽自己的努力保护欧洲的子民们……”
微微仰头，吉妮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像两颗绝世钻石。
“叶欢，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和乔木分离了那么久，对不起，希望你别恨我……”
叶欢原本对她生出的些许怨恨之心，听到这句话后，却如被风吹散的云雾一般消失殆尽。
谁也无法预料世事，这件事怎能怪到她的身上？
转过身，叶欢毅然朝教堂大门走去，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公主殿下，我一直在犹豫该恨你还是该谢谢你，不过……我想还是谢谢你吧。”
“谢谢，叶欢，谢谢……”公主微微哽咽起来：“乔木没说错，你是个很好的男人，你配得上她，这世上只有你才配得上乔木这样的女人。”
叶欢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远，黑暗中，一双晶莹清澈的眸子充满了欣赏和愧疚，一直静静看着他慢慢走远，久久不愿离去…………
走出教堂，詹姆仍在外面等着他，见叶欢出来，詹姆朝他挤挤眼，露出一口白牙：“叶，吉妮公主漂亮吗？”
“黑灯瞎火的，啥都没看清，咪咪倒是很大很软……”叶欢仿佛很不在意般的摆摆手：“女人嘛，关上灯都一样……”
丢下这一句叶欢便朝城堡外走去。
詹姆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地喃喃道：“……上帝宽恕我，他们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
……
公主约见已毕，此间事了，在詹姆的带领下，叶欢很低调地跟在詹姆身后，顺利走出了布拉格城堡。
夜空月朗星稀，微寒的夜风吹拂而过，令他灵台一清，仿佛卸下了全身的重担似的，整个人有种轻松的感觉。
“啊——”
深夜里传来叶欢粗犷释然的大叫声。
詹姆吓了一跳，连城堡前值勤的士兵也侧目看着他。
“叶，你没事吧？ARE YOU OK？”
叶欢摇摇头，笑道：“我很OK，一年了，从没像现在这么轻松过，感觉两只脚好像要飘起来了……”
詹姆一脸吃惊：“……公主殿下在教堂里给你嗑药了？”
“不，公主殿下对我一见钟情，刚才在里面哭着喊着要嫁给我，还把我扑倒在地，意图对我霸王硬上弓，后来我挣扎不过，干脆一板砖把她拍晕了，现在还躺在教堂里面呢……”叶欢笑嘻嘻道。
詹姆兄听得两只眼睛都凸了出来，黑得发亮的面孔泛出一抹苍白，两腿颤颤悠悠，有种拔腿回去救公主的冲动。
“真的假的？”詹姆一脸震惊问道。
“假的，这话你也信，我该骂你单纯呢，还是该夸你缺心眼儿？”
……
乔木终于有了消息，叶欢由衷感到松了口气，尽管她目前还处在爱德华的掌控下，但至少已知道了她的位置，清楚了她的处境，总比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要强得多，现在总算是有了目标。
这就很好了，叶欢已不奢求太多，老天爷从没让他顺心过一天，乔木的消息恐怕已是老天爷看在他一番深情的份上给他的格外开恩，够了，很够了。
叶欢很小便知道，有的东西一定要自己去争取，包括爱情。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叫何平他们带上武器装备，和他会合。
今晚的布拉格，即将因为一群中国人而震惊世界！
看了看表，现在已是凌晨一点，深夜的布拉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行人。
跟詹姆兄道谢兼道别后，叶欢掏出电话联系上何平，让他们带着装备尽快出来会合。
何平他们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便与叶欢碰面了，令叶欢意外的是，猴子和张三居然也跟着来了。
“你们来干嘛？”叶欢不满道。
“……逛逛布拉格的夜景。”猴子面不改色道。
叶欢指了指一片漆黑，寂寥无人的大街，冷冷道：“这儿就是布拉格的夜景，好看吗？”
猴子脸上却一片欣喜，更难得的是居然悠悠念了一句古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景色，啧啧，跟他妈张三的长相似的，太美了……”
叶欢和张三同时踹了他一脚。
“给老子接着编，这儿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到底是来看夜景还是来上坟？你们俩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猴子和张三脸一垮，哀求道：“欢哥，我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让我们也为乔木尽点力好吗？虽然打打杀杀的我们不在行，但帮你们打打下手，跑跑腿什么的总能胜任，欢哥，乔木不止和你从小一起长大，还有我们……”
叶欢脸色稍缓，口中仍旧硬邦邦道：“我们这是去玩命，你懂不懂？”
“懂，你如果去洞房我们还不凑这热闹呢……”
张三这二货又补充了一句很多余的话：“……当然，我洞房的时候也不希望你来凑热闹，更不需要你帮忙。”
“……”
于是张三又挨了两脚。
叶欢叹了口气，猴子张三一定要去，倒也不必拦着了，不然反而会冷了他们的心，到时候分神多照顾这俩货就是了。
尽管大家年纪相当，可从小到大叶欢在他们面前扮演的角色却像哥哥，嬉笑怒骂皆有之，更多的还是宠溺。
何平走过来一挑眉：“怎么一回事？今晚就行动么？”
叶欢点点头：“对，找到乔木下落了，她被人控制在一座古堡里……”
废话不多说，叶欢当即掏出了吉妮公主给他的图纸，在地上铺开，何平等众人围了过来。
“这座古堡位于布拉格城外北郊十公里处，据说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我们此次的目标有两个，一是救出乔木，这个目标是最重要的，一定要保证安全无误地把她救出来，一根毫毛都不能伤，我们的一切行动以达到这个目标为前提……”
何平瞪着叶欢，忽然开口道：“等一下……”
叶欢一挥手，不耐烦道：“听我部署，不要插嘴！第二个目标，击毙一个名叫爱德华的欧洲男子，这个目标的要求比较宽松，宽松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自行选择他的死法，越惨越好……”
说着叶欢把吉妮公主给他的爱德华的照片递给众人传阅，照片里，一名穿着华丽西装，长相英俊却显阴沉的欧洲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看在叶欢眼里分外可憎。
“第三个目标更简单了，救出乔木以后，放他妈几颗火箭弹，把那座破城堡炸成渣儿，妈的，杀人放火咱都干了，干脆做绝一点，破坏他们一个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也给帝国主义列强们心里添点儿堵……”
何平皱着眉，脸上明显有点不好看了，再次打断道：“等一下，我有话……”
叶欢猛地回头，怒道：“叫你别插嘴，听不懂中文吗？老子在部署任务你他妈懂不懂？你妹好吗？帮我问候她！”
何平勃然大怒，飞起一脚把叶欢踹了一个跟头，然后单手把他拎了起来，摇晃着他的脖子，一脸狰狞道：“我发现你离开部队后变得越来越有种了啊，叶欢同志，你要搞清楚，这次行动我是指挥官，你们都他妈得听我的命令，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嗯？”
叶欢猛地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次行动的正主儿不是自己……“队长，您指示，您下令，我们一定服从命令……”叶欢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
接过指挥权的何平矜持而高贵地点点头，从鼻子里高傲地哼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地图，嘴一张却卡壳了。
还说什么？
什么都被这狗日的说完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何平眼中又聚集了两团怒火，沉默半晌，在众队员眼巴巴的注视下，何平脚一抬，又踹了叶欢一个跟头。
“……出发！”何平冷冷甩下了两个字。

第260章 营救（中）
包括叶欢在内的五名特战队员，再加上俩打酱油的猴子和张三，一行七人同时塞进了一辆奔驰里，朝禁锢乔木的古堡开去。
红狼开车，何平理所当然地坐在副驾驶上，后面则挤罐头似的坐着五个人。
饶是奔驰车体宽大，叶欢众人也被挤得脸都变形了。
“队长……这车是我的，凭什么你坐副驾驶？”叶欢艰难道。
何平老神在在道：“因为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我的视线必须具有前瞻性，后面那么挤，何来前瞻性可言？”
叶欢一脸悲情扭头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话果然没错啊，兄弟们，咱当兵一定要多立几个大功才是……”
“为了当将军？”
“为了坐副驾驶。”
……
何平坐在前面头也不回：“消息确认了吗？情报是否准确？”
“乔木就被关在那座古堡的三楼，情报来源可以相信。”
何平道：“要不要再踩一下点，确认一下情报？”
叶欢摇头道：“恐怕没时间了，那个英国公主约见我是一小时以前，我不知道那个公主做事靠不靠得住，万一被爱德华知道了风声，提前做好了准备，我们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了，所以我们必须趁他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何平点点头，道：“不错，兵贵神速，突袭才能起到效果，不管对方有没有准备，我们先敲一棒子再说，越快越好。”
叶欢笑了笑，心情却有点沉重，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乔木的安全，如果这次行动不成功，爱德华将乔木强行带走，以后再到哪里找她？
何平似乎看出了叶欢的不安，扭过头朝他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别担心，我们中国特种兵是世界最强的陆军精锐，若论单兵素质，连美国海豹都比不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对战友们有信心，大家都是战场上患过生死的兄弟，你的女人被劫持了，大家拼了命也会保她安然无恙。”
叶欢心头涌起一阵感动，摇头苦笑道：“若兄弟们因救我的女人而有个好歹，就算救出乔木，我又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何平的笑容一闪而逝，脸上很快露出冷酷的表情，肃然道：“叶欢，你不要带着这种心理包袱，我们这次来欧洲，执行的是上级派给咱们的任务，其中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因素，你的女人在我们眼里现在只是个人质，我们要做的，是将她毫发无损地救出来，我们伤了或死了，那是为国捐躯，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叶欢，你背负这样的压力会导致行动时影响你的判断，反而会直接影响到行动的成败，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心理状态，我只能临时把你从小队中踢出去。”
叶欢心神一清，急忙道：“是，我保证不再胡思乱想。”
何平点点头，然后示意开车的红狼快开，红狼脚下一踩，奔驰车像支离弦的箭，在夜色中呼啸北去。
……
禁锢乔木的古堡位于布拉格城外北郊十公里处，它修建在公路旁边，占地数十亩，确切地说，它是一个大庄园，数十亩地用高墙围了起来，四周时有人影来回巡梭。
叶欢众人的车在离古堡两公里外悄无声息地停下，关灯，熄火，众人走下车。
何平打亮电筒，将古堡的图纸平铺在地上，众人围成一圈，静静看着图纸。
何平凝目注视半晌，手指着图纸上古堡的大门，道：“按那位英国公主提供的情报，古堡内外大约有百名左右的守卫，人人持枪，武器火力方面以手枪为主，不排除有大杀伤性武器的可能，比如冲锋枪，火箭筒，榴弹器，手雷等等，如果我们选择强攻，按我们的武器火力来说，大概可以保持五分钟左右的火力优势，五分钟以后，他们取来大杀伤性武器，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很可能被他们死死压制住，这次行动成败就难说了。”
叶欢皱眉瞧着图纸，道：“队长的意思是，咱们来阴的？”
何平点头道：“只能偷袭了，我们只有五个人，敌众我寡，若要强攻实在不明智……”
猴子赶紧道：“何队长，咱们不止五个人，不是还有我和张三吗？给咱们也分配个任务吧。”
何平扫了二人一眼，道：“对了，差点把你们忘了，给你们个任务吧……”
猴子和张三啪地立正：“保证完成！”
“你们等在这里，等我们行动结束后，你们把车开到门口接应我们撤退……”
“……报告队长，我们不会开车。”
“那你们在这里用夜视镜给我们监测敌人坐标……”
“……报告队长，我们不懂啥叫坐标。”
“担任狙击手？”
“……我们只玩过CS里面的狙击手。”
何平不说话了，扭头看了叶欢一眼，目光中的意思很清楚，这俩废材你带来干嘛？
猴子和张三浑然不觉众人鄙视的目光，犹自战意昂扬道：“请队长给我们分配任务吧，我们保证完成！”
“你们……”何平深沉地叹了口气：“……你们就坐在车里好好活着吧。”
……
古堡在夜色中像一只蛰伏的怪兽，黑暗中隐藏着狰狞的面孔。
这是一座16世纪的古堡，略为陈旧，但修缮得很好，墙外种着青翠的常青藤，遮住了古堡沧桑斑驳的外壁，古堡内部已被重新装潢一新，各式现代的家具和电器被巧妙地布置在古堡的每一个角落。
乔木环抱双臂，独自站在古堡二楼的阳台外，孤独地看着夜色一轮皎洁的弯月。
月缺，人不全。
国外的夜，真冷啊。乔木抱着双臂，被冷冽的夜风吹得微微颤抖。
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为什么世道不能容下简单的爱情？
这里富丽堂皇，这里锦衣玉食，却比不过当初宁海时的一分一毫，那时虽然穷困，但快乐，房子里住着一个人，心里住着一个人，他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她的心，离不开，戒不掉。
现在的她，只是一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鸟，笼子再美，也不是天空。
近一年了，日复一日的压抑着思念，承受着威胁，她感到自己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阳台很冷，但古堡的房间更冷。
身后的光线忽然一暗，爱德华修长的身影走过来。
爱德华很年轻，典型的欧洲白种男子，皮肤如同透明一般白皙，眼眶深陷，鼻梁高挺，嘴角勾起的笑意仿佛带着几分高贵的傲气，蔚蓝色的眼瞳散发着并不如外表那么晴朗的阴沉目光。
他像一匹狼，追逐猎物时用尽全力，撕咬猎物时冷酷无情，吞下猎物后却能高仰起头颅，以一种高傲孤绝的姿态缓缓离开。
这匹狼此刻正盯着它的猎物，暗咽口水，贪婪毕露。
“美丽的女士，夜色虽美，也不宜久驻，当心着凉。”爱德华微笑着在乔木肩头披了一张薄毯。
乔木悚然一惊，仿佛被蛇咬了一口似的，遍体生寒，一脸恐惧地朝后一退。
毯子掉在地上，冰冷的月光下，毯子上绣的细花绽放着银白色的妖异光华。
这一瞬间，爱德华的目光变得比月光还冰冷。
沉默许久，爱德华深深叹息：“乔木，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机会？甚至连一个笑脸都欠奉，难道你还忘不掉中国的那个情人么？”
乔木面无表情道：“爱德华先生，我的笑容只对爱人绽放，对不起，你没有资格看到它。”
爱德华阴沉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并不后悔，乔木，命中注定你是我的，你那个中国情人叶欢，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我相信你很快能明白这一点。”
乔木摇摇头，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一直期待她的笑容的爱德华却感到很刺眼，他知道，这抹笑容只为那个中国人，与他毫无关系，一提到那个令他生恨的名字，她总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不，叶欢不是过客，他在二十年前便已住进了我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开。”乔木的目光带着迷离的沉醉。
爱德华冷笑：“他凭什么爱你？我派人去中国调查过这个人，乔木，你和他认识二十年，难道你没发现这个人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痞子流氓吗？你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高贵的气质，和美丽动人的外貌，你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要跟这种痞子不离不弃？他有什么资格爱你？”
听着爱德华对叶欢的评价，素来沉静温柔的乔木眼中也忍不住喷出了怒火。
“爱德华，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污蔑叶欢，他不是痞子，他比任何人都活得真实，没资格爱我的人是你，再高贵的外表和气质，也只不过是掩藏你卑劣品德的一层外衣，剥去这层外衣，你的真实面目丑恶而且狰狞，每当我想起你这张看似高贵的脸就忍不住想吐！”
爱德华眼中凝聚着怒气，他被乔木的话刺伤了，可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从小到大，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就算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乔木，你是一件美丽无瑕的艺术品，理应由懂得欣赏艺术的人收藏，不应该埋没在尘土中渐失光华，等着看吧，你必将属于我……”
说着爱德华用手指轻轻挑起乔木的下巴，露出迷人的微笑。
乔木猛地一退，凄冷的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脸上露出嫌恶欲呕的表情。
爱德华的心都凉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如此厌恶他？他有着英国皇室的高贵血统啊，为什么稍稍的触碰竟让她露出仿佛被粪便沾到的恶心表情？
爱德华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散发出阴森的寒光，很危险的讯号。
“我知道那个叶欢来了布拉格……”爱德华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
乔木心一颤：“什么意思？”
爱德华冷笑道：“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远来是客，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说着爱德华转身便走，淡淡丢下一句话。
“我很想知道，叶欢如果死了，你会不会爱上我，乔木，拭目以待吧。”
乔木骇然注视着爱德华的背影，一颗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
叶欢一行人已潜到古堡五百米处，匍匐在草丛中，夜视镜里，古堡门前绿色的人影幢幢，来回巡梭走动，戒备很森严。
放下夜视镜，叶欢皱眉不已。
解决外面这些人倒是容易，可是如果惊动了对方以后怎么办？他敢打赌，以爱德华那孙子的揍性，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用枪顶住乔木的头，将她挟为人质。
这才是最要命的，乔木是爱德华赖以护身的砝码，同时也是叶欢的软肋。
如何在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潜行到古堡主楼里用最快的速度救出乔木，这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至于击杀爱德华，反倒成了次要目标。
拍了拍叶欢的肩，何平冷冷道：“瞧了半天，你想出办法了吗？”
叶欢摇摇头：“想不出办法，强攻暗袭都有缺陷，乔木在他们手里，只要一惊动他们，乔木便无法避免地成为人质，那时我们就被动了。”
何平也皱起了眉头：“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救出人质，确实有点麻烦，更重要的是，不知这些黑手党成员的单兵素质如何，虽然我们是陆军精锐，但毕竟只有五个人，好虎架不住狼多……”
叶欢咧嘴一笑，道：“队长，我敢保证，他们的单兵素质很稀松。”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他们穿的衣服看出来的，电影里那些人多势众而且穿着西装的家伙，一般都是装逼犯，看似气场强大，其实一出场就成炮灰，反而言之，如果这帮家伙一个个染着黄毛，画着烟熏妆，脸上挂着各种耳环，舌环，鼻环，一边巡逻一边摆着剪刀手造型，那就不容易对付了，脑残类生物很强大，除了咱中国的城管，谁也拿它们没辙……”
何平：“……”
豺狼在叶欢脑袋上敲了一记，笑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贫嘴，有点正经话吗？”
叶欢叹了口气，道：“正经话比较沉重，救出乔木有多大的难度你们都看到了，更难的是，乔木的父母不知道被爱德华关在哪里，如果不救出他们，乔木一辈子也不会开心。”
众人沉默。
何平笑了笑，道：“不管怎样艰难，一件件解决吧，先救出里面的人质再说。”
众人点头，苍狼摸了一下手中的装备，赞道：“这回咱们的装备可真不错，MP5冲锋枪，M40狙击步枪，M19榴弹炮……啧啧，好东西呀，老实说，咱们那95式突击步枪我还真有点儿玩腻了，这回玩玩新家伙……”
叶欢瞪他一眼，道：“这么严肃的时候，说话能不能不要跟他妈逛窑子似的？特招人不待见。”
……
古堡占地数十亩，但都用高墙围了起来，上面布满了高压电线和警报装置，无数摄像头监控着四周，不时还有几个持枪的人巡逻而过，想要从侧面翻进去的难度很高，一接近就会被发现。
强攻不成，暗袭也不成，大家一时陷入了困境。
何平看了看天色，一咬牙道：“强攻吧，再耽搁下去天就亮了，苍狼，你就在这里担任狙击手，我们四个为突击队，从正门突破，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古堡。”
众人刚待点头，叶欢忽然拦住了何平，道：“队长，强攻会有伤亡的。”
何平眼一瞪：“废话！有伤亡就不打了吗？怕死当什么军人？没有舍得一身剐的勇气，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队长，我们可以完全避免伤亡呀……”
“怎么避免？”
叶欢嘿嘿一笑，道：“还记得吗？图纸上面注明了西北方有一条下水道，直径大约40公分，小是小了点儿，可正因为小，他们才忽视了这个漏洞，咱们可以从下水道里钻进去呀……”
“下水道很臭的……”
“咱们救人质连死都不怕，还怕臭吗？”叶欢很有英雄气概。
众人顿时露出一脸古怪的笑意。
“既然你不嫌弃，那我就命令你从下水道里钻进去，钻到哪里算哪里。”
叶欢不高兴了：“你们怎么不钻？”
何平指了指大伙儿，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你自己看看，咱们的肩宽谁不是60公分以上？除了你，别人没这本事钻进去……”
叶欢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嗫嚅半晌，道：“队长，我觉得咱们还是强攻进去吧……”
“不行，强攻会有伤亡的。”
叶欢急了：“下水道很臭的！”
“咱们救人质连死都不怕，还怕臭吗？”

第261章 营救（下）
下水道就在眼前。
图纸很严谨，说是40公分就是40公分，不多一分一毫。
管道里流出腥臭的废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德华在古堡里搞兼职开黑作坊，反正味道很难闻。
叶欢的脸变得跟废水一样绿，眼睛死死盯着管道，抿着嘴不发一语。
何平看了看天色，悠悠道：“再耽搁就天亮了，我们只能原路撤回，没准你和英国公主碰面的事儿爱德华大早上便能收到消息，立马带着人质转移……”
叶欢浑身一颤，挺着腰直视何平：“……可以不钻下水道吗？”
“不可以！”
“请让我像一个英雄那样死去！”
“死沟里吧，照样英雄，回头把军功章烧给你。”
“钻下水道是他妈谁出的馊主意？”叶欢悲愤道。
所有人不说话，一齐伸手朝他一指，嘻嘻哈哈低声笑开了。
叶欢长叹数声。
挖坑给自己跳这种事他经常干，而且不厌其烦，自己早该习惯才是，为什么每次都有一种强烈的自厌情绪，和强烈的自抽耳光的冲动呢？
“钻就钻！救自己的女人，跳茅坑都认了！”叶欢一咬牙，把MP5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挂，检查了一下装备后，不顾下水道散发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恶臭，猫着腰便往里面钻去。
脑袋钻进管道前，叶欢回过头瞪着何平：“队长，你妹如果没长成你这副德行，回头我就把她日了！”
不敢看何平喷火的目光，叶欢哧溜一下便钻进了管道里。
豺狼三人瞧着何平铁青的脸色，抿嘴偷偷地笑，整个蓝剑大队恐怕只有叶欢这小子敢当着面这么跟队长说话了。
愤怒盯着管道口，何平沉默片刻，幽幽道：“真想朝下水道里射一梭子啊……”
话音刚落，管道里叶欢移动的速度神奇的快了许多…………
有了下水道，何平改变了行动计划，由叶欢从下水道里潜入古堡，查看了一下图纸，下水道正好通往古堡主楼外的排水渠，离主楼大约只有十几米，这座古堡的防御形式是内松外紧，潜入古堡不算难事。
而何平他们则在外正面发起进攻，将全部的武装人员和火力吸引到正前门，方便叶欢解救人质。
计划很不错，不过……下水道真的很臭啊！
叶欢一边在里面艰难爬行一边屏住呼吸，这是怎样一种非人的人生经历啊，以后老了写回忆录，这一段必须掐了。
嘴里在埋怨，可叶欢的动作却丝毫不停顿。
心跳声很快，急剧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每行进一步，他便感觉到离乔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一年的分别，他变了很多，乔木呢？她有没有变？她这一年过得好吗？爱德华有没有伤害过她？
太多事情想问，太多担心久悬不下，叶欢忍着管道中熏人欲晕的恶臭，一步一步地向前爬行。
下水道很长，大约三百来米，叶欢一路行进得很顺利，大概古堡在设计排水系统工程的时候，是按欧洲男子的体格制定的管道直径，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疏漏竟让一个东方男子捡着了便宜，居然能从管道中钻进内部，而养尊处优的爱德华显然也不会想到那方面去，像他这样的贵族，对肮脏的东西连想一想都觉得低贱，自然不可能想到有人竟然从那里爬出来。
爬行大约四十分钟，叶欢终于在漆黑的管道前方看到一丝丝光亮，那是银白色的月光。
叶欢心中一阵狂喜，妈的，这条臭水沟总算爬到头了！
越接近出口，叶欢越不敢大意，爬行的速度低了很多，膝盖在管道的废水里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否则若引来了敌人朝管道里打一梭子，他连逃都没地方逃。
好不容易爬到出口，叶欢暂时没有冒出头，而是屏住呼吸，小心地听着出口附近的脚步声，耐心等了大约五分钟，确定外面没有声音后，叶欢才悄悄探出了头。
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叶欢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自己是这般的清心寡欲，一口新鲜空气就能让他感动得稀里哗啦……决定了，回国后先给京城环卫局捐五百万，特别是那些掏下水道的环卫工人，重奖！
喘了几口粗气，叶欢悄悄从管道里爬出来，低头一看，自己浑身已是脏兮兮的，一身迷彩作战服全是污泥，而且散发着强烈的恶臭，数米之内都能闻得到。
叶欢皱起了眉。
脏倒不怕，反正他也不算太爱干净的人，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是常有的事儿，可怕的是身上的味道，马上要偷偷潜入古堡主楼了，如果就这样进去，不出半分钟，古堡里面的人就会闻出味道，如若寻味找来，所谓潜入便成了一个愚蠢的笑话，所以说，这套恶臭的衣服是绝对不能穿进古堡的，穿着它是自寻死路。
叶欢垂头思量半晌，眉宇中渐渐浮上几许挥之不去的悲凉意味。
难道……又要光着屁股打仗了吗？
每次打仗都脱得光光的，会不会太变态了？
犹豫挣扎半晌，叶欢终于一咬牙，脱吧！军人连死都不怕，还怕光屁股？一切都是为了乔木。
闪到主楼外一个无人的角落，叶欢一阵窸窸窣窣，把衣服脱了，这回他比较收敛，好歹留了条裤衩儿。
于是，寒风中一条白花花的人影瑟瑟发抖地抱着枪，只穿着一条粉红色的小裤衩儿，腰间还系着一根皮带，上面挂满了行动的装备，比如手雷，夜视镜，军用匕首等等。
低头瞧了瞧自己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有点看不过眼了。
“呸，真不要脸！”叶欢俊脸染霞，含羞带嗔地骂了自己一句。
……
没有准备通讯设备跟何平他们联系，怕古堡里有仪器监测到神秘波段后打草惊蛇，叶欢只能单独行动，这就需要他和外面战友们默契的配合了。
估计了一下时间，与何平约好的发起攻击时间只差20分钟左右，也就是说，叶欢必须要在20分钟内找到乔木，或者……直接击毙爱德华。
时间紧迫，叶欢检查了一下装备后，猫着腰，夜色下只见一道白花花的身子像只灵猫悄然闪进了古堡主楼。
主楼里有两名守卫，打着呵欠懒洋洋地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里，一脸睡意地看着电视。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有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这里来，所以警惕性都很低，有点儿当年守炮楼的鬼子伪军的味道。
两名守卫背对着门，叶欢蹑手蹑脚地走近，眼中升起一片杀机，转念一想如果把这俩家伙干掉，难保不会被人发现尸体，主楼大厅这么显眼的地方，杀他们委实不宜。
眼珠一转，叶欢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朝门外一扔，然后他闪电般朝身旁一座硕大的古董钟柜后面一躲。石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两名守卫一愣，立马警觉地互视一眼，起身跑到门外查看。
趁这会儿的功夫，叶欢一闪身飞快跑向了二楼的楼梯，几步刚跨上去，两名守卫已一脸轻松地回来了。
叶欢暗暗一笑，傻逼老外肯定没读过孙子兵法，连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都上当，中国的孙子专治你们这帮外国孙子。
二楼也是一片静悄悄，叶欢蹑手蹑脚刚上去，却看到二楼的楼梯口的拐角处也站着两名守卫，叶欢眼皮一跳，这下可没法避过去了。
心下一横，叶欢干脆迎面而上，拔出军用匕首，小心地走到拐角处，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匕首闪电般挥出，冰冷的寒光掠过，一名守卫双手捂着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骇地瞧着他，鲜血却从他的手指缝里不停地喷出来，想发出声音叫喊，却发现喉咙已被割断，除了绝望的嘶嘶声，根本喊不出一个字来。
相距咫尺的另一名守卫眼见着一坨白花花的肉蹦出来挥刀杀了一个同伴，当即便是一愣，估计他死活也没想到戒备森严的古堡主楼里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坨会杀人的……肉，短短一秒钟的愣神，却把他自己也送进了地狱。
叶欢一击得手，身子却并不停顿，飞快欺身而上，匕首反手一挥，另一名守卫只来得及拔出腰间的手枪，喉咙却已被叶欢割断。
五秒钟之内连杀两人，动作干脆利落，堪称漂亮。
——只是形象有点糟糕，两名守卫至死都没合眼，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疑惑和不甘。
无论谁被一坨白花花的肉割断了喉咙，糊里糊涂送了命，都会不甘心的。
叶欢没管那么多，杀人已不是第一次了，现在的他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战场上的人命不能算人命，只能把他们当成一头头的猪宰了。
连尸体都懒得收拾，既然出了手便没打算再掩藏形迹了。
据吉妮公主说，乔木就关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刚刚杀人时还无比冷静的叶欢，现在感觉心跳加快了许多。
离成功或许只有一步之遥了。
乔木在哪个房间？
叶欢有些焦急地看了看，左右都是房间，一长排过去大概有二十多间，乔木到底在哪一间？
一看时间，离何平发起正面攻击只差五分钟了，叶欢一咬牙，一间间地找吧。
拎着枪，叶欢气势汹汹地拧开了左侧的第一间门，门刚打开，叶欢凌厉逼人的气势便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甚至有种欲哭无泪的绝望感。
房间里，大概一二十个彪形大汉正在默默地擦枪，画面可谓壮观……眼见一坨白花花的肉拎着枪闯进来，大汉们一脸震惊地瞧着他。
沉默……
叶欢朝他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刚才在你们的浴室洗澡，顺便出来借个香皂，不打扰你们了。”
迎着大汉们惊呆了的目光，叶欢泪眼婆娑地关上了门，表现得很有素质。
紧接着，砰砰砰一阵杂乱的枪响，木制的门被大汉们用枪射穿了无数个洞。
叶欢含着热泪抱头鼠窜……
老子这走的什么背运呐！
枪声响起，叶欢的潜入行动也宣告结束，他现在几乎跟一只过街的老鼠没什么区别，一个人在二楼的走廊上发足狂奔，后面一群彪形大汉开枪追杀，叶欢连滚带爬不知跑了多远，整个城堡二楼的回型走廊被他足足跑了一圈，后面那帮家伙仍然追杀不停。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城堡外面却响起了一阵杂乱的枪声。
追杀叶欢的大汉们一愣，接着感到情况不对，于是分出一大半人手朝楼下跑去，剩下几名大汉……继续追杀叶欢。
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叶欢大喜过望，何平他们总算发起了攻击，还好，不算迟，不然自己真有可能成烈士了。
后面还有几个人对他追杀不休，叶欢咧嘴一笑，跑了几步后忽然就地一趴，MP5冲锋枪口喷出一串火舌，无情地将几名大汉撂倒在地。
追杀他的人解决了，二楼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乔木！”叶欢放声大呼。
“乔木，你在哪里？我是叶欢，我……来接你回家了！”
走了几步，叶欢在一扇朱红色的房间大门前忽然停住了脚步。
心中冒出一股奇异的感觉，也许是多年培养出来的灵犀，也许是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叶欢定了定神，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内花团锦簇，摆设高雅，南乔木穿着一身及地的白色长裙，头发柔顺地披落到肩膀，她背对着房间里的窗台，窗外皎洁的月光柔柔地洒在她的身上，不施一丝铅华，不沾一粒凡尘，像圣洁的天使临落于这悲凉却仍旧充满了希望的世间。
乔木定定站在窗边，叶欢定定站在门口，二人谁也没有迈步，只是微笑看着对方，眼泪却如骤雨般落下。
分离如诗，相聚如歌，一别经年，可无恙乎？
姣好的身躯轻轻一颤，乔木看着眼前那张深深烙在心上的熟悉脸庞，忍不住哽咽出声。
“叶欢，你瘦了，这一年吃了很多苦吧？我的心，好疼……”

第262章 落幕
古堡外，杂乱的枪声响成一团，无数匆忙的脚步声在房间外匆忙来回。
叶欢和乔木相隔数米，仍在痴痴对视，房间外的纷乱他们浑然不觉，眼中只看得到彼此。
凝视着对方那张熟悉的面庞，如同分别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们贪婪地对视着，仔细寻找着彼此脸上的细微痕迹。
分离的苦，相聚的笑，此刻全化作相思泪，泪流得汹涌，却笑得酣畅。
乔木定定看着叶欢脸上多出的几分疲惫，心痛如刀绞。
这一年，他究竟受了多少苦楚？
叶欢眼泪一直没停过，泪眼朦胧中看着那张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脸庞，美丽依旧，深情依旧，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沧桑。
这一年，她究竟过着怎样煎熬的日子？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两人却都没开口，实在分别得太久了，他们只想好好看着对方，多说一句话，多眨一次眼都是一种浪费。
就这样痴痴地注视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世界……“乔木，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来接你回家……”叶欢泪如雨下：“不要再离开我了，这世界变化太快，分分合合的爱情太多，但不应该是我们，我们怎会分离？怎能分离？”
乔木不停地摇头，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叶欢，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知道你的难处，更知道你的痛苦，今天我来，就是要把你的难处和痛苦全部解决，然后带你回家！”
叶欢知道现在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于是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神智恢复了清明。
“爱德华，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在这个房间里，咱们也该见个面了。”叶欢大喝道。
……
一支冰冷幽黑的枪口从背后伸出来，顶到了乔木的头上。
爱德华从乔木身后的窗帘中露出了身子，外面的枪声和战斗仿佛与他毫无关系，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欧洲贵族式的绅士笑容。
“叶欢，没想到我们竟在这种情势下见面，我原本以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你的墓碑前，看来你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意外。”
叶欢两眼顿时涨得通红。
爱德华，一切都是他！害得自己和乔木分离一年，害得自己和她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拆散了一对相爱的人，造孽深重，其罪当诛！
叶欢通红的眼中射出一道冰冷的杀机，两手一端MP5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爱德华的脑袋。
爱德华手中的枪仍旧顶在乔木的头上，他的身子却轻俏朝乔木背后一躲，用乔木的身体挡住了他，桀桀怪笑道：“叶欢，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冲动，MP5虽然是好枪，但它的瞄准精度却不高，远不如我手上这把勃朗宁手枪，你的枪法我不知道好坏，但我可以肯定，只要你扣动扳机，我的枪也会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乔木这位可怜的女士将会成为我的陪葬……”
冷汗一滴一滴从叶欢额头流下，端着枪的手一动不动，眼中却渐渐露出畏惧的目光。
是的，畏惧。他害怕伤到了乔木，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原本是一场相逢的喜剧，此刻如果稍不留神，喜剧必将变成悲剧，如果乔木因他而死，那将是怎样一种撕裂心扉的痛苦？
“爱德华，据说你对乔木一见钟情，并且爱她爱到不能自拔，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所爱着的女人？”叶欢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做派和素质再怎么优雅，也不能证明你有任何高贵之处，你现在的行为连当男人都不配！拉着一个无辜的女人挡枪，好一个英国贵族！”
爱德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温和斯文的表情渐渐扭曲，须臾之间，爱德华便由一个彬彬有礼的欧洲绅士，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可怖的魔鬼。
沉默片刻，爱德华爆发了：“你只是一个混迹在中国市井里的痞子，流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是英国皇室的王子，我身上流淌的每一滴血都是高贵的，优雅的……”
叶欢冷笑：“现在我这个痞子正在为了救我心爱的女人而豁出一切，而你这位高贵的英国前任王子，却把你爱的女人拦在前面为你挡枪，相比之下，谁高贵，谁低贱？”
爱德华白皙的面孔浮现出几分不健康的潮红，眼睛喷火似的死死盯着叶欢，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你没资格指责我，叶欢，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爱乔木，第一眼见到她便爱上她了，爱一个人便想方设法得到她，这有什么不对？爱情本来就是占有，或是夺取……”
叶欢冷冷道：“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得到她，而是毁灭她！爱德华，如果你是男人的话，咱们都把枪放下，你把乔木放开，我们决斗！用你们欧洲人的方式来解决目前的僵局，你敢答应吗？”
爱德华狂怒的表情却渐渐恢复了冷静，脸上甚至浮起一丝讥诮的笑容。
“自从爱上乔木后，我已翻阅了大量关于中国的书籍和影视，我一直很好奇，中国这片土地到底有怎样的魔力，竟能养出如此集灵气，美丽，善良和温柔于一身的女人……叶欢，不要小看我对中国的了解，你刚才说的，就是你们中国古代兵法里面的激将法，对吗？你觉得我会愚蠢地上你的当吗？”
叶欢心中暗暗叫苦。
妈的！怎么碰到一个有文化的死老外？
叶欢朝神色镇定的乔木投去安慰的一笑，目注爱德华道：“我的战友们很快就会攻进来了，你那些手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抵挡不了多久的，现在你的时间很宝贵，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爱德华，放开乔木吧，你是贵族，有钱有势，你可以拥有很多女人，而我，只有乔木……”
爱德华冷笑道：“真巧，我和你一样只有乔木……”
被挟持的乔木毫无惧色，冷冷插言道：“爱德华，别太自以为是了，你从来没有拥有过我，从头到尾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不论你的身份多么高贵，你的品行却让我感到不耻，在我们中国，你这样的人只配被称为‘下三滥’，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拥有我？”
爱德华被乔木这番话刺伤了，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扬起手中的枪，用枪柄狠狠朝乔木头上一砸，厉声暴喝道：“你闭嘴！”
一缕鲜血从乔木的额头缓缓流下，乔木眼中蓄着泪水，却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
叶欢却快疯了，端着枪瞠目欲裂，厉吼道：“狗娘养的，敢打老子女人！”
砰！
MP5的子弹擦着爱德华的发鬓而过，在他脸上擦过一道淡淡的灼痕。
爱德华桀桀怪笑道：“叶欢，听说你当过军人，你们中国的军人就是这种枪法吗？”
叶欢的手微微颤抖，他与爱德华相距仅七八米，这么近的距离他却打不中，不是他枪法差，而是投鼠忌器，爱德华很狡猾地将自己藏在乔木的身后，连头部也仅只露出了半个额头，击中他的难度很大，而且一个不小心就会伤着乔木，所谓关心则乱，叶欢迟迟不敢下这个手。
乔木额头流着血，却仿佛忘记了疼痛，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叶欢，看着这个男人的愤怒，这个男人的痛苦，以及……软弱。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一切情绪都是因为她。
古堡外的枪声渐渐稀疏，随着几声巨大的榴弹爆炸声，外面好像已安静了下来。
“爱德华，你没有退路了，我的战友已控制了这座古堡，赶紧放开乔木投降吧，我放你一条生路。”
爱德华哈哈一笑：“投降？一个贵族向一个痞子投降？叶欢，你在说笑话吗？”
“情势已经很明朗了，你觉得我像在说笑话吗？放了乔木吧，最后一刻，给你和她留个好印象，行吗？不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更何况是你爱着的女人……”叶欢语气已带着几分哀求。
僵局一直打不破，叶欢已到了绝望的边缘，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保证乔木的安全，除了哀求，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爱德华冷笑道：“我要那些虚无的好印象有什么用？我爱上的女人，一定要得到她，如果我得不到，那么就毁灭她，叶欢，只要乔木在我手里，我相信你不敢开枪，她就是我最大的屏障，外面死多少人跟我没关系，我只要她，如果你们选择强攻，我就会选择让她下地狱，你们最好不要逼我！”
话音刚落，门外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何平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豺狼和红狼，每人手上端着一支MP5冲锋枪。
见屋内双方对峙的情势，何平愣了一下，接着大声呼喝道：“豺狼红狼，你们出去清理残敌！”
“是！”
豺狼红狼立马出了屋，头都没有回一下，他们相信队长和叶欢会处理好这一切。
屋子里多了一个何平，可是对峙的情势却没有任何改善，乔木仍被爱德华挟持着，无论己方围上来多少人都无法打破僵局。
何平端枪指着爱德华，不忘抽空瞪了叶欢一眼：“干什么吃的！这点破事还没解决？”
叶欢扭头怒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他妈来解决试试！”
何平上下扫了他一眼，冷冷道：“很好，又脱了个精光，丢人丢到国外了，回头老子再收拾你！”
用枪指着爱德华，何平冷喝道：“放下枪投降，否则我们要采取激烈行动了。”
爱德华冷笑：“你觉得我会投降吗？现在人质在我手里，主动权也在我手里，我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我乖乖听你的话，现在，是不是该我提要求了？”
“你有什么要求？”
“我要车……我要带着乔木离开这里。”
乔木大急：“叶欢，不要答应他！要我跟他走还不如现在一枪打死我！叶欢，开枪啊！”
叶欢额头的冷汗流淌不停，他的手又开始颤抖。
开枪？怎么开枪？爱人就在咫尺，若稍有差池，以后谁来弥补今日的千古遗憾？
何平扭头看了他一眼，二人目光对视，叶欢忽然发现何平一只眼睛不易察觉地眨了一下，叶欢一愣，狗日的这么紧张的时刻居然还给老子抛媚眼？啥意思？
何平没理会叶欢眼中的疑惑，只把目光又朝窗外的远方看了一眼。
到底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彼此间已经很有默契，仅此一眼，叶欢终于恍然大悟，接着心中一阵狂喜。
现在四人所站立的位置，叶欢和何平背靠门，爱德华和乔木却背靠窗，也就是说，爱德华的背部完全暴露在窗户里面。
窗户是透明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叶欢恰好知道在窗户外面500米处，苍狼正担任着狙击手，此刻苍狼手中的M40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是1000米以上……不得不说，这实在是爱德华一个极大的疏忽，这个疏忽有点要命。
叶欢不动声色，忽然高举起双手，把手中的冲锋枪慢慢朝地上一放，大声道：“好，我们给你车，你不要伤害乔木……”
爱德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欢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可是眼前情势不容大意，来不及细想。
乔木对叶欢的反应也有些错愕，盯着他的眼睛，却见他眼中闪过一抹只有她才看得懂的古怪光芒，乔木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她相信这个男人，无论任何时候都相信。
何平见叶欢放下了枪，眼中露出一抹笑意，学着叶欢的样子也放下了枪，然后高举起双手。
爱德华见危险解除，顿时长出一口气，对面的两人主动放下了武器，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手上了。
“两位可爱的中国士兵，不得不说，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没有抵抗精神的士兵……”爱德华眼中露出深深的鄙夷。
爱德华说着话时，叶欢的双手仍高举着，手指仿佛抽筋似的朝着窗户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砰！
手势刚做完，窗外500米处便听到一声清晰的枪声，就在爱德华放松警惕的一瞬间，窗户的玻璃忽然破了一个洞，狙击步枪的子弹准确地打穿了爱德华拿枪的右手。
精巧的勃朗宁手枪落地，来不及发出惨叫，叶欢和何平的身形同时动了起来。
叶欢闪电般冲向乔木，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拧身一转，将他自己的背部对着爱德华，而何平则一记手刀劈向爱德华的脖子……事实证明，贵族也好，黑手党头领也好，想扛住中国特种大队队长的一记手刀很难。
爱德华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何平轻松地拍了拍手，朝叶欢一挑眉：“这事儿是你挑起来的，该怎么处理这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欢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乔木，以及她额头上被枪柄砸出来的鲜红的伤口，怒意顿时涌上心头。
俯身拾起那支精巧的勃朗宁手枪，叶欢垂头朝乔木一笑：“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不许看，也不许听……”
乔木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闭眼捂耳。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枪响，爱德华的双手和双脚分别被射了一枪，强烈的痛感令爱德华醒了过来，发出凄厉的惨嚎声，何平眉一皱，顺脚一踢，又把他踢晕过去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么干脆一枪崩了他，废了他的手脚算什么意思？”何平皱眉道。
叶欢笑道：“这家伙还不能死，乔木的父母还在他手上呢，不过不向他表示一点什么，我又实在不解恨，废他的手脚还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什么？”
叶欢憨厚的一笑：“……呵呵，强奸他妹妹。”
何平闻言脸色一变，不知想起什么新仇旧恨，狠狠踹了叶欢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
“知道我为什么踹你吗？”
叶欢点头：“知道。”
何平瞥了一眼乔木，淡淡道：“今天你女人在，我给你留点面子，这笔账我回头跟你慢慢算……”
……
手心里忽然多了一团温热，叶欢垂头，乔木正看着他笑，笑容如当初一般淡然，却深刻。
叶欢也笑了，两人的手牵在一起，两两对视而笑。
不知什么时候，何平拖着晕过去的爱德华识趣地退出了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叶欢和乔木已抱在了一起，不知什么时候，彼此的肩头已浸了一片温湿……“乔木，我有很多话想……”
乔木仰起头，微笑而坚定地打断道：“我也有很多话，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叶欢，吻我吧，莫辜负少年韶光，莫空度飞扬年华……”
叶欢不说话了，两人的嘴唇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熟悉的一吻，仿佛前世相遇，今生再见。

第263章 逼供
缠绵的一吻结束，古堡的窗外已露出黎明的曙光，遥远的天边白了一片。
叶欢和乔木相视而笑。
最黑暗的时间已经过去，天亮了。
何平出现在房间外面，朝叶欢打了个手势，示意大伙儿赶紧撤退。
叶欢一凛，急忙拉着乔木快步走出房间。
太多的情话和离愁要倾诉，但现在绝不是倾诉的时候，刚才一场战斗恐怕已惊动了布拉格军警，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如果被军警们堵个正着，麻烦可不小。
红狼豺狼抬着晕过去的爱德华，其余众人不急不缓地朝古堡外走去。
房间外的走廊，大厅各处遍地躺满了尸体，各种各样的死亡惨状令人惊怖。
乔木何曾见过这种惨烈的画面？于是一边走一边微微颤抖，俏脸吓得苍白。
叶欢搂住她的肩，一只手悄然捂住了她的眼睛，柔声道：“别看，我带你走出去。”
乔木嘴唇微颤，却勇敢地摇摇头：“我自己走，没什么不敢看的，你们为了救我而拼命，我若连这些血腥画面都娇娇弱弱的看不得，救我出来有什么价值？会冷了大家的心的。”
几名队员互相对视一眼，就连一贯冷酷的何平也忍不住偷偷朝叶欢竖了竖大拇指，意思很清楚，这老婆找得不错，值得大伙儿为她拼命。
乔木没出声，一边走一边侧头看着叶欢。
分别一年，他……更有男人味了，以前那个任嘛事都不在乎的小痞子形象已渐渐消褪，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透着几许剽悍气质，比以前沉稳了许多，更有迷人魅力了。
这一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受了多少磨难？
太多的话想问，可眼下真不是问话的时机。
一路走出古堡大门，门前的草坪上躺满了越来越多的尸体，叶欢自己都看得有点心惊胆颤，粗略一扫，大约一百多具，可见当时的战斗多么的惨烈，何平他们愣是四个人摆平了，他忍不住朝何平瞟了一眼，目光充满了感激。
穿过草坪，众人来到庄园的大铁门前，叶欢又是一愣。
黎明的曙光下，猴子和张三不知什么时候也摸到了门口，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俩货一点也没见害怕，猴子猫着腰举着相机，张三则站在大铁门前，身后的背景是古堡，正一脸灿烂地朝镜头比划着剪刀手造型，还咧开嘴兴高采烈的“耶——”。
叶欢脸都绿了。
老子们杀得尸山遍野，你们俩狗日的居然拍照留念……——这俩货的大脑结构到底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啊。
叶欢忍不住上前，将正在得意洋洋摆着各种姿势的张三踹得一踉跄。
猴子和张三看到叶欢众人出来，不由大为兴奋，看到叶欢身边神色憔悴的乔木，俩货欣喜地欢呼一声，把乔木围了起来，拉着乔木又笑又跳，最后四人抱在一起大笑，笑声划破黎明的寂静，直穿云霄。
……
众人刚刚离开古堡不到十分钟，布拉格的警察便赶到古堡前，看着满地的尸体惨状，一众警察惊呆了，半晌没一个人出声，紧接着各路媒体记者也闻讯赶到，一见此幕顿时大为兴奋，警察划出的隔离带外只看到各种闪光灯闪烁不休，记者们面对着镜头语速急促地播报着发生在布拉格郊外的这起重大枪战事件。
枪战事件的主角们早已悄悄离开。
坐上了奔驰，车里又增加了乔木，八个人把一辆奔驰塞得满满的，何平显然对乔木印象不错，主动让出了副驾驶，叶欢抱着乔木坐了进去，后面则满满当当塞了五个人，至于爱德华，正在汽车后备箱里躺得很深沉。
上了车，叶欢毫不客气扒了猴子的上衣和张三的长裤穿在自己身上，总算改变了自己赤裸奔放的形象。张三穿着个小短裤委屈地缩在后座，愤懑地瞪着叶欢。
猴子瞧着张三的模样，顿时笑开了花。
“不穿裤子倒没什么，不过配上你这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模样，跟他妈猴儿似的，笑死我了……”
奔驰车平稳行进，叶欢温香软玉满怀，一年的辛酸，痛苦，抑郁早已不复存在，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很夸张。
坐在他怀里的乔木也笑得一脸的满足。
“叶欢，我的父母……”乔木欲言又止。
叶欢一愣，接着笑了笑，道：“放心，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留着爱德华的小命，就是打算撬开他的嘴，问出你父母的下落。”
“叶欢，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用我父母来威胁我，虽然父母从小就把我抛弃，可……他们毕竟是我的血脉亲人，我真的忍不下心对他们无动于衷……”
叶欢搂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笑道：“血浓于水，不管他们怎么对你，毕竟抹杀不了亲人的事实，你若真的无动于衷，还值得我千山万水来救你么？乔木，善良的人，老天不会亏待的。”
乔木轻笑，脸上虽然带着几分对父母的担心，但眉宇已轻松了不少。
叶欢是她的天，她的脊梁，有他在身边，一切问题都能解决的，自己要做的，只是把一切托付于他，全心的相信他，如此而已。
乔木闭上眼，嘴角一直勾勒着美丽的弧度。
做小女人的感觉，真好。
扭过头，乔木看着后面的猴子和张三，笑道：“你们这一年过得好吗？”
俩货同时举起手，拍洗发水广告似的帅帅地一拂头发，齐声道：“很好……”
接着互相怒视：“我先说（我先说）！”
“我已是半个成功人士（我是欢哥私人会所的经理）……”
继续怒视彼此，异口同声：“你他妈不说话会死啊？”
叶欢笑骂道：“都他妈闭嘴。”
接着叶欢对乔木笑着解释道：“俩货算是勉强混出个人样儿了，猴子开发研究一款游戏，组织了一个庞大的开发团队，据说已到了收尾阶段，年底可以对外宣传公测了，张三嘛，由于智商限制，在我开的一个私人会所里当经理，有房没车，我给他开了每月一万的工资，说好了月初给四千，月底给六千，这货不乐意，后来我只好修改了一下，月初给六千，月底给四千，这货好像捡了天大的便宜，高兴得跟王八蛋似的……”
乔木：“……”
张三黑着脸：“……我有那么二吗我？”
乔木横了叶欢一眼，笑着对张三道：“别理他，他的嘴向来毒得很，你们找女朋友了吗？”
提起这个，猴子和张三同时精神一振。
叶欢笑道：“猴子最有出息，找了个大歌星，就是那个唱歌的柳菲。”
乔木一怔，看着后座猴子喜不自胜的样子，眉头微微一蹙，朝叶欢看了一眼，二人心有灵犀，叶欢立马明白了乔木的意思。
大家都是同一个出身，这世上虽说不乏《罗马假日》式的浪漫爱情故事，但故事毕竟只是故事，现实绝对没有故事那么美丽，一个普通百姓和一个高高在上的歌星，两人能成吗？
叶欢看出了乔木的担心，只好报以苦涩的一笑。
乔木是冰雪聪明的女子，看得出猴子很爱那位女歌星，于是闭口不言。
有时候，幸福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得出，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哪怕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有些话也不能说。
扭过头看着张三，乔木眨了眨眼，笑道：“猴子有女朋友了，你呢？不会还没动静吧？”
张三呵呵一笑，微带羞涩：“……我在布拉格认识了一只大洋马，呵呵。”
“外国女孩？”乔木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张三你可真不错呀，追到了吗？现在什么关系？”
提起这个，张三无限怅然：“……尚未发生关系。”
“她漂亮吗？”
张三忸怩了一下，腼腆道：“很漂亮，足够有资格存到我的硬盘里了……”
……
汽车沿着公路缓缓而行，一路上不停有警车和新闻媒体车擦身而过，车内众人知道，恐怕现在那座古堡早已被警察和记者们围得人山人海了。
叶欢哂然一笑：“今晚看新闻，绝对轰动欧洲，甚至全世界。”
快到市区时，路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树林，公路四周无人，叶欢叫停了车，朝何平示意了一下。
何平会意，两人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仍在昏迷中的爱德华拎了出来。
何平拖死狗似的把爱德华拖进了树林里，乔木心一紧，知道叶欢要干什么，打开车门也想跟着出来，被叶欢摇手制止。
“好好在车上待着，有些画面不适合你看。”
乔木俏脸白了一下，顺从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半死不活的爱德华，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温柔善良如乔木者，也难得的没有大发慈悲，看来委实是把他恨到骨子里了。
叶欢和何平拖着爱德华进入树林，何平动手把他绑在一棵合臂粗的树上。
叶欢噗嗤一声忽然笑了，何平挑眉瞧着他。
“队长，你如果穿着一身皮衣，手里再多一根皮鞭，整个画面就更好看了，野战，皮鞭，捆绑，男男……”
瞧了何平一眼，叶欢试探道：“以队长你的性格，应该还会中出吧？”
何平脸都绿了，深深吸一口气，才强行压下胸腔内乱窜的逆血……不知怎的，每次跟这贱人在一起，何平总有一种掏枪的冲动，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这种冲动越强烈…………
绑好了爱德华，何平斜眼朝叶欢一瞥：“你来还是我来？”
叶欢抿了抿嘴，眼中露出一道杀机，沉声道：“还是我来吧。”
何平退开一步，双手环臂似笑非笑瞧着他。
叶欢的动作很粗鲁，走上前啪啪啪正反甩了爱德华十几个耳光，直甩得自己的手疼到麻木才停下，爱德华英俊白皙的脸很快肿成了猪头，伴随着一声声痛苦的闷哼，终于悠悠醒转。
睁开眼看到叶欢那张狰狞到扭曲的脸，爱德华悚然一惊，还来不及说话，叶欢便抽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狠狠朝他的大腿扎下，另一只手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爱德华瞋目裂眦，剧烈的疼痛令他的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张嘴欲惨叫，却被叶欢死死捂住，只发出“呜呜”的闷叫。
叶欢狞笑着道：“很痛，对吧？”
接着脸色一变，愤怒吼道：“可你他妈害得老子和乔木分离了一年之久，你知不知道老子的心这一年里每天都是这么痛？”
爱德华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顺着额头滴落。
“大家都别浪费时间了，说说吧，乔木的父母被你关在哪里？”
爱德华死死咬着牙，不发一语。
叶欢乐了：“哟，碰到坚贞不屈的硬汉了，好，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人，刚刚只是大餐前的开胃小菜，后面还有更精彩的，你一定要挺住，别太早松口，不然我会很失望的。”
看着叶欢狰狞的笑容，爱德华只觉得胆颤心惊，一双充血的眼睛渐渐浮上惊恐。
他突然发现以前对叶欢的调查太片面了，这家伙不仅仅是痞子，更是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拘他魂魄的恶魔。
叶欢冷笑着俯下身，军用匕首锋利的刀刃寒光一闪，爱德华穿着的那条质地高贵的裤子被划破成一条条一缕缕的布条。
“你……想干什么？”爱德华忍不住怒道。
叶欢头也不抬，仍旧一丝不苟地划着他的裤子，淡淡道：“你说你对中国有过一些了解，想必对中国古代的刑罚也比较熟悉吧？”
没看见爱德华越来越惊恐的目光，叶欢如同讲台上的老师似的，犹自侃侃而谈：“……中国古代的刑罚里，有一种刑罚叫‘凌迟’，是所有刑罚里最残酷的一种，所谓‘凌迟’，就是千刀万剐，我们民间的妇女经常称那些又爱又恨的丈夫或情人为‘杀千刀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何平忍着笑应景儿似的道：“凌迟到底是怎么执行的呢？”
“啊，这位朋友问得好，凌迟这种刑罚难度很高，一般的刽子手没一点真功夫还干不了这活儿，首先要将犯人脱光，用渔网把他包起来，勒紧，勒得犯人浑身的肉从渔网的洞里凸鼓出来，这时候刽子手才慢悠悠地下刀，第一刀，嗯，割胸，其次割手指，每十刀一歇，一吆喝，然后接着割，割得越零碎越好，功夫高深的刽子手如果能将犯人割几千刀而犯人不死，还能额外得到官员的赏赐，所以有经验的刽子手为了不让犯人提早死了，每割一刀会在犯人的伤口抹一把掺了麻药的金创粉，这样犯人会渐渐感觉不到痛苦，又不至于昏迷，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肉被一片一片的割下来，那种骨肉分离的感觉，啧啧……”
爱德华越听越恐惧，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你们……你们真是个野蛮的国度……天主啊！”
叶欢嘿嘿一笑：“我们中国明朝有一位狠人，被凌迟的时候足足割了四千多刀，割了三天才咽气，那位狠人名叫刘瑾，是个剽悍的大太监……”
叶欢朝爱德华邪恶地一笑：“……至于你能挨多少刀，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手中的匕首狠狠一挥，爱德华大腿连皮带肉割了一大块下来，整条大腿顿时血流如注。
或许是叶欢的讲解太精彩，爱德华中了邪似的凄厉惨叫起来。
“我说，我说了！乔木的父母仍在中国……”
贵族通常都很识时务的。
叶欢把刀擦了一下，一脸的失望：“这么快就招了？你怎么不多挺一会儿？还以为你真的威武不能屈呢……”
……
架着爱德华回来，仍旧把他扔进后备箱里。
何平朝后备箱努了努嘴：“该招的都招了，这家伙怎么处理？”
叶欢冷冷一笑：“他不是贵族吗？让他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吧，弄点药让他嗑，嗑得神智不清后把他送到日本拍毛片儿去，我把毛片儿刻录成光盘送给英国女王看，不送几亿英镑堵老子的嘴，老子把光碟批量生产，满世界卖去，五块钱一张顺便还送凤姐写真集，这叫买一赠一，捆绑销售，卖得好的话继续拍续集……”
何平：“……”
……
奔驰车继续启动，乔木探询的目光朝叶欢看来，叶欢笑着点点头，乔木顿时放下了心事，笑容里的那一丝轻愁消散无踪。
快到他们所住城堡的时候，很不巧被路边一辆巡逻的警车拦住了。
警察让各人下车接受检查，众人不情不愿地打开车门，一个个依次走了出来。
随着下车的人越来越多，两名警察淡然的神情渐渐变成了惊讶，手指一个一个的点着。
一个两个……七个八个……
“上帝，这是一辆什么车啊……”警察喃喃自语。
叶欢有点担心，虽然攻打古堡后，大伙儿的武器全部都丢掉了，可是……后备箱里还有一个爱德华呀。
陪着笑递上自己的护照，叶欢现在不想惹麻烦。
警察很文明，不看护照也不看驾照，非要看他们的马戏团表演许可证，他们固执地认为，一部车里能塞八个人，没有马戏团的功底肯定办不到。
“我们不是马戏团……”叶欢无奈地重申第N次。
警察冷哼：“不是马戏团你们干嘛带着一只猴儿？”
叶欢愕然：“谁带猴儿了？”
警察指了指只穿一条小短裤的张三：“那不是猴儿吗？”
顿了顿，警察不大确定道：“……是猴儿吧？”

