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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悲情2
作者：孔二狗
内容简介
 本系列是《东北往事：黑道风云20年》的前传，讲述在1982年那个特殊的年代，刘海柱和东霸天等在江湖中的传奇。 本书作为《黑道悲情》第2部，讲述了东霸天死后我市的各帮派割据中发生的爱恨情仇故事。情节分两条线展开，一条线是逃亡的刘海柱的传奇经历；另一条线是亡兄的冯朦胧从一个懦弱怕事的小诗人成长为带有神经病气质的心狠手辣的冯二子的过程。 一手遮天的东霸天含恨离世后，各路草莽蠢蠢欲动。不得不从荒山上走回人间的刘海柱面对公安局的追捕、与周萌的感情纠葛该做何选择？丧兄之痛，使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了稚嫩且懦弱的冯朦胧，却多了一个心黑手毒的冯二子。猛农过江的西霸天李灿然，又将在江湖中掀起什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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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史上最干净的黑帮
二狗承认，自己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成了豹纹控。痴迷一切与豹纹相关的东西：女性豹纹内衣、豹纹泳裤、豹纹裙子、豹纹靴子、豹纹披肩、豹纹帽子……对所有穿有豹纹的姑娘都有莫名的好感，甚至对穿豹纹的男人……也有好感。
可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以二狗最近一直在反思自己究竟为什么变成了个豹纹控。尽管成为豹纹控并不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儿，但是对于二狗这样志趣高尚而且志存高远的人来说，的确值得认真思考。
直到昨夜醉酒后，二狗才真的想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源于几个月前，也就是２０！”０年一个普通的晚春的中午，二狗在家乡的游泳池里遇见的那一个人，偶遇的。
二狗还记得那天，天气暖暖的。
这个暖暖的午后，二狗偶遇的这个人叫黄总，他是我市两家大型的桑拿洗浴中心的老板，色ｑｉｎｇ业的超级巨子。他当年有很多名字：黄中华、黄鼠狼、黄老邪、黄老破鞋……这些名字，对他来说，都是云烟，绝对的过眼云烟。因为，他是个通达的人，他不活在过去，不活在未来，只活在当下。在当下，他就是黄总，腰缠万贯且温文尔雅的黄总。
黄老破鞋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
那天二狗看见黄老破鞋时，黄老破鞋似乎刚刚游完了一万米，湿漉漉的爬上了泳池的岸边，水里的浮力使他似乎一时很难适应地球正常的重力，所以他还在泳池边趴了一小会。
他站起身，正午的陽光透过泳池的玻璃窗照在他那湿漉漉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亮晶晶的。当然，他身上最闪亮的绝不是身上的水珠，而是他那紧紧裹在身上的三角豹纹泳裤。这条泳裤虽然并不怎么反光而且属于暗色，但是却闪亮得一塌煳涂，闪亮得刺瞎了泳池里几乎所有人的眼。相信所有看到这个人身着豹纹泳裤的样子，都有想把自己的眼睛抠下来的冲动，都在幻想为什么刚才自己的眼睛没有暂时性的失明。二狗的眼睛有点贱，看了第一眼后，实在忍不住又看了第二眼。但正是这第二眼，才认出了此人正是黄老破鞋。
毫无疑问，黄老破鞋就是这泳池内的焦点，焦点中的焦点。在众人的瞩目中，黄老破鞋矜持的微笑着走到了白色躺椅旁边，又悠然的躺下，点着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口，眯上了眼睛。他根本无视这些凡夫俗子们那庸碌的注视。曾经，他是全市最着名的装逼犯，但是到了今天，他可能已经不仅仅是装逼了，可能还有点牛逼。尽管“有点牛逼”这四个字似乎有些语法错误，但是二狗必须要坚持这么说，因为他似乎还没达到“很牛逼”或者“非常牛逼”的境界。但他有点牛逼却是无须质疑的。
因为只有牛逼的人，才会只重视自我的感受，漠视一切和他相关或不相关的人的看法。装逼的人，都特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不但已经从装逼迈向了有点牛逼，而且，似乎他的长相也不似当年那样猥琐了。曾有人说过：人在２５岁时的长相取决于父母，而人在５０岁时的长相取决于自身的修养。这句话似乎在黄老破鞋身上得到了验证，因为，如今的他，尽管长得还是不怎么样，但确实比当年看起来顺眼得多，他身上已经丝毫没有了江湖气，而且，还多了几分书生气。可能这一切，都来自于他经常吟诵的中国古典式律诗。诗歌肯定是能陶冶人的情操，即使是刻有黄老破鞋商标的烂诗。
二狗确认了眼前这人的确就是黄老破鞋之后，战战兢兢的走过去打了个招唿，毕竟二狗跟他并不是很熟。先别说黄老破鞋已经混迹江湖小３０年，就说他那桑拿中心，每天就接待恩客无数。要是他想不起来二狗是谁，那可真就尴尬了。
“黄叔，最近还好吗？”
“恩，还好，还好，你是？”躺在白色躺椅上的黄老破鞋欠了欠身，认真的辨认着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人。
“我是那个孔……”
“啊！二狗！孔二狗对不？！”黄老破鞋还是一惊一乍的。
“是我，是我，黄叔，你看你记性真好！”
黄老破鞋微微笑了笑：“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你是二龙的哥们儿，赵红兵家的邻居，对不？！”
“对，对，咱们还一起吃过两次烧烤呢。”
“我当然记得，对了，这些年，你去了哪儿？有几年没见到你了。”
“我不是后来去了南方工作嘛，一直挺忙的。”
“去南方好啊！南方我有很多好朋友、小兄弟。那个老刚知道吗？他也去南方工作了。”
“啊？！他也去南方工作了？”二狗认识老刚。此人连２６个字母都认不全，真不知道在南方能做什么工作。
“是啊，他一年赚４０多万呢，去年不是回来了嘛，一下就买了两个房子！”
“４０多万？！”二狗惊了。
“是啊！前几天他又去南方了，这次一下带过去了七个小妹！全是我给他找的！”
“哦，哦……”二狗可算是明白老刚在南方是干什么的了。
“你也在东莞吗？”
“不，不，不，我在上海。”
“在东莞多好啊！老刚说了，他带的小妹全在ＫＴＶ当公主，夜总会一顿酒下来，经常就得个万八千的，要是带出台，那钱就更多了。你在上海，恩，上海行情怎么样？”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一年大概赚多少？”
“我？！这个……我收入也还可以了。”
“怎么着？实在不行，我也给你介绍几个小妹过去？！”
“谢谢了，我在上海不是干这个的。”二狗欲哭无泪。黄老破鞋还真以为二狗也在当鸡头。
“哦，对，对，你后来上了大学。哎呀，其实干什么不都是为了赚钱嘛。只要能赚钱，干啥不是干啊。”
“是啊，是啊。”二狗只能敷衍。
“反正，你到时候要是需要，跟我打个招唿就行。我跟红兵那是没说的。跟二龙那小兄弟也挺好，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喝酒了呢。”
“谢谢黄叔了，我的确是不需要。”
“哈哈哈哈，需要就直说！”黄老破鞋用力的捏灭了烟头，爽朗的大笑。
“真不需要。”二狗头上的汗要流下来了，贼眉鼠眼的四处张望，真怕身边真冒出个熟人听见刚才的对话。
“反正了，别客气。”
“好的，不客气，不客气。”
“你一会儿去哪儿？”
“我？没想好呢。”
“要么，一会咱们去喝喝茶？叫上二龙。”
“好啊！我正想和你好好聊聊呢。”
“恩？！你看你，刚才问你要不要小妹，你说不要，现在你又说要！”黄老破鞋扯着嗓门喊。
二狗快急哭了，赶紧拉了拉他胳膊：“黄叔，真不是这事儿，咱出去说，咱出去说。”
“有啥不好意思的啊。”
“出去说，出去说。”
“好吧！那你换完衣服在外面等我，外面那Ｑ７就是我的，尾号３个８。”
黄老破鞋果然十分精致，换衣服的速度比正常男人慢三、四倍。当二狗换好衣服以后足足！”５分钟，黄老破鞋才施施然的从洗浴中心门口走出来。
午后的陽光下，穿戴齐整的黄老破鞋的那一身装束依然十分闪亮，尽管不如豹纹泳裤般抓人眼球，但仍不失为泳池外几十个人中的最佳着装。
这是一个运动版的黄老破鞋，尽管脚下踏着的一双匡威的白色运动鞋略显普通，但是衣着实在是不凡：一条嫩绿嫩绿的ＫＡＰＰＡ运动裤再加上一条粉红粉红的ＫＡＰＰＡ运动上衣！那粉红的运动上衣里面，赫然是一件比黄马褂还黄的ＫＡＰＰＡ运动Ｔ恤！都说红配绿是绝配，可又有谁见过红黄绿三者搭配的？！黄老破鞋似乎是明白交通信号灯的原理：红、黄、绿三个颜色是最容易辨别的颜色，最显眼。就黄老破鞋这身行头，走在大街上肯定安全！
上了黄老破鞋的奥迪Ｑ７，二狗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跟黄老破鞋聊了几句。
“对了，黄叔，你现在一身ＫＡＰＰＡ，ＫＡＰＰＡ给了你多少代言费啊？”
黄老破鞋淡淡的笑了：“找我代言，他们付得起钱吗？”
“这……”二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茬了。
“我穿ＫＡＰＰＡ，主要是姑娘们喜欢。我穿这身走在街上，挺多小姑娘都看。”
话说着，茶楼到了，黄老破鞋下了车，带着二狗走向了茶楼。看着黄老破鞋那一如既往的一步三晃的背影，再想想他刚才那句“挺多小姑娘都看”。二狗忽然想起了仓央嘉措的一首诗，尽管仓央嘉措最擅长写的并不是黄老破鞋最喜欢的律诗。但是这首诗略加改编放在黄老破鞋身上无疑非常的合适。
这首诗的原文很优美，是这样写的：“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放在黄老破鞋身上，这首诗应该这样改：“回到洗浴中心，我是全市的妓女之王。穿着ＫＡＰＰＡ走在大街上，我是这个城市最美的情郎。”
最美的情郎，这五个字，放在黄老破鞋身上尽管有些不合适。但是在黄老破鞋本人心中，肯定是十分认可这五个字。
进了茶楼，找了个单间坐下。黄老破鞋发话了：“二狗，你到底要和我聊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这里没人，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最近在写一些东西，想跟你聊聊当年的一些江湖往事，很多年前的事儿。”
“写东西？写诗吗？”
“不是，写诗我不擅长，那是你擅长写的东西。我只是想写小说。现在我认识的这些人，就数你的资格最老，而且到今天也混得最好。你看，我不来请教你请教谁啊？”
二狗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还算没白混，起码懂得了昧着良心夸人。
“恩？！也是，当年的那群老哥们儿，混到了今天，不剩下几个了，剩下的这几个……哎……对了，你也可以问红兵啊，他比我混的好。”
“不是，我想问问更久远的事儿，大概发生在！”９８２年前后。那时候，他好像才刚入伍。”
“！”９８２年，太久了。你得容我好好想想。”黄老破鞋似乎陷入了沉思。
看着沉思中的黄老破鞋，二狗没敢打扰，怕一打扰，黄老破鞋的思绪就穿越到了！”９９２年或！”９８６年。
沉默了半晌的黄老破鞋终于发话了：“你为什么要写那个年代的事儿。”
“记录一个时代，记录一批人，记录这些人的爱和仇。”
“那……你找我来聊，是想把我当成主角来写吗？”
“这个……”二狗不愿意骗人。
黄老破鞋似乎也看出了二狗的难处，淡淡的一笑：“说实话，那年，牛逼的人物实在太多。就好像三国一样，多少牛逼的人啊。我，顶多就是个配角，也就是个赵云……”
“……”二狗本来想狠狠心再昧着良心说一句：其实你比赵云要帅一些。但是实在是狠不下这心来，看来二狗还是良心未泯。
黄老破鞋继续说：“我成为主角，那已经是近些年的事儿了。如果你写一些近年的事儿，那倒是可以把我当成主角。”
二狗明白了，原来黄老破鞋是在为自己的下一句打伏笔。二狗赶紧继续追问：“那时连你都只能是配角，主角又是谁呢？我以前也听过一些故事，比如东霸天、西霸天、刘海柱、张浩然……”
“东霸天是哪年死的？”
“就是那年，我就是想听你讲讲东霸天死以后的故事。东霸天死了以后，是不是江湖中就是西霸天独霸天下了？”
黄老破鞋又沉吟了一下：“我李老哥当然是厉害了。恩，刘海柱当年也行吧。”
“那就讲讲李老哥当年怎么一统江湖的，毕竟最厉害的东霸天已经死了。”
“东霸天死了，恩，那一年李老哥的确是崛起了，不过，我觉得最精彩的故事，不是发生在李老哥身上的。”
“那是谁？”
黄老破鞋沉寂了半天，说出了三个字：“冯二子。”。
“冯二子不就是那个在电视上朗诵诗歌的那个吗？”
“对，就是他。”
“恩。他完全就是个落魄文人嘛，听说他和他哥完全不一样，懦弱得很。”
“为什么懦弱的人就没有精彩的故事？”
黄老破鞋这一问，倒是把二狗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以前这些事儿你都是听谁说的？”
“刘海柱啊。也有些是听其他人说的，不过听柱子哥说得居多。”
“刘海柱，我们当年也交过手……不过，这个就不提了。刘海柱肯定不愿意提冯二子。毕竟，他们是情敌么。我倒是愿意讲讲冯二子，毕竟他也写诗么，虽然写的不太好。而且，挺多人说我俩长得挺像。”
“恩……”二狗对黄老破鞋最后那句话实在没法相信。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冯家这哥俩儿是一等一的帅哥。
“想听冯二子的故事，还是得听我来说。”
说完，黄老破鞋用力的吸了口烟，目光望向了远方。时光顺着黄老破鞋那深邃的眼神，穿越到了！”９８２年的初夏……那个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初夏，那个满大街的人都穿着黑、白、灰三色衣服的初夏，那个金戈铁马的初夏……这一年，西郊的流氓头子李灿然已经有了个崭新且响亮的名字：李老棍子。

第一章 心狠手辣的冯二子
现在，冯朦胧还是以前的那个冯朦胧，还远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冯二子。
冯朦胧是在他哥哥东霸天下葬以后才从拘留所里出来的，有人曾经在那几天看到过冯朦胧。他们都说，那几天冯朦胧的眼神像是一只在冬日寒冷夜里几天没吃到任何食物的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的那种眼神。
这种眼神，清澈、孤独、凄楚、无助又无奈，能唤醒所有母性的慈爱，能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
据说，在那个温暖的下午，在我市那个曾经发生了无数故事的南山上，冯朦胧约见了一个和他拥有同样眼神的女子，陈白鸽。她不但有和冯朦胧同样的眼神，而且，她也像冯朦胧一样的行尸走肉。在亲朋好友去世以后，动辄嚎啕大哭甚至哭到晕厥的人，通常都不是逝者最亲密的人。最亲密的人的表现应该是面带悲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周围发生的很多事儿都置若罔闻，灵魂出窍一般。
这不但是个温暖的下午，还是个生机勃勃的下午。春风轻抚着人的肌肤，江边儿的青草开始抽着嫩芽，似乎还有些野花也迫不及待的绽放了，花香混杂着泥土的清香直冲进人的口鼻，多少感性点儿的人都应该感受到这勃勃的生机。作为诗人的冯朦胧，更应该感受得到。但他今天，却完全感受不到。
因为，他和陈白鸽两个人站在了一堆黄土前。那堆黄土上，没有抽着嫩芽的青草，更没有提前绽放的野花。除了黄土，还是黄土。这堆黄土下，埋葬的就是东霸天，一代枭雄东霸天，曾经在江湖上只手遮天的东霸天。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俩人开始了简短的对话。
“嫂子，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两件事儿。”
“恩，你说吧。”
“我哥到底怎么死的。”
“被杨五杀的。”
“杨五怎么能杀得了我哥？！”
“你哥哥前几天手不好，只有一只手能用。胡司令说你哥被杨五摁住了一只胳膊，然后……”
“当时只有胡司令在场吗？他当时在做什么？”
“他说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儿，你哥跳下自行车，他刚把自行车停稳，再赶过去的时候，全结束了……”
“嫂子，你觉得胡司令这个人怎么样？”
“嗯，还好吧，你哥说什么他听什么。”
“还有另外一件事儿。嫂子，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生下来！”陈白鸽斩钉截铁。
冯朦胧噗通一声给陈白鸽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嫂子，这是我哥的骨血，你一定要生下来。生下来，我养！”
陈白鸽面无表情，没有去扶冯朦胧，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欠他的。”
说完，陈白鸽摘下一朵含苞待放黄色小野花，轻轻的插在了坟头上。把花插好，陈白鸽走了。留下了一个穿着白底蓝花衬衣、灰色裤子、系着两个大辫子的行尸走肉般的背影。
她就是像是那朵插在坟头上的黄色小野花，注定会过早凋谢，注定会为人所遗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曾陪伴东霸天走过一段。
冯朦胧趴在黄土堆上抽搐着哭，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哥，你有后了……”
晚上，回到家中。冯朦胧看到了他父母那两双空洞的眼。这两双眼，不再是以往的那两双充满睿智、慈爱的眼，而是两双呆滞、干涸、空洞的眼。
父子此时相见，没有老泪纵横，没有谆谆教诲，没有语重心长，只有简单至极的几句话。
“二子，爸妈都老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你，别走你哥的老路。”
“白鸽说要把孩子生下来，你要多照顾。白鸽这孩子不错，虽然以前做过些傻事。”
“以后咱们家，就得靠你了。”
“我知道你对你哥感情深，但是破案有公安，你要相信公安的办案能力，那个叫杨五的，早晚恶有恶报。”
“你哥真不是个坏人，他是个好孩子，要不是我们当年进牛棚……他是个好孩子……”
说到这里，一家三口全落泪了，再也没有人说话，全是轻声的抽泣声。
第二天清晨，天还擦黑呢，街上就多了个奇怪的青年。他穿着干干净净的藏青色的裤子和雪白的上衣，骑着一辆飞鸽自行车，奔走于大街小巷之间，边蹬车边向街边儿的墙上张望，而且见到公共厕所就进。他没别的目的。就是要擦掉所有大街小巷和公共厕所上关于陈白鸽的裸画。这些裸画，刺痛着冯朦胧的眼睛，也刺痛着冯朦胧的心。
这兄弟俩心有灵犀。根本就没人敢告诉冯朦胧，他的哥哥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用自己最干净的鲜血去擦掉杨五用最龌龊的粉笔画出的那具陈白鸽的ｌｕｏ体。
冯朦胧知道，如果他哥哥活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一定就是这些裸画。
一整天的时间，冯朦胧一直在干这件事儿，等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了。出乎冯朦胧意料的是，妈妈居然做了很丰盛的晚餐。这样的晚餐，似乎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了。
“二子，这些你端着，给你嫂子送去。”
“她搬回隔壁来了？”
“恩。”
“你为什么不去送？”
“还是你送，比较合适。”

第二章 刀子大家都有
“怎么，想吃桃子了？”冯朦胧问。
“呵呵。”陈白鸽笑笑，没说话。那个年代，哪儿有大棚种植啊，哪儿有反季水果啊，想吃什么水果，都得等到了时节才能吃。
“我给你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让时间快点过？让我家的桃快点儿熟？”
看到陈白鸽已经开始说笑了，冯朦胧特别高兴，因为孕妇就需要心情好一点。冯朦胧说：“想吃桃子非要等那时候啊！不是还有水果罐头吗？”
“水果罐头？多贵啊！”
“我刚发完工资！”
"别买了，别买了，多贵啊！
“这你就别管了。”
“真别买了！”
“你先去吃饭，等我吃晚饭就出去！”冯朦胧高高兴兴的跳下了花墙。

第三章 刀子大家都有
任何一个城市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肯定不外乎火车站和汽车站这俩站。一般来说，普通市民如果不是出差办事儿，根本不会去火车站这样的地方。可偏偏这天冯朦胧去市里的商店时，商店全关门了。冯朦胧只记得，似乎只有火车站还有一家在营业。就又骑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火车站。终于，在这，冯朦胧买到了四瓶桃罐头。正当他兴冲冲的想骑车回家时，却发现了火车站前的路灯下聚着一群人，在下象棋。
这一群人，正是以房二为首的西郊的一群混子。自从李老棍子在桥上与东霸天一战过后，在江湖中大小有了点名气。李老棍子一向脑子活络，知道自己如果不在市区里搞点儿歪门邪道赚钱，那么永远也无法真正在市区立足。而此时的李老棍子的兄弟全是些群亡命徒，这些亡命徒打架没问题，可是“坑蒙拐骗偷”这当时混子的主要五个行业他们全是一窍不通，那个时代又没职业杀手职业打手，靠这些人哪儿能来钱啊！所以李老棍子干脆就学习傻六儿，在火车站前摆了个残棋摊。按理说，傻六儿不愿意他们再在火车站前摆个残棋摊跟他竞争，可他一怕李老棍子的武力，二来想也有个照应。所以，傻六儿还介绍了几个职业的扒手给李老棍子，专摸围观群众的钱包皮。李老棍子的残棋摊和傻六儿的残棋摊相距不足！”００米。两帮人都互相认识，互有往来。
摆残棋，坐镇残棋的总归是个长得顺眼点儿的人，总不能长成房二那样，可李老棍子挑来挑去，在房二、老五、土豆等人里面还真挑不出一个长得顺眼的人来。看来看去长得最顺眼的还是黄中华，绝对的矬子里面拔大个。按说黄中华长得已经够埋汰的了，似乎也不比长的跟蜡笔小新似的老五强很多，可李老棍子看中了黄中华这人知书达理有文化。当然所谓的知书达理有文化也是相对老五、土豆等人而言，也是矬子里面拔大个，毕竟黄中华上小学时候还能算是个中等生。没办法，只能黄中华了！可这天坐镇这残棋摊的还真不是黄中华，而是房二。谁也不知道那天黄中华去哪儿了，反正大家找不到黄中华，只能找房二临时凑数了。
冯朦胧哪知道自己最大的仇人居然现在开始摆残棋摊了？他看见围了一帮人，本着凑热闹的心态就推着车子凑了过去。昏黄的路灯下，推着自行车的冯朦胧只关注了棋盘里的对阵，根本就没注意下残棋的那俩人究竟是谁。
据说房二临时抱佛脚只背下了一局残棋，而且记性还不太好，屡屡忘步，情急之下抓耳挠腮，满头是汗，眼看就要输棋了。按理说输棋倒没什么，毕竟这盘残棋只是个幌子，只是个道具。主要是靠扒手来赚钱。可房二这棋路忘得太厉害，整整输了一天棋，这一天输下来，他们一个礼拜的活儿都要白干了。这房二能不着急？
房二一着急开始抬头向扒手们求救，这一抬头可好，正好看见了推着车子头往里凑的冯朦胧。冯朦胧不太记得房二长得什么样，只是觉得房二这人特别眼熟，可房二对这眉清目秀的冯朦胧可是印象深刻，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下，输了一整天棋的房二的火可算是有地方撒了。房二以前长得虽然难看，但是毕竟还像个人，可是自从在那冰天雪地的江边儿被东霸天拍了一砖头以后，那是彻底没办法看了，不像冯朦胧这样基本恢复了原来的长相，也难怪冯朦胧已经认不出来房二了。
“你姓冯？”房二缓缓的站起了身，手里还攥着一把象棋。
“恩，对。”
“冯子文是你哥？”
“恩，对。”
“还认识我吗？”
“有点眼熟。”冯朦胧也觉得眼前这似乎有些不善。
“你还记得去年冬天你在厂子门口挨的那一砖头吗？”
冯朦胧记性再差，也该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可冯朦胧就是街战经验太少。换了他哥哥，只要看出形势不对，肯定拔出插在腰间的腿叉子冲上去杀出一条血路。而此时冯朦胧居然下意识的想把自行车停稳。
房二怎么会给他停稳自行车的机会？一把象棋甩过来，洒向了冯朦胧的脸上。冯朦胧伸手一拦的功夫，房二已经冲到了冯朦胧面前，一记重拳就把冯朦胧ＤＤ，冯朦胧连人带自行车摔倒在地，还伴随着罐头瓶子摔碎的声音。用网兜装着的罐头瓶子摔在地上，糖水、桃肉、碎玻璃满地都是。
冯朦胧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腰间还插着一把腿叉子。而此时铺天盖地的拳脚已开始袭来，三四个人开始踹倒在地上的冯朦胧。
冯朦胧伸手摸到了腿叉子，足足握了２、３秒的时间。但是却始终没拔出来。不是拔不出来，而是不敢拔出来。如果一个人没有过捅人的经验，第一次拔出刀来捅人，那肯定是需要特别大的勇气。
等到冯朦胧鼓足勇气想把这腿叉子拔出来时，房二等人已经打完了。冯朦胧紧紧捏着刀柄的手，又松了下去。
冯朦胧绝对是幸运的，如果冯朦胧拔出了刀，那么这天，冯朦胧被乱刀捅死都有可能。房二这群人，各个手头有刀子。只是看冯朦胧这人比较软弱，所以简单的一顿拳脚了事。如果他们看见冯朦胧拔出了刀，那么肯定就是各种刀一拥而上了，冯朦胧不被扎成个马蜂窝才怪。
“早就想找你哥报仇，但你哥死了，就只能找你了。”房二说。
冯朦胧坐了起来，瞪着房二不说话。其实冯朦胧挨打不重，房二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但是此时的冯朦胧却浑身是血，根本就不是被人踹的，而是被罐头瓶子碎片扎的。而且，那把腿叉子没能扎到别人，却在混战中扎伤了自己的大腿。
“现在还有谁给你撑腰？有能耐你再把你哥找来？！”房二说。
眼睛通红的冯朦胧说出了他那句着名的格言：“你们，要付出代价！”
“好！我们每天都在这，我们每天都等你。”房二根本不把冯朦胧当回事儿。
冯朦胧再次说出了他那句着名的格言：“你们，要付出代价。”

第四章 嫂子白鸽
冯朦胧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手里还是提着个网兜，网兜里还是四瓶罐头，完完整整的罐头。他是去了同事家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洗了个澡才回的家，回家的路上，他又去火车站买了四瓶罐头，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说出了要给嫂子买罐头，那么就一定要买到再回家。
他也做好了回到火车站后再被房二毒打一顿的准备，即使再被毒打一顿，他也要给嫂子把罐头买回家。幸好，他再去火车站的时候，房二等人已经收摊了。
回到家中，冯朦胧偷偷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换了套衣服。换完以后，提着网兜，站在了花墙上。
“嫂子，嫂子，白鸽，白鸽。”冯朦胧趴在墙头上喊。
“急死我了，你去哪儿了？”陈白鸽了解冯朦胧，如果冯朦胧没遇上事儿，根本不可能这么晚才回来。
“我顺道去了同事家。”
“你没事就好，真是急死我了。”
“我怎么能有事，来，接罐头。”
“……刚才，我特别怕。”陈白鸽说着，两行泪流了下来。
黑暗中，冯朦胧看不太清陈白鸽是否流下了眼泪，但他能听得出陈白鸽说话的哽噎。
“嫂子，我出门买几瓶罐头能有啥事。”冯朦胧知道陈白鸽担心什么。
“怕你像你哥哥那样一走……就不再回来。”
“我怎么会。”冯朦胧也哽噎了，他真不知道陈白鸽哪儿来的直觉，就是这么准。
“反正，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你别瞎想了，回去好好吃。”
“恩。”
下了花墙后，冯朦胧的眼泪马上就淌了下来。他绝对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在性格上，他和他哥哥是两个极端。他哥哥东霸天刚强、勇敢、霸道、残酷、略带神经质，而他则是软弱、胆小、瞻前顾后……按理说，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性格不该有如此的差异。可能原因就是东霸天太过强势，给弟弟包皮办太多，使冯朦胧变成了如此的性格。
晚上，冯朦胧裹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
以前，他哥哥是顶梁柱，就算是天塌下来，有哥哥在顶着。如今，天要是踏下来，只能自己顶着，可他自己顶得住吗？从小，冯朦胧只要被人欺负，每次都哭，从不例外，每次都是流着鼻涕去找哥哥，而且每次，都是冯朦胧的眼泪还没擦干，他哥哥就已经为他把仇报了。可如今，就算他把眼泪流干，他那九泉之下哥哥也不会再出来帮他了。
他晚上时习惯性的跟房二说出了：“你们，要付出代价！”这七个字，换在以前，这七个字的格言是必定生效的，因为不出！”２个小时这些人就要付出代价。可是刚才他在挨揍时，真的忘了他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又说出了这七个字。话都说出了，可又能找谁替他报仇呢？
到了清晨，冯朦胧还没睡着，他换了双运动鞋，出去跑步了。他只是想跑到南山上去，看看哥哥。冯朦胧把昨天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到了折磨自己上。他跑得很快，浑身都是汗，被早晨的风刮进刚刚流出汗的毛孔，针扎一样的剧痛。越痛，冯朦胧跑得越快。越快，每个毛孔就越痛。越痛，冯朦胧的心情就舒畅一些。
他和他哥哥一样，都是为了尊严活着。肉体上的痛苦，他能忍受。但尊严的丧失，却让他痛不欲生。
足足十公里的奔跑，耗尽了冯朦胧所有的体力，他终于跌坐在了东霸天的坟前。
早晨的太陽已经升起，越来越暖。冯朦胧拉开裤子，看到了自己的腿上的皮肤变得通红通红，痛！痒！
陈白鸽插在坟头上的黄色的小野花还在，而且在晨露中，显得坚强又挺拔。
看着这座新坟，冯朦胧的视线模煳了。
冯朦胧似乎看到了他的哥哥正在以他那经典的一贯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神经质方式跟兄弟们训话，似乎又在说着毛主席诗词，好像正在说什么“战地黄花分外香”。
他好像又看到哥哥变回了小时候，自己和哥哥一起被一群大孩子堵在了一个煤屋里，哥哥一个人走出去，独自接受十几个大孩子拳打脚踢的洗礼。当哥哥被打完，人散了以后，冯朦胧才敢出去，他扶起满身是血的哥哥以后，他的哥哥只跟他说了三个字：“我没事。”这三个字也是哥哥最经常跟他说的三个字。
他好像又看到了他哥哥回到了更小的时候，在学校里，永远的风云人物，在学习方面永远是标兵中的标兵。每次田径比赛的第一名，还有每年都带回大大小小的奖状无数。
最后，冯朦胧又仿佛看到了他哥哥看他时那温暖的眼神，这种眼神，似乎只有在看他的时候才有。后来，他又见过他哥哥对陈白鸽有过类似的眼神……一切都是幻觉，冯朦胧的泪水滴在黄土上，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泥坑。冯朦胧终于按捺不住失声痛哭了：“哥，又有人欺负我了……他们又欺负我了……”

第五章 光着膀子喝酒
东霸天，什么时候能把他那霸气传给他弟弟一点？！哪怕一点，也够了。
哭痛快了，冯朦胧下山了。
他没跑回家，是走回家的。在走回家的路上，冯朦胧终于见到了胡司令。就像是人在家里丢了东西以后怎么都找不到似的，一旦放弃了寻找，这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在人的面前。
那天胡司令就是自己一个人，而且还骑着一个绿色的三轮的挎斗摩托。不知何时，挎斗摩托已经被时代淘汰了，现在好像连公安局都很少有这种摩托了，但是，在！”９８２年，谁骑着一个挎斗摩托，完全就是在当今社会中开个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的水平。一般人要是坐过一次挎斗摩托，都会兴奋好几天，更何况，胡司令居然开着一个挎斗摩托。
谁也不知道，胡司令这挎斗摩托是从哪儿来的，反正，在其后的那段日子里，胡司令每天都开着，还真有点司令的意思。
冯朦胧先看见的胡司令：“胡司令！胡司令！”冯朦胧可算是找到了根救命的稻草。
“哎，二子，你出来了？”胡司令看到冯朦胧似乎有点惊诧，把车停了下来。
“出来好多天了，一直在找你。”冯朦胧走近了胡司令。
“找我？”
“恩，我想问问，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胡司令的样子很沉痛，语调变得很低沉：“唉……那天，要不是你哥跑得太快，要么还不至于……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胡司令演技一点儿也不比专业演员差。
“恩，那你最近看见杨五了吗？”
“杨五？！我要是看见杨五，我肯定剁了他！！！！！”
“那你有杨五的消息吗？”
“杨五肯定是跑到外地去了，现在公安局也在抓他，他怎么敢留在这？要是一旦让我看见他，我一定整死他！”胡司令恶狠狠的。
“你要是有他消息，可得马上告诉我。”
“那还用说吗！？”
“恩。”
“二子你刚哭完？”
“恩，我刚才……去看我哥了。”
“唉，对了，二子你是不是回家？我送你回去？来吧，上车。”
“好吧。”一夜没睡又跑了一天的冯朦胧没客气，就上了车。
胡司令的挎斗摩托开得真不慢，嗖嗖的，冯朦胧身上的毛孔又开始疼了。
“二子啊，你哥和我像是亲兄弟一样，你也是我亲兄弟。”胡司令边开摩托边说，头发被风吹得立了起来，显得十分有气概。
“恩。”冯朦胧眼眶红红的，这么多天，终于又得到了点儿温暖。
“以后你再遇上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没问题。”
“恩，其实……”
“其实什么？”
“昨天，我在火车站前，又被西郊的那群混子打了？！”
“真的？！”
“真的。”
“……”
胡司令不说话了。他哪想到，自己刚说完豪言壮语，回头一句话的功夫，冯朦胧还真就求上门了？
“怎么了，胡司令？”
“你怎么会又惹到他们？”
“不是我惹到他们，是我昨天去火车站时又遇上了他们在那下象棋，他们上来就打……”
“这……”
“怎么了？”冯朦胧看着胡司令，不明白胡司令是什么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要么，我找他们去谈谈？”
“谈？！”
冯朦胧晕了，以前他跟哥哥只要把这事儿一说，他哥哥肯定二话不说带人就把人家的家给抄了。可这胡司令，居然要跟人家谈。要谈，还用他胡司令去吗？
“那二子你想怎么办？”
“报仇！要不是他们打坏了我哥的手，我哥也不会死在杨五手里。”
“这个……”胡司令面露难色。
还好，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挎斗摩托已经开到了冯朦胧家的门口。
胡司令说：“二子，这样吧，我现在有点急事儿，我要去趟乡下，等我从乡下回来，然后咱们再说，行吗？”
冯朦胧有点不悦：“什么急事啊？”
“真是急事。”
“那你多长时间回来？”
“恩，大概三五天吧。”
“那好，我等你。”
冯朦胧开门，进家了。冯朦胧是真不懂：人一走，茶肯定要凉。要是陈大光还在，应该能帮他报仇，可这胡司令，人家凭什么帮他？如果他哥哥还在人世，那胡司令不想帮也得帮。可是如今，他能给胡司令一个帮他的理由吗？更何况，其实胡司令早就恨透了东霸天，又是杀死东霸天的凶手，只是冯朦胧不知情而已。
但冯朦胧这人当时傻天真傻天真的，他以为，胡司令真的会帮他，毕竟，胡司令刚刚在他面前夸下海口。
从这天起，冯朦胧开始认真的等胡司令。一天、两天、三天，日子过得好慢。胡司令说过，三五天就回来，从第三天起，冯朦胧开始去胡司令家等他，可是等不到。第四天，第五天，冯朦胧依旧等，依然等不到。
显然，胡司令在躲着冯朦胧。虽然冯朦胧已经有所觉察，但是冯朦胧还是必须要等，因为，胡司令是他报仇唯一的希望。
第七天下午，冯朦胧打听到了胡司令正在转盘街的一家国营饭店里喝酒，那地方也是东霸天他们以前的老据点儿，几个月前，陈大光就是在这杀了人，然后跑路的。
冯朦胧到时，胡司令正跟７、８个小兄弟在光着膀子喝酒，已经喝得微醺了。冯朦胧看这７、８个小兄弟都觉得眼熟，但是都叫不出名字。不过这没关系，他认识胡司令就已经足够了。

第六章 男人该有尊严
“胡司令，我一直在找你。”冯朦胧的脸上，多少有几分不悦，但是还算平静。
“哎，二子啊，坐，坐，坐。”，冯朦胧没谦让，坐下了。
“别说别的了，先喝酒！”胡司令给冯朦胧倒上了一杯酒。
“我喝不了酒，我找你，是想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帮我收拾西郊的那群混子？”冯朦胧的表情有点激动。
“这个……”胡司令拿着酒瓶沉吟了一下。
“你不是答应了说帮我收拾他们了吗？”
“二子，看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说帮你收拾他们了？我只是说找他们谈谈。”胡司令也觉察出了冯朦胧的不悦。
“谈？！哪来那么多的话跟他们谈？”
“那你想怎么办？！”
“收拾他们！”
“要收拾你去收拾，我可没那本事，我也没答应过你。”胡司令也恼了。
冯朦胧“噌”的一下站起来，气得手脚直哆嗦，瞪着眼睛指着胡司令说不出话来。
已经有点微醺的胡司令看到冯朦胧这发怒的样子忽然觉得心中一凛：这不活脱就是东霸天吗？！
这哥俩儿长得实在太像，冯朦胧平时极少发怒，今天这一发怒，倒是吓了胡司令一跳。在东霸天面前，胡司令是一向只敢说：“是啊，是啊”这几个字的。
胡司令拉住冯朦胧的手：“二子，你坐下，听我说。”
冯朦胧甩开了胡司令的手，但还是坐了下来，怒气未消。
“二子，你听我说。以前我们都是跟你哥混的，跟你哥混的时候，我们当然威风了！社会上谁不怕我们？”
“……”冯朦胧盯着胡司令看，不说话。
“但你哥现在不是不在了吗？就靠在座这兄弟几个，怎么跟李老棍子他们干啊？你知道，即使你哥在的时候，咱们也就是跟他们打个平手，那你说，现在……”
“你就是不准备帮忙了是吧？！”
“你的忙我怎么可能不帮呢？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去找他们谈，给你要点医药费，肯定没问题。”
“我缺那点医药费吗！？”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
“我说了，收拾他们！”
“你这是要我们弟兄的命。”
“不帮了对吧？！”
“对！”胡司令彻底摊牌了。
“好！”
冯朦胧转身走了。冯朦胧走出了！”０几米后，恍惚间听见了胡司令说：“真＊＊＊不识好歹，我又不是他爹，凭什么管他？”
一股热血冲到了冯朦胧的脑门上，冯朦胧想回头找胡司令理论。
冯朦胧已经停下了脚步，踌躇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了。走出了饭店，冯朦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现在的自己在胡司令面前，就是一条狗，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谁能靠得住？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救世主，只能靠自己。冯朦胧捏了捏插在腰间的腿叉子。可能就在这一天，冯朦胧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自己立个山头，想实现自己那“你们，要付出代价”这七个字的格言，就一定要靠自己！
冯朦胧比摇尾乞怜的狗强，因为，他有尊严，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

第七章 像条狗
冯朦胧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还有一个人也像是狗：刘海柱。他是荒山上的一只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刘海柱每天都和二东子的师傅在一起，他从这个在这里要等死的老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和生活的希望。虽然相处得很好，但是沟通却是寥寥。期间，二东子曾经给刘海柱和老头曾经送来了一副象棋，可是，俩人根本就没怎么下过。
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互相影响。老头活着，仅仅是为了完成活的任务而已，他的眼中，只有落日、残花、枯树，还有，房子后面那两座坟。或许，他也十分想能尽快能添一座新坟，把自己这枯萎又残缺的躯体埋葬进去，把自己这一身绝技埋葬进去，把自己这怂人听闻的血泪史埋葬进去，最后，把自己这一生所有所有的罪恶，都埋葬进去。
刘海柱和老头俩人说话不多，但刘海柱在这一个月里却变得像这老头一样绝望。荒山上也有向日葵，荒山上也有绽放的牵牛花，但刘海柱从无心情去看。他枯坐在荒山上，经常一发呆就是一天。从夕陽下山，呆到满天星斗，再从满天星斗，呆到旭日初升。
刘海柱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在哪里？在城市里，他背着不轻不重的罪名。在城市里，那个叫周萌的姑娘，已经注定要离他而去。或许，尚在城市里的亲人是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想起性格刚烈的爸爸和温柔善良的姐姐，刘海柱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偶尔还会浮起笑意。但这笑意也是一闪即逝，因为，最在乎他的亲人，肯定都在为他的过错和失踪焦虑着。在这荒山上，刘海柱更是看不到任何希望。难道，自己就要像二东子的师傅那样，与这荒山一起终老？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里，刘海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敲开了老头的房门。
老头似乎整夜都没睡，擦着了洋火，点亮了那盏绿豆大小的煤油灯。
煤油灯亮了，刘海柱只能看见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但是这双浑浊不堪的眼睛，这天晚上在煤油灯那绿豆大小的火焰下，似乎有了一点点光亮。
“柱子，呆不下去了吧。”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闷。”
“呵呵，你就是呆不下去了，我明白。”老头竟然罕见的笑了。
“……”刘海柱沉默。
“年轻人，能像你这样，足足在我这呆上一个月，已经不容易了。”
“我其实……还是愿意和你一起在这呆着……”
“恩，这一个月，我看出了你的人品，你是个好小伙儿。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老头那双已经分不清黑白的眼睛，似乎能洞悉所有人的心思。
“没想好。我想先回家……然后，然后……”
“恩，然后呢？”老头盯着刘海柱看。
“然后……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啊！”
“你说的太对了，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啊。可是，就是因为天下太大了，你就不知道能去哪儿好了，对不？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觉得天下这么大，哪儿都是我的家。我老了老了的才明白，天下虽然大，但家可能只有一个。路，可能也只有一条。”
“对……”
老头点着了烟袋锅子，吧嗒了两口：“要么，我给你指条路？”
“我听你的，你让我去哪儿我去哪儿。”
“！”０多年前，就在这个小屋里，有个和你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也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这里除了我和二东子还有别人知道？”
“对，还有一个。！”０多年前来的，然后再也没回来过。他的性子不如你，只陪我呆了三个礼拜，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去哪儿了？”
“顺着我指的路走了。”
“那你让我去哪儿？”
“和他同一条路。”
“……”刘海柱沉默，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老人。
“他现在，听说活得很好。你过去，也能活得一样好。”
“……”刘海柱继续沉默。
“等吧，等二东子再来，让他给你带路。”
三天后，二东子来了。
“二东子，拿笔，帮我写信。”老头说。
“写给谁？”
“老魏。”
“师傅，你有３、４年没给他去信了吧，咱们有！”０来年没跟他联系了吧，他……还活着吗？”
“活着。”
“你怎么知道他活着？”
“我都没死，他怎么能死。拿纸来，我说，你写。”
刘海柱听着这师徒二人的对话，完全摸不清头脑。
二东子扯过一张草纸，开始写了。

第八章 牛Ｂ的人
“你的酒还能喝吗？我已经喝不了三两了……”老头开始说了。
“师傅，写信必须要有个称唿，再说没你这么写信的。”
“这你别管，我说，你写。”
“好吧。”二东子无奈，开始写了。
“你的酒还能喝吗？我已经喝不了三两了，估计你要是没死，现在还能喝八两。我就琢磨着，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来最后见我一面呢？估计就算是我现在就死了，你那老胳膊老腿也来不了。我那侄子在你那咋样啊？我上次给你去信时说过，他要是不听话，腿给我打折，但是，别打死。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剩下这么点骨血了。不管怎么说，我侄子过去，还是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这还不算完，我现在还要再给你添个麻烦。让二东子领过去的这小伙子，是个好小伙，他是我干儿子，你必须给我好好照顾，我侄子是不能回来给我送终了，我还指望他能回来给我送终呢。行了吧，废话不多说了，希望你能多活几年，我嘛，活着死了差不多了。”
老头说完了，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二东子。
二东子说：“师傅，这信就算写完了？”
“没，再加一句：你老伴还好吗？”
“还有吗？”
“最后一句：你要是还没死就给我回信。”
“好嘞！”
听完老头这席话，刘海柱大概明白了两点：！”、上次老头送过去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亲侄子。这亲侄子腿脚应该没啥问题，但既然说是不能回来给他送终，那就一定是犯过大案。这案子究竟有多大不知道，反正肯定比自己犯这点小事儿严重得多。２、这个老魏，肯定是二东子师傅的至交。而且，肯定也是个江湖中人。
尽管刘海柱做好了以上两点的心理准备，等他见到以上二人时，还是惊得不轻。这是后话。
“柱子哥，你呆不住了？”写完信，二东子也明白了。
“恩……也不是了……”
“走吧，带他走吧。”
“现在就走？”二东子问。
“对，现在！别磨叽，现在就走。”老头斩钉截铁。
刘海柱跪了下来，“咣，咣，咣。”三个响头磕下去：“干爹。”
二东子师傅笑了，过去的一个多月中，刘海柱从来没见到过老头如此的大笑。
老头说：“好，儿子，起来！到了老魏那，你给我好好的听话，好好的活！”
“我一定好好的活！”
“起来吧！”
“我逢年过节肯定回来看你。”
“哈哈，不用！记得给我回来送终就行了。你给我起来。”
刘海柱站了起来。刘海柱知道，干爹就是他的再生父母。给他指的这条路，一定是条通往光明的路。
“别磨叽了，走吧！”
“干爹，给你再敬一杯酒。”
“好！喝完，就走！”
三大茶缸白酒倒下去，爷儿仨咣的一碰，全干了。
老头说：“走吧！哪天二东子要是被抓起来，我还指望着你回来伺候我呢。”这老头，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不是送终就是进监狱，毫不避讳。
刘海柱跟二东子下山了，走了几十步，刘海柱回头看，老头还站在土屋的门口笑呢。那绽放着笑容的形如枯藁的脸，竟让刘海柱想起了“笑颜如花”这个成语。
走了几百步，刘海柱再回头，发现老头还在土屋的门口站着，已经看不太清老头的脸。刘海柱觉得，老头和那土屋，似乎已经溶为一体了。
下山的路上，二东子说：“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师傅就说，早晚有天他得把你送老魏那。”
“那怎么现在才让我去呢？难道是要看我可靠不可靠？”
“没那事儿！我的朋友，能不可靠吗？”
“那为什么？”
“他是等你呆的烦了。要是来了就送走，好像不喜欢你似的。”
“那他觉得我咋样。”
“觉得你不行，能认你当干儿子吗？”
“老魏是谁？”
“一个非常牛逼的人。”
“咱们要去哪儿？”
“ＢＸ市。”
“去那干嘛？！老魏在那？！那全＊＊＊是煤矿。”
“对，老魏就在煤矿。”
“老魏是干嘛的？”
“别问了，见到就知道了。”
“我干爹他侄子是不是也犯过案？”

第九章 习惯
二东子停下了脚步：“哎呀，你不笨啊？这都猜出来了？真没看出来。”
“你说啥？！”
“夸你聪明。对了，今天来之前，我去了你们家，跟你爸简单的说了下你的情况。”
“我爸咋说？”
“你爸说，你那点案子不算什么大事儿，躲一年半载的，风头过了就回来吧。”
“还说什么了？”
“别的啥都没说。”
刘海柱沉默了半天。
“怎么了？柱子？”二东子问。
“没什么，周萌怎么样？”
“她还能怎么样，上班呢呗！”
“哦，她和冯朦胧在一起了？”
“不知道，东霸天死了以后，我还没在街上见到过冯朦胧呢。”
“啥？！你说啥？”
“我说我没见过冯朦胧！你激动啥！？”
“不是，前面那句。东霸天死了？！？！”
“是啊，死了，你和他很熟吗？他死了你这么激动？”
“怎么死的？”
“被杨五捅死的，杨五，认识吗？”
“他不是东霸天的兄弟吗？”
“对，后来闹翻了……”
刘海柱又沉默了半晌，心里有些难过，毕竟，他跟东霸天惺惺相惜。他万万没想到，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东霸天，居然死在了杨五这样的鼠辈手里。
“咱们怎么去ＸＸ市啊？”
“坐火车。”
刘海柱发现，二东子不但是个神偷，而且还是个肚子里装了无数秘密的神人。以前和他喝了那么多次酒，每次喝得都那么大。可是关于他师父、老魏等人的秘密，二东子却从来没说出过。看来，二东子真是个守口如瓶的人。直到自己不得不跑路时，二东子才把这些秘密抖出来，而且是毫无保留的抖出来。这样的人，值得交。
在距离一个乡间火车小站２、３公里的地方，二东子让刘海柱坐在石头上歇歇。
刘海柱大惑不解：“闲着没事儿，在这歇啥？”
“给你置办套衣服，就你现在这身行头，上了火车肯定被铁路警察抓住。那帮警察，眼睛毒着呢。”
刘海柱一看，的确，自己这形象就是个流窜犯。换了自己是警察，肯定也得查身份证。“你去哪儿买衣服啊？我跟你一起去。”刘海柱问。
“买衣服？你看看这里，哪儿像有卖衣服的地方？”
“那……”刘海柱这才明白，二东子什么时候买过东西啊，都是顺手牵羊。
半小时后，果然二东子回来了，还提着个包皮裹：“来，换一下吧！”
又过了一小时，火车上上去了两个农民形象的人：刘海柱，二东子。火车轰隆隆的开动了。刘海柱望着窗外的青山白云：这辆车，要把我带向何方？未来，我将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四、大岳四工村有一句成语叫“贼眉鼠眼”，这句话就是说：干小偷这职业的人都是挂像的，就算是穿得再齐整，长得再秀气，可眉眼间那贼样儿，明眼人只要一眼就看得出来。刘海柱认真的端详二东子，越看越觉得以前看过的小说里的小偷形象全是以二东子为原型刻画出来的，就这么一个人居然没因为扒窃被警察抓到过，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这天整个车厢也没几个人，算上刘海柱和二东子，也不超过！”０个人。可就这么几个人，二东子的眼睛还贼溜的瞄个没完，刘海柱看得心烦意乱。
刘海柱忍不住小声说：“二东子你一天不出点货是不是要生病啊？”
“别＊＊＊瞎说，我一年就干几天的活儿，现在还没开工呢。”
“那你东张西望什么啊。”
“你＊＊＊小点儿声，这是我习惯。”

第十章 二东子
３个小时后，慢悠悠的火车终于到了ＢＸ市。在火车开进了站台后，刘海柱在站台上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穿得挺利索，浓眉大眼国字脸。车越接近站台，刘海柱越觉得眼熟。当火车慢慢的经过他时，刘海柱忽然想起：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像知青办的张主任呢？但是仔细一看，肯定不是知青办的张主任，只是这俩人，长得实在实在是太像了。
刘海柱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人怎么就那么像知青办的张主任啊，一看就不是好人！”
二东子眯着眼睛说了句：“不像好人，那就让他没有好报吧！咱们过几站，再下车。”
刘海柱看了看二东子，笑笑没说话。他知道二东子要干什么。恨乌及屋，刘海柱希望只见这个国家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果然上了车，二东子一使眼色，刘海柱跟着二东子走向了那个中年男人所在的车厢。到了那节车厢里，看见中年男人已经找了个长座坐下，怀里紧紧的抱着一个写有“北京”字样的黑色的包皮。就连刘海柱都看出来了，就这黑皮包皮，里面一定装着重要的东西，因为这中年男人的胳膊一直紧紧的抱着这个包皮，就算是他亲生女儿他都未必这么紧张的抱着。
二东子没接近他，而且，真的遇见了猎物，二东子反而眼睛不那么贼溜溜了，眯上了眼睛，像是要睡着了一样。像初中课文里描写狼的句子那样：“目似瞑，意遐甚。”
据说，二东子的一切感觉器官都优于常人，味觉、听觉、视觉、嗅觉、触觉等等，都远非凡夫俗子所能及。退出江湖几十年，不但依然令所有扒手高山仰止，而且，还成为了一个业余的优秀厨师，这是后话。
看见二东子眯着眼睛，刘海柱也闭上了眼。在火车的轰隆隆的车轮与钢轨的金属摩擦声中，没心没肺的刘海柱居然睡着了。
刘海柱是被踢醒的，耳边还传来了二东子那熟悉的声音：“到站了，到站了，别睡了。”
迷迷煳煳睁开眼的刘海柱险些没脱口而出：“到手了吗？”
“下车吧！都到站了。”二东子又说了一句。
刘海柱和二东子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下了车，刘海柱还没彻底睡醒呢。
“这是到哪儿了？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不到一个小时吧。”
“咱们这是在哪儿呢？对了，你到手了吗？”
二东子笑了：“你说呢？！不到手我能下车吗？”
“快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急什么，都到手了，走远点儿再说。”
这个火车站可真够小的，无比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居然连个小旅馆都没有。刘海柱第一次做贼，虽然不是亲自做贼，但毕竟也是同案犯，非常非常紧张，跟二东子俩人一直走了一公里，在一条小河边儿才停下脚步。
“快看看吧，里面是什么东西？”刘海柱十分迫切。
二东子掏出了一个白布包皮裹着的包皮，用手捏了捏，说出了俩字：“没钱，估计全是粮票。”
“你隔着层布都能摸出里面是粮票？”
“不信你看。”二东子开始解包皮了。

第十一章 盗窃犯
二东子慢慢的解开包皮，果然，里面花花绿绿的全是粮票，二东子好奇的捏起一张粮票说：“咦？这是什么粮票？不是全国粮票，难道是煤矿……”
二东子翻的时候，刘海柱看得真真切切。看到这些粮票，刘海柱惊得头皮都要炸了！二东子不认识这是什么粮票，刘海柱可认识！刘海柱以前在部队当汽车兵的时候经常能见到！！虽然见到过不少，但从没像今天一次性见到这么多！！
这一大堆粮票，全＊＊＊是军队的粮票！！！！！！
看着目瞪口呆的刘海柱，二东子问：“怎么了，柱子？！”
“这＊＊＊全是军队的粮票！！！！”刘海柱快疯了。
“啥？！”
“你仔细看看！！”刘海柱张大的嘴还没合上。
二东子仔细一看：天！！！果然全是军队用的！
刘海柱问：“咋办！现在咋办！？”刘海柱懵了。
“这粮票……没法用是吗？”
“你还想用？！”
“那……”
“就你偷的这么多军用粮票，抓住咱们估计够判个死刑的了。你这叫盗窃军用物资你懂吗？！”
“那……我……”二东子也乱了阵脚。
“你能不能给他还回去？”
“车都开那么远了，怎么还啊！？”
“怎么还？！看看你包皮上有地址吗？”
二东子反复翻着那个白色的包皮裹，翻来翻去，无论怎么翻，除了粮票就是粮票，什么地址都没有。这一堆扎手的粮票，捧在二东子和刘海柱手里，和定时炸弹完全一样。弄不好，就要了这俩人的命。
刘海柱和二东子这俩爷们儿，手里捧着个白包皮裹，站在河边面面相觑，足足三分钟，俩人一句话都没说。本来想顺手牵羊摸点儿钱，哪知道会摸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雷？！
二东子说：“干脆，把这些粮票都扔进河里吧。神不知鬼不觉，死无对证。”
刘海柱看着这堆粮票发呆。
二东子眼巴巴的看着刘海柱，等着刘海柱拿主意。
刘海柱点着了根烟，抽了一口：“扔吧！不扔还有啥办法？”
二东子蹲在河边儿，一点一点的往河里扔这些粮票。
刘海柱的心在痛：这是军队的东西啊！自己当了那么多年兵，居然成了盗窃军用物资的罪犯！而且，弄丢这些军用物资的那个无辜的中年男人，估计很快就要站在军事法庭上了。这不是作孽是什么？！就是作孽！
后来，刘海柱干脆回过了头抽烟，根本就不忍心看那些漂向了下游的粮票。
刘海柱和二东子俩人是走到ＢＸ市的，他们不敢再乘火车。一路上，俩人一句话都没说，而且这俩人的步伐都挺沉重。刘海柱沉重是因为负罪感，以前的刘海柱的确是爱打架，但是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伤天害理而且还损害国家和军队利益的事儿？二东子没接受过军队的教育，思想境界没刘海柱高，他沉重是因为后怕，他也知道偷了这些东西的后果。这要是被抓住，肯定不是３年２年就能出来的。
深夜，点点星光中，俩人终于走回了ＢＸ市。

