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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是癞蛤蟆（我叫赵甲第原著小说）
作者：烽火戏诸侯
内容简介
咱是一只有理想有野心有文化有故事的癞蛤蟆，所以母蛤蟆是看不上的，只吃天鹅肉。 赵甲第，绰号赵八两，北方大暴发户的儿子，伪宅男，武力值不详，智力值比较变态，理科无敌。 他要单枪匹马打下一片大大的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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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关门放狗
对李青瓷和宋雅女来说，生活给她们上演了一场比三流电影还要荒诞的场景，先是最坏结果地跟两位异性乘坐一辆动车组的同一个房间，然后跑出来一位能把狗带上火车的大侠，丝毫不顾及两位美女的感受，跟她们下铺两位应该早就熟识的家伙大谈他是如何跟乘警斗智斗勇，如何冲破重重防线最终得以胜利会师，绘声绘色，唾沫四溅，还不忘没有丁点儿公德心地在公共场合抽烟，关上门后四人房间顿时烟雾缭绕，把两位乖乖女熏得不轻，联想到这位百分百没有买票的好汉脚底下躺着条土狗，李青瓷和宋雅女连出声抗议的欲望都没有，生怕下铺三个无法无天的陌生男人一怒之下把她们给那个啥了。
李青瓷天生逆来顺受，韧性出色，否则她一个对理科毫无兴趣的女孩也不可能只是因为父辈的要求就考上上海交大数学系，可她的同伴做惯了千金小姐，忍了长达10分钟的煎熬后终于偷偷给准男友发了条求救短信，男人嘛，不用来英雄救美就太可惜了，宋雅女喜欢称之为资源最大化利用。
不到3分钟，她那位校草级别的准男友就带着三个死党一起杀将过来，拉开房门，他就狠狠皱眉，因为处处顾及在宋千金的感受，他这杆从小学就抽上中华的老烟枪硬是没敢在交往后说自己抽烟，结果现在一看到烟雾翻滚妖孽无数的房间，把他气得不轻，那感觉就像这三个王八羔子把他连小蛮腰都没搂上的女人某个第一次给夺去了，感觉很玄妙，也很糟糕至极，他打架不擅长，毕竟得有斯文公子哥的风范，但身后几个死党之所以能跟他一起厮混到今天，除了差不多层次的家庭背景，最主要靠的就是他们不计后果的跋扈，从小到大都张扬惯了，初高中时代也没少跟专业混混痞子取经，打架是拿手活。
宋雅女悄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松了口气，说实话虽然跟两位异性“同居”将近十个钟头并不美妙，但她心底对他们第一印象还不错，其中一个属于在她视野一辈子被自动过滤的角色，这类男孩既不能靠脸蛋吃饭，也不至于长得太对不起党和人民，至于另一个，连眼界极高的宋雅女也承认那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异性，起码他的皮囊比她众多玩完暧昧就丢的准男友们都来得扎眼，躲在被子静观其变的她现在还清晰记得他第一眼看到她们时候的警惕和冷漠，就像一头骄傲的雄孔雀在审视两只小母鸡，这让宋雅女当时就一阵不舒服，她内心祈祷差不多能算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才拿到准男友资格的韩鲲可以狠狠揍他一顿，把他的皮囊给戳气球一样戳破了，否则宋雅女还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对“美”的追求，最后沦落到倒追那头可恶的雄孔雀，那她十几年积累出来的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韩鲲之前来过一回，意思是跟下铺两位哥们换位置，因为他一想到有两个爷们要睡在她们下铺就浑身不自在，一个是他正在苦苦追求的未来女朋友，另外一个更是被他偷偷视作性幻想对象的校花，这里头玄机太多了，奈何下铺两个中长着一张软饭脸的家伙一口回绝，没有丝毫回旋余地，折了他不少面子，现在一肚子怨气怒火杀过来，竟然发现还有个叼烟逗狗的疯子，韩鲲被局长父亲熏陶得相当灵光的脑子也呆滞了好几秒，然后冷笑道：“滚出去抽烟。”
除了跟土狗玩耍的牛人，宋雅女心目中气质阴柔的美型男在抽完一根烟后就此罢手，只是偶尔弯腰摸一下土狗的脑袋，那条不起眼的草狗也有灵气，每次都会抬起脑袋亲昵地愉快出声，宋雅女刚好睡在他斜对面的上铺，无意间看到他看狗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跟他看她们两位美女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让感觉比狗还不如的宋千金气得牙痒痒。而搁哪儿都引不起风波的某男则悠闲地翻阅一本封面不太雅观的杂志，时不时啧啧称叹，估计是为杂志里某位胸器堪比凶器的花瓶女喝彩，这厮长相平平，戴着一幅很土老帽的黑框眼镜，配合浏览18禁画面的神情，很宅很猥亵，不过身材匀称，穿从头到脚着没啥可以为形象加分的名牌，但还算干净清爽，咧开嘴偷笑的时候牙齿雪白雪白，让人误以为一天要刷七八次牙，他见到韩鲲一伙人气势汹汹赶过来，逗狗的大侠继续砸吧砸吧那根两毛钱一根的中南海，睡下铺对面的家伙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好笑着放好宝贝杂志，起身道：“兄弟不好意思了，我们这就去洗手间抽。烟瘾上来了扛不住，见谅个。”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假，可韩鲲来这里就没打算息事宁人，没有点硬背景，绝不可能在9月初浩荡学生潮中给身边朋友都安排在同一辆动车组邻近的软卧，再说了他来自藏龙卧虎的首都附近的一个市，好歹也是京津圈子里的一员，韬光养晦没学会，京津大少们众多的事迹倒是听了不少，好不容易出了京津圈子，那见到的还不都是外地人？他凭啥占着理的事情还要隐忍不发？于是韩鲲没有丝毫善罢甘休的意思，趁胜追击道：“呦，还能带这么大只的宠物上车，哥们您真牛-逼，老子怎么也是省部级的大官吧？”
“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就撤。”一照面就退一步想要息事宁人的家伙仍然笑着人畜无害的脸，起身踹了把狗带上火车的猛人，然后给坐着纹丝不动的死党使了个眼色，想要把退让的低姿态做足。
“顺便把东西搬了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否则你们又是抽烟又是带这种烂草狗的，后果会很严重的。”韩鲲语气不善道。
本来已经起身的家伙听到韩鲲的威胁后笑脸不变，只是又坐了下去，然后躺到床上继续翻看杂志，气定神闲。
韩鲲一时半会没能领会这个软蛋的意思，愣在当场，最喜欢凑热闹的宋雅女已经坐起来，唯恐天下不乱，起先她对下铺那位貌不惊人的同志相当不满，一个男同志咋可以如此懦弱呢，正失望没有好戏可看，没料到韩鲲出言威胁后反倒爆发出一点火花，她朝对面的闺蜜李青瓷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准备看好戏，却发现这妮子睁大水灵眸子往下斜视，如果宋雅女估测没错，正是平庸男位置，宋雅女愣了一下，青瓷这位唐一中所有学弟眼中的仙女学姐莫非下凡了？
“关门放狗！”把狗带上车的彪悍人物笑眯眯道，显得有些阴沉刁钻。
其实跟魁梧一点都不沾边，一米六出头的残废身高，头发锃亮，跟上海滩30年代的流行发型一样，在宋雅女和韩鲲这伙千金小姐公子哥眼中眼前这三人是分别三个世界的货色，一个肯定是能让不少花痴癫狂的大校草，一个是估计还没牵过女孩子手更别说摸过女人胸部的宅男，剩下的遛狗哥则是十足的混混圈中不显眼的散兵游勇。
“放你妈-的狗！”韩鲲身后一个身高很鹤立鸡群的家伙怒道，玩世不恭那是他们这种富家少爷的专利，哪轮得到这种不入流小痞子在两大美女面前乱蹦乱跳。
“我既没抽烟也没带狗，你们要打要闹随便，乱磕坏我床底的行李就成。”看情色杂志的家伙很不仗义道。
李青瓷微微皱眉，重新缩回被子。
优渥的物质生活没有养成她自负的性格，只是让她亲眼见证许多市一级权贵们深刻鲜明的闹剧，很多例子让她明白一个道理，男人的薄情和寡义是一对双胞胎，对兄弟寡义的男人不管表面上如何对女人关怀备至，在危难关头都会暴露出薄情的本质。她当然没有对下铺那位应该也是赶去南方上学的男生一见钟情，她只不过是感兴趣一个并不惹人注意的同龄人如何能看懂一本德语杂志，李青瓷一直在思考他能否看懂文字还是只在跳跃式关注*，现在一看他的寡义，李青瓷连用来打发时间的仅剩一丝好奇也烟消云散。
“对，今天这事跟八两叔没关系，狗是老子带来的，烟是小草给老子的，这事我们两个扛下来了，你们也别跟老子废话，一起上，老子一只手掀翻你们全部！”站起身比韩鲲矮半个头的瘦竹竿极有担当，口出狂言，朝韩鲲一伙人比了比中指。
两伙人互相对骂半天最后散伙那是校园最常见也是最不成气候的对峙，这种无聊事决不可能当着两个美女的面发生，所以韩鲲一伙很干脆利落地冲上去，而那位满嘴跑火车一开始就吹得差点让宋雅女以为他是中国版007的仁兄，非但没有让宋雅女刮目相看地一只手干倒全部人，反而被韩鲲一伙给轮了，唯一能端上台面的就是他被人踩的时候咬着牙一声不吭，可见本事没有，幸好还算有些骨气。
而某位不仗义不厚道到了极点的家伙甚至很“善解人意”地帮忙关上了房门，然后继续在李青瓷的鄙夷眼神中老神在在地阅读杂志，似乎连起码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天真以为不会殃及池鱼，单亲家庭长大的李青瓷尤其憎恶薄情寡义又没脑子的男人，所以她翻过身，来个眼不见为净。终于，很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某个人物身上的宋雅女观察到那家伙轻轻卷了卷袖口，有动手的意思，她似乎跟睡下铺的男人是一路货，根本没有要提醒“自己人”的意思，只是没心没肺静静等待某人的一击。
“别嫩出血。”宋雅女听到下铺平庸男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接下来也没有给她咀嚼琢磨的时间，就看到相貌和气质都出类拔萃的雄孔雀突然出手，一把将躺在地上挨揍的可怜虫往后一拖，然后面对出手最狠的一位哥们就是一记很漂亮的膝撞，动作迅猛这点宋雅女不是瞎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力道恐怖宋雅女瞧是没瞧出来，可在学校打架从没听说吃亏的高壮校友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呜呜咽咽，宋雅女立即明白下铺这只公孔雀不是绣花枕头，对于学生来说已经绝对是练家子级别的棘手角色，第二个想要替同伴出头的倒霉蛋很不意外地被他格挡住勾拳，然后还以肘击在脸颊，整个人就跟荡秋千一样侧面耍过去砸在宋雅女床铺护栏上，吓了她一大跳。
四个人一下子不行了一半，韩鲲后退几步，面子苦苦支撑着他没有跑出房间，但他再傻也知道就算把自己搭上也塞不够对方牙缝，他怎么能预料到这个长得比小白脸还能吃软饭的人妖是个扎手货，现在进退两难了，一肚子苦水啊。就在韩鲲骑虎难下的紧要关头，和事老又出现了，那个总是一脸如沐春风憨厚笑脸的家伙放下杂志，先踹了一脚遛狗男屁股，道：“没死就爬起来。”然后笑着望向韩鲲，道：“你看，我们的人在地上给你们踹了半天，你们气也出了，是不是大家都退一步，海阔天空嘛，怎么样？不打不相识，就当交个朋友，这事就此了过。”
韩鲲涨红着一张脸也不吭声，带着伤兵残将退出去，寻思着正面冲突不太能占便宜，就走背后捅刀子路线，可就在此刻，那个笑面虎又微笑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是在隔壁车厢的04房间吧，有空我会带着这条来福去你们那串串门，你们可千万别让乘务员知道我有条狗。”
韩鲲心一紧，知道这是他在用潜台词敲打自己，无比羞愤却束手无策地耻辱性撤退，自我暗示这仅仅是战略性转移，等下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再来个东山再起一雪前耻。
“操，我果然在没家伙的状态下只有百分之十的战斗力，要是有家伙在手，早灭了他们。”遛狗男也就后背和屁股被踢得多一点，所以并没有鼻青脸肿，他坐在地上，揉了揉土狗的耳朵，一点没事儿模样地自我陶醉道：“幸好我及时护住了脸，英俊潇洒的容颜才得以保全~”
“你个煞-笔，不嫌丢人？”武力值和相貌呈现惊人正比的公孔雀没好气道，语气不善，却还是丢给那草包一根烟。
“别抽了，有女孩子在，都识相点。”笑面虎和平庸男双重身份的年轻人不温不火道。
而他浅浅淡淡一句话，武力值哪怕放到真正大混混世界也算不俗的孔雀和抗击打能力同样变态的遛狗好汉竟当真毫不犹豫地停止抽烟动作，一个把火机放回口袋，一个把香烟夹在耳朵上。
李青瓷和宋雅女都是一惊，她们都不笨，否则也不可能以全省前400名的优秀成绩考上国内名牌学府，终于知道原来这个看上去最平庸也是人品最垃圾的家伙才是三人团体的真正核心。韩鲲之所以能成为他那个圈子的核心人物，靠的不仅仅是他在首都任职每次回到ts市都能让市长级别官员嘘寒问暖的父亲，还因为他有名列前茅的成绩，不错的脸蛋和极佳的体育天赋，可见任何一个圈子，不管是凤头还是鸡头，都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宋雅女是胆战心惊，生怕下铺那头笑面虎迁怒于她，而李青瓷则重新恢复对他适度的好奇，当一个年轻人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城府和隐忍，像她这类心智早熟的女孩都会格外感兴趣。
宋雅女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那个深藏不露的家伙站起来，轻轻敲了敲她的护栏，她情不自禁缩了缩，心中念头竟然是如果逃不掉被侮辱糟蹋的结局，还是让那头骄傲的公孔雀来吧。
“美女，对不住了，抽烟是我们不好，也不怪你搬救兵喊人。这条来福是我养的，是不该带上车，我就想问一下你们，你们要是能忍受是最好，不能接受我就让豹子带洗手间去。”年轻人依然是略带讨好的含蓄语调，根本谈不上侵略性，甚至还有些跟美女讲话的腼腆拘谨。
宋雅女背部紧贴墙壁，起初如临大敌，可等她鼓足勇气正视那张刚好高出床铺一个头的脑袋，不知道为何他每说出一个字宋雅女就轻松一分，也许是他实在长得太有安全感，跟穷凶极恶的危险分子太不搭调，完全就是她众多暗恋者中默默无闻的一位，仿佛好不容易今天逮着一个机会能够跟心目中的女神吐露心扉，紧张而青涩。
所以宋雅女恢复校园女王本色，妩媚一笑，很诚实道：“不能接受！”
“滚去洗手间。”他挠挠头，低下头又踹了遛狗男一脚，可怜被兄弟为女人被插两肋一刀的哥们只好灰溜溜打开门，观察有没有敌情，在出门前重色轻友的家伙终于还是有点良心，朝幸灾乐祸的公孔雀男道：“给豹子两包烟。”
“谢八两叔！”那家伙欢天喜地揣着两包中南海，带着土狗一溜烟飞奔出去。
“叔，我今晚候着他们。”公孔雀男沉声道。
“不用，他们没阴我们的胆量。一群好孩子，跟我们不一样的。”不敢再多看宋雅女一眼的年轻人轻笑道，在不用面对美女的时候，他的表现要沉稳得多。
“恩，他们是喜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好学生类型，跟叔你是不一样。”孔雀男笑容迷人道。
“死远点，别仗着学习成绩好就跟我划清界限，我那所大学虽说只是上海市三流，但好歹也是野鸡大学中战斗鸡。”年轻人躺在床上翘着腿笑骂道。
“听口音，你们也是ts人啊？”宋雅女讶异道，“还有，那个谁，他们怎么都喊你叔？”
“恩，我们是曹妃甸那边的，是你们肯定没听说过的一个小村子。至于为什么他们喊我叔，都是辈分的关系，我家这方面在村子里比较占便宜，很多结了婚的大叔见我一样得喊叔，害我过年的时候少捞很多红包。”他微红着脸笑着解释道，他这个伪乡镇出身的标准宅男对一般美女都是敬畏如虎，不过超出美女平均线的水灵白菜，他偶尔也会鼓足勇气发挥出同样超出水准线的实力，至于能侥幸碰上个可以让他一见倾心的极品，他甚至能爆发出令人发指的作战水平，很可惜，上铺斜对面那个两女中更水灵一些的文静女孩，离这种让他天雷勾动地火的境界还差了点，否则天晓得一个被床上战争片和情色影视小说毒害出“有码也如无码，纯情等同放浪”境界的宅男精-虫作祟下，会对良家妇女做出啥勾当。
“你好，我叫宋雅女。”宋雅女大大方方探出身子朝下铺伸出手。
“我叫赵甲第。”他犹犹豫豫伸出手，口齿含糊不清，宋雅女百分之百没听出赵甲第这么个不常见的名字，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天人交战，最终羞涩道：“我绰号八两，朋友都喊这个。”
宋雅女其实也不是真想知道赵甲第的名字，只是表个态而已，不过总算听清了“八两”这个绰号，又是一笑，躺回被子望着天花板道：“第一次听说这个外号。”
八两兄憨憨一笑。
“叔，转性了？今天一点都不狂野奔放呐。”孔雀男无比纳闷地发了条短信。
“也不是在村子里，没主场优势，不想被打脸就得扮猪吃老虎，现在网络上主流著作里主角都这么干的，想要三妻四妾就得能装能骗，霸王硬上弓那一套不管用。”赵甲第悄悄回复一条。
“这两妞需要那么复杂吗，你上铺那个甩点钱，我上铺那个整出些您最擅长的沧桑故事，还不就手到擒拿了？”孔雀男撇了撇嘴又回复过去。
“叉，老子没你那张人妖脸，而且老子的故事也不是随便拿出手的，那是杀手锏！现在我们身上加起来扣除学费和生活费也就四五百的闲钱，你倒是甩甩看？”赵甲第咬牙切齿地按键，他手里头是一只有些年数的破诺基亚，丑是丑，但经摔，跟小强一样生命力顽强，就算丢茅坑里捞上来晒一晒照样还是一条能发短信能打电话的好汉。
公孔雀一阵无语。
赵甲第突然抬头，见到李青瓷若有所思的精致脸庞，等她察觉到他也在打量她，便立即缩回去。
赵甲第摸了摸脸，轻声自言自语，该不会这闺女识破咱的真面目了吧，那可就别怪咱败类一回了，在赵家村，咱那可是响当当刨绝户坟、爬寡妇墙、碰上对头管杀不管埋的大恶人啊。

第2章 风骚八两叔
熄灯后齐青瓷和宋雅女都没有睡踏实，大概还有七八个钟头的车程才能到达目的地，如果不是赵甲第长相谈吐都过于人畜无害，齐青瓷和宋雅女一定选择硬撑一个通宵，到了凌晨一件衣物都没脱去的齐青瓷已经睡去，江湖人称夜店小女王的宋雅女熬不过吃宵夜的惯性，就轻轻爬起床，没敢开灯，生怕让下铺两位雄性牲口见到她穿睡衣的水灵模样就变禽兽起来，套上外衣，拿上钱包和手机，悄悄下床，打开门，却看到辛辛苦苦不去惊扰的两位牲口就坐在走廊椅子上，那个拽得跟太子哥一样的帅哥在很有味道地吞云吐雾，而那位没有啥杀伤力的八两兄则继续捧着那本德语色-情杂志，一脸津津有味，等宋雅女出房间，骄傲孔雀男依然抽着一根三毛钱不到的中南海，斜眼都没瞥一下加上幼儿园已经在学校“傲娇”了整整15年的宋雅女，倒是赵甲第赶紧把杂志收起来，友善打招呼，充满解释意味：“怕豹子嫌烟少过来讨烟抽，吵到你们，加上我和麻雀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睡不着，就干脆在这边聊天了。”
宋雅女内心感慨这位八两兄真是憨厚小伙子啊，于是强行把破坏她形象的打哈欠欲望压下，问道：“车上有卖宵夜吗？”
“有，8号车厢，离我们这节车厢不远。”赵甲第笑道，视线迅速在眼前美女身上扫描了一遍，甚至没敢在她娇好的胸脯和修长的美腿上多停留一秒钟，不敢说校花级别，到了大学最不济好歹也能混个系花头衔，赵甲第内心给出评估分数，能有75分了。
对八两兄来说，及格线以上的美眉都是值得呵护的，75分以上的白菜都是需要尊重的，至于85分以上，则是需要不顾死活不顾差距也要上去啃一口的，在赵甲第自认为不沧桑不故事的21个春秋里，只追求过一个85分以上的女神，然后在别人看来堪称鸿沟的巨大差距面前，那个英语永远是年纪段垫底的傻子被甩得七荤八素，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经典反面事例。
字典里从没有谢谢这个词语的宋雅女望了眼长长的走廊，以及一扇扇仿佛等她走过来就会伸出一双双大手的房门，她心里一阵发毛，跟孔雀男和平庸男共处一室就已经让喜欢裸-睡的宋女王乖乖穿上睡衣，平时喜欢看一下情色恐怖片的她一想到自己被拖进车厢后的场景，一身鸡皮疙瘩，所以她使出美女才能奏效的撒娇，望向不敢正眼打量她的赵甲第，弱弱道：“你能跟我一起过去吗？”
“没问题。”赵甲第豪爽道，将杂志丢给身边的死党。说实话他喜欢她身上的香水味，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种小秘密小细节，麻雀和豹子这种一根筋的家伙是不会理解的，所以他也懒得废话。
经过洗手间的时候，赵甲第停下脚步，两轻一重极有规律地敲了敲门，门立即打开，宋雅女立即捂着鼻子后退，浓重烟雾缭绕中探出一颗脑袋，疑惑道：“八两叔，啥事？”
然后这个出场华丽下场却凄凉的溜狗好汉就看到赵甲第身后的白菜，一下子回神，自以为抓住主要矛盾，悄悄伸出大拇指，贼笑道：“叔是想借房间做那个事情吧，果然还是八两叔牛掰，才上车没几个钟头就搞定一位，我这就给叔和婶腾位置办好事。”
“办你大爷，我是过来提醒你少抽点烟，顺便问你要不要宵夜。”赵甲第抬手就要抽这个没眼力劲的家伙，第一时间想到美女就站在身后，立即缩手，万一留下暴力倾向的印象就完蛋了。
“要个蚯蚓的宵夜。”海拔这辈子都没指望能到达160的溜狗大侠裂开嘴笑道，与赵甲第截然相反，因为抽烟酗酒过度，牙齿暗黄，而且由于打架殴斗牺牲了将近四分之一的牙齿，惨不忍睹。
“滚回去，吓到半夜上厕所的小美眉我扇死你。”赵甲第压低声音道。
那家伙老老实实关上门，蹲在里头抽烟，揉了揉饿瘪了得肚子，乐滋滋道：“八两叔太拉风了，这还是在车上，到了上海，那得糟蹋多少良家妇女和黄花闺女啊。”
宋雅女在卖宵夜的地方捣鼓了一份土豆牛肉饭外，要了两份矿泉水，车上有送，可她觉得还是花钱买的东西更靠谱一点，赵甲第要了4份快餐，豹子嘴上说不要，是因为怕耽误了他好事，赵甲第当然不会真傻到让豹子挨饿，那家伙煞-笔归煞-笔，但义气这玩意还真没半点水分，敢冒着被爷爷打瘸腿的风险偷溜出来，还不忘带上那条他最喜欢的来福，所以赵甲第特地给他一个人买了两份饭。
等赵甲第赶在宋雅女前头付帐的关键时刻，却无比尴尬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钱，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吗，就在赵甲第难堪的时候，宋雅女也发现他的困窘，对这方面倒是极好说话的准女王掏腰包，玩笑道：“就算你护送本小姐到这里的报酬。”
“我回去拿钱。”赵甲第嗖地一下窜出去，那速度让人惊艳，就跟泥鳅一样从一个迎面而来的家伙身边滑过。
“还真回去拿钱了，太憨了吧？”宋雅女哑然失笑，不过她还是把帐付了，猜测那家伙会在几秒钟后回到这里，结果最多一分钟左右，他就揣着一张百元大钞冲过来，在女服务员的错愕中拍在柜台上。
“好啦，我已经付过了。”感到有趣的宋雅女微笑道，心情愉悦，她看得出来眼前平庸前要加上憨厚这个前缀的家伙，是一个比较自尊又不太阔绰的同龄人，虽说一开始双方有摩擦，但不打不相识嘛，再者她对钱这方面从来不敏感，一来家境优越，二来被男生当公主捧着习惯了。
赵甲第略加思索，就收回钱，也不拖泥带水。主动拿过所有东西，陪着宋雅女一起走回车厢，途中豹子也被他喊出来吃东西，宋雅女拿着属于她的快餐和饮料，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睡觉？”
“不睡了。”赵甲第毫无城府地笑道。
宋雅女神情不变地关上门后，立即做了一个胜利手势，爬上床打开电视，很开心很欢乐地吃着只能起到果腹作用的牛肉饭，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将赵甲第一伙人晾在车厢外的于心不忍，她就知道自己抛出这个问题后，憨厚可爱的八两兄便会选择在门口当守夜的“门神”，宋雅女嘿嘿笑道：“好人呐好人，可惜姐姐我只对腹黑英俊男感兴趣。”
其实很符合宋雅女刁钻口味的孔雀男一言不发吃着确实难吃的快餐，豹子狼吞虎咽的同时不忘把肉都给土狗来福，赵甲第继续边看杂志边吃饭，这是他的老癖好了，车上床上厕上餐桌上都有看点杂书的毛病，所幸吃饭一直不快，温吞吞，细嚼慢咽，跟他的真实性格实在有不小出入。
“叔，这妞不地道啊。”豹子脚上踩着双比冒牌还冒牌的名牌皮拖鞋，含糊道，他学习成绩历来一塌糊涂，可不笨。
“咋不地道了。”赵甲第心不在焉道。
“知道叔是实在人，就别嫩出些妖蛾子玩叔啊，不就是想独占车厢嘛，直说啊，叔还会不答应？可她这么嫩，咱心里替叔不痛快。”豹子心有怨气，他喜欢把“弄”读成“嫩”，所以有他参与打架的团战，最多一句话就是“老子嫩死你”或者“今天不嫩残你菊花老子就不是八两叔的侄子”，然后ts某个圈子的江湖上就有一个“八两菊花”的传说了。
“女孩子，谁没有一点小心思，你计较个屁啊。她算好的了，起码我们现在吃的东西都是人家花钱买的。”赵甲第继续把心思放在杂志上，对此显得漫不经心。
“叔你这是厚道，咱小学思想品德就没一次合格过，木有那思想境界，要是在ts，我非嫩她一回。”豹子小声嘀咕道。
“跟你说多少次了，弄谁都可以，别弄娘们。”赵甲第叹口气道，继续吃饭，顺便将杂志翻页。
豹子不吭声，不管八两叔说什么，只分两种，听明白的和没听明白的，反正永远都是对的，至于没听明白的那种就不说话，反驳是绝对不敢的。
“有一类贱货就得弄，不把她们弄明白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一直沉默的玉树临风大帅哥开口道，眼神阴沉。他显然不是针对宋雅女，齐青瓷和宋雅女这类女人优秀是优秀，但绝不可能让他咬牙切齿。
“麻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赵甲第那张一直挺和煦的脸庞略显黯淡，将快餐吃得一点不剩，然后跟豹子要了根烟。
“那贱货刚好在上海一所艺术类学院，可惜不跟我们在一个大学城，要不然我今天就给她破相。”绰号麻雀的男人显然不认为那是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
“够了没？！”赵甲第怒道。
豹子手一抖，一块递给来福啃的肉掉在地上，来福立即低头脑袋。
“麻雀”依旧一口一口“咬”着米饭，气质阴柔到了骨髓，就跟九千岁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意识到失态的赵甲第扬起头，叼着烟，自嘲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其实这事情根本就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不就是被一个娘们甩了一次吗，我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的啊，屁大的事都给你们整玄乎了。麻雀，豹子，咱们都不是什么精贵的少爷公子哥什么的，就小老百姓，为了这种事情闹出大阵仗也不嫌给人看笑话，所以说到了上海后，麻雀你老老实实在复旦找那些个不在乎相貌金钱的伟大知性美女，手头有资源后就介绍给兄弟们，至于豹子就混着吧，别死了残了就成，到时候把上海所有实惠的桑拿洗浴场所都摸清楚了，到时候哥几个进去就直接点小姐的牌子号码了，省得我们花时间踩点，老子干不来神农尝百草的壮举！”
麻雀和豹子相识一笑，这才是他们熟识的那个风骚的八两叔啊。

第3章 文艺片皇后
早上5点多齐青瓷就在生物钟驱使下清醒过来，确定身上衣物完好无损后她笑了笑，默念几遍“我是第一”后起床，因为家境缘故，她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一直就读于ts最顶尖的学校，竞争也激烈，她也一直在争第一，到后来哪怕高考完毕按照水准发挥地拿到交大入学通知书，暑假里她也按照惯性地去预习大学课程，早起后都会先在绿化面积大到让开发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小区里跑上两圈，打开灯，发现竟然只有酣睡的宋雅女，睡衣也凌乱不堪，一条白嫩大腿架在上铺围栏上。
齐青瓷赶紧下床帮她盖好被单，拿上几样洗漱用具，打开门后看到异常骄傲的男生双手抱胸小睡，而让她更在意的男生则“阅读”那份不堪入目的德语杂志，只不过他只是在对口型，并不出声，齐青瓷对德语只知道一些皮毛，所以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滥竽充数，她礼貌问道：“你们刚起床还是没有睡觉？”
“马上要到大城市了，太激动，根本睡不着。”赵甲第这次没有掩饰他有一本黄色杂志的事实，也许是因为再过两个钟头就要分开，已经没有那个激情去遮掩，毕竟以齐青瓷这类女孩的气质和姿色，除非瞎了眼，才会对赵甲第一见钟情。
齐青瓷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套近乎，就去洗脸刷牙，回到车厢后，宋雅女被她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道：“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齐青瓷坐在上铺，拉开窗帘，看了下时间，恰好是5点半，望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的闺蜜，笑道：“真要做什么，他们也第一个朝你下手，拜托你下次乘车的时候换一身不要这么性感的睡衣。”
“姐姐从不刻意隐藏自己的美丽。”
宋雅女做了一个撩人姿势，翻白眼道，“如果不是那个冤大头吃错了药，自作主张帮我们买好车票，我才不会坐火车跑上海，从ts到上海，十个多钟头啊，我进火车站的时候见到那人山人海，那一刻就真觉得自己疯了，幸好有你陪我一起遭罪。”
“喊他们进来吧，最起码让他们在床上躺一会儿，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在外面硬扛一个晚上？”齐青瓷好奇道。
“天机不可泄露。”
宋雅女神秘兮兮道，穿好衣服，打开车门，笑容灿烂道：“早上好。”
门被宋雅女打开后，麻雀第一个走回去，很不客气地倒头就睡，豹子则一脸失落地望着两位穿着整齐地美女，蹲在地上逗狗玩，赵甲第回到床铺后也先去洗脸刷牙，最后坐在下铺笑道：“宋雅女，我还是把钱给你吧，我有零钱的。”
宋雅女乐了，趴在床上探出脑袋望向一脸诚恳的赵甲第，“就不怕姐姐说你俗气？”
赵甲第呃了一下，腼腆傻笑。
既然宋雅女不肯为几十块钱纠缠，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的赵甲第也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精明过头，就从杂志撕下一片，掏出一支圆珠笔，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以一种类似递交国书的严肃态度递给莫名其妙的宋雅女，后者疑惑道：“联系方式？你直接报给我，然后我存在手机上不就完事了？”
赵甲第愣了一下，解释道：“这样显得心诚一些。”
宋雅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张不伦不类的“名片”，勉强塞进她那只用了有些年数的gucci经典款钱包。
齐青瓷轻轻偷笑，这家伙认真起来也太一丝不苟了，看来这家伙对韩鲲那样的家伙一点都不怵，倒是对闺蜜这样的美女没什么免疫力。齐青瓷自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经过一场闹剧后，她觉得这个赵甲第还不错，准确来说就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看似纯良其实有心机但起码在底线之上的伪宅男，她心底有点期待这位八两兄能够与死党发生点什么，毕竟宋雅女这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女孩子看似放浪，其实还是需要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依靠，至于这个男人是否出众，就是其次了。
说到底，齐青瓷还是看中了赵甲第的安全性，间接说明赵甲第在陌生女性心目中是多么一位没有存在感的升斗小民。接下来宋雅女跳到齐青瓷床铺上说悄悄话，赵甲第麻雀和豹子三个人则三颗脑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赵甲第小心翼翼拉出任何一个小商品市场上花一两百块钱就能买到的行李箱，摸索一下，掏出一叠钱，大概在两千块左右，交给一脸不解的豹子，赵甲第想了想，又抽回一部分，只留下四五张，轻声道：“这五百块是我和麻雀加在一起的闲钱，都给你，怕你等下溜出火车站后饿死街头，之所以不把另外那些给你，是怕你手痒，一不小心就全拿去诈金花了。”
“叔，不用，我在上海有哥们有路子，就等着我熟了后带叔和麻雀吃香喝辣，哪有拿你们钱的道理。”豹子挠挠头道。
“你那帮狗屎哥们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渣啊，前年我们跨校揍人那次，五个人被对方整个篮球队和田径队五六十号人围困在操场上，混战了大半个钟头，你那帮朋友连个影子都没出现，平时酒桌上打屁的时候倒是让人觉得个个是叱咤北方的黑道大佬，草，狐朋狗友就是说你们啊。”赵甲第对那起事件记忆犹新，倒不是说纠结于后援背叛导致被围殴长达半个小时，他们这个人数始终不超过两位数的小团体做多了以少挑多最后被挑翻的壮烈事迹，而是豹子这些没半点道义可言的酒肉朋友实在让他蛋疼得厉害，所以赵甲第耐心讲解道：“退一步说，不管你朋友能不能帮上忙，第一次到别人地盘拜山头，头一次见面总得兜里有包像样的烟吧，你真打算给几毛钱一根的中南海？”
“那又咋了，爱抽不抽，哥给他们那是给他们面子。”豹子嘴硬道。
“煞-笔，现在你手里这烟是给兄弟抽的，给你那帮渣滓朋友抽的，还得顾及面子。”赵甲第骂道。
豹子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明白没。
赵甲第抽完一根烟，缓缓道：“以前在ts，大家都知根知底，所以能认识一批靠谱的兄弟，以后在上海，你多几个心眼，越是大城市就越多漂着的人，没根的货色，做起狠事坏事来都特别顺畅，这就跟我们在曹妃甸以外的中学读书就能特别跋扈是一个道理。”
比公孔雀还要漂亮的麻雀直截了当道：“煞-笔，叔的意思就是让你别在上海对人掏心掏肺，得精明一点，多占便宜少吃亏。”
“这个没问题，不混出人模狗样打死我都不回ts。”豹子信誓旦旦道。
“把钱收好，没钱了就去我那边，或者麻雀学校，大不了就跟我们一起吃食堂，还有几百号美眉给你看，不丢人。”赵甲第笑道。
豹子使劲点头，将那几张钱放进贴身口袋。
在上海，就是五千万五个亿往黄浦江打水漂，也未必能折腾出声响，这就是共和国骄子城市的特有骄傲，迎接赵甲第他们的，是一座远比ts广阔和复杂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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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甲第并没有和齐青瓷她们一同下车，豹子已经带着土狗来福继续与乘警们大战三百回合，以他的敏捷身手想必脱困并不艰难，这种家伙是能够一个扎猛子下江或者钻池塘逮出大草鱼的疯子，赵甲第和麻雀走出车站后，先买了一张上海地图，赵甲第让麻雀去买早餐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繁密地图，力求花最少的钱最少的时间到达杨浦大学城，赵甲第的数学一直不错，确切说是很变态的那种，所以在麻雀拎着茶叶蛋走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已经搞定最佳路线。
啃完茶叶蛋准备动身的时候，诺基亚铃声响起，赵甲第掏出人生中唯一一只破手机，是一个陌生电话，接起后，听了几句话后就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
挂掉电话一分钟后，铃声再度响起，赵甲第拿起手机平静道：“放心吧，我会帮你跟赵鑫解释。”
“叔，何方神圣？”麻雀笑问道。
“赵三金那家伙安排的司机，一尊大菩萨，我可供不起，而且人家据说一直对我这种人不感冒，我就不拿热脸去惹人厌了。”赵甲第自嘲道。
“还是自力更生好。不过叔你还是给小爷爷发条短信说明下情况，省得老人家担心。”麻雀点头笑道，八两叔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怕麻烦，绝不给自己找膈应。不过他更了解那位爷爷的脾性，最爱麻烦，是无聊就找点乐子或者捅点娄子的神仙级牛人。
“出发。”赵甲第站起身后，带着回头率比他高出无数倍的小弟走出火车站。
齐青瓷这批人因为有韩鲲“罩”着，所以并不需要理睬出租车或者校车公交，直接有在上海的ts公子哥专车接送，一辆奥迪两辆宝马比邻停在停车场，不过这对于ts哪怕是老百姓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知道ts是一个街道上每隔百米必见豪车的奇特城市，ts的富裕和爆发特质一直被外地人津津乐道，所以齐青瓷一伙人上车后并没有大惊小怪，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不远处的一辆红色奥迪R8，懂车的都知道四个轮子的家伙要想红得很正点，很难，法拉利的大红色能算一种经典，而那辆R8也算一个，这还不是关键，最致命的是里面坐着一个没有化妆的女人。
在当今社会，敢不化妆就出门的女人，要么是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那类，要么就是没钱去折腾脸或者懒得出奇的女人，只有那么一小撮人，才是真正当得“天生丽质”四个字，而更少的就是这小撮人中不化妆比化妆还要漂亮的奇葩了。
齐青瓷和宋雅女这批人就幸运又悲剧地遇上了这么一位大美女。
不化妆，不戴墨镜，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绝不可能撞衫的冷僻服饰，却不晦涩，清淡端庄，与她的容貌气质十分熨帖，就那么安静祥和十分清爽地坐在R8车内，而且还是驾驶席。
“青瓷，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很眼熟？”宋雅女和齐青瓷比较有特权，两个人挑了辆奥迪坐后排，韩鲲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席，一个在上海混着的ts富二代青年亲自开车。宋雅女一直在观察对面R8内的美女，一直在寻求瑕疵，可惜最终结果是无可挑剔，富有不沾半点暴发户或者金丝雀气息，端庄宁静却不给人自负的感觉，于是宋雅女心服口服地承认她的确是一位能让同性绝望的公敌。
“有点。”齐青瓷点头道。
“是不是很像我们ts曹妃甸区走出去的陈皇妃？我们在这边等你们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来得比我们稍晚一点，开车技术没得说，倒车那叫一个顺溜，估计有些车龄了。”那位ts富二代笑道。
“果然很像啊。娱乐圈没什么好角色，陈皇妃是极少数让我能接受的演员，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小丑。”宋雅女讶异道，ts曹妃甸是一个石油等资源充沛的区域，所以盛产资源性富人群体，不过大概五年前冒出一个文艺片御用演员陈皇妃，与一切绯闻绝缘，所以很小众，因为她只参演一些艺术性极强的冷门影片，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大约只有七八部，加上她从不接受报纸杂志采访，据说连中央台的影视同期声等栏目都被她拒绝，所以知道她的人并不多，但一旦接触过她的影片，就极少有能抵挡她奇异魅力的人，因此在她的长长一大串铁杆粉丝中，不乏各个领域年过半百的巨大成功人士，宋雅女是ts人，所以也知道陈皇妃这朵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花。
“我们没敢上去问，怕万一不是就糗大了。”富二代笑道，启动车子，显得有些遗憾。
他这辆奥迪和后面的两部宝马离开停车场，R8还是纹丝不动。
连续被同一个人挂掉两个电话，能让一切御姐控男人发疯的女人拿着手机，不恼不怒，笑了笑后收起手机，车内在放枪与玫瑰乐队的《Don&#39;tcry》，脍炙人口几近泛滥的地步，可一张精良正版碟通过顶尖车载音响播放出来的音效，绝不是普通人能够体会。
她就是陈皇妃，从曹妃甸走出去的演员，她也一直以演员自居，一个演员该做事情之外的任何应酬，她都不会理睬，她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甚至不能给签约公司带来实质性收益的角色，除了给公司带来一些纠纷，就只剩下一些所谓的口碑了，如果不是那个老板足够宽容，陈皇妃绝没有今天的成就，毕竟不是每个老板都肯为手下员工不惜与京津圈子内的一些无聊富人大打出手，所以陈皇妃即便不喜老板一些过激的商业手段，也不否认他是一个有魄力也有手腕的商人，陈皇妃喜欢感恩，这才坚持到今天，甚至哪怕那个喜欢带金项链的ts暴发户老板让她亲自来火车站接送太子爷，她也破例答应了。
唯一让陈皇妃诧异的也许就是那位赵家太子爷的拒绝了。
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庸俗伎俩吗？
如果是，那只能说明演技不错，陈皇妃撇了撇嘴，如果不是，那说明怪胎遍地的赵家终于出现了一个正常一点的家伙，到现在她还清晰记得赵家那个一见面就骂“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的老奶奶，以及一个一见到她就喊着姐姐我要喝奶的小鬼，而该死的是那个小鬼当时已经读初中！如果陈皇妃没有记错，那个小鬼就是赵甲第的弟弟，赵砚歌，很古典的名字，可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色-情狂。
启动她自己购买的R8，直接返回浙江东阳的横店影视城，她在那里还有工作，足以见得姓赵的老板确实在她心目中还是很有份量的终极boss，驶入沪杭高速后，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给老板回复一个电话，歉意道：“董事长，您儿子没有同意我送他去大学城。”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笑声豪迈，“预料到了，不愿意就算了，兔崽子，这么好的艳福白白给挥霍了，后悔死他。”
陈皇妃很干脆地挂掉电话。
她知道这个老板一直有兴趣把她介绍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氏企业太子赵甲第，不过她一直很排斥，她也知道这个一直看不透的老板家底深厚，资产雄厚到连她都无法估量的地步，但陈皇妃的价值观里钱是一种最佳状态是点到即止的东西，太多了就成负担，再者她根本没信心去跟一帮怪胎角色打一辈子交道。
不过途中收到的一条信息让她会心一笑，“我已经到校，无须担心。谢谢你。”
她今天心情本来很糟糕，此刻却突然明亮许多，天人交战一番，决定还是把这个号码保存下来，加上赵甲第三个字。在她的手机里，从来只保存有寥寥数个号码，父母亲人加上屈指可数的死党，再无其他。

第4章 二世祖弟弟
在齐青瓷踏入上海交大没多久，赵甲第和麻雀也差不多时间分别走进一所上海二三流大学和上海第一学府复旦大学，先前在火车上跟宋雅女闲聊，也提起过有关高考成绩，赵甲第中规中矩的570分在同样是理科生的齐青瓷651分和麻雀669分面前就显得无比寒碜，就连只肯花一半心思在学习上的宋雅女也有文科609分的高水准，所以当时齐青瓷很善解人意地一笔带过，并没有深入展开这个话题，生怕刺痛了赵甲第其实很坚韧的神经，当时麻雀想要解释什么，被赵甲第一个瞪眼给强行咽回肚子，最后这方面两颗白菜只含糊知道赵甲第是一个英语很蹩脚拖了点后腿的二本选手。
到了那所只能在上海称得上中线水平的地方性野鸡大学，金融经济性质，很不出意外的印象平平，赵甲第对此倒没什么反感，毕竟自己母校再烂再不入流顶多就是自嘲一番，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来挖苦讽刺，他的护短在熟人看来是出了名的不可理喻。
踏入校门后给大牌司机发了条礼节性短信，这有关家教问题，距离感最清晰的赵甲第对待陌生人一向很礼貌。他之所以不打算跟那位大牌人物发生点交集，是因为有传闻她是无良大叔赵三金的首席小蜜，不管真假，赵甲第都对此没有胃口，再者最疼他的奶奶念叨了一辈子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老人家最大的乐趣就是苦口婆心劝村子的90后少男少女们千万别追星，那是给祖辈丢脸，所以老太太成了赵家村90后集体心目中公认的老巫婆。
赵家村听上去很破落寒酸，其实不然，它是曹妃甸甚至是ts数一数二的现代化村庄，就土地规模和人口数量而言已经完全等同于乡镇，所以赵甲第还是很早就通过电脑接触过大量床上文艺片的。
办完并不繁琐的入学手续，几位负责相关工作的学姐也都毫不出彩，赵甲第的宿舍楼离教学楼大概有十分钟路程，一路上也没有看到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清纯美眉或者熟-女姐姐，估摸着好语气都在旅途上给齐青瓷和宋雅女给一股脑挥霍一空了，赵甲第悲凉感慨道：“果然这是一个科学严谨的世界，处处严守能量守恒定律。”
赵甲第是一个生存能力媲美手中诺基亚手机的小强，一方面遗传老赵家的优良传统，老太太总说三金也就是赵甲第他老爹的太爷爷是叱咤绿林的山东大响马，抢了两位压寨夫人，一个是清朝镶黄旗的格格，一位是貌美如花的苏州千金，所以后代基因出众，赵甲第对此一直持有严重怀疑态度。
另一方面当然归功于在赵甲第面前永远没有父亲风范的赵三金，这个除了赚钱买金条其余所有事情都懒散浑噩的家伙很早就把赵甲第丢出曹妃甸，大概把八九岁的儿子扔在ts偏远区域学校，开始寄宿生活，一直到高中，被外地人打过骂过白眼过，赵甲第也打过踹过外加拿刀砍过，后来随着麻雀和豹子等死党近卫军的加入，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打群架也是胜多输少，赵甲第就这样怀着一肚子怨气地茁壮成长。
唯一好处就是至少赵甲第没有染上像弟弟赵砚歌那样一身的公子哥气焰，那小王八蛋在赵家村号称头号公害，长大了绝对是能横行跋扈欺男霸女的畜生，刚上幼儿园那会儿那龟儿子就开始筹备将漂亮的幼儿园老师连同班上小萝莉一同划入他后宫了，每天上学不忘骚包地从别人小区院子里采摘几朵月季花，穿着小西装、梳着上海滩三十年代很流行的发型，一本正经地送给哭笑不得的女老师，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败类弟弟，赵甲第唯一的评价就是趁早打死在家里别放出去祸害好人了。
想曹操曹操就到，赵甲第在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接到活宝弟弟电话，赵甲第懒得接，铃声就阴魂不散，一直到赵甲第走到3楼宿舍门口，赵甲第才烦躁地接通电话，那头不识时务的家伙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道：“哥，我刚通过一哥们在ts一中给你物色到一位准嫂子，绝对漂亮，36D，屁股也大，父亲那关肯定能过啊，家境也不错，奶奶不总嚷着门当户对嘛，这下肯定也没问题，哥，要不我把她打包送到上海，对了，哥你读的是啥鸡-巴大学啊，我怎么上网都找不到地址。”
“说完了？”赵甲第平静问道。
“啊？哥对这个妞不感兴趣？那好，哥你放心，我帮你盯着她，保准她给你守身如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碰她，我废了他三条腿。”
那头的渣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继续雀跃道，“那咱换个话题，哥，我已经一统赵家村周边几个据点了，现在那边的混子见到咱赵家村的那帮自己人都得绕着走，因为我放出话说，哥你从河北白沟那边搞到手几条硬货，子弹那是一箱一箱往家里搬的，结果平时嚣张到无法无天的家伙全部怂了，哥，这是不是就是孙子还是老子说的那个啥，不战而屈人之兵？咱真他妈有文化，这都懂！草，那为啥语文我老是不及格，没王法啊，迟早我要把教我们语文的教导处老徐的女儿给弄翻。哥咋不说话啊，呃，那我再换个，哥，《战神3》没你指导我根本没办法通关啊，老子想让奎爷叉死赫拉那大婊子啊……”
赵甲第干脆把手机放进口袋，也不挂掉电话，就让那个跟屁虫尽情吐苦水。赵家也许并不算庞大，但挺复杂，各种关系也极为微妙，赵甲第虽说一直都不像处于赵家核心位置，但终究他头上顶着赵三金大儿子的头衔，表面上论成绩轮光彩，当然无法媲美在英国帝国理工惬意生活的赵家大小姐，论宠幸，外人看来自然也是小公子，也就是这个大肆骚扰赵甲第的兔崽子胜出无数筹，可赵家老太太是极有发言权的角色，她只要一天没躺进棺材，赵家众多蠢蠢欲动的偏支和依附在赵家大树上的吸血虫就没谁敢对赵甲第明着不给好脸色，再者，赵家也就只有暴怒下的赵甲第敢跳脚骂赵三金不是个东西，这一点哪怕是赵砚歌也是万万做不出的骇人举止。
寝室内就一个人，看来赵甲第是第二个到达，那家伙正忙着打扫寝室，他的床铺和书桌也都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就跟洁癖差不多，赵甲第一阵头疼，看来以后脏袜子积攒一脸盆的美好时光是一去不复还了，那家伙长相跟赵甲第差不多，普普通通，跟帅哥型男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不寒碜别人的视线，就是比赵甲第矮一点，也还算白白净净，戴了副半框眼镜，地道的南方人，他见到赵甲第后停下手中工作，热情道：“我叫李峰，上海人，你是？”
“赵甲第，河北ts人。”赵甲第笑道，原本听说上海人都喜欢把外地人当乡下人，看来也不尽然，起码这位李峰室友的热情不像公关性质，赵甲第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毕竟他在高中时代就开始每个假期都在赵氏企业一家子公司基层打杂，接触过社会层面的一部分，加上家庭耳濡目染和整个中学时代的浪荡厮混，对人性的认知成熟与否不好说，起码不幼稚。
“很有意思的名字，很好，我们从现在起就是上下铺了。”李峰乐呵呵道，“那你放行李，我先把卫生间清理干净，就快大功告成了，我刚到这里就跟猪圈差不多，上届的学长实在太没素质。”
赵甲第行李并不多，除了在学校领到的草席和被子，全身家当就只有一只塞进口袋的落伍手机，一只装有三套衣物、两双帆布鞋外加一双凉拖的廉价行李箱，行李箱内的大头是七八本被翻烂了的德语书籍，大块头，分量不轻，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台IBM的笔记本电脑，跟那只掉进茅坑拎出来都能晒一晒就安然无恙的顽强手机一个德性，他的老旧IBM电脑不花哨，但实在，一些专业功能即便到现在还一样流畅，这一点跟他苹果发烧友的弟弟又是另一个极端。
“李峰，宿舍楼附近有超市吗？”赵甲第打算下楼去买点锅碗瓢盆，内裤什么的也都随便找点便宜货应付一下。
“有啊，下楼往右拐笔直走，那边有一片微型商业街，什么都有卖，就是太坑人，宰猪比谁都狠，最好还是自己带。”李峰从卫生间探出脑袋，一脸忿忿，看来他现在还在为忘了带牙膏只得去黑心超市被痛宰一顿的失策而自责，显然他已经自动将睡他上铺的赵甲第划入战友行列，“我还是陪你一起下去，好帮你砍价，省得做冤大头。”
“你忙好了，我可能还得随便逛逛。”赵甲第笑道，对于自来熟份子他一直抱有先天性警惕，当然，这位李峰确实是位好同志，不过他实在忍受不了为了几毛钱几块钱与人讨价还价以至于面红耳赤，他一直是个很习惯被精明人占小便宜的家伙，只要心里有数就行，被蒙一点钱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不能蒙在鼓里，生意场上，退一小步，进几大步，是很普通入门的手腕，具体拿捏，赵甲第一直在冷眼旁观，也始终在孜孜不倦地琢磨和钻研。
李峰也就重新收拾将会陪他度过四年时光的新战场，赵甲第放好几样东西后就下楼去找超市，走出宿舍楼掏出手机，发现赵砚歌那家伙还在自顾自扯蛋，不过这位才刚上初二的标准二世祖已经扯到他的人生蓝图，无非就是一些要跟他的八两哥一起并肩作战打下一片大大的江湖，赵甲第终于忍不住笑骂道：“小鸡，你妈要是知道你跟我打电话套近乎，你就别指望这个月有零花钱了。就这样吧，你嘴巴也休息下，去喝杯茶，然后老老实实玩你的《战神》，或者跟你的脑残女友们去煲电话粥，你不总嚷着她们哭着喊着要求你开-苞吗，我没时间跟你谈理想。”
本来赵砚歌绰号“鸽子”，赵甲第就喊他小鸡，也算形象生动。
兔崽子停顿半天，估计也确实说累了，实在没多余的唾沫可以使唤，最后用孩子气的无限伤感轻声问道，“哥，上海可比我们ts热多了，我听说大学宿舍都没空调的，要不我偷偷给你邮寄过去一台？”
赵甲第叹息一声，他其实是几乎看着赵砚歌一点一点长大的，但一个冰冷事实是从赵砚歌诞生第一天起，那个聪明却野心的女人就自然而然将他视作心腹大患，而赵甲第在她第一次以女主人身份踏入赵家起就视她为敌人，这十多年，就那么互相不对眼地走过来，于是谈不上什么城府的赵砚歌就成了夹在中间的牺牲品，赵甲第到现在都还是对他不冷不热，对他远不如对那个疯癫姐姐亲近，这就是所谓的“株连”了，不过没心没肺的小赵纨绔似乎一直不在乎，一直粘着赵甲第，鞍前马后的，让他老娘气得不轻，为此小败家子没少挨骂。
赵甲第轻声道：“别添乱了，该干嘛干嘛去。我不管你在外头怎么闯祸，回家对赵三金和奶奶都孝顺一点，奶奶唠叨是多，但你别嫌烦，每次她牢骚都老老实实听完，都是为你好。对不起外人无所谓的，也没谁奢望你能做个好人，但你要是敢对不起老赵家，我见你一次抽你一次，听到没。”
小崽子嗯了一声，异常温顺道：“哥，我听你的。那我先去下载几部经典h漫，回头qq上传你邮箱啊，千万记得接收。”
赵甲第挂掉电话，无可奈何。

第5章 英语零分
赵甲第在超市买完心中预算的杂七杂八一共17样物品，终于功德圆满，花去大概两百多块钱，超出他初步估算15%，可见李峰嘴里的宰猪行径确实有点猖狂，看手里还剩下能买两三本杂志的余地，就走向报刊亭，要了一本《新发现》和一份《经济观察报》，赵甲第一直不是一个博览群书的书柜式文青，杂志只订阅3本，除了《新发现》，其余两本都是无比严肃晦涩的海外金融刊物，国内基本上不见踪迹。
报纸就只有相对正统标杆的《中国经营报》和《经济观察报》，前者在报刊亭也是很难买到的，《经营报》的文风务实，角度微观，比较能满足赵甲第的挑剔刁钻胃口，至于更多赢得学院派经济人和党政机关群体青睐的《经济观察报》，是赵三金执意要求他定期阅读的报纸。
买《经济观察报》的时候发生一个小插曲，拎满锅碗瓢盆大杂烩的赵甲第刚想去拿报纸，刚好有一只涂满猩红指甲油的白嫩玉手想要去拿一本《昕薇》，两只手无意间轻微触碰，芊芊玉手的主人瞥了眼土老帽赵甲第，立即感染瘟疫一下躲了一下，与貌不惊人的赵甲第刻意拉开一段距离，赵甲第瞥了眼化妆有点浓重的美女，也许是学校内太多绿叶烘托，让她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也难怪她“矜持”，赵甲第付钱后就没再在意，对待不化妆就见光死的女性生物，他一向敬而远之，这点齐青瓷就做得很好，恰到好处的淡妆，导致现在赵甲第还会偶尔附带念想一下她的身体曲线。
回到宿舍楼下，一辆银白色的宝马530和红色的宝马320扎堆在一起，格外显眼，尤其那辆530是很典型的国内长轴距版，中国人对车就跟对女人的胸部一样，就喜欢大的，越大越好，所以宝马7系更加离谱得登峰造极，赵甲第对此一直不感冒，这一点赵三金也一直被他狠狠鄙视。
宝马5车主是一对父母，应该是宝马3年轻主人的家长，有钱人啊，赵甲第忍不住多瞧了眼那位英俊潇洒的校友，从头到脚的名牌，拖着一只能让赵甲第行李箱羞愧致死的Lv拉杆箱，戴着遮去半张脸的Prada大墨镜，气场十足，一些个途经此地的美眉们都忍不住侧目，赵甲第对这些东西没怎么上心，倒是一个细节让他小小刮目相看了一番，看上去气场差不多能有麻雀一半在这种学校已经很了不得的青年进宿舍后，跟宿管大叔问了下宿舍地址，第一时间笑眯眯递出一根大中华，还帮忙点上，让受宠若惊的宿管升起无上限的感激涕零，就差没激动到要亲自带路。
赵甲第跟着这家子一直走到3楼，然后走进同一间宿舍。
这是不是叫做孽缘？
赵甲第再度汗颜，跟这么个富家大少共处一室，能和谐吗？不过很快会做人的一家子就打消了他的顾虑，给赵甲第和李峰又是拿江浙一带的土特产又是邀请一起吃午饭，不是一般的平易近人，赵甲第还好些，李峰也是跟宿管大叔一样涌现无穷的自豪感，仿佛拥有一个牛掰的室友就等于自己无敌了，最初的寒暄客套和互相介绍后，名字比赵甲第还稀罕叫马小跳的家伙掏出笔记本电脑就开始玩FIFA，而他父母很满意李峰收拾妥当的寝室后就去阳台打电话邀请辅导员和校领导吃顿饭。
赵甲第不太玩足球，十足门外汉，李峰倒是个马马虎虎的伪球迷，就搬椅子坐在马小跳旁边做智囊，很有狗头军师的意味，理论知识那是一套接一套，连马小跳都被忽悠得很快将李峰视作值得信赖的盟友，经过这么一折腾，寝室氛围真正开始融洽起来，赵甲第就掏出圆珠笔在最角落的书桌上圈圈画画那份《经济观察报》。
“兄弟们，你们已经被我沈汉大元帅包围了，速度放鞭炮欢迎！”一个壮汉扛着行李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脸灿烂阳光的笑容，憨憨傻傻的，见三名室友全瞪着自己没反应，壮硕家伙把行李往唯一空着的床铺上一丢，就开始发烟，不忘很冷笑话地自我介绍，“鄙人姓沈名汉，沈汉的沈，沈汉的汉，东北爷们一条，哈哈，以后大家就是同一个战壕的盟友了，多多关照。”
比较狂野，赵甲第对这个哥们也比较佩服，太生猛了，一点不生疏，简直一照面就把他们三个当成了一起嫖过霸王鸡的战友，他们三个也都各自报上家门，沈汉一见马小跳笔记本就两眼放光，来不及收拾行李就搬椅子坐在一边，欣赏马小跳的熟练操作，一边自言自语道：“高中我是篮球校队的主力，本来有机会进省队的，可惜黄了。高二学校足球联赛，客串了一把守门员，简直就是彪悍得无法无天，一球未失，绝对的门神啊，我看大学里还是混足球队好了，你们知不知道系足球队虎不虎？”
“垃圾学校能有什么虎的。”马小跳玩着游戏随口道。
沈汉一愣，然后急了，不过碍于马小跳的气场过于彪悍，只能欲言又止，微微涨红着脸。
赵甲第重新阅读《经济观察报》，对沈汉大致有一个印象，貌似粗神经，其实很敏感，以后交往决不能把他当做一个表面上钝感的家伙看待，否则绝对会酿成没必要的矛盾。似乎眼前这个东北汉子能考进这所大学并不轻松，事实上赵甲第也不是那种视高考如游戏的猛人，总分都是150的数学和语文，300的理科综合，他都尽力去做到发挥正常水平，事实上数学和理综都差不多达到他的预期目标，只有语文比他预想少了大概5分，至于英语，这玩意对赵甲第来说一直就是不存在的混蛋学科。
果然，随着马小跳父母通过关系搞定辅导员和校领导，很快话题就自然而然聊到高考成绩上，一个寝室四位牲口文理科刚好对半，赵甲第和李峰是理科，马小跳和沈汉是文科，不过因为来自不同省份，高考难度和标准不太一样，像浙江和黑龙江就是自主命题，不过聊了半天马小跳父母印象较深的就是李峰的数学考了139分，再就是沈汉的文综有239分，如果他们其它科目都有这样的水准，是绝对不可能“沦落”到这家财经学院的，至于赵甲第的570分只能算不错，没太多值得推敲的东西，加上李峰都在那里吹嘘他学校某某是如何牛-逼，也就没有人在乎给人感觉就是一个很规矩乖孩子的赵甲第。
中午整个寝室都被马小跳父母拉去食堂3楼包厢吃饭，到场的还有一名刚刚分配到学校的博士生辅导员，很年轻的小伙子，看上去并不比老气横秋的马小跳成熟多少，重量级人物是一名分管学校党委组织工作的常务副书记，还有一个负责考核和绩效评估的校领导，两个大腹便便不失书卷气的老书生，饭桌上其乐融融，马小跳父母估计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气氛拿捏很熟稔，主要当然还是给花大钱买进来混文凭的宝贝儿子做铺垫，也不忘让赵甲第几个人混个熟脸，没见过大世面的李峰和沈汉两个青年自然无比忐忑和荣幸，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赵甲第则很乖巧含蓄地坐在角落慢腾腾进食，免费的大鱼大肉没理由不多吃一点。
吃完饭，赵甲第三个外人当然就识趣地返回寝室，路上李峰感慨道：“马小跳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夸张啊，第一天报道就能召唤出两位学校巨头，看来以后逃课是没问题了。”
“大学才是人生转型的关键期，逃课可耻。”沈汉皱眉道。
“大学不逃课不挂科就跟高中不早恋不破-处一样，都是不完整的人生。”李峰笑道，不忘打量四周的美眉。
“歪理邪说。”沈汉翻了个白眼道。
“晚上7点有个学院里的集体晚会，这个肯定没什么意思，过两天的新生典礼和迎新晚会才有趣，我听学长说现在大三大四的学姐里还是有美女的，而且我们学校的女生普遍素质在杨浦大学城也在中上水准，每年都能冒出几个很正的新生，拭目以待啊。”李峰镜片后的眼神无比犀利，看来这厮的人生意义几乎就是全部围绕女人展开的。
“大学里的恋爱就没几个能修成正果的，浪费时间也浪费金钱，还不如多干点正事。”沈海嘀咕道。
赵甲第并没有跟李峰和沈汉直接回寝室，而是找学长买了辆二手自行车，80块钱，然后问好去复旦的路他就开始慢悠悠骑向那所一直与浙大掐架，甚至能喊浙大是剩饭大学的骄傲学府，对于这些巨人学府之间的争执，赵甲第一直很理解那群学习骄子们的心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嘛。
路上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鸳鸯，看得赵甲第也心有戚戚然，联想自己高中时代介于初恋和暗恋之间的悲壮情感，赵甲第就忍不住想笑，真是不要命的年少轻狂，到了复旦大学正大门，看到连一般本科大学侧门规模都比不上的校门，赵甲第第一时间就觉得这复旦很靠谱，起码面子工程不会跟一般二流学校那样摆在脸面上，他没进去，打电话把麻雀喊出来，不过出来的不止麻雀一个人，还有个跟齐青瓷气质相仿的美女，赵甲第对她不陌生，麻雀的追求者一直是如同过江之鲫不计其数，不乏像眼前这样外貌和智商一样出众的高档花瓶，没有水分的一米七身高，出色的三围和身材曲线，精致脸蛋附加放在上海也属一流品味的穿着，果真清纯又妖娆，在赵甲第打分标准里也能有70+，麻雀大概被赵甲第知道的追求者中大概就有四只这样的候补花瓶，剩下几位大多在北京名牌大学高就，因为麻雀选择复旦而义无反顾杀向上海的有两位，眼前是其中一位女侠。
见到赵甲第，麻雀有些尴尬，本来就很反感这位花瓶的殷勤，碍于同乡身份不好撕破脸皮，一进复旦就被缠上，直到现在都没有脱身，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她介绍赵甲第，总不能说这位就是我的八两叔，麻雀不觉得她有这个资格认识八两叔，一怒之下脸色阴沉道：“韩伶，你现在也确定我不是找借口摆脱你才要来这里，所以你是否可以立即从我眼前消失？”
韩伶楚楚可怜，笑容牵强。
“赵甲第，辈分上是麻雀的叔，不过你喊我绰号就行，赵八两。”赵甲第对这个韩伶印象不坏，挺水灵一妞，就算站在麻雀身边，那也是蛮般配。
麻雀？赵八两？
韩伶看了看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又瞧了瞧神秘人物赵甲第，不知所措。
麻雀真名叫商雀，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稳居ts市前五名，那还是建立在他花大量时间跟赵甲第这帮人厮混的前提上，典型的少年天才，很早就展露出多方面的天赋，高考前一个星期陪豹子去打群架，英勇负伤，高考的时候右手打着石膏绑着绷带，所有学科考试是用左手写的答案，把寄予厚望的校领导给弄崩溃了，可最终还能考出将近670的高分，其彪悍程度可见一斑，这疯子本来有机会进入中科少年班，奥数考卷就跟玩一样，所以对他这种变态角色来说，一般的所谓复旦高材生根本就不入法眼，加上人长得阴柔古典，又不是书呆子类型，完全是混混里的考试王者，在学校怎么可能不引来花痴无数，麻雀这种不入流的绰号当然不被外人熟知。
“你也得喊叔。”麻雀脸色依然不好看。
“叔。”韩伶还真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叔。
这就是她的聪明了，别说站在她面前的赵甲第现在平平凡凡，就是个乞丐，能让完美男人商雀重视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庸人，这就是根据逆向思维轻松推导出来的显而易见的结论，韩伶乐得卖个乖赢取印象分，能考进复旦，并且死缠商雀，当然需要不俗的资本。
“有漂亮室友一定要介绍给叔。”赵甲第哈哈笑道。
“一定完成任务。”韩伶也欢快笑道，一口应承下来。
“我要和叔谈点事情，你先走吧。”麻雀不耐烦道。
韩伶皱了皱漂亮小脸，然后笑容迷人地跟赵甲第道别。
“她父亲是ts滦县挺有名的一个煤商吧？”赵甲第望着韩伶的背影轻声道。
麻雀点点头。
“多伶俐的一个千金小姐，你小子怎么就瞧不上。”赵甲第笑道。
“太精明了，所以不够聪明。”麻雀轻轻松松一句话无形中就判了韩伶死刑。
“就你要求多，你应该和虎子综合一下，省得一个性冷淡一个性欲狂。”赵甲第打趣道。
“叔，别拿虎子那头种马跟我放一块，那货迟早要死于梅-毒。”麻雀恶毒奸笑，意识到两个人站在校门口也不是个事，问道：“叔，不去我寝室坐坐？”
“不去，我今天就是熟悉一下地形，等下还要去其它学校转转，以后我会常来复旦听讲座的。你室友怎么样，有没有不太正常的家伙。”赵甲第扶着自行车问道，视线却在经过校门的那些穿着清凉的女生身上流转，夏天真是一个流汗也值的季节啊。
“三个本地人，叽叽歪歪，也没个限度，我嫌烦，就骂了一句，然后就有家伙陆续跳出来，然后我就全给掀翻了，估计已经告到学院辅导员那里去了。反正到时候万一被警告或者劝退，离开复旦之前我一定让他们爹妈都认不出他们是谁儿子。”麻雀轻描淡写道。
“叉你妹，你走了，就等于我少了一个根据地，以后怎么看复旦美眉。”赵甲第怒道。
“那咋办？”麻雀为难道。
“草，立即滚回去，告诉你室友，谁敢告就弄死谁，谁不信就玩到他信为止啊，老子平生最恨你们这帮成绩好还长得比我帅的畜生。”赵甲第恨恨道，一脚踢在麻雀屁股上，“滚。”
麻雀乐呵呵地屁颠屁颠跑回去。
也不觉得是给了一个馊主意的赵甲第就开始继续在大学城转悠，在他的朴素认知中，一个男人能解决事情的手段无非是相对高级的钱权和最简单的拳头，除非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否则就都会陷入零和博弈的唯一性境地，不是你死我是我挂，所以把苗头强行扼杀在摇篮才是王道。
当赵甲第转身离开复旦，背对那扇校门，也许没有任何一个同龄人知道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家伙，是一个高考英语零分还能考出570分的神经病，更是一个中学时代能够使得所有数学和理科老师对英语同事心生怨言的疯魔人物。
简单来说，这位仁兄是整个ts市或者说hb省，唯一一个能够在数学和物理化全部死死压住商雀一截的怪胎。

第6章 半斤和八两
赵甲第骑着那辆吱吱作响的自行车行驶在杨浦大学城，天色昏暗，现在的赵同学终于离开了ts市，走出了赵三金巨大的阴影，不用再去解读那个笑里藏刀女野心家的一言一行，也能在奶奶的溺爱中稍微喘口气，更不用去头疼给二世祖弟弟擦屁股，也不需要手把手教那个小畜生如何把一款没营养的情色游戏打通关，虽然也等于见不到一大帮花了十多年时间积累出深厚友情的死党，总体上来说赵甲第心情还是很不错，所以叼出一根烟，骑着破车抽着上海人称作小中华的红双喜，含糊不清哼着当年楚留香现在郑叔叔的那首《笑看风云》，丫感觉倍儿拉风，在大学城路上风驰电掣，就差没在拐弯处来个高难度的自行车漂移了。
果然是风一样的男子啊。
可惜就是没麻雀的脸蛋，否则还是有一定回头率的。
赵甲第，绰号赵八两，一枚19岁前从未踏出过ts市的牲口，身高175cm，体重135斤，视力优秀，并没有被海量的两性艺术片和床上战争片摧残成眼镜男，伪宅男，数据控和设定党，不太擅长与女人尤其是美女打交道，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神控御姐控制服控萝莉控美腿黑丝眼镜娘控。
赵甲第在青春热血的少年生涯砍过人也被人砍过，小时候梦想做大侠，后来见几个武力值比较变态的家伙也不过是给赵三金做打手后，就彻底放弃了。在他自己看来，少到可怜的优点也就是体力好点，没办法，中学时代因为稚嫩的江湖义气不是去单挑一群悍匪式痞子就是被人围殴，跑路不快就会缺胳膊少腿。再就是有丁点儿绘画天赋，最大的梦想就是给名义上是“童养媳”的轻熟-女姐姐人体彩绘，为此间歇性坚持过几段时间的基础临摹，理工科方面自认为一直凑合马虎，应付考试是绰绰有余，不过也没想要去拿什么奥数竞赛金牌。最后能勉强拿上台面的就是给他一本艰深的德语哲学专著，他花点时间，也能翻译过来，除此之外，八两兄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在白菜面前吹嘘的资本，当然，如果等赵三金入土为安了，他大概也能继承到一笔能让拜金女癫狂的财产，不过八两兄14岁后就没再跟暴发户赵三金要过一毛钱，所以赵八两说没钱的时候，就一定是真的身无分文了，这种从懂事起就不知死活跟赵三金划清界限的傻子，绝不是那种赵砚歌那种没心没肺没道德没理想天生是一等一纨绔的金钱宠儿。
他之所以绰号八两，是因为有一个昵称半斤的姐姐，疯疯癫癫，典型老北京里这一代皇亲国戚的生活作风，犀利得让旁观者泪流满脸，她目前在帝国理工混着，她的圈子当然不是赵甲第和赵砚歌这两个小屁孩儿可以媲美的，她的座右铭是：老娘3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30岁就去做尼姑，30岁之前都是一只肤浅庸俗的花瓶，所以别他妈跟我谈什么鸡-巴理想，老娘听不懂。想泡我的，官二代的怎么也该是省部级子弟吧，你要是自己赚钱的，先上福布斯混个熟脸，几年后没进局子再来找姐姐，否则就给我滚蛋，老娘敷个面膜不需要时间？
而这个疯女人最大的乐趣就挑逗可怜的厚道人赵甲第，没事情就大半夜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一朵花儿似的去骚扰赵甲第要求*，所以赵八两比谁都更怕这个王半斤，至于为什么赵甲第跟着赵三金姓赵而王半斤却姓王，就又是一部传奇了，通俗一点说，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是赵三金当年做了回陈世美，抛弃了已经订婚的女人，娶了一个出自老北京红色血统的寡妇，确切是是入赘王家，后来又离了，跟痴痴等待陈世美回心转意的初恋也就是赵甲第母亲重归于好，后来呢就更加戏剧性，估计是嫌原配人老珠黄了，飞黄腾达就特别四十一枝花的赵三金又摊上一个年轻漂亮的金丝雀，有了赵砚歌这个计划外的崽后就把那个处心积虑的漂亮野心家带进了赵家，所以整个ts坊间和上层圈子都一直流传着赵三金同志的彪悍发家史和情史，也就是说赵甲第名义上有三个妈，亲妈已经移民加拿大，与世无争。大妈也就是姐姐王半斤的母亲对赵三金恨之入骨，但对赵甲第一直不错，当半个亲生儿子对待，至于后妈，那就是势同水火了，赵甲第一直视作是一场持久战。
所以说赵甲第偶尔自嘲自己是个有故事的沧桑男子，麻雀和豹子这群很瓷的哥们那绝对是使劲点头的。
“老天爷，砸个林妹妹给我吧！”在一条僻静却宽阔的学区街道上，赵甲第发神经地嘶吼道，这鸟人在ts，好歹还能见着一些个能产生点旖旎念想的雌性生物，到了上海，麻雀还没有在复旦根据地扎根，韩伶那妮子估计帮忙找的美眉也不会太着调，自己学校乍一眼看过去顺眼的白菜也不多，估计很悬，所以还是纯情处男的赵甲第着急啊。
然后他就在空旷的马路上猖狂大笑起来，酣畅淋漓。
不过等他经过一个公交车站，一头冷汗地发现一座雕塑旁边坐着位目瞪口呆的美眉，一脸把他当神经病加变态看待的惊恐神色，她见赵甲第也留意到她，似乎怕被先圈圈叉叉再给杀人灭口了，赶紧捧起一叠书就要撤退，也许是因为走得急，加上等公交车有一段时间，腿有些酸，一下子一个踉跄就很不淑女地扑在地上，看得赵甲第那叫一个愧疚，乘坐公交车一定会给老人让座的赵甲第可是当之无愧生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于是立即停车，准备礼节性地问候一下，看需不需要帮忙，结果他不停车还好，一见他从破自行车上下来，美眉脸色刷一下惨白，挣扎起身后就开始小跑起来，奈何摔倒后并不严重的小擦伤在奔跑状态下便显得十分刺痛，让没遭遇过什么风吹雨打所以细皮嫩肉的美眉眼睛一红，边跑边哭。
赵甲第一看慌了，以为自己真把那女孩给怎么着了，一开始也知道她把自己没当做好人，他下车后也就没敢走得太近，原本只是想象征性询问一下，结果看到她跟撞见露-阴癖份子或者电车痴汉一样一瘸一拐地跑远，还一脸梨花带雨，估计疼得不轻，赵甲第把自行车停在公交车站边上后，就一个冲刺过去，眨眼就追上一脸绝望的女孩，他身为理科生的优秀理性思维立刻就凸显出来，也不废话，第一时间双手奉上学生证和身份证，一本正经道：“我不是坏人。”
美眉不惊艳，脸蛋只能算清秀温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身材也没夸张的s型，不过初步目测一下比较符合美腿控份子的口味，扎染小碎花裙下是一对很精致的小腿，踩着一双简单的帆布鞋，对赵甲第来说，这是一个乍看不会让男人就要上去搭讪的女孩，但很耐看，属于很适宜养成的优质潜力股，就像他在03年就开始重点关注的紫金矿业，总有一天会爆发出该有的潜质。
女孩拿着赵甲第硬塞给她的学生证和身份证，没去看，还是一脸惶恐，漂亮的眸子里充满迷茫和恍惚，用赵甲第资深宅男的评价就是她不是一个可以调教成傲娇女王的公主式女孩，更适合青梅竹马的邻家美眉，不过赵甲第内心镇定，可脸上还是忍不住汗水淋漓，一小半是骑车太卖力，谁让他把一辆自行车当玛莎拉蒂GT折腾了，不过更多还是忐忑，他甚至没敢去擦拭汗水，生怕把她给吓到了，又误认为他有所企图。
两个人对峙了几分钟，赵甲第纹丝不动，像公交车站旁那尊青铜雕塑。
女孩终于回过神，看了下赵甲第的学生证，微微错愕，也如释重负，破涕为笑，把两样证件都还给赵甲第，淑女文静地擦了擦泪水，柔声道：“我们是一个学校一个学院的。”
赵甲第一阵无地自容的汗颜，这还没正式上课，就给同院女生一个糟糕至极的印象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他尴尬地挤出一个笑脸，充满愧疚，他本以为这条街就他一个牲口了，所以表露得稍微狂野一点，没想到还有个胆子很小的乖乖女。
“是我太胆小了，因为暑假里被朋友怂恿看了很多恐怖片，今天刚从二军大同学那边出来，自己随便逛了一下买了点书，我是一个路痴，本来以为可以自己走回去，结果就迷路了，在这里等车，脑子里都是恐怖片场景，然后你就出现了。”女孩红着脸道。
“那我送你回去吧，我自行车水平不错的，小学1年纪就能骑那种很大的自行车了。”赵甲第毛遂自荐。
女孩明显在犹豫，虽说已经将赵甲第从恐怖分子黑名单划去，但她这辈子还没坐过男生的自行车，总觉得太别扭唐突。
“7点钟我们院就要开会了，你难道一直等下去？”赵甲第笑道，终于能心安理得地擦拭汗水。
女孩子点点头，跟着他走向自行车，赵甲第走得很慢。
让她坐上后座，赵甲第也骑得很慢，他的计算能力和逻辑思维一向不错，以一种能让女孩不需要抱着他腰部都能感到安全的速度匀速前进，从这里到达学校需要24分钟，他倒没有多想，因为从小就习惯了用超大自行车载人，王半斤最爱他暑假骑自行车带她在滦南县南部瞎转悠，那抛开疯癫性格不说美艳到一种境界的疯婆娘成天撺掇着赵甲第去抓蛇逮鸟，所以赵甲第也没觉得载着一个女孩有如何出轨，不过慢腾腾回到学校后，坐在他身后的女孩显然对偶尔将他们视作情侣的视线比较羞涩，对于赵甲第这种比较能够在自己世界里自娱自乐的伪宅男来说，还是比较享受这类视线的。
“谢谢你，我下车了。”女孩赧颜道，悄悄扯了扯赵甲第T恤，很水灵很清纯的模样。
赵甲第停下车，挠挠头，没有说什么，甚至忘了问她名字，她也没说，就这么分道扬镳，路上也一直是互相沉默着，赵甲第撇撇嘴返回宿舍楼，他并不打算参加那个生硬刻板的学院领导讲话会，回到寝室，马小跳三个人都已经去教学楼那边，赵甲第就打开电脑，习惯性研究大盘走向，因为有无线网卡，并不担心大一新生不许带电脑和开启端口的条例。
烧了点水，再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茶叶，拿出杯子，泡了杯安溪铁观音，他喜欢喝浓茶，对咖啡或者香烟都没有瘾，茶瘾倒是不小，茶叶罐子很普通，但里面出自一位老茶农之手的安溪铁观音却是赵三金都垂涎的好东西，这还是赵甲第奶奶也就是那位赵家老佛爷的私货，在这方面也只有赵甲第有这个待遇，不过茶是有价无市的上品茶叶，但赵甲第泡茶却很暴殄天物，把茶叶丢进从超市买来的廉价杯子，用烧开的水倒进去就敷衍了事，以往在家都是由那位以童养媳身份在赵家生活了27年的神仙姐姐帮他料理这种琐碎小事，所以赵甲第一直是个不拘小节的家伙。
喝着极品铁观音，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对待众多繁琐头疼金融衍生工具如同*一般感兴趣和感性趣的宅男，王半斤曾经戏言期权是咱家八两的正房，期货是二奶，远期是小蜜，互换是情妇。
空手套白狼出身的赵三金暑假里找了几位香港方面的精英分子给他上课，说到金融衍生物环节，偶尔在书房找本工具书的赵甲第听了十几分钟夸夸其谈，然后抛下一句“你们理解的CAPM和APT理论就是渣啊，定价数学建模的对冲、差分与二叉数也不是你们这么玩的，你们拿一大堆术语忽悠赵三金是没意义的，从他口袋掏不出半毛钱，跟这个文盲扯蛋什么布朗运动首次溢出时间，还不如跟他谈桑拿套近乎来得靠谱。”
一群头顶光环鲜亮的金融骄子就当场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年轻身影面面相觑，最喜欢花钱附庸风雅的赵三金则哈哈大笑，笑得肆无忌惮。

第7章 低眉顺眼老狐狸
第7章
赵甲第喝茶很快，大概一杯滚烫的铁观音喝干净只需要7分钟，一般碧螺春或者龙井茶还要快，一杯铁观音他都会泡5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然后就换茶叶，一般来说手头工作都能够在两到三次更欢后结束，今天赵甲第只换了1次，因为有看新闻联播的习惯，最后特地找了相关视频，这跟他一期不落阅读《经济观察报》一样，都是赵三金给他硬熬出来的习惯，久而久之就习惯成自然，等临近尾声，他接到李峰打过来的电话，“赵甲第你小子太胆大包天了，第一次开会就敢不来，辅导员刚才让临时班干部点名了，你估计要被请去办公室喝茶，节哀顺变。”
赵甲第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挂掉电话后骑上自行车去操场，跑了整整十圈，速度不快，不过跑完后脸不红心不跳，当时已经差不多9点，操场上人并不多，多半是散步的情侣，卿卿我我，跑完后赵甲第就又接到李峰电话，这一次李峰如临大敌，紧张报告战况，“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学院教务处的大叔要树反面典型，就把你拎出来了，我们辅导员本来想保你，可没成功，现在那猥琐怪蜀黍正派遣小喽啰召唤你去教学楼办公室，兄弟，一路走好啊。”
记下李峰报给他的办公室地址，赵甲第重新骑上自行车慷慨赴死。
那位领导端坐在宽敞办公室一张椅子上，捧着一只茶杯，中午一起吃过饭的年轻辅导员则站着，似乎在帮赵甲第说好话，赵甲第进去后也懒得解释，直接等着判刑，他对太把自己当个人物端着架着不肯下来的哥们一直不待见，眼前这位院领导显然就在这个范畴内，赵甲第当然也没虎到要扇他一巴掌，老师在职权内做点不太符合“蜡炬成灰泪始干”风范的举止，赵甲第还是能够接受的，比如因为一个“博爱”的老师突然发现一个漂亮女生竟然跟一个男生亲昵撒娇，心里不痛快了就拿撞上枪口的倒霉蛋出气，万一自己是这个可怜虫，赵甲第不介意被当做出气筒，这就跟他当年玩篮球被篮球场上的骄子盖帽后，看到篮球帅哥的得意和场外花痴的尖叫，就会故意去多被盖帽几次，那时候赵甲第看着那帮人拼命乐呵，自己也挺乐呵。
赵甲第从来都是不惮以最大恶意揣度他人的，因为他是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不去失望。
所以眼前院领导的批评教育赵甲第都虚心接收，频频点头，不过就是没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状况。赵八两同学对待底线之上的事情都是一个好说话到夸张地步的家伙，但绝不意味着他就是一个随波逐流谁都可以揉捏的软柿子好孩子，哪个好孩子会像麻雀说的那样在床底下藏西瓜刀，还是整整一麻袋？
“赵甲第，这是个好名字啊，别浪费了。”中年院领导靠着椅子缓缓道，训了半天，他也口渴了，突然想到什么，喃喃自语，“赵甲第，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敲门声响起，然后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慢慢踱步进来，笑眯眯，像极了那种不得志的江湖骗子，不过在赵甲第辅导员面前也架子极大的中年招生办负责人也猛然起身，将茶杯放到一边，就跟篡位的猴子见到了真正的山大王一般慌张，赶紧把位置腾出来，尽量神情自然但骨子里难掩谄媚地笑道：“老校长，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找人。”眼睛一直在赵甲第身上转悠的老头依然是一副随时准备拐骗无知小萝莉或者揩油良家妇女的笑眯眯神色。
“是找小黄吗，他可是我们学校的青年人才梯队的佼佼者，浙大的博士生，年轻有为啊。”中年人道行显然比那看上去跟学校大门管理员的老头浅很多，见风转舵，立即隆重推出赵甲第的辅导员黄志强，一个刚进学校的年轻人。
没后台没背景的黄志强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校长为何要来办公室。
“不是，我找这小子。”老人双手负后，下巴点了点更加莫名其妙的赵甲第。
黄志强一阵头痛，难道这个看上去很听话就是有点不谙世事的赵甲第闯了大祸，以至于惊动这所学校威名在外的太上皇？杨浦区其实一直没能打造出真正的大学城，其中的猫腻余味很多，不足为外人道，不过局内人都知道一所在上海只能排在20名后的最普通本科学院，却有一个破格享受副部级待遇的校长意味着什么。
“是赵甲第吧，听说英语考了鸭蛋，还能拿下570分，有气魄啊，是不是觉得来我们学校委屈了？”老头像减肥了的弥勒佛，永远笑容看似无害其实城府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赵甲第警惕道。
黄志强和那位仿佛矮了一大截的中年大叔一阵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不敢置信。尤其是负责一部分招生工作的后者，很早就听说过学校来了这么一位大菩萨，甚至整个招生处一开始都怀疑是分数记录出现了问题，否则一个数学能考出满分理科综合交出296分答卷的高考机器，怎么可能犯下英语零分的致命失误，就是个小学生随便在选择题上全部选c，好歹也有二三十分。
“数学轻轻松松考了150，听说无聊了就在空白位置把两道考题用大学微积分解析出来，把那帮阅卷老师给弄无语了。理综296分，比你们省高考状元还要高几分吧，语文124分，貌似比你的平均成绩低了四五分，英语嘛，一如既往地吃鸭蛋，说实话，来我这种垃圾学校，我都替你打抱不平。”老人没有坐下，只是走到窗前，望着灯火通明的校区，把赵甲第招到身边，“不过这所学校垃圾归垃圾，还是每年都能出一两个栋梁和鬼才的，所以这么看来你来这里混四年也没错，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跟我这个老头子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老校长朝那名学校中层领导和年轻辅导员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办公室，前几分钟还在赵甲第面前大谈人生观价值观的中年人立即离开办公室，守在门口，生怕有后来者打搅了老校长的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老头立即收敛偶尔爆发出来的高人风范，重新恢复脏老头气场，笑眯眯压低嗓音道：“其实你爸跟我一个学生是熟人，也跟我打过招呼，说务必要关照你，也不瞒你，你爸砸了半栋图书馆给我们学校，所以我是肯定要盯着你的，以后你要还是不愿意碰英语课，不去就是了，我帮你跟任课老师通融一下。”
“校长，你，太耿直了。”赵甲第想了半天，最后才给出“耿直”两个字。
“耿直其实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变相的圆融，成本低，收益却也不低，是聪明人才知道的诀窍。”老人随和笑道，没什么威严的他伸手指了指那片教学楼，“对外说这里是什么金融家的摇篮，都是虚的，我自己也脸红，不过人老了最大的优势就是脸皮也厚，脸红了也没人看得出来。”
“很有哲理。”赵甲第憋了很久才好不容易蹦出这么个评价，主要是没吃准身边老人的性格，他不好无的放矢。他没强大到能够与一位见面不到几分钟的老狐狸相见如故，他那点在同龄人中也许还是牛掰的资本在阅尽沧桑的老人眼中，也许就是滔滔长河中的小水花而已，赵甲第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全国海茫茫的市县都有各自的高考状元，加上一大批直接绕过高考独木桥的保送生，哪一年不是虎人辈出。
赵三金也许什么都没额外交给赵甲第，但最起码给了他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和起点，让他有一个格外开阔的视野，让他由一只井底之蛙变成一只蹲在井口上的癞蛤蟆，使得他深信一味高调者迟早死翘翘的铁律。
“我当然不是只因为那半栋图书馆就对你大开方便之门，我其实也希望你有一天还是能够拾起英语这门课程，毕竟与主流国际金融打交道，还得用到大量专业英语，我很看好你，希望你能让学校以你为荣。”老人语重心长道。
“我还是懂一些英语单词的。”赵甲第汗颜道，不过明显有些心虚。
“你都不急，我一个老头子当然更不急。”老校长笑道，然后老人就保持沉默，仿佛陷入对往昔的追忆，赵甲第也就识相地告辞，老校长也适时地回神，没忘把赵甲第送到办公室门口，这立即让守在门外的两尊门神对赵甲第愈发刮目相看，尤其是刚刚从学子身份转为教师的年轻辅导员，本来就对自己班上的赵甲第印象不坏，估摸着也知道以后该何种限度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都在江湖上职场上混着走着，也都在辛辛苦苦经营各自的人脉和投资潜力股，人之常情，无关高雅庸俗。
老校长慢悠悠踱出办公室，跟两位下属吩咐了几句，然后就伛偻着身体，一贯笑而不语的姿态，偶尔碰上热情而敬畏地打招呼，也只是轻轻点点头，丝毫不曾停下缓慢却坚定的脚步。
好一个看似低眉顺眼实则高深莫测的老头子啊。
赵甲第走出办公楼，觉得以后还是争取少惊动这尊弥勒佛为妙，不过他选择这所大学第一天起就没打算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顶多就是能够保证几件早早规划好的正经事不被打断的大前提下，能够跟美女姐姐老师谈谈人生聊聊理想，赵甲第没癫狂到要左拥右抱甚至三线四线操作，那样赵八两会害羞腼腆的。

第8章 全家福
（封面还在找，我印象中有张很风骚的，是一位轻熟-女美眉照镜子的图，穿礼服，礼服春光乍泄，背部曲线玲珑，很不错的s型。希望帮忙找下，发在论坛，万分感激！）
赵甲第拖着自行车行走在校园，这一次没敢再让老天爷打赏给他一位林妹妹，老老实实走回有些距离的宿舍楼，一声不吭，这就是他接下来要呆四年的学校了，有一个看上去比较能通融的辅导员，接着又冒出一个被赵三金打通关系的老校长，三位室友也都比较有特色，生活估摸着不会太枯燥。
与王半斤人生观截然相反，自认为没有大沧桑却有小故事的赵八两走在长长街道上，路灯将他身影拉长，人来人往，莺莺燕燕的唧唧喳喳，雄性牲口们的高谈阔论，那一刻赵甲第觉得要是能有个看得上他这只癞蛤蟆的女朋友就真人生圆满了，最近他的口味开始从校花控转为清纯邻家控，这么一想，他就情不自禁想起那位跟他挺有缘分的女孩，越琢磨越对口味，联想到她受惊吓小鹿般的逃窜画面，赵甲第笑得憨憨傻傻，自个儿一路乐呵到寝室，把几个担心他会阵亡在办公楼的室友给糊涂了，以为他受到太大刺激，李峰打趣道：“甲第，我正和沈汉商量着怎么分割你财产，都认为你没办法活着从办公大楼出来。”
“我没值钱的家当，这台用了五六年的IBM你拿去当废品卖都没人肯要，也就床上新铺盖能值点小钱。”赵甲第乐了，不过IBM本身不值钱，电脑上一些加密文件如果落在有心人手上，还是可以折腾不少钞票，ts离京津也就一步之遥，所以赵甲第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太多猪在跑，所谓资源性富人群体，一方面就像赵三金，靠着实打实的煤炭和石油资源成为ts第一批崛起的商人，另一个群体就是北京城里那些红色子弟，官二官三代，靠着倒卖批文淘金或者凭借内部消息玩股票捞钱，也许正是因为见过太多野猪跑路甚至是大象跳舞，赵甲第才能如此淡定地泡了一份康师傅泡面，脱去长裤，穿着一条四角短裤埋头收拾面条。
“真没事？”沈汉关心问道。
“不痛不痒训了一通，后来校长有事进办公室，就放我走了。”赵甲第酝酿了几秒钟给出解释，这个答案有水分，但起码离真相也八九不离十，至于室友如何理解，是否被误导，赵甲第就不管那那么多了。
马小跳见没事，就安心玩游戏，这家伙把一个学生能够接触到的高科技玩意都带了过来，李峰正用他的psp玩一款《最终幻想7》，赵甲第对这些游戏本身没太大兴趣，主要是在赵家村经常被赵砚歌纠缠着帮他通关，要是赵甲第不鸟他，那小子也不下跪磕头也不闹，一个已经十四五岁的孩子就是躺在地上不停打滚，滚过来滚过去，直到滚到赵甲第扛不住为止，到今天为止，赵甲第已经帮他通关类似《战神》系列、《大蛇无双》《皇牌空战》乱七八糟加在一起已经有20多款经典psp游戏，身为一名偏执的设定党，赵甲第也是看中一些游戏中的有趣设定，才肯浪费时间，当然例如《尾行》这种情趣小游戏，宅男赵甲第本人也是相当有爱的。
吃泡面看报纸的时候，一个临时性班长进来发课程表，以豪迈著称的沈汉当然没忘寒暄客套一番，就差没从*屉端出那瓶黑龙江白酒龙宾老窖跟瘦猴似的班长干一碗，那位“干部”估计也希望趁这段时间拉拢一下各个寝室，笑脸灿烂的模样，马小跳对此嗤之以鼻，李峰倒是也陪着和和气气，坐在最角落位置的赵甲第则笑着点了点头，不像沈汉那般热情也没跟公子哥马小跳那样冷漠。
沈汉这个酒虫现在手头上两瓶白酒，一瓶龙宾老窖，一瓶玉泉方瓶，前者藏着掖着，后者当茶水喝，痛快了郁闷了都会去倒一杯，一饮而尽，马小跳和李峰已经见识过这位好汉的酒量。
赵甲第研究完毕课程表后就洗了个澡，第一时间把衣物洗掉，晾在阳台，以前他没这么勤快，在高中时代都是跟豹子这伙人一起积攒了大概一个星期，满满几大脸盆，然后周末诈金花，谁输最多谁去洗衣服，还不能是花钱丢学校一个理发店的洗衣机，必须是手洗，赵甲第玩诈金花这类涉及到概率的心理游戏，精明得咂舌，所以除非运气极差加上那帮牲口运气极好才会去捂着鼻子洗衣服。
至于在赵家村，有童养媳姐姐在，就算赵甲第想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逍遥日子也完全可以，神仙姐姐就差没勤快到要亲自帮赵甲第换短裤了，不是赵甲第不想吃掉她，只是家里老佛爷千叮呤万叮嘱他什么坏事都可以做，就是不能对不住冬草这个苦命孩子，赵甲第最听奶奶的话，而且也知道一些冬草姐姐的家世遭遇，也就果真忍着憋着熬着扛着，不让自己化身畜生，不过私下他还是偷偷摸摸揩过几次油，那感觉简直妙不可言，抱着她感觉就真跟抱着历史上柔若无骨的大尤物杨贵妃一样。
也许冬草姐姐在容貌美艳程度上逊色“ts高跟鞋女王”王半斤，但论肌肤水润程度，以达到阅尽av破千有码也无码境界的赵甲第来看，也敢拍胸脯说这世上就没比齐冬草更如羊脂暖玉的娘们，要不然，赵甲第也绝不会硬着头皮断断续续学了好多年绘画，就是为了心中一个能给童养媳姐姐人体彩绘的远大理想。
寝室并不规定熄灯时间，所以李峰玩psp到了11点钟，沈汉也看一本《金融工程学》到了11点，赵甲第大概花了半个钟头将全部书籍的目录浏览了一遍，然后再花半个钟头将几块感兴趣的内容消化了一下，大致钩钩画画，最后就将这些书全部竖立在书桌角落，开始研究那本从报刊亭买来的《新发现》，专注阅读一篇有关弦理论和熵力的《第三枚苹果》，然后在李峰上床睡觉的时候，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起后竟然是一个声音柔柔弱弱的美眉，自我介绍后原来是那位免费乘坐赵甲第自行车后座的女孩，赵甲第精神一振，跑到阳台。
“没打扰你睡觉吧？”历尽曲折最终通过朋友从赵甲第班级花名册找到联系方式的女孩温柔笑道。
“没有没有，我是标准的夜猫子。”赵甲第害羞道。
“今天谢谢你。”名字叫周小蛮的白菜酝酿半天才诚恳道，估计她也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交际花式孩子。
“应该的，我不发神经病也不会吓到你。”赵甲第苦笑道。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周小蛮貌似没词了，赵甲第也就耐心等着，他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共同话题，最后还是周小蛮说了声晚安，赵甲第才意犹未尽地挂掉电话。他的语文如果光看成绩一直不错，高考也有124分，但那都是由优异理性思维支撑下的产物，就像他可以轻轻松松倒着背出水浒108将，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像文青们那样对水浒进行大篇幅人性上的感性剖析，所以他在花言巧语油嘴滑舌方面一直有待进步，这一点赵三金经常嘲笑是虎父出犬子，而赵家老佛爷则会第一时间出来护着赵甲第说那是八两厚道，说这才是老赵家的种，顺便尖酸刻薄地旁敲侧击一番最后踏进赵家大门的那对母子，老人家一直觉得赵甲第年轻继母是想要把赵家败干净的小偷，是要祸害心疼孙子孝顺小八两的恶人，所以也一直看小孙子赵砚歌不顺眼。
“这微积分也太难了吧，看不懂瞧不明白啊。”沈汉在位置上叫苦道，捧着一本《微积分》上册，他是那种典型因为畏惧数学才选择文科的孩子，文综和语文才是强项，所以微积分在他眼中无异于洪水猛兽。
“没事，有大爷在，辅导费一天一顿饭就差不多。”已经躺到床上的李峰幸灾乐祸道。
沈汉没搭理李峰的趁火打劫，一个人坐在那里愁眉苦脸。
“上课的时候仔细听老师讲就是了，除非授课水平实在太烂，否则以你高考数学105分的基础，考试一定能及格的。”李峰安慰道，也不忍心再打击这位性格不坏的东北哥们。
沈汉叹了口气，没有吱声。
“沈汉以后跟我共同进退好了。”赵甲第回到位置上后笑道，沈汉继续没反应，赵甲第也不以为意，他比李峰更清楚沈汉的心思，这汉子绝不是那种考试只拿及格就满足的学生，说不定人家入学第一天就开始盘算着奖学金了。李峰现在还是名义上寝室里数学最拔尖的角色，赵甲第自然也就不发出类似沈汉你数学包在我身上的话。看了下手腕上一块有些年数的双秒追针计时表，已经快11点半，赵甲第就抽出一本厚重德语专著，泡了一杯铁观音，开始干正事，他手上那些经典书籍跟时下国内动辄一年出几十万字作品的学术大师“巨作”截然相反，后者是刚出的时候最能卖钱，然后逐渐贬值，最后一文不值，放书柜都嫌占位置，而赵甲第手里的书哪怕是再过一百年，依旧是不朽的经典，听赵三金说最近圈子里开始流行看《资本论》，那个庸俗暴发户让秘书买了本，随手翻了几页后就扔了，说头晕，赵甲第对此一直无话可说。
“小跳，沈汉，要不要喝茶？我从家里带了点茶叶过来。”赵甲第问道，那只茶叶罐就放在桌子上，方便想喝的人自己动手，也许那位悄悄将龙宾老窖藏好的沈汉根本不会想到这个破茶罐里存放着的茶叶一两就需要将近8000块钱，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马小跳摇摇头，忙着玩游戏。
“随便给我来点。”沈汉递给赵甲第茶杯，赵甲第就帮他泡了一杯，不懂茶的沈汉喝了几口也没喝出啥滋味，也就不继续泡，刷牙的时候将剩下的茶水和茶叶一股脑倒掉。
赵甲第则边喝茶边看书，偶尔转动一下圆珠笔，后来见李峰和沈汉准备睡觉，就把日光灯关掉，打开台灯，当之无愧的首席夜猫子马小跳已经打算奋战到天明，在一个竞技平台上玩sc，赵甲第瞥了几眼室友的微操，希拉平常，估计连赵砚歌都能完虐之，也就不再留意，等喝掉5杯铁观音，去厕所放了一次水，刚好过了凌晨，收起书本，掏出手机，手机屏幕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居中坐着一丝不苟的赵家老佛爷，一边是当时已经貌合神离的赵甲第父母，一边是哭鼻子红眼睛的年幼赵甲第，身后站着比他高出一个脑袋做出胜利手势的王半斤，最角落怯弱站着从小就安宁平静的齐冬草。

第9章 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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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甲第童年时代是一个很喜欢哭鼻子的小男孩，主要是天天被王半斤欺负，那个最喜欢恶作剧的姐姐不是弹他小鸡-鸡就是扒他裤子，赵甲第对王半斤的心理阴影也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照相前几分钟小八两就被王半斤一句你鸡-鸡要飞走了给吓得半死，然后就哭得稀里哗啦，他一哭，善良的齐冬草也跟着哭，大人哄了半天两个孩子才停住嚎啕大哭，王半斤则一直在边上没有心肝地捧腹大笑。
赵甲第望了眼手上的手表，会心一笑，它是王半斤出国前花光了所有私房钱托赵三金订购，等了很多年才送到他手上的礼物，5959P，黑白色，一点都不花哨。也许戴在马小跳手上，很多普通拜金女会去刻意研究一下PatekPhilippe是什么个意思，不过戴在一件T恤不到一百块钱的赵甲第手腕上，很多人也就自动忽略了，赵甲第对奢侈品一向一知半解，也没欲望去深入了解，本来也不想天天戴着它招摇过市，但王半斤发话了，敢一天不戴它，就剁*一公分，赵甲第迫于淫威只能屈服，威武不能屈在王半斤高压手腕下纯粹是美好而荒诞的理想。
凌晨1点左右赵甲第上床睡觉，他的睡眠质量很好，对睡觉环境也不苛求，即便马小跳在游戏中被虐后经常性爆粗口，他也能睡得很香。
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样子，赵甲第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他第一时间接通电话，生怕吵到李峰和沈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妖娆妩媚的嗓音，绝对是迷死人不偿命的那一类，“八两，好几天没调情了，想你的漂亮姐姐没？”
“王半斤，我明天早上还有课，没空搭理你！”赵甲第咬牙切齿道。
“负心郎，该不会进大学第一天就找到马子，就把你独守空闺的姐姐给抛弃了吧？”电话那头声音无比幽怨。
“让我踏踏实实睡觉好吗，王姑奶奶？”赵甲第睡眼朦胧哀求道。
“先*个呀，姐姐最近对肚皮舞和钢管舞无师自通了，给你表演一段，保准你流鼻血，所以赶紧准备餐巾纸去。”王半斤声音妩媚得惊心动魄。
“王半斤，想男人想疯了吧你，你要祸国殃民别找我啊，你随便祸害别人去。”赵甲第压低声音怒道。
“姐是传统的东方女性，矜持得很，就对自己男人*，绝对是上得了大床下得了厨房的完美女人。”王半斤继续对可怜的八两兄放浪着，娇滴滴的声音，太狐狸精了。
“我挂了，你再烦我就关机。”赵甲第怒道。
“你敢？！你敢关机老娘就打电话去你寝室，你再拔电话线，我就打你隔壁寝室电话，说你嫖了鸡不给钱！”王半斤尖叫道。
尖锐声音让马小跳都忍不住转头望向上铺。
赵甲第一点都不怀疑她会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就是这么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娘，于是缴械投降道：“姐，你说吧，咋样才满意。”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钟，笑嘻嘻道：“不跟姐姐*也可以，跑去阳台喊十遍，超级无敌青春美少女王半斤，赵八两爱你一万年。”
赵甲第崩溃道：“王半斤，你还是杀了我吧，我帮你准备刀。”
“胆小鬼，一点都没情调。”那边嘟囔道。
“有情调我还能处男到今天？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被你害惨了，留下不可痊愈的创伤，对脸蛋漂亮的女人一直有心理阴影，都认为她们是蛇蝎心肠。”赵甲第苦笑道。
“唉，苦命的八两。”王半斤猫哭耗子式叹息道，“放心吧，姐姐会对你负责的。”
“别，我没那福气，我就一农民，您可是老北京城里的金枝玉叶，不自量力的赵三金被你们王家埋汰白眼了二十几年，我就算过了心理阴影那关，也过不了你们家那一关。”赵甲第笑道，睡意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大概是王半斤下课的时间，估计正呆在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外边的单身公寓里百无聊赖，每到这种时刻王半斤就会想起可怜的弟弟，赵甲第除非手头有要紧的急事，一般都会任由她发神经，王半斤是那种看上去做什么都不正经也不用功的家伙，可令人费解的是她最后都能够达到目标，就像她高中时代突然说要去帝国理工玩，成绩一般的她还真就考了进去，要知道帝国理工在THES排名中高居世界排名第五，当然，ThES青睐英国大学是出了名的，但帝国理工入学的苛刻和淘汰的严格毋庸置疑，赵甲第一直没弄明白仿佛整天都在逛街化妆参加晚会的王半斤怎么就没被踢出工程院，他只能用奇迹来解释这一切。
“庸俗，弱小！”王半斤恨恨道。
“我就是庸俗，咋了，你咬我？”赵甲第轻声笑道。
“少得瑟，等姐回国，看我不弄死你！”王半斤阴笑道。
“来啊，看奶奶到时候护着谁，小心我一怒之下就真把你给就地正法了，到时候看谁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可不会对你负责，养不起啊。”赵甲第好不容易脱离赵家村，上海没多少王半斤的气息，所以气势上也就破天荒强大起来，要放在从前，就是给他十颗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狂妄，直到他被丢到ts市一所偏远寄宿学校前，他都扮演着被王半斤调戏后不敢声张的凄惨角色，后来上了中学日子稍微好过一点，毕竟王半斤也开始收敛一点，更多是语言上的挑衅欺负，起码终于不再把赵甲第的小*当玩具耍了。
王半斤在电话那边抓狂了，叫嚷着要立即回国把赵八两给强暴了。
赵甲第望着相对陌生的天花板，回忆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点点滴滴，突然有所感触，轻声道：“姐，以后找到顺眼的牲口了，带回家前记得先让我鉴定一下，省得你踏上贼船都不知道。”
那头的王半斤也安静下来，用稍微正常一点的语调自嘲道：“早说了，30岁去做尼姑，所以别看姐长得比交际花还交际花，其实是贞洁烈女，放古代，姐就是能拿贞节牌坊的娘们啊。这不没几年就30岁了，赶紧给你找媳妇才是头等大事。”
赵甲第也没回话，听着王半斤声音，内心充实而温暖。
“不跟你扯了，今天这笔账先记下，等姐骗到手毕业证，回国好好跟你谈谈心，你就等着欲哭无泪吧。”王半斤今天出奇大度地放过了赵八两。
赵甲第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当年是一个叫王后的倔强少女带着一个叫赵甲第的懦弱弟弟，辗转到陌生地区的陌生学校，陪着他一起上学，他上课的时候她就蹲在教室外托着腮帮发呆，只是为了不让那个爱哭鼻子的小男孩逃回家。
整整一个月后，她才离开那里，也是那一天起，胆小鬼赵八两才开始不再胆小。

第10章 纯洁的孩子
赵甲第起床的时候是6点整，发现沈汉已经洗脸刷牙完毕，在预习《基础会计学》，
而猛人马小跳则刚刚关掉电脑，扑倒在床铺上就跟死人一样。赵甲第洗漱妥当后就拿上微积分课本准备出门，大一还必须参加早晚自习课，坐在靠门位置的沈汉提醒道：“赵甲第，早上除了微积分还有英语，你忘拿英语课本了。”
“没事，英语课我都逃的。”赵甲第解释道。
“那你这么早出去干什么？”迷迷糊糊起床的李峰问道。
“去操场跑步，守株待兔等美女。”赵甲第笑道。
“想法很好，313寝室批准了。”抓阄出来的寝室长李峰大手一挥，昨天他跟沈汉两个人争着做313寝室的老大，结果从学习成绩比到身高体重，再从气质相貌比到酒量，就差没掏出胯下玩意比大小了，最后赵甲第提议抓阄，结果李峰手气好一点，于是沈汉只能沦为313的副寝室长。
赵甲第去操场跑了十圈，然后买了早餐就拖着自行车走向教学楼，把车停好后找到自习室，只有零星几个同学，都是女生，赵甲第对她们很失望，她们显然也对赵甲第很失望，就这么各自产生瞬间的失望后不再感兴趣。
赵甲第在最后一排挑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翻了一下微积分实在觉得没有挑战性就拿出新买的笔记本，摊开后，开始绘画“提尔皮兹号战列舰”的平面图，赵甲第是一个伪军事迷，因为他只对海战和战列舰感兴趣，早自习铃声响起后，班级除了马小跳已经全部到齐，除了沈汉这类打算在大学期间好好“深造”的乖学生，大多数男女都在套交情，赵甲第独自坐在最后排角落，绘图期间稍微观察了一下班级女生，很不幸地没有找到一个能上70分的美女，就只能苦闷地继续打造他那艘最钟爱的战列舰，辅导员黄志强出现过一次，对于马小跳的缺课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对赵甲第的准时出现有些出乎意料，当时赵甲第正在聚精会神绘制战列舰指挥塔，没发现身后瞪大眼睛欣赏了好几分钟图案的黄志强。
大学第一堂课开始后，沈汉坐在第一排，李峰坐在女生比较靠拢集中的中间位置，赵甲第孤苦伶仃坐在最偏僻位置，先前一节自习课已经让他画好“提尔皮兹”，现在已经开始凭借记忆准确无误地绘画一艘英国猎户座级战列舰，至于微积分老师讲什么，依旧听在耳朵里，他时不时还会抬起头一脸虔诚学习的模样，让授课老师很受用，因为这个躲在角落的学生总能够在他自认为讲解精辟的段落抬起脑袋，这种合拍的学生才是好学生啊。
第一节课下课期间李峰去赵甲第旁边坐了会儿，赵甲第合上笔记簿跟他聊了下，李峰已经迅速收集完毕班级几位准班花级女生资料，现在班里最值得称道的男生就是八面玲珑的班长和神出鬼没的马小跳，前者靠的是成绩和“受命于危难之际”的狐假虎威，黄志强显然很钟情这个心眼多也听话的学生，至于马小跳，当然是靠脸蛋和家境，现在整个金融学院都在议论纷纷，讨论这个开着宝马来学校的有钱人。李峰给赵甲第点了点班上几位他认为综合脸蛋身材气质三方面排名靠前的女生，赵甲第有周小蛮珠玉在前，觉得还是周小蛮顺眼一些，她的气质更淳朴，不做作，而班上的女生今天就跟孔雀开屏一样争芳斗艳，因为是正式上课头一天，大家也都深谙第一印象的重要性，所以个个都或多或少有点“端着”。
第二堂课开始后赵甲第就不打算绘画战列舰，开始埋头那本微积分，开始做每一章每一节后面的习题，偶尔不顺畅他才会去翻翻概念，赵甲第之所以喜欢数学，是因为喜欢数学的精准，这不是一门浑沌的学科，就像毕达哥拉斯说数学统治着宇宙，怀德海则更直白地道出一个真理：这是一个可靠的规律，当数学或者哲学著作以模糊深奥的话写作时，他是在胡说八道。
下课铃声响起后，他们就要转移教室去上英语课，已经做完半本微积分习题的赵甲第就直接去图书馆，打算在那里找本《有闲阶级论》，不过在寻找《有闲阶级论》的过程中接触到一本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就决定用学生证借一本，经济学书架这几排人烟稀少，显然远不如一些通俗小说畅销，赵甲第就坐在地上看了两个钟头，也没谁打扰。
在下课铃声响起前，掐好时间离开图书馆去食堂买午饭，赵甲第的平凡生活并没有因为手里多了本《通往奴役之路》而变化，依然是没什么关注和回头率，坐在2楼靠窗位置吃了顿6块钱的午餐，赵甲第终于在午餐尾声寻觅到几位看上去比较舒服的美眉，不过不是护花使者英俊帅气，就是被一群闺蜜死党环绕，根本不给赵甲第下手的机会，就当赵甲第准备放弃挣扎的关键时刻，一道希望的曙光从天而降，四棵水灵灵小白菜向他走来，赵甲第刚想摆出一个深邃沧桑的吃饭姿势，就当看清白菜中有周小蛮，立即泄气了，那妞都看到他鬼哭狼嚎的一幕，对他也算知根知底了。
如果这四棵白菜都被栽种在一个寝室，那只能说明这个寝室素质已经几乎站在金融系巅峰，高处不胜寒，除了清纯周小蛮，还有两个初看就能让牲口发情的美眉，一个高挑，可能比周小蛮还要搞出十公分，不穿空姐制服实在是让赵甲第很遗憾，就是脸蛋太冷艳了，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赵甲第，典型的公主病。
另外一个则很像绰号妲己的王半斤的徒子徒孙，走妖娆媚人路线，放在金融系也的确算一朵鲜花了，该凸的地方凸得厉害，该翘的地方也格外圆滚嫩白，剩下一个则戴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比较中性，单独放一地方也挺能吸引眼球，不过对比后专一的赵甲第觉得还是周小蛮舒服，因为狐狸精类型和女神类型，他家很早就都有了，一个天字号狐狸精，一个如同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神仙姐姐，她们还都是小时候就跟赵八两睡一张床上至今已经处了20多年的那种，所以赵甲第对这两个类型的免疫力比较高，偷偷摸摸打量了半天还是中意坐在他对面的周小蛮。
其余三棵白菜都坐在隔壁位置，周小蛮则壮起胆子脱离大队伍，“重色轻友”地跟赵甲第面对面，她介绍了一下，她们都是她室友，跟赵甲第寝室一样成员来自天南地北，就那个高挑女是上海本地人，因为赵甲第既不风流倜傥也不幽默风趣，而周小蛮也是一个不擅长与男孩子打交道的乖乖女，从小到大还没有过晚于11点回家，所以两个人面对面也没什么话，最主要还是有太多高瓦数电灯泡碍事，否则赵甲第也能捣鼓出一些小伎俩，毕竟那么多两性艺术品不是白看的，不过显而易见周小蛮的室友们对赵甲第并没什么好感，大概是觉得八两兄实在配不上天真无邪的周小蛮，一个女人能让另外的女人都觉得是真单纯，那她就是真发自肺腑纯良了，毕竟女性相处太多磕绊和摩擦，就像赵家里王半斤不否认齐冬草是个好女人，但她就是一直不喜欢齐冬草，而齐冬草也一直看似淡泊明志，骨子里却要狠狠压王半斤一头才善罢甘休。
宅男赵甲第有些时候被王半斤拉着看那些花痴剧，看到姐妹相称的闺蜜们仿佛一生一世都恨不得掏心掏肺，或者说原本情敌身份的两妞相亲相爱，就忍不住把她们拖出来扇两耳光。他餐盘里本来就没多少食物，吃完后也就不好意思赖着不走，他刚起身就听到那三个电灯泡开始明目张胆地审问起周小蛮，周小蛮似乎不好意思揭赵甲第老底，支支吾吾，难免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女人的八卦火焰一旦熊熊燃烧是很可怕的，就连冷艳白菜也开始“严刑拷打”，周小蛮寻思着总不能说是赵甲第这家伙在马路上乱吼乱叫，害她把他当成欧美恐怖片里的精神病患者，然后她撒丫子跑路的时候给跌倒了，然后就有一场不惊天动地更谈不上干柴烈火的尴尬邂逅，所以她只好掩饰道：“我跟他是很一般的高中同学，没什么联系。”
“不像哦。”曲线最风骚的狐狸精室友微笑道。
她叫胡淑雅，浙江宁波人，却是一点都不淑女典雅，彻头彻尾的早熟-女人，初中刚毕业那会儿就把初夜给一个不上进的校友了，那男的就是很多花痴在少女时代一致零智商的类型，学习成绩最多一般，或者干脆是像小痞子一样厮混日子，脸蛋是肯定要帅气的，篮球是肯定要会耍两手的，家里老子腰包也是必须沉甸甸的，都说初恋是最难以忘怀的青涩时光，可胡淑雅现在已经根本记不起那王八蛋什么模样，甚至连姓名都给忘了。对她这类女孩来说，感情不是必需品，钞票才是，不过毕竟还生活在象牙塔内，也不至于太精明势利，对一些对胃口的女性朋友还是很关爱的，就像对谁都不构成威胁的周小蛮，胡淑雅几乎第一时间就涌现了泛滥的保护欲，剩余两个室友也差不多，只能怪周小蛮这小妮子实在太可爱了，报道的时候搬了一大堆宫崎骏的动画碟片到寝室，她是第一个到，所以把寝室打扫得干净到一种境界后，就开始看《千与千寻》，然后胡淑雅她们到寝室后就看到一个哭的一塌糊涂的孩子，桌面上小山一样的湿润纸巾，之后她们就发现这小妮子太无害了，桌上小玻璃鱼缸养着一尾小红金鱼，是她坐在老妈车里双手捧着从江苏南京到学校的，阳台上也摆放了四盆修剪精致的兰花，说是寝室一人一盆，她还准备了一只大药箱，专门应付流感等小毛病，咖啡茶叶也一应俱全，那感觉就像是她要一个人照顾整个寝室，把缺心缺德很多年的胡淑雅也给感动了，冰山一样的上海美女张沙沙也破天荒笑容灿烂，而来自江西景德镇的金融学院数学女王眼镜妹江夏也很喜爱毫无城府的周小蛮，当然，寝室里胡淑雅和张沙沙之间的暗流涌动也是不公开的事实，在没有男人直接上场的战场上，女人之间的捉对厮杀往往杀机四伏啊。
“明显不是同学，昨天还特地让我去找学院花名册，真是同学，总不可能连手机号码都不存一个吧？”江夏是班里的团支书，所以有这个特权，很快就揭穿周小蛮的蹩脚谎言。她瞥了眼赵甲第并不伟岸也不潇洒的背影，笑道，“刚开始见到名字的时候挺期待，还以为是能跟小蛮金童玉女的男生，没想到这么普通。”
“平凡有什么不好的。”周小蛮微笑道。
“是平庸的普通，平凡和平庸还是有差别的。”江夏一针见血，她说话很直。
“说不定是扮猪吃虎的主呢。”胡淑雅娇笑道，不过她自己就第一个不相信。
“我又不是要跟他谈恋爱，做朋友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坏人就好。”周小蛮还是知足者常乐的心态。
“小蛮，我有很多在同济和外国语上大学的同学，回头给你介绍几个。”张沙沙笑道，她吃饭动作无比优雅，加上有一张精致的御姐脸孔，对小男生的杀伤力兴许比胡淑雅还要大。
“不了，我不打算在大学谈恋爱，也跟我妈保证过。”周小蛮很认真地摇头道，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笑着应酬下来，但她就会很当真地当场拒绝。
三个室友相视大笑，多纯洁的孩子啊。

第11章 凭自己
下午在体育馆举行新生开学典礼，去体育馆的路上李峰一直在跟赵甲第说没去上英语课是如何不明智，而那位年轻漂亮的英语老师是如何明艳动人，从倾国倾城到祸国殃民再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基本上把一切美好词语都给抖搂出来，说得这厮唾沫四溅口干舌燥，赵甲第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想那个老校长是不是会在开学典礼上说点什么，开学第一天就将逃课进行到底的马小跳则一脸怀疑，这一次人生观价值观爱情观都与李峰分道扬镳的沈汉也破例附和，一下子勾起马小跳的兴趣，决定下一次英语课一定要去一睹芳容，在去体育馆的人潮中，赵甲第很眼尖地看到老校长的孤单身影，依然是弯着腰，负着手，脚步很慢，身边没有一位校领导随行，这给赵甲第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个笑眯眯的老弥勒佛在单独会面的时候没什么风范气度，背影萧索地行走在人海中，反而有点苍凉壮烈的意境。
“那就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赵甲第指了指远处的老人。
“啥？就那驼背老头？”李峰瞪大眼睛，他没有跟赵甲第一样面对面接触过老人，自然也就没什么特殊感受，毕竟这世上，甭管是身居高位的省部级高干，还是掌握亿万财富的商业巨头，丢进人堆，大多数还是跟赵甲第一样，不起眼，不扎人。
老校长因为走得慢，一直被兴奋前涌的学生给磕磕碰碰，老人也不以为意，慢腾腾前行，沈汉立即一马当先冲杀过去，试图搀扶在这所学校咳嗽一声便能让一大堆副校长副书记出一身冷汗的一把手，老校长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沈汉，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继续独自前行。
沈汉挠挠头小心翼翼跟在老人身后。
“这马屁精。”李峰嘀咕道。
马小跳则戴着mp4耳塞，不闻不问。
每个班级男女生各一排，赵甲第再次选择坐在最后一位，很多人都带着mp3甚至是psp，最起码也都有一两本杂志报纸，生怕打瞌睡，从第一天踏入学校就经历过无数场了无生趣的枯燥典礼聚会，谁都不期待能在这种场合听到新鲜东西，现在恐怕连幼儿园小屁孩都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果然，很刻板的领导讲话，很无聊的新生发言，两千多号人浑浑噩噩昏昏欲睡，带了那本《通往奴役之路》参加典礼的赵甲第抽空观察了下敌情，发现辅导员没空理睬心不在焉的学生，然后蛋疼地发现自己班级是美女资源最稀缺的悲壮存在，他特地打量了一下周小蛮所在的班级，果然一比较就衬托得美女如云，赵甲第唉声叹气地低头继续看书，暗示自己书中自有颜如玉，他没有看到并没有坐上主席台发言的老校长很低调地在所有学院班级尾巴上转了一圈。
在开学典礼接近尾声的时候，终于不急不缓走向主席台，把几位原先被通知校长不上台的校领导给惊吓得猛然站起来，急急忙忙让座，台下两千多票青年男女终于有一些人抬起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看到一个像门卫的老头踏着一双布鞋自顾自拿了一个话筒，就走到演讲台，没有发言稿，没有主持人预报，咳嗽了两声，不温不火道：“各位同仁，各位同学，我今天不想代表谁发言，只是以一个已经在本校扎根足足50年、并即将离开这所学校的老人这么个身份，跟2000多名新生说几句话。”
老人嗓音并不大，但清晰传到体育馆内每一个人耳朵里去。
台下一下子议论纷纷，都在窃窃私语。
老人一只手拿话筒，另一只手依然背负身后，厚重的老学究眼镜，踩着一双廉价橡胶底布鞋，一身土老帽的装扮，不理睬台下的喧闹，继续道：“我们身处的学区有个不太准确的叫法，杨浦大学城，这块土地上有复旦，有同济，有二军大，还有财大，还有呢？我不太记得住了，相信你们也一定不太清楚，这就是说，如果有人问起我们这所学校，他好不容易听清楚你的解释后，会恍然大悟，哦，就是在同济和二军大边上那所大学啊。或者等有一天你去上海市区逛街，等不到公交车，坐出租车来杨浦大学城，司机一定也一样不知道这么个地儿，所以你还得说，师傅，你干脆先把我送到同济大学吧。”
全场哄然大笑。
老校长也笑了，只是原先谈笑风生的主席台却鸦雀无声，一个个噤若寒蝉。老人轻轻摘下眼镜，用衬衫擦了擦，戴上后继续说道：“所以坦白说，这不是一所能让你说出去就可以赢得喝彩和羡慕的大学，我不知道2000多名学子中有多少是得意洋洋而来，觉得已经九九八十一难过后，可以逍遥快活了，也不知道又有多少是垂头丧气而来，只是混个文凭，然后就走上社会，给复旦学子北大清华学子们打杂做下手，跑跑腿端茶送水之类的。对此，我这个20岁那年就进入本校，然后就没有再离开的老头子还是想说点心里话，人的一生只有一个终点，却有很多个起点，从娘胎出生起是第一个大起点，这个谁都无法更改，接下来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又是两个新起点，然后很多孩子就把高中升大学提前看作人生的终点了，这都是一种不负责任，18岁以后，你可以不必对你父母负责，但起码你得学会开始对自己负责，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是你们某位学长一次醉酒后跟我说的：就是被人踩得像一滩烂泥，也要捏出狗尾巴花来。如果我没有记错，他来自一个贫困县，每年学费都是欠着，然后都是靠他在学校拿奖学金和两个假期各做四份杂工和家教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到毕业那天他跟我说这句话，那顿酒还是我付的钱。现在，这个大学四年期间从图书馆破本校纪录借了512本书的家伙，可能再过十来年等他走出国家发改委，再来上海，就是我的领导了。”
这一次笑声已经稀疏很多。
老校长笑了笑，环视台下2000多张稚嫩面孔，道：“我不要求你们跟那位学长一样每年借一百多本书，我觉得一年大概30多本就差不多了，当然必须是教材之外的书籍，说实话，大学拼命要你们读的书，反而是不太有用的东西，你们自己愿意去阅读去咀嚼去反思的作品，才是影响你们一生的精神财富。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子弟，20岁艰辛考上大学，26岁开始做老师，教书育人到今日，就只证明了一件事情，哪怕是一只癞蛤蟆，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地充实自己，迟早都有跳出池塘吃上天鹅肉的一天，这个天鹅肉可以是桃李满天下，可以是抱得美人归，也可以是功成名就光耀门楣，还可以是做一名伟大的金融家，我问心无愧了，没有遗憾了，也一直在等你们自认没有对自己愧疚的那一天。也许听到这里，很多同学会问，凭什么你这么所不起眼的学校就要求我们奋发图强，是啊，这所学校既没有中国大学泛滥成灾的大楼，也没有几位中国学府集体漠视很多年的大师，凭什么？”
老校长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台下全场，“凭自己。”
全场沉默。
老人恢复轻松笑脸道：“好了，耽误大家那么多听歌看报纸的时间，很抱歉。散会。”
赵甲第在老校长讲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合上那本经济学名著，一字不差地全部听完。
他知道老校长嘴里的那位学长，是赵三金极少数能交心交肺的朋友，8年前进入国家发改委，起起落落，最终平步青云。赵甲第不懂期间坎坷起伏，更不清楚那个男人背后的波澜壮阔，但确定那样一个男人，飞黄腾达是情理之中，起身拿上塑料椅子离开体育馆，望着大多数一惊一乍过后恢复轻佻本色的新校友，赵甲第沉默不语，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每个人都按照惯性进步或者滑落，更多是在煮沸温水中逐渐死去的青蛙，愚昧无知到连跳出去的欲望都欠奉。
老校长依然是与大批校领导分开离场，不过这一次有一位办公室OL装扮的漂亮女人陪伴，那约莫30岁左右的女人很良家很典雅，赵甲第只依稀看到一个惊艳侧面和窈窕背影。
那一刻赵甲第小心肝砰砰乱跳，丫终于撞上80+的女神了。

第12章 妖娆啊妩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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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寝室参加晚自习的依然只有赵甲第李峰和沈汉，马小跳据说出去跟那帮杭州哥们去市区泡吧欢乐，他起先象征性招呼过他们几个，看没反应就自己开着那辆红色宝马一骑绝尘。大一公共课并不少，不过赵甲第所在的金融系理工科出身占绝大多数，语文这类就不存在了，他在两节自习课上把剩余半本微积分习题全部搞定，顺便把《货币银行学》和《基础会计学》大致看完。
期间受到几条问候短信，都是在京津圈子打秋风的死党，境遇都不一样，有在父辈荫庇下进入家族企业“催熟”的有志青年，也有跨省市四处流窜的叛逆子，家境大多不差，钱可能都不少，但没什么前些年炒得沸沸扬扬的太子党，说实话赵甲第活到今天也没见识过像样的红色子弟，要么是一些打着七大姑八大姨幌子想要骗赵三金的京津油子，也许亲戚的确头衔上挺吓唬人，但多半是清水衙门，办不了实事，再就是一些个看上去比老百姓还要老百姓的男人，大概都是三四十来岁之间，跟赵三金交情不菲，经常一起钓鱼喝茶什么的，要不是能跟赵三金一起打屁，赵甲第根本瞧不出他们是某某将军的后代或者省部级高干的子孙，偶尔见到赵甲第也是一副无良大叔的姿态，一般都不太讲究牌子，最喜欢唆使纯情小屁孩赵甲第一起去北京外围一些私人会所找乐子，把赵甲第吓得退避三舍，说到底，赵甲第还是觉得王半斤勉强能算有点北京范儿的皇亲国戚，跋扈起来天王老子也不认。
下课后回寝室路上跟虎子发短信聊天，那家伙发来一条自嘲短信：杨萍萍考上了北京大学，麻雀进了复旦，连你英语吃鸭蛋的家伙都上了本科，而黄华在秦皇岛给富婆做小白脸，老子在世贸天阶卖化妆品，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赵甲第拖着自行车在马路上哈哈大笑，回复一条：那你也学黄华勾搭一个富太太。
虎子很快回复：爷就算吃软饭，这辈子也只吃半斤姐的软饭。
赵甲第按着诺基亚的破旧键盘：那你就别指望了，王半斤30岁就要去做尼姑，你有把握在这几年赚十几个亿给她做嫁妆的话，还是有渺茫希望的。要不就干脆等她做尼姑了，你就去隔壁当和尚。
虎子长久的沉默，最后回复了一连串点点点。
赵甲第很不厚道地落井下石：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半斤这辈子最恨什么白手起家，结婚对象就两种，好歹老子或者老子的老子是省部级的*，再就是能呆在福布斯几年还可以不进局子的年轻款爷。
虎子感慨：半斤姐是天下最大的实诚人啊，我一直佩服她这一点。
赵甲第大怒：王半斤就是被你们给宠的，要不然她能这么疯癫？每次触霉头遭殃，老子都是第一条牺牲的好汉。
虎子回了一条：谁让你是唯一跟半斤姐上过床的牲口。
赵甲第彻底无语，几近崩溃：都是十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了，那时候我一个小屁孩，不懂事，而且王半斤发育早，个头那会儿也比我高很多，力气也比我大，我有啥法子。
虎子无限嫉妒：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甲第败退：不跟你废话，我要回宿舍把今天的新闻联播补上，然后养精神为王半斤的夜半惊魂做好准备。
虎子迅速回复：所谓痛快，就是痛并快乐着啊，去吧，性福的小八两。
赵甲第骂了句：性福你大爷，回头就把你妹妹给糟蹋了。
虎子回骂：草，连八九岁的小萝莉都不放过，太畜生了，哥不认识你，滚。
被虎子这么一闹，赵甲第心情明快许多，这家伙全名李虎，半个ts人，当然不是真在世贸天阶卖化妆品，他家代理了很多一线化妆品牌，很多北京店都有连锁，所以他也是赵甲第圈子里最多接触二三线明星或者模特空姐的牲口，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块块到嘴的肥肉吃归归，还是对王半斤死心塌地，可问题是喜欢上神经病王半斤的牲口有哪一头不是死无全尸的下场，赵甲第也劝过，不过劝不动，久而久之也就懒得去管。
那一晚马小跳没有返校，赵甲第依旧喝着铁观音看书看资料，李峰用马小跳的psp玩《北欧女神》，沈汉一如既往地勤奋学习，估计微积分已经让他精神紧绷，现在的他跟高考前冲刺貌似没啥区别，让李峰好生敬佩一番，至于老校长那番话的余波也逐渐淡去，估计最多就是跟以前同学在qq或者短信上聊天的时候，会沾沾自喜有一个说话比较有趣的校长。
生活多的是平淡无奇，少的是跌宕起伏，每个既定圈子的舞台总共就那么大，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挤上去翩翩起舞。
接下来赵甲第英语课照旧没有去上，哪怕那位美女英语老师的小课据说已经差不多有大课的恐怖规模，赵甲第还是没有心动，专业课他一堂都没有逃，甚至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做笔记，他的目标是一个月内把所有专业课都消化干净，争取做到可以保证期中和期末考试都能拿到一个中上成绩，至于公共课他则不去浪费时间，都呆在图书馆查阅资料，看他感兴趣的东西。
马小跳在寝室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床上为晚上的花天酒地补觉，李峰正跟班上一棵相对出彩的小白菜卿卿我我，躲在阳台上打电话动辄一两个钟头，口渴了就随手拿赵甲第放在桌上的铁观音泡杯茶，润润嗓子，打电话完毕心情好就教沈汉微积分，心情糟糕就玩psp游戏，或者用马小跳的笔记本看男女战争片，那个时候赵甲第和沈汉当然也是都会一致放下手头工作挤在屏幕前，一起探讨精彩人生，其中李峰喜欢狂野的欧美风艺术品，沈汉钟情岛国的情趣游戏，而达到宗师境界的赵甲第则更喜欢含蓄的古装片一点。马小跳虽说从不刻意与他们三个穷人套近乎，但绝不吝啬，也不难说话，像李峰用他东西就跟使唤自家物品一样，马小跳也没一点牢骚，甚至偶尔见寝室抽烟水准下降得厉害了，就故意放几包中华在书桌上，先故意拆开抽掉一两根，剩下的大多就让李峰和沈汉销魂了。
差不多两个星期后，学院迎新晚会姗姗来迟。
因为听说系里几朵花都有出场，在外头玩腻了的马小跳就留在学校准备跟室友一起去捧场。
那是一场后期视频被传上网络后点击疯涨的精彩晚会，连赵甲第都被震慑住。
一出场让人大吃一惊外加捧腹大笑，一个打扮很无敌的伪娘唱了一首赵甲第第一次听到的《绝世小攻》，什么“一朝离了课堂为勾引大叔装纯良”，什么“我是可爱小攻我怕谁，邪恶腹黑假善良，脸蛋够清纯手段够yd”，或者天雷阵阵的“欺负从没有尽头，手铐皮鞭暖炕头”，把赵八两同学给震惊得醍醐灌顶，差点就要当场羽化飞升，那一刻，连一些为人师表的院领导也是忍俊不禁，面面相觑后都是会心微笑。
伪娘翘着兰花指在欢呼中退场。
也许是觉得观众心脏受刺激太大不妥当，接下来是一场古筝表演，那位美眉虽说不如古筝古色古香，但古筝水平没得说，很有功底，这方面赵甲第有发言权，因为齐冬草姐姐古筝古琴都拿手，加上赵三金最喜欢附庸风雅，有事没事都喜欢让“儿媳妇”齐冬草给他泡壶茶，再顺便弹一曲《四段锦》或者《林冲夜奔》，台上美眉现在弹的是难度不大的《寒鸦戏水》，胜在那一曲《绝世小攻》惊人风骚结束后，立即呈现出古典雅致的巨大落差，还有美眉弹奏古筝时绽放的秀气，都让人耳目一新。
“隔壁班的大才女，是我女人的高中同学，赵甲第，沈汉，肥水不流外人田，说吧，你们两个谁上？”李峰得意道。
“我！”魁梧汉子沈汉立即举手，他就喜欢能够在他宽敞胸膛小鸟依人的清秀美眉。
“支持沈大元帅提枪上阵。”赵甲第当然有成人之美的思想觉悟。
不过晚会没给沈汉要手机号码和三围信息的机会，很快就迎来第二波尖叫声，李峰很不义气地死死盯住舞台，根本不搭理沈汉。只见台上出现金融学院精心挑选出来的五朵花儿，她们穿着统一的精致小西装，清一色的性感黑丝袜，黑高跟鞋，一首撩人的《nobody》，出场后就是无比夸张地一个整齐动作——将西装全部抛掉，露出将曲线完全展现出来的紧身T恤，小蛮腰和小翘臀摇晃得让台下牲口个个鼻血直流。
也许仅是一个身材火爆的美眉当众妖娆热舞不算太夸张，可当五位凹凸有致的美眉长腿上都是黑丝，并且极尽挑逗地抛媚眼、扭蛮腰，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引诱，随着五个美女花枝招展，台下绝大部分雄性生物都是口干舌燥两眼发直，就连一些中年院领导都由衷感叹这届新生尤其是女生素质真是好啊。
“尤物啊。”李峰抹了抹口水感慨道。
“中间那个不错。”马小跳眯起眼睛笑道，像一名猎人在欣赏猎物。他挑中的美眉是台上动作最专业的一位，赤脚在172公分左右，估计有芭蕾舞的底子，动作娴熟而诱惑，大有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的意思，恐怕场下很多爷们晚上都要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味许久。
赵甲第认识台上两位，是两位周小蛮的室友，胡淑雅和张沙沙，不过马小跳看上眼的尤物还要更胜一筹，可惜不是赵甲第的菜，对他来说，一切狐狸精式尤物在万恶的王半斤女王面前，就都是浮云了。
有那么一两秒钟的瞬间，赵甲第想象“高跟鞋女王”王半斤同志从天而降，像一只最骄傲的波斯猫站在舞台上，勾一勾手指，那一定会全场爆棚的！
赵甲第心中忍不住感慨，天字号狐狸精王半斤一旦风骚起来，得多少牲口癫狂啊？

第13章 孩子和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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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喧嚣的宴会，空气中飘荡着年轻的荷尔蒙，热血沸腾，可作为落幕的演出却是一场清清淡淡的个人演出，那是一个精灵一样的女孩，抱着吉他上台后，轻轻浅浅坐在一张椅子上，空荡荡的舞台就只有一个气质很文青、注定是在学生生涯留给太多校园学子思念的独特女孩，她调了下弦，轻声吐露开场白道：“一个孩子呱呱坠地，学会说话，学会跌倒，学会走路，学会戴红领巾，学会怀念儿时同桌的那个人，学会毕业，学会拼搏，学会受伤，学会在坚强后不再哭泣，这首《孩子》，谨献给一切长大了的孩子。”
全场寂静无声。
只有一个清疏寂寥的嗓音，抱着吉他，轻轻吟唱她自己填词自己编曲的一首歌。
“如果他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就让他傻傻一辈子。
如果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就让他慈悲一辈子。
不要教他太多故事，不要给他成人的呵斥。
如果他是一个痴情的孩子，就让他坚持一辈子。
如果他是一个快乐的孩子，就让他幸福一辈子。
不要在他心中埋下刺，不要让他有太多的相思。
……”
唱完后，那朵不知名的校花就安静离场，将手中吉他交给一位眼神狂热的女生，微笑着消失于众人视野。主持人呆滞片刻后快步走到抱吉他的女生身前，错愕问道：“燕子，怎么是她上台演出，是我们学院的人吗？”
女生摇头道：“她是我高中时候的学姐，今天来学校看她弟弟，被我撞见，就求她代替我弹吉他，使出浑身解数，就差没毛遂自荐跟对她弟弟以身相许了，要不然她才不会弹奏这首《孩子》。”
经历过很多场晚会的主持头疼道：“那就只能当做友情演出了。”
女生雀跃道：“悦姐，她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很有名气的，精通英法俄德四门外语，据说是出自外交官世家，以前在高中里就经常能在周末的学校公园里听她弹吉他，不过那时候她还有男朋友，人也灿烂很多，听说现在分了，不过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众啊，爱死她了。”
女主持笑道：“你个小八婆。”
女生理直气壮笑道：“八卦万岁，我要是男生，一定对她死缠难打屡败屡战。”
313寝室的变态战斗力一下子爆发出来，在众多牲口只能在脑海中yy花朵们的时候，马小跳已经第一时间向看中的猎物出手，当着那个轻熟尤物发出邀请，那位就读金融系大二的学姐似乎并没有因为马小跳的一身名牌而心动，委婉拒绝，马小跳则潇洒转身，颇像一名中世纪“我爱你，夫人，但我同时也誓死捍卫你拒绝我爱意”的优雅骑士，让那棵鲜艳大白菜身边的一些个闺蜜都刮目相看。
除了马小跳已经出手，沈汉也开始根据李峰的情报，对那个弹古筝的清秀美眉展开短信攻势，别被沈汉粗壮的外貌迷惑，这是一个喜欢明媚忧伤文字的准文艺青年，也会一点吉他基础曲目，平时没事就会在阳台上弹一下老派情歌，扯着沙哑嗓子。这就跟赵甲第上操场搜寻美女是一个道理，追求的都是守株待兔的大智若愚，他的进展相对比马小跳顺利，毕竟那位才女起码还给他礼节性回复了短信，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少慕名而去的牲口在进行短信轰炸。
最隐秘却也是最无所畏惧的勇士当属赵八两同学，他直接在唱《孩子》的女人离场后就跑了过去，凭借熟悉地形和跑路速度的优势将她硬生生堵在一条林荫小路上，当之无愧的悍不畏死，他直勾勾盯着神色平静的女孩，直截了当道：“我叫赵甲第，想跟你交往。”
“为什么？”女孩愣了一下，似乎见赵甲第既不像无聊的纨绔子弟，也太不像披着羊皮的恶人，有些忍俊不禁。
“我能给你幸福。”赵甲第不假思索道。
“那是你能给我的东西，我能给你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要给我幸福，如果没有例外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是一见钟情吗？”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破天荒跟一个傻愣愣的追求者正儿八经去聊一个很空中阁楼的话题，这太神奇了，她终于开始打量眼前的男生，朴素，再加上一点憨厚，没有一眼看穿的致命毛病，但就对女人很重要的第一感觉来说，这个自称赵甲第的男生顶多就是不惹人厌而已，做普通朋友都未必足够，何况是涉及给予幸福的恋人？
沐红鲤发现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被自己逗乐了。
赵甲第摇摇头，老实回答道：“我就是想能继续听你唱《孩子》这样的歌。”
“那是我给我男朋友写的。你觉得我还会接受你的幸福吗？”沐红鲤礼貌笑道，算是含蓄回应眼前家伙的荒唐告白了。
“我高中里有一年给同一个女孩写了365封情书。”赵甲第认真道，“所以我不觉得有了初恋后就不能找到另外的幸福。”
“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沐红鲤头疼道，她不知道应该跟一个看上去比较执拗的陌生男人去探讨爱情，那实在太形而上了，吃力不讨好，最重要的是她对一切胆敢对她一见钟情的男生都会第一时间判死刑，因为每个女人年轻的时候再美貌，都终究会逐渐老去，她的家庭教育和个人性格都决定她不是那种为了爱情而爱情的女孩，一切都必须为婚姻为前提，虽说这个家伙也歪打正着切中正题，直接涉及很抽象也很实在的“幸福”，但沐红鲤当然没头脑发热到要继续在陌生学校跟一个奇怪男生继续讨论下去。
“理解。”
赵甲第点头道，试探性问道：“如果我追求你，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吗？”
“这个倒不会，不过结果还是只有一个。”沐红鲤笑道，松了口气。她从幼儿园起到现在，被困扰得已经麻木了。
得到满意答案的赵甲第让出道路，没问名字，没要电话号码，就这样与有点莫名其妙的沐浴擦肩而过。等她走到林荫小径尽头，鬼使神差地轻轻回首，发现那个勇气可嘉却貌似虎头蛇尾的家伙竟然站在远处，恰好他是在一盏路灯之下，那一刻，沐红鲤猛地有一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错觉，不过这种微妙感觉稍纵即逝，惊不起太多涟漪。
沐红鲤离开学校之前，那个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弟弟沐青鱼还算有点良心，加上姐姐在迎新晚会上大放光彩，终于知道请她喝了一杯奶茶，沐青鱼身上丝毫没有沐红鲤出身书香门第的清雅书卷气息，反而很痞，很潮很花哨的穿着，吊儿郎当，十足一个口袋钱不多却要打肿脸充胖子的末流纨绔，沐红鲤在等出租车的时候叮嘱道：“到了新学校就别再打架了，爸妈为你不知道多了多少白头发。”
“这个你放心，不踩点绝不做出头鸟，这是我的原则，我保证大一上半学期不给你惹半点麻烦，再说我们班都是一帮死读书的书呆子，我也懒得跟他们玩。”沐青鱼嬉皮笑脸道，“姐，到时候我没钱了一定要江湖救急。”
沐红鲤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沐青鱼几乎就是家里的大异端，也许是父母老来得子把他给宠坏了，从小叛逆到今天，沐红鲤也实在拿他没辙，只能祈祷他有成熟的一天。
“姐，你也在外国语帮我介绍个女朋友，否则生活太无趣了。”沐青鱼恬着脸道。
“我不会把好女孩往火坑里推。”沐红鲤不客气道。
“得，你不仗义，我可跟你不一样，我争取在学校里给你找个像样一点的男人，早点让你过上相夫教子的好日子。”沐青鱼笑道。
沐红鲤无言以对，真不知道将来谁能降伏这头“孽畜”。
至于赵甲第，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后就不再怀念的无足轻重角色。

第14章 赵家老佛爷
在沐红鲤差不多已经完全把某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忘记的时候，赵甲第已经在寝室泡上一杯数量骤减的铁观音，然后给奶奶报了个平安，这是每周一次的重要功课，讲电话的时候都是赵家老佛爷在表达她的宠溺，生怕上海这座城市把她宝贝孙子给热坏了，一听赵甲第描绘寝室住宿情况就愈发心疼，非要让赵甲第搬出去住，这位老佛爷不认钱，认为那些都是虚的，只认准一样东西，房子，所以沿海省份基本上都有挂在她或者直接是赵甲第名下的房产，唯独上海例外，因为赵八两那个已经逝世多年的爷爷曾经有个上海二房，所以老佛爷对上海印象极其糟糕，在电话里老人让赵甲第等会儿，然后赵甲第就听到奶奶召唤赵三金的凌厉声音，一句话差点让赵甲第冒出一身冷汗，“三金，把你那套黄浦江边上汤臣一品的私藏房拿出来，交给八两。”
赵甲第顿时慌了，赶紧说他在学校住着挺好，不生痱子也饿不着，老佛爷哪里管那么多，不容拒绝地跟儿子赵三金简单磋商后就告诉赵甲第，钥匙第二天就派人送去学校，还说汤臣一品那房子最大优点就是丢了钥匙也没关系，门上有指纹认证，到时候让那边搞好后就让赵甲第每个周末去睡两天，还特地叮嘱道八两啊，现在的孩子都人小鬼大，精明得很，你周末去汤臣一品那边，把看你不顺眼的同学都捎上，以后在学校也就不需要在人际关系上花心思了，你是有大出息的孩子，精力都应该用在正事上，鸡毛蒜皮的琐碎，交给奶奶和冬草就行了。
赵甲第喝着铁观音，怎么都不是个滋味，这个一把屎一把尿养出大奸商赵三金的奶奶什么都好，就是太宠他了，经常让他以为自己是太子爷。他听说小时候赵三金没少挨板子，到现在一见到鸡毛掸还头皮发麻，怎么到了他这一代就完全改变了。赵甲第执着，可他奶奶更执着，所以赵甲第只能接受老人的好意，却没真纨绔到要带同学去那栋一平米就要十来万的金窝摆阔，寻思着还是把钥匙留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割肉的赵三金。
寝室里马小跳在跟李峰讨价还价，沈汉在喝着他的铁观音跟新勾搭上的才女发短信聊文学，赵甲第靠着椅子，笑道，奶奶，赵三金现在肯定哭丧着脸吧，别人可是从他嘴里抠出一点肉渣都难啊。赵奶奶笑道，他的东西还不就是你的东西，不是你的，难道还是那个狐狸精和那只小白眼狼的？赵甲第一阵无语，赵奶奶慈祥道，八两啊，你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你爷爷要走那会儿，就跟我说很早以前就有算命先生说了，赵家还得靠八两撑着，否则过不了四代安稳日子，奶奶这辈子最信命，也知道八两最孝顺，不可劲儿疼你，奶奶不安心啊，所以等你毕业了，就让赵三金退休，你接班，你要觉得累，不愿意也行，娶了冬草，再找一两个让奶奶瞧着舒服的孙媳妇，让奶奶过上一段天伦之乐的日子，也就甘心闭眼躺进棺材了，要不然你爷爷一个人在下面也苦命。
赵甲第伤感道奶奶一定长命百岁，老人在电话那头开心笑道好好好，奶奶一定长命百岁，一定要给八两带小孩。
挂掉电话，赵甲第起身去给饮水机给茶杯添热水，马小跳已经和李峰谈妥，只要给他拿到手目标女孩的详细资料，就往psp里添加全部李峰感兴趣的游戏，顺便包下他一个月的伙食，其实那只psp早就差不多等于是李峰的私人物品，可见李峰同志还算没有狮子大开口，是给了友情价的。
沈汉终于第一次不是整个晚上都在与专业课本作战，与那名才女聊得火热，已经与班内一棵白菜成功敲定恋人关系的李峰调笑道：“沈汉，你们到时候出去开房的时候是不是在干活前也要谈一下泰戈尔或者普希金，或者吟诵一下高尔基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下吧’？”
“死远点。”沈汉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傻笑，“我和丁妹妹之间的纯洁友谊，以你们被污染无数次的心灵是绝对无法理解的。”
“纯洁还能一口气报出几十票岛国女艺人的名字？我纯洁你一脸。”李峰笑骂道，“再说了，你可别过河拆桥，这是我牵的线，到时候成功上垒后，一定要请我去食堂吃顿好的。”
“到时候再说。”沈汉使用了惯用的拖字诀。
“到时候你要是敢赖账，我非削死你。”李峰充满王八之气，这个削字最初是赵甲第的专利，李峰听着觉得贼有气势，很快就现学现用。
“谁削谁都不知道。”沈汉不屑道。
李峰气势骤降，确实，两个他都挑不过差不多有180斤的魁梧沈汉。他很明智地转移话题，“甲第，明天的英语课还是不去？”
“不去。”赵甲第点头道。
“这样送上门的艳福都不享受，你小子小心出门被雷劈。”李峰恨铁不成钢道。
“甲第，有时间还是去一次吧，那个老师确实素质不错，很熟-女，风情万种，关键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还是一个没有被男人糟蹋过的绝品女人，可惜我没有脚踏三只船的习惯，只喜欢玩双线操作。”马小跳也怂恿道，他的正牌女友在浙江宁波万里读书，在寝室跟他经常视频，挺妖艳。
“听说她是老校长的孙女，美国一所常春藤大学的高材生。”李峰兴奋道，现在太多插班进来打旁听旗号的牲口都跟他一样，一上英语课就“性奋”。
“常春藤是啥玩意？”沈汉嘀咕道。
“没文化的文学人，除了看片子，跟你没共同语言。”李峰鄙视道。
“算了，我还是去图书馆吧。”赵甲第苦笑道，他已经大概猜出上次开学典礼后陪在老校长身边的80+女神就是他的英语老师，作为一名有尊严的宅男，赵甲第并不想越级太多去挑战高不可攀的存在，如果是学生，哪怕是像今天那样的校花级花儿，他也能斗胆爆发，可学生泡老师，最要命的她还是那个老人的孙女，赵甲第还想多活几天，不想被皮笑肉不笑的弥勒佛给塞麻袋丢进黄浦江喂鱼。

第15章 情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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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红鲤从进入上海外国语第一天起所有课程都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大学有个定律，你坐的位置决定你在大学的成绩，这个定律未必适用所有人，但大体来说八九不离十。今天是俄语文学名著的口语训练课，那位讲师是在上外很有争议性，一名锋芒毕露的青年教师。
沐红鲤今天依然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离上课还有五六分钟，她翻开一小本17世纪宫廷诗人西密翁-波洛茨基的文集，看得津津有味，要想学好一门外语，不投注热情就是件煎熬的苦差事。
俄语系在上外一直是地位特殊的科系，因为上外的前身就是上海俄文专科学校，所以俄罗斯语言文学学科通常被称作是上外奠基石。沐红鲤考进上外俄语系后，就一直很有人气，因为身为俄语系学生，她还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法语和德语，几乎全部到达正规翻译水准，加上她属于洁身自好的类型，家教严格，一个淑女该有的气质在她身上都不缺，大学三年一直形单影只，没有哪位幸运儿成为正牌的护花使者。
大学里其实不存在什么公认的校花，别说北大清华这类名牌学府，就是上戏中戏北影这类也极少有能服众的美女能摘得头魁，在一个咨询爆炸几乎可以让一头牲口亵渎任何一位女明星脸孔的时代，大家都视觉疲劳了，口味也刁钻许多，不过沐红鲤不敢说上外校花，在俄语系内却无人能撼动她头号美女的地位，大学三年，加上原先的三届学姐，加上后来的两届学妹，她就跟擂主一样八风不动，没有一位女侠可以将她打下擂台，在整个上外，沐红鲤都有极高的人气。
长有一张娃娃脸的讲师罗鹤相貌很年轻，进入上外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年轻到走在上外校园与普通大学生一般无二，但他却是货真价实的北京外国语博士生，讲课激情昂扬，旁征博引，一口流利的俄语，第一次登上讲坛，便是朗诵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抑扬顿挫，让台下一大帮美眉惊为天人，尖叫连连，当时沐红鲤就坐在第一排，那恰好也是她第一次上罗鹤的课，她对这位绯闻不断的男老师没什么感觉，清清楚楚划出一条界线。
罗鹤在有沐红鲤出现的课堂上总能够迸发格外的热情，望向沐红鲤的眼神也含蓄中孕育着掩饰巧妙的炙热，他在学院办公室里旁敲侧击过俄语系红人沐红鲤的背景，北京人，父母都是外交部官员，家族成员也多半献身与外交事业，虽并不显赫，却是当之无愧的传统书香门第，罗鹤认为沐红鲤就是她生命里的真命天女，可他并不是愣头青，知道循序渐进，在确定沐红鲤周围并没有值得重视的竞争者后，愈发镇定从容，今天他心情不错，基本上能够在沐红鲤面前表现深厚俄语功底的日子里，罗鹤都有一种满足感，唯一的瑕疵恐怕就是他看到教室后排有一张陌生脸孔，罗鹤敏锐察觉那个男学生眼光时不时会瞥向沐红鲤那个方向，罗鹤第一时间确定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追求者，对待这一类苍蝇，他有不失风度的方式让他们知难而退。
罗鹤今天要拿托尔斯泰开刀，主讲那位文学家的两部作品，他先卖了一关子，用流畅的俄语说道：“一位俄国评论家说过，整个十九世纪还不曾有过这样一部作品，它高于《悲惨世界》，因为在这里没有一点幻想的、虚构的、编造的东西，全都是生活本身。同学们，知道这部作品的请说出来。”
坐在最后面的陌生学生在白纸上写下《复活》，几乎同时，沐红鲤自信道：“是托尔斯泰的《复活》。”
罗鹤满意道：“不错，就是《复活》。这部作品是托尔斯泰三部代表作中‘最高的一峰’，它不同于《战争与和平》的史诗磅礴，也不同于《叶卡特琳娜》波澜下的骚动，它是一种垂暮却不腐朽的悲悯。我很早就阅读《复活》，感觉托尔斯泰确实很了不起，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他笔下有一个女性角色，叫玛丝洛娃，是一个*，却给人一种圣洁之感，而太多小说精心雕琢的圣洁女性形象却只能给人卑琐之感，这就看出大师与普通作家之间的境界差距了。”
“读《复活》，必须有为不幸者撒一掬泪的觉悟。”
“至于《战争与和平》，一千多个人物，栩栩如生，那就是一部百科全书，读懂了它，就等于读懂了那个时代的俄国。”
……
罗鹤开始娓娓道来，将《复活》和《战争与和平》不断拆开和重组，通过一些对比来阐述托尔斯泰的文字技巧和文学意境，一节课很快就不知不觉在罗鹤充满渲染力的讲解中飞快流过，黑板上只写有零星几个关键词语。
下课期间罗鹤在教室略微走动了一下，与崇拜他的学生聊一些时下最流行的话题，显得他并不迂腐刻板，一些个女生也很亲昵地跟他套近乎，唯独主角沐红鲤有些漠不关心，继续欣赏那本宫廷诗人的生僻文集，上课铃响后，罗鹤瞥了眼坚守阵地的陌生学生，笑了笑，有毅力是好事，不过在错误的道路上越卖力就越离题万里，他接下来会教那个不在一个数量级上的“情敌”这个深刻道理。
罗鹤在黑板上流畅写出一长串俄语，然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环视一圈，笑道：“我找一位同学来读一遍，然后翻译一下，这不困难吧？”
最终，罗鹤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地“发现”了后排角落的男生，指了指，一脸意味深长的微笑，“就由这位同学来朗读一下。”
沐红鲤敏锐察觉到一丝阴谋气息，猛地转头，结果看到一张绝对意想不到的脸孔，那个家伙憨憨厚厚地站起身，挠挠头，欲言又止。
罗鹤用俄语“友善”笑道：“是有哪个单词不熟悉？还是语法上有问题？”
外貌并不特殊的男生用并不怯弱也不理直气壮的声音道：“我不会口语。”
他当然是用中文解释自己的窘境。
罗鹤毫不生气，继续用漂亮的俄语淡定说道：“那随便说一个单词也行，这应该不是一个太刁钻的要求。我一直不排斥喜爱俄语的外班学生来旁听，应该说是很欢迎，但如果只是试图来找个地方打瞌睡，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让你继续呆下去。”
沐红鲤一脸错愕，因为站在那里的家伙，就是她弟弟所在学校的“盲目”追求者，一个自称赵甲第的男生。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上外的俄语系课堂，这让她觉得很戏剧性，也很天方夜谭。

第16章 文盲的打脸
罗鹤望着无言以对的年轻人，心中冷笑，脸上还是平平静静，转头望向沐红鲤，道：“沐红鲤，在这位同学离开教室之前，就由你来解释这段《战争与和平》的经典名句。”
沐红鲤用俄语读了一遍，翻译道：“每个人都会有缺陷，就象被上帝咬过的苹果，有的人缺陷比较大，正是因为上帝特别喜欢他的芬芳。”
“很好。”罗鹤微笑点头，再次转头望向赵甲第，面无表情道：“那么，接下来请你离开教室，不要耽误我们上课。”
这一次罗鹤用中文，因为他怕这个弱小的情敌听不懂俄语。
赵甲第没有立即理睬大战告捷的罗鹤，而是望向神情复杂的沐红鲤，犹豫了一下道：“我来是想知道沐红鲤在学什么俄语体系，会安安静静听课，没有要打断课堂进度的意思。”
罗鹤挑了下眉头，半信半疑道：“你认识沐红鲤？”
赵甲第点了点头。
发现自己问了个很白痴问题的罗鹤转望向沐红鲤，胸有成竹道：“沐红鲤，你认识这位同学？”
果然，沐红鲤摇了摇头。
赵甲第一阵苦笑，看来是被响亮的打脸了啊，依然没有理会罗鹤，看着沐红鲤，希望她能够说上一句话，不管最终结果是否凄惨，他都不想才拉开序幕的追求如此迅速而灰溜溜地落下帷幕，最滑稽的是从头到尾都只是独角戏，哪怕连女主角的冷嘲热讽或者微小安慰都欠奉，这样的结局就不止是悲壮，而是黑色幽默了，被狠狠玩耍了一把的赵甲第当时告诉自己这辈子再不会在同一个地点跌倒，所以他还是选择继续凝望沐红鲤，可奇迹并没有发生，她还是没有说一句话，而转头埋首那本宫廷诗人的文集。
他不怪她的矜持，或者拒绝他的追求，只是他觉得一个女人，在某些时候，无伤大雅地慈悲一回，会很动人。
真失望啊。
赵甲第深呼吸一口，冷笑道：“我是不懂口语，一个单词都不懂。”
他豁然起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却不是径直离开教室，而是走向由四块小黑板组成的大黑板，将罗鹤写的东西全部擦去，拿起一支粉笔，在整间教室的目瞪口呆中开始用俄文书写，流畅程度远胜已经与俄语接触六七年的罗鹤，行云流水，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有好事者开始慢慢翻译：“自信得可以殉道的人，只有德国人才是这种人，正因为只有德国人的自信是根据一种抽象观念——科学，就是绝对真理的虚假知识。法国人自信，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在智慧上和身体上，对于男人对于女人，是同样不可抗拒地有魅力的。英国人自信，是根据他是世界上最有组织的国家的人民……德国人的自信，是最坏的，最固执的最令人讨厌的，因为他以为他自己知道真理、科学，这种科学是他自己发明的，但在他自己看来是绝对的真理。”
洋洋洒洒，毫无凝滞，一气呵成。
这一精彩段落恰巧就出自《战争与和平》，很多手头有这本名著的学生都在狂翻书页，试图找出一点纰漏，却遗憾发现，他的书写毫无漏洞。
然后这位连一个单词都读不出的俄语门外汉八两兄，根本不给场下“观众”一丁点儿喘息的机会，他瞥了眼课桌上放有一本《阿巴尔金经济学文集》，那是原本罗鹤故意要推荐给沐红鲤的读物，他将写满俄文的黑板推上去，拉下第二块黑板，左手直接拿了三根粉笔，唰唰唰，又开始新一轮视觉轰炸，“我想比较的两位人物，这就是卢梭和拿破仑。比较一下，谁的一生对社会发展，对人类文明，乃至对整个19世纪的影响更为重大。我们倾向于生动地描述历史事件和重大的战役，所以比较一致地更加偏好后一位历史人物。但是如果深入研究从法国大革命开始的所有19世纪历史事件的发展进程，我们可能会彻底改变我们的看法……也许，像我们这样一个有着复杂民族构成的大国，要想在各个共和国之间寻找同样的经济生活形式和管理方式，这甚至是很危险的。”
这一次字数远胜第一个段落，大概字数在两三千左右，剩下三块黑板只留下一点空白，全部写满最标准也是极漂亮娴熟的俄语文字，其中出现大量连俄语高材生都感到晦涩的专业术语，被打击得无以复加的观众中，只有罗鹤勉强而吃力认出那是《阿尔巴金经济学文集》中很经典的一段长篇幅文字。
沐红鲤紧紧咬着嘴唇，眼眸神采奕奕。
赵甲第手中只剩下半截粉笔，他瞥了眼再无傲气的年轻讲师，继续用俄语写下一句他的读书心得，“任何一个好的作品，都只是作者在讲一个故事。任何一部被后来者冠上伟大的作品，都是一群好事者在挖掘作者自己都不懂的东西。”
罗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堪。
这一样是赤裸裸的打脸。
最后，赵甲第刚想要放下粉笔头，瞥了眼沐红鲤，冷笑更甚，继续引用《战争与和平》一句一针见血的尖酸评语，“一个妩媚聪明的妇人的名声那种不可动摇地确定在叶仑那-发西莉叶芙娜-别素赫娃的身上，以致她能说出最俗气最愚蠢的话，而大家仍然称赞她的每一句话，在她的话里面寻找深奥的意义，而这却是她自己没有想到的。”
整个墙壁的黑板刚好严严密密，没有一丝“留白”，就像一个偏执狂，对自己和对敌人都一条后路，不留丝毫余地。
将粉笔头悉数放好，不去看那面足够震撼任何一名资深俄语教授的黑板，赵甲第毫不留恋地走出教室。
那一刻，这个不起眼的家伙简直就是传说中十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了。
而吃中赵八两那两刀的，一个是哑巴吃黄连自讨苦吃的罗鹤，剩下的沐红鲤，被刺得更深。
不见血的刀子，才痛。

第17章 鬼使神差
国仇家恨了还十年不晚的那是君子，肚子里能撑船的那是宰相，赵甲第一个心眼不大度量狭窄的草民，历来是一被打脸就立即打回去，所以当他噼里啪啦打了两家伙响亮巴掌后，干脆利落地走出俄语课教室，一棵白菜忍不住轻声感慨这位来去匆匆不带云彩的帅锅真潇洒啊。赵甲第走出教室，觉得自己也挺有十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的大侠风范，只不过想到好不容易碰上个顺眼的妞，没料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心有戚戚然，就蹲在洗手间外的走廊点燃一根烟，反正上课，也没谁会打扰这位好汉吞云吐雾，估计真被老师撞见，到了大学也不会遭白眼训斥，他抽的是一种在云南以外不太常见的玉溪，价格跟软中华差不多，不过味道稍微重点，赵甲第一直对中华香烟没好感，不过马小跳同志倒是对此比较钟情，也喜欢经常接济寝室里三杆伪烟枪，赵甲第偶尔去拿一根，多半是大家一起欣赏爱情动作片的时候凑个热闹，刚抽上第一口玉溪烟，赵八两就瞅见鲤鱼美眉冲了出来，那一脸幽怨看得人心疼呐，尤其当她发现赵八两踪迹，飘飘忽忽地冲向他，那神情就跟赵八两坑蒙拐骗了黄花闺女的感情，莫名其妙的赵甲第继续抽着烟，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他对那个有些真才实学的讲师没什么意见，相反对沐红鲤反而怨念不小，琢磨着好歹咱也是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追到你教室的有志青年，既没给你添麻烦也没给你丢脸，又没让她一起私奔，在落难的时候象征性拉一把都不肯，也忒不仗义了，心有怨言的赵甲第也没什么好脸色，自顾自抽烟。
“赵嘉迪！”沐红鲤轻轻喊了一声，不知为何，头脑发热地冲出来，想要兴师问罪，结果真看到罪魁祸首，却没了底气，这让她有些尴尬。她其实并不清楚赵甲第的真实姓名。
赵甲第没理会。
沐红鲤倔强地又喊了一声。
赵甲第依然抽着烟，大牌的很。
沐红鲤转身就走。赵甲第没反应，缓慢抽完烟，沐红鲤已经走入转角，拍拍屁股起身的赵甲第自言自语道：“浪费时间。”
菜还是那盘菜，依然色香味俱全，不过无形中已经不对赵八两的口味了，赵八两挑白菜一直看似不挑剔，只要脸蛋过得去，身材过得去，皮肤过得去，脾气过得去，气质过得去，这么多“过得去”加起来可就不是马马虎虎将就着了，加上太金枝玉叶的不要，过于扎眼的不要，不解风情的不要，公主病的浓重的不要，一味花枝招展的不要，可怜胃口被王半斤和童养媳养刁钻的赵八两同学，至今还是肉体纯洁到如假包换的处男。赵八两对沐红鲤其实没有恶感，更多是一种自嘲，在这个无比实际市侩的社会，连许多老人都出来靠讹好人混饭吃，谁愿意帮助一个不太想干的陌生人呢，沐红鲤在课堂上不搭理他，赵八两就像掉进了一条湍急小溪流，她没肯拉上岸，结果等到了大江大河，赵八两还是游得很欢快，想狗刨就狗刨想蛙泳就蛙泳，说不定还能甩个白鹤亮翅之类姿势，这不就靠一整面黑板工整漂亮的俄语段落逆袭了所有人，说到底，还是赵甲第自认城府不够，赵三金花了450万从某位世外高人买来的“制怒”两个字，赵甲第觉得隐忍这方面，那个戴金项链的暴发户确实比他的确要超出几个层次，否认也没用，打算与这栋教学楼和上海外国语、当然还有红颜祸水的那一尾红鲤说再见，结果等他走到教学楼门口，发现沐红鲤蹲捂着肚子坐在阶梯角落，如果不是赵甲第忙着找垃圾桶丢烟头，还真发现不了她，看她背影轻轻颤抖，似乎情况不太妙，赵甲第小时候梦想做大侠的那会儿天天想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事没事就出去压马路，专挑小巷，可惜愣是没遇上一位需要英雄救美的美眉，犹豫了下，赵甲第还是走过去，站在沐红鲤侧面瞧了一眼，发现她一张脸蛋煞白，一头汗水，赵甲第心眼小，不过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之类的险恶伎俩那都是针对雄性牲口，所以立即蹲下来问道：“你怎么回事？”
沐红鲤艰难抬头，见是赵甲第，挤出一个比哭还憔悴的笑脸，摇摇头，逞强道：“没事。”
“怎么不去医务室？”赵甲第皱眉道。
“我休息会儿就好了。”沐红鲤低头道，她已经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老毛病了，只是这次格外生猛一点，她倒是想去医务室，可根本没那个机会，小腹的刺痛就跟针扎一样，不哭出来已经是她的极限，但女人的特殊问题，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帮忙，就蹲阶梯上奢望能缓过来，或者等到一位女生经过，奈何天公不作美，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不可抗拒。
“上来，我背你。我跑，你别多说话，在岔路上只要说左还是右。”赵甲第在执行力环节上的爆发力一下子表现出来，蹲在低一级的阶梯上，把后背让给沐红鲤。
鬼使神差，阴差阳错，无缘无故，沐红鲤没有拒绝，也许是因为她已经疼痛到近乎麻木，再不允许她矜持，或者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男生相貌神情太纯良。她身体前倾，自然而然地靠上赵甲第的后背，没有太多的感觉，半昏厥状态下的她只依稀感觉这是一个略微出乎意料宽阔温暖的后背。
赵甲第二话不说奔跑起来，速度很快，但身体起伏却很轻微，这需要体力支撑，也需要技巧辅助，像一只深山老林里的野猫。沐红鲤病态苍白的脸色上浮现一抹动人的嫣红，就如雪茫茫大地上的一条红鲤鱼突然跃出了河流冰面，蹦蹦跳跳，不安而羞赧。有些孱弱女人的例假总会出现一些突如其来阵痛，远不会致命，舒缓程度也因人而异，沐红鲤趴在赵甲第结实却不生硬的后背上，也许是因为小腹有了一个温暖的贴靠，痛楚很神奇地舒缓许多，给赵甲第指路的声音也不那么仓皇无力，她把头枕在这个只见了两次面的家伙肩膀上，不去胡思乱想，只觉得活着真好，不痛不苦真好，至于被谁执子之手，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赵甲第只顾拼命跑步，这种情景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曹妃甸以外的学校读了十来年的书，一个好学生该用功该得到果实的他都得到了，一个坏孩子轻狂浪荡的恶果他也都尝过，尤其在初中阶段，为了肤浅的义气和豪气，经常跟麻雀和豹子一伙人跟高年级甚至是社会上的痞子大打出手，甚至是真刀*地干架，西瓜刀，标准的32公分，刀片厚，通过特殊渠道购得后清一色自己开锋，一刀砍下去，撕裂肌肤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能见骨，他背过孔雀去医院，豹子也背过他去医院，像几条丧家犬，那是一段青涩却猩红的冲动岁月，只不过这一次背上换成了“遭报应”的沐红鲤。
到了医务室，沐红鲤并不需要转诊去学校外的大医院，如释重负的赵甲第坐在门外走廊上等消息，生怕万一出状态。拿出烟，没敢抽，怕被撵出去，就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发呆，今天这一幕让他想起的并不是与麻雀虎子他们一起的跋扈却阳光灿烂的青春，而是当年那个大雪天晚上，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跟一群生活在皇城根下的小纨绔玩狠的，然后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哭着背着走了差不多让他以为是一辈子的时光，然后送进医院急诊室，那会儿昏昏迷迷，似乎还能听到她在手术室外的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那会儿扎两马尾辫的她也由飞机场女大十八变得曲线玲珑，如今都快可以祸国殃民了。

第18章 放长线钓大鱼
赵甲第叼着烟，躺在在椅子上发呆，没来由怀念起姐姐王半斤那段破天荒不疯癫的日子，那件事情发生后，王半斤就去英国帝国理工吃喝玩乐了，不再没事就糟蹋调戏良民赵八两，而八两兄也逐渐适应在赵家村早上没人钻被窝骚扰他的日子，不再有陪着他一起量身高看是高了一公分还是半厘米，现在赵甲第偶尔还是会想是不是应该在王半斤30岁去做尼姑的时候把她给打晕了，不知不觉就把手里的玉溪烟给点着了，然后又不知不觉被烧到头的香烟烫了一下，一下子将烟头甩在地上，起码公德心还是不缺的赵甲第马上起身想要去捡起烟头，发现已经有人蹲下去帮他拾起来，是没有大碍后走出医护室的沐红鲤，脸色红润许多，因为她身上有一股很浓郁的女文青气息，难免有点拒人千里的潜在意味，这抹不符常规的红润就显得异常动人，赵甲第此刻对沐红鲤既没有觊觎也没有教室里要针锋相对一番的偏执心思，笑了笑，伸出手，道：“我去扔了。”
沐红鲤欲言又止，还是将烟头还给她认为是叫“赵嘉迪”的青年，不打算等待一个虚无缥缈“谢谢”的赵甲第和气道：“那我先走了。”
将烟头丢进过道的垃圾箱，赵甲第走得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只是当他数到10的时候，沐红鲤已经跟上他的脚步，却也不说话，赵甲第根据记忆按照原路折返，在经过一栋教学楼的时候下课铃声也响起，本来打算一直深沉沧桑下去赵甲第也忍不住问道：“你跟我顺路？”
沐红鲤微笑摇头。
“感激涕零了，打算以身相许？”赵甲第双手捧在脑后，说了句只在特定场景特定人物面前才会说的话，既不正经也大逆不道。
“感激是真的，不过不准备以身相许。”沐红鲤步伐轻灵，估计是心情不错，她凝视距离她不远的男性脸庞，很年轻，却不稚嫩，至于是成熟或者城府，沐红鲤没有火眼金睛，也不独具慧眼，既然没对赵甲第一见钟情，自然也就看不出，她终究只是一个家教优秀却一样生活在象牙塔和温室内的传统意义好孩子，她略微愧疚地诚恳道，“不管是谁，今天出现在你的座位上，被俄语讲师当负面典型揪出来，我都不会替他说话，所以，这跟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学识都无关。”
“你是想让我收回那段评语？”赵甲第笑道。
“不是，那是你的自由，我只是给出我自己的解释，我从不试图说服谁辩驳谁，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事情，太吃力不讨好。”沐红鲤摇头道。
“恩，问心无愧就好。”赵甲第点头道，沐红鲤这个解释比较合情合理，估计这妞也是腻烦了太多在她身边翩翩起舞的狂蜂乱蝶，一朝被蛇咬了自然也就习惯对这个群体敬而远之。赵甲第在这方面一向很有自知之明，越级跨段位追求高高在上的女神，一开始被划入癞蛤蟆大军阵营是情理之中的待遇。
“理解万岁。”沐红鲤笑道，对赵甲第所谓的问心无愧很是认同。
赵甲第停下脚步，将沐红鲤狠狠打量了一番，然后咧开嘴，白灿灿的整齐牙齿，笑道：“就这样吧，没有再见。最后纠正一下，我叫赵甲第，江南甲第的甲第。”
没有再见？
沐红鲤愣了一下。
望着那个背影，沐红鲤悄悄皱了皱精致鼻子，自言自语道：“真是比我还骄傲。”
这次她并不打算追上去，因为第一次冲出教室是想要给一个简单明了的解释，第二次追出医务室是想说一声谢谢，再跟上那个男生，味道就变质了，那已经不是沐红鲤能够承受的意味，她不想误导谁暗示谁。只是沐红鲤突然瞥见赵甲第湿透的T恤后背，头顶的太阳太毒辣，稍微行走几步就是汗水淋漓的，这让沐红鲤想到这个男生背着她穿梭校园的奔跑场景，心想那时候他一定很累吧，模糊记忆中即便到了医务室，他也没有擦过一次汗水。
这种人，再坏也不会坏到骨子里吧？
于是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对一位牲口感性了一把的沐红鲤喊道：“赵甲第，我请你吃午饭。”
唰，下课后涌出教学楼以及赶去教学楼上课的男男女女们一下子死死盯住坚决不恋爱金身不破了三年的俄语系花，就跟白天见了鬼一样，不认识沐红鲤的雄性牲口都遗憾一朵好花插粪坑了，一些个听闻或者见识过沐红鲤风采的家伙则更加目瞪口呆，太破天荒了，视男人如蝼蚁的沐红鲤竟然主动朝异性伸出橄榄枝？
“有酒有肉吗？”赵甲第转身傻乎乎乐呵呵问道，一点不理睬附近当他白痴的海茫茫多眼神视线。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沐红鲤掩嘴笑道，这家伙太可爱了。
赵甲第和沐红鲤顺理成章地结伴而行，时间虽然才十点多，但稍微磨蹭一下大概也勉强可以踩到吃午饭的点，沐红鲤虽然还是不太适应身边校友们异样的“审视”，不过久而久之见赵甲第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也乐坏了，觉得这家伙果然不是凡人，在课堂上硬是装傻扮痴扛着忍着让讲师先牛掰了半天，然后在高-潮处给予致命一击，最后牛-逼烘烘地离开战场，其实如果不是最后一段话太针对自己，沐红鲤觉得那就是一场完美的个人秀，毕竟在外国语，没几个学生能在学术领域力压导师气势，见赵甲第突然偷笑，沐红鲤好奇问道：“怎么了？”
赵甲第老实坦白，“刚觉得咱们有点像神雕侠侣，不过一琢磨，我就觉得旁边那些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家伙肯定认为，你是小龙女没错，我顶多就是那只死跑龙套的雕啊。”
沐红鲤差点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压低声音道：“不许说冷笑话，我肚子还疼着。”
“一般来说，大当归切片用水煎服，或者苦参研磨调醋吞服都是可以的，这些中药方子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比去医务室靠谱，女孩子的身体需要自己用心调养，要不然后遗症很多的。”赵甲第柔声道。
沐红鲤脸嫩，两颊绯红，不敢回应，毕竟痛经在同性之间可以畅所欲言，跟一个男生深入探讨实在没那个脸皮厚度。许久，沐红鲤轻声问道：“你怎么懂这个？”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土郎中，后来那点小学问也肯没落下，我小时候总跟他进山采草药。”赵甲第轻描淡写道，“你那是冷痛，如果信得过我，我给你开个偏方，就是材料有点复杂，我得跑趟药店。”
“这样好吗？”沐红鲤犹豫道，似乎觉得太麻烦赵甲第，不知为何竟然没有怀疑赵甲第是否三脚猫的蹩脚医术。
“怕我给你下*？还是蒙汗药？”赵甲第打趣道。
“我还以为你要学大侠一骑绝尘而去了呢，怎么，还惦念着我这种弱女子的死活？”沐红鲤哼哼道，显然还对赵甲第三次决然而去耿耿于怀。
“大侠总得有大侠的风范不是，要不然还不得被你当成批发贩卖葵花宝典或者九阴真经的江湖贩子？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赵甲第哈哈笑道。
玩笑调侃点到即止，赵甲第没拿到手几分颜色就开染坊，人家沐红鲤给了些阳光太灿烂了只会扎眼，赵甲第嘴上的放长线钓大鱼不是假的，理科出众给赵甲第带来一种附加优势，就是对距离感的把握极其清晰，这并简单是一条线上a到b的长度，也包括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之间身体和精神上的距离。

第19章 二胡男
沐红鲤先拉赵甲第在学校书店淘书，她本以为能够在挑书的时候旁敲侧击出什么，奈何赵甲第在课堂上给出惊艳表现后就偃旗息鼓一般，重新恢复那个默默无闻的角色扮演，其实这倒不是赵甲第有意在沐红鲤面前隐藏实力，只是单纯论阅读的广度，他怎么都比不上出身书香门第的沐红鲤，他在接触书籍第一天起就没要做学识庞杂的文人，只挑感兴趣的钻研，钻牛角尖一样进去就不出来，他记忆力相当不错，但终究还不是过目不忘或者一目十行，不幸又幸运的是当初他那个土郎中兼风水师的爷爷丢给他两本线装订泛黄古书，一本《本草纲目》，一本《青囊经》，赵甲第陷进去后根本就出不来，尤其是风水堪舆一途，不管是形势、理气还是命理，三脉都极其讲究演算推衍，赵甲第爷爷自称年少得遇高人，一生勤勉，靠勤能补拙四个字终于勉强登堂入室，学问可算不深不浅，赵甲第对此当然是一直嗤之以鼻，不过头疼的是赵甲第爷爷有事没事就丢给他一本《穴罚》或者《寻龙入式歌》，那时候赵甲第才多大的屁孩，但还是看得有滋有味，也亏得有这么个“揠苗助长”的爷爷，否则赵甲第的脑筋长大后也不会在理科方面如此灵光，所以在一些赵甲第熟悉擅长的领域，他的自信近乎自负，但沐红鲤跟他谈古典音乐或者诗歌文学之类的玩意，就有些对牛弹琴了，而且赵甲第厚道啊，不懂的东西他从不装神弄鬼，干脆闭嘴，所以沐红鲤挑书他没给任何建议，终于等到食堂开张，本来沐红鲤想要请他吃专门点菜的雅间，赵甲第没同意，点了份9块钱的午餐，酒没有，就用两份荤菜补偿了，这方面一点没客气，沐红鲤饮食清淡，加上来了例假，更不敢乱吃东西，赵甲第一口气要了5量饭，沐红鲤只要了一两，两人形成鲜明对比，坐下后赵甲第就开始对付跟小山一样的米饭，沐红鲤见多了在她面前竭力展露华丽一面的公鸡公鸭公孔雀，赵甲第太异类，最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做作，难得的是狼吞虎咽也不至于太过粗野，坐在赵甲第对面的沐红鲤笑道：“就不知道再坚持一下，留个美好印象？”
“都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有缺点就早点暴露，省得以后像一些夫妻躺在一张床上了才猛然发觉互相不熟悉。”赵甲第笑道，今天其实没什么运动量，沐红鲤体重估摸着也就90斤出头一点，背她就是跑外国语一圈也不至于让赵甲第饥饿到要吃半斤米饭，只是被勾起对王半斤的思念，这种时候，赵甲第都会撑半斤米饭下肚子，这也是当年王半斤给的提议，还非得跟赵八两拉钩上吊。
“一辈子？”
沐红鲤笑道，使劲瞪着赵甲第，“上次见面，你就说给我幸福，赵甲第，你说话可以不要这么不按常理吗？”
“我也没剑走偏锋啊，这真是我心里话。”赵甲第笑道。
“不是早跟你说过《孩子》是我写给我男朋友的吗？”沐红鲤哭笑不得。
“结婚了还离婚，谈恋爱了能说明个啥。”赵甲第笑道，没心眼没心机的憨傻模样。
“精神可嘉，但是在做无用功。”沐红鲤一脸无可奈何。
“初中物理课本上明确定义无实用价值又不得不做的功，叫额外功，而额外功就是寻常所谓的无用功，由此可见，无用功是有用功的必要条件，说到底，我还是在做有用功。”赵甲第笑眯眯道，吃掉3两饭后，剩下的2两饭吃得细嚼慢咽，像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其实这也是他的习惯，习惯了做事开头部分势如破竹，然后再猫玩老鼠一般慢慢享受，跟沐红鲤相处何尝不是这个阴险道理。
“狡辩。”一点一点掉进陷阱的沐红鲤笑道。
“我初中那会可是物理课代表，还兼着化学课代表，牛不牛？”赵甲第半真半假道，现在他无形中是这所学校唯一能够面对面观察沐红鲤容颜俏脸的猛人了。
“牛。”沐红鲤笑道，没往深处想，因为她弟弟什么分数线考上大学最清楚不过，勉强挤上二本线的末班车，所以在她印象中赵甲第成绩方面不会太彪悍，她对这个也没偏见，甚至正是这种“弱势”衬托出赵甲第在俄语领域的出奇强悍。所以真不晓得沐红鲤知道眼前家伙能够把物理化每个细节定义都背诵出来后的真相后将是何等吃惊。
“说说看我情敌，我好早点研究制定战术战略。”赵甲第眨眨眼睛。
“比你高一点，比你帅一点，比你成绩好一点，没了。”沐红鲤也眨了眨眼睛。
“个子已经没办法再拔高了，脸蛋一出生就决定了，至于成绩，我也努力了，看来是没什么希望打败那位情敌。”赵甲第一本正经道。
“你比他俄语好。”沐红鲤笑道，她发自肺腑喜欢赵甲第从一而终的“坦诚憨厚”。
“俄语好又不能当软饭吃。”赵甲第苦笑道。
沐红鲤瞪了他一眼。
“以后可能不太能常来外国语。”赵甲第遗憾道。
沐红鲤就这个话题保持沉默。
“大概三天才能抽出一次吧。”赵甲第抛出一颗大地雷，差点没让沐红鲤崩溃，她放下筷子，无奈道：“赵甲第，我们可以做朋友，绝对不是那种敷衍性质的朋友，这样不好吗？”
“挺好，但不是最好。”赵甲第也成功解决掉最好一点米饭。
“一根筋的家伙！”沐红鲤恨恨道，却没什么杀伤力，只是平添风情韵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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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红鲤今天下午去俄语口语训练课的时候手中多了些与俄语无关的书籍，是某人让她托关系从复旦交大等学府数学专业购得的数学教科书，离散数学和数学物理方程之类的，杂七杂八一共五六本，进入教室后她天人交战一番，最终选择坐在那家伙身边，这是她大学以来第一次不是坐在第一排，简直就是破天荒的壮举，能够在入学没多久就开始啃空间解析和复变函数的疯子当然只有赵甲第，八两兄接过沐红鲤帮他找的书本，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就开始随手翻阅一本《抽象代数基础》，沐红鲤见桌上角落摆放有一本笔记本，两三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她拿过来，刚翻开就一阵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数学是高中生涯短板的沐红鲤瞠目结舌，愣是没看明白哪怕一小段资料，赵甲第的字很漂亮，行书，笔锋异常雄健，却不刻意追求力透纸背的意境，看似轻轻淡淡，俨然有两三分她爷爷所谓运转如意后即有平地起惊雷的味道，到最后对公式一窍不通的她就退而求其次，开始专心研究赵甲第的字，竟有点爱不释手，赵甲第则安心咀嚼那本《抽象》末尾的伽罗瓦扩张，上课铃响起后，沐红鲤翻遍二十几页都繁密细致气势如黑云压城的笔记本，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第7页开始都是上午的听课记录，前面是一些奇异积分算子的加权估计，在复旦一堂学术报告免费听来的，还有一些极小子流形与调和映照的公式资料，是同济大学某个老教授讲解的，私货很多，受益匪浅，今天早上在复旦听的那个也不错，没浪费时间。”赵甲第耐心解释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沐红鲤无私贡献出这么多本教材，赵甲第也乐意给她说点专业性的东西，省得她误认为自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玩什么曲线救国的弱智把戏。
“沙墙消波吸能效应两相流计算模型的算法？”沐红鲤特地翻到第7页，好不容易报出一个很拗口的术语，这本笔记薄对她来说无异于天书。
“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赵甲第轻笑道，继续研究他的伽罗瓦扩张。表情没流露出什么不屑鄙视，不过他嘴角挂着的笑意，绝对能让人抓狂。
“那你用最简洁易懂的词语给我解释一遍，否则别想请你吃晚饭。”被踩到软肋的沐红鲤轻声威胁道。
“真要我解释？”赵甲第放下手中的《抽象代数基础》，微微侧身凝视沐红鲤，这孩子自从被他“勾搭”上后，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堕落，现在连上课都敢不聚精会神了，实在太让男老师和男生痛心疾首。
“你说！”沐红鲤大无畏道，其实很心虚。
“真要说？”赵甲第笑道。
“废话。”沐红鲤恨恨道。
“简单来说，就是研究一个包含强源项两相流方程的求解算法，你可以通过分裂法和R变换，把问题转化为一个守恒律问题和一个常微分方程问题，对于守恒律，采用有限体积格式离散求解；而对于常微分方程问题，则针对问题能量级很高的特殊性，从问题的物理背景出发，将其右端项分成动能和内能两部分处理，而动能部分则通过动能方程将它解析求解出来，因此取得了良好的整体数值计算效果，好了，解释完毕，我相信每个词语你都认识，至于听没听明白，我就不知道啦。”赵甲第一本正经给出深入浅出的解释，不过根本不掩饰他眼中的促狭意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小美眉，在叔叔面前，不要班门弄斧哦。
“听明白了。”沐红鲤合上笔记薄，笑眯眯道，似乎感染了赵甲第的厚脸皮。
“孺子可教。”赵甲第也不揭穿双方心知肚明的谎言，安静地陪沐红鲤上完两堂口语训练课，讲师很和蔼，私下也将沐红鲤视作得意门生，所以对赵甲第也爱屋及乌，任由这厮躲在角落与世无争地听听俄语看看数学。
下课后，按照惯例和两人培养出来的默契，走向食堂，沐红鲤掏饭卡请他吃饭，现在上外已经开始流传晋升为神秘人物的赵甲第，学院论坛或者一些小圈子里，八卦火焰熊熊燃烧，沐红鲤对此不甚在意，也许是过于鹤立鸡群的缘故，加上性子比较冷，寝室三位女生对她也只是羡慕嫉妒多过亲昵，舆论导向逐渐偏向沐红鲤在跟一位扮猪吃老虎的公子哥式富二代交往，也有极少数牲口酸溜溜嘀咕说那厮每次跟沐红鲤吃饭都不掏钱，怎么可能是富二代，那要还是公子哥，也太遭雷劈了。对于这些沸沸扬扬，沐红鲤依然安静自如，她是一个习惯坚守底线的女孩，一开始就打算跟赵甲第做朋友，再多，不太可能，再少，也绝不会。
对现在的沐红鲤来说，最大的期待是听赵八两拉二胡，因为他玩笑着说过他拉了十多年二胡，以后落魄了就去大街上扛二胡拉《秦腔牌子曲》混饭吃，说不定还能被某位慧眼如炬的富太太包养。
寝室熄灯后，沐红鲤躺在床铺上，摘掉耳塞，关闭播放俄语朗诵的耳机，撇撇嘴，拉二胡可比她弹吉他拉风多了。

第20章 二愣子
赵甲第依然是那个平凡普通的赵甲第，早晚两次的操场十圈，逃英语课，逃公共课，与其他好汉大侠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些人用这些时间来睡觉打游戏看a片泡美眉，赵甲第则是看赵三金让齐东草定期传来的公司财报，去图书馆呆着阅读感兴趣的经济类和哲学类名著，去复旦交大和同济等名牌学府听讲座，如果还有剩余就去上海外国语“骚扰”单身贵族沐红鲤。
最近几天他又从中介那里捞到一份还不确定靠谱与否的家教，说是让他每个周末去两次，每次都是6个钟头，保底月薪600，额外酬劳与学生成绩提升幅度挂钩，赵甲第喜欢一件可以清晰量化到百分数的事情，就毫不犹豫接下。
在这之后大学-运动会开始进入报名阶段，金融学院是他们学校的“长子”，相对来说人才济济，一向在辩论赛和各大运动项目上都占据绝对优势，可在5000米和10000米环节却出现严重脱节，学院体育部心急如焚，部长几乎下了死命令，强硬要求部员不择手段地去挖掘出几个黄牛型人才，任务层层下达，到赵甲第班级后，沈汉就将吃饱了撑着每天都要去操场守株待兔的八两兄出卖了，一开始赵甲第没肯答应，熬不过沈汉和班长联合学生会干部软磨硬泡，就答应去参加运动会前的选拔和培训，因为报名人数屈指可数，赵甲第就很荣幸地直接跳过选拔一栏，不过变化也不大，无非是由每天的20圈变成40圈，不过已经足够将他推入火坑的沈汉看着都于心不忍。
每次赵甲第汗流浃背回到寝室，习惯无聊了就去泡杯铁观音的沈大元帅都会涌起愧疚感，终于舍得拿出藏在柜子深处的烧酒，给赵甲第盛满一杯，反正寝室就只有他和赵甲第喝高烈度的白酒。今天沈汉给赵甲第端上白酒后，瞥了眼茶罐子，随口说道：“甲第，茶叶没多少了，还有没有？”
“我让奶奶再寄一点过来。”赵甲第一口喝光白酒，烧透肠子的感觉真他娘舒畅。
“最好弄点浓一点，这罐子茶叶太淡了。”沈汉漫不经心道。
“那换普洱。”赵甲第笑道，奶奶最喜欢收藏稀奇古怪五花八门的稀罕玩意，除了最大头的房子，还有一些羊脂玉、翡翠、鼻烟壶等众多散件，不过这些在老太太心目中都无足轻重，全是留给宝贝孙子小八两的东西。老人家收集茶叶只有普洱和铁观音和一些不知来处的老青茶，据说赵家老佛爷捂得很严实的私货中就有一饼将近90历史的宋聘号普洱，至于安溪铁观音，反正每年就那么点，大部分都给赵甲第和不知深浅的沈汉给糟蹋了。
不过在房地产领域，赵甲第奶奶几乎对一二线品牌和它们的拳头产品如数家珍，托儿子赵三金的福，她跟很多大房地产商老一辈成精的人物都有联系，逢年过节什么的都要互相热络送礼一番，到今天为止，连赵三金都不知道这位母亲购买了多少房产，20年前她就开始在全国各地收购老宅，10年前开始投资别墅，只要没钱了就找赵三金要，金海集团的现金流一向很变态，所以赵三金即便起初不想给，也熬不住老太太故作姿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诉说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的辛酸史，每次结局都是他反抗无效后的悲壮投降，忍痛割肉，继续砸钱，不过现在回想，这二三十年来老太太小农意识极重的执拗投资确实给家族带来一笔潜在的巨大收益。
护犊子，认死理，言语尖酸刻薄，精明世故。
奶奶这些脾气其实赵甲第都一清二楚，不过他没那本事让奶奶做个慈悲观音，一辈子光阴积攒下来的古怪脾性，赵甲第就只能顺着由着了，只能尽力做一些看到小保姆被无端责骂就四两拨千斤一下。
“我听说前两年普洱炒得很热，现在贵不贵啊？”沈汉问道，对于这家伙来说，普洱炒作啊，房地产内幕啊，山西煤矿事故啊，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雾里看花，他的理想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参与其中，不再做个旁观者。
“也看牌子和年数，一般的都不贵，老百姓也能每天喝。”赵甲第解释道。
“下个月初我生日，一起出去玩玩？”坐在椅子上的马小跳笑道，叼着一根利群香烟，双脚放在书桌上，浙江一带都喜欢抽这种。
“有年轻貌美的妹妹吗？”本来沉浸在《北欧女神》里的李峰耳朵立即竖起，问了一个沈汉也一样好奇的关键性问题。
“一抓一大把。”马小跳笑道，胸有成竹。
“去哪玩？”李峰好奇道。
“先吃饭k歌再泡吧，babyface或者苏荷88都行，官邸也可以，我有朋友在那里驻唱，有精力就别回学校了，我帮你们安排住宿。”
马小跳笑道，心里默默盘算是给他们安排三间4星级单人房还是干脆订一间5星级套房，最后决定还是将这群土包子室友丢进上海香里拉酒店，毕竟他对他们印象不错，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们见识见识上档次一点的酒店。
“能顺便一起安排陪聊到天明的美眉吗？”李峰乐呵呵道。
“这个不安排，靠你们自己本事，谁能带女孩子回酒店我就给单独开房间，咋样，哥义气吧？”马小跳笑容灿烂，他的确是一个很难让女孩子反感的男性，一身生人勿近的纨绔气息，骨子里其实并不盲目地眼高于顶，对赵甲第三个也是照顾有加，虽说在寝室时间还比不上在酒吧酒店泡着的时间，但得知李峰成为寝室的“管家婆”后，就特地将一张充了两三千块钱的学生卡交给寝室长，让大权在握的李峰负责交全寝室的水电费，虽说有一定程度的虚荣心作祟，但不管如何都算二世祖里的厚道牲口了。
“够哥们。”
沈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到时候沈大元帅一出场，保准美眉们全部一见钟情，然后对咱展开激烈的争夺战。”
“又开始意淫了吧，沈大元帅，你怎么不千里之外夺人贞操？”李峰泼冷水道，他现在最大的乐趣除了将寝室收拾得纤尘不染和玩psp游戏外，就是陪沈汉斗嘴。
“意淫？”
沈汉哼哼道，“今天洒家就给你们上上课，《红楼梦》警幻仙姑对贾宝玉说过，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二字。惟‘意淫’二字，可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懂吗？这才是意淫的精髓！李峰你个大文盲。”
“真的假的？”李峰被糊弄得一惊一乍，没敢反驳，沈汉已经申请加入文学社，在刻骨钻研微积分之余就会去给校报投稿，文学功底还是有一些的。
“真的。”赵甲第点头道，四大名著，他喜欢《三国》和《水浒》，猛将虎人多啊，对《红楼梦》并不清楚，不过王半斤曾说过“意淫”这个桥段，他记忆力一向很好。
“草，这也行，曹雪芹爷爷太生猛，我服了。”李峰心如死灰地继续埋头游戏。
“甲第，你真打算去跑五千米和一万米？”马小跳正收回二郎腿和一位在某艺术学院混日子的浙江籍美眉视频，突然想起赵甲第要上运动会卖命这一茬。
“跑啊，都答应了。”赵甲第点头道。
马小跳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明显在他眼中，傻不啦唧去跑一万米的牲口不是疯子就是二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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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两个我接下来会扎根冒泡的红票群，呵呵，第一个是给能够不辞辛苦每天坚持投票的牲口准备的，验证方面可能会比较严格。第二个无要求，申请即可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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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单枪匹马的傻瓜
（新的一周开始，今天要是有1000红票，癞蛤蟆就爆3章！）
要是有一颗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壮志雄心就真能把天鹅从天上勾搭下来，那广大母蛤蟆岂不是哭死。所以赵甲第在操场上跑了那么多圈，还是没能守株待兔成功，偶尔惊鸿一瞥一两位漂亮美眉，也是某些在足球场上驰骋的帅锅的菜，或者是情感上出现瑕疵了去操场散步，都没谁愿意正眼瞧一下步法风骚走位犀利的八两兄。
赵甲第别说一次性跑20圈，估计就是跑上200圈把操场踩烂也没能吃上天鹅肉，这让过两天就要上“刑场”跑5千和1万米的赵甲第同学感到有那点凄凉。
前几天打电话给奶奶要普洱，奶奶一口答应下来，说到时候让人把汤臣一品的钥匙和认证交给他。
赵三金创办的企业根基在ts市，但在上海和北京以及一些资源性城市都有分部和子公司，虽说跟中移动或者中石油中石化这些商业航母差距不小，不可能在各个省份都呼风唤雨，但相比较国内一般性500强企业，能在赵三金手下执掌一方事业的人物，都能算上经济领域的封疆大吏了，不敢说个个上福布斯，但个人资产抛开房产这一大块，也离亿万富翁不远了。
最引人注目的一点就是与赵三金一起打天下的元老几乎全部被陆续清理出局，这些人一部分拿钱养老，一部分自立门户，外界都骂赵三金就是赵匡胤，狡兔死走狗烹，是那个杯酒释兵权的腹黑宋太祖，不过那些局中人的元老都极为默契地不约而同保持缄默，充满诡谲。这位爱之者死心塌地恨之者巴不得五马分尸的大暴发户在上海江苏这一块安排了两名虎将，一老一壮年，不知道初衷是相互携手还是互相执着，本来老佛爷的意思是让在上海将方方面面关系搞得很深厚的“小徐”亲自去学校，赵甲第当然没敢同意，他从小就对那人没好感，总觉得阴气太重，跟不阴不阳的死太监一样，明明一脸阳光还让人毛骨悚然。王半斤说过，赵甲第要是不改一改臭脾气，就是一个技术性官僚的贱命，一辈子没办法在体制内或者商场上如鱼得水，对此赵甲第颇不以为然，也没上心。
他对现在的安静生活没什么抱怨，大小目标都有了，大的目标得一步一步走，徐徐图之，小的目标即对沐红鲤的攻势也在计划内，每个小步骤都达到预期设想，虽说没能亲个嘴拉上手之类的，起码可以每次去上外就能陪她一起上课，斗斗嘴，还有肆无忌惮看她漂亮脸蛋婀娜身材也不遭冷眼白眼的特权，饿了还有七八块钱一份的食堂“软饭”吃，这日子过得惬意。
“甲第，你一个星期总有四五次神出鬼没的，去外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沈汉疑惑道，赵甲第在他看来和马小跳完全两种人，不像是那种可以墙外开花的强人，也没听说他有女朋友，怎么就天天往学校外跑，而且就算是家教，也不需要跑这么勤快，这成为寝室内的第一桩疑案。
“既然守株待兔不成功，我就准备两手抓了，主动出击。”傍晚跑完20圈洗了个澡的赵甲第笑道，铁观音没了，他随便弄了点茶叶充数。
“美吗？”李峰很八婆地问道。
“巨美，绝美。”赵甲第很诚实地给出两个词语。
“那你不是自寻死路？”李峰耿直啊，也不怕打击赵甲第积极性。
马小跳正在vs竞技平台上玩一款rpg对战游戏，叫dota，这位款爷买了一整年的vip，外加中文id，很威武，“杭州鸭王”，打出的口号是“求虐求侮辱，欢迎200斤魁梧爷们”，事实上他的水平一般，勉强摆脱菜鸟身份，的确很容易被虐被侮辱，他刚被对面3vs5给彻彻底底屠了一把，一敲鼠标，骂了句，重新创建主机，盯着主机，也趁机打趣赵甲第，“不错不错，跟我一样，都是求虐求侮辱，我喜欢。”
“没被侮辱，都已经一起吃饭了。”赵甲第微笑道，沐红鲤的屁股也许不是最翘的，胸部也不是最挺的，脸蛋也不是最妖或者最纯的，但他就是喜欢她身上那股水墨晕染一般的江南女子韵味，有点微冷微凉，这点他继承了赵三金的劣根陋习，对出自书香门第的女性比较没有免疫力。
“需要寝室提供泡妞资金的话，一定第一时间开口。”李峰善解人意道。
马小跳给了他一张存款已经达到四位数的学生卡，身为313寝室的寝室长兼管家婆，李峰将这笔巨款划分为几块内容，除了水电费，还有五花八门的“基金”，其中有一项就是泡妞资金，其中沈汉已经提取了大概十几杯奶茶的钱，当然这都需要李峰亲自审核，马小跳对此毫不在意，乐得寝室其乐融融，他在高中时代与室友关系很僵，那些读死书的孩子都不待见他这个翘课抽烟都跟吃饭一样的害群之马，记得有次他好不容易把一个美眉历经千辛万苦拐进男生宿舍楼的寝室，刚摸了几把，一个正义感超乎想象的书呆子室友就发短信把班主任给召唤过去，马小跳差点被直接踢出学校，他那时候读的是杭州一所很牛掰的民营高中，江浙一带很有名，同学里头也有很多一声不吭却来头很大的主，所以马小跳事后也没敢怎么折腾，现在进了大学，3个室友既不抢他风头，又挺憨厚，马小跳没理由不出点小钱稳固友谊。
赵甲第点点头，没拒绝。这种事情实在没必要太斤斤计较，太过头了就显得矫情。他打开电脑，查看邮件，童养媳姐姐齐冬草给他发来一份创业板几只新股的企业信息，聚精会神浏览资料。
在赵甲第补充专业知识的平静时刻，上外一个寝室阳台上，沐红鲤轻轻弹吉他，轻柔缓和，跟那首在赵甲第学院晚会上技惊四座的《孩子》一样，都是她自编自曲自己填词，沐红鲤跟寝室关系谈不上僵硬，也不会太融洽，她总觉得无法跟其余三名室友合拍，她不是那种会假装掏心掏肺去赢取好感的女人，也不会刻意用一些鸡毛蒜皮的聊天拉拢关系，因此她就有些形单影只茕茕孑立的感觉，确实挺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在鸡群里扎眼的很，因为天鹅即使不出声，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了，就像她们寝室，多的是表面想跟沐红鲤室友交往却打着暗度陈仓龌龊念头的禽兽。
她将吉他放在腿上，掏出手机，想打一个电话，问那个家伙是否参加运动会，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强制压抑回去，狠狠将手机放到离她较远的窗台上，似乎是在怕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头脑发热的冒失举动。沐红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着吉他弦，怔怔出神，她的弟弟沐青鱼所在学校后天就要开运动会，他也会参加400米比赛，沐红鲤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把赵甲第喊出来。
是怕他误会，还是怕自己误会，沐红鲤很聪明的脑袋一团浆糊，不想去深思。
大学-运动会永远是不温不火，温吞吞半死不活，爱看不看，架子极大。
天公作美，运动会如期举行。
因为是周五，313寝室马小跳已经去市区寻欢作乐，不过没忘记给赵甲第发短信给室友鼓励打气，扬言要是拿下5千和一万米的双项第一，就请他双飞，看得赵甲第挺热血沸腾。管家婆李峰本来信誓旦旦要全方位360度服务赵甲第，给他端茶送水摇旗呐喊外加按摩捶背，不过家里父母喊他回去吃饭，也就只能作罢，至于沈汉则见色忘义地陪好不容易勾引上的那位古筝美眉去图书馆卿卿我我，赵甲第对此也是深表理解。
于是最后，赵甲第就单枪匹马上阵了。
男子5千米长跑是最后一项比赛，本就稀疏的观众席愈发冷清，5千米本来就是一个生僻冷门而且毫无观赏性的项目，如果是女子5千米，说不定还能马马虎虎看那些意志上比爷们还纯爷们的女生胸部在跑动中颤颤巍巍，要是哪位模样过得去的美眉晕倒了，估摸着还能英雄救美一下，可男子5千米看啥？
所以当赵甲第跟十几号人一起站在起跑线，观众席除了几对令人发指的情侣在那里打情骂俏，真正的观众已经屈指可数。
赵甲第因为运动会的缘故特地买了双老版回力鞋，以往他自发性跑步都是随意穿一双没有明显logo的登山鞋，是齐冬草挑选的，很舒适，已经穿了五六年。
他穿着一件土得掉渣的背心，胸口挂着运动员号码，在队伍中不起眼更不耀眼。
这样的赵八两太他娘像个傻子了。

第22章 悲凉的虎人
（晚上还有第三章。）
枪声响起，起跑线上十几票牲口一拥而上，争先恐后，赵甲第没有怎么冲刺，匀速奔跑。
记得小时候赵甲第身体孱弱，不过胜在没有大灾大病，后来就跟爷爷练习一些不伦不类的站桩和乱七八糟的把式，再就是带着几条草狗陪老头子进山采药，山不大，也没能撞见野猪什么的，更别说黑瞎子啥的，赵甲第就喜欢跟着土狗撵兔子野鸡什么的，身体也是那时候开始强壮起来，胆子也越来越大，儿童时代加上少年时代他都觉得自己爷爷是武侠书上的世外高人，要不然咋就又是做江湖郎中又是给人算命看风水的，还能在院子里打上几套八卦还是八极之类的拳法，后来赵甲第经过求证才知道，其实那些把式都是虚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假冒伪劣，皮毛而已，不过经过叛逆期后，赵甲第打心底感激爷爷的悉心栽培，可惜老家伙走得早，赵砚哥那小崽子就没人愿意管也没人能管了，最早赵甲第几次硬着头皮教训这没良心的犊子，还被那个名义上的后妈白眼过猜忌过，后来赵甲第就懒得理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为了天天向上好好学习，为了打架不被人虐而锻炼身体，为了争一口气而钻研德语和俄语，就这么度过了中学时代。
赵甲第在奔跑过程中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悲欢离合谈不上，他有自知之明，多大的一个小屁孩嘴上说沧桑可以理解，真把自己当根经历过风雨坎坷的大葱就太恶寒了，不过孩子气的欢乐和悲伤是肯定有的，最大的庆幸就是朋友一路走好，就如虎子所说，典型放-荡千金做派的杨萍萍都考上北大了，相比读书私下立志以后要在河南河北黑白通吃的麻雀也老实考进复旦，不安分的黄华总算不祸害学校里的黄花闺女了，爱上了一个秦皇岛的成熟商界女强人，据说成功拆散了她的美好家庭，让一个早过了青春期的女人抛夫弃子也要跟着他厮混，也算黄华“功德圆满”，虎子和手枪都不情不愿接了父辈的班，打架最猛的老杨也托外公在军队的关系成了一名国防生，胡璃那妞竟然都太阳从西边出来地改邪归正了，去四川做起了默默无闻的支教，成了小圈子里最彻头彻尾的良家，大家都不错，终于都由没出息的混子蜕变成有志青年了。
5千米，400米一圈的跑道，就是12点5圈，赵甲第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却知道根据自己的身体素质在脑海中制造一张最佳曲线图，在什么进度下使用何种程度的体能，他这种不折不扣的目标导向型选手，一旦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准确的阶段性划分，总是可以事半功倍。
所以五圈后，他就由第一圈的倒数第四上升到顺数第三。
远处看台上，有一位特殊的观众，她并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戴着一顶鸭舌帽，扎马尾辫，干干净净，一件绘有水墨花旦头像的优质棉T恤，简单的牛仔裤搭配同样简约清爽的帆布鞋，离她不远处除了一对忙着亲昵小动作达到忘我境界的情侣，还有三四头一见到她就憋着尿连厕所都不愿意去的男生，其中一个已经变着花样换着角度用手机偷拍了很多照片，他们对操场上没什么兴趣，只要没人公然杀人放火，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陌生女孩身上。
早早跑完400米顺利拿到垫底名次的沐青鱼回寝室洗了个澡，然后骑着单车慢悠悠来到体育场，找到她，坐在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疑惑道：“姐，怎么还不走，有什么好看的？”
“5千米比400米短跑好看很多。”特地从上外赶来的沐红鲤解释道，视线依然抛向跑道上挥汗如雨的黄牛们。
“淘汰品才去玩长跑，典型的蓝领，像我这种才是金领阶层。”沐青鱼不屑道，他一向是以精品男人自居，因为家境优越，比较超然，是正统意义上的红顶书香世家，既可以堂而皇之蔑视那些比他有钱的暴发户，至于没钱的，就更不入他沐大公子的法眼了，从小到大，特殊的家庭背景一直是他拐骗花痴的敲门砖，也是逃避责罚的免死金牌。
“你这种人进了日本企业，或者像戴尔这类企业文化的大公司，就是见光死。”沐红鲤轻声道，喝了口水，没转头看沐青鱼，早就习惯了这个弟弟的自负，眼不见为净。
“跪在地上请我去，爷都不肯。”沐青鱼哼哼道。
沐红鲤干脆不理睬这家伙。
百无聊赖的沐青鱼掏出让朋友从国外捎来的苹果手机，玩起小游戏。进入这所学校后，他就一直处于寂寞空虚的状态，想惹是生非都没人配合他，以前在高中自己的地盘上，有一群家境或者说资本相当的狐朋狗友，天天找乐子，什么出轨玩什么，黄赌毒，就只有毒没敢碰，玩斗牛牌九欠了一屁股烂债，死缠烂打让沐红鲤交出私房钱垫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用他的话说就是不就他妈七八万块钱吗，能在上海市中心买两平米吗？至于黄，他在圈子里算纯洁的了，到了高二才破-处，当时他还收了1块钱的象征性红包，现在那枚一块钱硬币还被他收藏着，他没觉得第一次是交给鸡有什么不妥，他的口头禅在圈内很有名，一只鸡每天接客咋了，一个贵妇每晚上还不是一样要被她的男人狠狠日？考上了大学，脱离了那个在省府城市勉强能算二线的圈子，没了助纣为虐和帮腔作势，其实有心没胆的他就不太敢瞎折腾了，更多只是嘴上逞强罢了，做外交官的父亲早就看死这个儿子不出意外，一辈子就算最坏，也吃不到花生米，所以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后干脆将重心都转移到沐红鲤身上，一心栽培更体面也更乖巧的女儿，准备让她接过家族的接力棒。
已经是第8圈，赵甲第跑在第二的位置上，气不喘脸不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闲庭信步。咬牙坚持第一的是一位长跑健将，不过速度显然比前五圈差太多，第五圈的时候他几乎拉开第二名整整一圈，而现在赵甲第离他不过三四米。
赵甲第抬头望了眼并不刺眼的黄昏夕阳，突然有些伤感，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不管他跑得多么快，甚至是脱光了衣服裸奔，也没哪个女孩子愿意真正记住他。
他异于常人的充沛体力是被爷爷“摧残”磨练出来的，但在高三之前他都没有去操场跑10圈的习惯，之所以养成这个好习惯，还是拜某女所赐，那个她，也就是麻雀和豹子嘴里恨不得画花脸的贱货。直到现在，赵甲第还是没有忘记她，说一点都不怨她，说已经将这场闹剧的初恋彻底释怀，都是自欺欺人，赵甲第不是杨萍萍和黄华那种有滥情嫌疑的畜生，也做不到手枪的专情，从高二第一天躺在阳台上翘课抽烟，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泣，然后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瓜子脸，最后两人对视，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叼着烟目瞪口呆，癞蛤蟆赵甲第回神后就知道自己喜欢上这朵校花了，以前没对孔雀开屏无比鲜艳的她一见钟情，反而在一个别扭的地点见到古怪的她，赵甲第却义无反顾喜欢上了，那个时候，他就像见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狗，无助而哀伤地呜咽，小八两就很爷们地涌起一股杀气，问，你说，是谁欺负你，我剁了他！
她呆了很久，继续哭，等没力气再哭了，嗓子也哑了，抽泣道，是某某某。
赵甲第就跟今天傻瓜一样跑5千米差不多，单枪匹马地掀翻了那家伙和他一起的四五号健壮牲口。
鼻青脸肿回到阳台，好学生的她竟然也傻乎乎等着，赵甲第点燃一根烟，无比潇洒地说了两个字，摆平。
她没说谢谢，就像她最后没说对不起三个字一样。
她伸出手。
小八两愣了一下，递给她一根烟。
她没要，指了指小八两嘴里的那根。
她接过去后真抽了，咳嗽得一塌糊涂，然后蹲在地上又哭了，依依呀呀的，对于任何一个珍惜羽毛的女孩来说，算是把狼狈不堪的一面都展现给别人看了，哭得小八两连魂都没了，不知所措啊。
要是她哭给别的同龄人看，最多就是得到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可小八两不一样啊，他是有过两个彪悍奶奶的家伙，其中雍容典雅了一辈子的二奶奶在老头子翘辫子后，身体健康最少还能活上十几二十年的她竟然也在当天安然睡去，再也没有醒过来。然后是他的大妈，跟赵三金离婚后就更加看穿世事，最后就干脆去舟山普陀山过着半尼姑的清净生活，留下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疯癫女儿王半斤，天天祸害小八两，小八两的母亲是名义上赵三金的正房，但已经在加拿大定居，婚没离，但她当初前脚离开赵家，后脚怀上赵砚哥挺着大肚子的小后妈就走进赵家，没领结婚证，只是摆了近百桌喜酒，那排场，估计就差没让国家领导人作开幕词了，这几乎等于小八两裤裆里那玩意毛没长齐就强迫自己跟腹黑后妈去勾心斗角斗智斗勇了，现在他都不确定12岁那年跟王半斤一起被绑架是不是她的手腕。
与天斗与地斗，与后妈斗，还要时不时跟他至今没看透的老爹斗，真会其乐无穷？无穷他妈个逼哦。
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赵八两没被逼成变态或者神经病已经很奇迹了，自然而然，他对女人的看法也就无比执拗。
然后她不凑巧的出现了。
赵甲第高二一整年每天都翻字典看散文给她写情书，写了365天，今天抄《诗经》，明天翻译俄语诗歌，后天从德语名著里琢磨赞美语句，好歹把语文平均成绩提高了十几分，兴许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最重要的就是终于把她给说服了，成了赵甲第处男生涯里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友。现在赵甲第经常去想，挺淳朴善良的一个妞怎么可以变化得那么快，怎么说拜金势利就突然市侩精明起来，女人心海底针啊，想了很多，沉默寡言了半年，赵甲第勉强想通了，她好的时候就是好的，她坏的时候的确是坏的，半死不活浑浑噩噩了小半年，赵甲第觉得可以正视那张不再单纯而是冷酷的瓜子脸，洗了把脸，把胡子剃了，从床底抽出一把西瓜刀，就跑过去，当着面无血色以为赵甲第要同归于尽的她的面，不看她身边新换的护花使者，把攒钱买下的戒指给砍成渣，然后把那搂着她的牲口给揍成猪头，拍拍手，骂了句狗-娘养的，就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人，唯一的遗憾就是交往的时候忙着呵护她，最多就是亲个小嘴，连最正经的打-炮都给忽略了，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没弄明白她是不是处女。
到了第10圈，赵甲第已经遥遥领先，他其实正常状态下可以跑得更快，但他涌起一股无力感。
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许多，赵甲第深深呼吸一口，笑骂道：“这种货色，等哥把赵三金逼得退位，不是最喜欢钱吗，砸下一麻袋钱，以后让她们排成队，翘起屁股让老子日，草，老子还就看，不日你。”
赵甲第开始发了疯似的冲刺，第11圈直接把第二名给甩开大半圈，早就倒追末尾牲口将近两圈。
一直冲刺到终点，弯着腰大口喘息，不理会目瞪口呆的裁判和零星的观众，径直离开操场。
不知道那是狗屎的孤独还是矫情的孤单，总之，连看台上的沐红鲤都一阵莫名其妙的心疼。
赵甲第内心知道，那只是嘴上的气话，他怨她的背叛，却不恨，要有恨，就是真的爱了，那才是一个失败者真正的悲哀。
好一枚悲凉的虎人啊。

第23章 是我哥
（三章完毕。收藏还差一千就破万了，记得放入书架~）
王半斤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理论，什么自我暗示和逆向调节或者情感值转嫁之类的，也不知道是琢磨出来的精神财富还是杂书上一知半解来的引用，反正一股脑填鸭式灌输给赵甲第，尤其是赵八两初恋悲壮落幕那段时间，在帝国理工挥霍青春的王半斤几乎天天都要拉着他“激情”视频，化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浓妆然后语重心长给他开导，说些云里雾里的大道理，她时不时总喜欢吹嘘一句：小八两，你看咱是多贤惠温柔的姐姐啊，就差没直接跳脱衣舞给你欣赏啦，你要懂得珍惜，知道不，得爱护，所以等姐回国了，让咱弹小鸡-鸡一百下。
有这么个活宝姐姐，顺带赵甲第心态也在那个悲壮阶段迅速成熟起来，正所谓久病成医，被视觉骚扰和听觉摧残时间久了，抗击打能力也就越来越强大，离开操场，赵甲第很快就把负面情绪抛在脑后，骑着小破车晃去食堂吃饭，花朵们还是那些别人的花朵，白菜还是那些别人的白菜，赵甲第啃饭那会儿就忍不住想啥时候能带沐红鲤来学校食堂，也好风光一回。
回了寝室，马小跳这个周末铁定要在市区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夜场逍遥快活，管家婆李峰倒是没忘记打电话过来询问战况，听说赵甲第拿了第一名，立即在电话那头拍胸脯说要从红旗资金里拿出50块大洋，用作奖励替313寝室争取第一项荣誉旗帜的赵同学。沈汉在赵甲第洗完澡泡好茶看新闻联播的时候灰溜溜返回大本营，倒头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赵甲第笑问道：“没表白？”
“表白了，小夏含含糊糊没答应，我估计是她不想说太直接，只愿意跟我做普通朋友。”沈汉萎靡不振道，连雷打不通的微积分学习计划都不想去执行。
小夏名叫夏季，就是那位在迎新晚会上大放异彩的古筝美眉，清秀文静，美艳算不上，不过很对沈汉的胃口，据好事者透露晚会后她的手机当晚一下子暴涨了近百条搭讪短信，由此可见勇气可嘉的沈汉绝对称得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一点赵甲第相比就幸运多了，沐红鲤虽然比夏季出彩很多，但好歹追求者都被无声无息地当场秒杀了，赵甲第走得是悬崖，可也就他一个人。
“有戏啊。”赵甲第鼓励道。
“怎么说？你给俺剖析剖析。”沈汉精神一振，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能给他精神上温暖支持的好人了。
“以我纵横情场将近20年只尝一败的战绩来帮你分析一下，不管她现在是否对你有意思，既然肯一起上图书馆学习，还让你请了十几杯珍珠奶茶，那就很明确地说明她对你没恶感，还可以说有不错的印象，根据你这段时间的战况汇报，她显然不是贪小便宜的庸脂俗粉，由此可得，她多半是出于淑女的矜持对你采取待定观察战术，你要是现在就放弃，肯定真没戏，某位智者说过，优秀的女人一定会折戟在没她那么优秀的男人手里，只有这个男人脸皮够厚耐心够好。”赵甲第侃侃而谈，事实上他20年情场生涯的确只有一败，但问题是他暂时只谈过一次恋爱，近期的沐红鲤连牵小手都遥遥无期，有个狗屁的胜率。不过赵甲第不希望沈汉就这么放弃倒是真的，才硬着头皮说了长篇废话，不忘附加解释一句，“我可没说沈大元帅你不优秀，只是小夏太优秀而已，多美的一朵小花啊，只有我们313的伟大人物才配得上。”
“这话实在，憨厚，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我的好战友赵甲第同学！”沈汉心花怒放，在感情方面，他远没有社会交际那么娴熟老道，被赵甲第连吹带捧一忽悠，立即就斗志昂然，一个差点折断床板的鲤鱼打挺，跑去阳台给夏季美眉打电话。
赵甲第喝着从超市买来的便宜花茶，继续聚精会神看新闻联播，在高中时代，他恐怕是学校里唯一一个读理科还特意买齐高中政治课本和考题集锦的牲口，这都是被赵三金逼出来的毛病，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反正就是总觉得提西瓜刀砍人或者赤膊上阵赢了架后迸出几句和谐社会之类的官方言论，贼牛掰，豹子那伙木文化的家伙最佩服这点，都说八两叔一个人就提升了整个圈子两个档次的文化素质啊。
豹子一直没给他打电话，就像他一直没给麻雀打电话一样，真的哥们，绝不会三天两头就在电话里头寒暄客套，只会是那种出了事就一声不吭出现在身后的兄弟，赵甲第以前跟黄华杨萍萍这批官三代富二代最早接触的时候，嘴上也从不说大家都是哥们，最多就是朋友，双方也都知道这社会除了满大街泛滥成灾的老板经理最不靠谱外，就数朋友了，只是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情，才真正聚在一起。
赵甲第知道豹子的性格，不混出人模狗样，就算穷到天天喝黄浦江水，饿死在上海大街上，也不愿意主动打电话给他。
晚上313寝室就他和阴转多情忙着煲电话粥的沈汉，赵甲第终于敢答应王半斤视频。
这次王半斤没穿着让人喷鼻血的黑绸睡衣勾引赵八两，很干练的英伦风装扮，很像被资本主义毒害的富家千金，刚通上msn视频，那张跟大狐狸精妲己一样绝美的脸蛋就猛地凑近电脑，猩红妩媚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屏幕，然后笑得花枝招展，调戏道：“没多久姐就要九九八十一难完毕回国啦，八两，幸福吗，开心吗？”
“开心你妹。”赵甲第嘀咕道。
“我是你姐，不是妹。”窝在沙发上的王半斤毫不在乎媚笑道。她自己花钱买了栋小公寓，装修很用心，因为她是一个视觉上的完美主义者，对享受从不含糊，要穿最好的衣服，不可能撞衫的那种，要戴最好的饰品，得买了几十年后还能升值的那类。就像她现在窝着的沙发，并不大，也就长3米多长一点，在赵甲第看来也就是看着挺舒服挺凑合，却是出自英国某生僻艺术家之手，不贵，也就他妈的4万英镑。
“还有多久回来？”赵甲第笑道，她的窝还是那样，满地眼花缭乱的名贵高跟鞋，还有一些一间专门储衣间塞不下后就胡乱丢在沙发上或者椅子上的衣服，反正她很少穿第二次。
“94天。”王半斤眯起眼睛笑道，是真的很开心，因为她只有发自肺腑开怀的时候才会这么笑，像一只小狐狸。
“不打算继续深造了？”赵甲第随口问道，没忘记浏览一个财经论坛的网页，也许是因为从小就亲眼看着王半斤一点一点从朝天辫丫头女大十八变成天字号狐狸精，他很难纯粹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对待王半斤，否则以王半斤成熟后的妖娆，纯爷们赵甲第不知道禽兽多少回了。
“没劲，回国单干，我要自己创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本土奢侈品牌，到时候你来给我跑腿，我养你，别在赵三金那暴发户那儿浪费时间，他的破钱爱给不给，咱姐弟一点不稀罕呐。”王半斤笑眯眯道。
“你不是说30岁做尼姑吗？”赵甲第没好气道。
“这不离30还有好几年，皇后不急太监急的。”王半斤不以为然道。
“就你豁达。”赵甲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衰烟雨任平生！”王半斤在屏幕那头抑扬顿挫，配合煞有其事地挥舞手势，十分精彩，这是她的老习惯了，一到兴头上就搬出诗词来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她一次跟赵甲第麻雀手枪那帮牲口一起在大排档喝多了，就带着哭腔大声朗诵了首李之仪的《卜算子》，差点没被当成神经病。
“露点了。”赵甲第笑道。
王半斤愣了一下，下意识打量自己的穿着，发现今天是密密实实的正装，根本不是睡衣，就是耍十八般武器都不可能露点，笑道：“不怕，姐这就去换睡衣，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小八两也没少觊觎姐的美貌，干脆遂了你愿，给你来段热舞，姐的拉丁舞和芭蕾底子在那里，小蛮腰可诱人了。”
“别，我在寝室，室友就在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王半斤你给我正经一点。”赵甲第无奈道。
“有心没胆。”
王半斤笑骂道，突然压低声音，“老实交代，有想糟蹋的白菜没？”
“有。”赵甲第坦白从宽。
王半斤愣了一下，然后就在沙发上尖叫发癫，就跟赵甲第想要糟蹋的是男人一样，最后迅速变脸，眨眼间安静下来，变成一位端庄淑女，一脸楚楚可怜地受伤表情，用醉人的软糯语调幽怨道：“她胸部比我大？”
赵甲第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耐心道：“没有。”
“屁股比我翘？”王半斤继续装着淑女姿态可怜兮兮问道。
“没。”赵甲第没好气回答。
“小脸蛋比我水灵？”王半斤继续追问，打破沙锅问到底。
“没。”赵甲第诚实道，沐红鲤是很漂亮，但似乎真要跟祸国殃民的王半斤比，似乎还没到那个境界。
“难道是干那活儿很厉害？”王半斤泫然欲泣道，天啊，可怜的小八两处男金身竟然被一棵不知名小白菜给夺走了。
“王半斤，老子还是纯洁的处男！”赵甲第终于无法冷静，扯开嗓子吼道。
“哦，那一切好说，八两，切记切记，一定要等姐回来调教你一番后再上战场。拜，姐要睡美容觉去了。”王半斤不由分说关闭视频聊天。
赵甲第半个钟头前用“某个智者”的理论安慰过沈汉，而这位智者，其实就是理论天下第一实践倒数第一的王半斤。
处于崩溃状态的赵甲第摇头苦笑，继续浏览网页，关注国美电器董事会和大股东之间跌宕起伏的战役，沈汉听到他的嘶吼后就立即冲进寝室，结果王半斤刚好关视频，他只是惊鸿一瞥，没能太看清脸蛋，只觉得这妞太有味道了，朦朦胧胧就能让他惊为天人，立即双臂环住赵甲第脖子，兴匆匆道：“谁，这女人是谁，一定要介绍给我！”
“你眼花了，那人是我哥，喜欢扮人妖。”赵甲第微笑解释道。
沈汉一脸错愕，不知所措。
沈大元帅心想就算真是人妖，能人妖得这么美，也值得俺改变性取向啊。

第24章 拖家带口
赵甲第依然是穿着一双已经不多见的老牌回力鞋，背心短裤，他之所以决定将回力鞋作为征战5千米和1万米的战靴，是因为少年时代与人火拼干架时候与它结下了深厚的感情，这鞋子一点不花哨，土归归，可结实，怎么上窜下跳都不容易磨破，踹起人来也舒坦，再狠都不担心把跟他一样义字当头的轻狂牲口踢出内伤，赵甲第站在起跑线上，咧开嘴笑了笑，这一次没想起初恋，只有那段跟老杨手枪他们一起大腕喝劣质白酒一口抽便宜烟的风骚岁月。
战况跟昨天5千米差不多，前三圈中下游水准，五圈过后就开始发力，逐个超越，到第十圈已经差不多一骑绝尘，等跑完5千米，已经有很多扛不住火辣太阳的娃偷偷摸摸地主动退出，跑到离通道近的地方就直接闪出去，没了身影，更有当场晕厥被抬出去的悲剧好汉，后来除了裁判已经没几个人能看出谁在领先谁在被倒追，直到赵甲第一身湿透地冲刺最后一段两百米距离，裁判看了下计时，才惊觉这个不起眼的选手已经打破校记录，有些小彪悍的。
赵甲第今天跑完依旧试图不拿奖牌就直接开溜，却在终点附近被沐红鲤阻截，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赵甲第也不客气，浇在头上，做一些缓和的身体舒展运动，沐红鲤就跟在后头，笑道：“你不是说自己是个坚定地目标党，怎么好不容易跑完25圈，连奖牌都不要？”
赵甲第笑着解释道：“我是被室友拖来的，跑5千米1万米拿名次不是我个人的目标，完成班级任务而已。只要奖金不少我一分钱就成，奖牌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拿出去给美眉看指不定还被当成傻帽，那就太冤了。”
“你练过长跑？”沐红鲤好奇道，拖着他去看台上坐着，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盯着他去拿稍后颁发的奖牌。
“没。”赵甲第摇头道，这时候才喝起矿泉水，因为长期被注重养身的童养媳姐姐呵护着，加上小时候跟着爷爷练把式，养成不错的习惯，抽烟喝酒其实都没瘾头，只有打架赢了或者输了才去陪那群畜生一起放纵，青春这奢侈玩意，要么小心珍惜，要么使劲儿挥霍，平平淡淡的，老了连回忆的东西都没，太可怜太苍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熟-女常在，而萝莉一去不复还啊，也就是这么个理。
“那你总不会是天赋异禀吧？”沐红鲤打趣道，第一次她鬼使神差听完了这家伙的突兀表白，第二次她鬼使神差地在上外课堂追出去，这一次她又不可理喻地跑来晒一下午太阳赌博这家伙会参加一万米，沐红鲤觉得自己真快病入膏肓了。
“其实我小时候胆子很小，因为个子小，身体也不壮，打架总是打不赢，后来上学后，寒假暑假就天天被爷爷拉着上山抓药，喊上两三天自家养的土狗，我就能在不大的山上跑上大半天，你别看我现在皮肤挺白的，每次到假期都跟黑炭一样。我是ts人，曹妃甸离海也近，热了就跟死党脱光赤条条跳下去扑腾，好几次都差点被淹死，水性和体力都是这么不知死活练出来的。”赵甲第靠着阶梯，似乎察觉说多了，转头见沐红鲤一脸期待下文的俏皮表情，受到鼓励的赵甲第喝了口水后就继续唠嗑，“我很小就被家里丢到外地住校借读，人生地不熟，当地小王八蛋都喜欢欺生，我脾气又臭，二话不说，打呗，白天打不过我晚上就溜他们寝室下黑手砸板砖，就红色最普通那种，呵呵，你这种乖乖女肯定不清楚，反正冤冤相报何时了，就一直打下去，初中以后就差不多是输少赢多，然后认识了一批臭味相投的同龄人，总觉得没机会一起当兵扛枪好歹也要一起抡西瓜刀和砖头干架才叫哥们，现在想一想，挺傻的，不过也不后悔。”
这是赵甲第第一次跟沐红鲤讲他的事情，以前没机会，怕吓到她这种十有八九从娘肚里出生第一天起就是好孩子的闺女。既然瞧她似乎没有反感，赵甲第也就干脆实话实说，自己也有些感慨，“不过高中时候，都是跟外校的人有过节，或者是一些社会上的痞子混混二流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以前我是一个很有班级荣誉感的好学生，像篮球赛足球赛什么的，人数不够都喜欢拉上我这种肯出力肯出丑的煞-笔，我不擅长篮球更不懂足球，反正就是做苦力，跑，来回跑，记得高二时候有场足球赛，我好像从头跑到尾都没能碰上足球，被各种花哨过人，被各种玩耍戏弄，埋头奔了90分钟，看台上也笑了90分钟，现在再让我去做，肯定不乐意了，不是说面子上拉不下，只觉得确实很多事，不管我怎么努力去做，都是错的，还不如懒点，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吧，这算不算犬儒主义？”
“是挺傻的，我要在看台上，也一定笑，还是捧腹大笑的那种人。”沐红鲤微笑道。
“可以不要这么诚实吗？”赵甲第也笑了。
“不行。”沐红鲤干脆道。
赵甲第很受伤地喝水，心中叹息，欲言又止，因为原本打算找机会小心翼翼问这妞能不能陪他一起参加马小跳的生日聚会，现在看来希望很渺茫。
“想说什么？”沐红鲤歪着脑袋，她今天继续是清纯无双的打扮，跟赵甲第坐一堆也忒暴殄天物了。
“不说，省得又被你捧腹大笑。”赵甲第咧开嘴，牙齿洁白得摧枯拉朽，不能否认，处久了，八两同志还是有点个人风格的。
“你不说我可不会问，姜太公钓鱼那套对我没用。”沐红鲤笑道，眨了眨眼睛。
女人聪明了，男人就要费神。
赵甲第狠下心，视死如归道：“过一个星期我室友生日，别人都拖家带口，我也想带个。”
沐红鲤无辜道：“那你也带呗。”
赵甲第哭丧着脸道：“可我没家眷啊，就你一个，还是对我严防死守的，你让我这种不懂花言巧语的厚道人情何以堪啊。”
沐红鲤转过头，似乎在思考一个深邃的重大问题。
赵甲第等着被判死刑。
“我不会喝酒。”沐红鲤依然没有转头，耳根却已经红透。
“啥？”赵甲第愣了一下。
沐红鲤猛然撇头，横眉冷对，那傲娇模样，似乎要把有装傻扮痴嫌疑的赵甲第给剥皮抽筋了。
“答应啦？”被幸福致命一击的赵甲第傻笑道，起身，“我先下去领奖，等下请你吃晚饭。”
沐红鲤望着飞奔而去的背影，有点恼怒自己的立场如此不坚定。
事后沐红鲤并没有在赵甲第学校食堂吃饭，因为她要赶回去有点事情，是赵甲第骑自行车把她载回去，她一开始红着一张俏脸没肯答应，赵甲第终于开窍了，死缠烂打，只差没用上赵砚哥那套在地上打滚的无赖战术，最终沐红鲤坐上了他的破自行车后座，被安稳平静地送回上海外国语。
一路上赵甲第都没有得意忘形，安安静静，只是很用心踏着自行车。
沐红鲤也没有客套地找话题，轻轻扯住他的衣角，一肚子谁也猜不透的女人心思。