第264章 脱困（上）
事实说明，老外的审美观偶尔也有和中国人相似的地方，比如对张三的长相评价，大家就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布拉格的警察显然很敬业，一辆奔驰装八个人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后来一检查驾照，开车的红狼倒是有驾照，不过是国内的，人家布拉格不承认，于是事态终于不可收拾，警察要抓人，告叶欢一行人超载，无证驾驶。
一行八人感到很无语。
刚刚从枪炮隆隆的战场上回来，刚刚攻克了一座欧洲的古堡，手上沾满了血腥，各种杀气腾腾，各种威风凛凛，现在居然告他们超载，无证驾驶……硝烟未散便出现如此浓郁的生活气息画面，大家心理上很难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
于是两名警察推推搡搡时，脾气不大温柔的叶欢和豺狼动手，一人一记手刀把警察劈晕，扔在路边的草丛里，一行人扬长而去。
当然，仍旧是超载。
张三坐在车里闷闷不乐，一脸哀怨。
众人想安慰他，又不知从何说起，车厢里的气氛变得颓靡了很多。
沉默中，张三幽幽叹息：“欢哥，我觉得我的人生很失败……这种失败可能是长相造成的。”
叶欢也叹了口气，沉声道：“三儿，别想太多，那俩警察的审美观有问题，你别放心上……”
“审美观再有问题也不至于把我当成猴儿吧？”张三眼中闪烁着晶莹，委屈得快哭了：“……我有丑成那样么？”
叶欢肃然道：“他们胡说呢，别搭理那些老外，赶明儿我帮你向布拉格政府投诉去，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凭什么说你是猴儿？”
猴子在一旁义愤填膺搭话：“就是！凭什么！总不能说长得丑的都像猴儿吧？猴儿招谁惹谁了？”
叶欢狠狠瞪了猴子一眼：“人家够伤心了，你还加油添醋，是人吗你？”
张三根本懒得理猴子，瘪着嘴道：“欢哥，你说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很失败？如果我是帅哥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风生水起了……”
叶欢沉吟半晌，沉声道：“三儿啊，你懂得反思人生，这很不错，不过你反思的方向错了……”
“哪里错了？”张三泪眼婆娑地看着叶欢。
“你的人生确实很失败，不过失败的原因不是你的长相，而是你太二乎了……”
张三嘴唇抖了一下，这会儿的他很有一种二泉映月的心态，苍凉，萧瑟……不服气地指了指猴子：“他和我一样二，他为什么没那么失败？”
“猴子不一样，他虽然也是二货，可人家起码比你帅那么一点点……”
张三：“……”
……
快进布拉格市区的时候，叶欢打了个电话给国内的沈笃智，低声说了几句，电话那头沈笃智答应得很痛快，叶欢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搂紧了怀里坐着的乔木，叶欢笑道：“放心吧，你父母会没事的，爱德华刚刚招了，他把你父母转移到京城郊区的一栋民房里，请了几名亚洲雇佣兵看管他们，我请沈老五出动了蓝剑大队，几个亚洲雇佣兵而已，绝对不是咱们世界最强陆军精锐的对手，一个小时左右等结果吧。”
乔木点点头，低声道：“谢谢你……”
“别跟我说谢，多生分呀……”
乔木抿嘴一笑，又板起了脸：“我不跟你生分，但你也最好安分一点……”
叶欢一脸无辜道：“我挺安分的呀……”
乔木脸一红，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趁大家不注意，纤指悄悄探到叶欢的大腿上，狠狠地一掐。
“你那个丑东西……顶到我了！”
叶欢龇牙叹道：“二弟虽然没长嘴，但它永远是最诚实的……”
……
没过多久，沈笃智打电话过来，乔木的父母已被安全救出，解救过程没有任何悬念，几名越南雇佣兵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蓝剑的特种兵们剿了个精光，不知是哪个雇佣兵读了几本半吊子的中国兵法，固执地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看管乔木父母的地方居然设在离蓝剑大队军营大门几百米的民居内，蓝剑的特种兵以出营拉练为理由，浩浩荡荡经过民居，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几名正悠哉乐哉的雇佣兵干掉了。
用战友们的话来形容，不过就是“走出营门撒泡尿的功夫”。
叶欢对这个结果有点啼笑皆非，谁也没想到，乔木离开他的最大理由，也是她最记挂的亲人，其实离他平日训练的军营只有几百米，老天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可冥冥中却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世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把父母得救的消息告诉乔木，乔木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抱着叶欢久久不语，眼泪却淋湿了叶欢的肩膀。
车还在路上，多长了个心眼儿的叶欢临时叫停，请苍狼帮忙把昏迷着的爱德华从后备箱里拎出来，由苍狼带着爱德华离开队伍，单独找个没人的地方住下来。
另外叶欢又给布拉格驻捷大使馆的大使打了个电话，邀请他来城堡做客。
大使知道叶欢的身份，但并不知道叶欢昨晚干下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疑有它，欣然赴约，大使的座驾几乎和叶欢的奔驰车同时到达城堡。
回到租住的城堡，叶欢众人还没松口气，意料之外又或者说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城堡外很快聚集了一大群布拉格的军警，将城堡团团包围起来，人人持枪携弹，如临大敌，甚至连装甲车都出动了。城堡上方盘旋着两架直升机，上面的大喇叭不停用英文和中文反复播着几句话。
“你们已被包围，警方怀疑你们在本国境内参与非法活动，请你们双手抱头走出来，否则我们不排除采取行动制服你们……”
叶欢擦了把汗，这场面……比他妈好莱坞大片刺激多了，自己这边加上保镖不过一二十个人，犯得着用这么大的阵仗吗？
事情闹大了。
布拉格的警方不是傻子，古堡里杀了那么多人，还有一个举足轻重的英国前任王子，现任黑手党头领失踪，对一个欧洲小国来说，这是天大的事件，而一切证据都指向那个逗留在布拉格数月的中国年轻人。
叶欢万分庆幸自己聪明的头脑，幸好在路上就已安排好了一切，特别是驻捷大使…………
驻捷大使姓周，是个很精明能干的中年人。
不过今天阴沟里翻了船，眼前的情况已然很明了了。
“你骗我……”周大使看着叶欢，神情很幽怨。
他不是傻子，这会儿终于品出了味道，这位传说中的沈家太子邀他来城堡做客的目的原来是拿他当盾牌使的，周大使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叶欢很诚恳地道：“周大使，我真没骗你，我真心诚意请你来做客的，酒菜都准备好了……”
“酒菜呢？”周大使是个挺较真的人。
“……马上打电话叫外卖。”
周大使：“……”
周大使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国内的纨绔衙内是要区别对待的，有的是人，有的不是人，比如眼前这个。
周大使气得浑身不停地抖，此时也顾不得叶欢的身份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外面，道：“外面那个阵仗……叶少啊，你到底闯了什么祸？”
大家都是中国人，叶欢没打算瞒他，很坦然地道：“昨晚在布拉格郊区干了点儿出格儿的事，我们攻下了一座古堡……”
周大使闻言悄然松了口气，擦了一把脑门渗出的冷汗，强笑道：“你们也太胡闹了，不过事情还算没有绝望，占个城堡嘛，还给人家就是了，我出去跟警方解释……”
话没说完，叶欢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杀了百多号人。”
周大使身躯一阵摇晃，眼前一黑，倒头就栽，一旁的何平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有……有地道吗？……此地我不宜久留，我想先回大使馆，叶少，事情太大，我保不了你，对不起……”周大使擦着冷汗，满世界的在城堡大厅里找地道。
“甭找啦，有地道我早跑了，何必把你叫来？”叶欢懒洋洋地笑，顺手指着旁边的何平，道：“给你介绍一下国内的同志，这位是卫戍军区的何平大校，蓝剑特种大队的队长，另外几位都是蓝剑大队的特种兵。”
周大使眼皮一跳，敏感的他忽然发觉事情不大寻常了。
“大校？特种兵？你们……来布拉格执行任务？”
何平不多话，一脸冷酷地点头。
“昨晚攻占城堡，杀了百多号人就是你们的任务内容？”
何平眼一瞪：“无可奉告！”
虽然何平的态度很差，但周大使却如同吃了定心丸似的舒坦了。
既然是为国家执行任务，不是私人行为，那么哪怕他们把天捅了个窟窿，他也得义不容辞地帮他们兜着，兜得好的话，将来自己的政绩清单上会写上浓重的一笔，老周虽然只是一个驻外大使，但是大使也有一颗追求进步的心。
不过周大使显然不是那么好蒙骗的人，空口白牙的他也不会相信，特别是叶欢这种看起来很不靠谱儿的衙内少爷，更要留点儿神。
独自走到一旁，周大使掏出电话打向国内，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几分钟后，周大使一脸笑容地回来，眼中却已放出亮光。
“什么是大使馆？大使馆就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国人在外国不受老外欺负！不就杀了百多号人吗？老外就是喜欢小题大做！这事儿我管定了！”周大使使劲拍着胸脯，豪迈得一塌糊涂。
……
周大使挺起胸脯，带着秘书走出城堡，一脸正义地跟外面包围他们的军警交涉去了。
叶欢众人站在城堡大厅里默默擦汗……“国外死了百多号人……够他们降半旗了吧？听这位大使的口气，咱们杀了百多号人好像是一件挺正常的事，就跟杀了一百多只鸡似的，老外实在不该这么兴师动众……”叶欢喃喃叹道。
何平哼了哼，道：“早知道咱们昨晚就该给这位大使发一只枪，让他冲锋陷阵去，听听他那口气，横得跟棒老二似的……”
叶欢眨眨眼：“你觉得周大使能帮咱们撑过去吗？”
何平摇头：“不可能，这事儿动静太大了，不是一两句解释能对付过去的……”
叶欢笑道：“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咱们不能指望他来平事，得靠咱们自己。”
“你打算怎么做？”
叶欢笑而不语，拨了中途离队的苍狼。
“那事儿办好了吗？”
苍狼语气很匆忙：“正在办呢，妈的，我发现老外都跟畜生似的，一点儿都不挑食，给爱德华找了个两三百斤的肥婆小姐，他也干得热火朝天，我他妈在旁边看着都快吐了……”
叶欢疑惑道：“爱德华不是这么饥渴的人呀，他吃错药了？”
“没吃错呀，我给他喂了春药，力道看来挺猛的……嗯，真没吃错药。”
叶欢：“……”
“喂，不跟你说了，这小子双手双脚都废了，可姿势却仍然很有创造力，我得把每一个镜头都拍下来……哎呀，太淫荡了，你他妈到底是人还是牲口……”
……
何平气定神闲瞧着叶欢：“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让爱德华拍毛片儿，然后把片子送给英国女王欣赏欣赏……虽然这小子已被逐出英国皇室，不过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就不信英国女王会无动于衷地看着英国前任王子搞出这么一件丑闻，除非英国皇室和我一样不要脸了……”
何平的眼睛渐渐发亮：“你的用意是……”
叶欢笑得很奸诈：“英国在整个欧洲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女王陛下一定不忍心看着她孙子的毛片儿经纪人被布拉格警察围得跟孙子似的……”

第265章 脱困（下）
城堡被布拉格警方重重包围，可叶欢一点也没见害怕，反倒一派悠闲。
在别人的国家杀了那么多人，这事儿本就不可能掩得住，叶欢早有了被围得跟王八蛋似的心理准备。
至于那位去跟警方交涉的周大使，叶欢也没指望他能帮上多大的忙，毕竟是一百多条人命，不是一百多头猪，此事恐怕已震惊了整个欧洲，捷克政府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不出叶欢所料，周大使出去跟警方说了没几句，便一脸铁青地回来了。
很显然，周大使的面子没他自己想象中那么值钱，布拉格警方根本不买账。
叶欢不在乎，他的筹码其实放在苍狼和爱德华那里，只要苍狼把事情干得漂亮，这件事可以迎刃而解，大伙儿会毫发无伤，大摇大摆地回国。
半个小时以后，城堡外面围聚的军警越来越多，数辆奔驰围侍着一辆加长林肯也赶到了城堡外，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在保镖的保护下，神情冷漠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城堡内的周大使眯着眼睛看了看，叹气道：“场面越来越大了，叶少，捷克总统和布拉格市长都来了，今天这关可不好过呢……”
叶欢嘻嘻一笑：“这多不合适，咱们不过帮捷克政府铲除了一伙黑社会分子，总统都亲自来了，是给咱们送锦旗吗？”
周大使苦笑道：“叶少，外国不兴送这个，而且瞧他们的架势，不大像要表扬你们的样子……”
“来者不善啊……”叶欢喃喃自语。
“叶少，再纠正一下，对他们来说，你们才是‘来者不善’。”
说话的功夫，城堡外捷克总统扭头跟布拉格的市长说了几句话，随即布拉格警察队伍里忽然多出一群穿着迷彩服，戴着头盔，手持冲锋枪的军人，为首的打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军人们便缓缓朝城堡走来。
叶欢眼皮跳了跳。
“瞧这架势，他们是把咱们当悍匪了？这是要剿灭咱们呀！这帮孙子来真的？”
何平冷冷一哼：“可不是剿灭咱们吗？不过看他们的战术动作，整体配合，指挥协调等等各方面，比起咱们中国军人还是差了不止一截儿，一个中国兵王就可以轻松灭了他们……”
叶欢气道：“队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关心人家的战术动作……这不是看球赛啊，人家是来灭咱们的。”
何平哼道：“能灭中国军人的老外还没生出来呢……”
“别忘了，咱们行动过后，把所有的枪都扔了，你拿烧火棍儿跟人家拼吗？”
何平语塞：“……”
没枪确实是个大问题，现在不是冷兵器时代，不是凭着一腔血勇便能杀出一条血路。
周大使此时已是一脸的冷汗，急道：“这可怎么办？他们马上要攻进来了啊……”
叶欢瞧着周大使，笑道：“老周，帮个忙怎样？”
“帮你们出去挥白旗？”
叶欢一翻白眼儿，什么人呐，老想着挥白旗……“帮我出去跟总统先生聊聊天，告诉他，我们是良民大大滴……”
这下轮到周大使翻白眼了：“你觉得他会信么？能当上总统的起码不是傻子吧？”
叶欢笑道：“反正你多跟他说会儿话，把时间拖久一点，现在时间对我们很宝贵，能拖上几个小时，现在的情势肯定会有所变化……”
周大使迟疑地看着叶欢，思量半晌，终于狠狠一跺脚：“我就再出去一趟吧，尽量让他们延缓行动时间，不过叶少，你说这话可得靠谱儿啊，万一几个小时后情势还没变化，我可真没办法了，将来回国我也没脸见沈老将军了……”
“放心放心，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不靠谱儿的人吗？”
周大使瞪他一眼，冷冷道：“靠谱儿的人会让老外围得跟孙子似的吗？”
……
周大使出去舌战群儒，叶欢赶紧扭头问乔木：“你有那个英国公主朋友的电话号码吧？”
乔木点点头，疑惑地瞧着他。
叶欢笑道：“给她打个电话吧，让她过几分钟上网查一下邮箱……”
“邮箱怎么了？你给她发什么邮件？”
叶欢眨眨眼：“好东西，不过只适合男人看……当然，英国女王也可以看，你告诉那个吉妮公主，收到邮件后，马上第一时间邮给伊丽莎白女王陛下……”
乔木默然点点头，转过身便打电话去了。
叶欢接着又拨通了苍狼的电话。
“录完了没？”叶欢语气有些焦急。
苍狼笑道：“这小子还在肥婆身上使劲儿呢，妈的，老外的春药力道真强劲，我这儿磁带都拍了一盘了，爱德华还没停下来的意思……”
叶欢急忙道：“别拍了，赶紧把磁带发到一个邮箱地址上……”
苍狼迟疑道：“可……爱德华还没射呢……”
叶欢怒道：“你他妈是光荣的人民解放军，不是窑子里的龟公，爱德华射没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老子素了一年多了，你怎么不来关心我射没射？”
“……你是看上了肥婆还是看上了我？”
……
城堡外，周大使和捷克总统正在交涉，由于驻捷大使的干预，城堡里面又都是中国人，事件重大且复杂，捷克总统只好命令暂不行动，军人们缓缓退下，只剩周大使在外面和总统斡旋。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双方僵持之时，苍狼那边传来消息，磁带已发到了吉妮公主的邮箱里，没过多久，吉妮公主也打电话给乔木，她已把邮件内容发到了英国白金汉宫，女王陛下正在阅览……叶欢哈哈大笑，出身高贵的英国女王恐怕一辈子都没看过如此激情劲爆的内容，更别说里面的主角还是她的亲孙子，只可惜女主角磕碜了点儿……邮件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十分钟以后，捷克总统的秘书递给了他一只手机，捷克总统接过只说了几句话，当即面色一变，挂掉电话便和布拉格市长一起匆匆进了林肯房车，一行人扬长而去，不过现场的军警却没散去，还是保持着警戒和包围之势。
双方僵持之势虽然没有打破，不过城堡里众人皆有了喜色，他们知道，僵持只是暂时的，很快事态将会有所改变。
于是，城堡内外的双方保持着诡异的平衡，这种平衡从上午一直到天黑。
无数媒体记者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似的，聚集在城堡外，夜幕降临，城堡外只看到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如果这会儿再多一条红地毯，活脱就是一欧洲版的好莱坞星光大道。
一方乱世，一方净土。
城堡外剑拔弩张，城堡内却是一派祥和淡定。
何平和战友们翘着腿坐在大厅里看电视，猴子和张三则在房间里上网，来到布拉格不少时日，两人改变了口味，对欧美系的毛片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现在正学习研究。
城堡顶楼的圆形天台上，叶欢和乔木抱在一起，仰头看着夜空的繁星，享受着相聚以来最恬静最幸福的时刻。
“好美呀……”乔木满足地叹息，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
叶欢握紧了她的手，柔声道：“乔木，我们有多少年没这样一起看星星了？”
“确实有很多年了，当初在宁海我们每天生活在一起，那时好像并不觉得星星有这么美，为什么今天看起来特别美呢？”
叶欢笑道：“别人都说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难道我们也觉得外国的星星比中国的亮？”
乔木笑着摇头：“离别过后的相聚总是刻骨铭心的，就连这漫天的繁星看起来也格外亮了许多……”
把头轻轻靠在叶欢的肩上，乔木幽幽道：“叶欢，这一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苦？”
叶欢笑道：“真没吃什么苦，你走以后，我把沈老三收拾了一顿，后来被沈老五踢进了军营，沈老大不管我的死活，沈老爷子倒是对我不错……”
乔木嗔道：“什么老大老三的，你以为开黑道堂会呢？好好说说，这一年你做了些什么。”
叶欢仰望星空，目光渐渐变得深沉：“你离开以后，我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你，后来沈家觉得我收拾了沈老三等于打了整个沈家的耳光，决定对我略施薄惩，于是沈老五把我送进了特种兵大队，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训练……”
叶欢苦笑一下，道：“刚开始我很气愤，也很焦急，那时我急着找你，哪有时间当兵呀，于是一门心思的想逃跑，后来慢慢的，我突然发觉，其实送我进军营并不算惩罚，我已渐渐习惯了军营的气氛，正如沈老五所说的，我若没有强大的实力，拿什么来保护我最重要的人？将来找到了你，我又凭什么来保护你？谁能保证有一天我会不会再次失去你？”
乔木注视着叶欢的眼睛，深深道：“你做到了，叶欢，你的肩膀不再单薄，有力量担起属于男人的责任了，你用自己的实力把我救出了囹圄，当你端着枪，像下凡的杀神一般出现在我眼前，那一幕我终身都不会忘记……”
乔木看着他的目光渐渐迷醉：“……那一刻，你就像童话里手执利剑的英武王子，一路跋山涉水，斩杀恶龙，闯进了魔鬼的城堡，救出了心爱的女人，叶欢，我们生活在现实的世界，很庆幸，你给了我一个童话般美妙的故事，更庆幸的是，这个故事有一个美好圆满的结局……”
纤手轻轻搂住叶欢的脖子，乔木如梦呓般呢喃：“叶欢……我很幸福呢。”
叶欢反手搂紧了她的纤腰，道：“乔木，我们的余生将会更幸福，等我们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儿孙围绕我们膝边，我们给他们说年轻时候的故事，有平淡，有激荡，有卑贱，也有不屈，我们会有说不完的故事，都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
乔木眼中升起一团朦胧的水雾：“叶欢，美好的故事总要付出代价的，你还没告诉我，这一年你为了我，到底经历了多少苦痛，说说吧，我想知道，这是一个怎样刻骨铭心的过程，让我用一生去铭记，去感激……”
叶欢苦笑数声，于是将这一年来的经历娓娓道出。
说到她离开以后查出是沈老三搞的鬼，当夜拎了满桶汽油闯进了沈老三的书房，乔木一脸心痛；说到挟持沈老三，并在他书房点火，乔木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后来拍了沈老三一砖，叶欢又被老爷子下令用麻醉枪打中，乔木哀伤叹息；说到沈老五把他骗进军营，一脚踹他下车便扬长而去，乔木哭笑不得；说到为了离开军营，叶欢在军营厕所里趁着大伙儿上厕所点燃了汽油，闹得军营鸡飞狗跳，乔木捂嘴大笑。
枯燥的军营训练，刺激的生死战场，一条条伤疤，一个个弹孔，叶欢用一种旁观者的语气静静述说着，仿佛只是一个故事，可他身上每一个伤疤，每一个弹孔都记录着故事的真实，随着他的述说，乔木的纤手轻轻抚过他身上那些早已愈合的伤疤，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仅只是一个故事吗？
轻描淡写中却透着无尽的苦楚和磨难，乔木不敢置信，这一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二十一岁啊，别人还在父母面前撒娇，伸手要钱的年纪，他却有着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火山血海，风僝雨僽，而这一切，全是为了找回他的爱人……乔木怔怔看着这张年轻而沧桑的脸，脸上还是那抹熟悉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她的心却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血流不止，痛得无法呼吸。
“叶欢，你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我……”乔木紧紧抱着他，终于大声哭了起来。
叶欢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也为我受了这么多的苦，我们的苦难总算有了回报，这就够了，生活不就是这样么？只要还有希望，苦难总能熬过去的。”
擦了把眼泪，乔木定定注视着他，肃然道：“叶欢，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谢谢你的坚持，你的不弃，谢谢你用生命给了我一个完美的故事，还有……叶欢，娶我吧。”
……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城堡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的名字叫查理·艾德斯，是个四十多岁的英国男子，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英国的子爵，而且拥有英国最崇高的嘉德勋位，最重要的是，他这一次是以英国女王特使的身份来到捷克。
查理行色匆匆，他刚从伦敦白金汉宫来到捷克，经过与捷克总统的紧急磋商后，才匆匆赶到叶欢所在的城堡，他独自一人站在城堡大门前，请求进入城堡与来自中国的叶欢先生面谈。
叶欢长长松了口气。
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大门打开，叶欢将查理迎进门，一脸客气地朝他打招呼。
查理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女王特使的脸色不好看，就说明英国女王陛下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捏着她孙子的把柄，并且以此要挟英国皇室，不论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的。
女王特使还算比较克制，英国不愧是讲究绅士风度的国家，哪怕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笑眯眯的混蛋碎尸万段，见面时却还是彬彬有礼地朝他问好，更难得的是，居然还能挤出一丝笑容。
查理不得不来，现年八十多岁的伊丽莎白女王一直在白金汉宫修身养性，今天却非常罕见的大发雷霆，并且还摔了好几个银杯，砸了女王办公室里挂着的两幅名贵油画，很难想象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发起飙来是怎样的画面，查理有幸见识了，女王之怒，雷霆万钧，而她愤怒的源头，便是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中国人。
近年来英国皇室的声誉已大不如从前，或许是时代变化太快，皇室成员，特别是那些年轻的皇室成员们无法拒绝外面浮华世界的诱惑，再加上信息爆炸时代那些无孔不入的八卦记者们的编排，于是，某某王子性丑闻，某某公主酗酒，某某继承人背着王妃搞外遇闹着离婚等等，就好像女王陛下龙凤之姿却生了一窝不争气的老鼠崽子似的。
因为这些信息，那些对皇室崇敬尊仰的民间人士也渐渐动摇了信心，女王陛下被这些负面信息搞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爱德华主演的毛片儿被送进了白金汉宫……虽说爱德华早被逐出了皇室，但王子毕竟是王子，前任王子也是王子，出了这种事，媒体记者和民间不会把他和英国皇室分开，既然他有着皇室血统，那么他做出了什么丑事必然跟皇室离不开关系，可以想象，如果这份录像带被公开，等待着英国皇室的，将是怎样的暴风骤雨。
这份录像带绝对不能公开出去，否则皇室所存不多的脸面将会被丢得干干净净。
这便是查理特使不得不连夜紧急赶往布拉格的原因。
查理来得很急，而且也没心情跟叶欢客套，如果不是这狗日的绅士风度，他甚至很想狠狠抽他几记耳光。
“好吧，尊敬的叶先生，我们不妨来谈谈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查理盯着叶欢，开门见山道：“……你可以说说你们的条件。”
城堡大厅里，所有人都满脸喜意。
转机来了。
条件？还能有什么条件？叫外面那帮警察闪远点，然后我们大摇大摆回国去呗。
“咳咳，条件嘛，第一……不追究我们的责任，把我们安全地送到布拉格机场，我们打算回中国……”叶欢沉吟着缓缓道。
话刚落音，查理还没表态，一旁兴奋不已的猴子张三等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漫天要价了。
“不敲白不敲！第二个条件，给老子一亿英镑，不然撕票儿……”
“第三，请我们去英国嫖洋妞儿，还得给咱们开发票……”
“第四，拿10G的种子来换爱德华的毛片儿，第五……”
“滚蛋！轮到老子说了，第五，送十份肯德基奥尔良烤鸡腿堡过来，只要鸡腿不要堡……”

第266章 回国
女王特使查理的脸越来越难看了。
大厅里众人跟下馆子点菜似的，七嘴八舌提着条件，提条件倒也罢了，本来今天就是代表女王陛下跟这帮中国人谈判的，只不过……瞧瞧这帮孽畜都提了些什么条件！
汉堡，法国牛排，哈根达斯冰淇淋，最过分的是张三，居然点了个全家桶，还要求可乐加冰……查理脸都气绿了，这是在侮辱堂堂大英帝国的女王特使吗？
没理会别人，查理只目注叶欢，神情冰冷道：“尊敬的叶先生，这是你们谈判的态度吗？我可否认为我们的谈判已经破裂？”
叶欢急忙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鼓噪：“闭嘴！都他妈闭嘴！丢不丢人？能矜持点儿吗？全家桶回国再吃，现在说点正经的。”
众人这才闭嘴不言，各自讨论着英国有什么特色美食，结果讨论的结果是，英国根本没有美食，而且英国的东西特难吃，于是众人三三两两悻悻散去。
叶欢朝查理干笑两声：“见笑，见笑了，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大老粗，特使先生您别介意……”
查理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沉稳地点了点头，道：“叶先生，我的时间有限，相信你也不愿意让事态一直这么僵持下去，说说你的条件吧。”
叶欢正正经经道：“我也不跟你客套了，第一，我需要捷克政府不追究我们的责任，解散外面的警戒，送我们到布拉格机场，并且开放航线，让我们回中国……”
查理皱眉道：“叶先生，这里是捷克，不是英国，我们的女王陛下无法干涉他国内政……”
叶欢笑了笑：“特使先生，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明人不说暗话，英国女王的影响力遍布整个欧洲，这些推诿借口没必要说了吧？若连这点小事都无法决定，女王派你来干嘛？相亲吗？”
查理神情一窒，脸色又有些难看了。
谈判是需要技巧的，明明能够一口答应的事情也不能太快答应，反而要处处为难，锱铢必较，这样才能获取利益的最大化。
很显然，眼前这个中国人并不傻，他知道女王陛下在欧洲的分量，第一个条件查理已找不出借口推诿了。
查理也没直接答应，只是冷着脸道：“有第一个条件，想必应该还有第二个吧？”
“第二嘛……”叶欢有些忐忑地瞧了他一眼，道：“……我如果点一个全家桶你肯定不高兴吧？”
查理脸已黑得跟包公似的，咬着牙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你说呢？”
“……那就赔我一亿英镑的精神损失费吧，你是不知道，爱德华那家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这笔账我得算到你们英国皇室头上……”
砰！
大厅里传来巨大的拍案声。
“休想！”查理愤怒至极。
“好好说话，别发火啊，不赔就不赔嘛，我把爱德华主演的毛片儿带回中国，刻成光盘批量贩卖，五块钱一张，迟早也能买个一亿英镑，特使先生，名利于我如浮云，你们不赔我也没意见的……”
“你……你简直是个无赖，恶棍！”查理怒极咆哮。
……
城堡大厅旁的小会客室里，聚在一起看电视的何平，豺狼，猴子张三等人面面相觑。
“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张三忐忑道。
猴子笑道：“如果那个查理真敢动手，未免太弱智了，欢哥的身手收拾他绰绰有余。”
“欢哥的条件那个查理会不会答应呢？”
“多半会答应吧，爱德华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里面关系到英国皇室的名声，能用钱换名声已经算女王走运了，他们不会不答应，当然，欢哥肯定也会狠狠敲他们一笔，否则怎么给自己和乔木出这口闷了一年的恶气？”
张三撇了撇嘴，道：“真搞不懂，名声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至于这么紧张吗？”
猴子哼道：“如果英国女王是你这种把脸藏在裤裆里的人，欢哥的威胁起不到丝毫作用，人家可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再说这件事已不单纯是爱德华一个人的事了，皇室里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没有？爱德华只是表面的冰山一角，事情如果公开出去，那些媒体记者的功力深得很，将来什么黑手党啊，杀人越货啊，奸淫掳掠啊，这些事情一件件挖出来，账全部要算到英国皇室头上的，谁叫女王陛下生了一窝老鼠崽子呢，你说英国女王能不服软吗？”
张三点点头，若有所思：“这就是所谓的拔出二弟带出屎吧？”
会客厅里忽然一片寂静。
不知沉默多久，猴子小心翼翼道：“你应该是想表达……‘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个意思吧？”
一拍大腿，张三肯定地点头：“对，也有这么个说法……”
……
大厅里的谈判仍在继续，不过查理显然有点憋不住火，有种想动粗的冲动，只是一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刚杀过百多号人的主儿，查理才生生克制住这个不理智的念头。
叶欢叹息声中带着几分蔑视：“你们当年号称日不落帝国，不会连这一亿英镑也要跟我讨价还价吧？”
查理捏紧了拳头，脸色涨得通红：“日不落帝国跟一亿英镑没有任何因果逻辑关系！我们的荣耀为什么要成为你敲诈勒索的借口？大英帝国没有欠过你什么！”
叶欢冷笑：“爱德华欠我很多，这笔账自然要算到你们英国皇室头上！”
“爱德华早已被逐出皇室，他与女王陛下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代表女王陛下来跟我谈什么？闲着没事跟我唠嗑？”
查理：“……”
上帝啊！我做错了什么，居然如此惩罚我，让我遇到这种人……“叶先生，我如果不答应你这些无理的要求，你打算怎么办？”查理冷着脸问道。
“很简单，你不是女王特使，而且还是英国的子爵么？”叶欢笑得天官赐福般祥和：“……我就把你扣下来，然后请你们女王陛下再派个人把你和爱德华赎回去，当然，下次开价肯定不止一亿英镑了……”
查理忽然感觉胸腔一股逆血涌到了嗓子眼儿，又生生压了回去。
跟土匪讲道理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这是查理新领悟的人生经验。
“我……我需要打一个电话。”查理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气得浑身打着摆子，走到了大厅的另一侧角落。
叶欢笑眯眯地瞧着他，眼中却充满了讥诮。
横的怕不要命的，这话果然有道理，手里捏了皇室这个把柄，他现在考虑要不要再追加一个条件，比如把英国某个海外殖民地割让给他，就跟一百多年前的南京条约似的，让女王陛下也尝尝丧权辱国的滋味儿……当然，仅只是想想而已，爱德华是个把柄，但他的分量还没重到这个地步，如果自己真的狮子大开口，相信女王老太太必然拼着丢皇室的脸也要把他们灭得干干净净。
放自己一行人回国，顺便敲点钱，估计还在老太太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过犹不及。
查理打了十来分钟电话，仍旧一脸铁青地走回来。
“叶先生，这两个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但是，爱德华这个人，以及他被你们逼迫拍下的所有……所有不雅的影像磁带和视频，你必须一个不漏地全部交给我。”
叶欢耸了耸肩，笑道：“你也看到了，爱德华没在这个城堡里，我不会傻得让布拉格的警察攻进来把他带走吧？”
“他在哪里？”
叶欢眨眨眼：“他已经被我派人秘密送回了中国，走的偷渡路线……”
查理顿时感觉一阵眩晕。
这是个魔鬼！他把一切都算计得非常缜密，抓不到他任何漏洞。
……
夹杂着风雨雷电的谈判接近尾声。
期间查理打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一次又一次被叶欢逼到崩溃发飙的悬崖边，该死的理智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忍住了和这个卑鄙的中国人同归于尽的念头……谈到最后，连叶欢都不忍心再气这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了。
这位子爵先生回国后真应该去医院拍个X光，估摸着已经憋出内伤了，更可敬的是，他脸上居然还能挤出笑容……不，已经不止是可敬了，简直是可歌可泣。
瞧瞧人家这素质，这教养，再瞧瞧自己和猴子张三兄弟几个的揍性，啧啧……“叶欢先生，昨晚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说是个非常大的遗憾，是非对错我们不说了，我们女王陛下宽宏大量，决定不追究你们一时冲动而造成的恶劣后果，捷克政府也在女王陛下的斡旋调解下，答应即刻放你们回中国，不过……你们已被捷克政府列入不欢迎名单，以后恐怕再也无法进入捷克共和国境内，当然，英国政府也将各位列入了不欢迎名单……”
叶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没关系，没关系，这么美丽的国家来一次足够回味终身了，以后不来也没什么打紧，英国嘛，嗯，你们奥运会的裁判老吹咱们中国人的黑哨儿，我还真不想去，我最关心的是……钱呢？我要的一亿英镑什么时候给我？”
查理冷冷道：“钱自然少不了你的，爱德华不是还在你手里吗？”
OK！一亿英镑到手了！
叶欢努力想忍住喜悦的心情，不怎么深的涵养和嘴角咧成的弯月还是彻底出卖了他。
“叶先生，除了这两个条件，你没别的要求了吧？”
叶欢想了想，道：“既然你问起，我还是再提一个吧……”
查理的眼皮一阵剧烈的跳动，右手蠢蠢欲动，他忽然很想抽自己这张贱嘴……“还有什么条件？”
“……顺便叫人给我送个肯德基全家桶，可乐加冰。”
……
布拉格鲁济涅国际机场。
在一群捷克军警紧张警惕的监视下，在女王特使查理子爵一脸冰冷的陪同下，叶欢等人分别乘坐着十几辆奔驰车，浩浩荡荡来到了机场。
这回在布拉格干的事情动静闹大了，捷克政府拿这群中国人很头痛，送行的场面很浩大，可谓气势磅礴，当然，基本属于押送性质。
叶欢也知道捷克政府对他们的敌视态度，不敢再停留，赶紧招呼所有人一起回国，包括以魏长军为首的调查小组，以黄虎为首的十几名保镖，以何平为首的蓝剑战友等等，所有在布拉格与他相关的人全都带上了，看着张三如丧考妣的表情，叶欢干脆一咬牙，叫来了那位女贼偷儿蒂娜，以名流会所老板的名义跟她签了一份十年的雇佣合同，把她也带上了车。
捷克政府巴不得他们早走，很干脆地用闪电般的速度给蒂娜办了护照，总之，这位惹麻烦的中国年轻人想带走什么人一律放行，他们绝不阻拦，反而怕他走得不够快。
至于躲在布拉格某个偏僻角落的苍狼也不是省油的灯，趁着捷克政府浩荡送行之际，他押着神智不清的爱德华从陆路直接转道德国。
鲁济涅国际机场的停机坪内，叶欢早已通知了他的私人飞机的机长冯凯待命，机场指挥塔已放开了航线，众人鱼贯上了飞机，叶欢留在飞机下跟查理热情握手。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查理一脸惊恐地倒退：“不！后会无期！”
“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你看能不能答应……”
“还想要肯德基全家桶？”
“不是……问问女王陛下，能不能封我个爵位什么的，我这好歹也算是帮你们皇室清理门户，微末功劳总得有点儿表示吧？”
“你居然还想要我们大英帝国的爵位？”查理倒吸一口凉气，他发觉自己还是深深低估了这个中国人的脸皮厚度和道德底线……叶欢笑得很灿烂：“……封我一个鹿鼎公你觉得怎样？”
查理一窒，接着使劲甩开了他的手，气得扭头就走。
回头一定要请女王陛下发动关系，让整个欧洲国家都把这混蛋列入不欢迎名单！
叶欢也不介意，哈哈一笑转身登上了飞机的舷梯。
美丽的空姐恭敬朝他鞠躬，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叶欢刚走进去，便接到了苍狼的电话。
叶欢笑容渐渐变冷，含糊不清对电话说了几句后便挂掉。
机长冯凯请示是否起飞，叶欢点点头。
扣上安全带，看着舷窗外的机场跑道在飞速倒退，叶欢紧紧握住了乔木的手。
“乔木，我们回家！”
乔木重重点头，远离故土一年，终于又能重新踏上祖国的土地，心中酸甜苦辣，一言难尽。
半个月后，警察在捷克和德国交界的某处山谷里找到了一具欧洲白人尸体。
尸体被人用枪击穿了后脑，并且凶手残忍地将其推入了山谷中，找到他时，尸体已被山谷里的野兽啃噬得只剩半具血肉模糊的骨架了。

第267章 回家
飞机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舷窗外云雾缭绕，茫茫一片，心旷神怡中有种淡淡的萧瑟寂寥感，而机舱内却异常热闹。
大家的心情都很放松，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大家就知道，所有在布拉格的一切都结束了。
目注着窗外的洁白如棉的云海，叶欢抓着乔木的手，力道有些重。
“终于要回家了……”叶欢喟然而叹。
乔木轻笑道：“为了找我，你动用了不少人呢，刚刚登机的时候仔细一数，有保镖，调查小组，战友，整个机组人员……叶欢，你真是为我用了心。”
叶欢笑道：“我就差把整个欧洲的土地都掀起来了，就想看看你躲在哪个洞里……”
乔木轻轻推他一下：“去你的！当我是老鼠么？……叶欢，那个爱德华……”
叶欢眼中闪过一抹冷光：“爱德华该死！”
乔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点头，默不出声。
叶欢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凡事都有因果报应的，爱德华种了恶因，必须收获恶果，把我们生生分离一年我勉强可以原谅他，但他这人已经入了魔，他若不死，将来不知道会对我们使出怎样的报复手段，我不能对他心存仁慈，乔木，发慈悲也要看人，农夫与蛇的故事，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都在教育我们，对错误的人太善良，就是让自己走上绝路……乔木，我好不容易找回了你，找回了我们的幸福，余生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任何不安全的隐患，我都必须将它掐死在摇篮中，不惜双手沾满血腥。”
乔木低声一叹，虽说有些不忍，但还是认同了叶欢的话，叶欢誓言般的铿锵话语，也让她芳心一阵感动。
幸福来得多不容易啊，没有经历过聚散的爱人们永远不懂它的含义，更不懂它的珍贵。
正因为珍贵，所以不惜一切去捍卫，不应该么？
俏目一瞟，乔木眼中浮起几分戏谑：“一年不见，你的学问倒比以前强多了，居然跟我讲起了大道理，农夫和蛇，东郭先生和狼，引经据典，头头是道，真像那么回子事儿……”
叶欢一脸严肃道：“这一年我除了训练，就是在图书馆里看书，我早已自学完成了大学学业，上个月京城大学的校长还亲自给我打了电话，特许我进京大读硕士，这会儿我正犹豫着呢……”
乔木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坐在前座的猴子和张三受不了了，朝脸上贴金这种事儿他们并不反对，但照死里贴就太不要脸了。
“乔木，你们认识二十年了，你哪只眼睛看出这货是块读书的料？”猴子嗤笑道。
乔木立马反应过来，杏眼圆睁，狠狠掐了一把叶欢腰间的软肉，出手力道凶猛，角度刁钻，跟高胜男柳眉她们掐他如出一辙，好像一个师父教出来似的。
一想到回国后要面对高胜男，周媚，柳眉三女，再想到当初中弹时叶欢脑子犯抽，热血上涌说出的那句“不负你们今生”，叶欢忽然感到一阵头痛。
光顾着找回乔木的喜悦，这会儿才想起国内还有个天大的麻烦等着他，这个麻烦很要命，属于“桃花劫”性质……怎么办？
四个女人见了面会不会为了争谁是大房而打起来？她们如果打起来，自己是躺在地上装死，还是真的一头撞死算了？
太乱了！
叶欢捧着脑袋大声呻吟起来。
乔木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头好痛，晕机……”
乔木赶紧站起来准备找空姐拿药，叶欢拽住了她：“吃药不管用的……”
“那怎么办？”乔木急了。
“给我……人工呼吸……快……”叶欢断断续续一副弥留临终模样。
乔木秀眉一蹙，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人工呼吸能治晕机？你的学问越来越高深了呀……”
叶欢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裤裆上，一脸痛苦地继续呻吟：“不，是……给我的二弟人工呼吸……”
……
大约飞行了13个小时左右，飞机终于回到了中国，在京城国际机场上空盘旋，得到指挥塔的允许后，飞机平缓安全地降落在机场停机坪上。
三名美丽的空姐打开舱门，朝叶欢整齐划一的微微鞠躬：“欢迎叶少回国。”
叶欢和乔木一起走下舷梯，乔木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忽然浮起水雾。
终于回到了久别的祖国，再次踏上这熟悉的故土，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却仿若隔了半世的光阴。
叶欢搂着她的肩，众人慢慢走进机场的贵宾通道，刚走出通道，便远远看见老妈周蓉，以及高胜男，柳眉，周媚等众女站在通道口踮足而望。
叶欢吃了一惊，还没说话，周蓉便已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出手便朝叶欢胸口不轻不重捶了一下。
“又闯祸，又闯祸！到哪儿都闯祸！你知不知道这回闹得多悬，害我担心得两宿没睡……”周蓉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叶欢陪笑道：“老妈，我这不囫囵个儿的站在你面前了吗？没缺胳膊没断腿的……”
周蓉气得又捶了他一下：“还有心思胡说八道！又是被杀手追杀，又是被捷克的军警包围，叶欢，你就不能消停几天吗？非得搞到这么惊天动地才满意？”
叶欢叹道：“我也不想高调啊，可我怎么知道我在国外就跟黑暗里的灯塔一样显眼，老外就跟见了屎的苍蝇似的，一个劲儿朝我身上叮……”
周蓉噗嗤一笑：“呸！会说人话吗？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接着周蓉目光一闪，看到了叶欢身旁的乔木，周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拉过乔木的手笑道：“乔木，这一年你受苦了，回来就好，你们苦尽甘来了，好好过一辈子。”
乔木羞涩一笑，有些紧张道：“伯母，叶欢他……很好，这一年，他过得比我苦。”
周蓉笑道：“苦一点不算什么，看你们结了正果，我也就满足了……”
这时周媚三女也围了过来，拉着乔木的手便说说笑笑起来，三女笑了一会儿又哭，哭了又笑，引得机场大厅里来往的旅客频频注目。
说笑之时，三女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叶欢，眼中浓浓的情意连傻子都看得懂。
叶欢顿觉满嘴苦涩。
不自在地扭过头，叶欢装作若无其事跟张三聊天。
“……咱们回国没跟任何人说，她们怎么会知道？”叶欢小声地从齿缝里迸出这句话。
张三心虚道：“……欢哥，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啊。”
“跟你有关？”叶欢眼睛眯了起来。
张三一扬手上的手机，干笑道：“你那私人飞机里面太豪华了，我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几张照……”
“然后呢？”
“拍了照不能白拍呀，我就把它们发到微博上显摆去了……”
“这跟她们接机有什么关系？”
“应该有点关系，周媚她们的微博正好收听了我……”张三声音越来越心虚：“……更重要的是，我在照片上面注明了今天回国。”
叶欢：“……”
叶欢越发佩服自己了。
身边充斥着猪一样的队友，自己居然能打败神一样的对手，除了“天纵奇才”四个字，还有什么解释更贴切？
……
众人在机场大厅聊了很久，周蓉这才招呼大家上车。
进了市区，周蓉已包下了最豪华的京城饭店顶层，宴请从国外回来的调查小组，保镖，以及蓝剑大队的何平等人一行，当然，更重要的是给宝贝儿子叶欢和未来准媳妇乔木接风。
对于叶欢等人在布拉格所做的一切，周蓉并没有多说，不过看她的神色好像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宴后周蓉命人送上一大串钥匙给魏长军为首的调查小组成员，为了表示对调查小组的感谢，周蓉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部奔驰车作为奖励，而以黄虎为首的保镖们则每人送了一张存有一百万的存折，何平等人由于是军人，不能接受这些物质奖励，于是周蓉则以腾龙集团拥军的名义，给蓝剑特种大队拨款三千万作为改善训练和伙食的费用。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而散。
吃过饭，叶欢与众人一一道别，轮到周媚三女时，叶欢却没来由的眼皮一跳。
三女仍旧笑吟吟地瞧着他，但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幽怨，嫉妒，期待……和深深的爱意。
“叶少出了一趟国，回来变得更深沉了，从见你到现在，话都没跟咱们说几句……”柳眉语气酸酸地道。
叶欢尴尬笑道：“我多少也算海归了，要懂得矜持嘛……”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叶老板，名流会所到底想不想要了？不要老娘干脆把它卖了，正儿八经的老板一个两个都没见，就我一个可怜的弱质女流忙里忙外，你再不去露个面儿，老娘撂挑子不干了。”
“一定一定，明天就去视察。”叶欢陪着小心道。
周媚和高胜男笑而不语，临走的时候三女趁人不注意，每人狠狠掐了他一把，出阴招的速度和力道已入化境，叶欢明白，这些日子她们肯定暗地里练了很多次了，就等着他回来这一掐……与众人道别后，叶欢打发猴子和张三先回家，他却拉着乔木上了车，汽车启动，徐徐朝城外驶去。
“叶欢，我们住哪儿？”乔木问道。
叶欢笑道：“沈家那么大，还怕没地方住？”
乔木呆了一下，接着大惊道：“沈家？你……你你带我回沈家？”
叶欢笑道：“干嘛这么吃惊？好像我要把你卖窑子里去似的……”
乔木连连摇头：“不……叶欢，这样去不合适，没到时候……”
叶欢神情一片坚决：“我说合适就合适，上回沈老三把你逼走，害你孤身一人离乡背土，受尽漂泊，我今天要堂堂正正把你带回去，给沈家那些人好好看看，让他们知道，我叶欢的幸福是由我自己决定的，任何人都无法干预！”
“可是……你三叔……”乔木眼中浮起几分恐惧，她永远忘不了沈笃义那张平静却阴沉的脸。
叶欢冷冷一哼：“沈老三这次绝不敢说半句话，不然我的板砖照样拍他个满脸花，顺便放把火烧他的房子。”
乔木稍稍放心，俏目一横，嗔道：“你就不能斯文点儿么？不是打就是烧，跟活土匪似的……”
……
车速不急不徐，半个多小时后便到了沈家老宅的功德牌坊下。
叶欢拉着乔木的手下车，警卫们自然是认得这位沈家太子的，不过还是一丝不苟地检查了证件以后，才啪地朝他敬了个礼。
乔木开始时有些局促不安，毕竟沈家是百年权势豪门，老宅虽旧，却自然的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势，压得乔木有些喘不过气来。
随即她看到叶欢一脸平淡的笑容，乔木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渐渐消退。
不论他的家庭是怎样的显赫威严，对她来说已不重要，她的眼里和心里，只有身旁的这个男人，是乞丐也好，是皇帝也好，他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他。
牵着乔木的手，叶欢大步跨进老宅的大门，一进门便看到院里许多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和警卫。
叶欢吸了口气，然后大声嚷嚷开了。
“各位，这是我叶欢的未婚妻，南乔木，大家都认识一下。”
工作人员一愣，接着急忙朝乔木点头问好，乔木俏脸一红，连连回应，纤指却狠狠掐了他一把。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高调？害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却不知道叶欢打的算盘，这回带她进沈家，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必须高调，最好敲锣打鼓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老子不把这名分定下来，鬼知道沈家宅门里还有多少鬼头蛤蟆眼儿等着算计自己？
于是叶欢牵着乔木，游街似的在沈家宅院里走了一圈，甭管遇到什么人都热情地上前招呼，介绍，不出十分钟，整个沈家宅门里的工作人员，警卫，医生护士等等，都知道了沈家太子把他的未婚妻领回家了，而南乔木这个名字也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沈家。
仅只是这样还不够，叶欢又带着乔木绕过宅院内的三堂，穿过后山竹林，来到沈老爷子住的竹林陋居。
丑媳妇儿要见公婆，沈家这一亩三分地里，老爹沈笃礼难得见着人，老爷子却是一逮一个准儿，这位太上皇是必须要见一见的。
乔木跟着叶欢一路走出竹林，看着身后随着微风沙沙作响的竹子，以及竹林外那片恬静的池塘，还有那几间低矮如茅屋般的陋居，乔木深深吸了口气，叹道：“这里真美，真像陶渊明文章里说的世外桃源……”
乔木眼中充满赞叹的低吟：“……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叶欢舔了舔嘴唇道：“对呀，这里是挺幽静的，老爷子这辈子值了，前半生杀人如麻，后半生当老宅男，闲得无聊又窜出来指点一下江山，散一散王霸，我的人生如果也能达到这么个意境……啧啧。”
乔木狠狠白他一眼，没搭理他。
走到陋居外面，乔木看着简陋的木板红砖搭建而成的屋子，不由肃然起敬：“戎马一生，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沈老将军居然住得这么简陋，老将军风骨令人敬佩……”
叶欢站在陋居外却大声叫了起来。
“爷爷，老爷子！在不在里面？”
这一声便惊动了不少警卫，一名医生匆匆忙忙跑出来，朝叶欢摆手道：“别太大声儿，老首长吃过午饭刚刚才睡下……”
叶欢皱眉道：“老爷子好像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呀。”
医生苦笑道：“老首长今天趁我们不注意，不知从哪儿偷了二两烈酒喝了，有点儿晕乎乎的，就躺下了，唉，本来身体就不大灵光，可老是背着我们偷偷喝酒，我们的工作也不好做呀……”
叶欢嘿嘿一笑，领着乔木走到陋居外的池塘边，池塘里游着密密麻麻的锦鲤，看来自从他离京以后，老爷子又朝里面投放了不少鱼。
“乔木，这些鱼好看吗？”叶欢坏坏地朝她眨眼。
“嗯，好看，挺漂亮。”
“好看咱今晚就吃它了。”
说着叶欢变戏法儿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只比拇指更粗的震天雷炮仗，乔木脸色一变，还来不及阻止，叶欢便将震天雷点着了，然后飞快朝池塘里一扔。
嘭！
一声天摇地动般的巨响，池塘的水面上很快浮起一大片鱼肚朝天的锦鲤在挣扎着打摆子，眼见不活了。
叶欢乐得眉开眼笑，道具升级以后，打怪果然犀利多了，这威力岂是以前小小的鱼叉子能比的？
爆炸声刚过，陋居里面踉踉跄跄跑出一个老人，正是沈老爷子沈崇武，一边跑一边看着池塘水面上挣扎的鱼儿，一脸悲怆，泫然欲泣。
“鱼！我的鱼……”
沈老爷子心疼得老脸直抽抽。
叶欢乐了：“老爷子，我回来啦！给您介绍一下，她就是乔木，您未来的孙媳妇儿……”
老爷子充耳未闻，捧着池塘边炸死的锦鲤，痴呆了似的颤颤巍巍，特别悲情。
“鱼啊，鱼啊，才养了两个月的鱼啊……”
叶欢叹气道：“这气氛怎么跟死了孙子似的……”