第十二章 煤矿场
“还有多远？”刘海柱终于张口说话了。
“最多五公里。”
“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大岳四工村。”
“大岳四工村是什么地方？”
“老魏的地方。”
可能很多人对于“工村”没有什么概念，所谓工村就是在大型煤矿上由煤炭工人的各个家庭组成的城市中的村落。为了方便起见，矿上会给这些散落在煤矿四周的煤炭工人编成各个工村。每一个工村大概８０００—！”２０００人。刘海柱要去的地方，就是四工村。
这个城市本来是一片荒地，在中国历史上连一笔都没曾留下过。它之所成为城市就是因为清朝末年时发现了煤矿，所以才涌入了大量从山东、河北逃荒过来的劳工。没有煤矿，就没有这座城市，就算到了今天，这座拥有近百万人口的城市，也很难找出一个完全和煤矿无关的人，即使现在这座城市已经被定义成为“资源枯竭型城市”，但是煤矿的烙印仍无处不在。
！”９８２年，这座城市不但不是一个资源枯竭型城市，而且还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一个煤炭重镇，国家对这煤矿极高的重视程度也使这座城市严重畸形发展：这个城市有两套教育机构、两套民政系统、两套公检法、两套卫生医疗机构、两套……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机构，在这个城市里都有两套。一套归政府管，一套归煤矿管。可能有人会问，难道这城市还有两个市长不成？！对，的确没有。两个市长不至于，但是矿长在矿上的权力也基本等同于市长。如此臃肿复杂的机构必将使行政成本大量增加，这也给在９０年代给这座城市带来了致命的打击，一蹶不振，至今仍未恢复７０、８０年代的辉煌。
这个煤矿，简直就是城中之城，是个独立王国！在这个独立王国里，又分布着一个又一个以“工村”命名的城邦。这每个城邦里，又有着各种各样的传奇。因为，从晚清到奉系军阀、从奉系军阀到伪满、再从伪满到新中国。过去近百年间，各种动乱各种战争各种不同的统治者，工村里的每个家庭都可以写出几部大部头的血泪史。
工村里的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没根的人。他们本来也有根，但他们的根或许在山东，他们的根或许在河北。在这个城市里，他们都没有根，多数都是独门独户。
就这些没根矿工们，你能知道他们在来这里之前是什么人？你知道那看似厚道的老张在解放前曾是个杀了邻村一家七口后逃过来的吗？你知道那唯唯诺诺的老周曾经是东北最大的土匪的马弁吗？你知道那个慈祥善良的老刘太太在解放前在哈尔滨当过８年娼妓吗？你知道６０年代饥荒时跑来的山东张家那两兄弟犯过什么案子吗？
以上这些，都没人会知道，也没人愿意知道。因为他们本人或者是父母就是这么逃过来的，有什么资格去研究人家？在９０年代中期这座城市的经济崩溃以后，从这座城市中逃出去的“人才”实在是令人震惊：有名震大江南北的歌星，更有分布在全国各地驻唱的歌手。有犯下惊天大案的诈骗犯，也有在广东、北京等地当打手的小流氓……总之，他们就像是父辈一样，继续的飘，继续的没根……成功的只是极少数，更多的人，就是飘着、活着，而已。

第十三章 煤矿场2
干爹可以想像，这个矿上，究竟有多鱼龙混杂。刘海柱他们要去的大岳四工村，自然也不会例外。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适合刘海柱这样亡命天涯的人生存。
终于，刘海柱和二东子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大岳四工村。
星光下，刘海柱见到了大岳四工村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棚户区。刘海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今天见到了如此高密度的房子，仍是忍不住惊叹。“操！这里面，住了多少人？！”
“小！”万吧！”
“你能找到老魏的家吗？”
“能。”
“你已经！”０多年没来了，还能找得到？”
“和！”０多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这么多小胡同，你能找到？”
“能。”
“咱们是不是等到天亮，人家老魏起床时再去啊？再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老魏要是知道咱们来了在外面等着不进去，会生气的。”
“……”
“他就这个脾气，走吧！”
借着星光，二东子领着刘海柱像是走迷宫一样，七拐八拐，穿过了无数小胡同，终于走到了一家门前。刘海柱真佩服二东子，就二东子这记忆力，刘海柱是绝对没有。过了！”０几年了再走这迷宫，居然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
“咣，咣，咣。”二东子敲门。
“谁呀？！”
房间里传出来振聋发聩的一声暴喝，要不是刘海柱的胆子特别大，肯定得被这一嗓子吼得吓破了胆。
“我呀，二东子，魏叔，开门。”
“……等着！”嗓门依旧大，底气依然足。
两分钟过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门开了。
出现在刘海柱面前的是一个老头，就这老头的外形来说，或许远没二东子的师傅那样震撼，但是，刘海柱对这老头第一眼的印象居然莫名其妙的比见到二东子的师傅时的印象更深。
首先，这个老头的嗓门底气如此之足，那么肯定是个虎背熊腰的老头吧？！可这老头偏偏又枯又瘦，北人南像。其次，听这老头喊话的霸道劲儿，觉得这人必然是个满脸横肉之辈。可这老头却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当然，给刘海柱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是这老头的眼神，那种眼神，是仿佛视所有人为无物的眼神。这种眼神，刘海柱在接下去的几十年的人生中，再也没见到过。
“就你们俩吗？”老头问。现在老头这声音起码比刚才小了５０分贝。
“对。”
“进来！”老头就这么斩钉截铁。老头披着件人民服，看样子似乎有点冷。
老头要是不问：“就你们俩吗？”这句话，刘海柱还真以为这老头根本就没看见他，因为每个人面对面看到一个陌生人时或多或少都有点表情，可这老魏却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似乎完全无视刘海柱的存在。
刘海柱心有点慌：难道，干爹就是让我来投奔他吗？

第十四章 军人姿势
老魏的家似乎有点破，两间房子，一间是卧室，另一间好像储藏室。剧烈咳嗽的老魏示意让刘海柱和二东子坐下。刘海柱认真看了下这个房间，这房间里一张大炕，炕上有一只八仙桌。炕对面有两只大柜子，两只大柜子旁边一个大衣柜，大衣柜旁边横着摆着一个缝纫机。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在这个不怒自威的老头面前，刘海柱有些慌，二东子也有点紧张。老魏不说话，不紧不慢的提起暖瓶，不紧不慢的捏了一大把红茶，又不紧不慢的泡了一大茶缸。刘海柱和二东子看着老魏泡茶叶，一句话也不敢说。
直到老魏把这一系列的事做完，才头不抬眼不睁的问了句：“你们俩犯了什么事儿了？”
“魏叔，我没犯事儿，是柱子犯了点事儿，小事儿。”
“哦，小事，多小的小事啊？”
“无非就是把一个干部给打了，想来你这避避风头。”
“恩，你师傅呢？”
二东子递过了那张已经揉得乱七八糟的草纸，递给了老魏。老魏不紧不慢，从柜子上拿出老花镜，把这！”００多个字看了３、４遍。看完以后，掏出了一个汽油打火机，把这信烧了。
“你叫啥？”老魏问刘海柱。
“刘海柱。”
“当过兵吗？”
“当过，这个……你怎么知道？”
“你看你坐那姿势。”
刘海柱这才发现，在这个老魏面前，自己居然以标准的军人坐姿来等着老魏发问。这老魏头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跟二东子师父那双浑浊的眼睛一样，揉不进半点沙子。
“你会干什么啊？”老魏抽了口旱烟，又开始剧烈咳嗽了。
“我……会开车，会修车，也会修自行车……”
“恩，不错，来我这里，总得会点东西，这样才能有个营生。”
“……”刘海柱总算听到了一句表扬，但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们俩都困了吧？！睡！”
老魏说出的话，听起来没丝毫辩驳的余地，就是命令。两套被褥往床上简单一摊，“啪”的一声拉了灯绳熄了灯。
步行了！”０几个小时，刘海柱和二东子俩人都困了，很快就沉沉睡去。或许，在梦里，这俩人都不约而同的梦见了那个中年军人，都不约而同的梦见了那一大包皮军用粮票。
刘海柱和二东子是被窗外的吵闹声弄醒的，此时应该已临近中午。刘海柱坐起来，透过窗子往外一看，门外两个头破血流的小伙子和一个看似是母亲模样的人在跟老魏说话。两个小伙子声音倒不大，但这妈妈却是特别激动。
“老魏，这事儿你管不管？老吕家那四个儿子就是牲口！成天在我们家门口指桑骂槐，我家俩儿子出去理论几句，就给打成这样。这事儿，你管不管。”
“走！”老魏说，眼睛里依然是目光一切的感觉。
“去哪儿？！”
“老吕家！”
老魏拄着拐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去。母子三人也跟了出去。
刘海柱问：“老魏是这个工村的治保主任？”
“应该不是……”
“以前是公安干警？”
“以前他是煤矿掘进组的工人。”
“因为他讲道理。”

第十五章 辣椒
没过几天，刘海柱就知道了。这个老魏，是大岳四工村的最高法官、最高检查长，他负责所有的邻里纠纷，他做出的决断，就是终审判决。他手里的那根铁拐棍，就是整个大岳四工村的一万人都公认的私刑，老魏头只要扬起了手中这根铁拐棍，没人敢躲，更没人敢还手。谁要是对老魏头不敬，那就是跟整个工村过不去。这个工村里很多２０几岁的小伙子，就是在老魏头这拐杖下长大的。
老魏头肯定有判断错误的时候，但是即使他错了，大家也认了，顶多就是半夜去他家喊冤。在大岳四工村这么个地方，能出现这么一个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矿区的犯罪率一直比较高，即使在那个相对太平的年月，斗殴、盗窃、甚至＊＊都时有发生。可大家都公认，大岳四工村是这些工村里最太平的，其中，老魏头肯定是功不可没。四工村派出所的警察，都要比其他派出所的轻松很多。因为只要不是出了人命，都有老魏头在那顶着呢。可能有人会问，老魏头这么干是为了啥？答案是啥都不为！天生就爱管闲事儿淡事儿，而且，天生那霸气能让他把这些闲事儿淡事儿都管好。
刘海柱和二东子俩人在这聊着天，就闻到了一股炒菜的香味。刘海柱太久没闻到过炒菜的香味了，循着味，就走出了房间。出了房间，刘海柱觉得一阵辛辣直奔眼口鼻，险些没呛出了眼泪。
“这是炒什么呢？”刘海柱问。
炒菜的是个很年轻长相普通的女子，说：“你们醒了啊！炒辣椒呢，我爸就爱吃辣的。”
刘海柱明白了，这个年轻女子是老魏头的女儿。“你爸爸出去了？”
“恩，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他就这样，总爱管闲事。”
“你每天都来给他做饭啊？”
“也不是，我结婚以后回来的次数不多了。今天不是你们来了么，我回来帮着炒俩菜。平时不太回来。”
“哦，是这样。”
刘海柱回到屋里，问二东子：“咋没见到干爹他侄子呢？”
“人家老魏还能养着他？肯定是给他找个营生了呗。”
“看老魏这样，不像就是个掘进工人啊？”
“听我师父说，人家家以前在河北是大户，家里有武装团的大户！”
“难怪啊。他和你师父这交情是怎么来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师父也没跟我讲过。我就知道，以前他曾经在咱们那种过大烟。解放前的事儿了。”
“大烟！！”
“你＊＊＊小点声。”
刘海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二东子聊着天，看到老魏头自己一个人拄着拐棍回来了。
“姑娘，菜炒的怎么样了？”老魏头跟自己的亲女儿说话似乎也没一丝暖意，一如既往的霸道。
“好了！就等你回来了。事儿解决完了？”
“完了。摆桌子吧！”
八仙炕桌拽了过来，仨菜：尖椒炒鸡蛋、尖椒肉丝、麻辣豆腐，一个比一个辣，这仨菜旁边儿，还放着一个用大酱拌的青辣椒。桌子上，又是一大壶烫好了的酒。炕下，还放着一大塑料桶酒。
“吃吧！动筷！”老魏头又发号施令了。
“等会儿，那谁呢……”二东子看见老魏头的姑娘正在洗手，想等她一起吃饭。
老魏头说：“咱们爷们儿吃饭，女人上什么桌？！”
老魏头的姑娘看着她爹，笑了笑，转身走了：“爸，我回家了。”
“回去吧！晚上过来给我炒菜！”
刘海柱和二东子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让女人上桌呢？亲姑娘都不让上桌？新中国都成立３０多年了，咋老魏家的女性还没得到解放呢？难道这老魏头出去也拿这封建残余理念来管这个工村的事儿？
“动筷！”老魏头自己也动了筷子。老魏头都说话了，刘海柱和二东子不敢不听啊，赶紧也跟着动筷。
刘海柱挑个看似最不辣的尖椒炒鸡蛋吃了一口，嗬！真辣啊！这老魏头从哪儿找来的这么辣的辣椒。刘海柱辣得眼泪流下来了，不过还是没吭声。

第十六章 酒量
“辣吗？”老魏头问。
“辣。”刘海柱说。
“恩，二东子，辣吗？”
“辣！”
“我就喜欢吃辣的，吃习惯了辣的，再吃别的，没滋味。”
“是啊！”二东子符合。
“而且，要吃就吃最辣的！来，喝一杯。”
老魏头举起酒盅，一口干了。这一口酒干下去，老魏头又开始咳嗽了，咳嗽得比每一次都厉害，感觉再咳嗽两声，肺都要咳嗽出来了。
二东子赶紧给老魏头捶背，老魏头回手就抡开了二东子给他捶背的手。吼了句：喝酒！
二东子和刘海柱赶紧也把这盅酒干了：我＊，真辣啊，比刚才吃那菜还辣，这酒也太劣质了，简直就是纯酒精啊。
老魏头还在咳嗽，刘海柱和二东子实在不敢发表对这酒的看法。
终于，老魏头咳嗽完了：“酒怎么样。”
“真烈！多少度？”二东子说。
“不知道。反正，你要是刚喝完这酒，别抽烟。”
“怎么啊？”
“我听说，有人喝了一杯这个白酒，然后又抽了支烟。结果，这酒就在他肚子里烧着了，这人也就死了。”老魏头说。
“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着这整整一壶烈酒，刘海柱跟二东子俩人大眼瞪小眼，没喝的勇气了。
“怎么？！不敢喝了？”老魏头问。
“怎么不敢！”刘海柱的豪气也上来了。
“好！喝！”老魏头一仰脖，一杯酒又喝下去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刘海柱说：“魏叔，慢点喝！”
“慢点喝，喝着还有啥意思？！你知道我一生中最爱做的三件事儿都是什么吗？”
刘海柱和二东子洗耳恭听。
“第一件事儿，吃最辣的菜！”说着，老魏头夹起了那晚用大酱拌的辣椒：“来，吃！”
刘海柱和二东子各夹了一点，没怎么敢嚼，就咽了下去。但即使是这样，仍然辣出了眼泪。
老魏头不管他们辣得怎么样，继续说自己的：“第二件事儿，喝最烈的酒！”老头一扬脖，一口酒又倒了进去。刘海柱和二东子也学着老头的样子一口倒了进去。
这回，这爷仨一起咳嗽。
老魏头咳嗽的最久。终于，咳嗽完了。
不知道是这几盅酒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咳嗽得太厉害，老魏头的脸开始变得红润了起来。
老魏头继续说：“第三件事儿也是我最爱干的事儿：交生死的朋友！！！来！干！”
真是豪迈啊！刘海柱和二东子看着老魏头那目空一切的眼神，真是由衷的叹服！一口，又把酒干了！
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交生死的朋友。这是何等的豪情！人活一世，不极致的活着，有什么意思？！老魏头最爱做的这三件事儿，也成了刘海柱这后半辈子最爱做的三件事儿。
吃惯了最辣的菜，再吃别的菜毫无滋味。喝惯了最烈的酒，就再也喝不下淡如水的酒。交多了生死的朋友，就再也难以和虚情假意的人混在一起。年轻人总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不愿意和垂垂老矣的老人在一起，这使很多年轻人错过了学习的机会。和老人尤其是有故事的老人在一起，会让自己成熟进度加快。
在这个东北夏日的下午，在这个由许许多多简陋建筑组成工村中某一间普通民居里，这三个绝对不普通的爷们儿，都喝多了。二东子酒量最差，躺在炕梢睡着了。
喝酒了以后，老魏头的脸色更红润了，咳嗽得似乎也没那么凶了。虽然这老头的表情依然不可一世，但是被酒壮了胆的刘海柱似乎没以前那么怕他了。开始敢跟老魏头攀谈了。
“你是不是肺不好？怎么不去医院检查检查？”
“检查？呵呵，检查能检查出什么来？就在这矿上，只要是掘进工人，谁到了５０多岁没肺病？这么多年，煤烟子得呛进肺里多少？大夫都说了，这病叫尘肺！工作病！你看人家城里上班的老头和农村的庄稼汉，６０多岁的老头一样能下地干活儿，你就看看这工村里６０岁的老头，全是废人一个！夏天还好，到了秋冬，各个连门都不敢出。”
刘海柱听过煤矿工人苦，可真不知道能苦到这份上。这不仅仅是暗无天日的工作，而且还是拿自己的命去换的工作，就算不塌方不透水，到了６０岁也是活死人一个。他们挖出来的煤，给城市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而他们，却献出了自己鲜活的肺。城里那些用电无度的人们，是否知道自己的光明是用什么换来的？是否会想到那一个又一个跳动着的沾满了煤灰的肺？更可怕的是：多数煤矿工人的孩子们，将会再次走到井下，再次暗无天日的生活，再次唿吸这他父辈唿吸了一辈子的煤灰。

第十七章 土匪
第十七章土匪
“你们真不容易，魏叔，咱们再喝一杯。”刘海柱说。
“没什么不容易的，都是为了生活。谁锦衣玉食的愿意干这些。老天爷就给你这么个生活，你没的挑。”
“不容易，真不容易。”
“我这肺，还真不全是被煤烟子呛的，我是呛的，在透水事故里呛的。大冬天的，一大口脏了吧唧的煤水呛进了肺，那还有好？！现在我咳出来的痰，全＊＊＊是黑的。”
刘海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现在就是等死呗，死了肯定就不咳嗽了。我今年７２，也算活够本了。老伴比我小９岁，已经没了３年了。我看我也快了。”
即使是在说自己要死这个话题和过去的悲惨境遇，老魏头依然是目空一切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似的。老魏头在等死，二东子的师傅也在等死，但是这俩人等死的状态实在不一样。二东子的师傅等死是在为了完成活着的任务，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在等着死那天快点到。可老魏头则完全不一样，他每天活得都激情澎湃，都快意人生，尽管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仍是豪情未减。
生活的艰辛、身体的痛苦会磨灭掉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豪情和斗志。可是这些，在老魏头身上却一点儿都看不到，他依然飞扬跋扈的活着，依然对这个世界的大事小情都热爱。这些，都不用过多解释，只要你看到他那眼神就全明白了。
刘海柱从这老头身上又学到了东西：无论现实生活多残酷，无论前程多茫然，都绝对不要在生活面前跪下来，要在生活面前仰着脖子活着！别跪下！仰着脖子站直了！
“来，咱再干一个！”刘海柱又敬了一杯。
“小伙子，好酒量，好多年没遇上这么能喝的对手了。”
“我到你这岁数，不知道能不能喝你这么多酒。”
“你肯定喝不了。”
“为啥？”
“我年轻时候扎大烟，扎得太多了。这点儿酒，对我没啥作用。”
“……你以前还扎大烟？”
“我们全家都是种大烟的。我爷爷我爹我叔，全是种大烟的。我们家哥仨，也全是种大烟的。日本鬼子在的时候，咱全东北九个省，九个省全有我们家种大烟的地！我们家盖房子用的那大青砖，不说比皇宫强，也不比皇宫弱。”
“这家业后来都被充公了吧？”
“充公？呵呵，哪等到充公的时候？！在你们市西边儿大概！”００里，有片苇子地，对不？”
“对。”
“苇子能长得好的地方，就能种大烟！以前那片苇子地，就是我种大烟的地方。”
“能长苇子的地方就能种大烟？”
“对，其实我也没在那种多久，我这人脾气暴，那时候２０多岁，得罪了当官的亲戚，大半夜的，人家带着小绺子土匪直接去我们家放火抄家了。我那时候已经成家了，除了家丁，我们一家亲人四口，就活着出来我一个。”
“能活着出来，不容易。”
“你看我这脖子，那天晚上脑袋都可能被剁掉了。”
刘海柱一端详：嗬！老魏头那脖子上那道大疤，细看还真吓人。就好像是被斩首以后又重新把头接回了脖子似的。
“我跑到牲口圈，割断了一匹好马的缰绳，从这火堆里逃了出来。然后，再也没回去过。”
“然后就来了这里？”
“来这里？我来这里已经解放后了。”
“你那剩下的！”０多年都干过什么？”
“当过土匪也进正规军打过鬼子，杀过仇人也去过两广……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来！”
“那，你和我干爹怎么认识的？”
“你干爹，救过我。”
“当土匪时？”
“解放战争时。好！不多说了！睡！”
说完“睡”这个字，老魏头一侧歪脖子，睡着了。就跟电灯开关似的，说睡就能睡着，真不含煳。
刘海柱看着老魏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自己这点破人生经历跟眼前这个牛逼哄哄的老头相比，确实是啥都不算。看人家这老头，经历过亡国、发达、灭门、复仇、土匪、军人等等所有所有一切，最后居然在４０多岁的时候在这大岳四工村的工棚中安了家，成了万万千千煤黑子中的一员。居然还踏踏实实又过了３０多年，在这里娶妻生子，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生！

第十八章 报案了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刘海柱、二东子、老魏头三个人每天都过着这醉生梦死的日子。在这几天里，刘海柱也真见识到了老魏头的魅力。在这个工村里，大事小情人们都习惯来找老魏头。太大的事儿也没有，多数都是张家长李家短的事儿，就连婆媳矛盾、翁婿不和的事儿都来找老魏头。不管老魏头喝得多大有多疲倦，从来都是来者不拒。来多少人，他就给解决多少事儿！老魏头家里每天都那么热闹，来来往往十几号人。当然了，来这扯闲篇儿的也不少。
有时候，连工村派出所的警察都来老魏头家，看见戴大盖帽的来了，刘海柱说要躲。老魏头就开骂：躲什么躲？！就算我告诉他你是犯了事儿跑过来的，你问问他好意思在我家抓你吗？
又过了三两天，二东子呆不住了，说要走。老魏头也没留：要走吗？好！喝顿大酒再走。
老魏头又把姑娘叫来了，又炒了青椒炒鸡蛋、尖椒炒肉丝、麻辣豆腐三个菜，又拌了一盘辣椒酱。
爷仨儿又坐在八仙桌上开喝了。
二东子说：“魏叔，你准备给柱子找点啥活儿？”
“正式的工作肯定是不行。柱子不是会修车子吗？过几天就让他修车子去。”
“那好啊魏叔。”
“二东子，你现在还干那营生呢吗？”
“……嗯。”
老魏头说：“干吧！干这个，还不算伤天害理。”
这爷仨儿喝的正热乎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俩女人，一个约３５、６岁，还一个约２７、８岁。这俩女人，一进门就哭。
这么６、７天呆下来，刘海柱和二东子对此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样的人，每天都在这里出现着。但接下来的这俩女人和老魏头对话，不但让刘海柱和二东子目瞪口呆，而且，更是影响了俩人的一生。至今，刘海柱仍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此事。
这俩女人，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妹妹。这俩女人都长得挺清秀，但是精神状态显然极差，俩人头发凌乱，眼睛都是红肿着，而且互相搀扶着，好像如果不搀扶着俩人都得倒下了似的。在和老魏头的对话中，这俩女人的抽泣几次把对话打断。
嫂子先说话了：“魏叔，你快帮我们出出主意吧。这几天我们全家都不行了。”
“慢慢说，怎么了。”
“前些天我们家老郑不是回来了嘛。”
“你们家老郑不是在部队上吗？怎么回来了？没看见他啊。”
“他就是出差路过家，回来看这么一眼，就是一个礼拜前。”
“恩，然后呢？现在老郑呢？”
“他这次出差，是送粮票，军队的粮票。”
“送粮票怎么了？”
“哪知道，在火车上，被人把包皮掏了。粮票全丢了……全丢了……你说老郑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啊！”说到这，嫂子哭了。
“把军队的粮票全丢了？！报案了吗？”
妹妹说话了：“何止是报案了，现在把我哥都抓起来了。你说这可咋办啊？！魏叔快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听到这，刘海柱和二东子俩人头皮都要炸了！！！这老郑，十有八九就是被二东子在火车上掏包皮的那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的巧事！！他原来也是大岳四工村的！！

第十九章 是不是你偷的？
“你们先别着急，慢慢说。是在火车上丢的吗？”
“是啊！魏叔，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粮票特别多吗？”
“特别多，关键是军队的……”
“大侄女啊……你先别着急，着急也不能解决问题。我只能问问我那些常在铁路上活动的朋友了，别的办法，我也没有。”
“咋办啊魏叔……”嫂子又哭了，完全没方向了。
“这要是地方上的事儿，我或许还能多帮上点忙……这军队上的军法……”老魏头说话也不流利了。
“魏叔啊，你可要帮我们啊。”
“肯定帮。”
这俩女人坐在老魏头家，一哭就是半个小时。她们也知道，这事儿老魏头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对于无助的人来说，除了老魏头，她们还能找谁呢？
这两个梨花带雨的女人走了以后，老魏头坐在炕头上足足沉默了５分多钟。
刘海柱和二东子俩人就是没镜子，要是有镜子，他俩一定能看出自己的表情有多不正常。不过，似乎老魏头并没注意。
老魏头叹了口气：“这一家子，造的哪门子孽。来吧，喝酒。”
刘海柱战战兢兢的稳：“她们家……怎么？”
“他们家前几年还是好好的一家人，老头老太太人都挺好，俩儿子一个姑娘，都特别仁义，而且大儿子，就是那个老郑，在部队里当军官。结果，去年那次塌方，他们家的二儿子和女婿全死了。这一家人，多了俩寡妇。后来，她们家那二儿媳妇跟着人家跑了，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这。”
“死了个儿子又死了个女婿。老头一着急，也过去了，这一家，又多了个老寡妇。”
“……”
“这还不算完！老头那唯一的大孙子又得上了什么舞蹈症，本来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走路就跟跳舞似的，一天比一天瘦，据说也活不了几年了。估计老郑这次回来就是看儿子来了，结果，你看看，粮票又丢了。”
“……”
刘海柱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接茬。二东子更是头都不敢抬，就在那喝酒。他不敢听这一家人的故事，也不敢看老魏头的眼神。
此时，老魏头忽然从炕上站起，还顺手抄起了那根铁拐棍，大吼一声：“二东子，你看我！”
二东子被这声吼吓了一哆嗦，手里的酒都洒了：“魏叔……”
“跪下！”
二东子战战兢兢的跪下了。
“你跟我说，是不是你拿的！”
“不是。”二东子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满头大汗。
“你再说一句不是！”
二东子把心一横，大声喊：“不是！真不是！”
“好！你告诉我！你是哪天来的。”
“……一个礼拜前……”
“对！！！你再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你们来的那个时间，没＊＊＊一辆过路火车！”
“我们……我们没乘火车。”
“那你们是怎么来的！”
“走着，路上搭了马车。”
“真是走着？”
“真是走着。”
“好！你给我跪着！柱子！！！”
刘海柱也咣当一下跪在了炕上。
“我再问你，那包皮粮票是不是你们拿的！”
刘海柱一辈子没怎么撒过谎，不知道该如何撒谎。但是看见二东子没承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说了一句：“不是我偷的！”
“你想偷就能偷来吗？我问你，是不是二东子偷的！”
刘海柱一咬牙：“不是！”
“好，我和你干爹是生死的朋友，我信你们俩一次。现在，你们把你们所有的兜都给我翻开！把你们所有的包皮都给我打开！”

第二十章 洗手不干了？
裤子口袋、上衣口袋一个又一个的翻开，大包皮小包皮的拉索一个一个拉开。没有，确实没有。
那可能真就要了老郑全家人的命的军用粮票，现在应该早已经被河水冲烂了。
“真没有，真不是！”二东子多少有了点底气。
“好，我信你们。你俩，起来吧。”老魏头颤颤巍巍的坐下了。
爷仨儿又坐下来继续喝酒。这酒喝的，太受罪了，跟喝毒药似的。刘海柱的腿一直在筛糠，小脸吓得刷白，不停的吞咽唾沫缓解紧张。
可算是顶到了晚上！”！”：００。“魏叔，我去送二东子上火车。”
“去吧！我睡了！”
在并不撩人的月色下，刘海柱和二东子俩人走出了老魏头家的那扇铁门，又走过了无数个弯弯曲曲的小巷，终于走出了棚户区。整条路上，二东子和刘海柱俩人一语不发。这两个本性善良的人，其实内心都在煎熬着。
直到快走到火车站，沉默了一路的刘海柱才发话：“二东子，你刚才为什么撒谎。”
二东子的情绪极其低落：“不撒谎怎么办？我要是不撒谎，魏叔能把咱们俩送进公安局去。”
“他真能吗？”
“我觉得能。再说，把咱们送公安局去，又有什么用？能给那老郑减刑吗？咱们要是没把那堆军用粮票扔了，我今天就承认了。”
“你觉得魏叔相信咱们俩了吗？我现在有点不敢回去。”
“相信了。他没办法不相信，他又没证据。你有什么不敢回去的啊？！你不回去不就是承认了就是咱们偷的东西吗？”
“那家人怎么办？”
“……”二东子也沉默了。
“……我今天，真不敢看那两个女人的脸。”
“柱子，别的就不多说了。我下个月还来，给你带点钱，你想办法，偷着帮助帮助那一家。在这里，你就多听听魏叔的话。”
刘海柱和二东子俩人抱在了一起，眼泪都淌了下来。他俩都知道：他们毁了一个已经是大厦将倾的家庭的顶梁柱。这个家，算是完了，彻底完了。
临上车前，二东子说：“柱子，我洗手了。”
刘海柱紧紧的捏着二东子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也有罪，或许比二东子的罪孽更深重，如果不是他那句玩笑话，肯定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晚上，刘海柱鼓足了勇气，又走进了那个迷宫般的大岳四工村。脑子发懵刘海柱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他眼前浮现出来的是：那个中年军人老郑紧紧抱着黑色皮包皮的样子，那些漂在水中的花花绿绿的军用粮票，嫂子和妹妹那绝望的眼神，还有，老魏头暴吼时那青筋暴起的脸。
刘海柱好像还出现了幻听，他似乎又听见了老魏头暴吼的那句：“我再问你！那包皮粮票是不是你拿的！”

第二十一章 炒作
这天深夜，二东子又回到了我市。如果几个月后，老天能再给二东子一次选择的话，那么二东子绝对不会选择回来，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绝不会选择在已经决定洗手了以后再回来。
此时，东霸天已经烧完了第五个七，至少已经死了３５天。整个城市的混子，全知道东霸天已经死了。那些一向被东霸天欺压得不敢出动静的混子比如张大嘎子、陈卫东、腾越、大虎等人纷纷抬头。各个都觉得如今东霸天死了，那么这个城市，到了自己该坐这第一把交椅的时候了。
以前混子间的争斗多数都是由东霸天领着一群兄弟东征西讨，虽然人人自危但是如果不在东霸天头上动土就没什么事儿。但是如今不一样，各个都觉得自己很牛逼，谁都不服谁。在那个基本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年代，打架斗殴成了这些混子最大的娱乐。我市的治安也在持续的恶化，堪称是建国以来治安最差的年份。
这有点像当今的国际形势。由于二狗一向反美帝，常被人冠以“愤青”、“五毛”等称谓。但尽管二狗如此反美帝，仍然希望美国不要完蛋，最起码不要马上完蛋，前两年看到美国的次贷危机，二狗都替他们着急。因为，这世界就目前来说，需要美国这么一个流氓假仗义的国家，不但满口仁义道德，而且也能多少维护维护世界和平。这世界就需要这么一个大流氓压制所有的小流氓。一旦这个大流氓倒台了，那么众多小弟就都想上位了，上位，不但需要实力，而且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旦上位不成，那恐怕又是百年不得翻身。美国要是真完蛋了这世界谁当老大？俄罗斯？日本？欧盟？中国？谁都没当老大的实力，但是谁都想成为老大，这世界肯定乱套，保不齐就要发生战争。战争，是要死人的。
所以说：这世界需要美帝这样的流氓假仗义的国家，混子们也需要东霸天这样一手遮天的大混子。
这不？张大嘎子和腾越两帮就干起来了，而且，在转盘街会战时又搞出了人命，一下抓起来了７、８个。按理说抓起了７、８个总该消停了吧？可还真就不消停，继续干，继续掐！
李老棍子也跟着那个残棋摊混进了市区，生意虽然小点儿，但是毕竟有了个落脚之处。而且李老棍子手下这些扒手的手艺潮了点儿，每天的收入，只能混个吃喝的钱。李老棍子在这些人中还是相对低调。不张扬，不惹事。上次房二揍了冯朦胧之后，李老棍子就把他怒骂了一顿。
李老棍子低调，可有人不低调。谁啊？张浩然！
张浩然不是因为得知了东霸天死的消息回来的，他是听说了刘海柱跑路了的消息回来的。他其实希望东霸天活着，东霸天这人虽然可能是精神病，但是是个能说得通道理的人，只要自己拿着中华烟给他按时上供，东霸天就不能怎么样。可刘海柱这混人不一样，他是一心想致自己于死地的疯子。
自从知道这疯子也跑路了之后，张浩然才下定决心回来。而且，张浩然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长春的君子兰应该是共和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商品的炒作。虽然今天炒股票、炒房子、炒期货、炒权证、炒大蒜都已经成为了正常现象，但是那个年代，人们普遍还没有接受过现代商业社会的洗礼，不知道炒作究竟为何物，他们都坚定的相信这世界上一定有只涨不跌的东西，君子兰就是其中之一。
连商业奇才张浩然也是这么认为。他再奇才，究竟不过是个土流氓，究竟不知道几百年前荷兰的郁金香已经经历过这样一次炒作。见识过长春君子兰价格飙升的疯狂的张浩然在长春倒买倒卖君子兰，张浩然虽然赚了点钱，但是显然没赚足，在长春呆了近半年，连一盆像样的花都没赚出来。因为本钱实在是少得可怜，就靠着在家这帮兄弟五块十块的赚，那是太难了。想玩儿得更大，只能再想办法。
想办法能有啥办法？

第二十二章 性情中人
拿手里这点为数不多钱买种子，弄个大棚养植然后再卖？不对，这是中国传统式的农民思维模式。不是张浩然的思维模式。
拼命炒作手中那几盆不值钱的君子兰，炒作升值以后再去卖？不对，这是现代西方商业精英的思维模式。也不是张浩然的思维模式。
张浩然的思维模式是啥？张浩然是“混子＋商业奇才”的思维模式。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光明正大赚钱的本事张浩然应该也有，但是张浩然从来都不这么去干！他必须得先干点违法乱纪的事儿，然后再配上他那独特的商业思维去赚钱。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生意的优势资源所在。他最大的优势资源就是比别人多一群混子朋友，这些混子朋友就没不敢干的事儿。
所以，这次他的商业计划更大胆，更违法乱纪。他是怎么想的？他想回来把全市最好的小偷都搞到长春去！然后在长春偷花，偷完花再卖。卖完再偷，偷完再卖……为什么这样想呢？因为偷花的罪名，肯定要比偷电视机、自行车小多了。低成本、低风险、高回报。这样的生意，去哪儿找去？！
张浩然回来开始物色小偷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大民二民。这哥俩儿年纪不大，活儿好还机灵。
“大民啊，给你们介绍个好活。有兴趣吗？”
“浩然哥介绍的活，肯定差不了啊。我们哥俩儿愿意效劳。”
“是这样，跟我去长春，偷花怎么样？”
“偷什么花啊？在哪儿偷？”
“君子兰。有可能去别人家偷，也可能去市场里偷。”
“浩然哥，这个我们可能不行。”
“为什么啊？”
“你知道，我们都是抠皮子的。除了夹钱包皮，我们也不太会别的，你说的那种，和我们不是一回事儿。”
的确，小偷这个行业也要讲细分的。通常专门偷钱包皮的人都不擅长入室盗窃，擅长入室盗窃的多数都不擅长夹钱包皮。虽然是一个行业，但完全是两个领域。让大民二民跨领域作案，真是难为他俩了。
“那你们知道谁干这个在行吗？”
“二东子。”
“他不也是抠皮子的吗？”
“他全活儿，溜门撬锁的本事更强。”
“这个……”
“怎么了？浩然哥。”
“我和他有点小过节。”
“小过节算什么啊？二东子是性情中人，喝顿酒，就没事儿了。”
张浩然沉思了一下：“恩，那你们找二东子，说我请他吃饭。”
“没问题！”大民拍着胸脯答应了。
大民二民变成猎头了。

第二十三章 想洗手就洗手？
二东子回来之后没几天，大民二民就来他家了。
“二东子，最近咋样……”
“不咋样。”二东子还依然很消沉。
“要么给你介绍个好活儿？”
“啥活儿？”
“张浩然认识吧？他现在想带几个兄弟去长春，一起干大事儿。”
“张浩然！？”二东子一听这个名字就上火。
“对啊，就是他啊，哎呀，你是不是觉得跟他有些过节，不合适啊？浩然大哥那人没说的，有头脑。咱们跟他混，错不了。是他让我来请你的，能有啥事儿。”
二东子沉吟了一下：“有几件事儿我必须跟你们哥俩说。第一，我和张浩然的确有点小过节，虽然的确不大，但是他跟我最好的哥们儿刘海柱有仇。所以，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第二，我虽然是干这行的，但是从我师父到我现在，从来没跟谁混过，都是自己玩自己的。还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洗手了。”
“啥？你洗手了？”
“真洗手了。”
大民二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吧，你们回去就这么跟张浩然说。”
大民二民这俩失败的猎头回去找了张浩然，把二东子说的话跟张浩然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张浩然说了句庸俗的台词：“敬酒不吃吃罚酒！二东子，你等着！”
二东子并不知道张浩然如今究竟有多想“得到”他，也不知道张浩然已经刚刚发动了他那流氓弟子三十，准备把他给抓去硬谈。可一大早去二东子家，却发现二东子已经走了。
原来，二东子一大早就出门了，他买了点儿东西，去了那荒山上跟师傅报了个平安。二东子跟师傅什么都说了，就没说那包皮军用粮票的事儿。
到了中午，二东子才回到市里。他回到市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郝土匪。东北的夏天真是够遭罪的，一大清早的气温经常就是２０来度，到了中午却变成３０多度。早上二东子出去的时候天气还凉，他就穿了一件蓝色毛绒的运动服，回来时却只能把这运动服搭在了肩上。热啊！二东子满头大汗。这么热的天，让已经走了很远的路的二东子没了心情再贼眉鼠眼，心里只想着快到郝土匪家，快进去咕咚咕咚灌上几口冰凉甘甜的水。他根本就没注意，原来自己已经被张浩然的一个小兄弟盯上了稍。
张浩然的一个小兄弟，亲眼见到二东子进了土匪大院，又亲眼见到了二东子进了郝土匪家。
二东子进了郝土匪家，灌了两水瓢凉水以后，才跟郝土匪说上了话。
郝土匪依然没好话：“二东子你走路张着嘴干嘛？你从一进门就张着嘴。你是我们家这大黄狗的哥哥吗？你看，你要是把舌头伸出来，跟它一样。”
二东子说不过郝土匪，只能玩儿狠的：“你再没完没了，我非把你这大黄狗杀了吃肉。你家这狗是柱子的，柱子欠我钱，我就拿这狗抵债了。”
“人家柱子啥时候欠你钱啊？人家修自行车已经把你钱都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反正他就是欠我钱，不信以后你问他。”
“现在柱子在哪儿呢？”
“我把他送到煤矿了，在那安全，有人能罩得住。再说，柱子犯的事儿又不大。”
“啊？！柱子去当煤黑子了？！那要是煤矿一塌方，柱子可就再也出不来了。哎呀，柱子这一辈子，什么埋汰就干什么。开始修自行车，一身黑机油。现在又当煤黑子，一身灰。”
“什么煤黑子啊？人家还是修自行车。”
“有空我也去看看他。”
“看吧，不过这次在去的路上，我和柱子遇上了点事。”
“什么事？”
“……恩，老郝，我想洗手了。”二东子脑中又出现了那姑嫂二人的绝望的脸。
“洗手，哪儿有那么容易？你上了贼船说下来就下来？”
“下不来，也得下。”二东子说。

第二十四章 操一你大爷的
郝土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下贼船，就不能留在咱们这。在咱们这，你永远就在贼船上。”
二东子说：“我想了，过几天就走，找我哥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郝土匪难得郑重一次，用力的拍了拍二东子的肩膀。
在郝土匪和二东子聊天这会儿，张浩然已经得知了二东子进了土匪大院。
张浩然问张老六：“小六子啊，二东子在土匪大院认识谁啊？认识卢松吗？”
“即使是认识，肯定也不怎么熟。上次在号子里面，他俩还打赌了呢，卢松还输了。”
“恩，那就好。”
“浩然大哥，即使他认识卢松又怎么样，咱们还怕他？”
“当然不怕！”其实张浩然也有点心虚。尽管他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可还是不愿意随便得罪卢松。卢松是能跟东霸天基本打个平手的人，他张浩然是图财的，能有事儿没事儿就跟卢松这样的亡命徒拼一把吗？
“干脆，咱们就带人直接把二东子从土匪大院抓出来算了。现在东霸天也死了，咱们在土匪大院灭灭卢松的威风，然后咱就是绝对的老大了。以后不管干什么，都方便。”
“小六子啊！我又得说你了，咱们肯定是不怕那卢松，但是咱不能有事没事就去惹人家对吗？咱们要干大生意，不是跟那群较劲。赚钱才是第一要务，你问问他卢松一年能抽几包皮中华烟？他们吃啥咱们吃啥？你不能把咱们降低到他那个水平。”
张老六谄媚的伸出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带几个兄弟过去！见到二东子，就给我抓回来。”
“大哥你不去啊？”
“什么事儿都靠我干，你们干什么？！”
跟张浩然混了这段时间，张老六早就明白了，只要是需要有人扛雷的活，那么肯定是他扛。虽然他也不想扛雷，但是没办法，跟着张浩然的确是日子过得不错，成天好吃好喝的，换了个别人跟，可能啥都没有。
而且，张老六肯定不怕二东子。二东子虽然在扒手界是一哥，但是在打架斗殴这个领域，却是一直没什么名气。
张老六带着一群兄弟站在了土匪大院的马路牙子边上，开始耐心的等待二东子从土匪大院出来。张老六还是忌惮卢松，要是这土匪大院没卢松，张老六肯定直接就进去抓人了。
张老六这通苦等，从下午２：００多一直等到了傍黑天。跟警察蹲坑似的。人在等待中经常会出现烦躁情绪。本来开始时张老六还打算跟二东子好说好商量，商量不通再来硬的。可后来越等越烦，等张老六看到二东子和郝土匪从土匪大院里出来时，张老六恨不得直接把他俩绑到张浩然家去。
郝土匪和二东子俩人骑了一辆自行车，自行车骑得摇摇晃晃的从土匪大院出来了，可能他俩是要出去买酒喝。张老六按捺不住，迎了上去。由于已经是黄昏了，张老六还真没注意到坐在二东子的自行车的后面的是郝土匪。
“二东子，哎，二东子，停下停下。”
“张老六啊？找我啥事儿？”
二东子跟张老六在号子里小打过一架，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二东子却十分鄙夷张老六一贯的狗腿子作风。
“找你能有啥事儿啊？昨天大民二民不是去你家跟你说了么，浩然大哥找你，有事儿找你。”
“我不是已经说了不去了吗？我跟张浩然又不是很熟，跟你也不是很熟，再说，请吃饭就请吃饭呗，犯得上找这么大一帮人来请我吗？”
还没等张老六不客气呢，二东子就先不客气了。二东子虽然是我市以来的第一神偷，但是的确还是不够成熟。如果二东子真正成熟就不会在决定吸收了的前提下还去得罪张浩然等人，他完全可以不得罪的，毕竟张浩然还有求于他。什么叫成熟？成熟就是看见自己讨厌的人在跟自己说些不靠谱的话时，虽然心里想说的话是“操你大爷”但是嘴上却优雅的说出“Ｊｅｔ’ａｉｍｅ”。什么叫不太成熟？不太成熟就是心里想说的话是“操你大爷”，嘴上说出的也是“操你大爷”。什么叫完全不成熟？完全不成熟就是心里想说的话是“操你大爷”，然后四处张望找他大爷，看他大爷在不在现场！

第二十五章 升值问题
二东子看到狗腿子张老六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自己武力不怎么强，但是还是在找张老六的大爷。
本来就等得郁闷的张老六果然火上来了：“一群人请你怎么了？一群人请你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行吗？”
“操！别扯淡了，有堵在人家门口给脸的吗？”
“告诉你吧！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要是不去呢？！”二东子火上来了。
“不去？”
这时，郝土匪从车子上下来了。跟二东子说：“怕他啥？！去！跟他走！咱们就再去会会张浩然去！”郝土匪是真不怕张浩然，上次都抡着镐把追得张浩然满街跑了，还能怕他？再说，站在郝土匪背后的，是土匪大院那几十号血气方刚的土匪。郝土匪还能怕他张浩然？！
就这样，二东子跟郝土匪俩人就跟着张老六走了。临走时，郝土匪正好碰见一个他们大院里的一个刚放学的小土匪，郝土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句：“跟咱卢老大说一句，要是晚上！”０：００我还没回来，那就是让张浩然给害了，到时候让卢老大洗了张浩然他们家！”
小土匪说：“好嘞！”背着书包皮蹦蹦跳跳的走了。
看了没？这就是土匪大院的气质！！”０几岁的小孩听说要灭了谁、平了谁家都毫不在意。从这样地方出去的人，会有孬种吗？
张老六自认为任务完成，不但带回了那个让张浩然朝思暮想欲罢不能的二东子，还带回了张浩然的仇人郝土匪。
这一箭双雕让张老六觉得特别得意，觉得这下肯定会受到张浩然的夸奖。可他哪儿知道，他这一箭双雕，拉开了东霸天死后江湖大乱的帷幕。
张浩然家住在当年的市中心，后来这块地在屡次拆迁屡次盖起新楼之后又屡次拆除，大概平均５年就拆一次，真不知道这块地得罪了谁，最近这块地变成了一个硕大的水泥地广场，更是标志着这是市中心中的市中心。现在这块地是市民春夏晚上遛弯儿的地方，看来暂时是不会再拆了。
相比卢松、东霸天等人的家，张浩然的家可是要阔气很多。不但有个大院，而且房间大大小小７、８间，是政府最近还给他们家的。据说这也就是他们家当年产业的！”％，可就这！”％，已经的确是大户了。而且，这家里，平时就住着张浩然自己一个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久而久之，这个大院和这七八间大瓦房成了我市着名的藏污纳垢之地。只要你在张浩然家呆一天，混子、扒手、暗娼、刚刚刑满释放的重刑犯。只要你想得出的下九流人士，在这全能见上一个遍。
当然了，这个大院也是张浩然的着名授课场所，他那流氓弟子三十，常常在这个大院里听他授课。张浩然和别的老师不一样，别的老师通常都是备好了课再授课，而张浩然则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不拘一格。而且，还有点像是美国大学式授课，经常性的跟学生展开讨论。在讨论中，张浩然自己也会取得进步。
这天，沐浴在夏日的星光下，张浩然在院子里就是在跟弟子们讨论君子兰的无限升值问题。

第二十六章 干大事的人
“浩然哥，你说这君子兰涨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人买吗？”
“当然有，只要在涨，就有人敢买。”张浩然早就懂了人们买涨不买跌的心理。
“那要是不涨了呢？我们到手的君子兰怎么出手啊？”
“恩……这个问题，我觉得是这样，既然有人敢花上万元去买盆君子兰，那么肯定就有人敢花！”万５去买。只要有人愿意买，这个价格肯定就要涨。”
张浩然这个爱思考的土鳖，在不经意间就道出了凯恩斯“博傻理论”，也就是“更大笨蛋”原理。自己当傻瓜花！”万元买一盆花不要紧，只要有更大的傻瓜肯花！”万５去买，那自己就稳赚不赔了。他要做的事不是判断这花的价值究竟是多少，而是判断人们究竟想用多少钱去买。
流氓弟子们都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张浩然。他们虽然似懂非懂，但毫无疑问，张浩然那超越了时代的商业思维，还是令弟子们无比叹服。
“可是，咱们哪儿来的钱买那么贵的花啊？”
“非要买吗？对了，张老六咋还没回来呢？”张浩然开始找张老六了。
就在此时，张老六也回来了，带着双雕回来了。虽然院子里开着门灯，但张浩然还是没注意到二东子旁边站着的是郝土匪。
虽然张浩然对第一次请二东子请不来觉得有些恼火，但是毕竟还是要礼贤下士。
张浩然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二东子，你看，请你来喝点酒，这么难。”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这满脸堆笑的张浩然，二东子的气也消了不少。
“张老六请人也太霸道了。要不是跟朋友在一起，我敢来吗？”二东子说。
此时，张浩然才注意到了二东子身边的人特别眼熟，但是一时间，还想不起来是谁。
“这位是？”张浩然伸出手，想跟郝土匪握手“我朋友，郝土匪。”二东子。
张浩然脸色立马一变，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了。张浩然这一愕然的时候，郝土匪说话了。
郝土匪说：“对，就是我，还认识不？刘海柱的朋友。”
张浩然看着郝土匪没说话，但是张浩然身后有个驼背的中年汉子却在斜着眼睛看郝土匪，眼神恶狠狠的，再配上那胡子拉碴的狰狞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但郝土匪毕竟是土匪大院的成名人物，他不但没不寒而栗，也冷着脸看张浩然身后那驼背汉子。
张浩然说了句话：“来的都是客，走吧！进去坐！”
流氓弟子们继续在大院里乘凉，二东子和郝土匪进了张浩然家里的房间。一张大圆桌，围坐了五个人。分别是张浩然、二东子、郝土匪、张老六、中年驼背汉子。看样子，其他人没资格上桌。这一桌子菜有半桌子都是熟食，烧鸡、熏猪蹄子、烤猪肘子，换在今天谁请客要是摆这么一桌子菜的话，那客人肯定恼火。但在当年，这样一桌子菜简直是最高礼遇。一般人家一年能吃上只烧鸡就不错了，哪有一桌子都是熟食的？而且那个年代由于山东蓝翔技校、新东方烹饪学校等名校尚未建立，所以好的厨师也不是很多，没好的厨师，哪儿来的好菜啊？！
看来张浩然这一桌子菜已经准备很久了，因为他不知道二东子什么时候能来。不管怎么说，张浩然还是个干大事的人，干大事就不能心胸狭隘。
“来吧，咱们干一个！”张浩然提杯子。
“干！”大家一仰脖，都把酒干了。
“来，动筷，动筷。”张浩然张罗着吃。
郝土匪可没客气的习惯，拿筷子就夹，一只烧鸡就俩大腿，他自己夹了一只，又给二东子夹了一只。
张浩然说：“小六子大家都认识吧，介绍下这位，王罗锅，我的好兄弟，来！王罗锅，跟大家一起喝一杯。”张浩然指着中年驼背汉子说。
王罗锅举起了酒，一口干了。郝土匪忙着吃呢，匆匆忙忙的举了下杯，一口喝了，然后继续低头猛吃。
可能是王罗锅敬酒时郝土匪连眼都没抬，王罗锅看样子十分不悦，又开始斜着眼睛看郝土匪了。郝土匪根本不以为然，嚼着嘴里的，看着碗里的，再盯着盘子里的。好像多少年没吃过肉似的，一通忙活。

第二十七章 想洗手？
张浩然说：“二东子啊，你看你，还记得以前在号子里那点小事儿呢？都多长时间了？再说，以前咱们也认识，虽然没啥太深的交情，也过得去，是不？”
“真不是那事儿，那点小事儿真没啥。”
“那就得了呗，来，喝一个。”
“那事是没啥事，可我和柱子的关系你也知道，我总不能跟你成天在一起吧？等以后柱子回来，得怎么看我？”
“柱子现在在哪儿呢？”
“……”二东子没吱声。
“其实我和柱子有多大的仇啊？！没啥仇。等他回来我好好跟他唠唠。现在吧，我想干大事儿。”
“啥大事儿？”
“昨天晚上大民二民回来都跟我说了，听他们说你不愿意跟着谁混，对不？”
“对，没跟着人混的习惯。”二东子说话挺牛逼。
“我是想和你合作。”
“咋合作？”
“现在长春的君子兰的生意不错。你负责搞花，搞到花，我花钱收。如何？”
“搞花？怎么搞啊？”
“偷。”
“我洗手了。”
“别扯了，你能洗手？”
“真洗手了。”
听到二东子说的最后四个字，张浩然终于恼了，把筷子“啪”的往桌子上一放：“二东子，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谁要你给脸？！”二东子嗓门也大了。他来，就是想打架的，只不过张浩然刚才说话比较得体，没法动手。
张浩然霍的站了起来：“好！你要洗手是吧！？我今天给你洗干净了！”
听见房间里面吵了起来，院里张浩然的弟子们也朝窗户这边围了过来。
狼吞虎咽的郝土匪终于放下了筷子，手慢慢的摸向了裤子兜。他那裤子兜里有把三棱刮刀，平时为了不伤到大腿刮坏衣服，那把三棱刮刀用一个破纸壳子裹着。
王罗锅和张老六也站了起来。
郝土匪右手突然拔出了三棱刮刀，左手一撸纸壳子，直接奋力向张浩然扎去。张浩然早有戒备，向后灵巧的一躲，躲开了这一扎。看来郝土匪早就想动刀扎张浩然了，就是想吃点好吃的再扎张浩然，这样更够本。
郝土匪一脚踢翻了桌子，连人带刀又朝张浩然扎了过去。张浩然又是一躲，已经到了墙角，眼看已经无处可躲。郝土匪扎出了第三刀，可还没等他扎到已经走投无路的张浩然，他的手腕被牢牢的攥住了，被一只铁箍一样的手攥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郝土匪抬眼一看，看到了王罗锅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郝土匪毕竟也是个街战的天才，右胳膊被抓死以后情知不妙马上一记撩陰腿。可这脚还没踢起来，就被王罗锅右肘的一记重肘拳砸在了胸口上。郝土匪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砸到，顿时一闷，眼前一黑，喘不上气来。但郝土匪神智尚且清醒，手里还攥着刮刀，还想奋力一搏捅到近在咫尺的王罗锅。王罗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招式，又是同样的一记肘拳，又砸在了郝土匪胸口。郝土匪两眼一黑，两腿一软，瘫到了地上。
郝土匪再能打也只是能打架而已，碰上王罗锅这样的功夫高手，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二东子这边刚想出手帮郝土匪，可从门外已经涌进了手持各种刀的５、６条壮汉，硬把二东子逼退到了窗边，二东子身手那是相当敏捷，把地上的盘子接连踢出了３、４个，暂时阻拦了一下，但二东子手中没任何家伙，倚在窗台上就是等着被扎。
二东子情急之下，终于使出了绝学。