第25章 鸿门宴
赵甲第把沐红鲤送回上外后刚回到学校寝室就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上海本地的，接起后对方就是一副很官方腔调的自我介绍，蔡枪，姓不奇怪，名很诡异，这位仁兄自称是赵甲第晚上家教对象的哥哥，大概意思是恰巧经过杨浦又恰巧有时间想约赵甲第出来联络联络感情，要求先熟悉一下，赵甲第当初在中介那里就纳闷狐疑，怎么搞个家教除了详细高考成绩，还需要拿出一大堆身份证明，就是婚介所的相亲也不带这么玩的吧，不过照顾到对方给出的条件很诱人，也就答应下来，现在又冒出一个跟中南海保镖一样的神秘人士，赵甲第觉得还是别淌浑水了，赵家现在还对当年他和王半斤被惊险绑架耿耿于怀，简直就是赵家老佛爷的逆鳞和心病，再折腾一回，估计老佛爷就要跟拿菜刀赵三金拼命了，老佛爷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当年赵甲第和王半斤脱险后听说他们俩出了事情的第一时间，奶奶就冲去厨房拎了把最大号的菜刀，一声不吭到赵三金书房，当着正给黑白两道头面人物打电话的赵阎王的面，抡起来就是一刀，砍在那张天价的檀木桌上，只说了一句话，“孙子如果没了，儿子我也不要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于是赵甲第一点不拖泥带水地回绝道：“我不做这份家教了。”
然后敲门声响起，以为是李峰提前返校的赵甲第过去开门，是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西装男，赵甲第还没来得及自惭形秽，对方就用一种无懈可击的姿态微笑道：“我就是蔡枪，冒昧拜访，还望见谅。”
蔡枪的到来更坚定了赵甲第拒绝家教的决心，站起身，警惕道：“蔡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做你们的家教。”
蔡枪笑了笑，掏出名片，双手递给赵甲第，用很能勾引女人的独特沙哑嗓音不紧不慢说道：“别误会，我既没有恶意，也没有不轨企图，今天纯粹是陪上司来你们大学城里的军工大调研视察，听说你晚上要去市区家教，怕你坐公交车麻烦，就想顺路捎你一程。再说，名片可以是假的，我那辆停在学校门口的车牌可骗不了人。”
赵甲第看了眼名片，是上海市委秘书处的一名正统体制内成员，级别倒是不吓人，不过也算精英份子了，毕竟在赵甲第以前身边也有手枪和老杨那样的广义上的*，更别说赵三金的交际圈，都是看着像和蔼大叔其实一个比一个城府腹黑的中年猛人，赵甲第到今天都感觉丝毫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怪蜀黍们偶尔拿他开玩笑说去京城大俱乐部开洋荤来个双飞燕破-处，赵甲第一直没敢搭腔。
见赵甲第没有追究名片，只是轻描淡写交还给他，蔡枪眼中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光彩，笑道：“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给你们校长打个电话？”
“不用。走。”赵甲第拿上手机直截了当道。
蔡枪停在校门口的奥迪A4果然是市委的车，赵甲第这才打消疑虑，很干脆地坐进副驾驶席，蔡枪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笑容玩味。
车子在一处市区的小区门口停下，有点出乎赵甲第意料，能让蔡枪这种上海俊彦带路的目的地，既不是寸土寸金的别墅区，也不是贵气逼人的高档公寓，而是一个有些岁月的普通住宅小区，唯一出彩的地方可能就是离市中心很近，却又不会喧闹，有点闹中取静的意境，蔡枪望了眼小区门口，转头看着赵甲第，抽出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一个详细地址，微笑道：“我就不进去了，地址交给你，下次你就是想让我做司机都没机会了。”
赵甲第接过地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后就下车，走进小区。
蔡枪靠着椅子，打了个电话，然后点燃一根烟，双手托着后脑勺，没了礼节性笑意的他显得格外冷峻严肃，抽完一根烟后，才启动奥迪远去。
小区绿化不错，赵甲第能想象在小区创建初期的年代，这里一定是那时候上海挺上档次的住宅区，按照地址来到某栋楼的6楼，按响门铃，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赵甲第再看了眼门牌号，没错啊，他又按了一分钟，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贴有一张倒“福”字的房门缓缓打开，探出一颗脑袋，看上去是一个挺水灵的小萝莉，她见到赵甲第后迅速砰一声关上门，赵甲第苦笑，我这么一个相貌既不凶恶又不跋扈的老百姓也不像个坑蒙拐骗的坏人啊，半分钟后，小萝莉又探出扎朝天辫的小脑袋，手里还拿了一张赵甲第学生证的复印件，对比半天，终于确定这家伙就是家里请来的家教老师，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小脸蛋浮现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穿这件睡衣睡眼朦胧的小萝莉彻底打开房门，然后蹲下去给赵甲第从鞋柜里扒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然后她就蹦蹦跳跳回客厅沙发看她最爱的动画片。
房子大概120个平米，三室两厅，其中一个小客厅当做书房，除了让赵甲第很有亲切感的小萝莉趴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对他虎视眈眈，长相跟赵甲第属于一个层次，中规中矩，这孩子显然对赵甲第没什么好感，感觉直接把赵甲第划分到敌方阵营，赵甲第就奇怪了，是埋怨父母没给你找个美女姐姐当家教吗？他也没理睬这只小老虎犊子，打量了一下房间布置，恬淡文雅，一整面落地书柜，摆满了书籍，剩下七八个空格放了些瓶罐瓷器，看似杂乱无章，细看下去就有一种妙手偶得的美感，赵甲第对古董没研究，也不知道那些装饰品是真是假，这门艺术暴发户赵三金也不行，天天打眼，保守估计已经交了破八位数的学费，倒是奶奶和齐东草这两个赵家女人精通此道。
厨房走出一位女人，强大到赵甲第没敢猜测她的年龄，感觉既可以说是轻熟-女的25岁，又是可以滴出蜜-汁的35岁，还有可能是不上不下恰到好处的30岁，她一身很休闲居家的麻衣麻裤，一双类似布鞋的绣蓝莲花平底鞋，气质跟蔡枪如出一辙，都是看上去极好说话的角色，他们放到表面上的一切东西都毫无瑕疵，可面具后骨子里的真实性格恐怕要打一个很大的折，她当然很漂亮，而且优雅，端庄，雍容，很复杂的气质，论相貌，跟赵砚哥那小兔崽子的母亲有的一拼，气质也不仅要比那个大牌“司机”蔡枪更出彩一筹，也要比赵砚哥母亲更扎眼一点，可赵甲第总觉得眼前这位贵妇中的贵妇哪里有点不协调，只不过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没傻到直愣愣盯着一位美女不放，礼貌道：“阿姨，你好，我是赵甲第。”
女人轻轻笑了笑，似乎对阿姨这个称呼感到有趣。
“小赵，晚饭吃了没，没吃就一起吃，我刚马虎做了一桌饭菜，确实有点晚了。”她亲和笑道。
“蔡姨，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上我们家的饭桌！”男孩愤怒道。
“小强，他是你接下来整个学期的家教老师，你说他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女人轻声道，她说话似乎比蔡枪还要平缓安宁。
男孩立即噤声。
“我吃过了。”赵甲第汗颜道，这个家教对象跟赵砚哥一个德行，估计难伺候了。
“没关系，再填一下肚子。”女人柔声道。
赵甲第愣了一下，顺从了。
这女人不简单，既不是王半斤那种类型，也不是童养媳姐姐那种，可貌似天生就有一种让男人服帖的魅力。赵甲第坐在饭桌旁，接过她递过来的青瓷碗，琢磨着虽然对面那位不知道是姐姐还是阿姨的女人脸上一直挂着暖洋洋的笑容，但这顿饭怎么吃着比鸿门宴还鸿门宴？

第26章 虎人和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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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鸿门宴吃得赵甲第提心吊胆，被男孩称作蔡姨的女人厨艺与容颜气质并不成正比，看来当初她说马虎做了晚餐是很实诚的话。
赵甲第释然，太完美的女人都容易红颜薄命，还是有点残缺美比较让人安稳，像狐狸精王半斤要是真是一副淑女名媛的风范，或者童养媳姐姐不是有深度洁癖和必须用药补来疗养身子，赵甲第肯定和她们关系没现在这么自然轻松。
饭桌上赵甲第嘴上喊蔡姨心里称呼蔡姐姐的女人除了时不时给小萝莉夹菜就不说话，跟赵家太不一样，赵家饭桌上，如果人齐了简直就是菜市场，赵三金要么硬着头皮看报纸要么打电话谈正事，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着小老婆的温柔伺候，赵砚哥那无良纨绔一定纠缠着他母亲敌对阵营的赵甲第，问一下没营养的问题，王半斤一定是在跟齐冬草暗战汹涌，你夹一块肉进八两同学的碗里，我就夹蔬菜，老佛爷很开心地看着两个女孩勾心斗角，似乎让她记起跟二房争风吃醋总能惨胜收官的光辉岁月，如果赵甲第的亲舅舅和赵砚哥的亲舅舅也在场，那就更精彩了，两名“外戚”一个阴阳怪气一个道貌岸然地互相拆台，见招拆招，你来我往，十分激烈，闹哄哄没个安宁，作为家主，赵三金同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爱咋整咋整，这个家庭的表面“食物链”是最可怜的赵甲第被赵三金处处打压吃死，赵三金被小老婆约束，一辈子没指望拿到结婚证的她又被没出息的儿子以及赵家老佛爷轻易干掉，最后赵砚哥和老佛爷又都被会赵甲第瞬间摆平，形成一个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小循环，微妙的平衡。
吃完饭他去给蔡姨介绍叫司徒坚强的孩子做补习，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已经是就读高二的18岁成年人，万恶的娃娃脸，名字和姓都比蔡枪还要变态的司徒坚强当然是学理科，否则高考数学满分和理综高达296分的赵甲第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进了书房，有两张桌子，一台27寸的苹果一体机，一台粉红色的联想笔记本，估计分别是司徒坚强和小萝莉的位置，司徒坚强书桌上没有一本教科书，他从抽屉抽出一份海淀模拟考卷砸在书桌上，恶狠狠道：“数学满分，我就不信了，给你两个钟头，你要是能拿下130分，我就不把你扫地出门。”
赵甲第哭笑不得，果然跟赵砚哥是一个属性的贱人，不被抽不舒坦的那一类。
“不敢？露馅了？”司徒坚强一脸鄙弃。
“要不你再给我准备一份随便哪个省份的理综高考试卷，顺便给我两张空白的草稿纸，给我两个到两个半钟头就差不多。”赵甲第笑道，不想跟这种心理比身体还要幼稚的小屁孩玩扮猪吃老虎，他的想法很简单，来做家教，拿一分钱出一分力，不想多也不想少，这孩子不相信他的家教老师资格，他证明就是了，否则浪费再多的口水也都是废话。司徒坚强也是个狠人，还真就抽出另一份理综考卷，最后甩给赵甲第圆珠笔和草稿纸，准备端板凳嗑瓜子看戏。
小萝莉站在椅子上瞪大充满好奇的眸子。
司徒坚强眼中的学校骄子面对这份难度齐高的数学试卷尚且如履薄冰，可看情形在这家伙手上就是如履平地啊，咋草稿纸也不怎么用，做选择题就跟他抛硬币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搞定了？
做完选择题，赵甲第一拍脑袋，从试卷最后一题开始做起，势如破竹。
41分钟。
赵甲第把试卷和第一张只写了一些关键数字和线条的草稿纸放在一边，径直拿起那份司徒坚强根本看不懂的理综试卷，又开始庖丁解牛一般从最后一题往上切割。
70分钟。
等他埋头做完，司徒坚强也正好对比答案给数学考卷打完分数，张大可以塞进鸭蛋的嘴巴，跟张翼德一样瞪大眼睛死死望着放下圆珠笔的赵甲第，半天憋出来一句，“大侠，你妈了个逼的真是神仙啊，大半个钟头就能拿150分？！”
“把理综答案给我看一下。”赵甲第忍俊不禁，没怎么在意这头小老虎的另类赞美，从目瞪口呆的司徒坚强手中接过答案，直奔两道他不太确定的难题，自己扣去7分，然后迅速浏览其余答案，又扣去9分，皱了皱眉头，苦笑道，“有点刻意赶时间了。”
“284分？！”司徒坚强那一刻泪流满面啊。
学校里那帮平时趾高气扬的王八蛋感情在这位好汉面前那就只有被当场秒杀轰杀至渣的命啊。
扎朝天辫的小萝莉站在椅子上使劲蹦跶鼓掌，唯恐天下不乱。
“怎么回事？”蔡姨端着水果盘走进书房笑问道。
“没事，我正跟赵哥，哦不，跟赵老师请求问题呢。”司徒坚强挠挠头装傻笑道。
“虚心点，小强你别再捣乱，好的家教老师不好找。”蔡姨放下丰富果盘后，抱起小萝莉，笑容温柔，“小果儿，我们出去一起看动画片。”
书房就剩下心态平静的赵甲第和内心波涛汹涌的司徒坚强，对于赵甲第这类剑走偏锋的考试杀手来说，掌握了雄厚扎实的数理化基础，加上有优秀而系统的思维方式，在理科领域已经有点万法自然的味道。司徒坚强尴尬地啃着西瓜，咬牙切齿，心思复杂，本来对这种深藏不露的外挂式高人他一向十分崇拜，奈何刚进门那会他才表现出酝酿已久的杀气，太快变脸，司徒坚强感觉也忒娘们了，只能维持僵局，不知道去找个突破口，没法子，他的脑袋瓜早就生锈，懒得动脑筋，打架玩乐都是一根筋，直来直往，谁让他qq昵称都是以“游侠”自居。
“服气了？服气了就开始给你补课，你不拿出课本也没关系，有草稿纸都行，东西我都还没忘干净。”赵甲第笑道，“你们家给我的工资是保底800块，一个星期保证10个钟头的家教时间，一个钟头20块钱，不便宜，你好好珍惜。然后会根据你的学校成绩排名上升来计算附加薪水，别瞪我，你就算故意放水让成绩后退，蔡姨也不会扣我保底工资，合同上都已经说好，再者，以你班级倒数第二的成绩，后退比前进还要困难。”
“困难你妈了个逼！”司徒坚强被触及最不愿别人提起的软肋，立即发飙，十足少爷脾气。一个不知上进的富家子弟，成绩一塌糊涂那是很个性的骄傲事情，决不允许成绩好的牲口来指手画脚。
赵甲第见蔡姨抱着小萝莉离开书房后已经把房门关上，站起身，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司徒坚强脸上，直接把这娃给摔得眼冒金星七荤八素，不等司徒坚强咆哮抓狂，赵甲第一脚踹在他腹部，差点让在学校打架出了名狠毒的虎犊子吐出苦水，捧着肚子，身体弓成龙虾状，眼睛布满血丝，在劣势状况下依然保持旺盛的战斗欲望，惯坏的有钱孩子不少都这德行，嘴巴又硬又臭，不知天高地厚，刚认识赵甲第的死党杨萍萍、黄华和胡璃都差不多这样，赵甲第熟能生巧，不给司徒坚强缓过气的机会，低声骂了句“叉你妹”，又是一腿扫在这孩子小腿部位，直接倒地，手就两只，一只捂肚子，一只捂小腿，司徒坚强终于懵了，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打转，却硬是忍住没流出来。
“嘴上积点德，你全家会死翘翘啊。”赵甲第冷笑，反正八成这份家教是要泡汤，也就彻底无所谓，蹲在门口，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打算这小犊子敢骂一句就扇一耳光，出乎意料，司徒坚强竟然咬牙扛住，疼痛稍微减缓后，抹了把眼睛，既不呼叫外援，也不挑衅赵甲第，似乎想要伺机而动。
赵甲第见他这德性，可比赵砚哥小时候强多了，那个二世祖最开始就喜欢走路的时候去撞他，然后没撞到人，就很夸张地躺在地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就跟赵甲第爆了他一样，然后他老娘就会屁颠屁颠跑出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赵甲第，赵三金这种情况一般不发表言论，倒是老佛爷每次都站出来刻薄嘲笑，呦，也不知道这孬种到底是谁的种，怎么跟瓷器一样，一碰就疼啊。后来赵砚哥发现这招不管用就彻底放弃，直到上小学四年级左右，才被赵甲第下猛药彻底降伏，终于舍得改邪归正。
赵甲第忍不住笑了笑，抛给跟他对视的司徒坚强一根烟，把打火机也丢过去。
“别瞪了，你瞪上十个钟头我还是活蹦乱跳，用眼神杀人？你以为你是谁啊。”赵甲第打趣道，抽着烟，吞云吐雾，姿势老辣，显然是一杆老烟枪。
“妈……，草，等老子抽完这根烟，再收拾你。”刚要骂口头禅的司徒坚强吃一亏长一智，立即收口，也不含糊地就抽起那根玉溪，动作也不生疏。
两个原本应该“相亲相爱”做辅导补习的老师和学生就这么抽着烟，气氛诡异。
“不打算喊救兵？”赵甲第抽了大半根后笑问道。
“喊个屁，老子打架从来都是单打独斗，除非实在碰到实在没法忍的贱货，才拉兄弟一起轮了他。”司徒坚强咬牙切齿道，真他娘疼，这家伙有点猛的。
“还这么有骨气？”赵甲第挑了挑眉头道。
“鸡-巴骨气，单挑打架输了老子也还是要逃的。”司徒坚强诚实道。
赵甲第哈哈大笑，这娃有悟性。
赵甲第靠着房门，抬起头吐出一个烟圈，感触道：“其实单挑没意思，得群架才有劲，四五十号人抡板砖铁棍西瓜刀挤在一起，撩阴腿，黑虎掏心，猴子摘桃，怎么阴损痛快就怎么整，不过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别忘了把后背让给信得过的哥们，要不然很容易吃亏。”
“你行家啊？”司徒坚强纳闷道。
“跟你比，估计能算行家吧。”赵甲第笑道。
“那你还能英语吃鸭蛋还考570分？”司徒坚强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赵甲第咧开嘴笑道：“彪悍虎人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司徒坚强撇了撇嘴，不想服气，可心底却是有点摇摆了，他艰难起身，打开窗户，把烟头丢出去，让书房通风，坐在椅子上，望着将烟头准确弹出窗户的“虎人”，认真道：“得，就你给我做家教老师吧，要不然我想报仇都找不到人。不过我可警告你，不是警告，是提醒，别打蔡姨的主意，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甲第微笑道：“我近期是萝莉控。”
司徒坚强错愕，痛心疾首地哭丧着脸喊道：“好汉，求你了，别对果儿下手！”

第27章 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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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的生活是什么，就是身边擦肩而过n位身怀批量版《九阴真经》《葵花宝典》《辟邪剑谱》的高人，都得不到一句“小兄弟我看你根骨清奇，拯救世界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而虎人的人生是什么，就是被这些高人哭着喊着抱大腿，声泪俱下，祈求虎人收下他们做便宜师傅，怎么打骂都撵不走。这是疯婆娘胡璃的著名论调，这个已经去四川某偏远山区做志愿者老师的“良家妇女”经常这么称赞赵甲第，当然，她觉得自己就是灭绝师太那一类高人，才死皮赖脸缠着小八两，赵甲第对此一向视作无福消受，不过胡璃他扛不住，一个180度变脸的司徒坚强应付起来还绰绰有余，女人不理解男人之间莫名其妙的不打不相识，那是因为她们不懂男人的江湖，司徒坚强自诩当世游侠，并不觉得自己走迂回路线曲线救国就是孬，他揉着肚子，一脸好奇望着重新坐回椅子帮他设置补习大纲的大虎人，问道：“赵哥，你懂武术？有没有秘籍，送我几本啊。”
“几本？几本就想做高手？怎么也要几十套才能做大侠吧。”赵甲第笑道。
“这么狠？”司徒坚强讶异道，他跟一般富家小孩和败家子有不小区别，因为凑巧见识过一些东西，所以对武术这门神秘兮兮的学问格外向往。
“你真信啊，脑袋瓜进水了？怪不得天天考试垫底，就你这天赋悟性，就是真有秘籍，你也是七窍通了六窍，完全看无字天书。”赵甲第很不客气打击道，到小区是晚上6点半，吃饭加做两套考卷花去两个半钟头，打算再花半个小时给这个不靠谱的学生制定一份详实的“战略大纲”，然后就闪人。
“七窍通了六窍，不是天才也是响当当一号人才哇。”司徒坚强迷糊道。
“你果然是一窍不通，无可救药。”赵甲第绝望道，这学生也忒没天分了。
司徒坚强挠着头，嘿嘿傻笑，玩文字游戏，他的确不擅长。
半个钟头后，赵甲第把密密麻麻写满一张草稿纸的计划书交给司徒坚强，“你别急着让我给你补习具体知识，先把这个大纲背下去，先做到心中有数，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既然做家教拿工资，我也不好昧良心赚钱。”
“别，赵哥你教我两手能掀翻人的把式就成，学习这东西随便混着就差不多了，要是蔡姨不给你工资，我自己掏腰包给你。”司徒坚强豪爽道，不过赵甲第的计划书还是老老实实接下，身边一个惹他不高兴，自己就又被放翻了，在学校里比较跳的那一类货色，基本上都是打嘴仗比动手厉害无数倍的渣，司徒坚强见多了两帮几十号人分成两批美其名曰干仗，先是一顿跳脚大骂，搞得声势浩大，最后还不是和事老一出现就拍屁股闪人，无趣的紧，司徒坚强这才走游侠路线，打架从不废话，直接干翻一两个再说，反而爷就烂命一条，打一个就扯平，打一双就是赚，上了高中他就开始跟社会上底层混混不对眼，这群人里头还是有狠人的，所以司徒坚强眼力劲不错，知道赵甲第那几脚不是靠蛮劲就可以耍出来的私货，很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还有分寸，就像，蔡枪那批人，这让被人刻意排挤在那个世界之外的司徒坚强很兴奋。
“能赚两毛钱干嘛只赚一毛钱？”赵甲第笑道，“书我一定要教，你要成为单挑无敌的高手我没辙，但让你少吃点亏，应该还是没大问题。”
“真的假的，说话算数？”司徒坚强两眼冒光。
“算数。”赵甲第点头道。这个世界没有踏雪飞鸿飞檐走壁的轻功，没有隔山打牛飞叶伤人，没有让人一夜之间天下无双的丹药，再猛的好汉要害挨了枪子，除非极少数大猩猩级别的猛人，都得翘辫子，他能教给司徒坚强的东西不是秘籍，不是任何捷径，只是让他每天早晚去跑10圈操场，俯卧撑，单杠都按计划搞一些，最多就是传授几个不太内行的站桩，说到底，还是打基础，走滴水穿石这条最笨的路线，当然论打架技巧偏门，赵甲第还是有很多宝贵实战经验的。
“好，我这就端茶去。”司徒坚强喊道。
“干嘛？”赵甲第没能理解这孩子天马行空的想法。
“拜师学艺啊。”司徒坚强理所当然道。
“拜你妹，你以为我是混江湖的，我是一名野鸡大学毕业后就得为房子妻子孩子打拼奋斗的良民，上海的房价又丧尽天良，要是纯粹靠自己买房，我估计每晚做鸭卖屁股都买不起。”赵甲第笑骂道。
“简单，我找个留学的富二代美眉给你，保准少奋斗几十年，我认识不少，她们在国外包养小白脸都玩腻了，就中意赵哥你这么爷们的汉子。我只保证她们可以跟你上床，能不能结婚还得赵哥自己的手段，毕竟她们不少人的家庭还比较看中门当户对，凤凰男什么的现在也不靠谱了，一旦出息了就做陈世美，还有些更过分，做白眼狼，里应外合，这种事在我身边就发生过，赵哥你别误会，我可没说你。”司徒坚强一本正经道。
“这番话总算有点含金量。”赵甲第笑道。
“我又不傻，只不过不喜欢读书而已，怕读成书呆子，太傻-比了。”司徒坚强烟瘾上来，又跟赵甲第要了根香烟，是玉溪，抽的不多，边抽烟边旋转椅子，一脸略显稚嫩的茫然，苦笑了一下，“就像赵哥英语考鸭蛋一样，肯定有难言之隐不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个男人没点说不出口的痛。”
“别装深沉，你跟我不是一个性质。”赵甲第没有继续抽烟，只是看着其实只比他小一两岁的家伙。
司徒坚强抽着烟，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偶尔，赵砚哥那个不招人待见的纨绔也会独自抽着烟，这么沉默。
等房间烟味消失，赵甲第就离开书房，跟蔡姨打招呼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很可爱的小萝莉窝在她怀里睡觉，她在看一部叫《红镜头》的纪录片，是一系列中共领导人“红墙摄影师”的照片和影像，声音很轻，她看得也很专注，茶几上煮了一壶普洱茶，赵甲第之所以知道《红镜头》，是因为赵三金看了无数遍。蔡姨见赵甲第走出来，因为抱着小果儿，她就没有故作姿态地起身，微笑道：“路上小心点。”
赵甲第离开这个似乎没有男主人的家庭，如释重负，那个蔡姨的气场太诡异，总让他不能无所顾忌，赵甲第理解为是她太漂亮的缘故。
“姨。”司徒坚强毕恭毕出门后敬喊了一声，屁股没敢整个坐在沙发上，只有一半。
“去漱个口，抽二手烟对小果儿身体不好。”蔡姨低头喝了一口茶。
如获大赦的司徒坚强立即跑去厨房刷牙，回来继续正襟危坐，今天蔡姨似乎心情不错，时不时给小果儿哼哼儿歌。
“姨，这次我一定不捣蛋，把成绩拉上去。”司徒坚强承诺道，之前几任家教女的运气好点，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反正成绩就是雷打不动，班级倒数第二，男的就悲剧了，你说你的，他玩他的游戏，偶尔还看一下某岛国的床上文艺片。
“怎么突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蔡姨笑道，没怎么当真，她对这个孩子一直是不放弃但也不过度上心的态度，毕竟18岁的男孩子，自己要是不肯长进，她懒得去说教。她跟司徒坚强没血缘关系，就跟小果儿一样。
“因为赵老师跟那些人不一样，不读死书。”司徒坚强笑道，脸色自然许多。似乎提起赵甲第，就能添加他跟蔡姨说话的底气和筹码。
“因为他给你烟抽，还能让你被打了还说好话？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已经谈好某种不正常交易了吧？”蔡姨漫不经心却一语道破天机。
司徒坚强涨红着脸，拼命解释道：“姨，我是真想好好读书，不说名牌大学，最起码考上本科，我想做赵老师的校友。”
“过程怎么样，我不在意，反正我只看结果，赵甲第的额外工资就是这么计算的，你的零花钱也一样，想多买几包烟，多开几公里车，除了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借钱，提高成绩排名的确也是个途径。”蔡姨微笑道，破天荒倒了杯茶，递给司徒坚强。
受宠若惊的孩子愣是没敢喝，端着茶杯。
蔡姨瞥了眼不敢动弹的男孩，问道：“他打架比你还厉害？”
司徒坚强脸红道：“不是一个级数的。”
蔡姨温柔拍着小果儿，笑道：“还真瞧不出。”
司徒坚强使劲点头，“他最后还让我调整生活作息，把生物钟调整过来，每天都锻炼身体，说这也是学习的基础之一，还说华尔街上那群穿着休闲的大佬食肉动物啥的都是运动员出身。”
蔡姨点头道：“没错。”
蔡姨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司徒坚强心中对赵甲第的崇拜值无限拔升，要知道他跟蔡姨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有大概三年时光，还没获得过任何一次点头认可。
“你没跟他讨教怎么打架更厉害一些？”蔡姨轻描淡写问道。
“说了，他就教了我一个站桩，让我每天无聊了别玩游戏，就站着。再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跑步单杠俯卧撑。”司徒坚强突然降低声音，道：“姨，他说他也不懂什么武功，就一门外汉，说武术什么的，不过就是两个系数，物理上的，力量和速度，技巧就跟公式一样，是解题关键，像武侠小说里高手手里的兵器，说到底，还是打好底子，我听着挺有道理。他最后演示了一下，就是对着墙壁伸出手，握紧，拳头离墙面只有10公分，然后他一拳挥出去，我感觉墙面都狠狠震了一下，我试了一下，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说这种寸劲，不神奇，就是力量和速度结合后的产物，姨，这就是所谓的爆发力吧？”
蔡姨沉思了几秒钟，笑道：“差不多。”
司徒坚强没耽误蔡姨看那部《红镜头》，跑回书房对着墙壁打了一通，直到拳头红肿后才去背诵计划书，很勤奋。
“这样吗？”
蔡姨伸出一只手，握拳，离厚实茶几只有5公分，砸下。
砰。
整套茶具被震得跳离茶几表面好几公分。
小果儿听到声响后睁开眼睛，一脸平静的蔡姨缩回安然无恙的手，揉了揉小萝莉脸蛋，神色依然温柔似水，像一位提不动篮子的纤弱苏州女子。

第28章 良家胡璃
（明天爆出2000红票，一万字更新。好吧，我承认，即使不到2000票，我也会爆一万字的。）
赵甲第坐公交车回到杨浦，再回到寝室，已经是11点半，所幸周末宿舍楼关门比较晚，洗了个澡，然后把每日功课做完已经是凌晨两点，沈大元帅跟古筝美眉煲电话粥后心满意足早已熟睡，据说沈汉自己说这是他的珍贵初恋，高中太拼命读书，没顾得上打量身边的美眉，等猛然回首，不是一毕业就拿结婚证发喜糖嫁作他人妇，就是陪着男朋友去某座城市双宿双飞，沈汉那个悔恨啊，就下决心一定要在大学谈一段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对此赵甲第只能希望这家伙别重蹈覆辙，太乖的乖乖女狰狞起来，才是真正的可怕。
清晨起床，等宿舍楼开门就去操场跑10圈，吃早餐，然后就带上笔记本骑着自行车去复旦听讲课，赵甲第认识很多选择纯数学这条道路的勇士，其实都很可爱，一点都不刻板迂腐，今天赵甲第拉上商雀给他占座，听完讲座就被商雀拉去食堂吃饭，然后非说要去他寝室坐一下，赵甲第熬不过，就心怀崇敬和憧憬地走入商雀寝室，结果看到三头废寝忘食的牲口在那里盯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达到忘我境界，一位戴深度黑框眼镜相貌憨厚的胖子嚷道：“中路中路，搞死这批傻×，老子用肉体勾引，你们躲好，别让哥白白阵亡！”接下来胖子身边一位清清秀秀蹲在椅子上的叼烟帅哥立即嚷道：“别上，有埋伏！”然后一个都20岁了还满面青春痘的娃就怪叫道：“你妹的，老子已经被轮死了，你们快闪，对面插眼睛了！谁他妈打的辅助，这么渣，没麻雀我们就是被侮辱的命啊，单挑solo打遍复旦无敌手的麻雀人呢，咋还不回来拯救我们？！”
现在很火的一款游戏，dota，最精髓的不是操作，而是团队配合，猥琐，霸气，稳定，怎样的领袖，就有怎样的团队气质，马小跳就每天玩，不过他是上vs竞技平台找虐，这三个复旦高材生是在自己学校局域网找虐，结果都一样，被虐被侮辱。憨厚胖子一见到寝室门口呆着赵甲第的商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差点没跪下，喊道：“麻雀，我们寝室的荣誉毁于一旦没关系，可小青这小子是用你的号玩的，被对面骂是菜-逼，不能忍啊。”
赵甲第愣了一下，不是第一天就爆发世界大战，咋现在关系很融洽的意思。商雀指了指自己位置，轻声道：“八两叔，你先用我电脑玩着，我带这批菜鸟玩玩，最多20分钟。”
“小青，你死远点。”商雀没好气道。
蹲椅子上玩游戏的叼烟男立即跳下来，把椅子扶好，赶紧去端茶送水，商雀没理会，操作一名刚从温泉复活的英雄，所幸游戏才开始七八分钟，装备差距拉开不算太大，在复旦已经单挑无敌的商雀开始他的杀戮生涯，那名前几分钟还跟被杀得像狗一样的英雄就跟战神附体似的，把对面一群掉以轻心的家伙给反过来杀得像狗，走位飘忽淫-荡啊，风骚得一塌糊涂，阴险得让观战学习的小青同志感动滴热泪盈眶，还是麻雀哥纯爷们，杀人的时候还能打字骂人，这微操，这手速，这意识，这风范，猪一样的胖子和青春痘在神一样的队友带领下终于开始发威了，热血沸腾，大杀四方，把对面给一个一个杀得退出游戏，等麻雀完成一次华丽的五杀，小青涨红了脖子使劲吼一句，“信雀哥，得不朽盾，得原地重生！”
赵甲第一开始还能打量一下战局，不过上qq后很快就不再关注战况，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竟然上线，然后弹他视频，赵甲第回复一句，“狐狸，啥事？”
“接视频！”高三休学后就突然从良的胡璃姐迅速回复。
赵甲第以为出了事情，就立即接视频，结果看到模糊视频里胡璃坐在一家很破烂的小网吧，晒黑了许多，白白嫩嫩的狐狸姐怎么就被摧残成小黑妞了？以前一起混的高中时代，胡璃因为抽烟酗酒加熬夜
，皮肤有种病态苍白，现在黑是黑，却有一种健康的色泽，尤其是那双以前总有点死气沉沉的眼眸，神采奕奕，这一刻，一开始听到胡璃跑四川山区还以为是玩笑的赵甲第是真相信了，那边胡璃出奇腼腆笑了笑，咧开嘴，牙齿似乎也洁白许多，做了个胜利手势，道：“出门就没带手机，因为没打算活着回去，其实挺想你的，今天是刚好有机会上网，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能撞见你，老天爷总算对我开眼啦。”
“你这是？”赵甲第头一回觉得大脑不太够用。
“来县城买书，都是姐自己除去吃喝剩下的工资哦，送给我那群青春灿烂天下无敌的小学生。”胡璃眨了眨眼睛，有点费力地从脚底下拎出一大捆书籍，看封面就知道是很稚嫩的读本，而这位狐狸姐，当年那可是只读《德语课》和《权力意志》的资深女文青啊。赵甲第如遭雷击地去看她qq签名，发现早已不是那句牛-逼烘烘的“自从姐换上精神病，整个人精神就好多了”，而是“不坏的坏人，不好的好人，不再傲娇的一枚小女子而已”。
赵甲第一阵无语，忍不住唏嘘感慨，世道真变了。
“上网费好贵，我主要是想给mp4充电，因为跟孩子们说好了，谁期中考试拿第一就给他们听歌。嘿嘿，这次我在县城买了相机，很贵的哦，400多块钱，下次给你传我学生们的照片。祝你跟小谢白头偕老早生贵子。88。”胡璃姐说完就果真关qq了。
赵甲第懵了。
他不太清楚的是那个刚满18岁个人储蓄就被父母塞进1点8个亿的胡璃接下来，就要独自扛着那捆好几十斤重的书，坐一个钟头的破巴士，再坐半个钟头的拖拉机，最后走四十分钟，才能到她扎下根的小学校。
商雀见八两叔对着电脑发呆，问道：“咋了？”
赵甲第笑道：“胡璃刚跟我视频了，变了很多。”
商雀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其实我们都知道，狐狸姐喜欢八两叔，不过那时候你喜欢上姓谢的，她一赌气就休学了，现在看是真去四川支教了。”
“不管有没有谢思，我跟胡璃都不合适，她是那种别说把老公捉奸在床，就是看到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牵个手都能上去同归于尽的女人。”赵甲第苦笑道，“再说了，老杨和手枪都暗恋了他那么久，我一个什么都没努力的家伙，真跟胡璃发生点什么，他们两个可以当做没发生什么，我办不到，朋友妻不可欺，这是原则，再者，在我心目中，一直坚信胡璃得找一个老实人，骨子里憨厚的那种，过一辈子安稳日子，我们三个谁都不合适。”
“那时候听说胡璃父母说她一个人跑去四川支教了，手枪和老杨那两个大老爷们去拼酒了，发酒疯，然后就哭得跟娘们一样，哭着喊着，后来清醒过来老杨私下跟我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胡璃让给你。”商雀无奈笑道。
“这两个傻-比。”赵甲第哭笑不得。
“这两2货是挺傻-比的，为了胡璃姐天天打架单挑，交情反而越打越好。”商雀感慨道。
“雀爷，这位是？”黑眼镜胖子小心翼翼问道。
“我叔。”没等赵甲第自我介绍，商雀就给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答案，那3名室友一下子震惊了，硬是没敢说话。太牛掰了，他们虽说跟商雀，也就是后来从雀哥逐渐升级为雀爷的寝室长，一开始是有点摩擦，不过随着商雀在班级和学院以一种爆发式的进程绽放开来，这三位仁兄就彻底服气，毕竟能让韩伶那朵花追求得连尊严都不要的猛人，复旦没有几头这样霸气的牲口，加上商雀的理科的确变态，摸底测试就跟玩一样，一次上英语课迟到被抓，就跟那位确实有点得理不饶人的老师对着干，商雀也没做太出轨的事，就是用一通鸟语足足骂了5分钟，那英语老师哭得梨花带雨，却不知道还嘴，估计是没听明白商雀的德语，一战成名啊，商雀的虎人虎事还有不少，加上在寝室内部从不故意惹事，加上偶然发现这家伙玩游戏牛气冲天，一次dota结束后某家伙被虐不服，扬言solo单挑，商雀就应了，虐狗一样，那家伙喊上朋友用他的马甲轮番上阵，都一样，其中一个后来听说能跟职业选手玩单挑的好汉也一样给商雀杀傻逼了，那个id再没敢出现在局域网，菜鸟胖子，叼烟哥，青春痘小青，三个也就乐意跟着商雀混，学习不落下，有时间就求着他一起玩dota，美其名曰求雀爷包养，然后寝室友谊也慢慢培养起来，带把的爷们就这点好，不怕有小矛盾小过节，过去就过去，等他们了解商雀对某些人的记仇，那是很久以后的壮举了。
“我跟他是一个地方的人，农村人，辈分有点乱。”赵甲第解释道，本来以为复旦学子都是高大威猛的，要么就是风流倜傥的，这三位大哥的相貌一定程度上打消了赵甲第的憧憬。
“梅-毒，给我几根烟，我跟叔去阳台上抽烟。”商雀笑道，看着那个叼烟的帅锅，那厮立即从抽屉拿出一整包红双喜丢给商雀，上海江湖人称小中华啊，7块钱一包，好抽又便宜，他嬉皮笑脸道，“能一起不。”
“抽烟人多好。”赵甲第撕开包装，跟商雀和绰号有点可怕的家伙一起来到阳台。
“跟韩伶怎么样了？”赵甲第随口问道。
“被我甩了一耳光，这两天安静多了。”商雀随意道，绰号梅-毒昵称小梅的男生笑着摇了摇头，趴在栏杆上吐烟圈，雀爷太生猛了。
“打女人不是你的风格啊。”赵甲第讶异道，商雀是个很好说话的孩子，打男人很狠毒，还真没听说过他打女人。
“她自己太过分。”商雀冷笑道，“冒充我的qq和邮箱给赵小燕她们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赵小燕从武汉大学赶来复旦，她又打了赵小燕一耳光，为了防止她继续神经病下去，我只能让她清醒一下。这女人，疯起来智商和手段都很让人无语的，我估计下次就要给我下蒙汗药被生米煮成熟饭了。所以，叔，这事你千万别劝我。”
“要不我跟她谈谈？”赵甲第问道。
“别。”商雀摇头道。
“怕她移情别恋，抛弃你？”赵甲第玩笑道。
小梅觉得这个笑话好冷。
商雀笑道：“她再投胎十八次，都配不上叔啊。我是怕她跟苍蝇一样叮着你不放，女人的毅力太可怕，她前段时间一天给我发了两百多条短信，关键是每条都不一样，我当场把手机摔了，换新号码。”
“能把你逼上绝路的，韩伶是头一个吧，女侠，大女侠。这么看，你们两个真般配。”赵甲第笑道。
商雀无语。
“得，还是我这个叔来开导她，你跟她闹下去，迟早不是你疯了就是她跳楼了，再说我还等着她给我介绍复旦知性美女，年纪轻轻上吊跳楼多可惜，还不如先解决我单身问题。”赵甲第哈哈笑道。
“那个，我手上也有货，要不要？”小梅贼笑道。
“死一边去，都是一群残花败柳。”商雀瞪了一眼，小梅乖乖抽烟。
“不介意不介意，小梅，等下给我她们的qq号手机号。”赵甲第笑眯眯道。
“还是算了，我怕雀爷晚上熄灯后摧残我。”小梅丢掉烟头就闪人。
“关系不错啊。”赵甲第当然不会真念想着那些号码。
“凑合，处久了也就那样。”商雀无所谓道。
“人在江湖飘，狐朋狗友再多也是寂寞，兄弟只有几枚哥们只有几个也销魂啊。这话是老杨说的吧，不知道这娃以后能不能当上将军，要不然等我们儿子长大去砸场子什么的，打个电话喊一声杨叔，然后一大票解放军叔叔就从天而降，多威风。”赵甲第笑道。
“将军不指望，老杨就算家里有关系，最快也要再爬小半辈子，当然是实权的那种，还不如指望手枪当黑道枭雄来得靠谱，那个快啊，现在混黑的谁还讲究资历，有头脑有背景有钞票有手腕，30岁黑白通吃，也算大牛人了，反正我总觉得豹子不如手枪来得适合混黑。”商雀感慨道。
“你小看豹子了，豹子在ts不咋的，在我们一帮人里头看上去最没地位，似乎也就是那种聚会了就负责买烟买酒的那类小角色，其实那是因为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叔压着，有他那个动不动就要捏断他一条胳膊打断一条腿的爷爷压着，那小子潜力出来后，比手枪靠谱才对。我爷爷就很喜欢豹子，跟豹子他爷爷喝酒的时候总说这小王八蛋是根好材料，是檀不是杉啊。你想一想，豹子有跟你们谈过理想吗，有说过他的野心吗？连手枪老杨这么闷骚的人在酒后都会失态，什么话都敢说，豹子酒量不是最好的，喝的酒也不是最少的，可他哪次不是最清醒的？”赵甲第否认道。
商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看造化吧，人还是需要几分命几分运的。”赵甲第头疼道，深深吸了一口烟。

第29章 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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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甲第下午要去市区给司徒坚强那学生兼徒弟补习，就准备撤离复旦寝室，被商雀陪着下楼，结果就看到一楼大厅椅子上坐着韩伶，强颜欢笑的大美女站起身，喊了声八两叔，商雀立马腾起一股无名之火，赵甲第拦下来，让气头上的商雀先回寝室，就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韩伶一起走出宿舍楼，赵甲第赶着去市区赚钱，更重要的是去见美丽动人气质脱俗的蔡姨，就跟韩伶开门见山道：“麻雀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想抓牢就他就越反感，韩伶，你别急着解释，听我说完，我和麻雀是差不多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他爱钻牛角尖，不吃后悔药，做错的事也绝不痛心疾首，所以你这么一闹，要是杀人不犯法，估计别说你，连你全家都想杀光。你跳楼上吊什么的，就是在他眼前，也一样没用，他就是这种人，你喜欢的，不就是麻雀的这股子骄傲吗，成绩好，敢跟老师对着干，打架都玉树临风，我要是女人，也喜欢，你没啥好否认的，谁没点虚荣心，谁都不是不食人烟烟火的神仙。”
“八两叔，我知道错了。”韩伶楚楚可怜道，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无助小猫咪。
“你既然是唯一一个被我见到的麻雀追求者，那我就先入为主当你是麻雀准媳妇了，所以说话都是打开天窗亮敞了说，要让麻雀回心转意，你得做贤妻良母型的，他不喜欢太精明的女人，像你那些小动作小聪明，看起来是爱之入骨的表现，在麻雀看来就是面目可憎的矫情东西，我问你，你和你的情敌，谁有把握闪电战拿下麻雀？答案肯定是没有，你现在占着一个近水楼台的先天优势，别挥霍了，更别画蛇添足，教你一个杀手锏，麻雀不是爱玩一些战略性质的竞技游戏吗，你要有空，就硬着头皮玩起来，争取能陪他一起通宵，麻雀说过找媳妇就得找能一起游戏一起喝酒一起打架的娘们。”赵甲第笑道，不知道这算对死党的落井下石还是对韩伶的雪中送炭。
“游戏喝酒我可以学，打架我不行啊。”韩伶哭丧着脸道，真的快哭出来，可见被麻雀毒害不浅。
“没让你真跟人动手，那只是一个态度而已。”赵甲第继续传授锦囊妙计，“感情这东西细水流长，对付麻雀，就得钝刀慢磨，你急了，就会给她你富家千金一身公主病的不良印象，所以你耐住性子，培养一些跟麻雀相近的兴趣爱好，下象棋围棋之类的，不是要你成为高手，可你起码得知道石佛是谁妖刀是谁吧，这才能打好这场持久战，至于言谈举止，我看你现在就不错，麻雀就好这一口，听话，乖巧，经济上保证起码的独立，精神上多依赖他点，这鸟人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这方面你依然有优势，比那个官二代赵小燕强，所以以后啊，别跟特务一样紧盯麻雀不放，放长线，放风筝一样，别怕断了，就你的资本，我看三年后拿下麻雀是十有八九的准事。”
“谢八两叔。”韩伶破涕为笑。
“别口头上谢我，记得给我介绍复旦美女。”赵甲第笑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八两叔，一定给你介绍又漂亮又聪明的黄花大闺女。”韩伶赶紧给出承诺。
“有韩伶一半就成，太好的我配不上。”赵甲第谦虚道，眯着眼睛，憨憨傻傻，哪有半点城府。
韩伶笑脸如花。
赵甲第骑上自行车离开，韩伶一点一点收敛笑容，取而代之是一脸精明世故的漠然。
赵甲第没有转身，当然看不到这一幕，不过他骑着车，骑出去老远，嘀咕了一句：“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要是有第三者在场，必须要给这对男女颁发最佳男女主角。
到司徒坚强小区刚好错过正常午饭时间一个半钟头，这都是经过赵甲第精确计算的成果，他实在是不希望跟那个蔡姨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小时候跟王半斤她娘的家人一起吃饭也不过如此，现在赵甲第有点体谅和理解赵三金的陈世美，王半斤她外公外婆还有一大帮七大姑八大姨的体制内人员，一个比一个油滑，尤其是王半斤那位在中纪委当官的大伯，官不大，官威倒是十分彪悍，看谁都眯着眼睛，笑呵呵，跟弥勒佛一般，不过就是让人浑身不自在，更别提王家的主心骨，王半斤的外公，据说赵三金做了上门女婿那么多年，愣是没一次正眼瞧过这每个星期都要坐一张桌子吃饭的“外人”。所以赵甲第总是感慨京城侯门深似海，自己以后能不进去瞎折腾就别自寻死路了。
家里结果只有司徒坚强和小果儿，蔡姨并没有像一般家庭主妇那样在家消磨时光，赵甲第没多想，就给司徒坚强上课，数学物理生物化学四门课，一科一个钟头，有条有理，深入浅出，司徒坚强现在斗志旺盛，死扛着把赵甲第交给他的东西塞进脑袋，他现在怎么瞅赵甲第都顺眼，能给学生烟抽的家教老师上哪里找去？扎朝天辫的小萝莉很听话，从来不吵闹，在电脑上玩俄罗斯方块，玩腻了就换着玩扫地雷，困了就窝在椅子上睡觉，见水果盘空了还去拿新鲜水果，司徒坚强在这点上特别警惕，生怕某位自称萝莉控的好汉一个饿虎扑食就把小果儿给欺负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赵甲第就是教给司徒坚强一整套系统的学习方式，循序渐进，而不是照本宣科，有这么个好师傅领路，学起来事半功倍，加上他这次是真的洗心革面，用功用心，不知不觉就四个钟头过去，直到那名在上海市委“打杂”的蔡枪走进屋子，赵甲第和司徒坚强停下先由他全盘解说然后一问一答的补课方式，蔡枪抱着小果儿随手拿起一张草稿，笑道：“不错，比以前那些家教厉害不少，看来小强有希望在下个月拿到破历史纪录的零花钱。”
赵甲第只是礼节性点头笑了一下，就继续帮司徒坚强在一本比一本崭新的教科书上圈画重点，这些内容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蔡姨呢？”司徒坚强问道。
“她有点事情，来不及给你们做晚饭，就让我带你们出去吃东西。”蔡枪逗着小果儿。
“蔡叔你做晚饭好了，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你烧的鱼一绝啊。”司徒坚强嚷道。
“我可不敢，怕烧了鱼被你们蔡姨丢进黄浦江喂鱼了，要知道厨房一直被她划入禁地，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反正不是你们，就只能让我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家伙背黑锅，坚决不干。”蔡枪笑道，朝小果儿做了个鬼脸。
“懒得出门。”司徒坚强为难道。
赵甲第更为难，他今天还有两个钟头的补习才算完成本周任务。最后是小果儿解决了难题，用两根小指头画了一个大饼状，蔡枪就很识趣地带三人去了离小区不远的必胜客吃披萨，司徒坚强和小果儿吃得狼吞虎咽，赵甲第不怎么饿，加上从小就对中餐以外的食物都不喜欢，吃得含蓄，蔡枪也差不多，估计以他国际都市社会精英的身份，也不太吃得惯这种东西，就跟赵甲第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他的谈话总是带有暗藏玄机却滴水不漏的意味，赵甲第一顿饭也没吃安生，忙着应付这位道行高深的角色，通过司徒坚强爆八卦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蔡叔是当年浙江省的理科高考状元，不过吃完饭赵甲第还是没搞清楚蔡枪和那个蔡姨是什么关系。
把他们送到小区楼下，蔡枪没上楼。
“这个蔡枪是蔡姨的亲弟弟，不过关系不怎么亲，蔡姨在家的时候，他都不会进来。至于我，就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我爸没时间管我，就当垃圾丢给蔡姨了，如果不是小果儿蔡姨不在的时候没伴，蔡姨也不会收下我。”爬楼梯的时候司徒坚强主动给出真相。
“你们家贩卖毒品还是走私军火的，这么神秘兮兮。”赵甲第玩笑道。
“毒品军火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碰。”司徒坚强笑道，“蔡姨自己有生意，我家是帮忙跑腿的，都是能拿锦旗的守法公民。”
赵甲第给司徒坚强上完课，蔡姨也没回来，有点遗憾地离开，下楼的时候刚好一辆银灰色的运动版玛莎拉蒂总裁拐角而来，开着近灯，速度也极慢，并没有半点跋扈气焰，最终停在离赵甲第不远的花坛边上。
蔡姨。
赵甲第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见她总觉得诡异了，因为今天的她才是真面目。
女王啊。
高跟鞋，淡妆，冷艳绝美的脸庞，魔鬼身材，拒人千里的气质。
太有女王范儿了，像极了史诗黑帮电影里那种枭雄巨擘的女人，即使自己男人挂了，她也能给撑出一片天地来。
赵甲第小心肝扑腾扑腾乱跳。
蔡姨见到这个犯傻的孩子，轻轻一笑，道：“回去了？需要我送吗？”
“需要。”
赵甲第傻呵呵道，一点都不客气。

第30章 风情万种
（要爆了神机吗？哈哈~）
老实的孩子有糖吃。
于是赵甲第就坐着女王阿姨的玛莎拉蒂驶向杨浦，以赵三金的庸俗品味是绝不肯要法拉利和玛莎拉蒂这类轿跑的，说前者长得瘦不拉几太像趴着的牛蛙，还说后者太娘娘腔了，不如加长的宝马7有气势，赵甲第每次见到车库里那一排清一色宝马7就想吐，气势个大头鬼，拐个巷弄都没辙的废物，他个人还是喜欢宾利和玛莎拉蒂，因为他自己小时候晕车落下后遗症，一直没考驾照，就觉得找个美眉司机开宾利，或者让自己媳妇开一辆玛莎拉蒂都挺好，现在赵甲第坐在后排位置上，左右张望，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蔡姨笑道：“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赵甲第一惊，这位蔡姨当真是慧眼如炬？
“蔡枪跟我说过跟你见面的情形。”蔡姨轻声道，音响播放古典乐，悠扬空灵。
赵甲第更加迷糊。
“说说看，为什么我这辆车的后排，却坐他的副驾驶席。”蔡姨柔声道。
“瞎坐的，当时紧张。”赵甲第打马虎眼。
“信不信我让你立刻下车。”蔡姨轻轻威胁，美女就是美女，女王就是女王，说这么狠心的话还是风韵荡漾。
“挂市委牌照的，我怎么敢坐后座，那显然是领导坐的位置，所以就坐蔡哥副驾驶席了，蔡姨不一样，坐副驾驶席，我怕刚坐上去就被你踹下去。”赵甲第诚实道，因为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女人赶他下车的可能性。
“你家是做什么的，放心，私人问题，你不回答，我也不去调查。”蔡姨笑道，脸色柔和温暖许多。
“做生意。”赵甲第斟酌一番，给出一个自认厚道的答案。
“你。”蔡姨笑了笑，还是没有评价什么。
一路安宁。
赵甲第没让她直接送回学校，因为他的坐骑停靠在公交车站附近，下了玛莎拉蒂，准备启动车子的蔡姨通过后视镜看到滑稽一幕，那实诚又不实诚的孩子跳脚大骂，“草你大爷，上了两把锁的80块自行车也偷？！”
年轻真好，青春万岁啊。
蔡姨心中感慨，开着车子缓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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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跳是一个很喜欢讲究排场，同时又很不喜欢被人抢风头的典型纨绔，就像他来带赵甲第这伙人去市区见世面一辆车肯定不够，李峰带着一棵在班级内部算上等姿色的小白菜，沈汉也终于在最后一刻说服夏季下楼，这就已经五个人，加上赵甲第就是六个，男女混搭，不是一群纯大老爷们，总不方便瞎挤，于是马小跳喊了个开别克的杭州死党过来。
马小跳已经不动声色地成功拿下那位在新生晚会上除沐红鲤之外最出彩的尤物，大跳性感热舞的那朵带刺玫瑰，一个寝室能像313这样作为大一新生宿舍就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全部捕获目标猎物，而且个个都在水准之上，绝对是要让学长们戳脊梁骨的，座位安排是高挑玫瑰女坐马小跳小红宝马的副驾驶席，暂时单身的赵甲第独霸后排，两对鸳鸯全部被塞进那辆别克，开出学校后马小跳问道：“甲第，你那位准女朋友真不需要我们去接？太客气了吧？”
“恩，不需要，她说自己去。”赵甲第早早习惯沐红鲤各种各样的坚持，很多事情不赞同但表示可以理解并且接受。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要是没点小特权，未免也太寒碜了。好看的女生就是校园最美的风景，总想着怎么去打击摧残，搞得血流成河才罢休，象牙塔恐怕也就没那么多使劲啃书的书呆子，书呆子不傻，也有一颗爱看美女丰满胸部和苗条大腿的赤裸裸红心。赵甲第解释道：“她连我准女朋友都算不上，我跟她估摸着还得有好几年持久战要打，心急肯定吃不了她那块热豆腐。”
“慢慢来，铁杵磨成针。”马小跳坏笑道，惹来金融学院花魁的妩媚瞪眼。
马小跳没在意，依然一副我就是斯文败类就是不拘小节的做派，她对此也没辙，说实话她不是没看穿马小跳掩饰很好的轻佻本质，不过总有女人尤其是优秀的女人相信自己能成为浪子最后停泊的港湾，再者退一步说，她也没打算把谈婚论嫁作为大学恋爱的前提，马小跳英俊，风趣，多金，能撑面子，没奇怪癖好，擅长制造一环接一环的浪漫惊喜，她没理由不尝试着交往一下，不能奢望一个在初中就没了初吻的美女有多崇高的恋爱观。
她其实还没跟马小跳发生什么，连手都没牵，更别说拥抱接吻了，这也是马小跳经验老道的地方，跟女人都一步到位，像今天副驾驶席上的她花枝招展的，十有八九对开房间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似乎赵甲第是313寝室最低调的一个人，相貌平平，言行平淡，生活作息正常，成绩不扎眼，所以古筝美眉夏季和李峰的女人都对这家伙没什么特殊印象，只觉得是个挺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她们如此，既是马小跳猎物又是狩猎马小跳的猎人的萧筱就更是如此，女人在心里都有一杆秤，尤其是众星捧月的美女，什么样的男人打几分，俨然以313女主人自居的萧筱对于寝室成员素质普遍比马小跳落后一大截，感到比较满意。
到了ktv一间超大豪华包厢坐下，红男绿女，帅哥靓女，一起大概十三四号人，马小跳已经在babyface订下两个靠在一起的位置，也在浦东香格里拉酒店订下三个房间，两间豪华外滩全景房，这是他给室友准备的，不过貌似古筝美眉和李峰媳妇都是乖乖女，11点钟前都要返回学校，马小跳也懒得管，反正到了酒吧后美眉白菜一抓一大把，还有一间紫金楼全景房，是他特地给萧筱准备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再说加上乱七八糟开销也就一万三四千的样子，值了。
“甲第，你女人还没到？”马小跳见赵甲第一人孤单坐在角落，忍不住问道。
“我出去看下。”赵甲第走出包厢。
除了313寝室，没谁留意这个平庸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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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心海底针，并不只意味着男人琢磨不透女人的心思，很多时候连女人自己都搞不懂在干什么想要什么，所以大祸水褒姒在周幽王点燃烽火台的时候，突然笑容倾城，估计她也没弄清楚是爱上了那再不可能更绚烂的烟火，还是爱上了身边的男人。
沐红鲤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状态，她站在寝室镜子前，不知道是否该化妆，不知道是化淡妆还是浓妆，到后来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出门，她就这么傻乎乎愣着呆着，直到赵甲第把地址发给她，她才临时抱佛脚地换上一身衣服，比平常要略微正式一些，半礼服性质，很素雅，却也精致，终究还是没化妆，就患得患失离开寝室，把一直悄悄偷窥的三名室友给弄得一惊一乍，这可是重磅炸弹，课余时间几乎从不外出从不应酬的沐红鲤竟然很正式地出门？约会吗？那个俄语口语课上一鸣惊人的男孩？学院里传闻喜欢占小便宜连吃饭都要沐红鲤请客的富二代？
平白无故蒙受不白之冤的可怜小八两，他广义上勉强说是富二代肯定没错，可那也得等赵三金挂了后由他继承遗产才行，否则他犟脾气地不要赵三金一毛钱，比他更犟的赵三金就真不给他一分钱，将心狠手辣的放养进行到底，迄今为止这场大冷战已经进行了大概六七年，赵甲第这个富二代也太憋屈了，高中凭借一些消息和小聪明才智好不容易从股市上攒点钱，到头来结果还是个黑色幽默的大悲剧，然后就差不多真身无分文了，加上时不时救济一下身边的死党，连标准月光族的王半斤都不如，起码那婆娘每个月初都能领到一两万英镑的零花钱，王半斤这点最让麻雀老杨他们佩服，鄙视赵三金和从赵三金手里要钱两不误，属于我拿了你的钱还可以理直气壮骂你的虎妞，这方面赵甲第跟她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是不折不扣的穷人，绝不算唬人，算个球的富二代，所以赵甲第总对杨萍萍和胡璃这些败家女嚷一句，老子是赵家村土生土长的农民，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姑娘尽情拿回去享用。那时候，杨萍萍总会撇嘴，切，被王半斤糟蹋无数遍的身体，谁稀罕，爱给谁玩弄给谁去。而有一对可爱小虎牙胡璃则总笑眯眯用地道的青岛腔调豪迈说道，来嘛，英雄，我养你。然后赵甲第就很没英雄气概地败退了，最后总是胡璃跳脚大骂的画面，边骂边笑，怂货赵八两，再跑，姐把你霸王硬上弓了。不过最后一次，也就是胡璃去四川之前，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边骂边哭边笑的，只不过那会儿谁都以为她喝高了，没在意。
赵甲第拿着手机蹲在豪华ktv门口，抽着烟，以为沐红鲤这次十有八九要放鸽子了，大致理解沐红鲤的个性后，他对课堂上她不够慈悲的“见死不救”越来越淡然，一个家教严肃堪称森严的矜持女孩子，可能从小学开始到大学就一直处于被苍蝇军团围攻骚扰的境地，突然被他这种不像坏人但也不太像好人的家伙打了一闷棍，再一味慈悲就不是观音而是玉蒲团女主角了。
拇指和食指夹着烟，吐出烟圈后轻轻叹息一声，三个室友和各自家属以及马小跳请来的一大堆富二代已经聚集在ktv把酒言欢呢，沈汉和李峰这两个相对纯洁的孩子没瞧出名堂，赵甲第是一早就心里透亮，看男人，尤其是出来混久了的年轻男人，看女朋友和气质容貌和穿戴质量就大致清楚他们的家底了，当然特例不算。那群人显然最多跟马小跳家境是一个水平线上，绝没有谁能超出，马小跳人不错，就是爱虚荣，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典型，赵甲第估计以他的家底，不是不可以跟更高一级的纨绔混一起，不过估计是受不了那气。熄灭烟头，赵甲第站起身，刚转身，就被拍了一下，是时间观极强今天却姗姗来迟的沐红鲤，她发现这家伙看到与平常不太一样的自己后，非但没有惊艳，反而挂上了苦笑，沐红鲤心一沉，有点委屈，上海市区这个时间段堵车厉害，她是第一次坐出租车主动要求司机开快一点，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这么个臭脸，沐红鲤眼神黯然，再清高的女人，在脆弱孤单的时候，也会想要一句点到即止的赞美或者恰到好处的打量。
“你这样子，我不好意思带你进去。”赵甲第为难道，沐红鲤穿上高跟鞋后，跟他差不多高了，多诱人的一双动人小腿啊，还有那被小礼服衬托得很凶的胸部，以前没发现这妞身材如此魔鬼啊，怎么稍微一折腾就妖精起来。见沐红鲤脸色异常，赵甲第哈哈大笑，咧开嘴，嗓音也温柔许多，“别误会，我是想说你太他娘的美了，一进去就把很多看我都不带正眼的闺女给立马比下去，这耳光多疼啊，大家都难堪，还有就是我一个室友是今天的主角，好不容易把革命尚未成功的一位美女拐带出来，你一出场，全完啦，不让她们孔雀开屏争芳斗艳，难道你忍心让他们乘凉去吗？”
沐红鲤掩嘴娇笑，竟然抛了个媚眼给赵甲第，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娇嗔了，“赵甲第，你的嘴巴越来越油了，这是危险信号。”
“碰上一般美女我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只有对胃口的大美女才这样。”赵甲第声明道，
“吹，继续吹。”沐红鲤笑道。
“我在纠结要不要带你进去。”赵甲第头疼道。
“你喊我出来难道就是跟我说这句话？”沐红鲤哭笑不得。
“得，等下我就说你是我同一个村的学姐，省得他们以为你瞎了眼或者恋爱观不正常。”赵甲第无奈道。
“别用激将法哦。”沐红鲤微笑道。
“走，你看我怎么介绍你，我还会骗你不成，说你是我学姐就一定是学姐，大丈夫行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甲第拍胸脯道，想去拉沐红鲤，被瞪了一眼，悻悻收回，不屈不挠，脸皮奇厚，可怜兮兮说了一通都喊学姐了你不弥补一下的冠冕堂皇大道理，沐红鲤熬不过他的耍赖和周围的异样眼光，就伸出一根手指，被赵甲第牵着上了楼梯，曲曲折折来到二楼一间包厢，赵甲第本来只牵着她的手指，立即不由分说握住她整只手，然后装傻地没心没肺嚷道：“这是我女朋友！沐红鲤，她就是我的红鲤鱼~”
沐红鲤顿时傻了。
这厮也太……畜生了，还很肉麻。
赵甲第转过头，嘿嘿笑了笑，凑过去低声道：“你看，那群眼高于顶的娘们都傻眼了，真爽。”
沐红鲤没辙，任由他拉着坐在角落。
马小跳傻了，沈大元帅和古筝美眉傻了，李峰和他的小白菜傻了，一整包厢的人都愣了好几秒钟，然后气氛诡异地恢复原先喧闹，不过明显很多道视线都投向宴会公主一样出彩的沐红鲤。
“是晚会上那位？”马小跳试探性问道。
“我骗你们的，其实她是我高中学姐，哈哈，上次晚会上我把她认出来，就跑去要了电话号码，学姐跟我小时候算是青梅竹马的邻居，后来搬家就没怎么联络，这不趁机会就一起聚聚。”赵甲第继续装傻，因为沐红鲤那只被他握着的小手在用指甲抠他。
“少扯淡，别放*。来，你们夫妻俩迟到，先各自自罚一瓶，弟媳妇要是不能喝酒，甲第可以代罚。”马小跳笑骂道，他要面子爱虚荣不假，不过对赵甲第似乎特别照顾，脸色没一点不自然，只是有些本能吃惊，反而有些高兴，估计也是被李峰毒害了，伟大的313寝室荣誉感作祟啊。
“我酒精过敏。”赵甲第虽然嘴上说过敏，却还是去拿啤酒。
“你真过敏？”沐红鲤轻轻问道，她现在已经不敢再相信赵甲第。
“这个不骗你，不过替你喝一瓶肯定没问题，早说好了，有人灌你我悉数挡下。”赵甲第笑道，两个人以前坐教室距离也很近，却还是远没有现在暧昧旖旎，昏暗迷离的灯光，刺激的酒精，卿卿我我的男女，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不过赵甲第这时候反而正经认真起来，没来由让沐红鲤想起那个在教室黑板上用粉笔指点江山的寂寞背影，是赵甲第让她知道原来一个人轻狂的时候可以不是骄纵，而是孤单，涌起一股复杂情绪的沐红鲤抢过赵甲第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又把第二瓶喝光，赵甲第和一帮人都给震得虎躯一震再震啊，赵甲第递给她纸巾，关心道：“我酒精过敏没事的啊，最多就是喝了去吐然后继续喝，我有经验，喝不倒，肯定不需要你背回去。”
“就是想喝酒。”沐红鲤赌气道。
“那喝吧，尽管喝，我陪你，晚上我背你回去，实在背不动就一起滚大床好了。”赵甲第乐了。
沐红鲤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第31章 过夜
（三更11000字完毕！）
赵甲第对自己媳妇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认准了，也不求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只求上得了大床，能给他生胖娃娃，幸福安稳，白头偕老，像两位奶奶跟爷爷那样，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起起伏伏还能坚守在一起，二奶奶在爷爷病逝那一天也安详离世，跟她斗了大半辈子的赵家老佛爷嘴上尖酸刻薄，可赵甲第知道，在不准闲人进入的佛堂里，现在奶奶除了给爷爷祈福，都不忘给她念《药师七佛本愿经》。
而不是像赵三金，大老婆被逼到普陀过清净死寂的生活，正房在加拿大跟他僵持不下，如果不是为了赵甲第，早就离婚，至于那个至今没拿到结婚证的小妾，也未必就是十全十美幸福美满，所以赵甲第祸害沐红鲤，并没有什么奢望和野心。
不过沐红鲤是谁，那是货真价实的文青美人，喝了几瓶啤酒后，加上有意无意想给赵甲第找回场子，马小跳李峰那几个人一鼓噪怂恿，她也就当仁不让地唱了几首比较高难度歌曲，一首《青藏高原》和一首凯莉•安德伍德的《change》，把一包厢给震慑得无以复加，美声，女神级别的唱腔，接下来几首都是一些比较生僻冷门的歌，很小众也很清冷，那时候，经历过迎新晚会的家伙都终于明白，赵甲第这挨千刀的畜生是真将那位在校园内气质无双的大美女给拿下了。
唱完歌，已经是十点多，李峰和沈汉的准媳妇都返校，稍微喝了点酒的沐红鲤本来也想回去，赵甲第就说要护送，她似乎不好意思让他这么扫兴，就答应去babyface，剩下十来票人坐着三四部车杀向酒吧，都是没喝酒的美眉驾驶，这方面马小跳没敢造次，酒驾被抓就糗大了，毕竟他这一伙人根基家世什么的都在浙江，在上海出了事情很难摆平。
赵甲第和沐红鲤坐马小跳的车，萧筱开车，换马小跳坐副驾驶席，萧筱终于开始对这位深藏不露的家伙表现出适度的兴趣，沐红鲤那一身，绝不是地摊货。到了酒吧坐下，沐红鲤只顾坐在赵甲第身边喝酒，让马小跳那群打算到了酒吧玩一些游戏套近乎的死党很纠结，马小跳在酒吧混很熟，坐下后就让两位专门给夜店“热场”的美眉来陪沈汉和李峰，嘴上无敌的沈大元帅拘谨得让人无数，跟木桩一样杵在位置上，游戏不会玩，还得美眉教他，倒是李峰，玩得很疯，时不时离开位置站在栏杆附近摇屁股，已经跟一位身材火爆的美眉眉来眼去，果然闷骚也是有境界差距的，马小跳也不好现在去暗示提点沈汉，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沐红鲤酒量其实不错，不过仅限于白酒，逢年过节家里都会喝，她家对这方面比较宽松，沐红鲤显然不知道啤酒和白酒是不一样的，很快就晕晕乎乎，酒入香腮红两抹，让那张清纯冷凉的脸蛋愈发娇艳动人，主要还是因为有赵甲第，这家伙酒量差，酒品好，来者不拒，很快就满脸通红，马小跳要了啤酒威士忌和红酒，一杯啤的然后一杯红的，赵甲第很快就去洗手间阵亡了一次，被感染的沐红鲤也就放开喝，赵甲第第二次去吐的时候还是她陪着，不过她很快也尝到苦果，后劲一上来，就反过来让赵甲第陪着上了一次洗手间，把人生中第一次醉酒呕吐给奉献出来，回位置的时候赵甲第搀扶着，扶着小蛮腰，她没拒绝，因为酒吧里太吵太闹，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拥拥抱抱的情侣也太多，沐红鲤疼着脑袋脚步飘忽的时候，竟然觉得这家伙要是突然扑过来咬她一口，自己兴许也懒得抗拒了。
沐红鲤睁着迷离朦胧的水灵眸子，安安静静看着赵甲第跟人拼酒，跟人玩骰子，跟人抽烟打屁，不知不觉这个笨蛋就又被人灌了小半瓶红酒下去，看得沐红鲤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难道他一点看不出很多人是故意整他？知道自己成了罪魁祸首的沐红鲤就上去顶酒，这傻瓜还不肯，把沐红鲤气得不轻，一两次斗法失败后她就坐在他身边最角落的位置，等着他第三次跑洗手间，果真，这苦命的孩子很快就冲去洗手间，沐红鲤自己也是轻飘飘跟着，真像一对酒量不好的酒鬼鸳鸯。
喝下无数瓶啤酒和半瓶威士忌半瓶葡萄酒的赵甲第出了洗手间后，就蹲在外头靠着墙壁，神情萎靡，颤颤抖抖掏出根烟，点燃。
沐红鲤也不顾及淑女形象，蹲在他旁边。
“你是何苦来哉。”沐红鲤心疼道。
“你又是何苦来哉。”赵甲第笑道。
“我乐意。”沐红鲤狠狠道。
“我高兴。”赵甲第依样画葫芦。
“你相信吗，我是第一次逛酒吧，第一次喝醉。”沐红鲤轻声道。
“还是第一次喝酒了被人揩油。”赵甲第眯着眼睛笑道，这妮子小腰手感真他妈好。
“我不知道啊。”沐红鲤自欺欺人道。
“那个人还好吗？”赵甲第问道。
“你不怕煞风景？”沐红鲤苦笑道。
“不怕。”赵甲第咧开嘴，仰着脑袋，两根手指夹着烟。如果不是身边有个大美女，一定被当成煞-笔，也挺像一头丧家之犬，没爹爱没娘疼的小野狗。
“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种关系，面对面看着戴上红领巾，一起戴上两条杠的中队长，那时候上学我都会带两块手帕，因为他老忘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搬家了，到了初中，我们每个星期都写信，我的所有秘密他都知道，被谁喜欢上了被谁递情书了被谁骂狐狸精了，他的所有相思我也都知道，那算傻傻的早恋吗？也算也不算吧，上了高中，考进了同一所高中，约好一起去北京外国语的，成绩并不好的他努力考上了，成绩一直不错的我却落榜了，这就是这个青春故事的结局，你看，一点都不唯美，也不可歌可泣。”沐红鲤轻声呢喃道，也不管头昏脑胀的赵甲第是否听得清楚。
“还真是一点都不跌宕起伏，比我的差远了，想听我的喜剧吗？”
赵甲第笑道，转头见沐红鲤点头，他重重吸了一口，“小时候我一直不喜欢太漂亮的女人，特别是你这种书香门第出来的，就是一看就像会煮茶会弹古琴的这一类，我很反感，因为有个这样的女人挺着大肚子进了我们家，把我妈给赶到外国去，从那一天开始，我就觉得除了反正一直没道德没良心的王半斤和一直需要我照顾的冬草姐，漂亮的、说话文文气气、尤其是说一口流利英语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上了外地一所学校的高二，有一天突然很矫情地察觉自己的人生太操蛋了，就上天台抽烟，想给妈打电话，没打通，就躺在角落像个娘们偷着哭了一回，然后就听到一闺女哭得比我还凄惨，我就当场怒了，不能忍啊，老子好不容易伤春悲秋一回，这也能打擂台？我坐起身一看，不远的地方，一朵校花蹲在那里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嘿，没想到一条小野狗撞见了一只小花猫，真巧，我就装深沉，抽烟，看着她哭，她也不含糊，继续哭，把挺好听的小嗓子哭哑了还哭，还要梨花带雨盯着我哭，我好人啊，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就嚷道，谁欺负你我去剁了他，她就说了是哪个傻×，刚好那人我认识，早看不顺眼，然后我就杀下去，单挑了一群人，回去后说摆平了，她没力气哭了，就要跟我要烟抽，还非得是我摆酷叼着的那根，马拉隔壁的，你要抽我就给你，她抽了一口就猛咳嗽，然后又蹲着哭，估计脚麻了，一屁股摔在地上，哭得老子魂都没了。”
“后来呢？”沐红鲤轻轻问道。
“后来？没后来了。”赵甲第笑道，又抽出一根烟。
“不说拉倒。”沐红鲤恨恨道，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位置。
赵甲第紧跟在后面，护着她，防止被他之外的牲口揩油。然后沐红鲤喝酒更凶了，赵甲第拦都拦不住。散伙的时候，李峰风骚归风骚，还没到能够空手套白菜的境界，晚上只能和沈汉孤枕难眠，不过幸好枕头是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枕头，他们好歹也算住过一回五星级酒店，马小跳自然是和萧筱去紫金楼超豪华套房，200多个平米，一晚上得花费不少米，刚好剩下一套外滩全景房给赵甲第和沐红鲤，赵甲第也没多想，半扶半搂着身份还比较模糊的沐红鲤上了出租车，然后到了酒店拿了房门钥匙，小脸绯红身材妖娆的美人一路上都是恍然未知的模样，到了房间，喝酒吐归吐但不会醉的赵甲第把她送上床，帮她脱去高跟鞋，盖好被子，自己洗了个澡后就披上浴袍在沙发上躺着，端着烟灰缸，关上灯，静静抽着烟，望着灯火辉煌的外滩，怔怔出神。
就算明天被室友骂禽兽不如，就不争气地禽兽不如一回吧。
赵甲第苦笑，觉得这样挺好。
喝了酒就上床，太像一夜情了，低俗，幼稚，情色，牲口。
天人交战的赵甲第抽完倒数第二根烟，望了眼大床方向，模糊朦胧却玲珑有致的身躯，唉声叹气道：“文艺片上那些汉子的路数都太霸道了，妈的我一个处男，提枪上阵后连往哪里刺杀都不懂啊。”

第32章 喜剧
（今日依然一万字更新。）
赵甲第一般情况下并不打呼噜，只有酗酒过度或者精疲力尽的状态下才会，他抽完烟偷偷洗脸刷牙完毕，就捡了条被单盖在身上，怕打呼噜吵到沐红鲤，就睡不踏实，加上内心一直矛盾，一个声音告诉他你还是不是爷们，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女躺在几米远外的地方，你鞋子都帮忙脱了，就不能连衣服一起脱吗？另一个声音则说赵八两啊你不能对不起王半斤啊对不起齐冬草啊对不起赵家村村委会对不起赵家村全体暗恋你的美眉少妇啊，道德和欲望有力没气地顽强打架，不是一般的煎熬，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以往这个时间点他都已经生龙活虎起床跑步去。
沐红鲤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貌似没明白怎么躺在这张比学校床铺大太多的床上，思考了几分钟，这才身手摸了摸衣服，完好无损，松了口气，侧身换个舒服的姿势，凝视不远处蜷缩在沙发上的家伙，真可怜，空调房盖一条被单还是有点冷的，沙发就那么点大，沐红鲤轻轻微笑，听着赵甲第并不重的呼噜声，睡眠质量一直不好的她悄悄给他拿去一条厚重的毯子，跳回大床重新合上眼睛，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反正今天上午没课，有课她也要逃。
手机铃声吵醒了酣睡中共处一室只差没有同床共枕的“狗男女”，赵甲第立即惊醒，接起电话，是笑声猥琐的李峰，这家伙和沈汉享受了一个美妙春宵后精神不错，对赵甲第说我就在你门外了，你们两个晚上也不知道小点声，我都听到了，好狂野。赵甲第见沐红鲤没动静，小声道滚，我昨天到了酒店就睡沙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李峰尖叫道，废柴，给313寝室丢脸，回去后家法处置。
所谓家法，事实上就是在寝室里两个星期不给爱情动作片看，对于一切热爱情爱文艺热爱动作片的青年来说，这无疑是个杀伤力巨大的处罚。赵甲第刚想解释，李峰就说他和容光焕发的马小跳先撤了，自己退房，然后就挂掉电话。睡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的赵甲第轻轻伸了个腰，看了下时间，10点半，瞥了眼床上纹丝不动的沐红鲤，安详宁静，身材躺着比站着还要曼妙诱人，露出一双粉粉嫩嫩的小脚丫，赵甲第笑了笑，昨天给她脱鞋子袜子的时候捏了两下，可惜当时太紧张，没敢往小腿上抹。
去洗脸刷牙，在地上悄悄做了个几十个俯卧撑，差不多11点钟左右，赵甲第决定差不多可以把她叫醒，绕到床头，蹲下去，伸出手捏了下沐红鲤鼻子，这妞拍掉赵家的爪子，赵甲第继续捏，继续拍，赵甲第见她嘴唇并不干燥，娇艳欲滴，跟清晨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一样，就恶作剧地伸出手指温柔抹了一把，这次沐红鲤没反应，上瘾的赵甲第也就不客气了，正人君子了一晚上，丢了西瓜总得捡点芝麻弥补一下。
就在赵甲第就要得寸进尺的关键时刻，小脸蛋艳红艳红的沐红鲤睁开眼睛，恼羞成怒，两个小腮帮气鼓鼓盯着赵甲第。
“今天天气不错。”赵甲第尴尬道，手停在沐红鲤嘴唇上，没敢缩回来，真小人总比伪君子来得可爱些。
“好摸吗？”沐红鲤毫无征兆妩媚起来，笑脸娇媚，像极了那些如狼似虎年纪一到晚上就勾引自家老公的少妇韵味。
赵甲第点点头。
沐红鲤哼了一声，撇过头转过身子，把后背对着色狼赵甲第。她的睡眠很浅，往往很容易就被吵醒，寝室里有个女生爱说梦话，那个女生上铺的又喜欢回答梦话，除了沐红鲤，她们都喜欢玩麻将，晚上不是东风就是小三元大四喜什么的，不肯消停，沐红鲤一直忍着不说，昨天晚上就更睡不着，其实被赵甲第扶着来香格里拉酒店，她已经做好最荒唐的准备，虽然她心里的底线最多就是睡一张床井水不犯河水，再多一点就是被轻轻抱一下，可到时候赵甲第真要禽兽要牲口，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总不可能报警，可赵甲第除了帮她脱鞋袜的时候有点不正经，接下来就正经得令人发指，他躺在沙发上抽烟的时候，她也没睡，就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看着烟头一闪一闪，很有趣，她还借着酒劲很恶作剧地摆了个特撩人的姿势，听到赵甲第当时呼吸都加重，她心里乐开了花，憋死你，后来她实在扛不住瞌睡虫，就沉沉睡去，很踏实，简直比在家里睡还安稳舒服，除了铃声响的时候，赵甲第洗脸刷牙的时候她又醒了，这头披羊皮的狼终于要对小红帽下手了，她也终于不能继续装睡，现在房间里气氛旖旎诡异。
“红鲤，问你个事。”赵甲第很不客气地躺到她身边，睡了一晚上沙发，终于舒坦了。
沐红鲤如临大敌，身体紧绷，紧张得无以复加，完蛋了，第一次跟异性睡在一张大床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根本不在她的掌控中。
“你还喜欢那家伙吗，就是你给写《孩子》的那个成绩比我好点个子比我高点样子比我帅点的青梅竹马。”赵甲第小心翼翼问道。
沐红鲤身体轻轻颤抖，猛然转过身，眼眶竟然有点湿润，咬着嘴唇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但我如果真喜欢他，就不会故意考不上北京外国语！你觉得一个还算知道点廉耻的女孩会随便让人爬上床吗？”
赵甲第犹豫了下，就开始脱衣服。
兴师问罪的沐红鲤立即慌了，怯生生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赵甲第一脸悲壮道：“我犯下大错，只能以身相许了。”
沐红鲤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勇气和严肃被一下子破功，脸色阴转多情，破涕为笑，转过身，骂道：“流氓。”
“我还流氓，回去不还不得被室友他们给鄙视致死啊。”
赵甲第苦笑道，把沐红鲤轻轻扳过来，两人面对面。
“你就不会撒谎说你把我那个了？”沐红鲤小脸红彤彤，有些女人，是那种见到男人就拼命绽放的花朵，而有些女人，则矜持骄傲地只为一个男人娇艳摇曳。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乱说，对你不好。”赵甲第轻声道，很坦诚。
“你这么善良厚道，不像啊，也不知道是谁在黑板上说我是《战争与和平》里的别素赫娃，是伪善的女人？”沐红鲤记仇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随风而散吧。”赵甲第忍俊不住，不冷不凉不高傲的沐红鲤果然很动人，更漂亮。
“甲第，你给我说说看你的喜剧吧，昨天晚上你没继续往下说。”沐红鲤好奇道。
“那你得允许我抽烟，要不然没有沧桑深邃的感觉。”赵甲第笑道，沐红鲤很体贴贤惠地下床帮他把烟、打火机和烟灰缸都递给他，然后继续很温柔贤淑地躺在他身边。
“这是一个喜剧，所以你听了后一定要笑，不然就是不捧场。”
赵甲第打趣道，点燃一根，抽了一口，“她叫谢思，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成绩不怎么样，就跟我一个水准，当然是说总分，我刚上高中就知道她，也许跟你差不多，都是从小学就开始收情书的女孩子，很奇怪，一开始没觉得她漂亮，后来在阳台上见她哭得那么不管不顾，像一只平时蹲在枝头供男人远观的孔雀，啪一下，掉地上，成麻雀了，我反而觉得她很好看，我接下来就追她，每天都写一封情书，一段时间为了一个叫老杨的死党跟外校的人打架，右手绑了石膏，就用左手写，通宵写了一晚上，终于马虎能拿出去见人，所以我现在左手写字也很不错的。一开始，她没理睬我，估计是面子上挂不住，毕竟被我看到最不光彩的一面，怎么都不肯搭理我，加上我那时候就一傻帽儿，哪个女孩子愿意跟我交往，也不怨她，她追求者一箩筐一箩筐的，要排队，能从她班里排到学校门口，我这么一插队，不顺眼的牲口立即就跳出来，反正高二第一个学期我就都忙打架干情敌了，本来我是一直不跟学校里的孩子怄气的，因为不喜欢攘外安内那一套，打架是纯为了跟死党一起热闹开心，不是为了吸引眼球，没劲，然后我就不知不觉成了打遍学校无敌手的不良分子，幸好我单科成绩不错，学校才没把我开除，我扳手指算算看，留学查看一次，记大过两次，三次严重警告，牛掰了去，记得有一次是被物理老师扛一条椅子逼着参加了什么竞赛，凑巧拿了个一等奖，刚好那次要登台宣读检讨书，等哥检讨完毕了，就屁颠屁颠去拿那个狗屁一等奖了，全校师生都当场煞-笔了，我就踮着脚跟朝谢思傻笑，然后扯开嗓子喊，谢思我喜欢你，我要喜欢你一万年！幸好那时候跟我最不对眼的政教处主任出差，教导处主任是我化学老师，事后就捞了一个警告处分，不痛不痒的，算个鸟。给谢思写了一整年情书，打了大半年的架，终于她点头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你晚上拉着兄弟死党喝了一晚上，不知道吐了几次，就跟他们语重心长说，哥我要改正归邪了，以后打架少找我，家里媳妇不准，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当时就有一很凶很千金的美眉骂我是怂货，我还是开心啊，就说见色忘义咋了，天大地大媳妇最大，有本事你做我媳妇啊，那美眉哭着说，二百五赵甲第，走，开房间去，你是处男怎么了，老娘还是处女。我当时貌似还想说什么来着，不过那次是真喝多了，倒头就睡。可能是我眼光有问题，到现在，我还觉得谢思在交往的时候是很好的，没什么大野心，不会说唠叨着让我努力考上名牌大学，我偶尔瞒着她打架负伤了，她也只是给我默默买药，她捡到小猫小狗每次都捧回家，然后基本上每次都是被她爸妈丢出来，然后她就又哭得很伤心，我就每次都负责把这些小东西送给有爱心的人家，我家在ts的曹妃甸，但却是在另一个区读的书，为了这些猫狗，差点把那个区跑了几遍，她学习很努力，但成绩总上不去，又不愿意我教，总在年级里200名左右徘徊，我就特地按照这个水准做题目，有一次还真被我呆在190多名，跟她差不远，我很开心，可她却不怎么高兴，那时候我也没多想，我始终认为这么个不聪明有点小笨的善良女孩子，就算做坏事，也坏不到能让人伤心伤肺的地步吧，然后我这么个好不容易乐观一次的悲观主义者就喜剧了，高三第一个学期期中考试结束那个时间，刚好是她生日，我就砸下全部积蓄在股市上玩了一次蛮不错的短线操作，赚了笔钱，缺课跑去天津给她买了一枚戒子，回来大半夜就跑去找她，结果看到她跟那个被我揍了一顿的牲口在楼梯口亲嘴，柔情蜜-意啊，她还贼主动，我跟她一起的时候，我连牵手都战战兢兢的，那龟儿子竟然亲着亲着就把手伸进她衣服了，她也没拦着，我当时就懵了，没搞懂这世道这女人是怎么了，果然漂亮女人没一个不是狐狸精吗？然后她新欢就看到了我，挺得意，就是我第一次下天台帮谢思揍的那个犊子，家里老爹是ts圈子里挺有钱的主，我们ts号称一个月能赚上亿的台面上台面下加在一起有十六七个，他爸的老板勉强算一个，估计他家千万富翁啥的也逃不掉，他成绩也不错，天天年级前十名呆着，玩篮球也有一手，跟我这种上了场就只有贡献被盖帽的家伙肯定不一样，他笑得很诡异，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你打我我喊了人也打不过你，可你女人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上去就想抽他，小脸蛋挺水灵挺幸福的谢思慌了，说赵甲第你别乱来，她让那犊子先走，最后上楼搬下一箱情书，还给我，说分手。分手？分呗，都这样了难道我还求着你再给一次机会不成，那小半年时间里，我都在想，是我太煞-笔还是谢思演技太好，或者是那有钱孩子太犀利，那段时间，死党劝过，我姐也安慰过，终于想通了，一个爷们，想要爱人，必须先学会好好爱自己，我对着镜子，洗了把脸，把胡子剃了，出狗窝剪了个8块钱的平头，然后回去掏出一把西瓜刀，带着戒指到学校，找到课间休息时间正跟男朋友灿烂笑脸的谢思，当着她的面把那戒指给敲成渣，再把那头得意了小半年的牲口打成内出血，一挑十几个对我来说有难度，单挑还真没怂过谁。后来其实我可以安然无恙留在学校，而是让那个叫嚣着让我滚蛋的政教处主任滚蛋，不过我觉得没劲，就转校了。喂，沐红鲤，你听一个喜剧这么久，怎么没笑，反而哭了？”

第33章 姐姐驾到
（两章已经9200字！）
沐红鲤是真哭了，却没跟狠狠捅了赵甲第一刀的校花谢思那样稀里哗啦撕心裂肺，她只是红着眼睛咬着嘴巴，不哭出声，被赵甲第发现后就慢慢滑进被窝，躲起来。赵甲第把烟灰缸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着那条小红鲤鱼，笑道：“被感动了？我蒙你的呢，这故事是我想了一晚上瞎编的，就等着你听完后主动投怀送抱，你看我多用心险恶。还哭？再哭大爷就把你就地正法了，哭更厉害了？别逼我，我真会猪狗不如的。”
沐红鲤抹了把泪水，红着眼睛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瞎编的，总之你不许再跟别的女孩子说这个喜剧。”
“凭啥，我单身凄苦得很，还不准我跟美眉们诉苦啦？”赵甲第玩笑道，嘴上吊儿郎当，双手却是温柔地帮沐红鲤擦去眼泪。
“就不准。”沐红鲤恶狠狠道，仰着脑袋，那双眸子跟水墨画一样迷离朦胧。
“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原来也没打算让谁听到这个瞎编的故事，要不是我怕我们孤男寡女的不找点事情做就要干柴烈火，一不留神做出天雷勾动地火的事，我也不乐意瞎忽悠。”赵甲第收回手，躺在柔软大床上，似乎有点累了，闭目养神。
“甲第。”沐红鲤轻轻喊了声。
“恩？”赵甲第依然闭着眼睛。
“你喜欢我吗？”沐红鲤忐忑问道，从头到尾，直到两人都睡一间房间甚至躺在一张床上，这家伙都没说过喜欢她。
“喜欢啊。”赵甲第理所当然道，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三天两头往上海外国语跑，又不能牵手又不能拥抱的，就是坐在一起听课一起吃饭，骑自行车来回也是很累的。
“可你都没对我说过。”沐红鲤略微幽怨道，侧过身，凝视他的侧脸，发现这家伙虽然既不英俊潇洒也不棱角分明，但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也许看十次都没法让女人一见钟情，但看一万次也没法让女人腻歪反感。
“喜欢啊爱啊什么的，我都不喜欢放在嘴上，脸皮薄，说不出口，可我以为女孩子都是知道的。”赵甲第睁开眼睛，侧过身，跟沐红鲤面对面，只差十几公分。
沐红鲤没有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睫毛一翘一翘，双手轻轻护在胸口。
冲啊杀啊。
赵甲第满脑子就是这两个字眼，死憋着硬扛着不敢莽撞，生怕吓坏了这条滑不溜秋的小鲤鱼，赵甲第不熟提枪上阵这类高难度动作，但亲亲搂搂还是有经验的，一只爪子握住沐红鲤一只小手，另一只爪子攀上她的桃李小蛮腰，微微一拉，就将身体僵硬颤抖却丝毫不抗拒不挣扎的小红鲤给拉过来，两人身体天衣无缝地黏在一起，赵甲第明显感受到她穿了小礼服后才得以暴露真实规模的坚挺傲人胸脯剧烈起伏，惊讶地柔声问道：“第一次亲嘴？”
沐红鲤闭着眼睛红着小脸点头。
实在是忍无可忍，那就无须再忍。
赵甲第直接禽兽了牲口了变态了，把沐红鲤的初吻给二话不说夺走，亲着香甜小嘴含着丁香小舌就不肯放开，等沐红鲤差点窒息，才罢休，亲嘴接吻这事情，有天赋有悟性的孩子都是无师自通的，恰好赵甲第有天赋沐红鲤有悟性，一个主动一个含蓄，然后含蓄就被主动给彻头彻尾打败了，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沐红鲤逐渐由被动退缩转为鼓起勇气接纳，最后是迎合，美好的初吻啊，给了一个她觉得心甘情愿花痴一回的家伙，她只觉得身体很热，胸口很涨，一方面是胸脯被那家伙给挤压了，另一方面是她有满腔的幸福，所以他的手不安分地从她小腰上覆上她桃子一样的臀部，沐红鲤是知道的，却没有阻拦，礼服是绸缎材料，只会增添手感和触觉，她逃不掉，只好往那个坏人怀里挤，她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无药可救了，沦陷就沦陷吧。不过赵甲第在她胸口和后背毛手毛脚了半天，最后没动静了，沐红鲤睁开水汪汪的春-情眸子，却看到一张懊恼的脸庞，她带着难以掩饰的妩媚意味颤声问道：“怎么了？”那家伙一脸悲壮地尴尬说道，不知道怎么解开。沐红鲤笑了，一笑百媚生，刚想要自己动手轻解罗衫，就发现他眼神炙热，有一种异样，在她屁股上不老实滑动的手使劲一托，似乎想要把她完完全全挤入他的身体，他低下头，埋首在她粉嫩白皙的脖颈间，在这第二片处女地上继续辛勤开垦，沐红鲤柔若无骨的身子愈发融化，双手主动环住赵甲第的脑袋，媚眼如丝。
怕他继续往下，却又有一丝矛盾的期待。
“你不后悔？”赵甲第突然抬起脑袋问道。
“后悔也比遗憾好。”沐红鲤柔声道。
“那慢慢来，咱们既不后悔也不遗憾。”赵甲第重重呼出一口气，心满意足，轻轻搂着真正意义上的准媳妇。
“你不后悔？”沐红鲤笑道，现在的她可真迷人啊，小脸蛋红扑扑的，轻轻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改天我请你住金茂最贵的套房，到时候再行鱼水之欢。”赵甲第笑道。
“败类。”沐红鲤又骂了一句。
“鲤鱼，等你成了少妇，气质一定更上一层楼。”赵甲第陶醉道。
得交房了，沐红鲤起身快速洗漱，理了理被某人揉乱了压皱了的可怜小礼服，而某人还不忘得寸进尺地在她照镜子的时候揩油占便宜，把传统矜持的沐红鲤给羞得差点哭出来，毕竟镜子里一丝不漏映射出他的温柔“猥亵”和自己不知羞耻地迎合和妩媚放浪，这一幕，简直就是对沐红鲤以往爱情观的毁灭性打击。下楼的时候在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赵甲第还是没有放过她，沐红鲤娇嗔撒娇，脱胎换骨，俨然是嫁作他人妇的小女人，不过在公众场合，她还是那个气质冰凉的白莲花女孩，退了房，就乘坐出租车回杨浦，回上海外国语，赵甲第那条上了两把锁的80块大洋坐骑被偷走后，就换了辆60块的二手自行车，更破了，不过停在学校车库，没机会给沐红鲤见识见识，现在到了上外，沐红鲤已经敢和赵甲第正大光明地手拉手，一脸姑娘我就是天底下幸福女人的惊艳表情，赵甲第陪着她在食堂吃午饭，赵甲第倒没有小人得志地非要跟沐红鲤表演恩爱场景，埋头吃饭，偶尔摸摸媳妇小手，倒是沐红鲤话匣子打开不少，估计是确定关系后想要多了解一下赵甲第，赵甲第就大致说了下家庭情况，太惊世骇俗的当然没敢现在就说，例如小时候被绑架、有三个妈两个奶奶还有个童养媳姐姐之类的，就说自己是ts曹妃甸人，家里是做生意的，有两个姐姐，父母差不多能算离异，老妈在加拿大定居，有个后妈加一个同父异母的活宝弟弟，沐红鲤一一记下，跟赵甲第交往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这跟青梅竹马的友情是不一样的，起码青梅竹马绝不会把手往她桌子底下的大腿上摸索，更不可能让她死心塌地一起睡一张大床上差点连最后一关都闯破。
下午她要上课，赵甲第要回学校上专业课，关系突飞猛进后需要细腻磨合，尤其是对沐红鲤这样清高孤单的女孩子，尤为困难，赵甲第也就点到即止，没纠缠不休，怕落了下乘，回到学校只是发了条短信，让她好好学习天天想上，不知道是手误还是刻意把向上打成了想上，沐红鲤回了条，就三个字，言简意赅，大变态。坐在教室最后排的赵甲第笑得奸诈，等到老师在课堂结尾提醒下周就是期中考试，这才让赵甲第有种岁月如梭白驹过隙的狗屎感触，马小跳显然知道这点，今天都没逃课，313寝室下课后一起回宿舍，当然是对赵甲第一顿狠狠上升到理论高度的挖苦鄙视，赵甲第全部虚心接受，表示一定再接再厉。
“怎么上手的，你小子不露声色啊。”马小跳好奇道，唾沫四溅对赵甲第进行大篇幅抨击教育的李峰和沈汉也是一脸期待，太富有传奇色彩了，313最闷不吭声的家伙竟然征服了难度系数最高高到遥不可及高度的上外鲜花，太癞蛤蟆吃天鹅肉了，没王法没天理。
“侥幸侥幸。”赵甲第乐呵呵道。
“坦白从宽，别想蒙混过关。”沈大元帅掐住赵甲第脖子勒着威胁道。
“那天晚会一结束，我就跑过去对她说，我能给你幸福，她没当真，我继续问，我能追你吗？她没反对。然后我就真去上海外国语追她了啊，她上什么课我就旁听什么，打不走骂不走的，然后她就被我的决心和毅力给打动了。”赵甲第半真半假笑道。
“肯定还有内情。”李峰不甘心道，马小跳和沈汉也是附和，李峰瞥了眼赵甲第，轻声问道，“你该不会是把沐美女给生米煮成熟饭了才让她小鸟依人吧？”
“滚蛋。”
赵甲第笑道，潇洒甩了甩头，只比平头长一点的发型能甩出个啥风度，“靠的是魅力，懂不，魅力。”
“这小子欠揍，越看越不顺眼，敢跟我们还藏着掖着，揍他。”被逗乐的马小跳骂道，赵甲第撒开脚丫子狂奔，三个室友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追到一半早没影了，这才想起来这家伙是5千和1万米双料金牌。
期中考试断断续续为期十天左右，公共课加上专业课，一个一个轮着上，寝室里除了赵甲第安安静静背诵班长发下来的公共课资料，马小跳就是长吁短叹，偶尔看点资料，忍不住又去上网跟美眉们打情骂俏，李峰依然玩他的游戏，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气势，沈汉则专心钻研对他来说最洪水猛兽的微积分，在生死攸关的关头终于撕下脸皮跟李峰讨教难题，李峰脑袋瓜不错，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就是讲解水平不不咋地，听得赵甲第经常一阵蛋疼，在这段期间跟沐红鲤见面不多，寥寥两次，因为她也要应付考试，不过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赵甲第话不多，都是抽着烟听她说有趣的事，每次结束赵甲第都会说媳妇啊我已经在金茂订好房间了，啥时候去把正事办了？沐红鲤都会骂一声流氓然后满脸通红地挂掉电话，她寝室里自然是三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女孩，都以为沐红鲤是走火入魔了。
公共课考试没什么难度，没上过一堂课的赵甲第拿到资料后，该拿的分都拿到手，估计都在八十到八十五分左右，因为还有一些是资料上没有的，赵甲第也没辙，毕竟不是神仙，至于专业课，应该都是90+，尤其是微积分，满分没什么难度，赵甲第之所以没什么保留是实在看不过去沈汉在那里埋头拼命，却因为方法不对而头疼，不考个微积分满分总不能跑过去对他说沈大元帅其实我高考数学150分吧，至于英语，考场都懒得去。
那个跟校长似乎有关系的学校女神级英语老师也干脆，从不来烦赵甲第，让赵甲第好是纠结，心想你就算不来劝我学英语也可以做一个知心姐姐来跟我谈谈心说说理想啊，可最终，英语老师根本就不鸟他。
期中考试结束，赵甲第就想把沐红鲤拉出来一起去看看黄浦江东方明珠塔什么的，可惜她说要回江苏老家给外公过80岁生日，赵甲第好生失落，就抱怨说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啊，沐红鲤在电话里头温柔笑道乖，等姐姐回来哦。
好不容易从考试里解放的马小跳又是一条好汉，去市区花天酒地糟蹋良家，李峰和被他带坏的沈汉则在寝室里霸占着马小跳和赵甲第的电脑一起玩《暗黑破坏神》。
百无聊赖的赵甲第坐在床铺上听歌，有点想念那个不知为何感觉总是离他愈行愈远的童养媳姐姐，齐冬草。就像他一直在原地踏步，而她越越走越高，总有一天，会变得高不可攀。
可一个出人意料的电话打消了这个该死的念头，让他咧开嘴贼笑。
正是那位让他开始生出一种自惭形秽错觉的童养媳姐姐。
用豹子的话说，那就是神仙一样的妞。
浦东国际机场，优雅走出一位气场能够媲美任何国际巨星的绝美女性，一路惊为天人的炙热视线，她视而不见，独自前行。
高端职场女性最青睐的黑色铅笔裙，艰难包裹住她中段的玲珑曲线，搭配一件看不出logo的精致白色衬衫，黑白搭档，最简单，也是最经典。
脖子里围了一条藏青琵琶色的爱马仕丝巾，拉着一只与她端庄典雅气质相称的稀有拉杆箱。
雪白手腕上露出一只行家一眼就能认定是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
她有傲人的妖娆身材，仿佛轻轻一捏就滴出水来的天下无双肌肤，温文淑雅到了骨子里。
这种女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让人自惭形秽。
一名戴墨镜的西装魁梧男子跟随在她身后，保持3米距离。
当她坐进一辆宾利轿车，许多垂涎美色的男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齐助理，徐振宏经理帮您在金茂君悦酒店安排了房间，我们是否现在就去？”司机毕恭毕敬问道，却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多瞥了眼大名远播的总裁身边大红人，这位传说中赵老佛爷钦定为集团太子妃的女人。
“去首席公馆。”女人柔声道，虽然声音轻柔，却让人无法拒绝。
司机根本不敢多话，驾驶宾利开往位于徐汇区新乐路上的首席公馆酒店。
司机身边坐着沉默寡言的健硕保镖，就如同一座小山坐在副驾驶席上，一米九的个子，将近两百斤的体重，他是赵三金“豢养”很多年的王牌角色，他的武力值有多少，一般人自然不清楚，只有云南和广东那些个被赵三金要账的大老板才清楚，能在腹部替赵三金挡下一枪后还脸色不变地干掉7票战斗力不俗的彪形大汉，这种狠辣角色，在没有飞檐走壁的现实世界，差不多就算是单挑小无敌了。
女人闭目养神，毫无瑕疵的纤细手指转动右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拉杆箱就在她脚下，并没有被她塞进后车厢。
掏出手机，竟然是跟某位牲口一模一样的老款诺基亚，不过显然这只诺基亚在她的呵护下要崭新鲜亮许多，她拨了一个号码，略显冷艳的脸蛋洋溢着幸福的迷人光彩，软软糯糯道：“八两，我到上海了。”

第34章 童养媳
（红票砸起~）
每个小男孩都藏有一颗扑在姐姐怀里撒娇的红心，她会有温暖的漂亮笑脸，有成熟韵味的身体，有充满诱惑的迷人嗓音，她能为少年遮挡风雨，为他指点迷津，可以让孩子们堂而皇之地吃美味的软饭。这就是男人御姐控的根源，孩子都渴望成长，但又畏惧责任，所以都希望生活中出现一位婉约却强大的熟-女姐姐。
赵甲第也不例外，于是童养媳齐东草出现了，这是他的幸运，最大的不幸则是另一位姐姐王半斤摧残了赵甲第大部分遐想，很多时候赵甲第会悄悄想，如果不是王半斤千万百计不择手段地阻拦，兴许他早就忍不住畜生一回把童养媳姐姐给就地正法了。接到齐东草电话的时候是中午12点左右，他下午有两节不能逃的专业课，就让齐姐姐让先在预订酒店下榻，约好一起吃晚饭。
心情澎湃的赵甲第兴匆匆跑去上课，度秒度分如年，不过总算还是将老师讲授课程全部成功消化，下课后就扛着书本跑去校门口打车，直奔齐东草姐姐嘴中的首席公馆，报给司机师傅详细地址，那位大叔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穿着朴素的赵甲第，显然不敢相信这名学生能跟上海最奢侈的酒店之一牵扯上关系，如果不是开车有些年岁的老上海人，肯定也没听说这地儿。
“小伙子，去那里做啥哦？”师傅操一口标准的上海口音。
“接人。”赵甲第一只手随手翻阅专业书籍，另一只手旋转诺基亚手机，经过初期几个钟头的激动后，浮躁缓缓沉淀下来。
童养媳姐姐齐东草在赵家是一个身份很特殊的存在，她既不像家族内正统继承人的王半斤和赵甲第那样板上钉钉，甚至不如半个赵家人赵砚哥来得让人重视，但抛开血缘关系来说，齐东草是赵老佛爷除孙子赵八两之外最心疼的孩子，她更是赵三金头号心腹大将王厚德的私人助理，王厚德作为现在民营企业里年收入能排前三的打工皇帝，在7年前跟随赵三金后被后来的经济学家笑称是“一遇风雨便化龙”，爆发出惊人的实力，让金海集团由一个在ts市执牛耳的地区性企业成长为中国北方的巨型航母，尤为难得的是金海在王厚德的执意坚持下，走实业，不玩花哨的资本操作，绝对不上市，力图打造中国最厚实的民企资金链。
而齐东草就是王厚德一手栽培起来的学生，一直视作未来的儿媳妇，这是金海集团众人皆知的公开秘密，绰号“金佛”的王厚德为此没少招惹赵家老太太。金海的创始人赵三金对齐东草也相当照顾，很早就特地让她坐在办公室角落，半正式地出席董事局会议，当然，这个位置本来应该由赵甲第来坐更合适，可惜的是在赵三金把赵砚哥母亲带进家门那一刻，父子就开始一场漫长的冷战。齐东草的表现无懈可击，她其实并没有卓绝的高智商，但她身上吸收并且完美平衡了大投机家赵三金的冒险精神和“重剑无锋”王厚德的脚踏实地，正式进入金海集团总部成为王厚德的私人助理后，追求者寥寥无几，暗恋她的金领和白领数不尽数，因为所有人在打算追齐东草之前都得掂量一下这位集团“太子妃”的身家，绝大多数人都知难而退，偷偷端板凳嗑瓜子看好戏，期待那位不露面的赵太子跟集团内风头雄健的王厚德独生子王春风的火星撞地球。
到了首席公馆门口，赵甲第把钱掏给司机师傅，还没等大叔找给他零钱，就有人打开车门，开了好几年出租车的中年大叔无意间抬头，足足愣了十秒钟，那女人实在太水灵了，一张淑女淡雅的鹅蛋脸，柔柔弱弱，清清冷冷，很漂亮，却不是妲己式狐狸精的妩媚，总之很纯很良家，简直天下无双，赵甲第咳嗽好几声，大叔才回过神，依依不舍把钱递给幸福的赵八两同学。
把车开走，司机大叔咽了下口水，自言自语道：“娶这种女人做老婆，估计谁都活不久，太遭老天爷嫉妒了。”
“冬草姐，咋来上海了？”赵甲第下车后一脸阳光灿烂。
“奶奶让我给你带汤臣一品的钥匙，再给你捎来一些茶叶。加上我刚好要去杭州签署一份文件，就先在上海停留一天。”在外人面前永远恬淡安宁的齐东草丝毫不吝啬笑容，伸手翻了下赵甲第衬衫领口，果然有点脏，真是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啊，她拉起赵甲第的手往酒店内走，柔声道：“我给你带了套干净的衣服，你去换上，我帮你把身上这套洗了。”
“不用了吧。”
赵甲第头疼道，见到一杆标枪一样杵在酒店铁门口的墨镜魁梧男，咧开嘴大笑，喊了声“芳姐”。
齐东草无可奈何地摇头微笑，那名武力值恐怖的私人保镖额头青筋暴出，除此之外再无特殊状况。他叫陈世芳，35岁，河北道上赫赫有名的猛人，年轻时闯荡过大江南北，学过不少把式，江湖上都流传陈世芳曾经遇到一位世外高人，才让他的八极拳还能在二十五岁以后突飞猛进，赵甲第跟这几个跟着赵三金做事的好汉大侠关系都不赖，换做别人敢称呼陈世芳“芳姐”，不被打断几根肋骨才怪。
赵三金身边能称上心腹的角色并不多，能偶尔有资格进赵家饭桌上吃饭的更是寥寥无几，保镖就两个，一个是负责给赵三金开车养狗的黄老头，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家伙，倒是最喜欢看王半斤屁股，总会冒出一句意犹未尽的好生养啊这闺女，他对赵甲第不好不坏，关系也平平，估计是代沟太大，说不到一块去。还有一个就是“芳姐”了，赵甲第没见过黄老头出手，陈世芳的身手是瞧过的，猛得不像人。
到酒店后并没有怎么出汗的齐东草还是泡了一个澡，换上一身相对休闲的服饰，棉T恤搭配牛仔裤，那件T恤印有一幅极富艺术气息的水墨画，紧身牛仔裤也将她曲线玲珑有致地展露出来，踩着一双特地请老师傅订做的绣花布鞋，与浦东机场那位办公室优雅女神判若两人，并不出位的邻家女装束，却依然超凡脱俗，她带着赵甲第来到装饰比四季酒店或者金茂凯悦更对口味的酒店房间，陈世芳很自觉地替他们关上房门，守在隔壁房间。
齐东草踩上地毯后立即脱掉鞋子，这是她的老习惯，与高跟鞋女王王半斤截然不同，她这辈子几乎没有穿过高跟鞋，也从不喝酒抽烟，每天准时起床睡觉，格外注重食补，虽然不喜欢化妆，但对美容技巧无比精通，生活作息和规律健康到让人抓狂，这才让她如羊脂玉的肌肤没有被丝毫破坏，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被最大程度地爱护和疼惜，安静等待被某个男人去“亵玩”的那一天，所以齐东草身上几乎没有瑕疵，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疤，她就跟完全是水做的女人一样，能融化任何男人。
“八两，我已经帮你放好热水了，你进去泡澡吧。”齐东草笑道，像极了相夫教子的小媳妇。
“冬草姐，先让俺亲一下。”
赵甲第一个饿虎扑羊，把齐东草按倒在沙发上，从见到第一面起他就涌起把她像一颗水蜜-桃一样生吞活剥了的炙热欲望，好不容易熬到大瓦数的芳姐从视野消失，赵甲第终于露出牲口本色，齐东草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雪貂，缩在沙发，赵甲第两条腿将她夹在中间，双手撑在她双肩两侧，赵甲第笑得没心没肺，那叫一个欢快，如果是王半斤躺在身下，一定会媚笑着咒骂一句智障儿童欢乐多，齐东草侧过脸，不敢与赵甲第对视，粉嫩两颊浮现两抹娇艳红色，那可是吹弹可破的皮肤啊，估计能亲上一口哪怕折寿十年也愿意的牲口能一抓一大把。
齐东草闭上眼睛，认命地等待赵甲第调皮犯浑。
等了半分钟，轻轻睁开眼睛，齐东草发现那家伙眼神促狭，充满捉弄意味，她挣扎着就要离开沙发。
啵。
赵甲第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也许是太用力，以至于没了那份暗香浮动的轻佻和旖旎。“洗澡去。”知足常乐的赵甲第跳下沙发，溜进浴室，脱光衣服跳进木质浴缸，温度适中的洗澡水溅了一地，他低头瞧了瞧，无比尴尬，不是他不想多跟童养媳姐姐耳鬓厮磨一番，只是她的杀伤力几乎属于对任何雄性都是秒杀的变态范畴，赵甲第根本不敢去，生怕一个*焚身就把冬草姐姐给霸王硬上弓了，到时候赵三金非让芳姐把他塞进麻袋抓回ts，吊起来打，他估计奶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无条件护着他，赵甲第谁都可以欺负，唯独不能欺负冬草姐，否则一定是众叛亲离的下场，这实在是太遭罪了，只能看不能吃，赵甲第觉得再这样下去他都能练就金刚不坏的境界了。
很久没有舒服的泡热水澡，在寝室都是很随意地冲冷水澡，惬意轻松的赵甲第闭上眼睛，哼着跑调的小曲，泛起一点困意。
半睡半醒。
当他睁开眼清醒过来，骇然发现冬草姐正一手特质肥皂一手毛巾给他擦拭肩膀，一下子把赵甲第惊得差点蹦出浴缸，身体僵硬，尴尬笑道：“冬草姐，我自己来吧。”
“八两也会害羞？”齐东草半弯腰低着头，其实她眼睛根本没敢往浴缸里瞟。
“我是怕万一没能抵挡住诱惑，就想要做圈圈叉叉的那种事。到时候我还不得被死命找机会折腾我的赵三金剥皮抽筋。”赵甲第苦笑道，外人嘴里的老佛爷明确宣布过赵家第二条圣旨，等八两毕业后立即迎娶齐东草，但这之前两人不许有实质性的肌肤之亲。有这道圣旨压着，赵甲第身体成熟后的岁月里，也就没敢做过火的勾当，最多是摸摸齐东草的小手或者脸蛋，唯一一次酒后乱性，他曾胆大包天地伸进齐东草外套，隔着内衣摸了把她胸部，这黄色至极的一摸让赵甲第怀念至今，仿佛到今天手上还留有余香。
对于这位十有八九要入洞房的童养媳姐姐，赵甲第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似乎她是他的女人，可赵甲第却从没往女朋友媳妇老婆这个方向想过，就像长大后就没怎么把王半斤当一般姐姐看待。
收敛心神，赵甲第速度用大腿夹-紧掩饰下面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立正稍息的雄壮老二，抬头望着给他清洗后背的冬草姐，头脑发热，就脱口而出道：“姐，今晚我就不回学校了。”
齐东草俏脸一红，欲言又止。
赵甲第就自动当冬草姐默认了。

第35章 冷笑话
（今日第一章。红票如此给力，更新必须跟上！）
赵甲第小时候长得白眉清目秀，相当的唇红齿白，赵家老佛爷热衷85版《红楼梦》那会儿总说小八两去演贾宝玉都可以，然后再让齐东草和半斤去演林黛玉和薛宝钗，不过那时候半斤的确是大家闺秀，却没有一点金枝玉叶的觉悟，天天欺负赵甲第，哪有半点薛宝钗的温柔娴淑，不是在把小八两压在床上打屁股，就是扒裤子弹鸡-鸡，可以想象那种惨绝人寰的场景。庆幸的是齐东草没有女大十八变，一直符合老佛爷的审美观，越来越水灵，不幸的就是赵八两同志却很不争气地十足江河日下，总被王半斤打击成吃老本走下坡路愈发长残了，在成长过程中，就像虎子羡慕的那样，赵甲第儿童时代的“夜生活”不是在王半斤齐东草的床上就是在去她们小床的路上，那会儿赵甲第懦弱胆小，加上小小年纪就“丧尽天良”的王半斤最喜欢拉着他看恐怖片，她最热爱僵尸片，还学僵尸蹦跳，搞到最后总是赵甲第哭哭啼啼，然后那时候王半斤就阴谋得逞地眯着眼睛一脸小狐媚地温柔说，八两啊，我有桃木剑和符咒，僵尸怕我，晚上你只要跟我睡，就可以辟邪。赵甲第那会儿多傻的一屁孩，就跟树熊一样吊在王半斤身上。
事实的真相是王半斤自己跟赵甲第一样憎恶恐怖片，所以赵甲第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勾当。更奇怪的是齐东草从小就对恐怖片无爱也无惧，唯独怕刮风下雨打雷，每到梅雨季节，赵甲第就几乎天天被老佛爷派遣到齐东草房间睡地铺，不过齐东草往往会在半夜让他钻被子，小八两没什么坏心眼，最多就是抱一抱童养媳，小时候他最喜欢捏齐东草软软嫩嫩的耳垂，最越轨的动作也就仅限于此，现在回想，赵甲第都想扇自己大嘴巴，简直是畜生不如！
“姐，晚上有啥活动？”赵甲第问道。如果是王半斤，他可以直接拉着她去恒隆，去，然后去上海最纸醉金迷的夜场，甚至去买一袋子衣服都可以开销不超过四位数的七浦路淘东西，没心没肺的王半斤都会玩得很疯癫尽兴，
“徐振宏想让我参加一个开在黄浦江一艘游轮上的慈善晚宴，没答应。”
“小徐同志志向远大啊。”赵甲第笑道，一语双关。
齐东草没展开这个话题，显然不想牵扯太多有关徐振宏的事情。徐振宏曾经是赵三金的司机，一做就做了7年，任劳任怨，心甘情愿当一头老黄牛，眼睛毒，耳朵灵，嘴巴紧，从一个愣头青帅小伙迅速成长为一位气质六分神似赵三金的成熟男人，7年中赵三金三次暗示要他进集团中层锻炼，他都死活不肯，继续安心做他没出息的司机，几次赵家给他介绍家世姿色都不错的女孩，都黄了，3年前“良心不安”的赵三金将这名考察期长达7年的心腹硬塞进集团一家子公司，空降上海，这家伙的商业风格几乎就是赵三金的翻版，额外传闻跟浙江一些手脚极不干净的灰色人物称兄道弟。
赵三金早先进行最艰难原始资本积累的阶段也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那时候的赵三金还没被称作将兔死狗烹做绝的赵太祖，倒是被称作赵阎王，他手上没什么案底，也没什么把柄落在谁手里，可一个需要心腹保镖陈世芳用身体去扛子弹还不止一次的主，能干净到哪里去？在他最困苦坎坷也是最莽撞激进的岁月，王半斤的老娘无疑替赵三金提供了一把巨大庇护伞，她家在北京的影响力虽然四代人一代不如一代，算是差不多日薄西山了，可那时候有野心敢拼搏的赵三金出现得恰到好处，赵三金的崛起给王家带来不小的实际收益，所以后来赵三金飞黄腾达后拍屁股走人，王家并没有怎么为难，当然肯定也有怕赵三金哪根筋搭错了玩鱼死网破最终让家族伤筋动骨的顾虑，一个家族大了，没有实权了，随着老一辈枭雄躺进棺材，尤其欠缺一个能拍板的主心骨人物，往往也就没了锐气。
总之，赵三金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掘到第一桶金，然后就再没有谁能挡住这头独狼的前进步伐了，近十几年，赵三金韬光养晦许多，也许是年纪大了，不再动不动就拍桌子瞪眼睛，甚至敢在谈判桌上对中石油的大佬破口大骂，可以说徐振宏也是抓住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因为和赵三金一起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心腹大将都被清洗出局，王厚德这批中期进入金海的巨头似乎在赵三金看来都欠缺一股草莽气息，书卷气太浓，反而是徐振宏这小子脑袋灵光，也敢玩狠的，就留他在身边悉心培养，七年后终于出师，把他扔进老狐狸老人精扎堆的上海，也不插手，冷眼旁观，没料到这小子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凭借舍得一身剐把皇帝拉下马的魄力，加上一连串不太道德的手段，把上海大半个公司给吃了下来，赵三金这才确定放养成功，真正将实权交到他手上，与在苏沪浙一带根深蒂固的老何相互“照应”着。
“冬草，你觉得徐振宏这家伙咋样？”赵甲第看似漫不经心道，金海有很多成精的老家伙，更有大量的少壮派金领，风流倜傥，偶尔几次在齐东草身后见到电视会议的经过，那些个气质不俗的单身贵族胸有成竹地指点江山，他心里总有点解不开的疙瘩，更别提徐振宏这类精英中的精英，谁都看得出来这些凤凰男比一般金领还要稀缺，都是穷人孩子熬过来的猛人，神经坚韧到一个境界，心智城府也是不俗，赵甲第总觉得挺悬乎，影视尤其是三流言情小说里那种漂亮女主抛弃青梅竹马爱上凤凰男的桥段实在太泛滥了，他担心有一天齐东草就被哪头不长眼的畜生给拐跑喽。
“不咋样啊。”齐东草轻声道，陪赵甲第一起坐在沙发上，她安静翻阅一份资料，很难想象她这样一个七窍玲珑的女人最信奉的座右铭竟是“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没觉得他特帅特聪明？”赵甲第躺下去，把头枕在齐东草大腿上，睁大眼睛。
“没注意他样子。至于聪不聪明，路遥知马力，现在他那些成绩不能说明什么，商场上一时风生水起然后一蹶不振的‘聪明’人太多了。”齐东草不以为然道。
“他要是听到你这些话，尤其是第一句，肯定要欲哭无泪。”赵甲第幸灾乐祸道，心情那叫一个舒畅。那家伙在赵家尤其是冬草面前做戏足足七年，加上后来3年辛苦打拼成绩斐然，竟然还没能让冬草记清模样，这也太黑色幽默了，大大的冷笑话。
“我跟他又不熟，让他哭死好了。”齐东草放下资料，弯腰帮赵甲第揉眉头，那张雅致脸庞温柔似水。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才这么说的。”赵甲第笑道，眨了眨眼睛。
“八两，你知道我从不撒谎。”齐东草柔声道。
“那晚上想不想一起滚大床，我们好像很多年没有在床上玩捉迷藏了？不许说谎。”赵甲第贼笑道。
齐东草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那动人模样，太他娘沉鱼落雁了。
赵甲第赶紧闭上眼睛，默念《静心咒》，生怕一个把持不住就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来。

第36章 那一年，这一年
（第二更！）
“晚饭去哪里吃？”赵甲第有点饿了，秀色可餐固然不错，但赵甲第更想要饱暖思淫-欲。对吃东西，跟王半斤他们在一起可以瞎来，路边大排档有肉有烧烤有几箱啤酒就能很欢乐，冬草姐肯定不行，一方面是她有洁癖，再者她注重养生，赵甲第提议要吃几块钱的快餐或者烧烤她也会去，可对她的身体影响太大，赵甲第没必要拿这个来证明冬草姐对他的百依百顺。
“长宁路上那家谭氏官府菜？”齐冬草轻声道。
“就金碧辉煌整得跟皇宫一样，金灿灿晃眼的那家？还龙椅，打死我也不去，也就赵三金这种骚包才喜欢谭氏官府，听说每次去上海都要去砸钱，又是佛跳墙又是鱼翅的，也不怕撑死。”赵甲第翻白眼道。
“就知道你不喜欢，那由我来带路？”齐冬草笑道。
“恩，小点的私房菜就可以了，随你的胃口，反正我什么都吃。”赵甲第随意道，他这点很遂赵家老佛爷的口味，因为只有他能诚心实意地吃着她包的东北饺子还说好吃，而赵家其他成员像赵三金从来是象征性吃几个，王半斤直接吃一半吐一半光吃皮不吃馅，齐冬草好点，能咽下，不动声色，但要她昧着良心说好吃也难，就更别提赵砚哥那兔崽子，见到奶奶的饺子就哭丧着脸，恨不得拔腿跑路。可见赵甲第的嘴巴并不刁钻，容易养活。
“喊上陈叔，一起去徽州福邸。”齐冬草笑道，放下资料就要去换衣服，给餐厅方面打了个语气比较公事化的电话。
“别换了，这身你穿着舒服我看着更舒服，你换上职场上的那套，我怕自卑。”赵甲第实话实说，齐冬草其实也就比他大两岁半，就已经在凭借实打实的成绩在金海集团赢得上至元老下至基层员工的认同，最主要是前途无量，当真称得上前程似锦。不像他，那点小理想和小野心都还在远方扮着鬼脸，八字没一撇。
“行。”齐冬草依然不意外地顺从了，一件简简单单印有江南古镇风情的水墨画T恤，牛仔裤，绣花鞋，价值连城的传家宝翡翠镯子，就这么跟着刚换上她买衣服的赵甲第出门。
雄健魁梧的“芳姐”也摘掉墨镜，跟在这对赵家继承人的身后，没有拉开太远的距离。
一路上偶尔碰到一些有钱住进首席公馆的金领人士，都对齐冬草惊为天人，继而瞧向齐冬草身边的赵甲第的眼神有些诡异，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城府和心智都没那么简单肤浅，不可能光想着什么鲜花插牛粪了，琢磨着八成是哪位低调的年轻公子哥，对陈世芳的存在也有一些玩味和忌惮。进了宾利，赵甲第笑问道：“芳姐，蝈蝈咋不来上海？”
“赵总让青牛去福建的福鼎办点事情。”陈世芳沉声道，安稳开车，对于芳姐这个狗屁昵称，他不认命也没办法，自动忽略。
“蝈蝈就是劳碌命，天天不是给赵三金堵枪眼就是背黑锅，要么就是借刀杀人，要不我给他找个大学妹，咋样？”赵甲第玩笑道，蝈蝈是郭青牛的绰号，赵三金他们这些金海实业都是小郭小郭喊着，赵甲第就干脆喊蝈蝈了，谐音嘛，王半斤更过分，一见面就直接嚷“妞妞”，不过长一张娃娃脸的郭青牛不仅相貌跟虎背熊腰的陈世芳截然相反，性格也一样两个极端，超级乐天派，按理说他一个牛叉烘烘的金牌打手，加上还跟陈世芳不一样，赵三金给他不少灰色业务，名片上也是经理级别的家伙，一年下来本该赚不少钞票，可就是存不住，那种口袋里有一块钱也要忍不住花出去的猛人，见着人见人怕的赵佛爷也是左一口奶奶右一口奶奶，在赵家呆着的时候不是跟赵甲第看a片就是陪黄老头下棋，游手好闲得很，赵砚哥小时候就喜欢骑在他脖子上指挥他跑来跑去，然后就很不厚道地撒泡尿，蝈蝈也不生气，这种家伙竟然是能跟陈世芳玩单挑的好汉，到今天都让赵甲第觉得不可思议。
“不用，听赵总说他前段时间在横店影视城一个公司里养着的小明星身上一口气砸了两百多万，两人还没分，估计这趟福鼎跑下来的收入还得一分不剩。”陈世芳笑道，提起并肩作战很多年的郭青牛，他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也有些笑意。
“草，怪不得我来上海上大学前找他要红包，他嬉皮笑脸说先欠着，敢情是这个龌龊原因。”赵甲第骂道。
陈世芳聚精会神开车，对于赵甲第，他素来很有好感，以前大年三十跟郭青牛一起和孤苦伶仃的黄大爷一起喝酒，无意间聊起赵家这一代，最不喜欢夸人的老头子喝着酒说了句，虎父无犬子。
徽州福邸听上去气派，其实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弄里，左拐右转，就跟绕迷宫一样，如果不是齐冬草记忆力好，时刻提醒陈世芳，肯定迷路，牌子很小，徽州福邸四个字也没气派，等进去后赵甲第才惊觉这地方的别有洞天，古典幽静，小桥流水，饭桌摆在一座亭子里，这不像餐厅的餐厅似乎对齐冬草口味很熟悉，很快就一样一样把菜端上来，最简单的山药也能做得口齿留香，陈世芳就跟他们一起吃了，因为他知道赵甲第这小家伙的脾气，这点比赵总还犟。
陈世芳在跟着赵阎王打天下前就在江湖上闯荡着，跟赵阎王后更见多了三教九流的人物，跟赵甲第年纪差不多或者稍大一些的年轻人城府深厚的不少，尤其是官家子弟，红三甚至红四代，为人处事滴水不漏，就是见着他一个做保镖的也能殷勤递烟拼酒，一些个ts附近的富二代们也有差不多风格的青年俊彦，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东西，至于那些只懂砸钱或者扯父辈旗帜狐假虎威的纨绔，就跟赵甲第差更多了，所以跟这孩子一起吃饭，陈世芳不别扭，很自然，再者他一直把齐冬草当半个闺女看待，很是疼惜，要不然换做别人，他也不会离开赵三金身边来到上海。
“芳姐，我奶奶身体还好吧。”赵甲第问道。
“好着呢，老人家总说要等着抱曾孙，四代同堂。”陈世芳咬了一口红烧肉，香，的确香，跟寻常师傅做出来就是不一样，天壤之别。
“多吃点紫薯饭，我特地让徽州福邸给你做的。”齐冬草又给赵甲第盛了一碗米饭。
一顿饭吃得温馨惬意，赵甲第心想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离开的时候白白胖胖的老板跟齐冬草要了个赵甲第的电话号码，再就没有多话。
“这地方是一个女人办的，不对外开放，只招待熟人。”走出徽州福邸，齐冬草解释道。
“那一定是巾帼英雄。”赵甲第打趣道。
“听爸说，是条竹叶青。”齐冬草上车后轻声道。
“没明白，这里头还有故事？”赵甲第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内幕，以前陪爸来这里吃过两次，都没见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娘。”齐冬草笑道。
回了首席公馆，已经是晚上九点钟，赵甲第在地上做俯卧撑，齐冬草在台灯下看资料，床就一张，就算有两张三张，赵甲第也一样要和她睡一张，已经很多年没一起躺床上聊天说话了。记忆中，打雷下雨的时候，冬草姐就缩在被窝里，赵甲第小时候胆子也小，其实也怕得屁滚尿流，不过见冬草姐那模样，他也就壮着胆装好汉，两个孩子搂着互相取暖一般一起躲在厚厚的棉被底下，说着心里话，最后一次躲被窝，那一年，赵甲第7岁，齐冬草9岁。
齐东草的作息时间一般是早上6点钟起床，如果夏天就午睡40分钟，晚上10点睡觉，按照她的习惯，夏天最讲究“温补”，一般独处情况下她都不会开空调，尤其喝温水，冷饮和辛辣食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毒药，早晚两次泡澡雷打不动。到了10点钟，赵甲第关掉电视跳上床，齐东草也换上棉质睡衣，躺在赵甲第身边，盖上被子，不敢动弹。
“冬草姐，你有理想吗？”赵甲第没有猴急地要跟齐东草温存调情，而是一本正经问了个很大的问题。
“有啊。”齐东草很快就放松下来。
“让我猜猜看，是要做金海集团的首席运营官？”赵甲第瞎猜。
“不是。”齐东草轻轻摇头。
“自己创建一个商业帝国，做商场的武则天？”赵甲第继续猜测，侧身望着他的冬草姐。因为从小齐东草就很好学，对经济金融这一块特别敏感，跟不求上进的王半斤形成鲜明对比，事实上王半斤考进帝国理工也是跟商业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齐东草却是很早就被赵三金安排坐在董事局会议的角落上旁听。
“那只能算目标，不是理想哦。”齐东草笑道，也侧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仿佛一夜之间就突然长大了的小八两。
“那我就真不知道了。”赵甲第为难道。
“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齐东草温柔笑道。
“连我也不告诉？”赵甲第张牙舞爪。
“不告诉。”齐东草点头道。
赵甲第挠她痒，挠她的胳肢窝和小蛮腰，齐东草倔强笑嚷着就不告诉，两个人嬉笑打闹纠缠在一起，重温当年的稚嫩时光。
“那八两的理想是什么？”齐东草投降了，窝在赵甲第温暖怀里，安静得像只小猫咪。
“我啊，远大的很。”赵甲第嘿嘿笑道，“打倒赵三金。”
“说正经的。”齐东草轻轻柔柔捶了一下赵甲第胸口。
“看情况吧，毕业后想自己做资本运作，总之逃不开金融这一块，以前想做私募，现在想想还是算了，怕赵三金心脏吃不消，自己也没那个人脉和阅历。估摸着多半还得寄人篱下，给赵三金打工，要是到时候赵三金开窍了，我就给他搞上市，弄个首富当当，反正他现在挣的钱都算干净，不怕曝光。如果王半斤真想自己做私人的奢侈品牌，我就给她打杂好了，反正她有个好家庭，不怕烧钱，我顺便看着她，让她别疯玩。”赵甲第感慨道。
听到王半斤，齐东草一般都会沉默，今天也不例外。
“冬草姐，我求你个事。”赵甲第突然降低嗓音，几乎咬着齐东草耳朵呢喃。
齐东草躲了一下，又迎上去，脸颊红润，颤声道：“你说。”
“我能摸一下那里吗，我看它们长大了。”赵甲第坏坏道。
“哪里？”齐东草身体微微颤抖，她的身体很敏感，因为有洁癖，跟人握手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唯独对赵甲第没有抵触。
“真要我说？”赵甲第咬着她精致粉嫩的小耳垂。
“嗯。”齐东草颤抖得更厉害了。
“奶-子。”赵甲第这个就应该挨千刀万剐的畜生说出一个单独来看并不太淫-秽、但在特定语境环境下就显得格外情色的词汇。
齐东草沉默着喘息，近乎娇-喘。
以她的薄脸皮肯定是再也不会说话了。
所以赵甲第就轻轻撩起睡衣，向上攀升，一寸一寸，直到握住那只刚好填满手心的乳鸽。
“不要动。”齐东草带着哭腔道，看来已经她的心理和身体都到了承受极限。
“好。”赵甲第手心已经渗出汗水，不敢再动，细细感受那份奇迹般的暖玉滑腻。
他头脑一阵空白，只觉得理想，野心啊，人生啊什么的，比起手里这个，都太无足轻重了。
这一年，赵甲第19岁，齐东草21岁。

第37章 神仙打架
（妹的，晚上又有事情，癞蛤蟆和天神都欠两章了。--三个群都帮忙通知下，今天别等更新了。）
那一晚，赵甲第很憨厚地没有越过雷池，就像小时候一样摸着齐冬草的耳垂沉沉睡去，原本在11点钟一定会入睡的齐冬草反而很晚才合上眼睛。清晨醒来，她要立即赶往杭州签合同，一来不想被徐振宏骚扰，二来那份合同确实急着要签署，赵甲第本来想赖床，多摸一下齐冬草羊仿佛脂玉雕琢而成的耳朵，只能作罢，退房上车，赵甲第自己打车回学校，狠狠亲了口童养媳姐姐，很用力在她脸蛋上抹了点口水，齐冬草坐进车子后没立即擦拭，直到宾利轿车启动，与站在首席公馆门口的赵甲第拉开距离，她都在扭头透过车窗凝望那个身影。
陈世芳轻轻一笑，他进入赵家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正房的儿子被老板扔在外面，偏房“小妾”的孩子反而留在家里无法无天作威作福，后来听黄大爷说这个绰号八两的孩子小时候胆子小，爱哭闹，陈世芳就觉得这家伙悬，估计照此情形发展下去就算有老佛爷撑腰也不一定争得过那个赵砚哥，毕竟这个孩子再不争气也还有个能吹枕头风的娘。
陈世芳被赵阎王招揽进入赵家，刚见到齐冬草，这女孩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大概是十四岁，真跟林黛玉一样，身子不好，柔柔弱弱，但如黄大爷所说“林黛玉的皮囊，却有薛宝钗的风骨”，很要强，受了委屈从不哭，也不闹，没什么爱好，就是替“不争气”的小老公赵八两收藏*，一间陈列室，大概两百多把，其中一柄金粉黑蝴蝶，华丽炫目，一柄古朴的“蓝摩佛”，连他和郭青牛都是见一次吞一次口水，尤其是后者，精通此道的郭青牛有机会耍过几回，确实犀利，陈世芳每次见到亲闺女一样的齐冬草仔细温柔擦拭那些冰冷兵器，就有种荒谬的错觉。
“芳叔，这次去杭州顺便见一下那个女人，这也是爸的意思。”齐冬草打开笔记本，处理一些可以在网上解决的集团事务。
“那个女人”，即是让郭青牛砸大钱包养的金丝雀，赵三金前些年玩票性质地搞了一家娱乐公司，挖掘了一大批北漂女孩，除了偶尔在一些只开镜不杀青的低成本影视中上镜，都像被养着一样，在杭州横店影视城这样的地方都有分部和办公楼，其实公司不大，注册资本对于金海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不过却连齐冬草甚至“金佛”王厚德都没有相关合伙人信息的阅读权限，其中有猫腻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齐冬草对此类暗箱操作并不好奇，也猜不透爸让她去“敲打”那只金丝雀的意图，不过就当顺便去横店旅游一次，何况文艺片女王陈皇妃恰好近期在横店也有重头戏。
“没问题。”陈世芳点头道。
“蝈蝈在福鼎那边没问题吧？”齐冬草担忧道。郭青牛跟陈世芳不一样，就喜欢别人喊他昵称，喜欢齐冬草喊他蝈蝈，也喜欢王半斤喊他妞妞，这个总是一脸阳光扮可爱的中年光头大叔癖好总是特立独行，本来赵三金一直不插手下属的情感生活，不过貌似这次郭青牛挑中的女人身份比较敏感，牵扯出复杂的三角关系，确实，一般拜金女孩也不敢第一次逛杭州大厦就张口要30多万的卡地亚钻戒，当晚郭青牛就跟她弄了部保时捷，直接飙车去龙井路那边开了敞篷玩露天野战，结果被那女人原先的姘头带一帮人堵住，郭青牛谁啊，提上裤裆跳出车，直接把两辆车七八号人全部撂翻，这梁子彻底结下了，这才惊动了赵三金。
“没问题，青牛私生活乌烟瘴气，办正经事很靠谱。我估计老板的意思是在他从福建回浙江前，让你先把事情解决了，你跟一般人不一样，也算卖那个浙江佬一个天大面子。”陈世芳笑道。
“我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只求那条地头蛇别欺人太甚。”齐冬草盯着电脑屏幕平静道。
“不会的，老板肯定已经关照过徐振宏，姓徐的这两年在江浙沪一带风生水起，这点事情我估计等我们到杭州前就没什么事了。”陈世芳轻声道，他知道齐冬草不怎么喜欢这个赵家司机出身的男人，也就不多说。小徐在外面口碑如何顶多是毁誉参半，不过在赵家内部和金海集团一向不错，在赵家做司机那小十年里，称得上尽心尽职到了极点，对每一个赵家人也都能出十分力绝不出九分力，哪怕是赵家佣人出了麻烦，也大多是他第一时间主动去不动声色解决，事后也不绝不邀功，不透露半点口风，恐怕连当事人都不清楚，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用徐振宏身上肯定贴切，赵砚哥就喜欢这个小徐司机，因为徐振宏打架狠啊，还跟ts一些社会上混得好的大叔辈关系很铁，所以这兔崽子在学校就喜欢拿徐振宏说事显摆。
齐冬草对此事没有反应。
“小赵这两年变化很大。”陈世芳很明智地换了一个话题。
“高了，帅了，稳重了。”齐冬草笑道，果然，只有这类话题才能让她感兴趣。
陈世芳无语，高了稳重了不假，可帅了就不敢苟同了，他真没看出这个三天两头喊他芳姐的家伙哪里帅了。
“八两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齐冬草平静道。
陈世芳没说话，是不敢说什么。
“只要他自己别受伤就好，我其实对他三妻四妾没什么意见，就怕某个在英国的家伙心里不平衡。”齐冬草微笑道。
陈世芳头疼了。
在赵家，齐冬草和王半斤的“神仙打架”是出了名的绵里藏针惊心动魄，他虽然站在齐冬草这边多一点，但这个级别的较量，不是他这种人能多嘴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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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坚强的期中成绩单出来了，蔡姨比较满意，果然如赵甲第所说一个万年倒数第二的家伙想进步比退步要轻松太多，班里向上跳跃了7名，年级里提高了将近50名，司徒坚强老爹有过明确发言，年段成绩提高一名就奖励一千块钱，这一下子就差不多五万块真金白银，蔡姨也许是觉得打在卡上不够直观，特地让人取了5万块现金放在茶几上，让司徒坚强拿去，而身为家教老师的赵甲第可以得到额外一成的提成，就是5千块，赵甲第没矫情，直接塞进口袋，该拿的不拿，造孽啊。
“甲第，事先说清楚，期末考试就以司徒坚强现在的成绩基准来算薪酬，不过困难上去，奖励也必须跟上，到时候你可以拿三成，等明年高三第一个学期你可以拿一半，第二个学期就是和小强一样的奖励，有意见吗？”蔡姨柔声道，司徒坚强已经欢天喜地拿着奖金去书房，谋划着怎么跟死党潇洒走一回，还很义气地抽出一张让对着电脑玩俄罗斯方块的小果儿玩去。
“没有。”赵甲第摇头道，跟明白人说明白话，当然没意见。
“问一下，甲第，你出来做家教的目的是？”蔡姨微笑道，她基本上在家里都会煮一壶茶，大多是普洱，偶尔是雨前龙井，轻轻递给赵甲第一杯。
“赚钱啊，总不可能是体验生活吧。要是吃饱了撑着想体验生活，我就去夜店做保安之类的，那里美女多，赏心悦目，还不耽误上专业课。”赵甲第笑道，喝了口茶，大美女泡出来的茶就是沁人心脾。
“说实话，你真不太像需要赚零花钱的学生。”蔡姨斜瞥了眼赵甲第。
放屁。
赵甲第差点脱口而出，赶紧咽回肚子，总觉得今天这位蔡姨眼神有点妖气，猜不透，他一本正经道：“蔡姨，这大学学费还是我自己挣的啊，很早就没向家里要钱花了，我坦白了吧，我根本就不是现在社会上说的那种富二代，小时候晕车，现在驾照都没，就别想早上开一辆宝马晚上开一辆奔驰凌晨开一辆法拉利了，银行储蓄交了学费后就三千块不到，身上这套新衣服还是刚家里送的，也不贵的，要不是今天来见蔡姨，还不舍得穿，公交车太挤，出汗太多。”
“胆子不小嘛，才坐了一回玛莎拉蒂，就跟调戏蔡姨啦？”蔡姨笑道，没什么异样表情。
“蔡姨，你觉得我像油腔滑调的人吗，真没天赋。”赵甲第喝着茶苦笑道，不知为何，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他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轻松，戴着面具太累不说，说不定还早被看穿了。
“跟家里闹僵了？”蔡姨轻声问道，似乎有点好奇。
“差不多。”赵甲第低头喝茶。
“不说这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蔡姨平淡道，“小强性子浮躁，别让他进一步退两步，你既然说是为了赚钱，那就多赚点，反正这个钱是小强他父亲出，我不心疼。”
赵甲第眼神古怪。
“滚。”蔡姨笑骂道，下了逐客令。
她显然已经知道赵甲第眼神里的意味，这小孩在猜测她是不是跟司徒坚强父亲有“暧昧”。
赵甲第屁滚尿流地撤退，躲进书房。

第38章 女神控
（最近两天事情有点多了~）
处久了，赵甲第发现这只小强只是欠缺了一个好好学习的借口，在他那个并不成熟却喜欢表现得很老道的圈子，一个成绩垫底的家伙有一天说改邪归正要捧书本天天向上了，就跟叛离群众一样遭人鄙视，其实司徒坚强随着年龄的增长后，逐渐发现了父辈们眼中视线的怒其不争和破罐子破摔，想努力，却找不到台阶下，也没一鸣惊人的信心，担心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所幸赵甲第成了他的贵人，这次期中考成绩一出来，他有事没事就跟狐朋狗友吹嘘找到个多牛掰的大猛将，把赵甲第夸得跟江南才子之首似的，说这位武力值和智力值都是满值的大侠，连蔡姨都瞧着顺眼，那些屁孩不知为何跟赵甲第一德行，对观音一样的蔡姨打心眼敬畏。
一听小强这么卖命推销，一群估计已经闲得蛋疼的家伙就好奇得嗷嗷叫，几棵小白菜也是双眼冒星星，毕竟心高气傲的小强从幼儿园起就没佩服过同龄人，所以就借口某某生日聚会晚上拉赵甲第一起闹腾闹腾。
司徒坚强一说出口，赵甲第就立即拒绝，说没空，晚上还得回去做功课，这话半真半假，童养媳姐姐离开上海前交给他一份大概名称是《低碳经济投资版图》的私人性质研究书，据说是赵三金花了不少银子从某智囊机构买来的花哨玩意，附带一系列类似国家能源局下发《海上风电开发建设管理暂行办法》的文件，对于这些很宏观上的大玩具，赵甲第兴趣不大，当消遣阅读，他更喜欢的是微观层面的操作，就像高中时代玩短线，不求赚钱，只单纯为了培养嗅觉和敏锐性。
“赵哥，我们又不嗑药也不飙车，就是一起找个没大人管的地方喝酒打屁，不做坏事，纯洁得很。”司徒坚强不死心，继续怂恿赵甲第。
“我酒精过敏，也不喜欢坐车，跟陌生人也没话说，加上跟你们有代沟，去了只会冷场。”赵甲第摇头道。
“那我们去k歌？”司徒坚强侥幸道。
“刚去过。”赵甲第毫不留情道。
“有美女！”司徒坚强嚷道。
“不去。”赵甲第把一周学习计划制定完毕，放下笔，他这个星期到此为止，圆满完成任务，不想节外生枝，在弄清楚这个学生家庭背景尤其是蔡姨底细之前，赵甲第坚持兢兢业业做事本本分分做人的原则，不刻意拉拢司徒坚强，也不故意讨好蔡姨。
“很多，全是单身！年轻，水灵，开放，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司徒坚强倔强道。
“无图无真相。”赵甲第玩笑道。
司徒坚强马上开电脑上qq，点开一些美眉空间，姿色确实都不错，咪咪很大，小腿很细，脸蛋很妖，空间照片不是挎着名牌包，就是开着高档跑车，要么就是在富丽堂皇五星级酒店或者奢侈品专柜的自拍，偶尔一些有百合嫌疑的双黑丝美腿亲昵照，还是让赵甲第有些心动，ts富有归富有，美女也不少，可那里的女孩子比起上海这座国际都市的美眉，欠缺了点独特气质，司徒坚强一看有戏，就有板有眼说赵哥啊这个谁谁对你有意思那个谁谁对你有想法，就跟拉皮-条的一样，还不忘加上一句，赵哥，这些孩子都媚而不骚，货真价实的良家闺女，私生活上不放-荡的，太浪的都给我拉黑名单了，我以我身为游侠的金字招牌信誉做担保，都是家境和底子不错的美眉。
蔡姨端着水果盘进来，司徒坚强一下子噤若寒蝉，赵甲第也有点尴尬，她笑道：“一张一弛，不是坏事，小强，只要不飙车不闹事，我就替你父亲答应下来。甲第，你也可以一起去，不是去一下黄浦江或者爬一下明珠塔就能算来过上海的，多走走多看看。”
赵甲第点点头，心里没有料到蔡姨如此开明，不过继而联想到她对小强的看似放纵其实强硬无比的态度，也就释然，这恐怕也是蔡姨不遭人讨厌的原因，在不超出底线之前，她一直是个很好说话的漂亮女人，就像那次亲自开车送他回杨浦。
然后赵甲第说了句让司徒坚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话，“我们要去k歌，蔡姨要一起去吗？”
放下果盘的蔡姨明显愣了一下，轻轻瞪大眼睛，不知道该称作恼羞还是妩媚的抛了个眼神给赵甲第，“你觉得我应该要去吗？”
“应该啊，看过黄浦江爬过明珠塔，也有可能是当时脚步太快，现在回头再仔细看一遍走一遍挺不错。”赵甲第一脸真诚道。
司徒坚强对这类打机锋一向头疼，只觉得赵哥太跋扈了，连蔡姨都敢“教训”。
“我去了你们还玩什么，现在是5年一代沟，我跟你们已经很多道代沟了。”蔡姨微笑道，恢复平静。
“跟我唱纤夫的爱好了，那个我拿手，我就会唱老歌，我要一个人去，就真被孤立了，拉上蔡姨，有底气些。”赵甲第不知死活道。
“我晚上有点私事。”蔡姨笑道。
“推掉好了。”赵甲第不以为然道。
司徒坚强差点崩溃，就连他那个老爹，见到蔡姨，也没这勇气啊，不一样跟一般男人一样老鼠见到猫一样。
确切来说，像丛林里，皮糙肉厚横冲直撞的野猪见着了母老虎，也要礼让三分，敬畏三分，惊艳三分，还有一分错综复杂的成年人心思。
司徒坚强一直雾里看花般看不清那个世界，一直不懂蔡枪和老爹们的江湖。
“那你们先去，我随后到。”蔡姨点头，走出书房。
司徒坚强彻底崩溃了。
赵甲第坐司徒坚强的车先离开小区，一路上这个孩子都在喃喃自语，半癫狂状态。
赵甲第不忍心，就道破天机，“我没什么复杂想法，就只是实话实说，估计蔡姨也没什么复杂想法，事情就这么简单，就跟你做理科题目一样，越是大篇幅描述的东西，一定是越轻松解决掉的。我以前遇上实在没把握的难题，就跟着感觉走，总能够瞎猫撞死耗子。”
“没听明白。”司徒坚强弱弱道。
“总之别把简单问题复杂化，聪明孩子就要做减法，大智慧的孩子甚至会做除法。”赵甲第笑道。
“这个道理知道点，不过做起来不简单吧？”司徒坚强为难道。
“当然不简单，否则那么多股评家啊财经智囊啊早去埋头赚大钱了，还废那么多口水干什么，不累啊？”赵甲第点燃一根烟，坐在副驾驶席上，司徒坚强这部车是对他来说不伦不类的大众辉腾，一个才刚18岁的家伙开一辆老气横秋的辉腾，赵甲第真不知道小强他爹是什么意思。
“蔡姨真会来吗？”司徒坚强好奇道。
“不知道。”赵甲第老实道。
“你真是萝莉控？”司徒坚强脸色诡异道。
“我是啊。”
赵甲第耿直道：“我不仅是萝莉控，还是御姐控、制服控、空姐控、美腿控、黑丝控，还有最大爱的女神控。”
“你要对蔡姨下手？”司徒坚强一脸骇然，幸好手没抖，开车还算稳妥。
“没。”
赵甲第笑道，神情可憨厚了，“我习惯被女神逆控。”

第39章 不简单
司徒坚强的圈子还是超出了赵甲第的预期，本来以为他的朋友也就是上海市三线富家子弟的范畴，父母有点小钱和小权，开三四十万左右买来再花相应钞票去改装的中档车，白天睡觉，晚上做夜猫子，串吧喝酒，不会太闷骚，但是太惊世骇俗的事情也做不出，出了小事花点钱费点力气都可以摆平。
可当司徒坚强开车和三个顺路的朋友在一个岔口汇合，赵甲第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挺离谱，三辆车，一辆兰博基尼，一辆法拉利，最差的也是保时捷，虽说这三辆车在赵三金眼中就是三坨趴着的牛蛙，可毕竟这些牛蛙可都是需要用一麻袋的钱才能买回家，见到司徒坚强和赵甲第后，几个打扮只是比在校高中生略微时尚一点的纨绔很礼貌地拉下车窗朝赵甲第打招呼，喊了声赵哥，没什么不可一世的跋扈气焰，起码都过了目空一切的年纪到了懂得做表面文章的境界。
保时捷带路，这支车队即便在好车多如狗遍地走的上海，也依然显得有些刺眼，估计一路上没少遭人白眼和揣测，司徒坚强见赵甲第有点好奇，就解释道：“开兰博基尼的叫小知，绰号知了，他爸是温州人，现在听说忙着在沿海某个地方造船，家里挺有钱的，跟我高中认识，关系一般，我觉得这b太小气，不怎么喜欢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开法拉利的那家伙挺牛的，天天给富婆做小白脸，抽空了还能给有钱小妞做正规男朋友，都是多线操作，自称一夜8次金枪不倒无敌小郎君，名字叫王国，那辆法拉利就是一女人送他的，我们严刑逼供他都没招是谁送的，这孩子别看是棵花心大萝卜，人很好，我敢打赌，要是我没钱跟他借，他就是只有那辆法拉利了也会把车卖掉借给我钱，所以我一般有好事都喊上他。那个开保时捷的，你得注意下，笑面虎，对我们这批朋友还好，对一般人狠毒得很，地道的阴险小人，他是北方人，都说我们上海人精明，怎么我认识的北方朋友一个比一个精明，表面上倒是大方大度得相当客客气气，赵哥，这是不是你所说的智慧大于聪明大于精明理论？”
“你情商是你智商的两倍。”赵甲第笑道，印象中司徒坚强说起人情世故的时候都会格外老成，估计是跟他那个还没露面的老爹以及蔡姨耳濡目染久了。
“等下还有大概五六个人，起码有四个美眉，两个已经给你看过qq空间了，估计她们化妆得要一会儿，女人就是麻烦。”司徒坚强叼着一根软中华。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穷孩子在为一顿学校午餐是不是可以多花几块钱加一份肉而纠结的时候，富孩子已经开着好车半抽半扔大中华黄鹤楼了，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生活从没有堵死凤凰男们向上攀升的路径，虽然很窄，就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样，但总有一批出身草莽的孩子能够为自己的子孙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像司徒坚强的父亲，像赵甲第的无良老爹，都是如此。
枭雄虎人大多出自屠狗辈。
所谓k歌，原来并不是去ktv，而是在一个豪华别墅区里一栋价格起码八位数的大别墅里，一个被违规开辟成娱乐厅的地下室。别墅大院里停满好车，几乎将一线车的奢侈牌子一网打尽，在门口接的两女一男年纪比司徒坚强稍大一些，20岁出头，一堆男女情侣模样，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男人穿着打扮比较普通，运动装，女孩倒是潮流许多，耳环，手镯，项链，全是名牌，不是香奈儿就是dior，不过妆扮后并不显得暴发，估计没少花心思，他们见到赵甲第后显然有些失望，倒是他们身边的一棵小白菜见到赵甲第后小脸蛋神采奕奕，光彩夺目，这闺女看着比较显娇小玲珑，其实也有一米六五的个子，一眼就是没心没肺的孩子，恰好是赵甲第最深恶痛绝的那一种小烟熏妆，一头淡黄小卷发，而且戴着一个超大号的耳环，猩红色的妖艳指甲油，拖着一双木头凉拖，整个人不伦不类，似乎无时不刻不在提醒观众们“我不是良家”，她歪着脑袋偷偷打量赵甲第，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司徒坚强见到这妞，笑容都牵强了，身后三个一起来别墅的家伙也一样不太自然，似乎都有点忌惮这个看上去很容易被棒棒糖勾引去看金鱼的黄毛丫头。
接下来就是一番客套的介绍和自我介绍，那位能让小强也没脾气的非主流小白菜绰号小青虫，见到赵甲第后一脸乖乖女的害羞腼腆，把王国知了这群知道她底细的家伙给雷得里焦外嫩，司徒坚强冒死给赵甲第发了条短信，4个字，她是妖精。
除了这只小青虫让赵甲第琢磨不透，还有个明显比小强和保时捷男都更有发言权的青年让他刮目相看，是个身高将近180公分的健壮家伙，他对赵甲第没什么好感，身边两位神往赵八两同学已久的美眉睁大眼睛，观察这位圈子里貌不惊人的新人，试图挖掘出一点东西，就在她们发现无果准备遗憾叹气的时候，赵甲第接到一个电话，挂掉后说道：“小强，蔡姨已经出门，要你给具体地址。”
“蔡姨？”强壮青年一脸疑惑，他叫李朝新，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是赵哥的主意，不关我的事情。他说让蔡姨推掉晚上的私事来k歌，然后蔡姨就真来了。”司徒坚强指了指赵甲第，把功劳和罪孽都推到他身上。
下马威，赤裸裸的下马威。
“我回家睡觉啦，你们继续。”小青虫摇晃着小屁股直接闪人，似乎很怕蔡姨。
剩余年轻男女也都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尤其是起初还挺有优越感的李朝新，一脸惶恐，那些小白菜们更是哭丧着一张张精致小脸。
“哥们，你果然牛。”王国朝赵甲第竖起大拇指。
“佩服。”保时捷男也是一脸服气。
“咋办？”李朝新一脸心如死灰地悲恸。
“赶紧换场地，那样死得也好看点，要不然在这肯定死无全尸。”知了灵光一闪。
“有道理，去市区，随便找家ktv，正规一点，中档一点，别他妈有公主之类的。小强你给蔡姨发消息，我们速度赶去搞定。”李朝新发号施令。
豪华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别墅，两个今天来就是为了一睹赵甲第相貌的单身美眉坐进司徒坚强的大众迈腾，小强也厚道，直接让赵甲第坐后排，然后夹心饼一样被两个火辣大胆的美眉夹在中间位置。
“蔡姨有这么可怕吗？”赵甲第实在扛不住两个美眉笑嘻嘻的盘问，赶紧转移话题。
“你问她们。”司徒坚强笑道。
“蔡姨很温柔，很漂亮，很有教养。”一美眉拍马屁道，仿佛蔡姨就坐在她身边。
“就是，蔡姨是咱们上海最有气质的大美女。”另外一个美眉也不落后。
“你们。”赵甲第彻底无语。
“还是我说吧，她们是不会多嘴的。”司徒坚强笑道，叼上一根烟，“两年前我刚搬进蔡姨那个小区，有一次集体活动，我怕小果儿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就抱着她一起去李朝新家玩，然后蔡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赶过去，不凑巧小果儿被青虫一个姐妹惹哭，我呢，还算好，被蔡姨一脚踹飞，那个傲气的千金小姐运气就不咋地了，嘴巴不干不净，骂蔡姨，蔡姨就一巴掌，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掉地上的时候牙齿少了两颗，哭都哭不出来，那被打的孩子估计挺有背景，加上是青虫的闺蜜，就陆陆续续喊了好几批人，只带了两个手下的蔡姨也不喊人帮忙，就抱着小果儿哄她睡觉，来一批人她两个手下解决一批，砍瓜切菜一样，那条青虫有军方背景，很硬，最后来了辆挂南京军区的越野，下来三个人，不过都没穿军装，我们都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没想到蔡姨一个人就把他们打成半残废，不过我们都不在场，没亲眼看到是怎么回事，反正据说是蔡姨亲自动手的，这种事情还能咋样，私了呗，反正小青虫从那天起就很怕蔡姨，我们都怕，我跟蔡姨处了两年多，也就知道她是做外贸生意的，其余什么都不清楚，那天李朝新的爸也赶到现场了，屁都不敢放一个，事后就只顾着擦汗给蔡姨道歉了。”
“蔡姨这么不简单啊。”赵甲第恍然大悟，怪不得有那气场，记忆中陈世芳和郭青牛发飙的时候还差不多。

第40章 英雄救美
“简单能让我爸喊她蔡姐吗？”司徒坚强撇撇嘴轻声道，在上海，能让他老爹毕恭毕敬低头弯腰的家伙，还真不算多。
挑了家中档ktv，一群人中规中矩唱歌聊天，安静等待蔡姨的“大驾光临”。
众人一致推选出始作俑者的赵甲第出去“接驾”。
蔡姨一身休闲得体的简单装扮，这是一个貌似永远不会撒娇或者矫情的强大女人。
“听说我的八卦了吧？”蔡姨在ktv门口见到赵甲第后就笑道。
“没啊，光听他们说蔡姨怎么漂亮气质了。”赵甲第阳光笑道。
“都是聪明孩子，比你识时务。”蔡姨意味深长道。
“蔡姨，等下你唱啥歌？”赵甲第傻乎乎道。
“再说。”蔡姨似乎有点头疼。
她一走进包厢，赵甲第看到众人身体都是一抖，太逗了。
包厢已经空出一大段空余位置，蔡姨就径直坐下，赵甲第屁颠屁颠跑去点歌，气氛僵硬到冰点，蔡姨不以为意，司徒坚强也不知道如何活跃氛围，反正估计赵甲第要独角戏很久，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第一首就是俗不可耐的《纤夫的爱》，蔡姨嘴角微微勾起，李朝新一伙人全部傻眼，然后是许巍的《故乡》，这首歌倒是终于有那么点意思，他一口气唱了七八首老歌，连司徒坚强都觉得赵哥今天挺傻×的。
最后赵甲第点了首他们很多人都没听过的《生命中的精灵》，赵甲第拉上蔡姨，说一起唱，蔡姨犹豫了一下竟然答应了。
“关于爱情的路啊我们都曾经走过；关于爱情的歌啊，我们已听得太多；关于我们的事啊，他们统统都猜错……”
赵甲第唱得很投入，他就是这么个人，总喜欢做一些很自我的傻事，然后就彻底不顾及别人的眼光了。
蔡姨唱完后被赵甲第劝着喝了点酒，两颊一下子就红彤彤，她应该是不喝酒的女人。
有赵甲第蹩脚的暖场，李朝新那帮人终于在司徒坚强的带领下进入状态，蔡姨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到蹲外头抽烟的赵甲第，拍了拍脸蛋，笑道：“怎么，还怕我出事？”
“是我把蔡姨喊出来的，当然要对蔡姨负责。”赵甲第笑道。
“无事献殷勤。”蔡姨轻声道。
赵甲第不承认不否认。
一路上都是聚集在蔡姨身上的惊艳视线。
拐角处晃出一个醉醺醺的壮汉，赵甲第绕开，那家伙就有意无意撞向蔡姨，估计是借着酒劲揩油。
蔡姨眼神一冷，赵甲第却已经在第一时间拉住壮汉身体，那家伙不死心，想靠着一股蛮劲贴近蔡姨，赵甲第也就不客气地一扯，将他整个人扯得后退两步，突然眼角余光瞥见过道里黑压压一大票人冲杀过来，心知不妙的赵甲第一个干脆利落的膝撞将十有八九有备而来的壮汉给轰趴下，冲向蔡姨，拉起她的手就开始跑步，嚷道：“有人堵我们。”
蔡姨愣了一下，就跟着他跑，脸上没什么惊讶慌张。
她脚上还踩着高跟鞋，跑着的时候很诱人，可惜赵甲第没心情没时间去欣赏，他在想是谁兴师动众来针对他们，是蔡姨的仇家？还是赵三金的死对头？都有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作为一名被绑架过而且还跟绑匪斗智斗勇过的牲口，现实生活比大多数都市影视都要荒谬危险。如果是赵三金的敌人神通广大地找到上海来，殃及池鱼，让蔡姨受到伤害，赵甲第良心上肯定得愧疚一辈子，小强有关蔡姨的描述，赵甲第将信将疑，一个女人再生猛，也不至于变态到可以单挑干掉三名训练有素的军人，多半是以讹传讹的渲染效果，当不得真。
赵甲第拉着蔡姨狂奔，他对ktv保安不抱任何期望，身为悲观主义者，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ktv与那帮人狼狈为奸串通一气，所以他现在的唯一希望就是冲出ktv，跑到街上，在那里身后的家伙总不太敢乱来，只要别掏枪，哪怕是玩刀子，赵甲第自认还能扛住几个人给蔡姨拖延点时间。
“等下出了ktv，我帮你在门口堵一会，你开车逃，别管我，如果有人在你车子那边堵你，就回来跟我汇合。”赵甲第见ktv大门就在不远处，松了口气。
蔡姨没有说话，身后是一批气势汹汹的汉子，就跟拍黑帮电影一样。
出了ktv大门，赵甲第就松开手，转身面对那些人，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
那些人也不废话，继续冲。
赵甲第也虎，二话不说就开打，给一些莫名其妙的观众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动作片，赵甲第爷爷教了他很多歪门邪道的把式，后来跟遛狗养鸟的黄老头学了点皮毛，再就是缠着芳姐和蝈蝈讨教了不少符合他口味的“杀招”，爷爷和黄老头那里传来的东西毕竟沾染太多国术的气息，不求杀敌毙命，给赵三金卖命的芳姐和蝈蝈则不同，手脚上的功夫都是为赚黑钱服务的，目标性鲜明，所以赵甲第学起来更用心。
追杀他们的人分成了两批，率先跟到门口的有十来号人，被放开手脚搏命的赵甲第一照面就干倒两个，很犀利的肘击，如果当初在动车组上齐青瓷和宋雅女是看到他出手而不是商雀，对赵甲第的印象一定大有改观。
乱战，一头乱麻，赵甲第就是那把根本不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快刀。
这批人很有专业素养，很有规律的车轮战，抗击打能力异常出众，还剩下两个负责盯住观众，谁要报警，肯定第一时间手机报废，凭借直觉，赵甲第知道这伙人手中肯定有家伙藏有少儿不宜的危险玩具，他只能尽可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只恨自己今天没有穿上防弹服，因为顾虑太多，加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定律，赵甲第终于露出疲态，挨了很多拳脚，一下子就鼻青脸肿，生龙活虎之后的下场就是被打得像狗，更悲剧的是他偶然转头一瞥，看到蔡姨就纹丝不动站在身后不远处。
心想这娘们不会是看傻眼了吧，不至于啊，怎么感觉蔡姨都是临危不乱的女人。
蔡姨抬起手，那群人猛然停止动作，她只是轻轻别了一下脑袋，这些跟赵甲第过招后刚占到便宜的保镖就开始撤退，把英雄救美了一次却没能表现出太多英勇风范的赵甲第给弄糊涂，蔡姨蹲下去，扶起嘴角渗出血丝的家伙，柔声道：“他们是我丈夫那边的喽啰，见到你对我动手动脚，就怀疑你是坏人了。”
“蔡姨，我拉着你跑了那么久，你好歹提醒我一下啊，或者跟那帮人解释一句也成啊。”赵甲第欲哭无泪。
“你跑太快，我没好意思说，怕耽误你英雄救美。”蔡姨笑道，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赵甲第，扶着他走向那辆玛莎拉蒂。
赵甲第坐进副驾驶席，半躺着喘息，那帮兔崽子下手一点都不含糊。
“我其实看他们也不顺眼，见你打架挺厉害的，就想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蔡姨温柔笑道，启动车子。
“蔡姨，你老公做啥的，你出门唱个歌都弄这么多人跟着？”赵甲第一阵蛋疼得厉害。
“给某些人洗钱的，偶尔杀人放火，跟大马路上的清洁工其实差不多，都是给一些人清扫不顺眼的垃圾，一个给钱给权，一个卖命出力，就这么简单。”蔡姨笑道，轻描淡写。
“蔡姨，我能活到明天吗？”赵甲第苦笑道。
“能啊，你不就牵了我的手吗，最多就是砍一条胳膊一条腿的事情，死不了。”蔡姨笑道，看不出真假。
“蔡姨，那我回ts了，你直接送我去机场吧。”赵甲第也笑了。
蔡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开车带着他来到黄浦江畔，随便将车停在一边，走到江畔，趴在栏杆上，跟赵甲第要了根烟，江边风大，点了很久才点燃，一身伤痛的赵甲第只好陪着这位身份神秘的熟-女姐姐趴在栏杆上吹风，他有个屁的潇洒，抽根烟肠胃都疼，外带脸上伤痕累累，狼狈的很，就差没哭着求蔡姨好歹送他去医院弄点红药水擦下，以免破相。
“你挺不错了，能一个打这么多人扛这么久。”蔡姨抽着烟，脸上还有喝酒后的红晕。
“凑合吧，才掀翻了六个。”赵甲第挠挠头道。
“他们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命案，而且每天都要接受专业搏击训练。”蔡姨笑容诡异。
赵甲第微微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至于这么拼命吗？干嘛不逃？”蔡姨笑道，望着黄浦江江面。
“我没想太多，只觉得不应该逃，就不逃了。”赵甲第轻声道，忍着痛抽烟。
“被打死怎么办？”蔡姨奇怪问道。
“那也就是后悔一下自己怎么还是处男。”赵甲第咧开嘴笑道。

第41章 跳黄浦江


一个还在象牙塔筛选知识的早熟孩子，一个既像女神又像妲己的轻熟女，安静趴在黄浦江畔栏杆上欣赏外滩的夜景，赵甲第绕着她换了个下风向位置，点燃一根烟，他没有烟瘾，抽烟只有三种情况，被生活玩弄后的苦闷，无聊到排斥一切积极向上的活动，再就是忐忑，就像现在，紧张又不至于惶恐，类似当年跟谢思走在马路上去牵手的前一刻，在赵甲第的世界里，蔡姨是头一个同时具备赵三金和王厚德两种稀缺气质的伟岸女性，形象高大到连他都要仰视，哪怕此刻站在离蔡姨只有十几公分的地方，赵甲第还是很沮丧感觉两人是相隔在黄浦江两岸，遥不可及。


“这座城市的十家大房地产商，有四分之三是高干子弟，将近二十家工程承包商，除国企外，五分之四还是高干子弟。”蔡姨轻声道，她似乎太入神，没有留意到赵甲第视线偷偷往她被围栏挤压出鲜明轮廓的诱人胸脯上瞄，她那双似乎永远能保持一辈子清澈无垢的眸子浮现一抹恍惚，“大概在你刚出生左右的年代，一位老人说过这么一句话，让我们的子女接班，不会挖祖坟。”


“大家族或者世家什么的，我都没什么机会见识过，加上我一个理科生对政治也不感兴趣，只知道三反五反和文革一系列事件把社会掀了个底朝天，改革开放后有钱人确实多了很多，但我身边偶尔几个富二代官几代，做人都还算厚道，不做欺男霸女的勾当，再者，我相信，有大出息的人多半都是野路子出身杀出一条血路的好汉，这一点，我有一些发言权。”赵甲第轻声道，没敢把话说死，怕幼稚了，被显然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岁月的蔡姨看轻。


“你的发言权来自你爸？”蔡姨笑道。


“差不多。”赵甲第苦笑道，深吸一口烟入肺，“我听奶奶说我太爷爷是响马性质的匪人，所以到了我爷爷这一辈成分就不好，比地主好不到哪里去，奶奶当初吃了很多苦头，所以后来做人特别实在，听说我爸小时候读书很厉害，不过家里没钱，小学五年级就不读了，跟放牛娃一样，十五六岁的时候跟我爷爷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兜里揣着几块钱就单身一人跑东北去淘金，到他给北京一户大人家入赘做上门女婿前发生了什么，他从没跟人提起过，后来就相对顺风顺水了，不过估计也没少吃苦头。他从不穿T恤，再热的天气也都穿长袖衬衫，因为他有一幅很夸张的纹身，从后背延伸到手臂，我虽然恨他对不起我妈，但抛开这点来说，他是个合格的父亲，孝顺的儿子，牛掰的商人，很彪悍的大混子，总体来说，他就是典型鲤鱼跳龙门成功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缘故，他身边的叔叔伯伯都差不多，很草莽，即便是京津圈子里顶着天生二世祖标签的大叔们，也都低调城府的很，也许我就是曹妃甸的一只井底之蛙，看不到多大的天空，但就现在而言，我还是觉得与其怨恨眼红谁，不如多努力一点，我爸有个死党，他的名言是我就是穷人的孩子，能做的除了拼命还是拼命最后他妈的还是拼命，一定要让我的孩子成为富人的孩子。蔡姨，你看这话多实在，不过我做不到，因为没动力，肚子里也没有那样滔天的怨气，我想做的能做的，就是偷着懒，好好过舒坦日子，理想很小，野心也很小，估计以后出息也会很小。”


“穷人出身，白手起家，才敢舍得一身剁把皇帝拉下马，不过你见到的估计都是成功人士了，我倒是亲眼瞧见过很多这样的男人夭折在大风大雨里，有点可惜。”蔡姨感慨道，似乎被赵甲第的一番真心话给撩拨起尘封已久的记忆，“我出身在浙江一个跟安徽交界的贫苦县，跟你不一样，记事起印象里我爸就一直躺在病床上，他死了后我妈就改嫁了，继父是个酒鬼，我从那个村子走出去后，就没有再回去过，只记得那是一个有小溪有青石板有狭窄小巷的地方，阴沉沉。”


赵甲第原本以为蔡姨是大家闺秀，才有可能如今女王一般高高在上的风范气质，没想到还有这样灰色调的人生经历，不禁刮目相看。


蔡姨眺望远方，紧紧抿着嘴，神情坚毅，不曾有丝毫颓丧哀伤。


“为什么不衣锦还乡？”赵甲第笑问道。


“小时候觉得那个叫芹川的村子很大，后来去镇上读书，就觉得村子很小，到了杭州就发现那个镇其实也不大，来了上海，才知道杭州其实没我想的那么大，小时候那些嘲讽的，伤害过我的，白眼过我的，现在回想一下，其实都挺好笑的，也不是没想过回去一个个耳光打回来，不过煮一壶茶，喝着喝着就觉得没意思了，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回去。”蔡姨会心笑道，伸了个懒腰，曲线玲珑。


“要换作我，肯定弄浩浩荡荡一支车队回去，让村子乡长镇长县长全都在村头上放鞭炮迎接着，告诉别人啥叫瞎了眼。”


赵甲第一本正经道。


“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考虑一下。”蔡姨微笑道，貌似真的很开心。


赵甲咧开嘴傻笑。


“有女朋友没？”蔡姨笑道，转头望着小了她足足一轮的男孩。


“刚有。”赵甲第诚实道。


“第几个？”蔡姨并不奇怪，眼前这家伙口头上说处男，她根本不相信。


“第二个。”赵甲第继续诚实。


“红颜知己有多少？”蔡姨知道男人都喜欢玩这套。


“除了女朋友，没有红颜知己，女性死党倒是有几个，不过没可能玩暧昧，我不喜欢，人家也都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女孩，我就算想滥情，也没那本事，干脆就死了这条心，怕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我打死都不干的。”赵甲第直截了当道。


“是有贼心没贼胆，有情种的意图可惜没多情的本事？”蔡姨说话一如既往地直指人心。


“不承认不否认。”赵甲第头疼道。


“真是孩子啊。”蔡姨笑道。


赵甲第当场连死的心都有了，为了她跟十几号彪形大汉干架落得鼻青脸肿，最后得到一个还是孩子的安慰奖，太悲剧了吧。


“你比小强大不了多少，不过总觉得我跟你代沟要小很多，他那个花花世界，我一直看不明白。这两年还好点，他刚到我那里的时候，顶着一个乱七八糟的爆炸头，稀奇古怪的耳环，不伦不类的纹身，没长大，偏偏要抽烟喝酒，说话也老气横秋，聊天方式和内容都天马行空，有钱了也不干正事，改装车，嘴上说私奔，其实是拿着父母的钱去找个度假村之类的地儿花天酒地，没钱就抽几块钱一包的烟，你一口我一口，自以为很爷们，很性格，真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小王八蛋。这点你确实好太多，否则你早被我踢出去了。”蔡姨给了一棒子没忘记给一颗枣。


“其实都差不多。”赵甲第汗颜道。


“恩，骨子里估计确实差不离，你也就表面功夫深厚一点，估计你家有高人，能把你磨成现在这德行，也不容易。”蔡姨笑道。


“姨，你属什么的？”赵甲第厚着脸皮笑道，从蔡姨到姨，好歹也是巨大进步。


“变着法子打探我年纪？无可奉告。”蔡姨瞪了一眼。


“那生日呢？”赵甲第坚持死缠烂打的方针政策。


蔡姨犹豫了一下，望向江面，轻笑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就是几月几号了。”


赵甲第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难怪她今天肯放着正事不做出来陪一群孩子折腾，估摸着是踩着生日的点上了想要挥霍一下。


“姨，你男人一定特虎。”赵甲第酸溜溜道。


“虎？”蔡姨疑惑道。


“就是很牛逼的意思，虎人，猛人。”赵甲第笑道。


“他啊，很有意思的一个人，跟你爸差不多，都挺坎坷的，不过他身份有点特殊，在知青下乡的大潮中出生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他一辈子都没认那个手握权柄的负心父亲，如果不是这样，他的下场也会圆满许多，起码不至于那么凄惨，我跟他认识的时候，在五台山脚下碰上一个老先生，有缘一起喝了半杯茶，老人家笑着说了句小心小眼小肺小猫小狗小人，生于汝南，不是善种好汉，大风大浪大江大雨大潮大雪，庚子年，死了一干二净。结果一语中的。”蔡姨唏嘘道，眼神惆怅。


赵甲第咂舌，死了一干二净，这咒人也太狠了点。


“给我根烟。”蔡姨柔声道。


赵甲第递过去，挡着风，帮她点着。


“所以啊，我现在就一寡妇，悲凉不？”蔡姨笑道，娇艳如花。


我还是处男呢，天仙配啊。


不过赵甲第没敢说这话，怕被蔡姨踢下黄浦江。


“那老先生也给我私下算过命，说让我在黄浦江等着，等一个跳江的家伙，我回上海后这些年，就没来过黄浦江畔，怕真被我撞见神经病没事跳江。”蔡姨大笑，被烟呛到，即使咳嗽也是妩媚无双。


然后蔡姨就被彻底震惊了。


身边某个家伙二话不说就一跃冲出栏杆，以一种很狼狈一点都不华丽的姿势跳下黄浦江，略微听到扑通一声，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更滑稽的是那神经病貌似是只旱鸭子，就跟着水流漂啊漂，浮浮沉沉地喝水，貌似还卖力嚷了一声，“草，忘了老子不会游泳。”


“王八蛋赵甲第，你今天不被淹死，也要被我杀死。”


蔡姨扔掉烟，纵身一跃。


像一条从龙门跳回俗世的青鲤鱼。


只是仿佛她这一生从未如此充满灵气。

第42章 赵八两的风格


蔡姨历经千辛万苦把某只旱鸭子给从黄浦江救上岸，这混蛋跳江的时候倒是干脆利索，可到了江里后就只知道瞎折腾，她好不容易逮住他，就跟章鱼一样缠在她身上，所幸她水性从小就彪悍，加上体力也出众，否则非跟他一起完蛋不可，要真沦落到不明不白地尸沉黄浦江，蔡姨心想一定要变成厉鬼，搞死这个小疯子，半搂半抱着赵甲第上了岸，一路上都是游客们的诧异眼神，以为赶上拍电影或者传说中艺术家的行为艺术了，尤其是蔡姨一身衣服被水浸透后曲线毕露，春光若隐若现，走到玛莎拉蒂一段路上，牲口们流了一地口水，把半死不活的赵甲第丢进后排，蔡姨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人工呼吸，恨不得这个家伙跟自家男人一样死了干净，她本来就不是善男信女，更不是救苦救难观世音，上海背地里喊她竹叶青黑寡妇的人海了去。


赵甲第像一条死鱼趴在后座上傻笑，蔡姨挺佩服他的复原能力，刚上岸还以为这家伙十有八九要送医院急救，上岸后吐了一些黄浦江水后就挺生龙活虎，让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装旱鸭子，想到这种可能性，本来就一肚子火气的蔡姨立即怒道：“没死就滚下车，有本事再去跳一次，看我还救不救你。”


“不下车。”赵甲第死皮赖脸道，咳嗽舒缓许多，他是真不会游泳，小时候坐船坐车都怕，大了后对坐车好许多，对水还是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大江大河，因为小时候身为半吊子风水师的爷爷跟他说这辈子忌水，所以赵甲第特别羡慕豹子这类一个扎猛子下去就能捞出鱼的猛人。


“不下车？”蔡姨没了好脸色，能让八风不动的她发脾气，没点道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例如司徒坚强这类孩子决然不会让她大动肝火。


“我现在下车谁给你买干净衣服去。”赵甲第苦笑道。


“不需要。”蔡姨皱眉道，语气明显柔和许多。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会去买，你们女人跟我们不一样，养身和养生都很讲究，所以请开车带我去七浦路，因为我身上就只有五百多块钱，但是需要买两个人的衣服，不能不斤斤计较，反正对你来说也只是穿几个钟头的事情。”赵甲第轻声道，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和底气这样跟蔡姨说话。


黄浦江很脏，蔡姨虽然不至于有洁癖，但作为一个生活精致的优雅女性，一身湿淋淋，相当不好受，也不知道是不是赵甲第所谓养身和养生起了效果，她果真开车去了七浦路上的批发市场，跟着他进了商城，蔡姨在站在上海财富和权力金字塔顶点后已经有大概七八年没光顾这种地方，她并不是排斥这种买一件衣服不超过三位数的简朴生活，只是她不想被勾起曾经困苦艰辛的回忆。


蔡姨再次见识到赵甲第的与众不同，他能在内衣店脸不红心不跳一身浩然正气地跟服务员美眉探讨尺寸问题，蔡姨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在很认真地替她挑选内衣，最后挑了套黑色丝绸面料的，并不太出位，喊蔡姨去试穿后就跑其它地方去帮她挑选衣服裤子，等蔡姨磨磨蹭蹭鼓起勇气换上赵甲第的“小礼物”，满头大汗的赵甲第已经捧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T恤跑回来，让服务员交给蔡姨，他在外头听候差遣，蔡姨让服务员带话说将就着差不多了，他这才跑去给自己折腾，蔡姨这一身花去他将近四百块，意味着他自己也就一百多的闲钱，最后他随便挑了件25块钱的T恤和80块的休闲裤子，回到内衣店，一身女王气质却清纯装扮的蔡姨站在店门口，她竟有些破天荒的娇羞，看得赵甲第小心肝扑通扑通，女王姐姐实在太妖娆了，果然给她挑略显紧身的牛仔裤是英明神武的决定，因为蔡姨的气场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她穿非正式装束以外的衣服都显得有点诡异，可就是这份小别扭，更衬托得她的超然脱俗，熟女的刻意装嫩以便老牛吃嫩草是可耻的，可蔡姨一旦清纯起来，绝对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穿着一身加起来价值一百块“名牌”的赵甲第傻愣愣望着蔡姨，笑脸很欠抽，别忘了，此时蔡姨还穿着他亲手挑选的内衣，这感觉，对某位处男来说太销魂了，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全了，赵甲第终于明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怎样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崇高境界。


“你花了多少钱？”上车后舒坦许多的蔡姨问道。


“就当我送你的。”赵甲第笑道，他挑衣服眼光还是有的，毕竟高跟鞋女王王半斤和童养媳姐姐整天就在他眼前晃悠，被动养出不俗的品味，只不过赵家阴盛阳衰，加上赵三金口味庸俗，导致他对自己衣服的挑选一塌糊涂。


“别，算清楚比较好。”蔡姨冷笑道，“别想用一套衣服就打消你拉着我一起跳黄浦江的深重罪孽，这笔账我们慢慢算好好算。”


“蔡姨，我当时纯属冲动，是冲动，没别的念想。”赵甲第强颜欢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被蔡姨惦记上是好事，可被惦记这起搁谁身上都不好受的恩怨，赵甲第怕无福消受。


“真没有？”蔡姨微笑道，车内顿时杀机四伏。


“绝对没有。”赵甲第打算死扛到底。


蔡姨没有刨根问到底，可总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片刻宁静的感觉。


果然，蔡姨在把车开到一个很偏僻的犄角旮旯后笑眯眯道：“下车。”


“姨，我现在身上就剩下三十多块钱，感觉这地儿又找不到公交车站，我怕半夜都回不去杨浦啊。”赵甲第悲痛欲绝。


“那我再开一段路？”蔡姨妩媚笑道。


赵甲第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再开，说不定就要上沪杭高速了，最毒妇人心果然不假，他磨磨唧唧下车，眼巴巴希望蔡姨网开一面放他一马，可是至始至终蔡姨都是笑容看似温柔其实阴森，等他下了车，茕茕孑立站在幽静马路旁，骄傲的玛莎拉蒂无比心狠毒辣地扬长而去，孤苦伶仃的赵甲第迎风而立，玉树临风个鸡巴。都是惊情一跳惹的祸啊，赵甲第接下来的悲惨人生是走了将近半个钟头的路，期间没有看到一双黑丝美腿一位漂亮美眉，只有几条不带善意的流浪狗，和零星骑着自行车的行人，最后终于打到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师傅带他去最近的去杨浦方向的公交车站，结果车站到了后，赵甲第发现最后一班车恰巧擦肩而过，他撒腿狂追，喊了无数声师傅，幸好没人落井下石说类似悟空别追了的风凉话，可最后师傅也没停车，出了一身汗的赵甲第盘算了一下，身上还有19块5毛钱，就去一个小店买了两包红双喜，买了张最便宜的上海地图，买了个1块5的面包和一瓶1块钱的矿泉水，因为装衣服的袋子落在女王姐姐的车上，打火机还得重新买，又花去一块钱，如此一来赵甲第刚好花完所有积蓄，出了小店，全副武装的赵甲第45度角仰视灰蒙蒙的天空，骂道：“没车咋了，老子跑也要跑回去。”


赵八两同志就这样开始了他的悲壮返校征程。


大概跑了3个钟头后，晚上11点左右，他终于进入杨浦区，离学校大概还有一个钟头的路程。


他坐在荒凉的马路边，叼着烟，喝了口所剩不多的矿泉水，啃着蛮香的廉价面包，哼着跑调也能跑得羚羊挂角的老歌，要多牛掰有多牛掰。


即使到现在，他也没后悔在口袋里只有五百块钱的时候花四百块钱给蔡姨买衣服，一点都没有。


这就是赵八两的风格。


做错事，成小丑或者傻瓜了，从不怨恨谁，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等他即将啃完面包的关键时刻，一辆车缓缓停下，被面包塞满嘴巴的赵甲第愣了一下，望着车里面神情古怪的女人，他喝了口水，不知如何是好。


“你真没钱了？”她拉下车窗问道。


“真没钱，就跟我真不会游泳一样。”赵甲第点点头道。


几乎修行成为金刚不败的她今天算是被完完全全打败了，她神经质地跟在他后头，看着他风骚倔强地跑了三个钟头，她觉得自己今天脑子被这家伙给带着一起烧坏了。她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冷冷道：“上车。”


赵甲第没摆架子，很没骨气地就上车了，坐上副驾驶席，却发现方向不对，不是去他学校，立即害羞腼腆道：“姨，一般的酒店就行，大床房，不用太贵的。”


蔡姨哭笑不得，如果不是还穿着他买的衣服，真想直接把他给杀人灭口了，冷声道：“去佘山。”


“别墅？”赵甲第试探性问道。


蔡姨没否认。


“我一般不吃软饭。”赵甲第严肃道。


蔡姨没心思跟他瞎扯。


“但一旦真决定吃软饭，其手法和脸皮都堪称丧心病狂令人发指。”赵甲第哈哈笑道，叼了根烟。


“一个小处男，就别装深沉了。屁大的孩子，就算我让你上我的床，你也不知道做什么，知道怎么让如狼似虎年纪的女人满足吗？”蔡姨不屑道。


赵甲第怂了。


要怪就只能怪女王姐姐太霸道了。

第43章 一封信


这个世界上很多男人为自己活着，可女人不一样，小时候为父母活着，大起来为丈夫活着，然后为孩子活着，不管是否乐在其中，都需要顾虑太多太多，就像赵甲第可以明目张胆地跳黄浦江，跳完了还能摆出一副好汉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姿态，蔡姨则不一样，她即使也跳了，跳完后不可能这样以这种陌生面貌出现在司徒坚强和小果儿面前，女人苦心经营一个形象，不容易。


蔡姨带着赵甲第来到佘山一栋将近带两亩花园的超大别墅，因为奶奶的缘故，赵甲第对一线房地产商和招牌房产都有一个模糊印象，对上海佘山这一别墅板块也听说过紫园和佘山高尔夫郡，至于蔡姨这栋具体出自哪家大房地产之手，则不得而知，估计离九位数的天价不会太远，在司徒坚强圈子超出他想象太多后，他顺带就悄悄提升了蔡姨底蕴两个档次，现在看来还是太保守了，战战兢兢进了富丽堂皇的大别墅，赵甲第只能偷偷感慨这上海有钱人太不把寸土寸金的地皮当地皮了，赵甲第对建筑没研究，看不出是什么风格，反正不是很习惯，这栋别墅外面看是两层，其实内部是四楼，再加上一层地下室，所以必须有私人电梯，对赵甲第来说，房子不需要太大，100平米多点就足够，有足够地方睡人摆书就差不多，再大他也懒得打理，再说家就是家，喊保姆是方便，可味道就淡了杂了，像这么大一个房子，估摸着喊保姆都得多喊几个，否则根本顾不过来，加上草坪维护之类的，开销大小另当别论，真不是一般麻烦，不过跟在蔡姨屁股后头逛着逛着，赵甲第就告诉自己酸葡萄心理要不得。


蔡姨给他在2楼安排了一件卧室，她自己去了3楼。赵甲第有点认床，洗澡后翻来滚去睡不着，那只生命力顽强的诺基亚已经能继续使用，他就给蔡姨发骚扰短信，什么今晚月亮好圆之类没营养的低劣搭讪腔调，蔡姨一开始没搭理，赵甲第本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信念，持之以恒，半个钟头的垃圾短信轰炸过后，蔡姨终于抵挡不住这份挑衅，回复一句，晚安。


赵甲第发了一条：蔡姨，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


蔡姨回复：别逼我把你赶出去。


赵甲第牛气道：大不了再跑一趟，我地图还没扔，烟还有一包，出门前你借我个瓶子灌一点自来水就成。


蔡姨许久终于回了一条：我关机了。


赵甲第没胆量将泼皮无赖进行到底，点到即止，见好就收，这都是在小山上跟野鸡兔子打游击战得出的宝贵心得。赵甲第身体很疲倦，但心理上有些亢奋，如果不是这栋豪宅过于庞大，能跟蔡姨在同一个屋檐下孤男寡女，他一定还会更激动，赵甲第实在睡不着，找了半天烟灰缸，无果，就穿上衣服溜出房间，倒没那个“深更半夜摸寡妇门”的觉悟，主要是不敢，怕第二天就被蔡姨的手下给轮了，他就是想随便逛一下，见识见识佘山天价豪宅的风范，房子确实有点宽敞，赵甲第溜达了半天，没敢随便进房间，赵甲第这点修养还是有的，到了1楼，那里有一间半开放式主书房，这就是赵甲第的目的地，跟着蔡姨上楼前有过惊鸿一瞥，他发现这间书房很有特色，两面玻璃外墙，竖立着两排顶着天花板的书架，从外向里看，就像是两墙壁书籍支撑起这栋别墅一角，在书架转角处，有一个小鱼池，碧绿幽深，寥寥几尾并不肥硕的红鲤鱼，两扇“书墙”摆满了繁多书籍，出乎意料，并不是文学名著之类的大块头，风投，股票，野外生存，心理学，翡翠鉴定，很杂，而且无一例外都算不上艰深，都可以划分到入门书籍，只要识字，都没什么阅读障碍，跟赵甲第的阅读习惯差太多了，如果说赵甲第是求精，钻牛角尖，那这个书房的主人就是求杂，博览群书，各个领域都不求成为专家，但都做到有所涉猎，有点类似全才，通才，赵甲第随手抽出一本，书上隔三岔五就有读后感和圈圈画画，换一本，还是如此，字并不漂亮，远没有赵甲第的那股子日积月累出来的清雅风骨，但书上的字有一种让后来阅读者感到扑面而来的冷冽，笔画深刻，绝不浮躁轻飘，给人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不容易妥协，充满侵略性，赵甲第这里抽一本那里拿一本，不亦乐乎，很快就折腾了一个钟头，他其实对书架上的书没有什么兴趣，对这些书构成的驳杂知识体系也兴趣缺缺，反而对书上的笔记有些想法，觉得有机会能汇编在一起，是不错的小东西，赵甲第对书房主人在一本乡土小说中的几句感想记忆犹新，“从黄土地和小村子闯进大城市的农村孩子，做狗的，他们子孙还是做狗，做狼的，才有机会给后代富贵荣华。”“做白眼狼，做陈世美，做墙头草，低着头，却要直着腰。”“对不起朋友，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谁，都可以，但别对不起生你的娘，和给你生孩子的女人。”


两扇墙，还有一扇大黑板。


黑板上密密麻麻。


数百个名字，以及相对应的评价，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那竟然是一幅人脉图。


赵甲第盯着那幅黑板，咽了一下口水，因为黑板上许多名字对小百姓来说都如雷贯耳，他对这座书房的主人有了一个相当直观的评价，枭雄。


这神奇玩意在赵甲第眼前无声无息铺陈开来，就像一本武侠小说中能让主角一夜之间无敌于天下的秘笈，当然，这本秘笈，对于蜗居ts市19年的赵八两同学来说跟天书相差不大，这其中蕴含的规则和玄机不是浸淫长三角上流圈子十几二十年以上的人物，根本领悟不透，赵甲第并不想“剽窃”这份只有深入研究才能发挥作用的巨大财富，他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黑板，继而就去坐在书桌椅子上，赵甲第对这间书房感兴趣是因为它跟整栋别墅风格很不搭调，它很内敛，如果说赵三金对这种大房子和金碧辉煌的装修很对胃口，那赵三金绝对不喜欢这种给人沉甸甸感觉的书房，赵甲第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靠着坐上去似乎不太舒服的藤椅，安静感受这间书房营造出来的安宁气息，书桌上有文房四宝，有很多工具书，翻得最多的竟然是一本最普通的汉语词典，几乎称得上破旧，估计也只有心血来潮的赵甲第会坐在这个位置，坐在这间书房，去拿起一本不起眼的破烂词典，静静翻阅，翻了几次，一张折叠过一次的纸掉出词典，飘在书桌上，赵甲第捡起来，是一封信，跟书架上书籍如出一辙的熟悉字体。


“很高兴除了我之外有第二个男人坐在这个位置上读这封信，当你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我十有八九已经死了很多年，估计你所处的年代、所在的那个江湖，早就忘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青帝，很多人咒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对这群人来说现在也算苍天有眼，都应验了。68年生于安徽黄山农村，84年母亲病逝，这一年，我犯下命案，被迫走出农村，来到福建，坑蒙拐骗杀人放火，从一个小混混上位成大混混，89年，终于在广州挖到第一桶金，这几年中，不干净的能赚钱的营生我都沾过，豁出小命，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90年，为了结婚而结婚，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圈子，京津大门开始对我敞开，随后跟那位金枝玉叶一起去长三角发展，黑白通吃，然后漂白，扎根浙江，93年，在建德新安江第一次见到小蔡，大桥上，大风大雨，她像一株小草，我见到第一眼就确定她必须过得比谁都要好。我会的都教会给她，我不会的也要花钱请人教给她，没有复杂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有我母亲的影子，又或许是她太像曾经的我，这是一种缘分，我信命。那个时候，我只觉得扑腾挣扎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继续玩命下去的理由，我给不了她江山，就让她自己打江山，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这一年，我26年，心态已经像个半死不活的老人，她才16岁，还是个孩子。小时候，我总觉得这个狗娘养的生活亏欠我太多，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欠了一些人太多，一些人欠了还不上，一些人欠了不能还，都留下辈子吧。年轻的时候，不懂人和事，总以为好人好报恶人恶报是屁话，总以为剑走偏锋歪门邪道才是出人头地的唯一出路，在三十而立之前的岁月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不起很多人，伤害了很多人。30岁后，心平气和，肯吃亏，懂得退一步再退一步，回报了一些人，儿时大多怨恨都已经放下，或者发泄完毕，仅剩下的几个心结，也没机会解开，有点遗憾。作为一个男人，四十年间，白手起家，吃过苦，低过头，杀过人，喝最好的酒，住最好的房子，上最漂亮的娘们，28岁就让整个长三角混黑的大恶人们喊一声杨爷，30岁就赚了十一位数的钱，也算值了。我死之后，留下的东西应该不少，不过放不下的东西不多，我在安徽黄山以小蔡的名字办了一所希望小学，希望你能帮我维持下去，我这一辈子，心狠手辣了30年，做人做事从不留余地，想必不曾积一寸阴德，所以直到今天也没打算生儿育女，怕报应在他们身上，这所学校，希望能给小蔡积一点阳德。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见识一下你，我很好奇，谁能让若干年后的小蔡动心。最后，清明时节，陪小蔡上坟，给我敬一杯酒，好酒。——杨青帝，2001年3月9日。”

第44章 门神


赵甲第把这封写于七年前的信放回词典，小心翼翼，忐忐忑忑，就像一不小心把一个黄花闺女给糟蹋了，不知所措，感性上想很爷们的负责一回，理智却不敢轻易挑起担子，不是说赵甲第胆子小，胆子小的人也不敢在不会游泳的前提下就跳黄浦江，要是蔡姨不凑巧的也是只旱鸭子，那么最不济也有个小辉煌前程的赵八两就真是要英年早逝了，那还是以处男身份挂掉，多悲壮，可见赵八两胆子是绝对不小的，他之所以战战兢兢，是因为他大抵清楚这间书房的主人底蕴是怎样一个级数，一个靠走狗屎运发迹的暴发户不可能有这个“杨青帝”的野心和城府。赵三金也有那块黑板，只不过放在了心里，杨青帝之所以写出来，估计多半是想留给蔡姨，他唯一一个真正放不下的人，他将这封信夹在词典里，而不是其它的书籍，也估计是吃准了蔡姨的性格，更是在赌后来者的脾性，浮躁的，轻佻的，眼高于顶的，十有八九不会去关注一本最普通的词典，这样的男人也根本配不上去阅读这封遗书性质的书信，正因为如此，赵甲第才如履薄冰，他敢第一次见到沐红鲤就说我能给你幸福，那是因为沐红鲤最多是象牙塔里的一朵花，再明艳动人，也不会有赵三金那个世界里的大风大浪，不到20岁的赵甲第有信心给沐红鲤一个安稳。但蔡姨不同，她在杨青帝的安排下早早就在成人甚至是最最上层的圈子里浮沉，赵三金那个老王八蛋虽说对女人没什么心肺，但最起码能做到保她们一辈子安康宁静，以赵甲第在赵家的身份，如果纯粹想要女人，只要小鸡鸡顶用，他就是10岁破处也轻而易举。


人必须有所执，方能有所成。


这是赵甲第爷爷唠叨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个人必须讲究原则，赵三金前三十年一直试图用剑走偏锋去打破老爷子的这条金科玉律，可当他差不多成功，到了四十而立的年纪，反而沉默了，每次清明上坟，都一脸恭敬地一个人捧着香在坟前念念有词，有这样的爷爷有这样的父亲，曾经身体孱弱性格懦弱的赵甲第才得以最终逐渐成长起来，当别的孩子在为了攀比而向两鬓斑白的父母索要时，赵甲第早早自力更生，除了少年时代的学费之外，从生活费，购书，手机，电脑，到后来的所有一切一切，都是他自己挣来的，死党圈子里杨萍萍李华他们都是含金汤匙长大的，赵甲第偶尔跟他们父母接触，上一辈家长都感慨这些孩子花钱没个节制，花多少是其次，最头疼的是没计划，赵甲第就说，得自己双手挣过钱，才知道一分一毛钱的来之不易，否则说再多也是大道理，最后他说服叔叔阿姨们，拉着那批死党在ts市一家肯德基做服务生，做了整整一个暑假，结果一群月光族都学会了存钱，改掉了花钱只愿意刷卡不愿意付现金的毛病，赵甲第能够成为一个充斥狼崽子虎犊子的桀骜不驯圈子里的核心，赵三金身份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是他后天培养出来的领袖气质，例如一群人出门下馆子，他是那种能让服务员下意识第一时间交出菜单的鲜明角色，因为他坐在那里，也许话不多，但有一种凝聚力，这就是一种势，赵三金尤其如此，这个魁梧男人即便是坐在一群京城红色子弟中央，也一定是主角，对于赵甲第的迅速成熟，他嘴上从不夸奖，但八成乐在心里，因为这就是虎父无犬子。


赵甲第走出书房，发现蔡姨坐在客厅，煮了一壶茶，他走过去坐下，蔡姨递给他一杯，没有说话。


“不提醒我一下书房是禁地吗？”赵甲第苦笑道。


“不用，反正你以后也不会再来，一次犯错是可以被允许的。”蔡姨平静道。


赵甲第哑口无言。


“黑板上的东西都忘了吧，估计你以后也不会在苏沪浙打拼，记住也没意义。”蔡姨依然是平淡无奇没有烟火气的语气。


“我的记忆力很好，记住东西比忘记难，要不然以我的英语成绩，考上本科真是件难事。”赵甲第笑道，喝着茶，茶肯定是好茶，可竟然觉着索然无味。


蔡姨瞥了眼赵甲第，似乎有一点不满，但终究还是没有用言语明确表达出来。


“这里有没有酒窖？”赵甲第问道。


“有，不过我和他都不喝红酒，酒窖是空的。”蔡姨今天晚上似乎心情不佳，显得心不在焉。


“酒柜总有吧。”赵甲第刨根问底。


“只有白酒。”蔡姨指了一个方向。


赵甲第跑过去翻箱倒柜，发现果然只有白酒，好的有茅台五粮液，价格便宜的有很多，二锅头就有很多种，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小牌子，估计都是小地方特色，看度数不低，他挑了瓶55度的，拿了两只大号杯子，坐在沙发上倒了两杯，蔡姨没好气说她不喝，赵甲第也不强人所难，一口一杯，两杯烧刀子一样的白酒就一股脑下肚，豪迈得让人无话可说，他又倒了两杯，因为他酒精过敏，喝酒格外伤面，所以很快成为红脸关公，醉意却不浓，喝掉第三杯，蔡姨放下茶杯，盯着赵甲第，不悦道：“你疯了？”


“我这种俗人土包子，喝不来茶，尤其是好茶，酒倒是来者不拒，喝了这么多次，都是越喝越清醒，可惜就是没醉过，今天想试一下。”赵甲第喝掉第四杯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得意须尽欢，人生失意须尽欢，人生得志须大醉，人生落魄须大醉，人生最多尽欢个百年，醉它个三万六千五百场。多这话牛逼，光嘴上说就觉得特有感觉。”


“煞笔。”蔡姨说了赵甲第打死都猜不到的词语，她依旧一脸平静，不为所动。


“你也是煞笔。”赵甲第又倒了两杯，也回敬了两个估摸着蔡姨怎么都预料不到的答复。


“你说什么？！”蔡姨勃然大怒，像一条吐出蛇信子的竹叶青。


“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赵甲第不知死活道，果然酒能壮胆啊。


“信不信我让你走着进来爬着出去？”蔡姨阴沉道。


“信啊，你能做到又怎么样，了不起吗？真了不起你怎么不过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这个杨青帝确实够变态，死了还能挖一条大沟，让想给你新生活的家伙都跳下去不得好死，还让你守活寡一样坚持了这七八年。”赵甲第刚想说下去，却发现已经说不出话，因为蔡姨出手扯住他衣领，看似漫不经心一拉，他整个人就翻过了摆放有茶具和酒瓶酒杯的大茶几，跌撞进沙发，赵甲第喝酒就像他自己说的，越喝越清醒，虽然反应动作有一定程度迟缓，但这样被袭击却毫无还手之力还是让他瞠目结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不知道蔡姨怎么出手，他整个人就腾云驾雾一般浮空起来，然后重重摔向茶几，把整套价值最少七位数的大师级紫砂茶具给报废掉，最后赵甲第被蔡姨拎垃圾一样拎着半拖向大门，打开房门，随手丢了出去，滚下大理石阶梯，砰一声，大门关闭。


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愣了半分钟的赵甲第揉了揉鼻青脸肿的脸庞，坐在地上，腹部格外刺疼，却还是吼道：“草，给老子把酒一起丢出来。”


嚷了半天，房子内根本没反应。


赵甲第喊累了，那个深藏不露的娘们下手太狠毒，全身疼痛，让他也没精力撒泼，勉强走上阶梯，走到门口，好歹那里还有块羊毛地毯垫着，他靠着门坐下，自言自语道：“这回咱是真煞笔了。狗日的杨青帝，我还想用长篇大论玩一下先抑后扬，开解一下你的小蔡我的蔡姨，他妈的我这才抑了一个开头根本没来得及表扬你，她就发飙了，你这是留给我一个怎么样的祸害和祸水啊，你要是没偷偷留下小金库之类的，我打死也不帮你降伏小蔡，女王阿姨想咋整就咋整去，我跟她井水不犯河水……”


赵甲第一个人孤独凄凉地坐在门口借着酒劲絮絮叨叨，最后沉沉睡去。


蔡姨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伸了个懒腰，走向电梯，露出个颠倒众生的笑脸，觉得这么多年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毕竟门口蹲着一位门神嘛。


想必没有一个认床的人能在一个陌生的小区陌生的房子门口睡得舒坦，哪怕这栋房子是超级豪宅，一晚上赵甲第睡得很糟糕，他本来就经常做一些降妖伏魔乱七八糟的梦，睡眠质量不算太好，加上挨了蔡姨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暴揍，让每到早上五点多就会自动醒来的赵甲第睡到六点还是迷迷糊糊，穿上一身休闲跑步装的蔡姨打开房门，赵甲第就后仰跌倒在地上，艰难睁开眼睛，就是一双美腿，赏心悦目。


蔡姨丢给他一瓶正红花油，就独自去小区晨跑。


赵甲第望着她身影，咬牙切齿道：“早晚把你给圈圈叉叉了。”


似乎是心有灵犀，蔡姨回头看了一眼，昨晚被摔被丢被揍还能保持英俊潇洒姿势的赵甲第何等牛掰，神情一点不变，还笑脸灿烂地挥了挥手，感觉很纯良很憨厚，看得转头不语的蔡姨终于有点么丁点儿不忍心。可如果她能够听到一连串从这尊门神嘴里蹦出的类似观音坐莲老汉推车的专业术语，一定会觉得昨晚的出手实在太含蓄温柔了。赵甲第等蔡姨的身影消失，就奔上楼，找到蔡姨房间，一个鱼跃上床，钻进被子酣睡，终于舒服了，有床真好。


蔡姨晨跑归来，看到这一幕，怒气冲冲，可当她想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摔下床，却发现有点不对劲，这尊尽心尽职在门口坐了一晚上的门神似乎发烧了，她这才记起这家伙在这一天里不仅跳了江还喝了上一斤的白酒还挨了揍最后还悲剧地睡了一晚上地面，沉睡发烧的赵甲第没了寻常的憨厚劲儿，也没了偶尔露出来的倔强和生冷，就只像是一个孩子，不调皮不捣蛋，蔡姨生活自理能力当然不是普通女性可以媲美的，恐怕就算中了枪吃了子弹也能自行解决，一个感冒发烧不算什么，关掉空调后她先去楼下房间找到赵甲第手机，给辅导员打了电话请假，然后给他敷毛巾，下厨烧了白粥，等赵甲第出了一身汗，迷迷糊糊醒过来，蔡姨已经将白粥放在床头柜上，她坐在一旁一架紫竹藤椅上看财经杂志，身体状况已经比小时候好太多的赵甲第没那么脆弱，喝完了大半碗粥，脸色就正常许多。


“这张床舒服吗？”蔡姨笑眯眯道，走出小村子这么多年，只有这个家伙敢肆无忌惮爬上她的床。


“好大。”赵甲第装傻道。


“那要不我也躺上去？”蔡姨笑容更妩媚了。


“别，我不是那种确定关系前就乱来的人。”赵甲第正义凛然道。


“消失！”蔡姨终于忍不住心中怒火，要不是这家伙是个病患人士，她早动手了。


赵甲第也不敢再得寸进尺，这一被窝蔡姨的气息迷人归迷人，可得有小命消受才是关键，所以他无比矫健地跳下床端着小半碗白粥跑出房间，边跑边喝。


彻底无语的蔡姨坐在藤椅上，丰腴胸脯一颤一颤。


这世上本就没有金刚不败的人，尤其是女人。

第45章 白菜


赵甲第媲美他那只诺基亚手机的顽强生命力来之不易，儿童时代父辈们的调养，少年时代的轻狂打闹和死命锻炼，加上奶奶和童养媳姐姐的重点照顾，才让他有今天的身体资本，要不然搁谁身上又是旱鸭子跳黄浦江又是一斤白酒都遭不住，他从蔡姨房间消失后已经没有大碍，下楼去书房挑了本《剑桥民国史》，对于蔡姨将书房列为禁地的说法置若罔闻，到了10点左右，蔡姨要出门，因为这栋房子因为不常住，所以没什么衣物储备，她要去购置一些应付午饭的东西，赵甲第死皮赖脸跟上了车，能一起陪大美女逛超市菜场的机会毕竟可遇不可求，除非蔡姨能成为他媳妇，不过几乎是一件零概率事件。


赵甲第对于开一辆名牌跑车去菜市场的“行为艺术”并不陌生，因为家里就有一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开莲花敞篷的老佛爷，直到今天赵甲第还是没明白一辈子打死不肯坐车不肯坐飞机的古板爷爷怎么就能跟奶奶白头偕老，两位老人实在太不搭调了，奶奶一开始就是那种典型即使不富裕也要十足富家太太做派的娇气女人，而做了大半辈子江湖郎中的爷爷则是在儿子大出息后走马路上也是寒酸样，属于穿上北京私密手工作坊定制唐装也不伦不类的那种，他还觉着不舒坦，远不如破旧土气中山装搭配橡胶解放鞋来得舒心，用赵三金的话说就是赵老头这辈子就是穷命，阔绰不起来，这方面赵甲第十有八九是隔代遗传了赵老头的脾性，好在生活上有齐东草和王半斤照料着，也不显得太寒碜，但着实没有纨绔的范儿，这让赵三金很遗憾，他小时候陪着神棍老子吃窝窝头的那会儿就有一个理想，让自己儿子以后能够横行乡里，欺男霸女，赵甲第没能满足他的恶趣味，反而是赵砚哥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缺憾，果然是人生如戏啊。


上海佘山的配套设施如果还不行，那中国就没有靠谱的住宅区了，不知道是蔡姨的性格使然还是这些年过惯了大富人家生活，她买东西都是只瞥价格牌半眼，哪个昂贵，哪个瞧上去高档一点，就往购物车丢，也没要问赵甲第喜欢吃什么忌口什么的意图，看得赵甲第一阵蛋疼，这娘们也太横了，不就是躺了一下她的床嘛。想到睡了蔡姨的床，赵甲第心情一下子云淡风轻阳光普照，也就由着蔡姨不把他当回事，蔡姨到了末尾，才良心发现地随口问了句赵甲第想吃什么，赵甲第说鱼，还兴致匆匆特意补充了一句只要是淡水鱼都行，结果蔡姨瞥了眼购物车，一句东西买太多了给打发了事，赵甲第笑着说那就算了，没脾气的憨厚模样，肚子里却计算着这笔账留着以后算，多打几下屁股，他出超市的时候特意落后一两步，就为了偷窥几眼蔡美人包裹严实的美臀，果然是圆滚大翘，至于是不是白嫩弹滑，赵甲第暂且没有那个福气和胆识去考证，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特别是彪悍的母老虎。


上了车，不知为何，蔡姨眼神古怪地盯着赵甲第，问道：“上次在ktv门口你玩一夫当关，有没有故意示弱博取同情？”


“绝对没有，以共青团员的光荣身份保证。”赵甲第差一点冷汗直流，心想蔡姐姐的思维果然是天马行空。


“真没有？”蔡姨显然不信，赵甲第估摸着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跟憨傻老实没半点关系，这也不能怪她，只能怪赵甲第这段时间太“急功冒进”了。


“能挑翻那么多人，我已经够虎了，再多几个，你说我是不是太厉害了？”赵甲第“循循善诱”。


“他们没出力，不敢下狠手，被你占点便宜，有什么好骄傲的。”蔡姨不屑道。


“这还不能骄傲，要放在学校门口，我都能骗很多棵水灵白菜了。”赵甲第怒道。


“水灵白菜？”蔡姨嘀咕了一下，皱了下眉头。


“美女，专指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漂亮女孩。”赵甲第好心解释。


“脑袋瓜不太好使的那种吧。”蔡姨冷笑道。


“美女脑袋瓜不灵光，只要别太做作，容易傻人有傻福，因为男人都喜欢这类白菜。太灵光了，就容易自怜自艾，不是变成公主就是进化成女王，嫁不出去。”赵甲第开始反击。


“容易骗，好养活。说到底，还是一些有点小钱的男人没大本事，勉强算是城市森林里的食肉动物，却只能朝小猎物下手，得手后沾沾自喜，就以为自己是无坚不摧的人物了。”蔡姨平静道。


“对对对，只有杨青帝是真汉子纯爷们，其他男人都是渣。”赵甲第举手投降，却一脸不甘。


蔡姨浅浅一笑，不置可否，很大度地不予理会。


换做别人敢不知死活当着她拿丰碑一样的人物杨青帝说事，不被一巴掌扇出玛莎拉蒂就是天大的幸事了，不过身边这位昨晚已经享受过被丢出大门的待遇，貌似在蔡姨看来可以适当地区别对待。


“你明明能考出一个高考状元，为什么不去做。”蔡姨突然问道，她自己已经远离校园和课本很多很多年，对学习成绩之类的事物已经很陌生遥远，不过前段时间小强有事没事就在她耳边诉说赵甲第的变态，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嫌烦，她念在这孩子是生平头一回崇拜同龄人的份上，也就忍着，不过对于赵甲第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前无古人的高考成绩单，蔡姨不得不承认它很有性格，跟赵甲第的平淡外貌确实不太协调。


“不想，不能。”赵甲第一脸看似随意表情地笑道。


“呦，没想到小屁孩还有点不能说的故事？”蔡姨打趣道。


“那是，咱是赵家村最有内涵的青年，哪家闺女不爱。”赵甲第潇洒一甩头，这原本是老杨的招牌动作，因为老杨那时候留了一头长发，自认为这个姿势妖娆，放在赵甲第身上，一个平头，自然没什么气魄。


“看你架势，也不像老实学生，打架吃过大亏没？”蔡姨笑问道，对赵甲第的自恋很不客气地无视过滤掉。


“没有吧，都是小打小闹了，偶尔砍人，也都是象征性的。”赵甲第摇头道，他现在还不能摸清蔡姨或者说杨青帝当年的高度，当然不敢班门弄斧，也就不愿意把学生时代的经历当谈资。


“还砍人？”蔡姨笑道，挑了下她很漂亮的眉毛，说实话，这位让人看不透年纪的轻熟姐姐是唯一能跟齐东草比拼“精致”的大美女。


“砍啊，身上没西瓜刀，没安全感。我敢保证我是同龄人里上台挨处分读保证书后就拿奖次数最多的人。”赵甲第哈哈笑道，想起那会儿的荒唐岁月，虽然其实没间隔太久，但现在回忆起来一幕幕却都像是很久以前的壮举。


蔡姨笑了笑，有点小温暖，似乎在想象赵甲第那种时刻的情景，这让赵甲第第一次有成就感，以前他对这种事情都认为理所当然，没什么怀念的价值，加上有悲剧初恋的阴影在，他就更不待见这类事迹，不过现在看来，对付深不可测的蔡姨，这点原本不入法眼的小伎俩，反而有点出奇制胜的意思。赵甲第这种某些方面很令人发指的怪胎，当然不太理解别人的思维方式，蔡姨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也有过童年，也上过学考过试，过着斤斤计较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普通生活，在蔡姨的学生生涯，平淡无奇，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学生时代的蔡姨数学是软肋，那时候的她以一朵白莲花的姿态在乡镇上一所破败中学安静绽放，更多是她被贫苦家世衬托得更鲜明出彩的气质和容貌，而不是成绩，所以蔡姨回忆往昔的时候，有点吃力地拾起初高中时代记忆碎片，发现在她的求学生涯里，没有谁能在每个周一的会操和升旗仪式里既上去挨训又上去拿奖，都是该反省的上去做反面典型反省，该荣誉的上去继续被表扬，不管以后的生活中，在商场上或者是其它领域，后来的男人如何彪炳出色，也许是因为有杨青帝在身边，又或许是她自身便已经有太高的位置，对异性的成就便都不再感到丝毫波澜，似乎是觉得赵甲第一次次因为打架斗殴上去读保证书然后还能厚颜无耻地拿奖状奖杯很有趣，蔡姨有点感慨，这家伙不管怎么样，不能否认，确实有点小智慧，竟然没在那个光辉岁月祸害白菜，也算是大功德一件了。


“你有没有想过，会有很多人想到学生时代就想起你，他或者她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忘记了你这张脸，但会记住在他们埋头苦读的日子里，有个家伙，走出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那个讨厌的讲台上，比较鲜明。”蔡姨感性道。


“没想过。”赵甲第很实诚说道，他上台的时候，遇到初恋之前，都在观察死党们的贼眉鼠眼和对他的鄙视手势，遇到初恋之后，就只顾着看着台下人海中她那张曾灿烂如花的和小女人小虚荣的满足笑脸，然后他也会很开心地傻笑，一点都没能展现出什么王霸之气，只顾着煞笔了，当下被蔡姨一提醒，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老杨手枪他们捶胸顿足大喊所谓的挥霍机会了，估计要是他们上台，一定会搔首弄姿，弄出一些玉树临风指点江山的风范。


“没收到情书或者被当面表白？”蔡姨疑惑道。


“没啊。”赵甲第痛心疾首道。


他哪里知道有胡璃这疯丫头在，还有哪个美眉敢冒着生命危险对他表露心声，其实他情书原本是不少的，不过都被胡璃秘密地毁尸灭迹了，然后就私下去找这些女孩子“谈心”，谈完心后也就意味着赵甲第的一根彩旗还没竖起来就折断了，这些事情，黄华杨萍萍他们都知道，不过都很默契地不说，赵甲第在有些事情上尤为迟钝，跟他的智力值不太相符，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的浑噩。


赵甲第突然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想当年台下一定有一两棵有毅力的白菜，在安静成长，等着我去采摘。”


蔡姨不以为然道：“等你去摘，都不再水灵了，也就没了意义。”


赵甲第靠着椅背，没来由冒出一句，“要是我能重生到你那个年代就好了，从小学开始到初中，高中，大学，一定恨不得每天都上去又拿奖又挨训的，看得你视觉疲劳了也不罢休。最不济也要让你见识下我对白菜们的杀伤力。”


蔡姨脸色古怪，瞥了眼赵甲第，最终还是发表言论。

第46章 生猛


蔡姨在赵甲第心目中唯一不完美的地方恐怕就是厨艺并不精湛，亲自下厨做出来的东西跟第一回鸿门宴一样差强人意，好像她的灵气都用在了为人做事上，对下厨一直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一顿午饭波澜不惊，唯一的感觉就是餐桌太大，两个人面对面显得格外空旷，没什么温馨气息，赵家客厅也大，不过胜在人多，而且不停有侥幸跟赵家有有一星半点瓜葛关系的钻营份子削尖了脑袋想挤上餐桌，所以相对热闹许多，赵甲第的心思显然不在吃饭，心思都花在偷偷打量蔡姨上，越看他越觉得这位在小强那个圈子普遍传闻身手骇人的美女是真漂亮哇，精致的五官，却有很大气的雍容气质，当得两个字，温凉，没有赵砚哥母亲那种浮于表面的半吊子冷艳，更内敛沉淀，让男人琢磨不透。


蔡姨定力非同凡响，对于赵甲第的偷窥，她始终不动声色，缓慢进食，不温不火，午餐结束的时候说了句她下午有事要出门问赵甲第有什么打算，赵甲第也就识趣地主动要求返校，蔡姨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弄了辆出租车来别墅外，她显然懒得亲自送赵甲第回杨浦，也不希望身边圈子里的角色接触到这个在她世界里横冲直撞的愣头青，赵甲第坐进出租车后，能明显感受那名司机师傅的异样眼光，十有八九是诧异这小伙子既然住得起这种丧心病狂的大别墅怎么还要打车，路上司机似乎是见这个佘山豪宅里出来的家伙不太像凶神恶煞，就逐渐打开了话匣子，无非是旁敲侧击这样的房子得花多少钱这种小区有哪些名人，赵甲第是门外汉，应付着，反正离杨浦有一段距离，有个人聊天挺好，本来他想从书房带几本杨青帝的私人藏书出门，蔡姨的杀人眼神让他没能得逞，到了杨浦，路费是蔡姨还他在七浦路买衣服的四百多块钱，一毛钱不多，一分钱不少，清清楚楚，让赵甲第有点挫败感，到了学校，因为近期课程都是发中考试卷，连马小跳都没逃课，进寝室后赵甲第就感受到一股杀气，103寝室长兼保姆李峰同志，副寝室长沈汉同学，加上牲口马小跳，齐刷刷望向彻夜未归最主要是还一脸“精疲力竭”神色的他，同仇敌忾，赵甲第寻思着自己也没内裤外穿啊，难不成陪着蔡姨跳黄浦江后气质上就有了突飞猛进的蜕变？


率先开口的是马小跳，丢出一团纸砸向赵甲第，笑骂道：“你小子太阴损了。”


赵甲第摊开，是他的微积分试卷，毫无悬念的满分，只好挠挠头。


“老实交代，是抄谁的，奇了怪了，我十分确定以及万分肯定班里就你一个满分啊。”沈大元帅悲痛欲绝道，他从开学初就把相当大部分精力用在对微积分的攻坚上，奈何被中学数学糟糕的基础限制，还只是勉强过了及格线，这还是建立在考试前期拉下脸皮跟李峰请教大量难题的前提上，而对付学业跟闷葫芦一样的室友赵甲第，也就是沈汉眼前这位被一直认为是寝室中高考成绩最不起眼的这位仁兄，竟然没有人性地拿到了100分，赤裸裸的令人发指。


“我就说甲第的理科肯定不错，正常人没几个在桌子上放翻成破烂的经济学名著，那么多数学模型和头疼逻辑，没点数学功底，谁他妈看得懂，你们以前还不信，现在傻了吧，哈哈，还是我有先见之明，这家伙一直在隐藏实力，擦，我们一起爆他娇艳欲滴小菊花。”李峰得意大笑，身为一直致力于培养103寝室集体荣誉感和归属感的头号领导，对于寝室内部生产出这样一个一鸣惊人的猛人，他还是相当乐意见到的。


“甲第，坦白交代，你高考数学多少分，理综多少！”还是马小跳脑筋转得快，一下子就抓到了要害。


“不说，怕打击三颗幼小心灵。”赵甲第躺到床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整个人舒坦起来，跟蔡姨相处惊艳惊奇惊喜一样不缺，可和她那样的女人相处，太累了，就跟一个孩子仰着脖子跟一位大人相处，时时刻刻得抬着头，脖子累，自然就心累。对于高考成绩，赵甲第一直很坦然，不刻意炫耀但也不矫情隐瞒，因为对他来说这本身并不是太值得拿出来说事的玩意，中学时代的圈子，成绩差的例如黄华手枪豹子这批，都是三门加起来兴许都没一个好学生一门分数高的废柴，成绩好的像爆发力不俗的麻雀和一直很稳的杨萍萍都把拿单科满分当做常事，所以赵甲第在这个环节上是真正做到了平常心，否则他也不至于那么多次会操上台吓唬震慑全校师生都心如止水，换做别的牲口早翘辫子上天了。


“说，要不然严刑逼供了！”李峰笑道。


“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沈汉唉声叹息。


“一个150，一个好像是296吧。”赵甲第平静道，不知为何，想起了姓谢的那个她，但稍纵即逝，就想到了沐红鲤，嘴角勾起一个很暖心的笑意，她貌似就要从江苏回来了，这意味着他真的可以去上海最好的酒店订最贵的房间了，不管两个人躺在大床上做什么或者没做什么，只要想着，就觉得有点小幸福。


擦！


草！


日！


三名室友不约而同骂出声。


确定赵甲第没开玩笑后，沈汉张大嘴巴消化这颗惊雷，李峰猖狂大笑，就跟他考了这个成绩一样，看来是沉浸在伟大的寝室荣誉感里头去了，马小跳最正常，有点无奈摇了摇头，笑问道，“那你怎么来我们学校，来玩啊你？”


“我英语零分，去了考场交了白卷。所以能来我们学校算不错了。”赵甲第忙着给沐红鲤发短信。


“不行了，我得喝点酒压压惊，沈汉，给我倒杯，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尖子生近距离接触，以前我那所学校班上也有几个成绩不错的乖孩子，但也没听说有这么变态的，跟他们都是他们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他们的，没想到反而进了大学，碰上了赵甲第这么个神经病，这酒得喝，太他妈带劲了。”马小跳大笑道，他见沈大元帅还愣在那里，就自己去翻箱倒柜，把沈汉的珍藏白酒拎出来，李峰说也要，就弄了两只一次性杯子，倒满，最后沈汉也回过神，也倒上，三个家伙就这么一饮而尽，看得上铺的赵甲第一阵纠结，笑骂道：“你们至于吗？”


“滚，跟你没共同语言。”马小跳笑道，白了一眼。


“理综296，这个有点生猛的，不知廉耻！”李峰做了个兰花指，朝赵甲第丢了个媚眼。


“就是，太不仗义了，也不拉兄弟一把，我都被微积分给折磨成神经衰弱了。”沈汉郁闷道。


“我只会死读书，不太会教，以前主要是怕误人子弟。不过沈大元帅要是有不耻下问的准备，以后上课的时候可以跟我坐一起，我看能不能帮上忙，当然，这是有偿服务，你得给咱弄十部上好的经典h漫，听说隔壁寝室阿亮电脑上有不少好东西，听说都藏在加密文件里，这你可就多花点力气了，我只管欣赏动画艺术。”赵甲第笑道，尽量插科打诨，就是怕伤到沈汉的自尊心，寝室里三个来自天南海北的室友，都说南方人心思细腻北方人豪迈爽快，在103却是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北方人沈汉最为谨慎。


“这个好说。”沈汉拍胸脯说。


“咱103出人才啊，果然是风水宝地！”李峰一脸感慨道，打从娘肚里出来还是头一回一杯白酒下肚，确实有点酣畅。


接下来几天各科成绩都陆续出来，赵甲第在英语零分的情况下仍然总分排在中上游，不过在辅导员有意无意的叮嘱下，这个原本能在金融学院掀起大风浪的恐怖消息并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专业课和公共课成绩都在赵甲第的预料之中，103对赵甲第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起先有点小心结的沈汉也彻底服气，而赵甲第的表现一直还是入学初的那个赵甲第一般，能逃课的绝不浪费时间，早晚跑步继续坚持，寝室里该一起看床战片的还是一起嗑瓜子端椅子欣赏，这让沈汉心理平衡许多，开始习惯在微积分课堂上询问一切他想不通但在赵甲第眼前仿佛就迎刃而解的难题，生活还在继续，沈汉还在跟那个叫夏季的古筝女孩循序渐进，李峰还在不分昼夜地玩psp游戏，马小跳还在灯红酒绿潇洒走一回，而赵甲第也一样，成功解决掉期中考试对他来说，远远比不上一个沐红鲤要回上海的消息。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一位处男跟女朋友拉上手亲上嘴了，离爷们还会远吗？

第47章 校花


深夜，司徒坚强还在灯下鏖战，如果说小强同学用心翻书本是太阳从西边出来，那么太阳已经从西边出来有蛮长一段时间了，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个趋势愈演愈烈，一开始是连最不遭待见的英语课都硬着头皮去尝试着聚精会神，接下来是开始习惯做完一切作业并且整理全部科目的错题集，然后便是让蔡姨也刮目相看的熬夜奋战了，一天比一天晚，今天甚至已经是凌晨1点，所幸长时间的夜猫子生涯使得他只要熬过了白天的瞌睡，晚上就轻松许多，他现在复习的就是生物上有关分离定律的解题思路和概率计算，算着算着，也许是涉及遗传因子的缘故，他就没来由想起自己，想起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开始按照那位年轻的世外高人的思维方式去反省，对于一个无法无天惯了的纨绔孩子来说，这不常见。


小果儿所在的小窝，也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既不是蔡姨的家，更不是司徒坚强的家，他的家照道理说应该是在外滩那里的白金湾，不过那个地方在他看来一直是他父亲的家，而不是他的，那房子不管是从面积还是房价来看都比他现在住的小窝要惊世骇俗，可司徒坚强就是不愿意回去，那里宽敞空洞得没有半点人气，在他的印象中，永远是正襟危坐的父亲，一个典型上海风范的男人，一丝不苟的头发、眼镜、西装、皮鞋，坐在书房运筹帷幄，没有任何一只莺莺燕燕有资格走进这个男人的房子，就像走不进他的世界，这似乎是司徒坚强的骄傲，但可悲的是他并不比上海太多见过这个男人就一见钟情的名媛荡妇道行高深一点，小强从小到大，就没有本事去了解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走不进那个艰深、晦涩和杀机四伏的江湖。


圈里人都知道司徒坚强一直不喜欢他的姓名，姓太生僻，名字更是让他背负了太多没必要的难堪，《唐伯虎点秋香》里那段恶搞蟑螂的桥段就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从小到大，看他不顺眼的牲口都喜欢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阴不阴阳不阳背上那段台词，起先司徒坚强忍无可忍后就干脆不忍了，大打出手，他不是什么太子哥，父辈们中没有那种打个喷嚏就能让体制内混饭吃家伙们抖上一抖的封疆大吏，打架当然还得老老实实被拎进教导处，起先念在他有一个据说手眼通天但其实没谁真正见识过面目和手腕的神秘父亲份上，学校boss们都很能忍，最多就是口头警告，后来次数实在太多，就给记过，接下来是记大过，等到挨到留校察看后，司徒坚强终于学聪明了，不明着出手，专挑学校外堵人撒气，后来上了政治课才知道这就是与时俱进，叫科学的发展观，打架斗殴次数多了，踩下一批刺头同龄人，赢得混世魔王的名声，后来敢触他霉头的好汉也就少了，加上认识一些类似温州富二代知了和做小白脸做出一定境界的王国这批人，敢惹他的家伙就愈发稀罕起来，这些人喊他一声小强，多半没有恶意，司徒坚强也逐渐适应小强这个不顺耳的昵称，不过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在自己呱呱坠地之前就被钦定妥当的名字，觉得“坚强”太俗气，就跟七八十年代的“解放”“红军”什么的一样土老帽。


蔡姨，那个他以前连正眼都不敢看的女人就睡在离书房并不遥远的主卧里，司徒坚强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可惜那个时候的司徒坚强鲁莽青涩归鲁莽青涩，但人情世故方面比同龄人还是要圆滑几分，知道这个在小窝里永远温凉如玉在外面却十足女王的蔡姨，是一座他绝没有机会征服的山峰，她就是昆仑山，而他即便在未来有所成就，最多也就是她当下身边众多只敢垂涎却不敢丝毫动作的中年爱慕者一样，只能攀爬一些东南低矮丘陵，他进入这个“家”后，剪掉了爆炸头，摘掉了耳环，却还是觉得没有一点底气，直到一个奇怪家伙以家教老师身份的横空出世，司徒坚强才懵懵懂懂摸索到一条羊肠小道，也许这条小道最终还是只能指引他征服一座远比昆仑渺小的山峰，但起码，他更能挺直腰杆，这就够了。


他不敢有旖旎的奢望，不敢有关于蔡姨的野心，因为以他那点在成人眼中没有多少斤两的城府，一定会被蔡姨轻易洞穿，然后被彻底判死刑，那次在李朝新别墅的风波，他至今记忆犹新，不光是因为他自己被蔡姨踹了一脚，蹲在地上半钟头都起不来，还有蔡姨独自掀翻三名十有八九是南京军区尖刀侦察兵的非人武力值，更有身居上海实权部门副厅级位置的李朝新父亲近乎卑微的赔礼道歉，这是最实在的事实，一切都打破了司徒坚强的想象力极限。


司徒坚强拍了拍脸，让自己更清醒，放弃遐想，重新投入题海战术。


那个理综能轻松破290分的神仙说过，题海战术是高考制胜的唯一基础，而关键有三点，效率，效率，还是效率，他让司徒坚强养成以最快的速度去记住概念、公式和框架，再以最快的速度去阅读、解题和检查，直到达到类似直觉的地步，才算成功一半，如果是一个老师跟他扯这些道理，司徒坚强一定不屑一顾，但说这些话的家伙是能把一张数学卷子倒着做满分的崇高人物，所以司徒坚强深信不疑。


凌晨2点睡觉，5点半起床，因为知道蔡姨和小果儿睡眠都很浅，他没敢开灯，连起码的洗漱都省略了，拿起上学以来终于沉甸甸一回的书包，戴上mp3，里面是赵甲第列出清单的近百首英文歌曲，他现在是真弃暗投明了，不开那辆气质与他年龄八竿子打不着的迈腾一方面是不再骚包，更重要的原因是挤公交能给他在车上吃早餐和看一点错题集的时间，学校是住宿制，司徒坚强却始终坚持不住校，游侠嘛，即使被招安了，还是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坚持的，遇上蔡姨之前，只顾着改装车玩游戏看A片泡酒吧混日子，跟身边主动的被动的美眉们都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碰上蔡姨后，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个标准的御姐熟女控，喜欢黑丝，喜欢眼镜娘，最该死的还有点轻微受虐倾向，大爱女王，蔡姨几乎满足一切要求，当场就给他五雷轰顶秒杀至渣了，再看周围女孩，就更觉得幼稚了，不过面对蔡姨，司徒坚强表现出难得的成熟，知道连他老子都不敢碰的女王，他能远远看着欣赏着就已经很幸运，所以赵甲第的出现，他甚至有一种邪恶趣味，那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位神仙哥最好哪天干脆把蔡姨给推倒了，这是很有趣的事情，感觉跟让他心甘情愿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赵甲第相处，就跟看一本三流yy小说一样，让小强很有代入感，而不是排斥感，这估计相当成分得归功于赵甲第那副人畜无害的平庸外貌了。


他在西南位育读书，从初一到现在的高二，初升高的时候当然是他老子又砸了不少钱，他现在玩在一起的除了知了和李朝新以及几朵比庸脂俗粉好上一点的富家小花朵，剩下的都不是西南位育的学生，上次跟赵甲第碰头过的软饭王和保时捷笑面虎一批人都是混着混着朋友牵扯出朋友才熟悉起来，现在所有人听到或者见到他的异样后都跟见鬼了差不多，难免跟这个纸醉金迷的朋友圈有点疏远隔阂。


不过司徒坚强也顾不上这点，上次哪个非主流美眉他妈脑残弄了个qq签名说抓只熊去抓鱼就能熊掌鱼翅兼得，司徒坚强真想骂扯蛋，让熊去抓鲨鱼啊，真是没文化的娃，当然，妹妹们是没蛋蛋的，从生物学上来说，除了人妖。司徒坚强站在公交车上，跟一般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赵甲第真是个牛人，上次家教的时候教育他对待喜欢的课程就想要推倒心仪的女神一样摧枯拉朽趁胜追击，对不太钟情的课程也要像对付清秀邻家女一样深入挖掘她的可爱之处，就像这生物课，原本兴趣平平，真钻进去研究后，就发现还是有很多乐趣的，不读死书，改变观念，在战略层面尊重高中知识，一套一套的大道理，配合言传身教，司徒坚强受益匪浅，偶尔他想这尊拿考试当个屁的大佛是不是穷疯了，还是真惦念上蔡姨和尚且年幼的萝莉小果儿，才如此舍得大好时光浪费在他这种徒弟身上。