第268章 定下名分
一位耄耋老人手里捧着一条死鱼，哀伤得跟死了孙子似的，这一幕画面看在真孙子叶欢眼里，怪不是滋味儿，谁能想象一位曾经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大将军现在却表现得比林黛玉更伤春悲秋。
“老爷子，节哀啊，以后我保证不再祸害您的鱼还不成么？您若实在心疼，赶明儿我给你弄几千条鱼苗进去，什么鲫鱼，鲤鱼，王八，想吃什么养什么……”叶欢陪着笑道。
老爷子的悲伤顿时化为了愤怒，暴跳道：“你还想着吃老子的鱼！老子干脆把你扔池塘里当小王八养算了，我……我……”
老爷子说着话，眼睛却四下巡梭，很显然，他在找附近趁手的兵器……叶欢赶紧一把抱住他，道：“老爷子您息怒，别冲动，再说您老骂人也得看对象呀，说您孙子是小王八，别人怎么看您呢？对吧？”
沈老爷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咳嗽几声，接着暴喝道：“反了你了！拿枪来！老子要毙了你这小王……咳，小混蛋！”
一旁的警卫见爷孙俩闹哄哄的，自然也没人把老首长的话当真，反而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平素严肃古板的老首长，也只有在这个孙子面前才有嬉笑怒骂的一面，大家也知道，尽管叶欢经常把老首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可老首长的心里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孙子。前些日子叶欢在欧洲，老爷子经常失眠，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却担心得紧，就连床头柜上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叶欢的照片，和他毕生获得的诸多功勋章摆放在一起，足可见叶欢在老首长心里的分量了。
当然，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老爷子是性情中人，喜欢孙子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可生孙子的气的时候，又恨不得把他变成黑白照片挂在墙上。
叶欢急忙拉过旁边发呆的乔木当挡箭牌：“老爷子，有客人，有贵客！您先别生气，认识一下……”
老爷子暴怒的表情顿时一缓，上下扫了乔木一眼，道：“她就是乔木吧？”
乔木回过神，赶紧朝老爷子微微一鞠躬：“老首长您好，打扰您清修，晚辈实在罪过。”
老爷子眯眼仔细瞧了乔木一番，这才大咧咧地一挥手：“自家人别叫什么老首长，生分！跟叶欢一样叫爷爷吧。”
叶欢闻言大喜，老爷子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已经接受了乔木这个孙媳妇儿，这名分算是定下了，以后沈家任何人也别想再唧唧歪歪。
乔木不傻，脸上喜色一闪，顺势便改了口：“……爷爷。”
老爷子呵呵一笑，点头算是应了，然后笑道：“额宽，鼻直，眉淡而不散，目正而不邪，嗯，不错，不错，是个重情守义的女子，持家旺夫之相。”
乔木被老爷子一番评论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只差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叶欢一脸惊奇道：“老爷子您还会算命？不错啊，跟天桥那些坐着小马扎儿，穿着道袍的算命先生似的，很高深啊。”
老爷子怒道：“混帐！把老子当成那些江湖骗子了吗？我们沈家好歹也是百年诗书传家，四书五经无一不通，若不是当年赶上战乱，科举又被废，老子的学问考个头甲进士还是没问题的，区区相面之术不过只是小道。”
不知想起什么，老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不像某个混帐不学无术，遇到事情就不管不顾朝欧洲一头钻进去，事前不谋划，危难之时不是杀就是跑，典型的有勇无谋，莽夫之辈！”
叶欢眨眨眼，扭头一脸茫然地问乔木：“老爷子说谁呢？”
老爷子：“……”
乔木抿嘴一笑，垂头不语。
老爷子叹道：“我真应该把你送进学校多读点书才是，沈家从祖上到你这一辈，谁不是满腹经纶，文采风流？怎么偏就出了你这么一号猛张飞呢。”
叶欢惊恐地倒退一步，声音都发抖起来：“老爷子你别害我啊，我对读书半点兴趣都没有，敢送我进学校，死给你看！”
“你……这个混帐东西！”老爷子又冒出一股强烈的掏枪冲动。
“再说了，我没读什么书不照样平平安安活到现在么？读书有什么用？现在大学生满街走，硕士博士们一到周末便削尖了脑袋往人才市场里钻，没见他们有多大出息，还不如出去要饭呢。”
“那你就去要饭吧！”老爷子勃然大怒。
叶欢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这个……老爷子，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我如果去摆摊儿要饭，铺在我前面的那张纸上写的话可不怎么吉利，至少会写上一句‘全家死光，卖身葬爷’……”
……
很难想象一位耄耋老人的拳头居然还有如此力道，不愧是当年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老将军。
打了一套军体组合拳的老将军有些喘息，使劲瞪着叶欢道：“还敢说这些诨话不？”
叶欢一脸痛苦且恭顺：“不敢了。”
施暴过后的老爷子恢复了高兴的心情，大手一挥：“走，都进屋，陪我这老而不死的老头子说说话。”
说罢老爷子大步便朝屋里走去，乔木赶紧乖巧地在旁边搀扶着他，叶欢则臊眉搭眼跟在后面。
屋子很简陋，朴实无华的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和领导人为他贺寿而写的寿词，屋里最显眼的恐怕只有一方书案和塞满了书柜的书了。
越是简陋，乔木越是惊异，短短的时间内，她对这位老人产生了无比的敬意，神情也越发的乖巧恭顺了。
“坐，随便找个地方坐……”老爷子摆手招呼乔木：“……地方简陋了，乔木莫在意啊。”
乔木摇摇头，笑道：“古时有幅楹联：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爷爷您做到了，戎马一生，为国家立下赫赫功勋，正是名耀天下之时，却激流勇退，在这幽静山谷里耕读以度余年，生活贫陋却不乏田园雅趣，爷爷的为人品性令人钦佩，更令人钦佩的是您这份豁达。”
老爷子两眼一亮，仿佛遇到知音一般，高兴得哈哈大笑，声震屋梁。
“好，好！难怪叶欢为了你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为了你与叔长决裂，更不惜为了你以身犯险，一往无惧，叶欢眼光不差，老头子我若是年轻时能遇到你这样冰雪聪明的灵气女子，纵与天下为敌又何惧？”
一番话里豪气毕露，略见几分当年睥睨天下群雄的无畏气概。
老爷子长长一叹，索然道：“你和叶欢的事，老三办差了，不应该啊！当初我也是老糊涂了，一心只想着家业兴旺不衰，所以老三跟我说起联姻的打算，我也没有反对，一步走错，差点酿成千古遗恨，幸好你没有放弃，叶欢也没有放弃，老头子我现在真有些惭愧无地，而且也拉不下脸来跟乔木你赔个不是……”
乔木连连摇头。
老爷子淡然一笑，道：“罢了，就算是给你们添了一段波折吧，男女情爱之事，总要经过一些磨难，你们才会懂得情爱的珍贵，以后的日子里才会更加珍惜彼此，经此一难，相信以后谁也不能把你们拆散了。”
叶欢和乔木相视一笑，情意在眼波流转间愈发浓郁。
老爷子说完便起身走到里屋，从屋里取出一枚金戒指，戒指颇大，戒面上镶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色泽有些暗黄，看来有些年头了。
老爷子将戒指递给乔木：“拿着，收好，这戒指是沈家祖传，传媳不传子，当年我母亲戴过，我大嫂也戴过，后来传到叶欢母亲周蓉手里，当年一些不愉快的事导致周蓉与沈家形同陌路，戒指也还了回来，这些年一直空置着，我想今天它又找到新的主人了。”
叶欢奇道：“老爷子，传媳不传子我能理解，可是……沈睿不是早就结婚了吗？你为什么不传给他的老婆？”
老爷子瞪他一眼，道：“这戒指是代表沈家的信物，只传长房，沈睿是老二所出，他的老婆怎有资格戴这个？”
提起沈睿，老爷子的眉头不由自主皱了一下，道：“沈睿去北非还没回来，说是照看铀矿的建造工程，这一去也有两个月了吧？”
叶欢脸上带笑，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沈睿那张斯文儒雅的脸，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不舒服。
从宁海与周蓉相认那一晚遭遇的刺杀，再到京城时自己战争心理创伤发作，在街头遇到的撞车，还有布拉格街头两伙人的刺杀……一桩桩一件件浮上心头，叶欢的心里越发产生了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跟沈睿有关？如果跟他有关，他为什么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跟他抢沈家的任何东西，他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思忖之时，叶欢神情一片恍惚，沈老爷子看似浑浊的眼睛忽然露出如电般锐利光芒，光芒一闪而逝。
“叶欢，你在想什么？”老爷子沉声问道。
叶欢回神，赶紧摇头笑道：“没什么，我在想啊，找到乔木了，钱也赚得不少了，是不是干脆带着乔木告老还乡，住回宁海去……”
老爷子哼了哼：“告老还乡？你才二十出头，告谁家的老？难道你这辈子就打算守着老婆和那点钱财混过去吗？说你没出息你还不承认！”
叶欢摊着手道：“谁说我没出息？我也想统一地球啊，可我估计世界人民不答应……”
老爷子气笑了：“就你这混小子还想统一地球？地球还不得让你祸害干净了，老子头一个不答应！”
叶欢笑道：“所以啊，我还是退而求次，回宁海当个富家翁，买几套商品房，每个月收点房租，当个快乐无忧的包租公得了。”
乔木的名分定了，老爷子对她很满意，这也去掉了叶欢和乔木的一块心病，看老爷子神情虽然高兴，仍旧带了几分疲惫之色，叶欢和乔木于是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老爷子忽然叫住他。
“叶欢，沈睿是你的亲堂兄……”
叶欢似有所感，淡淡一笑：“我一直当他是亲兄弟的。”
老爷子嘴唇嗫嚅，欲言又止，终于只是叹息了一声：“但愿……他也当你是亲兄弟。”
叶欢眨眨眼：“老爷子，您想说什么？”
老爷子的脸又板了起来，平静道：“我……无话可说。”
……
出了沈家的门，二人坐车回城，乔木好奇道：“沈睿是什么人？为什么你和爷爷提起他，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叶欢笑道：“沈睿是我堂兄，现在在北非呢……”
目光望向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叶欢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在想什么，真的很好奇啊。”
窗外路边的树叶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天色阴沉沉的，仿佛山雨欲来。
车厢内，二人沉默之时，叶欢的手机响了。
猴子有些低落的声音传来：“欢哥，张三进医院了。”
叶欢眼皮一跳：“他怎么了？”
“他……在洗胃。”
“洗胃？怎么回事？”
猴子重重叹气：“毫无疑问，他当然又干了一件很二乎的事。”
叶欢愣了一下，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又干了什么？”
“咱们不是去了欧洲一个多月吗？今天中午我和他回家的时候，他说他午饭没吃饱，又懒得去外面吃，后来打开冰箱，发现一只烧鸡，去欧洲前买的烧鸡，我跟张三说吃不得了，要扔掉，张三却不舍得扔……”
“于是他吃了？”叶欢很想抽这二货一顿，这种欲望很强烈。
猴子叹道：“这小子还没二到家，他其实也不怎么敢吃，于是把楼下人家养的狗叫上来，撕了一只鸡腿给它，那狗屁颠儿屁颠儿的吃下去了，等了半个小时，张三发现那狗活蹦乱跳的啥事儿都没有，于是很开心很快乐地把剩下的烧鸡全都吃了……”
“然后呢？”
猴子仿佛呻吟了一声，道：“吃了以后没过一个小时，我们忽然听到楼下邻居一阵哭天抢地，跟死了亲爹似的，我下去一打听，他家狗死了……”
叶欢：“……”
“现在张三在医院洗胃，狗的主人正堵在洗胃室门口，嚷嚷着等张三洗完出来，要把他活埋了，给他家的狗殉陵……”
……
挂掉电话，叶欢面孔一阵抽搐。
乔木问道：“怎么了？”
叶欢咬牙道：“想不想看看五百年难得一见的二货长啥样？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第269章 二女相会
五百年必有王者现世，没人能想象得到，五百年才出一个的二货会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叶欢有幸见识到了，更有幸的是，他认识这个二货二十年，此二货姓张，名三。
叶欢赶到医院的时候，张三还在洗胃室里没出来，猴子站在门口一脸幸灾乐祸地笑。
“神马情况？”叶欢急匆匆道。
猴子朝门内一努嘴：“食物中毒，正在洗胃……”
话没说完，里面传来张三凄厉的惨叫声，声音很大，可是却含糊不清，好像嘴里插了管子似的。
“不招！打死我也不招！使美人计我也不招！”
叶欢愕然：“这货说什么呢？”
猴子嗤笑道：“送到医院时他已有点神智不清了，这会儿估计以为反动派在对他刑讯逼供，这不，把自己当成坚贞不屈的地下党呢，真他妈投入……”
叶欢擦汗，呆了很久才喃喃道：“……至少这货还是有优点的，没有在敌人的屠刀和淫威下屈服。”
猴子气定神闲道：“别高兴得太早，这是第三次洗胃了，前两次的时候他刚开始也是这么说，后来……”
“后来怎样？”
“后来他招了，而且招了两次……”
话刚落音，里面传来张三的大哭声：“太残暴了！……别他妈往老子喉咙里塞管子，老子招了，什么都招了……”
叶欢：“……”
猴子朝他淡定一笑：“第三次招了。”
……
两个小时后，张三才悠悠醒转过来，睁眼见到叶欢，张三跟见到亲人似的，眼泪顿时下来了。
“欢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相见……”
“别他妈一副临终遗言的口气，不就吃坏了东西吗？屁大的事煽什么情！”叶欢毫不客气道。
“欢哥，有件事必须托付你……”
叶欢笑道：“你就安心躺着吧，粮食都藏好了，乡亲们也都转移了，可惜我们的组织被叛徒出卖，反动派抓走了我们几个同志……”
“这事儿不重要，欢哥，我要说的是……赶紧把冰箱里剩的半只烧鸡扔了！”
猴子一旁笑道：“思路这不挺清醒的嘛，不清醒的时候怎么就当了叛徒呢？”
张三瞪着通红的眼睛恶狠狠道：“谁当叛徒了？别跟老子提‘叛徒’俩字，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叛徒！”
……
一场虚惊，叶欢和乔木松了口气。
坐在张三的病床边开了几句玩笑，气氛正是融洽的时候，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走进病房。
高胜男穿着平底皮鞋，一身笔挺的警服，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猴子和张三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不住地拿眼瞟叶欢和乔木，叶欢的表情则有些苦涩，乔木却仍旧一脸云淡风轻。
脸上带着笑，叶欢压低了声音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她怎么来了？”
猴子低声道：“张三发作的时候恰好高警官来找你，是她开着警车把张三送进了医院……”
高胜男表情平静，看都没看叶欢，只朝乔木微笑着点头招呼，然后站在张三床前道：“医药费我帮你交了，以后吃东西前先过过脑子，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仍旧没看叶欢，高胜男扭过脸朝乔木一笑：“你一个人来的吗？”
叶欢在一旁小声道：“……乔木和我一块儿来的。”
高胜男仿佛没听到似的，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乔木也瞧出有点不对劲了，于是嫣然笑道：“听说张三出了事，我……们赶紧过来了，胜男，谢谢你救了张三。”
高胜男利落地摆摆手：“大家在宁海就认识，毕竟一场朋友，这点小忙不算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吱声就是……你家叶欢呢？没陪你来吗？”
哥仨儿顿时震惊地面面相觑。
“我……我是透明的吗？”叶欢指着自己的鼻子惊愕道。
猴子颤声道：“欢哥，你到底是人是鬼？”
张三抿着嘴没说话，可脸色却渐渐发白。
乔木俏目朝叶欢不经意地一瞥，回过头时，眼中已有了几分明悟，抿嘴笑道：“叶欢有事呢，可能在路上吧，很快就来了。”
高胜男点点头，平静道：“见到他帮我问声好……”
叶欢真有点坐不住了。
这婆娘眼瞎了还是选择性盲视？干嘛无视我的存在？
忍不住探出手，手指张开在高胜男鼻子前晃了晃，又晃了晃……高胜男似无所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叶欢哭丧着脸道：“难道老子真变鬼了？”
“乔木，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张三，你保重身体。”高胜男说完转身便走，从头到尾一直没有正视过叶欢。
乔木抿着嘴，似嗔还怨地瞟了一眼叶欢，然后跟着高胜男走了出去。
“胜男，我送送你吧。”
俩女人走出去以后，病房一片寂静。
猴子抽了抽鼻子：“张三，闻到没有？”
“闻到什么？”
“怨气，好重的怨气……”
……
高胜男的步伐很快，乔木跟在她身后急跑了几步才追上她。
“胜男……”
高胜男回头，朝乔木一笑：“不用送我的，你回去吧。”
乔木眨眨眼：“还是送一送吧，从欧洲被救回来，我们还没好好聊过呢。”
高胜男顿时有些心虚，一双美丽明眸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她。
她无法不心虚，因为叶欢和她的关系，每次和乔木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做了亏心事，特别是当初和叶欢发生过关系，如果当初是被叶欢推倒，她多少还有几分理直气壮的底气，可老天弄人，偏偏是她主动推倒叶欢，于是这种心虚越发深刻，一身正气的女警这会儿就跟被通缉的罪犯似的，连走路都想绕着乔木，不成想今天却在医院遇到，躲都躲不了，而乔木还非要送她，拦都拦不住……医院的走廊上，两位绝色倾城的女子缓缓而行，一个明眸皓齿，光彩照人，一个英气飒爽，柔中带刚，二人走在一起顿时吸引了医院内无数倾慕的目光，便只是远远看着，也都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如果欣赏两件搭配完美的艺术品一般。
乔木走了一会儿，才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胜男，刚才为什么故意无视叶欢？”
高胜男琼鼻一哼，道：“我一见那家伙心里就来气，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窗外去，看在你的面子上，无视他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乔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当初在宁海的时候，你和他来往得挺亲密的，怎么到京城反而变仇人了？难道我离开的这一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高胜男俏脸一红，眼中却多了几分慌张：“没，没有误会，乔木你别误会……”
乔木噗嗤一笑：“到底是你和他有误会，还是你和我有误会？你怎么跟说绕口令似的？”
高胜男的脸越发红了，脑中不知怎的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就好像……古代高门大户里的小妾见到大妇一般，有点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意味，生怕大妇一个不高兴，她的小妾地位便不保……高胜男红着脸，洁白的贝齿不甘地恨恨咬住下唇。
该死的！自己到底怎么了？
都怪那个到处留情的混蛋，害自己今日这般进退无据，窘迫万分……真想狠狠揍他一顿啊！
至于到底是他到处留情，还是高胜男她自己霸王硬上弓……不管了，世上有几个女人是讲道理的？对别人可以不讲道理，对自己当然也可以不讲道理，总而言之，狠狠揍那混蛋绝对没错，敢喊冤再揍一次！
乔木浑然不知高胜男心里的盘算，看着她那张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俏脸，不由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那个家伙真是害人不浅，怎么就那么招女人喜欢呢？一个两个三四个……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而那个家伙却像一只玩乱了毛线团的猫，翘着尾巴不管不顾地走开，现在的问题是……这团乱糟糟的毛线谁来收拾？
幽幽叹了口气，乔木此刻忽然觉得头很痛。
“胜男，叶欢是个值得女人爱的好男人，我爱他，你们自然都有权力爱他，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你何必欲盖弥彰呢？难道怕我像个泼妇似的对你们骂骂咧咧吗？”
高胜男仿佛被吓到了一般，睁大眼睛定定瞧着乔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乔木叹道：“那么惊讶做什么？我们都是女人，女人是敏感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其中的细微味道或许男人察觉不出，我难道不清楚吗？”
高胜男俏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半晌才吃吃道：“你……不恨我吗？”
乔木琼鼻一皱，似笑非笑道：“我恨你你会从他身边消失吗？”
“不会！”高胜男脱口而出，迎着乔木满是笑意的目光，顿时又有几分心虚：“我，我……对不起，乔木，我……”
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转移话题，虚以委蛇，甚至拔腿逃开……可是，感情能逃一次两次，逃得了一辈子吗？难道这辈子和他就这么不清不白下去？当初他曾说过的“不负今生”，如今还算数吗？
有些事情或许不可能达到期望中的结果，但是若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老天有什么理由成全她？
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勃然而发，高胜男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乔木的眼睛，道：“乔木，我离不开叶欢，希望你不要生气，你说得没错，是的，我爱这个男人。”
乔木笑容不变，拉着高胜男的手笑道：“这证明我的眼光不错，为什么要生气？胜男，如果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你对他的爱未免太脆弱了，不用我插手，迟早也会分开的。”
看着乔木云淡风轻的模样，高胜男却心里打起了小鼓，她实在不清楚乔木到底什么意思，瞧她的模样，委实不像是生气，可……乔木她为什么不生气？易地而处，如果有人敢抢她的男人，她早就掏枪了。
二人走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边，乔木拉着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笑道：“虽然我们认识很早，却一直没有什么交流，胜男，你愿意和我说说你和叶欢之间的故事吗？我很好奇，你是怎样爱上这个男人的。”
……
两个女人在住院部楼下低声笑谈时，却不知道她们头顶上方的病房窗口处探出了三颗脑袋，鬼鬼祟祟地看着她们，其中一颗脑袋还心虚地伸长了脖子，一脸的慌张。
“欢哥，情况不妙呀，怎么能让这俩女人碰头？”猴子忧心忡忡道：“你就不怕高警官把你老底儿给掀了？”
叶欢呆了一下，这句话正好击中了他心头的担忧。
“我……我担心什么！老子做人做事光明正大，哪儿来的老底让她掀？”叶欢色厉内荏道。
张三穿着病号服冷冷道：“你被她日过。”
猴子狂点头。
叶欢脸色顿时比食物中毒还难看。
张三接着道：“……你被她日过不止一次。”
叶欢擦汗：“你怎么知道？”
“《俊俏郎君寻芳谱》上都写着呢……”张三难得的露出精明神色，冷笑道：“你刚开始是反抗的，后来被她日习惯了，你慢慢就从了……这事儿若让乔木知道……”
叶欢眼皮剧烈跳了几下：“让她知道会怎样？”
“别忘了，这些年一直是乔木给你做菜的，如果她知道你被高警官日过，你起码得进医院洗五次胃，还不一定救得活……”
叶欢脸都绿了，怔忪半晌，忽然狠狠一拍窗台，悲愤道：“是老子被她日啊！老子是受害者……还讲不讲理了？”

第270章 堂嫂相请
叶欢心惊胆颤看着楼下二女窃窃私语，二女的表情一会儿相视大笑，一会儿愁容满面，一会儿甚至泪眼婆娑，叶欢越看越担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俩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呢？真猜不透啊……”叶欢苦恼得直揪头发。
猴子沉吟道：“欢哥，情况不妙啊，看她们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恐怕在数落你的罪状呢，你和高警官那档子事儿怕是瞒不住了。”
叶欢再也绷不住，心中有了几分恐惧：“怎么办？我要不要现在主动投案自首？”
张三安慰道：“女人哭哭笑笑很正常，兴许她们在讨论八点档苦情电视剧的剧情呢，你这会儿跑过去自首，不是不打自招吗？欢哥你要淡定，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叶欢和猴子顿时一脸惊异地瞧着张三。
张三被他们盯着心虚不已，语气忐忑道：“我的话很二吗？”
琢磨了一番，张三渐渐有了底气，猛地一挺胸，理直气壮道：“我说错了吗？没错啊！”
猴子搂过他的肩笑道：“难得你说了句正常的人话，不，不止是正常，简直是睿智啊……”
叶欢笑夸道：“看不出你二货的外表下隐藏着这么深邃的灵魂，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原来你丫一直大智若愚来着。”
猴子笑道：“怪不得人家都说二货和哲学家只有一线之差，果然没说错。”
二人口口声声说了几句不知是夸他还是损他的话，张三开始还听得笑呵呵的，脸上颇有得色，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大对劲，反应迟钝的他终于怒了。
“你们都滚，滚出去！老子是病人，病人需要愉悦的休养环境，别给老子添堵！”
……
叶欢和猴子被赶出病房，猴子电话响了，于是撇开叶欢独自走到走廊边跟打电话过来的柳菲卿卿我我去了。
叶欢做贼似的悄悄踱到住院部的一楼大门边，看着花园长边的长凳上，乔木和高胜男二女还在热烈地谈着什么，叶欢的心越来越沉。
就算高胜男把老子和她的事儿全抖搂出来，也用不着说那么久吧？难道她把每次强推老子的事儿编成了章回评书？
猫着腰一步一步靠近花园边，叶欢打算拿出特种兵潜伏的本事，偷听俩女人到底在说什么，离二女还差十米左右距离时，却不料二女站起身，笑着走过来。
无处可躲，叶欢只好站直了腰，朝她们一脸干笑。
乔木脸上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微笑，眼眶微微泛红，高胜男也是一副雨后初晴的样子，表情有点冷酷。
走到叶欢身前，乔木幽幽看了他一眼，目光颇有些复杂，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温柔一笑，径自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叶欢一阵心惊肉跳，还在琢磨乔木那幽幽的表情和笑容里的意思，高胜男却冷哼一声，也从他身边走过。
当然，仍旧无视他的存在。
没了乔木在场，叶欢自然不用客气，一把拽过高胜男的手，把她硬拖到一边，低声道：“喂！死条子，玩够了吧？你和乔木说了什么？”
“放手！混蛋！”高胜男冷喝道，俏丽的脸上一片凛冽的冷艳。
“不放，死条子，告诉我你和乔木说了什么。”
高胜男深吸一口气，忽然绽开了笑容：“如果你肯让我揍你一顿，而你不准还手，我就告诉你我和她说了什么，怎样？”
这是个诱人的建议。
被揍一顿对叶欢来说实在很寻常了，以前在军营里没少挨何平的揍，一身皮肉早已被揍得结实了，被这细胳膊细腿的女警揍一顿，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再说这里是医院，就算被揍出个好歹，也方便医生抢救……如果拿这个来换她和乔木的谈话内容，应该不吃亏吧？
“成交！不过咱们先说好，不准打我二弟，那里是男人的要害，不准打脸，我是靠脸混饭吃的，不准点我鼻孔穴……”
话没说完，高胜男一记粉拳揍过来，不偏不倚揍在他的脸上，叶欢一声惨叫倒了下去，接着暴风雨般的拳头和平底鞋根铺天盖地朝他身上招呼着。
两人这一顿揍也引来了花园附近无数医生护士病人的围观。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大打出手，而且女人还是位美丽的警察，那么这个男人是个什么货色，不言而喻了，不是犯人就是负心汉，该打！
高胜男一下又一下地使劲捶打着他，这一刻她似乎用尽了全力，把这些日子来深藏在心中的怨恨，担心，恐惧，彷徨，以及欲断难断的深情全部发泄了出来，打着打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晶莹夺眶而出，滴落地上，沾惹了凡尘。
不知打了多久，气喘吁吁的高胜男才摇晃着身躯停了手，仰天长出一口气，吐尽了心中郁结的闷气，心情不由明朗起来，不知怎的忽然噗嗤一笑，挂着泪花儿的俏目狠狠瞪了叶欢一眼，琼鼻轻轻一哼，以一种高傲的姿势走开。
“喂！死条子，打也打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和乔木到底说了什么呢……”叶欢顾不得旁人围观的目光，扬声大叫道。
高胜男回头，朝他嫣然一笑：“我和乔木在聊八点档电视剧，李X红版的《红楼梦》……”
“红……红楼梦？”叶欢呆住了，艰难道：“你们……居然真的在聊电视剧？而且聊哭了？”
此刻叶欢忽然发现……张三这货竟然如此的睿智，相比之下，自己更像个二货。
高胜男嘴角挂着笑，却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女人聊电视剧聊哭了，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顿了顿，高胜男又很认真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红楼梦让李X红拍成那样，本来就是一件应该大哭特哭的事吗？”
叶欢咂摸着嘴，忽然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一番鬼话，看来从她嘴里掏不出实话了，今天这顿打挨得有点冤……一个人能把鬼话说得这么有道理，女人的那张嘴委实不可小觑。
高胜男嘴角轻笑，头一仰，像只高傲的白天鹅翩然走远。
叶欢则继续被人群惨无人道地围观着，围观人群眼神各异，不过有个共同点，都看他不像好人。
叶欢一瘪嘴，抬起被揍得青肿的脸环视四周，可怜兮兮道：“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是刚才那个女人的二叔，而她不但把我强暴，还对我施暴，她简直不是人，是禽兽……你们信吗？”
刷！
一大片中指整齐地竖起来。
……
还在纠结高胜男那婆娘跟乔木说了什么，更纠结于怎样处理乔木四女关系的时候，叶欢忽然接到了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老熟人，宋彰，一起有过蹲坑交情的官三代，京城望族宋家的宝贝少爷。
小伙子虽然也有着京城衙内的跋扈性格，但本性不坏，多少保留着几分率真和单纯，在京城衙内圈子的大染缸里，这样的人实在凤毛麟角，这也是叶欢愿意和他打交道的最大原因，两人蹲坑过后，关系一直处理得挺不错，况且沈宋两家还是亲家，关系自然更深了一层。
宋彰在电话里照例不荤不素地和叶欢胡扯了几句，然后不忘提醒叶欢，去欧洲前跟他提过的，宋彰的姐姐宋佳，也就是沈睿的妻子想跟他见一面。
宋彰不提叶欢还真忘了这事儿，今天一提，叶欢不由有了几分好奇。
从关系上论，宋佳是他的堂嫂，而她的老公正是如同一根刺一般扎在叶欢心头的沈睿，因为这一点，叶欢和宋佳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宋佳找自己做什么？
于是叶欢便叫宋彰开车来医院接他，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去会一会这位堂嫂吧。
宋彰很快开车来了，这小子换了新车，一部崭新的红色玛莎蒂娜。
宋彰仍旧是那副傲气微带几分跋扈的样子，摘下墨镜看到叶欢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笑，乐得眉眼不见。
“哟，这谁干的？太他妈大快人心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呀，欢哥，你也有今天，哈哈……”
叶欢青肿的脸顿时更青了，冷冷道：“小舅子，我打算明天去拜访你老爹，顺便把你半夜飙车赌钱的事儿捅出去，给人民群众再增加一件喜闻乐见的事儿，你觉得怎样？”
宋彰一瞬间立马老实了，乖巧地低头认错：“欢哥，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
叶欢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拍着他的肩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有把柄捏在人家手上的时候，就不要说那种惹人家不高兴的蠢话，前倨而后恭，贱不贱？”
宋彰气苦，却只得频频点头称是。
片刻之后，宋彰很正经地问道：“你脸上的伤到底怎么弄的？”
叶欢眼中渐渐生出几分苍凉：“……我他妈也是贱的。”
迎着京城落日的余晖，红色的玛莎蒂娜载着俩贱人绝尘而去…………
沈睿和宋佳在京城三环有一套两百坪的商品房，本来他们在京郊有套别墅，可考虑到沈睿在京城上班不方便，再说沈睿是体制内的人，处级干部住别墅终究影响不好，于是便住在了市区的商品房里。
现在沈睿在北非照看着铀矿工程，家里只有宋佳母女和一名保姆。
宋彰领着叶欢走进宋佳的家，宋佳穿着一身绿色短旗袍坐在沙发上等他们，白皙而修长的美腿交错翘着，全身透着一股优雅雍容的贵妇气质。
叶欢这是第二次见宋佳，略微扫了她一眼，心中不由暗暗叹息。
这宋佳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算是千里挑一的美女了，更难得的是她出身大贵之家，却丝毫没有富贵小姐那般跋扈张狂的性格，宋家的家教不错，能养出这般只有在古代才能见到的大家闺秀，实在很稀罕了。
放着这么好的女人不要，沈睿那家伙偏要在外面找小三，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男人都是一样的贱么？
宋佳显然等了叶欢很久，见他进门，宋佳赶紧起身迎客。
宋彰的任务是把叶欢带来，现在任务完成，便钻进小外甥女的房间逗她玩去了，保姆给叶欢奉上香茗便识趣地退下，客厅里只剩宋佳和叶欢二人。
叶欢颇有耐心，也不主动开口，自顾欣赏着客厅里的家具摆设，尤为显眼的便是高挂在客厅东面墙上的一张婚纱照，照片被放得很大，镶在金边木框里，照片里的沈睿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系着白色领结，宋佳则穿着一袭白色及地婚纱，拖曳着长长的下摆，与沈睿相视而笑，二人深情对视，笑容里溢满了浓浓的深情。
从表面上看，这应该是一对美满和谐的夫妻，门当户对的家世，琴瑟和鸣的性格，男才女貌的搭配，说是“天作之合”亦不为过。
为什么这些只是表象呢？
宋佳似乎注意到叶欢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难言的苦涩：“很完美，对么？照片里的我们，就像一幕完美的童话故事，从此王子和公主生活在美丽的城堡里，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
叶欢无言点头。
宋佳没说错，表面上看，沈睿和她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童话故事，所有的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在一起后必然是幸福快乐的，没有油盐酱醋的烦恼，没有钱财人情的羁绊，更没有第三者插足。
宋佳看着墙壁上高挂着的照片，眼神渐渐迷离，幽幽叹道：“可是现实毕竟不是童话故事啊……从嫁给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并不爱我，他爱权力，爱钱财，甚至爱林姗……”
嘴角的笑容愈发苦涩，宋佳悲凉笑道：“可他偏偏不爱我这个法律上承认的妻子，我在他眼里只是一种需要，他需要一个妻子，也需要满足两家长辈联姻的心愿，于是他娶了我，我们的婚礼在京城的圈子里曾经人人称羡，大家都说这是最完美的结合，典型的金童玉女，门当户对……”
叶欢静静接口：“然而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表象，对吗？你和沈睿一样，都是家族利益联姻的牺牲品，你们都痛恨，但你们不得不服从。”
宋佳点点头，眼泪缓缓滴落：“身在这样的家族里，谁的婚姻能够自己做主？我们都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叶欢笑了，笑容坚定且毅然。
“不，驯服的人永远都是奴隶，懂得抗争的人必将收获幸福。”
宋佳不服气地微微一挑眉，随即想到眼前这个男子曾经的事迹，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不惜与家族抗争，做出忤逆尊长，挟愤报复之举，这一举动早已震惊了京城的衙内圈子，人人引为奇谈，如今他的名头竟因此而成为了京城衙内们的偶像。
这件事当初闹得太大，连久不涉衙内圈子的宋佳也略有耳闻，足可见叶欢名头之响亮。
宋佳颓然叹了口气，是的，叶欢没说错，他用自身的经历告诉了她，懂得抗争的人必将收获幸福。
“可是……不是人人都有你这般决然的勇气啊！”宋佳喃喃叹道。
叶欢淡淡一笑：“所以，奴隶只能抱怨现状，只能远远地看着遥不可及的幸福，却没想过当初命运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只是你们自己选错了路而已。”
宋佳脸色有些难看，接着苦涩长叹：“你说得没错，如果当初我有你这样的勇气，哪怕最终结局如飞蛾扑火，却也死得壮烈，好过今日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罢了，我不是喜欢抱怨的长舌妇，请你过来也不是为了听我罗嗦，叶欢，我们说正事吧。”
叶欢笑道：“我正洗耳恭听。”
宋佳坐直了身子，一脸凝重地注视着叶欢，一字一句道：“我想请你想法子让沈睿和林姗分开！”
“为什么？堂嫂，别怪我说话直，我这人真的不大乐意掺和到别人的家务事里，很不招人待见的。”
宋佳冷冷道：“如果你一定要我给个理由，我可以告诉你理由，因为林姗是个坏女人，这几年她一直在蛊惑沈睿，把沈睿渐渐朝坏的一面发展，沈睿已变得越来越陌生了，肯定是受那个坏女人的影响，我不能眼见着沈睿朝深渊越走越近，我要把他拉回来……”
叶欢挑挑眉，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为眼前这个女人悲哀。
爱情和仇恨泯灭了理智，她根本不清楚到底是谁蛊惑了谁，她眼里的沈睿恐怕还是那个外表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吧？
“嫂子，我还是那句话，沈睿是好是坏，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真的不想掺和……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叶欢说着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看着叶欢的背影，宋佳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难道他想毁了整个沈家，这也不关你的事么？”
叶欢身形一顿，扭过头来，脸上已一片震惊。

第271章 贵客
“毁了整个沈家？”叶欢声音透着冷意，盯着宋佳道：“什么意思？”
宋佳被叶欢的目光盯得一阵慌张，深吸一口气才恢复平静。
“我一直觉得林姗不是什么好女人，沈睿和她在一起久了，性格也变得邪恶起来……”宋佳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恶毒：“……这一切肯定是林姗那个女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堂嫂，你和沈睿以及林姗三个人的事能否先别提？你说沈睿要毁了整个沈家是什么意思？他亲口对你说的吗？”
不得不说，宋佳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叶欢的注意，再将以前自己三番五次被刺杀的事实联系起来，叶欢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念头很模糊，想抓却抓不住。
宋佳的目光渐渐变得躲闪，迟疑半晌，道：“沈睿他……反正一切都是林姗的错，那个女人不知给沈睿灌了什么迷魂药，现在的他和以前完全两个样子，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张斯文有礼的笑脸，可在家里不但处处对我和孩子不耐烦，提起沈家他也是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
叶欢心中有了几分明悟。
沈睿，天之骄子，在他叶欢还没有出现以前，沈家无论上一辈多少恩怨，可在这一代却只有他一个男丁，注定是要继承家业的，家业不仅仅是庞大的财产，更重要的是权力和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势力，这一切都是他的，所以无论二十年前沈笃礼和他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的父亲到底怎么死的，对他来说都是次要的，他可以等着沈笃礼老去，等着沈家的权力交接，他还年轻，他等得起，命中注定是他的东西，没得到以前他特别有耐心，他知道自己最终将会得到他。
然而叶欢的出现，像一根锋利的钢针，戳破了他二十多年精心编织的肥皂泡，命中注定的东西忽然变得不确定了，论身份，论继承顺序，叶欢都排在他前面，更何况沈家这一代的家主是叶欢的亲爹，曾经跟他死去的父亲有过激烈的冲突，至死方休，最要命的是，沈笃礼隐隐知道当初他派人去宁海刺杀叶欢的事情，否则不会把他发配西北……方方面面的不利因素加起来，沈睿有了非常强烈的危机意识，日夜的担心，当年父亲死亡的仇恨，以及不甘从云端跌落凡尘的嫉恨，这些加起来，自然对沈家，对他叶欢的恨意愈发深重。
叶欢暗暗叹息，他果然在恨着自己，恨着沈家，那么以前数次针对自己的刺杀，恐怕跟沈睿脱不了关系了，宋佳短短几句话，便似乎已应证了叶欢以往的种种怀疑。
想想确实也是，父亲死于内斗，大伯掌权，他从小虽生活在锦衣玉食中，却也不得不仰人鼻息，所仰之人甚至有可能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现在莫名又多出一个年轻人，威胁到他应该得到的利益，教他如何不恨？
“堂嫂，你是如何得知沈睿要毁掉沈家？”叶欢盯着宋佳的眼睛问道。
宋佳不由朝后退了一步，讷讷道：“我……我不知道，我忘了……我只知道林姗是个坏女人，你这个做兄弟的要拉沈睿一把，不然……”
“堂嫂！”叶欢忽然厉声喝了一句：“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争风吃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沈睿要毁掉沈家的？”
宋佳被叶欢吼得浑身一激灵，俏脸顿时刷的一下变白了，带着哭腔道：“他去北非前，我有一次在书房外听到他和那个林姗打电话，他说要沈家灭亡，然后和林姗远走天涯……我真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丈夫，不想让孩子失去父亲，更不想让宋家成为京城的笑柄，这个家庭虽说貌合神离，可它不能碎呀！”
“他只说了这一句吗？”叶欢咄咄相问。
“只说了这一句，他的疑心病很重，我不敢在他书房外久待……”
叶欢点点头，纠结在心头许久的疑惑，仿佛渐渐找到了头绪。
沈睿，他心里到底埋藏着多深的仇恨，他儒雅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脸孔？
一切即将慢慢揭晓。
叶欢绷着脸离开了宋佳的家，不经意间回头，宋佳那双惊慌失措，茫然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叶欢摇摇头，这个女人太单纯了，单纯得可悲，她永远不知道这件事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杀机。然而，她毕竟也只是一个为了守护家庭而做出冒失举动的可怜女人。
出门以后，叶欢立马掏出电话，拨给周媚。
“周媚，我记得沈睿曾经被我老爹调到贫困地区当县长，有这事吗？”
周媚道：“确有其事，怎么了？”
“谁把他调回京城的？”
“是你三叔。”
叶欢眼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光芒：“沈老三……又是沈老三，这老家伙怎么跟搅屎棍似的，哪儿都有他掺和。”
“叶欢，发生什么事了？”
叶欢哈哈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笔旧账，总记得曾经给某人借过二十块钱，却老是想不起到底借给了谁，今天总算想起来了……”
周媚苦笑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欠钱不还者，虽远必催……沈老三当时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把沈睿调回京城？”
“当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乔木被他逼走，你亲手把沈三叔推进汽油坑里烧了个半熟，然后一砖把他拍进了医院，后来沈家开会，老爷子裁决之后，将沈三叔的公职卸了，让他安心在医院里休养，其实也等于是把他的权力分化掉了，你父亲趁势将他的权力和人脉全盘接手，这场斗争因你的变故，一切尘埃落定了。沈三叔就是在半休养半软禁的情况下，请求你父亲把沈睿调回京城，作为交换也好，利益补偿也好，你父亲答应了他的请求。”
叶欢咂摸着嘴，道：“俩老家伙都挺黑的啊，好歹我也是当事人，他们做这笔买卖的时候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周媚轻笑道：“这是高层之间做的买卖，叶欢，你呀，可能暂时没有资格跟他们做这种买卖，你父亲接收了沈三叔的权力和势力后，这大半年的时间都忙着消化这股势力，让它能为自己所用，所以这些日子你父亲很辛苦，叶欢，多体谅他，别惹他生气。”
顿了顿，周媚问道：“你怎么突然提起沈睿了？”
叶欢哈哈一笑：“兄弟嘛，总得互相有个了解，这就像在大排挡里拼酒，你得知道对方几斤几两的量，你才能衡量自己该不该端杯呀。”
“叶欢，你今天说的话……好像很深奥。”
“最近我忙于读书呢，打算来年考状元，思想难免深邃了许多……周媚，帮我个忙，派人送点东西给沈老三吧，告诉他，我明天去探望这位好叔叔。”
“好叔叔”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周媚听得不对劲了。
“你打算做什么？不会又想拍他一砖吧？沈三叔最近没招惹你呀。”
“叔侄叙旧而已，干嘛说得那么剑拔弩张？”
周媚无奈道：“好吧，你想送什么给他？”
“我记得市面上有种东西，用竹子扎成一个圆型的架子，然后用白色的纸折成花儿，围着这个圆架子摆成一圈儿，中间垂两根写字的纸条下来，那玩意儿叫什么……”
周媚脱口而出：“花圈？”
“对，就这个，大方得体，而且喜庆。”
和周媚结束通话后，叶欢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他在犹豫该不该跟老爹沈笃礼说说沈睿的事，不论以前那几次刺杀是不是沈睿幕后指使，至少目前，沈睿对整个沈家而言是个祸害，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准哪天他就把沈家炸个粉碎。
犹豫许久还是放弃了，不是叶欢不想说，而是这些事情完全捕风捉影，毫无根据，毫无证据，那个古板保守，凡事只相信自己眼睛，原则性超强的老爹怎会相信？
再说，遇到一点儿事就心急火燎地跟老爹告状，这种没出息的事是男人干的吗？这一代的恩怨，还是这一代解决吧。
……
下午没事，叶欢回到了医院，继续陪着张三猴子他们闲磕牙。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今天有点诡异，医生病人护士一个不见，反而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穿着便衣的外国男子，还有几名一看就是某部门领导的中国人。
见叶欢走近，几名中国人似乎知道叶欢的身份，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可走廊里两名外国男子却毫不客气地伸手拦住了他，嘴里说了一串叶欢完全听不懂的英语。
叶欢听不懂，但不代表没脾气，这病房本就是给张三养病的豪华单人病房，一帮子老外站在外面却把他拦下了，这算怎么回事？
叶欢当即便来了火气，闪电般出手，抓住两名外国男子的手臂朝前一推，脚下也没闲着，一脚跨出，抵在其中一名老外的脚踝处微微用力一勾……砰！
老外如一座大山般轰然倒地。
其余十几名老外见吃了亏，纷纷神色不善地围上前来。
叶欢大怒：“妈的，敢在中国跟老子叫板？你们这帮白皮猪还以为是鸦片战争时期呢……”
说着撸起袖子便准备开打，一旁几名领导模样的中国人赶紧拦住了他。
“叶先生，这几位是保镖，一点误会而已，别冲动呀。”
“他们保谁的镖？老子这就去绑了他的票儿！”叶欢怒道。
领导擦汗：“里面有贵客，你进去就知道了。”
叶欢一脸怒气走进病房，赫然看到乔木和一名看似眼熟的女子坐在豪华单人病房的沙发上热切地聊着天，而猴子和张三俩货则坐在病床上，一脸呆滞地瞧着她们。
叶欢走近一看，那名陌生女人竟是个老外，金发碧眼，白肤红唇，眼波流转充满了异域的别样风情，端的是一位绝色波斯猫。
叶欢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波斯猫两只碧绿的眼睛却发出兴奋的光芒：“Oh！我们英勇的骑士回来了……”
猴子和张三满不是滋味儿地瞧着他，张三酸溜溜地道：“欢哥连驴都不会骑，怎么成骑士了？”
猴子瞪了他一眼，道：“谁说非要骑驴骑马才叫骑士？外国女人开放得狠，凡是骑过她们的男人，统一也称为骑士……”
叶欢没搭理这俩货，从那个外国女人说第一句话开始，叶欢便认出了她的声音。
英国皇室的吉妮公主。
那晚在布拉格的圣维塔大教堂里，当时环境一片漆黑，叶欢认不出她的模样，但记住了她的声音。
这大洋马怎么到中国来了？
叶欢脸上绽出笑容，道：“原来是公主殿下，上次能救出乔木多亏你帮忙，后来我们仓促回国，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吉妮公主狡黠地眨眨眼，用生硬的中文道：“什么帮忙？叶先生的话我为什么听不懂？”
叶欢顿知失言，一个是前任王子，一个是公主，都是显赫的皇室成员，宫廷之中种种秘辛不足为外人道，若把爱德华的事情和她扯在一起，或许会给她带来麻烦。
吉妮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欢，眼中欣赏光芒怎么也掩饰不住。
“真难以想象，你竟然能从戒备森严的城堡里救出乔木，上帝啊，活生生的童话故事竟然就发生在我眼前，英武的王子手执利剑，斩杀恶龙，救出了困在城堡里的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吉妮两眼放着异样的光彩，扭头看着乔木：“乔木，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女人的一生至少应该有一次这样难忘的回忆。”
乔木含笑看了叶欢一眼，目光中藏着浓郁如蜜般的情意，微微一笑道：“吉妮，我想我是幸福的，我和他之间难忘的回忆不止这一次。”
叶欢嘿嘿一笑，脸上不由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他不是肤浅的人，不过……被外国的公主当面夸赞，而且公主还跟粉丝见到偶像那样激动兴奋，不得不说，叶欢那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种满足让他恨不得当着公主的面再杀条恶龙给她看，没有龙杀黄鳝也行。
吉妮咯咯笑道：“叶先生，虽然你在欧洲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壮举，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非常遗憾的消息，现在欧洲的大多数国家把你列入了拒绝入境的黑名单，以后你若想旅游，恐怕欧洲国家你去不了啦。”
叶欢无所谓地一耸肩，不去就不去呗，反正他对外国也没什么兴趣，若不是为了救乔木，孙子才愿意出国呢。
当然，吉妮纵然没说原因，叶欢也很清楚，这恐怕是英国女王，那位八十多岁老太太暗地里搞串联的结果，上回在布拉格自己算是把捷克政府和英国皇室彻底得罪了，老太太吃了个暗亏却做不得声，只好用这种消极的方法表示她的愤怒。
嗯，跟蹲在墙角画圈圈诅咒他差不多的性质。
——这样挺好，人老了懂得收敛锋芒的道理，不会像年轻人那样大张旗鼓地打打杀杀，用阿Q精神胜利法其实同样能达到报复的目的，自己心里爽了就行嘛，哪怕老太太这会儿坐在白金汉宫破口大骂甚至要日他，他也不能反对不是？
吉妮接着笑道：“……不过呢，我也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欧洲好几个国家的外交部长建议把明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你……”
叶欢两眼徒然睁大，一脸不敢置信，病房里的其他人也震惊地瞧着吉妮。
诺贝尔……和平奖？
该骂那些外交部长都瞎了眼，还是夸他们慧眼识人？
饶是叶欢脸皮厚如城墙，这会儿也情不自禁红了脸，努力掩饰着心中的喜悦，挠着头腼腆道：“呵呵，外交部长们的眼睛到底还是雪亮啊，今年我还真没做什么对世界和平有益的事儿，受之有愧，明年我争取把美国白宫炸了，让世界真正充满和平……对了，他们为什么把诺贝尔和平奖给我呀？”
吉妮笑道：“几位外交部长达成了统一的认识，他们说啊，只要你明年待在中国什么都别干，就已经是对世界和平最大的贡献了。”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乔木三人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叶欢的脸黑得跟包公巡夜似的。
一直以为老外只懂得幽默，没想到损起人来这么恶毒。

第272章 阴谋的味道
众人在张三的病房里谈笑了几句，叶欢一边笑一边朝乔木投去疑惑的目光，无声地询问这位英国公主来中国的目的。
乔木浅浅一笑，摇头不语。
叶欢只好主动问起了。
“公主殿下，您来中国除了表示对我的崇拜，还有别的事儿吧？”
吉妮眨眨眼，笑道：“我来中国确实有不少的事，不过这些事情里没有‘对你表达崇拜’这一项……”
叶欢赧赧而笑。
死老外，说两句恭维话会死啊？蛮夷就是蛮夷，一点礼貌都不懂。
吉妮看着叶欢发窘的模样，笑得愈发大声，目光中却流露出更多的欣赏。
公主对叶欢的欣赏当然不是毫无来由的。
一个男人愿意为自己的女人出生入死，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敢与天下为敌，说话幽默，性格开朗，对情人温柔体贴，这样有担当有情义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虽然公主是外国的公主，可外国公主也是女人，毫不夸张地说，像叶欢这样的男人，外国也很缺货。
叶欢被吉妮盯得颇不好意思，乔木自然也发现了闺蜜看他的灼热目光，心中暗叹口气，然后幽怨地瞪了叶欢一眼。
吉妮似乎没察觉到叶欢和乔木之间的暗潮涌动，笑着继续道：“叶，我这次其实是奉了女王陛下的命令来到中国的……”
“国事活动？”叶欢恍然，难怪走廊外面有几名领导模样的中国人陪同，他们应该是外交部的干部了，毕竟是一国公主访华，外交部不会对英国公主不闻不问，相关的礼数必须要做到的。
吉妮点点头，道：“不错，我这次访问贵国京城，代表我国议会与贵国元首签署几项关于商业和工业技术方面的交流协议……”
“就这么简单？”叶欢不大相信，英国公主和英国女王一样，她们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力，但在全世界已是一种精神象征，身份如此尊贵，千里迢迢跑到中国就为了签署几项无关痛痒的协议，叶欢怎么也不敢相信。
果然，吉妮公主笑了笑，道：“当然不止这么简单，我是一国公主，要读书，要参加各种社交应酬，很忙的，如果只是一点小事我何必那么远跑来中国？……事实上我此行还有一个秘密使命。”
“什么使命。”
吉妮公主笑道：“女王陛下让我转告中国的叶欢先生，上次与你在布拉格城堡达成了交易，如今女王陛下已将你要求的一亿英镑划入了你的账号里，请问中国的叶欢先生，你说过要将爱德华其本人，以及被你胁迫所拍下的不雅视频还给女王陛下，为何你回国这么久，却迟迟没有还回去？”
叶欢闻言顿时一脸尴尬，屋内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爱德华，这个名字好像已经很遥远了……当然，爱德华这个人更遥远，现在的他早已魂归离恨天，唯一能缅怀他音容笑貌的东西，只有他生前拍下的那几卷毛片儿了……现在的问题是，钱到手了，上哪儿给女王陛下找个爱德华还给她呢？
全世界敢放英国女王鸽子的，恐怕只有叶欢这独一份儿了。
叶欢对女王陛下有点愧疚，哪怕是土匪，也讲究个劫财不劫命，他倒好，财劫了，肉票的命也让他撕了，做法委实不大厚道。
不过爱德华必须要死的，叶欢的那一丝丝愧疚只缘于违反了土匪的职业道德而已。
“女王陛下日理万机，怎么老惦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叶欢干笑，神情甚至带着几分不满。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了，不求她整天痴呆流口水吧，记忆力也不应该这么好呀，你让别的老头儿老太太的自尊搁哪儿去？
吉妮看着叶欢心虚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于是深深叹息：“爱德华已不在人世了，是么？”
叶欢也跟着叹息，一脸的悲痛：“水土不服，英年早逝……他是被中国的地沟油害死的。”
吉妮：“……”
乔木狠狠瞪了叶欢一眼。
也只有这家伙才编得出这么神奇的鬼话了。
吉妮叹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有释然，也有些许悲伤。
“这样也好，也好……你们中国人有因果报应的说法，爱德华……想必这是他的报应吧。其实女王陛下一直拿爱德华很头痛，就算我把他带回英国，女王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他，既然你已将他……也好，一了百了。”
瞧着叶欢尴尬的脸，吉妮忽然噗嗤一笑，雪白的脸庞顿时由阴转晴。
“叶，女王和你的交易，你打了折扣，那么女王陛下给你的钱，是不是也应该打个折扣，还一半给她？”
叶欢仿佛忽然得了失忆症似的，完全不认识吉妮了，硬生生掉转头朝门外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喃喃念叨。
“八十多岁的老富婆跟我一个年轻小伙子斤斤计较这点钱，缺德不缺德……英国老太太为什么老干这种招人鄙视的事？”
……
病房里，吉妮公主妖艳的碧眼泛着异样的光彩，一直看着叶欢的身影消失在门边，许久之后，才笑着对乔木道：“乔木，他真是个很有趣的人，我想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痴迷他了，如果他不是你的情人，我会不顾一切地追求他，不管他有没有别的女人，我都愿意和他在一起……”
乔木哭笑不得：“你这张嘴怎么还是没遮没拦的？”
吉妮公主嘻嘻一笑，挽着乔木的手，两人叽叽喳喳说起了女人的话题。
直到吉妮公主依依不舍地离开以后，叶欢才贼头贼脑从门外探头进来，左右环视。
“喂，乔木，那洋婆子走了吧？”叶欢轻轻唤道。
乔木没好气瞪他一眼：“早走了。”
叶欢这才放心地窜了进来。
乔木叹了口气，道：“你这人怎么在谁面前都是一副死要钱的嘴脸，刚才我都差点没找条地缝钻进去。”
叶欢大喇喇道：“我都没钻地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的脸皮厚度能跟你比吗？”
叶欢振振有词：“落到口袋里的钱，你觉得谁有本事能把它往外掏？再说了，英国人一个个跟孙子似的，咱们和英国还有三笔账要算呢，我没提高价码已经算是很厚道了。”
乔木好奇道：“哪三笔账？”
叶欢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算了起来：“第一，鸦片战争，第二，火烧圆明园，第三，伦敦奥运会……”
……
第二天，叶欢乘车来到沈笃义休养的疗养院。
疗养院建在京城西郊，此处风景怡人，山清水秀，空气特别新鲜，政府尤其重视这里的环境保护，不但终年种植着绿色植被，而且将此处设为军事禁区，在背靠西山的山脚下建造了这座似乎与世隔绝的疗养院，里面的硬件软件都是按照最高规格配置，按规定，只有副国级以上干部才有资格在这里休养。
沈笃义目前就住在这个疗养院里。
自从上回被叶欢推进汽油火堆里，又被他一板砖拍了个半死以后，沈笃义就一直住在这里没出去过。事隔这么久，他的伤早已痊愈，然而还是出不去疗养院这个门，因为他虽然还挂着干部头衔，但实际上已被沈笃礼软禁起来，周围日夜有人监视。
叶欢今天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探望他，老实说，现在他恨不得再朝沈老三脑袋上拍一砖。
他来这里是想求证一件事，一件也许背后隐藏着惊天大阴谋的事。
……
疗养院里风景绝佳，幽静的树荫小道上处处鸟语花香，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味，深呼吸一口，有种心旷神怡的舒爽感觉。
叶欢一边走一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这么高级的疗养院，空气肯定也很昂贵，怎能不多吸几口占个大便宜？不用花钱的耶。
走到疗养院大门外，值勤站岗的警卫伸手拦住了他，叶欢出示了周媚帮他弄来的证件以后，警卫才让开一步放他进去。
沈笃义的房间在二楼，叶欢推门而入，看到久违了的沈老三百无聊赖地坐在阳台一张躺椅上看书，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比以前佝偻许多，孤独地坐在那里，透着一股子苍老凄凉的意味。
叶欢暗暗一叹。
半生算计，半生操劳，临了却落得这么个下场，所为何哉？
权力和利益终究不过一场云烟，当它们不复存在，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你还能剩下什么？
叶欢站在屋子中间，轻轻咳了一声。
沈笃义拿书的手不由一颤，抬头看到叶欢那张令他做梦都吓醒的熟悉面孔，沈笃义猛地站起身，神情惊恐地怪叫一声。
“你……你这孽障！来这里做什么？还想对我动粗吗？来人，快来人！”
叶欢懒洋洋笑道：“我他妈怎么成孽障了？你见过这么彬彬有礼，英俊到极致的孽障吗？拍你一砖把你脑子拍傻了？”
沈笃义脸上仍旧一片掩饰不住的惊恐，叶欢曾经的举动让他印象太深刻了，也正是因为他那晚的疯狂，逼得老爷子对沈家权力布局重新洗牌，令沈笃义营造大半辈子的权势高楼一夜崩塌，一看到叶欢这张讨厌的脸，沈笃义不由得又惧又恨。
见叶欢似乎没有动粗的意向，沈笃义这才定下神，表情犹存惊疑道：“你到底来干什么？”
叶欢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好歹你也是我三叔，来探望一下你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呀。”
沈笃义面若寒霜，哼道：“担当不起，我落到如今这地步，全拜你所赐，如今就不必猫哭耗子来凌辱我了吧。”
叶欢眉梢一挑，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副很冤屈的口气？你还有理了？背着一家人搞什么联姻，狠心拆散我和乔木，甚至拿她的父母来威胁她，害她远走欧洲，害我们有情人不能相聚，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还一肚子牢骚……嗯，妈的，说着老子就来气……”
叶欢在屋子里左右环视寻摸，沈笃义眼皮直跳，连声调都变了：“你要干什么？”
“找砖头呢，再拍你一砖，直接让你过明年的清明节……”
“你……你这孽畜，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沈笃义气得浑身直颤。
叶欢深吸口气，才压下满肚子的火气。
算了，乔木已经找回，何必再跟这种人生气？沈老三活得可怜，他的可怜在于并不知道自己可悲，对这种连同情心都生不出来的可怜人，打他有意思吗？
叶欢深深注视着他，颓然叹道：“算了，不和你计较往事了，你应该庆幸你是我长辈，不然这会儿你的坟头都该长草了……我今天来主要想问你一件事。”
沈笃义眉头一皱，他是条老狐狸，叶欢一说这句话，他便大概明白了什么。
“你问。”
叶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调沈睿回京？别用‘叔侄之情’这种鬼话唬我，你这种人根本没有感情的。”
沈笃义冷笑：“难道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有感情，旁人都是草木土石不成？我调沈睿回京本来就是叔侄之情这么简单，你以为是什么？”
叶欢也报以冷笑：“当我傻子？你是官场人物，而且是级别非常高的官场人物，政治这东西从来不讲感情，特别是当初你和我老爹争斗失败，权力被架空，你把调沈睿回京作为唯一的条件来交换，在那个兵败如山倒的节骨眼儿上，你提出这个条件，若说没有目的，打死你我也不信。”
“信不信由你，你既然这么喜欢装聪明人，不妨自己去想象我的目的吧，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你走吧，我要休息了。”沈笃义说着闭上了眼。
叶欢又有了一种拍他板砖的冲动。
老家伙口风很紧，怎么也问不出究竟，这一趟白来了。
不过叶欢坚信沈老三调沈睿回京的背后有着更深层的目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已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很浓郁。