第二十八章 狗腿子
据说二东子的确会轻功，虽然这轻功不是电视上那种一跺脚就上房顶的轻功，但是动作之飘逸，还是令人叹服。本来二东子背对着窗台，可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搭窗台，轻轻巧巧的翻了出去。翻窗户这一下还不算是太难的事儿，即使是普通人练个三两年也能达到。真正精彩的是二东子翻过了窗台之后的事儿。
二东子翻过了窗台后表演的那一手，让目睹的人到今天还为之赞叹。因为这一手，无论是在杂技团还是电视上，都未曾见到有人表演过。
据说张浩然家的窗户外面放了一只直径约一米的大铝盆，现在这种铝盆已经绝迹好多年了，但是当年却是家家户户都有。二东子是从房间里面翻出去的，根本不知道外面还放了个铝盆，结果翻出去以后，俩脚中的一个脚正好踩在了铝盆的沿上，在院子里的张浩然的弟子们都看见了二东子踩在了铝盆沿上，眼看二东子落脚不稳就要摔倒，可二东子却在一惊之后另一只脚也踩在了铝盆沿上，两只脚在铝盆的沿上连走了好几步，铝盆随着二东子前行了！”０几米后到了院子中间稳稳当当的站了下来。
一只铝盆最多只有二斤，二东子起码！”２０斤，居然能踩着铝盆跑了好几步，盆不翻，人不倒，这不是轻功是什么？！就算不是轻功，那也是超强的平衡本领。据说二东子踩着铝盆跑的那几步，就像是醉拳里的步伐一样，看样子仿佛随时要摔倒，但就是摔不倒。
可轻功毕竟只是二东子作为扒手的必要的逃生手段，一旦要是真刀真槍的动起手来，二东子的确没有太大的本事。
二东子刚刚站稳，院子里所有的张浩然的弟子都围了上来。就在二东子踌躇是回去救郝土匪还是自己先跑这么一小会儿，一群人又围了上来。二东子只能跑，二东子没有朝两米多高的院墙跑去，而是回头朝张浩然家那个足足四米高的房子跑了回去。
据说二东子的身子轻得像只风筝，腾腾腾三步就上了房子的半腰儿位置，奋力向上一跃，抓到了房檐上的一块瓦片，黑暗中，二东子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该二东子倒霉，那块灰瓦年岁忒久了，忒脆了。哪经得住二东子这么抓啊！二东子刚抓到那片瓦，那瓦就断了两段！二东子连人带瓦一起跌落了下来。据说以二东子的本事，即使那片瓦是活动的而且一抓就掉的，他也能在借一下力之后再抓住别的东西掉不下来，可偏偏他抓到的那片瓦太脆，根本就没给他借力的机会。
此时张浩然也从窗户里跳了出来，正好摁住了二东子：“你＊＊＊还真是个飞贼！”
二东子瞪着眼睛看着张浩然，一句话也不说。
贼有贼的本事，不但得胆大心细活儿好，还得要出事儿以后能跑，即使跑不了，也得扛得住打！二东子是贼王，能怕挨打吗？！
“王罗锅！把他给我绑上！我真要看看这个飞贼究竟有多大本事。绑结实了，看他能不能跑！”
王罗锅先给了二东子一肘拳，然后才给二东子捆上。二东子一看王罗锅捆自己的手法就知道：这王罗锅，也是个贼！而且，还是个大贼！
九、扎槍王罗锅可以说是张浩然在长春呆了小半年唯一的收获。自从农历二月二那天张浩然被刘海柱和郝土匪追得满街乱窜然后跑路以后，张浩然每每想到这件事，总会有些明媚的悲伤。尽管这悲伤尚未逆流成河，可张浩然身上的痛虽然只难受了几天，但心理上的创伤却使他难受了好几年。
张浩然有些想明白了，虽然自己组织能力一流而且撒泼耍横能力超一流，但是武力不行就注定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他要找个高手，这个高手还同时还需要是个亡命徒，能跟刘海柱那种混人决一雌雄的亡命徒。这个团伙里，需要张老六这样的狗腿子，也需要王罗锅这样的亡命徒。
在长春，有人跟张浩然推荐了刚刚刑满释放的长得像是一只类人猿似的王罗锅。据说推荐人一共只说了两句话。

第二十九章 王罗锅
第一句是：单打独斗他谁都不憷。
第二句是：只要给他口饭吃，他啥都敢干。
从此，王罗锅就跟了张浩然。张浩然不但给他饭吃，而且给他好饭吃。王罗锅是极少的几个混在我市的外地混子之一，而且他是个流星一般的人物，但就是这个流星般的人物，给我市的江湖带来了传颂至今的传奇故事。
王罗锅这个人出生地不详，只能确定他是个东北人。年龄也不详，只能大概估计他在！”９８２年时大概在４０－５０之间。他的履历也不详，只能确定他自从解放以后从没有完整的一年在监狱外面度过。都说他其实不是城市户口，是个农村人。在那个人口严格限制流动的年代，他却常年生活在城市。他还是最早被定性为黑五类的人。所谓黑五类，无非就是“地富反坏右”等五类，可他不是地主、不是富农、不是反动派更不是右派。对，他就占那个“坏”字。他有多坏？斗殴、盗窃、抢劫、＊＊等案件，他犯过一遍！
有人去过他农村的家，据说他家离长春不远。他家所有的家当就是一张落满了灰的炕席，连一床被褥都没有。再看窗户，那木头窗户扇子上也连一片玻璃都没有。据说家里还有一口水缸，可那水缸已经裂了大纹，根本没法装水。
人家问他：“你家咋还能有口水缸呢？”
他的回答让人家不知道该如何接茬：“这水缸是我爸被政府槍决前两天买的。”
王罗锅十几年不回一次家，但是一回去，却发现全村的人都认识他！连７、８岁的小孩都知道他！一见他回村，所有人在外面乘凉的人全都回家，进了家院就把自己家拴着的狗解开，恨不得拿个二杠子把大门顶上。
顶上也没用，难不成还不出来了？王罗锅在家里呆了两天，根本不生火，却天天好酒好菜。酒菜都是到了饭口，王罗锅看谁家烟囱冒烟就上谁家去端的。
看了没？王罗锅就这么个玩意儿，纯光棍汉一条。那双虎眼一瞪，人见人怕。张浩然有了这么一个人在身边，那真是如虎添翼。东霸天就是死了，即使是活着敢再来跟张浩然扎中华烟，那张浩然就让这王罗锅给东霸天送去，东霸天敢要不？
东霸天再有精神病，他终究是个人，可这王罗锅，根本就不是个人！是兽类！什么人能跟兽搏击啊？
二东子这人永远都是不服不忿，被王罗锅绑上了还是棱着眼睛盯着王罗锅看。
王罗锅根本也没废话，抡起胳膊肘子照二东子的胸口又是一下，二东子眼前一黑险些没吐血，但还是咬牙撑着，二东子还继续盯着王罗锅看，王罗锅又是一肘拳，二东子胸口一闷，彻底昏过去了。
二东子刚昏过去，张浩然提着个镐把进来了，二话没说抡起镐把朝绑在长条凳上的郝土匪膝盖就砸了过去。郝土匪一声闷哼，膝盖骨被砸碎了。
郝土匪咬牙说：“有种，你整死我。”
王罗锅呲着大白牙笑了：“想死还不容易？”
王罗锅接过张浩然的镐把，跟郝土匪说：“我就照着刚才那地方再来一下，怎么样？！”
郝土匪疼得汗直滴答，说：“行！”
王罗锅真不怕激将，抡起了镐把……张浩然伸手拦住了王罗锅：等等，先把二东子弄醒。
两盆凉水泼了上去，二东子醒了，连咳了三口血，全是黑色的血。
“二东子，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浩然说。
“……”二东子气还没接上来，说不出话。
“我面子是给够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咋了？说不出来话？你点头那就是答应，摇头就是不答应。行不？”
二东子直勾勾的盯着张浩然，不点头也不摇头。
“跟着我，没的说，我还把你当个人看。这郝土匪，我也马上给他送医院里去，医药费我全掏，营养费我也给的足足的。”
二东子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我洗手了……”
“洗手？！真＊＊＊牛逼！”张浩然伸出了大拇指，转头跟张老六说：“小六子，点火，烧壶开水！我让他洗！让他自己洗！让他洗干净了！”
“好嘞！”张老六拿着壶真去烧水了。
一会儿功夫，水壶滋滋的响了，水烧开了。
张浩然发话了：“张老六，水开了是吧？！快把水拿来，不用拿盆了，直接让他在水壶里洗就行了。”
“好嘞！”
“王罗锅啊！把他那手给我解开！我看着他洗！他洗完了我就放他走。”
王罗锅真解开了二东子那两只手。
滚烫滚烫的！”００度水摆在了二东子面前。
张浩然说：“也就是用这水洗你的手，能洗干净。你那两只手，摸过多少不该摸的钱包皮，坑害了多少人？！你就说说你这手，不用开水洗，能行吗？”

第三十章 钢枪
张浩然讲大道理，还是有一套的。他这几句话说完，连二东子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真是得用这开水洗手了。可这还冒着泡的滚烫的水，二东子怎么也舍不得把自己这双修炼了２０年的手放进去。
手放进去，离煮熟了就不远了。
“你到底洗不洗啊？！再不洗水凉了，我还得重新烧！”张浩然点着二东子的脑门问。
张浩然是恨透了让他栽面儿的刘海柱、郝土匪、二东子他们几个人，如果不是图二东子这手艺，张浩然早就按捺不住了。
二东子几次想狠心把这双手插进开水里，但就是狠不下这个心来。
“你这就是不洗了？现在再洗也来不及了，水凉喽。这样吧，水再烧开点儿，我带你去灶台，我帮你洗！”接着，张浩然又喊了声：“张老六，继续烧水！”
二东子脸刷白，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张浩然，张浩然肯定是要动手了。不管怎么说，张浩然也是个成名已久的大哥，虽然说是怕过东霸天又栽在过刘海柱手里，可毕竟顶个响名。今天既然在这些兄弟面前说要办了二东子，那肯定是要办了。
张浩然话音刚落，外面的大铁门被敲响了，一听这敲门声，就不是个好动静。
“张老六，出去看看谁在敲门？”
“好嘞！”张老六颠颠的出去开门了。
张老六边开门边问：“谁呀！？轻点敲！”
“卢松！”
张老六一听这俩字，赶紧又想把门闩插上。可是已经晚了，卢松已经破门而入，站在门口的张老六被一涌而入的卢松等人撞了个大趔趄。
卢松等！”０来个人站在院中间，卢松喊：“郝土匪呢？！”
“卢老大，干死他们！”在屋里绑着的郝土匪吼了一句。
“张浩然，出来！”
张浩然拖着镐把出来了，身后跟着王罗锅。张浩然说：“卢松你真牛逼，都打上门来了。这个门，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吗？”
张浩然这又高又壮的彪形大汉站在又矮又瘦卢松面前，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完全像是巨人国的在欺负小人国的。
可卢松这小人国的气势根本就不输给张浩然。“郝土匪，你出来！”卢松没理会张浩然，直接要往屋里走。
张浩然说：“慢着，想进这个门，先过我这关。”
张浩然的兄弟们都迅速站到了张浩然的身后，和卢松带来的人对峙了起来。张浩然的兄弟加起来大概２０左右个，卢松的兄弟少一些，也就是！”０来个。而且，这里还是张浩然的主场，主场作战，总会有些心理上的优势。看似打上门来的卢松没任何优势。
可卢松不慌不忙，慢慢的拔下了手中一个棍子状的东西的套子。
在张浩然家那起码！”８０瓦的门灯下，所有人都看见了：卢松居然拿的是一把红缨槍！点钢槍！这红缨槍比身高不足！”６０ｃｍ卢松都高！这东西，除了在小说上和评书里听过，谁见过真的？！可卢松就拿了这么一把！而且，卢松身后的曾老癞也拿了这么一把！
这绝对是我市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之战！因为在中国古代，历来点钢槍都是战士们的首选，据说在元代之前，绝大多数的厮杀都是在钢槍、浑铁槍之间进行，直到明代以后，兵器才开始多样化。为什么战士们都用钢槍？原因只有一个：杀敌的威力太强，只要被抡圆了力气扎上，肯定是个对穿，非死即残。在医疗不发达的时代，根本就不必准确的扎在心脏上，只要扎到敌人的肚子上，即使当场不死，事后也必死无疑。

第三十一章 钢枪2
刺槍自从卢松和东霸天一战过后两个月，满血复活了的卢松就开始反思为什么会输给东霸天。为此事，卢松去请教了张岳的爸爸，也就是老土匪。老土匪说：就你这！”米５几的小个，要是跟人家干，肯定是吃亏，必须在兵器上多下功夫。卢松问什么兵器合适。老土匪就说了仨字：红缨槍。随后，卢松就找铁匠打了两把乌黑乌黑的红缨槍，除了没那装饰用的红樱外，和真红缨槍没任何区别。但是就因为这浑铁槍没有这红樱，所以大家给这槍取了个名字：扎槍！
连王罗锅见到这扎槍都懵了。哪有打架用这个的？这＊＊＊绝对是杀人的工具！东霸天死后，社会上最大的两个团伙就是张浩然和卢松两帮。今天，在张浩然家的这个大院里，决战就要开始了。
张浩然虽然见到这扎槍也有点渗得慌，但是自恃人多势众，而且手里也有家伙，所以嘴上还不吃亏：“郝土匪和二东子都在里面绑着，有本事你就把他们带走。没本事，那你卢松也得给留在这。”
卢松瘪着嘴说：“把我留这，你得有那本事。”
张浩然拖着镐把迎了上来，指着卢松鼻子骂：“操你妈！”
卢松连人带扎槍一起扑向了张浩然，卢松那天是习惯性的倒握着扎槍，径直朝张浩然的肚子扎了过去。
张浩然情急之下，抡起了镐把一挡。可镐头哪儿有扎槍轻便灵活啊，虽然卢松的扎槍被荡开偏了方向，可依然从张浩然的腰部滑过，张浩然的腰上顿时多了条血杠子。张浩然吃痛，想抡起镐头反击，可卢松的扎槍又扎了过来，这次是直接照胸口扎了过去。张浩然一侧身，扎槍扎在了肩胛骨处。
趁卢松拔槍之际，王罗锅双手攥住了扎槍的杆儿。王罗锅的力气绝非卢松可比，只一扭就险些把卢松的扎槍夺了过去。可就在这时，曾老癞的扎槍也扎向了王罗锅，王罗锅只好松手，侧身躲开曾老癞的扎槍。卢松抡起扎槍又朝王罗锅扎了过去，王罗锅转身躲开就跑。卢松又朝张浩然扎了过去，张浩然扔掉了镐把也转头就往屋里跑，卢松一扎槍又扎在了张浩然的屁股上，张浩然一声惨叫钻进了屋。
张浩然的兄弟们逃跑显然都没张浩然快，历次逃跑都是张浩然占先，跑的快的跟着张浩然钻进了屋，跑的慢的在院子里被两杆大扎槍扎得四散而逃。整个院子里的人，就像是鸡圈炸了窝一样，鸡飞狗跳。
两杆大扎槍带着７、８把槍刺，追着这群张浩然的弟子到处跑。张浩然的弟子们虽然手里也有砍刀等武器，可是在这两把大扎槍面前，简直像是玩具一样。身手好的跳墙跑了，身手差的也钻窗户进了屋。
一分钟时间不到，整个院子里留下的全是卢松的人。屋门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这群人手脚怎么灵活。
卢松也不敢贸然进房间，因为自己这大扎槍虽然在院子里所向披靡，但是进了房间以后能发挥多少威力还未可知。卢松也注意到了王罗锅这个生面孔，虽然刚才自己手中的扎槍没被王罗锅夺去，但是进了房间却很难说。再说，刚才是两杆扎槍把张浩然等人杀了个措手不及，虽然现在张浩然的弟子跑了５、６个，可房间里起码还有！”５、６个。再进去，敌众我寡。
卢松这人能成为土匪大院的大哥绝对不是光凭着讲义气，他的头脑也是绝对够用。
“把窗户都给砸开！”卢松开始砸玻璃了。
扎槍一抡，玻璃稀里哗啦碎一地，再一抡，又是稀里哗啦碎一地。２、３分钟时间，张浩然家的玻璃没一块完整的。
“不开门是吧？！我们从窗户进！”卢松说。
卢松话音刚落，只见王罗锅用铁锉子装满了烧红的碳奔到了窗前，一锉子的碳全从砸碎了的窗户里扬了出来。卢松等人赶紧躲。
这时，张浩然说话了：“卢松，差不多行了吧！该砸的你也砸了，该扎的你也扎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曾老癞！咱从窗户进，扎死一个算一个！”卢松继续吓唬张浩然。
“行吧！你爱扎死谁就扎死谁，我就把二东子和这姓郝的弄死算了。”
“你＊＊＊敢。”
“操，你都要扎死我了我还不找俩垫背的？卢松啊，今天这是在我家，差不多就行了。”
“行个鸡ｂａ毛！”
“懒的跟你废话！王罗锅，拿刀来，我先扎死这姓郝的！”
“你给我放人！”卢松急了，他也担心张浩然狗急跳墙。
“放人，行啊！我放了人，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去！”
“别＊＊＊废话了！放人！”
卢松这人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他可不是癞皮狗。用他的话说，他那唾沫星子，也是钉子。
二东子架着郝土匪出来了，郝土匪根本没法走路，单腿蹦，脸色刷白，全是汗。
看着郝土匪的腿和被绳子绑的印，卢松扔下一句：“张浩然，这事儿没完！”
“行吧！没完是吧？！没完我等你！”张浩然看似还挺硬。

第三十二章 孬种的骂名
秀才想造反，思前想后事儿太多，等真的造起反来，真是黄花菜都凉了。冯朦胧这秀才也绝不例外。
自从他听说卢松用几杆大铁槍灭了张浩然的事件之后，冯朦胧似乎是从其中找到了些许灵感。既然卢松能用扎槍灭了张浩然，那我冯朦胧为什么不能用扎槍灭了房二？冯朦胧也去找了铁匠，打造了四把扎槍！卢松他们才两把扎槍，冯朦胧四把！
四把扎槍到手了，可什么时候在哪里动手呢？冯朦胧虽然没有熟读兵法，但也没少看过小说，他也知道想要打胜仗的话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且，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冯朦胧决定，在动手之前，先去刺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可毕竟冯朦胧的诗人团伙里没有几个人，不能像小说里一样派出探马去刺探，而且其它人也不认识什么房二、黄中华。所以冯朦胧只能自己身兼探马之职，在天黑以后去火车站前刺探。毕竟那时候路灯远没现在的亮，冯朦胧可以远远的张望，也不会被发现。
所以这天晚上冯朦胧就去了。可到了晚上，整个火车站广场也没几个人，为数不多的十几个人，基本全围在那残棋摊那，远远的也看不清究竟谁在下棋。冯朦胧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火车站广场上显得格外扎眼。
冯朦胧一看没辙，还是赶紧把自己隐蔽起来！冯朦胧隐蔽到哪儿了呢？！对！没错，冯朦胧没隐藏在别的地儿，就隐蔽在了李主播的花生瓜子摊前。
可冯朦胧根本就不想买瓜子，蹲在李主播的瓜子摊前开始贼眉鼠眼的往远处那棋摊那看，可看了半天，也没看见究竟都有谁在那摆残棋呢。毕竟冯朦胧对这些江湖骗子的勾当不熟悉，他不知道这一个残棋摊从下棋的到围观的，十个里起码有七个是一伙儿的。
可李春姬主播是一般人吗？她这革命警惕性是一般人可以匹敌的吗？她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人！谁是阶级敌人，她一眼就看个大概。
“你买不买瓜子？”李主播的眼神很犀利。不但犀利，而且正直。
“我……等一下……”冯朦胧心不在焉的回答，继续朝残棋摊那瞄。
“等一下？！等什么等？！买还是不买？！”
“我说了，等一下！”冯朦胧还朝残棋摊那张望。
李主播更加警惕了：“你到底买还是不买？！不买就滚！”
“你怎么说话呢？！不就是买点瓜子吗？！我买！给我秤半斤！”冯朦胧恼了。
李主播悻悻的拿起了秤，开始秤瓜子。虽然她看出了冯朦胧对那个棋摊肯定不怀好意，但是人家说秤瓜子也得秤啊！没办法。
在李主播秤瓜子的的当口，冯朦胧还是没忘往残棋摊那看。
“喂！你看什么呢？”李主播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在你这买瓜子，看看别的地方还不行？”冯朦胧终于火了。
这一句话把李主播也问住了，的确，人家在这买瓜子，你管得着人家张望吗？可李主播毕竟是李主播，耍起横来天下一流。她说：“我问你看什么呢！？”
“我说了！我看什么你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在那下棋的是我们家爷们儿！”
“……啊！？”冯朦胧一惊，着实没想到。
“啊什么你啊？！你跟我说，你看什么你看？！”
冯朦胧一听说这李主播是摆残棋的人的老婆，心想大事不妙，赶紧跑吧！
冯朦胧起身就要走，却忘了刚才在这还秤了半斤瓜子。
李主播怒了：“你买瓜子不用付钱啊？！”
“我不买了行吗？”
“不行！”李主播抓住了冯朦胧的胳膊。
冯朦胧情急之下用力甩开了李主播的胳膊。
不甩还好，这一甩，彻底把李主播甩急了：“你这个小白脸子，还敢跟我耍流氓？！”
冯朦胧还没明白咋回事儿，李主播已经在他脸上挠了一把。冯朦胧转身想跑，可李主播却拦腰抱住了他，启动了大嗓门：“快来人啊，他耍流氓，买瓜子不给钱啊！”
冯朦胧担心她把那残棋摊上的人全喊来，赶紧挣脱。可李主播文武双全，拦腰这一抱把冯朦胧抱得动弹不得。冯朦胧知道等到残棋摊的人赶过来，自己又得遭受一顿毒打，把心一横，把腿叉子拔了出来。明晃晃的架在了李主播的脖子上：“松手！”
“妈呀！”李主播再猛，终究是个女人，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说不怕肯定是假的。马上松开了手。
可李主播松开了手以后，冯朦胧攥着刀的手在哆嗦，大脑一片空白，连跑都忘了。
李主播看出了冯朦胧眼神中流露出来胆怯和懦弱，把心一横，指着自己脖子说：“你捅啊！朝这捅！”
冯朦胧气得手哆嗦，就是不敢捅。
李主播的虎劲儿上来了，冲上去连扇了冯朦胧俩嘴巴子。边扇边说：“孬种玩意，捅啊！你捅啊！”
被连扇了俩耳光的冯朦胧攥着刀正手足无措之际发现残棋摊的人已经要冲到了面前。冯朦胧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跑动中，冯朦胧依稀能听到李主播那让人闻风丧胆的骂声：“你这小白脸子，孬种玩意儿。”
残棋摊的人并没追多远，冯朦胧逃脱了。他脸上被扇得火辣辣的，被挠破了皮的脸，更是火烧火燎的疼。而且，身后，仿佛还有李主播那“孬种”的骂声……

第三十三章 孬种2
一只老母鸡冯朦胧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孬种，居然连个女人都摆不平，他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扎那卖瓜子的泼妇一刀。可为什么自己就下不了这个狠手？！就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敢捅了李主播吗？自己就这点胆量，谈何找回自尊？
冯朦胧又开始想他哥哥了。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不如哥哥呢？小时候，哥俩儿不但长得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连性格也一模一样。可为什么他哥哥后来却活得那么威风，他却活得这么憋屈呢？！要是他哥哥在，恐怕不但捅了李主播，而且那群残棋摊的人也得进医院。
走回了家中，冯朦胧趴在了墙头上喊陈白鸽。
“白鸽，白鸽，嫂子。”冯朦胧始终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唿，从来都是乱叫。
“二哥，回来了。”陈白鸽肚子已经不小了。
“恩，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跟你聊聊。”冯朦胧趴在墙头上边说话边低头揉手中的小纸团。
“聊什么啊？哎，二哥，你脸怎么了？我去给你拿红药水。”
“不用，不用，没事儿，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冯朦胧勉强挤出了点笑：“我能跟谁打架啊，骑车子被柳条枝刮的。”
“那也得上点儿红药水啊，我进屋给你拿去。”
“嫂子，真不用，我家也有。我就是想来跟你聊聊天。”
“聊天？恩，说吧，聊什么。”
“你说说我哥还在的时候，为什么那些人都怕我哥呢？”
陈白鸽思考了半天：“因为你哥有情有义。”
“有情有义别人就怕？”
“那倒不是，因为你哥要保护你，要保护我，他有担当。他把这些事情看成了他最重要的事。在这些事面前，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陈白鸽眼睛湿了。
“恩……”冯朦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可别像你哥哥一样……”陈白鸽说。
“我知道，你说，胆子这东西是不是练出来的？”
“恩……或许是吧？！”
“我觉得是练出来的。”
“你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嗨！就是没事儿跟你聊聊天呗，反正你整天一个人在家，挺闷的。”
“二哥，你肯定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没有，真没有……”
冯朦胧觉得胆量是练出来的，肯定是练出来的！自己一定得练胆！
礼拜天，有人给送来了两只老母鸡。本来冯朦胧妈妈说要宰鸡，可冯朦胧执意要宰。他妈妈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动手。
本来杀鸡是要扳着鸡头，用刀划开鸡的喉管，几分钟，鸡就死了。可冯朦胧握着带有体温的鸡，哆嗦了几次也没划开鸡的喉管。这老母鸡的力气还不小，在冯朦胧的手中拼命挣扎着，冯朦胧急了，把鸡按在花墙头上，一闭眼，一刀就把老母鸡的头给剁了下来！
冯朦胧呲牙裂嘴笑得很狰狞。终于，他爷们儿了一把。
可是还没等他狰狞完，一阵更大的恐惧袭来：手中这个没头的鸡怎么还挣扎呢？！
冯朦胧一声惊叫：“妈呀！”，一松手，把这老母鸡扔了。只见这没脑袋的老母鸡被扔到了地上后，扑棱着翅子继续往前跑，直到撞到了墙上才倒地，倒在地上还在扑棱着翅子。
冯朦胧吓得脸刷白，一身冷汗。惊魂未定的他听见有人在笑，回头一看，原来陈白鸽趴在墙头上笑呢。
冯朦胧惭愧得无地自容。
练胆只是一方面，冯朦胧深知不但要练胆，而且还要学一身本领。咋练？！据说冯朦胧把家里的沙绑腿、哑铃等全找了出来，每天锻炼身体，早上起的比谁都早，下班了以后还锻炼。他还在新华书店买了本拳谱，每天早上在南山上，哼哼哈兮的开始练。
而且，每周例行的诗歌吟诵会，冯朦胧也较少参加了。但他还是在公园里，只不过由吟诵诗歌变成了练习武艺。每天跟张一零、杨帆等人拿着扎槍在没人的地方练。他们不但在练招式，而且还练配合。冯朦胧当时的偶像就是班超，为啥？投笔从戎呗！
他们这几个诗人天天练扎槍，但却根本就没人关注他们。都以为是诗人在锻炼身体玩儿，根本没人会想到，他们要组织一个后来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扎槍队。
周萌跟冯朦胧越走越近了，因为如果回城无望，那么冯朦胧，依然是她的首选。冯朦胧不但帅，而且知书达理，完全符合上海姑娘的审美标准。
不过周萌看冯朦胧每天苦练武功，也有点担心。毕竟现在冯朦胧干过的这一切事情，刘海柱都干过。以前的刘海柱就是每天锻炼身体，锻炼身体的目的不是保卫祖国，而是街头斗殴。在周萌眼中，刘海柱和冯朦胧都有自己的优点，但是冯朦胧相比刘海柱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少主动惹是生非。
“小冯啊，你每天拿着这铁槍练什么呢？”冯朦胧推着自行车向前走，周萌给冯朦胧递过了白手绢。

第三十四章 钢刀
冯朦胧气喘吁吁的接过手绢，擦完汗，拧出了很多水。“锻炼身体呗！”冯朦胧说。
“那为什么还拿着把铁槍锻炼啊？我都没见过这东西。”
“别人可以练剑，我不可以练铁槍啊！”
“那你们还总３、４个人在一起练干嘛？不会是要去打架吧！”
“就我们几个诗人，能打什么架啊！”
“呸！就你们几个，也算是诗人？”周萌笑了。
“我不算谁算啊？对了，那个刘海柱，你有消息吗？”
“……没有。”周萌茫然的摇了摇头。
“好久没看见他了，听说那次事情以后他就跑了。”
周萌停下了脚步，说：“希望他过得好，能好好的活着。”
“我也希望他能平安。”冯朦胧说。
“恩……”
“真的希望他平安。”
“你们俩，都是好人。”周萌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夕陽下，冯朦胧和周萌两条消瘦的背影，越走越近。后来，冯朦胧骑上了车，周萌坐在了车的后架上，双手托着冯朦胧那把乌黑又亮的大铁槍。
冯朦胧和周萌俩人，真般配。周萌和那大铁槍，真不般配。
冯朦胧和周萌俩人，都不应该和那大铁槍在一起。真正应该跟大铁槍在一起的人，是刘海柱。而此时的刘海柱，正在大岳四工村，跟一大堆修自行车的工具在一起。
刘海柱在大岳四工村活得太折磨，远比在荒山上折磨得多。二东子师傅的那座光秃秃的荒山上，没有纷争、没有阶级、没有仇恨，除了大自然还是大自然，那里其实是个桃花源。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桃花源，那个桃花园源里没有贫贱富贵、没有你死我活，每个人都平静的面对生老病死，豁达的看着世间冷暖。很多人喜欢去丽江、西藏、陽朔，大概就是在追求一个和桃花源接近的梦。但是，如果把曾在现代生活过的人真的放进了桃花源，恐怕这个人也很难在桃花源里呆的长久。世俗的各种亲情友情爱情纠结，各种声色犬马诱。惑，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淡忘？或许只有二东子的师傅那种早已堪破了人世间的一切一切的人，才能在那荒山上一呆就是！”３年。
从荒山桃花源里走出来的刘海柱，才开始怀念在荒山上的日子。起码，在荒山上，他不用心存愧疚的面对那嫉恶如仇的老魏头，不用心存愧疚的面对老郑家那几个被生活打击得连走路都需要互相扶持的寡妇，也不用心存愧疚的面对那个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却活不了几年的男孩。
刘海柱的修车摊就在离老郑家不远的路口，他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几次已经被生活完全击垮的郑家一家人。每次见到她们，坐在小马扎凳上的刘海柱总是垂下头，玩弄手中的扳子，在他２０多年的人生中，从未像现在这样痛苦过。
自从来到了大岳四工村，刘海柱经常做噩梦，他开始时总梦到军官老郑，后来梦到的全是老郑的家人。晚上做梦见到这家人，白天再见到这家人，可以想像有多痛苦。
几次跟老魏头对饮的酒后，刘海柱都险些说出了那包皮军用粮票其实就是自己和二东子偷的，但是每次话都到了嘴边儿，又咽了回去。因为这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儿，而且，他不愿意看到老魏头听到这件事的真相后那难过的样子。
每个有良知的人，都不愿意去欺骗善良的人，尤其不愿意去欺骗对自己有恩的善良的人。但是有时，这种欺骗也是一种爱，是不愿让对方伤心的爱。这时，撒谎的人要承受的自责和紧张，可能远远比实话实说得到的痛苦强烈地多。
就刘海柱看，尽管老魏头依然嗓门大还猛喝酒，可就这老魏头这身子骨真是半截子进了土里，随时可能完蛋，两年就是个大限，半年内就死也有可能。
瞒着老魏头吧！直到老魏头进了棺材。
这天晚上，老魏头和刘海柱坐在八仙桌旁喝起了酒。
老魏头说：“老郑家这家，算是完了。”
“怎么完了？”刘海柱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是特别的紧张。
“他家那男人，轻判不了。你知道吗？就那军队的粮票，全是５０斤、！”００斤的，他那一包皮，得多少斤啊？！能轻吗。”
“会判死刑吗？”
“应该不会，但是你说说这家人。柱子啊，你修车的地方离他家近，你得帮帮他们家。我今天也跟他们家老太太打招唿了，要是家里有啥事，就过去跟你打招唿。”
“知道了，一定帮。”
“过些天，大洋子过来，咱们爷几个好好喝喝，我先睡了。”
“大洋子是谁？”
“你干爹的侄子。”
刘海柱知道有些话该问，也有些话不该问。他虽然早就知道干爹有个犯了大罪的侄子在这，但是却从没问过这人的去向。他知道，等到老魏头想告诉他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如果老魏头不想告诉他，那么可能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到了晚上，刘海柱又做梦了，他梦见大洋子回来了，大洋子又黑又瘦，长得和他叔叔一模一样，似乎脚也有残疾。俩人还没等说话，大洋子就手持一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说：“你能骗得了我叔叔，也能骗得了老魏头，但你看你能不能骗过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骗子！”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今天，我就替我叔叔和老魏杀了你！”大洋子的钢刀剁了下来……

第三十五章 钢刀2
借钱刘海柱惊出了一身冷汗，醒了。像是烙大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再也没法睡着。
第二天，昏昏沉沉的刘海柱又开始修车了。有时候，周边环境的压抑确实能让人也感觉到压抑，东北的春天、秋天、冬天都不会让人产生压抑的感觉，但唯独夏天尤其是暴雨前的夏天，会让人感觉压抑。这就是个暴雨前的夏天，坐在这个在密密麻麻的工棚小巷中的刘海柱，唿吸着矿区特有的不浓不淡的煤烟子味，烦闷得要爆炸。
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一大清早的，刘海柱还看见了让他烦闷的人：林三。
虽然刘海柱也就是摆了！”０来天修自行车的摊，可刘海柱已经记不清了这次是这个林三是第４次还是第５次跟他来借钱了，虽然每次只借５毛钱，但是毕竟刘海柱一天最多也就是收入几块钱，这５毛钱也不算是小钱。
刘海柱第！”、２次借钱给他，是因为同情他，第３次再借钱给他，是因为无奈。林三以前也是负责掘进的矿工，但是被雷管炸掉了半张脸和一只眼睛后再也无法下井，成了专业的无赖。他这个无赖还不是个普通的无赖，还是个药罐子无赖，他嗑药！可能有人会问，那个年代尚无＊＊、＊＊等新型软性毒品。他能磕什么药呢？答案是止疼片。
止疼片这东西吃多了就是上瘾，而且瘾还不小，是在没有新型毒品前东北常用的民间廉价毒品，一些曾经受过重伤或者有头疼病的人，尤其容易染上止疼片的瘾。一般人病得实在无法忍受疼痛的时候吃一片或者两片，可是对止疼片有依赖性的人一吃就是一大把。就算是止疼片便宜至极，可是一吃一大把那钱也不少啊！那时候的人都是靠几十块钱的工资活着，吃止疼片就能把一家人给吃穷了。林三自然也没钱一把一把的吃止疼片，他只能靠“借”钱。整个工村的人一见他都躲着走，但是刘海柱没法躲着走，因为他的摊位在那，跑不了。
林三下身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裤，上身穿着一件红背心，脚底下穿着一双劳保的黄胶鞋。再搭配上他那张少了半张脸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脸，还没等说话就已经让人烦了。
“柱子，我头疼，借我点钱买点止疼片吧。”
“又借啊，你借钱什么时候还啊。”刘海柱头都不抬。
“等我开支了就还。”
“你每天吃多少吃疼片啊？！要这么多钱。”
“几十片吧，你到底借钱不借钱啊？！”林三显然不高兴了。
“今天到现在，就赚了两毛钱，你要就拿走。”
“两毛钱，你打发要饭的呢？”林三居然还自认不是要饭的。
刘海柱还是头都不抬：“不要就走，就这两毛，爱要不要。”
“哎……”
“爱要不要。”刘海柱开始低着头摔扳子玩了。
林三也看出了这个戴斗笠的怪人不是好惹的了，于是悻悻的拿起那两毛钱走了。以刘海柱以前的脾气，当林三说出“打发要饭的呢”的时候，他就该抡扳子打人了，可毕竟刘海柱脾气已经比以前平和许多，而且现在他寄居在老魏这里，再惹事简直是在给老魏惹事。刘海柱虽然冲动，但是大事儿都懂。
攥着两毛钱的林三显然不甘心，又拦住了个老太太：“李姨，借我点钱吧，头疼的要命。”
“没钱，我出门没带钱。”
“我也不多借，几毛钱还没有吗？我开支了就还你。”
“我真没带钱，你都跟我借了几次了，次次说开支还，哪次还了？”李姨看样子也恼了。
“不借就不借呗，废那么多话干嘛？”
“你好好说话行吗？”
“操你妈的！”
李姨没答话走了，一脸鄙夷。林三兀自站在街口骂个喋喋不休：你个老逼……林三骂得实在太难听了，刘海柱已经听不下去了，按住性子几次想站起来骂林三，又忍住了。
这时，老魏头拄着拐棍走了过来，来了一嗓子：“三儿，你就骂街吧！再骂，我把你脑袋给你拧下来！”
林三纵然无赖，但是还是要给老魏头几分薄面，他也知道老魏头说要打，可真要打。林三灰溜溜的走了。
刘海柱站了起来，跟老魏头说：“这叫叶三的怎么这么无赖。”
老魏头点了点头：“无赖是无赖，但这叶三也是可怜人。”
“可怜就可以耍无赖？他成天这么赖，就没人管管他？”
“管他？我告诉你，在这除了我，没一个人敢说他。”
“他怎么就那么牛逼？”
“因为他瞎了只眼睛，没了半张脸。”
“那就牛逼？”
老魏头那目中无人的眼神中似乎有了点黯然：“瞎了五年，他自杀过三次，眼睛没瞎前，是个好小伙。”
“好小伙能像他这样？”
“你知道他那脸和眼睛是怎么弄瞎的吗？”
“不是炸的吗？”
“对！是救人炸的。”
“……”刘海柱楞了。
“本来还是个挺精神的小伙，被炸成这ｂｉ样，连个对象都找不到，你说说……人这命啊！”老魏头说着话，拄着拐棍走了。
虽然老魏头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可刘海柱听了以后心里还是怪不是滋味的。一次事故，就让这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了个人见人嫌的臭无赖。
刘海柱正在这琢磨呢，老魏头又拄着拐棍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推着自行车的郑家的妹妹。刘海柱一见这个郑家的妹妹浑身就是一激灵。

第三十六章 漂亮的郑丽
“柱子，这是郑丽，认识吧？！”老魏头介绍。
“在家里见过一次，也总看见从这过。”刘海柱站了起来。
“这孩子脸皮太薄，我昨天说有什么活儿要干就找你，可她这车子坏成了这样，也不去找你。我要是不把她带来，她还不好意思来呢。”老魏头说。
“谢谢魏大爷。”
“谢啥啊谢，要谢就谢这柱子吧！大的忙他也帮不上，帮忙干点体力活儿，扛个东西没啥问题。”
“那谢谢柱子哥。”郑丽说话倒是挺大方的。
刘海柱说：“啥帮忙不帮忙的，有事就说话。”
老魏头说：“那你帮她好好修修，我回家了。”老魏头拄着拐棍又走了。
刘海柱说：“你这车子得大修，没个３、４个小时下不来，你把车子就放这吧！下午来拿。”
“行啊！那我先走，下午过来拿。”郑丽说。
越来越接近中午，天气也越来越热，刘海柱开始修起了这个自行车。看来老郑家的确是太久没男人了，这个自行车从车闸到链条到论坛都是毛病，如果不修，这自行车已经完全不能骑了。刘海柱本来干活就细再加上觉得亏欠老郑家太多，所以修得格外认真，满头满恼都是汗。
“柱子哥，喝口水。”郑丽递过了满满一大水瓢水。
刘海柱擦了把汗接过了水瓢，此时他才仔细的看了一眼郑丽。郑丽高高瘦瘦、皮肤白白，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眼睛下方长着一颗不大不小的泪痣，传说中有这样痣的女人，成年以后将终日以泪洗面。不过，除了这颗痣以外，郑丽绝对可以算作是美女，尤其是气质，在这个以工人为主的工村里，显得与众不同。
接过了一大瓢水的刘海柱边喝边想：以前真没敢认真看郑丽，想不到郑丽这么漂亮。转眼间，边想边喝水的刘海柱已经灌下了大半瓢。
郑丽捂着嘴笑了：“你不用一口气把这水全喝完吧！”
“哦，哈哈。”看到郑丽难得的笑了，刘海柱也笑了。
“先给我吧！等过一会儿，我再给你接一瓢水。”
刘海柱朝郑丽笑了笑，虽然郑丽看不太清刘海柱斗笠下的眼睛，但是却能感觉到刘海柱眼睛里的温暖。
郑丽说：“你其实也没必要非在今天把这车修完吧，这么大热的天，休息一会。”
“习惯了。”
“你修了很多年车吗？”
“恩……其实也没多久了，我以前是开车的。”刘海柱边认真的修车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郑丽对话。
“开车那么好的工作，怎么不干了？”
“我……因为打架，开除了呗。”
“打架啊？真看不出，你这么好的人，还会打架。”郑丽蹲下了身子，跟刘海柱聊。
“……”刘海柱苦笑。
“你肯定是帮别人出头才打的架吧！我觉得你是好人。”
“我……我不算。”
“你就是好人！对了，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不戴个草帽啊？你怎么戴着这么个斗笠？”
“以前打架的时候把头打破了，一直没好，斗笠硬，戴上安全点。”刘海柱再也不愿意说谎了，把自己以前干的那点破事儿都说出来了。
“哎呀……打成这个样子。”郑丽很同情的看着刘海柱。
刘海柱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只好笑笑。
“那我先走了，一会再给你送水来。”
“恩……”
简单的几句对话，刘海柱明显的感觉到，郑丽是个善良而单纯的人。只是可怜这个郑丽，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郑丽刚走没多远，林三又溜达了过来。林三还穿着早上那身衣服，唯一的区别就是把红背心脱掉了搭在了肩上。刘海柱虽然在低着头修自行车，但光看林三那双破黄胶鞋和那条脏兮兮的工作裤，刘海柱就知道是林三。
刘海柱自从知道林三是因为救人才弄瞎的一只眼睛以后，对他似乎没那么厌恶了。说：“林三，又要借钱买止疼片？”
“别以为我一来就是借钱，我问你，你刚才跟郑丽都唠啥了？”
“没唠啥，我和他唠啥你也管的着？”
“我管不着，但是我告诉你，你和那郑丽少来往啊。”
“……”刘海柱冷哼了一声，没答话，继续专心的干自己的活儿。
“我这是为你好，你知道郑丽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啊？”
“她是倒霉蛋！谁认识她谁倒霉！”
“你这么说人家干啥？！”刘海柱恼了。
“哎，你看你，我真是为你好，你知道不？她以前跟我处对象，结果我被炸成了现在这德性。后来她又找了个对象，那小子跟倒霉，结婚仨月被炸死了！谁跟她说句话谁都倒霉！”
“……”刘海柱默不作声。
“知道了不？知道了就行了。”林三转身走了。
林三走了不一会儿，已是乌云密布，看样子，闷了一天的大雨终于要下来了，此时自行车也修得差不多了，郑丽过来取走了自行车：“下雨了，赶紧回去吧！”
刘海柱刚要答话，忽然想起了林三刚说的那句“谁跟她说句话都倒霉”，不禁迟疑了一下。
“真的要下雨了，还不快走？我帮你收拾。”郑丽麻利着呢，直接动手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能收拾。”刘海柱觉得不好意思。
“还说不用呢？这么多东西，雨马上就要下来了。”
郑丽帮着刘海柱把东西全拿回了家，简单跟老魏头打了个招唿就赶紧走了。
老魏头看着郑丽的背影说：“你看，郑丽这孩子，多好。”
“恩……”刘海柱和老魏头边说话边进了屋。
“怎么了？”
“她以前跟林三处过对象？”

第三十七章 太疼了
“怎么这么问？”
“林三说的。是不是林三的眼睛瞎了，然后郑丽就不要他了？”
“他俩处没处对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林三以前喜欢郑丽。可林三眼睛瞎了以后性格也＊＊＊变了，你知道以前林三是什么人吗？这孩子小时候过年时看我们家吃猪肉，叫他进来都不进来，他说他们家过年也有猪肉吃。他们家哪儿有猪肉吃啊，这孩子从小自尊心特强。”
“跟你说过吧？他没事儿就跟我要钱，一要钱就去买止疼片。”
暴雨“哗”的一下下来了，外面电闪雷鸣，才下午５、６点钟，却像是深夜一样。
老魏头用他那一贯目中无人的眼神望着窗外说：“一般来说，人的性格一辈子也难变。但是有时候吧，人性格变化就是那么几天的事儿，本来他就瞎了只眼睛，然后再受点刺激，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样。”
“谁刺激他了？”
“太多的人了。本来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儿，一下变成了现在这样，谁看见他不多看两眼？他自尊心那么强，肯定受不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就是他刚出事儿的那些天，挺多人都同情他，都去看他，可是过了些日子谁还记得他？都忘了，人这玩意儿，就是容易忘事儿。当时大家都给他捐钱捐物的，可也就是那么几天。现在忘了，都忘了。人能指望谁啊？只能靠自己，自己的罪，只能自己受着。”
“那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吧？”
“他救那人，都个把月不看他一次。他救人的事儿那可是白纸黑字的在报纸上登着，奖状什么的一大堆，可那有个屁用？能当饭吃？”
“那以后我还真得多帮帮他。”
“帮？！你怎么帮？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个什么玩意儿。”
“无赖。”
“对，无赖。老天爷让他变成的无赖，没办法。”老魏头叹了口气。
轰隆隆的一阵雷声过后，老魏头又继续说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发现了，人有时候还不得不信命。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不管多小，哪管只是个村子，里面的人里肯定有一个傻子，肯定还有个无赖。咱们这大岳四工村里，以前什么都有，就是没无赖。现在好，老天爷给咱们安排了一个。”
刘海柱认真的咀嚼着老魏头的话。
老魏头继续说：“跟谁斗也别跟无赖斗，人家林三都说了，我就掐你媳妇屁股了，怎么着吧！你打死我？你打死我你得偿命。我就摸你家姑娘胸脯了，怎么着吧！你报官把我抓进去？好啊，反正我肯定不是死刑，等我出来，我给你灭门！就这大岳四工村里，谁敢惹他啊？他活腻歪了，咱可没活腻歪！”
“那你还不收拾他？”
“在这工村里，他也就是给我点面子吧。给我面子，也是因为我岁数大，敬着我。”
“他敢不敬着你吗？”
老魏头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七个字：“敢不敬我，我除害！”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在了老魏头的脸上。刘海柱看着老魏头那双眼睛，不禁打了个寒战。他知道，老魏头真不是说笑，他是真敢除了林三。自己也干了坏事儿，一旦被老魏头知道，会不会也把自己除了呢？！
十二、肌肤之亲暴雨整整下了一夜，直到临到天亮，雨才停。
第二天一早，刘海柱正要开门出摊的时候。郑丽又来了，一看郑丽那张疲惫的脸，就知道她昨夜又没睡好。
老魏头说：“姑娘，怎么了？”
“家里漏雨了，整个炕上都是水，我们一家人在凳子上坐了一夜没睡。”
“那你们怎么不来我们家啊？”
“这，不太方便吧！再说，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雨，也没法修房子。”
“柱子，你还看什么呢？还不去看看他家房子漏成什么样儿了？”
郑丽说：“柱子哥，又得麻烦你了。”
刘海柱笑笑，跟着郑丽走了。
刘海柱推开门一看，外面的小巷已经成河了。本来这工村就全是些违章建筑，所谓的排水系统就是后来弄的几口下水井。下了这么大的雨，就靠着几口破井，显然是不够的。
这本来就不平整的小巷，如此一来更是坑坑洼洼。即使刘海柱穿着齐膝的黑色大水靴，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免灌进水靴里不少水。
郑丽没穿水靴，穿着凉鞋挽着裤腿走路，走着走着“哎呀”一声，脚一滑，眼看就要栽进水里。刘海柱赶紧一拉，郑丽才没栽倒。
“没事吧？”刘海柱问。
“脚脖子崴了。”
“那……我搀着你走？”
“恩。”
刘海柱搀着郑丽在水里又走了几步，郑丽的表情实在是痛苦，疼得直冒虚汗：“柱子哥，我这脚……太疼。”

第三十八章 单人床
刘海柱也看出来了，这郑丽的脚，是没法走路了，可自己也不方便背，找个女人背吧？！可刘海柱举目四顾，也看不到一个女人走过来。这大雨的天、泥泞的路，谁没事儿出来啊！
俩人足足在水里站了三分钟，看样子，郑丽也不好意思让刘海柱背。郑丽是个寡妇，那个年代，别说背着，就说俩人像现在这样搀扶着，也有人说闲话。
刘海柱琢磨着总不能就这么僵持在这吧？！狠了狠心，说：“郑丽，要么，我背你吧。”
“这……”
“来吧！”刘海柱弓着腰，凑了过来。
郑丽没再答话，趴在了刘海柱身上。
郑丽这软绵绵的身子往刘海柱身上一趴，刘海柱不禁心中一荡。夏天穿的衣服本来就薄，再贴得这么近，刘海柱的脸先红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跟谁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呢。以前跟周萌是谈过恋爱，可是俩人一直以礼相待，始终未越雷池半步。可跟这郑丽才认识了一天，俩人就这么近的贴在一起，刘海柱也觉得害臊，尤其是怕被别人看见。
刘海柱脸通红的背着郑丽走，郑丽脸红不红不知道。反正，俩人这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没说话其实更尴尬，只是刘海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说来也奇怪，刚才不背的时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现在把郑丽背到了身上，路上的人却多了起来。可是人多了总不能把郑丽放下交给别人吧？刘海柱的脸都发烫了，根本就不敢看路人。
这个工村一共就那么一万多人，就算是互相不认识，起码也是脸熟。跟郑丽打招唿的还真不少。无论别人跟郑丽说什么，郑丽都回答一句：“刚才，我把脚崴了……”
刘海柱这一路，神智有点恍惚，不知道是怎么走到的老郑家。直到进了老郑家，刘海柱才缓过神来。
一进门，刘海柱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老郑太太。这老郑太太穿着黑色斜襟褂子，满头白发，一脸的褶子，再加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刘海柱一看心里又是一激灵：这个本来就可怜的老太太，自己又给人家雪上加霜了。
郑丽说话了：“妈，我脚崴了，是柱子哥把我背回来的。”
“哦，脚崴了。”老郑太太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喃喃。可能是老郑太太遭遇过的苦难已经太多，已经无暇顾及崴脚这样的小事了。
刘海柱把郑丽放在了椅子上，心还在噗通噗通的跳。
大嫂也进门了，说：“这是魏大爷家的亲戚吧？在魏大爷家见过。”
“是啊，昨天就是他帮咱们把自行车修好的。”
刘海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嫂说：“你看，又麻烦你了，我们家，现在也没个男人。”
“没事，这都是小忙。”
话说着，刘海柱不经意间转了下头，看到了挂在缝纫机正上方的相框里的一张照片：那张黑白照片里，一共三个人，左边的一个是大嫂，中间的一个是胖胖的宝宝，右边还有一个穿军装的。这个穿军装的，正是在火车上被二东子扒窃的那位。大嫂和军人，笑得都很矜持。只有宝宝，笑得夸张又甜美。
刘海柱呆呆的看着这张照片，一动不动。他早就知道二东子扒窃的就是这个老郑，可当真亲眼看到这张照片时，还是觉得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
“怎么了？”大嫂问。
“没怎么，哪儿漏雨啊？”刘海柱赶紧转移话题。
此时刘海柱才开始抬头朝房顶望去，他发现顶棚上煳的报纸已经全湿透了，多数都散落了下来，放眼望去，黑洞洞的。再低头一看，整个大炕上积了不少水，这炕是没法再睡了，随时可能坍。
人一旦倒霉起来，肯定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倒霉，那是事事都倒霉。啥叫家破人亡？！看着这一家子，就明白了。
情况比刘海柱想的严重多了。本来刘海柱以为只要修修房顶就行了呢，哪知道，三间房子里面漏了两间，只有最东边的一张单人床还能勉强住人。
刘海柱说：“这活儿可不是一天半天能干完的，就算是我把顶棚今天弄好了，晚上你们睡哪儿？”
“我们也愁这事儿呢，晚上不行就得睡地上了。”
“别呀，我回去跟魏叔商量商量。要么你们去那睡吧。你们娘仨，还有个孩子，四口人，就那一张单人床，怎么睡啊？”刘海柱和老魏头骨子里是一样的人，所以连商量都不商量，就直接给老魏做主了。
“这不太合适吧！那你们住哪儿啊？”
“换房子住几天吧！我把我在魏叔那张单人床搬来，这样，咱们两家人不就住开了吗？”
大嫂说：“你可真是个好人，要是没你们这样的好人帮忙，我们这家人的日子可咋过啊。”
刘海柱一听这话，脸臊得通红，比背着郑丽的时候还红：“那就这样吧！一会儿我回去跟魏叔说一声，帮你们把行李搬过去。”
“你们可真是……哎……”大嫂挺感动。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郑丽眼眶红红的。
这时，老郑家的孩子走进来了。这孩子患上的“舞蹈症”可真不轻，不但比别的孩子瘦上好几圈，而且走路还像唐老鸭似的，看样子随时可能摔倒。
大嫂说：“这是我们家孩子，晓峰。”
“哦，你们孩子……”刘海柱也不知道说啥好。
“来，这是……柱子叔叔。”大嫂也不知道刘海柱的全名叫啥。
“柱……子叔……叔。”晓峰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这孩子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使劲听才能听懂他说的是啥。
刘海柱看着这一家人，心都要碎了，他觉得自己再在这个家呆下去就要崩溃了。他不敢再多呆了。