坐公交车去西南位育肯定要错过半节早自习课，不过老师早就对他心如死灰，眼不见为净，现在破天荒转性，就更不介意他这点鸡毛蒜皮的小错误，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角落，现在书桌整整齐齐清清爽爽，不再乌烟瘴气，以前温州男知了会时不时过来借烟抽，这犊子开得起比法拉利还要骚包几分的兰博基尼，当然不是真缺烟，一半是跟家庭背景一直被长辈含糊的司徒坚强联络感情，一半是看上了这个班上的一朵花，他们的小世界里，漂亮mm泛滥成灾，而且一个比一个会打扮，有几个属于一天化妆和卸妆时间加起来得有四个钟头的花瓶，一般来说像他这种不缺钱也不缺小忧郁气质的上档次纨绔，大多都是在风雪场所吃腻歪了精妆孔雀女后才想要换换口味，找些邻家妹气质的女孩，不过司徒坚强班上那位不一样，着实有点祸水的，这点看知了手头上的资料就知道了，身高172，至于她的三围，一直是西南位育高中部上层圈子津津乐道的话题，92，59，90。三围黄金比例也就罢了，让人不活的是她有张很妖娆的脸蛋，但她穿着打扮一直走朴素路线，气质也是不做假的清纯，这下子别说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学生，就连一些除了晚上定期交公粮开垦责任田后还有一点余力和贼胆的青年教师们也遭不住了，最致命的是这个妮子学习跟她的人一样让人癫狂，据说从小学起到高中就没拿过第二，全第一了，初升高，西南位育直接把学费全免了，校领导就差没把她当菩萨供着了，毕竟高考要是能出一个市状元，对学校的人气和招生都有莫大好处，她有能让其她女人第一眼就心生警惕和酸葡萄的危险脸蛋，有魔鬼身材，有纯良气质，有软糯的嗓音，有一双很适合弹琴弹古筝的手，可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只能是她似乎家庭并不美满，不常见也不罕见的单亲家庭，父亲早逝，母亲是小工人，于是像知了这种不只是有点小钱的公子哥们彻底沦陷了，恨不得跪在她石榴裙下说，美女，进我家门吧，我用八抬大轿抬你，哦不，是十辆悍马。


岿然不动。


就是她情感生活的真实写照，不知道是她在情感环节上迟钝，还是太聪明，懂得奇货可居的道理，对谁都一视同仁，不卑不亢，被女生骂狐狸精，一笑置之，被男生疯狂追求，心如止水。


这根本就是无懈可击嘛，这原本该是一个过了三十岁经历过男人、情感、事业和风雨的成熟优雅女性才该有的定力。


连司徒坚强这种对待恋爱相当后知后觉的游侠都觉得能在中学时代撞见这种女孩子，是以后十几二十年后开同学会可以大家抛开身份感慨唏嘘的幸事，知了的家境算豪华级数了，可西南位育还真是出牛人，高二了，再有一年就各奔东西，似乎生怕这朵花一上大学就跟进了社会大染缸一样被谁给祸害了糟蹋了，都按耐不住蹦跳出来，展开攻势，貌似几个都不比知了差，这让知了愈战愈勇，斗志昂扬。


现在校花排名满天飞，一点公信力都没有，但西南位育不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校花，不管她以后是否沧桑，是否红颜易老，都注定是数千学子们心口上的红痣，总会让他们在回忆中学时代的时候就想起曾有这样一个学姐或者学妹，骄傲地绽放，不曾被谁采撷。


而这位校花，高二分班后刚好坐在司徒坚强前两排位置，一样靠窗，扎着一根清纯无双的马尾辫，永远端正坐着认真学习的模样。


司徒坚强偶尔累了，就看一眼马尾辫，就觉得赏心悦目，不过他是专一的人，有蔡姨珠玉在前，自然免疫力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仅仅抱着欣赏的态度打量这朵兰花。


哪怕轻轻地走了不下几十回，今天知了又不知疲倦地轻轻地来了，角落靠窗位置就司徒坚强一张桌子，不过因为以前狐朋狗友多，附近还有一张多余的凳子以备不时之需，知了坐下后，知道小强最近不在学校抽烟，也就不求烟，只是装模作样拿起一本他在自己课堂打死都不愿意去碰的数学书，小声问道：“小强，有新战况没？”


“没，不过估计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期中考试一过，估计不少牲口都想发泄一下。”司徒坚强笑道，虽然从善了，走了条跟知了他们截然不同的没性格的道路，而且心地也不喜欢知了有钱只顾着装逼却不肯对朋友真大度的脾性，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现在的业余职业就是替知了把风，观察有哪些苍蝇对前面不远处的苍蝇斗胆下手，没家底的小货色肯定就当天就被拉去校园僻静处修理了，有点背景的，那就斗智斗勇斗钱了，好在现在还敢对她有贼心还有贼胆的并不多，都是学生时代当之无愧的猛人级别或者白马王子级数的家伙了，知了没大劣势，但绝没什么优势。


“反正出了状况，你第一时间给我消息就行。”知了两眼炙热地望着前面的马尾辫女孩，沉浸在无可救药的状态。


有意无意，她的惨淡家庭反而成为刺激纨绔公子哥们最好的春药，似乎只要有钱，有大把的钱，在她面前，他们就有无限的机遇和雄心。


知了并不冒进，最多就是像这样在自习课或者下课休息时间来司徒坚强这边转悠一下，只为了加深她对他的丁点儿印象。


很考验耐心的活，有丰富经验的男人才知晓其中的意味，在乏味的女人身上耸动半个钟一个钟头，不过是爽在最后一枪，可要是征服了貌似不能征服的心仪女人，从头到尾，肉体和精神上都是最大化满足的。知了显然不是雏鸟了，所以他在等待，等机会给予她致命一击。


早自习结束，要出去做操，知了就识趣地退出去，司徒坚强从不做操，以前是为了特立独行，纯粹显摆，现在是只想多挤出一点时间恶补，连男人挤一挤都能挤出乳沟，他就不信有英明神武光芒万丈的伟岸存在赵哥给他“助纣为虐”，他不能在期末考试中继续在年段排名继续上升50个名次。


她也不做操，心无旁骛地做题，司徒坚强并不奇怪，她就是老师们的心肝宝贝，恨不得她一天24小时都在学习和进步，以后成为西南华育的骄傲，去清华北大继续为西南华育赢得名声和光彩。司徒坚强知道这个间隙不出意外刚好是伟大赵哥刚结束晨跑10圈操场的大好时机，他刚好有五六道一晚上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就打电话过去，这也是他和赵甲第刚培养出来的默契，当然电话费必须由蔡姨方面垫付，赵甲第从不干亏本买卖，小时候就懂得多喊村里赵寡妇几声阿姨后一定不忘用貌似天真无邪的脸蛋去蹭丰腴胸脯，如果把从山上猎到的兔子野鸡什么送给她，那肯定还要多蹭几下，那会儿还健在的赵老头一定会点头微笑，心中大赞孺子可教，不愧是赵家的种。


司徒坚强读一遍，赵甲第就能够给出解题方案，以及难道的关键处，他的说法简明扼要，直中要害，绝没半点拖泥带水，司徒坚强总有一种茅塞顿开的进步感，五六道题目，解题答案加讲解分析，再给司徒坚强一点咀嚼消化的时间，其实加起来也就不到十分钟的事情，这就是效率，效率两个字，在赵甲第身上，从来不空洞苍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也是考场上高手们颠扑不破的真理。


司徒坚强挂掉电话，继续做题。


有效率有规划地解题解到吐，吐完了继续做，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然后你才有倒着做题的资本。


这是赵甲第的原话，司徒坚强奉为圭臬，坚信不疑。


在司徒坚强埋头啃书咬笔杆的时候，马尾辫校花悄悄转头，轻轻瞥了一眼，眼睛里似乎有一点讶异。

第48章 考试帝


有美娇娘的地方总能吸引不长眼的纨绔，要不都说红颜祸水，司徒坚强见多了为了棵白菜兄弟间反目成仇的龌龊事，当然这种所谓的兄弟是被赵甲第赵大仙批判的狐朋狗友，说个话放个屁都装腔作势，而眼下，就有一群人模狗样的高三学长出现在司徒坚强视野，五票人，分工明确，四个人堵住前后两个教室门口，其中那个表面上挺阳光灿烂其实骨子里最阴阳怪气的家伙径直走到马尾辫校花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小花儿没理睬，不过司徒坚强敏锐察觉她身体微微一僵，只想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他轻轻皱眉，没打算插手，倒不是说忌惮那家伙的阵势和背景，只是不愿意多管闲事，天晓得他们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了，到时候司徒坚强还不得自己挖地洞钻下去顺便把自己埋了。


“袁树，我手上有两张演唱会的票，是中移动上海一副总送的，有没有时间？”那男生微笑道，将两张贵宾票放在桌上，似乎在很努力保持礼貌，掩饰他寻常面对老师也不曾弱化丝毫的倨傲气焰。


马尾辫校花没有动静。


男生凝视着那张让人垂涎的侧脸，等了半分钟，这张俏脸的主人还是没有反应，他也不生气，笑了笑，手指继续敲着桌面，很绅士道：“我有门路能让你保送去清华，复旦当然也可以，还有国防科大的计算机专业，你可以挑，我知道你自己也能考上，但如果保送，就意味着你剩下的高三一年时间都能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的家庭有一点点难题。”


她不理不睬，轻轻咬着嘴唇，她的骄傲从不像身旁这些纨绔子弟那样放在脸上，但不意味着她没有她的原则和底线。


男生之所以抛开身边的环肥燕瘦不去临幸，而选择她，恰巧就是喜欢她的这种态度，他长得很耐看，成绩不错，阴沉沉的性子也让一大批花瓶觉得是成熟的表现，当然他很有钱，因为他有一个更有钱的上市公司总裁的母亲和一个有权的父亲，强大到篮球技术不错的他在球场上没谁敢盖他的帽，所以更显得鹤立鸡群，这样一抬脚就能碾死无数普通马夫的白马王子，走在高中校园，总是焦点，所以他喜欢挑战，否则他会觉得在这所私立学校太高手寂寞了，他眯起眼睛轻笑道：“我家在天马高尔夫有栋房子，你可能不知道我妈脾气不太好，眼光也挑剔，有点苛刻，刚来的新保姆不小心打碎了一只水晶杯，值点钱，最头疼的是那只杯子是我送给我妈的生日礼物，然后我妈就发火了，那位阿姨差点就要跪下去，我当然不忍心，就挡下这件事，让阿姨安心做事，有空我还会给阿姨帮帮忙，你说巧不巧，她跟我拉家常的时候说她是杭州淳安县人，然后她说她有个很聪明的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在西南位育读书，更巧了，说姓袁。”


袁树骇然转头，瞪着身边位置上一脸无辜表情的富家子弟。


他喜欢她这种脆弱的模样，楚楚动人，就像他喜欢她一丝不挂后一定醉人的美妙身体一样。


他是真喜欢她，否则也不会花那么多功夫和力气把这位小娘子的妈招聘成他家的保姆，这朵花儿是他唯一能够确定占有身体后长时间都不会厌倦的美女。耳濡目染了母亲在商场上的阴诡狠辣，见识了父亲在政界的口是心非，他觉得自己反正不愁前途，找点时间来玩一点小手腕，就当作为以后的接班做准备工作，事业美人一举两得。


“不要怕，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看我从小到大连一次处分甚至是警告都没有，档案里评语都是优秀得不能再优秀了。”他顿了一下，斜瞥了一下即便不说话也觉得碍眼的司徒坚强，微笑道：“由此可见，我跟戚皓知了这群二世祖是不一样的，就更别说司徒坚强了。”


司徒坚强耳朵不差，何况这王八蛋阴险小人最后一句话嗓音不低，让他抬起头，冷冷盯着这个说风凉话的家伙，初中部即使有人比较跳，在司徒坚强眼里还是些毛没长齐的屁孩，高中部能算根葱的大概也就一只手人数，眼前这个调戏校花袁树的算一个，也是他最反感的一个，尽躲在后面玩阴的，鬼鬼祟祟，不像个带把的爷们。


“我能帮你很多事情，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也能做很多不太舒服的事情，到时候你就不得不接受了。”男生终于露出些许獠牙，笑容也有点阴森，伸出两根手指将演唱会票推到袁树桌上，“明天是周末，演唱会就在今天晚上，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我不勉强。”


他起身后不忘朝司徒坚强露出一个很欠抽的笑脸，然后带着小喽啰离开教室。


司徒坚强发现马尾辫校花望着窗外天空怔怔出神，并没有去碰那演唱会门票。


“你真的要去，袁树？”司徒坚强皱眉道。


“你要帮我？怎么帮，还是说替你的死党知了帮我？帮了后我不去看演唱会，是不是就要去看电影了，其实不过是换个男主角而已。”她轻笑道，依然背对着司徒坚强，笑声中有点冷意。


司徒坚强愣了一下，这是他和袁树的第一次对话，气氛谈不上温馨，相反，很有火药味。


她的话听上去很刺耳，但差不多算是一语中的了，有点不舒服的司徒坚强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前虎后狼，刚走的这个，还有知了这帮，其实都他妈不是个东西。


“放心吧，我不会去的。”袁树似乎在自言自语，有点自嘲，“只要我妥协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恐怕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了。”


“周末你住校还是回家？”司徒坚强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打工。”袁树突然放下笔，孩子气地将演唱会票折成纸飞机，丢出窗外。


阳光中，她的精致侧脸竟有些神圣光辉。


那一刻，司徒坚强觉得当年的蔡姨，说不定也不过如此吧。


“袁树。”司徒坚强情不自禁喊了一声。


“嗯？”她转过头，有点不解。


“没啥，就是突然觉得郑坤知了这群二世祖特不是个玩意儿，我也差不多。”司徒坚强尴尬笑道。


“你怎么不打架了？”袁树笑道，她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内涵，对谁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司徒坚强顿了一下，犹豫片刻，破天荒赧颜了，笑道：“因为我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对我说了一句话，一个裤裆里有鸟不管大小的家伙，读书的时候连几本破书都玩不过，以后进了社会，十有八九也是被别人玩残玩死的命。哈哈，不好意思，这是原话，不是我故意说这么糙的。”


“世外高人？”


袁树眨了眨眼睛，“刚才跟你打电话的那个？”


“聪明，不愧是拿了第二就要轰动西南位育的袁树。”司徒坚强笑道，一提到自己的师傅，他就欢乐，人也阳光许多，他的阳光，当然要比那个矫情作呕的郑坤要来得让人顺眼。


袁树欲言又止。


“他其实是我家教老师，你要不觉得我是居心叵测，我倒是可以跟你说下他，因为他跟你是一类人，有一点点像。”司徒坚强内心那点恶趣味又开始作祟了，有牵线搭桥拉皮条嫌疑啊。


“你说，估计教导处主任的发言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袁树微笑道，瞥了眼窗外，她当然不是对司徒坚强有好感，只不过两权相害取其轻，比起郑坤戚皓知了这帮准衙内和二世祖们，从西南位育初中部一直打架斗殴挨处分到高二的司徒坚强显然要好相处许多，起码这位打不死的小强从没传出欺负女生的传闻。


“你相信吗，他是货真价实的考试帝。”司徒坚强更欢乐了，心想神仙哥啊神仙哥，这次我算是豁出去帮你埋伏笔了。


“嗯？”袁树疑惑的时候，眸子特别璀璨，微微歪着脑袋，充满了灵气。


“呃，所谓考试帝，就是把考试当玩的猛人，举个例子吧，上次模拟考的理综和数学你考了多少？”司徒坚强笑问道。


“143，272。”袁树毫不扭捏，那次模拟考还是有点难度的。


“用了多长时间，我是说除去检查时间。”司徒坚强这一刻充满骄傲和自豪，这种东西，他爸重剑无锋的权势和连他都不知底细的财富没有带给他多少，和小青虫李朝新他们的称兄道弟也没有，但赵甲第硬生生做到了，司徒坚强觉得这就是真正的人格魅力吧。踹过他，给过他烟抽，庖丁解牛般倒着做试卷，让蔡姨都上心，甚至让蔡姨屈尊去ktv把一群狐朋狗友给震慑得无以复加。


“这个，我一般不检查，都是力求在要求时间内刚好做完所有题目。”袁树笑道。


草。


也是个变态。


司徒坚强有点苦闷，不过很快精神一振，胸有成竹道，“数学卷50分钟，满分。理综1个钟头20分钟，296。跟你一样，他也从不检查。”（ps：上海其实没有理综一说）


袁树微微张大嘴巴。


“你要不信，随便找一道难题，报一遍题目，要是2分钟内他不给出正确答案，我不姓司徒。接着。”司徒坚强笑着把手机轻轻抛给袁树，“我存了神仙哥，就是他。”


“不用。”袁树慌张接住手机，却不好意思丢回来，起身走到司徒坚强身旁放在桌上。


“你猜猜看他上什么大学，给一点提示，国内的。”司徒坚强坏笑道。


“肯定不是清华北大，要么是中科大少年班出身，或者去了浙大竺可桢学院？”袁树凭借直觉说道。


“再给提示，在上海。”司徒坚强大笑道。


“猜不出。”袁树诚实道，显然既然司徒坚强这么自信满满的模样，一定不是复旦这类。


“这家伙英语高考交了白卷。确切说也不算白卷，因为作文一栏他还是做了的，不过是用德语。”司徒坚强也不卖关子，知道袁树不是那种他可以玩吊胃口的女生。


袁树也不禁呆住了，不过继而微微皱眉。


灵犀如她，其实光凭这些信息，就大概猜出一些真相，例如这家伙肯定衣食无忧，也许还是个愤青，当然是很有脑子的那种，而这种挥霍，却不是她能理解和接受的奢侈品。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钱，但起码我知道他来回都是坐公交车，脚上穿的也是同一双旅游鞋，要不是家教的缘故，也不去看他的成绩，放在我们学校，看上去就是连跟你说话勇气都没有家伙，跟知了这些渣滓不一样。”司徒坚强不笨，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弄巧成拙。


“手机你拿着好了，算我借你的，你有想不通解不开的题目就直接问他，我每次看到那帮怪蜀黍老师瞧你的眼神就不对头，估计你心里也不喜欢。”司徒坚强拿起手机，想重新抛给袁树。


“不用。”袁树摇头道，很坚决。


司徒坚强就此作罢，因为怕画蛇添足。


他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袁树，其实喜欢你的追求者当中还是有好孩子的，为什么不接受？”


“我知道他们喜欢我什么，但我不想做花瓶，被谁摆在家里当摆设，更不想又做恋人又做妈妈，教一个小男孩怎么成熟怎样长大。”袁树半开玩笑道。


“后面一句话有点最毒妇人心啊。”司徒坚强苦笑道。


袁树笑了笑不再说话，继续做题。


神仙哥，着实是这敌人太强大，不是我这急先锋太弱小不帮你给力啊。


……


沐红鲤一直觉得江苏到上海的路程很长，即便她曾坐过跨越半个地球的飞机，和时间跨度长达将近一个星期的长途邮轮。以前觉得长路漫漫，是因为从上海返回那个江苏公认的书香门第，归心似箭，就显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而这一次从江苏乘坐舅舅的公车返沪，更是近乎难以忍受，从小到大，沐红鲤给长辈们的形象和印象都是乖巧，温婉，贤淑，南京与他们家相近的大家族性质阿姨叔叔伯伯婶婶们，都希望自己兔崽子能把沐家闺女带回家做儿媳妇，沐红鲤也一直觉得自己很有耐心，小时候学琴练字是如此，大起来待人处事也一样，但这次秦家老爷子也就是沐红鲤的外公过八十大寿，很多有心人都发现这妮子在独处的时候总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现在这辆苏州市政府第16号车行驶在沪宁高速上，坐在副驾驶席上的沐红鲤舅妈是一位察言观色不俗的体制内女性，在教育局工作，清水衙门，级别不突出，正科级，做学问更多于做人脉，也符合秦沐两家的风格，她姿色中上，胜在成熟风韵身子丰腴，转过头，忽视坐在后排打瞌睡的沐青鱼，见沐红鲤拿着手机嘀嘀咕咕，有点娇憨小娘子姿态，忍俊不禁，笑问道：“红鲤，恋爱了？”


沐红鲤一惊，却没有否认，她并不擅长跟亲人撒谎，但她尴尬的地方在于秦沐两家这一代青黄不接，越来越多长辈都寄希望于她能够接班，所以早前还相当开明的父母直接表态他们对她的大学恋爱持有不会坚决反对但肯定不支持的态度，所幸秦沐两家因为身份特殊，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成员，但终归算不上省市一级的一线家庭，没太大家业，否则估计对沐红鲤的爱情指手画脚就要更多一些。


“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放心，舅妈不是长舌妇，肯定不去你父母那里添加油醋，不过这次去上海，能不能抽空让舅妈见一见那个小伙子，我和舅舅都好奇谁能把我们万里挑一的宝贝红鲤给拐骗了。”舅妈朱珍笑道，和颜悦色，沐红鲤这样的孩子，与世无争的脾气，又善解人意，没谁会不喜欢，再者十有八九接下来20年内秦沐两家都会花大心血栽培这株好苗子，感情生活，说大不大，但真出了疙瘩，说小就肯定不小了，这闺女当年那段谈不上初恋的青涩情感刚好就是前车之鉴。


沐红鲤有些犹豫，感觉这种事情还是要先征询一下赵甲第。


“不急，我和你舅舅这次得在上海呆一段时间，你们小两口先统一口径，省得被舅妈瞧出什么端倪。”朱珍笑嘻嘻道，别看长得熟女，还真是怀有一颗红果果的童心啊。


沐红鲤哭笑不得，她告诉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但很快想到那次唱完歌酒吧酗酒后醉醺醺跟赵甲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最后初吻也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拿走，如果不是赵甲第禽兽不如了一回，恐怕当时他真要趁势做点出轨的事情，沐红鲤不敢保证会抗拒，恐怕最多就是象征性挣扎一番，然后一个女孩成为女人过程中该做的还是得做，事后冷静下来，沐红鲤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胆大包天而赵甲第也实在是太正人君子了，正是如此，她才愈发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恋爱。


“姐，是哪头畜生，我去打残他狗腿！”一直打瞌睡的沐青鱼几乎是跳起来，他这次回江苏算是好好跟一些死党解放了一次，心情舒畅，就是肉体上有点吃不消，有一天破纪录地串了7家酒吧，差不多把南京有点档次的夜场都玩了一遍，从晚上7点到凌晨5点，最后当然是带着俩老相好的盘膝去双飞燕了，因为纵欲过度，沐青鱼现在的黑眼圈有点严重，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这身子骨才四五天功夫就彻底被娘们掏空了。


“闭嘴。”沐红鲤生气道。


“不说就不说，我自己查。”沐青鱼撇了撇嘴道，对于一个有轻度恋姐癖的无良纨绔来说，完美无瑕的亲爱姐姐竟然成了某一头牲口嘴下的白菜，这简直比自己滚大床的时候不举还要来得难以接受。


“你敢？！”沐红鲤怒道，颇有气势威严。


沐青鱼脖子缩了缩，继续睡觉，至于有没有死心就不得而知。


舅舅舅妈相视一笑，似乎是对此感到有趣。


其实沐红鲤早上出门就给赵甲第发过一条短信，出于某种心思，特地说成是晚上八九点才返校，其实大概傍晚5点就可以回到上海外国语，一路上她都在天人交战，要不要让他知道真相然后在学校门口等她，她就这么犹豫而纠结着，却很甜蜜，没过十几分钟就去看一下手表，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最后她还是把手机放好，悄悄做了个俏皮鬼脸，暗暗告诉自己，沐红鲤同学，你要矜持，要矜持。


赵甲第继续他每天不肯落下的长跑，19岁的年轻人，惨绝人寰的还是处男一枚，最要命的则是有事没事就参与寝室集体活动看几部男女文艺片和床战史诗片，不找点事情出点汗，非要憋出毛病来，赵甲第虽然可以划分到广义的宅男范畴之内，但宅男废纸这条定律在他身上是不适用的，所以就只好跑步了，想女人了，跑步去，10圈后还想白菜们的大胸脯大屁股，那就再跑10圈，今天得知沐红鲤返沪的赵甲第就很悲壮地卖力跑了20圈，虽然都快踩到秋天的尾巴上，赵同学还是一件T恤一条运动裤一双廉价鞋，等他终于觉得不用见到个屁股稍微翘点胸部稍微挺点的学姐就代入成沐红鲤了，这才停下脚步抹把汗，沿着看台下的跑道走向操场大门，突然听到头顶一个天籁的声音说了一个美妙的词汇，“帅锅。”


赵甲第被震惊了。


慧眼如炬啊。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独具慧眼的白菜？


除了刚被他坑蒙拐骗上贼船的漂亮清纯美丽动人娇艳的媳妇，还能有谁？！


心花怒放的赵同学猛抬头，果然是那张熟悉的笑脸。


“美女，你是叫我吗？”赵甲第恬着脸厚着皮傻笑道，不再抹汗水了，忙着擦口水，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媳妇是越来越水灵了，因为她的姿势是趴在栏杆上，那胸脯那美腿，一下子就把这破学校的小白菜和自视清高的孔雀女们都给瞬杀了，她们要是有100的水灵值，那眼前这位，可是破千的凶悍存在啊。


“你是帅锅吗，没看出来。”沐红鲤撇过头皱着精致的小鼻子哼哼道，故意不看赵甲第，眼角余光却充满了小女人的相思。


眉梢眼角，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风情。


要不是墙有点高，赵甲第早窜上去了，他屁颠屁颠猴急猴急地绕了一大圈，冲杀到坐在一个位置上故作冷静的美女面前，赵甲第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道：“这位美女，说句谦虚的话，我已经是这所学校最玉树临风的帅锅，不能再帅下去了，唉，也不知道以后哪个闺女有福气，做我的媳妇。”


“那我怎么看你跑了20圈，都没有美女搭讪呢。”沐红鲤强忍笑意道，撇过头，就是不看那张狠狠思念了一个多星期的笑脸。


“美女，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我这段时而匀速时而加速时而减速的长跑中，我一直在用眼神和气势辛苦提醒操场上所有女生，我是有家属的帅锅，是有节操的痴情男子，我不得不时刻无声地奉劝她们要把爱意深埋于心啊。”赵甲第臭屁道，果然，他只有对媳妇和未来将要成为媳妇的准媳妇，才会爆发出超出平均值的油腔滑调。


“那我怎么发现你眼睛至少瞄了6位以上的美女，其中还有两个停留时间超过5秒钟。”沐红鲤转头瞪了一眼赵甲第。


“那是因为有一个胸部像你，有一个屁股有点像，不过都只是形似，不是神似，其实差远了。”赵甲第憨厚诚实道。


“臭流氓，不要脸。”沐红鲤羞红了脸庞，几乎能滴出水来。


不给沐红鲤继续发难的机会和空间，赵甲第一把抱住她，微微用力，就把她放到他大腿上，这模样这姿态，称得上放浪形骸。


沐红鲤似乎想要阻止，又像是欲拒还迎，秋水眸子脉脉含情，娇柔妩媚，再说不出话，因为赵甲第已经堵住了她的小嘴。


很快，她就像一块羊脂玉，悄然融化了。


就在这样干柴烈火的紧要时刻，赵甲第手机响了，是该死小强的一条短信，打开后一愣，“速来西南位育救援，要不然就可以让蔡姨帮你徒弟收尸了。”

第49章 马尾辫


王半斤说赵甲第即便从政，也是技术性官僚的命，格局不够，视野狭隘，做事可以打十分甚至是破格的十一分，做人却勉强及格，对此她一直是怒其不幸哀其不争，因为在她看来不是赵甲第没有天赋，而是他刻意画地为牢了，就像他明明是赵三金的长子，是金海集团名义上的太子，却从不与金海实业的任何一名大佬走关系，即便是让赵三金如虎添翼的“石佛”王厚德，逢年过节见面的时候，他也只是打声招呼，点到即止，更不要说其他那些没资格进入赵家老宅的金海高层，徐振宏做了赵三金整整小十年的心腹司机，赵甲第与他的关系仍旧一直平平泛泛，而赵三金在京津培植出来的那个交织红色子弟、商场大亨和政界权贵的圈子，赵甲第甚至都一向敬而远之，恐怕在门槛外的许多人看来，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不知好歹了，自然更不要提王半斤母亲那个圈子，目前在普陀山吃斋念佛的王半斤母亲不止一次暗示赵家把赵甲第送进政界，初几入团，高几入党，大学读什么，第一份工作在京城哪个部门，体制内提干分几个步骤，起码长达20年的道路，每个细节每个层面她都有清晰的规划，简直就是恨不得给赵甲第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铺出一条青云大道，可赵甲第明确表示他不从政，这让王半斤母亲无可奈何，似乎在她眼中赵甲第比家族这一代接班人们要更适合“雕琢”，由此可见，赵甲第对做人脉养关系毫无建树，或者说兴致缺缺，进了大学后也是如此，他对蔡姨感兴趣是因为感性趣，下半身支配更多一些，所以对小强和小强牵扯出来的二世祖团体没怎么上心，不过例外的是，他蛮喜欢小强这个半吊子的徒弟，或许是因为这家伙身上有赵砚哥的影子，出老家前赵甲第习惯了赵砚哥的纠缠不休，真清闲下来，还是有点不适应，总得找点事情，小强发短信求救，赵甲第不敢怠慢，立即就动身，司徒坚强找他不奇怪，这小屁孩打架不咋地，脾气还有点是犟的，真出了事情，也不大可能找蔡姨，更不要说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事情紧急，就拦了辆面包车，价格翻倍，杀向西南位育，司机师傅也不知道详细地址，边开边问，等到了学校大门口，已经是傍晚6点左右，赵甲第问了司徒坚强班级所在位置，就小跑过去，就当做热身了，记得高中那会儿有次跟老杨黄华他们吃大排档，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跟社会上的一群痞子起了摩擦，当时因为有女孩在场，手枪就格外卖力，一出手就弄出了高鞭腿，动作自然是极赏心悦目的，结果一不小心闹出了大腿肌肉拉伤，搞得以为是被人踹了裤裆，对手没倒，自己半蹲在地上依依呀呀，把敌我双方一群人都给乐得不行，保险起见，赵甲第给豹子和麻雀都发了消息，以最坏打算估计司徒坚强能折腾出来的局面，他们三个也差不多能应付，他也是学校混过来的，再藏龙卧虎，也不至于把赵甲第吓到，要知道他们三个可是曾经干过不到十票人就把小半个学校堵在校门愣是没人敢出来的事迹，就当赵甲第准备做回枪手给司徒坚强擦屁股，却看到这小兔崽子端着板凳坐在一个班级后门走廊位置的椅子上啃薯片，抛开这个闲情逸致的家伙，映入眼帘的场景还是让赵甲第很有熟悉感，明显分成三个阵营的男生站在走廊上，加一起也有近半百的人数，浩荡算不上，说拥挤肯定不假，因为是周末，留校的学生不多，加上看热闹的多半已经被驱散，似乎也没有谁去政教处或者教导处通风报信，估计这几批人应该就是司徒坚强嘴上常绘声绘色说起的角色，在学校混，也论资排辈，也讲究背景靠山，象牙塔就是小社会，愤青们大声疾呼处女都该往幼儿园找了，高中能纯洁到哪里去，小学一年级捡到两毛钱就傻啦吧唧屁颠屁颠跑去交公的时代一去不复还啦，赵甲第见到背对着他的司徒坚强还忙着嗑瓜子看热闹，气不打一处来，正跟准媳妇天雷勾地火，这王八蛋一条短信就把他忽悠过来，结果他自己乐哉悠哉，哪是需要被蔡姨收尸的样子，赵甲第走过去一巴掌就拍在司徒坚强脑袋上，力气不小，这位被朝廷招安后不做游侠的好孩子脑袋一疼手一抖，薯片掉了一地，刚想发飙，结果看到是赵甲第，一下子蹦起来，笑容谄媚，狗腿得紧，幸好现在有资格站在这条走廊凑热闹的孩子都忙着站队伍表忠心，没谁有空往司徒坚强这边瞅，否则一定大吃一惊，司徒坚强在西南位育的名声都是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从没见他抬出老子来，再者整所学校包括校领导也没谁知道司徒坚强的老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量有多大，是哪个圈子的菩萨，都不清楚，所以他的名声比一般纨绔二世祖要好上很多，在学校地位比较“超然”，有点类似散仙的味道。


“赵哥，够义气，来这么快。”司徒坚强卑躬屈膝道，笑脸还是十分诡异，像做成了生意的老鸨。


“敢情是吃饱了撑着喊我来埋了你，然后让蔡姨来收尸？”赵甲第怒道，扬起手就又要拍司徒坚强脑袋，在ts的时候，圈子里没有谁没挨过他抽，豹子麻雀这些穿一条裤子摸爬滚打长大的发小自然不必说，老杨手枪这些红二代富二代也不例外，甚至连胡璃杨萍萍这两个娇滴滴的娘们都没能幸免于难，赵甲第很难动怒，但真发火，又很难制怒，打杨萍萍耳光那一次，她嘴巴当场就出了血，估计杨萍萍这一辈子都没谁打过她，更别提下手学校最顶尖的货色了，富二代，衙内，有个还是尖子生，牛气得很，都是能让教导处主任递烟的主。


“那你喊我来作孽啊？从杨浦到徐汇打出租车不要钱的啊，你妹的。”赵甲第哭笑不得，被司徒坚强的荒唐行径给弄得连一肚子火气都硬生生灭了。


“赵哥，我良苦用心呐，可不能好心当驴肝肺了！”司徒坚强委屈道。


“说，没个正当理由，我今天扒你一层皮。”赵甲第冷笑道，小别胜新婚的大好日子就这么黄了，响当当的赵家村小阎王可不是吃素的。


司徒坚强娓娓道来，原来下午周末放假后，给马尾辫校花送了两张演唱会门票的大少郑坤就带着人堵在教室门口，帅哥就是帅哥，加上尖子生的身份，即便是堵人，用花痴的话说那也是堵得有情有义英俊潇洒啊，这朵校花早早把两张门票折纸飞机丢了，照计划她晚上要去打工，只好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坐在位置上看书，以前这场景也不是没有上演过，应付各类情书、殷勤、骚扰，一直是她除学习之外最大的“作业”，不过今天郑坤貌似铁了心要一个明确答复，他毕竟已经是高三，再不上手，就算大学在上海本地，也不可能天天让袁树陪他表演夫妻恩爱的画面，他跟戚皓知了这批人的明争暗斗谁胜谁负最终还取决于谁拿得下袁树，司徒坚强见今天情形不对，就很尽职地发消息给知了，两帮人就对上了，当场就打起来，当然有专门人员望风把守，知了终究只能算是过江龙，斗不过郑坤这条地头蛇，人数上劣势有点大，司徒坚强于情于理都该挺身而出，只是有点犹豫刚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学习上，一咬牙，给师傅赵甲第发了条短信，空荡荡的教室就他和袁树两个人，郑坤刚解决了知了，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走进教室，估计袁树再不识趣，他八成就要动粗，司徒坚强当仁不让地从座位上起身，一夫当关，很简单说了一个字，滚。郑坤不愧是斗争经验丰富的老油条，排场大，架子大，更不会自己出手，似乎知道今天会有棘手人物跟他作对，带来的人手中立即钻出两个“隐藏人物”，都是花钱找来的半职业散打选手，司徒坚强之前就是瞧出不对劲，有玄机，才给赵甲第发的短信，不过既然挺身而出了，他还真没打算全身而退，他不是郑坤这种绣花枕头，背水一战的次数多了去，大不了被打鼻青脸肿了就逃呗，他反正对袁树没想法，一点不怕丢脸，就在司徒坚强和那俩社会成员扛上的时候，坐地虎出现了，戚皓，带了起码20票人过来，大半是校体训队和篮球队，先天气势就足，加上他本人也要比阴谋型选手郑坤要魁梧健壮许多，一米九的个子，大块头，他一出现，颇有黄雀捕蝉的意思，玩了手漂亮的英雄救美，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孩子，据说光是在学校豢养的金丝雀，就有差不多两只手，十足韦小宝作风，要是今天占尽上风，袁树就大概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怎么看，袁树都是没好下场的命，这情形，多想崇祯吴三桂李自成在抢一个陈圆圆啊。坐地虎和地头蛇对上，本来已经几乎出局的第三方知了又扳回了一点局面，结果构成了一个不尴不尬不大不小的僵局，最后所有人都退了一步，没事的司徒坚强就端板凳坐走廊上看戏了，反正他现在已经将袁树视作“准师母”，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他还是会拼一拼，让司徒坚强嗤之以鼻的是郑坤戚皓知了三个人的斗法并不太高明，都是高中生前辈们玩腻的那一套，虚张声势的示威，不痛不痒的恐吓，看似疾言厉色，却都没彻底撕破脸皮，这么一折腾，愣是持续到赵甲第赶来，不过现在教室里三巨头总算有了实质性进展，知了识趣退出，郑坤似乎真动了肝火，那张小白脸相当狰狞，破天荒出了手，操起一张椅子就砸向戚皓，后者措手不及挨了一下，身体底子好，没大碍，不知道是不是被郑坤暴戾的一面给震慑到，竟然没第一时间还手，趁这会儿司徒坚强顺便把早上郑坤的手段给赵甲第说了一下，不知道是时间仓促还是忘了，对三人的背景都没详说，而且赵甲第也没问。


“说完了？”赵甲第平静问道。


司徒坚强点头，跃跃欲试，准备让这位武力值和智力值一样彪悍的神仙哥带他进去驰骋一番，做好学生有段日子了，手脚难免有点痒。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忽悠我，别怪我替蔡姨拾掇拾掇你。”赵甲第转身就走。


司徒坚强没回过神，大脑没转过弯，等赵甲第走出几步，一把拉住，哭丧着脸道：“赵哥，别走啊，我跟他们说了袁树其实是你女人，那三家伙这才熬到现在，否则袁树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们也信？”赵甲第愣了一下。


“信啊，因为袁树点头了。”司徒坚强笑道。


“她脑子有毛病啊？”赵甲第好气又好笑，这算不算那个祸水的病急乱投医，他对这妮子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现在一降再降，几乎到谷底。从他这个角度看马尾辫校花的背影，瞧不出什么大名堂。


“我不能这么做，她不这么说，哪里等到你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到时候就是两条人命啊。”司徒坚强开始危言耸听。


“她扎了马尾辫。”赵甲第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司徒坚强懵了，没理解这哑谜。


教室里郑坤得了势，风头正健，大有势如破竹的趋势，他走过去握住袁树那只手指关节已经泛青的手。


拉了一下，她没有起身。


郑坤加重力道又拉了一下，竟然还是没能把她拉起，有些折面子，他脸色重新狰狞起来，让原本蠢蠢欲动的戚皓缩了回去。


“袁树，听话，一而再再而三给你面子，你要懂得珍惜，毕竟一个人再有耐心，还是有限度的。”郑坤尽量语调温柔道。


郑坤在等，脸色愈发狰狞，一点一点撕去面具，估计等不了多久。


袁树挣脱掉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做了一件谁都预料不到的壮举。


啪！


清脆响亮地甩了郑坤一个耳光，她面对面直视错愕后彻底陷入暴躁状态的郑坤，这只无依无靠的小羔羊似乎在用一种近乎悲凉的努力去维持最后的尊严。


郑坤二话不说，就赏了她一记耳光，势大力沉，辣手摧花。


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粉嫩脸颊上迅速浮现手印的马尾辫校花湿润着眼眶，咬着嘴唇，竟然反手又给了郑坤一巴掌，无比响亮。


这娘们太虎了。


郑坤狞笑着抬起手，这一次，估计一巴掌下去，这个疯了的小白菜就要出血了。


可是他没能挥下去，不是他不想，而是有人握住了他手腕。


郑坤转身，是一张很陌生的脸孔。


横空出世的家伙不温不火说道，“打女人不是这么打的。”


郑坤被愤怒冲昏了所有理智，剩下的一只手直接冲向不速之客的脸庞。


只是不等他拳头得逞，那人握住郑坤手腕的手一拉，一膝撞将身体不由自主前倾的这位智力型角色给打成龙虾状，一般狠角色玩这一下，最多就是让人趴下，但站在教室后面的司徒坚强却骇然发现郑坤的身体竟然被这一下给撞得双脚离地，一米七几的个子，最不济一百三四十斤的体重，加上身体本身的柔韧度，被一击浮空，这也太他妈毒辣了，所以抗击打能力极其一般的郑坤在某人极其富有穿透力的打击下丧失全部防御力，弯曲着身体躺在地上，泪流满面，不是英雄气概地强忍着不哭出声，而是根本哭不出来。戚皓凭借本能后退一步，来不及兔死狐悲，他甚至不清楚这个神秘人物怎么出手，就感觉整个人被扯住衣领带了过去，然后被那家伙的大拇指按住喉结，一阵刻骨刺痛，既说不出话也毫无反抗能力，然后就悲壮地看到一击肘击撞过来，他比郑坤要重一大截的壮硕身体毫无悬念地斜飞出去，脑袋有点不清醒，连疼痛都不那么明显。


瞬秒了两位先前还气势十足的大人物后，罪魁祸首转头望向仍旧红着眼睛微微张开嘴巴的马尾辫女孩，笑眯眯道：“校花，疼吗？”


他伸出手，一根手指在她被扇了一巴掌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只是他眼睛里却承载了与郑坤戚皓近乎截然相反的东西。


她兴许是刺激太大，一时间竟然没有躲闪他的“轻薄”。


“不舒服的马尾辫，但是很漂亮的两个耳光。”看装束和年龄跟高中生差别不算太大的家伙咧开嘴，袁树唯一的印象就是很洁白的牙齿。


对马尾辫深恶痛绝的人，自然就是吃过马尾辫女人苦头的赵甲第同学。


他从袁树桌上拿起一本数学书，卷起来，走向那群看上去义愤填膺却满心打鼓的家伙，知了认出了赵甲第，想上去套近乎，赵甲第却正眼都没瞧他，径直走向门口，那三批人虽然忌惮这位狠人的身手，但毕竟仗着数量优势，一退再退后发现已经没地方可以退，后面都挤满了人，就准备嚷嚷几句，不管能不能帮主子找回场子，起码不能显得太寒碜，再者，他们觉得这家伙脑袋不至于烧坏了想要一挑他们几十号人，可事实上这位赵八两同学就这么干了，那卷书在他手里真他妈犀利霸气啊，扇，戳，扫，最前面几个倒霉蛋就跟纸人一样给嫩到在地上，不经打啊，知了没敢动弹，更不敢说赵哥啊那里头有我的兄弟哇，因为他再眼拙也瞧得出赵甲第下手跟一般人的不一样，干脆利落，寸劲十足，显然有很足的底子，一想到这是个能跟蔡姨一起唱歌的变态存在，知了连死的心都有了，心想你一个大学生来高中跟我玩个啥啊，你早挑明了袁树是你女人我就是再多几个胆子也不敢凑这热闹呀。


掀翻一片，人仰马翻，赵甲第手里的数学书封面彻底报废，觉得火候差不多，停下手道：“滚。”


鸟兽散。


义气啊，英雄气概啊，都显得像一坨屎。


戚皓身体素质不错，是自己一颤一颤溜走的，知了想要闪，被赵甲第盯住，吩咐了一句，“把地上那个弄走。”


知了欲哭无泪，却不敢推脱，搀扶着最得瑟也是下场最凄凉的郑坤，两人差不多成难兄难弟了。


司徒坚强这小子见势不妙，赶紧躲到走廊外去，只敢蹲在地上探出半个脑袋。


教室只留下赵甲第和袁树。


两个人都觉得很荒谬。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袁树，她伸出手，笑了笑，有点勉强。


赵甲第把数学书还给她，也挤出一点敷衍性质很浓重的笑脸，道：“怎么样，打架厉害吧。”


袁树点了点头，瞪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有钱孩子，读书厉害的孩子，打架一般都不靠谱。”赵甲第笑道，掏出手机给麻雀和豹子各自发了条消息，说事情解决了，先在校门外等着。


“你不有钱，读书不厉害？”袁树轻笑道，没有坐下去，靠着近窗的墙壁。


“有钱啊，读书可厉害了，跟打架差不多，要不然我也不会单枪匹马来你们学校。”赵甲第微笑道，依然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模样。


“来干什么？”袁树嘴角扯起一个弧度，苦涩，牵强，自嘲，“来英雄救美吗？”


“包养你啊。”赵甲第一本正经道。


袁树哑然，匪夷所思。


“我最喜欢校花了，尤其还是扎马尾辫的。”赵甲第叼起一根烟，却没有找到打火机，转头，一直在偷偷关注战况的司徒坚强怎么会错过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抛过去一个打火机。


“我很贵的，你看，连他们都包养不起。”袁树笑道，歪着脑袋，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真的吗？”


赵甲第点燃香烟后丢给袁树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袁树愣了一下。


“汤臣一品的房子，你要是敢要，就是你的了。”


赵甲第抽着烟，显然是老烟枪了，真不知道他怎么还能有一口白灿灿的牙齿，“我这才是勉强上得了台面的败家子嘛，他们做二世祖啊公子哥什么的，忒不专业，就他妈知道装逼，没个职业道德。”


袁树轻轻倾斜着脑袋，似乎在用她那颗比赵甲第并不笨多少的小脑袋判断“大败家子”惊人言语的虚伪真假。


“校花很多的。”袁树扬起手，摇了摇钥匙。


“哦，那我再找找，把钥匙还我。”赵甲第笑道。


袁树又被雷了一下，眨巴着眸子，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跑路喽。”袁树笑眯眯道，把钥匙放进口袋。


“嗯？”这次是轮到赵甲第不太理解。


“这么大动静，学校肯定知道了，还不跑？”袁树果真连一本书都不拿，撒开脚丫就跑。


马尾辫摇了摇，似乎可以摇到童谣里的外婆桥。


赵甲第也当机立断撤了。


跟着她跑出学校，出了大门，她弯着腰喘气。


赵甲第没什么感觉地站在她身边，伸出手。


她故作迷茫。


“还我。”赵甲第轻声道。


“如果我不肯呢。”她抬起头又低下头。


赵甲第没有说话，继续伸着手。


“给谁做花瓶不是做，谁出手阔绰些，我就给谁了。”她抬起头，已是泪眼婆娑，抽泣道，“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赵甲第想起一句话。


93年，在建德新安江第一次见到小蔡，大风大雨，她像一株小草。


这是杨青帝绝笔信里的一句肺腑之言。


而此刻，校门口人山人海，将来也许是上海最漂亮的花朵，蹲在地上，在一个只能算陌生的年轻人面前，在充斥着诧异眼神和惊奇视线的汹涌人潮中，随时可能凋零。


“把马尾辫拆了，做我的花瓶好了，你一定比谁都过得要好。”赵甲第笑道，牵住她的手，拉起来。


他轻轻抱住她。


做了当年杨青帝没有对蔡姨做的事情。


她哭着躲在他的怀抱，轻轻把马尾辫拆了，毫不留恋。


“不伤心不捣乱不撒娇不后悔。”赵甲第眯起眼睛，不理会周围人流的关注。


她点点头。


“乖。”赵甲第摸着她铺散开来的头发。


很多人十年二十年后，都能清晰记得这一幕。

第50章 迷路


麻雀和豹子一路摩拳擦掌，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校门口看着八两叔跟一要有多水灵就有多水灵的黄花闺女卿卿我我，立马给震惊得无以复加，简直就是虎躯一震鸡鸡一抖啊。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豹子问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老牛吃嫩草，麻雀犹豫了一下说这叫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咱们的八两叔果然是条汉子。豹子的气场强大到能把被麻雀勾引过来的美眉白菜们都驱散，一拍大腿说道怪不得我是说琢磨着这妞这马尾辫眼熟，麻雀怪笑轻声道这妞比婊子谢可要更良家更靠谱，豹子啧啧道是啊是啊这脸蛋这屁股这胸部硬是要得啊，麻雀一脸深以为然，豹子问那我们咋办继续蹲着？麻雀犹豫了一下道闪了吧，接下来八两叔肯定要让那闺女见识见识赵家村金枪不倒一夜十次盖世无双如意小郎君的威风了，豹子一脸崇拜道那是必须滴谁不晓得咱八两叔床上床下都文武双全，麻雀丢掉烟头笑道那撤，不过他瞥了眼豹子又问道怎么还没被人砍死，豹子大咧咧道要不是八两叔今天不让闹大，我能拉3面包车人马过来。麻雀望了眼看似依旧毫无城府的哥们，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豹子肩膀。


赵甲第拉着不再是马尾辫的校花儿走在马路上，一路上无数的侧目，比白日见鬼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所口碑和成绩都不错的私立中学，袁树在所有学生们心中拥有别人无法匹敌的智力值，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学校最动人的风景，所有人都坚持即便她面对老师，面对学校里的富家子弟，她仍然是无敌的。所以，当她轻摇着马尾辫，独自行走在人群中，简直就是女神下凡众生退避的架势，而她这些年也一直坚持着这份骄傲，直到今天为止。


“你说他们在想什么？”赵甲第笑道。


“鲜花插牛粪，癞蛤蟆吃天鹅肉，好白菜都给猪拱了。”袁树轻声道，笑容灿烂，没有谁猜得出她为什么要被一个男生光明正大牵着手。


“听小强说你很聪明。”赵甲第瞥了眼袁树，在他的生活里，太漂亮的往往成绩都不出众，童养媳姐姐起码在考试环节上并没有表现出大智近妖的一面，王半斤虽说最后迷迷糊糊考上了帝国理工，但比起麻雀几个，其实逊色不少，胡璃就更不用说了，杨萍萍成绩还算不错，但在赵甲第眼中姿色就不靠谱了。


“没你聪明。”袁树不以为然道。


“小强告诉你了？”赵甲第没奈何道，这小兔崽子也太不遗余力不择手段了。


“我听到过小强跟你打电话。”袁树点头道，走出一段距离，因为她本来身高就有172，只差几公分就能赶上赵甲第了，所以和赵甲第说话，她并不需要扬起她粉嫩白皙的脖子，而她这种女孩，其实如果能够轻轻仰着脖子，骄傲地走着，就会像极了波斯猫。她神情复杂问道：“我们去哪里？”


“去你口袋里钥匙用得到的地方。”赵甲第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


“真的？”袁树望向他，希望从他脸上得出答案，只是他一脸无动于衷的漠然，这个人的城府和面具，自然比她认识的同龄人要深厚一点，不出她意料，司机师傅一听目的地，特意瞟了一眼他们，她笑了，“我以前只在杂志上见到过呢。”


“我也是。”赵甲第坐上车后就放开了袁树的手，在翻口袋。


她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拐骗的良家。


赵甲第也不解释，算了下口袋里的钞票，松了口气，幸好够车钱，这情形看得袁树又是一阵无语。


到了陆家嘴滨江大道小区门口，进了C栋大堂，踩进电梯，推开了江湖上那扇传闻可以不需要钥匙的德国手工雕花大门，终于见到了赵家上下只符合赵三金一个人口味的黄色调辉煌客厅。


袁树还是像做梦一样。


赵甲第任由她发呆，独自来到可以看到外滩黄浦江的阳台，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他既没有恐高症，也没觉得站在这里就有什么俯瞰芸芸众生的感悟，只是觉得房子大了点，俗了点，江景差了点，于是自我安慰晚上外滩夜景估计会好一些。回到客厅，袁树站在原地，拿着钥匙，盯着他，不说话。


“算下来，好像很多小白领的月工资还不够付这房子物业费的。”赵甲第笑了笑，踢掉鞋子，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所以手里的钥匙可要握紧了。你脚下这435个平米，怎么也要将近六千万大洋，你说我出手阔绰不。看来你的眼光跟你的脸蛋一样出类拔萃，由此可见，不是每个扎马尾辫的校花都像你这样，我的眼光这次应该也不至于太差，我倒是希望你拜金彻底一点，肤浅一点，幼稚一点，乖巧一点，我好不费心思，做得到吗？”


她还是傻乎乎望着赵甲第，像是见到鱼吃了猫肉吃了狗以及被小怪兽痛扁的奥特曼，不能否认，这时候憨憨的袁树，不再心思剔透的校花，还是别有一番风情的。


“别跟小白菜一样杵在那里不动了，来，给爷捏一下脸蛋你就知道不是做梦了。”赵甲第调笑道，躺在沙发里，撇了撇嘴，“这地方广告说得多好啊，不是在卖房子，是在卖艺术，卖收藏品。咱好不容易拉着生平第一只小金丝雀来见识一下，原来是卖他妈拉个比的哦。”


袁树扑哧一笑。


穿着比赵甲第还要朴素简单的她轻轻踩着地毯，脚上那双洗得泛白的帆布鞋小心翼翼踩在一平米就能在三线城市买一栋房子的地方，来到赵甲第眼前，弯下腰，摊开手，把钥匙递到眼前。


“咋了？吓到了？”赵甲第从挂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上慢慢收回视线，笑了笑。


袁树摇摇头。


“良心发现了，知道廉耻了，想要做乖乖女了，重新喜欢上跟那群2逼二世祖斗智斗勇的生活了？”赵甲第还是在笑，只是没有接过象征性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的钥匙。


“没呢，我是这辈子达不到那境界啦。”


袁树嘻嘻笑道，“不过呢，我智商还在，知道这房子我再想要，也要不到，还不如跟别人要一套百来万的单身公寓呢。”


“这房子就是你的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这房子，但塞给我了，还不如换个小情妇划算，你放心，说是你的就一辈子是你的，只要以后别出去找小白脸给我戴绿帽子，我说话算话，傻妞，你应该相信一个不辞劳苦跑去救你于水深火热的家伙，这种人，做不正常的事情才是正常的。你再他妈墨迹，小心我趁着月黑风高孤男寡女把你给圈圈叉叉了。来，给爷笑一个。”赵甲第推掉袁树的小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他娘的郑坤这王八蛋下手还真狠，眼前这张小脸蛋现在还肿着。


袁树果真笑了一个。


“真乖。”


赵甲第笑道，“好孩子有糖吃，晚上带你把恒隆港汇锦江迪生什么的全逛一遍。”


“真的？”袁树雀跃道。


赵甲第懒得回答这种会降低智商的问题，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笑意，“不过我现在身上就那么点钞票，估计坐出租车的钱都不够。真到了恒隆连卡佛什么的，咱俩啊估计最多也就过过眼瘾。”


“我身上有钱哦。”袁树笑眯眯道，掏出一叠零钱，很好，没有一张百元大钞，加在一起是寒碜辛酸的九十八块五毛。


赵甲第也把自己口袋里的钱交出来，加在一起，是一百二十三块五毛，真不是一般的大款啊。


“看来除了坐车，晚饭还是有着落的。”赵甲第脸不红心不跳道。


“我们可以坐公交车。”袁树出了一个不知道该说好主意还是馊主意的建议。


“行啊，你知道路线和站点？”赵甲第笑问道，一点都不觉得荒唐滑稽。


“一清二楚。”袁树扬起脑袋，小小的洋洋得意。


“可爱的小马尾辫。”赵甲第捏了下她的下巴，其实她已经不是马尾辫了。


一棵疯白菜和一把神经刀，也算绝配了。


他们就这样出发了。


最终还真是换着公交车来到恒隆广场。


站在大厦门口，袁树嘟着嘴巴弱弱哀怨道：“以前我都不敢进去的。”


确实，大厦内的绝大多数人，跟站在大厦外的袁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前者起码衣食无忧，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不好说，起码不用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心费神，而后者，再青春无双，也改变不了一条牛仔裤穿了四年的事实。


“那咱们先在外面看看橱窗，充分感受完毕这富贵气息，等适应了再进去。”赵甲第笑道，牵着袁树在恒隆外看玻璃橱窗，都是袁树不认识的牌子，很可惜很悲剧，除了最出名的几个，剩下的，赵八两同志也一样不认识，不过袁树英语优秀，一下子就记住，还特地大声拼读出来，貌似跟赵甲第呆一起，她胆子大了脸皮也厚了好几倍，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还真有点像苦地方小城市出来上海闯荡的破落情侣在那里自娱自乐。


别人富贵着奢侈着荣耀着骄傲着，但起码，我们还可以傻乎乎寒酸却快乐着。


“我做好准备了。”袁树深呼吸一口。


赵甲第带着她来到爱马仕，赵甲第终究不是彻头彻尾的井底之蛙，这个牌子还是知道的，拉着斜刘海直长发牛仔裤帆布鞋清纯美丽的袁树走进专卖店，这里的服务员专业素养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在这里遇到白眼的几率可比谄媚要低得多，但他们的眼光也是毋庸置疑的犀利，所以袁树的漂亮和她的朴素就构成最大最鲜明的反差，而这样一个貌似可以轻易打败一个中年怪蜀黍款爷的女孩，被一个衣着同样毫不起眼的平庸家伙拉着手，就更是落差了，惹得专卖店内大部分顾客和服务员都瞥向他们，细细打量。所幸目前站在这里顾客的大多是中年贵妇，只有一位陪黄脸婆来购物的胖子，一身名牌，lv的手包，gucci的皮带，阿玛尼西装，应该是定制的意大利小牛皮鞋，就跟开小型品牌展览会一样，这家伙见着袁树，眼睛都直了，趁家里黄脸婆挑丝巾的时候，使劲瞧袁树。


袁树手心全是汗，不知所措。


土包子赵甲第也是第一次进爱马仕，却牛逼烘烘的一塌糊涂，一点不客气，专心致志给袁树挑丝巾，冬天要来了嘛，不过这家伙似乎忘了口袋里一百出头一点的积蓄还得应付一顿晚餐，他身边两个服务员蛮水灵的，气质不错，见到赵甲第挑三拣四，折腾半天竟然还没选中一条，她们笑容如旧，可心里估计有点纠结，这些东西，她们可是都是要戴着手套好生伺候着的，赵甲第终于挑了一条大丝巾，也不看玻璃价格标签，在袁树脖子里轻轻一围，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袁树的气质猛的暴涨了n个百分点，那远处目不转睛的中年胖子口水止不住了。


袁树不敢动弹。


赵甲第却还是摇摇头，觉得不太满意，身边两个标致服务员相视一笑，算不上嘲讽，只是觉得有趣，大概都是在心想这家伙相貌希拉平常，配不上他女朋友，不过这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式宠溺还是有点可爱的。


突然，负责人走过来，示意两名女孩让开，她是一位中年少妇，气质比两名下属要高出一筹不止，她带着发自肺腑的严谨恭敬走到赵甲第身边，微笑道：“能为您服务吗？”


“不需要。”赵甲第不冷不热道，继续挑选。


袁树脸皮嫩薄，绯红娇艳着一张小脸蛋，不敢见人。


“好的。”女负责人微笑点头道，主动退后。


两个美眉服务员面面相觑，吃惊不小。


“走，逛lv去。”赵甲第笑道。


紧紧拽着赵甲第的小妮子如释重负，笑脸如花。


17岁的她，身上家当全部加起来不值三百块钱的她，站在这里，自然是渺小的。


可看着他近乎肆意妄为地忙碌，她觉得心安。


这种安定，谁都不曾给予过她，早逝的父亲没有，艰苦的母亲没有，恨不得榨干她所有潜力的老师也没有，同龄人更没有。


离开专卖店，女负责不忘微微对着那对年轻的背影礼节性弯腰，表现出不是很理所应当的热情。


她见两名后辈一脸疑惑不解，放低声音，笑着耐心解释道：“穿什么不代表什么的，那个男孩子手上那块5959p能抵得上一辆法拉利了，虽然有些年月，但肯定是真的。这才是货真价实的隐富二代啊，就是不知道是江浙一带的还是北方人。”


“没注意。”一位美眉瞠目结舌道。


“我随便瞥了一眼，还以为是普通的表呢。”另一位悄悄吐了吐舌头。


在同样贵气逼人的LV，赵甲第依然是闲庭信步，袁树的忐忑稍减，但依旧远远做不到赵甲第那般坦然，他们这两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当然是没钱买东西的，百分百的只看不买，随后赵甲第带着袁树逛了一下迪奥和香奈儿，与商场格格不入的袁树终于有丁点儿进步，就是敢于自己去搜寻中意的奢侈品，她在迪奥看中了一只挎包，在香奈儿钟情一对耳环，在卡地亚珠宝的时候发生了一段插曲，终于让袁树明白为什么这几家顶尖奢侈品店对身边年轻男人的“捣蛋”为何都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和容忍和尊敬。一名年轻卡地亚服务员微笑着问正埋头帮袁树挑手表的赵甲第，“先生，冒昧问一句，您手上戴的是百达翡丽的5959p款吗？”


“是的。”赵甲第抬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掩饰什么。


“很贵吗？”袁树调皮问道。


服务员愣了一下，见赵甲第没有反应，就微笑道：“我不知道确切价格，大概在三百万左右吧。”


袁树张大嘴巴，瞪了一眼身边的穷人。


“家里人送的。”赵甲第平淡道。


“废话，是你挣的才怪。”袁树不客气道。


赵甲第回瞪了她一眼。


服务员似乎觉得这对看上去不太登对的情侣有趣，于是她脸上的笑容少了些礼节性，多了点真诚，当然最多的还是对袁树的艳羡，典型的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啊。


光是恒隆逛了一圈，就已经是快晚上11点，赵甲第肚子有点饿了，笑问道：“晚上吃什么大餐？”


“肯德基肯德基，可好吃了。”袁树笑眯眯道。


然后赵甲第就带着她去找肯德基，在灯火辉煌的上海大街上随意走着，袁树已经开始习惯挽着他的手臂，轻轻依偎着他。


他果真陪着她在一家肯德基解决了晚餐问题，袁树点了一份全家桶，却只吃了一丁点儿，赵甲第则轻松解决掉三分之二，如果不是觉得油腻，完全可以包办，剩下一点袁树拿着说当宵夜。


回去是肯定没有公交车了，袁树捧着全家桶，说要散步，所幸他们打车回汤臣一品的钱还是有剩余的，否则跟人说没钱坐车回汤臣一品睡觉，谁都当做神经病。


赵甲第由着她，反正他自己也没好好逛过上海。


走啊走，袁树一点都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那感觉就像要走一辈子。


差不多12点，赵甲第说回了，袁树乖巧温婉地嗯了一声。


一起坐在出租车后排，这座城市道路两边耀眼的灯光飞逝而过，袁树傻乎乎捧着全家桶，把头枕在赵甲第肩膀上，哭了出来。


这个吃过肯德基次数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却坚持骄傲的女孩，这个坎坎坷坷莽莽撞撞拆了马尾辫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却装作没心没肺幸福快乐的女孩，这个从小就发誓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却一次次被生活磨去信心却只敢躲在被子里小声哽咽的善良孩子，第一次哭得这样肆无忌惮。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至今还不知道名字的年轻男人，道：“我迷路了。”


城市太大，生活太苦，所以就有了一个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可怜孩子。


赵甲第侧过身，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另一只帮她擦着泪水，柔声道：“别怕，跟着我走。”

第51章 包养


把积攒了很多年的眼泪一次性流干后，回去的路上袁树就安静许多，不哭不闹不悲不伤，这样的金丝雀上哪找去，乐意坐公交车不说，逛了一晚上恒隆广场一样东西都没要，点了一份肯德基全家桶就感动得稀里哗啦，可见花花世界里的小蜜们也是有境界差距的，下了出租车袁树哼了一首不知名的歌谣，赵甲第听得津津有味，两人回到汤臣一品，赵甲第先洗了个澡就去能望见外滩夜景的阳台坐着抽烟，等他抽完一根烟，发现有一条准媳妇沐红鲤的短信，半个钟头前发的，沐红鲤过了晚上10点后即使想念赵甲第，也一定会率先发一条不痛不痒的短信确定一下赵甲第是否睡觉，如果石沉大海，她就不会再打，如果回了，那基本上就要煲电话粥了，赵甲第穿着浴袍靠着阳台栏杆眺望满目的绚烂夜景，给沐红鲤发了条短信，结果媳妇马上就打电话过来，赵甲第酝酿了一下措词，解释说叫司徒坚强的家教学生忽悠他玩，其实没什么大事，干脆就看了下家里去年在上海购置的一套房子，晚上不回学校了，躺在学校寝室小床上的沐红鲤压低声音嗯嗯呀呀，一点都没有疑问，赵甲第笑问有事情就直说，沐红鲤犹豫了一下说有没有时间跟她舅舅舅妈一起吃顿饭，赵甲第毫不犹豫道没问题啊，沐红鲤一下子就乐了。


赵甲第转头瞥了眼身后，不再是马尾辫的金丝雀也穿着浴袍，站在阳台角落，眼神复杂。时间已经是凌晨半点，赵甲第和沐红鲤谈妥见面时间后就没有继续闲聊，赵甲第坐在一条沙发上，袁树没有坐下，趴在栏杆上踮着脚跟，眼神迷离，呢喃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理想。”


“嫁个好老公。”赵甲第笑道。


袁树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如此一来她那副与年龄有点不符的魔鬼身材更具有冲击力，不过她倒没有纯心勾引赵甲第的意图，“我的理想最市侩不过了，我一定要越长越漂亮，一定要考第一，一定要在18岁的时候长成大美女，然后考进中国最好的大学，这样我才能保证用大学四年时间去找一个满意的男人，不管我爱不爱他，他都要很爱我，爱我一辈子。所以上了高中后我就告诉自己大学之前，绝不会谈恋爱，早恋就跟客厅桌子上的肯德基一样，也许对很多人来说是快餐，但放在我身上，就是奢侈品，我得为他保留初吻，初夜，甚至还要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因为这样，才有资格让男人更疼惜一些，喂，你说我是不是很实际，是不是很庸俗？”


“有点。”赵甲第窝在沙发里抽烟，没有烟灰缸，就随便弹在地上，反正赵三金不是说买了房子交接给他后就当甩手掌柜了，物业费和私人管家保姆之类的，自然不需要赵甲第担心。


“你这种人能想象吗，小学里一只铅笔，我会用到这么短，短到不能再短了。”袁树笑着伸出拇指和食指，摆了一个手势，“有了圆珠笔后，我都是很小心翼翼去呵护，因为我只敢换圆珠笔芯，不敢换笔，你说我这种斤斤计较的女人，以后是不是一定很适合过日子，相夫教子，持家有道？”


“可能吧。”赵甲第轻轻望着袁树，不冷不热，不温不火。


“我很笨，热水器不会用，是用冷水的。”袁树嘟着嘴巴委屈道。


赵甲第哑然失笑，骂道：“不会用你不会喊我啊。”


“万一你一定要洗鸳鸯浴咋办。”袁树笑道，脸红，煞是可爱。


“拒绝呗。”赵甲第愣了一下道，说实话他从头到尾都没往坏地方想，袁树漂亮是漂亮，但还不至于让他不管不顾，再说了他一个丢人现眼的原装处男，真畜生了，好不容易把袁树给剥光，对着羊脂白玉一样的娇嫩美人儿，愣是不得其门而入，霸王硬上弓了只差临阵一枪就生米煮成熟饭，结果就卡在这里，那估计被硬上弓的袁树一定会由愤怒娇羞转为捧腹大笑，赵甲第丢不起这个人。


“拒绝有用吗？”袁树笑问道，小心翼翼，有试探意味。


“对我有用。对别人我不知道。”赵甲第笑道。


“你有奇怪的癖好吗？”袁树脸色有点绯红娇艳，眼神有点担忧。


“你是说滴蜡皮鞭喜欢制服玩双飞燕这种吗？”赵甲第挑了下眉头。


袁树张大嘴巴，不知所措。


“不吓唬你了，说点正经事。”赵甲第坐直身体，掐灭烟头，“我说把房子送给你，也许一开始有点开玩笑，但现在不是了，她属于你，但我想什么时候来看你你都不能拒绝，好吧，也许这么说有点含蓄，我还是露骨坦白一点，等我想要你的身体了，你就要洗干净白白嫩嫩的身体，挤出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笑脸，别给我摆谱，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你决定收下钥匙的时候就定性定量了，你是学理科的，应该知道这个说法的意思，除此之外，我没有额外的要求，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干扰你的学业，我也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想必你也奇怪为什么一个住得起汤臣一品戴得上百达翡丽的二世祖怎么裤袋里连张像样的信用卡都没有，既然大家确定关系了，我就跟你透个底，我是北方ts人，离异家庭，老子有点钱，典型的暴发户，我有很小就定下的媳妇，有刚认识的女朋友，你不要奢望能再上一个台阶了，不可能的，我奶奶是个极其看中门当户对的长辈，再说，论相貌，在跟我有关系的女孩中，你也没什么优势，气质就更不要说了，如果有一天你丢了现在的这份朴素，就真是俗气的花瓶了，到时候我一定一脚踢开你，提醒一点，我这个人怕麻烦，别粘我，因为有正规女朋友，你别主动找我，出了意外例外，比如今天这种事情，最好第一时间找我。”


“这就算被包养了吗？”袁树低下头轻声道。


“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次。”赵甲第失声笑道。


“真的吗？”袁树抬起头，红着眼睛。


“也是最后一次。”赵甲第站起来，陪她站在一起。


袁树转身，探出身子，扯开嗓子喊道：“我被包养了！万岁！”


“高兴吗？”赵甲第问道。


“高兴！”袁树大声道。


“幸福吗？”赵甲第也大声起来。


“幸福！”袁树使出全身力气嚷道，似乎恨不得整个上海都知道她的“幸福”。


赵甲第看着她，这个傻孩子又哭了。

第52章 帅


“天气冷，你先回去睡觉，明早还得早起赶公交车。记得门锁上。”赵甲第微笑道，下了逐客令，没打算让袁树穿着浴袍在阳台上看风景。袁树不知道是很“识时务”地代入了目前的角色，还是真困了，小手攥紧浴袍领口小跑出阳台，进了客厅，停顿了一下，她可是在西南位育年段第一这个位置高处不胜寒了整整五年的聪明女孩，当然知道赵甲第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大大松了一口气，只是如释重负后又有点迷糊，她能敏锐捕获一些年轻男老师借机肆虐她早早就发育很好胸脯的肮脏视线，能轻松看穿同龄男生在她周围做作表现的稚嫩心理，可是到了这个似乎并不比她大几岁的男人面前，她天生的智商和被生活逼迫出来的城府就没那么灵光。


赵甲第给司徒坚强打了个电话，这个一手造成包养事件的罪魁祸首正在挑灯夜战，接到师傅电话后吓了一跳，战战兢兢，赵甲第没跟他绕弯子，不听他精心准备了一晚上的解释和溜须拍马，让他直接把教室里出现的那批二世祖们的背景都说一遍，司徒坚强哪敢含糊，就一五一十说了下详细情况，被赵甲第肘击打傻的戚皓是上海富三代，牛的当然不是他那个入赘的老爸，而是他那个老牌上海大亨的外公，现在还在上海国际商会挂着副会长的头衔，司徒坚强顺便爆了些无责任八卦，说戚皓那个入赘的老爸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山西和内蒙那边跟煤矿打交道，不知道戴了多少顶绿帽子。说到郑坤，司徒坚强格外加大篇幅，重点提了下郑坤父亲的红色身份，郑坤母亲则是上海邻居宁波商圈里的红人，传闻有一年要上胡润财富榜，托人一个电话过去就给撤了，可见其能量，司徒坚强对一肚子坏水却从不给人抓把柄的郑坤极其不顺眼，不忘早上出操时候这阴险小人对袁树的威胁利诱讲述了一遍，至于知了，势利公子哥一个，家里钱是有的，不过胆子小的很，最后司徒坚强很马屁精地把袁树给夸了一通，毕竟是一所学校的，他打架攒处分那会儿多少还是听说过她的种种出色和骄傲。


挂掉电话，赵甲第去书房上网，查了一下上海国际商会和上海政府官方网站，可能是赵三金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临时让人把书房给推翻了重新装置一番，没了外头扎人眼的金碧辉煌气焰，多了点书卷气，赵甲第对商会并不陌生，毕竟赵三金头上就盯着n个协会商会会长的帽子，不过上海国际商会份量肯定不轻，因为这座城市的经济地位就决定了它的规格，这一点从国际商会的一把手就看得出，赵甲第顺藤摸瓜把戚皓外公所在的集团也浏览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把重点放在郑坤的家庭背景上，能养出这么个小小年纪就懂得恩威并济的腹黑接班人，殊为不易啊，看完资料，赵甲第抬起手，已经凌晨2点，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去侧卧敲了袁树的房门，不轻不重，问道：“睡了没？”


袁树开门后，绝美瓜子脸上挂着不可掩饰的慌张，赵甲第见她很清醒的憔悴模样就知道进了房间肯定没睡过，他要是不串这个门百分百要撑着眼皮熬到天亮，没准备进去再让她担惊受怕，斜靠着房门，点燃一根烟，说道：“我过两天安排你妈去东郊一栋房子做保姆，你说服她最好郑坤家里就别去了，我没跟这小纨绔相处过，摸不清他性格，不确定他会不会真发狠做点不计后果的傻事，保险起见，你还是照我说的去做。这是第一点，再就是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学校，跟白天那几个觊觎你的家伙都把话挑明了，说得通是最好，说不通就再交流交流，省得成天到晚给我的小马尾辫添乱，你不烦我都嫌烦。”


惊喜的袁树激动道：“谢谢。”


“谢谢啊对不起什么的就别说了，我不爱听。”赵甲第摇头笑道。


“你明天别去学校。”袁树咬着嘴唇道。


“怕我吃亏？”赵甲第眨了眨眼睛。


袁树很诚实坦白地点了点头。


“别以为小强戚皓这些人就是很能打架的坏学生了，我以前比他们可猛多了，处久了，你就知道一个初中就习惯在床铺底下藏一麻袋西瓜刀割纸刀的学生是啥武力值。”赵甲第叼着烟，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柔顺头发，有点溺爱的味道。


袁树还是摇摇头。


“傻丫头。”赵甲第笑道，“大不了就让他们搬出身后各自的菩萨好了，七大姑八大姨爹娘叔舅爷爷外公的，轮番上阵我也不怕。袁树同学，看来有必要跟你申明两点，一，包养你的男人，也就是站在你面前抽烟装深沉的爷们，是个武力值和智力值和情商值都成正比的家伙，最让拜金女们惊声尖叫的是这样一个完美男人还有与之相当的家庭背景，一切公子哥二世祖反动派在他面前都是纸老虎。二，他所说的一切都没有使用夸张手法，即使有水分，也可以忽略不计。”


袁树歪着脑袋，秋水眸子，有一点惊奇，还有一点小雀跃和崇拜。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姿势，配合她的脸蛋身材和气质，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青涩朴素的她，这样一个小动作，就足以秒杀饱经风霜的大叔大伯，因为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颗不肯安分守己的“纯洁童心”，要不当下哪有那么多一到周末就停在各类大学和艺校门口的豪车，以及那些坐在车内精虫上脑裤裆蠢动的中年人。


“睡不着？”赵甲第见她不像有困意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


“床太大了，房间也是，我醒着就像做梦了，当然睡不着。”袁树做了个鬼脸，似乎觉得有点不淑女，立即收敛。


“那穿上衣服，我们看夜景去。”赵甲第叼着烟笑了笑。


他到阳台没多久，袁树就穿着整齐地小跑进来，趴在栏杆上，或许是有了衣服遮掩的缘故，这次放松许多，瞪大眼睛眺望远方，上海外滩的夜景，尤其是俯瞰的风景，可能是很多来上海淘金的外来人员一辈子都欣赏不到的东西，更甚至许多上海本地人都不知道上海城市的精髓是站在高处，站在别人的头顶，太多人都仅是匆匆爬上上海明珠塔一次就心满意足。今天赵甲第可以说是托袁树的“福”才搬进来住，此时此刻，赵甲第才略微明白为什么赵三金这个暴发户为什么住任何酒店都要住最高的房间，宁肯不是最贵的套房，也喜欢挑靠近城市中心的酒店，宁肯不是最好的酒店。袁树没有说话，打小就梦想着有一天能自己买房、连连锁经济酒店都没有住过一晚的她，被外滩夜景给深深震撼，好不容易收回视线，看到抽着烟沉思的赵甲第，她悄悄叹息一声，不敢打扰。


“还是扎起马尾辫吧，你扎马尾辫比有些人好看。”赵甲第突然说了一句让袁树摸不着头脑的话。


“好。”袁树不明所以，但答应下来。


赵甲第沉默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袁树鼓起勇气问道。


“赵甲第，”赵甲第如实奉告。


“我叫袁树，袁世凯的袁，树木的树。很普通。”袁树轻声道，细语呢喃，“《新唐书》说凡进士试时务策五道、帖一大经，经、策全通，为甲第。真是好名字。”


“我爷爷取的，估计是名字取太大了，我小时候身体不咋的，幸好一直锻炼，没事就去打架，才结实一点。”赵甲第哈哈笑道。


袁树哭笑不得。


她从赵甲第出现在她面前第一眼起，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记下了。


最后凌晨3点多袁树还是被赵甲第赶去房间小眯了一会儿，5点多起床，洗漱妥当后就真去赶公交车，到了学校附近，两人先在一家早餐店吃了点东西，光是这十几分钟，没说一句话的袁树就让赵甲第见识到校花的巨大影响力，这年头猪拱白菜说起来也不稀奇，是金猪就成，有钱了有的是本事让立场不坚定的小白菜们排成一排让猪来拱，可袁树不一样，她在学校出了名的清高，作为初中时代就开始让周边学校高中生惊为天人的小花朵，明着拒绝的牲口没有上百号也有几十号了，绯闻与她绝缘，连校领导都坚信这个市三好生会一骑绝尘到考进大学，可事实却是“不惹尘埃”清高到了不近人情境界的袁树和一个家伙坐在一起，虽然没有暧昧动作，可瞎子都能感受到两人关系不一般，加上昨天袁树在校门口哭的传闻已经通过各个渠道流传开来，愈演愈烈，伤了无数少男的心灵啊。


袁树看上去很镇定，其实很紧张，赵甲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她紧张却又故意掩饰的时候耳朵根会很红润。


赵甲第瞥了眼小店内众多吃东西速度放慢了一百倍的学生，做了个让男生们一阵内心哀嚎的举动，他侧过头狠狠亲了口正埋头喝粥的袁树，校花脸上一下子就有了赵甲第嘴上的油腻，袁树身体立即僵硬，头埋得更低，赵甲第堂而皇之地抽出纸巾帮忙擦拭她脸颊上的战果。


司徒坚强屁颠屁颠跑进来，因为昨天跟神仙哥汇报情况的时候就得到指示，要提前到校，因为公交车时间限制，他不得已自己开着那辆迈腾杀过来，到了没多久就接到短信来这家小店，虽然错过了相貌平庸身份神秘男亵渎学校女神袁树的精彩一幕，却也察觉到诡异氛围，起码他一看到赵哥跟袁树坐一起吃东西就觉得欢乐，昨天通话结束前他小心翼翼问了句赵哥啊马尾辫美女在哪呢，赵甲第撂了一句在隔壁卧室，司徒坚强立即精神一振，熬夜做题更有斗志了，连浓茶和咖啡都省了，凑近了坐在赵甲第和袁树对面，司徒坚强谄媚笑道：“赵哥，带嫂子来上学啊。”


袁树彻底崩溃了，红透了整张俏脸。


“你先去上课，抽空我找你。”赵甲第摸了摸袁树的马尾辫轻声道。


袁树如获大赦，立即跑掉。


司徒坚强看赵甲第那就跟看到了一挥手就干掉了超人蜘蛛侠钢铁侠蝙蝠侠的反派boss一样，一个字，牛，两个字，大虎，多几个字，凶残起来简直他妈的不是人。


“等下就按昨天说的去做。”赵甲第对狼吞虎咽的徒弟说道。


“没问题。”司徒坚强拍胸脯道。


早自习铃声差不多快要响起，袁树一走，小店也就没什么人，司徒坚强嘿嘿笑道：“赵哥，昨晚累吗？”


“滚。”


赵甲第笑骂道。


司徒坚强刚起身，赵甲第擦了擦嘴，不客气道：“付账。”


司徒坚强翻了个白眼，很狗腿地去把帐结了。


早自习下课出操的时候，破天荒整节课没有一点效率可言的袁树对着那本数学书，发呆。昨天那家伙就是用这本书收拾了大票堵在门口的喽啰，出乎她意料，这场斗殴似乎并没有传到校方领导耳朵里，自习课班主任检查班级的时候没有说什么，甚至对于袁树一整晚没有在学校宿舍都没有过问，因为不出意外其实只有半天假的周末她都在学校住宿，班主任也清楚这点，偶尔晚自习都会跟袁树谈心，生怕她累着了或者有心理负担，袁树忐忐忑忑问了同桌兼室友马晓萍，马晓萍解释说查寝室的时候帮忙打了马虎眼，袁树暂且松口气，正当她坐在靠窗位置胡思乱想的时候，察觉有人坐在她身边，抬头一看，竟然是一晚上规规矩矩到了早上却亲了她一口的赵甲第，红了耳根，她欲语还休的样子，天然的媚眼如丝，加上她嘴角有一颗美人痣，潜力值无上限的小尤物啊。


“好怀念啊。”赵甲第靠着后排桌子感慨道。


“英语为什么交白卷，为什么不考一个高考状元？”袁树好奇道。


“小马尾辫，不要问这么庸俗的问题。”赵甲第笑道，扯了扯袁树的马尾辫。


袁树瞪了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


敢说她庸俗，破天荒第一个了。


打探军情去的司徒坚强跑进来，一脸尴尬道：“赵哥，戚皓那小子不敢来，郑坤直接请了病假，知了刚才倒是说了，你的女人，他不敢碰。”


“你就跟戚皓说，我在图书室等他。”赵甲第略加思考，知了估计没什么，当初有蔡姨这面虎皮大旗在，他估计是真死了心，撞郑坤那一下其实是留了余地的，不至于请病假的地步，十有八九是还没挨过揍的他决定避一避风头，顺势而动一直是生意场上和官场上的好习惯，指不定现在就忙着摸赵甲第的底细，要赵甲第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是社会上混的，郑坤一定砸锅卖铁花血本也要跟他较劲，可问题是赵甲第不像，跟普通学生没两样，动手却是生猛得很，不留余地，这太符合一般的衙内作风了，恐怕戚皓在弄清楚赵甲第身份之前也是忌惮这个，寻常高中生怄气，尤其是好一点的重点中学，没谁敢这么玩的。


“好嘞。”司徒坚强跑出去传话。


“跟你妈说换地方工作的时候，别露了马脚。”赵甲第细心道。


“我会的。”袁树点头道。


“那我先去敲打敲打情敌。”赵甲第起身。


一时间袁树对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到了门口，他毫无征兆地转头，笑容灿烂，“你男人这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背影帅气吗？”


袁树这一次笑容发自肺腑，对他不常见的孩子气行为感到很可爱，秋水眸子竟有了些许含情脉脉的迹象，小脸红扑扑道：“帅！”

第52章 一个电话


以前赵三金书房有一套精装版的四大名著，都被翻烂，其中赵甲第喜欢《水浒传》和《三国演义》，武将猛人多如牛毛，最喜欢给他们排排坐吃果果，童养媳姐姐钟情《红楼梦》，王半斤则唯独看中《西游记》，很小的时候王半斤就老气横秋语重心长对赵甲第说小八两啊你看这书里的妖怪聪明得一塌糊涂啊，挨揍吃瘪了就去哭爹喊娘找家长。


那会儿是赵甲第跟赵三金冷战最僵的阶段，玩的就是单打独斗，最多拉上麻雀老杨手枪这批人，王半斤总是揪着赵甲第耳朵生气道你咋听不进话呢，赵甲第依然我行我素，极少让赵三金擦屁股，正因为有后台等于没有后台一样，赵甲第必须拿出衙内纨绔们没有的警惕和脑筋，每一次行动都有条不紊，抗击打能力最强的老杨做尖刀，手枪、虎子和麻雀作为主力兵团做输出，豹子做暗哨，黄华多是策应，胡璃和杨萍萍往往是出钱，偶尔胡璃会跟他们一起冲，拦都拦不住。


赵甲第则是殿后的角色，别以为这是最轻松的工作，其实风险最大，顺风局面还好，谁都不吃力，一旦逆风起来，赵甲第大概就是等于一个人单挑一群追兵的命了，交情这东西，大伙儿吃十顿山珍海味和一百顿是一样的，可打十场架和一百场却截然不同，到后来，连黄华这种贪生怕死的家伙都敢在劣势场景下挺身而出了，连小资情调不可救药的胡璃都能泼妇骂街了，甚至连装得比好孩子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杨萍萍都忍不住朝别人脑袋上拍砖头，他们这群家伙的交情可见一斑，都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ts市比不上上海阔气深厚，可因为离京津毕竟近，赵甲第这伙人也不是没有碰过扎手的硬点子，有一次如果不是老杨家出力杨萍萍家出钱，还真会吃不了兜着走，有了实打实的斗争经验，赵甲第现在当然不怵郑坤戚皓这批龟儿子，他在上海人生地不熟似乎弊大于利，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戚皓是单刀赴会，不是他胆识过人，主要是迫于无奈，昨天已经丢人现眼一次，今天就算拉上整个体训队和篮球队来摇旗呐喊，大家一起轮了那头来路不明的拦路虎，传出去也只是他戚公子的废柴和对手的牛掰，一个人挑几十号人，就算输了也虽败犹荣，戚皓赢了也脸面无光，这也是他跟郑坤最大的不同之处，至于去学校那边告状，他更是想都没想，西南位育是顶尖私立学校，校领导没有公立学校那么多体制内的顾忌，再者袁树是公认受到学校重点栽培的对象，这一点从她初一入学就学费全免可以瞧出端倪，戚皓父辈们对于他打打闹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因为争风吃醋闹出风波，戚皓十有八九要吃不来兜着走，所以他单枪匹马来到图书室，多少有种慷慨赴死的觉悟。他到图书室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司徒坚强把他领进去后就去门口望风，这孩子唯恐天下不乱，经过师傅一折腾，他在学校高中部威望水涨船高，尤其是经过知了巧舌如簧的渲染，赵甲第完全成了在上海集衙内和痞子于一身的跋扈角色，才一晚上功夫，西南位育不读书的几个圈子就都知道了校花袁树名花有主的消息，当然袁树背后的家伙更是被知了描绘成不可抗拒的反叛大人物，要不知了的脸皮没地方搁啊，高中生的象牙塔幼稚归幼稚，狭窄归狭窄，但大规则还是一样的，输给低于自己的对手是可耻，输给同等水平的敌人是遗憾，输给超出自己几个级数的存在那就是骄傲了，戚皓见到已经被他贴上深不可测标签的赵甲第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家伙正在坐在位置上聚精会神浏览一本黄冈数学考题集锦，还不是装模作样那种，戚皓就更看不懂琢磨不透了，不过他豪爽性子随他外公，站在赵甲第几米距离外直截了当道：“赵哥，不打不相识，小强跟我说过情况了，我退出，以前见到袁树绕着走。”


“我今天就一个人来。”赵甲第笑道。


“我也是。”戚皓正色道。


赵甲第愣了一下，说实话有点不适应，在他高中阶段，意气之争都讲究实打实出一口恶气，讲究的是不管在不在理打了再多，哪管对面是天王老子还是跳梁小丑，拳拳到身刀刀到肉，赵甲第给老杨手枪他们立过规矩，只要问心无愧，那就不谈判不退缩，背水一战，输了打落牙齿连血一起往肚子里咽，再来就是，赢了不装逼一定要斩草除根，打得对手连爹妈都认不到，必须忌惮一辈子，正因为这种近乎蛮横的尖锐风格，让赵甲第一伙人死死捆绑在一起，更让黄华他们不会轻易与人挑起纷争，毕竟闹起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境况。只是到了这里，对于戚皓的能屈能伸，赵甲第有种重重提起轻轻放下的感觉，本来他以为按照戚皓的冲动性格要再闹一场，瞥了眼戚皓神情不像作伪，赵甲第疑惑道：“这口气忍了？”


“谈不上忍不忍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不打，谁拳头硬谁牛嘛，要是昨天赵哥你跟郑坤一样拉人来压我一头，我今天肯定拉更多人来，不过你既然是一个人就挑翻我们，我没话说，服气，心服口服。”戚皓笑道，掏出一根中华香烟，“抽烟不，赵哥？”


赵甲第摇摇头，不接陌生人香烟，是道上的规矩和常识，再说他没必要跟一个十有八九连刀都没提过的小屁孩客气。


“赵哥，你小心点郑坤，这小子不地道，打架从不冒头，吃了亏就他妈喜欢喊老师喊家长，幼儿园起就这德行。”戚皓讥笑道，自顾自点燃一根烟。


“好的。”赵甲第点头道。


“赵哥，郑坤他妈是一头母老虎，护短的很，心眼小，你小心点。郑坤身边有我的人，听说他妈这次很生气，要大发雌威。”戚皓小心翼翼提醒道。


“记下了。”赵甲第站起身，将书放回原处，走向门口，戚皓自然跟在后头。


出了图书室，赵甲第让司徒坚强和戚皓先回去上课。


走出一段距离，戚皓重重深呼吸一口，抛给司徒坚强一根烟，还不忘帮忙点上，心有余悸道：“小强，赵哥真是知了说得那样，是道上混的？”


“混个鸡巴，我师傅是良民，混不混的太低俗了，知了懂个屁，市三女中的青虫姐知道吧，她见着我师傅，一样不敢端着架子。”司徒坚强叼着烟心情舒畅，青虫姐其实就是上次聚会的小青虫，一听到蔡姨就撤退的那位非主流美眉，是李朝新王国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家庭背景不详，只知道据说是沈阳军区首长大院长大的天之骄女，上次被蔡姨掀翻的三人就是她一个电话从警备区喊来的，对学生来说，小青虫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笼罩在云雾里，小女王一般。


“那是不是中午一起吃顿饭，给赵哥陪个罪？”戚皓犹豫道，越是大城市大富大贵家的娃，似乎就越懂得进退。


“我帮你探探口气，成不成两说。”司徒坚强言语间留了余地。


“谢小强哥。”戚皓陪着笑脸道。


司徒坚强脸上没动静，其实早就心花怒放，这次借着师傅的东风玩了次狐假虎威，太解气了。


等司徒坚强和戚皓走远，赵甲第犹豫了一下，打电话给豹子，问道，“知不知道徐振宏的手机号码，能打过去就接通的那个。”


豹子没问为什么，说了句我短信发给你。


收到短信，赵甲第将号码保存，拨过去，几乎是第一时间对面就接通，嗓音醇厚，有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我是徐振宏，你是哪位？”


“徐哥，我是八两。”赵甲第笑道，听声音很亲近，只是他并没有什么笑脸，不过徐振宏当然瞧不见赵甲第的奇怪表现。


“八两，终于想起徐哥了啊，好小子，到上海这么久，也不给徐哥报个平安。”徐振宏豪爽笑道，有一丝让人听着很舒服的责怪，可见其中细微拿捏浸淫了多年功力，不愧是在赵三金身边做了七年贴身司机的男人，在上海风生水起后更上一层楼了。


“赵哥，中午有没有时间，想带两小孩跟你蹭顿饭。”赵甲第微笑道，眯起眼睛，站在图书室走廊的窗边。


“八两这话见外了啊，你要蹭饭，你徐哥中午就是跟市委书记的饭局也得二话不说推了。”徐振宏笑道，当机立断，极有魄力，“说，你在哪，我来接你，至于具体时间，你来定。”


“11点半，西南位育校门口。”赵甲第很不含糊地给出时间地点，在这个方面他和徐振宏有共同点，都不是“随便”的人，干脆利落。


挂掉电话，赵甲第旋转老式诺基亚手机，计算牵一发动全身后整个局面的利弊得失。


要是以前，他百分百不会主动打这个电话。


改变他的只是一样小东西，一本从杨青帝书房“偷”出来的私人日记，那里面有一句感悟让原本顽固到偏执的赵甲第猛然自省：贩夫走卒，市井小民，高官显贵，皇亲国戚，说到底都是一只只披着身份衣裳的阿猫阿狗，有些笨点，有些聪明点，每天喂养一下，总有物尽其用的一天。


徐振宏，金海实业的草根少壮派领袖人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佘山国际高尔夫草坪上，身后跟着两男一女，都是青年翘楚人物，两个青年男性都魁梧英俊，皮囊极佳，气质也无可挑剔，年轻女人则一身价格不菲的职业套装，将曲线玲珑的诱人身躯包裹起来，与两名统领异性有着如出一辙的骄傲神情，他们都是上海人，是徐振宏的心腹成员，徐振宏不是那种事必躬亲的领导者，他坚持每天的休闲锻炼，打高尔夫，钓鱼骑马，攀岩射击，不像是一名正统的商场精英。


“徐总，这家伙是谁？”一个年轻人疑惑道，他可是知道头头中午虽不是跟市委书记进餐，却真要跟上海一位正厅级实权大佬吃饭，因为正是他靠关系来牵线搭桥的，貌似就要黄了，他倒谈不上可惜，只是奇怪电话那头人物的彪悍，能让徐总这么“热情”的主，官场上，怎么也得要正厅了，至于道上厮混的，至少也要是叶海德那个级数的男人。


“小湖，去准备一下，中午饭菜按湘菜口味走。”徐振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挥出一杆后吩咐身后漂亮秘书模样的女人。


“好的。”女人微笑道，拉开距离到僻静处打电话。


“小阳，中午跟我去接人。”徐振宏继续前行，步伐坚定。


“徐总，你真要亲自去？！”年轻男人震惊道。


徐振宏瞥了眼一脸匪夷所思的下属，嘴角扯了扯，没理睬。这个总喜欢大惊小怪的孩子叫邵少华，典型上海富二代，徐振宏跟他父亲关系不错，对方就把孩子交给他历练一下，徐振宏于公于私都不好拒绝，上海都知道徐振宏带出来的“兵”都有一种张扬的狼性，所以江浙沪一带圈子里功成名就却头疼于子女接班的有钱人都喜欢把孩子塞给徐振宏，因为徐振宏要么不收，收下后就绝不心慈手软，不少被徐振宏推到销售第一线当蓝领使唤的富二代挨骂都算轻的，吃耳光都不在少数，偶尔有软蛋去父母那里哭诉，都被骂回去，再见到徐振宏自然是更加猫见到老鼠一般。邵少华跟身边剩下两个年轻人属于幸运的一类，有家底，有脑筋，很快在徐振宏的梯队里脱颖而出，挨骂次数不多，在徐振宏身边呆久了，邵少华就越佩服这位大哥的黑白通吃左右逢源，仿佛就没有他不精通的路数，邵少华甚至觉得这种男人天生就是为了成功而生的，所以一个电话就让徐总放下架子亲自去接驾，邵少华不好奇才怪。


徐振宏感慨道：“这个电话，我等了很多年了。”


笑容微微苦涩和怨气。


身后三人愈发提心吊胆。

第54章 何方神圣


在大多数男生的高中生涯里，谁不希望自己有一个青春飞扬的女孩，为自己独自绽放笑颜，而女生心目中，也在希望有个男孩鹤立鸡群着向自己走来。


而此时，坐在座位上俏脸娇艳的袁树和教室外老神在在的赵甲第扼杀了大多数人的理想，学校里最美丽动人的花朵绽放了，可惜却是为了从别处稻田里蹦出来的一只外貌气质都平平的牛蛙，除了司徒坚强觉得他和她很般配外，教室里所有静悄悄看戏的学生都不觉得。赵甲第在第三堂课铃声响起没多久就出现在窗外走廊，当时袁树和司徒坚强在上数学课，一开始只是司徒坚强在那里挤眉弄眼，后来逐渐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各种小纸条和窃窃私语沸腾起来，最后视线都聚集在马尾辫班长和教室外的癞蛤蟆身上，后者并没有做出轨的事情，只是很安静地听课，大半眼神都停留在黑板和老师身上，不捣乱不调皮，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旁听生，那名上了岁数的资深数学老师一开始神色不悦，上了半节课后偶尔瞥过去几眼，发现这个第一印象不佳的不速之客似乎跟他的课堂进程很合拍，以教学严格著称的老头就脸色好看许多。


在上课结尾阶段，他讲解完毕课程，在黑板上出了一道专门针对尖子生的难题，喊了一名得意门生上去解题，却无功而返，下面的学生大多不得其法，抓耳挠腮，不敢正视老头的视线，生怕被抓上去丢人，只有袁树和司徒坚强在埋头解题，因为靠近走廊的窗户开着，赵甲第走过去伸出手，跟最近一个位置戴厚重眼镜的女孩要了一支笔和一张草稿纸，唰唰唰给出解题过程，半分钟的事情，然后递还给莫名其妙的女孩，女孩看了繁密却清晰的解题步骤，恍然大悟。


老头也看到这一幕，涵养很好地不动声色，继续给学生思考的时间，看似漫不经心转了一圈，走到女孩身边，瞥了眼草稿纸，愣了一下，治学严谨出了名的老头推了一下比女孩镜片要厚重几乎一倍的老旧黑框眼镜，伸出一只手，拉回来仔细看了几秒钟，不理会那个如临大敌的女学生，身为学校高二数学组组长的老人轻微点点头，环顾一周，见班上几名尖子生似乎也得出正确答案，终于敢抬头正视他，老头习惯性伛偻着身体，看了下手表，还有两三分钟的样子，按照老规矩让一名尖子生上台讲述这道难题的解题关键，老人自己则拿上一本习题集，在教室门口轻轻挥手，示意那个站在教室外听课的后生过来，那孩子似乎一点不畏惧他这个名动西南位育的老古板老学究，走到老人跟前，老人给他一根破旧到需要绑上白胶带的老式钢笔和一张纸，指了一道他认为超出高二阶段范畴的难题，那家伙接过被很多学生视作天书的习题集，胆大包天地在难题上圈圈画画，圈出重点，然后很快就动笔，在白纸上给出方程答案，字迹工整，有着让老人一眼就喜欢的一丝不苟，只有懂数学的人，才知道字体跟一个人的性格有莫大关联，不出意外，答案是正确的。


很吝啬笑脸的老人竟然笑道：“你是高三的理科生吧，来看袁树了？”


老人不仅是数学组组长，也是政教处副主任，在他手上吃处分的学生海了去，司徒坚强就是其中一个，对这个老头那是相当的敬畏头疼。尤其是早恋的孩子，一不小心到他手上，基本上就只有被棒打鸳鸯的命了，不过看现在情形，老头认定门外孩子是来骚扰袁树的高三学生，却并不生气，这太神奇了。班上所有学生哪有心思做题，都目不转睛看着那牛人，原以为这家伙也就是被老头发威下吓得屁滚尿流的命，没奈何连老头都不没能将其斩于马下啊。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今年刚上大一。”那家伙笑道。能在数学方面这么不可一世的爷们，当然非赵八两同学莫属了。


“哦？高中也不是这里读的？”老头边看解题过程边说道，有点纳闷，怪不得没什么印象，他对学校里的数学尖子生都比较熟悉。


“不是。”赵甲第诚实道。


“高考数学几分？”老人收起纸笔问道，他就一个弱点，那就是对数学一骑绝尘的学生特别待见，不过可惜这两年这样的孩子太少了，袁树那孩子理科综合能力是强，但数学单科而言，并不能算惊世骇俗，倒是眼前这个敢在他课堂外追求女孩子的家伙，有点意思。


“从小到大，数学考试不拿满分的次数，我保证跟您这班上尖子生语文拿满分的次数一样多。”赵甲第笑道，这话简直就是狂妄了。


老头深深看了眼赵甲第，见不像开玩笑，咧开嘴笑了笑，点点头，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老头走回教室讲台宣布下课前跟赵甲第悄悄说了句：“挺不错，别让袁树给别的小混蛋给抢走了。”


赵甲第呆滞了一下，心想这老人果然有高人风范啊。


下课后司徒坚强立马蹦出去，使劲吹嘘拍马，很快知了也闻风而动，跑过来献殷勤，接下来是戚皓，然后是跟司徒坚强和知了都有交集的几位果儿，都是学校里娇蛮水灵的美眉，成绩未必出彩，但脸蛋和家世都能拿得出手，往常在学校都吃香得紧，她们或多或少通过司徒坚强和李朝新听过赵甲第的事迹，必然要过来一睹庐山真面目，撒起娇来看得司徒坚强附近两个班级的男生一阵心神摇曳，走廊上学生越来越多，加上赵甲第数学课上与政教处2把手的老头“争锋相对”不落下风，形象一下子就英明神武起来。


“树树，就是这家伙为了你揍了戚浩和郑坤？”袁树同桌马晓萍瞪大眼睛问道，“怎么戚皓好像没事似的，不像戚大公子一向睚眦必报的风格啊。”


袁树红着脸低着头做题，却心不在焉。


“袁树，你男朋友？”坐在她前排的一个女生转头好奇问道，一脸羡慕和震惊，在西南位育谁不知道教数学那老头最憎恶早恋，基本上见一对鸳鸯拆一对。


袁树不知道怎么回答，涨红了脸。


“班长，那家伙谁啊，好像数学比你还好啊。”坐在靠窗位置课堂上恰巧被赵甲第“指点”过的女生兴匆匆跑过来，无比兴奋，毕竟在中学阶段，成绩好的，尤其是到变态境界的那种，还是最吃香的孩子，这一点到了大学才得以转变。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袁树只能挤出这么点可怜巴巴的信息，其实她也就仅是知道他叫赵甲第再就是包养了她而已。


“嫂子，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师傅数学是天下无敌的。”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司徒坚强跑回教室，朝袁树喊了一声。


袁树没回头，瓜子脸如桃花。


上课后赵甲第还站教室外，知了戚皓一帮人没肯走，一圈人围着打屁，反正他们都是不上进的学生，不过端着一只茶杯夹着一叠卷子的政教处老头凑巧路过，一皱眉头，就把知了一帮人给赶走，朝赵甲第笑着点点头，走出几步又转头，打开茶盖，喝了一口，反正没课的他似乎想要验证一下赵甲第那句数学考满分的话真伪性，就从腋下抽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试卷，给赵甲第，哭笑不得的赵甲第接过笔后，反正干等着袁树下课也没劲，就开始标志性地倒着做题，开头架势就让老头瞪大眼睛，使劲喝了口茶，擦了擦镜片，后来时不时有老师经过，老头在学校显然声望很高，所有老师瞧出有趣，都留下来，跟先前戚皓知了差不多围成一圈，盯着赵甲第剑走偏锋的解题，摧枯拉朽一般，最后连给袁树上课的生物老师好奇心都被撑到极点，找个机会跑出去看热闹，那会儿赵甲第已经做好试卷，因为有一点表现欲望的争强好胜，就格外犀利一点，仅仅用了半个钟头就解决掉整张试卷，因为政教处老头是边看边对照答案的，啧啧称奇道：“奇了怪哉，这卷子是我最新出的，根本没可能事先知道答案，我们学校能拿满分的学生不是没有，可半个钟头就拿满分的，还真找不出来，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赵甲第。”赵甲第挠挠头道。


“你能来我们学校做数学老师了。”老头感慨道，周围一圈五六位老师也都是充满惊讶和欣赏。


“钱主任，是你学生？”一位中年老师笑问道。


“不是，是袁树男朋友，读大一，要是我学生，我上课就直接让他代课了。”老头笑眯眯道。


周围辈分和资历都要比老人小一轮的教师们都相视微笑，早恋的确是高中生的洪水猛兽，不过他们都知道袁树是怎样的学生，加上钱主任一点不掩饰的赞美，所以就都笑了笑，能让对早恋深恶痛绝的钱老云淡风轻，眼前这小伙子了不得啊。


这一刻，窗外赵甲第的形象对窗内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无可匹敌的了。


男生们感慨这哥们真是牛啊。


女生们觉得起初不帅的他好帅啊。


下课后，袁树和司徒坚强跟在赵甲第后面，他说要带他们出去吃午饭。


校门口，一辆阿斯顿马丁，一辆加长版宝马7，袁树一惊，司徒坚强却是恍然。


黑色阿斯顿马丁走下一名健壮男人，并不西装革履，休闲打扮，却气势迫人，笑容迷人，司徒坚强心里嘀咕这种爷们在校门口钓美眉那绝对是看上一个成功一个的。


赵甲第让司徒坚强跟一位漂亮性感的美女坐进宝马，他牵着袁树坐进阿斯顿马丁，司机是一名英俊青年，见老板一脸自然而然表情地坐在副驾驶席上，不由得多瞥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青年。


“徐哥，麻烦你了。”赵甲第笑道，却没半点歉意愧疚。


“八两，我可不爱听客气话。”徐振宏转着头道。


这个小动作更是让临时充当司机角色的英俊男人替老板打抱不平，老板何曾如此给过谁这种天大面子，坐在副驾驶席上扭着头与人讲话，传出去不是惊人，而是吓人了。


赵甲第笑了笑，没说话。


“八两，小女朋友？”徐振宏主动找了个话题。


“算半个。”赵甲第坐在后排，不去看正襟危坐身体僵硬的袁树。


徐振宏笑着点点头，转过去，脸色平静，轻声吩咐道：“小阳，开稳一点。”


英俊青年点了点头，心中越来越震撼。


后排那个谱大到无法无天的小屁孩，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55章 太子爷和傻八两


徐振宏差不多能算半个赵家人，对赵甲第的脾性口味拿捏很准，跟赵八两的童养媳姐姐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徽州府邸，徐振宏根本没给心腹小阳了解赵甲第是何方神圣的机会，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后辈根本就没坐上餐桌的资格，裴翠湖有这个机会，不是她资本够了，而只是因为他需要一只凑合的花瓶来陪衬而已，其实对他来说，心腹铁杆什么的，都是嘴上的东西，一群年轻积极有挖掘潜力的棋子而已，能跟他走得近，是利用价值够了，坐在赵甲第对面，徐振宏谈笑风生，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被当做花瓶而不自觉的裴翠湖神采奕奕，赵甲第也好，司徒坚强也罢，在她眼中都是不谙世事的孩子而已，只有身边的老板徐振宏，这个能让她父亲裴东虎都折服的男人，才可以让桀骜不驯的裴家千金放弃尊严像做小丫鬟般去伺候着服侍着，她跟孙阳出身不同性别不同眼界不同兴趣不同，对赵甲第是何方神圣一点都不好奇，她只是单纯猜想这个年轻人是敌是友，在徐振宏的词典里，能坐下来一起吃饭的，并不分敌友，只要分量足够，都可以谈事情，如果谈不拢，那接下来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起码在裴翠湖跟随徐振宏这一年多时间里，她还没有见过老板吃过亏，哪怕是小亏。


一顿饭吃得和和睦睦，没什么波折，节奏都在徐振宏的掌控中。


司徒坚强吃得云里雾里，袁树更是胆战心惊，裴翠湖忙着给徐振宏夹菜，却不敢太过殷勤，餐桌上只有赵甲第最为心安理得，徐振宏问一句就答一句。


“徐哥，让人帮忙把他们送回学校。”赵甲第吃饱喝足后掏出一根烟，递给徐振宏一根。


裴翠湖当即领着两孩子走出曲曲折折的徽州府邸，坐进宝马7，赶往西南位育。


她则坐到阿斯顿马丁副驾驶席上，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


临时充当司机的孙阳不抽烟不喝酒，腰杆笔直坐在位置上，皱着眉头。


“什么来头？”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孙阳。


裴翠湖只顾抽烟，她抽烟并不入肺，做样子而已，自然感受不到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因为徐振宏是条老烟枪，她才尝试着抽起来，爱屋及乌而已。孙阳见到摆架子，冷哼一声，也不再自讨没趣，裴翠湖抽完半根烟，打开窗户，冷风袭来，一阵清醒，难得心情不错，她笑道：“不清楚，估计跟我一样，有个好老子，才让老板青眼相加。”


孙阳嗤之以鼻的表情。


裴翠湖冷笑道：“咋了，有个好老子也是一种本事，别以为自己是只凤凰男就有优越感，你也不想想你要是出人头地了，你儿子不一样沾你的光，最烦你们这种农村出来的男人，心理畸形，就知道祸害孔雀女，以此为荣。”


孙阳笑道：“别忘了老板也是凤凰男。”


裴翠湖撇了一下嘴，“跟你能一样？”


孙阳不置可否。


徽州府邸餐桌上，两条烟枪一起烟雾缭绕，赵甲第平淡道：“徐哥，认不认识上海国际商会里的董南风，基博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创始人。”


徐振宏略加思索，平静道：“见过几次，不熟。但真有事能说上话。”


赵甲第笑了笑，道：“那能不能给他带句话，让他外孙在学校低调点。”


徐振宏愣了一下，笑道：“没问题。”


赵甲第叹了口气，重重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后说道：“麻烦徐哥了。”


徐振宏摇头道：“举手之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甲第始终是没心没肺的姿态，呵呵问道：“徐哥，借我一栋在东郊的房子，我想塞个保姆进去。”


徐振宏哑然失笑的神情，“怎么，金屋藏娇？”


赵甲第嘿嘿道：“没，汤臣一品那地儿倒是藏了一只金丝雀，再多我扛不住，徐哥你也知道我手头一直拮据得紧。”


徐振宏体谅道：“房子钥匙明天给你，不过我得跑一趟浙江台州，就不能亲自交到你手上了，让小湖给你，就是一起吃饭的那位。八两，要是需要花钱，就跟徐哥说，徐哥光棍一条，又不需要攒老婆本，还是有点小钱的。”


赵甲第摇头道：“暂时不需要。”


徐振宏掏心掏肺道：“八两，徐哥毕竟比你在上海多呆了好几年，比较熟，有事情就找我，别怕麻烦。”


赵甲第点点头，没有客气。


出徽州府邸，赵甲第自己打车回杨浦，徐振宏没坚持让这位赵家太子爷坐他的阿斯顿马丁。


回到车上，孙阳开车，裴翠湖坐副驾驶席，徐振宏独自坐后排抽烟，气氛一下子显得格外压抑。


“小湖，联系基博置业的董事长董南风，晚上吃顿饭。”徐振宏淡淡道。


裴翠湖马上照办，在徐振宏麾下在沪上名声日盛的五虎将中，胭脂虎裴翠湖最出众的才华是出类拔萃的关系网，一则她有一个放眼江浙只此一家的牛掰父亲，裴家是浙江少有富过四代的家族，手中资源自然不是一般暴发户家族能够媲美。


二则裴翠湖自己八面玲珑，毕业于北大，从小就懂得经营大大小小的圈子，她轻轻松松两个电话，就跟上海国际商会资深副会长方面牵上线，约好晚上在刚开张没多久的和平饭店“聚一聚”。


“明天你把合生东郊那栋房子的钥匙交给他。”徐振宏报了一遍地址，详细到学校住宿楼的寝室门牌号。


“记下了。”裴翠湖将地址记在笔记本上，虽说她一直不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类说辞，但为了表现自己的认真态度，在徐振宏面前她都会勉强自己去把很多信息记录在本子上。


“老板。”孙阳轻轻喊了声，欲言又止。


“不该问的别问。”徐振宏皱了下眉头。


孙阳噤若寒蝉，哪敢再问。


裴翠湖悄悄幸灾乐祸。


徐振宏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八两，怎么转性了。”


裴翠湖猛然醒觉，惊呼道：“老板，小家伙该不会是那位吧？”


徐振宏没理会，还沉浸在思考中。


裴翠湖透过后视镜，怔怔望着这位专注起来风采格外瞩目的男人，他今年才刚30岁出头，就已经可以与她父亲裴东虎平起平坐，偌大一个上海，稳稳占据一席之地，裴翠湖相信他白手起家的30年人生如果写成一本小说，一定让人叹为观止，她从骨子里不喜欢凤凰男，但徐振宏例外，她总觉得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是最吸引人的，当然，裴翠湖没有花痴到认为现在的徐振宏就是天下第一了，起码她清楚徐振宏头顶还有一尊传说中的大菩萨，金海实业的大boss，赵太祖，裴翠湖没有那个荣幸去见老板的老板，但谁都清楚赵太祖在老板的心目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裴翠湖已经猜出那个能让老板兴师动众的年轻人就是金海实业的太子爷，否则就是上海最跋扈的那几位年轻衙内，也不见得能在老板面前如此“宠辱不惊”，最不济也会客客气气，都是客套寒暄你来我往的，裴翠湖回忆一下金海太子爷的模糊形象，嘀咕道：“貌似这位公子哥没什么气势啊，赵太祖就养出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接班人？”


而在裴翠湖眼中上不了台面的同学正坐着出租车，心疼路费。


对于徐振宏的执行力，赵甲第一点都不怀疑，所以跟郑坤外公的联络多半出不了岔子，即使坐下来后谈不拢，以徐振宏如今在长三角的势力，吃亏的也绝不是他，相比较起来，让袁树妈妈去东郊别墅做保姆就显得鸡毛蒜皮了，赵甲第在这一刻，才发觉自己手里有权有钱真是省心省力啊，以前他也会偶尔感触权势和财富带来的巨大便利，只是不曾如此深刻而已，那时候多年少轻狂，赤膊上阵甚至是带刀砍人什么的，都觉得天塌下有肩膀就能站着扛下来，赵甲第想起不是输给他而是败给狗娘养生活的袁树，想起留下一封信一本日记的杨青帝，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写日记。


下午有专业课，赵甲第不会逃，现在沈汉不仅数学课，只要是专业课就都坐在赵甲第身边，一有不懂的地方就发问，赵甲第其实有些怕麻烦，不过对室友当然是无怨无悔，所幸他的讲解能力和解题能力一样犀利，抓住要领深入浅出，沈汉领悟能力再平庸也可以很快迈过门槛，赵甲第以往还有机会在专业课上画画巡洋舰模型，现在被沈汉缠上后，就只能挤时间跟媳妇发发情趣小短信了，沐红鲤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赵甲第回复组织需要时间就是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沐红鲤犹豫了一下问那就今晚跟我舅舅舅妈吃饭？赵甲第一本正经回复没问题啊今天我特别帅。


沐红鲤头疼道不跟你开玩笑我舅舅舅妈都不好对付的。


赵甲第乐了，说媳妇啊果然都说革命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沐红鲤恨得牙痒痒回复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晚上的战役，万事开头难，过了这关你以后就轻松了。


赵甲第正儿八经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事实上何止是不会掉以轻心，赵甲第简直就是当做头等大事对待，回到寝室，特地神色庄重地把这事跟室友一说，李峰和沈汉放下手头事情忙着都出谋划策，还不忘手机联络在市区跟小白菜们欢乐的马小跳，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一起给赵甲第当狗头军师，最后李峰拿出一双崭新的皮鞋马小跳则贡献了一套衣柜里没穿过几次的西装，都给赵甲第换上，而沈汉则负责赵甲第同志的发型，集合了103寝室最高智慧成就的赵甲第出门的时候显得“焕然一新”，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视线，远超平均水准。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头。”李峰等赵甲第走出寝室，沉默许久终于蹦出一句。


“我也这么认为。”沈汉摸了摸下巴一脸深邃道。


“太拉风了？”李峰疑惑问道。


“只能这么解释了。”沈汉自我安慰道。


要是赵甲第听到这番对话，估计要欲哭无泪了。


结果就是，抖出身份就能吓死人的金海实业太子爷，雏鸟赵八两同学一身像是野鸡大学垃圾专业毕业的愣头青去应聘传销职业的煞笔打扮，在上海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门口从出租车下来，给了沐红鲤舅舅舅妈一个大大的“惊喜”。


太具有视觉冲击了。


如果不是涵养出众，坐苏州市政府第16号车来上海办公的秦洋和朱珍夫妇一定会当场笑出声。


两人相视一笑，有点无奈。


看来红鲤这妮子又给两家人出了个大难题啊。


沐红鲤却没有想笑，她只是静静望着看上去很煞笔滑稽憨厚却其实很用心了的年轻男人，略微拘谨地站在他们面前，生怕给她丢脸的忐忑模样。


这一刻，其实已经丢了脸的沐红鲤却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一点都不。


她只是觉得，心疼。

第56章 吃老虎


沐红鲤走到赵甲第眼前，主动握住他的手，朝他笑了笑。


赵甲第松了口气，神情坦然地望向书卷气浓郁的夫妇。


作为一名被王半斤毒害多年的准宅男，赵甲第少年时代就开始接触大量的言情小说，那时候王半斤口袋书都是一个星期一麻袋的，尤其喜欢看同志和百合情节，瞧见大篇幅的露骨描写，都要故作正经朗诵一遍，能把千篇一律的三流情色圈圈叉叉桥段朗诵出“左牵黄右擎苍”的气势，不得不说王半斤是条比爷们还爷们的汉子，赵甲第高中厮混网吧，又看了不少情色书籍，久而久之开始腻烦很多桥段，其中一个就是男主角后宫队伍中总有美眉美丽温柔贤惠跟天仙一样，可她的父母总是市侩功利到了畸形地步，一见到男主角就跟结了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开始乱开地图炮，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土壤能种出大智慧的白菜，哪来那么多出淤泥不染的妞啊。


赵甲第长这么大身边好歹也有一些圈子，精明算计肚量小的成年人不少，可挂在脸上的不多，例如杨萍萍家境算不错的了，爷爷虽说退下来有些年，可好歹还享受着副部级待遇，她正儿八经谈了个男朋友，一开始是真打算领证的那种，那哥们在一酒吧打工，用老杨的话那就是小白脸中小白脸，可以跟黄华探讨小白脸心得的那种，可杨萍萍父母也好，外公爷爷那一辈也罢，就算是心里一百个乐意，貌似也没听说谁当着面发飙，那小白脸进了家门，该吃饭的还是一起吃，礼节上的东西一样没少，最后是这小白脸自己扛不住杨萍萍的气场，主动退出。


所以赵甲第对于今天的见面，没有太多忐忑，最坏境地也不过是被沐红鲤亲戚扫地出门，只要沐红鲤不退场，那么他就算再小丑，也不离场。


晚餐办在一间并不夸张的包厢，没有太多花花绿绿和金碧辉煌，比较跟秦洋朱珍夫妇的身份品味搭调，这两位在体制内捧铁饭碗的人从见到赵甲第起就客客气气，也没有询问太多东西，秦洋跟赵甲第在酒店门口握手后就含笑不语，少妇朱珍倒是没太多顾忌，打量赵甲第起来并不含蓄，拉着家常，穿过大堂进了电梯，再到包厢坐下，以她官场上磨练出来的识人和阅历，除了第一眼让人有点懵了之外，她发现这个后辈并没什么不可忍受的缺点，行走和坐姿都挺有朝气，不像沐青鱼那帮孩子，要么玩世不恭要么油腔滑调，多少会给人一点轻佻的气息，秦沐两家大人最忌讳这点，对于赵甲第中规中矩的表现，朱珍松了一口气，可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老婆叹息什么，秦洋趁沐红鲤和赵甲第看菜单的时候轻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别急。


朱珍悄悄点了点头，笑容略微有点牵强。


点菜的是沐红鲤，因为她是唯一清楚餐桌两边口味的角色，不过她显然更多照顾了身边受到家族第一回合考察的赵甲第，因为舅舅舅妈无锡口味很重，吃份馄饨都要加糖，而六个热菜中四个都是偏辣，秦洋虽然是长辈，似乎并不刻意去主导局面，他比朱珍更有耐心，因为他是走秘书路线爬升到今天位置，对细节有一种执着的注重，在他眼中，这个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让外甥女青睐的年轻人沉稳有余，气魄不足，比如点菜环节，都是沐红鲤在用心，那个年轻人似乎并不上心，有点随波逐流的意思。秦洋看人看事当然要比在清水衙门闲情逸致的妻子要更远更深，他清楚秦沐两家既然下定决心全力培养红鲤，就意味着不仅需要一个上进的接班人，同时也需要一个不拖后腿甚至是极其出彩的女婿，照目前情形看，赵甲第能打及格分，问题是秦洋希望见到一个能拿优秀最好是满分的年轻人。


沐青鱼气喘吁吁赶过来，闯进包厢就寻找被他视作头号大敌的家伙，差点捧腹，坐下后跟服务员要了瓶红酒，斜眼瞥着赵甲第，嘴角泛着冷笑，他还以为是三头六臂的家伙才能让一贯心高气傲的姐姐去谈恋爱，没想到是个丢马路上没半点回头率的哥们，反正他横瞧竖看都没能弄明白姐姐为什么对他的死党不屑一顾，独独选择这个不起眼的货色，沐青鱼丢给舅舅一根烟，然后就自顾自抽起来，狠狠盯着竟然还一脸恩恩爱爱的姐姐，他一肚子怨气，没好气道：“姐，也不介绍一下这位蓝领兄？敢情来这跑传销呢？”


“沐青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把烟熄了。”沐红鲤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弟弟。


怨念十足的沐青鱼把烟熄了，却没打算闭嘴，红酒上来后，没让服务员动手，自己娴熟开启，倒了一大杯，一口就全倒进肚子，脸色不善道：“喂，蓝领兄，在哪高就呢？”


“青鱼，听红鲤说甲第跟你一个学校读书。”朱珍笑道。


“真的假的？”沐青鱼大吃一惊。


“真的。”秦洋微笑道。


“哥们，那你的成绩得多惨绝人寰才能跟我去一起进那破烂大学啊？”沐青鱼大笑道，转头望着脸色不善的亲姐姐，“姐，你没病吧，当初你们南外多少书呆子排着队让你挑你不要，结果最后就挑了这么颗陈芝麻烂谷子，以后开高中同学会得多少人捶胸顿足啊。”


才刚上齐冷菜，可这段饭感觉离尾声已经不远。


“沐青鱼，请不要拿你的肤浅恶心我的胃口，我还要吃饭。”沐红鲤冰冷道。


“吃饭吃饭。”朱珍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没胃口。”沐青鱼板着脸道，连不屑的笑脸都懒得挂着。


赵甲第脸上还是和和善善平平静静的表情，秦洋朱珍夫妇相视苦笑，这家伙是真没一点脾气的孩子还是没心没肺到了憨傻地步？


他们都忙着观察审视赵甲第，却没发现沐红鲤脸色古怪得很。


因为赵八两同志心平气和吃饭填肚子的同时，桌子底下一只爪子已经由沐红鲤小蛮腰滑向大腿，真是不折不扣的秀色可餐了。


沐红鲤红着脸低着头，小心肝扑通扑通，不敢动弹。


赵甲第不忘朝沐青鱼乐呵呵一下。


沐青鱼差点就喊出一句你傻×啊。


赵甲第笑眯眯给沐红鲤夹了一块粉嫩鲜滑的丝瓜烩豆腐，用看似轻轻悄悄但其实一桌人都听得到的嗓音说道：“晚上房间开好了。”

第57章 不能忍


看似不痛不痒不轻不重几个字，在有心人耳朵里无异于平地炸雷。


沐红鲤清纯漂亮小脸蛋那叫一个红扑扑，鲜艳欲滴，媚眼了一下赵甲第，却没有生气。


这反常情形看得沐青鱼双目无神跟一条死鱼一样，仿佛全身上下蹦跳的力气都被瞬间掏空，他颓然捧着酒杯，吃了口冷菜，味同嚼蜡，艰难地将视线从姐姐脸上转移到赵甲第身上，他不是瞎子，这个不知廉耻下流卑鄙贫穷寒酸的传销男虽然还是那张嘴脸，但现在再看，明显多了点挑衅意味，姐姐乖巧温婉了23年，平时餐桌上偶尔听到一两个小黄色段子都会皱眉头，现在都开房了，却只是挂着羞涩，没有半点反感，这不是好兆头，天要塌了。


秦洋在苏州官场打磨出来的城府也有点不够用了，脸色尴尬，再没有方才的胸有成竹气定神闲，更别提珠圆玉润的少妇朱珍，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外甥女。


简单一句话，局势就全部逆转了。


这叫四两拨千斤。


赵甲第依然是挺直腰杆正襟危坐的认真姿态，要了份米饭和一瓶二锅头，给沐红鲤又夹了一块菜，见对面三位都不动筷子了，等米饭等白酒的他就开门见山道：“叔叔阿姨，我是ts人，除了这次来上海上大学，还有高中偶尔连夜跑了趟天津，应该说算没有出过ts市，我也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今天来见你们，西装和皮鞋都是借的，我也知道穿着可能滑稽，有非驴非马的嫌疑，但我觉得既然是第一次见沐红鲤的亲戚，就算好笑一点，也是值得的，毕竟我必须认认真真来对待这件事，必须让你们看到我的态度，结果如何，不是我可以掌握的，但端正的态度是我今天来见你们以及跟沐红鲤交往的基础，就跟我上大学一样，努力考了个勉强的二本，我不后悔不遗憾不愧疚。我今年十九岁，比红鲤小两岁，但我从小学起就开始自力更生，相信一定能把红鲤养得白白胖胖，比现在还水灵。”


沐红鲤笑容灿烂，小鸟依人，看来那个在情感道路上好不容易从牛角尖里出来的孩子又钻进去了，而且这次显然更深。


朱珍欲言又止，却不知如何打破僵局，忍气吞声。赵甲第让她一惊一乍，丰腴胸脯现在才平息起伏，她换个角度重新审视这个孩子，北方人中并不出众的身高，不魁梧但也不清瘦的身材，其实很能撑得起那套西装，端坐着正儿八经谈吐的时候，有种军人气质，如果不是沐红鲤在聚餐前就被他们“逼供”出一些大致家庭背景，朱珍甚至会误认为他是部队大院里出来的年轻人，她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却有意无意跟他的视线对撞了一下，不知是否错觉，朱珍觉得他四平八稳的眼神里竟然有种挑逗意味，暗藏玄机，以往这只有酒桌上相互关系熟透了老男人才有的道行，但朱珍不敢肯定，也不愿意相信，心中错愕，打翻了五味瓶，想到那句当着他们面的公然调情，朱珍有点恼羞成怒，她那青春期发育和后期开发都很好的胸脯又轻轻颤抖起来。


秦洋当然不清楚就发生在身边的诡谲勾当，他终于从起初的震惊和恼怒中回过神，马马虎虎恢复心平气和，缓了口气，不再把眼前的年轻人纯粹当做孩子看待，因为一个孩子是不可能在餐桌上给他来个下马威的，一番察言观色，天晓得被寄予厚望的外甥女会不会真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情，秦洋终于决定让妻子在局面上退后一步，由他来掌控，挤出一个已经熟能生巧的笑脸，问道：“甲第，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沐青鱼竖起耳朵。


沐红鲤没有插嘴，因为她知道在官场打拼将近二十年也没有磨去全部清高文人气的舅舅终于正视赵甲第，而不是一味成人对孩子的俯视。赵甲第一只不安分的手依然停留在她的大腿上，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小幅度轻弹中指，弹得她有点痒，时不时还要抹一把，沐红鲤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处子之身，哪里遭受过这样的亵玩，一直红着脸。


二锅头上桌，赵甲第倒了满满一杯，小喝一口，笑道：“叔叔，我父母离异，爸是生意人，一身铜臭，估计在你们眼里会不太讨喜，我妈在加拿大，还有个奶奶，我也不怕说实话惹人烦，他们都不太好说话，一个目中无人，一个生活在自己世界里不肯出来，我奶奶就更不用说了，估计除了我，没谁觉得她和蔼和亲，对了，我还有两个姐姐，在家里陪我奶奶的那个正常一点，在英国读书那个就别提了，我从小学起就没跟亲生爸妈一起过中秋和春节，后妈漂亮是漂亮，不过跟我不对路，弟弟是个混世魔王，不服管，大妈在普陀山吃斋念佛，因为老家是ts小地方，说是村，但跟镇差不多大，七七八八的亲戚挺多的，辈分也乱，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个姑姨伯舅，听上去比较复杂，也确实是，反正挺乌烟瘴气，不过我可以保证沐红鲤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我们谈恋爱，就是我们两个人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事情，谁都不能指手画脚。”


沐青鱼傻眼了，这蓝领传销男还有这么复杂的身世？三个妈？亲妈大妈后妈？


朱珍顿时刮目相看，她敏锐捕捉到几个关键词，铜臭，生意人，目中无人，英国，加拿大，普陀山，指手画脚。


不是每个做生意的人都可以被称作一身铜臭并且目中无人，能够让女儿在英国留学，起码是中产阶级的水准，联想赵甲第远比一身装扮要出格却骨子里透着淡定的言行，可见这个家伙十有八九不会像表面那般寒酸，再说了有一个两任妻子分别在加拿大和普陀山的爹，家境简单不到哪里去。


但最让朱珍无法释怀的是最后一个关键词。


指手画脚。


是对他们的暗示和提醒吗？这可不是一个谦恭后辈该有的态度啊。


朱珍不由自主望向赵甲第，怔怔出神。


“你叫沐青鱼？”赵甲第毫无征兆地笑问道。


“干什么？”沐青鱼紧皱眉头，双手抱胸，典型的防御姿态。


“你成绩比你姐差远了，是自己不上进还是脑袋不好使？”赵甲第又是一副招牌式笑眯眯乐呵呵的憨厚模样，嘴里言辞可一点不含糊。


“哥们，你不跟我一样？”沐青鱼感到无比荒谬，感觉就像他这次回江苏喊了双胞胎玩双飞燕，姐妹花年纪确实不大，可明明都是经验丰富的骨灰级玩家了，还娇滴滴跟他装纯，搞得像是黄花大闺女第一次伺候男人，其实是不是那一天的第一次都不好说。


赵甲第没有道破天机，给秦洋倒了杯酒，起身弯腰递过去，“叔叔，咱俩走一个？”


“走一个。”秦洋哭笑不得，只好起身接过酒杯。


两人干脆利落地干了一杯。


被晾在一边的沐青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子上挂不住，却碍于赵甲第的背景不详和姐姐的眼神警告，不敢造次，只能喝闷酒。


一瓶二锅头被赵甲第和秦洋断断续续“走一个”喝得见底，这顿饭也就真正拉下帷幕。


饭桌上酒菜没怎么浪费，赵甲第没摆出气吞万里如虎的架势，但也吃了三碗饭，半斤酒和半桌子菜肴，朱珍不是沐红鲤，没有心理准备，她本就对这类应酬性质的正餐没胃口，加上没什么心情，就只顾着看丈夫和赵甲第暗流涌动的争锋相对了，沐青鱼根本就插不上话，成了边缘人物，起先朱珍还希望靠这个小愣头青打开局面，把赵甲第“逼出原形”，最不济也应该多掏出一些东西，何曾想第一回合交锋后就一败涂地溃不成军了。朱珍买单的时候瞥了眼赵甲第，心想真是咬人的狗不哮啊，小瞧了。


朱珍微笑道：“红鲤，晚上陪舅妈去逛锦江迪生吧？”


沐红鲤轻轻摇头，笑道：“早说好了，要陪甲第的。”


女大不中留啊。


被赵甲第灌进半瓶酒的秦洋心中叹息，这么快就胳膊往外拐了，那个含蓄矜持的小妮子果然长大啦。


拦不住就不拦了，反正他和妻子只是打先锋的小角色。


赵甲第去洗手间，沐红鲤想要跟出去，朱珍打了个眼色，沐红鲤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来。


秦洋闭目养神。


养气功夫了得。


沐青鱼赌气地抽烟，朱珍在酝酿措辞。


“放心啦，甲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沐红鲤打破沉默，她何等聪慧，自然知道赵甲第那句晚上开房间吓到了他们。


“都跑去开房间了还会是哪种人？姐，你是不是被灌迷魂汤了？”沐青鱼脸色铁青。


“跟你有关系吗？”沐红鲤一拍桌子道，动了真怒，“沐青鱼，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是再嚼舌头，以后别喊我姐，更别求我帮你打掩护。”


别说沐青鱼，就连朱珍都被外甥女突如其来的拍桌子给震慑住。


“姐，我是你亲弟弟！他一个外人，你至于吗？”沐青鱼红着眼睛道。


“等你有一天找到敢带进家门的女孩，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沐红鲤起身离开包厢。


沐青鱼握紧拳头，垂头丧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怎么办？”朱珍担忧道，望向丈夫。


“这种事情我们不好随便干涉，总不能现在打电话给我姐，说你女儿要跟一个男孩子开房间去了。我相信红鲤有这个分寸。再说赵甲第也没什么大缺点，挺不错的。”秦洋苦笑道，他也知道这话无非是自我安慰，无济于事。


沐青鱼沉着一张脸走出去。


“红鲤在情感方面太单纯了，赵甲第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要受伤，最后肯定还是红鲤吃苦果子，我不放心。”朱珍感慨道。


“赵甲第当然不能看表面，何止是不简单，根本就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看似不温不火，我都受伤不轻。”秦洋靠着椅子，抽起一根烟。


“需要查一查吗？”朱珍小声道。


“别，这样做就过了。”秦洋摇头道，继而补充，“等下我姐问起来，你就说小伙子挺好，就是红鲤太陷进去了，就这么说，其它的别多嘴，放心，青鱼自然会给姐姐姐夫打预防针。”


“他们真要去开房间？”朱珍脸一红。


“你说呢？”秦洋无奈吐出一个烟圈，揉了揉太阳穴。


天大的难题啊。


朱珍沉默不语。


女人的直觉让她很警惕赵甲第，这个年轻人太妖了，因为她知道他给人危险的感觉，却不至于让她憎恶反感。


赵甲第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沐红鲤在门外走廊候着。


“估计印象分要不及格了。”赵甲第尴尬道，轻轻抱着沐红鲤。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沐红鲤真诚笑道。


“我应该表现得听话一点的，老实一点，这样可能好点。”赵甲第将头放在她脖子上，闻着她特有的清香，心旷神怡，有点想睡觉了，然后就想到了大床，坏坏一笑，咬了一下沐红鲤耳垂。


沐红鲤缩了一下脖子，躲在他怀里。


“摊上我，你乖乖女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赵甲第捧起沐红鲤脸庞，标志性的文青式清冷，只在他面前展现的小妩媚。


沐红鲤嘻嘻道：“我乐意。”


赵甲第沸腾了，再不禽兽一回就太天理难容了，斩钉截铁道：“不能忍了，去柏悦酒店！”

第58章 梅开二度


说去酒店岂能不去，该驷马难追的时候就得驷马难追，赵甲第根本不给准媳妇矜持腼腆的机会，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斩巨龙揍巫婆地就来到了今晚的目的地，上海柏悦酒店，如果马小跳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唏嘘这王八蛋慷慨起来比他还要生猛。


到了酒店门口，沐红鲤却不肯进去，死活都不肯。不是她故作淑女。只是她又心疼了。出身江苏大户人家的她，作为沿海省份城市里耳濡目染大风大浪长大的孩子，她就算是再孤陋寡闻，也知道眼前这栋大厦的大名，上海环球金融中心，她的家境让她全家旅游的时候住的往往是5星酒店，北京的昆仑饭店，广州的香格里拉，杭州的西子国宾馆，等等，她再不食人间烟火，也知道里面的柏悦酒店价格肯定不低，事实上前几年他们全家就住过近在咫尺的金茂大厦凯悦酒店，价格是多少，她没有在意过，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所以这一次，沐红鲤不得不在意，花父母的钱，她心安理得，花赵甲第的钱，她心疼，是真心疼。当初睡赵甲第室友马小跳请客的酒店，他说要请她住最好的酒店，她很开心，却不当真，沐红鲤站在环球金融中心外面，拉着赵甲第轻声道：“我们去住青年旅馆。”


一身彪悍套装的赵甲第嬉皮笑脸道：“媳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沐红鲤扬起笑脸轻轻道：“去青年旅馆也很快的啊。”


赵甲第揉了揉她脸蛋，柔声道：“傻媳妇，替我省钱也要等我们结婚了再说。”


这一次赵八两是真砸锅卖铁了，4000多的房价，定金怎么也要七八千的样子，所以他把家教工资和那笔受惠于徒弟中考进步的奖金拿出来了，把手上的全部闲钱都贡献出来，勒紧裤腰带，差不多能算倾家荡产，但对于一个敢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对一个女孩说我喜欢你的疯子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不。”沐红鲤摇头，异常坚定。


“哥是暴发户的儿子啊，从小就不把钱当钱的。”赵甲第从西装口袋掏出全部家当甩了甩，可惜一叠钱八千块，捣鼓不出太多富二代的跋扈气焰。


“如果去青年旅馆，我们能去20次了哦。”沐红鲤抛了一个青涩的媚眼，摇了摇赵甲第袖口。撒娇勾引男人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新鲜的活，她在学习，在进步，在为了自己喜欢并且让自己一直心疼的男人去尝试着改变。


“不。”这一次是赵甲第坚持顽固。


沐红鲤嘟着嘴巴。


“傻丫头，我口袋里有钱让你住最好的酒店，就不会让你住第二好的。一个男人说让你幸福，兜里穷到只剩下一百块钱，如果还站在摊子前计较盘算该买一百块的戒指还是八十块的戒指，他一定不会真的给你幸福安稳。”赵甲第轻声道，“生活很操蛋，我不知道以后自己是飞黄腾达还是辛酸落魄，但我见到你第一面说的话，有效期是一辈子。”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沐红鲤伸出手指，哭哭笑笑，梨花带雨，却灿烂夏花。


赵甲第笑着伸出手指，勾在一起。


就这样，传销男把一位青春璀璨的黄花闺女给拐带进了柏悦酒店的江景房。


“哇，好漂亮。”沐红鲤进了房间后就蹦蹦跳跳到窗边，60个平米的房间，面朝外滩，几乎完全凌驾于金茂大厦之上的84层，夜景辉煌。


赵甲第一个饿虎扑羊，在电梯里就感受到危险气息的沐红鲤立即跳开，靠着窗户，笑颜妩媚，她此刻的美，惊心动魄，那是一种女神级美女独独为自己男人表露出来的欲拒还迎，赵甲第这一刻战神附体，几步杀将过去，沐红鲤这次没有躲闪，被赵甲第紧紧压在落地窗上，她那具脱掉外套的玲珑身躯被挤压得愈发曲线诱人，她扭过头，咬着嘴唇呢喃道：“还没洗澡。”


“鸳鸯浴是最后的压轴戏。”赵甲第贴近她脸庞坏笑道。


“下流。”沐红鲤媚眼如丝道，像一头主动投入饿狼怀抱的纯洁小鹿，紧张忐忑，小心翼翼掩饰着她的娇憨期待。


她闭上眼睛，挡在胸口的双手放下，环住赵甲第。


忍无可忍那就无须再忍。


去他妈的前戏。


老子是处男，要的就是翻身上马提枪上阵。


赵甲第一把抱起沐红鲤，轻柔放在大床上，双手颤抖着褪下所有阻碍他欣赏人间最美风景的束缚。


比起眼前旖旎，窗外楼下外滩的风光，简直太小儿科，不值一提。


沐红鲤并不算太高挑，一米六八的个子，不属于丰腴类型，但胜在匀称，处处是出彩的黄金比例，唯一不匀称的恐怕就是她掩藏很好的挺翘双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傲娇。太傲娇了，不亲手脱下她的衣裳，根本没人能想象这么一个自编自曲弹吉他的文青美女，可以有一对让男人癫狂的温润宠物。赵甲第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品尝这份私密的男人，似乎也将是最后一个。


一条灵气的红鲤鱼，心甘情愿被剥去全部鳞片，一丝不挂了。


她双手摊开，攥紧被单。两条修长玉腿夹紧贴在一起，做最后象征性的温柔抵抗。


赵甲第迅速脱下衣服，那只爬过树遛过狗拿过刀砍过人略显粗糙的手紧握沐红鲤的挺拔山峰，微微揉捏。


沐红鲤咬紧嘴唇，深情喃喃道：“甲第，要一辈子对我好。”


“以后只有我可以伤害你，其他人都不可以。”赵甲第矫健身体压上去，轻声道。


男女情爱，其实坦诚相见后，大多无师自通，尤其在这个资讯发达到畸形地步的社会。赵甲第身为阅尽床战片无数有码也无码的资深宅男，虽然一路小小的跌跌撞撞慢慢的磕磕碰碰，但在沐红鲤的有意无意的牵引下，终于桃源洞开，开启另一个世界。


沐红鲤抱紧赵甲第，眼眶湿润，皱着眉头，楚楚动人。


女孩变成女人了。


曾经，在迎新晚会上，她唱了一首献给一切长大了孩子的歌，那时候身为观众的赵甲第在台下惊为天人。此刻，赵甲第一步一步亲自将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只为他一个人“歌唱”的女人，舞台就是大床。在经历初期的刺痛和磨合后，沐红鲤的天籁声音愈发迷人，优质的嗓音诉说着呻吟着喘息着陶醉着，让赵甲第欲罢不能，动作逐渐由温柔转为粗野。


赵甲第忘我耕耘，沐红鲤婉转迎合。


汗流浃背。


微黑的强健身躯和雪白的胴体构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终于，两人一起攀上情欲的巅峰。


沐红鲤呻吟着哭出声，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这个男人，这个第一次。


激情过后，沐红鲤艰难却迅速地用被单裹住身体，侧身背对着赵甲第，不敢见人。


“媳妇，累吗？”赵甲第笑问道，想抽烟，还是忍住。


沐红鲤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那张清纯到让男人以为永远不会跟春意沾边的脸蛋绯红鲜艳。


“想梅开二度吗？”赵甲第嘿嘿笑道，钻进被子，紧贴住她的后背。


“嗯？”沐红鲤疑惑，聪明的脑袋不够用了。


“这个啊。”赵甲第挺了一下身体。


“不理你。”沐红鲤把头埋进松软枕头。


“那我们洗鸳鸯去？”赵甲第坏笑道，两只手都不肯闲着，继续在媳妇身上孜孜不倦地探索。


“好困，不想动。”沐红鲤慵懒娇羞道。


“那我们谈谈人生理想聊聊国家大事？”赵甲第伸长脖子在她耳畔打趣道。


“不要。”沐红鲤哼哼道。


“舒服吗？”赵甲第趁胜追击。


“痛。”沐红鲤撅着嘴巴委屈道，眸子里却充满幸福和愉悦。


“那我们以后都不做这事了，好不好？”赵甲第唉声叹气道。


沐红鲤轻轻轻摇了摇埋在枕头里的脑袋。


“媳妇，跟你说个事儿。”赵甲第突然正经起来。


“你说。”


“我喜欢你这里。”赵甲第把玩沐红鲤的胸脯。


“流氓。”沐红鲤腻声道。


“还有这里。”赵甲第身体向前一刺，就滑入了一片温暖泥泞。


沐红鲤的秋水眸子春意盎然。她恍然，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梅开二度。


“媳妇。”赵甲第开始辛勤耕耘。


“什么？”沐红鲤娇喘。


“你现在的声音比唱《孩子》还要好听。”赵甲第也开始喘息，因为这具用一个曼妙姿势跟他天衣无缝的娇躯实在太过妖娆，他恨不得吞进肚子。


沐红鲤一直在苦苦压抑自己的呼吸和喘息，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放开。


妖精啊。


赵甲第竟然当场缴械投降。

第59章 最好听的情话


沐红鲤和赵甲第到柏悦酒店其实才晚上9点钟左右，梅开二度后差不多11点，她终究还是没有同意鸳鸯浴，单独洗了个澡就躲在被子里，等赵甲第洗浴完毕，她竟然已经沉沉睡去，赵甲第倒是生龙活虎，没什么倦意，也没打算再做天打五雷轰的事，帮沐红鲤盖好被子，看着那张倦意浓郁的幸福脸蛋，赵甲第涌起不可抑制的心满意足，穿着浴袍躺在一旁翻看柏悦的酒店介绍和服务菜单，时不时瞥一眼酣睡的女人，对，已经是女人，不再是青涩的女孩。


凌晨左右，仍然没有睡意的赵甲第上网做了点日常功课，顺便查了一些这栋环球金融中心的资料，最后找出一根铅笔，在白纸中央写下沐红鲤三个字，然后在附近写下秦洋（苏州市政府秘书长）、朱珍（南京教育系统）、沐青鱼（江苏省准2线纨绔）等相关描述，以前他根本不会做这些手脚，本能排斥所谓的关系网，不过在蔡姨的佘山书房，大黑板上让人既头皮发麻又惊心动魄的人脉图，让他触动很大，让赵甲第收敛了以往的偏执，略做思索，他想学着大虎人杨青帝给三名角色做性格分析，却无从下笔，只能作罢，一次见面，赵甲第没有火眼金睛，除了小衙内沐青鱼言行无忌城府不深，别说精于养气的秦洋，就是朱珍，他也不敢说看个通透，不去画蛇添足，赵甲第将这张纸折好放进西装口袋，他站在落地窗前，轻轻拉开一些窗帘，确定光线不会惊扰沐红鲤睡眠后，他环胸而立，视野开阔，眼神有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坚毅。


ts市那只蹲在井底的癞蛤蟆跳出井后，似乎开始迅速成长了。


沉默许久，赵甲第回到床上钻进被子，把沐红鲤扳过身子搂在怀里，睡得很香的妮子似乎很喜欢这个温暖，下意识钻了钻，贴得更紧凑，男人和女人的身体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结合而被创造出来，两人相拥而眠，安静温馨。


早上沐红鲤率先醒来，发现两人双腿交缠，而最显著的刺激无疑是赵甲第那条规模总算不太出格的雄壮，她没有动作，只是静悄悄凝视近在咫尺的脸庞，没有沐青鱼身边一些死党的阴柔脂粉气，也不至过于粗糙阳刚，沐红鲤轻轻伸出一条纤柔胳膊，手指抚摸他的眉毛，其实那晚在香格里拉大床上听说了他的“喜剧”后，她就越来越喜欢发掘赵甲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而且越来越陶醉其中，就像一个寻宝游戏，她会观察这个男人偶尔憨憨傻傻时候的温和眼神，会打量他促狭起来作弄她时眯起眼睛的弧度，会记住他思考一个数学难题的中指敲打动作，会格外钟情他专注思考时紧紧抿起的嘴角，这都是专属于她的小宝藏，她庆幸他没有一张乍一眼看去就英气凛然的优势脸蛋，因为那样可能就有太多的莺莺燕燕跟她争抢，沐红鲤点了点赵甲第很挺却不算鹰钩的好看鼻子，她低声笑道：“我的眼光就是好嘛，其余的女孩都是近视，幸好幸好。”


赵甲第还在睡觉，呼吸平稳，他并不是络腮胡，就算几天没刮也不会出现密密麻麻的胡渣，不过昨晚当他把头埋在沐红鲤胸脯里，她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刺刺的异样酥痒，不疼不痛，相反很舒服，就像他此时两腿间的勃大，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和提醒他的雄性特征，沐红鲤伸出两根手指，摩挲他的嘴唇，它们很薄，并不厚实，也许是他五官里唯一能算阴柔的部位，小时候多半是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沐红鲤触觉略微温凉，留连忘返，她听说这样的男人生性凉薄，忍不住噘了噘嘴，沐红鲤一本正经道：“以后不管你对别人怎么样，可不许对自己媳妇薄情寡义。”


赵甲第依然没有动静，凌晨五点，往常这个点上差不多要醒过来，然后是一个犀利的鲤鱼打挺蹦达起床。估计是昨晚钻被子搂着羊脂暖玉的沐红鲤，强忍不对睡梦中的媳妇下手天人交战耗费了太多精力，要知道初尝禁果就来梅开二度非但没让赵甲第一蹶不振，反而愈战愈勇，大有“媳妇与俺再战五百回合”的冲动，为了克制这股要遭雷劈的不纯洁欲望，赵甲第忍了，一忍再忍，好不容易才上半身降伏了下半身，不太甘心地睡去。


沐红鲤见他还是没反应，就大胆了些，手掌贴在他脸上，轻柔道：“老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然后结婚领证生，我要给你生孩子，最好是双胞胎，漂亮的女儿帅气的儿子，然后一家人一起去旅游，从小就把他们培养成小驴友，好不好啊？”


“好。”赵甲第睁开眼睛笑道。


沐红鲤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缩，却被大手立即拉回去，她连闺蜜都不曾一睹庐山真面目的胸部经过昨晚某人的目测、调戏、爱抚、揉捏和吮吸等一系列好不含糊决无水分的实践后，鉴定为一对顶尖的宝贝玩物，赵甲第虽然不是花丛老手，更没有吃过什么良家啊野花啊少妇什么的，但没吃过猪肉好歹通过无数部经典爱情动作片的熏陶也算看过很多漂亮的猪跑了，以前黄华纪念床战片观赏数量破千后很是感慨道哥们咱现在别说是看母猪跑，他妈的连母猪倒立后空翻都见识过了，那一年，立志要做小白脸里的有志青年的黄华才15岁，随后没几天，他就叼着牙签迈着风骚的步伐出现在赵甲第他们的夜宵摊子上，说咱现在是猪肉都吃过了，老杨手枪一批禽兽流着口水红着眼睛问滋味咋样啊有没有降龙伏虎一百零八式都用上啊，当时坐下后黄华斜了一眼灌了瓶啤酒，红着脸说他妈的那位妇女同志太如狼似虎了，她刚使出观音坐莲，我就缴械了，然后黄华故作镇定说男人第一个都这样，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赵甲第都生怕自己第一次也这么不爷们，所幸事实证明他比黄华要牛掰好几个境界。赵甲第不是胸控，对女人胸部大小没有苛刻要求，不求能够夹圆珠笔之类的高难度动作，不过沐红鲤胸部这对相对苗条身材异样傲娇的尤物确实诱人，大，却还能保持滚圆坚挺的胸－型，想象一下吧，一位成绩出色、家教森严、气质冷纯的清高女孩，却包裹了一对不显山不露水的凶器，何等无敌？


赵甲第其实早就醒了，如果不是沐红鲤太忘我投入，早就能感觉到他那玩意儿的蠢蠢欲动了。


他第一时间使出床第秘技龙抓手，牢固住一只大－乳鸽，心神立马摇曳起来，心猿意马啊。


“不要。”沐红鲤央求道，楚楚动人，让人怜惜。


“媳妇，不会乱来的，一定老老实实，过两天等你身体复原后再做那事，现在就是过过手瘾，要不然我会崩溃的，不能怪赵甲第同志毅力不够坚定，只能怪敌人的美人计太凶猛啊。”赵甲第呵呵笑道，手上动作不断，媳妇身上的香味沁人心脾不说，握在手中一只手无法完全掌握的嫩肉更是销魂。


沐红鲤身体轻轻颤抖，默默承受这份娇羞的温存。


“怪不得史书上有前赴后继的‘从此君王不早朝’，温柔乡英雄冢，我也一点都不想起床。”赵甲第由衷感慨道。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的流氓本质，我上当了！”沐红鲤一只手软弱无力地在赵甲第脸上拧了一把。


“要反悔？”赵甲第威胁道，手上微微用力。


沐红鲤本就是很敏感的体质，哪里能抵抗这种亵渎，精美小脸马上就一脸绯红春色，都能滴出水来。


“来，喊声老公听听。”赵甲第嘿嘿怂恿道，他最喜欢勾引怀里的清纯大美女了，她那嗓音，绝对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主播都要动人天籁。


沐红鲤只能用沉默反抗。


“媳妇，我要坦白。”赵甲第突然正经起来。


“说。”沐红鲤有点纳闷。


“不敢说，怕你生气。”赵甲第一脸为难。


“不说就不怕我生气啦？”沐红鲤睁大眸子狠狠瞪了一眼。


“真说了？”赵甲第在她耳畔轻声道。


“嗯。”


“媳妇，我最喜欢你的叫－床了，我语文不咋的，似乎有个说法怎么说来着，绕梁三日余音不绝？”赵甲第坏坏道。


“大流氓！”沐红鲤涨红了脸嗔怒。


一脚把赵甲第踹下大床。


母老虎不发威你真当媳妇是小病猫了？


真正确定下亲密到不能再亲密关系的两人嬉嬉笑笑打打闹闹，赖床一直到9点多，说不完的情话，都快把赵甲第肚子里的货都给掏空，沐红鲤多正经良家的一个闺女啊，一直被动防御，有时实在扛不住他的厚脸皮才一阵不淑女也不野蛮的拳打脚踢，就当给皮厚肉糙的赵甲第搔痒了，起床后两个人一起在盥洗室洗漱，沐红鲤已经很自觉地承担媳妇的义务，帮他挤牙膏，见他拿毛巾胡乱擦脸就想应付了事，又给他仔仔细细抹了一遍，见赵甲第听话得很，她就暖洋洋充满满心窝的恩爱甜蜜，在酒店用完早餐，赵甲第问她今天没课吗，沐红鲤笑道逃了呗，赵甲第说要不请个假，沐红鲤俏皮道不，这是我从上幼儿园起第一次逃课。赵甲第哭笑不得问下午还有课吗，沐红鲤点点头说也不去了然后问赵甲第你呢，赵甲第说下午倒是有专业课不过既然媳妇逃了那我当然也要讲义气，没想到沐红鲤背着手垫着脚站在落地窗前说要不我下午陪你一起上课吧，赵甲第想了想没有拒绝，心中一笑，难道是媳妇急着要去他学校给美眉们白菜们示威啦？


11点多退了房间，出酒店的时候沐红鲤轻声道以后我们住便宜点的酒店好不好，青年旅馆之类的就很不错啊经济实惠也挺干净。赵甲第笑着点了点头。回到杨浦他那所有一个彪悍老校长还有一位漂亮英语老师的大学，赵甲第觉得以后会忘了这所学校的教学楼、宿舍、操场和一众老师，却绝不会忘老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言简意赅的一番真心话。中午在他们学校的破烂食堂吃饭，赵甲第在上海外国语蹭了沐红鲤无数段饭，终于有机会反请一餐，作为沐红鲤的护花使者，赵甲第表示毫无鸭梨，去食堂路上无数不善意的视线，他非但没有无视，反而很牛气地半搂着媳妇那部盈一握的桃李小蛮腰，时不时光天化日之下刻意用猥琐卑鄙无耻下流伤天害理惨绝人寰的视线“临幸”一下沐红鲤的胸部，那姿态再明显不过，老子是癞蛤蟆咋了，就要拱一棵最水灵的白菜给你们瞧瞧，小伙子们年少多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顶个屁用，依然敌不过老子的厚颜无耻先下手为强。


沐红鲤多聪明灵犀的一孩子啊，很配合赵甲第的不要脸，做足了小媳妇姿态，温顺贤惠得令人抓狂。


下午上专业课的时候自然又是一片片瞎了眼式的错愕视线。


连那中年教授上起课来都格外精神，眼神经常飘向新鲜面孔的大美女沐红鲤。


李峰和沈汉知道底细，自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下课后沐红鲤跟着赵甲第进了宿舍，那宿管跟103寝室关系很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小跳经常给他发中华烟，李峰和沈汉也都是马屁精，没事就在宿管办公的地方一起抽着烟称兄道弟，所以宿管哥也就乐得给103一点特权。103寝室的干净清爽出乎沐红鲤的意料，让原本想要帮忙打扫的她毫无用武之地，李峰和沈汉很识趣地找各自女朋友谈情说爱，把寝室留给孤男寡女。


“比很多女生宿舍都要好，简直能算一尘不染，是谁的功劳？”沐红鲤坐在赵甲第的椅子上笑问道，她打量着自己男人的书桌，简单，朴素，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


“寝室长李峰，他的爱好就是当一个管家婆，重度洁癖患者，寝室里要是有一双脏袜子比杀了他还难受。媳妇，要喝茶吗？”赵甲第坐在一边的沈汉椅子上。


“不用。”沐红鲤托着腮帮微笑道。


赵甲第随手拿了一本书，安静阅读。


沐红鲤手机铃声响起，脸色微微一变，她朝赵甲第做了个手势，接起电话，平静道：“妈，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是一个充满成熟气息的女性声音：“你今天没有上课？”


沐红鲤朝赵甲第做了个俏皮鬼脸，语调不变道：“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我打电话去你寝室了，室友说你晚上起就不在。”


沐红鲤皱了皱眉头。


气氛有点凝滞，双方沉默了半分钟，沐红鲤母亲说道：“让他接电话。”


沐红鲤愣了一下，不悦道：“妈！”


“让赵甲第接电话。”那头的女人干脆道，她的嗓音不同于沐红鲤的清冷美妙，有点微微沙哑，却并不损害她声音的整体悦耳性，相反增添了一丝性感和雌性，能让赵甲第光是听声音就推断出她的骄傲性格，不得不说沐红鲤母亲的准女王风范，也许达不到蔡姨那个级数，但绝不是一般男人有福消受。


赵甲第伸手去拿手机，沐红鲤摇了摇头，一脸坚定，赵甲第继续伸着手，比她还要顽固，沐红鲤只能把手机交给他，赵甲第沉稳道：“阿姨，我是赵甲第，你说，我听着。”


“离开沐红鲤。”她的声音依然好听，却多了冰冷气息。说话更是一点都不肯拖泥带水，似乎惜字如金。


“理由。”赵甲第苦笑道。


“不需要。”


沐红鲤要抢电话，赵甲第没让她得逞，继续道：“办不到。”


他一样干脆利落。


对方啪一下挂掉电话。


沐红鲤红着眼睛，有委屈，也有感动。委屈是替赵甲第打抱不平，感动是因为赵甲第的直白，“办不到”三个字，是她听过最好的情话。

第60章 日记


按照赵甲第以前的执拗脾气，根本不会去在乎别人的家庭背景，不畏惧不垂涎，说他是无知者无畏也好，不撞南墙不回头也罢，反正他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好孩子好学生大概无法理解一个背井离乡的小屁孩怎么敢在床底弄西瓜刀，更不太能理解一个成绩其实不俗单科无敌的家伙怎么会打架起来比痞子还要无赖，记得小八两在姐姐王半斤送他上学离开没多久，班上有个很跳的家伙见他踩了双崭新旅游鞋，就喊上一批本地学生要把小八两的鞋子踩黑，嬉皮笑脸说那是规矩，小八两那会儿已经不是一路哭到异地上学的小八两，张牙舞爪，把一群废柴给掀翻，当然自己也是鼻青脸肿。然后梁子结下了，于是他的书本总是隔几页就要被撕掉一页，橡皮圆规铅笔总是无故失踪，小八两一开始没动静，有一天等那个为首的同学落单上厕所，堵在里面揍了整整十分钟，事情闹大后班主任按照流程走就打电话给他父母，金海实业一位秘书接的电话，给赵三金传话撂了一句没空，把老师给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因为被打的学生父母在当地有些背景，小八两接下来的日子怎能不昏天暗地，别奢望所有园丁都有春蚕到死丝方尽的高尚情操，总有被柴米油盐压榨成市侩小民的人，那个班主任天天给小八两穿小鞋。


赵甲第小学毕业第一天，就带着麻雀操着藏了很久的西瓜刀冲进那人家里，瓶瓶罐罐全部砸了个稀巴烂，12岁的赵甲第那一年155公分，扇那家伙巴掌的时候都得跳起来，将近一米八的成年汉子，对着两个带刀的孩子，脸被打肿还是屁都不敢放一个，麻雀离开的时候将一把刀砍在桌子上说，报警，杀你全家，事后那人还是屁都没放一个。于是很小赵甲第就知道赵三金这个混蛋靠不住，远在加拿大的妈妈帮不上，吃了亏得自己找回场子，没人会帮他，没人会给他擦屁股，用拳头不行，那就用西瓜刀，所以寻常痞子混混都不敢玩的西瓜刀，在小八两和麻雀豹子这三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犊子眼里，就是另一个靠得住的死党，以赵甲第为领袖三人抱团熬过初中，才跟黄华那批人不打不相识，是赵甲第教会了他们怎么玩单挑，是豹子教会了他们怎么才叫耍流氓，后来赵甲第还教会了杨萍萍怎么朝人脑袋上拍砖头，教会了小资女胡璃怎么泼妇骂街，没有一件件足够荒唐的壮举，他们之间断然不能培养出深刻的友谊，到了新根据地上海，赵甲第终于趴在小媳妇沐红鲤身上变成了爷们，别指望他这种有三个妈家族关系乌烟瘴气的牲口会有多纯情，仅剩的纯良也都被高中时代的那个马尾辫校花给挥霍一空了。现在，赵甲第认识了高高在上的女王蔡姨，包养了更水灵更漂亮的马尾辫，拿到手了杨青帝那本象征精神财富的日记，他觉得自己必须作出某些改变，必须适应新的环境，上海不比ts，这里的水更深，深不见底，这里的人更多，好人坏人，美人丑人，穷人富人，密密麻麻扎堆在一起，不再是几块板砖几把西瓜刀就能摆平一切，他是真喜欢沐红鲤，真喜欢这个肯把第一次亲嘴第一次做爱太多第一次献给他的女孩，所以他必须不再像高中时代那样自以为是地简单认为喜欢一个人全心全意用尽所有力气就喜欢一个人就够了，他还得承担和审视更多的东西，不管愿不愿意。不过他还在摸索，摸着石头过河，循序渐进的道理他懂，毕竟不错的脑袋瓜就搁在他肩膀上，他在送沐红鲤回学校的时候问了一些问题，原本不想因为家庭因素给赵甲第造成心理负担的沐红鲤老实说了，她爷爷和父亲都是外交官，级别不算高，一个正厅一个副厅，她母亲也就是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的女人也是政府官员，正处级，再多她也没有说，赵甲第不笨，联系体制内的秦洋和朱珍，沐红鲤背后的两个家庭除非北京否则随便放在哪个省份都足够分量，不是一个19岁地方性2流大学学生可以叫板的两艘巡洋舰，即使不是巨大航母，已经足够惊人，为军事迷赵甲第对军舰再熟悉不过，两艘重巡洋舰的炮火一起倾泻起来，那场景就跟烟花一样，绚烂是绚烂，可作为目标，绝不快乐，更不轻松。


沐红鲤被骑着二手自行车的赵甲第护送到宿舍楼下，她一脸温柔说道甲第不许担心，赵甲第笑了笑说我这人贼胆包天最不怕大人物了尤其是丈母娘，随后沐红鲤说她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赵甲第说傻媳妇这种事解铃还得系铃人啊我怎么舍得让你孤军奋战，沐红鲤撅着嘴巴说我不愿意你跟我谈恋爱都提心吊胆，站在楼下格外碍眼的赵甲第正大光明抱着不曾为谁温柔的沐红鲤说道我跟我的手机一样都是打不死的小强一遇上高手就能小宇宙爆发丈母娘来杀人灭口了我也能扛得住，沐红鲤笑骂一声坏蛋，赵甲第拍了一下她屁股故作恶人状道我就恶人了速度开房去，沐红鲤红着脸轻声道过两天今天不行的，还是那一身煞笔装备没来得及换的赵甲第笑嘻嘻道媳妇来亲一口我非让那群眼红的护花使者眼馋死不可，沐红鲤狠狠亲了一口就逃进宿舍，赵甲第迈着很欠抽的豪迈步伐扬长而去，沐红鲤到了寝室扑到床铺，迫不及待给赵甲第打了个电话，正骑着车子在上外校园玩漂移的赵甲第叼着烟，一只手掌握方向，一只手拿着小强手机乐呵呵跟媳妇聊着天，直到手机没电为止。


沐红鲤躺在床上，在欣赏手机里的图片，都是她偷拍的，主角当然是还在路上风驰电掣鬼哭狼嚎的赵甲第同学。


“红鲤，你竟然逃课了？”一位室友竖起耳朵听完沐红鲤跟赵甲第的电话后震惊问道，她虽然跟这位上外俄语系当之无愧的系花谈不上朋友，但沐红鲤这样各种条件优秀到让男人垂涎三尺让女人自惭形秽偏僻还与世无争的女人，她还是很荣幸能跟沐红鲤在一个寝室生活，起码沐红鲤漂亮归漂亮，但从不做狐狸精，身为女性的室友，她当然更讨厌那些稍有姿色就摇屁股晃胸脯玩拆散游戏的贱货，当然，沐红鲤生冷的性子，她也一样敬谢不敏，习惯敬而远之。所以她才对能征服沐红鲤的家伙格外钦佩，不能否认，那位在俄语口语课上写了满满一黑板俄语的外校人士虽然相貌环节不能打高分，但够个性，还是比较讨喜的。


“是啊，不过我打算下不为例。”沐红鲤笑道，正在观看一张赵甲第骑自行车的背影，这个背影让她想起那个烈日炎炎下，他背了她又转身而去的那个汗流浃背却默默不语的背影。对于一个深陷爱情城堡的女人来说，她看上的那个男人，肯定多半是无可挑剔的。


“沐大美女，什么时候让他请我们寝室吃顿饭啊，不过我们这关，坚决不放行。”另外一个室友打趣道。


“没问题。”沐红鲤笑道，她现在就想全世界都来见证她的幸福。


“小沐，张教授昨天找过你，好像是想让你帮忙翻译一本学术名著，他说等你有时间就给他回个电话。”剩下一名室友提醒道。


“好的。”沐红鲤点头道，张教授是上外的镇校之宝级别的元老，桃李满上海，加上跟沐红鲤外公家族有一些交情，这位老人对她一直很照顾。


看了下时间，沐红鲤给赵甲第寝室打了个电话，确定他安全到达后才心安，还被某人死皮赖脸喊了声老公才罢休。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一阵叹息，看来沐大美女这次是真沦陷了。


“甲第，破了没？”李峰贼眉鼠眼道。


“啥，听不懂。”赵甲第装傻道。


“装，你就装吧，得了便宜卖乖，该杀！沈大元帅何在，将此等屑小之辈拖出去弹鸡鸡致死。”李峰怒道。


“本元帅在此，罪人受死。”沈汉二话不说就伸出粗壮双臂掐着赵甲第脖子，却没有用力，他是舍不得啊，微积分还得靠这个理科水平让人癫狂的变态指点。


“别折腾甲第了，这娃昨天晚上肯定累坏了，我们体谅下。”马小跳难得在寝室，撕开一包中华，一人一根丢过去，剩下的一整盒则很自然而然地丢给沈汉，现在这家伙跟夏季大致确定情侣关系后就整天患得患失，谁给古筝妹子发了条短信都让他心惊肉跳两三天，恨不得每天都腻在她身边，连带着烟瘾也一跃升为103最大的一个，有事没事就去阳台唏嘘感慨一番，反正抽的是免费烟，还tmd是3字头的软中华，站在栏杆旁叼着看美眉多玉树临风啊。


赵甲第笑着打开笔记本开始一些例行公事，上了下qq，纯粹为了修改签名，原先是一个很有内涵的物理公式，现在改为“我有一条漂亮的可爱的温柔的动人的苗条的清纯的小鲤鱼”。


身边三头畜生又开始用马小跳电脑看床上艺术片去开阔情爱世界的眼界了，津津有味，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嗑瓜子的嗑瓜子，和谐而友爱，伟大的103寝室啊。


“哇，小弟弟，有敌情。”没想到赵甲第改完qq签名没多久，一个意料不到的家伙第一时间就串出来，还顺便给赵甲第发了张很流氓的图片，是一只被滴蜡的兔子。


“杨萍萍，我的弟弟不小。”赵甲第叼着烟回复。能比他还不要脸的娘们，除了考上北大的富家浪荡女杨萍萍还能有谁。


“女王姐姐说很小啊，我看着也不大呀，再说了，你从不给我证明你弟弟是大是小的机会。要不咱激情视频下，你要是怕在室友面前暴露你的真面目，可以躲去厕所嘛，反正你是无线网卡，方便的很。”杨萍萍打字速度那不是一般的迅速，又发了个鄙视的图片。


“一边凉快去，跟你小白脸加强排找乐子去，我没工夫陪你流氓。”赵甲第有点无可奈何，是真拿这个女人没辙。


“别啊，你还没说你的小鲤鱼是咋回事，给说说，我最喜欢八卦了，正愁没法子把狐狸从穷乡僻壤拐骗回来，说不定这是个机会。”杨萍萍是图片控，发了个害羞表情。


“媳妇啊，一个好女孩。”赵甲第回复。


杨萍萍沉默许久，赵甲第刚想关qq，她回复一条：“你丫该不会不是处男了吧？”


赵甲第懒得理会这疯婆娘。


“不说拉倒。”杨萍萍凭借惊人的手速很快又发了一条，“甲第，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你要是再悲剧了话连我这种婊子都要替小胡璃不值。所以，甲第你一定要多情一点滥情一点，宁肯别人受伤，也别自己受伤了。”


赵甲第无语。


也只有杨萍萍敢自称婊子。


“谢了，萍萍。”赵甲第有点不是滋味。


“不用，真谢，就对小胡璃好点，对自己好点，不说啦，我要溜出去跟新勾搭上的北京大少去后海花天酒地颠鸾倒凤。”杨萍萍发了个男女圈圈叉叉的霸道图片，下线闪人。


赵甲第摇头苦笑。


他刚想下线，黄华就发了一连串的“啊”，赵甲第骂了声啊你妹啊，就关qq，然后立即关手机。


寝室里三头牲口还在那里对片子里无私奉献肉体和汗水的男男女女评头论足，赵甲第问要不要喝茶，只有沈汉应了一声，赵甲第就泡了两杯上等中的上等普洱，递给沈汉一杯，他从西装里把折纸拿出来，摊平，在沐红鲤和沐青鱼上面区域写了“丈母娘”三个字，然后括号，写上“门槛”，赵甲第对着这张纸，笑了笑，咧开嘴，没有丝毫挫败感。


他抽出一本在学校超市花了4块钱买来的笔记薄，写上第一篇日记，只有寥寥一行字：多读几本书，多看几个人，多经历几件事，多挣几块钱，只求日记末尾的那一天，问心无愧。

第60章 老师


赵甲第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勤快的人，能算四体不勤的那种，大学以前的求学生涯里都显得懒惰邋遢，就像他如果有五双袜子，那一定是一双袜子穿脏后随手丢在床底，等穿完第五双，必然会重新去穿第一双，轮流一边，等到实在不能再穿了再丢脸盆，等快发霉了再一股脑解决，小学初中那会儿王半斤经常去他学校给他洗衣服袜子，等赵甲第上高中出落得祸国殃民的王半斤可惜去帝国理工纸醉金迷了，所幸遇上了老杨黄华杨萍萍这帮纨绔，每到周末一定要聚在操场上玩小九炸金花，谁输了就去把全部人的脏东西给包办了，而且还必须是亲手解决，杨萍萍第一次干这活的时候面对七八个脸盆成堆的垃圾差点给熏死，最后偷偷送去洗衣房，胡璃这妞虽然骄傲，但是个实诚人，边洗边哭，大骂赵八两是王八蛋，因为要不是杀千刀的赵甲第最后关头故意给乱丢媚眼胡乱撒娇的杨萍萍放水，就轮不到她遭这个罪，最后其余人收到的干净衣服都完完整整，唯独赵甲第的袜子和衣服都破破烂烂，估计是搓太勤快了，尤其是裤子，裤裆那里都被剪刀折腾出一个大窟窿，赵甲第差点要扇她，真把她喊出来，见她大冬天站路上红着眼睛小手肿肿的可怜倔强模样，就没舍得，从那以后胡璃再没输过。


赵甲第不勤快，特指生活方面，在学习那一块，其实一点都不马虎。他现在那张让李峰和媳妇沐红鲤都挑不出刺的整洁书桌就是一个证明，赵甲第闭上眼睛都能把任何一本书准确抽出。第一层放什么，第二层书架该摆什么，床头该放什么类型什么层次的书，都有讲究，在赵家，他的书房是禁地，赵家老佛爷直接发话谁要敢在他孙子书房折腾出哪怕一丁点儿动静就扫地出门，即便是疯癫的王半斤因此也没敢瞎来，她曾跟童养媳齐东草争执了一段时间的书房整理权，失败告终后她就再没进去过。


尤其在赵甲第小学和初中打基础的阶段，他熬夜在厕所灯下看书的日子跟黄华15岁后夜夜笙歌的次数一样多，所以赵甲第从不觉得自己是天才，只不过他从小就跟暴发户老子不对眼，看不惯赵三金的附庸风雅瞧不上赵三金的没有文化，所以赵三金讨厌的，他就喜欢，赵甲第是真喜欢读书，打心眼热爱，从漂亮后妈踏进赵家第一天起，他几乎是憋着一口滔天怨气去发奋读书，外人很难想象一个小屁孩捧起第一本书起就发自肺腑去把书本当敌人对待，把读书看成一样事业，悲剧了整个小学赵甲第不幸中的唯一万幸就是遇上了老周，一个瘸子，教数学，教了大半辈子数学的穷书匠，如果以赵甲第现在的眼光来说实话，老周水平并不出众，但正是这个学问不深的老古板每天拿着板子边打边骂教会赵甲第怎样去学数学，一点一点教小八两怎么样背公式，经常给他开小灶，印象中，老周就等于板子，小时候赵甲第经常想这个从没笑过的家伙是不是连睡觉都抱着板子，等赵甲第大起来懂得自省和反思后，才醒悟瘸子老周不仅在教他读书，也教他如何做人，他升高中后听说老周转去乐亭县，就再没有见过老周和他的板子以及他的闺女，小时候赵甲第每次撅屁股或者伸手心被老周抽，总会肚里嘀咕等老子长大了就欺负你家闺女，他现在对老周那个跟他年纪相仿的闺女没啥记忆了，只知道每次开小灶被老周在那十几个平米小屋里吃板子的时候，扎两根辫子的小女孩就躲在把本来已经豆腐块一样小的房子隔成两片的帘子后面，扑闪扑闪着眸子，她永远躲在后面安安静静，应该是随她爸的性子，如今赵甲第一惊完全记不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的名字。在老周充满刻板训斥的严厉教导下，赵甲第学会善待每一本教科书和每一本书里的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定律和每一个重点句，可以说，没有老周近乎不近人情的严格，就没有赵甲第今天的无敌理科，老周嘴上经常挂着把小八两耳朵都磨起茧的口头禅：再好的木料，只要小时候长歪了，就废了。


没有一个人知道，每次学校里公认的数学满分王赵甲第倒着做题解完试卷第一题也是他试卷最后一题时，他都会想起老周，他从没有跟老周说谢谢两个字，迂腐的老周也从没要求他回报什么，所以赵甲第只能逼着自己去拿一个接着一个的满分，直到他彻底远离考场为止，高考数学卷末，赵甲第用正楷工工整整写了几个字：老周，你是我唯一的老师。


赵甲第这棵小树终于没有长歪，如果不是他那个连老周无数通板子都改不过来的固执，他就能考上ts市甚至是河北省的理科状元，关于这一点，赵甲第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不是赵三金，不是那个早早去加拿大让自己随遇而安的妈，是瘸子老周，他这辈子唯一认可的老师。


半吊子堪舆家赵老爷子入土前早把理说死了，赵家子孙，唯有所执，方能成材。


这世界哪有无缘无故的成功，赵三金看似一副大暴发户的跋扈做派，可他年轻时候在东北的闯荡，期间跌荡辛酸又有谁知晓，赵甲第身为金海实业的大太子，可赵三金过年何曾给过他一个红包？仿佛在他看来，虎毒不食子不假，但再给大儿子之外的东西，门都没有，放养了赵甲第这么多年，加起来的开销加起来估计还顶不上某天跟京城里某大叔在俱乐部的一天花费，当然老佛爷刚从他嘴里抠出来的汤臣一品除外。


喝完一杯普洱茶的赵甲第见身边三个室友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啧啧称奇，看来马小跳这次回校身上的mp4里头带了不少好东西，赵甲第问了声沈汉还要不要茶，沈大元帅正忙着给他的眼睛享受福利，没空搭理，赵甲第就自顾自泡了杯茶，如果精于茶道的蔡姨或者沐红鲤在场，知道这家伙破茶叶罐里装着的是某个暴发户为了讨母亲欢心特地花20多万竞拍来的天价普洱，而这些茶叶就被赵甲第拿刷牙的茶杯随手开水一冲就喝进肚子，多半会骂他暴殄天物，不过赵甲第不在乎，奶奶心疼他着呢，她老人家最喜欢他这个孙子浪费她的珍藏私货，赵甲第不挥霍老人家就要担心等她哪天进棺材了会被那只不被承认的狐狸精儿媳和不顺眼的小崽子赵砚哥给私吞喽。


老佛爷精明世故别说在富得流油的赵家村，就是赵三金身后庞大复杂的京津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但老佛爷有一句私下传授的心得让赵甲第深以为然受益匪浅，那就是一个人想日子过得舒坦，终归还得身边有一些能相互不计较钱的自己人。有趣的是老佛爷说是这么说，貌似却只对宝贝孙子小八两一个人这么做，赵甲第倒是对麻雀豹子老杨他们都这么做的。


赵甲第从二层桌柜抽出一本数学建模方面的大学教科书，这是沐红鲤帮他找来的，不仅是数学建模，离散数学，空间解析集合，复变函数，数学物理方程，泛函分析，近世代数，运筹学，等等，乱七八糟的全都一股脑给赵甲第送来了，她是很头疼这些，看天书一般，不过赵甲第却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不知道是因为老周的缘故，还是赵甲第的自我认知，他一直对数学情有独钟，对数学的热爱远远凌驾于其它学科之上，他小学的座右铭是老周送他的毕达哥拉斯的一句名言：数学统治着宇宙。高中他开始痴迷数论，高三起他就再没有在数学课堂上听老师废话，一头扎进数论领域，座右铭也修改为大天才高斯的“数学，科学的女皇；数论，数学的女皇”，毕竟赵甲第小时候没少被老周以后的数学老师戴上小高斯的帽子，他本人当然是从不理会，自认没那个斤两，胡璃和杨萍萍那时候头脑发热地想跟着赵甲第玩数论，结果两颗小脑袋差点崩溃，再不敢碰，只能由着变态的赵甲第一骑绝尘，综合成绩不差的杨萍萍因为理科难以望其项背，一直把赵甲第当做怪物，毕竟麻雀再不是人，不论英语的总分跟她也就上下浮动十几二十分。


“明天是星期几？”李峰突然跳起来，一拍桌子。


“现在是几月份我都不知道。”马小跳叼着烟笑道，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星期3，你作死啊。”沈汉看着精彩而猛烈的艺术片某个部位正崛起着，差点被李峰一声吼给吓萎了。


“草，好日子，大好日子哇。”李峰手舞足蹈，双目那叫一个炯炯有神，“你忘了，蒋老师答应我们的事情？”


沈汉什么都没说，流口水，抹了抹嘴巴，傻乎乎乐呵，眼神跟李峰如出一辙，狼一样的。


“咋了？”马小跳好奇问道，他们班英语老师蒋谈乐是金融系第一金花，放在整个学校也是首屈一指的美女，二十七八左右，十足的轻熟女，连马小跳都垂涎，偶尔还会从市区温柔乡里挣扎着起身赶回学校上课，只为了能一睹蒋谈乐芳容，这女人鹤立鸡群啊，开着一辆特立独行的银灰色奔驰SLK55，无疑是学校里最靓丽的一抹耀眼色彩，这位传闻是老校长亲孙女的年轻老师讲课认真，待人温柔，口碑第一，所以每堂课都挤满了去旁听的各个年段男生，在马小跳看来唯一痛心疾首的地方就是蒋老师的穿着偏清淡了一点，典型的森女风格，极少高跟鞋，都是不扎眼也绝不会廉价的平底休闲鞋，一身偏向素雅内敛的穿着。


“期中考试前我们全班男生集体商议后就跟蒋老师说，要是平均成绩超过英语学院最好的班级，就让她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结果我们这次就真拿了全校第一。没法子，就是死在英语书和英语四级词典上，咱们也得努力再努力奋发再奋发不是。”李峰嘿嘿奸笑道。


“成绩出来后，我们男生就沸腾了啊，每个寝室串门后，得出一个统一意见，那就是让让蒋老师给我们穿上职业套裙，高跟鞋，还有，黑丝袜！”沈汉又抹了把口水，这太他妈销魂了。


“她答应没？”马小跳一听也立即瞪大眼睛。


“一开始没，后来经不住我们喊冤叫屈，上个星期终于答应明天的英语课上完成赌约。”李峰搓着手笑眯眯道，本来觉得上了大学还要被英语蹂躏太憋屈，可遇上这么知书达理温柔娴淑的英语老师，就是再上18年英语课也值。


“一群孽畜。”赵甲第笑骂道。


“如此一来，今晚岂不是要长夜漫漫，度日如年啊。我要写诗，诗兴大发。”沈汉又不知廉耻地文青了。


“现在没文学女青年可以给你骗了，做什么诗人，现在所有美眉一切向钱看，懂不？”李峰打击道。


两个不是冤家不对头的家伙又开始一轮没营养的唇枪舌战，怪不得马小跳说他们上辈子是夫妻或者是嫖客姘头。


“甲第，去不去？”马小跳笑道。


“不去。”赵甲第摇了摇头。


第二天，赵甲第果真很爷们地没去。


马小跳沈汉李峰三人特地人模狗样打扮了一番，对这个宁肯去操场跑10圈看恐龙也不去上英语课的家伙实在是恨铁不成钢，沈汉现在对赵甲第越来越顺眼，差点要把赵甲第绑架过去，没有得逞，只能作罢，一脸幽怨，看得马小跳和李峰以为他俩有了断袖之癖。


这一天，注定成为这所死气沉沉学校很长一段时间都广为流传的一天。


蒋谈乐的英语课是早上三四两节。


马小跳班级第二节课下课后，教室外那情形，简直就是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不光是他们这栋教学楼的牲口，就连远在对角线上的地方也有大量雄性生物蜂拥而来，可见蒋谈乐的魅力对于刚刚认识到熟女妙处和姐姐韵味的大学生来说是完全无解的，不光是能塞下两个班的小教室挤满了人，连走廊都没被放过，五分之四都是公的，这让李峰班上的女生无可奈何，只能腹诽这群色狼的疯狂。


蒋谈乐到校后将车子停下，就发现身边那些往常就炙热的眼光愈加痴迷放肆，她皱了皱眉头，轻轻苦笑。


既然赌输了，就要愿赌服输，虽然说赖账也不会引起班级那些可爱学生的反感，但这不符合她的作风。


合身并且略显紧身的淡雅色调职业套裙，凸显出她的成熟身材。


高跟鞋，增添了她的高挑，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尤其是那诱人的黑丝袜，将她原本一直包裹严实的两条诱人美腿绽放出全部风情。


她优雅而性感。


穿过走廊，进入教室。


全体学生集体鼓掌。


气氛爆棚。


一方面是感谢这位美女老师愿赌服输不把学生期待当玩笑的作风，更多的当然是对她美丽风采的最高褒奖。


蒋谈乐哭笑不得，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吧，像往常那样坦然上课。


不过上课之前她无奈笑道：“上课的时候不许拍照。”


“下课后呢？”马小跳立即问道。


“不支持。”蒋谈乐哑然失笑，“不反对。”


又是热烈掌声。


这群孩子。


蒋谈乐收敛心神，环视一周，专心讲课。


下课间隙，果然是男生拿起手机一顿猛拍，她端着茶杯站在讲台上看资料，果然没有阻拦。


当第四节课下课铃声响起，蒋谈乐离开教室，所有男生都一阵尖叫欢呼。


“蒋老师，我爱你。”有牲口扯开嗓子喊道。


“蒋老师，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再来追求你。”有人涨红了脸嚷道。


“蒋老师，我一定为你守身如玉。”


……


蒋谈乐红着脸离开教学楼，不打算在学校食堂吃午饭，这已经差不多是她的极限，再撑下去估计就要失态了，坐进奔驰SLK，深呼吸，拍拍脸，缓慢驶向校门。


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捧着一叠书的男生，衣着朴素，相貌平淡无奇，穿过人流，恰好在她车前方走过。


她若有所思。

第61章 召唤小白菜


从男孩升级为爷们的赵甲第现在肉体和精神都处于饥渴状态，这样一个家伙就算捧着再厚重的书也阻挡不住他眼角余光搜寻美女的视线，银灰色轿跑那么大只的玩具在右手30度角方位以20码龟速前行，赵甲第当然瞥见了，不过就没再多瞧，因为昂贵大玩具里坐着的是一位跟老校长有关联的女人，再水灵动人他也敬而远之，危险系数太高，不适合任何程度的调戏勾引，他怕那只城府深不见底的老狐狸把他剥皮抽筋，再者近墨者黑，天晓得年纪轻轻就开slk的美女是不是深山老林跑出来的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最重要的是现在赵甲第饥渴归饥渴，对象也仅限于媳妇一人，所以暂时对床战片都没什么兴趣，跟临近的银灰轿跑擦身而过，目不斜视，道貌岸然得很。


奔驰轿跑一样没有丝毫停留。


赵甲第下午要去上海交大听讲课，得赶紧奔袭食堂然后骑着那辆小破坐骑杀出学校，然后晚上还得去给越来越疯魔的小强同学补课，若非如此，他就是断了两条腿也得爬去媳妇学校卿卿我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上了周小蛮，她身边如影随形着三名室友，狐媚狐媚的胡淑雅，冷冰冰跟全世界人民都欠她一百万的张沙沙，还有号称金融系数学小女王的眼镜妹江夏，四棵美貌水准远超学校平均线的白菜习惯了共进退，扎堆在一起，格外显眼。


本来她们并不和赵甲第排在一支队伍，是胡淑雅恶作剧地主动拉着周小蛮站在赵甲第身后，她们起先都将赵八两同志列进了黑名单，因为半个学期以来他是唯一跟周小蛮通过几次电话的男生，周小蛮总说两人是普通关系，胡淑雅身为半个欢场老手兼任一进大学就成功拆散数对恩爱情侣的坏女人，已经在校内赢得胡狐狸的名誉称号，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一点不对劲的苗头，张沙沙一直把性格脾气和生活作风都截然相反的胡淑雅当做对手看待，两人也仅限于表面上和睦共处，半年来多的是和颜悦色下的争锋相对，她不喜欢胡淑雅的乱点鸳鸯谱，连带着对赵甲第也没好感，确实，在眼界颇高的冷美人张沙沙看来，赵甲第实在没任何可取之处。


胡淑雅并没做月老牵红线的觉悟，纯粹是喜欢看戏，这不把周小蛮推上前后就等着看热闹了。


赵甲第一开始忙着找合口味的饭菜，计算着卡里的余额还够支撑多久温饱，不过很快就从旁边两支队伍雄性生物的眼神中敏锐感受身后的强大气场，转头一看竟然是周小蛮，就客客气气打了声招呼，赵甲第心平气和，倒是周小蛮有些腼腆赧颜，站在他身后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十有八九手心都已经出汗，胡淑雅看着有趣，张沙沙狠狠瞪了眼幸灾乐祸的死敌，胡淑雅却是媚眼一抛，根本不当回事。


赵甲第端着餐盘找了个僻静位置，胡淑雅不是安分守己地死活拉着周小蛮靠上去，就坐在他对面，张沙沙和景德镇美眉江夏则坐在边上位置，周小蛮不擅异性交际，埋头吃饭，小口小口，淑女而矜持，一筷子下去顶多就夹起几粒米饭，胡淑雅笑眯眯问你叫赵甲第，正忙着解决饭菜的赵甲第嗯嗯啊啊连忙点头，胡淑雅故作姿态地单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握着筷子漫不经心捣腾饭菜，笑着说这是个好名字很文艺很好听，赵甲第有点蛋疼，都快被沈大元帅的文青腔给弄成神经质，现在一听到文艺就觉得是骂人，憨憨望了下眼前很能吸引眼球的金融系知名美女，对此不发表言论，心中却骂了句文艺你一脸。


胡淑雅没读心术，哪知道这家伙肚子里的小九九，只当他又被自己的美貌和风情给迷糊，更卖力地摆姿态挤笑脸，有点小成就感地继续问赵甲第你是哪个班的啊跟咱们的小鱼是啥关系，赵甲第理所当然说朋友啊，胡淑雅眯起桃花眸子含有深意问道什么朋友，赵甲第一本正经道好朋友。


周小蛮扑哧一笑，继续埋头吃饭。


胡淑雅顾不上姿态地翻了一个白眼，差点脱口而出好你妹。张沙沙觉得大快人心，对这个相貌中等的男生好感直线上升。


江夏突然眼神一变，推了下黑框眼镜，盯着隔壁桌子上一叠书籍怔怔出神。


“怎么了，小夏？”张沙沙轻声疑惑道。


江夏悄悄歪了歪下巴，示意张沙沙注意赵甲第手边明显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从她们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所有书本的书名，清华大学出版社的05版《运筹学》，高斯的《算术研究》，周大潜的《数学建模基础》，最底下还垫着一本根本让人看不懂的外语版专著，看情形应该跟数学逃不开，张沙沙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的数学马马虎虎，也就能应付考试的水平，可江夏不一样，她是金融系公认的数学尖子生，与一般女生不一样，她高考拖后腿的是语文和英语，理科是强项，尤其是数学，她也许是这所学校包括教师在内少数听说过那几本书的人物，运筹学，数论，建模，这绝不是一般孩子会去碰的玩意，当年江夏作为景德镇一中的数学女王，也钻研过数学建模，拿过小奖，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越看越瞧着这个叫赵甲第的家伙深藏不露，要么就是故意挑这些书拿着装大爷，不过这可能性太小，拎一叠谁都不认识的书籍不是犯傻是什么，剩下就只能说明这厮是真的很剑走偏锋，似乎想起什么，她伸手拿起最底下那本外语书籍，开口问道：“赵甲第，这本是什么？”


“偏微分方程。”赵甲第愣了一下回答道，他对这个戴黑框眼镜的清秀美眉一直心怀警惕，因为某岛国动漫里这类女角色都是典型的腹黑女，说不定还很“腐”，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哪一块的？”江夏笑道，只是笑容显得有些诡异，她不苟言笑惯了，是在寝室里比张沙沙还要让男生发怵的骄傲存在，如此一来，周小蛮也抬起头，胡淑雅和张沙沙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数学物理方法。”赵甲第一五一十回答，虽然不清楚这个眼镜妹什么意图，但既然是周小蛮的室友，他还是要认真对待。


“谁写的。”江夏抱定主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R-柯朗-希尔伯特。”赵甲第笑了笑，没料到还有美眉会对一本德语学术专著感兴趣，让他有点小惊喜。


“德语？”江夏随手翻了翻。


“英语的看起来不太习惯。”赵甲第点点头。


“那你德语就习惯了？”胡淑雅忍不住又翻了白眼，心想这家伙吹牛皮真不打草稿。


赵甲第挠挠头，不承认不否认。


江夏不再纠缠赵甲第，放回德语书，拿起一本《数学建模基础》，边看边吃，她是一个上厕所都喜欢拿本书的好学生，寝室成员都习以为常，她不说话，周小蛮不好意思搭讪，胡淑雅和张沙沙也就不废话，各自进餐，赵甲第抽空朝周小蛮笑了笑，后者也笑了，很开心很俏皮的模样，眼睛眯成月牙儿。


赵甲第吃饭快，跟周小蛮她们告别后就杀出食堂，跨上坐骑去交大听专家教授的讲课，半年下来，他大致摸底清楚，知道哪些学校的授课有水分哪些含金量高。四个女孩则细嚼慢咽，不急不缓，江夏开口道：“小蛮，如果我没猜错，赵甲第就是我们系另外一个微积分满分的人。”


“真的假的？”张沙沙惊讶道。


“不可能吧。”胡淑雅皱着眉头一脸怀疑，她已经注意到周围不下三位皮囊中上的男生对她有点意思。


周小蛮倒是不觉得奇怪，经历了那场滑稽而温馨的邂逅后，见识过他骑着自行车鬼哭狼嚎的表现，她觉得赵甲第就算是全系第一名也能接受，不都说疯子都是天才嘛。江夏轻轻叹息，从来都是满骨子优越感的她竟然浮现一抹挫败感，道：“起码，那些书除了一本建模，其余的，我现在根本看不懂。”


“肯定是那家伙在变着花样装逼呗，你们看现在文青们都不流行写诗歌当情书或者在楼下弹吉他了，都与时俱进弄蜡烛或者拉一车玫瑰啦。”胡淑雅微笑道。


张沙沙半信半疑。


江夏摇摇头，懒得去说服谁。


周小蛮一脸毫不掩饰地不满，认认真真道：“淑雅，不许这么说。”


“就你单纯，没姐姐保护，看你以后怎么被人骗。”胡淑雅也不生气，笑着捏了捏周小蛮精致脸蛋。


赵甲第的生活依旧波澜不惊，不过与以前不同的是，他去听讲课的时候，偶尔听到不理解的地方都会举手发言，放在以前他都是默默返回学校独自研究，放在其他人身上这是很希拉平常的事情，要是遇上门槛过不去疙瘩解不开，反正不是自己的专业课程领域，最多就是跳过，再者赵甲第不理解的地方，总与一般人不太一样，关键是他在课堂上提出的问题会给人一种新鲜的穿透力，用枪械术语来讲就是，侵彻力，数学，毕竟是知识之王，赵甲第有天赋是一种幸运，没有挥霍这个幸运就是更大的幸运，所以他在交大讲堂上颇有一鸣惊人的味道，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很耐心给他讲解，一问一答，谁都不烦，听众只顾着听天书，也不觉得烦，以前赵甲第撑死了就是下课结束才厚着脸皮追上去问一下，这小子，转性了，所以下课结束后他又主动去“套近乎”，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老教授给了他联系方式，赵甲第则宠辱不惊地离开学校，挺有范儿。


估计司徒坚强见到这画面这场景，又得五体投地了。


逐渐，杨浦有了一个不广泛的传说，某男在各色讲堂上语出惊人，大杀四方，引无数美眉好汉尽折腰。


这段时间，沐红鲤都在忙着帮张教授翻译一本俄语学术专著，赵甲第就很少去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要一天24个小时都全身心投入其中的少年。


没有半点距离的恋爱，看似缠绵悱恻如胶似漆，其实多半死得并不比异地恋来得慢。


赵甲第容许自己犯错，但绝不原谅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解理科题是如此，情感更是。


不过现在沐红鲤越来越喜欢一有空就给赵甲第打电话，最少也会发短信，在柏悦酒店那一夜之前，她还是矜持的，更多是赵甲第主动联系。可见女人奉献出最宝贵的第一次后，都会被一股巨大的本能的惯性牵扯前进，一点一点抛弃无谓的娇气。


有一天晚上8点左右赵甲第正准备泡杯茶看本书，麻雀打电话过来笑问要不要去网吧通宵，赵甲第笑骂滚蛋，麻雀说带着寝室三废柴没啥底气啊万一碰上如狼似虎的大婶阿姨有八两叔就能轻松搞定了，赵甲第犹豫了一下，麻雀就说好久没通宵了随便耍耍嘛，黄华老杨手枪虎子那帮渣最近打你手机不接就天天来烦我，叔你好歹安慰下我饱受摧残的心灵。赵甲第骂一句你小子心肝都给狗叼了，在学习摧残了多少如花似玉的好女孩啊。


最后赵甲第还是骑着破车去杨浦一家上档次的网吧，他现在对杨浦了如指掌，连哪家发廊外头站着的美眉是大胸大屁股都一清二楚，商雀在网吧门口蹲着守候，三个室友也陪着一起抽烟，显然，麻雀已经是他们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得毕恭毕敬心服口服喊一声牛皮烘烘的雀爷。


赵甲第记忆力一向很漂亮，青春痘男“梅毒”，喜欢歪叼烟的小青，黑框眼镜胖子阿福。


“包吃包睡包烟包水包美眉吧？”赵甲第把车停好后一脸严肃道。


“美眉不包，其余好说。”商雀笑道。


一起走进网吧，赵甲第突然眯起眼睛，放慢脚步跟小青三个拉开一段距离，给司徒坚强打了个电话：“你现在学校上晚自习吧，跟袁树说来找我。我发短信把地址给你，你顺便把手机借给她用一下。”


“叔，咋回事？”跟着赵甲第一起落在后头的商雀笑嘻嘻问道。


“既然你不包美眉，那只好自己召唤一棵小白菜，反正种着也是种着，浪费。”赵甲第笑道。


“西南位育那棵？”商雀笑得很奸诈。


赵甲第点点头。


商雀心中感慨，可怜的马尾辫校花。

第62章 游戏


袁树到网吧2楼找到赵甲第一伙人的时候，五个人正在玩dota，网吧连连座，俗称开黑店，她是小跑上楼梯，并不难找，因为走得急，有点小喘息，格外引人瞩目。在网吧很少找到上品次的良家，非主流倒是多，赵甲第高中阶段通宵，不知为何身边总是会蹲着猛敲键盘的90后，在那里玩脑残指数达到顶峰的劲舞团，后来一怒之下他带着最喜欢捣蛋的黄华胡璃杨萍萍一起只用一个晚上把附近四五家网吧的键盘回车键全给偷偷抠了，n个非主流美眉第二天破口大骂。


那时候胡璃和杨萍萍到网吧总能吸引视线，偶尔还会牵扯出一些摩擦，仗着人多势众和敢拼敢狠，就没吃过大亏，一次胡璃坐位置上啤酒喝多了，有点晕乎，扭头去看赵甲第一伙人在干啥，结果一不小心瞥见屏幕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怪蜀黍正圈圈叉叉一个小美眉，立即就忍不住跑洗手间去吐，吐完了出门撞上一长发帅哥，不是她不小心，是那个头发比女生还飘柔的家伙故意左右拦着，嘴里还不停调戏良家，想要动手动脚，胡璃不是杨萍萍，从不跟不顺眼的人废话，抬起小脚丫就踹了他裤裆，小伙子立即焉了，半蹲在地上，那时候还一身跋扈和蛮横的胡璃趁胜追击，见多了赵甲第他们的鞭腿，她也尝试了一次，纤细小美腿一下子砸中那个还唧唧歪歪骂人的家伙脑袋上，对方是彻底倒地没错，可她也不好受，一只高跟鞋飞出去老远，小腿也生疼，靠一只脚金鸡独立的胡璃大骂一声干你丫的菊花长在脸上我再让你废话，脱下袜子，在布满水渍的地上使劲抹了抹，然后一把拎扯住那倒霉蛋长发，塞进嘴巴，扬长而去。


随后当然就是一场没回旋余地的酣畅大战，不能说惨胜，那次就赵甲第伤重点，胡璃再以后在网吧通宵，就温婉乖巧许多，即使碰上不长眼的货色，也不会那么凶残。至于杨萍萍，骚狐狸，能脸不红心不跳自称婊子的娘们，她要是正经就没王法了，她其实姿色平平，比不上长得小家碧玉性格却大家千金的胡璃，不过到了网吧，依然是相当扎眼，还喜欢故意娇嗔娇气，穿得又放浪，十根手指指甲油亮油亮。


既然连杨萍萍在网吧都能那般吸引眼球，那马尾辫校花，只能说就太出彩。


一般美女，的确没有那个让郑坤戚皓这类优质纨绔大打出手的功力。


是青春痘小梅第一个发现左右张望的袁树，一拍隔壁胖子阿福的大腿，压低声音嚷道：“绝色，大美女。”


“在你眼里母猪都是西施。”胖子专注于游戏。


“这次真是个美女，这小脸蛋俏的，小腰细的，完全跟她胸部屁股不成比例啊，祸水，绝对是祸水，放古代就一定是妲己褒姒了。”习惯性叼着烟的小青好生感慨一番，“这么一看，雀爷身边那位主动要求暖被窝的韩伶就逊色很多，这么朵花跑网吧做啥，不怕被摧残啊。”


戴大黑框眼镜的胖子猛抬头，直愣愣盯着远处美女，被那一抹惊艳震撼得无以复加，心跳，狠狠心跳。


赵甲第当时正忙着玩dota，他是第一次亲自接触这款游戏，以前都是看商雀、老杨、手枪、黄华、虎子五个人组队开黑，在vs1房，商雀一般是中单主ganker（抓人），这和他的性格脾性很符合，属于玩任何游戏一旦认真起来能杀红眼的那一类天赋型选手。


黄华次ganker，实力不如雀爷，但胜在猥琐下流，穿树林玩阴影就跟钓美眉一样犀利。最具奉献精神的手枪一贯打辅助，包小鸡包眼睛，兢兢业业，老黄牛一般，性子最稳健的老杨主carry，只管埋头打钱，地地道道的“刷子”，就跟开挂一样，归功于他从幼儿园起就开始跟游戏结下孽缘，加上家里有军队背景，估计是摸枪摸多了，有手感，天天被人骂开挂。虎子则打副carry，这家伙大局观好，他有点像战术大师，操作一般，但不管啥游戏都喜欢钻研，扮演狗头军师的角色，一般负责团战指挥，哪怕是在vs1房，这支黑店也风生水起，其中麻雀和老杨都进过CDEC中国dota精英联盟1群，后来退了，没复杂原因，纯粹对一些人看不惯，其实他们一开始并不玩dota，而是一群魔兽世界的骨灰级玩家，所在公会NVIDIA排名在全国都名列前茅，胡璃和杨萍萍也参与，大把光阴都挥霍其中，一个个比读书还要用功，赵甲第以前魔兽世界和dota都不碰，觉得太耗神，怕钻了牛角尖不容易出来，一般在网吧通宵不是被胡璃拉着看恐怖片就是陪豹子看某类艺术片。


今天是因为麻雀他们只有4个人，黑店还不够纯粹，就拉上他凑数，幸好他有CS的底子，加上以前给赵砚哥玩psp游戏通关，操作基础好，不过毕竟是头一回玩这张rpg地图，麻雀边杀人边讲解，菜鸟赵甲第就正儿八经投入其中，他一向如此，再无趣再幼稚的事情，只要上手，一定一丝不苟，所以袁树打电话说到了网吧楼下，他也只是说一声知道就挂掉，继续埋头游戏。


商雀起身笑着招了招手，他在校门口见过袁树，这种鲜艳花朵，连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他在短时间也无法忘却。


袁树加快脚步走过来，见赵甲第聚精会神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眼花缭乱，她就不打扰。


小梅几个也猜出七七八八，对“八两叔”的敬仰如滔滔黄浦江，一发不可收拾。


“带身份证没有？”商雀笑道。


袁树轻轻摇头，她今年才17岁。


“我帮你去办张会员卡。”商雀起身带着袁树去办卡。


“叔，你女朋友？”小青摘下嘴上的烟迫不及待问道，因为雀爷的关系，连带他们一起都要喊赵甲第一声叔。


“不是。”赵甲第摇头。


走出去不远的袁树脚步略微凝滞，依然前行。


商雀轻轻一笑，并不做声。


托关系办完卡，商雀安排袁树坐在赵甲第身边，他自己则坐在袁树另一侧，叔的女人，就等于是商雀半个婶，他对袁树印象不错，跟谢思完全是天壤之别，同样是马尾辫，同样是校花，商雀觉得现在这位才有资格进入他们的圈子，八两叔一个电话，好学生的她二话不说就逃课从学校赶过来，这种事情谢思当年是打死都不肯做的。


商雀五个都是新注册的马甲号，id一致，昵称更是牛掰，小青是苍井空，胖子阿福是小泽玛利亚，小梅是武藤兰，商雀是美竹凉子，赵甲第则是吉泽明步，由此可见这支马甲黑店的牛叉，有职业水准的商雀领军，他们在菜鸟房一直没输过，袁树开机后不知道干什么，就安静看着赵甲第玩游戏。


商雀见袁树无聊，就一边轻松虐人一边给她讲一些关于八两叔和赵家村的事情。


小青三个也听得没心思dota。


赵家村是赵甲第一伙人口头上的称呼，确切来说应该是引龙，名气很古朴，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特文青贼艺术，就跟赵家老爷墨迹了一晚上康熙字典才捣鼓出来的“赵甲第”三个字差不多，赵甲第不待见这个叫法，因为他们家在“引龙”辈分很高，加上村子里赵家是当之无愧的大姓，占了起码五分之四，所以赵姓人都喜欢喊赵家村。


这村子以前穷，小时候没事就带小八两去上山采药的赵老爷经常站在小山顶，语重心长说一些深奥晦涩的东西，说村子风水煞气太重，引经据典的那会儿小八两也听得迷糊，反正就是说村子恰好盘踞在逆鳞上，得有两个人去“引气”才能动风流水，一处东北太行山，一条东南天目山，后来还真别说，赵老爷子乱棍打大的赵三金去了东北厮混多年，回来后还真是大出息，顺带赵家村也一荣俱荣，老人都说这是鸡犬升天喽，滦河边上的引龙成了ts甚至是整个省首屈一指的富裕村镇，所以在村子里，赵甲第一家几乎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在赵家村村委会看来，像曹妃甸这种一般的区长算个吊，给咱村长村委书记提鞋都不配，赵三金放个屁简直比ts市长的话还管用。


赵家村本来底子就大，创建工业区后，种梧桐树招凤凰，近二十年来不断扩展，除了本地村三千余户人家，外地人员大概在8万人左右，有赵家村户口簿的人走路都是横着的，以至于有一个啼笑皆非的现象，能嫁进赵家村的年轻媳妇，肯定是ts最水灵的一批女孩。村子除了赵姓，还有商和刘两个稍大的姓氏，麻雀和豹子就都姓商，商雀商豹子，爷辈跟赵家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三个孩子说一条裤子长大一点都不夸张，赵八两是出馊主意以及抗黑锅的好汉，小时候武力值最高的麻雀负责动手，上山下水爬树翻墙都玩儿似地的豹子则做一些望风殿后的勾当，三屁孩没事就去蹲点偷看某某村干部趴某某家媳妇肚皮上了，要么掐准了规律踩准了时间点去看黄花闺女或者新进门小媳妇的洗澡。三个毛没长齐的孩子真被抓到也没啥，再者小八两是土皇帝赵三金的崽，豹子有个断了条胳膊还能跟陈世芳郭青牛玩单挑的爷爷，这两个挤一堆那可是赵家村最彪悍的小衙内组合了，加上赵甲第在赵家村辈分奇高，许多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妇女喊他一声叔都不稀奇，所以豹子和商雀喊他八两叔在村子里再正常不过，至于年岁差不多得喊他叔或者舅什么的闺女更是海了去，可惜赵甲第一向兔子不吃窝边草，估摸着将来都要便宜给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外地上门女婿了。


袁树听着商雀讲一些赵甲第小时候调皮捣蛋恶劣事迹，掩嘴轻笑。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小心揣测这个家伙的背景，本以为是哪个省份的公子哥，当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纨绔子弟，如果是恶劣的衙内或者富二代，早就落井下石把她吃得一干二净。现在听这个商雀的介绍，似乎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打你的dota。”赵甲第瞪了一眼商雀，然后吩咐袁树，“买水。”


小马尾辫立即照做。


她今天还是马尾辫，线衫，牛仔裤，帆布鞋，朴素得让人心颤。

第63章 调戏


袁树去柜台买了四瓶绿茶两瓶矿泉水，六份饮料，捧在胸口一路走来，难免有点惊心动魄的颤颤巍巍，太养眼。


“我来。”商雀起身接下四瓶绿茶，丢给3个感激涕零恨不得以身相许给马尾辫校花的室友，袁树和赵甲第分掉两瓶矿泉水，商雀有点小讶异，赵甲第除了能勉强喝酒和囫囵吞茶之外，一般就只喝矿泉水，不知道这马尾辫是心有灵犀还是跟八两叔有了实质性进展。


接下来袁树一个动作让商雀刮目相看，网吧没有烟灰缸，在老烟枪的带领下一群人弹烟灰丢烟头都朝地上去，袁树就去柜台借了五只一次性塑料杯，放一点水，就成了简易烟灰缸，帮他们把一只一只杯子放在键盘附近，小青胖子小梅三个标准宅男那一刻除了佩服八两叔的英明神武手腕了得，心里都念想着哪怕能给这马尾辫美女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袁树把两瓶矿泉水盖子都打开，然后就坐在赵甲第旁边位置上，看他玩游戏，她从小到大除了小学里玩过跳皮筋滚铁圈初中的时候玩过排球，然后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最多折过一瓶子注定无人可送的千纸鹤，学过织围巾，一样是孤芳自赏，至今连口袋言情书都没看过一本，只是偶然瞄过几眼，这样的女孩子，对于赵甲第在玩的那张rpg那图自然而然一窍不通，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坐着，不插嘴不打扰，似乎比赵甲第还要用心地去看他们如何操作鼠标和键盘，赵甲第这只初生牛犊着实有点犀利，才打了4盘两个钟头不到，就俨然摆脱菜鸟身份，杀人越货后一丝红血扬长而去，娴熟得很，小梅几个目瞪口呆，心想怪不得能做雀爷的叔。


“叔，真是第一次玩，没骗人吧？”小梅忍不住问道，本来听说赵甲第是第一回上手，他们还担心雀爷这样的高手带不动他们这帮废柴，何曾想八两叔没两把就开始雄起。


“你们要是知道八两叔玩cs多少年，就不会奇怪。最重要的是八两叔才打了四盘，对一些英雄的了解可能就已经比你们更深，他边对线打钱边查英雄属性，你们几个玩游戏都是抱着娱乐心态，他从来不是，这才是八两叔的强大之处，战术怎样上升到战略层面？靠变态的执行力，同样一个目标，八两叔永远比我们更快达到，除非他自己不想完成。”商雀笑道，似乎是在给小梅他们解释，又像是给马尾辫“补课”。


“这么悬乎啊。”胖子阿福感慨。


“麻雀在扯淡，别听他瞎掰。”赵甲第笑道，终于想喝水，袁树立即笑着把水递给他。


“婶真贤惠。”小青调笑道。


17岁的袁树竟然成了婶婶，她笑脸可人。


多好的闺女啊。


小梅几个一阵对她愈发好感。


“你要不看电影？”赵甲第终于有时间理睬大老远赶来的“金丝雀”。


袁树摇摇头。


“挂个qq也好啊。”赵甲第皱眉道。


“没有。”袁树赧颜道，貌似有点委屈。


“你神龙架跑出来的，败给你了。我给你申请一个。”赵甲第无奈道，伸过身子帮她弄了一个qq，号码一般，让她自己想昵称，她说就lost_canary，赵甲第皱眉道别跟我扯鸟语，袁树悄悄吐了吐舌头，自己输入英文字母，然后在签名档一栏写下“我在过马路。”


“有没有想看的电影？”赵甲第问道。


袁树摇头，小心翼翼问道：“可以教我玩吗？”


赵甲第愣了一下，没有拒绝，让麻雀四个去对战，他带着袁树去打AI版本，两只初学的菜鸟不亦乐乎，小梅几个好生羡慕，对宅男来说，有一个媳妇能不唠叨而是陪着自己一起在游戏世界里并肩作战，简直就是遥远的理想，尤其当这个媳妇漂亮得无法无天，这待遇这艳福太他妈被万千宅男憧憬了，袁树挺聪明一孩子，作为第一次接触计算课以外内容的百分百雏鸟，遇上比她还要聪明上一点的赵甲第，就沦落到被赵甲第一连串教训的地步，麻雀故意不插嘴，任由赵甲第看似不动声色不温不火其实刻薄刁钻地打击马尾辫，他知道这是好现象好兆头，因为八两叔从不对不熟的人展露不近人情的一面，对于半生不熟或者完全陌生的角色，赵八两同志一向很好说话，甚至不介意做垫脚石，扮猪却不下嘴吃老虎，相当高尚，可一旦熟起来，就截然不同，以前在网吧玩cs，赵甲第作为绝对的指挥官，训起人来完全就是狗血喷头，胡璃好几次都气得摔键盘砸鼠标，最后还得乖乖赔钱，换机子继续被骂，所以当初杨萍萍要拉赵甲第玩魔兽世界，他一句你们还没被骂够就让一群人彻底没了脾气。


袁树忘记tp回城，于是某人发话了，“你记性敢再牛叉一点吗？”


马尾辫被两个电脑英雄围剿，悲壮阵亡，某人微笑道，“你意识敢再彪悍一点吗？”


校花为了救赵甲第同志，牺牲了自己，当然也没有救活赵甲第，然后某人就说了，“你可以不要送钱吗？对面是你亲戚？”


要是换做杨萍萍，早扭着小蛮腰关游戏去看时装发布会的相关视频，或者一些骗小女孩眼泪不要命的偶像剧，如果是胡璃则早报废无数的鼠标键盘，可袁树依然坚持略微青涩笨拙地尽最大努力去适应某人的节奏，修长纤柔的小手紧紧握着鼠标，死死盯着屏幕，没有丝毫松懈，只是每次被赵甲第训斥，都会撅一下嘴巴，格外倔强可爱。


这对夫妻档太欢乐了。


商雀忍俊不禁，小梅几个则是一阵叹息，要是他们身边有这样的好媳妇，别说骂，就是捧在手里心疼还来不及。


一场dota半个小时打下来，袁树满头大汗，终于能松口气，喝了口水，忐忐忑忑瞥了眼身边的男人。


她本以为又要被拾掇教育，没想到他揉了揉脸说了句还不错。


袁树有点感动，和一点点幸福。


背对赵甲第袁树一排座位也有一支玩dota的黑店，带着两个姿色中等的美眉，因为穿着妖娆化妆精心，显得有中上水准，七八个人嘻嘻哈哈，言谈无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商雀和袁树存在的缘故，一个能抓去拍偶像剧的气质型帅哥，一个是能演女主角的清纯马尾辫，背后那些家伙中男的格外活跃，有点刻意，显得聒噪，至于两个美眉则时不时花枝招展一番，小鸟依人一下，嗲声嗲气，风骚劲儿倒是也吸引颇多视线，总有试图在气场上压过赵甲第一帮人的嫌疑，尤其是有几头牲口经常瞥袁树，马尾辫校花虽然衣服朴素，可哪怕最简单的牛仔裤也让她美腿玲珑，曲线诱人，光是背影，就极为出彩。


当着美女的面踩人，是每一个纨绔为人处世的最高准则。


踩人力度，跟美女的尤物程度成正比。


所以后排有一位很潮很时尚的年轻人按耐不住地站起来，走到商雀身边，笑着问：“要不要跟我们对战？”


“没空。”商雀毫不犹豫道，头也不抬。


那人笑道：“怕了？”


商雀根本懒得理睬，他以前在cdec1群，没事就去跟顶尖职业选手玩中单solo，胜负对半分，还真没怵过谁，他差不多能算是vs路人王排前几号的那种级数的隐藏高手，货真价实的“散仙”，纯粹是因为不想走职业的路子，所以商雀有自负的资本和资格。


“我陪袁树玩，你喊上老杨或者黄华，凑成五人，这两家伙日子过得闲得蛋疼，应该都在线。”赵甲第笑道，大半夜的找点乐子也好，省得麻雀带着小梅他们在菜鸟房一路杀过来杀过去没什么挑战性。既然八两叔发话，商雀就给黄华打电话，结果这家伙说正在秦皇岛一五星级酒店玩一王二后的情趣游戏，给他半钟头搞定后就跑网吧去，商雀骂了声叉你大爷，挂掉电话找老杨，已经是国防生的他说现在不太妥，正和媳妇激情视频呢，商雀说八两叔在一边看着，老杨怪叫一声说草你们大爷老子就上线。


挑衅的潮男见这边竟然兴师动众地喊救援，愈发看不起，绵里藏针地微笑道：“你们在哪玩，鸟房的话我们跟过来，因为我们现在都在13级房。”


“有vip了不起啊。”小青阴阳怪气道，他立即去充值，顺便把商雀赵甲第一伙人全给充了。


“去你们那里，说房间号。”商雀面无表情道。


砸场子，当然得杀过去才有意思。


商雀，小青，阿福，小梅，还有扮演枪手角色的老杨加入对方主机，对面等级都在13级左右，胜率60到70，搁平时算比较能吓唬人，商雀四个都是今天刚开的马甲号，刚破2级，不过老杨倒是开着大号来了，29级，打了1000多场，将近90的胜率，一大串花花绿绿的头衔，中文id“我爱大婶”，他进了主机后，打字问道麻雀你傻逼了还是咋的跟这群菜比玩，麻雀回复说热热手，把那群男男女女给气得七窍生烟。


游戏开始，正规cw队长模式。


对面很正统的双核，商雀选了很冷门的地卜师，老杨选了炼金，小梅三个按照商雀的要求玩一肉两辅助，让他们少死几次就完成任务，311分路，地卜师中单，三个室友中技术相对出色点的小梅玩潮汐上单，两个辅助在下路保护炼金打钱，前期潮汐最悲剧，因为怕死，加上对面也是311分路，连经验都吃不到，相对寒碜，一脸凄凉，“刷子”老杨的炼金默默打钱，前期不温不火，中期对面打了几次团战，互有死伤，而老杨一直没有参战，商雀的狗头则一直在gank带动节奏，双线操作，估计是被针对，每次团战他都吸引绝大部分火力，到20分钟，地卜师依然憋出了跳刀假腿梅肯，11级，三只小狗头，蹦蹦跳跳忽忽悠悠，犀利得一塌糊涂，30分钟，炼金还是没有参加过团战，可身上还是初始装备，看得对面一阵莫名其妙。


小梅几个却是肚子里笑翻了天，震惊加雀跃。


这请来做枪手的哥们实在太有个性。


因为炼金这个大神，绝对的大神，仅用18分钟就出了辉耀，25分钟就已经是假腿先锋挑战，30多分钟连强袭都有了，不过让人叫绝的是这家伙一系列豪华装备就放在温泉，死活不肯带在身上，这太卑鄙恶劣了，简直就是逗人家玩啊。


赤裸裸的调戏，一条完完全全的虎枪。


第40分钟，炼金终于六格神装出门，让商雀拿了不朽盾，两个人就团灭了对方全部五人，然后屁颠屁颠去堵水泉了。


崩溃。


对面那些男男女女面面相觑，匪夷所思。


身上装有飞鞋、笛子、强袭、两龙心和一把圣剑的炼金在水泉外面扭啊扭，还不停打字来日哥啊来日哥。


不堪受辱的对手打出gg，狼狈退出游戏。赶紧去看录像，越看越心惊，最后全部恼羞成怒。


最让那潮男无法接受的是马尾辫美女根本就没在意过他们的比赛，被一只癞蛤蟆抱在大腿上看电影去了。

第64章 耳光


在那群人不服气要再来一盘的时候，黄华在qq上火急火燎弹商雀视频，死皮赖脸说要抱大腿，求大神包养，商雀跟小梅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给个位置，小梅巴不得雀爷带着几条虎枪把对面虐得连爹妈都认不出来，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估计是老杨好不容易逮到赵甲第在场，立即给虎子一伙人都发了消息，于是欢乐了，先是在被窝里玩一王二后的黄华钻出来，然后是凑巧在一家夜场厮混的虎子和手枪也屁颠屁颠赶去找了家网吧，阿福和小青也心潮澎湃地让出位置，一脸期待，搬椅子坐在商雀身后，等着看戏，他们光看那群虎枪的大号级数和胜率就觉得一股高山仰止气息扑面而来，“你是太监”，28级，胜率80%，ooxxPLMM，27级，胜率95%，suckmydick，31级，胜率79%，加上老杨那个胜率88%的29级“我爱大婶”，除去商雀的小马甲，这四个号足够骇人，背后那群哥们手抖了，全是苦笑，迫不得已开始游戏，理所当然地被从头到脚修理了一遍，关键是这群突然冒出来的高手操作犀利不奇怪，还他妈的一点高手风范都没有，骂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凶残，含沙射影阴阳怪气笑里藏刀尖酸刻薄，简直超出想象力极限，那五个平时开黑挺无敌的兄弟感觉就像肉体被伺候了一通后精神上也被轮了，惹起祸端的潮男嘀咕道这水平都能去打职业联赛了。


老杨黄华几个除了在公共聊天频道挖苦嘲讽不知名的虾米们，不忘在盟友频道叙旧，最多还是询问八两的近况，商雀嫌烦，就说八两叔正坐旁边把一位马尾辫高中校花抱大腿上看黄片，黄华立即问马尾辫不会是谢思那婊子吧？商雀怒道开语音老子骂死你，老杨和手枪也说要嫩残他菊花，黄华打了个嘿嘿不再说话，知道犯了众怒，虎子问到什么进度了，商雀回答说不好说估计有戏，不过看得出来八两叔不怀好意，那马尾辫以后肯定有罪受，咱都有点于心不忍，是个好闺女。老杨笑骂你丫想撬墙角，商雀骂道要撬也撬你小姑姑的墙角，老子觊觎她美色有两年了，手枪和虎子也是不约而同说老杨你小姑姑真是好姑娘有机会一定要勾搭一下，年纪大了点没关系，咱们这帮帅小伙就吃点亏贡献出青春的肉体，老杨大骂一群不要脸皮牲口，丫你们有本事别打嘴仗，下次见面了别再跟以前那样老鼠见着猫一个个装纯洁腼腆，黄华一本正经敲键盘打字说老杨你小姑姑最近找男人没要还空窗就让我顶上，我扛得住，老杨简单回复两个字畜生，虎子说哥要跟八两说话麻雀你去喊下，商雀说八两叔两只手都暂时没空，你们都散了吧，有战况我会准时汇报给你们，该上床的上床去该嗑药的嗑药去。


“黄华他们都散了？”赵甲第扭头笑问道，对于胜负他根本不感兴趣，商雀老杨这五个人凑一块开黑完全可以媲美准职业队伍，他现在是真怕了这群八卦党骨干，一听说他有点风吹草动，就跟发春的野猫一样抓耳挠腮非要折腾出一点内幕来，这不一听说他找到媳妇，就闻风而动，不出意外连远在偏远地区支教的胡璃都收到消息，天晓得杨萍萍和黄花这两张大嘴巴会以讹传讹出什么八卦来，当年老杨那位艳名远播的小姑姑不过是揍了他一顿然后一起吃了顿饭，差点就被渲染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姐弟恋。


不否认，开悍马的她的确是能做任何小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姐姐，可赵甲第实在是受不了她的趾高气昂和不可一世，她那张脸就是不折不扣的欠抽脸，好像恨不得全天下男人都跪在地上舔她皮靴的脚尖，所以再瓜子脸再尤物都没用，赵甲第对她深恶痛绝，一直想吊起来脱光了打。不过商雀他们一直觉得她很有味道，又怕又爱的那种，这是赵甲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只能说这群小伙子太没骨气太没品位了。


“散了，黄华还在双飞，说包养他的那个女人在澳大利亚谈生意，老杨继续跟美女聊少儿不宜的话题去了，虎子和手枪一起在北京后海一酒吧钓果儿。”商雀笑道，继续带着小梅几个去鸟房虐菜。至于身后那帮被真高手虐成煞笔的伪高手，商雀就没拿正眼看过，一如既往的被他藐视了。


“都是有志青年。”赵甲第笑道。他虽然强行把袁树抱在大腿上看电影，却没看黄片，而是一部很老旧的片子，《三个火枪手》。


袁树很拘谨，因为这个姿势浑身不自在。


她小声说要去洗手间，赵甲第就让她离开。这个细节就是他们之间诡谲关系的真实写照，赵甲第用一栋价值六千多万的豪宅圈养了一只很漂亮的马尾辫金丝雀，并且承诺以后每个月都会支付给她两万块钱，他会要求她逃课来网吧，会要求她坐在他大腿上，但也就仅此而已。


袁树不知道他要什么，她觉得自己比起影视上的小三小蜜们唯一的优势就是还算不笨的脑袋，漂亮自然是漂亮的，袁树从不妄自菲薄，清楚知道自己的资本，正因为她清楚，她才一直清高自负地坚持底线，绝不让让自己在金钱面前变得廉价，这件事情在外人看来说起来不难，但其实真做起来也不简单，袁树在被郑坤和戚皓一伙纨绔逼得走出第一步后，一直在忐忑她认作迟早要来的第二步，但赵甲第一直没有预料之中的行动，她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还算她做错了，越到后来，她发觉自己根本就猜不透他想什么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她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她其实只是找一个借口脱离被人抱着的尴尬境地。


一群男男女女涌进走廊，大多都进去洗手间，一个年轻男人见到袁树后笑了笑，充满优越感的自以为是，还有一丝掩饰的狰狞。袁树从镜子里她看到一个家伙走向自己，眼神不善，她猛地转身，那人想要出其不意拍她屁股的手一下子落空。


袁树没有畏惧，只有愤怒，起码表面是如此。


那个皮囊肯定要比赵甲第看上去凑合点的潮男愣了一下，笑容僵硬，阴晴不定。


作为一名从小学起就显得鹤立鸡群的资深美女，袁树对付苍蝇的经验在日复一日的斗争中丰富起来，拒绝表白，清理情书，对调戏置若罔闻，对男生刻意的表现视而不见，被高年级学生拦在放学路上就折返回校或者直接跟老师汇报，坐公交车和在食堂排队都会注意不要被异性揩油，她初三有一年坐公车因为穿着牛仔裤，她已经发育很好的臀型被包裹得玲珑诱人，惹得一大堆中年叔叔往她身边凑，其中一个大叔抢占了先机，顶了一下当时正戴耳塞听英语的袁树的挺翘屁股，她第一时间就警觉，将身体紧贴着窗户，用英语书挡着身体，而那个大叔竟然一下子就涨红着脸一泻千里，裤裆里湿了一大片，然后还朝袁树露出一脸猥亵的满足，差点把袁树吓坏，从那以后袁树每次单独挤公交车都提心吊胆。


袁树认得他，就是想出风头却被赵甲第朋友狠狠踩成猪头的悲剧角色，她想要绕过他回位置，都是异性，总有上半身败给下本身的猴急家伙，这么一比较，她觉得赵甲第实在太可爱太温柔，抱着她看了一个钟头电影，规规矩矩，甚至让她觉得安稳舒服。


她是有原则的，即便做了人见人骂的金丝雀，也就更需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潮男似乎是实践派，不是理论家，并不废话，没有嘴上调戏袁树，动手动脚，想要撩马尾辫美女的外衣。


他估计是恼羞成怒，想要不择手段地找回场子颜面。


不等他手碰到袁树衣服，袁树已经先发制人，一耳光就摔在他脸上，一点都没余地，一巴掌贼响亮，一下子把那家伙给打懵了，几个从厕所里出来的死党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也没回过神，可怜潮男俊俏小白脸上瞬间出现手印。早就憋屈憋出内伤的潮男顾不上风度，头脑一热，就踹出一脚，踹向袁树，其实他出脚的时候就已经后悔，毕竟面对面的，是一个越看越动人的祸水级美女。


只是某人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


潮男那狠辣一脚，还没踢到袁树，就被横空出世的某人一脚踹在膝盖位置，整个人侧飞出去，撞在墙上，倒地后挣扎着竟然站不起来，满脸的疼痛和惧怕，然后仗着人多势众能够呼啸成群，化悲愤为力量，帽子也歪了，光鲜裤子上也沾有水渍，看着不再那么潮的潮男很有霸气地吼道：“王八蛋，我干死你全家。”


英雄救美的，当然是看到潮男一伙人随袁树身后离开就觉得不妥的赵八两同志。


“那也得先干我才行。”赵甲第大踏步，一记正脚背踹在那家伙脸上。


脑袋磕在墙壁上，反弹了一下，鼻血溅了那厮一脸。


小白脸成小红脸了。


众人都被赵甲第一言不合即出杀手的作风给震慑住，袁树睁大眼睛，神采奕奕。


“废话你妈逼，要干就上。”赵甲第冷笑，面朝同仇敌忾的一群男女，不给一个家伙试图开场白废话一番的机会。


四个年轻男人一哄而上，果然干脆。


很快这群人就发现眼前这个长得像癞蛤蟆却吃到天鹅肉的平庸男dota水平不咋地，但打架却比那群二十几级三十级的虎枪还要变态，一个肘击就能让人飞出去，更别说迅猛刁钻的膝撞和鞭腿，那画面，跟拍武侠片没两样，看得站在敌对阵营的小美眉们一阵心惊肉跳，一会儿功夫，赵甲第就解决掉最后一个站着的眼镜男，其实那家伙早没了战意，想逃进洗手间，被赵甲第扯住领口往后一拉就撞在洗手台上，躺在地上呜咽抽泣，哭爹喊娘，说不准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挨揍，美眉们躲在角落，战战兢兢，赵甲第同学潇洒地拍拍手，叼起一根烟，点燃，做足了派头。


“你也来一脚。”赵甲第望向袁树，指了指半死不活模样地潮男。


袁树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抬脚，落下，就跟方才耳光一样，都不留余地。


这对夫妻档牵着手离开案发现场。


走出洗手间没多远，赵甲第就拉着袁树跑起来。


“怎么了？”袁树疑惑道。


“废话，跑路，难道还等别人搬救兵来让老子单挑他们一群人，指不定那群家伙还会报警。”赵甲第叼着烟道。


袁树忍俊不禁。


赵甲第喊上商雀撤退，商雀是老油条老战士了，经验老道，立即喊小梅一伙人撤离网吧。


一伙人跑了五六分钟，袁树气喘吁吁，被赵甲第拉着小手。


她从不曾如此放肆过，堕落过。


赵甲第边跑边笑道：“小树树，我喜欢你甩人耳光的样子。”


袁树笑脸如花，因为她也从未如此心安过。

第65章 群殴


袁树被赵甲第拽着跑了四五分钟，她的体能一直不太好，初升高要考体育，还是学校主动帮她作弊，暗度陈仓了一回，找人顶替上阵，这才拿了满分，成为那一届徐汇区中考的第一名，袁树没有觉得什么不道德，对她来说，只要能够学费全免，冒点风险不算什么，文化必须有，但一切为生活上的晋阶服务，道德可以有，但必然不会太高尚，她没资格，理想肯定有，但绝对不会冒进，这就是远比同龄人早熟的袁树，当同学对学业怨声载道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学会感恩还有高考这一条独木桥让她杀出重围。初高中基本上把所有时间精力都用在对付学习上，初中起就有不用做眼保健操的特权，升了高中连课间操都不做，由此可见她的“心如旁骛”，当真能算是一心只读圣贤书，跑了一段路，不仅袁树气喘吁吁，小梅几个也跟被抛上岸的鱼一样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呼吸，赵甲第和商雀两个对此深表无奈，胖子阿福上气不接下气问道：“叔，雀爷，咋了？调戏良家妇女给人家男人撵啦？”


商雀三个室友里叼烟小青最玩世不恭，小梅相对正经一点，胖子阿福则总喜欢讲一些冷笑话，都是上海小男人，过日子精明却也好面子，很护犊子，小集体荣誉感强，喜欢有底线有限度的抱团，这也许就是上海人归属感的缩小版，他们认可外地人商雀后，大事小事都把商雀当自己人看待，正通宵欢快着结果被拉出去一通狂奔，三个一头雾水，赵甲第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三人脑袋瓜都灵光，虽说上海本地人考复旦难度系数相对小，不过毕竟是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复旦就一所，再近水楼台想要得摘下月亮也不轻松，他们对那位不长眼的潮男敢于勾搭马尾辫校花不奇怪，代入设想一下，要是有人家那小白脸资本和人数上优势，如果再跟八两叔没有啥交集，他们指不定也会头脑发热地不知死活一回，他们对于前因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后果，虽然赵甲第有意无意忽略掉过程，但一个人面对一群人不落下风的结局还是让小梅几个大吃一惊，尤其听到马尾辫那风情无限的一耳光外加一脚，三人面面相觑，连商雀也刮目相看，好感更甚，联想到对自己死缠烂打的韩伶，好生唏嘘了一番，自己跟八两叔的境界就是没得比，韩伶是只会下绊子耍诡计耍情敌耳光，可马尾辫都已经能够跟后期的胡璃杨萍萍那样对男人出手了，完全就是孺子可教潜力无限嘛。


几个人蹲在马路边上抽烟，赵甲第让袁树去超市买听装啤酒，马尾辫温顺乖巧地跑去超市，看在小梅几个眼中就是太他妈的贤妻良母了，对此并不得意的赵甲第分析道：“这事情闹不大，我身份证并没有转到学校这边来，他们就算去网吧前台查，也不好找，除非报警。”


说到报警，赵甲第瞥了眼商雀，微微一笑，商雀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赵甲第想起了当年小学毕业两个小屁孩跑去那人高马大的班主任家里，两把西瓜刀，把平日里最喜欢扯调皮学校领口扇耳光的壮汉给吓得屁滚尿流，一阵闹腾翻天覆地后就有了商雀让赵甲第至今仍然记忆鲜明的一句话，敢报警，杀你全家。太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了，回想起来简直有点可爱，这时候袁树拎着一袋子啤酒小跑过来，一人两瓶，没忘记赵甲第那份，也给自己买了一瓶，因为她觉得这时候谁不喝都煞风景，她没喝过酒，但她想融入这个圈子，这是赵甲第介绍给她的第一个圈子，就算喝酒喝到胃出血，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当别的女孩在为一部还珠格格患得患失的时候，她已经聪明早熟得知道去通过生活剧学习人情世故，对赵甲第来说是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那对袁树来说就是没有无缘无故的城府和眼界。


她给赵甲第拉开一罐啤酒，自己也打开一瓶，赵甲第瞥了她一眼，说不会喝就别喝，袁树一口咽下那一口啤酒抬起头笑着说没事我发现啤酒其实挺好喝，赵甲第也不揭穿她蹩脚的小谎言，他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挺有意思，就像亲手把一个三好学生五好青年给一点一点带成坏孩子，很有戏剧效果。小梅几个其实并不缺低程度的义气，喝了点酒壮了点胆后话就多起来，大有胆敢让哥跨出一步哥就要一脚踏平庐山的气势，赵甲第没在意，打架斗殴的事情几年前就玩腻味了，高中后两年都是黄华虎子几个吃饱了撑着的愣头青在惹是生非，说难听点赵甲第同志就成了擦屁股的劳模，也难怪杨萍萍他们父母对赵甲第特别“感恩戴德”，赵甲第由着小梅几个在嘴上逞英雄好汉，反正这也是促进交情的必须阶段，现在赵甲第开始认真对待身边每一份潜在关系，他并不确定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总觉得百利而无一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做可惜。小青和胖子阿福说得很起劲，大谈高中阶段的辉煌事迹，他们一个来自复旦附中一个上海中学，估计知道牛皮吹破也没谁知道，倒是小梅安静很多，袁树笑而不语，她可是亲眼见识过赵甲第一个人挑翻郑坤和戚皓的场景，今天她又亲眼看着他轻而易举干倒了五六个绣花枕头，对他开始生出一种盲目崇拜的苗头。她以前知道到了一定级数权力和金钱能带来安全感，赵甲第的拳头让她知道，一个男人的武力值也一样可以。


袁树喜欢他不骄不躁轻轻喝酒抽烟的样子，很喜欢。


因为不矫情，很爷们。


“就是他们！”一个尖锐愤怒的声音响起。


一群人，20多号人马，浩浩荡荡，为首的是那个被揍趴下最后还挨了袁树一脚的潮男，跑路的时候还捧着小腹，十有八九受伤不轻，看现在阵势，他没报警，而是选择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解决恩怨。也算赵甲第这边运气不佳，这个就读一所野鸡大学的小伙子不是一般混迹网吧的无业游民，他是江西景德镇人，家里老子年轻的时候混过黑，现在漂白了，余威尚在，到了上海，很快就认识了一帮吃社会饭的江西老乡，一些包工头之类的，大多都扎根在建筑工地上，还有一批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别以为上海处处是高楼，寒酸的地方依然寒碜，这些娃就在这些地方混饭吃，靠着借钱不还或者偷鸡摸狗的勾当玩点小义气，有钱了逛三流小酒吧尤其是学校边上的，以泡成功学生妹为荣，以为上了个读野鸡大学的女大学生自个儿就会顺着也有文化了，没钱了就合着抽一根红双喜，吃顿几十块钱的饭都得一起掏钱，一个个乐在其中，从不知道未来和前途是个啥鸡巴玩意，所以潮男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天降甘露，这年轻公子哥不缺钱，有他爸的光环在，跟他一起玩有钱拿而且说出去也有面子，所以这尊菩萨气急败坏一个电话，已经有不下五辆面包车杀过来，他妈的出个场露个面就有人手两百块的“出场费”，还有好烟抽，谁不愿意赚这个钱。