第273章 死棋
沈笃义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对叶欢，他可谓又怕又恨，叶欢曾经给他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沈笃义一辈子都在算计人，与人斗，与天斗，可算计的过程和结果都是云淡风轻，不泛丝毫涟漪，每一次被他算计而失败的对手，都是带着和煦的笑容，或者风度翩翩地退出政治舞台，或者怨天恨地地关进了监狱。
可是叶欢和他所有的对手不一样。
叶欢从不跟他玩心计，他的斗争方式是直接抡拳就揍。
暴力面前，所有的心计手段全都是浮云。
沈笃义也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叶欢竟然会提起把沈睿调到京城这件事，它已经很久远了，而且根本与叶欢没有任何关系。
这对堂兄弟之间怎么了？
沈笃义眼中露出了深思，以及……兴奋。
蛰伏沉默了大半年，机会，或许就快来了。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被夺权架空之后，半年多来软禁在这个疗养院里，沈笃义对这句话的理解愈发深刻，因为他已经切身体会到没有权力的日子是怎样一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老天没有亏待他，他仿佛在漆黑的路途里看到前方露出了一丝曙光。
沈笃义不生气了，心中对叶欢那种恨意也消退了很多，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已从棋盘上的棋子变成了下棋的人，棋子操控在他手里，包括叶欢。
对一颗棋子，实在没必要产生任何情绪，他只需要冷静地布局，让棋子们在棋盘上互相绞杀。
“你为什么要打听沈睿的事情？”恢复淡定的沈笃义此时仍旧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领导气势。
叶欢肃然道：“兄弟情深。”
沈笃义冷冷道：“叶欢，我年纪大了，但我不傻，别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叶欢叹道：“为什么我每次说实话的时候别人总不相信，每次我忽悠别人的时候，人家却信了，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沈笃义哼了哼，道：“为什么调沈睿回京，我可以告诉你实话，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二十年前，沈家兄弟阋墙，你父亲和沈睿的父亲为争家主，终于撕破了脸，当时沈睿的父亲请了杀手，要将你父亲截杀于沈家老宅门前，而你父亲意识到情况危急，于是请了老五调兵，当时老五只是部队里的一个团长，担着天大的干系从部队里调出一个连，将你父亲送到沈家门前，双方发生了激战……”
叶欢笑着打断道：“这些我已听说过了。”
沈笃义冷笑道：“后面的事情，你肯定没听说过，激战过后，杀手尽数歼灭，你父亲踏着满地的鲜血跨进了沈家，你知道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叶欢面北肃然拱手：“登基？”
沈笃义狠狠瞪他一眼：“当时老爷子在外地疗养，沈家无主，你父亲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躲在老宅里的沈家几位兄弟都召集起来，当着我们的面，宣布沈老二，也就是沈睿父亲的罪状，说他勾结外邦，杀人灭口，心性歹毒，绝情寡义，然后义正言辞地告诉我们几兄弟，沈家不能由这种暴戾自私残忍的人当家，否则百年将门声誉会被老二败得干干净净，所以家主之位理应由老大担当，谁若反对，不妨等老爷子回来，请他裁断。”
沈笃义眼中露出迷离之色，叹道：“你父亲一生温文敦厚如学者，那一次是我见过他最有血性的一次，他这一生恐怕也只有那一次才像个真正的战士……”
叶欢问道：“沈睿的父亲没有反对吗？”
“自古成王败寇，他怎么反对？当时老五调的兵已全部进驻沈家，外面腥风血雨，家里也是剑拔弩张，老二被临时看管起来，外面的鲜血还没洗刷干净，一个个紧急电话已打到了中南海一号首长住处，一号首长大为震惊，强制命令此事绝不准扩散影响，同时老爷子也在紧急赶回沈家的路上，至于老二，那一晚他落下了太多的把柄，你父亲做事果决，趁老爷子不在，干脆将他的把柄全部坐实，派专人连夜送进了中南海……”
沈笃义露出了苦笑：“权力斗争就是这么残酷，不论潦倒落魄还是春风得意，一夜之间便有可能完全颠倒倾覆，跟老大的雷霆手段比起来，老二还是棋差一着，输光了全部的筹码……当天夜里，被看管的老二躺在床上，睡在被子里用一把小刀割脉自杀，几个小时后被发现时，他已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沈家之乱由此尘埃落定，只留下沈睿这个懵懂孤儿……”
“后来一号首长和老爷子对所有知情人士下达了禁口令，这件事便被隐于尘嚣，现在外面有很多说法，流传最多的，都说是你父亲当夜对沈睿的父亲下了毒手，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沈老二的死是他自己选择的，你父亲从来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外面对他的说法存在太多误解了。”
沈笃义看着叶欢淡淡一笑：“罗里罗嗦说了这么多，我也是想把这些往事澄清，让外面对沈家，对你父亲有个客观的评价，我已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再不把它说出来，以后恐怕来不及了，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你父亲虽然这些年一直有争斗，但对外我却不希望此事令沈家蒙羞，对内我更不希望我的子侄误解父亲，其实啊，斗来斗去都是沈家的人，有什么好斗的？外人看了二十多年的笑话，还不够么？”
叶欢笑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这些跟沈睿有什么关系呢。”
沈笃义黯然叹道：“关系自然是有的，当初你父亲远走他乡，老二掌权，对我们这些兄弟其实是很照顾的，说是拉拢也好，怀柔也好，毕竟承了他很大的情，然而那次沈家内斗，你父亲挟风雷之势击败了老二，召集我们兄弟几个的时候，我们因为当时心中委实害怕，兄弟几个竟无一人敢开口为老二求情，老二的死，或许因为绝望，其中自然不乏对我们兄弟几个感到了寒心，我……实在对沈睿有愧啊！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照应着沈睿，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懂事，一步一步扶着他走进体制……”
望定叶欢的眼睛，沈笃义一字一句道：“豪门之内无亲情，可人非草木，岂能真正做到无情？我调沈睿回京，就是出于这个心理，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我已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还能玩出什么阴谋诡计？”
叶欢笑了笑：“实在对不住，我好像真的误会你了，呵呵，今天没有白来，二十年前秘而不宣的往事我竟有幸知道了它的真相，实在收获非浅。”
二人说了很久，叔侄之间以往那种对立敌视的情绪仿佛也疏淡了许多。
此事表过，叶欢甚至破天荒地跟他拉起了家常。
“三叔住这里还习惯吗？”
沈笃义的脸上也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还行吧，我也大把年纪了，早已懂得了随遇而安，钟鸣鼎食也好，山隐林逸也好，终归如南柯一梦，说来好笑，直到住进这疗养院里，我才想通了这个道理，现在常常自省，以往高高在上之时，我怎么就想不通呢？呵呵，好不懵懂啊！”
叶欢笑道：“你毕竟是凡人，不是圣人，当初想不通是因为处在局中，很正常的，人走在迷宫里的时候，谁能看到前方的出路在哪里？直到走出这个迷宫才会恍然大悟，原来走出来竟是这么简单。”
沈笃义赞许一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对人生有如此领悟，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达不到这个境界，当初……唉，当初看低了你，你别记恨，我委实没想到你是这么的出众，否则怎会棋错一着，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叶欢洒脱一笑：“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不也挺好的么？当初互相敌对之时，怎么能想到我们叔侄也有坐而论道的一天？”
沈笃义哈哈大笑：“不错，我想……我们可以把旧篇翻过去，互相重新了解，现在还不迟。”
叔侄俩相对笑了几声，叶欢扭头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笃义聊起了闲话。
“这里空气挺不错的，环境也好，说老实话，我还真想来住几天，可惜这里只有国级领导才有资格住……哟，阳台上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呀，三叔挺有闲情雅致的，嗯，最近屁眼儿痒痒，我摘几朵菊花回家泡茶喝……”
阳台上种着许多花草盆栽，郁郁葱葱分外好看，还有几盆已开出了花朵，叶欢也不认识什么花，不过反正摘回去泡茶肯定没问题的，现在不都流行喝花茶吗？据说可以美容养颜什么的，叶欢虽然觉得自己英俊，可是谁会介意自己更英俊一点呢？
沈笃义大惊失色，急忙抢上前一步拦住他：“别动！这些都是我多年攒下的兰花，不能泡茶的！”
“兰花也是花嘛，摘几朵有什么关系，小气劲儿！”叶欢不满道。
沈笃义苦笑：“你知道这一朵花值多少钱吗？我种的兰花都是极其名贵的品种，每盆少则几万，多则几百上千万，你拿它们泡茶，这杯茶得多贵呀。”
一听到跟钱有关系的字眼儿，叶欢两眼顿时放出闪亮的光芒。
“几百上千万？什么花这么贵呀？”
这话问到沈笃义的心坎上了，他生平爱好不多，唯独养兰成痴成嗜，他嘴角泛着得意的笑容，指着阳台那堆兰花中不大起眼的一株兰花，此时花季已过，那株兰花早已凋谢，垂头丧气立于各色花草中，四片兰叶也现出了枯黄之色。
“就是这株瓣莲兰，别看它现在凋谢了，可到了明年花季焕发生机以后，却是价值上千万的宝贝，你看看，厚叶，茎粗，株上双花互成映趣，是兰花品种中最为名贵的品种，尤其这一株竟是双花紫兰，极其罕见，如果把它拿到兰花市场上，出价千万都有可能。”
“瓣莲兰？双花紫兰？”叶欢喃喃念叨，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脑海中仿佛闪过什么东西，想抓却抓不住。
“三叔，这么名贵的花，你是怎么得来的？别说是你花钱买的，老爷子知道非抽你不可……”叶欢笑嘻嘻道。
沈笃义笑道：“我不过只是个公务员，哪有闲钱买这个，这是沈睿几个月前送给我的，他还说这花有个极为好听的名字，叫‘梁祝’。”
叶欢呆了片刻，接着脑中忽然炸了一下，整个人如遭雷殛。
梁祝？难道是……那株‘梁祝’？
沈笃义见叶欢神色大变，道：“你怎么了？”
叶欢使劲甩甩头，压下心头震惊，强笑道：“没怎么，刚才有点恍惚了……”
沈笃义露出长辈和蔼的笑容，道：“年轻人要多运动，小小年纪常走神，老了怎么办？”
……
叶欢告辞出门，沈笃义盯着叶欢的背影，嘴角露出几分阴森的冷笑。
这盘看似已走到绝路的死棋，竟已悄然现出了一丝生机，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一辈子高高在上的他，怎甘晚年在这小小的斗室中度过？也许……机会来了。
当然，沈笃义也没想到，叶欢背对着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嘴角也露出了几分冷笑。
“沈老三满嘴冒泡儿，没一句实在话，他知不知道沈睿已在他身边埋下了一步死棋？嗯，这步死棋似乎自己也可以利用一下……”
……
脸上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直到走出疗养院大门，叶欢才感觉自己的心跳竟是那么的快。
那株梁祝兰花给了他一个提示。
一个套一个的连环阴谋啊！
沈睿到底想干什么？他送梁祝给沈老三到底有什么目的？按说整个沈家的人里面，对他最照顾的就是沈老三了，沈睿为什么要把这株代表着血案的麻烦送给他？这不是置沈老三于死地吗？若让别人掌握了这个不光彩的把柄，沈老三这辈子岂有出头之日？
而且叶欢没有忘记，这株兰花可是背负着血案的，现在看来必然跟沈睿脱不了关系，沈睿那张温和儒雅的外皮在叶欢发现了这株兰花以后，已然全部揭下，他就像《画皮》里的妖怪，揭下那张人皮以后，露出了嗜血食心的丑恶面目，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把这个代表着命案的重要线索双手送给沈老三？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叶欢眉心打结，想得脑袋都痛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沈睿的心思埋得太深了，这个人……很可怕。
不管沈老三打着怎样的算盘，他的头顶已不知不觉高悬着一把利剑，落在他的脖颈只是时间问题，大半年的软禁生活，不准与外界沟通的禁锢让他算错了一步棋。
古今大事成败，往往决定于一个小小的细节，比如……一株不起眼的兰花。
叶欢掏出电话，拨了高胜男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后来被挂断。
叶欢苦笑，死条子还在生他的气呢，女人胸大，怎么心胸却比针眼儿还小？老子被日过那么多次不也没说什么吗？每次被你日二弟都硬了，多么的热情好客。
不死心地继续拨打了好几次，高胜男才不甘不愿地接了电话。
“喂，你是谁？”高胜男的声音很冷漠。
叶欢愕然：“我的号码你都认不出了？”
“不好意思，上面的号码显示是贱人来电，我这辈子认识很多贱人，真记不起你是第几号了。”
“……我应该是最贱的那一个。”
高胜男顿时恍然：“原来是叶欢。”
叶欢擦汗：“……”
“有事赶紧说，局里正开会呢。”
“有正事找你，几个月前那个梁祝兰花命案，你破了没？”
高胜男冷哼道：“没破，这案子毫无线索，后来局里派了有经验的老刑警去查，也没查到结果，凶手没留下任何痕迹，过不了多久估计会变成悬案存在档案室了。”
顿了顿，高胜男的声音有了几分期待：“你有线索了？”
叶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提这事，仅凭一株兰花恐怕定不了沈睿的罪，他能编出一万个与此案毫无关联的理由，现在把底牌掀了很明显是打草惊蛇。
这是沈睿的底牌，现在反过来说，何尝不是他叶欢的底牌呢？
打定主意后，叶欢笑道：“你这么英明神武的女警花都没查出个究竟，我怎么可能有线索？刚才我这不找话题嘛，若不说点儿你感兴趣的话题，你怎么会理我？”
高胜男气得笑了：“混蛋，就知道耍我，回来这些日子整天跟乔木腻在一起，我都快被你忘记了，局里追我的男同事成百上千，老娘怎么偏就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一号混蛋！”
“因为我这号混蛋至少比较英俊……”
“呸！帅哥老娘还见得不多啊，你最多也就一百名以后……”高胜男的心情刚刚晴朗，语气却突然化作一声幽叹：“叶欢，你曾经说过不负我今生，这话……还算数吗？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看不到未来了呢？”
叶欢额头开始冒汗：“其实吧……你真的不必吊死在我这棵歪脖树上，过几年你就会发现自己冤得慌了，我真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以前跟你说过，我其实就一驴……”
“是驴我也认了，我偏不喜欢骑马，就喜欢骑驴……”
叶欢颓然长叹：“看来你骑我骑上瘾了啊……”
“少废话，叶欢，你在哪里？我现在想见你，有话跟你说，你到王府井的小雅咖啡厅来吧。”
叶欢咂摸咂摸嘴，为难地皱起眉。
他是真的不大想去，这死条子每次对他不是骂就是打，况且随时还有失身的危险……“我如果不去……会有什么结果？”叶欢小心翼翼问道。
高胜男恶狠狠道：“不来你试试，老娘剁了你的驴鞭炖火锅。”

第274章 天大的麻烦
死条子放了狠话，黑驴王子叶欢不得不屁颠颠儿赴约。
对高胜男，叶欢心里是有些愧疚的。从当初宁海碰瓷结识到现在，两人有过那么多刺激的酸楚的快乐的经历，他也知道高胜男对他的情意，这种情意像一坛深埋进地里的酒，年月越久，酒越香醇，尤其上次酒会高胜男舍身为他挡了一颗子弹以后，叶欢越感到这个姑娘对他的情意有多么浓厚了。
人生在世，能有一个这样的红颜知己已是天大的福分，可他叶欢却同时拥有四个，每一个对他都是那么的情深意重，每一个对他都爱得刻骨。
叶欢觉得自己上辈子很有可能是个佛法高深的和尚，不知在佛祖面前烧了多少高香，念烂了多少本经文，才换得今生同时遇到四个绝色而深情的女子，奖励他上辈子的虔诚。
高胜男约叶欢在王府井的咖啡店，叶欢赶到时她已坐在里面悠闲地喝着咖啡了。
今天的高胜男没穿警服，只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便服，咖啡厅柔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相比平日的飒爽利落形象，今天的她更添了几分妩媚如水的风情。
叶欢心中怦然一动。
每次看到她的一刹那，都觉得心跳好像猛然漏跳了一拍似的，无数影视文学作品里对这种漏跳一拍的定义是——“心动”。
可是……为什么自己对四个女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花心的人，只想守着乔木平淡无波地过完一生，现在却无端多出三个女人来，而且最要命的是，当初酒会枪战之后一时脑热冲口说出“不负今生”的诺言，现在乔木找回来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怎样摆平四女和自己的关系，这是叶欢从欧洲回来后一直萦绕在脑中的问题。
这个问题至今无解。
走进咖啡厅没几步，高胜男便看见他了，举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叶欢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坐下，然后一双贼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她：“啧啧……绝色女警花脱下警服更添几分味道……”
高胜男一双美丽的大眼微微一眯，眼中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你脑子里又在勾画什么龌龊的画面？什么叫我脱下警服，难道我现在是光着的吗？”
“夸你呢，别老用这种眼神瞧我，以前在宁海我还让你三分，现在嘛，呵呵，比身手你打不过我了。”
高胜男不服气地一挑眉：“不错啊，军营里练过几天，现在拽起来了，咱们找个拳馆过几招怎样？”
“好男不跟女斗，你别拿我当傻子，跟你一个女人过招儿别人怎么看我？打赢了人家说我只有欺负女人的本事，打输了更惨，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买块豆腐撞死拉倒，甭管什么结果都没一个好说法，傻子才跟你过招儿呢。”
高胜男噗嗤一笑，恨恨道：“你这家伙盘算起来比猴儿还精，该聪明的时候却比猪都笨。”
叶欢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搭腔。
比猪都笨的意思自然是指他从欧洲回来后一味的逃避态度，可是……这事儿到现在没想出个解决的办法，不逃避还能怎么办？
于是叶欢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哇，胜男，你今天穿的衣服好漂亮……”
高胜男见叶欢又转移了话题，心中不由气苦，哼道：“听你的意思，我以前不漂亮？”
“以前也漂亮，穿着警服特别美，今天更漂亮，别有一番女人的风情。”
高胜男目光渐渐充满了媚意，似无意般轻舔一下红唇，吐气如兰道：“……我听说男人都挺喜欢女人穿制服，什么护士啊，空姐啊，女警啊，特别是在床上，女人如果穿着制服对男人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是这样吗？”
高胜男说着便将上身微微前倾，黑色的领口露出一抹白皙诱人的乳沟，颤颤巍巍令人心跳加速。
叶欢两眼发直盯着面前离他不过咫尺的丰满酥胸，喉结不停地上下耸动，口干，舌燥，丹田涌起一股热流……死条子打算勾引老子？
叶欢也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心神不定道：“男人喜欢制服不假，可是也得看穿什么制服了……”
“难道男人还有不喜欢的制服款式？”高胜男的声音低沉，沙哑中透出几分性感。
“有，如果女人穿一身城管制服，我肯定阳痿。”
高胜男：“……”
……
“算了，你个混蛋永远没有正经的时候，说正事吧，你刚才电话里问我梁祝兰花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叶欢摇头道：“真的是随口问问的，没别的意思。”
高胜男俏脸变得严肃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有线索你一定要告诉警方，这是公民的义务，知情不报也是犯法，我可不希望哪天由我亲手给你戴上手铐，明白吗？”
叶欢急忙一哈腰：“我滴，大大的明白，太君放心，我是良民滴干活，有线索一定报……”
“别糊弄我，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坏水儿多，你可不要反被聪明误啊！”
叶欢不耐烦了：“真没线索，怎么老不相信我？死条子，把老子当犯人审很有快感吗？我不过就想到你以前说过，如果破了这个案子可以从三级警司升到二级警司，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的前途嘛……”
高胜男抿了抿嘴，哼道：“谢谢你的关心了，虽然兰花案子没破，不过我一个月前破了一宗走私案，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为国家挽回了经济损失，局里领导说了，这次不出意外铁定升二级警司，报告已经递上去，就等市局批准了。”
“哟，恭喜啊，高警官终于要升官儿了，今天这顿咖啡你请。”叶欢笑嘻嘻道。
高胜男一撇嘴：“报告还没批呢，再说就算批下来了不过是个副科级，你以为多大的官儿呀。”
叶欢正色道：“说真的，你这升官儿的速度确实慢了点儿，我在京城好歹也算个衙内，要不要我找人跟你们领导谈谈，让你肩膀上的花儿添得多一点，快一点？”
高胜男似笑非笑道：“哟，叶公子现在也知道走后门拉关系了呀，社会果然是个大染缸，这才几天呀，就被染得花里胡哨了，以前你不是挺愤青的，最看不得这种事吗？”
叶欢笑道：“以前看不惯是因为那些人没能力没本事就坐了高位，这种尸位素餐的人多了，国家会被他们祸害掉，不过你不一样呀，你有能力，有冲劲，更难得的是有正义感，如果你坐到高位，一定不会辜负这个位置，我这双招子不会看错人的。”
高胜男脸上顿时涌出些许感动之色，随即摇摇头道：“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过我不能这么做，我要凭自己的真本事一步一步往上走，纵然过程艰难一些，却问心无愧，如果我真是那种贪图官位的人，如今起码升上警督了，别忘了，我爸可是江南省公安厅的厅长，我想升官还不容易吗？”
叶欢一想也是，高胜男的老爹……也就是他的结拜大哥高建国可是厅长呢，他女儿想升官实在太容易了，在宁海她都没有动用老爹的关系，委实是个有原则有正义感的好姑娘。
……
“好吧，这事儿不提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你打电话时跟我说有事情，到底什么事？”
高胜男闻言一怔，接着愁意满面地叹了口气：“这件事不知怎么开口，还记得那回我把你带回家，你喝多了跟我爸拜把子这事儿吗？”
叶欢神色赧赧道：“我生平做过很多有出息的事儿，你干嘛非得提这件？”
高胜男叹道：“不提不行，那天把你送回去以后，我又开车回了家，我爸不准我和你……和你恋爱，我没听他的，后来我请我爸把我调离宁海，来到京城，我爸以为我和你已经……结束了，他才放了心，但是……”
“但是怎么了？”叶欢心头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前些日子我爸的战友给他打电话，说在京城看到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表现得很亲密，我爸那战友挺损的，居然把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发给我爸，我爸一眼就认出你了……”
叶欢脸色有些苍白了：“……你爸什么反应？”
高胜男苦涩地叹了口气，道：“我爸说要打死我这个乱了伦常的畜生……”
叶欢苦着脸道：“乖侄女儿，你受委屈了……你爸还说什么？”
高胜男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浅笑：“我爸还说，要来京城会会他的结义二弟……”
叶欢浑身一震，然后呆呆地看着高胜男，良久无语。
高胜男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二叔，委屈你了……”
“二叔不委屈……”声音带着几丝哭腔。
“二叔……你眼中为何饱含泪水？”
“因为二叔对结拜大哥爱得深沉……”
……
高建国要来京城会会叶欢，这个消息对叶欢来说不啻晴天霹雳。
怎么见？如何见？以高厅长的脾气，恐怕自己得穿一件避弹衣才敢出门……乱啊！
感情的事儿还没理顺，又多了一桩天大的麻烦。
今天叶欢出门没看黄历，很显然老天爷想玩死他。
麻烦还没完。
二人呆坐咖啡厅里的时候，叶欢的电话响了，柳眉打来的。
木然接起电话，柳眉的娇嗔让叶欢沉重的心情稍有缓和。
“混蛋，干什么呢？从欧洲回来，咱们的会所你一次都没来过，我说叶大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私人会所每天在给你赚钱呀？如果嫌钱多烫手，老娘这就把会所卖了，卷款跑到国外去……”
叶欢带着哭音道：“卖吧，卖了拉倒，反正我命不久矣了，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柳眉顿时关心道：“你是喝了毒牛奶还是吃多了地沟油，或者……股票被套了？”
叶欢木然道：“比这个严重多了……直接说事吧，今天实在没心情跟你闲扯了。”
柳眉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娇羞。
“我……我半年前孤身来京城，这事儿你知道吧？”
“废话。”
“你当时问过我原因，其实原因我跟你说过，确实是因为逃婚，老爸非要我嫁给一个世交伯伯的儿子，我当时脾气不大好，跟他顶撞了几句跑出了宁海……”
“然后呢？”叶欢心里又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今天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太多了？难道出门时冲撞了哪路太岁？
柳眉忧愁一叹：“然后就应了那句老话，‘光阴似箭，时光荏苒’……”
“大姐，我现在的心情真的很悲伤，咱能说重点吗？”叶欢快哭了。
“重点就是，前几天我老爸终于找到了我，问我现在有没有心上人，如果没有就赶紧滚回去嫁给那个世交伯伯的儿子……我只好说我已有心上人了。”
叶欢感觉背后一阵阴风拂过，颤声道：“你的那个心上人……不会就是我吧？”
“除了你还能有谁？我爸听说你当过兵，家里还是当官的，心里有点不乐意，你知道的……他一辈子走的黑道，对军人和干部多少有点抵触情绪……”
“所以呢？”叶欢自己都没发觉声调已经变得尖利了。
柳眉的声音却变得有些忸怩：“所以……所以我爸说非要来京城瞧瞧你，刚刚他打过电话，一帮小弟给他置办了一身高级行头，然后开了一队奔驰车，浩浩荡荡带着小弟，正在来京城的路上……”
扑通！
“叶欢，叶欢？你怎么了？有在听吗？混蛋，说话！”
“喂？柳眉吗？我是高胜男……”
“你和叶欢在一起？他人呢？”
“他晕过去了，可能最近有点贫血吧，我这就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高胜男很淡定。
“啊！怎么会这样？那……我也去医院。”
“嗯，你来也好，来的时候记得多带一条裤子……”
“为什么？”
“他晕过去之前好像尿裤子了，尿了很多……”

第275章 对策
叶欢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进医院了，这回进得比较丢脸，他是被吓进医院的。
其实救护车开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叶欢已经醒了，毕竟是男人，而且当过兵，抗打击能力很强，只不过看到高胜男和咖啡厅经理一脸苍白慌张，而救护车下来的医生和护士又一脸招财进宝的创收表情，整个咖啡厅的客人们则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跟他妈看猴戏似的，叶欢心念如电转，心想如果现在醒来肯定会让绝大部分人失望，于是只好不负众望地继续昏迷下去，装作毫无知觉地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最后救护车呜哇呜哇鸣着欢快笛声朝医院飞驰而去。
巧的是，叶欢被送进了张三食物中毒时进的那家医院。
急救室里一片忙乱，医生护士怎么救都救不醒，直到叶欢偷眯着的眼睛看到医生不得已搬出了电击仪，这才在众人焦虑期待的目光中“幽幽”醒转。
于是护士们便推着担架车把他往病房里送，推到住院部的走廊上，恰好遇到正准备办理出院手续的张三。
张三和猴子哥俩儿踌躇满志刚走出病房时，便看到“奄奄一息”的叶欢，二人大吃一惊，听说叶欢留院观察，张三乐得跟什么似的，把包袱往病床上一扔：“我不走了，多住几天。”
猴子跟着瞎起哄：“闲着也是闲着，护士妹妹，帮我也办个住院手续……”
护士态度不大好，冷冰冰的：“你有病吗？”
猴子的解释很有逻辑：“我明明没病却非要住院，难道这还不算有病吗？”
顿了顿，猴子语重心长：“有病，就得治！”
……
于是哥仨儿就这样住在了同一个病房里。
从小到大，哥仨儿都不是安分的主，进医院家常便饭，不过兄弟三个同时住院这倒是生平头一遭。
猴子和张三欢天喜地瞎凑热闹的时候，注意到叶欢醒来后的神色不大对劲，苍凉而绝望的样子就好像出席葬礼似的，而且出席的还是自己的葬礼。
“欢哥，受啥打击了？”
叶欢沉沉叹了口气，摇头不语，神色晦暗如龙卷风来临之前的天色。
猴子和张三没来得及追问，门口高胜男和柳眉像两股12级龙卷风似的呼啸而至。
“醒了？”高胜男似笑非笑地朝他挑挑眉。
叶欢咧嘴嘿嘿：“见笑了，见笑了哈……”
高胜男双臂环胸，显得很淡定：“确实见笑了，不过没关系，你干这种丢脸的事儿也不止一回了，不知道你的脸有什么感觉，反正我已经被丢成二皮脸，脸上的皮肉毫无知觉了。”
“你打了麻药还是打了肉毒杆菌？”
高胜男脸色一变，揪起叶欢的衣襟恶狠狠道：“姓叶的，少跟我这儿装蒜，我爸刚刚打电话过来，下午五点的飞机到京城，晚上七点正式约见你吃饭，你看着办吧，如果放了我爸的鸽子，后果你自己知道！”
一直气定神闲的柳眉呆了一下，失声道：“胜男，你爸也是今天到京城？也是今晚七点约见他？”
高胜男神情一僵：“‘也’是什么意思？”
柳眉定定看着叶欢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虚弱无力道：“我爸的车队也是今天到京城，也是晚上七点约见他，我爸比较狂野，刚才已经放出话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欢倒吸一口凉气：“何谓‘死要见尸’？”
“生要见人就不解释了，死要见尸的意思是，如果你敢不去见我爸，我爸就会派手下弄死你，然后他见见尸体也算了了心愿了……”
说着柳眉同情地看着叶欢：“你知道的，我爸是昔年宁海红虎帮的大当家，虽然现在已经退出了江湖，但江湖上仍有他的传说……”
叶欢仰天长叹，悲怆之情直追当年念天地之悠悠的陈子昂。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猴子和张三也不敢说话了，他们已经听懂了意思，也终于明白叶欢为何一脸出席葬礼的表情了。
麻烦，果然是个天大的麻烦。
哥俩儿再看叶欢的目光就像看死人一样。
病房里众人都不说话，最后还是高胜男打破了沉默，她目光复杂地朝柳眉一瞥，然后低声对叶欢道：“我爸……他的脾气也不小……”
柳眉抢着道：“我爸的脾气更大……”
二女同时闭嘴，扭头互视时眼中竟已充满了挑衅和敌视。
空气中仿佛有两股强大的电流相撞，病房内顿时杀气弥漫，令人窒息。
“叶欢，你到底去见谁？”二女异口同声，愣了一下，又怒目而视。
在乔木面前她们没有底气争宠，但她们三人却谁都不怕，因为她们的起跑线是一样的，该争的时候必须争，爱情和幸福这两样东西都是自私的，乔木的地位不可超越，但别的女人……谁比自己更有资格？
高胜男和柳眉都是美女，美女有个共同的特质——骄傲。
女人的心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乔木既然不可超越，那她们就不争，努力和她处好关系，把乔木高高捧上神坛供着，然后……剩下的三个凡人互相厮杀，生还者上岗，战死者埋尸。
幸福只有这么多，多一个女人来分，自己的那份就少一点，情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怜悯，将来别人叫自己“小三”，深吸一口气，忍也就忍了，如果叫自己“小四”“小五”，谁听了不吐血？所以座次排名的问题很重要，必须上升到政治高度。
二女怒目对峙之时，久不出声的叶欢“哇”的大哭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你们俩婆娘干脆弄死我算了！老子不想活了！”
高胜男和柳眉吓了一跳，见叶欢哭成那样，二女也不忍再逼，于是两人互瞪一眼后，一齐哼了一声，双双把头扭到一边。
“今晚七点，我爸在京城大饭店等你，去不去随你，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高胜男朝叶欢扔下这句话后转身便走。
柳眉接着道：“我爸也要在今晚七点见到你，嗯，同样是京城大饭店，再补充说一句，我爸的脾气真的很不好。”
说完柳眉也高傲地仰着脑袋走了。
……
二女走后，叶欢大哭立马止住，脸上不见一丝泪痕，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欢哥，大难临头啊！”猴子和张三一脸焦急地围上来。
二女话里的意思他们都听明白了。
两位老丈人要在同一时间约见叶欢，怎么见？把一大活人劈两瓣儿，一人分一半？
高胜男她爹是公安厅长，柳眉她爹是黑道大佬，两边都不能得罪，谁也不能被放鸽子，退一万步说，就算得罪其中一方，去见另一方，老丈人的感受可以横下心不管，可这两个女人的反应自己能不管吗？如若失了信，她们将是何等的伤心？
二女都对自己情根深种，都和自己有过许多难忘刻骨的经历，人生可以做出很多取舍，然而这件事，教他取谁？舍谁？
叶欢面色发白，脸孔扭曲狰狞，不知是怒还是悲，咬牙切齿道：“她们……这俩婆娘简直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欢哥，赶紧想辙吧，现在已是下午三点，七点之前必须拿个主意出来，不然明年的今天我们只能看着你的黑白照片追忆你的音容笑貌了。”
叶欢额角冷汗直冒：“见谁？不见谁？我他妈怎么拿主意？甭管放谁鸽子都是一件要命的事啊！”
猴子和张三也发愁了，这事儿换了谁都不好办。
张三叹气道：“如果来的不是老丈人而是丈母娘，我多少还可以帮你化解一下……”
猴子奇道：“就算来的丈母娘，你有什么法子化解？”
张三冷冷一笑：“欢哥去见其中一个，另一个我到半路堵她，然后……勾搭她！拖她一两个小时，欢哥再赶另一个场子，这事儿不就对付过去了？”
尽管麻烦已经迫在眉睫，叶欢和猴子还是情不自禁地呆住了。
半晌，叶欢悠悠问道：“三儿啊，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打哪儿冒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本勾搭我丈母娘？”
猴子一旁道：“欢哥，别理这王八蛋，他变着法子想当你爹呢……真够孙子的。”
张三急忙摇头：“欢哥，别听他乱讲，我可没这意思，纯粹为你排忧解难来着。”
猴子逮了机会，损人的话张嘴就来：“你就算有这意思也没这本事呀，咱客观的说说长相，都说咱们人类是上帝造出来的，张三你是特例，你他妈是上帝用脚捏出来的，就你那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模样，丈母娘得有多重的口味才能让你勾搭？”
张三脸色顿时黑了许多。
叶欢叹道：“猴子，你他妈这张嘴怎么长的？能少损几句吗？老子这儿天大的麻烦没解决，别又搞得张三哭出来给咱们添堵。”
猴子笑道：“欢哥，张三这家伙自从跟那个大洋马蒂娜眉目传情后，泡妞的信心大增，不打压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就张三这模样，远远一瞧好像在朝你做鬼脸似的，处熟了才发现原来他本来就长这样儿，你说说，都长得这么惨了，口气却大得跟他妈癞蛤蟆打呵欠似的……”
叶欢赶紧打断：“停！张三已经泫然欲泣，猴子你达到了打击的目的，这张嘴可以消停了，现在赶紧都帮老子想想办法，怎样把今天这关对付过去。”
张三确实被猴子损得快哭了，使劲一抽鼻子，瓮声瓮气道：“我有法子，很靠谱儿的法子……”
“赶紧说呀！”叶欢急道。
张三一脸怨气地扭头：“……我不想说。”
“怎样你才肯说？”
张三一指猴子：“叫他给我磕头赔罪。”
“做梦去吧，孙子！”猴子飞起一脚，张三灵巧闪过。
“还有别的法子吗？”叶欢重重叹气。
“有，”张三仍旧一脸怨气地瞪着叶欢：“你得管我叫爹。”
“爹！亲爹！”叶欢张口就叫，毫不迟疑。
张三就像堂吉诃德战胜了大风车似的，顿时眉开眼笑：“好了，我原谅你们了，其实吧，我真觉得我和你丈母娘挺郎才女貌的，这声爹叫得不冤……”
“赶紧说法子！”叶欢咬牙。
“法子很简单，我去抢包，把你其中一个老丈人的包抢走，嗯，最好抢高胜男她爹的包，我抢了包就跑，你老丈人肯定跑不过我，他是当警察的，包丢了肯定要去派出所报案，做笔录，凡事走法律途径，这一来二去的，时间起码要耽误两个小时，七点的饭局必然要改到九点，欢哥你只需要在九点之前搞定柳眉她老爹就行了。”
叶欢沉吟许久，缓缓道：“你是说，我们打个时间差？”
“对，就这个意思，如果高胜男老爹的钱包，手机什么的都在包里，估摸着他报案过后还得恬着老脸到处蹭人家的顺风车进城，欢哥你的时间就更充裕了……”
“如果高胜男去机场接她老爹，包还怎么抢？高胜男那婆娘的武力值可直追三国吕布了，你会被她活活打死的……”
张三胸有成竹地一笑：“无妨，这就需要欢哥你出马了，估算一下时间，她快出发去机场之前，打个电话给她，要她亲自去京城大饭店把包厢和菜单都定好，至于机场就不用去了，让她老爹自己打车，京城的交通状况你也知道，定好包厢和菜单，她哪儿也去不成了，老实坐在包厢里等着吧……”
叶欢和猴子惊呆了似的盯着张三，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一般。
“这……这他妈还是以前那个二货吗？不会是易了容吧？”猴子上前使劲揪着张三的脸皮，把它拉得老长。
张三不耐烦地拍开：“老子以前一直韬光养晦，大智若愚来着，这种境界你们拍马也追不上。”
叶欢仔细想了想，接着嘿嘿一笑：“别说，这法子挺靠谱儿的，如果执行过程无误的话，今晚这一关搞不好真能混过去，哈哈，老家伙，就等着在机场遭遇天降横祸吧……”
猴子迟疑道：“欢哥，咱们三个在这儿商量着算计你老丈人，是不是太孙子了？”
叶欢点点头，沉痛叹道：“小人之道，迫不得已而为之，今天就干一次孙子干的事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咱们必须要高尚！”
张三仰天一叹：“我都高尚一星期了，今天又他妈破了功……”
一脚狠狠踹去，叶欢骂道：“赶紧去机场抢包吧，抓紧时间，干完了回头你接着高尚去，没人拦你。”
张三一溜烟出了门。
猴子急切道：“欢哥，我能做点什么吗？”
叶欢沉着点头：“给你分配两个任务……”
“你说。”猴子摩拳擦掌。
“第一，上网找找江南省公安厅高建国的照片，然后发到张三的手机上，别让这二货抢错了人，第二，等张三把活儿干完，回头你逮住他狠狠揍他一顿，老子这声爹不能白叫。”
第276章 拜见岳父大人（上）有女儿自然有爹，有爹自然有女婿，岳父见女婿实在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可惜这个女婿有点不争气，或者说太争气了，不但自己的女儿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别人家的女儿也爱得死心塌地，再加上俩爹都有一副执拗性子，非要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见到他……那么明眸皓齿，美艳动人的俩姑娘，怎么偏摊上那么不讲理的爹？
叶欢现在很头痛，他也终于明白有些领导干部听到被双规的消息时为什么会突然崩溃，甚至直接跳楼了，老实说，他现在也有一种跳楼的冲动。
决定先见柳眉的父亲是有原因的。
高建国虽然贵为一厅之长，毕竟见过一面，从某个荒诞的角度来说，他还是叶欢的结拜大哥，二弟和大哥是自家人，晚那么一两个小时，想必大哥不会那么小气跟他割袍断义。
至于柳眉的父亲，那就必须得小心谨慎对待了，人家混了一辈子黑道，能在江湖绿林中闯出那么大的名声，肯定不是“以德服人”那么简单，可以说人家不怎么讲究“以德服人”那一套，他们信奉的是大碗酒大口肉，以及……寒光闪闪的大砍刀，他们爱憎分明，区别敌我毫不含糊，如果叶欢敢放黑帮老大兼江湖传说的鸽子，等待他的必然不会是大碗酒大口肉……另一方面，双方带来的兵马也是决定叶欢选择的一大重要因素。
高建国，省厅厅长，一身是胆，选择单枪匹马杀入京城，颇具万马军中独取上将首级之气概，而柳眉的父亲，则是带领一帮小弟挟风雷之势大军压境，颇具正合王道，气势磅礴，杀气盈天，是只猪都知道该怎样选择了。
一言概之，叶欢就是欺软怕硬。
假设高厅长带着一帮全副武装的武警进京，叶欢的选择肯定不一样，被抢包的该轮到柳老大了。
所以说，出来混，人多必然有优势，见女婿也一样，毕竟这女婿不是一般人，不怎么吃单枪匹马那一套，他就服人多势众。
……
张三早在下午三点多便出发，快五点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到了机场，并且收到了高建国的照片，今天的张三展现了令人惊奇的睿智，在电话里得意地告诉叶欢，他甚至连跑鞋都买好了，地摊打折促销，却是高级名牌，316°，就等着高建国走出机场，他便上前抢包，然后撒丫子跑路。
叶欢挂了电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316°是名牌吗？我不记得有这么个牌子呀，只听说过361°……”
猴子同样一脸困惑，掰着手指算了算：“还有45°上哪儿去了？”
叶欢想了很久，道：“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张三没有以前那么二了？”
猴子狂点头：“非常的不二！我逮着好几次机会想损损他，后来看着他忽然充满了睿智的目光，我愣是没敢下嘴。”
叶欢缓缓下了结论：“当一个二货不再犯二时，说明他改走忧伤路线了，他试图想从二逼青年一步跨到文艺青年的行列里去，剩下那45°我想他用来仰望天空了吧，抢包时明媚，仰望天空时忧伤……”
猴子顿时肃然起敬。
叶欢补充道：“记住，等他忧伤完了，你把他狠狠揍一顿，要老子叫他爹，必须付出代价。”
……
叶欢管今晚与柳老大的宴会叫“鸿门宴”，与两千多年前项羽买单请刘邦痞子吃的那顿饭同一个性质。
晚上六点半，夜幕缓缓降临，叶欢穿着一身黑色夹克便怀着一股慷慨赴死之心，悲壮上路了。
身后依稀传来猴子一边打拍子一边低沉的吟唱声，歌词太模糊，叶欢没怎么听清楚，不过听得出应该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意思，当然，曲调是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曲与词被猴子奇妙地搭配在一起，高雅脱俗得令叶欢有种脱鞋子扇他脸的冲动。
本想带上十几名保镖给自己壮胆儿，后来一想有点不妥，这不是对峙挑衅么？听说柳老大脾气不怎么好，万一自己的阵仗搞大了，柳老大干脆一拍桌子翻了脸，好好的翁婿相会变成了黑帮火拼，自己怎么跟柳眉交代？
于是叶欢独身赴约了，他甚至连司机都敢没带，一个人拦了部的士到了京城大饭店。
到达京城大饭店已是六点四十五分，叶欢站在饭店楼下的大门前耐心地等了十五分钟，为了担心高胜男那边骚扰，叶欢干脆把手机关了，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这会儿想必张三应该已经把高建国的包抢跑了吧？不出意外的话，高厅长现在正坐在机场派出所的办公室里一边跳脚大骂一边做着笔录，而且这笔录没有一两个小时肯定做不完，只要时间控制得当，自己那会儿肯定和柳老大已经喝得酣畅淋漓，双方挥手殷殷作别了……七点整，京城大饭店西侧的马路尽头开来了一队浩浩荡荡的黑色奔驰车。
叶欢心一紧，眼皮一跳。
来了，光瞧这车队的阵势，就证明自己今天的选择是正确的。
车队开得不快不慢，没多久便缓缓在京城大饭店门口停下。
一帮穿着黑色西服的剽悍汉子先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队中间一部奔驰车的车门，首先下车的便是柳眉，接着一名五十岁左右，额角渐生华发的中年人慢慢走出来。
众西服汉子动作统一的朝中年人深鞠一躬，然后自动分成两排雁形展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可饭店门前已无端多了几分肃杀之气，来往行人无不绕行侧目。
叶欢眼皮又一跳。
这帮家伙的纪律性比起军队也不遑多让，柳老大是怎么训练出这么一帮小弟的？红虎帮能在宁海生存数十年，大当家委实有点本事。
柳眉今晚穿着一袭黑色及地晚礼服，眉眼间略描淡妆，显然很重视今晚的宴会，很早便精心打扮过了，端的明媚动人，艳压全场。
看着叶欢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柳眉抿嘴一笑，挽着中年人的手臂，朝叶欢一指，中年人愣了一下，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强拉过叶欢的手紧紧握住，上下摇动。
“你就是叶欢吧？”
“啊！老大好……不，伯父好……”叶欢结结巴巴，额角的冷汗刷刷流下。
“我是柳眉的父亲，柳四海。”柳四海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出场便是一方豪杰的气派。
“幸会，幸会，伯父一路辛苦了……”
柳四海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几下叶欢的胸脯，这才笑了笑，道：“有点肌肉，像个男人，不错。”
叶欢嘿嘿陪笑。
“我不认识你，但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你的名字我很早就听说过，当年我欠王兄弟一份天大的恩情，他的世侄想必更不会差。”
柳四海说的“王兄弟”，便是叶欢曾经的房东，暗里保护了他二十年的王老头儿。
“开过苞吗？”柳四海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欢。
叶欢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声调都变尖了：“老大，我发誓，绝没动过你女儿……”
柳四海立马打断，不满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听不懂人话？我是问你开过苞没有，还是处男吗？”
“啊？”叶欢傻眼，白痴似的摇头：“我已经破处了……不过不是跟你女儿。”
柳四海点点头：“男人应该多经历一些，没坏处，这事儿我不追究，床上还行吧？能给我女儿幸福吗？”
“啊？”叶欢额头的冷汗如瀑布般流下，早知道走黑道的人豪迈，不过他实在没想到柳四海居然豪迈到这个地步。
站在一旁的柳眉俏脸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又羞又愤地捏紧了拳头，身躯微微颤抖，有点羞愤欲自尽的趋势。
“还……还行吧。”叶欢偷偷瞧了柳眉一眼。
柳四海继续点头，神色不变道：“掏出来瞧瞧，验验货再说。”
叶欢大概也适应了柳老大的豪放作风，爽快地答应：“好。”
于是在京城大饭店门口，当着来往行人和数十名红虎小弟的面，叶欢毫不迟疑地将裤子拉链往下一拉……脸皮这东西真的可有可无，反正叶欢是不怎么在乎的。
正当他即将掏出二弟给柳老大验货的时候，忽然感到屁股一阵剧痛，接着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砰！狠狠摔落地上。
柳眉若无其事将一只白皙修长的大腿收入裙中，拍了拍手，冷冷道：“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上去吃饭吧。”
柳四海爱女心切，急步跟上，嘴里喃喃念叨：“我这不是为了你的终生幸福着想嘛，万一这小子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你这辈子怎么过呀……”
叶欢跟在柳四海身后小声辩解：“伯父放心，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你们给我闭嘴！”柳眉气得差点从楼梯上栽下来。
……
京城大饭店的顶楼宴会厅已被柳眉包下。
柳眉上了楼便将大厅正中的主位让出来给柳四海坐，叶欢和她则坐在宾位，一左一右陪着柳老大。
满满当当的宴会厅今天只在正中摆了一张圆桌，柳老大和叶欢柳眉入座后，其余的红虎小弟们远远站开，一脸冷酷地负手而立。
叶欢指了指红虎小弟们，陪着小心道：“他们……不吃饭吗？”
柳老大摇头：“今天就我们三个人吃饭，他们只不过是我带过来吓唬你的。”
叶欢：“……”
柳老大豪迈地一挥手：“先吃饭，再喝酒，肉要大口吃，酒要大口喝，好了，开饭！”
不管叶欢和柳眉，柳四海便埋头大吃起来，吃相如风卷残云，下箸如饿虎下山，委实不怎么优雅。
叶欢顿时有一种来到了水泊梁山的幻觉……食无滋味地挟了一筷子菜给柳眉，柳眉抿嘴一笑，满脸喜悦的神色。
她确实感到很高兴，叶欢没有失约，没有放她鸽子，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却选择了她，放弃了高胜男，不管他以后和高胜男是什么关系，至少今晚看来，两人已分出了高下。
想到这里，柳眉瞧叶欢的目光愈发深情款款，那小秋波送得只差漾出水来了。
当然，如果她知道叶欢此刻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恐怕会气得抄刀捅死他。
吃了大概十几分钟，柳四海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放下了筷子。
“小叶在哪里发财？”
嗯，这便是黑道切口里的“盘海底”了。
叶欢不敢怠慢，赶紧道：“开了个小会所，柳眉帮我打理，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当兵……”
“哦，原来在军队里发财……混得好吗？”
“一般，上过几次战场，跌跌撞撞混了个中尉……”叶欢陪笑。
柳四海眼中露出一道精光：“你竟然还上过战场？身手怎样？”
叶欢想了想，斟词酌句谨慎道：“……逃命的话应该没人跑得过我，不过我可能跑不过子弹。”
柳四海哈哈一笑，指着他道：“小叶谦虚了，江湖上有句话：不是猛龙不过江，又道是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你有资格上战场，想必身手一定不差，我也练过几天大洪拳，咱们爷俩儿练练？”
叶欢大惊：“伯……伯父，你该不会是看我不顺眼，变着法儿的想揍我吧？”
柳四海笑道：“多心了不是？看你不顺眼的话，你根本坐不到这桌子上，早在楼下面的时候我就让手下把你揍成猪头扔到大马路上去了。真的只是练练手，没别的意思，我是靠拳头打出今日的天地，最喜欢的便是以拳会友，结交各路英雄，小叶你可别误会。”
叶欢冷汗越流越多，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一见面就开打？混黑道怎么都这副揍性？
求助地望向柳眉，柳眉秀眉微蹙，道：“爸，你跟叶欢第一次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还是算了吧，下次再切磋就是了。”
叶欢赶紧点头：“对，对，下次我一定陪伯父练练手。”
柳四海不满地一掀眉，道：“择日不如撞日，刚吃饱了饭，活动一下手脚怎么了？”
叶欢算是明白柳老大的意思了，一句话，吃饱了撑的。
柳眉知道父亲的脾气，于是只好无奈地叹口气：“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不管你们。”
叶欢又开始流汗了：“伯父，我在军队里只学过几招擒拿和散手，真不是您的对手，还是算了吧。”
“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来人，清场子！”柳四海根本没有征询叶欢意见的意思，径自下了决定。
场子不用清，偌大的宴会厅本来就显得很空旷，红虎小弟们稍稍后退几步，便给二人留出一块两丈方圆的空地。
叶欢浑身止不住地抖啊，黑道老大，小弟如云，自己怎么跟他打？输了赢了都不是件好事，今天……还出得了京城大饭店的门吗？
柳眉若无其事地上前，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爸就这脾气，你别介意，陪他过几招就是了，他年纪大了，出手不会很重，你下手也轻点儿，别伤了他，随便挡他几招然后认输，这事就过去了，知道吗？”
叶欢苦着脸道：“我可以现在就投降吗？不战而屈人之兵，你爸应该更高兴吧？”
“去你的，把我爸当傻子了？用心过招吧！”
于是叶欢只好战战兢兢走到空地中间。
柳四海已脱去了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胳膊上纹着一只下山猛虎，其貌狰狞凶恶，栩栩如生，随着胳膊上虬结壮实的肌肉抖颤，猛虎蠢蠢欲动，宛若飞扑而出。
仅这幅画面便把叶欢彻底镇住了，士气更是一落千丈，差点纳头便拜，举手投降。
一旁的红虎小弟们则一改冷酷模样，过招还没开始便为柳四海大声呐喊鼓劲了。
叶欢脸上已是惨笑连连。
天时地利人和，自己一样不占，罢了，让老头儿揍自己一顿吧，揍完了赶紧撤，高厅长那儿应该快做完笔录了，自己还得接着赶场子呢。
心一横，牙一咬，叶欢也脱了外衣，摆开了架势。
柳四海一脸严肃道：“拳脚无眼，伤亡难免，擂台之上无情面，你可不要留手，否则我真会翻脸的，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于是柳四海朝叶欢行了个抱拳古礼，叶欢跟着有样学样抱拳。
左拳护心，右拳前伸，柳四海随手搭了一个洪拳架子，道：“你是后辈，你先出手吧。”
叶欢一咬牙，妈的，上去不管不顾地乱打一顿，然后卖个破绽让老家伙把我放倒，让他捶几拳我就求饶，这事儿应该能对付过去了。
主意打定，叶欢也不客气，化拳为掌，欺身便上。
冲到离柳四海还有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叶欢飞身跳起，掌出如风，居高临下狠狠朝柳四海额头拍下，这一招叫“泰山压顶”，看起来凌厉，实则招式并不复杂，架臂一挡便是了。
柳四海见叶欢来得凌厉，不由冷冷一笑，脚下不丁不八微退一步，果然架臂挡住。
叶欢心想也不能这么快就求饶呀，总得多撑几招吧，于是一矮身，化掌为爪，来了一招“猴子偷桃”，朝柳四海裤裆抓去——小叶同志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使出什么光明正大的招式。
柳四海不慌不忙，双手朝下一挡，又封住了叶欢的招式。
正当他准备还击的时候，冷不防叶欢忽然跳了起来，又是一招同样的“泰山压顶”，狠狠朝柳四海头顶劈去。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也许柳四海年纪大了，反应不如年轻人灵敏，也许他也没料到叶欢两个招式更换得这么频繁，当叶欢的大掌劈到他头顶时，他护裆的双手却来不及举臂招架……于是……
砰的一声脆响，叶欢一掌不偏不倚劈中了柳四海的额头，柳四海当即哼都没哼一声，如同被拍中的苍蝇似的，脸着地重重被拍在地上，然后……闭过气去了。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爸——”柳眉凄然大叫出声。
叶欢愣在原地，浑身止不住的抖啊抖，跟筛糠似的，脸色惨白得跟死人一般……
第277章 拜见岳父大人（中）江湖上有句老话：拳怕少壮，还有句老话：乱拳打死老师傅。
眼下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叶欢那一掌拍得很不轻，连他自己都感到手掌麻了半天，可见力道有多重了，可以想象，这一掌拍在柳四海脑门顶上是个什么效果。
叶欢现在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拍倒柳四海的后果肯定跟拍死一只苍蝇不一样，至少拍死苍蝇后不会有几十双不怀善意的眼睛瞪着他。
现场很混乱，柳眉和一群大汉围在昏迷过去的柳四海面前声嘶力竭地喊着，那情景就好像在吊唁，有一种沉痛的悲凉。
有人已掏出了电话拨打了120，然后现场渐渐沉默下来，所有人都扭过头，死死盯着叶欢。
叶欢头皮一炸，顿时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落入了狼群的小肥羊，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群狼应该不需要火锅底料就能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连渣儿都不剩。
沉默比吵闹更可怕，因为它酝酿着更恐怖的暴风雨。
叶欢只好干笑，笑声跟废铁划玻璃似的刺耳：“如果我说刚才我发现柳伯父脑袋上有只苍蝇，你们肯定不相信……”
众人继续沉默……
叶欢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反应，于是干脆心一横，牙一咬，双手抱头猛地朝地上一蹲：“好吧，你们想怎样就怎样，不过先说好，不准打脸……”
这下终于有人说话了。
“揍他！”
一群人呼啦冲了上来。
“都给老娘住手！”柳眉忽然挺身而出，拦在红虎小弟和叶欢之间，像只护住鸡崽的母鸡似的，冷冷地注视着群情激愤的小弟们。
“大小姐！”
柳眉哼道：“我刚才看了一下，我爸只是暂时闭过气，没什么大碍，况且骂无好口，打无好手，过招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正常，我都没急，你们急什么？”
众人一听，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叶欢长长舒了口气，不由感激地看了柳眉一眼，无限娇媚嗔道：“你怎么不早点儿站出来？害人家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坏死了……”
柳眉冷笑数声：“俗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虽然你没杀我爸，但毕竟把他拍晕过去了，我不准他们揍你，是因为情理，但作为女儿，这一拍之仇不可不报……”
叶欢眼皮一跳：“你什么意思？”
柳眉洁白的贝齿中迸出俩字：“揍你！”
说着一捏粉拳，便没头没脑朝叶欢揍去，拳脚如一阵狂风暴雨，捶在叶欢身上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然后众人便眼看着柳眉一顿猛捶之下，叶欢那伟岸的身躯在人群中渐渐萎靡，矮缩…………
柳眉意犹未尽停手之时，柳四海被手下掐了半天人中，也终于幽幽醒转。
“好功夫！”人还昏昏噩噩的时候，柳四海却脱口赞了这么一句。
叶欢忍着痛悄悄问柳眉：“你爹被我打傻了？”
这句话换来了柳眉又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柳四海虚弱道：“同台切磋，拳脚无眼，如果赢的人都要被打一顿，竞技还有什么意义？”
“伯父英明！”叶欢抱着头赞道。
柳四海看着叶欢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喃喃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果然没错，我毕竟老了……”
“伯父，我只是失手拍了一下，跟‘英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英雄与庸民的区别，就差这么一拍，你拍着了，就是英雄，没拍着就是庸民。”柳四海一脸正色道。
叶欢点头附和，老柳都这么说了，自己再不承认是英雄也说不过去，当然，不否认老柳这句话还有一层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毕竟被英雄一巴掌拍到地上那叫虽败犹荣，被庸民拍地上就有点没面子了，就像普通人拍死了一只苍蝇，人和苍蝇都不会觉得有什么荣耀。
少年英雄叶欢垂头看了看表，时间已是晚上九点，离高胜男约定的时间已过了两小时，再不走估计高胜男那头会发飙了，死条子可是配了枪的……“伯父，您今晚受惊了，还是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吧，我们来日方长……”
柳四海皱皱眉：“你有事要走？”
柳眉早在叶欢抬手看表时便明白他的用意了，她知道叶欢还有一位岳父大人要见，说起来这家伙虽然混蛋，可毕竟先赴了她的约，这已让她感到很满意了，老爸已经见过他，柳眉自然不能对他苛刻太甚，否则叶欢恐怕会因此对她心生反感。
于是柳眉打着圆场道：“爸，你刚才挨了那么重的一下，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你们再好好聊，今晚就这样散了吧。”
“我还有好多话没跟这小子聊呢，现在散了算什么？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连见岳父都跟赶场子似的……”柳四海很不满。
叶欢苦笑，可不就是赶场子吗？这一轮见完了还有下一轮呢，没放你鸽子你该偷着乐了，高建国那头跟谁讲理去？
“伯父，您来京城按理我该从头陪到尾的，可惜今晚我真的有一件很紧急的事，事情很严重，再不去怕是来不及了……”叶欢一脸沉痛道。
“什么事这么严重？”
叶欢目光顿时充满了悲怆，语气低沉道：“说来家丑不可外扬，不过伯父是自家人，我也不瞒着，这件事跟我父亲有关系……”
“你父亲怎么了？”
“我父亲他……他在外面养了狐狸精！”叶欢带着哭腔道。
众人惊愕。
柳眉目瞪口呆瞧着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柳四海眉头拧巴得更深了：“你父亲……很有钱吗？”
叶欢诧异地瞧了柳眉一眼，这才知道她并没把自己的家世告诉她老爹，她在乎的并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
叶欢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真实的家庭情况告诉柳四海，想想还是算了，现在的情势已经很复杂，如果再把沈家抬出来，也许会把情况搞得更糟，如果吓得柳四海朝他纳头便拜，以后到底谁叫谁伯父？还是先跟柳四海编个瞎话，把今晚这道难关过了再说吧。
“我爸……我爸在我家巷口炸油条……”叶欢眼都没眨，瞎话张嘴就来。
“咳咳——”柳眉喝水被呛到了，咳得面红耳赤。
柳四海喟叹道：“英雄不问出身，小叶啊，你是好样的……不过，现在炸油条这么赚钱么？竟能在外面养得起小三了？”
“原本是养不起的，后来我爸用了地沟油，又开发了豆浆市场，不知怎的好像发了小财，昨晚我妈偷看了他的手机短信，今晚他约了狐狸精在某酒店开房，我这会儿要赶着去帮我妈捉奸……”
“你母亲是做什么的？”
叶欢脸上略带得色：“我妈比我爸有钱多了，她是炸臭豆腐的……”
“也是用的地沟油？”
“伯父真是目光如炬……”
柳四海用力握着叶欢的手上下摇动，道：“有事赶紧去办，准备好相机和DV，捉着了别跟你爸吵，多劝劝他，男人养家不容易，家庭以和为贵……”
叶欢感激道：“多谢伯父体谅，今天实在招呼不周，改日向您赔罪……”
“快去吧，我柳四海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柳四海顿了顿，忽然长叹道：“看得出，你全家都不是庸俗之辈，真想认识一下你父亲，炸油条竟能养得起小三，真汉子啊……”
……
叶欢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尽头，满脸感慨的柳四海忽然变了表情。
“眉儿啊，这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柳眉憋着笑道：“他……将来也许会继承油条摊和臭豆腐摊。”
柳四海狠狠瞪了她一眼，哼道：“真把我当傻子了？这小子满嘴胡诌，没一句实话，滑得跟泥鳅似的，我若连这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的江湖岂不是白混了？”
柳眉垂头不语。
柳四海看着女儿的样子，不由叹道：“算了，只要你喜欢，哪怕他是一无所有的乞丐，我柳四海照样哈哈一笑认了这个女婿。”
顿了一下，柳四海语气忽然充满了狠厉：“如果这小子敢欺负你，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照样废了他！”
柳眉听着父亲满溢着关怀的话语，想起这一年来跟三女争夺叶欢，为情所困的种种苦楚和委屈，眼眶一红，顿时落下泪来。
……
叶欢走出宴会厅的大门，显得很匆忙，现在已是晚上九点，高建国那边情况怎样他一无所知，如果环节出了问题，恐怕今晚这关不好过。
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开机，手机刚打开，便弹出无数个未接来电消息，全部是张三和高胜男打来的。
叶欢眼皮急跳，看来张三那边出状况了，不然不会这么急着找他，早该知道这二货办事不靠谱儿，办一回砸一回。
走下楼梯，正准备给张三拨过去，背后忽然吹来一阵阴风，紧接着屁股重重挨了一脚，踹得叶欢差点凌空飞下楼梯。
回头一看，高胜男正满脸怒容瞪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叶欢顿时心虚了。
高胜男冷哼道：“我跟你约的时间是七点，地点同样是京城大饭店，你忘了？”
叶欢当然没忘。
心虚地胡乱朝楼上一指：“刚才巧遇一位宁海的故交，你知道的，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三大喜之一，所以多喝了几杯，耽误了时间……”
高胜男又是一脚踹出，怒道：“当老娘是傻子吗？你分明在楼上和柳眉的父亲相谈甚欢，把我爸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叶欢仿佛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爸呢？他到了吗？”
高胜男收回腿，换上一脸惶急，此时也顾不上跟柳眉争风吃醋了。
“不知怎么搞的，我爸五点就下飞机了，可到现在电话还打不通，也没有半点消息，不知上哪儿去了，我想去机场找他，又怕跟他错过，急死我了！”
叶欢面色不改，心中却掠过喜意。
看来张三抢包成功了，高建国这会儿估计还在机场派出所报案做笔录呢。
更改一下刚才的看法，其实二货偶尔也有靠谱儿的时候，特别是关键时刻……心里高兴着，叶欢脸上却装出一副焦虑模样，跺脚急道：“我那结拜大哥到底去哪儿了？这叫二弟我如何是好……”
高胜男最听不得这个，飞起一脚把叶欢踹远，然后冲上前揪着他的衣襟怒道：“姓叶的混蛋，别再跟老娘提什么结拜大哥二弟，不然老娘非掐死你不可！”
叶欢发觉今天是他这辈子挨打挨得最多的一天，而且每顿打都挨得有点冤，看来俩女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至少比他紧张多了，她们一紧张就会拿他撒气。
二人揪扯时，叶欢的电话响了。
叶欢挣开了高胜男的手，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张三的声音很无助。
“欢哥……事情有点波折，不过高警官她老爹还是成功被我拖住了，这会儿正在机场派出所做笔录呢。”
叶欢笑赞道：“小子不错呀，今晚多亏你了……”
语气一顿，叶欢疑惑道：“你说的波折是怎么回事？”
张三叹气道：“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商量好了由我去抢高厅长的包吗？老高出了机场大厅我一眼就认出他了，然后二话不说，冲到他面前，抢了他的包扭头就跑……”
叶欢诧异道：“这不挺顺利的吗？咱们就是这么计划的呀。”
张三苦涩道：“开始确实挺顺利的，老高没怎么防备，我抢了他的包一口气跑出一百多米他才拔腿追我，不出意外的话，这包肯定是我的了……”
“问题是出了意外，对吧？”
“是呀，我跑了一百多米，跑到机场的停车坪里，妈的，命背啊！恰好遇到从伦敦奥运会归国的国家田径队，看到我抱着一个包在前面跑，老高在后面追，那帮搞田径的家伙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人群冲出俩家伙一个助跑然后一个飞腿，把老子踹得贴在墙上半天没揭下来……”
叶欢：“……”
张三的语气已带着隐隐哭腔：“后来老高也追了上来，不由分说抬腿便踹啊，踹完了一帮人把我押进了派出所……欢哥，你说说，他们是人吗？不是人！是禽兽！”
“三儿啊，苦了你了，今晚过去，哥炖两只猪蹄儿好好补偿你……”
“欢哥，事情还没完呢，这会儿我和老高都在派出所里做笔录，不过国家田径队的教练不知发了什么神经，说他看上我了，要把我带走……”
“为什么呀？”
张三叹气道：“他说有个叫博尔特的家伙奥运会跑一百米用了9秒多，而我抢包跑的那一百米只用了10秒，机场的监控器上显示，我抢了包以后瞬间化作一道白影，教练说我稍微训练一下说不定可以破世界记录，现在他死皮赖脸非要把我带进田径队，要我戴罪立功，为国争光……”
叶欢忽然感到头很痛，呻吟道：“你狗日的跑那么快干嘛？”
“老子抢的是公安厅长啊！万一他在后面开枪怎么办？我敢不跑快点吗？”张三终于哭了出来。