第三十九章 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先回去，跟魏叔说一下，然后就回来帮你搬行李，也回去拿点东西。”
刘海柱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走得还恍惚。脑中是那个黑洞洞的顶棚、是那个马上就要坍塌的土炕、是老太太那一头白发、是那镜框里的那一家三口的合影、是郑丽那双发红的眼睛、是那个患有舞蹈症的晓峰……到了家里，刘海柱跟老魏说：“老郑家没法住人了，就一间房子还能住，也就能住俩人。我跟他们说，咱们换房子住。”
老魏喊了一嗓子：“咋了？！这是你家还是我家？！你替我当家了？！”
刘海柱背老魏这一嗓子吓楞了：“我……”
老魏头看到刘海柱窘迫的样子，十分难得的笑了笑，斩钉截铁的说了句：“你这个家，当得好。”
刘海柱这才缓过神来。老魏头又朝刘海柱笑了笑，那双向来目中无人的眼睛里，居然有了点人味。
刘海柱说：“那我就搬我这单人床了啊。”
“甭搬！”
“那我睡啥？”
“你该睡哪儿睡哪儿，我不睡寡妇家。我去我姑娘家睡！”说完，老魏头拄着拐棍走了，头都不回。
刘海柱现在算是看透了老魏头了，这个人看起来比谁都横，说话也比谁都难听，但是那心眼，真是比谁都好。
从那天开始，刘海柱白天修自行车，晚上修房子。这修房子可是个浩大的工程，就算是找个小施工队来干，恐怕也得干上一个礼拜，可刘海柱从拉砖到和泥，全是自己一个人干！
白天刘海柱修！”０个小时自行车，晚上再点着门灯在院子里干上４、５个小时。累！刘海柱就是想让自己累，和泥用最大的力气去和，打水用最大的力气去打，本来用两分的力气就能完成的活儿，刘海柱非用！”２分的力气去做。他就是要累到自己，惩罚自己，用自己的汗弥补自己的过失。
身体太累，晚上就不容易做梦。在这个破败的家里，能做什么样的好梦？刘海柱晚上根本就不敢去挂着相框的那个房间里，因为他一进那个房间就忍不住看那个相框，那黑色的大相框里不仅有那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老郑头、郑大、郑二……看着这样一张张照片再看看这房子，什么人能踏踏实实的睡着？
郑丽对刘海柱还是不错。自从和老魏头换了房子以后，每天都往刘海柱的修车摊送饭。刘海柱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郑丽总给自己送饭，被人看见怪不好意思的。可人家郑丽好像根本不这样想，管有人没人呢，送完了饭还不走，还蹲着跟刘海柱聊聊天。
郑丽说：“我妈说在魏叔家住的挺舒服的，你不用非着急把活儿干完。昨天你又干到了几点？”
“！”０点吧，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边听收音机边干活儿。”
“今天这饭好吃吗？”
“好吃！”刘海柱狼吞虎咽。
“我妈就喜欢能吃的小伙儿，我妈觉得，能吃就是能干。”
“啊，我……”刘海柱再迟钝，也听出了郑丽话中有话。郑丽就是在说，她妈妈喜欢他。
“不能吃的人，肯定也不能干活。一个男人，不能干活怎么撑起这个家啊。我那俩哥哥干活都不行，都不如你。”
“我其实干的也不好，瞎忙活呗！”
“我真挺想帮帮你的，有什么活我能帮上忙，就找我啊！”
“好，好。”
郑丽走了，刘海柱又开始心神不宁了：郑丽显然是对自己有意思，可自己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跟郑丽真的成家呢？
男人和女人有了肌肤之亲之后，感觉明显就会不一样。现在刘海柱一看见郑丽，就会想起那天她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从那天以后，郑丽就经常去帮刘海柱干活。刘海柱干活的时候一般都是晚上，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外人还以为他俩真搞对象了呢。接触和了解也越来越多，刘海柱也越来越喜欢郑丽。郑丽的性格活泼开朗，爱说爱笑。即使是家中遇上了这么多事，可还是很乐观的看待人生。如果老郑家没郑丽这么个姑娘，可能真的维持不下去了。
郑丽的工作是会计，有时候也挺忙，但是再忙，她都忘不了按时给刘海柱送饭，都忘不了晚上回到院子中帮帮刘海柱，即使帮不上什么忙，那也陪刘海柱聊上几句。
刘海柱也不知道将来会跟郑丽怎样，就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反正，一天要是见不到郑丽，就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
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老魏头去看刘海柱的时候，郑丽不在，刘海柱正一个人在玩命的和泥呢，他那和泥的架势恶狠狠的。
“你＊＊＊会不会和泥？！”老魏头拄着拐棍骂。
“来了，魏叔。”刘海柱停下了。
“泥得罪你了？你用那么大的劲儿。”
“嘿嘿。”刘海柱讪笑。
“你这几天在哪儿吃呢？自己做？”
“郑丽给我送饭。”
“哦？！给你送饭？挺好啊！”
“郑丽是挺好的。”
“对，我最见不惯这工村里那帮闲逼扯淡说什么郑丽是灾星了，哪儿来的灾星？谁这么说我就骂谁，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还有挺多人喜欢郑丽啊？”
老魏头打了个冷哼：“就这矿上，啥都缺，就不缺长着根鸡ｂａ的爷们。”
“那郑丽怎么一直不找对象？”
“她那对象不是没死多久嘛，再说，林三说了：我林三吃不到的东西，我给你在上面吐口唾沫。我林三喝不到的东西，我给你往上面撒泡尿。谁要是敢跟郑丽搞对象，我抱着雷管把他们家给炸平了！”
“他还真敢炸？！他也太不是人了吧！”
“敢不敢咱就不知道了，但是他把话撂这了，还谁敢打郑丽的主意？对了，你，是不是挺喜欢郑丽的？”
“我？我……”

第四十章 最好的酒菜
“你说话像个爷们儿行吗！”
“郑丽还挺好的。”
“你们俩好好处！”老魏头咳嗽了两声，拄着拐棍，转头走了。
老魏头走了，刘海柱继续恶狠狠的和泥，他那心，和那摊烂泥差不多乱。！”、如果自己真跟郑丽在一起，那早就活够了的林三会不会真来炸了家？自己企不是害了郑丽么？２、自己还算个在逃犯，就算罪过不大，可那也没法登记结婚吧。３、自己害了郑家哥哥，再娶了郑家妹妹，这成什么了。
林三这人其实挺自卑，以前没瞎眼之前是不是自卑不知道，反正，现在自卑是肯定的。因为他虽然口口声声说郑丽是他的而且谁都不许打郑丽的主意，但是他却跟郑丽连照面都不敢打，一见到郑丽就灰溜溜的走，郑丽在哪儿出现，他就一定不会在哪儿出现。
但是，他那贼溜溜的一只眼，却始终盯着郑丽的一举一动。刘海柱跟郑丽俩人走得近，林三看得一清二楚。通过和刘海柱“借”钱这事儿，林三也觉得刘海柱这人似乎不是那么好惹的。而且，这刘海柱还是老魏头的亲戚，所以，林三始终没去拿“抱着雷管炸房子”之类的话去吓唬刘海柱。
一大早，刘海柱刚出摊，林三就又来了。
刘海柱还是头都不抬：“盒子里有三毛钱，不嫌少就拿去。”
要饭的哪有嫌饭馊的，林三抓起了三毛钱装进了兜里：“这些天也跟你借了不少钱了，我看你是个仗义的人。我跟你说啊，你少跟郑丽来往，那郑丽，真是个倒霉蛋。你要是不嫌我烦，我就多说几句。”
“我嫌你烦！”刘海柱又开始摔扳子了，他一动怒就摔手头的五花扳子，摔得叮当乱响。
“你看你这人……”
“我忙着呢。快去买你的药去吧！”
“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你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
“我＊＊＊就不知好歹了！！！”刘海柱也学会了老魏头的大嗓门。
林三没跟刘海柱较劲儿，骂骂咧咧的走了。他这一闹，弄得刘海柱一上午心情都不好。
中午郑丽来送饭的时候，刘海柱忍不住问了句：“你以前跟林三处过对象？”
“又是他说的？！”郑丽显然怒了。
“恩……”
“我找他去！”郑丽起身就要走。
“别呀，你理他那个无赖干嘛？”刘海柱站起来拉住了郑丽。
“你信他瞎说的话？”郑丽激动得声都变了。
“我没信，就是问问。”
郑丽多说平静了点：“他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以前他没受伤的时候就追我，我当时觉得他还行，但是那时候我有对象，都要结婚了，怎么能跟他？以前他还是个不错的人，可后来他受伤以后，尤其是我家那位没了以后，他就到处乱说！他怎么就没胆跟我说？！你把他叫来！让他来跟我当面说！我问问他我怎么跟他搞的对象？！”
郑丽说着说着，又激动了。
“这林三真不是个东西，天天来跟我借钱买止疼片，一次也没还过。”
“我千不该万不该在他被炸了以后去医院看他两次，我要是不去看他这两次，他或许还不至于这么惦记我。”
“什么＊＊＊玩意！”刘海柱也怒了。
“他不得好死！！”郑丽怒气冲冲的走了。
晚上收摊，刘海柱回到老郑家一开大门，楞了。只见门上的玻璃和窗户上的玻璃，全碎了！上百块玻璃，没有一块是完整的！看着这一地碎玻璃碴子，刘海柱一股血冲到了脑门子上，险些没气得晕过去。
刘海柱再一看，郑丽正坐在院中间跌坐在地上抱着头哭呢。看着这一地碎玻璃，郑丽的心也碎了。
这事儿能是谁干的？不用问！肯定是林三干的！老郑家都已经到了今天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他林三还能干出这事儿来！这哪儿是一般的挑衅啊，这是要把这一家人逼上绝路！
刘海柱把修车的工具往地上一扔，跟郑丽连招唿都没打，顺手在地上捡起了一把瓦工刀，转头就走。
刘海柱是动了杀心了。他要是找到林三！给他一通乱剁！
刘海柱刚出门口，郑丽追了出来，拽住了刘海柱：“柱子，你要干啥？！”
刘海柱抡开了郑丽的胳膊继续往前走：“找林三去！”
郑丽抱住了刘海柱的腰：“别去，你听我说。”
被郑丽那温热柔软的身体抱住的刘海柱终于多少冷静了点，但是还是气得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你也出事。”郑丽无助的哭，身子慢慢的瘫下，又跌坐在了地上，抱着刘海柱腰的双臂滑落到了膝盖处。
刘海柱浑身发抖，没法冷静。
“咱们找魏叔……找魏叔去。”
郑丽一提起老魏头，刘海柱忽然就冷静了。他想起了老魏头那铿锵有力的三个字：“我除害！”刘海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心理上这么依赖老魏头。
“把你那瓦工刀放下，你就这样找魏叔？”郑丽慢慢站了起来。
刘海柱真的慢慢的放下了瓦工刀。他不但开始在心理上依赖老魏头，而且，也开始慢慢习惯听郑丽的话了。
刘海柱问郑丽：“你是不是下午去找林三了？”
郑丽点点头：“我就是去跟他说让他以后别乱说话。”
“他当时怎么说？”
“一句话不说，就是瞪着那一只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我。”
“什么都没说？”
“恩，柱子，我怕。”郑丽紧紧的抱着刘海柱。
刘海柱也紧紧的抱着郑丽：“别怕，有我。”
“我还是怕。”
一个男人，如果连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叫什么男人？刘海柱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怎能不去拿命来保护郑丽？
到了老魏头女儿的家的时候，老魏头正坐在院子里听着评书乘凉。
“魏叔。”郑丽一看见老魏头，又哭了。
“怎么了？孩子。”
“林三把她家里玻璃都砸了，所有的玻璃都砸了。”刘海柱说。
老魏头脸上没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诧，拄着拐棍慢慢的站了起来：“老郑太太知道了吗？”
“我妈还不知道。”
“恩，那就好，别让你妈知道这事儿。你现在就去我们家，晚上别让你妈回家，别让她看见。”
“那林三的事儿？”郑丽问。
“林三的事，你不用操心。明天我去找人去割玻璃，午饭前肯定把你家玻璃都装好。你就先回家吧。”
“那你们？”郑丽也不知道老魏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用管我们，你进屋洗把脸休息一下，别红着个眼睛回家！”老魏头说。
“恩。”
“姑娘，给我炒俩菜！今天我要和柱子喝点儿！”老魏头朝屋子里喊。
“好嘞！”
郑丽坐了一会走了，老魏头和刘海柱俩人坐在炕上又喝了起来。又是最辣的菜，最烈的酒。

第四十一章 我也是混过的
心里憋着气的刘海柱一句话也不说，端杯子就干。２０分钟不到，烫好的两壶酒都喝下去了。老魏头可不陪刘海柱这么猛喝，慢条斯理的喝，剧烈的咳嗽。
沉默了许久后，刘海柱终于发话了：“魏叔，按你说的，该除害了。”
“恩。”
“我来动手，干完他我就走。除了你，谁也不知道我是谁。”
“再喝两口，喝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现在就去呗！”
“急什么，再喝两口。要不，带你到了那，也许你会害怕！”
刘海柱这辈子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听到老魏头说他会害怕，多少有些不悦，直接抓起烫好的小酒壶，一口干了。
老魏头说：“行了，酒壮怂人胆！走吧！”
“怎么走？！”
“你骑车子，带着我，今天这大月亮地，手电都不用带。”
果然如老魏头所说，这天是个大月亮地。尽管煤矿浮尘比较多，可依旧挡不住皎洁的月光。老魏头坐在自行车后托架上之路，刘海柱蹬着自行车，俩人驶出了大岳四工村。
“魏叔，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有多远？”
“５公里吧！柱子，我问你件事儿，你今天，是不是动了杀心了。”
“是！”刘海柱回答得斩钉截铁。
“恩，看出来了，连我姑娘都看出来了。郑丽也看出来了，临走时，她还嘱咐我，让我劝劝你。”
“你让我带你去的地方，是让我没杀心？”刘海柱问。
“不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那你要带我去干嘛？”
“让你长长见识，也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谈谈心。”
刘海柱不说话了，玩命的蹬车。
“你有劲儿没处使是吗？你要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摔沟里去，摔死了咋办？”
刘海柱放缓了蹬车的速度，但是胸口兀自起伏不定。他觉得，老魏头一定是要劝他不要把这事情搞大。劝就劝呗！大半夜的神神秘秘的跑那么远干嘛？！
“你这气性真不小，跟你干爹年轻时有的一拼。年轻人就该有点气性。”
“还多远啊！？这天真热啊！”刘海柱已经蹬出了一身汗。
“远着呢，让你慢慢蹬吧！”
这爷俩儿，不知不觉从工村已经到了乡村。空气显然比矿区清新多了，而且，月光似乎也更柔和。看着路边绿油油的玉米地再闻着路边的花草香，刘海柱那已经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下来。
乡间的小路上安静极了，只能听见草丛里蟋蟀的声音和远处村落里的狗叫声。这狗叫声似乎有！”０公里远，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只是听着这狗叫声，才能感觉自己还在人间，而不是在世外桃源。
坐在后架上的老魏头自言自语：“自从这腿脚不灵便以后，也不知道多久没出工村了。”
“魏叔，你没事儿就多出来走走，我骑自行车带着你。”
“年轻时，我走过的路太多了。现在老了，就在这个破工村里等死。”
“你看你说的，你喝酒能喝一斤，身体棒着呢。”
“我啊？我马上就要死了，下次我再出工村，估计就是出殡喽！”
刘海柱知道老魏头说话一向毫无顾忌，但是听到老魏头说这样的话，还是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魏叔，以后我隔三岔五的就带你出来。”
“不用！”
“哎……还有多远啊？！”
“停车！就在这！”
“这是什么地方啊？”
“别管了，把自行车锁在这，我带你去个地方。”
刘海柱依言把自行车停在了路边，并且锁上：“就在这吗？”
老魏头说：“跟我走吧！”
刘海柱扶着老魏头走进了一条坑坑洼洼弯弯曲曲杂草丛生的小道，这条路应该很少有人走过，要不是刘海柱穿着一条厚厚的劳保的帆布裤子，恐怕腿要被道边的荆棘给划出无数个血道。
终于，走到了一条沟壑前。老魏头停下了：“来，坐在这，就这沟边儿上。”
“坐这？”刘海柱一脸不解，他太纳闷了，敢情着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来这？
“让你坐，你就坐，来，点根烟，熏熏蚊子！这山里的大蚊子，叮你一口，够你痒三天的。”
刘海柱边给老魏头点烟边说：“那咱们爷俩儿大半夜的，就来这喂蚊子？”
“喂蚊子？我就没＊＊＊没听说过谁被蚊子叮死。”老魏头悠悠的吐了口烟，问刘海柱：“柱子，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空气不错，恩，景色也不错。”
“恩，３０年前的这样一个秋天的夜里，我就来到了这，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决定，要在这过一辈子。”
刘海柱知道，老魏头可能是要讲故事了，既然要讲故事，那就不能打扰，让老魏头继续说下去。
“我人生的前３０多年，荣华富贵享受过，贫困潦倒经历过，什么荒唐事都干过，我北边到过兴安岭，南边到过香港。牛逼的时候，手下管过千八百号人，落魄的时候，睡野山上挖野菜吃。我来到这的那天，好像已经几天几夜没吃过正经东西了。我一个跟头栽在这，躺下就睡。睡下了，就没想再起来。”老魏头说这番话时，颇有点娓娓道来的意思，一点也不像以往那么蛮横霸道。
“你怎么不回家呢？在这睡干嘛？”
“家？！我哪儿有家？我跟你说过我们家是干什么的，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我们全家人本来活下来的就没几个，再一土改，我家就没人了。也幸亏我当时漂泊在外，要么留在这也是死路一条。我是从四川跑回来的，以前我给ｇｍｄ扛过几天槍，也不大不小当过官，那时候已经解放了，再回以前的家，是不可能了。我就跑啊跑啊跑啊，老天爷就让我跑到了这，这一呆，就是３０年。”
月光下，刘海柱看到老魏头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清秀的脸，似乎略微抽搐了一下。“怎么了？魏叔。”刘海柱问。
“没事儿。那天，我在这睡了一大觉以后，半夜醒来就想挖点草根吃，你猜我挖到什么了？”
“什么？”
“死人衣服，还没烂光的死人衣服！”
“就在这里？”刘海柱吓了一大跳“对，就在下面这沟里。”

第四十二章 粮票
刘海柱向沟下面望去，白花花的一大片，虽然月光很足，但是依旧看不清底下究竟是什么。
“别看了，听我继续说。我也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半夜碰见个死人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那天我走开了！”０几米，继续挖草根，然后，又挖到了死人衣服。”
“又挖到了？！”
“我再走开，再挖！挖到了骨头！”
“……”刘海柱张大了嘴。
老魏头拄着拐棍站了起来，用拐棍指着下面的大沟说：“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地方吗！？”
“啥地方？”
“万，骨，坑！！！”老魏头一字一顿。
刘海柱定睛向下面一看：我的妈呀！那沟里那白花花的一大片，原来都＊＊＊是死人骨头！刘海柱不是没见过死人骨头，可什么时候一下见过这么多死人骨头？！这得多少死人骨头啊？骨头叠骨头，横七竖八的，简直填满了整个大沟。
刘海柱胆子再大，也吓得汗毛直竖。他是彻底被吓得醒酒了，大热的天，刘海柱觉得凉飕飕的。
老魏头的语气依然平静：“这下面，就是被日本鬼子杀的咱们中国矿工的尸骨。这坑，也是今年春天才挖出来，这些尸骨才重见天日。可我３０年前就＊＊＊知道这是个万骨坑了。当年，埋得一点都不深，我来到这的时候，连衣服都没烂光呢。可现在，你看看，已经只剩下白骨喽。”
刘海柱还是没缓过神来，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诡异壮观的万骨坑。
老魏头继续说：“那天夜里，我知道了这里是个万骨坑后，也和你今天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害怕。自己睡了一夜的草地上，居然是个死人堆！我当时走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在这死人堆上坐了一夜，直到天亮。那一晚上我想的是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天亮以后，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个有人的地方，有活人的地方。就在那有活人的地方活下去！一直活到死！”
“然后你就到了大岳四工村？”
“对，只不过那时候，还不叫大岳四工村。第一个给我粥喝的人，是个寡妇。没这碗粥，我或许就死了。喝完那碗小米的稀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对这个寡妇好，一定对她好一辈子！”
“她是……”
“我家姑娘的亲妈，我老伴。”
“明白了。”
“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我告诉你，从那天，我才是想明白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好，还有，人活着最重要的事，不是要去报仇雪恨，不是非要飞黄腾达，而是应该对那些对自己有恩的人好，让自己的亲人开心。要是你死了，也像是咱们眼前那堆白骨一样，成了这样，你怎么报答曾经对你好的人？！你当这些白骨以前都是我这样的糟老头子？我告诉你，就这些死人，死的时候全都是精壮的汉子！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是爹妈生的！都是吃大米干饭长大的！都曾经是爷爷＊＊＊心肝宝贝！”
刘海柱似乎明白老魏头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了。老魏头带他来这，肯定不是要对他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也不是要跟他痛陈自己的血泪史。而是要告诉他：要好好的活着，才能对得起那些在乎他的人。
“魏叔，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来，咱爷俩儿，再抽根烟。”老魏头颤颤巍巍的又坐了下来：“我也有对不起我老伴的地方，从认识她那天，我就告诉她，我姓魏，河北人，家里世代农民，家里人全饿死了，逃荒逃过来的。我那老伴也真信了。直到她临断气那天，我才告诉她：我其实姓周，籍贯是河北的没错，但是以前家里都是种鸦片的，我在街头杀过仇人，也给ｇｍｄ扛过槍。你猜我老伴怎么说？”
“怎么说？”
“我老伴笑了，她说她管我是什么人呢，跟我相依为命了３０来年，还生了个姑娘，早就打断了腿也连着筋了，说这些有啥用呢？就算是有用，那也是到了阎王爷那报道的时候跟阎王爷说：我老伴姓周，等他也下来的时候告诉我，别弄错了。”
刘海柱这才知道，这老魏头，原来是老周头。但刘海柱还是十分不解：“你为什么当时没跟你老伴说实话？”
“说实话？！我把我干过的事儿都说出来，能吓死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娘们儿。我要是告诉了她实话，后来又反右又文革的，她还不得吓出毛病来？！我的确是骗了她，但是那是为了她好。人吧，有时候撒谎甚至撒大谎，挺多时候都不是坏心。”
“恩……”刘海柱想起了自己对老魏头撒的谎。
“今天在这，跟你唠了挺多，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为啥跟你说这些。我老魏头也活不了几天了，就想能让你好好活着。你是个好人，郑丽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俩，能在一起就好好活，好好过。”
“魏叔，我明白了。”
“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当然了，让你好好过，也不是让你事事忍气吞声。谁要是欺负上门了，真要把你女人怎么怎么地了。你该打残他就打残他，该杀了他就杀了他！谁让你是男人！谁让你长了根ｊｉ巴！”
看着老魏头那双眼睛，刘海柱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了，走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咱们回去睡吧！”
刘海柱和老魏头沿着那条布满荆棘的小道走了回去，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就这几分钟的路，刘海柱仿佛走了几年。那累累白骨的万骨坑，真的荡涤了刘海柱的心灵。在刘海柱今后三十年的人生中，屡屡酒醉后想起那天所看到的场景，忘不掉老魏头那天所说每一句的话，每一句话都萦绕在耳边。
老魏头咳嗽着拄着拐棍，看着刘海柱在开自行车的锁。
可那天刘海柱怎么都打不开那把锁，急得满头是汗。
“急什么啊？！”老魏头说。
刘海柱忽然朝着老魏头跪了下来。
老魏头问：“咋了？！”
刘海柱说：“魏叔，郑丽她大哥的粮票，是我让二东子偷的，我当时不知道那包皮里全是军用粮票……”
老魏头说：“起来吧！我早就知道了，现在，到了你还债的时候了。”老魏头的眼睛里又有了点人味。
刘海柱一脸茫然，还是跪在地上。
“咋啦？！你还等我扶你啊！？”老魏头又恢复了那目中无人的眼神。
多年以后，刘海柱终于明白了。自己说一点谎就脸红，就这点演技，能瞒得过老魏头？！老魏头闯荡江湖的时候，他刘海柱还真没出娘胎呢！

第四十三章 抱得美人归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面３、５个壮小伙子在那用玻璃腻子给窗户腻玻璃，老魏头拄着拐棍，自己坐在了老郑家门口。老魏头一大早上就让刘海柱继续去修自行车了。他跟刘海柱说：事情，由他来解决，他这张老脸，还能管点用。
老魏头了解犯罪心理，一般干了坏事儿的人，总是会忍不住跑回犯罪现场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老魏头就在这等着，林三早晚会来。
到了中午，这些小伙子弄完了玻璃，老魏头把他们都打发去了自己姑娘家吃顿饭，然后自己不吃，继续等林三。
东北夏天的太陽毒啊，尤其是正午的太陽，照在人脸上，火辣辣的像是针扎的似的。可老魏头不怕，虽然顶着正午的大太陽，却看似悠然自得，像是在夏天的黄昏在大树下乘凉似的。
路过的人跟老魏头打招唿：“老魏，这么热的天，在外面坐着干啥？还不快回屋？”
“心静自然凉！”老魏说。
老魏可能真的达到了心静自然凉的境界。连午饭都没吃，专门坐在这等着林三。
终于，林三出现了，不是贼眉鼠眼的出现的，是大摇大摆的出现的。虽然那仅有的一只眼睛朝老郑家瞄，但是，还假装大大方方的。不过，林三看见老魏头坐在老郑家门口，还是一愣。俩人眼神对上了，林三想不打招唿也不成。
“魏叔，这大热的天，在这坐啥啊？石头都要烤化了。”
“石头要烤化了，那玻璃呢？也都烤化了吗？”
“玻璃，啥玻璃？”
“你别＊＊＊跟我装傻冲楞，你自己干了啥你不知道啊？”
“魏叔，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呢？”
“听不懂是吧？来，你往前走，走我跟前儿。来我跟前儿我跟你说。”老魏头招唿林三过来。
林三知道老魏头要抡拐棍揍他，他才不往前走呢。
“魏叔有啥事儿说呗！你底气那么足，你说啥我肯定听得见。”
“你不是说你听不懂我说的玻璃的事儿吗？我今天非让你明白明白！！”
“魏叔，真不是我砸的！”
“啥？！啥砸了？？玻璃砸了吧！你咋知道他们家玻璃被砸了？”
“不是，不是，我……”林三一下说走嘴了，还没想好咋解释。
“三儿，我看你从小长到大，觉得你小子本性不坏，谁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人家老郑家这一家几个寡妇？！你数数！你还砸人家玻璃，也太＊＊＊没品了吧！你不是想当流氓吗？我告诉你！这世界上就没你这样的流氓！”
“魏叔，真不是我……”
“还嘴硬，是吧！？你也是个可怜人，你这可怜人都不知道同情人家老郑家的可怜人？！就因为人家不跟你搞对象你就干这事儿？我告诉你，你要是就这样，一辈子你也找不到对象！修车子的柱子是我侄子，亲侄子，他就跟郑丽搞对象了！我今天把话撂这，你要是敢再打郑丽的主意，我轻饶不了你！”
林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魏叔，你别说话那么难听。”
“什么难听不难听的，看你也是个可怜人，今天我饶你一次。你要是有下一次，只要我老魏头有一口气在，肯定弄死你！我＊＊＊为民除害！你知道我为啥没去你家找你吗？就是想给你留点面子，别让你们家人再替你操心。”
林三恨恨的说：“魏叔你教训完了把！教训完了我走了。”
“滚吧！”
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的林三觉得十分不爽，顺口说了句：“你这么大岁数了，脾气还这么暴，看你们隔壁那老梁头，那身子多硬棒，比你硬棒吧？！就是脾气暴，一下子得了脑血栓，现在半身不遂了，拉屎撒尿都不能自理了。”
“我＊你八辈祖宗！我就算是半身不遂了也有人替我整死你！你信吧？！”
“我信，我信！反正你小心点脑血栓！”林三忿忿不平的走了。
“小兔崽子，我＊你八辈祖宗！”老魏头拉着长音骂。
事实证明，虽然林三敢跟老魏头穷对付几句，但是老魏头这恩威并施的几句话还是相当管用的。因为老魏头一向说到做到，老魏头说敢整死他，那一定是真敢把他弄死。
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林三始终没敢再干坏事儿，甚至都没去刘海柱那要钱买止疼片。刘海柱变化也挺大，又恢复了以前的形象。白天修车子的时候戴斗笠，晚上就摘了斗笠再换上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深蓝色的裤子、白色的衬衣，再配上一双布鞋，看起来清清爽爽。
大家都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刘海柱的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了往墙上煳报纸的活儿了。煳报纸这事儿，郑丽可真是帮得上忙，每天晚上都和刘海柱俩人一起，刘海柱负责往墙上煳报纸，郑丽负责打面浆打下手，俩人颇有点夫唱妇随的意思。这孤男寡女互相又情投意合，大晚上在一个房间，想不发生什么事儿似乎都很难。
老魏头也看出来了，刘海柱好像是和郑丽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老魏头说：“柱子，你是不是把人家郑丽给睡了？”
“这个……？”
“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娘们？”
“我就是想，以后咋办呢？我也没法跟人家结婚。”
“咋没法跟人家结婚？”
“我在家那边不是犯了事嘛，我总不能把户口本拿过来跟人家结婚。”
“那也得结！”
“咋结？！”
“该办酒办酒，该办啥办啥！登记什么结婚？有我老魏头在，我亲眼见着你俩结婚了，那就是结婚了！领什么证领证。在这大岳四工村，我看谁敢管？”
“那不领证，以后咋生孩子啥的啊？”
“现在不领，以后还不领啊？就你犯的那点小破事，在外面躲个一年半载的，回去该送礼送礼，该打点打点，没事儿。”
“那……就结婚？”
“结！我说结就结！那么一大家子人，没个男人怎么行？你就倒插门吧！”
“行！你说吧，啥时候，我跟郑丽商量商量。”
“你们再处俩仨月的！没啥问题就结！”
“行！对了，魏叔，我想问你件事。”
“说。”
“你既然知道是我和二东子偷的粮票，为什么你不问我们粮票到哪儿去了？”
“我还用问？二东子那样的老手，看见偷的是军用粮票，肯定是直接灭迹了。即使没灭迹，他看见我那天发那么大的火，也该给人家还回去了。他要是想还回去，肯定有他的办法。”
“我们都扔河里了，早烂了。”
“要是二东子，或许还真能骗过我。但是你，呵呵，差点儿。”
刘海柱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行吧，柱子，以前的事别多考虑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那一家老小都照顾好。”
“我知道了。”
把秘密说出了以后，刘海柱终于解脱了。他万万没想到，跑路来到了大岳四工村，居然还抱得美人归。

第四十四章 残局
刘海柱在大岳四工村活得很滋润，但李老棍子等人的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他们一大群人守着一个残棋摊，再能偷能赚几个钱？要不是李老棍子带着的这群西郊的混子普遍吃苦耐劳，恐怕早就跑光了。再说，如果不是李老棍子的堂哥在公安局任职，恐怕李老棍子他们早已被抓起来七八回，甚至连马路对面的铁路公安局都找了市区的公安局几次，明告诉他们那两个残棋摊是连骗带偷。
李老棍子的堂哥找来了李老棍子，说：“灿然，你们那个残棋摊，还是别摆了，再摆下去我这边肯定是撑不住了。”
“那不干这个咋办？我们那群兄弟都喝西北风去？”
“喝西北风也比在监狱里吃窝窝头强吧？你们再这样一个礼拜，肯定被抓。我可救不了你们。”
“哥，给我出个主意吧。”
“出啥主意？你们就不能干点正常的生意？”
“做啥啊？我老婆卖瓜子花生，那倒是正常生意，可一天赚的钱还不够我烟钱呢！”
“你爱干啥就干啥去！反正，你要是下礼拜还出那个残棋摊，别人不抓你我也抓你！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就没贪赃枉法过，除了为你！你就那么愿意看我跟单位里的同事低声下气的说小话？再说，以后我再说，可能也真不管用。”
“大哥，你看你说的，不摆了不就行了嘛。”
“行啊！再让我看见，我肯定轻饶不了你们！”
李老棍子做事就是果断。跟堂哥谈完话后，李老棍子去了火车站，直接让大家收了象棋摊，连他老婆李主播那卖瓜子的小摊都收了。
回去的路上，老五问：“李老哥，咱们钱还没赚多少，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去了？”
“以后不摆这个摊了。”
“啊？！为什么？那我们吃什么？以后我们还回去当农民？”
“当农民怎么了？以前你当了２０多年农民，不也活得挺好？”
“那我们以后就继续当农民了？可我愿意在市里过日子啊！”
“以后的事儿，晚上咱们再聊！晚上让你嫂子给咱们炒几个菜，咱们边喝边聊！”
大家听着老五和李老棍子的对话，都默不作声，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残棋摊摆不下去了，连本来很惨淡的生活都无法继续下去了。来到市区吃不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拿着命跟东霸天等人拼。本来想站稳脚跟以后就在市区生活，可以后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李老棍子看着这些不言不语跟着自己这么久的兄弟，也是一阵心酸。他的这些兄弟普遍朴实、不善言辞，不会城里人那么多花花肠子，都像是农村里的那种不嫌家贫的土狗，不管主人多穷、对它多差，它都一心一意的给主人看家。谁要是欺负了主人，它肯定冲上去就是一口。这样的土狗，忠诚得可怜，可怜的忠诚。
做为主人的李老棍子看着这些情绪消沉的“土狗”兄弟们，实在是心酸。毕竟，他是主人。
李老棍子想给兄弟们提提精神：“兄弟们，咱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赚大钱！”
“赚大钱？！打家劫舍啊？抢钱啊？”黄中华说。
李老棍子一时语塞，因为他也没具体想好究竟要做什么。
此时李老棍子的贤内助李主播吼了一嗓子：“黄中华，你＊＊＊会说话吗？就算是打家劫舍，肯定也不要你去！”
黄中华嘟囔：“打家劫舍谁不敢啊……”
李主播怒了，唾沫星子横飞：“你就不敢！你就看看你这ｂｉ样，出门不让人抢就算了，你还想抢别人？！”
“嫂子你别骂人啊。”
“骂的就是你！你成天除了装逼还会干啥？！吹牛逼你顶七八个，真正需要干事儿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我，我，我……”黄中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看你长的，跟个黄鼠狼似的，还好意思叫黄中华？中华什么中华？你可别埋汰中华了！你麻利的给我改名叫黄鼠狼！”
“我……”黄中华面红耳赤。
“大家听了没？以后就管他叫黄鼠狼！！大家都听了没？！”
一路上闷着的大家都笑了，连李老棍子也难得的笑了。因为黄中华天天吹牛装逼，大家也都比较烦他，可是碍于情面，一般人也不好意思像李主播这么呵斥他。而且，大家也没李主播那唇槍舌剑的本事，即使想损黄中华几句，说不定还反过来被黄中华挖苦。
老五又伸出了大拇指：“嫂子，真有你的，黄鼠狼这个名字怎么就这么好呢？”
“好个ｊｉ巴？！有你啥事儿？！”黄中华不敢跟李主播较劲，可敢跟老五较劲。
“好就是好，那还用说吗？你长的就是像黄鼠狼。李老哥，你哥不是在公安局吗？能不能把黄中华在户口本上的名字也改成黄鼠狼啊！”
李老棍子说：“哈哈，改！再麻烦也给他改了！”
黄中华说：“大哥，嫂子，你们不能这么损我啊？再怎么说，我也是念过几天书的人，你们要是都管我叫黄鼠狼，我还咋混啊？！”
李主播说：“就你也好意思说你是念过几天书的人？谁还不知道你？一年级念了两年，两年级也念了两年。”
“那是开始！后来我学习就好了！”
老五说：“黄鼠狼啊，咱不吹牛逼行吗？你要是出去吹牛逼，咋吹都行。但是在咱们自己人面前，你还是省了吧！就你那半瓶子醋，就别成天瞎ｊｉ巴晃荡了。”
“你管我叫啥？！”黄中华气得脸通红。
“黄鼠狼！”
“你再叫一次？”
“黄鼠狼！”
“我＊？！”黄中华看样子是想去揪老五的衣领。
“别闹了！”李老棍子发话了。
黄中华说："李老哥你管不管，他凭啥管我叫黄鼠狼。
李老棍子还没等说话，土豆也说：“你长的就像黄鼠狼。甭解释，没用。越解释越操蛋。”
大家纷纷附和：“对，以后就叫你黄鼠狼吧！”
就好像电影《盗梦空间》里的一句台词对白似的。
问：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不要去想大象，你第一个想象到的是什么？
答：大象要是李主播给黄中华起了黄鼠狼这么个外号后黄中华不辩解、不反对、不出声，可能大家还真忘了这茬。可是黄中华却非要嚷嚷，非要跟李主播、老五等人掰扯这事儿，反而加深了大家对这个绰号的印象。从此以后，黄中华这个名字逐渐被大家忘记，而黄鼠狼这个名字逐渐成为了黄中华真正的名字。在黄鼠狼之后，黄中华又有了黄老邪、黄老破鞋等名字，一个比一个难听，堪称全市绰号最多的混子，不知道其原因是不是因为他的每个都据理力争而得来。
李主播这个虎娘们儿专门克黄中华这种装逼犯，一物降一物。黄中华虽然跟别人交流时总是能占据上风，可是一见到李主播就犯迷煳，找不着北。
但李主播也不是总所向披靡，比如说李老棍子的手下虎将房二，就能克制住李主播。其原因可能就是所谓的“一山不容二虎”。李主播的确“虎”，但是房二更“虎”，房二是“虎”到了直接就敢杀人的地步，李主播显然还没达到那个境界。

第四十五章 崭新的理念
黄中华想找房二帮忙说话：“房二，你帮我说说理，咱们都是自己人，他们凭啥这么挤兑我？”
房二闷了半天，吭出了一句话：“黄鼠狼这名字和你真挺配。”
“房二，我＊……”
大家又是哄笑。
笑归笑，可大家心里还都是很惆怅：以后，该靠啥生活呢？
晚上，７、８个兄弟聚在了李老棍子家。李主播给他们备了一桌菜，可这一桌菜里连个肉星斗没有。唯一的热菜就是一盆用荤油炖的豆角，其它的凉菜是大葱蘸酱、辣椒酱、拌茄子，连个油星都没有。酒是从酒厂打来的最廉价的原浆白酒，主食是白菜小米饭包皮。
不过毕竟是顿饱饭，和在市区里连吃都吃不饱相比还是好多了。尤其是老五，吃得直打嗝。
心情不好容易喝多，大家都喝了不少，话也开始多了，都开始骂骂咧咧了。喝酒就这好处，喝多了可以骂人发泄。李老棍子一晚上都没怎么发言，直到大家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说话。
李老棍子说：“兄弟们，残棋摊是不能再摆了，我哥那边已经撑不住了。铁路公安都跟他们局里说了，要是再不治咱们，那他们就该告状了。我哥也就是个副队长，咱们要是再干下去，要么是他被撤职，要么就是咱们被抓。所以，咱们还是想想别的路数吧！”
老五说：“以后不管干啥，我们还听你的！你说干啥，我们就去干啥！”
“对，你说干啥我们就去干啥！”土豆也这么说。
李老棍子看着他们，觉得特欣慰。因为虽然暂时是困难了点，可是毕竟自己有这么一支稳定的“团队”，只要找到发财的路子，这支团队会有所作为。
李老棍子说：“今天大家就畅所欲言，想说啥说啥，没啥对的错的，只要是能有赚钱的路子，不管是不是能干，先说出来。”李老棍子这是采用了“头脑风暴”法，毕竟自己一个人的见识和想法都是有限的，多发动发动别人，无限制的进行讨论，或许就会有崭新的理念出现。
老五说：“我看见现在周围挺多农村都修了自来水管道，那管道都挺长，咱们干脆去拆自来水那铁管卖吧！”
黄中华冷笑：“有多少个农村自来水管让你偷，你偷完人家肯定就报案，报案了以后你还想偷第二个村的？肯定得把你摁那！”
李老棍子说：“黄鼠狼啊，你别说人家的想法不好，我刚才都说了，有什么想法就提，只要提出来的想法就没有对错之分，咱们只是讨论而已，别说着说着说急眼了。”李老棍子说完又转过头跟老五说：“你的这个想法其实不错，但是不是长久之计，要是咱们干一票就走，那还没问题。可现在咱们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没必要去冒那个险，对吧？”
“对……”
“老五这个想法呢，以后实在不行了也可以用用。不但可以卸自来水管，我看那些电缆什么的也可以卖！大家说说，还有什么其它的来钱的路子吗？”李老棍子说。
土豆说：“我不是最近天天在火车站那吗？我听说现在咱们这有倒腾文物的，那钱赚的才真叫多。”
“是吗？文物咋倒腾？那文物是哪来的？”李老棍子问。
“应该是传家宝什么的吧。”
李老棍子乐了：“哪来的传家宝？破四旧的时候早给毁了吧！我也看过他们在火车站那偷摸卖的文物，估计全是从坟里挖出来的。”
“啊？盗墓？”好几个人齐声问。
因为自从解放后，盗墓现象好像已经彻底从中华大地上消失了，但自从８０年代初，似乎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当时在我市倒卖文物的人还不是很多，而且交易也十分隐蔽，只有像李老棍子他们这样成天在火车站前混的人才略知一二，普通市民当年对此是闻所未闻。
“对啊！盗墓这事儿以后咱们也可以干。只是咱们现在摸不到门道啊！我听说这东西的确是有讲究的，真正的高人，只要转一圈，就知道地下有没有东西。要是有人认识懂这方面的人，就赶紧的介绍过来，咱们就去干！”
“对！干！”老五永远支持李老棍子。
此时，李老棍子又发现黄中华在冷笑。李老棍子有些恼火：“黄鼠狼你又笑啥？！你有啥牛逼的主意啊？！大家都在这出主意，就你！不但不出主意，还在那笑！”
黄中华说：“我怎么就那么不信你说的那种高人呢？只要转一圈就知道地下埋没埋东西？你说的这样高人要是真有，也让我见识见识。”
“这样的高人的确是有，因为人总是希望埋到风水好的地方，只要这人懂风水，知道这块风水好，那这地方下面就可能有东西。要是再打个洞下去，勾点土出来，就知道下面是不是曾经埋过人。”
黄中华继续冷笑：“不信。”
正在收拾碗筷的李主播看见黄中华又在装逼，忍不住又开火儿了：“你懂啥啊你？！你没见过就说不信，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你都不信？你说你不信也就算了，那你告诉告诉我们，干啥能赚钱？”
黄中华继续保持冷笑的表情，看起来特自信。他抽了口烟，又悠然的吐了个烟圈，：“你们知道张浩然吗？知道张浩然咋赚钱吗？”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卖关子？！”李主播继续开火。
黄中华不理会李主播的怒骂，又深深的吸了口烟，朝李老棍子说：“李老哥啊，赚钱这事，还是人家张浩然在行。你知道人家干什么吗？人家找了俩姑娘关小黑屋里，你要是想看人家姑娘都得拿手电进去，随便看看就得５块！”０块的。这半年人家赚了不少钱，而且，听说人家张浩然还要在市区里开好几家，还要开到哈尔滨、长春去！最近我又听说了，张浩然又要倒卖君子兰，不用说，肯定又赚一大笔。”
土豆插话说：“前些天听说卢松杀到张浩然家去了，把张浩然家砸了个稀巴烂，还把张浩然给捅了，张浩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怎么知道张浩然连个屁都不敢放？”黄中华说。黄中华虽然只见到过张浩然一次，但却是极其钦佩此人的商业智慧。
“他就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黄中华冷笑：“那你要是被卢松欺负了，肯定就敢放屁了？！”
李老棍子说：“你们俩都给我闭嘴！多大的人，怎么还跟孩子似的？黄鼠狼你认识张浩然吗？你要是认识他，哪天让我俩也认识一下，我好好跟他讨教讨教。”
“我和他也就点头之交吧，就说过两句话。不过你要是想找他讨教，估计他没时间啊！人家忙着赚钱呢？”
“你到底认识不认识？！”
“……就算是认识吧。”黄中华多少有些露怯。
“行，那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必须负责把张浩然给我请来！”
“那人家要是不来呢？”
“不来，我就揪着他头发让他来！”
李老棍子说着话，嘴角又开始抽动了。大家又都知道了，要是黄中华不能把张浩然请来，那李老棍子肯定自己出门去“请”。

第四十六章 寡妇
老五提醒李老棍子：“李老哥，人家可是成名已久的大哥！”
“爱＊＊＊几哥几哥，到我这都不好使。好了，这个事儿咱们就先不说了。黄鼠狼，这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一个礼拜内把张浩然给我找来。你要是找不来，我先收拾你！再收拾他！”
“李老哥，这……”黄中华悔死了刚才吹牛逼说认识张浩然这事儿。
“这事就由你来办！好了，大家再说说，还有没有别的路子？市区里的那些混子，手头比较宽裕的，都是干啥的？总不是都跟张浩然似的开个窑子铺吧？！有干别的吗？”
老五说：“有啊！人家二东子那才叫有钱呢，成天除了烧鸡就熏猪蹄子！天天好吃好喝！”
“我成天听说二东子长二东子短的，可就是没见过这个人。谁认识他？”李老棍子环视大家。
没一个人说话。二东子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群西郊的土流氓谁能认识他啊。
李老棍子看大家都不说话，只能自己说了：“行！我负责找二东子！大家再说说，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大民二民哥俩手头也挺宽绰……”“倒腾君子兰其实也行……”
正所谓“穷则思变”，已经快要山穷水尽的李老棍子终于开始想变通了。而且，一下子获得了一箩筐的主意。这次头脑风暴会议还是很成功的。
这次头脑风暴确定了李老棍子团伙的三个主要发展方向：
！”、首先要和商业奇才张浩然取得联系，希望从张浩然那得到好的意见和建议。如果可能，甚至可以考虑和张浩然进行一定程度的合作。但如果张浩然不给面子，那张浩然到时候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２、找到一些有本事的小偷，通过以威逼利诱的方式和他们合作。李老棍子等人提供武力保护，他们负责偷。把江湖上这些零零散散的小偷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庞大的盗窃集团。
以上两个方面是比较靠谱的，还有不靠谱的。
３、希望能找到懂风水、懂盗墓的高人，盗墓是虽然没本但却利润丰厚的生意。最适合李老棍子他们这些没赚钱的本领却啥都敢干的人了。
第！”、２点是短期内必须实现的目标，而第三点则是当做长期战略来做。
从以上三点可以看出，李老棍子他们当下唯一赚钱的本钱就是自己的这条命。除了人命以外，这群人什么都没有。
李老棍子不但是个街战天才，同时也是个组织犯罪的天才。他以前虽然只摆了个小象棋摊看似小富既安，其实是为了更大的生意做准备。现在好了，连象棋摊的生意也没了，李老棍子也只能谋求一蹴而就了。
可能连李老棍子自己当时都不知道：收了个象棋摊，但自己却赢得了江湖。
还躺在病床上的张浩然也不知道，居然自己已经被一个来自西郊农村的土流氓看中。
尚在养伤阶段张浩然也是十分的烦恼，他不但烦被卢松捅和没能成功构建自己的商业帝国这两件事，他那个手下王罗锅也总在给他制造麻烦。
王罗锅和大岳四工村的林三虽然都是无赖，但是这俩人赖得不太一样。林三是属于癞蛤蟆型无赖，他咬不疼你但是他能恶心死你。而王罗锅则是林三的超级升级版，他是毒蛇型无赖，不但恶心人，他还咬人。
人们都说，王罗锅这人要是一天不干点违法乱纪的事儿，他肯定浑身痒痒。通常情况下，流氓都是分类型的，有的专门打架，有的专门偷东西，有的专门抢劫、有的专门性騷扰和＊＊。很少有王罗锅这么全面的流氓。人家王罗锅，小到抠女厕所的墙，大到＊＊，全干。小到偷谁家门口挂着的一串大辣椒，大到入室盗窃，全干。小到在街边上欺负个中学生，大到跟卢松这样的江湖大哥交手，全干。
而且，他还偶尔还跨界干干诈骗之类的事儿，这更是跨领域了，可这根本就难不住王罗锅。因为人家王罗锅觉得只要是犯罪，都是触类旁通的。
二狗听说过王罗锅的一次偶然在我们那大街上溜达时，遇上了一起严重的车祸，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男子被一台大解放撞飞，生死不知。开大解放的司机赶紧抱起伤者上车，赶往医院。那个已经被撞得连车圈都弯了的自行车和这个年轻人的黄色军挎掉在了地上，围观的众人纷纷摇头，唏嘘不已。都在惋惜这个年轻人。
可就在等交警来的这么一小会儿，人家王罗锅涌进了人群。扶起自行车，背起军挎，蹬上那已经基本不能骑了的自行车车就走：“他是我侄子，我得赶紧去医院。”王罗锅假装比较焦急。
“哎呀，要么把我自行车借你？”
“不用，不用。”王罗锅蹬上自行车就走。
可怜这个年轻人，不但生死不明，而且天上还掉下来王罗锅这么个叔叔骑走了他自行车，你说冤枉不冤枉。
按理说王罗锅跟着张浩然混，不缺那点钱。那快碎了的自行车到了王罗锅手里也没法骑。可人家王罗锅这么干是习惯，只要是干了坏事儿就兴奋。
就这事儿，连张浩然都看不过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张浩然说："咱也不缺那点钱，也有路子赚钱，你能少干点这样的事儿吗？
“不拿白不拿，白拿谁不拿。”王罗锅唱着说。
“那你拿死人的东西，多不吉利啊？”
“有啥吉利不吉利的，谁还不死。”
“那是横死的人的东西！你还真敢拿！”
“你这人怎么这么迷信呢？我都不迷信。”
“操！”
王罗锅哼哼着小调，溜达出了病房。现在王罗锅一出门张浩然就担心，谁知道他出去又去敲哪个寡妇的门了还是又去谁家偷老母鸡了？这王罗锅涉猎的领域实在太多，张浩然觉得真是防不胜防。说不定哪天这王罗锅就又进去了，到时候自己都脱不了关系。可张浩然又完全无法控制这王罗锅，因为王罗锅这人实在是太坏，坏到了骨头里，说不定哪天他一旦哪根筋搭错了，就连自己都给宰了！
话说这王罗锅，还真没去敲哪家寡妇的门。因为在这么大的一个城市里，有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根本没必要去敲寡妇门。王罗锅在逛公园时，就发现这公园里有挺多姑娘都不错。尤其是几个成天在公园里练扎槍的小伙的女朋友，各个都如花似玉。
没错，王罗锅盯上周萌等姑娘了。自古都说才子配佳人。诗人泡妞有先天的优势，身边的姑娘肯定都不错，不但周萌长得不错，冯朦胧的其它几个诗人朋友的女朋友长得也都不错。
冯朦胧等人在苦练武功，这几个姑娘就在他们旁边嬉戏。坐在凉亭上的王罗锅看着这几个姑娘笑。这几个姑娘看见王罗锅这么个人不像人、猿不像猿的的不明生物朝自己笑，不禁有些害怕，赶紧回身就跑。她们一跑，王罗锅笑得更狂妄了。他琢磨着，就这几块天鹅肉，早晚得到自己嘴里，现在她们害怕，将来有她们更怕的时候！

第四十七章 练拳
周萌她们过来找冯朦胧：“刚才凉亭那有个罗锅在看着我们笑，好像不怀好意。”
“谁让你们长得那么好看。”冯朦胧还没当回事，继续练拳。
“真不是，他好像不是好人！”
“哪儿呢？我们过去看看。”
周萌指向了凉亭：“就是那个罗锅，还在呢！”
冯朦胧顺着周萌的手指远远的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背心、黑布裤子、懒汉鞋的又高又壮的一个罗锅的背影。
冯朦胧嘟囔了一句：“这人看背影怎么跟大猩猩似的。”
“长的更像大猩猩。”周萌说。
“有我们在呢，别怕。”张一零说。
“我们每天练武，你以为我们都白练呢？”杨帆说。
“就是，练武就是为了对付那些坏人。”冯朦胧说。
光天化日的，王罗锅也不敢干什么坏事儿。但是，王罗锅可惦记上这几个姑娘了。
天黑了，公园开始赶人了。冯朦胧一行六人，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他们谁都没注意，身后还跟了个也推着一辆自行车的王罗锅。
走了一会儿，张一零到了，剩下了五个。再走了一会儿，杨帆和他的女朋友也走了，剩下了三个。这三个年轻人也没什么大事儿，干脆推着自行车走。
那一年，街上姑娘们裙子的颜色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都以黑白灰为主，开始有了鲜艳的颜色。周萌穿了条橙黄色的裙子，张一零的女朋友颖颖穿了条大红色的裙子。从后面看，身段格外的婀娜。
当然如果不是这么婀娜，恐怕王罗锅还不会如此动心，也不会有从市中心一跟就跟到东郊的恒心。和熙熙攘攘的市区相比，东郊可冷清多了，小马路上，有时候！”０分钟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冯朦胧等人路过一个公共厕所，冯朦胧进去上了趟厕所，两个姑娘在外面等着。而周萌一回头，看见了离她们不足！”０米的王罗锅。黑暗中，周萌盯着看了半天，也没能辨清究竟是不是王罗锅。只能小声跟颖颖说：“那个罗锅可能跟来了，咱们赶紧走。”
“是吗？”颖颖也朝后面看。
可能王罗锅想一直跟到只剩一个姑娘然后动手，可是跟着跟着被这俩姑娘发现了，不得不提前动手了。
还没等周萌和颖颖俩人动身，王罗锅已经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了，咧着大嘴朝这俩姑娘笑。夜色中，看不到王罗锅长得究竟是啥样子，只能看见王罗锅那口白森森的牙。颖颖吓得已经不会说话了，直筛糠。
周萌胆子还多少大一点：“你要干嘛？！”
“干你！”王罗锅一把抱住了周萌。
周萌一声惊叫：“救命！”
话还没等喊完，王罗锅已经把手伸进了周萌的裙子，只一下就撕碎了周萌的内裤。
颖颖扔下自行车，冲上去扳王罗锅的胳膊，可王罗锅一回手，也把颖颖搂进了怀里。王罗锅的那一双手臂简直就像是一对钢箍，被紧紧箍住的颖颖连气都喘不出来，根本动弹不得。
王罗锅左边亲了一口，右边亲了一口。那钢丝般的胡渣子扎得周萌和颖颖嫩脸生疼，周萌拼命的喊：“救命啊！二子！”
钢丝般的胡渣子又扎了过来，又是重重的亲了一口，弄了周萌一脸口水。
王罗锅一只胳膊夹着一个姑娘，手还不闲着，在俩姑娘屁股上乱摸。
周萌咬了王罗锅一大口，可王罗锅似乎没有疼痛的神经，被咬以后居然还哈哈大笑，更加肆无忌惮的摸了起来。
冯朦胧提着裤子从厕所里冲出来，冲到马路边朝王罗锅腮帮子就是一记冲拳。冯朦胧这些天真没白练，这一记冲拳把王罗锅打得头昏眼花。
王罗锅这下疼痛的神经起作用了，松开了夹在胳膊下的俩姑娘，朝冯朦胧就是一记窝心脚。冯朦胧灵巧的一躲，躲过了这第一脚。
可王罗锅用的是连环脚，冯朦胧躲过了第一脚，却没能躲过王罗锅的第二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这记回旋踢端在了冯朦胧的胸口上，冯朦胧感觉胸口一闷，嗓子一甜，险些晕倒。
虽然王罗锅看起来又笨又重，可动起手来却是灵巧非常。就在冯二子摇摇欲坠的时候，王罗锅又是一记直冲拳，又击在了冯朦胧的面门上，冯朦胧一个趔趄，王罗锅就又是一记肘拳，砸在了冯朦胧的胸口，冯朦胧两腿一软，轰然倒地。王罗锅又朝冯朦胧的面门处重重一踩，懒汉鞋那大塑料鞋底重重的印在了冯朦胧的脸上。冯朦胧好像是被打晕了。
王罗锅转身朝周萌和颖颖走了过去，还是咧着嘴傻笑，呲着那口大白牙。周萌和颖颖俩姑娘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不知所措。她们也明白了，跟这个怪人反抗，一切都是徒劳。当冯朦胧冲过来时，她们还以为来了救星，哪知道，已经练了好几个月功夫的冯朦胧，在王罗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今天，你们姐俩谁陪我一起玩啊？”
“……”周萌和颖颖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罗锅正要伸手再去抓周萌时，忽然背后被人抱住了腰。王罗锅回头一看，正是冯朦胧。王罗锅回手就是一肘，砸在了冯朦胧腰间，冯朦胧胳膊先是一松，随后又紧紧的抱住了王罗锅的腰。
“你们快走！”冯朦胧喊。
“你……”
“快走！！报警！！”
王罗锅又是一肘，又砸在了冯朦胧的肋骨上，冯朦胧剧痛之下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快走！”