小青不叼烟了，胖子阿福不吹牛了，脸色苍白。


小梅反而抽烟更凶一点，狠狠吸了一大口，将烟头砸在地上，碾碎，站起身走到商雀和赵甲第身边，不轻不重说道：“算我一个。”


“小梅，带小青和阿福先走，今天这事弄不好书都读不成，你们是有大前途的好孩子，没必要牵扯进来，复旦啊，我家小树树未来的母校，我一直仰慕得紧，你们三个别冲动。”赵甲第笑道，示意小梅三个先闪。胖子阿福和小青立即就转身走人，身高一米七不到体重勉强破百斤的小梅还是不肯走，商雀笑骂道你小子弱不禁风的就是给我们打个掩护都不中啊趁早滚蛋，平时相对室友更一丝不苟一些的小梅嬉皮笑脸起来说不走他娘的从小老实到现在姑娘手没牵上早恋没谈上更别说打架了，今天也要爷们一回，要不肯定悔死，谁也别拦我，今天咱就是豁出去了，谁劝我跟谁急。商雀望向赵甲第，赵甲第点点头，没说话，但双方意思都明确了，不拦着，这小子算是进入了他们圈子的第一道门槛，接下来考察一段时间，如果靠谱就拉进去介绍给老杨他们，今天这事怎么闹最后都会把小梅给“摘”出去，意思就是小梅明天肯定会继续一清二白地继续读他有前途的名牌学府。


小梅吃错了药不肯走，袁树拎着剩下的啤酒也杵在原地不动，赵甲第望着赶来的面包车队笑道还不躲起来，这可不是在网吧就几个人，等下一群人哄上来我可顾不上你。


袁树只说了两个字，不走。


赵甲第骂道你傻啊，等下几十号人涌上来，老子没三头六臂，救不了你。


袁树说了三个字，我乐意。


赵甲第说不出话，吃瘪。


商雀大笑，幸灾乐祸，看八两叔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小梅，脱外套，要速度弄装备了。傻妞，把啤酒给我。”赵甲第笑道，不理会袁树和小梅的纳闷，接过剩下的六瓶啤酒脱下外套，用外套裹起两瓶，然后剩下四瓶对半分别丢给商雀和小梅，商雀驾轻就熟，小梅也很快有模有样捣鼓出来一件简易武器，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本能的忐忑和有点畸形的兴奋，就是没有一丝害怕，用老杨的话说有一类人天生就是舔刀口摸枪杆的料，以后的日子证明小梅第一次进射击俱乐部就大放异彩，再后来就迷上了玩既烧钱又骚包的蝴蝶刀，那会儿赵甲第圈子里的人都感慨要是在高中就碰上这丫的铁定能调教成一名响当当的凶悍刀客啊。


瞥了眼马尾辫，这妞满眼的信赖和信心，看得赵甲第一阵蛋疼，心想妈的老子不是学过什么九阴真经北冥神功的高手，有现在身手，也就是有一定底子，加上前两年死命钻研了一本顺手买来的《拳道功法学》，20块钱，当时还打八折，就是16块人民币，吃顿肯德基都未必够，再猛人再好汉也经不起几十票汉子玩车轮战啊，你这傻妞还他妈的一脸崇拜和两眼放光地看着我，真当老子是天下无敌啊，赵甲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第66章 喜欢


学校里的小打小闹大多都是幼稚做作的，偶有狠人玩狠差不多就算霸气，到了社会上，最底层的混子，其实也不敢轻易碰刀，一部分是怕进局子玩倒立之类的，还有一个很实际的原因就是你又不是亡命天涯的跨省流窜犯，砍了人蹲不蹲局子先不说，弄不好就得赔偿医药费，一赔就得几百上千，谁他娘的有钱了还砍砍杀杀，就因为没钱才混这一行，所以一般痞子就算玩刀，下手也有分寸有讲究，当然，到了独霸一市一县地下世界那个层次的涉黑份子，赵甲第从没碰上过，他估计这伙人可能是真的杀人不眨眼，不过所谓夜路走多了难免撞见鬼，他偶尔几次闹大的群架经验，让赵甲第明白一个鲜血淋漓的道理，擒贼先擒王之类的对付最底层砍个人都要顾首顾尾的小喽啰是可以的，对这些家伙搬砖头玩狠是王道，可再往上一点，对付东北河南和江西这些抱团护短很厉害的人，弄出点血就想镇住谁，根本别想做这个梦，拳头不够硬，人数不够多，只有被玩残玩死的份。


久经战场的赵甲第一马当先，气势十足。


两帮人都没你来我往装腔作势废话一通，见面了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面对人海战术，赵甲第唯一幸运而幸福的事情就是这些面包车里下来的家伙因为怕摊上聚众斗殴行凶的罪名，都没有操家伙，至于跟潮男一起跑来的那伙人，还是绣花枕头，花拳绣腿都不会，纯属呐喊助威壮声势的角色，顺风局踩人可以，逆风局十有八九不顶用，景德镇潮男也知道这点，不过他一点不相信那只癞蛤蟆和那个漂亮婊子能扛得住这波来势汹汹的人海战，在网吧洗手间被挨了耳光和脚踹后他第一时间就经验老道地喊人盯梢，然后打电话叫援兵，一人两百块外加一包软中华，要不咋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装满江西老乡的面包车就汹涌而来，果然是一支穿云箭几辆面包车来相见，在学生时代，景德镇潮男也算牛人了。


一夫当关的赵甲第，第一个冲上去的甚至不是做惯了尖刀角色的麻雀，而是愣头青小梅，生猛得让所有人由衷感慨，悍不畏死啊，不仅袁树，连赵甲第都哑然失笑，小梅一点没打折扣地很爷们挥舞装有两瓶啤酒的外套冲上去了，没有章法地回旋一通，然后又很快地被一群汉子给三拳两脚就打趴下，第一次打架然后第一次挨揍的小梅实力没有，勇气和血性还是很足的，即使倒地半阵亡了，还不忘拉上谁的脚，让人摔一跤，潮男那伙等着检漏和事后装比一回的人都忍不住破口大骂这b是脑残啊，面包车里出来的家伙心里都嘀咕眼前就三人，第一个就这水准，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了。


幸好赵甲第和麻雀没浪费烈士小梅的“英勇献身”，两人手中外套杀伤力瞬间爆炸出来，第一个被麻雀砸中脑袋的倒霉蛋立即就打了个旋转，暂时彻底丧失战斗力，赵甲第出手更不含糊，外套砸翻一个，顺手绕住另一个家伙手臂，扯过来，就是一记近身的凶猛膝撞，再废掉一个，和麻雀稍稍拉开一段距离的背对背，因为靠太近，一旦一个被缠上，很容易两个人都被乱拳打死老师傅，离太远，就要照应不到。


一片混战，单兵作战再出色，也难免吃到黑拳阴招，不过赵甲第和麻雀的持久作战力和抗击打力都出人意料，被踢中一脚吃了一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当商雀外套撕碎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号人，而小梅也爬起来又趴下了好几回，鼻青脸肿，不屈不挠，精神可嘉，打不死的小强，真不知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信仰支撑着这个小伙子如此卖力，也亏得他时不时吸引一下外围火力，赵甲第和麻雀才能释放出最大程度的战斗值，最重要的是一时间没有谁注意到一旁的袁树，她没有自作主张天真烂漫地打电话报告警察叔叔，她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假，却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站在边缘纹丝不动，毫不退缩，只是紧咬着嘴唇，盯着战局，神情坚毅。


“麻雀，老子得在趴下前收点利息。”赵甲第打出了血性狠劲，一抹嘴角血迹，他外套比较厚，还撑得住，麻雀已经纯粹靠双腿两胳膊跟人玩近身肉搏，他那张英俊到超出小白脸范畴的脸蛋也有点狼狈不堪，不过比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小梅还是要能见人一点。


赵甲第这话一说，麻雀立即就明白八两叔的意图，立即露出个阴险笑脸，二话不说迸发出一股凶残的狠劲，竟然玩了一个让小梅和一众敌人叹为观止的高难度高鞭腿，这种活一般在底层群架里不常见，华而不实，浪费体力，而且充满挑衅，再帅气的脸都成了群嘲脸，很能吸引仇恨值，果不其然，将一个家伙横扫出去老远后，不少注意赵甲第的牲口都朝他杀过去，趁这个空隙，蓄势已久的赵甲第像一头豹子窜出去，路线笔直地冲撞过去，不缠斗不停留，与最初拼死一战的风格截然不同，似乎要丢下同伙，一下子让很多以多打少还挨了疼的家伙反应不过来，潮男是第一个察觉到赵甲第的意图，因为赵甲第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外套都扔出去砸在一个“雇佣兵”胸口，饿虎扑羊一般直线冲杀过来，根本无视一些不痛不痒的拳脚，潮男见乱了阵脚，立即慌神，他可是刚饱尝过这个疯子的手段，记忆犹新，赶紧后撤，至于身边几个一起看戏的同党，比他好不到哪里去，锦上添花的事情愿意做，拿自己小命去雪中送炭的壮举是打死不干，悄悄跟景德镇潮男拉开距离，于是形成很有喜感的一幕，一群回神的人在追一个铁了心要收本钱利息的某个神经病，而那个已经突围的神经病前面大部分人都在转移，无人上前阻挡，门户洞开，花径不曾缘客扫啊蓬门今始为君开，太黑色幽默了，潮男转身就跑，被势不可挡的赵甲第飞身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后背上，摔了个狗吃屎，赵甲第追上去，一脚踩在那小子脑袋上，望着再度包围他的一群人，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捋了捋袖子，那姿态，完全就没给自己留余地，意思再简单不过，利息已经到手，谁不怕死咱们继续玩。


这一刻，不知道是投鼠忌器怕这狠人拿给钱的潮男踩出大事来，还是惧怕赵八两的狠辣，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已经全身痛到麻木的小梅心潮澎湃，觉得今天看到八两叔这霸气跋扈的一幕，值了。


麻雀揉了揉脸颊，嘿嘿一笑。


这才是八两叔最帅气的地方，要不然小富婆文青女胡璃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了他疯疯癫癫要死要活。


袁树瞪大眼睛。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鸟兽散。


赵甲第也没那精气神充大侠，冲向袁树，继续跑路，有小梅和袁树在场，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能躲就躲，在ts市老杨杨萍萍这批人都是再怎么闹事都能安然无恙的主，没后顾之忧，要是赵甲第擦不干净屁股，就跟王半斤说的那样找家长来干，有钱有权不怕摆不平，再说赵甲第他们也没杀人放火欺男霸女，一直顺风顺水，可在上海不一样，不是自家地盘，赵甲第怕把袁树给殃及池鱼喽，到时候一旦绕进去搞不好会影响她的学业，那他跟马尾辫恐怕就得恩恩怨怨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不管警察是真来假来，他们都得赶紧撒开脚丫撤，这次跑出去很远，然后打了车去了一个已经没有行人的小广场，让司机放下来，小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切齿，赵甲第跟商雀坐在花坛边阶梯上休息，袁树沉默着不说话，看着赵甲第拳头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血迹，她红着眼睛。


“痛吗？”商雀打趣小梅。


“废话，快挂了。”小梅嚷嚷，他是全身受伤，即便都是外伤，但对于他这种乖学生了十几年的家伙来说，痛到身体止不住发颤还能不哭出声来已经很了不得，他想笑，却挤不出来，形象有点滑稽。


“早让你跟着阿福他们走，现在舒坦了吧。”商雀笑道，从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烟，丢给八两叔和小梅，却发现另一个口袋的打火机报废了。


“痛归痛，可心里舒坦。”小梅呲牙咧嘴道，倒抽着冷气，拿烟的手颤颤巍巍，却是一脸满足。


“你小子怎么今天突然小宇宙爆发了？”商雀疑惑道，按照他的理解，小梅一直不是一个喜欢做出头鸟的孩子，在寝室里也最好说话。


“有些事情憋久了，再不爆发就要在沉默中变态了。打过这场架，现在很多东西总算能一笑而过。”小梅酝酿了大概半分钟，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赵甲第微微一笑，没想到这孩子还是有点小故事的娃。


见袁树坐在一旁，赵甲第躺下去，把头枕在她并拢在一起的大腿上，她有修长的身材，相应的也有一双很漂亮的大腿，对于广大美腿控来说，穿上黑丝的马尾辫校花一定赏心悦目。


“雀爷，你以前常跟叔一起干架吧？”小梅笑问道。


“当然。”商雀点点头，这种时候没打火机真他妈有点郁闷的，拿着烟抽也不是丢也不是。


“以后带上我。”小梅嘿嘿傻笑道。


“不带你。”赵甲第摇头道。


“为啥？！”小梅一脸不乐意。


“拖后腿啊。”商雀一点不客气道。


袁树轻轻微笑，没敢让小梅看到，毕竟这个壮士实力不咋地但勇气和决心那都是没二话。


“以后天天跟麻雀锻炼身体去，等身子骨结实了能做合格的人体沙包再说，这事情又不是拿奖状拿奖学金，急什么。”躺着的赵甲第安慰道。


“好嘞。”小梅笑道，又是一阵抽痛，赶紧安静下来。


“你们打架有输过吗？”袁树轻声问。


“好像没吧，是不是，八两叔？”商雀笑道。


赵甲第点了点头。


“这么厉害啊。”袁树低着头，凝视着跟她对视的赵甲第。


“不厉害今天被人踩着脑袋吐口水的就是我了。有你在一边当红颜祸水，我要是不厉害，下场会很不堪的。”赵甲第叹气道，这傻妞还真是祸水，以前是胡璃，现在那妞好不容易改邪归正不神经病做良家了，又来了个看上去清清爽爽其实也有点神经偏执的马尾辫，这人生不消停啊不消停。


“要是两败俱伤，你跑不动了，我会背你去医院的。”袁树笑道，看似玩笑，其实坚定。


“要真有那么一天，就这么去做。”赵甲第没当一回事，闭上眼睛。


袁树低头望着叼着烟闭目养神的男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学校里会有愿意给不学无术痞子男朋友献身的女生，也许不是因为她们的花瓶无知，而是她们在某一刻的确感觉到是被人喜欢了。


他喜不喜欢她，她不知道。


可她喜欢上他，她知道。

第67章 我背你


赵甲第靠着袁树的大腿，在做一件以前总觉得有点矫情地事情，反省。


在到上海之前，也许是理科过于优异的缘故，做人做事总习惯钻牛角尖，一往无前的气概倒是不缺，可总缺少点什么，怪不得王半斤总说他格局不够，以往王半斤唠叨这些，赵甲第总会一脸不屑说战略什么的都是狗屎，最后还不得落实到每一次战术执行。王半斤只是个半吊子理论家，再语重心长也拿聪明执着的小八两没辙，赵家其实有位修成正果的实践派，金海实业的太祖，赵三金，奈何这位大暴发户从不乐意坐下来跟赵八两扯淡，再者赵八两也不乐意听他讲道理，老子儿子两个天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于是处于被放养状态很多年的赵甲第一直顽强坚守自己的处事原则，甚至谢思的出现和背叛也没有撼动他的世界分毫。


直到一个老掉牙却很传奇的情感故事用一个女主角、一扇黑板、一本日记呈现在他面前，赵甲第才开始渐渐转变。


赵甲第一直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在他看来一个人聪明了难免就会忙着算计，精通机关，就像赵三金那个别人头破血流也挤不进的红色或者黑色圈子，一头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一只只披着羊皮的白眼狼，所以赵甲第以前不乐意和徐振宏有交集，甚至对政商两道公认有国士风范的石佛王厚德，也有戒心，赵甲第有自知之明，抛开赵三金儿子的外衣，任何一位聪明人，想阴他，都跟玩一样，所以他宁肯和没心没肺没良心的黄华杨萍萍厮混，跟一根筋的老杨手枪称兄道弟，这些人不笨，但谁也没想要驾驭谁凌驾谁的野心，开开心心欢欢乐乐，现在小梅能算小半个，小青和阿福显然就不行，溜之大吉后连条短信都没发过来，八成正躲在学校寝室提心吊胆，所以在赵甲第自认老老实实在很多人眼中却是精彩牛叉的高中岁月中，有很多小青阿福这样的角色一直埋怨为何跨不过赵甲第那伙人的门槛，一些徒劳无功的富二代最后只能自我安慰是这群人太傲气，瞧不起人，把一切原因归结于没有胡璃家有钱没老杨家有权没有黄华不要脸皮。


袁树一直沉默，小手轻轻揉捏他的太阳穴，小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这个艰苦却坚信和坚持的女孩，安静做着原本应该是将来给她披上婚纱的那个男人才愿意做的事情。


商雀和小梅的交情经过这场无妄之灾后突飞猛进，小梅不再一味把他当高不可攀的雀爷看待，商雀其实也是外冷内热的人，聊天打屁，跟细皮嫩肉遭罪不轻的小梅说了很多高中时代的事情，跟他说了不少黄华那批死党的事迹，当做是铺垫，好让小梅同学有个心理准备，省得以后见面了闹出没必要的摩擦，凭良心说老杨这些家伙绝不是好相处的人，不是豪门放荡千金，就是爱情观人生观很畸形的资深小白脸，要么就是一不神经病就立即化身良家的小资女，商雀还真怕小梅被吓到。


他们两个都很识趣地不去打扰八两叔和马尾辫，达成不做电灯泡只做绿叶的共识。


袁树弯腰，偷偷伸出一只手按了一下脚腕，皱了皱眉头，另一只手则继续给赵甲第揉捏。


“脚扭到了，怎么不早说？”赵甲第打破沉默，其实在她从网吧跑出去扭到脚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这也是他们跑了四五分钟就停下来的主要原因，他从头到尾一直冷眼旁观，等袁树开口，不过这妮子也犟，硬是死扛着，不过确实像她的风格。


她一点没有金丝雀的娇弱，和身为金丝雀就要不遗余力撒娇的觉悟。


袁树没有说话。


“我有女朋友。”赵甲第睁开眼睛。


“不奇怪啊，早想到了。”袁树微笑道，既然赵甲第已经知晓她崴到脚，她也就不再掩饰什么，微微挪了一下脚，先把一只鞋子上松开的鞋带系上。


赵甲第似乎在酝酿措词，娴熟系好鞋带的袁树眨了眨眼睛，道：“你哪怕说你不止一个女朋友外加有娃娃亲和未婚妻，我也不奇怪。”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一定就要只和那个人处一辈子。”赵甲第问道，一本正经望着袁树，身为正统理科生，即便知道与彼偕老或者相濡以沫之类的词汇成语，也不会说出口，除非是带着调侃意味聊着不痛不痒的闲谈话题。


袁树摇头。


“难道不是？”赵甲第有点纳闷。


“那应该是很爱一个人吧，仅仅喜欢，我觉得做不到。”袁树笑道，“其实我也不懂，不过我爸死后，我妈就一直不肯再找别的依靠，宁肯一个人把我带大，小时候我没觉得什么，后来稍稍懂事，良心发现，暗示过我妈几次，她都没答应，说一个人挺好。”


“你爸是什么样的人？”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不知道，很早他就逝世了，我当时才刚四五岁，只记得他喜欢把我放在脖子上，我爸什么样子倒是清楚，因为家里还有一张我出生没多久照的全家福，反正比你帅。”袁树做了个鬼脸，说着并不轻松的话题，脸上却让人看不出悲喜，不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多少要比一般同龄人坚强。


“不帅也生不出你这样水灵的女儿。”赵甲第笑道，把她的马尾辫从她后背移到胸前，轻轻把玩。


“我很漂亮吗？”袁树笑眯眯道，明明知道再确定不过的答案，好像就是想亲耳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


“漂亮啊，不漂亮我包养你做什么，花瓶花瓶，自然是光彩照人才行，哪个愿意搬不起眼的陶陶罐罐回家。”赵甲第笑道。


“哪里漂亮了？”袁树乐呵呵追问道，貌似“包养”“花瓶”这些词汇并没有刺伤到她。


“脸蛋，尤其是嘴角那颗美人痣，让你很不一样，有个词汇比较贴切，灵动，有点画龙点睛的味道。还有你身材很好，高挑修长，个子都快跟我差不多，那些一米七以下的可怜娃就是穿上增高鞋见到你一样得自卑，胸部大屁股翘皮肤好，还聪明，考试次次拿第一名，你看，全是优点，不喜欢夸人的我都这么说，可见你是真漂亮，带着你出门逛街，很长面子的，找小蜜包二奶，不找你，就是瞎了眼，我也就是占了先机，再过几年，说不定我再要占你便宜，你都会瞧不上眼。”赵甲第笑道，仰起脑袋，望着笑脸灿烂的清纯女孩。


“我以后一定会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有气质，争取让你自惭形秽。”袁树眨了眨秋水眸子。


“真有理想，是想让我哭着喊着抱着你大腿求你别离开吗？”赵甲第被逗乐了。


“正确。”袁树掩嘴笑道。


赵甲第坐起身，不由分说脱下袁树鞋子，确定白嫩小脚腕没有大碍，低头看着那双洗得泛白的帆布鞋和露出一小截便宜廉价却干净清爽的袜子，有感而发说道：“汤臣一品那房子会很快转到你名下，你是出租还是卖给别人我都不管，你反正脑袋瓜不比我差，是拿去投资还是做小收租婆估计都不会亏，要是不知道卖了后攥着几千万的原始资本从何下手，没关系，现在私人理财多了去，一千万就足够踏过门槛，别说你有六千万，再大的银行也要把你当姑奶奶大菩萨好生供着伺候着，要还不放心，存着吃利息，这件事情你自己做主，我不干涉。还是那个庸俗的论调，只要别养小白脸膈应我，一切随意。这事情就这么说定，再就是我现在给司徒坚强做家教，以后我看能不能周末把你们放一起，毕竟说到高考，我有发言权，估计老师也不能教你更多，但我可以，拉你和司徒坚强一起，让你高考冲刺一下上海市理科状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跟他处好关系，那小子十年内不走弯路，以后别说上海，我估计在长三角都是一号人物，他大出息，对你我都有好处，当然，别跟他走太近，太近了我不乐意，你是我女人。最后一点，我争取帮你安排一下你妈的工作，一定让你做一只有无忧虑快快乐乐的金丝雀。”


赵甲第停顿了一下，突然自嘲道：“没想到我也有功利的一天，早干吗去了。”


“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说话做事。”袁树真诚道。


“为什么，不觉得庸俗吗？”赵甲第讶异道。


“我本来就不是有资格谈高雅的女孩啊，你庸俗一点，我才不会觉得你虚无缥缈，要不然你以为天上突然蹦下一个随手砸我一套豪宅的家伙，我能一下子心安理得接受？你不能奢望一个进了汤臣一品大堂就小腿打颤的女孩有多优雅端庄。”袁树笑道，小脸蛋更妖娆了。


赵甲第笑了笑，不置可否。


女人天生丽质就跟男人出身富贵之家一样，是最大的幸运资本，但后天修养，一样重要，多少富二代红二代公子哥最终泯然众已，多少漂亮女人沦为权力和金钱的玩物，人老珠黄？赵甲第想起家里老佛爷一句只对他一个人说过的金玉良言：这男人啊一生下就得会爬山，有个好老子最多也就是能托一两把，以后还得靠自己咬着牙上进，山上人少，风光也就好。这女人啊，不是嫁个有钱人就安逸了，没用的，再好的男人也有不靠谱的时候，指不定还要捅自己任劳任怨做牛做马做媳妇的一刀，所以还得靠自己。


此话最是诛心却也最不诛心。


最后，商雀提议找家连锁酒店或者小旅馆对付一晚，小梅没意见，袁树有点困难地站起来，脚伤不重，但跑路的时候不觉得痛，现在刺痛已经一股脑汹涌而来，她突然看到赵甲第蹲在阶梯上，没起身，她不明白，赵甲第一脸平静说我背你。


凌晨，寂寥的街道。


19岁的年轻男人背着一位更年轻的马尾辫，缓缓前行。


女孩流着眼泪悄悄说我喜欢你。


男人说好啊别爱我就行。


趴在男人温暖肩膀上的女孩擦了擦泪水，哽咽着说好。


她又问如果有一天我做不到了怎么办。


男人说不会的等我们都长大了你就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大上面的生活很精彩，一定有无数的好男人让你挑选，等你看花了眼，就知道年轻时候傻乎乎爱一个谁是很笨很蠢的。


女孩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又迷路了，你会回来找我再背我吗？


他没有说话。


女孩紧紧抱住他脖子。


他说，好，那时候你站在原地等我。

第69章 军花


在凌晨2点多赵甲第袁树一伙人终于找到一家连锁酒店，两间房，一间双人床一间大床房，马尾辫弱弱说她单独要一间，可以自己出钱，赵甲第自然没理睬，马尾辫面红耳赤，一副慷慨赴死的可爱模样，不过最后赵甲第进了房间关了灯倒头就睡，把一旁短短几分钟路程就已经天人交战无数回合终于已经做好准备的袁树，给结结实实打击了一下，小妮子直挺挺躺在大床边缘，不敢动弹。


赵甲第入睡前想起一个段子，猜到身边女孩一定紧绷着心弦，就说了一遍。


在经济型酒店在大江南北一二线城市如雨后春笋冒出前一两年，曾有人找到赵三金求投资，说这一块可以精耕细作，当时那个家伙带着一整支精英团队死乞白赖数次登门拜访，不厌其烦的在赵三金碍于中间人面子，让他们书房浪费了海量口水，文件资料就有一大叠，演示过程眼花缭乱，那时候赵甲第凑巧在书房找东西，当时觉得抛开一些创业者必须的噱头，这个行业的确值得挖掘，当然赵甲第没兴趣掺和，只是看戏，赵三金嗯嗯啊啊没个正经，一脸不耐烦，最后不了了之，据说好像还是象征性给了的2000万，估计也是杯水车薪没大意义。事后餐桌上偶尔说起这件事，赵三金的一句话传出去一定会让那些职场弄潮儿吐血：尽扯一些老子听不懂的花哨术语，不高兴给你钱。


赵甲第一直奇怪，一身江湖草莽气息的赵三金带着金海实业左突右闯，怎么能到今天还屹立不倒，这有悖商业常理，赵甲第清楚的几次投资大手笔，貌似赵三金都仅仅是聊了几分钟就拍板，其实能进书房谈正事而且一谈就是几个钟头的，肯定夭折，只是赵三金故作高深当面应付而已，所以很多时候见着那些以为托关系进了赵太祖书房就万事大吉的商人，赵甲第都替他们默哀，因为那只是某个暴发户心血来潮了想要给陌生人展示炫耀一下书房的品味。


说着说着，赵甲第就说了差不多一个钟头，而生活作息一直规律的袁树也沉沉睡去。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是清晨6点，赵甲第躺在床上看一份酒店提供的菜单，这是他的老习惯，袁树睡觉的时候只是脱了外套，牛仔裤没有动，见自己没衣衫凌乱一丝不挂，眼神里没多少庆幸，但也谈不上失落，只是有些小女人心思的惆怅。


赵甲第把她送上出租车，挥挥手。


商雀和小梅站在身后，一脸男人都懂的坏笑。赵甲第也不解释，反正昨晚干了点什么就是畜生，没下手就是畜生不如，还不如沉默是金，三个人也打了一辆出租车，小梅坐副驾驶席，商雀轻声问道：“八两叔，什么个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赵甲第反问道。


商雀叹气，没有底气道：“你该不会是把她当做谢思吧，这样不太公平，袁树不错，跟那个婊子不一样，虽然同样是马尾辫，是校花，一个类型的气质，但袁树跟她是两种女人。”


赵甲第笑道：“我对谢思没那么多牵挂，不至于为了她迁怒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孩子，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现在有点头疼，袁树比我预想得要聪明，这就不好玩了，看来要处理好得花心思，不过说实话，既然养了一只潜力值无上限的金丝雀，再让给别的男人让他们坐享其成，或者被别的男人抢走，我办不到，太憋屈太窝囊，我和她成死结了，就看最后谁输得更多一点。”


商雀松口气，道：“如果是这样，我支持。”


赵甲第眼神奇怪地看着商雀，道：“你还有精力管我的事情？韩伶没把你逼到绝路？对了，你是不是还对老杨的小姑姑念念不忘？”


商雀笑了笑，“韩伶现在乖多了，还知道跟我一起玩魔兽世界，曲线救国嘛。至于杨定波，她可是我的心魔啊，我这辈子算是彻底折在她手里，以前不知道自己有被虐倾向和制服控，遇上她才爆发出来，不过幸好遭殃的不止我一个，黄华虎子也一样，一见到穿少校军装的杨公主，就兴奋，怪不得说谁谁拜在石榴裙下，老子tmd的是败在她的军靴下了。”


赵甲第无可奈何道：“完蛋，刚听家里人说那位‘公主殿下’晋升中校了，你们的魔障也一定更加凶残。”


商雀哈哈大笑，道：“没事，让杨大姑奶奶的皮鞭来得更猛烈些吧。”


赵甲第骂道：“无药可救。”


商雀神压低声音秘兮兮道：“老杨透露了消息，杨定波好像跟北京一红三代相亲了，那玩意一开始拽得无法无边，然后被杨公主给狠狠修理了一番，不过老杨嘴里的小道消息，可信度不是很高。”


赵甲第疑惑道：“她都相亲去，你不受伤？”


商雀一脸豁达，“不受伤，喜欢归喜欢，又没把她当自己禁脔的念头，不敢不奢望也没那欲望，咱热爱的还不就是杨公主的不可一世嚣张跋扈吗，她真被征服，估计也就没那个味儿，这点我老早想得很明白，不过有时候也会偷偷遐想一下，她要真成了自己媳妇，结婚洞房那一天非要让她穿上军装，干活的时候还不让她脱，那春宵，啧啧，一定终生难忘。”


赵甲第哭笑不得道：“要是姓杨的知道你有这个念头，你就准备后事吧。”


商雀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赵甲第揉了揉下巴，道：“还别说，那样的洞房是挺惬意。”


商雀深以为然，“绝对的。”


两人很默契地不说话，显然是自动代入让杨定波穿着中校制服甚至是少将军装“干活”的美妙场景，深陷不可自拔。


商雀清心寡欲，到了一种连赵三金也不喜欢的地步。这位各方面无可挑剔的青年唯独有两个魔障，一个是八两叔，老杨他们一开始都认为两人有短袖嫌疑。还有一个就是名字很男性化的杨定波，江湖人称公主殿下，这妞30岁出头，至今单身，却没敢说她是剩女，开悍马，说兰博基尼法拉利这些跑车都是娘娘腔男人的破玩具，偶尔出了军队休假，不是去青海无人区越野就是独自玩高风险的攀岩，想让她低头的男人从幼儿园起就没出现过，传言当年就读北京景山学校，被她扇过耳光的男生不在少数，大多至今仍单相思着孑然一身的她，能让眼高于顶的景山男人如此癫狂，靠的当然不是老杨家放北京并不起眼的家世，而是她小学毕业就将近一米七初中毕业已经一米八的身高，还有与之无敌匹配的身材，该翘该挺该圆的地方那叫一个销魂，该瘦该细的地方也是一点不含糊，她要是穿上高跟鞋，差不多能俯视所有男人，所以她开悍马，从没谁说矫揉做作，tmd她天生就是开悍马的料啊，以前在南口的38军装甲6师，后来调进军科院做调研工作，跟她相亲的男人，家里没有个当将军还得是肩扛两颗金星的长辈，还真不好意开口，这种危险女人，也难怪商雀一直眼馋却不敢生出能付诸行动的野心。


赵甲第对女王系的女人一直不反感，可杨定波身高方面实在过于鹤立鸡群了点，所以接触下来不冷不热，当初为了老杨还跟她干过一架，实打实，绝没怜香惜玉，倒不是赵甲第没绅士风度，主要是如果他留手，那就只能被杨定波踩成猪头，事后她还算客气，请他吃了一顿快餐，赵甲第猜测她是不是性冷淡，也很期待她以后的结婚对象。


……


袁树赶到学校已经错过早自习课，昨晚接到赵甲第电话就匆忙离开晚自习课堂，甚至来不及请假，只是让同桌黄晓萍打掩护，叮嘱她如果班主任问起来就说家里出了点事情。袁树到了学校，先跑了一趟寝室，然后主动去班主任那里说明情况，班主任没有丝毫怀疑，袁树这种一个老师只有积了德才能教到的好学生，他一直很器重，恨不得当亲生闺女看待，见她安全返校，就只是安慰她安心学校，家里有困难一定要跟学校汇报，袁树带着负罪感回教室上课，免不了被黄晓萍一阵盘根问底，袁树没傻到告诉同桌实情，糊弄过关，上午课程完毕，等教室里绝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她走到仍在埋头苦学的司徒坚强身边，把手机还给他，还有五百块钱。


“班长大人，你都留着吧，我没用，别跟我客气。”司徒坚强抬头笑道，因为诚心诚意拜赵甲第为师傅的缘故，他对本就有好感的袁树更加“敬重”，昨天借她的手机和五百块钱，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袁树笑着摇摇头，坚持己见。


司徒坚强知道校花班长的脾气，只好作罢。


“他让你有空给他打个电话。”袁树轻声道，犹豫一下，“别跟他说我借钱的事情。”


司徒坚强愣了一会儿，点头道：“没问题。”


袁树小跑出食堂，她吃饭走路和谈吐都有一种特别有节奏感，绝不拖沓，外人觉得是她仗着漂亮和成绩摆出清高傲慢的姿态，其实她只是想挤出更多时间来学习，仅此而已，别说戚皓那些从不为未来担忧的富二代，就是一般的只是单纯为一个杀出高考独木桥上一个名牌大学的好学生，也无法理解袁树对生活下一步未知的恐惧和随之而来的斗志和憧憬。


女孩要富养是不错，会古筝会钢琴会书法会芭蕾舞，自然是好的，可泥泞中成长的小草，一样可以在某一天优秀得让男人由衷心动。


司徒坚强给赵甲第打了个电话，他不用去食堂排队，花了点钱给一个男生代劳了，赵甲第教会他一个道理，有钱不可耻，不会花才操蛋。电话里赵甲第跟他说了周末跟袁树一起进行家教的事情，司徒坚强没二话，说到时候找家环境好点的星巴克就成，再者师傅把他领进门以后修行还得靠自己，司徒坚强有这个觉悟，他甚至打定主意到了星巴克，绝不做高瓦数电灯泡，挑个角落独自学习。


司徒坚强挂掉电话没多久，知了来他身边搬椅子桌下，很沉默地抽烟。


“装啥深沉，有屁快放，别耽误我上进。”司徒坚强骂道，头也不抬。


“戚皓不惹事我不奇怪，可郑坤那种阴险王八蛋怎么也没下文？”知了有点小资情调的忧郁。


“儿子打架老子打仗呗，有什么好奇怪的。”司徒坚强冷笑道。


“小强，啥意思？”知了一头雾水。


“自个儿琢磨去。”司徒坚强头疼道，他奶奶的跟文盲就是没办法有共同语言，还是师傅牛掰，再大的大道理到了他嘴里也是深入浅出，听着明白不说还舒服舒心，乐意去消化。这点司徒坚强那个做了十几年老爸的枭雄都没能做到，也难怪司徒坚强越来越把赵甲第当大仙。


“你给我说说。”知了着急道。


“意思就是如果我跟你干上了，你吃了亏请出你老子，然后我老子也坐不住，暗地里你来我往地掐架，就这么简单。”司徒坚强翻了个白眼。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照你这么说，郑坤家里人也消停下来，没打算出手？”知了一脸恍然。


“差不多，要不然以郑坤的心胸狭窄，肯定还要朝袁树开刀。”司徒坚强老气横秋道。


“有机会请你师傅一起搓顿饭？”知了笑道。


“那你得大出血，否则我不好意思请他老人家出山。”司徒坚强不客气道。


“这个好说，只要你师傅吃得消，我都能请来女明星，一请请俩，双飞，我爸在横店影视城那边有关系，不难办。”知了毫不犹豫道。


司徒坚强笑了笑，没有应声，知了抽完一根烟后就很知趣地离开教室。


司徒坚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笑意不屑，心想明星也分三六九等，不入流的过气的小角色破花瓶有个鸡巴用，咱班长大人一出场，庸脂俗粉的还不全部自卑死。他之所以没有拒绝，无非是想师傅更加融入他的圈子，司徒坚强甚至想过是不是能说动赵甲第毕业后就跟他一起去他爸的公司做事。

第69章 丈母娘


赵甲第到了学校就跟着沈汉李峰去上课，他对专业课素来不敢马虎，这是一种良好惯性，父母棍棒出孝子，老师板子出良民，周老师的板子拿赵甲第手心和屁股抽了整整5年时光，让赵甲第养成了能不逃课就不逃课、宁肯在无聊课堂上画精准船模或者构思情色武侠小说的好习惯。


现在因为沈汉死命粘着他，把他当百科全书，一有疑惑就打破沙锅问到底，幸好都是专业知识，于是赵甲第在身为103成员必须互敬互爱的责任感驱使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制定出一整套完善缜密奖罚措施的寝室长大人发话了，沈汉在期末有提升，赵同志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点，在103寝室，积分点可是好东西，能让室友帮忙买饭或者去图书馆借书，看性爱艺术片也有优先权和占据最佳位置权，福利一大堆，赵甲第想李峰这家伙将来不去人力资源部或者搞传销实在是太屈才，连午饭的聚餐都能加零点五个积分点，这方面马小跳肯定是先天缺陷，不过他每贡献一包中华香烟也会有适度加分，用李峰的话说就是本人的绩效管理进行得如火如荼，形势一片大好，103寝室欣欣向荣。


赵甲第为了可怜巴巴的零点二五个积分点而不得不拖延去图书馆还书的时间，选择面对两头饥渴的牲口，沈汉近期又跟他的古筝妹子打冷战，至于李峰，一向是寝室第一游戏第二学习第三恋爱第四，李峰正用他自认摧枯拉朽的眼神肆虐食堂里的小白菜们，沈汉作为有骨气有道德的文人，眼神当然得含蓄一些，只有赵甲第埋头吃饭，赶着去图书馆换书，上次被江夏看到《运筹学》《算术研究》都已经看完，其实算上那本德语专著，都只能算各个领域的基础学术作品，并不艰深，对于理工科尖子生来说，只要上过相关课程，都不会大惊小怪，不过江夏一个才上大一的金融系女孩，震惊也情理之中，读懂其中一本不难，难的是全都有所涉猎，专才常有而全才罕见，如果她有机会了解不起眼的赵甲第能在各所大学的大师演讲教授课程上如鱼得水，才会真的感到不可思议。


赵甲第下午没有专业课，原定计划是去二军大听讲座，当他出了食堂跨上那辆破坐骑准备去二军大，一个电话严重打乱了计划。


沐红鲤的母亲，秦晴要跟他见面。


她在短暂的一分钟不到时间里便充分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强势，语气生硬，充斥赤裸的支配欲，只是简单给赵甲第说了时间地点，甚至没问他是否同意。


毫无选择余地的赵甲第不敢摆架子，再度单刀赴会，火急火燎赶往市区，因为准丈母娘只给了他大概一个半钟头，关键是她给的地址连司机师傅也不是十分清楚，最多只能保证会把赵甲第放在大概位置，赵甲第本来想打电话询问具体路线方位，想了想还是放弃，估计上次和秦洋朱珍见面给两家人印象不佳，加上还有当晚就跟媳妇跑酒店开房并且整夜不归的壮举，现在八成沐秦两家想把他千刀万剐的心思都有了，赵甲第还真怕一到那地就只见到丈母娘一摔杯子，大喊一声刀斧手何在，然后把他给直接捅翻叉死。


见面地点在徐汇区一家两岸咖啡，外面车不少，但永远不会有太潮的牌子，都是大叔大婶钟爱的车子，中档徘徊，不扎眼，也不至于寒碜，总之，看上去很安全，跟店内略显昏暗沉闷的氛围保持一致，适合上了年纪的成年男女玩偷情或者怪叔叔诱骗无知少女，当然也适合有钱没处花的大妈们带着粉嫩小白脸来调情。这地方，本来属于赵甲第一辈子都不愿意主动踏足的地方，奈何碰上位强势的丈母娘，只好破功。


赵甲第在一脸职业笑容的服务员带领下来到丈母娘面前，那一幕，终生难忘，一身得体职业装的她翘着腿，黑色细高跟哪怕在暗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尖锐，很传统的中年女性盘发，精致，散发一种刻板的典雅，两根不粗不细恰到好处的手指夹着一根烟，桌上一杯咖啡，一包拆开的苏烟，她就这么冷冷看着赵甲第。


“喝什么，自己点。”她等赵甲第打招呼后终于开口。


“不喝，我喝不惯咖啡。”赵甲第轻轻摇头道。


“给这位先生一杯蓝山，一份台塑牛小排。”她面无表情道。


服务员笑着去下单，赵甲第一脸尴尬地坐在秦晴对面，没来由想念蔡姨，虽说蔡姨也是女王里的佼佼者，可起码她的强势并不让人反感，蔡姨做事总给人势如破竹的姿态，却能让人心服口服，而眼前这位据说在江苏体制内小有名气的女强人则截然不同，一点都不吝啬她身上的锋芒。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已经死于她的尖刻和冷漠，赵甲第开始佩服沐红鲤的父亲，能忍受她二十多年，想必一定是有大毅力大坚韧之辈。


“抽烟吗？”秦晴问道。


赵甲第点头。


她把烟和打火机往前一推，赵甲第自顾自点燃一根苏烟，总不能未战先败，他不停告诉自己是连蔡姨大床都躺过的真汉子纯爷们，一鼓作气拿下眼前女人不是难事，舍得一身剐也要把女王丈母娘拉下马。


“如果一开始问你喝什么的时候你说随便，或者问你抽不抽烟你回答不抽，那我已经走了。”秦晴平淡道，她抽烟不给人放肆的气息，就像她的家教修养一样恬静优雅，女人出身好，受到良好的教育，姿色只要有中上水准，的确要比寻常女子出彩太多。


赵甲第抽着烟，满腹没法子诉苦的纠结，秦晴暂时没让他坐立不安如履薄冰，但已经让他多少有点风声鹤唳，不愧是体制内厮混许久的角色，擅长弹指间就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不说话，因为知道一个支配欲旺盛的中年女性应该不喜欢被打断，那么他就只好放低姿态去倾听，顺便欣赏一下体制内女性高官的异样风采，不乏味。


如果不是秦晴亮出身份，赵甲第根本不会把她跟沐红鲤母亲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最开始脑海中，沐红鲤的母亲应该是温婉的，十足苏州女人的婉约做派，后来听到电话后一百八十度转折，觉得她应该是沐红鲤文青脸蛋的升华版，无非是更冰冷更高傲，可事实是秦晴跟女儿并不相像，只是神似，没有形似，估计沐红鲤更像父亲一些，由此推断，秦晴丈夫肯定是个玉树临风的中年男人。


“怎么跟红鲤认识的？”秦晴敲了敲香烟，弹掉烟灰。


赵甲第一五一十把过程阐述一遍，就跟官场上做报告一样。果然，秦晴比较认可这种熟悉了十几年的谈话方式，并没有拂袖离场，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你父亲生意有多大？”秦晴问了一个秦洋朱珍没好意思问沐红鲤根本不想问的问题，很实际，也很关键。


“不知道。”赵甲第诚实道。


“那可真够大的。”秦晴冷笑道，脸色不悦。


咖啡和牛排都端上来，赵甲第没有动手的意思，等一根烟差不多抽完，开口说道：“红鲤找的是男朋友，不是丈人。说实话，我爸钱有点，但不是什么好人，我从不指望他能额外给我什么，我和红鲤交往，哪怕我家和你们两家人都不同意，我都可以和她幸幸福福过日子，阿姨你说我年少无知也好，说我目中无人也好，我肯定不会反驳，但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时间是可以证明很多东西。”


秦晴眼神复杂，语气依旧生冷，“可你如果得用十年甚至二十年去证明，还有什么意义？长大一点就以为看穿社会看透生活的孩子顽固起来最要不得，因为我们说他不懂事，也不对，但说他明白事理，会站在方方面面考虑事情，也绝无可能，所以当你处在这个阶段，别忙着给承诺，尤其是面对你自认为很重要的女孩，慎重，再慎重一点，这是对两个人的负责。”


赵甲第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才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女人该有的措辞和风度。


即便很不喜欢谁，也愿意以理服人，而不是泼妇骂街，一味毫无章法的咄咄逼人。


“你们有找到和红鲤般配的年轻人吗？”赵甲第问道。


面对这个准女婿绝不会问出口的问题，饶是秦晴也微微惊讶，恢复镇定后轻轻淡淡说道：“有两个，都是世交子弟，人品才华都很好。”


“有多好？”赵甲第追问。


秦晴一下子噎住，无言以对，这个另类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有好到让你女儿喜欢上吗？”赵甲第又拿了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显然没有。”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吗？！”秦晴有点恼羞成怒，不是疑问语气，而是强烈的反问。因为赵甲第所挑破的事实正是秦沐两家的唯一软肋。


“能啊。”


赵甲第一脸理所当然道，“说明你女儿我媳妇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彪悍，一下子就把我这块掩埋比较深的金子给揪出来了。”


秦晴差点被烟呛到，目瞪口呆，熟女摘下冰凉面具后的风情尤为撩人。


赵甲第偷着乐，想起赵三金餐桌上说的一句至理名言，漂亮女人都是老虎，母老虎，唯独丈母娘，是纸老虎。


“轻佻！”秦晴怒道。


赵甲第不急不缓道：“那是因为我一开始就把阿姨您当丈母娘看待了，不像你们欣赏的那些世家子弟，端着架子装成熟累不累，孔雀开屏一样，你们这群长辈正面看着当然光鲜，可要是有机会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瞅瞅，指不定有多龌龊，阿姨，不信你回去以后多关注一下他们私下抽烟否泡吧否勾三搭四否油腔滑调否两面三刀否，希望别吓到您。”


“胡说八道。”秦晴冷言冷语，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掐灭，碾碎，仿佛那根苏烟就是赵甲第的替身。


赵甲第吸了口烟，不再挑衅丈母娘。


因为他已经不动声色扳回局面，不再是一边倒的劣势，这就足够。


眼前丈母娘就算是只纸老虎，也得循序渐进不是，毕竟她可是纸老虎中的大王，屁股也不是那么好摸的～

第70章 赵甲第


“咖啡冷了更不好喝。”秦晴平稳一下心境，重新恢复一开场的淡定从容，她的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咖啡帮你点了，反正肯定要喝掉，小子识趣点，在热的时候趁早解决，何苦要喝冷咖啡遭罪。


一个从小到大没散发过王霸之气的准女婿面对一位强势准丈母娘终究没什么先天优势，气场上不可同日而语，虽说扳回一城，但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所以他迅速喝掉那杯挂着蓝山名头的2流咖啡，一份台塑牛小排也被风卷云涌扫荡一空，秦晴一直安静抽着烟，看得出来她有不小的烟瘾，否则手指间夹着的就是让老烟枪嗤之以鼻的女士烟，而不会抽正儿八经的苏烟。


她等赵甲第清理掉咖啡和牛排，很体贴地瞥了下烟盒，示意他自己动手，赵甲第琢磨出一点端倪，眼前丈母娘大人跟秦洋朱珍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在家族里更有发言权就显得更有主见，不太喜欢拖泥带水，故弄玄虚更是会被判死刑，所以他就去拿第三根烟，恰巧秦晴也准备接着抽一根，一般状况她不会接连抽两根以上的数量，足见今天的会面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赵甲第和秦晴一起去拿桌上的打火机，手指碰在一起，她闪电弹开，缩回去很远，反而是赵甲第不急不缓若无其事拿起打火机，探出身子给她的那根苏烟点燃，这才一脸惬意舒坦地给自己点上，饭后一根烟，还是跟丈母娘面对面抽烟，场景很诡异，画面很华丽，赵八两表示对此很不怯场。


“红鲤不知道我来上海。”秦晴轻声道，貌似有点挫败感。


知女莫若母，她这个女儿与世无争的地方有很多很多，但惟独情感不行，甚至是锱铢必较，完美主义者，类似精神上的洁癖，要不是如此，她也不可能高考为了那个男孩故意考砸进入上外，黑色幽默的是那个男生却超常发挥去了北京外国语，秦晴对此不遗憾，相反很欣慰，因为那个男孩跟今天的赵甲第一样，都不讨喜，都擅长稚嫩的自我，这才让她头疼，如果是不知好歹的愣头青，她做长辈的自然可以正大光明棒打鸳鸯，问题是这两男孩即便不算优秀，但起码有个良好，下三滥的手腕和落下乘的言语，秦晴都做不到说不出，所以她没有插手女儿的第一场情感，但事实证明错了，她错得很离谱，有前车之鉴，秦晴决不允许女儿再次跌倒，她看着他，一这个说不定还不到20岁，跟她宝贝女儿第一次见面就说能给她幸福的男孩，本来一直觉得跟子女很融洽没有隔阂的秦晴突然觉得自己跟年轻人确实有代沟了。


她轻轻叹口气，“你是叫赵甲第吧，挺好的名字，听红鲤舅舅说你家里是做生意的，你想知道他对你的评价吗？”


“想啊，不过我更想知道红鲤弟弟的评价。”赵甲第笑道。


秦晴微笑道，终于不再抽烟，“红鲤舅舅都是好话，青鱼那小子抖搂了一大堆坏话，不过听他讲话，需要听反话，所以加在一起听进耳朵的都是你的好话，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特地从江苏开车过来见你一面。”


赵甲第苦笑道：“阿姨，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公平，我能不能给红鲤幸福总归需要时间，可你一句十年二十年证明就是没意义，这个设定太无解了。”


秦晴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不再是充满攻击倾向的前倾，直截了当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不做红鲤的男朋友，而是朋友，我会很高兴。”


赵甲第直愣愣看着她，一板一眼道：“阿姨，你觉得可能吗？”


秦晴眨了眨眼睛，不是俏皮的那种，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她招手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望着赵甲第浅浅笑道：“为什么不可能。”


赵甲第无语，虽然他们两个暂时处于两个敌对阶级的阵营，但面对这样的对手，赵甲第生不出厌恶，她始终优雅，平静，端庄，胸有成竹，熟女该有的气质，她一样都不缺。


他差一点就忍不住说出口我家有个暴发户跟两岸的女boss都有交情，不过还好，被他憋住，和赵三金打冷战井水不犯河水已经这么多年，还真没有一次扯虎皮做大旗的先例，赵三金似乎也没要给这位大儿子铺路搭桥的企图，一点没有家族企业要从娃娃抓起辛苦栽培继承人的觉悟。


秦晴好整以暇道：“你想说什么？”


赵甲第一脸平静，不露破绽，摇头道：“没有。”


秦晴眼神略微古怪地笑问道：“赵甲第，你知道红鲤的家庭背景吗？”


赵甲第还是摇头，谈恋爱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谈婚论嫁才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这么理解并不意味着他不想和沐红鲤谈婚论嫁，只是越是紧要的事就越要细水长流，急了容易出乱子，跟理科解题一样的道理，撼大摧坚当徐徐图之，赵甲第毕竟才19岁，理科方面也许比沐青鱼这批纨绔高出十万八千里的境界，可情感方面，则相对孱弱，成长空间巨大。


秦晴一脸怪不得的释然神色，犹豫了一下，酝酿片刻，终于盖棺定论，“赵甲第，既然你比我预想得要成熟理智一点，那就不妨直说，我不同意你和红鲤交往，不想否认是为了家庭利益着想，门当户对，可能在很多年轻人看来就是万恶的封建思想，可等你们经历一些事情，就明白两个相当的家庭，交流起来才会不存在鸿沟，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都会匹配，我个人从不反感凤凰男，这个社会肯定需要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男人，但沐红鲤不需要，她的家庭也一样，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给她安稳的男人，这个男人长相可以平凡，但学识，人品，性格，都要中正，实话说，不管你爸生意做到什么程度，我都不在意，哪怕他能上福布斯榜，都没任何意义，甚至可以说，我们会更不喜欢，只会增加你和沐红鲤之间的阻碍，所以，赵甲第，我希望你能体谅。”


赵甲第挠挠头，秦晴这一次主动递给他一根烟。


烟雾缭绕。


秦晴第一次很认真地打量起这个沉默的年轻后辈。


能胆大包天在她面前抽烟而不显做作的男人，不多，更别说只是一个才上大学的男孩子。


秦晴很有耐心地等待回复。


赵甲第突然扬起一个灿烂笑脸，很洁白的牙齿，“阿姨，不要十年二十年来证明一切，只给我四年，就等我大学毕业，行不行？”


秦晴愣了一下，轻轻叹息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执着。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红鲤很快就要转去哈佛大学。”


赵甲第眯起眼睛，问道：“是因为我吗？”


秦晴平静道：“有一半原因。”


赵甲第把烟熄灭在烟灰缸，深呼吸一口，道：“阿姨，我不会阻止红鲤出国，但你肯定也阻止不了红鲤等我四年。”


秦晴皱了皱眉头。


赵甲第轻轻道：“赵甲第，这名字，可是爷爷查了一晚上康熙字典才找出来的。”

第71章 竞折腰


一顿丈母娘和女婿之间的鸿门宴，不能说不欢而散，但也算不上各得其所，十分小心眼以及记仇的赵甲第不好意思把气撒到彪悍的准丈母娘头上，只好记恨两岸咖啡，这下是真打算一辈子将两岸列进黑名单，可怜那位跟赵三金有不俗交情的两岸大boss，商场上号称台湾女版陈永庆的金女士，要是知道有这么场无妄之灾，不知作何感想。


在赵甲第前脚离开咖啡馆没多久，沐红鲤舅妈后脚就来到秦晴对面位置，一脸好奇，女人天性好奇八卦，长一张娃娃脸的朱珍此刻已经八卦火焰熊熊燃烧，不过她跟秦沐两家大多数直系成员一样，对在家庭和工作上作风一贯强硬的秦晴有些敬畏。


秦晴大概也知道家里人对她的印象，率先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脸，给朱珍要了一份套餐，朱珍心底好奇愈演愈烈，竟然在她脸上发现了挫败感，虽然不明显，但也足够神奇，她越来越好奇这场谈话。


秦晴抽起一根苏烟，把大致过程说了一遍，简明扼要，但没缺漏哪怕一个细节，赵甲第抽了几根烟，给她递打火机，吃饭姿态随心所欲，都一一道出，她最后笑道：“知道最后这孩子说了什么吗？”


朱珍摇摇头。


秦晴优雅风度地一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双指夹着缓慢燃烧的香烟，笑道：“他跟我说他爷爷翻烂了一本康熙字典，才给他取了赵甲第这么个名字。”


“什么意思？”朱珍瞪大眼睛，真难得女儿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女人，即使一脸天真烂漫的茫然，也能给人一种不矫揉做作的可爱，怪不得到现在还有络绎不绝的年轻小伙子对她表露心迹。


“大概是说他将来的成就一定配得上‘甲第’这个名字，配得上沐红鲤，配得上秦沐两家，等于是给我下战书吧。”秦晴微笑道，真是个难缠的年轻人。


“他真敢这么说？”朱珍微微张大嘴巴，这孩子也着实太胆大包天，不过她很快联想到第一次餐桌上他暗藏玄机的眼神和最后一句肆无忌惮的挑衅，也就觉得理所当然。聚会完毕，朱珍问过丈夫秦洋怎么跟他姐姐姐夫交代，秦洋表示只管说好话，挑不痛不痒的说，朱珍不理解，也不追究，丈夫和秦晴是亲姐弟，想必是摸清了秦晴的脾性才会如此，朱珍不像秦晴，一直很乐于男主外女主内相夫教子的小日子。


“挺可惜的。”秦晴感叹道。


朱珍没多嘴，她对人情世故一直自认没什么天赋，对丈夫和秦晴在政界的长袖善舞一直是很钦佩却不羡慕，她猜不出秦晴的“惋惜”在哪个点上，也不想去费心思，琢磨着回苏州后再跟老公汇报一下，上次聚餐后秦洋当晚就赶回江苏，毕竟他是苏州市政府的大管家，事情很多，而她就趁空在上海感受一下大都市气息，苏州绝对不穷，但比起上海还是要逊色太多，她在上海也有很多闺蜜小姐妹，一起做spa，上好点的茶馆喝茶，逛朋友开的私人会所，联络感情，十分惬意。


秦晴在朱珍进餐的时候梳理了一下状况，看情形女儿和赵甲第目前正处于蜜月期，这个时候她贸然搞拆散，一定会迎来反弹，这跟混政坛差不多，有压迫的地方自然就会有抗争，所以她才仅仅是单独会面赵甲第，仅仅是摆出施压的姿态，并不过火，她为什么不同意这一桩感情，除了朱珍能理解到的门不当户不对，还有很多关键点没说出口，比如赵甲第是长子，家里又是做生意，听上去家庭关系也不算和睦，所以一者他不可能入赘沐家，将来在江苏扎根的可能性也不大，二来沐红鲤的根基都在江苏，转去河北或者京津圈子，不妥当，最起码也得在长三角一块站稳后才行，有家族的荫庇下才能事半功倍，可在两个家族的安排下女儿最少还要六七年时间的既定步骤要走，六七年会出现多少变数，天晓得，从政，尤其是女性，最忌惮情感上出现偏差，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这些话，秦晴不想跟固执的女儿打开天窗说通透，怕她有心理负担，更怕她做出过激的举动，就像她当年高考故意失利，现在看来，赵甲第答应沐红鲤出国还算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现实。


秦晴弹了弹烟灰，其实一根烟已经不剩多少，喃喃自语道：“就让时间来冲淡一切吧，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


“他会不会马上就去跟红鲤告状？”朱珍喝了口咖啡问道。


秦晴哑然失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应该不至于，被欺负了就找爹妈找女人，不是大丈夫所为。那小子这点魄力还是有的，红鲤看不上一个草包。”


朱珍吐了吐舌头，低头喝咖啡。


可事实却是，赵甲第出了两岸咖啡就径直杀到了上海外国语，到了寝室楼下就给沐红鲤打电话，说在宿舍楼大堂等她，沐红鲤当时在副校长办公室跟郭老教授讨论那本俄语专著的翻译问题，接到电话告个假就往外跑，老教授也不介意，再阅尽沧桑的老人，也是从毛头小伙愣头青一步一个脚印蹦跳蹒跚过来的，知道年轻岁月的青涩和激情，沐红鲤是一进学校就被老人当半个得意门生看待的好女孩，这段时间沐红鲤的变化，他都默默瞧在眼里，还开玩笑说让他这个老头子见识一下敢在俄语课堂上追女孩还用一黑板术语让老师难堪的好汉。


办公室里，除了身为副校长的郭老，还有俄语系副主任和一个郭老的门生，年轻男生跟沐红鲤差不多，家世优越，人品也上乘，家里长辈和郭老关系匪浅，进了上外就跟着郭老做研究，郭老时不时让他和沐红鲤一起翻译俄语论文和专著，当做实战练习，一开始郭老还想撮合一下眼中的金童玉女，貌似无果，老人也就不画蛇添足，年轻人自己走自己的路，资格再老的老家伙一旦倚老卖老难免会惹人厌，郭老不缺这个觉悟，所以对年轻后辈眼中的炙热和失落都爱莫能助。


“郭爷爷，红鲤真的要去美国？”年轻男人遗憾道。


郭老点点头，端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


年轻人欲言又止。


“怎么，李煜也想去？可名额只有一个。”俄语系副主任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略微发福，但明显看得出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玉树临风的校草男人。


叫李煜的男生眼神黯然。


他叫李煜，谐音“鲤鱼”，在很多上外俄语系学生看来他跟沐红鲤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得没话说，可有缘无分才最伤人，加上郭老的关系，从大一入学到大三，他没少献殷勤，一直文质彬彬，无懈可击，奈何沐红鲤孑然一身了三年没有给任何人机会，到了临近出国的时候，竟然毫无征兆地正大光明谈起了恋爱，谁都看得出她现在时不时露出一脸幸福甜蜜的动人模样一点不做假，李煜告诉自己该死心了，却死不了，都快得了抑郁症，从小到大，他也有他的骄傲，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个各个方面都中意的女孩，却得不出一星半点回应，加上男性本能的愈挫愈勇愈不可自拔的征服欲望，让骄傲的他也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仓皇徘徊，不知所措。


郭老坐在办公桌椅子上，捧着茶杯，保温杯是红鲤那妮子精心挑选的，茶叶则是李煜拿来的，老人轻轻瞥了眼患得患失的小伙子，他对李煜很看重，甚至要比沐红鲤还要超出些许，毕竟像他这一辈的老人，大多重男轻女，骨子里的东西，想改也改不了，不过他也清楚一点，只要沐红鲤不走错，以后的成就注定要在李煜之上，老人笑了笑，朝李煜说道：“小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急着回答，好好想一下再给我答案，然后我再给你一个建议。”


“您说。”李煜仿佛看见希望的曙光。


“如果你跟着去了美国，但万般努力以后还是追不上沐红鲤，会不会后悔？”郭老问道。


李煜没有急着回答，沉默着思考。


儒雅中年男人含笑不语，他跟郭老一样，也喜欢李煜，在物欲横流的当下，能看到一个家境不错修养不错人品不错的年轻人一点一点成长，他有一种身为教师的独有成就感，这个社会上自然有太多精明市侩忘却初衷的老师，但一样不缺将教书育人摆在第一位的好老师。


“不后悔！”李煜沉声道，一脸坚定不移的慨然。


“不后悔不代表到时候没有巨大的挫败感，不后悔也不代表将来红鲤跟别的男人结婚的时候不会痛苦。”郭老盯着李煜的眼睛一字一语感慨道，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勾起了一些尘封的记忆。一般来说，以他今天的古稀年纪和学术地位，不太可能跟一个20岁出头的后辈直面感慨人生。


“郭爷爷，我还年轻，已经等了沐红鲤三年，再等四五年也等得起，再说我也不是光等不做，只要在这个过程里不断充实自己，说不定到时候就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即使沐红鲤还是看不上我，我也不怕找不到好女孩，也许沐红鲤结婚那一天我会痛苦，但如果我今天放弃了，我一定会后悔很久。”李煜笑道。


郭老赞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笑道：“名额的事情我出现帮你解决，小李，你也帮忙跑一跑，磨磨嘴皮子。”


“真的？”李煜兴奋道。


“我跟你一个小屁孩吹牛皮有意义吗？”郭老瞪了一眼。


俄语系副主任哈哈大笑，李煜也开朗道：“行，我赶明儿就跟您和李主任讹一点上等的雨前龙井过来。”


“马屁精。”郭老笑骂道。


“这马屁拍得不错，反正我喜欢。”李主任笑道。


李煜心中阴霾一扫而空，一往无前。


郭老坐在椅子上，起身走到窗口，望着出了办公楼小跑向宿舍楼的沐红鲤，清纯而青春，老人心中唏嘘真不晓得这妮子以后将会引多少英雄竞折腰。

第72章 翻手


赵甲第坐在宿舍楼大堂长椅上看报纸，沐红鲤温温婉婉小跑进大堂，坐在他对面，扬着一张让太多男生可望不可即的甜美笑脸，赵甲第放下报纸笑问能不能去上楼去寝室瞅瞅，沐红鲤略作思量，确定室友几个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举止，而且回忆阳台上没晒什么不好曝光在男人眼前的私人衣物，就答应下来，宿管是位义正言辞的大妈，赵甲第先前走进大楼就被她犀利刁钻的眼神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因为沐红鲤是公认的乖乖女，也从没让男生进入寝室的先例，加上一番审视后确定眼前男生不像为非作歹的花花公子，总给人感觉下一秒就使出打狗棒法的大婶就开恩发行。


一路的诧异，赵甲第在无数视线中，像一位独闯龙潭虎穴的大侠，没奈何皮囊上不了档次，路上偶尔遇上水灵白菜，也没能让人家拜服于高人风范一见钟情了然后就近原则以身相许喽。


到了寝室，沐红鲤三位室友都穿着严实地在上网，两个在麻将，一个在看韩剧，见到赵甲第都大吃一惊，她们都曾在课堂上亲眼见证过此獠的惊天地泣鬼神，对他还是有些敬畏的情绪，所幸赵甲第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一身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庸气质，要不是有沐红鲤这朵高高在上的系花陪衬，恐怕连她们几个都瞧不上眼，外语系学校论坛时不时就爆出一个有关他的身份揣测帖子，风声鹤唳，连带她们三个也成了惊弓之鸟，不少吃撑了酸葡萄的孩子都心怀叵测断言这厮不是良民，不过她们近距离悄悄观察赵甲第，发现也没三头六臂，不像是会突然就将魔爪伸向无辜少女的恶人，加上沐红鲤神情自然，她们也就客客气气礼礼貌貌，沐红鲤让他坐在她位置上，煮了一杯茶，茶叶在她手里，自然不像赵甲第挥霍糟蹋铁观音普洱那般让亲者痛仇者快，她有一套简易茶具，像模像样，当得一个煮字，而不是随意泡茶，沐红鲤在寝室，从没主动给室友煮过茶，更别说给男人，赵甲第边喝茶边看她的书桌，比他的家当要更丰富一些，不仅仅是琳琅满目的书籍，还有不少小玩意，东阳木雕弥勒佛，景德镇小瓷娃娃，都很有童心趣味。


到了吃饭的点，三个室友都很默契地出门，把空间留给怎么看都不太登对的情侣，出了门，三个女孩唧唧喳喳开始议论，无外乎是赵甲第的相貌平平衣着朴素，在象牙塔里养尊处优的丫头，最多就是看过一些言情小说和影视作品，加上她们对性格清冷的沐红鲤也一直抱有复杂心态，想亲近却自惭形秽，共同语言不多，想排斥但又不敢，没资本没底气，相处三年，关系一直微妙，不过沐红鲤对她们一直还算不错，很多次不求回报的帮忙，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她们总算没什么歹毒的诽谤，也算是嘴上积德，没到猜测他们会不会在寝室关上窗帘干那个啥的地步。


女人相处，总归要比爷们要更艰深晦涩百转回肠，所以像胡璃杨萍萍这批特立独行的妞大多不喜欢跟同龄女孩交往，而是成天黏在赵八两这批祸害身边一起无法无天。


“怎么想到来我寝室，难道是对我室友意图不轨？”沐红鲤笑道，坐在赵甲第身边。


“总不能等你出国再来吧。”赵甲第笑道。


沐红鲤神色大变，有点苍白。


“是你妈告诉我的。”赵甲第平静道，见沐红鲤几乎是爆发出一股愤怒，颤抖着去拿手机，就要跟母亲秦晴兴师问罪，赵甲第摇摇头，按住她的手，“我来这没想让你跟你妈闹僵，认识你之前，我都觉得恋爱就是我和那个女孩两个人的事情，谁都没资格指手画脚，我爸妈不行，她父母也不行，今天你妈请我吃了一顿饭，当时我就想了很多，来的路上也在想，发觉自己以前确实挺幼稚的，更确信交给谢思的那笔‘学费’，不冤枉，如果当时我更成熟一点，她说不定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倒戈，捅我一刀，还那么欠抽的心安理得，那么不可理喻的理直气壮，以前不让麻雀一大帮朋友骂她婊子，是我的自尊心作祟，现在再一想，就更深信不疑，如果不是她，我就算遇上你，也不会有现在的坚持。媳妇，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说要给你幸福，当时是心血来潮，现在是深信不疑要走下去，我已经跟你妈摊牌，请她给我四年时间，证明她的女儿没有看错我。”


“我不听。”沐红鲤红着眼睛倔强道，“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去美国！”


赵甲第挠挠头道，“我就那么好？”


沐红鲤眼眶湿润，却没有流出来，她的母亲有多强势，一旦强势起来有多么不近人情，她怎么会不清楚，她已经心疼过一次赵甲第在舅舅舅妈面前的“郑重其事”，之所以不和他提起家族擅自安排她出国深造的事情，就是不希望再让他被她的家庭伤害一次，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家里人斡旋，甚至不惜跟爷爷外公下保证书，一定顺利圆满完成学业继承家族事业，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她和眼前男人安安静静恋爱，平平淡淡结婚，顺顺利利生子，只是目前看来效果并不理想，她怔怔望着赵甲第，咬着嘴尽量不让辛酸和软弱流露出来，生怕以为这是她的退缩和让步，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庞，柔声道：“你就是有这么好。”


“嗯，我就是这么好，好到连你室友看着咱俩都是满眼叹息，心里肯定都在说沐红鲤这闺女肯定瞎了眼才看上这家伙。”赵甲第笑道，伸出手，也捧起沐红鲤小脸蛋，水灵粉嫩，手感奇佳，要有多么天生丽质的女孩，才有勇气直面素颜的人生？


沐红鲤破涕为笑，掐了一下赵甲第，却一点没舍得下重手。


“进两岸咖啡前，我特地找了一圈江苏牌照的车，一辆2点4排量的奥迪A6，挂苏A，估计就是你妈的车了，上次问起你舅舅，是市政府14号车，进了餐厅，跟你妈聊了不少，她说不管我爸生意做多大，都瞧不上眼，我能理解，你们这种书香门第，自然对商人不待见，所以我仅剩一点可以拿出来显摆的优势也就没了，要不咋说金钱都是权力的婊子，何况是你们家这种干干净净清清高高的权，站在你妈角度设想一下，我要是她，说不定也会这么做，闺女就一个，谁不希望你一帆风顺，一把屎一把尿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出落成大家闺秀，被一个臭小子拐带，谁都不舒服啊。”赵甲第自嘲道，把沐红鲤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软玉在怀，气氛祥和，心境也越来越平和，在坐出租车来上外的路上，他其实不止一次想返回两岸，也摊牌一次，拿赵三金的名头充一次二世祖，对于他这种目标导向型的理科天才选手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绝不是危言耸听，钱在权面前要谄媚没错，那也得看多少的钱的多大的权，赵三金资产到底有多少，他以前是不屑知道，他奶奶据说也搞不明白，恐怕只有王厚德这些金海大佬才心知肚明，福布斯和胡润榜都没来招惹赵三金，不是金海不够格，而是这个北方大暴发户不稀罕而已，怕上去后就又得在某些环节打通关系砸冤枉钱，用赵太祖的话讲那就是这些钱还不如弄几匹纯种马耍耍来得舒心。


在金海下属公司打工的时候，赵甲第经常听底层员工讲一些有关赵三金的段子，虽然有夸张成分，但作为局内人，还是知道大多属实，像赵三金去了内陆城市，重要的投资意向，接见他的宴会规格那起码是需要有一位省委常委出席的，至于赵三金是否能跟省部级大佬把酒言欢，赵甲第倒不确定，因为到赵家大宅的中年人大多是从商的红色子弟或者白手起家坐拥起码8位数资产的牛人，官员反而不多，赵三金喜好在外人面前装斯文装高雅那是出了名的骚包，可在自家，不管是餐桌还是客厅书房，却从不多话，偶尔感慨唏嘘什么的，也只是跟养狗的黄老头坐在独栋偏房的院子里，赵甲第相信一旦搬出赵三金这尊大佛，就算是秦晴再眼高于顶憎恶铜臭，恐怕也得掂量掂量一番金海实业这艘巨型民营航母的含金量。但他最终还是忍住，懂事起就跟赵三金斗，斗了这么多年，赵三金冷眼旁观，就等他主动低下脑袋，赵甲第不想功亏一篑，这样跟沐红鲤走在一起，沐红鲤心里有没有疙瘩两说，关键是赵太祖头上的老佛爷肯定有闲话，小八两这位奶奶，素来六亲不认，她看不惯的人和事，从来直来直往，否则以她的身份又怎么会当着文艺片女王陈皇妃的面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哪怕是赵甲第和赵砚哥两个人的亲舅舅，到了老佛爷跟前，一样被尖酸挖苦了许多年，她看他们，就跟看自己儿子的狗腿子没两样，至于赵砚哥的妈，那更是扛着赵三金现任正房的天大名号都没用，老佛爷一样时不时膈应她一下，不高兴了还会百般刁难，以那个女人还算不错的修养，好几次也一样当场落泪，问题是晚上跟赵三金吹枕头风还要被骂，这小媳妇当着憋屈。


赵甲第不肯请赵三金出山的最重要的理由不是他的面子，而是因为从未如此坚持，他要独自出人头地，要扬眉吐气。


“甲第，要不我们私奔吧，一起去流浪，一起在全国各地定居？”沐红鲤突然抬起头歪着问道，绝不是玩笑的认真神情。


赵甲第无言以对。


这话听在秦沐两家对沐红鲤寄予厚望的长辈耳朵里，再好的涵养也一定会呆滞，震撼，然后崩溃。


“就知道你不愿意。”沐红鲤委屈道，低下头，有些失落。


“不是不愿意，是没必要。”赵甲第感动道，狠狠抱紧她，“说给你幸福，不是得到你的心后，就可以一劳永逸，躺着陪你数星星喝喝茶玩浪漫就够了，我没那么龌龊，我得努力付出，做出证明，让你堂堂正正拉着你进你家门，让一群叔伯舅一帮姑姨婶都恍然大悟，原来沐红鲤这孩子找到了个大元宝而不是一根上不了台面的狗尾草，我原来看上去是有点懒散，可你不能以为我会一直不知上进，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想让你跟你家里人做斗争，而是请你也等我四年，我得感谢你，沐红鲤同学，你让我把原先计划提前了好几年，从今天起，赵甲第同志，将要像一头老黄牛勤勤恳恳。”


还要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狼，肚里咽着肉，嘴里叼着肉，还要弓着腰，咬着牙去搏杀。


不过这句话赵甲第没有说出口。


甚至连赵甲第也不清楚，他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杨青帝。


还有被他视作天敌的亲生父亲，赵太祖。


“你要做什么？”沐红鲤一半感动一半担忧，轻轻问道。


“放心，不是杀人越货，我只做正当营生，赚钱对我来说，不难。”赵甲第眯起眼睛微笑道，摊开手掌做了个翻过来的手势。


意思再明确不过，轻而易举，翻云覆雨。


突然爆发出一股异常自信的赵甲第，王霸之气简直就是气势磅礴。


沐红鲤一阵目眩。


现在的赵甲第，在她眼中实在太醉人了。

第73章 冤家路窄


跟沐红鲤在上外食堂吃了晚饭，晚上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再之后就放媳妇回校，沐红鲤其实红着脸暗示他们可以去青年旅馆，或者随便一家经济连锁酒店也行，不过赵甲第还是咬咬牙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出国要做的事情未必重要，但必定繁琐，当年王半斤就是如此，何况沐红鲤还说过手头上还要忙着赶出俄语专著的翻译，赵甲第就跟自己说大不了冲冷水澡和跑20圈操场去，回到上外宿舍楼外沐红鲤悄悄说她以后争取每个月都悄悄坐飞机跑回上海一次，让赵甲第回去的时候好是一番心潮澎湃。


按照秦沐两家为沐红鲤规划出来的既定步骤，她将在一个星期后去美国，对于老百姓的孩子来说略显匆忙的出国不明智也不现实，但对于在外交领域颇有建树的秦沐来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每个红色深浅程度不同的家族都有它与之匹配的骄傲程度，只是有的是傲慢，有的更内敛一些，傲慢也分暴发户和底蕴两种，赵甲第对于美国某记者“中国国情不复杂，研究透一千个特权家族就一清二楚”的断论不感冒，身为典型数据控和考据党，对一切泛泛而谈都抱有偏见，不过他现在倒是乐意媳妇的家族牛叉再牛叉一点，给沐红鲤铺出一条青云路，她在这条阳关大道上无所顾虑走着，那他也就能在上海这座城市沉下心来拼搏奋斗，没文化的赵三金嘴上总挂着一句男儿当锦衣爷们当还乡，他头一回对这个暴发户老子的话感到深以为然。


到了寝室，李峰和沈汉还在看精彩小电影，步兵片，这两头牲口都好这一口，赵甲第和马小跳喜欢骑兵片，步兵无码骑兵有码，这是专业术语，马小跳喜欢骑兵片，是因为他自认阅女无数要摆出情场老鸟的架子，赵甲第则是一直喜欢有码的爱情动作片，太露骨狂野的，有点吃不消，王半斤去了英国后有事没事就给他发种子，说是怕小八两临时抱佛脚不靠谱，语重心长教育赵甲第同学临阵磨枪是很要不得的缺点，赵甲第对于这个没半点血缘关系甚至现在名义上连姐姐称呼都不贴切的家伙一直没辙，从小到大饱受摧残，深受其毒害，对她养成了逆来顺受的习惯，也不打算纠正。他躺在小床上，小心翼翼拿出杨青帝的日记本，就跟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捧着一本盖世秘籍，毕恭毕敬，他给自己订下一个规矩，每次只看一篇，今天是一篇杨青帝写于青岛海畔一栋别墅内的日记，这个大虎人的日记每篇字数都不多，少则寥寥数字，多则也不过四五百字，极少是具体描绘一件事，都是很隐私的心得感悟，赵甲第看过那封信，也看过杨青帝在书房一些书籍上的评价，对这个一手将蔡姨“养成”的男人字迹不算陌生，赵甲第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杨青帝写那份遗书性质的家信时，字迹虽然依然深刻，充满个人风格，但比起这本日记的初期，已经褪下很多锋芒，赵甲第目前看的这篇日记，写于94年11月，一勾一划落笔尖刻，有一股恨不得力透纸背入木三分的决然，而内容，也一样充满霸气，例如开篇一句“我读书却不用心，是至今最大的运气，我能在一个个不同圈子里脱颖而出，是因为很多有才华的男人都在男孩时代被书本钉死了”，就险些让赵甲第惊出一身冷汗，这哥们实在太剑走偏锋了。


一个字一个字默读了三遍，合上日记本，藏好。


赵甲第开始闭上眼睛给自己在脑海里定计划书，他身上那点可怜巴巴的小钱玩投资想都不用想，当然是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文章，那就是炒股，他这19年一直没用心在做人或者说做关系上，这在以前不觉得是坏事，现在看来是大败笔，所以很多有点本钱的二世祖通用的赚钱法子都行不通，但别忘了他当年给第一位马尾辫买的钻戒是怎么来的钱，短线，而且全是跟庄家斗智斗勇来的凶悍短线，那时候他根本不屑用赵三金的内部消息，都是短线操作，他甚至为此创建过好几套自己独力摸索出来的数模，这玩意要是放到公开的竞赛单元里去，十有八九会引起哗然大波，赵甲第的所谓理科无敌，若只是倒着做满分数学考卷理综拿第一，那也太他妈的小儿科了。


而且他现在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童养媳姐姐很早就开始做一个类似数据库的东西，将各个行业各个公司的台面上的台面下的业绩和趋势都罗列其中，辅助于国家政策和政策背后各个官方性质以及私人性质的智囊团文件，这是他和齐冬草之间的小秘密，就像小时候两个人喜欢在雷雨天在床上把被单拱成一个小山洞一样，只有两个人可以分享，齐冬草在金海实业的地位很特殊，说超然也不为过，挂着的是总裁助理头衔，但有资格参与到大部分集团事务中去，这归功于赵甲第当年让出了那条放在董事局会议角落的小板凳，因此她有足够的人力和信息资源去不断完善她的数据库，赵甲第似乎听说过现在有一支专门的嫡系团队在为童养媳姐姐做这项“壮举”，他丝毫不担心出岔子，这种信心源于从小到大不管是考试学习还是为人处事，齐冬草都不曾出现过相同的错误，她也许不是天资超群的女人，但绝对是赵甲第这辈子最佩服的女人，简直就不会犯错，尤其是不可挽回的致命错误，她给人的印象永远是不温不火，不偏不差，这一点一半是天性，一半是得到石佛王厚德真传。


寝室里马小跳也玩股票，不过显然不是高手，胡乱跟风，要么就是被一些不可靠的消息忽悠，今年先是在中石油割肉，然后又在中海集运上出血，加一起也有三十万，不过马小跳也实诚，估计也有炫耀成分，每次亏了钱都乐于跟跃跃欲试想要跳进股市玩几手的李峰分享心得，让赵甲第欢乐的是马小跳最津津乐道07年的一段悲惨岁月，那时候马小跳在那年的大牛市里追涨杀跌，然后溃不成军，先是5月份狂热地追高买进无数垃圾股，于是在530中泪流满面，完全是地板上割肉，不甘心地转战中小板，又被腰斩，后来马小跳头脑发热被股评家朋友信誓旦旦说蓝筹煤炭贵金属可以投机，tmd又全是重灾区，那一年马小跳亏了一百多万，差点被爸妈骂死，每次说起这个，叼着软中华的马小跳都是一脸操蛋表情，而那个时候，恰巧是赵甲第小试牛刀的黄金阶段，几乎是无往不利，所以每次看到马小跳指着电脑跟虚心求教的李峰讲解一些曲线和传授心得，赵甲第都憋得慌，只是不好意思插嘴，知道李峰也就是嘴上说要入市，其实没钱玩，也就任由马小跳误人子弟。


赵甲第喜欢现在的寝室氛围，马小跳有点无关痛痒的虚荣心，但却很义气地在所有细节上照顾着三个寒酸室友的自尊心，就算是给包中华烟也说成是感谢寝室长大人帮忙点名的时候挺身而出之类的，即使从不在寝室洗漱也一定会买齐沐浴露洗发水洁面乳等等，用没了一定会马上变出崭新一套，李峰寝室长那更不用说，除了赵甲第这伙人的内裤坚决不洗，全寝室的脏东西几乎全包办了，每个周末回家也一定带大份好吃的，上次阳澄湖大闸蟹，他家里只舍得买六只，这位寝室长愣是拿回来五只，上海男人做到他这份上，确实让马小跳对上海人改观不少，再也不像入学初对上海人怨声载道，而有点文青的沈大元帅，虽然在金钱物质方面比较抠门，但能出力的事情，从来都是二话不说，有次李峰跟外班的人有摩擦，当时赵甲第跟马小跳都不在场，他冲上去就是一拳，直接撂倒，对面站着的五六号人一见这东北汉子人高马大，都怂了，事后马小跳出面砸钱私下摆平，要不然沈汉非得背上一个处分，这就是光荣的103寝室，不完美，偶尔也会有小矛盾，但都能事后一笑置之，谁都不记仇，该喝酒一起喝酒，该看片一起看片，四个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人不矫情地和睦共处，越是这样，赵甲第越不想自己太突兀地改变什么，他希望四个人都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步入社会，至于以后各自前程，赵甲第一点不介意互相扶持一把。


不过，看来他将是第一个真正走出学校的人。


第二天，赵甲第主动找上辅导员黄小山，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马小跳入学第一天请吃饭的食堂包厢餐桌上，后来是高深莫测的老校长在教学楼那次，因为老校长因为赵三金半栋大楼而开后门的缘故，毕业于浙大的博士生黄小山对赵甲第一直不错，非专业课不上，他也主动帮忙解释过，这才让赵甲第的平时分不至于吃鸭蛋在，在大学，平时分还是占有较高比例，黄小山拿捏很好，只是让授课老师给赵甲第一个平均分，这样一来就不至于太惹眼，否则谁都知道赵甲第是关系户，唯一的例外恐怕就是英语老师蒋谈乐，黄小山第一次不明就里去说这事，被冷冷顶回来，后来才知道这个学校头号美女老师原来是老校长的亲孙女，他一个无根无基的年轻老师当然无可奈何，只能作罢，对赵甲第可以说仁至义尽，原本对赵甲第一直没跟他哪怕说过一句话有点小小的不快，但今天赵甲第破天荒请他去食堂包厢吃饭，让黄小山很是欣慰，面子这东西谁能真不当回事，尤其是当一个人还需要被人证明的阶段，能不计较的，恐怕只有真正到了高处不胜寒境界的大人物，和玩世不恭的纨绔。


赵甲第试着以一种类似“刻意”的企图与人热络，十分生疏，也不想拗着性子客套寒暄，所以只是跟黄小山拼酒，而这个刚从博士生转为大学老师的年轻辅导员也没被生活磨去棱角，反而更喜欢赵甲第这直来直往的一套，倒是往常一些个家长的过度热情让他疲于应付，在酒桌上几杯酒下肚，黄小山就乐得跟赵甲第说一些在学院里的注意事项，甚至说了些大学求学的心得，他看上去不比赵甲第大几岁，加上赵甲第身份和成绩让他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也就不端着架子，一顿饭其乐融融。


午饭结尾黄小山善意提醒赵甲第最好还是去英语课上几堂课，赵甲第答应下来，虽然肯定不会真的去做。整个下午都泡在图书馆，带着一支钢笔一本笔记本，摘摘抄抄，等身上嘴里没什么酒气，赵甲第才去学校办公楼找老校长，放以前，老校长这种大智若愚的老狐狸，他一定敬而远之，钦佩归钦佩，但绝对要列入黑名单，现在不一样，既然赵三金砸下半栋崭新图书馆，他顺势讨点利息也就水到渠成，能从老人身上耳濡目染一点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财富，老校长在开学典礼上那一席话，让赵甲第觉得酣畅淋漓，打心底敬畏这个注定承载太多故事的老人，现在赵甲第的看法就是，生活阅历是像一本书，既然自己暂时还无法像杨青帝那般拿出一本牛逼烘烘的“自传”，那就多去翻翻别人的书，黄小山是如此，老校长更是如此。


赵甲第很幸运，神出鬼没的老校长今天因为应付市教育委员会的几位大佬留在办公室，赵甲第敲门的时候老校长正陪着一位常务副校长下象棋，在这所学校一言九鼎的蒋老校长可不是什么正统意义上和蔼和亲的老好人，基本上他在办公室跟人下棋的时候天大的事情也别跟他汇报，下完棋再说，所以一般校领导见到这场景都识趣地在外头候着，赵甲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知道这个规矩，敲了门就进去，戴厚重眼镜的老校长只是抬头瞥了眼，没说话，继续下棋，副校长回头一看，见是个年轻学生，立即就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但也表现得不露声色，他是老校长的学生，最熟悉不过这位恩师兼领导上级的脾气，换作其他不速之客，早吃闭门羹，他对身后的小家伙有点感兴趣，心中好奇，但神色自若，陪着老校长下棋，他棋艺只能算业余水准的中上，学校里的象棋篓子不少，高手老师也有几个，不过老校长就喜欢跟他下，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尽力而为也下不过老校长的校领导，老校长下棋胜负心极强，很不喜欢输，又不喜欢别人故意放水，这才次次把他拎出来，真可以说是一种悲壮的幸运。


赵甲第站在身后看着两位下棋，观棋不语。


一盘下完，老校长把后辈杀得片甲不留，心情很好，拿起茶几上棋盘附近的茶杯，靠着椅子抬眼望向赵甲第，笑道：“小子，会不会下？”


赵甲第诚实道：“我喜欢围棋。”


“少废话，象棋会不会。”老校长瞪了一眼。


常务副校长心中一笑。


“会。”赵甲第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头他娘的太倚老卖老了点。


“来，杀一盘，小吴，让位置。”老头不含糊道。


副校长立即起身，赵甲第坐下后收拾棋子，妥当后就跟老校长厮杀起来。


一开始吴校长没把赵甲第当回事，毕竟老校长棋力不算顶尖，但毕竟浸淫棋盘好几十年，对付一般业余玩家杀个通盘绰绰有余。可开局没多久，他就瞧出了不对头，这个学生不是一般的骁勇啊，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捏把冷汗，就更别说局中人的老校长，一开始听说赵甲第喜欢围棋胜过象棋多一些，老人就来了脾气，想杀一杀毛头小子的锐气，让他见识一下象棋的博大精深，不曾想象棋的博大精深是出来了，可却是眼前的小辈让他见识了一番，尤其手中双马蹦跳得异常凶残，老校长一盘下来被摧枯拉朽了一遍，对着再走一手就注定缴械的败局，老校长硬是不肯下棋，对着棋盘发呆，偶尔抬头瞥一眼一脸平淡的小兔崽子，再低头研究棋局，看有没有力挽狂澜的妙招，想不出就喝口茶，再瞄一眼还是脸色平静的赵甲第，就这么往复，吴校长偷着乐，这下子老校长碰上扎手的硬钉子了，他不禁多看了眼正襟危坐的男孩，好小子，有一手。


“可以认输了，不服可以再来一盘。”赵甲第没好气道。


老校长瞪了一眼，随即泄气，道：“再来。”


重新交锋，这一次老校长彻彻底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安稳布局，赵甲第依然拉中炮，杀伐气比较老校长有过之而无不及，铁了心要再肆虐一把，让老校长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睛，狠狠喝了口茶。


上一局是对杀，这一场是赵甲第势如破竹，老校长疲于应付，结果还是七零八落。


“再来。”老校长这一次认输倒是干脆，等摆好棋子，吩咐站着的副校长道：“小吴，给他倒杯水。”


摆明了一副不赢一盘誓不罢休的姿态。


赵甲第一点不怵这个，打定主意不放水。


副校长递给他纸杯的时候，赵甲第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吴校长暗暗点头。


三个老少爷们对局的时候，浑然不知办公室走进一位大美女。


她见到赵甲第愣了一下，本来想说完事情就回去的她轻轻走在吴校长身边，陪着关注棋局。


老校长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赵甲第棋风彪悍不说，布局更是滴水不漏，心思缜密，环环相扣，把老校长杀得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连输三把，只好对着棋局摇头叹息。


老人哪知道当年赵甲第他爷爷是靠摆象棋残局骗饭吃的江湖高手，他落在尽得爷爷大半辈子功力真传的赵八两手里，岂不是自讨苦吃。


“你还会下围棋？”老校长抬头问道。


赵甲第点点头。


再平静的神色，此刻瞧在老校长眼里那也是不一般的桀骜不驯，老人恨恨道：“那好，小吴，学校里谁围棋下的好，喊过来，非让这小子输一盘。”


赵甲第嘀咕道：“就算输，也不是输给你。”


老校长一瞪眼，气势十足，吴校长战战兢兢，不知道是不是真应该去临时找一名围棋高手。赵甲第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十分坦然，老校长神情一变，哈哈一笑，十分舒畅地喝了一口茶，道：“我心服口服啊，也好，以后看来没事就来学校找你杀上几盘，比跟小吴下棋有意思。”


老校长见赵甲第一脸不甘，笑骂道：“小子还不知好歹了，跟我下棋就那么没趣？学校里要跟我切磋的家伙都得排队。”


赵甲第赶紧笑着道：“愿意愿意。”


只是话语里的不情不愿却是一点都没掩饰的意思，老校长这一次是由衷开怀，笑道：“刁民。”


看着一老一少没个正经的大美女笑了笑，依旧安静，不说话。


“小乐，什么事情？”老校长抬头问道，一脸在学校里罕见的笑意。


“汇报工作。”美女一本正经道。


吴校长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办公室，他觉得自己在场实在太不协调。


赵甲第这才意识到背后站着位千娇百媚的OL美人，从他这个位置转头仰视，恰好可以饱览她胸口的风景，好宽广的“胸襟”呀，他意识到这个开学典礼上惊鸿一瞥的美女跟老校长关系非同寻常，立即眼观鼻鼻观心。


她却是敏锐捕捉到赵甲第的掩饰，哭笑不得，主动道：“你就是那个一节课都不愿意来上的赵甲第？”


“啊？”赵甲第纳闷。


“她是我孙女，也就是你的英语老师。”老校长笑眯眯道，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大好。


赵甲第挠挠头，没了象棋棋盘上对付老校长的锐气，像个平时喜欢调皮捣蛋一见到美女老师就特老实巴交的学生。


“怪不得校长说你是刁民。”她温雅笑道，一下戳破赵甲第的伪装。上次根据赌约一身职业装教课的蒋谈乐今天恢复了素雅装扮，但依然难以掩藏她的成熟动人，她的优雅从容，在赵甲第眼中俨然是另一个赵砚哥的母亲。蒋谈乐对这个学生没什么恶感，毕竟老校长也就是她的爷爷说了一些相关事情，例如他高考英语零分以及堪称变态的理科成绩，任何一个老师都是从学生走过来的，对于成绩突出到了某种境界的孩子，多少有种天然的好感，加上观战许久，对于一个年轻人能在棋盘上完胜她的爷爷，她也会报以善意的姿态。


一个老校长就足够头疼，再加上一个名动全校的美女老师，冤家路窄，敌人很强大，只能智取不可力敌，赵甲第只能暂时投降，乖乖喝水。

第74章 国士无双


三盘象棋杀伐天昏地暗，别说老校长，就是赵甲第一时间都忘记为何来办公室，加上OL典雅丽人蒋谈乐的出现，气氛轻松，老校长和赵甲第面对面坐着闲聊，大多是象棋上的交流，老人兴致很好，一反往常一字千金沉默寡言的风格，侃侃而谈，从“炮”说到中国与西方截然不同的攻坚战，从国际象棋的王后提起西方世界的皇室联姻，说到中国象棋里将帅必然是面临残局才御驾亲征，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最后引申到中国企业的发展，赵甲第话不多，偶尔点睛，他不是学识渊博的文科生，他只是个力求某个专项精益求精的伪宅男，自然不敢在老校长面前班门弄斧，言多必失，知性美女蒋谈乐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玩qq游戏，却竖着耳朵一字不漏旁听两个忘年交的讨论，老校长不知不觉已经喝光一杯茶，见对面赵甲第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疲倦和不耐烦，知道即兴的长篇大论也需要点到即止，就笑望向一直很器重和宠溺的孙女，知道她一定在玩什么游戏，转头问赵甲第道：“你知道我孙女蒋谈乐这个名字的由来吗？”


赵甲第一脸茫然，心想这都是什么天马行空的问题，咱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想起这个，忍不住记起爷爷在世的点点滴滴，愈发沉默。赵甲第爷爷赵山虎在引龙村也就是后来的赵家村赫赫有名，是当之无愧的传奇人物，祖上成分不好，娶了地主婆也就是现在的赵家老佛爷，一生79年有十之七八的岁月都是坎坷跌宕，做过医治过不少市井总算没害死过谁的江湖郎中，做过半吊子算命先生，在京津大街上摆过象棋残谱求过温饱，后来不知怎么在南方将赵甲第那位端庄淑雅的二奶奶拐骗回村，直到儿子赵三金出人头地，赵家总算光宗耀祖，赵家发迹后，赵山虎还是喜欢一身粗布，踩着双胶底解放鞋，喝几十年如一日的自酿烧酒，抽土烟，在小八两出生后，老人坚决不让赵三金的二房也就是赵甲第的亲生母亲带去加拿大，由他亲手养大，教小八两读书识字看几本在文革中藏下来的风水书，清晨带他去河边拉二胡，唱一曲“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白天就去山上遛狗采药，可惜赵山虎没有机会等到包曾孙子的那一天，在赵甲第正要上学前不久，一觉睡去，就再没有醒来，也是之后没多久，赵三金就把赵砚哥的母亲，也就是那个音容相貌都跟蒋谈乐有三分貌似七分神似的女人，带进了赵家，赵甲第与赵三金彻底父子决裂，只差没有断绝父子关系，有时候小八两会躺在床上想，是不是爷爷活长久一点，那个之前还是作为私人老师身份教他和王半斤钢琴和英语的女人就进不了赵家，可惜生活很多事情都不存在假设。


赵甲第出神的片刻，老校长和蒋谈乐都在观察他，似乎都觉得有趣。等赵甲第察觉到失礼，立即回神，转变迅猛，以至于在人情世故成了精的老人和道行不浅的蒋美人眼中有点突兀，两人相视一笑，愈发有趣，到今天为止，还没有谁能在他们两人面前自顾自发呆，哪一个不是外表温良恭俭内心忐忑不安地端坐在位置上，生怕失了礼数，老校长接过蒋谈乐递过来新加入热水的茶杯，笑道：“给你一个提示，围棋。”


“手谈有乐。”赵甲第毫不犹豫道。


老校长笑容浓郁，蒋谈乐却是一惊，像是被谁识破了一个很隐蔽私人的秘密。


“果然是个聪明孩子，比有些道貌岸然的绣花枕头可要好上不止一筹，真不知道怎么就有傻闺女会愿意跟那种窝囊废交往。”老校长点头道，还有意无意瞥了下宝贝孙女，后者瞪了他一眼。


赵甲第作为围棋爱好者，自然不难猜出蒋谈乐名字的寓意，至于老校长和美女老师的家务事，他一点都不想牵扯，弄不好就做了炮灰。


“小乐肯定在qq围棋上，小子，你不是自称高手吗，去露一手，要是被我发现是不打草稿吹牛皮我饶不了你。”老校长阴险道，狠了心要把赵甲第同学往火坑里推。


“我自娱自乐就好了。”蒋谈乐神情有点不自然。


赵甲第左右为难。


“她是你老师，我是你校长，你说谁的官大。”老校长威胁道，依然是那副可恶的笑眯眯弥勒佛表情。


悲愤的赵甲第硬着头皮在美女英语老师的杀人眼神中走向办公桌，那神情简直就是小喽啰脑袋顶着枪眼被逼着往前冲，蒋谈乐无可奈何，因为是台式机，不能像笔记本电脑那样合上，在对弈中强制退出更是很损伤人品值和道德值的恶劣行径，赵甲第一看到qq围棋的界面，瞄了一眼美女老师的昵称和战绩，就有点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赵甲第插手，她的id是洛水河神，qq段位4段，光看这个段位这倒没什么丢人现眼，问题是蒋谈乐已经在qq上下了六百多盘，这个号肯定不是马甲，大号对局了这么多盘还是3段，着实不是太光彩的事情，赵甲第不熟悉qq围棋，新浪、清风、qq、tom、弈城等几大网络围棋中，他唯一接触过的只有弈城，不过qq围棋水准显然不能跟韩国职业棋手扎堆的弈城相媲美，qq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口基数大，在线人数多，可围棋又不玩人海战术，赵甲第瞄了一眼棋局，好吧，即使很含蓄的说，那也只能是四个字，不堪入目，赵甲第挠挠头，不敢去看直觉敏锐眼神杀人的美女，盯着屏幕说道：“蒋老师，你走，我看。”


老校长老神在在端着茶杯，起身走到他们身后，他对围棋一知半解，倒是他儿子也就是蒋谈乐的父亲痴迷围棋，但也不算是精于手谈，本来寄希望于女儿能继承衣钵后发扬光大，不曾想蒋谈乐对围棋兴趣不缺，但天赋平平，小时候在围棋班倒是小小绽放过一段光彩，甚至惊动老校长亲自把一位职业8段老棋手拉来给蒋谈乐做恩师，奇了怪哉，本来挺有前途的小闺女一到高人手中，棋艺不进反退，一度对围棋都失去信心和兴趣，蒋谈乐父亲只好停止拔苗助长的行为，只求女儿不远离棋盘，不求成为职业选手，于是蒋谈乐在围棋上就一直随心所欲到今天，棋力的确相当一般，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盯着，蒋谈乐有点紧张，昏招不断，看得老校长都频频摇头，幸亏对面跟她也是旗鼓相当的角色，一局手谈，一塌糊涂，赵甲第看得有点头疼加蛋疼，脸上还不敢露出一点点不敬，一盘结束，赵甲第正琢磨着怎么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突然发现一个细节，蒋谈乐手心肯定出了很多汗水，否则鼠标也不可能湿润。


赵甲第那一刻心一软，猛然间整个人便身临古井不波的境地。


赵山虎教了他象棋，教赵甲第围棋的却是一个不出世的人物，一个双手枯黄的中年人，赵甲第在现实生活中与人下了破千盘，除了王半斤纠缠他下了几盘，剩下的，全是与那人对弈。


赵甲第比谁都清楚，他理科能有今天的成绩，一半来自与那个病态中年人的坐隐博弈和循循善诱，是那人让赵甲第年纪轻轻便明白“棋在棋盘外”的道理。


“要不我下一局？”赵甲第平静道。


蒋谈乐这辈子下围棋最紧张就是有人观战，简单来说就是怯场怯战，或者说，她的性格与爷爷不一样，没有强烈的胜负心去支撑她在围棋这条走不到头的晦涩道路前行，唯有百年一遇的绝世高手，方有不存胜负的意境，现世存活着的，恐怕也就只有吴清源一人而已，石佛李昌镐也不过是五十年一遇的大国手，身为职业选手，也容不得他失去胜负心，所以不擅争强斗狠的蒋谈乐很早就丧失了在围棋上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她起身把位置让给似乎气质有点变化的赵甲第，百思不得其解，老校长眯起眼睛，啧啧称奇。


赵甲第正襟危坐，直起腰板，气场和气势远胜方才与老校长对局。


他做了一个习以为常的动作，轻轻整理衣衫，双手象征性擦拭一遍，心无旁骛，聚精会神，简直就像是最正式的职业对局。


对手很弱，赵甲第根本是狮子搏兔，君临天下。


这也意味着与这个业余围棋玩家伯仲之间的蒋谈乐，对上赵甲第，在围棋棋盘上输得百分之百要比老校长在象棋棋盘输得凄凉，甚至可以说是惨烈。


赵甲第起身后，又恢复人畜无害的好学生模样，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蒋谈乐善意提醒道：“弈城现在不知道关闭没有，如果没有，你去那里下棋。”


蒋谈乐怔了一下，终于从震撼中勉强恢复平静，略微失态道：“哦，好的。”


“吃饭的时间到了，小乐，你带着赵甲第去食堂，师生之间交流交流，不管是学习上还是围棋都可以嘛，我还有点事情。”老校长下了逐客令。


要是以往，蒋谈乐一定直接拒绝，谁的面子都不给，可今天破例，围棋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哪怕她下得很臭，但围棋是从儿童时代陪伴至今的精神寄托，比闺蜜还要闺蜜，高兴了就与人对弈，输了也开心，委屈了也去手谈几局，她本就无胜负心，总能在棋局中静下心来，正因为这样，她才会答应父亲给她安排的一位相亲对象，答应试着交往，并不是那个男人比以前的相亲对象更优秀，只因为他据说是tom围棋上的7段，她觉得这样相处不至于过于冷场，她实在受不了与人尤其是同龄男人毫无营养的客套寒暄，他们的家世，资产，相貌，与围棋教会她的意境相比，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遗憾和缺陷，蒋谈乐宁肯自己剩着，也不想把自己将就着送给某个男人。


教学楼离食堂慢悠悠走大概七八分钟路程，蒋谈乐自然没有开那辆银灰色slk，赵甲第一路走得有点拘谨，在高水准美女面前，他一直如此憨厚，除了吃了猛药才会爆发出战斗值。但最让赵甲第纠结的是这个美女老师实在太像小犊子赵砚哥的母亲了，一样是瓜子脸，一样身材高挑，连穿着打扮的风格也类似，甚至连眼神和气质都有五六分雷同，最致命的是tmd还一样是英语老师，两个人间隔大概半米距离走在校园，回头率有点吓人，蒋谈乐本就美艳，像一颗熟透却还保持新鲜的水蜜桃，加上老师身份和前不久惊艳全校的OL装扮，她完全符合一个大学生使劲意淫的一切标准。


蒋谈乐一直在男女交往中扮演被动防御的角色，没想到今天还得绞尽脑汁去找话题，轻声问道：“你学围棋多久了？”


赵甲第想了一下，回答道：“6岁入门，除了高中阶段两个暑假和一个寒假，其余假期基本上全部在下棋。”


蒋谈乐对这个回答感到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好奇问道：“是棋院培训吗，有没有参加过定段赛？”


赵甲第摇摇头笑道：“不是，我只跟一个人学棋，没有参加过定段赛。”


蒋谈乐突然来了兴致，说到围棋，她的矜持和气场自然而然就会大幅度降低，笑道：“那你说你自己有什么水平？”


赵甲第尴尬道：“不知道。”


蒋谈乐对赵甲第的诚实本分有点想笑，不再问话，在食堂挑了个僻静地方吃饭，赵甲第一看到她跟那女人如出一辙的进餐仪态，疼得小鸡鸡都快要萎靡不振，只能强打精神。蒋谈乐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起身端餐盘的时候才问道：“你为什么弈城有没有关闭？你现在不在弈城下棋吗？”


赵甲第汗颜道：“08年弈城因为版权问题说要无限期关闭，我一怒之下就再没有去过。”


蒋谈乐微微一笑，“那我可以告诉你，弈城食言了，现在还开着。”


赵甲第一直被动应对，觉得这不是好现象，就说道：“那有机会我开个新马甲一起去弈城对局，或者棋魂和围棋吧也行。”


蒋谈乐多敏锐的一个女人，立即捕捉到她觉得不能放过的细节，问道：“为什么要开马甲去弈城？”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道：“那个号有点大，带着你，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蒋谈乐彻底乐了，风情无限地盯着胆敢不上她英语课的学生，问道：“解释一下，id是什么。”


赵甲第挠挠头道：“国士无双，弈城9段。”


蒋谈乐当场傻眼。

第75章 先手转机


蒋谈乐并非听说过国士无双在弈城的事迹，她混迹qq围棋很多年，对tom棋魂尤其是弈城这类草根高手和职业选手一起辈出的高端圈子一直发自肺腑地畏惧，对它们的了解只停留在一些赛事咨询商的层面上，但一个弈城9段，绝对足以让蒋谈乐身为赵甲第老师的心理优势荡然无存，她盯着这个不像作伪的学生瞧了半分钟，悄悄深呼吸，比一般青春少女要伟岸许多的胸脯随之微妙一颤，风景这边独好，网络围棋8段是一个巨大门槛，大多数业余玩家恐怕终其一生也跨不过去，蒋谈乐自己就是一个典型代表，有点小女人沮丧又有点孩子气雀跃的她发现自己心情明朗，离开食堂的时候甚至想是不是给赵甲第一个中等的平时成绩，分别时蒋谈乐特地跟赵甲第要了手机号码，说有时间就去弈城下棋，她独自回到教学楼下坐进那辆奔驰轿跑，接到爷爷电话，老头话中藏话，含沙射影，蒋谈乐这次没有针尖对麦芒，很好脾气地应付着，挂掉电话，嘴角勾起一个笑意，现在她家里分成两派，一派是以她父亲蒋平江为代表的拥唐派，坚决支持蒋谈乐和唐文斌交往，一派则是以爷爷蒋世民为倒唐派，对唐文斌一直没好感，不是说他在生意场上花拳绣腿就是含沙射影他的心怀叵测，蒋谈乐在两派的夹击下一直闲庭信步，无欲则刚，她本人的意思很简单纯粹，顺其自然就好，唐文斌约她吃饭，可以，AA制，约她看电影，也行，别奢望牵手，约她参加朋友聚会，没问题，别说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突然生出一个恶作剧心思，给唐文斌发了一条短信：我在弈城围棋有朋友要找我下棋，你有空做我的枪手。


是驴子是骡子得拉出来遛一遛才知道，蒋谈乐有点迫切想知道听上去挺高手风范的弈城9段“国士无双”是不是真那么回事，至于唐文斌的tom7段实力如何，她其实并不在乎，因为她曾经在茶馆特地和唐文斌下过一次，看得出来，唐文斌的确是名副其实的业余玩家，棋力自然比蒋谈乐高出一截，可要比起电视上运筹帷幄的职业棋手，还是不可相提并论，倒是相貌气质都不起眼的赵甲第，坐在棋局前的那一秒，气势恢宏，竟让蒋谈乐有种气贯长虹的感觉，宛如当年儿童时代遇上的职业8段老人，寻常交谈和蔼和亲，但一旦坐下，拈起棋子，就浑然不同。手谈手谈，如果没了这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在蒋谈乐心目中自然就如同鸡肋，经过黑马赵甲第无限插柳的一对比，倒霉蛋唐文斌本就不出彩的形象越发暗淡无光。


可怜那边唐文斌还以为事情终于有了实质性突破，无比激动，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象把蒋美女推倒在丝绒大床上的美妙画面。


赵甲第对跟某个女人极像的蒋谈乐有不小心理阴影，哪里猜得出一次蒋老狐狸借刀杀人一回的自己其实已经被扯进蒋家的家事，他正打算去上外欺负他的媳妇，没想到打电话过去，却是沐红鲤无比委屈和幽怨的嗓音，带着轻微哭腔说她被妈妈带回江苏，刚上沪宁高速，赵甲第当即就爆了粗口这丈母娘太他妈的心狠手辣了，当时沐红鲤坐在副驾驶席上，因为赵甲第嗓门有点大，连开车的秦晴都听得一清二楚，丈母娘大声发飙道赵甲第你说什么？赵甲第小心肝拔凉拔凉的，立即谄媚道阿姨啊路上开车小心点，车上带瓶热茶，乏了就喝上一口，沐红鲤代为传话，秦晴忍俊不禁，法外开恩，把本来已经没收的手机还给女儿，说只准打十分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苟延残喘的小八两只好把丈母娘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和媳妇打情骂俏，终于把哭丧着一张漂亮脸蛋的沐红鲤给逗乐，秦晴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微微叹息。


电话打了整整半个钟头，沐红鲤心满意足挂掉电话，握紧微微发热的手机，一脸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女人的甜蜜。秦晴本来就知道自己这次有点过分，强硬手段把女儿从上外带走，一路上母女打冷战，她心中有愧，苦于拉不下脸皮，有这个电话也就有了台阶下，笑道：“这下满意了？”


沐红鲤转过头，望着窗外，依然不肯妥协，但脸色已经好看许多。


“好啦，还生妈的气啊，真是女大不中留。”秦晴打趣道。


“又不是嫁出去就不是你的女儿了，都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欢喜，你倒好。”沐红鲤满肚子牢骚和怨言，却因为性子关系，一直忍着，她上次说要跟赵甲第私奔绝不是玩笑，当时只要赵甲第点头，她立马什么都不带就和他去全国各地旅行去，甚至已经订好行程，西安，丽江，敦煌，成都，丰富多彩。


“他才19岁，我怎么放心。”秦晴感慨道，“傻女儿，哪怕是我打心眼喜欢赵甲第这孩子，在这个阶段，我都会唱白脸扮演大恶人的角色，何况说实话，我确实不是很满意赵甲第，不是说他不好，只是我担心他的性格跟你不合，现在可能不觉得，但等到你们真的生活在一起的那一天，就会发现表面上温和的赵甲第骨子里其实未必比你好说话，我问你，以后起了争执，是像今天你和妈这样打冷战，还是就闹离婚？你们要是出问题，那就肯定不是小问题，两个都倔，妈再不好，也是你的妈，不可能说不做母女就不做母女，但婚姻不一样，说到底，无非就是一本小本子，没了感情，或者感情淡了，一本小本子能拉住谁？今天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拉回江苏，等将来某天你也要花去所有心神去拉他，一次可以，两次三次呢？红鲤，到时候吃亏吃苦的肯定还是你。”


“危言耸听，妈，你总是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这样不好，这是阴谋论者和怀疑论者的腔调。”沐红鲤抗议道。


“妈这一路走来，就证明了妈没有错。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秦晴笑道。


“那是爸人好。”沐红鲤轻声道，“甲第跟爸一样，都是好男人。”


这话秦晴爱听，当然是前一句。


……


晚上赵甲第自然是不会去上外，没有沐红鲤的上外毫无留恋的地方，甚至得知她已经在去江苏的路上，赵甲第对上海都有一种生疏感，骑着车跟媳妇打完一个电话，到了上海交大，听一堂有关数模的讲座，他站在后排角落，无意间看到两张熟悉脸孔，动车组碰上的李青瓷和宋雅女，前者还是好学生模样地聚精会神听课，后者则心不在焉，低着头玩手机，十有八九是来上海交大找就读于数学系的李青瓷玩，结果被抓了壮丁，赵甲第在这所学校听了七八次讲座，碰上李青瓷还是头一回，缘分，不过他早忘了当初出了火车站说再给他碰上一定拿下李青瓷的豪言壮语，恐怕即使记得，也没这个贼心，媳妇的背后横亘着一座秦沐大山，需要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去翻越，加上今天被美女老师蒋谈乐弄得一惊一乍疲于应付，暂时没精力调戏良家妇女和水灵白菜，站在角落边听课边琢磨着怎么在股市上重操旧业，讲座结束也就随着人流退出大教室，没听到一个喊他名字的曼妙声音。


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的宋雅女一跺脚，恨恨道：“赵甲第这个王八蛋！”


李青瓷也有些可惜，她没想到今天能在学校撞见他。挽着李青瓷手臂的宋雅女突然想起在动车上赵甲第留下过号码，叹口气，自言自语，“给丢了。”


“你对他有好感？”李青瓷讶异微笑道。


“没钱没貌的，凭什么让姑奶奶看上眼，只不过好不容易在你们学校碰上个高考成绩比我还差的，想从他身上寻求点安慰罢了。”宋雅女笑嘻嘻道。


“他来我们这边听讲座？”李青瓷喃喃道。


“肯定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原因，说不定就是专门来看你的，或者欣赏一下名牌学府的小白菜。”宋雅女耳朵尖，乐哈哈道。


“你这张嘴便就不能不这么阴损吗？”李青瓷无可奈何道。


“不行。”宋雅女坚定道，转而一脸亲昵微笑，“下个星期一起去浙江一个叫西塘的小古镇玩吧，我拍胸脯跟人保证齐大美女一定到场，你可不能让我放他们鸽子。”


“没空。”李青瓷干脆利落道。


“好吧，我承认，一帮ts人中不乏追求你爱慕你单相思你的男生，而且这些冤大头还都给了我贿赂，所以李青瓷你要是不去，我就完蛋了，到嘴的肉你难道忍心让我吐出来？这简直比杀了我或者不化妆出门还遭罪啊，啊啊啊！”宋雅女喊了一连串的啊，惹来附近许多男生的侧目，一点不害羞的她还故意摆出一个妖娆的走姿，配合她的身段，十分撩人。


“活该。”李青瓷还是不准备让步，跟一帮不熟的人出去玩，不符合她的性格。


宋雅女眸子一转，放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说不定你能在西塘碰上那家伙哦？”


李青瓷皱了下眉头，问道：“谁？”


宋雅女轻轻道：“还能有谁，赵甲第啊，那个看德语情色杂志的家伙，敢把狗带上动车组的好汉。”


李青瓷哑然失笑道：“宋丫头你疯了吧，这是哪跟哪啊，他凭什么要去西塘。”


宋雅女一脸严肃道：“李青瓷同学，我郑重声明，你不能侮辱一个研究塔罗牌长达六年之久并且准确给11对男女牵线搭桥至今保持幸福圆满的死党！”


李青瓷犹豫了。


越是不着边际的荒诞，在乖乖女心底，就像一只趴着的小猫，挠啊挠。


宋雅女偷偷一笑，佩服自己无中生有的急智。


其实在赵甲第听课的时候蒋谈乐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他有没有时间，赵甲第回复在听讲座，然后短信就石沉大海，对此赵甲第也不知所措，这位美女老师一切都是个未知数，他不敢胡乱造次。兴许是蒋谈乐挑时间的点太犀利，也算是赵甲第的运气太悲惨，隔了几天第二次大美女主动打电话过来要求赵甲第上弈城手谈，他又在二军大听一堂连他都从头到尾云里雾里的物理学讲座，蒋谈乐挂电话的时候依旧和和气气，但赵甲第听出了其中的杀机，欲哭无泪，心想蒋大美女您好歹挑个好点的时间段啊，咱有空的时候眼巴巴等着老师大人您的电话“临幸”，您就是八风不动，结果等我存了侥幸心理跑出去听个课，您就来电话了，不带这么悲剧的，随后几天赵甲第给蒋谈乐发过两次短信，估计她在气头上，都只是很客气地回复，第一次还好，回了四个字：下次再说。第二次就更加直接，简直让赵甲第光看着那部小强诺基亚的屏幕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就两个字：算了。其中第二次当时赵甲第正在给小强同学补课，害得上完课后赵甲第坐公车返校的一路那是满脸悲壮。


星期天下午，赵甲第来到一家星巴克，司徒坚强则开着那辆迈腾把袁树接过来，司徒坚强现在都是按照赵甲第的学习方法和自学模式循序渐进，赵甲第俨然替他开启一扇崭新的大门，这小子本来就不笨，有好师傅领路，自己也浪子回头地真心好学，成绩上升就跟坐火箭一样，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和赵甲第揣摩出来的进步曲线，司徒坚强有望在高考冲刺一下上海复旦，感恩戴德的小强进了星巴克就很义气地蹲角落埋头苦学，偶尔有难题才去询问指导袁树的赵甲第，现在司徒坚强的心目中，论伟岸程度，赵甲第直追蔡姨和老爹！


袁树底子浑厚，几乎到了她的天花板，那么赵甲第要做的就是捅破这层天花板，改变袁树一些影响效率的没必要习惯，他先让袁树定时答卷，袁树做完后他就开始挑出瑕疵，基本上袁树每一次解题停顿都被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来，西南位育的第一名和近乎全省理科状元实力的赵八两相比，差距肯定还是有的，一个下午袁树都是高度紧张状态，这是任何一位任课老师都不曾给他的压迫感，这不是因为他戴着一块价格七位数的手表，不是他可以眼睛不眨一下丢给她一栋豪宅，只是纯粹因为他在智商上凌驾于她之上的恐怖。


这在清高自负的马尾辫校花学生生涯里，这个男人是第一个完完全全压倒性胜过她的存在。


她慢慢咀嚼消化赵甲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提醒每一个批评，心悦诚服。


清闲下来的赵甲第带着他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在看大盘，酝酿着一个不容易说出口的打算。


袁树偷偷望着他的侧脸，心神摇曳。


一个电话打破安静氛围，袁树立即低头解题。


赵甲第看着显示号码，如临大敌，接起电话，道：“你好，蒋老师。”


“现在有没有空。”对方语气平淡。


“有。”赵甲第松了口气。


他接近蒋谈乐，不是没有功利成分在内，既然走出第一步，胜负心极强的他就不容许出现失误，这跟围棋前五十手意义相当，每一名棋手，都应当力求天下无敌。


现在转机来了。


赵甲第喝了一口矿泉水，心如止水，平静道：“去弈城还是哪里？”

第76章 是


蒋谈乐不冷不热告诉他在tom棋圣道场，说跟朋友借了个号来下。赵甲第去tom要进棋圣道场还得先注册，id是他的zhaojiadi，没想到昵称“国士无双”已经被抢占，他只好成为“大国士无双”，下载软件程序，蒋谈乐在电话里遥控指挥，让他进一间她创建的对局室，输入密码，赵甲第没料到还有一位观战者，他没多想，以为是蒋谈乐的棋友。唯恐天下不乱的阴谋家蒋谈乐，蒙在鼓里的赵甲第，自信满满的枪手唐文斌，无形中构成一个掎角之势，蒋谈乐注册了一个“骑鹤上黄山”，和大国士无双一样都是在tom上还没有战绩自然更没有段位的粉嫩马甲，注册的时候网站要求选择自认为的级数，赵甲第挑了个选项里最弱的。


跟赵甲第对阵的是唐文斌的7段号，3万多分，胜504负455。许多tom铁杆都认为tom段位=业余段位+1，这在网络围棋上已经是很了不得的自信，赵甲第退出弈城后就不再混迹网络圈，这次因为蒋谈乐的邀请特地去了解了一下弈城之外的棋坛氛围，对式微的清风比较失望，毕竟当年正是闹得天翻地覆的龙飞虎把他勾引进网络围棋，才造就了国士无双的撼大摧坚无可匹敌。因此赵甲第对qq新浪之流自然瞧不上眼，倒是想去曹薰铉九段等众多韩国一流高手投资的tygem，以前在弈城，就总有韩国职业选手喜欢阻击中国弈城9段，那叫炸雷，以马甲破高段位人物为乐。


赵甲第坐在靠窗位置，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他平时一般不听歌，尤其的下网络围棋的时候，至于现实中和那个男人对弈手谈，赵甲第别说听歌，就是坐姿不正，恐怕就要被打断腿，因为星巴克比较嘈杂，他犹豫了一下，让袁树去跟司徒坚强要了一副耳塞，tom上听歌听讲座一直是强项，赵甲第挑了一曲京剧，古井不波，老僧入定。


蒋谈乐在一栋六十平米的私人精装loft公寓2楼，坐在沙发上，苹果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公寓每个细节全部由她自己设计，图纸至今被她保存完好，她毕业于麻省理工的建筑系，几乎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建筑学院，毕业后可以说任何一项职业都要比教育育人更有前途，钱途更不必说，但她当初选择读建筑没有大野心，唯一的理想就是能为自己居住的房子做设计，老校长蒋世民调侃说真不知道这个孙女将来会不会仅仅是想要设计婚房才找个男人嫁了，蒋谈乐对此不置可否。她喜欢这个房子，很小，但很温馨，茶几上的云南榧木棋盘，两盒永昌棋子，转角处不昂贵的钢琴，书架上不是书籍，而大量收集来的芭蕾舞鞋，墙上挂着她的写生油画，没有一丝一毫男性的气息，她很不习惯男性的侵略性，她平时下棋也多半在沙发上进行，要么坐着要么躺着，喝着自己研磨的咖啡，没个正行，不过自己做不到坐在棋盘前就不动如山，但还是很欣赏男性棋手的安稳沉静，只有这种时候的男人，才会让她觉得气质无穷，不过她没打算去给一名职业棋手俊彦结婚生子，她喜欢的不过是他们在棋盘前的气势，却不是他们一天打谱无数个钟头的枯寂，一天两天可以忍受，久了，好动的蒋谈乐会癫狂。


棋局上赵甲第执黑先行，很常见的中国流开局，一开始并没有太惊世骇俗的落子。


蒋谈乐对唐文斌的棋力有一个模糊的判定，她这位qq4段选手到tom上恐怕2段都站不稳，对于貌似高高在上的tom7段唐文斌一直抱着学习观摩的态度，蒋谈乐并不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女人，她一直有自知之明，女人偶尔长得漂亮是爸妈打赏的幸运，不能把这种幸运当漫天要价的筹码，蒋谈乐看着屏幕上逐渐明朗的棋局，不禁联想到那一头男学生肯定是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样子，瞥了眼电话，心想是不是告诉他这个恶作剧真相。


唐文斌坐在一间外企副总经理办公室，房间敞亮，在大厦28层，站在落地窗前，很有气吞如虎的气势，他紧皱眉头，身后站着一位暂时是狗头军师身份的下属，这个大国无双下棋第一感觉是正统，唐文斌也常和tom七段上下的高手打擂台，输多胜少，但也不至于感到短短三十手后便一头雾水，他其实只有5段的真实水准，为了蒋谈乐，能够抱得美人归，爱面子的他硬是让身后的下属帮他把号冲上7段，这名员工是货真价实的tom7段，曾是少年棋士，正规的棋院科班生，最早在清风，然后在弈城，最后扎根tom，马甲分身无数，今天唐文斌特地把他喊来壮胆，万一要输，更是打算找他做枪手，可问题是唐文斌不停问这棋咋回事啥名堂，后头的军师也一样是一脸雾里看花，两眼发直，不停自言自语，对局面走势认定再否定，否定后又游移不定，一开始胸有成竹的自信就这么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咋一个中国流布局能折腾这局面？不明白呐。”军师喃喃道，看不明白不奇怪，连一些老职业顶尖棋手给高手对局讲棋的时候都经常整不明白，军师是那种不漏过一场棋坛大战的疯狂棋迷，高手明争暗斗，他有些时候陪着解说一起两眼茫然是常用的事，可现在不过是两个业余玩家的交流，没理由连他也瞅不通透，最扯蛋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出那个大国士无双是暴力型还是钝刀式棋手，只是觉得他每一步都没有大错，但更多的东西，因为是快棋，双方都在20秒内落子如飞，他根本看不到，直觉告诉他这哥们不是中规中矩的庸才的话，一定是位到了某种境界的猛将，不过军师觉得后者概率太小，能让货真价实tom7段视作有境界的棋手，最不济也是能在中国棋院排名前500的虎人了。


第一局唐文斌输得不明不白，特别憋屈。


蒋谈乐很开心，坐在沙发上心情愉悦，心想这小子确实有点斤两，至于具体是几斤几两，唐文斌和军师都没折腾清楚，她更懒得思考，只是顺手把棋局发给一名好友闺蜜。


唐文斌不甘心，又下了一局，依旧输得稀里糊涂，总是感觉被处处压制，可又不至于崩盘，大国士无双下棋很快，但并没有一般网络玩家的咄咄逼人，唐文斌偶有恼羞成怒后的纠缠杀招，对面也是太极推手一般轻轻化解，不温不火，唐文斌就像一头被牵着鼻子走的水牛。


“唐总，要不我来下一盘。”狗头军师小心翼翼道，此时不出手表个忠心更待何时，总不会是来看个戏就拍拍屁股走人，那他还怎么在这家知名外企混出头，毕竟唐文斌副总棋艺希拉平常，在商场上还是很有手腕的，还尤为喜欢给人穿小鞋，不好伺候。


唐文斌故作高深地点点头，起身让出位置。


军师执黑先手，他喜欢，他当初选择放弃职业棋士这条路，除了天赋限制，还有就是觉得自己更适合网络围棋的暴力流下法，很酣畅，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创造杀的机会，这样一来自然就没有实战中的计算深度和厚度，更不可能一局棋拖上四五个钟头甚至是大半天时间。事实上即使大李李昌镐在弈城下棋，也一样有种显而易见的暴力倾向，频出大杀手。喜欢执黑的棋手，大多骁勇力战，宁肯付出贴目的代价，也要掌控战局，这位军师正是如此。


军师棋力其实在弈城冲上过8段，tom也一样，只是守段不成，最近都在7段拉锯战而已，这并不稀奇，他知道很多当年一个棋院里出去的职业低段都像他一样在7段位置厮杀，当然，那些人不注重网络战绩是一个重要原因，许多都是抱着来网络上发泄一下的态度。但军师显然比唐文斌要高出两筹不止，他看不清大国士无双的真实实力，于是打定主意扯开战局，死缠烂打，逼迫对方现出原形，他知道这样下棋不好看，但内心无奈，总不能跟唐总一样被人软刀子割肉一点点做掉。


大国士无双明显停顿了一下。


军师还以为自己计谋得逞。


却不知道这只是前奏，棋至第三盘，棋风一直以温文尔雅面目示人的大国士无双猛然一变。


就如同原本春雨润物，不急不躁。


刹那间，却大雨磅礴。


竟让远离职业棋坛很多年的军师感到一股触目惊心的血腥意味。


大国士无双每落一子，都是杀气满溢，纵横十九道。


泰山崩。


军师欲哭无泪，脸色苍白，握着鼠标的手竟已是汗水淋漓。


网络下棋这么多年，他跟弈城和tom8段甚至是9段高手也交手数百盘，却是第一次如此如履薄冰。


唐文斌也有点发愣，这下子总算看清楚这位对手的真面目。


军师对着被屠得无话可说的棋局，瞥了眼大国士无双这个id，灵光闪现，脸色剧变，不仅是手颤抖，连身体都一起摇摆起来，眼神炙热，颤颤巍巍忐忐忑忑地敲键盘，打出一行字：请问您是07年弈城的国士无双吗？


大国士无双犹豫了一下，敲了一个字：是。


军师泪流满面。


一个大老爷们是真的泪流满面，却是喜极而泣。


在网络围棋圈，前有2000年以网络棋手身份名动整个职业棋坛的清风龙飞虎，后有近期沸沸扬扬4天连砍20位9段的弈城超级玛丽，而在两大壮举之间承前启后的，便是国士无双！

第77章 我的马尾辫


传说是什么，国士无双在网棋人士中心中就是当之无愧的传说。


而且还是一个只管杀不管埋的传说。


有人说在网棋网站里没有段位的18级实力排名依次是围棋吧，棋魂，弈城，tom，如果挑20名挑大梁的9段散人高手，则是tom第一，弈城第二，但弈城有一点很特殊，那就是06年与韩国的tygem网成功对接后有韩国高手房，在弈城现世的韩国一流甚至是超一流高手不乏其人，这也奠定了弈城超然的地位，其中在网棋领域一直籍籍无名的国士无双在07年弈城申请id，并未从弈城那里索要带P标志的职业账号，从3段打起，连胜20盘直升两段，然后象征性在5、6、7段上各输一盘，然后又开始展露令人瞠目结舌的爆发，再度20连胜，登顶9段，第一战便颇有决战紫禁城之巅的大家风范，与应氏杯冠军崔哲瀚九段连战两盘，1比1不分伯仲，国士无双输了一盘后，再度连胜19盘，俨然一副弈城无与争锋的恐怖架势。


最终迎战当年在弈城横行跋扈如日中天的韩国青年棋手attractive，整座弈城疯狂押注，三盘定乾坤，首局国士无双任由执黑对手横行无忌强抢实地，白棋仅是棋盘中服隐有吞虎之力，整体形势并不算乐观，众多赶来观战的一线职业棋手都在点评此战危矣，尤其在黑棋中腹拔花构成龟甲形状，白棋果真危在旦夕，只是很快国士无双便绽放出令人目眩的战斗力，20秒一步，让人眼花缭乱的对决，一定让很多弈城老棋手至今记忆犹新，决战序幕拉起，黑棋中腹胡搅蛮缠，欲扩大战局，但落子后才恍然扭羊头即征子不利，无奈将错就错，凭借出众计算顺势假征子一路高歌猛进，在中腹构筑铜墙铁壁，谁都没料到国士无双一记羚羊挂角的简单做眼，让一堆旁观者和白棋目瞪口呆，白棋甚至连尝试屠龙的勇气都一扫而空，投子认输，想必这一场，黑棋输得就跟唐文斌一样窝囊。交换先后手，形势转换，白棋愈发凌厉，黑棋飘逸，在白棋背水一战铤而走险的时候，国士无双当时与今天和唐文斌军师对局一般，突然痛下杀手，将白棋超级大龙当场斩杀，鲜血淋漓，绝不留情。


两战告捷，国士无双准备离场，他在弈城基本上最多也是一天一局，怒火攻心的attractive自押60亿弈币只求一战，国士无双答应再战一盘，执白棋。结果黑棋奔波大半个棋盘，徒劳无功，即便救活大龙，却输了全盘。网上哗然，惊呼龙飞虎再世。国士无双飘然而去，不曾留下只字片语。


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网络棋手都在研究讨论国士无双，有人顶礼膜拜这名大散仙的先手，有人说国士无双强在中盘和官子，甚至惊呼此人官子计算绝对直追石佛李昌镐，收官阶段滴水不漏，绝对是超一流高手，对他总是能在背水一战时刻将对手迤逦大半个棋盘的超级大龙瞬间斩杀叹为观止，所以随着近年横空出世的“超级玛丽”，都称之为国士无双第二，猜测其是否为国士无双的马甲。弈城9段也分好几种，一般来说围甲选手甚至是业余高手、学棋少年和院生也能稳坐9段钓鱼台，但国士无双是公认的强9段，即被网棋惊为天人的11段，已经与弈城上的20几位中日韩国手无差距，一些对国士无双持怀疑态度的棋手对此也觉得这个说法即便有水分，也差不远，这名悍将当得“国士无双”四个字。


08年，国士无双消失于弈城。


真正做到了管杀不管埋。不过除了最后那位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韩国青年翘楚，与国士无双对弈过的棋手，都引以为豪。


唐文斌军师确定此人就是08年后在弈城销声匿迹的世外高人后，顾不得唐文斌的想法，噼里啪啦打出一连串他的联系方式，手机号码，家庭住址，qq号，弈城id，等等，那手速绝对惊人，看得唐文斌一阵恼火，心想这样一来自己找枪手的行径岂不是暴露给蒋谈乐，不过念在国士无双的名号，他一咬牙，隐忍不发。


赵八两同学没想那么多，他在弈城下棋的时候只是偷偷瞒着那位“半个师傅”找乐子，每次上弈城也仅是下完一盘就下线闪人，如果清楚他在现实中每天练棋是如何被那人骂得狗血喷头，就大致能理解赵甲第对网络围棋的淡泊，那名枪手的枪手表现出来超乎寻常的热情，在赵甲第看来远不如小梅和韩伶说给他介绍白菜美眉来得更有成就感和期待感。从不承认是赵甲第师傅的病态中年男人严厉教育过赵甲第“少不看红楼，少不打太极”，下棋功力全在棋盘外，赵甲第学棋初期一开始听不太懂，那会儿才六七岁的小屁孩一坨，后来逐渐了解这位双手枯黄身如瘦竹的男人的良苦用心，就越来越不敢拿下棋当炫耀。


赵甲第下线，喝了一口矿泉水，发现袁树和司徒坚强两颗脑袋都凑在身后，笑道：“都一边凉快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师傅，你还会下围棋？”司徒坚强一脸崇拜，他对围棋一窍不通，对赵甲第的那个“是”和唐文斌军师的激动不太理解，也不没放在心上，反正师傅在他心目中已经足够崇高伟岸。


“下了整整十三年，你说会不会。”赵甲第没好气道，对围棋，那个中年男人见到他第一句话就说，跟我学棋，那就意味着你这辈子注定不可以做职业棋手。所以小八两这些年纯粹是靠兴趣支撑着坚持被那人训斥，每次假期去闭关，如果一旦被中年人觉得棋力退步，很简单，先别吃饭了，去坐在房间打谱12个钟头。一开始赵甲第不是没哭着鼻子“离家出走”，那人也从不阻拦，可每次都会被赵山虎牵回去，等爷爷逝世后，独自上了学，赵甲第就坚韧许多，也有想跟那人较劲的成分，所以这些年棋力一直在稳步上升，却从没去考定段赛的念头。


司徒坚强乐呵呵去继续学习，袁树也坐回位置，神采奕奕。


赵甲第笑问道：“你想学？”


袁树点点头，她坐在星巴克，惹来太多视线，许多坐在近水楼台位置原本计划喝一杯咖啡就走的男人都很默契地去喝第二杯，第三杯。


蒋谈乐打来电话，语调欢快许多，微笑道：“赵甲第，你在弈城很有名？”


起初听赵甲第说开着大号国士无双带她去弈城，结果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她还很不以为然，现在经过这么一闹，她开始初步认同，至于唐文斌请枪手这点小事，她毫不在意，她自己不也一样找了枪手嘛，当然两者的出发点很不一样。


赵甲第乐了，道：“蒋老师，你要不信，现在就带你去。”


蒋谈乐犹豫片刻，道：“今天就算了，我手头还有点事情。”


赵甲第本就是玩笑一说，巴不得蒋谈乐不当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自己挖坑。蒋谈乐挂掉电话后立即就接到唐文斌电话，一通解释，无非是说恰好身边有围棋爱好者的员工撞见他在下棋，然后临时顶替了一下，蒋谈乐就顺着他的话一番客套，让唐文斌如释重负地主动结束尴尬话题。终究是蒋老狐狸的孙女，棋力平平，为人处事绝对不是小女孩可以媲美，其实赵甲第在跟唐文斌军师下棋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到，特地打电话问蒋谈乐是不是换人，蒋谈乐也直接，回答说是，这才有赵甲第不留情面的单方向屠杀，否则他要是一直认定跟他下棋的是“位高权重”的蒋美人，还会一路隐藏下去。挂掉唐文斌的电话，另一个电话很快就打过来，闺蜜，程滢，著名的围棋美女讲解员，职业3段，蒋谈乐戏言她只要胸围从a增加到b那么粉丝一定可以暴涨一倍，这位小胸美女只是收到蒋谈乐发给她的三盘棋局，兴匆匆打电话过来说：“小乐，按照你的要求，鉴定完毕，这家伙至少是tom8段的实力，如果还有所保留，说不准有9段的水准。”


“这么强啊。”蒋谈乐笑道，捧着咖啡杯躺在沙发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是挺强的。”程滢笑道，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和聂卫平这些老人讲解过无数顶尖高手的对局，如果不是志同道合的死党软磨硬磨要求她帮忙确定一下段位，她也不会去刻意关注两个网络棋手的对局。


蒋谈乐换个姿势，趴在沙发上，犹豫着是不是把赵甲第的弈城“国士无双”抖搂出来，不过还是忍住，她还是期待拉着赵甲第去弈城的那一天。


“这个大国士无双是你男朋友，还是那个tom7段？”程滢问道。


“都不是。”蒋谈乐摇摇头。


“你要是哪天改变主意，找职业棋手做老公，我做红娘，tom7段8段的全靠边站，职业7段8段小伙子随你挑。”程滢调笑道。


“这是零概率事件。”蒋谈乐笑道。


结束通话，蒋谈乐放好笔记本和咖啡杯，跳下沙发，去小厨房亲自下厨犒劳自己，哼着小调，已经暗中判决唐文斌死刑立即执行的她这一刻甚至想，这辈子干脆一剩到底终生不嫁算了。


晚饭司徒坚强开着迈腾把赵甲第和袁树接去一家餐馆解决，餐桌上等菜的时候，袁树轻声说前两天一个叫裴翠湖的女人跟她说要把东郊那栋别墅送给她，就是袁树母亲做保姆的那套，这个她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问袁树要不要，袁树哪里敢答应，赵甲第听到这里点点头说房子不能要，然后告诉袁树既然决定出租汤臣一品就交给裴翠湖去打理，袁树点点头，裴翠湖是直接去的西南位育找她，在校长办公室，气场巨大，等菜上来，赵甲第突然问道：“小强，你手上有没有闲钱？”


“我月光族啊，没存过钱。不过要借的话还是能立马借个二三十万。”司徒坚强嘿嘿笑道，补充一句，“不用还的那种钱。”


“半年后还你，翻一番。”赵甲第看着司徒坚强，“有没有问题？”


“还个鸡巴啊。”司徒坚强话一出嘴，立即就打住，笑道：“师傅，别打我脸，钱我这两天就凑出个三十万，还不还的，咱不爱听。”


“这么阔绰？”赵甲第无语道。


“小钱，小钱。”司徒坚强嬉皮笑脸道。


“不是朋友就可以借钱不还，没这个道理。”赵甲第摇头笑道。他以前其实对钱一直很浑浑噩噩，因为在他的人生中，王半斤是如此，这个扬言30岁出家做尼姑的疯女人把攒了将近20年的红包全就全给他买手腕上那块5959p，麻雀和豹子这两个发小也不必多说，都是我兜里有一块钱就等于你有一块钱的死党，后来遇见黄华胡璃这批货色，也大多没心没肺，这群二世祖富家千金挥霍爹妈的钱从来不心慈手软，对朋友也都信奉义字当头，但读了杨青帝的日记后，赵甲第猛然惊觉这他这一路勉强坎坷但大体一帆风顺，但绝不能单纯得近乎傻逼地认为钱就是身外物，一千一万块钱能保证友情不变质，那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呢？要不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这话其实透着辛酸呐，因为一沾上钱，十有八九没好下场。这些话这些大道理，赵甲第不想跟司徒坚强细说，没必要，他希望尽量保持两个人相对简单的友谊，就像他跟室友相处一致。


很多道理，越是亲近的人苦口婆心，效果不大，反而是敌人和不相干的人，偶尔发语，才出奇的振聋发聩，杨青帝就是给赵甲第敲响警钟的那个角色。


杨虎人笑言，每逢清明，要带蔡姨上坟敬一杯酒，赵甲第觉得不管能否拉上高高在上的蔡姨，他也要独自去敬上三好杯。


司徒坚强见不能改变赵甲第的想法，也就随意，他对钱的认知就跟赵甲第前几年一模一样，合得来的，别跟哥说借，直接拿去，合不来看不顺眼的，不好意思，哥宁肯砸小白菜身上，折成纸船丢黄浦江也不给你。


赵甲第对袁树说道：“裴翠湖大概会每个月给你四万左右的房租，你每个月拿出两万交给我打理，剩下两万你自己计划。我估计到时候能每个月给你四万，扣除本金，两万就当我给你的零花钱。”


袁树张大嘴巴。


司徒坚强暗赞一声真他娘的刚猛。


袁树点点头，温顺乖巧。她知道汤臣一品的房子很贵，贵到咂舌，但还是没想到每个月房租就有那么多，估计等以后知道那里的单月物业费就高达起码六七千还会更吃惊。


“赵哥，你要干啥啊？”司徒坚强顺嘴问道。


“炒股。”赵甲第笑道，这个没什么好瞒的。


“短线？”司徒坚强错愕道。


“显然。”赵甲第笑了笑，因为司徒坚强要开车，就只是要了扎果汁，轻轻喝了口。


“那我多借一点，凑个五十万。”司徒坚强认真道。


“不怕血本无归？”赵甲第瞥了眼格外严肃的司徒坚强说道。


“师傅，又打我脸了不是。你好坏。”司徒坚强拈了一个兰花指，故作娇憨状。


袁树掩嘴娇笑，差点一口把果汁喷出来。


吃完饭，赵甲第提议路上走走，散散步，他叼了根烟牵着袁树，司徒坚强在后面跟着，尽心尽职做个小跟班。


在一条繁华街道的斑马线上，一辆玛莎拉蒂总裁停在前排中央位置，格外显眼。


赵甲第轻轻转头瞥了一眼。


玛莎拉蒂副驾驶席位置上坐着一位马尾辫。


她眼神古怪。


似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赵甲第一身朴素，叼着烟，嘴角朝那个年轻美女微微一笑，眼神却异常冰凉，转头拉着袁树穿过马路。


他柔声道：“袁树，我教你围棋，教你炒股，好不好？”


袁树悄悄瞥了眼那辆玛莎拉蒂，迅速回头望向牵着她的男人，使劲点头。


赵甲第拿下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我的马尾辫，一定可以成长为蔡姨那样的女人，而不是仅仅坐在一个30岁男人的玛莎拉蒂里欢笑。

第78章 败家子


ts迁西遵化有金矿，开平滦县有煤矿，南堡曹妃甸有石油，典型的资源性城市，河北省的经济中心，所以ts人的有钱和暴发户当然还有敢拼敢闯都是公认的，基本上第一辆新款豪车都会第一时间在ts市街道上出现，有关ts人和车的段子数不胜数，赵甲第身边就有几个啼笑皆非的段子，杨萍萍有个舅舅住在一个高档住宅小区，有次开着辆宝马750回家拿文件的时候跟一辆奔驰s600在一条道上堵着，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让路，耗了十分钟，双方不约而同下车，各自去车库开了各自的豪车离开小区，老杨亲戚也有，不过那是比谁的牌照更牛叉。他姑姑杨定波是个异类，有两辆车，一个天一个地，一辆悍马一辆比亚迪s8，一般出门从不开悍马，她说过一个让许多暴发户汗颜的论调，悍马得跑去山区耍，在城市开就像20年前玩砖头大小的大哥大一样，是傻逼行径。跟ts的好车遍地跑多如牛毛相比，ts市没有自己的民用飞机场一直让ts人耿耿于怀，03年倒是建了一个军用机场，直到前两年河北省和北京军区才签订协议实施军民合用。这一天，有一行四人从这机场登机，飞上海，两男两女，两个女人成熟狐媚，屁股大，胸脯也大，一人挎着双c标志的经典款一人拎着爱马仕，根本不屑扛已经满大街的gucci，属于小男生根本降伏不了的狐狸精大花瓶，稍微有点不太协调的就是爱马仕姐姐还背着一只旅行包。


男人四十来岁，很富态，油光满面，幸亏身高超出北方人平均线，一米八五左右，所以不显老，加上一身骚包拉轰的名牌，戴着副大墨镜，十足俺是有钱人的嚣张派头，还有个则是小男孩，一米六几，身体还没完全长开，最多初中生的样子，却故作沧桑，一进机舱第一眼就是贼眉鼠眼地恶狠狠瞅空姐水灵与否，一看跟身边两女人差距较大，就泄了气，无精打采，坐在头等舱位置上唉声叹气，嘀咕什么好不容易溜出来一次咋没个艳福，两个女人笑得胸脯晃得厉害，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安慰道：“鸽子，急什么，到了上海，一抓一大把的美女，模特空姐职场OL，要啥有啥，一个电话的事情。跟着舅舅混，你还怕没艳遇？”


“到了上海，我得立马找哥去，晚上想找他一起去网吧通宵，没空跟你鬼混，明天还要安排个节目，更没时间，后天早上就要回ts，要不然我妈非杀了我不可。”小孩老气横秋地惆怅，示意身边一个挎爱马仕的丰臀熟女帮他揉揉肩膀。


“时间这么紧张？难得出来一次，真不跟舅舅感受一下上海滩的销魂夜生活？”男人一脸惋惜，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成年人跟一个小屁孩之间的谈话。


“感受你大爷，老子今年才12岁！”小孩破口大骂。


熟知这小少爷脾气的爱马仕女一脸坦然，男人身边那个刚被宠幸的少妇则满眼骇然，在石家庄夜场被赵大爷勾搭包养上的她可知道赵五炮的脾气，一言不合那就会翻脸，在道上是如此，对女人也一样，有几晚没把这群浑身镶金的金菩萨给伺候满意，在床上没少被折腾，乱七八糟的法子，连久经欢场的她回想起来都一阵鸡皮疙瘩，赵五炮之所以有这么个绰号，是江湖传闻他夜夜笙歌还能一夜金枪不倒打五炮，感受最深的当然是赵五炮身边少妇这些为了钱敢于以身饲虎的“嫔妃”，她一开始觉得带劲，这滋味比三个老公战斗力加起来都享受，可一天两天吃得消，后来就主动要求玩一王二后的床上爱情游戏，少妇不是没想过脱身，可自尊啥的经不起钱砸啊，赵大爷不怜香惜玉是不假，能够趴在她身上跟别的娘们打电话调情也是真，可砸钱的时候还是极其玉树临风的，在河北和京津一些场子里一天砸个六位数眼睛都不眨一下，最牛的是他在场子上砸钱的话就坚决不碰那女人身体，最多留个号码，美其名曰纯情，冤大头到了这份上也是性格，所以当她第一次跟他去世贸皇冠大酒店过夜就砸过来一只香奈儿包，少妇就认命了。在她看来，以为长得帅就去夜场摆个忧郁姿势就能白泡妞不给钱的，那是2b愣头青，傻妞才跟他们一起去破烂饭店开房间，真以为老娘是90年代初的文学女青年啊？！再牛掰的诗人，兜里没钱，你说得跟花儿一样，也是扯蛋，老娘没蛋没鸟的，懒得理你。


“嘿嘿，鸽子啊，这次我是去上海公干，冒这么大风险才把你带出来，你爸报销的可不多，你看是不是能先借舅舅几万块？”男人谄媚道。


“tmd当我是移动取款机啊？”小孩怒道。


男人搓了搓手，也不发火。


少妇脸部抽搐了一下，神情不太自然。


心里嘀咕这小屁孩是哪来的小纨绔，她是石家庄人，对主子赵大爷的认知其实并不多，他也从不多说他的家世，她或者石家庄这边的狐朋狗友偶尔拐弯抹角问起，他也不露痕迹一笔带过，相处半年多，她也仅仅知道他是ts一家超级家族企业的高管，而且他在黑白两道都挺能说上话，很多事情都是一个电话就轻松解决，这也是少妇愿意死心塌地出卖肉体的重要原因，要是出个轨还担惊受怕着被捉奸在床那也太寒碜了。


“得，小薇，把包给我。”小孩发话道。


他的爱马仕姐姐把抱在怀里的包递过去，估计是小二世祖的小孩拉开拉链，在身子丰腴的香奈儿少妇错愕视线中，捣鼓了一下，掏出两叠钱，应该是两万，甩手丢给中年男人，小孩皱着眉头道：“我身上只带了十三万块现金，不是我小气，给你两万块，再加上跟小薇说好给她换只钱包，这已经是我的极限，必须剩下十万块钱办正事，你要再多坚决没有。”小孩重新拉上，把包丢给身边年龄足够当他小姨的“姐姐”。


“还是鸽子义气，不枉费舅舅从小带你玩。”男人哈哈笑道。


“滚蛋吧你，是哥带着玩玩好不好，你tmd天天让老子在赵三金那里背黑锅。”小孩朝隔着一条走廊的中年男人竖起中指。


“这话生分了吧，要不是舅舅前年带你去金莎娱乐城，你能认识小薇？”男人厚着脸皮嘿嘿笑道。


小孩闭上眼睛，懒得理睬，享受着爱马仕姐姐的按摩，让一旁空姐看得直嘀咕现在的ts市孩子越来越彪悍。


“赵爷，他谁啊？敢这么跟你说话。”穿金戴玉的曼妙少妇悄悄问道。


“谁？你脑子进水了，不懂人话啊，没听到他喊我舅舅？”赵五炮翻了个白眼，脱掉那双淡绿色意大利手工皮靴，只为了更舒服地跷二郎腿。这鞋子从给出绝对1：1比例的蜡像到拿到货，等了足足半年。


“你亲外甥？”少妇委屈道。


“废话，不是亲外甥，我会跟他一起玩？都是姓赵的爷们，一家人！”男人格外加重“赵”这个字眼，显然在桀骜不驯的他看来，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多大？”少妇好奇道。


“12岁，上小学四年级，留级了一年，跟我当年一个德性。”男人裂开嘴笑道。


“赵大炮，谁他娘的跟你一个德性，老子跟咱哥一个德性！”小孩睁开眼睛嚷道。


爱马仕姐姐笑得前俯后仰。


“好好好，你跟八两一个德性，行了吧。八两是你哥，我是他亲舅舅，一样的。”男人猛然闭紧嘴巴。


小孩一瞪眼，哼了一声，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意识到自己说起了不该说的事情，赵姓男人脖子一缩，收敛神情，一言不发，沉默许久，对身边的少妇沉声叮嘱道：“飞机上听到的，一句话都不能讲，听到没有，要是敢让我在石家庄听到一点点，别怪我不客气。”


少妇根本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但还是很聪明地做出保证。


难道是最后那句话里头的“八两”？


这里头还能有啥不可告人的禁忌？


联想到赵五炮的威严和手腕，少妇觉得自己还是管好嘴巴为妙。


到了上海虹桥机场，中年男人和少妇坐进一辆公司专车，最新的宝马760，谁都知道最大的大老板唯独钟情宝马车，所以也就投其所好，赵五炮再玩世不恭也不敢在工作上打马虎眼，一不小心被某个娘们揪住小辫子铁定吃不了兜着走，而这位集团主母恰好就是小侄子的亲生母亲，可以说他这次是冒着生命危险把小孩带出ts市，在河北一带混出一些名堂的赵五炮不知为何，跟小侄子他妈不对眼，跟小孩倒是很对胃口，在他面前赵五炮也从不拿自己当长辈，否则哪个长辈会在孩子十岁生日的晚上去娱乐场找女人？他上了车后特地打电话叮嘱侄子路上小心点，有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小孩一声tmd比我妈还唠叨就挂掉电话，赵五炮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笑骂这小兔崽子将来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绰号鸽子的小孩则跟爱马仕姐姐打车去酒店，上了车，直接问司机师傅：“上海啥酒店最高最贵？”


司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道：“住酒店？”


司机眼睛盯着的却是小孩身边一身金贵的漂亮女人，显然把小孩当成这女人的儿子，心想这女人保养真好，生了孩子还有这身段。


“看你妹啊，我问你哪家酒店！”小孩发飙道。


司机一阵胸闷，差点要拒载，不过念在小孩有个漂亮年轻的妈妈的份上，他强颜欢笑道：“最贵的不好说，最高的应该是柏悦酒店了，不过那里确实有点贵，听说一晚上最少也要三千多。”


“不贵我还不住呢。”小孩撇了撇嘴道。


司机又是一阵恼火，心想小崽子你既然求着要被杀猪，我还拦你不成，我先绕点路，再带你去上海金融中心。


“师傅，阿拉是上海人哦。”爱马仕女人笑眯眯道，地道的上海腔。


一下子打消司机要绕路的念头。


小孩也不笨，笑着捏了捏“小薇”的水嫩脸蛋，看得司机差点傻眼把车撞上绿化带。


到了世纪大道100号的上海金融中心，小孩甩了两张百元大钞说别找了老子口袋不习惯放零钱，然后就牵着成熟丰韵女人的手下车走进大楼，司机气得头冒青烟。


在70多楼的酒店大堂，挎着爱马仕一身奢侈装束的女人拿出身份证，询问房间，小孩说了句要最好的，气质优雅的女服务笑了笑，说八间特别套房都已经客满，小孩问有没有主席套房啥的，显然是住酒店的老手了，略微错愕的服务员明显呆滞了一下，说也满了，小孩眨巴眨巴眼睛说姐姐你真有气质，再一脸单纯天真人畜无害地问主席套房得多少钱啊，你给我联系方式等有了我就来跟你订，第一次遇上这种小孩的漂亮服务员有些无语，笑着说我可以给您酒店客服的联系方式，小孩歪着脑袋说不能直接跟你联系吗，美女服务员微笑着摇摇头，爱马仕姐姐对此习以为常，笑而不语，最后他们还是要了一间江景客房，住两晚，押金刚好是两万。


进了酒店房间，小孩跳上大床一阵蹦跳，然后对微笑望着他的“小薇”说道：“包里有作业本，你先帮我做完，晚上带你玩去。”


苍天啊。


大地啊。


带了个美女从ts赶到上海除了有身份证去住柏悦酒店，结果剩下就是帮忙写作业。


让多少情场高手情何以堪啊。


小孩掏出诺基亚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一边蹦跶一边雀跃道：“哥，我到上海了！”

第79章 小男生和大女孩


小孩打电话因为太兴奋使出一记回旋踢，人仰马翻，差点从酒店豪华大床上摔下来，看得爱马仕姐姐一阵胆战心惊，跟小孩舅舅身边的少妇相比，被小孩称作小薇既像姐姐阿姨又像小蜜金丝雀的她显然眼神中多了许多发自肺腑的真诚，小屁孩兴致勃勃打电话去给哥报告，结果对面直接挂掉，小孩喂了半天，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的他一脸沮丧，手忙脚乱继续拨打，急匆匆道：“哥，是我啊，赵砚哥，我真到上海了，正在那个叫啥来着的酒店呆着，放好东西我就去找你。”小孩把电话拿远点，望向端坐在书桌前做题目的漂亮女人，轻声问道这是啥玩意酒店来着，风姿出色的女人压低声音悄悄说柏悦酒店，绰号鸽子的赵砚哥立即补充道：“柏悦酒店，就是上海最高的那个，tmd前台一棵水灵白菜跟我讲一晚上主席套房要八万八大洋，哥，我瞅着那妞还不错，小脸蛋可粉嫩粉嫩了，估计你会喜欢，要不我想法子砸个十万进去把她包下来，一起打包给你送去？喂，喂？哥，咋又挂我电话啊？！”


女人轻声问道咋了，赵砚哥哭丧着脸说哥让我滚蛋。


女人拿着一根属于赵砚哥但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的圆珠笔，歪着脑袋，笑着安慰道鸽子你说点正经的别一见面就咋呼咋呼的。赵砚哥点点头，第三次拨打电话，这一次乖巧本分许多，可怜兮兮道哥我这次是背着赵三金和妈偷跑出来的，舅舅办事情去了，我一个人在酒店人生地不熟，前两天看了部《隔山有眼》，特恐怖，不敢一个人呆空荡荡的酒店房间，想去你那里住一晚，中不。赵砚哥打悲情牌，那张跟赵三金仅有三分形似更多继承他母亲阴柔一面的青涩英俊脸蛋表情也是极为丰富，看得远处的金丝雀一阵善意窃笑，赵砚哥得到答复，一摔手机，高呼万岁，跳下床，过去捧过女人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称赞说还是小薇贤惠，年纪已经大概是赵砚哥两倍都出头的成熟女人竟有一丝娇羞，俏脸微醺泛红，伸出一根手指理了一下散落在耳畔的发丝，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则在房间里乱窜，一下子摆出奥特曼打怪兽的十字必杀技一下子做出代表月亮惩罚你的英姿，爱马仕姐姐微微一笑，继续帮他做数学作业，闹腾够了的赵砚哥终于消停下来，趴在书桌上，安静望着做题的女人，似乎觉得灯光暗了点，悄悄调亮，看着书桌上的几份作业，有点惆怅唏嘘意味地感慨道：“小薇，我哥学习可厉害了，从小到大数学都是满分，比我强一百倍，不，两百倍，要不是因为我妈，他一定是咱们河北省今年的理科状元，听舅舅说我哥小学就开始做初中的题目，跟玩一样，你说牛不牛？”


女人抬头笑道：“牛。”


赵砚哥一拍桌子说道：“走，去我哥学校。”


“你还是先洗个澡吧，收拾干净了再去见你哥，换身衣服。我顺便趁这个时间把你的作业做完。”女人摇头道。


“有道理。哥肯定不中意我现在这身打扮。”赵砚哥摸着下巴沉思道，他现在一身英伦复古风装扮，十足的纨绔子弟，万一不高兴起来六亲不认的八两哥一见面就撵人岂不是要哭死。


爱马仕姐姐起身去往浴缸放水，试温度，这些活对于已经跟赵砚哥打交道足足两年的她来说驾轻就熟，顺便去房间找到烟灰缸放在浴缸旁边，蹲在华丽到近乎奢侈的大浴缸旁边等水量和水温都适中，她透过玻璃看到赵砚哥已经叼着烟在指点江山，多半是在指挥他那群唯他马首是瞻的小二世祖小公子哥做事情，她笑了笑，一点都不觉得幼稚，在这个庸俗势利到足够让一个风尘女顾不上亲情友情更别说爱情的世道，她以往那些信誓旦旦说要一个月多少万包养她或者甜言蜜语说肯为她舍弃黄脸婆正房的男人，在她真正身陷困境的时候，都不像个带把的爷们，却只有一个刚破十岁的小男生肯站出来，朝在ts市吐口痰都能淹死她这种女人几百号的黑道大佬吐了口水狰狞着说，她是我女人，敢跟我抢，tmd我干爆你菊花，而最终，在很多眼中不知死活的小男生挨了结实一耳光，她那晚也没有躲过去劫难，但当那一身肥肉和纹身的大佬在她身上趴着的时候，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她悲哀归悲哀，却并不绝望，真正绝望的是那些为了钱迎合有钱男人却不知道赚了钱该干什么的麻木岁月，那一次风波过后，那个大佬从ts人间蒸发，而那个当时才11岁的小男孩，依然一有空就去金莎娱乐城，点18号，也就是她的牌号，最终却只是让她帮忙做题目，就像他第一次背着书包跟着赵爷进娱乐城一样，他会跟她诉苦，发牢骚，说一些孩子气的苦闷和理想，而她依然接着客攒着钱每个月定期寄给年迈的父母和两个上学的妹妹，还有就是安静等着他来点18号，替他做作业。对她来说，有钱人的富贵人生，普通人的尊严，都不羡慕，一点都不，只要自己活得在那个小男生眼中不矫情，留一点廉耻，就心满意足。


“好了，洗澡吧。”她擦了擦眼睛，拉了拉微皱的裙摆，露出笑脸，走出浴室，他喜欢她穿着黑丝，所以这次出门依然是这幅职业女性装扮，只是外面穿了件风衣，进酒店后就脱掉。


赵砚哥拿着一包熊猫晃荡进浴室，过滤嘴占了一半，还不是一般市面上卖100左右一包的那种，当然更不是云南红云红河集团出产的小熊猫。等女人出去坐在书桌旁，叼着烟打电话的他利索脱掉衣服，跳进浴缸，溅了一地水，正跟一位一起玩到大的狐朋狗友打屁，赵砚哥在曹妃甸那一块的富二代里有着大人长辈们哭笑不得的威望，尤其是赵家村，赵甲第这一辈稍大的青年势力比较分散，大多是各玩各的，主要是赵甲第圈子小，门槛高，一些有钱的赵姓和商姓年轻人跟赵甲第玩不到一块去，就显得有点群龙无首，可等到了赵砚哥这一代90后，截然不同，赵砚哥一开始是仗着有赵甲第还有商雀商豹这三个哥，在赵家村横行霸道，迅速聚拢起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党，等上了一所私立小学，越来越多的三教九流小纨绔加入以赵砚哥为首脑核心的群体，抱成一团，幸亏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屁孩，加上也没惹出大祸，否则非被当成黑社会团伙，赵砚哥虽说才12岁，但个子不矮，发育良好，这方面很像赵三金的种，香港枪战片黑帮片里的义气和骁勇斗狠被他发挥到他那个年纪的极致，那所私立学校是小学初中连读，在三年级他就敢为了个小弟，拉着浩浩荡荡一批人冲进初中部把一个哥们给打成轻微脑震荡，赵砚哥抡起椅子当头砸下去，眼睛都没眨一下，然后在那人身上浇了一泡热乎乎的尿，嘴里还骂你个傻炮敢欺负老子的兄弟今天tmd只是给你长长记性，然后赵砚哥让每个人都上去象征性踩一脚，最后因为“涉案”人数过多，学校方面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就是因为不讲“道上规矩”的赵砚哥这个混世魔王，小学部和初中部势同水火，两帮人一直暗中斗殴，打着打着，赵砚哥的江湖地位也就愈发凸现出来，加上赵家的私人司机徐振宏当年在ts市甚至河北地下世界是跺一跺脚就震天的人物，即便已经离开ts在上海风生水起，但还是很能让赵砚哥狐假虎威。


赵砚哥舒服浸泡在浴缸里，吐了个烟圈，夹烟手势，抽烟姿态，全是跟赵甲第学的，这小魔王人生中的第一根烟就是他哥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半截烟屁股，顺带着他许多小跟班小喽啰都模仿赵砚哥，觉得这样踩人的时候抽烟贼带劲特潇洒，赵砚哥的电话络绎不绝，各色各样的，没办法，他还得遥控学校里的事情，谁说小学生就没有江湖没有斗争，何况是一帮吃饱了撑着无法无天惯了的富家小皇帝，赵砚哥拨打一个号码，严肃道：“小九，出了点小意外，明天我身上只有八万块。”


小九是他一个小弟，在私立学校读六年级，人高马大，性格却很软，极其惧怕赵砚哥，为了巴结赵砚哥恨不得把亲妈亲姐姐都双手奉上，这孩子他老爹在北京怀柔的中影基地有些势力，手上开着几家娱乐公司，用小九的话说就是北漂妹子多得跟白菜园里的大白菜一样，不值钱，刚好有棵在白菜园里比较出类拔萃的白菜在上海做R8的车模和出席一场时装发布会，也算混出头，拍过很多二三流电视剧的配角，有点名气，赵砚哥来上海前就问他手上有没有货，终于有机会下“投名状”的小九当然掏心掏肺说有，保证只要给钱就能让那妞乖乖献身，然后赵砚哥就说能给十万块，不知道小九用了什么法子还真给办成了。电话那头的小九一听眨眼间就少了两万，有点没底气，怯生生说：“四两哥，这样不好办呐，说好十万的嘛。”


“先欠着，等我回ts就给你，你再转交给那妞。”赵砚哥不耐烦道。


小九依依呀呀嗯嗯啊啊不敢说话，显然有些不情愿。


“操，你不答应是吧，两万块敢跟娘们一样跟我墨迹，有种。行，等老子回学校，看我不嫩死嫩残你。”赵砚哥怒道。


“四两哥，八万就八万，好商量好商量。”小九震惊加恐惧道，明显赵砚哥在他心目中是危险系数无穷大的存在。


“那你赶紧去办，明天我就要让那妞干正事。”赵砚哥吩咐道。


小九赶紧答应下来，不过最后没忘弱弱提醒赵砚哥回了ts记得那两万块钱。


赵砚哥挂掉电话，哈哈笑道：“给你妹的两万块哦，等事情成了，到了学校你个熊货敢跟我要钱？”


这个小无赖突然沉思道：“tmd这算不算潜规则拉皮条？”


恐怕别说学生，就是很多出了学校踏上社会的人也无法想象这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对话。


在OL妆容女人拿着内裤内衣进来的时候，赵砚哥担忧道：“小薇，你说我哥会满意我明天的安排吗，我在网上看过那妞的照片，还是不错的，文文静静的，屁股胸部都不是特别大，因为我知道哥不好丰腴的这一口。”


爱马仕姐姐笑道：“不好说。”


赵砚哥头疼道：“那晚上等见面了我先探探口风。”


穿上一身相对朴素简单的衣服，赵砚哥准备出门，女人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和你一起打车过去，到时候我坐在车里等你，如果你和哥一起睡，再打电话给我，我先回酒店。”


赵砚哥皱了下眉头道：“哥说了学校有招待所。”


她摇摇头，道：“这酒店不住那多浪费。”


赵砚哥叹口气道：“小薇，你怕我哥讨厌你？”


女人苦笑着点点头。


赵砚哥咧开嘴，洁白牙齿与赵甲第如出一辙，道：“你放心，我家谁都有可能不喜欢你，我哥肯定不会。”


她将信将疑，却没有拒绝，让酒店喊了一辆车，杀去杨浦。


司机到了大学城显然也不知道赵甲第所在的那所破大学，赵砚哥一句话就打消了司机的烦躁：兄弟，我给你两倍的钱，你只管开。


终于成功到达学校门口，赵砚哥果真给了他双倍的车费，还有几十块钱找零也没要，甚至没忘丢给中年大叔司机一根烟说了声谢了哥们，看着裤裆里小鸡鸡毛都不一定长齐的小屁孩搂着妖娆大美女的水蛇腰走下车，把大叔完全给震住了。


赵甲第在校门口候着，本来他不想出寝室，准备让净干傻事的小孩自己找上门，之所以还是出来，仅仅是因为小兔崽子说带了小薇过来。


赵砚哥一见到赵甲第，立即癫狂，大喊一声哥，就飞奔过去，结果被赵甲第死死按住脑袋，阻止这小王八蛋扑进怀里的举动，没有得逞的小屁孩还是很欢乐兴奋地张牙舞爪。


昵称小薇的女人缓缓走过去，步伐有点无法抑制的沉重。


在曹妃甸，消息稍微有点灵通的人都知道一点，赵阎王有两个亲生儿子，一个默默无闻，一个玩世不恭，很多人都误认为“得宠”的后者将来会篡位，成为巨大家族企业的接班人，但小薇却心知肚明，赵砚哥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从骨子里敬畏和崇拜。


她没有资格去目睹赵阎王的庐山真面目，赵阎王别说在曹妃甸，甚至在ts市，在河北省，乃至京津和东北三省，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暴发户，以及巨枭。


而此刻，站在“小薇”面前的年轻男人，正是赵砚哥嘴里当面敢骂赵三金不是个东西的猛人。


小薇战战兢兢，自惭形秽。


那个年轻人扯开从小到大都黏他的弟弟赵砚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然后径直朝她走来，挠挠头，微笑着伸出一只手，略微腼腆和温良说道：“你好，李晓虹。我是这小犊子的哥，叫赵甲第，绰号八两，你喊我八两就行。”


“小薇”愣了一下，伸出手，握在一起，然后轻轻松开。


这一刻，从不矫情的她红着眼，眼眶湿润。


从她进入金莎娱乐城第一天起，除了那个小男生，就再没有哪个男人不是冲着她的脸蛋她的身体而来，更没有人会以平等的姿态温和地主动伸出手，轻轻喊出连她自己都开始觉得陌生的名字。


那么多男人，都是点18号，喊着让她作呕的薇薇。


“走，请你们吃食堂饭菜，难吃是难吃了点，别介意。”赵甲第笑道，又是有点尴尬地挠挠头。


被踹翻在地上的赵砚哥一脸灿烂，叼着烟。


一世人两兄弟，哥俩在前面走着，小薇，或者说李晓虹在后面轻轻哭着，像一个没长大受了委屈憋着忍着终于可以告诉自己哭一次的女孩。

第80章 哥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赵砚哥挑三拣四，跟赵甲第的狼吞虎咽形成鲜明对比，要不曹妃甸怎么都喜欢对这两兄弟津津乐道，没有挎爱马仕包的爱马仕姐姐还是有些紧张，细嚼慢咽，不太敢看赵甲第，哪怕这个年轻人表现出让她无法理解却很感动的尊重，等赵甲第吃完饭，赵砚哥才解决掉三分之一，赵甲第说不吃干净我就全部倒进你嘴巴，小孩嬉皮笑脸立即狂咽，小薇也加快速度，恰好在赵砚哥把饭菜全塞进肚子的时候同步完毕，赵砚哥当然喊着嚷着要去寝室瞅瞅，到了宿舍楼，小薇在大堂椅子上候着，赵砚哥爬楼梯的时候嘀咕说真破烂，比我们学校差了十万八千里，一直唠叨到寝室，103里有李峰和沈汉，马小跳不知所踪是正常的事情，李峰一见赵砚哥笑问甲第这小帅锅是谁啊，赵甲第说我弟绰号小鸡，本来想摆出一副深沉姿态的赵砚哥一下子破功，萎靡不振，他一眼就看出赵甲第的位置，坐在椅子上，沉默着抽熊猫，没忘丢给李峰和沈汉一人一根，李峰惊讶道呦这烟有点名堂，赵砚哥正叼烟翘二郎腿地在赵甲第座位上翻箱倒柜，很装13道你丫废话，这烟是哥一省军区大院的哥们带出来的内部货，赵甲第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骂道哥你大爷，赵砚哥一脸哀怨地沉默不语，继续抽烟，李峰和沈汉面面相觑，赵甲第无奈解释道这家伙是非主流90后别理他就好，沈汉拿着烟翻来覆去研究轻声问这烟真那么牛掰，赵砚哥金刚怒目刚想说你丫土豹子敢说哥抽假烟，结果被赵甲第一瞪，立即焉了，耷拉着脑袋没好气道当然是真的。


李峰点燃烟后继续玩psp游戏《战神》，沈汉没舍得抽，夹在耳朵上，在用马小跳的电脑看一部法国的小资文艺片，赵砚哥捣鼓结束，对他哥的储备显然极其不满，抗议道：“哥，啥烟酒都没有啊，就一罐茶，要不我让小薇现在就给你去市区弄点过来，你不喜欢抽玉溪嘛，放个一箱半箱的，至于酒，白的我不懂，红酒懂点，可一时半会不知道去哪里弄货，他娘的，上海的确有点大的，打车从虹桥机场去酒店都得半天，还堵，tmd比咱们ts市区还过分。”


小老百姓李峰和沈汉再度被这个小孩的“胡言乱语”给震慑住。


赵甲第刚打开笔记本电脑，怒道：“你不说话会死啊，再废话就给我滚回ts。”


“哥，你一点都不想我。”赵砚哥轻声道，哪有半点嚣张气焰，可怜兮兮模样。想他能在母亲的眼皮底下千里迢迢翘课来上海，确实不容易。


赵甲第也被这家伙给逗乐，和颜悦色许多，不过很快赵甲第就发现这种怜悯是极其要不得的，给了点颜色就能开染房给点阳光就灿烂至极的赵砚哥扭头去看李峰玩《战神3》，不屑道：“菜鸟，你操作太垃圾了吧，奎爷在你手里一点都不霸气，真是个大悲剧。”


搞得赵甲第都有种沉默抽烟的冲动。


李峰倒不是不以为意，好奇道：“你也玩？”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给你耍两手，让你速度见识一下伟大奎爷捏爆赫拉婊子的绝世风采。”赵砚哥很自来熟地抢过psp，娴熟操作起来，李峰眼前一亮，还真个骨灰级高手，一看就是同道中人，两个人一下子就有了共同语言，赵砚哥确实有点小拉风的手速和微操，配合放浪的桀桀怪叫和阴阳怪气的自言自语，李峰也很忘我地投入，其实他动手能力不强，强大的是理论知识，可惜103寝室能给他当狗头军师机会的只有马小跳，马小跳经常去市区糟蹋良家妇女，寝室里赵甲第从没见过玩游戏，沈汉就算了，这家伙宁肯看诗集和电影，对游戏尤其是网游和psp一直大肆抨击，属于一辈子都不会真正喜欢上游戏的那种废柴，赵砚哥的到来对寝室长来说那就是怨妇久旱逢甘霖和尚洞房花烛夜啊，两个人狼狈为奸，迅速打成一片称兄道弟，一起探讨深奥的psp精髓，赵砚哥当然没忘把烟放在李峰桌上，要抽自己拿。


赵甲第盯着大盘半个小时后，赵砚哥终于心满意足地把psp还给受益匪浅的李峰，小屁孩还拍拍他肩膀道：“我看你比较有悟性，我给你留个手机号码，以后过不了关打电话找我，本人在游戏领域十八般武艺都精通，号称曹妃甸游戏小百科全书。”


至于谁是游戏大百科全书，当然是他哥了，对于能让对游戏不算太感冒的八两哥替他把《战国无双》啊《战神》啊《尾行》啊什么的全部打通关，赵砚哥觉得自己也贼牛叉。


“哥，去阳台我跟你说点事。”赵砚哥悄悄道，两眼放光。


赵甲第拿了根烟和打火机，跟着准没好事的小崽子走到阳台。


“哥，你先保证，我说了别踹我。”赵砚哥嘿嘿道，很狗腿地帮赵甲第点上烟，自己也像模像样抽起来，现在跟他混的要是不会抽烟，都不好意思喊他四两哥，为啥是四两，显而易见，赵甲第是八两，他觉得有哥一半本事就足够叱咤风云，四两足矣。


“不保证，说吧，你家小薇还在楼下等着，等下带你们逛一下学校。”赵甲第笑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小弟叫小九，他爸专门祸害北漂美眉和一些北电北影的闺女，这次他一个叔叔带着一批白菜来上海参加个车站和时装发布会，其中一个特出彩，小九跟他叔就跟我和舅舅一样，关系特铁，一撮合，就答应我明天把那女人请出来吃饭，哥，明天你去不？”赵砚哥轻声道。


“你不是有个小薇了，怎么，想换口味啦？”赵甲第笑道。


“哥，那女人是我专门给你找的！你知道我就喜欢大胸大屁股的，胸围没34c这个最低标准，我正眼都不会瞧一下。”赵砚哥涨红了一张脸郑重声明道，他这点倒是没说假话，赵家的童养媳齐冬草可谓国色天香，不过赵砚哥照样没半点想法，倒是上次陈皇妃被赵三金带去赵家，这头小牲口见面就嘴上嚷着姐姐要往她怀里蹭，如果不是被他母亲拉住，陈皇妃就要无比尴尬，她再清高，不食人间烟火，也不至于能自负到对一个赵三金的儿子义正言辞，再者当时赵砚哥还是个11岁的毛头小孩，只能是退缩着哭笑不得。


“花了不少钱吧？”赵甲第问道。


“还好，说了十万，被我赖账赖掉两万，按照那朵小花儿现在的身价，因为是处，挺实惠的。”赵砚哥眯起眼睛乐呵呵道。


“有出息了啊，不读书抽烟打架，现在还知道潜规则了。”赵甲第冷笑道。


赵砚哥察觉到不妙，却倔强地咬着烟，不说话。


“赶紧跟你那个狐朋狗友撇清关系，垃圾德性，跟谁学来的。”赵甲第毫不留情道。


赵砚哥还是不说话。


“哦，真瞧不出，越来越爷们了。”赵甲第斜眼道。


赵砚哥红着眼睛，趴在栏杆上，继续闷不吭声。


“呵呵，看来是真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不要脸皮也跟我屁股后头做拖油瓶的小混蛋啦。”赵甲第突然笑道，言语中再没有刚才的冷嘲热讽，竟有点破天荒的欣慰。


赵砚哥抬头，不敢置信。


从小到大，有两个敌对却是他认作最亲的人有着截然相反的态度，他母亲一直对他称赞褒奖，似乎惹出捅破天的窟窿也不会是他的错，而身边的哥，却从没有说过一句表扬性质的话。


“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在小的时候，不管错对，能坚持的都要比不坚持的要爷们。”赵甲第笑道，赵砚哥嘴里的烟早被他咬断，抛给他一根烟，望着这个跟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纠缠的小家伙，赵甲第找到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影子，赵家人，唯有所执，方能成事，这是他们共同的爷爷赵山虎的临终遗言，赵甲第一开始就只是对赵砚哥母亲怀有滔天怨念和巨大成见，对赵砚哥并没有什么，以后这孩子是要跟他争锋相对上演一出抢夺家产的肥皂剧也好，是继续跟在他屁股后头鞍前马后没个出息也罢，即使嘴上不承认，心底，他还是把赵砚哥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否则当年赵砚哥在金沙娱乐场被人扇了一耳光，回到家，红肿着大半张脸，赵三金只是冷冷一瞧，说没死就好，赵甲第当场就骂了一句赵三金你他妈的不是个东西，别人打了你儿子也不放个响屁。然后他就离开家，拉上麻雀和豹子，当晚就揣着匕首摸清那个ts市黑道大佬的家底，蹲了大半夜，终于逮住机会，赵甲第上去就是朝他腹部一刀，死肯定不会，至于最后那个大佬怎么可能彻底蒸发，赵甲第没多想，一开始忐忑了一段时间，久了见没动静，就逐渐淡忘。


“你说不要就不要好了，但小九还有用处，哥，我不是要跟他做朋友，只想利用他，你说的道理我都记在本子上了，每次跟小薇见面都会让她读一遍给我听。”赵砚哥认真道。


赵甲第点点头，释然，不愧是赵家的种。


赵甲第突然乐了，“你妈虽说给你不少零花钱，可你说过差不多都砸给李晓虹，哪来的八万块，该不会是学王半斤从赵三金那间书房暗室‘借’来的吧？”


“没，我又不是有王家撑腰的王半斤，我敢下手，被抓住一定被赵三金打断腿。”赵砚哥咧开嘴笑道，“都是我的积蓄，别人孝敬我的有一两万，剩下都是每年偷偷藏起来的一部分红包。”


赵甲第啼笑皆非，问道：“怎么想专门大老远跑到来上海给我送女人？”


赵砚哥低下头，轻声道：“哥，明天是你生日。奶奶说南方冬天冷，跟咱北方不一样，会阴冷到骨子里，我怕你不习惯。”


赵甲第愣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这个才12岁，连亲生爹妈生日都懒得去记的孩子。

第81章 一骑绝尘


赵甲第带着赵砚哥和小薇去学校转了一圈，在一处僻静林荫道上，四两哥接到小喽啰的电话，说被初中部的人很没骨气地联合一些社会上混的痞子给砸场子了，赵砚哥大怒跑到角落如此这般一番，制定作战计划，果真是专属于小屁孩们的璀璨人生哇。


本应该更纨绔更跋扈更张扬的某人说要不咱们坐坐，挑了张石凳，他是一屁股就坐下去，坐在一端，见小薇衣着鲜亮，就帮忙吹了一下并不太脏的石凳，小薇笑着坐下，道：“其实我没那么娇气。”


“应该做的。”赵甲第略微拘谨道。


“你很怕我？”小薇似乎很快就适应了赵甲第的气场，这一点她自己也很讶异，小男生赵砚哥不算，光是一个金莎娱乐城大顾客赵爷就让她至今还不敢稍加放肆，一直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说起来，按照她的理解，以赵甲第在赵家的地位，再不济也不会如此腼腆，没有丝毫扎人的气焰。


“不怕啊。”赵甲第诚实道，笑了笑。


“我知道了，是怕伤害我。”小薇坐下后，双手叠放放在膝盖上，很迷人的熟女姿势，做她们这行，竞争可谓惨烈，也得有点各自的诀窍和压轴本事才可以脱颖而出，像她就一直坚持走贵妇路线，甚至特地学了上海话，惟妙惟肖，不脱衣服，俨然是正统的上海精致白领女人。有个在ts圈钱的上海大老板就特别喜欢服务的时候跟她用上海话交流，估计是觉得有征服感。


赵甲第苦笑，无言以对。


“你是个好人。”小薇轻轻翘起并拢的小腿，望着远方，有些小俏皮，很可爱。她的确是个有资本做花瓶的漂亮女人，尤其是有着让男人赞不绝口的丰满身段，丰腴温润却不至于腻味。


“啊？”赵甲第纳闷。


“鸽子说，你肯定他们家唯一一个不会讨厌我的人，一开始不相信，打死不信，来的路上我一直怕你会说鸽子，现在看来，鸽子是对的。他有一个很好的哥哥，虽然会一见面就踹他屁股。”小薇笑道，终于有勇气转头正视这个天之骄子，她没有理由不自卑，赵砚哥跟她灌输了太多有关这个年轻男人的出众，就像赵砚哥自己说的，每次见到她，都会掏出一本精心收藏的本子，让她念一遍赵甲第有意无意说给他的大道理，就像语录一样。


“我为什么讨厌你，你这两年教给小鸡很多他爹妈没机会教的东西，我们家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有钱有势的，我小的时候还知道一点自家的寒酸，可小鸡不一样，他一生下来就是金玉满堂，他老子懒得跟他讲道理，赵三金，哦，也就是我们爸，对于养儿子这件事情，一直没兴趣的。他妈又只顾着疼着护着小时候跌一跤都跟天塌下来一样，能指望教他什么，我奶奶不待见他，所以小鸡说幸运也幸运，说可怜也可怜，他9岁那年他妈出国欧洲游，跟我吵架，家里没一个人帮他，我奶奶甚至不给他饭吃，结果他不知道怎么跑到赵三金在北京的一家公司，结果赵三金给了他一箱方便面，就让他睡在办公室休息室，整整一个星期，他妈回国的时候差点闹离婚。”赵甲第笑道，“即使这样，他还是长不大，总觉得是全天下人欠他的，不是你，他到今天还那没出息的二世祖德行，迟早有一天要被我或者赵三金打断一条腿，省得出去丢人。”


“我没那么，高尚。”说出“高尚”这个词语前，小薇显然停顿了一下，在她看来一个妓女光是嘴上扯这种词汇就是立牌坊了，不适应。


“做妓女是不好，可哪个妓女是一生下就想要去做的。”赵甲第轻轻道，望着小薇，“我说实话直，但这是我的心里话，你要是生气就当作没听见。”


“不生气，这样一说，我才敢跟你对话。”小薇掩嘴笑道，重新望向远处还在打电话的赵砚哥，她心底对于赵甲第的这句话，并没有太多的起伏和波澜，这个男人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这也是为什么做她们这一行为什么宁肯给男人吹箫干什么都行就是亲嘴不行的原因。


“其实我和小鸡就是投了好胎而已。”赵甲第笑道，他喜欢小薇的直白。


“如果你去金沙，我一定把最好的姐妹介绍给你，不过我知道，你这辈子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小薇感慨道，深呼吸一口，转头第一次仔细打量赵甲第，笑脸动人而坚定，“你真的真的很聪明！”


“反正脸皮厚，这点我承认。”赵甲第哈哈笑道。


“鸽子总说你数学天下第一。”小薇也由衷轻松惬意许多。


“数学这东西，不好说，天下第一是小鸡瞎扯淡，你别信。”赵甲第掏出一根抽烟，既然确定她肯定不介意，就不矫情询问了。


数学，围棋，甚至牵连上俄语和德语两门在普通人看来畏惧如虎的外语，对赵甲第来说，是一脉相承的东西，非但不面目可憎，反而比太多人要来得可爱听话。


数学是什么，是背公式吗？是疯狂投入题海战术吗？是像对待阶级敌人那样咬牙切齿着迎难而上吗？显然不是，只能说精神可嘉，但即便有高分，也无法成为不了赵甲第那样的理科无敌。是赵甲第去超市买一大堆东西的时候能够让服务员省去计算机一口报出准确数额，而且经过细致的筛选组合尽量让柜台不需要找零钱；是看到杨定波艰难倒那辆悍马的时候通过测量车身长度、其余两车车距、轮胎大小和可供倒车角度，建立一个独有的数据公式，告诉她你车技再好也倒不进去，是赵甲第从6岁起就开始在博大精深棋盘上一点一滴的“斤斤计较”，是赵甲第当年谢思生日为了博她一笑去做漂浮最稳爬升最高的孔明灯，是金融衍生物里的期权期货互换的繁琐数据，是在短线操作中无数让人蛋疼的曲线，当然，不能否认还有赵甲第与生俱来的天赋。


赵甲第日后在学习上的壮举，在他第一次接触棋盘与骨瘦如柴却气势巍峨如山的男人对局的时候，在别的孩子还在假期里上山下水他却流着眼泪打谱的时候，在被赵山虎逼着看风水书逼着背诵“赖盘”上密密麻麻二十四山方位的时候，在周瘸子补课时候见他做错一道题就要抡起板子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这个很实际很残酷的社会，没有无缘无故的平庸和匍匐，自然也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彪悍和登顶，也许偶有莫名其妙的狗屎运，但绝没有心安理得的怨天尤人。很多人甚至连杨萍萍胡璃老杨手枪这批死党都不明白不到20岁的高中生，怎么就能站在操会上挨了处分再去拿奖还能保持一脸欠抽的淡定，对赵甲第来说，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东西，该是他拿的，他不会扭扭捏捏少拿一丝一毫，至于那些终年恨不得一天多出两个小时来用功读书却还是被他死死压着一头的尖子生，以他们当时的心智，似乎也不太顺眼一个动不动就去外校干架的家伙怎么就能次次数学满分理科第一，孩子头顶的天空都是单纯的，干净的，但也是狭窄的，很多孩子在大人的呵护下在一亩三分地上洋洋自得，很舒服地做一只井底之蛙，赵甲第却是早早被丢出家门，自生自灭，早早经历过父母离异、被人欺负了王半斤姐姐在国外赵三金置若罔闻想打电话给妈却有时差也没钱就算的落寞，甚至是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撞上的绑架，19岁赵甲第养出来的从容，腼腆，阴影，心结，义气，刁钻和真诚，也许还不成熟，但足够他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也许等很多见过赵甲第人生的孩子们到30岁，真正吃过苦跌过跟头低过头抬过头，才恍然大悟，当年那位自己看不透的哥们的确跟自己大不一样，如果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后才骇然发现大街上牛叉的猪不仅会跑，还会跳，会翻跟头，会风骚的回旋踢，tmd会拱白菜，还是一拱一大片。


胡璃曾经眨巴眨巴着很水灵的眸子问赵甲第，小八两，你咋啥都会捏，成绩好，尤其是数学，还会俄语德语。赵甲第回答说家里有个女人会一门英语，我总得比他多一门吧，数学好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胡璃又问，那你围棋咋整的，丫太令人发指了，赵甲第说道我数学好啊，这你自己说的，别打自己脸，行不。再者围棋这东西16岁破九段很正常，有人大器晚成，有人巅峰也就是20岁左右，现在围甲排名前十的九零后不就有两尊，跟顶尖职业棋手下，一局两局不好说，因为敌明我暗，我胜率高不稀奇，久战之下，我肯定比他们弱。不甘心的胡璃接着问可你打架也猛啊，不打架的时候不像个人，打起来更不是人。赵甲第一本正经说，身体不好你能坐着打谱12个钟头？有力气去做题目？


绕了一圈，又给赵甲第绕回去了，斗不过赵同学的胡璃只能就此作罢，不再在相关问题上烦小八两，认定这厮是坏人，是聪明的坏人，但是个后知后觉的不解风情的大混蛋。


赵甲第之所以在弈城取名“国士无双”，是因为赵三金送过那位教他下棋的中年男人一幅字画，没有落款，只有四个字，国士无双。


而这个枯黄清瘦仿佛风一吹就倒下的男人在赵甲第“出山”的那一天难得送了一句话：一个人是不是井底之蛙，自己说了不算。假如有一天你能饱览井底甚至是井上的风光，真不是井底之蛙了，心存一点谦恭，总不是坏事。


棋在棋盘外，现在赵甲第终于有点点明悟，后悔学棋的时候只顾着憋着一口恶气，没有多跟这位生平仅见能与杨青帝并驾齐驱的隐士多交流一些人生。


就像小薇从不觉得自己纯洁，可能真相却是她此刻离纯洁从未如此接近。


而19岁的赵甲第，一直渴望能有满身王霸之气的一天，却不知道他早就走上了国士无双的路上，一路奔跑，一骑绝尘。

第82章 兄弟


赵甲第拉着赵砚哥在操场上跑了10圈，小薇不奇怪鸽子为什么能坚持下来，因为赵砚哥这两年在学校就跟他哥一样每天坚持早晚跑两次操场，到后来把跟他混的富二代小少爷公子哥啥的大帮人都被他逼着一起跑，赵砚哥说这就是tmd军事化管理，咱要做有纪律有理想有文化的三有高素质小流氓，那也成为曹妃甸最好私立学校最为神奇的场景，一群在课堂上以与老师斗智斗勇为乐的小纨绔竟然真的坚持每天跑20圈操场，浩浩荡荡，像小九这类外围边缘人士还没资格加入，赵砚哥遗传了他母亲优秀的外貌，同时继承了赵三金的草莽气焰，这种得天独厚的小孩，抽烟酗酒调戏女老师，不奇怪。用学生证给小薇安排好住宿，已经是晚上7点多，赵甲第回寝室研究股市大盘走势，能让他发挥理科优势的游戏，就两样，围棋和股市，真正的无双国士让他这位伪国士无双不需要再花时间在棋盘上，只要保证不退步太多即可，赵砚哥说要陪着小薇再逛一会儿校园，看能不能找到些上海本土美女，要能骗回曹妃甸一两个也好跟他小弟吹嘘一下，赵甲第对他的放浪习以为常，而且这小崽子审时度势是从小就苦练的绝技，深谙过江龙不斗地头蛇的道理，赵甲第不担心他会闹出事情。


果然到了晚上9点半，小屁孩完好无损春光满面地回到寝室，一进门就嚷嚷南方真鸡巴冷，真不像咱北方多穿件衣服就行，幸好运气不错，一路上看到好多漂亮姐姐，上去搭讪也不像在我学校那样美眉一见到咱就撒开脚丫子跑路，我还要到两个姐姐的电话号码呢。嘿嘿，刚才跟小薇去了下僻静地方，搂搂抱抱亲嘴打波的情侣还真多，跟小学生就是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寝室长笑问道。


“我们学校那些小孩，被我撞见亲个嘴什么的，会立即红着脸散开，这读大学的姐姐就是生猛，被男人摸进领口，见到我还一脸妩媚，摆平了不把我这种小处男放在眼里哇，不能忍。”赵砚哥叼着烟道，出门的时候就带了一包烟，回寝室前去超市买了条软中华，把那个被学校公认道德指数是负数的大叔店主给吓到，尤其是看到赵砚哥身边狐媚狐媚的小薇从名牌钱包掏出一叠钱，大叔连自刎的心思都有了。


赵砚哥很豪迈地把一条烟扔到桌上。


“现在的90后真凶残，赵甲第，你弟比你强多了。”沈汉感慨道。


“兄弟，你啥眼光啊，我哥不猛？”赵砚哥最受不了别人诋毁他哥，一下子瞪大眼睛，虎头虎脑的，还真有那么点气势。


“闭嘴。”赵甲第怒道。


赵砚哥立即嘻嘻哈哈去陪李峰玩游戏，指指点点，李峰一出错就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是没大没小的模样。屁颠屁颠去拆开那条烟叼起一根的沈汉只能理解为代沟太大，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类。


赵甲第搬着电脑去上铺，有些东西，他还是希望能当做自己的隐私。股市上的短线操作，大大小小的股评家都有各自的心得，赵甲第一直对这类理论家一直嗤之以鼻，他觉得这群人十有八九给他一百万资本，一年后给出交割单也一定是惨不忍睹，但股市就是如此神奇，你说股评家马后炮事后诸葛也好，是语言上的巨人实战的侏儒也罢，偶尔的灵光闪现也能算一语中的，就跟一些有社会关系的大散户，总有所谓的内部消息四面八方扑面而来，侥幸抓住一条，也许就能赚个钵满盆盈。赵甲第有个习惯，做短线的时候就会进入闭关状态，即使有童养媳姐姐这位资讯大师，也绝不叨扰，只是赤膊上阵，与庄家和大盘贴身肉搏，他看五日、十日和三十日三条均线跟常人略有不同，设置止损位也有独门手法，他的两套专门为短线而生的数模牛掰的地方就在此，乍一看并没有KDJ、RSI等几个最基础的常见技术指标脱钩，可一旦钻进去，寻常行家就会感到无语，甚至破口大骂没个章法误人子弟，可真正修成正果的大家就会感慨，这玩意好是好，就是复杂了点，曾经王厚德看到齐冬草在用其中一套数模，愣是站在她身后瞪大眼睛看了大半个钟头，最后问这东西怎么整理出来的，好像牵扯到很多物理理论啊，怎么不弄简单一点，齐冬草很老实告诉那位商界大佬，这是因为做这个东西的人说他奶奶的连续通宵一个星期才捣鼓出来的心血，就算被偷走，也要让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看不懂，在商界早已跻身超一流内功高手的王厚德笑着摇头，果然打消了要把这东西推广的主意。


赵砚哥爬上床，坐在马小跳床铺上，笑道：“哥，我徒弟小峰峰说那个叫马小跳的室友床空着，那我今晚就睡这里了啊。”


“你胆小不小啊，我们寝室长怎么成你徒弟了？”赵甲第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笑道。


“刚认的，小峰，你说是不是啊？”赵砚哥探出身体问李峰，后者忙不迭点头说是。


沈汉本来想嘲笑挖苦一番奴颜婢膝的李峰，结果发现自己嘴里还叼着小屁孩孝敬的中华烟，只好学着那小家伙的口头禅说了句tmd，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


赵甲第不理睬这个人来疯，自顾自看大盘。赵砚哥就爬到他床上，左翻右翻，他可是清楚这个老哥的习惯，书分三六九等，厕所用书，书桌上摆的，再就是最高级的床头书，赵砚哥坚持自己的人生就是走哥的路，哥说什么，觉得有道理并且可以立即执行的记下来时不时让小薇读者提醒自己一下，有道理又不太理解的也记下来，不一定去做，但还是要郑重其事，至于那些哥没讲出来他觉得很牛皮烘烘的事，则照葫芦画瓢，先不管对错，搞起来再说，秋后算账怕个毛，他可是从小就被赵三金打击被老佛爷欺负的赵家二公子，打不烂骂不伤的小强中的战斗强，哥跑操场，他就去跑，还要带着小弟喽啰们一起跑，哥用诺基亚手机，他就用同一个型号的诺基亚，还不忘教育那群用惯了苹果iphone手机的家伙用这花哨玩意是很落伍很没品位的勾当，是新时代小流氓的耻辱，而赵砚哥最大的功德也许就是他即便手痒了会去拍一下走在走廊上水灵女老师的屁股，会在办公室挨训的时候对女班主任悄悄说姐姐我悔啊迟生了这么多年要不然就能追你啦，但他并没有正式的女朋友，也没有真正糟蹋过谁，喝酒抽烟打屁的时候语重心长告诉身边的死党，毛主席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然后狐朋狗友们都诧异说四两哥咱不就是流氓吗，赵砚哥就脸不红心不跳骂道tmd流氓也有境界好不好，以后谁在男女事情上犯错误耍低级流氓就别跟老子混，见一次抽一次，给了棒子赵砚哥没忘给胡萝卜，循循善诱，我哥说过多情不是滥情，玩女人感情不如付钱嫖娼，真的爷们，得有担当，可怜被当枪使的赵甲第哪里说过这种话，至于那帮富二代官二代们是否能理解所谓爷们的担当是个啥东西，天知道。


赵砚哥捧着一本《中国知青史——初澜》，硬着头皮安静阅读，是读，而不是看，这自然又是赵甲第的教育有方，说过好书，得读着看才有效率。


以往赵甲第看书也经常圈圈画画，但自从见识过杨青帝的书房后，也开始在好书上写自己的心得感悟，一本《初澜》密密麻麻，布满赵甲第已经不能仅用漂亮来形容的钢笔字。


“去泡两杯茶，茶叶在罐子里。”赵甲第吩咐道。


“哥，我不喝茶。”盘腿坐在赵甲第床尾位置上的赵砚哥抬起头笑道，准备起身。


“给沈汉的。”赵甲第笑道。


赵砚哥哦了一声就下床干活，给沈汉泡了一杯，然后端着茶溜上床，递给赵甲第，跟赵甲第泡茶不太一样，他倒茶不是十分满，七分，留三分，这恐怕是耳濡目染他那位注定自身修养的母亲，很多东西都是骨子里的东西，潜移默化。


“你真不去陪李晓虹？”赵甲第问道。


“不，睡这儿了。”赵砚哥一脸坚定执着。


李峰接到电话，一脸兴奋，说马小跳决定了明天寝室集体去浙江玩两天，沈汉一脸奸诈笑容，只有赵甲第一头纳闷问道什么事情要集体逃课，李峰犹豫了一下，笑骂道：“你小子明天生日啊，我们仨早商量好了，一开始讨论觉得去酒吧ktv什么整个大蛋糕给你过生日太俗气，马小跳就说干脆弄几辆车一起去他的地盘玩，吃喝玩一条龙服务，一定要把你小子伺候舒坦了，怎么，还真以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103寝室会忘了你的生日？有我这种英明神武体恤下级的寝室长在，不可能的！我通过你们的身份证早把每个人生日都记录在寝室重大事件薄上了。”


赵甲第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笑道：“有你们的。”


赵砚哥探出脑袋伸出大拇指道：“够义气，以后到了ts，我做东，吃鱼翅鲍鱼，住五星级，再给你每人找俩小明星，想玩啥姿势都让她们摆出来。”


沈汉笑道：“小鸡，俺可是厚道实诚人，你没瞎忽悠吧？”


赵砚哥好爽道：“真不吹牛，只要来ts，肯定销魂。”


赵甲第这次没打击赵砚哥，“有机会大家是可以一起去ts玩。”


李峰继续沉迷游戏，沈汉则开始跟微积分打攻坚战，有了赵甲第指点，已经不用像上半个学期那样无头苍蝇。到了凌晨半点，因为明早就要跟款爷马小跳动身去浙江，两个人就洗洗睡觉。熄灯半个钟头后，沈汉开始酣畅打呼，认床的赵砚哥翻来覆去，轻轻问道：“哥，睡了没？”


“没。”还在脑子里研究消化股市数据的赵甲第应声道。


“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浙江吧？”赵砚哥跃跃欲试。


“你明天就回ts。”赵甲第毋庸置疑道。


“可我还没给你挑礼物呐。”缩在被子里的赵砚哥苦闷道，心中大骂这破寝室空调都没有，南方果然真鸡巴冷，他掏了一下裤裆里的小鸡鸡，发现竟然tmd缩小了一号。


“挑啥礼物，你就那么点私房钱，留着给你小薇姐开销吧。”赵甲第笑道。


“哥，我还是给你去大点的商场挑件外套吧，我看你衣柜里冬天的衣服不多，都很旧了，我估计好点的牌子没个七八万肯定拿不下来，小薇的钱包我先欠着，她不会介意的。”赵砚哥轻声道。


“你傻逼啊，你让我穿一件七八万的外套搭配脚上一双两百块的鞋子，骚包装13给谁看。”赵甲第笑骂道。


赵砚哥沉默了。


“得，钱你给我，我正好要炒股，就当帮你赚钱。”赵甲第给出一个折中的意见。


“好嘞。”赵砚哥雀跃道。


“别让你妈知道，连舅舅也别说，他大嘴巴，一喝酒就管不住。”赵甲第无奈道。


“知道，我办事，哥你放一百个心。”赵砚哥嘿嘿道。


“睡吧，明早回去把房退了，早点回ts。”赵甲第望着天花板，想起小时候赵砚哥跟他的捣蛋，有点想笑，小鸡刚懂事那会儿其实一点不黏他，最喜欢跟他争锋相对，估计也有那个女人唆使鼓励的原因，转折点可能是这孩子十岁生日那天，看到他捂着脸跟着战战兢兢的舅舅回到客厅，正在跟一位北京阔少聊天的赵三金甚至没问什么事情，是舅舅熬不住赵砚哥的母亲梨花带雨一脸愤怒地逼问，把真相抖搂出来，赵甲第这个亲舅舅在金海实业内部狐假虎威的本事炉火纯青，但有一点很有底线，那就是赵三金说别在外头扯虎皮，他就决不搬出赵三金的名头吓人，否则那个在ts道上很吃香的肥胖大佬也不至于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摔在赵砚哥脸上，直接拍飞，可见力道之大，完全没有手下留情，赵砚哥母亲立即就叫嚣着算账，楚楚可怜望向自己的男人，结果赵三金不冷不热一句这不还没死吗，赵家老佛爷也是落井下石一大串上梁不正下梁歪之类的腔调，那女人抱着大半张脸由红转紫的儿子伤心哭泣，当时赵甲第恰好走下楼梯，可能是继承了赵山虎的护犊子血性，当场发飙，骂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赵三金你他妈的不是个东西，然后朝赵砚哥怒道，是不是赵家的男人，是的话就给我滚出来，他二话不说走出赵家大宅，没想到赵砚哥真的挣脱母亲怀抱一起跑出来，最后这个小孩亲眼见证了赵甲第带人蹲守和捅人的一幕。跑路到一个巷弄，赵甲第最后颤抖着把那把还沾着血迹的匕首，递给脸色苍白的赵砚哥，骂道你小子以后哪天抽风了再做好事的时候被人抽，你他妈的就这么干。


“哥，睡不着，要不你再陪我聊聊说会儿话？”赵砚哥恳求道。


“换头睡。”赵甲第起身，调换了一下头尾。


赵砚哥赶紧照办。


如此一来，哥俩就隔着床栏，头挨着头睡两张床铺。


“哥。”赵砚哥笑着喊了一声。


“嗯？”赵甲第疑惑。


“没事，就喊喊。”赵砚哥憨憨道。


赵甲第微微一笑，继续望着天花板。


认床又怕冷的赵砚哥竟然很快沉沉睡去，仿佛天塌下也不怕。

第83章 我本是


第二天清早赵砚哥陪着赵甲第跑完10圈就被赶回去，赵甲第担心这孩子一见到马小跳的车就又要跳出来大放厥词，马小跳不比小精明大厚道的寝室长和暂时全部心思还在古筝美眉和微积分上的沈大元帅，稍微露出点蛛丝马迹，这位浙江纨绔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兄弟的大致家底给揪出来。赵砚哥打车回去的时候没怎么婆婆妈妈，小薇脸色也不错，眉宇间多了点自信的神采，估计是昨天赵甲第一番无心之语的功德。


在马小跳开车来接之前，拿着一本微观经济学和一本宏观经济学的赵甲第主动打电话给蒋谈乐，因为今天有两节英语课，他自己无所谓，反正已经跟她和老校长达成默契，铁了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架势，只是担心李峰和沈汉会被扣分，蒋谈乐很配合地表现出不符合她平时作风的度量，网开一面，不过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去浙江回来后得去上一堂英语课，赵甲第笑着答应，算是互给台阶下，通过马小跳三个室友的描述，他大概知道这位美女老师的性格，只要不逾越规矩，都很好说话，但踩过了线，还是相当彪悍，就像逃课，逃一次就扣分，绝不手软，可以说互相有台阶下后，皆大欢喜。


马小跳还是开那辆小红宝马，没忘记带上那个在迎新晚上会上风头仅次于沐红鲤的萧筱美女，上次陪马小跳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过夜后，俨然以马小跳的正牌女友自居，三天两头陪着马小跳去市区，美其名曰做伴，其实不过是暗中监视，争取把一切美眉白菜的媚眼引诱都扼杀在摇篮里，马小跳近期有点腻烦，在寝室里没少说在这么下去人生就没乐趣之类的牢骚，还在为和古筝妹子牵手拥抱做艰苦奋斗的沈汉骂他身在福中不知福，马小跳懒得解释，不是一个圈子的爷们，不好沟通。


马小跳一哥们开MG7，赵甲第三个坐这辆车，沈汉率先抢占副驾驶位置，可能是觉得即便是自己没车没驾驶证的，能坐在这个位置看学校女孩也是件挺大快人心的事，他不是没想过要拉古筝准女友一起去浙江，奈何人家直接拒绝，没有半点回旋余地。李峰依然拿着psp埋头苦战，赵甲第想起什么，打电话给带路的马小跳说校门口停下，接个人，结果当一群人看到马尾辫袁树的时候，全部惊为天人，马小跳立即喊赵甲第和接到电话就从西南位育赶来的马尾辫坐他的车，上了车，马小跳笑骂道：“这位美女是谁？”


赵甲第装傻。袁树也沉默，总不能跟这个人说我是赵甲第包养的金丝雀。


马小跳处事玲珑，相当识趣，不再刨根问底，丢给赵甲第一个跟你没完的眼神。


一路上赵甲第捧着那破IBM电脑上网，上车就把两本大块头中文版经济学入门名著丢给袁树，女孩看得很用心，不过偶尔累了，就会抬头望着窗外，满眼小欣喜，看得出来她是那种根本没机会出门旅游更不会主动外出的乖孩子。金融系小花魁萧筱幸好有上次在ktv被文青大美女沐红鲤打击过一次的经历，已经养成较强的抗击打能力，对于103寝室，她自认能轻松看穿不怎么愿意上进的李峰和一门心思上进的沈汉，甚至对马小跳也有清晰的定位，唯独闷葫芦一般的赵甲第，她琢磨不透，路上除了跟马小跳搭腔，她也没少主动和清纯马尾辫说话，基本上都是她问一句马尾辫答一句，不算热络，也不会冷场，尤其是后者略微低头的姿态和不做作的言谈，让要强并且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是焦点的萧筱很舒服，等进入桐乡地段，除了一开始被马尾辫的完压一头的相貌给狠狠刺了一下，一身马小跳贡献出来名牌的萧筱觉得相处起来感觉不差，有主导权，特别是通过后视镜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打量了一遍袁树，朴素，节俭，没任何扮猪吃老虎的迹象，应该真是个地地道道的穷苦女孩，心理平衡了的萧筱就越来越乐得以姐姐身份对待袁树。


不能怪萧筱心眼多，女人啊，争芳夺艳博取眼球，还不是因为身边男人这些罪魁祸首，马小跳熟知自己临时女友的争强好胜，在酒吧夜场没少见识，看赵甲第和袁树都没有不满，也就乐得萧筱做马前卒一探虚实，他可是极为好奇这棵鲜嫩小白菜的身份，如果不是赵甲第的马子，早就饿虎扑羊，萧筱之流就一边凉快去吧，现在找一棵新鲜干净的小白菜有多难，也只有他这种开宝马的纨绔最为清楚。除了他的宝马，MG7，还有一辆满员的奔驰c200，都是跟他合得来的浙江富二代，毕竟这次主要是给赵甲第过生日，这些目前都在上海厮混的有钱人经过筛选，说好听点，就是属于不太目中无人，不太端着架子，说难听点就是一大帮伪二线公子哥，在民营企业全国第一的浙江这种富得流油的地面里，没什么耀武扬威的底气，不像小地方的有钱娃，自认为家里有个千把万或者一个亿就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进了桐乡境内，马小跳解释道：“我们今天就在乌镇玩，晚上睡那里，我有朋友在那边开个家大酒楼，仿古的檀木床还算有特色，一开窗就是小桥流水，住起来绝对不比上海四星级五星级差。”


到了乌镇，一个油头粉面穿着潮流的青年来给他们带路，马小跳一照面就给了一拳，相互骂骂咧咧，关系不俗，一通介绍，那家伙因为袁树的存在，不得不对赵甲第高看一眼，这世道，大抵就是有多少资本的男人身边站着多漂亮的女人，当然例外肯定有，不能说绝对，不过起码这个老妈打赏了800多万就在乌镇站稳脚跟的青年这辈子还没见过瞎了眼愿意倒贴穷小子的仙女。他们先去酒楼放好东西，李峰和沈汉一间，赵甲第自然跟袁树一间，马小跳和萧筱，奔驰c200也是两对注定玩够了就一拍而散你跟我说结婚我跟你急的和睦情侣，都是一对一对的，李峰和沈汉两个大老爷们如此看来算是比较杯具，酒楼其实也只剩下这么多房间，虽然不是周末，在自我介绍绰号小草的青年经营打理下，酒楼入住率在乌镇数一数二，一下子紧急腾出这么多上好临水房间殊为不易，床果然是仿古檀木，不值大钱，但看上去古色古香，起码让袁树很雀跃，推开窗户看着流水人家，不舍得出门。


酒楼老板特地安排了两个比较水灵清秀的年轻员工做向导，估计是马小跳的授意，让李峰和沈汉受宠若惊，李峰依然是吊儿郎当的德性，沈汉一如既往地腼腆害羞，让马小跳恨铁不成钢，心想这辆废柴要都有赵甲第的道行，在学校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史上最牛掰寝室，到了乌镇，所有人都赏心悦目，萧筱很水到渠成地拉着袁树问东问西，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袁树一开始没了赵甲第在身边有些不适应，久而久之也就坦然处之，跟在后排的马小跳也逐渐得知这位17岁的美女就读于学费不低的民办高中西南位育，是半个上海人，父亲早逝，目前在读高二，准备考复旦，这让马小跳又是一阵唏嘘，逮着赵甲第咬牙切齿问道：“你小子怎么骗到手的，多好多纯的闺女啊。”


“一见面就被我看上了，然后她觉得我人还不错，可能是觉得不像你这种没事就玩70码的可恶富二代，就以身相许。”赵甲第轻声笑道，他实在不擅长说谎，只能尽量不违心地放烟雾弹。小时候赵家村有个特狐媚的寡妇阿姨，是个据说连赵三金都动过歪念头至今还被赵砚哥母亲列进危险人物名单的少妇，儿童年代小八两偶尔陪着爷爷赵山虎上山装夹子下陷阱，逮住了小野物都会送条腿给她之类的，小八两就喜欢往她身上蹭，走起路来穿再紧衣服也会一晃一荡的丰腴胸脯那叫一个醉人，有一次赵家村头号狐狸精寡妇笑着揉小八两的脑袋问舒服吗，那个是夏天，少妇穿着件圆领T恤，小八两使劲点头，她抖了抖胸脯，又问大吗，小八两傻啊，当然说好大的球，她乐了，媚眼如丝（很久很久以后赵甲第同学看过一本李凉的情色武侠小说后才知道她当时应该用这个精髓成语来形容）问道，这两个球好看吗？当时一大把年纪的赵山虎都差点流口水，赶紧扭头，不敢再看，小八两则一本正经伸出手两只小爪子捏了捏，说真好看，最后一失足成千古恨地画蛇添足了一句，就是有点下垂，狐狸精当场发飙，赏了一个小八两大板栗，笑骂没良心的小牲口，敢说老娘咪咪下垂，看以后给不给你摸，事实上那以后赵甲第再没有享受过让整个赵家村垂涎嫉妒的艳福，实践出真知，血淋淋的教训后，赵八两就明白一个极其深刻的道理，就算自己不喜欢撒谎，在必须撒谎的时候，就尽量放烟雾弹打马虎眼，坚决不能做有一说一的傻逼实诚人。


不过等王半斤二八少女长成以后，那位寡妇的头号狐狸精宝座自然就让出来了，但赵寡妇的艳名，依旧名冠赵家村，经久不衰。


马小跳最靠谱的一点不是他的义气，他觉得自己的义气其实也没几斤几两，最引以为傲的是他信奉的朋友妻不可欺，而非朋友妻就要骑，这恐怕也是马小跳赢得很多真诚友谊的关键因素，现在这个操蛋的社会，兔子专吃窝边草朋友妻，为了娘们能插兄弟无数刀的畜生实在太多了，所以马小跳欣赏袁树归欣赏，但也仅限于这个层面。他们这一伙人撑乌篷船由东栅进入西栅，两人一艘，反正是马小跳掏腰包，赵甲第这些人也就瞎省钱，袁树坐在船上，弯腰去玩水，小脸蛋全是幸福和欢乐。


下了船，上了通济桥，马小跳带了一只单反相机，就要情侣们摆姿势，而且要求必须要亲昵，要狂野，要放荡，可怜李峰和沈汉两个汉子一咬牙，抱在一起挤出恩爱缠绵的笑脸被拍了一张，让两个清秀女孩掩嘴娇笑，轮到赵甲第和袁树上去，赵甲第牵着她的手站在台阶上，马尾辫轻轻踮起脚跟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噙着笑意，咔嚓，这一幕永久定型在胶片上，看得所有人都有点感慨羡慕和由衷祝福。


走在青石板路上，看了手工制酱作坊，李峰自己掏钱买了两瓶说要带回家，后来又买了手工铸造的铁锅，99块大洋，锅当然最后是让身材魁梧的沈汉扛着，一群人在益大丝号玩很古老的缫丝机，袁树也没例外，马小跳当然也给拍照留念，大致玩了一圈，回到酒楼，吃午饭，小草在餐桌上说晚上风景才好看，因为是赵甲第生日，马小跳早就关照过准备大的生日蛋糕，小草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合格生意人，自然不会马虎，特地指派员工去外头让一家蛋糕店做出一个大到有点离谱的蛋糕，几乎占了十六人大餐桌的三分之一，吹蜡烛之类的就省略掉，袁树在大家的怂恿下唱了一首生日快乐，小脸蛋红扑扑，煞是诱人。


下午马小跳和小草几个玩诈金花，他们玩当然不可能是几百几千的小数目，运气好的一下午赢二十来万都不是稀罕事，运气差的同理。赵甲第和李峰沈汉带着袁树萧筱和另外两个时尚美女玩三国杀，除了李峰和萧筱以及两个时尚美眉，赵甲第三个都是第一次玩，然后赵甲第和袁树身为学习成绩变态的好孩子优势一下子就爆发出来，经过前两盘熟悉阶段，随后不管是做内奸反贼还是主公忠臣，都强悍得一塌糊涂，尤其是一局袁树主公赵甲第忠臣搭档，简直就是杀得其余人等片甲不留啊血流成河啊尸骨遍野啊，当赵甲第干掉最后一名内奸，袁树小脸上的璀璨笑容动人得无与伦比，连萧筱都不能不承认这小妞是个自己不能比的大祸水。


赌博玩游戏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小草的意思是晚饭可以在酒楼解决，不过建议自己摸索去吃一些乌镇的特色点心和饭菜，赵甲第和袁树就单独出行，逛完白天没去过的江南百床馆，夜幕悄然降临，两个人在一家面馆吃了点，填饱肚子，袁树兴奋地说要去买花灯，赵甲第被她牵着一路小跑，最后从一个卖五颜六色花灯的老奶奶那里买了十一盏，赵甲第理所当然要付钱，袁树却死活不答应，快速结账，然后来到水边，蹲在临水阶梯上，赵甲第兜里有烟自然也就有打火机，坐在一旁看着她很庄严隆重地点燃一盏盏花灯，然后小心翼翼放进水中，袁树安静望着它们远去，怔怔出神。


赵甲第没来由生出一股要拉一曲二胡的冲动，可惜手边没二胡，现在也不好找，只能作罢，叼着烟，陪着马尾辫校花发呆。


当年，他曾为了一个马尾辫奔波整个曹妃甸只是为了替她放生被她捡回家又被家人丢掉的小猫小狗，为了她，他每天给她买早饭，她上体育课，他肯定会在下课第一时间送上矿泉水。


那个时候的赵八两只是单纯觉得，为了她，他可以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


现在，另一位马尾辫在上晚自习的时候被一个电话就从学校赶到一个陌生地方，给他买水买烟，到今天早上，又被喊出来跑到浙江。


似乎她为了他，也可以做一切事情。


赵甲第这么矫情地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己说不清道不明，但若说是他为了在麻雀小梅和马小跳室友他们面前显摆装牛叉，那肯定不对，以赵甲第的脑袋和资本，还不至于如此落了下乘，一个能在操会上挨了训还拿了奖敢当着全体师生大声喊出喜欢某个女孩的神经病王八蛋，一个被秦晴强势逼迫还是选择说出给我四年时间证明你眼光不如你女儿而非说我老子是赵三金是牛掰大暴发户能拿钱砸傻你全家的年轻人，再操蛋再傻逼，也都是一般人难以仰视的孽畜，那他到底想做什么，赵甲第只是两根手指夹着烟，唱了一曲“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第84章 给爷笑一个


赵甲第将一曲京剧唱完，也浪费了一根香烟，发现袁树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赵甲第哈哈一笑道：“我知道自己跑调，你将就着听就行。我爷爷唱京剧才有味道，杨派老生击鼓骂曹，程派锁麟囊，花脸刺王僚，不过他老人家最喜欢的还是这《空城计》，高兴唱，不高兴也要哼上一段，还非得我拉二胡，小时候我最烦他拉着我去河边拉二胡，就天天装病。”


“我一点都不懂京剧。”袁树眼神黯然道。


“不懂就学，学《贵妃醉酒》，学《霸王别姬》，你嗓子不错，唱起来肯定比我瞎扯乎强。”赵甲第笑着捏了一下她的精致脸蛋。


“我还要学围棋，学股票，你答应过的。”袁树轻声道。


“都教你，只要你愿意学。”赵甲第柔声道，“我会的，都教你，我不会的，你也都要学。钢琴得会弹，你手漂亮，不弹可惜了，英语得说得麻溜麻溜的，还他妈得有正宗伦敦腔的意思，把以为在伦敦呆了几年就得瑟的海龟们都镇住，金融衍生物啊古筝啊瑜伽啊摄影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懂点，袁树同学，有决心有毅力吗？”


“有！”袁树挥了挥小拳头，斗志昂扬。


“真乖。”赵甲第开怀大笑。


“可是我连你给我那两本经济学都看不懂。”袁树一下子萎靡不振，她自己永远都不会了解瞬间转变气质后绽放出来的惹人怜爱。


“真当自己是天才啊，一看就会？知道我围棋学了多少年吗，打谱十个钟头的次数有多少吗？学数学的时候挨过周瘸子多少板子吗？跟爷爷学二胡手上起了几个老茧吗？”赵甲第笑道，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想抽烟，发现河边风有点大，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不太靠谱，袁树赶紧伸出双手帮他挡着，这才好不容易点燃一根赵砚哥送的中华，赵甲第故意朝她吐了一个烟圈，袁树皱了皱鼻子表示抗议，却没有躲开，赵甲第被她逗乐，“其实我应该有那么点可能性拿去拿一两次奥数金牌，但我小学的数学老师不教我后，大概是没了板子的威胁，就一直很懒散，觉得做奥数题训练太不符合我赵甲第的风范，死活不肯，那时候总觉得老师是欠我钱的恶人，我每次数学拿满分就很给他们面子，现在一肚子悔恨啊，要不然就又能在你这种无知小萝莉面前炫耀一下喽。别瞪我，你一个17虚岁的小女孩，别仗着胸部屁股发育不错就觉得可以跟萝莉撇清界线，再瞪，再瞪晚上看我怎么拾掇你。”


袁树不瞪眼了，其实她瞪眼的时候特有风情，以至于让赵甲第回忆起儿童岁月里赵寡妇挑出一个媚眼如丝的万千风韵，他抽着烟，肆无忌惮近距离凝视袁树，说实话，这个女孩真不能算萝莉，马尾辫鹅蛋脸，嘴角一颗画龙点睛的美人痣，媲美模特的身材比例和熟妇的妖娆身段，所以在赵甲第眼中，现在的袁树在气质方面还不能跟女王蔡姨相提并论，但袁树胜在可塑性强，她的范儿是百变的，可以娇媚小女人，可以天真无邪小萝莉，以后也可以女王气息十足，这种女人，完全能够星期一女仆，星期二贵妇，星期三学生，星期四空姐，星期五教师，星期六职场女强人，至于星期天，当然是做她自己就可以。


“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干。”赵甲第抽完一根烟起身道。


袁树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撒娇，即使内心很想一直这样呆到天明，她还是第一时间站起来，只是轻轻转头瞥了一眼早已飘然远去的十一盏花灯。


因为她牢记起初和这个年轻男人的约定，不伤心不捣乱不撒娇不后悔。


回到酒楼，马小跳和几个哥们还在“小赌怡情”，萧筱和两个美女则去一家稍微好点的养生馆做SPA，李峰和沈汉则拿着马小跳的单方相机出去溜达，两人一路都在研究这玩意怎么使唤，反而把两个小草特别安排的清秀美眉给冷落，这恐怕也是103寝室最有趣的地方，别看在寝室里李峰说起男女一套连一套的哲理，沈汉更是一肚子酸不拉几的诗词曲赋，可真到了应该提枪上阵一往无前的欢场，李峰往往会心不在焉，就像上次集体去酒吧，这家伙只顾着夸张扭臀，愣是没想怎么把马小跳从朋友堆里顺手牵羊来的白菜给拱了，而沈大元帅则是典型的百无一用是书生，畏手畏脚，长得再高大威猛也没意义，李峰光研究那昂贵相机是忘了把妹，沈汉是有贼心没贼胆，把两个大冬天陪着走路轧石板路的美眉给气得不轻，结果她们一表现出怨气，沈汉就更不敢动弹。赵甲第到了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他不精通计算机，更不是黑客红客什么的，但因为电脑里有很多好东西，特地让童养媳姐姐设置过一些他弄不明白的技术性保护措施，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当然是搜索目标股，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这道理放在四海之内皆准，这就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量比排行榜，袁树搬了条椅子坐在他身旁，聚精会神，结果看着屏幕稀奇古怪的曲线，一脸茫然。


期间赵砚哥发了条短信，就钱已经转到赵甲第卡上，十万块整，赵甲第对这孩子从哪里变戏法多弄出一两万不好奇，赵砚哥自有他的独到之处，甚至很多赵甲第不具备的特质都在很早就表露出来，比方说赵砚哥很小就懂得钱生钱，专门给王半斤放高利贷，今天他从红包里抠出一百块，一天利息10块，第三天还的可就不是120了，累加下去，这他妈就是经济学上的复利啊，当然，王半斤就没还过钱，跟一只母貔貅一样，管狮子大开口只进钱不出钱，后来赵砚哥学聪明了，只借钱给赵家村的同龄小屁孩，不还钱是吧，拉上狗腿子堵在巷弄里，也不打人，毕竟是一个村的，就扒光衣服，然后你回家吧，或者干脆老子泡你单相思的女孩去，而且赵砚哥大局观一直不错，要不怎么被老佛爷骂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赵三金那批中年大叔每次来赵家宅子，都会被小崽子变着法恬着脸搜刮克扣一番，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雁过拔毛，所以赵甲第一直觉得这家伙以后继承赵三金的家业是挺不错的事情，如果不是对赵砚哥母亲怨念太大，赵甲第早跟赵三金摊牌以后你就让小鸡做你接班人得了别担心我会败你的家业，可生活没这么干脆利索，也不容赵甲第如此一厢情愿，他那个在加拿大弄了个农场的妈之所以不肯跟赵三金办离婚证，不是她放不下做了一回陈世美又接着做负心汉彻底伤透她心的男人，一小半原因是她就要膈应赵砚哥的狐狸精母亲，让她拿不到结婚证，在赵家名不正言不顺，但更多是因为她想让赵甲第拿回本就应该她拿的东西，比如说赵三金的一半财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人家的幸福值之所以远没有穷人想得那么高，就是因为很多东西一旦被金钱扩大化后，伤痕就更加无法弥合，富人的疼痛往往跟他们可以挥霍的尺度成正比。赵三金有个称不上朋友的朋友甚至经历过被举家人绑架送进精神病医院的惨剧，事后虽然被心腹救出去，但至今仍然在广州一带奔波试图拿回几十亿的家产，一直无果，在穷人看来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天方夜谭，可事实上闹剧一直不断。


“喂，你看着不眼花吗？”袁树轻轻出声。


赵甲第还在研究几支暂定目标股的日k线图，没有搭理。


袁树撅着嘴巴，坐在椅子上继续研究那本看着迷迷糊糊的《宏观经济学》。


“你看一本看不懂的书，不闷吗？”赵甲第终于从电脑屏幕移开，点燃一根烟，既然没有茶，就只能抽烟，对于能提醒有助于提高专注力的东西，赵甲第都不排斥，烟和茶都是好东西，而且还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终于被理睬的袁树微笑道：“不闷，其实挺有趣。”


“那你继续看。”赵甲第重新盯着屏幕。


袁树瞪着他，狠狠瞪着她。


赵甲第不搭理，继续不搭理。


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还是袁树投降，乖乖看书。


“这两本经济学不急着研究透彻，晚上我把马小跳那只单反拿过来，你先学会那个。”赵甲第突然说道。


“好。”袁树有气无力道。


“晚上带你去酒吧玩，教你喝酒抽烟勾引男人，你再等我半个钟头，让我把手上的事情做完。”赵甲第笑道。


袁树小脸霎时间光彩照人。


“来，给爷笑一个。”赵甲第捏了捏她脸蛋。


袁树笑眯眯一个。


“再来个妩媚点的。”赵甲第好欢乐啊。


袁树犹豫酝酿了一下，果真变出一个略显青涩但足够杀伤力的妩媚神情。


“清纯的。”赵甲第哈哈笑道，很期待。


袁树微微眨巴着漂亮眸子，一下子就变得含蓄婉约。


赵甲第捧腹大笑。


袁树娇艳欲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赵甲第没有再调戏这个小良家马尾辫，严严谨谨把投身股市的热身做完整，袁树放下书本，不再绞尽脑汁去跟经济学术语打交道，只是安安静静凝视着认认真真的男人。


“完毕。”赵甲第准时结束工作。


袁树心底欢呼一声，准备起身，却赵甲第被一把拉进怀里。


她双手环胸，小脸通红。


敌不过赵甲第的对视，闭上眼睛，她在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就有这一天的觉悟，这叫认命，而且并不委屈。


可赵甲第却只是弹了一下她的鼻子，坏笑道：“我家刚有钱的时候，我就有一个理想，后来没能做到，倒是我弟弟有希望完成心愿，想知道吗？那就是带着一帮狗腿子，揣着大把票子，在阳光明媚春光灿烂的日子里，调戏良家少妇小女子，看着她们轻摇水蛇腰，晃动大肥臀，在魔爪下楚楚可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然后我就叉着腰仰天大笑。”


袁树睁开眼睛，不知所措。


赵甲第笑道：“我的意思就是说我现在是良民了，不会动不动就要欺男霸女，把某个马尾辫推倒在几米开外的檀木大床上为所欲为。”


袁树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同时似乎还有点来不及掩饰的失落。


可就在她放松戒备的时候，赵甲第一只手竟然不动声色出其不意地滑进了她的领口。


袁树张大嘴巴，随即紧咬着嘴唇，眸子里有幽怨，有忐忑，还有一丝满足和天然的媚惑。


赵甲第手指挑开袁树最贴身的那层束缚，握住她发育远比同龄人要骄傲要丰满的部位，惊人的手感，赵甲第弯身在她耳畔道：“可再坐怀不乱的良民偶尔做点小坏事还是完全可以的。”


就在赵甲第刚想要稍微加重力道的关键时刻，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色厉内荏装情场高手的他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倒是促成了本来就想做的事情，重重捏了一下那好大一块软玉，可惜却泄露了天机，本来袁树闭着眼睛听天由命的抬头一看，忍不住噗哧一笑。


赵甲第恼羞成怒，也不抽出不安分的手，另一只手接起电话，是马小跳喊他出去花天酒地，袁树还是一脸七分娇羞夹杂三分促狭的笑意，马小跳在电话里一句该不会打扰你好事了吧，如果是，那你继续啊咱们不急，再给你半个钟头不够就一个钟头我们一伙人都等着，喝茶的喝茶抽烟的抽烟该咋整咋整。赵甲第强忍心中悲愤，尴尬笑着说我们这就下来，袁树笑脸越发动人，赵甲第怒道再笑就把你丢大床上去，你不是喜欢这床吗，咱们先闹腾一个钟头。


袁树媚笑着说好啊好啊，最喜欢大床啦。


赵甲第天人交战中。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赵甲第准备好好教育袁树时，她却猛然掏出怀抱，逃到檀木大床床沿，媚眼如丝，与当年道行高深的赵寡妇相比，她的眼神，尤胜一分欲语还休的清纯。


赵甲第深呼吸一口，眯起眼睛，朝袁树扬了扬那只轻薄过她某个羊脂暖玉部位的手，然后闻了闻，嗓子略微沙哑道：“等着，迟早有你求我推倒你的一天。”


袁树轻轻不痛不痒骂了一声，迅速逃出房间。

第85章 缘分呐


楼下马小跳一伙人眼神暧昧，袁树终归是脸皮嫩薄的女孩，在孤男寡女的时候还能做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狐狸精勾当，可到了大庭广众下，还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赵甲第则坦然许多，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也是我就是干坏事了你们羡慕去吧的可恶神情，犹如古代刚在房间里把某花魁给办了后得意洋洋叼着牙签出门的花花公子，只不过牙签换成了香烟。袁树满心气愤害羞，却百口莫辩，只能瞪赵甲第，还被马小跳这批人当成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对赵甲第的采花手段更是佩服。


在小草带领下去夜场纸醉金迷的路上赵甲第走在袁树身边，马尾辫故意不理不睬，赵甲第没辙，停下脚步点烟的时候，她还是停下来伸出手帮他挡风，然后牵着手前行就自然而然，看在众人眼中，当然又是感慨这位仁兄的调教有方，几位浙江公子哥联想到自己女伴蛮横起来的不讲理和不可理喻，那都是一两只名牌包都解决不掉的头疼难题，人比人气死人。


萧筱三位美女刚在养生馆做完spa，当然比不上上海的档次，不过能在坐车逛街后找个安静地儿躺下来被人伺候已经算挺幸福，正是萧筱提议要求去酒吧，对小草和马小跳来说乌镇这种地方的酒吧太缺奢靡气息，玩不高兴，所以小草甚至连提议都没有，既然萧筱和两个美女强烈要求体验乌镇夜生活，一群大老爷们只能奉陪，小草说这里有两家还不错，黄磊开的似水年华，不过有可能小文青装逼犯比较多，自己在那边砸过场子，还是去金莲，如果到时候想串吧，就自己玩，乌镇闹不出大事，进了这家旁边就是绝代金莲馆的主题酒吧，没见过世面的袁树大为惊叹，赵甲第扯了扯她的马尾辫，袁树轻声问干啥，赵甲第指了指脚下的玻璃柜地板，袁树张大嘴巴，原来是一双双三寸金莲绣花鞋，她惊呼一声好漂亮，恨不得蹲下去仔细研究一番，从不跟马小跳客气早早霸占单反相机的寝室长见袁树喜欢，就特地拍了两张，酒吧老板显然第一眼就关注这个在四个女孩中格外鹤立鸡群的马尾辫女孩，让他忍不住想起来山楂树之恋的女主角，不过相同的是眼神，不是脸蛋，更不是身材，眼前女孩的潜藏妩媚值要远远胜出一筹。


他们走上2楼，有小草和马小跳这种花钱如流水的冤大头在，酒水当然是多多益善，只要贵的不要实惠的，赵甲第和袁树坐在靠窗位置，打开窗，外头就是一片闹中取静的竹林，以及乌镇古建筑的斑驳马头墙，袁树看着主角赵甲第和一帮与郑坤戚皓之流不太一样的富二代推杯换盏，应付自如，她喜欢这种生活，喜欢冒险，喜欢上进，他带着她逛恒隆见识了太大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的奢侈品牌，带她住过不曾奢望身临其境的外滩豪宅，带着她进入复旦高材生麻雀和小梅那个圈子，现在是另一个截然不同却必然有存在意义的圈子，袁树喜欢这种奔跑的感觉，她身体一直不好，加上总是系不好鞋带，体育成绩很糟糕，尤其是800长跑，往往是倒数第一，还要担心跌倒摔跤，可在认识赵甲第以后的17岁人生道路上，她却跑得很快，不担心鞋带松开，不担心迷路，不担心未知的障碍。


可惜杀风景的是，赵甲第似乎一点没有感觉到此刻是马尾辫校花最为心底柔软的一刻，只要趁胜追击，晚上就有可能赢来羡煞旁人的艳福，只是吐着不浓的酒气转头问道：“要不要喝？”


袁树摇摇头，很快就点点头。


赵甲第给了她一瓶啤酒，马小跳嚷嚷道：“你别把袁树带坏了。”


袁树轻轻一笑，有点狡黠，直接吹了一瓶，神情自若。萧筱三个都在上海美女平均水准线之上点的女人大为诧异，尤其萧筱大喊一声原来小树是女侠，引来一阵喝彩。萧筱觉得跟这小妹妹更有共同语言了，说不定还可以培养成交情不差的闺蜜，这里头肯定有她的小算盘，马小跳没啥缺点，不过显然可以归入那种不愿意被谁禁锢的纨绔子弟，这也是有钱少爷的通病，萧筱就寻思着曲线救国，把赵甲第几个室友拉拢好，顺便和不习惯做瞩目焦点的温顺袁树做成小姐妹，如此一来，就对马小跳构成一个隐形的包围圈，萧筱很得意地想这就是姐姐的农村包围城市战术。


“你哪来的酒量，天生的？”赵甲第惊讶道。


袁树没有说话，故意吊着赵甲第的胃口，她一鸣惊人后并没有再做惊世骇俗的举动，继续乖巧婉约地呆在赵甲第身边，从李峰那里拿过单反相机，李峰见她感兴趣，好不容易找到个同道中人，就把下午研究出来的心得技巧都一股脑传授给马尾辫，小草在金莲酒吧接待过很多批朋友顾客，一年下来在这里砸下不少钞票，所以酒吧名字取自“步步金莲”的老板对小草很客气，额外送上许多餐点和水果，甚至专门开了瓶私藏的玛歌2001，显然根本是决心要赔钱一回，很有文艺气息的男人坐下来跟小草马小跳一起闲聊，视线只会偶尔看似漫不经心地瞥向临窗位置上低头研究单反的袁树，欣赏远远大过情欲，四十多岁的英俊男人，加上赚了钱，走过很多阳光大道，也读过很多书，身上的气质总会跟一般庸俗大叔不一样，当得男人四十一枝花的评语。


今天金莲生意看来不错，今晚的第二批人涌上二楼，瞅着家底不比马小跳一帮逊色太多，一看就是属于面子天下第一丝毫不介意被宰的客人，成员搭配也和马小跳他们如出一辙，基本上达到男女人数一比一的黄金比例，十来个人，帅哥美女的很是惹人注意，连袁树都感受到他们的气场抬起头观察形势，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察觉到情况有点玄妙灵犀，自动忽略掉男性对她第一眼露出的习以为常的惊艳，袁树敏锐发现到对面队伍中最为出彩的一个女孩眼神古怪，不出意外，视线停留在她身旁，而袁树身边除了滔滔不绝的李峰，就是赵甲第。


“青瓷，天意啊天意，他姑奶奶的，就跟你讲老娘是塔罗牌百年一见的奇才了，这下应验了吧。”接下来袁树看到一个气质相貌挺妖的陌生美女哈哈大笑，让马尾辫不由想起房间里赵甲第所谓的带狗腿子踹票子叉着腰仰天大笑的画面。


赵甲第原先在低头喝酒，被有点耳熟的嗓门这么一喊，就看到不远处浩荡一伙纨绔千金中的宋雅女，以及她身边一脸惊喜惊讶惊叹的李青瓷，两位正是动车组上跟他和商雀共处一室的美女。