第278章 拜见岳父大人（下） 叶欢头很大。
事情越搞越复杂了，好不容易摆平了柳老大，高建国和张三那头却不消停。
叶欢发现今天诸事不顺，如果有算命的给他算一卦，说不定会给他一个印堂发黑，大凶之兆的卦象。
电话那头张三还在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高建国是个暴脾气，被警察请进派出所以后，高建国已经从所长办公室冲出来三回，跑到羁押张三的审讯室，也就是说，张三挨了他三顿打了。
省厅厅长要打人，派出所所长不但不敢拦着，还得使劲陪笑脸，毕竟这位厅长在他的辖区出了事，人家如果不顺了这口气，回头跟公安部随便歪歪嘴皮子，所长这身制服就得扒下来。
叶欢听得冷汗潸潸，急忙打电话给周媚，叫她派人去把张三保释出来。
挂掉电话，身后冷不丁传来高胜男的声音。
“打完电话了吗？咱们赶紧分头去找我爸吧。”
叶欢眼珠一转，笑道：“我这不正在请人帮忙找呢，没准很快能找着。”
高胜男横了他一眼，没吱声。
过了几分钟，叶欢在口袋里把手机弄响，他装模作样接起电话，嗯嗯啊啊几句，然后收起电话，一脸严峻地对高胜男道：“打听到你爸的消息了，他现在在机场派出所里做笔录，出机场大厅的时候被人抢了包儿……”
高胜男失声道：“抢了包儿？”
接着一脸怒容：“敢抢我爸，谁干的？这年头小偷儿未免太张狂了吧！”
叶欢同仇敌忾道：“谁说不是呢，这小偷儿真应该给他挂上三尺长的牌子，光着屁股游街示众！”
高胜男狐疑地盯着他，很难相信他居然有如此灵通的消息来源渠道，盯了半晌，她拨通了机场派出所的电话，一问之下才变了脸色。
高建国大模大样地接了电话，并且告诉女儿不必来接他，派出所开车送他过来。
高胜男挂了电话，一脸古怪地瞧着叶欢。
“这么快就知道我爸的下落，你难道长着狗鼻子，一闻就闻出我爸的味道了？”
“哎哎，会说人话吗？我好心好意帮你打听你爸的下落，反倒招你骂，好人还能不能当了？”叶欢不满道。
高胜男自知理亏，却拉不下面子道歉，哼了一声道：“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什么猫腻……行了，等我爸来了再说吧，待会儿你可得好好表现，我爸这次来京城，好像脾气不小呢……”
叶欢顿时心惊肉跳：“你爸不会跟我切磋拳脚吧？”
高胜男小鼻子一皱，笑道：“谁那么无聊跟你动手动脚？”
叶欢闭嘴不语：“……”
高胜男笑容渐渐淡去，沉默许久，惊讶道：“真有人这么无聊？”
叶欢嘴一瘪，心虚地朝大饭店的楼上一指……高胜男立马明白了。
“柳眉她爸真是……真是有个性呀。”高胜男干笑道。
……
等待是漫长的，从机场到京城大饭店要一两个小时，叶欢和高胜男便开了一个大包间坐在里面一边品茶一边等。
包间里很安静，高胜男尽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端起茶盏儿时微微发抖的手显示出她此刻内心是多么的不安。
高建国给了她很大的压力，京城之行高建国甚至可以说是挟怒而来，他会用什么态度对待叶欢，在叶欢左右围侍着这么多美女，她和叶欢的未来何去何从，如何说服家人同意他们在一起……这些问题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高胜男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担心。
“叶欢，我们的未来怎么办？”
包间里，高胜男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很轻，却如一道雷霆在叶欢耳边炸响。
叶欢呆了很久，才苦笑道：“我真不知道怎么办，胜男，其实我一直是想和乔木平淡安静地度过余生，从没奢望这一辈子在几个女人之间游走，那样无论对乔木还是对你们，都不公平……”
高胜男嘴角一勾，又恢复了平静，道：“一个茶壶几个茶杯，一个老公几个老婆，这不正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么？如今好几个女人哭着喊着要跟你在一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可否认，我的虚荣心确实得到了小小的满足，毕竟你们都是国色天香的美女，可过日子并非满足了虚荣心就够了，我们的一生还有很长，家庭，责任，感情……这些东西平常人只需要承担一份，而我却要承担很多份，更不公平的是，你们原本可以拥有一份完整无缺的宠爱，如今却只能拥有四分之一，一天两天，一月两月或许可以接受，但将来呢？将来有一辈子那么长呢，你们能接受一份只有四分之一的感情吗？胜男，现在不是古代，女人都有地位了，没人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你们现在爱着我，那是因为你们爱得纯粹，爱得干净，没有想过以后，以后怎么办？将来若受到一点点委屈和冷落，你们会不会恨我？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一生很不值得？”
叶欢一口气说了很多，这些话是他以前从未说过的，今天却不得不说了。
爱情是冲动的产物，然而居家过日子容得下多久的冲动？
当柴米油盐这些很实际的东西落实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头脑冷却了，冲动退去了，双目清明的她们再看看现在过的日子，难道不会觉得委屈吗？
更别提别人异样的目光，来自父母方面的阻力等等，叶欢想想都觉得头大，他觉得有必要把她们从童话般的梦境中唤醒，让她们好好睁开眼看看这现实的世界，王子和公主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城堡里的，天地那么大，城堡那么小，被当初的冲动禁锢了自由，这不是爱情，而是孽缘。
高胜男垂着头，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高胜男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自信而坚毅。
“叶欢，公平不公平不是由你来判定的，你不懂女人，当女人全心全意爱上一个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每天对她又打又骂，她还是狠不下心离开，为什么？因为女人永远把美好的记忆深印在脑海里，她们无法忘记这些记忆，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高胜男深深注视着叶欢的眼睛，道：“为了你，我愿意跌落尘埃，叶欢，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人能给我如你一般的记忆和经历，你永远是一道不过时的风景。”
……
高建国赶到京城大饭店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
正确地说，已是吃宵夜的时间了。
走进包间的门，高建国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狗日的蟊贼不长眼，抢包儿抢到老子头上，要不是规定休假期间不准配枪，老子非一枪毙了那个小杂碎不可！京城是天子脚下，怎么治安糟成这样了？”
叶欢和高胜男赶紧站起身，两人的身躯不约而同地微微颤抖。
高建国一进门他们便紧张起来了，特别是叶欢，竟有一种拔腿便跑的冲动。
刚刚应付了柳老大，记忆犹新，高建国会怎样对他？
高建国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住嘴，大马金刀朝主位上一坐，扭头上下打量着叶欢。
叶欢赶紧咧嘴干笑，露出一嘴白牙。
“二弟很久没见了，听说你当了兵？不错不错，男人就应该当兵，不当兵的男人都他娘的软蛋子，扛不起事儿……”高建国的开场白很客气。
高胜男一旁听着却不高兴了，跺脚嗔道：“爸——”
高建国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又朝叶欢咧嘴一笑：“瞧我这记性，小叶啊，如今再叫你二弟恐怕不大合适了吧？”
叶欢急忙谦让：“合适的，合适的，您想怎么叫都由着您……”
高胜男气得眼前发黑，不顾老爸在场，桌子底下伸出玉腿，踹得叶欢一趔趄。
该死的混蛋，这么明显的台阶给你，你却不知道往下出溜儿，平时的精明劲儿上哪去了？
叶欢被踹之后立马福至心灵，赶紧道：“伯父，以后叫您伯父，毕竟您年岁长我太多，叫您大哥确实不大合适……”
高建国将女儿气急败坏踹人的一幕看在眼里，微微眯着的眼睛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嘿嘿笑了两声，斜眼睨着叶欢道：“属蜡烛的不是？不点不亮……”
拍了拍手，高建国站了起来，大声道：“好吧，既然你已改了口，以后你就是我晚辈了，咱们今天这顿饭算是兄弟俩的散伙饭，从今天起咱们割袍断义。”
从兜里摸出一个软耷耷的红包塞到叶欢手里，高建国笑眯眯道：“拿着，改口费……”
叶欢：“……”
……
高建国的气质和柳老大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柳老大属于豪放派，无论说话，吃饭还是打架，招式都是大开大合，颇似少林阳刚拳脚的路子，而且只要他看你顺眼，哪怕喝多了指着他的鼻子骂娘，他也哈哈一笑毫不介意。
高建国就不一样了，团级退伍老兵一路摸爬滚打，坐到一省厅长的位置上，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这种本事从平常言谈中便能看出端倪一二。
“好久没来京城了，想当年我在京城当兵，那会儿京城的楼房还没这么高呢，小叶，我得批评你，京城大饭店太贵了，我一个领工资的公务员可吃不起，以后别把我往这种高级地方带，否则我不但不领情，还得狠狠骂你，听到了吗？”
“是是，伯父，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今天就破例一次了，你是晚辈，胜男这孩子又对你死心塌地，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送出去，吃你一顿饭还是受得起的……”
“是是，吃我一辈子饭都是应当的……”叶欢点头哈腰活脱一皇军翻译。
高建国哈哈大笑几声，道：“酒不错，十五年茅台可不便宜吧？”
“一般而已。”
“你收入不错？”
“开个破会所，小打小闹。”
“什么时候看上胜男的？”
叶欢脱口而出：“您客气了，其实是我被她看上……”
说完叶欢便后悔了，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高建国端着酒杯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两只眼睛专注地欣赏着酒杯上的花纹，一派气定神闲，高胜男举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瞧她筷子所指的方向，恰好是叶欢胸前的檀中穴……叶欢两腿微微打着摆子，不停地擦着冷汗。
到底是混体制的，笑呵呵地随便几句，他想知道的情报便什么都知道了，老家伙干警察时是不是专门审犯人去了？
沉默，喝酒，吃菜……
过了几分钟，高建国又悠悠开口了：“时代不同了，女人主动一点也无妨嘛……”
扭过头看了高胜男一眼，眼中布满了寒意，再转过头时，高建国又是一派和善的笑容。
“你们怎么认识的？”
叶欢的冷汗潸潸而落，打起十二万分小心道：“去年宁海扫黄打非整治行动中认识的……”
高建国的笑容越发深刻了，饶有兴趣的模样：“哦？你是嫖客？”
“不，我是车匪路霸……”叶欢说完便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
高胜男急忙端杯：“爸，您喝酒。”
高建国若无其事地端杯一口饮尽，笑容依旧那么的如沐春风。
“算了，不提这事儿，毕竟都过去了，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也就满意了……哟，这道菜不错，我记得这可是京城大饭店数十年的招牌菜，叫‘龙凤呈祥’，对吧？”
眼见高建国终于收起了查户口的兴趣，叶欢和高胜男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精神同时松懈下来后才发觉背后已是一片湿漉漉的。
“对对，这道菜可是名菜，据说要提前好几天预定才能吃得上……”
高建国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怀着什么心思，只是摇头叹道：“奢侈啊，太奢侈了，以后可不准这样了……哟，那道菜是不是叫‘龙盘虎踞’？”
“对对，这也是一道名菜，我特意找关系请了封刀的陈小刀师傅重新出山，由陈老亲自掌厨，伯父您尝尝？”
高建国笑着尝了一口，大赞道：“好，好，不错！几十年了，饭店的味道还没变，很好……小叶啊，你们也吃，都尝尝，老陈师傅听说已封刀五年了，居然能被你请出山，看来小叶在京城的面子比我大多了……”
叶欢乐得眉眼不见，没心没肺地笑道：“哪里哪里，伯父您太夸我了，我实在担当不……”
话没说完，高建国冷不丁道：“你把我女儿办了？”
毫无防备的叶欢又脱口而出：“是她把我办了……”
死一般的寂静……
……
高建国眼睛一眯，笑容未敛，却渐渐变成了冷笑，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在叶欢和高胜男脸上刮来剜去……高胜男俏脸刷的一下通红，又刷的一下苍白，红白之间来回变换。
扑通！
叶欢终于崩溃了，干脆扔了筷子，整个人趴在地上死死抱住了高建国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你弄死我吧，我不活了！有你这样的伯父吗？损不损呐！”
……
这就是高建国，豪放粗犷中却有着惊人的细腻和精明，久居官场养成的涵养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位无害的慈祥老伯伯，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和气生财的味道，可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忽然掀开和善的外衣，抽冷子敲你一闷棍。
两相比较之后，叶欢这才发觉柳老大简直就是一位到处撒播爱心的天使……如果说柳老大是大开大合的少林派，那么高建国就是走阴软柔绵的武当派，不但招数阴狠，而且一掌打下去不见外伤，却伤内腑，一旦中招，非死即残。
叶欢是真的哭了。
今天走的什么八字儿，怎么一连碰到了两位武林高手哇？老子只是个开会所的生意人好不好？
幸好高建国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武林高手，对手服了软，高建国便不再欺负他了，再说高胜男一张俏脸已变了惨白色，柔弱的身躯坐在桌旁摇摇欲坠，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高建国委实心疼女儿，不忍再多说一句。
“行了行了，别嚎了……女大不由爹呀，若不是胜男对你那么死心塌地，我今天非抽死你小子不可！”高建国端起杯狠狠灌了一口酒，笑容已渐渐消失，一脸怒意和不甘地瞪着叶欢。
叶欢哭泣中偷瞄到他的怒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刚才那些笑脸都是装出来的，老高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才是他的真面目。
是真面目就好，打也好，骂也好，总比软刀子捅人爽快。
叶欢见好就收，顺势起了身，坐在老高身旁老老实实的一声不吭。
既然老高说了不提往事，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见两位岳父的事儿总算跌跌撞撞过关了。
叶欢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谁他妈说女人多了就是艳福？给你配几个这样的岳父，你能活几年？
叶欢努力打起精神，端起酒杯正打算说几句漂亮话，活跃一下酒桌气氛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想跳楼轻生的变故。
咣！
包间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柳四海那张笑得比天使更富有爱心的虬髯大脸出现在三人眼前，包间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数十名红虎小弟，柳四海的身后站着俏脸煞白，满面绝望的柳眉。
“他娘的，老子下楼时听着这间房里有人嚎丧，我说那声音是小叶吧，眉儿总说不是，老子不信邪，非要进来瞧瞧，娘的，还真是你，哈哈，眉儿你输了吧？”

第279章 岳父对对碰
包间很安静，两拨人大眼瞪小眼，高胜男和柳眉一脸苍白站在各自的老爸身后，娇躯微微颤抖，眼中一片绝望。
叶欢呢？
叶欢……又在总结自己的人生。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意思就是说，有事没事反省一下自己，问问自己为什么混得这么失败，这么倒霉。
叶欢静静坐在桌旁，开始回忆自己的小半辈子。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五岁开始学会偷鸡摸狗，张家顺只鸡，李家偷个蛋，敢上青山摘蟠桃，敢下鱼塘捉老鳖，这些都只是为了生存，让自己和伙伴们肚子吃得饱一点。
十一二岁时求知欲空前旺盛，为了解开男女生理器官构造区别这个难题，带着猴子和张三偷窥过女生嘘嘘，偷窥过女生洗澡，研究过她们的内衣，后来情窦初开被按摩店女人骗去了童贞，再后来为了生存偷摸拐骗无所不为……看看，多么纯洁烂漫的一生，没招谁没惹谁的，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他？
叶欢现在真的有一种撞墙或跳楼的冲动，哪种死得快选哪种。
……
随着柳四海和众小弟像阵龙卷风一样刮进来，包间里顿时一阵寂静。
高建国放下了筷子，眼睛盯着柳四海，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很显然，省厅厅长不喜欢柳老大的江湖做派，两人可以说一个是兵，一个是匪，天生的对立阶层。
柳四海对高建国的态度似无所觉，犹自亲热地拍着叶欢的肩笑道：“你小子不是说去捉你老爸的奸情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叶欢汗如雨下，尴尬地咧开嘴，发出几声比哭还难听的嘎嘎干笑。
柳四海说完仿佛才发现包间内还有别人，看着高建国疑惑道：“好眼熟呀，这位是……”
高建国大马金刀坐着不动，眼中露出明悟之色，好像也认出了柳四海。
叶欢目光呆滞，像条死鱼……怎么介绍？难道跟他们说这是我的岳父一号，那是我的岳父二号，哥俩喝杯白酒，交个朋友？
脑子里还在想着对策的时候，柳四海一双热情的双手已经迎了上去，抓着高建国的手上下使劲抖动：“……这位难道就是叶欢的父亲？久仰久仰，越看越觉得面熟，好像哪里见过似的……”
高建国不着痕迹从他的大手里挣脱出来，皮笑肉不笑道：“柳老大，别误会，我可不是叶欢的父亲，不过你后面那句话没说错，我们确实见过，二十多年前你带人与别的帮派抢地盘，持械伤人被判了两年，当年抓你的人正是我，高建国，忘了么？”
柳老大顿时愣住，仔细回忆半晌，脸色也变得青红不定起来。
啪！
柳四海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妈的！原来是条子！”
高建国不甘示弱，同时也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菜碟都跳了起来，桌面上洒满了汤汤水水。
“柳四海！你敢这样对我说话？以为在这京城我便奈何不得你么？”高建国声色俱厉。
柳四海浓眉一掀，与此同时，叶欢眼皮一跳。
“要文斗，不要武斗！”叶欢举手大呼，堪堪赶在柳四海发飙之前。
剑拔弩张的高建国和柳四海同时扭头，饿狼一般绿幽幽的眼睛瞪住他，异口同声道：“叶欢，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话音刚落，二人继续互相怒视，又一次异口同声：“你是叶欢什么人？”
这句话问出来，高胜男和柳眉一脸惨白，几乎当场晕过去。
对话到这一步，下一句话就会完全露馅儿了，一想到事情的严重后果，二女便忍不住想效法鸵鸟，干脆把脑袋埋进沙子里，什么都不管。
就在高建国和柳四海准备掀开底牌之际，叶欢忽然大叫出声：“两位别吵！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二人看在叶欢的面子上，怒视几秒忽然重重一哼，同时扭过头去。
高胜男和柳眉看着叶欢，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就像信徒看着救世主似的。
叶欢使劲一抹脸，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绝望的泪水还是被吓出的冷汗。
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叶欢一开口嗓子无比干涩沙哑。
伸出手朝二人胡乱一指，叶欢含糊不清道：“伯父，这位是我朋友的父亲，我管他叫叔……”
高建国和柳四海闻言脸色竟同时一缓。
叶欢这句介绍很妙，妙就妙在含糊不清。
高建国以为叶欢是在跟他介绍，毕竟叶欢口称“伯父”，便以为柳四海是他朋友的父亲，同样，柳四海也以为叶欢是在跟他介绍，幸好叶欢见他们的时候埋下了伏笔，反正两位岳父不管混黑道还是白道，统一叫他们“伯父”总是没错的。
中国是人情社会，无论当官还是黑社会，讲究的无非“人情”二字而已，一听叶欢介绍，对方是他朋友的父亲，高建国和柳四海顿时偃旗息鼓，毕竟在他们眼里，叶欢是新认的姑爷，作为老丈人，不能让姑爷的面子太难看，二人都在各自的行业里混得有头有脸，论起为人处世，他们自然老练通达，不会为了当初的一些小恩怨而扫了新姑爷的面子。
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被叶欢含糊的一句介绍消弭于无形。
“既然是熟人，以前的事情便不提了，翻篇。”柳四海很大度地一挥手，豪气干云道。
高建国哼了哼：“翻篇就翻篇，听说你已金盆洗手，希望你好自为之，你若再作奸犯科，我照抓不误。”
柳四海脸色一变，接着扭头看了看叶欢，沉默片刻，忽然豪迈地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好好，翻篇了，翻篇了。”
高胜男和柳眉互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极度紧张过后的虚脱无力，细细一看，两人的玉腿还在微微打着摆子，额头上早已沁了一层密密的香汗。
今天这场面，可比悬崖上走钢丝惊险多了，亏得那混蛋有几分急智，居然硬生生地把事情揭了过去，回头一定狠狠修理他一顿，以示奖励。
高建国仍旧大马金刀坐着不动，慢条斯理啜了口酒，斜眼一瞟，眉头却皱了起来。
“嗯？叶欢，好好说着话，你哭什么？”
叶欢狠狠一抹脸，哽咽道：“看到两位化干戈为玉帛，一团和气的喜庆场面，不由让我想起我那个在外面养狐狸精，破坏家庭和谐的老爸……回头我把他叫来，让他学学二位的豁达气度。”
众人：“……”
……
警报暂时解除，现在要做的是，必须把这两个人隔离，让他们彼此离得越远越好，不然两人凑在一起再聊几句，他和高胜男柳眉之间这桩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是有露馅儿的危险。
叶欢赶紧毕恭毕敬朝柳四海道：“伯……咳，那个，您身体不适，我还是送您下楼，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柳四海哈哈笑道：“休息个屁，难得跟多年前的故交见面，不喝几杯怎么行？高厅长，不吝赏我一杯酒喝吧？”
柳四海虽已退出江湖，但仍旧一副江湖中人的脾气，江湖人最讲究的就是气势，所谓输人不输阵，不管什么原因，今天姓高的端坐不动，他就不能灰溜溜地先走，否则今晚的事传出江湖，堂堂黑道枭雄竟在京城被吓得落荒而逃，柳四海怎么丢得起这张脸？
高建国端着架子淡淡一笑：“今日我不是兵，你也不是匪，喝几杯有什么打紧，酒桌之上只泯过往恩仇，他日你若再犯在我手里，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柳四海眼中竟露出欣赏之色，仰天哈哈大笑，声震屋梁：“哈哈，好一个‘只泯过往恩仇’，好！高厅长，今天咱们只喝酒，喝完各自散伙，不过高厅长你放心，我柳四海的手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有生之年绝不会再碰那些污秽的东西了，将来你若发现我柳四海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任杀任剐，我绝无二话！今晚跟我喝酒，你用不着嫌脏。”
高建国难得露出了豪迈之态，也跟着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小叶，叫人上酒，上好酒！我敬柳老大这份失而复得的‘干净’！”
沉默片刻，高建国语气有些不满了：“小叶，你怎么又哭了？”
……
借着出去方便之际，叶欢打着摆子走出了包间大门。
高胜男和柳眉互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出门便看到叶欢战战兢兢失魂落魄的身影，二女恨恨一咬下唇，几步上前，一左一右狠狠揪住了叶欢的耳朵，合伙拎着一块大腊肉似的把他拎到了饭店洗手间门口。
“混蛋（王八蛋）！都是你害的！”二女一边骂一边朝他身上狠踹。
“停！都他妈住手！再打老子豁出去了，到你们老爹面前把什么都捅开，大家一拍两散，错，一拍三散！”叶欢厉声喝道。
二女一震，顿时住了手，眼中浮上惶恐之色。
幽幽叹口气，柳眉道：“这可怎么办呀！他们一喝酒，万一说出咱们的关系，这不全露馅儿了吗？”
高胜男脸色晦涩，默然不语。
看来三人都有着同样的担心，今天这道难关不好过呀。
叶欢唉声叹气，柳眉不满地踹了他一脚，嗔道：“你是猪啊？快想想办法呀，还是不是男人？你不是一向坏主意最多吗，这会儿憋不出一个屁了？”
“老子有个屁办法！没看到老子裤裆都吓湿了吗？”
高胜男居然还笑得出来：“两位岳父面对面，新姑爷有什么感想呀？”
叶欢哭丧着脸道：“不敢想，怕！”
……
“要不咱们这样，只要让其中一个开不了口，这事儿就不会露馅了。”叶欢一脸老谋深算。
“怎么才能让他们不开口？”
“灌醉其中一个？”叶欢忐忑道。
高胜男嗤笑：“你知道我爸是什么量吗？他是混官场的，官场中人谁不是一斤多的量？你想灌醉他？痴人说梦吧！灌醉柳眉她老爸还差不多。”
柳眉不服气地一哼：“我爸混江湖的，天天泡在酒坛子里，起码两斤的量，有本事你灌他去！”
高胜男怒道：“我爸两斤半！”
“我爸三斤！”
得，事情没解决，俩婆娘倒斗上了。
“都他妈闭嘴！干脆这样吧……”叶欢扭头看着柳眉：“……待会儿我出手，把你老爹再拍晕一次。”
柳眉勃然大怒：“放屁！你敢拍老娘跟你拼了！就算老娘不跟你拼，我爸还带着那么多手下呢，非把你灭了不可。”
叶欢是个很没原则的人，想想柳老大如果一连被他拍晕两次，未免也太冤了，再说人家带着那么多小弟呢……于是叶欢只好对高胜男道：“你老爹落单，看来只好拍你爹了……”
高胜男不说话，回答叶欢的，是她一顿拳打脚踢。
“停！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胜男，你要以大局为重，想想如果被你们老爹发现咱们三个纠扯不清的事实，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二女身躯同时一抖。
沉默半晌，高胜男指着柳眉怒道：“为什么拍我爸？你怎么不拍她爸呢？凭什么！”
柳眉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就凭他刚才已经把我爸拍晕过一次，现在该轮到你爸了。”
高胜男：“……”
……
三人商量半天没拿出好主意，叶欢苦口婆心劝说，高胜男死活不答应把她老爹拍晕。
眼看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俩老爹在包间里还不知有没有露馅儿，三人只好一步一步跟上刑场似的朝包间走去。
打开包间大门，屋里只剩高建国和柳四海二人，红虎小弟们被柳四海赶到外面去了。
乍见二人，叶欢和二女有些吃惊。
俩老爹已喝了不少，酒到杯干，桌子上摆着四瓶茅台，二人好像拼上了，喝得面红耳赤，身躯摇摇欲坠。
叶欢大喜过望。
老天爷帮忙啊，什么都不用做，他们自己竟已快倒下了，回头把两人往酒店一送，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今晚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跟二女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叶欢决定宜将剩勇追穷寇，抓紧时间把他们灌醉拉倒。于是给自己满了一杯，朝两位岳父端杯：“伯父，我敬您一杯。”
这声“伯父”叫坏了。
高建国和柳四海醉眼朦胧，闻言哈哈一笑，也端起杯：“好好，来，喝一杯……”
话音一顿，二人又互相瞪上了，异口同声道：“我才是他的伯父，你瞎凑什么热闹？”
叶欢眼皮一跳，裤裆又有了一阵凉意……高建国无力地一摆手：“柳老大，我看你是喝多了，我是小叶的伯父，你是他叔……”
柳四海努力睁着惺忪的醉眼，笑道：“高厅长，你才喝多了呢，小叶明明是叫我伯父，你是他叔……”
高建国怒道：“放屁！我女儿和小叶已经定了……”
叶欢大急，抢上前一步作势扶住了柳四海，顺便打断了高建国的话，大叫道：“柳老大，您喝多了，没事吧？”
柳四海虚脱似的摆摆手：“没，没事，这点小酒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叶欢忽然抓住柳四海的手臂，然后……狠狠朝高建国脑门顶上一拍！
砰！
高建国二话不说，仰面就倒，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醉过去了。
高胜男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像看杀父仇人似的恶狠狠瞪着叶欢。
柳四海犹自摇摇晃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咦？刚才……我拍了什么东西吗？……拍得好爽。”
眼见高建国倒了，叶欢这才放了心，抄起茶杯，一杯冷水狠狠朝柳四海脸上泼去，然后使劲摇晃着他的肩膀，急道：“伯父，你醒醒！醒醒！”
被冷水一浇，柳四海顿时恢复了些许理智，纳闷道：“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高厅长怎么躺下了？”
叶欢跺脚急道：“伯父，快醒醒，你闯祸了！”
柳四海浑身一激灵：“我做了什么？”
“刚才你和高厅长喝酒，你们俩一言不合，你一巴掌把他拍晕了……”叶欢一脸同情地瞧着他。
“啊？”柳四海体内的酒精顿时化作了一身冷汗，整个人也完全清醒了。
“伯父，您这是袭警啊，而且袭的还是公安厅的厅长……”
柳四海神色时青时红，变幻不定，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一脸悲壮地看着叶欢：“小叶，眉儿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伯父，您这话什么意思？”
柳四海抹了一把冷汗，心虚地瞧了一眼倒地不动的高建国，一脸萧然道：“我，我要跑路了……”

第280章 沈睿回国
酒逢知己千杯少，其实酒逢仇人也能喝不少的，至少高建国和柳四海两人喝得不少。
叶欢当着柳眉和高胜男的面使了一招借刀杀人，而且这招使得非常的明目张胆，柳四海懵了，喝得迷迷糊糊的他真以为是自己把高建国拍晕过去的，想想当年被高建国抓进监狱蹲了两年，柳四海觉得自己完全有可能干得出这事儿。
“他……他没事吧？”柳四海两眼发直，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高建国，天生豪气是一回事，拍翻公安厅长又是另一回事，匪就是匪，不论怎样的豪气干云，看到兵的时候多少还是有几分心虚的，特别是一巴掌把兵拍晕了。
“不管有事没事，伯父您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叶欢挺身而出，一脸正义决然。
“你怎么处理？”
“埋了他……”
嗖！
高胜男含愤发射了暗器，一只筷子直击叶欢胸前檀中穴，被叶欢闪了过去。
柳四海混了一辈子江湖，自然不会轻易上当，俯身探了探高建国的鼻息，释然一笑：“没什么大碍，好像是……醉倒了？”
“伯父您还是快走吧，不论是醉倒还是被您拍倒，高厅长待会儿醒过来以后您都不好说话。”
柳四海一想也是，酒喝得畅快，可人心隔肚皮呀，谁知道姓高的会不会借机整他？
“小叶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先走比较好……”柳四海沉吟道。
匆匆出门前，柳四海回头欣赏地看着他，赞许道：“小叶不错，这次京城没有白来，你这女婿我认下了，把眉儿交给你我很放心，以后待她好一点，当然，若她敢耍小性子，你只管拾掇她，我柳四海绝不偏私。”
……
柳四海走后，包间由喧嚣又恢复了寂静。
叶欢与高胜男和柳眉三人大眼瞪小眼。
“这……这算什么？”
叶欢骚骚地一拂头发，笑道：“乘兴而来，满意而去，小叶同志……就是这么顺眼，你，值得拥有！”
高胜男呆了片刻，忽然像只发怒的母狮子似的跳了起来，拳脚如雨点般没头没脑朝叶欢揍去。
“混蛋，王八蛋，竟敢把我爸拍晕了，老娘今天非揍你个五级伤残不可！”
……
事实证明高建国没那么脆弱，他不是被拍晕的，而是真的醉过去了，叶欢和高胜男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把他送到了酒店房间……“事情就是这样，见岳父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有惊无险，勉强过关。”
大四居里，叶欢一副说书人的语气，向猴子和张三把整个事情述说完毕，意犹未尽地咂摸咂摸嘴。
“就……就这样？”猴子听得两眼发呆。
叶欢肯定道：“就这样，挺好的，除了柳老大跑路去了香港旅游，其余的皆大欢喜，人人满意。”
张三愣了好半晌，长长吁了口气：“我怎么有一种看美国大片的感觉？那叫一个高潮跌宕起伏，亏得欢哥心理素质过硬，换了是我，早他妈从楼上跳下去得了……”
叶欢顿时来了精神：“所以说，这件事除了惊险刺激，还很有教育意义，它告诉我们，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希望，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说这话的应该是吃货吧？”
“是他妈阿甘他妈！”
……
指了指张三，叶欢问道：“今天去奥运田径队报到了吧？感觉怎样？四年以后能不能给咱国家争两块金牌？”
张三无比失落道：“别提了，训练了一天我就被开除了……”
“为什么？”
“再也找不到那天抢高建国包时的状态了……今天跑100米的平均成绩是12秒，离世界纪录还差十万八千里，是个普通人都能达到这成绩。”
“为什么会没状态呢？”
张三叹气道：“第一，跑得那么辛苦没好处，我又没抢包，凭什么跑那么快呀？第二，没有见义勇为的活雷锋或警察在后面追我，当我没招谁没惹谁时，跑起来真的没动力……”
叶欢和猴子呆住，互视一眼，叶欢点点头：“我听明白了，这家伙就是贱的。”
猴子嘻嘻一笑：“干脆等到奥运会的时候让教练在你后面放条狼狗追你，我估计你很有可能破世界纪录……”
张三的表情愈发苦涩：“你以为我没想过？贼偷儿也有一颗熊熊燃烧的爱国之心好不好？结果教练告诉我不能这么干，因为奥运会的裁判估计不答应，这种行为基本跟服用兴奋剂是一样的……”
三兄弟聊得热乎时，叶欢的电话响了。
令叶欢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电话居然是沈睿打来的。
叶欢眉头皱了一下，很平静地接起了电话。
沈睿的声音依旧那么的温文儒雅，仿佛有一种让人心灵安静的魅力。
“叶欢，好久没见你了，还好吗？”
叶欢笑嘻嘻道：“堂哥，非洲的太阳晒得很暖和吧？有没有泡个黑姑娘啥的换换口味？”
沈睿苦笑道：“你这张嘴除了女人还有没有别的词儿了？我的口味向来很淡雅，非洲姑娘我真的消受不起……”
叶欢哈哈大笑，跟沈睿说话很舒服，这是他天生的魅力，任何人跟他交谈总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叶欢却不得不提高警惕，因为他清楚，那张和煦的面孔后面隐藏着多么丑恶的灵魂。
沈老三在算计什么？沈睿在算计什么？他们是各打各的算盘还是合谋什么阴谋，这是叶欢目前急切想知道的。
沈睿轻轻舒了口气，道：“叶欢，我回京城了。”
叶欢一愣：“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下飞机，还没回家拜见老爷子呢。这事不急，叶欢，你现在有空吗？咱们出来坐坐？”
叶欢很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我这种无业游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
肥水不流外人田，叶欢干脆和沈睿约在了自己的私人会所里。
脑子里转动着无数念头和猜测，叶欢很快到了名流私人会所，前台的接待小姐显然认识这位露面不多的年轻帅气老板，诚惶诚恐中带着几许小小的羞涩，把叶欢领到了会所内设的小茶座里。
叶欢一问才知道，柳眉今天没上班。
想想也觉得正常，昨晚那么惊险的经历，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恐怕生平没这么刺激过，必然要缓几天才能恢复精神的。
一个人坐在茶座里喝茶，悠悠然等了一个小时，沈睿才匆匆赶来。
叶欢站起身笑迎时，却发现沈睿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沈睿仿佛跟他们很熟稔，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
叶欢笑着迎上前，沈睿一见叶欢便张臂和他拥抱了一下，轻轻一捶他的肩膀，笑道：“分别半年，你小子又闯了不少祸，听说把欧洲闹得鸡飞狗跳，连英国女王都着了你的道儿，不简单呀。”
叶欢咧嘴笑道：“那是，闯祸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闯得这么有水平，有格调的，我一直凭实力闯祸……”
沈睿笑道：“行了，脸皮真够厚的，以为我夸你呢？来，叶欢，给你介绍两位朋友……”
指了指身后一名略瘦的中年人，沈睿道：“这位是朴昌贵先生……”
朴昌贵朝叶欢恭谨地一鞠躬，用不大标准的中文道：“幸会，叶先生。”
叶欢眼都直了：“嫖娼……贵？”
“是的，叶君，见到您很高兴。”
又指了指另一名略矮略肥的中年人，沈睿道：“这位是三井健次先生……”
三井健次也非常严谨礼貌地九十度鞠躬：“叶桑，幸会！我是三井健次，请叶桑多多关照。”
叶欢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扭头盯着沈睿：“不是中国人？”
三井健次抢在沈睿开口前解释道：“叶桑，朴先生是韩国人，他是韩国保宁矿业株式会社的社长，我是日本人，日本三井财团的董事，三井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
叶欢的脸色有些阴沉。
原来是棒子和鬼子……
他对这两类人向来没有好印象，说他是愤青也罢，偏激也罢，反正他无法对这两个国家的人产生任何好感，什么两国一衣带水，什么友谊万古长青，都他妈放屁，屠杀了我们几千万人的国度，怎么可能存在友谊？
从没想过像那些网络愤青一样整天叫嚣着屠日灭美，叶欢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但抵触情绪却是由衷而发，他真的不喜欢跟这两个国家的人打交道。
沈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怎么跟棒子和鬼子混在一起了？
叶欢冷冷扫了二人一眼，也没理会沈睿，站起身道：“你们慢聊，我有事先走了，失陪。”
说完叶欢转身便走。
路过前台时，叶欢脚步停了一下，叫过前台接待小姐，指着不远处沈睿三人，道：“看见那仨货了吗？”
美丽的前台小姐点点头。
叶欢嘴角浮起一丝坏笑，悄声道：“等下他们买单的时候你去收钱，一杯茶一万美金，不给钱就报警，告诉他们，老子这里是高级场所，什么都是高级的，包括价格，给不起钱就别他妈来这儿充大瓣蒜。”
“是，老板，我明白了。”
……
吩咐完毕，叶欢在会所出口等电梯的时候，沈睿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叶欢，理智点行吗？抗日战争早已是历史了，国家也提倡凡事以和为贵，这是国家的外交政策，我跟韩国日本人交朋友并不犯法。”沈睿无奈叹息。
叶欢冷笑：“老子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不想理他们，更不犯法吧？”
沈睿叹道：“可你至少应该先听听我认识他们的经过吧？咱们沈家祖上杀过日本人，也被日本人杀过，若非事出有因，我怎么会跟他们交朋友？”
“好吧，你怎么认识那俩货的？”叶欢不想因为这事跟沈睿翻脸，至少目前不宜翻脸。
“在北非认识的，韩国保宁矿业和三井财团在北非各自有一个钻石矿，我们的铀矿建造工程离他们的钻石矿很近，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我们的铀矿建造工程很多地方都得到了他们的帮助，他们甚至把本国的工程师和某些精密的建造仪器借给我们使用……”
“所以你就交了他们这两个朋友？”
沈睿叹道：“如今是经济年代，国籍已是次要的了，别人对我如此热情，双手奉上诚意，我怎能拒绝？这跟国籍和历史无关，做人至少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叶欢冷笑道：“堂哥，不是我泼你冷水，所谓无事献殷勤，别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这么热情的，你难道没想过他们对你有所图谋吗？”
沈睿脸上依旧一片温和，而且还调皮地眨眨眼：“所以，我需要亲兄弟上阵，我们一起上，还怕被人暗算吗？”
叶欢思索半晌，终于决定回去跟那俩货聊聊，不知沈睿在打什么算盘，如果自己这么一走了之，将来着了道怎么办？
二人回到茶座，朴昌贵和三井健次仍然悠闲地坐着慢慢品茶，仿佛根本不在意叶欢无礼离开似的。
叶欢心中冷笑。
装逼吧，好好装，待会儿买单每人要掏一万美金的时候你们还能如此悠闲，老子就真服了你们。
不得不承认，棒子和鬼子在社交礼仪这一点上做得非常到位，无论对谁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谦逊模样，见叶欢回来，朴昌贵和三井健次同时起身，又朝他九十度鞠躬。
不过看在叶欢眼里，这种谦逊的态度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虚伪劲儿，活吞了苍蝇似的不舒服。
堆起一脸假笑，叶欢热情地握住了三井健次的手，筛糠似的不停抖动：“……幸会幸会，妈的，总算看到穿衣服的日本人了……”

第281章 交易
叶欢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厚道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道理他从小就明白，除了损猴子和张三的时候嘴有点毒辣之外，其他的时候显得很有涵养。
可是面对这位名叫三井健次的日本人的时候，他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当然，三井健次表现得比叶欢更有涵养，也许没听出叶欢话里的意思，犹自呵呵笑着，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好像叶欢夸了他似的，本来叶欢还准备了几句更毒的话，可看到这小日本笑得那么的天真烂漫，他倒没兴致下嘴了。
媚眼总不能抛给瞎子吧？
人生最没意思的事就是，你骂别人，别人却听不懂你在骂什么，叶欢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了。
旁边的棒子朴昌贵一直表现得比较沉默，嘴角露出一丝明悟般的笑容，却并不吱声儿，看来叶欢损鬼子的话他听懂了，这家伙看上去比鬼子聪明那么一点点……叶欢的兴趣也很快转移到他身上，咧嘴朝棒子友善地一笑，露出一嘴森森白牙。
朴昌贵立马摇头摆手：“叶君，我们韩国人穿衣服的，一直都穿。”
叶欢嘿嘿冷笑，丫难道没看过本国的毛片儿？棒子拍的毛片比他妈日本更变态……沈睿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打圆场：“三井先生和朴先生的家族都是以矿业为主，他们在世界各地有很多矿产的开采权，包括钻石，黄金，石油等等，他们的家族在本国有着很高的声誉，甚至有一部分的政治决策权……”
三井健次和朴昌贵微笑颔首，脸上露出几分强抑得意的谦逊。
叶欢耸肩：“那又怎样？这些关我什么事？”
三井健次又站起来向叶欢一鞠躬，道：“叶桑，我和朴先生这次来中国，有一件事想与叶桑商量，还请叶桑多多关照。”
叶欢皱眉：“什么事？”
三井健次与朴昌贵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道：“叶桑，我和朴先生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叶桑答应将您名下的北非铀矿股份转让给我们……”
叶欢两眼顿时瞪圆了，一脸震惊。
沈睿面无表情，端过茶盏儿悠闲地品着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而三井健次和朴昌贵却站起身，朝叶欢保持着深深鞠躬的姿势，一直没有直起身。
四人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叶欢眉毛拧成一团，眼角余光瞟着沈睿，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今天这事儿来得突然，沈睿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是中间的牵线人，还是说，这事儿根本就是他和棒子鬼子们合伙搞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盯着二人缓缓开口。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把铀矿卖给你们？”
三井健次点头道：“哈依！叶桑，我们听说北非那座铀矿你拥有11%的股权，我希望您能把那11%的股权卖给我们，价格不是问题，它不会成为我们交易的障碍，要多少钱您肯卖，尽管开口。”
“你们他妈没病吧？猪油吃多蒙了心？”叶欢忍不住骂开了：“……你们知不知道铀矿是什么矿？那是国家战略资源！你们他妈说买就买，以为菜市场买白菜那么随便吗？”
三井健次被叶欢一口一声“他妈的”刺激得有点脑充血，整张脸都红了，却仍保持着风度再次朝他鞠躬：“叶桑，恳请您对我们礼貌一点，中国是千年泱泱大国，礼仪之邦，我们一直很崇尚中国的历史和人文，希望不要因为您的言行而让我们对中国失望。”
“失望就他妈滚蛋回你自己国家去！”叶欢气道：“觊觎我们国家的战略矿产，还他妈要求老子对你礼貌，我就不明白了，小小的岛国，你们打哪儿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狂妄心理？小三儿，老子告诉你，要礼貌滚回你自己的国家去，要铀矿自己拿把铁锹满世界挖去，想要老子的铀矿股份，门儿都没有！”
三井被叶欢呵斥得沉默很久，表情虽然保持着微笑，可脸色却青一阵白一阵，眼中也露出了小鬼子特有的凶悍光芒。
“三井……不叫‘小三儿’。”三井健次小声地嘟嚷了一句。
“什么？”
“我说我姓三井，不叫小三儿……”
抬头注视着叶欢的表情，三井满以为叶欢会道歉什么的，谁知叶欢呆滞了几秒，悠悠道：“中国人的习惯，可以简称小三儿。”
扭过头盯着沈睿，叶欢眼中布满了寒意。
自己人怎么斗都可以，你他妈如果把铀矿股份卖了，老子非当场扇你几耳光，这跟卖国有什么区别？
“堂哥，你把你的铀矿股份卖给这俩货了？”叶欢森然问道。
似乎感应到叶欢所想，沈睿神态悠闲地一摊手，笑道：“我当然没卖，这些日子他们一直缠着我卖，我没答应，他们不死心，非要跟我来中国……”
目光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沈睿朝棒子和鬼子道：“两位都看到了，北非的铀矿我和堂弟总共占有20%的股份，但其余的80%股份是国家的，这种放射性元素很稀有，又是制造核武器和建造核电厂的关键材料，我们不能卖的，就算我们肯卖，我们的国家肯定也不允许……”
三井健次又鞠了一躬，道：“失礼了，打断一下，只要两位肯卖，贵国政府那里我们会处理好的，毕竟那座铀矿在非洲，不在你们国内，我们的政府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这个问题……”
叶欢看了沈睿一眼，笑道：“我相信你们可以解决，但我不愿意卖，你能拿我怎样？铀这种东西能做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我如果卖给你们，死后估计连祖坟都进不了，老子这辈子坑蒙拐骗偷什么都敢干，就是不敢当汉奸，相信堂哥也不敢当汉奸的，对不对？”
沈睿脸色一滞，点头笑道：“那是自然，铀矿我是不会卖的，否则老爷子非抽死我不可。”
叶欢笑道：“那就行了，这笔买卖没有任何可能性，两位就不必再说了，喝完这杯茶咱们散伙儿……”
……
现场的气氛被叶欢一搅和，变得沉默且尴尬。
三井健次和朴昌贵脸色赧赧地品着茶，沈睿则一脸平静的微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相比三井健次的直接，高丽棒子朴昌贵还是颇懂得权变之道，知道用迂回的方式与叶欢攀关系。
“叶君，鄙人对贵国的历史文化很是推崇，而且对你们沈家也做过仔细的调查，发现你们的族长沈老先生竟然是贵国当年的上将，这让我感到非常惊讶，原来沈君和叶君竟是出自将门，在我们韩国算得上是系出名门了……”
叶欢咧嘴一笑：“在我们中国也是系出名门。”
朴昌贵笑道：“是的，今日见到名门之后的风采，让我感到万分荣幸，这次来中国之前，我特意仔细调查了一下贵家族的历史，而且还请教了我们首尔大学的历史系金教授……”
叶欢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朴昌贵接着道：“金教授考据了很久，发现沈家的家族发源地在白头山，是白头山千年古族流传下来的一支主脉，后来因隋唐战乱才渐渐南移，贵祖沈崇武老先生当年在抗日战争时期曾经俘虏了一名朝鲜女子，并与她产生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所以你们沈家自千年前开始，都有了纯正的韩国血统……”
这下不但是叶欢，连沈睿的表情都有点古怪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欢忍不住了。
朴昌贵忽然站起身，猛地朝叶欢一鞠躬，大声道：“叶君，失礼了，原来你们沈家和我一样都是韩国人，韩国人的血统令沈老将军英勇善战，有勇有谋，叶君，我们其实是一家人啊！”
三井健次皱眉看着朴昌贵声情并茂的表演，眼中充满了惊奇，估摸着在惊奇棒子的脸皮厚度。
他本人自觉已够不要脸了，没想到旁边还有一个比他更不要脸的家伙，看来不要脸这种事根本没有下限。
沉默中，叶欢缓缓举高手中的茶杯，瞄准了朴昌贵的脑袋……砰！
朴昌贵的脑袋被叶欢开了瓤儿，一声惨叫过后，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叶欢没理会朴昌贵惨嚎，转头盯住了三井健次，森然一笑：“你呢？小三儿，老子该不会也有日本血统吧？”
三井健次浑身一颤，赶紧鞠躬：“叶桑，这个绝对没有，请叶桑放心。”
叶欢冷冷一笑：“看来你还没有不要脸到棒子那种程度……真奇怪啊，你们完全截然相反的两个民族，是怎么混在一起的？一个做了什么事一概不承认，另一个什么都乐意往自己身上揽……”
朴昌贵捂着头怒道：“叶君，你太野蛮了，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叶欢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笑吟吟道：“孙子哎，我就等着看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叶欢说完冷冷一哼。一声不吭转身走到会所前台，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爹沈笃礼的电话。
等了好长时间，沈笃礼才接了电话。
叶欢劈头问道：“你爹是高丽棒子？”
电话那头的沈笃礼呆了几秒，接着勃然大怒：“你爹才高丽棒子！”
……
话不投机半句多，叶欢真的没心情再跟他们耗着了，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茶座里，沈睿看着三井和刚刚止住血的朴昌贵，眼神很冷。
三井健次打破了沉默：“沈桑，你没说错，叶欢他果然不会卖铀矿……”
沈睿冷笑：“我早跟你们说过，他对外国人有一种很深的戒备心理，你们冒冒失失当面向他提出购买铀矿股份，只能自取其辱而已。”
朴昌贵捏紧拳头，压低了声音怒道：“我真没想到这个叶欢这么粗鲁野蛮，在韩国，连我们的李总统见了我也要对我礼让三分，他竟然敢打我。”
沈睿笑道：“打你算是很客气了，忘了告诉你们，他还是一名军人，上过战场，杀过人，脾气向来不怎么好……”
朴昌贵重重一哼，道：“那又怎样，他敢杀我不成？沈君，在北非时你曾答应过我们，想办法帮我们把叶欢那11%的股份弄过来，我希望你言出必行。”
三井健次笑道：“沈桑，我们两国政府对北非那座铀矿很感兴趣，现在已探明了那座铀矿的储藏量极其丰富，你卖给我们的那9%的股份还不够，远远不够，叶欢那11%必须也是我们的。”
沈睿皱眉道：“韩国和日本都是无核武器国家，你们要那么多铀做什么？”
三井笑道：“你应该清楚，这些铀不是我们要，我们两国政府背后都有着美国的背景，华盛顿方面不希望看到一个强盛的，拥有太多核武器资源的中国，他们又不方便公开压制中国政府，只能通过日本和韩国进行牵制，美国在亚洲执行了半个多世纪的经济，军事方面的压制政策，铀矿这么敏感的东西，他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中国多一个核弹头，美国在亚洲的地位就多了一分危险，这么明显的情势，沈桑你不会不明白吧？”
看着沈睿阴沉的脸色，三井接着笑道：“沈桑你和你们沈家的恩怨，那是你自己的事，你提出的条件我们全部接受，包括将来寻求美国的政治避难和永久居住权，这些都不是问题，中国有句成语叫‘投桃报李’，我们已拿出了我们的诚意，现在，那剩下的11%股权，就需要沈桑的努力了，沈桑的诚意表现到何种地步，我们拭目以待。”
沈睿皱着眉，罕见地拿出一根烟点上，三井和朴昌贵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瞧着他。
烟雾缭绕中，沈睿英俊的剑眉一挑，伸手掐灭了烟头，俊脸已换上狠厉。
“一个月之内，我把叶欢手上的11%股份给你们。”