第四十八章 全能型犯罪
周萌和颖颖匆忙扶起自行车，骑上就猛蹬了起来。王罗锅看见这俩块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就要溜走，一呲牙，用脚跟狠狠的跺了冯朦胧的脚面。冯朦胧的胳膊又是下意识的一松，但随即又紧紧的箍住了王罗锅的腰。
看着周萌和颖颖已经要消失到了视野之外，王罗锅彻底癫狂了。用自己那猿人一样的大脑袋的后脑勺，重重的撞到了冯朦胧的前额上。
冯朦胧终于倒了，但两只胳膊还在死死的抱着王罗锅的腰。
王罗锅掰开了冯朦胧的两只胳膊，指着倒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似的冯朦胧说：“行啊！今天你让我玩不成，我就只能玩你了。”
冯朦胧已经不能动弹，疼得满头虚汗，满眼怒火的盯着王罗锅看。
要么怎么说王罗锅是个全能型犯罪人才呢？他男女通吃！像他这样坐了２０多年大牢的莽汉，连男人一起喜欢，是很正常的事。
王罗锅看着冯朦胧那张虽然满脸是血但依然秀气的脸，又呲出了他那两排白亮亮的大牙。王罗锅拎起了冯朦胧的衣领，像是牵着条狗一样，直接把他拽到了厕所后面。厕所的后面是块空地，人迹罕至，白天都没人来，晚上更没人来。
王罗锅把冯朦胧往地上一摔，伸手就开始拽冯朦胧的裤子。冯朦胧这才明白王罗锅要干啥，咬着牙拼命的抓住自己的腰带。
王罗锅上去就是两耳光：“你这个嫩瓜蛋，今天我就开了你！”
冯朦胧不还手，不顶嘴，两眼紧闭，双手紧紧的抓住裤子。看样子，除非是王罗锅杀了自己，否则自己不可能把裤子脱下来……十几分钟后，周萌和颖颖带着警察来了。王罗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是血的冯朦胧坐着倚靠在墙边，两只手还在死死的抓住裤带。
有警察说，冯朦胧跌坐在厕所墙边儿的姿势，让他们想起了他哥哥东霸天死时的样子，但也有些许的不同。
因为，冯朦胧那双仇恨的眼睛，就可以告诉世界上所有的人：他还活着！
黄老破鞋说：从那夜起，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懦弱怕事的冯朦胧，却多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冯二子。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个东霸天的弟弟曾经是个诗人，只记得他的狠毒和他哥哥相比，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黄老破鞋还说：东霸天其实是正常人，他是在演一个精神病人，因为他演精神病人的时候，大家才格外怕他。可冯二子似乎和他哥哥恰恰相反，因为自从那夜过后，冯二子实际上是成了一个精神病，可他总在勉力演一个正常人。
警察问冯二子：那个罗锅跑哪儿去了？
冯二子摇头：不知道，翻墙走的。
警察又问冯二子：他后来都怎么打你了？
冯二子摇头：被打晕了，不知道。
警察再问冯二子：要是再见到那个罗锅，你能认识吗？
冯二子忽然狂躁了：不认识！操，我不认识！
警察把笔一往桌子上一摊：你能不能文明点，我们是来帮你的。
冯二子更加狂躁了，扶着椅子勉强站了起来：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帮！
警察也很无奈：你看看你这态度……冯二子不肯说王罗锅对他干了什么的细节，周萌和颖颖也不愿意说王罗锅都曾经对她干了些什么。这笔供，根本没法录。警察虽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三个受害人这么不配合，也没办法给这次遭遇战定性。冯二子也没希望警察能帮到他。就算是警察把王罗锅抓到，最多也就是判他个两三年，可判他两三年，又怎能解冯二子心头之恨？！
黄老破鞋曾大概说过这么一句话：真不知道老冯家的祖先以前在南方是干什么的，反正冯家这哥俩的血液里都流淌着极强的暴力的基因，他们这暴力的基因远远超过正常人，可在没爆发出来之前，隐藏得又很深。可一旦爆发出来，足以让所有人都恐惧。他们之所以能够把这暴力的基因隐藏起来，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有较高的文化素质。
冯二子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干脆跟厂子里请了长假，在家静养。他还怕陈白鸽知道他也受了伤，担心他。所以一直让他妈妈替他送饭。
陈白鸽在隔壁喊：“二哥！”
冯二子在这边回答：“白鸽，我在呢。”
“二哥你是不是病了？听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
“我没事儿。”
“瞎说，你肯定有事。这几天你都不给我送吃的了。”
“不是有我妈给你送嘛？”
“你要是没病，为啥不让我见你？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我忙着呢，明后天过去！”
“不行，你现在过来，我给你开门！”
“我……”
“过来！”
冯二子无奈，只能进了陈白鸽的家。
看着冯二子本来英俊秀气的脸，被打得青一块、肿一块的样子，陈白鸽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二哥，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和别人打架吗？”
“不是跟人打架，前几天晚上回来时，路上碰见歹徒了。”
“那就给你打成了这个样子？”
“打不过他，碰上歹徒了，怎么办啊！”
“你不是天天锻炼呢吗？”
“呵呵。”冯二子无奈的笑笑。“从小到大，你看我跟谁打架了。”
“报案了吗？有事儿咱就去找公安，别总想自己解决。”陈白鸽也担心。因为她觉得冯二子的眼神似曾相识，似乎就是东霸天临死那天从家里走的眼神。
看着陈白鸽腆着的肚子，冯二子又想起了哥哥：“嫂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乱惹事儿。”

第四十九章 练刀都不带
跟家里人和陈白鸽装正常人，挺累。冯二子等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以后，就要杀了王罗锅。虽然冯二子此时并不知道王罗锅是谁，但他坚信，想找到这么个有特点的人，真不难。
这次，冯二子受了这么大的欺负，没有再想去哥哥的坟头上哭诉，没再折磨自己，而是出奇的安静。
在这期间，冯二子想起了哥哥以前说的很多话。“打架，最重要的是注意力集中、意志坚定不慌乱。”、“如果想要死里求生，一定要先不怕死。”、“打架和杀人完全是两回事，打架的目的是让对方胆寒，而杀人是要人家的命。想要人家的命，就得自己先不要命。”
总之，以前东霸天说的话，多数都是让冯二子不要命。以往冯二子觉得不能理解怎么样才能不要命，但到了今天，冯二子觉得特能理解哥哥所说的这些话。
而且，到了现在，冯二子似乎懂了为什么哥哥在自己心中一直是个男人，而自己却始终是个男孩。那是因为哥哥从！”３、４岁起就具备了男人最该有的特质：责任。那时候哥哥要撑起这个家，要保护弟弟。而今天，冯二子也觉得自己有了保护周萌的责任，并且为没能保护好周萌深深的自责。
周萌去冯二子家去看他，看见冯二子异常的平静。周萌倒是觉得有点不适应，因为冯二子以前特容易激动，有点大事小情的就气得浑身哆嗦，可如今，冯二子却异常的平静，脸上带着平静且安详的微笑。
周萌不知道冯二子在演戏，只是觉得他不正常：“二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这不挺好的吗？过几天，我就去上班了。”
“那就好，对了，后来那个罗锅，怎么打你了？问你这么多次了，你怎么就不肯说呢。”
“没怎么打，他看见你们走了，他也就没再继续纠缠，翻墙跑了。”
“这些天厂子里的同事都挺惦记你，都要来看你，我给拦住了，让你好好休息。”
“你再下班，可要记得多带几个同事一起走。”
“恩。”周萌含情脉脉的看着冯二子。
周萌以前总是觉得冯二子这人斯文得有些过分，不太像个男人，可是自从冯二子那天舍命抱住王罗锅的腰让她先逃的时候，周萌才觉得，这冯二子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最关键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真的能像男人一样站出来。
周萌更爱冯二子了。
看着周萌这张俏脸和水汪汪的眼睛，冯二子忍不住把周萌搂了过来，亲了一口。
周萌低着头咬着嘴唇轻笑，没说话。
看着周萌的这张笑脸，冯二子忽然又想起了那天王罗锅的恶行，一下气得头皮都要炸了！
周萌也发现了冯二子的表情骤变，问：“怎么了？”
“没事儿，刚才肋条疼了一下。”冯二子说。
“好好养伤吧！”周萌说。
周萌前脚走，冯二子后脚就去找了张一零。张一零的形象气质跟冯二子都比较接近，但脾气也是相当火爆，自从知道自己的女朋友颖颖被王罗锅侮辱以后，气得七窍生烟，早就想找冯二子一起商量去找那个罗锅报仇。
现在，冯二子自己找上门来了。
“一零，咱们也别指望警察了，就算是警察把他抓住，也判不了几年，难解咱们心头之恨。”
“去哪儿找？要么你找找你哥以前的那些朋友帮忙找？那个胡司令什么的。”
“指望他们？更指望不上，咱们就自己找，然后，自己干！”
“自己干……”
“你对象让人家给又抱又摸的，你还想让谁帮你干！？”
“对，自己干！我＊＊＊＊！”张一零冲动了。
“咱们练了这么久的扎槍，难道还能白练了？”
“对！”张一零说着就要去拿扎槍。
“拿什么拿？现在咱们又不知道人家在哪儿。我跟那个罗锅交过手，他的确是会点儿功夫，咱们不用扎槍，还根本收拾不了他。”
“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找杨帆去！问问他是什么意见。”
“好！”
杨帆和冯二子、张一零俩人形象不太一样。他又黑又壮敦敦实实个子不高，看起来不像是个诗人，倒像是个农村干活儿的壮汉。而且，他是这三个人中仅有的一个以前会那么三拳两脚的。会武术的人，那眼神一瞪，就跟别人不一样，带上他，冯二子和张一零的心里都有底。
东霸天靠霸道来使自己的团伙平衡，冯二子不一样，他要靠友情来构建一个团伙。
冯二子和张一零找到了杨帆：“杨帆，我们的事儿你也都知道，现在我们哥俩儿决定了，要抓住那个罗锅，狠狠的收拾一顿。”
“操，咱们仨从小就在一起，你们俩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就算二子你不说，我要是见到那个罗锅，也肯定轻饶不了他！”
“这事儿和你关系不大，我们俩也不是太想把你也扯进来。要是我们一旦没收住手弄得过了，你也得跟着坐牢。”
“没说的，你们俩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跟打我的脸一样！”杨帆咬着牙说。“比打我脸还难过！”杨帆补充了一句。
冯二子、杨帆、张一零三个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这三个人，根本不用歃血为盟，因为他们不但是发小，而且还是好哥们儿，更是互相欣赏的诗人。这三个人组成的团伙，人数虽少，但是却团结一心，又都是愤怒中的爆发。所以，这个小团伙在未来的几个月里，着实在江湖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从那天起，扎槍全都统一的放在了冯二子家。而且，穿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冯二子几乎每天都骑着自行车在街上转悠，他连把刀都不带，因为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带了那把破刀上街也没什么大用，因为就算是见到了王罗锅，自己那把破刀也起不了任何作用。见到王罗锅，冯二子也绝不会冲上去跟他拼命，而是要跟着他，看他会到哪儿，如果冯二子以前是江湖中人，那可能冯二子早就知道了那天的那个罗锅就是张浩然的手下王罗锅。可毕竟冯二子只认识胡司令等有限几个混子，而且还不愿意去找他们问。此时已是盛夏，紫外线特别强，把冯二子这么个白面书生晒得跟黑炭似的。这下可好，就算是王罗锅见到冯二子，也未必能把他认出来。

第五十章 找灵感
而此时王罗锅也知道自己这次坏事儿干的有点大，恐怕公安已经注意上了他，所以，王罗锅也不太敢再在市区中随便出现，平时总猫在张浩然家，偶尔去医院看看张浩然。
按理说，张浩然躺了这么久也差不多该出院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张浩然坏事儿干得太多了，致使他的伤口流了脓，现在比以前的伤情还严重，就得在医院老老实实的躺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王罗锅这天去医院看张浩然时，被整日在街上找他冯二子看到了正着。冯二子不动声色的一直尾随着王罗锅进了医院，又亲眼看到王罗锅上了二楼，进了病房。然后，冯二子回身就跑，干嘛去？！找人！拿扎槍！只要回来的时候王罗锅还在！那肯定要扎死他！！
而与此同时，黄中华也正琢磨什么时候去找张浩然。
李老棍子天天逼着黄中华去找张浩然。可黄中华以前并无做猎头的经验，不知道该如何跟张浩然谈，都快愁死了。他忒后悔自己吹牛逼说认识张浩然了，现在没法办，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黄中华打听来打听去，打听到了张浩然原来还在医院里住院呢。黄中华毕竟是个文化人，知道从中华古典文化中汲取营养。所以在去医院之前，黄中华认真的阅读了一下《三国演义》中刘备三顾茅庐的故事，希望能从中找到灵感。可是《三国演义》写得半文半白十分晦涩，黄中华看起来实在是费劲，经过几天的认真阅读又请教了几个老头，终于明白了大概意思：刘备就是胜在不要脸，不管诸葛亮见不见他，他都持之以恒的去请。而且，还要留封信什么的，要写得比情书还恶心还肉麻，才能真正打动对方。而且最好挑大雪天去，这样显得真诚。去之前最好再吃三天素，这样才能显得是顶礼膜拜。
吃三天素很容易，反正黄中华一直也吃不上什么荤菜。可这大夏天的，不可能飘雪啊！所以黄中华只能挑一个雷雨天去。而且，在去之前，黄中华还模仿刘备的信的逻辑关系，给张浩然修了一封书。让黄中华写点儿字，实在是太难为他了，毕竟他只有小学文化程度。所以，一拖再拖，见张浩然的事儿也是一拖再拖。
黄中华不急，可李老棍子急啊，如果还找不到营生，就靠这么坐吃山空的话，那么肯定撑不住一个月了。所以李老棍子就把黄中华找过来问。
“黄鼠狼你什么时候能把张浩然给我请来？”
“马上，马上，我已经打听到他在哪儿了，他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你都说了多少个马上了？我到今天也没看见你那马上在哪儿。”
“我这几天又看了遍《三国》，人家上面都说了，刘备二顾茅庐的时候，那是顶着大雪去的……”
“我＊！你要等有大雪的时候再去？”李老棍子被黄中华弄得很抓狂。
“不是，不是，我是等大雨天去！这样显得真诚！”黄中华很有自信的解释。
“我＊！”李老棍子彻底被黄中华给弄崩溃了。
黄中华也看出来李老棍子快气疯了，赶紧解释：“其实也不是了，我还想以你的口吻给张浩然写封信。”
“恩？写信？！写的怎么样了？”李老棍子听这事儿还算靠谱。
“快写完了！”
“你就别磨叽了，赶紧拿出来，给我念念！我眼睛不太好，懒得看字。念！快念！”
黄中华不慌不忙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又不慌不忙的把信纸打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了：“张浩然你好！很冒昧给你写这封信，我是西郊李老棍子，有点虚名，可能你也有所耳闻。现在国家在进行改革开放，鼓励人们做生意。可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太好的出路，所以想请你来帮忙出出主意。仰望先生仁慈忠义，慨然展吕望之大才，施子房之洪略……”
“停，停，你这两句是什么？”
“慨然展吕望之大才，施子房之洪略……”
“怎么这两句是你写的？”
“是我……”
“你再说是你写的？”
“是我抄的……”
“恩，这两句话不错，真不错，你懂这两句话是啥意思吗？吕望就是姜太公，子房就是张良。”
“我懂，我懂。”
“接着念吧！”
“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一起赚钱。”
“还有吗？”
“没有了。”
“恩，还可以，就是中间加那段文言文，是不是有点怪？”
“不怪啊，这样才显得咱们有文化。”
李老棍子沉思了一下：“行！你走的时候，把这封信留给他！”
“那我就留了？”
“留！对了，你再去的时候，给他戴点营养品，他不是住院呢吗？”李老棍子掏出了２０块钱。
黄中华可算是得到一次表扬了：“没问题了，我肯定完成任务！”
此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李老棍子乐了：“你不是要趁雨天去看那张浩然吗？你看看，老天多作美！择日不如撞日，你快上街买点东西，赶快去医院！”
“这……”
“去吧你就！”
黄中华怎么敢不听李老棍子的？他连伞都没打，顶着瓢泼大雨冲到了街上。买了几瓶罐头，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医院。到了医院里，发现不仅自己被淋透了，连那封信也被淋透了。黄中华来不及懊恼，匆忙赶到了病房。
怕在床上哼唧的张浩然猛然见到跟刚从河里捞出来的似的黄中华吓了一跳，再仔细看看，似乎还有点眼熟。
黄中华的花衬衣和蓝色裤子都湿透了，紧紧的裹在身上，勾勒出了黄中华的曲线。而且，头发也全湿了，直嘀嗒水。他手里，还提着两袋奶粉、两袋麦乳精、四瓶罐头。这些东西也在直滴答水。

第五十一章 真敢杀人？
黄中华进来就看着张浩然傻笑。张浩然虽然看见这人傻是傻了点儿，邪是邪了点儿，可是看样子似乎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黄中华继续看着张浩然傻笑，他也是被这大雨淋煳涂了，本来准备好了很多词，可是一着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罗锅看着黄中华这傻样，忍不住骂了一句：傻逼！
黄中华又开始朝王罗锅傻笑了……张浩然心里更迷煳了：难道眼前这人真是个傻子？
张浩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
“中华，黄中华。黄鼠狼的黄……黄瓜的黄，中华的中华。”
“你这是？”
“听说你被人打了，来这看看。”黄中华一着急，瞎说了一句实话。
张浩然的脸色变得挺难看，觉得这傻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过毕竟人家是来看自己的，总不能把他骂走吧？
“我们以前认识吗？”张浩然问。
“认识啊！你在新华书店那的理发店那讲你要把生意开到哈尔滨、长春那次，我听你在那说话来着。”
“哪次？”
“你不记得了？今年二月二，就是你被那个戴斗笠的打那次……”黄中华说完以后，也觉得似乎有点口不择言。
“咳……是吗？我都不太记得了。”
张浩然的脸都绿了。自己这辈子一共就挨了那么两次毒打，敢情着都被这哥们儿知道了？而且，这傻逼哥们儿还把这些全说出来了。
“是啊！那次我听了你说的东西，觉得特好，特兴奋。”
“恩，是吗？”张浩然的脸色终于缓过点儿来了。
“是啊！我这次来请你，就是想让你帮帮我们，给我们支支招。”
张浩然大概明白黄中华的来意了，而且也听到了两句恭维话，心情也好多了：“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们以前在火车站前摆了个象棋摊，现在公安抓的严，我们那干不下去了，这不是想来找你指点指点吗？”
“你们大哥是？！”
“李灿然，李老棍子。”
“哦，哦，哦，就是跟东霸天干那个，对吗？！”
“对，对，对！”黄中华可算是喘了口气：看来李老哥还是有有点威名嘛。
“你们现在想干什么？”
“哎，我们也没想好呢！这不是来找你来了吗？有好的生意，咱们可以一起干！”
张浩然还没等搭茬，却发现门忽然开了个小缝，一个晒得黑漆漆的年轻人的头探了进来张望了一下，又慢慢把门关上了。
张浩然正琢磨今天怎么就这么多怪人呢，只听见门“咣当”一声被踹开，紧接着张浩然就看见了三杆黑油油的大扎槍从自己的眼前晃过，几乎同时径直扎向了倚在窗口的王罗锅。
王罗锅一侧身躲过了冯二子扎出的第一把扎槍，又噼手抓住了杨帆扎出的第二把扎槍，但张一零扎出的第三杆扎槍实在无法躲闪，被端端正正的扎在了肚子上。而此时，刚刚扎到了墙上的冯二子的那把还带着石灰的槍尖又扎到了王罗锅的面门上，王罗锅下意识的一躲，扎槍豁掉了王罗锅脸上的一块肉。
“我杀了你！”冯二子吼着又是一槍，扎向了王罗锅。
就在这两三秒钟的时间里，王罗锅已经连挨了两槍。他知道，眼前这几个人就是来要他命的，只要跑不掉肯定会死在这。王罗锅来不及多想，向后一翻身，直接从三楼的窗户里翻了下去。
据说，王罗锅是平着拍在地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一声闷响，一声闷哼。
按理说，以这个姿势拍到了地上的人肯定是非死即残，可冯二子向窗下望去，王罗锅却站起身，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的跑了。
冯二子回过头，看见房间里还有俩人。
其中一个浑身都是雨水的形象猥琐正在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人，正是去年冬天在公园里跟他打架的黄中华。冯二子这次没去捅他，拿着槍尖上挂着王罗锅腮帮子上肉的扎槍的槍尖砸向了黄中华的头。冯二子一砸，张一零跟杨帆也开砸。可怜的黄中华只能蹲在墙角抱着头被砸。
砸了一阵子，冯二子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冯二子提着那杆还挂着王罗锅肉的扎槍指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张浩然：“你是谁？”
张浩然怕死了这几杆大扎槍：“张浩然。”
“那罗锅是你什么人？”冯二子似乎听过张浩然这个名字，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
“是我朋友。”
“好！”冯二子又是一扎槍，扎在了张浩然的大腿上。“是朋友，就得挨一下！”
雪白的床单顿时被鲜血染出了一块大红花。
被扎了的张浩然虽然剧痛，但是哼都没哼。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来了就是为了杀人来的，自己要是一句话不对付，他们真敢连自己也杀了！

第五十二章 捅成马蜂窝
冯二子他们三人随后下楼，骑着自行车沿着血迹追了半公里，发现血迹在政府办公楼附近绝迹，冯二子就不再追，和张一零、杨帆等人迅速撤离。
撤回去的路上，冯二子忽然说：“走，咱们再去一次火车站！”
“去火车站干嘛？”
“那里还有我的几个仇人！”
冯二子早就盘算好了，要是今天那王罗锅死了，那自己不判死刑也得亡命天涯了。趁着自己还是自由之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所有的仇人都干掉算了！可是等三人到了火车站，发现不但摆残棋摊的房二等人都不见了，而且连李主播也居然都不在了。李老棍子的堂哥真是救了他一命，要不是他堂哥让他们收摊，那他们今天必然得在火车站前躺下俩。
冯二子手一挥：“撤！”
虽然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可是一旦成了，那可真是血流成河。因为秀才总是要权衡利弊，不会轻易动手。如果能让一个秀才大张旗鼓的去造反，那么他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旦得逞，肯定是变本加厉的报复社会！比如落第的黄巢、落第的洪秀全，甚至包皮括报考美院落榜的希特勒。他们造反成功以后，都变成了职业屠夫，他们都绝不会去想如何造福黎民百姓，而是要血洗所有他们的眼中钉！社会让他们受委屈，他们得逞以后，就要让全社会受委屈！
冯二子也绝不例外！他希望王罗锅没被扎死，因为他还想再扎王罗锅一次。他总觉得自己还没扎过瘾，还没解恨！
而且，房二、李老棍子等人也全要扎！还有那个骂自己孬种的李主播，别看她是个女人，那也绝不放过！也要扎！
扎！扎！扎！
沾到了血气的冯二子彻底疯了。让张一零和杨帆带着扎槍回家了以后，冯二子直接去了周萌的宿舍。这时，雨停了，空气特清新，油漆马路刚刚被雨水冲刷过，显得格外干净。冯二子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不急不忙，慢慢悠悠。
有人曾经那天在路上看到过晃晃悠悠骑着自行车的冯二子，大家都说：那天冯二子的脸上，始终挂着诡异的微笑。
这种微笑，不是狰狞的笑，更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只有在精神病院中才能看到的微笑。而且，他不但在微笑，而且嘴里还始终嘀咕着什么。可他究竟在嘀咕什么，也没人能听得清。或许，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嘀咕些什么。
今天，他终于感觉自己成为了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冯二子进了周萌的宿舍。此时周萌刚刚换上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正准备出去。
“小冯，你怎么来了？稀客啊！”周萌温柔的看着冯二子笑。
“千声唤，前面抓了张辉瓒！”冯二子也像哥哥一样朗诵起了毛主席诗词。
“你说啥？！”
“千声唤，前面抓了张辉瓒！”冯二子又重复了一句。
“看样子，今天心情不错啊，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周萌拉住了冯二子的手。
“今天？恩，不出去。”冯二子顺势搂住了周萌。
周萌用上海话发起了嗲：“侬要做啥？阿拉出去……好不啦？”
“不走。”冯二子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你要干嘛呀？”周萌嘟着嘴问。
“我要你！”冯二子顺势把周萌按在了床上。
“急什么啊？我早晚还不都是你的。”
“我现在就要你！”
“别……一会儿我们宿舍的人该回来了。”
“就要你！”
“别……”
在周萌的半推半就中，冯二子胡乱的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又忙乱的扯下了周萌的内裤。在几乎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完成了俩人的第一次……冯二子气喘吁吁的趴在周萌的身上，周萌的手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到了冯二子的肉中。
“我爱你。”冯二子说。
周萌好像还没缓过味来，眼角还挂着几滴泪，嗔怪了一句：“……爱我就这么粗鲁？”
“反正，这辈子，我就爱你一个人。”冯二子说这句话时，想的是可能今天就要被公安抓走。
“我知道你爱我……恩。”周萌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暴风骤雨中。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
冯二子站起身，看着周萌那白色连衣裙上的血迹，嘴角又流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今天，冯二子让自己最大的仇人见了血，也让自己最爱的人见了血。
今天，冯二子终于可以跟全世界说：我是个男人！
今天，日历上写的是！”９８２年７月２８号。
从这天起，冯二子开始以小时为单位倒计时自己的生命。冯二子已经不太关心自己能活多久了，他觉得人生干的最重要的两件事儿，他已经今天一天之间已经全干了。而且，今天，冯二子才懂得了“快意恩仇”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他才知道了自己的前２０多年活得有多窝囊。
王罗锅，只是倒霉的第一个！绝对，不是最后一个！扎人已经扎顺手了的冯二子，能放过谁？！此时的杨五要是出现在了冯二子的面前，肯定会被扎成马蜂窝。

第五十三章 干点儿大事
且说冯二子等三人从医院走后，黄中华可是相当的郁闷。他本来是来医院三顾茅庐来了，哪儿知道茅庐没顾成，却走了麦城，被一群无名之辈一通乱棒打得浑身肿痛。而且，既然来了，就不能不帮张浩然找大夫啊？！黄中华只能忍着剧痛开始楼上楼下的忙活了。
张浩然看着獐头鼠目的黄中华也觉得生气，这哥们儿就是扫把星啊？！从一进门就提自己那两次挨揍的经历，刚刚换个话题，就又冲进来一群野人，又给了自己一扎槍。张浩然现在算是懂了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的真理了。自己挨的这三次揍，全是吃了对手手持长兵器的亏，第一次是刘海柱的管儿锹，后两次都是扎槍。今年张浩然真是流年不利，在市区里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居然今年连吃败仗，连续栽在小字辈的手里。
到了晚上，黄中华终于忙活得差不多了。此时张浩然的其它兄弟也来了，黄中华可算是喘了口气。
黄中华朝躺在病床上的张浩然说：“浩然哥，那今天咱们谈这事儿，改天再谈？”
“恩，改天再谈，改天再谈。”张浩然的麻药劲刚过，还在剧痛呢。
“行吧，改天我也得去收拾收拾今天那帮小崽子，我今天就是没带家伙，要么非把他们几个给放倒在这，以前我就跟他们交过手，他们根本不是我对手。”
张浩然无暇顾及黄中华的牛逼吹得多响亮，只是听着好像黄中华认识今天这几个野人。赶紧问：“他们是谁啊？”
“我就知道那个第一个冲进来的叫冯二子，其它两个我也叫不上名字。”
“冯二子，姓冯……”张浩然自己嘟囔，他也因为这个“冯”字想起了东霸天。
“对，他就是东霸天的弟弟。”
“啥？！”张浩然最怕东霸天了。东霸天总是能把张浩然欺负得一愣一愣的。
“对，亲弟弟。以前我们跟东霸天大干过几场，起因就是这小子。”
“冯二子……冯二子……”
张浩然头疼死了，刚死了个冯子文，又来了个冯二子。看样子，这哥俩儿一个赛一个厉害。哥哥霸道归霸道，可毕竟还不至于出手就要致谁于死地，可是看着冯二子这劲头，一出手就想弄死个俩仨的。
“浩然哥你放心，我那李老哥连他哥哥都不怕，还能怕他？”
“恩，恩。”
“早晚我们得收拾他！”
“恩，恩。”
张浩然实在懒得听黄中华吹牛逼了，就看他刚才被冯二子等人堵在墙角时那孙子样，能有多大的本事？！
“浩然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过几天我和李老哥过来看你！”
“好吧！今天，你受累了。”
张浩然可算是送走了这颗扫把星。说实话，他对李老棍子、黄中华等人也没抱有什么希望。看黄中华这个样，就可以猜出李老棍子他们究竟是什么水准。连王罗锅这样的高手，在那三杆扎槍面前都得舍命跳楼逃跑，他一个李老棍子能有多大的本事？还能干得过这三个人不成？
现在张浩然主要是关心王罗锅是死是活。他知道王罗锅肯定是干了坏事儿得罪了冯二子等人，可究竟王罗锅是干什么得罪的冯二子，张浩然也不知道，也搞不清楚。医生大夫问张浩然腿上的新伤是哪儿来的，张浩然都不敢说是刚被扎的，他怕医生护士都去报案。因为如果报了案而王罗锅又没死，那肯定是王罗锅先进监狱，他太了解王罗锅了。
黄中华出了医院门，才想起自己那封情真意切的信还没送呢。刚想送回去，可掏出来一看，那封信已经被雨淋得的稀巴烂了。得，还是别送了，改天再跟李老棍子一起过来吧！
黄中华没回家，直接去了李老棍子家。
李老棍子一见黄中华，楞了：“咋了？你让谁给打了？咋打成这ｂｉ样？”
黄中华也是一脸懊恼：“刚跟张浩然谈了几句，张浩然的仇人就到了，拿着扎槍一通乱扎，把张浩然那个罗锅兄弟差点没扎死，后来跳楼跑了。张浩然自己也挨了一扎槍。还好那几个小子认识我，知道我不好惹，没敢扎我。”
李主播正在扫地，听见黄中华又在吹嘘，忍不住怒骂了一句：“对，你最不好惹，谁都不敢惹，就你那逼嘴，谁敢惹啊！”
黄中华不敢吱声，毕竟李主播是他的天敌。
李老棍子问黄中华：“谁啊？！这么厉害？”
“咱们老熟人，冯二子！就是东霸天那弟弟！”
李老棍子摇摇头：“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那哥们儿现在晒得跟个黑炭似的，上来二话不说拿槍就扎，看样子就想要人命。真＊＊＊猛。”
李老棍子叹了口气：“张浩然算是混败喽，就今年这一年，他都挨了多少次打了？想再混起来，难喽！”
“也不能说张浩然太怂，今天冯二子他们几个实在太猛。”
李老棍子哼了一声：“能有多猛？我又不是没见过他。黄鼠狼你放心，早晚有天我抓到他给你报仇。”
“恩，我跟张浩然也这么说。他不是怂吗？咱们可不怂。”
“你跟张浩然聊得咋样？”
“聊得挺好，我跟他说过几天你去看他。到时候你们商量商量，干点儿大事！”

第五十四章 大洋子
“好！”李老棍子看起来挺兴奋：“我这边儿也联系上了二东子，过几天跟他谈谈。”
“这么着急找二东子？”
“对！听说下个月中，有一批！”２英寸电视机要到咱们这，肯定有挺多人去排队买。能买电视机的人，口袋里的钱肯定都是鼓鼓的，只要咱们干成这一票，以后两三年的吃喝都不愁了！我也去找了别的扒手，他们都说没把握，要是二东子领着，他们就敢干！”
李老棍子把目光，投向了有钱买电视机的人们。这一票，可是要干大的！想干大的，就必须要找二东子！
而此时的二东子，正在陪郝土匪养伤。郝土匪伤得可不轻，膝盖骨被砸碎，就算是伤好了，说不定也会落下个终生残疾。
郝土匪说：“你能不能叫柱子回来，陪我呆两天？我老巴想他了。他是不是死在外边儿了？”
“可别叫他回来，他要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还不得拿刀杀了张浩然？”
“对了，你真准备洗手了？”
“真不干了。这两天，又有人说要找我去干活，听说是西郊的大哥，听说还是大活。”
"那你怎么想？
“不干了，再大的活儿也不干了。”
郝土匪说：“你已经上了贼船，想下来就那么容易？”
“不容易下，也得下！”
二东子又想起了老魏头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和那句声色俱厉的：“跪下……”
刘海柱一共也没见过几次老魏头的眼睛里流露出人味，即使偶然有点人味，那也是一瞬间的事儿，转眼就又恢复了那目空一切的表情。
只有在大洋子刚进家门的时候，刘海柱才有幸看到了老魏头那眼睛里不但有人味，似乎还有些温暖。这种温暖，在老魏头看自己的女儿时都不曾有过。
刘海柱认真的端详着大洋子。大洋子是典型的矿工打扮，他穿着一条帆布的裤子，上身是件红背心，脚下穿着一双黄胶鞋。就穿着来讲，看起来绝对没有任何不同之处。可大洋子的长相却实在是让人过目难忘，他的左侧太陽穴处和右侧太陽穴处各有一颗红痣，虽然他用头发遮着，可是刘海柱依然看到了这两颗红艳艳的痣。民间有传说，长着这两颗痣的人，前生都是被槍决的。那两颗红痣，就是被子弹贯穿后留下的印记。大洋子虽然是矿工的打扮，但是气质却和一般矿工有着显着的不同。他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有点像老魏头。大洋子的眼神中也有些目空一切的感觉，虽然没有老魏头那么严重，可是也让人觉得足够的盛气凌人。大洋子长得也像是老魏头一样清瘦秀气，而且大洋子的鼻梁格外的挺拔。虽然大洋子不算是帅哥，但是却让人觉得英气逼人。
画家陈丹青大概说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八十年代刚到美国时，发现美国人都长着一张没被欺负过的脸。”
的确，８０年代的中国人，普遍长着一张被欺负过的脸，各个看起来都逆来顺受低眉顺眼的，老魏头和大洋子绝对是另类中的另类，都长着一张不但没被欺负过而且堪称桀骜不驯的脸。而且，这两张桀骜不驯的脸还同时出现在了矿区这个最能磨灭人斗志的地方。实在让人啧啧称奇。
刘海柱那张脸，在多数中国人中已经算是没被欺负过的了。可和老魏头、大洋子相比还是差距不小。
刘海柱刚端详完，老魏头就说话了：“大洋子啊，你们俩，在这世界上，是亲哥俩儿了。这是你叔的干儿子。”
大洋子说：“我比你大几岁，你得管我叫哥。”
“大哥，我干爹现在身体挺好的。”
“身体好就好，我也不能回去看他。”
“行了，菜炒的差不多了，上桌吧！”
一样是最辣的菜，最烈的酒。大下午的，这三个豪气干云的爷仨儿很快都喝多了。
老魏头倚着墙说：“大洋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柱子你还得好好的活。”
大洋子说：“为了你能给我叔送终，咱们俩再喝一个！”
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都是一饮而尽，这俩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交往，很快就在最烈的酒下成为了生死的朋友。有些人认识了！”０多年，还是无法成为好朋友，而有些人只见过几次，就成了生死的朋友。这就是是否气味相投的问题。
刘海柱没有过问大洋子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跑出来的，刘海柱看大洋子这桀骜不驯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个能受得住欺负的人。他要是犯了事儿，说他干了灭门案，刘海柱也信。

第五十五章 两个礼拜就结婚
老魏头说：“这！”０多年，大洋子在大岳一工村，混得可不错。”
大洋子说：“我跟你比不了，你这人能讲道理。我不行，一急就想动手。”
老魏头说：“谁年轻时那么爱讲道理啊？都是上来就吵，吵完就动手。都是到了岁数大了，打不动了，才开始讲道理。”
刘海柱感慨了一句：“牛逼的人在哪都牛逼。”
大洋子笑了：“就在这几个工村里，再牛逼能牛逼到哪儿去，再牛逼能牛逼成啥样。有本事的人不会在这破地方呆着，我们在这破工村里有那么点面子，又能咋样。”
刘海柱说：“这工村里也有一万来人呢。”
老魏头说：“对，一万来人呢。可这有啥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对了，大洋子，这几天你在，正好帮着我们忙活忙活，把柱子的婚事办了。”
“马上就办？”刘海柱说“对，从速从简。”
“可是我还没跟人家郑丽商量呢。”
“商量什么商量，一会儿叫她过来，我来跟她说。你懂什么叫趁热打铁吗？这样的事儿，就得趁热乎办！再说，她们一家子人，连个在家的爷们儿都没有。”
大洋子看着刘海柱笑："结婚么，是好事儿。
刘海柱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老魏头说：“人牛逼的时候，别人得求着你用着你，还得看你脸色，那时候你看不出来谁好谁坏。但是吧，人啊，一定得记得自己落魄时谁对自己好，一定得记着，这时候谁对你好，那才是真好。你刘海柱光棍汉一个，要啥没啥，人家郑丽对你那么好，你还犹豫啥？”
“我的意思是总得人家郑丽同意吧？！”
“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儿了！一会儿我就把郑丽叫来。对了，你跟郑丽说你是因为什么跑到这来的了吗？”
“我说了。”
“郑丽怎么说？”
“郑丽说没事，不管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现在对她好就行了。”
老魏头说：“啧啧，多好的姑娘！”
晚上，老魏头果然叫来了郑丽和老郑太太。老魏头继续着他那一贯霸道的性格，还“强行”安排了刘海柱和郑丽的婚期：“你们家是特殊时期，特殊时期就要特事特办！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再过俩礼拜，就结婚！”
老郑太太跟老魏头说：“我们一家三个女人再加一个孩子，现在全得靠你张罗了。你说啥我都答应，我们都相信你。”
老魏头说：“相信我能有啥用？我使个大劲再活一年，以后，你还得靠柱子他们。”
“好人都有好命，你肯定能多活几年。”老郑太太说。
“我也活得差不多够了。人活那么多年干啥？非长寿干啥？一辈子，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不亏谁欠谁就行了呗！我再活，纯粹就是给国家浪费粮食。但是，我活着一天，我就得干点积德的事。你这俩孩子结婚，就是积德的事儿。”老魏头边说边咳嗽。
刘海柱看着老魏头，也觉得老魏头似乎真的时日不多了。就他来的这不到两个月时间里，老魏头就老了不少，腿脚也没以前灵便了，头发也掉了不少。唯一没变的就是眼神和嗓门。
人老了，一般豪情都会不如年轻时，可老魏头不一样，虽然已经半截子埋进了土里，可是豪情却不减当年。这才是真不容易。但是想想这个嘴皮子特损的可敬可爱老魏头很快就要离开人世，刘海柱还是有些伤感。
从这天开始，大洋子开始帮刘海柱忙活结婚的事，大洋子不但是个热心肠，而且做事也是有条不紊。刘海柱越看他越像是小一号的老魏头。在筹备婚礼的这个过程中，刘海柱和大洋子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刘海柱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不缺朋友。刘海柱真感谢二东子，有事没事就跟大洋子聊二东子。
而此时二东子，不得不去和李老棍子见面了。不是因为李老棍子胁迫他，而是因为李老棍子确实很真诚恳切。
李老棍子的确是个干大事的人，虽然他为人一向陰狠，做事不择手段，可是对兄弟真是没说的。他不像是张浩然那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而是始终找二东子身边的人约二东子出来喝酒，就是想交下二东子这个朋友，二东子最后拒绝得都不好意思拒绝了，就只能跟李老棍子见面了。
李老棍子手头虽然紧，但是依然把二东子请到了全市最好的饭店里。而且李老棍子也是独自去赴宴。
“二东子，请你可真费劲啊。要是你再不来，那我只能去把你绑来喝酒了。”李老棍子给二东子倒酒。
“李老哥，前段时间张浩然可真把我绑了，要不是卢松大哥后来去了，我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
“是吗？你跟张浩然还有这过节？不过你尽可放心，我肯定和张浩然不一样，那样的事我干不出来。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不管咱们能不能合作干点事，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的确是，能不能合伙干事，那要看缘分。”二东子觉得李老棍子说的话显然比张浩然顺耳多了。
“就是，你听说了吗？下个月中，有一批电视机要到，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排着队去买，我想和你一起大干一票！”
“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是说实话李老哥，我真的已经洗手了，不干了。”
“咋还洗手了呢？”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反正，这样的事，以后真的不干了。”
李老棍子一脸惊诧：“这么好的手艺不是白瞎了吗？那你以后准备干啥？”
“还没想好，干啥不是活啊。”
李老棍子端起了酒：“洗手是好事。敬你一杯。”
二东子也端起了酒：“你能理解最好了，我是真不想再干了。”
“还是那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今天虽然刚认识，但是我认可你，咱们今后就是兄弟，以后不管有啥事，能用得上你李老哥我的。就直说！”李老棍子说完，端起酒一饮而尽。
“好！”二东子也是一饮而尽。
二东子挺喜欢李老棍子这人，他觉得自己不能帮李老棍子做事，可李老棍子还这么器重他，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既然过意不去，那就多喝点吧！二东子是一杯接一杯的干，李老棍子也不含煳，二东子喝多少他就喝多少。
到最后，俩人都喝多了，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
李老棍子其实也急，可是他却没张浩然那么急功近利，张浩然笼络人心的方法就是单纯的利诱，而李老棍子却是先交朋友，然后再做事。
李老棍子回去以后，把老五、房二、黄中华都召集来了，又开了个小会。
“我跟二东子聊得挺好，可二东子说是洗手了，不能帮咱们去干那票大活了。”
“二东子怎么这么不给面子？洗什么手洗手？打服他，看他还洗不洗手！”房二说。
李老棍子摆摆手：“哪有这么做事的？我找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两件事儿，赶紧去找别的扒手，比如大民、二民什么的。还有，这几天，咱们去看看张浩然。”

第五十六章 开个小会
此时的张浩然基本上跌落到了人生中的最低谷，以前唿风唤雨了挺多年的张浩然在这大半年间堪称江河日下。年初被刘海柱追了好几条街已经够丢人的了，然后又被卢松堵在家门口一通乱捅，还没等出院呢又被冯二子这精神病给扎了一槍。张浩然能不懊恼？现在张浩然真怕冯二子再来医院给他补上几槍，天天找来一群小弟给他把着门。连他的小弟都觉得张浩然够窝囊、够丢人的了。
那个年代房间里也没空调，夏天天气又这么燥热，张浩然心烦意乱。他自己也清楚，要是这次他不找回面子，那将来肯定是没办法再在社会上混了。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是个面瓜，人人都可以欺负他。
张浩然觉得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但是又能怎么办呢？让他去跟卢松、冯二子这样的武疯子拼命？那肯定不行！他张浩然的命金贵着呢。找人来收拾他们？找谁？现在王罗锅的命都没了大半条，还能指望谁？
王罗锅不但身材外形接近于野人，其身体素质也接近于野人，按理说一个正常人从三楼平着拍到了地上，肯定是非死即残，可王罗锅摔了那么一下却似乎啥事没有，他身上的伤就是脸上和肚子这么两处。脸上被扎槍刮掉了块肉虽然恐怖，但是还不是什么大伤。他肚子上挨的那一槍才是要命的。据说那天那一槍把王罗锅的肚皮都划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王罗锅是用他那破背心兜着肠子跑的。他不但能跑走，而且还能跑回医院来，医生都从来没见过如此彪悍之人。
主要是干将王罗锅也基本交待了，张浩然更无助了，只能渴望天降奇兵来帮助他了。真不知道张浩然有没有祈祷，反正，老天还真给他降下来了一个奇兵：李老棍子。
李老棍子和黄中华来看张浩然时，在门口被张浩然的小弟盘问了半天。张浩然的小弟们都知道自己的大哥比较孬种，要是眼前这个高高瘦瘦戴着一副大眼镜的李老棍子也是来寻仇的，那张浩然那已经千疮百孔的残体肯定是抵挡不住。被盘问的李老棍子可不知道张浩然是被吓的，只是觉得这张浩然的派头不小啊，住个院都这么多人看护着。
进了病房，黄中华简单的介绍和短暂的寒暄过后。李老棍子没再多废话，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李老棍子说：“其实上次小黄来这里，已经跟你说个大概了，我们现在人手不缺，就是不知道干啥能挣钱，现在想来请教请教你。”
“你们擅长干啥呢？”张浩然看李老棍子说得又真诚，又谦和，也真想给李老棍子出出主意。
“唉，我们这些人都没什么文化，都是大老粗。除了打架基本啥也不会。”
张浩然乐了：“能打架也是本事啊！”
“能打架算啥本事啊？我那些兄弟都不要命，可不要命有啥用？难道我还让他们全都上街抢劫去？”
张浩然听到李老棍子说出“我那些兄弟都不要命”时心中一动：这不正是我要找的人吗？
不过张浩然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说：“我倒是有些好生意可以给你推荐推荐，可是你们有本钱吗？”
“不瞒你说，现在就快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了。我就琢磨着，要是真到了那份上，我这群兄弟真得去砸银行了。”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看李老哥你说的。”
“咋不至于啊！太至于了！”
“行，这样，你让你的兄弟先出去。就咱们俩，好好唠唠。”张浩然心里已经有谱了，他们不是缺钱吗？自己啥都缺，就不缺钱！
病房里就剩下了张浩然和李老棍子俩人。
“你看看我这一身伤，都是让人扎的。本来我想早点养好病去找他们算账，可是你也看到了，现在我这一身伤也没法出门……”张浩然边说边看李老棍子的脸色。
“恩，恩，接着说啊。”
张浩然接着说了：“李老哥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我呢，是个生意人，还是个挺讲信用的生意人，生意人嘛，做事就是喜欢拿钱说事。你做生意缺钱，我可以借给你，甚至给你都行，但是，你得帮我办事。”
“说吧！办啥事！”一听到有钱拿，李老棍子兴奋了。
“今年真＊＊＊流年不利，连着被扎了两次，一次比一次狠。扎我的是两帮人，一帮是土匪大院的卢松，还有一帮是东霸天的弟弟冯二子。我现在这情况是不能去找他们算账了，你要是真能把他们两帮都收拾了，我可以给你拿８００块钱。这８００块钱你有钱就还，没钱就算了。”
“８００？”李老棍子没想到，张浩然直接雇他当杀手了。而且，开的这价还真不低。
“怎么？８００还嫌少？”
“不少。咋个收拾法？”
“这你看着办，反正，别比我身上这伤轻就行了。”
“恩……”李老棍子沉吟了一下。
“怎么？怕了？”
“呵呵！”李老棍子拍了拍张浩然。“长这么大，我都不知道怕字咋写！”
“那就等你去办事儿了，办完以后，来我这拿钱。以后咱们或许还能合伙做点生意。”张浩然说。
俩人谈定了价钱，又聊了一会做生意的事，李老棍子彻底被张浩然的商业头脑折服了。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张浩然武力一般，但光是有钱就能让江湖大哥李老棍子给他当打手报仇。李老棍子也真是人穷志短，为了８００块钱就去替张浩然拼命。李老棍子不拼命不行啊，基本上这就是最后一搏了。此时再不博，可能真得把这团伙解散了。
回去的路上，黄中华问李老棍子：“这么一来，咱们不是成了跟着张浩然混的了吗？不是成了张浩然的手下了吗？”
李老棍子停下了脚步，说：“咱们跟他混？呵呵，他有那个本事吗？早晚有一天，我得让张浩然跟我混！”
“他怎么可能跟你混？”
“早晚有天他离不开我，他不跟我混我也逼着他跟我混。”
黄中华星星眼的看着李老棍子，不再说话。他从小就有点崇拜李老棍子，因为李老棍子这人不但主意正，而且说到做到，从不吹牛逼。
晚上，李老棍子又把！”０来个人聚到了家里，开了个小会。

第五十七章 矛盾
李老棍子说：“今天我去见张浩然了，也给大家揽个活儿，这活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收拾两个人，收拾完以后，咱们能有８００块钱。”
“８００？”老五的眼睛放光了。
“对，８００。收拾的这俩人大家也都认识，一个是土匪大院的卢松，一个是东霸天的弟弟冯二子。”李老棍子说得轻轻松松。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都不说话但是心里肯定都在嘀咕：这８００块钱赚得可真不容易，要收拾的这俩人，难度可真不小。土匪大院的卢松自不必提，就连那以前的懦夫冯二子如今也俨然成了东霸天第二，听说比东霸天还疯癫。要是收拾这俩人，说不定把自己的命也得搭进去。
李老棍子也注意到了大家的表情变化，但李老棍子没解释任何，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是跟大家打个招唿。这事全凭自愿，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现在说出来，我肯定还继续把你当兄弟。但是，要是今天不说不去，到了收视他们的时候又犯怂，那我肯定饶不了你。而且，以后我们吃干饭的时候你喝粥也别骂我。”
房二插了句：“对，谁要是不敢去现在就说。别到时候犯怂！”
李老棍子问：“谁不敢去啊？！现在出来说，我肯定不骂你。”
大家又是面面相觑，没一个人说不去。
李老棍子盯着似乎有点犹豫的黄中华说：“黄鼠狼，你是不是不敢啊？！”
黄中华没接李老棍子的茬，说：“咱们现在真是没钱了，以后能否混得下去，成败都在此一举！拼了！”
大家听到黄中华这席话，都觉得有些惊诧。
李老棍子满意的看着黄中华说：“跟我混了这么久，你今天可算是说了句人话！”
房二说：“黄鼠狼，你可别说得出做不到。”
黄中华瞪着眼睛说：“到时候谁犯怂谁是孙子！”
眼看俩人要吵起来了，李老棍子赶紧制止：“别吵了，咱们自己人吵什么？我听张浩然说，卢松和冯二子俩人都用的是铁扎槍，咱们不得不防，你们知道啥能克制住这铁扎槍吗？”
听到扎槍这俩字以后，半天没人吭声，大家心里都是一激灵。因为扎槍这玩意，是发生战争时用的，不是打架时用的。
终于一个低沉的男中音打破了寂静：“我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克制扎槍。”
“黄鼠狼，啥啊？别卖关子了。”
“盾牌。”
房间里所有人齐声说了句：“我＊！”
黄中华急了，说：“你们看不看书啊？矛盾懂吗？盾就是防矛的，矛就是扎槍了！懂不懂啊你们？”
李老棍子说：“黄鼠狼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谁＊＊＊不知道盾有用？但是你告诉我，你去哪儿弄盾去？你知道盾长啥样吗？”
黄中华叹了口气说：“也是！咱们这条件不允许啊！但是还有一种东西能克制扎槍！”
“啥啊？”李老棍子没好气了。
“恩，方天画戟……”黄中华说完看见李老棍子气得脸都绿了，赶紧又补充了一句：“青龙偃月刀其实也……”
“操！”李老棍子气疯了。
房二说话了：“扎槍怎么了？扎槍不就是长吗？你们爱拿啥拿啥！我就扛着镐把去！”
李老棍子指着房二说：“对！就镐把了！”
黄中华看似挺不屑：“镐把对付扎槍？对付得了吗？”
李老棍子指着黄中华说：“你爱用盾牌就用盾牌，爱＊＊＊用青龙偃月刀就用青龙偃月刀，你能弄到你就弄。今天晚上你要是再说话，我非把你的牙给掰下几个来。”
黄中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牙，不再言语了。
李老棍子说：“我觉得咱们先啃掉硬的骨头，去收拾卢松，然后再收拾冯二子。而且，最好别约他们打架，约的话让他们有了准备，肯定又该拿扎槍什么的上来了。咱们尽量别硬碰硬。”
“那咱们什么时候干呢？！”
“明天！”
“啊？！”
“明天就干！这样的事有什么好拖的，今天要不是太晚了，今天就去土匪大院找卢松去！”
大家又是面面相觑，李老棍子真是说干就干，连一天都不愿意等。
“时间要是宽裕，咱们再去东边连冯二子一起收拾！”李老棍子接着说。
李老棍子的确是个天才的混子领军人物。就好像是《水浒传》的主题歌里唱的似的“说走咱就走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典型的野蛮人做事方式，说干就干！这显然和冯二子这样秀才造反的人不一样，冯二子总是要等到最好的时机才出手，虽然一出手就有斩获，但是总是在贻误战机。而李老棍子则不然，只要大概判断一下有超过５０％的赢的希望，就可以一战了。