孽缘啊，大家都是ts人然后到上海上学，竟然没在上海撞上，反而在这江南古镇给狭路相逢了，赵甲第心想生活一旦开起冷笑话来还真是不择手段。气氛很微妙，但总体上来说绝不善意，因为在动车上被商雀轻松收拾的三个年轻人都在人群中，尤其是那个宋雅女名义上的护花使者，韩鲲，双眼冒火，恨不得一口把冤家路窄的赵甲第吞下去，他一看赵甲第身边没了那个长得比娘们还漂亮的孔雀男保驾护航，差点忍不住就要冲上去发威，奈何赵甲第身旁没了麻雀和豹子，可多出了马小跳六七个爷们，尤其是人高马大四肢粗壮的沈汉，庞大身躯塞满沙发，有点稳坐钓鱼台的霸气，更让韩鲲和其余两个麻雀的手下败将不敢轻举妄动，这伙人中一开始并没有来乌镇玩的兴致，大多是因为听说李青瓷参加自驾游，这才一个个打了鸡血一般兴致勃勃兴师动众，就像韩鲲，看着碗里的宋雅女就忍不住盯着锅里的李青瓷。


两群人隔得并不远，加上金莲酒吧二楼客人不多，偶有情侣游客也是小声交谈，所以韩鲲李青瓷跟马小跳赵甲第之间的相互言谈都听得一清二楚，中年老板一向好客，就过去招呼了一下，不过肯定没有送给小草一瓶玛歌红酒的出格待遇，宋雅女撩人，李青瓷更出色，可有袁树这位马尾辫校花珠玉在前，风采气场难免弱了许多，老板客套聊了一下就返回位置，继续跟小草马小跳玩骰子，在萧筱提议下所有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刺激游戏，马小跳一帮子都是老油条，丝毫不惧，加上有意要把矛头指向赵甲第和袁树，火力很集中，大家很幸灾乐祸，掷骰子，谁点数最高谁发问，马小跳开了一个头，问赵甲第你是不是处男，赵甲第底气十足说几百年前不是了，闷骚的中年老板插了一句该不会是献给左右手了吧，哄堂大笑，袁树盯着用喝酒掩饰尴尬的赵甲第，眼神迷离。萧筱手气不错，连续两次掷出最高点数，先问袁树你的初恋是谁，袁树红着脸望向赵甲第，答案自然就水落石出，不言而喻，萧筱又恶作剧问道上垒了没，袁树听不明白，萧筱就简洁明了问你这棵小白菜被赵甲第欺负过没，袁树不敢回答这种露骨的问题，低着头，看着脚尖，没了刚才一饮而尽的女侠豪气，一喝酒就关公脸的赵甲第笑骂萧筱姐是女流氓，萧筱抛了个媚眼，依偎在马小跳身上，娇滴滴道不流氓不行呀现在90后小美眉一个比一个凶残姐要不流氓早被篡位啦，李峰很不仗义地带头怪叫，马小跳无可奈何。


马小跳这边热闹，韩鲲那头也不寂寞，甚至有牲口提议玩喝酒转圈亲脸颊的下流游戏，李青瓷率先拒绝，宋雅女附议，没有让一群蠢蠢欲动的孽畜阴谋得逞，宋雅女坐在李青瓷身边，一直在她耳朵边上嘀咕，看得出来李青瓷很犹豫不决。


最终，在酒精的作用下，加上身处一个陌生而且十有八九一生一世都不再踏足的优美环境，李青瓷的举止打破了两帮人的微妙平衡。


她拿着一瓶啤酒走到赵甲第身边，递向莫名其妙的某人。


宋雅女一脸奸诈，正是她怂恿促成李青瓷完成这项事后一定后悔的奇迹，她跟死党李青瓷不停灌输你俩在乌镇相逢不是缘分是啥缘分这东西一旦擦肩而过就不再来，你要是今天不做点什么一定要悔死半辈子，宋雅女除了对李青瓷的勇气表示口头嘉奖精神鼓励之外，眼睛瞟了一下红着眼睛的韩鲲，心中冷笑，还没把老娘泡上就惦念上老娘的闺蜜了，难道还想玩双飞不成。出了口恶气的宋雅女心中大爽，韩鲲这犊子偷偷给李青瓷发暧昧短信的事情，很反感的李青瓷基本上每次都会一字不漏传达给宋雅女，宋雅女也不道破，任由韩鲲像个小丑蹦跶。


“傻啊你，还不请美女坐下来。”马小跳笑骂赵甲第，他第一眼就瞧那帮北方富二代不爽，现在机会送上门，拿有不收下的道理，立即让身边死党腾出一个位置。


“赶紧介绍一下。”寝室长大人终于发话。


“李青瓷，青花瓷瓶的青瓷，上海交大的好学生。”赵甲第终于回过神，笑着介绍李青瓷。从小到大，倒不是没有在课堂上给他传过小纸条的女孩，不过大多都是问他数学题目的，而且大多也都是恐龙战队的预备役女成员。


“我跟赵甲第是老乡。”李青瓷微笑补充道，小脸红润，却有一种大家闺秀独有的落落大方。


袁树脸色平静，捧着单反相机，视线在赵甲第和李青瓷之间转了一圈，就继续低头。


萧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等级相差太多的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往往是等级低的女人自取其辱，但如果是级数相差不大，那就是火星撞地球，尤其在一群男人面前交锋，往往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她虽说潜意识已经完全不排斥袁树进入她的姐妹梯队，但如果能用这位陌生美女打压一下袁树一直水涨船高下去的风头，也是好事，要不然就算袁树不跟她争，她就已经完全处于暗淡无光的位置，这不是久经夜场和情场的萧筱乐意见到的悲凉境地，所以她望着李青瓷暗藏玄机笑道：“该不会是跟赵甲第青梅竹马吧？”


赵甲第岿然不动，坐在赵甲第身边座位上的李青瓷摇摇头。


袁树仍然低着头，做个与世无争的好孩子。


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三角关系看似波澜不惊，但瞧在马小跳等人眼中颇为暗流涌动。


赵甲第貌似平静，脑海中却是快速搜索阅读过的情色小说中主角应该怎么处置这类寻常老百姓无福消受的痛并快乐着，可惜小说里的男主角不是长得帅到让女人花痴就是武功盖世，左拥右抱起来霸气十足，赵甲第自认武力值凑合，可总不能这时候突兀地来一句哪个不长眼的好心人跳出来吃俺一顿饱拳吧？他把一个接着一个精彩段子挑选出来权衡利弊然后陆续放弃，马小跳怕冷场，立即说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于是李青瓷就成了最大也是唯一的靶子，因为小草他们这帮纨绔有意要跟不远处干瞪眼的同类型年轻人较劲，专门挑辛辣话题丢给李青瓷，酒能壮胆，而且是抱着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态度走到赵甲第这个圈子，李青瓷来者不拒，回答问题不生硬但也不放荡，让小草一群人暗暗赞赏，这北方妮子大气呀。


李青瓷越耀眼，袁树就越沉默寡言，像个被小三欺负上门还忍气吞声的小媳妇。


李峰和沈汉先入为主把袁树当做赵甲第女人，有点为她打抱不平的意思，就故意问一些袁树的话题，比如学习成绩方面，众人得知这位马尾辫竟然是西南位育的年年第一后，连一开始不在意马尾辫的李青瓷都刮目相看。


其实李青瓷坐在这里，没什么野心和欲望，只是当时一见到赵甲第有点头脑发热，加上塔罗牌小公主宋雅女的蛊惑和唆使，才冒大不韪干出此等不淑女不矜持不含蓄的举动。


李青瓷找了个借口离开，返回属于她的圈子。


萧筱有意无意瞥了下袁树，嘴角笑意深不可测。


赵甲第终于松口气，靠着椅子，抽着烟，对马小跳暗中调侃的可恶眼色视而不见。


只是不等赵甲第这口气降到心底，就被楼梯口的一场风波再度轻轻提起。

第86章 光头纨绔


赵甲第高中时代和手枪黄华杨萍萍这些人其实并不混迹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要么一起打架，要么在网吧通宵，再就是偶尔大半夜聚在操场上看星星，所以一直不太理解夜场里上演的摩擦，最多就是听亲舅舅赵大彪讲一些浴场和风月场半真半假的段子，夹杂大量荤黄，是赵砚哥的最爱，每次听到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长成一米九的大老爷们去横行霸道。


而此刻赵甲第眼前所发生的可能是个完全按照标准流程走的事例，韩鲲一哥们灌了不少酒精，可能是肾虚，经常跑洗手间放水，被美眉们调笑多次，结果下楼去接一位姗姗来迟美眉的时候，跟两个走上楼梯的年轻情侣撞上了，估计多半是他走路不稳左晃右晃的原因，情侣里头的男人也不含糊，直接开骂，亲戚父母姐妹祖宗十八代全给操了一遍，还不重复，本来屁大的事情，道个歉也就一笑置之，可问题在于那个韩鲲兄弟要献殷勤的美眉当时已经走在一楼楼梯口，抬着一张妆容精致的瓜子脸把全部瞅在眼里，这种状况，只要是个爷们，哪怕在床上是银杆蜡枪头，在这时候也绝不怂啊，于是韩鲲那个身高占绝对优势的哥们就跟吃了过期的劣质春药一般，恶从胆边生，出手狠狠推了一下瘦猴一样的矮小男人，瞪大眼睛喷着酒气回骂你操我全家是吧我这就干你女人，那竹竿一样先天劣势的男人要不是有身边女伴拉着就要滚下去，奇耻大辱，狰狞叫嚣道你小子有种就等着，说啥不好，偏偏要说这种很容易让人误认为是胆怯的示弱话语，韩鲲哥们一听就更来劲，走下两步，几乎贴着瘦猴和他除了丰满还是丰满女伴的脸，居高临下，不屑笑道等你大爷信不信我现在就掀翻你，戴金表金项链的瘦猴后撤两步，嚷着你等着你等着，气急败坏地狼狈撤退，丰满到近乎肥胖地步的女人踩着不协调的高跟鞋抖着一身肉跟着跑掉。


这么一闹腾，这位肾虚哥刹那间光芒万丈，连那个一直对他不待见的美眉都灿烂笑着轻移莲步扭着小蛮腰走上楼梯，由他牵着手，走向韩鲲那边位置，赵甲第本以为此事就算落下帷幕，金莲酒吧中年老板却是轻轻叹息，说今晚金莲安静不了，我下去门口候着看能不能帮着拦下来，然后男人对小草说等下要是真出事情别插手别逞强，只管冷眼旁观，金莲老板还是厚道的，知道能从天南地北到乌镇进了他的酒吧好歹就是一份难得缘分，并没有去告诉那帮北方年轻男女惹了不小麻烦，马小跳才不管韩鲲那帮龟儿子死活，巴不得过江虫和地头蛇对掐起来，全趴下最好不过，小草微笑道那个戴看着像地摊货假冒金项链的暴发户是桐乡出了名的混子，在杭州有靠山，听说有个大哥在上海道上比较有门路，马小跳笑着问在杭州有啥门路说来听听，说不定就是自己听说过的，小草摇摇头说不清楚，这个混子在杭州有没有大背景不清楚，不过他大哥是确有其人，来过桐乡和乌镇几趟，听说有几个地方专门用来坐庄，玩得很大，是三进宫的扎手货色，上次来乌镇清一色的黑色奔驰s，足足6辆，派头不小哇。


小草在乌镇打拼有将近两年时间，所以他的小道消息可信度较高。


“那这事肯定没完，有好戏看。”马小跳幸灾乐祸道。103的李峰和沈汉也是一脸期待，这两小伙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除影视剧以外的实战，当然兴奋，跟他们两个一样迫不及待要看好戏上台的还有萧筱几个女人，甚至有一位美眉已经打开手机摄影功能。


“喝酒喝酒，继续玩我们的。”马小跳的两位浙江死党倒是淡定的很，他们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他们作为开得起不是小宝马就是MG7或者奔驰200的富二代，把原本该用在学校里课堂上的精力全放在寻欢作乐弥补空虚上，夜路走多常见鬼，当然有过类似经历，酒一喝多，身边美眉足够水灵，恰好是热血的年纪，啥冲动事情做不出来，到了上海那是因为不在浙江的地盘上，不敢胡乱撒气发飙，这一回到浙江境内，哪怕是不熟的桐乡乌镇，也有种在家门口谁都不怵的底气，所以根本没担心过什么殃及池鱼。


瘦猴跑出金莲酒吧后并不像韩鲲一伙人想象的那样躲起来打颤，或者在花枝招展的丰满女人身上发泄怒火，而是沿着青石板路一阵拼了小命地长跑，可怜穿高跟鞋的女人颠着胸口那对沉重的包袱上气不接下气。


乌镇一条游客很少的僻静临河青石板路段，两条藤椅，一张茶几，一壶上好的龙井，两个男人谈笑风生，一旁三位穿旗袍各司其职，一位身材最为高挑相貌最为清淡的上佳美女煮茶，小心翼翼看着火候和把持着温度，其余两位站在各自男人身后，大气不敢喘。整条长达30米的小路上，站着十几位西装革履的壮汉，只差没有戴上墨镜告诉别人咱们就是混黑的，悉数双手交叉放在小腹，身材健壮，看架势就远非一般痞子混混可以相提并论。


最外围还有十来号穿戴不那么整齐的人物，显然相对边缘，不入那两尊菩萨的法眼，根本没有凑上前占个位置的地位。瘦猴跑过拐角就看到这条青石板路中央段的大菩萨，吃了一颗定心丸，想要冲过去，却被站在外围一个在桐乡呼风唤雨的男人拦下，皱眉道：“小猴，别没大没小，没看到德哥在谈正事吗？有什么等德哥喝完茶再说。”瘦猴差点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旭哥我真有急事啊，你行行好，就一分钟，你给我一分钟就能把话说完。被暴发户尊称一声旭哥的男人还是挡在青石板路中间，面无表情道小猴要是平时你爱怎么闹我都睁一眼闭一只眼，今晚你别给我捣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细弱脖子跟那条粗壮金项链很不搭的瘦猴哭丧着脸恳求道：“旭哥，我没捣乱，是真有事，十万火急，要不你借我十个胆也不敢打扰德哥喝茶谈事啊。”


男人皱眉道：“什么事？”


瘦猴犹豫了一下，添油加醋把金莲酒吧的冲突给渲染了一遍，被他描述得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估计他的小学老师要是见到这一幕终于能够欣慰一次。在桐乡大概能够横着走的男人知道瘦猴的脾性，笑了笑，不以为然敷衍道你的事情等下我帮你解决，不过得等德哥谈完事再说，我一步都不能离开。瘦猴抓耳挠腮跳脚着急道旭哥这事不能等啊，那帮北方佬说不定就要从金莲酒吧闪人，万一等下劳烦您去了结果没人影了也不好对不？男人不为所动，淡淡说再等等。彻底没辙的瘦猴急中生智，不管不顾扯开嗓子喉道德哥，我是小猴，找您有点事。“旭哥”大怒，一巴掌扇过去，差点没把瘦猴给扇进河里，一旁开始见着这庞大阵势早就犯嘀咕的丰满女人见到这一凌厉巴掌，吓了一跳，胸部又是情不自禁一晃荡，她胸脯这壮观规模，估计瘦猴小脑袋塞进去都填不满那道沟。旭哥瞥了眼庸脂俗粉，暗骂一声啥玩意品味，小猴这货色也看得上，被这胖女人骑在身上经得起这她一扭腰吗，可别把小弟弟给折断。


喝茶的两位男人显然听到瘦猴嘶声裂肺的嚎叫，以及见到那一巴掌。


稍微年轻一点大概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没有与周围场面匹配的江湖气息，更像一个商场上的生意人，温文尔雅，但眉宇间还是有着玩世不恭的大纨绔神色，顶着一颗光头，给人感觉并不荒唐，而且气势却隐然稳稳压过对面藤椅上一身草莽的中年壮硕男人，他笑问道：“你小弟？”


“不算，念在小时候带着他一起钓过青蛙抓过泥鳅的情分上，勉强让他喊我一声德哥。”穿一件风衣男人摇头道，他比起对面的光头纨绔，就多了很多显而易见的江湖味，手腕上系着一串很大的沉香木珠子，从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臂布满青漆色纹身，张牙舞爪，剃平头，一只脚抵在那位蹲在地上旗袍美女的曲线玲珑屁股上，肆无忌惮，旗袍女不敢怒不敢言，强自镇定，她本就是这个男人豢养的宠物，哪敢有丝毫布满。


“看事情挺急的，让他过来说说看，我就当听个段子。”光头纨绔呵呵笑道，气势很雍容，地道的北京腔，一股浑然天成的世家子弟意味，让包括煮茶美女在内的三位美女都一阵心动。


“行，既然李虎哥都这么说，天大的面子，不能不给。”风衣男好爽笑道，一招手，“让小猴过来。”


瘦猴连滚带爬过来。


“喊虎爷。”这一带道上都恭敬称呼为德哥的平头男人平淡道，威严逼人。


“虎爷！”瘦猴使劲弯腰道，偷偷擦了把汗水。


“叫小猴是吧，说说看啥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先喝口茶。”光头男笑眯眯道。


蹲在地上忍受德哥欺辱的旗袍女赶紧翻开了一只覆着的景德镇粉彩瓷杯，双手递给瘦猴，不需要她起身，因为瘦猴一直卑躬屈膝着，接过茶没敢喝，象征性啄了一下，把事情声泪俱下再说了一遍。


“瞧你那点出息。”德哥不悦道，有点不耐烦。


瘦猴手一颤，脸色发白道：“德哥，您是不知道，我都说了这乌镇是您的地盘，那帮北方佬就是不听，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光头男微微一笑，德哥一脚踢过去，把瘦猴给踹翻，骂道：“你他妈比不知道虎爷也是北方人？”


即便摔倒，瘦猴还是成功保住茶杯没有摔碎，死死攥在手中。


“不知者无罪，屁大的事情，德哥你就别跟小猴计较了。不过既然有人砸场子到你们地盘上了，好歹也意思一下，来而不往非礼也嘛。”光头男还是和和气气的儒雅模样。


“小旭，带人过去。”德哥大声说道。


“谢德哥，谢虎爷。”瘦猴小心翼翼把茶杯放回茶几，弯着腰倒退十几步，这才转身小跑起来，一脸春风得意。


旭哥那帮边缘角色一股脑杀向金莲酒吧，瘦猴跑在最前头，趾高气昂，完完全全的小人得志便猖狂作态。


“不好意思，被这种事情打扰了李虎哥雅兴，罪过罪过。”德哥苦笑道。


光头纨绔微笑着摇摇头，他的光头反而是一种奇异的特征，让人过目难忘。


“对了，听说徐爷让你在东阳横店影视城办了件事，成了没，要是李虎哥不好出面，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德哥笑道。


“不需要。”光头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些许不屑，却不明显，隐藏很好。似乎觉得这么说太折对方面子，笑了笑，喝口茶，道：“徐爷现在在台州。孙阳和胭脂裴跟着，加上那只黑老虎，三个都在看我好戏，我怎么也得把事给办利索了。”


“是这个理。”德哥笑着附和道。


三个旗袍女愈发好奇这个能让德哥小心近乎谄媚伺候着的北方光头是谁。


“对了，你这帮手下办事稳妥吗，会不会出状况。”光头纨绔意味深长道。


“在乌镇，没有摆平不了的事。”德哥哈哈道，一脸笃定。


光头男人继续喝茶，低头吹了吹热茶，只是轻轻撇了撇嘴。

第87章 行不行


温室里的花朵们还在摇曳生姿。


那位因祸得福的肾虚哥好不得意，美人在怀，看架势就算晚上不能在特色民房大床上做点体力活，最不济也开了个好头，跟那位近距离见识到他伟岸英武一面的精妆美眉打情骂俏，宋雅女和李青瓷对此不屑一顾，尤其是家世相对更优越的李青瓷，素来对男人之间的意气之争很反感，她欣赏的是商场和政界上的翻云覆雨，而不是这种毫无必要的显摆，不过并不是所有女孩都有她的气度，韩鲲更是觉得这哥们很长自己的脸面，频频劝酒，恨不得所有人都在今晚醉生梦死，最好宋雅女和李青瓷都烂醉如泥，偎红倚翠共度春宵。绰号兔八哥的肾虚男在隐富多如狗的ts市马马虎虎能算中下游水准的富二代，加上身旁因为身高176而获得昵称根号3的男生，与韩鲲组成铁三角，家境最好成绩也相对突出的韩鲲是核心，兔八哥在韩鲲的阴影下很久不曾如此解气地大出风头，喝酒更是彰显英雄本色，一杯接一杯，有点大舌头，彻底没有存在感的根号3内心焦躁，却不好意思表达出来，喝闷酒。


而这群人真正的大牌人物，一个同样因为仰慕李青瓷而参加乌镇游的青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从上海到桐乡的路上任由韩鲲表现，现在兔八哥成为场上的焦点，他好像也不以为意，这个青年在高中时代就听说过李青瓷的名字，他是上海ts市学生同乡会的秘书长，加上一起进入上海交大，就有名正言顺的机会当李青瓷的护花大使，戴着一副很有文艺范儿的精致玳瑁眼镜，长得也很干净清爽，斯斯文文，很讨女孩子一见钟情，可惜李青瓷最不喜欢太娘的男孩，只要气质偏向阴柔，一律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怜这位帅哥还一路竭力保持绅士风度，李青瓷没感觉，倒是让另外几个女孩暗中花痴，直到到了酒吧，眼睁睁看着李青瓷走到一坨不起眼的牛粪面前递出啤酒，认定李青瓷是囊中之物的他才感到有点不对劲，等看到李青瓷很大气地陪着一帮陌生人玩游戏喝啤酒，恍然大悟，走了条错误路线，他好歹是靠自己本事考进上海交大的好学生，立即亡羊补牢，一改先前安静姿态，主动要求和李青瓷拼酒，奈何李青瓷一般的酒量在赵甲第那边已经撑到极限，只能把这位帅哥晾在一边。


宋雅女对韩鲲没好脸色，只顾着和李青瓷窃窃私语，胆大包天的宋雅女甚至会时不时丢给赵甲第一个媚眼。


不管男男女女之间错综复杂的私下关系，温室的氛围总体来说是温暖如春。


暴风雨不期而至。


金莲酒吧的老板一见到狐假虎威的金项链瘦猴身后的旭哥，就知道根本挡不住，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周旋一下，瘦猴一把推开他，径直上楼，斜叼着一根烟的旭哥正眼都不看金莲老板，至于这家主题酒吧的服务生，当然是没谁愿意当出头鸟，十几号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外加旭哥在桐乡一带十几年吃喝嫖赌聚众斗殴积攒下来的实打实威名，谁要是挺身而出，十有八九会被痛殴一顿丢进河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能做是最好，毕竟多少能积点阴德，但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肉体凡胎，明知无济于事还要拔出刀逞英雄，真很少有人愿意干。瘦猴现在胆子肥了，底气足了，大踏步上了二楼，扫视一圈，瞧见马小跳赵甲第这边靠窗坐着的马尾辫，眼前一亮，不过眼前正事要紧，调戏良家这类活等做足了前戏再说，瘦猴走到兔八哥身后，肾虚男背对着楼梯方向坐在沙发上正陪精妆美女眉来眼去，没瞧见韩鲲给他使眼色，瘦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小样还挺滋润，胆不小啊。”


正处于人生巅峰状态的兔八哥一下子没回过神，酒喝多了，脑筋就不好转弯，转过头，瞧见竹竿一样的瘦猴，刚要破口大骂，却猛然发现瘦猴身后的一帮不像善茬的大老爷们，一个个盯着他，不怀好意。兔八哥一下就懵了，这小瘦猴丫还真去搬救兵，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兔八哥趁着胆量没全吓跑，起身刚想要扳回点颜面，就被人逢喜事精神爽人有靠山手脚狠的瘦猴一拳砸在胸口，所幸瘦猴本就不强壮的身体被丰满女人给掏空，但恰到好处的一记冲拳还是让兔八哥呼吸有点困难，加上酒劲涌上来，差点跌倒，韩鲲几个赶紧扶住，然后一个个站起身，韩鲲当仁不让要站出来，根号3也一样，剩余两个ts青年也都忐忑却毫不犹豫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唯独坐在偏远位置的斯文玳瑁眼镜男有点为难，没有动静，将一切收入眼底的李青瓷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对峙局势，静观其变，场中也只有李青瓷能保持镇静，宋雅女几位女孩都惊慌失措，毕竟自己这边人是不少，五六个男生，可对面是十几号孔武有力的汉子，一看就不是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那种好人，宋雅女一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被这群地痞流氓给欺负，就不寒而栗，下意识朝李青瓷靠了靠。


“别紧张，没纯心打架的意思，给我兄弟道个歉就够了。”旭哥叼着烟笑道，可他脸上的笑容宋雅女怎么瞅都挖掘不出一丝一毫和善，阴森森。


“道歉？”韩鲲疑惑道。


他不太相信这场风波能轻松化解，十几号人杀到金莲酒吧如果只是要一声对不起，那也太对不起对方这样的大排场。


“咱不是不讲理的人，没带刀没带枪的也不像来打架的，对不对？弯腰鞠躬，扯开嗓门喊三声对不起。”旭哥指了指桌上一瓶还没打开的威士忌，“然后这个动手的哥们再一口灌掉那瓶酒，就当作不打不相识。”


“一整瓶？”韩鲲错愕道。


“喝你妈b。”肾虚男怒道。


“小兄弟，你这么骂人可就没得谈了。”旭哥微笑道，宋雅女觉得更加恐怖。


“谈你大爷，有本事朝我一个来啊。”肾虚男鼓起勇气道，真不晓得他是被酒灌傻了还是真的如此义薄云天，一心要把僵局先冷却下来的韩鲲根本来不及阻止这死党口出狂言，有点郁闷，心想你小子是呈口舌之快了，到时候真打起来哪可能真的十几对拳脚就全往你一个人身上召唤，到头来还不得拉着一伙人给你垫背陪葬。本来就不愿意道歉加一瓶酒就息事宁人的瘦猴心中狂喜，这是天赐良机啊，眼前这帮人中就没一个不是小尤物，临窗那边的圈子也都是乌镇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尤其是那位马尾辫，他奶奶的睡一次少活七八年都乐意，不管晚上能不能滚大床，现在一定要抓住机会表现一番，让这群莺莺燕燕知道一个爷们的凶猛不是取决于个子体重，最缺男人气概的瘦猴当然最想在女观众面前展露出英雄气势，他就等着兔八哥慌不择言的时机，等旭哥表完态，他就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值率先跳过沙发，对着兔八哥就是一阵没有章法的猛抽，因为事出突然，加上兔八哥被自己人拉着，吃了大闷亏，瘦猴一出手，旭哥带来的喽啰也不是当摆设的，一哄而上，旭哥不着急，靠着一根木柱子，手上耍着一只限量版金色zippo手机，叼着烟，嘴角冷笑。


宋雅女这群女孩发出尖叫，赶紧离开位置，仓皇逃窜。


李青瓷也逃离战场。


滑稽的是陪着四五个女孩一起后撤的还有那位平时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玳瑁眼镜男。


马小跳一伙人坐山观虎斗，气氛热烈，小草在沉稳抽烟，李峰和沈汉两个在边喝啤酒边嗑瓜子，瞪大眼睛，只觉得他娘的真刺激真带劲，萧筱小鸟依人在马小跳怀里，她这种妖精当然恨不得越乱越好，身边一个女孩则很不厚道地拿手机拍摄。


袁树拿着单反相机沉默不语，大多视线和注意力都情理之外意料之外地停留在赵甲第身上。


赵甲第不动声色，眯起眼睛打量战况。


像一头伺机而动的豹子。


这就是袁树的直觉。


打架是一门技术活。


赵甲第很早就知道这个浅显道理，可道理简单归简单，一般富二代哪有毅力勇气和时间精力去感悟这个狗屎道理，像韩鲲根号2肾虚男这伙人从幼儿园起到高中偶尔有矛盾，仗着人多势众何曾吃过亏吃过苦头，都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到了高中初步接触社会上的一些场子，但ts市地域上并不算大，他们这帮公子哥偶尔做的过了点，上得了台面的大佬懒得理睬计较，上不了台面的混社会成员也忌惮他们的家庭背景，所以顺风顺水，这不一出ts上了动车组就被麻雀轻轻松松瞬秒了肾虚男和根号2，韩鲲直接腿软，愣是没敢报复。但是今晚情势有点不同，韩鲲一帮年轻气盛的青年并不觉得自己理亏，兔八哥根本就没算动手，最多推了一下对方，而且喊援兵来了后也是没说两句就率先动手，最重要的是他们或多或少有种错觉，瘦猴是对面主力，干掉这个跳得最凶的罪魁祸首就万事大吉，因此韩鲲再怂再孬，也得迎战，身后就是宋雅女这批玩得来的女孩子，根本没退路。


很快，韩鲲就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和逞强。


除了瘦猴没什么真本事之外，对方他娘的全是职业流氓，出手狠辣，你打他两拳根本没反应，可对方看似轻轻飘飘挺温柔的一拳一踹就让韩鲲这边痛苦不迭。兔八哥最惨，被掀翻后四五个人轮着踩，尤其以打出戾气的瘦猴最凶残，简直要把肾虚男往死里踩，幸亏他最先跟肾虚男一番礼尚往来的缠绵耗费大半精气神，没啥力道，否则以赵甲第的保守估计这地上躺着蜷缩成弓状的哥们恐怕真得去医院躺上几个月。陷入包围圈的韩鲲已经完全来不及后悔叫苦什么的，彻底杀红了眼，要是对面一上来就是压倒性优势来一顿暴风骤雨，韩鲲和几个青年也就认命，可对方强悍归强悍，还不至于能秒了谁，韩鲲几个踉跄甚至倒地后都能爬起来，什么都不顾的韩鲲和根号2各自操起酒桌上的啤酒瓶就开始砸人，见着脑袋面门就轰过去，场面一下子升级，终于见血，本来出手还算有分寸的援兵也开始残暴起来，有一个力气大的扛起一条椅子就砸在根号2的背上，根号2直接倒地，没能再爬起来，韩鲲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咬牙切齿，吐出一口血水，敲碎手中啤酒瓶，剩下半截，骂道玩狠的是吧老子今天陪你们玩到底。


宋雅女躲在角落抽泣，被血腥一幕震惊得浑身颤抖。


报警。


一个女孩尖声喊道。


站在楼梯口的金莲老板苦笑。


“小妹妹，我们谁都没欺负谁，报警是不对的。”叼烟玩zippo的旭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整个战局来到李青瓷宋雅女面前，朝一个颤颤抖抖掏出手机的女孩笑道。


因为恐惧，手机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女孩弯腰想去捡起来，却发现一只皮鞋踩在她的心爱手机上，微微用力，手机就彻底粉碎。


“瞧不出，还是个行家。”马小跳笑呵呵道。


“这家伙叫王旭，货真价实的练家子，十几岁就在道上混，没点真本事，活不到今天。”小草感慨道，这群北方年轻傻逼竟然还真的在别人的地盘上玩群殴，这不是送上脸找抽吗。


萧筱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软绵绵趴在马小跳怀里，玩笑道：“要不咱们帮忙报个警呗。”


“没用，最快也要十几分钟才能赶到这里，而且王旭早就跟乌镇这边上的打点好关系，最多就是赔点医药费的事情，报了警只会让金莲酒吧的老板难做人。”小草摇头道。


“这帮家伙撞到枪口上挺可怜的，果然东西可以乱吃这话不能乱讲，要是那个傻逼一开始别那么冲，也不至于闹到这份上，不就一瓶威士忌吗，喝了吐吐了再喝，也就一笔带过。”马小跳冷笑道。


“换成你，你会喝？”萧筱翻了个白眼道。


“当然，不会。”马小跳故意停顿一下，哈哈大笑，“我肯定比那傻逼还傻逼，先下手为强。”


那边，被碾碎手机的女孩跟宋雅女抱在一起哽咽哭泣。


旭哥就像一尊凶神恶煞，横亘在女孩们和战局之间。


“够了。”李青瓷愤怒道。


“怎么说？”旭哥笑问道。


“你们还想闹出人命？”李青瓷冷笑道。


“不想，就是再热热身，放心，肯定死不了人，我们又不是黑社会，动不动就要人命。”旭哥还是一脸笑意。


“你！”李青瓷一脸怒容，却拿眼前这个明明蛮横却一副处处讲道理的大流氓没办法。


“要不，你和这个妹妹，晚上一起跟我喝点酒吃点东西？”旭哥笑道，指了指除了李青瓷之外相貌身材最出彩的宋雅女，宋雅女脸色刷一下惨白，使劲摇头。


“我说了，我不是黑社会，真就是想跟你们聊聊天什么的，帮你们两个压压惊也好。”旭哥还是很和蔼很无害的表情。


“滚。”李青瓷红着眼睛骂道，毫不退缩。


“有点脾气，我喜欢，就是不知道脱光在床上是不是还这么硬气。”旭哥轻声道，却是只对李青瓷一个人说。


伪善，狡猾，并且强大。


李青瓷面对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凶悍男人，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为女人的颓然无力。


李青瓷突然想起赵甲第，在她最软弱需要一个人能出现在她身前的时候，她想到的，是赵甲第，也许是因为他在动车上面对韩鲲三人挑衅表现出足够的镇定，也许是身在江南古镇异乡，她对这个有缘邂逅的年轻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是他在何方？李青瓷甚至没有勇气去设想这个问题，因为不出意外，他一定坐在靠窗的位置，握着那位马尾辫的手，冷眼旁观。李青瓷有点不甘心，却无能为力，因为这本就是一个正常男人会做的事情，躲在身后的那个玳瑁眼镜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她，和她，我得带走。”


一个嗓音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响起，很熟悉，很温暖。


李青瓷猛然抬头。


果然是他！


“为什么，年轻人？”旭哥用zippo点燃一根烟。


“这两个是我朋友。”某人微笑道。


“朋友？女朋友，还是炮友？”旭哥笑道，对于这个时候有人敢出头感到很有趣，并不怎么生气，因为胸有成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所以无需动怒，这是他从德哥那里学来的风范。


“不需要上床但出了事情还是需要拉一把的普通朋友。”某人平静道。


旭哥抽着烟，烟雾缭绕，那张伪善的脸庞格外凛然。


“不行？”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做了错误时间的出头鸟轻轻问道。


不知道赵甲第什么时候跑进去的马小跳小草一伙人面面相觑。


“你说呢？”旭哥笑着反问。


赵甲第哦了一声，瞬间出手。


旭哥一震，两个几乎同时侧身，旭哥那只紧握打火机的手握拳冲向赵甲第鼻梁，王旭这么多年跟着德哥当然不仅仅是吃香的喝辣的，拳脚功夫一天都不耽搁，所以出拳刚猛，角度和力道，完全不是跟韩鲲对战的那批人可以媲美，赵甲第却是抬起左肘轻轻一挑，就格挡开这一击，比旭哥更早出手的右手抹向脖子，身体不退反进，掐住旭哥脖子，脚下两个类似咏春的小短步，本应该是强弩之末的右手骤然间爆炸出惊人的攻击性，硬生生将旭哥推后好几步，旭哥每后撤一步，赵甲第就顺势踏出一步，充满暴力感，再度发力，竟然仅用一只手将旭哥整个人推翻在地，狠狠砸在地板上，赵甲第弯膝下蹲，对着他脸部一阵眼花缭乱的猛击，很简单的出拳收拳再出拳，看上去仅仅就是一个字，快。


旭哥瘫痪，血肉模糊，但意志还算清醒，因为赵甲第留了很大的余地。


所有人都被这荒谬一幕给吓得张大嘴巴，全部停下手中动作。


“现在行了吗？”赵甲第捡起旭哥掉在地上的半截烟，放回他嘴巴，轻轻问道。

第88章 蝈蝈和皇妃


旭哥是花拳绣腿，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别说那帮每天陪着旭哥一起站桩练拳的壮硕楼喽打死不信，就连小草和马小跳都不信，可事情怎么就会演变为这个样子？是旭哥脚底下有西瓜皮恰好踩到了？还是旭哥来之前吃坏肚子突然腿软了？总之，没有几个人愿意很干脆利落承认这是赵甲第同志的武力值暴戾，除了袁树，还有在这种境地不得不盲目依赖赵甲第的李青瓷，旭哥果然是血性汉子，一不留神吃了闷亏，吐掉那根烟，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仇恨，愤怒，羞辱，眼睛不愧是心灵的窗口，这个阴沟里翻船的汉子顺带吐出一口带猩红血液的唾沫，赵甲第轻松躲开，还蹲在旭哥身边，能擒贼先擒王是最好，稳住旭哥，大概的局势就能掌握，抬头对马小跳说你们先走，我跟旭哥谈谈，马小跳终于醒悟，赵甲第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掀翻了大佬，不管是侥幸还是实力，这个梁子肯定结下，马小跳不是义字当头豪气干云的傻帽纨绔，但这时候他却没想洁身自好，说你别想一个人扛着，跟着马小跳从上海一起过来的两浙江公子哥也点头，打定主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进退，小草没有表态，就像金莲中年老板一样，生意人都讲究一个和气生财，都是在乌镇有产业的人，不可能像马小跳或者韩鲲这帮二世祖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赵甲第摇摇头，说我没事，今天我生日，我最大，马小跳你听我的，带着袁树和萧筱姐先离开，我随后就到，小草哥，麻烦你带他们先走。


提到袁树和萧筱姐，马小跳心中一惊，对啊，真闹起来，自己大不了逞一回爷们吃一顿揍，不太可能缺胳膊少腿，但要是让身边的女孩牵连进来，那就不是他们可能承受的后果，可马小跳李峰沈汉几个还是没有挪步，犹豫不决，是袁树第一个离开位置，深深望了一眼赵甲第，带着单反相机走下楼梯，有旭哥的手下想要阻拦，赵甲第对着旭哥本来就很凄惨血腥的脸部就是一拳，封锁住楼梯的乌镇地头蛇们立即让开一条道，既是过江龙又是半条地头蛇的小草朝赵甲第投来一瞥感激神情，赵甲第笑着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等袁树带着马小跳他们离开金莲，赵甲第朝李青瓷宋雅女道拉着你们朋友走吧。


旭哥又吐出一口血水，那张在黑道打拼二十年浸染出足够威慑力的脸庞愈发狰狞恐怖，宋雅女和一帮早就风声鹤唳恨不得抱头痛哭的女孩赶紧扶着各自鼻青脸肿的男伴，走向楼梯口，唯独李青瓷，站在原地，竟然是抱着要陪赵甲第一起死的决绝姿态。


赵甲第骂道你傻逼啊还不滚。


我就是傻逼。


李青瓷咬着嘴唇道。


滚。


赵甲第气急败坏喊道。


李青瓷怔了一下，红着眼睛，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小跑下去。


赵甲第松口气，旭哥艰难冷笑道：“年轻人，有魄力，是准备背水一战了？”旭哥是老江湖，说实话对这个小伙子说出手就出手还能把自己弄翻的手段有点佩服，像道上刀口上讨生活的爷们，不过他从13岁辍学还是头一次这么丢人，以往折面子都是折在早已功成名就的大佬，输了，被放血了，是资本，是骄傲，今天不同，当着三批人的面被放倒，这笔账得慢慢算，否则以后别在桐乡混了，何况德哥和那个不知深浅的虎爷还候着消息，旭哥自己何尝不是背水一战。


赵甲第没有跟旭哥废话，而是望向二楼昏暗角落，骂道：“蝈蝈，还不死出来，真想我单挑十几号人啊？！”


旭哥强忍剧烈刺微微偏过头，痛望向角落位置，心猛地一紧。


一个很英俊算不上魁梧的男人懒洋洋站起身，嘻嘻哈哈的表情，戴着顶鸭舌帽，30来岁，但他身上那股子危险味道，旭哥很熟悉，因为德哥身上就有，这种感觉，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有的，可能需要蹲过局子，砍过人给人放过血自己也被人放过，甚至是杀人越货的勾当都沾过。男人摘下鸭舌帽，是一个光头，却不是古镇河畔喝茶那个纨绔光头的光不溜秋，而是纹着一副鲜红色和漆黑色交错的诡谲图案，视觉冲击力巨大，他走向蹲着的赵甲第和躺着的旭哥，一脸灿烂笑容道：“小八两，蝈蝈哥可是想死你了。”


赵甲第翻了个白眼。


很奇怪，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光头是在他和马小跳之前就到了金莲酒吧，而且似乎还特地挑了个最不起眼的阴暗位置，他在决定出手甚至一点不拖泥带水干倒旭哥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这家伙的存在，直到他抬头跟马小跳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这厮在猛眨眼，当然还要配合招牌动作的拈兰花指，这个曾数次让赵砚哥骑在脖子上还次次被撒尿的男人实在是个不可常理推测揣度的家伙，有蝈蝈在，赵甲第也就彻底放开手脚，废话，这家伙是能跟“芳姐”陈世芳玩单打独斗的猛将，而芳姐是谁，是赵三金的天字号贴身保镖，挡子弹都不止一回的传说级人物，在赵甲第的认知中，只会偶尔扛不住他纠缠才小露锋芒的芳姐完全是小无敌的无双武将，赵家大宅的院子很高，陈世芳短距离助跑就能一跃而上，两次能让旁观者目瞪口呆的蹬步，就能一手掉在墙沿上，然后轻松坐在墙头，那时候，芳姐都要抽根烟，很沉默地望着远方，眼睛里的东西，赵甲第到现在都不理解，而蝈蝈能和他玩单挑，虽说是输多胜少，但也足够在桐乡乌镇这种地方弹指间灰飞烟灭，除了纯粹的单兵战斗力，真正赵甲第最放心的还是此时蝈蝈一样顶在一个不知好歹喽啰脑袋上的玩意。


一把54手枪，竟然还是带消音器的。


你要说格洛克，M9加这玩意很正常，可54出厂就根本没有配置消音器功能，枪管没有预设安装消音器的长度和螺纹，再者，即便54更换长枪管后再设置螺纹，理论上可以装上消音器，可侵彻力巨大到一种恐怖地步的54根本就没必要改变它威慑力的制枪初衷。所以54加了消音器，就跟一个魁梧大汉穿着旗袍一样，非驴非马，并不算太美感。但这把顶着一个冷汗直流家伙脑门的54，偏偏就穿上了“旗袍”。最让人欲哭无泪的是一点不像好人良民的光头男人笑眯眯道：“别怕啊，这枪是假的。”


连久经沙场的旭哥崩溃了，那个头一次被枪管抵着脑袋的喽啰就更别提，两腿狂打摆子。


瘦猴咽了一口口水，他觉得这玩意要是玩具，他就全部吞下去。


“你是谁？”旭哥脸色阴沉问道，现在没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很多心神，他奶奶的这小子出手太狠毒了。


“重要吗，你要帮你小弟找回场子，我根本不会拦你，可女人都不放过，是不是没品了点？没品就没品，可我都说她们是我朋友，你他妈还装逼，不怕被雷劈吗？”赵甲第冷笑道。


旭哥依旧狰狞着脸，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示弱反省。


蝈蝈感慨，小八两还是那个偏执的小八两啊。其实在他这种社会最阴暗面摸爬滚打的人，更没品更龌龊的事情也都亲眼见识过，假如今天不是小八两卷入其中，他百分百不会出手，可蝈蝈喜欢小八两的，正是这个年轻男人身上的执着和底线，他比陈世芳更晚一些跟着赵太祖混饭吃，至于瘸子黄老头，更是当年陪着赵太祖在东北杀出一条血路的隐世老枭，陈世芳对大老板的一切行径都无条件认可，但蝈蝈也许是出身不同的关系，大老板的命令和任务，他虽然跟芳姐一样都会一丝不苟去漂亮完成，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对大老板盲目认可。像今天的事情，在赵家，赵甲第的亲舅舅赵大彪可能就是当好戏看，即便深陷其中，也会试图拿关系来套近乎，至于赵砚哥那兔崽子，直接就会搬出赵家一尊尊的大菩萨来吓唬对手了，而赵砚哥的亲舅舅黄睿羊则显然会拿钱把事情摆平，根本不会亲自上阵。蝈蝈心中唏嘘，手上动作却是保持凌厉，握有54的手悬在空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哪怕轻微的颤抖都没有出现，以前赵砚哥吵着要玩枪，蝈蝈给他一张扑克牌，两根手指夹紧悬空，没几秒钟就开始打颤，但交给小八两，却是能一分钟都没有小幅度颤动，是块好料子，可惜赵甲第对枪械一直兴趣不大，让蝈蝈引以为憾，直到另一个人偶然间出现在视野，弥补了这个巨大缺憾。


“怎么说？”蝈蝈问道。


“你怕不怕第二波人找上门？”赵甲第笑问道。


“你只要别让我去一个人捣翻他们老巢，其它一切都是毛毛雨。”蝈蝈笑道。


“抬走。”赵甲第起身，朝瘦猴吩咐道。


一群人如获大赦，抬着旭哥离开金莲酒吧。


“真没关系？”赵甲第问道，要是蝈蝈扛不住，他是一点不介意撒开脚丫跑去小草酒楼喊所有人跑路的。


“小八两，也忒看不起你郭哥了。”蝈蝈一脸哀怨受伤表情，搭配光头上红黑刺眼图案，实在就跟54加了消音器一样不协调。


“得，老板，给我们再来点啤酒。”赵甲第朝站在远处楼梯口不敢靠近的金莲老板笑道，确实，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主动跟一个动不动拿枪顶在别人脑袋上的家伙拉开距离，越远越好。最后老板还是打消了让服务生送酒的念头，自己鼓起勇气亲自把一箱啤酒送到赵甲第脚下，犹豫了一下，善意提醒道：“还是早点走吧，麻烦这东西不管惹不惹得起，能躲就躲。”


“没事，这家伙要学那个旭哥装逼，要被雷劈也是他，你这不就二楼嘛，我逃的时候跳下去肯定没问题。”赵甲第打趣道。


金莲老板也被逗乐，先给他们把酒都开启，然后主动吹了一瓶，朝赵甲第伸出大拇指。


“小八两，啥时候学会英雄救美了？以前你可不喜欢干这个。”蝈蝈很克制地喝着啤酒问道，他酒量不错，不过要干正事之前，尽量不碰酒，他这两年，因为酒和女人两样东西犯了不少浑，有赵甲第在场，他于私于公都要郑重对待。


“人家好歹是主动过来给我送了瓶酒，对她那种女孩来说很不容易了，再说了我不出手，身边的马尾辫金丝雀嘴上不说，心里会有疙瘩的，因为今天如果李青瓷遭殃，她肯定就要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被调戏，这个包养我的男人是不是也会袖手旁观。”赵甲第笑眯眯道。


“学郭哥包养小蜜？我喜欢。”蝈蝈哈哈笑道，摸了摸光头，“确实，两个妞都不错，花点心思调教养成，绝对是一等一的顶尖美女。”


“我一看见你的光头就蛋疼。”赵甲第很不客气笑骂道。


“不要这样对人家嘛～好坏，好好坏～”蝈蝈又是拈兰花指故意娘娘腔道。


“我勒个去，死远点。”赵甲第这下子是真蛋疼了。


蝈蝈豪爽大笑，不再调戏小八两。


蝈蝈喜欢赵甲第跟他言谈时的随心所欲，因为他可是见识过这年轻人在赵家大宅里的超然地位，是唯一敢骂赵三金，敢正面叫板黄芳菲也就是赵砚歌的母亲，甚至敢对赵家老佛爷“指手画脚”还能让老人家一点都不生气，而在赵家数不清的亲戚眼中，赵甲第一直是个不容易相处的接班人，反而跟赵家的外人更和睦一些，就像偶尔会给黄老头遛狗，送瘸子老头一条中南海之类的，不过黄老头不善言辞，赵甲第也不刻意热络，陈世芳跟左手刀天下无双据称是当之无愧满清遗老的老瘸子一个脾气，所以蝈蝈就成了赵家大宅里最特殊的存在，因为只有他才能和赵甲第毫无隔阂地打成一片，这一直是蝈蝈最为骄傲和成就感的地方。


“甲第，如果我不在场，你真要跟他们一直较劲下去？”蝈蝈笑问道，眉宇间难得浮现严肃。


“恩。”赵甲第点头。


“那肯定是被人打趴下的结果啊，再能打能扛，也经不起车轮战，何况他们肯定有源源不绝的后援，你不后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跌跟头？”蝈蝈轻声问道。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逃不过再打。没啥好多想的。”赵甲第喝了口酒简单明了道。


蝈蝈大笑，格外高兴。


小八两太可爱了。


“怎么带着它？”赵甲第瞥了眼放在桌上离蝈蝈只有10公分距离的54手枪，不管是说话还是喝酒，蝈蝈的右手都没有超出这10公分。


这才是一名职业杀手该有的素质。


“你可能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在杭州出了点事情，是你童养媳姐姐帮忙出面斡旋的，一开始对面还不肯松口，后来徐振宏那家伙派了个人过来当和事老，操，要不是大老板的意思是息事宁人，我非做掉那个女人被我玩得爽翻天的傻叉不可，总之这事情憋屈，这不近期陈皇妃在乌镇有个电影取景，大老板让我将功赎罪，就来这边盯着，好像浙江有人想朝陈皇妃下手，大老板不放心，怕对方来不讲道上规矩的阴招。”蝈蝈解释道，瞥了眼54，“有它在身上，做事干净省力。”


“陈皇妃也在乌镇？”赵甲第疑惑道。


蝈蝈点点头道：“不过消息被封锁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蝈蝈坏笑道：“要不，我打电话给她经纪人，约出来喝喝小酒？”


赵甲第笑骂道：“喝你妹啊，我们两个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


蝈蝈撇了撇嘴，感慨道：“女人都是祸水，我在杭州是，陈皇妃在影视城是，你今天在乌镇也一样，咱哥俩，都是劳碌命。”


赵甲第不屑道：“我跟你能一样？”


蝈蝈讪讪一笑，还真是这个理，他玩的都是勾引有夫之妇，小八两境界要不一样，都是新鲜水嫩的小白菜。


两个人等了半个钟，没人来金莲酒吧，等了一个钟头，还是静悄悄啊静悄悄，都快到凌晨，难不成对面都迷路了不成。


“哈哈，我知道了。”蝈蝈一拍光头，骂了一声娘，收起54手枪，“好了，小八两，尽情勾搭小白菜去吧，我保准这件事已经不算个事了，也不用咋谢郭哥，上次过年欠你的红包免了就成。”


蝈蝈起身闪人，留下一头雾水的赵甲第。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郭青牛含有深意笑道：“陈皇妃这种娘们，再精贵，迟早也会被某个男人糟蹋，还不如你拱了来得一干二净。”

第89章 小花猫


旭哥是被人抬着送去临近乌镇的医院，不知道需要缝多少针，狐假虎威最大的尴尬莫过于狐狸后头的老虎被人给打成猪头。瘦猴出了金莲酒吧后比第一次喊救兵还要奔跑迅速，来到那段明摆着生人勿近的青石板路，这一次没有谁拦着他。德哥和光头纨绔还在喝茶，德哥已经没耐心只是用脚亵玩旗袍美女的屁股，不过因为蹲到两条曼妙大腿发麻的清淡佳人还得煮茶，就把身后站着的大红色旗袍女拉到怀里，光头纨绔在这方面没德哥这般不拘小节，依然是很有风度地品茶观景，落在身后绣白牡丹旗袍女和小心翼翼煮茶、穿青花瓷典雅旗袍的美女眼中，都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她们的主子德哥属于过惯了刀口舔血放荡不羁的粗野男人，床上床下都懒得斯文，30岁上下的光头男人就被烘托得更加有北方大少的成熟味道，不骄不躁，青瓷花旗袍的女人甚至想这就是不是就叫温润如玉。


瘦猴面无人色地跌跌撞撞到两个大人物眼前，德哥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瘦猴这一次没敢添油加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一个男人长得再猥琐不堪，可泫然欲泣的小娘子哀怨可怜模样，还是很让人难免心有戚戚然，被德哥临幸的红旗袍女人就有些打抱不平，她在三个女人中最早跟随德哥，牡丹旗袍是去年刚被德哥包养的一个上海女人，原本是小白领，在88酒吧遇上德哥，你情我愿就成了财大气粗的德哥小蜜大军中的一员，脸蛋长得不算太好看，不过很符合德哥心目中职场女性的形象，至于气质和相貌都胜出一筹的煮茶年轻女人，还是杭州中国美院的一位学生，过程就曲折许多，暂时也最为得宠，大红旗袍最大的优势就是跟得早，熟稔德哥的脾气，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她伸出一根涂抹鲜艳指甲油的手指在德哥胸口画圈圈，狐媚笑道：“德爷，这两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您面前玩枪，这可不就是班门弄斧嘛。”


这话说得双关隐晦，光头纨绔身后站着的牡丹旗袍女心中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骚货。先前德哥曾信誓旦旦说手下办事牢靠，结果话说出没多久，才刚换了一壶茶的功夫，出去带头的王旭就被人送进了医院，说颜面扫地也不为过，可是怒火中烧不假，德哥毕竟是大风大浪三进宫的人物，隐忍不发，在肚子里掂量了一下敢在人生地不熟的乌镇拿枪顶人脑袋的份量，就在德哥准备亲自出马的时候，光头纨绔笑着问六神无主的瘦猴：“你说拿枪的是个光头，是不是一个还在光头上纹身的男人，不高，一米八左右？”


瘦猴想了一下，赶紧点头。


同样是光头的北方纨绔轻轻一笑，神情有点古怪，喝了口茶，不急不缓望向一脸不解的德哥，道：“德哥知道前段时间我去杭州是照徐爷的吩咐办事情，可知道主角是谁吗？”


德哥不知道这条在上海很有斤两的过江猛龙为何要跑题，换做别人早就暴躁骂娘，现在却还是耐着性子笑道：“当然，刘欣嘛，杭州出了名的大公子哥，这家伙可不是善茬，道上私下都喊他拼命三郎，赚起钱来不要命，生意场上人品出奇差，连合伙人都没几个有好下场，吃独食出了名，玩起女人来不要命，听说吃牛鞭海狗鞭就跟吃饭一样，一晚上要折腾好几个女人才舒坦，花样百出，杭州做皮条生意的都怕他，再就是踩人不要命，有个好老子就是有资本得瑟，加上仗着在省军区也有关系，这几年还好，前些年连我们在上海那边都听说过他的事情，这次风水轮流转，竟然被人戴绿帽子，活该他倒霉。”


仅在桐乡有点跳的瘦猴听这些，就跟听书一样，只有羡慕和畏惧。


稍晚一些成为德哥玩物的旗袍女则竖起耳朵，对于这种不进圈子就注定听不进耳朵的事情，女人往往都会觉得新奇，连那个美院的青瓷花女孩也不例外。她在中国美院的日子里也会有一些应酬，之所以被德哥看上眼，是一次在西湖边上的凯悦酒店进行古筝演出，德哥当时搂着个女人在大堂喝咖啡，以德哥的手段，并没有霸王硬上弓，只是跟她要了个手机号码，随后拉着她在杭州玩了一个星期，最高档的场所逛了一圈，最奢侈的名牌买了个遍，一开始她不要，德哥只是笑着走出杭州大厦后丢大马路上，在这种强烈攻势下，她逐渐屈服，当时他还有一个谈着的男朋友，也是余姚那边的富二代，她都被带着进过家门，不出意外毕业后就可以谈婚论嫁，可最终不知道德哥用了什么手腕，竟然让她那个在学生中算阔绰的男朋友主动提出分手，她毫无退路可言，就战战兢兢踏进了德哥这个对她来说很陌生很惊险的世界，其实她不是没有悔意，但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作祟，一直走到今天，来乌镇前的昨天在杭州雷迪森大酒店房间里德哥甚至直接开口让她跟一个陌生人陪睡，她当着德哥的面大哭了一场，德哥二话不说丢给她一张卡，说不是喜欢Q5吗，卡里60万，包牌照都拿得下来。她能说什么做什么？拿着卡就跟到乌镇，结果竟然是一个言谈气质相貌都和德哥相反的男人，让她生不出一点反感，而这个一口北京腔的30岁男人也只是让她煮茶，只字不提过夜的事情，她甚至有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希望他能在晚上对她做起初最不愿意设想的事情，然后暗示他带她离开德哥，即便也仅是注定着一个圈子走进另一个同样不可以奢望幸福不会平静的圈子。


青瓷花旗袍女孩抬头瞥了眼连四十多岁德哥都要称呼一声虎哥的三十岁男人，眼神复杂，她喜欢这个男人说话的语调，似乎永远不会大大咧咧，不会带脏字，沉稳有力，却有一字千钧的气势，她并不是一般的花瓶，知道这种底蕴，不是德哥这类出人头地后也难以掩饰暴发户本质的男人可以同日而语。


无形中已经征服煮茶女孩的光头儒雅男人并没有丝毫得意，对她看似漫不经心望向自己的视线也故意视而不见，舒舒服服靠着藤椅，说道：“那德哥就不好奇哪个人才竟然敢去骑刘大公子的女人？”


德哥愣了一下，灌了一口茶，他对茶没半点兴趣，之所以如此附庸风雅，纯粹是为了应付眼前男人的喜好，捏着怀里丰腴旗袍女人的下巴，笑道：“这个不太清楚，只听说是河北那边的人，对了，我一直想知道这破事最后是怎么摆平的，那个人才到底啥下场，挂了没？”


光头脸上浮现一个不好说是何种性质的别扭笑意，端起茶杯，却没喝酒放下，道：“如果挂了，还有我什么事。事实上，这家伙，不仅没挂，还活蹦乱跳，要不怎么可能拿枪顶在你小弟的脑壳上。”


德哥愕然。搞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猛人在他的地盘上惹是生非，心里对王旭办事不利的恼火就淡了许多，毕竟他在桐乡跟土皇帝一样，在上海也混得不错，但自认不能跟刘欣这样的大少爷比，不是一个级数上的，王旭输得不冤枉。温雅光头纨绔笑了笑，道：“德哥，咱俩认识没多久，不过谈得来，我就不瞒你，那个人是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亡命之徒，你啊，就别为了小猴掺和这件事情，就当卖我一个面子，毕竟说起来我和他能算是一个大老板底下的人，今天这事，就当大水冲了龙王庙。”


德哥震惊道：“他也是徐爷的人？”


光头纨绔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没有解释。


德哥不再废话，起身一脚把悔青了肠子的瘦猴踹下河，骂了一句妈了个逼不长眼的王八蛋就知道给我惹事。这一次光头男人没有好言相劝，可怜瘦猴下了水后都不敢在德哥附近的位置上岸，只能游出去一段距离才上岸，上了岸后立即去他入住的酒楼喊上丰腴女人，来不及换衣服就带着东西急匆匆开着一辆丰田车离开乌镇，一路上连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握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可见是怕到了极点。


德哥对高高在上的徐爷，是绝对敬佩加畏惧得无以复加，长三角这一块道上稍微吃得开的货色都知道当年徐爷几乎是只身一人闯到上海，短短几年时间里便黑白通吃，跟上海真正的有钱人称兄道弟，和上海有份量的二世祖关系更是很紧密，却非酒肉朋友欢场上你吹捧我我吹嘘你吃完散伙那么简单，其中的门道，大概就只有德哥这类人清楚，都是台面下见不得光的大手买卖啊。再者都说徐爷在浙江有路子，很骇人的段子倒是没有，以徐爷的江湖地位，估计不屑也没机会发飙，但只要看他每次去浙江一起吃饭的重量级人物就一清二楚，都是德哥不能惹的通天角色，德哥今天如此对一个几乎可以说陌生的“后辈”放低姿态，甚至不惜把最喜欢的花瓶双手奉上，为了啥，还不是希望以后有一天能在徐爷跟前露个面混个脸熟。


在沿海一带混社会，想睡安稳觉，就不可能一味打打杀杀，在大城市拉上几百号人打群架，那纯粹是找死，德哥手下的王旭，其实到了金莲酒吧，也一直不是完全不留退路地咄咄逼人，可惜不凑巧遇上了为了两个没上过床就肯帮忙出头的赵甲第，以及身上会带着把54玩的郭青牛。德哥缓过神，平静一些，两只手不再在艳红旗袍女人身上摸索，轻声道：“那人在乌镇，也是为了陈皇妃吧，不过小猴嘴里的年轻人又是谁，按道理说不太像是事先约在一起的啊？”


光头男人耸耸肩，道：“别问我，我也在想这个，没答案。那个光头跟我不对路，准确说我跟他其实也不算一个圈子的。”


德哥试探性问道：“要不登门道个歉？”


光头男摇头笑道：“不需要，德哥你的面子没那么廉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德哥点点头，真要他上门低个头，不是不行，但心里肯定有点憋得慌。既然眼前徐爷的红人不计较，他就识趣地转移话题，嘿嘿笑道，“听说陈皇妃很漂亮，架子也大，不知道李虎哥有没有想法？”


光头男哑然失笑，笑容中竟有点苦涩，道：“陈皇妃不是我能打主意的，这次之所以请德哥出山，就是因为有人动了这个念头，我这是给她当保镖呢。”


德哥一惊，小声问道：“徐爷的女人？”


男人苦苦一笑，“别问了，这里头门门道道复杂的很。”


德哥心中立即有数，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绕圈圈，瞥了眼蹲在地上小半夜的中国美院女孩，望着藤椅上的男人意味深长道：“接下来怎么说？”


光头大纨绔笑了笑，“德哥你先忙你的，知道你晚上比白天更生龙活虎，我再喝会儿茶。”


德哥一点就透，拍拍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屁股，起身告辞，仅仅留下一个煮茶的青瓷花旗袍美女。


夜凉如水。


光头纨绔闭上眼睛，等德哥离开，柔声道：“蹲了半天了，起来坐着吧。”


两腿麻木的女孩有些困难地站起来，听话地坐在德哥坐过的藤椅上，痴痴望着眼前闭目养神的男人。


男人喃喃自语：“能让郭青牛出手的年轻人吗？”


……


是李青瓷在指挥一切，带着韩鲲这帮人去了医院，宋雅女几个女孩哭哭啼啼全部把李青瓷当做主心骨，韩鲲几个外伤都不轻，被重点照顾的肾虚男和挨了一椅子的根号3最凄惨，李青瓷镇定地安排入院手续，先让所有人都拿出身上的现金，再指派一个女孩和受伤稍轻的男孩一起去取款机取钱，忙忙碌碌了整整一个多钟头，终于能歇口气的李青瓷精疲力竭颓然坐在走廊椅子上，猛然站起身，冲出医院，那个玳瑁眼镜帅哥跟着她跑出去，似乎终于有了护花的觉悟和勇气，李青瓷在医院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狠狠盯着这个懦夫，说了两个字：“娘们。”


帅哥低下头不敢看李青瓷，站在医院门口，只能任由李青瓷跑远。


李青瓷凭借记忆跑向金莲酒吧，已经临近凌晨时分，她却无所畏惧。


到了金莲酒吧，蝈蝈刚好重新戴上鸭舌帽与气喘吁吁跑进酒吧的李青瓷擦肩而过。


赵甲第下楼，看着没头没脑不管不顾冲进酒吧踏上楼梯的漂亮女孩，挠挠头，问道：“你来干什么？”


李青瓷站在楼梯上，仰起头望着安然无恙的年轻男人，咬着嘴唇，在医院异常冷静的她满眼泪水。


赵甲第最怕女人这副样子，叹气道：“我这不还没死，好了，你回去告诉你朋友，安心住院，没啥后遗症，不过还想找回场子的话，我奉劝一句，别指望，再闹出波折，我真不会再管闲事。”


李青瓷还是安静地流泪，就是不说话。


赵甲第无奈道：“姐姐，你别这样啊，我真没事，我想你朋友也没大问题，都好好的，你还想我怎么样？”


李青瓷突然蹲在楼梯上哽咽起来，肩膀耸动。


赵甲第深呼吸一口，这才想起她只不过是一个漂亮一些聪明一点胆大一点坚强一点的女孩，会担心会害怕会无助，走下去，坐在她身边，点燃一根烟，没有碰她，只是轻轻道：“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李青瓷哭了一会儿，抬起泪眼婆娑的精致脸蛋，望着赵甲第。


赵甲第突然笑了，道：“哭成小花猫啦。”


李青瓷破涕为笑，百转柔情。

第90章 生日快乐


赵甲第不会吟诗作赋，不会油腔滑调，不会制造浪漫气氛，只是说送李青瓷回去，她没有答应，说再走走，赵甲第看了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半点，不过既然李青瓷一个女孩子都不介意大半夜轧青石板路，赵甲第没傻到坚持己见，小时候泼辣和美艳共长天一色的赵寡妇也不是一开始就同意小八两蹭她胸脯，抵不住他纠缠不休，念在他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才半推半就，由着他得寸进尺的揩油，在确切来说应该叫引龙的老家，艳名远播的赵寡妇绝不是那种家里没了男人就可以让村长村支书之流串门调戏的弱女子，饶是在赵家村如日中天的土皇帝赵三金都吃瘪过，这才成就了小八两在商雀豹子这些家伙心目中的无上威严。


陪着李青瓷走在古镇小道上，此时几乎见不到路人，小桥流水人家，安静祥和，赵甲第犹豫了一下，问能不能帮个忙，双手摆在身后蹦蹦跳跳脚步轻灵的李青瓷说没问题啊，那神情那眼神，差点让赵甲第想歪，误以为江湖上最庸俗的英雄救美后美女哭着喊着抱着大侠大腿要以身相许的桥段终于要出现了，不过赵甲第的理智艰难战胜感性，说等下先和他去住的地方，到时候朋友问起来就说警察的插手才让这起风波平静下来，李青瓷想了想说好，她没有问赵甲第她走后金莲酒吧发生了什么，赵甲第一路上也不曾提起，两人慢悠悠到了小草经营打理的酒楼门口，袁树拿着单反相机站在街道上，望着赵甲第和李青瓷，看到两人始终间隔半米距离，微微松口气。


马小跳一伙人都在一楼等着消息，见到赵甲第完好无损，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如释重负，不说103，就连马小跳的两位浙江哥们和他们的女伴，都很真心实意地担心赵甲第，第一次发自肺腑觉得这个穿着朴素相貌简单的家伙是值得交往的朋友，首先，他们看得出赵甲第跟李青瓷一伙并不熟络，却还是简直是莽撞冲动地在第一时间出手相助，就算是对李青瓷有了觊觎之心，仅就胆量魄力而言，两位浙江纨绔自认比不上，其次，在局面打了一个死结后，并没有让他们被动地参战，很爷们地找了个并不算高明的理由让他们离开得有台阶有面子，光是这一点，小草最为感激，马小跳这帮人根不在乌镇，闹僵了大不了继续去上海厮混，他不行，除非把酒楼关门大吉，灰溜溜逃回杭州。


赵甲第见到众人后，把想好的话说了一遍，马小跳等人虽然觉得不太合情理，但有李青瓷一板一眼的证实，就都不再追究，没事就好，反正明天一大早就去杭州，李青瓷完成任务，就要回医院，没有具备遗传家庭大将之风的她坐镇，难保那群同伴会不会再做出荒唐举动，赵甲第当仁不让得做这个保镖，袁树轻声道陪着一起，李青瓷没拒绝，赵甲第就不说什么，三个人走出乌镇，在一座临河的桥畔，李青瓷笑着对袁树说你帮我和赵甲第照张相吧，袁树点点头，赵甲第和李青瓷站在青石板路上，微微贴近，袁树找了个角度，然后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把李青瓷送到医院门口，李青瓷对赵甲第说了声谢谢后就独自走进去，赵甲第想掏根烟，却发现最后一根就在在金莲酒吧陪李青瓷坐在楼梯上光荣阵亡了，叹了口气，和马尾辫安静地返回。途径和李青瓷站着拍照的桥畔，赵甲第停下脚步，盯着马尾辫，袁树心虚地撇过头，赵甲第笑着摇了摇她的马尾辫，蹲下去说，来，我背你。


袁树趴在他背上，红着眼睛轻声说对不起。


因为她其实并没有拍照。


显然，赵甲第知道这件事。


赵甲第背起并不重的她，柔声道下不为例。袁树弱弱嗯了一声。


赵甲第慢慢前行，像是解释什么，道：“她连手机号码都没有跟我要。”


袁树讶异，还有点打抱不平，道：“为什么？”


赵甲第不以为意道：“可能她在用这个善意地提醒我，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觉得被背着很温暖很安稳的袁树如释重负的同时恨恨道：“我不喜欢她的那种骄傲，一见面就不喜欢。”


赵甲第哈哈笑道：“都说文人相轻很厉害，我看是美女相轻才对。”


袁树现在心情舒畅，在寒冷的夜晚也觉得如沐春风，抱紧赵甲第的脖子，也许是她后知后觉，也许是故意装作察觉不到赵甲第用后背欺负她比李青瓷要“骄傲”不少的胸部，在他耳边呢喃道：“我比她漂亮，对吧？”


赵甲第被她的孩子气逗乐，托着马尾辫诱人臀部的双手有意无意提了提，道：“等你考了后年的上海市理科状元，就比她漂亮。”


袁树嘟着嘴巴。


赵甲第似乎想起什么，问道：“老实交代，你哪来的酒量，该不会是瞒着我在金莲酒吧这种地方练出来的吧。”


袁树调皮地轻轻在赵甲第耳朵边呵气，微笑道：“怎么可能，我家里穷，因为经常熬夜看书，初中就是住寝室，不可能大半夜起床泡茶喝提神，更买不起咖啡，每次周末回家就会让我妈买那种按斤两卖的白酒，装到矿泉水瓶里，躲在棉被里打电筒看书的时候要是打瞌睡了，就喝上一小口，很管用哦，用这个土法子练了五年的酒量，你说我能不会喝酒吗？哼哼，我又没你那么聪明，所以只能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赵甲第感慨道：“真是个好孩子。”


袁树温顺把脑袋靠着赵甲第的脖子。


赵甲第说道：“回头别让你妈破费钱了，我给你装一矿泉水瓶的好酒，不过酒好，后劲也就大，可别迷迷糊糊尿床。”


袁树小脸通红，张嘴不痛不痒咬了一口赵甲第。


赵甲第就这样背着袁树回到酒楼，马小跳那帮人在大堂玩三国杀，李峰和沈汉则回房间用小草的笔记本看男女动作片，当时一听小草有好片子，两头牲口眼睛都亮了，只希望这两畜生别看完片子就迫不及待拿对方开刀。他们对赵甲第和马尾辫校花的亲昵见怪不怪，小草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轻声说腾出一间比原先更好的房间，需不需要换一下，赵甲第笑着说小草哥不需要你玩你的，小树觉得原先的房子就不错，特别是那张床。袁树羞红了脸，小草哈哈大笑，不再打扰两人温馨世界，只是说过段时间去上海玩一定要拉上赵甲第，赵甲第说当然没问题。小草看着赵甲第背着袁树上楼，唏嘘感叹着坐回位置，对马小跳说小跳，你几个室友人都不错，尤其这个赵甲第，绝对是值得你用心结交的朋友，说不定能跟我们这帮人成为实打实的哥们。正搂着萧筱占便宜的马小跳笑着说必须的，我来跟你们说下甲第的英勇事迹，就明白他的不一般了，知道他高考几分吗，570分，是不是觉得不咋的，嘿嘿，他娘的人家高考英语零分！这是啥概念，数学满分，理综296，咱们高中那所学校再牛b的尖子生能考出这成绩？这还不算啥，迎新晚会上咱家的萧筱姐一出场，够火辣妖娆的了，可压轴一个临时客串的文青美女更漂亮，你知道赵甲第见了人家第一面干了啥，就把人家堵在小道上，开门见山说姑娘啊做我女朋友吧，最后怎么着，还真被他拿下了，不信你们问萧筱，那女孩长得咋样。萧筱拧了一把口无遮拦的马小跳，有点幽怨道确实漂亮，很漂亮。马小跳继续兴高采烈道，人家虎啊，方方面面都虎，可哥就没见过比他更实在的人，你说这么个猛人怎么装逼都不过分吧，可人家还真就一点都不装13，在寝室在班上，都瞧不出半点端倪，一开始我也纳闷，甲第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后来相处下来，才明白一点，操，这家伙是真觉得b这玩意没啥好装的，不像咱们吃鱼翅鲍鱼就觉得跟吃酸菜稀饭的兄弟划清界限，境界不一样啊。小草，你比咱寝室长，哦，就是李峰有钱吧，更帅吧，有人脉吧，可你有觉得他故意巴结你吗？跟你说话会格外热情一点吗？


小草想了想，诚恳说没有。


马小跳一拍大腿，却是萧筱的美腿，说这就是赵甲第让我打心眼喜欢的地方了。


被拍一下大腿吓了一跳的萧筱媚眼一抛，娇笑道得，小跳喜欢上赵甲第了，八成得出柜，改变性取向。


马小跳笑骂道去你妹的。


这句是赵甲第偶尔蹦出不能算口头禅的习惯用语，整个103都爱用。


赵甲第没有料到楼下所有人都在讨论他，回到房间，把袁树放下，躺在床上看手机，因为除了小兔崽子赵砚哥记下他的生日之外，麻雀老杨这批人都发来祝贺短信，袁树坐在床沿，俯下身，有点好奇。


“想看？”赵甲第笑问道。


袁树点点头。


她想在他的世界里人生中有存在感，哪怕她只是棋子，只是金丝雀。


赵甲第把手机递给她，并不避讳。


从下往下拉，第一条是黄华，短信内容是祝八两生日日日日日日……快乐，无数个日，几乎占据了整整一屏幕。


赵甲第似乎自言自语道：“黄华是个不太一样的富二代，是单亲家庭，他妈一手带大的，他妈不容易，为了支撑一家差点频临破产的上市公司，付出很多，又好强，什么都要做第一，所以就不能避免一个额外的付出，懂我这个意思吧，所以黄华的男女关系在外人眼中就格外糜烂，只要不带性病的妞，脸蛋过得去，身材好点，他就千方百计勾搭，上了床第二天下了床就立即说别再见，属于那种开酒店钱都要让女人掏的典型小白脸，不是他没钱，是他就不愿意花这个钱，去年碰上一个生意场上的熟女，这小子跟我说这次可能要栽跟头，后来那个在京津一带有点名声的女人竟然真的为他离婚，连女儿都没要，在青岛开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暑假里我要来上海的时候，这家伙在酒店总统套房跟一夜场拐骗到手的女孩正鱼水之欢，被那位年轻阿姨捉奸在床，当时要死要活的，最后还是没散，黄华也继续他的小白脸生涯，他总说他在欢场上的经历写成一部小说，一定大红大紫，这不就成天想着勾搭一个文学女青年，肯免费上床打炮还能帮他写传记。”


第二条是杨萍萍的：八两，本来姐姐是对你没性趣的，不过念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就允许你来北京大学寝室玩弄姐的肉体一回，有效期是三天，过期作废。


赵甲第笑着道：“萍萍姐是奇女子，初中就仗着发育早，在ts市夜场酒吧疯玩，认识我们后就收敛很多，一开始有很重的公主病，好几次都让我差点要扇她巴掌，现在才好点，熟了后就发现她其实没表面上那么不可理喻，最擅长最喜欢玩暧昧，可就是不跟你上床，据说高二的时候有个哥们跟她视频聊天，被撩拨得欲火焚身，然后萍萍姐就说开房间去，关掉视频，她把酒店和房间号发过去，结果那哥们风尘仆仆好不容易找到那家破酒店，兴匆匆敲门，开门的是个大叔，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哥们只好将就着找发廊妹，最悲剧的是竟然得了梅毒，一战成名，事后那哥们就要找杨萍萍算账，结果反过来被我们给轮了，有点惨的。”


第三条是老杨的：生日快乐，等哥穿上正式军装，下次生日给你带两个军花玩玩，这次先欠着。


赵甲第把头枕在袁树大腿上，解释道：“正统意义上的高干子弟，甚至一开始连我们都始终不清楚他家是啥背景，这小子比较喜欢闷不吭声，特闷骚，后来才知道有个当中将的爷爷，关键是老头子还没退下来，放屁比一般将军拍桌子大声说话都管用。军队大院里出来的孩子，打架不是玩狠，是真的狠。我跟他纯粹是不打不相识，打出来的交情。”


手枪发了条：八两你丫别在上海女人的肚皮上挂掉，好歹等哥混出名堂，到时候来上海请你吃人体宴，旁边还得让一圈美女光着屁股围成一圈，看着咱哥俩吃。


袁树目瞪口呆，赵甲第有点尴尬地挠挠头笑道：“这是大傻逼，别理他。不过这傻逼以后肯定比今天那个旭哥要牛逼一百倍。”


虎子则是：八两，好想好想好想给你俺的温暖怀抱。


赵甲第笑骂道：“还是个傻逼。”


麻雀和豹子都是简单四个字，生日快乐。


只有胡璃没有发短信，这是因为她去偏远山区支教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有带，包括手机。


但有一条没有储存号码的手机短信，跟麻雀和豹子一样，都是只有生日快乐四个字。


赵甲第没有说话。


袁树没有问。

第91章 大被同眠


这个时候突然收到短信，是赵甲第舅舅赵大彪，问他睡了没，拿着那只诺基亚的袁树想把手机还给赵甲第，他让马尾辫回复一条没睡，然后很快赵大彪就打电话过来，赵甲第依然把头枕在袁树被牛仔裤包裹出诱人曲线和弹性的美腿上，舅舅是天生大嗓门，在电话那头问八两在哪呢还不睡，赵甲第没好气道管你鸟事，并不觉得大外甥言语不敬的赵大彪嘿嘿笑道刚忙完你爹指派下来的公关任务，在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把一群大叔给灌趴下了，顺道在酒桌上赚了笔外快，马无夜草不肥嘛，这不手头一有钱，就想到你了，虽说过了12点，但对我这种浪荡夜猫子来说一天还没过去，你的生日还算数。


赵甲第享受着袁树并不熟练的指压按摩，笑道算了就你那点从赵三金牙缝里抠出来的钞票还是老老实实打赏给你小蜜二奶情妇，我这边不缺你那点黑心钱，赵大彪憋屈郁闷道你这个说话尽寒碜人的没良心八两，舅舅没跟你开玩笑，钱一拿到手我就托人拿着钱去给挑礼物，奈何陪着一帮乱七八糟的人吃喝玩乐，到了大半夜都还抽不出时间，这不现在终于空闲下来，舅给你买了块雅典San啥的，反正瞅着挺漂亮，舅的意思是这表你估计不戴，那就送给看上眼的女孩子，反正女孩戴男表更有味道，对了，你在哪啊，我现在就让人开车过来，上午我就要飞回ts。赵甲第头疼道我和朋友在乌镇，明天去杭州，你的礼物还是先留着吧，等我回ts再说。赵大彪急了，说那不行，必须今天送到你手上。停顿了一下，赵大彪嘿嘿笑道咱们老佛爷还吩咐我给你带了东西。赵甲第骂了一声草。赵大彪哈哈大笑，说等到了乌镇再打电话给你，最多再等一两个钟头。赵甲第提醒道没酒驾，实在不行就花钱代驾，赵大彪连忙说有司机，美女司机。


“你舅舅要来乌镇看你？”袁树轻声问道，她的手很漂亮，纤细，骨感和肉感兼得，温柔揉捏赵甲第的太阳穴。弹钢琴的纤手未必都好看，但如果袁树会弹钢琴，一定能让男人如痴如醉。


“恩，他这就是这个脾气，都三十多的人，还是莽莽撞撞，也就他能和小鸡玩得起来，小鸡其实有个亲舅舅，人和名字一样不俗，黄睿羊，不过小鸡从小就跟我舅舅亲近，相反对那个一心想要在集团内争权夺利出人头地的亲舅舅不感冒。”赵甲第玩着手机，心情不错，就给马尾辫说了点家事，“我舅叫赵大彪，村子里绰号赵大炮，外头叫赵五炮，至于为什么叫这，估计你不会想知道，我舅这种人，就属于只有亲近的人才觉得他不错，外面人都不喜，坑蒙拐骗黄赌毒，败家的活儿全碰，要义气没义气，要智慧没智慧，小聪明当然还是有的，总得来说就是对道上的人来说，我舅做酒肉朋友很称职，锦上添花的事情最顺溜，雪中送炭，没门，不落井下石就要烧高香了，记得以前有个ts跟我舅称兄道弟的混黑大佬进了局子，把老婆孩子托付给我舅，结果没几天他老婆就跟我舅上床，这绿帽子戴得冤枉。不过你放心，咱赵家不出白眼狼，有我奶奶压着也出不了大规模窝里斗，何况我舅没心没肝没肺没道德，对我还是很好的，只要我的朋友，他都会出十分力气费尽心思当菩萨供着，我舅这人，天生的八面玲珑奴才命，呵，这是赵三金说的，一语中的，道破天机。”


“你舅怎么也姓赵？”袁树好奇问道。


“说起来就又是一段辛酸坎坷了，要不咋说我是有故事的人。”赵甲第自嘲道，“不过不想说。”


“喂！”袁树抗议道。


“小马尾辫给我玩玩我就说。”赵甲第耍流氓道。


袁树瞪了眼，还是乖乖把打理得很用心的漆黑马尾辫从背后绕过来，递给赵甲第。心满意足的赵甲第继续道：“我爸跟我妈其实是一个村子的，因为我们村子赵是大姓，他们两个都姓赵，我们家很早的时候根本称不上阔绰，听赵大彪说我爸小时候家里过年都得去亲戚家借点鸡鸭鱼肉，才勉强能吃顿像样的年夜饭，那时候我妈家在村子里是大户人家，我妈很早就出落得漂亮，附近村子都有很多富裕人家的年轻小伙子暗恋我妈，可我妈死心眼，偏偏就喜欢小她三岁的赵三金，就是我爸，我爸20岁出头就在曹妃甸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出了名，我妈家当然不答应这门亲事，我爷爷第一次领着赵三金上门提亲的时候，东西直接被我外公丢出大门，我爸一怒之下，当天就离开ts，独自前行东北，闯荡打拼了整整五年时间，我妈就等了他足足五年，等赵三金回来，我妈家总算答应这门亲事，没想到我爸把我妈肚子搞大后，刚要在村子里摆酒，突然跟北京一个女人闪电结婚，那女人是北京根正苗红的红三代，赵三金做了回不折不扣的陈世美，我妈家差点要跟我爷爷拼命，我爷爷一气之下把赵三金逐出家门，说这辈子别回赵家村，来一次打断一条腿，赵三金成了那个红色大家族的上门女婿，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就成为ts市最大的暴发户，有一天突然离婚，回到ts市，要认我妈做媳妇，顺便认我这个被全村骂野种的小孩儿子，我妈傻啊，竟然答应了。”


“后来呢？”袁树问道。


“后来？”赵甲第冷笑道，“后来在我上小学前，赵三金给我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家庭老师，教我英语，教我姐钢琴，教着教着，那女人肚子就大了，然后有一天找上我妈，说她怀上赵三金的孩子，我妈没哭没闹，就移民去了加拿大，眼不见为净，可就是不肯办离婚证，就是要让那个狐狸精不舒服，没想到这场恩怨一直持续到今天，我妈硬生生膈应了那个小三将近整整十四年，偶尔过年还会回国，以正房的身份去打量去审视我那个名义上的后妈，小马尾辫同学，是不是听着很有戏剧性？”


袁树沉默不语，眼神有点哀伤。


“别这死气沉沉的表情，爷不爱看，来个狐媚撩拨的。”赵甲第睁开眼望着袁树调戏道。


袁树思索片刻，微眯着眼睛，果真露出一个妩媚的神情，弯着腰，马尾辫被他捏在手里，只被亵渎过一次的傲娇胸脯格外突出。这妮子看样子是真把赵甲第当清心寡欲的圣贤了，一点都不怕干柴烈火。


“知道这床叫什么吗？”赵甲第笑道。


袁树愣了一下，摇摇头。


“是明代的马蹄足大笔管式架子床。”赵甲第轻轻道。


袁树露出小小的崇拜。


“不是我博学，是陪你逛江南百床馆的时候留意的。”赵甲第扯了扯那根马尾辫，教育道：“就像我们去金莲主题酒吧，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脚下玻璃地板下的三寸金莲绣花鞋？作为一名立志为了自己男人冲刺理科状元的好学生兼优秀情妇，一定要知道一颗再聪明的脑袋，容量终归是有限的，所以不管在学习上，还是生活上，对信息的筛选和有效的储存，至关重要。道理一般都是大的，但细节都是小的，这就跟下围棋一样，斩杀大龙固然华丽异常，惊心动魄，可还得一子一子有策略的算计，小树树，要做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上海首席花瓶，任重而道远啊。”


袁树掩嘴一笑，喂了一声，抗议说我不是花瓶。


赵甲第不以为然。用心极致，这是每一位围棋大国手必须做的事情，这恐怕也是枯黄消瘦男人不再让赵甲第在棋盘上花费时间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重要原因，对赵甲第一直视作继承衣钵接班人的赵山虎也好，对赵甲第不理不睬的赵三金也罢，恐怕都不乐意赵甲第去做职业棋手。以前都是赵甲第被人教育训斥，现在轮到他开始调教马尾辫，这种感觉不坏。他琢磨着既然要像杨青帝养成蔡姨那样，就得注意别让自己的马尾辫太钻牛角尖，没了最要紧的灵气，怎么能成为将来倾国倾城的上海市花？至于花瓶与否，根本不重要，花瓶也分贵贱，天壤之别，差的是赝品，普通的也不值钱，但好的，像鬼谷子下山罐那样的绝品，谁买得起搬得回家？


赵甲第估计舅舅赵大彪还有一会才到乌镇，闲着无聊，就吩咐袁树去把笔记本拿过来说要看点东西，结果一开始以为他是要继续看大盘走向的马尾辫捧腹大笑，躺在大床上乐开了怀，花枝招展，格外考验男人的定力，赵甲第故意不理睬她，继续看他的《葫芦娃》，袁树一直笑，差点笑出眼泪，一起趴床上的这个男人在她眼中无疑是一如既往的强大伟岸，几乎无懈可击，学习，围棋，斗殴，人情世故，都让她大开眼界，可此时，这个形象一直强大到近乎阴沉城府的家伙竟然很专注投入地看一部年龄比他们还要大的动画片，袁树开心够了，就陪着他一起看葫芦兄弟，两个人趴在床上，托着腮帮，赵甲第很认真道：“我一直很佩服蝎子精，小时候就很好奇为什么这丑八怪长这德性还能把大胸石榴裙长尾巴的蛇精谁娶回家，我后来再看这部动画，就觉得要是葫芦娃们要是再长大一点，估计青蛇精就不用那么费劲，直接祭出必杀的美人计就全部撂翻，后来第二部《金刚葫芦娃》出来，我总觉得蝎子精跟小姨子青蛇精肯定有一腿，小树树，你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吗？”


袁树无言以对，这家伙看部单纯励志的动画都这么成人版，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着什么。


看着赵甲第同志一脸津津有味，袁树突然觉得自己那份可能在很多成人眼中有点幼稚的坚强再次柔软下来，轻轻靠近他，依偎着他，大冬天，江南乌镇，马蹄足大笔管式架子床，她满心暖洋洋。


赵甲第心无旁骛地看着其实看过无数遍的国产动画片，看完葫芦娃继续看黑猫警长，竟然暴殄天物地忘记去祸害身边慵懒可口的马尾辫美人。


赵大彪终于打电话说到乌镇外头，赵甲第的意思是自己下楼去拿东西就行，袁树不肯，也不撒娇，就是一脸幽幽哀怨望着他，赵甲第没辙，就带着一起出门下楼，大堂里萧筱和几个女孩已经去睡觉，小草和马小跳几个还在赌桌上奋战，小草很善解人意地打电话吩咐几个在乌镇桐乡这一块比较上得了档次的小美眉过来，马小跳几个也不怕死，仗着萧筱几个女人不会下楼打扰，肆意调情，手脚小动作不停歇，见到赵甲第和马尾辫这个时段还要出门都有点诧异，不过没多嘴，等赵甲第和袁树离开酒楼，小草坏笑道难道是甲第觉得房间隔音效果太差出去野战，马小跳笑骂野你妹，哄堂大笑。


在乌镇外头一家银行门口会面，赵大彪身边站着那位在石家庄勾搭上的少妇，她一开始极不情愿做司机从上海跑到乌镇，对赵五炮抱怨说什么事情让你公司下属去办不成吗，脾气火爆的赵大彪差点一耳光直接甩过去，念在这两天这婆娘把自己伺候得还算舒坦，忍了，来之前撂下一句，不开车也行，自己坐飞机回ts，以后别烦老子。刚把双b茶花包换成迪奥新款的少妇立即不说话，老老实实开着金海分公司的宝马760赶来乌镇，有gps，总算没绕路地安全到达，赵大彪一见到赵甲第，来了个熊抱，然后把一大一小两只袋子交给亲外甥，笑道：“大袋子里是咱家老佛爷给你这个心肝宝贝的东西，不知道啥，小袋子是舅舅送你的手表，时间有点赶，你将就点。”


“要不找个地方吃宵夜？”赵甲第笑道，把两个袋子都交给文文静静忐忐忑忑的袁树。


“宵夜哪有女人好吃。”赵大彪嘿嘿道，降低嗓门道，“等下我把车开到暗一点的地方，玩玩车震，这车宽敞，最适合。”


赵甲第翻了个白眼。


“小姑娘是甲第的女朋友吧？”赵大彪转头望向袁树笑呵呵道，小八两眼光确实好，到上海就钓上这等姿色的气质美眉。


袁树很诚实地摇摇头。


“你玩你的，我先回去睡觉。”赵甲第不想多说。


赵大彪也干脆，上了车就让少妇找个僻静地方玩车震去。


回到酒楼房间，和马尾辫坐在大床上的赵甲第拆开大袋子，是奶奶送的一些土特产，和两双老人家亲手缝制的厚底布鞋，这待遇，赵三金求了很多年也没实现，赵家老佛爷总说你又不穷是我孙子穷，等哪天你把家产全给小八两了娘再给你做布鞋，赵三金对此毫无办法。精致小袋子里是个包装盒，打开，一块掐丝珐琅的雅典SanMarco，确实不错，赵甲第对袁树命令道：“伸出手？”


袁树没有伸出手。


赵甲第瞪大眼睛。


袁树哼了一声，躺下去，睡在床里头，背对着赵甲第。


“不要是吧，我立马送李青瓷去。”赵甲第笑道。


袁树飞快起床，主动伸出手臂。


赵甲第给她戴上，挺搭。有独特气质的女孩就是有先天优势，哪怕穿着朴素，戴着价格不菲的雅典，都能相得益彰。


“睡觉。”赵甲第钻进被窝，一脱衣服，只剩内衣内裤，关掉灯，一动不动。


袁树犹豫了很久，才缩进被子，紧靠着墙根，以蜗牛漫步的速度悉悉索索一件一件褪下衣物，足足用去将近半个钟头。


受尽煎熬的赵甲第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袁树身体颤抖。

第92章 淑女


赵甲第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轻轻搂着软香温玉，说袁树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紧张万分的袁树轻轻诉说起她的童年往事，一开始还有点结结巴巴，到后来就顺畅许多，等她软软糯糯用大半个钟头说完她自认相比赵甲第很平凡很普通的十七年生活，惊讶发现抱着自己的男人已经沉沉睡去，打鼾声很轻，袁树在那次网吧事件后跟他已经睡过一张大床，知道他并没有打呼的习惯，想来因为他是今天确实有点累，袁树反手抱着他，琢磨了一些理不断剪还乱的小女人心思，渐渐一同熟睡过去。


清晨赵甲第率先起床，拉着她出去晨跑，袁树体质不好，在安静的青石板小路上经常停停歇歇，赵甲第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每当这个时候就稍微放缓一些，袁树咬着牙跑了半个钟头，回酒楼的时候赵甲第告诉她女人养身要从女孩阶段做起，很大男子主义地教育她病美人林黛玉不吃香，有空要多跑步，自个儿打篮球也可以，一路上鞋带松开两次的袁树微微苍白着小脸蛋点点头，决心以后还是舍弃每次课间操可以不参加的尖子生特权，要下楼多运动。


小草这帮熬夜完毕还不忘上楼去大床上扒光女伴衣服的牲口到早上九点多才起床，收拾妥当，杀向杭州，小草特地塞给赵甲第一张名片，重申一遍下回去上海一定要聚聚。坐车的位置安排跟第一天一样，不过萧筱要求坐后排去，赵甲第只好搬着笔记本坐在副驾驶席，萧筱就一副大姐大派头跟袁树套近乎，一来二去，眼尖的萧筱竟然瞥见了袁树手腕上的那款崭新掐丝珐琅雅典表，却不动声色，悄悄看了眼用电脑看坐在前排继续闷葫芦的赵甲第，她其实不知道这表的牌子，只是觉得不像地摊货便宜货，嘀咕难不成这个被马小跳挺重视的校友还是个不屑包养大学生直接包养高中校花的隐富二代？对萧筱这类很现实很实际的女生来说，男人长得帅不帅其次，腰包有多鼓更上心，毕竟男人的钱包将直接与她们的名包、衣服和鞋子挂钩，再说了长得帅点也就是床上前戏赏心悦目一点，还不说定连捣鼓个高潮最后都得靠她自己用手，一想到这里，萧筱对马小跳很满意，越发坚定了要套牢这个浙江纨绔成为杭州贵妇的决心。


到了杭州，马小跳让赵甲第李峰几个选择是有特色的西子国宾馆还是靠近西湖的凯悦酒店，本来赵甲第想选西子国宾馆，不过寝室长强烈要求住更贵的凯悦酒店，只能作罢。午饭并没有大鱼大肉，马小跳带着他们去了知味观品尝特色小吃，是一家百年老店，赵甲第对蟹粉小笼比较钟情，胃口很小的袁树也食指大动，发挥出超出水准的战斗力，萧筱和其余两位美女对此没什么感觉，知道马小跳是照顾室友，当然不会花瓶到给脸色看，下午一行人骑着杭州特色的自行车逛西湖，袁树最为开心，拿着单方相机照了很多，去没有主动要求和赵甲第合照，一张都没有。


晚饭是在凯悦酒店吃自助餐，马小跳要了两瓶外行赵甲第根本没听懂牌子的红酒，说先热热身，晚上才是重头戏，袁树现在已经适应萧筱她们几个女人的言谈举止，开始有点融入一个大圈子下的小圈子，不过大多时候萧筱姐跟两个时尚女孩谈论化妆品和衣服的时候都两眼茫然，所幸她记性好，不管信息是不是垃圾，都记在脑子里，准备等晚上再用赵甲第的电脑查一下，赵甲第的信息筛选论让她受益匪浅。马小跳给自助餐买单，已经差不多8点钟，说再过一个半钟头去酒吧，一家接着一家的玩，不醉不归，马小跳买单的时候沈汉在一边，吃不惯自助餐的他本以为一顿下来一两千就撑死，没想到足足花费6000多块，偷偷咂舌。


既然还有一个半钟头闲余，赵甲第就打了一辆车去一个早就想去的地方，袁树捧着单反形影不离。一开始袁树以为赵甲第要逛杭州古街，或者是市中心的繁华街道，出乎意料，那条街一眼瞧上去并不特殊，只是当赵甲第安静沉默走到很不起眼的一栋建筑物前停下脚步，抬着头若有所思。袁树才开始了然，东吴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赵甲第只是稍作停留，就继续前行，轻声道：“以前这应该叫湖墅南路，现在改为文晖路，曾是江浙游资的集中营，07年08年的时候很出风头，我当初做短线的时候跟这里头的一对夫妇学习到很多东西。不过后来对他们的手法有点想不通，可能是我井底之蛙接触不到私募内幕的缘故，一开始就对他们冲击中信证券和中国联通不理解。”


袁树根本听不懂，赵甲第却自顾自说道：“在我看来，任何一个操盘手都应该有自己坚定的原则，不管手法如何凶悍，不管市场如何波动，都要有清晰的自我定位。湖墅南路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原则就是不碰基金重仓股，私募不能自大到真的可以将资金为王进行到底，做短线，做到他们这种涨停敢死队的地位，就更应该如此。在湖墅南路之前，其实还有个银河证券宁波解放南路，都很传奇，浙江人的确是一个很独到的群体，做民营企业敢为天下先，做投资一样有一股势不可挡的狼性，即便是私募，也敢直接和公募基金叫板，那可都是靠钱砸出来的啊，一个3G概念就让这个你看到的营业部蒸发了好几个亿的资金，还有大量盲目跟风后就再没能活过来的散户，割肉活命的感觉，不是股民的你，是绝对体会不到的。”


袁树继续一头雾水，比听到萧筱的名牌术语还要头疼。


赵甲第撇撇嘴，抽出一根烟，道：“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有机会带你去见识一下上海的旧德隆总部，给你说说那个江湖，那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我想总有一天，我也会站得更高一点，不管是在杭州还是上海。到时候应该可以看得更透彻一点，而不是像做一个前两年的小鱼小虾，只能做技术股赚别人牙缝里剩下的小钱。我现在的计划是两年后成立自己的投资公司，找到一两个志同道合的战友，再雇一批憨厚的老黄牛型操盘手助理，争取能够运作起码两点五个亿以上的资金，让他们做中长线，我独自做短线，做强势股。”


袁树再懵懂，可两点五个亿听在她耳朵里还是很有冲击力。


赵甲第叼着烟缓缓前行，双手放在脑后，眼神犀利，沉声道：“以前看到赵三金身边那些来来走走的投资人或者给他打工的商界精英，还没什么感触，等自己开始赚钱，才知道都是有点真本事的家伙。重新审视他们，除去赵三金近两年挖掘到的一支青年近卫军不说，都是老道的60后70后，偏好侧重基本面选股，因为他们十几二十年积累下来的社会阅历和人脉交际是现在玩私募的80后不能比的，我自然也能不例外，前几天坐在电脑前从操就业，突然觉得挺凄凉的，就只能对这一台电脑在技术层面计算，东拼西凑70万块钱不到，竟然都有点畏手畏脚。”


赵甲第放下手把烟屁股丢进垃圾箱，袁树主动拉住他的手，温柔道：“我相信你。”


“你一个小马尾辫相不相信我没用，得我相信自己的本事才行。”赵甲第笑道。


袁树嘟着嘴巴生闷气。


赵甲第弹了一下她的马尾辫，站在街道拐角处深呼吸一口，感慨道：“杭州是个做私募的好地方啊。游资多，散钱多，还容易抱团。其实以前做短线的时候也认识一些稀奇古怪的人，有个qq群，全是股市玩家，其中好像有过江浙一带的人主动要过我的联系方式，当时懒得理睬，高三的时候瞎玩，怎么赔钱怎么玩，结果就有人跳出来骂我是庄稼，听清楚，不是家庭的家，骂我是给庄家的狗提鞋都不配的庄稼，估计一开始我的成绩过于优秀了点，那家伙一亏钱，就因爱生恨了。”


袁树骂道：“他神经病啊。”


赵甲第笑道：“淑女也骂人？”


袁树恨恨道：“我还会打人呢！”


赵甲第这才想起袁树摔耳光和踹人都是很生猛很动人的，心情大好，抱着她站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斑马线上亲了一口脸颊，措手不及的袁树僵硬着身体，不抗拒不害怕不害羞。


两人准时回到凯悦酒店集合，马小跳又喊了一对在杭州本地读大学的小富二代情侣，一起杀向一家叫爵色的酒吧，因为离酒店近，加上也不算太吵，容易把气氛提起来，赵甲第这帮外来户对此当然没有异议，只管喝酒就是。马小跳显然是爵色的常客，要到一个最好的座位，十二三个男男女女落座后，就有各种各样的人物来窜酒，除了马小跳是爵色的老油条之外，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气场足够强大，且不说穿着气质与夜场不符的马尾辫袁树，就是萧筱这群女孩也是在酒吧算一线姿色的果儿，一两个美女扎眼引起不了太大轰动，可以袁树为首的五位美女扎堆在一起，就难免招徕炙热视线，熟的有点熟的甚至不太熟的都陆陆续续来找马小跳叙旧，一开始马小跳没回神，觉得挺有面子，他点了三瓶酒，两瓶大芝华士，一瓶路易13，很快就发现这酒根本喝不完，因为总有人半生不熟的家伙主动送酒来，萧筱是妖媚，属于赵甲第眼中妲己王半斤的徒弟徒孙，在酒吧这种地方很吃得开，剩余三名马小跳死党浙江少爷的女伴一个气质倾向清秀端庄，两个很潮，很有个人风格，她们都是酒吧的常客，言谈放松，唯独袁树虽说去过一趟金莲酒吧，可爵色显然不是那种安安静静喝酒聊天的地方，激情音乐让她的耳朵很不适应，陪着赵甲第趴在不高的栏杆上，看到这家伙眼睛在小高台上唱歌的美眉身上，有点醋味，也不懂掩饰，全表现在她那张在灯光下异常美丽的脸蛋上，挨千刀的赵甲第还真狠得下心就是一直这么把她晾着，把很多趁机来接近美女的泡吧族青年和大叔都有些搞不懂。


其实不是赵甲第不解风情，只是他想念王半斤了。


很想很想的那种。

第93章 流氓


在爵色玩了一个多钟头，马小跳就带着一伙人赶去孪生姐妹一样挨在一起的88和菲比酒吧，先玩88，马小说解释说酒吧硬件方面88要比菲比靠谱，没那么多冷色调，喝得起来玩得开，至于软件方面，88的dj和领舞也要比88优秀，李峰神经大条，就问那还去菲比作孽砸钱啊，马小跳和几个浙江死党嘿嘿一笑，说菲比的姐姐妹妹们小礼服烟熏妆永无敌，比88要潮一点，如果不是萧筱姐在场，估计马小跳就要得瑟抖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英勇往事。赵甲第和袁树依然是顺其自然超拔流俗的姿态，尤其是不到18岁的马尾辫校花，始终是野花野草们的焦点，袁树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材可一点都不像高中生，略带清高游离疏远的气质，在一片纸醉金迷中鹤立鸡群，萧筱见到袁树的气场也无可奈何，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夜店没化妆就闯进去，结果被小姐妹们鄙视，当成怪胎，从这以后，她就打扮细致到搭配什么样的高跟鞋、项链、耳钉和手镯，今天甚至在锁骨上撒了点mac的闪粉，不晃眼不罢休，她在凯越出门前更是特地换了一身夜店装束，到了酒吧外套一脱，很自信，她自然是不敢像袁树那般外套里穿着线衫和棉质T恤搭配一条牛仔裤一双帆布鞋就敢到酒吧，这不是自信，是自负啊。


赵甲第在88没有发呆，一门心思调戏他的马尾辫，马小跳在88一样如鱼得水，座位前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因为差不多是一男搭一女的比例，马小跳只是让串门的经理喊了两位玩得开的热场美眉来陪李峰和沈汉，好像在凯越的时候马小跳就恨铁不成钢说今晚要是再无功而返以后就不带他们一起玩，于是李峰就对身边的杭州美眉花言巧语大献殷勤，终于不再独自销魂陶醉地扭屁股，沈汉则没出息点，刚和美眉聊了点文艺的东西，就发现有点冷场，只好拉上李峰一起玩骰子，幸亏他酒量好，时不时替美眉挡下酒，气氛还算凑合，看得时刻关注进展的马小跳很是欣慰。赵甲第和袁树继续站在栏杆附近，在马尾辫耳朵边问道：“习惯吗？”


袁树俏脸绯红，用力点点头。从认识赵甲第的那一天起，袁树似乎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圈子，都表现出超出赵甲第预期的适应力，这一点让当初上个小学都要哭鼻子咬王半斤手臂的赵甲第自叹不如，赵甲第让袁树把线衫脱了，胸口风景很有傲娇资本的袁树轻轻摇头，眸子都能滴出水来，可怜兮兮，楚楚动人，祸水祸水，大抵就是指她这种在17岁就能模糊女孩和女人界线的尤物了，赵甲第瞪了一眼，自己动手，把袁树的线衫给扒掉，看得周围不少酒吧动物都想要捶胸顿足，现在的袁树就是T恤牛仔裤和帆布鞋，不习惯的她贴近赵甲第，想要找一个能躲起来的港湾，右手下意识护住左手手腕，似乎不太希望谁看到她手上的掐丝珐琅雅典表，发现这个细节的赵甲第忍俊不禁，把她揽入怀中，咬着她耳垂问道：“怎么，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金丝雀？不就一块表吗，藏着掖着干什么。”


袁树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大大方方环住赵甲第的腰，胸部风光只给这个男人独自享受，像袁树这种小学里胸脯规模就比同龄女孩要出彩的孩子，其实很烦恼夏天，因为一到夏天，龌龊垂涎的视线就接踵而来，上课还好点，做操、食堂排队，尤其是体育课，别说学生，就是男体育老师也经常盯着她跑神，更有甚者，每到她那一节体育课，就会有很多年轻纨绔翘课来操场上欣赏“风景”，所以袁树的贴身内衣永远是肉色和纯白的，绝不可能像萧筱姐她们那般轻佻放肆，这也是袁树从小不喜欢运动体质越来越差的根本原因，她并不是死读书的孩子，不看电视，没有不良习惯，读书用功归用功，但还不至于让她心神疲惫，只不过是单纯想要守住一片不大的净土，走过高考独木桥，为自己赢得美满生活的最重要筹码。独占马尾辫的赵甲第悄悄感受着她胸口的美妙，调侃道：“小树树，你胸前藏了啥东西啊，凶器，很凶猛的意思？”


“我听不懂！”袁树大声道，咬牙切齿。


马小跳没有硬要拉着如胶似漆的赵甲第和马尾辫喝酒，乐得这两口子打情骂俏，没有袁树在座位上，也有萧筱这帮美女的发挥余地，否则一大帮女人只顾着兴致不高地吃味，提心吊胆身边男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马尾辫身上，这就不妥了，最后一个临时被马小跳召唤来的浙江死党笑道：“你们不知道吧，前段时间88保安和几个浙大学生上演了一场龙争虎斗，闹得挺大。”


马小跳和身边两个在乌镇一起亲眼见识过群殴事件的朋友相视一笑，却不打击这个死党的积极性，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那个叫胡琼的余杭死党没察觉到马小跳的异样神情，滔滔不绝道：“火爆，绝对火爆，88六七个东北汉子和六七条江西虎将组成强大13太保，浙大几位小伙子人数上只有一半不到，但没想到这帮好孩子学习好，打架也有点本事，从酒吧里头打到酒吧门口，再被13太保追着打了半条湖滨路，我当时就跟小妞妞边喝酒边看戏，后来还追出去看热闹，绝对是真打，比咱国足那帮傻叉可要爷们多了，要换作一般人被围殴打出血肯定要讨饶不是，可那几位浙大的英雄好汉被打归被打，就没一个人跟娘们一样低头，后来貌似有两个浙大的伤得不轻，不知道废了没，有点可惜的，考上浙大不容易呀。”


“那应该闹挺大的，不过88保安的凶残是出了名的，不奇怪。”马小跳笑道，说到这里，在乌镇金莲酒吧一起玩过的男女都不由自主望向不远处搂着马尾辫的赵甲第。103寝室都知道赵甲第只要在学校，基本上每天20圈操场雷打不动，偶尔在寝室里也会搬两条椅子做俯卧撑，一口气一百个，不多不少。李峰和沈汉也试过几次，可惜没坚持多久，马小跳更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后来赵甲第就轻轻拿了5千和1万米的双料金牌回来，众人都不以为奇，那时候，他们都只是以为赵甲第高中时代进过校体训队，在金莲酒吧发生那一幕，马小跳事后没有问，觉得侥幸的可能性不大，但要说赵甲第出身武术世家好像他也太神奇，就干脆大家都默契地藏在心底，反正朋友的强大，就是对自己敌人的毁灭性打击，何乐不为，谁都会有隐私，只有小心眼的娘们才去刨根问底。


在88玩了大半个钟头，马小跳又去菲比要了一个座，胡琼和他的女朋友小妞妞对此举起双手双脚赞同，因为他们最初认识就是在菲比酒吧，不过并不是富二代胡琼看上了漂亮女服务生小妞妞的桥段，而是当时胡琼为了体验生活特地去菲比做服务生，小妞妞是菲比的熟客，家境优渥，一来二去不知怎么回事就跟胡琼对上眼，让一帮闺蜜小姐妹跌破眼镜，胡琼一开始铁了心要扮猪吃老虎到底，说自己是家徒四壁的穷人家孩子，兼职打工赚学费，小妞妞不介意这个，每次去菲比就只点胡琼的单子，直到胡琼对这个在城市学院读书的台州美女考察完毕，这才辞去菲比服务生的工作，正大光明开着Z4敞篷来菲比，当时约好小妞妞在菲比门口见面，z4在88和菲比门口楼下一个漂亮甩尾，车上载满玫瑰花，当时别说小妞妞，几乎菲比所有员工和客人都尖叫了，菲比的老板更是得意，一直拿这个浪漫故事反驳那些说菲比员工素质不行的毒蛇泡吧族，胡琼和小妞妞到现在为止都美美满满，一直都是夫唱妇随地一起泡吧唱歌旅游，在圈子里传为美谈，所有胡琼和小妞妞两位对菲比当然有不一样的感情。


袁树听到这段故事后她自己也是一脸幸福，瞥了眼身边笑容如旧的男人。到了菲比，果然如马小跳所说，这边的女孩气场都要更时尚强大一点，八成都是在家不化妆一个钟头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的夜店美眉，嘴唇很酒红，酒红，还是酒红，像一只只性感的小猫咪，让朴素所以清高的袁树长了很多见识，在菲比，因为胡琼和小妞妞是菲比红人的缘故，气氛比在88还要热闹一点，菲比方面只是象征性收下最低消费，额外送了很多酒水，一位年轻经理更是赖着不走，这类顶着经理头衔的高级“营销”对马小跳这批人来说不算入流，而且菲比的营销大多是88不要或者一些关了门场子出来的散兵游勇，不过人家客气，马小跳胡琼这边也不好端着架子装逼，表面上都是把酒言欢觥筹交错，赵甲第这次没拉着袁树趴栏杆，挑了个角落位置，半抱着刻意要掩饰胸口旖旎的马尾辫，低声笑道：“看到没，这就是咱们马小跳圈子的门槛。”


“什么意思？”袁树抬起头虚心求教，她的小蛮腰被搂着，一向不喜欢被人碰女孩也不例外的马尾辫也被他肆意玩弄着。


“自己琢磨，我只给大方向。”赵甲第不负责任道。


袁树一脸苦恼。赵甲第不理睬不怜惜。袁树倔强地仰着脑袋，瞪着赵甲第。


赵甲第喝完一口酒，跟一喝酒一兴奋就要去扭臀摆尾的寝室长聊了下，等李峰按耐不住去风骚，才发现小马尾辫还瞪着自己，没有涂抹胭脂的嘴唇，没有化妆的脸蛋，顺着他这个角度，视线可以轻而易举发现她的领口，以及领口下的春光。三趟酒吧逛下来喝了不少酒的赵甲第一冲动，刚想努力克制住这股不道德不高尚不情操的冲动，发现马尾辫已经主动闭上眼睛，微微扬起头，双手颤颤抖抖环住他脖子，赵甲第二话不说就狠狠吻下去。


她的嘴唇温凉。


但冲破两瓣诱人嘴唇的束缚，里头的风情却是别有洞天。


感觉只有两个字，温润。


袁树的回应很青涩敏感，那是一个天生尤物本能的欲拒还迎，赵甲第一开始很蛮横，像是仅仅想要在她的处女领地上打下征服的烙印即可，但马尾辫顺从乖巧的温柔和无师自通的细微动作，让赵甲第改变初衷，享受这份先是素雅微凉随后春意盎然的温存，然后深陷其中，他以一个很纯粹的征服者身份闯入她的世界，但貌似在这一刻，马尾辫轻轻一个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四两拨千斤，就将倾斜的天平拉回去一些，赵甲第手上的动作出卖了他的理智，他轻轻转身，背对着所有人，一只手按上袁树的胸口，轻轻揉捏，第二次被轻薄这个私密位置的袁树微微挣扎，更多是象征性，并没有实质抗拒的意思，脸皮娇薄的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却这是在嘈杂的酒吧，可能有无数双眼睛在试图偷窥她和他的激情画面。袁树死死搂紧赵甲第脖子，发育好到让女人嫉妒让男人惊艳的胸部下意识压向赵甲第胸膛，本意也许是不让他的手肆意妄为，可效果却是适得其反，赵甲第那只愈发用力的手更加清晰感受到一位处女小心翼翼保护了17年的纯天然大胸是何等醉人，因为青春，所以手感上绝没有一丝的颓败感，即使持续被蹂躏，却倔强地保持完美胸型，赵甲第和袁树就这样不眠不休不知疲倦地互相索取和迎合，马小跳一帮人大开眼界，虽说只能隐约看到赵甲第同学的背影和马尾辫的两条并拢美腿，但还是觉得这对相貌确实不太登对但气质其实协调的情侣太可恶太不把附近幼小心灵当回事，马小跳哈哈一笑，说咱们喝酒喝酒，踢了一哥们一脚，再看咱们心灵就要被摧残至渣了，看你妹啊，喝酒，萧筱几个女孩都是如释重负，心头大石头终于落下，袁树这个大胆举动无疑很能扼杀周边男人蠢蠢欲动暗中发芽的苗头，在马小跳的带头下，一帮人重新喝酒打屁，坚决不打扰赵甲第和马尾辫两人的恩爱甜蜜，免得自取其辱。


袁树差点窒息，终于和赵甲第分开，小脸通红，那双灵气四溢的秋水眸子朦朦胧胧，欲语还休，轻轻喘息，天生媚骨。


赵甲第大口喘气，眼睛通红，说实话，他现在连顾不上脸皮带着马尾辫去开房的心思都难以阻挡。


袁树还是搂着赵甲第的脖子，火烫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脸颊。


马小跳见这对不顾旁人死活的“狗男女”终于肯歇口气，大声调笑道甲第要不我们先放你离开去凯越，过一个钟头后再去保俶路上的VOGUE跟我们汇合，寝室长大手一挥很有领导风范地说批准了，今天状态不错的沈大元帅也幸灾乐祸说附议现在103寝室一致通过，甲第你走吧，滚越远越好。袁树不敢见人，赵甲第脸皮厚的优势凸显出来，镇定说不急不急，真要回酒店一个钟头也不一定够，还是陪着你们玩差不多再说。胡琼跟马小跳起初的死党差不多，一开始对赵甲第能降伏马尾辫很是不解，几瓶酒喝下来，起码觉得这哥们人不错，酒品好，说话做事比马小跳其余两个室友要更符合他们这个圈子的口味，也调侃赵甲第说一个钟头还不够，不会是吹牛吧，咱可不服气，要不一起回凯越，咱们这帮人就拿着手机在门外给你计时？萧筱姐几位女孩一听这个更是瞎起哄，把袁树羞得无地自容，赵甲第替她解围道那就算了，你们这么凶残折腾会影响状态的。


气氛热烈。那位在菲比算中层的营销经理主动找个机会跟赵甲第互换了号码。


离开菲比前往杭州当下最红的VOGUE酒吧，菲比老板今天没在酒吧，不过不知怎么听到胡琼和马小跳在他的场子，特地让人开着他专门买来替喝酒后大顾客代驾的豪车送马小跳一伙去保俶路2号的VOGUE，很给面子。


唯独保俶路的这家酒吧，马小跳是早早订下位置，因为身为江浙准2线富二代的他，完全没把握在12点钟临时赶场还能找到上佳位置，他在爵色88菲比有这个自信，不代表在VOGUE有，等到了保俶塔下的杭州顶尖酒吧，赵甲第一看停在外面的车，就知道为什么马小跳要郑重其事预订位置，停着的车最差也是奥迪A6这个级数，保时捷卡宴之流都不算个啥，一辆宾利和一辆黄色兰博基尼停在显眼位置，看牌照，应该是温州和台州的车，估计要是开辆奔驰宝马的入门款在这里确实不是啥有颜面的事情。因为花了大钱订位置，进了VOGUE后，有高挑的漂亮美眉带路，李峰和沈汉这两个土包子也察觉到这间酒吧的不同寻常，入座后，马小跳要了两瓶红酒，赵甲第依旧听不懂，不过保守估计一万块大洋肯定拿不下两瓶酒，再要了瓶和威士忌和伏特加，加上啤酒，这么混着喝，酒量再好的汉子也扛不住，看来马小跳说不醉不归绝不是玩笑。在邻近位置，有两批社会气息要比他们浓重很多的顾客，都是大叔搭配时尚美女的调调，左手边玩得很热烈的是五六个中年男人，人手一个姿色只比萧筱逊色稍许的小美女，都打扮得像是放浪富家千金，估计美瞳假睫毛指甲油这些装备都很齐全，清一色黑丝长腿，很惹眼很热辣，至于右手边，则低调许多，三个大叔，陪酒的女人不多，就三个，其中两个年轻女孩走剑走偏锋的清纯甜美路线，剩下一个成熟美妇，气场就要胜出马小跳身边的萧筱很多，冷艳而妖媚，打量男人的眼神很居高临下，应该不是一般夜店欢场上的女性。


三批人男女互相观察，但相安无事。


赵甲第因为在菲比做出过天怨人怒的勾当，被合伙灌了很多混搭起来的酒，在这里可不许玩俗气的饮料冲兑，全是纯的，袁树有意要挡酒，那帮牲口哪里肯，于是赵甲第很久就去洗手间吐了一次。


因为吐得比较厉害，时间有点久，等他洗了把脸接过服务生的湿毛巾随手擦了下，有点晕乎地走向位置，就看到让他猛生戾气的一幕。

第94章 跋扈


普通男人玩酒吧可能玩了好几年就平平静静安安稳稳，既没有拔刀相助让落难美女一见倾心的机会，也不太可能昏了头就要去做英雄救美桥段里调戏良家的反面角色，而中等姿色的女孩子，也大多不会出状况，偶尔有酒吧雄性生物故作姿态的邀请，拒绝他们后也不会有跌宕的波折，但今天在VOGUE横空出世的马尾辫不一样，她濯清涟而不妖，像一朵青莲花，亭亭玉立，出尘超俗，最关键的是她身边的护花使者怎么看都不像有资本在VOGUE砸钱的公子哥，对于在夜场锻炼出火眼金睛的大叔来说，一看就知道马尾辫是很少来酒吧甚至有可能是第一次光顾的女孩，所以当袁树从位置上站起来，想要去寻找赵甲第，隔壁位置就有人在同伴不怀好意的怂恿唆使下摇晃着肥壮身躯，尾随袁树。


当时VOGUE正在爆棚的点上，马小跳正在给李峰和沈汉说杭州第一dj也就是VOGUE台柱朱刚的事迹，马小跳是行家，一般泡吧孩子恐怕连Techno和BreakBeat舞曲的区别都不太懂，他却能拿朱刚杀手锏ProgressiveDance说得头头是道，萧筱这帮在上海被他们钓上的外地美眉听得一惊一乍，都没有人留意到一个大叔跟在袁树身后，眯着本来就小的眼睛，一张醉醺醺的流油脸庞，视线中充满粗野的欲望，袁树起身后一只手刻意挡在胸口，她一直很注意去避开不安分试图揩油的咸猪手，左右前后都会留心，当转头看到一头肥猪一样的中年男人伸出手想要拍她的屁股，立即后退两步，躲开这次明目张胆的偷袭，胖子失手，被看穿意图，却并不慌张，继续摆着一副我是款爷我喝醉了的作呕模样，这家伙一路尾随，肥猪自认是花场老手，被他拱上床的环肥燕瘦各色美女绝对上三位数，却是破天荒第一次光看着一个女人严严实实包裹在牛仔裤里臀部就魂不守舍，有种这妞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也要强横推倒的野蛮念头，起先坐在位置上只是惊鸿一瞥，现在近距离看到马尾辫转头的脸蛋，更是让他吃了足足一吨春药一般，只求一亲芳泽，管她是谁她的男人是谁，体重起码有两百斤的男人加速步伐，就要搂马尾辫。


袁树对这种男人连摔耳光的念头都没有，觉得脏了手，而且他小山一样的身型也让袁树恶心的同时有点畏惧，只想逃开，找到赵甲第。就在200斤男人饿虎扑羊马尾辫即将被碰上的关键时刻，一腿踹过来，没刻意找角度，直接就是踹在了这头肥猪的裆部，力道大小，看这200斤男人连踉跄都没有直接轰然倒下的架势就可见一斑，袁树转头，是赵甲第那张因为酗酒而略显苍白的狰狞脸庞，再无所畏惧，哪怕这是比金莲酒吧更鱼龙混杂的VOGUE，是更多有钱人扎堆的陌生地盘，她的手被赵甲第紧紧握住，袁树朝他笑了笑，示意他自己没事，地上一张脸从红转白的中年胖子抬头骂道干你娘，不等他继续吐出脏话，赵甲第又是一脚踹在他嘴巴上，这下不出血才怪，下手出脚之狠毒，让很多原本持中立态度的旁观者都触目惊心，这下子马小跳和胖子的同伴都注意到不对劲，不给他们起身离开位置涌过来的机会，赵甲第一把扯住胖子的头发，硬生生拖拽着一位破两百斤的肥猪，不顾胖子的鬼哭狼嚎，走到那桌胖子朋友酒桌前，一把丢下，径直问道：“怎么说？”


VOGUE酒吧高素质保安闻风而动，准备上前调解，却在坐在马小跳右边位置上的冷艳美妇打了一个电话后，就被负责人示意按兵不动。


马小跳见识过赵甲第这厮不可理喻的“护犊子”，以及他一出手就绝不留情的手段，并不惊奇，就是刚玩一起的胡琼和小妞妞瞠目结舌。马小跳镇静地跟三个浙江本地的死党吩咐道准备喊人，越多越好。


那帮胖子的狐朋狗友面面相觑，尽量都挤出愤怒威严的神情，但一时间竟没有谁敢搭赵甲第的那句简洁明了却异常跋扈的问话。


像一条眼镜蛇的冷艳熟妇不急不缓打了第二个电话，朝身边稳若泰山一脸有趣的男人嫣然一笑说咱们继续看热闹，这种事在VOGUE可不常见，那脾气不好的小家伙十有八九是外地人。男人点头笑道这是你的地盘，我不插手。


胖子像头被绑上桌面的待宰肥猪，捂着鲜血直流的嘴巴一脸痛苦依依呀呀，哪有一开始想要占袁树便宜的暴发户气派。他那帮酒肉朋友终于有人肯出头两肋插刀，一个体型相对魁梧的中年人霍然起身，阴狠道：“怎么，想玩？在这里，还是出去？”


赵甲第冷笑道：“随便啊，打电话喊白道上的压阵也可以，喊黑道上的兄弟，我都一一奉陪。我看还是出去吧，那边空，放得开手脚玩。”


不等他们回话，赵甲第便率先牵着袁树走向VOGUE大门，这架势，还真是要死磕硬抗，把那帮人给彻底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家伙是真有恃无恐还是不知死活？出来混，不管哪个道上哪个圈子，在很多人看来都有讲究的准则和规矩，他们这帮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叔显然很久没碰上这样莫名其妙的状况，虽说胖子的行为一开始是有点不地道，可大家都在酒吧这种乌烟瘴气不干不净的地方玩，漂亮美眉就得有被男人看被苍蝇叮的觉悟不是，你小子倒好，上来就是两脚，当众把人掀翻不说，还tmd拎着人来问怎么着，这不是搞笑吗，他们都一起跟着走出酒吧，就如赵甲第所说，黑白两道上能派得上用场说得上话的关系都喊了一下，这才心里有底地去看走在最前头无法无天的年轻男人。可让他们更吃不准的是赵甲第出去前朝马小跳摇了摇头，马小跳这帮家伙还真就老神在在不跟出去凑热闹，把一群中年大叔给震惊得本来有底的心思又给悬起来，敢情这家伙是真一点都不把他们这一大帮子放眼里，全当软柿子可以任意踩？


惹起祸端的两百斤男人弓着身体走在最后头，本就庞大的啤酒肚更加壮观，他也想趾高气昂走出酒吧，奈何裤裆挨了一脚，疼得差点让他以为命根子都报废掉，一身肥肉颤颤巍巍，脸上血迹用纸巾马虎擦拭干净。


走出前些年在江浙一带江湖地位如日中天的金碧辉煌衍生出来的VOGUE，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吊尾巴的肥猪被一个光头男人“搀扶着”。


赵甲第果然找了个空地，转身面朝浑然不觉臃肿正主已经被人勾肩搭背的那帮大叔，笑了笑，道：“是等你们打电话通知的重量级人物来了再开打，还是现在就开始？”


“打啊，怎么不打。打完再送你进局子，到时候继续招呼人在局子里玩你。”做出头鸟的魁梧男人冷笑道，走上前，装模作样卷起名牌西装的袖子。


“真他妈讲义气。”


赵甲第在壮硕中年人卷袖口的时候就是一记高鞭腿，这句感慨是事后再说的，而那位看上去抗击打能力很强的男人已经侧飞出去老远，挣扎了一下，愣是没能起身。


一帮好歹见识些世面和风波的大叔眼皮直跳。


操，他们见过心狠手辣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规矩不按道理出牌的疯子。


袁树站在赵甲第身后不远处，遗世独立一般。


再没有谁挺身而出做出头鸟，因为怕被眼前这条虎将给秒杀了。


就在他们脸色难堪不知所措的时刻，身后肥猪发出一声杀猪般嚎叫，众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转头一看，目瞪口呆，胖子大腹便便的啤酒肚上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一个笑容灿烂的红黑纹身光头男手指飞快旋转匕首，眼花缭乱，很好看，却绝不花哨。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光头另一只看上去并不粗壮的手臂“温柔”掐住胖子的脖子，任凭200斤的男人扭曲挣扎，他竟然纹丝不动，下盘稳得跟扎下根一样，光头还是一张迷死女人不偿命的笑脸，在大庭广众下捅了别人一刀就跟酒桌上跟人握了下手希拉平常，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当然还是胖子腹部的血迹斑斑，光头嬉皮笑脸对胖子道：“可爱小胖墩，别动了，本来不死的，你这一瞎蹦跳，说不定没等到救护车就真挂了。”


袁树瞪大眼睛，不知道这个陌生光头是何方神圣。


赵甲第笑骂一声：“蝈蝈我操你妹，谁让你动刀子的。”


光头一脸委屈道：“难道让我掏枪不成。”


手指娴熟玩着匕首，光头做了个撒娇妩媚的表情，娇滴滴道：“小八两，你好坏的。”


被卡住脖子不敢动弹的肥猪差点昏死过去，呼吸已经不顺畅，面无人色。


大叔们心里直打鼓，跟胖子一样不敢动弹。寻常男人有钱了一般并不意味着在危及自身肉体安全的时候还能保持淡定，这种大将风度，只适合那些道上混过一些年月并且能够杀出一条血路的狠人，要么就是一些热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而这些中年人，显然不划入这两类人范畴，如果是马小跳这批关键时刻不缺义气的年轻纨绔，假如见到赵甲第被人捅了一刀肯定要破釜沉舟，只为争一口气，但大叔不同，他们有点钱有点地位，有妻儿有家庭，有这样那样的顾忌，成熟能带来城府，也一样能带来不可避免的意志消沉和血性沦丧。何况，眼前光头一看就绝不是五讲四美的绣花草包，而是真正在道上杀人都未必眨眼的亡命之徒。


光头越是跟年轻男人无所顾忌地打情骂俏，他们就越胆战心惊。


“郭青牛，你给老娘滚蛋，别让老娘再看到你这个光头！”在VOGUE里打了两个电话的性感熟女怒骂道，身后跟着两位练家子东北保镖，怒气冲冲，冷艳的脸蛋愈发动人。


“不嘛。”光头继续令人发指地撒娇，可手上的匕首却依旧旋转，扭过头笑嘻嘻望着在VOGUE地位很特殊的女人。


赵甲第这才第一次正式打量这位初看就不简单的女人。


“你上次已经闹得差点让老娘的酒吧关门，还想闹？真当老娘是你妈啊？！”女人是真生气了，甚至有点不符合身份的口不择言。


她身后两名保镖都有点纳闷，这位难得来场子发号施令的黑寡妇素来对谁都是不冷不热，不温不火，怎么听着跟这个下手的确有点犀利的光头关系不浅？女人没空去理会身后手下的手下什么心思，她只是恼火这个死光头的没轻没重，上次刘欣刘大公子的女人就是在VOGUE被郭青牛勾搭上，闹出近年杭州罕见的大风大雨，差点让一手栽培打点才走势良好的VOGUE毁于一旦，刘大少爷虽说最后在她男人百般讨好下打消对VOGUE的忌恨，但她知道这辈子是别指望刘欣踏足VOGUE，VOGUE是不指望刘公子能砸下多少钱，可一个场子，尤其是长三角的场子，总需要能拉拢到一些个玩世不恭又能量巨大的台梁柱来“关照”，结果被这个死光头一折腾，本来对VOGUE颇有好感的刘欣急转直下，在一开始甚至扬言要拿这个场子开刀，让她里外部是人。女人本来对这种小打小闹不感兴趣，可当她无意间看到一个再眼熟不过的光头走向倒霉胖子，她就一阵头疼，这才放下架子跟了出来，否则以她今日在杭州的显赫地位，根本懒得也不屑出面。


“咋的，来你场子，是给你男人面子好不好。”光头嘿嘿笑道。


大叔们静观其变，再愚蠢也知道这个变态光头不是寻常货色，他们不认识身后出手干脆的年轻人，不认识这个出手更加歹毒的笑呵呵光头，但他们都认识VOGUE的幕后女老板，黑寡妇方菲，他们也算VOGUE的老顾客，但连喊一声方姐的资格都未必有。称呼她黑寡妇，不是说她死了男人，相反，她的男人很彪悍，极其彪悍，彪悍到能算浙江一带手腕通天的枭雄人物，但一般有钱人，根本够不到她或者她男人的圈子，只是听说过这对夫妻的骇人的牛掰的事迹，06年金碧辉煌不那么如最初称第二没哪个场子敢称第一的时候，据说有个北方大少在金碧辉煌无理取闹，调戏方姐，直接被打残了丢出去，事后不管真相如何曲折，场子砸进去多少钱息事宁人，起码金碧辉煌连一天停业休整都没有，这就足够吓人。


“滚，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女人骂道，瞪着光头男，自认给这家伙一个足够的台阶下。


“8用。”真名郭青牛绰号蝈蝈的光头嘿嘿笑道，见赵甲第还阴沉着脸，停下旋转的匕首，做了件连方姐都崩溃的事情，朝胖子肚皮上又是一刀，闪电刺入闪电拔出。


两名在VOGUE王牌打手的保镖也是一阵心寒。


他们是眼光独到的行家，清楚这手法，可绝不乱七八糟捅人。


“郭青牛！”这下方姐是真的动了真火。


大叔们脸色煞白，这下是真被这个光头给折腾怕了。


“差不多了。”


赵甲第轻声道，语气不重。


郭青牛哦了一声，松开半死不活的胖子。


“小菲菲，别生气，屁大的事。”光头笑道，收起匕首，却不再是挤眉弄眼，笑声也有点阴森森，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尤其渗人。


方姐愕然，欲言又止，破天荒气势骤降，转头对那帮下意识挤在一起如临大敌的中年顾客尽量语气平静问道先送你们朋友去医院，要是觉得今天这事放下不，事后找我，怎么样？那帮人小鸡啄米般点头，方姐就让两个保镖把胖子送上车，她知道这两刀没看上去那么简单，要是让胖子同伴瞎折腾，指不定就真的没送医院就完蛋，一切妥当后，就只剩下赵甲第和马尾辫，蝈蝈和她。方姐死死盯着不太一样的郭青牛，然后望向赵甲第，勉强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是方姐照顾不周，见谅个。”


“没事，是我胡来，给方姐添麻烦了，方姐您忙您的，我跟蝈蝈说点事。”赵甲第微笑道，人畜无害得让方姐一阵眼花，她心想这小伙子到底是啥人物啊，值得眼高于顶的郭青牛为了这点事就如此大打出手。


她踩着高跟鞋一肚子疑惑走回VOGUE，给自家男人打了个电话，目前在广州一带跑生意的男人在电话那头意思很明确，语气很重，说天大的事也要压下来，那个年轻人绝对不能怠慢。


赵甲第丢给还是一脸啥没发生天下太平的郭青牛一根烟，眯起眼睛道：“蝈蝈，你跟我说实话，在乌镇，你到底是要照看陈皇妃，还是我。”


“你。”


郭青牛也收敛玩笑神情，接过烟，停顿一下，补充了一句，“是大老板的意思。”


赵甲第脸色阴晴不定。


郭青牛神情严肃，心中忍不住感慨，好小子，真长大了，不愧是大老板的种，有那么点不怒自威的味道。


“得，等我回上海，你就忙你的去。”赵甲第突然笑道。


郭青牛本以为是暴风雨要来临，没想到轻描淡写一句，愣了一下，一开始将信将疑，随即想通，哈哈大笑，终于敢叼起烟，如释重负道：“好嘞。”


赵甲第牵着袁树走向VOGUE，平静道：“以后不管是在什么场子，都别怕，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女人，我都会像今天这样做。哪怕我不自量力，被人打成残废，也别慌，我一定会再站起来。”


马尾辫点点头，一脸莫大的幸福和坚定。

第95章 青春


回到酒吧位置，赵甲第老调重弹，说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光芒万丈的警察叔叔们从天而降，拯救市井小百姓的他和袁树于水深火热之中，袁树嘴上附和煞有其事，做着跟乌镇李青瓷如出一辙的事情，其实赵甲第说得很轻巧，马小跳依然是很厚道地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胡琼和小妞妞再熟悉不过杭州场子上的阴暗面，自然不信这起风波会重重提起后能够轻飘飘落下，所以赵甲第笑着让马小跳别劳烦杭州五好青年来酒吧助威的时候，一见到马小跳真发短信照做，胡琼就轻轻扯了下马小跳，问真没事，小心等下咱们被一锅端，马小跳摇摇头说没事，眼神却是瞥向赵甲第和袁树身后的英俊男人，郭青牛，这刚捅了别人两刀的猛人已经重新戴上办事时塞在屁股兜里的廉价鸭舌帽，至于那把擦干净的凶器则早就贴身放好，不过相信一旦还有状态，这鸟人肯定能够第一时间给不长眼的家伙天大“惊喜”，可能还是那把玩得比学生玩圆珠笔还娴熟的特质匕首，甚至会是一把没装消音器的54，54的确不漂亮不华丽，但7点62毫米口径的危险“玩具”一枪真打在身上，可是会直接爆炸开花的。


不过跟赵甲第呆在一起，这个被VOGUE女老板骂做死光头的英俊男人一点都瞧不出是心狠手辣的主，一脸嘻嘻哈哈，眼睛在萧筱姐身上直转悠，不过确定还没达到勾搭上床的水准线后，就坚决放弃，再不看一眼，至于马小跳死党们的女伴，对于他来说都是没长熟的小桃子，完全不对胃口，他很自来熟地落座后跟人玩骰子拼酒，手法牛叉得跟职业赌徒一样，把李峰和沈汉两个雏看得两眼崇拜五体投地，屁颠跟自称蝈蝈的郭青牛拜师学艺。赵甲第最欣赏蝈蝈这一点，天生的乐天派，表面上跟谁都不摆大谱端架子，但真钻牛角尖起来，对不起，咱爹妈死得早无亲无故的还没媳妇，跟你很熟啊？该捅你就捅你，要捅你两刀绝不只捅一刀，就像刚才这家场子的女boss两次给蝈蝈台阶下，可他还是照样不鸟她，赵甲第一点怀疑成熟冷美人如果倒向肥猪那一边，蝈蝈会连她一起六亲不认地一并拾掇。


马小跳一开始觉得是眼前带鸭舌帽穿一双哥伦比亚登山鞋一身休闲打扮的陌生男人出手相助，不过咋看咋不像，这家伙手上玩骰子顺溜，说起黄段子更是滔滔不绝，着实不像印象里的那种虎人高手啊，既然赵甲第安然无事，他就乐得顺水推舟，特地为自称蝈蝈的男人多点了一瓶红酒，不过最后全跑进不知死活要跟蝈蝈玩骰子斗酒的李峰和沈汉肚子里去。胡琼等小半个钟头解一伙人决掉桌上两瓶酒，见还是没有风雨欲来的迹象，也就彻底放心，一起喝酒打屁，渐入佳境，一个酒吧红不红火不火，得看12点以后的气氛，VOGUE是杭州夜生活的新地标，到了此刻凌晨一点钟还是热烈得没话说，仿佛前不久那段摩擦起伏只是助兴的插曲，赵甲第心想这沿海大地方就是心态底蕴不一样，要放在ts市稍小点的场子，恐怕早就事态升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顾客也早鸟兽散。


在赵甲第这边云淡风轻的当下，隔壁的VOGUE幕后女老板却很纠结，一是摸不清郭青牛和那个年轻人的关系，二是希望注定被白捅了两刀的胖子别再没眼力劲地上门挑衅，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她一点都不肉疼，前段时间郭青牛跟刘大公子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场恩怨，她的男人丢了上七位数的赔罪银子是小事，真正可惜的是跟刘欣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台面下默契，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一阵胸闷，光头是谁，该她知道的她当然一清二楚，自家男人提起过，说是在东北吉林一个边境地下赌场认识的哥们，郭青牛给他解决掉一件棘手大麻烦事，但既没要钱也没要物，直说是看你顺眼就帮，每次她男人说起这个都两眼放光心情大好，她最清楚不过，在自家这个向来骄傲自负的男人眼中，能瞧得上眼的公子哥最起码就是刘欣这个级数的省府城市一线大纨绔，要不是二世祖，那就更加难得，偌大一个杭州，混黑至今逍遥快活没被尸沉钱塘江的，也就是那些个上了年纪的老不死家伙和寥寥几位壮年大佬，所以上次郭青牛偶尔登门拜访，她是大酒大肉尽心尽职招待着，谁曾想她刚一转身，这个谈吐得体的光头就把刘欣的女人给拖去龙井路一带去打野战，作孽啊，头疼的女人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小方，这事很麻烦？”她身边的中年男人笑问道，他身上有一股雍容沉稳的气势，这类让刚出社会愣头青自卑到死的大叔，要是要祸害白菜，就跟《蜗居》里大权在握的宋大秘书长一样，例无虚发。


“麻烦倒不麻烦，就是那个不怕麻烦的人惹了事后还不领情，把我气得不轻。”身段气质都无可挑剔的熟妇苦笑道。


“那个年轻人，还是带鸭舌帽的那位？”他来了兴致，瞥了眼隔壁座位上的那帮年轻后生以及看似普通泡吧族的鸭舌帽男人。他说话的时候，那位专门被VOGUE请来伺候他这尊大菩萨的女孩就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而中年男人身边明显气场上刻意弱了一截的稍年轻男人则跃跃欲试。


“带鸭舌帽的，就是前段日子跟刘欣闹得不可开交的主角。”方菲叹了口气道，似乎是怕再生变故，挤出一个笑脸轻轻解释，“不过脾气是差点，人还不错。”


中年男人何等七窍玲珑，闻弦而知雅意，哦了一声，笑道：“听说刘欣最后吃了个闷亏，前段时间我替吕老进京办事，刚好错过这一茬，下边的人又不敢跟我讲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你算半个当事人，给我说说看。”


在VOGUE没几个人敢喊方姐但此时被称呼小方却视作理所应当的女人先给中年男人倒了杯酒，娓娓道来：“他叫郭青牛，是志军在吉林认识的朋友，具体底细我不清楚，明面上挂了个经理的职位，只知道是给北方一个大暴发户做嫡系保镖的男人，在东北一带很有声望，前段时间来杭州玩，我和志军当然都很重视，这人花钱也大手大脚，不是占小便宜的人，就算是在我的场子开销，事后都会一分钱不少付账，谁知道志军前一只脚刚离开杭州去广东，郭青牛不知怎么回事就跟刘欣常来VOGUE玩的正牌女友眉来眼去上，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寻常的暧昧，没料到这个郭青牛下手忒快，事后听说是在场子里当着那女人一大帮闺蜜的面就挽手走出去，不知道是刘欣哪个安排在女人身边的眼线给他发了消息，刘欣动用交通厅的关系，查到那辆车的踪迹，带着人就飚过去，结果在龙井路梅家坞那边逮个正着，刘欣的脾气整个杭州城都知道，大打出手，没想到郭青牛一个人就全摆平了，小道消息说这个男人提着裤裆从车里跳出来后，直接把刘欣揍得不轻，那女人还骂刘欣是个锤子，这下完蛋，刘欣第二次带人在杭州西溪悦榕庄堵在酒店房间里，结果被人拿枪顶着脑门，听说被逼着下跪了，不过这点我估计不可信，应该是不喜刘欣作风的好事者故意传出来的。”


“事实应该八九不离十。”中年男人喝了口酒淡淡道。


保养极佳的熟妇笑而不语。真相如何，她不关心，甚至偶尔恶毒地想刘欣这个没本事拿下过江龙就拿VOGUE出气的王八蛋二世祖最好不仅给人下跪，还给郭青牛磕头。


“杭州公子哥的脸面算是被刘欣给丢干净了。”中年男人打趣道。


美妇眼皮一跳，意识到这句话潜台词可大可小，千万别是出身杭州本土的他也有了较劲的心思。男人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笑道：“小方，我打架可连刘欣都比不上，你还怕去惹郭青牛不成。”


她妩媚一笑，难堪只是咽在肚子里，烂透之前绝不敢摆在脸上。虽说眼前男人家世能量未必就比刘欣更重量级，而她和自家男人也不是表面上这般有必要处处恭敬着，但论危险系数，她觉得年轻气盛的刘欣绝不在这位杭州大红人一个级数上，也只有她这种亲眼见识过三教九流人物亲耳听到过八方内幕亲身经历过荣誉沉浮的女人，才会懂得，一个家世能打80分的公子哥，如果不懂得为人处事，一旦真要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勾心斗角，绝对比不过一个家庭背景只有75分却深谙打蛇打七寸的成熟男人。


“这个郭青牛也是个妙人，能做朋友是最好，小方，心里小疙瘩就一笑而过。”中年男人微笑道，低头喝酒的时候眼睛却不露痕迹瞄向美妇修长的长腿深处。对于他这个年纪并且久居高位的成功男人来说，每个月砸个几万几十万去包养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什么的，哪怕是浙大甚至是清华北大的女孩，都不值一提，不入流的暴发户行径而已，至于女明星什么，更是偶尔当盘调剂口味的小菜，真正感兴趣和有性趣的，还得是眼前这类自身资本超群的女人。


美妇其实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却凭借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脸上仍旧不怒不喜，神情自然。被男人这么一提醒，倒是一语点醒局中人，她觉得既然VOGUE跟刘欣的心结一时解不开，总不能一直患得患失，要是连跟郭青牛的关系都付诸东流，那也太对不起自家男人的叮嘱，她心中对郭青牛的一点愤懑一扫而空，再看眼前低头品酒做人做事都滴水不漏的中年人，就有点小感慨，悄悄将并拢很紧的大腿稍稍隔开，若隐若现，看到男人喝酒的动作不易察觉地微微停滞，她嘴角勾起一个含蓄的小弧度。


马小跳一帮人除了玩了很久骰子竟然就只喝了一杯酒的蝈蝈都是七分醉，尤其是马尾辫，连赵甲第都挡不住她的豪迈喝法，当马小跳看着狼籍的酒桌，想要再点一瓶酒，VOGUE一位高层男人竟然主动送来一瓶出自德国01年份某酒庄的雷司令白葡萄酒，马小跳对酒不陌生，但也不知这瓶德国酒的价位，男人说这是老板的私藏，一位德国开酒庄的贵族朋友送的，除此之外没有多说。胡琼因为有个死党开酒廊，倒是有点数，试探性问哪个地区的，酒吧高层笑着说是MittelMose，说完就礼貌离开，胡琼惊呼一声乖乖，马小跳问咋了，胡琼解释道这个地区的雷司令是59年以来品质最好的年份，估计这瓶葡萄酒少则两三万，往高了就更不好说。在中国，好点的暴发户知道的大多是法国波尔图一带的牌子，胡琼马小跳这些人也差不多，毕竟泡酒吧开瓶五位数的好酒也不多见，马小跳习惯性一拍萧筱的大腿说别管了咱们先喝了再说，对于为何架子极大的VOGUE要主动示好更懒得去深究，现在他脑子一团浆糊得很，今天高兴，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赵甲第知道这是酒吧女boss的意思，就给越喝越兴奋的袁树倒了一杯，最大功臣的蝈蝈抽空给那女人抛了个恶心人的媚眼。


凌晨两点半，他们才互相搀扶着离开酒吧，一到门外，都感到凉风习习，神清气爽。


胡琼和小妞妞也很满意，跟马小跳联络感情不说，还见识到赵甲第这个家伙嚣张到骨子里的一幕，顺便喝了恐怕这辈子再喝不到第二瓶的好酒，只觉得今晚的疯玩很值。


马小跳说逛西湖去，没人提出异议。


到了西湖边上，马小跳又说咱们做点坏事，咱们哥几个一起往西湖撒尿咋样？


喝高了的李峰和沈汉率先吼着表示赞同。


赵甲第无奈，只好答应。


女孩们当然置身事外，笑个不停。


蝈蝈蹲在一旁抽烟，除了他，所有男人站在西湖边上，并排撒尿。


萧筱从包里掏出单反相机，递给袁树说赶紧拍一张，袁树没好意思，萧筱说再不拍就没机会了，马尾辫只好红着脸照办。


蹲地上的蝈蝈酸溜溜感慨道，狗娘养的青春呐。

第96章 铺路


回到凯悦酒店，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马小跳这群过惯了夜猫子生活的酒水一族也扛不住疲倦，陆续回房间倒头就睡，袁树出了酒吧兴奋潮水般退去后更是眼皮直打架，唯独赵甲第和蝈蝈呆在酒店大堂僻静位置要了两杯茶，这两人的武力值和体力值无疑是这帮人中最出众的，蝈蝈在没有任务在身的时候是欢场上的典型食肉动物，他用见不光手法替赵三金摆平暗桩赚黑钱，此外就是在情场上狩猎，社交、酩酊大醉、辣舞、游戏、猎艳、上床，前不久刘欣的女人只是众多猎物里的一名过客而已，砸进去两三百万就当丢钱塘江，蝈蝈根本不在乎，就像他自己所说咱没爹没娘没亲戚没老婆没孩子的，钱这玩意活不带来死不带去，想留给谁都没谁要昧心钱，还不如一到手就花出去，就当给中国GDP做贡献。郭青牛就是这么个没理想没野心的浪荡子，都说三十而立，他都快要到四十不惑的年纪，还这么浑浑噩噩，赵家只有大老板赵三金清楚他的身世背景，赵三金对他一直不错，甚至很早就想安排在金海做高层，负责开拓新疆和内蒙一带的相关产业，奈何游云野鹤一般性子的蝈蝈每次都嬉皮笑脸叫苦迭迭，只好作罢。


赵甲第只是依稀听陈世芳说蝈蝈在39军和驻藏某部队两个地方呆过很多年，每次问蝈蝈，他总是左右言他，嘴巴很严实，赵甲第猜测这家伙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年轻岁月，此时喝着茶望着毫无倦意和酒意的男人，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倒是郭青牛率先开口道八两，你和大老板的事情，我是个外人，不好多嘴，不过既然大老板安排我这段时间跟着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大老板的脾气你也知道，我要不照办，非把我扒皮抽筋不可，别想再从他口袋里掏零花钱。赵甲第无可奈何道你放心，不让你为难，要不我怎么答应你跟到上海为止。郭青牛欲言又止，赵甲第犹豫了一下沉声问既然你是就近原则地出现在乌镇，那在上海，赵三金是不是让徐振宏暗中盯着我。郭青牛低头喝着茶，老僧入定，赵甲第笑骂道少跟我装蒜，还想不想做哥们了。郭青牛摘下鸭舌帽，露出那个标志性大花光头，伸出手摸了摸，难为情道这个真不清楚，我跟徐振宏那小子一直不对眼，这你也是知道的，再说我是真看不懂大老板，他那种天马行空的行事风格我学不来，最多在私生活上东施效颦一下，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大老板把徐振宏这个钻牛角尖比我还过分的神经病放到上海是个什么打算，所以八两你就别指望我这种笨人知道答案，上海现在被徐振宏经营得铁板一块，针都插不进，就像这次我在杭州闯祸，就是他动用方方面面关系在打点，我什么事没有。


赵甲第丢给抚摸自己光头的郭青牛一根烟，笑了笑，“我就不明白，赵三金到底是担心我闯祸要他擦屁股呢，还是怕再次被人绑架被人要挟让他大出血。”


郭青牛轻轻叹息。赵甲第当年和王半斤一起被绑架的事情在赵家一直是大禁忌，他跟随金海实业说一不二的赵太祖时间相对比较短，出事的时候陈世芳好像都没进赵家，只有据说正儿八经满清遗老的黄瘸子亲身经历，一次大年三十，他和陈世芳陪那个祖上是镶黄旗王爷的黄瘸子一起喝酒，老头子透露过一点，8岁大的赵甲第和11岁的王半斤无故失踪，当晚寄来王半斤的一撮头发和赵甲第系在手腕上从不曾摘下的一根红绳，赵家大宅当即炸开了锅，赵三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有谁敢打扰，坐不住的老佛爷直接从厨房抽出一把菜刀，进了书房摔在那张放在任何一家博物馆都是镇馆之宝的紫檀书桌上，说你要是敢不把八两一根头发不少地带回来，你就给你娘准备一副棺材，我好到地底下跟赵山虎说你的不孝。事后，是不出山很多年的黄瘸子带人第一个找到两个小孩，其余赵三金心腹走进那家曹妃甸废旧工厂，只看到黄瘸子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走出来，哭红了眼睛的王半斤和双目无神的赵甲第，还有他们身后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郭青牛曾小心翼翼问黄瘸子是你杀的，黄瘸子摇了摇头，破天荒说了句八两这孩子是檀不是杉啊，正是从那一天起，郭青牛对已经刚上初中刮目相看，再不敢当一般二世祖看待。郭青牛摸着光头，牛嚼牡丹一般喝着茶，眼前年轻人是他看着从少年长成青年，期间在赵家也陆陆续续发生过很多事情，对于这个一半身份是能一起喝酒吹牛的哥们一半是大老板名义上第一顺位接班人的小家伙，跟大老板之间的恩怨纠葛，他一直刻意避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只能说几乎无敌的赵太祖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否则以大老板黑白两道的纵横捭阖，也不至于如此尴尬，别说被人戳脊梁骨骂不是个东西，恐怕就是一丁点儿腹诽，被睚眦必报的大老板看透，就要吃不了兜着走，郭青牛喝了口茶，肚子里嘀咕，真说起来不论过程只看结果，小八两已经足以傲视卧虎藏龙的东北诸多枭雄巨擘。


赵甲第却不知道郭青牛在百感交集，问道：“蝈蝈，陈皇妃现在怎么样，我怎么觉着有点问题。”


郭青牛点头道：“徐振宏派一个光头解决掉我捣鼓出来的龌龊事情后，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人盯上了陈皇妃，本来要把我这渣滓打入冷宫的大老板就干脆让我将功补过，24小时跟着陈皇妃，那个光头也差不多，只不过他在明我在暗，那个一大把年纪还想要老牛吃嫩草的老头在浙江很有势力，所以杭州不太平啊，找了个幌子，公司把陈皇妃拉到离上海更近的乌镇，名义上是拍部小成本文艺片。我是到了乌镇后才接到陈世芳电话，说让我放下手上的工作，改为保护你，我巴不得，陈皇妃这种女人对我是一击致命的妞，只能看不能吃，憋得慌，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把她给霸王硬上弓，大老板雷霆大怒，我还不得逃深山老林才行，巴不得盯着你，还能哥俩叙叙旧骗点酒喝不是。我估计忠心耿耿的徐振宏应该也暗中加派心腹人马顶替我的位置，要不咋对得起他那大老板手下第二号走狗金字招牌啊。”


郭青牛显然对徐振宏很不顺眼，他们的确是两种截然相反性格和作风的角色，都差不多时间在赵太祖身边混饭吃，郭青牛起点高出一大截，但到今天为止，还是跟没根的浮萍一样不拉帮结派孑然一身，自然在金海实业这个不小的江湖里地位也远不如火箭般蹿升的徐振宏，徐振宏已经在长三角一带风生水起，就像这次与刘欣谈判，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出马，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散淡的郭青牛当然瞧苦心钻营拼命上进的徐振宏不舒服。


赵甲第打趣道：“那陈皇妃前段时间岂不是要对着两个光头？”


郭青牛翻了个白眼道：“别拿那光头跟我这种猛人相提并论，我能单挑五十个他。”


赵甲第打击鄙视道：“人家说不定把任何一张卡上的钱换成一块钱硬币，能砸死五百个你吧？”


郭青牛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赵甲第轻声道：“有机会，你帮打听一下在上海盯着我的是谁。”


郭青牛皱了皱眉头，挠挠光头，“八两，你想干啥？”


赵甲第半真半假道：“还能干啥，像现在这样，请他喝茶喝酒啊，人家风雨无阻保护一个连花天酒地都不会的无趣富二代，总得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吧。”


郭青牛松口气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甲第看了下手表，问道：“蝈蝈，你跟VOGUE女老板关系怎么样？”


郭青牛叼着烟吊儿郎当道：“不错啊，虽然是我的菜，不过因为是朋友的老婆，坚决不碰。”


赵甲第笑问道：“那你说是她想利用你多一点还是你能利用她多一点？”


郭青牛一阵头疼，道：“小八两，你什么都好，就是每次跟你说正事的时候必须费脑子。这么说吧，我跟她男人是东北吉林一个叫临江的地方一家地下赌场认识的，当时他差点让人砍掉一只手，我看不过，加上都姓郭，五百年前是一家，就出手帮了一把。上次来杭州，我在他酒吧玩，该付账一万块我绝不只给九千，你说我这种一年到头跨省流窜的家伙能用到他们夫妻什么，所以显而易见是那个漂亮少妇想要巴结你蝈蝈哥才对。怎么，该不会是你小子看上她了吧，她年纪可不小了，跟我差不多，你别看她胸部挺丰满，以你蝈蝈哥的丰富经验老道眼光来审视，其实有点微微‘陷手’了，这个专业术语是我研究出来的，就是说下垂了点，大是大，手感估计也不差，可终究比不上青春扑面的女孩，当然，你要是有想法，我倒没意见，她男人郭志军是我朋友，又不是你朋友，不违反江湖道义。”


赵甲第大怒，“我江湖道义你一脸！”


郭青牛挠挠花哨光头，一头雾水，委屈幽怨道：“咋了？”


恼羞成怒的赵甲第笑骂道：“老子只是想拉拢一点关系，过两年可能要来杭州玩私募，现在铺点路子。”


郭青牛小声嘀咕：“跟女人关系最好的还不就是坦诚相见地在大床上谈人生谈理想嘛。”


赵甲第砸过去只剩三四根烟的烟盒，郭青牛笑着两根手指轻巧接住。


郭青牛玩刀玩枪，都是连赵三金都赞不绝口的好手。


不过郭青牛虎归虎，还不不敢赵家一些连他都自愧不如的家伙面前班门弄斧，例如外家拳登峰造极的“芳姐”陈世芳，再就是赵太祖曾笑言一只手就能解决掉陈世芳的黄瘸子。


在黄瘸子面前玩刀，郭青牛再皮厚也没这个脸皮。


赵甲第犹豫问道：“这个时间段打电话约人，妥不妥？”


郭青牛撇了撇嘴道：“管它妥不妥，打了再说，敢不给小八两面子，回头她男人郭志军回杭州，我非灌死他不可。”


仅仅接到郭青牛电话15分钟后，在VOGUE幕后当老板的性感少妇方菲就赶到凯悦酒店大堂，风情万种落座。

第97章 成长


赵甲第轻轻笑问道：“方姐，喝咖啡？”


方姐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是这个年轻男人开口，点头，仪态端庄，笑着说好。


赵甲第帮方菲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当然是价格最贵里头的“随便”，这是他跟蔡姨以及沐红鲤母亲学来的架势，叫先声夺人，放在以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打理好小圈子的赵甲第可从不耍这些小心机。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赵甲第，是蝈蝈的朋友。”


郭青牛立即平静补充道：“是给甲第打杂的。”


赵甲第瞪了他一眼，郭青牛挠着光头立即闷不吭声，方菲不动声色看在眼里，顺便瞥了眼桌上放满烟头的烟灰缸，再看郭青牛手边的中华烟盒没剩几根，就掏出一包拆封没多久的黄鹤楼软1916，自己抽出一根，然后将烟轻轻推到桌中央位置，离赵甲第相对更近一点，这一系列小动作表现得行云流水不露痕迹，笑道：“甲第，难道是在方姐的场子没喝痛快，怪方姐伺候不周，来兴师问罪啦？”


赵甲第心中感触颇深，以前不曾想自己会初到杭州第一天，就能够“借势”跟这种在杭州盘根交错的女强人“相谈甚欢”，脸上却是从赵三金那边耳濡目染交际场上的客套寒暄，道：“哪敢，蝈蝈可说方姐是杭州首屈一指的大美女，这么晚还把方姐叨扰过来，除了因为一大早就要赶回上海的客观原因之外，更重要的主观原因是想跟方姐认识一下，方姐的场子太热闹，不好说话，这才找个安静地儿，方姐一定要见谅一个。”


优雅盘发的方姐很妩媚地伸出一只手撩了撩耳朵边的柔顺乌黑发丝，笑道：“甲第你可别这么客气，方姐会受宠若惊的，习惯了蝈蝈这个死光头的没心肝，一下子转不过弯。”


赵甲第没有拿软中华，而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杭州少妇那包软黄鹤楼，还是她帮忙点烟，赵甲第舒舒服服抽了一口后，道：“方姐，今天的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这位杭城很有话语权的少妇胸脯的确很丰满诱人，至于是不是果真如蝈蝈说的那样有“陷手”的瑕疵，赵甲第并不太想去探索实践，在一切都是未知的陌生地盘上，还是别太精虫上脑，他暂时既没有蝈蝈的武力无双也没有蝈蝈玩世不恭的资本，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从杨青帝日记本上提到的，和随后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和诀窍全部用在真实生活里去，一一验证，尽信书不如无书，在赵甲第眼中读书不成读成书呆子，下棋必须如枯黄国士所说功力在棋盘外，炒股也一样，在中国股市里做短线光是技术好的牛人无数，但真大浪淘沙后赚到大钱的却寥寥无几，赵甲第嘴上说麻烦却是笑望着杭城曼妙少妇，脸上并没有丝毫愧疚，而美妇也只是不轻不重说道：“小事一桩，出不了乱子，方姐这点小本事还是有的。”


赵甲第姿势娴熟抽烟，笑眯眯道：“杭州真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出美女，以后一定要常来杭州打扰方姐，天天在方姐的场子蹲点，守株待兔杭州的美女，看能不上拐带个媳妇回家。”


方姐哑然失笑，她抽烟很含蓄，小口抽小嘴吐出烟圈，远不如赵甲第和郭青牛这两个大老爷们肆无忌惮，轻轻笑道：“这没问题，方姐今天起就帮你看着VOGUE，一有好女孩出现，就一定帮你留下来。”


嘴上打趣，方姐却是心里有数，不愧是在杭州夜场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女强人，在她看来赵甲第说去她的场子玩乐，最多就是客套，至于找媳妇更不可能，再玩得疯的花花公子也不太可能会从夜店这种场子找老婆，在夜店有钱公子哥跟出来玩的漂亮女孩对上眼，八成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出钱一个卖肉卖身体卖青春罢了，她连郭青牛的底细和背景厚度都吃不准，就更摸不清眼前年轻人的深度，但有一点很清晰，眼前情形明显是叫赵甲第的男人为主而郭青牛为辅，这就很值得玩味了，她想到自家男人让她对这个陌生小男人重点对待，可见不错，加上赵甲第话里话外都透着以后要多来杭州的意思，她就有底，只要不是一次性买卖，一切都好商量。


接下来都是赵甲第和这位言谈风趣情趣的成熟美妇在套近乎，插科打诨，气氛和谐，说话多了，两人应该都在相互揣度摸底，但都不落俗套，互相试探起来也都是滴水不漏，让心甘情愿做陪衬绿叶的郭青牛心中大叹虎父无犬子。其实郭青牛打电话给方菲的时候她已经有点疲乏，刚把那尊大佛送走，跟那种城府深不见底的中年男人打交道，太吃力，饶是方菲这种八面玲珑的聪明女人也觉得疲于应付，何况那家伙掩饰很好的侵略性视线，也让她有种痛并快乐着的煎熬，两分得意八分忐忑还有一分身为有家室女人的恐慌，这滋味可不好受。不过跟眼前年轻人说话，就有趣和相对单纯的多，这让一开始还有点芥蒂的方菲舒畅许多，随着话题的推进，方菲甚至一时脱口说要认赵甲第做弟弟，其实这种事情，在姐姐或者是阿姨年纪的女人跟一个年轻男人之间，尤其是很有姿色的女性，并不算出位，但对方菲来说就不一样，她毕竟是杭州少数能跟江湖大佬平等对话的成功女人，有她当之无愧的骄傲，所以她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脸上却是依旧半玩笑半认真的神情，让方菲既松口气又生出一股没来由恼羞的是对面这个小家伙竟然一笑置之，不说忙不迭答应，连附和推脱都欠奉。


郭青牛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方菲啊方菲，这下吃瘪了吧，平时让你傲。


时间过了五点钟，那包软黄鹤楼也没剩几根烟。


只睡了两个多钟头的袁树竟然跑下楼，见到这一男二女，略微拘谨地静静坐在赵甲第身边位置上。美妇方菲终于近距离打量到这位祸水马尾辫，有点感慨，这女孩是真水灵，怪不得赵甲第愿意替她出头，下手还那么心狠手辣。


她伸了个懒腰，说要回去补觉，赵甲第笑着送出凯悦酒店，给这位身段妖娆性感少妇开车的是一个东北保镖，上了车，她扭头透过后窗看了眼站在酒店门口的赵甲第郭青牛和马尾辫，掏出手机给自己男人打了电话，一扫慵懒疲惫神色，此时叼着烟的模样透出一股女强人的凌厉，缓缓说道：“志军，按照你的吩咐，打点好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也一直在等她的消息，问道：“这个年轻人怎么样？”


她下意识停顿一下，笑道：“不好说，纨绔气息不算重，属于表面上很好说话骨子里却极不好说话的那种年轻人，有点像刘欣，但又很不像，比较矛盾。不过听意思，他将来可能要来杭州发展。”


男人略微思量一番，道：“既然如此，那就细水长流，这种人，急不来。”


美妇挂掉电话，闭目养神。


站在门口，重新戴上鸭舌帽的郭青牛问道：“现在你是去滚大床，还是怎么说？”


袁树脸一红。


赵甲第摇头道：“晨跑去，很久没被你摔了，找个人不多的地方，较量一下。”


袁树一开始不理解“较量”的含义，等在西湖边上一个僻静地方看着赵甲第被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掀翻在地上，瞬间鼻青脸肿一身尘土，讶异得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切磋，那男人简直就是一点不留情地揍赵甲第。


大概这么被放翻十多次，赵甲第拿上外套擦了把脸，看着貌似还没热身的郭青牛，咬牙切齿道：“他娘的，啥时候能达到你一半的水准。”


郭青牛嘿嘿笑道：“早跟你说了，你只要玩枪，很快就追得上，非要玩肉搏，没个七八年，你小子就别指望能放翻我。”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沉声道：“过年回ts，你教我。”


郭青牛张大嘴巴，一脸震惊。


赵甲第笑了笑，“总不能以后再出事情，就老麻烦你吧，天晓得你在哪个少妇的被窝里瞎折腾，再说，我现在不想欠徐振宏太多。”


郭青牛又是虎躯一震再震，一把扯掉鸭舌帽，骇然道：“八两，你没被附身吧？这真不像你，你不是一直不愿意玩枪吗，更别说跟徐振宏那犊子牵扯上关系。还有，要放以前，你可不会跟方菲这种女人浪费时间。”


赵甲第一脸不以为然，穿上外套，没有说话，没有解释。


郭青牛跟在他和马尾辫身后，眼神复杂，发现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竟有点畏惧这样的小八两。


他想起黄瘸子在那个大年三十夜最后眯着浑浊眼睛说得一句肺腑之言。


虎豹之子，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第98章 女孩


马小跳这帮人从凯悦豪华大床上睁开眼睛已经将近十点，赵甲第回到酒店后就让袁树继续睡，他则研究股票，特地上qq去了那个名为“专杀庄家”的群冒泡，群里人数不多，30多个，来自天南海北，赵甲第只是发了条“摆下擂台，一个月后给交割单，老规矩算胜负，赌一条内幕消息，有人应战否”。这个人人都躲在幕后偶尔交谈也都点到即止的群并没有谁冒泡，直到半个钟头后，昵称是德隆死有余辜的家伙终于出现，发了一大串消息，都是冷嘲热讽赵甲第的，正是这家伙当初大骂赵甲第是给庄家的狗提鞋都不配的庄稼，赵甲第有点头疼地回复了一条你怎么跟被我始乱终弃的娘们一样，那家伙停下噼里啪啦的打字，过了足足三分钟才私聊发来一条敢不敢来老娘面前，打断你这个王八蛋的第三条腿！赵甲第笑着回复敢啊，敢问怨妇身在何方。她立即回复深圳，附带一大串详细地址。赵甲第骂了一句傻b，回头我找东莞的鸭子上门给您服务呐，不用谢，88。然后赵甲第就立即关掉qq。他高三的时候可是饱尝过这个性别不详家庭背景未知家伙的苦头，能够每天24个钟头分时段花上8个小时来骂他，赵甲第甚至认为这神经病是不是专门雇了人来骂人，要不然这股毅力这份坚持实在太可歌可泣。


在酒店随便填了下肚子，终于打道回府。胡琼和小妞妞特地从城西别墅的小窝赶来送行，小两口已经正式谈婚论嫁，胡琼那个算杭州二线房地产商的老爹二话不说砸下一套大华西溪风情的独栋，600多万，不过在杭州并不算出手太阔绰，当然对那些年轻的房奴卡奴已经是艳羡不来的大手笔。回到上海，马小跳说送袁树去西南位育，马尾辫坚持说不用，最后她自己打车回去，对此赵甲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是正式将马尾辫当做小闺蜜的萧筱姐有点打抱不平，但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觉得有必要以后传授袁树一点驾驭男人的手腕。马小跳哪里知道自己女人的心思，快快乐乐跟两个死党分道扬镳，返回学校，下午有专业课，明早还有再把翘课当饭吃的家伙也不舍得翘的英语课，加上这两天玩得差不多，马小跳就准备老老实实在学校修心养性几天，李峰和沈汉到了学校，一开始还担心逃蒋老师的课要遭殃，没想到跟班长一套话，貌似蒋美人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拿他们这个胆敢集体逃课的寝室开刀的意思。从不翘专业课的赵甲第却是对着电脑搜寻资料，列了张单子，沈汉瞅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中药名称，赵甲第让李峰帮忙请个假，说下午要去市区办点事，一向很宣扬团结友爱的寝室长大人也没多问。


袁树其实并没有去西南位育，而是回到了家。说是家，其实只有20来个平米，2楼，窗外就是一条嘈杂市井的小巷小弄，五六户人家挤在一起，没有独立厨房，没有独立洗手间，别说跟赵甲第送给她的那套汤臣一品，就是随便一个住宅小区的房子，比起她的这个家，都要称得上豪宅。一张老式木床，两个装衣物的木柜，都是租下房子就有的陈旧东西，加上一张临窗的书桌，拥拥挤挤就占去一半位置，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胜在干净清爽，丝毫不见一般市井百姓蜗居后的杂乱无章，墙角两只打开的大箱子整整齐齐摆满从小学到高中袁树所有用过的书本和作业薄，偶有几本她辛辛苦苦攒钱买下的“闲书”都摆在书桌上，高中语文老师推荐的樊树志《国士十六讲》，《资本论》，还有一本《小窗自纪》和一套看着像精装版却是袁树从地摊上淘来的四大名著，这样小心翼翼生活着的女孩子，哪怕翻阅再多，也不会弄皱一页，所以它们看上去都很新，窗外有一个木架子，袁树养了三盆吊兰，如她的人一般，沁人心脾。


现在袁树的书桌上多了两本厚重的经济学，她安静坐在书桌前，托着腮帮发呆。


除了被某人圈画得不成模样的两本书跟这小房间不太协调，还有放在书旁的手机，以及她手腕上的那只精美雅典表。


手机是司徒坚强在她赶去杭州前送的，说是用旧的，因为确实需要联系赵甲第，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袁树一直就不是钻牛角尖的人，适度不惹人厌恶的清高可以，但她不会去盲目自负。至于手表，它背后的寓意再明确不过，时刻提醒袁树她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位置。


手机响起，只存了几个号码，除了最重要的赵甲第，再就是不再仅仅是同班同学关系的司徒坚强，以及萧筱几位这次旅游认识的女人，最后一个，是裴翠湖。


打电话的刚好就是这位父亲是浙江湖州商圈土皇帝的女人，裴翠湖去过一次西南位育，是在校长办公室见的袁树，那是她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自然是那次去徽州府邸吃饭，一辆阿斯顿马丁一辆宝马7，让袁树偷偷咂舌，宝马标志她当然认识，阿斯顿马丁是事后司徒坚强告诉她的，对她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奢侈品。裴翠湖上次去学校找她，是给她汤臣一品的第一个月租金，就如赵甲第事先猜测，4万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尺度拿捏极好。至今袁树都没有忘记在办公室里，平常在学校一言九鼎很有威严的校长在一旁只顾着端茶送水，甚至有点谄媚，对，就是谄媚，袁树不笨，知道这个美女姐姐，不但有钱有势，而且权势到了足够让原先在她眼中很有地位的校长都必须仰其鼻息的地步，她不忐忑，一点都不，相反，她有一种一点一点剥开莫名其妙就包养她的那个男人的世界的兴奋。这种心情，就像她第一次看《西游记》，明知道有九九八十一难，但每次度过一劫，她都会忍不住雀跃。


接起电话，裴翠湖问袁树有没有返校，袁树回答说已经在上海到了家，明天就去上学。这次请假，袁树一开始没有想劳烦高高在上的裴翠湖，但最后，还是鬼使神差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干脆答应下来。袁树有感激，却不会感恩，因为她最清楚一点，跟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裴翠湖之所以肯做这一切，不是因为她是袁树，是因为她是赵甲第包养的女人。此刻裴翠湖在那头笑道你给我短信发一个地址，我来找你。袁树毫不犹豫地发了详细地址，事实上她知道，哪怕地址再明确，裴翠湖都会寻找得很艰难，没办法，这里不是汤臣一品，只是一个上海最不符合骄子城市身份的穷酸区域。


半个钟头后，裴翠湖打电话说已经在楼下，袁树赶紧跑下楼迎接，这个神秘女人赶到的速度很出人意料。


裴翠湖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开不进狭窄巷弄，只能停在路口，从停下到下车再到走到袁树楼下，她这一路引来无数视线，就像一位娇生惯养的公主突然有一天走进了猪圈。


裴翠湖跟着上了二楼，进入面积恐怕还比不上她私宅一个储衣间的小房间，脸色平静，袁树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裴翠湖开门见山道：“袁树，想不想直接被保送到清华？”


袁树摇摇头，没有片刻踌躇。


裴翠湖挑了下眉头，道：“保送的话，你高三就有更充裕的时间。”


这话很直接，甚至露骨，言外之意当然就是如此一来能让马尾辫有更多时间去陪赵甲第。


袁树却仿佛没有丝毫受伤，婉约笑道：“他说想让我冲刺一下上海市理科状元。”


裴翠湖恍然大悟，她是个很讲究效率的女人，最憎恶拖泥带水的懒散作风，对人对己都是如此。知道这个回答就已经足够让她回去后有个圆满交代，就不再提，她环视打量起这个小到寒碜的小房间，看到只有一张床，问道：“你跟你妈睡一起？”


袁树点点头。


“你妈下午在东郊的房子里打扫卫生，晚饭也会顺便在那边吃，要不晚饭你陪我一起吃？”裴翠湖问道。


“好。”袁树笑道。


裴翠湖喜欢这女孩的简明扼要。


“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裴翠湖起身，一如既往的毋庸置疑和不容抗拒。她实在不习惯呆在这样的小房间，有种让她不适应的窒息和压迫，就像袁树递给她的那杯水，她仅仅是象征性喝了一小口，就再没有喝第二口的念头。


袁树起身，却拒绝道：“吃饭就可以，不用买衣服。”


裴翠湖愣了一下，轻轻一笑：“以后喊我裴姐。小袁，这是一个姐姐给妹妹买的。”


袁树愕然，随即坦然。


裴翠湖开着带着袁树来到港汇广场，走进商场前指了指双塔写字楼，道：“我就在里面工作，微软、荷兰银行和纽维咨询等世界500强都在我们楼上楼下，小袁，有没有兴趣毕业后跟裴姐做同事？”


袁树认真道：“我以后想从事金融证券行业。”


裴翠湖微笑道：“没问题，能赚钱的活，我们公司都做，而且都力争第一。”


在港汇，裴翠湖帮袁树挑了两套冬装，三双鞋子，一双高跟鞋，一双圆头平底鞋，一双袁树强烈要求的帆布鞋，袁树试穿高跟鞋的时候忐忑不安，她还没有穿过这类原本以为要到起码四五年后踏入职场的专用鞋，只是当她一穿上，裴翠湖和专柜服务员就眼前一亮，马尾辫哪怕只是一条牛仔裤，气场瞬间暴涨，她本就有172的个子，穿上高跟后就更加显得亭亭玉立“高人一等”，恐怕和赵甲第站在一起，外貌上本就劣势得稀里哗啦的八两就更不堪入目，裴翠湖大为赞赏，打定主意要找机会专门让朋友从美国带几双最新款CL过来，就是脑残指数和时尚指数成正比的美剧《绯闻女孩》里两大女主角都挚爱的牌子，那双圆头平底鞋是裴翠湖考虑到袁树现阶段的身份，穿高跟鞋的机会不会太多，何况身为女权主义意识较重的女人，裴翠湖一向信奉不委屈自己的脚去一味养男人的眼，何况事实证明马尾辫穿平底鞋的时候也很出彩，加上后来试穿帆布鞋一样与身上气质契合，裴翠湖不由感慨这个女孩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和百搭女人，只要出了社会经过几年打拼，职场成熟气质一旦凸显出来，马尾辫的动人指数一定还要惊心动魄，裴翠湖并不是购物狂，自己逛街也仅是找到几家顺眼的牌子单刀直入，买完就闪人，但今天她竟然有种购物血拼到天明的冲动，这感觉，就像一块璞玉在自己手里一点一点剥落尘埃，买了衣服和鞋子，不管袁树如何坚持，裴翠湖都拉着马尾辫去了趟burberry的经典款围巾，然后是内衣，接着裴翠湖觉得还是美中不足有些许瑕疵，恍然大悟，缺了个包，再拉着两只手都是包装袋的马尾辫去了LV，挑了只相对中性logo不算明显的挎包，终于功德圆满，因为裴翠湖要求每换上衣服鞋子就不再换下，直接摘掉牌子就穿，所以现在的袁树跟刚进港汇的马尾辫判若两人，哪怕裴翠湖这种气场天生占有优势的女人也只是堪堪与之抗衡，裴翠湖简直购物上瘾，如果不是到了吃完饭的点，她一定还要继续强迫袁树继续跟她逛下去，指不定逛完港汇还要去恒隆和锦江迪生，在港汇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一个电话中止了裴翠湖继续打破袁树底线的欲望，挂掉电话说有点公事，恐怕不能送袁树回家，马尾辫如释重负，笑着说自己打的回去。


两女分开后，裴翠湖小跑向离商场不远的港汇广场服务式公寓，她其实就住在里面，她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只图一个离工作场所接近的方便，否则以她的家世，上海再顶尖的豪宅也住的进去。到了公寓，开门，看到门口熟悉的男式皮鞋，裴翠湖甜蜜一笑，大厅里坐着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徐振宏。她婀娜多姿走过去，徐振宏在专心看一份财经报纸，头都没有抬一下，裴翠湖丝毫不觉冷落，盘着小腿坐在沙发上给这个男人揉捏，很难想象生意场上异常强势的她会有如此温婉顺从的一面，在公司，即便是孙阳这几个徐振宏的嫡系心腹，都没有瞧出她和老板之间的特殊，足见两人的心思缜密，当然还有徐振宏出类拔萃的驾驭手腕。


“她走了？”徐振宏继续盯着报纸开口问道。


裴翠湖轻轻点头，继续服侍徐振宏，她很享受现在的氛围。


“看样子你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徐振宏微微一笑，转身看着裴翠湖，“我提醒一下，注意把握好度。”


裴翠湖嗯了一声。


“不过要是你能跟她做朋友，最好不过。”徐振宏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能捅人最凶悍却是最轻松的，一定是朋友关系。”


“我可不会这么对你。”裴翠湖笑道。在这个男人第一次踏入湖州，第一眼见到，裴翠湖就怦然心动，尤其当他在她那个一直眼高于顶的父亲面前谈笑自若，她就沦陷进去。


“真有一天你背后捅我一刀也没关系，我能承受。我报复你的手段，也不会留情。”徐振宏无所谓道。


裴翠湖软绵绵依偎着这个男人魁梧的身躯，他身上这种近乎残酷的成熟和城府一直是她最痴迷的地方。


她甚至一直没有要求他给她一个哪怕是口头上的名分。


愈是优秀偏执的年轻女人，做出的事情，比一般花瓶要花痴要飞蛾扑火得多。


袁树上了出租车后，立即给赵甲第打了一个电话，原原本本一丝不漏全部汇报。


赵甲第只是说了一句，东西她敢买你就要敢收，以后交往的时候记得把握好尺度，循序渐进，只要别傻乎乎真把她视作可以无话不说的朋友。


口径语调，简直与徐振宏如出一辙。


回到家，气喘吁吁的袁树想把东西放下，一开始想放在床上，接着想藏起来，最后还是轻轻叹息一声，放在墙角，不醒目也不隐蔽。


袁树妈妈在晚上7点左右回来，因为是高峰期，坐公交车很堵，何况还要换两趟车。她是一个依稀能见到当年风采的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简单。她与袁树有六七分形似神似，见到女儿突然回家，先是惊喜，继而看到女儿穿着打扮异乎寻常，有点诧异，眼神黯然，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椅子上，说一些家里家常的事情。袁树给她揉捏肩膀，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袁母欲言又止。


袁树红着眼睛，安静等待妈妈的发问，她心里有点堵，相信妈妈也一样。


母女相依为命，一直坚持到今天。


似乎是袁树先放弃了坚持。


可袁树并没有听到妈妈的生气和埋怨，这个从小就教育袁树要做人有良心做事有原则的贫苦女人只是柔声道：“妈相信小树，是妈对不起小树。从小到大，我这个做妈的就没有让自己女儿过上一天好日子。小树，你小时候就听话，懂事，总是安慰妈说把你拉扯长大就很不容易了，所以从不跟别的孩子那样张嘴说要买新衣服买新鞋子，不要零花钱，不要吃冰棍，不要吃荤菜，生日了也只是让妈买那种一块钱一个的小蛋糕，为了能够年年拿第一，减免学费，你甚至需要去喝烧酒不让自己打瞌睡，所以妈一直知道小树是个好孩子，宁肯自己委屈，也不想让妈担心，可是小树呐，天底下哪个女儿从娘胎里出来就是要来这世上吃苦的？所以今天妈看到你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是真高兴，我的女儿就应该每天都这么漂漂亮亮，可惜你爸没能看到这一天，你小时候，他总是对我说，咱家的小树树将来一定是全上海最漂亮的女孩子，说一定要瞪大眼睛好好帮你把关，让你嫁一个好男人，能照顾你，护着你疼着你，你爸还说如果能陪他偶尔喝喝小酒下下象棋就更好了。现在小树终于长大了，也很漂亮，妈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袁树咬着嘴唇。


“妈给你买酒去。”袁树妈妈抹了一下眼睛，走出去。走了几分钟路程，来到熟悉的店面，用矿泉水瓶装了一斤白酒，走回来的路上，这个艰苦了半辈子的女人捂着嘴巴，泪流满面。


家里，袁树拿起手机，拨了赵甲第的号码，蹲在墙角，哭得嘶声裂肺。

第99章 虎枪


拎着烧酒的袁树妈妈回到小楼的时候只是眼睛微红，已经恢复脸上的平静，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提着一袋子水果坐在阶梯上，抽着烟打电话，却不说话，她没有多想，等走近，却看到那个年轻人站起身，正儿八经喊了声阿姨好，袁树妈妈有些讶异，却没有深思，只是笑着点点头。自家闺女从小就讨人喜欢，很早就有早熟的男孩子来小楼下面喊袁树我爱你之类的口号，等袁树上了高中，甚至有男生在窗下弹吉他背情诗，一直热热闹闹，袁树妈妈对此一笑置之，因为她知道女儿一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不担心早恋问题，再者，她一直是开明的长辈，并不会一棒子打死那些写了情书就会被袁树扔掉的孩子，偶尔见他们可怜，都会下去苦口婆心劝解一番，袁树妈妈初见这个长相平平却气质沉稳的年轻人，只以为是恰巧住在附近或者到小楼内亲戚家窜门的高中生，但他的一句开场白让她停下脚步，“阿姨，我叫赵甲第，是袁树的朋友。”


最后他似乎下定决心，补充道：“男朋友。”


“上楼坐坐。”袁树妈妈仔细打量，见他不像开玩笑，破天荒允许男生上楼。


袁树开门的时候哭红了眼睛，一脸憔悴，看到不速之客，怔在当场。打电话给那个包养了自己的男人就更应该竭力对他保持最后底线的男人，只是单纯觉得悲哀，就无理取闹一般大哭了一通，而电话里的他，果真如最初约定那般对她的撒伤痛哀并不理睬重视，只是任由她宣泄，等袁树哭够了，哪怕挂掉电话前一秒，他也没有说出口哪怕一个字的安慰，袁树收起电话，擦干眼泪，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却看到了妈妈身边的他，提着一袋水果，风尘仆仆，一直坚强偷偷懦弱即使在学校受了委屈也一定会忍着熬着在晚上棉被里大半夜偷偷哭泣的她，这一刻，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流出眼眶，却不再哭出声。


“阿姨，袁树说我给她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尊重她，就跟我说要分手。”神出鬼没出现在袁树母女面前的赵甲第恶人先告状，因为长相憨厚神情严肃，就连袁树妈妈都深信不疑，加上熟知女儿的脾气，立即释然，埋怨了一句袁树意气用事后就把赵甲第领进去，搬了条椅子，倒了杯热开水，最无地自容的当属袁树，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用这个法子化解掉两人的尴尬，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瞪了胡说八道的赵甲第一眼，楚楚动人，赵甲第伸手帮她擦了擦脸蛋，打趣道都哭成小花猫了啊，幸好没化妆，要不然准成丑八怪，都这么难过了，那还要跟我分手。


袁树妈妈看在眼中，对女儿和他的亲昵，并不觉得矫情或者过火，她终究是在上海这座城市过小日子半辈子的女人，知道市井出身女孩的辛酸，加上这两年给有钱人做保姆，清楚大富大贵的男人往往越是薄情寡义，所以她不担心女儿找上一个老实本分的男生，只怕被长相不错家世也好却花心的纨绔子弟纠缠不休，她坐在床沿，看着自己给了条椅子却没有堂而皇之坐下的年轻男人，生出一股不加掩饰的好感，和蔼问道吃饭了没，赵甲第把水果放在书桌上挠挠头诚实说还没。袁树妈妈就笑着说我这就去菜场买点菜，给你做顿饭，别嫌弃简陋。赵甲第结果说了句又让她好感骤升的话，阿姨，不用，剩饭剩菜热一下就成，小时候我家里穷，读书都是住校，所以好养活。袁树妈妈当然没有把小伙子的客气真当作可以摆长辈架子的借口，就要动身去小菜场，赵甲第却急了，说阿姨真不用麻烦，他说完还看了下袁树，心有灵犀的马尾辫幸福道妈听他的，我来热饭菜。


她在走廊外的简易灶台热饭菜。房间里赵甲第和她妈妈聊天，有感动，甚至是感恩。她只是在他随口问起的时候跟他说过一次地址，当时他只是哦了一声，她甚至不相信他就会真的去记住这个无足轻重的不起眼小细节，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一字不差记下，更让她打破聪明小脑袋也预料不到的是他还会在今天以一个十足后辈的谦恭身份“登门拜访”，提着水果，确实不贵重，但也只有她知道，对于一个能随便把汤臣一品送人的男人来说，能够跟杭州最好夜店老板娘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男人，这已经是很真诚的心意。她的感恩，一小部分是他帮自己恰到好处的解围，但更多的则是他对自己母亲的尊重。


袁树妈妈不是试图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倒不合格女婿的秦晴，她和秦晴不仅家世背景不同，天生性子也是南辕北辙，跟赵甲第聊的都只是学习上的事情，得知他是上海杨浦的大一学生后，就更加放心，而且这个叫赵甲第的年轻人谈吐实诚，袁树妈妈是怕了郑坤这种表面聪明却性格阴沉的男孩子，不希望自己女儿跟一个要用半辈子去看透看穿的男人过日子，平平淡淡是真，才是福。也许袁树妈妈没有大眼界大世面，却在贫寒中体会到一些最质朴的道理。看着赵甲第狼吞虎咽，将三碗米饭一扫而空，两盘剩菜更是一点不剩，连汤汁都浇进饭里，搅拌了一起就着吃，袁树妈妈等他吃饱饭，笑着说房间小，你们俩出去走走。


走在远离繁华的破败巷弄，赵甲第闷不吭声，袁树幸福却不安。


“穷了也好，男人没富贵病，女人没公主病，要不咋说饿治百病。”赵甲第在拐角处停下，背着风向点燃一根烟，笑着自嘲，“这话真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


被牵着手的袁树望着他不说话。


“咋的，闺女，想趁着这里没人要轻薄我？”赵甲第不喜欢她沉重的模样，他就喜欢这马尾辫开开心心欢欢乐乐，然后变着法欺负糟蹋她。


袁树瞪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她轻声问道：“你怎么想到要来我家？”


赵甲第笑道：“神机妙算呗。”


袁树恶狠狠喂了一声。


赵甲第耐心解释道：“既然你没有回学校，而是被裴翠湖拉着去购物，想必手上一大堆东西怎么藏都藏不好，何况我估计你也不会去藏起来，你妈一问起来，要是你也傻，把实话一股脑全部说出来，还了得，我这不就赶紧飞奔过来，结果刚等我买了水果，你就哭得跟被我圈圈叉叉过一样，刚好在门口碰上你妈，一看到她就知道你妈，喊了声阿姨，说是你朋友，就一起上楼。这么解释，傻马尾辫听明白没？”


袁树低着头嗯了一声。


赵甲第算是发现了，这妮子拿他没辙的时候就喜欢瞪人，而且也从不喊他名字，都是一声喂。赵甲第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马尾辫，啧啧称赞，说小树树这身打扮真好看，裴翠湖那女人眼光要得。赵甲第没有黏袁树，也没给袁树黏他的机会，说让她笑一个马尾辫果真笑一个后就转过拐角，坐进一辆牌照和车型都希拉平常的轿车，扬长而去。袁树回到家，母亲刚刚收拾好碗筷，这个丈夫逝世后坚持独自把女儿抚养成人的女人轻声说小树，不管你和赵甲第有没有结果，妈都希望你别受伤，就怕你跟妈一样钻牛角尖。袁树嗯了一声，就坐在书桌前看那本《宏观经济学》，先看宏观再看微观，是赵甲第的要求，她一向很听他的话，近乎盲从。


袁树看了半个钟头的书，起身给兰花浇了点水，坐回位置的时候，转身朝忙着缝缝补补的母亲问道：“妈，你说是不是好人就有好报？”


袁树妈妈微笑道：“是啊，就算这辈子没福报，下辈子也会有的。”


袁树笑容灿烂，继续看书。


赵甲第坐进的那辆斯柯达旗舰版司机是光头郭青牛，这辆破车光是牌照就有四块，上海浙江和江苏各一块，还有一块竟然还是上海警备区的假冒牌照，据郭青牛说是花了四千块从地下工厂买来的，质量绝对过关，只要别搞到军区稽查那边去就屁事没有，郭青牛跟着他一起来上海，一路上赵甲第刻意观察，愣是没有注意到这辆车，可见郭青牛的跟踪和反跟踪技术确实出众，到了上海，赵甲第因为要给沐红鲤按照爷爷赵山虎的土配方抓药，就抓郭青牛做壮丁跑了小半个上海，赵甲第想做副驾驶席，却被郭青牛拒绝，一本正经说这位置伤亡概率最大，赵甲第当时笑骂蝈蝈你以为这是保护军队首长啊，郭青牛挠着光头坚持己见，赵甲第只好坐在后排，位置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寻思着还得找个能煮药做膏方的地方才行，想来想去蔡姨那边估计行不通，在寝室更不行，最后死马当活马医地打电话给英语老师蒋谈乐，说起这事，那边稍加思考就答应下来，顺便郑重提醒赵甲第别忘了明天的英语课必须去，撞到枪口上的赵甲第只好头疼地应承下来。


“接下来去哪里逍遥快活？”赵甲第问道。


“刚给大老板打电话，主动要求发配到内蒙古去。”郭青牛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挠着光头，心不在焉开车的样子，可速度不慢的车子却是四平八稳。


“内蒙古都有情妇？”赵甲第调侃道。


“没。这不正吃惯了江南小家碧玉，打算去那边找个人高马大的妞，换换口味。最好能有一米八的个子，大胸大屁股，床上活儿顺便精湛一点，一定销魂。”郭青牛一脸陶醉道。


“瞧你那点出息。”赵甲第鄙夷道。


“咋了，你蝈蝈哥就乐意。”郭青牛嘿嘿笑道，突然神情一变，正色道：“问出来了，在上海盯着你的人叫小六，真名是田图斐。”


“啥，土匪？”赵甲第乐了。


“图纸的图，斐然的斐。”郭青牛翻白眼道。


“那听名字挺有文化啊，怎么就干起这种偷鸡摸狗不入流的勾当。”赵甲第纳闷道。


“小八两别指桑骂槐啊。蝈蝈我可是对你情比金坚，从乌镇到杭州为你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的，都没想让大老板出点钱的心思。”郭青牛哀怨道。


“说吧，是不是徐振宏的人。”赵甲第没理睬他的傲娇。


“不是，貌似是黄老爷子调教出来的闭关弟子。这隐秘消息还是我好不容易从陈世芳嘴里挖出来的。”郭青牛一脸得意道。


“就是本来有机会特招进北京军区特种大队，最后却没去的那个？”赵甲第惊讶道。


“是滴。”郭青牛拈了一个兰花指。


“又是一杆虎枪吗？”赵甲第靠着后座，点燃一根烟。

第100章 弈城超强9段


赵甲第提着一袋子中药回到学校，马小跳这位自称能在熊市中赚钱牛市中亏钱的股市另类精英在对着股市大盘给李峰面授机宜，都是类似高位看错止损低位看错敢于补仓的大道理，教虚心求教的寝室长看3日均线，马小跳的牛掰之处显然不是他那套股市大潮中路人皆知的肤浅道理，而是他连赵甲第都觉得无话可说的炒股方式，事实上赵甲第专门研究过马小跳保存良好的几张历史交割单，只能说他已经达到完全无视股票基本面和短线手法的境界，赵甲第对此无可奈何，一直瞎玩能到今天还是大体盈亏持平，也算奇迹，这恐怕就是文科生跟理科生的隔阂所在，赵甲第一直不理解文科生脑袋里称得上玄妙的东西，那可是类似女人直觉的法宝啊，羡慕不来的，反正李峰没钱玩，马小跳玩得起，赵甲第就不去冒充世外高人，放下东西，刚好沈汉要去打篮球，就一起去操场。


在路上碰到古筝美眉，沈汉立即见色忘义把赵甲第晾在一边，溜须拍马问寒问暖，好在这位清秀美眉是厚道女孩，时不时搭上赵甲第找个话题，总算没有冷场，到了操场，赵甲第就去跑步，沈汉带着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牵上手的女朋友去篮球场，古筝美眉瞥了眼赵甲第的背影问道就是他微积分拿了满分，而且非专业课一堂都不去上的那位？沈汉点点头说这小子是我们寝室的镇宅之宝，脑袋瓜没得说，来我们学校算是埋没啦。沈汉见女朋友眼神有点异样光彩，立即补充道不过这家伙比较固执，不合群，除了自己寝室谁都不搭理。古筝美眉点点头，小鸟依人陪着沈汉去篮球场，其实沈汉最对她胃口的并不是身上那股文青味，而是他在学院里的活跃程度，在大一就知道跟方方面面打理好关系，学生会，各个部，再到辅导员，以及学院领导，总能见到他的忙碌身影，古筝美眉虽说一直很好奇他寝室里两个学院传奇级人物，大一就开一辆宝马上学的浙江纨绔马小跳和神秘兮兮的北方人赵甲第，但对她来说终究是虚无缥缈了点。


赵甲第在跑步的时候竟然发现了周小蛮整个寝室也加入了长跑阵营，胡淑雅依然是很狐狸精，高挑张沙沙依旧冷艳，加上眼镜妹江夏，很引人注目，赵甲第因为跑得快，难免要倒追她们，第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是胡淑雅先开口问好，第二次是周小蛮，第三次是江夏，很有默契，搞得赵甲第一头雾水，他跑完10圈的时候这四位不像跑步更像散步的女孩还留在操场上，胡淑雅笑眯眯道小蛮怎么到哪里都撞得见这家伙，是不是人家特地为你使出了守株待兔的绝招啊。周小蛮轻声道凑巧罢了。


来自景德镇数学彪悍的江夏平静道低概率事件出现多了可以解释为缘分，张沙沙是一如既往觉得赵甲第配不上周小蛮的寝室成员，对于胡淑雅的瞎撮合一直耿耿于怀，皱眉道胡淑雅你别老是给小蛮摆迷魂阵，自己看上人家就直说，谁都不拦你。胡淑雅扭着水蛇腰慢跑，媚笑道呦冰美人吃醋啦，要不咱们两个公平竞争吧。江夏推了一下镜框点头道个人表示支持。夹在中间的周小蛮沉默是金，任由三个室友胡说八道，女人之间的友谊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相敬如宾的表面可能就是相敬如兵，不斗嘴未必就是和睦，她也知道胡淑雅和张沙沙一直在争寝室甚至是学院男生的主导权，可帮谁都不妥，加上江夏一直推波助澜，她就只好在暗潮汹涌中洁身自好。对于渐行渐远的那个男生，周小蛮没来由想起小时候自己还喜欢扎两根辫子时见到的小男孩，可那个总是被严厉父亲打板子的天才少年，现在最不济也是北大清华的数学系高材生了吧？


第二天，赵甲第是第一次上蒋谈乐的英语课，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人潮涌动，小班教室，竟然没有一个空座位，他幸亏有寝室长帮忙占位，否则就得站着上课，蒋谈乐依然是一身素雅清淡充满个人风格的打扮，奈何蒋大美女气质相貌与赵砚哥母亲实在相似雷同到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地步，他甚至想蒋谈乐是不是那女人的远房亲戚，所以不管蒋谈乐授课如何精彩，一口英语如何地道标准，赵甲第都埋头在白纸上用铅笔画他的德国希佩尔海军上将模型图，就在他第一节课下课期间还在聚精会神地绘图，浑然不觉蒋谈乐已经不动声色走到他这个末排靠窗位置，端着装有普洱茶的保温杯站在他身后，看了两分钟，她心中哭笑不得，这个赵甲第还真是胆大包天，好不容易被她“连哄带骗”请来上课，她还刻意精心准备了备课，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无动于衷，一节课头都没抬一下，蒋谈乐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赵甲第桌面，赵甲第在寝室专注做事看书的时候甚至抵抗得住室友们播放精彩床战片的诱惑，对那根纤细手指视而不见，蒋谈乐二话不说，猛然将赵甲第辛苦了45分钟的图纸抽走，夹进她手上的英语课本，赵甲第猛然抬头刚要发火，一见是蒋谈乐，好汉不吃眼前亏，好不容易挤出点谄媚笑脸，道：“蒋老师，还没画完，你要想拿走收藏，等画完再给你。”


蒋谈乐却是径直走回讲堂。小插曲过后，铃声响起，蒋谈乐继续讲课。这一节课赵甲第倒是时不时就抬头望向蒋谈乐，这让美女老师很满意，殊不知赵甲第是在以她为原型进行素描，被蒙在鼓里的蒋谈乐和继续耐心完成作品的赵甲第相安无事，一堂课圆圆满满，赵甲第一下课就把素描藏好，蒋谈乐率先走出教室，似乎跟赵甲第没有半毛钱超出师生关系的关联，可没过一分钟赵甲第就收到她的短信，询问他什么时候去她那边煮药，赵甲第一点不含糊回复两个字：下午。岂料美女老师更生猛，拿上东西，跟我走。赵甲第太欣赏这娘们的直爽了，出了教室打电话让她把车停离校门口远点的地方，他这就去寝室拿东西。


赵甲第飞奔寝室，接着赶去校门外，做贼心虚一般上了蒋谈乐的奔驰轿跑，她打趣道：“怎么，坐我的车很见不得人吗？”


“怕传绯闻，师生恋，对你不好。”赵甲第很实诚道。


“有人信吗？”蒋谈乐哑然失笑道。


“怎么没人信，现在这世道不惮以最大恶意和最大想象力揣测别人的家伙泛滥成灾，再说难保就没有人能看出我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本质。”赵甲第嘿嘿笑道，也许是上次抓到美女老师竟然敢找枪手试探他围棋实力的小辫子，赵甲第对她没有了起初的敬畏。


一路上蒋谈乐都在谈围棋，显然，赵甲第在她眼中，学生身份很淡漠，弈城9段更加深刻。


到了蒋谈乐的精装公寓，赵甲第换上崭新拖鞋后一点不废话地在一楼开放式小厨房忙碌起来，蒋谈乐一开始看着他忙东忙西还有些兴趣，不过很快飘散而出的中药味就让她受不了，躲到二楼去。赵甲第从早上忙到晚上，都蹲点守候着火候，把一楼给弄得乌烟瘴气，蒋谈乐中间下去察看过两次进展，本来想拉他手谈几局，见他浑然忘我的模样，只能叹息作罢，有点后悔让他折腾自己这除了父亲和爷爷就再没有异性踏足的小安乐窝，她现在二楼都是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所幸味道并不刺鼻，否则蒋谈乐非癫狂不可。晚饭她叫了份两人份的外卖，赵甲第依然是拿着快餐盒蹲在炉火旁边，狼吞虎咽一番，看得蒋谈乐一股悲从中来，好不容易将利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把这不知为何对英语深恶痛绝的迷途羔羊引上正途，没想到这家伙就给她画了一幅巡洋舰草稿，还在她的闺房里不解风情地瞎捣鼓，蒋谈乐在2楼狠狠吃着精致快餐，打开笔记本电脑，去弈城找人对局，tom7段选手唐文斌已经被她彻底驱逐出局，当然驱逐方式无非就是接了电话就嗯嗯啊啊推脱说今天没空，明天接了继续说没时间，后天打电话吃西餐就解释陪父母吃饭，久而久之，唐文斌貌似是得到蒋谈乐父亲的开解，试图打一场摒弃原先认为可以如胶似漆的艰苦持久战，蒋谈乐反正无所谓，别烦她就行，所以她现在都在弈城上娱乐，也许是因为知道楼下就有一位不知深浅的弈城9段高手坐镇，蒋谈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要是放在从前，只要连输三盘，她就一定会高挂免战牌，弈城果然是一个1段就能屠杀qq3段的血腥场所，蒋谈乐输了一晚上，等输到实在没勇气没脾气的时候，抬头一看时钟，竟然已经晚上9点半，蒋谈乐愕然，飞跑下楼，结果看到赵甲第刚收拾完狼籍厨房，似乎终于告一段落，蒋谈乐松口气问道：“好了？”


结果赵甲第说了一句让她倍感凄凉的实诚话：明天继续。


蒋谈乐欲哭无泪。


赵甲第挠挠头说东西我都放好了，你别乱动，我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


蒋谈乐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齿道：下棋！


赵甲第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为难道不早了。


蒋谈乐心想他奶奶的赵甲第你别想拍拍屁股走人，今天跟你没完。她坚持道：下棋。


赵甲第只得跟着上楼，蒋谈乐指了指笔记本电脑，脸色可算不上和善，她的意思算是很明确了。赵甲第笑呵呵问道还是去tom跟你朋友对局吗，蒋谈乐摇头道去弈城，用你的那个大号。赵甲第头疼道要不换个小马甲，小马甲也很好玩的，挖个坑，弄个大炸雷把7段啊8段啊9段啊啥的全炸死。蒋谈乐只是稍微犹豫，就说必须大号。视死如归慷慨赴死的赵甲第同学实在扛不住这娘们跟赵砚哥母亲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气场和姿色，悲壮地先把蒋谈乐在弈城上战绩可怜的号退出，上了他的那个有大概两年时间没在弈城出现过的“国士无双”，蒋谈乐端着一杯咖啡坐在赵甲第身边，结果赵甲第一进弈城，立即炸锅。


整座弈城都疯了。


邀请对局的，私聊表达震惊崇拜敬畏的，在公共频道癫狂的，去论坛上两只手颤颤巍巍发帖爆八卦的。


无语的蒋谈乐抽空一瞅“国士无双”的战绩和胜率，红得让她一阵目眩。


赵甲第对谁都不理不睬，去韩国高手1房耐心地找人对局，既然有韩国职业棋手专门狙杀中国弈城高段，那他也不介意去专杀韩国职业棋手。


一两分钟后，蒋谈乐接到那位曾收到过赵甲第和唐文斌对局棋谱的围棋职业美女解说员，程滢，她兴奋道：“小乐，我刚从一职业9段朋友那里得知‘国士无双’上弈城了！这可是十年一遇的奇迹啊，你赶紧上弈城，速速围观。”


蒋谈乐捧着咖啡杯，望着天花板，彻底无语，轻声道：“呃，那个，小滢，他就坐在我身边。”


“啥？”程滢疑惑问道。


“就是他，那个国士无双。”蒋谈乐吞吞吐吐道。


电话那头，一贯淑女温雅的程滢发出一声尖叫。


蒋谈乐赶紧关掉电话。


再看已经心如止水开始一场对局的赵甲第，就跟看神仙妖怪一般。

第101章 分别


那名韩国棋手是一大串英文id，他显然知道赵甲第在弈城的无双地位，落子不急不缓，棋风酷爱实地，力求着法均衡，赵甲第却是落子如飞，看得蒋谈乐心惊胆战，从未有胜负心的她第一次如此对胜利生出无以复加的渴望，也许是因为这家伙是她的学生，不仅仅是那位高坐云端的网络棋坛大国手国士无双，也许是因为这年轻人在她费尽心血充满个人设计理念的loft里一通捣鼓，让蒋谈乐有了先收点利息的小女人心思。


韩国棋手以职业赛对局应战，步步为营，赵甲第却是一直羚羊挂角，不缠战，不恶斗，见身旁蒋谈乐一脸紧张，端着咖啡杯半天都不去喝一口，对于她今天的义举心怀感激的赵甲第就边落子边讲解棋局，蒋谈乐似懂非懂，但对于他每每精准猜对手落子和布局企图，愈发感慨，也许是因为赵甲第要讲解分了心，韩国棋手陆续抓住机会将赵甲第两块孤棋中占得先机，左边棋盘上让人眼花缭乱的连环手筋更是引来弈城一阵叹为观止，只不过国士无双两年不上弈城威名却是不降反升，再没有哪位观战的9段高手敢放出国士无双不输我必退出弈城的豪言壮语，赵甲第一路摇摇欲坠，但最终走势却仍然扑朔迷离，在弈城棋手眼中固执认为天晓得擅于祭出杀手锏的国士无双何时会亮出妖刀。


韩国棋手愈到后面，下棋愈是谨慎，试图滴水不漏地将棋盘优势扩大到终盘，蒋谈乐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几乎整个人都靠在赵甲第身上，端着凉掉的咖啡，一脸沉重肃穆，神情煞是可爱，赵甲第下棋一直被枯瘦男人要求一丝不苟坐如钟，腰板挺直，不管蒋谈乐是否听得明白，继续给她解说官子，突然发现她身上香味实在熟悉，让赵甲第又是一阵不可抑制的蛋疼蛋疼蛋疼，心想你他妈的长得像也就罢了，怎么跟那女人连香水都喜欢一个牌子一个麝香基调，有点心神不宁，他干脆从电脑屏幕上转移视线，扭头笑道蒋老师你说该下哪里，蒋谈乐是两眼一抹黑，无比紧张，涨红着脸摇头说我不知道，赵甲第眯着眼睛说别怕，你说下哪里我就下哪里，蒋谈乐根本不曾想这个家伙眼角余光其实停留在她的雪白胸口，因为是居家服，有空调，她穿得并不严实，27年来一直无人问津的胸口风光旖旎春色，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棋盘试探性问道下这里？赵甲第笑而不语，她赶紧转口换了个地方，赵甲第依然不说话，她一赌气，随便指了一个地方，赵甲第竟然果真如她所“仙人指路”落下棋子，弈城网络上一片哗然，那名韩国棋手更是明显停顿很久，陷入沉思，蒋谈乐定睛一看，面红耳赤，知道就连她也知道这个是大到不能再大的大昏招，可弈城，却还是一片思考，起码一半棋手都以为是暗藏玄机的杀招，倒是顶尖选手和最菜的底层玩家在那里扼腕叹息，有蒋谈乐的指点，胜负本在五五之间的赵甲第兵败如山倒，终于弃子认输。


赵甲第一脸轻松，猛抬头，发现端庄高雅的美女老师蒋谈乐竟然是泫然欲泣，红着眼睛，把精致瓜子脸躲在咖啡杯后头，像个犯错的小女生。


赵甲第安慰道：“输一盘棋而已。”


蒋谈乐还是无动于衷，继续深深自责，不可自拔。女人一旦钻牛角尖，一般都是九牛二虎也拉不回来。


赵甲第只好继续开解道：“我在弈城下棋基本上都会先输一盘。不信你去看公共频道和弈城论坛的评论。”


蒋谈乐半信半疑去看了一下，果然都是说此大散仙果真是国士无双，大部分弈城人都在感慨接下来就又要是此獠的20连胜了。让蒋谈乐很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人因为赵甲第的失手对国士无双的真实性和实力产生些许质疑，偶有棋手点出国士无双的昏招，也瞬间淹没在赞美惊叹和崇拜的大浪潮中。赵甲第趁热打铁道：“我小时候学棋的第一天，就被灌输一个道理，一名棋手，能输，比能赢要更难一些。我在弈城5、6和7段的时候都会故意下出几手最大昏招，然后试图翻盘，不过都输了。所以蒋老师别放在心上，接下来这段我在你家熬药做膏方的时间里，就等着看我连赢20局。”


“能赢吗？”蒋谈乐怯生生道，哪里还有白天身为英语老师的自信和身为大美女的骄傲。


“试试看才知道啊。”赵甲第无语道，对于蒋谈乐一沾上围棋就变身弱女子实在有点不适应。能否连赢20局，概率大小，赵甲第一点都不关心，坐在棋局前，就会古井不波雷打不动，这才能下出纪念局，再者被那位枯黄国士蹂躏十多年，赵甲第的心态足够坚韧。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一名隐世大国手一对一连续指点十几年的幸运儿，以前赵甲第视作理所当然，现在越来越珍惜这份一辈子注定只此一回的幸运。


“还下吗？”蒋谈乐终于良心上不那么愧疚，笑着轻声问道。


“不下了，我教你下一盘。”赵甲第摇摇头，退出弈城，指了指茶几上的做工良好的榧木棋盘。


蒋谈乐有点犹豫，因为她终于知道眼前年轻人浮出水面一部分的实力，知道当初拉唐文斌做枪手实在太荒谬滑稽，与赵甲第对局，难免有点自惭形秽。赵甲第却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坐在蒋谈乐对面，拈起一枚温润圆滑的白色永昌棋子，他很喜欢这种握着棋子触手微凉的感觉，无路可退的蒋谈乐只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依然是很马马虎虎的水准，不过幸好赵甲第很照顾她的颜面，并不凌厉，就像一位浸淫半生棋局的老人牵着一个初学者的手，循循善诱，下棋的时候赵甲第并不多话，哪怕蒋谈乐棋力再弱落子再差，也不会露出丝毫不耐烦和轻视，棋局结束，蒋谈乐如释重负，手心满是汗水。赵甲第这才开始复盘，一子不差，复制完成整个棋局，记忆力不可谓不惊艳，赵甲第讲棋的时候娓娓道来，胸有成竹，让蒋谈乐有一种“道者深方能言之浅”的感悟，赵甲第并不会自恃棋力就居高临下的温和语调，让蒋谈乐很放松，一局手谈，可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产生“手谈有乐”的感觉。


赵甲第在晚上11点离开公寓，坚持自己打车回去。


蒋谈乐当然不可能挽留一个男人在她的小窝过夜，何况这家伙还是她的学生，不过等赵甲第走后，她坐在沙发上，喝着温热咖啡，怔怔出神，终于记起去把手机开机，程滢无数个电话和无数条短信，打电话过去，那边美女职业棋手笑骂道好你个蒋谈乐，竟然身边藏着这么位高人也不敢好姐妹透露一点风声，你还想不想活啦。蒋谈乐笑道上次不是给你传过棋谱吗，那个大国士无双就他啊。程滢惊讶道我还以为只是业余棋手，只能怪这家伙隐藏实力，蒋谈乐，你老实交代，国士无双的昏招是怎么回事。蒋谈乐坦白交代道是我让他下的。程滢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冲动，毫不客气骂道蒋谈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到底跟国士无双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让他在弈城为你故意输一盘，再不说我就要立刻提刀来见你了。蒋谈乐就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程滢听完后思量片刻，感叹道原来是又一个柁嘉熹啊。蒋谈乐当然知道91年出生却跻身中国棋坛前十被好事者称一声柁老的络腮胡子90后，笑道赵甲第年纪比他大点，看上去也比他年轻一点，下棋的时候也比他帅一点。程滢笑嘻嘻道该不会你们有师生恋的苗头吧。蒋谈乐愣了一下，拿着手机趴在沙发上盯着榧木棋盘，摇头道不可能的，我对小屁孩没想法。


两个女人唧唧喳喳聊了足足一个半钟头，程滢见赵甲第不像是有兴趣参加围甲和被中国棋院招安的散人，忍不住扼腕痛惜，蒋谈乐也懒得安慰，挂掉电话，洗了个澡，不知为何，可能是loft太小的缘故，总觉得弥漫了那个年轻人的浓郁气息，让蒋谈乐洗澡的时候有种被偷窥的感觉，十分娇羞，披着浴巾美人出浴后，更是连茶几上的棋盘看都不敢看一眼，习惯裸睡的她也刻意穿上许久不曾临幸的睡衣。


第二天赵甲第来得很早，继续在一楼厨房忙碌。蒋谈乐今天没课，耐心等着赵甲第闲暇下来的网络对战。吃过午饭，赵甲第被等不及的美女老师去二楼下了一盘，险胜。下楼捣鼓了一下午，吃完晚饭又被蒋谈乐拉去弈城对局，大胜。


晚上即将大功告成的赵甲第则继续教她下棋，不急不躁，让蒋谈乐受益匪浅，有种顿悟的欢快。


第三天，赵甲第忙了一上午，上午有课的蒋谈乐中午急匆匆从学校赶回来，说要送赵甲第去浦东机场，因为这家伙亲口告诉她这些中药是要送给即将出国的女朋友，开着奔驰轿跑，赵甲第亲手将一袋辛苦了好几天的东西交到沐红鲤手上，因为秦沐两家不下十位的长辈都在浦东机场，准丈母娘秦晴只给了沐红鲤短短十分钟溜出来去见赵甲第，沐红鲤拿着赵甲第的心血红着眼睛，扑到他怀里哽咽抽泣，赵甲第就这么抱着她抱了十分钟，沐红鲤被母亲催促的时候几乎是一步三回头，赵甲第来到蒋谈乐找到的一家靠窗的咖啡馆，看着一架架飞机冲入云霄，有点他这个年纪再城府成熟也不可能避免的伤感。


蒋谈乐轻轻拿着咖啡勺搅拌，有点心不在焉。

第102章 报复


按照常理来说，赵甲第在蒋谈乐小窝完成任务后就必须全身而退，与她撇开关系，但喝完咖啡坐进她的银灰色轿跑，还是一语不发，甚至没有说一声谢谢。而蒋谈乐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似乎无伤大雅的蜻蜓点水后就要分道扬镳归于平静，一路上两人很有默契的沉默，蒋谈乐只教两个班英语，一个星期加在一起也就8节课，身为老校长的孙女，一般来说没课时去学校签到是额外的事情，而不是义务，虽然她一直不怎么喜欢利用特权，但不代表院领导就没悟性，所以对于今天蒋谈乐的缺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甲第下午没有专业课，坐在副驾驶席上，犹豫一下问道蒋老师要不最后陪你下盘棋，蒋谈乐脸色平静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不过原本开往杨浦校区方向转到了她的loft，两人进了公寓，赵甲第穿着那双俨然是他御用鞋的白色棉拖来到2楼，他刚在榧木棋盘前坐下，蒋谈乐指了指沙发上的笔记本笑道你还是先上弈城下两盘，我想看看你能连胜到什么时候。


赵甲第言听计从，依然是进入弈城韩国高手房，第一盘是一场艰苦鏖战，赵甲第执黑在收官阶段斩杀对方一条蜿蜒半个棋盘的白色长龙，惊险取胜，至此，国士无双已经在弈城复出后连胜三局，其实当赵甲第登上弈城，这一盘对局便吸引了破千高段棋手的观战，第二局，是一名不显山不露水的韩国9段棋手，依然有潮涌般的棋手涌入房间，弈城系统几乎瘫痪，赵甲第执白，20秒一步的网络快棋，双方都是以杀止杀，酣畅淋漓，蒋谈乐紧盯着屏幕，当韩国棋手弃子投降，几乎挨着赵甲第的她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略显疲态的赵甲第想要拒绝一名韩国棋手的邀战，是一个在弈城很陌生的id，蒋谈乐笑着说再下一盘就一盘，正襟危坐的赵甲第苦笑着答应，执黑开局，颇有前五十手弈城第一的气势，只是对手中盘和官子实力堪称赵甲第网棋对局以来的最强，白棋最终凭借中腹天马行空的一劫，棋筋抽通，顿时将国士无双的满盘经营立马腰斩，成就一盘经典逆势翻盘的纪念局，弈城国人棋手俱是扼腕叹息，国士无双的20连胜大势早早止步于此，对赵甲第棋力盲目信任的蒋谈乐一脸呆滞，赵甲第对着棋局，握紧拳头，脸色并不好看，深呼吸一口，抬头对蒋谈乐自嘲道不好意思牛皮破了，蒋谈乐有点心酸，低头不语，赵甲第没有说话，而是破天荒要求再战，对方欣然应允，蒋谈乐重新拾起信心，可是这一盘不仅跌破了蒋谈乐这个学了很多年围棋还是初学者功力的门外汉，更让弈城对国士无双大加推崇的棋迷大为受伤，因为国士无双棋至中盘便告崩溃，那个不知名韩国棋手的杀棋功夫堪比顶尖大国手，一名观战的国内职业年迈强9段在现实中对一旁早已跻身巅峰的弟子感慨道，此人太像当年的曹燕子了，国士无双危矣，老人的弟子对着棋局也是皱眉，难道是他？老人自然知道弟子嘴中的人是谁，笑道如果真是他，那就有趣了。赵甲第沉默不语，只是偏执要求再战，这一局堪称惊心动魄，双方几乎比拼了一名棋手所有的棋力，先手布局，对手筋和定式的认知和感觉，中盘绞杀，官子的强大计算力，棋到终局，一直是锱铢必较，似乎此人就像谢赫之于李昌镐一般是赵甲第的苦手，赵甲第以半目告负。国士无双连输三盘，但赵甲第似乎忘了弃子认输，一直对着棋盘，怔怔出神，蒋谈乐是第一次看到势如破竹的赵甲第一头汗水，脸色苍白，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年强人的胜负心和他的浓重如永昌黑棋棋子那如墨的执念。


赵甲第紧紧抿起一直被沐红鲤调笑象征生性凉薄的嘴唇，试图再战。蒋谈乐猛然神经质地一把合上笔记本，将电脑一把扔掉，砸在地板上。


赵甲第神情刻板地抬头，望着脸色甚至比他还要没有血色蒋谈乐，似乎有点不理解，有点惨淡地挤出一个笑脸，轻声道：“我不是没有赢的机会，再下一盘，好不好？”


蒋谈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这几天一直如此，看他在弈城摧城拔寨是如此，与他在榧木棋盘上对弈手谈更是如此，即便在浦东国际机场的咖啡馆，她闻到的也只是他身上的这股味道。她知道自己也许将来有一天，会逐渐模糊他的脸庞，但绝不会忘记他下棋时的味道。蒋谈乐面对赵甲第的征询，摇头道：“我不准你再下。”


赵甲第并没有去争取，只是安静望着她，蒋谈乐红着眼睛，轻声问道，你为什么答应要下第三盘，你如果不下的话，你就不会输，你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国士无双。赵甲第平静道，是你要我下的。蒋谈乐似乎下了一个重要决定，死死盯着眼前准确身份应该是她学生的年轻男人问道那你是为我赢的吗，是为我输的吗？赵甲第点点头。蒋谈乐闭上眼睛，脸上浮现一抹妖艳的绯红娇羞，呢喃道，那你输了棋，赢了我，起码今天是，赵甲第，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赵甲第无动于衷，岿然不动。蒋谈乐等待许久，猛然睁开眼睛，恼羞成怒质问道，赵甲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你还要故作姿态到什么时候。


赵甲第笑了笑，那张看似憨厚平庸的脸孔出现一种蒋谈乐很陌生的神色，那是一种让蒋谈乐心颤的城府腹黑，赤裸裸，他眯着眼睛轻轻玩味道，你是老师，我是学生，而且我还有一个女朋友。蒋谈乐冷笑道，哦，既然这样，那当我什么都没说，你滚吧，以后别再来这里。赵甲第此时有着恐怕连很多死党都没见识过的坦诚，伸出一只手，缓慢地撩起蒋谈乐衣服，一点一点攀上，直到握住这位美女老师一座比永昌棋子更温润腻人的胸脯山峰，不大，但也不算小巧，更没有郭青牛所说的陷手瑕疵，赵甲第缓缓道，其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不喜欢你这张漂亮的脸，后来成功接触到你，就更不喜欢，不喜欢你的气质，身材，穿着，嗓音，甚至是香味，尤其是英语老师的身份，但越是不喜欢，我就越想接近你，如你所想，我接近你，就是要操你。蒋谈乐听着再直白粗陋甚至是流氓不堪的语句，非但没有翻脸，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身体已经被侵犯的她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抗拒的意图。赵甲第身体前倾，把她的身体压着沙发靠背，说道我的确很无耻，不过你跟我一路货，很贱。蒋谈乐悄悄娇喘，双手撑在沙发上，死死攥紧。赵甲第粗暴地脱掉她外套，直接将她碍事的雪纺衬衫撕开，几颗纽扣坠落一地，娴熟解开她那件后扣式内衣，咬着她的精致耳垂冷笑道蒋老师，是你这个贱货先勾引我的，是你非要捅破那层纸，我本来以为起码还要一两年时间的酝酿才走到现在这一步，你说你以后怎么做我的英语老师，在床上教我吗？蒋谈乐脸上病态的绯红愈发妖媚，似乎在竭力保持镇静。赵甲第继续打击她的道德底线，冷笑道我很好奇蒋老师叫床声是用中文呢还是英语。


蒋谈乐突然说道够了。赵甲第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歇。蒋谈乐轻声道，我知道你没有胆量做畜生的，就不要再逞强了，小屁孩。赵甲第大怒，却隐忍不发，手上力道却是加重，蒋谈乐微微皱眉，笑了笑，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妩媚，出人意料地一把将赵甲第推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望着措手不及的赵甲第，两人对视，谁都不肯退缩。赵甲第骂了一声贱货，蒋谈乐突然发疯一般去脱赵甲第的衣服和裤子，反客为主，硬生生有种要逆推赵甲第的强势，赵甲第也没有客气，还以颜色，就要去脱蒋谈乐的裤子，结果蒋谈乐大笑起来，趴在赵甲第赤裸身躯身上，笑得很得意，得意中又有点哭腔，把原本孽畜阴戾一面爆发出来的赵甲第也给弄得停下动作，他问道你怎么了，蒋谈乐神情又是一变，扭动着上半身空无一物的雪白滑嫩躯体，妩媚道我来例假了，你想闯红灯吗？赵甲第忍不住大骂一声贱货，却没有推开她，蒋谈乐脸蛋摩挲着赵甲第的脸颊，哈哈笑道，要不然我怎么敢这么不知廉耻。赵甲第几乎心如死灰，望着天花板，果然长得跟那娘们像的女人，都tmd是贱货。蒋谈乐微微仰起头，盯着他的脸，神情复杂道，可你还是赢了，不是吗。蒋谈乐继而媚笑道，这是不是就是你所谓的棋在棋盘外，赵甲第啊赵甲第，你个混账王八蛋，还真懂得抓女人的软肋，我估计你不是被女人彻底伤过就是混迹花丛很多年吧。赵甲第干脆闭目养神，从一个良家到不能再良家的女人转变成一个比婊子还要婊子的蒋谈乐却没有放过赵甲第的意思，继续道你老实交代，跟我很像的女人，是谁。赵甲第没有说话，蒋谈乐冷笑道，是你初恋，还是你后妈。赵甲第睁开眼睛，盯着这个不知道是运气还是直觉一语中的女人，蒋谈乐一脸鄙夷道，真有出息。赵甲第平静道别逼我。蒋谈乐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笑话，继续一脸蔑视道怎么，想操我，来啊，你不是说我是贱货吗，我就是啊，要不然一个女人会跟她的学生脱光了衣服躺在沙发上谈人生，你不操你还他妈是个男人吗。赵甲第深呼吸一口，显然已经濒临忍耐极限，蒋谈乐轻声说了一句，终于点燃最后的火药桶引线：我没有来例假。


赵甲第一个翻身就把她给上了。


蒋谈乐在被上的时候，接到程滢的电话，她竟然接起电话，一边迎合赵甲第，一边和闺蜜聊着有关国士无双的话题，直到她的喘息浓重到让对方都察觉到不同寻常，这才急匆匆挂掉手机，投入她明明是第一次却宛如如狼似虎年纪少妇一般圆滑自然的战场。


内媚的尤物。


是她主动要第二次，在地毯上，还有床上的第三次。


当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终于接近尾声，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赵甲第靠着床抽着烟，蒋谈乐替他拿着一只茶杯，当做烟灰缸。


“你以后怎么办？”赵甲第问道。


“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呗，你以为呢，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跳楼来威胁你负责，死皮赖脸要跟你在一起不成，你没那么大魅力。说实话，你长得真不咋的，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蒋谈乐一脸随意道。


赵甲第哦了一声。


“赵甲第你果然是头畜生。”赵甲第跟她一般云淡风轻，蒋谈乐反而怒了。


“你不是说被狗咬吗，你难道还奢望畜生多有良心，再说，你他妈的一个贱货不比我好到哪里去。”赵甲第笑了笑。


“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蒋谈乐也笑了。


“你说说看，我以后好发扬优点。”赵甲第确实很好奇。


“不说了，没劲。”蒋谈乐兴致索然。


“你有病。”赵甲第脱口而出，这个女人脑子要没病，绝不会跟他一起滚大床。


“我没病，有病的是我那个跟小姨子外遇的爸，还有我那个一气之下就红杏出墙的妈。”蒋谈乐冷笑道，眼神冰冷。


赵甲第把她手里的茶杯夺过猛地砸到墙壁上，一墙的破碎，狠狠盯着一脸浓郁疑惑和些许忐忑的蒋谈乐，骂道：“你个傻b。”


“傻b你也操？”蒋谈乐恨恨道。


赵甲第抬起手，就要给她一耳光。


蒋谈乐红着眼睛，眼眶湿润，抬起头，一点都不退缩。


赵甲第却是轻轻揉着她脸颊，苦笑道：“我们都有病。”


蒋谈乐破涕为笑。


赵甲第柔声道：“傻b，以后别给别人操了，我会吃醋的。”


蒋谈乐从他手上抢过半截烟，抽了一口，很老道娴熟，道：“你算哪根葱，管得着？”


赵甲第使劲揉了揉脸，点头道：“我操过，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你要是愿意被人操，我是管不着，但我能向你保证，会当晚就打断那个男人的三条腿。”


“又吹牛，跟20连胜一样，谁信啊。”蒋谈乐不屑道，但眼中，却有一股软弱和温暖。


“如果我没猜错，今天在弈城跟我对局的那个家伙是李世石。”赵甲第平淡道，“你觉得现实生活中，有几个男人有李世石在棋坛的地位？”


蒋谈乐错愕，随即赌气道：“那我今晚就去跟他上床。”


赵甲第忍不住又想扇她耳光。


蒋谈乐伸出一只手，握住赵甲第的命根子，媚笑道：“吓唬你的，老娘会为你守身如玉的，你难道没瞧出我是性冷淡吗？今天愿意被你骑，纯粹是老娘实在不想再当老处女了。”


赵甲第挠挠头道：“那咋没有落红这玩意？”


蒋谈乐差点扭断赵甲第的小鸡鸡，带着哭腔道：“赵甲第，你他妈的狼心狗肺！”


赵甲第把她搂在怀里，轻声道：“逗你玩呢，看你还敢不敢吓唬人。”


蒋谈乐依偎在他怀里，把烟还给赵甲第，闭上眼睛道：“其实我知道你除了对你女朋友，对其她女人，都是在很阴险很本能地下棋，是在布局，当不得真，但我乐意，谁让我是不要脸的贱货。”


赵甲第抽着烟，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第103章 看星星


好的纪实小说往往看似荒诞，其实远比余大师“我的眼中饱含泪水”此类感慨类雄文要来得深刻，赵甲第下床的时候还觉得这人生真他娘跌宕，简直比小说还有艺术性，怪不得黄华这资深小白脸会要泡文青美眉替他写传记。一个隐藏了十多年阴戾怨气的神经病和一个嘴上说腻烦了老处女其实也有本辛酸史的疯子，根本就是一拍即合，不过下了床，蒋谈乐就立即恢复知性优雅的一面，完全不像跟赵甲第有染的女人，典型的双重人格，叫外卖吃晚饭的时候神情自若，只是漫不经心问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女朋友吗，赵甲第笑笑道，现在不好回答，等我结婚，你就知道答案了，蒋谈乐一只手托着腮帮一只手捣鼓着饭碗，盯着赵甲第问你的意思是说等你一旦结婚，我这种货色就会出局。


赵甲第没有解释什么，蒋谈乐只是很好奇道我想知道你的家庭情况，赵甲第瞥了她一眼，继续沉默，蒋谈乐不依不饶打趣道莫非比我家还不堪，真是可怜的赵甲第，本来以为我够悲剧的了，没想到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来，干一杯。蒋谈乐端起了酒杯，她一直是个生活很精致的女人，精致到连闺蜜们都觉得有点畸形的地步，洁癖，简洁，素雅，拒绝一切污秽，从咖啡豆到红酒，蒋谈乐都力求最好，可正是这样一个完美主义者，却在男女关系上表现出骇人的一面，赵甲第没有去碰那杯蒋谈乐给他倒的红酒，没那个雅致，一直憎恶赵三金附庸风雅的调调，再者确实有点担心这娘们在酒里下了砒霜安眠药什么的，天晓得会不会她恼羞成怒来一个同归于尽，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美女英语老师，当然，身体是很再熟悉不过。


蒋谈乐对赵甲第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冷漠非但不恼火，貌似反而很中意，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受虐倾向嫌疑，继续挑衅赵甲第，尝了一口绵醇红酒，慢悠悠道看你前面的表情就知道是个被伤过的孩子，要不然心理也不可能这么畸形，竟然敢对我有不轨企图，还付诸行动地步步为营，仔细想一下，讨厌我，或者说像我的女人，又不肯上英语课，高考英语拿零分，不惜毁掉别人眼里最大的转折点，让我猜猜看，你初恋是英语课代表，还是你后妈是英语老师。赵甲第冷声道蒋谈乐你说够了没有，以你的家教难道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蒋谈乐挑了下漂亮的眉头，这好像是赵甲第第一次喊她名字，是愤怒的征兆吗，蒋谈乐怡然不惧，很没有教养地笑嘻嘻道我有什么家教，都说言传身教，结果你看看我爸妈私生活上的德性，像是教书育人的园丁吗，哦，忘了告诉你，我妈就是我爸的学生，我妈妹妹也就是我爸小姨子或者说我的阿姨也一样，家教修养什么的，我装起来可以很淑女很端庄，可骨子里，真没有这些听上去就很神圣崇高的东西。既然都是师生恋，我觉得咱们这对狗男女算纯洁的了。赵甲第只顾风卷云涌解决饭菜，故意冷落蒋谈乐表现出来的阴暗面，蒋谈乐似乎最受不了他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态度，把酒杯用力放在已经把榧木棋盘移走的茶几上，骂道赵甲第你tmd别跟我装成熟，你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下半身动物。赵甲第叼了根烟道，有没有长齐，你会不知道，别睁眼说瞎话。还有，别他妈他妈的，你一个把小半个学校男生弄得魂不守舍的漂亮老师，说这些脏话口头禅，也不觉得别扭？终于得到回应的蒋谈乐心满意足，她并不饿，没有怎么动筷子，望着赵甲第妩媚兮兮笑道怎么，还是希望我摆出端庄贤淑的一面，是不是这样你才有见不得人的征服欲和成就感？赵甲第翻了个白眼道，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一个怨妇，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同类，就非得拉着我一起陪葬。蒋谈乐打了个响指，微笑道真聪明，不愧是在弈城连输三盘都显得悲壮气势的国士无双。赵甲第眼神一黯，蒋谈乐见到他这神情，可能是良心发现，破天荒没有继续挖苦下去。


赵甲第晚上要去给司徒坚强做家教，蒋谈乐亲自开车送他到小区门口，说会等他回去，赵甲第没当回事，只是对这个八成是人格分裂的女人说你要等就等。


进了房子，还是扎朝天辫的萝莉小果儿开的门，赵甲第在胡璃这些死党眼中是学习好围棋牛掰打架凶猛的存在，但却有很多小遗憾，除了在曹妃甸海边拿着救生圈扑腾很久还是不识水性，再就是小时候晕车留下的后遗症，导致现在还对考驾照视作洪水猛兽，而没有孩子缘更是他的软肋，就像眼前小萝莉，好歹也是相处过一段时间，但一直对赵甲第不冷不热，最多就是打赏给他一个天真无邪的礼貌笑脸，在赵家村，赵砚哥那一代的屁孩，对赵甲第也一直敬而远之，赵甲第对此深表无奈，想到郭青牛说针对少妇下手就要拿她们的孩子做突破口感到遗憾，感慨这辈子估摸着是没有蝈蝈那般妇女之友的风采了。


司徒坚强现在是一节课都不落下，用心程度堪比任何一位尖子生，甚至偶尔在学校上晚自习晚了就干脆在学校寝室睡觉，彻头彻尾成了浪子回头的典范，让一群死党对他突如其来的改邪归正感到痛心，渐渐打消了喊他抽烟打架喝酒飙车的念头，关系难免不比从前，不过司徒坚强一点都不可惜，给人感觉是他整个人瞬间就长大起来，赵甲第按部就班给他巩固高三课程，其实这个时候大体已经学完高三课程，只不过司徒坚强毕竟底子差起步晚，赵甲第还是努力给他打好基础，跟马尾辫是截然不同的两套补课方式，两个钟头的关键点讲解，还有一个钟头的快速解题训练，半个钟头数学，半个钟头某项理科，一张试卷不管难度如何，赵甲第都会让司徒坚强力求在半个钟头内做最多的题目，一开始家教的时候司徒坚强很不适应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蛮横方式，不过咬牙熬过起初的浑浑噩噩，等基础扎实起来，对赵甲第的解题技巧掌握娴熟后，就越来越喜欢这种闪电战，赵甲第一开始就摊开讲明要打好速度战，就要有题海战做到吐的觉悟，司徒坚强没打退堂鼓，愈战愈勇，于是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成绩在老师眼中就是扶摇直上，近期模拟考中稳步上升，虽然离尖子生还有一段距离，但所有任课老师都发现了他的巨大潜力，这对一直头疼司徒坚强游手好闲的班主任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剂，格外关照几位老师对司徒坚强重点对待，而且身为班长的袁树也会偶尔为他解答疑惑，司徒坚强没理由不在期末考试中拿个大红包。


家教完毕，已经将近晚上11点，蔡姨还是没有回来。司徒坚强开着窗跟赵甲第一起抽烟，他现在差不多已经戒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适当给自己放松一下，他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两岁却似乎足足年长一辈的偶像人物，笑道：“师傅，现在袁树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怎么说呢，以前咱们马尾辫班长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谁都知道娇艳欲滴，但现在就是开始绽放了。你是不知道她下楼做操的时候多少牲口流口水，眼睛全直了，而且她好像晚上还会去操场跑步，那时候操场真是人山人海。”


“你帮我看着点。”赵甲第笑了笑，不以为意。


“这个自然，谁不长眼我抽谁，知了戚皓这两个现在对我马屁的紧，我都不需要亲自出手，他们读书是废渣，但拾掇人贼勤快，上者劳人下者劳力，师傅你的话真他娘是金玉良言。我那些语文老师和政治老师算了白瞎了。”司徒坚强一脸得意和崇拜。


“你觉得袁树有没有机会拿高考状元？”赵甲第问道。


“真不好说，毕竟我们西南位育就算在区里也只是四五名的样子，完全不能跟上中、华师大二中和复旦附属这些市第一档高中比较，不过我想袁树明年高考只要发挥稳定，全市前十名是可以保证的，我们班主任说袁树的任务是保十争五。”司徒坚强略微为难道。