第282章 离京
叶欢出了会所的门，心中的疑团一直萦绕在胸间。
沈睿在搞什么名堂？以前那株梁祝兰花送给沈老三的用意已让人费解了，现在又带了两个看起来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棒子和鬼子，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细细想了很久，叶欢的眉头越拧越深。
铀矿！
沈睿很有可能想把铀矿卖给棒子和鬼子，刚才的那番话只不过假装撇清而已，他也许早已跟棒子和鬼子私下达成了协议，他不但想把名下的9%股份卖出去，还盯上了自己手里的11%，一座铀矿的20%股份已然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更重要的是，它是战略资源，每个国家的科研和武器研究机构都眼红的珍贵矿产，在北非那个战乱不断，政权交替频繁的国家，如果棒子和鬼子想分铀矿一杯羹，中国政府怎么有能力去阻止？
虽然叶欢对国际局势不甚了了，却也知道铀这种东西绝对珍贵，是制造核武器的关键材料，属于中国的东西，就绝对不能让外国人抢去一丝一毫，更别提直接出卖股份了。
沈睿若真的把股份卖给棒子和鬼子，便构成了叛国，叶欢能理解他想报仇的心情，可是……有必要为了报仇连国家都卖了吗？
将来东窗事发，沈睿固然逃脱不了严惩，中央对沈家会怎么看？名门之后出了这么一号败类，害国家损失了如此宝贵的战略资源，沈家先辈半个多世纪辛苦挣下的名望一朝尽丧，此举甚至有可能引发京城政圈地震，沈家的权力势必会大受影响，如果沈睿想毁掉沈家，仅凭这一点便能达到目的了。
思索许久，叶欢心头渐渐沉重。
表面看上去，沈睿只不过带了两个外国朋友来中国，可他实际上正为沈家敲响第一记丧钟。
叶欢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笃礼的电话。
电话是沈笃礼的机要秘书刘思成接的，等了很久沈笃礼才接了。
“你又闯什么祸了？”沈笃礼语气很无奈。
叶欢不高兴了：“好心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你，你干嘛一开口就说我闯祸？我是那种整天闲着惹是生非的人吗？”
沈笃礼想了一会儿，肯定道：“不错，你还真就是那种人，每次接到你的电话，我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叶欢心里那个气啊。
老子若不是看在你是老子的老子，老子非把你家孩子扔井里去，让你瞧瞧什么才叫闯祸。
“有话快说，我这里马上要主持一个会议，给你三分钟时间。”沈笃礼永远忙得像只转不停的陀螺。
“老爹，有个事情想问你，对于你的那位侄子沈睿，你有什么观感？”
沈笃礼一愣：“沈睿？他不是去非洲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叶欢当下没敢隐瞒，把沈睿带两个外国人回国，以及关于铀矿的种种猜测原原本本告诉了沈笃礼。
这件事太大了，大得让叶欢感觉有点承担不起，必须要告诉沈笃礼，当事件上升到危害国家利益的高度，这已不是简单的家族或私人恩怨了。
沈笃礼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叶欢嗤道：“问得多新鲜呐，有证据我早动手除掉他了，用得着在这儿跟你打小报告？”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对，都是我的猜测……我的猜测没那么不靠谱儿吧？”
沈笃礼沉默了很久，长长叹息：“当初我和老二那一战，震惊了整个京城，老二死的那年，沈睿才七岁，老二出殡以后，那孩子经常独自跑到老二的墓碑前，傻傻地坐着，不言不动，回来却对着我大伯大伯的叫得非常亲热，从他的眼神里我看不到任何仇恨，只有一派天真烂漫，当时没怎么在意，后来越想越心惊，这孩子的心机城府实在太可怕了，他越对我笑，我越感到那种刻入骨子里的仇恨无法消除……”
“他本是一个很顽劣的孩子，老二出事以前，他很调皮，而且非常讨厌读书，和你一样到处闯祸，可自从老二死了以后，他读书却非常用心，从那一年开始，每次都考第一，十一岁便已完成了小学学业升到初中，十五岁就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在家里也好像突然转了性子似的，整个人完全变了，变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那些优雅的动作，言语，根本没人教他，也不知他是怎么学会的……”
沈笃礼长叹道：“那时的他，毕竟只是个孩子，他以为将一切仇恨掩藏起来，装出一副天真灿烂的模样，我就不会对他设防，可惜他没想到，他越表现得若无其事，就越代表着不寻常，如果他一见我就咬牙切齿，两眼喷火，我反倒放心了，这些年我一直对他有所提防，我知道他心里的仇恨越积越深，也知道他必然会想出什么法子报复沈家，只是没想到他最后选择的居然是这条路……”
叶欢道：“仇恨是最不容易消除的，很显然，沈睿如今已入魔障了，如果再放任下去，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沈笃礼沉默良久，叹道：“我们这一代所积下来的恩怨，为何要一代一代延续？叶欢，你最近不要轻举妄动，沈睿若真有报仇的心思，想必要策划很久的，要扳倒沈家没那么容易，否则他也不会隐忍二十年了，这件事我会做好安排，你别插手了。”
叶欢撇嘴道：“反正该说的我已跟你说了，不要我插手最好，我还真不喜欢趟沈家这潭浑水。”
“目前没有证据，我也不能对沈睿怎样，当年我和老二之争落得那么个结果，很多人已对我有看法了，如果我再对老二的孩子下手，这事说不过去，除非我们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叶欢默然不语，沈笃礼有他的顾忌，纵然身处高位，可也如履薄冰，一步走错便是万夫所指，可是……如果要等到集齐了证据再动作，一切还来得及么？
……
南乔木把叶欢买给张三的大四居收拾得很干净，走进屋子处处光可鉴人，不沾一粒凡尘，乔木是个很传统很勤劳的女人，一直都是。
原本叶欢和猴子商量想搬出来再买两套房子住，这套大四居是买给张三的，人家现在有了心上人，三兄弟再住在一起难免不方便。
谁知张三知道后激烈反对，他很不满叶欢和猴子的决定，从小到大，三兄弟没有分开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行，三人已成了一个整体，缺了谁都不完整了，大四居宽敞明亮，完全可以住得下这么多人，何必非要分开？
于是叶欢只好没提这事。
仍如以前一般，白天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晚上回来，乔木早已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等着他们，三兄弟光着膀子坐没坐相，一人半斤二锅头，就着可口的下酒菜，天南海北侃侃而谈，说到气愤处拍桌子骂娘，说到高兴处开心大笑，声震屋梁，说到心酸处三人潸然泪下，抱头痛哭。
乔木静静坐在一旁，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意，看着三兄弟哭哭笑笑，最后醉倒，每到这个时候，乔木脸上总会露出幸福的表情。
乔木是个恬淡的女子，她要的幸福就这么简单，看着爱人大口吃下她亲手做的饭菜，看着爱人坐没坐相跟交心换命的兄弟喝酒畅聊，看着爱人轰然醉倒，呼呼大睡，然后她便托着香腮坐在床边，痴痴看着他睡着的模样……幸福就是如此简单，当我们不满足于现状时，当我们想得到更多时，幸福便会不知不觉离我们远去，心存贪婪，必无所得，即便得到，也与幸福无关。
一花一茶，一书一酒，还有一个能让她安心，让她快乐的爱人。
这就是乔木要的幸福。
叶欢醒来觉得头很痛。
猴子和张三这俩货在自己的熏陶下酒量见长，昨晚三人居然拼了个半斤八两，两败俱伤，这两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呻吟着在床上翻了个身，眼前出现了一杯温水，和乔木那张带着恬淡笑容的俏脸。
“醉得难受吧？下回少喝点儿，你现在都成天泡在酒坛子里了，每天晚上都跟醉猫似的，这样下去迟早得病。”乔木一边细心地喂叶欢喝水，一边轻轻地责怪。
叶欢叹气道：“我也不想啊，那俩孙子酒量越来越好，身为哥字辈人物，怎么也不能被他们比下去了……乔木，弄点酒来让我喝，太难受了。”
“还喝？”
叶欢难得地卖弄起学问：“这你就不知道了，宿醉醒来最好小小地喝两口，这样能有效消除宿醉的痛苦，以毒攻毒，以酒解酒，写武侠小说的那位古龙大师你知道吧？他管这叫‘还魂酒’……”
乔木冷笑：“说得一套一套的，好像挺有道理，那你知不知道古龙是怎么去世的？”
“喝酒喝死的……”叶欢颓然叹了口气：“……你还是再给我倒杯水吧。”
乔木得意地拍了拍他的头顶：“真乖。”
……
满室旖旎，意乱情迷。
房间内，叶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乔木娇艳欲滴的诱人唇瓣，两人的呼吸情不自禁的粗重。
当叶欢那双不老实的贼手慢慢往下游移，乔木一惊，飞快地抓住了他的手，娇俏地白了他一眼。
“乔木，好难受……”叶欢可怜兮兮瞧着她。
“我再给你倒杯水。”
“主要是二弟难受……”
“我帮你割了？”
“乔木……你什么时候给我？”叶欢舔着干枯的嘴唇，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情欲。
“你说呢？”乔木似笑非笑。
叶欢赶紧道：“最好是现在……当然，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咱们可以再缓缓，八拜都拜了，不差这一哆嗦，不管你什么时候有需要，兄弟我绝不推辞。”
乔木气得狠狠捶了他一下，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好像是我反过来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似的……告诉你，我可是很保守的，只有在洞房花烛夜我们才能……那个。”
叶欢急了：“走，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登记，回来赶紧洞房……”
乔木气道：“你这算是求婚吗？”
叶欢很认真道：“不是求婚难道是念咒？”
乔木仰天翻了个白眼儿：“以前你不是纵横情场，追女孩子无数的花心浪子吗？连求婚都不懂？”
“多冤呐，我虽然追女无数，可我没有求过婚呀，我一直求合体来着……”
……
二人静静拥在一起，享受着爱人平缓温柔的呼吸，房间很安静，像岁月流淌而过。
“乔木，我想回宁海了……”叶欢轻轻呢喃。
乔木一愣：“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我想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也想老院长了，还有那个我以前一见就吓得直哆嗦的房东王老头儿，我想他们了。”
乔木脸上顿时露出同样怀念的笑容。
老房，暗巷，平淡而充实的生活，今生永不会忘记的回忆……“叶欢，我也想他们了……如果你最近在京城没事，咱们回宁海看看他们吧。”
叶欢目注乔木的眼睛，重重点头：“说走就走，现在就走，我去叫猴子和张三收拾行李，咱们一块儿回去。”
乔木颇感意外：“这么急？”
“归乡这种事和洞房一样，宜早不宜晚的。”
为什么急着带乔木和猴子张三回宁海？
除了确实想念福利院以外，叶欢心里还藏着一个不可明说的原因。
与沈睿见面以后，叶欢始终有种预感，这一次他和沈睿之间不可善了了，而沈睿这人城府太深，难保他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叶欢曾经失去过乔木，他不想重蹈覆辙，从军营里出来以后，他便懂得了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来保护身边最重要的人。
京城山雨欲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了羁绊，他也可以与沈睿放手一战了。
两个小时后，叶欢等人已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这次出行叶欢很小心，不但对所有人隐瞒了行踪，也没敢太过招摇地动用周蓉的私人飞机，而是选择了乘火车离开。

第283章 回家
乘火车从京城到宁海大约需要十来个小时，叶欢众人包了两间软卧，临行匆忙，连行李都没收拾齐全，猴子和张三宿醉未醒，恍恍惚惚便被叶欢不由分说拉上了车。
车上昏睡了十来个小时，火车到达宁海西站，叶欢拉着乔木，猴子和张三则昏昏沉沉互相搀扶着下了车。
深深吸了口熟悉的空气，叶欢高举起手中的旅行包，如同挥舞马鞭似的转了好几圈，然后似发泄般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豪情万丈仰天大喝：“我胡汉三又他妈回来了！宁海的老少爷们儿，大姑娘小媳妇儿，都给老子提臀收腹把腚夹紧……”
猴子站在身后用一种低沉如画外音般的声音缓缓道：“……这一年的今天，叶欢回到宁海，从此宁海又陷入了一片白色恐慌中，史书把今天称为‘宁海浩劫’……”
意气风发的豪迈气概还没发泄完，站台上迎面走来一位戴着红袖箍的老太太，板着一脸布满皱纹的老脸，冷冷指着地上问叶欢：“随地乱吐口水，罚款五十，给钱！”
叶欢只好瞬间收起豪迈之态，低眉顺眼打着商量：“……能打个折吗？”
……
老太太收了钱，开了收据，得意地扬长而去。
叶欢忽然觉得有点寂寥，孤单……“不是浩劫吗？怎么变成我被劫了？”
“欢哥，咱还是低调点儿吧。”
这回叶欢众人确实回来得很低调，没带保镖，也没有浩浩荡荡的车队成行，四人各自拎着包，就跟外地打工仔过年回家探亲似的，轻车简行中透出几分落魄。
出了火车站，拦了一部出租车，四人朝宁海西郊的福利院奔去。
回家。
这是四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京城繁华地段价值几百万的大四居尽管住着舒适享受，却不及福利院的一砖一瓦。
对四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来说，只有福利院才是他们真正的家，无论家里多么穷困潦倒，咬着牙和大家一样吃糠咽菜，从不嫌弃家里一星半点。
福利院现在已不是穷家了。
叶欢的欢乐基金一直在平稳而快速地运作着，数千万资金的注入，几栋现代化楼房平地而起，这里设立了专门的管理团队，由专业的团队管理着孩子们的衣食住行，读书以及医疗保健等等。
出租车司机有点罗嗦，一听叶欢等人去福利院，司机赞不绝口。
“第一福利院好地方呀，那楼房修得真气派，以前经过福利院，看见里面的孩子们跟小叫花子似的，穿得破烂邋遢，捡个破瓶子被狗撵着一边哭一边跑，我这外人看了心里都难受，现在好了，也不知哪个有钱人发了善心，新楼房，新医院，新食堂，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啧啧，说实话，我他妈都特希望自己是孤儿，混进去过几年吃穿不愁的日子……”
叶欢众人互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和喜悦。
“大叔，您这把年纪冒充孤儿有点难度，太显老了，福利院里可找不出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孤儿……”猴子笑嘻嘻开着玩笑。
一车人说着笑着，很快到了福利院门口。
一下车叶欢四人便被眼前的一幕新气象惊呆了。
四人离开宁海时比较匆忙，那时福利院的扩建工程还在进行中，由腾龙集团名下的建筑公司继续建造，他们对福利院的最后印象不过是几栋刚成轮廓还没封顶的新楼，和四周一片黄土狼藉，摆满了建筑材料的施工现场。
一年多过去，现在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让他们情不自禁从心底里发出赞叹。
太美了，一切都是新的。新的楼房，新的操场，新的食堂……楼房的设计理念采用的是中国传统的红砖绿瓦为装饰，原本叶欢想用那种一看就特现代化特美观的钢化玻璃拉纤式的金属外墙，这样孩子们可以躺在床上一睁眼便能看到漫天繁星，也算是叶欢这个读书不多的大哥哥给弟弟妹妹们制造的一点点小浪漫吧。
不过老院长坚决否定了叶欢的这个概念，老头儿坚持要用传统的红砖绿瓦，第一可以省下不少钱，第二，用老院长的话来说，红砖绿瓦才有家的味道，那种金属式建筑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冷漠无情，孩子们在里面住久了，长大进了社会会忘本的。
叶欢拗不过固执的老头儿，只好听从了他的建议。
老头儿这辈子只认死理，而且很顽固，像个封建老军阀，总喜欢用一些听起来荒谬的理由坚持他的论点，谁敢反对，棍棒招呼之。
站在新福利院的大门口，叶欢四人心潮澎湃，激荡不已。
眼看着高楼拔地起，眼看着旧貌换新颜，这个曾经穷困的家，终于像迎来春天一般焕发出绿色勃然的生机。
门口有一座小小的保安亭，外面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看到叶欢四人，保安互视一眼，然后麻利地打开了大门，神态颇为恭敬地请四人入内。
叶欢微微不满道：“你们这也太不负责了吧？福利院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吗？”
一名保安笑道：“我们有严格的探访规定，别人肯定不能随便进去的，不过您四位就不一样了，这些楼房都是您出钱修的，我们有什么资格拦着不让您进去？”
叶欢奇道：“你们认识我？”
保安笑道：“我们每月领着工资，怎么可能连给我们发工资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呢？老院长办公室里有您四位的照片呢，我们不会认错的。”
张三忐忑道：“欢哥，老院长该不会把咱们的黑白照片挂在墙上了吧？这他妈也太晦气了。”
叶欢郁闷道：“黑白照片倒没什么，如果还有人隔三岔五给咱们的照片上香送花，那才叫真的晦气……”
新建的教学楼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弟弟妹妹们正在上课，操场和宿舍楼里空无一人，孩子们显然很珍惜如今得来不易的新生活，无论健全还是残疾，都在用功读书学习。
叶欢四人拎着行李径自朝福利院操场南侧走去，那里是老院长住的房子，四人很清楚，孩子们过上了好日子，但老院长是肯定不会搬到新楼里去的，倒不是说他多伟大，主要是他住的房子风水好，地理位置绝佳，正好在操场旁边，但凡看到打了上课铃还在操场上撒野的孩子，老头儿便抄起一根小木棍，随手捏个剑决，满操场追杀孩子们，赶鸡撵狗似的把他们轰进了教室，老头儿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如果住进新楼房，绝对无法满足老头儿牧马放羊似的快乐，老头儿活到六十多岁大病小病不生，估摸着跟每天的追杀运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老头儿只拿张三没办法，因为他根本跑不过张三，无论犯了什么错误，张三撒丫子一跑，老头儿拍马也追不上，只得恨恨顿着棍子远远指着骂街。
叶欢的记忆里，他们的童年就是这么鸡飞狗跳过来的，穷困，却快乐。
老院长的屋门虚掩着，叶欢一推就开。
没看到老院长的身影，估计这会儿老头正拿着木棍在教学楼里巡逻呢。对老头儿的军阀作风，叶欢四人已经很熟悉了，谁敢不认真学习，老头儿总能从某个匪夷所思的角落里跟贞子似的忽然冒出来，然后二话不说，棍子便落到了头上。
老头儿曾经很得意地说，这招是跟一个老和尚学的，有个挺响亮的学名，叫“当头棒喝”，专治各种不服。
屋子仍是老样子，一张简单的方桌，一张老旧的单人床，两三把小竹凳，还有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书柜，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
叶欢不由看得一阵心酸。
发达以后他前后给了老头儿不少钱，加起来约摸几十万了，每次在电话里总劝他吃好一点，喝好一点，买个小车，请个司机，这些费用都由基金会负担，老头儿每次总是笑呵呵地答应，可却一点也没变。
人活一生，图名图利图享乐，老头儿到底图什么？
张三率先走进屋里，口中嚷嚷着渴死了，抄起桌上一瓶水便往嘴里倒，喝了几口面色古怪地一皱眉：“味道有点怪，不好喝。”
乔木最勤快，一进屋便放下行李，撸起袖子收拾起屋子，前后忙个不停。
叶欢则走出去，掏出手机面色凝重地打了两个电话。
众人各自忙活时，老院长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了进来，一见叶欢四人，老头儿眼中闪起几分喜色，接着故意板起脸，哼道：“四个忘本的小畜生，你们还知道回来？”
叶欢嬉皮笑脸朝老院长一打千儿：“老院长越来越年轻了，瞧瞧您脸上的水色，皱纹，啧啧，没泡六七个风韵犹存的老太太绝对长不出这么风骚的分辨率……哟，还长青春痘了呢，老院长，您这发育期可是要逆天啊……”
老头儿终于绷不住脸，喷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亲昵地踹了叶欢一脚。
“小王八蛋，还是那么油嘴滑舌，从小到大因为你这张嘴挨了多少打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乔木猴子张三也围上前问好。
老头儿欣慰地看着大家，眼中涌上几分喜悦的雾气。
“没变样儿，都没变样儿，挺好的。”
叶欢心中五味杂陈，感动，心酸，以及几分难言的苦涩。
离开宁海一年多，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事，失而复得的爱情，苦不堪言的训练，出生入死的战场，还有那独处异乡的寂寞，此刻的他真想扑进老院长怀里大哭一场。
然而看到老院长鬓角斑白的头发，老迈佝偻的身躯，努力挺直却再也挺不直的脊梁，叶欢终究什么也没说，把一肚子的委屈辛酸埋在内心深处。
父母总会老去，孩子总要长大，那些让老人担忧心疼的苦楚经历，还是永远烂在肚子里吧。
缓缓看过每一个人，老院长的眼中一直充满了欣喜，唯独看到张三的时候，老院长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是这模样？”老院长不客气地指着张三。
张三愣了：“我……应该是什么模样？”
“不是说去韩国整容么？怎么没去整？”
张三委屈道：“我这模样其实并不差呀。”
老头儿瞪眼：“什么叫不差？有鼻子有嘴有眼睛，我就想不通为什么在你脸上全没摆对地方，让人一瞧就觉得……觉得……”
叶欢赶紧在旁接话：“不喜庆。”
老头儿一拍大腿：“对，不喜庆。现在你们欢哥有钱了，你也有了正儿八经的工作，存点钱去把你的脸修一修，这样下去你非打一辈子光棍不可……”
叶欢跟着附和：“我早说过要他去整容，整一张让人一瞧就觉得心花怒放的喜庆模样出来，这小子死活不愿去……”
张三狠狠瞪了叶欢一眼，低声道：“老院长，我……差不多不算光棍了。”
“找着对象了？”老院长颇感意外地一呆。
张三羞涩点头：“找着了，差不多快勾搭上了，不过……是个外国女人，人家说了，就喜欢我这张脸，瞧着特提神……”
老院长愣了很久，长长喟叹：“看来我真应该改变一下对外国人的看法了……张三啊，这么好的女人你要好好珍惜，这年头好女人真不多了……据我对外国人的所知里，只有白求恩才有这样的献身精神。”

第284章 赌局
跟老院长聊了没多久，福利院操场响起了铃声，孩子们下课了。
一群洋溢着欢乐笑容的孩子们争先恐后跑出了教学楼，朝新建的足可容纳千人的大食堂跑去。
不知是谁眼尖看到叶欢他们熟悉的身影，大叫一声“欢哥”，接着叶欢四人便被孩子们包围，哭着笑着围聚在一起。
然后四人便被孩子们拉去了食堂，老院长一脸欣慰的笑容跟在后面。
这顿饭在福利院的食堂吃的，吃得很香，菜色有荤有素，而且味道很不错，叶欢三兄弟风卷残云似的将桌上饭菜一扫而空，满足地打着饱嗝儿。
老院长笑道：“你派来的管理团队确实有几分本事，瞧瞧他们把福利院打理得多好，我现在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叶欢赶紧道：“您什么都不必干，每天就这么无所事事地溜达吧，拎着棍子到处闲逛，看谁不听话敲他几棍，到饭点了准时去吃饭，我再给您留个几十上百万，给您配辆拉风的跑车和几个保镖，晚上您就开着车去城里的酒吧坐坐，像您这样有钱有车有地位的成熟男人，很多女人上赶着勾搭您，您只需要跟选美评委似的坐着不动，看着每一个勾搭你的女人，选择硬还是不硬……”
老院长敲了叶欢一爆栗，笑骂道：“把老子当成老混混了，嗯？我一个黄土埋大半截儿的老头能过这种日子吗？”
看着食堂里吃得正香的孩子们，老院长喟然一叹：“现在宿舍楼还有很多空房，明年欢乐基金打算去全国各地再接八百个孤儿进来，给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让他们安心读书，将来凭本事给自己奔个好前程，明年这个时候，咱们院里可热闹了……”
叶欢点头道：“老院长，明年我再给院里拨点款，先拨一个亿吧，不够再拨。”
老院长笑道：“你小子现在到底发了多大的财？一个亿说给就给，你小时候不是挺抠门儿的吗？”
“我现在也抠门儿，让我花钱等于杀我父母，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过，我可从没对弟弟妹妹们抠门过，只要我有，要多少给多少。”
老院长黯然点头。
叶欢这话真是摸着良心说的，哪怕是最穷困的时候，有了余钱也是一分不剩地交给他，钱多就买头生猪，钱少就买点零食，自己日子过得跟叫花子似的，却从来没有亏待过院里的孩子们。
老院长喟叹道：“如果……如果全天下的孤儿都能衣食无忧就好了，世上太多不负责任的父母，既然不想要孩子，何苦把他生下来又抛弃，让孩子遭这么大罪……”
接着老院长自嘲般一笑：“是我贪心了，全天下那么多孤儿，你的钱又不是从聚宝盆里拿出来的，能照顾多少？能有如今这么个场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叶欢定定看着老院长苍老的面容，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福利院来了十几名保镖，一言不发坐在大门外停着的两辆商务车里，他们是叶欢从腾龙集团保安部秘密调来宁海的，目的是保护乔木，猴子，张三的安全，每个人都是退役老兵出身，身手枪械无一不通。
与沈睿的矛盾在和风细雨中不知不觉尖锐起来，叶欢必须要保护好身边最重要的人，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告别了老院长和弟弟妹妹们，叶欢四人坐的车开上了公路。
猴子坐在车里朝窗外瞅了瞅，奇道：“欢哥，咱们要去哪儿？这条路不是进城的路呀。”
叶欢若无其事笑道：“老住城里有啥意思，咱们这几天玩个新鲜的，玩农家乐，钓鱼，打牌，摘果子，修身养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好……”
猴子和张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不会吧欢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雅了？这让我们压力很大啊……”
乔木坐在叶欢旁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经意地扭头，发现两辆商务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的车，一左一右隐隐成护侍之势，再联想到叶欢突然决定从京城回宁海等等奇怪的行为，乔木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很快便隐隐明白了叶欢的用意。
于是乔木压下心中的不安，笑着打圆场：“住几天农家乐不好吗？每天生活在城市里，你们不腻呀？猴子张三，我劝你们最好把柳眉和蒂娜也叫到宁海来，这样就更热闹了。”
猴子摇摇头：“柳眉不知在哪里出通告呢，估计没时间。”
张三倒是二话不说，立马掏出了手机拨号，接通之后换上一脸淫笑：“蒂娜，不可否认我是一个贼，但我是一个偷心的贼……”
满车恶寒……
……
叶欢很谨慎，车开在郊区公路上，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快到宁海邻市的时候，他忽然叫了停车，路边随机性质地点了一栋农屋，给了主人一笔丰厚的现金请他们搬出去，于是四人再加一群保镖便在这栋叫不出乡名村名的农屋里住了下来。
晚上，躺在农家晒谷的大坪里，叶欢和乔木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珍贵的独处时光。
仰望夜空繁星，叶欢目光迷离如雾：“乔木，你说人这一辈子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那些排行榜上的亿万富翁，他们花得完这些钱吗？”
乔木轻轻道：“到了排行榜那个层次，他们的工作已不是为了赚钱了，钱对他们来说只不过一串长长的数字而已，也许他们是为了兴趣，也许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
叶欢笑道：“乔木，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现在也能在福布斯或胡润什么的富人排行榜上占得名次了。”
“你这一年多到底赚了多少钱？”
叶欢掰着手指算家产：“京城那家名流会所大概值十几个亿，北非那座铀矿是从天下掉下来的，我占11%的股份，大概值十几亿美金，还有猴子的那个游戏工作室，据说开发的游戏年底上市以后，光是版权就值一个多亿，猴子坚持版权是我的，还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我也记不清……总而言之，以后咱们吃大排挡绝对不会赊账了。”
乔木噗嗤一笑：“这么多钱你打算怎么花？”
“我这不正愁着吗，从来没想过花钱居然是这么伤脑筋的事……这话是不是特欠抽？”
乔木肃然道：“钱多钱少都有各自的花法，叶欢，我希望你这么多钱花得有意义，不要像别的富家子弟那样买别墅，买跑车，买钻石什么的，这么花钱很肤浅。”
“我想把它们全用来买油条，看看到底能绕地球多少圈……”
“这么花比那些买别墅买跑车的更肤浅。”
……
叶欢严肃道：“说真的，乔木，我想我已经给这些钱找到了归宿……”
乔木眼中闪过笑意：“你是不是打算把钱全部注入欢乐基金，然后在全国各地办起福利院接收孤儿？”
叶欢奇道：“你怎么知道？这想法我没跟任何人提过呀。”
乔木鼻子一皱，笑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昨天在福利院，老院长说了那番话以后，你一直没怎么说话，那时你就打定了主意吧？”
叶欢有些不安地看着她：“你反对吗？”
乔木正色道：“你觉得我会反对吗？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叶欢，这是善举，是功德，我不但不反对，而且会全力支持你，别忘了，我们都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可是……以后我又成了穷光蛋，你要跟着我过穷日子……”
乔木难得地露出了不输须眉的豪迈之气：“没关系，我养你。”
叶欢手贱，俩爪子飞快搭上她高耸的酥胸，嘴里疑惑道：“你行不行啊？我每天要喝新鲜人奶的……”
啪！
乔木一巴掌把他拍地上，气定神闲道：“抱歉，这个我不供应。”
……
“叶欢，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你……明天要回京城了吧？”乔木靠在叶欢怀里，幽幽问道。
叶欢一脸茫然道：“啥意思？咱们这不是来度假吗？”
乔木叹道：“叶欢，理论上来说，我比你的智商要高，你骗猴子张三我没吱声，你骗我有意思吗？”
叶欢哀叹，这尼玛就是找个女神童当老婆的弊处啊，什么都瞒不过她，装傻充愣根本混不过去。
叶欢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乔木凝视着他，深深道：“你要做什么我不问，我只问你，此行危险吗？”
叶欢老老实实道：“危险。”
“可以不去吗？”
“不行，这个麻烦不解决，我们的余生过不安稳。”
乔木美眸浮上泪光，垂头半晌，终究还是坚定地点头：“我等你回来，看得出这次你很小心，别人不会知道我们的下落，没办法拿我们来威胁你的，你放手去做吧，不要有任何顾虑。”
“乔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乔木强颜一笑：“我相信你会回来的，还有，不仅仅是我们，周媚，胜男，柳眉你也一并把她们送到宁海来吧，人多热闹一些。”
叶欢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心中不由涌上感动和愧疚。
乔木仿佛看出他的心情，爱怜地抚着他的头：“傻子，这笔情债难算得很呢，看你回来怎么办。”
“回来我娶你！”叶欢郑重许下了承诺。
叶欢果真第二天便离开了农家小院，跟猴子张三托词说京城有急事，过几天便回来。
猴子和张三不疑有它，两人没心没肺地拎着鱼竿钓鱼去了。
叶欢叮嘱乔木，让大家不要跟外界有任何联系，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乔木泪眼婆娑的注视下，叶欢坐着车渐渐远去。
叶欢看着后视镜里乔木孤独的身影，眼中涌出无尽的酸意。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离开你，我发誓！
重要的人都安排妥当，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地大干一场了，京城有个强敌在等着他。
——沈睿，你现在走到哪一步了？兄弟同室操戈，你觉得悲哀吗？
低调地回到京城，叶欢仍旧住在大四居。
他很有耐心，相信沈睿不会一直没有动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跟棒子和鬼子达成了某种协议，自己手里那11%的股份不卖，沈睿必然感到有压力。
现在沉不住气的应该是沈睿。
相比之下，叶欢反倒轻松了。该保护的人已经保护好，沈老爷子和老爹住的地方戒备森严，老妈身边更是保镖成群，除了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独来独往的沈家太子，沈睿还能找谁的麻烦？
于是这几天叶欢天天坐在家里，很有耐心地等着沈睿出招，偶尔还把秦逸，刘子成，宋彰等这些衙内们叫到家里来喝酒打麻将，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悠闲。
几天以后，沈睿一直没出现，令叶欢意外的是，那个日本人三井健次却找上门来了。
三井健次来的时候，叶欢正和宋彰在家里一边喝酒一边看电视。
三井鬼子表现得仍如初见时一般谦恭有礼，一进门便给二人深鞠一躬：“失礼了，请多多关照。”
宋彰呆了一下，扭头问叶欢：“日本人？”
叶欢点点头，凑在宋彰耳边轻声道：“你有没有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什么？”
“什么？”
“……钱多，人傻。”
三井健次满头黑线：“叶桑，麻烦讲悄悄话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声，还有，我钱多，但不傻。”
叶欢斜眼睨着他：“你又来找我干嘛？不是说过吗？北非铀矿的股份你想都别想，这事儿没什么好谈的。”
三井健次又鞠躬：“叶桑，生意可以不谈，我们为什么不能交个朋友呢？”
叶欢嘿嘿笑道：“小三儿啊，别怪我说话直，跟你们鬼子交朋友，就像黄鼠狼跟鸡拜年，又好像肉包子打狗，说真的，我心里挺不踏实……”
宋彰噗嗤一声乐了：“你这张嘴够损的呀，毕竟是一衣带水的友邦，咱能不这么诚实吗？”
三井健次仿佛受到了侮辱似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眼中凶光一闪，不知怎的又生生忍了下来，鞠躬大声道：“叶桑，请相信我的诚意。”
叶欢眯着眼嘿嘿笑了。
上回利诱不成，这次鬼子又开始打人情牌，今天如果答应跟他交个朋友，明天这个朋友或许就会带着转让合同上门，求他卖铀矿了吧？
绕来绕去，还是那座破铀矿，鬼子真够执着的呀。
“行，咱们交个朋友，不过前提是，跟利益没有丝毫关系，绝口不提钱……”叶欢嘿嘿一笑，补充道：“……当然，也不能提铀矿，否则这朋友就做得没意思了。”
三井健次刚露出高兴的笑容，接着就被打击得脸色一垮，失落得就跟破产了似的。
宋彰听两人说这两句话，便大概明白了意思，笑着拍拍三井的肩，道：“朋友，过来喝几杯？”
三井忙不迭答应，坐到桌边给自己斟了酒，双手捧着恭敬地朝叶欢和宋彰一敬，一口饮尽。
放下酒杯，三井试图打破目前的僵局：“叶桑，在成为朋友之前，我真的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经过考察，那座铀矿市值一百亿美金左右，而且由于是国家垄断资源，它不可能再带给你更多的利益，也就是说，你手上11%的股份只值11亿美金，我愿意出30亿美金买下你的股份，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你就是不答应呢？”
叶欢眼睛一眯，道：“沈睿是不是把他手上9%的股份卖给你们了？”
三井眼皮一跳，赶紧摇头：“叶桑不要误会，沈桑也一直不答应的，请原谅我的冒失，我们真的很想达成这笔交易。”
叶欢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沈睿没答应？骗鬼去吧，当老子白痴吗？
朋友虽然交下了，不过叶欢跟这个新朋友真的没什么话说，三井打着什么主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跟这样的朋友喝酒，委实有点倒胃口，于是叶欢沉默着将目光转移到客厅的电视上。
电视里正播放着球赛，叶欢不懂球，但喜欢跟着瞎起哄，一看到哪支球队进攻便大呼小叫个没完，也根本没管谁是谁，反正图一热闹。
电视里正放着的是欧洲杯，西班牙对德国，比赛才刚开始。
三井眼睛一眯，忽然笑道：“叶桑喜欢球赛吗？”
叶欢耸耸肩，漫不经心道：“不大懂这个，二十多个人抢一个球，外国人都穷成这样了么？”
三井眼中喜色一闪：“我也不懂球，我们的运动一般都是相对比较文静的，比如高尔夫，对足球其实一知半解，和叶桑一样，我也不理解二十多人抢一颗球有什么意义。”
叶欢扭头白他一眼：“文盲！这叫体育精神，懂吗？”
三井：“……”
沉默片刻，三井又道：“叶桑，只看球赛太无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打什么赌？”
三井目光朝电视一瞟，道：“我们就赌电视上这两支球队谁能获胜，怎样？”
叶欢吃了一惊：“你怎么突然想起赌这个？”
三井耸肩：“在日本的上流社会里，不论何种竞技我们都有赌局的，否则不是太枯燥了吗？叶桑和我都不缺钱，为什么不小玩一把怡情呢？”
“你想赌什么？”
三井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道：“你我都不懂球，也无法预料谁输谁赢，这场赌局是公平的，我们不如就赌你那座铀矿的股份吧，如果你输了，那座铀矿按市价最低值卖给我，如果你赢了，我在北非有一座钻石矿，无偿送给你，怎样？”
叶欢扭头看了一眼电视，裁判一声哨响，球赛已经开始了。
“你赌哪支队赢？”
“我赌法国。”三井毫不犹豫道。
“呃……你确定要赌？”叶欢面色露出几分古怪。
“赌赌运气嘛，我这人的运气一直不错的，叶桑，你敢赌吗？”
“好吧，既然你强烈要求，不赌也说不过去……”叶欢一直保持着古怪的表情。
三井脸上喜色一闪，原本以为毫无机会染指铀矿，没想到上天眷顾，竟然给他送来了机会，而自己只需承担一半的风险，天照大神的神光一定要照耀着他。
三井是个做事很细致的人，趁着比赛刚开始，三井赶紧写下了转让文书合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郑重其事盖上了章。
“叶桑，失礼了，如果我赢了赌局，还请叶桑说话算话，不要反悔。”三井朝叶欢九十度鞠躬。
叶欢笑得像偷了一百只鸡的狐狸：“一定一定，彼此彼此，如果我赢了你却反悔，小心我揍你哦……”
……
九十分钟以后，叶欢笑眯眯地硬扯过三井手上的合同。
“这多不好意思，让三井先生破费了……叫你的钻石矿收拾一下，下个月我去接收。客气，客气了。”
三井一脸惨白，如丧考妣，踉踉跄跄朝门外走，嘴里一直喃喃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法国队曾是世界冠军啊，怎么可能……”
大门关上，宋彰一脸惊奇地看着叶欢：“……你不是不懂球吗？”
“我真的不懂球。”
“你怎么知道西班牙会赢？”
叶欢目光忽然变得很深邃，盯着电视屏幕沉声道：“……重播。”
“什么？”
“刚才放的球赛，是昨晚的重播……”

第285章 摊牌
钱多，人傻。
其实叶欢给小鬼子下的定义并没错，尽管小鬼子自己不承认。
叶欢看着手里的钻石矿合同，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一座钻石矿值多少钱？估摸着能值好几亿美金吧，够开十家豪华型福利院了，小鬼子此举善莫大焉。
嗯，有必要跟棒子联系联系，和他也赌一局。
所谓“物以类聚”，意思就是说，能跟小鬼子混得这么水乳交融的人，智商恐怕也高不到哪里去。
不过小鬼子输钻石矿输得这么干脆，二话不说便将合同给了他，毫无抵赖的举动，这却引起了叶欢的警惕，为什么他会这么干脆？
唯有一个解释，在小鬼子眼里，自己已是一个死人，或者说，一个即将快死的人，所以他不怕输，因为死人是没办法拿走他的钻石矿，更没办法和他打官司的。
沈睿终于坐不住了。
叶欢等得起，他却等不起。
自从卖了铀矿9%的股份以后，日本人，韩国人，以及他们背后的美国势力不停在催促他，严令他把剩下的11%股份弄到手。
这些压力让沈睿不得不改变了原来的按部就班计划，加快了行动速度。
为了覆灭沈家，他不惜与恶魔签订了契约，恶魔的契约绝不会让他太轻松的，当他卖出铀矿股份的那一天，日本人便等于拿捏住了他的把柄，沈睿现在不能得罪他们，否则不但无法去美国避难，还会让自己陷入穷途末路的境地，若日本人恼羞成怒，把他出卖股份的事情公布出去，恐怕这个世界上再无他的立足之地了。
仇恨，可以泯灭一切理智，聪明如沈睿者也不例外，为了毁灭沈家，他已把身家性命押上了赌台。这次他要用沈家的血来为二十年前的恩怨求一个公道。
纵然迟了一些，幸好不算太迟。
……
第二天，叶欢接到了沈睿的电话。
沈睿约他出来谈一谈，叶欢欣然答应。
地点仍约在叶欢的名流会所，肥水不流外人田，叶欢不大习惯让别人赚他的钱。
沈睿是个守时的人，他坐在茶座的窗边，静静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的行人和车辆，沉静且雍容。
叶欢眼中透出几分惋惜。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外表英俊，气质儒雅，谈吐斯文，有着良好的风度，渊博的学识，显赫的家族背景，以及足以登上福布斯榜的财富……据说京城里无数高官的女儿或孙女对他痴迷情深，他和宋佳结婚那天不知碎了多少女人的芳心，沈宋两家喜洋洋的时候，别的高官家中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这样完美的男人，为什么心念如此邪恶？二十年前你父亲赶尽杀绝，最后自食恶果，二十年来沈家一直待你不薄。
恩情可以忘得干干净净，仇恨却如此难以化解，这就是人性。
看到叶欢走近，沈睿朝他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你啊，时间观念一塌糊涂，跟你约了下午两点，现在都三点多了，亏得我脾气好，换了别人早就走了，以后可别这样了，自家兄弟不跟你计较，到了外面别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淡淡的责怪，轻柔的语气，叶欢听在耳里，不知怎的眼眶有点泛酸。
如果……他真是我的兄长该多好，从小到大一直是自己在默默承担一切，像一棵树，撑起了猴子张三和乔木的天空，为他们挡风挡雨，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多希望有一个兄长为他支撑起一片晴天，哪怕是这样小小的责怪，训斥，也让他暖透心窝。
叶欢咧开嘴，笑得很勉强：“堂哥是体制里的人，时间观念肯定比我强，我就一闲人，明明没事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你别见怪。”
美丽的女招待端上茶水，她自然是认识名流会所老板的，看着叶欢的目光满是痴迷的红心，恭敬退下以后，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那丰满的飞臀一上一下颇有节奏地晃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他看的。
叶欢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恨恨地低骂：“老子这里是有格调的高级会所，是他妈谁给老子请了个窑姐儿似的女服务生？”
沈睿失笑指着他：“你啊，你这叫不解风情，名流的大老板，年少多金，相貌嘛，勉强称得上英俊，又有京城豪门的背景，这些光环加在一起，哪个女人不会对你动心？你倒好，嘴一张把人家的一片情意全踩地上了，损不损呐你。”
叶欢长叹道：“我现在真不敢跟女人打交道，一提起女人就头痛……”
沈睿露出关怀之色：“感情出现问题了？”
“对。”
“什么问题？”
“女人太多。”
沈睿沉默了很久，幽幽一叹：“你这个问题很欠抽……”
“我说的是实话！”叶欢重重强调。
“我知道是实话，不过实话还是很欠抽。”
沈睿微微一笑，道：“给你一个良心建议，要不要听？”
“你说。”
“北非许多国家允许一夫多妻制，只要拥有他们国家的国籍，你娶一百个老婆也不会有人指责你，前提是你的那几个女人要能彼此容纳，否则你下半辈子也够受罪的。”
叶欢听得心驰神往，接着却黯然摇头：“建议很动心，不过可行性不高，我如果敢这么跟她们开口，非被她们大卸八块不可……”
沈睿一愣之后，哈哈大笑：“看来家中的战事你是一败涂地呀。”
笑声忽然一顿，沈睿道：“叶欢，说起北非，不得不说说那座铀矿……”
叶欢笑道：“这恐怕也是堂哥今天约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沈睿点头：“矿产不过是死物，钱财却是活的，它可以换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包括尊严。”
叶欢语气有点冷：“用钱换到的尊严，还叫尊严吗？”
“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至少我认为它还是尊严。”沈睿直视着他的眼睛。
叶欢叹气。
什么叫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就是了，别人一直笃信的金科玉律听在自己耳里，却是那么的荒谬绝伦，反之亦然。
“堂哥，铀矿我不会卖，如果你缺钱，我可以送你钱，要多少给多少，真的。”
“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我要的并不是钱……而是股份。”
叶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给你钱，但不能给你股份，堂哥，你懂，我也懂，把如此重要的铀矿卖给日本人会是什么下场。”
沈睿叹道：“看来我们真的谈不拢了。”
叶欢也叹息：“这本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沈睿盯着叶欢，忽然转移了话题：“知道吗，叶欢，其实我很嫉妒你。”
叶欢自嘲般一笑：“我一个没学识没教养的混混有什么值得嫉妒的？”
“我嫉妒你的出身，嫉妒你在沈家的地位，我更嫉妒你比我活得坦然，活得真实，知道吗，我经常坐在我父亲的坟前，指着他的墓碑破口大骂，我恨他，非常恨，恨他更甚于恨你的父亲，成者王侯，败者贼寇，我最恨他的是，为什么二十年前那一场激斗，偏偏失败的人是他而不是你的父亲！”
叶欢惊异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沈睿今天居然把这些很敏感的话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他的嫉妒，他的恨意，他的贪婪……所有人性中的丑恶面此刻在他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表露无遗，不加丝毫掩饰。
沈睿眼中已布满了怨毒：“……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在沈家活得小心翼翼，为了讨好沈家的长辈，我八岁便抛掉了孩童的天真和单纯，我逼着自己学礼仪，学知识，学乖巧，我关在屋子里独自对着镜子练习笑容，我逼着自己对所有人笑，不论是亲人还是仇人，不但要笑，而且要笑得讨喜，笑得让人不生丝毫防备，笑得让他们忘了我是沈家老二留在世上的余孽！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激起你父亲的杀机，我必须笑！知道那年我几岁么？八岁！我才八岁啊！”
沈睿眼中赤红一片，捏紧了拳头力竭声嘶地吼了起来。
叶欢索然长叹：“你以为你真的掩饰得很好么？其实我父亲早就看出来了，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对你不利，堂哥，你看低了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如果他想斩草除根，二十年前你就应该消失了，既然留了你一命，为的就是想化解这段仇恨……”
沈睿冷笑，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狮子，狂躁中透出刻入骨髓的恨意。
“化解？怎么化解？我这二十年来所受的痛苦，屈辱，寄人篱下的悲哀，本该属于我父亲，属于我的荣耀，他拿什么还我？”沈睿捏着拳头低声嘶吼，斯文的脸庞此刻竟是那么的狰狞，扭曲。
叶欢垂头叹息。
二十年的忍辱负重，二十年的卧薪尝胆，今天终于图穷匕见了么？
可是，无论怎样的报复手段，无论多么想毁掉沈家，有必要用出卖国家这种方式么？当军人们豁出鲜血和生命，拼尽全力维护的东西，却被你轻而易举地卖掉，这让我怎么容你，怎能容你？
“堂哥，我没想过和你争什么，真的，沈家的一切我都不会要，它们都是你的……除了铀矿的股份，它不仅仅是沈家的。”
沈睿忽然安静下来，静静地盯着叶欢，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一如往常般文雅俊秀，可叶欢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他感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一股浓郁的杀机如铁钳般掐住了喉咙，令人窒息，生惧。
“叶欢，其实……我真的好想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弟弟，可惜……这辈子恐怕没有这个缘分了。”沈睿长叹。
说完沈睿站起身，深深注视了叶欢一眼，坚定地迈步朝会所门外走去。
“堂哥！”叶欢忽然叫住了他，语气里充满了乞求：“……沈家的一切我都给你，什么都不要，好吗？醒醒吧，回头吧！”
沈睿缓缓摇头：“是我的，终究是我的，被人施舍了二十年，这一次，我想亲手去取！”
风乍起，风云突变，杀气冠京华！
当夜，近百名外籍男子分批次入境，进了京城，然后分成几拨，凌晨时突袭好几处场所。
京城郊区一座别墅里，沈睿彻夜未眠，手机贴在耳边，眉毛却拧成了一团。
“全部扑空了？”沈睿语气冷森若冰：“难道一个都没抓到吗？”
淡淡嗯了几声后，沈睿挂断电话，脸上却浮起冷笑。
叶欢，原来你早有防备了，住的大四居里没人，南乔木，周媚，柳眉，高胜男，还有你那两个兄弟全部不见人影。
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失算一着，沈睿却毫无焦急之色。
凝神思索半晌，沈睿忽然扭过头对林姗道：“我记得他有一个兄弟叫猴子，猴子的女朋友是不是一个很有名的歌星？”
“是，歌星名叫柳菲。”
沈睿淡淡吩咐：“找出她的号码，我要跟她说话。”
高层衙内的能量自然不是寻常百姓能比的，不到十分钟，沈睿便已和柳菲通上了电话。
“柳菲，我是沈睿，叶欢的堂哥。”
柳菲的声音有些受宠若惊：“原来是沈少，沈少您好。”
叶欢是沈家人，他的堂兄自然也是沈家人，不论是叶欢还是沈睿，柳菲都不敢得罪，他们是真正的豪门之后，如果想整死她，甚至连小拇指都不必伸，咳嗽一声便能让她灰飞烟灭。
沈睿开门见山：“柳菲，听说你是叶欢他兄弟的女朋友？”
“……是。”
沈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你有空吗？我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沈少，恕我冒昧，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交易吗？”
“一笔能让你从戏子变成贵人的交易。”

第286章 忠诚与背叛
柳菲握着电话的手一直在颤抖，抖得很厉害。
忠诚和背叛，是人性里最惨烈的一种较量，引诱她背叛的是利益，阻止她背叛的是良心。
利益与良心在心里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柳菲颤抖的手指无数次按键拨号，又无数次挂掉。
娱乐圈里最真实地反映着人性的卑劣，柳菲已见得太多，甚至连她自己也做过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卑鄙事情，然而这一次，她却犹豫了。
利益很大，从戏子到贵人的身份转变，正是她一辈子想达到的目标，只要背叛这一次，她的人生目标便一蹴而就，真正站在金字塔顶，从此远离“戏子”这个身份，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风险也很大，如果……被叶欢知道了她的背叛，她的下场也许连路边按摩店最廉价的娼妇都不如。
还有猴子……
那个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却对她痴迷情深的男人……狠得下心背叛他吗？背叛一个她并不爱的男人，换来人生的顶峰，或是拒绝魔鬼的诱惑，做一个无愧自己良心的戏子……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柳菲徘徊挣扎，终于，颤抖的纤指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魔鬼的契约太诱人，只要出卖灵魂和那个她并不爱的男人，从此人生如天堂。
天堂，有许多白云萦绕，想必还有许多爱慕的目光，那些目光里，一定没有任何鄙夷。
……
宁海郊区的农家小屋里，猴子握着手机急匆匆跑了出来。
“乔木，我回京城一趟，老在这里钓鱼没意思，张三，一起走！”
乔木从简陋的房间里走出来，俏脸微微变色。
“猴子，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为什么？”
“因为……京城不安全，叶欢在跟一个很危险的人较量，他怕我们有闪失，才把我们安排在这里躲着。”
猴子和张三恍然：“难怪欢哥一路神神秘秘的，而且莫名其妙把咱们扔在这个乡下不管，原来有对头了……”
随即猴子一跺脚，急道：“可我必须要回京城，柳菲打电话来说她生病了，作为她的男朋友，这个时候我怎能不在她身边？”
乔木也急了：“你……猴子，听我一回，真的别去，好吗？京城真的很危险，你进了京城恐怕是羊入虎口，会被人抓住威胁叶欢的！”
猴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声道：“不会那么倒霉的，乔木，柳菲生病了，我……很担心她，我不能不去京城。”
乔木为难了。
叶欢临走前跟她交代得很清楚，这段时间不要跟外界联系，更不要去京城，如今的京城风声鹤唳，危机四伏。
可是……柳菲生病了，猴子能不去吗？都是在爱里受过磨难的人，乔木很清楚那种因无法在爱人身边而倍受煎熬的痛苦。
“猴子，叶欢现在在京城，我打电话给他，叫他派医生和护士去照顾柳菲，你就暂时在这里留几天，好吗？别走，忍几天就好。”乔木的声音带着几许请求。
猴子注视着乔木，不知怎么想的，很痛快地点了头。
乔木松了一口气，危急时刻，总算没给叶欢添乱。
事实说明，乔木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当天夜里，猴子一声不吭悄悄离开了农家小院，或许张三也在这里待得太无聊，跟着一起离开了，两兄弟直奔宁海机场，登上了回京城的飞机。
猴子没想给欢哥添麻烦，只是他实在太在意柳菲了。欢哥在京城对付什么敌人他不清楚，可柳菲生了病却是实实在在的，这个时候柳菲的身边不能没有他。
为什么爱情总让人失去理智？
因为爱得纯粹，爱得炽烈，像飞蛾扑向火焰，无视了一切险恶。
……
叶欢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任凭沈睿怎么找也找不到。
叶欢当然不会消失，他现在正在卫戍军区，若说安全，这世上没有比军区更安全的地方了。
叶欢坐在沈笃智的办公室里抽着烟，高架着二郎腿，不住地抖啊抖，那模样比痞子还痞子，活像坐在杨白劳家催债的黑社会打手。
沈笃智不由皱起眉：“从军营出来才多久，你怎么又一副痞子样儿了？部队白教育你了？”
叶欢很随和地挥挥手：“老沈同志，细节就不必在乎了……”
沈笃智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给我把烟掐了，把腿放下来，坐直！”
叶欢只好掐了烟，努力挺直了腰。
沈笃智神色稍缓：“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我掏枪毙了你！”
“是，首长同志！”
“今天来我这里干嘛？有事快说，我没功夫跟你耗。”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沈笃智一愣：“坏消息是什么？”
“报告首长，坏消息是我想把你家孩子扔井里去。”
“好消息呢？”沈笃智眼中喷出了怒火。
“好消息是，如果你给我调一个营的士兵，我就不把你家孩子扔井里去了。”
沈笃智二话不说，右手朝腰间摸去，叶欢眼皮一跳，他知道，沈老五在掏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想干掉他……“五叔，冷静！我真找你有事儿。”
“有事快说，再敢跟我胡说八道，我叫警卫把你轰出去！”
“五叔，我刚才没说假话，我确实要找你调兵……”
“无缘无故的，你要调兵做什么？”
叶欢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沈睿反了！”
……
叶欢走出卫戍军区大门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次第亮起，天边一抹残余的夕阳依依不舍地映红着半边天空，东边的月亮也悄悄探出了头，这一刻日月同辉，光明与黑暗在绞杀，争夺。
叶欢深吸了一口气，行色匆匆地朝蓝剑大队赶去。
刚迈出步，手机响了。
乔木惶然的啜泣声令叶欢心腔猛地一抽。
“叶欢，猴子他……”
“猴子怎么了？”
“他不听我的劝告，和张三回京城了，那个唱歌的歌星柳菲打电话来，说她生病了，猴子说要照顾她，不管不顾地跑回了京城。”
叶欢心头火气一冲：“这俩家伙有病是怎么着？现在回京城不是找死吗？连我都只敢躲在军区里，他们难道刀枪不入？”
乔木叹了口气：“我劝过了，他不听，可是叶欢，这能怪猴子吗？如果是你听到我生病的消息，你会不会不顾一切地赶来我身边？”
叶欢顿时语结，一腔火气立马消散。
是啊，如果是乔木生了病，换了是他，他也会拼了命赶过来的，因为爱人比一切都重要。
乔木的声音有了几分恼意：“猴子赶回京城情有可原，最气的就是，张三他没事瞎凑什么热闹呀……”
叶欢反倒很淡定：“这个我倒不怪张三，二货嘛，行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要哪天干出什么让我省心的事儿，我反倒很不适应了，二货不走寻常路……”
结束通话后，叶欢一脸严峻地开始拨打猴子和张三的电话，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是关机。
一丝阴影渐渐笼罩在叶欢心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
是夜，京城风起云涌，杀机暗伏。
沈家老宅门前忽然撤去了所有警卫，大门前路灯炽亮却空无一人，如同森罗鬼域。
沈老爷子在沈笃智半强迫半拖拉之下，骂骂咧咧离开了老宅。
卫戍军区下达命令，蓝剑特种大队停止出夜操，全体整装待发，叶欢临时受命，重归蓝剑大队，全副武装站到战友们的队列中。
而在京城各个角落，百余名外籍男子三三两两，看似毫无目的地在京城游荡……京城郊区的疗养院，沈家老三沈笃义换下宽松的睡衣，一扫近一年来失意落魄的模样，精神奕奕如蓄势待发的战士一般，静静坐在斗室中，痴痴地盯着墙上的大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夜风入室，卷起淡蓝色的窗帘，一阵寒意随着夜风侵蚀进身体。
沈笃义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的沙沙作响的树叶，喃喃一叹：“起风了，要变天了，很快就要变天了……”
这一夜无人入眠，各方人马为了各自的目标在搅动着京城的风云…………
狂风渐起，黑云压城。
京郊一座偏僻的别墅里人影幢幢，许多肤色白皙的欧美人在别墅外来回巡梭，如临大敌。
别墅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一间钢筋铁牢，牢房里，猴子和张三衣衫褴褛，一身伤痕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当猴子和张三回到京城，出了机场坐上一辆出租车以后，他们便注定落入了沈睿的手中，出租车司机是沈睿安排的人，半路停车后暴起发难，只用了两招，猴子和张三便晕了过去。
这本就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叶欢身边最亲近的人的圈套。
沈睿站在牢外，静静地看着二人，眼中闪烁着谁也看不懂的光芒。
“泼水，弄醒他们。”
两盆凉水狠狠淋在猴子和张三脸上，二人在极端的痛苦中醒转过来。
昏迷中被关进这个牢房，猴子和张三首先便遭到了一顿毒打，疼得晕过去又醒过来，反复好几次了。
沈睿脸上带着嘲讽般的微笑，盯着猴子笑道：“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她们说的话你绝对不可当真，就算你没经历过脂粉阵仗，也该看过《倚天屠龙记》，张无忌他娘临死前是怎么教他的，嗯？”
猴子奄奄一息，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了，可这两条缝里透出的光芒仍让沉静如水的沈睿感到一丝丝惊讶。
“沈……沈睿，有件事，你……必须告诉我。”猴子挣扎着努力坐起来，几次无果，旁边的张三忍着疼痛咬牙使劲撑起了他。
沈睿微笑：“你说，我知无不言。”
猴子盯着他道：“这是……圈套？是你安排的圈套吗？”
“事到如今，我只好承认。”沈睿微笑依旧。
“柳菲……柳菲是你的同谋，还是被你逼迫？”
沈睿看着猴子，看着这个他一向鄙如草根烂泥般的粗俗市井眼中透出的纯净目光，心头泛起几分震惊。
“身陷囹圄，命悬一线，你现在居然还在关心这个，不觉得很可笑么？”
“告诉我……”
沈睿叹了口气：“事实已经这么明显了，你想听到怎样的答案？”
猴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想听到的是，柳菲在你的胁迫威逼之下，不得不把我们骗到了京城……是这样的，对吗？”
沈睿怜悯般叹息，沉默一会儿，忽然朝地下室门外扬声道：“别在门外看了，柳菲，进来吧。”
猴子徒然一惊，看着门外的目光竟带有几分乞求，仿佛在乞求这不过是沈睿的恶作剧，柳菲必然不会出现在门口。
门外一直空荡荡的，没有动静。
沈睿却不愠不火道：“柳菲，别再叫我说第二遍，既然背叛了，便堂堂正正地背叛！我沈睿的身边容不得缩头缩脑的人。”
话音刚落，地下室门口畏畏缩缩出现一道倩丽婀娜的身影，身影微微颤抖，摇摇欲坠，站在门口却一步都不敢迈。
那道魂萦梦绕的身影映入猴子眼帘，猴子忽然发了癫痫一般浑身剧烈抖了起来。
张三强撑着坐起身子，瞋目裂眦破口大骂：“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柳菲，你果然是个婊子！”
张三的痛骂似乎令柳菲干脆横了心，走进了地下室。
“猴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柳菲泣不成声：“你命不好，今生遇到一个我这样的女人，我对不起你……”
“……不乞求你原谅，这本是无法原谅的事，猴子，我只想告诉你，我是普通百姓眼里光芒万丈的明星，却是大人物眼里不屑一顾的戏子，而我，并不甘心只是一个戏子，明白吗？你永远不懂我在这个圈子里活得多么辛苦。我还想告诉你，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可我并不爱你，我喜欢世人的目光全部被我吸引，我喜欢走到哪里都有前呼后拥的仰慕者，我还喜欢站在各种高级场所，被那些大官大富豪们用尊敬的眼光看待，而不是一两年后匆匆在舞台上谢幕，然后嫁给一个事业不成功，地位低贱的平凡人，从此相夫教子，庸碌一生。猴子，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我们分别活在两个世界，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为什么一直不明白？”
猴子的身躯渐渐停止了颤抖，定定注视着柳菲，目光里有一种诀别般的凄然。
“以前或许不明白，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了……”猴子语气忽然变得平静：“柳菲，告诉我，这件事是你主动与沈睿合谋吗？”
柳菲默然无语。
默然，已是承认。
猴子怆然惨笑。欢哥当初没说错，原来，梦终究只是梦，当自己走近它，拥有它，逐渐剥开它绚丽如云彩般的外衣后，这个美丽的梦其实本质竟是如此的肮脏残酷。
当初欢哥不止一次地或明示或暗示自己，这个梦不能留，留不得，而自己却执迷不悟，迷醉在这个自己制造出来的幻境里迟迟不肯自拔，可怜，可悲，可笑！
“哈哈。”猴子忽然咧开嘴笑了，神态状若疯狂，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哈哈……”
沈睿皱眉，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柳菲却泪流满面，站在牢门前不停摇头。
到底爱不爱这个男人？背叛过后，柳菲忽然迷惘了，明明不爱这个男人的，为什么听着他疯狂的笑声，自己的心却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洞，难受，几如刀割？
如果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自己会不会背叛他？
迟了，忠诚与背叛只在一念之间，一步迈出再想反悔，那一步怎么也不可能退得回去了。
柳菲咬住了下唇，仿佛惩罚自己似的，咬得很用力，曾经如花瓣般任猴子采撷的红唇，渐渐渗出殷红的鲜血。
是谁风露立中宵，彻夜为她等候？
是谁默默站在远处，看着她在人群中收获仰慕与掌声，而他却仅仅痴迷微笑，不去打扰？
是谁承担着富贵子弟鄙夷的目光，坚定地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提醒她即将仰面摔倒时，后面还有一双虽然不太强壮却能支撑起她身躯的肩膀？
是谁，听到她生病，明知危险却像个傻子般一头栽进那张精心编织好的罗网里？
柳菲紧紧闭上眼，悔恨的泪水长流不息。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猴子的笑声渐渐低弱，最后停下，淡淡扫了柳菲一眼，眼中竟已一片清澈纯净，而且一如初见般陌生。
哀莫大于心死，以此为甚。
有的人，总要在梦醒梦碎之后，才会涅槃重生，那时，往事已如隔世。
……
“好了，沈睿，说正事吧，把我和张三掳来，是不是打算用我们威胁欢哥？”猴子异常冷静道。
沈睿含笑点头：“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给叶欢打个电话吧，你知道的，虽然挟持亲人的生命威胁敌人比较老套，可是它永远简单有效，大部分时候都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猴子艰难地喘息，却冷笑：“你觉得我会打这个电话吗？”
沈睿微笑如故：“刚才还夸你是聪明人，怎么又让我失望了？终归已落入我的手里，打不打这个电话，有区别吗？我只是觉得，有些话由你来跟叶欢说，效果一定比我跟他说要强一些。何妨配合一下，少受点皮肉之苦？”
猴子未及说话，一旁沉默许久的张三忽然道：“他不说我说，我来跟叶欢打电话。”
猴子一呆，接着勃然大怒：“张三，你这狗娘养的！看错了你二十年，老子和欢哥是不是该挖了自己这双招子？”
张三头也不抬，虚弱笑道：“猴子，你不是不知道，我是一个贼啊，做贼的人都很怕死的……”
沈睿却大为赞赏地瞧着张三：“怕死不是坏事，留得青山在才有翻盘的机会，愚蠢的人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手机递到张三手里，张三笑了笑，拨通了叶欢的电话。
“欢哥，欢哥……”
电话那头，叶欢急切的声音传来：“张三？妈的，你狗日的终于跟老子联系了！你们在哪儿？安不安全？赶紧给老子到军区来……”
张三剧烈喘息几下，然后露出一脸惨笑：“欢哥，我们对不起你……我和猴子已落入沈睿手里，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告诉你……”
张三抬头看了沈睿一眼，目光诡谲。
“欢哥……别救我们了，我们只剩了几口气，你救出来的只能是两具尸体而已，赶紧绝了这份心思，冷静下来想法子把沈睿这狗日的灭了，以后清明忌日，给咱们烧点儿纸，别让咱们兄弟在下面还过苦日子……”
啪地挂掉电话，张三将手机一扔，恶作剧得逞般放肆而疯狂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费力拍着猴子的肩，指着沈睿笑道：“猴子，你看这家伙像不像个傻逼？”
猴子也哈哈大笑：“像，果然像极了，由内而外，无处不像。”
沈睿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冷笑数声，沈睿扭头便往外走，口中淡淡吩咐：“废他们一人一条腿。”
柳菲身躯一颤，咬了咬下唇跟着走了出去。
喀嚓！
喀嚓！
两声骨节脆响，夹杂着两声痛苦的闷哼，随后一片寂静。
牢房里，猴子和张三艰难地匍匐在地，然后一寸一寸地挪动，慢慢地背靠着背坐在一起。
……
“猴子……”
“嗯？”
“老子今天是不是很爷们儿？”
“绝对爷们儿，足够资格参加超女了……”猴子喘息大笑。
“当了小半辈子的贼，老子……总算，硬了一回，够了……”张三虚弱地慢慢垂下头，状若弥留。
……
沈睿快步走出地下室，脸色铁青，双手攥着拳头微微发抖。
柳菲跟在他后面，目光空洞像一条死鱼。
沈睿扫了她一眼，道：“让你做的你都做了，我说话算话，咱们国内最负盛名的华易影视集团，我已买下了它20%的股份，明天把它全送你，恭喜你，以后你已是这个公司的最大股东了，财富，地位，名气，荣耀集于一身，从此你不必再仰人鼻息。”
柳菲浑身一颤，目光里却看不到丝毫喜悦。
以背叛来换未来的尊严，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她不是一直希望走进那个富丽堂皇，如众星捧月般的天堂吗？
为什么当自己费尽辛苦走到天堂门口，看到天堂里透出的白光，却毫无所动，甚至打从心底里传出一阵悲苦凄凉？
“沈少……我，我好像不需要它。”柳菲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空洞无神。
沈睿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柳菲，不要得寸进尺，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条件，太贪心可不是好事，你还想要什么？”
柳菲脸上一片迷茫。
她想要的东西，其实一直都拥有的，只不过……刚刚不小心把它丢了，而且，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是的，永远丢掉了。
柳菲身躯摇晃起来，脸上泛起几丝不健康的潮红，忽然像个疯子般笑了。
“放下了，却舍不得，舍了，却放不下……人啊，真贱，真贱！”
柳菲哈哈大笑，笑声尖利如夜枭，刺耳难听。
沈睿静静看着她，一直没说话。
……
一个小时后，柳菲死了。
死在地下室，猴子和张三的牢门前，昏迷过去的二人浑然不知一条年轻的生命在他们面前离世而去。
柳菲是服毒自尽，死后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装有强度氰化物的空瓶子。另一只手里抓着一份遗书。
“当我走到天堂门口，却发现，天堂里面没有你，没有那个默默爱我的人，原来，天堂不过如此而已……”