第五十八章 士气低下
第二天中午，十双又脏又破的黄胶鞋又踢踏着过江了。这次过江的确至关重要，如果这群西郊的贫民们输掉了这场架，那么他们可能真的就万劫不复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十双破黄胶鞋在路上遇见了个认识的三轮车，终于不用再踢踏着走了。而且他们还带着三把镐头，要是这！”０来个人真一路拖着三把镐头进城，人家还真以为这是谁找来了农村亲戚来城里帮忙干活儿呢。一个三轮车平时最多最多也就坐６个人，这下可好，一下上来了！”０条壮汉，除了老五，还有谁能蹬得动？当然老五后来成了职业三轮司机，这是后话。
轮胎已经没了气的三轮车在土匪大院的胡同口停了下来，这十双黄胶鞋下了车。
李老棍子说：“咱们人太多，太引人注目，这样，咱们先分散，派出个人去打听打听卢松家在哪儿。”
黄中华问：“那派谁去啊？”
李老棍子认真的端详了一下黄中华说：“恩，你去不错。”
“啊？！我？！”黄中华吓煳涂了。
房二冷冷的ｃｏｐｙ了一下黄中华昨天说的话：“到时候，谁犯怂谁是孙子。”
黄中华一听这句话就觉得特别耳熟，他支支吾吾的说：“李老哥，要么咱们俩一起去？有个照应。”
李老棍子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我……这……”黄中华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进了土匪大院。
大热的天，黄中华俩腿跟筛糠似的，逮到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问：“卢松家在哪儿？我找他有事。”
“往前走，第二排第二家。”
“谢谢大娘。”黄中华还真有礼貌。
黄中华屁颠屁颠的跑出了胡同，跟李老棍子说：“他家住第二排第二家。”
“谁让你问哪家是他家了？你看他在不在家，他要是在家，咱们现在就去他家找他去！”
“我咋去啊？就这么直接敲门？”黄中华刚刚不筛糠的两条腿又开始筛了。
“对啊，你还想咋去？”
“那要是有人开门，我咋说啊？”
“恩……”李老棍子认真的端详了一下黄中华，说：“那你就说你收破烂的！”
“啊？收破烂的！？”
“对啊！就你长这样，你说你是收电费的还有人信啊？”李老棍子说。
老五把三轮车推了过来：“来，骑着！”
“这是要干啥？！”
“你不是说你是收破烂的吗？给你配个道具。”
“我＊？！你才是收破烂的！”黄中华急头败脸。
李老棍子瞪眼睛了：“让你推你就推！你就这么大模大样的敲门，非让人起疑心不可。”
“我……这……”黄中华无奈只能推过了三轮车。
老五伸出了大拇指：“像！真像！”
黄中华恨恨的推走了三轮车，大家继续在胡同对面的一颗大树下等。
可是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黄中华还没出来。
李老棍子急了：“咱们进去看看黄中华吧，他可别在里面出了什么乱子。”
老五说：“那可没准。”
“走，走，咱们俩进去看看。”李老棍子拉着老五进了土匪大院的胡同。
李老棍子和老五俩人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黄中华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蹬着板车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卢松留到土匪大院了呢！”
“卢松不在家。”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黄中华示意让李老棍子看看三轮车后面。
李老棍子一看惊了：我＊，黄中华那三轮车上怎么装了那么多废品，有废纸盒子，有玻璃瓶子，还有破麻袋……“你这是干啥？”
“你不是让我去装收废品的吗？”黄中华还挺不高兴。
“那也没让你真收废品啊！”李老棍子脸都绿了。
“我想打听卢松在没在家，就得真假装收废品的啊！后来打听到了卢松的确是不在家，可是卢松他妈非要卖废纸壳，我说我忘带秤了，她说她有，我刚收完纸壳，他家邻居就出来卖瓶子了……”黄中华一脸无辜。
“行了，行了，知道了。”李老棍子转过头对大家说：“都别紧绷着了，卢松不在。”
大家一听，的确是都放松了。只有黄中华看样子挺着急：“李老哥，我刚才收废品花了２２块……他们还要卖呢，我实在是没钱收了。”
“那你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报销不？”黄中华怯生生的问。
“操！”李老棍子从兜里摸出了３０块，给了黄中华。
黄中华指了指那三轮车上的废品：“那这些东西，都给你。”
李老棍子没再搭茬，盯着黄中华看，黄中华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
老五问：“卢松不在，那是等还是走啊？”
“等到晚饭他再不回来，咱们就走！”李老棍子说。
西郊的这黄胶鞋们坐在了土匪大院胡同对面的大树下，一等就是一下午。黄中华收的那一车破烂引起了很多路人的关注，纷纷表示要把自己的废品带来，黄中华疲于应付。
晚饭时间到了，卢松还是没回来。
李老棍子说：“谁饿得不行了，就去吃点东西，我继续在这等着。”看样子，李老棍子既然来了就想开战，根本就不想等到明天。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老棍子知道要是几天都等不到卢松，那大家的士气肯定会下降。

第五十九章 格外的冷清
大家基本都去吃饭了，只剩下了老五、房二、黄中华等三人陪着李老棍子。其实黄中华也早就想走，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废品，毕竟是拿钱收来的，扔了怪可惜的。
这四个人，一直等到了晚上８点多。就当都准备回家时，卢松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７、８个人。看样子，这７／８个人都喝多了，在昏黄的路灯下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的走进了胡同。
老五等人都看着嘴里吧嗒着一根旱烟的李老棍子，等他拿主意。
李老棍子真要拼了！以寡敌众也要上！
既然李老棍子倒拖着镐把跟了上去，老五和房二爷不能含煳，也各自拖着一把镐把根了上去。黄中华虽然没带镐把，可怀里也踹着一把杀猪钢刀。
看来，李老棍子要等到这群人散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再动手。他们始终跟卢松等人保持着大概２０米的距离。
直到看到卢松和另外三个人进了胡同，李老棍子才加快了脚步，慢步走改快步走，然后再改成小步跑，小步跑又改成了快跑。
气愤骤然紧张了，肯定是要大干一场了！
当李老棍子等四人快步跑到胡同口时，卢松等几个人已经打开了家门，他和一个人已经进去了，外面还有俩人。
李老棍子担心卢松等人进了家拿到家伙，大喊了一声：“卢松！”
黑漆漆的胡同里，互相都看不清对方。卢松家门口那点微弱的光，只能勉强让李老棍子看到对方有两个人站在门口。
“你们是谁啊？”
“卢松呢？！”李老棍子问。
“我在这。”门口又多了一个个子不高的人。
李老棍子不再答话，拖着镐把酒奔向门前，老五等人紧随其后。
卢松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虽然看不见对方的人，但是听着对方奔跑过来的声音就觉得肯定是来意不善。
卢松猛的一推站在身边的两个朋友：“快进去！”
这时，跑在最前面的李老棍子已经抡起了镐把，直接向卢松的头上砸去。卢松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砸了下来，只能凭借直接本能的一躲，这以镐把砸在卢松的肩膀处。卢松街头打斗的经验着实丰富，虽然在黑暗中挨了一镐把，可是反映确实神速，一个懒驴打滚就滚进了家的院子里。借着这一滚的消力，卢松虽然狼狈，但是受的伤不重。
李老棍子又朝滚进了院里的卢松砸了一镐把，卢松来不及起身，向院里又是一滚。李老棍子有时已镐把，卢松没再向院里滚，出人意料朝李老棍子的方向滚了过去，李老棍子的镐把刚落地，卢松就双手攥住了尖镐的头，随后一个兔子蹬鹰，李老棍子被蹬飞，镐头落在了卢松的手中。
卢松虽然身高不足一米六而且特瘦，但打架却总不吃亏，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拳法，券是死里求生的本能，招式券是懒驴打滚、兔子蹬鹰这样的衰招。
战局马上被卢松这几记衰招扭转了过来。只见卢松又是一滚，抡起镐把就朝李老棍子砸去，李老棍子还没等起身，幸亏身后的房二伸出了镐把架住了这一镐。
此时，卢松的朋友的一把铁锨又砸了下来，李老棍子也是下意识的一滚，但是他打滚的功夫显然没有卢松强，虽然躲过了铁锨的正面袭击，但却被铁锨头拍到了左脸，眼睛片碎在了脸上，血顿时流了出来煳住了眼睛眼看卢松又抡起镐把砸向了李老棍子，房二赶紧一镐砸向了卢松，卢松用镐头一挡。黄中华趁乱拉起了李老棍子，而此时卢松的身后又是一杆扎槍扎向了李老棍子的肚子，李老棍子一侧身，从腰间堪堪滑过。
黄中华和劳务先转头从院里跑了出去，紧接着李老棍子和房二也从院里跑了出去。房二最后一个跑出去，屁股被扎了一槍，镐把也扔在了院里。
黑暗中的黄中华慌不择路，竟然向胡同里面跑去。而房二和老五也无意识的跟着黄中华跑了进去，李老棍子虽然一只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但是可比他们仨明白多了，知道里面是死路一条，但是三个兄弟都冲了过去，李老棍子也只好跟了过去。
追出了门口的卢松放缓了脚步，手里倒拖着一把镐头，他身后跟着三个兄弟，两个拿着扎槍，另一个拿着把铁锹。
卢松根本就不急，他知道，前面就是条死胡同，根本就没必要去用力追，李老棍子他们四个人，谁都跑不了。
卢松慢慢的从他兄弟手中换过了一把扎槍，又慢慢的朝李老棍子走了过去。而此时，李老棍子等人也已发现是条死胡同，只能转过身，全神贯注的等着卢松等人走过来。
此时李老棍子等人之剩下了一把镐！而对方却有两把扎槍！或许等卢松走过来，李老棍子等人的末日就到了。冯二子太小心，而李老棍子则太敢干，简直是在赌命。本来可以等到更好的机会下手，可是李老棍子就是等不及，四个对上四个也赌上一把，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
卢松这样慢步的走过来，其实对李老棍子等人的压力更大。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卢松等人的镇定。
“你是谁？！”
“西郊的，李灿然！”李老棍子说话丝毫不示弱。
“为什么找上门来？”
“你们得罪了我朋友张浩然。”
卢松抖了抖扎槍，说：“好像有！”０多年没有敢来我们土匪大院闹事的人了，你是第一个。”
黄中华和老五都绝望了，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说不定就得死在这，想打赢这场仗已经绝无可能。他俩都紧紧的靠着墙，一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房二捂着屁股，眼神冷冷的，也不说话。只有李老棍子，虽然满脸都是血，但却显得格外的冷静。

第六十章 拿命去赌
“有种你放马过来！”一片漆黑中，李老棍子的声音格外冰冷。
“有种？嗯，你还算有种，不过，今天你们几个，谁也逃不掉了。”卢松说。
卢松和李老棍子等人越走越近，也就是３、５米的距离。黄中华的两腿已经开始筛糠了，攥着杀猪钢刀的手流了不少汗，他那把杀猪钢刀，在扎槍面前，像是一个塑料玩具。
“来啊！扎我，朝我扎！”李老棍子拍着胸脯说。
卢松和身后的一个兄弟都慢慢的抬起了扎槍。
黄中华的眼泪流了出来。
正在这时，卢松的妈妈也冲出了远门，大喊：“卢松，你们别打了！”
听见妈妈在喊，卢松一回头。
就在卢松回头的这一刹那，李老棍子一个窜步冲向了卢松。卢松下意识的拿扎槍扎向了李老棍子，可李老棍子轻巧的一躲，顺手从腿上摸出了一把新磨的腿叉子又是向前一冲，抓住了卢松的头发直接就朝卢松的肚子上来了一刀。
卢松和李老棍子俩人纠缠在了一起，黑暗之中卢松的兄弟也是根本不敢拿扎槍去扎。
卢松手中那平时霸道无比的扎槍此时近身肉搏中毫无用处。李老棍子不愧是快刀手，拨出刀就架在了卢松的脖子上，声音依然冷冰冰：“都他妈的别动！动一动我就抹了他脖子！”
卢松的妈妈站在门口，吓得呆住了。
“给我扎他！让他抹我脖子，我ｘ他妈的！”卢松捂着肚子喊。
卢松的兄弟们真不敢去扎，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卢松那样的亡命徒。
“来啊！扎我啊！”李老棍子说。
没人敢应声。
李老棍子说：“没人来扎是吧？！那我把卢松带走了。”
“给我扎！”卢松说。
还是没人敢应声。
“走！”李老棍子说。
李老棍子左手扳着卢松的下巴，右手拿刀架着卢松的脖子。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卢松的兄弟，卢松的兄弟纷纷侧过身，让路。
黄中华等人仅仅的跟着李老棍子，从卢松的兄弟面前走过。
卢松的妈妈说：“给我放了他！”
李老棍子倒显得彬彬有礼：“现在不能放，放了他，他们可不放过我。”
“你们别跟过来啊！靠近我一步，我就给卢松放点血。”李老棍子朝卢松的兄弟们说。
卢松的兄弟们眼睁睁的看着李老棍子把卢松绑出了胡同口。
老五蹬上了还停在树下的三轮车，李老棍子把卢松扶上了车，继续拿刀架着他脖子。
房二问：“李老哥，咱们去哪儿？”
“回家。”
“不送卢松去医院啊？”
“让你回家你就回家，他肯定死不了。”昏黄的路灯下满脸是血的李老棍子的脸格外恐怖。
“就这么架着他，要是碰上＊＊怎么办？”
“怎么办？算咱们倒霉。”尽管李老棍子的语气一直平静，可是他的嘴角却还在抽搐。
黄中华和老五的衣服早就被刚才吓出来的冷汗弄得湿透了，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脱离了险境。黄中华手里居然还在丝丝的攥着自己那把杀猪钢刀。
“黄鼠狼，把你那破刀收起来！”此时李老棍子看到房二屁股上的血海流个不停，说：“房二，你先去医院包皮一下。”
房二这才缓过神来，下了三轮，捂着屁股去了医院。
“你要是看见张浩然顺便告诉他一声，卢松已经让咱们帮来了！”说完，李老棍子等人的三轮车，晃晃悠悠的驶向了西郊。
李老棍子拿命赌的第一把，赢了。
这事儿到今天，已经３０年了。黄老破鞋一提起这事儿就说：李老哥这人啊，后来享受了啥荣华富贵也没说的，人家是拿命换来的，谁也别嫉妒谁也别不服。你就看看这些小年轻的，有几个敢用自己的命做事儿。就算他们拿命做事，那也是瞎做！瞎玩命！
这一仗，对于李老棍子来说至关重要，其原因有如下几点：
！”、敢去土匪大院惹事的人真没几个，而且李老棍子还是去卢松家惹的事。并且，居然还把卢松绑走，这让李老棍子迅速威名远扬。跟精神病东霸天打了个平手，又去土匪大院抓住了卢松。谁还敢再惹李老棍子？！
２、由于做生意屡屡不顺，包皮括李老棍子在内的西郊混子们都对前途比较迷惘。这一场胜仗无疑让大家都信心满满。
３、李老棍子拿命去赌，结果赌赢了，这让李老棍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赌性更大，无数次拿自己的命去赌。拿命来赌的人，谁不怕？！

第六十一章 我烦你
土匪大院的头目卢松居然被一群西郊的准农民给抓走了，这还了得？
卢松在土匪大院的人缘一向很好，土匪大院的土匪们当晚就炸了窝，上到６０岁老头，下到！”３、４岁小孩，各个义愤填膺。有人说要去平了西郊的那群混子，有人说干脆报案，甚至有人说要在江的东边等着，江那边只要过来一个人，就拿下一个。
可是现在卢松不在，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大家想来想去，去了真正的土匪镇东洋的儿子家，请老张头出主意。
老张头说：“别他妈的扯了，报案？不报案＊＊还想不起卢松来，要是报了案，＊＊就算把卢松救出来，那卢松也得在里面呆几年。”
“那咋办？直接去西郊干了他们？”大家说老张头说：“操！更他妈的扯！你还没等干他们呢，他们先把卢松给干了！再说，谁杀人不用偿命？”
“那你说咋办吧？！这主意你拿！”
“找人跟他们谈谈呗！西郊那群混子也不是想弄死卢松吧！想弄死他也肯定不把他带走。”
“那就跟他们去谈？多跌份啊？！”
老张头说：“听我的，没错。”
大家开始想：西郊那群混子是一个独立的群体，基本以前都不跟市区里的混子接触，现在需要跟他们谈，那找谁去谈呢？大家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合适的人，便去找郝土匪询问。
“郝土匪啊，你认识西郊的那个叫什么李灿然的吗？”
“不认识啊，怎么了？”
“今天晚上把卢松给抓走了。”
这时，给郝土匪陪床的二东子说话了：“李灿然吗？我认识。”
“你认识？能说上话吗？”
“试试吧！”二东子说。
“有把握吗？”
“我这条命，是卢松从张浩然手底下硬救出来的。行不行，也得去。豁出这条命，也得去！”二东子说。
大半夜的，二东子自己先回了趟家，在房梁上取下了一个白布包皮。然后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了西郊。到处打听，终于在天蒙蒙亮时找到了李老棍子的家。
在李老棍子的家的院外，二东子看到了那辆沾满了卢松、李老棍子、房二鲜血的三轮车。之所以有这些血，原因是８００块钱。这８００块钱，不知道险些要了多少人的命。事情发展到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二东子敲门，李主播开的门。李主播看到是个清瘦秀气的年轻人，戒备心放下了不少。
“你找谁？”
“李灿然。”
“你是谁？”
“二东子。”
李主播朝屋里喊：“老李，认识二东子吗？”
“认识，认识，快让他进来。”
二东子刚进院，眼睛上蒙着块白纱布的李老棍子就迎了出来。
“怎么来了这么早？”李老棍子问。
“李老哥，你这眼睛……”
“我眼睛没事儿，就是眼睛周围让眼睛片刮伤了。”
“李老哥，我是来求你的。”
“啥事儿求我？进屋说啊！”
二东子跟着李老棍子进了屋，东瞧瞧西望望，也没见到卢松在哪儿。
“看什么呢？”李老棍子问。
“不瞒你说，听说你们把卢松抓走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
“李老哥，卢松救过我的命。我知道我和你交情还薄，来找你不太合适。”
李老棍子不言语，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二东子。
二东子也看不出来李老棍子究竟是啥意思，只能继续说：“但我还真不能不找你来，咱们都是混社会的，卢松真的救过我的命，这恩我没法不报。”
李老棍子说：“二东子，不是我不帮你，这个人情是在难做。卢松也把我朋友张浩然弄了半死。”
二东子听完一愣：“李老哥，不瞒您说，卢松和张浩然闹矛盾，起因就是我。”
这回轮到李老棍子愣了：“是这么回事啊。不过，二东子老弟啊，你也知道卢松平时有多横，我要是把他放了，回头他还不得叫来一群土匪把我家给平了？就我家这三间破土房，估计２０分钟就得给拆个稀巴烂。”
“我来的时候，土匪大院的人都放话了，只要你把人放了，这事儿就算没发生过。听说卢松伤得不轻，你要是不放人，卢松要是死在你手里……”
李老棍子不说话，递给了二东子一根烟。
“李老哥，我知道凭我跟你的交情，我真不应该来给你要人。”
李老棍子挥了挥收：“这个不用谈，咱们哥俩儿认识时间是没多长时间，可我真觉得你不错。”
二东子递出了个一尺见方的白布包皮：“这点钱你收下，是给侄子买糖吃的。”
“这……”李老棍子楞了，不伸手也不拒绝。
二东子噗通一下给李老棍子跪下了：“李老哥，你对我有知遇之恩，可卢松对我有救命之恩。”
“快起来。”李老棍子扶起了二东子。
二东子捧着白布包皮说：“我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也就攒下了这么点钱。你别嫌少，收下。”
“谁的钱都能收，你二东子的钱我不能收。”
李老棍子看着这一尺见方的白布包皮，也不能说不动心，但是李老棍子这人还＊＊＊的有点原则，真就不收。二东子的手艺大家都知道，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攒下的所有的钱，那得多少钱？看二东子掂在手里这沉甸甸的样儿，起码得两万三万的吧？就张浩然那８００块钱，跟这包皮钱比起来，那简直就不是钱。李主播盯着这一大包皮钱经验再放光，她琢磨着自己卖一辈子瓜子花生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所以一个劲儿的给李老棍子使颜色，可李老棍子却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她在使颜色。
二东子说：“上次跟你说，我洗手了，这事是真的。这些年我坏事真没少干，好事基本没干过。要不是卢松救了我的命，我这些钱也是有命赚没命花。但是这些钱，让我给别人我也觉得心不甘情不愿。唯独给你，我觉得值得。”
李老棍子说：“你李老哥我的确不宽绰，但是什么钱该拿什么钱布该拿我还知道。”
“上次咱们吃饭，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确也不宽绰，做生意也缺点启动资金，这样吧，这些钱我就借给你，你啥时候赚钱了啥时候还我。”
李老棍子说：“这钱我肯定不拿，如果你非要让我放了卢松，那没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说吧，只要我二东子能做得到的，肯定没问题。”
“你肯定做的到。”
“你说吧，我先答应了。”
“上次跟你说那事，你帮我一次，干完这次，你爱洗手就洗手，爱干啥干啥，我不管。”
“这……”二东子犹豫了。
“行不行吧，一句话。”
“行！”二东子一咬牙，答应了。
“人在地窖里，梯子在门房里，把梯子竖进地窖，带他走吧。”
“那你看，这钱……”二东子真不懂了，为什么李老棍子坚持不要他的钱，却要让他勉为其难的出一次手。这钱是现钱，下个月出手能不能到手还两说着呢。
“你二东子既然今天在这撂下一句话，钱带走，人也带走。”
“李老哥，后天我过来，跟你商量这事儿。”二东子攥住了李老棍子的手。
“别废话了，带卢松去医院吧，再过一会他是死是活我也保证不了。”
李老棍子说完这句话，二东子转身走了。李老棍子觉得手腕子上沉甸甸的，定睛一看：原来二东子跟他握手这功夫，就把自己戴在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抖”到了李老棍子的手腕上。可李老棍子刚才却浑然不知，真是神乎其技。
李老棍子笑了：二东子，真不是徒有虚名。
二东子进了门房，竖下了梯子，拉开了地窖的灯，下了地窖，在地窖里，二东子看到了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的卢松和手里拿着一把杀猪钢刀昏昏欲睡的黄中华。
“帮把手，帮我把他背出去。”
“你是？”
“二东子，李老哥的朋友。”
黄老破鞋到今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二东子时的情景。黄老破鞋说：我听二东子这名字都听了多少年了，真是觉得如雷贯耳，一直以为他肯定是个英俊霸气的汉子，哪儿知道一见他本人，却发现倒像是个爱没事儿抖点小机灵的高中生，这落差也太大了。
的确，一提起神偷大家都想起盗帅楚留香之类的羽扇纶巾的帅哥，可那都是文学作品里的形象，并不是现实生活中的形象。二东子虽然没有楚留香那么帅，但侠义之心却绝对不比楚留香差。
二东子背着半昏迷的卢松上了梯子，黄中华在下面帮忙推着。到了上面，二东子来不及跟李老棍子打招唿，把由于失血过多而失去知觉的卢松放在了自行车的横梁上，蹬车子就往医院赶。
整个路上，二东子不断的跟卢松说话，不停的让卢松努力坚持。送到医院后，大夫说再晚送俩小时，这人基本是没救了。
卢松在医院里安定了下来脱离危险以后，二东子上了山区找了他师傅，他有几句话想跟师傅说。
“师傅，上次我跟你说了洗手的事。这次，我可能是要破例了。”
“怎么还要继续干？”二东子的师傅也早就劝二东子洗手。
“以前有个人救了我，这次我为了救他，决定破一次例。”
“救过你？恩……”
“我还要再破一个例，你嘱咐过我，千万别在本市干活。这次，我还得再破这个戒。”
“这，太悬了吧。”
“反正，最后一次了，干完这次，以后再也不干了，绝对的最后一次了。”
"二东子，你知道多少事多少人都是毁在最后一次上吗？
“我知道，但我宁可毁了，也得干。”
“行，你看着办吧。不过以后你少ｊｉ巴说最后一次，人一辈子能有多少最后一次啊？！”
二东子似懂非懂：“师傅，我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唿，等我把活干完了，我来多陪陪你。”
“呵呵……”二东子的师傅笑笑，没再说什么。
简单的说完这几句话，二东子走了，连头都没回就走了，他急着回去看卢松去。
他不知道，这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师傅了，这是诀别。
中午，李老棍子去医院看了张浩然。
李老棍子说：“已经把卢松办了。”
张浩然看着已经变成了独眼龙的李老棍子说：“你们这医药费，我也得出。跟着我混，钱不用愁。”
张老六也在旁边插嘴：“是啊，只要跟着浩然大哥混，真的啥也不愁。医药费那点小钱在浩然大哥眼里，根本不算事儿。”
李老棍子颇为不悦：“医药费？不用。你还真当我是要跟你混啊？”
“怎么了这是？”张浩然也以为李老棍子要跟着他混呢。
“没事。就是告诉你，一码归一码，想让我跟你混？你有那本事吗？”
“……”张浩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浩然本来以为自己又多了个得力干将，哪知道，这李老棍子比他可霸道多了。
“行了，我走了，我就告诉你，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办好，但是你答应我的事，也千万别出岔。”
“肯定不出岔，肯定不出岔。”张浩然现在感觉李老棍子这人实在是忒吓人，渗得慌。
“不出岔就行，我走了。”李老棍子拍屁股走人。
张老六说：“你看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们浩然大哥能差你那俩破钱？”
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的李老棍子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用那只独眼盯着张老六问：“你告诉我，你叫啥名字？”
“我？我叫张老六，你叫我老六啊、六哥啊都行。”张老六说得还挺牛逼的。
“哦，张老六，我告诉你啊，我烦你！”
“你，你这是……”张老六看着李老棍子那独眼的眼神也觉得有点怕。
李老棍子说：“你记住一件事儿，以后不管我在哪儿出现，只要你看见我，就马上给我滚！半分钟内你要是不滚，我就把你腿打折。”
“我，我没说什么啊！”张老六有点慌。
“我刚才说那话你记住了吗？”李老棍子根本就没回张老六的话。
“这……”张老六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张浩然，希望张浩然能帮他解围。
张浩然赶紧打圆场：“都是自家兄弟，哎呀，老六你啊，就是不会说话。人家李老哥还差这点钱？”
李老棍子连张浩然的话也不接茬，转过身朝张老六走了过去：“我问你呢！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张老六吓得腿哆嗦了：“记住了，记住了，真记住了。”
李老棍子走出了门，张浩然和张老六俩人面面相觑，估计想法都一样的：怎么最近冒出了这么多牛逼人物呢？以前这些牛逼人物都藏在哪儿了？为什么以前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什么乱子，偏偏今年就遇上了这么多能把自己镇住的牛逼人物？
现在，李老棍子主要就是琢磨怎么收拾冯二子，没心情去收拾张老六，否则，刚才说不定已经掏出腿叉子给张老六放血了。
按理说，二东子已经答应了他帮他干一票大的，他已经不缺那８００块钱了，可是李老棍子混社会有俩原则。
！”、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２、不该拿的钱绝对不拿。
啥叫该拿的钱？在李老棍子的眼中，无论是自己动脑动手去抢的、偷的、讹诈的，那钱就是该拿的钱。啥叫不该拿的钱？别人施舍的钱，朋友救济的钱、收了以后要搭人情的钱，统统是不该拿的钱。
李老棍子开始惦记上冯二子了。
野人李老棍子和精神病冯二子谁更厉害呢？

第六十二章 血战转盘街
二狗曾经问过黄老破鞋：“冯二子究竟那时候有没有精神病？”
“有啊，肯定有啊！哎，也真难为周萌那么好的姑娘了，那么好的姑娘，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么个精神病，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冯二子那时候不是挺好的吗？长得又帅，又有才。”
“再有才还能有我有才？再说！有才有个鸟用？冯二子不但有精神病还穷得叮当乱响。我跟我女儿都说了：以后要嫁人就嫁煤老板，而且，要嫁就嫁山西的，山东的都不要！”
“你女儿今年多大？”
“！”４。”
“漂亮吗？”
“那还用问？”黄老破鞋挺牛逼的吐了口烟：“非常漂亮，长得和我一样。”
二狗没再敢接话茬。
黄老婆写可能也觉得话说得有点过，赶紧转移话题：“现在想想，那年最牛逼的人物真的不是我李老哥，也不是东霸天，更不是刘海柱，还得说是人家冯二子。”
的确，精神病人可能比野人，浑人更恐怖。
且说冯二子，自从把王罗锅弄得半死了以后，脸上成天挂着他那标签的诡异微笑。尤其是过了好几天＊＊还没找上门来，冯二子更是得意。
周萌也觉得冯二子越来越不正常，但是还没发现具体是哪儿不正常。
周萌问：“你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啥时候再去厂子里上班啊？”
“恩，再等等，再等等，反正现在厂子里给我假。”
“那咱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冯二子说：“我还有件事要办，办完咱们俩就结婚。”
“什么事啊，怎么连我都不告诉？”周萌嘟着嘴问。
“恩，反正，是挺重要的一件事。”
“究竟是啥事啊？你天天在外面跑，你看都晒成什么样了。”
“现在晒得黑点，那到了冬天，就变白了。”
“和我有关吗？”
“没关。”
“那我不问了。”周萌气鼓鼓的走了。
冯二子也不拦，等周萌走远以后，他就又拿出他那扎槍来开始练。李老棍子等人惦记冯二子，其实冯二子更点击它们，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冯二子这些天没动手，还是在搞调研。据说，冯二子有个小本，里面密密麻麻的记着西郊那群混子多数人的家庭地址。只要哪天真的动手了，那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可不像是李老混子那样说干就干，他是一定要等到最好的机会再干。据说那段时间冯二子曾经在街上见到李老棍子和其他团伙成员好几次，但是冯二子每次都没动手，都是躲到了角落里，等他们都过去了再尾随上去，看他们究竟去哪儿。
对于冯二子来说，干掉王罗锅那是为周萌雪耻，干掉李老棍子等人是为了给哥哥东霸天报仇和给自己雪耻。冯二子现在也在踌躇，是自己一个人去把西郊的混子都给干掉，还是带上自己的两个朋友。如果自己一个人行，那么肯定就是自己一个人解决，不连累这些兄弟们。如果自己是在搞不定，那么再找兄弟们帮忙。
据说，那几天冯二子在设计路线。为啥要设计路线呢？因为在冯二子心中，他的仇人是排着号的。按顺序依次是：！”、房二。２、李老棍子。３、李主播。他准备在一日之间把这些人用逐个击破的方式全拿下，否则打草惊蛇，就不好办了。再说冯二子想的是很可能是要杀人，二部是要捅谁几槍那么简单。要是自己不能在一日之间把这些事干完，那么杀了人被公安局抓到怎么办？这个问题冯二子不得不考虑。所以，冯二子也在认真研究线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和手头掌握了充足信息的冯二子相比，李老棍子手头能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可能其原因是李老棍子自始至终也没把冯二子真正放在眼里。而且李老棍子是个爱上虎山区打虎的人，因为他知道这样才能让对手吓得肝胆俱裂，彻底服了他。所以，从张浩然的病房里出来以后，李老棍子回去就又召集了一群人，像是半年以前一样，再一次猛农过江了。去的地方不是别处，又是冯二子厂子门口。
这次过江对于李老棍子来说，和半年前阵是大大的不同，半年前的李老棍子。对市区根本没有任何了解，市区的混子对他也基本无任何了解，他纯粹的凭着一腔热血去干。但今天，李老棍子在市区里已经有了相当的威名，而且，也摸清了市区的情况。
但即使李老棍子已经有了一定的江湖地位，可其行事作风和以往根本没有任何不同，还是依旧的莽撞。
自从那次跟熟人借了个三轮车以后，李老棍子等人把这个当成了重要的交通工具，跟人家长期的借了。因为现在李老棍子等人还是很穷，不能保证每人一辆自行车，现在有了这三轮车，那么好了，可以很多人一起搭乘。总比以前！”０来双黄胶鞋一起踢踏着过江强得多。
这天晚上下班时间，这辆带着血的三轮车就停在了冯二子的场子门口。李老棍子等人就像半年前一模一样，站在风儿子的厂子门口死等冯二子。可等来等去，却没有等到冯二子，这让李老棍子等人十分懊恼。
等到确定冯二子没来上班时，已经是晚上８：００多了。
李老棍子放花了：“都给我找冯二子！找不到谁也别回家！都散，都散，都给我找去。”
然后李老棍子还指着黄中华说：“对，还有你，你蹬着这三轮车走，继续去冯二子家收破烂去，你看看他是不是在家。”
黄中华一脸苦相：“我和冯二子照过好几次面，互相都认识，我咋去他家收破烂啊？”
西郊的混子中长得具备收破烂气质的人的确太多，随便一找就能找出一批来，这个是真不用愁。
到了半夜，谁都没找到冯二子，都回到了李老棍子这里。
很多人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的：“想找冯二子实在是太容易了，因为现在的冯二子成天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溜达，虽然不知道他每天都想干啥，但是每天只要在市区里多少繁华点的地方等着，肯定就能等来冯二子。”
李老棍子说：“行，那咱们明天就去转盘街那等着！冯二子要是想上街，肯定得路过那里。”
第二天是礼拜天，一大清早，李老棍子等人就去了转盘街。所谓转盘街就是在一个十字路口中间有一个大转盘，冯二子要想从东边进市区，肯定要从这条路走。
李老棍子等一群农民打扮的人蹬着个三轮车，地上栽放几把镐，守在转盘街周围实在是太惹人注目，路人纷纷侧目这些身形彪悍长着一脸横肉的混子。
李老棍子等人根本不在意，７、８个人仨一群俩一伙的，沐浴在清晨的陽光底下，卷着旱烟抽，显得格外的惬意。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冯二子每天上街也是找他们。他们这一群人的目标太大，围在转盘街周围简直像会议时在主席台上就坐，而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上街的冯二子，则像是大会的普通听众。礼拜日清晨街上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谁能主席台上注意到台下的观众？
冯二子远远的看见转盘那里有一群奇形怪状的人，就放缓了车速。再仔细看看：没错，这群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西郊混子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本来还想逐个击破呢，现在可好，他们自己聚在了一起，等着自己一锅烩了！
冯二子又远远的看了两分钟，发现他们似乎暂时没有走的意思。其实西郊的混子们还带了几把镐，只不过都放在了大转盘的花池子里，冯二子并没有看到。冯二子觉得他们是赤手空拳来逛街的，这样的大好时机，怎能错过？冯二子掉转自行车的车头一通猛蹬，路过张一零家、杨帆家时还把这俩人一起叫上。
“二子，啥事呢，这么急？”杨帆问。
“碰上仇人了，要不是他们把我哥手打坏了，我哥肯定不能死。”
“那肯定得找他们报仇啊！！”杨帆说。
“其实这事说不定就会搞大了，其实我不想找你们，怕连累你们。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麻烦你们了。”
“咱们是兄弟，别说这些客套话。”
的确，混子们普遍要求讲义气，诗人则更感性，更讲义气。
三个人回冯二子家取了扎槍。出门时，正好看见大腹便便的陈白鸽。
“二哥，你们干啥去？”
“我们去锻炼锻炼身体。”
“不对，你眼神不对！”陈白鸽抓住了冯二子的车把。
“没啥不对的，白鸽你别拦着我们啊。”
“锻炼身体有这么急吗？咱们聊一会再走。”
“我们约了人，真的，你别拦我们。”冯二子急了。
“约人打架吧！”陈白鸽都快哭了，她从小见过东霸天、哥哥等人的打架打得太多了，光看冯二子他们三个人的气场，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要出去跟人家打架。
“不是，真不是。”冯二子开始掰陈白鸽的手指了。
今天的机会实在难以错过，那些跟自己哥哥在桥上决战的西郊混子居然全凑到了一起，而且还看似手无寸铁，这样的好机会稍纵即逝，怎能错过？
没等冯二子太用力掰，陈白鸽自己就松了手，眼泪流了下来：“二哥，你当心点。”
“你放心吧！”冯俄日蹬上车子就走了。
陈白鸽还站在原地发呆，静静的落泪。
“白鸽，对不起啊！”冯二子骑着自行车回过头喊了一句。
陈白鸽勉强笑笑，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
冯二子等人蹬着自行车到了转盘时，看见李老棍子等人还继续在那晒太陽。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好，这些西郊的混子们已经都昏昏欲睡了。
冯二子是讲究战术的，他不但带了扎槍，而且还背了一军挎砖头。
“看见了没，前面眼睛上裹着纱布的那个，就是他们中间领头的，咱们先扎他！”冯二子说完，下了自行车，递给了张一零和杨帆没人一块砖头。
西郊这群混子的眼睛够瘸的，冯二子他们已经离他们！”５、６米的时候，他们还都没看见冯二子，还在抽着烟晒着太陽。
忽然听见前方有个晒得黑漆漆的小伙子正高速朝他们跑过来，并且大喊了一句：“给我扎！”，然后几块砖头几乎同时飞来。
西郊的混子们几乎同时都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各个都手足无措。只有李老棍子还算镇定，回手就从转盘的花池子里提出了一把镐头此时，冯二子等三人却已经杀到他们面前，而且，这三个手持扎槍的人几乎是站成一排，同时向李老棍子扎了过去。
李老棍子侧身躲开了冯二子的第一槍，又用镐把隔开第二槍，但是却没能躲开杨帆扎出的第三槍。这一槍重重的扎在了李老棍子的胳膊上。常人胳膊挨了这么一下，早该松开拿着镐把的手了。可是李老棍子真不是一般人。之间剧痛的李老棍子一咬牙，一镐把抡到了冯二子的肩膀上。李老棍子的镐是尖镐，这一镐足足刨进了冯二子肩膀至少！”０厘米。
冯二子耐痛能力也是极强，回手又是一槍，扎在了李老棍子的大腿上。李老棍子自己知道可能就要死在这了，既然要死了，那就拉一个垫背的。此时李老棍子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扎槍是否扎到了他，只想盯着冯二子一个人干，干死拉ｊｉ巴倒。他又是一镐，刨在了冯二子的天灵盖上，要不是冯二子举起扎槍挡了挡，恐怕这一镐就直接刨死了冯二子。但即使是冯二子挡了一挡，可还是这一镐刨得险些昏了过去。
张一零下手远不如冯二子和杨帆俩人黑，扎槍本来是杀人的工具，可是到了他手中，却始终不敢朝致命的地方扎，他好不容易扎中了一槍，又是扎在李老棍子的胳膊上。李老棍子又一镐，朝冯二子头上刨了过去，冯二子一躲，又一扎槍扎在了李老棍子的大腿上。
此时，西郊的混子们也缓过了神。也抡起了手中的镐把朝冯二子等三人刨来。只见冯二子等人不慌不忙，倒退几步，依旧站成一排，手里的扎槍又是齐齐的朝对方扎去！
冯二子他们三个居然还将就阵型！李老棍子他们这些土流氓从小就以打架为乐，可是他们什么时候见到过打架居然还排列阵型的？！
几杆扎槍同时向前扎，简直像一个超级战车！谁敢不躲？！
这三个人虽然没喊着类似于“！”、２、３、扎！”这样的口号，但是的确是动作极其整齐划一。西郊的混子们齐齐的向后躲，而冯二子等三人又几乎用同一种步速向前进，又是同时扎了出去。西郊的混子再向后躲，虽然没人再被扎到，但是极其狼狈。
西郊混子们毕竟实战经验丰富，缓过神来马上就发现了冯二子他们这个阵型最大的弱点：只要是从后面袭击他们，那他们的阵型必定大乱。
毕竟西郊混子们有将近！”０个人，而冯二子他们只有３个人。尽管冯二子他们手中的武器先进，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西郊混子们散开了队形，开始从西面八方涌上。
只见冯二子等人不慌不忙，马上也换了阵型，由进攻阵型换成了防守阵型，三个人背靠背，呈铁三角状，依然猛扎。
原来，人家冯二子他们三个人，在公园里练的还真不仅仅是如何扎这么简单，人家还演练了无数阵法！有战术！
不过话说回来，镐头还的确是真的克制扎槍。因为镐头的长度和扎槍差不多，而且抡起来要远比扎槍重，只要抡镐头的是个力大无穷之辈，那可能手持扎槍的只有招架之功。换了别人可能抡这镐头还没什么太好的效果，可是西郊这群混子全是农民出身，各个抡起镐头来都非常娴熟。只十几秒钟的时间，冯二子等人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是显然是招架不住了。
只见冯二子大喊一声：“冲！”
三个人肩并肩朝刚才放自行车的方向冲了过去。西郊混子虽然人多，但是毕竟围成了一圈就散开了。冯二子等三人集中优势兵力，从一面迅速突围，在突围的过程中，冯二子和杨帆还各扎翻了一个。冯二子扎翻的正是黄中华。
三个人突围以后，西郊的混子从后面追了上来，冯二子大喊一声：“回头！”
冯二子等三人忽然杀了个回马槍，齐齐的回头朝西郊混子们迎面冲了过去。西郊的混子马上又被冲得七零八落，四散逃跑。
冯二子又是一声大喊：“走！”
三个人又是同时转身，跑向了自行车，扶起自行车，蹬车就跑，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大家面前。
冯二子他们三个哪儿是混子打架啊？这简直是训练有素的骑兵跟农民作战！冯二子他们三个都有比较高的文化素养，战术素养那是相当的高。李老棍子他们这群土流氓，是从日常街头斗殴中汲取经验，可人家冯二子他们三个是从中国古代兵法战术上汲取经验。这效果能一样吗？
由于这天是礼拜天，街上的行人格外的多，都亲眼目睹了这场在转盘街的血战。各个都对冯二子等人高超的战术素养瞠目结舌。进入和平年代以后，能有几个人能目睹如此的血战？！
几夜之间，冯二子等人就被传得神乎其神。更有甚者，还给他们三个人的组合起了个血淋淋的名字：扎槍队！
冯二子只用这一架，就奠定了相当的江湖地位。他哥哥东霸天虽然厉害，可是终究还是个街头流氓。而冯二子这个真正的精神病，简直就是个被古代将军灵魂附体的人物！
试问，在那个年代，有谁敢跟这样训练有素的团伙干？！

第六十三章 扎得真顺手
冯二子等人风驰电掣的走了以后，李老棍子才发现自己的浅蓝色涤卡裤子，居然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身上那件懒汉衫，整个左面也被染成了红色。
此时的李老棍子才想起来疼，刚才在生死的关头，受到这些重伤，根本不觉得疼痛。
西郊的混子们把李老棍子、黄中华等三个受伤的人都送进了医院。李老棍子失血虽多，但毕竟还是皮里肉外的伤，创口虽然难逢，但是毕竟没有生命危险。黄中华和另外一个兄弟可不一样了，他们受的伤都在肚子上，虽然没生命危险，但是都得住院。
李老棍子和张浩然进了同一家医院，到了中午，医生才基本把李老棍子的伤口处置完。
医生说要给李老棍子输血，李老棍子问了下血的价格后，摇摇头说不用输血了。医生让李老棍子别乱动，可李老棍子却在医生走了以后就自己出门了。
李老棍子要去找张浩然，找张浩然也没别的事，就一件：要钱。他已经没钱了，再不跟张浩然要钱，明天黄中华他们俩就得被赶出医院去。
流血已经流掉了李老棍子的大半条命，李老棍子是扶着墙走的，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着伤口撕裂的剧痛、但李老棍子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从他那仅剩一只的眼睛里，只能看见冷酷和倔强。
李老棍子推开了张浩然的房门。
当张浩然看见浑身是血但嘴唇却没有一点血色的李老棍子时，竟然吓得不会说话了。张浩然心想：难道李老棍子这野人刚刚杀了人？
李老棍子用独眼看了一下张浩然的病房，看见又是张老六在陪床。李老棍子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二东子“送”给他的那只上海牌手表。
“李老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来跟您拿钱。”
“你把冯二子也收拾了？”
“给他肩膀上来了一尖镐，天灵盖上一尖镐。够了吗？”
“够了，够了。”张浩然连连点头。
“你这一身伤，是被冯二子扎的？”张老六故作关切。
李老棍子没回话，也没正眼看张老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说：“！”５秒。”
“什么！”５秒”张浩然楞了。
“你和冯二子打了！”５秒？”张老六问。
这回李老棍子抬头看了一眼张老六，然后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表，说了句：“５秒！”
张老六一下想起了是怎么回事，昨天李老棍子刚说完，见到他半分钟不走就把自己腿打折。
张老六来不及多想，撒丫子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张浩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是还不敢说什么，就说：“你这伤可真不轻……哎呀……这个冯二子。”
李老棍子没接张浩然话茬，继续说自己的：“我已经把我答应你的事儿干完了，现在到了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的承诺？哦，哦，哦，对！８００块钱，明天我就让张老六去取去。我先给你拿！”０００块！不够再来我这拿！”张浩然一向大方着呢。
“不用，我就要８００。”
“行啊，明天让张老六给你送到家去。”
“不行，今天。”
“非要今天？”
“对，今天！”
“那……那我得让张老六快去取。”张浩然说完以后朝门外大喊：“张老六，张老六！进来！”
张老六战战兢兢的进来了，站在门口不敢往里面进，他一抬头，看见李老棍子有低头看手表了！
张浩然也知道要是张老六在这屋里呆上半分钟，真不知道会出啥事。赶紧从枕头底下掏出个存折：“老六，快去取８００块钱去！”
张老六两个箭步窜到床前，一把拿过存折，两个箭步就又窜出了门。
大家说说这李老棍子有多恐怖！？已经没了大半条命，可还是能把张老六吓得屁滚尿流。
李老棍子说：“我怎么每次来都看见是他在？你就这么一个兄弟？”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只是张老六这人虽然是讨厌了点，但是干活还是挺麻利的。”
“狗腿子。”
张浩然脸青一阵红一阵，不知道该说啥好，只能岔开话题：“你身上这伤，是冯二子扎的？”
李老棍子说：“对！我和你的事算是解决完了，但是我跟冯二子的事，肯定还没完！以后就是我和他的事了。”
“恩，恩……”张浩然自己偷着乐。心想这李老棍子貌似比什么刘海柱，卢松什么的都恐怖，让他去跟冯二子玩命吧！他们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下午４：００，我来这拿钱！”
李老棍子说完，扶着墙走了。
下午，李老棍子把钱拿到手以后，基本全部给黄中华他们两人交了住院押金。这哥俩儿受的伤太重，基本都要像张浩然那样在医院住上一个月。
李老棍子的兄弟都劝他：“输点血吧！”
李老棍子咬着牙说：“输个ｊｉ巴毛血，输血？一想到自己学管里流着别人的血，犯膈应！”
其实兄弟们都知道，李老棍子是为了省钱给别人治病。李老棍子穷是穷了点，可是对兄弟，那是没说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帮穷兄弟才愿意跟着他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之后的小２０年里，只要李老棍子真的急眼了想收拾谁，只要一个电话，这帮已经有家有业的当年兄弟们，都是二话没有，拿着命来跟李老棍子玩！晚上，李主播抱着孩子来到医院，看到李老棍子被扎成这个德行，哭得不成样子。
李老棍子说：“老娘们就是老娘们，哭啥？要哭给我出去哭去！”
李主播说：“我替孩子哭呢。”
“又不是爹死娘忘，你看你哭成这ｂ样！快点给我回家！”李老棍子不耐烦了。
“那你总得换套衣服吧？”
“换ｊ巴毛换！就这么穿着！”
“……那我回去了，明天来给你送饭。”李主播被骂得哭都不敢哭了。
“多送点，我那些兄弟还没人给我送饭呢。”
“知道了……”李主播深情的看了李老棍子一眼，依依不舍的走了。
出了医院的大门，李主播就又变成了那个英姿飒爽无所畏惧可以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李主播。她骑上自行车，把孩子放在横梁上，一阵风似的回家了。
可李主播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男人尾随他！按理说，李主播这长相很难让男人起尾随她的心，而且，尾随她的居然还是个帅哥。对，这个帅哥不是别人，正是冯二子。
原来，人家冯二子在打完架以后根本就没回家，虽然张一零和杨帆都回了家，可冯二子却直奔各大医院而来，冯二子虽然也受了点伤，但是都是皮里肉外的伤，远不如李老棍子等人的伤情严重。为什么他要直奔医院而来呢？目的有二。！”、了解李老棍子等人的伤亡情况。２、他恨死了房二，但是今天房二不在现场，冯二子万分懊恼，他知道，李老棍子等人都受了伤，房二一定会来看望。
冯二子哪儿知道，现在的房二屁股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扎槍，现在正在家养伤呢！
全市一共能做大型手术的也没几家，冯二子很轻松的找到了李老棍子住的意愿。然后，冯二子就蹲在暗处，等房二出现。
冯二子没能等来房二，没想到却等来了李主播。李主播也是冯二子当仁不让的仇人之一，冯二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尾随上了李主播。
一路上行人不少，冯二子没法下手，直到李主播过了桥，冯二子才加快车速冲了上去，一直冲到了李主播前面，用自己自行车后轮一别李主播自行车的前轮，李主播当时就摔倒在地。
冯二子早就想好了要过了桥动手了，因为经过他的调研，只要晚上过了桥，就经常半个小时都没有一个人经过。
孩子躺在地上哇哇的哭，可李主播连孩子都不顾，站起来就破口大骂：“ｃ你ｍ！你长没长……”
骂到一半，李主播忽然不骂了，因为在月光下，她认出了眼前这人就是哪天在火车站被她扇了俩耳光的冯二子，而且，冯二子脸上带着诡异微笑，让李主播这样的悍妇都觉得心里发慌。更让李主播觉得胆寒的是，冯二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扎槍，还正向自己慢慢的走过来。
李主播给自己壮了壮胆：“ｃ你ｍ你要干啥！”
冯二子一句话也不说，脸上还带着那陰森森的微笑。
“你ｔｍ的想报仇是吧？！跟我一个娘们动手算什么老爷们！你要是有种着我们家爷们干一把，那算你有本事！”李主播虽然心虚，但是还是唾沫横飞。
冯二子还是不说话，慢慢的举起了扎槍。
“救命啊！救命啊！”李主播开始喊了，她从冯二子这个“孬种”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李主播如果不喊救命，恐怕冯二子还不会真想杀了她。可她一喊救命，更加刺激了冯二子这个精神病的神经。冯二子一扎槍就捅到了李主播的胸口，李主播不愧是个虎娘门儿，挨了一槍以后双手抓住扎槍的槍头就要多槍。冯二子飞起一脚，把李主播蹬飞了，冲上去又一扎槍，扎在了李主播的肚子上。
冯二子把扎槍拔出来以后，李主播捂着肚子和胸口，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冯二子似乎不是特别想杀了谁，他就是想看到这些曾经得罪过他的人痛苦的样子。
看着李主播躺在马路边的地上呻吟，冯二子的ｋｕａｉ感到了极致。两眼放着光。而且那诡异的微笑变得更加诡异。
李主播是死是活冯二子真的不太关心，只要看到李主播那张扭曲的脸，就只够了。
冯二子拖着扎槍，走到了自行车前。刚想推着自行车走，忽然看见了李主播的儿子在地上躺着。冯二子忽然来了兴趣，提着扎槍缓缓的朝这孩子走了过去。
冯二子抱着扎槍正琢磨酒精是戳这孩子哪里的时候，这孩子忽然看着他笑了。冯二子的手停住了，他看到了这婴儿的那黑溜溜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看。而且，居然都笑出了声。
冯二子蹲了下来，用手轻轻的捏了这孩子的脸，那诡异的笑容里，居然还有了点温暖。冯二子轻轻的拍了拍这孩子，蹬上了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走了。这回，他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李主播是不是已经死了？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杀人犯？恩，这似乎不太重要。回家，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了。希望明天，还能抓到房二，还能再好好的过一把瘾。
李主播是被路人救起送到的医院，住进的市区里的另一家医院。送到医院时，李主播尚且有一时，跟人家说了李老棍子的名字和现在所在的医院。
当深夜李老棍子得知李主播被送进抢救室生死不明的时候，竟然一阵怒火攻心，晕倒了！大家又泼凉水，又扇耳光，终于把李老棍子唤醒。
李老棍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是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我要杀他们全家。”
随机，李老棍子赶到了李主播所在的医院，李主播尚在抢救，尚未脱离危险。
“是谁！对女人都下这样的毒手！”李老棍子又是一阵急火攻心，又晕过去了。本来李老棍子的身体就已经虚弱到了一定地步，如今再两次震怒，能不晕倒吗？
能让李老棍子这样的爷们一夜晕倒两次的，这世界上有且仅有冯二子一人。
而此时的冯二子，正躺在家中甜美的睡觉。就算是冯二子知道自己杀了人，＊＊马上就要来到自己的家中，他也会如此甜美的睡觉。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还不好好享受一下这幸福的时光？
当第二天李主播苏醒过来以后，李老棍子知道差点把自己老婆也杀了的人就是冯二子的时候，竟然有些恐惧。李老棍子连卢松都不怕，居然怕起来了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冯二子。自己的确是不要命，可这冯二子显然比自己更加超脱的不要命。而且，自己在明处，冯二子在暗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再给自己来一下，那自己是怎么冤枉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这冯二子肯定是不能以常理度之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对女人下手，而且，还下了如此的毒手，几十年来，就没听说过哪个混子敢这样干。的确，人家冯二子本来就不是混子，人家只是为了报复。
如果现在李老棍子的腿和胳膊没受重伤，那李老棍子肯定就自己去跟冯二子拼了，俩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总得有一个进太平间。
就算是现在住在医院里，李老棍子也觉得不保险。谁知道什么时候冯二子再来？不过即使是这样，人家李老棍子还是没有想过要去报案，的确是有点本事。
李老棍子还是不太了解冯二子，人家冯二子一直也不以杀人为目的，就是要折磨这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如果杀死了那该他倒霉，最好还是没杀死，这样就可以多折磨几次了。多折磨几次多过瘾！
冯二子扎人是彻底扎顺手了，越扎越有心得，以前只是练，没真扎，现在扎了才知道居然如此有ｋｕａｉ感。
以前的罪过风儿子的人，现在除了房二以外，全都住进医院了，只有房二还在外潇洒。这怎么行？！抓到房二，肯定要给他几槍！抓到房二还不容易？反正已经知道他家在哪儿了，没事儿就去他家门口守着，还能守不到他？
当时通讯工具不发达，李老棍子和他老婆都被冯二子干进医院这消息第三天才传到房二耳中，平时李老棍子对房二不薄，就算再艰难，房二也得去看看李老棍子他们两口子去。房二是在行走不便，屁股上挨那一扎槍弄得一走路就疼，更骑不了自行车，于是把他哥哥房老大叫了过来，让给领导当司机的大哥开车把他送到医院去。
活该房二倒霉，那天中午他在家门口上了吉普车以后，他哥哥说要进家里拿包皮洋火，行动不便的房二只能在２！”２吉普车里等着，可哪儿知道一等就是半天，也不知道他哥哥究竟是进去干嘛去了。
左等右等等不来哥哥，却等来了冯二子。据说挺悠闲的骑着自行车的冯二子还真没往车里看，边骑自行车边往房二家的院里看，可正在这时，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位子上的房二等不及了，伸出了头，大喊：“大哥，大哥，你还不出来啊！”
房二伸出的这个头，被冯二子看了个正着。据说冯二子十分气定神闲，没有像以往一样冲上去连骂带扎。
而是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双手倒握着扎槍，走到了副驾驶室的门口。还认真的向里面看了看，确定了眼前这人就是房二。
刚把脑袋缩回车里的房二向外一看，正好看到了冯儿子那张诡异的笑脸。
还没等房二明白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一把大铁扎槍已经扎了进来，车里的空间实在太小，房二根本无处躲闪，这第一槍就正中房二的胸口。房二胸口一闷，冯二子已经拔出了扎槍，朝里面又是一扎槍，扎到了房二的脸上。
第三扎槍……第四扎槍……第五扎槍……第六扎槍……冯二子足足扎了六槍，扎完以后，冯二子又微笑着看了看倒在副驾驶室血泊中的房二，心满意足的骑着自行车走了。
现在冯二子所有的使命都已经完成了，他还怕什么呢？就算是马上自己就死了，又有何妨？
冯二子骑车到了江边，把沾满了血的扎槍在江里认真的洗刷了半天，才回家。这把扎槍上，基本上已经沾满了他所有仇人的血。仇人的血都挺脏的，得洗一洗。
到了家，冯二子若无其事的趴在墙头上跟陈白鸽说笑。
“白鸽，你还记得不？去年元旦时，我被几个混子把脸给打坏了。”
“记得啊！你还住了很久的院呢，你哥不是替你报仇了吗？”
“对，对，我哥是替我报仇了。那你还记得不记得有一天，我去给你买水果罐头，去了很晚才回来。”
“记得啊，那天我还很担心呢，担心你和人打架。”
“呵呵，对了，那你肯定还记得前几天我和周萌我们碰上歹徒的事儿吧！后来我还去你家了。”
“这才几天啊！我当然记得啊！二子你怎么了，怎么总提这些不开心的事？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冯二子长长的舒了口气：“是啊，过去了，都过去了！”
“你真没事吧？！你成天在外面溜达，心情应该不错才对啊，怎么还在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儿？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
冯二子说：“你啥时候生啊？”
“！”２月份吧！”
“唉，我要是能看见我侄子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是侄子，你怎么知道就不是侄女？”陈白鸽忽然觉得冯二子这句话似乎很不对劲：“二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说话？”
“没事儿没事儿。”
“看你说的，好像你得了绝症似的！”陈白鸽白了冯二子一眼。
“我身体，好着呢！就算是谁得了绝症我也不会得！晚上你想吃啥？！我自己去给你做。”
“呸！你做那玩意，有法吃吗？我宁愿饿着。”陈白鸽说。
“那还让我妈给你做，让你和你肚子里的侄子都健健康康的。我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惦记你们几个人了。”
“你今天究竟怎么了，二哥？！”“啥事没有，你看我，多开心啊！”
“傻样儿！”陈白鸽乐了。
冯二子也看着陈白鸽傻笑。
冯二子不敢跟自己的亲人说自己干的这些事，怕亲人为自己担心，但是冯二子还真想让大家都分享到自己的快乐。既然不能说，那就傻笑吧！冯二子朝着陈白鸽傻笑了一会儿，说：“我去找我老婆喽！”
冯二子就又去找了周萌，先是朝着周萌傻笑，然后又在周萌脸上乱亲。
周萌说：“你真是病得不轻。”
“我要是死了，你会难过吗？”
“你不是废话吗？没事儿说这样的废话有劲吗？”
“那你难过多久啊？”
“恩，很久，一辈子不嫁都有可能。”
“真的吗？周萌，真的不用一辈子不嫁。你就春节啊、清明啊，给我烧点纸就行了。”
“你真病了？高烧烧煳涂了？”周萌摸冯二子的脑袋。
冯二子把周萌按在了床上，俩人颠鸾倒凤起来。没办法，不能不＊＊，冯二子实在是心情太好太好了。
李老棍子的心情实在是太差太差了，老婆刚刚脱离生命危险，房二又是生死未卜，而且，凶手还就是同一个人。
据说房老大发现倒在血泊中的房二以后，马上把房二就拉到了医院。在路上，房老大问房二凶手是谁。房二的回答是冯二子。房老大说马上去报案，被还剩一口气的房二劝住了，说自己的事犯得也不少，如果不死，那就不报案。
李老棍子那张本来就沉郁的脸变得更加沉郁，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无计可施。
在医院病房里，老五已经气疯了：“李老哥，那个什么冯二子怎么这么嚣张？凭什么这么嚣张？你现在行动不方便，我带人去平了他家？”
老五转身就走：“我去了！”
“回来！”李老棍子说。
“为啥不让我去？！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欺负。”
李老棍子特不耐烦：“你去平了他家？别扯淡了行吗？你不被冯二子在他家门口杀了就不错了。”
“我被他杀？！”
“对，要么你就杀了他。就这两选择，你不被他杀，你就只能杀了他，你要是不杀他，他肯定杀了你！”
“李老哥，你咋跟说绕口令似的呢？”
“谁他妈的有空跟你说绕口令，我就问你：你敢不敢杀了他！你敢不敢！”
老五还真被李老棍子将住了：“我……我……我……”
“你不敢！你要是敢，你现在就去杀了他！”
“要是杀人不偿命，我就敢。”老五那纯真劲儿又上来了。他一纯真，就让人感觉他是黑猫警长跟葫芦娃的综合体，这俩卡通形象的年龄加在一起，估计也没！”０岁。
“都别他妈的扯淡了，该养伤的好好养伤，还没被这个精神病扎过的都防备着点！”
李老棍子不愧是大哥，他对这一切的判断非常正确。现在的冯二子简直就像是专门搞自杀式袭击的恐怖分子，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而包皮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兄弟，哪儿有一个能达到冯二子这境界的？
如果想要没有后患，那么似乎唯一的选择就是杀了冯二子，就算是让冯二子在病床上躺三年都不行，过了三年，出院了的冯二子非把这些人全杀了。
晚上，二东子又来了。自从李老棍子住院，二东子几乎每天都来。他要给李老棍子拿钱，李老棍子坚决不要。实在不行了，二东子只能带营养品、鸡蛋之类的。东西都带来了，李老棍子总不能不收。
“李老哥，现在这情况，咱们过几天那事儿，还干不干了？”二东子问。
“干，怎么不干！”
“那你这身体……”
“没事，到时候，我身体就该好多了。咱们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等到把该干的事干完，再去找冯二子算账。”
其实，李老棍子也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找冯二子这个已经癫狂了的魔鬼算账。他只知道，想要继续活下去的话，那么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干。
在医院的病房里，李老棍子跟二东子简单的确定了方案。这方案其实说来也简单：等到买电视的那天上午！”０点前后，排队的人最多的时候，就出手！如果一旦被群众发现，那么李老棍子的兄弟们负责掩护二东子逃跑。
二东子听完这话，笑了：“李老哥你太谨慎了，我干了这么多年，没有一次炸过。”
“以前你是摸完一个就走，这次不一样，这次总得摸个！”０个８个的再走。”
“没事儿。”
“难说。”