赵甲第点点头，大致心中有数。门外传来声响，赵甲第知道是蔡姨回来，让司徒坚强继续复习，他走出房间，想要跟这位女王气质无可匹敌的女人告别一声就离开，没想到蔡姨示意他坐下，蔡姨慢慢煮茶，手法优美，一道道程序充满出尘的美感，她并不急于跟赵甲第谈事，赵甲第也耐着性子，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一直不介意姿态低一点再低一点，也许是蒋谈乐道破天机，赵甲第有意无意都会在棋盘外步步为营，绝非表面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散淡风格，蔡姨终于开口道：“小强给了你五十万炒股？”


赵甲第点头道：“是的。”


她瞥了眼赵甲第，笑容玩味，“你还保证半年后翻一番？”


赵甲第挠挠头，还是点头。


蔡姨递给他一杯茶，龙井茶，可惜没有杭州老市井钟爱的虎跑泉水，至于龙井，当然不会是现在泛滥成灾的浙江龙井，而是从老茶农手里购得的狮子峰龙井，笑道：“好大的口气。”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问道：“蔡姨敢不敢也交给我50万？”


蔡姨神情古怪，优雅喝了一口茶，道：“激将法对我没用。”


赵甲第干脆利落道：“那就算了。”


蔡姨微笑道：“你缺钱？”


赵甲第狠狠点头，诚实道：“很缺。”


早就识破小秘密的蔡姨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手腕戴表的位置，道：“你可不像缺钱的人。”


赵甲第苦笑，没有解释什么，言多必失，尤其是跟这样大智近妖的女人。蔡姨跟杭州VOGUE的女老板方姐不一样，再者他现在也没有光头郭青牛撑腰，两者气场孰高孰低显而易见。


蔡姨等赵甲第抬手喝茶的时候，问道：“你敢要多少？”


是敢，而不是问赵甲第想要多少。


赵甲第握着茶杯，悬在空中，在酝酿，难道直截了当说女王阿姨你要不给我一两个亿吧，万一被扫地出门怎么办。蔡姨远比蒋谈乐要来得更有份量，更值得如履薄冰地去放长线钓大鱼。


蔡姨安静等待。


赵甲第一番复杂思量，试探性轻声道：“一千万。”


蔡姨神色平静如水，笑道：“要不再加一个零？”


赵甲第顿时一口茶喷出来，溅到蔡姨身上些许，蔡姨勃然变色，气势逼人，却随即被赵甲第一句话逗乐，“蔡姨，得，您啊既然一点不把钱当钱，干脆加两个零算了。”


蔡姨放下茶杯，掏出丝巾，轻轻擦拭，道：“等你帮小强赚到第一桶金，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一千万。”


赵甲第问道：“当真？”


蔡姨却是回答都不屑。


自讨没趣的赵甲第喝完一杯茶，就自动起身告辞，蔡姨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赵甲第出了小区，看到蒋谈乐的那辆奔驰slk果然还停在原来位置，叹了口气，走过去见到这娘们竟然睡着了，敲了敲车窗，见没反应，赵甲第就准备闪人，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到刺耳车笛声，赵甲第每走出去一步她就按一下，无奈的赵甲第只好折返坐进车子，蒋谈乐说学校都关门了你还回去，赵甲第说要不然你让我睡天桥底下去啊，蒋谈乐媚笑道怕什么，睡姐姐家，蒋老师晚上在大床上给你说英语。赵甲第又忍不住骂了一声贱货，可蒋谈乐那张哪怕在同窗数年的闺蜜面前也保持很好的精致面具一旦撕开，貌似就完全没有良家女人的廉耻可言，笑得花枝招展，娇声道你个小王八蛋不就喜欢蒋老师的不要脸嘛，赵甲第你别瞧不起我，没资格，我还他妈瞧不起你这种连女老师也敢上的畜生呢。赵甲第狠狠拍了一下蒋谈乐的大腿，怒道别他妈他妈的，信不信我抽你。蒋谈乐一百八十度转弯，倾斜着身子小鸟依人说了一个好字。赵甲第彻底没辙，抽烟，蒋谈乐说给我一根，赵甲第丢给她一根，蒋谈乐一看，笑道抽中华烟还要去做家教，该不会是一肚子坏水吧。赵甲第头疼道蒋谈乐你别唧唧哇哇，等下我让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蒋谈乐笑了，说没听说过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的吗，赵甲第盯着她道我就纳闷了，蒋谈乐你是不是真有神经病啊，怎么说话比谁都流氓，要不我先陪你去看心理医生。蒋谈乐哈哈大笑说没用，我心理学比一般心理医生还厉害，只有我给他们讲课的份。赵甲第抽着闷烟，觉得当年胡璃和杨萍萍也算闹腾了，比起眼前这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蒋谈乐嘴角冷笑道怎么怕了，敢不敢陪我去酒吧然后上床，不敢现在就滚下车，少在我面前装道貌岸然正人君子，我都想吐。赵甲第也冷笑道好啊，去了酒吧，我们喝点酒尽兴，然后去洗手间翻云覆雨去。


蒋谈乐一点不废话，开车直接来到恒隆大厦的M2，地下车库停好车，乘坐电梯到了酒吧，直接要了瓶菜单上最贵的红酒，然后她说去趟洗手间，结果等买单的时候，赵甲第发现这娘们竟然很不仗义地没了踪影，幸亏他卡里有点余额，心想就当破财消灾，很出奇地没有丁点儿生气。半个钟头后，赵甲第差不多喝掉半瓶酒，准备离开酒吧，发现蒋谈乐站在他身后，一脸没心没肺幸灾乐祸，眼神却很复杂。赵甲第嘲讽道怎么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到家睡觉了。蒋谈乐平静道我先到车上捧腹大笑了几分钟，然后有点愧疚，怕你因为付不起钱被保安打断手脚丢出酒吧，就上来准备给你收尸。赵甲第盯着她瞧了半分钟，说道别愧疚了，你要愧疚我岂不是羞愧至死了，喝不喝，不喝我们就走，要喝，你继续点酒，埋不起单大不了咱们喝霸王酒，蒋谈乐笑道喝啊，我还等你到洗手间临幸我呢。赵甲第斜眼看了她一下，说你可以别这么作贱自己吗。蒋谈乐坐下来，猛灌了一杯，不吭声。


她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倒，半瓶酒很快空荡荡，她又要了一瓶，不过这次是她刷卡付钱，刷完卡就把卡砸向赵甲第，醉醺醺道说这是包养你的，赵甲第，搞清楚，是我上了你，不是你上了我。


蒋谈乐虽然有喝红酒的习惯，但酒量其实很差，和赵甲第喝掉第二瓶后就不省人事，却愣是强忍着不吐，固执得让赵甲第都感到匪夷所思。


搀扶着她走到停车场，结果一吹风，她就挣脱开赵甲第，跑到角落呕吐，吐出苦水，赵甲第想过去给她拍拍后背，她喊道赵甲第你给我死远点。最后他们是打车回到那个公寓，可见蒋谈乐还没疯到拿两条性命开玩笑，一进公寓，蒋谈乐就想扮演荡妇的角色，要行鱼水之欢，但是赵甲第冷冷一句“我不想你吐我嘴巴里”把她打回原形，她跑去洗手间继续吐，赵甲第蹲在洗手间门口抽烟，蒋谈乐吐完了就坐在地上，挪了挪，靠着门，跟赵甲第面对面。赵甲第轻声道是不是喝醉了才能清醒，你这么报复你爸妈有意义吗。蒋谈乐伸出手，赵甲第把烟递过去，她抽了一口，说道你懂个屁，别tmd跟我扯大道理，我听了二十多年，一听就恶心，小心吐你一身。赵甲第自嘲道我跟你刚好相反，从小就没谁愿意跟我讲大道理，倒是跟你很像的那个娘们派人绑架我后，两个绑匪动刀子前叨咕了大半夜的大道理给我听，现在想想看还真tmd有点怀念。蒋谈乐把烟递还给他，冷笑道你又吹牛，你能换一个正常点的借口安慰人吗，还绑架，你怎么不说是你干掉了绑匪，赵甲第点头道是啊，就是我捅死了那两个家伙，因为他们最后说我姐长得水灵，要给她开苞，我开他妈b的。蒋谈乐一个字一个字咬牙问道，你真的被绑架过，而且还是你后妈指使的？赵甲第笑了笑，掐灭烟头，继续点燃一根，一脸平静道我用屁股猜出来的，相信我那个老子心里也透亮，不过我事后没说，他也就当没发生过，摊上这么个老子，我没跟你这样神经病，已经算很牛叉了，你那点破事还算个事吗，别以为比我多吃几年饭就有多心酸坎坷了，也不嫌丢人，等我到你这个年纪，光是我身上那点故事，就能让一大把的妞以身相许了，所以我可得好好活着，光是为了那个长得跟你像一个模子出来的娘们，我也得活蹦乱跳一百年不是。


蒋谈乐笑了，很开心很灿烂的那种。


赵甲第笑道你现在心理平衡了？


蒋谈乐靠着门，似乎不想抽烟更不想喝酒了，重新变成那个为人师表的美女老师。


赵甲第骂骂咧咧你丫就一没良心没道德的贱货。


蒋谈乐捂嘴娇笑，伸出抽掉赵甲第嘴上的香烟，丢进马桶，一脸婉约淑女，轻声道19岁的小屁孩就别装深沉了，走，去大床上陪27岁的老师看星星去。


床上哪能看到星星，这座城市都看不到的。

第104章 城府


本来赵甲第以为蒋谈乐所谓的看星星就是两人浪里白条滚大床，什么你来我往大战五百回合之类的少儿不宜画面，可事实上却是她的的确确拉着他看了大半夜的天花板，赵甲第喝酒一向是越喝越清醒，搁在蒋谈乐身上一半是一半不是，说她清醒是因为不再像不喝酒时候那样故作坚决不立贞节牌坊的婊子，但说她清醒，她又像小女生一样絮絮叨叨了漫长的成长史，从她初中某天偶然撞见父亲和小姨的不道德恋情，再到察觉母亲的报复出轨，接着到夫妻两人在长辈和后辈面前的相敬如宾恩恩爱爱，再到父母和小姨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的谈笑风生，她甚至连故意捡筷子去看父亲和小姨是不是在桌子底下调情的恶俗细节都没有遗漏，听得赵甲第一根接着一根抽烟，她也温顺乖巧，换了一只茶杯当烟灰缸，赵甲第懒得去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至于可怜人可恨人之类的更是没想法，真说起来，他们两个的确是一路货，谁都别tmd装清高了，赵甲第也想通，人家蒋谈乐从少女忍到女人忍了十多年把第一次给出去后都没要死要活，自己一个爷们伤春悲秋个屁。


蒋谈乐果然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娘们，说睡就睡，直接把赵甲第晾在一旁，赵甲第轻轻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看到她熟睡后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两腿弯曲，双手抵在胸口，赵甲第愣了一下，关掉灯，躺在她身边，她说着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梦话，睡眠质量显然很差很差，差到了极点，赵甲第很怀疑她戴着面具生活这么多年甚至要走上讲台授课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蒋谈乐虽然一直保持那个需要温暖的睡姿，但一直没有靠向赵甲第，缩在床沿，一动不动，赵甲第不是没想过把她搂在怀里，但她会自己滚掉，就是滚，以一种很娇憨却很辛酸的姿势从他怀里滚出去，继续蜷缩在床沿的一亩三分地，纹丝不动。赵甲第直到凌晨4点钟才勉强睡去，等他起床已经是早上8点钟，睁开眼，穿戴整齐比平时还要典雅端庄几分的蒋谈乐趴在沙发上玩电脑游戏，翘着穿长棉袜的脚丫，小屁股很有曲线美。


蒋谈乐一见赵甲第起身，很轻松就瞥见他基本上每个男人都会撑起的裤裆，骂道臭流氓，被打乱生物钟的赵甲第反骂道女流氓说谁呢，蒋谈乐跟昨天那个不喝酒很荡妇很神经质喝了酒就更加无法无天的女人判若两人，浅浅道下面帮你温着白米粥，我就不伺候你了。赵甲第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就下楼去吃早餐，吃完了准备返回学校，跟这个美女老师相处太耗费心神，他怕自己会英年早逝，昨天还说要胡蹦乱跳到一百岁的。蒋谈乐趴在2楼栏杆上，说你晚上过来一趟，我有个朋友想见你。赵甲第不客气道不见。蒋谈乐笑眯眯道行啊，明天去学校上英语课的时候我就问你们班同学，喂，我的小老公怎么不来上课啊。赵甲第目瞪口呆，抬头望着阴阳怪气的美女，骂道贱货算你狠，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蒋谈乐一脸大无畏和跃跃欲试，说好啊，我朋友恰好是位美女，可惜就是胸部小点，不过你要有本事，晚上咱们就一龙二凤。


赵甲第连骂她是贱货的精气神都没有，打开门，准备去上海书城或者博库书城淘点书，以前他对非专业书籍一直兴趣缺缺敬谢不敏，现在准备向杨青帝学习，由专业精深向驳杂博览转变，直觉敏锐的蒋谈乐问道你不是去学校，赵甲第停下脚步点点头，蒋谈乐立即道去哪里我陪你，赵甲第说书店，蒋谈乐拿着车钥匙小跑下楼，开车载着赵甲第来到一家临近的大型书城，蒋谈乐并不挑书，也不帮忙拿书，只是空手跟着赵甲第东逛西逛，赵甲第一口气买了《新编常用中药》《伯里曼人体结构绘图教学》《木鉴》《艺术概论》等二十多本书，乱七八糟，看得蒋谈乐眼花缭乱，忍不住问道这么多书你看得完，赵甲第淡淡说最多三天一本，他捧着书走向收银台，突然折回去，蒋谈乐惊讶问你还要买，赵甲第没理睬，又挑了四本，却全部是一个种类，围棋，《官子谱》、《只此一手》、《秀行死活题杰作选》和一本《当湖十局细解》，蒋谈乐纳闷道你还需要这些书，赵甲第没好气道给你买的，蒋谈乐愣了一下，很开心地去抢着付钱，却被赵甲第毫不犹豫拒绝，结果她一路上都没给赵甲第好脸色看，直到她挑了个幽雅地方吃午饭，还是对赵甲第不理不睬，女人记仇不可理喻，赵甲第吃饭的时候自顾自说道：“像你这种学了十几年棋还是菜鸟一枚的笨蛋，就先老老实实从死活题做起，翻烂两三本基础书，做一两万道死活题，差不多就能有弈城2段的水准了。我其实对棋谱棋书不了解，都是随手买的，反正估计你现在都看不懂。”


蒋谈乐优雅微笑，却是杀气腾腾。


赵甲第不以为然继续道：“弈城论坛上好像也有推荐相关书籍，你自己多留心，不过提醒一点，很多书上都有纰漏，等你能独力琢磨出来，就算可以出师。本来照道理说80年代末开始学棋的人都走过背定式的弯路，不过你年龄倒是符合，但路都没怎么走，自然没有什么弯路不弯路的。下围棋，没必要钻牛角尖向职业棋手靠拢，但像你这么漫不经心的下法，就是再下三十年还是一点裨益都没有。这本《官子谱》我看了下，觉得还行，本来还想帮你买本《天龙图》，不过没有找到，前者是考校直线思维，有点仰之弥坚的味道，后者是启发你的发散性思维，几条活路汇成一道死活题，等你两本书都研究透彻，估计就有弈城稳坐7段8段钓鱼台的实力。一般来说一局棋大概250手左右，除了常见的定式布局和小官子最后的几十手，也就是说有200手棋需要讲究效率，这意味着不管是职业棋手还是业余玩家，都需要在这200次落子中一点一滴积累优势，来决定最终的胜负手。这就是为什么像你这种冥顽不化的棋手对局了上千盘甚至是上万盘都没有进步的根本原因，以娱乐心对待围棋，就不要奢望积攒寸功。不多说了，知道你最憎恶听大道理。对了，那本《当湖十局细解》是我买给自己的，当做纪念吧。”


蒋谈乐有种不祥的预感，问道：“我怎么听着你想在安排后事？”


赵甲第吃着饭菜，平静道：“我不会再下围棋了。”


蒋谈乐怔怔出神，足足发呆了一分钟，紧咬着嘴唇，问道：“为什么？”


赵甲第继续解决温饱问题，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下了。”


蒋谈乐眼神黯淡道：“是因为我吗？”


赵甲第抬头，摇摇头道：“你只是很小的原因，你就忽略不计好了，反正你内心足够强大，肯定不缺彪悍的自我暗示，完全没理由自责。”


她眼神涣散，像一朵没有生气的纸花，喃喃道：“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喜新厌旧，可你就不能多演几天戏吗，非要这么迫不及待。”


赵甲第皱眉道：“你在瞎想什么，我不下围棋关你屁事，别上纲上线。”


蒋谈乐突然红着眼睛喊道：“赵甲第，你就是输不起，就是想玩了我就拍拍屁股闪人。”


赵甲第耐心道：“蒋老师，蒋谈乐，不要胡搅蛮缠好吗？我再解释一遍，这跟输棋没关系，跟你更没有太大关系。”


蒋谈乐红着眼睛，冷着脸道：“好啊，晚上我就去酒吧找鸭子去，看你是打断人家三条腿快，还是我换鸭子来得快。赵甲第，这跟你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赵甲第眯着眼睛盯着一脸认真的蒋谈乐，冷笑道：“去啊，记得找精壮点的鸭子，最好一找找俩，省得蒋大小姐不尽兴。”


蒋谈乐把一杯柠檬茶泼在赵甲第脸上。


赵甲第拿起餐巾擦干净，径直走出餐厅。失魂落魄的蒋谈乐呆坐在餐厅位置上，付账后，心神憔悴的她慢慢走回那辆奔驰，却看到赵甲第就蹲在车轮旁抽烟，蒋谈乐空洞的双目立即光彩四射，却故意板着脸，踢了挡在车门前的男人一脚，说你谁啊死远点。赵甲第缓缓起身，坐上副驾驶席后，不理会蒋谈乐的鄙夷眼神，闭目养神，蒋谈乐冷笑道怎么还坐我的车，要是没钱打车姐姐给你，赵甲第睁开眼睛说道我书还在你车上，蒋谈乐心一下子空落落，掏干净一般，大声骂道赵甲第你不滚老娘杀了你。赵甲第好整以暇道蒋老师你又不淑女了，该不会是想鸭子想疯了吧。蒋谈乐似乎被赵甲第并不常见的尖酸刻薄给弄崩溃，一怒之下抬起手就要扇这个男人，却被他一把抓住，扯进怀里，蒋谈乐刚想不顾风度地泼妇骂街，就被他一口吻住，一只手紧紧环住她因为练瑜伽一直很纤细弹性的小蛮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赵甲第猛然停下动作，嘴角沾血，蒋谈乐咬破赵甲第舌头后大快人心笑道你真当我是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发廊妹了，赵甲第没有说话，继续吻住这个刁蛮骄横的美女老师嘴巴，这一次，蒋谈乐没有抗拒，相反很激烈地回应，当赵甲第一只手野蛮地伸进她衣服，占领她昨天才被男人侵犯过的高耸领地，蒋谈乐发疯一般撕扯着赵甲第的皮带，似乎想要在马路旁车内上演一场活色生香的春宫戏，赵甲第没这么狂野，一把按住她的手，通红着眼睛道回你公寓。蒋谈乐轻轻嗯了一声，理了理衣服，一路飞驰回家，就在赵甲第准备提枪上阵的关键时刻，蒋谈乐却钻进洗手间，反锁，躲在里面哈哈大笑，来了手惨绝人寰的过河拆桥，她躲在里头得意道赵甲第啊赵甲第，看我不憋死你。


结果蒋谈乐在洗手间把一本言情小说重温了一遍，还是没有听到赵甲第的动静，等她小心翼翼打开门，发现一楼没人，跑上二楼，才看到这个王八蛋坐在沙发上用她的笔记本上网，蒋谈乐以一个优雅老师俯视学生的自信姿态不怀好意问道：“你没事吧？”


赵甲第没理她，对着电脑聚精会神。


“你还会炒股？”蒋谈乐狐疑道，坐在他身旁。


“这比我会下围棋还要奇怪吗？”赵甲第头也不抬道。


“一看就不像资深玩家啊。”蒋谈乐不屑一顾道。


“这也看得出来，蒋老师果然慧眼如炬，怪不得能成为qq围棋4段高手，转战弈城，一定所向披靡，势如破竹，破9段如拾草芥。”赵甲第更是鄙夷地冷嘲热讽道。


“敢嘲讽老师，真是听话的学生，啊？”尤其是最后一个声调上扬的啊字，十足老师气派，蒋谈乐拎着赵甲第的耳朵，狠狠揉捏。


“玩够了没，玩够了就去帮我把楼下那本《当湖十局细解》拿上来。”赵甲第的忍耐力超乎想象，不温不火。


“你不痛？”蒋谈乐震惊道。


“你说痛不痛？”赵甲第转身就拎住蒋谈乐耳朵一阵蹂躏，把她给折腾得泫然欲泣，两眼湿润，悲愤骂道赵甲第你作死啊下手这么重。


“如果还想我教你下围棋，就去把《当湖十局细解》拿上来，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想清楚。我数三下，1。”赵甲第依然不急不躁，一点愧疚都没有。


结果没等他数到2，蒋谈乐就很没有骨气地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跑下楼去拿书。


“你有没有一点作为漂亮女人的骨气的？有没有身为一名教师的尊严的？”赵甲第接过书的时候不忘打击蒋谈乐。


蒋谈乐笑眯眯，一点不生气。终于有点知性大美女的淡定风范。


赵甲第一时间有点恍然若失，这一刻的蒋谈乐确实出彩。


“这本书我听说过，你给讲讲有什么有趣的地方。”蒋谈乐微笑道，要有多大家闺秀就有大家闺秀地坐在赵甲第身边。


“蒋老师，范西屏听说过吗？”赵甲第翻开《当湖十局细解》慢慢道。


蒋谈乐点头。


“蒋谈乐，施襄夏听说过吗？”赵甲第依然慢腾腾问道。


蒋谈乐继续点头。


“那这本书就是两个男人下了十盘棋，完毕。”赵甲第一本正经道。


蒋谈乐一愣，随即大怒，又要去拎赵甲第的耳朵，却被赵甲第伸出一只脚撑在她小腹上，不让她接近。


闹了一会儿，见蒋谈乐娇喘吁吁一脸愤懑，赵甲第于心不忍，道：“一般棋手提到当湖十局，都会称赞一句‘落子乃有仙气，此中无复尘机’，其实都是扯蛋。”


蒋谈乐好奇道：“怎么说？”


赵甲第把脚搁在蒋谈乐大腿上，随手翻到当湖十局4，指了一个位置给她，解释道：“一般来说我们勉强踏进围棋门槛的人来说，当然，不包括蒋老师您，不能靠直觉走在这里，因为充其量就是两手劫杀黑角，打宽气而已，与正解的紧气劫不可同日而语，陈祖德陈老对于这一带的折冲在书里是解释说前辈国手们能攻则坚决不守、能多胜绝不收兵的进取心和对艺术的执着，是件很令人钦佩的事情。”


蒋谈乐盯着棋谱纳闷道：“难道不是吗？”


赵甲第嗤然笑道：“笨蛋，范施两人对局其实是‘打粒头’。”


蒋谈乐一脸茫然。


赵甲第翻了个白眼，那只脚摩挲着她的修长美腿，道：“就是彩旗，假如一盘棋输赢彩金是一万两，那么赢家每多赢一目，输家就要额外拿出一千两。跟现在咱们赢半目等同于赢百目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你看这本《当湖十局》，就知道何谓胜负心了，我说过我不是输不起，但输了，的确会很不好受，这没什么好否认的。这些东西，陈老自然不会说出来，否则有损落子仙气四个字啊。”


蒋谈乐恍然大悟，虚心接受，猛不迭一巴掌拍在赵甲第作孽的脚上，赵甲第一阵吃痛，缩回去，蒋谈乐因为用力过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小手也疼，狠狠瞪着赵甲第。


“晚上是你那个美女围棋解说要来，就是昨晚我们干活时候跟你打电话的那位？”赵甲第问道。


“流氓。”蒋谈乐红着脸骂道，殊不知昨天是她厚着脸皮一边摇摆小蛮腰一边跟人打电话。


“她来干什么，劝我去中国棋院？”赵甲第皱眉道。


“没有，我已经帮你打消她这个念头，只是想见识一下国士无双的风采。”蒋谈乐笑道。


“你就不怕她对我一见钟情，毕竟我这种青年俊彦不敢说五十年一遇十年一遇的，一两年难遇还是有的吧。”赵甲第厚颜无耻道。


“就当肥水不流外人田喽。”蒋谈乐轻松道。


但事实证明蒋谈乐一点都不轻松，美女程滢来到公寓后，蒋谈乐就严防死守，一副这小屁孩已经是姐姐我囊中物意中人的虚张声势。所幸程滢似乎对赵甲第这个人没什么兴趣，一见面就要手谈对弈，不过赵甲第说不下了，程滢一头雾水，蒋谈乐解释说这位国士无双是绣花枕头，一戳就破，程滢含有深意笑问道国士无双，你知道昨晚最后跟你对局三盘的人是谁吗。赵甲第不太习惯现实生活中被人称呼国士无双，挠挠头说应该是李世石，饶是见惯围棋沉浮荣辱的程滢也颇为震惊，感慨点头道没错，就是他，李世石本来从不上弈城的，好像是专门针对你才被朋友拉去，你输了并不冤枉。赵甲第没有说话，也不肯下棋，气氛有点冷场，蒋谈乐就干脆拉程滢去沙发上说悄悄话，赵甲第只好继续翻阅《当湖十局细解》，程滢没有过久逗留，蒋谈乐把她送到门口的时候，她轻声道小乐，我不喜欢这个男人。蒋谈乐问怎么了，程滢叹息道不清楚，感觉吧，觉得他心机重，可能城府比较深，不适合你，而且他还是你学生啊，你们两个能靠谱吗。蒋谈乐不置可否，回到2楼后讥笑道知道大美女程滢是怎么说你的吗，赵甲第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翘着二郎腿，道应该逃不掉说我城府深，是大灰狼，你是小红帽这一套吧。


蒋谈乐坐在茶几旁的垫子上，托着腮帮望向赵甲第，微笑道：“真聪明。”


赵甲第冷笑道：“他妈的谁是大灰狼还不知道呢，什么眼神。”


蒋谈乐笑眯眯道：“你自己都张嘴闭嘴他妈的。”


赵甲第怒道：“我是爷们，你裤裆里有小鸡鸡吗？”


蒋谈乐脸一红，又是一句“臭流氓！”


赵甲第突然惊出一身冷汗，从沙发上弹起来，蒋谈乐疑惑问道：“怎么了？”


赵甲第面如死灰道：“要是被老校长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老人家怎么会相信是自己那个看上去乖巧贤惠的孙女糟蹋了我。”


蒋谈乐继续托着腮帮吗，落井下石道：“嗯，显然谁都不信你。小甲第，你注定九死一生啊。真开心。”


赵甲第本能骂道我开心你一脸。


蒋谈乐笑容古怪妩媚，娇滴滴道来啊，给我一脸啊。


赵甲第哀叹一声，颓然倒在沙发上，很无力地骂了一声贱货。


蒋谈乐却继续勾引道，要不哪天你去上英语课，下课的时候我们去洗手间做那个啥，然后接着上课？


赵甲第无语了，不好说幸福还是悲壮得泪流满面，狗娘养的苍天啊操蛋的大地啊，他妈的啥世道，果然下山的女人是老虎哇。

第105章 狗男女


蒋谈乐暗藏玄机问你觉得程滢漂亮吗，赵甲第诚实本分说气质还不错，估计是美女里最会下棋的，下棋的女人里最漂亮的。蒋谈乐很善解人意问道需要牵线搭桥吗，赵甲第见她一本正经，说蒋老师你又犯病了，要不我给你扇两耳光清醒一下。人家明摆着看不上我，我一样看不上人家，她爱谁谁去，以后别让她跟我见面，一口一口国士无双喊得我鸡皮疙瘩，看男人就跟看骡子差不多。蒋谈乐不屑道说反话吧，其实心里不知道多想玩一王二后一龙二凤的游戏，是不是啊小王八蛋。


赵甲第瞥了这个蒋老狐狸的宝贝孙女一眼，轻轻道除非是两个跟我没半点情感纠葛的女人，否则我绝不会玩什么双飞燕。蒋谈乐盯着赵甲第，没能从他神情刻板的脸上看出真伪端倪，伸出手去棋盒拈起一枚墨黑色永昌棋子，嘀咕道怪不得程滢说你腹黑，就跟这棋子差不多。赵甲第眼不见为净，躺在沙发上看《当湖十局细解》，跟正常真实状态下的蒋美人说话聊天，是很考验他定力的事情，他宁肯这位博士学位的大学英语老师是非正常状态，优雅端庄，看着虽说跟赵砚哥母亲太像，不顺眼，但终究好过一次次争锋相对，杨青帝日记里说跟下山的女人打交道就是打虎，能提升人情世故的娴熟程度，但蒋谈乐一上来就这么猛烈，赵甲第其实已经开始疲于应付，跟蒋老狐狸的孙女打交道，不是上了床使出浑身解数降龙伏虎就万事大吉。蒋谈乐问道赵甲第你还不回学校吗，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学生怎么这么没尊师重道的觉悟。赵甲第懒洋洋道不回去，这里有吃有住还有女人睡，我傻啊才回去，而且在学校无线网络有点卡，不利于炒股。蒋谈乐脸上看不出有恼火，轻声问那你上课怎么办，赵甲第心安理得道你专车接送啊，蒋谈乐怒道赵甲第你别得寸进尺，你对谁都这么没心没肺吗。赵甲第放下已经翻阅大半的《当湖十局》，转头望着坐在茶几旁在榧木棋盘上乱摆棋子的女人，摇头道只在你这个贱货面前这个样子。蒋谈乐不怒反笑，很笑不露齿的那种闺秀淑女，赵甲第一见到她这模样气质就有一股火气，默念《撼龙经》，蒋谈乐竖起耳朵听到“须弥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之类晦涩言语，她忍不住皱眉道你神神叨叨说些什么呢，赵甲第高挂免战牌，背《撼龙经》看《当湖十局》，怡然自得。


蒋谈乐赌气一般跟赵甲第打冷战，去楼下拿来《官子谱》、《只此一手》、《秀行死活题杰作选》，在棋盘上练习打谱，不过熬不过半个钟头，就去煮咖啡，捧着笔记本上网浏览新闻，最后又对着榧木棋盘发呆，棋盘是云南榧木，手工打造，至于两盒永昌棋子更是有悠久岁月的杰作，据爷爷说是80年代从宫里流传出来的贡品，不管是价格还是收藏价值都是市面上打“永子”旗号的棋子远远无法媲美，她的生活一直精致，虽说棋艺不精，但这两盒永子在识货的赵甲第眼中未必要比墨玉和田白玉搭配出来的黑白棋子要便宜，这也是他先前愿意陪蒋谈乐下棋的一部分原因，蒋谈乐停停歇歇，自娱自乐。


直到赵甲第看完一本《当湖十局》，她还是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睬赵甲第，赵甲第放下书，率先打破僵局，说把电脑给我用下，蒋谈乐当耳边风，继续喝咖啡煞有其事地打谱，做最基础的死活题，赵甲第尽量和颜悦色微笑着道蒋老师，能把电脑借给我用下吗。蒋谈乐嘴角悄悄翘起，依然无动于衷。赵甲第喊了一声蒋谈乐，别给我装蒜。蒋谈乐就是不搭理，赵甲第见这女人太阳从西边出来软硬不吃，就只能循循善诱道美女，要不你去弈城或者tom下棋，我给你当军师，大杀四方去。蒋谈乐明显心动，秋水眸子转了转，似乎在衡量利弊。赵甲第一见有戏，趁热打铁道想一夜之间就成为弈城tom的隐藏高手吗，什么六段七段都你面前那都是浮云啊。蒋谈乐一下子推掉棋子，神采奕奕道好啊好啊，主动献出笔记本电脑，赵甲第掌控主动后叼了根烟，好个p，我现在反悔了，除非。蒋谈乐咬牙切齿道除非什么，赵甲第要挟道除非来给师傅揉揉肩捶捶腿。蒋谈乐差点把电脑砸向赵甲第，骂道赵甲第你去死。她准备再度冷战。


赵甲第哈哈笑道，走，去tom，弈城就算了，伤心地，短时间不想见到那个界面。他走到蒋谈乐身边坐下，蒋谈乐已经登入tom棋圣道场，id是骑鹤上黄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坐着一位能把李世石勾引到弈城的高手，18级也就是tom最低一级的她超水平发挥斩落一名同样没有段位的4级棋手，从始至终，赵甲第都没有指点一手，因为他看得出那名4级也确实就是4级的水平，偶尔蒋谈乐游移不定，他也是鼓励她按照既定想法落子。第二局对手是2级棋手，tom跟弈城一样，地雷成灾，多得是披马甲上阵炸人玩的家伙，这名id是“最爱美女老师”的棋手显然就是此列，赵甲第对他的昵称也很中意，对蒋谈乐说这家伙运气真好，还真是在跟美女老师对局，蒋谈乐现在貌似被弈城国士无双的赵甲第培养出一点胜负心，如临大敌，下得很严肃认真，前三十手，蒋谈乐就陷入巨大困境，蒋谈乐一看不妙，转头紧张问道怎么办，赵甲第端起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点了个位置说下这里，蒋谈乐照办，落子迅速的对手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后赵甲第很尽心尽职做起了半个枪手半个狗头军师，给蒋谈乐讲解棋盘走势，到了赵甲第目前的境界，说高屋建瓴夸张了点，但深入浅出绝对没水分，蒋谈乐时不时会自己下出好棋，得到赵甲第的赞赏后一脸小小的幸福满足，可怜那位胜率达到将近90%的2级棋手被牵着鼻子走了整盘棋，最后万般不甘地弃子认输，在tom两战告捷的蒋谈乐轻轻欢呼一声，看了下时间，快到9点钟，就说下楼出门，根本没兴趣理睬那个发消息邀战的手下败将，赵甲第问出门干什么，蒋谈乐笑着说给你买生活用品啊。


赵甲第被蒋谈乐拖拽着驾车来到中信泰富广场，赵甲第纳闷问不就买点牙刷毛巾什么的小东西，随便找家超市就行，你跑这种地方做啥，蒋谈乐没理会这个土包子，带着他一通购物，牙刷是最好的，毛巾浴巾都还得是国际名牌的衍生产品，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赵甲第笑道你包养小白脸吗，蒋谈乐撇了撇嘴，继续帮赵甲第挑选内衣内裤，赵甲第随口问道你家里的东西都是自己设计的？蒋谈乐没好气道算你有眼光。两人其实姿态并不亲昵，蒋谈乐购物的时候都骄傲如天鹅走在前面，赵甲第拎着大小包，像个落魄跟班打杂的，加上穿着气质，甚至都没人往富婆小白脸这个方面猜测，确实，蒋谈乐这种容貌气质在沪上都算首屈一指的女人，真要找小白脸，那好歹也应该是小白脸中的国宝级货色。出了中信泰富，蒋谈乐可惜道没时间去锦江迪生帮你挑外衣了，赵甲第指了指身后大厦，说这里面都是卖猪肉的吗，蒋谈乐瞪了他一眼，说不同的商场卖专柜有不同的讲究和气场，你一个小孩懂个p，赵甲第腹诽道瞎讲究，蒋谈乐打开音乐，一首英语歌，听得赵甲第一阵纠结，蒋谈乐自言自语道这首歌是gregorian的《boulevardofbrokendreams》，其实原唱应该是Greenday，但我更喜欢gregorian的翻唱，这支叫做格林高利的教皇合唱团。门外汉赵甲第蛋疼道我听不懂鸟语，你别对牛弹琴。蒋谈乐落井下石道等下回家，我继续给你放教皇合唱团的音乐。赵甲第怒道你敢，蒋谈乐不以为然道我怎么不敢，你大不了就是霸王硬上弓，好啊，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的校长，就是我的爷爷，说你潜入我家意图不轨。


所幸到了充满蒋式个人风格的精妆loft，蒋谈乐并没有播放英语歌来蹂躏赵甲第的耳朵，在赵甲第洗澡的时候独自上tom对局，结果很快就又被地雷炸，手忙脚乱的蒋谈乐跑下楼猛敲洗手间门，嚷着赵甲第你快出来帮我报仇，这家伙比我还无耻啊，披着18级的小马甲来阴我。赵甲第在洗手间正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瞧蒋谈乐的某套贴身衣服，大怒道你不一样是18级的马甲，这叫报应，输一盘会死啊。蒋谈乐继续敲门着急道，我不管，我要今晚就冲上16级，我研究过tom规则，说没有段位的话15战14升就能连升两级，你快滚出来啊。赵甲第随便批了条浴巾冲出去，头发湿漉漉，火冒三丈，蒋谈乐可怜兮兮把电脑屏幕转向赵甲第，赵甲第感慨一声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瞥了眼棋盘，给蒋谈乐指点迷津，幸亏才走了40多手，否则赵甲第就是神仙也经不起蒋谈乐的开局瞎折腾。蒋谈乐现在一遇见比她高出两个段位的高手，就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赵甲第这条虎枪身上，小心翼翼问接下来呢，赵甲第回去拿了条毛巾擦头，继续指点蒋谈乐，终于迫使那名马甲党缴械投降，让蒋谈乐在tom迎来三连胜，欢天喜地的蒋谈乐把站在门口的赵甲第晾在一边，属于典型上梁抽梯的忘恩负义，赵甲第刚收拾妥当，蒋谈乐就又端着电脑在栏杆上一脸悲苦，可怜兮兮说tmo上的人太厉害了。赵甲第骂了一声没良心的贱货，看这次我救不救你。赵甲第打定主意见死不救，蒋谈乐就独自坐在茶几前，对着棋局绞尽脑汁，每一步都忐忐忑忑，到一百多手后，终于扛不住，端着咖啡杯，将那张瓜子脸躲在不大的咖啡杯后面，这是她的招牌动作，却还是咬着牙红着眼没有去求赵甲第。


“下这里。”背后传来一个叹息声。


蒋谈乐哦了一声，无精打采下在赵甲第指示的位置。


从104手直到227手，全是赵甲第在指挥，终于将原本几乎崩盘的棋局完成惊天大逆转。


对面的人骂道你找枪手，无耻卑鄙下流。心情和脸色一下子阴转晴的蒋谈乐笑嘻嘻慢悠悠打字回复没有啊，前一百手我只使出了五成功力，后一百手才是全力而为。对面继续骂道还五成，丫一成都不到才对，老子大号是tom6段，丫你这种菜鸟给你的枪手提鞋都不配。赵甲第心情舒畅，道这家伙眼光不错，一眼就看出你连我的一成实力都没有。蒋谈乐也不生气，回复：88，我要跟我的枪手老公上床嘿咻嘿咻啦。


赵甲第无言以对，告诫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不过蒋谈乐没有跟他做点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事，下楼洗漱完毕，换好睡衣就钻进被窝看一本《视觉革命》，在11点钟准时睡觉，完全无视赵甲第，似乎她说性冷淡并没有撒谎。一夜相安无事，蒋谈乐依然是蜷缩在床沿被窝里的小角落，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清晨起床，蒋谈乐有两节课，就开车带着赵甲第一起赶到杨浦校区，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把赵甲第放下来，两人心有灵犀，都没多说，赵甲第先去操场跑了10圈，吃早饭的时候突然接到蒋谈乐一个电话，她说我要进教室了，准备跟你三名室友在内的同学们问我的小老公怎么没来上课啊，刚走到寝室的赵甲第甚至连贱货都懒得骂了，直截了当说我五分钟赶到，一路飞奔，赶到教室，蒋谈乐依然是那个马小跳李峰眼中气质优雅无懈可击的美女老师，赵甲第坐在后排角落，咬牙切齿地在白纸上绘图，依然是重巡洋舰，不过上次是德国希佩尔海军上将级，这次是苏联基洛夫级核动力巡洋舰，蒋谈乐的授课永远不急不躁，温文尔雅，在学生眼中毫无瑕疵，可能大学四年最大的遗憾就是再没有机会见到这位美女老师穿职业装黑丝袜高跟鞋的养眼画面，蒋谈乐上课的时候并没有对赵甲第格外关注，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露出来，让赵甲第感叹不愧是老校长的孙女，道行高深，下课的时候蒋谈乐又走下讲台，不动声色来到赵甲第身旁，吃一堑长一智的赵甲第迅速把舰模图纸藏起来，蒋谈乐微微弯腰，脸色自然，外人还以为是她在跟赵甲第这位不识好歹的英语万年逃课生谈心，她用只有赵甲第听得到的嗓音蛊惑人心道我们要去洗手间吗，还有六七分钟时间哦，能做很多事情的。赵甲第也是一副聆听老师教导的憨厚神情，环视一周，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握住蒋谈乐的小腿，轻声道好啊。蒋谈乐略微狼狈地逃窜，回到讲台，发了条短信：你有种。


赵甲第继续绘图，他的美术功底不弱，虽然不如围棋造诣那边出类拔萃，但对付个临摹素描什么的，手到擒来。


第二节课下课后，蒋谈乐只是跟一个女学生聊了下，没有过多逗留，马小跳几个围住赵甲第问怎么转性了，赵甲第解释说就当看美女养眼了。马小跳笑骂你小子该不会是打蒋老师主意吧。赵甲第内心悲愤欲绝，笑容牵强道我没这胆量，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蒋老师估计就要到虎狼阶段，我哪敢身先士卒上去堵枪眼虎口。接下来还有两节非专业课，李峰和沈汉当然不会翘，马小跳去萧筱那个班级陪媳妇，赵甲第准备去寝室看大盘，结果蒋谈乐发来短信说老校长找他谈事，把做贼心虚的赵甲第吓得不轻，心想该不会是蒋谈乐这疯婆娘一时想不开就要跟他玉石俱焚了吧。战战兢兢敲开校长办公室，老校长坐在红木沙发上喝茶看报纸，罪魁祸首蒋谈乐则鸠占鹊巢地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老校长抬头笑道：“赵甲第，你怎么来了，想跟我这个没实权的校长下棋套近乎？哼，好一条终南捷径。”


阴谋得逞的蒋谈乐嘴角微翘，对赵甲第露出一脸你咬我啊的表情。


“下棋下棋。”虚惊一场的赵甲第差点虚脱。


“怕你小子不成。”老校长板着脸道。


赵甲第把满腔悲愤发泄到象棋棋局上，把老校长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赵甲第，还真全力以赴了，那我就真不让你了啊。”老校长嘴硬道。


“不让好。”赵甲第摆棋的时候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小臭棋篓子也敢口出狂言。”老校长忍不住笑骂。


结果自然是老校长被臭棋篓子给连着肆虐了两把，老人一推棋盘，说不下了，上了年纪就想打瞌睡。赵甲第下棋的时候一直在找合理的幌子，见老狐狸没了兴致，就试探性问道：“老校长，有没有关于央企兼并这一块的红头文件复印资料，我想现在就准备毕业论文。”


“有啊，一大堆，可我就是不给你。凭什么要给一个下棋不讲道理的后生。”老校长端着保温杯道。


“那我让校长赢一盘？”赵甲第谄媚笑道。


“去去去，回头我让小乐捎给你，看见你小子就烦。”老校长下了逐客令。


赵甲第出了校长办公室，准备坐电梯的时候，发现蒋谈乐也小跑跟上来，同坐一台电梯。学校电梯内部没有摄像头，一关上门，蒋谈乐就被赵甲第推到墙壁上，一顿蛮横啃咬。电梯门打开，一楼等电梯的是两位校中层领导，此时蒋谈乐衣衫并不凌乱，只是绝美瓜子脸有点妖艳红晕，看得两名中年男人一阵心神摇曳，因为没有什么存在感而被主动忽略掉的赵甲第则跟在她身后走出电梯。一起坐进奔驰车，蒋谈乐这才有时间去整理被赵甲第扯乱的贴身内衣，红着脸骂道你能再色胆包天一点吗。赵甲第叼着烟道你敢再玩我，我下次就敢当着同学的面拍你屁股。蒋谈乐骂道流氓，赵甲第回复贱货。蒋谈乐对赵甲第这种第一次用在她身上的侮辱谩骂似乎一直不反感，反而有点病态的享受，妩媚笑道下午做什么，赵甲第抽着烟道下午要安心做短线，我不想被打扰，去你那里。

第106章 黑板


赵甲第搬着笔记本到了蒋谈乐的loft后，发现是出了虎穴进狼窝，蒋谈乐呱噪得很，一开始她还能对着棋盘打谱或者在网上逛论坛看博客，后来就来他身边唧唧喳喳，显然在蒋谈乐心目中赵甲第只是股市浪潮里的小鱼小虾，赵甲第手上目前有11支股票，买进抛出都堪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因为蒋谈乐尚未接触到赵甲第完整的股票交割单，她作为一名有七八年股龄的老股民就难免要指点江山，对着赵甲第的屏幕说些“技术层面抄底都伴随量能缩水、底背离特征，最后一跌前，走势上会构成一个三角形，赵甲第，你这么搞不对头，有悖常理”、“小家伙，华尔街有句名言知道不，不是你不知道的东西欺骗了你，而是你知道的但不真实的东西欺骗了你，要听姐姐的话，要不然吃亏在眼前的，做股票不能贪功冒进，要做长期持有，技术分析是没前途的，得本本分分做基本面分析，你这种一知半解最致命”。


赵甲第没有理会蒋谈乐的经验之谈，只是频繁买进抛出，从拿到70万启动资金到现在，不到一个星期，短短6天已经有不下64次的交易，日均交易达到反常的10+，而他经手的股票数量超过了13支，光是缴纳的印花税佣金和通信费差不多就有寻常小白领的两个月工资，这无疑是证券公司最乐意见到的股民，蒋谈乐还在唠叨“有路子就去研究私募经理的成功案例，蒋老师教你一个免费的超跌反弹技巧，偏离5日线百分之二十后，绝对可以抄底，同时你去准备三分之二仓位用于补仓，在熊市里很实用”，赵甲第终于抬起头，笑了笑道没想到你瞎扯半天还有说到点子上的东西，蒋谈乐轻轻拨了下头发，得意微笑道那是当然，你以为姐姐车库里两辆奔驰都是别人送的呀，都是股市里真枪实弹赚来的。赵甲第还真没想到蒋谈乐是货真价实的炒股行家，正儿八经说道那你把交割单给我研究下。蒋谈乐脸一红，说那都是姐姐的压箱本领，从不轻易示人，你谁啊，我为什么要间接送你大把大把的白花花银子，真当自己是小白脸，也不照镜子瞧瞧自己的姿色。赵甲第一语道破天机，谁不知道你爷爷是长三角金融圈理论派资深元老，你爸也是上海市财经领域的智囊型红人，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跟着你家里人在追涨中获利，真把自己当股神啦，蒋老师您呐还是一边歇着去吧，少班门弄斧。


被戳中软肋的蒋谈乐恼羞成怒，拎着赵甲第的耳朵就是一顿狠拧，赵甲第由着她拿他耳朵开刀，对于蒋谈乐，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许如她一语中的，同是江湖沦落人，有些矫情的惺惺相惜，在这栋小公寓里，赵甲第起码可以做到轻轻松松，这种感觉，是他在各个阶段学校和壁垒森严的赵家大宅里都很难有机会享受到的奢望。他不是不想做系统严谨的基本面研究，不过没资本没阅历没人脉，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小道消息和专家预言都是鱼龙混杂半真半假，要想买一只股票一两年甚至多年都不去搭理，赵甲第自认没这份淡定从容，再者有童养媳姐姐珠玉在前，他也懒得去做简直没个尽头的基本面，还是靠纯技术来跟庄家和大盘走势做肉搏战来得刺激血腥，在一个星期内，13支股票他亏了4支，赚了9支，收益达到本金的37%，小试牛刀，只能说运气不佳，计算力和敏锐度都有所下降，赵甲第也越来越渴望自己能够有朝一日掌控一支私募基金，在杭州扎营压寨，掀起一波波看不见刀光剑影却能让人一夜暴富和瞬间倾家荡产的腥风血雨。蒋谈乐确实是幸运儿，有一个执掌金融类学校三四十年的爷爷，还有一个给上海政府做智囊的学者父亲，才能在股市中如鱼得水，她的方针政策就是大钱交给父母打理，小钱瞎玩，亏了不至于伤筋动骨，赢了就当零花钱，去香港或者法国购物，确实符合她没有什么胜负心的不上进风格。


晚饭被蒋谈乐拉去吃了一顿西餐，然后是逛了一遍锦江迪生，可能是赵甲第有言在先，蒋谈乐这次没有敢不把钱当钱，两人只看不买，出了商场，赵甲第提醒蒋谈乐别忘了校长说的红头文件，蒋谈乐不耐烦道知道啦，赵甲第继续说顺便从你爸那里弄点上海市政府的政策内幕出来，蒋谈乐问你能别这么庸俗市侩吗，赵甲第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又没想靠这个赚钱，只是以后我会在长三角发展，现在就要开始做铺垫埋伏笔，这两年还是会安心做短线，你爱给不给。蒋谈乐板着脸道就不给，卖给废纸收购站也不给你。赵甲第一巴掌拍在她挺翘滚圆的臀部上，说反了你。蒋谈乐扭着小蛮腰坐进车嫣然一笑，你又不是我老公，我凭什么要为你这种小白眼狼持家有道。蒋谈乐今天开的是一辆奔驰s级，俨然是职场女精英的派头，赵甲第对蒋谈乐的蛮不讲理不反感，靠着椅子懒洋洋说不给拉倒，蒋谈乐笑眯眯道你求我啊，求了我就考虑一下。赵甲第叼了根烟正气凛然道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蒋谈乐捧腹笑道还富贵不能淫，不知道是谁一被挑逗就兽性大发，真不害臊。


赵甲第打开车窗，道那天是天雷地火奸夫淫妇，咱俩都不是好东西，你别以五十步笑百步，也不知道是哪个娘们说要在酒吧和学校洗手间嘿咻。精致庄严到让男人以为会一辈子气质清高的蒋谈乐却是一脸媚笑道，我只是嘴上说说，做了吗，没有，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要付诸行动，挑个僻静巷弄或者停车场，车震去？赵甲第冷笑道求之不得，小心明天网络上就有关于史上最纯洁漂亮女老师的精彩视频了。蒋谈乐没有搭话，对于公众形象，她辛苦维持了20多年，赵甲第的话一下子就打消了她虚张声势的嚣张气焰。赵甲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趁胜追击，只是说去买块大黑板，蒋谈乐疑惑道要干什么，你该不会真是要我在公寓里角色扮演，穿职业装，黑丝袜，高跟鞋，满足你身为学生侵犯老师的龌龊念头吧。赵甲第头疼道，你真是无敌了，我要黑板记点东西，你才是披着羊皮的狼，一头饥不择食的母狼。


最后在蒋谈乐带领下买了两块长150公分高120公分的白底黑板，不需要制造大量粉尘的粉笔，而是白板笔，蒋谈乐是苛刻的视觉动物，仅仅是黑板和白板笔的挑选就花去足足两个钟头，最后搬上车的时候还说要在loft自己设计黑板，这两块只能是临时用品。赵甲第对生活一直不讲究，对于蒋谈乐近乎畸形的精益求精一直是不支持不反对态度，到了公寓把一块黑板挂上墙壁，剩下一块放到了沙发附近的三角架上，这原本摆放着一幅蒋谈乐在美国留学时在跳蚤市场淘来的肖像油画，对此蒋谈乐颇有怨言，说赵甲第的出现直接降低了loft相当程度的品味值，赵甲第站在黑板前，拿着白板笔在中央写上蒋谈乐三个字，问父母名字职业，蒋谈乐以前没见识过赵甲第的字，今天发现异常出众，就很配合道父亲蒋平江，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长江商学院教授，母亲郑致礼，上海中国移动中层领导。然后是蒋谈乐爷爷蒋世民，很快一整面黑板就写满蒋谈乐身处两个家庭的架构图，与蒋平江关系“深厚”的小姨子郑小雅以及她那个原为蒋平江学生的丈夫邱骏也没有遗漏，而蒋谈乐也很大大方方将母亲的情人现在是上海某区检察院的男人也说出来，一块黑板，将近50个人物，构成一棵蒋谈乐从不曾系统审视的粗略家族树，赵甲第拿着白板笔点了点黑板，笑道蒋老师是不是有种数学美？蒋谈乐轻轻叹息，自嘲道数学美没瞧出来，倒是有点像我一整黑板的辛酸。


“解构，筛选，整合，再细化，淘汰，重组。”赵甲第望着蒋谈乐道，“你以后的人生可能就会不一样，知道吗？你看，你有一抓一大把的资源，这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不想知道。”蒋谈乐冷冷道。


“身在福中不知福，跟我以前一样。”赵甲第无可奈何道。


蒋谈乐拿起黑板擦走过去将两人半个多钟头的心血全部抹掉，只剩下中央的蒋谈乐，然后写下“赵甲第”三个字，她的字很清秀，虽然比不上赵甲第，但也算出类拔萃，她笑道：“这下子有没有《红楼梦》中白茫茫真干净的感觉？”


“蒋谈乐，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我了？什么时候开始的？”赵甲第问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我对小男孩不感兴趣，更没有性趣。”蒋谈乐摇头道。


“嘴硬。”赵甲第不屑道，继续去盯着电脑屏幕看五花八门的曲线图。


蒋谈乐再没有打扰赵甲第炒股票，安静看书，她的书籍收藏大多是一些很冷门的英语专著，很能唬人，估计一般海龟在她面前摆谱就是自寻死路，毕竟英语说得再顺畅，在能把《基督教史》这类书翻来倒去看十几遍的蒋谈乐面前都是自取其辱。蒋谈乐似乎重新恢复到赵甲第头一次惊鸿一瞥见的那个美女老师，没有缠着他去tom赢棋升级，没有以股市资深玩家去他耳朵边唠唠叨叨，没有拉着赵甲第去看一部他从头看到尾都不知道讲什么表达什么的法国文艺片，10点钟准时洗澡，11点按时睡觉，她依旧跟赵甲第睡一张床却互不干涉。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赵甲第已经坐在沙发上看股市，蒋谈乐卷着被子轻声说道赵甲第，我让你在这里呆到这个学期结束，怎么样。赵甲第点点头。


这天蒋谈乐一直赖着床，没有送赵甲第去学校。


上学有专业课，下午上海交大有讲座，赵甲第没有去，事实上，他大学四年都不打算再去上海交大。

第107章 第二名


赵甲第现在给司徒坚强补课的时候已经很少具体讲解某一道难题，越多越多时间都在“误人子弟”，讲一些他刚琢磨出来的一些大局观大道理，也不管实用与否，一股脑兜售给人生中的第一个聪明徒弟，颇有开宗立派的气势。


把小强同学往他的独木桥上牵引，司徒坚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牵着鼻子走也一往无前。


前段日子赵甲第在蔡姨小窝引用了杨青帝日记里的一个论点，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鬼神九交贵人十养生。


司徒坚强说这句话在他老子那里也听说过，太像神经病话说的，接着小强很诚实说整不明白啊，赵甲第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和六名七相八敬鬼神这六点都是你老子爷爷祖上辈的功力，跟你没关系，积德读书养生交贵人才跟咱们这些小百姓戚戚相关，先说这积阴德，别别骗了，要去做道德圣人，其实是告诉你做人有条底线，司徒坚强一阵头大，说师傅你捡简单的说，我跟你一样，对文言文和阅读理解一窍不通的。


赵甲第举了个例子，你在路上见到美眉被大汉们欺负了，明知上去是找死，那也别冷眼旁观，好歹打个110，有哪位大侠上去见义勇为被人捅了，更别幸灾乐祸骂他傻逼，自己不是好人，总不能让别人也一起做畜生，司徒坚强点点头，问了个白痴问题，那身上没手机咋办，赵甲第跟不文雅起来就一大串脏话口头禅的蒋谈乐相处久了，越来越习惯爆粗口，骂道叉你妹，你不会站在远点的地方扯开嗓子帮美眉喊救命啊，人家要追你就边跑边喊。


司徒坚强恍然大悟道，师傅，这他娘也是积阴德啊，长见识了，你再给说读书养生交贵人，赵甲第就解释说读书好理解，除非大虎到不行的牛人，和运气好到变态的妖人，以后能大出息的家伙，一般都是读书拔尖的一肚子祸水的，前者走的是阳关大道，腹有诗书，只要别是书呆子，一般不会差到哪里去，后者就是退而求其次，阳关大道毕竟走的人太多太挤，就得走羊肠小道独木桥之类的，至于交贵人，这个简单，别人都说烂了，而且你有优势，说不定比我还要清楚。


司徒坚强一脸谄媚笑道，不清楚不清楚，咱哪可能比神仙哥还透彻，师傅你再举个例子，我好加深印象。赵甲第很满意这个弟子的溜须拍马，欣慰一笑，说蔡姨不就是你大贵人，至于知了王朝新这批狐朋狗友，只能算小半个，酒肉朋友，朋友，死党，兄弟，这几种关系，你自个儿琢磨去。


司徒坚强赶紧很上道地说师傅你也是大贵人啊，赵甲第叼着烟没点燃，说我得跟你学拍马屁，司徒坚强嘿嘿奸笑，嘴上谦虚道不敢不敢，都是徒弟的肺腑之言。


小果儿当时在用粉嫩的笔记本电脑玩植物大战僵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估计是听不懂，皱着小眉头，蔡姨其实很早就端着茶杯站在书房门口，小果儿扑过去，在她怀里撒娇，似乎是怕狼狈为奸的师徒把天真无邪的小果儿给污染了，蔡姨让小果儿去洗一些新鲜水果，等活泼可爱的小萝莉离开书房，望着赵甲第，赵甲第和司徒坚强赶紧把嘴上的烟放下来。


蔡姨笑道抽吧，赵甲第没顺杆子往上爬，司徒坚强自然更没这个胆量，蔡姨笑了笑，明明笑得无懈可击，却总给人感觉阴气凛然，像高坐顶端的武则天，下一秒钟就要把这对师徒给拖出去阉割成宦官。她朝赵甲第说请你来是教书不是育人的，别越俎代庖，小心司徒坚强父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赵甲第愣了一下，挠挠头，没有反驳，心生警惕。


司徒坚强倒是讲义气，从来都是见蔡姨如老鼠见着猫的他一咬牙挺身而出道姨，我觉得赵哥没说错。蔡姨轻轻瞥了眼司徒坚强，后者立即脖子一缩，噤若寒蝉。蔡姨对赵甲第擅自盖棺定论，这家伙是半个犬儒主义者和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积德读书养生交贵人，解释得一塌糊涂，胡说八道，乱弹琴。


赵甲第似乎是觉得士可杀不可辱，说蔡姨，那您给点金玉良言。蔡姨却根本懒得接招，优雅笑道一命二运三风水这些腔调的论点就是错的，有什么好延伸论据的。赵甲第无言以对，这位女王姐姐也忒赖皮，腹诽嘀咕。蔡姨笑意阴森森，说你出来一下，逃过一劫的司徒坚强躲在书房叼着烟捧腹大笑，觉得师傅太生猛了，竟然自言自语蔡姨不知廉耻，还敢那么大声，连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果儿把琳琅满目的果盘放在茶几上，这位小萝莉从没在赵甲第说过话，永远都是见了面就打赏他一个甜甜微笑或者在书房聚精会神玩游戏，在蔡姨怀里的时候则一脸符合年龄的稚气纯真，给司徒坚强做家教也有小半年时间，大概知道点小果儿的事情，姓陈名庆之，很生僻古怪的姓名，9岁，却是六七岁的纯真脸蛋和十一二岁的身材，学习成绩一般，钢琴古筝芭蕾书画煮茶都会一点，但都不精通，不喜欢说话，但不是赵甲第一开始误以为的哑巴，是蔡姨收养的女孩，小萝莉父母不详，司徒坚强也不知道更多的内幕，赵甲第也不觉得一个扎两根朝天辫的女孩能有啥惊涛骇浪的人生，安稳是福，平淡是真。


兴许是有昵称小果儿的萝莉在场，蔡姨没有揪着赵甲第大逆不道的诽谤不放，只是问了下他的股市成绩，赵甲第不渲染不夸张一五一十说了下情况，蔡姨听了他讲了一大通股市术语，最后来了句我不懂股票，你报给我最后收益就行，赵甲第目瞪口呆，如实汇报，回报率对他来说并不高，毕竟荒废一段时间，手感马马虎虎，短线操作也是很讲究手“热不热”的，他起初还以为蔡姨是精于股票的家伙，叱咤股市风云的那种大人物，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只菜鸟，当然，这位门外汉依旧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女王气质。


蔡姨最后说等什么时候收益100%就给你一千万，她补充了一句，让赵甲第不魁梧的身板都忍不住虎躯一震，她说收益每递增一倍，下一笔资金就翻一番。被灌了一桶春药的赵甲第乐呵呵问道蔡姨你就这么信任我。蔡姨冷笑道我信钱，不是信你。赵甲第被呛得憋屈，却不敢造次，打定主意要用钱砸晕这位女王，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估摸着他在做成自己的私募基金之前，蔡姨都会觉得他是在不入法眼的小打小闹。


期末考试前一次全市范围内模拟测试，司徒坚强成绩堪称扶摇直上九万里，成功跻身班内前十，年段排名比较他让人刮目相看地期中考试又蛮横挺进了将近一百多名，进入年段前80，因为身处西南位育的直升班，一直以来他都作为拖后腿的钉子户，没想到这次倒是为拉升班级平均分做出了不小贡献，尤其是数学和几门理科都有点尖子生的意思，让广大师生跌破眼镜，但这次模拟考，他作为最大黑马引发的轰动远没有另一个冷门来得轰动。


袁树考了年级第二。


这位马尾辫校花虽说总分只比第二名差了一分，但作为西南位育当之无愧的状元户，作为几乎所有单项学科都会拿年段前三的彪悍存在，她这次破天荒发挥失常，让班主任甚至是年段组长乃至校领导都大为震撼，袁树也许不是那种单科无敌的天才学生，但胜在稳定，她从没有去试图在奥林匹克竞赛上有所斩获，对于全国数学物理化学竞赛这些锦上添花的项目也没什么兴趣，但她基本上每次大考都能保持起码三门以上学科拿下年级第一的优良传统，这一直是让与她一个年纪西南位育尖子生们心如死灰的杀手锏，但这次模拟考，袁树只有英语一项拿了第一，其余学科都跌出年段前三，尤其是数学，更是只有134分，班级上议论纷纷，办公室更是如此，只有马尾辫自己安静如常。


那个见识过赵甲第并且对他数学造诣赞不绝口的数学老师专门分析过袁树考卷，若有所思，在课堂上发给马尾辫试卷的时候捧着保温杯，问了句这张卷子用了多少时间，得到答案后，老头子就不打算找这个得意门生谈心。老人有这份淡定从容，可不代表袁树的班主任一样能保持云淡风轻的心态，西南位育虽说一直不以高考考进复旦学生数量与复旦附中上中和华二这些老牌名校较劲，都是拿一本率作为资本，但袁树作为有望保10争5的镇校之宝，西南位育一直不遗余力地重点栽培，对她给予了莫大厚望，所以这次失利，学校方面一层一层下达指示，要求马尾辫班主任钱铮给出合理解释。


于是袁树在今天晚自习被喊去办公室，看着班长轻轻摇着西南位育标志性风景的马尾辫走出教室，学生们心态不一，几个在年段前十被压了好几年的尖子生都仿佛看到一丝曙光，不再对这个漂亮却难以追赶的背影感到无力，觉得再努力，加上运气，不是没可能与她并肩，不少女孩则落井下石讨论说肯定是早恋惹的祸，而那些对袁树暗恋已久的男生大多偷偷捶胸顿足，替梦中情人的班长大人打抱不平，比谁都信誓旦旦说下一次袁树一定会重新比年段第二名稳稳超出20分。


因为袁树的“虎落平阳”，几乎所有高二班级都沸沸扬扬，而隔壁班上那名终于尝到第一名滋味的男生恨不得立即就跑到马尾辫校花面前，递出他藏了有两年时间的情书，只觉得终于扬眉吐气，有资格平视而不是仰视她这个完美到让人自惭形秽的校花，至于俯视，他从没想过，他再狂妄也不敢丢了这份自知之明。他晚自习的时候心不在焉，听着死党和吹捧和享受着位置周围女生的崇拜视线，大有苏东坡《前赤壁赋》中“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心境。一哥们怂恿说你此时不对袁树表白更待何时，他觉得很有道理，跃跃欲试，刚好看到马尾辫校花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去办公室，他头脑一热，立即跟了出去，在走廊上守株待兔，这一刻，他俯瞰楼下，自信满满，只觉得可以睥睨一切。


在办公室，班主任钱铮照顾到袁树心情，怕她有心理负担，先是很有技巧地扯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毕竟这是袁树第一次在学习上让老师担心，钱铮也是头一回要给这位女孩做思想工作，以前他都是轻轻松松看着她过关斩将延续不败成绩，钱铮尽量让自己语气和缓柔和，他是典型的上年男人，吃了十几年的粉笔灰尘，有了一系紧皮带就愈发明显的小肚子，孩子也老大不小，不过在袁树面前，除了老教师，大多数男人都像他一样会竭力维持最一丝不苟的姿态、容貌和装扮，可见这位校花的影响力是何等摧枯拉朽。


出乎钱铮意料的是袁树反过来安慰他，直截了当说：“我期末考试一定会比第二名超出30分。”


钱铮愣了一下，笑道：“袁树，你这是自立军令状吗？”


袁树点点头。


钱铮如释重负，和蔼笑道：“不需要，我相信你，说实话，弦一直绷紧也不是好事，偶尔一次发挥失常是好事。”


袁树微笑道：“钱老师，可没有学生考砸了您还不敲打的道理。”


钱铮哈哈大笑：“只有你是例外，别的学生早就被我要求给出深刻反省了。”


办公室还有一位语文老师，上了年纪的大龄文青，总喜欢在报纸杂志上发一点豆腐块诗歌散文，据说是上海作协会员，虽说已经有30多岁，小孩也都知道打酱油，但还算玉树临风，加上谈吐风趣幽默，西南位育里对他表白的女生络绎不绝，他一直把握尺度良好，唯独对袁树一直不掩饰他的好感，插了一句话，打趣道：“袁树，这次语文没考好，班主任不要求你反省，我可得罚你给出一篇800字的检讨，不过内容不限，可以是读后感，可以是短篇小说。”


钱铮对这个身高比他高一点脸庞比他帅一点身材比他好一点气质比他出众一点的同事一直是表面和气绵里藏针，对于他跟袁树的拉近乎，心中冷笑，脸上还是笑容如常，却实在没有附和的肚量。生怕袁树真答应下来，中了这种小伎俩的招，就不露痕迹让她先离开办公室。


袁树走出办公室，留下一个青春美好的身影，两个中年男人眼中都是一阵比学生含蓄不到哪里去的欣赏打量。


等马尾辫校花离开视线，钱铮和语文老师都默契地低头工作，井水不犯河水。


走到隔壁班的走廊位置，见到那个一直在年段二三名徘徊的男生，袁树轻轻皱了下眉头，悄悄加快脚步。


“袁树。”他鼓足勇气喊了一声。


袁树停下脚步，望着他。


“加油。”千言万语，他只是涨红了脸说出两个字。


“谢谢。”袁树笑了笑，不以为然，翩然离去。


懊恼自己嘴拙和胆小的男生一脸遗憾，趴在栏杆上唉声叹气。


自习课结束，袁树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坐在靠窗的上铺安静看书。同桌兼死党黄晓萍爬上她的床，嘻嘻哈哈道：“校花同学。”


袁树抬头瞪了她一眼。


在寝室，班级，她的朋友一直不多，就黄晓萍一个，因为不是每个女生都有勇气去做她的绿叶，做陪衬。


“班主任没长篇大论？没苦口婆心教育一番？”黄晓萍轻声问道。


“没。”袁树说话一向言简意赅。


“是因为那个家伙？”黄晓萍挪到袁树身边，压低声音。


袁树俏脸一红，没摇头没点头。


“我要疯了。”黄晓萍咬牙切齿道，除了司徒坚强，她是唯一知道赵甲第这么号人物存在的人，她察觉到袁树最近在课堂上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也开朗许多，笑容自然是越来越有杀伤力，简直是杀人于无形，连她都后悔不是男人，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大为嫉妒。


熄灯后，袁树打着手电筒，小口小口喝着小酒，床头藏着厚厚一叠书，除了一本《宏观经济学》，还有裴翠湖送给她的金融交易技术分析、中央银行学、国外货币金融学说等相关经济类书籍，还有有几本单方相机、围棋和股票的入门书，从乌镇杭州自驾游回来后，她每天都会在熄灯后花两个钟头消化咀嚼这些与学习和成绩无关的东西。


看了下手表，快到凌晨，她准备强迫自己睡觉。


发来一条短信，让她忐忑而雀跃。


是赵甲第问她能不能打电话，她短信回复说可以，不过不能大声说话。


赵甲第开门见山道：“听小强说你没考好？”


她轻轻嗯了一声。


“是不是在偷偷研究股票或者围棋？”


袁树点点头，坦白道：“有。”


赵甲第却没有如她意料大失所望，甚至一点指责都没有，只是笑道：“我就猜到是这样，你先把宏观经济学那些东西放一下，专心应付考试，傻妞，一口吃不成胖子的。这两年先养成能跟我同步的好习惯，不急着驳杂，先求精不求杂。以后再学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就事半功倍。”


袁树又是嗯了一声。


“喝酒了？”在蒋谈乐公寓刚刚做完短线的赵甲第轻声问道。


“一点点。”袁树柔声道，躺好，握着手机，甜蜜幸福。


“困不困，困了就早点睡，不困陪我聊会儿天。”赵甲第笑道。


“不困。”躲在被窝里的袁树手指悄悄缠绕那根他最喜爱的青丝马尾辫，乖巧温顺。


不知不觉这个电话打了一个多钟头，袁树钻出棉被透了口气，松开马尾辫，熟睡过去。


睡之前，她告诉自己这辈子只有他能解开自己的马尾辫。

第108章 青梅竹马


几乎大半个西南位育都知道他们马尾辫校花的生日，因为实在太好记，12月25日，刚好是圣诞节。


袁树小学的时候就被初中部的纨绔拦马路喊我爱你，上了初中就开始引得高中部学长前仆后继如过江之鲫，情书一篓筐一篓筐，尤其在圣诞节这天，袁树曾经创下24小时收获生日礼物破百的惊人记录，今年生日因为是周末，加上有司徒坚强和戚皓知了组成西南位育新三巨头，尤其后两者，现在专职就是护花，所以25号这一天袁树教室温习后并没有引发往常几年的暴动，戚皓让大批狗腿子一早就在女生宿舍外蹲点守候，一见到拿生日礼物的牲口就上去敲打拾掇，为袁树扫清障碍，戚皓就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软，只服气拳头硬的哥们，敢独自进西南位育单挑他和郑坤两帮人的赵哥当然算一位，他反正在学校也就是混日子，只要不是读书，所有被视作不务正业的勾当都很勤快，他在从袁树宿舍楼到教学楼的路途上安排了二十多个喽啰，每人随时手机联系，还都分配有各自代号，黄河长江猫头鹰之类的，煞有其事，一有风吹草动就一哄而上，极有军事风格。


戚皓对一边看热闹的司徒坚强和知了解释说这叫二战德国海军的狼群战术，司徒坚强忍不住翻白眼，问身边抽烟的知了有没有截下外校寄来的贺卡和礼物，知了拍胸脯说按照你的要求全部就地销毁，没有一条漏网之鱼，司徒坚强趴在栏杆上望着走向教学楼的袁树，心想这是啥世道，做狗腿也是门大学问，戚皓和知了这两傻货护花护到这境界，有点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司徒坚强觉得总不能让人白出力，就口头承诺戚皓可以晋升为赵哥的二徒弟，只要通过考察期，就能跟他成为同门师兄弟，戚皓笑咧开了嘴，至于知了，司徒坚强则答应他有机会一定喊赵哥出来搓一顿饭，语重心长告诉知了一定要准备好上等姿色的黄花闺女，不管最后赵哥下不下手，你都得有个表态，知了赶紧说没问题，肯定是如假包换假一赔十的原装货，上海地头蛇戚皓目前终究还只是个有点小钱的男生，砸钱雇佣一帮缺钱花的狗腿子不难，玩玩糖衣炮弹还可以，但没过江龙知了那么多乌烟瘴气的野路子，不可能吃顿饭就喊上小明星出来应酬，戚皓有点酸溜溜说还假一赔十你当你是给赵哥拉皮条啊，知了不以为耻，撇了撇嘴说你还真别说，我认识温州台州丽水这几个地方不少大牌老鸨龟公，模特空姐艺校生啥的，在温州绝对是随叫随到，到了上海难度系数稍微大点，戚皓不屑说艺校女孩都不干净，回头我给赵哥弄两个职场少妇，床上技术好才是王道。


司徒坚强忍不住感慨这两个活宝太有狗腿潜质了，见到袁树从拐角处出现，让两个替赵哥招揽进阵营的2号和3号小弟先离开，他走过去和袁树一起走进教室，袁树笑着问你们是在军事演习吗，司徒坚强嘿嘿笑道都是戚皓的馊主意，这王八蛋精力过剩，让他做点事也好，省得祸害咱们学校的窝边草，对了袁树，下午怎么说，还是老规矩去星巴克吗？袁树摇头说我下午得回家，我妈要给我过生日。


她整个上午都在做题，经过那场被老师戏称为“袁树滑铁卢”的模拟考之后，她就改正了想要短时间在金融、围棋、股票等各个方面跟上赵甲第脚步的念头和野心，所有心思都重新投入高考冲刺，比较以前又多了一份决心和狠劲。


11点钟，她回寝室拿上一点东西就离开西南位育，换了两路车，下车徒步十分钟左右，就来到那个赵甲第和裴翠湖都登门过的小家，袁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看到袁树，屁颠屁颠跑过来喊了声姐，似乎想要给她提东西，结果发现袁树手里就一只装了两本书的小袋子，站在袁树面前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唇红齿白，斯文清秀，脖子里围着一条黑白围巾，可能是还没有发育，比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二的袁树要矮上小半截，但已经有点玉树临风的雏形，少年眼睛很大，腼腆微笑的时候眼神格外温暖，脸庞的气色也很能诱发女性的母爱，袁树笑道小温好像长高了不少，少年听到这句话笑容灿烂，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个学期高了4公分，争取明年这个时候就要跟姐一样高，袁树领着他走上楼梯，笑道跟我一样高有什么好骄傲的，得学习好，将来考清华北大。少年开怀笑道姐我要考复旦，跟你做校友。


袁树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当真，这个勉强能算青梅竹马的孩子叫刘叔温，从小就是邻居，最喜欢跟在她后头当跟屁虫，比她小三岁，因为跳级两年，读高一，目前在上海中学就读于特色班8班，一进上中就在辩论赛中大放光彩，而且进入校篮球队，据说在sbg篮球联赛里让无数美眉当着老师的面喊温温最帅，刘叔温个子不高，但是控球很有灵气，经常把高出他一个脑袋的家伙玩得团团转，被进过上海东方男篮的校队教练视作一棵好苗子，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小时候总是拖着两条鼻涕的小屁孩，爱哭，因为是典型的男生女相，每次被同龄人欺负都是跑到袁树身边，一般袁树都会带着他去小商铺买一种现在已经销声匿迹的糖果，吃着吃着他就会破涕为笑。


刘叔温在三年前搬家去上中所在的上中路，是学区房，袁树印象里他初二那会儿才一米四的个子，这两年才开始猛涨，估计按照他父母的身高，发育相对较晚的刘叔温应该会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搬家后刘叔温一开始每个星期周末都会来袁树家黏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学习，少年很聪明，属于神童性质的天之骄子，不过袁树上高中后刘叔温就来得少了，大概是一个月来一次的频率，也不会多呆，袁树每次问起他学习状况，他总是说还好还可以之类的含糊话，她自然不知道刘叔温初三就开始爆发出惊人的实力，以超高分考进上中，在竞赛氛围很浓的特色8班也逐渐展露出名列前茅甚至是独占鳌头的潜力，所以少年哪怕在竞争激烈的上中，也是准校草级人物，等他再发育一年，个子再高10来公分，女人缘还可以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连年轻女老师都能被其斩获。


可惜在袁树印象中，刘叔温貌似永远都是那个流着鼻涕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子。


袁树母亲已经准备好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中央放着一个生日蛋糕，是刘叔温精心订做的礼物，袁树母亲对这个看着长大的少年一直当做自己孩子，就不见外，只觉得刘叔温是越来越懂事，以前来这里都是围着小树转，言谈也充满稚气，可这一年多时间一百八十度转变，仿佛心智跟他的个子一样进步神速，来了这里后要是小树不在家，他也不再是一脸失望地离开，而是帮她做点家务活，或者陪着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就像今天，其中有两个小树最喜欢的菜还是他炒的，有模有样，袁树母亲尝了一下，还真不赖，是下了苦功夫的。


袁树愉快欢乐地许了生日愿望，一顿饭其乐融融，很有一家子人的氛围。


在午饭尾声，袁树接到电话，在惊讶和惶恐的刘叔温眼中，这个伴随着整个童年和少年邻家了十多年姐姐眼睛中出现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这让刘叔温有一种危机感。袁树飞快换上一双裴翠湖送给她的小羊皮复古平底鞋，围上那条burberry经典款纯羊绒格子围巾，跑出房间，袁树裤子依然是牛仔裤，外套依然是简朴路线，但换上鞋子围上围巾后气质就骤然一变，在刘叔温眼中俨然已经远远凌驾于白领女人之上。


少年放下碗筷说阿姨等下我再帮你洗，然后就急匆匆跟了出去，下楼梯的时候蹑手蹑脚，袁树母亲轻轻一笑，大叔大伯都是少年过来的，大妈大婶也都曾有少女的情怀，袁树母亲不是睁眼瞎，自然知道刘叔温这个孩子对自己女儿懵懂朦胧的情感，对于这点，她一直相信男女之间能够细水流长才有结果，急不来，催不熟，顺其自然才能水到渠成。

第109章 小情敌大情敌


刘叔温小心翼翼尾随袁树跑下楼梯，躲在门口，看见马尾辫姐姐迎向一个貌不惊人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气质一般，并不是想象中衣着鲜亮开好车的公子哥，刘叔温松了口气，继而心中又涌起一股愤懑，他不理解心中美好如羊脂玉的姐姐怎么会对这种男人青眼相加，刘叔温不笨，见多了身边早熟的男男女女之间卿卿我我，他上高中后见到过太多对他暗送秋波眉目含情的女孩，所以他懂得袁树姐姐在接到电话后的那种雀跃，那叫做情窦初开，刘叔温占有欲不小，但自认并不极端，他思念马尾辫姐姐的时候偶尔会躺在床上想，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能带给她幸福的男人，他高大，成熟，儒雅，成功，能够将自己击败得体无完肤，他觉得能够接受青梅竹马姐姐的离去，但显然，这个越来越近的家伙跟他原本预料只有等他和袁树姐姐都踏上社会才能遇上的假想敌一点都没关联，姐姐在他心目中就像一只价值连城的青釉瓷器，寻常男人别说摸，就是看上一眼都是该杀头的亵渎。


刘叔温很愤怒，甚至忘了掩饰，以至于赵甲第和袁树都一眼看透他的不甘心，赵甲第愣了一下，看了眼袁树，莫名其妙的袁树终于恍然大悟，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刘叔温依旧充满敌意，像一只浑身竖起针刺的刺猬，赵甲第眯起眼睛笑道你喜欢袁树，少年被赵甲第的直截了当给镇住，满脸通红，脸皮嫩薄，无法跟赵甲第这种经过无数人锤炼所以皮厚如城墙的无赖刁民相提并论，赵甲第看着皮囊优秀程度直追少年时代商雀的男生，心想帅果然没啥意义，还是有可能被卒吃掉，尤其是自己这类过了河的卒，赵甲第乐呵呵问你叫啥。刘叔温没好气报上名字。


三个人进了小楼，刘叔温抢着帮袁树母亲洗刷碗筷，赵甲第和袁树坐在房间里，袁树解释了一下，说这孩子从小就是她邻居，前几年才搬走，偶尔会来她家，赵甲第笑眯眯说这么青梅竹马，是不是就是言情小说里的两厢情悦啊，袁树瞪了他一眼，说别瞎说，我一直把刘叔温当弟弟看待。赵甲第说那就是这小孩一厢情愿，估计是个御姐控。袁树无可奈何地保持沉默，第一次正视刘叔温的事情，觉得有必要把话跟这个孩子说清楚，如果真像赵甲第说的那样，她就要把端倪扼杀在摇篮，她不希望和刘叔温之间夹杂丝毫的男女情愫，袁树的距离感一直很清晰，憎恶暧昧和朦胧。四个人坐在房间里，气氛诡异，袁树母亲不偏不倚，对赵甲第和刘叔温都嘘寒问暖，刘叔温一直在打量赵甲第，在思考这个家伙到底用什么卑鄙龌龊的法子拐骗了袁树姐姐，赵甲第不理睬他的小肚鸡肠，跟袁树母亲拉家常，袁树则很坦然地坐在赵甲第身边，理所当然地小鸟依人，像极了领证的小两口，把刘叔温给气得差点哭出来。最后袁树母亲怕少年受伤，就说你们三个出去走走，这边听说要搬迁，巷弄口的老槐树就要被移走了，能多看一眼是一眼。三人走出小楼，走了五六分钟，来到一棵粗大老槐树下，赵甲第掏出一张十块钱，让袁树去买包七块钱的红双喜，袁树温顺地小跑向小卖店，早早有了嫁作他人妇贤妻良母的味道。


刘叔温红着眼睛不吭声，握紧拳头。赵甲第蹲在老槐树底下抽烟，剑拔弩张。


“你很有钱？”刘叔温冷笑道。


“没钱，每个月还得跟你袁树姐姐借两万块。”赵甲第摇头道。


“你学习很好？”


“一般般，马虎上了二本线。”


“那你凭什么让袁树姐姐喜欢你？”


“帅，有气质。”赵甲第大言不惭道。


“你真无耻。”刘叔温咬牙道，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识过这么自我感觉优越的。


“恩，你单相思很多年的袁树也骂我流氓。”赵甲第吞云吐雾，抬头给了个挑衅的笑容。


刘叔温差点就忍不住要动手打人。


“你认识我姐多久了？”


“大概两三个月。你问袁树去，她一定比我记得清楚。”


“怎么认识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你姐对我一见钟情。看来真的有好人有好报。”


“放屁！”


“你多大了？”


“关你屁事。”


“你姐不喜欢脂粉气重的小孩，你长得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也没用，还不如我老实憨厚来得实在，你一看就像小白脸，我不一样，一看就有安全感。”


“你这是癞蛤蟆吃天鹅肉，你是一坨牛粪！”


“牛粪比较能滋润花朵，这是生物常识。你没发现现在你姐更漂亮水灵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漂亮女人身边往往都是我这种憨厚男人，倒是有钱贵妇身边比较多一些你这类小白脸。”


“扯蛋！”


“你姐还给我舔蛋呢。”


赵甲第也不是没火气的泥菩萨，说了句流氓至极的言语。


忍无可忍的刘叔温一脚踹过来，却被赵甲第一只手轻轻松松挡住，一推，刘叔温一个踉跄，退出去好几步。


“刘叔温！”


刚好买完烟的袁树见到这一幕，一脸怒容。


“姐，他不是好人。”刘叔温仓惶哽咽道。


“是不是好人我说了算。”袁树皱眉道。


赵甲第站起身接过那包红双喜，撕开，抽出一根，叼着烟，故意搂着袁树的小蛮腰，斜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姐脸蛋很好看。”


袁树脸一红。


赵甲第继续摧残少年的脆弱心灵，道：“等你再过几年，就知道其实你姐胸部更好看，再过一些年，才懂得其实你姐屁股的曲线最漂亮。”


说到这里，赵甲第拍了一下袁树包裹严实充满韵味的屁股。


刘叔温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又是一场青春败给世故的狗血悲剧。


袁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安慰刘叔温，与其纠缠不清，还不如狠下心让这个孩子彻底死心，划清距离带来的伤痛远没有距离模糊带来的伤害来得软刀子生疼。


“姐，你真喜欢他？”刘叔温抽泣道。


“喜欢啊。”


袁树点头道，“很喜欢。”


刘叔温眷念地盯着袁树那张魂牵梦萦的温暖脸庞，然后仿佛用尽全部力气地艰难转头，看着赵甲第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你敢对不起我姐，我一定跟你拼命！”


刘叔温摇摇晃晃跑掉。


过了巷弄拐角，刘叔温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呜呜咽咽。男人流血不流泪，可对一个十四岁的聪明少年来说，也已经有比流血更悲伤的事情。


“都是马尾辫惹的祸。”赵甲第靠着老槐树笑道。


“肯定不一样。”袁树望着赵甲第轻声道。


赵甲第脸色微变，点点头，说确实不一样。


随后赵甲第陪着袁树在这片即将被拆迁的老城区走了一个钟头，袁树接到裴翠湖电话，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袁树征询赵甲第的意见，赵甲第点点头，示意她答应下来。在袁树坐进裴翠湖那辆阿斯顿马丁的时候，赵甲第已经来到蔡姨所在小区给司徒坚强补课。裴翠湖先带着袁树去了一家地下室私人酒窖，位于东郊一栋大别墅地下，将近800平米的面积，这栋巴洛克风格超级豪宅别墅被主人设置成一座私人会所，因为裴翠湖的大驾光临，别墅和酒窖的主人特地从市区赶过来当导游，因为袁树是生面孔，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特地多说了一些东西，也许是马尾辫气质太没烟火气的缘故，男人话匣子一打开就刹不住，说他在北京还有个酒窖，在波尔多一个叫圣达美莉安的葡萄酒产地还专门购买了个小酒庄，酒窖和地上的私人会所一样堆砌了琳琅满目的古董收藏，与一般小酒窖不同，除了基本的恒温控制和普通灯光，这个私人酒窖还有很多射灯，中年男人介绍说这地方的从设计规划到藏酒陈列和后期保养都由顶尖专业公司操办。


裴翠湖笑着说这个酒窖算上一万多瓶酒比别墅还要贵，男人语调淡淡，神情却得意说其实没花多少银子，袁树偷偷咂舌，裴翠湖整个下午都在教袁树怎样专业品尝红酒，教她如何认识一瓶酒，讲述酒标的故事，晚上就在私人会所吃西餐，牛排，鹅肝，松露，鱼子酱，都是袁树从未接触过的新鲜玩意，赵甲第一直对袁树的适应能力自叹不如，裴翠湖也一样，在湖州胭脂虎看来，这个马尾辫女孩天生就是一条变色龙，可以迅速适应周围环境，这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赵甲第在给司徒坚强授课的时候接到蒋谈乐一个电话，说晚上她要参加一个大型宴会，问他有没有兴趣，赵甲第当然回绝，蒋谈乐也没有勉强，挂掉电话。蒋谈乐兴许是赵甲第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人格分裂如此严重还能双重性格和睦共处切换自然的女人，一半优雅一半疯癫，比胡璃杨萍萍这些小公主要深刻得多，她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买房，等35岁就什么都可以不用操心，安心做个快快乐乐的收租婆，然后想去哪玩就去哪疯，自驾游青海西藏内蒙古，乘飞机坐头等舱飞班霍夫大街飞罗迪欧大道飞香榭丽舍大道飞牛津街，或者坐跨洋邮轮，最不济也是伊丽莎白二世或者曼陀罗之路啥的。


这七八年股市让她赚了两辆奔驰和三套公寓，她对赵甲第说在没买房之前最喜欢看易宪容和时寒冰这些人的文章，可买了房后就成了最坚定的看多看涨派，恨不得天天看任志强的博客，并不断友情提醒身边朋友中国20年内最好的投资一定是房地产，赵甲第本来想骂她鬼迷心窍，后来联想到自己奶奶那才是祖师婆婆级别的买房大师，就打消了念头，赵家老佛爷经常在家里念叨小八两啊奶奶帮你大江南北买了这么多房子，就图一个以后躺进棺材了还能躺着赚钱，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不怕坐吃山空。


赵甲第觉得要是蒋谈乐要是能进赵家大门，说不定眼光挑剔的奶奶会比较满意，同一类女人，比较有共同语言，奶奶要是跟王半斤说这些，王半斤十有八九会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很不耐烦，不过琢赵甲第磨着蒋谈乐这贱货太喜怒无常，不好伺候，跟童温婉贤惠的养媳姐姐比起来差太远了，就打消了把她介绍给奶奶的念头。想到他买来的两块黑板其中一块被蒋谈乐霸占，写了一些类似“减肥减肥再减肥”“与秋膘打一场漂亮的持久战”的口号，赵甲第就忍不住发笑，这娘们太极品了。


“师傅，你笑啥？好淫荡，想女人了？”司徒坚强纳闷道。


“想蔡姨了。”赵甲第不知死活道。


“佩服。”司徒坚强头皮发麻。


赵甲第突然问道：“小强，你姨有没有追求者？”


司徒坚强怪叫一声，嚷嚷道：“师傅，你不废话嘛。”


赵甲第啃着苹果，问：“茫茫多？”


司徒坚强压低嗓音道：“根据我观察和听我爸透露，不多，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不过都是一等一的钻石王老五。”


赵甲第笑道：“那你说说看，我得知己知彼。”


司徒坚强眼神古怪道：“师傅，你真对蔡姨有想法？”


赵甲第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道：“有，不过你姨看不上我。”


司徒坚强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纯爷们真汉子，悄声道：“我知道多点的是一个杭州男人，四十出头，好像就是所谓的红色子弟，省政府还是省委的副秘书长，不确定是正厅还是副厅级，反正听我爸说在江浙一带特牛掰，做人做事都很有一手，在省里和京里都有靠山，朝中有人好做官嘛，那家伙口碑不错，不过前两年死了老婆，这不就对蔡姨有了想法，这一年来没少变着法儿跑上海来勾搭我姨，一开始吃了闭门羹，后来就曲线救国，跟我爸这帮和蔡姨走得近的家伙套近乎，蔡枪这家伙就陷进去了，给那男人鞍前马后的，每次来上海衣食住行都是他包办的，你也知道蔡枪走的是秘书路线，刚好能跟那家伙拜师学艺，估计以后小蔡叔会去浙江发展，给那男人做手下。”


赵甲第自言自语道：“很强劲的敌人啊。”


司徒坚强也老气横秋道：“不怕，只要我姨不动心，那家伙花再多力气心思也白搭。你就有机会。”


门铃响起，小果儿跑出去，又飞快跑进来，对着电脑屏幕继续玩俄罗斯方块。这很反常，蔡姨从不会按门铃，向来自带钥匙，司徒坚强跑出去一看，乐了，是蔡枪，也就是蔡姨的亲弟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打了声招呼后司徒坚强回到书房后报告消息说有点不对劲，小蔡叔这家伙以往从不主动登门，而且看脸色比较凝重，八成有大事。赵甲第犹豫了一下去客厅，小果儿也跟着出去，学着蔡姨给他们煮了一壶太湖碧螺春，得了蔡姨五六分真传精髓的小萝莉颇有高人风范，煮茶流程的一举一动充满美感，让赵甲第大开眼界，蔡枪也静下心来，小果儿分别递给他们一杯茶，汤色碧绿清澈，清香扑鼻，当得雀舌碧螺春几个字，蔡枪喝了口茶，笑问道：“果儿，知道姨什么时候回来吗？”


小萝莉摇摇头。


“甲第，会不会下棋，象棋围棋都行。”蔡枪似乎今天打定主意要等下去。


“会。”赵甲第点点头，在他的名单上，蔡枪也是值得结交的重点人物。


小萝莉跑去翻箱倒柜。


让蔡枪和赵甲第啼笑皆非的是小萝莉捣鼓了半天竟然端来一副飞行棋，郑重其事放在茶几上，然后托着腮帮观战，两个大人只好按照她的意思下飞行棋。


半个钟头后，蔡枪守株待兔成功，蔡姨回到小区房子。


见到即便是亲弟弟也被视作这栋房子不速之客的蔡枪，蔡姨皱了下眉头，冷声道：“你要当几次说客才罢休？”


已经跟赵甲第下了两盘棋的蔡枪想休战，赵甲第也准备识趣地起身离开，可小萝莉一脸不满，瞪着赵甲第，蔡枪只好继续下着棋，对蔡姨苦笑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蔡姨坐下后，接过小果儿双手递给她的茶，面无表情道：“怎么，苏杭已经正式将你视作心腹，准备拉进浙江省政府秘书处。”


蔡枪尴尬道：“什么都瞒不过姐。”


蔡姨嘴角勾起一个冷漠弧度，“有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真是福气。”


蔡枪沉默不语。


气氛异常沉重。


蔡枪终于打破沉默，嗓音有点沙哑，“杨策也来上海了。”


蔡姨隐隐作怒。


赵甲第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神态，对“杨策”很好奇。


蔡姨鄙夷道：“都是白眼狼，一路货。蔡枪，你去跟苏杭直接说清楚，晚上我自个去参加宴会。”


蔡枪红着眼睛道：“姐，既然杨策都来了，那他肯定也会出现，苏秘书长再不济也比他好，有苏秘书长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


“出去。”蔡姨冷冷道。


“姐！”蔡枪双眼通红，交织苦苦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蔡姨停下喝茶的动作，盯着蔡枪。


蔡枪最终还是妥协退让，缓缓起身，颓然离开房间。


小萝莉代替蔡枪和赵甲第下飞行棋。


蔡姨毫无征兆问道：“赵甲第，怕不怕死。”


赵甲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诚实道：“当然怕。”


蔡姨不再废话，沉静喝茶。


赵甲第轻声笑道：“怕死归怕死，但黄浦江都跳了，不在乎多一次。”


蔡姨笑了笑，神情诡异，道：“好，晚上你准备跳第二次黄浦江。”

第110章 倾国倾城


按照蔡姨的吩咐，司徒坚强打电话跟父亲要了一个名额，然后开着那辆很久没有临幸的迈腾轿车驶出小区，赵甲第本以为是要坐蔡姨的玛莎拉蒂去参加宴会，没料到蔡姨说等下有人来接送，让赵甲第在客厅等着，她去主卧帮小果儿挑选衣服，折腾了差不多大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小萝莉已经解开那两根标志性的朝天辫，乍一看气质与以往截然不同，多了份小妩媚。观察久了，赵甲第就发现名字很生僻晦涩的小女孩很有趣，9岁的真实年龄，脸蛋却是邻家有女初长成的韵味，但气质依然纯澈，赵甲第没来由就想起女王和马尾辫，蔡姨，袁树，陈庆之，还真有点一脉相承的意思。


小果儿穿着一身公主装，小版的舞鞋式小羊皮靴，见到赵甲第也不害羞腼腆，蔡姨看着赵甲第笑问我家的小果儿漂亮吗，赵甲第赶紧说不愧是蔡姨的女儿，以后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萝莉笑得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小脸光彩夺目，蔡姨对这记马屁感到很满意，瞥了眼赵甲第，说小果儿收拾妥当，接下来就轮到你了，赵甲第有点慌张，说难道我还要咋的。蔡姨平静道难不成你就这身打扮去参加晚会，那你还不如直接在脸上背上各贴一张我是穷光蛋和我是小白脸，你是去砸场子还是怎么。赵甲第还在天人交战，蔡姨笑了，说难道这比跳黄浦江还难受，赵甲第一本正经说是的。


三个人走出房间，蔡姨牵着小萝莉，赵甲第有自知之明，没有什么孩子缘，就不去热脸贴冷屁股，出乎意料的是小萝莉破天荒主动伸出小手，递给赵甲第，赵八两同学确实有些受宠若惊，握着柔若无骨的小手，货真价实是个美人胚子的小萝莉皮肤很好，不过赵甲第还没牲口到有对小萝莉出手的杂念，作为一名有道德有理想有素质的宅男，萝莉控最大的成就感还在于慢慢养成的过程中，再者，赵甲第一直对萝莉控兴趣不大，倒是赵砚哥，一直叫嚣着嚷着要弄一对姐妹花萝莉耍耍，畜生啊。


蔡姨神情古怪道你不是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吗，照道理说这种事情没少经历过才对，赵甲第笑了笑，似乎是认为在蔡姨面前没什么好藏着掖着，就诚实说我们那边是小旮旯小城市，比不得上海这种国际大都市，再说了我家那位养家糊口的暴发户至今脖子里还挂着条金灿灿的金项链，他要是单独出门，还以为是大街地摊上十块钱就能买半米的假货，你能指望这种暴发户有啥思想境界和优雅风度，而且他总说跟这20年里发家致富的年轻一代有钱人有代沟，尿不到一壶去，也不喜欢参加一般性质的宴会什么的。蔡姨轻声问道你跟你爸不对路。赵甲第顿了一下，平淡笑道凑合，起码没打过架，吵架次数也不多，反正在我们那边年年拿五好家庭。


听到“五好家庭”这个老掉牙的名词，小萝莉扑哧一笑。蔡姨不再就这个话题展开，点到即止。来接送的是一辆奥迪A8，司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五十来岁，下了车候着，蔡姨叫他忠叔，赵甲第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相貌气质普普通通，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站姿很有军人风格。


小萝莉见到忠叔，露出个灿烂笑脸，明显比见到赵甲第的时候要真诚可爱一些，这让好不容易牵一回小手的赵甲第立即有一股挫败感，蔡姨和小果儿坐在后排，赵甲第坐副驾驶席，看路线，应该是开往东郊别墅，就是赵甲第上次跳江后跟着蔡姨一起住了一晚的超级豪宅，赵甲第有自知之明，却不妄自菲薄，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自信，既然路上蔡姨并不搭理他，他就乐得自己把行驶路线记在脑子里，也许这就是理科生和文科生不同的地方，文科生记忆地址都喜欢寻找显眼的地标性建筑物，而理科生则喜欢具体到记每条街的路名，快到东郊别墅的时候，蔡姨问道记得怎么样了，赵甲第转头笑道差不多了，小果儿眨巴着水灵葡萄眸子，一脸询问地望向蔡姨，蔡姨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说给他纸笔，要是吹牛，就赶他下车好不好。小萝莉飞快掏出纸笔，她有随身携带铅笔和图纸的习惯，因为在钢琴芭蕾舞古筝众多“兴趣爱好”中，只有绘画是她发自肺腑喜欢的，据司徒坚强说小果儿最喜欢去郊外写生，或者在南京路上架着画板免费给陌生人画头像，赵甲第接过纸笔后就就飞快给出一副简易手绘地图，一丝不苟的街道路名，大大小小将近四十个标志性建筑，加在一起只花了五六分钟，递给蔡姨，蔡姨瞄了一眼，再递给小果儿，萝莉神采奕奕，如获至宝，蔡姨貌似是行家，光看图纸上的横竖线条就一叶知秋，大致清楚赵甲第的功底，略微好奇问道赵甲第你学过绘画，赵甲第点点头，没有自吹自擂，他是野路子，没有什么正统训练，再说他学画画的最终目的也很见不得光，只是为了有一个尽量冠冕堂皇的借口让童养媳姐姐做他的人体模特，也确实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进了别墅，萝莉跑到客厅沙发上去，趴着打量赵甲第那张随手涂鸦的成果，蔡姨带着赵甲第来到二楼衣帽间，帮他挑选了一套，从衣服裤子到皮鞋皮带，再到西装袖扣等等细节，赵甲第就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差不多，任蔡姨摆布，不过作为好歹是进过一次大观园的刘姥姥，赵甲第苦笑道蔡姨至于吗，不就吃顿饭，吃饱喝足拍拍屁股闪人。


蔡姨没有理睬赵甲第的抱怨，依旧帮赵甲第挑三拣四，力求最完美的搭配，赵甲第按照她的要求站立不动展开双臂，苦笑道蔡姨今晚真有可能跳黄浦江啊，蔡姨笑着点点头要不这样我带你去干什么，天底下哪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事情。她帮赵甲第从头到尾搞定，将东西放在一起，说给你十分钟，我要看效果然后她就走出去，把门关上，只觉得是羊入虎口的赵甲第只好迅速脱掉身上衣服，换上去，也许真应了那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照着镜子，赵甲第觉得自己有那么点英俊潇洒天下无敌的意思，十分钟后，蔡姨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眼睛一亮，然后有点恍惚，赵甲第转身乐呵呵傻乎乎看着蔡姨，有点不知所措，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成语，骑虎难下，继而偷着乐，骑虎难下，“骑”，多精髓的一个字眼，再望向蔡姨就多了一种意味，只不过当他看到蔡姨极少流露出来的那一抹恍惚，刹那间，灵光一闪，体会到蛛丝马迹背后的可能性，赵甲第就再也笑不出来，涌上来的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赵甲第轻声问道，像吗？


蔡姨流露出一个不太正常的笑脸，没有了以往的清淡倨傲，没有了女王的盛气凌人，却没有开口。赵甲第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蔡姨突然笑了，眼神温暖道你可没他出彩，谈不上像不像。她明显犹豫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别拿自己跟他比，没意义。赵甲第苦笑道蔡姨你这意思是说我这辈子都赶不上杨青帝了，让我早死心早超生？蔡姨微笑道你还有什么贼心不成，说出来听听，我看能不能大发慈悲一回遂了你心愿。赵甲第活腻了才跟此刻笑脸暗藏玄机的蔡姨掏心窝，赶紧摇头说没贼心，贼胆也没，最多就是惦念着蔡姨你兜里的支票，想啥时候能到我口袋里。


蔡姨突然做了个情理之外也意料之外的小动作，上前两步，捏了一下赵甲第的脸颊，然后帮他理了理衣领。


赵甲第挺直腰杆。


望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异常合身的年轻人，蔡姨笑问道：“你真的没有20岁？”


赵甲第认真道：“法律没规定未满20岁不准跳黄浦江。”


蔡姨开怀大笑，走出房间，让赵甲第去一楼等，半个小时后，她穿着晚礼服走到客厅，走下楼梯，那会儿没有孩子缘的赵甲第和不喜欢搭理人的小果儿井水不犯河水，一个从书房拿了本金纲的《论语“鼓吹”》心不在焉，一个继续趴在沙发上用铅笔圈圈画画，不约而同抬起头，看着穿一条象牙白色裙子，披一件天然白色水貂大衣的女人。


赵甲第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倾国倾城。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那些普通职场女性或者娇贵金丝雀可以媲美的尤物存在，甚至是小崽子赵砚哥母亲那个傍上赵三金的大狐狸精，一次次穿上从康朋街Chanel高级时装定制工作室订做的华贵礼服，参加一场场也许是国内最顶尖的宴会，也没有眼前女人的那份惊艳和风姿。


赵甲第傻眼了。


原来真的有女人当得倾国倾城四个字。


小萝莉瞥了眼痴呆模样的家伙，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

第111章 正主


忠叔开车就跟他老实巴交的相貌一个风格，四平八稳，这辆奥迪A8车牌很普通，没一连串的8，更没挂跟政府或者军队搭边的吓人牌照，赵甲第此时打扮得比第一次见沐红鲤叔叔婶婶还正儿八经，坐在副驾驶席上貌似有点拘谨，比小公主还公主的小萝莉陈庆之看着觉得挺有趣，时不时在国色天香的蔡姨耳朵边小声嘀咕。


蔡姨是因为把遭了一回无妄之灾的赵同学牵扯进来，略微似乎有点过意不去，一路上多说了点话，把这场举办方有上海政府某机构背景的晚宴讲解了一番，规格不低，官方届时会有市政府前几把手出席，说不定还会更高，算是对今年上海经济发展的一场庆功宴，苏浙沪这几头长三角的经济大鳄里有很多牛人强人参加，赵甲第一开始心不在焉，后来蔡姨提点说你要是以后希望在东南沿海发展，今天就算是暖暖场，别不在乎，赵甲第笑着表示受教，郑重表态自己一定严阵以待，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对待这场宴会，在战术和战略上都会重视一切有资格参加庆功宴的男男女女。蔡姨不再多言，神色玩味。A8最终停在上海北外滩码头，而不是寻常的东大名路码头，赵甲第这土包子下了车，见到那辆停靠在码头边上的巨大游轮，啧啧称奇，蔡姨解释道这艘叫海风号，是亚洲数一数二的豪华游轮，停不进东大名码头，如果是小上一号的丽星和歌诗达，今天就不用来北外滩码头。赵甲第是军事迷，加上是资深军舰控，所以对吨位很有研究，咂舌道乖乖，这大家伙怎么都得有七点五万以上的吨位吧，当年泰坦尼克号不过才四点五多一点点。蔡姨对海风号不陌生，她对赵甲第在数据上的敏感也早就见怪不怪，说海风号大概是七点八左右，确实不小，设施也比在老百姓当中名气更大的丽星和歌诗达要先进许多。


赵甲第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怔怔出神。一小部分原因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兼优雅OL蒋谈乐在偶尔谈及她的“放荡”人生规划时，对乘坐游轮游览世界提到不少，赵甲第对她的精彩生活一直不理解不支持不反对，爱咋的咋的，而且她也把话挑明了，两人同居的蜜月期到期末为止，以后就要让他掀铺盖滚蛋，说一点不郁闷肯定是假的，但要说受伤深重，还真不至于，103寝室独苗的文青男沈大元帅总说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件很美妙的事，在其它很多方面赵甲第不太认可沈汉，这点倒是生出一些契合，其实说实话，蒋谈乐要是不赶，赵甲第倒是一点不介意一直窝在蒋谈乐的精致小窝，互相不打搅，他征战故事她看书看电影，闲着没事就教她下下围棋，在tom上牛皮烘烘地扮猪吃老虎，或者被她带着去上海不出名却很小资的餐馆填饱肚子，都是很惬意的事情，反正蒋谈乐不是小女人，不需要他刻意去负责去担当，不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圆满，赵甲第每次想起她那次在m2酒吧回来后吐得撕心裂肺，和她每次睡觉都会蜷缩在床角的姿势，突然有点感伤。


不过他现在出神更重要的原因是王半斤，因为这个没啥血缘关系的姐姐与蒋谈乐很像又不太像，据说小时候最喜欢坐船，从大连到上海宁波一带，宁肯坐船也死活不愿意坐车或者飞机，据大妈说那会儿的船要有多颠簸摇晃就多有颠簸摇晃，但王半斤就是喜欢，连带着大妈和赵三金一伙人都遭了不少罪，迄今为止王半斤在读大学阶段已经乘坐过很多艘游轮，也玩过很多游览航线，还都是一坐就起码十天半个月的那种远洋，她玩摄影，水平是职业水准，全世界各地乱跑下来，照片无数，但全存在私人电脑上，只给赵同志和她妈看过，赵甲第一点不怀疑她要是出本专辑或者旅游书什么的能大红大紫，不过显然王半斤要那么干就不是令两个家族头疼却宠溺着的妲己王半斤了。


王半斤前段时间打了个电话，说过年得直接飞北京，不太可能飞上海然后一起去ts过春节，她没多说赵甲第也没多问，估计是王家认为王半斤是大闺女了，疯也疯够了，该给家族出点力，关于王半斤相亲嫁人这点，赵甲第一直不看好，但王家终究是老传统老古板的大家族，这点赵甲第还真不觉得钱多到连奶奶都不清楚的自个家能与王家相提并论，那可是真正意义上富贵过了三代的红色家庭，某个角度上说王半斤虽说是他姐，但比他根正苗红了不知多少倍，往来无白丁啊，现在式微归式微，没落归没落，可终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吧，这个比喻很不尊重老王家，但这话是王半斤自己常挂嘴上的，怪不得赵甲第不太待见昔日豪门深似海的王家。


“想啥呢？”蔡姨微笑道，下了车这家伙就发呆，神情变幻，不肯挪动步子，她一开始由着他没出息地站在原地，可随后蔡枪都下了船准备领他们上去，一起等了几分钟，蔡姨终于忍不住发问，总不能让赵甲第一直发愣下去，倒不是觉得丢人现眼，主要是她不希望自己在码头上惹来太多没必要的视线。小萝莉则站在蔡姨身边打量一拨一拨上船的男女，女的珠光宝气，神采奕奕，男的也大多人模狗样，毕竟身处一直富裕的长三角，不比内陆，这些年轻的中年的或者上了年纪的爷们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要么就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父辈们光鲜的，不过还是被小萝莉瞅到一个脖子里挂着一串估计分量过于沉重钻石项链的贵妇，加上气场不够却胆敢穿一身红色旗袍的缘故，显得不伦不类，小萝莉心中偷着乐，还不忘偷偷扯了扯蔡姨的水貂领子，很俏皮，蔡姨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示意不许淘气，小萝莉嘻嘻一笑，俏生生站在蔡姨身边，像一朵开在大牡丹下的小昙花。


赵甲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回神，道了个歉，在蔡枪的带领下走上海风号游轮，今天蔡枪精神不错，西装笔挺，很有精英官员气派，没半点铜臭，本就玉树临风，即便是站在绝对焦点的蔡姨身边，也不让人感到突兀，这一点足够让模样平淡无奇的赵甲第自惭形秽，心里感叹不愧是蔡姨的亲弟弟，皮囊就是好，在赵甲第身边，圈子里的像老杨手枪这边二世祖官三代之类的铁杆相貌都不出众，只有商雀鹤立鸡群，连小白脸黄华都拍马不及，到了上海，103寝室也就纨绔马小跳出彩一点，但和商雀蔡枪之流差距还是不小，倒是袁树那个青梅竹马叫刘叔温的小屁孩让同性比较嫉妒，而赵甲第对于自己那张村子里长辈老人都说跟赵大菩萨年轻的时候很像的脸庞没啥特殊感慨，反正没对不起赵家村没对不起父母就成，也不奢望能让美眉白菜一见钟情犯花痴，这种勾当，还是留给麻雀或者赵砚哥去做吧，他不怎么羡慕。


蔡枪心情不能不好，虽说蔡姨画蛇添足地带了个外人赵甲第上船有些碍眼，但总体来说不至于影响心情，踏上甲板后就给小萝莉和赵甲第讲解一些有关海风号的情况。


他在上海市府秘书处那潭没后台没背景注定难游上岸的深水里终于能够脱身，那位光拿好处不肯办事的名义上大老板终于肯松口，让他以半交流的名义去浙江发展，官场上就是这样，一些个关键位置上的大小boss未必能提携谁，但要不高兴了耽搁谁两三年，却是轻而易举，蔡枪自认自己笔杆子不比谁差，干实事更是远比同僚超出一大截，但官场站队这里头学问太深，讲能力，更讲机缘，他要是继续在上海厮混攀爬，他今年29岁，估计再熬好几年才能爬上副处的位置，所以他才不择手段要攀附上苏秘书长那棵在江浙扎根很深的大树，这不丢脸。领路的蔡枪下意识瞧了眼平静的姐姐，对这个早早离开农村同母异父的姐姐，他打心眼感恩，要不是她，就不可能有他今天的位置，一个29岁的农村出身男人，想在上海这座城市出人头地，太难了，因为姐姐，他才能在少年时代安心读书，初中就读于县里最好的中学，高中就被报送到杭州最好的高中，最后又是在那个“姐夫”的安排下在高中时代便入了党，然后考入浙大，虽说姐姐一直不刻意安排他的人生，但最起码给了他一个足够让同学艳羡的一帆风顺，但偶尔，蔡枪也会有郁闷，有不甘，因为他清楚如果姐姐愿意多出一把力，哪怕是多一丁点儿，他早在两年前就可以坐上秘书二处的一把手，但她没有，她一直是冷眼旁观，当年那个让蔡枪佩服得五体投地敬若神明的姐夫也或多或少要早早安排他的将来，但都被姐姐挡下来，明确表示要让蔡枪自己去闯，这方面，年轻的时候蔡枪还能做到心平气和，在认识苏秘书长后，在官场上见多了关系户的平步青云后，就越来越有执念，所以哪怕姐姐再对苏秘书长不冷不热，他也希望能促成好事，一个才四十出头的正厅级的男人，虽说死了配偶，但生活作风方面不差，也算勉强配得上自己的姐姐，当然，蔡枪扪心自问，以姐姐的资本，要找更好的男人，不难。


离晚宴开始还有半个钟头，蔡枪带着蔡姨他们到了一个宽敞雅间，古色古香，一张檀木茶几，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自顾自煮茶，姿态祥和，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他见到蔡姨后笑了笑，起身，蔡枪帮着介绍赵甲第和小萝莉陈庆之的时候，他笑容如常，平易近人，只不过视线稍微在赵甲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一闪而逝，坐下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蔡姨身上，他并没有掩饰自己对蔡姨的欣赏眼神，道：“言芝，这是我特地自己带过来茶叶，望海茶，出自《徐霞客游记》第一篇的地方，咱们浙江宁海，是好不容易从一个老和尚的茶园求来的，你也尝尝，名声是不大，但自有滋味。”


言芝。


赵甲第终于知道蔡姨的名字。


蔡姨坐下后，没有客气，接过男人递过来的茶杯，尝了尝，点头道：“是不错。”


不太喜欢端架子的男人也和颜悦色地给赵甲第一杯茶，赵甲第是大俗人，喝茶估计喝一辈子也喝不出老茶客们那种“尘虑一时净，清风两腋生”的境界，不过还得装模作样喝着。那中年人很善解人意地让蔡枪去给小萝莉打开液晶电视机，小萝莉很安静地看着她这个年龄段孩子都爱看的少儿节目，赵甲第有点无所事事，看得出来坐对面的男人是个言谈风趣八面玲珑的主，竟然能够跟女王蔡姨谈笑风生不落下风，聊的都是一些宏观层面的话题，但不至于过于空泛，把握的度很好，蔡枪则很尽职地扮演打杂的角色，端茶送水，这样一来显得赵甲第有点格格不入，所幸赵甲第脸皮不薄，喝了一杯再来一杯，顺便近水楼台欣赏一下蔡姨的绝色风采，蔡枪帮他介绍这个男人的时候没多说，只是提到一个苏秘书长的称号，介绍他的时候也没提家教，只是说是司徒坚强的朋友，孰重孰轻，立见高下，反而是中年男人自己报了名字，还主动跟赵甲第握了下手，握上去软绵绵，不愧是官场浸淫二十年的大人物，无懈可击。


男人手机放在茶几上，抽的是浙江人抽最多的利群，还是相对便宜的老版利群，戴的手表也是一块老式表，现在的价格估计也就撑死万把块出头，手机被设置成静音，但屏幕一直在亮，但他一直没有去碰，看都没有看一眼，直到一壶茶喝去七八分，跟蔡姨一席话说得差不多，他才起身说去见一下老朋友，等下宴会开始再聚，蔡姨微笑着与他告辞，蔡枪把他送到门口，结果男人笑着说小蔡你也去跟我见一下那帮朋友，混个熟脸，蔡姨没阻拦，于是蔡枪就略带兴奋地跟了过去。赵甲第借口去趟洗手间，随后离开茶室，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是杭州VOGUE酒吧幕后女老板方悦的，因为这个刚才那个苏秘书长他上次在VOGUE见过，当时就在隔壁卡座，还是方悦亲自陪着的人，电话很快接通，方姐的声音依然悦耳动听，夹杂一丝欣喜和惊讶，估摸着欣喜有水分，惊讶倒是货真价实，毕竟赵甲第离开杭州后就再没有联络过这位杭州女强人，一阵寒暄客套后，赵甲第开门见山说方姐我今天通过朋友介绍见到了上次在酒吧跟你一起喝酒的人，想冒昧问一下，这个苏秘书长人怎么样。赵甲第知道自己问得很直白，而电话那头的方姐果然也一时间无言以对，应该是在酝酿措辞，赵甲第不着急，耐心等待，只是解释了一句我朋友想求苏秘书长办点事，有点吃不准他的脾气，怕找对了庙提错了猪头，这不就来方姐这边求点真经，也好少走弯路。听了赵甲第的无中生有的解释，方姐明显轻松不少，说苏秘书长人不错的，不太喜欢打马虎眼，说帮忙试试的事情基本上有七八分把握，说答应的事情肯定就能办成，赵甲第说谢了方姐。电话那头的方姐说这么客气呀甲第，是不是太把方姐当外人了。赵甲第说没有的事，回头去杭州可千万记得帮我挑女孩，家里催得急，好应付一下长辈。方姐笑着说没问题，包在方姐身上，想一天领一个回家都不难。


挂了电话，回到茶室，蔡姨瞥了眼赵甲第，见他还是没心没肺灌茶暴殄天物，她也不动声色。赵甲第当白开水灌下去两杯后，小心翼翼问道：“蔡姨，这家伙看着是不错，素质城府都不差，可是不是老了点。”


“这话你敢不敢当着苏杭的面说？”蔡姨没好气道。


“这哪敢，咱还有一大把的大好青春，没有活腻歪。”赵甲第貌似憨厚道。


“跳黄浦江都敢，说句话就不敢啦？”蔡姨不屑道。


“那不一样，黄浦江里有蔡姨陪着，刀山火海大可去得。”赵甲第嘿嘿笑道，“可无缘无故结仇不好，咱一个读破大学的孩子，去挑衅一个正值壮年的官场大人物，忒不知死活。人家都秘书长了，老百姓惹不起的。”


蔡姨没有说话，静静喝茶。


“姨，这位就是正主吗，我看就算他再口蜜腹剑，也不至于逼得我去跳黄浦江吧。”赵甲第故意做如释重负状。


蔡姨刚想冷嘲热讽赵甲第一番，敲门声响起，她玩味笑道：“正主来了。”

第112章 记仇


敲门声紧凑而沉稳，在蔡姨和赵甲第都没有应声的时候，门便被推开，站着一位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年轻男人，当初赵甲第见着蔡枪第一眼就觉得真跟一杆标枪雷同，可见了这家伙后就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了，真他娘是一杆虎枪啊，哪怕是简简单单站在远处，也有种由内而外的锋芒，赵家一掷千金挖来的两大王牌打手之一郭青牛据说出自军队特殊系统，可平时总懒洋洋，根本就没啥站如松的气魄，吊儿郎当，半毛钱高手风范都欠奉，但眼前年轻男人与纯粹的军人又不一样，有一股浓重峥嵘草莽气，加上消瘦而矫健，比赵甲第嘴上的魁梧“芳姐”陈世芳就多了股天然的锋锐感，赵甲第这辈子见过的高手不多，眼前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家伙无疑是最具冲击力的一位，这种汉子，光是站在灯红酒绿的场子里，就没谁敢去触霉头，以至于赵甲第第一眼瞧见他，瞳孔就剧烈收缩，身体紧绷。


“蔡姐，陈爷到了，请你过去一下。”气势风范与中年人苏杭截然相反的男人平淡道，面无表情。准确来说，这个危险系数超高的家伙是个面瘫男，也不知道他的刻板脸庞是先天还是后天的。


“陈爷？不认识。”蔡姨面对苏杭，还能客客气气，虽说心中不喜，但起码在礼仪上做到滴水不漏，算是给弟弟蔡枪一个台阶下，可此时此刻，一点都没有好脸色。赵甲第愈发郑重其事，能让蔡姨深恶痛绝的敌人，那绝对不可能是小虾米角色，跳梁小丑，断然不至于让赵甲第心目中女性气场排前三甲的蔡姨撕破脸皮。


“蔡姐，你知道陈红熊的性格。”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并不打算退缩，但略微放低姿态，显然他与蔡姨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


“他的性格不好说，天大的架子倒是瞧出来了，你回去跟他说，让他滚回东北做他的六王爷。”蔡姨冷笑道。


“蔡姐，请不要让我为难。”如枪一般站立的年轻人踏前一步，依然是刻板到一种畸形地步的脸色。仅凭三言两语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懂得迂回圆滑的男人。


“怎么，要动手？”蔡姨眯起眼睛，放下茶杯。


小萝莉陈庆之已经关掉电视，走到房间角落，离不速之客最远的地方。赵甲第站起身，他妈的，这状况自己就是被人家揍趴下了，也绝无退一步的理由，蔡姨气场再充沛，终究是个女人，何况还有个小女孩，就他一个带把的爷们，背水一战，再不战就显得太怂，赵甲第从小就是钻牛角尖的人，当年那场看似雷声奇大雨点奇小的风波中，他没让王半斤失望过，这一次，他也不打算让蔡姨失望。不知为何，年轻人对蔡姨似乎有种天生的忌惮，在蔡姨放下茶杯的时候，他身体明显有所细微反弹，只是见到赵甲第站出来后，又放松回去，赤裸裸的蔑视，无声胜有声，这让看在眼里的赵甲第也有了几分火气。


“蔡姐，是不是过了这小子这关，你就跟我过去？”他问道，干脆利落。


蔡姨笑了笑，并没有明确表态，可至少没有反对。根本没把赵甲第当回事的年轻人明显松口气，似乎对付赵甲第，要比对付蔡姨要轻松好几倍。这么多年在外面单挑环节上一直没吃过亏的赵甲第愤怒归愤怒，但还是没有仓促出手，真正的贴身肉搏，从来都不可能像武侠小说中那样你一记横扫千军我一招白鹤亮翅你再一记黑虎掏心我再一招猴子摘桃，往往都是三两下就分出结果，学生里的刺头和在社会上小打小脑的混子才会你来我往无数回合，酣畅淋漓不假，可透着一股虚，赵甲第没动作，对方却是很直截了当的一连串小冲步，然后一记直拳冲过来，快，狠，准，每一点都出人意料，赵甲第惊险躲过，下盘很本能地就小踹踢出，这是当年芳姐传给他的实战技巧，咏春的路数，专踹膝盖，动作幅度不大，但胜在寸劲刚烈，因为赵甲第身体底子一直不是很好，大开大合的不适合他，所以芳姐和郭青牛都教他一些取巧的东西。


成功踢中对方膝盖，却如同踢在一块钢板上，那人看似毫无保留的一拳被躲开后硬生生扛下这一腿，下盘稳固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受了一记后简直是纹丝不动，而那一拳落空后，一勾，就将赵甲第环向自己，赵甲第一个踉跄，借势前冲想要肘击对手，却被那人另一只手握住手臂，剩下的勾手，砰一下敲在他太阳穴上，饶是赵甲第抗击打能力磨练得不俗，也是两眼一黑，差点就躺到地上去，而对方根本不留余地，抓住赵甲第手臂的手突然发力，一转身，就将赵甲第甩向了身后，就跟摔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东西一般，如果是一面墙，赵甲第撞上去，那受伤绝对比太阳穴上挨了那一下还要重，不过那人太阳穴上那一下极有分寸，但随后的一甩却是霸道十足，显然有了要给赵甲第一点颜色的味道，内心苦笑的赵甲第正准备浑身散架一次，却被人接住，那人如一堵肉墙，不知道手上动作如何，卸去大部分冲劲，竟让赵甲第稳稳站住，赵甲第抬头一看，是个憨憨的青年，个头比一米八的面瘫男还要高出十来公分，穿着西服，西服不小，但穿在他身上，还是非驴非马的效果，因为他的一身肌肉实在太过强横，近乎跋扈的胸大肌，鼓起的肱二头肌，还有肩膀附近的三角肌，都将西装撑得有些滑稽，滑稽里透着蛮横和狰狞。


赵甲第云里雾里。


蔡姨饶有兴致，重新端起了茶杯。小萝莉陈庆之也眨巴着黑葡萄眸子。


面瘫男则转身望着接下赵甲第的同龄人，有点诧异。


“赵哥，我叫小六，是黄大爷的徒弟，大老板吩咐我来的。”当得相貌雄壮两个字的青年一口ts市口音，神情憨厚。


赵甲第忍住太阳穴的刺痛，笑了笑，道：“谢了，小六。”


青年汉子挠挠头，傻笑，这跟赵甲第的刁民式憨笑显然不太一样，人家是真实诚，是真的不好意思。


不过他看向面瘫男的时候，眼神却又不一样，语气还是跟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一般没底气，问了句让赵甲第哭笑不得话，“赵哥，这里杀人犯法不。”


赵甲第无话可说，一直没反应的蔡姨喧宾夺主轻笑道：“在中国杀人都犯法，不过这房间里不犯法。”


魁梧汉子哦了一声，脱去西装外套，一身肌肉更加触目惊心，似乎真要下狠手。


面瘫男依然不畏惧，只是收敛了轻蔑。


一触即发。


赵甲第看了眼蔡姨，这位女王笑意高深莫测，赵甲第也没良民到要这个据蝈蝈说是黄大爷一手调教出来的高徒和气生财，杀人不至于，但如果说真名是田图斐的小六能跟腼腆男打成平手，他一点都不介意出点阴招黑手。就在这关键时刻，面瘫男道出去打，挑个宽敞地方，单挑，如何。魁梧青年田图斐倒是一脸没意见，只是满眼征询意见地盯着赵甲第，赵甲第不能不权衡利弊，他在海风号上也就在蔡姨身在的这间茶室有一点点主场优势，出去后任何一个场合都陌生，天晓得这个面瘫男是不是个阴险程度与近战实力成正比的狠人，在赵甲第吃不准而犹豫的时候，面瘫男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声蔡姐不愿意过去，然后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半是失望半是轻松地挂掉电话，有点遗憾地望向田图斐，说今天打不成了，欠着，我这几天都留在上海，你要想打，让蔡姐给我打个电话，时间地点你挑。


说完腼腆男神情复杂地瞥了眼蔡姨，然后径直离开房间。


田图斐没听到赵甲第吩咐，没有阻拦。而赵甲第得到蔡姨眼神示意后，也憋着口气没有让小六大闹一场。


“赵哥，那我先在外面候着。”田图斐笑道，慢慢穿上外套。


“门外那位是你哪里请来的英雄好汉。”蔡姨等魁梧青年离开房间后笑问道。


赵甲第揉了揉太阳穴，强装无恙地坐在蔡姨对面，摇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只知道名字。”


“你家里的保镖吧？”蔡姨好整以暇问道。


“算是。”赵甲第苦笑道，英雄救美果然不是谁都可以手到擒来的惬意小事，尤其是蔡姨这样的大美女，上次在ktv门口其实就尝过一次滋味，不过那次好歹是单挑一群没落下风，可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痛就说出来，充什么爷们。”蔡姨温声道，眼神柔和许多。


赵甲第立即呲牙咧嘴，大声骂娘，惹得坐在一边顶替苏杭的角色开始娴熟煮茶的小萝莉掩嘴娇笑。


“输给杨策，没啥丢脸的。”蔡姨笑道，让赵甲第别动，伸出手，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赵甲第的太阳穴，说没事，杨策对陌生人出手一般都不重。


赵甲第扯起嘴角笑了笑，有点苦涩。


这场子，tmd一定要找回来。


“赵甲第，你要想靠自己打赢杨策，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没意义，人家4岁起就开始每天站桩打桩，二十多年就干这一件事，所以我才说你输了不算什么。”蔡姨感慨道，收回手，见赵甲第低着头喝着茶不说话，没了以往在她面前故意流露出来的嬉皮笑脸，没来由有些破天荒的心疼，语气也就愈发温柔，打趣说：“既然武斗不行，反正你脑子挺灵光的，我估计你走歪门邪道肯定熟，不如想办法出其不意一下，你家要是有两个小六那样水准的保镖，倒是可以试一试，要不蔡姨也给你出出馊点子，咋样？”


“姨，别安慰我了，我没那么娇气。”赵甲第抬头灿烂笑道。


蔡姨松口气，然后竖起眉头，“叫蔡姨，谁让你自作主张喊姨的。”


“不都一样嘛。”赵甲第装傻充愣笑道。


“还能油嘴滑舌，说明你没大事。”蔡姨无可奈何道。


“能让这种家伙做狗腿的正主，很有来头吧。”赵甲第轻声严肃道。


“不谈这个。”


蔡姨揉了揉眉头，笑道：“这事我得跟你道个歉，之所以喊你来，是想能不能通过苏杭和杨策这些人把你逼出原形，只不过没料到有这么一出。你有怨气，我不怪你。”


赵甲第接过小萝莉递来的茶水，道：“姨，这种事，需要捅破吗。”


蔡姨笑道：“今天接下来就没你的事了，你只要负责带着果儿玩就行。”


赵甲第讶然道：“就这样？”


蔡姨问道：“要不然？”


赵甲第悲怆道：“我本来还想呆在姨身边，让这一船上流人士羡慕嫉妒恨的啊。”


蔡姨愣了一下，“我考虑一下，你先带果儿玩，如果我心情好，也许给你一个机会，不过到时候你可能就真得跳黄浦江了。”


赵甲第笑道：“不亏，赚大发了。不干是傻b。”


蔡姨瞪了口无遮拦的赵甲第一眼，风采卓绝地离开房间。


只留下煮茶功夫尽得蔡姨七分真传的果儿和收敛轻佻的赵甲第。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赵甲第率先开口，问道：“果儿，我被人揍趴下的时候是不是很没英雄气概。”


小果儿很老实地点点头。


赵甲第靠着椅子，轻轻叹气。


从没有在赵甲第面前说过一句话的萝莉陈庆之突然悄悄道：“淑女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甲第愕然，他还一直以为小果儿是哑巴。


看穿赵甲第心思的小萝莉翻了个白眼，但迅速很淑女地正襟危坐，继续优雅煮茶。

第113章 	好大一条过江龙


高规格宴会在游轮四楼中厅举行，政府高官在台上做纵横捭阖的发言，台下男男女女扎堆，分成大大小小的圈子觥筹交错，但因为才开席，气氛才刚刚暖起来，中国历来极为注重桌位安排，官场商场甚至家庭内部都一样，位置千万乱不得，一乱，说明是在洗牌，这就意味着不稳定，在咱们国内，可是稳定压倒一切呀，所以中厅最中央最前排的位置显然最为显赫，能在那边有个座位的，都是长三角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主角，放在单个领域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然后以那一桌为中心四散铺散开来，越到外围，就越是边缘角色，可不管怎么说，能踏上这条游轮，就等于是早早越过了亿万富翁的大门槛，在政界，一个厅局级要跟一个普通科员称兄道弟不像话，在商界，往往一个资产破亿十亿的也不太容易跟千万资产的小富人有太多共同经济语言。在条游轮上，往往越是排位靠后的男女，越喜欢表现，越想要发言，在一个后排角落的圆桌上，以单身男性居多，三三两两扎堆，言谈无忌。其中有一帮人五六个格外显眼，都是雄性牲口，除了一个年纪半百的老头和一个格外年轻的，剩下都是四十来岁的成功人士，这个岁数的男人凑到一起，哪怕是今天这样严肃正经的宴会，在几杯酒下肚后，加上几个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眼神和话题也就暧昧起来，嘴里吞云吐雾，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就聊到了女人身上去，因为是晚宴，没有哪个女人幼稚无知到穿着职场服装或者令人发指的休闲装来赴宴，大多是不适合寻常露面的晚礼服，华美旗袍，高级定制西式礼服，身材曲线也就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些个旗袍熨帖的女性，曲线玲珑，更是这些个男人的重点谈资。


“今年这次饭局，美女算是我见过最多的一次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肥胖男人惊喜道，他是一个宁波商人，这次出门特地先把家里的黄脸婆支开，额外朝她卡里多打了20多万的零花钱，让她跟一群圈子里的富婆一起组团去巴黎玩去，至于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猎艳的机会，以他今天的身价和身家，早已经过了去酒吧或者夜总会这种场子找一夜情的初级阶段，都是呼朋唤友，在熟悉的私人会所解决问题，当然最好不过还是找机会在今天这种场合吃良家少妇。他现在眼神就盯在前排靠中一桌位置上，那一桌女人姿色格外出众，根本就是在大厅中鹤立鸡群，一眼望去，竟然能看到多达四五位值得惊艳一回的美女，清纯的妖娆的端庄的，都凑一桌了。


“确实，这次格外多。”另外一个出身南京在上海颇有名气的民营企业家感慨道，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桌五六位女人中的一个，他有个癖好，就是喜欢吃熟了的水蜜桃，一口下去能挤出水的那种。所以他现在就格外关注那位堪称天生尤物的成熟女人，其余的美是美，但年纪稍微年轻了点，不是完全符合他的审美观，他看上的那位一袭青花瓷旗袍，风情万种，一笑一颦，都是妩媚啊，他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垂涎，指了指，问道：“那女人谁知道底细，以前没见过啊，一点印象都没有。”


其余男人也都是说不认识，唯独一个扎马尾辫忙着狼吞虎咽的年轻人瞥了眼，含糊不清道“她啊，裴洛神，好事者都说是杭州第一美女，的确是个尤物，生了两条美腿，能夹死任何一个男人。手也漂亮，弹古筝弹钢琴，都出彩。”


“小哥，你认识？”宁波胖子好奇问道，他四十来岁，喊一个年轻人小哥倒也不过分，还显得热络。


“认识，不过不熟，我有一发小在杭州混日子，恰好跟那娘们的老公有点关系。”扎辫子的青年满嘴是油，擦了擦，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赶紧笑眯眯给身边所有志同道合的牲口都递了一根烟，可惜是包中南海，递出去六根，收下是全部收下了，可只有年纪最大的老头点燃了，其余都放在一边，估计再也不会拿起来。


“小哥，那旁边那两个认识不？”胖子眼睛一亮，他口味跟身边朋友不太一样，就喜欢老牛吃嫩草，叫裴洛神的女人尤物归尤物，但他还是比较中意她旁边隔了两个位置的马尾辫，小脸蛋水灵得让人抓狂。


“年纪大点的是湖州裴老虎的闺女，应该叫裴翠湖，现在跟徐振宏混金融圈，至于她身边的小女生，我就不清楚了，老哥你要感兴趣，回头我给你问问。”青年笑眯眯道，这扎辫子的年轻男人给人就是一种天塌下来也要一脸笑眯眯乐呵呵的表情，加上他下巴有点尖，搁在女人身上就是漂亮瓜子脸，搁他脖子上就显得有点像狐狸，不过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卖相还是不错，只可惜吃相有点上不了台面。


“这感情好，有消息联系我。”胖子立马递出名片，那抽着烟的青年忙不迭把烟叼在嘴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名片。


一般来说，在这种档次的场合，已经不需要靠递名片来让谁记住谁。


“那裴洛神确实不错，屁股圆，腿长。”一个中年男人笑道，“也亏得她长得对得起这名字，要不然换谁有这名字，都得被笑话一辈子啊。她父母当初生她的时候也真够有信心的。”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青年深以为然道，继续埋头对付一份鲍鱼，“裴洛神腿美手漂亮是出了名的，屁股圆看得出来，至于翘不翘，手感咋样，还得问他老公。”


众人会心地放肆一笑。


上了年纪的男人喜欢看女人的臀和屁股，小男生一定会觉得奇怪，尤其是这种旗袍女人，会纳闷阿姨难道不怕冷吗，而稍大一点，恐怕就要对着那两条像是苗条到无止境的雪白柱子，心里荡漾起莫名其妙的感觉，所以老男人们都嘲笑小屁孩才只顾盯着女人的脸蛋和胸部，这显然是不懂女人床上滋味的雏啊。扎辫子貌似没啥出众风度的青年一席话深得人心，所以虽说岁数上跟旁边大叔们不太协调，但气氛不错，算是马虎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青年扭过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依旧稀拉平常，“杨策，嫂子咋说？”


听到电话那头的答复，他依然习惯性笑眯着那对丹凤眼，不以为意，“有点意思，没事，你回了，别给嫂子添麻烦，我这次就是来透透气，没要打打杀杀，一家人没必要。”


挂掉电话，扎辫子的狐狸脸青年继续有一句没一句跟一群中年大叔打屁说荤笑话。


“那裴洛神老公这次没来？”一位胆大包天的大叔心动问道。


“嘿嘿，老哥，别怪小弟说话直，那裴洛神是带刺的玫瑰，碰不到，人家的老丈人是南京军区的副司令，还是能往上走一两步的那种老头子。她老公也不赖，一半靠家里一半靠自己34岁就当上了某王牌军主力营的中校营长，神气得很，在咱那边军区都敢带兵跟地方武警硬碰硬给人家玩包饺子一锅端的。前途无量的小伙子呀，也难怪他谁都不放眼里。所以我劝老哥你还是别打裴洛神的主意，就算真让你上了，也不好撇干净。”青年嬉笑道，一边叼烟一边往嘴里塞食物还真难为他了，就跟混进宴会只求吃饱喝足的穷人一样，要不是他抖搂了一些内幕，其余大叔还真要怀疑这个抽中南海的家伙是不是个冒牌货。


“这后台有点扎手。”那大叔立马死心。南京军区的副司令员，那可不是省军区的前几把手能够媲美的真正军界大佬，借他十个豹子胆，也不敢对裴洛神下手啊。跟枪杆子过不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是扎手，拐骗良家就是这点麻烦哇。”狐狸脸青年唏嘘道。


然后青年笑眯眯嘀咕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呀嫂子。”


“咦，咱们沪上的大美人竹叶青咋还不露面？我觉得她可一点不比裴洛神逊色。”给了年轻男人一张名片的胖子猥琐笑道。


一群大叔也都附和。


“哦？竹叶青，是谁，很有味道吗？”青年眼睛眯成一条缝，可这一次，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的气息，只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蔡美人啊，传说中那个把杨爷克死的竹叶青啊，小兄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是咱们这边的人吧？”胖子诧异道。


“杨爷？”狐狸脸青年一脸茫然的微笑。


几个大叔都下意识顿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连胖子都犹豫起来，只有那个唯一接了那根中南海还点燃香烟的老头有些感慨道：“杨爷，可是90年代在我们这边了不得的人，我年纪大，喊他的名字不算太过分，杨青帝，我曾经见过一次面，不过没能说上话，确实是遗憾。”


“我听说这条竹叶青在杨爷去了后，可是吃了不少男人。”胖子阴笑道。


狐狸脸青年嘴角勾了勾，掐灭烟头，瞥了眼胖子，然后起身笑眯眯道：“咱肾虚，一喝酒就扛不住，得出去解个手放放水，老哥们先喝着。”


狐狸脸起身走向大厅侧门的时候，刚好竹叶青入场，在最中央靠前的位置入座，引来满堂注目。


也许仅论姿色气质，她与裴洛神是不分伯仲，但毕竟有主场优势，所以更显得无与伦比，就连裴翠湖所在的那一桌女人也都暗暗惊讶这个女人的超拔流俗。


操北京口音的外来户狐狸脸青年去了趟洗手间，门口当门神守护着的就是让赵甲第吃了大亏的大虎枪杨策。


吹着口哨走出洗手间，他阴森森道：“刚跟我坐一桌的胖子见到没，现在就去给我拎出去，丢黄浦江。动作干净点，不过别弄死，我手上有他联系方式，等他爬上岸我还要慢慢玩。”


面瘫男杨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这事不难，就怕一些地头蛇纠缠不清。”


扎辫子青年不悦道：“你做你的，少废话。”


等杨策出去干脏活，他打了个电话给一人，三言两语说了下情况，最后笑眯眯道：“小江，上海是你地盘，平时不总爱吹一些能在外滩玩枪战都不怕的牛皮，今天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要是还搞不定，晚上我让你跟那胖子一起喝尿。”

第114章 偶遇


赵甲第就跟任劳任怨的保姆一样带着小果儿东走西走上跳上窜，这位比蔡姨还难以看透的惊天地泣鬼神可爱小萝莉很难伺候，继续沉默寡言，任由赵甲第百般伺候，果汁不想喝，水果不想碰，人多的地方不想留，就这么走走停停，跟视察工作的领导人差不多，赵甲第还不能流露出半点懈怠，最后到了5层的ktv，一直兴致不高的萝莉两眼放光，明显的兴致勃勃，但同时有点犹豫不决，赵甲第也不爱玩ktv亮嗓子，以前黄华胡璃那帮富二代倒是好这一口，没奈何赵甲第同学喜欢的歌曲跟他们代沟有点大，大多是70后大叔大婶常听的曲调，要不更惨绝人寰，是京剧黄梅戏这些，所以久而久之就没谁乐意拉赵甲第去ktv耍乐子，赵甲第好不容易找到能让小公主有兴趣的项目，也顾不上自己的破嗓子不堪入耳，大献殷勤道怕啥，等下哥先献歌一首，保证你接下来怎么唱跑调都没心理负担，萝莉咬了咬手指，还是跟了进去，果然赵同学很厚道，直接扯开嗓门吼了首《精忠报国》，见萝莉还是无动于衷，赵甲第一咬牙，心想破罐子破摔得了，又来了首曾经跟蔡姨一起合唱过的《纤夫的爱》，只不过这一次得他一人唱男女两份，估摸着隔壁包厢都能听见他的鬼哭狼嚎，小果儿先是一脸震惊，然后是古怪，最后是窝在沙发上捧腹大笑，然后她红着脸点了两首英文歌，一开始还放不开，熬不过赵甲第晃着摇铃大声叫好，渐入佳境，其实萝莉唱腔蛮好，起码绝不跑调，当然要说多好，如赵甲第那般跟听到天籁一样捧场，也是纯粹友情鼓励，一大一小就这么胡闹着，萝莉陈庆之终于卸下心防，最后还能跟赵甲第对唱一些老情歌，可能是受蔡姨影响，她对一些老歌不陌生，所以与赵甲第搭台不会冷场，赵甲第中场休息的时候喝着啤酒，望着与平时温婉安静小女孩不太一样的陈庆之，有点感慨唏嘘，不愧是蔡姨一手调教出来的妮子，不仅是位不折不扣美人胚子，绽放的时候总有种寻常女孩难以企及的光彩，陈庆之虽然才9岁，但发育显然超出同龄人一大截，小脸蛋红扑扑，水润灵气，可能是耳濡目染了蔡姨的出尘气息，小小年纪会煮茶，据说还会芭蕾，会弹琴，会背《道德经》，细细一想，赵甲第恍然大悟，这个名字晦涩的孩子身上有股子佛气仙气，这一点，像极了小时候的童养媳姐姐齐冬草，多好的小白菜啊，真不知道以后哪头祖坟冒青烟的牲口能采摘到手。


小萝莉没赵甲第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看得出来，她很开心，唱到高兴的地方，还会朝赵甲第展颜一笑，竟有点天然的妩媚，赵甲第一高兴就得瑟，用蹩脚粤语说上海的朋友你们好吗欢迎大家参加陈庆之小姐的黄浦江演唱会，小妮子边唱边笑，很欢乐。最后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折腾累了，赵甲第很体贴地送上饮料，倒有那么点弱势男友伺候女王女友的小意思。小萝莉脱掉小羊皮靴子躺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睁大眼睛，望着一口一口喝啤酒的家伙，轻轻问道这么讨好我，你是不是有企图。赵甲第忍俊不禁调侃道俺有企图也是企图蔡姨去，你一个青春活泼的小萝莉俺真木有想法，俺可以对天发誓。萝莉不乐意了，似乎觉得被小瞧了，说你是一个懂文化会武功的流氓，姨说要我小心你，不能被你卖了还给你数钱。赵甲第欲哭无泪，大受打击。萝莉嘻嘻一笑，说骗你的，姨其实没说你坏话，小强天天在家里念叨你的好，我耳朵都起茧子啦。赵甲第伸手捏了捏萝莉的耳朵，笑着说起茧子就不好看了。萝莉很不符合年龄地叹了口气，却不显得矫情，只是有些天真无邪，扬起小手，挥了挥说我小时候每年冬天都会生冻疮，也不好看，不过今年没生。赵甲第笑道什么小时候，你现在也还是小时候。萝莉坐起来，朝赵甲第爬过去，吓了赵甲第一跳，往后一缩，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萝莉伸出小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问道还疼吗。赵甲第摇摇头，说不疼，这点不算什么，从小就是一路打架打过来的，还有次被人揍得浑身是血让我姐背着进过医院，那才叫疼，不过男人流血不流泪，我挺小就不爱哭了，是个好习惯。萝莉一脸不信道我觉得你还是疼，她继续轻柔抚摸赵甲第的太阳穴，也不知道是否把赵甲第当成了受伤的流浪猫流浪狗。


离开ktv前萝莉说要骑在赵甲第脖子上，赵甲第抱着送佛送到西的大无畏心态，让不重的萝莉骑在头上，还得负责提着她的那双鞋子，萝莉说要去甲板上看星星，赵甲第就一路饱受侧目视线地背着她来到顶层甲板，经过ktv这么一出，赵甲第与小果儿之间进展神速，这让勤勤恳恳做老黄牛的赵甲第很是欣慰，毕竟没有孩子缘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上海的天空哪里看得到星星，赵甲第就说我家那村子，一到晚上，天空就显得特别低，因为满天繁星的，很漂亮，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以后有机会带你一起去，还能看到银河。萝莉陈庆之嗯了一声，骑在他脖子上，把小脑袋枕在赵甲第的大脑袋上。


这一年，赵甲第过了20岁的生日没多久，而陈庆之刚过10岁生日也没多久。


“哥们，能不能借个火。”一个温醇嗓音响起。


赵甲第侧头，看到一个趴在不远处栏杆上的年轻男人，笑眯眯，仿佛是个天生的乐天派，一身休闲西装，没领带，衬衫扣子也解开几颗，不太像是今天游轮的重量级嘉宾。


赵甲第把打火机丢过去，那白净斯文的家伙点了半天才点燃香烟，赵甲第并没有过多打量，但即便是惊鸿一瞥，也认出了那包烟，赵甲第不陌生，是一盒特制中南海，说是挂着特制的名称，其实也不过是17块钱一包，他也常抽，因为前些年死党里老杨和手枪就特爱抽中南海，而且替赵三金养狗的黄大爷也只钟情这种烟，熟点的人你给他中华黄鹤楼什么的老头子看不都不看，偶尔递过去一根中南海，老爷子心情好，才接过去，挂在耳朵上，然后负着手离开。


看似性格温和的青年抽着一块七一根的香烟，一脸陶醉，自言自语道饭后一根烟真是快活似神仙，少活十年也值得。他把打火机丢给赵甲第，笑问看你裤兜里不像带烟，要不也来一根。赵甲第摇摇头，说算了，说我妹妹不喜欢我抽烟。


那家伙叼烟笑呵呵道你妹妹啊，挺可爱的，只要别女大十八变，以后肯定出落得亭亭玉立。他朝萝莉陈庆之露出个灿烂笑脸，玩笑道这位小美女，要不等我几年，然后做我媳妇好不好。


小萝莉理也不理。


白净青年一点不生气，哈哈大笑，然后就自顾自吐着烟圈。


怕小果儿被风吹出毛病，赵甲第没敢多呆，依然让她骑在脖子上，离开空荡荡的甲板，她突然冒出一句：“我不喜欢他。”


赵甲第笑道：“就因为他扎了个辫子？”


她摇头道：“就是不喜欢。”


赵甲第点头道：“我也不喜欢。”


赵甲第是真的不喜欢这个总喜欢笑的家伙，说不上具体原因，就是觉得不舒服，哪怕对方再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他还是不想多接触。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大声吟诵“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声音。


现在这个时候宴会应该刚刚步入高潮，貌似还有一些慈善拍卖会的安排，难得有小果儿愿意黏着他，赵甲第就打消了去蔡姨身边狐假虎威的想法，漫无目的走走看看，突然裤兜里的手机一阵振动，掏出来一看，是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物，短信只有寥寥三个字，赵甲第，加上末尾的一个问号。赵甲第感到莫名其妙，发来短信的是文艺片皇后陈皇妃，ts市曹妃甸区的一大骄傲，他们那边的暴发户都喜欢在外头说咱曹妃甸不光出拎麻袋买车的爷们，也能出陈皇妃这样的女人。就在赵甲第纠结怎么回复短信的时候，身后传来相对陌生的打招呼声，“赵甲第。”


转头一看，竟然是活生生的大美女陈皇妃。


赵甲第先天不喜欢女明星，觉得再出淤泥而不染，进了染缸就是染缸，有几个进去闯荡过的女人能安然无恙走出来，再保守的女人拍多了片子难免要跟男演员有肢体接触，赵甲第那颗不笨的脑袋怎么都想不通咋就有男人那么欢天喜地娶女明星回家，他宁肯欣赏比如舅舅赵大彪这种有闲钱了就去砸钱跟准一线或者二流女星过一夜的家伙，满足一下征服欲可以理解，但要说跟明媒正娶弄进家门女明星过一辈子，赵甲第打死不干，再烧钱也不烧这个。不过陈皇妃是半个例外，一来知道她是赵三金重点培养的“国宝”，确实没让黑白两道上的人物碰过，二来陈皇妃自己也有骨气，从头到尾打定主意做演员，不做艺人，但也只算是半个而已，再多赵甲第办不到，所以上次赵三金让陈皇妃去车站接他，他没答应，就是这个原因，既然当不了舅舅那样合格的纨绔玩不起情场游戏，就干脆不玩，省得眼睛舒服了却惹一身腥，最后一点赵甲第没承认，那就是他曾用毛主席的那句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去教育小兔崽子赵砚哥，而赵家老佛爷也从小就唠叨他任何不能被她看中的孙媳妇就不是八两的媳妇，显而易见，曾被老佛爷骂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的陈皇妃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以媳妇身份进赵家大门。


“你怎么在这里？”两个人异口同声。


是陈皇妃先解释：“我按照老板的意思来过个场，完了就出来透气，我不太喜欢里面的氛围。”


“理解。”赵甲第笑了笑道，除了这两个字，就再憋不出啥花言巧语。


一直骑脖子趴赵甲第脑袋上的小萝莉偷偷翻了个白眼，似乎对赵甲第同志能够在姨面前神色自然却对眼前这个漂亮姐姐无话可说处于绝对劣势感到很不满。


赵甲第眼角余光瞥见走廊远处的两个保镖式男人，不太像经理人，听说陈皇妃也不是那种讲排场喜欢身后跟一堆保镖的角色，皱眉道：“有人烦你？”


陈皇妃苦笑，没有解释，欲言又止。


赵甲第问道：“赵鑫没安排人手负责赶苍蝇？”


陈皇妃自嘲道：“不管老板的事，人是安排了，只不过我是中途悄悄离场。”


赵甲第恍然，怪不得她会主动联系自己。以她的脾气，要不是有无法解决的麻烦，估计两人多半是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命，赵甲第没自大到以为自个儿有让陈皇妃刮目相看的命，他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北京啊天津啊东北啊一些的公子哥都对陈皇妃有意图，只要陈皇妃肯嫁，他们准立马儿八抬大轿娶进家。赵甲第略作思考，说道你只管跟着我走，我送你回去。陈皇妃客气礼貌道今天谢谢你。赵甲第笑道别这么客气，赵鑫把你当摇钱树，我这么做就当稍稍父债子还。陈皇妃貌似有点讶异，随后抿嘴一笑，惊心动魄。赵甲第没能管住自己的眼睛，多少还是偷看了几眼头一回近距离接触的影视界大名人，礼服很含蓄，但并没有减色她的曼妙身材，货真价实的s型，却不过分，称不上火辣，但配合她的综合了王宝钏和林黛玉的绝佳气质，足够让百分之九十九的牲口畜生们兽性大发。


把陈皇妃送到宴会厅门口，就算点到为止，赵甲第没做另一种意义上的苍蝇，陈皇妃也没太热情地邀请这位护花使者了一回的太子爷，估计两人都觉得这样挺好。


赵甲第有这个底气，当然是知道身后跟着距离保持微妙的小六。


没出手但已经让他不得不重视的田图斐。


他蹲下去让小果儿离开脖子，给她指了指蔡姨的位置，小萝莉就善解人意地进宴会厅找蔡姨，赵甲第靠着走廊勾了勾手，田图斐就来到他眼前，赵甲第笑道：“除了你，还有谁，喊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异常憨厚的小六挠挠头道：“怪不得师傅说赵哥是文曲星，脑袋瓜就是比俺好使唤。”


戴着耳麦的他轻声道：“韩叔，赵哥让你出来。”

第115章 韩道德


很快，一个衣着鲜亮的中年大叔屁颠屁颠跑过来，对着赵甲第弯腰鞠躬的，口里喊着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别扭的大少爷，赵甲第笑道行了韩道德，老熟人了，一大把年纪给我一个小辈鞠躬，也不怕折我寿。那位摸不着真实年纪的大叔虽然作态卑躬屈膝，但眼神还算真诚，道没大少爷当年那次开门，我这辈子也就是跑销售的贱命，下跪也当得起。说完他就熟门熟路地递烟，当然没敢忘记给赵甲第把烟点着。这家伙动作神速，一气呵成，赵甲第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也就随他去。在赵甲第看来他跟这个韩道德没什么交情，这家伙其实就是看着老态，其实年纪不大，看上去差不多破半百了，不过三十五六，大概五六年前他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当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估计那会儿韩道德是真惨，比乞丐也就好上一线，最多在北京有七八平米小地方求一个不被风吹日晒，当然还欠了小半年的房租，据说吃了很久的泡面，现在舅舅赵大彪还把这家伙的一个段子当笑话给熟人说，差不多就是这个其实不老的小老头进了赵三金集团公司后拿到第一笔工资，就是去北京全聚德烤鸭店吃烤鸭，一个人足足吃了六七个人的分量，还边哭边咽，后来都把全聚德方面给吓到了，愣是没敢收钱，这家伙也逗，掏出一沓钱摔在桌子上，一脸鼻涕眼泪地说老子今天起有钱了，以后谁也别他妈当老子是要饭的。


这个段子八成是真的，赵甲第没太多感慨，但也没真当笑话听，只不过偶尔韩道德去赵家村办事，见着面了都会主动递给他一根烟，只不过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诚惶诚恐，所以一直不熟络。韩道德之所以感恩戴德，就又是一个赵大彪嘴里的段子，韩道德最后穷困潦倒的那段岁月里，他一直在推销自己的一些研究报告，大概就是一些信息整合和资料筛选后得出的某些个产业走势，要么就是折腾出一些不太专业的投资方案，然后每天穿着那套外表凑合内里破旧不堪的西装，拎着一只破皮包夹着他捣鼓出来认为可以发大财的东西在北京各大酒店大堂蹲点守候，专挑那些看上去像有闲钱的大老板，一瞅见他们在大堂喝茶喝咖啡谈笑风生，就凑上去推销自己，将当代版的毛遂自荐演绎到极限，热脸贴冷屁股都算运气好的，后来干脆被各大酒店列为不欢迎角色，连大门都进不去，有一次金海实业的赵太祖在昆仑酒店跟几个北京大少聊天侃大山，不知怎么韩道德就溜进去，还成功让赵三金瞥了几眼投资报告，当时也不知道赵太祖是找乐子还是抽风，竟然说有点意思，然后韩道德就跟疯狗一样追着赵太祖，赵三金估摸着也就是一时兴起，后来没当回事，被烦多了就让手下的手下“提醒”了一次韩道德，没料到后来韩道德竟然瘸着腿在大年三十夜那天找到赵家村去，死守在大门外，那天可是真正的大雪纷飞啊，饿了啃生硬的冷馒头，渴了就抓把雪，赵三金铁石心肠，根本不放心上，还说谁都别开门，赵甲第实在看不过去，怕万一这钻牛角尖比他还生猛的家伙真挂在家门口，就开了门把韩道德领进家，好歹给了他一顿热饭，那个时候韩道德十根手指都生冻疮，皮肤都爆裂开来，全是血，赵家也就他敢开这个门，换做别人，谁敢公认顶撞赵太祖历来说一不二的威严，从那天起，不知怎么韩道德就进了金海实业产下的一家小公司，虽说赵三金还是一直不理睬，甚至十有八九就忘了这张粘人的狗皮膏药，但起码韩道德成了北方民企航母金海实业的一份子，再后来，据说一步一步爬上了小经理的位置，买了房买了车，但媳妇仍旧一直没娶上，天晓得他怎么今天就以田图斐搭档的诡异身份出现在海风号上。


“老韩，田图斐能上船都是你安排的吧。”赵甲第笑道。


“小事小事，只要有钱，天底下就没办不成的事。”苍老的30多岁男人习惯性弯着腰谄媚笑道。当年那条沦落北京吃尽白眼的丧家犬，最起码，今天能够西装笔挺，抽软中华，皮鞋锃亮。


赵甲第笑笑，没说什么。


然后三个男人两个蹲着一个站着，在那里聊天，因为赵甲第蹲着，已经凭借一张老脸和一头稀疏头发赢来韩老头绰号的家伙自然而然就也蹲着，田图斐站着是因为他得时刻注意周围情况。基本上都是赵甲第问一句，韩老头答一句，一起抽着烟，也算融洽。抽完一根烟，韩老头小声道：“大少爷，我跟小六不好长时间跟你面对面相处，毕竟我们俩在暗处呆着更妥当些。”


赵甲第点头道：“嗯，那你们忙你们的，老韩，你留个号码，有紧急状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韩老头赶紧报出号码，然后就带着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半个头的田图斐离开赵甲第视野。赵甲第看着他们高矮落差鲜明的背影，真是一对矛盾又协调的搭档组合。


最终，赵甲第那一晚还是没能堂而皇之站在蔡姨身畔，离开的时候蔡姨是让忠叔带他离开码头，她说要跟一个朋友聚一聚，赵甲第也不介意，只是说留个杨策的联系方式。上了车就让忠叔把车开到蒋谈乐的小区门口，下了车他给韩老头打了个电话，把面瘫男的号码以及姓名传给他，让他顺藤摸瓜，看能揪出来多少有用的信息。到了被他骂了不知道多少遍贱货的美女老师小窝门口，按了半天门铃却没反应，这不符合蒋谈乐的生活作风，一般蒋谈乐到了晚上就不外出，偶尔有闺蜜的应酬聚会，也都会事先给他打声招呼，赵甲第蹲门口，百无聊赖，去小区超市买了包烟，丢了一地烟头后终于见到一身惹眼礼服的蒋谈乐，他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个曾跟他有男女间最彻底肌肤之亲的娘们，不得不说她是个很有味道的御姐，见赵甲第可怜巴结蹲地上抽闷烟，一开始心情不佳的蒋谈乐阴转多情，笑道：“活该。”


“早说让你给我一把钥匙。”赵甲第郁闷道。


“就不给，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有我家的钥匙，想都别想。”蒋谈乐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脸不以为然。


“让你作，作，继续作。”赵甲第愤愤道。


“我乐意，你咬我啊你强暴我啊。”蒋谈乐狐媚狐媚道，摇着纤细诱人小蛮腰，洗澡去了，把赵甲第晾在一边不管不顾。


她洗完澡就上楼趴沙发上看书，赵甲第收拾完毕也上楼，怒道：“也不怕把你本来就小的胸部给压扁了？”


蒋谈乐把那本赵甲第买的《当湖十局》狠狠砸过去，骂了一声王八蛋。赵甲第轻松躲过，终于心情舒畅了点，坐在她身边打开电脑，蒋谈乐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跟赵甲第记过夜仇，前一刻不共戴天，但发泄完了就能继续卿卿我我恩恩爱爱，蒋谈乐小声道：“不想知道我今晚去哪了？”


“不想。”赵甲第干脆道。


“如果我说是跟男人约会呢？”蒋谈乐一本正经道。


“哦，那他鸡巴有我大吗？”赵甲第也是一本正经。


蒋谈乐起身掐住赵甲第脖子，恶狠狠道：“你个挨千刀的混蛋。”


赵甲第突然一把勾住蒋谈乐的身躯，拉向自己，两人紧贴在一起，直觉告诉赵甲第蒋谈乐在这一刻虽然象征性挣扎，但只要再加把劲，她起码有一半概率会半推半就，就在赵甲第告诉自己心动不如行动的敏感时刻，一阵很不合时宜的手机振动打破了旖旎氛围，蒋谈乐也顺势挣脱他怀抱，离他远远的，红着脸，心不在焉翻一本崭新的女性杂志。可瞥见赵甲第看短信的眼神有异样后，她就扑过去夺过那只再破再旧也不肯退出历史舞台的诺基亚，屏幕上字不多，今天多谢了，就五个字，加一个感叹号。蒋谈乐刚想审问赵甲第这家伙是何方神圣，结果看着屏幕上有显示的对方名字，立即瞠目结舌，发疯一般喊道：“陈皇妃？！”


赵甲第心中一惊，嘴上却镇定无比，道：“还不许有同名同姓的人了？”


蒋谈乐一愣，继而无比肯定道：“别装，世上没那么巧的事情，怎么陈皇妃不早不晚今天出现在海风号上，你给我坦白，你今天是不是也去参加晚宴了，跟谁去的，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你怎么就跟陈皇妃勾搭上的！”


“抱歉，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赵甲第一脸欠抽表情，笑道：“原来是去参加晚宴了，还骗我说去约会，是不是看到我没吃醋觉得很窝火啊，哈哈，蒋谈乐，蒋老师，贱货蒋，你完蛋了，你是爱我爱到骨子里去了。”


“我让你隐私，我让你吃醋。”赵甲第没咬他，反而是蒋谈乐抓狂一般撕咬赵甲第，弄得赵甲第狼狈不堪，两个人再度纠缠扭打在一起，到最后，蒋谈乐近乎娇喘地滚在赵甲第怀里，而赵甲第的一只手覆在她滚圆翘的臀部上，另一只手更是早早不安分守己地鬼子进村般偷摸进了她睡衣领口。那一晚，两个关系其实算是禁忌的男女从沙发滚到了地毯上，然后从地毯上滚到了大床上，再从床上滚到床下，从床下滚到楼梯口，从观音坐莲到老树盘根再到老汉推车，技巧并不娴熟的他们一一尝试过去，试图压榨干净对方的一丝一毫力气，也不知梅开了几度后，终于验证了那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那句至理名言，大汗淋漓的蒋谈乐瘫软在床上，一脸胜利的娇艳笑容。


赵甲第抽着烟，无可奈何。


那一晚，蒋谈乐出乎意料地抱着赵甲第睡去，但最后，她还是下意识地重新恢复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寂寞睡姿。

第116章 贱货蒋


韩道德的敬业程度和办事效率都让赵甲第大吃一惊，赵甲第睡眠不深不浅，但因为高中那几年习惯了王半斤的半夜折磨，习惯了一听到手机振动就起床，再香甜的梦也抵挡不住王半斤的阴魂不散，她要是在兴头上，就跟一口气连着给没动静的赵甲第打十七八个电话，直到把赵甲第从被窝惊醒为止，当然大部分情况王半斤都会很快做出补偿，比如刚买了一件性感蕾丝睡衣，就会狐媚兮兮地问小八两啊姐刚学会钢管舞要不现学现用给你来一段，要不就是习惯性逛街带了无数双高跟鞋回小窝，就要求视频展示她的战利品，还美其名曰顺便让小八两欣赏一些绝世美腿，那会儿她多半是穿着高跟鞋，要么是黑丝，要么是白丝，只穿一条性感超短裙，晃悠着那对确实香艳修长的美腿，诱惑可怜的正值青春期的赵甲第同学，幸亏咱赵同志是优秀到没有少缴一次团费的共青团员，立场坚定，绝不多想，让王半斤疯她的，他眼观鼻鼻观心打瞌睡。


韩道德密密麻麻发了几百字过来，因为赵甲第手上那部老式诺基亚实在落伍，还被自动分成好几条短信，赵甲第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陷入沉思。最后一条短信的结尾两句话把他逗乐了，第一句是大少爷我多嘴一句，出于保险起见，这条短信最好看完即删。第二句则是大少爷，希望没有打搅你的睡眠，万分抱歉。赵甲第完全能够想象韩老头在得到任务后全身心投入其中的疯魔姿态，说实话赵甲第是胜负心极强的人，这也是当初黄华那帮人最怕跟他一起玩竞技游戏的原因，因为只要输，不管什么理由，就有人要遭殃，胡璃杨萍萍没少哭，都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哪里还有人抱着娱乐心态跟赵甲第一起玩，所以赵甲第欣赏韩老头行事严谨的军事化作风和那股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钻牛角尖劲，只可惜这家伙貌似一直不被赵三金以及随后的顶头上司器重，这么多年在赵三金庞大的集团中兢兢业业，几乎能算肝脑涂地，却只是赚到一点小钱，远不能说出人头地。


删掉短信，赵甲第重新钻回被窝，看了下时间，刚到凌晨，还是给陈皇妃发了条客套性质的短信，出乎意料也是情理之外的，陈皇妃很快回复了一条说赵甲第，你好像跟大老板不太一样。赵甲第将蜷缩在角落的蒋谈乐轻轻搂回怀里，白天疯癫起来像只见人就咬的野猫的她此时安详许多，不过还是皱着眉头，像个婴儿缩起来，抱成一团。一直认作高高在上也远在天边的陈皇妃此时一反常态，让赵甲第有点摸不着头脑，对她的那条短信一时间吃不准内里的玄机，作为理科生，他其实很怕跟女人打机锋，一个女王蔡姨已经让他疲于应付，再加上一个同样见惯大世面的文艺片皇后，赵甲第想想就头疼，一咬牙，就直来直往发了一条，我跟赵三金不是一路货。陈皇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复一条，是因为大老板名字是赵鑫，才叫他赵三金吗？赵甲第翻了个白眼，一只手轻轻抚摸蒋谈乐的后背，一只手敲打键盘，回复说，笨啊你。陈皇妃回复了一长串省略号。赵甲第犹豫了下，发短信询问咋了，睡不着，该不会是认床吧。陈皇妃这次停顿了一点时间，回复道正解，你果然如传说般高智商。这一次是轮到赵甲第发过去一大串点点点。


过了半个钟头，就在赵甲第昏昏欲睡的时候，陈皇妃的短信终于姗姗来迟，却是两个让赵甲第仰天无语的字：晚安。赵甲第差点爆粗口，操蛋的蛋疼。最后他还是忍住这股专属于大老爷们的扯蛋忧伤，发了一个字，安。然后赵甲第倒头就睡，一觉到天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蒋谈乐翘着让学校海茫茫师生垂涎三尺的屁股，在翻阅赵甲第的短信记录，赵甲第习惯了这娘们的作孽，随她闹去，不过她只是把手机一丢，骂了声肉麻，镇定得让赵甲第都啧啧称奇，不过她开车和赵甲第一起去学校的路上就露馅了，板着脸问陈皇妃到底是不是那个女文青演员，赵甲第不耐烦说你说是就是，实事也是。蒋谈乐义正词严地大怒道赵甲第，别忘了我还是你老师，你有点尊师重道好不好。赵甲第一巴掌拍在她充满弹性的大腿上，示威道这样尊师重道中不中，还不够，晚上我们再打滚去。蒋谈乐脸一红，变脸一般戴上那张在学校里外人熟悉的那张面具，优雅端庄，恐怕就算赵甲第扯开嗓门站在学校马路中央嚷我跟英语老师蒋谈乐有一腿，一百个人中有一百个都会认为他在犯浑发神经病。


打滚，从昨晚开始已经成了只有天知地知赵甲第知蒋谈乐知的某个“专用术语”。


临近学期尾声，再过个把星期就要开始期末考试，本来懒散的校园终于有一股短暂的间歇性紧张气氛，最近赵甲第迫于蒋谈乐公报私仇下的淫威，都乖乖去上英语课，不过妥协也是有限度的，那就是课去上，他去了后就只是在后排角落画舰船模型，心情恶劣就拿讲课的蒋谈乐做模特偷鸡摸狗地进行素描，蒋谈乐大概也知道这是赵甲第的底线，所以并不奢望这个英语成绩吃鸭蛋还能在期中考试总分中游的家伙专心听课，下课的间隙她偶尔会走到后排，以谈心的姿态与赵甲第对话，可桌子底下，不是她使劲掐他的腰，就是他在揩她的油，充满了异样的刺激，有次蒋谈乐心情明媚，还胆大包天地脱掉鞋子，用脚丫摩挲那家伙的小腿，勾引，诱惑，而且是在那样的环境下，赵甲第往往是故作镇定，欲火焚身，而她则是玩火自焚，乐在其中，到最后，她甚至不去困惑自己是怎样的初衷和如何的堕落，她只觉得做乖乖女温顺乖巧了二十多年，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在自己人老珠黄前不知廉耻一回，真好。至于将来啊婚姻啊这些被她发自肺腑排斥憎恶的陌生玩意，她都懒得去思考，当别的女人都竭力与肤浅与放浪划清界限，当别的女人都视花痴为头号大敌的时候，蒋谈乐，眼睁睁自己一点一点不要脸地沦落，却只想开怀大笑。


下课后，她收起课本，仪态优雅地走出教室，喃喃自语，王八蛋赵甲第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蒋谈乐是个贱货。


坐进那辆对大多数男孩子甚至是男人来说意味着高不可攀的奔驰轿跑，蒋谈乐望着窗外的行走忙碌的学生们，她脱掉鞋子，缩在座位上，不知道哭还是笑。


……


陈皇妃在那一晚的主动联系后就再没有后续动作，这让赵甲第有点失落，但没惊起多少波澜，他的日子还是那样的日子，跑操场，上专业课，翘非专业课，泡图书馆，读书看报做读书笔记，炒股，疯狂短线，状态越来越好，手越来越“热”，当年那个喜欢打赵甲第板子的瘸子周就说过他是学数学的料，有一种对数字和逻辑的天生敏锐，小的时候赵甲第不太懂这种周瘸子嘴里玄之又玄的所谓敏锐是啥东东，现在碰上女人并且熟悉女人的身体后，才懂得那玩意就跟少男对校花脸蛋的捕捉，是成熟男人对少妇屁股大腿的扫视，他在短线上斩获颇丰，在那个专业股市qq群里，交了几次交割单后，那个一直骂他是给庄家的狗提鞋都不配的神经病就逐渐沉默了，有两个极少冒泡的家伙都找他私聊过，其中一个问他有没有兴趣专门吃这碗饭，还有一个则死皮赖脸要拜师学艺，两个赵甲第都没太上心，冷处理一下，日久见人心，后来那个貌似的确在广东一带混的神经病要跟赵甲第对赌，本来一直不太活跃的群立即火爆起来，尤其是在赵甲第一开始百毒不侵懒得理睬后，那早先说过自己是女人的神经病咬牙切齿说你要赢了一夜情都成，然后群里雄性牲口都鼓噪着要上图片，还必须是视频截图，那神经病说只能跟赵甲第视频。


前段时间王半斤跟赵甲第说起过外国最近流行的一款视频软件，俄罗斯轮盘啥的，玩的就是随机抽取两个视频对象，结果貌似女性玩家悲剧了，因为十个对象中起码有两三个都是一视频就脱裤子露阴，虽说这款视频软件提供马上关闭功能，可终究一见面就看见各色男人摇晃着胯下的大鸟小鸟会有心理阴影，被王半斤这么一吓唬，赵甲第立即就回绝了那个不知根底家伙的视频请求，结果赵甲第又重复了一次高二时候的悲壮命运，被那神经病不分昼夜孜孜不倦地骂了好几天，让赵甲第要杀他（她）的心都有了，他敢肯定对方可能性较小的是个比他还要资深数倍的宅男，可能最大的就是她真是个娘们，否则男人一般来说根本没这份恐怖的卓绝毅力，而且还断定是头恐龙，是没男人肯收下也没谁能降服的变态大龄剩女。


说好争取三个月回两次国的沐红鲤还是放鸽子了，赵甲第能理解能体谅，毕竟刚出国，加上也不是出去厮混，以沐红鲤好胜的性子，肯定要努力拼搏，因为有时差，沐红鲤也不会像从前在上海外国语那样跟赵甲第煲电话粥，但基本上她每天都会给赵甲第发邮件，以日记方式记录下她每天的心情，而不擅遣词造句的赵甲第也都会给予最少几十字多则几百字的回复，如此一来，也没太多异国恋爱的隔阂，偶尔赵甲第还会在电话里调戏媳妇，一开始沐红鲤不太适应，久而久之，才能红着脸壮着胆相互调情，竟也有种如胶似漆的甜蜜。赵甲第在这个过程中享受到了很大的成就感，让一个要多纯洁有多纯洁要上进有多上进的闺女用欲语还羞地说一些违禁词汇，连串起来那就是让人兽血沸腾的语句，这当然比单纯的宅男废纸要有格调多了。在温存调情之余，沐红鲤也几次提到让赵甲第留意一下沐青鱼，赵甲第答应下来，所幸有寝室长这位顺风耳和美女老师蒋谈乐这个在学校里就是bug式存在的娘们，赵甲第要掌握沐青鱼的动向不算难。

第117章 素描


周末，老规矩，他和袁树以及司徒坚强在星巴克“共同进步”，不过这次蔡姨答应让小萝莉陈庆之也加入集体活动，由赵甲第负责小果儿的一切事物，还严正声明要是小果儿出丁点儿事故就要拿小赵老师开刀，一开始赵甲第听这话不乐意，嗯嗯啊啊应付着，结果蔡姨祭出杀手锏，说小果儿不开心，哪怕赵甲第那笔启动资金在短线上盈利率达到100，也别想从她口袋里得到那张千万级支票，这一下子击中了赵甲第的软肋，立即拍胸脯保证哪怕是外星人想要劫持陈庆之小公主也必须先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蔡姨笑骂了一声掉钱眼里的葛朗台后就去办她自己的事，将萝莉交给赵甲第。


他们两男两女坐在位于外滩中心的星巴克角落位置，司徒坚强很雀跃很幸福很兴奋地问赵甲第有没有在海风号上见到姐姐殿下，赵甲第和袁树都纳闷，司徒坚强嘿嘿解释道就是陈皇妃啊，这位超级无敌大气质美女的粉丝都昵称她为皇妃殿下，不过咱都喊她姐姐殿下，亲切。赵甲第嘲讽道是你跟她亲切人家不跟你亲切吧。


司徒坚强喝着咖啡，眼睛却在扫描店内有没有御姐级的职场OL，这小子不太钟情同龄的美眉，觉得味道太淡，再漂亮水灵也瞧不上，专挑成熟姐姐抛媚眼，这位沾老爹的光有资格上海风号的沪上一线富二代用那辆迈腾载着其余三人来外滩的路上，就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朝并排开一辆宝马X6内的美少妇吹哨子，那年轻阿姨也有趣，巧笑倩兮摇下车窗，然后竖起中指用上海方言骂了句小赤佬，最后开着X6拐弯扬长而去，让小强很是吃瘪。他似乎还沉浸在那天庆功宴上与皇妃姐姐的邂逅，陶醉道：“我那天一直被老头拴在身边，手机恰好没电，要不然一定喊赵哥过去，赵哥，陈皇妃可是在我们那一桌喝了一小杯红酒的，我爸还跟她说上话了。陈皇妃啥都好，就是冷性子了点。”


“陈皇妃是很出色。”袁树点头道，笑了笑，“不过我身边坐了个不输给陈皇妃的美女，好像是裴姐的远亲，也姓裴，名字没说。其实，光说漂亮，我身边那位可能比陈皇妃还要优秀一点。”


能让女人尤其还是高段位的美女认为某个女人有吸引力，这才是对那个女人最大的褒奖。当初裴翠湖邀请马尾辫校花去参加晚宴，袁树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征询赵甲第的意见，赵甲第当然没意见，还直接说到时候要是裴翠湖要给你买礼服，你就安心收下，人家本来就是一名投资高手，她今天对你做的一切，肚子里都是一本账目的，你只要过五关斩六将冲刺过高考和大学，以后出息了，那她也就放长线钓大鱼成功了，所以只管心安理得。


“还有比陈皇妃还要更漂亮的女人？”赵甲第一脸不相信。其实赵甲第细一想，竟然只回忆起陈皇妃一张模糊的容颜，这得归罪于他不习惯去记清女人的脸蛋，现在只是依稀记得陈皇妃不是那种典型美女的鹅蛋脸，没有锥子一般的尖尖下巴，但也不能说她的脸圆润，总觉得她长得很符合心目中王宝钏的形象，但身上又有五六分林黛玉的气质，本来这种女人应该是赵家老佛爷最顺眼的女性，乖巧，听话，能识大体，既有好生养能生带把的男娃，还不强势，因此小八两的奶奶一直更喜欢齐冬草，而对妲己式妖艳的王半斤没啥大好感，从小就更偏向齐冬草，这是赵家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所幸齐冬草七窍玲珑，加上王半斤也不以为然，两女的斗争都很识趣地放在桌面下，没有明枪只有暗箭。这恐怕也是当初赵三金敢把陈皇妃带进赵家的根本原因，就是吃准了老佛爷的脾性，没奈何老佛爷对女明星有种天生的反感，以至于最后弄巧成拙。


“有的吧，除了裴姐的亲戚，我记得还有个坐在最中间圆桌上的女人，那天穿了一身白，嗯，感觉就像聊斋里的白狐，我是第一次见到气质那么好的女人。”袁树微笑道，托着腮帮。


赵甲第司徒坚强和小果儿三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都没有点破蔡姨的身份。


赵甲第今天有点坎坷悲壮，小果儿是带着画板小板凳一系列套装出来的，因为外面的外滩街头天气太冷，加上还要给袁树和司徒坚强讲解一些解题技巧，就现在星巴克呆着，被蔡姨明令禁止喝咖啡的小果儿闲不住，就要赵甲第做模特，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陈庆之要求摆出一个罗丹《思想者》的姿势，赵甲第冷汗直流，袁树低头自顾自做题，掩饰窃笑，而司徒坚强早就跑角落位置捧腹去了，悲壮的赵甲第欲哭无泪，花言巧语想要蒙混过关，结果不知道萝莉陈庆之在他耳朵边说了什么，一咬牙，思想就思想，在咖啡店里摆出那姿势，惹来无数的视线。只要联系一下有关《思想者》的解释就知道为何赵甲第恨不得挖地洞钻下去了：这是一个《神曲》但丁的沉重形象，一个强有力的巨人屈膝弯腰坐着，右手托腮，嘴咬着自己的手，他默默凝视着下面被洪水吞噬的苦难深重的人们。他爱人类，所以难以对那些罪人作出最后判决，他深怀同情，陷入极大痛苦和永恒的沉思之中。


于是赵甲第就这么痛苦的沉思着。思想了大概大半个钟头，萝莉才放过他。咖啡店本就拥挤，人流量很大，也不知道多少人用手机拍了这张滑稽照片，而众多落井下石的人中，就有偷着乐的司徒坚强。


灾难一结束，赵甲第就帮萝莉扛着素描套装冲出星巴克，因为陈庆之有在街头替游人素描的习惯，以前是蔡姨担任监护人的角色，这一次换成狼狈逃出咖啡店的赵甲第。


牵着萝莉的手挑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摆下两张折叠小板凳，架好画板，赵甲第就开始招徕生意，很快就有一对中年外国游客凑过来，赵甲第耳朵尖，早早听出他们是德国人，就用流利的德语与他们交流，德国夫妇很高兴地答应下来，女人坐在小板凳上，那男人似乎很高兴碰到能说流畅标准德语的中国年轻人，两人就在边上对话，先是很客气聊一些上海风貌，后来就没了边际，赵甲第倒没有多想，多半是德国中年男人询问他作答，最后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金融期货上面去，不知是不是那德国大叔被赵甲第对专业晦涩经济术语的娴熟掌握感到惊奇，总之两人聊得很投机，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赵甲第呢，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在经济领域平等对话的主，也就尽情发散他天马行空的思维，等素描结束后，气质雍容的德国女人很是高兴，用英语对小女孩陈庆之说了大段的赞美之词，她想要掏出钱包，礼节性付一点报酬，但意犹未尽结束聊天的德国男人阻止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绝伦的老怀表，弯下腰要送给陈庆之，小萝莉当然没有接，赵甲第也婉言拒绝，见他们身上带了相机，用德语说只要帮我们照一张相就行了，还加了一句德语版的“相逢何必曾相识”，惹得德国夫妇开怀大笑，很愉快地拿下相机，然后赵甲第被萝莉要求再次骑在脖子上，站在并不熙攘的人流中，这幅温馨画面便被永久定格。


最后德国大叔并没有与赵甲第互留联系方式，只是送给赵甲第一本对普通人来说肯定生僻艰深如天书的经济学专著。


接下来陈庆之又素描了几张，见萝莉两只手冻得苍白，赵甲第就结束任务，继续当苦力搬运工，朝星巴克走去，她两只小手就塞在赵甲第温暖的外衣口袋里，小脸蛋红扑扑，很高兴。


在星巴克的补习还是老样子，赵甲第一般更多是教司徒坚强一些具体战术上的东西，例如如何灵活运用解题工具，而对于基础扎实的袁树，则更多是一些战略上的，其实袁树作为被西南位育定位为全市保10争5的顶尖尖子生，赵甲第能教的确实不多，四个人解决晚饭的时候司徒坚强说现在年级里都知道袁树在班主任那里立下了军令状，要比第二名超出30分，这让很多尖子生都斗志旺盛，因为既然注定第一无望，就要尽力缩小差距。赵甲第问以前一般比第二名高多少，袁树笑着说大概在15分上下徘徊，赵甲第很亲昵自然地摸了摸她马尾辫说很好很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陈庆之啃着披萨，好奇说这句话不是贬义吗。赵甲第嘿嘿笑道这叫逆向引用，有学问的人都这么干。作为赵哥的头号狗腿，司徒坚强当然是立即奉上无数马屁，袁树则安静微笑，信心十足。


晚饭结束，蔡姨会派忠叔来接小果儿，而司徒坚强则开着迈腾送马尾辫班长一起回学校上晚自习，袁树有信心拉开第二名30分，小强也有信心在期末考试再上一个新台阶，让那帮以为他是撞了狗屎运才考进班级前十的家伙彻底闭上嘴巴。


小果儿坐进忠叔的车前，赵甲第送给她一本专门跑书店买来的《素描肌理》，而萝莉也按早前照约定说了一个让赵甲第心甘情愿做思想者的秘密。赵甲第一听，也只是一笑置之，感叹世界真大生活真小。


原来晚宴当天坐在裴翠湖和袁树身边的裴姓女人，是蔡姨的天字号闺蜜，那晚很不仗义地丢下赵甲第，就是因为要陪那位首席闺蜜一起去一家私人会所。赵甲第打了一辆车回学校，在车上他拿起那本德国男人送给他的经济学专著，不陌生，德国唯一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博弈论领域执牛耳者莱因哈德－泽尔滕的《策略理性模型》，书有些年月，但保存良好，随手翻了一下，没有任何圈圈画画，因为早早研究过这本著作，赵甲第就没有打算重温阅读，小心翼翼放进电脑包。


小果儿被忠叔带到一家位于新华路上的私人会所门口，由一位成熟典雅的女负责人亲自带进去。


私人会所有一栋因为独栋而显得出类拔萃的徽派建筑，但精妙的是建筑是典型徽派风格，顶部却是大面积玻璃，中央是天井设置，有一个不知道怎么构造出来的碧幽幽深潭，竟还有一大丛绿竹，八九尾红鲤鱼缓缓游动，四面墙壁，一面摆满了各种陈香的普洱茶，一面摆放琳琅满目的古董收藏，一面堆满书籍，剩下一面，则是一幅墙绘的敦煌天女散花图，只能说身处其间，绝无一分一毫俗气，散落放置五六条紫竹藤椅，一张古朴石凳，井边，竹畔，茶香，坐着三个女人，两个都是绝色佳人，剩下一位却显得普普通通，连气质也不显眼，只是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她貌似是这里的女主人，在随手拨弄一架古琴，信手拈来。

第118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还是上海好。”长了一张天生狐媚祸水脸的女人叹气道。


“还是杭州好。”一身女王气场的女人则戏谑道。


“你们是在讲禅吗？”有两女在，相貌本就平平的清瘦女人就愈发显得陪衬绿叶，但她的气场却颇有八风不动的境界，她笑了笑说道，“言芝，洛神，还要做俗物多久才罢休。”


“对对对，就你不俗，就你不问世事不沾因果，行了吧。”天然妩媚的女人懒洋洋道，“我得时刻留心两个家庭的情绪，言芝也要养活自己做独立女性，我们都要跟柴米油盐打交道，你可以不要男人，不要婚姻，不要铜臭，了无牵挂，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大的怨气。”那拨琴的女人眨了眨眼睛笑道。


“季节，你就别招惹洛神了，人家好不容易出来散心，你还给她添堵，小心她赖上你。”气势最足的女人摇头笑道。


蔡言芝，自然就是蔡姨。


“打住，别谈我的事，老规矩，找个有趣的家伙来聊，言芝，季节，你们今年碰上有趣的人没。”长了张祸国殃民脸蛋却能流露出孩子稚气的美女笑道，一脸期待。


“没有。”季节很直截了当道。


蔡姨犹豫了下，也摇摇头。


小果儿走进中厅，甜笑着跟蔡姨身边的两位阿姨打招呼。手里拿着那本赵甲第送给她的《素描肌理》，里头夹着那张赵甲第恨不得烧成灰烬的《思想者》素描。在海风号上被一大帮男人惊为天人的裴洛神将小果儿搂进怀里，先摸了摸小脑袋，再捏了捏小脸蛋，满眼疼爱和欢喜，早习惯了被这位裴姨蹂躏的萝莉只能心中叹息，她总觉得这位裴姨比她还要小女孩。裴洛神拿过《素描肌理》，随手一翻，看到首页空白处有一小段钢笔字，行书，写着“身骑白马陈庆之，赵甲第赠。”裴洛神疑惑问道：“小果儿，身骑白马是什么意思？”


“南北朝时期有白马陈庆之一说，毛太祖读正史《陈庆之传》，多有圈点评论，批注‘再读此传，为之神往’。我想是这个意思吧，小果儿？”这家私人会所的女主人季节微笑道，她虽然生性温凉，却喜极了跟她相似的小果儿陈庆之。


“对也不对。”重新恢复冲天辫打扮的小萝莉灿烂笑道。


“哦，怎么说？”季节好奇道。


“佛云不可说不可说。”小果儿摇头晃脑做老学究状可爱到无敌道。她才不告诉两位阿姨真实原因。身骑白马，赵甲第就是那匹可怜的马。她可是骑在他脖子里很长时间，小萝莉觉得那是她跟赵甲第之间的秘密。


“这字不错，好行书，有那么点‘虎卧凤阁’的风韵。”季节也不打算深究身骑白马，不过瞄了一眼那几个字后有点诧异。


“有那么好吗？”裴洛神眯着眼睛笑道，横看竖看，只是觉得舒服，瞧不出太多的端倪。没办法，她有一双极漂亮纤细的手，能弹琴，可惜却写不出一手好字，从小到大，不知道被爷爷父亲教训了多少遍。


“我只能确定是下了苦功夫的。”季节微笑道，不忘打趣闺蜜，“你要能看出门道才是怪事。”


裴洛神习惯了被两位最要好的朋友打击嘲讽，早就锻炼出不错的心态，抽出那张素描，呆了一呆，忍着笑问小果儿道：“这是思想者？”


蔡姨瞥了一眼，也是忍俊不禁，叹息道：“可怜的赵甲第。”


小果儿好不容易从裴姨的怀里逃脱，躲在蔡姨身边，嘻嘻笑道：“是的，还是在星巴克里画的。”


“这个人就是赵甲第？”季节问道，见小果儿点头，皱了皱眉头，接过那张素描，仔细观察。


“很年轻的孩子啊，季节，你竟然喜欢老牛吃嫩草！”裴洛神故作惊叹道。


“胡说八道。”季节懒得理睬这位天真烂漫如红楼梦里湘云眠芍的闺蜜，把素描还给小果儿，轻声道：“很奇怪的面相。”


这下连蔡姨也来了兴趣，问道：“怎么说？”


“应了那句奇奇得正，反正我看不太懂，这种人，我不会深入交往。”季节清淡笑道。


“他是谁，老实交代，言芝。”裴洛神问道。


“小强的家教老师。”蔡姨不想多说。


“你该不会？”裴洛神神情古怪道，拖长了尾音。


“你觉得我会吗？”蔡姨摇头苦笑。


“我会，你都不会。”裴洛神笑道。


“那介绍给你好了。”蔡姨哑然失笑。


“别，你也知道我家那位是个大醋坛子，不可理喻，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我现在都不敢肯定他会不会动用国家部门的资源来监视我的每一个电话每一条短信，我知道他真做得出来。”裴洛神说到这里，神情黯然。她的确是一个天生就能男女通杀的尤物，少妇做到她这种境界，也算是极致。


“怪不得别人，当初相亲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们八字不合，以后少不了苦头，他那种人，我就算不测八字，也知道跟你没有夫妻相。你就不听，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季节说话格外刺人，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这话说重了。”蔡姨安慰道，“洛神家教刻板，一大套门当户对乱七八糟的规矩，她又是与世无争逆来顺受的性子，我们总不能让她做到逃婚那一步。”


季节不再在闺蜜伤口上撒盐，笑了笑，“要不今天就来说说看这个赵甲第。”


“好主意。”裴洛神的颓丧失落一下子烟消云散。


“馊主意。”蔡姨摇头道。


“说嘛，求你了，言芝。”裴洛神撒娇道，风情摇曳。


“赵甲第，20岁，河北ts市人，身高一般，相貌一般，聪明，偏执，现在正努力走向圆滑的路上，好了，就这么多。”蔡姨简单明了道。


季节和裴洛神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完了？”


“完了。”蔡姨点头道。


“有猫腻。”裴洛神恨恨道。


“有玄机。”难得跟裴洛神站在同一阵营同一战线的季节也附和道。


“说几个细节。”裴洛神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不依不饶架势。


“我来说。”小果儿举起手灿烂笑道。然后萝莉就把赵甲第的高考英语吃大鸭蛋的壮举一股脑抖搂出来，然后还有司徒坚强对他的五体投地心甘情愿做马前卒，再就是做股票市场上的短线操作，听司徒坚强说春节前大概就能把原始资本翻一番，擅长理科，会下围棋，很厉害，季节本就是手谈高手，说到这点的时候她好奇就问小果儿知不知道那个赵甲第大概什么段位，这方面陈庆之作为季节的半个小徒弟，本身明年就要参加考段，加上她偶尔打谱的时候被赵甲第随口指点迷津过，她就顺手拿一些高段位的死活题来考校赵甲第，她曾用在纸上写字的方式问过赵甲第是什么实力，那会儿赵甲第只把陈庆之当做小女孩，没多想地就自曝家底，说如果真要下功夫，业余6段应该不难，所以小果儿对此很有发言权，思索片刻，说他肯定在业余6段之上。裴洛神笑道小果儿业余最高不过7段呀。


小果儿笑眯眯说我知道呀，以前有次他陪着我一起看阿含桐山杯半决赛的视频，他在很多关键点上的讲解比解说员还好啊，起码他一说，我都听得懂，电视上的那位职业7段总是说呀这手棋不好琢磨啊那手棋很有意思啊之类的，可具体的门道都不知道的，可赵甲第都能一眼看透，后面棋手的布局也都如他所说。季节大惊，说这家伙还这么深藏不露。萝莉乐呵呵使劲点头。裴洛神对围棋一窍不通，所以没什么感觉，至于炒股就更没想法，对她来说，一千万翻一番也不过是两千万罢了，不过听到他英语故意考零分有些有趣。


蔡姨干脆一直闭目养神。心中感慨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打住。”蔡姨终于忍不住道。


萝莉很听话地跑去弹琴。裴洛神微笑道：“听上去还是个很聪明的小富二代。”


“年纪是不大，不过还真不是一般的富二代。”蔡姨受不了闺蜜的刨根问底，干脆打算透露点内幕，“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家里不穷，不过见他没坏心思，就不说破。这次海风号晚宴，我故意是带他一起去的，你们肯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他在明确知道苏杭大致底细后仍然有季节大力吹捧的那股子八风不动，这还不算什么，后来北京那个姓陈的派杨策来试探我，结果没等我表态，就把这个年轻人背后的冰山一角给勾出来了。”


“快说快说。”裴洛神一脸期待，对于一个年轻时候养在深闺、初长成后便嫁作豪门妇的女人来说，过惯了云淡风轻古井不波的侯门生活，有趣的新鲜事总是很有吸引力的。


“这个年轻人竟然强大到让家庭安排保镖潜入海风号贴身保护，更让我大吃一惊的是那名保镖能与杨策大致打一个平手。”蔡姨一语道破。


“可怕的底蕴。”季节一语中的。


“但矛盾的是，他几次都说自己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不像作假，而且父子关系似乎也不和睦。”蔡姨微笑道。


“听完后，我更确定了起初的判断，此人断然不可深交。”季节喝着茶，靠在藤椅上。


“不会啊，我觉得这个小家伙蛮有意思的。”裴洛神笑道。


“可交，但不可深交，不一定对，但绝对利于不错之地。”蔡姨喃喃道，似乎在提醒自己。


“男人与他深交，得有资本还得看机遇，福祸对半之间。女人，哼哼，还不得什么都交付出去，你说能不能深交？”季节冷笑道，有意无意瞥了眼蔡姨。


“功利主义者，绝对的目标导向型？”裴洛神仿佛还是那般玩笑心态。


“不好说，毕竟没真正接触过，不敢随便给人家戴大帽子。”季节揉了揉眉头道。


“赵甲第是坏人里的好人。”萝莉突然冒出一句。


蔡姨宠溺地抱着为赵甲第打抱不平的陈庆之。


“怎么，小果儿，你们已经是朋友了？”季节笑道。


萝莉使劲点头。


“是男女朋友吗？”裴洛神笑嘻嘻问道。


萝莉翻了个白眼，不理不睬。


蔡姨终于盖棺定论，“人家不过是个20岁的孩子，你们也别太苛求了。现在是他处于厚积薄发的上升期，我就当近距离冷眼旁观一回，不帮忙不拉扯，看他自己将来能爬到哪一步吧。”


“言芝，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我有用。”裴洛神一脸促狭道。


“休想。”蔡姨知道这个闺蜜一旦古怪灵精起来，指不定就有翻江倒海的后果。


“小气。”裴洛神一脸委屈幽怨道。


“你给我老老实实做你的章家少太太，别整一些莫名其妙的幺蛾子。到时候你家那只大醋坛子闹起来，别指望我们护着你。”季节也是帮忙敲打裴洛神。


裴洛神嘻嘻哈哈，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继续去挑逗粉嫩可爱的萝莉陈庆之。

第119章 彪悍的103


因为玩腻了上海市区夜场的马小跳和赵甲第开始应付期末考试，两尊大神八仙归位，103寝室终于迎来久违的热闹，不知道为何，寝室里只要赵甲第不在，偶尔马小跳从市区回来探班，李峰几个总玩不起来，因为懒散的寝室长李峰跟一心上进的沈汉有明显的鸿沟，一个成天玩sp游戏看网络小说，在班里勾三搭四是活宝到了寝室就是闷葫芦一只，而沈汉除了埋头苦读教科书，全部心思都投入在学生会体育部和n个协会的革命事业中去，与古筝美眉的恋情经过短暂的蜜月期后就不温不火，有点老夫老妻的颓势。马小跳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纨绔子弟，与他们两个共同语言更少，唯独有赵甲第在，一伙人才有了向心力，毕竟赵甲第能让沈汉打心底佩服他的变态理科功力，能跟李峰谈军事谈游戏，尤其是后者，赵甲第被李峰的名誉师傅赵砚哥誉为曹妃甸游戏大百科全书，所以李峰乐意跟赵甲第一起耍，至于马小跳，经过乌镇杭州自驾游后隐约将赵甲第认可并且纳入了他那个圈子，而与之对比，寝室里的沈汉和李峰显然都被马小跳那个小团体给选择性遗忘了，乌镇的小草和杭州的那对富二代情侣有事没事都会给赵甲第发一些联络感情的短信。


有赵甲第在103寝室就有了勃勃生机，103已经被这栋楼评为史上最牛掰最拉风新生寝室，理由如下，1，寝室四个第一学期就各自祸害成功小白菜，而且江湖传闻一个比一个水灵，李峰的女朋友是准班花级，沈汉的古筝mm是货真价实的班花，纨绔马小跳的萧筱姐更不用说，金融学院的院花之一，还是学弟配学姐的牛叉组合，至于不显山不露水最真人不露相的赵甲第，一举擒获上外校花的传闻愈传愈烈。2，是唯一一个寝室集体活动打牙祭可以开车出去的，而且寝室里永远会放有一条软中华，以及一盒子不知道确切价格的普洱茶，还能喝白酒，很挥霍很奢侈，受资本主义腐蚀严重到了令外人捶胸顿足的地步。加上寝室永远一尘不染，据说连女生和辅导员串门后都大加赞赏。3，学院领导某次视察寝室文化，在103某人的书桌上随手翻了几本德语经济学书籍，愣是没看懂书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内容，当场震惊（只可惜主角正在某美女老师的小窝舒舒服服炒股，这个爆炸性内幕估计更让人瞠目结舌），院领导当时感叹一声我们学院藏龙卧虎啊（经由李峰嘴里冒出的，大多有水分和演义色彩）。


马小跳从市区回来的时候带了样好东西，一块640个g的移动硬盘，是马小跳特地嘱咐某个从杭州来上海串门的铁杆捎来的，里头的东西堪称包罗万象，几乎涵盖了某岛国所有致命女性床上工作者的爱情“战争”片，还有不计其数的经典动漫，103寝室已经很久没有进行集体活动，当马小跳掏出这块比东皇钟盘古斧之类神器还要具备杀伤力的法宝时，寝室长就一本正经要求接受一点文化熏陶，一呼百应，沈汉赶紧去端茶送水，茶叶当然是从赵甲第那不起眼的旧罐子里拿，一人一杯，李峰则拿出大包小包的瓜子花生，马小跳开始发烟，赵甲第去关门拉窗帘，然后在昏暗环境里，一起欣赏了几部情爱动作片，这些艺术片情节丰富，高潮迭起，内涵深沉，主角兢兢业业，表演异常卖力，四人思想境界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升华，期间如假包换大处男沈汉看得两眼泛红，一只手不知咋的就搁在李峰大腿上，吓得寝室长尖叫一声，吼道作死啊，沈大元帅讪讪一笑，缩回手，尴尬道激动了激动了，还以为跟媳妇一起看电影。看了两个钟头，到了晚饭的点，四人依依不舍地合上马小跳那只笔记本电脑，一起去食堂解决生存问题，饱暖才有力气拱白菜，这是103的信条，一路上马小跳都在和李峰对来来往往的学姐们评头论足，103这点很好，只要寝室成员都在，明确规定吃饭就必须不带各自媳妇，哪怕是寝室里最疼最黏媳妇的沈大元帅，在这件事情上的执行力都可圈可点，不过他一般饭后都要跟古筝mm一起去轧马路半个钟头。基本上有马小跳在场，赵甲第几个就都刷他的卡，今天一伙在食堂各自要了份砂锅，挑了个靠窗位置，管家婆李峰在给三名寝室下属成员下达指令，他和沈汉负责关注课堂笔记和记录考试范围，赵甲第则帮忙给沈汉的微积分以及李峰的几门专业课进行临时攻关，至于马小跳，听天由命就好了。


解决掉砂锅，马小跳翘着二郎腿，丢了几根烟在桌上，自己点燃一根，狗嘴里破天荒吐了象牙，“甲第，你说我们以后会做什么？”


赵甲第一时间不太适应享乐主义者的改正归邪，愣了一下。沈汉点燃那一根就能买一包红双喜的香烟，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只有李峰不假思索笑道：“还能干啥，反正我争取做个朝九晚五的小白领，赚钱，讨老婆，生孩子，我爸妈没什么钱给我在上海买房，首付都悬乎，真娶了媳妇，多半还得跟爹娘一起住，不舒坦啊不舒坦，想在阳台上或者洗手间搞点小情趣都要偷偷摸摸，上海真是狗屎操蛋的房价。马小跳你还好，有爹妈养活，以后毕业了记得多来上海纸醉金迷就行，好让我这种小百姓多沾光揩油。至于沈汉嘛，人才，咱寝室仅次于甲第的人才哇，以后估计比我有出息多了，还是那句话，发达了，别忘了还落魄着的哥们的就心满意足啦。至于咱们103的镇宅之宝，甲第嘛，我怎么都放心。”


“放心你妹。”赵甲第笑骂道。


“这话李峰说的厚道，马小跳跟俺们穷人不一样，不列为正常范畴，我跟李峰都是劳碌命，甲第这小子是让人放心，到哪里都是金子，会发光的。”沈汉低沉道，抽着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太活跃太要求自己奋斗的缘故，愈发老道成熟。也许在马小跳喝酒玩女人的时候，在李峰痴迷sp游戏的时候，在赵甲第对着超出大学领域专业书籍和股市大盘的时候，他却在体育部跟学长学姐们套近乎，在办公室给辅导员们打杂，在听学院里各种不知所云没什么实际意义却还是不肯漏掉的讲座，在台灯下对着微积分烦躁皱眉头喝廉价白酒。


“想听我的个人建议吗？”赵甲第笑了笑。


“有屁就放。”李峰不愧是寝室长，吐出一个不太专业的烟圈，大将风度和领导威严十足。


“李峰朝人力资源这方面发展，沈汉做技术精英，马小跳不好说，毕竟你父母可能有他们的安排。不过这只是我的片面感觉，以后咱们几个路怎么走，会走到什么旮旯，还是什么阳关大道，天晓得。”赵甲第靠着椅子抽着烟道。四个人在食堂里吞云吐雾，也是一道风景，当然与周围不太协调。


气氛略显沉闷。赵甲第突然板着脸冒出一句：“其实我喜欢黑丝，白丝在伟大的黑丝面前就是浮云。”


马小跳率先放声大笑，李峰和沈汉也一起发疯般笑起来，被烟呛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他们四个没啥公德心的家伙惹来四周无数道责怪和恼火的眼神，他们乐在其中，鸟都不鸟别人。为什么赵甲第的黑丝白丝论这么画龙点睛，是有深厚渊源的，早期在103有过一场有关女人穿黑丝袜还是白丝袜哪个更性感更有女人味的真理大争论，马小跳一个人崇尚白丝是王道，李峰和沈汉联手推崇黑丝才是御姐熟女少妇甚至连萝莉也不例外的终极道具，本来说到女人，马小跳最有发言权，但是李峰和沈汉达成联盟后气势骤然增强，在看完某部熏陶片后就开始争吵，熄灯后还热火朝天，足足唇枪舌剑了一个多钟头，中途李峰下了床喝了茶沈汉下床喝了酒，继续争，马小跳甚至扬言第二天就去喊个常泡夜店的小姐妹黑丝白丝换着穿给他们示范一下，当时赵甲第忙着跟媳妇聊天，就没理睬，保持中立。103经常有这种事，为了蛋生鸡还是鸡生蛋也一样能吵上一个多钟头。还有一回三个无聊到极点的家伙开始争论制服控中哪一种最诱惑，马小跳说空姐，李峰说护士，沈汉则说女警，各执一词，又是吵得翻天覆地，最后赵甲第不知怎么想到了老杨那个无聊了就开挂军牌的jeep牧马人，去青海无人区追赶野羚羊的军人姑姑，于是一锤定音，穿少校军装的女人。三人顿时惊为天人，佩服不已，安心睡觉。


这恐怕也是103特有的寝室文化，隔壁有个同班的寝室就喜欢集体去网吧通宵，对面一个挂英语寝室牌子的则喜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赵甲第还是喜欢自己的寝室，喜欢寝室长的护犊子，见谁来自家寝室揩油占小便宜就发飙，事后还喜欢唠叨牢骚一些他娘的上厕所没纸巾了也来咱103拿之类的鸡毛蒜皮，喜欢沈汉在柴米油盐上的小肚鸡肠却能在李峰被人欺负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挥出拳头，喜欢骚包的马小跳朝寝室放整条软中华的时候总是不动声色。喜欢李峰和沈汉每天都不腻的争吵斗嘴，喜欢看沈大元帅在学校论坛上跟其它学院的才子厮杀，喜欢李峰无聊了失眠了就把闹钟设定在凌晨两三点钟，喜欢马小跳开着那辆红色小宝在校园穿梭。也许，103所有牲口都会长大，成熟，甚至是世故，但那是以后的事情，真有那一天，想必再听到《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大腹便便了，成家立业了，功成名就了，也一样会唏嘘，会感慨，会温暖。


长达一周的期末考试终于迎来尾声。


李峰自己估计不咸不淡继续中游上下，沈汉第一次考完微积分后没有心惊胆战，还顺利拿到了第一笔奖学金，虽然只是三等，五百块钱。马小跳的生活稀拉平常，太阳照常升起，夜生活开始照旧糜烂。


再过几天，就要各自回家各找爹妈，沈汉和赵甲第的车票都是李峰早早托父母排长队买的，沈汉是普通火车，赵甲第还是动车组，不是一天，因为赵甲第要等已经名动复旦的高材生死党商雀，考完那一天，小草特地从乌镇赶来，带着几位黄花闺女，跟103一起先去酒店灌足了酒水然后一起去ktv，唱了不计其数的歌，准确说是吼，把那些个美眉们吓得不轻，尤其是东北壮汉沈大元帅，还和李峰玩起了深情对唱，起先小草让沈汉双飞破处的美好初衷就此彻底泡汤，那一天马小跳小草都喝高了，很稳重的小草拉着赵甲第出去透气的时候吐得面无人色，很看重他或者说很在乎小草腰包的一个漂亮美眉出来要照顾他，被小草骂回去，然后他拉着赵甲第坐在台阶上抽烟，说了很多有趣的幽默的辛酸的坎坷的心里话，然后拍拍屁股起身，说再进去喝，今天非把你喝趴下不可，结果赵甲第醉是醉了，但依然坚挺地站着，小草是被两美眉半搀半扛回酒店的，估计双飞燕都飞不起来了。


随后一天，赵甲第在空荡荡操场跑圈的时候接到袁树电话，马尾辫校花轻轻说全市期末模拟考成绩出来了。赵甲第问咋样，她说比学校第二高出31分，第一次考进全市前三名。赵甲第问你现在在哪，她说在学校操场。赵甲第说你等我，我来看看你。赵甲第赶到西南位育操场的时候，那位让西南位育扬眉吐气了一次的马尾辫坐在台阶上，拿着一只矿泉水瓶子，牛仔裤，黑外套，红围巾，仰头喝着看似是水其实是白酒的东西，她远远见到赵甲第的身影，站起身，站在风中，那一刻，马尾辫让操场上有幸见到这幅安静画面的男生们铭记一生。


也许不是所有男生都有机会与心目中的校花女孩白头偕老，多的是被他心动牢记却不被她注意的擦肩而过，但这种永远最美好的女孩，会长久地存在男生记忆中，有一天校花们败给了柴米油盐的生活，败给了猪狗不如的有钱男人，败给了她们自己，但都是从单纯走过来的男生心目中，那个可能在将来连名字都淡忘的她永远会定格在某个画面，不败，不凋零。


赵甲第站在低几级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她，伸开手，她扑进他的怀里，一脸幸福。

第120章 回程


终于要回家了。是司徒坚强死活要开车送赵甲第去上海车站，随行的除了包裹简单的麻雀，还有被胭脂虎裴翠湖带着越来越气质圆熟的袁树，大概还有一个钟头才检票，四个人在拥挤餐厅吃晚饭，温州富二代知了开着那辆嚣张跋扈的黄色兰博基尼杀过来，车上还有不打不相识的戚皓，野兽一般的兰博基尼后头跟着一辆鲜红色法拉利，车主是那位自称一夜8次金枪不到杭州无敌小郎君的王国，那次有蔡姨参与的k歌让他跟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赵甲第有了交集，如司徒坚强如说，这哥们是个直肠子，虽说纨绔气息很重，眼高于顶，但对朋友没二话，司徒坚强交给赵甲第玩短线的第二笔钱就是从他那里借的，这几个现在都和赵甲第关系不错，突破了一般性酒肉朋友的层次，到了车站后一帮人凑一起寒暄客套。


商雀的皮囊相貌比自认一线小白脸的王国还要出色，让小强戚皓几个都暗暗称奇，可惜商雀对这群小公子哥没兴趣，气势凛然，拒人千里。


在与人打交道方面，商雀和赵甲第是截然不同的性格，赵甲第一直比较随和，属于连陌生人尤其是那些欺软怕硬家伙特别待见的货色，但商雀不一样，从小就是冷冷酷酷的模样，天生的超一流二世祖气场，只可惜用赵太祖的话说就是麻雀这小孩是小姐身子丫鬟命，要是生在北京城大户人家，前途无量，在富人多如狗富二代遍地走的赵家村，商雀只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赵甲第说得上话，甚至连和豹子都不算太热络，这家伙模样没二话，长辈都夸有佛像，有俊气，却没女气，脑袋瓜聪明，在哪里都能让人一眼记住，即便现在到了复旦才一个学期，也一样轻松冒尖，对他痴心不改的优秀女孩一抓一大把，多得是从初中甚至是小学阶段就对他死心塌地的妞，赵甲第想不嫉妒都难，所以每次过个情人节圣诞节什么的，他一见到麻雀满抽屉的情书礼物，就拿麻雀的头发出气，黄华杨萍萍这群人都知道麻雀的头是禁地，谁碰谁遭殃，唯独赵甲第有特权，老杨手枪几个总酸溜溜腹诽麻雀是不是一个瞎了眼单恋赵八两的“同志”。


有穿着气质都不俗的商雀坐镇，加上对赵甲第百依百顺小鸟依人的马尾辫校花，王国心底对赵甲第立即高看一眼。


袁树陪着赵甲第排队等待检票，赵甲第交代了一些事项，让她可以在寒假里适当看一些经济学基础书籍，围棋和股票懂点入门的东西即可，因为袁树英语翻译和口语都不错，加上裴翠湖试探性询问过马尾辫有没有兴趣去公司感受下职场风范，赵甲第让她答应下来，多看多做少说，每天写一篇工作笔记，事无巨细，都要写上，他回上海后要检查这份作业，当然赵甲第还得叮嘱她冲刺高考才是最大优先序列，赵甲第宏观的琐碎的，说了一大通，口干舌燥。袁树一一记下。


轮到检票，赵甲第最后笑着说想我就打电话，发短信也可以，袁树轻轻点头，在赵甲第快要走进检票口的时候喊住他，冲上去使劲抱了一下，这是马尾辫第一次如此主动流露出内心感情，看得周围很多人羡慕不已，都猜测赵甲第这坨插着鲜花的牛粪是啥身份，远处的司徒坚强对知了王国戚皓嘿嘿笑道，赵哥牛吧，戚皓嗯嗯点头，说牛气冲天。


这次坐动车组就没上次那般狗屎运了，另一床的上下铺是两位四大五粗的男同志，貌似其中某位还有点脚臭，让赵甲第头疼加蛋疼，商雀直接拿被子闷头听歌睡觉，熟悉商雀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有一项独门绝学，不但可以连续通宵两三天还保持精神饱满，也可以大睡24小时后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继续酣睡，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很神奇的境界。


赵甲第坐在床上上网，浏览几个混迹潜水很多年的老牌网站论坛，一个中国战略网，一个不景气的狩猎论坛，还有一个小众的风水论坛，他现在就在逛那个专门提供狩猎信息的论坛，浏览一个研究鹰隼的帖子。


赵甲第从小就被爷爷赵山虎带着上山下水采药下套，对鹰隼鹞子不陌生，赵山虎过世后，家里来了位沉默寡言的黄大爷，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喜欢养鹰遛狗，某些方面颇有满清遗老的做派风度。他熬出来的鹰透着一股格外突出的桀骜狠劲，小时候瞧见过几次黄大爷放鹰，一抓一个准，兔子田鼠什么的，在那些畜生爪子下都没个全尸。


现在赵甲第还能记得头一回见到一臂高的猎隼站在老人手臂上的情景，绝了，也只有那时候，赵甲第才猛然惊觉这个闷不吭声的老人不一般，陈世芳无意间透露过黄大爷养鹰的架子都是绝种了的北京老字号作坊宝贝，赵甲第印象中跟老人谈话不多，老人只有偶尔见他一脸痴迷地站在鹰架下，才会跟他说一些养鹰的门道，对还小的小八两说养鹰与养人是一个道理，鹰必须体壮却不能膘肥，这就应了养人要磨傲气留傲骨这个理。其实老人说起这些东西都会比较健谈，不过赵甲第大多忘了，只顾着欣赏那些鹰隼的英姿。


在赵甲第聚精会神看帖子的时候，接到一条短信，韩道德的，说他和小六就在隔壁车厢。赵甲第错愕，打电话过去问老韩你怎么办到的。韩道德呵呵笑着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不难不难。


赵甲第也就没有多问，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这恐怕就是为什么赵三金肯从遗忘角落捡起韩道德来上海陪衬田图斐的原因。也许是近乡情怯，赵甲第没有什么睡意，一直扛到凌晨1点左右，给老韩发了条短信说一起吃宵夜去，韩道德立马回复在外面等大少爷。


赵甲第敲了敲上铺床板，商雀很快钻出被窝探下脑袋，没有半点睡眼惺忪的表情，赵甲第说带你见两个自己人。出了车厢，背有点驼的韩道德跟异常魁梧的田图斐已经在过道等着，四个人找到卖宵夜的车厢，随便要了四份牛肉土豆饭，每人一瓶矿泉水，没想到根本没位置坐，韩道德眼珠子一转，刚想有所动作，赵甲第就说算了，咱们回车厢外边的过道站着吃，那边还能偷偷抽两根烟，韩道德谄媚点头，过道有可以放下来的小折椅，韩道德却没肯坐下，小六神经大条，刚想坐，就被他悄悄踹了一脚，这魁梧青年挠挠头，蹲一边狼吞虎咽去，对此赵甲第无可奈何，吃完东西，又是韩道德拿着四个饭盒屁颠屁颠拿去丢掉，回来后赵甲第丢给他一根烟，他却没抽，郑重其事搁在耳朵上，然后一副只要赵甲第一声令下他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奴才作态，微微习惯性弯着腰，赵甲第怕冷场，就说到了ts，他先在市区见个朋友，然后再回曹妃甸，还得麻烦你们。韩道德连忙说哪里话应该的应该的，小事小事。


赵甲第让韩道德和田图斐回车厢休息后，商雀问道这姓韩的家伙是赵叔公司的人？赵甲第点点头，其实他去过赵家村好多次，跟我算半个熟人，你肯定猜不到那个叫小六的是谁的人，黄大爷的徒弟，真名田图斐。商雀对韩道德这种一点不掩饰卑躬屈膝的人半分好感都没，相反对憨傻的田图斐印象不差，说怪不得，一身龙象力气，还不是蛮力，黄大爷教出来的徒弟就不奇怪了。


商雀突然皱了皱眉头，小声问道八两叔你在上海出麻烦了？赵甲第摇头道不清楚，我应该在上海没招惹谁，天晓得是不是赵三金神经质了，前段时间跟室友去乌镇，碰到了郭青牛，后来郭青牛要去内蒙古那边淘金，就换成了韩道德和田图斐，我估摸着说不定是赵三金怕仇家寻上门拿我开刀吧。商雀神情凝重道那不至于追到上海去吧，那个给你爸当司机七八年的家伙不就在上海，听说混得大红大紫，你爸不是挺信任那人的办事能力。赵甲第自嘲道，赵三金这个暴发户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猜了也是白猜，反正我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由他安排去。


商雀沉默不语，在八两叔与辈分上他得喊一声爷爷的赵三金父子关系这件头疼事情上，商雀一直不擅自表态。赵甲第笑了笑，说别管这些鸟事，这次豹子竟然不回去过年，明年被我逮到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


商雀笑了笑，有一双桃花眸子的他笑起来的确很有杀伤力，道行不深的萝莉少妇都会被秒杀成花痴，他说道的确应该被吊起来打，这犊子说是上海不好玩，跑广西北海去搞传销了，他透露说他现在跟着的一个大哥是某大型传销团队金字塔最顶尖的大佬，还神秘兮兮说他们玩的传销特高级，走的是高端路线，有很多退下来的厅局级。赵甲第笑道，北海传销已经是过街老鼠了，不过豹子啥最厉害，跑路！我不担心他没饭吃。商雀哈哈大笑，道这个的确，哪次做坏事不是我们这两个干累活的没跑，他一个望风的倒是跑得利索，要不是每次他还肯主动站出来背黑锅，早不跟他做兄弟了。


赵甲第骂道，草，我们读初二那年，那次去偷看赵寡妇和她闺女母女出浴，那小子就没站出来共患难。商雀开怀道，那次我倒不怪他，赵寡妇可是咱赵家村除了你爸之外最厉害的角色，再说了豹子他爷爷很早就对他发了狠话谁家闺女都可以欺负唯独不能去碰爬赵寡妇墙头，否则就打断狗腿，由不得豹子不怂啊。


一说起豹子，赵甲第和商雀两个都是心情大好。赵甲第叼着烟道，这次他不敢回去，除了嘴上说不闯出名堂就打死不回ts之外，估摸着他偷偷摸摸把黄大爷的狗带出来也是重要原因，麻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去偷黄大爷的鹰，结果被一群狗撵了大半个村子的糗事，好像那次豹子就被黄大爷拾掇过，后来再见到黄大爷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商雀笑骂道，妈拉个比的，怎么会忘记，亏得八两叔你还经常跟那群畜生一起耍，结果下嘴的时候还是那么狠，我最惨，屁股上被咬了好几口，他娘的，幸好破相在屁股上。


商雀爆粗口的机会可不多，不知道那群将他视作完美男人的女孩作何感想。


估计兴奋地惊声尖叫远远大过失望吧。


比如刚才一位动车组女乘员来微笑示意不能在公共场所抽烟，结果商雀只是给了个笑脸，那女的就败退了，红着脸说下不为例。她一转身，商雀眼神就骤然变冷，降了好几个温度，不过与赵甲第打屁的时候就又恢复自然。


赵甲第吐着烟圈，感慨道这是我头一回出远门，收获颇丰啊，以前窝在ts，总以为生活就那么样，靠自己的小聪明足够应付一切，现在才知道生活打起脸来不一定很响，但绝对够痛。前段时间被拉着去了一艘游轮参加晚宴，碰到一个30岁不到的男人，出手真快，我差不多能算毫无还手之力吧，这才明白芳姐蝈蝈这些牛人是真厉害，以往都是念在赵三金的面子上，跟我玩呢，虽然偶尔下手重点，但还是很有分寸的。


商雀讶异道这场子没找回来？


赵甲第抽着烟，笑道哪那么容易，这里头的水很深，我在上海能使唤上的也就韩道德和田图斐，斗不过人家。徐振宏算半个，但这种事情，不好求人家出手。


商雀凝神道八两叔，说说看详细情况，我给谋划谋划，到时候一个电话把豹子喊回来，爬寡妇墙咱和豹子不如八两叔熟练，但玩命咱俩还真一点不比你差。


赵甲第摇头道，这事不是玩命那么简单，大致底细我心中有数，得慢慢来，哪天我真搞不定，肯定忘不了你们两个。商雀点点头，不再废话，他跟八两叔的交情，自然不是酒桌上那种说一些听着好听的慷慨豪言或者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


赵甲第头靠着车窗，不再沉重，笑道总体来说上海真是不错的地方，找到了媳妇，还见了家长，人家虽说不太乐意，但起码也没一味棒打鸳鸯。还能十天半个月就去见上一次女王气质的大美女，我现在就想着怎么从她兜里忽悠出一千万，那可是我将来办正事的第一笔原始积累，在上海这种地方都能如鱼得水的蔡姨就是牛叉啊，更重要的是她让我找到了一个必须要追赶的目标，哪怕他只是一个已经死了十来年的男人。麻雀惊讶道谁啊这么不可一世。赵甲第眯起眼睛笑道只知道个名字，回头问问赵三金，看他知不知道这位枭雄。


这时候姿色中上的乘员走过来，递给商雀一只装了点水的一次性杯，应该是放弃了阻止这两个年轻男人的抽烟，退而求其次，商雀说了声谢谢，她落荒而逃。


赵甲第嘀咕道这啥世道啊。商雀乐了，说八两叔你还不知足啊，又是媳妇又是女王蔡姨的，再加上一个袁树，我跟你简直没法比。


赵甲第没有说话。许久，他云淡风轻说了一句，其实在上海我碰到过一次谢思，坐在一个男人的玛莎拉蒂上。


商雀勃然生出一股戾气。


赵甲第揉了揉商雀的头发，笑道，早跟你说都是过去的事情，我都无所谓，你急什么。


商雀冷笑道那眼珠子长在菊花上的烂婊子迟早有一点要悔死。


赵甲第哑然失笑，说麻雀你干脆穿越去三国，做诸葛亮，一定也能骂死王朗。


商雀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第121章 萍萍姐


一到ts市，赵甲第就先给奶奶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电话那头赵家老佛爷那个高兴啊，如果不是赵甲第在上车前就说要先在市区跟朋友见个面，还郑重申明自己回村子，老佛爷早吩咐赵三金派七八辆宝马7系去接人了，别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在赵家村，赵三金是赵太祖，那赵甲第的奶奶可就是当之无愧的太上皇后，对德高望重又宠溺大孙子到了恐怖地步的老人家来说，弄个宝马7车队去接宝贝孙子一点都不兴师动众，按照她的意思，最好是把家里那架买了好几年却一次没用过的私人飞机都开过去，老佛爷在电话里千叮呤万嘱咐孙子路上要小心，车站扒手多，真被盯上，宁肯破财消灾也不要动手，下了车饿的话千万记得找家干净的馆子，外头东西不干净，容易吃坏肚子，等等等等。


一个电话愣是打去赵甲第小半电量，等赵甲第一脸习以为常地挂掉电话，一旁商雀幸灾乐祸道八两叔，差不多半年没听老佛爷这样唠叨，很怀念很感动。赵甲第作势要打，商雀赶紧闪开，赵甲第抛给他一根烟，自己叼上后道我手机快没电了，你给华子和杨萍萍打电话问问看，在什么地方碰头。赵甲第话刚说完，就听到熟悉声音喊他，转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杨萍萍朝他欢快招手，赵甲第见她单身一人，纳闷问道华子人呢，咋就你一个。


杨萍萍一米七的个子，高挑，瘦瘦的，可胸脯那块地方可一点不瘦，相当有货，太漂亮算不上，但眼波流转，一看就是个聪明闺女，走起路特不像正经人家，也对，甭指望一位自称贱人骚货的女人有多贤淑良家，她妩媚瞥了一眼赵甲第，娇笑说华子这个二百五都等老半天了，结果那个秦皇岛的大姐姐打电话说怀上孕了，他一听就傻b了，当场石化，这不又火急火燎赶回去，估摸着别想过安稳年喽。


赵甲第笑道杨萍萍你丫一个北大高材生，别傻b傻b的，不符合你今天的身份。杨萍萍柳眉倒竖，叉腰道姐姐就是当上武则天了还照样一口一个傻b傻b，咋的，不顺耳，行呀，把姐姐娶回家，好好调教我，指不定几年后就是相夫教子的优雅女人了，可八两你敢吗？赵甲第哭笑不得道对对，我是不敢，摆明了了谁敢谁倒霉嘛。麻雀无奈道你俩别打情骂俏了，找地方解决温饱问题，车上的东西太让人蛋疼了。杨萍萍白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笑道蛋蛋哪疼了，给姐姐瞅瞅。商雀浑然不惧这个异性死党的调戏，笑呵呵道你给我瞧瞧咪咪我就给你看蛋蛋，公平吧。杨萍萍突然挽住赵甲第胳膊，故作惊恐状，幽幽道老公，麻雀耍流氓，你替姐姐踢爆他蛋蛋好不好，好不好嘛。杨萍萍撒娇的功夫那是堪称大杀器的存在，何况这会儿她胸部的那对大杀器也“温柔而凶残着”挤压赵甲第手臂，杀伤值满百。赵甲第和商雀相视大笑，还好还好，杨萍萍还是那个不要脸的杨萍萍，没有考上名牌学府就瞧不起昔日的战友。


杨萍萍自己有辆保时捷卡宴，是家里奖励她考上北大后买的，她家境在ts市也算上等，否则早先也跟老杨黄华几个玩不到一块去，本来杨萍萍的意思是买辆小qq就足矣，可家里不同意，说那掉价，寒碜，愣是给她整了辆体型不小的卡宴，让她郁闷了很久，因为她车技实在很糟糕，当初考驾照还是老杨帮她作弊才通过的，你要是不催，她停个车能心平气和停半个钟头，就在原地打转，所以上了车后，她自觉坐在后排，而知根知底的商雀也自觉坐驾驶席，赵甲第本来想坐副驾驶席，结果被杨萍萍很不客气地拉到后排，赵甲第伸了个懒腰，道这车挺宽敞。杨萍萍妩媚笑道必须的，适合车震。赵甲第头疼道你震过了？杨萍萍一脸惋惜道这车我又没开多久，还没找到机会，干脆等下酒足饭饱，让商雀在车外头等半个钟头，我们震一震。赵甲第骂道女流氓比男流氓还无耻。杨萍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使劲点头。


他们去的饭馆是一个当年他们这帮人常光顾的小餐馆，跟老板很熟，那老板是个中年猥琐大叔，脾气奇好，怎么打趣都不生气，最爱说荤笑话，尤其喜欢外向开朗的杨萍萍，每次结账已经一大把年纪的他总要色迷迷说萍萍姐呀，你干脆把我包养了，这样以后吃饭不光是打折，都可以直接免费了。其实他老婆挺漂亮的，在这条街上有饭馆西施的名号，天晓得这大叔当年怎么勾搭上的。大叔偶尔坐在旁边看赵甲第一伙人喝酒打屁，也会插个话，感慨一下当年咱也是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大帅哥啊，一大票女人倒追得厉害，怎么撵都撵不走，号称ts版刘德华，一般这种时候，徐娘半老的老板娘都不说话，微微笑着，别有韵味。今天大叔见到赵甲第几个，心情大好，说跳楼价打六折。杨萍萍以前对饮食很讲究，她这种从小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哪里习惯一到夏天就苍蝇乱飞蟑螂乱爬的小馆子，只不过跟赵甲第混了后，就越来越脱离小资高雅这些调调。


“黄华重色轻友，老杨手枪都还没回来，虎子不凑巧被他爸赶去广东那边催帐，那晚上咋说，还玩不？”杨萍萍细嚼慢咽问道。


“就我们三个，怎么玩，算了吧。”赵甲第摇头道。


“可以玩啊，3p不正好。”杨萍萍笑道。


站在柜台里的大叔朝杨萍萍竖起大拇指，杨萍萍回了一个媚眼。


“胡璃什么时候回来？”赵甲第没理睬杨萍萍的疯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不回来了，她要在那小地方过年。她爸妈貌似怎么都说不动。那傻妞犟得让人没话说。”杨萍萍叹气道，再没有玩笑神情。


“她要在那边过年？！”商雀皱眉道。


杨萍萍头疼道这傻妞也真是，不跟我同流合污也就罢了，不当疯疯癫癫的神经病是好事，可也别一下子拔高到让咱自惭形秽的思想高度不是，受不了啊受不了。赵甲第也有点头疼。商雀自嘲道没想到最后率先成为有志青年的还是胡璃，现在是真彻底不文青了。杨萍萍瞥了眼赵甲第，刚想说什么，结果瞧见商雀朝自己悄悄摇头瞪眼睛，杨萍萍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换了另一句，麻雀，听我小姐妹说你在复旦风生水起哇，要不帮姐物色几个像样的纯爷们，姐现在孤家寡人了无生趣呀。柜台里的岁数能做杨萍萍爸的大叔不乐意了，嚷嚷道萍萍姐，赶紧的，你真命天子站你眼前都半个钟头了，有句话咋说来着，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啥的。杨萍萍翻了个白眼道回首你个头。大叔一脸受伤，赵甲第安慰道王哥，你的萍萍姐是典型睁眼瞎，总有一天要记得你的好，到时候非抱着你大腿哭着喊着要跟你私奔。大叔一摸下巴，说了一个字，中。桌底下杨萍萍的高跟鞋狠狠踩了一下赵甲第，她一看赵甲第脸色如常，大怒，还想再来一下，结果被记仇的赵甲第立马回了一下，痛得眼泪差点掉出来，狠狠瞪着不解风情的家伙，恨不得生吞活剥喽。


“车还有油不？”赵甲第早对杨萍萍免疫，径直问道。


“有，今早刚让家里司机加满。干嘛？”杨萍萍疑惑道。


“很好。车借我用两天，身上钱不多了，想省点车费，让麻雀开回曹妃甸。”赵甲第神情自若道。


杨萍萍一副被你打败的模样，有气无力道：“行，要是报废了，还我一辆qq就成。”


“两辆都行。”赵甲第笑道。


“那你等下先送我回家，我可不乐意打的，坏人多，姐又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怕被劫财又劫色。”杨萍萍又自发启动贱货形态。


是商雀埋单。走向那辆在杨萍萍心目中还不如qq的卡宴，赵甲第眼尖，看到后车窗贴着一张纸，写了大大一行字：姐是新手姐骄傲，着急你飞过去呀飞过去。赵甲第无语，这要是性子急的司机跟在她的卡宴后头，还不被气出心脏病。联想到卡宴雨刷下头还夹着一张罚单，赵甲第被震惊到了，问道杨萍萍那罚单你放多久了，该不会是你乱停车，为了逃避罚款，就特地放张罚单做烟雾弹吧。杨萍萍舒舒服服坐在后排，得意道八两还是这么聪明，那罚单我新车到手第一天就搁那里了，从此再没被罚过一次，这叫会过日子，以后谁娶了姐，那一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开车的商雀骂道我福气你一脸。


赵甲第也是一脸鄙视，杨萍萍从包里掏出化妆镜，忙着补妆，根本不在乎两死党的膈应。商雀笑道杨萍萍你哪天要结婚了记得一定喊我，我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不知天高地厚要自寻死路，给你们做伴郎都成。杨萍萍不屑道你就算了，你丫比咱们娘们还漂亮秀气，纯粹给做新娘的姐添堵，我未来老公也郁闷，倒是八两可以，长得没啥威胁性，可以胜任伴郎绿叶的光荣任务。商雀骂了一声草，赵甲第哈哈大笑。


把杨萍萍送到小区门口，卡宴就直奔曹妃甸赵家村。

第122章 擦肩而过


赵家村只是赵甲第这帮年轻人嘴上说的，老一辈还是喜欢叫引龙，至于真正的行政名称，从来没有谁当回事。真正意义上的赵家村并不算大，也就一千来户人家扎堆的规模，大的是以赵家村为中心辐射开来的大型工业区，ts市本就最典型的资源性城市，曹妃甸更是盛产石油，光是这一条产业链就招揽了数家国字号企业近万人的企业员工，加上其余的集团公司，工业区聚集了六位数的人口，足以媲美一座小城镇，而在工业区所有员工心目中，赵家村就象征着财富金字塔的顶点，各式风格的独栋别墅就占去一半，赵家村的年轻小伙子只要不是先天性智障，都是很抢手的紧俏货，工业区规模大，意味着女人就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底下贞洁烈妇不多，但一心想要傍大款麻雀变凤凰的女人太多了，最后以至于村党委必须下达指示不许乱搞关系，最起码不能影响村子形象，后来出台了一项不成文的规矩，村子成员嫖妓被抓第一次罚款10万，以后每次以5万块递增，乱玩女人被吵上家门，不管原因，罚款1万，并且取消年底分红资格，一开始有刺头不乐意，村支书都没辙，结果赵太祖咳嗽了几声，全部乖乖照办，这两年村里人都养成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好习惯，像赵甲第舅舅赵大彪就是个典型，都往京津石家庄那些地方花天酒地。总之一句话，这个村子很富裕，很变态，很不可理喻。赵家村只有有孩子考上大学，不管是本科还是专科甚至是鸟不拉屎的野鸡大学，都保底奖励10万块的大红包，像商雀这种考上复旦的，更是高达50万，至于勉强上了二本线赵甲第，村里还特地为此专门召开重大村委会议，集体商讨给多大的红包才妥当，村支书说50万，好歹要跟麻雀那小子持平，村长说少了点吧，老谋深算的村支书说红包大了更不妥，众人恍然大悟，然后由村支书亲自登门送红包，赵三金也没客气，不过第二天就花在了修建村祠堂上面。


一支车队穿过规划整齐的工业区，来到赵家村边缘地带，七八辆车，清一色越野，指挥官，丰田越野，要么就是大切诺基，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越野车，而非宝马X5奥迪Q7这些更多注重高速性能的车子，看得出来是比较专业的高级驴友。


车牌都是上海浙江两地，可谓长途跋涉，领头一辆大切诺基，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男人30来岁，有着成熟并且多金男人特有的气质，一身得体休闲装，手腕上戴了块相对特立独行的百达翡丽5726，价格在这个牌子中算低端，30万上下，但估计一般有钱人都不太可能原意花一辆中档车的钱去买块运动气息的百达翡丽。女人很年轻，20岁出头，一头漆黑直长发，相貌属于长得很纯的那种，给上了年纪男人一种恐怕她在床上也会依旧清纯的感觉，这就是她潜在的最大优势，往往比她的漂亮脸蛋更具有吸引力，她轻轻柔柔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男人笑问道：“小思，我这趟可是专门为了送你回ts市才故意组织了这趟越野之旅，要是被我朋友知道是这个原因才把他们骗到河北，我吃不了兜着走，可你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就是有点累。”她转头甜甜一笑。


“思，反正你早上已经回到家跟父母报到过，接下来玩疯一点没关系，我肯定是你最称职的护花使者。”男人笑道，笑容璀璨，校园里的小白菜们很难抵抗。


“子康，听你朋友说去年还开着另一部越野车去西藏了？加上这辆大切诺基，还有上次去温州玩的路虎，加上你平时开的最多的玛莎拉蒂，你车真多。”女孩微笑道。


“没钱买飞机，当然只好买四个轮子的了。”男人爽朗笑道，自嘲中透着小男生往往最缺乏的自信和资本，语气轻描淡写，“西藏那次就一辆破陆地巡洋舰，跑远途的话路虎就不太适合，它的油箱小了点，我跑的西藏地区找个加油站可比在上海找美女还难多了。”