第287章 胜利与失败
柳菲死得很突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为什么要死，一个即将收获胜利果实，一个即将拥有亿万财富和崇高地位，一个走到天堂门口却忽然转身自投地狱的女人。
她为什么要死？
沈睿想不明白，他也没必要明白，一个歌星死了，只是如此而已，对他的计划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他根本没兴趣知道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的死亡动机。
别墅后院刨了个坑，柳菲一身黑衣，如同扑火后被烧成了灰烬的飞蛾，连棺木都没有，就这样被埋进了土里。
名气如日中天的歌星，就这样落魄潦倒地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荒郊别墅里。
尘归尘，土归土，今生错对种种，今生已了。
这样挺好。
一年后，柳菲的歌迷自发组织了一场盛大的悼念活动，宁海市中心的商业广场上，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看着广场中央那张硕大的照片，照片里的柳菲灿如春华，皎如秋月，音容笑貌宛若当年，男子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是错过，是解脱，还是遗恨？
只有他自己清楚。
……
凌晨两点正，蓝剑大队整装待发。
叶欢全副武装，迷彩钢盔，避弹衣，肩上挎着95式，操场上刺耳的集合铃声响彻大楼，而叶欢却一无所觉，手里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操场边沿。
冷汗顺着额头一滴一滴地滑落。
队伍已整理完毕，队长何平大校站在司令台上正大声地宣布：“接上级命令，蓝剑大队全体指战员官兵，奉命紧急出动，执行守卫歼敌任务，此令，卫戍军区司令员……”
“慢……慢着！”叶欢忽然厉吼出声。
何平一愣，接着不满地朝叶欢瞪过去，目光很严厉。
叶欢摘下钢盔，擦了把汗，道：“暂时……暂时别动，有新情况。”
“有什么新情况？”
“我兄弟被人绑了，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叶欢声音带着颤抖。
何平冷冷道：“我接到的命令是歼敌！”
“可他们是老子的兄弟！你们一出动会害死他们的！”叶欢嘶声大吼。
何平没理他，扭过头朝蓝剑士兵大声道：“全体准备出发！”
喀！
叶欢手中的95式忽然对准了何平，枪已上膛。
“姓何的，你他妈敢动试试！”
何平眼睛深深眯了起来，眼中透出冷酷的光芒。
“叶欢，你敢用枪指着我？嗯？”
“队长，我兄弟落在敌人手里，就剩几口气了，你现在命令出动，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
“命令就是命令！这里不是菜市场，容不得你讨价还价！”
“那老子就把你干掉，然后陪我兄弟去死！”
“你他妈敢……”
两人争吵对峙时，叶欢的手机又响了。
“嘘！给老子闭嘴……”
叶欢接起电话，沈睿那温和声音传来。
“叶欢，现在忙着全城搜捕我吗？蓝剑大队出动了，对吗？”沈睿一如既往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是那么的讨厌。
“沈睿，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而且马上准备出国了。”
“沈睿，你和我之间的事，你和沈家之间的事，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两个兄弟跟此事无关，你放了他们，我们的账另算，好不好？”叶欢的声音带着哀求。
“呵呵，那可不行，你们人多势众，又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可害怕得紧呢……”
“你他妈到底想怎样，直接说吧！”
沈睿呵呵一笑：“很简单，临走之前，我还惦记着那个铀矿呢……”
叶欢也冷笑：“只要铀矿？胃口忽然变小了？怎么不把沈家毁了？”
沈睿笑道：“沈家把国家重要战略资源卖给了别国，出了我这么一号卖国败家子弟，你觉得沈家前景如何？中央首长们今后会如何看待沈家？”
沈睿语气一顿，忽然变得阴沉：“叶欢，我不想跟你说废话，想保你两个兄弟的平安很简单，我已准备好了转让铀矿的合同，你独自过来，只要在合同上签个字，你的两个兄弟我还给你。”
叶欢牙一咬，重重点头：“好，铀矿给你，但你要记住，我那两个兄弟必须是活的！否则铀矿别想了，咱们同归于尽吧。”
……
何平终究还是没有下令出发。
蓝剑大队，何平的办公室里。
叶欢一脸苍白地盯着办公室里的电视出神，脸上冷汗如雨。
何平盯着他：“你真打算把铀矿给他？”
叶欢闭嘴不语。
何平加重了语气：“你这可是卖国！”
叶欢怒道：“不给他能怎样？看着他把我兄弟杀了吗？”
“我们军人随时都可以为国牺牲，你的兄弟为什么不能？”何平厉声道。
叶欢眼泪顿时流了下来：“他们是我的兄弟啊，从小到大都是孤儿，吃苦受罪小半辈子，没享过一天福，现在因为我还要连命都丢了，我这辈子就这么两个兄弟啊……”
何平默然不语，沉默许久，道：“这样吧，我现在叫大队参谋部策划布置一下行动方案，尽量争取在不伤你兄弟的前提下，把沈睿当场击毙。”
正说着，叶欢的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沈笃礼打来的，他的声音透着疲惫。
“叶欢，事情有了变故，沈睿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名叫林姗的女人？”
“是，她是卫戍军区林参谋长的女儿……”
沈笃礼叹了口气：“这个林姗给我们添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她伪造林参谋长的手令，盗用印章，打开了军区绝密资料库，带走了一份我国最新型的巨浪2型弹道导弹关键技术数据资料，交给了沈睿……”
叶欢眉头一拧：“林姗她人呢？”
沈笃礼喟然一叹：“两小时前死了，死于自杀，留了一封遗书，原来她把那份绝密数据交给沈睿后，才知道沈睿并没打算带她走，一时接受不了打击……”
沈笃礼严肃道：“巨浪导弹是我国用于震慑敌对国家的先进战略级导弹，如果它的关键数据泄露出去，我们的国防力量会受到沉重打击，现在离事发才两小时，可以肯定沈睿应该还来不及把那份数据交给敌国特工，现在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沈睿把那份资料藏在哪里，叶欢，面对沈睿不可轻举妄动，否则这份资料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叶欢握着电话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
投鼠忌器，现在沈睿手上不但有人质，还有着一份要命的绝密武器数据！铀矿卖给了外国，武器数据也泄露给外国，国内的首长们怎么想？
沈家，果然要大难临头了。
击毙他？
现在还怎么击毙他？他若死了，那份数据的下落怎么办？
叶欢感到自己好像被逼上了绝境，他像只困兽一般走投无路了。
难怪沈睿不怕被围剿，难怪他明知军队都出动对付他了却仍旧那么的从容不迫，原来他已把每一步算好了，事情的每一步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生平第一次，叶欢感到了慌乱失措，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悬崖峭壁上，前后都是绝路，除了纵身一跳，别无选择。
叶欢垂头，脸上露出了苦笑，深深的疲惫和自卑涌上心头。
我只是一个市井里长大的草根混混，草根永远是草根，永远只能被高贵的人踩在脚下，我拿什么跟人斗？拿什么跟那个从小受过高等教育，心智谋略不知高出他多少级别的高贵公子比？
比什么？根本比不了啊。
何平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叶欢脸上的汗水一直没停过，呆滞的双眼茫然无心地盯着电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间，叶欢盯着电视的眼睛渐渐亮了。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一名涉嫌合同诈骗的嫌疑人垂头丧气地被记者采访。
叶欢身躯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兴奋的颤抖。
扭过头，看着默然不语的何平，叶欢忽然问道：“如果我阴沈睿一回，他如果告我诈骗，我会不会坐牢？”
何平缓缓道：“如果你真能阴到他，我估摸着坐牢的该是他了。”
叶欢眼中浮起一抹焕然的生机，起身便匆匆朝外面跑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草根凭什么斗不过富贵公子？老子偏就要逆一回天，用草根的方式，把富贵公子踩在脚下！
……
离京城十几里的郊区，有一个占地数百亩的松树林。
这座松树林已被承包给当地农民，树林茂密葱翠，林中地形复杂，很多小径通往不同方向。
沈睿选在这里跟叶欢见面显然是精心策划过的，这里的地形小路四通八达，可谓前不怕虎，后不惧狼，更何况他手里还掌握着让军队投鼠忌器的绝密资料。
凌晨三点，沈家的两兄弟又一次见面了。
这一次双方却已成了生死仇敌。
漆黑的夜色中，叶欢站在松林边，他的身后站着持枪携弹的蓝剑战友，可是这么多人却没人敢采取任何行动。
沈睿，他掌握着全局主动。
“叶欢，今天恐怕是我们兄弟最后一次见面了……”沈睿的脸上甚至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
这个表情看在叶欢眼里分外刺目，它比胜利者狂妄的笑容慈悲不到哪里去。
“我们之间不适合称‘兄弟’二字了，我真正的兄弟掌握在你手里，交人吧。”叶欢冷冷道。
沈睿笑了：“他们确实在我手里，不过……我们的条件不止交人这一部分吧？”
“沈睿，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列为国家头号通缉犯了？投降吧，以沈家的能量，或许能勉强保你不死。”
沈睿冷笑：“我若投降了，这些年的准备不是白费了吗？”
笑容渐渐变得怨毒：“我就是要看着沈家亡！看着沈家因为我这个卖国贼败家子，从权势的顶峰垮塌下来，看着沈家从京城豪门一夜之间变成破落户！我更要看着沈笃礼从人人尊崇的首长，变成锒铛入狱的罪犯！看着沈崇武这个处事不公的老糊涂被我活活气死，一命呜呼！而我，带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远走高飞，国内的一切跟我再无任何关系，我在异国他乡，开始我的新人生……”
“沈家毕竟养育你数十年，为什么你还带着这么深的仇恨？”
“不死不休！沈家不倒，我的仇恨永不灭！”
叶欢不再说话了。
沈睿已入疯魔，正如他所说，这段恩怨已然无法化解，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沉默许久，叶欢抬起头盯着他：“沈睿，别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要我那两个兄弟平安无事，现在把他们交给我，我立马在铀矿转让合同上签字。”
“你先签字，我再把他们还给你。”
叶欢目光布满了血丝，渐渐变得和他一样疯狂。
“沈睿你听着，猴子和张三是我兄弟，是我的手足，我必须要见到他们才会签字，如果我见不到他们，我会单方面认定他们已被你杀害，这样老子干脆就横下心什么都不管，就在这里跟你同归于尽，反正沈家也要垮了，老子临死把你拖上垫背，大家一起去见阎王！”
沈睿浑身轻颤了一下。
以往一直和叶欢说说笑笑，交往和气，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神态，那种不要命的混蛋劲儿不知怎的竟让沈睿打从心底里冒出几分寒意。
沈睿决定妥协了。
叶欢有必死之心，可他沈睿却没兴趣跟他同归于尽，他的计划很精细，也把未来的蓝图勾勒得很完美，其中绝对没有跟别人同归于尽这一项。
于是沈睿又露出了笑脸。
“好吧，我把你那两个兄弟先还给你，不过，你先叫你后面那些军人退远点，别拿枪吓唬我，巨浪2型导弹的数据资料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下落，万一你们伤了我，也许那份资料会自己长腿跑到美国去也不一定。”
叶欢神情一凛。
看来沈睿的身边一定还有美国派来的特工，巨浪2型导弹的资料或许就在那特工的身上，随时等待机会把它带出国境。
叶欢没出声，身后的军人中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国家安全总局情报五处的几名军官悄然离场。
一场中国与美国特工之间的生死暗战从这一刻开始，正式展开。
沈睿朝身后一扬手，四名穿着黑衣的欧美白人大汉抬着两道熟悉的人影，从茂密的松林里慢慢走来。
叶欢眼睛顿时睁大，眼中露出愤恨却庆幸的目光。
是猴子和张三没错，两人仍旧昏迷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而且一条腿软耷耷地垂着，好像被废了似的。
但是，他们还活着，天幸还活着！
叶欢身后也紧跟着走出四名战友，将猴子和张三抬回，交接过程里，双方人马同时提高了警惕，互相对峙，现场气氛在这一刻徒然变得一触即发。
沈睿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视叶欢身后的战友们如无物，淡淡挥了挥手，一名白人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铀矿转让文件走上前。
叶欢接过文件，上面分别用英文，中文以及两种他看不懂的文字，一式四份，貌似还盖着某个国际权威公证机构的印章，看来沈睿对这份合同准备得非常充分，万事俱备，只等自己签字，这份合同便即刻生效，将来无论是中国政府还是北非那个战乱国家政府，都无法阻止铀矿转手他人了。
叶欢抬头瞧了沈睿一眼，脸上忽然露出悲怆不甘的表情，死死攥着合同半晌不吭声。
沈睿并不着急，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叶欢，眼中露出猫捉老鼠般戏谑的光芒，有点兴奋，更多的却是快意。
沈家太子又怎样？此时此刻，还不是照样被他狠狠踩着，在他脚下屈服？
沈家人，都他妈一样的贱！
“叶欢，合同你慢慢看，慢慢思考，我不急。”沈睿的微笑依旧如故。
沈睿一开口，叶欢仿佛认命了似的，长长叹了口气，抬头盯着沈睿，用一种异常怨毒的语气道：“沈睿，今天老子认栽，不过我要提醒你，山水有相逢，一时成败并非一世成败，这笔账老子迟早要报还回来！沈家，誓不与你甘休！”
沈睿仰天哈哈大笑，笑声惊起松林里的一群山雀。
“好，我等着！”
叶欢当即不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刷刷刷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白人大汉接过，将它递给沈睿。
沈睿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文件上签的名字字迹无误，这才将文件收了起来。
再看叶欢，却见他已完全瘫软在地上，一脸空洞无神的表情，像个穷途末路的失败者一般，嘴里喃喃念叨：“完了，全完了……我是沈家的罪人，我是国家的罪人……”
沈睿心中不由泛起巨大的快感，他几乎有一种欢快的高声歌唱的冲动。
胜利者有权力歌唱，有权力大笑，有权力踩着失败者的头顶飘然而去……目光扫过瘫软在地上失神念叨的叶欢，沈睿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转身便入了松林。
沈家，要垮了。
……
直到沈睿的身影在松林中消失不见，失神念叨的叶欢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精神百倍地招呼着战友。
“快，快！把我兄弟送到医院，快！”
“导弹资料应该在某国特工身上，国安情报处的同志出动了吗？”
“快给沈老五打电话，封锁京城所有机场，港口和车站，严密排查，过不了多久估摸着世上会新鲜出炉一个疯子……操！别那么看着我，沈司令，沈司令行了吧？”
……
沈睿坐在一辆宝马车的后座里，不急不徐朝离京城一百多公里的津埠驶去。
与他并排坐的，赫然竟是三井健次和朴昌贵。
“恭喜沈君，铀矿到手，再加上巨浪导弹的数据资料，沈君必能得到美国政府的大加赏识。”
沈睿淡淡一笑，心中略微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开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那个美国特工逃脱了国安情报处的追踪没有……”沈睿眉头拧得很深。
三井健次嘿嘿笑道：“沈桑放心，美国人的能力你难道还有怀疑吗？这个时候想必他已经带着导弹资料上船离开了中国……”
沈睿哼了哼，道：“国安情报处的能力我更不怀疑，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利，我看那个美国特工悬得很，早跟美国政府建议，叫他们不要太急躁，他们就是不听，非要把导弹资料连夜带走，他如果真离得开中国就好了……”
话音刚落，三井健次忽然接了个电话，嗯了两声后，脸色顿时变了。
看着三井的脸色，沈睿的心徒然一沉。
车内陷入了令人恐慌的寂静……三井擦着冷汗，苦笑摇头：“沈桑果然猜中了，那个美国特工刚刚在津埠港口被中国的安全局军官抓获，随身携带的导弹资料……唉！”
沈睿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抓紧了身边密码箱的手柄。
“没，没关系，我还有铀矿，铀矿合同还在我手里，美国人还是会……会接纳我的。”沈睿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已带着抖音。
叶欢已在文件上签了字，这座铀矿仍然可以送给美国人，作为他寻求避难保护的筹码。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了。
叶欢签了字，确确实实签了字，这是他亲自验证过的，怎么也错不了。
沈睿给自己鼓了鼓气儿，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然而，一种莫名的恐惧始终笼罩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自己……是不是错漏了什么？
强烈的不安中，沈睿叫司机打开了车载电台，试图听一段音乐放松紧绷的神经。
电台没有音乐，却正在播放着一则社会新闻。
“据本台消息，近日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名叫‘褪色笔’的新型笔，这种笔也叫‘气消笔’‘隐形笔’或‘临时笔’，它本是用于服装工人在衣料上划临时记号所用，如今却被一些不法分子利用，他们利用这种笔临时产生痕迹又能短时间内迅速消失字迹的特点，把它们用于犯罪活动之中，京城警方最近抓获了一名犯罪分子，他用褪色笔给债权人写下百万欠条，当现金借出去以后不到两小时，债权人却惊奇地发现，欠条上的字迹已渐渐褪化，最后完全消失不见，百万欠条眨眼间变成了一张空白纸，本台记者提醒广大市民朋友注意……”
“停车——”沈睿睁大了眼睛，瞋目裂眦嘶吼。
吱——
宝马车在公路上划出两道黑色刹车痕迹。
沈睿汗如雨下，抖抖索索从密码箱中拿出那份叶欢刚刚签了字的合同……合同签字一栏里，叶欢龙飞凤舞的名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淡，变淡，不到两分钟，签字栏里已然成了一片空白。
沈睿的脸色此刻变得比纸更白，浑身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三井和朴昌贵此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立马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心领神会。
“沈桑，看来你这里遇到了一点麻烦，很抱歉，我们帮不上忙，请原谅……我们，我们还是下车先走，沈桑如果处理完毕，再跟我们联系便是。”
三井说着便朝朴昌贵使了个眼色，二人打开车门便朝路边的丛林里匆匆遁去。
砰砰！
两声枪响，二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仰面栽倒。
沈睿握着犹自冒烟的手枪，面容如豺狼般暴戾凶狠。
……
导弹资料被国安截住了，铀矿合同瞬间成了一张废纸……呆愣了许久，沈睿忽然无声地惨笑起来。
在中国，他已成了过街的老鼠，导弹资料没有了，铀矿没有了，对美国人来说，他已毫无价值，还会接受他的政治避难么？
天下之大，何处可去？
天堂到地狱，原来只在一线之间！
叶欢……没想到啊，你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赢了这一局！
胜利者……
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沈睿斯文儒雅的面孔渐渐充血，眼中瞬间布满了疯狂。他像一只被猎人追得走投无路的困兽一般，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
用枪指住瑟瑟发抖的司机，沈睿狞声命令道：“回去……回沈家老宅……叫上所有的雇佣兵，回沈家老宅！”

第288章 逼宫
这一夜的京城，注定不平静。
绝望的沈睿威逼着司机风驰电掣般驶向沈家老宅的同时，京郊疗养院的二楼，沈笃义坐在房间里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现在已是凌晨四点，疗养院的医生护士和休养的老干部们仍沉睡在梦乡，而沈笃义却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坐在斗室里的大沙发上，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反而精神矍铄地盯着墙上高挂的大钟，随着秒钟的跳动，沈笃义的表情也渐渐充满了兴奋。
他从来就是一个不甘雌伏的人，失势只是人生一个小小的低谷而已，人生不可能永远都在低谷中，有雄心有野心的人懂得在低谷中蛰伏忍耐，等待机会。
沈笃义无疑是个有雄心有野心的人，这个机会他等得太久了，今晚，他终于等到了。
……
静谧的斗室中，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那么的尖利，听在沈笃义耳中却如闻天籁。
镇定地接起电话，沈笃义仍如在位时一般威严。
“……确定已经行动了？中南海已经开会了吗？很好，给我备车，去沈家老宅。”
……
美国特工逮到了，沈睿上当了，一场足以引爆高层的巨大政治地震被消弭于无形，一切仿佛已落幕，蓝剑大队已开始整队集合准备回营，叶欢蹲在刚与沈睿见面的松林边抽着烟。
这次摆了沈睿的那一道可以说带着几分侥幸，若非当时正好看到电视里那件合同诈骗新闻，叶欢也许找不到灵感应付这次严峻的危机。
来不及关心猴子和张三的伤势，叶欢现在眼皮直跳，他知道事情还没完，沈睿发觉自己上当以后会采取什么激烈行动，他也不清楚，总之不会像天官赐福般和气就是了。
他会做什么呢？
叶欢冥思苦想，如果换了是自己，发觉被人狠狠摆了一道，胸中一口逆气上涌，会做出什么报复行动？
想想除了变成神经病，实在没有更爽的发泄途径了。
神经病想报复会从哪里下手？
叶欢苦笑，除了沈家老宅那个让他恨入骨髓的地方，还能有哪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叶欢都知道，何平站在身后。
头也不回地朝后扔了一根烟，何平刚点上火，叶欢便道：“队长，咱们这就算班师回朝了？”
何平吸了口烟，慢吞吞道：“导弹数据截回来了，沈睿也被你坑了，上级的命令是要我们回营，你还想怎样？”
“沈睿跑了呀。”
“那是警察和海关的事儿了，你不会以为沈睿还傻乎乎待在京城等着咱们抓他吧？这会儿多半在某条偷渡的渔船上漂洋过海呢。”
叶欢淡淡一笑，没说话。
何平皱眉瞧着他：“你真觉得沈睿没出京城？”
叶欢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你设身处地地想想，一个失去了所有筹码，对任何国家没有利用价值的叛国者，他能逃到哪个国家去？一个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拱月般的环境里长大的人，他能接受将来那种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生活吗？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这种人往往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极端性格，别人落难了就跑路我相信，可是沈睿……我觉得他不会跑，穷途末路之下的他，只会选择死亡……或者同归于尽。”
何平脸色变得凝重：“你是说……沈睿还会有行动？”
“对，而且必然是很疯狂的行动。”
何平深拧着眉头：“……我接到的命令是回营。”
叶欢眨眨眼：“队长真是乖孩子……”
何平狠狠瞪他一眼：“少给我来激将这一套，你认为沈睿的下一步行动会在哪里？”
叶欢断然道：“沈家老宅。”
沈睿一直把毁灭沈家当成目标，当他陷入走投无路的绝望境地后，除了沈家老宅，叶欢实在想不出他还能去哪里。
何平盯着他，狠狠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掐灭。
“走，集合队伍，去沈家，不管沈家门前有多少警卫，咱们也帮忙去凑凑热闹。”
……
沈笃义坐在沈家老宅的大堂前。
他的表情很冷静，嘴角微微勾起几分嘲讽的笑容。
大堂里，沈笃礼一脸冷凝，沈崇武坐在首位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一般。
老四沈笃仁和老五沈笃智则站在大堂外，神情焦虑地来回踱步。
大堂里很压抑，有一种诡谲莫名的气氛重重压在三人心头，感觉呼吸都沉重许多。
沈笃义瞧了瞧大堂外站着的老四和老五，然后又面带笑意看了看老大，目光最后落在闭目养神的沈崇武身上。
终于，沈笃义打破了沉默。
“爸，我在疗养院才休息了没几天，怎么沈家变成这样了？”
沈崇武眉目不动，仿佛没听到似的，任何反应都没有。
沈笃义不以为意，哂然一笑，道：“这些日子我在疗养院里闲来无事，读了不少史书，爸经常教育我们，以史为鉴，以人为镜，这话我深觉有理……”
仿佛亲人之间闲聊似的，沈笃义犹自侃侃而谈：“……读明史，明朝初年，朱元璋驾崩，皇太孙朱允炆登基，朝堂立足未稳便迫不及待想削去天下藩王的兵权，终于逼得朱棣起兵反叛，最终丢了江山，读清史，康熙除鳌拜，平台湾，后来大概觉得心气儿足了，于是看吴三桂不顺眼，想着法子地搞一些小动作，最终也逼得吴三桂不得不反……”
沈笃礼皱眉冷冷道：“老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笃义冷笑：“以史为鉴，以人为镜，大哥政务繁忙，怕是多年没静下心看过书了吧？如果看过书，就不会犯朱允炆和康熙那样的错误，大哥，反过头来仔细想想，沈睿是不是也跟朱棣和吴三桂一样，被你逼反的？”
沈笃礼不愠不火道：“沈睿从二十年前开始就怀有异心，老三，不要告诉我你毫不知情，今天你从疗养院回老宅，莫非是想来指责我？”
沈笃义笑道：“我怎么敢指责沈家的家主呢？只不过，沈睿把沈家祸害成这样，如今中南海里面，对我们沈家有看法的领导不止一个两个，只是碍于父亲的面子，不便斥责罢了，再看看沈睿给咱们沈家，给咱们国家造成的损失，铀矿被他抢了，绝密导弹数据被他窃取到敌国了，手里还不知攥了多少血案人命，其行可谓令人发指，罪恶滔天……”
沈笃义笑容一敛，盯着沈笃礼忽然提高了声量：“大哥，他干下这些恶事，你敢说你毫无责任？沈家百年望族，一直诗礼忠孝传家，咱们祖上出过金榜题名的状元公，也出过跃马扬刀的大将军，偏偏在咱们这一代，却出了一个卖国贼！先祖百年辛苦积攒起来的名望一朝丧尽，我们沈家已是京城人人不耻的过街老鼠，大哥，这些难道仅仅是沈睿的责任？”
沈笃礼沉默片刻，道：“沈睿变成这样，我确实有责任……”
沈笃义闻言冷笑数声：“沈家因此事差点丧尽了气数，作为沈家家主，难道仅仅一句‘有责任’就揭过了吗？”
转过头，沈笃义看着仍旧闭目不语的沈崇武，道：“爸，您说句公道话，家主昏庸若此，我们沈家的权势还能撑几年？”
沈崇武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似的，慢慢睁开眼，浑浊的老眼精光暴射，显示出极为震撼人心的威严。
不知过了多久，沈崇武缓缓道：“老三，你今天回来，是为了逼宫？”
沈笃义一惊，急忙道：“爸，我可没这意思，我是为了沈家……”
沈崇武咳了几声，不急不徐道：“中南海是个什么境况？”
沈笃礼若有深意地瞧了老三一眼，回道：“几位首长已召开了常委会议，有人兴风作浪，把这件事刻意扩大化，还不知怎的说动了好几位建国时的老将军亲自出来，他们说我沈笃礼管教不严，一家不治何以治天下，建议让我这个副总理请辞……”
顿了一下，沈笃礼嘴角居然勾起了几分笑意：“……副总理的职位由沈家老三接任，那几位都是颇有分量的老将军，他们的话让几位首长很为难，现在正开会讨论呢。”
沈笃义瞧着老大嘴角的笑容，眼皮不知怎的跳了几下。
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来临，他为什么如此淡定，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自己错漏了什么？
沈崇武笑了：“一个管教不严，另一个吃里扒外，联合外人斗咱们自家人，我有你们这种儿子，实在是三生有幸。”
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二人的胸口。
沈笃义垂头道：“爸，大哥造成了沈家的损失，这是事实。”
沈笃礼冷冷一笑：“老三，当初你让我把沈睿从西北调回京城，恐怕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嗯？让沈睿把咱们沈家毁得快倒的时候，你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力挽狂澜，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手沈家的家主之位，最后沈睿难逃一死，恶名却是我担了，家主也是你的了，绝妙的主意呀。现在中南海正在开会，你在疗养院的这些日子也没闲着，那几位老将军是你花言巧语请出山的吧？恐怕过不了多久，中南海那边就会打电话来，我沈笃礼只好辞职谢罪，而你，便可以大摇大摆代替我，从此沈家便掌握在你手里，偌大的权力和势力全部为你所用……”
沈笃礼叹道：“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算计，这算盘打得太精妙了，老三，这些年下来，你愈发厉害了……”
沈笃义仍旧垂头道：“大哥，你的话好复杂，我一句也听不懂。”
脸上毫无表情，可沈笃义的心跳仿佛快了好几拍。
沈笃礼没说错，他的算盘确实打得精妙，请几位老将军出山是他活动了近一年的成果，再加上因为沈睿事件的恶劣影响，沈笃礼怎么也翻不了身，为了得到这几位有分量的大人物支持，沈笃义甚至许下了承诺，将来他若当了家主，沈家可以让出某几个利害部门的位置给他们，几乎是以割地赔款式的交易，才换来那几位大佬的支持。
沈笃义的目光情不自禁望向了门外。
此刻首长们快开完会了吧？电话也该打到这里来了吧？
一想到权力的宝座在向他招手，沈笃义禁不住满腔激荡。
然而回过头再看沈崇武和沈笃礼，却发现他们的目光竟……充满了怜悯。
沈笃义的心不由一沉。
他们在怜悯什么？怜悯我吗？
一切跟他设想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渐渐笼罩在沈笃义的心头。
沈崇武瞧着沈笃义，怜悯中透出几分舔犊之情，浑浊的老眼不知不觉浮上一层雾气。
“老三，回头吧，你比你大哥……终究差了一些。”
沈笃义浓眉一扬：“爸，这个问题我小时候就想问你了，我究竟差了什么？”
沈崇武索然长叹，没回答他，只是抬头瞧了沈笃礼一眼，沈笃礼会意，轻轻点头。
沈崇武打了个呵欠，起身缓缓朝内堂走去，佝偻的身躯走得很慢，嘴里含糊不清似的道：“人老了，熬不得夜了，儿孙如此，活着真是负累啊……”
“爸——”沈笃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忽然开口焦急大叫起来。
沈崇武一顿，接着继续决然朝内堂走去，竟是再也不看他一眼。
走过的地上，不知怎的落下两滴水珠，如同即将枯萎的老树，落下最后两滴朝露。
……
沈笃义浑身颤抖起来，刚回到家时春风得意的面容，此刻却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沈笃礼带着怜悯的目光，静静地瞧着他。
“老三，你错了，真的错了，你看错了我，也看错了沈家……”沈笃礼眼中忽然落下泪来。
“沈家之所以屹立华夏，成为百年望族豪门而不衰，不是因为沈家掌握了多大的权势或财富，也不是积累了多么广阔的人脉，而是沈家从来没有忘记身为豪门而应该付出的责任，这种责任包含了很多，善良，公义，民心，以及……一股无法体会但却确确实实存在的浩然正气！”
“所以沈家出过金榜题名的状元公，所以先祖在时局颓靡，朝纲不振时愤而辞官避世，所以当我们民族受到外来侵略，百姓痛苦哀嚎时我们的先祖能弃笔投戎，毅然投入到抵抗侵略的军队中去，甚至不惜以身殉国，用鲜血和生命唤醒这个麻木的沉默的民族！这就是责任，这就是浩然正气！这就是沈家立足百年的根本！老三，你不懂，因为你被嫉妒和私欲迷住了双眼，你看不透这些，你的眼里只有利益和权力，你看不懂这些最真挚的东西，你和沈睿一样入了魔障，你们的心性已走进了邪道，邪，永远压不了正……”
沈笃礼怜悯地瞧着他，最后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输了。”
话音刚落，大堂门外走进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进来后首先朝沈笃义敬了个礼，语如冰珠道：“沈笃义同志，我们是京城国安局，公安局以及中央警卫局保卫科的，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怀疑你和一宗抢劫兰花杀人案，以及一宗针对叶欢同志的刺杀案有关，奉中南海首长命令，我们将带你回去调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沈笃义定定注视着沈笃礼，目光一片空洞。
沈笃礼凛然不惧地正视着他，眼里似乎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色彩，那道如彩虹般绚丽的色彩，名叫……浩然正气。
而他沈笃义终究比不过大哥的，也是这种浩然正气。
扑通！
沈笃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整个人忽然晕了过去。
几名穿着制服的人架起沈笃义，朝沈笃礼敬礼之后，众人便向门外走去。
……
这时变故发生了。
轰的一声巨响，沈家老宅仿佛地震了一般，房子震得簌簌往下掉灰尘。
沈笃礼脸色一变，却听得一道疯狂至极的大笑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沈家的人全部该死！你们都要死！这天下已没有我的立足之地，索性我们鱼死网破吧！”
沈笃礼面色一变：“沈睿！”
接着沈笃礼表情冰冷地命令道：“通知所有警卫马上迎敌，老五给军区打电话，还有，派人把老爷子请到大堂来，所有医生护士和文职人员全部到大堂来，集中保护……”

第289章 正邪善恶
沈笃义完了。
从得意到绝望，只在一瞬间。无论是家族争斗还是政治博弈，笑到最后才是最美的，很可惜，他没有笑到最后。
做梦也没想到，一株兰花居然会成为他失败的诱因。
那株兰花……竟是沈睿杀人后抢来的！当沈笃义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便瞬间明白，他这辈子完了，余生连住疗养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沈睿，沈睿……
沈笃义苦笑。
没想到最终竟栽在这个深藏不露的侄子手里，原本将他当成了自己手里的棋子，调他回京，暗中激发他的仇恨，冷眼看着他对沈家动手，待到事情不可收拾时他再出来趁机夺权，一切安排得完美无瑕，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被这个侄子反摆了一道。
沈睿恨沈家，恨整个沈家，包括他这个从小看着长大，教给他道理，扶持他入官场的亲叔叔，仇恨没有泯灭沈睿的智慧，早在半年以前，便预先给他埋下了失败的伏笔。难怪那株梁祝兰花美得那么妖异，如同魔鬼从地狱带到人间。
究竟谁是谁的棋子？究竟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冰凉的手铐铐上他干枯的手腕，沈笃义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他知道，自己的这一生，已在今晚彻底落幕。
……
沈家大门外的功德牌坊下。
外围驻扎的警卫岗亭遭到突然袭击，袭击者却是上百人的外国籍男子，他们手持着冲锋枪，分别开着三辆前端加了钢板和防弹玻璃的改装卡车，卡车像坦克一般加速冲来，车顶的篷帐里忽然窜出十几道激烈的火舌，嗒嗒嗒几声脆响，岗亭内驻扎的一个班的值勤警卫被乱枪打中，躺在血泊中。
沈睿开着卡车领头冲在第一个，卡车前方已出现不少警卫，他们依托地形进行反击，无数子弹打在卡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玻璃却丝毫无损。
沈睿赤红着双眼，平素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嘴角仍旧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此刻他笑容中的意味却是那么的疯狂，像个沉浸在自己幻境中的疯子。
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的欧洲籍男子，他穿着迷彩服，握着MP5冲锋枪，蔚蓝的眼睛盯着陷入疯狂状态的沈睿，淡淡地撇了撇嘴。
“沈先生，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我建议取消这次疯狂的行动吧。”
沈睿通红的双眼顿时恶狠狠地盯着他：“不！绝不取消！我付了你们钱的！”
男子一耸肩：“不错，我们是雇佣兵，但是我们不是傻瓜，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是，你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毫无理智地跟一部国家机器抗衡，我敢肯定，这个老宅附近有不下500名的中国正规军人，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
“我不关心有没有胜算，我只想把这个宅子夷为平地！”
“可是我关心，我必须为自己手下的生命负责，沈先生，这一单，我们恐怕接不下来，对不起，我要下令撤退了。”男子很坚决，显然他并不想跟疯子打交道，特别是现在这个疯子正在干一件送死的事情，他没有兴趣当这个疯子的陪葬品。
他们只是雇佣兵，为雇主杀人越货都没问题，但绝没有义务为雇主当恐怖分子，这样的自杀式袭击对他们来说是愚蠢的。
沈睿紧咬着牙不出声，呆呆地盯着卡车的后视镜。
正当欧洲男子准备招呼卡车后的手下撤退时，盯着后视镜的沈睿忽然露出一抹诡异阴森的笑容。
“想撤退？不，你们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卡车后传来一阵激烈的95式冲锋枪声音，接着卡车尾部几名外国雇佣兵发出惨叫声。
欧洲男子面色一变，沈睿哈哈大笑：“知道后面是谁来了吗？我最亲爱的堂弟，带着中国正规野战军的特种部队来了，撤退？这世上谁能在他们的枪口下安然撤退？”
……
叶欢端着枪，冲在队伍的最后，头上的钢盔压得低低的，一路也不放枪，一味的躲在后面假模假样地冲锋。
何平实在看不得他这模样了，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
“混蛋，为什么一打仗你就这副德性？”
叶欢振振有辞：“队长，这又不是城管抢水果摊儿，你能指望我有多英勇？打仗会死人的啊！别以为我没看过电影，有些操蛋的编剧总喜欢安排主角在结局的时候中弹挂掉，我可不出这个头。”
话是玩笑话，实则经过多次实战之后，叶欢已不惧怕打仗了，可是今天这一仗打得让他很为难，这一次他的敌人，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尽管这位亲人罪该万死，可叶欢还是狠不下心朝他开枪，缩头缩脑躲在战友们背后大概就是这层用意。
何平也许明白叶欢的心情，深深看了他一眼后，看了看前方的战况，换了话题道：“瞧这情形，就算我们不来，沈家老宅驻守的那几百警卫也能轻松放倒他们，我们这回可真是锦上添花，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叶欢也注视着前方，前方沈睿和那些雇佣兵乘坐的卡车已经停了，众人正依托着卡车车体的掩护，对前后两边的夹攻进行着苍白无力的还击。
激烈的枪声中，依稀能听到沈睿疯狂失控的狂笑。
“疯了，真的疯了……”叶欢眼中生出几分莫名复杂的目光。
导弹数据被截回，铀矿合同惨遭骗子诈骗，忽然间由前途光明的顶级富豪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人，所有的退路全部被封死，天下之大却无处躲藏，更重要的是，多年立志并努力着的目标到头来却一个都没实现……老实说，换了叶欢是他，恐怕也早就崩溃了。
叶欢眼中渐渐露出痛惜。
何苦如此，虽说彼此是生死仇敌，可是……毕竟也是同脉血亲啊，这一夜过去，将是怎样一个结果？
这场战斗几乎毫无悬念，沈睿花钱雇的雇佣兵来不及撤退，便被迎面赶来的警卫和后面追来的特种兵前后包围，雇佣兵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二字，只好陷入了苦战，沈家老宅的警卫担负着保卫首长的重任，自然不会对这帮雇佣兵客气，没过多久，随着一阵如爆豆般的点射，雇佣兵的伤亡已超过半数，他们只能靠着单薄的卡车车体软弱无力地抵抗着，不时有人在他们身边闷哼着中弹倒下。
遍地尸体，遍地鲜血。
……
枪声渐渐零星稀疏，雇佣兵们早已没有了士气，躲在卡车里不出声也不放枪，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
两头夹攻的警卫和特种兵们也渐渐放缓了攻击节奏，众人各自找了有利的地形掩体，暂作休息，清点伤亡。
虽然暂时停战，可双方都明白，这只是爆发前的沉默，敌人终究是要被消灭的。
叶欢靠在功德牌坊后的一株老树边，大口喘着粗气。
战斗，差不多接近尾声了，沈睿被剿灭已是必然。
叶欢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平缓了一下情绪，然后高声大叫。
“沈睿，投降吧，你没有机会了，任何机会都没有了！”
嗒嗒嗒……
一梭子弹狠狠射来，徒劳地打在那棵合臂粗的大树上。
过了很久，沈睿那嘶哑的声音才传来。
“哈哈哈，叶欢，你也来了，我们兄弟又见面了，怎么不出来跟你堂哥打个招呼？”
“你是疯子，可我不是傻子，我出来你还不得一枪爆老子的头啊？沈睿，听我一句，放下枪走出来投降，活着比什么都好。”
“哈哈哈，投降？如果我是那种投降的人，何必跑到这里来找死？叶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已没有机会了。”
叶欢抿着嘴唇，沈睿没说错，他不是那种投降的人，而且目前的态势，他确实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随着两人的互相喊话，双方仿佛无形中达成了默契，期间一直没有再交战。
沈睿的声音愈发嘶哑：“叶欢，二十年前，你父亲领着兵，也是在这沈家老宅的大门前，与我父亲激烈交战，那一仗，我父亲输了，输得干干净净，二十年后，你我兄弟又在这里，重复着二十年前相同的一幕，哈哈哈，这到底是宿命给我们的轮回诅咒，还是沈家的因果报应？”
叶欢浑身一震，眼中充满了极度的茫然。
是啊，历史为什么总是如此的相似？连结果也仿佛被安排好了，巧合得就像上帝的恶作剧，偏偏却是那么的血淋淋。
定定呆愣了许久，叶欢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定。
“沈睿，这不是宿命，也不是诅咒，这是报应！是对贪欲和邪恶的报应！沈家百年赖以传家的，不是诗书礼仪，不是功名权势，而是一股正气，浩然正气！心性邪恶的子孙，先祖不佑！”
……
沈睿不懂这个道理，正如沈笃义也不懂。
他们明明是稳操胜券的人，为什么在紧要关头却突然失败了？
只能说，正义必将压倒邪恶，冥冥中自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世人，它区分正邪，判定善恶。
双方对峙之时，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飞速朝沈家老宅驶来。
叶欢等人大惊，还来不及阻拦，吉普车便越过他们的防线，停到沈睿躲藏的卡车前，车未停稳，从车上跳下来一名穿着白衣长裙的妇人，她脂粉未施，素面朝天，却显得那么的美丽清秀。
妇人早已泪如雨下，站在卡车前掩面痛哭。
叶欢凝神一瞧，不由急得大喊道：“宋佳，你这蠢女人，快回来！”
来人正是沈睿的结发妻子宋佳。
宋佳似没听到叶欢的大喊，犹自流着泪，朝静寂无声的卡车哀恸道：“沈睿，你在里面吗？”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沈睿冰冷的声音：“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看我怎么死吗？”
宋佳哭着不停摇头：“夫妻本是同林鸟，我怎么会看你的笑话？沈睿，放下枪出来吧，你不能死，童童不能没有父亲，我不能没有丈夫……”
“宋佳，回去吧，我出不出来都是死，无路可退了，至少我有权力选择一种比较有尊严的死法儿……”
“你不会死的，只要你放下枪出来，沈家不会赶尽杀绝，我宋家也一定会为你奔走，保你平安，只是几年牢狱生活，等你出来，我们重新过日子，我们都年轻，一切都来得及弥补的……沈睿，出来吧，求你了！”
卡车里的沈睿仿佛在考虑宋佳的提议，过了很久，卡车的驾驶室车门忽然打开，警卫和蓝剑士兵们顿时举枪凝神戒备。
宋佳如同疯了似的伸臂横拦，大叫道：“不要开枪，他投降了！不要开枪！”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沈睿提着枪缓缓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好像刚刚仔细打理了一遍，仍如往常般一丝不苟，油光顺滑。
疯狂的神态也不复存在，眸子里一片清明沉稳，隐隐散发出体制中人常有的淡淡官威。
他一步一步朝宋佳走来，走得很慢，步履却异常稳定。
令所有人凝神戒备的是，他的手里仍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沈睿，放下枪！否则我们有权击毙你！”何平忽然从掩体后站了出来，厉声大喝。
沈睿置若罔闻，带着微笑走到宋佳身前。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宋佳，你不该来的。”
难得听到他如此温柔的话语，宋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丈夫有难，妻子怎能不来？沈睿，我们毕竟一场夫妻，能不能听我一句劝，投降好吗？”
沈睿充满柔情地看着她，甚至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鬓。
“不该嫁给我啊，这些年让你不快乐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个爱唱爱跳爱笑的女孩，自从嫁给我后，好像很少笑过了……”沈睿眼中浮上几分愧疚。
宋佳摇头道：“嫁你，是我从小的心愿……或许你不知道，我从小时候起就迷恋你了，曾经发过誓，今生一定要做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快乐一生，沈宋两家联姻，其实是在我的坚持下才促成的，沈睿，生在能与你门当户对的家庭，是我的幸运，可却是你的不幸，如果你肯放下一切，如果你肯回过头看看我和孩子，幸福，其实一直在你身后，紧紧跟着你……”
宋佳说着忽然大声哭了起来，一双粉拳不轻不重地捶着沈睿的胸：“……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头？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恨啊，恨死你了！”
沈睿微微动容，仰头望天，两滴清泪缓缓滑落。
四面楚歌之时，谁也不知道他这两滴泪包含了怎样的情感。
沈睿忽然伸手轻轻抱住宋佳，在她耳边轻语：“宋佳，好好抚养我们的童童长大，告诉她，将来做个好人……对不起，这一世让你伤心了，下一世，我百倍补偿你，你耳朵背后有一颗红痣，下一世，我认得你的。”
在宋佳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沈睿悄然退出了手枪的弹匣，然后朝她惨然一笑。
“我沈睿是骄傲的，哪怕这份骄傲要用死亡的代价来换取！”
举起没有弹匣的手枪对准数十米外缩头缩脑的叶欢，沈睿又朝他一笑。
宋佳惊恐绝望地大叫：“不要开枪！他没有子弹……”
已经来不及了，沈睿举枪的那一刹，警卫和特种兵战士已判定了他的反抗动作，所有人同时瞄准了他，一阵爆豆般的枪声过后，沈睿重重倒在沈家老宅的空地上，前胸后背布满了血洞，眼见不活了。
接着所有人向卡车内的雇佣兵发起了冲锋，毫无悬念的战斗不到两分钟便告结束，这些从异国雇来的雇佣兵根本不是中国正规军士兵的对手，全部被歼灭殆尽。
沈睿浑身不停地抽搐，眼睛无神涣散地看着头顶上方的功德牌坊。
一百多年了，牌坊如同凝聚了沈家历代先祖的英灵，上面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沈家这座老宅发生的风风雨雨，恩怨情仇。
沈睿不知怎的，竟露出几分谁也看不懂的笑容，然后身躯重重抽搐几下，嘴里涌出几口殷红的鲜血，最后安详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第290章 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沈睿倒在血泊里，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悄然逝去，宋佳抱着他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所有人静默无声站在周围，叶欢扔下枪，神情一阵迷惘。
结束了吗？为什么心里觉得这么难受？
沈家大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中门大开，沈崇武在警卫们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来。
远远看见沈睿渐渐僵硬的尸体，沈崇武老迈的身躯不由一震，两行浊泪流下。
沈家……怎会变成这样？
沈崇武默默盯着沈睿，忽然身形一个踉跄，再也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沈笃义被警察押着走出沈家大门，路过沈睿的尸体，沈笃义就跟疯了似的指着尸体哈哈大笑：“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己性命，活该，活该！”
……
经过医生施救，老爷子醒过来，众人见他神情悲伤低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安慰着宽他的心，直到天色大亮，一脸疲惫的老爷子才恍惚着睡下。
沈笃礼和叶欢走出竹林，默然地并排走在沈家的园林小路上。
“死这么多人，值得吗？”叶欢低声问道。
沈笃礼道：“值不值得，是我们能判定的吗？既然选择了自己的路，就必须承担这条路上的风险，善报和恶报早在一开始便已注定……”
叶欢思索半晌，终于绽出了笑脸：“尘归尘，土归土，这样挺好……”
沈笃礼失笑：“我跟你讨论这些做什么……叶欢，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事先察觉异变，果断出手，现在的沈家恐怕已面目全非了，不错，现在我最欣慰的是，当初幸好把你从宁海带回了沈家。”
叶欢撇撇嘴：“我是不是也得感谢你？感谢你让我的日子过得这么惊险刺激，命悬一线？”
沈笃礼哈哈一笑：“我刚才说过，既然选择了自己的路，就必须承担这条路上的风险。”
叶欢眨眨眼：“从今以后，我可不可以再选一条路？”
“你想做什么？”
“回宁海，混吃等死。”
沈笃礼皱眉：“你才二十出头，难道你的人生就打算这么过了？”
“说真的，这一年多我干了那么多事，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其实全是为了给将来的混吃等死埋下伏笔，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崇高的理想了。”
“现在沈家门户已经清理干净，如果你想进入体制，沈家会将所有的资源全部用在你身上，如今正是进去的最好时机……”
叶欢吓得扭头便跑：“你是我亲爹吗？又想让沈家多一个疯子？”
……
京城军区医院。
猴子和张三住在豪华病房里，人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还很虚弱。
他们被沈睿下令断了一条腿，军区医院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军医给他们把腿骨接上，打上了石膏。
一堆高级仪器和密密麻麻的管子摆在他们的病床前，猴子和张三看着叶欢坐在他们的床前削苹果，刀子飞快利落地切下一块块的苹果，然后塞进叶欢他自己嘴里，随着叶欢的嘴唇不停地咀嚼蠕动，两人不停地吞着口水。
这孙子……太可恨了！坐在病床前自个儿吃得咂巴嘴儿，有你这么探病的吗？
猴子冷着脸道：“欢哥，你到底是来探病还是催魂？”
叶欢把最后一口苹果扔进嘴里，笑眯眯道：“探病，当然是探病。”
“如果你还有一丝人性的话，赶紧打电话给咱们叫两只全聚德烤鸭来……”张三哭丧着脸道：“……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他妈快饿死了。”
“这个不行呀，医生说了，你们这几天只能吃流质食物，烤鸭什么的，你们就别想了吧。”
张三颓然道：“看来我们只好吃药了……”
叶欢笑着拍他的肩，就跟下馆子点菜的暴发户似的，豪爽得一塌糊涂：“这个可以有，想吃点什么药呀？跟我说，欢哥请客……”
猴子指着张三：“给他弄两盒脑残片……”
……
病房渐渐安静下来。
“柳菲死了。”叶欢看着猴子低声道。
猴子点头：“我早就知道了。”
叶欢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她最后走上了这条路……”
猴子哀伤道：“她若不认识我该多好，这样她就不会害我，而我，也不会害她……欢哥，当初你和老院长都没说错，这是一段孽缘呀。”
“孽缘也是缘，这说明上辈子你和她有笔债没还清，这辈子算是两不相欠了。”叶欢只好这样安慰。
猴子抬头看着叶欢：“欢哥，帮个忙，把柳菲的后事办一下吧，办得隆重一些，体面一些，让她最后当一次万众瞩目的主角，然后……永远谢幕。”
叶欢点点头：“这事儿交给我了，你放心。”
猴子仿佛虚脱般笑了笑：“人生，就像走了一个圆圈，走到最后才发现，原来就是终点……”
“欢哥，我会好好想她三年，然后忘了她。”
气氛很凝重，三兄弟在病房里沉默了很久，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猴子，你和三儿好好养病，开朗一点，对病情有好处，医生说了，你们的腿还有希望复原，我会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专门给你们治伤。”
猴子和张三显然很看得开，张三嘻嘻笑道：“我们开朗着呢，欢哥，万一咱们从此站不起来，变成了残废，我们可赖你一辈子了。”
叶欢笑道：“行，欢哥养你们一辈子。”
张三两眼发亮：“那你现在给我找俩女护士，我要腿长臀翘咪咪大的，护士装最好是半透明，里面什么都别穿，每天早上我晨勃的时候她就脱光了坐上来，特懂事的那种……”
叶欢扭脸瞧着猴子：“沈睿是不是顺手把这家伙脑子也砸了一下？”
猴子摸着下巴不确定道：“应该没有吧……”
叶欢语重心长道：“三儿啊，我是真不想打击你，可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提醒我打击你呢？瞧瞧你这模样，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做人要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识，蒂娜那外国姑娘不错，就是口味重了点儿，你应该好好珍惜，过了这村可就没下个店了，万一人家蒂娜哪天忽然迷途知返，口味变得淡雅了，你上哪儿找媳妇儿去？还他妈女护士，还他妈半透明，梦里想想可以，别玩真的啊。”
张三脸孔直抽抽，呼吸顿时有点急促。
猴子噗嗤一笑，说了一句杀伤力非常大的话：“……昨天半夜我们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医生很不爽，指着张三问我：‘你被人砸断了腿，你养的猴儿怎么也被砸断腿了？我又不是兽医，你把它送来干嘛？’……”
叶欢来不及发笑，却听得张三病床前的仪器疯了似的叫唤起来。
再看张三一脸惨绿地喘着粗气，叶欢大惊失色，扭头就往外跑：“医生！有情况，病人不行了……”
……
两个月后，猴子的游戏工作室终于成功开发出一款新型网游，游戏一上市便吸引着万千游戏爱好者的疯狂追捧，其新颖的题材，绚丽的游戏画面，以及令人伤感的情节，被无数游戏者奉为继《仙剑奇侠》之后最经典的一款国内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地老天荒》，细心的人略一联想便能发现，这个名字与当初柳菲的一首歌同名。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走过流年，谁许谁的地老天荒？”
游戏里有一个情节犹令人刻骨铭心，男主角斩妖除魔后，却发现妖魔竟是深爱女子所化，女子躺在他怀里，临死前向他喃喃述说着天堂的美好，男主角哭得泣不成声，流着泪许诺，下一世，我还你一个天堂……据说这一幕让很多游戏者流泪痛哭，他们不清楚游戏的开发者到底经历过一段怎样的爱情，以至于有了这么一个令人肝肠寸断的故事结局。
游戏大卖，没过多久，游戏工作室被腾龙国际集团以天价收购，猴子的个人资产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膨胀，成为国内财富排行榜上有名的富豪。
猴子发达的同时，张三也不甘示弱，经过数月苦追，捷克姑娘蒂娜终于认可了他，还在病床上养腿伤的时候，蒂娜便答应了他的求婚。
张三乐坏了，再三向她保证，腿伤不影响房事，二弟尚有知觉，和以前一样敏感。
两人在宁海举行了婚礼，张三没有高堂父母，没有家人，只有几个从小到大的朋友，可他的婚礼仍然办得很隆重，只是婚礼上出现了小小的意外，席间张三和蒂娜被客人灌得晕晕乎乎，于是两人的老毛病发作，后来据统计，两位新人在迎来送往敬酒时，一共偷了客人大概四十多个钱包，客人们不明所以，纷纷报案，警察到现场侦察以后，两位新人悲剧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在派出所里度过……张三在拘留所里痛哭流涕向叶欢表示，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犯二，真的！