第六十四章 炸了
自从冯二子把房二也险些送进太平间以后，冯二子似乎收手了。这几天，再也见不到冯二子在大街上转悠了，再也没有哪个人遭到冯二子的毒手了。
据说，冯二子还结束了这悠长的复仇之旅，回单位上班了！真是令人啧啧称奇！冯二子那一通乱扎，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死，而且全扎成重伤，实在是让人不能不赞叹他的狗屎运。
尽管冯二子似乎暂时消失了，但是李老棍子等人的精神还是高度紧张的，生怕哪天冯二子再出现。甚至连张浩然也跟着紧张，因为他后来从王罗锅的嘴里听到了冯二子来医院复仇的原因，张浩然的直觉告诉自己：冯二子这疯子早晚有一天还得找上门来。
张浩然心里这么忐忑，只能找了李老棍子来商量。这次，张浩然没让张老六再在病房里陪着，而是让王罗锅跟他一起陪着。王罗锅的身体自愈能力惊人，换了别人可能得一个月才能下地，可是他却！”０几天已经可以下地了，尽管伤害没好利索，可王罗锅已经行动自如了。
张浩然说：“李老哥啊，这个冯二子实在是太恨人了，咱们得除掉他，否则真是个祸患！”
“除掉他？怎么除掉他？难道杀了他？杀他，你敢吗？”李老棍子说。
“那总不能让他继续这么胡作非为，咱们成天提心吊胆吧？”
“现在我还有点事，等过些日子再去想他的事。”
王罗锅在那边说话了：“老李，你是不是不敢啊？”
“不敢？那你敢？”李老棍子斜着眼睛看王罗锅那张毁掉了一大半的脸看。
“对，我敢。”
“呵呵，你敢，那你来！”
王罗锅说：“我肯定让他生不如死。”
“王罗锅，你别吹牛逼吹大了。”李老棍子故意激王罗锅。
“吃牛逼？我老王活了４０来年，从来就没吃过亏！”
“行吧！那我们等着看你！我们都等着你让他生不如死。你可别吹牛逼啊！”李老棍子说。
李老棍子心里偷着乐：本来你张浩然是想激我跟冯二子拼，可是我老李就是不上当。我不上当自然有人会上当。这个王罗锅，不就顺着杆爬上来了吗？你张浩然精明，我老李可也真不傻。
！”９８２年８月中的一天，我市的第一百货大楼前熙熙攘攘挤满了排队的人。这些人，都是同一个目的：买电视。
可别小瞧这个现在谁都看不上眼的黑白电视机，在那个年代，可能一家人要攒两年钱才能攒出７、８００块钱买这样一台，买进了家里，就是家里最大的件。而且，想买到电视机，那还得有票。这次电视机到货，是我市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一次就足足来了几百台电视机。
在那个物资紧缺的年代，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要是这次买不上，那下次买上海说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而且，中国人没事就喜欢排队，不管买什么都是一窝蜂，即使到了今天也是如此。比如前段时间苹果的Ｉｐｈｏｎｅ４在国内正式上市时，那抢购的热潮堪比当年抢购电视机。不过抢购电视机尚可理解，毕竟是家里没电视，只能去抢一台才能看得上。可排队抢购Ｉｐｈｏｎｅ４似乎没那么大的必要，因为每个排队去买Ｉｐｈｏｎｅ４的人肯定手里都有手机在用，这东西部是必须品，但即使是这样那也要排队去购买。真不知道把排队一整夜的Ｉｐｈｏｎｅ４买到手中究竟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买到以后就腰部酸了背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而且性生活还和谐了。反正，只要是稀缺的东西，那就去抢购！咱们中国人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抢购者。
这一天，我市百货大楼前面排的队，也根本就不比前段时间在西单排队买Ｉｐｈｏｎｅ４的队伍短多少，基本上有点家底的人全出动了。
这哪儿是卖电视机啊？这简直就是一场大庙会！而且，参加者这庙会的，兜里肯定都揣着７、８００块现金。而且，很多豆是全家出动，虽然排队一个人就够了，可是大礼拜的，没什么事，全家都想来第一眼看到自己家的电视机。
李老棍子等着这一天等得实在是太久了，他就在等着这一天翻身。
对于二东子来说，这一天也绝对是个大日子，毕竟，今天也是他所见到的最大的阵仗，更是他金盆洗手退出扒坛之日。
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腿脚还没好利索的李老棍子笑了，他小小的见识过一下二东子的身手，他知道只要二东子出手，今天至少能带回家万八千的。只要有了这万八千的，以后干什么不赚钱？眼前这人头攒动的人群，分明就是一只又一只待宰的肥羊。
李老棍子甚至都盘算好了，只要二东子能到手上万的钱，那就大方点，分二东子三千块。不管二东子要还是不要，反正自己肯定要给！
李老棍子、二东子和７、８个兄弟到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边上。
李老棍子最后嘱咐了二东子几句。
“二东子，放心大胆的干，没事儿，别害怕。”
“李老哥，我不怕。”
“我们几个人会始终跟着你，一旦捅炸了，我们肯定把你救走。”
“绝对不会捅炸。”
李老棍子看了看手中的手表，说：“好！现在是！”０：００，从现在开始计时，就算马上就有人报案，公安来到这也起码要２０分钟，这２０分钟里，你随便干！”
“知道了！”
又瘦又小的二东子涌入了人群，他身后还跟着老五和土豆，老五和土豆每人都背着一个军挎，是专门接二东子扒来的钱包皮的。
“借光、借光喽！”二东子假装找人。
虽然二东子已经决意金盆洗手，但是毕竟他的职业就是扒手，见到这大场面怎么能不兴奋？就好像世界杯的赛场上已经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了教练席上的马拉多纳看到球还是忍不住在场外踢上几脚一样。到了今天这个地方，二东子也是着实的激动。
第一分钟，老五的军挎里就多了个钱包皮。
第二分钟，老五的军挎里多了两叠钱。
第三分钟，土豆的军挎里多了俩钱包皮。
……到了第七分钟时，二东子已经成功的偷了！”５个人的。
到了第八分钟时，远远的听见第一声炸雷：“我钱丢了，有小偷！抓小偷！”，此时二东子等人离这个人已经起码４０米了。
紧接着，第二声炸雷也响了：“我＊，我的钱包皮也丢了！有小偷！”
大家此时都开始摸自己的钱包皮。
第三声炸雷……第四声炸雷……排队的人群顿时乱成了一窝蜂。李老棍子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看见这么多人喊抓小偷，赶紧喊暗号："咱们下礼拜再来排队吧！
二东子虽然听见了李老棍子叫他的声音，可是他已经偷到了极度兴奋的状态，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儿，也没遇见过这么轰动的场面，二东子彻底偷嗨了，彻底嗨了。
什么叫艺高人胆大？人们都在看自己的钱包皮丢没丢时，二东子还在继续偷！
有的人听到有小偷后刚刚看了一眼自己的钱包皮还在，可是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居然钱包皮没了！
看着騷乱到了一定程度的人群，李老棍子知道今天这事干的有点太大了，收不住了。已经来不及喊暗号了，朝着离他大概！”０几米的二东子喊：“东子啊！今天这里不太平，咱们快走吧！”
老五也拽二东子的胳膊，小声说：“快走吧，够了，够了。”
“你们先带着包皮走。”
“那你呢？”
二东子说：“我再来最后一份！”
二东子前行了几步，又摸进了一个又高又壮的３０多岁中年妇女的包皮。可这次，摸到的不是钱，摸到的是一只手，一只和这个中年妇女完全不匹配的手。这只手有如钢箍一般，二东子的手根本无法动弹。
二东子感觉自己的手一紧，紧搂着手腕一阵剧痛，胳膊被拗了过来。
老五和土豆此时走出没多远，听见了二东子一声惨叫，俩人刚想过去救援，就看见三个壮汉一起扑上，把二东子按住了地上。
老五和土豆都是被＊＊摁过的人，他一看这几个人的姿势就知道：“彻底完了，二东子遇上便衣了。”
老五和土豆想冲上前去制造混乱，可是俩人每个人的军挎都是赃物，如果制造不成混乱，恐怕连自己都搭进去。
人群彻底乱成了一窝蜂，当李老棍子一瘸一拐的冲到前面时，二东子已经被拷住了。
李老棍子有心去救二东子，可又怎么可能从几个便衣＊＊中救出呢？
李老棍子再去看老五和土豆，发现这俩人已经走出了很远，李老棍子可算是喘了口长气。毕竟，捉贼要捉赃。不管怎么说，老五和土豆把钱都带出来了。只要二东子不交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当李老棍子合老五、土豆等人在事前约好的文化馆后院再见面时，大家都还十分紧张。
“李老哥，咱们拿着钱跑吧！”
“慌什么？！往哪儿跑？！李老棍子说……”二东子已经被抓起来了，估计＊＊很快就来抓咱们了。"
李老棍子摇了摇头：“二东子不会把咱们供出来。”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啊？！你又不是没进过局子，只要进了那里面，有几个人能扛得住不交待？”
李老棍子继续摇头：“你们都太小看二东子了。”
“好，就算我们小看他了，可是他万一呢？万一交待了呢？！”
“万一？那我只能赌一把了，赌他不会交待。”
“＊＊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咱们跑都来不及。”
李老棍子怒了：“你们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兄弟呢？！就算是他把我交待出来，我也认了！人家都是洗手的人了，就是因为要帮咱们才又出的手，你们不去想怎么去救他，都在这穷担心自己被抓，谁他妈的跟你们做兄弟谁倒霉。”
看见李老棍子怒了，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行了，行了，钱先放我这，你们把嘴管的严点。谁要是漏出去了口风，我就干掉谁。二东子那边的事，我去跟我堂哥打听打听。”李老棍子说完，提起两个军挎，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李老棍子也是心乱如麻，觉得自己特对不起二东子。他知道这些钱，简直是用二东子的命换的。
当天晚上，李老棍子借口给堂哥送鸡蛋，去了堂哥家。李老棍子一直等到深夜，才把堂哥给等回来。
李老棍子问：“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局里有大案子！”堂哥显得很兴奋“啥大案子啊？你这么激动。”
“今天，第一百货大楼那卖电视机，局里早就知道肯定会有小偷盯上，从省里请了反扒专家来，结果，你猜把谁抓住了？”
李老棍子故作惊讶，问：“是吗？谁啊？！”
“二东子！！！！”堂哥的声音特激动。
“二东子是谁啊？！”
“二东子你都不知道？！二东子是咱们这最大的扒手，我们都盯了他多少年了，就是找不到证据，这下可算给他抓了个现行！对了，上次我让你们别干了多正确啊！就连二东子这样的飞贼都能被抓到，就你养的那几个小毛贼，早晚也得给你抓起来。”
“我们不是早就不干了嘛。那二东子偷了多少钱啊？”
堂哥的语气变得很无奈：“一分钱赃款都没起获，这小子抵死不认，今天丢的钱肯定都是他偷的，肯定是在他同伙那。可今天的形式比较慌乱，我们没来得及抓同伙。”
“审呗！给他上点手段，还怕他不说？！”
“这小子的嘴，忒硬。不管上什么手段，硬是一句话不说。”
“是吧！”
“其实也不怕他不说，咱们这混子就那么多，要是看谁最近手头阔绰了，那十有八九就是二东子的同谋。”
“呵呵，你们可真有办法。”
李老棍子又不咸不淡的跟堂哥扯了几句，才离开。
回到了家，李老棍子从二东子扒到那两万块钱里，拿出了一千块。其他的钱，全埋进了地窖里。这一千块钱，是医药费和零花钱。
李老棍子是个挺稳当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得瑟，什么时候不该得瑟。即使他堂哥不说出他们公安局破案的思路，李老棍子也绝对不会拿着这笔钱去穷得瑟。
第二天，在医院的病房里，李老棍子还给大家开了个小会。
“咱们这次是赚到钱了，钱放在我这保管着，谁家要是有急用就跟我说，要是没急用，钱还是放我这。谁要是缺个！”０块２０块的零花钱，尽管来我这来要。肯定没问题，但是谁要是拿着钱出去山吃海喝去让我知道了，我就掰掉谁一嘴牙！让你吃！让你喝！”
大家都不懂了：大家打了这么多架，受了这么多苦，就为了赚这点钱。怎么钱到手了还不许花？这和没赚到钱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大家都碍于李老棍子的权威，没人敢说话。
李老棍子也看出了大家的顾虑，多说了一句：“过段时间风头过了，咱们再谈分这钱的事。”
老五战战兢兢的问：“要过多长时间啊？”
李老棍子抽了口烟，沉思了一下，说：“两年。”
兄弟们又面面相觑了："我＊！两年？！过两年这些钱都该被蛀虫蛀掉了吧！
李老棍子没再解释，他要去办下一件事：冯二子。
冯二子的陰影始终（ｘｕａｎ）绕在李老棍子的心头，挥之不去，谁知道这个精神病哪天又冒出来给自己两扎槍？拿自己的命去换冯二子的命，李老棍子肯定不愿意。
他现在要做的是，促使王罗锅动手，让王罗锅这个虎玩意儿跟冯二子这精神病拼命去，自己看热闹。
而且，他还要时时刻刻打探二东子的消息。其实对于二东子这事，他心里真的挺有底的，他对二东子这人有信心，而且，即使二东子实在是扛不住了，那还有堂哥呢。堂哥总不能亲眼看着自己被抓。

第六十五章 巨震
这世界上还有比李老棍子更惦记二东子的人，这人就是刘海柱。
刘海柱虽然不知道二东子前两天已经出事了，但是还是倍感思念。因为如果不是二东子把自己带到大岳四工村来，谁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呢，或许已经进了监狱了。现在自己在大岳四工村混得人缘挺好的，很多矿工和矿工家属都愿意跟他交朋友。而且，还认识老魏头这样传奇的长辈，认识了大样子这样牛逼的兄长，更重要的是：自己还就要结婚了。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刘海柱跟大样子说：“你看，我就要结婚了，就算我亲爹亲妈都不来，有俩人也该来，因为没这俩人，我哪有今天啊？！”
“一个是我干爹，一个是二东子。”
“呵呵，你成天把二东子挂在嘴边上。二东子这孩子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觉得他有个最大的优点。”
“啥优点？”
“品质好！”
刘海柱和大样子这俩人夸起了二东子这个小偷品质好，的确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
“也别叫他过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大洋子说。
“我结婚这事，你可受太多累了。”
“你再废话我可生气了啊！”
“呵呵，那我不说了。”
“我也分人，你当我见谁都这么给瞎忙活呢？那还不得忙活死！不过给你忙活完，我也得回去了。这次一出来就是２０来天，惦记家里的老婆孩子啊！说到底，咱们都得感谢魏叔，要不是魏叔，咱们谁能有今天？”
这时，老魏头推门进来了：“你们两个逼崽子聊什么呢？”
“没聊啥，就聊聊明天结婚的事。”
“呵呵，柱子，要结婚了，感觉咋样？”
“那还用说？！”刘海柱笑了。
“笑，笑，笑，你除了笑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我告诉你啊柱子，你这事可全是我张罗的，我老魏头在大岳四工村牛逼了一辈子，要是临了操办件大事，最后你还给我添堵的话，那我肯定打断你那条狗腿！”“魏叔，有你在我也不敢乱来啊。”
“我活着的时候我是不担心，我就是担心，哪天我要是死了，你不好好照顾人家老郑家那一家人，可怎么办。我告诉你，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这是倒插门，你得当囫囵个的儿子，你对你亲妈咋样，你就得对人家老郑太太咋样。”
“这我懂。”
“懂就好，话我就说这么多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忙活呢！”
当地的习俗是早上接亲，中午摆酒，晚上亲戚朋友再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一大早上，鞭炮声中，郑丽就被接到了老魏头家。
老魏头家门上，也贴上了通红通红的大喜字。刘海柱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衣、黑色的确良裤子，非常精神。郑丽穿着一套大红色的裙子，娇媚漂亮。俩人站在一起，甭提多般配了。
老魏头在大岳四工村是什么人缘？！虽然刘海柱不是老魏头的亲儿子，可毕竟是老魏头的亲戚。老魏头就是没太张罗，要是真张罗了，整个工村这！”万多人恨不得全来参加这婚礼！
但即使是没张罗，也来了千八百号人。老魏头家里那几间房子肯定是摆不开酒席了，干脆，老魏头大手一挥：“现在是夏天，也别嫌我老魏头不讲究了，咱们就在院子里吃！菜肯定不咋样！但酒管够！”
。郑丽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激动得哭了好几次。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寡妇，还能再举行一次这样的婚礼。
老郑太太也在抹泪，她这个已经对生活基本绝望的人，万万没想到还能看到女儿这么一个隆重的婚礼。
刘海柱已经从早忙到晚了，忙前忙后的，不像是个新郎，倒像是个跑堂的。
这样壮观的喝酒场面，恐怕很多人一生都没见过。因为哪有婚礼时作者两百个人喝酒，然后还总有一百多个排队等着的？
很多人其实排队也不是为了喝这两口酒，多是为了举起酒杯，跟老魏头道一声祝福。老魏头也明白大家的心思。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了门口，谁跟他敬酒，他朝谁点点头。老魏头唯独今天没喝酒，他知道他必须得主持大局。他要是喝多了，一旦出了什么乱子，谁能解决？
整个老魏头家的院子里喜气洋洋的，从中午！”２：００到下午５：００，气氛始终非常的融洽。
一直到下午５：００，捣乱的人终于来了。没错，林三来了。
老魏头最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老魏头太了解林三了，早有预感他今天会来。郑丽看到林三来了，脸色也是一变。
只见林三依然穿着那条脏兮兮的军裤，依然是那双破黄胶鞋，依然是那件已经分不太清底色是什么颜色的破汗衫。进来以后大喇喇的坐在了一张桌子上，拿起筷子就吃。
林三是个人见人烦的人，大家看他一上桌，都走了。所有的桌子都是满的，只有林三坐着的那张桌子，除了林三没别人。
林三又受到刺激了，破口大骂：“我＊你们血妈，一个个的都装什么装？！”
没一个人理会林三，都继续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林三在那怒骂，连老魏头都没去劝。因为老魏头知道，林三这人不能劝，越劝他越来劲。
大洋子也知道这林三是个无赖，跟老魏头说：“这小子要是敢再闹事儿，我非把他打出去。”
老魏头说：“今天是柱子的大日子，他爱耍无赖就让他耍会，今天要是在这动手，不太合适。”
大样子说：“行吧！看他还闹不闹吧！要是不再闹了，就放他一马。”
林三来这里就是想惹事儿，结果自己闹了半天，看没人来搭理她，也觉得索然无味。而且，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张酒桌上够怪的。林三就站起身，又坐到另一张桌子旁。
大喇喇的坐下以后，林三说了句：“刚才那帮＊＊不是走吗？你们也走啊！”
本来这一桌人喝得正高兴，看见这林三来这耍流氓，都十分不悦。但是如果也像刚才那桌人似的全走，似乎又是怕了林三似的。
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了：“林三，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我过了？我咋过了？你告诉我咋过了？你告诉咋不过！我就坐这喝杯酒，还不行？我林三该你的还是欠你的？”林三可算是找到个人跟他搭茬了，“你不该我的也不欠我的，可你就这么整，还让不让我们吃了。”
“我咋不让你们吃了？你们爱吃吃你们的呗！”林三说。
中年男人小声说了句：“无赖！”，然后不再搭理林三了。
林三站了起来，说：“无赖？！你说我无赖？我怎么无赖了？”
中年男人不说话，低着头吃。
林三火气上来了：“好！你不是说我无赖吗？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无赖！你不是说我不让你吃吗？我今天还就真不让你吃了！”
林三说完，“啪”的往菜盘子里吐了口唾沫。
大家都把筷子放下了，什么时候大家见过如此无赖的人啊？！及时以前林三耍无赖，可是也没这么赖过啊！
哪儿想到林三吐一口还不算完，“啪”、“啪”、“啪”、几口唾沫，把桌子上所有的菜都吐了一遍。
还有法更恶心点吗？
林三把这桌菜吐完了，又走到了另一桌上开吐：“不是骂我无赖吗？那我就真无赖给你们看看！”
刘海柱气的直哆嗦，郑丽又哭了，刚才郑丽是激动得哭的，现在的郑丽是气哭的。一直站在老魏头身边的大洋子再也按耐不住，朝林三就奔了过去！
这次老魏头没拦大洋子，而且还可着嗓门喊了句：“拖出去打！别在院里打！”
林三看见大洋子朝自己奔了过来，知道大洋子就要动手。林三说：“对，你打我，你就打我吧！我可算后半辈子有人养……”
林三的话还没等说完，大洋子一记窝心脚已经踹在了林三心口窝上。林三一声闷哼栽倒在地。
“好！”“好！”“打的好！”大家齐齐的鼓掌。
人活到林三这份上，真是够悲哀的。整个院子里的人，就没一个给林三拉架的。据说林三刚进院的时候他二哥也在，可是他二哥看到林三闹事以后，觉得面上挂不住，赶紧偷偷走了。
旧社会搞个红白喜事，喜欢找一帮唱戏的，吃饭喝酒都不是ｇａｏ潮，最后唱戏才是ｇａｏ潮。现在，整个院子里的人就把大洋子打林三当成最后的ｇａｏ潮了，当戏看了。各个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专心致志的看着大洋子揍林三。
大洋子可能确实学过点功夫，林三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林三刚站起来，大洋子就又是一记窝心脚，又把林三踹出了丈把远。林三再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大洋子朝他头上就又是一脚，林三又栽倒在地。
大洋子每踹一脚，院子里都是彩声如雷。
刘海柱终于不再哆嗦了，郑丽也看得破涕为笑了，解气啊，真解气啊！整个院子里的人起码有一半在这半年都遭到过林三的騷扰，今天，终于有人出手未他们除害了。
老魏头说：“你把他给我拖出去打！在这院里打还让不让客人喝酒了？！”
大洋子一听的确也对，抓起林三的头发就朝院外拖。林三虽然双脚乱蹬，可大洋子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拖着林三就像是拖着一只死狗一样拖到了外面。
老魏头说：“喝酒，喝酒！继续喝！往多了喝！”
杯（角光）交错中，气氛似乎比林三来之前更好了。虽然说在婚礼上打人挺不吉利的，可是架不住大家实在是太烦林三。今天大洋子揍了林三，是给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恶气。
在院子外面的鬼哭狼嚎声中，大家都在尽情畅饮。
大洋子足足揍了林三５分钟才回来，走到院中，整个院子里人对他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大洋子笑笑，向四面都抱了抱拳：“不好意思，打扰了，请大家继续喝！”
老魏头把大洋子叫到了身边：“你当心点，说不定一会林三还过来！”
“他敢吗？我彻底把他打服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老魏头说。
“没万一，他要是再敢回来，我非把他皮给剥了。”
老魏头也拄着站了起来：“我老魏头，也陪大家喝上几杯！来吧！柱子，你忙活一天了！也该坐下来喝点了！”
老魏头也忍不住了，今天他也高兴，喝！大喝！刘海柱和郑丽也坐了下来。
慢慢的，天擦黑了，可院子里的人还是不见减少刘海柱和郑丽俩人挨着坐着，双手紧握，显得格外的恩爱。俩人隔上几分钟就会相视一笑，非常默契。
老魏头又拄着拐棍站了起来致辞了：“我老魏头在这活了三十多年，就数今天最高兴！今天能有你们这么多人给我捧场，我老魏头就没白活这一辈子……”
老魏头的话还没等说完，只听见大家都齐声惊唿。
老魏头回头一看，只见林三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院子中间，这次，林三是光着膀子冲进来的，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林三那条又脏又泼的帆布工作裤上，竟然插着一圈儿＊＊！！！他手里，还攥着一块尖石头。火＊＊里面的炸药是没钝化过的，只要遇上撞击，肯定必炸无疑！
这一圈火＊＊能有多大的威力？！能把方圆！”０米夷为平地！！！大家都是矿上的，都知道这火＊＊的威力，这玩意儿要是一旦爆炸，那恐怕这院子里的人一个也活不成！！！
老魏头说：林三，你要干啥？！"
“我＊你们血妈，你们都欺负我，对吧？！今天，我和你们一起死！都别活了？！”
“林三，你别他妈的犯虎！”老魏头说。整个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老魏头敢说话。大家也都知道，或许也只有老魏头能劝住林三。
林三说：“你们都他妈的不是人！你们说我无赖，那你们就都是畜生！！我是怎么到今天这田地的你们都知道吧！我他妈的是为了救人！我为了救人把自己炸成了这个ｂｉ样！！就你们这些畜生，谁关心过我？！都说他妈的好人有好报！！我以前就是好人，我有好报吗！”
老魏头说：“林三！＊＊＊的还年轻！你想重新活还来得及！”
“来他＊＊＊来得及！老魏头，你别再忽悠我了，是不是你今天看到我绑着＊＊来也怕了？！你老魏头不是牛逼吗？今天你也知道怕？！”
老魏头说：“你敢说咱们矿上没人对你好过？你这些年吃的止疼片的钱都哪儿来的？！我他妈的以前就没少给过你钱！”
林三忽然笑了：“老魏头，你怕了。你说不说我都知道你怕了。看到你怕，我真高兴啊！说实在的，虽然＊＊＊的对我不怎么样，但这工村里，我就他妈的佩服你这么一个人。想不到，今天你也怕了。”
老魏头说：“别他妈的总说我怕不怕的，我这把老骨头能怕啥？！今天这么多人在这，我跟你保证，只要你今天你不犯虎，以后大家就当没今天这事，能帮你肯定都帮你！”
林三摇着头笑：“我不信了，我不信了，我不信了，我不信这帮畜生能帮我！畜生们！咱们一起死吧！”
老魏头明白了，林三死意已决，来这里就是为了把话说完再死。老魏头大喊一声：“都趴下！”
林三跪倒了地上：“爹，妈，二子不孝，先走一步了！”林三一闭眼，眼泪淌了下来，抡起手中的石头就砸向了腰间的＊＊。
除了老魏头，所有人都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站在林三身后的大洋子一个虎扑朝林三扑了过去，紧紧的抓住了林三的胳膊。
林三张嘴就咬住了大洋子的手腕。大洋子虽然吃痛，但是肯定不能松手。可即使抓住了林三，形势也是相当的危险，要是林三摔倒在了地上，这＊＊说不定还是要炸。
包皮括刘海柱在内的所有人都吓煳涂了，只有老魏头的脑子还算清醒。
老魏头大喊一声：“柱子，还不快上！把他扛起来！扔井里！！！！别让他着地！！！”
刘海柱来不及多想，扑到了林三跟前抓住了林三的俩脚腕子，大洋子又抓住了林三的另一个胳膊。
刘海柱抓着林三的两只脚腕，大洋子抓着林三的两只胳膊，俩人一齐用力，一下就把林三抬了起来，林三虽然手脚乱蹬，但是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把他抓得牢牢的，根本不让他身子有着地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把他抬到了水井旁。
林三彻底绝望了：“老魏头，我＊你妈！”
1老魏头面无表情，暴喝一声：“扔！还等啥呢！”
喝完这一句，老魏头又想起一件事，又是一声大喝：“都站起来！不然震死你们！”
院子里的人赶紧都站了起来。
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一对眼神：“！”、２、３、下去！”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老魏头家的玻璃全碎，房子的墙都被震裂了。所有人的耳朵都快震聋了。林三５年前要是被炸死在矿井下，那他是个英雄，整个矿区都会缅怀他。可５年后的今天他同样被炸死在一口水井下，却又是如此的不堪。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得呆住了，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死是活了。劫后余生的人，很多都开始嚎啕大哭了。

第六十六章 我不受那气
刘海柱呆呆的站在已经被炸得封了口的水井旁，也是不知所措。难道，自己刚才杀人了？
只有老魏头，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老魏头喊了一句：“哭啥哭？！谁都没死，哭啥？！都别哭了！！”
老魏头说话就是有效果，整个院子又是鸦雀无声了。
老魏头拄着拐棍，慢慢的走到了刘海柱和大洋子身边：“你俩走吧！”
“去哪儿？”
“跑吧！今天这事太大，我老魏头，保不了你们了。”
刘海柱跟大洋子都明白，今天在这里弄了这么大的动静，又死了人。老魏头面子再打，也绝不可能再罩得住了。如果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身家清白，那么有这么多人可以给他们作证，他们完全可以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但是这俩人都有案底在身，券是潜逃在矿区的黑户，＊＊不可能不去调查他们，一旦调查起来，俩人都得进监狱。
刘海柱好像还是没缓过味来，还在那呆呆的站着。
老魏头说：“走吧！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那……”
“那什么那？！走！”
大洋子一拉刘海柱：“走吧！还想啥呢？！”
刘海柱转身看了一眼郑丽，郑丽似乎才缓过味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大喊一声：“柱子你快走！咱们有见面的机会！”
刘海柱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大洋子住着刘海柱的胳膊：“快走吧！留得青山在！”
大洋子和刘海柱俩人，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跑去。就当俩人要跑到门口时，老魏头喊住了他俩：“你俩站住！”
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站住了，回头看着老魏头。
老魏头指着全院的人说：“你们知道他们俩是什么人吗？”
整个院里２００来号人，没一个人敢说话。
“没人知道是吧！那我告诉你们，你们甭管他俩以前是什么人，你们就要知道，他俩是你们的恩人！！恩人！！！明白吗？要是没他俩，你们都得死！我也得死！！！”
老魏头接着说：“这院里，２０岁以下的，都朝他俩给我跪下，给他们磕个头！”
年轻人都跪了下来，认认真真的朝门口方向磕了个头，甚至有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也归了下来。
头磕完了。老魏头手一挥：“走吧！越远越好！”
刘海柱和大洋子也跪了下来，给老魏头磕了个头。磕完头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刘海柱和大洋子跑了不到！”０分钟，工村＊＊＊的果然来了。
调查了一番以后基本核实了情况，唯一的疑点就是：那两个把林三给扔下井的“英雄”是谁。
＊＊＊的＊＊问老魏头：“魏叔，那两个把林三给扔下井的人是谁啊？林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今天他们俩干的事肯定得算是正当防卫，你有啥不能说的？”
老魏头说：“我就是不说，你们都是孩子，我不愿意撒谎骗你们。”
“他们俩是不是以前犯过事儿？”＊＊也看出了老魏头的顾虑。
“你们问我干啥？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魏叔啊，你不跟我们说，也得跟别人说。我们问不出来话，肯定咱们矿区公安局的人就得来问，＊＊队的人一会肯定得来，这是程序。你跟我们说清楚了，我跟他们说就行，我们都认识你，都敬着你，跟你好说好商量，那要是别人来了……”
老魏头那目中无人的眼神精光大盛：“别人来了怎么着？还把我老魏头抓到局子里去审？！”
“那可说不准。”
“你们几个走吧！我老魏头这一辈子没被人审过，我不可能让谁审！我看谁能把我带到局子里审！”
＊＊苦苦哀求上了："魏叔，这事儿真不是我们几个能说的算的，要是我们说得算，那这事就这么压下来了。我们问不出来，矿区公安局的肯定要来把你带走，我们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再最后说两句。第一句：我肯定不说那两个人是谁。第二句：我肯定不能让谁审，这你们放心，没人能审我！行了，你们走吧！”
几个＊＊＊的民ｊｉｎｇ知道老魏头的性格，没人再追问下去了。“魏叔，那你保重吧！”
“你们快走吧！”
不到半个小时，矿区公安局刑ｊｉｎｇ队的人来了。他们来之前，也都听工村＊＊＊的民ｊｉｎｇ介绍了情况。而且，工村＊＊＊的人也嘱咐了矿区公安局刑ｊｉｎｇ队的人：对老魏头好点，老魏头是个地地道道的好人。
矿区＊＊队的人来到老魏头家中时，院子里很多人正在帮老魏头收拾桌子。
老魏头自己一个人坐在院中间的桌子前自斟自饮，边喝酒，边剧烈的咳嗽。
矿区刑ｊｉｎｇ队的人问：“老魏啊，那俩把林三扔下井的人是谁啊？”
老魏头喝了一大口酒，咳嗽了半天，说了一句：“我说了，我不知道。”
“老魏，整个矿区这么！”０多万人，都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别在这事上犯煳涂啊！”
“谁煳涂？你问问你院里的人，我老魏头煳涂吗？”
“行了，都说了你是明白人，可你真别犯煳涂啊！你看你明白了７０来年，这点小事咋还想不明白呢？你为啥就不愿意说呢？难不成那两人都是逃犯？”
“我说了，我不知道！”
刑ｊｉｎｇ队的人说：“老魏啊！我们真不愿意把你带走，可这俩人的真正身份只有你才知道，你要是不说，我们真的得把你带回局里审了？”
“带回局里审？我可受不了那气！你们是不是还得给我上点手段啊？！我老魏一辈子坦坦荡荡，老了老了还要受你们那冤枉气？”
“怎么可能给你上什么手段呢？就是走流程，我们也是没办法。”
“你们就非把我带走不可？！”
“那你要是还不想说，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行吧！我去里屋，换件衣服。”
“去吧！”
矿区刑ｊｉｎｇ队的人左等老魏头不出来，右等老魏头不出来。
有心急的行径等不及了，进了老魏头的房间。
一进老魏头的房间，一股刺鼻的农药味扑面而来。
再一看，老魏头口吐白沫，端端正正的平躺在炕上，右手，还攥着一瓶甲胺磷。
老魏头是睁着眼睛死的，据说那死时的眼神，也像是他活着时那么肆无忌惮目空一切。这个牛逼了一辈子的人，就这么牛逼的自杀了。
他宁可死，也绝不愿说出刘海柱和大洋子的真正身份，因为他是受了过命的朋友的托付，留下的这两个人，其实，他不死也完全可以。但他就必须要接受审问，他豪横了一辈子，怎么能在临死之前受这冤枉气呢？！
为了不受这冤枉气，宁愿自杀！这是何等的刚烈！
刘海柱的喜事，变成了老魏头的丧失。
据说，老魏头出殡那天，整个工村只要会走路的人，全来了，在老魏头灵前，绝大多数的人都洒下了热泪。据说，每逢清明节和春节，想在老魏头那坟头前烧纸，需要排队。因为老魏头是整个工村的恩人。
老魏头，这个横行霸道了一辈子的人，这个大岳四工村的保护神，就以这样极其悲壮的方式，带着他那一生的传奇，离开了人世。
可能除了刘海柱，没人知道老魏头究竟从哪里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一定去了天国。他这样的好人不去天国，谁还配去天国？！

第六十七章 生不如死
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跑了，他们都不会想到老魏头已经为了守住他们的秘密，去了天国。
刘海柱和大洋子能跑到哪儿去呢？毫无疑问，只有那个世外桃源，那个刘海柱和大洋子都曾经生活过的世外桃源。
路上，刘海柱和大洋子根本不敢坐火车，一路步行。晚上走路，白天躺在路边的草坑里睡觉。
看着头顶上的烈日，倒在草坑里的刘海柱和大洋子谁都睡不着。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天了。
刘海柱问：“咱们是不是以后再也回不去大岳四工村了？”
“我回不去了，你还能回去，你犯的事小，就算是给你抓住，最多也就是判个３、４年。”
“那你呢？”
“我？死刑。”
“……”刘海柱沉默，他知道，不该问的事就不能问。
“你肯定挺好奇我是犯了什么事吧？”
“你不说我也想象得出，肯定是命案。”
“对，三条命案。”
“三条？！”
“这三个人，没一个不该死。他们三个在文革时，联手逼死了我爹。你说，该不该死？”
“该死，全该死！”
"我杀了他们，又在外面活了！”０几年，还能娶妻生子，够本了。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的老婆和孩子，我一直跟他们瞒着我的真实身份，从来就没说过我曾经杀过人这件事。可能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老婆孩子了。
刘海柱觉得特别愧疚：“大洋子，要不是你为了帮我办结婚这事儿，恐怕你这辈子就会这么安安静静的活下去。”
“你没什么愧疚的，这就是命！！”０几年前，我在魏叔这里得到了重生的机会，昨天，又是他亲口让我把那无赖扔下的井。这就是命！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本来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就对脾气，再加上昨天晚上那同生共死的一瞬间，俩人早已经成了过命的朋友。俩人现在唇齿相依，相互之间，已经没什么需要再隐瞒对方。
“再走两天，咱们就到了干爹那了，到了干爹那，咱们俩就安全了。”
“或许你还行，我这人脾气太急，在我叔叔那，我呆不长。”
“谁也别说谁，我在那，也耐不住寂寞。或许有你陪还好一点。”
“看吧，或许我叔还有别的地方能让咱们区！”大洋子说。
刘海柱早就看出来了，大洋子肯定在干爹那呆不了太久。
聊着聊着，俩人都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俩人的心都特大，在这种环境中，还能睡得香，睡的甜。
三天后的一个朗朗星空的夜里，刘海柱和大洋子终于步行道了那个荒山上的世外桃源。
当敲响荒山上那破旧的土屋的那扇破木门后，房间里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谁啊？”
刘海柱听见了这苍老的声音，眼泪险些没掉了下来。虽然只离开了这里一个多月，可是刘海柱却感觉像是已经离开了几年一样，他感觉们这里就是他的家。
还有什么事，能够比一个浪迹天涯无依无靠的人回到了家中更让人感动吗？
房间里面熟悉的划洋火的声音，熟悉的小煤油灯又点亮了，又是一阵熟悉的拐杖戳地的声音，门“吱”的一声开了。
“干爹。”刘海柱哽咽了：“我回来了，”
月光下，老头盯着大洋子看，怔怔的发呆，半响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叔！”大洋子跪下了。
老头那干涸眼睛的，竟然流下了几滴泪水：“进来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海柱看着那盏火光只有绿豆大小的煤油灯，觉得无比的温暖。
老头看这大洋子发呆：“大洋子啊，你真是长大成人了。”
“叔，我都３０大几了，再不成人，那真是有问题了。”
这时，老头忽然想起了件事：“你们俩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老魏头过世了还是你们俩又犯事儿了？”
老头这一句话，一下猜对了两件事。
“魏叔还好，一顿能喝半斤酒。”刘海柱说。
“那就是你们俩又犯事儿了？”老头问。
刘海柱和大洋子把发生在前几天婚礼上的事件原原本本的讲给了老头听。
老头沉默了半天，说了句：“你们俩干的好，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只是又给魏叔添麻烦了。”
“这事，老魏难做啊！”老头说。
“二东子最近来了吗？”
“来了啊！前几天刚来了，这小子可算是想明白了，说是最后干一票大的，干完就彻底洗手了。”
“洗手了？好事，好事。”刘海柱喃喃自语。
“过几天，二东子又该来了，到时候，咱们爷几个好好唠唠。自从我住进这房子里，还没这么热闹过呢。”
“恩，等二东子来了，咱们好好喝一顿。”
老头看大洋子再发呆，就说了一句：“大洋子，你想啥呢？别想太多了，在我这，绝对安全，肯定没人能来抓到你。只要你不嫌冷清，在我这住一辈子都没问题。”
“叔看你说的，我才３０多岁，哪能就在这住一辈子。”
老头笑了：“就知道你耐不住这冷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们，先踏踏实实的在我这再住段时间再说。”
“那以后我们有地方去吗？”大洋子问。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晚上，你们都去睡觉吧！一看你们就好几天都没睡过个踏实觉了。明早上，你们俩起来以后，去后面坟圈子磕头去！睡吧！睡吧！”
大洋子和刘海柱可算是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从这天起，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在这荒山上住了下来，他们天天陪老头聊天。天天的咸菜配大酒。
这爷仨，天天盼着二东子上山。他们哪儿知道，二东子已经被逮捕了。
此时李老棍子也是寝食难安。一件也是二东子的事，另一件是冯二子的事。二东子的事，显然不是要命的事。可冯二子，说不定哪天真会要了他的命。
一想起冯二子那杆到处乱扎的浑铁扎槍，李老棍子就觉得不寒而栗。李老棍子看着王罗锅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还是没什么动作，有点急。他觉得是时候刺激刺激王罗锅了。
在张浩然的病房里。李老棍子问王罗锅：“你以后能不能少吃点牛逼？”
“我吹啥牛逼了？”
“你不是吹牛逼说要干了冯二子吗？”
“我又没说啥时候干他！”
“不敢就是不敢，瞎吹牛逼就没意思了。”
王罗锅龇着他那口白亮亮明晃晃的大白牙笑了："老李啊，你不用激我。我明白你是想借我的手干掉冯二子。实话跟你说，我王罗锅蹲过２０多年大牢，什么坏人我没见过？就你这点小心眼还想跟我斗？别操蛋了你。
“＊＊＊的怎么说话呢？！”李老棍子恼了。
张浩然赶紧打圆场哎呀，都是开玩笑呢，别生气，都别生气。＂王罗锅说：“老李啊！你别恼羞成怒啊！实话跟你说，不管你激不激，我都得去干了冯二子。因为他是我仇人，我说过，老王我这辈子还没吃过什么亏呢。我更不可能在他一个小小冯二子那吃亏。”看来，王罗锅虽然长得不像是个人，但是似乎智商并不是很差。很多人都是被他猿猴似的外貌所欺骗，其实他的心机并不少。
“呵呵，你肯定要去干冯二子是吧！你不是吹牛逼那就最好了！”
“反正，我肯定是让他生不如死。”
“生不如ｓｉ？”
“对。反正我肯定不杀他，你要是想杀他，你自己来！”话说完，王罗锅自己笑了。
看着王罗锅那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李老棍子不禁觉得胃部一阵又一阵的抽搐。李老棍子倒要看看，他王罗锅怎么究竟怎么让冯二子生不如死。
其实笨想也能知道了，像王罗锅这样一天不干点坏事就浑身难受的人已经再医院里安安静静的躺了近一个月，他那性格怎么可能受得了？肯定得干一件大点的坏事弥补下过去一个月的损失啊！据说在王罗锅生命垂危的时候，还不忘去掀护士的裙子。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大病初愈？
在冯二子把房二扎完以后，冯二子还真的认认真真的过上了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开始的几天里，冯二子在对自己的生命进行倒计时。他抓紧一切时间和周萌上街、上床，抓紧一切时间对自己的父母和陈白鸽三个人好，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如果再不干点好事再不享受一下人生，那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可过了一段时间冯二子发现，自己的那些仇家没有一个找上门来，而且，公安局也没有来抓自己。这情况大大的出乎冯二子的想象，本来冯二子以为自己很快就要被仇家杀掉或者被ｚｈｅｎｇ法呢，可是这些请款都没有出现，冯二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那段时间，正好和周萌同住在一个宿舍的女生结婚了，所以周萌的宿舍里没别人，冯二子没事就住在那。
周萌经常问冯二子：“你爸你妈都催咱们俩快点结婚，你怎么都不表态啊，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只要再过俩月，没什么事，我就跟你结婚。要么耽误了你怎么办？”
“真的，我现在就想跟你结婚，能跟你在一起，我连上海都不回了。你总说要是没什么事就结婚，我真不知道能有啥事能影响咱们俩结婚的事。”
冯二子的脸上没了诡异的微笑，沉吟了半天，说：“再过俩月，没什么事，咱们俩就结婚。”
“那行，在这俩月里，你也别再来我这了。咱们厂子现在多少人都知道咱们俩每天晚上都住在一起，要是咱们俩再不结婚，人家该怎么说我？我肯定不能再跟你这样鬼混下去了。等你决定好了结婚日期，再说吧。”
自从复ｃｈｏｕ全部成功以后，疯儿子的精神病症状每天都在减轻，说话和做事越来越像以前的冯二子：“恩……要么，我跟你回上海吧！咱们俩远走高飞，离开这个破城市。”“这里是你家，你要是走了，父母谁照顾？还有，你嫂子谁照顾？再说，到了上海，咱们俩都没工作，能干啥？”“恩，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冯二子自己也没考虑好。
冯二子其实自己也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无论是王罗锅还是李老棍子，都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自己对他们犯下的罪行，肯定会得到报应。
冯二子归根到底还是个单纯的人，他只对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下手。唯一的一次想对没伤害过自己的人下手就那天想扎了李主播的二子，但是那念头也是转瞬即逝，这个罪恶的念头很快就被自己的良知所驱散。虽然冯二子在前段时间里，扎过的人不少，但是没一个人是绝对不该扎的。
单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是冯二子这样单纯，这样本性善良。比如王罗锅，就是其中的一个。很多人都觉得王罗锅是张浩然雇佣的打手兼保镖，这确实没错，但王罗锅也是完全看在钱的份上跟张浩然混在一起的，他跟张浩然除了利益关系基本没有任何关系。张浩然说的话，王罗锅根本不会听，要是嫌张浩然烦了，说不定还会骂伤张浩然几句。
王罗锅对养着他的张浩然都动辄横眉瞪眼，更何况曾经扎过他的冯二子？
在礼拜一的中午，厂子运输队的队长火急火燎的来找了冯二子。
“小冯，你有没有看见周萌啊？今天一上午她都没来上班，敲她的闷，她也不开。你有她宿舍的钥匙嘛？”冯二子一听这事，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他的报应可能真的到了。而且，这种报应是他最担心的："不是报应在他身上，而是报应在了他最爱的人身上。
冯二子自己跑到了周萌的宿舍，用钥匙打开了周萌的房门。
门刚一打开，冯二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周萌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手和脚被绳子绑在了床头和床尾上，她嘴里还塞着块手绢。雪白的躯体上，全是一块一块的红印。
冯二子赶紧冲上前去，拔掉了塞在周萌口中的手绢，又手忙教乱的把捆住周萌的绳子解开，抱起了周萌。
“萌萌，这是咋了？”“……”周萌一句话也不说，眼睛在淌泪。
“咋了，你快说，这是咋了！”周萌还是不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时冯二子才发现，周萌那一头长发已经被火燎去了一大半。
“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是谁干的！”冯二子疯了。
周萌现在这才多少有了点反应，抱着冯二子哭。
“萌萌，乖，不哭，不怕。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
“……罗锅，就是那个罗锅，他昨天晚上爬窗户进来的，一直折磨我，到天亮。”
冯二子气得浑身哆嗦：“你没事儿就好，你没事儿就好。走，去医院。”
“医院？不用，我没事儿。”周萌轻轻的摇头。
“都这样了还没事儿呢？”冯二子也快崩溃了。
“真没事……去了医院，肯定挺多人都会知道。”“那你是啥意思？”“小冯，你还要我吗？”周萌问。
“要，要！我怎么会不要你。”“那就别去医院，别报案……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可怎么活？”“行，行，我全挺你的。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是个变。态，咬了我整整一夜……他不是人……”“……”冯二子觉得自己心口的血已经冲到了嗓子眼，不努力的平静一下自己的唿吸，那血就要喷出来了。
不过冯二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懦弱无助的傻小伙了，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该做些什么。现在他该做的，就是抚慰周萌，让周萌平静。
“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冯二子故作平静，轻轻的拍着周萌的背。
“小冯，你真的还要我嘛？真的不嫌弃我吗？”“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咱们俩下午就去领结婚证。”“你真好。”周萌紧紧的抱着冯二子。
“我说过，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女人。”冯二子说。
冯二子其实已经彻底颠狂了，可他却装得平静异常，演得比正常人还像正常人。冯二子已经再过去的很多天里都不用演个正常人了，可是在今天，他却不得不演。因为，他知道他自己现在最大的责任就是好好的安慰周萌，不能让周萌留下什么心理陰影。
下午，冯二子自己去厂子里请了假，陪着周萌上街买了些止疼片和药水。又和周萌去理发店，给周萌理了发。
周萌看样子事好多了。
可是每多看周萌一眼，冯二子心中的怒火就更盛一分。前段时间他每次拿着扎槍去扎人的时候，都不是以杀人为目的的，可这次不同，冯二子心理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王罗锅。
周萌不让冯二子保安，冯二子现在想想也好。要是报案了，＊＊把王罗锅给抓了起来，肯定也不会判王罗锅死刑，这又怎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就算是给王罗锅判了死刑，那也不如自己手刃了王罗锅痛快！
晚上，冯二子还陪周萌看了场电影，电影里演的是什么，冯二子完全不知道，他脑中过的，全是自己拿着扎抢扎死王罗锅的场面。
看完了电影，冯二子送周萌回到了宿舍。
周萌说：“小冯，晚上别回去了，在我这住把，我一个人住，害怕！”
“行，我晚上住你那。”
“恩，别离开我，我真担心你一走，就再也不要我了。”
冯二子看着周萌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心里一酸：“咱们马上结婚，好吗？”
“小冯……”周萌又哭了。
夜里，冯二子和周萌睡在同一张单人床上，搂着周萌那光滑如玉的躯体，冯二子已经濒临崩溃了，浑身颤抖。
这块自己最爱的天鹅肉，昨天夜里就在这张床上，被王罗锅这个癞蛤蟆中的癞蛤蟆给强行霸占了。现在自己又和周萌睡在了这张床上，冯二子感觉像是睡在针毡上一样。
周萌也觉察到了冯二子的颤抖：“怎么了？小冯？”
“没事儿，萌萌，明天搬到我家住把，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不安全。”
“搬到你家住方便嘛？”
“咱们都马上要结婚了，有什么不方便的。起码安全。”
“恩。”
冯二子看着周萌在自己的怀里睡着，自己却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看周萌的脸，整整看了一夜。冯二子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跟周萌的最后一夜。