“现在私人飞机也有便宜的啊，你这些车加起来早能买了。”女孩掩嘴笑道。


“习惯占有最好的，差的，看不上眼。”男人语带双关道，撇头意味深长凝视着身旁的女孩。


女孩甜蜜一笑，不说话，很温婉。男人见她情绪被调动起来，就顺势给“最好”的她科普了一些有关越野车的基本常识，他娓娓道来，说真正的越野车轴距都不长，因为轴距决定一辆越野车的纵向通过能力，再就是地盘，离地高，长悬架，最后一点很关键，电子设备越往奢华繁琐靠谱的车往往高耐性和抗坏路性越差，所以反而是那些内饰看似简单朴素的家伙，在山区更可靠，军车也是如此，当然军车还涉及到抗磁暴等因素在内。甜美女孩微微张开嘴巴惊讶道原来这么讲究，男人点点头，笑容迷人，道这就是我们这支车队没有途锐卡宴这类车的原因，那些东西在大城市里也就是招摇过市的份，真到了稍微差一点的路段，非让驾驶员崩溃，我那部悍马之所以是现在已经停产的民用版h1，而不是h2，是由于h1跑沼泽冰雪地和岩石滩有点不爽，当然了，这都是我个人的一点经验之谈，希望别误人子弟，错了你就当我是门外汉的胡言乱语。女孩很骄傲地说道你要是门外汉，很多连一辆车都买不起的家伙岂不是都要一头撞死啦。男人笑而不语，不自满不得意，愈发显得成熟可靠。


“对了，思，你还真别说，你带路来的这一块地区还真不错，仅就富裕程度而言，除了江苏华阴的华士镇，没有第二个。”男人一脸有趣神情。


“这还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哦。”女孩卖了一个关子，见男人没有顺着她询问，嘟了嘟嘴，解释道：“我听说过这里最值得去的地方不是刚才经过的工业区，也不是这一片独栋别墅，你看到那边的小山头没有，就是那片看上去只是一片树林的地方，这条大道直走，就可以到那里，不过只能停在小山的山脚下，那里就是金海实业创始人的家，从这里看上去很大吧。”


“就是那个传说中没上过一次胡润和福布斯财富榜的民营巨鳄，赵鑫？有赵太祖美称的草莽英雄？”永远胸有成竹的男人第一次在女孩面前流露出震惊神情，眼神也炙热起来，作为同样在商海搏杀的弄潮儿，而且是功成名就的富人，被女孩叫做子康的男人心中有种稀罕的情绪在涌动，就像一个信徒走在朝拜的道路上，虔诚，还有一点由衷的敬畏忐忑。


“嗯，我爸就在金海的一家子公司工作，见过几面那个传奇人物。”女孩笑道，有些自豪，毕竟虽说她的家庭不好跟身边男人相媲美，但也算实打实的中产阶级，有两辆中档车，有两三套房产，不差了。北方商圈都承认一点，任何一名能在金海混出小名气的人物，离开金海实业后都能找到一个绝对不低的位置，轻松拿到一份令人艳羡的薪水，这有点雷同当年尚未崩塌前如日中天的德隆系，事实上德隆垮台后，大批顶尖精英就被吸纳进一掷千金的金海。曾有财经杂志排列过一个公司员工对自己企业认同感的榜单，金海实业位列榜眼的高位！甚至还要在华为之上！


“那得过去开开眼界，这位赵太祖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接受采访。偌大一个企业全盘交给‘石佛’王厚德打理，心甘情愿位居幕后，是个手腕了得同时气魄更是无人出其左右的牛人。”男人感慨道。


“你比他年轻十岁呢，说不定将来也可以跟他一样。”女孩温柔体贴道，颇为善解人意。


男人心情奇佳，大笑道：“这个不敢想，努力再努力吧，总不能让你饿着冻着。”


女孩乖巧嗯了一声。


他们这辆大切诺基离那座小山越近，就越能感受到那里的不同寻常。


男人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一户人家能单独占有一个山头，这得多少占地面积？他都想爆粗口了，大家都一样生活在红旗下，本来以为自己混得算滋润了，这么一对比，也太小巫见大巫了，他朋友圈子也有几个在上海佘山或者东郊有那种超级豪宅，但比起眼前这里的恐怖规模，都浮云了。虽说曹妃甸地皮跟寸土寸金的上海还是有不小差距，但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杜子康一样就瞧出眼前山头的惊人底蕴，一条宽阔直道直达山顶，两排栽种着异常高大茂盛的珍贵古树，拱卫这条道路，这些树可不简单，都是起码数百年以上的年龄，别说大树本身，光是运费就吓人，杜子康听说过圈子里一个人为了运一棵古树，因为寻常车辆根本装不下，还得专门海运，那笔运费就高达30万，杜子康内心苦笑不已，他妈的这位赵太祖手笔也忒霸气了。这还不说，山脚的大铁门外摆着两尊玉石狮子，两米多高，杜子康只在某次去北京建行总部办事见识过如此巨大的玩意，一看到这两尊狮子，杜子康就又忍不住想要爆粗口，其实除了他，身后那些车里眼光不差的富人朋友们也都一个个光明正大的咂舌惊叹。


因为那条大道不短，加上两边树荫遮掩，他们看不到山顶的建筑物，杜子康一伙人都有股抑制不住的遗憾。


杜子康轻轻把那两尊玉狮子和名贵树木的估价说给女孩听后，女孩张大嘴巴，一脸匪夷所思。


百感交集的杜子康苦笑道要不怎么说咱们中国藏龙卧虎，这位在外面深藏不露的赵太祖这可是赤裸裸的占山为王啊。


这个时候，对男友很崇拜的女孩突然意识到那句十年后也许能够媲美赵太祖的话太草率了。


因为即便是在共和国骄子城市的上海，也未必有几个这样疯魔的彪悍人物。


山顶那个男人，是女孩父亲上司的老板的老板的老板。


隔了恐怕几辈子攀爬挣扎奋斗努力都遥不可及的鸿沟。


她对自己说，那只是一个跟她没关系没交集的恢弘世界罢了，以前是，以后还是。


其实，她只对了一半。


在这支车队返回的时候，与一辆在赵家村就显得很普通的挂ts市区牌照的卡宴擦肩而过。


有两尊狮子守护的大门缓缓洞开，卡宴长驱直入。

第123章 大宅门


有资格进入山下那道森严铁门的人才知道，山顶风景其实并不追求巨大的视觉效果，中央是一栋4层楼的别墅，两边各有一栋偏小的苏式红砖洋房，图纸应该是照办北京一些使馆区或者地方上老省委大院的建筑，主楼别墅外头，站着一批人，男女老少都有，十来个，居中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不高，很瘦小，穿着一件很喜庆的大红色华贵唐装，戴一副精致的老花眼镜，她的气势就不能仅用有精神来概括了，是一种无人争锋的锐气，根本没半点寻常老人的迟暮之气，以至于让人觉得阴森森。因此她左右手一米距离内都没人，似乎都下意识躲着她。


卡宴缓缓停下后，赵甲第和商雀走下车，老太太上前两步，握住赵甲第的手，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欢喜道小八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旁边的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赵甲第不在这占山为王的山头呆着的时间里，众人都吃够了老太太喜怒无常尖酸刻薄的苦头，但谁都不敢怒不敢言，生怕惹恼了这位比赵阎王还蛮横的老佛爷。背上扛着一个大包的赵甲第嘿嘿笑道奶奶，给你带了很多从上海南京路老百货买来的年货，你挑拣着尝尝，觉得哪样能入口，回头再给你多带一点。以难相处名动天下的老太太抹了抹微微湿润的眼眶，开怀道小八两买的都好吃，奶奶就知道这天底下只有八两对奶奶是真孝顺。


说到这里，老佛爷冷哼一声，说道大彪，还不接过东西，不怕把八两累坏喽，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一辈子没出息的命，亏得八两还得喊你一声舅，我看呀，喊亏了。赵甲第的亲舅舅赵大彪挤出笑脸赶紧接过其实不重的包裹，哪敢多说一句废话，在外头的跋扈气焰是屁都没有。其余那帮赵甲第的舅舅伯伯之类的嫡亲亲戚一个个兔死狐悲，反正这一群人里，在老佛爷看来也就她宝贝孙子有出息，有孝心，其他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来这里讨饭的不成器家伙。不过他们多少还是服气，没办法啊，连赵太祖都一见面就被老太太训斥，不是骂不孝子就是教训不务正业，让他们这帮攀附在金海实业大树枝干上的角色情何以堪。他们平时一逮着机会就“进贡”老佛爷又是玉石古董又是动辄六位数的礼包，哪一次哪一样不比赵八两那袋子特色小吃要贵上百倍千倍，可一样没用，老佛爷收下，啥都不说，那还是心情好，收下了冷嘲热讽挖苦几句，则是心情一般，心情不好的时候，大门都不让你进，这事常发生，每当山脚大门外停满豪华轿车，赵家村就知道是金海出现重大事件了，而且不凑巧，老佛爷心情不佳，别说蹭口饭喝口水，门都不开，而且老佛爷说不开，就是赵太祖赵阎王求情一样没用，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求赵八两说几句好话，把老佛爷哄开心了才行。赵甲第离开ts去上海读大学后，赵家大宅里那就是阴气重重，乌云密布，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今天赵甲第一回来，老佛爷一大早就心情好，见着下人和晚辈也都太阳从西边出来地露个含蓄笑脸，像赵大彪这批人都大松一口气，个个受宠若惊。


哥。赵砚哥轻轻喊了一声，这兔崽子可能是除了赵家老佛爷外最开心雀跃的一位。赵甲第点点头，这时候，他不用看赵砚哥的母亲，都知道她脸色不太好看，索性就不热脸贴冷屁股，只是不冷不热礼节性喊了声阿姨，至于赵大彪这些赵家的中坚力量，也都一个个按辈分喊过去，大家都点头应着，他们对赵甲第确实是有好感，因为这个晚辈从小就懂事，不刻意跟谁不拿架子，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受过赵甲第的“恩惠”，帮忙打通老佛爷这个环节，求她在某些事情上的一个点头。老佛爷拉着赵甲第走进别墅，瞥见孙子脚上有些年月的登山休闲鞋，心疼道你就知道省钱，八两你就这点不让奶奶满意，这么节省干什么，南方天气那么糟糕，冷起来不阴不阳的，万一冻坏了咋办。说到这里，老佛爷有意无意瞥了一下某位与她拉开一段距离的知性女人，故意叹息着说了一句比南方冬季天气还要不阴不阳的话，唉，八两啊，你爹三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不用，可不代表别的人不可劲儿挥霍，不值当，多不值当啊。


赵大彪一帮大老爷们神情古怪，都憋着。


知性优雅的少妇仿佛无动于衷。


这时候就需要赵甲第调节气氛了，笑道：“奶奶你给我缝的布鞋我在学校常穿，冻不着，暖和着呢。”


老佛爷又是一阵心疼，本就抓紧赵甲第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就怕这个十全十美的孙子离开她身边，宠溺慈祥道：“赶明儿奶奶再给你缝一双，好换着穿，穿破了就跟奶奶说，奶奶年纪是大了，但眼睛还没花到不能给自己孙子缝布鞋。”


躲在人群中的赵砚哥吐了吐舌头。他可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奶奶能一天不骂他就已经万幸。


商雀一直不是赵家大宅的外人，他和豹子是赵家村唯一两个可以偷偷翻铁门进入赵家而不被打残的英雄好汉。而商雀比豹子待遇还好，因为老佛爷也挺满意这个小后生，主要原因不外乎商雀从小到大就坚定不移地站在她孙子身后，本身优秀，尤其贵在不跟小八两抢风头，还能帮忙扛暗箭，一辈子认亲不认理的老佛爷没理由不另眼相看。商雀很熟络得跟这些在金海实业有头有脸的角色打招呼，对方也都没有敷衍了事，在赵家继承权尘埃落定前，在太子登基前，没谁原意冷落两位继承人之一的死党，因为也许将来某一天，商雀这个“外人”就有可能是金海实业的实权派重量级人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金海虽然是很注意将亲戚排斥在核心圈外的特殊家族企业，但光是一个赵家，就构成了一个自成体系的江湖，水很混很深，这些年台面上台面下哪里不是密密麻麻的勾心斗角，老佛爷一天不肯踏进棺材，就没谁敢对很多人并不看好的赵八两掉以轻心。


众人以老佛爷和赵甲第为中心群聚一堂，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赵甲第跟这些人客套寒暄差不多后，就跟奶奶说去看一下黄大爷，老佛爷点头说去吧，这家里除了我这个很多人记恨偏偏老不死的老太婆，也就老黄是心里亮堂的人。赵甲第无奈，奶奶这个打击面也太广了，一扫一大片，客厅里几乎全部阵亡啊。他带上一条红双喜，和商雀一起穿过大厅后门，三栋主体建筑后头隔着一个超大号鱼池，还有一幢不太搭调的两层楼平房，这是专门给黄大爷的住所，养狗饲鹰都在这边，平房前头有一个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一块菜圃，一棵老槐树，一排葡萄架，剩下几条破竹椅，赵甲第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几条狗就冲出去，很亲昵地蹭他摇尾巴，赵甲第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走进院子，黄大爷躺在一条藤椅闭目养神，等赵甲第和商雀坐下，老人才睁开眼睛，略显浑浊，没有小说里世外高人的那种精光四射，这位在赵家呆了很多年的老人搁哪儿都像是普通老头，加上他腿有点瘸，就更难让外人有敬畏之心。赵甲第把烟放木桌上，恭敬道：“黄爷爷，这是上海人常抽的红双喜，都叫他小中华，你试试。”


“多少钱一包，超过10块钱就拿回去。”老人一向不苟言笑，现在的表情已经算足够柔和。


“7块，一整条买还能每包便宜5毛钱。”赵甲第笑道，“贵的，我就不敢拿进来了。”


黄大爷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句我抽抽看，不好抽还你。说完老人就继续闭目养神。赵甲第知道可以闪人，就识趣地带着一言不发的商雀离开院子。


商雀每次见这个不爱说话的老人都很紧张，这么多年在赵家进进出出，但跟老人说上的话加起来都不会超过十句。


赵甲第和商雀坐在大鱼池中央的凉亭里，鱼池呈现浑圆形，一个个间隔同等距离的莲花瓣石墩做石阶，排列成一条曲线，加上鱼池两边有两尊菩萨像，俯瞰，鱼池整体构成一个阴阳鱼图案，极有讲究，据说这是赵三金三顾茅庐才从山西一座不知名道观请来一名老道士指点而成，除了表面上的阴阳鱼，水面下头貌似还有大文章，当时赵甲第还在读小学，印象不多，只记得老道士白须白发，确实有点仙风道骨神仙人物，鱼池里的鲤鱼也是名贵品种，总之，从山脚到山顶，除了几栋房子的外观不出彩，剩下全部东西包括小细节都透着一股玄机，而这些一个个小玄机组合而成的大玄机，消耗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是不可估量的，赵甲第说赵三金是暴发户，不是没有缘由和根据。


赵甲第笑道你还不回家看你老爹，商雀靠着柱子，无所谓道昨天打过电话了，还在研究他的二十四史，早点去晚点去都没关系，干脆在你家蹭顿饭，可惜冬草姐不在，挺想她的。赵甲第笑骂道想你个头。商雀奸笑道咋了八两叔，吃醋啦，不用，她是我姐，咱怕被浸猪笼，也不好这一口。赵甲第叹气道我很好奇你以后会找啥样的媳妇。商雀耸耸肩道，啥样，就那样呗，还不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的，还能多出一个奶子不成。赵甲第贼兮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对老杨的姑姑有想法。商雀坦然笑道想法嘛肯定是有的，不过绝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纯粹欣赏，远观不亵玩。赵甲第坏笑道杨定波确实有味道，个子比我还高一点，那腿长得太他娘有弹性了，就是胸部规模小了点，要不然她一穿上军装，一勾手指头，我都得缴械投降。赵砚哥兴匆匆跑进凉亭，好奇问道哥，谁穿军装了，那么生猛，连你都想日。赵甲第骂道日你妹，一边凉快去。赵砚哥舔着脸笑道别日我妹，哥，咱们可没妹，姐姐倒是有两个，王半斤，冬草姐，你要日就日她们去。赵甲第赏了他一个滚字。赵砚哥当然不肯滚，他是带着烟出来的，黄鹤楼1916，很马屁精地递给赵甲第和商雀一人一根，帮忙点上，也没忘记犒劳自己一根，不过缩头缩脑，抽得小心翼翼，显然怕被他妈看见后被狠狠修理一顿。


赵砚哥媚笑道哥，我这半年收藏了很多好片子，晚上一起看。


赵甲第斜眼瞄了他一下道你会打飞机没。


赵砚哥那张因为更像他妈脸蛋显得很俊俏贵气的脸涨得通红，说道哥你别忘了我是十岁就去娱乐场嫖姑娘的男人。赵甲第不屑道是去让小薇给你写作业吧，你个废柴。赵砚哥狠狠抽着烟，坐在角落生闷气，却没能放出大话，不管在私立学校里如何在喽啰前如何指点江山在漂亮女老师前如何恬不知耻，在这个哥面前，他这两年都是出奇的本分温顺，连眼睛毒辣的老佛爷都费解，一开始老太太觉得是赵砚哥得到了他妈的面授机宜，要打温情牌曲线救国，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发现不像，一则那只被老佛爷视为刨赵家根基的狐狸精没那个道行本事，二来小鸡这不顺眼的小孙子同样没那么深城府和演技，论表演功力，老太太自称曹妃甸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久而久之，老人家就不再如最初那般提防着小孙子，相较从前脸色也好了许多。小鸡在赵家村众多年轻的90后中威严一时无二，拉帮结派，在学校里也是横行霸道，就喜欢教训别人，以资深宅男和新时代高素质流氓自居，总是喜欢对小弟们说一个团49个人等你下副本，天天迟到，你TMD还配叫宅男？？你不认识苍井空妹妹的壮观胸围不清楚饭岛爱姐姐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tmd还配叫宅男？你敢不以结婚为目的就勾搭美眉，tmd还配叫有道德有理想的流氓？赵大彪熟悉一点学校里的情况，家里客人多热闹的时候，赵五炮就专门把这些段子一个个拎出来暖场，效果往往很好，那些赵三金的大叔级哥们都哈哈大笑，说虎父无犬子，赵三金总是八风不动，不咸不淡说这是学校老师教育的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众人笑翻。


赵砚哥郁闷道：“哥，听奶奶说冬草姐姐得个把星期后才能从公司业务里脱开身，八成会和爸一起回来。还有大妈也说今年不回国，我打电话找王半斤，她都不爱搭理我，也说今年不一起过年，要陪她妈回北京。搞到最后，今年真坐在饭桌上吃年夜饭的人没几个，真tmd寂寞，一点都不销魂。”


赵甲第笑道：“王半斤大概大年初二左右过来，你就是犯贱，不被王半斤欺负就不舒坦。”


赵砚哥潇洒一甩头，道：“吃苦多的穷人孩子早当家。”


赵甲第鄙夷道：“还穷人孩子，这话你有本事去赵三金面前说去。”


赵砚哥噤若寒蝉，怯生生道：“别，万一爸不给我红包，我不完蛋，现在我小弟多，开销也大，现在这社会真鸡巴实际，哪个老大只要腰包不鼓第二天就得卷铺盖滚蛋，义气什么的都是渣。”


赵甲第打趣道：“赵三金不是每年固定给你妈三百多万的零花钱，摊下来每个月也有将近30万，你找你妈要去。”


赵砚哥没心没肺嘿嘿笑道：“我妈自己都不够用，而且她在这两年弄了个小金库，一直变着花样从爸那里要钱，说是给我攒以后娶媳妇的钱。”


赵甲第也不以为意，道：“你也懂事点，别总让你妈操心。学校里乌七八糟的事情闹可以闹，但别闹到让家长去校长办公室帮你擦屁股。在家里你妈天天受奶奶的气，你记得背后千万别不阴不阳的煽风点火，咱们爷爷生前最不爱自家人窝里斗。”


小屁孩认真点头道：“会的，我听哥的。”


赵甲第不客气骂道：“别嘴上好听。要是被我发现你敢在你妈那边说奶奶坏话，我抽死你。”


赵砚哥急了，立即丢掉烟，直接抛在鱼池里去，一群被养得异常肥壮的名贵品种鲤鱼汹涌过去，然后一尾尾失望散去，这种缺德事也就这兔崽子做得出来，他委屈道：“哪能啊，我妈生气的时候，我都劝她，说奶奶是刀子嘴豆腐心。”


商雀哑然失笑，这对让人无语的活宝兄弟。


那老佛爷怎么会是一尊刀子嘴豆腐心的慈悲菩萨。


好说话的菩萨，能镇得住赵太祖赵阎王？能让黄芳菲这样的女人有了滔天怨气却无可奈何？

第124章 全家福


赵五炮跑来喊他们吃饭，在老佛爷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抽烟，一见三个家伙吞云吐雾，烟瘾一上来也不管吃饭的事，先抽舒服了再说，赵大彪这个当舅的有一点很好，就是不拿架子，这一点与赵砚哥母亲的那位有抱负有能力有野心的亲弟弟是两个极端，所以赵砚哥从来都是跟在赵大彪屁股后头玩耍，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这让赵砚哥母亲到现在还是怨念深重。


别墅餐厅很巨大，两面墙壁都被打透，设置成落地窗，窗外却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风景，只是一块冬天了就光秃秃的田地，那很多年前曾是赵家老太爷的最大乐趣所在，用作种稻谷，后来赵山虎去世后，这块田就一直留在那里，只不过种稻谷的人由赵山虎变成了赵三金，本来ts的气候挺适合种水稻，但山头上就有点难了，不过联想到赵三金能在山顶弄出个大鱼池，也就不值得稀奇。而赵山虎的原配老佛爷更是不待见这块田，因为赵甲第的小奶奶是南方来的大家闺秀，赵山虎这才执意开辟出这块稻田，图个纪念而已，一般来说老佛爷不会在餐厅吃饭，她楼上房间里头有专门的餐桌，保姆送饭菜上去，只有今天这样的聚会才肯下楼，可瞥都不瞥一眼窗外，太碍眼。


幸好有赵甲第在，老佛爷不再板着脸，不停给孙子夹菜，赵甲第的碗永远堆满他爱吃的菜，联想一下赵甲第不堪入目的进食做派，就懂得老太太夹菜的频繁，餐桌上除了赵大彪，还有老佛爷那一边的两个外甥辈，赵世东和赵世南，再就是赵甲第赵砚哥兄弟俩的亲大伯赵宝，这群赵家中坚力量中赵大彪在金海实业北京总部的采购部挂了一个小经理的头衔，金海实业的采购部一直是油水足让人眼红的衙门，在石佛王厚德入主金海制定“十条军规”前，金海采购部的工作风格出了名彪悍和邪乎，赵世东赵世南两性格相反的兄弟则在一个在人力资源部门，一个在企划部，一个城府厚实，被称作赵太祖的忠实看门狗，一个技术性人才，兢兢业业型的老好人，据说这辈子开车就没破过80码，凭借着一股老黄牛精神愣是熬到了金海中高层位置。


今天毕竟只是相对小规模的家庭聚会，几个在金海更具实权和侵略性的精英级赵家嫡系都没有出场，例如在东北一带负责开拓业务的黄睿羊，近两年与上海徐振宏被北方商圈视作金海实业未来20年的支柱，取代第二代元老王厚德在今日扮演的角色，赵太祖与一帮第一批敢为天下先的志同道合者打下江山，再交由老成持重的王厚德以及类似德隆系精英来巩固，将来，貌似还需要交给一批富有冒险精神的少壮派，起码这几年在外人看来赵太祖表现出一些微妙动作，至于金海的接班人何时浮出水面，以及以何种姿态出现，外界都不是十分看好。


黄睿羊的脱颖而出无疑是赵三金现任名不正言不顺的年轻妻子一大依仗，黄芳菲，这个没领到手结婚证的赵砚哥母亲，在弟弟不在场的场合，话语都不多，但面子上的礼仪，没有瑕疵，此刻餐桌上仅仅是坐在儿子赵砚哥身边，偶尔给他夹夹菜。


一顿气氛还算融洽的晚饭结束，老佛爷就拉着赵甲第在客厅继续不厌其烦的嘘寒问暖，赵甲第就跟她聊一些上海的经历，其余的角色都成了陪太子读书的渺小存在，赵大彪还能插上嘴，黄芳菲显然不愿意凑这个热闹，但还是得一旁候着，她坐的远远的，翻看一本某顶尖品牌专门赠送给vip会员的精美册子，赵世东见缝插针的次数不多，赵世南则干脆闭嘴，老老实实双目无神地发呆，剩下一个关系更偏的赵家关系户更是正襟危坐。老佛爷心疼问道汤臣一品的房子怎么没听说你去住过几次。赵甲第一点不犹豫道送给一女孩了。


商雀翻了个白眼，赵大彪张大嘴巴，其余几个更是精神一振，竖起耳朵，连黄芳菲都满目狐疑，略带一点掩饰很好的怨气。老佛爷倒是丝毫不奇怪，只是很好奇问哪个闺女，怎么也不带回来给奶奶瞅瞅。赵甲第笑道这不怕您老不满意。老佛爷有点不开心了，说是不是那个陈皇妃，赵甲第摇头道哪能啊，我跟陈皇妃一点瓜葛都没。那女孩是个普通闺女，气质还没长开。老佛爷点点头，那晚点再带过来，女孩子穷点没什么，最关键是要正派，要不然啊，就是家门不幸。黄芳菲面无表情，对婆婆的含沙射影貌似浑然不觉。


又聊了半个多钟头，等老佛爷觉得乏了，就说散了吧。赵大彪一群人如获大赦，溜之大吉，他们一般都住在一栋苏式小楼里，这栋别墅占地不小，也有四层加上一个地下室，但房间并不多，不是谁都有资格住的，除去金碧辉煌如皇宫一般的一楼，2楼有个赵三金的书房，跟小型图书馆一样，摆满了他一次都没翻过的大块头书籍，就图一个好看，装文化人，里头那张被老佛爷当年砍下一条裂缝的檀木书桌更是价值连城，除了这书房，还有一间健身房，跑步机乒乓球桌之类的，还有个纯粹做摆设的咏春桩，象征性悬挂着一只崭新沙袋。再剩下就是赵三金和黄芳菲的豪华套房，破天荒不是赵三金喜欢的调调，偶尔有他哥们的老婆参观，都赞不绝口，这归功于黄芳菲在生活方面确实比赵三金的品味高出了n个境界。


3楼人口众多，赵甲第，王半斤，童养媳姐姐，加上赵砚哥，王半斤和齐冬草就住的地方，额外还有赵甲第的书房和赵砚哥的游戏室，4楼则专属于赵家老佛爷，现在老太太就上了四楼的佛堂念经，这种时候，除了赵甲第可以打搅，天塌下来都没人敢去。


商雀开着杨萍萍的卡宴回家，估计八两叔已经回村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村子。赵甲第扛着电脑包去自己房间，他的房间很简单，一张老式的大棕榈板床，用老话说是能接地气，书桌衣柜都有些年月，赵家人都知道，那些都是赵家发迹后出国前赵甲第母亲亲自安置的，至今大概有十五六年，赵甲第这么多年，一件小东西都没有换过。把东西放在床上，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书桌一角放着一张撕掉一半的照片，残缺照片上一个秀气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一脸幸福光彩。


赵甲第盯着这半张全家福，脸色平静，没有丝毫颓丧。掏出手机，先给沐红鲤报平安，没有多聊。接下来给王半斤、齐冬草和黄华等人陆续说了一下，王半斤没接，赵甲第也就不打扰，一般来说看到是他的未接电话，事后王半斤都会马上回复。


齐冬草当时正在主持一个金海营销部的高层会议，特地走出会议室跟他聊了十来分钟，赵甲第用屁股想都知道会议室里肯定会议论纷纷，赵甲第其实也就跟童养媳姐姐打声招呼，一两分钟就能解决的事，他硬是故意磨了实打实十分钟，而齐冬草也不急不躁，很温柔似水地与他说些在外人看来极没营养的闲话，不远处的高端会议室，的确如赵甲第如料，先是窃窃私语，然后沸沸扬扬，都猜测是哪位神仙可以让工作上力求严谨缜密的完美主义者齐助理放下手头工作不管，赵甲第在电话里最后说了一句工作总是做不完的，能尽早回村子就尽早回来。


齐冬草嗯了一声，说好的。她回到汇聚了集团总部北方大部分营销精英的会议室，谁都看出她脸上的光芒，在座的都是情商出类拔萃的人精，哪里看不出金海人才储备梯队中首屈一指的齐助理肯定是因为某个男人。


黄华在电话那头无精打采，说那女人死活要把孩子生下来，我让她去医院打掉，她死活不肯，还威胁我要是孩子没了她也去死，大不了一尸两命。


赵甲第沉着脸听黄华抱怨了大半天，缓缓问道你觉得她是能跟你过日子的人吗。黄华愣了一下说，这个倒没话说，除了年纪比我大点，是能过日子的女人，在秦皇岛这边的酒店被她打理得很好。赵甲第一个字一个字道，既然知道她年纪大，你他妈的还敢让她去做人流？黄华嚅嚅诺诺道我这不是怕麻烦，觉得年纪轻轻就做爸，人生没乐趣了。赵甲第火大骂道麻烦，就你麻烦，人家女人抛家弃子连没几岁的女儿都不要，事业也不要，跟着你跑了，现在被你搞大肚子了，你他妈还说麻烦，草，麻烦你妈个逼，黄华，我今天把话说死，你敢在这件事上不做人，以后兄弟没得做。


黄华在电话那边沉默半分钟，沙哑道知道了，我不会再让她把孩子打掉，生，不就做爹吗，反正早晚都要做的。赵甲第点燃一根烟，严肃道华子，你别觉得我说重了，以前很多事情，你做过一点，我能理解，所以也懒得说，但这事，你好好想一想，摸一摸自己的良心，咱们做男的，能碰上一个为了自己连老公和亲生女儿都不要的娘们，背着骂名被人指着脊梁骨跟着你一起过日子，不容易，何况她不是那种年纪小不懂事的小女孩，人家打拼了这么多年，能做这一切，说明人家是真把你当可以托付的爷们，你凭良心说，是她不容易，还是你不容易？女人年纪越大，生孩子就越危险，哦，等你成熟了，玩够了，觉得可以成家立业了，三四十岁了，你再想那时候她多大了？


黄华重重吐出一口气唏嘘道是啊，这事被你这么一说，是我不地道。赵甲第大口抽着烟道别跟我浪费时间了，去照顾她吧，我刚才这些话，你回头多想想。黄华感慨道，我这些年不做人归不做人，但其实不笨，这两年一起玩的老杨手枪杨萍萍这帮人其实人都不错，但很多摆平了做恶人的事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麻烦，就八两你不一样，得，都是兄弟，不说谢，不说见外的话，赶明儿黄华我做爹了，一起喝酒，让孩子认你干爹，挂了，兄弟。

第125章 短信


赵甲第掀开窗帘，推开落地窗，走到木制阳台上，空无一物，隔壁王半斤阳台放着一架秋千，几条藤椅，再远点，就是齐冬草的阳台，摆满了花花草草，即使这个季节也是充满生机。赵甲第拨了一个号码，轻轻喊了一声，妈。电话那头笑着应了一声，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波澜不惊，最后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她今年不回国的原因。赵甲第说了句注意身体就挂了。他拿着一个烟灰缸蹲坐在地板上抽烟，地板很干净，几乎是纤尘不染，确实，由于有最爱挑刺的赵家老佛爷坐镇赵家大宅，保姆们手脚勤快得没有二话，尤其是老太太心爱孙子的房间，打扫得更是用心，加上赵甲第一直对下人都和和气气，保姆和门卫们也都愿意出力，背地里聊起这个不出风头平易近人的赵家村天字号大少爷都只有好话，说随了老当家的赵山虎的好性子，会好人有好福气的。


哥。


小兔崽子赵砚哥摸了进来，见赵甲第神情并不轻松，没敢造次，只是轻声喊了一下，把他的sp游戏机和一只大盒子藏在身后，安静坐在一旁。小犊子在家里一向穿得精致华贵，有黄芳菲打理，赵砚哥的英伦打扮一直很有气质，远远脱离了暴发户的低级趣味。所以他小时候，总喜欢梳着整齐的头发，穿着高档小西装，然后采摘宅子里的玫瑰花，捧成一束去幼儿园，交给心仪的小萝莉，总能屡屡骗到手，小小年纪就有创造一个大大后宫的理想。10岁以后才一百八十度转变，对同龄萝莉没了兴趣，一门心思花在娱乐场那位给他做了无数作业功课的小薇身上，偶尔在学校调戏一下漂亮女老师。总之，他跟哥哥赵甲第是两种个性的角色。


赵砚哥轻声道哥，冬草姐姐不在的时候，你的那些战列舰巡洋舰船模都是我帮你清理的，137艘，位置一点都没变，那些保姆不懂这些，我不放心。你在的时候，我还让朋友从北京模型店买来，帮你添加了11艘，我都帮你组装好了，但没敢放进去。赵甲第笑道，别藏了，给我瞅瞅。赵砚哥嘿嘿一笑，献宝一般把盒子打开，11艘尚未被赵甲第收藏的重型巡洋舰模型整齐放在盒子里，如同一支豪华舰队，赵甲第是行家，把一艘艘巡洋舰的名称报了一遍，心情大好，说不错不错，都算国内很难找到的船模了。多少钱，我还你。赵砚哥不乐意道哥，你咋跟我谈情，多伤感情。你要给钱，我立马就把这些模型就丢了，不给你。赵甲第瞥了他一眼，笑道行，就当你孝敬我的。赵砚哥欢天喜地，掏出sp游戏，谄媚期待道哥，这款设计游戏我怎么都过不了关，你帮我试下，天底下可没有能难倒你的东西。赵甲第接过sp笑骂道就知道你是有求于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狗改不了吃屎。


两兄弟坐阳台靠着墙，赵甲第研究那破游戏，赵砚哥摆弄着那些船模，性子急脾气躁的他也只有在赵甲第跟前，才可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外人叫这一物降一物，赵砚哥自己说这是兄弟情，哪天我赵砚哥不是我爸的儿子了，没钱了，那些娘们和小弟都会不鸟我，但八两哥，绝不会背后捅我一刀。赵甲第捣鼓着游戏，皱眉道这东西有点难弄，还得花时间，明天再给你讲，现在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赵砚哥说了声好嘞，把船模放下，兴匆匆跑出去。


等赵甲第把那鸡巴游戏打通关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晚上10点，这个点，赵家老佛爷早就睡去。赵甲第伸了个懒腰，刚想回房间研究股票，手机振动起来，是条陌生短信，很香艳很低俗：先生，需要上门服务吗？


赵甲第愣了，以前跟老杨他们玩过了不回学校寝室，就在ts酒店对付一夜，也有嗲声嗲气的女人打电话过来询问需不需要按摩，胡璃曾根据赵甲第几个对待这类电话的不同态度给出评价，手枪是二话不说挂掉电话，如果还有打进来，就直截了当扬言再烦老子就把你“妈妈”剁死，当然这个妈妈是行话，意思是小姐们的上头，老鸨类人物。胡璃评价不愧是混黑的料。老杨则会装出深沉的嗓音回答对不起，我是ts市刑侦大队队长某某某（的确是真实名字），让你酒店负责人来我房间交代一下问题。对面那还不落荒而逃。胡璃说不愧是大院子弟，打起官腔比真的大队长还有气势。黄华河虎子会很开心地与对方聊天，反正不要话费钱，黄华油嘴滑舌，能逗得对方花枝乱颤，虎子就耍流氓，过过嘴瘾，说一些类似好呀好呀我这边准备了很多情趣用品，出门在外我都随身携带的，能把对方吓得不敢登门，还告诉小姐们都别给这个神经病打电话。所以胡璃就说这两个一个是渣滓一个是变态。唯独赵甲第都是直接不去碰电话，让胡璃无话可说，只能酸溜溜说两个姐姐那么水灵，再看得上庸脂俗粉就怪了。


赵甲第想了下，还是回复一条：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陌生号码慢腾腾回复一条：问的呗，干我这行的，没点门路，会揭不开锅饿死的啦。


赵甲第笑了笑，回复：那你来吧，我等你。


然后两个家伙就开始了一场少儿不宜的你来我往。


那我是一个人上来服务，还是喊上姐妹一起？


一个就够了。


你不会等我上门后不满意吧，然后赶我走。


会的，不漂亮当然不办事。


别呀，我最近生意不好，要是你再赶我，我都没钱回老家了，先生你行行好。再说一关灯，女人不都一样。


放屁，关了灯杨贵妃还是杨贵妃，但母猪也还是母猪，能一样吗？


我伤心了，我才不是母猪。我很漂亮的哦。尤其是腿，可长啦，别人都说我腿好看。


不见面，你就是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都没用，反正你上门后被我觉得不咋的，丑的我照样撵人。


我真的很漂亮！


奇了怪了，一个小姐总在乎自己漂不漂亮做啥，你该不会是冒牌的，真是小姐，好歹也应该吹嘘一下自己的技术精湛，或者先把价格谈拢了。


小姐就不是女人啦，就不许有自尊心啦？


得，甭废话，说吧，啥价位。


两千？


你杀猪啊，这么贵，懂不懂行情的？第一回出来做，装纯啊你？


那一千吧，不能再低了。


不谈了，没意思，现在一二线城市双飞才千把块，你要真漂亮，会没生意以至于揭不开锅？没诚意，我不跟你浪费时间。


别别，那就五百，不能再少了。


最多300，我身上没啥钱，有钱就不住这种破酒店了。


500，一块钱都不能少。


400，一毛钱都不能多。


那450？


成交。


行。先生，你酒店房间号是多少，我再确定一下。


2210，上来吧，先看人，中了再办事，满意了再给钱。提醒一下，别走错房间，到时候白给人卖力个把钟头，到头来半毛钱拿不到。要对方是个帅哥你还不算亏，是个胖子你就惨了。


你好坏。


不坏老子能叫鸡？


对哦，是这个理，那我上来了，你等着。


来吧。


短信聊天终于告一段落。


赵甲第笑骂一声莫名其妙，就回房间看股市，这件事情没放在心上，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熟悉自己的牲口开玩笑，后来想了一下可能性不大，最脑残的黄华和虎子本来是最乐此不疲开这类玩笑的事，不过以他们风花雪月的丰富经验，绝不会在谈价这个点上那么幼稚，可要说是杨萍萍，更不现实，这贱货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就比如上次生日她发的那条短信，说让自己飞北京大学，让他玩一次一夜情当做生日礼物，有效期三天过期无效，这就很符合杨萍萍的风格。蒋谈乐？也不会，从他搬出公寓后，蒋谈乐就真跟他划清界限一样，期末考试前的上课，蒋谈乐都对他不冷不热，心有灵犀的媚眼没了，下课期间桌子底下的挑逗更是没了，直接把赵甲第当空气。袁树？更是天方夜谭。整不明白，就跳过，赵甲第坐在电脑前，通过一些财经网站了解大致经济走势，短线这东西除了内幕，最考究的就是突发性状况的把握程度，当然还有庄家们隐蔽的小动作，不过后者赵甲第有很大信心在数据和曲线上抓出蛛丝马迹，11点半，赵甲第刚准备看一本放在家里没带去上海的书桌级书籍，短信来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字里行间有点气急败坏：先生，你确定自己在2210？！混蛋，那里只有一对夫妻！那女人差点要报警！


赵甲第乐了，敲键盘回复道：对不起，其实那个男人就是我，以前我和老婆出来玩，她都愿意喊上小姐一起找乐子的，不凑巧那天她心情不太好，澡都洗好了，她竟然说不想玩。


真的？


真的。


王八蛋，就算是真的，你怎么事先不说好是陪另外一个女人一起玩？


你一开始不都问我要不要让你带小姐妹了，我以为你很放得开的。


我带小姐妹，那也是额外加钱的，陪你老婆一起玩，你能再另外加钱？


不能。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别啊，和气生财，要不我等老婆睡着了，偷偷开个房间，我们单独办事？


你溜得出来？


没问题，反正不是第一回了，熟门熟路。


得等多久？我不能多等，我男人再过一个钟头就来接我了。


小姐你这么生猛？！你男人不会打我吧？


不会，我赚钱都给他花了。


你这么说，我没兴趣了。


为啥，我说了我很漂亮的，真的，腿特长特美。


脸蛋呢，胸部呢，屁股呢？


脸蛋可水嫩了，屁股也很翘的呀。


小姐，你漏掉了胸部……


胸部就那么重要？王八蛋！


其实还好，我对胸部大小不太介意，腿长屁股翘，脸蛋过得去，有点小气质，就觉得花钱值了。胸部太大没意思，万一下坠什么的更倒胃口，还不如小点，胸型好点，看着舒服，摸起来还有手感。


对的，先生你很有见解，我决定为你服务的时候更用心更认真。


小姐，事先说好，我持久力超强，万一咱俩都玩得忘我了，你老公等烦了咋办？


那就玩我们的，甭理他。


豪爽，好了，我开好房间了，2218，来吧。


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老婆今天没让我碰，只顾自己睡觉，我得找个女人好好爽一炮，你既然脸蛋好皮肤好大腿长屁股翘，肯定能让我满意，到时候滚在一起了，你还会幸运地发现我不仅人长得玉树临风，而且技巧娴熟，说不定一高兴连那450块钱都不收了。


那不会，赚钱第一，我不会白干活的。


行，那万一你到时候忘了跟我要钱，我也会给你的。


您真好，希望接下来我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美好，一定美好，我拿房卡进房间了，你来吧。


我来了，没穿内衣哦。


短信再次告一段落。


赵甲第坐在书桌前，大笑不止，真欢乐。


那一晚，陌生号码再没有骚扰赵甲第，这让赵甲第有点遗憾，不过悚然一惊，要是在跟一个人妖这么打情骂俏，就忒恶心了。


杭州九溪玫瑰园内某栋别墅阳台，某个身影曼妙的女人捧着手机，已经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第126章 卧虎


赵甲第睡得安稳，终究是自己家，在这个独占一座山头的家里，有爷爷赵山虎的太多影子，有小奶奶的恬静微笑，有亲奶奶只对他一个人不讲道理的宠溺，这间房间，更是她妈妈一点一点精心布置的，不奢华，不铺张，不浪费，不张扬，正因为这样，在赵家发迹乃至于越来越不可一世后，赵甲第依然能够保持一个农村孩子的那份简单和知足，他不习惯开空调，只喜欢靠自己把被窝捂暖，一觉到天明，5点半准时鲤鱼打挺，利索穿好衣服，先去阳台呼吸新鲜空气，赵家村的绿化很好，至于赵家宅子，那规模就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光是那两排从全国各地刨来的名贵参天古木，任何一棵一株，放在最京城沪上顶尖的小区里都是让人垂涎的稀罕宝贝，出了楼，来到黄大爷院子外，吹了一声哨子，两条狗嗖一下窜出来，带着这两条山东滑条出去晨跑，过山脚宅子铁门的时候，保安亭里站着位很精神的小伙子，一见到是赵甲第独自一人，就大着胆子喊道甲第晨跑啦，赵甲第因为晨跑没有停下的习惯，就放慢脚步，丢过去一根烟，原地踏步笑道周哥，回头聊，找你拼酒，你拉上东子，这家伙还欠我一顿好的。年轻男人接过烟，咧开嘴笑道没问题。打开铁门，给赵家做保镖有两年工夫的小伙子滋滋润润抽着那根烟，啧啧道八两一回来，心情就是好。


赵家村有条横贯村子的河，就叫引龙，河面不宽，水也不深，这个季节更是被整条冻住，赵甲第就沿着河跑步，路上只有些老头在晨练，见到赵甲第都和和气气打招呼，赵甲第也按照辈分一个个礼貌喊过去。沿着引龙来回跑了好几趟，上了山头，就去黄老爷那栋小平房后头的空地上站桩，其实空地角落位置还有一片梅花桩子，不过黄大爷从没跟赵甲第说过怎么个耍法，赵甲第就不上去献丑，真顶用的把式套路，传下来的，都是很私密的途径路子，断然不可能普及，赵甲第曾听见多识广的陈世芳提起过，黄大爷精通通备、开门八极、翻子、劈挂和形意，尤其是八极拳，是一等一的沧州老架，别看一些国际武术九段的老家伙听上去如何了得，但不少都是虚的，要么就是年轻时候不出名前确实下过苦功夫，也有过高明师傅领进门，但后来享福了，手脚就落下了，一个个身体发福，唯有黄大爷，一甲子多始终如一日，身子骨见着精瘦，真动起手，招招要人命，所以陈世芳才说黄大爷寻常根本不会出手，可一旦出手，不伤人不致命绝不罢休，而且黄大爷的伤人，可不是让人躺医院修养一年半载就能起床干活的那种，而是能让人一辈子落下病根的狠手。


对于芳姐说的这些，一开始赵甲第总是半信半疑，可越到后头，就愈发察觉那老人家的不同寻常，院子也好，这片打拳练桩的空地也好，都不是水泥地，而是硬土，总有一段时间这些地方会坑坑洼洼，然后又被抚平，最后再一个坑一个坑，周而复始，这些坑怎么出来的？只有一种可能，是被老人家一脚一脚硬生生踩出来的。年轻一辈不肯吃苦，怪不得他们，因为功夫一途，终究是要吃苦一辈子的事，有几个人能有这个大毅力。像赵甲第，每天早晚绕操场跑二十圈就已经被视作怪人，如果他表现出惊人的攀爬和纵跃功底，肯定更加惊世骇俗。


赵甲第站桩的时候，黄大爷已经起床，昏昏睡睡一般半眯着眼睛，站在远处，脚边上蹲着几条狗。直到赵甲第一身汗水结束，他才缓缓开口问道：“小子，吃过亏了？”


赵甲第点点头，不奇怪黄大爷的一语中的，他在海风号上，的确吃过面瘫男杨策的苦头，所以越来越想逼着自己下狠心锻炼。前两年他还觉得武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智力还要凌驾于个人武力值之上，但真到了关键时刻，杨策这个教训让他知道道理也有行不通的时候，唯有自己的拳头，才是实打实的。黄大爷点头道不错，跟以前心劲不一样了，这算你真的一只脚踏进门槛了。赵甲第虚心道黄大爷，要不你教我一些把式，我不怕吃苦。黄大爷摇头道，我本来一直坚持不收徒弟，小六算是破例，不是我不肯教你，也不是认为你悟性差，不过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很多事情，我答应过你爷爷，不能食言，我过不了多少年就得下去找他喝酒，怕他骂我。赵甲第哭笑不得，只能作罢，反正家里还有芳姐和蝈蝈，这种事情讲究滴水穿石，他能熬住性子，略微失落地笑道黄大爷抽红双喜还习惯吗。黄老头只是点点头，简单说了句那条烟就不还你了。赵甲第大喜，说回头再送就送这烟了。不喜欢欠人一丝一毫的黄大爷不冷不热道我养了几只隼，回头带你一起找个平坦地方撵东西去。赵甲第开心点头，离开空地，去吃早饭。


老佛爷在佛堂念完经就下楼，陪着赵甲第一起吃早餐，赵甲第被老佛爷心疼不是没理由的，总哄着奶奶，把老佛爷吃顿饭功夫露出的笑脸次数比这半年还多，让一帮赵家嫡系和保姆下人都感慨不已。在早餐尾声，老佛爷略微埋怨口气道这个司机小徐，是不是觉得到了外头就翅膀硬了，很多事情竟然都不跟我说，汤臣一品送出去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也不骂他，回头就骂三金，怎么管教自己的狗，没半点分寸。赵甲第笑道奶奶你千万别这么做，徐振宏在上海还是挺照顾我的，这事不怪他，是我不让他跟你汇报，这不怕你回头怨我败家，几千万的房子说送就送。老太太一下子欢喜了，慈祥摸了摸小八两的脑袋，柔声道谁敢说你败家我拾掇谁去，几千万的房子咋了，八两的东西，爱送给谁送给谁，这叫魄力，只有咱老赵家的种才有这魄力，八两啊，奶奶不是怪你，是生怕小徐冷落了你，那小子以往呢还算是识大体的孩子，可奶奶担心他一没人敲打敲打，就敢放肆。赵甲第笑道奶奶你放心，咱是不肯吃亏的人，这点像你，你啊就别操这个心，谁对我真的好对我假的好，我心里都有一笔账清清楚楚记着呢。老佛爷很满意地笑了笑，夸奖道这倒是，小八两是聪明孩子，像我。总之有奶奶活着一天，就没谁可以欺负你一丁点儿，奶奶这辈子不过生了一个儿子，他没什么大出息，所以我天天骂他，但他总算给我这个老不死的家伙生了个好孙子，这点我还是很欣慰的。


周围赵家嫡系高层们一阵冷汗，一是老佛爷对赵甲第这些年不减反增的宠爱，二则是赵甲第所谓的肚子里那笔帐。


黄芳菲一如既往的安静进食，挑不出毛病。当年初进赵家的鲜明棱角，早在这些年的处处下风中被老太太一点一点磨干净折彻底了。


早上没事，赵甲第就陪着奶奶一起晒太阳，说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老太太心情好，自己煮茶，搁以前，都是下人动手，绞尽脑汁做到尽善尽美，但还是尽被挑毛病，这半年里，好几个差点被老太太逼疯。能进赵家宅子干活的，没一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家伙，忠心更不需要说，赵家支系成员和金海实业，几乎等于是在给赵阎王一个人卖命，而且赵甲第嘴里的赵三金别人却是视作天王老子一般的赵太祖，赵三金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狠种，后来独自出去闯荡，从东北回来后，不是没收拾过赵家村和附近一些比较跳的家伙，当年他或者赵山虎在村子里受过的恶气，没一件不是被他一样一样拎出来，一个一个收拾过去，赵三金听说村里有个男人在他去东北的时候，惹过赵甲第亲生母亲，见她孤儿寡母，加上背负一些不好听的名声，觉得好欺负了，就嘴上不干净，结果呢，被赵三金当着整个村子的面抓小鸡一样，拎到一棵树下，吊起来，大冬天的，全身上下扒干净了，一桶一桶的冷水往他命根子上泼。


那家人的亲戚什么的在t曹妃甸公安局有点关系，结果公安局的人一来，被赵三金照样打得像狗，闹大之后，赵三金嫌聒噪，一个电话打过去，也不知道给谁，总之那个曹妃甸的局长死了爹妈一样立马赶过来，对着赵三金鞠躬道歉，连递过来的烟都懒得接的赵三金冷笑给了一句给老子滚，以后再不懂做人，回头我去你家做客，让你一家子都见识见识。那好歹算当官的还不敢顶嘴，一头汗水地狼狈离开村子。最后那个可怜男人的全家都跪在地上求情告饶，赵三金依旧不理会，等泼够了，那家伙半死不活了，这才打道回府，那一家子才敢把男人救下来送去医院，人总算没死，但后来就疯疯癫癫，再偶尔见到赵三金就跟见到鬼一样。别说曹妃甸，整个ts市，别说上相比较京津根本不了台面的白道，就是混出在河北一些名堂的黑道，见着了赵阎王，不一样得不敢把自己当人，每一个都小心翼翼奴颜婢膝着。只不过赵三金那些在东北的岁月做过什么，从小跟他不对眼的赵甲第是不想问，赵三金是不想说，而其他人又不敢问，就成了一个天大的谜。


后来风声陆续传进ts市，加上随着整个赵家村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开始知道一些赵阎王在东北的跋扈，都隐隐约约知道，那个名动全国的乔四爷一死，整个东北的黑道，能撑场子的，就两个人，一头东北虎，一条过江黑龙，后者便是回了ts开始做生意的赵阎王。像徐振宏那般无法无天的人物，仅用几年时间就在苏沪浙闯下偌大江湖，当年也不过是赵三金的一个小司机罢了，也就赵家老佛爷敢轻描淡写说敲打敲打那个司机小徐，换别人，谁敢？谁有资格？

第127章 孙子


老佛爷溺爱笑道，八两，过两年，把那个女孩带过来给奶奶瞅瞅，奶奶让她知道你是奶奶的孙子，好让她知道这辈子只有本本分分做你小媳妇的命，敢不听话，奶奶替你教训。


赵甲第头疼道奶奶，你别操心了，我有数，那女孩骑不到你孙子头上。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道这样是最好，但带来让奶奶看一下还是应该的，这女人呐，平时再听话，总有不讨人喜欢的时候，奶奶就是要让她知道她再委屈，再不甘，也得给我忍着，忍一辈子！


赵甲第实在是无言以对，只能笑道行，再过两年，一定让她来聆听你老的叮嘱。


老太太精明呐，她简直就是赵甲第肚子里的蛔虫，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笑眯眯道：“奶奶知道你说的女孩不是正主，说吧，谈着的是哪家的孩子。”


赵甲第对于奶奶的料事如神习以为常，也不撒谎，道：“前不久出国了，姓沐，名红鲤，红鲤鱼的红鲤。”


老太太和声和气问道：“见过她家长没？”


赵甲第点头道：“见了。”


老太太冷笑道：“不用猜我都知道没给你好脸色看吧，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我啊，估摸着人家要么是有点小钱，或者当点小官，这眼睛就不肯长眉毛底下，恨不得长额头上去啦。”


赵甲第苦笑道：“还成，起码人家面子上都过得去，没明着反对，答应了给我几年时间来证明。”


老佛爷突然一笑，道：“奶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我还真就不管了，不是奶奶大度，奶奶有自知之明，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腹诽你奶奶小心眼爱记仇呢，我也懒得计较，这事是奶奶相信你不靠家里，自个儿就能办漂亮喽，这才不管。哼，等以后见着咱家里了，我倒要看看那群人怎么个脸色，八两，奶奶跟你从不打马虎眼，先把丑话说前头了，到时候奶奶这口怨气，一定要好好撒在他们头上，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膈应你看上媳妇，就是让她家里人不舒服，怎么也要让他们不舒服个十几二十年。”


一旁赵大彪赵世东两个都冷汗直流了。


赵甲第哈哈笑道：“还是奶奶对我好。”


老佛爷重新戴上眼镜笑道：“谁对奶奶好，奶奶当然就对谁好。你是奶奶的孙子，不疼你疼谁去，将来等奶奶去了，地下室里那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还有各地上百处房子，还不都是你的，要是八两冻着了饿着了，奶奶真不安心进棺材。”


赵甲第轻声道：“快过年了，说这些话干啥，奶奶你一定长命百岁，我还等着你给八两养曾孙，一窝的曾孙曾孙女。”


老太太开怀大笑，“中，奶奶一定要活到亲眼看着一窝曾孙曾孙女长大，然后结婚生子。所以说啊，咱们老赵家还算枝粗叶茂，可能给我说上暖心话的，就八两你一个。”


赵甲第忍不住笑道：“奶奶，别把你孙子说得跟没一点缺点似的，这样不好。”


老太太一瞪眼，道：“有啥不妥的，好就是好。而且我还真就不顺眼谁说你不好，不光是说，心里这么想都不成。八两你啊，真要说缺点，也有，就是太实诚，虽说大亏不肯吃，但总是不介意小事情吃亏，这都是你爷爷以前惯的，总说什么能吃小亏是福，胡说八道，小亏就不是亏啦。”


这算啥门子缺点，赵甲第跟舅舅赵五炮相视各自无奈一笑。其实这两天呆在赵家的金海高层都有厚重的老佛爷一脉标签，像赵大彪就属于总是被老太太骂却不会真讨厌的人，这一点有一半是念在老人家中意心目中唯一认同的儿媳妇那份香火上，而赵世东赵世南更是老佛爷这边延续下来的，也难怪黄芳菲这两天竭力克制，她那感觉就像是陷了曹营的关公，四面楚歌不遭待见，唯有沉默。两兄弟中相对实诚缺心眼的赵世南已经回到工作岗位，就不远工业园区里，赵世东则被老佛爷留下来，他不知有何吩咐，心中忐忑。老佛爷一壶茶所剩不多，似乎觉得跟小八两聊得差不多，就转头望向八面玲珑的赵世东，轻笑道东子啊，听说你在北京二环又买了一套公寓，加上以前几套，现在家境能算殷实了吧，年初你不还是没钱嘛，怎么年末就能全额付款买一栋200多平米的精装修公寓啦，分红了还是中六合彩了？要不就是走马路上捡到一麻袋钱了？我看呀，指不定这钱就是黄睿羊那个人精丢马路上的吧，恰好被你给捡到了，对不对？赵世东汗如雨下。老佛爷慢慢喝茶，赵五炮眼观鼻鼻观心，赵甲第置若罔闻，眉目慈祥的老太太收回视线，望着远方的参天古树，继续笑着脸道其实是赚到了，不就帮那人精安排几个心腹在公司往上提一提嘛，动动嘴动动笔杆子的轻松事，这好事要搁在我身上，也一定干，不过呢，做的一定比你漂亮，比你不动声色。赵世东哭丧着脸，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一句话。老太太彻底没笑脸了，依然语调平静无奇，像在拉家常，说道东子啊，还记不记得当年你是怎么进公司的，是怎么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爬到今天这油水之足的位置上的，你啊，的确比南子聪明，心眼多，肯钻，以往我都觉得是优点，咱们这一头不缺大彪这样的莽夫，也不缺南子这样的实诚人，所以呢我这个老不死就怕以后等小八两长大了，怕他受欺负没人能出主意，就一直提点你，东子，你该不会真以为98年那次人事安排里你是靠本事把齐震踩下去的，不会以为04年你是靠运气把吴润北挤出金海的吧，不会以为你手脚不干净一直都没有被三金知道吧？


老佛爷三个以为后，赵世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老太太面无表情，感慨道我呢一直是坚持只要对自家人不错了，很多问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托一把就托一把，就希望你们这帮小八两身边的亲戚长辈们念一个恩，想一个好，可惜呀，你走岔了。本来这次特地把你从沈阳那边喊你过来，就是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你见着八两后，愧疚了，主动跟我透个底，结果让我很失望，他一个羽毛都没丰满的黄睿羊不是能给你一套房子吗，我一个路都走不动的老家伙，没那本事，我的房子都是留给小八两的，不过在三金那边还算能说上话，以后呢，你就别在金海吃这口饭了，自己出去闯吧，这些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金海吞下肚子的东西，我也不让你吐出来，可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了，你也别一把鼻涕一把泪，没用，我的脾气你也知道，说出来的话就一定做得到，你回头不管怎么求三金，没用。


赵世东面如死灰。


老佛爷一挥手，说道也别哭了，都是快有孙子的人了，最后给自个儿留点骨气。


赵世东魂不守舍地离开赵家宅子，七魂六魄全散了。


赵大彪望着赵世东的背影，眼中没有半点怜悯。赵家这些年风光无限，但勾心斗角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目不暇接，赵大彪早就看透，自作孽的人没资格继续留在这个平台上狐假虎威。


老佛爷望向赵大彪轻声道大彪，你就八两一个亲外甥，可要仔细掂量着。


赵大彪很心安地挠挠头笑道您老还不知道大彪脾气，脑子就是笨，但心眼不缺，知道谁是自己亲人。大彪可没啥野心，就希望以后八两能把咱家给撑起来。


老太太点点头，挥挥手，你忙你的，年末了再回来，一起吃年夜饭。


赵大彪开着一辆路虎离开宅子。


赵甲第亲眼见证这一切，百感交集。老佛爷笑道小八两是不是觉得公司尽是一些龌龊事烦心事。赵甲第摇头道这是奶奶心疼八两，在铺路呢，您啊，是小事精明中事聪明，大事上大智若愚，我能学上一辈子。就是东叔有点可怜，成了杀鸡儆猴的主角。老佛爷对孙子的马屁很受用，重新恢复笑脸，不过对最后那句不以为然，道没什么可怜的，没有咱家，他赵世东就是小白领拿一份死工资的糙命，别说住别墅开好车包大学生二奶，就是想在北京买套房子都难于登天，这次是你在，我心情好，要不然这些年吃进去的，我要他全部吐出来，要是他想不开上吊了，奶奶我照样心安理得过一个好年。赵甲第犹豫了一下，笑了笑，坚定道以前可能要劝奶奶心软一些，这次不会了，人在做天在看，别人对不起咱，不能因为自己扛得住，就一直忍下去，尤其是这些挂着亲戚头衔的人，墙头草，早点拔掉好，一次犯错的机会都不要给他们。


老佛爷欣慰道所以你爷爷说你要比他有出息，以后也会比赵三金有出息。看来让你去上海自己拼搏，是对的，一下子长大了很多。


赵甲第汗颜道以前八两不懂事，奶奶操心了。


老太太摇摇头，拍拍赵甲第的手，道没有的事，奶奶活了70年，第一个20年在求一个好人家，碰上你爷爷，是第一个福气。第二个30年，都在担心你爸，好在他争气，是第二个福气，这20年，一点一点看着你学会走路跑步，会开口说话，会自己拿筷子吃饭，会自己照顾自己，一直都这么懂事，孝顺奶奶，这是奶奶第三个福气。一个女人，活到这份上不冤枉。哼，小八两孝心，可不代表所有人都希望奶奶吃好睡好，嘴上谄媚，手脚殷勤，其实心里巴不得奶奶一闭眼就睁不开。他们都是只要不时刻敲打提醒就要造反的货色，一帮子养不熟喂不饱的白眼狼。


赵甲第心中有数，怕奶奶心里因为赵世东的事不舒坦，道奶奶，走，去地下室看你的宝贝去。


老佛爷哈哈一笑，被孙子搀扶着去别墅地下室看她搜罗了一辈子的古董，都能开一家私人博物馆了。


一老一小在四楼吃的午饭，老佛爷根本不想跟黄芳菲和赵砚哥凑一桌，下午她要去佛堂，赵甲第就回书房。老太太跪在蒲团上念完经，起身坐在肃穆檀香的阴暗佛堂一张老式黄梨木椅子上，香烛飘忽，她转着佛珠，闭目养神，喃喃道：“山虎啊，你走得走，我就帮你看着小八两，替你看着你的孙子长大成人，回头再见着你，好多跟你说说话。”

第128章 鹤立鸡群


下午一身运动装的赵砚哥骑着山地车一溜烟从山顶冲下山脚，门卫上保镖赶紧把铁门打开，赵家村有个大规模的运动场，网球篮球足球羽毛球，甚至还有一块小型人工高尔夫球草坪，村里跟赵砚哥差不多年纪的屁孩有百来个，目前在村子上的也有四十个左右，大半都是被赵砚哥收纳的小弟喽啰，说好了下午举行一场足球赛，赵砚哥到了球场，坐草地上换上球鞋，身边一帮溜须拍马的同龄人，大多油头粉面，穿着奢侈，但手机清一色诺基亚，越老越拉风，谁的贵谁的新谁遭鄙视唾弃，没办法，小太祖四两哥说了，一个爷们重要的内在美，用苹果手机电脑的都是娘炮，在他面前装b就要被雷劈。


除了二十多比赛的，还有一些女孩和几个被淘汰的孱弱男孩，很憋屈地蹲在看台上，吞云吐雾，能抽烟不管黄鹤楼软中华还是中南海都要抽，会喝酒不管是茅台五粮液还是二锅头都能喝上几两，这是跟四两哥混饭吃的入门本事，赵家村老一辈们对这帮兔崽子根本是管不住，也不敢骂赵砚哥那个赵阎王的小儿子带坏了自己小皇帝。不远处是露天篮球场，玩的则是另一帮人，十来个，都是二十来岁，比赵砚哥要大上一轮半轮的，赵家村这个年龄段的家伙，没什么向心力，因为没有主心骨，被赵砚哥骂做是群龙无首，这帮上了高中或者大学的富二代也不顺眼出身好皮囊好脾气还差性格阴险的赵砚哥，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赵砚哥踢球和他哥一点不像，一点都不寒碜，盘带灵巧，过人潇洒，奔袭帅气，加上有一股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煞气，半场踢下来就来了个帽子戏法，惹来看台上五六个专门来给他加油的小萝莉惊声尖叫，进了球，赵砚哥都会小跑几步耍个高难度的前空翻，确实是个不太一样的扎眼纨绔，要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歪门邪道，这犊子也没胆量小学里就拍女老师屁股，被喊去办公室谈心还能装出一副姐姐其实我是眼神深沉内心丰富的男人的可恶表情。


中场休息，赵砚哥躺在草地上，身边莺莺燕燕，喝水都是其中一个水灵萝莉喂给他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说的就是这种二世祖，赵砚哥大口喘气的时候突然瞥见两条比同村萝莉要修长许多的美腿，视线一点一点往上攀升，纤细的小蛮腰，高耸的胸脯，都冬天穿厚实外套了，还能有这等壮观风景，以赵砚哥的毒辣眼光一下就判定胸围起码是D罩杯，相当符合他的早熟审美观，再往上，是一张漂亮脸蛋，是位不错的陌生姐姐，赵砚哥一下子把身边的萝莉晾着，坐起来，笑眯眯道仙女姐姐，你肯定不是咱村子的人吧？刚下凡吗？那年纪在20岁出头的女孩乐了，笑道我不是仙女姐姐，我是看你球踢得不错，过来瞧瞧。赵砚哥这嘴就跟抹油一样，身边的喽啰们都觉得受教了，对四两哥的崇拜立马如滔滔江水。赵砚哥虽说才12岁，但个子窜得快，跟他爹赵三金小时候很像，估摸着长大后比赵甲第要起码高出五公分，所以看上去就跟十五六岁一样，身穿国米球服的他一边灌水，一边肆无忌惮俯视打量眼前的女孩，最后眼睛视线很不客气地停留在她大腿和小腰交界处，舌头舔了下嘴角，那女孩显然没料到这小孩神情视线如此成人，一半恼怒娇羞一半成就感，刚想说话，身后一个运动装的高大青年冷笑道鸽子，眼睛给我干净点。赵砚哥脸上挺乐呵呵，语气却阴森森道鸽子也是你叫的，少在娘们面前得瑟，打肿脸充胖子呐。那相貌堂堂的青年脸色铁青道怎么，你哥一回来，就觉得能在我面前蹦跶了？赵砚哥嘿嘿一笑，站起来，毕竟小了将近十岁，比对方矮小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减，笑眯眯道别扯我哥，要不咱们划下道来比划比划，你们十来个，年纪大，我们二十多个，年纪小，刚好公平，一起玩玩？那青年怒极而笑道你们这帮屁孩想玩？不怕笑话？赵砚哥脸色阴沉摸了摸嘴巴，周围那帮兔崽子也都脸色古怪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赵砚哥一点不惧笑，猖狂道赵傻卵，今天老子就是要跟你玩，不玩就不来踢这个球了，你tmd全家都是傻卵，弟兄们，操家伙。


唰一下，赵砚哥身边二十来个十来岁的屁孩一个个从球场边缘上的大小包里掏出家伙，都是铁棍钢筋，摆平了早有准备，把那个女孩给吓得目瞪口呆花容失色，被赵砚哥骂做一家是傻卵的青年身后也陆续赶来同伴，赵砚哥嘴上说是对方十来个人，其实女人就占了四个，能上场的不过七个人，很好，场面上形成了三打一的局面，而且装备上有绝对优势。那个无缘无故成了导火线的女孩显然不清楚赵家村的圈子内幕，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这帮小屁孩跟自己男朋友这些大人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赵砚哥不急不慢从名牌旅行包里掏出一根特地让手下从园区偷来的钢筋，一米长，结实得很，嘿嘿笑道你tmd竟然敢在村子里说我哥高二的时候被一个ts市娘们玩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反正早看你不舒服，今天四两哥给你松松骨。


那大嘴巴青年心里不管如何还是有些忐忑，毕竟确实是他率先在村里同龄人中间添油加醋这件事，可这次是带媳妇进门的，怎么都不肯在这关头示弱，怒道你哥都没说话，你算个吊。赵砚哥竟然使劲点头道对的，我是个吊，可惜你tmd是个逼。今天老子个条大吊就好好操一操你的b，嘿嘿，还是当着你婆娘的面操你，操b还不够，还操你菊花。身后的喽啰们哄堂大笑，大喊四两哥牛掰四两哥威武。话说到这份上，青年让他这边几个女孩子都躲远点，见身后几个同党都还算仗义，就准备动手，可就在他刚要酝酿准备的时候，赵砚哥一个箭步，拎着钢筋就开始动手了，出手狠辣，果决，迅猛，青年身上就挨了一下，刺骨的疼。赵砚哥等这一天筹备了足足一个星期，专门将一些与赵傻卵有关系的小弟支开，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全了，这才出手，还特地挑了一个赵傻卵准媳妇在场的敏感时刻，一切都算计到了，所以出手就根本无所顾忌，他狠，身后的喽啰手脚没他利索，可不代表不玩命，挥起钢筋钢管来一个比一个野蛮，把那些躲得远远的水灵女孩们都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村子富裕没的说，怎么还净出怪胎，二十多票小屁孩就这么光天化日地挑衅一个村子的人。那帮青年终究占了力气大的优势，一开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再者毕竟心智成熟许多，顾虑也多，就吃了一连串苦头，可一见情势不对，这帮王八羔子是真铁了心要往死里打，再不管什么事后闹出风波被关禁闭，个个发狠，特别是主角赵傻卵，挨了十几下后，红了眼，夺了一根钢筋就开始抓狂，收拾了几个喽啰后，追着开了个头就躲后面指挥的赵砚哥，追着追着，赵砚哥见机不妙，边跑边骂tmd赵傻卵回头晚上我喊园区的男人操你老母去，鼻青脸肿的赵傻卵脚长步子大，刚要能逮住赵砚哥，准备挥出一钢筋，眼角余光突然看到球门附近两个身影，身体立即僵硬，手上动作顿时凝滞，不敢动弹。


一个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年轻男人在握着球门横柱做引体向上，一个比他准媳妇还要漂亮的男人则靠着门柱，冷眼旁观。


赵傻卵天人交战。


而场中大战正酣的青年和屁孩们也都逐渐停下来，瞅着远处两个同样是村子里的青年，一个个神情愈发诡异，把早就触目惊心的外地女孩们给弄迷糊了。


哥。


赵砚哥欢快跑过去。


做完引体向上的年轻人落地，一脚把赵砚哥踢飞，不过力道不重，都是巧劲，被踹趴下的四两哥也不生气。


能这般牛叉对待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四两哥的，当然只有八两哥，赵甲第。


一旁的商雀叼着烟，才不管这些事。


赵甲第走向赵傻卵，赵傻卵很没胆量魄力地后退两步，最后竟然撒开脚丫子跑起来，他跑得快，赵甲第跑得更快，在赵砚哥喽啰们倒吸一口冷气的惊艳和崇拜视野中，只见八两叔一个惊人弹跳下的飞腿，直接腾空踹中赵傻卵后背，那厮摔了一个前扑狗吃屎，然后赵甲第对着他脑袋就一顿猛踩，把女孩们都吓哭了。那个罪魁祸首的美眉抽泣着要她男朋友的哥们上去劝一下，可那人纹丝不动，咬着牙摇摇头，憋出一句话，小茜，劝了没用，勇进只会更惨。所幸赵甲第一顿踩踏后就收手了，朝对着天空假装发呆的赵砚哥瞥了一眼，和商雀离开足球场。


赵砚哥等赵甲第一离场，估摸着村子大人也快要赶来，扯开嗓子喊道兄弟们，撤，开庆功宴去，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口抽烟。


嗖一下，足球场只剩下趴地上没动静的赵勇进和他那帮狐朋狗友。


赵砚哥这帮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富二代没敢在村子里的那家四星级酒店闹腾，特地跑去园区里的一家酒楼开庆功宴，加上萝莉一起三十来号，他们显然是酒楼的熟客，老板根本不敢把他们当小孩看待，亲自殷勤伺候着，给了个超大号包厢，赵砚哥点了酒菜后开始论功行赏，出力了的还给发象征意义的小红包一枚，最出力也最鼻青脸肿的一位还被四两哥许诺回了学校就介绍美眉给他，至于藏着掖着的，也被赵砚哥一顿收拾，还不忘交代这帮手下回村子后怎么统一口径跟大人恶人先告状，一切程序，在赵砚哥的安排下井然有序，俨然是三国演义里的枭雄曹操。喝酒打屁的时候，最出力的那个，也就是村支书的大块头孙子憨憨道四两哥，八两叔真tmd猛，那一脚看着都带劲。赵砚哥小口下口很有大将风度地喝着茅台酒，身边是两位萝莉妃子端酒夹菜小心翼翼两眼崇拜服饰着，他得意道你这不是废话，我哥是谁，麻雀哥和豹子哥都服气的爷们，你们今天看我哥问我为啥要打架没，没有！为什么？是因为我哥也是帮亲不帮理的人，所以跟着我混有肉吃，以后你们要是被别人欺负，我也不问啥鸡巴原因，一定先替你们出气再谈其它的。


众屁孩拜服，萝莉们更是眨巴着眸子，一脸崇拜英雄好汉的花痴。


赵砚哥突然叹口气道可惜豹子哥今年不回村子，要不然今天还能让放狗咬那帮傻b。


一小愣头青嘀咕道四两哥，你说赵勇进那家伙会不会阴我们？


赵砚哥不屑道别看他是村子的儿子，没用，草包一个，他要敢阴我们，只要一次不弄死，我们就能把他彻底搞残。


那家伙吃了定心丸，点头道那家伙的确不是爷们，一见到八两叔和雀爷动都不敢动，竟然当着他女人的面撒腿跑路，比我们差远了。


赵砚哥又叮嘱了一下细节，堪称滴水不漏。


在幼稚的同龄人中，早熟的赵砚哥，鹤立鸡群。

第129章 小姐


赵甲第并没有把操场上的风波当回事，赵家村一直尚武好斗，始终有个铁律，自己村的事自己人台面上解决，要么斗智斗勇的玩命，要么酒桌上一笑泯恩仇，绝不把外人牵扯进来浑水摸鱼，当年赵三金从东北回到村子将人吊在树上泼冷水，虽说过了些，但村里长辈也只不过说是赵三金的种手段是凶暴了点，并没有多劝，后来那家人动用关系搬救兵，其实犯了众怒，所以这么多年连怜悯的人都没一个。


村子里年轻后辈们的打架斗殴只要别弄出伤残，再护短，也得忍着，赵阎王尚且如此，将两个亲生儿子当野孩子一样放养，只要没死，被人打了欺负了都从不过问，其他人更没有怨言。赵家村有今天的地位，响马后代的赵太祖固然是扛大梁的主心骨，但还需要赵家村人自己争气。


赵甲第先去商雀家坐了一会儿，商雀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娃，父亲是个老学究，祖辈也一直是教书匠，在赵家村的地位一直比较超然，商雀的父亲商河是块公认的榆木疙瘩，一辈子研究史学，这么多年断断续续写一本商雀爷爷很早就开始动笔的《钩沉》，据说20多年前发生一场变故，一场火灾将书稿毁去大半，商河一夜白发，加上早年丧偶，更显孤苦伶仃，那个本来过不去的坎，村子长辈说是赵三金帮了一把，这才有了赵甲第和商雀从小就被双方父亲有意无意培养起来的莫逆之交。


商河这20年除了凭借超群记忆补全前半部《钩沉》，随后开始写后半部，一字一句，呕心沥血。以钩沉二字为书名，绝非一般做学问的人敢托大，贻笑大方。商河见到赵甲第登门拜访，即便是空手，也很高兴，破例一起喝了杯酒，然后继续回书房闭关，是个一见面就让人觉得不重视人情世故的腐儒式角色，商雀的冷淡性子多半随他爹，谈得来就交心，谈不来好脸色都没，商雀整栋房子都是书，杂七杂八，别说书房书柜，就是客厅茶几沙发任何一个角落，都堆着一叠叠的或正统或偏门的书籍。


随后两人特地却看了下豹子的爷爷，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人，独自守着一栋大房子，老头一听赵甲第说豹子的事就烦，大手一挥说那不争气的东西死在外边都没关系，别指望我去收尸，来，咱们爷俩三个来几盅，老头就拉着两后辈，硬是把赵甲第和商雀灌得晕乎乎，只能摇摇晃晃走出房子，老头还是面不改色，很不开心说着八两麻雀你们两个都是爷们了，酒桌上没点本事怎么行，有空就来我这，让我锻炼锻炼你们。


一阵头大的赵甲第和商雀是仓皇逃出院子的，两人走在赵家村宽敞得近乎奢侈的马路上，一些个开着豪车的中年大叔大妈见着两人，都会停下车递根烟或者放慢车速打声招呼，赵甲第和商雀来到村祠堂后头的僻静公园里，一人躺在一条石凳上，跟豹子爷爷拼酒，酒品稍微差点就要被老头骂得狗血淋头，只要坐在他桌上，喝酒都是二两半一杯的酒杯，一口干净，一滴不剩，这点连商雀父亲甚至赵三金都无可奈何，商雀问道八两叔，今天怎么跟赵勇进一般见识了，不像你的作风。


赵甲第望着天空轻声道有原因的，以前觉得小鸡这样在村里拉帮结派小打小闹没意思，等我走出ts到了上海，才发现圈子这东西谁都逃不掉，不能免俗，咱村子跟咱们差不多大的，我们三个以往瞧不上眼，不爱搭理，这样不好，这是一笔宝贵资源，用心利用一下，以后能派上用场，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互相看着长大的，交情再怎么也比现在去外面结交的要实在，所以我寻思着趁这个过年花点心思，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毕竟全收了没意义，那帮人也不惦念咱们的好，赵勇进就属于被我刻意排斥的典型，我就是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赵家村龙虎狗三兄弟，当年不鸟你们，今天鸟了，但也不是全都肯要的。


商雀笑道不错，人都是这德行，对谁都好就跟对谁都坏一样，没差别。赵甲第丢过去一根烟，点头道所以我打算这段时间主动让赵乐毅赵大权这些个还算不错的家伙加进来，我估摸着观察两三年，以后都能搞个俱乐部性质的东西。对了，麻雀，你不是在复旦的ts同乡会混，也留心一下，靠谱的人就慢慢拉进来，能考进复旦的，脑子都不差。


商雀舒舒服服吐出一个烟圈，笑道没问题，八两叔你只管把握大主意大方向，小事我来做，我也就这点本事。赵甲第提醒道你今后也改一改脾气，多笑一笑，别跟别人都抢了你媳妇似的一张苦瓜脸，你这样子对女人管用，对男人就只有反面效果。商雀眯着漂亮的桃花眸子，道听八两叔的，要真改不过来，大不了我专门拉女人入伙。赵甲第酸溜溜骂了一句狗日的，商雀哈哈大笑。


赵甲第幸灾乐祸问道跟你去复旦的那妞还对你纠缠不休？商雀无所谓道还凑合，知道曲线救国了，不再跟一开始那样牛皮糖黏人，不过估摸着也到她忍耐极限了，很快就要露出狐狸尾巴，狰狞起来。赵甲第懒散道你自找的，命犯桃花，活该你被一群娘们揪着不放，你真揍她们，她们估计都有快感。


商雀哑然失笑道我算什么命犯桃花，八两叔你忒不厚道了，这话豹子有资格说我，你可没有。赵甲第苦闷了，商雀换了个话题说道冬草姐是个好女人，袁树也不差，八两叔你好好珍惜。赵甲第弹掉烟头，道这个必须的，不好好珍惜我怕被天打雷劈。商雀嗯了一声，说手枪今年在东北那边不太顺，出了些状况，不过总算咬牙熬过去，这些都是老杨跟我说的。


赵甲第感慨道东北啊，那是赵三金发迹的地盘，手枪要真有过不去的坎，我不介意跟赵三金打声招呼，低个头没啥。商雀说道再看看吧，手枪既然选择了这条一抹黑就要走到底的路，能靠自己最好靠自己，你爸当年肯定也是自己撑过来的，八两叔，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爸很多事情是不对，但要说整个ts，我最服谁，还是你爸，响当当的汉子，一切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赵甲第笑道赵三金本事当然有的，要不然活不到今天，这点我从不否认。


整个下午赵甲第就跟商雀两个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带了一包烟，所幸两人都不是抽很凶的老烟枪，也就对付过去。天色暗下来，各自回家，赵甲第人生就那样，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偶尔起了点水花，也会趋于平静。陪着奶奶吃饭聊天看电视，赵家老佛爷基本上晚上8点就准时上楼睡觉，8点以后赵甲第就闲下来，在书房捣鼓那148艘船模，书房中央专门有一个玻璃柜放置模型，很壮观。


上了qq，马小跳和李峰都在线，聊了些没啥大营养的话题，无非就是女人女人还是女人，马小跳说今年算了明年他跟李峰先去ts再去东北沈汉那边玩个够，赵甲第当然没意见。他家啥个状况，不需要故意炫耀，但也没必要刻意藏着掖着，不过估计到时候马小跳几个吓一跳是难免的，毕竟赵家宅子太惹眼了点。赵甲第只希望103的友谊别因为这个而变质，这是赵甲第最担心的事。坐在书房，他有点想念媳妇沐红鲤了，不过再联想到奶奶的那番话，说要让这位孙媳妇的家庭成员不舒服上十几二十年，赵甲第就一阵头疼，以奶奶的行事风格和为人原则，她绝对干得出这种极端事情。


赵甲第坐着发呆，短信来了，是小姐的，他已经把那个陌生号码设置成“小姐”。


又是一场生动活泼的对话。


那神秘人物开门见山：老娘操你全家十八代祖宗，你竟然耍了我两次。


赵甲第不急不躁回复：木法子啊，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婆突然醒过来，一个电话就把我喊回房间，就差没用床单把我捆绑起来，小姐你体谅个，我们做男人的，真他妈的不容易。


出门在外能带着老婆玩3p还叫不容易？


唉，你不会理解的，我是妻管严，在家里得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带老婆去场子玩，出了状况还得装得了流氓，命不是一般苦。要不是床上功夫还算了得，早被她甩了。


你装，给我装，我再也不信你，再信你一次我就是猪。


没装，我在家里家外已经够装了，太累，在你面前装个屁啊，有机会真枪实弹跟你打一炮，你就会知道在床上我一点都不装，是真猛。


流氓，恶心。


你一小姐，说我流氓，啥鸡巴世道。


小姐咋了，小姐也有尊严。


这话还算实诚，由此可见你还算是有素质有底线的小姐，上回没跟你办事，亏了。


那再找机会呗。


可惜呀，我已经换酒店了。


怕啥，你包我的夜，我来找你。


包夜得多少银子？


最少1500。


全套不？


全套。


真贵。那你来回车费得自己掏钱，要么就算在那1500里头。


真抠门。


这叫会过日子，证明我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顾家还叫鸡，真不要脸。


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我不包夜了。


别啊，都说了我腿长脸蛋嫩屁股翘，肯定值1500，你不包夜你肯定后悔。


等等。


咋了？


我现在想起来还没见过你的面，你说你咋好咋好，我咋知道你不是王婆卖瓜，万一杨贵妃半点边沾不上，是头母猪，我还不找豆腐撞死。


相信我！！！


不相信。


那咋办？


视频倒不用，要不你打电话给我，让我听听你声音。


赵甲第这条短信一发过去，对方立即沉默，等了几分钟，赵甲第怒骂道一声草，就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耍我。赵甲第坐书桌前拿起圆珠笔，静下心来圈圈画画一本《悖论简史》，他就喜欢这种九曲十八弯的冷门东西，书桌上头顶方位贴着一张很小时候写下的纸片，“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十个字。看了十几页《悖论简史》，想起什么，从电脑包抽出那本莱因哈德－泽尔滕的《策略理性模型》，赵甲第不是门外汉，对泽尔滕不陌生，所以不至于天方夜谭到将那个黄浦江畔的德国大叔认作是泽尔滕，上次拿到手没细看，这次一翻开，第二页空白处似乎还有一段德文，赵甲第虎躯一震，那段言简意赅的句子翻译过来就是“献给我的学生某某某”，赵甲第手一抖，心里那个悔，早知道就应该留个联系方式啥的。怪不得是个一见面就能给萝莉陈庆之名贵怀表的主，原来比自己扮猪吃老虎多了。把这本《模型》囫囵翻了一遍，短信来了，“小姐”发了一条，说你真要听？


赵甲第二话不说直接电话打过去，对方竟然也有胆量按下接听键，赵甲第劈头盖脸一句tmd你敢玩我，我嫩死你。

第130章 卖包子的和良家小姐


我好怕。


对方仿佛怯生生说了一句。


赵甲第一激灵，不对劲，真是个娘们，貌似声音还贼软软糯糯，跟沐红鲤一个级数的天籁，但具体来说味道又有点不同，自己媳妇嗓音是轻灵的那种，而这位，则要成熟些，妩媚点，透着股天生的柔美。赵甲第愣在那里，一时间无言以对，心中大骂自己太没见过世面。对方也不再说话，轻轻挂掉电话。赵甲第叼了根烟，喃喃自语道莫非是专业级的整人？还特地找个播音员出声的娘们来忽悠我？谁肯下这么大本钱。就在赵甲第发呆的时候，短信姗姗来迟：声音也听了，没骗你吧？


赵甲第一发狠，回复：不错，床上一定更销魂。


不理你了。


你舍得嘛，1500块大洋啊，这都能买多少只肉包了。


说什么肉包，一点情调都不懂！


对不起，咱就是卖肉包的，挣的都是血汗钱，所以我能保证我包你夜的晚上一定好好收拾你，会把3750个肉包子都赚回来。


讨厌。


咋了，卖肉包子赚的钱就不是钱啦？


卖肉包能住酒店？


我包子做得好，卖得多，这叫行行出状元！不过要是三百六十行里床上手艺也算，我照样是状元。


吹牛。


来酒店吧，就上次那个，我立马订房间去，就当旧地重温，相信更有感觉。到了我发你短信。说好了，包夜全套1500。


哼，再放我鸽子，我把你小鸡鸡剁成肉酱，你顺便可以当包子的肉馅。


捧着手机的赵甲第一阵胆寒，看了个把钟头的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发了条消息过去：老地方，2218。


约莫10分钟后，声音很销魂蚀骨的小姐连短信都懒得发了，直接打电话过来大骂道你个王八蛋，又耍我！赵甲第嘿嘿笑道对不住了，刚到酒店，就有你同行主动敲门了，我一个把持不住就带她出去耍了，野战，车震，好爽。“小姐”的嗓音依旧好听，能让骨头都酥软，语气愤恨道好，你说地点，我们一起野战。赵甲第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吧，声音好听的女人往往长得都很抱歉，再说了，你同行包夜只要一千块，比你便宜了三分之一，整整1250个包子啊，你体谅一下。


对面貌似彻底无语了。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是小姐？


废话。不是靠这个养家糊口我至于这么被你折腾吗？


得，你短信发我个账号，我明天给你打500过去，就当补偿费。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心肠软。


为什么只有500？


操，难道要我给你打1500？没干活就敢要老子三千多个包子，你也太黑了点吧？


行行行，500就500，可不许再玩我。


最后，小姐果真发了一个账号过来。


赵甲第第一时间给韩道德打了个电话，把这位“小姐”的手机号码和账号都发过去，让他查一查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二天一早，韩道德发短信过来汇报情况，电话号码是杭州地区的，但竟然查不出具体的身份证注册信息，连那个工商银行的账号查询权限也很高，韩道德砸了大钱都没能从银行内部套出东西。赵甲第就纳闷了，美人计也不是这么玩的吧，也忒专业了点，可问题是这么专业，本身不就是露出一种最大的马脚吗，赵甲第分析方方面面，愣是吃不准摸不透，一开始想要汇钱过去探探路，后来一想还是作罢，果然，傍晚时分，短信来了，是一条看上去很幽怨哀伤的短信：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无数的感叹号。


赵甲第一阵烦躁，回复道：tmd老子现在在ts曹妃甸，你有本事来这里让老子干一炮，飞机票我包了，除此之外给你一万块，你敢不敢？


不敢。


那你别抱怨了，我用这一万块钱可以叫很多只鸡了，想金童抱瓶就金童抱瓶想张果老倒骑驴就张果老倒骑驴想反弹琵琶就反弹琵琶。所以你以后别勾搭老子，声音再动听也没用，我不陪你玩了。有钱不赚的小姐那还叫小姐吗？！


我要是来你们那里，老公会不高兴的。


别废话，我现在根本不乐意搭理你。


你生气啦？


没，犯不着。


你就是生气了。


滚。


你看，你真的生气了。


你tmd别逼老子爆粗口。


你已经爆粗口了呀。


你丫别落在老子手上，要不然非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我决定了，坐飞机去ts，到时候怎么找你。


啥？


我已经出门了，什么东西都没带。


真的假的？


真的。


别来这一套，是想报复我吧，信你是傻b。


不信就算了，我转身回家。


回你的，懒得理你。以后再骚扰我，我骂你一个钟头。


我想我还是去ts吧。


你个傻b。


对的，我就是傻b。反正我准备拦辆车，去机场，直飞ts市。你再骗我，我也认了，反正你也骂我傻b。


5分钟后，小姐短信来了：我上车了。我在上海，现在去虹桥机场。


32分钟后：我到机场了。


36分钟后：我买好机票了，只有先到天津。（附带班机信息）


51分钟后：我登机了。翻了一下，口袋里只剩下两百五十三块钱了。


一个钟头50分钟左右，小姐发消息：我到了天津了。


赵甲第目瞪口呆，这小姐也太敬业了点吧。他已经让韩道德关注那一班飞机的起飞和降落，萧山机场和天津方面都盯着，按照“小姐”的短信来看，时间段都掐得很准很真实，赵甲第坐在书桌前，旋转圆珠笔，陷入沉思，如果说对方背后有一支专业团队在运作这起“黑色幽默”，那只能说明对方的策划人不是疯子就是天才。去还是不去，是个问题。赵甲第闭上眼睛，思考片刻，给她发了一个赵家村工业区的详细地址，告诉直接坐出租车，要是司机不肯，就让她先付给司机两百块押金，到了后他去付钱。她简简单单回复了一个“好”。然后每经过一个地点，她都会发短信告诉赵甲第，1个半钟头后她说我到了，你呢，我站在一张广告牌下，大幅的陈皇妃新片宣传画。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凌晨时分。


疯了。


赵甲第挠挠头，这小姐要真是小姐，赵甲第觉得割肉一万多块也值了，就当丰富了一次人生阅历。占了自己地盘的心理优势，还是早有最坏打算的赵甲第喊上商雀，坐上卡宴，汇合一直在赵甲第蹲点的韩道德和田图斐，三辆车开往工业区，田图斐开道，卡宴居中，韩道德那辆不起眼的北京现代远远跟在后头。


深夜的工业区某个大型广告牌下，果真站着个两手空空的女人，身边停着一辆天津牌照的出租车，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蹲在车旁抽烟。


她？


商雀问道，一脸匪夷所思。


十有八九。


赵甲第也傻眼了。


八两叔，我觉得吧，不是她是个神经病，就是我们两个是神经病。


商雀崩溃道。


赵甲第点点头。


因为站在广告牌下的娘们，何止是声音悦耳那么单薄。tmd，电话短信里她自称腿长屁股翘脸蛋水灵，还真是太肺腑之言了，以赵甲第和商雀的挑剔眼光来看待，她也是他们人生中见到过最动人的女人。她的气质不是王半斤的妖娆，也不是齐冬草坚韧的柔顺，她仅仅是穿着休闲地站在那里，就能让男人生出最原始的征服欲，深陷不可自拔。她要是生意不好揭不开锅的小姐，那赵甲第觉得自己就是生意火爆到没日没夜的天字号大牛郎了。


事出反常即是妖。


赵甲第下了车，走向“小姐”，田图斐保持一段距离。


“卖包子的？”女人柔声笑道，不紧张不仓皇。


“小姐？”赵甲第口干舌燥道。


她伸出一只手，如同最上等象牙雕琢而成，她笑容妩媚，想必在大唐时代，温泉水暖洗凝脂的杨贵妃也是这般对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李景隆伸出手，连手都透着妩媚，这个女人真是水做的。


“啊？”赵甲第愣了。


“一万块。”她微笑道。


赵甲第掏出一叠钱，放在她手上，然后把车钱交给司机，还特地递过去一根烟，田图斐就站在司机身后。师傅操一口地道的天津腔，接过钱上了车，依依不舍的眼光使劲瞥着女人，出租车缓缓离去。


“你该不会是职业杀手吧？”赵甲第转身面朝女人笑道。


“不是，我是小姐。”她笑道，笑起来的时候很真诚，其实就算她说假话，也有男人乐意相信是天下最悦耳的真话。


“收了钱，你今天自个儿找地方睡，我帮你订房间也行。明天回上海，以后能不做小姐就别做小姐了。”赵甲第笑眯眯道，终于恢复赵八两本色。


“不办事？”她讶异道，很委屈很受伤的楚楚可怜模样。


“不敢，怕你是杀手。”赵甲第半开玩笑道，“而且你这姿色，退一万步说，真是小姐，还接不到生意，只能说明你有啥见不得人的毛病，我胆子不小，但今天真不敢碰。”


“你们男人不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她微微歪着脑袋，一脸不符合她年纪的天真容颜。


田图斐是比赵甲第还行家的内行，瞧出这好看得过分的女人不是练家子，身上藏枪械的可能性很小，就拉开一段距离。赵甲第打哈哈道：“那是骗人的，起码我不干。”


“不后悔？”她笑道。


“不知道。”赵甲第严肃道，“目前正在激烈斗争中。”


少妇，赵甲第觉得眼前这位可能是自己这辈子，能见到的最美最有味道的完美少妇了。


“我真是小姐。”她再一次肯定道。


“这次信你的话我真是傻b。”赵甲第乐呵呵道，不管怎么说，能撞见这么个有趣的娘们，今天的折腾怎么精打细算都赚到。


“信不信你都是傻b，你看我说我来ts，你开始信吗？不信，结果呢？那我现在说我是小姐，你还不信，那结果会是什么呢？”她眨了眨眼睛。


“结果就是我后悔一辈子。”赵甲第欢乐了，一把拉起她的手，察觉到她有刹那犹豫和轻微颤抖，但也许是赵甲第的错觉，他爆发出远超水准线的潜力值，“走，开房间。两万五千个包子的钱没了，不上白不上，不上我是二百五。”


上了车，商雀做司机。田图斐那辆车开道。


“呦，还有这么多保镖，你家真有钱。”女人虽然跟着赵甲第上了车，但坐得离他有些距离，眼神有些迷离。


“此地钱多人傻速来，说的就是我，由此证明卖包子这行业多赚钱，要不你跟我一起卖包子好了，做包子西施。”赵甲第调戏道。


她轻轻摇头，柔声道：“我不会总做小姐的。”


赵甲第纳闷道：“小姐还能客串？”


她沉默不语，微笑着，贤良淑德，典型贤妻良母的架势风度。

第131章 巴掌


工业区有一家喜来登大酒店，要了一间豪华房，要去电梯的时候，她柔弱却执着道：“让你的人不要跟着，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会上去。”


赵甲第没有丝毫犹豫，商雀和田图斐以及隐藏在暗处的韩道德都离开酒店。走进电梯，赵甲第终于能够仔细打量身旁的女人，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材，冬天包裹相对严实，但脸蛋也好，气质也罢，都是近乎媲美蔡姨的成熟女性，只不过一个女王气质十足，像武则天，眼前这个更像赵甲第想象中的杨贵妃或者陈圆圆，尤其是臀部和大腿的曲线，因为个子高的缘故，尤为诱人，这种女人如果没毛病，别说为了一万块钱从上海飞天津，就是跟别人说花十万块跪求一夜温存都没人信。赵甲第灵光一闪，突然贴近她问道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办事吧？那女人眼中浮现一抹古怪的神情，望向赵甲第，然后抬头看了下天花板四周，又摇摇头，赵甲第近乎咬着她耳垂，问道是怕摄像头？她低下头，轻轻一点。赵甲第不再多话，到了房间门口，掏出房卡，他进去的时候，女人停顿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入房间。赵甲第站定，笑道怎么说？她神情复杂，但难以掩饰娇媚容颜的惊心动魄，咬着嘴唇道你去洗澡。赵甲第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来，大大咧咧道都包夜了就得听我的，洗个p澡。


她表情猛地神经质起来，反悔一般挣扎，却没有尖叫，赵甲第其实到抱起她的时候还没有下定决心冒这场天大的险，但当她开始疯狂抵触，开始死命抗拒，他无意间瞥到她很有灵气的眸子里的神奇情绪，赵甲第终于能够确定前不久的猜测，故意一副猴急作态，一只手已经很不老实地大力揉捏她弹性奇佳的翘臀，嘴上不干不净道做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甭想了，今天老子就要剥光你的衣服，你喊啊，你喊了我在人来赶到之前还是要狠狠嫖你。赵甲第把她很粗暴地摔到大床上去，饿虎扑羊，上去，撕扯她身上看不出牌子估摸不出价格的衣服，她依然在无声地挣扎反抗，那双更适合弹琴弹古筝的手很徒劳地推搡赵甲第身体，那张妩媚绝色的脸蛋泫然欲泣，但眼神清澈，却不是冷漠的明亮，而是一抹心颤的娇柔，她的愤怒和恼羞点到为止，赵甲第迅速脱去自己衣服，狞笑道做鸡还这么清高，你给谁看呢，别以为长得大家闺秀，老子今天就不敢动你，操的就是你这种不正经货色。


听着赵甲第的侮辱言语，她动作越是激烈，这种奇妙的身体接触简直就是给男人灌下整整一桶的春药，赵甲第成功扯掉她外套后，是很蛮横地直接将她贴身的丝绸衬衫撕破，根本懒得去干解纽扣这种笨活，露出一件炫目的黑色蕾丝内衣，赵甲第似乎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让她翻了个身，握住她两只手腕，他的双腿压住她两条紧绷在牛仔裤里的修长美腿，空闲的那只手先解开内衣扣子，然后绕到前面去，将她牛仔裤也拎下去，露出浑圆的羊脂白玉臀部，一巴掌拍上去，骂道就知道是黑色，只有你这种闷骚的浪荡娘们才有这喜好，你声音不是很好听吗，等下给我叫，使劲叫，我就乐意你卖力叫床，别床下淑女贵妇，床上一样得给老子做婊子。


她的身体泛起一层醉人的绯红色，当赵甲第把她的牛仔裤扯下丢出去，背对着他的她不知道是喘气还是哽咽，赵甲第突然将她整个人拎起来，拉扯着她下床，来到窗前，推开窗帘，把她抵在落地窗上，两个人身体紧密无缝地契合在一起，而她的胸部被玻璃压得愈发迷人，那真是一具超乎想象的胴体，赵甲第咬着她耳朵，低沉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个调调，你老公肯定没让你尝过吧，是不是很新鲜很刺激？你睁开眼睛看看玻璃上你的脸，你会发现你很喜欢这种出轨，喜欢被一个男人玩弄，被他骑在你身上，让你欲仙欲死。赵甲第势不可挡地长驱直入，很顺畅，那是一种只有少妇才能煲汤一样细细熬炖出来的温暖，就像陷入了一片美妙的仙境，身心都是如此，赵甲第回到曹妃甸后，呈现出来的都是一如既往积极的阳光的一面，此刻，在上海沉淀出来的阴暗，杨青帝给他的无形压力，面瘫男杨策的，甚至女王蔡姨带来的挫败感，一股脑汇集，一下子爆发出来，让赵甲第一只手环住成熟如水蜜桃的女人纤细小腰，一只手不是握，而是近乎攥紧她并不丰满硕大的小巧乳房，她压抑着抽泣声，终于在赵甲第的肆虐中，情绪如洪水决堤一般，撑在落地窗的双手反过来环住赵甲第的腰。


他们回到床上，她由被动转为主动，骑在赵甲第身上，听着赵甲第挑衅和挑逗的污秽言语，脑袋后仰，一头摘掉簪子后散开的青丝随着双方动作的频率甩动，她双手握着赵甲第覆在她双峰上的手，不知道是想扯开，还是希望赵甲第更加用力。这是一个癫狂的夜晚，她不知疲倦一般索要无度，最后一次，两个人在观音坐莲这个姿势中双双攀上情欲的巅峰，坠落，死死拥抱在一起。那一刻，她终于放声哭出来，不知道痛苦还是幸福。


“说吧，怎么得到我号码的。”赵甲第靠着床头抽烟。


她皱了皱眉头，似乎憎恶烟味，但没有出声，保持沉默，用被单裹住身体，背对赵甲第。


“说。”赵甲第伸出手把她搬过来，握住她早就被抓红的胸脯，的确不大，但胸型很好。少妇能保持这样的胸部和身材，简直是奇迹。


“这不重要。”她盯着赵甲第的眼睛，微笑道：“我说过，我不会总做小姐的，过了今天，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用一点钱玩了我，不用担心任何后遗症，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回去就忘了。”


“被狗咬？”赵甲第不屑道，加重手上的力道，“被狗咬你能这么不知廉耻地配合我？真不愧是少妇人妻，小蛮腰摇起来太娴熟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嚷着自己是婊子不如的东西。”


她脸一红，瞪着赵甲第，竟有种不可侵犯的凛冽气势。


“别瞪了，没用，这还在床上呢，信不信我再让你不知廉耻一回？”赵甲第一脸轻蔑，“得，你不说就不说，天亮了咱们就一拍两散，你差不多达成目的了，给你老公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我也爽够了。”


“你说话跟发短信一样低俗。”她恨恨道，裹着被单坐起来，跟赵甲第要了一根烟，却呛得不行。


“不低俗能让你犯贱一样跑ts来跟我外遇？你也就是个变态的被虐狂，我看你肯定做高雅贵妇做疯做傻了，要不然没这么不要命。”赵甲第冷笑道。


“喂，我是贵妇是婊子关你什么事，你爱怎么诋毁我就怎么诋毁，我装作听不见。”她笑道。


“我贱货也见过一些，不过人家脑筋好歹还算正常。像你这么贱的，头一个。”赵甲第不客气道。


“谢谢夸奖，这话我爱听。”她很高兴道，只要一笑起来，她就有一股内媚的诱惑。由不容亵渎的优雅少妇变成看似可以人尽可夫的美艳荡妇。


“你天下无敌了，我遭不住。”赵甲第认输道。


“喂。”她喊了一声。


赵甲第只顾抽烟，心中默默权衡利弊。


喂。她一脸怒容再喊了一声。


“我耳朵聋，不像你是装作听不见，咱是真听不见，大妈您见谅个。”赵甲第没好气道。


大妈？！


她尖叫道，花容失色。


“一大把年纪了，不是大妈是什么，真当自己是‘小姐’了？”赵甲第嘴角勾起个弧度。


“我不生气，不着你的道。”她僵硬微笑道。


“生气就生气，自我暗示没意义，你有今天，就憋出来的毛病。”赵甲第一语道破天机。


“你真聪明。”她掀起被单，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愧是女人心海底针，尤其还是个很多事情该经历过都经历过的少妇，“你觉得我美吗？”


美。赵甲第点头道。那要不你再上我一回，我好安心回上海。她又开始作孽了。不日了，怕迷上你，见好就收吧。赵甲第掐灭烟头，继续点燃一根，不理睬她对一个男人抽烟很明显的反感厌恶。你有病。她愤恨骂道。你比我更严重，彼此彼此，咱们啊就是一对落难鸳鸯，一路货。赵甲第笑道。她突然说道要不包养我吧，一夜1千，每个月3万，怎么样，便宜吧？赵甲第摇头道不干，明摆着到时候是你占我便宜，最重要的是天晓得你那个绿帽老公啥时候会横空出世，万一被捉奸在床，我还真不知道你跟我哪个是更倒霉的那个。她一丝不缕的身体靠向赵甲第，妩媚笑道跟你说个秘密，我除了躺着让我老公日过一些次数，连初吻都还在，你不是懂很多床上技巧吗，知道一个女人还有很多很多第一次的，你不心动？


听到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赵甲第下半身很不争气很不给面子地坚挺起来，而她显然敏锐察觉到这个征兆，娇笑不已，愈发凸显出少妇的道行，得意洋洋道不骗你，是真话，怎么样，你身体已经同意了，现在就看你有没有胆魄玩这个危险游戏了。赵甲第艰难摇头，狠狠抽着烟，坚定道不行。


你确定？她没有些许气馁，一只手缓缓伸入被窝，下陷。赵甲第说道没用的，就算我被你勾引成功，事后我还是会反悔，你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好奇而费解道既然能雇上保镖，那3万块一个月的保养费，你肯定能承受。也就是说，你唯一担心的是我那个你连面都没见过的老公，你这么有钱，脑子也不笨，怎么就怕一个连自己妻子都管不住的窝囊废？赵甲第朝她吐了一个烟圈，道别灌迷魂汤，我只知道一点，能做你这种女人的老公，而且还是个你一点不爱的男人，那他也许不是个床上功夫好的男人，但一定是个比我有钱有势有权的人，为了一个小姐在阴沟里翻船，不值得。


赵甲第额外加重了小姐的语调。


她似乎被戳中痛处，今晚第一次流露出刻骨的仇视，骂道我不是小姐，你妈才是小姐。


啪。


赵甲第一个巴掌甩在她俏脸上，面无表情道爱可以乱做，话不能乱说，我一个卖包子的你一个卖肉的，你还真当咱俩是情侣了，我得把你当观世音菩萨供着啊，傻b。


被打蒙了的女人捂着脸，神情变幻莫测。


赵甲第冷笑道怎么，是不是到这个时候才念你绿帽老公的好，是啊，要是在你的地盘上，别说有人扇你耳光，就是多看你一眼，那个你嘴里的窝囊废都会收拾他吧，所以说你是小姐，哦错了，比做鸡的还不如。


她没有理由地笑了，天真烂漫，道卖包子的小弟弟，你不仅嘴巴毒，还聪明，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刚打了右脸，要不你再打一下左脸？


赵甲第低头抽着烟，眼不见为净。


床也上了，巴掌也甩了，赵甲第抬头望着天花板，如梦如幻。

第132章 乐子


她哈哈大笑，重新趴在赵甲第怀里，抬着一张闭月羞花的狐狸精脸庞，又是一副良家少妇的娇艳模样，娇腻道你包养我嘛，我保证不会让我老公知道你的存在，你要还是不放心，我跟你去你家，跟你家里人挑明了，说我是你情妇。当着他们的面写保证书，说今后东窗事发，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赵甲第骂了一句草你妈的。心想当年道上号称金刚不败的赵三金是不是也这样被黄芳菲破功的。不过眼前尤物，不论是姿色还是气质，愣是都要比黄芳菲要高出一筹。这算哪门子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柔声道我知道你答应了。赵甲第勾起她下巴，冷笑道你真敢去我家？她点头道敢啊，我都敢独自飞天津，再独自来ts，你说我还有什么是不敢的？现在天底下就没我不敢做的事了。


赵甲第干脆道行啊，你不嫌丢脸我更不怕，你到时候别走到我家门就逃。她很不废话地用行动来表示她的决心，穿好内衣裤，虽说那件衬衫已经掉了大半纽扣，但套上外套还能马马虎虎，赵甲第也穿好衣服，要看这娘们还能继续给出咋样的惊喜。


两人下楼退了房，赵甲第问她会不会开车，她说会啊。然后那辆卡宴就归他们，赵甲第让神情古怪的商雀开着那辆破北京现代先回家，韩道德和田图斐回他们的秘密据点，当卡宴来到两尊巨大玉石狮子的铁门前，她抬头望着两排路灯照耀下的道路，惊叹一声哇，好大。铁门大开，卡宴开上笔直坡道，她除了起初的赞叹后再没有什么感慨，哪怕是假装镇定，心智也够不俗。等卡宴停在山顶，已经是深夜，现在的赵家宅子其实没多少人，起码表面上是如此，除了赵家老佛爷，就只有赵甲第和黄芳菲赵砚哥母子，当然还有4层别墅后头的黄大爷，至于暗桩有多少，这是一个唯独赵三金清楚的秘密。


下了车，少妇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感觉你家除了大就没什么了。


赵甲第笑道这是暴发户的专有气质，你这种豪门大宅里的娘们当然看不上眼。她在山顶小转了一圈，笑道我看走眼了，一点都不暴发户，处处是玄机，你家可不是一般的有钱，都这样的家底了，还怕我的窝囊废老公呀，联系今晚你的一系列表现，真不知道该说你谨慎还是胆小。赵甲第直截了当道是因为胆小所以谨慎。开门的时候，赵甲第叹息道原来变态也可以传染的，这次我是真傻b了。


她笑了笑，挽着赵甲第的手臂，走进那扇金黄色大门，说道后悔了？晚啦，从现在起，我们才真正是一条船上的人，除非我下船，你就都是骑虎难下。赵甲第带着她上楼，没必要偷偷摸摸，房子实在太大，只要别嚷嚷，别说带一个娘们，就是带十个八个的娘们都没动静。赵甲第原本想把她安排在客房，她执意要去赵甲第房间，赵甲第就随意了，这栋别墅里最没挖掘价值的就是他房间。赵甲第洗了个澡，她很安静地坐在床沿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问题，披着浴巾出来的赵甲第甚至不存在去猜测她想什么的欲望，这个女人简直比王半斤和蒋谈乐还要不可理喻，杨萍萍对上这位少妇，更是只有甘拜下风的份。


赵甲第坐在书桌旁，说是不是很失望，一点都不富丽堂皇。她笑道不失望，你房间要跟一楼客厅那样搞得像宫殿，我才失望。你看你房间，简单朴素，这说明你不是个喜欢繁琐的人，信奉看人直指人心做事单刀直入直中要害，我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那些看着真诚的男人，往往一肚子坏水，弯弯曲曲，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多肮脏。赵甲第笑道比如你老公？她指了指赵甲第，赞道真聪明，小弟弟。赵甲第对这个昵称没感觉，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给个称呼，别骗我就行。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你喊我裴姐，最好是裴裴，听着亲昵，多好。赵甲第调侃道我看应该喊裴姨。一沾上年纪问题，她就要发飙，柳眉倒竖，别有韵味。赵甲第摆摆手，委曲求全道行了，就喊你裴姐，等你把我伺候高兴了再喊你裴裴。她掩护住胸口故作惊讶道你今天还没够？赵甲第脱掉浴巾，赤裸着钻进因为不开空调而显得冰冷的被窝。女人娇嗔一声你真不要脸。赵甲第怒道咋了，在自己家裸睡犯法啊，谁不要脸你自己不清楚？她也脱去外面的衣服，钻进被窝，因为冷，只好贴着赵甲第，她在轻轻发抖，很不习惯这样寒碜落魄的被窝。


两人安分守己，谁都不搭理谁。


半个钟头后，她轻声问道喂，你睡了没。


睡了。赵甲第没好气道。她拧了他一把。赵甲第倒抽一口冷气骂道下手没个轻重。


她示威道下手轻不就成打情骂俏了，谁愿意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小男孩卿卿我我。赵甲第翻身背对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不理不睬。她喂了两声，见赵甲第没反应，她伸出手，把脸贴在赵甲第后背上，呢喃道这样真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上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没牵没挂，就这样死了都没人管，真好。赵甲第无奈道这位姐姐，你别悲春伤秋了行不，咱们都是负距离接触过的狗男女了，你再这么矫揉造作，我真会一脚把你踹下去。


她突然伸出舌头，舔着赵甲第后背，一点一点，很用心，赵甲第身体笔挺僵硬，道你别玩火。她没有停止，继续她的温柔动作，赵甲第一转身，将她搂在怀里，压在身下，没什么前戏就嵌入她的身体，而天生尤物的她则紧密接纳了赵甲第，赵甲第这一次动作很慢，而她也没有催促，两个人借着床头灯的微弱光线，互相凝视，她故意不压抑自己的喘息，那张殷红小嘴微微张合，引诱着正在占有她的男人。赵甲第附身，想要亲吻她的嘴唇，却被她撇过头躲开。赵甲第也没有继续，只是声音沙哑道你给我叫床。她顺从了，从那张嘴里吐出一些她以前连想象都不敢的词汇和句子，越到后面，随着言辞的愈发不堪入耳，她身体颤抖得越剧烈，在最后冲刺的一刻，她终于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主动伸出嘴巴，吻住了赵甲第。


大战落下帷幕。


一直保持大无畏姿态的她竟然娇羞了，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赵甲第躺在床上，确实有点累了，自言自语道：“明天天一亮醒来，我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隐约听明白赵甲第的话，躲在被窝的她微微一笑，不打算穿上那套特地为今天而准备的贴身衣物，与赵甲第一同赤身裸体沉沉睡去。


赵甲第破天荒没有在5点钟准时醒来，浑身乏力，他妈的小说里的男主角每次大战三百回合完事后第二天就立马生龙活虎精神百倍，原来都是扯蛋，他看了下手表，早上8点半，猛然转头，床上没有那位背景未知姓名未知心思未知的女人，真是梦？赵甲第恍惚了，这个香艳程度令人发指的春梦也太真实了点吧，他火速穿上衣服，阳台上没人，这层楼他那间唯一永远不上锁的书房也没有人，赵甲第一头雾水地走下楼，到了一二楼之间的楼梯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厅里坐着黄芳菲和那个谜一样的女人，两个女人争芳斗艳，果真连黄芳菲都要略逊一筹，不过看情形她们两个相谈甚欢，那是一种唯有两个独守空闺怨妇呆在一起才有的默契，赵甲第倒不是怕她抖落出两人昨天说给人听都没谁肯信的一夜情，赵甲第巴不得这妞实话实说，可扛不住她添油加醋胡说八道。以对方的演技，赵甲第相信奶奶会坚定不移信任他，可赵家剩下所有人，估摸着就都得倒戈了。何况赵甲第本能地不喜欢她跟黄芳菲和和睦睦，跟久违的闺蜜他乡重逢一般，这种气氛太诡异，见到赵甲第，她一身雍容华贵的出众气质，与昨天起初见面的娇柔妩媚截然不同，硬是稳稳压了黄芳菲一头，朝赵甲第招招手道弟弟，来，一起聊天，我跟你黄姨正谈到你。黄芳菲的言行也是无懈可击，笑容自然。赵甲第不知道那娘们葫芦里卖什么药，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她瞥了眼朝自己悄悄怒目相向赵甲第，微笑道弟弟，干姐姐已经跟你黄姨说过我们的认识过程了，她觉得很有趣。赵甲第咽了一口口水，不动声色。


这下乐子大了。

第133章 制衡


赵甲第现在已经没心情理会她跟黄芳菲瞎诌了些什么，看了神情自若的她一眼，板着脸问道你见过我奶奶了？她一脸理所应当道老佛爷呐，见了，我还一起陪她去鱼池走了一圈，老佛爷喜欢我。赵甲第刚要爆粗口，与赵甲第对视的她眼神流转，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一旁一言不发的黄芳菲，赵甲第强忍住把这娘们拖上床打的冲动，说裴姐那我出去晨跑，你跟阿姨继续聊，刚好阿姨在家里也没个说上话的人。她站起身道不了，我陪你晨跑。


不给赵甲第拒绝的机会，她朝黄芳菲歉意笑道芳菲，回来再跟你说兰会所的事。黄芳菲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客厅，若有所思。赵甲第自顾自晨跑，沉默不语，她在一旁叽叽喳喳道住得越久就发现你家越有钱，我要是能像你后妈那样嫁入你家，这辈子衣食无忧啦。不过老佛爷可是个大智慧的老太太，我在她面前胆战心惊，一个字一个词都要斟酌妥当了再说出口，这感觉真好，像小时候站在语文老师面前背文言文，看得出来，黄芳菲活在老佛爷眼皮底下，物质上是满足了，可心里头不好受，唉，我也是有个恶婆婆的女人，能体谅。


赵甲第生气道你别说我奶奶坏话，小心我抽你。她略微吃力地跟在赵甲第身后，笑道这算什么坏话，也是，老佛爷对你这个孙子确实宠爱，我和她打机锋斗智商情商，老太太唯独说到你，会心情舒畅，爱屋及乌，才对我有点真诚的笑脸。


两人慢跑出了铁门，看到那条结冰的引龙河，眼神很新奇，停下脚步，弯着腰喘着气问道我能走上去吗？赵甲第被她早上背着他作孽地掀起一股暗流涌动，没了心情晨跑，干脆蹲在引龙河畔，望着冰面没好气道想死就上去。她果真冲了下去，很开心很雀跃地在河面上旋转，她八成有芭蕾瑜伽或者越剧黄梅戏底子，身体很柔韧，昨天晚上赵甲第就领教过了，她站在河上，不知为何，赵甲第想到了三国曹植写给嫂子甄姬的那篇传世名篇，可惜赵甲第身上文学细胞和理科天赋是反比，连它的开头几句都记不起，只知道有明眸善睐仪静体闲几个脍炙人口的成语，对于实用性不强的信息，赵甲第习惯选择性记忆，这些形容用在眼前女人身上，竟有一种让人咂舌的契合，看着她，恍若千年前的那名凄美女子，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只可惜很快赵甲第一阵恼火，因为那个前一刻还仪静体闲的娘们正在蹦蹦跳跳，似乎活腻歪了真想在冰面上凿出一个洞，赵甲第火急火燎跑下去，一把将她扛起来，扛在肩上，大声骂道婊子养的，你想死别拖累我，老子是旱鸭子，你真蹦出一个洞掉下去，老子这辈子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她咯咯直笑道不怕不怕，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就当做殉情，多浪漫的死法，比我人老珠黄你老态龙钟死在病床上总要好吧？赵甲第头疼加蛋疼道你要死死上海黄浦江去，别跟我扯上关系，我跟你就连姘头都算不上，一个卖肉一个买肉，别整些恶俗的小资情调，幸好老子没吃早饭。她笑得更欢了，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赵八两我最爱你这点啦。远处一些站在岸边晨练的老头大妈们一个个竖起耳朵。


赵甲第低声道你别败坏我名声，老子在村子里是五好青年。被粗野扛着的她继续大声喊道赵八两别忘了以后喊姐姐裴赋，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资格。赵甲第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吼道嚷个屁，裴赋？佩服？我要喊你岂不是佩服佩服的，你该不会是故意要占我便宜吧。上了岸，把她放下来，赵甲第从绿化带里一棵树上摘下一片树叶，继续蹲着，她陪他一起蹲着，委屈撒娇道八两，我衬衫都被你撕破了，你忍心让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穿破衣服吗。赵甲第不假思索道忍心，我还忍心你被冻成冰雕，到时候再把你丢河里，就名正言顺了。


她憋屈道你一点都不宠我，书里电视上有钱男人都很疼情妇的。赵甲第余光瞥了她一眼，冷淡道那是人家会做人，知道怎么当小蜜二奶，你再看你自己的贱货德行，有你这种光明正大登门拜访还一点不羞愧的情妇吗？她唉了一声，道我这不是爱你爱得深沉嘛。赵甲第赶紧道你离我远点。她疑惑道咋了？赵甲第说你让我吐一会儿。她娇笑骂道讨厌。真要吐，行啊，我们亲嘴好了，你吐我嘴里。快被逼疯了赵甲第现在好希望兜里有包烟，要不有瓶酒也行，喝闷酒把自己灌醉得了。


八两小弟弟。她娇媚喊了一声。


喊爷，大爷。赵甲第哼了一声。


爷，奴家给您请安了，今晚上可要好好临幸奴家。她不要脸道。


裴赋，你在家也这样子？赵甲第纳闷道。


哪能，可端庄贤惠了，在里持家有道，在外给两家人长面子，谁都挑不出刺。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过我说一句脏话，没骂过一个人，没见我发一次火，我这种好女人，娶回家，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一点不脸红道。


对不起，如果我没记错，你昨晚是个很称职的荡妇，出口成章。赵甲第反驳道。


你是唯一的例外啊。我要在你面前还贤妻良母，我就真是傻b了。她笑道。


赵甲第不想再开展这个话题，把树叶放在嘴边，吹了一支不知名小曲子，心境祥和，不再浮躁。她有点听入神，蹲着，托着腮帮，凝望冰天雪地的白茫茫远方。赵甲第吹完曲子，她依然没有收回视线，只是清清淡淡喃喃自语道我一点都不能动我的刘海，因为一动了，我就会在别人眼中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是说好看或者不好看，而是变了一种气质，不再是他们印象中的温良恭俭让了，齐刘海的我眼角眉梢要柔和许多，会显得温婉乖巧，长辈喜欢这样的感觉，而男人则喜欢这时候的妩媚风情，这些我都知道。如果掀起刘海，露出我自认很漂亮的额头，我就会更加成熟，有一种精明，会由好说话的乖孩子变成女王，那样他们会慌张，会害怕，会叨叨不休。听着她不温不火的牢骚，赵甲第丢掉那片树叶，怔怔出神。她转头一笑，拨起自己的刘海，道你看，现在的我是不是很有锋芒，变了一个人？赵甲第转头一看，竟有种见着蔡姨的错觉，虽然她们脸蛋一点都不像。


官人。她喊道。


赵甲第无言以对，继续发呆。


这时候你应该第一时间喊我娘子的。她一本正经道。


哦，娘子。赵甲第随口敷衍道。


但她还是很开心地喜逐颜开，眉眼没了阴霾。


回到山顶赵家，一起吃了早饭。当时睡懒觉的赵砚哥不情不愿被母亲叫起来，睡眼朦胧，不过一见到赵甲第身边的女人，瞪大那双与她母亲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圆鼓鼓。早餐气氛诡谲，名义上赵甲第的干姐姐兼任情妇与黄芳菲聊些专属贵妇们的高雅话题，而老佛爷也没有黑着脸，偶尔还能跟孙子大半夜带来的她说上一两句，虽然不算热络，但也足够让人刮目相看，而赵砚哥就一直拿眼神猛瞧赵甲第，希望神通广大的哥能给他一点解释，赵甲第没搭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弟，只顾埋头喝他们赵家很出名的玉米粥。


吃完饭，身边娘们让赵甲第大吃一惊，竟然是她起身收拾碗筷，自然而然，而且手脚利落，绝非临时抱佛脚，刚才还和她聊了一些北京和沪上私人会所的黄芳菲神情很有意思，老佛爷瞧在眼里，却不动声色，拉着赵甲第去院子里坐着晒太阳。赵甲第想了想挑能说的简明扼要说一下，一辈子不知道见识过多少风浪的老佛爷安静听完后，很云淡风轻地慈祥笑道奶奶不是老古董，知道男孩子长大了，总需要有个女人暖床的。本来这种事得冬草来做，不过我知道你不舍得，她也未必真愿意在娶进家门咱老赵家祠堂写下名字前做这件事，加上沐家小丫头出国，不可能时时刻刻照顾你，有个这么个识大体的女人，我不反对，早上她跟我说透了，说她是有夫之妇，给你做短时间的情妇心甘情愿，一开始我的确不太乐意，可在餐桌上看看她，再看看那只狐狸精，我改变了初衷，觉得有一个比狐狸精更漂亮也更有心机的女人进赵家，哪怕是短时间，都有好处，省得那女人真以为可以母凭子贵在赵家作威作福。


赵甲第不管是赵家内外，都不说黄芳菲一句好话一句坏话，哪怕在奶奶面前也是如此，每次奶奶说起某位狐狸精，他都安静不说话。而老佛爷与这孙子可谓是从小就有默契，在他面前从不客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口头禅是下辈子还要投胎做小八两的奶奶，再疼上一辈子。老太太很奇怪，一般来说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躺着晒太阳，她不喜欢，就要直着腰坐着，不管坐在什么位置上，都有一股倔强精神气撑着，所以气场格外冷冽阴森，对于一个一丝不苟到了极致的老人，黄芳菲这十多年的处境可想而知。老太太缓缓说道黄芳菲她要替赵砚哥搏一个前程，我也当过妈，这点不反对，可她不能只把自己的儿子当人看，我只把你当我的孙子看，不把那只小白眼狼当孙子看，那是我有底气，我是赵山虎的大房，是赵三金的亲娘，是我十月怀胎把赵三金给生出来的，她黄芳菲算什么，凭什么，不就被领进了这宅子吗，哼，我就是要让她腰杆子都直不起来。八两啊，这女人就得由女人来斗，才解气。可奶奶最多也就能再护着你一二十年，等奶奶去了，谁来？冬草是做大事的孩子，这些小旮旯里勾心斗角的活儿，她不会做，也不一定能做好，所以我瞅这个叫裴赋的女人不错，长得倒是像你小奶奶，但脾气像我，能镇得住黄芳菲。


赵甲第苦笑道奶奶，你真是运筹帷幄千里之外，神人也。奶奶摇头道我就是一个仔细拨打自家算盘的老太太，仅此而已，奶奶虽说不是太聪明，但小精明还是有的，跟了你爷爷后，就告诉自己这辈子决不让外人欺负咱老赵家，这么多年，也是一直这么坚持的，因为这样，丢了很多东西，但做人呐，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赵甲第嘿嘿笑道我可听豹子他爷爷常说，70年代初那段时间，爷爷被当牛鬼蛇神要戴高帽游街，都是你挺着大肚子一手一把拎着菜刀拦下来的，当初要整爷爷的那帮老家伙，这些年家家户户可是吃尽了苦头。老太太笑道都是些破事烂事，不说也罢。赵甲第笑而不语，心中却是十分唏嘘，那段艰难岁月，可以说是奶奶一个人支撑着老赵家屹立不倒，爷爷牛脾气，错了就是错了，不管什么大帽子扣下来都不吭声，小奶奶又是个与世无争的女人，要不是奶奶咬着牙，天晓得今天赵家是个什么烂摊子。


老佛爷若只是个懂得泼妇骂街的老太太，断然培养不出在东北三省彪悍闯出一条血路的赵阎王。

第134章 赵太祖


裴赋貌似就这样厚着脸皮无缘无故不清不白在赵家扎下了，赵甲第相当不满，她说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要不然只要老佛爷不撵人，她就不走，除非赵八两能狠下心打断她两条腿丢在山脚，让她爬都爬不回来，不过幸运却不性福的是她信誓旦旦的第二天就对赵甲第说要回上海，那是一个清晨两人醒来疯狂办事后的时候，赵甲第抽着烟，他一口，再递给她抽一口，抽完烟，她就冒出这句话，赵甲第瞧不出神情变化道你老公已经把上海掀翻了？她妩媚笑道差不多吧，昨晚你睡觉的时候我偷偷给一闺蜜打了个电话，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说我老公就快要把她的据点给炸平了，我其实不想走，起码不想走这么快，才心甘情愿给了你一个第一次，不甘心。


赵甲第环着她浑圆白嫩肩头，看着她叼着那根所剩不多的烟，烟头对烟头，把另外一根点燃，递给自己，说道说实话，挺舍不得你的。她自信笑道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舍得我，尤其我还是主动投怀送抱，要一般人，是不敢要，厉害点的，也应该去烧高香。赵甲第哈哈大笑，低头用力亲了她一口，道一般的漂亮女孩之所以可爱，无非是可劲儿去装清纯啊善良啊体贴啊之类的，你不一样，做婊子都能可爱，要是不做小姐勾引我，我也不敢有降服你的胆量。她学习能力和适应性都不错，先前还对烟味深恶痛绝，现在被赵甲第带着都能勉强抽一根半根的，姿态销魂。


她接过烟，细细抽了一口，从猩红漂亮小嘴吐出一波不像样的散乱烟雾，道一见你就知道你不是胆大包天的男人，怎么就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被你日了。赵甲第接过烟，重重吸了一口，吐出老道的烟圈，道我猜得出你老公不简单，现在看来不仅不是一般的不简单，还是桀骜跋扈的那种，不介意说下你老公大致底细吧，家里是当官的，还是带兵的？她沉默不语。赵甲第把烟递给她，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咱俩能躺到一张床上就是孽缘，我不管你老公是何方神圣，更不管你最初出于何种目的接近我，我都不管，只要你在我面做你想做的女人，我都满意，要钱给钱，要身体咱二话不说就给你，想骑就骑。她轻轻叹息，腻声道相公你真好。


她当天就走了，当然没忘记跟老佛爷和黄芳菲打招呼，赵甲第把韩道德和田图斐喊上山顶一起吃的早饭，韩道德走路说话吃饭都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倒是小六埋头就吃，也不知道桌子底下被韩老头踩了多少脚，魁梧小六下山前，去跟院子里闭目养神的师傅说了一声，赵甲第和女人带着伛偻着的韩道德站在外头，只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沉闷声，不久跟东北长白山黑瞎子一般壮硕的田图斐就一脸傻笑小跑出来，一身尘土，赵甲第问咋回事，他挠挠头说师傅怕我把式没长进，轻轻摔了我一下，赵甲第无语，那也叫轻轻，连他们三个都听到一个庞然大物的轰然撞击坠地声。她离开的时候从车库里挑了一辆宝马7，其实车库里也只有这一款车，赵甲第小时候晕车，大起来就连驾照都没兴趣去考，每次见到这个塞满宝马7系的车库就一阵烦躁。她开宝马，赵甲第坐副驾驶席。商雀韩道德田图斐坐那辆杨萍萍的卡宴。


到了天津，赵甲第特地去大商场陪着她买了一套衣服，从头到脚，连内衣店都被她拉着进去逛了半个钟头，赵甲第也不嫌烦，由着她大肆购物，老佛爷在他出门前给了他一张卡，估摸着就算赵甲第要在天津搬两辆路虎回去都轻而易举，在机场洗手间，她发短信说你敢不敢进来日我，赵甲第短信都没回复，趁人少鬼鬼祟祟溜进去，然后差点又把她新穿上的那套给报废了，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抵死缠绵，昏天暗地，她竭力压抑呻吟声，最后只能咬着赵甲第肩膀，硬生生要出血来，这才没惊动整座洗手间。她走之前，跟赵甲第抱了一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轻轻地来了，轰轰烈烈地做了，轻轻地走了。这大概就是成人世界的真实生活写照了，再跌宕的过程，终有平静似水的结尾。


先去ts市区把卡宴还给杨萍萍，四个大老爷们随便对付了一顿午饭就坐宝马7回赵家村，路上赵甲第问田图斐怎么做上黄大爷的闭关弟子，小六憨憨一笑，说是小时候在学校跟人打架，被师傅瞧上眼的。赵甲第知道这头猛虎不善言辞，就不再多问。赵三金在东北和山东两地各有一处私营的武术学校，规模不大，人数都在三四千人左右，原先赵甲第不知道这回事，后来是某次赵大彪提起，这才知道有这一茬，不过赵大彪也不熟悉详细情况，只是说学校最小的4岁，最大的则没有上限，但淘汰率很高，彻头彻尾的军事化管理，寻常武术学校，总是希望在各种名号的比赛里拿奖牌奖杯，但那两所每年砸下重金的学校从不碰那些东西，自成体系，俨然自立一个小王国，像小农村出身的田图斐就是六岁便进了东北武术学校，因为从小就有一身恐怖力气，块头也大，很快就脱颖而出，学校被赵三金的人洗脑熏陶得极端好斗，只有一条规矩，胜者为王，谁的拳头能服众，谁就能吃最好的饭菜，睡最舒服的床。


黄老头每年有几个月都会去两所学校转一转，八成是当伯乐，敲定一些好苗子，田图斐在11岁那年被老人相中，当时高出同龄人一个头的田图斐疯魔一般单挑七八个高年段的学长，事后当场一人死亡，三人重伤，其余成员无一不是住院，那会儿黄老头恰好正被一群学校领导陪着视察工作，阻止了校方的插手，最后走过去，一只手掀翻彻底癫狂的田图斐，丢出去五六米远，老人对吐着血清醒过来的健壮孩子说了一句话：跟我来。从此，田图斐就成了黄老头最后的闭关弟子，璞玉被不动声色打磨了16年，终于成器。这才有田图斐走出武校去上海的机会。


回到村子，赵甲第的生活没有裴赋这只白骨精的兴风作浪，就重新恢复平静。


一个星期后，赵家村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压抑中有种莫名的燥热，原先赵家村就像一只匍匐着的饿虎，猛然间有了亮出獠牙的欲望。


因为赵太祖回来了。


一长排的漆黑宝马7轿车，浩浩荡荡，贯穿赵家村。


这排场和气势，足以让外人感到恐惧。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这一回老佛爷连别墅都没出，迎接赵大阎王的只有黄芳菲赵砚哥母子，这一次随赵三金一同回村的赵家嫡系就多了，光是有资格上山的车就有8辆，全部拖家带口，这架势，是都要在山上蹲点过年的，幸好有两栋苏式小楼完全空着，不怕住不下。这里头因为黄芳菲而一荣俱荣的成员也不在少数，代表人物就是修长英俊的黄睿羊，他跟姐姐黄芳菲有七八分神似，加上一米八多的个子，显得格外玉树临风，戴一副金丝眼镜，西装笔挺，见到姐姐和外甥，分别送上了礼物，盒子很小，但里头东西分量不轻，至于赵家老佛爷的礼物，黄睿羊跟其余7辆车的人一样不敢怠慢，赵家专门有个替老佛爷把关收礼的老保姆，因此今天她格外忙碌。


赵三金个子不高，比黄睿羊还要低几公分，一身黄芳菲早就打理好的高级定制休闲服，踩着双出自意大利工匠之手的棕黄色皮鞋，他正眼都没有瞧一下小儿子赵砚哥，只是跟连张证都没给的女人点了点头，大踏步走进他一手打造的奢华客厅，这客厅被裴赋形容成宫殿很贴切，去过北京长安俱乐部的人一定深以为然。他来到客厅，瞅见老佛爷面无表情坐着看电影，赵甲第在一旁陪着，赵三金赶紧坐到对面沙发，嬉皮笑脸道妈，儿子来了也不开心啊。


老佛爷阴阳怪气道开心什么，最多不就是给我这个碍眼的老太婆送点养老钱嘛。赵三金原本金刀大马坐在那里，一见情形不对，立即一挥手，让一个心腹程度仅次于陈世芳的手下扛上来一只巨大盒子，嘿嘿笑道妈，这就是你错怪儿子了，这不我专门让人去新疆给你弄了块好玉，现在这玩意可不好弄，我要不是放出狠话要灭他全家，否则那家伙还真不肯把这块宝贝交出来。赵甲第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老佛爷似乎今天心情不佳，没表态收还是不收，赵三金赶紧给赵甲第使眼色，赵甲第才懒得管，不落井下石就算仁至义尽。在外头呼风唤雨的赵三金无奈了，只好继续拍马屁，说一些妈您一定寿比南山越活越年轻之类的肉麻话。


赵太祖都这么下场凄凉了，身后那一帮亲戚更连坐的勇气都没，全老老实实站着。


老佛爷叹口气道行了，喝你的茶，别乱喷口水。要是小八两感染上感冒什么的，看我不收拾你。其他的人，都坐下，一家人，客气什么。


赵三金连忙点头，让那名保镖把华美盒子小心翼翼放在巨大黄梨木茶几上，其余成员都如释重负地坐下，一个个殷勤地讨老佛爷欢心，老太太还是面无表情，最多应一声。


黄芳菲坐在赵三金身边，给他递了一杯热茶。赵三金手上戴了块很有些年月的金灿灿老式表，加上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金项链，不能怪赵甲第说他暴发户，关于这一点，黄芳菲私下不知道跟赵三金吵过多少次，但赵三金在生活上还算脾气好，许多方面都能够虚心接受小老婆的建议，如果不是黄芳菲这些年一点一点教他如何何种颜色的领带搭配何种色调的西装，赵三金还要更加暴发户，是黄芳菲带他去听音乐剧交响乐，是她给他在北京和国外都安排了私人裁缝，是她建议他多进行一些“高尔夫外交”，自作主张帮他在观澜湖办了会员卡，还是她说服他不要一去北京就只去长安俱乐部等两三家老会所，还是她率先让赵三金在天津郊区弄了个马场，后来又弄了架私人飞机，如果黄芳菲只是一个眼界不够开阔的小家碧玉，她就没法子在赵家老佛爷的阴影里生存到今天。


赵三金跟赵甲第一样嗑着瓜子，随口问道妈，啥时候吃饭，饿坏了。老佛爷拿起沙发上的针线，给宝贝孙子缝制布鞋的鞋底，纳底是件很讲究的技术活，戴老花眼镜的老佛爷很聚精会神，对儿子的询问，不冷不热道饿不死你，再等半个钟头，我给八两煲的老鸭汤还没到火候。赵三金瞥见赵甲第脚上那双布鞋，笑道妈你手上这双布鞋总是给我的了吧。老佛爷瞪了他一眼道没你的份，也不看平时你脚上穿的鞋是几万块的，八两脚上又是几百的，我给八两缝一百双也不给你这个败家子缝一双。赵三金靠着沙发，转为跷二郎腿，一脸虚张声势的愤懑道妈，你不光对孙子好哇，咱可是你儿子，一点都不心疼。咱败家归败家，挣钱可不耽误。老佛爷停下手上动作，低着头，眼神从镜框射向赵三金，怒道挣钱怎么了，八两不一样穿两百块不到的鞋子，一穿就是四五年。赵三金委屈道妈，那是冬草给他买的，他舍不得丢。你要给我做双布鞋，你看我不天天穿着去公司，换都不换。


赵甲第嘀咕道睁眼说瞎话。


刚剥开桔子的赵三金丢过去一瓣桔子，赵甲第轻松躲开，老佛爷瞥了眼，低头道做爹的没点爹样，也不嫌丢人。赵三金起身，走到老太太身后，给她揉肩，一脸比赵家亲戚还要过分的谄媚。赵甲第问道冬草怎么没回来。忙着孝顺老佛爷的赵三金笑道临时跑了趟深圳，得今天晚上才能飞回天津，我已经安排人手去接机。赵甲第点了下头，朝对赵三金无动于衷的老佛爷笑道奶奶，老鸭煲就让它炖着，我们先吃，刚好我暖个胃，老鸭煲就能端上桌子。八两说话一向最有效果，老佛爷果然发话道既然八两饿了，那就吃饭吧。众多亲戚们相视一笑，百感交集。


晚饭其乐融融，老佛爷虽说公认世故刻薄，但大家庭毕竟热闹，老太太心底也喜欢这种类似三代同堂的氛围。吃完饭，将近三十号人先把房间敲定下来，然后搓麻将的搓麻将，打牌的打牌，也有凑一堆在主楼客厅看电视的，小孩子们都去健身房玩耍，几个赵砚哥还算看着顺眼的，就带去他房间接受四两哥的英明教育，8点钟以后的赵家宅子要轻松惬意无数倍。


赵甲第坐在书房看一本从上海带回来的书，是赵甲第以往比较排斥的散文类书籍，因为杨青帝日记中有提到过，他才开始逐渐让自己去接受。大概11点钟左右，童养媳姐姐风尘仆仆回到赵家，赵甲第在门口候着，蹲台阶上抽烟，她从一辆天津牌照的奥迪A8走下来，司机是一个论长相能让赵甲第死多远就滚多远的青年俊彦，赵甲第知道有这么个人，叫王术峰，是金海第四代中的佼佼者，属于可以几乎媲美王春风的集团一线精英，至于王春风，一来自身优秀，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一表人才，二则有个先天优势，他是金海2号人物石佛王厚德的独生子，所以俨然是金海未来的核心管理层领袖人物，要比王术峰等一批草根出身的年轻人要更出风头一些。


一直被父亲鼓励去追求齐冬草的王春风也好，上海的徐振宏也好，眼前的凤凰男王术峰也罢，赵甲第对这些跟齐冬草近水楼台的家伙一直心怀警惕，所以一见到笑颜纯淡的童养媳姐姐，一等她走近，就把她抱了起来，而齐冬草，也丝毫不顾及某位护花使者的感受，很温顺地搂着赵甲第脖子，一反公司内的外柔内刚拒人千里，远处的王术峰心中苦笑，大致猜出眼前年轻人就是大老板的大儿子，虽然有关太子爷的传闻很稀少，但跻身核心圈边缘位置后，他或多或少接触一些金海内幕，知道齐助理跟那个“平庸”的太子爷有娃娃亲，但真见到这一幕，心里真不好受，可农村出身的他有一股二世祖很难具备的坚韧性格，脸色如常，很客气去赵甲第打招呼后，就迅速开车离开山顶。


赵甲第放下童养媳姐姐，端详一番，心疼道冬草姐，你瘦了。她温柔笑道那是不是不漂亮了？赵甲第嘿嘿一笑，拉着她进门道不会。走了几步，他在童养媳姐姐耳畔低声道就是不知道那里瘦了没，那里可千万不能瘦。齐冬草没回过神，疑惑问道哪里？等她看到赵甲第故意停留在自己胸部的视线，俏脸一红，仪态万方，这一娇羞，敌过任何风花雪月了。


2楼某个阳台，一个上身赤膊的雄伟男人环胸而立，脖子里一条粗大的金黄色项链，原本应该会让人觉得俗不可耐，可挂在他身上，与爬满整个上半身的那条狰狞黑龙纹身，构成一幅充满恐怖冲击力的画面，异常和谐。

第135章 丁香花


本来赵甲第跟郭青牛说好要在寒假里向他讨点真经，可这只蝈蝈打电话说内蒙古天苍苍野茫茫不舍得离开，年都在那边过了，很不讲义气地让赵甲第去跟芳姐耍把式去，要学枪先放一放。赵甲第笑道蝈蝈你是不是怕过年给不出红包不敢来ts啊，电话那头郭青牛嘿嘿笑道被说中了，没办法啊，刚看上一个内蒙古姑娘，人高马大，比南方的小家碧玉带劲多了，刚赚了点钱全丢她温柔乡里头。


赵甲第骂了一声狗日的，你别被她在床上榨成干。郭青牛爽朗笑道滚蛋，你蝈蝈哥可不是只会埋头开垦的老黄牛，是青牛，道上给了个一指禅的美誉，一指禅懂不，一根手指就能让娘们俯首称臣，再说了你蝈蝈哥还真没在床上输给谁，都只有她们告饶的份，得，不跟你打屁，那妞等不及了，要再大战几个回合，八两，等蝈蝈哥在内蒙古发达了，回河北的时候一定给你带对姐妹花，帮你‘洗髓伐骨’。赵甲第操了一声，问郭青牛你知不知道赵三金身边那个新保镖，就是矮矮瘦瘦的，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手上玩一支钢镖的。郭青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电话那头一把推开黏人的女人，正儿八经回复道你说的是魏锋吧，那小子是黑龙江人，在大老板的东北长白山武校挖掘出来的亡命之徒，人家玩镖比蝈蝈哥玩枪还来得生猛，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这两年我和陈世芳手脚干净了很多，见不得人的脏活累活其实都转交给他了，你倒是可以跟他趁这段时间打下点基础，你要想练成芳姐那样的武力值不太现实，但玩枪玩镖，都有天赋，这点我和陈世芳都很替你可惜前些年不早点耍起来，不过现在也不晚。


魏锋很沉默寡言，城府阴沉，不过赵甲第既然是大老板的亲生儿子，在征询大老板的意见后，得到了点头，他就不藏私地传授赵甲第玩镖，第一次两人来到山顶空地，他脱掉西装外衣，腰间环绕着一个插满密密麻麻飞镖的镖套，除此之外两只手臂也套着小号镖套，整个人就像一座移动的冷兵器武器库，让赵甲第不得不想到那个面瘫男杨策，都是第一眼就能让人心生怯意的虎枪。


魏锋先给赵甲第讲了一下玩镖的基础常识，耍了两手，他的钢镖清一色长9公分，重370克，尾端不系丝带，魏锋的镖是相对生僻的甩手式，两指握镖尾部，绝不存在电视上那种舶来货飞镖竞赛的孱弱花哨，赵甲第去树干上拔镖的时候掂量了一下力道，得出十米内刺肉入骨轻而易举的咂舌结论。魏锋不善言辞，讲了一些基础东西和注意事项后，只是说镖讲究眼疾手快心狠，敢丢镖也要敢吃镖，光甩不接没用的，永远没办法登堂入室，他似乎怕自己说玄乎了，就抛给赵甲第一个镖套，站在五米外距离，让赵甲第朝他出手，赵甲第也狠，因为小时候跟着赵山虎上山下河就喜欢拿石子砸鸟，就很熟门熟路地丢起来，一点不顾魏锋死活。


果然，魏锋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地轻松接下赵甲第使出全力的3镖，赵甲第笑了笑，朝魏锋伸出大拇指，魏锋轻轻把3枚飞镖抛给赵甲第，露出个罕见笑脸，说你练着，只要没人，就多甩，镖是死的，人是活的，光盯着靶子耍没意义，实战中碰上高手，人家撑死了挨你一两镖，近身后照样被弄死。你什么时候觉得到了个门槛，再喊我，我帮你看问题出在哪里。这支镖套就送你了。说完魏锋离开树林。


是个跟陈世芳和郭青牛都不一样的家伙。陈世芳有一股闯南闯北养出的江湖气，所以义字当头，这些年给赵太祖卖命，也是一个当年赵太祖救他全家的义字，而郭青牛毕竟有军队经历，很多事情都有他自己的原则，这些年吊儿郎当，只拿该拿的钱，拿到手后也迅速挥霍一空，未必就没有跟赵太祖行事手段格格不入的原因。魏锋不一样，他是三个保镖心腹中最贴近赵三金的，性格气质都是如此，一身草莽，却不缺心眼，是条不叫却能咬死人的狗。赵甲第对魏锋没有亲近感，却不得不说赵三金调教出来的魏锋，是一把能让敌人胆寒的尖刀。


赵甲第练得很苦，甚至冷落了童养媳姐姐，因为他要迅速将镖跟自己培养出默契，人镖合一人啥合一之类的都是武侠小说里惯用的屁话，但兵书上有个如臂使指的说法，就是讲指挥军队要跟手臂使用手指一样娴熟，近乎本能。齐冬草没有怨言，看着赵甲第发肿的手臂和手指，只是默默帮他按摩和敷草药。老佛爷一开始心疼孙子，想劝，但没用，也就作罢，老太太知道小八两的脾气，赵山虎，赵三金，再到孙子，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咋说都是老赵家的种。


晚上，赵甲第上了下qq，一开始想去股票群冒泡，不知怎么就盯着胡璃的下线头像发呆，这只家境优越到让同龄人抓狂的小母狐狸不仅把头像和昵称都换了，qq签名也换了，头像由原先的哥特风格变成一朵丁香花，昵称也变成了真名胡璃，而qq签名也由变成有志青年后修改的那句“不坏的坏人，不好的好人，不再傲娇的一枚小女子而已”，变成了现在的“我会想你们的，会想你的。”


你们应该就是杨萍萍老杨黄华这帮狐朋狗友了。


你？


赵甲第心中苦笑，捏了捏泛酸的手臂，抽起一根烟。恐怕谁都想不到当年只看雷蒙德卡佛《大教堂》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深度小资文青女会独自跑去四川偏远山区支教，据说连手机和一只行李箱都没带，而赵甲第无疑是最想不到的那个人。这只浑身带刺的小狐狸，总喜欢把对方把自己都刺得鲜血淋漓，才肯安心躲在角落养伤，出关后又开始没心没肺抽烟酗酒，跟着他们一起打架斗殴。她永远是固执的，不诉苦的，特立独行的。


夜深人静，赵甲第想起太多太多能让他回忆的事情。


胡璃这妮子只喜欢丁香花，有次她生日，赵甲第忘了，她一开始没发神经病，酒一喝多，就开始无法无天，在夜宵摊上发酒疯，使劲咬赵甲第，说要咬死他，然后她自死，一旁的黄华手枪他们怎么劝都没用，有错在先的赵甲第无奈，说现在才11点，还有一个钟头你生日才过，你说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去。她说要花，好多好多花。赵甲第一翻口袋头疼道就三十多块钱，买不起。她又疯了，赵甲第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去找花店，可深夜11点，哪还有花店开门，走了大半个钟头，最后在一家花店玻璃窗外，胡璃哭得撕心裂肺，赵甲第蹲着抽完一根烟，骂了一句，拎起一个垃圾桶就把玻璃砸碎了，拉着目瞪口呆的妞跳进去，说一店的花你自己挑，挑完滚蛋，老子等下去派出所自首。胡璃破涕为笑，只拿了一束丁香花，抽出身份证和一张卡放口袋里，然后把那只鼓囊囊的名牌钱包随手丢地上，说这些钱够赔玻璃窗了。两个神经病走在马路上，她拿着花递给赵甲第一张卡，说今天18岁生日，爸妈给我存了一点五个亿，加上原先的三千万，刚好一亿八，我不要，送给你。赵甲第推开她的手骂道死远点。胡璃也不生气，哼着小曲儿，死活挽着他的手，蹦蹦跳跳。


……


一个偏远穷苦的小村子，四五十户人家，平时村子里只有老人小孩，青壮年不管男女都出去打工，全国各地，辛苦一年，只有过年前后才会热闹一些，前两年通上电，整个村子只有一台电视机。对于沿海城市的人来说，也许可以用一些最穷不过要饭不死总能出头来安慰自己，但这些有志成员当中，很多人等他们真正在这种破落村子呆上个把星期，就知道最穷未必是讨饭，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进过医院，有小病小灾只能硬着头皮扛下，等扛了几十年后，出了事情，才会被家人或者村里亲戚用担架抬着40多分钟，才有机会坐上拖拉机，再到一个连像样街道都没有的乡镇上，乘坐巴士去县城，运气好的，花上大半辈子的积蓄，能熬过去，运气不好的大病，往往就是买一些止疼的药，抬回家等死了。唯有下葬的时候，才能风光一回。这里的一切都是滞后的，最大的幸运也许就是还能偷偷摸摸土葬。


富人总有更有钱的，穷人总有更苦的。有钱的最后财富只是一个符号，但命苦的，却是真真切切痛入骨髓，给人活活逼死逼疯，苦到哭不出。


村子里有座两层的破烂泥土房子，一楼被当做学校，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在这里上学，这座村子的中年人小时候就多少在这里捧过课本，只有极少数坚持到乡镇上的五年级和县城里的初中，大多读完四年书糊里糊涂会写自己名字后就辍学，然后早早出去打工赚钱养家糊口，对这个远离繁华的村子来说，大学生是神圣的存在，要是哪家哪户的年轻人能在大城市里找个读大学的媳妇，那就是天大的骄傲了。村子里的老师半个世纪以来都只有一个，上一个村子里文化最多的李老头在前年生病死后，学校就荒废了将近一年，直到胡老师的到来。她很年轻，但学问可顶天了，还会说外国话，村子的孩子现在个个都有村里长辈听着贼拗口的英文名字了，高兴得不得了。她很漂亮，村里老人都说没见过这么水灵的闺女，比挂在墙上年画里的女人还要好看很多倍。她很懂礼貌，路上遇见任何人都会打招呼，聊一些庄稼收成如何了，还会很有耐心地陪着老人晒太阳，听他们讲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旧事情，这些东西，村子里的年轻人都不爱听，只有她会一听就听两三个钟头。所以村里人不管老幼都发自肺腑喊她一声胡老师，这个时候，她总会笑得很灿烂很开心。


一楼是学堂，二十来条破桌子破椅子，原本椅子是不够的，很多一年级的孩子都要站着，后来胡老师来了后，几个会手艺的大人就主动砍树做了几条新板凳送到学校。二楼就是胡老师的家，说是家，其实就只有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一张单人床，一张前几任老师都用过的书桌，书桌上总会整整齐齐摆着孩子们的作业薄，一只廉价钢笔，一瓶红墨水，几只不知道换了多少根笔芯的圆珠笔。书桌上没有一本看着艰深晦涩的书籍。除了床和书桌，就只有闲散的瓶瓶罐罐，开水壶，热水瓶，脸盆，一个挂毛巾的架子，一如这个村子的单调贫苦。


虽然快过年了，但她在征求村里大人的同意后，继续讲课，孩子们都很自觉按照往常来学堂上课，没有一个翘课。


从这里传出去的朗朗读书声，是村子最大的天籁，寥寥炊烟，鸡鸣犬吠，安静祥和。


村里人都习惯了这种生活。因为他们被一个一个谈心过去后，知道自家孩子们唯有读书，才有机会走出这个村子后真的出人头地。她告诉他们，没有谁家的孩子注定是苦一辈子的，老天爷也没有规定说有钱人的孩子才可以过好日子。胡老师与他们说聊天拉家常的时候，总是用最质朴的语言，诉说一个个最真诚的道理。


今天胡老师依然是站在教室里黑板下，有条不紊给四个年级的孩子分别授课，语文，数学，自然科学，思想品德，都要她一个人兼顾。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她走到教室门口，拉了一下钟，微笑说休息十分钟，孩子们一阵雀跃，围在她身旁，快过年了，这些孩子父母们都赶回来过年，就多了一些糖果，不少都掏出来送给她，而她只是象征性每人收了一颗，有个脸蛋红扑扑的可爱孩子提议道胡老师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她答应了，带着孩子们来到操场上，村子就小，这个操场能大到哪里去，每次老鹰捉小鸡，她总会被孩子们安排做带头的母鸡，每一次胡老师都会很尽力地不让“老鹰”抓住一只小鸡，而孩子们都争着抢着去当那只可以扯住胡老师衣服的小鸡，今天胡老师依然很开心，但玩到一半，她身体一摇晃，差点跌倒，脸色苍白，孩子们都被惊慌到，围在她身边，瞪着一双双清澈干净的担忧眼睛，她笑着说没事，我坐一会儿，今天等下下一节课我们来说一说你们各自的理想，好不好？孩子们轰然大声道好。


她坐在教室外那只系着红绳小钟下的板凳上，望着在坑坑洼洼操场上继续玩耍的孩子们，她悄悄捂着胸口，挤出笑脸，替他们加油。


今天，她格外让他们多玩了几分钟，略微吃力地敲了一下钟，率先走回教室，拿起粉笔，颤抖着在黑板上写下理想两个大字。


胡老师，我长大了要当科学家。一个最调皮的孩子迫不及待举手发言道。


她点头微笑道嗯，很好，这是一个远大的理想，二娃，但是胡老师也要告诉你，理想越远大，就意味着你完成它需要付出的努力越多，越辛苦，就像你爷爷的那片玉米地，为什么总是村子里长得最好的？那是因为你爷爷从播种施肥再到除草，都是最勤劳的。二娃，等你有一天真的成为科学家，不要忘记这块生你养你的土地，知道吗，你的根在这里，不能瞧不起它。


二娃使劲点头。


胡老师，我要挣很多钱，让我爹娘不用出去打工。一个胖胖憨憨的孩子涨红着脸道。


她点头道这也是理想，但老师要说的是一个孩子挣钱给父母是孝顺，但有一天假如你挣不到大钱，也一样可以孝顺你父母，更不能觉得长大了，只要把钱给父母了就是孝顺，记下了没？


小胖子大声道记下了。


胡老师，我想当大明星，上电视，让村里人都看到。这样对吗？一个长了张标致鹅蛋脸的小女孩怯生生问道。


她笑了，柔声道对啊，胡老师支持你。我们读书不是为了读书而读书，总是为了点什么，像二娃那样为国家做贡献，像小利军那样为了孝顺爹娘，都是很好的，做明星不会有错。不过胡老师告诉你，小梅，等你长大了，真的走在做明星的路上，要记得你最开始的坚持，不管你面对什么人，很多事都不能退缩，不管你现在懂不懂老师的这句话，我都希望你能记住。因为老师也是女孩子哦，不想小梅走错路。


小女孩甜甜一笑，说胡老师，我会把这句话写进日记的。


胡老师，我想以后娶你这样的老婆，这是理想吗？一个小男生红着脸道。


哄堂大笑。


她捂着胸口，轻声笑道这当然是理想呀。不过胡老师有喜欢的人啦，希望你以后能找到比胡老师更好的女孩子。


小男生腼腆地坐下去。


胡老师，你喜欢的人在哪里啊，都没有来看过你一次。


她靠着黑板，望向窗外的青山绿水，轻声道他会来的。


胡老师，他一定对你很好吧？一小女娃扑闪着眸子问道。


她收回视线，柔声道恩，是很好的，好到他自己不知道有多好。


她犹豫了一下，脸上有种病态的光彩，璀璨得耀眼。缓缓道：记得有一次，我大半夜发高烧，躺在寝室的床上，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要死了，就用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我病了。知道吗，他当时就冲出寝室，翻过我们宿舍楼的铁门，冲到我的寝室门口，我没力气爬起床给他开门，寝室的女孩子不敢开，他就一脚把门踹了一洞，然后背着我下楼，吼着让赶来的学校老师打开铁门，老师不肯，他就疯了，后来是他朋友跟过来，一起把铁门砸开，然后他背着我去了医院，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死并不可怕。


孩子们都听傻了。


她苍白笑道你们可不许学他破坏学校公物，那是不对的。


她靠着黑板，微微喘着气，道老师你们给胡老师唱一下那首我教你们的《丁香花》吧，老师想听。


不知道谁带的头，孩子们一起齐声唱起这首歌曲，嗓音稚嫩，却很专注。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


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


多么忧郁的花


多愁善感的人啊


花儿枯萎的时候


当画面定格的时候


多么娇嫩的花


却躲不过风吹雨打


飘啊摇啊的一生


……


她放下捂住胸口的手，翻开讲台上的授课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只有一男一女，男的板着一张脸有些无奈，女孩让他背着，探出一颗脑袋，做出胜利手势，笑容烂漫。


当孩子们唱至尾声。


她微笑着闭上眼睛，颓然倒地。


再也不曾醒来。


老天爷，好人真的能一生平安吗？

第136章 好人


离大年三十只有两天。


赵甲第陪着老佛爷在院子里喝茶，身边还有赵三金和童养媳姐姐，煮茶手艺精湛巅峰的齐冬草盯着火候，赵甲第接到一个老杨的电话，听到第一句话整个人就懵了。挂点电话，红着眼睛对老佛爷说道奶奶，我要去一趟四川，现在。赵三金没有说话，老佛爷关心问道出了什么事情，这么急。失魂落魄的赵甲第面无人色，起身后轻声道胡璃走了。老佛爷愣了一下，赵三金平静道冬草，你开车送他去天津机场，最好一起去四川。很快一辆宝马7冲出赵家宅子。赵三金镇定坐在原先位置，安慰了一下老佛爷，语气不温不火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金海在天津方面的负责人，让他半个钟头内搞定两张飞四川成都的机票。以赵太祖心腹的办事能力，相信赵甲第和齐冬草一到机场就能登机。还有一个打给四川方面。到了天津机场，金海的几名高层如临大敌，很郑重地安排一切事项，直到目送两人登机才如释重负。坐上飞机，坐在靠窗位置的赵甲第闭着眼睛。齐冬草轻声道我带了眼罩，你戴着睡一觉。赵甲第睁开眼转头轻轻一笑，姐，我没事。齐冬草握住他冰凉的手，捂在手心，不说话。


大约两个半钟头后，他们下了飞机，依然有数人接机，赵甲第先打了个电话给老杨说我到成都了，就不等你和黄华他们一起动身，我先过去。挂掉电话，把一个详细到乡镇村子的地址说给接机的金海高层人物，对方在走向停车场的两三分钟里就确定下来准确路线，上了车，直奔广阳市下一个叫观音村的偏僻地方，两部车，金海两位被上头命令二十小时随同的高层坐在前面的车里，赵甲第和齐冬草坐在后面一辆车，长途跋涉。


到达那座县城已经是傍晚时分，公司领导小心翼翼询问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填肚子，齐冬草的意思是不用，很干脆利落，赵甲第却摇摇头，说麻烦你们了，我们先随便吃点。两名四川分公司领导赶紧说不麻烦，他们说到底还是怕眼前这位身份神秘的年轻男人饿着，上头老板的老板的大老板亲自发话，他们就是刀山火海也要肝脑涂地，别说饿一两顿饭，一两天都得勒紧裤腰带忍着，不过既然年轻人说吃饭，他们当然没意见，10来分钟就解决掉，然后继续前往某个乡镇，到了乡镇再进去就是一条足以让卡宴这些伪越野车泪流满面的狭窄泥路，连破巴士都不愿意开，而两部宝马7义无反顾冲进去，跌跌撞撞，一路上惹来无数惊艳和错愕视线，再往里，是拖拉机都能开的小道，没路，整辆悍马都没辙，那两位衣着鲜亮的领导赶紧把方向问好，战战兢兢跟赵甲第说只能走路或者骑自行车了，还有半个多钟头的路程，赵甲第笑了笑，说你们回吧，让你们跑了这么远，已经很过意不去，我和齐助理就自己去村子。两个领导死活不肯，最后是齐冬草淡淡一句让你们回就回，两个功成名就的大叔才安心返程，路上都在揣测年轻男人的身份，经过一系列缜密推敲，答案浮出水面，赵太祖的大儿子，金海实业的太子爷，赵甲第。两人抽着烟，其中一人说多的看不出，只觉得这位太子爷挺好说话，应该是个好性子的年轻人。另一人不屑道你什么眼光，好说话能让齐冬草齐大助理一切以他为中心？哼哼，以前我总听说太子爷不显山不露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现在看呐，没那么简单，不信咱们打个赌，走着瞧。


观音村，一个很诗情画意的名字，真实情况却一点都不浪漫情怀，泥泞颠簸的道路，偏于四川偏远山区一隅，安详的代价就是落后，贫穷，井底之蛙。大城市里来的那位女老师一直努力去做的，就是想亲自带着孩子们跳出井底，去看看外面那片广阔的天空。她每个月都会节省下少到可怜的工资，全部用来买课外书本送给努力学习的孩子，只舍得花几块钱去网吧给mp3充电，下载歌曲，给孩子们听，可惜她只坚持了一年多。她摔倒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出动了，大人将她裹在崭新的被子里，只求她能安稳暖和地躺在床板上，抬着跑着送她去乡镇，学校里29个孩子都哭着喊着在大人后面跑了半个钟头，直到她被送到拖拉机上，他们还是拖着稚嫩却比城里孩子要更坚韧的双腿死死跟在拖拉机后面，任由大人怎么劝都不肯停下脚步，村里人凑了钱雇了一辆巴士去县城医院，孩子们终于停下来，扯开嗓子喊着胡老师，哭成一片。胡老师曾告诉他们，再有一年时间乡里就会有一所崭新的小学，能让所有的孩子都读书，有新课桌椅子，有很大的操场，但她终究是没能等到那一天。


她被葬在村子后面的山顶，她不上课的时候，就喜欢独自去那里眺望远方。偶尔会带着孩子们，给他们讲故事，讲大城市里的灿烂和奋斗。她父母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她的一封信，说要葬在这里，不要回去。她那位穿着华贵的母亲死活不同意，她的父亲同意了女儿最后的请求。下葬那一天，全村人都身穿麻衣，不管老幼，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她父母到医院那一天，惊动了一大帮市县领导，那时候村里人才知道胡老师是出身大城市里的富贵人家，他们虽然想不通为什么胡老师愿意来村子教书，甚至还说要在村里过年，但质朴的村民懂得感恩，知道精明城里人都不屑去做的将心比心。孩子们跪在坟前，哭得眼睛通红嗓子沙哑。


好人也许是不能一生平安，但终究会有善报好报。


胡璃父母就住在教室的2楼，见到赵甲第，胡璃父亲交给他一张照片，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晚上，老杨和手枪虎子一起从北京赶来，商雀和杨萍萍黄华从天津赶来，豹子从广西赶来，和赵甲第一起来到胡璃坟前，喜欢过并且一直喜欢着胡璃的老杨和手枪一人砸了一拳赵甲第，然后两人搂着嘴角流着血的赵甲第肩膀，红着眼睛给胡璃敬酒，酒是跟村里人要来的，杨萍萍瘫软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虎子黄华和豹子站在一边，伫立在夜幕中，这些个打架流血不流泪的年轻人，都眼眶湿润，没有谁觉得丢脸。齐冬草独自站在远处，默不作声，眼神哀伤地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坟包和蹲在坟前不说话的赵甲第。


赵甲第在坟前站了一个晚上，齐冬草清晨来看他的时候，他跟她说姐，你回去敢奶奶说我不回去过年了，我要陪一下胡璃，她胆子一直小，又喜欢热闹，怕她孤单。你跟赵三金说，寒假结束帮我跟学校说一声休学一年，我要帮胡璃完成心愿，看着她的学生去新学校上学，这之前就由我来教那些孩子读书。胡璃总说我成绩好，我来教孩子，她也放心。齐冬草轻轻道好的，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你不在，我会照顾好奶奶。


齐冬草离开村子，走在和赵甲第一起走过来的羊肠小道上，捂着嘴巴哽咽。她坚强，是不想让赵甲第担心。手枪杨萍萍第二天一起离开的，被胡璃父母赶回去过年。大年三十夜，赵甲第和胡璃父亲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他对赵甲第说胡璃从小身体就不好，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尽职，只惦记着赚钱，常年在外，管不住她，14岁那年检查出来她的病，就只想让她开开心心，所有事情都由着她。他说赵甲第，这两年谢谢你，胡璃跟你在一起，很快乐，如果不是知道胡璃的身体状况，我就是把你绑都要绑来做女婿。赵甲第灌着酒，低着头不说话。在ts甚至是整个河北商界翻云覆雨的男人说甲第，你不需要愧疚什么，这都是璃子的命，你不欠她什么，她也一定不认为你欠她什么。赵甲第摇摇头。男人说你能留下来，替璃子完成最后的心愿，我替她谢谢你。


那一晚，赵甲第喝了两瓶烧酒。


在操场上吐出血来。


赵甲第真的在观音村扎下根。元宵节过后，村里年轻人重新返回全国各地打工，孩子们也开始去那间教室上课，剃平头穿着一身朴素衣服的赵甲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赵甲第三个字，缓缓道接下来一年时间我就是你们的新老师，也许我教得不如你们胡老师好，但我会像她一样用心，跟她一样希望将来某一天你们所有人都可以挺着胸膛走出村子，好了，开始上课。正月里赵甲第都在准备授课，以他的底子教小学生并不怯场，孩子们一开始虽然不排斥这个据说就是胡老师男朋友的新老师，但也没太多感情，只是一个个强打精神听课。赵甲第什么都没有多说，除了早晚两次跑着爬山，最简单的一日三餐解决温饱，就只有上课备课两件事。大概一个月后，孩子们终于有了欢声笑语，对他也开始亲近起来，赵甲第终于知道为什么胡璃愿意呆在小山窝，因为这里没有一点点浮华城府和世故纷扰，孩子们的进步和读书声就是最大的回报。赵甲第像当初胡璃那样，步行半个多钟头，再颠簸差不多时间的拖拉机，最后乘坐巴士去县城，用第一个月的工资全买了课外读本，在一家老旧新华书店掏钱包付钱的时候，看到了那张夹在其中的照片，赵甲第眼神坚毅，扛着一大袋书离开书店。再去邮局拿了六七本冬草姐邮寄过来的经济学专著，还有一份金海实业的财报资料。坐在拖拉机上，他现在都抽最便宜的黄果树香烟，红色壳子，这种烟，递给村子里的老人，他们才会抽得安心。


知道他是观音村小学的老师，拖拉机师傅很客气，一路上都在闲聊，一个开拖拉机，一个坐在后头摇摇晃晃，下了拖拉机，赵甲第要递烟给他，他没肯要，说观音村的老师都是好人啊，以前那个李老师教了一辈子的书，后来的胡老师更是大好人，竟然死在讲台上，狗娘养的世道啊，好人没好报是老天爷不开眼。赵老师，你得抽我的烟，应该的。最后赵甲第白坐拖拉机还拿了一根烟，叼着烟扛着袋子，走在小路上，一年时间十多次，她也是这样走着，她是孱弱的女孩子，一定会更吃力，她从小就被父母宠溺，但在那一年多似乎把苦头都吃了一遍。赵甲第回到村子，把精心挑选的课外书放进教室角落的简陋书架里，他一开始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不理解为什么她不干脆直接砸钱，给孩子们买最多的书最好的课桌椅，呆了一个月后，理解了，这里每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都有他们自己的人生，作为老师，只能教书育人，在物质上的过度阔绰，只会起反作用，孩子困苦长大，并不只是坏事，看着书架上她花一年多时间挑选的书本，赵甲第独自站在教室，想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也想透了，当年赵三金对他不负责任的放养，未必没有赵三金的苦心。回到2楼，烧了一壶水，茶叶是村民送来的，野茶树上摘下来的，泡茶很香。赵甲第坐在书桌前，窗外就是一片璀璨星空，干净漂亮得能让任何一个忙碌得忘记去抬头的城里人感到心颤，赵甲第喝着茶，开始备课，她留下的书本都保存完好，赵甲第觉得累的时候就喜欢看一看她的笔迹，她的字一向不漂亮，只能算秀气，但赵甲第知道在村里的孩子心目中，不管他的字如何功底深厚，都不会有胡老师的那一手粉笔字好看，赵甲第不觉得委屈，那是她应得的。备课两个钟头后，他开始阅读经济学专著，开始做书摘笔记，他给自己定下的任务是每个星期读透一本书，写出来的读后感，起码要有那本书的三分之一字数。她用短暂的一辈子告诉他一个道理，对的自己，对自己负责，才能对得起别人，自己在乎的人。


乡里那座已经破土动工的希望小学其实是她出的钱，这些，她没有告诉孩子们，赵甲第也没有说。他相信等孩子们长大了，不管出息与否，做好人还是坏人，他们的胡老师都将是他们最尊敬的人。


赵甲第用超乎寻常的耐心赢得了孩子们单纯的心。他果真如第一天说的那样，会跟胡老师一样用心教书，而且这个赵老师的上课很风趣，他的脑袋里好像总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奇妙想法，将大城市里的事情传授给他们，他对男孩子们说长大后，不管你口袋里有几块钱，都要做到能够挺直腰杆跟有一千万一亿块钱的男人对话，不卑不亢。他对女孩子们说不管你们长大后漂亮还是不漂亮，都要善良，善良的女人才是最动人的，就像你们的胡老师那样。他在下课的时候也一样会带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还会给男孩做弹弓，带着他们课外一起去打麻雀，或者教他们一些最简单的站桩。有一次，村里有个娃被外村一个大户人家的孩子欺负，最后那相对富裕的大户人家竟然还不依不饶地打上村子，是赵甲第站出来挑翻外村那一群人，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大快人心，事后他告诉男孩子们以后还有人不讲理地欺负自村人，尽管打架，老师一定站在你们这边，那个时候，孩子们知道这个赵老师跟胡老师一样，是个很好的老师，他既会跟人讲道理，也一样是个能打趴下七八个壮汉的爷们。


赵甲第下课的时候，偶尔会抽根烟，男孩子们现在都乐意跟他凑一堆，他总会笑骂道小屁孩一边凉快去，别想抽老师的二手烟。男生们都舔着脸问赵老师咱考试拿两个一百分，你能不能给我们抽口烟。赵甲第也总是挥挥手道等你们裤裆里小鸡鸡的毛长齐了再跟老师要烟抽，要不然被我发现谁捡我的烟屁股偷偷跑去茅坑吞云吐雾，非把你们屁股蛋抽开花。男生们哈哈大笑，都说赵老师咱们小鸡鸡都长毛了，你要不信咱们立即就脱。这时候女孩子们都会红着脸跑开。赵甲第就和男孩子们一起笑。


赵甲第没有让任何跟他有关系的人来村子，金海实业在四川的领导三番两次要变着法讨好“不可理喻”来做支教的太子爷，都被拒绝了，一开始他们还不乐意，后来被大老板一电话，吓得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废话。暑假里，赵甲第专门办了一个作文小组和书法小组，孩子们除了帮家里下地干活，都在教室里写作文和练毛笔字。赵甲第每次从县城买书回来，都会带一些啤酒盖里的那层软皮，做成一串沙包。村子杀鸡了，他还会用鸡毛做毽子，甚至还会被女孩们一起拉着踢毽子，他踢得很蹩脚，女孩们笑容纯真，男孩们则瞎起哄，说赵老师你咋上山爬树那么溜踢毽子就这么不咋的啊。而赵甲第跳皮筋的时候更是下场凄惨，男孩们更是一点不留情面的笑得打滚，这些画面，就成了观音村注定都很久不会褪色的风景。


每到周末，赵甲第都会到那座坟前，蹲着用树叶吹哨子曲子，最多的就是那首《丁香花》。


或者坐在山顶，那个她常坐的地方发呆，喃喃自语。


在农村教书并不容易，不是教好课本上的东西就万事大吉，有几个农村孩子很犟，赵甲第不是没有烦躁甚至是暴躁的时候，相信很多参加山区支教的城里人一开始都怀着炙热的理想前往，但被艰苦生活一点一点磨灭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很多孩子不打就根本不会听话，很多事磨破嘴皮讲道理，没用的，总会这样那样的鸿沟和隔阂，但赵甲第甚至从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因为每一次站在讲台前，就会告诉自己这块黑板上，脚下的土地，都有她的无意留下却很真实深刻的痕迹，赵甲第安静而充实地在山村度过了一个寒假和随后的一个暑假，暑假结束，继续给孩子们上课，现在四个年段的学生们已经完全认可这个赵老师，他们喜欢这个年轻男老师在黑板下的投入，喜欢他在课间蹲在钟下给他们演示怎么吐烟圈，喜欢他偶尔去他们家里蹭顿最简单家常的饭菜，喜欢他和他们父亲拼一下酒抽几根烟，最后红着脸摇晃离开，女孩子也都打心眼喜欢这个踢毽子跳皮筋一直没有进步的老师，喜欢他能写一手很有力的粉笔字，喜欢他跟他们说一些城里女孩的好与坏。


一年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流淌而过，这个春节赵甲第依然在村子里度过，带着一瓶酒两包烟，裹了件在县城刚买没多久的棉大衣，促销价，打完八折后卖120，穿着很暖和，就当是新年的衣服，就这样在坟头蹲了一夜，没有自言自语些什么，他总觉得她总是在看着自己，当年该说却没说出口的，觉得她都知道。过完春节和元宵，特地带着孩子们去了一趟新学校，亲自陪着孩子们走去上学。那所希望小学很大，孩子们觉得比整个村子加起来还大，其实没有那么夸张，但对于呆惯了四个年纪挤在一间小教室的孩子们来说，那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学校。


希望小学命名为观音村小学，也是胡璃生前的意愿。


清脆铃声响起，赵甲第目送孩子们走进各自的教室，坐在四百米长操场的沙坑边上抽了根烟。然后回乡里一家小卖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奶奶，我回来了。


大年三十那一天，赵甲第去的镇上，给奶奶特地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哽咽，他还是坚持要年后将孩子们送去新学校再离开。


赵八两根本不想做什么好人，只求一个最简单的心安。

第137章 八百


赵甲第离开观音村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皮肤同样黑不溜秋的孩子，已经11岁，却只有城里七八岁孩子的个头，唯有一双眸子，很有灵性。他叫张许褚，绰号8百，很古怪的名字的外号，据说是小时候一个游方道士给取的。


这孩子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前几年还好一些，他爷爷手脚利索，能下地干活种庄稼，可以背树烧炭额外赚点钱，但也仅限于养活爷俩两个，再也挤不出一分一毛的闲钱，小孩只读了一年书，爷爷一次上山瘸了腿，落下病根，这三年都是他瘦小的肩膀承担一切，农村孩子多犟种，他是观音村里的佼佼者，愣是没要村里邻居半点好处，辍学后独自抚养爷爷，村里小学上课的时候他就去站在窗外，胡璃喊过劝过，都没能让他进教室，赵甲第也跟他说进教室站着，他就是不肯，孩子爷爷死在正月里，是赵甲第背的棺材，都是他在安排一切后事。


赵甲第在支教这一年里偶尔经过他们家，会看到孩子背着老人到晒谷场晒太阳，赵甲第都会给老人一根烟，蹲在一旁聊会儿天，孩子不说话，在一旁倔强笑着，老人总念叨着胡老师和赵老师都是好人呐。


死之前，有小孩跑到赵甲第跟前说这事，赵甲第就立即跑去那间破屋，昏暗潮冷的房间，瘦骨嶙峋的老人躺在床上，眼神浑浊，始终不肯咽气，直到见到赵甲第，伸出手指点了点孙子，艰难动了动嘴唇，含糊不清，赵甲第却明白老人的心思，轻声道张爷爷，你安心走，我以后替你照顾八百。


听完这句话，老人果然缓缓闭上眼睛，张八百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呜呜咽咽。


离开观音村之前，赵甲第带张八百拎着一瓶酒先去了胡璃的坟，在坟前把酒洒在地上，说了句小狐狸，你总说人生最多百年大醉三万六千场，以后你的酒我替你喝着。操场边上那棵丁香花树再过三年就能开花，除了每年清明来看你，在丁香花开的时候，也会来，我跟孩子们说好了，让他们写信告诉我，丁香花开的时候，刚好是你生日，这一次，我肯定不会忘了。


他们再去了张八百爷爷的坟前，赵甲第给孩子三根烟，让他点着放在坟前，赵甲第说张爷爷，八百将来一定会有出息，我要让狠心丢下他的那对男女知道，张八百不需要他们养活，也可以比他们出息一百倍。


镇上，两辆金海旗下的宝马7耐心候着，赵甲第牵着张八百的手坐进车。孩子小声问道八两叔，这是你家的车子吗。赵甲第笑着点点头道算是。张八百就这样坐着价格对他来说完全超出想象力极限的车子，从乡镇到县城，再到市，最后来到成都机场，一路上都趴在窗口瞪大眼睛看着城市的风景。在机场吃的晚饭，金海实业的几位负责人殷勤小心伺候着，所幸这位太子爷并不摆架子，只是谈了一些金海在四川的经营状况，金海在四川广西等地都有房地产方面的投资，几位在四川颇有威严但在整个金海只算勉强中层领导的大佬心惊肉跳，因为太子爷对具体数据的敏感性简直让人如坐针毡，他说出来的东西并不深奥，但每一句都落在四川方面的点子痛处上，赵太祖近几年做了甩手掌柜，只负责拍板战略层面的方案，所以跟赵甲第坐一桌，就像老师面对面仔细检查作业一样，脸色再和蔼，语气再轻淡，都给人一股窒息感。


张八百吃着从没见过的东西，看着赵老师兼八两叔轻松聊天，对面两个大叔却一头汗水，瞧在眼里，记得心上。上飞机前赵甲第给了他们一个联系方式，笑道以后常联络。大叔们弯着腰点头。


上了飞机，赵甲第教张许褚怎么系安全带，问道坐飞机怕吗？孩子咧开嘴，露出一嘴洁白牙齿道不怕。赵甲第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一些事情先跟孩子讲出来，道我们家跟村子里不一样，人比较多，房子也大点，你到了后，安心吃你的饭睡你的觉，宁肯当哑巴少说话，什么人做什么事都只看不说，他们讨厌你还是接受你，你都记在心里，别露出脸上，八两叔虽然答应你爷爷照顾你，但八两叔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到时候你想出息，很多时候得自己动脑筋，自己打架，自己讨大人的欢喜，我把你带出观音村，等于你爹娘当年该给你却没给你的，八两叔都给你了。


张许褚低头轻声道我没有爹娘，只有爷爷，和八两叔。


赵甲第欲言又止，摸了摸他脑袋。叔侄两个穿着打扮特乡土农村，简直是扑面而来的寒碜气息，飞机上别的金领男恨不得一身的王霸之气，赵甲第倒好，晒得漆黑，带着个更黑的瘦弱小孩，就跟逃荒的难民差不多。赵甲第闭目养神。头顶放着一只同样是县城买的旅行袋，一年多的日子里，他除了金海大小集团子公司的财报，和一些财经领域大趋势文件，数学专著和经济类书籍阅读量加起来是31本，哲学类6本，纯文学类14本，书摘笔记厚厚36本，达到百万字。


这是赵甲第一开始就给自己规定下来的硬性任务，没有一天马虎，再就是每天早晚各跑20里路，每趟来回各10里，观音村的早晨空气绝对曹妃甸能够媲美，赵甲第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有了明显的提升，而且他坚持每天下河游泳，那条河只能称作小溪，一般只有膝盖处深，属于渴了就能站在小溪里扎下去喝上一大口的好水，甘甜清洌，沿小溪而上，山脚处有一个瀑布，有一个约莫两人深的碧绿深潭，赵甲第一般就在那里练习游泳，现在终于摆脱旱鸭子的帽子，一开始去那里，孩子们在深潭里无比欢乐，如鱼得水，可怜赵甲第只能在水潭边缘地带进行艰辛坎坷的狗刨，那一幕也是观音村最滑稽的画面。


第一个月去县城，童养媳姐姐邮寄给他的除了书和资料，还有魏锋送给他的镖套上6枚镖。赵甲第以往心里总堵着一口怨气，现在怨气不减，但最近距离见识过困苦农村的悲欢离合后，他觉得生活总想磨去一个人的棱角，扣上平庸的帽子，而他找不到理由和借口怨天尤人，他父母不离异比离异还比不上，但终究赵家宅子这20年始终像一头睡狮饿虎趴在那座山顶，谁都无法否认他是赵三金的儿子，而且他还有一个知进退识大体的奶奶，有王半斤有齐冬草，有商雀商豹这对同龄人做兄弟，赵甲第告诉自己，该知足了。


天津方面接机的不是陌生人，去过赵家宅子一次的凤凰男王术峰，瀚海投资公司2把手，他一如既往的客气礼貌，接人待物滴水不漏，见到张许褚显然很好奇，赵甲第大概说了一下孩子的出身，王术峰很明显露出亲近神色，言语也多上几分，这其中也许有老道的做戏成分，但多少肯定有真实情感，毕竟他也是从湖南那一带偏远农村出人头地的男人，懂得最底层的穷苦和不易，当年他家几乎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将王术峰送入大学。在机场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王术峰偷偷去机场书店给张许褚买了三本书，孩子不敢收，赵甲第笑着让他大胆收下。王术峰问道许褚的入学手续安排好了没？赵甲第摇头道这不赶回去再跟家里人商量。王术峰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让许褚跟着我去天津那边读书，我反正单身一个，公司方面不忙，能照顾好。赵甲第笑了笑，小八百使劲摇头，王术峰立即苦笑道是我唐突了，赵甲第拿餐巾抹了抹嘴平静道孩子能到大城市读书是最好，不过先让八百在我那边读完小学，初中高中肯定还得把他丢到天津或者北京，让他一个人自力更生，王总，我不是怕你不照顾八百，说实话，是怕你太照顾了。王术峰哈哈大笑，心情很好，道行的，到时候你可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一定帮许褚在天津安排最好的初中。


赵甲第点点头，好奇道王总，听赵三金说你是围棋高手？


赵三金？


王术峰一时间没回神，一想明白，敢情是大老板赵太祖，头皮发麻，乖乖，赶紧笑道还行，大学毕业后先在湖北一家小棋院混过饭吃，下过一些低端的职业比赛，那段日子比现在还累，不想再回去了。赵甲第说以后有机会切磋切磋。王术峰愣了一下，掩饰很好，笑道好啊，到时候我可不会让子。赵甲第微笑道这样最好。张许褚低头吃饭，书摊开在桌上，边看边吃，但没有浪费一粒米饭，这就是懂事农村孩子的可贵之处，感恩不放在拙于言辞的嘴上，不管是自卑还是敏感，他们都习惯脚踏实地去做好每一个细节。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势利社会，每年都涌现出一大批将二世祖们斩于马下踩在脚下的凤凰男，根源就在此。


王术峰没有亲自送赵甲第和张许褚去曹妃甸，没这个必要，真要做了，就显得刻意，落了下乘。等把两人送上车，他靠着自己的那辆A8车门，抛一个硬币，自言自语道：“赵系，黄系，王系。”

第138章 两个孩子


回到赵家宅子，相比一年前临近大年三十的场景，很冷清，但老佛爷，赵三金，黄芳菲赵砚哥母子，赵大彪黄睿羊两个舅舅都在，这规格就显而易见。


老太太见到赵甲第后，眼眶湿润，抱着黑了许多也结实了许多的孙子，低声哽咽。赵甲第也颤声道奶奶，是八两不孝顺，两个春节都没能陪着你。老佛爷松开孙子，摘下模糊的眼镜擦了擦，戴上后好好端详了一番，既心酸又欣慰道孝不孝顺不是非要呆在一起陪奶奶过年的，八两要不孝顺，这世上就没孝顺奶奶的人了。奶奶是怕八两吃苦啊，你从小本来就一直是吃苦来的，小时候身体不好，后来家里有了点钱，你妈就狠心出国，你爷爷总是托梦给我，说可别再让八两吃苦了。


赵甲第红着眼睛摇头道不苦，真不苦。


一家人坐在客厅，老佛爷早让厨房准备起来，赵三金神色平静坐在沙发上，翘着招牌式的二郎腿看报纸，偶尔会打量一下愈发镇定自若的儿子，谁都猜不出这位北方大暴发户的心思。赵砚哥在观察那个哥带回来的小孩张许褚，黄芳菲也一样，轻皱着眉头。当年赵三金领着粉雕玉琢的齐冬草进赵家，她不是没有争取过，这些年也一直在争取，但很明显，齐冬草不是跟愿意她站在同一个阵营的人物。


这是黄芳菲不对任何人提起的心结，因为她坚持觉得圆熟通透的齐冬草和锋芒毕露的儿子赵砚哥才是最般配的一对，把齐冬草交给性格类似的赵甲第，是一种挥霍浪费，完全不能相辅相成，互相补充。赵甲第把张许褚详细介绍了一遍，老佛爷蛮满意的，觉得是个乖巧的孩子，对老太太来说，只要是不跟孙子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孩子都是好孩子，而且还必须对小八两死心塌地，例如商雀和豹子。赵砚哥则一脸不屑，略带酸意，估计是怕这个外来户会夺走哥对他的爱护。


一家人出宅子去赵山虎坟上，烧香，放鞭炮，敬酒。赵三金跟以往一样，都会最后一个站在坟前，拿着香，闭着眼睛说一些旁人听不到的东西。很难想象当年他们父子关系僵硬到能一整年不说一句话。赵山虎在老一辈人眼中都是一个很倔却很好说话的人，活了一辈子70年，就吃了一辈子的小亏，赵三金一飞冲天后，做父亲的赵山虎本该享清福，但老人依旧是穿着布鞋或者老式胶底鞋，喝普通酒抽便宜烟，他从来都是当着所有外人的面直接说孙子八两的福，我如果能活到那一天，我享受得心安理得，赵三金的，我不乐意。


回到家吃了顿难得的团圆饭，赵甲第对赵三金说我想让学校方面让我直接上原来的班级，欠下的学分我会补上。赵三金啃着一条鸡腿点头道我一开始就是这个意思，学校那边你不需要担心。赵家老佛爷这时候对赵三金冷淡脸色才缓和一些。如果说赵甲第去上海读书的半年，赵家大宅是乌云密布，那赵甲第在四川支教的一年里，可就是磅礴大雨了，谁出小错谁遭殃，已经换了好几个被殃及池鱼的保姆。


赵甲第对老佛爷笑道奶奶，等下给小许褚安排的房间，别弄太好，他住不惯，小钢丝床就行，一张书桌一条椅子，就差不多了。张许褚其实前面一见到山脚那两座玉石狮子就被吓到了，后来更被老佛爷的气场给震慑，不知为何，他最怕的还是笑呵呵和颜悦色吊儿郎当的赵三金，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这孩子可不能说胆小怯弱，起码面对王术峰都能心平气和，赵三金先前在客厅，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问小许褚要不要来根烟，把小孩吓了一跳，赵三金被老佛爷和赵甲第齐齐一瞪，讪讪一笑，自顾自寂寞抽烟。赵甲第见孩子吃饭很拘谨，拍了下脑袋笑道别客气，这是八两叔的家，放开了吃，吃坏肚子也别怕，鱼翅鲍鱼啥的都尝一下，其实也就那个味，看见你跟前的那盘瞅着像粉丝的鱼翅没，其实比东北粉条好不到哪里去。赵三金欢畅大笑，道小许褚这话你八两叔没说错，你就当东北粉条吃，不值钱。孩子笑了笑，果真放开肚皮吃，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把肚子撑得跟圆球一样，老佛爷也开心道这小娃娃不错，跟八两一样，是个好养活的孩子，我挺中意。


吃完饭赵甲第带张许褚去已经收拾妥当的3楼房间，赵砚哥蹑手蹑脚跟在后头，如同赵甲第所想，在奶奶开金口下圣旨后，房间布置得跟简朴，甚至算得上寒酸，小钢丝床是从保姆房扛上来的，多余的东西都搬走。在赵甲第很满意的时候，赵砚哥叼着烟对小许褚道喂，乡下来的小屁孩，你不是喊我哥八两叔嘛，我是你叔的亲弟弟，所以你以后得喊我四两叔，你滴明白？小许褚直直望着他，咬着嘴唇不说话。赵甲第赏了赵砚哥一板栗，笑骂道一边凉快去，八百，以后你就喊他鸽子或者小鸡，他也就比你大一岁。赵砚哥哀怨了，抽着闷烟，斜眼瞥了下新来的农村娃，不屑道竟然只比我才小一岁，你看下我的个头，再看你的，这就是差距，你敢不叫我四两叔，看我不揍你。小许褚还是闷不吭声。


赵甲第并没有格外护着谁，只是笑道你揍好了，我不管，你只要别被揍了去喊你妈，一切随意。你要能用拳头让许褚喊你四两叔，那也是你的本事。赵砚哥是多么见风使舵的人精，立即凑到赵甲第身边，低声问道哥，这黑泥鳅一样的屁孩还是练家子不成，看着不像哇。赵甲第嘿嘿笑道是不是你揍了才知道，我反正不管，但要求有一个，你必须是单挑赢了他，要是敢带着你那帮欺软怕硬的狐朋狗友仗着人多玩群殴，我抽死你。


赵砚哥开始审时度势，眼珠子急转。张许褚则开始安置他的东西，一些个从观音村带来的破瓶瓶罐罐，加上王术峰送的三本书，赵甲第坐在椅子上，接过赵砚哥拍马屁递来的烟，道过两天许褚就跟你一起去上学，你玩你的，别耽误人家读书上课，你自个儿有本事欺负他我没意见，但如果有高年级的家伙瞧不起许褚，要捣乱，你知道怎么办吧？赵砚哥一拍胸脯道废话，哥在学校那是扛把子，谁不长眼，我替他菊花开开眼。哥你既然把他领进了家，那再怎么说也是咱老赵家的人，这点数我还是有的，不许别人欺负。张许褚这时候已经整理完毕，听到这句话，朝赵砚哥笑了笑，赵砚哥别扭道草，牙齿比我还白，还有没有王法。


回了。赵甲第掐灭烟头伸了个懒腰道。


哥，我再待会儿。赵砚哥犹豫了一下道。


这么快就要揍上了？赵甲第感到好笑道。


没，我先打探下虚实，再出手不迟。赵砚哥狡猾道。


赵甲第一离开，张许褚警惕站在原地，随时拼命的样子。赵砚哥潇洒一甩手，道今天先不打，我就是想问你一些事，我哥在你们那破地方呆了一年，整整一年呐，你给我说说，我哥都做了些什么，这些事，他不乐意跟我说，总拿我当小孩，唉。张许褚见他不似作伪，就用一口浓浓的四川腔蹩脚普通话开始说八两叔在观音村的事。赵砚哥坐在椅子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一会儿老气横秋一会儿唏嘘感慨，听到哥有事没事就去胡璃姐坟上喝酒，自言自语说说话，被赵家老佛爷视作没良心白眼狼的赵砚哥也红了眼睛，背对着张许褚狠狠抹了一把。张许褚低头道八两叔真是个好人，带着村里学生走着去新学校的时候，村里大人都说八两叔和胡老师一样，是观音村的大恩人。赵砚哥抹干净了眼泪，又涌了出来，猛然起身吼道草，你，跟我打一架，我不发泄一下睡不着。


砰砰啪啪。


两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还真一点不留情互相揍了起来。


最后两孩子坐在阳台上，赵砚哥鼻青脸肿多处淤青，张许褚安然无恙。


许褚，你小子看着精瘦精瘦的，咋打架这么狠，比我这种老油条还不要命。


四两叔，这都是八两叔教我的，他说我底子好，不学就浪费了，我每天都要跑山路40里地，而且要下地干活，力气大。


奇了怪了，你都打赢我了，为啥还叫我四两叔？


你是八两叔的弟弟，我才肯叫的。


不错，你这个侄子有情有义，我哥没看错你。以后到学校，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我要好好读书，长大以后报答八两叔。


得，服了你了。


我打架比你厉害，你服我是应该的。


那你还喊我四两叔。


我说了，那是因为你是八两叔的弟，又不是因为其它啥。


草。


再说这个字，信不信我再打你一顿。


tmd！

第139章 天平


赵甲第和商雀一起前往上海入学，还是乘坐动车组，车厢里是一对上下铺的年轻情侣，男的不帅女的不靓，一路上那妞都在瞥商雀，眼神炙热赤裸，那男的是妻管严，敢怒不敢言。晚上睡不着，那对情侣打呼噜一个比一个生猛，此起彼伏，还真有那么点相得益彰的味道。


赵甲第干脆出车厢坐在过道椅子上看资料，商雀则闭目养神，资料是童养媳姐姐寄给他的，三份，一份是有关金海在曹妃甸淡水项目上的筹备，一份是杭州水处理中心的关系网，最后一份是金海在北京各个司局跑相关政策的成绩报告。每个赵家村成员都知道赵家村跟曹妃甸工业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唇亡齿寒，作为赵家村当之无愧的魁首，金海实业一直希望在工业用水这个制约曹妃甸发展的瓶颈上做文章，他们是第一个想吃螃蟹的人，却没能第一个咬下肥肉，曹妃甸工业区的龙头老大首钢京唐钢厂已经成功启动海水淡化项目，那个项目策划企业的合作方是挪威埃克波公司，但日产淡水只有5万吨上下，只是大蛋糕上的一小块，这两年金海之所以没有大动作，并不是说实力不如那家挪威公司，而是金海一开始就盯准了更广阔的市场，北京。


大型海水淡化项目一旦启动，除了给曹妃甸提供工业用水，完全可以肩负起给北京输送饮用水的政治和经济双重任务，曹妃甸这两年一直在跟天津暗暗较劲，只不过因为有一个南水北调工程，这个海水淡化项目一直处于比较尴尬的境地，北京各部门的司局也都态度暧昧，金海的作风一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所以都仅是台面下运作。


赵甲第怕商雀无聊，就把文件递给他，商雀也不客气，仔细看完后笑道你爸这是要三管齐下了？赵甲第点头道赵三金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曹妃甸工业供水只是一小部分，他一开始就想做北京的战略备用水源，这才是真正的大头。资料上有过详细估测，南水北调的水费算上调水成本、水资源费、污水处理费，终端水价在5元每吨左右，但别忘了，还需要算上受益地区每年向水源地支付的生态和移动补充，总价在8到10的区间，而附带的那份天津“引海济京”项目成本分析是6点96，你再看赵三金这份，是6点46，别看只有零点5块钱，很了不得了。杭州水处理中心是徐振宏在打点，北京方面是金海几大副董事亲自过问，我估计赵三金自己也在动用关系，不得不说，这个超级项目一旦启动，就根本停不下来，到时候连国家政策都要为之倾斜，赵三金真是个疯子。


商雀盯着一大串数据，点头道光是把预计的那一下子多出来的800万吨盐投入市场，就有的人哭了，加上金海本身的化工能力，到时候转入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的多硅晶，电脑价格肯定要有所浮动，我感觉金海就成了一条凶猛的大鲶鱼，随便甩下尾巴，都可以搅动多个市场。赵甲第苦笑道成熟的市场体系下一直遵守高收益高风险的准则，在这个项目上赵三金肯定还是有顾虑的。商雀皱眉道你爸和王厚德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交心？赵甲第笑道这都瞧出来了？商雀冷笑道这么大一个项目，别说王厚德的身影，就是王系成员都没有一个，曹妃甸这一块是硕果仅存的金海第一批元老何乔桑在领头，第二梯队要么是你爸从德隆挖来的心腹，或者是赵砚哥母亲那方面的精英。资料上瞎子都看得出是杭州这边则是徐振宏一手把持，外人油盐不进，以往苏沪浙一带一手遮天的可不是他，而徐振宏听谁的，显然只听你爸的。至于北京方面这一直不是王厚德的强项，做政府高层次的公关，石佛自己也说过，十个王厚德都比不上一个赵董事长。由此可见，这里头，暗潮汹涌啊。幸好我知道你爸的本事，要不然还真担心闹出第二个国美风波。


赵甲第收起资料，问道村子里那些人怎么样。商雀笑道赵乐毅很圆滑，没有表态，但也没有拒绝，这小子是个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人，一下子肯定转不过弯，没办法，进了咱们的圈子，他是肯定做不成老大的。赵大权那帮倒是很高兴，这些纨绔都是从小被八两叔打怕了的，比较心服口服。你让我在复旦同乡会多留心，我找到两个还算不错的，但没有说透，等着你见面后再定。毕竟八两叔说过宁缺毋滥，这个我很赞同。赵甲第靠着车窗，说道我后来想了想，其实拉拢一批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家伙也行，不必要太计较，我们圈子就那么大，哪去找一箩筐志同道合的人。能一起赚钱就行，只要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商雀点头道行，我多留意。


商雀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些不是我强项，我做人不行，很怕打交道，做事马马虎虎，能打及格分。


赵甲第点头笑道让你做这些，确实为难你，这点你应该跟豹子学习。


商雀摇头道天生了，学不来。


赵甲第呵呵笑道以后倒是可以让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商雀笑了笑，突然疑惑问道八两叔，看你包裹，怎么有几本官场小说，不符合你以前审美啊。


赵甲第抹了把脸，伸了个懒腰，没有回答。


回到上海。


寝室还是那个103，赵甲第觉得没什么变化，一样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他书桌上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肯定是寝室长的功劳，赵甲第放下东西，把奶奶新给的茶叶装进罐子，泡了杯茶，刚喝上，李峰和沈汉就下课归来，一见到赵甲第，都不吭声，该干嘛干嘛，把他当空气，赵甲第郁闷道你们两个没事吧，我这么个大活人没瞧见？寝室长大人哼了一声骂了一句无组织无纪律，就去洗衣服。沈大元帅忍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双臂环住赵甲第的脖子，大笑道你小子太不讲义气了，整整一年都不给兄弟几个打个电话，你是被外星人绑架还是咋的，马小跳去年每次回寝室都骂你王八蛋。赵甲第哈哈笑道这不家里有点事，可咱还是的厚道，都舍不得你们三，要不休学一年现在就是你们学弟了，可咱忍辱负重，跟校领导打包票说只要让我上大二，就在一年之内把学分补齐，期末得弄出你们双倍的考试，我容易吗我。


李峰脸色这才阴转晴，凑过来问道你家啥事。赵甲第笑了笑，轻声道没啥，我现在活蹦乱跳，活泼开朗。李峰也不多问，继续跑去洗衣服，赵甲第很不客气地脱下袜子丢过去，说一起洗了，李峰骂道我圈你个叉，一来就让寝室长大人出力，真不把领导当领导。沈汉赶紧去扒赵甲第的茶叶罐，一看又满了，欢乐笑道不错不错，又有茶喝了，我嘴巴都被你养刁了，超市卖的茶叶能让人淡出鸟来。李峰随口问道甲第，你这茶叶不便宜吧。赵甲第给沈汉泡了杯茶，摇头道不清楚，都是我奶奶买的，应该不太贵。其实他还有一些茶叶，是观音村村民送的，大概三斤的样子，一半送给了奶奶，再让奶奶给童养媳姐姐留一斤，剩下半斤他自己都不舍得喝，准备送给蔡姨和沐红鲤家人，至于最后者，赵甲第没什么信心就是了。


离开观音村那天，赵甲第除了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要回去，再就是给沐红鲤报了个平安，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只是嗯了一声。赵甲第不想多做解释，只是觉得沐红鲤在自己杳无音信的这一年里，肯定承受了家庭的很大压力，但赵甲第离开观音村前，每个月去县城，不管如何思念，都保持了沉默，或者，这是他出于对沐红鲤的一种盲目信任。就像当初他选择相信马尾辫一样。说到底，骨子里的东西，难以轻易改变。他还有两年时间，只要沐红鲤不放弃，他都会以自己最辉煌的姿态将她娶进赵家，如果她中途放弃，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赵八两，也许有怨气，但不会有怨言，不会再孩子气地去女人面前爆发怨气。赵甲第回到ts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沐红鲤打一个电话，都不长，查看邮箱，她连续写了268天日记，后来就不写了。并没有什么心结的赵甲第觉得以她那么骄傲的个性，能坚持这么久，很不容易了。


赵甲第喝着茶想了想，给袁树打了个电话。艰苦而坚持的她在电话那头竟然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大哭了，然后就跑出教室，出了学校拦了辆车，直奔赵甲第学校。两人走在操场上，赵甲第没有告诉她一年里的事情，只是说身体出了点毛病。她也没多问。挽着赵甲第手臂，她只是轻轻说着她在一年里的学习和生活，她告诉赵甲第司徒坚强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尖子生了，已经被视作可以考上复旦的重点培养对象，而马尾辫自己也稳稳坐上全市前五名的惊艳交椅，她还说见过小果儿几次，都会念叨赵甲第，说欠她一本《伯里曼人体结构绘图教程》，是个不讲信用的朋友。其实袁树不顾一切冲出教室，司徒坚强就给关机一年多的赵甲第打电话过来，兴匆匆跟他说好周末一定要去蔡姨小窝。


赵甲第把袁树送回学校，直到大门才转身。以往他是肯定不愿意这么做的。在观音村长眠的那朵丁香花最后告诉赵甲第一个道理，好的女孩，在她最璀璨的青春里为一个男人绽放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管如何冷漠自私，都应该多付出一点耐心。


周末，赵甲第坐公交车来到蔡姨家，是小萝莉陈庆之开的门，跟室友如出一辙的表现，对他故意不搭理，一年里窜高不少的漂亮小萝莉都懒得瞥赵甲第一眼。蔡姨不在家，兴奋的司徒坚强解释说得晚点，但说好了蔡姨亲自下厨。赵甲第股市上的十几只股票在他去四川后就都让童养媳姐姐抛出，获得的最终收益分别转给赵砚哥、司徒坚强和袁树三名“投资人”。赵甲第递给小萝莉那本欠了一年的《伯里曼人体结构》，已经不两根扎朝天辫的萝莉还是不理睬，生闷气，这让赵甲第有点出神，想起了观音村的那些孩子，笑了笑，把书放在萝莉的书桌上，转身给司徒坚强讲解难题，经过短短一年的教书育人，赵甲第对于上课越来越得心应手，更有耐心韧性，也更有技巧，司徒坚强很快就聚精会神投入战斗，他的上进除了赢得蔡姨的表扬以及父亲在物质上的奖励，更多的是缓和父子之间的僵硬生冷关系，司徒坚强父亲似乎终于把他当做大人看待，很多事情都愿意跟这个儿子摊开来说，甚至有一次还抛给司徒坚强一根烟，说想抽就抽，但要节制。


萝莉陈庆之抱着跟她人差不多高的泰迪熊，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但眼睛从赵甲第身上和那本《伯里曼人体结构》转来转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原谅这个被裴姨调侃成男朋友的家伙。


蔡姨在6点多回到家，拎着菜，见到出来打招呼的赵甲第，只是一边去厨房系上围裙，一边微笑道还好吧，赵甲第点头笑道蔡姨，我给你带了点茶叶，放在茶几上。蔡姨点点头说你去书房，我做好饭菜喊你们。赵甲第靠着窗，司徒坚强埋头作业，小萝莉跟他大眼瞪小眼，赵甲第笑道还生我气呐，女人这么小肚鸡肠可不好。萝莉恨恨道我是小女孩，还不是女人。赵甲第伸手摸了摸那只泰迪熊，笑道小果儿长高了很多，是女人啦。萝莉歪着脑袋问道真的？赵甲第一脸真诚道是真的，我不骗人。萝莉也很严肃认真道好吧，那我勉强原谅你的不守诺言了，但要成为我的朋友，还需要考察一段时间。司徒坚强噗嗤一笑，被萝莉瞪了一眼。陈庆之放下那只作为10岁生日礼物的泰迪熊，走到赵甲第跟前，在头顶比划了一下，抬头道你看吧，我是长高了不少。姨说我长大后起码有175，你现在多高？赵甲第汗颜道差不多175。萝莉开心嘿嘿笑道到时候我穿上高跟鞋，你就成矮冬瓜啦。赵甲第笑道是啊，到时候我可没办法再让你骑在脖子上了。萝莉神情慌张，做了一个很可爱的噤声手势，踮起脚跟轻声道这是秘密，不能说的。赵甲第哦了一声，也小声道那趁你还没让我变成矮冬瓜前，多背你几次，我估计等你再过两三年，个子就可以窜上160，到时候我就难背了，再说你肯定有喜欢的男孩子，也不开心让我背。陈庆之皱了皱精致鼻子，嘀咕道我才不要。


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饭，还是寝不语食不言的老规矩，说话很少。蔡姨的手艺还是那个手艺，与她的相貌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吃上她亲手做的饭菜，赵甲第很知足常乐。吃完饭，司徒坚强继续进行难题攻关，萝莉则玩她的俄罗斯方块和扫雷，蔡姨用赵甲第送来的茶叶煮茶，只尝了一口她就琢磨出门道，笑道是四川的，野茶。赵甲第佩服道厉害。蔡姨递给他一杯茶，问道怎么好像你对我能不能拿给你1000万没兴趣了，是心灰意冷准备吃家族饭了，还是瞧不上这1000万了？赵甲第喝着茶，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次陪孩子们一起去山上采茶的情景，怔怔出神，好一会儿，再回身道抱歉，想岔了。蔡姨，你刚才问什么？蔡姨笑道我问你1000万的事情。赵甲第坐在气场一如既往强盛的蔡姨对面，平静道，不会再打蔡姨的歪念头了，有些交情，太早沾上钱，不是好事。也许一开始看着是赚，其实是亏，会从头亏到尾。蔡姨怔了一下，竟然感慨道赵甲第，你成熟了不少，本来我不好奇你发生了什么，现在开始好奇。


赵甲第安静喝着茶。


蔡姨安静看着他。


天平开始倾斜。

第139章 天平


赵甲第和商雀一起前往上海入学，还是乘坐动车组，车厢里是一对上下铺的年轻情侣，男的不帅女的不靓，一路上那妞都在瞥商雀，眼神炙热赤裸，那男的是妻管严，敢怒不敢言。晚上睡不着，那对情侣打呼噜一个比一个生猛，此起彼伏，还真有那么点相得益彰的味道。


赵甲第干脆出车厢坐在过道椅子上看资料，商雀则闭目养神，资料是童养媳姐姐寄给他的，三份，一份是有关金海在曹妃甸淡水项目上的筹备，一份是杭州水处理中心的关系网，最后一份是金海在北京各个司局跑相关政策的成绩报告。每个赵家村成员都知道赵家村跟曹妃甸工业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唇亡齿寒，作为赵家村当之无愧的魁首，金海实业一直希望在工业用水这个制约曹妃甸发展的瓶颈上做文章，他们是第一个想吃螃蟹的人，却没能第一个咬下肥肉，曹妃甸工业区的龙头老大首钢京唐钢厂已经成功启动海水淡化项目，那个项目策划企业的合作方是挪威埃克波公司，但日产淡水只有5万吨上下，只是大蛋糕上的一小块，这两年金海之所以没有大动作，并不是说实力不如那家挪威公司，而是金海一开始就盯准了更广阔的市场，北京。


大型海水淡化项目一旦启动，除了给曹妃甸提供工业用水，完全可以肩负起给北京输送饮用水的政治和经济双重任务，曹妃甸这两年一直在跟天津暗暗较劲，只不过因为有一个南水北调工程，这个海水淡化项目一直处于比较尴尬的境地，北京各部门的司局也都态度暧昧，金海的作风一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所以都仅是台面下运作。


赵甲第怕商雀无聊，就把文件递给他，商雀也不客气，仔细看完后笑道你爸这是要三管齐下了？赵甲第点头道赵三金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曹妃甸工业供水只是一小部分，他一开始就想做北京的战略备用水源，这才是真正的大头。资料上有过详细估测，南水北调的水费算上调水成本、水资源费、污水处理费，终端水价在5元每吨左右，但别忘了，还需要算上受益地区每年向水源地支付的生态和移动补充，总价在8到10的区间，而附带的那份天津“引海济京”项目成本分析是6点96，你再看赵三金这份，是6点46，别看只有零点5块钱，很了不得了。杭州水处理中心是徐振宏在打点，北京方面是金海几大副董事亲自过问，我估计赵三金自己也在动用关系，不得不说，这个超级项目一旦启动，就根本停不下来，到时候连国家政策都要为之倾斜，赵三金真是个疯子。


商雀盯着一大串数据，点头道光是把预计的那一下子多出来的800万吨盐投入市场，就有的人哭了，加上金海本身的化工能力，到时候转入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的多硅晶，电脑价格肯定要有所浮动，我感觉金海就成了一条凶猛的大鲶鱼，随便甩下尾巴，都可以搅动多个市场。赵甲第苦笑道成熟的市场体系下一直遵守高收益高风险的准则，在这个项目上赵三金肯定还是有顾虑的。商雀皱眉道你爸和王厚德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交心？赵甲第笑道这都瞧出来了？商雀冷笑道这么大一个项目，别说王厚德的身影，就是王系成员都没有一个，曹妃甸这一块是硕果仅存的金海第一批元老何乔桑在领头，第二梯队要么是你爸从德隆挖来的心腹，或者是赵砚哥母亲那方面的精英。资料上瞎子都看得出是杭州这边则是徐振宏一手把持，外人油盐不进，以往苏沪浙一带一手遮天的可不是他，而徐振宏听谁的，显然只听你爸的。至于北京方面这一直不是王厚德的强项，做政府高层次的公关，石佛自己也说过，十个王厚德都比不上一个赵董事长。由此可见，这里头，暗潮汹涌啊。幸好我知道你爸的本事，要不然还真担心闹出第二个国美风波。


赵甲第收起资料，问道村子里那些人怎么样。商雀笑道赵乐毅很圆滑，没有表态，但也没有拒绝，这小子是个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人，一下子肯定转不过弯，没办法，进了咱们的圈子，他是肯定做不成老大的。赵大权那帮倒是很高兴，这些纨绔都是从小被八两叔打怕了的，比较心服口服。你让我在复旦同乡会多留心，我找到两个还算不错的，但没有说透，等着你见面后再定。毕竟八两叔说过宁缺毋滥，这个我很赞同。赵甲第靠着车窗，说道我后来想了想，其实拉拢一批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家伙也行，不必要太计较，我们圈子就那么大，哪去找一箩筐志同道合的人。能一起赚钱就行，只要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商雀点头道行，我多留意。


商雀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些不是我强项，我做人不行，很怕打交道，做事马马虎虎，能打及格分。


赵甲第点头笑道让你做这些，确实为难你，这点你应该跟豹子学习。


商雀摇头道天生了，学不来。


赵甲第呵呵笑道以后倒是可以让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商雀笑了笑，突然疑惑问道八两叔，看你包裹，怎么有几本官场小说，不符合你以前审美啊。


赵甲第抹了把脸，伸了个懒腰，没有回答。


回到上海。


寝室还是那个103，赵甲第觉得没什么变化，一样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他书桌上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肯定是寝室长的功劳，赵甲第放下东西，把奶奶新给的茶叶装进罐子，泡了杯茶，刚喝上，李峰和沈汉就下课归来，一见到赵甲第，都不吭声，该干嘛干嘛，把他当空气，赵甲第郁闷道你们两个没事吧，我这么个大活人没瞧见？寝室长大人哼了一声骂了一句无组织无纪律，就去洗衣服。沈大元帅忍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双臂环住赵甲第的脖子，大笑道你小子太不讲义气了，整整一年都不给兄弟几个打个电话，你是被外星人绑架还是咋的，马小跳去年每次回寝室都骂你王八蛋。赵甲第哈哈笑道这不家里有点事，可咱还是的厚道，都舍不得你们三，要不休学一年现在就是你们学弟了，可咱忍辱负重，跟校领导打包票说只要让我上大二，就在一年之内把学分补齐，期末得弄出你们双倍的考试，我容易吗我。


李峰脸色这才阴转晴，凑过来问道你家啥事。赵甲第笑了笑，轻声道没啥，我现在活蹦乱跳，活泼开朗。李峰也不多问，继续跑去洗衣服，赵甲第很不客气地脱下袜子丢过去，说一起洗了，李峰骂道我圈你个叉，一来就让寝室长大人出力，真不把领导当领导。沈汉赶紧去扒赵甲第的茶叶罐，一看又满了，欢乐笑道不错不错，又有茶喝了，我嘴巴都被你养刁了，超市卖的茶叶能让人淡出鸟来。李峰随口问道甲第，你这茶叶不便宜吧。赵甲第给沈汉泡了杯茶，摇头道不清楚，都是我奶奶买的，应该不太贵。其实他还有一些茶叶，是观音村村民送的，大概三斤的样子，一半送给了奶奶，再让奶奶给童养媳姐姐留一斤，剩下半斤他自己都不舍得喝，准备送给蔡姨和沐红鲤家人，至于最后者，赵甲第没什么信心就是了。


离开观音村那天，赵甲第除了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要回去，再就是给沐红鲤报了个平安，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只是嗯了一声。赵甲第不想多做解释，只是觉得沐红鲤在自己杳无音信的这一年里，肯定承受了家庭的很大压力，但赵甲第离开观音村前，每个月去县城，不管如何思念，都保持了沉默，或者，这是他出于对沐红鲤的一种盲目信任。就像当初他选择相信马尾辫一样。说到底，骨子里的东西，难以轻易改变。他还有两年时间，只要沐红鲤不放弃，他都会以自己最辉煌的姿态将她娶进赵家，如果她中途放弃，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赵八两，也许有怨气，但不会有怨言，不会再孩子气地去女人面前爆发怨气。赵甲第回到ts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沐红鲤打一个电话，都不长，查看邮箱，她连续写了268天日记，后来就不写了。并没有什么心结的赵甲第觉得以她那么骄傲的个性，能坚持这么久，很不容易了。


赵甲第喝着茶想了想，给袁树打了个电话。艰苦而坚持的她在电话那头竟然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大哭了，然后就跑出教室，出了学校拦了辆车，直奔赵甲第学校。两人走在操场上，赵甲第没有告诉她一年里的事情，只是说身体出了点毛病。她也没多问。挽着赵甲第手臂，她只是轻轻说着她在一年里的学习和生活，她告诉赵甲第司徒坚强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尖子生了，已经被视作可以考上复旦的重点培养对象，而马尾辫自己也稳稳坐上全市前五名的惊艳交椅，她还说见过小果儿几次，都会念叨赵甲第，说欠她一本《伯里曼人体结构绘图教程》，是个不讲信用的朋友。其实袁树不顾一切冲出教室，司徒坚强就给关机一年多的赵甲第打电话过来，兴匆匆跟他说好周末一定要去蔡姨小窝。


赵甲第把袁树送回学校，直到大门才转身。以往他是肯定不愿意这么做的。在观音村长眠的那朵丁香花最后告诉赵甲第一个道理，好的女孩，在她最璀璨的青春里为一个男人绽放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管如何冷漠自私，都应该多付出一点耐心。


周末，赵甲第坐公交车来到蔡姨家，是小萝莉陈庆之开的门，跟室友如出一辙的表现，对他故意不搭理，一年里窜高不少的漂亮小萝莉都懒得瞥赵甲第一眼。蔡姨不在家，兴奋的司徒坚强解释说得晚点，但说好了蔡姨亲自下厨。赵甲第股市上的十几只股票在他去四川后就都让童养媳姐姐抛出，获得的最终收益分别转给赵砚哥、司徒坚强和袁树三名“投资人”。赵甲第递给小萝莉那本欠了一年的《伯里曼人体结构》，已经不两根扎朝天辫的萝莉还是不理睬，生闷气，这让赵甲第有点出神，想起了观音村的那些孩子，笑了笑，把书放在萝莉的书桌上，转身给司徒坚强讲解难题，经过短短一年的教书育人，赵甲第对于上课越来越得心应手，更有耐心韧性，也更有技巧，司徒坚强很快就聚精会神投入战斗，他的上进除了赢得蔡姨的表扬以及父亲在物质上的奖励，更多的是缓和父子之间的僵硬生冷关系，司徒坚强父亲似乎终于把他当做大人看待，很多事情都愿意跟这个儿子摊开来说，甚至有一次还抛给司徒坚强一根烟，说想抽就抽，但要节制。


萝莉陈庆之抱着跟她人差不多高的泰迪熊，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但眼睛从赵甲第身上和那本《伯里曼人体结构》转来转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原谅这个被裴姨调侃成男朋友的家伙。


蔡姨在6点多回到家，拎着菜，见到出来打招呼的赵甲第，只是一边去厨房系上围裙，一边微笑道还好吧，赵甲第点头笑道蔡姨，我给你带了点茶叶，放在茶几上。蔡姨点点头说你去书房，我做好饭菜喊你们。赵甲第靠着窗，司徒坚强埋头作业，小萝莉跟他大眼瞪小眼，赵甲第笑道还生我气呐，女人这么小肚鸡肠可不好。萝莉恨恨道我是小女孩，还不是女人。赵甲第伸手摸了摸那只泰迪熊，笑道小果儿长高了很多，是女人啦。萝莉歪着脑袋问道真的？赵甲第一脸真诚道是真的，我不骗人。萝莉也很严肃认真道好吧，那我勉强原谅你的不守诺言了，但要成为我的朋友，还需要考察一段时间。司徒坚强噗嗤一笑，被萝莉瞪了一眼。陈庆之放下那只作为10岁生日礼物的泰迪熊，走到赵甲第跟前，在头顶比划了一下，抬头道你看吧，我是长高了不少。姨说我长大后起码有175，你现在多高？赵甲第汗颜道差不多175。萝莉开心嘿嘿笑道到时候我穿上高跟鞋，你就成矮冬瓜啦。赵甲第笑道是啊，到时候我可没办法再让你骑在脖子上了。萝莉神情慌张，做了一个很可爱的噤声手势，踮起脚跟轻声道这是秘密，不能说的。赵甲第哦了一声，也小声道那趁你还没让我变成矮冬瓜前，多背你几次，我估计等你再过两三年，个子就可以窜上160，到时候我就难背了，再说你肯定有喜欢的男孩子，也不开心让我背。陈庆之皱了皱精致鼻子，嘀咕道我才不要。


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饭，还是寝不语食不言的老规矩，说话很少。蔡姨的手艺还是那个手艺，与她的相貌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吃上她亲手做的饭菜，赵甲第很知足常乐。吃完饭，司徒坚强继续进行难题攻关，萝莉则玩她的俄罗斯方块和扫雷，蔡姨用赵甲第送来的茶叶煮茶，只尝了一口她就琢磨出门道，笑道是四川的，野茶。赵甲第佩服道厉害。蔡姨递给他一杯茶，问道怎么好像你对我能不能拿给你1000万没兴趣了，是心灰意冷准备吃家族饭了，还是瞧不上这1000万了？赵甲第喝着茶，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次陪孩子们一起去山上采茶的情景，怔怔出神，好一会儿，再回身道抱歉，想岔了。蔡姨，你刚才问什么？蔡姨笑道我问你1000万的事情。赵甲第坐在气场一如既往强盛的蔡姨对面，平静道，不会再打蔡姨的歪念头了，有些交情，太早沾上钱，不是好事。也许一开始看着是赚，其实是亏，会从头亏到尾。蔡姨怔了一下，竟然感慨道赵甲第，你成熟了不少，本来我不好奇你发生了什么，现在开始好奇。


赵甲第安静喝着茶。


蔡姨安静看着他。


天平开始倾斜。

第136章 裴姐姐


蔡姨云淡风轻笑道不说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赵甲第拍马屁笑道蔡姨高见。蔡姨无可奈何一笑现在的你不像你了。赵甲第打趣自嘲道蔡姨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这一年里其实是去深山老林闭关了，一出来就神功大成，现在处于天下无敌金刚不败的巅峰状态，你最好退避三舍。蔡姨喝了口山沟里采来的野茶，道有没有练成神功我不知道，不过确实比以前贫了，脸皮厚了，总体来说就是心态好了，这是表扬。赵甲第懒洋洋靠着檀木椅子，觉得真舒服。他现在不那么执着于眼前女人的气质，她既然起码五年内高不可攀，那就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吧，去年阅读的一本《菜根谭》和《小窗自纪》让他受益匪浅，蔡姨她强任他强，赵甲第我自清风拂山岗。当然，蔡姨现在如果要他一起跳黄浦江，赵甲第还是乐意奉陪的。


蔡姨问道你现在跟你那个暴发户父亲关系怎么样，赵甲第不知为何蔡姨要问这种不搭边的问题，诚实道就那样，比前两年缓和点，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奶奶说他没个爹样，我自己也没个做儿子的样，扯平了。蔡姨笑道赵甲第，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专门去福布斯上查了一下姓赵的有钱人。赵甲第一阵冷汗，笑容勉强道那查出来没有，蔡姨你对我真重视，要不你干脆收了我，我给你们家做上门女婿。蔡姨没有被赵甲第岔开话题，继续道结果出来后，没有符合你的家庭，所以我就想，应该是那些有钱却不肯上榜的人物，你说你是ts人，赵甲第，你爸该不会是赵太祖赵鑫吧？赵甲第眼皮轻轻一跳，脸色不变，反问道蔡姨你觉得可能吗？蔡姨摇头道是不可能，以金海创始人赵阎王的跋扈作风，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跟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长相更是不像，你要是赵鑫的儿子，那我就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赵甲第好奇道为什么闹笑话？


蔡姨喝着茶，眼睛里有种很陌生的光彩，语气也有些飘忽，缓缓道我19岁那年，杨青帝给北方过江龙赵鑫设过一个局，我是亲眼看着他单刀赴的鸿门宴，最后全身而退。那时候，杨青帝就对我说，他如果独自去北方，绝不可能像赵鑫这般轻松。


赵甲第神情难免古怪，毕竟这是生平头一回有一个局中人当着他的面说赵三金的传奇故事。蔡姨没有留意赵甲第的脸色，仿佛完全沉浸在记忆里，柔声道杨青帝跟我说过赵鑫独闯东北，在吉林发家，在黑龙江与东北虎纳兰王爷奠定分庭抗礼的局面，26岁返回京津，在商场打拼，日进斗金。那么我想他家族现在隐藏的财富一定无法估量，赵甲第，万一你真是赵鑫的儿子，还好，你还有2两年时间去证明自己。赵甲第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条让他哭笑不得的短信：赵甲第，你现在敢不敢站在我面前，信不信我把你小鸡鸡剁成肉酱？


能这么肆无忌惮跟赵甲第发挑衅短信的，自然只有那位被赵甲第打入冷宫一整年的裴家娘子。赵甲第估计这位绝美少妇憋了一年的火气，天晓得她从哪里得到自己“复出”的消息，这就开始秋后算账了。她这个号码不是最初那个。


浑然不惧的赵甲第敲打键盘回复：敢啊，你来啊，婊子养的。


她怒了，发来短信：千刀万剐的王八蛋你还真敢让我瞧见你？赵甲第欢快回复你来啊你来啊，来了就让你随便处置裤裆里的玩意。她迅速回复好的，给我半分钟，你可以脱裤子了。


先是蔡姨手机铃声响起，接下来几乎同时门铃响起，蔡姨一看号码，神情诡异，但还是走去开门。然后赵八两同学就崩溃了，自称姓裴的少妇姐姐就这么亭亭玉立在眼前，站在蔡姨身旁依旧不减丝毫美妇风采，足以证明这位大家闺秀独有的风情万种。赵甲第内心翻江倒海，借低头喝茶的一刹那迅速调整僵硬脸庞，霎时间变成如沐春风的笑脸，略带惊讶和惊艳，很难找到蛛丝马迹，不过他那只握着尚未发出短信的手机的手已经满是汗水。


裴姐姐裴少妇笑容自然，女人不愧是天生就有演戏的天赋，她亲昵站着蔡姨身边，在离赵甲第一个不疏远不亲近距离上和蔼问道你就是赵甲第吧，听言芝提起过，我们小果儿很喜欢你，所以我一直想看看哪个男孩子能给小果儿当男朋友，我叫裴洛神，《洛神赋》的洛神。


她半开玩笑半打招呼，连赵甲第都认为无懈可击，尤其是那对眸子，瞧瞧，多温柔妩媚，多优雅端庄。赵甲第偷偷将手机塞回裤兜，笑道裴姨好。以前的裴赋现在的裴洛神很委屈地望向蔡姨，道我有那么老吗，都喊我裴姨，为什么不能是裴姐姐。


赵甲第低眉顺眼，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演技高超脸皮奇厚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的牛叉娘们杀机重重地瞥了自己一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赵甲第告诉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镇定，不能自乱阵脚。这个娘们一出现，脑袋瓜一直没被小觑过的赵甲第就恍然大悟，为何这娘们有那么闲情雅致给他发短信，调戏多纯洁的一个孩子啊，还被讹了值两万五千多个包子的包夜钱，敢情都耍猴呢。


裴少妇一见桌上没果盘，微笑道言芝我想吃水果。


蔡姨无奈，只好去厨房折腾。


等蔡姨一走，她立即变脸，妩媚风骚压着嗓音道你脱裤子啊，咋不脱了。


赵甲第就当做不认识这人，一脸茫然道裴姨，你咋耍流氓咧，咱们第一次见面呀。


裴少妇大怒，阴沉阴沉道呦，玩了姐姐拍拍屁股不承认啦，赵甲第你真有本事，才一年时间没见就忘了你教我的观音坐莲老汉推车啦？


赵甲第还是一脸纯洁的茫然低声道裴姨你说啥哦，观音坐莲老汉推车金童抱瓶张果老倒骑驴烧鹅抱月床前点灯等等我都不懂的啊，都没有听说过啊。


少妇姐姐嫣然一笑，道相公你好坏。


赵甲第终于转成真实面孔，怒道今天你要是敢造孽看我不把你收进镇妖塔。


蔡姨端着果盘走出厨房，两人几乎同时正襟危坐，开始谈围棋谈股票，很融洽很祥和，一点都不荤腥不调情。随后赵甲第为避免在火眼金睛的蔡姨眼皮底下露出马脚，就去书房躲避，他现在好奇的不是蔡姨被果儿说成头号闺蜜的裴洛神为何愿意独上北方，与他莫名其妙的幽会，而是这两个容颜不相上下的女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赵甲第是怀疑论者，尤其不相信女人之间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完美友情，女人是天生的阴谋家和攀比家，斤斤计较的不高明政客，别奢望两个聪明女人能够完全契合，除非她们是喜欢磨镜子的蕾丝女同。


蔡姨望着眼前一脸纯真无邪如单纯少女的闺蜜问道你怎么来上海也不事先打招呼，有急事？


裴洛神很坦然地摇头道主要是想你和季节了，在杭州足不出户了一年，都快憋疯了。


蔡姨冷哼一声道活该，上次无辜失踪，害我和季节差点被你老公带去国安部，谁还会放心你。


裴洛神撇了撇嘴道他哪敢动你们。


蔡姨冷笑道我怎么感觉你是不知悔改啊，怎么，这次来上海又要来拖我下水？


在杭州第一美女宝座上坐了n年的少妇微笑撒娇道言芝，我们俩什么交情，我这次可不是偷偷溜出来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蔡姨将信将疑。上次这位在上海散心的闺蜜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上海半岛酒店，然后就消失于人海，手机也打不通，章裴两家动用公安系统甚至是军队系统展开地毯式搜查，生怕是亡命之徒绑架了这位章家少奶奶，据说是裴祸水的老公一个在总参三部工作的哥们亲自出马，然后很快就查到那辆出租车是去虹桥机场的，但查出裴洛神的目的地是天津后，再想往下查下去，就没了线索，好像一到那边就被硬生生掐灭，这让在东南沿海军方颇有根基的章家大为震怒和惊讶，所幸裴洛神没过两天就神清气爽从天津独自回来，也不知道下飞机后她跟章东风说了什么话，让肩上扛两杠两星一脸阴沉的章中校立即把怒气全部咽回去，这件事不了了之，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谜。这起风波的震荡牵扯到的不止是书香门第的裴家，就像上海方面的蔡言芝和季节就难免被牵扯进去，裴洛神老公虽然面子上没有太过分，但显然对裴季两女都有了不小的心结，如季节一语中的那般，裴洛神的这个老公能力不差，有一股老将军们的执拗草莽气，能剑走偏锋，唯独缺了气魄胸襟，不是帅才，将兵是牛人，将将断然不行，会误事。


后来跟蔡姨闲谈，心思一向玲珑缜密的季节说裴妖精是真的去北方散心，发泄一下是好事。蔡姨总觉得这件事背后很可疑，裴祸水和章东风心里都有鬼，但蔡姨还是压在心底，毕竟朋友的婚姻，一般来说都是劝和不劝离，凉薄如季节，不一样还是希望裴洛神能够跟章东风将就着过下去。


在各个圈子有公认祸水称号的裴洛神笑道我给老公发条短信，飞快敲打键盘，眉飞色舞。蔡姨开始纳闷，难道经过上次的风波，夫妻俩是因祸得福了？

第141章 一个人的等待


小果儿和裴姨玩得很开心，萝莉的圈子很小，平时除了上学去参加芭蕾钢琴古筝绘画四个兴趣班，都没有同龄孩子敢和她一起玩，蔡姨的世界里只有裴洛神和季节两位闺蜜能象征性撕开一角展现在萝莉面前，性格温凉的陈庆之和季节阿姨相似一些，但萝莉其实还是喜欢没大没小的裴姨，总觉得这个漂亮阿姨比她还孩子气，跟她在一起，陈庆之没有任何思想负担，但如果是被季节阿姨拉着弹琴下棋，可就要头疼了，所以裴洛神一来上海，蔡言芝和季节肯定是忧喜交加，唯独萝莉只有雀跃。


赵甲第在书房给司徒坚强剖析后者罗列出来的错题集，赵甲第建立在绝对深厚基础上的高屋建瓴，所以势如破竹，很快就让司徒坚强茅塞顿开，赵甲第讲得很快，而司徒坚强也被培养出效率效率还是效率的风格，力求雷厉风行，司徒坚强现在考试解题的答卷时间明显要比一般尖子生节省10到20分钟时间，当然马尾辫校花不在其列，学校不知为何，只是觉得这位德才兼备的马尾辫在一年半时间里化蝶一般迅速蜕变，她本来就有全市模拟考坐十望五的资格，一年前的期末开始骤然发力，拿到全市探花，去年几次大考也都稳居前三甲，虽说每次离第一名还有些距离，但对于西南位育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讯，赵甲第其实天生是个当老师的料，他有理科生里很拔尖的计算逻辑能力，直线，缜密和不容模糊，但也不缺文科生的发散性思维，即便是钻牛角尖后也具备足够的自我调节能力，某种程度堪称坚韧不拔。有一点赵甲第要感谢那个喜欢抽他板子的周瘸子，是周瘸子每天不厌其烦告诉他一个学生如果有聪明的脑袋，如果不是真喜欢读书，干脆就小小年纪去社会上闯荡，省得读死书浪费在学校里。


周瘸子语重心长教育他如何将书本上转化进实际生活里，有一次赵甲第被唠叨起茧子了，就嘀咕道你要学什么都能学以致用，怎么还是个破教书的。那时候周瘸子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放下板子，坐在赵甲第对面，笑着感慨说等教完你，我就差不多要去赚钱了，以后要是事实证明周老师是个不堪大用的腐儒，饿死冻死在街头了，你记得帮我照顾她。周瘸子指了指躲在帘子后的女儿，赵甲第哦了一声，没当回事。现在赵甲第教袁树，教司徒坚强，教观音村的孩子，大致可以理解当初周瘸子的良苦用心。


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裴娘们不知死活发来的：等下跟姐姐去半岛酒店。书房就他和司徒坚强，他点燃一根烟，靠着窗口，回复道我身上就十几个包子钱，只够坐公交车，半岛啥的住不起，反正上海人多，你随便挑个男人一起去好了。


裴少妇不放弃对赵甲第的祸害，当着蔡姨的面与他调情：这次我身上带钱了，能买无数个菜包肉包豆沙包。赵甲第虽说对这少妇的身体记忆犹新，但在蔡姨家被她这么折腾还是有些不可抑制的烦躁恼火，回复道：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你这么当情妇的吗，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情妇的觉悟都被狗吃了？你再敢乱来，我真不对你客气。少妇裴笑嘻嘻回复：咋不客气，滴蜡，捆绑，还是强迫姐姐不穿内衣上街？


蔡姨见闺蜜发短信的时候神采飞扬，疑惑道：“你跟章东风关系突飞猛进啊，有内幕吗？”


风姿卓绝的少妇摇头笑道：“没。”


赵甲第离开蔡姨家的时候跟裴洛神打了声招呼，依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两个已经在大床上滚过很多姿势的男女就如同初次见面的妖娆长辈和敦厚晚辈，一个居高临下的略带欣赏，一个俯视的恭敬和惊艳，天衣无缝。


坐在公交车上，看了一下刚买没多久的《权力十二讲》，到大学城下车前，给沐红鲤打了个电话，她依旧兴致不高，赵甲第依然嘘寒问暖，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国，她犹豫了一下说明天，一个人。赵甲第柔声道那我去接你。她说不用了，要直接去南京的。赵甲第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她就挂掉电话。


第二天赵甲第就翘课了，专业课也翘了。一大清早连20圈都没跑，先坐校区车到市区，身上带着全部现金，两千六百多块钱，在市区拦出租车前去一家花店买了九十九朵玫瑰花，加上装扮，一共花了两千来块钱，出租车司机师傅是个很健谈好心的上海大叔，一路上开车很稳，生怕颠簸坏了那一大捧玫瑰花，他还跟赵甲第说了很多他年轻时候的初恋故事。


赵甲第是7点左右到的浦东国际机场，很滑稽扎眼地捧着那一束娇艳欲滴的壮观红玫瑰，去大厅问了下美国飞浦东的班机，把每一班都记下时间，在大厅从早上等到下午，整整8个钟头，今天还剩下两班飞机，媳妇肯定会出现在其中一班，赵甲第看了下表，下一班大约还有个把钟头，两手酸痛的他就去大厅外门口离垃圾桶近的地方，蹲着，一只手扶着花，一只手掏烟点烟，把烟叼嘴上后，一根接一根，抽了小半包。


……


机场内一家咖啡休闲餐厅生意兴隆，三批人就占去一半位置，先到的一批七八个人中有一小半都认识赵甲第，只不过他们经过的门不是赵甲第蹲点的那扇，他们分别是与赵甲第见过面喝过咖啡甚至一起的抽过烟母老虎丈母娘秦晴，今天的她依然精致而高傲，也许是此刻不在体制内的缘故，戴上了一条爱马仕丝巾，气质超然，接下来是秦洋朱珍夫妇，他们至今为止仍然清晰记得赵甲第那次传销人员一般的小丑打扮，秦洋对此只是一笔带过一笑置之，但孩子心性的朱珍总喜欢把这件事当有趣段子说给别人听，几乎秦沐两家所有成员都知道红鲤找个了很“有趣”的男朋友，勉强上二本线，跟不学无术的沐青鱼在一所学校。