第291章 人生理想
该解决的都解决了，不过解决的只是小事，现在有个麻烦，天大的麻烦在等着叶欢。
有诗云：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这是首意境很优美的诗，翻译成白话文的意思是，没那么大的脑袋就别戴那么大的帽子，“多情”这个字眼儿听起来风雅脱俗，实际上是最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一个茶壶里面装的水就那么多，这个倒一杯，那个倒一杯，你能倒几杯？为什么提倡一夫一妻制？这其实是保护男人的，当然，如果你有一根24小时不软的强悍二弟，则另当别论。
总而言之，“多情”这种事很有技术含量，没那个本事最好还是安分点儿。
叶欢最痛恨的是他自己这张贱嘴，当初酒会遇袭后脑子一热，给周媚三女许下了一句“不负今生”的诺言……贱不贱？贱不贱？
……
“太贱了！”猴子鄙夷地瞧着他。
张三眼中浮起同情之色：“乔木那儿有什么反应咱们先不说，就说说周媚这仨女的，欢哥，你摆得平吗？还是你打算效仿古代大户人家，来个一妻三妾，每晚被她们轮几回？”
“二弟会被磨成绣花针的……”叶欢爱怜地抚弄着裤裆，垂头丧气道。
猴子喟叹道：“还真是个难事儿，如果周媚她们都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势利女人，事情倒好办了，可偏偏她们每个人都是与你有过一段刻骨难忘的经历，每个人都是性情纯良的好女人，娶谁不娶谁都是一辈子的遗憾……”
叶欢闻言心中更添愁意，沉思半晌也拿不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平素里的小聪明此刻全然不见。
咬了咬牙，叶欢愤然一拍桌子：“老子干脆出家当和尚去，谁都不娶了！”
猴子悠悠道：“当和尚也不容易呀，和尚庙里不收文盲，现在没有本科以上文凭，别想混进去，比他妈考公务员还难。”
叶欢一滞，悲愤仰天长叹：“这他妈什么世道！还有没有老实人的活路了？”
张三一脸鄙视道：“别人都是一个茶壶配一个茶杯，你配了四个茶杯还一副死了亲爹的模样，矫不矫情？”
叶欢怒道：“你羡慕？我给你也找几个绝色美女怎样？”
张三笑道：“得了吧，我可没那个命，绝色美女是什么人？那是天生坐宝马车的主儿，嫁给我就有点儿好B让狗那啥的意思了……”
叶欢冷笑：“说得不错，绝色美女嫁你就惨了，本来是坐宝马车的命，嫁给你只能躺在宝马车底下……”
猴子愕然道：“啥意思？”
“压过去，压过来……一看没死，宝马车倒回来，继续压过去，压过来……”
……
两个多月过去，京城已是深秋。
猴子和张三的伤势好了一点，被打断的腿微微有了一些知觉，当秋日的凉意渐渐浸入身体，他们也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开始复健治疗。
叶欢暂时顾不上处理一脑门子的桃色官司，干脆留在医院照看兄弟。
住院部楼下的草坪里，叶欢满怀期待地看着猴子和张三从轮椅上使劲支起身子，艰难发颤的胳膊用力地从轮椅扶手上慢慢伸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缓缓滴落……“加油！站起来，萌萌！”叶欢捏着拳头兴奋地鼓劲儿。
砰！
两人心气儿一泄，同时栽倒。
……
“能不能把这个游手好闲的人叉出去？影响我们的心情。”猴子指着叶欢冷冷朝护士道。
护士不说话，掩着小嘴咯咯地笑。
叶欢只好放弃这种热心过甚的鼓励。
当然，叶欢并非真的游手好闲，他其实很忙。
他忙着散尽家财。
这实在是个很震撼很另类的决定，不过却早在叶欢的计划之中。
沈睿事件结束后，他便联系了欢乐基金的人，把他名下所有资产的收益全部注入基金会，并且以后的收益也是如此，目前的收益主要是名流会所，在柳眉的精心打理下，名流会所已给叶欢创造了十几亿元的资产，叶欢一股脑儿干脆全部给了欢乐基金，至于北非那座铀矿，由于沈睿已死，他名下的9%股份顺理成章地由叶欢接过，叶欢也与欢乐基金签定了协议，北非铀矿一旦有了盈利，其所有的盈利也全部由欢乐基金接收。
这是个疯狂的决定，至少沈家老爷子知道以后气得两天没吃下饭，直叹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号败家子儿，每次叶欢去看他，老爷子便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丈八蛇矛，舞得虎虎生风满院子追杀叶欢，叶欢充分发挥了他不要脸的本质，任凭老爷子怎样痛骂，他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解释也不生气，老爷子打多了骂多了也腻了，只好叹口气随便这翅膀长硬的孙子怎样了。
叶欢为什么要给欢乐基金注入这么多资金？为什么倾其家产？
别人说他傻，说他败家，可他身边的兄弟和女人却不这么看，他们知道叶欢一直有个愿望，古人曾有诗云“安得广厦千万间”，叶欢的愿望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他要在全国范围内盖很多家福利院，免费给那些无家可依的孤儿们提供食宿，免费给他们看病，免费让他们读书……这是个很烧钱的理想，没有充足的资金后盾，理想怎么可能实现？
人这一生总要有点理想的，有的人的理想不过是三餐温饱，或是考个好一点的大学，有的则需要数以亿计的金钱来铺路筑基。
叶欢当然也要有理想，尽管规模有点大，尽管很费钱，可它……总归是理想。
有理想，才叫活着。
……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两个月前正是叶欢和沈睿各出机谋，斗争白热化的时候，叶欢担心沈睿拿自己身边的女人要挟，于是不由分说，派人把周媚三女强行送到了宁海的乡下，事件结束以后，叶欢一直滞留在京城，陪着猴子和张三复健，乔木和周媚她们仍旧留在宁海，这两个月竟出人意料的没来骚扰他。
直到昨天，乔木打来电话，冷冷问他是不是忘了宁海还有一媳妇儿，以及一堆跟他纠扯不清的暧昧女人，叶欢这才讪讪表态，很快就回宁海。
瞧瞧，乔木用事实告诉叶欢，女硕士也是女人，也懂得争风吃醋，而且一开口便站在道德的上风口，一句话便以家花自居，周媚她们则毫无悬念地沦落为野花，再香的野花……那也是野花，就乔木这通电话，周媚那几只野花是绝对没这个底气打的。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叶欢收拾行装准备回宁海，彻底解决这些桃色麻烦时，正在复健的猴子和张三不知发什么神经，死活闹着要和叶欢一起回去，不然就跳楼再摔断一条腿给他看，颇有“仗节死义，只在今日”的决然气概。
叶欢不忍心看这俩货再残废一次，只好答应，为了照顾俩伤残人士，叶欢还得打电话借老妈的私人飞机。
周蓉很大方，她的就是儿子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过周蓉很担心儿子，她觉得儿子最近脑子有点毛病，怀疑是不是两个月前被流弹伤着了。
“你把名流会所卖了？”
“不是卖，它还在运作呢，只不过它以后的收益不关我事了，由基金会拿去建福利院……”
这显然不是周蓉关心的重点：“你把北非的铀矿也卖了？”
“不是卖，它也在运作，不过它以后的收益也不关我事……”
话没说完周蓉便打断了：“这些我不管，我只问你，是不是将来继承了腾龙集团以后，你也打算把它卖了？”
叶欢：“……”
这话不好回答，因为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听到电话那头不出声儿，周蓉吓坏了，一个劲儿地追问：“你不会这么败家的，对不对？对不对？快告诉我，你其实还存有一丝人性的，对不对？对不对？”
叶欢：“……”
这话更不好回答了。
人性这东西定义很飘渺，得从两个方面看，理学经义里说“存天道，灭人欲”，大概就是说人性里面有太多譬如贪婪，自私之类的坏欲望，没有人性反而是件好事，不过周蓉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就差没直接指着叶欢的鼻子骂他是畜生了。
“叶欢我告诉你，腾龙集团是我留给你的，它能保你下半辈子富贵无忧地过日子，你若敢把它卖了，老娘非抽死你不可！半年以后，我把集团交给你，你老老实实地回腾龙集团上班！”周蓉难得的对宝贝儿子发飙了。
“妈，做买卖这事儿我不懂呀……”
“不懂可以学，周媚什么都懂，她可以手把手地教你。”
叶欢重重叹气，他对做买卖真的没什么兴趣，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只能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每天和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还有忙不完的应酬，喝不完的工作酒，以及各种商业潜规则，各种金钱或美女的诱惑……一想到自己的余生这么度过，叶欢就觉得浑身发毛，虽然他不懂商业，可也听说过，现代健康的家族式企业都是交由专门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打理，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商业精英，而企业拥有人一般都已退居幕后只管分红数钞票，如果由自己去经营，不但累得半死，还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把老妈一辈子的心血玩到破产。
继承股份可以，但经营还是算了，还是那句话，没有那么大的脑袋，就别戴那么大的帽子。
叶欢严肃道：“老妈，我要和你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周蓉乐了：“哟，我儿子居然找我谈人生了，说吧，我听着呢。”
“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败家子。”周蓉丝毫不经思索，脱口而出。
叶欢脸黑了，他觉得找老妈谈人生简直是一种自虐行为。
“不对……至少不全对。”
“除了这个称号，我实在想不出别的词儿能形容你了。”
“老妈，其实我只是一个混混呀，当初你在宁海见到我的时候，难道没有充分看清我的本质吗？”叶欢深深叹道。
混混是什么？
混混是胸无大志，混混是得过且过，混混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注定不是过富贵日子的命。
身份是太子，可本质是草根。
这一两年，叶欢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他有钱了，发达了，见识了富贵，也经历过生死，喜怒哀乐，世情炎凉，他一路走过，有时候或许走得狼狈，或许走得从容，可毕竟只是走过，不会驻留，对他来说，看过一路的风景，这就够了。
经历了这么多，他最想念的，却还是宁海老城区破巷口李老头儿炸的一块钱一根的油条。
这就是叶欢。
傻不傻？
很傻。
可是如果世上每一个人都能有一丝丝像叶欢这样的傻劲儿，我们这个世界或许会和睦许多。
周蓉沉默了很久，她好像渐渐明白儿子的心思了。
儿子并不是糊不上墙的烂泥，他有他的坚持，尽管他的坚持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很可笑，但一个人只要还有自己坚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可贵的，扪心自问，到底谁才是可笑的人？
散尽家财何所为？
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已。
周蓉叹息，叹息中夹杂着无限疼惜：“儿子，你知不知道你很傻？”
“不论是傻还是聪明，我都是叶欢，独一无二的叶欢，这世上只有一个叶欢。”
叶欢哈哈大笑，笑声里，傲意和豪迈风发。

第292章 最后一个麻烦
叶欢和猴子张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宁海。
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之所以这么低调，主要是怕被周媚三女知道，到时候四女齐聚机场接他，他上谁的车？上谁的床？
确实是个问题，目前叶欢想着的便是最好不要让四女聚在一起，所以能躲尽量躲着。
于是叶欢他们回到宁海后，连老城区都没敢去，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地方莫过于刚建成的福利院了，那里有吃有喝，而且弟弟妹妹们都在，可以暂作安身之处。
去福利院的车上，猴子忍不住道：“欢哥，老这么逃避下去不是办法呀，咱们在京城混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混得人模人样了，回宁海不说敲锣打鼓衣锦还乡吧，也不能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张三不高兴了：“贼怎么了？贼招你惹你了？干嘛一说偷偷摸摸就非得联想到贼身上？贼不偷东西的时候走在大街上照样也堂堂正正的……哪像咱们现在这样，真他妈连贼都不如。”
说完一愣，寻思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骂进去了。
叶欢精神头不大好，垂头丧气道：“人家犯了错好歹还能找个比如‘月亮惹的祸’之类的操蛋借口，我他妈当初脑子一热冲口说了一句不负今生，现在回了宁海跟过街老鼠似的，你们说，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张三冷冷道：“这会儿知道装无辜，早干嘛去了？人啊，特别是男人，本性比狼还贪婪，明明只长着一根二弟吧，却他妈整天想着把全世界的美女都占了，二弟一充血，‘道德’俩字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叶欢愕然：“三儿今天怎么这么深邃？”
猴子撇嘴道：“丫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呢。”
“他有病啊？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估摸是蒂娜那洋妞的原因，欢哥你想想，人家大洋马用惯了特大号，肯定对中国男人的尺寸不大适应，三儿拼了老命估计也就勉强喂她个半饱儿，一想到你一个人却占了四个，丫心理肯定不平衡呀。”猴子嘿嘿怪笑。
张三怒了：“去你妈的，老子有那么差吗？”
猴子哼道：“你觉得不差？以前咱们哥仨儿每次去洗澡的时候，你都要跟澡堂子借把剪刀剪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动机？”
张三面红耳赤道：“老子有什么动机？”
“突出主题。”
汽车载着张三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一路向福利院飞驰。
……
宁海一家装饰优雅的咖啡厅里。
轻柔的钢琴声悠扬飘荡，淡淡的灯光如月光般洒落在咖啡厅的每一处角落。
角落一处不大起眼的卡座里，却坐着四位绝色倾城的女子，咖啡厅从开张到如今，可从没见过这样美艳动人的女子，更遑论一次便见着了四个，而且这四个好像交情很好的样子，卡座里不时传出她们咯咯的娇笑声。
只可惜美女的笑声很吝啬，几个不识相自恃风流倜傥，年少多金的富贵公子借故上前搭讪，美女们却纷纷敛起了笑脸，冰冷若寒霜，公子们若还不死心，厚着脸皮想继续搭讪时，卡座外面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突然冒出几名五大三粗保镖模样的大汉，横眉冷眼像拎臭虫似的把那些不怀好意的富贵公子们扔出了咖啡厅外。
一见这架势，咖啡厅里有眼力的客人们纷纷噤若寒蝉，敢情这四位美女不但长得绝色，而且还是大有来头的，轻易不可招惹呀。
卡座内，穿着一身玫瑰红长裙，化了一点点淡妆的周媚仿佛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俏脸早已染了一层淡淡的嫣红，酒意微醺的美眸在其他三女的脸上扫来扫去，嘴角勾出一抹玩味似的笑容。
今晚，大家是赴乔木的约。
周媚，柳眉，高胜男，三女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不约而同化了妆，穿上自认为最漂亮的衣服，就连整天大大咧咧跟男人婆似的女警高胜男今晚也是一袭黑色及地的晚礼服式长裙，略嫌粗浓的眉毛临出门前似乎精心描绘过，英气飒爽中多了几分娇媚气质，用句古诗来形容，那就是“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周媚端起杯，透过嫣红如血般的酒液，高胜男和柳眉微微紧张的神色落在她眼里，而一旁的乔木，却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周媚有点想笑。
谁说只有男人才懂鸿门宴？
女人办起鸿门宴来，照样也是杀气腾腾，风云变色。
是的，今晚这一出，在周媚三女眼里看来，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鸿门宴。
论心机，女人丝毫不逊于男人，她们更懂得掩藏情绪，她们在人前永远笑靥如花，甚至比花更娇艳，不管这笑容背后的真实面目是紧张或是幽怨，别人看不懂女人，只有女人才懂女人。
古人说：“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以这种理论为标准，满大街走的女人全他妈是上将军。
四个女人凑足了一台戏，这台戏现在仍在继续。
高胜男和柳眉笑得脸颊有些僵硬了，然而她们却不得不笑。
太费解了，乔木今晚找她们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女心中惊疑不定，四人之间本不相识，促成她们相识的纽带，只有一个叶欢，若说她们有共同点的话，那么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深爱着叶欢。
今晚……难道是大妇把她们这几个小妾叫出来准备摊牌了？
若她一定要自己离开叶欢，她们该怎么办？每个人都很清楚，乔木在叶欢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乔木若真发了话，她们和叶欢之间的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高胜男和柳眉谈笑中眼神里难免闪过几丝惴惴之色。
唯独周媚是最淡定的一个，论心机，论智慧，论人情阅历，四女之中数她最丰富，夫人手把手地培养，这些年跟她打交道的都是政界商界里面老奸巨滑的角色，今晚这场面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了。
四女各怀心思，说了一些自己工作生活中的新鲜事和笑话，气氛倒是十分融洽，可每个人总觉得融洽的气氛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动。
性格直爽的高胜男最先沉不住气，一口饮尽杯中红酒，然后不轻不重地一拍桌子，正色道：“乔木，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有什么话别藏着，今晚闲扯了不少，该说正事了吧？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你尽管直言。”
乔木和柳眉皆是一愣，周媚差点笑出声来。
这高胜男呀，真有意思，其实如果仔细把四人的性格分一下类，倒是挺有趣的。拿古代打仗做比方，高胜男应该是属于那种急先锋的角色，不管不顾地领着士兵先冲杀一阵，是输是赢冲完再说，而乔木，却是稳坐中军大帐的将军，任它风急雨骤，我自岿然不动，柳眉呢，便是后军压阵的预备队，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还是不动——让急先锋动。
周媚她自己呢？想想大抵是帅帐中轻摇羽扇，冷静睿智的军师角色吧。
高胜男和柳眉提着心时，沉默许久的乔木终于说话了。
“就是叙叙旧，搞得那么杀气腾腾干嘛？”乔木不咸不淡道。
高胜男苦笑道：“乔木，别绕圈子了，我这人心直口快，你别见怪，若不是为了叶欢，你会叫我们出来叙旧吗？”
乔木淡淡道：“难不成咱们女人坐在一起就只能讨论男人？”
高胜男惊异道：“难不成你约我们出来不是为了讨论男人？”
乔木叹了口气：“化妆品聊过了，减肥丰胸也聊过了，今年新出的时装也聊过了，现在除了聊男人，还真没什么别的话题了……那我们还是聊男人吧。”
众女：“……”
这话说的，怎么跟叶欢那混蛋一个腔调儿？难道真有近墨者黑这回事？
乔木语气一顿，正色道：“好吧，言归正传，京城的事叶欢已经处理妥当，眼看就要回宁海了，他回来以后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四个女人和他一直不清不白下去吧？”
三女闻言一颗心徒然悬了起来，连一直淡定的周媚眼中都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紧张之色。
乔木叹道：“都怪咱们命不好，碰到这么一号蓝颜祸水，也不知道咱们的眼睛怎么长的，偏偏就看上了他，别的女人都是一人吃一整个蛋糕，咱们长得不比别人差，却要四个人分一个蛋糕……”
柳眉嗫嚅着嘴唇道：“乔木，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们和叶欢再有什么来往？”
高胜男一听，俏脸瞬间苍白了。
乔木没答她，扭过头对周媚幽幽道：“你还记得当初我被沈三叔逼走那天，我嘱咐你以后代我好好照顾叶欢么？”
周媚咬着下唇点点头。
乔木叹道：“其实那天我以为自己永远也见不到叶欢了，所以我把他托付给了你，给了你们，说来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谁会想得到叶欢那么执着，去欧洲把我救回来了呢？回来以后，我听胜男说过他和你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这些日子我一直挺矛盾，不知该怎么办，如果你们都是那种贪慕钱财的虚荣女人倒好办了，偏偏你们不缺钱也不为权，都深深地爱着他，都是那么的善良，都与他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甚至还为他挡过子弹，救过他的命，要我逼你们离开他，我怎么开得了口？将来若被叶欢知道是我逼你们离开了他，他纵然嘴上不会说什么，可心里终究不舒服的，我和他将来怎会有幸福？”
三女渐渐垂下头，神情一阵恍惚，仿佛陷入了当初那遥远而美好的回忆中。
“乔木，对不起……我，离不开他。”高胜男垂头流出泪来。
周媚和柳眉什么都没说，只是默然点点头。
乔木苦涩一笑：“我们都离不开他，可是，我们的一生还很长，不能永远这么没名没分地跟他混下去吧？我和周媚压力还算小，毕竟我们都是孤儿，柳眉，胜男，想必你们家里给你们很大的压力吧？女孩子年纪渐渐大了，最着急的还是父母。”
柳眉点头黯然叹道：“这些日子我爸催过我很多次了，最可恼的是，我爸不知怎的，对叶欢的印象特别好，要我非他不嫁，而他收女婿非他不收，老催着我结婚，我都不知怎么面对，最近只好从家里搬到了外面住……”
高胜男也点头：“我和我爸也吵翻了，我爸本来不怎么喜欢叶欢的，可他思想挺保守，说什么既然定了那就赶紧结婚，我的脾气不怎么好，每次提起这事我就跟他吵，跟柳眉一样，我也躲着我爸，现在连他的电话我都不敢接。”
乔木叹道：“可怜父母心，也可怜了你们这份坚持，叶欢只有一个，分也分不出多余的，这事儿倒是难办了……周媚，你呢？”
周媚俏脸不知怎的慢慢红了，垂头低若蚊蚋般道：“我……我可什么主意都没有，反正我从小是被夫人养大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可以无视我，反正我就是一丫鬟，夫人说，说……”
“夫人说了什么？”
“她说……咱家不差钱，娶多少都养得起。”周媚红着脸，说完却噗嗤一笑，自己先乐了。
众女顿时哭笑不得，这位未来的婆婆……唉，难道也被那混蛋传染了？
乔木脸色阴晴不定，终于一咬牙，坚定道：“如果你们确定要跟那混蛋一辈子纠缠下去，那咱们就把眼前这一关过了，不能让你们和家人生了隔阂……”
众女愕然之下齐声问道：“怎么过这一关？”
“让叶欢分别和胜男，柳眉结婚！”
“啊？”众女大惊失色。
乔木白了她们一眼，神情说不出是气恼还是无奈。
“结婚是形式，做给你们的父母看，不过你们和他的结婚证只好办张假的了，这是我的底线，我和他必须领真的证。”
这句话一说出来，众女顿时大感佩服。
到底是双料女硕士，脑子够活泛，结婚办酒席都是虚的，领到的证才是真材实料受法律保护的东西，别的不说，单就那张证，足以保证乔木以后的大妇地位了，将来惹她不爽，随时可以把她们扫地出门，她们连官司都没地方打。
“可……可是，同时跟两个女人结婚办酒席，万一被父母知道了，怎么办？”柳眉忐忑问道。
乔木深深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们是女人啊……”
“什么意思？”众女齐声愕然问道。
“意思就是，女人的麻烦，一般情况下都是男人帮咱们解决的，至于男人怎么解决，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第293章 终章（上）
“苦难”这个词儿不一定只用在女人身上，过去数千年来女人受的气，近几十年女性同胞们全找补回来了，有时候甚至明明属于女人的苦难，她们也有办法把它转嫁到男人身上，从生物进化观点来看，女人这几十年明显比过去数千年进化了许多，而男人……很遗憾，男人还没意识到女人已经润物细无声般的悄然超过了他们，他们仍然不慌不忙，只是偶尔发一通奇怪的感想，比如妇女渐渐能顶半边天了，比如妇女渐渐把男人的天也遮住了……叶欢是男人的典型代表。
回到福利院才一天，他便接到了乔木的电话，叶欢对别人满嘴冒泡儿没一句实话，对乔木却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告诉她自己已经回到宁海了。
乔木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清冷恬淡，只有叶欢才能从她的声音听出浓浓的思念味道，她别的话没多说，只叫他回老城区。
于是叶欢又赶紧叫了车，在老院长的笑骂中屁颠儿屁颠儿回城。
老城区仍是老样子，狭窄的巷道，斑驳的围墙，以及如同被岁月冲洗过似的老楼，孤独地静静矗立在闹市中。
看着熟悉的老楼，熟悉的街坊，叶欢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里度过了青涩的少年，在这里哭过笑过，为生存挣扎过，也是从这里走出去，走到外面的世界，亲眼见证，亲手创造了一段不平凡的人生，从起点到终点，又从终点回到起点，这才发现，原来过尽千帆皆不是，经历了那么多的繁华，最想终老余生的地方，仍旧是这一栋破旧的老楼。
站在巷口，叶欢突发几分豪迈，忽然大声朝巷子叫道：“我叶欢又回来了！”
颇有几分胡汉三衣锦还乡的意气风发。
巷子里走动的街坊邻居们纷纷一愣，扭头看到叶欢，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坏笑，熟悉的痞子模样，巷子里顿时一阵寂静，不知过了多久，邻居们仿佛小摊贩遇到了城管，良家少女遇到了流氓似的，呼啦一声炸了锅。
“这坏小子回来了，老马，快，回去把你家的门锁换了……”
“老刘，你家门廊子上挂的腊肉赶紧收起来！”
“老张，你家闺女十六了吧？赶紧藏起来，这小子前年趴你家浴室外面看你闺女洗澡来着……”
“我这就去！唉，我闺女前年才十四啊，这禽兽……”
“我也回家藏闺女去……”
“老杨，你家闺女不用藏，她那张大饼脸很安全，前年你闺女穿得跟小妖精似的半夜敲他家的门，结果被这坏小子一脚踹了出去，他第二天还找你勒索精神损失费，说他半夜被吓着了，你忘了？”
“……”
“……”
巷子里一片鸡飞狗跳之后，街坊邻居们纷纷祭出回城卷，瞬间巷子里空空荡荡，连条狗都看不见了。
叶欢紧紧抿着嘴，脸已经绿了。
猴子在他身后噗嗤一笑：“欢哥，你不是说你的理想就是在这儿度过余生么？可街坊邻居们好像不怎么赞同啊……”
张三酸溜溜道：“什么不求富贵，只愿平淡，敢情这么有诗意的理想其本质就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你什么时候偷看过老张家闺女洗澡？他闺女才十四啊禽兽！这种好事居然不叫我们，太他妈不仗义了。”
叶欢垂头惆怅道：“十四岁……已经发育得很不错了。”
……
进了老楼，叶欢朝一楼房东老王的房门看了一眼，这几乎已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每次经过总要小心翼翼地瞧一瞧，生怕王老头儿从房里窜出来找他要房租。
王老头儿房门紧闭，叶欢接着苦笑数声，这才想起王老头儿已被老妈接进了京城老干部疗养院，这位可敬的老人放弃了半世荣耀，躲在宁海这栋老楼里保护了他二十年，如今已是功德圆满，颐养天年了。
上了二楼，叶欢掏出钥匙开门，推门一看，却发现周媚，柳眉，高胜男三女赫然在内，唯独不见乔木。
叶欢惊出了一头冷汗，在没有想出跟四女如何相处之前，他是真不想见她们，没想到回家一股脑儿全见到了。
“不好意思，走错门了……”叶欢扭头就走。
高胜男眼疾手快，一伸手把叶欢拽了进来，然后朝门外的猴子和张三道：“你们回避，我们找他有事说。”
张三不乐意道：“回避什么呀，开家庭会议我们也有资格参与……”
高胜男冷冷道：“屋子里只准留一只畜生，名额已经满了。”
说完砰的关上门，把猴子和张三关在外面。
迎着三女冷冷的眼神，叶欢干巴巴地笑：“三个女人一台戏啊……”
高胜男冷笑：“错了，是三娘教子！”
说完三女一涌而上，六只粉拳齐出，没头没脑砸在叶欢的身上。
“别打了，我错了，我年纪小不懂事，原谅我……”
“操！住手！臭婆娘……妈的！谁掏我裤裆？不准用这种下流的招式啊！”
……
风歇雨住之后，三女累得半倚在沙发上，左右互视一眼，再瞧瞧叶欢那凄寒哀怨的模样，三女绷不住脸，噗嗤一声全笑开了。
高胜男嗔道：“看你这副人尽可妻的样子就来气！刚才怎么没揍死你？”
人……人尽可妻？
叶欢目瞪口呆，这婆娘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了？
发泄过后，三女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这些日子来对叶欢的逃避态度感到不满的情绪，也渐渐淡忘，她们还是舍不得对他不满，一看到他就什么怒气都生不出来了。
……
“什么？！跟你们办婚宴？”叶欢失声大叫。
柳眉瞪着他，咬着银牙一脸不甘道：“混蛋，小声点儿！这是很光彩的事吗？”
“谁想出来的法子？脑子被门夹了？道德呢？道德底线在哪里？”叶欢义正言辞指责。
高胜男冷冷道：“你家乔木想出来的法子，有种你当着她的面骂去。”
叶欢更吃惊了，乔木？怎会是她？
“正所谓，烈男不事二妇，好马要配好鞍……”
叶欢话没说完，就被高胜男拽着衣领顶到了墙上。
“要不要我们给你这位烈男立一块贞节牌坊啊？明明是一匹种马，好意思说自己是好马，你还要不要脸？”
看着高胜男愤怒得几乎快扭曲的俏脸，叶欢只好又恢复了人尽可妻的模样，那叫一个低眉顺目，楚楚可怜。
“我从了你们还不行么？”叶欢弱弱地道。
高胜男松开他的衣领，满意道：“行，你答应就好，到时候可不要反悔哦。”
“不就办两场婚宴，让你们父母乐呵乐呵吗？简单！”叶欢满不在乎。
柳眉冷冷道：“原本确实挺简单，可现在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变故。”
“什么变故？”
“我爸听说我们要办喜酒，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赶紧请了算命先生推算黄道吉日，算了很久才算出来，本月初八宜婚嫁，上上大吉……”
“挺好呀，有什么不对？”
柳眉叹了口气：“有句俗话叫‘英雄所见略同’，又有俗话说‘无巧不成书’……”
“什么意思？”
柳眉朝高胜男一瞟，目光说不出是无奈还是怨恨：“意思就是，胜男她爸不知怎么回事，也把婚宴定在了本月初八……”
叶欢一呆：“……”
高胜男冷哼道：“也就是说，我和她的日子都定在同一天，你一天要赶两个场子……”
叶欢大汗淋漓。老子的命格难道真被老天诅咒过？怎么这么背？
“换……换个日子。”叶欢声音很干涩。
柳眉叹了口气：“我回头问了胜男后，便跟我爸提意见，要死要活缠着他改个日子，我爸勉为其难答应了，又请了算命先生推算，算命先生手指一掐，又算出本月十五也是黄道吉日，宜婚嫁，上上大吉……”
叶欢赶紧道：“十五好，十五好，咱们就定十五……”
高胜男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我见婚宴的日子撞了车，也回去缠着我爸改日子，结果……我爸也把日子改在了本月十五。”
叶欢：“……”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人生竟然操蛋到这个程度。老天爷这是打算玩死他啊！
“换……再换一个日子？”叶欢哭丧着脸道。
高胜男怒道：“换了一次又一次，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让我怎么跟父母开口？”
叶欢垂头丧气，不发一语，高胜男没说错，不停地换日子显得太轻浮，再换恐怕她们的父母会发飙了。
同一天举办两场婚宴，新郎只有他一个，这事儿如果穿帮，除了自尽以谢天下，叶欢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善后方法了。
三女静静地注视着叶欢，她们的表情倒不是很焦急。
乔木说得好，女人的麻烦一般都是男人来解决，至于男人怎么解决，那就与她们无关了，不然她们死乞白赖嫁给这个男人干嘛用的？
“柳眉，你爸请的那个算命先生有没有说过，本月十五除了宜婚嫁，宜不宜丧葬？”
“什么意思？”
叶欢幽幽道：“我估摸着那天正好也是我的死期，先问问吉凶，日子好的话，干脆那天我就一头撞死拉倒，你们啊，都当寡妇去吧。”
……
逃命似的从老楼里跑出来，叶欢当即掏出了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刚通，叶欢撕心裂肺般大叫起来：“队长，救命！”
何平的声音很镇定：“又碰到匪徒了？你说你这人到底是什么命，隔三岔五总能遇到匪徒，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难道是一只有缝的蛋？”
“不是啊队长，我遇到的敌人比匪徒更凶悍……”
何平声音顿时凝重了：“难道是恐怖分子？你现在在哪里？”
“比恐怖分子更难对付，我这儿有几个婆娘逼我娶她们，队长，真的很凶悍啊，调几个兄弟过来帮忙吧，不然明年你们只有给我上坟鞠躬的份儿了，不，以队长你那揍性，多半会在老子的坟头撒尿……”叶欢泣不成声。
……
黄道吉日的前几天，叶欢像普通人家的女婿那样，老老实实给柳四海和高建国两家送去了丰厚的聘礼，然后强颜欢笑地和他们定下了婚期，宴席地点，以及邀请来宾的名单等等。
沈笃礼和周蓉听说儿子要结婚了，自是喜悦万分，百忙之中抽出空乘专机飞到宁海，打算跟亲家会面，刚下飞机，叶欢迎上前，哭哭啼啼地告诉他，这次结婚有点赶，因为要跑两个场子，讨两个媳妇儿，见四个亲家，后面还有两个备选的……沈笃礼当即脸色一变，立马明白了意思。合着这混帐是打算一夫多妻？虽说上流权贵家族子弟除了家里正妻以外，很多都在外面养了偏房，也就是俗称的“包二奶”，但至少大家心照不宣，做得很低调，像叶欢这样讨老婆一次讨两个，而且搞得这么明目张胆的，饶是沈笃礼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委实吃了一惊，接着便勃然大怒。
一向以温文儒雅为风格的沈副总理在听了叶欢这番听似委屈，实则混帐的话以后，不顾当时在场的数十名工作人员和警卫，抬脚便狠狠把叶欢踹了个趔趄，然后扭头就登上了飞机，命令飞机飞回京城。
沈笃礼干脆懒得管叶欢这些破事了，更不可能同时去见两家亲家，他沈笃礼丢不起这个脸。
不过周蓉却留了下来，儿子有出息，有本事娶这么多媳妇儿也是“出息”的一种，她倒是很愿意跟未来的两家亲家好好沟通感情。至于将来……周蓉毫不担心，老娘有的是钱，娶多少都养得起！
与此同时，哭笑不得的蓝剑大队队长何平给叶欢调去了几名战友，然后在电话里郑重其事告诉他，一切后果自负，如果出了意外，蓝剑绝不会给他承担任何责任。
……
农历三月十五很快到了。
黄历上说，今日宜婚嫁，不宜丧葬。
也就是说，叶欢如果想死，今天也许不是好日子，他还得悲惨地活着，想死改日。
天边已现出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马上要开始，叶欢一夜没睡，手心已被汗水浸湿。看着黑夜中的那一线曙光，叶欢露出上刑场般的悲壮神情。

第294章 终章（下）
天边露出一线曙光时，老楼里，乔木正为叶欢整理衣装，今天的叶欢打扮很帅气，白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头发刻意抹过啫喱，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今天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武成熟，此时看叶欢，这副皮相倒也不枉四位绝色女人被他深深吸引。
乔木细心为叶欢打着领带，神情有些幽怨。
“乔木，我一直没懂，这到底怎么回事？要我和柳眉高胜男办婚宴是你的主意？”
乔木点头，淡淡道：“在我们中国，爱情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你平日没心没肺，自然没想太深，你却不知道，柳眉和胜男在家里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这场婚宴只当是帮她们完全卸下来自家庭的压力吧。”
叶欢苦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们和我办了这场假婚宴，将来怎么嫁人？”
乔木白他一眼，道：“你觉得她们这辈子除了你，还会嫁给别人吗？她们的心都在你身上，哪怕你身边女人众多都认了，既然昭告亲朋办婚宴，她们便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了，这也是柳眉和胜男间接向你表明心迹，你呀，害人真不浅……”
叶欢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难受：“乔木，你……”
乔木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摇头：“别管我，这件事总得有人退一步，否则你若因我而负了她们，可就毁了三个女人的一生，你这一生做人做事有情有义，我怎能让你有始无终？”
叶欢垂头讷讷道：“乔木，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我和她们……”
乔木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和她们之间的事，她们都是脱俗的女子，不为钱财不为名利，对你的感情是干净纯洁的，正因为如此，你才应该好好珍惜，更何况她们每个人都和你有过一段至死难忘的经历，为了你她们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这样的女人，你怎能负她们？”
“乔木，你难道不怪我？”
乔木笑道：“我怎能怪你？世上的事情都要分两面看待的，你若因我而抛弃她们，对我而言固然情深专一，可从另一面看，你若抛弃了这三个情深义重的女人，何尝不是心性寡薄，忘恩负义之辈？我南乔木怎敢跟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共度一生？”
乔木的一番话终于令叶欢心头强烈的愧疚消退少许，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乔木的宽宏胸襟，乔木的妥协退让，这些让叶欢铭记于心，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间实在太了解了，看到乔木宽宏的表情下隐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幽怨，叶欢心中的感激和愧疚愈发浓重。
“乔木，这一生……”
“这一生我们会幸福的。”乔木笑着打断了他。
叶欢只好也挤出一个笑脸。
“叶欢，你过来……”乔木招手，叶欢上前两步在她身前站定。
乔木温柔地抚摸着他健壮的胸膛，痴痴地看着面前这张仿佛已刻入了骨子里的熟悉面庞，不知过了多久，乔木嫣然一笑，接着却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肩膀。
叶欢还没反应过来，便忽然感到肩膀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扭头看去，原来乔木正死死地咬着他肩膀上的肌肉，咬得很用力。
叶欢捏紧了拳头，生生忍住，一声未吭。
不管如何宽宏包容，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
乔木终究舍不得咬疼他，没过多久便松了口，叶欢肩膀的衣料上多了一团水渍……再看乔木，她已背过身去，轻快地笑道：“准备出门吧，还有两个大麻烦等着你解决呢，记住了，婚宴是婚宴，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可要拿捏清楚……我，在家等着你。”
……
叶欢走出老楼时，天色已渐渐亮了，他长长叹了口气。
乔木没说错，今天还有两个大麻烦等着他呢。
两家在同一天嫁女，时间就定在今天的中午，而新郎，却只有他一个。
二女同嫁一夫，如果不想让两位老丈人知道真相后拎着菜刀来砍他，今天的婚宴就必须办得天衣无缝的同时还得热热闹闹，不让两家人起疑心。
想想都觉得头大。
走出老楼的巷子，巷口处赫然站着一排穿着便装神情剽悍的大汉，赫然竟是蓝剑大队的十几名战友。
叶欢由衷地笑了起来。
何平这家伙果然够意思，嘴上骂着叶欢道德败坏，却也十分的护犊子，叶欢有难，他不能不帮，终于还是派了十几个战友出来。
为首的正是在军营时曾经同一个宿舍的豺狼，只见豺狼笑嘻嘻地朝他敬了一个很不严肃的军礼，然后挤眉弄眼笑道：“刚接到队长命令时我们以为要出发歼灭恐怖分子呢，原来却是帮你对付老丈人，行啊兄弟，出军营不到一年思想境界高了很多，这都达到大义灭亲的程度了……”
豺狼说完，十几名战友也纷纷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叶欢苦笑：“你们几个王八蛋别瞧老子笑话了，今儿这事处理得不好，老子除了卷款逃到国外，没别的下场了。”
“队长说了，帮你办完了这事儿，放我们一个月的长假，我们也是托了你的福呀。好吧，你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叶欢不假思索道：“帮我把两个老丈人干掉……”
豺狼脸上顿时浮上狠厉之色，大声道：“没问题！苍狼，去省军分区调武器，狙击枪一把，冲锋枪十支，手雷闪光弹若干，顺便准备一张叶欢老丈人家的详细地图，其余的弟兄和我一起部署作战计划，准备战斗！”
叶欢大惊失色拦住了豺狼：“你玩真的？”
豺狼噗嗤一笑，杀意凛然的面孔如菊花般绽开：“逗你狗日的呢，你以为老子缺心眼儿呀，杀了你老丈人，该轮到我逃亡国外了……”
……
天色大亮，离酒宴还差六个小时。
叶欢带着十来个战友浩浩荡荡来到柳眉老爸柳四海的别墅外。
别墅内外守卫着十几名红虎弟子，人人脸上一派喜气洋洋，老帮主嫁女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大喜事一件。
叶欢和战友们的到来无异于给别墅带来了一阵高潮，门外守卫的红虎弟子自然认识叶欢，一见新姑爷来了，急忙让开路请叶欢等人进去，然后有人飞跑着给柳四海报讯。
柳四海愣了一下，暗自诧异。
按宁海本地习俗，结婚当天接亲的车队一般都是临近中午才出发，市里转悠几圈以后才会到岳父岳母家把新娘子接到婚宴所在地，现在才早上六点多，叶欢带着十几个人过来干嘛？
柳四海是个讲规矩的人，不过规矩只对江湖人讲，叶欢不是江湖人，柳四海自然不会太介意，于是赶紧命人把女婿迎进来。
叶欢一进门，柳四海便眯眼瞧着他，和颜悦色道：“小叶呀，是不是来早了？时辰还没到呢，这么迫不及待娶我家眉儿过门了？”
说完柳四海哈哈大笑，满堂前来道贺的柳家亲戚朋友也纷纷大笑起来。
叶欢干笑两声，道：“柳伯父……咳，岳父，我确实来得早了些，不过一想到今天结婚，我就有点激动不已……不好意思，生平第一次结，没啥经验，所以想找人喝几杯，我这十几个朋友也是这个意思，出门我想了很久，若说跟谁喝酒最痛快，数遍天下唯独岳父您了，所以……我这就带了朋友上门讨几杯酒喝，岳父您不会舍不得吧？”
柳四海不由一阵心花怒放。
好女婿，乖女婿呀，这还没办酒席呢，心里就挂念岳父了，好！
随即柳四海犹豫道：“喝酒不是问题，可眼看着要迎亲办酒席了……”
叶欢赶紧打断道：“我这不在这儿吗？咱们翁婿这会儿先喝着，时间一到我接了柳眉就走，换个地方接着喝，岳父您是舍不得家里的酒还是怕跟我这气血旺盛的年轻人拼酒？”
柳四海毕竟是豪气干云的江湖汉子，虽然已退出江湖，可一腔血勇仍在，若说争强斗狠他没任何兴趣，但若激他的酒量差，他却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于是柳四海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老子在酒坛子里泡了几十年，怕你这个卵毛没长齐的小子？来，拿酒来！”
叶欢眼珠一转，朝身后的战友们使了个眼色：“兄弟们也别闲着呀，帮我把岳父家的亲朋好友们招呼好，不醉不归啊！”
豺狼等人会意，一人拎着几瓶高度白酒，不怀好意地朝柳家的亲戚人群中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柳四海轰然倒下，醉在柳家别墅这片深沉的土地上。
叶欢脸色微红，脚步稳健地走出别墅。
叶欢酒量其实并不好，不过酒桌上拼的不止是酒量，还有智慧，一连串的偷奸耍滑，转移矛盾，白水代酒等等小手段之后，柳四海倒了，叶欢却没事。
打架，柳四海不行，喝酒……柳四海还是不行。
所以说，人老了就得服老，不然下场堪忧……光着膀子跟一群特种兵们拼酒，那是老人家该干的事儿吗？
柳四海还应该吸取一个教训，除了不应该和特种兵喝酒外，更不应该跟小人喝酒。
嗯，柳家所有的亲戚都应该吸取这个教训……待到叶欢大摇大摆走出柳家别墅，外面的红虎弟子们小心翼翼朝里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屋里杯盘狼藉，从柳四海到柳家所有亲戚全部躺在地上，横七竖八摆满了一地，乍一看就跟被灭了满门似的，场景让人毛骨悚然……柳家解决，叶欢让豺狼们留在柳家别墅，并且吩咐他们“宜将剩勇追穷寇”，见谁有酒醒的迹象，继续往死里灌。
叶欢则独自走出了柳家别墅，匆匆上车赶往高胜男家。
……
时间不多了，离婚宴开始只差四个多小时。
高建国家仍住在江南省会江洲市公安厅家属大院里，不过高建国显然是个开明的家长，女儿嫁到宁海市，虽说两市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高建国也觉得没必要开那么久的车接亲，于是在昨晚便举家带着亲戚到了宁海，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安顿下来，叶欢只需在宁海接亲就行。
当然，高建国这样做的用意不仅是体恤叶欢，他是体制中人，大张旗鼓嫁女儿影响不好，干脆低调处理，不想闹得江洲市满城皆知，这对他的仕途而言绝不是好事。
至于宴请的客人，除了自家亲戚，江南省官场人物竟是一个也没邀请，不得不说，这给了某小人一个绝好的机会。
“某小人”指的自然是叶欢。
叶欢赶到高建国住的五星级酒店楼下时已是上午八点。
急匆匆进入酒店大堂，大堂内东侧的咖啡厅里却人声鼎沸，叶欢走进咖啡厅，曾经的江南省第一公子，名流会所的股东刘子成迎了上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京城豪门之后秦逸，同样是京城豪门之后的宋彰，三人的身后，一群穿着各种高级名牌，神情却分外倨傲，仿佛目空一切的年轻人全部停住笑闹，静静地注视着门口的叶欢。
叶欢赶得满头大汗，朝刘子成道：“都准备好了吗？”
相比以往被省委书记老爹赶出家门时的狼狈模样，如今的刘子成稳重成熟了许多，不过看着叶欢的目光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叶欢，你小子到底玩哪一出呀？一个电话大老远把咱们从京城召来，风风火火的也不说原因，你啥意思？”刘子成微微有些不满。
叶欢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道：“请你们过来帮个忙……”
“什么忙？”
“把我岳父干趴下！”
“……别开玩笑！”刘子成脸色有点难看了。
叶欢跺脚：“我说真的！”
一旁的秦逸皱起了眉：“你小子简直是禽兽……有对自己岳父下黑手的吗？”
刘子成似笑非笑朝后面一翘大拇指，道：“按你的吩咐，不管是京城还是江南省，家里老子有点分量的衙内公子我全都请来了，你小子如今在京城圈子里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我一开口说你要找人帮忙，呼啦一声就来了这么多人，妈的，你这模样怎么瞧也跟偶像扯不上半点关系呀……”
尽管心急火燎，叶欢还是骚包地一拂头发：“除了帅，真没别的优点了……”
三人身后，一帮原本倨傲清高，衙内公子模样的年轻人站起身，态度恭谨地纷纷朝叶欢鞠躬打招呼：“叶哥好。”
自叶欢入京城到如今，做过的桩桩件件的事情，早已被京城衙内圈子的纨绔们奉为经典传奇人物，刘子成没夸张，如今的叶欢在衙内圈子里委实已成了一种偶像般的超然存在。偶像要找人帮忙，粉丝们自然没二话，连夜便赶到了宁海。
如果此时有某个高级别的官场人物朝咖啡厅里瞄一眼，一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群纨绔公子来头惊人，不是京城某部长的公子，就是某主席的独子。
叶欢急忙朝众人拱手：“哥儿几个，小弟我今天大难临头，明年的今日究竟是我的结婚纪念日还是忌日，全靠大家的表现了，过了这一关回头我给大家一人发一妞儿……”
众纨绔急忙摆手，一脸义薄云天。
“咱们来都来了，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做？”
叶欢一咬牙：“很简单，让我岳父全家今天全部横着出去！”
众纨绔群情振奋。
叶欢拍了拍手：“我这就把岳父全家请下来，各位，你们楼上宴会厅埋伏，听我摔杯为号！”
纨绔团成员摩拳擦掌，战意盎然。
……
高建国全家被请到了宴会厅，不出叶欢所料，他们……终于醉倒在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这片深沉的土地上。
高建国是省厅厅长，性格虽然直爽，却也不是呆头呆脑的傻子，能混到厅长这个位置，没有一点政治智慧怎么可能坐得上去？
按说这帮纨绔都是年轻人，论年纪都是高建国的晚辈，长辈自然不会跟晚辈喝酒，不过这帮晚辈的身份不一样，待到这帮晚辈争先恐后自报家门，“我是XX部长的儿子”“我是XX委员的亲孙子”……高建国暗惊于他们身份的同时，也深深地明白，这帮衙内们敬他的酒，最好别推脱，因为中国的衙内有个普遍的共同点，他们成事的能力很有限，但他们败事的能力很超凡……高建国还不到五十岁，他还有一颗熊熊燃烧着的上进之心……要想上进，只能杯到酒干。
于是，高建国及整个高家的亲戚，一个不落全部醉倒，横七竖八躺满一地。
——和柳家一样，就跟被人灭了满门似的。
……
两场婚礼顺利举行。
不过其中一场婚礼提前了一个小时，另一场婚礼延后了一个小时。
这是宁海市有史以来最奇怪的两场婚礼，新郎新娘两家的家人一个没到，就只剩新郎新娘一脸僵硬地穿着礼服迎接各路宾客，宾客们问其父母，新娘总是僵硬地回答说路上堵车，然后如同看着杀父仇人般瞪着新郎……另一个奇怪的地方是，第一场婚礼新郎敬酒仿佛赶场子似的，匆匆忙忙敬了一圈便不见了人影，一直到酒宴结束也不见人，而另一场婚礼，新郎姗姗来迟了一个多小时，差点让宾客们气得掀桌子——这一场的宾客全是江湖人，脾气不怎么好。
婚礼办得匆忙，结束得也很匆忙。
据说两位新娘的家人一直到后半夜才悠悠醒转，然后……柳四海抄着刀，高建国拎着枪，满大街找一个名叫叶欢的人……至于叶欢的下场……不可考。
……
两年以后。
欢乐基金推出了一项名叫“欢乐计划”的慈善活动，经过两年的建设，已在全国十余个城市建起了现代化的新楼，全部按宁海福利院的规模和结构，开始接收来自全国各地的孤儿，并且在欢乐基金雄厚的资金支持下，该计划仍在全国别的城市继续推行。
京城沈家仍旧是华夏第一豪门，沈睿事件在沈崇武的斡旋以及各方大佬们的压制下，将事件的影响降低到最小，京城的政圈如同经历了一番小波浪，波浪过后风平浪静，不泛一丝涟漪。
腾龙集团的总裁周蓉渐渐退居幕后，当然，推到幕前的并非她的独子叶欢，而是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周蓉听取了叶欢的意见，将腾龙集团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而她则把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到了叶欢名下，并很少参与集团的经营，集团内的家族企业痕迹越来越淡，去除了诸多不良的家族式弊端后，腾龙集团的资产也呈突飞猛进般的增长趋势。
夜晚渐渐降临宁海市。
市区某繁华大街的路边绿化带里，趴着三条人影。
猴子抽出烟，给叶欢和张三一人发了一根，三人点着烟，缓缓吞吐着。
“欢哥，咱们是不是越混越差劲了？想当年咱们哥仨儿在京城都风光过，怎么现在又干起了小蟊贼的勾当？欢哥，咱们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生？”猴子皱着眉道。
叶欢扭头瞪了他一眼：“消停点儿啊，碰瓷就专心碰瓷，这会儿你反思哪门子的人生？”
张三撇嘴道：“欢哥，你说你一个亿万富翁跑这儿碰什么瓷？这不有病吗？”
叶欢脸上顿时浮起悲愤之色：“你以为老子乐意大半夜的跑这儿碰瓷？家里那几个婆娘把老子的现金存折信用卡全没收了，每天就给老子发五块钱的烟钱……五块啊！软白沙现在涨到五块五了，告诉她们还不信，非说我骗钱居心不良，打算存私房钱泡妞……妈的！你说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老子每天骗五毛钱能泡妞吗？”
张三露出深思之色：“所以，咱们今晚碰瓷就是为了挣五毛钱，凑齐五块五买包烟？”
叶欢气道：“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儿出息？没看出老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吗？……少说也得凑两条烟钱吧？”
夜色里，一辆宝马7系的炽亮灯光从马路拐角处射来。
叶欢两眼一亮，一个箭步冲出了绿化带，离车灯大概十米左右便猛地往地上一倒，接着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哎呀！撞到人了，孙子哎，别跑，我记得你的车号，宁A7912……咦？好熟的号码……”
汽车早已停下，司机打开车门，叶欢只听得耳边一道更熟悉的声音冷笑：“很熟对吧？因为这是老娘的车！”
叶欢愕然抬头，却见穿着警服的高胜男冷冷地盯着他。
然后叶欢便感到自己好像被人拎了起来。
高胜男一脸狰狞瞪着他：“混蛋，这么多年过去，碰瓷的技术还是没长进，而且又碰到了老娘头上，一张假结婚证就骗老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对得起我们吗？”
“碰瓷跟假结婚证……”叶欢茫然失措道：“这两件事有必然的逻辑吗？”
汽车后座的车门打开，乔木，柳眉和周媚三女也走了出来，叶欢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这四个婆娘怎么凑一块儿了？
乔木低叹一声，道：“叶欢，你没声没响的半夜跑出来，这混蛋性子怎么一直没变？”
叶欢咧嘴一笑：“我如果说我半夜突发奇想，出来忆苦思甜……你们信不？”
乔木冷冷道：“知道我们为什么出来找你吗？”
叶欢一脸悲怆：“知道，我这就跟你们回家摇骰子，谁赢了我今晚就是谁的……战利品。”
指了指高胜男，叶欢补充道：“先说好啊，制服诱惑我不反对，但不准穿城管的制服，不然我宁死不从！”
四女俏脸同时一红，乔木狠狠呸了一声，道：“我们出来找你是因为你有麻烦了……”
叶欢一呆：“什么麻烦？”
“还记得当年到美国治白血病的小爱吗？”
“记得。”
乔木眼中露出复杂的光芒：“她回来了……”
叶欢大喜：“回来了好啊，她在哪儿？咱们去看她。”
乔木叹息道：“小爱已满了十四岁，她回来了，你的麻烦也来了……”
高胜男在一旁咬着牙冷冷道：“也许对你来说不是麻烦，而是惊喜。”
“什么意思？”
四女朝他狠狠一瞪，俏脸同时露出又嫉又恨的神色，然后四女同时让开了一条道。
车门边，一名穿着白色连衣裙，青涩而绝美的女孩怯怯地看着他，看到叶欢温和如初的目光，女孩渐渐变得欢喜欣悦，忽然张开了双手朝叶欢快步跑来。
“欢哥，欢哥！小爱回来了！再等我两年，小爱要嫁给你……”
叶欢两眼徒然睁圆，裤裆中不知怎的多了几分湿意……（全文完）
完本感言
又完本了，这个“又”字实在满载了太多辛苦辛酸。
每次写完一本书总觉得有一肚子牢骚想发泄，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牢骚真的很无谓，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各有各自的喜悲，我的牢骚在各位眼里看来不过是顽童稚戏而已，根本不值一哂，如果以职业来说，每行每业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码字也是一样，有些话可以坐在夜宵摊边痛快喝着啤酒边痛快骂娘，但同样的话堂而皇之写在这里，未免失了风度。
老贼不算读书人，充其量只是靠着几千个常用汉字的排列组合勉强混口饭吃，这个应该算技术工种，而且属于不熟练的技术工种，可惜不知小时候哪个阴暗环节出了问题，以至于到如今居然有了读书人的酸腐清高脾气，每日三省吾身之时终觉有点悲哀，明明是丫鬟的命，偏偏成就了小姐脾气，这种人眼高手低，目光短浅，空有满腹清高，却没这份本事衬托清高，于是注定发不了财，只能靠着微薄的工资胡乱混过一辈子。
好吧，以上就是这本书的总结，不懂是吧？套句俗话，“知我者谓我心忧”。
说说下本书吧。
下本书已定，穿越历史类，明朝弘治到正德年。
其实当初写大明王侯之前我就曾犹豫，是写建文还是正德，思量再三终于决定写建文，后来建文写完了，又觉得很想写正德，写正德的穿越文不少，赫赫有名的朱厚照，八虎，刘谢李三驾马车等等，太多太滥，不一而足，当然，偶像月关的回明当属其中佼佼，说实话，写正德很有压力，特别是月关的回明专美于前，说超越不太可能，只能说用我自己的角度去理解这个机遇与危机并存的年代，期待自己能够写出与别人不一样的正德皇帝和故事情节。
小说，其实就是编故事，故事精不精彩，作者说了不算，你们说了才算。
至于新书上传时间，我想不会太晚，大约不会超过本月底。
各位跟我一起走过的新老书友，新书开张之时，还望大家不吝捧场指教，老贼拜谢。
☆该文本由塞班电子书讨论区“晓月黄昏”连载精校整理。
仅供试阅，转载请注明，同时请支持正版，版权属于原作者，请勿用于商业传播，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