第六十八章 雪耻
第二天早上，冯二子就跟厂子里请了假。回到了家中又拿起了自己的那把扎槍。
本来，冯二子已经把这把扎抢在江里洗干净了。可是到了今天，冯二子的这把扎槍上，注定要再次沾染血污。
冯二子知道王罗锅这样的惯犯的心理素质肯定比美犯过什么大案的新手要强得多。要是个新手，犯了案子肯定仓皇出逃，然后惶惶不可终日。可王罗锅不一样，他是犯罪专家，心理素质极强，他几乎弥天都在干违法的勾当，而且也不太把进监狱当回事。他干了某件大案以后，会观察警方对他采取了什么行动。如果几天之内警方煤油大的动作，那王罗锅肯定依然故我，依旧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大街上。对于王罗锅这样的人来说，每在监狱外面多玩一天，就赚到一天，他怎么可能放弃在外面穷得瑟的机会？
冯二子已经和王罗锅交过几次守，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之力不可能制得住王罗锅。可发生了周萌被強姦这样的事，自己又不好意思再去找张一零、杨帆这样的好朋友来帮忙。那可怎么办呢？冯二子又想到了一样东西：生石灰。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冯二子不仅仅懂打架时要运用战略战术，而且还懂使用化学武器。
果自己趁王罗锅不注意给他眼睛里洒进生石灰，然后趁王罗锅揉眼睛的时候，自己扑上去一通扎槍，王罗锅肯定必死无疑。
从那天起，冯二子每天裤子口袋都装着一包皮用油纸包皮裹的生石灰粉。每天，冯二子就去俩地方。第一个地方，是张浩然家。第二个地方，是张浩然所在的医院。
冯二子早就料到，王罗锅必将在此处出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周萌被強姦的第四天晚上，冯二子终于在张浩然家门外看到了王罗锅。冯二子亲眼见到王罗锅进了张浩然家，又一直等到王罗锅关灯睡觉。
既然已经睡下了，那么肯定最早也得清晨出来。只要从清晨就开始在王罗锅家门口等。就不怕等不到王罗锅出来。
在等待战机这个方面，冯二子比谁都有耐心，他真的可以一等就是一天，不吃不喝的苦等。
冯二子骑上自行车心满意足的回了家，他要回家拿扎槍，明天不等天亮，他就会出门，守在张浩然家门口等着王罗锅出来。冯二子回到家时，发现家中正在包皮饺子。自己的父母正在和周萌聊天，聊得十分开心。
周萌虽然刚住进冯家三两天，可冯二子的爸妈太喜欢这个姑娘了。周萌不但温柔漂亮，而且还勤劳能干，而且，还跟冯二子的爸妈一样都是南方人。自从周萌到了冯加，冯二子的爸妈基本什么活都不用干了。
冯二子的爸妈每天脸上都带着笑模样，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自从大二子死了以后，这老两口还从来都没这么开心过。
冯二子回到家时，饺子已经包皮完了，全下到了锅里。
妈妈对冯二子说：“是啊！你看看人家周萌！人家来咱们家这么几天，帮咱们干了多少活儿！”
周萌美滋滋的看着冯二子。
冯二子此时心乱如麻，心里想的就是如何干死王罗锅，根本就没心思跟家人说笑。只能讪笑两声勉强应付。
饺子煮好以后，冯二子又站到了花墙上，隔着墙，把这碗饺子递给了陈白鸽。
“嫂子。”
“今天你怎么叫得这么亲？”
“本来你就是我嫂子，我不叫你嫂子叫你啥？！你要是喜欢，我天天这么叫你。”“对，你就应该对我有点礼貌。”陈白鸽笑着说。
“今天饺子是我媳妇做的。”“知道，知道，早就见过了，不就是煳弄到家来了一个漂亮媳妇吗？至于这么臭显摆嘛？”冯二子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没显摆，我就是让你尝尝她手艺。”
“哇！今天的饺子怎么这么多？”
“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得吃两个人的饭。”冯二子说。
“那我也吃不了这么大一盆啊？”
“今天这些饺子，你必须全吃了！一个都不许剩！”
“怎么这么凶？＂”明天我要是不能来给你送饭，那就让周萌给你送。“”明天你要出差吗？"冯二子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拼命的点了点头。
“到底是出差不出差啊？”“呵呵……”冯二子笑笑，没说话，下了花墙。
下了花墙，冯二子眼泪掉了下来。
吃饺子时，冯二子的父母都十分高兴，不停的大赞饺子做得好吃。周萌一直开心的笑，冯二子也一直僵硬的笑。
饭桌上，爸爸问：“你俩啥时候正式结婚啊？”周萌抿着嘴笑着说：“我听小冯的。”“二子，你打算啥时候结婚啊！”冯二子支支吾吾的说：“恩，过些日子吧！”是个人就看得出冯二子在敷衍。
爸爸显然有点不悦，饭后，爸爸把冯二子叫到了一旁，说了一句：“你把人家姑娘都睡了就得对人家负责，现在也不结婚就住咱们家里算怎么一回事！抓紧给我结婚！这么好的姑娘都跟你了，你还想咋样？！＂”马上，马上，这几天我有点事儿，忙完马上结婚！"冯二子又敷衍。
晚上，冯二子和周萌来了三次，冯二子一次比一次猛，周萌都招架不住了。
周萌说：“看你那傻样！非今天一天就类死吗？”
冯二子说：“我要是累死了，你可得帮我照顾我嫂子，起码得把我侄子照顾出世。”
周萌说：“你傻了你！”
冯二子笑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冯二子就守在了张浩然家的胡同口的砖垛旁，左手放在口袋里摸着石灰包皮，扎槍藏在了砖垛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浩然家门口。
冯二子还真没就等，居然只等了一刻钟，王罗锅就打着哈欠出来了。冯二子在口袋里解开手中的石灰包皮，抓了一把在手里。右手轻轻的拉出了扎槍。
当王罗锅看到了眼前这个就是冯二子时，冯二子拖着扎槍朝王罗锅迎面冲了过去。
王罗锅看见冲过来的只有冯二子一人，于是站在原地，拉开了架势，准备迎战。
还没等王罗锅明白是怎么回事，冯二子一把生石灰已经扬到了他的脸上。王罗锅下意识的一躲，躲了过去。此时冯二子的第二把生石灰扬了过来，这下王罗锅躲都来不及躲，石灰全扬进了眼睛。剧痛之下的王罗锅使劲揉眼睛时，冯二子一眨槍扎在了王罗锅的胸口。
王罗锅一生惨叫之后，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扎槍的槍头。
此时的王罗锅的眼睛火烧般的剧痛，已经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东西，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王罗锅拼死把槍头从自己的胸口拔了出来，奋力一拗，就把扎抢夺到了自己手中。
扎槍到手之后，王罗锅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瞎了。他像是一只垂死的野兽一样胡乱的挥舞着扎槍，但是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这样瞎着眼乱扎，又怎么可能扎倒冯二子？！
冯二子在扎槍被夺之后也是一惊，可他随后就发现自己的生石灰起了相当的效果，王罗锅的眼睛已经瞎了。
如果冯二子像以前一样只是以报复为目的，那他一定见好就收，转头就跑。可今天冯二子是来杀王罗锅的。王罗锅还活着，他怎肯罢休？！
冯二子把心一横，回头从砖垛上拿出一块板砖，悄悄的绕到了还在乱抡铁槍的王罗锅背后，照着王罗锅的后脑就是一下！
后脑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按常理来讲，谁要是挨了这一下，肯定马上栽倒。哪知道，王罗锅的身体构造远异于常人，挨了这一板砖之后居然连晃都没晃。
而且，瞎了眼的王罗锅一回手胡乱一抓，正好抓住了冯二子的衬衣领子。
此刻，进入到了王罗锅最熟悉的流程。
王罗锅一记肘拳砸在了冯二子的肋骨上，冯二子的肋条断了几根。
又是一记肘拳砸在了冯二子的肋骨上，冯二子的肋条又断了几根。
王罗锅再一记肘拳砸在了冯二子的胸口上，冯二子终于软绵绵的倒下去。
王罗锅又一记肘拳……冯二子被人发现后送到医院时，肋骨、手臂骨、锁骨、全被砸断了。但是冯二子那口气，始终没咽下去！
大夫说：“第一次看到受外伤这么重的人！而且这人受了这么重的外伤，居然都没死！”
！”０多年以后，冯二子说：“我死？笑话！王罗锅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对，人活着，就不能随便就咽下那口气！！！那口英雄气！！！

第六十九章 陪公醉笑三万场，不用诉离殇
可怜无定河边骨，尤是春闺梦里人。谁都没想到，昨天晚上还活蹦乱跳的冯二子，到了今天就剩下了一口气。连医生都不知道冯二子什么时候把这口气咽下去，更别提冯二子的父母跟周萌了。
有人劝周萌：冯二子都这德性了，你们幸亏没结婚，你死后死后他也算仁至义尽了，没必要非守着他过一辈子，你哪知道她会不会变成废人一个啊？！
周萌说：就算是废人，我也愿意跟他过一辈子。当时冯二子尚未清醒，谁都不知道冯二子究竟是怎么伤的，可周萌知道。
冯二子曾经是个众人眼中懦弱的男人，但是遭遇让他成了一个能忍辱负重、顶天立地的汉子。
没一个人告诉陈白鸽为什么冯二子忽然消失了，陈白鸽也从来不问冯二子去哪儿了。其实，陈白鸽早已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看冯二子父母的表情和谈吐就知道了。
冯二子的父母报了案，他们都不是习惯用江湖手段解决问题的人。他们已经失去了习惯在街头斗殴的大二子，如今不能再失去从小就老实巴交的二二子了。在＊＊＊＊＊＊＊面前，周萌吧一切都交代了，公安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近期在本市作案猖獗的王罗锅身上。可是王罗锅人呢？连张浩然都不知道王罗锅去了哪儿。
王罗锅身上似乎有着比李老棍子更原始的动物逃生本领，他那双眼睛被生石灰烧伤后，裸眼视力肯定不足０。！”，可即使是这样，王罗锅依旧逃得无影无踪。
这个事情发生以后，最高兴的就是李老棍子。终于，他不再担心冯二子的突然袭击了，这回冯二子就算不死，起码也会在床上躺一年。而且，那个早已泯灭了人性的王罗锅也人间蒸发了。真是一箭双雕，从今以后，李老棍子在市区，还会忌惮谁？！
更重要的是，李老棍子手中，还握有好几万块钱的现金！财力已经不逊色于张浩然，有了这些钱，李老棍子绝对有了在市区安神立命的根本。现在，踌躇满志的李老棍子就担心一件事：二东子千万千万别咬出他来。
同样担心二东子的，还有荒山上的爷仨。因为这爷仨都知道，二东子已经十天没上山了，肯定是出事了。虽然这爷仨谁都不说这茬，但是刘海柱知道，自己该下山去看看二东子了。
在刘海柱下山的那天清晨，老头也拄着拐棍出来了。看着天边升起那一轮红彤彤的旭日，老头说话了。
老头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怪梦，做着做着就醒了，一宿也没睡着。活了七十来年，就数昨天晚上的梦最怪。
“梦见啥了？”大洋子问。
“梦见老魏了，我梦见老魏在家里睡觉，睡着睡着家里来了一群只有两尺多高的小白人，白衣白帽，但是都看不清脸长啥样。这一群人非拽着老魏去评理，老魏说不去都不行，硬拽，他们说老魏最讲道理。然后，这群小白人就把老魏拉到了咱们这，说让老魏说说像是二东子这样的惯偷，是不是该直接弄死。老魏看着二东子不说话，然后这群小白人说，你老魏要是不说话，那我们就勒死这二东子。”
“然后呢？”
“然后这群小白人就勒二东子，我一着急，就醒了。”
虽然这个梦把刘海柱和大洋子吓得胆颤心惊，但是俩人还是得安慰老头：“不就是做个梦吗？谁还不做点噩梦？”
老头抽了口烟，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望了望远方山边初升的旭日，说：“我醒来一睁眼，看见老魏头了。”
刘海柱张大了嘴：“真看见了？”
“呵呵，真看见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们下山吧！早点把而动子给我带回来！”老头的表情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大样子和刘海柱俩人还是被老头说这件事吓得不轻。俩人岁数都不小了，都知道老头做这梦，是要死人的！白衣白帽的小白人意味着啥？！那是出殡的时候才穿的！而且，老头居然再夜里抬眼在屋子里看见了行将就木的老魏头！人都是要死的时候才能看见已经死去的人呢！
虽然大洋子和刘海柱俩人尚不知道老魏头已经悲壮且牛逼的死了，但是他俩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下山这一路上，刘海柱跟大洋子俩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快进市区的时候，大洋子才问刘海柱：“咱们回到了市区，要找谁啊？”
“恩，先找郝土匪！”
刘海柱真没有想到，居然自己这么快就回来了。突如其来的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甚至让刘海柱自己都觉得手足无措。这里有刘海柱的亲人、朋友、还有曾经的爱人，刘海柱没法不激动。刘海柱虽然只逃出了这个城市几个月，但是身上潜移默化的变化着实不小。万骨坑前，刘海柱的心灵得到了荡涤，让他足以平静的面对生与死。
老魏头家的水井前，刘海柱的神经得到了锤炼，从以前的敢达敢拼的小勇敢变成了临危不乱的大勇敢。
在荒山上，刘海柱又懂得了生命的意义，他明白了自己不该像干爹那样行尸走肉的活，而是要轰轰烈烈的干。
而且，刘海柱那双眼睛中，似乎也有了老魏头和大洋子那不可一世的眼神。
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毕竟都有案子在身，不敢再市区里大摇大摆晃悠。俩人没人买了一顶草帽，沿着街边低着头，直接溜进了土匪大院。
太陽太毒了，晒得郝土匪家的大铁门都烫手。刘海柱敲门以后，院子里面传来了拐杖声。
“谁呀？！”郝土匪的声音。
“我……”刘海柱压低了声音。
滚烫的大铁门开了，刘海柱看到了和他有着滚烫滚烫友情的郝土匪的滚烫的目光。郝土匪看到刘海柱后没说话，留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刘海柱和大洋子跟着郝土匪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进了屋里。
院里的那只大黄狗，看见刘海柱进了院，赶紧钻回了狗窝。刘海柱无奈的笑：这狗的记性怎么这么好。
屋里，郝土匪的桌子在炕上放着，桌子上有两盘小毛菜，还有一个小酒壶。看来，郝土匪刚才正在自斟自饮。
“我好哥们儿，大洋子。”
“来吧！喝！”郝土匪给俩人倒满了酒。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客套推让。三个人就是喝，举杯就喝。火辣火辣的酒入喉，三个爷们的脸也红了。不用说也知道，过去的几个月里，弟兄几个过得都不容易。
陪公醉笑三万场，不用诉离殇。
眼花耳热之后，刘海柱和郝土匪终于开始简短的对话。
“腿怎么弄的？”
“张浩然砸的。”
“为什么？”
“因为他要绑了二东子，要是后来卢老大不来，我和二东子那天都得躺在那。张浩然养了个打手，是个又高又壮的罗锅，我们根本打不过他。”
“二东子呢？”
“被抓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李老棍子绑了卢松，二东子为了救卢松，答应了帮李老棍子再干一票，然后，捅炸了。”
“现在二东子呢？”
郝土匪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出不来了，这事太大了。”
“那张浩然呢？”
“也被卢老大捅了，前段时间听说在住院，现在不知道。”
“没人去医院把他干了？”
“给我拿了！”０００块钱医药费，我这腿脚也不好，等以后再说吧。”
“我回来了，就不用以后了。”刘海柱说。
“郝土匪干了一杯酒：”从小到大，没受过这冤枉气。"三个人继续聊，继续喝，很快，都喝多了。大洋子和郝土匪也是一见如故，因为他们是气质接近的人，而且，都是刘海柱的好朋友。
二狗发现人在交朋友时的一个共性：人普通不愿意结交陌生的朋友，却喜欢喝好朋友的朋友交朋友，原因可能有二：！”、自己和好朋友肯定有很多好似之处，而好朋友和朋友也肯定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很快就能找到共鸣。２、好朋友的朋友是被好朋友验证过的朋友，人品肯定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郝土匪近期显然比较消沉，喝多了以后没有像以前一样要反清复明，而是沉沉睡了过去。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刘海柱说：“咱们要去找两个人，一个是张浩然，一个是李老棍子。咱们要把张浩然的腿砸折，再去找李老棍子讲理，二东子是因为他进去的，他得给咱们个交代。”“李老棍子是谁？”大洋子问。
“西郊的一个混子头子，我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确实凶悍。”“张浩然呢？”“我的仇人，也是市区的一个大哥，成名多年了。”“哦，我专灭各种大哥。”大洋子的表情自信又倨傲。
“走吧！”“先去找谁？”“李老棍子。”就在刘海柱回到城里这一天，神出鬼没的王罗锅又出现了。
据说当时王罗锅的眼睛只能看见模模煳煳的人影，五米外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就凭着他那近似野兽的本能，找到了张浩然。
此时的张浩然刚刚出院，一群兄弟大包皮小包皮的给张浩然往家里搬东西。张浩然自己一个人正拖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走，一只又粗糙又重的大手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浩然一回头，看见了王罗锅那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和那张被冯二子扎得面目全非的脸。
“你还敢出来？公安到处抓你。”张浩然大惊。
王罗锅“嘿嘿”的傻笑，不说话“现在公安把我都盯上了，你来找我不是找死吗？”“我不来找你，我就饿死了。你特别怕我来找你吧！”“你这话说的，你是我兄弟，我是担心你安全。”“这话是你说的啊，行啊，你不是担心我吗？你赶快给我找个地方。”张浩然愁眉苦脸：“我去哪给你找地方啊，你现在最好是赶快跑，跑的越远越好。”王罗锅脸色一变，一把掐住了张浩然的脖子：“我＊你妈，你现在嫌我是累赘了是吧！”张浩然被王罗锅的大手掐得喘不过气来：“你松手啊！”此时张浩然的几个小兄弟也回过了头，看见了王罗锅正在掐着张浩然的脖子。
张老六率先冲了上来，嘴里还嚷嚷着：“王罗锅你干啥！把大哥放了！”王罗锅连看都没看就飞出一脚，把张老六蹬飞了一丈多远：“谁上来我就掐死张浩然！”没人再敢上了，张浩然的这些小兄弟都知道王罗锅的厉害，就算是几个人一起上，也绝对不是王罗锅的对手。
张浩然被王罗锅掐得脸都发紫：“你松手，我答应。”“我这人最讲搭理，我是跟你从长春来的这，我也没少帮你的忙，现在我眼睛瞎了，你要是不管我，我肯定得死在这，死么，我得找你和我一起陪绑。”张浩然明白了，王罗锅无非就是找他要口饭吃，要张床睡。
张浩然说：“王罗锅，你松开吧，你是我兄弟，啥事不能好好说好商量啊？！”王罗锅慢慢送开了手，说：“我这辈子，你就得管着了，你吃干饭，我不能喝粥。”张浩然唿哧唿哧的喘了几口气：“跟我走吧！”王罗锅嘿嘿的傻笑：“让张老六先去医院给我买点药吧！我这胸口疼。”张浩然恨恨的看着王罗锅，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作茧自缚了。如果自己不管王罗锅，那王罗锅肯定会干掉自己。可是自己如果管王罗锅，那可不仅仅是花点钱的事了。现在王罗锅可是个被通缉的重犯！一旦王罗锅被抓起来，那自己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无奈，张浩然把王罗锅安置到了一个兄弟家里养伤。
安顿好以后，张老六问张浩然：“管他干啥？！干脆把他扔荒山上绑起来。让他自生自灭算了，现在他就是废人一个，留他啥用？！”“你敢吗？你敢把他扔荒山上吗？你敢你现在就去！我给你２０００块！”"我……＂张老六没话说了。
张浩然气得直跳脚：“你们这帮废物，花钱的时候一个能顶十个，真正干事的时候十个不顶一个！”
张浩然其实除了胆子小意外真没太大的缺点。他吃亏就吃亏在手下养了一大群庸碌之辈，关键时候没一个能挺身而出帮他解决问题。王罗锅倒是有本事，但是本事还有点太大了，大到能掐张浩然的脖子了。
流年不利的张浩然真想找个能掐会算的先生给自己看看，究竟自己在！”９８２年这年得罪了哪路神仙，让自己遭了这么大的罪！
张浩然哪知道，这一年的霉运，还远远没走完！他已经被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给惦记上了！
不过，刘海柱跟大洋子俩人先去找的还是李老棍子。找到李老棍子时，已经是深夜了。
在医院病房的二楼，刘海柱和大洋子见到了依然在医院陪床的李老棍子。李老棍子没带着兄弟，就是自己一个人见的刘海柱和大洋子。
这个夏日的夜晚，李老棍子和刘海柱这两个我市！”９８２年真正的风云人物，终于在住院部二楼的那张又脏又破的木头长椅上正式会面了。在那盏昏黄的灯光照射下，头戴草帽的刘海柱、大洋子和戴着高度近视镜的李老棍子开始了第一次交锋。
“我叫刘海柱，咱们见过。”
“对。”李老棍子以他一贯的陰森森的眼神看着刘海柱：“咱们是见过，见的那天，你在勒狗，我在捅人。”
“没错，好记性。废话我不多说了，我是二东子的朋友，现在二东子因为你的事进去了，你打算咋办？”
李老棍子吧嗒了两口烟，叹了口气：“二东子真是好兄弟啊，听说他在里面嘴严着呢。”
“恩，二东子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二东子对你这么讲义气，你总得对他也负责吧？你准备怎么捞二东子？”
“捞？这回是省厅来人抓的他，又是现行，想捞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你就这么傻等着二东子被判刑？！”刘海柱指着李老棍子问。
刘海柱嗓门有点大。连大洋子都连连给刘海柱使颜色，让他小声点。
李老棍子显然不高兴了：“你好好说话不行啊？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劫狱去？”
“谁让你劫狱了？你就不会花点钱找找人啊！”刘海柱嗓门还是不小。
李老棍子沉吟了良久，说：“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我的为人，你可以去西郊打听打听去，我老李对兄弟究竟咋样。我觉得二东子这兄弟真不错，你们又是二东子的朋友，今天我老李就给你们摊个底。要说捞人呢，我也算有点路子，我亲堂哥就是公安，官虽然不大，但是也能管点事。过几天，我肯定会想办法拖关系，该打点就打点。现在这案子正在风头上，我实在不好出面。”
“那你就让二东子在里面受罪？”
“我已经拖人在号子里面打点了，二东子在里面没受啥大罪。我老李的确没啥大本事，但是敢跟你保证这一点：要是二东子该被判５年，我能让他判３年。要是二东子被判３年，我能让他只判２年。我也就这点本事了。”
李老棍子说得挺真诚的，刘海柱倒也没什么话说。
大洋子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李老棍子看着大洋子，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说：“你们不了解我，真不了解我。”
“过几天我们再来找你。”刘海柱起身就要走。
李老棍子也站了起来：“二东子在那存了点钱，你们要是有路子能疏通关系，尽管来我这拿。”
刘海柱点点头：“需要的时候，肯定得找你。”
“那我不送了，这些天晚上我就在这医院里，想找我随时来。”李老棍子说。
李老棍子闯荡江湖，从来都不差钱也不差事。尽管后来刘海柱和李老棍子的恩怨又持续了！”０来年，但是提起李老棍子的义气，连刘海柱都竖大拇指。
出了医院，刘海柱问大洋子：“你觉得这个李老棍子怎么样？”
“是个人物，是个大哥级人物。你看你那么激动，人家一直不动声色的跟你说好商量。人家这是给二东子的面子，要是不给二东子的面子，肯定早跟你翻脸了。”
“我激动也是怕干爹着急，我还怕他翻脸？！”
“事情到了这份上，干爹肯定是得知道了。你当然不怕他翻脸，但是看得出来，这老小子绝对是个心黑手毒的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人看眼神，单看他那双三棱眼，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刘海柱和大洋子回到了郝土匪家中，今天，他们办完了第一件事。明天，他们要去办第二件事：张浩然。黑道悲情２－－－７０旧怨新仇一锅烩一大清早，刘海柱和大洋子就出门了。刘海柱腰里别了一把尖刀，大洋子怀里揣了一把斧头。
清晨的陽光下，他们沿着冯二子曾经走过的路，埋伏在了张浩然家的胡同口的砖垛旁。
刘海柱说：“大洋子，我头上这个坑，就是张浩然砸出来的。”
“让他头上也多个坑。”
“如果不是因为我，郝土匪那腿也不能被砸。”
“知道我为什么非拿一把斧头吗？”大洋子笑了。
“我知道不应该拖你下水，干完了这件事，咱们就回山上。”
大洋子拍了拍刘海柱的肩膀：“咱们是兄弟，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张浩然有点像２０！”０年世界杯上的阿根廷队，虽然阿根廷队在世人眼中绝对是个强队而且自己的心气也很高，但是在被德国队攻入一球后方寸大乱大失水准，又连丢三球，最后以０：４惨淡出局，让无数人大跌眼镜。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此时的张浩然也有点输崴了的意思，完全发挥不出以前的正常水平。而且，张浩然手下的这些小弟的自信也丧失殆尽，大家都亲眼看着张浩然被王罗锅掐着脖子呵斥了，张浩然还能有啥威信？！
现在的张浩然比较无助，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张浩然决定寻求一个强大的庇护，也就是找个靠山。这靠山就是李老棍子。毕竟和李老棍子相比，自己有钱有头脑。而李老棍子，又能给自己保驾护航。张浩然的脑子绝对够用，对形式的判断绝对正确。现在的李老棍子在江湖中的声望正蒸蒸日上，俨然已经成了全市第一暴力团伙，但他们缺的就是引路人。
从数得着的大哥混成小弟，常人都难以接受，可张浩然的确不是常人，只要能赚钱又能活命，给李老棍子当当小弟又怎么了？
所以，张浩然在家里提了点东西，带着两个兄弟，上午就出门了。出门时，张老六还欠嘴问张浩然：“浩然大哥，你们提了这么多好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去哪儿你管呢？”
“我也要去！”张老六感觉自己失宠了。
张浩然乐了：“行啊！带你去！你敢去吗？”
“哪啊？”
“去李老棍子那！”
“啊！那……这……我在家睡觉了。”张老六又想起来李老棍子看手表时的表情了。
张浩然叹了口气，他的手下全是以张老六为代表的软骨头，连一个房二那样的悍将都没有。看来优越的生活，的确是能让人丧失血性。
张浩然带着两个兄弟出了们，怀揣心事的张浩然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两个兄弟提着礼物走在后面。自从王罗锅在自己的家门口遇袭以后，张浩然走路贼眉鼠眼的，就怕被人盯上。
果然，张浩然的警惕收到了奇效，当刚刚走到胡同口的张浩然发现两个头戴草帽的人正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时，张浩然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虽然刚才还是一瘸一拐，但是一着急跑起来步履还是非常矫健。
跑出了起码２０米张浩然才回头，回头时发现那俩戴草帽的果然在跟着他跑。张浩然似乎已经发现了追他的人之一是刘海柱。他知道如果单纯的拼体力，可能的确是拼不过这个浑人，而且这个浑人的体力和耐性非同寻常。别无选择，张浩然只能再次跑到军分区或者公安局。
可张浩然毕竟大病初愈，虽然刚开始蹬的那几步很给力，可是后来长期卧床的缺陷就显现了出来，张浩然你体力严重不支，虽然开始领先了！”０几米，可是刚刚跑到大马路上就被刘海柱从后面赶了上来，刘海柱拽住张浩然的衬衣领子用力一拽，张浩然就摔到了马路牙子上。此时，大洋子也已经杀到，用斧的钝头朝滚在地上的张浩然髋骨就是胡乱的一砸。紧接着，刘海柱也是一刀捅了过来。
张浩然毕竟还是有点拳脚功夫，生死关头身体最后的能量爆发了出来，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刘海柱持刀的手腕，再奋力一拗，刘海柱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人也滚到了地上。张浩然抱着刘海柱滚了起来，大洋子虽然又砸了张浩然两斧子，但是的确没敢太用力，因为用力很可能会误砸到刘海柱身上。
此时，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从十字路口的岗楼上跑了过来，边跑边指着地上翻滚的三个人：“都给我住手！！”
虽然是＊＊，可毕竟也是经查啊！大洋子一看＊＊来了，赶紧拽刘海柱的胳膊。可刘海柱和张浩然斗得兴起，根本不愿意走。大洋子急了，朝刘海柱踹了一脚：“＊＊来了，快他妈的走！”
此时经查距离三人已经不到！”０米了？
刘海柱恋恋不舍的又捶了张浩然一拳，才被大洋子拉着跑了。
＊＊倒也没追，扶起了滚得跟土驴似的张浩然：“你没事吧！”
“没事。”张浩然恨恨的看着刘海柱和大洋子的背影。
“跟我去＊＊＊录个笔供吧！”
“不用了，我们几个朋友闹别扭，不用不用。”
张浩然掸了掸身上的土，走了。张浩然知道自己名声已经跌得够差的了，要是再被江湖中人知道自己居然报了案，那肯定是真的没法再混了。那个年代的混子还都是有这原则的，要是不闹出人命就报案，那简直是人人可以诛之。
又挨了几斧子的张浩然走路更加瘸了，但是他更清醒的意识到：如果没有李老棍子的庇护，那他连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个问题。
在医院病房里，提着大包皮小包皮礼物的张浩然，见到李老棍子点头哈腰的。
“咋了？今天想起我老李了？”李老棍子说。
“你看这话说的，你们哥几个都是因为我的事住的院，我咋也得来看看是不？前段时间我也在医院住着，腿脚不方便，你也知道。”
“是吗？那可真谢谢你，你不会是又想来找我给你卖命吧？”
“李老哥，上次你帮我一次我已经够感谢的，哪敢再麻烦你呢？”
“是吗？呵呵。”李老棍子皮笑肉不笑。
张浩然看李老棍子这态度带搭不理的，也觉得有点尴尬：“上次不是说咱们一起做点小生意嘛？”
李老棍子好像有了点兴趣：“对，没错啊！你是来找我一起做生意？”
“对，我觉得以我做生意的经验再加上你们兄弟的牛逼劲，咱俩联手，肯定无敌了。”
“可做生意我没什么本钱啊！”李老棍子装穷。
“本钱我可以借给你，就是以后咱们做生意时，要是有人来捣乱……”
李老棍子说：“那要是咱们一起做生意了，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没说的。”
张浩然就等这句话呢。赶紧说：“那咱们就商量商量以后咱们干啥吧。”
李老棍子说：“不急，咱们先吃个西瓜吧！”
只见李老棍子从腿上拔出了腿叉子，朝着眼前的西瓜“唰”的就是一刀，西瓜看似一动不懂，其实已经分成了两半。李老棍子不是刻意要在张浩然面前展示刀法和自己的那把磨得锋利无比呃快刀，他只是心情不错，想吃几口西瓜。
李老棍子轻轻的把腿叉子插回了小腿上，掰开了西瓜：“来吧，吃！”
“就这么吃？”张浩然看着两个半球发呆。
“是啊，我们都这么吃，这么吃过瘾。”
“有羹匙吗？”
“什么羹匙啊？”直接用手抓！娘们才用羹匙呢！"
李老棍子说完，就在西瓜瓤的正中间抓了一大块，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边嚼边说："好吃，甜啊！＂张浩然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也抓起了西瓜瓤中间的一大块，大口的吃了起来。张浩然的表情听不自然的，毕竟张浩然是个城市里的讲究人，从没尝试过这种野人吃法，但是他却不得不吃，如果不吃，好像自己多装似的。
李老棍子看着张浩然抓着瓜瓤一口一口的吃，再也忍不住，开始放肆的大笑了。
这么多年来，李老棍子终于可以放肆的大笑一次了：如今曾经市区里数一数二的大哥张浩然，就拜倒在自己的脚下！连自己让他用手抠西瓜吃，他都不得不敢。
就在大半年前，李老棍子第一次带着一群黄胶鞋跨过大江时，除了一条命以外，一无所有，他曾经说过一句被所有人认为是吹牛逼的话：“卢松、张浩然、东霸天他们之所以牛逼，那是因为我还没过江。”
今天，他做到了，真的不可思议的做到了。他把东霸天的手险些剁下来，让东霸天进了医院。他把卢松扎的半死，扔到了自家地窖。他让曾经不可一世的张浩然，来归功屈膝的主动来寻求庇护。
权利，永远是男人追求的目标。现在，放肆的大笑着的李老棍子无疑已经拥有了江湖上最大的权利！虽然略逊当年的东霸天，但堪称在市区里首屈一指。
李老棍子放肆的大笑发泄完恢复了常态，他开始有些感伤：自己的这一切，是拿自己无数次流血换来的，是拿老婆孩子的命换来的，是拿依旧躺在病床上养伤的黄中华和房二的血肉之躯换来的，是用那个义薄云天的二东子的牢狱之灾换来的。
拿命做赌注，一生可以博几次？李老棍子赌赢了。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代价得到的今天，李老棍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当年的那群黄胶鞋，现在，已经全变成了大头皮鞋！
看着依然在用手抓西瓜瓤不断往自己嘴里塞的张浩然。李老棍子又发话了：“吃差不多就行了，晚上咱们去饭店吃顿饭，边喝边聊吧！我真的喜欢你的想法。”
张浩然说：“好啊！我请客。”
李老棍子说：“你是我兄弟，该我老李请。”
“好！好！”张浩然已经默认了自己是李老棍子的兄弟。
“你这衣服怎么沾了这么多土？”
“早上出门的时候跟俩＊＊干了一把。”
“跟我混，我保证没人敢懂你一根寒毛。”李老棍子是真把张浩然当小弟了。
“谢谢李老哥了。”
看样子，张浩然感动得要给李老棍子磕个头了。李老棍子没再大笑，刚才那放肆的大笑，是李老棍子几乎从未有过的失态。宣泄过后，李老棍子还是归于了冷静。
他知道，前路还很漫长，还满是荆棘，现在，自己只成功了第一步。
从这天气起，张浩然和李老棍子这一文一武两个大头子就正式结成了畸形的同盟。在这个同盟中，占据主导权的毫无疑问是李老棍子。而且这个同盟，在其后的几个月中，在江湖中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能真正能阻碍他们这个团伙前进的，可能有且仅有刘海柱跟大洋子两人在并不很成功的袭击了张浩然以后，大洋子跟刘海柱产生了一定的分歧。大洋子主张马上回山上，而刘海柱的意识泽是再去寻找机会彻底弄残张浩然。
大洋子说：“现在张浩然已经被打草惊蛇，以后想再在他家门口抓到他太难了，而且说不定公安会在那蹲点抓咱们。”
“我答应了郝土匪帮他报仇，就一定报完仇再走。这个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先回山上吧。”刘海柱要把大洋子撵走。
“我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吗？可能吗？”
“那好，你先回郝土匪家歇着。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刘海柱沉吟了半晌："女人。
大洋子乐了：“真看不出来，就你，还到处留情。”
“我已经有郑丽了，我就是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行吧，你忙你的，我不打扰，”
戴着草帽的刘海柱自己在厂子门口足足守候了一下午，直到天快黑了，才看见了周萌。此时的周萌神色黯然又行色匆匆，出了厂子门口赶紧蹬上自行车就走。
如果刘海柱看到的情景是周萌跟冯二子两人甜甜蜜蜜的携手走出厂子大门，那刘海柱一定不会去打扰他俩。但是刘海柱实在是太了解周萌了，看到周萌的举止和神态，刘海柱就知道周萌一定是有事了。而且，事还不小。
周萌在猛蹬车，忽然觉得有人坐上了她自行车的后架，周萌以为是厂子里的工人在开玩笑：“我忙着去医院呢，别闹。”
“去医院干嘛？”刘海柱问。
“……柱子。”周萌的声音在颤抖，放缓了车速。
“别停车，继续骑，这里认识的人太多。”刘海柱说。
“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短暂的惊讶过后，周萌也缓过了神，还回头看了一眼刘海柱。
“这你别管，我在问你去医院干嘛？”
“……我去看小冯。”
“小冯怎么了？”
“被人打坏了，挺严重。”
“被谁？”
“……被一个流氓，叫王罗锅的。小冯的爸妈都已经报案了，但是人还没抓到。”周萌脑中一团乱麻，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刘海柱说这件事。
“小冯为什么跟他打架？”
“……”周萌不说话。
“你说吧，没必要瞒我。”刘海柱可比以前沉稳太多了。
其实提到了这件事，周萌瞪着车的腿都软了：“……因为我。”
刘海柱也是沉默良久了吭出了一句：“……他欺负你了？”
“……对，以前就在路上劫过我……后来，有天夜里，他翻进了我的宿舍……”周萌哽咽了。
刘海柱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下全明白了。
不过，刘海柱还是强作镇定：“然偶小冯帮你报仇，结果被打坏进了医院，对吧？”
“这几天，小冯刚刚度过危险期。”
“你们俩好好处，小冯是个好小伙。”刘海柱说。
“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很好，你放心。”
周萌忽然觉得自行车一轻，再一回头，戴着草帽的刘海柱已经钻进了一个小胡同，消失不见。
周萌没有大声喊刘海柱回来，她知道那没用。
周萌继续默默的蹬车，眼泪止不住的淌。她太了解刘海柱了，刘海柱一定是去找那个王罗锅了。而且，只要找到王罗锅，刘海柱说不定会犯下多大的案子。尽管现在周萌已经跟刘海柱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毕竟两人曾是彼此的初恋。现在冯二子住进了医院，那刘海柱一定会挺身而出。
回到好土匪家中时，郝土匪正在跟大洋子在喝酒。
“郝土匪，你昨天说的张浩然养的那个打手叫啥名？”
“王罗锅啊，是个罗锅，又高又壮。”
“你知道他跟冯二子打架的事吗？”
郝土匪遥遥头：“我腿坏了以后很少出去，外面的事我基本都不知道，即使是我听说的那也是听二东子说的。”
“能打听到现在王罗锅在哪吗？”
“他不是跟这张浩然混的吗？找到张浩然，就找到他了，你要找他干嘛？替冯二子报仇啊？”郝土匪笑得不怀好意。
刘海柱咬着牙说：“他糟践了周萌。”
“啥！？”郝土匪激动得在炕上蹦了起来。
“恩。”
“我＊他妈！”郝土匪不顾自己的腿伤，强扶着墙站了起来。
"郝土匪知道周萌是多好的姑娘，听说居然被王罗锅给糟践了，气得肺都要炸了。
刘海柱看起来倒是比郝土匪冷静多了：“找到张浩然，真的能找到王罗锅？”
“一定的！明天我就让全大院没事的人给你找张浩然去！”郝土匪依旧难以平息。
大洋子发问了：“周萌是谁？”
郝土匪替刘海柱回答了：“柱子以前的对象。”
大洋子“哗”的一下摔碎了酒杯：“操！干死他！”
混子们最瞧不起的就是強姦犯，坑蒙拐骗偷都算是一道，可強姦绝不算是一道。谁要是犯了強姦罪，那这人永远也不可能在混子间抬起头来。
郝土匪拄着拐就下了地。刘海柱：“你要去干啥？！”
郝土匪说：“跟我们全院的人打招唿，谁要是看见了张浩然，马上来告诉咱们！”
“我现在也上街去找他！”刘海柱说。
“不用，你就在这等着！养精蓄锐！”
大洋子也拉住了刘海柱，说：“对，你先躺着好好休息，等知道王罗锅在哪儿，咱们再跟他拼一把！”
刘海柱躺在郝土匪家的炕上，呆呆的看了天花板一夜。他忆起了和周萌初恋的美好，想气了周萌对他一次又一次冲动的原谅，当然，更忘不了的是，今天周萌那憔悴无助的表情和所说的话。"
直到天亮，刘海柱才沉沉睡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一天一夜太疲劳，总之，刘海柱居然睡得十分香甜，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晚上６、７点。刘海柱梦见了老魏头，似乎老魏头还是在万骨坑前正对他训话：“……当然了，让你好好过，也不是让你事事忍气吞声。谁要是欺负上门了，真要把你女人怎么怎么地了。你该打残他就打残他，该杀了他就杀了他！谁让你是个男人！谁让你长了根ｊｉ巴！”刘海柱在梦里回答：“对，该杀了他就杀了他！谁让我长了根ｊｉ巴！”老魏头似乎心满意足的笑了，飘然而去……郝土匪费了好大劲才把刘海柱摇醒。
“起来，起来，有张浩然消息了。”
刘海柱听到这句，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摸出枕头下的刀就往门外走，边走边嘶哑着嗓子问：“张浩然在哪儿？”
“在附属医院前面的那个小饭店，听说和李老棍子在一起。”
“是吗？爱谁谁。”
刘海柱出了屋门，发现大洋子已经攥着斧头在院里等他了，俩人一起走了出去。刘海柱和大洋子前脚刚出门，后面就听见郝土匪喊：“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
刘海柱回头一看，郝土匪拄着拐棍跌跌撞撞的正往门口走。
大洋子说：“你快别给我们添麻烦了，心领了。”
“操，谁给你们添麻烦，等等我……”
“哐当”一声，郝土匪家的大铁门被大洋子关上了，紧接着，大洋子又顺手在外面锁上了大铁门。
“你们这俩混求子！我不是要帮你们打架，我是自己要找张浩然报仇……”郝土匪在院里大声的咒骂。
大洋子问刘海柱：“郝土匪总是这么冲动？”
刘海柱说：“也不是，之是他听说周萌的事觉得受不了吧！”他跟周萌也挺熟的，以前总开玩笑。
“如果抓到王罗锅，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刘海柱抬头看了看添，没再说话。大洋子知道，刘海柱肯定是动了杀心了！
在附属医院前面那个只有两张桌子的小饭店外，刘海柱和大洋子透过玻璃看到了正在把酒言欢的李老棍子和张浩然，这俩人看起来喝得不多不少，聊得热火朝天，根本就没注意外面有儿女已经盯上了他们。
大洋子悄声对刘海柱说：“进去以后，我摁住那张浩然，你拦住那李老棍子，要是李老棍子敢跟咱们动手，你就连他一起扎了，千万别犹豫。”
“现在就进吗？”
“那你还等啥？！杀他俩个措手不及！”
大洋子的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窜进了饭店。一震桌椅的倒地声音后，背对着门口的张浩然的右肩膀被一斧子皮重，顿时就耸拉了下来。
李老棍子反映神速，摸出腿叉子就朝大洋子扎去，大洋子灵巧的一躲，顺手抓起张浩然的头发，斧子顶在了张浩然脖子上：“都他妈的别动！”
李老棍子冷笑：“有种你就把他脑袋剁下来。”说着，李老棍子缓步朝大洋子走去。
李老棍子刚走出一步，忽然听见背后有声音，李老棍子下意识的朝后面胡乱来了一刀，可这一刀却扎空了。紧接着李老棍子又转身扎出一刀，又扎空了。此时，一阵疾风扑面而来，李老棍子已经躲闪不急，一刀从他脸上划过。不过，快刀手就是快刀手，李老棍子回身就抓住了刘海柱的衣领，刀也顶在了刘海柱的脖子上。刘海柱的刀，也顶在了李老棍子的胸口。刘海柱随后也顺手抓住了李老棍子的衣领。
此时李老棍子才看清眼前这人是刘海柱。看清后，李老棍子倒是一愣。
李老棍子没再下刀，哼了一声：“前天晚上还跟我好说好商量，今天就跟我动刀子了？”李老棍子的确有过人的冷静。
其实李老棍子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跟这俩人没仇啊？！不但没仇，而且前天晚上还聊得不错。怎么忽然给自己搞了袭击？
“今天没你的事，我们是奔着张浩然来的，你现在就可以走。”刘海柱说。
“张浩然是我兄弟，你们懂他，怎么没我事？”
“我们有一笔以前的帐要算，和你没关系。”
李老棍子的嘴角又开始下意识的抽搐了：“知道不？要是我刚才不是在下刀前认出你是二东子的朋友，你脑袋现在已经不在了。”
“恩，你也活不了。”刘海柱说。
“行啊，那咱们就都别活了。我数！”、２、３，然后咱们俩一起下刀，行不？谁死了谁倒霉，谁活下来谁命大！”李老棍子真不怕这死亡游戏。
“好！”
提着张浩然头发的大洋子喊话了：“你们俩都把刀放下！这事不是你们俩的事！”
李老棍子和刘海柱转头看向了大洋子，俩人没把这死亡游戏继续下去。
“刀都放下！”大洋子又暴喝一声：“放下！”
大洋子眉宇之间的确有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刘海柱跟李老棍子真慢慢的松开了抓住对方衣领的手，也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刀。
“老李是吧！？”大洋子明知故问。
“对，我老李没得罪着两位吧！？今天，这是要干啥？”
大洋子说：“老李，虽然我没跟你说过几句话，但我觉得你还是个任务，咱们混社会的，就得讲究个道义，对不？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肯定记着，你不是跟我们说你讲义气又讲道理吗？”
“对！今天不讲道理的是你们！＂”我们不讲道理？你知道我们找这姓张的干啥吗？！"
“干啥？！啥事不能好好唠，上来就抡斧子？”
“他养的那个叫王罗锅的打手，把柱子以前的对象给糟践了，你说咋办！！”
李老棍子楞了：“这……”
李老棍子生活在西郊，那的民风更加传统，他李老棍子这辈子可以包皮庇杀人犯纵火犯盗窃犯抢劫犯，但绝不能包皮庇強姦犯！
大洋子继续说：“我们不找这姓张的找谁？！都说是他把那个王罗锅带来的。”李老棍子问张浩然：“他们说的这事儿是真的吗？”
肩膀上不断涌血的张浩然先是闭着眼睛猛摇头，然后又拼命的点头。
“到底是真的吗？”李老棍子问。
“……这事我不知道，但是王罗锅你也见过，这样的事，他干得出来。”张浩然坚持着把这几句话说完，真不容易。
大洋子说转头朝李老棍子说：“听了没？你不害死讲道义讲道理吗？这事你还管不管？”
李老棍子说：“要是你们说的是真的，就算你们把王罗锅杀了我也不管。可浩然是我兄弟，你们剁他算怎么回事？！”
大洋子说：“行！今天你老李在，我大洋子撂局话在这：只要这姓张的告诉我们那王罗锅在哪儿，以前我们和这姓张的有啥过节，都一笔勾销。我是剁了他一斧子，可这一斧子也不是白剁的，柱子脑袋上的疤癞和郝土匪的瘸腿，哪个都值这一斧子。”
李老棍子有点佩服大洋子了，不但镇静自若、说话句句在理上而且给他李老棍子还留足了面子。而且现在的形势也绝不利于自己，张浩然已经被剁成废人一个了，要是大洋子和刘海柱一起癞对付自己，那自己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而且，他们要找的人是王罗锅，自己也烦透了这半人半猿的怪物。
李老棍子简单的权衡了一下后问张浩然：“知道王罗锅在哪儿吗？”
张浩然连连点头。
“说吧！在哪！说完就放了你！”刘海柱虽然恨张浩然，但是更恨王罗锅。
“在我兄弟家，就在糖厂家属院把头第一家……”
张浩然的话音刚落，大洋子就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说话酸化，我放了你，你要是骗了我，那我杀了你。还有，你要是觉得我剁了你这一斧子你不服气，随时可以找我来算账，我随时欢迎！”
刘海柱他俩能跟王罗锅火拼，李老棍子和张浩然再高兴不过了。
大洋子说完，拽起刘海柱，俩人奔出了门，直奔糖厂家属院去了。

第七十章 决战（终）
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跳进了王罗锅藏身的院子里。
据说，那天就王罗锅一个人在家，而且，才晚上８点多，王罗锅就已经光着膀子躺在床上睡着了，而且鼾声震天。
夏天窗户都开着，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对屋子里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
刘海柱和大洋子俩人虽然都没见过王罗锅，但是一看见王罗锅这人，马上就跟大家描述中的形象对上了号。刘海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拔出了刀跳上了窗台，大洋子紧随其后，俩人都跳进了屋里。刘海柱攥着刀，蹑手蹑脚的朝王罗锅走了过去，星光下，刘海柱看到了王罗锅的大黑肚皮上，还裹了一块白纱布。那白纱布下，是冯二子给他留下的伤疤。
刘海柱瞄准了那块白纱布，双人举刀，猛的扎了下去！这一刀下去，王罗锅必死无疑！
可刘海柱的刀刚刚落下还没来得及扎到王罗锅的身上，就觉得自己胸口一闷，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刘海柱连续大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气来。如果不是刘海柱身体素质一向出色，恐怕早就被这一脚踹晕了过去。
王罗锅的确对危险有着动物般的直觉，在这深夜里，他根本都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可就凭着听觉踹出这一脚，就正中了刘海柱的心口窝。
大洋子抡着斧子朝刚刚坐起的王罗锅就是一下，这次王罗锅躲避未能及时，被大洋子端端正正的砍在了天灵盖上。但天灵盖是人身体最坚硬的骨头，这一斧子虽然砍得王罗锅头昏眼花，但是骨骼精奇的王罗锅的头居然没被开瓢！王罗锅又是一脚，大洋子也被蹬飞。
此时刘海柱扑了上来，一刀扎进了王罗锅的肚子。王罗锅怪叫一声，那只钢箍似的大手掐住了刘海柱的脖子，朝刘海柱的面门就是一拳。刘海柱拔出刀又想再扎一刀时，王罗锅已经捏住了他的胳膊。王罗锅奋力一扭，“嘎嘣”一声，刘海柱的胳膊错环了。此时大洋子又冲了上来，一斧子又剁在了王罗锅的面门上，王罗锅放开了抓着刘海柱的收，又飞起一脚，大洋子灵巧的躲开。
躲开后，大洋子朝王罗锅的肩膀又是一斧子！王罗锅被刚才那一斧子看得还没缓过味来，肩膀又挨了一斧子，嗷嗷乱叫……“他是个瞎子！”大洋子大喊：“你不出声他就抓不到你！”
人人都说王罗锅厉害，但是真没几个人知道王罗锅已经变成了瞎子。大洋子刚进来时也没发现王罗锅是瞎子，直到连续交手三个回合后，发现王罗锅从不主动进攻，只在自己挨了刀和斧子的时候还击。而且，对砍过来的刀和斧子，连下意识的躲闪都没有。这不是瞎子是啥？
刘海柱的右胳膊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左手捡起了刀，跟大洋子使了个颜色，俩人一起蹑手蹑脚的朝王罗锅走了过去。
可此时已经身受重伤的王罗锅却站了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疯熊一样嘶吼着朝窗口奔了过去。
大洋子和刘海柱俩人被这疯熊般的气势震住王罗锅从他们身边奔过时，他俩竟不约而同的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王罗锅冲到窗台前，重重的撞了窗台一下，王罗锅的势头一顿。大洋子眼明手快，朝王罗锅不的后背又是一斧。
可王罗锅根本不理会，双手一用力就翻到了院里，然后，又朝院墙奔去！
此时的王罗锅，剩下的已经全是动物的本能。他知道这两个人是来要他的命的，要是留在屋里，他必死无疑，只有逃出这个院狂奔，或许才有生的希望。
大洋子和刘海柱先后从窗户跳时，只见王罗锅又撞到了院墙上。伤势已是如此之重的王罗锅居然双手一搭墙头，又从墙头翻了过去。
大洋子随后也从墙头翻了过去，拿着利斧追着王罗锅猛剁。可刘海柱的胳膊被王罗锅扭得错了环，根本拿无法翻过墙头，只能从大门夺门而出。
且说这院墙外面，就是一条四车道的马路！
黑暗中，王罗锅那已经接近瞎了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像是一直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马路上狂奔、乱撞。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大洋子十分聪明，在他身上剁一斧子后马上躲开他的还击，等他再向前面充时，再给他后背或者后脑来一斧子。
刘海柱从正门冲出时，大洋子在马路上已经又剁了王罗锅三斧子，浑身是血的王罗锅按常理早该死了，可是王罗锅还是在眉头没脑的猛冲！朝东跑！”０步，摔倒了再超西跑２０步。虽然跑了很多步，但却一直在公路上３０米范围内划圈。
如果不是刘海柱心中仇恨的力量，恐怕早已被王罗锅这气势所震慑。刘海柱早就抱定了和这王罗锅同归于尽的决心，根本无所畏惧。刘海柱左手提着刀迎面朝王罗锅充了过去，大洋子也从侧面包皮抄了上来。
正在此时，一阵耀眼的车灯晃过。刘海柱和大洋子赶紧朝路边滚了过去。
只见一辆时速起码８０迈的大解放卡车冲了过来，迎面撞飞了站在街中心狰狞的王罗锅。而且，王罗锅在撞飞落地之后，这俩满载货物的大解放卡车又从他身上轧了过去……而王罗锅，却还没死！
只见王罗锅在被卡车在身上轧过去后，开始慢慢的向前爬，不知道他想爬到哪儿去。他那张黑色的脸，慢慢变成了紫色，慢慢，似乎王罗锅也爬不动了，但还在努力的唿哧唿哧的向前爬……爬出了２、３米后，王罗锅终于不动了……刘海柱曾经想到过自己亲手杀了王罗锅的洋子，但是却想想不到王罗锅被车轧死后满脸紫青向前爬时那狰狞的洋子……一时间，刘海柱呆住了。
大洋子拽住了刘海柱的胳膊：“走，走，走，还不快走！”
刘海柱才如梦初醒，跟着大洋子撒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事情已经过了几十年，刘海柱妹妹提及此人此事时，拿着烟的手指头都会颤抖。
刘海柱说："我大大小小打过几百架，可从没一架打得像是跟王罗锅那样惊心动魄。和我交过手的，肯定有上百号人，可是有王罗锅的力气和身手的，再也没见过。
刘海柱又说：“或许王罗锅根本就不是个人，他就是会说话的熊！哪有人的生命力那么强？！被卡车轧了还能爬！”
刘海柱还说：“如果不是冯二子弄瞎了他的眼睛，那天死的，一定是我和大洋子。”
刘海柱又补充了一句：“要不是迎面开来的那辆军队的解放大卡车，或许最后死的，还是我和大洋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