而一直被家族视作不争气典型的沐青鱼，则心不在焉喝咖啡，看机场内有没有赏心悦目的空姐美女，除了这四个与赵甲第接触过的成员，还有两位老人和一个上海方面的秦沐故交，三位老人都从事了大半辈子的中国外交事业，气质与南京政界精锐的秦晴截然不同，却更胜一筹。第二批进餐厅的都是秦沐两家的熟人，人数稍稍少些，五个，一对老人夫妇，一对中年夫妇，外加一个年轻女孩，老人姓李，与秦家老人年轻时候就是同窗，一起在北大清华园奋斗过，现在是南京大学新闻专业的负责人，可谓桃李满天下，儿子李淳安则是南航大的领导，儿媳妇同样是来自书香门第，都门当户对，换做谁都希望能够亲上加亲。两批人之所以聚集在此，除了两家长辈要同时参加上海一个相关会议之外，最大的理由还是双方的四个家族各自最被器重的年轻人同时回国，秦沐两家已经拍板，今天就当相亲，把事情定下来，不许再节外生枝。


秦晴喝着咖啡，心情有点复杂。她在跟那姓赵的年轻人聊天后，平心而论，并不讨厌，相反，即便是以她的挑剔眼光来看待，那男孩也不错，谈吐自然，不卑不亢，这也是清高如秦晴也没有痛下杀手棒打鸳鸯的原因，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家族方面察觉到她女儿的精神萎靡，后来丈夫就动用关系去男孩的学校查询背景，不知为何，查出来的东西跟秦晴最初的判断南辕北辙，资料上的赵甲第家庭平平，甚至可以成为寒酸，秦晴是个极端相信直觉的女人，但在事实面前，她不得不保持沉默，认同秦沐两家对赵甲第判处“死刑”，而不是她起先给出的四年“死缓”。真正让秦沐两家大动肝火的除了年轻人的“欺骗”，最主要的还是整整一年的不辞而别，这在老一辈人眼中简直就是懦夫的行径，绝不是一个以后遇到困境肯担当的男人，秦沐两家虽说红色成分不浓，但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红鲤身上的接下来十几二十年，注定不会平静，优秀女性的从政，男人可以无名小卒，不必飞黄腾达，但一定要能吃苦耐劳。对赵甲第曾露出尖刻理性一面的秦晴一开始曾说是不是给年轻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却被两个家族当场冷漠拒绝，丈夫更是勃然大怒，差点进行一场冷战，秦晴只好作罢，现在，觉得这样也好，不留下什么遗憾。李煜那小子大家都见过，也都很满意，跟女儿沐红鲤在一所大学读书，品行才华都是上等，秦李两家又是源远流长的世交，皆大欢喜。


第三批人是间隔几分钟到餐厅的敏感人物。先到的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很明显的一主一副。位居主导位置的男人神情冷峻，身材魁梧，气场惊人。简简单单坐在靠窗位置，就能让沐青鱼这种愣头青浑身不舒服。秦晴秦洋朱珍这些人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直觉的眼熟。最后是在苏州市政府负责拉外资这一块所以需要经常跑上海的秦洋率先认出来，低声笑道：“徐振宏，京翰投资和通银私募的幕后老板，据说是北方首屈一指民营企业金海实业培养出来的野狼，黑白两道上都有路子，上海不少人可都说这家伙手腕通天。”


秦沐在上海的故交是一位专门研究民营经济的资深老专家，笑道：“这个徐振宏是我第一次见到，不过耳朵里可听多了，老秦，老李，我上次不是托你们的关系才见到那位冯国平吗，他这两年心情不佳，就是因为这个人。”


李老笑道：“国平当初出了点事，非要自己从位置上退下来，其实那个坎不是一定过不去的。一退下来就立即下海经商，要不是这样，他这个年纪说不定都有正部级待遇了，老秦，国平是不是跟小洋说的金海实业走得很近？”


秦老点头道：“应该就是那个真人不露相的金海实业。”


就在这些老人没聊几句，就出现一个超重量级人物，把秦晴秦洋这些在南京体制内摸爬滚打的角色给吓到，如果说凭借自身本事和家族庇护在不惑之年坐上实权正处和副处，已算出类拔萃，那眼前走进来的50多岁男人就太鲸鱼巨鳄了，人家的秘书都要比他们这些南京苏州圈子里的一线官员来得震慑人心。在上海研究学问的老人同样吓了一跳，犹豫不决该不该上去毛遂自荐，混个熟脸。与老人身后稍稍年轻男人有一面之缘的秦洋刚想起身，被老人身后姓姜的秘书长不动声色轻轻瞥了一眼，秦洋立即乖乖坐回去，知道这种场合，轮不到他一个苏州跳蚤小官来客套寒暄。但除了“微服私访”的姜秘书长和他陪同的老人，来跟徐振宏见面的还有一位三十五岁的男人，一口地道京腔，甚至说话还要在老人前头，让人心惊肉跳，他很随便地率先坐下，自然而然吩咐姜秘书长去点餐，对徐振宏嬉皮笑脸道：“徐哥，太祖啥时候到，怎么突然想来上海，该不会是对你工作成绩不满意吧，要不你把位置让给我得了，我替你给他赚钱，肯定不比你少。”


徐振宏气势丝毫不弱，却还是对眼前京城纨绔有点无可奈何，道：“你要能让韩老放人，我立马把位置让你。”


老人微笑道：“子旗，这话别让老军长听说，他不舍得毙了你，毙了我是没问题的，肯定不手软。小徐，我肯让没用，得老军长发话我才肯放子旗。”


那男人爽朗笑道：“韩叔，我爷爷都退下来几百年了，你还这么怕他啊。”


老人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感慨道：“一天是老军长的兵，就一辈子都是老军长的兵。对了，子旗，这次金海方面来上海是有个大项目要谈，韩叔先跟你说好了，等下你别只顾拉着小徐的大老板乱逛。”


男人耸耸肩道：“这个随意，白天归上海市委市政府，没意见，反正晚上我肯定是要跟太祖花天酒地的。在北京我还欠他一个大人情，虽说我的地盘不在这里，可现在好歹算半个东道主，要是怠慢了，回北京，还不被发小们白眼口水死，说我不会做人。”


老人无奈摇头笑了笑，徐振宏也是默不作声。


秦沐两家和李煜家庭一起离开餐厅，去大厅接人。


而徐振宏看了一下手表后，也说时间差不多了，老人点点头说那我们也下去吧。


然后，两方面人都看到一幅很有意思的画面。


一个年轻人傻乎乎捧着一大束花，站在出口处，显得很行为艺术。


徐振宏若有所思。叫子旗的男人笑道这哥们真专情。秦晴秦洋姐弟相视苦笑，站在不远处，不知道怎么开口。秦晴有点后悔事先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搞不好，就是死结了。


一对男孩女孩相谈甚欢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女孩脸上笑容灿烂，恰好与远处正中央的玫瑰花相映成趣。


但捧花的年轻男人不笑了。


女孩脸上刹那间苍白，停下脚步。


“红鲤，怎么了？”觉得自己已经修成正果的李煜温柔问道，他庆幸自己当初不顾一切跟去美国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女孩缓缓前行，咬着嘴唇。


在众目睽睽下，捧花的男人走上去，有点艰难地把玫瑰花递过去，她没有接。


他把花小心翼翼放在她脚下，挠挠头，挤出一个笑脸，望着那张一如以往清丽动人的脸庞道：“就当做这辈子送你的花今天一起送了。”


毅然转身。


他呢喃了一句，李煜听到了，她自然也听得到。


“不是说好等四年吗，才一年啊。”

第142章 哪能如初见


在赵甲第放下鲜花毅然转身的时候，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机场的温暖嗓音喊了一声八两。转头，却不是看沐红鲤和李煜，而是他们身后的一帮人，人不太多，7位，却是足以让内行懂门道的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样的豪华阵容啊，除去一位身穿唐装的老太太不太熟悉，后面的成员都是在金海办公室抖一抖脚能让商界动上一动的人物。金海实业创始人赵太祖赵鑫，这位传闻在北方黑白通杀的大阎王走在最前头，那气场，啧啧，华丽得无法无天，赵三金在赵家宅子里吊儿郎当没个爹样，但在外人面前，却一惯跋扈滔天。赵太祖身边左手是天字号保镖陈世芳，右手是锋芒毕露的总裁助理齐冬草，后面是从德隆系跳槽到金海的商界鬼才潘鸿鹄，位居金海核心圈的高位，财经栏目的常见嘉宾，然后是东北区精英黄睿羊，最后是被外界称作金海内部决策层制衡石佛王厚德的大boss傅放。而迎接这批人的团队虽然人不多，一样恐怖，上海韩老，姜秘书长，来南方镀金的北京第一线纨绔，徐振宏和手下孙阳。秦沐李几家人愣是没有谁敢上前去和夹在其中的两个孩子打招呼。


从老太太嘴里吐出一声不算动听悦耳略显苍老的八两。


石破天惊。


赵甲第停下脚步，扬起一个憨憨笑脸。


那位北京红色后代徐子旗很多年前去过赵家宅子，连忙跑上去一脸欢乐喊道老佛爷，小的给你请安了。


老佛爷只是轻轻点点头，却直接走向自己的孙子，说了声八两委屈了。赵甲第摇头。所有人都毕恭毕敬跟在老佛爷身后，韩老起先还纳闷，老上级老军长的孙子徐子旗赶紧在他耳朵边上说了些东西，老人恍然大悟，微笑不语，等着看热闹。都是浮浮沉沉还不倒的老人，韩老岂会看不出后辈之间以及赵家和那个女孩家族之间的暗流，他一点都不介意给金海赵家助长一些气焰，年轻时候一直被老军长教育要平易近人，谁敢狗眼看人低就枪毙谁，可不就是一辈子难得气势凛人一次嘛。


老佛爷缓缓走到终于跟年轻男女汇聚在一起的一堆人面前，冷笑道谁是沐家孩子的家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秦老和秦晴下意识护在沐红鲤身前，老佛爷何等眼睛毒辣，摘下眼镜，接过孙媳妇齐冬草递过来的丝巾，一边擦拭眼镜一边阴森鄙夷道我还以为多大的家世，敢不把老赵家放在眼里，不就是在一群江苏讨口饭吃的人物，这人啊，总不能眼睛长在额头上。我今天不对那个小闺女说什么，毕竟是年轻人自己的事，谁瞎了眼谁被对不起了，做长辈的，再心疼也得烂在肚子里，这道理咱还是懂的，可你们做人不地道啊，这两帮人聚在一起，好大的做派，好大的威风，是想吓唬我孙子还是怎么的？笑话！别说到了京津，在江苏你们都不算个屁，还书香门第，我看悬，也就这德行了嘛，没做成亲家，我明儿回ts，得多烧香拜佛。


一大帮人被骂蒙了。


朱珍最不圆滑成熟，实在憋不住被人当着面羞辱，但也没敢造次，只是反驳道我们家怎么了，是你孙子赵甲第做人有问题，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老佛爷冷淡瞥了她一眼，呵呵笑道资料我看啦，你叫朱珍，一个不成气候的女人，听说你在我孙子去四川山区支教的一年里搬弄了不少是非。我呢，就是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太太了，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我除了孝顺的孙子，还有个马马虎虎的儿子。


老佛爷身后的赵三金面无表情打了个电话，是直接给江苏省某省委常委的，称兄道弟，言谈简明扼要，直接挑明要动一动朱珍。秦沐几家人听到后目瞪口呆，赵三金却没有罢休，给昔日的司机今天的枭雄徐振宏打了个眼神，徐振宏只是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打了两个电话，一个市组部，一个市纪委，一个与秦洋的组织考核有关，一个与沐家某人的经济问题有关。这可就绝不是杀鸡儆猴那么简单了，是蛮不讲理的全面开战，显然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挂掉电话，赵三金伸了个懒腰，道咱还就是钱多，就是了不起。这都啥玩意事，我妈多讲理，本来两小孩过家家，大人们凑什么热闹，不过既然你们觉得好玩，我就陪你们耍耍。说句实话，你们两家人资料早早就全摆在我桌子上，我瞪大眼睛找来找去，老的，小的，还真找不到一个有出息的，浪费我时间。


赵甲第走上前，搀扶着老佛爷，望向嘴唇发紫的秦家老人，平静道秦爷爷，本来想送你一些小村子山上的野茶给你，那都是支教的时候我亲自摘的，跟村里人学着炒的，可红鲤年初的时候说不用，我就没送，是我不懂礼。赵甲第说完这句话，扶着老太太转身离开。在自来熟的徐子旗介绍下认识了韩老，徐子旗的嗓门还是很大，搂着赵甲第肩膀道小八两都长这么高了，晚上带你找乐子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女人再难找，你徐叔也能给你倒腾出一大片，排着队让你挑，可劲儿挑。韩老破天荒没有说徐子旗，只是微笑着跟老太太寒暄。赵三金很稀罕的发飙后，就立即恢复了平静，倒是苏秘书长，转头朝秦晴秦洋露出一个很森冷诡异的笑容。


倾国倾城的齐冬草最后一个走，朝捂住嘴巴抽泣的沐红鲤轻声道：“4年时间很久吗，我已经等赵甲第16年了。”


……


韩老和苏秘书长乘坐一辆挂政府牌照的奥迪A6，傅放黄睿羊和被陈世芳顶替另一辆车司机位置的孙阳坐一辆车。陈世芳开一辆宝马7系，赵太祖和徐振宏坐在后排，徐振宏笑道陈世芳，今天就让你开车，接下来两天别跟我争，要不然跟你急。陈世芳笑了笑道这看老板的意思。赵太祖抽一根大号雪茄点头道很久没让小徐开车了，坐来坐去，还是小徐的车舒服。徐振宏含蓄笑道金海哪个人不知道是这司机是出了名不称职，有次开车急着送您去机场，加油的时候，我没发现你去洗手间，结果就火急火燎冲出去，结果开到一半，发现老板您人不见了，把我给吓的，赶紧回加油站，看您在跟工作人员不紧不慢抽烟聊天，我当时腿都是抖的。


赵三金微微一笑道，司机不称职也好，称职了就一辈子给人开车的命。徐振宏略微拘谨，却是发自肺腑的高兴，这是孙阳这批心腹很难想象的事情。赵三金淡淡道这次让你办的几个江苏关系，不错，今天总算派上用场，没白费你钱。徐振宏尴尬道老板，这话是打我脸啊，给您办事要是不利索，我早主动滚回ts给您继续开车了。赵太祖对此不置可否，问道杭州水处理中心的几个负责人怎么说，松口没有。徐振宏胸有成竹道，在您回北京前，我就能拿下。赵太祖笑道能不来野路子就别来，你现在是做生意的人了，做生意不就图个和气生财。徐振宏正襟危坐，无言以对。连古板的陈世芳听到大老板这句话都偷着乐。


赵甲第老佛爷齐冬草三个坐一辆车。


齐冬草第一句话就是：八两，今天是我安排的，叔叔手上关于秦沐两家资料也是我让人整理的。


老佛爷轻声道八两，这事可怨不得冬草，她都是为你好。


赵甲第平静笑道奶奶，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会怪冬草姐啊，不过今天的事情稍微过了点，其实我自己能处理的。


老佛爷冷哼一声道，我不是信不过八两办事，但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就得当场出，我就是要来上海看看那一大家子人是个什么玩意，狗仗人势，都还得主子有了权势才能狐假虎威狗眼看人低，这些大的老的倒好，没点斤两就眼高于顶了。真不知道那个这种家庭里出来的小闺女哪点好，这话我知道你不爱听，但奶奶还是要说，一个女孩子被冷落了一段时间，有怨气，可以理解，但也要有个限度，再说八两你这一年时间是去花天酒地了吗，是去沾花惹草去了吗，你就应该给她亲眼看看你在观音村整理出来的30多本一百多万字的笔记，让她摸着自己的良心看看，要怎么样上进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八两，你别跟奶奶说她对爱情很死心眼揉不进半点沙子之类的话，都是屁话，奶奶说吃过的盐比那闺女吃过的饭还多，不为过，她也就是可以还能坚持一下，以后你等她30岁，40岁，老了的时候，悔死。这女人呐，仗着自己有点脸蛋，就挑三拣四的，最后肯定还是稀里糊涂把自己给出去。冬草比她漂亮吧，哪一样不比她好，可冬草这么多年，说过一句怨言吗？哦，她是了不得的书香门第出身，就能骄傲了，就能任性了，这种孙媳妇，我不高兴要。


赵甲第心平气和道奶奶，你怨她，是因为你站在我角度上考虑问题，没错，但也不全对。总之，我跟她之间是我有错在先，我既然当初选择这么做了，今天就能扛下来，不管奶奶你今天来没来机场，都一样。


齐冬草柔声道，其实沐红鲤眼睛跟二阿姨很像。


赵甲第苦笑。


齐冬草习惯喊王半斤母亲为大阿姨，赵甲第妈为二阿姨，赵砚哥母亲为小阿姨。


老佛爷愣了一下道还真别说，是真的像。


记得有次沐红鲤问她为什么会一见钟情，他被逼着回答了无数个理由，最后说媳妇你的眼睛跟我妈很像，我觉得眼睛好看的女人都会是好女人。


赵甲第闭上眼睛，齐冬草握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赵甲第被齐冬草拉着去唱ktv，她点了一首《都是你的错》，陈慧琳和郑中基的对唱，很过时落伍的情歌，估摸着也就她愿意陪赵甲第唱这类老掉牙。赵甲第很安静唱着，童养媳姐姐却唱着唱着就哭了。那个时候赵甲第知道，童养媳姐姐只有一个，她可以等，可以仿佛永远是那个被赵三金牵着手走进赵家与他见面的小女孩。但是其余的，你的，我的，他的，她的，大多数的人生，哪能都只若初见。

第143章 父子


赵太祖每次来上海都钟情香格里拉酒店，所以在酒店紫金楼预定了8套连在一起的客房，因为他喜欢住在高层，所以宁肯选择外滩全景房，也不选择位于较低层但更昂贵也更宽敞的超级豪华套房，赵甲第和齐冬草唱完歌，童养媳姐姐就去房间帮他放热水，赵甲第敲响赵三金的房门，贴身保护赵阎王的金牌打手陈世芳开的门，然后这位芳姐就轻轻关上门，将空间让给关系微妙的父子。


赵三金坐在靠近落地窗前的椅子上，赤脚，穿一件深色长袖衬衫，套一条宽松休闲裤，抽一根古巴手工雪茄，据说是个不对外销售的牌子，他示意赵甲第坐下，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做事有点像我，做人你更像你爷爷。今天这事不复杂，我刚好要来上海谈个半官方性质机构主导的大项目，但具体行程是冬草安排的，为的就是能刚好撞上秦沐两家人，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都由冬草收集整理成资料，每隔一段时间交给我，包括那女孩在美国的一举一动，她背后两个家族的闲言闲语以及每个主要成员的升迁波动，都在掌握之中，我料到会有今天，就让徐振宏在江苏牵线搭桥，这世界上就没有种下去的种子被大把大把钱浇灌不开花结果的道理，当然，和省领导这个层面打交道，光用钱，俗了，也未必顶用，得转一个弯，比如说孩子要出国了，在企事业单位的亲戚想要挪位置掏油水了，或者要捞实打实的政绩了，其实说到底，都还是钱，我送你一百万，你不敢收，那我就送你一个某某私立名校的名额，还不要，那就一幅不谈价格的名画，再不要，我在你省工业区投资几个亿几十个亿，你说最后要不要？今天的事情，是冬草策划，徐振宏执行，我，加上你奶奶，都只是锦上添花的，这些都是你可以静下心来后值得仔细琢磨的。你如果觉得我动用关系折腾秦沐两家太过分，过意不去，想求情，劝你还是不要开这个口，我赵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管是秦沐两家的谁，还是江苏省那些大佬，都没那么大面子让我收回来。


一如既往的直接和冷血。


赵甲第伸手去掏烟，赵三金已经将一包软中华丢了过来，赵甲第接住，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缓缓道没求你的习惯。


赵三金哈哈大笑，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真tmd暴发户，当然，赵三金暴发户总比装贵族更让人顺眼。他惬意舒坦道这事是你童养媳姐姐做的，所以你不需要感激我，我就跑个龙套。你奶奶对你真是好到让我都嫉妒，你也清楚，你小奶奶是上海这边人，所以你奶奶本来说好一辈子不踏足上海的，我前五六年曾经跟她开玩笑，说她只要在上海呆一天，我就给她买十套别墅，至于哪十套，她只管拣贵的挑，可她还是不肯。没想到最后还是为你这宝贝孙子破例了。


赵甲第笑了笑，眼神温暖。


赵三金今天晚上只跟狐朋狗友徐子旗在私人会所喝了一瓶酒，早早打道回府，他其实酒量奇佳，据说是年轻时候在东北喝抚顺白二锅头烧刀子练出来的，那时候拼酒都是大白碗，讲究一口干滴酒不漏的豪爽，否则就是娘们。赵甲第的酒量八成就是遗传来的，赵三金站起身，夹着雪茄，来到落地窗前，轻笑道我知道冬草已经把海水淡化项目的几分详细策划书都交给你了，有何感想。


赵甲第平静道没有感想。


赵三金眯起眼睛道真没兴趣毕业后来金海？


赵甲第笑道当初爷爷在你离开村子前让你接他的班，你接了？


赵三金摇头笑道这不一样，那时候家里一贫二白，接不接班都没区别，现在不一样，金海的产业摆在那里，不说台面下的，台面上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流口水，我敢确定，我如果今天死了，金海就是第二个德隆，甚至还要悲壮惨烈。


赵甲第不客气道这你怪不得别人，王厚德兢兢业业快十年了，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不就是把金海去赵鑫化，作为中国最顶尖的职业经理人，石佛当然希望金海能够成为一家伟大的企业，而不是一架巨大的盈利机，我估计他做梦都在想怎样将金海打造成谁都可以欠缺的集团，以体制制度取胜，可目前看来只要你在，王厚德就步履维艰。


赵三金瞧不出神情变化，附庸风雅抽着寻常有钱都买不到的雪茄，眺望浦东夜景，淡然道这话也就只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否则哪怕是傅放这种功勋元老，都可以从金海滚蛋了。赵甲第完全不在意赵三金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疑惑问道那个海水淡化项目你明摆着把王系排除在外，是不是太明显了点，而且这次南下你还招摇过市地带了黄睿羊和傅放，真不怕别人有念头？


赵三金转头笑道刚才问你有没有感想，你怎么说没有，这不就是很大的感想。见赵甲第不说话，赵三金去冰箱酒柜拿了瓶白酒，赵太祖对烟酒一直不讲究不挑剔，有的喝有的抽就成，打开后，倒满两杯，递给儿子一杯，面对面坐着，赵三金笑道既然你这个门外汉都瞧出不对劲，那就证明这出红白脸戏过了及格线，实话跟你说吧，你王叔那批心腹被彻底隔离在项目外，不是因为想调兵遣将架空你王叔，而是他主动要求这么做的。


赵甲第知道跟老狐狸们打交道，跟解一些难度大的附加题一样，逆向和发散性思维很重要，思考片刻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大叔这棵除了你之外最粗壮的大树欲静而风不止，已经到了连王叔自己都感到不安的地步，所以要主动跟你表忠心？赵三金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感慨道你爷爷以前总说我也就赚了点昧良心钱，其实没啥大本事，说以后孙子一定要比我这个儿子出息好几倍，我那个时候哭笑不得，又不好顶嘴，只能说八两比我出息还不好，说明老赵家代代人才出。


赵甲第不理睬赵三金的打屁，皱眉轻声道这十来年你退居幕后，对金海的掌控力会不会如你所想的那样强大，会不会有所偏差，你可别觉得王叔是颗软柿子，任你拿捏，人家不像你，虽说是把钝刀，但钝刀割肉，最大的优势就瞧不出端倪，赵三金，你别嫌我说的是书上大道理，是纸上谈兵，一家企业，尤其是金海这类跟华为相似的军事化管理集团，你不能把眼光总盯在高层上面，个个都是老狐狸，没那么多狐狸尾巴让你抓，就算真抓到也有幕后人愿意丢车保帅，你真正得关心的，是中层管理，这些人，是真正的人心所在。你别以为这几年做什么我一点不清楚，东北和山东的两所武校每年砸进多少钱了，你想重操旧业混黑道还是怎么的？还有北京和杭州横店的影视城，又是只吃不吐只进不出的貔貅，跟王半斤一个德行，你要么是在洗钱，要么是在拉大皮条钓大鱼，又都是不干净的活，你要是洗钱，我不说什么，可你要是拉皮条做龟公，我劝你收手，钱挣得不少了，人脉资源也足够多了，你还想做红顶商人胡雪岩不成。金海在全国各地四面开花，就像上次我去四川，见到的那几位中层领导，你恐怕现在连名字都忘记了吧，这不是好兆头。


赵三金微笑调侃道：“给你一个几百上千人的企业，你会管理得很好。但再多，你恐怕就要累死了。”


赵甲第无奈道：“那当我白说。”


“心意领了。”赵三金哈哈大笑，看来心情不错。这些年，王厚德为代表的金海大佬们要给他做这样那样的业绩报告，资本掮客们要在他面前推销这样那样的宏图，甚至京城里的红色子弟和富二代富三代们也要在他面前侃侃而谈，但似乎都没有儿子今天这番并不算振聋发聩的东西来得有趣。


“有个事。”赵甲第犹豫了一下。


赵三金平静等待，他很好奇这个执拗的儿子会提出什么要求。跟他母亲离婚的头一个六年，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还真狠得下心一句话都没有跟自己说，赵三金自个儿撑死了就是跟赵山虎一年半年的不答话，可这崽子是整整六年啊。自己把他丢到外地读书后，这孩子就跟没爹没娘的家伙一样，闷不吭声，连最亲近的奶奶都不求，有一次如果不是王半斤去学校看他，发了一天半高烧的他差点就真死在学校寝室，这事情赵三金直到今天也没敢跟老佛爷坦白，否则赵三金估摸着一年之内就别想回曹妃甸过舒坦日子了。


赵三金在赵甲第沉默的时候，猜测是想要第一笔启动资金搞私募，还是想动用金海的关系来对抗那个少妇裴娘子身后的大山，又或者，是想进入金海基层实习干脆不在那所破烂大学浪费时间了？

第144章 冬草


事实证明赵三金都猜错了，赵甲第只是要求定期借给他看一下“废纸”。


赵三金愣了一下，说就这个？赵甲第点点头。赵三金说没问题，然后指了指远处书桌上一叠资料，说我刚看完，还没来得及丢，是有关最早明年才能正式出台的一些房地产草稿政策。赵甲第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你这种玩票性质的房地产商，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每天赚多少钱了，多少给老百姓们着想一下，少点偷工减料。


赵三金笑道行啊，回头我开场集团会议，把两家公司的老总级别都喊到北京，这个议题定下来，就说今年要让利于民。赵甲第差点崩溃，肚中腹诽狗日的暴发户，赶紧拿着资料就闪人。


赵三金有个很让人哭笑不得的小习惯，他一旦对某个项目或者某个陌生领域感兴趣，他是不屑或者说懒得去亲自摸索的，他的口头禅是摸着石头过河那是最笨的生意人做的事，他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让那个领域的权威人士交上资料心得，最少两份，一份成功经验，一份失败感想，当然，价格都是天文数字，往往一份万把字的行业估测，他就能砸出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天价，称得上实打实的一字千金，而且事先说好，这个行业如果给金海带来盈利，事后还有分红，天晓得这20年里有多少个穷秀才和教书匠因为赵太祖的一时兴起而一夜之间脱贫致富，或者由小康阶层直奔中产阶级。


曾经有个金海高层内部广为流传的段子，大概七八年前，一位长江商学院的教授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给了赵三金一份有关稀缺资源的炒作营销方案，使得举一反三的赵三金在普洱和鸡血石上斩获颇丰，除了先前给的40万现金，后来直接让人送了两辆宝马过去。所以赵甲第经常揣测赵三金这些年到底有没有私下创建一个相对松散却足够给力的大型智囊团，这个机构可能永远不会浮出水面，可能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但也许某一天发力，就能够给金海实业创造的动力点。


赵甲第拿着资料回到房间，童养媳姐姐已经朝浴缸里放好水，他躺在里面，翻阅那份不知道花了六位数还是七位数价格买来的昂贵资料，看了足足一个钟头，直到齐冬草敲门而进，他才意识到水有点凉了，赶紧用资料挡住某个部位，赵甲第笑道我这就起来。齐冬草微微红着脸回到卧室，赵甲第胡乱擦了一下身体，披上浴袍，来到外面，童养媳姐姐坐在书桌前看赵甲第那本《权力十二讲》，书桌上还有一本专门用来写摘抄和读后感的笔记本，钢笔还是那只在观音村批改作业的那支，都已经掉漆了。


赵甲第搬了条椅子坐在一边，齐冬草放下书，柔声埋怨道头也不擦干净，她就要起身去拿毛巾，却被赵甲第拉进怀里，不过赵甲第没有后续动作，只是轻轻抱着她，闭上眼睛，闻着她与众不同的体香，她从不擦香水和洗发水，最多就是用一种香皂，这种据说是混合了许多中药的香皂一开始只是小圈子里使用，前两年在北京办了一家专门针对富太太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大受好评，这才逐渐流传开来。


齐冬草的身体肌肤每一寸都如凝脂美玉，她注重每一个细节去善待自己，不穿高跟鞋，不穿皮草，不暴饮暴食，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所以她不管出现在任何一个公共场合，永远都完美无瑕，像一件红墙故宫内妥善保管的瓷器，只能远观，惊为敦煌飞仙。


在赵甲第的世界里，蔡姨强大的是气场，裴洛神出彩的是少妇风情和狐媚身段，马尾辫袁树惹人怜爱的是她的坚持和单纯，而不再如初见的那尾红鲤鱼，赵甲第回忆最多的是她坐在远远的台上，拿着吉他，唱着那首天籁的《孩子》，和那双空灵的眸子。


而他抱着的女人，赵甲第其实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身高超过她了，可一米六五永远都不会穿上高跟鞋制造气场的她，在赵八两心里，却好像是一辈子的姐姐，冬草冬草，冬天里的小草。


这个晚上，他们面对面躺在被窝里，赵甲第说，她听。


后来实在是没有睡意，齐冬草就说我给你带了个包裹，是观音村孩子们寄给你的信。赵甲第笑道要不我读给你听吧，她点点头，穿着睡衣的她轻盈小床，去拆开包裹，一共30来封信，赵甲第离开观音村前最后一次去县城，把所剩不多的工资全部买了邮票和信封，一百八十多份，邮票全部沾好，每人六个。因为对那里的孩子来说，几块十几块钱并不是一笔可以矫情或者忽视的数额，赵甲第给的地址是赵家村，因为要是寄去学校，负责取信的是李峰，难免会发现蛛丝马迹，这段安安静静的支教经历，赵甲第不愿意任何人过多提及，更不愿意被谁当做谁的谈资。


他的执拗，不仅是对于那一尾红鲤鱼，姐姐王半斤，身边这位童养媳，甚至奶奶，支教的一年里，同样都被他近乎不近人情地执拗着，那一年，他只是全心全意呆在那块贫瘠土地上，只对某个女孩一个人说话，喝酒，抽烟，发呆，教书，用树叶吹曲子。他甚至愿意或者说不敢去给王半斤和齐冬草打电话，因为那只小狐狸一直是个喜欢吃酸葡萄的傻孩子，不高兴会跳起来咬人，委屈了会直愣愣盯着赵甲第，他不想再让睡着的她受一点点委屈，一丁点儿都不行。


在观音村的时候，赵甲第回忆起很多以前不曾深思的东西，比如亲生母亲在赵三金去东北闯荡的岁月，坚持着把他生下来，被戳脊梁骨，被泼脏水，那个时候奶奶其实原本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而她出了这种变故，更是沦落到连自家人都不遭待见，这就是赵甲第对外公外婆一家感情不深的根源。


赵三金一去那么多年，不曾寄信，不曾电话，跟死了一样。可母亲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再往上推演，奶奶，赵家老佛爷，在爷爷赵山虎从上海领回二奶奶后，依然肯挺着大肚子拿菜刀去跟那些要给自己男人戴高帽的革命小将玩命。赵八两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有荒诞有夸张有诡谲但同样不缺温情的家庭，所以他愿意对马尾辫一心一意，轰动全校，只有麻雀这批死党知道，其实那个时候相貌平平的八两叔，情书才是众人中最多的，甚至比皮囊优秀的商雀和小白脸黄华还要多太多，高中时代的八两叔和马尾辫，曾是公认的才子佳人，当然，这是个拿理科满分还能打架的才子，在那个青春岁月里，在赵甲第被捅了一刀后，每当他走在走廊，那就是海茫茫的一片注目礼啊，加上一帮大胆学妹的起哄，壮观而灿烂。只可惜那时候的情书全被某个女孩拦下来烧成灰烬罢了。所以赵甲第愿意对一个有着与母亲眼睛相似的女孩一见钟情，以为这样的女孩都会是能一直坚持到底好孩子，一如他说不与赵三金说话就能真的六年形同陌路。


老赵家的种，哪一个不狠？


连赵砚哥都是那种六七岁受了委屈就能独自摸去北京睡赵三金办公室吃一整个星期泡面的犟种。


他一直没有动袁树，只是看着她成长。恐怕当年杨青帝也是这般看着蔡姨的。


胡璃曾咧着嘴，露出小虎牙，扑闪扑闪着眸子问道八两，你不是总说爱只能爱一个，可以喜欢一箩筐吗，要不你也喜欢我一个，多一个不多嘛。赵甲第一本正经回复道滚远点，不祸害你就是因为喜欢你，别不知足。万一以后你想不开了一怒之下去做我情妇小蜜啥的后妈，连带着我也得喊你妈，算啥破事。那次胡璃只是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从四川回来，赵甲第偶尔会出神发呆。


现在便是如此，齐冬草很耐心等着他回神。


赵甲第继续阅读那些充满童心稚气的信。


观音村的孩子因为穷，尤其是因为胡老师的缘故，显得格外懂事，假如不是淳朴，不是善良，这些孩子在胡老师被送去县城的时候，便不会跟着跑那么长一段路，跟着担架，跟着拖拉机，最后在乡里的街道上，望着尘土飞扬里的那辆巴士，一起嚎啕大哭。赵甲第不知道以后他们是否能够全部有出息，但希望这30来个聪明的不聪明的听话的不太听话的孩子都可以将他们的质朴一直保留下去。


离开前，他在崭新希望小学的操场上，被孩子们要求上了最后一堂课，不善言辞讲大道理的赵甲第告诉他们说，你们会和赵老师一样，先是走出村子，再是走出乡里，走出县城，走到一座座大城市，会努力，会被人欺负，会付出却没有回报，会流泪却没人管，也许有一天，你们也会觉得像胡老师赵老师这样做很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说明你们长大了，到时候不管别人骂你们世故还势利，赵老师都想替胡老师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一个人只有先对自己负责，才有资格对父母对自己在乎的人负责，你们过上好日子，比你们每年去胡老师坟上看望她，更让胡老师高兴。


那天说完最后那些话，赵甲第只觉得把整个人都掏空了，空荡荡，游魂野鬼一般。


此刻读着孩子们一封封稚嫩的来信，说着最普通的小事情，赵甲第逐渐充实起来。觉得有些话可以说了，把信收好，放在床头，双手枕着后脑勺，轻声道：“胡璃以前开玩笑说过，要是做了我媳妇，哪天敢被她发现外遇，她就要去找到我外遇对象的爸，做狐狸精，把她家拆散，不管她爸多大把年纪，都嫁给他，然后让我和我外遇的对象都喊她妈。我当时只是觉得这丫头真是神经病，不可理喻，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勾当也舍得做。后来，我觉得其实有些女人也一样的，我一开始说能给她幸福，要她等四年，其实有些方面做到了，但另外一些东西却是我做不到的，女孩子，尤其是她那样一贯骄傲清高的女孩子，一般男人捧在手心还来不及，哪能为了另外一个女孩消失一整年，冬草姐，将心比心，你说是不是？”


“是。”齐冬草点头道，“但总有些事，老想着将心比心也不好。奶奶说过，感情这东西，两个人中总有谁要吃亏的，一辈子是很长的时间，能给中意的好男人吃亏，这样的吃亏才是福。”


这话要是别说，赵甲第都觉得太虚幻太空洞，但从一辈子不肯吃苦吃亏的奶奶嘴里说出来，就是金玉良言了。


“八两，你剩下的大学两年半里还会奋斗吗？”


“会啊。我决定了，去杭州做私募。但不一定是自己亲手操刀，我现在有个比较冲动的想法，暂时不说，等下决心再告诉你，肯定第一个就跟你说。”


“这次为了自己吗？”


“恩。”


赵甲第点了点头。


“八两不仅长大了，还成熟了。”齐冬草温柔笑道。


赵甲第一本正经道：“还有就是为了让王春风徐振宏王术峰这批人看看，让他们少打你主意。尤其是那个王春风，怎么看都不顺眼，要不是王叔的儿子，我早抡板砖上去拍他了。”


“……”


“冬草姐，怎么还穿着睡衣。”


“我一直这样的啊。”


“这个习惯不好。”


“……”


许久，许久，像是过了几辈子。


齐冬草望着闭上眼睛呼吸轻缓的赵甲第，轻声问道：“还不睡吗？”


赵甲第睁开眼睛，笑了笑，“你不也一样。”


齐冬草犹豫了一下，柔声道：“其实她还喜欢着你。我知道。”


赵甲第闭上眼睛，道：“我也知道。”


齐冬草低下眉目，看不清楚表情，道：“你其实在等她解释吧？”


赵甲第摇头道：“她不会的，她那么骄傲的女孩。而且，她真的没有做错什么，这是我心里话，但也就只能对你说，不敢对奶奶和赵三金说，是因为怕他们对她和她家的怨气更大。”


齐冬草呢喃道：“八两，那你怪我吗？”


赵甲第把下巴搁在她头上，闻着她独有的香味，道：“不怪，一点不怪，不管冬草姐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呵呵，如果是王半斤在的话，今天肯定还要过分的多。”


齐冬草抱紧他，像一株沉默的小草，不管大风大雪大雨，深深扎根。


但能与这株看似弱不禁风小草抗衡的女人，似乎也只有某只姓王的天字号狐狸精了。

第145章 你的样子


老佛爷在上海并没有久待，只是玩了两天就一刻不肯停留飞回ts，这两天都是赵甲第带着她闲逛，童养媳姐姐作为一名实权总裁助理，只有晚上才能抽出时间陪赵家老佛爷和八两一起，白天还得鞍前马后跟着赵太祖忙碌大项目的进展，在她第一天坐在金海实业董事局会议室角落的椅子上，金海高层就知道这位童养媳小女孩将来就是赵家的年轻一辈代言人，她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在赵太祖嫡系、石佛和“外戚”黄系三个派系里皆能游刃有余的玲珑角色。由不得赵甲第没有危机感，不说近在眼前的徐振宏，和优势得天独厚的王春风那操蛋的，就连王术峰这些草根凤凰男都蠢蠢欲动，赵甲第经历了当年的马尾辫和随后的红鲤鱼，虽说不存在谁对不起谁，谁对谁错，但他终究已经不再是那个固执坚持爱情高于面包高于家族高于一切的简单男孩。


赵太祖一行在上海呆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这期间赵甲第在学校平淡无奇，晨跑，翘课，图书馆，食堂，白天寝室看股市大盘，晚上闭关研究资料，现在他们班英语课不再由蒋谈乐来教，赵甲第也就继续我行我素，偶尔赵甲第想起一些蒋谈乐的经验之谈，还是受益匪浅，她说大学生一节课不逃和所有课都逃其实差不多，都只是被大学牵着鼻子走的人，所以蒋谈乐一直支持赵甲第翘课大业，这点无疑是最让赵甲第感动的。她还苦口婆心劝说赵甲第逃课归逃课，但最好还是以一等奖学金为目标，努力学习一两个学期，当做证明实力和挖掘潜力，这点赵甲第没理睬，总觉得这贱货是想怂恿他去学英语。这娘们在除了床上之外地方都为人师表无懈可击，还会以过来人的身份调侃赵八两同学，说敢去独身男人家做家教的，是来自农村的单纯女生，敢去寡妇家做家教的，是怀揣着不为人知目的的冒失男生，偶尔她也会打趣之余，说一些赵甲第都觉得有道理的话，例如仗着点小家世就能放话警察叔叔只会打酱油擦屁股的，是装b充愣自断后路不求以后的愣头青，敢扬言公务员是渣的，是缺乏社会实践和求职经历的温室花朵，至于那些心安理得高高在上把坐台小姐不当人看的，是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人情冷暖自私自利的二货。


赵甲第当初听到后大为感慨，说蒋贱货你丫还是很有思想深度的。她抛了个媚眼，娇滴滴说都是蒋老师在网上看到的，你爱信不信。赵甲第宁肯相信这些是蒋贱货对自己的肺腑之言，觉得这得了精神分裂症的妞正经起来，还真是个好女人。现在赵甲第偶尔看到那辆奔驰轿跑，都有些唏嘘，觉得那一刻自己的眼神倍儿深邃啊，忍不住就想喊出一句小白脸黄华的那句酸掉牙口头禅：为什么俺的眼神如此忧郁，并不单单是由于眼前的你亭亭玉立，而是因为俺对这个世界爱得深沉。关于这口头禅，当时黄华一冒出口，技惊四座啊，赵甲第商雀杨萍萍老杨一伙人都打死不信是原创，杨萍萍还特地去百度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这才不情不愿相信真是黄华的私货。


这期间赵甲第很纳闷裴少妇竟然没有给他发骚扰电话，这不符合那位春闺怨妇的牛叉风格，赵甲第是乐观的悲观主义者，那天在蔡姨小窝两人碰面，虽说两人演技不错，可以去拿一大堆奖项，但外遇出轨这种破事，真要露馅，往往都是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起因，谁都拦不住挡不住，赵甲第自嘲是不是某天一睁开眼，就被绑在废旧工厂或者捆在麻袋里准备给人丢黄浦江，要不就是被一支枪黑漆漆枪管顶在脑门上。既然知道裴娘们的真实姓名，加上和蔡姨的关系，以韩道德的兢兢业业和神通广大，很快就给赵甲第一份差不多连她和婆婆家祖宗十八代底细都弄出来的资料，让赵甲第大开眼界，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裴洛神父母家族还好，都跟笔杆子有关联，但裴少妇嫁过去的那户人家，可就不是一般吓人了，公公是南京军区的副司令员，家里三个儿子，除了裴少妇，其余两个媳妇都是军队大院里出去的女人。而裴洛神丈夫章东风本人更是王牌军主力营的一把手，国防大学高材生，不管哪方面看都是一等一的国家栋梁，赵甲第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不过掂量了下自己，估摸着比起摸了很多年枪杆子的章东风，还是差距不少，赵甲第感慨一句自己真是找死啊，要撬军人叔叔的后院墙角，不过这份愧疚在尤物少妇姗姗来迟的短信攻势后，就立即淡化，她的短信依然得理不饶人，让人冒汗，第一条就是：相公，难道咱们真的要见面，上床，下床，黑名单那么庸俗吗？


当时赵甲第正在寝室陪三头牲口观看感人肺腑的床战片，短信回复的言语上难免不太正经：娘子，过来鸳鸯戏水。


小相公，这可如何是好，娘子我在陪婆婆逛街。


那啥时候能幽会，你给个准信，我大不了再出几千个包子钱，在酒店弄个房间。


难，婆婆休息的时候，那个废物都寸步不离，我脱不开身。


别废物废物的，人家是你正牌老公，这我得教育你，你不能因为人家某个方面的不坚挺就否定一切优点，这说明你没有用科学发展观和一分为二抓主次矛盾的方法看待问题。


你不是理科生吗，跟我显摆啥高中政治课本上的肤浅东西。


好吧，当我没说。你给解释下，你现在用的手机卡什么来路，确定不会被你老公发现？


放心吧，我跟你联系的手机卡是很私密的，我看过他书房里的侦查与反侦察训练手册。


你真是个好媳妇。


嗯，我也觉得。


你不要脸则无敌的境界已经让我都自惭形秽了。


相公，你再这么说娘子，可就要跟身边买衣服的婆婆说你调戏我了。


算你狠。


明天你不是要言芝那做家教嘛，我带个人让你见下，是惊喜哦。


确定不是噩耗？别给老子弄幺蛾子，要不然抽烂你屁股。


相公你好坏好霸气哦，娘子想要了。要不我去洗手间，咱们打激情电话吧。


滚。


为什么不要啊，很刺激的，你不是说娘子的叫床声很好听吗。


最近没卖包子，付不起话费。


赵甲第你这个王八蛋！


第二天，裴洛神所谓的惊喜出现在赵甲第眼前，那是一位跟蔡姨平起平坐的中年男人，剑眉国字脸，一看就是坚毅不妥协的成熟男人，喝着茶，见到赵甲第，只是轻轻一瞥，就让赵甲第心里有点不自在，裴洛神坐在他身边，没有小鸟依人，拉开一段微妙距离，三人喝着茶，气氛貌似融洽。赵甲第肚子里大骂一声裴洛神你个婊子养的，整人也不带这样的，脸上却只能保持冷静冷静再冷静，默念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蔡姨很客气介绍了一下，赵甲第也很礼貌客套了一下，然后就脚步略微飘忽地去给司徒坚强补课，不时从客厅传来章东风沉稳醇厚的声音，还有裴洛神咋听咋火大的笑声，煎熬啊，赵甲第蹲在窗口抽着烟，所幸萝莉陈庆之见他闷不吭声，还好心好意递给他一个苹果，赵甲第抽完烟就大嘴大嘴啃苹果，把苹果当成裴洛神胸前那对跟苹果形状惟妙惟肖的美好玩物。这娘们聊了一半，借口要亲近小果儿，就把章东风晾在客厅，独自来到书房，秋水眸子眼波流转，说不出道不尽的韵味，赵甲第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裴姨，这位裴姨轻轻掩上门，在司徒坚强低头解题小果儿专心致志玩俄罗斯方块的时候，胆大包天一把抱住了赵甲第，就要跟他接吻。赵甲第被她折腾得火冒三丈，豁出去了，不仅吻住她娇艳欲滴的嘴唇，一只手还狠狠揉捏她那经过证实后确实称得上怨滚挺翘的美臀，很短暂的接触，大概五秒钟，对双方来说都是破天荒的漫长而疯狂。


裴洛神没有在书房呆太久，出去的时候牵着已经不太好抱起来的萝莉，除了眼神有些许变化，看不出脸色有什么不正常。赵甲第对此见怪不怪，没有一点底蕴和演技，这娘们也成为不了章家的媳妇。在裴洛神尚未见到赵甲第之前，和蔡言芝季节两个头号闺蜜谈及赵八两时，她曾评价了一句绝对的目标导向型功利主义者，这可谓一语中的，赵甲第不是那种庸人自扰的事情，把这位杭州首屈一指的少妇尤物给滚上床了，一点都不后悔，草，这种姿色水准的娘们，别说冒着被游街示众浸猪笼的风险，就是明知道事后真要撕破脸皮，赵甲第在那个晚上也一样要上，狠狠上，往死里玩一百零八式，既然不后悔，就得继续不给自己后悔的资本，所以他把韩道德挑明了这段时间眼睛放亮一点，章家裴家方方面面都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就扯呼跑路，至于今天那位裴姐姐一手制造的恶作剧，没触及赵甲第的底线，能接受，在底线之上的事情，赵甲第一向很好说话，要是她敢当着自己的面跟章东风玩卿卿我我，对不起，这游戏不玩了，你爱找魁梧爷们就去找魁梧爷们爱找鸭子就找鸭子去，至于背后，裴洛神毕竟是人家名义上的老婆，赵甲第还不至于吃醋到逼着她做烈妇的地步。敢没心没肺没道德让女人抛家弃子的，那是黄华才能有的境界。赵甲第起码现在没这念头和胆识。裴洛神是和章东风一起回去的，听小果儿事后说这次是一家人出来散心，这之后，裴洛神消停了很久，没有给赵甲第发奸情四射的短信，至于是不是那位少妇良心发现了，还是觉得玩腻了出轨，赵甲第不想去深究。有就上，没有就看床战片，不强求不猴急，裴洛神这种女人30来年根本就不缺男人把她当女神顶礼膜拜，赵甲第要是再去傻不拉叽凑个数，就真是白痴智障二百五了。


接下来大二下半学期半年，赵甲第除了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任务，一部分重心放在了袁树和司徒坚强身上，前者功利色彩少于情感因素，后者则相反，因为这个气质潜力值无穷的校花身上寄托了他年少轻狂的马尾辫情节，而且现在的赵甲第时时刻刻拿自己跟杨青帝做对比，一心想要让袁树成为第二个蔡姨，甚至要超越女王蔡姨，第一步，就是要让袁树在6月份的高考中顺利拿下前三甲宝座，再进一步则是上海市理科状元，而小强，是他出ts后用心经营的第一笔人脉，司徒坚强父亲司徒瀚海是沪上能排前20的有钱人，这个榜可不是注满水的福布斯那一类，是把一些个大家族和红色超级隐富都包含在内的权威榜单，不管别人怎么说赵八两如何势利世故，他都确信把握住小强，就等于把握住一座金矿，而把握住小果儿，就等于有了一座日后通向蔡姨那个陌生绚烂世界的桥梁，韩道德的资料中，对蔡姨的评价甚至要高于司徒瀚海，这也是赵甲第不再对蔡姨那一千万投资有觊觎之心的原因，过早谈钱，将两人关系定下生意伙伴的基调，不划算。与蔡姨打交道，赵甲第不知为何有一股近乎惨无人道的决心和恒心，哪怕是老火炖豆腐炖上个十来年，他也肯不急不躁一步一步谋算，到时候大不了蔡姨四十来岁，不老，以她的保养，跟30岁少妇没啥不同，赵甲第能等。


有种看似无敌无解的女人，值得男人去用守株待兔这个最笨的办法来破解。


袁树变化很大，学习上有他的强力辅助，学习外有裴翠湖把她当妹妹处处帮衬，马尾辫的蜕变由内而外，愈发耀眼。


赵甲第是个很奇怪的家伙，能跟裴洛神二话不说一夜情，却同时能拗着性子不动马尾辫一根手指头，连亲个嘴都没有，最多就是抱一下。


某个周末，司徒坚强要k歌，小果儿举双手双脚同意，赵甲第恨不得连裤裆里的那玩意都举起来同意，最后，蔡姨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加上一个马尾辫，一共才五个人。两辆车，蔡姨的玛莎拉蒂，司徒坚强的迈腾。袁树是第一次见到久闻其名未见其面的蔡姨，并没有出现赵甲第最不想见到的画面，赵甲第很烦两个陌生的优秀女人一见面就相见如故，恨不得马上成为闺蜜，都太作太假，能客气礼貌就差不多，他就喜欢王半斤和童养媳姐姐之间的关系，不会两个凑一堆嘀嘀咕咕赵甲第的小鸡鸡是长了还是短了，她们只会暗自较劲，有她们各自的精彩人生，至于小说里某男创造出一个其乐融融的后院，彩旗飘飘，赵甲第见识过胡璃和杨萍萍的风格后，更是死了这条贼心。


不过看得出来蔡姨还算比较欣赏马尾辫，而袁树也有些敬畏蔡姨，很好，赵甲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马尾辫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这就叫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小果儿因为有过和赵甲第一起乱喊乱吼的经验，这一次比较放得开，而赵同学又是不嫌丢人现眼的大无畏青年，经典情歌一首都没放过，司徒坚强唱歌比赵甲第还悲壮，很不着调，以前跟知了王国那批哥们朋友一起玩，还可以扮酷玩深沉，可到这里，赵甲第是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师傅，小果儿从来不鸟他，蔡姨是他永远翻不过的山峰，马尾辫是他班长，谁都可以拿他开涮，想不唱不出丑都难，所幸这家伙也是放得开的人，有赵甲第做榜样，也就干脆不要脸皮了，蔡姨心情不错，跟赵甲第对唱了一些老旧情歌，一个沙哑一个清亮，勉强称得上相得益彰，如果不是赵甲第拖后腿，蔡姨一定能赢得更多的满堂喝彩，袁树唱的都是王菲阿桑这些女歌手的，有些难度，唱起来百转回肠，很吸引人，连小果儿都拍红了小手掌，赵甲第唱的时候，这萝莉可是不遗余力捧腹大笑，在沙发上打滚。


中途蔡姨接到一个电话，就率先离场。


剩下四个更加随意，小果儿还被赵甲第勾引得喝了一口啤酒，小脸蛋红粉红粉，可爱至极。


最后赵甲第安静着唱了一首罗大佑的《你的样子》。


萝莉陈庆之终于不再嘲讽笑话这个肯第一个让她“身骑白马”的家伙，因为她那时候，从那张一向安稳从容的不帅不英俊脸庞上，瞧出了一种她长大后才知道应该叫哀伤的东西。


但很久很久以后，陈庆之都不再看到这个男人唱《你的样子》时的落寞。


那时候，个头已经比他还要高几公分拥有一双绝世美腿的她才懂得，她的八两哥不是一开始就坚硬到天下无敌的。

第146章 萝莉


赵甲第今年操作短线不再像去年那样广撒网，手上拿着袁树经过一年多积攒下来加上分红后的80万，再加上司徒坚强死皮赖脸哭着喊着就差没跪下去要他收下的40万，在整个3月份所有白天几乎都在紧盯大盘，在网络上浏览铺天盖地的资讯，赵三金重金购买的资料或者内幕大多都是宏观层面的东西，适合长线，不适合赵甲第这种小鱼小虾瞎扑腾，3月份没有出手，qq股市群里那个疯婆娘很急，因为她经过赵甲第前年半个学期的不俗交割单验证后，终于认可了赵甲第的短线能力，随后一年不知道找了赵甲第多少次，搞得被赵甲第始乱终弃的怨妇一般，3月份赵甲第在群里重新冒泡后，就疯狂弹视频，赵甲第无奈之下只好问你是美女还是恐龙，她说不美女不恐龙，但对得起父母和人民，赵甲第从了，接了视频，结果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见，赵甲第目瞪口呆问咋回事，她说摄像头上被贴了张交割单，赵甲第脸部抽搐，深呼吸一口说算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说今年想赚点私房钱，求你带一下，我能出钱。赵甲第问道你能出多少，她毫不犹豫道10万，赵甲第实在受不了这女人的神经质举动，就说仅此一回下不为例，帮你赚半年，以后你别烦我，她说ok。因为赵甲第3月份没动作，她就有点急，今天在私聊问赵甲第咋回事，赵甲第说我吃准了一只股，有大动作，我准备全部砸进去。她问是哪只股票，赵甲第也不隐瞒，说是st九发，她在qq上沉默了大概半个钟头，然后就噼里啪啦打了一大串消息，无非是说这公司不靠谱，从98年到08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内部快烂透了，存货周转率和应收账款周转率这很垃圾，07年巨亏，人事震荡，还被证监会立案侦查过两次，选这只做短线风险太高。赵甲第没料到这娘们还有点门路，回复说垃圾公司才能出妖股，要不然庄家还不乐意做，你要肉疼怕血本无归，我明天就把10万还你，我自己玩。她犹豫了一下说算了，这次你要能赢，我以后就真信你。赵甲第说信不信半年后都跟我没关系，以后你再烦我，我就退群。她急了，说别，我不烦你还不成吗。


这年4月中旬开始，赵甲第砸下全部资金的这支股票开始毫无征兆地爆发，股价由买进的2点26一路飙升，无数个涨停，在5月底就翻了一番多，这一个半月，那个大概自曝了一下家底叫李枝锦的神经病几乎每天都要上线表达她的惊叹和赞美，赵甲第心如止水，已经暗中备战寻找下一只大牛股，他的预期目标是一年中炒3只超级短线，每一只都要上涨200%，在年底由130万达到900万左右，除去约定好的本金归还和收益剔除，他将会有550万的原始积累。这是很纯粹近乎自负的孤注一掷，当初蔡姨听到他的计划后，笑言幸好你没打我那一千万的注意，要不然我还真会头疼。


在高考临近的时候，赵甲第已经帮袁树赚了120多万，司徒坚强看着勉强能看懂的交割单，说赵哥，一个多月，咱就多了半百万啦？一辆奥迪A6哇？赵甲第当时被萝莉拉着下飞行棋，告诉这个笑开花的孩子你只要安心高考，赚钱赔钱都别分心。那天蔡姨不在家，司徒坚强就猴子称大王了，很直接道不分心，赵哥你赚越多钱只会越促进我上进，为啥，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明啊，知识是第一生产力，比政治老师说破嘴都管用，假如小时候有这么个牛气冲天的数学老师提着一包进教室，啪，50万块现金放在书桌上，说这是我这些年数学学以致用才半年赚来的钱，你说咱们这些当学生还不跟打了激素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萝莉陈庆之一脸鄙视道能赚50万谁去给你这种人当老师。


赵甲第笑着点点头，给了萝莉一个表扬的眼神，萝莉则回报一个甜美微笑，与起初略显疏远的不温不火大为不同，司徒坚强怪叫道师傅你可不许对小果儿下手，到时候最遭殃的肯定是我，非被蔡姨剥皮抽筋点天灯，赵甲第在支教的时候恶补了一下文学常识，其中陈寿的《三国志》和罗贯中的演义三国都反复看了很多遍，对董卓死后肚脐眼上被点天灯那一段记忆犹新，笑道小强你这一身肉没资格点天灯，司徒坚强嘿嘿一笑，望向苗条身材越来越凌驾于同龄人之上的萝莉，一脸担忧道小果儿你该不会真对我师傅有想法吧。目前长相像极了演《一大女皇》武媚娘时候潘迎紫的萝莉翻了个白眼，只要别女大十八变太厉害，相信小果儿长大后肯定是不逊色蔡姨的尤物，严格说起来，她既有蔡姨的凉薄性子，所以气质神似，但相貌却是和裴洛神更接近一些。司徒坚强一脸为难道得，这事情我不管了，就是以后这辈分太乱了点。


赵甲第笑道：“没你这样瞎操心的，小果儿才多大，10岁吧，我对萝莉不感兴趣，其实对少女一直想法都不大，你看袁树，年纪不大，但也是御姐系的，身材高挑，完全不是小家碧玉，我就根本不好娇娇弱弱这一口，所以小果儿起码在这五六年里是很安全的。”


萝莉没好气道：“我最多14岁就有那个马尾辫那么高。”


司徒坚强笑容古怪，赵甲第置若罔闻。萝莉哼了一声，就去厨房找东西吃。自从见过马尾辫袁树后，萝莉就存了比较之心，以前还不明显，在ktv一起唱了一次歌后，开始有点“水落石出”的意思，当时就有些不对劲，就像一个鼠猫一个属狗，天生不对路的那种，对此蔡姨是不闻不问，估计是不屑过问。袁树也不动声色，任由萝莉三番五次在小事上吹毛求疵，颇有不动如山的意味，小果儿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后就结下了心结。大多数小女孩应该是这么一步一步变成女人的，有一个或大或小的男人在心底扎根，不顺眼身边的某个或者某些女人，嫉妒或者羡慕身边的某个或者某些女人。


赵甲第现在已经不需要给司徒坚强讲解具体的题目，只是调整高考前的心态，在书房两人一起看了部老片子，徐克的《刀客》，赵甲第喜欢的片子不多，《刀客》算一部，然后赵甲第又陪小果儿看了一部《青蛇》，恰好两部里都有赵文卓，一个演独臂刀客，一部里是青年法海，都很有意思，尤其是后者，当法海坐在山巅，一道彩虹在他头顶贯穿天空，充满仙气。司徒坚强看完一部电影就去习惯性做题，赵甲第和陈庆之一人一只耳塞，《青蛇》里有很多少儿不宜的香艳画面，小萝莉还是看得津津有味，至于赵甲第更是百毒不侵的老油条，自然不会难堪，不过播放某些桥段的时候毕竟身边还坐着位祖国花朵，就想遮住她眼睛，被她一阵啃咬只好作罢。


“白马，为啥喜欢看《刀客》，很血腥暴力啊，蔡姨都不让我看这类电影的。”看完《青蛇》，萝莉还陶醉其中，那张意味着“女皇”潘迎紫巅峰时期韵味的小脸蛋红扑扑，白马是她偷偷给赵甲第的绰号，也就私下喊喊，总有点偷情的感觉，一直让赵甲第很不适应。跟裴洛神这类少妇偷鸡摸狗也就罢了，跟一个前年还扎朝天辫的小萝莉暗度陈仓可就有点令人发指。


“片子里女主角不总是唠叨江湖江湖，无数个江湖，这里的江湖就是女人视角里一个只有男人才能上台的江湖，女人是无助的，无根的浮萍一样，看这类片子，能提醒自己是爷们，小白脸们不爱看。”赵甲第笑道，摸了摸萝莉的脑袋，“难道没觉得男主角独臂练刀的那一幕很深刻吗，吊着绳子，嘴里咬着半部刀谱，拎着一柄短刀，这画面我每看一次就头脑发热一次。读高中那会儿，还跟几个死党琢磨是不是真能耍出这样的生猛刀法。”


“那琢磨出没有啊？”萝莉天真问道。


“没，要琢磨出我早去闯荡江湖做大侠了，到时候先给自己弄个响亮的名号，脚踢东北英雄拳打两广好汉，万千美女为之惊声尖叫，哪可能会来上海做家教，也就没机会见到你和小强了。”赵甲第欢乐笑道。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真有人耍那样的刀。”萝莉开心笑道，虽说对裴姨一直把赵甲第说成她男朋友，有一点点气愤和害羞，但不管如何，有一个能骑脖子的家伙都比没有要强。他已经送给她两本书，《素描肌理》和《伯里曼人体结构》，陪她去外滩街头素描过三次，摸过她的脑袋11次，表扬夸奖马屁赞美一共累计13次。


“可能有的。”赵甲第脑海中不知不觉出现黄老爷子的身影。陈世芳说起过黄大爷近身肉搏堪称东北第一，一旦被老爷子欺身而近，只要贴靠上，就只有死。郭青牛也说自己手上哪怕一只手枪，但如果是点射间隔稍大的手枪，站在占尽天时地利的百米距离外，到时候死的还是自己。赵甲第是没有见识过芳姐蝈蝈哥嘴里瘸了条腿还能如猿猴一般腾挪的黄大爷出手，但芳姐蝈蝈哥都是实诚人，做好事坏事都直来直往，对老当益壮的黄老爷子是真心悦诚服，赵甲第知道老爷子的名字，是赵三金某次亲口说的，光听名字，赵甲第就觉得牛叉到死，黄凤图。


“打打杀杀不好。”萝莉一脸严肃道，没有啥威严，只有可爱。


“是不好，所以我现在只想赚钱，存钱，再赚钱，利滚利，滚雪球。”赵甲第笑道，一脸向往。


“你会不会掉钱眼里出不来啊？”萝莉担忧道。


“不会，我还是要抽时间陪小果儿素描逛街买书喝咖啡下飞行棋的。”赵甲第吹嘘拍马道，自从开始系统接触吸纳文学作品，他觉得自己这方面的才华天赋得到了一定程度挖掘。这让他想起一个段子，某个读死书的理科高材生去应聘，人力资源部的小领头给了三道脑筋急转弯，那刚考研完毕的家伙立马阵亡，小boss就说你不适合我们公司，因为思维不够灵敏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够全面等等一大通，那高材生一怒之下闭关一个星期，将急转弯全部烂熟于心，再去应聘，那小boss差点把手上全部急转弯都说了一遍，都没能难倒这书呆子。赵甲第没想着在这个段子上如何上纲上线，只是坚持学好数学，再肯钻，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多点心眼，就走遍天下都不怕。


萝莉心满意足地拉着赵甲第去看围棋比赛视频。赵甲第瞥了一眼司徒坚强书桌上的倒计时牌子。


还有3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千军万马厮杀独木桥了。

第147章 收官


高考前一天，赵甲第把马尾辫约出来，两个人再去逛了一遍恒隆广场，赵甲第交给她一张卡，说里面有十二万三千五百块钱，就当做我去年欠你的零花钱，知道为啥是这个数字不。七窍玲珑的马尾辫笑眯眯说因为上次我们来这里两个人口袋裤兜里全加上才一百二十三块五毛，刚好乘以一千。赵甲第扯了扯她马尾辫笑道真聪明，明天一定能发挥稳定，我在这里保证，你要是高考拿下全市理科探花，我三年之内再给你一栋房子。如果是榜眼，乖乖，那就更吓人了，三年里让你成为一家公司的大股东。袁树双手摆在身后，靠着lv专柜的落地窗，问道要是状元呢。赵甲第笑了，叼着烟蹲在地上，抬头望着马尾辫道那就不知道咋办了，只能跑到上海最繁华的街上，大喊一声，老子包养了今年的高考状元，被人打也认了。马尾辫站在恒隆外面，靠着玻璃窗，还是当年那条穿了四年的牛仔裤，那双帆布鞋，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就是今天的马尾辫更长了一些，她也蹲下去，托着腮帮，嘟了嘟嘴，小声道我现在还是不太敢进这种地方，跟裴姐逛的时候，我都是狐假虎威，打肿脸充胖子，不过呢，现在裴姐让我试穿什么，我都不会再颤颤抖抖，不再不敢去看服务员小姐的眼睛，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啊。赵甲第笑道一辈子这样才好。


丢掉烟头，赵甲第起身问道：“袁树，你咋还这身打扮，你可是身怀十二万大洋并且今天要一口气花光的有钱人了，进哪个专柜，小姐不把你当散财童子好生供着。”


“我被你从学校拉来的，哪敢穿裴姐帮我挑的衣服。”袁树微笑道。


在被赵甲第包养成金丝雀的一年多，除了每个月能拿到汤臣一品的4万块月租，裴翠湖光是给她买的东西就上六位数，而且以裴翠湖的熟谙人情世故程度，每次都能找到让马尾辫无法拒绝的理由，比如这头湖州胭脂虎会借口袁树帮忙试穿一件衣服，觉得不错，买下，分别的时候就塞给马尾辫，不要就轻描淡写说袁树不收就丢大马路上，两次以后袁树再被拉着逛商场就不肯帮忙试穿，但裴翠湖花样百出，由不得袁树不妥协，去年寒假暑假两个假期，还拉着袁树去瀚海投资实习，当然就得置办一套工作服，裴翠湖就丢给她一套光鲜的Chanel职业女装，说是公司职工的员工服，等袁树穿上后去了公司一看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管怎么说，袁树就像一株原本生长在贫瘠土壤上的小树苗，在被移植到另一块沃土后，便开始疯狂汲取营养，茁壮成长，而她也表现出一点不畏惧被拔苗助长的巨大潜力。


但对理科生来说，生活是一场很遵守能量守恒定律的游戏，有得必有失，袁树仅仅是偶尔一次围上burberry围巾和一件logo并不明显的毛线外套，就被眼尖的女生认出来，加上裴翠湖去学校接袁树，都开一辆拉风座驾，所以被大肆渲染，加上司徒坚强戚皓知了三位西南位育新组成的巨头联手铲除马尾辫校花身边的苍蝇，就间接坐实了她被某位富二代“临幸”的风言风语，一些原本中立的女生都对她开始冷眼相向，至于寝室里本就嫉妒她的女孩，更是变本加厉，说话聊天阴阳怪气，明枪暗箭一波波一簇簇，极品女一旦极品起来就是很可怕的传染病，袁树艰难困苦了十七年，以前都是长得没她好看成绩没她出彩的女孩子酸溜溜腹诽，说她寒碜，丫鬟命，死读书，等马尾辫苦尽甘来，而且如此迅猛，这些极品女们就跟被人强塞进嘴一大把酸葡萄，再也管不住嘴巴，不过袁树还是那个袁树，独自前行，安静读书上进，偷偷喝酒醒神，坚持晨跑改变孱弱体质，让女孩们最失落的还不是马尾辫的一笑置之，而是在男孩子心目中，这朵校花愈发纯洁。


两人进了恒隆，赵甲第先把4月份和5月份在股市上的斩获，让她知道12万块钱放心花，可劲儿挥霍，还跟袁树说了个段子，他弟弟赵砚哥的亲妈喜欢爱马仕的布料，曾经专门买了一大堆爱马仕丝巾披肩来做晚礼服，亲自裁剪，最后出来的效果还真不错。袁树笑我可不敢这么花，以后再有钱也不敢。赵甲第牵着她手道其实10来万，在有钱人看来，也未必就能一次性购物开销得舒坦，lv迪奥香奈儿这些玩意里说不定两只包就花光了，袁树轻声道他们花他们的，我不羡慕。


不管赵甲第怎么怂恿蛊惑，袁树还是没有买什么奢侈品，只是帮赵甲第精挑细选了一只钱包，三千多块钱，prada的，她觉得简单，不花哨不骚包，适合赵甲第，赵甲第也没客气，收下了，把身份证和不多的几张卡放进新钱包，还有一张藏在夹层里的照片。赵甲第把旧钱包送给袁树，说以后要是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当着我的面别闹别扭，我不爱看你小家子气，回去偷着拿这钱包撒气。袁树使劲点头，挽着他的手，出了广场，再走去那家曾经买过一个全家桶的肯德基，夜幕中，空手走进恒隆广场的他们差不多还是空手而出，就像很多很多来了上海淘金奋斗辛酸的小情侣，有他们自己的幸福和乐子。


那天晚上，赵甲第把她送回学校，站在校门口，朝她伸出拳头，说了声加油。


袁树熄灯后睡前小咪了几口装在矿泉水瓶里的白酒，以前都是妈妈给她打的散装白酒，便宜，却很温暖，现在都是他每个周末定期帮忙装的，也许不便宜，但同样温馨。她睡得很香，早晨起床后，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上午9点第一场语文，走进考场后，坐在位置上，袁树深呼吸一口，望向窗外，等待监考老师发放试卷，胸有成竹。她上的幼儿园是最普通的那种，拿了无数小红花，小学里更加懂事了，开始脱颖而出，终于升学考试中一鸣惊人，得以免除学杂费进入西南位育，然后顺理成章直升高中部，奖状荣誉拿到手软，除去幼儿园，12年学生生涯的无数次全校第一名，是袁树今天胸有成竹的资本。


语文，被她势如破竹。


下午的数学，更是手到擒拿。高二那次唯一拿到年级第一的失利，是由于她钻了牛角尖，想要一步达成赵甲第那种庖丁解牛的侵透力，所以老道的数学老师只是问了一句她那次考卷用了多长时间后就明白一切，不再担心，经过高三一整年的磨合锻炼，袁树在理科上获得了让人惊喜的飞跃，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和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两句话都透出一个浅显道理，越到后面，往前一步就越难，但坚持下来，就能领略到会当凌绝顶的风景，这就是袁树为何能由西南位育状元问鼎全市前三甲的根本原因。


第二天的综合和英语，四平八稳。


最后一天，完美收官。


在这三天里赵甲第都没有打搅袁树，一直在跟踪st九发这支有可能成为本年起码是上本年最大妖股的摇钱树，短线不可能像公募那样追求推崇什么价值投资论，要的就是快进快出，赵三金的第三号保镖魏锋说起飞镖讲究三个字快准狠，短线也一样，在准的基础上有本事连续做十几次短线才算骁勇狠辣，一步一步踩着庄家的脉搏，而散户最重要的还是狠，务必跌倒了一次还有资本东山再起，玩短线固然是玩心跳，可别玩到要去跳楼的地步，赵甲第有自己的系统理论和牛叉数模不假，但这些工具只能勉强算万金油，既然都认定是妖股，天有不测风云，中国股市谁都不敢说了如指掌，寻常庄家都不敢。赵甲第保守这一路涨停能持续到6月底，他决定7月之前一定要全部抛出，不再跟这只让他真正意义上赚取第一桶金的诡异牛股。他接下来的目标是苏常a和海王生物，到时候又将是两场贴身肉搏，赵甲第喜欢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为了跟周瘸子赌气，小学四五年级就去解初中阶段的奥数题目，能让自己清晰感觉到一种爆发式的奋发。


qq群里的女神经病最近继续隔三岔五找他，前两天还介绍了人，就是qq群里原本说有机会见个面谈合作的一位仁兄，此人在群里潜水了很多年，赵甲第无聊的时候会看qq群成员的签名和个人资料，美其名曰细节制胜，这个昵称颠沛而立的男人这些年从没有发过悲春伤秋无病呻吟的东西，只是寥寥几句工作感慨，天灾人祸的时候才发一两句质朴签名，透着股浩然正气，不像群里另一个嚷着要跟赵甲第一起干大事的85后，后者总给人浮躁轻佻的感觉，所以85后多次提出见面，赵甲第都婉言拒绝，自称真实姓名叫李枝锦的疯女人现在不太嚷类似德隆去死国美活该倒塌之类的气话胡话。高考第一天晚上，在东莞妹，哦，就是李枝锦，赵甲第一直觉得这娘们这么闲得让人蛋疼不是民营企业二代富家女就是纯无业游民，就给起了东莞妹的称号，在她的要求下开了一个qq聊天组会话。

第148章 会谈


赵甲第的群称号是ts庄稼汉，用来讽刺东莞妹曾经的诋毁谩骂，加上那位颠沛哥，就三人，在群里东莞妹一反往常的聒噪，基本上都由个人资料里显示78年出生的70后颠沛哥发问，一开始是询问赵甲第对st九发的趋势预判，以及一开始为什么要挑中这只烂股，赵甲第不藏私，反正都是老调常弹，颠沛哥显然要比东莞妹的专业素养高出一筹不止，言辞尖刻，对于st九发能够继续一路涨停到月底不看好，赵甲第受不了这位70后大叔的喋喋不休，就把自己的数模透露了一点，一大串数据公式支撑论点，看得李枝锦不停发省略号和脑残表情，貌似颠沛哥也是理科出身，对数据有种水准之上的敏感，稍微琢磨后就摸索出门道，询问赵甲第你是不是有一个专门的模型，赵甲第回答说是的，他沉默了半分钟，问这个模型能不能简化，赵甲第说可以，但我不想。从不发表情只打字的他也很稀罕地发了一个微笑表情，问为什么，赵甲第直截了当说好玩。颠沛哥无语了，也学东莞妹发了一串省略号。


东莞妹李枝锦似乎很乐意见到颠沛哥吃瘪，发了个很非主流的可爱表情。颠沛哥不以为意，说我感觉你这个模型就像是50+50=100，但你非要复杂化，塞进去很多加减乘除，甚至是高等数学。赵甲第回复说没你说这么简单，不过本质上你说的没错。我其实不在乎这个模型传播出去，但一知半解的人掌握了没意义，只会适得其反，我怕到时候一大群人一亏钱就去网上讨伐我，没意思，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所有人看不明白。


修养不错的颠沛哥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打了一个操字。然后自觉失态，赶紧打了哈哈两个字。李枝锦终于发言，说ts的庄稼汉，有没有兴趣玩私募。赵甲第回复说有。东莞妹立即癫狂了，说好呀好呀，你来深圳这边，我给你个位置，基金经理，投资总监，或者副总经理，随便你挑，薪水只会比一般私募要好。赵甲第没好气回复道你丫卖大白菜啊。东莞妹跟赵甲第从认识到现在，缠斗了大概整整4年多时间，对赵甲第由恨之入骨到崇拜佩服，非一日之功，所以现在对挂着ts庄稼汉的赵甲第佩服中带着点敬畏，一见赵甲第发飙，立即闷不吭声躲角落画圈圈去，把主动权让给持重沉稳的颠沛哥，70后大叔笑道枝锦就是这个急性子，别怪她，其实我们这家私募才刚完成雏形，但我敢说实话，不是玩票性质的，有生意人的野心，也有我们自己的理想，如果你真有想法参与到私募这一行，我们哪怕就是只给你做一块跳板，也行。


ts庄稼汉：主攻？


颠沛而立：大盘蓝筹，小盘股，当然还有私募最好做的挖掘个股，都做。


ts庄稼汉：你这还是私募吗？


颠沛而立：呵呵，这就是我们的野心了，要做就要做私募里的领头羊，能跟公募争夺话语权。


ts庄稼汉：方便透露团队成员大致背景吗？


颠沛而立：可以，这是我们表现诚意的一种。有一只团队都来自清华，相信外人以后都会称之为清华帮。还有一只来自公募基金经理层，目前确定的人数有4位，有意向正在谈的有3位，以后还会陆续增加，“公转私”是很多公募基金经理的必然选择。我的个人意思是让你来负责寻找牛股，位置是研究副总监。我现在能向你保证，公司成立后，单个产品在头一个月能募集到10亿+的资金。相信这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


ts庄稼汉：半年内我不会有兴趣。一个原因是对你们不了解，想看一下你们在市场上的表现。


颠沛而立：那另外的原因？


ts庄稼汉：今年下半年私募的日子会不好过。


李枝锦：怎么可能？！09这半年来私募已经不能用热火朝天来形容了。


ts庄稼汉：对不起，我不跟没文化的人讨论问题。


李枝锦：……


颠沛而立：你的判断有依据吗？


ts庄稼汉：有。我预测中国的私募在今年下半年政府施压下，进行洗牌整合，很多资源会集中到朱雀和尚雅这类私募公司手上，你们如果能按照预期杀出一条血路，我就相信你们有将来叫板公募的潜力和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李枝锦：你有北京方面的内幕消息？


ts庄稼汉：无可奉告。


李枝锦：……


ts庄稼汉：其实再等两到三年是最好。


李枝锦：为啥？


ts庄稼汉：你一边去。


李枝锦：……


颠沛而立：你想等《证券基金法》敲定私募资格。然后玩对冲？


ts庄稼汉：恩。


颠沛而立：好，今天就先这样。你给我们半年时间，就算是我们的君子之约。拭目以待。希望年底有机会请你来深圳详谈。


然后70后大叔就撤了，下线。李枝锦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一阵猛敲键盘，打字飞快，赵甲第没理会她的长篇大论，说了句睡觉就把她给打发了。


6月23日，高考成绩可以查询。


西南位育沸腾了，校花以语文129，数学142，英语138，物理145，综合27，总分581的成绩成为今年上海市理科状元。当时袁树在家里陪着母亲看一部情感生活剧，是班主任打电话过去，说话的声音都是剧烈颤抖的，袁树反而比班主任还要心平气和，只是在最后，很真诚地向这位班主任说了一声谢谢，班主任在电话那头一时间恍恍惚惚，舍不得挂掉电话，百感交集，喃喃自语了一句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教出一个状元，然后跟袁树交代了一些相关事项，以班主任特有的风采声情并茂说小树，以后要常回母校看看。袁树母亲安静坐在床沿，背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虽说一直相信女儿的实力，但毕竟有太多高考失利的前车之鉴，做父母的哪能不担心，袁树红着眼睛笑道妈，中午可要做好吃的。袁树母亲点头笑道妈这就去菜市场，袁树起身道我陪你去，她母亲摇头笑道你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袁树脸一红，给正在应付期末考试的赵甲第打了个电话，柔声道成绩出来了，第一名。


那边某人正在食堂跟寝室三头牲口一起啃鸡腿欣赏周围的学姐学妹，一听这话，笑道全市？袁树嗯了一声，然后她就听到赵甲第很开心的笑声，在电话那头迫不及待对马小跳说我的马尾辫考全市状元了，晚上一起庆祝下，那边马小跳一声尖叫，骂了句狗日的袁树这么棵大好白菜还真被你给糟践了，然后寝室长大人李峰就很有领导风范地慢悠悠接过赵甲第电话，不紧不慢道喂，是小树吧，有空晚上来学校，我代表103寝室全体精英给你开个庆功宴，沈大元帅也在一旁大吼一声小树妹子，记得给沈哥签名，我拿去卖钱。李峰骂道谁跟你哥啊妹的，死远点。别耽误甲第跟我小树妹子打情骂俏。然后李峰在马小跳和沈汉的鄙视中把手机还给赵甲第，赵甲第哈哈笑道我下午还有考试，晚上再拉上三头牲口带你去市区庆祝一下，对了，小强也给我打电话了，发挥一般，据说报复旦有点悬，不过他说已经很知足了，我估摸着现在正跟他老爹要红包呢，那就这样，晚上见。


和袁树母亲一起回家的还有校草级小帅哥刘叔温，在门口碰见，就陪着袁树母亲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都是他提着，听说袁树姐考了全市第一后，越来越稳重的他还是一阵雀跃，三人一起吃的午饭，不过这注定要越来越优秀的男孩子见过赵甲第后愈发懂得收敛情感，他不是一个极端的孩子，一直心地善良，这也是他能够融入袁家的重要原因，袁树对他还是姐弟，一直是这样，袁树母亲也开始留心，尽量不让这孩子有心结。吃完午饭，袁树那只联系人不多的手机都一一打来祝贺电话或者发来恭喜短信，马小跳那边吊着萧筱和一帮纨绔子弟，因为赵甲第的存在，加上袁树本身出彩的缘故，这根线算是绑紧了，没人舍得松开断掉。


裴翠湖是最后打来的，解释说在外地跑一个投资项目，刚得到消息，问她真不打算去北大清华或者国外深造吗。袁树说是的。裴翠湖笑道就因为复旦离赵甲第近？袁树还是说是的。精明透顶的裴翠湖这回真无奈了，挂掉电话后跟顶头上司徐振宏打了个电话，当一个神奇段子说了这事，徐振宏只是轻轻一笑说八两看人要么就是全错，要么就是全对，这种人上了生意场，是很头疼的伙伴和可怕的对手，头疼是因为担心他一旦犯错，会让身边的人都心甘情愿陪着一起跳坑，事后遭殃了还不后悔。可怕的是跳坑后，八两这家伙只要一有机会，就能死灰复燃，东山再起。裴翠湖笑道那这个暑假我就亲自带一带袁树？徐振宏犹豫了一下道是该放弃小打小闹了，暑假就由你带那女孩，让她接触一些公司业务，甚至可以让她去主导一些中小项目，亏钱不怕。


裴翠湖点头道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徐振宏爽朗笑道亏太多也不行，不能乱帮人交学费。

第149章 第二对父子


如赵甲第所说，司徒坚强确实在跟他爸要红包。


司徒瀚海并没有住在佘山或者东郊这类豪宅林立的地方，只是浦西一个老别墅小区，当然，司徒家在佘山等地也是有不少物业的，可司徒瀚海还是乐意把将近20年的老别墅当做家，现在父子两个就坐在那间纯中式的超级书房谈心，书房里光是一个剑架上的六七柄古剑就价值连城，要是有小偷能摸进来随便扛走一把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不过这个小区虽然年代有点久远，但物业管理一等一现代化，而且这栋别墅也有专门的职业保镖长期驻扎，估计真有小偷进来，只要不是重武器装备的悍匪，就别想出去了。


司徒瀚海个子不高，甚至比现在的司徒坚强还要矮一两公分，但他往常坐在书房宽大椅子上，司徒坚强就大气不敢喘一口，不过今天司徒瀚海没有像以往那样坐在拉开一大段距离的书桌后面，而是跟儿子面对面，只隔着一条古董檀木茶几，还特地让一位担当“生活秘书”的年轻女孩给司徒坚强泡了一杯咖啡，对司徒瀚海来说，在他的世界，女人撑死了就是他的生活秘书，每个月给一笔钱，绝不可能成为这栋房子的女主人。


现在的那位年轻秘书，所谓年轻，也仅仅是相对司徒瀚海来说，30来岁，成熟女人该有的气质都有了，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像锥子，身材不错，但要说绝美也算不上，不是纯粹的狐狸精类型，有钱到了司徒瀚海这个层面，挑女人就得看个人兴趣了，未必就是越年轻美艳越好。


“恩，这次考得不错，其实我最满意的不是这次高考的成绩，而是你从高二开始的稳步上升，这比一时的成绩更重要。”司徒瀚海微笑道。他在外人眼中一直是个相对刻板的商人，很成功，近乎上海金字塔顶点的人物了，却不是很懂享受，高尔夫，不玩，私人会所，不办卡，私人飞机游艇，都不碰，只是参加一些户外登山活动，要么就是跟老朋友去舟山一带海钓。司徒瀚海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的中年男人，身高平平，面容消瘦，不苟言笑，甚至对待唯一的亲生儿子，也不喜欢或者说不擅长表达柔和情感，他更擅长的是商场上一次次捅出的阴冷刀子，当年陈晓的永乐基业最终被那头国美潮汕狼生吞了，就有他的动作，因为起初陈晓愿意答应跟摩根士丹利签订惨烈的对赌协议，正是司徒瀚海暗中一手促成，为此司徒瀚海没有少被上海商圈跳脚大骂，可他照样无动于衷，游离在主流圈边缘，埋头赚钱。


“我懂，一个上升的态势比什么都重要，商场上也是这样。”司徒坚强灿烂笑道，如果是从前，听老爹充斥说教意味的话语，早就心不在焉，只想着早点拿到手零花钱就出去挥霍。


“这句话就值50万。加上高考的红包，给你100万。”司徒瀚海开怀笑道。


“说话算数？”司徒坚强嘿嘿笑道。


“你说算不算数。”司徒瀚海古板的脸上今天露出了很多的笑容。看得身后女人大为惊讶，她跟了这位神秘富人才半年时间，一直安分守己，小心翼翼伺候着，接触到的也只是司徒家的冰山一角，司徒瀚海一开始就直接敲打她不要想曲线救国跟他儿子拉关系，一经发现就要撵人，所以她半年来不曾跟这充满个人魅力男人的儿子主动联系，事实上她也不奢望能更进一步，再者司徒坚强也不好相处，几次见面，对她都很冷淡，她心底一样不乐意去热脸贴冷屁股，做二奶小蜜，做到司徒瀚海这个层面，没点骄傲自尊还真难如登天。


“这样最好，晚上我要跟赵哥去给袁树开个庆功宴。”司徒坚强乐呵呵道。


“你们西南位育能出个状元，不容易。”司徒瀚海以一贯的轻柔语调缓缓道。


“本来咱们这个漂亮班长最多是全市前10的实力，拿状元还是不太可能的，跟我一样，都是赵哥的功劳。”司徒坚强理直气壮道。


“这点毋庸置疑。”他点了点头，他不喝茶，不喝咖啡，烟酒都不太碰，确实，以他今天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在饭桌上与人客气。能请得动他的，往往是有求于他，恨不得把他当救世主和活菩萨，而这个男人不愿意求人，他推崇长江实业的老人李嘉诚，但对于当年受人恩惠才得以兼并和记黄埔一事，他颇有言辞，视作是那位老人的瑕疵。他就这么一个极端的男人，商海浮沉了将近30年，白手起家，细数其经历，竟然没有一次低头求人，这简直就是一个最大的商业奇迹，人生跌宕如史玉柱也有落魄屋檐下的时候，可司徒瀚海这个令人畏惧的低调人物，却是如此狠辣，对自己也是如此。可以想象，如果不是他在教育儿子这方面实在无法跟商业运作相提并论，司徒坚强完全轮不到赵甲第来教育引导。


“小强，如果想要跟你那个很崇拜的赵甲第做一辈子交心朋友，爸爸有一句话，想不想听，如果想听，并且愿意真心接受，我就说，不想听，我就不开这个口。”男人笑道，神色却很郑重。


“爸，你说。”司徒坚强认真道。


“小事随意，但大事不求他。”司徒瀚海平静道。


司徒坚强啊了一声，不太理解。


“不过你要是心甘情愿当狗腿子，我不介意你多求几次。”司徒瀚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司徒坚强挠挠头，努力思索。


“朋友，女人，哪怕是称兄弟的朋友，是躺一张床上的女人，都倒在一个钱上。”司徒瀚海轻声叹息道，递给司徒坚强一根烟，自己也抽上一根，他其实很少抽，“人是很奇怪的东西，尤其是男人，女人要是能够共患难往往可以共富贵，但男人不一样，也许在穷的时候，两个人能分最后一块钱一个馒头，可有钱了，就不肯分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


“赵哥不是那样的人。”司徒坚强笑道，异常坚定。


“你确定？”司徒瀚海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笑着反问。


“确定。”司徒坚强使劲点头道。


“我相信现在还是的。”司徒瀚海笑道，“但以后怎么走，会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得多想想。”


司徒坚强嗯了一声，突然扬起一个笑脸，道：“爸，我不会一辈子跟在赵哥后头的，我将来要争取能让他都刮目相看。”


“有决心是好事，但饭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别放空炮。读好书跟做好事还是有区别的。”司徒瀚海欣慰道。


“爸，我想好了，暑假里就去你分公司实习，从底层跑起，当年赵哥就是这么干的。暑假结束，给你写起码一万字的工作建议。”司徒坚强沉声道。


“行啊，看来那追加的50万很划算。晚上玩开心点，替爸爸跟你那位赵哥传个话，说谢谢他。”司徒瀚海终于头一回在儿子面前大声笑道。


“爸，你难得来这休息，就不耽误你跟小蜜姐姐恩爱了，我先撤了。”司徒坚强促狭道。


“臭小子。”司徒瀚海笑骂道。


这位叱咤风云的男人靠着椅子，等儿子离开书房后闭上眼睛，嘴角笑意浓郁，喃喃道：“看来有机会是得见一见能让蔡言芝亲自下厨做饭的你了。”


……


本来以为晚上只是一个小规模的聚会，没想到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先是马尾辫小心翼翼打电话过来说班里七八个同学考得都不错，约好了今天一起玩。然后是司徒坚强那边说戚皓知了这批人要跟来打秋风，还有人把地点都弄好了，一家酒吧，就在衡山路美领馆对面，听说比较安静。赵甲第询问了一下领导李峰的意见，寝室长大手一挥道正好让哥几个感受一下高中美眉的青春气息，批准了。


最先到那家斗牛犬酒吧的是知了王国这批来上海祸害的浪荡富二代，个个有车，不少还tmd都是两百万+的好车，接下来是马尾辫班上一些乖乖女和尖子生男孩，基本上都是打车到的酒吧，接客的是司徒坚强戚皓知了三个，反正都一个学校，互相熟脸，再者一毕业，搁谁都有点唏嘘感怀啥的，感情一下子就升温发酵上来，平常互相不感冒的两个圈子竟然也能融洽，男女比例是2比3，太黄金比例了，容易尽兴。


赵甲第马小跳这几个因为要去接袁树，就稍晚点，马小跳的小红宝马停到斗牛犬外头的时候，纨绔马小跳自嘲道他奶奶的我的小宝身边一辆兰博基尼一辆法拉利，太伤自尊了。刚下车，一辆跑车挟轰鸣声玩了一次极其豪迈跋扈的漂移，“甩”进附近的一个停车位，看得李峰沈汉两个货真价实土包子虎躯一震，这是一辆橙黄色的进口莲花跑车，很扎眼的金色轮觳，挂两块牌照，住牌照“粤”字头车牌，下方悬挂一张用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副牌，咋看咋嚣张。马小跳刚掏出一根烟，忘了点上，大受打击道妈b的，瞧见没，粤港两地通车牌，驾驶席在右边的。沈汉很外行问道这车能在上海开吗，马小跳笑道当然能，不过估计会被交警拦，但只要证件全，就没问题。


莲花跑车走下一个淡黄卷发、烟熏妆、涂抹猩红指甲油、左耳朵挂一只超大号银色耳环、脚上踩一双木拖鞋的小白菜，小脚丫白白嫩嫩，很难想象这双违反交通规则穿拖鞋的小脚，能玩出如此拉风到死的甩尾。


连还算见多识广的马小跳都彻底不淡定了，点燃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嘀咕道：“这小妖怪。”

第150章 出乎意料


赵甲第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他对这丫头有印象，上次被司徒坚强骗去一公子哥的别墅k歌，这打扮很非主流的小妞一见面就跟他扮演了一回腼腆良家，当时她把赵甲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了个遍，要不是她的妆扮实在让赵甲第无法接受，加上司徒坚强赶紧发了短信提醒这妞是妖精，赵甲第还真被她的纯真表情给糊弄过去。后来绰号小青虫的她一听说蔡姨也要参与k歌，立马掉头走人，正是这个女孩勾引出了蔡姨的不简单，让司徒坚强说起蔡姨一挑三个部队特种兵的壮举，迄今为止赵甲第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一个娘们的武力值能如此跋扈，哪怕这位娘们是女王蔡姨。


纨绔气势十足的小妞似乎忘记了赵甲第这号人，看都没看一眼，叼起一根烟走进酒吧。赵甲第没什么挫败感，只是有点恍惚。


进了酒吧，他们的位置在2楼，斗牛犬酒吧是上海的英国球迷大本营，这段时间又正好世界杯，很难想象今天能在这里一口气包下将近30个人的位置，司徒坚强几个一直在门口等着，开莲花的小妞跟他们是一个圈子的，不过显然这位千金小姐架子奇大，对同样在一个圈子里的知了王国不理不睬，只是跟司徒坚强点了头敷衍了事，然后就踩着木拖发出清脆的哒啦哒啦径直走入酒吧。赵甲第把三个“狗腿”介绍给室友，司徒坚强和知了两个都是一口一个马哥李哥沈哥喊过去，一向自负的王国则相对冷淡一点。


到了2楼，袁树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今天的她换上了气场最足的一套，高跟鞋，职业裙装，包裹两条美腿的诱惑黑丝，手腕是一只掐丝珐琅的雅典表，职场女神一般。把那些个同班同学给彻底震慑住，说实话，马小跳李峰几个习惯了马尾辫的清纯气质，刚接到的时候也差不多震惊，总算是见识到马尾辫气质百变的一面。袁树很乖巧温婉地坐在赵甲第身边，她那可是实打实92的伟大胸围啊，把那上半身的精致职业西装给撑得饱满异常，谁不愿意给这种女上司女领导卖命谁是傻瓜嘛。


30来号人分成4座，在司徒坚强的提议下熟悉的人都要错开，所以三个团体交融在一起，王国知了这帮人带来的美眉都是把夜店当第二个家的猛人，调戏起那些个男尖子生还不信手拈来，加上这里自酿的啤酒没白啤黑啤黄啤分类这么简单，有一款挺招牌的威麦扎啤据说是定期从德国空运大桶过来的，还有一款刚引进的TKOindiaPaleAle，不过这都是喝惯了啤酒的老饕们才能尝出滋味的东西，李峰沈汉这两头发情的畜生喝高了后才不管啥风度，只要是酒就往肚子里灌，一边看着球赛，一边跟身边的很快由陌生到熟悉的高水准美眉们眉目传情。赵甲第趴在栏杆上，喝了不少黑啤的袁树没什么反应，陪着他，司徒坚强屁颠屁颠跑过来，递了根烟，指了指楼下独自玩飞镖的大耳环女孩，笑道：“师傅，今天这场地就是她帮忙找的。”


赵甲第好奇问道：“那辆莲花是她自己的？”


司徒坚强摇头道：“不是，听说是她一个在广东珠海办厂的姑姑办的，那车我开过一次，左转的时候转弯半径很大，稍微快一点就跟甩出去一样，因为排档在左边，每次停车启动我伸手一摸，就摸到车门，他妈的。”


赵甲第笑道：“别跟我扯专业术语，听不懂。”


司徒坚强嘿嘿笑道：“袁树听得懂，师傅，回头让她教你。”


袁树脸一红，她没有学着赵甲第那样趴在栏杆上，只是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因为以她的身材和目前的穿着，实在不适合摆出这个姿势。她的驾照是在去年暑假考出来的，每次被裴翠湖拉着逛街或者去私人酒窖什么的，都是她开车，战战兢兢，但还是挂擦到好几次，那辆迈巴赫也算命途多舛，估计保险公司都要哭了，这种车本来就不被车保青睐，加上袁树这位新手三天两头出状况，保险公司连死的心都有了。不过现在袁树的车技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脱离马路杀手的菜鸟行列。


酒吧2楼，不知道多少雄性牲口羡慕眼红赵甲第那只正被马尾辫胸脯触碰着的幸运手臂。


在赵甲第趴栏杆看一楼女妖怪小青虫在角落玩飞镖的时候，来了一条短信，是一个没想到的人，问能谈谈吗。赵甲第回复说当然。那人说来找他，他知道对方有着并不输给自己的执拗，就不再坚持，把斗牛犬酒吧的地址发过去，赵甲第一直是头习惯观察蛛丝马迹细节的牲口，对他自己来说不算啥出奇本事，无非是在别的男人上下半身注意力全放在搜寻女人脸蛋身段的时候，稍微挤出一点时间来应付最糟糕境地，发生火灾枪战的概率再低，总归不是零。发地址的时候提醒对方不要急，他今晚没事，凌晨前都呆在酒吧。对方回复说一个钟头后到。


“有朋友要来？”马尾辫轻声问道。


赵甲第点点头，似乎想笑，没能笑出来，但又不愿意板起脸装严肃，总之有点故作轻松的牵强，这种古怪神态落在了马尾辫眼中，袁树觉得很诡异，印象中，他敢在嘉善西塘小镇上挑翻地头蛇，接着在杭州酒吧又大闹一番，可那会儿赵甲第的脸色说不上轻蔑啊鄙夷什么的，但都还算轻松淡定，偶尔狰狞，也不会让马尾辫忐忑不安。赵甲第也察觉到马尾辫的沉默打量，不想再一而再再而三犯类似的错误，揉了揉脸解释道是我追求过的一个女孩，在美国留学，回国了要见一面，有点小尴尬。一身职场佳丽成熟OL装的马尾辫甜甜微笑，俏皮问道漂亮吗。赵甲第捏了捏她脸颊，笑道很漂亮，都让我一见钟情了，能不漂亮嘛。袁树俯身轻轻靠着他小声道需要我回避吗？赵甲第摇摇头叹息道不需要。


马尾辫笑容灿烂。赵甲第突然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平静道以前我很幼稚，觉得可以隐藏你一辈子，只要不让你跟她和她们见面，只要给你一个不错的前程，就能心安理得，后来才知道，都是狗屎，我这种理科生就是操蛋，以为什么都在掌握之中，都可以理性化，然后量化，回想一下两次恋爱，都挺失败的，寒碜得没边。我的初恋是个马尾辫，估计你早就猜出来，放心，你不像她，你更不会是她的替代品，我再牲口，也不至于这么下作。听到这些，你可以有怨气，但别奢望离开我，我不会放手的，甚至我可以说，哪怕你以后有了喜欢的男人，我就是用绳子捆也要把你捆在身边。


说完这话，赵甲第瞅了一眼马尾辫，情理之外，意料之外的，她非但没有委屈，反而一脸如夏花秋叶绚烂的真诚笑容。赵甲第呢喃道果然你是不一样的。


袁树握住他的手，放在马尾辫上，解开马尾辫，一头青丝散落肩头，愈发女神，博览群书（仅限于yy和情色小说）的寝室长李峰曾经点评过这位打心眼疼爱的小树妹妹，一语中的：异界小说里男主角要么是废柴零属性，要么是万中无一的全属性，俺的小树妹子就是全属性女人，气质百变哇。现在的马尾辫在赵甲第和裴翠湖的调教下，外加与蔡姨接触过，马尾辫有意无意向女王靠拢，松开马尾辫的袁树，高跟鞋，美腿，黑丝，骄傲的胸部，杂糅妩媚和冷艳的脸孔，散发巨大的气场。


她依偎着他，笑道：“我当然是不一样的，我不会矜持，不会撒娇，不会蛮横，因为我知道哪天自己要是庸俗了，就一无所有了。”


赵甲第无奈道：“花痴。”


袁树眯起眼睛可爱微笑道：“我愿意，我喜欢。”


赵甲第笑容诡谲地说了句袁树没能听懂的话：“说不定将来某一天，你能跟她和她三足鼎立的。”


接下来赵甲第便沉默不语了，只顾喝酒，比以往跟黄华杨萍萍这帮死党蹲夜宵摊还生猛。趴在栏杆上，观察着什么。


袁树依然是站着，不愿意暴露丝毫多余的曲线给周围男人。悄悄顺着他的视线，袁树看到了那位打扮很90后的女孩，夸张的小烟熏妆，特立独行的木制小凉拖，戴着超大号的单枚耳环，在一楼角落独自玩飞镖，桌球附近的四五个男女同样在打量这个能让纨绔马小跳自惭形秽的年轻女孩，玩桌球的是两个英国人，40来岁的标准大叔级，各自带着女人，估摸着是某类土生土长的上海白领，妆容精致，寻常口袋里没什么钞票的外省男人，光是看到她们的眼神和高跟鞋，就自动退避三舍，她们在给两英国佬鼓掌叫好。


小白脸黄华因为家族外贸生意的缘故，跟不少台湾同胞打过交道，曾经对赵甲第这批人说这批有钱来大陆玩的台湾男人，最乐意做的事除了大肆捞钱，就轮到包养几个青春靓丽的拜金女，其中以包养北京和上海女白领最有成就感，狩猎的地点当然以酒吧最为频繁，其次星巴克哈根达斯之类的小资场所也不少见，很难想象混黑的手枪最大的兴趣爱好是画漫画，理想是反攻日本，而黄华的志向稍稍低级趣味一些，活捉台湾美眉去。可惜现在看来，在东北走赵三金那条老路血路的老杨是没这个精力了，而即将做父亲的黄华更是没那个雄心壮志，没办法，昔日的国宝级小白脸都在翻《西尔斯怀孕百科》。


袁树一点都以为赵甲第会喜欢上他在关注的飞镖女孩，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明明是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反感的类型，他仍旧一直在看她玩飞镖。他的眼神很干净，带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绝非裴翠湖姐姐所谓的中年男人式侵略性，跟那位被京翰投资和通银私募高层暗地里称为胭脂虎的姐姐所说的截然不同，赵甲第显然并没有征服那个同龄美眉的男性欲望。袁树愈发好奇，楼下女孩玩飞镖很娴熟，手法漂亮，赏心悦目，袁树相信那是一个清汤挂面会更好看的女孩，唯一让袁树担忧的是女孩身后两个英国男人盯着她窃窃私语，笑容不善，果然，其中一个男人拿着啤酒朝她走过去，挽住她肩膀，试图打着幌子揩油，结果大叔尖叫一声，袁树大吃一惊，那男人搭着女孩肩膀的手背上被插了一支飞镖，鲜血淋漓，一个女孩敢单独厮混酒吧已经算胆量不俗，可敢拿飞镖二话不说扎人的，一扎就扎一个手心通透的，恐怕这位耳环美眉是前无古人了。


袁树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赵甲第，他的神情让袁树心一跳。


他一脸几乎是想杀人的神色，双眼通红。


以赵甲第的性格，绝不会对陌生人落井下石，也懒得锦上添花，但要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什么的，同样不太可能。可赵甲第接下来的动作，有点惊世骇俗。


双臂按在栏杆上，一提，双脚一跃而上，像深山野林里一头灵巧的猿猴。


一蹬。


整个人便直接从2楼跳下去了。


轰砸在一张酒桌上。


他的身体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柔韧性，酒桌一震，他身体先是微微蹲屈，然后猛然间舒展开来，借势向前一跃，落地后几个纵步就到达目的地，像极了武校小说里所谓的“兔起鹘落”。


可惜，按照常理发展的英雄救美那一幕并没有上演，赵甲第刚到达女孩身前，被扎了一镖的倒霉蛋和剩余三个同伴就被几名陌生壮汉掏出一份证件，很“客气”地“挟持”出去。


女孩歪着脑袋，盯着赵甲第，缓缓吐出一句：“你神经病啊？”

第151章 再见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赵甲第同志没有动怒，只是望着眼前小刺猬一般的性格女孩，轻声笑问道你挺厉害的，说带走就带走，何况还有两位国际友人。圈子里绰号小青虫的女孩阴阳怪气道是不是贼像锦衣卫呀。赵甲第点点头。小青虫扬起手中剩余的一枚飞镖，笑眯眯道给你3秒钟消失，否则你身上就要多出一个窟窿，而且还得去蹲局子啦，怕不怕。


赵甲第摇头道不怕。小青虫习惯性歪了歪脑袋，一脸很纯真无邪的表情，当然，知根知底的都知道那只是她的众多伪装种类之一，伸出一根异常纤细苍白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弹着下垂的精美耳环，她缓缓道我知道你心思，肚子里正衡量揣测我家底厚度，嘴上说我厉害，其实是认为我父母爷爷外公啊之类的谁谁很厉害吧，咋的，蔡姨的小白脸，想曲线救国，多线操作，吃腻歪了熟女姐姐，跟我这种青苹果玩一腿？


赵甲第还是摇头，道没你想那么复杂。小青虫眯起眼睛，像一头危险的小母豹，冷冷道那你还不滚，3，2，1。赵甲第抽出一根烟，低下头刚想点上，当数到2的时候，猛然抬头，左手灵巧一探，手指夹着一枚来势汹汹的飞镖，两米距离，接镖，超水平发挥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女孩欠缺足够的臂力腕力，她有着一般业余玩家拍马不及的技巧，可比起赵三金身边的3号保镖魏锋，就显得过于小巫见大巫。在观音村支教的一年里，他每天要花将近3个钟头跑将近20公里山路，山倒是不高，但羊肠小道上的翻山越岭，太讲究体力和平衡感，在长跑途中，他身上会带一袋子石子，随意认准目标，边跑边丢，后来张许褚闷不吭声跟着他一起跋山涉水，赵甲第就让小八百丢石子，他接，所以在学校里，没有孩子愿意跟赵老师玩丢沙包的游戏，因为从来就没人赢过。赵甲第从来没有看轻过国术，赵家宅子里有仿佛天下无敌的黄凤图老爷子坐镇，如一座巍峨大山一般，老人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桩磨砺告诉赵甲第一个真相，练武一途，是逆水行舟，是滴水穿石，是要艰苦一辈子的活，那些个在二三流武术学校耍把式几年就自视高手的年轻人，上了擂台也不过是贻笑大方的花拳绣腿。玩了一手漂亮接镖的赵甲第还是一脸不正常的平静，看着足够称呼为心狠手辣的女孩，她显然没预料到这家伙可以安然无恙，咬着嘴唇道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跟前面那白痴一样悲剧了。赵甲第伸出手，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似乎想掩饰自己暴露出来的怯弱，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一脸懊恼，怒气冲冲，将自己的失误转嫁到眼前的赵八两头上，果真不是一个好说话容易相处的孩子，赵甲第不以为然，只是轻轻将镖抛给她，转身离开。


那妮子貌似在天人交战，犹豫是不是应该把手中的飞镖一股脑丢向他的后背。最终，她还是没有偷袭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丢掉飞镖，继续踩着小凉拖哒啦哒啦离开酒吧。赵甲第回了2楼，司徒坚强戚皓知了三位狗腿小巨头立即兴匆匆跑过来，恨不得端茶送水敲腿揉肩，戚皓原先不是司徒坚强这个圈子的角色，只是佩服赵哥的勾搭手段，还有惊讶那小美女的嚣张跋扈，最熟悉小青虫底细的还是层次差距最小的司徒坚强，他小声道师傅这妞可带刺了，不好惹的。


赵甲第先给袁树一个无需担心的眼神，继续趴栏杆，等着八卦党精英人士司徒坚强科普一下内幕，司徒坚强没有让他失望，比妇女还妇女地竹筒倒豆子道她叫李青湖，不过高一的时候改成了李青斛，据说是她自己要求的，下半年读高三，咱上海的第三女子中学，是里头的大姐大，一箩筐的光辉事迹，听说搞了个乐队，名字倒是诗情画意，桃花，可捣鼓的音乐却是重金属，在杭州西湖音乐节上出过风头，她收集了无数的zippo打火机，以及同样无数的典藏版模型。玩跑酷，是资深驴友，跑西藏青海就跟玩一样。最近那支桃花被她解散了，重组了一支街舞团队，还是那帮子清一色的女子三中美女，仿假面天团JabbaWockeeZ的，叫blackwidow，黑寡妇，牛b吧，倍儿带劲，我看过一个某哥们偷拍下来的演练视频，确实有点意思，这些成员都是她很早就相中的手下，个个人前淑女人后妖精的，在三中都是风云人物，我估摸着这些公主千金们的父母都挺郁闷的，本来是想送三中培养贵族淑女的，结果愣是被一小妞祸害成狐狸精。


赵甲第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看了下手表，说坐下来说。司徒坚强灌了一口黑啤，继续爆八卦道这李青斛是半个北京人，外公是南京军区前五把手的老头子，爷爷是公安部的，不知道有没有退下来，师傅你上次见过那开保时捷的笑面虎，他爷爷也是公安系统的大佬，好像是政治部还是督察局的2把手，记不清了，虽说才副省级，在京城里不显眼，可扛不住人家铁打的实权啊，但笑面虎见到小青虫一样得夹起尾巴，不知道是不是那笑面虎给我下眼药，喝了点酒装醉，跟我透露小青虫的一个叔叔死于一场火灾，天津，在她叔叔自个儿工厂里，一把大火就烧死了一个人，傻子都知道不简单，结果两年多过去了，还是没能查出个结果，这脸打得太狠了。


袁树就跟听天书一样。赵甲第开始有点理解李青斛的作风。老一辈公安系统混出名堂的拔尖一群，谁没一抓一大把的仇家。司徒坚强笑道也不知道这消息的真假，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每个接触小青虫的家伙，肯定都会被小青虫背后的某些人盯上，查清楚祖宗八代，就像我们每次出去耍，小青虫肯定要接好几个电话，都是家里人打来的，所以她难免有点不可理喻的神经质，其实这女孩人很不错，讲义气，不认识的人觉得这妞太他妈摆谱，架子忒大，其实熟了后就完全不一样，一年到头的一身非主流打扮，但最爱吃的竟然是麻辣烫，十来块钱一大碗，隔三岔五就要去吃上一次。开跑车和坐公交车对她来说没啥两样。笑面虎跟她是两类人，表面看着跟谁都能嘻嘻哈哈，活雷锋一样，要有多平易近人就有多平易近人，玩个夜场就能跟做酒吧营销的人互换电话号码，还tmd真的会常联系，这种人太阴了，还是跟小青虫处起来舒服，不喜欢你就会不待见，好脸色都不打赏一个，对脾气了，可以交心。哈哈，她有个超经典的女王式三段笑，可惜她今天应该心情不佳，你们没机会欣赏。有个段子比较有意思，在一家spa馆，某个据说家里光悍马就有十来辆的富二代千金难伺候，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就扇了服务员两巴掌，恰巧被小青虫撞见，二话不说扇了那傲娇婆娘十来个巴掌，事后那山西女人还被老爸拉着去给小青虫道歉，当然，这个段子的真实性有待商榷，反正小青虫自己从来不理睬这些，不承认不否认。


赵甲第喝了口酒，马尾辫笑问道小强，你爸怎么乐意把你丢我们学校。


司徒坚强嘿嘿笑道我自己选的，没办法，上中复旦附中师大二附中这类太憋屈了，本来我爸的意思是去耀中国际，可我一死对头在那里称王称霸，我去了单枪匹马的，没好日过的。至于西外外国语，那里头喜欢我的女孩子太多，眼不见为净，要不我去了准没安宁。西南位育有啥不好，我看风水最好了，班长你看你都是市状元了，我也破天荒离复旦录取线没差多少，花点钱就继续做你的校友，最关键的是认识了师傅，打死打残我也要读西南位育。


赵甲第笑骂道不拍马屁你会死啊。


还有15分钟，赵甲第起身道我出去接个人，你们继续。


在酒吧门口等了足足半个钟头，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以及从车上走下来的女人。


“没想到那么堵车，你等了很久吧？”她轻声道。依然气质清亮，嗓音天籁。站在不远处，茕茕孑立一般。


这是一条注定要在家族安排下跳过龙门的红鲤鱼。


她有她的骄傲和坚持。


“还好。其实我也才刚出酒吧。”赵甲第摇头道。憨憨的，一如那一天在浦东机场等了11个钟头。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一点都不会说谎？”沐红鲤微笑道。


“知道一点。”赵甲第点头道。


“不请我喝酒？”沐红鲤眨了眨眼睛。


“没问题。不过最好点到为止。”赵甲第挠挠头，转身带路。


走在他身后的沐红鲤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烂醉如泥，能自己回去。”


赵甲第苦笑。


上了2楼，马尾辫换了一桌位置，遥遥远远坐在角落，神情自然地与马小跳几个人玩骰子。善于察言观色的司徒坚强早早腾空出僻静位置，桌上摆满了各色啤酒。两人面对面坐下。


“考完没有？”沐红鲤问道，望着赵甲第。


“没，大一下半学期和大二上半学期欠下学分的都要补考出来，明天马小跳他们只考一门，我有3门。”赵甲第头疼道。


“应该的，你完全没必要在大学浪费一年时间。”沐红鲤柔声道。


“也不能说是浪费。”赵甲第笑道，喝了口酒。


“支教生活很苦吧？”沐红鲤喝酒很慢，但一直不断，相同频率地一口一口，很快就喝空一瓶。


“不说这个。”赵甲第微笑道，“说说你吧，习不习惯美国那边的饮食。学习紧不紧张。”


沐红鲤停顿了一下，打开第二瓶酒，硬生生浮现出一个灿烂笑容，道：“还好，没胖起来，也没瘦下去。依然是92斤，一斤没增加，一斤没减少。学习挺紧张，进哈佛不难，但想出类拔萃挺难，总之很充实。”


赵甲第轻轻笑道：“你的韧性和后劲很足，不管在哪里都会冒尖的。”


沐红鲤笑道：“这是表扬吗？”


赵甲第点头道：“是实话，你也说过，我不太会说谎。”


沐红鲤低下头，靠着椅子，拿着酒瓶，问道：“你有没有话要说。”


赵甲第没有丝毫犹豫，道：“你妈和舅舅舅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有波折，请帮我道个歉。”


沐红鲤抬头，摇了摇那张醉红的清丽脸蛋，道：“没有必要。”


赵甲第叹息一声。


沐红鲤问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是金海实业创始人的儿子，连我妈他们都不告诉？”


赵甲第凝视着眼前的她，平静道：“那个时候，我以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才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沐红鲤盯着他，问道：“打一个电话很难吗？”


赵甲第摇头，但又点头。“想再听一个喜剧故事吗？”


沐红鲤没有说话。


赵甲第缓缓道：“有个孩子，他有两个奶奶，有三个妈，五个女人都各自深爱着外人看来很对不起她们的男人。所以这个孩子从小就以为一个男人可以喜欢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女人，这个孩子的爷爷是个顽固老头，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个更偏执的中年人，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亲生母亲即使受了那么多伤痛，依然珍藏着结婚证书，嘴上说是要给她儿子属于他的财产，但那个孩子知道，她其实只是爱着那个陈世美而已，就这么简单，无药可解的。所以那个孩子又错误地以为，世界上像母亲的女孩子，都可以像母亲一样可以等待，可以吃苦，可以委屈。这个孩子，曾经很胆小，很女孩子气，喜欢哭，从小就被父亲丢到一个陌生地方，被外地人欺负了得自己打回来，生病了得闷在被窝里熬过去，他有一个半斤八两的姐姐，异父异母，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就是她把一身冷汗的他从被窝里拎出来，背去医院，路上跌倒了，磕出血来，第一时间是问背上的弟弟疼不疼，再大些，很戏剧性地被绑架了，姐姐对那两个禽兽不如的绑匪说，只要你们放了我弟弟，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包括做爱，我是处女。那个时候，孩子又错误地以为世界上像姐姐的女孩子，都可以坚强，可以伟大。长大后，这个孩子有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初恋，一开始觉得太荡气回肠痛彻心扉了，可惜没过两年，就明白其实当初觉得连疼痛都很神圣的事情，非但不纯洁，反而会肮脏，世俗，不那么干净，后来这个孩子很狗屎运地凭借自己找到了另一个女孩，与他的父亲无关，家族无关，但他还是不懂事，还是不安分，在犯错，可怜的是那些错在那会儿的他看来是罪不至死的错，觉得只要自己加倍努力了，拼搏了，幸福就唾手可得，她就会心满意足。可孩子不知道，有种女孩，与自己一样执拗，是不会妥协的，会玉石俱焚的，所以这个孩子窝在一个不知名小山村一整年后，就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孩子很幼稚，经常犯错，还偏执，而那个女孩虽然有点骄傲，但优秀，出色，清澈，于是他最后还是坚持把那捧鲜花放下，而不是丢掉，因为他相信，她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她不是第一个马尾辫，她永远都是那个第一次见到的唱那首《孩子》的善良孩子。”


赵甲第讲完后，轻声道：“还是不好笑，是不是？确实，哪来那么多傻乎乎的女孩女人啊，毕竟善良不等于可以坚持。”


沐红鲤起身道：“我先走了。”


赵甲第说我送你，她拒绝了。


赵甲第却坚持送出酒吧，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出租车后排，女孩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手腕，手掌下，隐藏着什么。


赵甲第站在原地，细眯起眼睛，看不透，隐约有了赵太祖的风范。


似乎很多人都不知道或者忘了，这曾是一个少年时代便弄死两个成年人并且抠出他们眼珠子的“孩子”。


人生不能如初见。


再见。

第152章 灯火


等到那辆出租车彻底消失于视野，赵甲第转过身，看到卷发小凉拖的李青斛就在不远处，盘膝坐在莲花轿跑的车盖上抽烟，很嚣张拉风的姿势，绝没半点观音坐莲的佛气，正望着自己。


赵甲第走过去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找回场子，喊援兵没。


她吐出一个烟圈，不屑道幼稚。


赵甲第站在车旁，笑问道难不成你要跟我单挑。


小妖精冷笑道滚蛋，姐姐不想见到你，死小白脸。


赵甲第哑然失笑道我怎么就小白脸了，再说了，蔡姨的软饭，能吃到嘴也是本事。


她丝毫不隐藏自己的鄙夷唾弃，道不想跟你说话，再烦我，信不信让你体会一下官三代的无恶不作。


赵甲第笑了笑道不烦就不烦，要不给个号码。


她彻底怒了，陷入暴走边缘的境地，冷声道呦，你还真有胆量脚踏两条船，吃软饭上瘾了？


赵甲第摇头道那你记我号码也行，以后不开心了找我发火，我是很称职的出气筒，还能帮忙跑腿，大事帮不上，磕磕碰碰还是能帮上忙的，最重要的是免费。


她翻白眼道滚你丫的，死远点。你这点伎俩去骗无知少女吧你，白痴。


赵甲第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很耐心报了三遍。然后就在她的怒视下走进酒吧。


马小跳司徒坚强一伙人在斗牛犬酒吧闹到凌晨一点才尽欢而散。


……


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不起眼，有点伛偻驼背，通过后视镜瞥了瞥沐红鲤，得知目的地是上海浦东机场的莫泰旅馆后，估计瞅着后座上的美女没心情客套寒暄，就很识趣地不再言语，不过每隔几分钟就关注一下，很符合40岁大叔的标准心态，对于瓜子脸，美腿，黑丝等等这类青春活泼的美好风景，哪怕心有余力不足了，也乐意多欣赏一下，尤其是开出租车的师傅，接到一位美女乘客的成就感不低。理所当然的，沐红鲤沉浸在自己的灰色世界中，侧望着窗外的上海市区，灯红酒绿，熙熙攘攘，歌舞升平，眼神却没有焦距。


大叔貌似实在看不下一位气质知性美女如此消沉，就试探性问道咋了，跟男朋友吵架了？家教森严古板的沐红鲤从小就被教育要知书达礼，接人待事要滴水不漏，立即转过头，习惯性礼貌回复道没有。大叔笑了笑，用地道的上海腔道那就是打冷战了，这可不好，真说起来还不如吵架，啥都憋着，会憋出内伤的，《新白娘子传奇》里有句话咋说来着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千年？聪明的沐红鲤接着道千年修得共枕眠。


大叔一拍大腿，喝了口保温杯里的开水，道就是这个理嘛，小两口没过不去的坎，年轻好啊，犯错也不怕。沐红鲤兴许是被勾起了心事，再度沉默。大叔是个天生自来熟，估摸着是做出租车司机岁月多了，加上本身口才不错，有点八面玲珑的意思，继续说道不过咱们这一代跟你们代沟大，很多道理说不通，我这个年纪的男男女女，再吵架打架都不敢说分手，现在的孩子可了不得，敢今天认识明天就结婚后天离婚，说不定大后天再复婚，搞得做父母的整天心慌。


沐红鲤问道大叔你子女多大了，上大学没。瞅着起码有四十多岁的大叔偷偷抹了把汗，借着喝水的功夫嗯嗯啊啊，含糊不清，最后叹息苦笑一声，沐红鲤是多有灵犀的一个女人，知道这里头可能又是一本难念的经，就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说道我没跟他吵架，也没有打冷战，他是很好的男孩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女人红脸发火。大叔感慨道那就真是个好男人了，其实恋爱结婚什么的，只要别穷到一屁股子债别苦到柴米油盐都买不起，说到底最重要的还不是两个人恩恩爱爱，这才是最实在的东西，两个人每天勒紧裤腰带喝粥吃泡面还房贷也不怕嘛，这两年电视里老是播那些生活剧，还不都是有钱惹得祸，我看平淡是真安稳是福，这话把天大的道理都说透了。


沐红鲤一根手指轻轻抚摸手腕，那里系了一根红绳，不知道是本命年的装饰还是掩饰些什么怀念些什么，轻声道他有钱还是没钱都不会变的，因为知道这一点，我当初才愿意跟他在一起。我比谁都相信他将来可以出人头地，可以飞黄腾达，但说出来也许可笑，我一开始就不希望他有一天高高在上了，我不要他赚多少钱，有多大的出息，我还是喜欢你说的，过小康生活，不欠人钱就足够了，最多有中产阶级的日子，在上海或者南京有一两套房子，自己有车，生两个孩子，孩子可以不用太聪明，但要善良，坚强，独立，我跟他说好了，要把孩子从小就培养成小驴友，每年都花两个月去全国各地自驾游，等孩子10岁，我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班级上跟同学说他的旅行，等18岁了，就让他们自己去国外旅行。


两鬓已经有霜白的大叔羡慕而感慨，略带一点过来人的唏嘘，开车很稳，缓缓喝了一口水，道这样真的很好，我这个外人光听着都觉得幸福。


沐红鲤打开话匣子后，嗓音温纯，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光彩，这种光彩，无关相貌美丑，无关家世深浅，每个母亲生下孩子后见到自己孩子第一眼的时候会有，孩子拿到考试满分的时候会有，被喜欢着的男孩宠溺着的时候也会有，躺在藤椅上回忆张扬而美好青春的时候更会有。沐红鲤微笑道他说他妈妈小时候总觉得他是个讨不到媳妇的儿子，所以他小时候一直偷偷努力要娶十七八个漂亮媳妇回家，这念头到了高中才淡去，因为他说可以喜欢很多女孩子，但爱一个就足够了，有些女孩可以打情骂俏，可以称兄道弟，可以红颜知己，但未必适合结婚生子，一辈子是很长的事情。


大叔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笑道我想起前几个月一个乘客，跟你差不多年纪，大清早就在市区买了一千多块钱玫瑰，差不多半人多高的花，他说是去浦东机场接女朋友，到机场才7点多一点，我中午下午的时候还接了两拨客人去浦东，恰巧都看到这年轻人蹲在门口抽烟，光是我看到的，他就等了差不多十来个钟头，我觉得这个男孩，除非是吃软饭的，要刻意讨好某个有钱女孩子，否则真不容易，起码我做不到，现在稍微有点出息的男人不对女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算烧高香了。


一直很能察言观色的大叔这一次却不解风情问道看你年纪，应该是去浦东国际机场出国留学吧，照我说，距离这东西不靠谱，最容易出乱子，现在年轻人太浮躁，稍微没点定力，就散了。


沐红鲤红着眼睛，猛然转头，透过后座玻璃窗，是一条略显寂寥的机场道路。


依稀还是那个灯火阑珊处。


但似乎没谁愿意傻傻憨憨等待了。

第153章 神通广大的东莞妹


18岁以前，赵甲第一直是个胸无大志的孩子，王半斤恨铁不成钢说他格局小，必须得多走多看多做培养视野，可他一直懒得去做，在自个儿一亩三分地自娱自乐，跟目前已经做爹了的黄华这帮死党打架斗殴，天塌下来也不管，反正考试难不倒他，所幸跟那位枯黄中年人学了围棋和俄语德语，这才使得赵甲第除了理科，还能拿出手一点压轴本事。从观音村回来后，赵甲第才彻彻底底转变心态，股市上的疯狂短线只是热身，热热手，赚那点钱不再是最终目的，只是一种挖掘和爆发潜力的手段，然后他开始系统地对自身知识储备进行归纳、筛选、解析和整合，付诸于笔端，笔记本越来越厚。


除了应付两年半后的杭州私募，还有更大的目标，或者称之为野心也不为过，经过有条不紊的信息整理，加上对一些类似性格方面软性条件的自省，赵甲第不再把过多精力放在空而大的几个论坛网站上，近期都泡在清华北大的bbs上，钻研一些先驱先辈们的求职应聘“秘籍”，类似《向世界顶级投资银行冲刺》之类的。再就是重新捡起许久不曾玩耍的高级C++，还特地抓了一下以前没机会深入到顶尖程度的随机过程，为暑假实习做准备，对很早就能创建堪称传说级牛叉数模的赵甲第来说，java和Vba略微小儿科了。


赵甲第在期末考试需要考核的科目将近是马小跳这些同学的三倍，跟一般人不同，让他头疼的不是那些枯燥数据的专业课，而是一些死记硬背的选修课程，期末考试前后两个星期几乎耗费他全部时间精力。st九发这支也许成为年度最大妖股最终给赵甲第带来不俗收益，经过会谈后，赵甲第知道东莞妹那10万块纯粹就是个幌子，这娘们肯定不缺钱，他妈的能把一家较大私募的基金经理研究总监当大白菜甩的女人，要没点零花钱就奇怪了，他让韩道德查询过李枝锦的账号，跟当初顺藤摸瓜裴洛神一样，都笼罩在云里雾里，对于这个认识已经四年多的东莞妹子，赵甲第兴许是当初被纠缠怕了，一点不好奇她身世背景，尤其是相貌，生怕长得天雷阵阵霸气外露，还是留点念想比较稳妥。


期末倒数第二天晚上，赵甲第在寝室喝茶看书，笔记本电脑开着，偶尔浏览一些财经网页，东莞妹猛弹qq视频，很娴熟的伎俩了，要是赵甲第不接，不管是隐身还是离线，她都能弹起码半个钟头以上，其毅力堪称现代版精卫填海愚公移山，赵甲第关掉视频请求，问道什么事情。id就是“李枝锦”的东莞妹回复道你说st九发的畸形涨停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赵甲第干脆利落说7月上旬还有一定概率，东莞妹疑惑问那你为什么6月底就抛空，赵甲第不耐烦道做短线没百分百的事情，要坚持起初的底线，否则跟赌博一样，十赌九输，赔得一干二净，当然，你不懂的。斗嘴斗法四年一直处于下风的东莞妹显然养成了逆来顺受的好习惯，打了一个哦字，不过很快就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大致是询问赵甲第接下来下半年做哪两只牛股，该怎么做，预期值如何，等等。赵甲第蛋疼回复等两个月再说，我有点事。东莞妹不依不饶问啥事，公事，私事？方便透露否？赵甲第不客气道不方便。她发了一个超大号表示失望的魔法表情，让赵甲第又有一阵想狠狠抽她的冲动。


赵甲第突然想起这妹子貌似信息面挺广，就试探性发了一条消息：你觉得什么投资公司跟我比较对口。


她很理所当然回复：你都对口，去哪里都是金子，大大滴金元宝，各大投资公司都应该放鞭炮迎接你。


赵甲第告诉自己要淡定要友善要对小朋友有爱心，尽量耐心问道：给我说正经的。


李活宝犹豫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果真，手速惊人的她半分钟后给出一堆海量信息：摩根士丹利，埃森哲咨询公司，中国国际金融公司CICC，银河证券，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UBS研究部，花旗银行投资银行部，或者四大会计事务所。大摩嘛，当然是最好的，不过人家眼光比较挑剔，我估摸着你的简历第一轮就被枪毙。中金CICC的直接投资部还马马虎虎，你能去混日子还是不错的，本来在我看来GIC挺适合你，哦，还有个GoldmanSachs，香港有分部，可惜都远，你的英语口语不过关，很难吃香的，不过你要是愿意在简历里附带上一两个自创的衍生工具模型，肯定一切ok。


赵甲第郁闷回复：你丫说了等于没说。


东莞妹：嘿嘿，你想去哪，姐门路多，看有没有熟人，给你开开后门。


ts庄稼汉：摩根士丹利，或者淡马锡控股的子公司。


东莞妹惊讶了：你是想要镀金？还是真打算在这些巨头里晋升？


ts庄稼汉一如既往直截了当：镀金，还是越金灿灿越好的那种。


东莞妹思考片刻：那你去中金，淡马锡天高皇帝远的，我可没那本事，大摩里朋友死党倒是有不少，可惜内部斗争挺盘根交错，你这种超一流纯技术人才去了恐怕要水土不服，按照你的要求，我个人觉得还是中金更适合你，你不是在上海嘛，刚好CICC这两个月要进军杭州，有一个营业部要创立，新有新的好处，人事上可以不用太担心，一切以成绩为准，我有人在这个营业部当小boss，能照应到你，最重要的是你一旦有想法就能送到中金高层，这叫“直达天听”，职场上这点太重要了。


ts庄稼汉：你没给我下套吧？


东莞妹：嘿嘿，小女子哪敢哪敢，还眼巴巴等你半年后来广东给我们当摇钱树呢。


ts庄稼汉：你该不会是北京卖批文的红色子弟吧，否则哪来这么多门路，每年不知道多少清华北大高材生削尖了脑袋要挤进摩根士丹利，看你态度也是我想进就能把我丢进去的，加上这个中金，而且你还掺和私募，口气真大，头一个单产品就募集10个亿，不是吹牛的话，这家私募最少也是跟朱雀尚雅这一线差不太远。你坦白，什么来头。我可不想到时候陪你们一起进秦城监狱。


东莞妹发了一个耍宝的表情：小女子老百姓是也，身世清白简单，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虽说脑袋瓜灵光程度比你要差上那么丁点儿，但好歹也是公认的才女呀，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一鼓作气，寒窗苦读20载，终于修成正果，江湖人称打工小女王。


ts庄稼汉：别跟我贫，你个文盲。


东莞妹发了一个泫然欲泣的qq表情：我受伤了。


ts庄稼汉：受伤了？没死就行，没死就立即给我发一份中金总部附加杭州营业部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东莞妹：半个钟头后，注意查收。


32分钟左右，赵甲第qq邮箱收到一份文档，一万两千多字，简明扼要，可贵处在于有的放矢，赵甲第琢磨着怎么像是临时整理出来的，这神叨叨的婆娘该不会是20来分钟就捣鼓出来了吧，要真是，这女人去给省部级大员当御用笔杆子都绰绰有余了，忍不住问道：你刚复制黏贴出来的？


李枝锦：恩啊，复制黏贴了大概七千字，剩余五千字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键盘敲出来的。


赵甲第一阵冒汗：你是打字员出身？


李枝锦发了个得意表情：哪能啊，平时没事玩连连看游戏练出来的手速。


赵甲第是傻子才相信她的胡说八道：忽悠，你就忽悠吧。


李枝锦：骗你是猪，是小狗。


赵甲第被打败了：爱咋的咋的。


李枝锦：我正和中金的小boss打电话，跟那家伙说好了，你去杭州前先打声招呼，帮你安排好一切手续，我猜你就是怕麻烦的人，省得你到时候把不满转移到我头上，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干。先打一下预防针，CICC毕竟有一定红色背景，水浅不到哪里去，我可以尽量把外部干扰减少到最低，但你也必须拿出足够出色的成绩单，既然是想镀金，那就镀得厚实一点。对了，这个暑假实习两个月，离你大学毕业还有两年吧，要不我干脆都把你的镀金大业给全部安排妥了？


赵甲第一肚子狐疑：喂，你未免太殷勤了点，不对劲。


李枝锦似乎很委屈：我真的受伤了。


外加标志性一大串感叹号。


赵甲第哭笑不得：好吧，算你是救苦救难无所能不能的观世音菩萨。


李枝锦：其实吧，我这也是投资，投资某块金子某只潜力股比什么都强，我认识很多投行的老油条，给不给钱的理由都很奇怪，瞧一个人顺眼了，就愿意烧钱，那些唱企业价值投资腔调的孩子，不过是一些金融界高级打工仔的一己之见罢了，层次不到而已，你看史玉柱那个大忽悠，当初落魄的时候，身无分文，别人还是愿意掏钱让他玩票，跟我是一样的道理嘛，认准一个人就成，其它都是浮云，是大海，是夕阳。


最怕酸的赵甲第骂道：死文青。


李枝锦：……


两人终于有了一场相对正常和相谈甚欢的对话。


如果不是赵甲第说要复习功课，意犹未尽的东莞妹还要纠缠不休。


关掉qq会话框，赵甲第起身去倒第二杯浓茶，对这个李枝锦的后台第一次有了好奇心。

第154章 正轨


一切都步入正轨，赵甲第是如此，他身边的朋友死党女人也一样，年纪轻轻就身为人父的黄华依然在研究那本《西尔斯怀孕百科》，人生如戏，本来圈子里所有人都觉得这小白脸要打一辈子光棍，不曾想却是第一个“自寻死路”的家伙，生了个女儿，当年黄华说即便结婚了，也是打死不要生女孩的，因为怕糟蹋太多闺女，报应到自家孩子头上，要生就要生儿子，可以继承老爹的志向继续去糟蹋小白菜。这混球二百五的女儿叫黄嘉佳，小名呶呶，认了赵甲第做干爸，就等着去吃满岁酒了，网上发了照片，粉雕玉琢的，很可爱，一大堆恩恩爱爱的父女合照，看得出来，黄华是真浪子回头了，果然，混蛋男人心甘情愿静下心来后，往往比一些看似憨厚却没有经受过诱惑的年轻男人更可靠。


北大高材生杨萍萍依然愤世嫉俗着，自称混吃等死缺少爱，说是打算毕业后去开一家西餐厅，当老板娘。豹子在广西站稳脚跟了，在传销这个谈虎色变的迷幻世界里风生水起，想必不可能再是那个在赵家村叼烟遛狗调戏美眉的二流子了。老杨貌似是最有出息最有光明前途的有为青年，在军队系统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踏实，他的性格也的确适合当一名军人，有老一辈所看重的血性和坚强，用萍萍姐的话说那就是一身浩然正气哇。与老杨截然相反的是手枪，在观音村见过一面后，手枪就很少跟他们联系，赵甲第只是侧面从东草姐那里得到一些消息，老杨在给某江湖大佬当保镖，顺便罩一个地下场子，赌场，跟朝鲜交界的边境上，估计注定是鱼龙混杂的跌宕生活，手枪是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闷骚男，打架最没分寸，说捅谁三刀绝不会只捅两刀，钻牛角尖，总是一条路走到黑，谁劝都没意义的。


比起豹子和手枪，虎子就正儿八经许多，跟着父亲跑生意，俨然是一名老道油滑的商人，虎子的家业不算大，公司店面加上房子大概将近七八千万，存款肯定不多，很多业务都是贷款。不过跟喜欢奇瑞qq多于保时捷卡宴的低调萍萍姐不同，这犊子喜欢在台面上显摆，年初弄了辆路虎揽胜，也不知道在车上跟多少拜金女“震”过了，很有意思，圈子里抛开奇葩赵八两不说，最有钱的胡璃家反而是最不显山不露水的，自家用的车就两部，她爸开奥迪A6，她妈是一辆很早就停产的老款奥迪A4，放在豪车多如牛毛的ts市，确实不起眼，这也许跟家庭的消费观念有关系，很多半吊子有钱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所以很喜欢在车和房子上得瑟，而虎子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他要面子了，却一点不会掩饰自己的虚荣心，在一伙哥们死党里就明说自家最寒碜，得弄辆好车使劲炫耀下，要不心理不平衡嘛。


至于跟八两叔一起在上海闯荡的商雀，大二阶段反而不如大一那般锋芒毕露，专心致志给复旦的ts同乡会招兵买马，商雀的定位甚至与豹子都有所不同，他几乎从小就被贴上赵家子弟的标签，而他也乐意站在八两叔身后使力，出风头的时候后退一步，干事的时候向前一步，很得赵家老佛爷的喜爱，两次三番要求赵三金给小雀在金海实业铺路，赵三金也有趣，对自己亲生儿子不闻不问的姿态，管着万把人的他对商雀算是很上心，所以在赵家村，或者说赵家大宅里，出现一个奇特场景，寻常层次的赵家嫡系心腹对商雀的器重程度甚至远远超过名义上的太子爷，而赵太祖也从不为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说什么，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司徒坚强已经去父亲手下的子公司打工，当然不是端茶送水的那类，而是直接投身销售第一线，西装笔挺，像模像样，他跟师傅兼偶像的赵甲第说暑假结束得给老爹一份万字报告，到时候拿到手50万，继续让赵哥拿去炒短线，这突然成熟起来的孩子总是对赵甲第有种莫名的信任感。Loli陈永远是无忧无虑的状态，钢琴，芭蕾，绘画，煮茶，在女王蔡的羽翼庇护下安静长大，个子窜得很快，小萝莉说要14岁就有1米7几的马尾辫那么高，应该没有问题。因为不再需要家教，赵甲第就没骚扰蔡姨的机会和理由，只能通过偶尔跟loli陈的qq聊天知道一点，说实话，蔡姨的厨房手艺一般般，但赵甲第还是很怀念，因为他有一个厨艺不精却很多年没有尝过的母亲，很多饭菜，越是精贵华美，就越没有家的气息。少妇裴消停了许多，以每个星期一次电话或者短信的频率保持联络，要么是怨妇的牢骚，要么是荡妇的勾引，赵甲第实在整不明白书香门第出身的裴少妇那些矜持和温雅咋到了他这里就全被狗吃了一般，他俩的短信聊天都快能去成人论坛发精彩小说了。章东风，帅气，阳刚，气场彪悍，家世雄厚，上次在蔡姨小窝见到一面，如果不是少妇裴泄露天机，怎么都料不到这么完美的男人会是在床上一点都不爷们。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告诉赵甲第同学某个真相，未必每一个女神在晚上都会被她的男人圈圈叉叉到腿软的。


中金CICC营业部，杭州，少妇裴。加上那个蝈蝈哥牵连出来的VOGUE幕后女强人，方姐，方菲，以及她背后的男人郭志军。当然还有纨绔室友马小跳和他一大帮子杭州铁杆。


貌似一下子串联成线了。


蒋老师不犯贱了，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美女老师，显然她的人生缺了某人后，并不曾黯淡无光，也对，即便是赵甲第跟她“同居”的日子里，心智成熟的她也一样不曾小鸟依人过，赵甲第在校园里见过那辆银灰色轿跑两三次，这位私底下是贱货蒋的女人想来还是清高地住在她自己设计的精致loft里，在黑板上写她的减肥宣言，会去弈城或者tom上下围棋，赢了会雀跃，输了会沮丧，然后就去恒隆广场血拼，独自一人吃最小资的烛光晚餐，回了小窝就趴在沙发上看书，蒋老师让赵甲第知道这世上的优秀女人可能在某个特定阶段发疯，癫狂，但事后，她还是亭亭玉立，不依赖谁，不花痴谁。


赵甲第很多时候很羡慕巅峰时期的黄华，能做到上床比老公还老公下床比陌生人还陌生人，他做不到，而且也不想修炼出这种神仙境界。因为其实一点都不贱货的蒋谈乐，赵甲第想到了擦肩而过的李青瓷，甚至还有周瘸子的那个女儿，前者称不上什么遗憾，只是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至于后者，印象中，一直是躲在帘子后面的扎辫子小女孩，周瘸子说要下海经商，哪天沦落到讨饭，就找赵甲第照顾女儿，赵甲第不希望有这一天，不是不想念那个一到冬天就冻红鼻子的女孩，而是觉得周瘸子这样的好人应该有好报，应该出人头地。


冬草姐终于要执掌一方了，金海实业的淡水处理项目基本敲定下来，由她主导牵头，几位金海元老诸如潘鸿鹄、傅放和冯国平都隐然位居二线，而传说一直对齐助理情有独钟的徐振宏更不会下绊子，这种状况着实大跌旁观者们的眼镜，虽说观察家们都知道这位金海第四代精英佼佼者迟早要独立上位，却没预料到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如此声势浩大，这个淡水处理项目可不是十几个亿的投资，牵扯上的层面也不光是省市一级，可以说，这将是未来几年金海航母的重头戏。


在赵甲第看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冬草姐坐镇项目之余，多了个碍眼的王春风，这小子在集团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步入一线核心圈，赵甲第在被膈应的同时，揣度赵三金的意图，石佛王厚德明摆着想要在这个项目上摆姿态露立场，可赵三金还是力排众议把王春风拎了出来，比王春风稍低一个序列的，还有见过两次面的王术峰，大致趋势显而易见，金海要把第四代集体推向前台。赵甲第恶狠狠嘀咕，tmd，这些个金领精英们怎么个个都是对冬草姐有企图的。


不过最具爆炸性和冲击力的，还是王半斤，这女人竟然顺从家族的意愿，不疯疯癫癫了，进了北京共青团市委，她回国后先是去普陀山看望她妈，后来就风尘仆仆赶回北京，加上赵甲第年前赶去四川，阴差阳错的，两人一直没有见面，从四川回到ts市，她才给赵甲第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八两，姐咪咪疼了。赵甲第每次听到这句口头禅就浑身不自在，因为她总说姐没蛋蛋，不能蛋疼，所以只能咪咪疼。而当她说这话的时候，肯定就有大状况，例如当年她抽筋了考去英国帝国理工，这一次王半斤依然没让赵甲第“失望”，她说被老太爷拉着一番促膝长谈，恩威并济，她只能先去共青团那边厮混一段日子，赵甲第劈头盖脸问道王半斤你咋不30岁做尼姑啦。


她笑笑说不急，先渡过难关再说，老太爷发话了，要么进市团委，要么就嫁人，做女人难呐，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赵甲第松了口气道这样也好，省得你玩什么本土奢侈品名牌，我到时候非被你玩死。


王半斤乐呵呵说玩不死，姐也不舍得，再说了，你现在生龙活虎的，姐一个人还真没把握收拾你，回头我喊上小姐妹一起才有底。赵甲第怒骂道你丫咋还这么流氓，不知道你弟已经是成年人啊。王半斤在电话那头依旧风骚得令人汗颜，娇滴滴调戏说八两呀，都很长时间没激情视频了，想念姐的美腿丝袜不？赵甲第悲愤道想念你妹。王半斤故作哀怨道小八两，你是嫌弃姐人老珠黄了吗，姐独守空闺20几载，却换来情郎的嫌弃，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呀呀呀？赵甲第当时拿着手机，仰天无语，只能恨恨道王半斤算你狠。


最后王半斤没怎么唠叨，稍微寒暄下就一点不拖泥带水挂了电话，只说是稳定下来后就来找小八两幽会，这就是王半斤的强大，从不会小肚鸡肠，而且与赵甲第有太多的心有灵犀，矫情永远与王半斤八竿子打不着。


袁树最终选择了复旦，拒绝了北大清华和香港几所大学的邀请，立场之坚定让人无可奈何。暑假里她会继续去京瀚投资工作，裴翠湖透露这次要让她接手一些项目，马尾辫有些忐忑地征询赵甲第意见，赵甲第当然不会拒绝徐振宏方面伸过来的橄榄枝，让袁树大胆去做，积累经验，徐振宏一手打造的京瀚投资和通银私募在圈内狼性十足，不过跟赵三金事业初期一致，极少步入公众视野，埋头赚钱，理所当然的，徐振宏赚的钱很多都是灰色甚至是黑色，最近据说还在筹备一个上规模的拍卖所，不用猜，又是洗钱了。赵甲第觉得别说金海的发家史，光是金海千奇百怪的洗钱方式，就能写出一部让老百姓和小白领们瞠目结舌的大红畅销书。


期末考试终于不冷不热的结束，本来说好这个暑假去赵甲第和沈汉老家玩，因为两牲口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只能作罢，这让寝室长大人很是不满，不过还是他主动让父母再次给两人买了北上的车票，寝室四个散之前搓了一顿，马小跳当仁不让掏腰包，不知道是不是物以类取，103寝室的情史就没一个一帆风顺的，身材火辣的萧筱姐最终还是没能拴住纨绔马小跳的心，马小跳在寝室里坦白说是某次在床上恩爱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某关系私密姐妹的短信，然后萧筱姐就暴走了，马小跳被压制了将近一年多的火气也一口气冲上来，两个赤裸身躯的男女当场一拍两散，很有喜感，马小跳被一脚踹下床，赶出他定的房间，第二天两人重新坐下来谈，总算好聚好散，只剩一句还是朋友。李峰的女朋友则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这位寝室长的不务正业不求上进，怒其不争，也分了，兔子吃窝边草的代价随之而来，李峰在班上不招很多美眉待见，幸亏他心态好，继续玩他的psp游戏，每天一丝不苟打扫寝室也不觉得无聊，沈大元帅稍微好点，不温不火的，不过他自己说毕业以后也没戏，因为古筝美眉家里人的意思是女婿必须在他们那边买房才能结婚，沈汉问了下房价，草，不是市区的都快要一万五一平米，沈汉虽说是个喜欢吟诗作对的文学青年，可其实没啥浪漫主义情怀。


四个家伙在饭桌上狂喝酒，最终出了饭馆，站一排吐了，马小跳红着脸说了句，咱们四个都记着，女人可以常换，可哥们是一辈子的事情。

第155章 浮出水面


临行前一天傍晚，司徒坚强突然打电话来说蔡姨要亲自下厨，对这类大召唤术赵甲第毫无免疫力，而且还有专车接送，司机规格相当不低，蔡枪，已经通过苏杭那棵江浙政界参天大树转入浙省委第2梯队的男人，虽说目前还只是第二梯队的边缘地带，但朝中有人做官自然就顺畅百倍，他现在是省委大管家的小管家，远非上海地界上那般寄人篱下，树挪死人挪活，蔡枪的气质愈发耀眼，赵甲第出了宿舍楼见到楼下浙江牌照奥迪A6旁的蔡枪，感叹一声这哥们还真越来越像杆枪。


上了车，如同第一次，赵甲第依然是识趣地坐在副驾驶席上，蔡大秘书跟赵甲第见面次数不算多，不过每次印象都在中上水平，所以比起最初略微居高临下的察言观色，多了不少热情，一路调侃，赵甲第侃大山的本事自然无法与靠耍笔杆动嘴皮爬升的蔡枪媲美，都是蔡枪找话题，赵甲第附和，很快就来到蔡姨所在的小区，这次蔡枪得以破天荒被姐姐留下来蹭饭，这恐怕才是仕途远大的蔡枪兄最欣慰的事情，进了房子，奇怪的是loli陈和司徒坚强都不在，多了一位个子不高气场不足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蔡姨围着围巾在厨房忙碌，很不客气地把赵甲第当苦力使唤，让这一头雾水的可怜同志洗菜切菜，蔡枪和那男人在客厅谈一些老百姓接触不到的话题，说不上相谈尽欢，基本上都是蔡枪在说，他在听，偶尔说上一两句画龙点睛的，因为房子不大，厨房和客厅不似豪宅那般相隔十万八千里，赵甲第依稀听到一些话语，剖鱼的时候好奇问道：“姨，谁啊？”


“叫蔡姨。”蔡姨淡淡道，一副少喊一个字就吊着赵甲第胃口的女王架势。


“蔡姨。”赵甲第二话不说很没骨气地妥协了。


“自己问去。”蔡姨很不厚道微笑道。


“蔡叔的老上级？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军火贩子？跟你有生意上来往？”赵甲第笑道。


蔡姨不理不睬，专心烧菜。即便围上围裙，她还是没啥贤妻良母的风范。赵甲第很无奈蔡姨这种八风吹不动天边月的态度，就像无懈可击的高手，防御值最大化，护甲最大化，还他妈没天理的物理魔法伤害双重免疫，所以每当蔡姨如此表现，赵甲第就知道该转移话题了，别自取其辱，所以他百折不挠地问道：“小强和小果儿呢？不一起吃饭？”


蔡姨摇头道：“小果儿拉着小强去书店淘书了，他们在外面吃。”


对话告一段落，终于没啥事的赵甲第没能脸皮厚到去客厅旁听的境界，欣赏蔡姨下厨的风采也不错，只不过近距离瞧着瞧着，赵甲第就一阵冒汗，终于知道蔡姨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很用心专注去对付一样菜，还是做不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答案只有一个，天赋。忍无可忍的赵甲第小心翼翼提醒蔡姨这个水少放点那个油放晚点，可蔡姨依旧我行我素，赵甲第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一旁很不客气地唠叨不休，上纲上线，蔡姨终于转头瞪了他一眼，放下小锅铲，愤愤道你行是吧，你来。赵甲第伸手，蔡姨把锅铲递给他，赵甲第使了个眼神，蔡姨一脸纳闷，赵甲第很大爷道围裙，蔡姨深呼吸一口，胸脯随之一荡，风情无限，把围裙给不知死活的赵甲第系上，这下终于有那么点贤惠小娘子的意思，前提是不去看她的凛然脸色，赵甲第手艺一直不错，归功于从小就被丢出家门，又恰巧碰上书呆子周瘸子，这位恐怕是世界上揍赵甲第次数最多的瘸子也是不讲究生活品质的主，有些时候给赵甲第补课到了吃饭的点，他就借着要批改作业蹩脚理由让小八两去做饭炒菜，久而久之，赵甲第的厨艺就给熬出来，那些青涩的岁月里，教师宿舍楼里，总会经常见到一个个子不高的小男生在走廊里对着煤饼炉子，炒出一份份家常小菜。蔡姨望着比她更动作娴熟的赵甲第，站在厨房门口，微笑不语，倒没什么恼羞成怒。


一桌四个人，东道主蔡姨，蔡枪，未知角色中年大叔，还有剩下那位最无足轻重的赵甲第。穿着风范相貌甚至比蔡枪还要输一大截的大叔没怎么跟外来户赵甲第刻意热络，点点头就算了事，给人的感觉却不是摆谱端架子，只能解释为天生的冷脸色，餐桌上是这位大叔跟蔡姨聊天，蔡枪今天能坐下来吃饭就感恩戴德，所以甘心做绿叶陪衬一男一女，赵同学最为尴尬，蔡姨跟大叔谈的东西听是都听得懂，可总不会随便插话，天晓得对面那位不是没可能是大军火贩子的大叔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拔枪乱扫，百无聊赖的赵甲第只好埋头啃饭，见蔡姨只吃素，就给她夹了一块红烧鲫鱼，说这鲫鱼到冬天才好吃，肥嫩，就是刺多了点。蔡姨皱了皱眉头，没有拒绝，小口咽下那块鱼肉，看得蔡枪一颤啊，大叔也眼神古怪，大叔也夹了一块鱼肉，咀嚼了一下，笑道这鱼烧得不错，言芝手艺进步很大。赵甲第低着头憋着笑，蔡姨瞧不出神情变化，坦然接受，桌子底下却是踩了赵甲第一脚，其实这条鱼就是赵甲第顶替上阵后烧的，大叔这马屁拍错地方了。


赵甲第陪着蔡姨一起清洗碗筷，心情不错的蔡姨在厨房感慨说下厨就是这点麻烦，准备和扫尾工作两个环节最头疼，赵甲第鄙视道姨，知道要烧一手好菜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蔡姨这一次没有计较赵甲第的称呼，轻声笑道是耐心不成？赵甲第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蔡姨笑道是天赋？赵甲第嬉皮笑脸道错，是爱心。蔡姨一愣，最近翘起弧度，对情绪掌控力出类拔萃的女王竟然因为两个字笑得异常，最后愈演愈烈，捂住嘴巴，几乎要放肆大笑，很稀罕的迷人风景，这下子轮到赵甲第无言以对，一个小玩笑竟有如此出人意料效果吗，可惜蔡姨很快恢复平静，没给赵甲第太多咀嚼这副画面的机会，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戴手套刷盘子，揭开谜底道：“他是小强的父亲，是来专门会一会你的，想知道何方神圣能够把小强引入正途，你很聪明地不打算从我口袋里掏走一千万，等下不妨跟小强父亲多交流一下，说不定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运气好，还不止一个一千万，最大的好处在于你跟他谈钱，只有生意上不亏，永远不会伤感情，他这个称职商人最不喜欢谈有交情的生意，说难听一点就是，这位只认钱，不认人。”


“姨，听上去你对小强的老爹评价不高啊，这大叔怎么有资格来这蹭吃蹭喝的？”赵甲第纳闷道。


“错，这是很高的评价，甚至可以说不能再高了。做生意做到司徒翰海这个层面，差不多能算无欲无求，再往上，就不是金钱层次，而是追求一种类似精神图腾的东西，比如长江实业李嘉诚，还有联想柳传志和万科王石，当然，还有北方那个顶着暴发户外衣的赵鑫。”蔡姨笑道。


暂时还是小人物小虾米的赵甲第对此无话可说，除去赵三金，其余的大佬都高不可攀了点。出了厨房，蔡姨开始煮茶，小强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也就是司徒翰海很自然而然向赵甲第自我介绍加寒暄客套，言语简练，声调平和，这个在长三角经济圈呼风唤雨的男人，平庸外貌跟他的商业手腕恰好是两个极端，一个毫无杀伤力，一个几乎是大杀器，可他教训高层领导的时候同样是不急不缓的语气，嘉奖骨干的时候也不例外，如同一名冷静的顶尖刺客，不起眼，但总能见血封喉。很遗憾，从头到尾，赵甲第都没想去司徒翰海那边忽悠出一两个一千万，不是不敢，而是直觉告诉自己现在开门见山谈生意，固然能留给对方一个干脆利落的良好印象，可比起晚点发力，筹码会小很多。


喝完茶，司徒翰海就起身离开，蔡枪尾随其后，留下细细思考的赵甲第和闭目养神的蔡姨。


蔡姨轻轻道：“你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


赵甲第问道：“怎么说？”


蔡姨指点迷津道：“不知道有多少怀揣着野心和梦想的商场俊彦希望抱上司徒翰海的大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短期内能再给你第二次见面的机遇吧？”


赵甲第摇头道：“如果我跟小强不认识，我肯定会向这位大叔兜售我的规划。”


蔡姨冷笑道：“这恰好是司徒翰海对你失望的地方。”


赵甲第平静道：“他失望的不过是少了一个潜在的生意伙伴，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如果我激进了，他失望的就是他儿子的眼光了，姨，你说哪个失望更大？”


蔡姨微微一笑，瞥了眼，道：“不错，表现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点。”


赵甲第愤懑道：“看戏？”


蔡姨笑道：“本来就是，要不然？”


赵甲第沉默了，也对，要是蔡姨过于热情，才是事出无常必有妖，难不成还让司徒浩瀚这位大叔觉得自己跟蔡姨在上演夫唱妇随，赵甲第自认没这天大本事，起码现在远远不行。


最后，蔡姨不轻不重道：“你裴姨有没有跟你单独联系？”


赵甲第呆滞。


蔡姨却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轻描淡写抛出一句：“她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赵甲第刹那间一身冷汗。


哪怕离开小区的路上，也是一阵接一阵的冷飕飕。

第156章 北上


这次北上队伍规模浩大，除了赵甲第临时通知一同前往ts市的马尾辫，还有商雀率领的两枚废柴，一个胖子一个瘦子，加上为首商雀的英俊阴冷，组合谐趣，而韩道德和保镖田图婓见怪不怪地出现在隔壁车厢，原本赵甲第所在车厢两名乘客不知咋被韩道德坑蒙拐骗威逼利诱下了车，让人无法理解的是那对中年夫妻还特开心。最终赵甲第和袁树一个车厢，韩道德和小六靠左车厢，一个才30来岁就沧桑老态十足的男人带着一个憨厚魁梧青年，怎么看都像父子，韩道德指不定还被当做被戴了绿帽的父亲，商雀带着两喽啰睡靠右车厢，胖子见着了传说中的八两叔，有些怯场，很害羞很腼腆，局促不安，一旁清瘦斯文的大气许多，叫孙泽宁，同样是ts市人，被商雀从复旦同乡会挖掘出来，绰号牡丹的胖子却不是地道的北方人，稀里糊涂就上了商雀的贼船，论人格魅力和领袖风范，相比赵甲第，商雀似乎更有前期优势，赵甲第在那所金融学院来来往往了一年多，在103还得被寝室长领导，更别提招徕独具慧眼倒地拜服的小弟。


七个人很热闹地挤在一间车厢，赵甲第坐下铺中央，商雀和袁树一左一右，对面是胖子牡丹和极有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气势的孙泽宁，韩道德陪着壮硕如牛的小六在门口蹲着。要搁古代，韩道德绝对是忠仆里的忠仆。商雀指了指那朵肥壮牡丹笑道：“李牧旦，我们复旦计算机科学技术学院的。初中之前都在美国读书，回国后04年和05年红客联盟里的小鱼小虾，论坛上有点名气，经过两次解散事件，就成灰客了，这死胖子道德指数无下限，不读书的，大一挂科无数门，全被他侵入教务系统篡改成及格，最喜欢偷偷摸摸去女生电脑上找私密自拍照，不知道现在收集了多少艳照，牡丹，你那座宝藏有没有几个g的储量？”


袁树瞪大眼睛，匪夷所思。胖牡丹支支吾吾，缩着脑袋，脸红耳赤，在真真切切的美女面前，他一直很顽强很光荣保持着猥琐胆小懦弱的低级宅男形象，比起偶尔还能爆发的伪宅赵甲第，段位低了无数。商雀指了指那位正襟危坐的青年，“泽宁在数学系，ts一中的，同乡会的秘书长，高中拿过数学奥赛的金牌，物理银牌，不过理想是做文学青年，qq签名在系里很出名：找个女人一起浪迹天涯，老死在面朝古寺春暖花开的地方。”


孙泽宁微微点头，果真相当文人。


后来韩道德和田图婓搭档，牡丹和孙泽宁搭档，去隔壁车厢玩扑克，韩道德牌技不错，奈何一来小六同志水平实在丢人，二则那对复旦奇葩的黄金组合实力过于彪悍，玩个扑克都能用上严谨的概率和统筹学，尤其是牡丹，记忆力被商雀评价为能与八两叔媲美，跟这种脑力游戏天赋异禀的家伙玩扑克，韩道德很憋屈，所幸对于输，不是中年人却比大叔更大叔的韩道德很看得开，四个人其乐融融。


袁树坐在角落看一本作者叫JohnHall的经济专著，有关于衍生品方面的权威，赵甲第推荐的，他很早就在这个领域下了大功夫去钻研，比较有发言权，能让马尾辫少走很多岔路。金海实业以实业发迹，起家，飞黄腾达，却在资本运作环节上有洁癖，创始人赵三金是如此，石佛王厚德也不试图越过雷池，坚持不上市，这里面固然有金海的集团结构不清晰、夹杂太多灰色地带的重要因素，可很大部分还是赵三金和王厚德的浓重实业情怀使然，否则很早就可以学广东碧桂园，玩一些手段，剖离一些，整合一些，就能捞钱去，事实证明这样的坚持未必符合利益最大化的游戏规则，但起码给金海带来一个稳固的根基，至于现在，就是第四代精英们走上舞台的时机，黄睿羊，徐振宏，齐东草，王春风，王术峰，被誉为金海的黄金一代，最早的青铜时代元老们，都被赵太祖用各种或者怀柔或者铁血的手段剔除出局了，以王厚德为领袖的白银一代重剑无锋，替打下江山的赵太祖守江山，而黄金一代显然要开始踩在大佬们的肩膀上厚积薄发。这20年来，不是没有富有旺盛斗争精神的职业经理想走资本化道路，例如一些个从德隆逃离到金海的运作高手，就一直跃跃欲试，草根出身的他们具备空手套白狼的超一流本事，逐利的嗅觉堪称异常出众，只是苦于被赵太祖“镇压”而已。赵甲第在高中阶段开始研究期货，接触各种金融工具，无非是给赵三金传达一个信息，你的金海不是要坚持制造业为王吗，那我就玩你不肯碰的东西，赵三金你爱谁接班谁接班去。不过现在回头再看，赵甲第觉得幼稚是幼稚，可若非当初的幼稚和冲动，就没有今天这个比工科精英还要精通C++等工具的赵甲第了。


等牡丹和孙泽宁离开，商雀才透露底细道：“孙泽宁不复杂，父母是ts普通人，这家伙的统筹能力很出众，还能再进步。李牧旦稍微不同，他爷爷那一辈是沈阳军区的人，退休后是上校衔，去美国养老了，父母原本是沈飞的高级工程师，在家族主心骨退下来后，也一起去了美国，李牧旦这次是回军区大院，解决一点家庭纠纷，这胖子人很聪明，但是纯粹的直线思维，没什么弯曲肠子，跟老杨差不多类型的军人子弟，很难得，交心后，一喝酒高兴了就什么话都会说，他家那部队大院当然不是司令部政治部所在的沈阳军区大院，不过也出了很多牛人，李牧旦说这次头一回去大院是跟叔叔抢房子，他家在大院里还有栋小楼，名义上应该传给他，去被一个叔叔给霸占了，那家子也是极品，死活不肯搬，李牧旦说这个叔叔除了贪房子的钱，还有就是做生意得靠这个部队大院子弟的名号撑门面，谈生意都喜欢拉对方去大院谈，他爷爷很不高兴，觉得这是性质很恶劣的狐假虎威，这不就让李牧旦去协商了，我估摸着小胖子搞不定，八两叔，要不到时候我们帮个忙？收买下人心。真说起来，胖子父母在沈飞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袁树好奇问道：“沈飞是什么？”


赵甲第笑着解释道：“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曾经的天子骄子。一般人想进去除了花钱，还得有关系。”


商雀坏笑道：“八两叔，还记得黄华和老杨在沈飞吧的耍流氓不。”


赵甲第哈哈大笑，道：“废话，这两活宝，太贱了。”


见袁树很期待内幕，赵甲第说道：“老杨跟沈飞一纨绔很不对眼，就怂恿黄华去沈飞贴吧里搞了一个类似现场直播的成人小说教育，男主角原型是那纨绔，那倒霉蛋被黄华塑造成一个偷窥癖，制服控，丝袜控，比较凄凉，最狠的是黄华一开始找杨萍萍借了一大堆丝袜，找个阳台全部挂上，拍照，然后传照片，贴吧里那帮子牲口还不嗷嗷叫，加上老杨拉我们注册马甲在一边摇旗呐喊，这帖子立即就火了，黄华自己就禽兽，所以写出来的东西很有代入感，那纨绔名声一下子臭了整个沈飞，而且老杨还专门带黄华手枪去沈飞的厕所写宣传语录，就是不知道现在刮掉没有。这种缺德事，以前我们常干的。你现在见着的麻雀，是咱圈子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或者说是硕果仅存的。”


商雀欢乐大笑。


“赵乐毅还是拖字诀应付你？”赵甲第问道，这个赵乐毅跟从小就被他揍的赵傻卵不同，这娃阴沉得很，喜怒不露于色，是赵家村除了他们仨之外最有号召力的年轻佼佼者。


“差不多，要不趁这次回去拾掇一下他？”商雀嘿嘿笑道。


“拾掇是必须的，不过让赵大权那帮子上，两帮人先闹起来，到时候你再出面。这叫纳投名状，赵大权想来我们这边，总得出点力。天底下没免费的大葱馒头。”赵甲第点头道。


“行啊，这样最好，赵大权最大的优点就是讲义气要面子，他闹起来，谁都拦不住，村子长辈也不好说啥。这次就让赵乐毅这些滑头长一长记性。”商雀阴森道。


“一个村子都拧不成一股绳，太浪费资源。”赵甲第笑道。


马尾辫懵了。


“哈哈，是不是觉得特幼稚，跟小孩子过家家怄气打架差不多。”赵甲第很有觉悟道。


袁树摇头，一脸认真。


赵甲第轻声道：“等你进了村子，就知道为什么我肯花精力在这个上面。”


袁树一路忐忑，听到这句话，更加紧张。


再随便聊了会，商雀回自己车厢睡觉，他依然是想睡就能睡的猛人。


赵甲第来到过道，把韩道德喊出来，递给他一根烟，平淡道：“别再做画蛇添足的事，下不为例。”


韩道德把香烟小心翼翼夹在耳朵上，弯着腰笑道：“好嘞。”


赵甲第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叹息，这个被赵三金弃如敝履的偏门人才有个强大的地方在于他哪怕是看着嘻嘻笑笑应承某件事，但绝对比一些职场人员满脸肃穆给出承诺来得更有力，赵甲第感慨道：“前段时间在上海麻烦你了，接下来过不了几天还得让你陪着去杭州。”


韩道德笑道：“小事小事。”


貌似在伛偻男人的眼中，天底下没有大事，都是小事。

第157章 回家


在ts市，杨萍萍死乞白赖要求赵甲第一伙人下馆子搓一顿，赵甲第扛不住萍萍姐的撒娇加撒泼，只好打电话给奶奶晚饭不用等他们，那朵肥牡丹继续北上去他的部队大院解决家族内部矛盾，这胖子没心眼没城府，估摸着去了根本不是那对精明叔叔婶婶的对手，商雀让他保持联络，乐天派的牡丹兄说没事，大不了就被那一家子拖枪带棒撵出院子，身反正上有路费的钱，到时候来ts找雀爷玩就是了。书生意气的孙泽宁家就在市区，就留下来一起吃饭，杨萍萍偷偷用小金库的钱瞒着父母买了辆0点8排量的小qq，只敢停在小区两百米远以外，不过今天人多，没有把她的宝贝车开过来，还是那辆在ts根本不算好车的suv。


她在车站一见到赵甲第身边的马尾辫，两眼放光，上了车，商雀开车，孙泽宁坐副驾驶席，杨萍萍不要脸地挤在后排中间，左拥赵甲第右抱袁树，袁树习惯萧筱那类实际的拜金女，习惯裴翠湖的八面玲珑，习惯蔡姨的高高在上，唯独不习惯杨萍萍的超级自来熟，赵甲第笑骂道萍萍姐你别吓到人家，你就不能假装矜持一点，哪有一见面就问人家怎么丰胸的道理，你丫太狂野奔放了。杨萍萍总算舍得把艳羡视线从马尾辫的胸部上挪开，嬉笑道咋了，嫌弃萍萍姐胸部小，还不许萍萍姐追求大圆白挺翘嫩的境界啦。袁树俏脸通红，慌张，眼神绕过肆无忌惮的某位姐姐，求助赵甲第，赵甲第不屑瞥了眼杨萍萍其实很有料的胸脯，恶意打击道这下自卑了吧，让你浪，瞧你目中无人的。


杨萍萍亲昵挽着赵甲第的手臂，一脸怨妇的凄婉，道八两，要不你帮忙开发开发，说不定姐还能涨一个罩杯。商雀实在听不下去，咳嗽一声道杨萍萍你再流氓就滚下车。杨萍萍叫嚣道这是老娘的车，要滚也是你滚，死麻雀，信不信姐一记猴子摘桃把你小麻雀给摘掉。商雀苦笑道你这贱货怎么还没撞上专克你的好汉，北大不是出人才吗，是高不成低不就还是你已经始乱终弃一大票北大骄子了？杨萍萍抛了一个媚眼道姐是剩着的圣女，冠盖满京华，伊人独憔悴，人生寂寞如大雪崩呀。


赵甲第对袁树说这妞就这德性，要是男的，早被我们揍成猪头了，别跟她见识就行，否则准输，非吐血。商雀落井下石道就是就是，杨萍萍欠拾掇，迟早有天要遭报应，被某个男的治得死死的。杨萍萍摆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贱货表情，叹息道姐3岁出道，6岁通杀幼儿园，12岁名动天下，20岁飞升在即，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敢sm姐的男人，滴蜡皮鞭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单纯的袁树被震惊了。


孙泽宁一直很生猛的神情淡定，冷不丁冒出一句，可谓盖棺而论，一语中的，“这位萍萍姐是性情中人，巾帼不让须眉。”


杨萍萍终于正眼这位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哥们，伸了伸大拇指夸奖道：“小兄弟有眼光。”


打打闹闹侃侃笑笑，解决掉晚饭，老规矩，杨萍萍把卡宴借给赵甲第开去曹妃甸，前提是先把她送回家，孙泽宁不娇贵，早早主动要求打的回去，驱车回赵家村的路上，杨萍萍给赵甲第发了条短信：这位马尾辫不错，好生养，还听话，姐要是男人，肯定饿虎扑羊。


赵甲第收起手机，给袁树大致说了一些杨萍萍的背景和故事，有关杨萍萍的精彩段子不计其数，光是她正儿八经谈过的两个男朋友就诞生过很多八卦，除此之外，傲娇腹黑属性的杨萍萍对待同性也很犀利，尖酸刻薄，极尽挖苦之能，不错过任何一个兴风作浪的机会，火上浇油，惹是生非，当年老杨这批异性死党为此没少给她摆平风波，而她也屡教不改，要不是她在异性交往方面还算神志清醒，赵甲第真不敢把她当朋友，杨萍萍有一点很讲分寸，那就是能跟男的玩暧昧，甚至把他们撩拨得欲火焚身，可不会轻易上床，能上她床的，只有正牌男友，迄今为止，才一个，第一个谈的据说特纯洁，只到了牵手的地步，当然，那时候萍萍姐才刚15岁，对象才14岁，第二个男的主要是他自己不争气，见识过杨萍萍的家底后，不堪重负，主动退出，虽说不够爷们，但还算心地不错的孩子，换做现在的一般男人，知道杨萍萍有个退休后享受副省部级待遇的高干爷爷后，加上她家怎么算都有九位数的家产，估计就是被杨萍萍父母无数白眼，都愿意入赘。


不知不觉到了赵家村外围。


袁树震惊的程度比听到杨萍萍说喜欢皮鞭滴蜡还要严重，简直就是惊骇。


车子在主干道上长驱直入村子，径直来到两尊巨大玉石狮子坐镇的铁门前，大门缓缓打开，沿着两旁古树参天的山坡向上驶去。


赵甲第笑了笑道：“现在是不是知道动车上我那些话的意思，我们村子大，有钱人也多，但大多单打独斗，即便父辈们有结成商业联盟，也散乱无章，比较松散，到了我们这一代，就更没有关联。浙江温州一带之所以能够崛起，一定程度上依赖他们的抱团，乡里乡亲互相帮衬一下，很多难关门槛就跳过去，不至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很多信誉硬的人更能够一呼百应，这些人走门串户借钱，比去银行要轻松得多，最多就是给个借条，连程序都不用麻烦。所以我想赵家村就是一块风水宝地，很多东西无人问津，其实稍微挖掘一下，有利可图，大利可图。”


袁树一边听着赵甲第的盘算，一边瞪大眼睛望着窗外的树木，喃喃道：“这些都是你家的？”


商雀乐了，道：“当然都是八两叔的，这两排树，18棵，山顶还有9棵，我估算了一下，买树挖树加上运费，就差不多2点6个亿，哦，对了，还有门口那俩狮子，也是天价，所以一般人眼中的超级豪宅到了这，都小打小闹了。”


赵甲第平静道：“不是我的，是赵三金的，到时候，你喊他叔叔就可以，他今天不在，等下下了车，我喊谁什么你就喊什么。不过等下见着我奶奶，你尽量乖巧温婉一点，她老人家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子。”


赵家老佛爷在主楼门外候着，见到孙子的时候笑容宠溺，老佛爷只是轻描淡写瞥了一下孙子身边帮忙拎包的高挑女孩，听到她喊奶奶，也只是轻轻礼节性点头，没什么热情。今天赵家宅子没什么外人，一大帮子亲戚都在外头闯荡拼搏，宅子里只剩下几十年风风雨雨岿然不动的老佛爷，黄芳菲依然安静扮演赵太祖偏房的角色，每天在家都闷不吭声，一年里除了陪赵三金参加一些宴会，有大半时间是去世界各地购物，跟差不多层次的贵妇们在北京私人会所休养生息，或者组团去瑞士阿尔卑斯一带美容顺带旅游什么的。


赵砚哥和张许褚今天一大早就去铁门那边蹲点守候，等了足足一个钟头，后来赵甲第打电话说要在ts吃饭，他们这才撤兵，现在并排站在门口，赵砚哥还是一身标准富二代的精致穿着，昂贵，得体，张许褚就朴素许多，还是比赵砚哥矮半个脑袋，但皮肤白了一些，眼睛更有灵气，这孩子走出观音村后，立即就脱胎换骨，赵甲第一直关注他在学校的表现，没有失望，虽说一时半会成为不了尖子生，但八百的潜力摆在那里，一个瘦弱的十来岁孩子能够咬着牙陪他一起跑几十里山路，这股子毅力狠劲，就超出同龄人一大截，可以说，张许褚只是欠缺成长的环境和土壤，并没有输在起跑线上，反而在男孩子要穷养下赢了许多分。


老佛爷得去佛堂念经，已经为赵甲第破了戒，等到孙子后就立即赶去顶楼，老佛爷一走，赵砚哥就立即猴子称大王，朝马尾辫很调皮喊了声嫂子好，接着自我介绍道我叫赵砚哥，是八两哥的亲弟弟，喊我小鸽子就行。袁树小心翼翼望了眼赵甲第，赵甲第笑道随意就好，不理睬赵砚哥，摸了摸张许褚的小脑袋，问道还习不习惯。小八百狠狠点头，笑容灿烂，赵砚哥嘀咕道这家伙一去学校就掀翻了书桌，把一个家伙的小拇指给压折了。


赵甲第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赵砚哥，不冷不热道后来呢。赵砚哥收敛轻佻，轻声道这不能怪许褚，是那家伙自讨苦吃，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得寸进尺要欺负许褚，这不找死嘛。后来？没后来了，那兔崽子转学了，他没办法不转学呀，在学校他根本没有立足之地，我让他上个厕所都会被人抢走擦屁股的纸，真够悲剧的，hoho～赵甲第脸色好转，张许褚朝赵砚哥露出一个真诚笑脸，打架打不过张许褚但还是被喊四两哥的赵砚哥嘿嘿一笑。


哥，暑假带我一起站桩吧，许褚死活不肯教我。


我后天就要去杭州，没空。


啥？哥你后天就走？tmd，那这个暑假有鸡巴意思哦。


我打算带八百一起去杭州，你去不去？


tmd，不去老子就是纯2b。


你再说个tmd试试看？


赵砚哥立即闭嘴。


商雀对马尾辫笑道习惯就好。


赵甲第拿回下车前故意让袁树拿着的大包小包，牵着她的手，轻声道：回家了。

第158章 鸡飞狗跳


商雀开车先回去。袁树丝毫不掩饰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惊讶，进了大厅，看着那个按照京城俱乐部大堂模子刻画出来的金碧辉煌风景，再强大的适应能力也不太吃得消，哪怕她很早就通过汤臣一品的定价猜测过赵甲第家底，后来陪着湖州胭脂虎坐过超级豪宅逛过私人酒窖玩过私人会所，眼界开阔许多，可还是扛不住某位暴发户的变态手笔，赵甲第把不算繁重的行李交给张许褚，这孩子背着提着拎着噌噌噌就跑去3楼，身形灵敏，看得本来想帮个忙的赵砚哥腹诽山里来的小孩咋跟小野猪一样，打架猛，体力好，拍马屁还勤快，还让不让他这个正牌亲弟弟混了。


黄芳菲在客厅坐着看一本蓝色比肖酒庄的介绍册，依稀能见到烫金的鹿头徽标，赵甲第拉着马尾辫坐下，给黄芳菲介绍道：“黄姨，这是袁树，袁世凯的袁，树木的树，半个上海半个陕西米脂人，今年刚高中毕业，上海的理科状元。”


“小树这么厉害，准备报什么大学？”黄芳菲微笑道，仪态娴雅，放下那本酒庄介绍册子，是上次她去法国勃艮第商谈入股一两个小型酒庄时带回的众多手册之一，黄芳菲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望着眼前的女孩，青春，婉约，温顺，抛开某些第一只脚踏入赵家宅子就注定了的立场不说，黄芳菲很喜欢这个叫袁树的孩子，因为女孩身上依稀有自己当年的风采，一样是再过十年二十年，也永远不是一看上去就给男人侵略感的女人，但没有侵略性，不代表一味与世无争淡泊明志，这一刻，生出一股亲近感的黄芳菲心中有数该送袁树什么见面礼。


“复旦。”袁树轻声微笑道。坐在赵甲第身边，没有锋芒，却不卑不亢。


黄芳菲竟然没有半点费解神情，反而是早早笃定果不其然的眼神，眼神更多了几分亲昵，她起初见袁树下意识瞥了自己手上的册子，很稀罕地当着赵甲第的面主动找了个话题问道：“小树也喜欢葡萄酒？”


“接触了点皮毛，还在学习中。”袁树脸红道。


“小树，这两天黄姨刚好在家没事，我有个酒窖，有时间带你进去参观一下？”黄芳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轻轻看了眼赵甲第。


“黄姨，我和袁树后天就离开村子，我去杭州应聘一个实习单位，袁树去徐振宏手下的京瀚投资积累经验，不过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就让袁树陪黄姨好了。”赵甲第微笑道，看不出情绪有多大的起伏波动。


黄芳菲轻轻点头，不悲不喜，略微古怪。赵甲第倒是没有深思，跟这位黄姨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十多年，要是深究每一个细节就太工程浩瀚了，这比建模还要繁琐，他对黄姨有没有怨气，当然有，没有就不是赵甲第了，可有怨恨心不意味着嘴上必须有怨言，必须争锋相对，观音村一年瞬间成熟后赵甲第懂得冷战之类的手段终究是消极处理，如果说针尖对麦芒处处硝烟是下策，那冷战只能算中策，绝非上策，赵甲第最近越来越喜欢看文学作品，尤其是一些老道官场文和圆滑商战书，觉得里面的很多勾心斗角能让自己触类旁通。


随后赵甲第拉着袁树去参观了一下3楼他的卧室和书房，这栋楼里一直是他的地盘最寒酸，不说老佛爷的金玉满堂，不说黄芳菲砸重金聘请顶级设计师勾画的居室，王半斤光是储衣间就有两个，一个放衣物，一个专门摆放高跟鞋，尤其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高跟鞋，堆积如山，大多都是买来一次都没临幸过的奢侈品，袁树面对如大海如星辰的高跟鞋，终于是长了见识，对那位只闻其人不见其面的赵甲第异父异母姐姐有了深刻的高大印象，童养媳姐姐的房间素雅清新，阳台上种植了很多盆兰花，除了黄芳菲送的一盆云南兰花，大多都不是名贵品种，甚至有很多是赵甲第初高中时代十几块钱一盆买来的吊兰。骚包赵砚哥和简朴张许褚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来到小八百的房间，跟寻常学校寝室差不多的小钢丝床，一些从观音村带来的瓶瓶罐罐都完好无损，摆放整齐，这恐怕是袁树整栋楼里最没隔阂鸿沟的地方，北上的路上赵甲第给马尾辫讲过张许褚的身世，只不过跟他自己有牵连的事实都跳过了。袁树第一眼就很喜欢张许褚，就像赵家众多外戚的精神支柱黄芳菲一下子就喜欢马尾辫是差不多性质，并没有交织利益，都只是在小辈身上瞧见了自己年轻时代或者儿童时期的影子，这种友善，最为玄妙，也最为简单。


赵甲第坐在床上，摸了摸小八百的脑袋，笑道：“我们那个寝室长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他说像他这种城里孩子，家庭条件不算优越，上了高中和大学可能比那些农村来的同龄人更尴尬，因为家境不怎么好，可还是没从小就受过太多的苦，再者城市生活赋予他们一种敏感自尊和难免的膨胀虚荣心，一旦遭遇逃不掉绕不过的困境，大多死翘翘，很少能够像从小吃苦的农村娃那样坦然面对。”


赵砚哥郁闷道：“哥，是在说我吗？我怎么听着许褚是正面典型，我就成反派了。”


赵甲第调侃道：“没，你脸皮厚，是蟑螂命，不在你名誉徒弟所说的行列。”


赵砚哥心满意足道：“李峰这徒弟为人确实蛮好，就是笨了点，玩游戏没啥天赋，经常打电话来跟我求教。每次我骂他不开窍，他也不生气。”


赵甲第打赏过去一个板栗，笑骂道：“他是不敢跟你这个师傅生气，可敢对我实施特权啊，怪不得我说怎么几次跟你打完电话后就不肯帮忙洗袜子了，以后跟寝室长打电话的时候脾气好点，耐心好点。”


赵砚哥嬉皮笑脸哦了一声。


张许褚被赵家接纳并不出人意料，但出人意料的地方在于如此迅速就被赵家老佛爷青眼相加，甚至很多次乐意拉着小孩在佛堂一起吃斋念佛，惜字如金极少夸人的老佛爷某次在公开场合发话了，八百这孩子有慧根灵气。这可是了不得的评价，金海实业的封疆大吏们和嫡系高层们只依稀记得当年齐助理获得类似的赞语，而这个孩子也玲珑聪明，偶尔有人来宅子做客和谈事，都会端茶送水，只做事，不说话，被夸奖了只是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一笑，笑脸干净，眼神纯澈，搭配赵砚哥的油腔滑调老气横秋，这对小搭档联手后所向披靡。


晚上袁树住一间客房，辗转反侧，只觉得人生如梦，不敢睡觉，怕醒来后只是南柯一梦。后来在书房看一本职场小说的赵甲第跟他打了半个钟头电话，她才安心睡去，幸福安详。


大清早起床后赵甲第拉着马尾辫、赵砚哥和张许褚一起沿着引龙河晨跑，上次裴少妇出现后，赵家村就广为流传，说赵八两这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年纪轻轻就带了个比村花赵寡妇还水灵的婆娘回家，估计这次马尾辫现身后，难免又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嘀嘀咕咕，赵家村除了有钱很有钱超级有钱这一点外，跟一般的农村乡下没什么不用，家长里短，男女老少都会拉帮结派相互唠嗑，谁家发达了就会一边羡慕一边眼红，谁家落难了就会一边假惺惺一边幸灾乐祸，谁家孩子带女孩上门了更会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显然，口碑一直不错但仅限于不错的赵甲第带了裴少妇和马尾辫回家后，某种程度上确实造成一种这犊子果然是老赵家种的感觉，在女人方面都牛b杠杠的。


一家子吃了早饭，黄芳菲果真主动邀请袁树去她精心装置的酒窖浏览参观，以她今天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什么85年拉菲什么罗曼尼康帝都没了太大诱惑力，像黄芳菲现在就开始自己去波尔多和勃艮第开发小酒庄业务，除了自己的兴趣和品位，很大部分原因自然还是给赵三金撕掉暴发户标签，不愧是圈内公认的贤内助。袁树接触葡萄酒时间不过一年多，即使再用心去学，也只能勉强称作登堂入室，在黄芳菲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这个黄姨就很不藏私地把品酒藏酒的心得感悟一股脑传授给马尾辫，她的酒窖不算大，比起袁树以前去过的几个带有盈利性质的酒窖储酒量要小很多，而且收藏范围也相对狭窄，但更高端拔尖，也更冷门，用黄芳菲那个混账宝贝疙瘩的话说就是更能装b，天晓得这耳濡目染家族华丽一面的兔崽子以后长大成人，能变成啥样的纨绔，赵砚哥跟赵甲第明显是两条路线上的奔跑者，赵甲第自己主动选择了一条自力更生的独木桥，这条道路上很险峻，是期货，是德语俄语，是金融衍生工具，是C++是ExcelVBA，是围棋，是国士无双。而赵砚哥则是葡萄酒，是油画，是钢琴，是英伦风，是败家，是一呼百应的气场，是一路光鲜到底的自负，是我不装b能而是牛b到你自惭形秽。


这对哥俩，能由生死大敌变成真正的兄弟，不容易。


马尾辫整个上午都被黄芳菲拉着在酒窖聊天谈心，很融洽。最后黄芳菲还送给她一块上等羊脂玉雕成的玉佩，入手温暖，寓意凤求凰，是她珍藏多年的心爱珍品，一开始袁树不敢收，黄芳菲态度很强硬，气质底蕴都还在迅猛上升期的袁树再厉害，终究敌不过圆熟通透的黄姨，只能忐忑收下。


老佛爷安心晒着太阳，拉着乖巧小八百聊一些往昔的沧桑故事，说人说己，对于儿媳妇正大光明的动作，老太太脸上瞧不出端倪。


赵甲第则很识趣地离开山顶宅子，跟商雀一起把赵大权喊出来，这哥们虽说身材壮硕，可跟那个被赵砚哥骂做赵傻卵的村长孙子一样，都是从小被赵甲第麻雀豹子三个一起揍大的命苦孩子，小时候落下的心理阴影，一直对八两叔崇拜有加，既然打不过就干脆别提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赵太祖在一天，赵家村就是剩余成员全部加起来作怪，也扑腾不起浪花，赵太祖完本有本事捏蚂蚁一样搞死全部人，再者不提赵太祖的威慑力，赵大权对赵八两本身也很服气，这就是这位仁兄的聪明之处，知道自己做不了赵家村这一辈年轻人心服口服的老大，就不觉得抱大腿有啥丢人现眼，赵乐毅显然就拉不下这面子。目前跟赵大权走得近的年轻人大概10几个，赵乐毅是20来个，两帮人井水不犯河水，玩不到一块，今天赵甲第明摆着让他做出头鸟，当枪使，赵大权还是毫不犹豫拍胸脯说八两叔你直接说，要打架还是阴人，大权肯定亲自出马，第一个出手，没二话。相当豪爽，商雀懒得客气，就让赵大权随便找个借口痛扁一顿赵乐毅身边跟屁虫，对赵乐毅不必动粗，但他身边的喽啰手下必须一天之内全部揍趴下，赵大权阴阴一笑，说了一个字，中。


这一天赵家村鸡飞狗跳。


接连出现了十多场莫名其妙的打架斗殴。


等到村里长辈察觉到不妙，刚有所动作，赵甲第和商雀就到了村支书家，说要喝酒，村支书不笨，笨的话也坐不上这位置，立即举一反三地把村子喊过来，两个大的两个年轻的凑一起相谈甚欢，让两滑头泥鳅意外惊喜的是，印象中对很多事情一直一声不吭的年轻赵八两貌似有把村子资源整合的意图，其实很早村支书就有想要搞一个类似机构组织，只是苦于赵太祖高不可攀，很烦被抱大腿。赵傻卵的爷爷，也就是村长，很直接地替孙子道歉，连喝了三杯茅台，那可是将近二两一杯的酒杯，赵家宅子的土皇帝地位可见一斑。这类事情也许在外人看来滑稽可笑，全国排得上号的富裕村子前两把手主动跟两后辈妥协示好，荒唐，可这偏偏是事实，生活才是最荒诞的艺术。于是，赵乐毅那帮子成员个个噤若寒蝉，赵大权愈发横行跋扈，后来打人都不用类似你抢我女人的蹩脚理由了，看着不爽就抽，还是打电话从家里大院喊出来打，不出来就有本事一辈子别出家门，赵家村尚武的彪悍民风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


晚上，赵乐毅主动给赵甲第打电话说，不玩了，我认输。


赵甲第说你这王八蛋记仇，这事没完。还记得你暗恋的商薇薇不，我不过无意间偷看了一次她洗澡，你这些年就敢一直说王半斤已经被人糟蹋过了，我草你老母，王半斤要不是处女，你妈就是处女，被我日了一百次还是处。

第159章 安稳


商薇薇，是赵家村最出名女人的亲生闺女，跟她娘年轻的时候一样沉鱼落雁，现在20岁出头，就读中国传媒大学，很努力才考进去的，不特别聪明，不特别笨，给人的最大感觉就是除了漂亮还是漂亮，村子里年轻人一致认为商薇薇不流传点绯闻实在有些暴殄天物，可至今，还没谁听说她谈过男朋友，稍大点，过年回家什么的，也喜欢都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上门求亲的都踏破了门槛，还是不知道花落谁家。她娘赵寡妇真名已经被人淡忘，在村子里开小卖部，大叔级的男人不管是单身汉还是拖家带口的都喜欢偷偷摸摸去站一会儿，左一口赵寡妇右一嘴赵寡妇，她也不生气，只会大大咧咧却依然娇媚味十足地骂道不买东西就滚蛋别蹲茅坑不拉屎。赵寡妇40岁出头的年纪，还跟二十五六女人差不多身材皮肤，用徐娘半老来形容她实在贴切。


村子老人总念叨这闺女出生的时候是个冬天，结冰的引龙河突然破了个洞，无数鱼跳出来，这是大富大贵的好命呐，可结果她20岁在一大帮追求者中挑了个最不起眼的憨厚男人，不知道是她命太硬还是克夫，那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根本无福消受，赵寡妇刚怀上商薇薇，男人就翘辫子了，说死就死，一点征兆都没有。她然后就一直守寡，20来年，寻常寡妇门前是非多，可除了小八两当年敢真去爬寡妇墙，还真没谁去做越界的事，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一开始村里人觉得赵寡妇是不是成为衣锦还乡的赵太祖姘头了，可赵寡妇那个扇在赵阎王脸上的结实耳光打消了一切风言风语，这婆娘太不要命了，那可是传说中响马后代的赵太祖啊，后续情节更为反常，赵寡妇依然风姿卓越，生活滋润，睚眦必报的赵太祖没有半点要拾掇这娘们的意思。真说起来，赵甲第母亲生下他的时候，奶水不足，让赵寡妇喂了个把月，名义上差不多能算半个乳母，这恐怕也是赵寡妇在后面对赵甲第格外放纵的根由，赵甲第读初中的时候，带着麻雀豹子去爬墙，结果站在麻雀豹子两发小肩膀上没能瞧见赵寡妇美人出浴图，反而一不小心窥见了商薇薇发育良好的身材，一向文静的商薇薇穿上衣服后哭着拿扫帚追了赵甲第半个村庄，可怜理亏的小八两都不敢跑太快，只能被打得灰头土面，之后赵甲第就不再做爬墙的勾当，赵寡妇倒是没生气，还调侃说小八两赶紧长大然后做我女婿。赵寡妇不在意，不代表黄花大闺女商薇薇无所谓，这六七年没跟赵甲第说过一句话，恨屋及乌，顺带着对原本关系不错的商雀和豹子都不理不睬，高中时代哥仨每次说起这个，豹子都会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心疼道薇薇姐越长越漂亮，摆明了是贤妻良母，谁娶谁发财，现在没戏了。小时候，赵甲第被爷爷赵山虎带着去给赵寡妇送下套子抓获的野物，除了趁机揩油，还有个乐趣就是去她家里看一张泛黄照片，照片挂在薇薇姐闺房，他2岁，商薇薇两岁半，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一边扶着椅子，都很稚嫩。可现在看来赵甲第这辈子是没啥机会再看到这张为数不多记载儿童时期的珍贵照片了。


经过赵大权一通胡作非为，赵家村他们这一辈年轻人都心中有数，赵甲第当然不至于跟赵砚哥一样找个酒店开庆功宴，只是让赵大权喊上几个哥们来赵家大宅一起喝了点酒，地点在鱼池的凉亭里，最后是一个个醉醺醺摇晃回去的。除了跟八两叔穿一条裤裆长大的商雀，马尾辫赵砚哥张许褚都在场，赵大权嘴巴甜，拼了命喊马尾辫嫂子，比白天身先士卒的骁勇打架还出力，一群狐朋狗友离开山顶前，在赵大权的暗示下，五六个青年齐刷刷朝袁树鞠躬喊道嫂子再见。把马尾辫给羞得不敢见人。赵砚哥大为拜服，对赵大权好感飙升，心想以后有必要跟这头四肢发达头脑同样发达的壮牛学习一下马屁神功。


呱噪的赵大权一伙人一走，凉亭立马就寂静许多，满地狼藉，袁树和张许褚忙着收拾，喝了不少酒的赵甲第和商雀背靠背坐在靠栏杆长椅上，偷喝了几口酒的赵砚哥头晕乎乎，翘着二郎腿总结经验。赵甲第轻声笑道赵大权挺好，跟我舅舅一个德性，大本事没有，瞧着跟莽张飞一样，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小事糊涂，大事聪明。商雀点头道嗯，赵大权这类人做起锦上添花的事情很卖力，而且落井下石的勾当也不会做，他爸不就是这种人，要不是当年为了给兄弟还债，背了黑锅，现在他家怎么都有赵乐毅家的资产，很难得的。对了，八两叔，真准备跟赵乐毅撕破脸皮了？你骂人的次数可不多。赵甲第笑道像赵傻卵那样说我坏话，不被我撞见也就算了，可这2货敢诋毁王半斤，不会跟他善了的。本来是想先把他勾引进笼子，养肥了压榨干净再宰，现在看来瘦点就瘦点，杀了再说。听说他家生意都在天津那一块，我先让韩道德调查一下，做外贸的，没几个屁股是一干二净的。商雀问道那什么时候动手？赵甲第揉了揉太阳穴道很多事情急不来，总得自己有了资本才有底气，要不然闹来闹去，只会让赵三金看笑话瞧不起，再等两三年，先把私募搞起来，麻雀，问你个事，你真的确定不进金海？我可事先说好，陪我玩，远没有你去金海那么轻松惬意，到时候肯定有一大堆的脏活累活，你想偷懒都没机会。商雀叼着烟，人帅就是让人嫉妒，怎么抽烟都瞅着赏心悦目，让妞花痴，坚定微笑道八两叔，这话可不地道，摸摸良心，从小到大，你说啥缺德事不是咱俩一起捣鼓的？现在豹子有自己的人生了，我再拍拍屁股去享受安逸日子，八两叔你不寂寞，我都替你寂寞。再说了，我就是条贱命，不苦不累没挑战的活，还真不乐意去干。


赵砚哥翻了个白眼。张许褚露出牙齿，会心一笑。安静坐在一旁的马尾辫却是满心感动。


赵甲第叹息一声道怪不得赵三金说你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商雀哈哈笑道丫鬟命咋了，咱乐在其中啊。


赵砚哥朝商雀伸出大拇指，佩服道麻雀哥，你猛。


赵甲第随口问道李牧旦怎么样，吃瘪没？


商雀点头道昨天就到了，这胖子白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事情解决了。


赵甲第纳闷道这么快？


商雀笑道他进了部队大院，直接跟他叔叔干了一架，打赢了，然后拨了个电话给爷爷，让他叔自己说明情况，这事情就解决了，很符合他单刀直入的风格。


赵甲第无语。表面上瞧着人畜无害的腼腆胖子，竟然也有如此血性的一面。


商雀感叹道他家撑死了就是个中产，家里人在军队系统和行政部门都吃过大亏，两代人都心灰意冷，所以希望他能够在商业上有所建树，毕竟没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北京两毛三两毛四的后代天天坐公交车的多了去，其实有些不是想低调，而是真没大本事去发迹。父辈们的荣光，不是万能的，这个时代能混出点名堂的谁都不是傻子。胖子家好歹经历过一些风雨风浪，看得透，所以胖子从不把自己当高干子弟，总说咱要是高干那就太给高干们丢脸了。


赵甲第说道既然牡丹把家务事解决了，你就把他喊来玩几天，我明天要去杭州，没机会招呼了，你领着他走走看看就是，好给他吃颗定心丸。回头你把赵大权这帮子人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你自己也留一份，好不容易拢起来的关系别散掉，你给他们洗洗脑，对了，孙泽宁不是复旦同乡会的秘书长嘛，应该擅长这个，等牡丹来村子，你把孙泽宁也喊过来，尽快把这两个人才融入圈子。我这次去杭州是想镀金，早点适应半官方机构的机制运作。


商雀一脸错愕，狐疑道八两叔，你该不会是？


赵甲第神秘道：正解。


马尾辫和赵砚哥张许褚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赵甲第下逐客令道小鸡，八百，明天清早就要动身去杭州，你们先回去睡觉。


张许褚立即跑路，雷厉风行。赵砚哥不情不愿地离开凉亭。商雀起身笑道得，我也先闪了，不耽误八两叔花前月下。赵甲第笑道滚你的蛋，不送。商雀笑着开着那辆杨萍萍的车离开赵家宅子。赵甲第躺在长椅上，枕着马尾辫并拢的美妙大腿，他现在喝酒比以前狠，于是抽烟没以前那么凶，烟酒终究伤身。袁树小心翼翼掏出那枚大师雕工比和田玉本身要昂贵许多的羊脂玉佩，轻声道这是黄姨送我的，没能拒绝。赵甲第无所谓笑了笑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都不需要拒绝，也别向我请示了，裴翠湖也好，黄姨也罢，都是聪明人，即便真有坏心，也不会一开始就暴露出来，都是放长线钓大鱼的高手，有好处不拿是傻瓜了，只要最后那颗要你命的鱼饵坚决不吃，一切随意。袁树终于如释重负，低头望着那张失踪一年后愈发坚毅的脸庞，眼波柔和。


赵甲第睁开眼睛坏笑道你是不是很怕我奶奶？


马尾辫可劲点头，心有余悸。


赵甲第呵呵笑道正常，她老人家对你还算好的了，晚饭还特地给你夹了几筷子菜。扳扳手指，你是咱家少数几个既讨黄芳菲欢心又被我奶奶认可的人，有资格骄傲。


袁树轻声道真是个大家族呀。


赵甲第重重吐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一不小心就碰着了马尾辫的伟岸胸部，袁树俏脸微红，赵甲第可没半点抱歉，道没什么大家族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已。赵三金的野心是让赵家富贵过十代，我爷爷不一样，总说书香门第才能长久，认为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无病无灾，饿了能吃饱困了能睡好就是天大幸事，所以他老人家对赵三金一直看不起，哪怕赵三金赚再多的钱，甚至能够京城里大把的红色子弟称兄道弟，还是骂赵三金没出息，骂他不给子孙积阴德。直到我爷爷死之前，这个结还是没能解开。他们爷俩怄气了一辈子啊。


马尾辫轻声道我觉得赵叔叔很厉害。


赵甲第开玩笑道是因为他赚钱多吗？


马尾辫摇头道他能让这个家安稳。小门小户都很难幸福安康，这么大一个家，就更不容易了。


赵甲第愣了一下，笑道有点道理，那暴发户听到这话，得笑了。

第160章 小妹妹


赵甲第嘴上说去中金CICC只是镀金，听着就像某红色子弟去下边过个场积攒一点经验值，可事实上赵甲第没敢有半点掉以轻心，否则他不会在跟东莞妹李枝锦敲定杭州之行后就开始细致研究CICC，平心而论，除非祭出杀手锏，以赵甲第的学历想去摩根士丹利或者花旗银行投资部这类公司实习，难如登天，能从海量竞争者中杀出一条血路进入国际顶尖投行的，一般都是名牌学府高材生中的佼佼者，精通英语，履历耀眼，应试经验丰富。赵甲第能依仗的就只有李枝锦这扇后门和自己这些年掌握娴熟的经济学知识，在回ts前跟李枝锦要了中金杭州销售交易部某位boss的手机号码，约好一到杭州就联络。袁树直飞上海，徐振宏那边已经准备让马尾辫接手一个有关太阳能的投资项目，他则带着兴致勃勃的赵砚哥和张许褚去杭州，萧山机场下了飞机，赵甲第立即就开机拨号，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问是谁，赵甲第自我介绍了一番，那人很沉稳报了一个地址，说直接来最后一轮面试，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就挂了电话，赵甲第收起电话喃喃自语看来东莞妹还真不是北京倒卖批文的高干子弟，要不这位未来的上司怎么都应该和颜悦色一点吧。


事后赵甲第才知道要正式进入中金销售交易部除去笔试，面试都有两轮，像他这么直降最后一关过过场子关系户的不多。张许褚拉着行李箱，里头是三人的衣服，还有一些书籍，大多是赵甲第的，大量经济专著中夹杂三四本不协调的畅销书，王跃文的《国画》，当下大红大火的《驻京办主任》，还有两本商战小说，剩下的，都是类似研究典型群的东西，C++和JAVA相关比较深入的工具书，杂七杂八，五花八门。赵砚哥戴着耳塞听歌，大摇大摆，清清爽爽，淘汰了黄芳菲为他量身打造的英伦风，但还是习惯性一身从头到脚的名牌，不能怪他烧钱风骚，实在是家里没廉价的东西给他装扮。排队等出租车的时候，赵砚哥说道哥，听说杭州有奔驰的士，要不坐那个？赵甲第一巴掌拍过去，赵砚哥识相地闭嘴。


CICC的杭州营业部驻扎在教工路18号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1层，很凑巧赵家老佛爷在杭州有三套房子，其中一套就在世贸丽晶，其余两套都是别墅，杭城老牌小区九溪玫瑰园，和青龙山庄里一栋，后者据说是因为位于西湖一景“满陇桂雨”的青龙山上，至于价格，估计依旧咂舌吓人。老佛爷在三孩子出门前给了三份钥匙，说世贸丽晶是精装修公寓，每个星期都有人打扫，九溪玫瑰园借给某个赵家生意上伙伴住了，不好意思赶人家，青龙山庄不用担心，那房子住着舒服，适合养生。既然连眼光挑剔的老佛爷都说好，想必这房子是真不错。上了出租车，早就对青龙山庄垂涎三尺的享乐主义者赵砚哥直接问司机师傅：“师傅，世贸丽晶，九溪玫瑰园，青龙山庄，哪个房价高，哪个高我们去哪。”


年轻司机师傅是东北人，笑道：“世贸丽晶我知道路，九溪玫瑰园得问路，在余杭那边，有点远。青龙山庄？没听说过。世贸丽晶贵是贵，可应该比不上九溪玫瑰园，听说那里别墅最起码都要几千万，我来杭州开车两三年了，一次都没去过，哈哈，哪有住那里的有钱人需要打车，是不是这个道理？怎么，你们在九溪玫瑰园有房子？要真是，我可就带你们去那了。”


赵甲第微笑道：“去世贸丽晶。”


赵砚哥弱弱道：“要不去青龙山庄，让师傅问问路呗。”


赵甲第干脆不说话，赵砚哥无可奈何。


到了世贸丽晶小区，赵甲第掏钱结账，司机还不忘问哥们你真在有九溪玫瑰园有房子啊，赵甲第汗颜道没，只是有朋友在那。他们所在的公寓楼偏后，不过离欧美中心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这栋主体建筑也是命途多舛，作为世贸黄龙核心地段的甲级写字楼，07年曾先后被雷曼兄弟、高纬环球和德意志银行“临幸”过，最终差一点投入凯雷投资的怀抱，可惜由于种种原因谈崩，欧美中心传说中是杭城首个具备直升机停机坪的商务平台。本来光论房价，世贸丽晶在寸土寸金的杭城市区并不显得如何异常，以老佛爷的眼光，不太会选这类不上不下的小区，不过金海实业在欧美中心有办事处，这才就近原则买了一套公寓，所以一听说赵甲第要去杭州欧美中心大楼内实习，老佛爷喜逐颜开，连跟宝贝孙子分别的伤感都淡了几分。


老太太挑选的精装修公寓是世贸丽晶城最大户型，进了门，赵砚哥很不外人地挑了个靠窗的主卧，赵甲第随意，就住在离书房近的卧室，张许褚住最小的客房，因为是定期打扫的精装修，加上老佛爷特意吩咐杭州方面多准备一些生活用品，赵甲第洗脸的时候看了下毛巾标志，tmd居然连这都是纪梵希牌子的，可以想象杭州的金海中层领导是何等战战兢兢，至于牙刷牙膏等等，注定也是能买到最贵的，赵甲第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都快成销金窟了。


赵甲第把书本电脑都搬进书房，坐下后先打电话给奶奶报平安，老太太宠溺叮嘱道八两啊周末一定记得要去青龙山庄，那边空气新鲜，买了就一直没人住过，一栋房子风水再好，没个人气总归不是好事。赵甲第笑道奶奶您放心，那么贵的房子一定要去住的，不过事先说好，说不定到时候又跟上海汤臣一品一样，被我送人了。老佛爷笑声开怀，道那个小马尾辫瞅着不错，是生男娃的料，人品嘛，起码现在还过得去，给她一套房子，奶奶丁点儿都不心疼，奶奶也事先说好，八两要是再找个小马尾辫那样的闺女，能每年带回来一个，奶奶巴不得你一年送出去一套房子，八两啊，房子是死物，人是活的，人活了，才能什么都有，奶奶精明归精明，可不小气。赵甲第笑道奶奶，您呐要还小气，我上哪再去找大方的奶奶哦。老佛爷在电话那边笑声不停，慈祥道好了，你坐了半天的车子飞机，好好休息，奶奶就不拉你唠嗑了。


一旁的张许褚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帮，光是听着八两叔跟太奶奶聊天，他就很开心。赵甲第瞥见他，在奶奶挂掉电话前赶紧道让八百跟你说两句，张许褚接过电话轻声道太奶奶，要注意身体，夏天吃冰镇莲子粥的时候先放一放的，您不用担心八两叔，我会每天提醒八两叔三餐准时的，不会让他只工作不注意身体。老佛爷很舒心地挂掉电话，张许褚把手机还给赵甲第，赵甲第笑了笑，捏了下小孩的脸颊，稍微犹豫，还是给“地头蛇”马小跳打了个电话，说暑假要在杭州一家公司实习，刚住下来。电话那头马小跳一整宿纸醉金迷这才刚睡醒，立即精神一振道啥，你小子到杭州了？不厚道啊不厚道，到了才给哥们打电话，咋说，住的地方满意不，不满意直接来我家住，我爸妈都不在，在深圳那边忙生意。赵甲第笑道还行，在世贸丽晶。


马小跳在那边骂了一声草，那地方光租金一个月都得五六千吧。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赵甲第还是习惯实话实说，无奈道公寓是家里人买的，我先前都不知道。马小跳哼哼道早看出来了，哪有小康家庭没事能每次带一两斤极品铁观音给沈汉李峰那两废柴糟蹋的，每次看着他们喝廉价茉莉花茶一般喝你的铁观音，老子都替你心疼，你倒好，铁观音没了，又带了盒更好的普洱，一声不吭塞进那破茶罐，算你有种，咱最多就是放条3字头软中华，人比人气死人，这他奶奶的就是差距啊。赵砚哥在一旁听着，这家伙最喜欢别人说哥好话，本来上次去八两哥寝室，起先对李峰和沈汉的有眼不识泰山很不舒服，恨不得跳上桌子怒吼一句俺八两哥是真正的牛b人士，现在马小跳慧眼识英雄了，立即心情舒畅，大声道小马，我是赵砚哥啊，你丫赶紧来世贸丽晶，晚上一起找点乐子噻。电话那头马小跳哈哈大笑，说这就来，等着，晚上帮你喊一帮子美女姐姐，甲第，短信发我详细地址，我立即出门。


赵砚哥又挨了赵甲第一记板栗。


马小跳风风火火开着那辆红色小宝赶过来，停好车上了楼，是张许褚开的门，公寓里有贴上杭州大厦标签的新鲜水果，赵砚哥被派去清洗，赵甲第坐在客厅上网，马小跳进了房间，啧啧称叹，差不多千把万了。赵砚哥把果盘端上茶几，然后跳上沙发，拳打脚踢，朝马小跳发出奥特曼标志性的x死光，张许褚一脸鄙视，满脸写满这货太傻b的唾弃表情。赵砚哥无动于衷，活蹦乱跳，跟安静坐在赵甲第身边的小八百一动一静，反差鲜明。赵甲第丢给马小跳一颗台湾屏东莲雾，笑道没了萧筱姐，这下子解放了吧，夜夜笙歌？马小跳坐下后啃了一口莲雾唏嘘道别提了，其实还是挺想念萧筱的。赵甲第打趣道准备吃回头草？马小跳摇头道那倒不会，啃回头草的后遗症比窝边草还要大，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赵甲第笑道你个渣。


马小跳叼着莲雾，双手摊开靠在沙发上，望着赵甲第含糊道咋回事，来杭州实习什么公司，不会是你的家族产业吧？


赵甲第摇头道是中国国际金融公司，简称CICC，在这个小区的写字楼里。


马小跳拿下莲雾惊讶道CICC什么的没听说过，不过这“中”字头的怎么都是横着走的主，赵甲第啊赵甲第，太不仗义了，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都坦白交代了。


赵砚哥居高临下道坦白个p，我哥是超级无敌天下第一高手高高手，小马同志啊，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赵甲第不耐烦道坐下。


赵砚哥立即跳下沙发，正襟危坐。


赵甲第停顿片刻，笑道没打算隐瞒什么，这不本来都说好带你们去我家玩，到时候一切都清楚，再说了，哥们就是哥们，要我是讨饭的，我这次来杭州，你不一样会帮我包吃包睡，这就够了。


马小跳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得，这事我不追究，晚上你自罚三杯。


赵甲第头疼道夜店酒吧之类的不去了，吃饱饭就行，明天还得面试。


马小跳不乐意道正规场所吃饭就不能喝酒了。


赵甲第投降道行，三杯就三杯，撑死了半斤酒，怕你不成。只要你不和沈大元帅联手，放倒两个马小跳那是轻而易举。


马小跳指了指赵甲第，狠狠道有你的，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砚哥插嘴道小马，喊上美眉助兴。


马小跳乐了，豪迈道必须的，我，你，你哥，三大老爷们，怎么也要喊三棵白菜来陪酒。


张许褚愣了一下，轻轻道我呢？


马小跳更迷糊，问道小妹妹，难道你不是小女孩吗？


赵砚哥在沙发上捧着肚子打滚，笑声猖狂。


张许褚低下头学赵砚哥骂了一句他妈的。

第161章 缘分


马小跳没调侃意味，是真没认出张许褚这家伙是男孩，小八百到ts后就留起了头发，不再是观音村那个平头黑瘦的穷苦娃，尤其一双眼睛灵气盎然，跟商雀一样都是阴柔的桃花眸子，小身板清瘦清瘦的，所以就被马小跳当做赵甲第的妹妹，赵甲第认识张许褚的时候，孩子皮肤黝黑，小黑炭一块，感觉看上去整个人就只剩下眼睛，赵甲第记忆中恐怕小半辈子都是他站在窗外望眼欲穿却死活不肯走进教室的模样，而赵砚哥跟他见面第一天就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潜意识中更不会把他当女孩子看待，今天被马小跳这么一说，滚来滚去捧腹大笑的赵砚哥停下夸张动作，趴沙发上直愣愣盯着张许褚，蹦出一句小马你好眼神，许褚说不定真是个女娃娃。张许褚涨红了脸，伸出拳头，把赵砚哥给掀下去，别看他个子不高，身体其实很结实，这种结实跟城里人靠着营养培育出来的健康不同，是日复一日风吹日晒打熬出来的，力道很大，连黄凤图老爷子都说是棵好苗子，黄老爷子是谁，是赵家大宅里头类似大内总管式的世外高人，他教张许褚的套路自然比半吊子赵甲第要浑厚，赵砚哥这半年里不是没想单挑赢过张许褚，奈何两人武力值差距是越来越大，最终四两叔只能认命，这不被撂下沙发，一点不生气，连报复甚至是嘴硬的心思都没，躲远远的，嘻嘻哈哈，没个正行。赵甲第见张许褚还要教训赵砚哥，拉住了他，笑道行了，别跟那家伙一般见识。张许褚对赵甲第再简单普通的言语都奉若圭臬，立即纹丝不动坐在一旁，赵甲第突然笑道这么看八百确实挺漂亮，长大以后说不定比麻雀还吃香。张许褚彻底脸红，红了一个通透。


马小跳轻声问道真是男的？


张许褚横眉冷对，怒气冲冲，竟有一丝威严。赵砚哥缩了缩脖子，马小跳愣了一下，赵甲第把真生气的张许褚搂进怀里，安慰道都给我就此打住，马小跳同志，快到吃饭的点了，怎么说。马小跳回过神道我这就打电话，先预定位置，再喊水灵美眉。赵砚哥伸出双手摆了一个浑圆的手势，坏笑道小马，别忘了帮我找个35D+的，小于35D的在哥眼中都不是女人。马小跳幸好早就知道这小兄弟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在意道没问题，我帮你喊。赵甲第松开怀里的张许褚，道八百，抽死这二货，这次叔不拦你。张许褚跃跃欲试，赵砚哥尖叫一声，四处逃窜，还不忘逃命空隙朝张许褚发出奥特曼x死光，趁这个机会，赵甲第望向马小跳问道有没有面试经验丰富的朋友，我取点经。马小跳苦着脸道这可比找35D美女还要难，行吧，我尽力而为，争取帮你挑个知性美眉，对了，需不需要戴眼镜的，黑丝眼镜娘，很有味道的。赵甲第怒道我叉，八百，收拾完小鸡，就来拾掇这位。


马小跳在西湖新天地订了一家中餐厅，果真千筛万选喊了3位小姐妹，杭州吃饭的点上特别堵车，从世贸丽晶开到西湖边上足足龟爬了1个钟头，美女们被马小跳在电话里郑重再郑重声明别化妆太久，所以赵甲第一伙人在树荫阴凉的餐厅包厢坐下没多久，美眉就陆续赶到，第一位一看就是萧筱姐的翻版，身材高挑，冷艳型，昂首挺胸，挎着只棕黄miumiu包，高跟鞋踩地板的时候滴滴答答，很有气势。看马小跳的殷勤程度，估计一些个隐性条件都比较高，第二位完全就是赵砚哥这早熟败类的菜，丰胸蜂腰肥臀，妖冶得让单纯张许褚目瞪口呆，赵砚哥一见到这位35D姐姐就起身，主动把身边椅子拖出来，英俊小脸堆满了谄媚笑容，道姐姐这边坐，敢问姐姐芳名，小生姓赵名砚哥，赵匡胤的赵，笔砚的砚，哥俩的哥，姐姐，腿酸吗，累不累，我会按摩，要不给你揉揉……


赵甲第告诫自己淡定，这白痴是自己领出来的，就要有被殃及池鱼的觉悟。张许褚眼观鼻鼻观心，坐在赵甲第身边随手翻看菜谱，不仅那位35D姐姐目瞪口呆后笑得花枝乱颤，马小跳身边的冷艳女也一脸感到神奇的表情，马小跳觉得这小屁孩贼对自己胃口，要不是年纪实在小了点，都有跟赵砚哥搭档成江南两大才子的念头，马小跳再次把在座成员挨个介绍一遍，冷艳女叫张昕，蜂腰爆乳姐姐名字跟她身材相貌是两个极端，谢青梅，实在是无法让人联想到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意境，只给人类似某位女秘书穿白衬衫黑裙高跟还故意解开衬衫两颗扣子的浮想翩翩。


“小昕，你那位室友呢，咋还没到。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马小跳询问张昕。张昕是浙大的，浙大再被复旦损作剩饭大学，那是国内当之无愧的名牌学府，加上她父亲是省交通厅的副厅长，比学历，比家境，怎么看都比马小跳高出好几个档次，所以一贯强势标榜大男子主义的马纨绔也不敢造次。今天之所以有勇气拉她出来，很大原因是有赵甲第给他撑场面。张昕是由内而外骄傲的优秀女孩，不过家庭熏陶，让她不太愿意一味拒人千里，做什么都力求面子上起码过得去，大家闺女嘛，稍微有点脑子，都不至于骄横跋扈，知道如何将自身魅力最大化，张昕很好说话地给室友打了电话，挂掉后微笑说快到了，她是打车来的，路上太堵，大家见谅。


最后一个女孩终于姗姗来迟，一脸诚挚的歉意，她清秀温婉，小家碧玉型的，穿着打扮也不花哨，不讲究什么牌子，不过混搭出彩，戴一副精美黑框眼镜，是个不耀眼但挑不出瑕疵的女孩，是张昕亲自陪着马小跳去把她接进包厢，赵甲第礼节性笑了笑，在马小跳的刻意安排下她坐在他身边，女孩黑色镜框后面的眼眸很恬淡，只有这种女孩，才能被冷艳女张昕接纳为闺蜜好友，因为气场互补，谁都不会抢夺谁的风头，两人在一起，只会相得益彰。张昕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死党，金融才女，魏培培，可是咱们浙大飞来峰文学社的当家花旦，文理科都很强大，追求者前仆后继，对了，赵甲第，她跟你是老乡，都是ts人，你们该不会认识吧？赵甲第摇头笑道不认识，估计就算真在同一所高中，也没谁认识我这无名小卒。


魏培培恬静微笑，腼腆温馨。


马小跳先前介绍赵甲第一直没有爆八卦，这下人齐了，菜也点妥，终于开始发力，嘿嘿笑道：“赵甲第，哪怕咱们是室友，是哥们，我也要批评你了，如果你跟魏才女是一所学校，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你，高考英语考零分数学却满分理综高达290+的赵同学？”


张昕和蜂腰35D姐姐同时惊叹一声。


魏培培侧过脸，望着近在咫尺的赵甲第，没有惊讶，却有一抹恍惚光彩。


马小跳很满意这种预料之中的效果，继续道：“魏才女，听说你大一就去过跨国公司实习，这不赵甲第明天要参加一个面试，想跟你讨教讨教，你帮帮忙。”


张昕搂着魏培培肩膀微笑道：“真巧啊，培培明天也要去面试。”


马小跳开玩笑道：“只要别跟我说是去那个啥中金面试，我都不奇怪。”


这下子不光是张昕，连魏培培都神情一震，娴静安雅的黑框女孩望向赵甲第，轻声问道：“你也是去参加CICC最后一轮面试？”


赵甲第失声笑道：“这下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成为竞争者关系了？”


魏培培笑容灿烂，她虽然仅仅能算是一个容颜清秀的女孩，但一笑一颦，都给人安详感，这种女孩，是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稀罕类型，也许冷艳如张昕再过十来年就要担心气场下降，尤其是谢青梅这类吃身材青春饭的女人，在岁月面前更加有危机感，魏培培安静道：“如果只有一个名额，我肯定就不去浪费时间了。幸好这次有三个。”


赵甲第也觉得这缘分比较少见，问道：“你高中是ts什么学校，说不定我有朋友认识你。”


魏培培轻轻摇头，甜美笑道：“我在北京读的高中。”


张昕搂着闺蜜骄傲道：“培培是在人大附中读的，比景山中学还厉害。”


魏培培赧颜道：“我们学校不错，不过我是里面的差生。”


张昕不乐意道：“不许妄自菲薄，你还差呀，你的高考分数线进竺可桢学院都绰绰有余，当年北大清华不一样被你拒绝了。”


赵甲第由衷佩服笑道：“那真的挺厉害，不像我跟马小跳这类废柴，别说挑重点大学，只有被二三流学校挑三拣四的份。”


马小跳开怀大笑。


赵甲第信守承诺，白酒一上来，就自罚三杯。


马小跳和张昕关系融洽，赵砚哥很恬不知耻地跟蜂腰姐姐喝起了交杯酒，不知道他怎么灌的迷魂汤。张许褚埋头吃饭。据说从不沾酒的魏培培那顿饭喝了不少酒，摇摇欲坠。


可惜最后她坚持自己打车回去，让马小跳有些遗憾，觉得赵甲第没能跟这才女发生点啥太浪费缘分。

第162章 报应


身上笼罩一层神秘光环的魏培培第一个离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赵甲第，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是缘分的老乡见老乡，也许是老乡明天就要在职场面试上生死相搏。丰胸蜂腰35D姐姐也走了，开了一部乳白色敞篷Minicooper，跟小纨绔赵砚哥互留了手机号码，衣冠禽兽的赵砚哥在谢青梅上车前狠狠撒娇，脸使劲往人家份量沉重的胸脯上蹭，35D姐姐显然没把还在读小学的赵砚哥列入危险人物名单，餐桌上一开始还有点警惕，毕竟赵砚哥发育优秀，听说是小学生后就彻底没了防备，还坦白玩笑说老牛吃嫩草的感觉不错。


浙江2线高干子女张昕最后一个离开，婉言拒绝了马小跳的夜生活邀请，看得出来，她跟马小跳还阻挡着不小的鸿沟，就比如她对赵甲第的客气都点到为止，一半是因为小学初中同学兼9年同桌的马小跳，一半是魏培培的关系，至于赵甲第的高考成绩，就当一个段子乐一乐，没谁会去惊世骇俗，以张昕的眼光，看人看事说好听点是成熟，难听点就是世俗世故了，她对一个男人最重要的考量不是学习，是综合素质，包括家庭背景，相貌气度，城府，野心，支撑野心的执行力，等等，这就是所谓的人人心中有杆秤。毕竟像萍萍姐那种只喜欢找废柴男朋友的贱货，不多。


马小跳不傻不笨，成绩上不去，是没读书的心思，但人情世故，未必比张昕道行浅，他肯定是寝室里第一个揣度出赵甲第底蕴的家伙，却依然不动声色，不耽误一起看男女战争片，以赵甲第对细节的敏感度都没能看出马小跳抓住了蛛丝马迹，这何尝不是一种难能可贵的默契，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早就嫉妒眼红心里不平衡，嫉妒心最强的孩子，永远不是那些一无所有的，而是半桶水。马小跳拉着赵甲第三个在西湖边上逛荡，赵甲第肚子里下去将近一斤白酒，看走路样子只差没去西湖凌波微步，不过保持一贯的酒后神志清醒，近乎通明。


马小跳也喝高了，本来觉得让深藏不露的赵甲第灌下去小半斤酒就解气了，没料到ts老乡魏培培横空出世，马小跳甚至恶意猜想这妞该不会是扮猪吃老虎，想把赵甲第灌醉错过明天的面试，当然，这种事情概率几乎为零，被他私下起了个魏pp绰号的女孩不像心机深沉的孩子，刚才是真醉的不轻，马小跳自己喝了大半斤酒，他从初中就开始厮混迪厅，迄今纵横江湖小十年，愣是没练出酒量，醉了八九分，被赵甲第搀着，马小跳大舌头感慨道今天哥们对不住你啊。


赵甲第纳闷道你该不会在桌子底下跟魏培培调情吧，这也没啥对不起我的，我对她没感觉，你有本事双线操作张昕和魏培培，尽管大胆去做，兄弟绝不拖后腿，只会帮忙打掩护。马小跳翻了个白眼，挣脱开赵甲第的搀扶，蹲在西湖边上，想吐吐不出，大口喘气，像死鱼一条，骂道朋友妻不可骑，这是我马小跳的最高宗旨，打死我也不会朝魏pp下手。我是说连累你都被张昕瞧不起了，是哥们没用。赵甲第笑骂道你个傻×，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进西湖。马小跳一横脖子道你踹，不踹我还不舒服。赵砚哥靠着一株柳树吞云吐雾，拿手机发短信跟谢青梅姐姐打情骂俏，在他的世界里，35D就是女人和非女人的门槛。第一次逛西湖的张许褚把手伸进西湖画圈圈，玩得很开心。


马小跳蹲着难受，干脆坐在地上，等赵甲第坐下后，笑道你肯定看出来了，这个张昕就是我的魔障啊，这辈子拿不下她，就永远不舒坦。我跟她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同桌，初中也一样，小学里她爸还只是小科长，家境平平，张昕小的时候也不漂亮，瘦不拉几，除了人高点，没啥可取之处，天天被男生欺负，给她取了个绰号母竹竿，真他妈有才。初中张昕一下子发育出来，整个一下子人长开，原来真有女大十八变这说法。她爸也一路高升，张昕麻雀变凤凰啦，你信不信她初中的时候给我写过情书告白过？嘿嘿，那时候我死要面子，没答应，高中她去了杭二中，我花钱去了一所私立高中，愈行愈远呐，高中的时候圣诞节什么的，她还都会给我寄明信片，写点祝福的东西，大学就没了，看见没，她现在的模样，水灵吧，对我是挺客气的，可客气得我难受。张昕的人生是直线上升，我是条蛋疼的抛物线，初中时代的巅峰期一过，就越拿不出手，现在初中同学会，以前不起眼的孩子，都硬气了，我想等大学毕业，工作几年再聚会，我更不堪，那辆破小宝看到没，高一我就开了，大学毕业了我还换不了大宝。张昕不一样，她爸是交通厅明年接班一把手的大红人，前程似锦，今天要不是你来杭州，我都没勇气给她打电话喊出来吃饭，她从小就知道我底细，所以觉得马小跳嘛，不成器的小富二代，能有啥了不起的兄弟。


赵甲第丢给他一根烟，骂道这不像马小跳，你被附体了。


马小跳把烟夹耳朵上笑道我们寝室吧，以后是你出息最大，一门心思钻营的沈汉其次，我和李峰不相上下，都是吃父母饭，没理想没抱负。


赵甲第突然说道马小跳，你肯定其实很早就喜欢张昕，对不对？


马小跳默然无语，望着旖旎迷人的西湖夜景，苦涩道你脑袋瓜别这么好行不行，没错，其实我初中那会儿就喜欢张昕，小学里她天天被人欺负，被看她不顺眼的调皮蛋撕书本，扔掉圆规铅笔，给她起一箩筐的难听绰号，我是她同桌，有些时候骂她是闷不吭声的受气包，骂完就去给她出气，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她被欺负我就去找回场子的习惯，她呢，那时候单纯，胆小，人是没现在漂亮，但简简单单，每次看我眼睛里都透着崇拜，她眼睛从小就大，闪亮闪亮的时候很可爱，每次我都特有成就感，我是亲眼看着她从不起眼的丑小鸭长成天鹅，可等她爸上位后，我那对做生意成精的爸妈就要我对张昕好，我逆反心理一上来，就偏对她不好，她给我写情书，我不看就丢了，她鼓起勇气对我告白，我故意说自己有喜欢的人，骂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现在都记得那时候，她站在学校围墙下的小道上，哭得稀里哗啦。


赵甲第轻轻道现在遭报应了吧。


马小跳感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听说她大学里人气很高，大一的时候还谈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最后散了，和平分手，知识分子的恋爱就是高雅，据说他们现在还是朋友。


赵甲第大声道你倒是上啊，怕个吊，女神女王天鹅什么的，不追怎么知道成不成，追不上不丢人，追上了狠狠日。


赵砚哥被烟呛到，忍着笑。张许褚偷偷一笑。


马小跳哈哈笑道有道理。然后这个话题就落下帷幕，这也是学院出名的浪荡子马小跳头一回吐露心事，酒果真是个好东西。马小跳问道你觉得魏pp咋样。赵甲第诚实道不咋样，没感觉，可能各方面都比较优秀，但我不太喜欢，因为看不透，信任成本太高。这种女孩子要么是天生的天真烂漫，要么就是比你的那位魔障还要高出一筹。马小跳惋惜道真没点打算？人家好歹跟你是老乡，现在又跟你一起去中金面试，要是成为同事，还能上演下班后夫妻双双把家回把床上的曲目，多让人羡慕，你不就住在世贸丽晶吗，天赐良机，浪费可耻。


赵甲第知道马小跳已经迅速恢复满血满魔的状态，很好，省得担心他一根筋搭错就要跳西湖，他可不是蔡姨，在观音村只勉强学会姿势不雅的狗刨，救不了马小跳，笑道得了吧，有种女孩子最不适合逢场作戏，惹一身腥荤，无聊不无聊，咱来杭州是有远大目标的。马小跳好奇道你在中金有人关照？赵甲第点头道差不多，中金销售交易部下杭州营业部的小boss，算是朋友的朋友，估计谈不上关照，还得自己做一头勤勤恳恳的新人老黄牛，否则还得被扫地出门。马小跳纳闷道这中金是啥玩意，在国内啥地位？赵甲第笑道算是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投行，终极boss是朱家少爷，前两年中国电信和工商银行的大动作知道吧，中金都参与了很大部分。马小跳也是学金融的，点头道工行A股H股同时发行项目我是知道的，不是号称全球有史以来最大的IPO嘛。赵甲第平静道是的，而中金公司销售团队创造的机构申购金额高达578亿美元，占所有机构申购金额的37%，天文数字，其它一线投行即使能做出这个成绩，也拿不到这笔单子的，这才是中金的强大之处。当然了，我就是一实习的，最基层那种，接触不到大的内幕，努力两个月只求挣一个不那么空白的履历表。


马小跳不解问道你不打算接你家的班？


赵甲第摇头道以前还有可能，现在没希望，我有条新路要去走，注定以后得靠我弟去接那副担子。


一直吊儿郎当的赵砚哥脸色惊恐道哥，你别吓唬我啊，我真一点都不想不跟你争那位置，真的，我要有那心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被人剁掉小鸡鸡，断子绝孙。


赵砚哥竟有了哭腔。


赵甲第摸了摸他脑袋，轻声道没什么争不争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比我更适合那破位置，再说，我又不是离家出走，只是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已。


赵砚哥天生有一种与哥哥截然不同的领袖气质。


这是不争的事实。


赵家外戚之所以肯兢兢业业卧薪尝胆，除了黄芳菲的手腕，以及黄睿羊这批核心外戚的本事，自然更是因为看中了赵砚哥的巨大潜力。这顶着败家子大帽子的赵太祖小儿子像极了儿时的父亲，锋芒，统帅，有心计，唱白脸唱红脸都擅长，笑里藏刀，打天下守天下都有看点。说通俗一点，赵砚哥身上有王霸气，这玩意，别管多少人瞧不顺眼，可谁都渴望自个儿有那么些，多多益善，最不济也来个半斤八两不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也许很多人瞎了眼觉得赵甲第过于平庸，但都一致认为赵砚哥不管长大以后在争权中落败还是胜出，都不好惹。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位2号继承人竟然跟赵甲第越来越不生分，鞍前马后，不太像话啊。


彻底喝醉的马小跳越来越迷糊，当然不能酒后开车，四个人就一起坐出租车回世贸丽晶，赵砚哥主动把主卧腾出来给马小跳，他要跟哥一起睡。赵甲第头脑清醒，不代表不难受，张许褚一回去就泡了醒酒茶，公寓里有一整套茶具，茶是老佛爷亲自让杭州方面去梅家坞重金购得的龙井，张许褚煮茶有老佛爷指点，有模有样，小有心得。赵甲第坐在书房里喝着茶，闭目养神，商雀中途打来一个电话，说胖牡丹和孙泽宁都来到赵家村，牡丹被赵家宅子震慑住了，死活要求爬到大玉狮子上去拍照留恋，丢人现眼。文人孙泽宁则文绉绉说了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赵砚哥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主，洗了澡就去大床躺着跟大他一轮的谢青梅互相调戏，眼皮子打架，还不肯睡，赵甲第睡觉的时候将近凌晨，关了灯，赵砚哥冷不丁说道哥，我想好了，18岁就自己出去闯荡。


赵甲第笑道别赌气，听哥的话，好好按照你妈铺的路走下去，皆大欢喜，很多事情，现在跟你说，你也听不懂，但哥最起码都不会害你，对不对？


赵砚哥嗯了一声。


赵甲第说道睡吧，以后每天早起晨跑，我算了一下，从这里跑到西湖六公园那边，慢跑来回刚好一个钟头，我实习的时候你就带张许褚到处走一下，然后一起做作业，有空的时候我会亲自给你们补课。


赵砚哥还是嗯了一声。


赵甲第轻声道你啊，比我还可怜。夹在三方面同时受气，委屈吧？


赵砚哥摇头道没啊，就是有点怕以后我妈逼着我跟你作对。哥你也知道我妈脾气，争强好胜，跟咱爸真是不是同类冤家不聚头，我没撤。


赵甲第笑道你就知足吧。


赵砚哥嘿嘿道知足知足。


赵甲第闭上眼睛道睡觉。


赵砚哥犹豫了一下，弱弱问道哥，你跟冬草姐到啥程度了？那个没？


赵甲第没好气道滚。

第163章 面试


王半斤小时候谆谆教导赵八两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鸟儿只能被弹弓射。可事实是赵甲第养成了不管早睡晚睡都早起的好习惯，可王半斤自己却时常昏天暗地，日夜颠倒，若非天生丽质，再美的姑娘也经不起她那么糟蹋。赵甲第5点半起床，一脚把赵砚哥踹下床，张许褚已经在书房看书，三个人迅速洗漱，穿上运动鞋出门晨跑，睡眼惺忪的赵砚哥打了一路哈欠，戴着mp3边听歌边跑路，张许褚稳稳跟在赵甲第身后，在这个时段人烟稀少的西湖边上，张许褚打了一趟拳，黄凤图老爷子亲授的老架，赵砚哥在一边跟着瞎打一气，然后就原路跑回去，小区附近有早餐店，解决温饱刚好是6点半，赵甲第在公寓换上一套西装，是童养媳姐姐专门邮寄到世贸丽晶，显然要比赵甲第自己胡乱搭配要来得熨帖妥当，看了下时间，还有40来分钟的剩余，就在书房看一本职场小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达练即文章，好的职场文对雏鸟赵甲第来说不仅仅是打发时间的消遣品。


赵砚哥很少看见西装革履的八两哥，眼睛放光马屁道哥，这行头，要是还通不过面试，我就带着许褚去把欧美中心给炸平喽。张许褚小声道八两叔说欧美中心有咱们家公司的办事处，要一起炸？赵砚哥一手一挥，豪爽道炸。赵甲第不理睬两孩子真去讨论如何弄炸药的话题，事实上金海实业早起便涉及化工业，硝酸不缺，还真能搞出炸药来。7点半出门前，赵甲第跟比他还兴奋的赵砚哥说今天先带八百去西湖，逛一圈，苏堤白堤都走一遍，午饭自己解决，记得西湖边上有家知味观，百年老店，小吃不错，晚饭等我回来，一起找菜市场或者超市买点菜，自力更生，每人负责烧一个菜。赵砚哥拍胸脯道完全没问题。顿了一下，赵砚哥轻轻问道哥，能坐车逛西湖不？或者我能把35D姐姐喊出来一起轧马路不？懒得说话的赵甲第赏了他一个大板栗，当做答复。


挎电脑包的赵甲第进了欧美中心大楼，离面试的点还有段时间，就大致逛了一下，除了一些不对外开放的楼层区域，有了个大概印象，世贸丽晶有个华丽噱头，集住宅、酒店和商务为一体，这的确是个提高附加值的好办法。欧美中心其实由三栋建筑构成，驻扎一些一线公司的甲级写字楼，由行业巨头奥克伍德经营的酒店式公寓，还有一栋名声不显却价格不低的5星级酒店。金海的办事处跟中金不在一个楼层，办事处机构设置、成员名单和相关简历就在赵甲第书桌上摆着，显而易见，长三角现在几乎是徐振宏一个人的战场，金海老人冯国平已经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例如上次杭州水处理研究中心，就是杭州办事处一位徐振宏心腹牵线搭桥，那名心腹曾经是浙江省技术监督局的一名老处长，金海中层有很多这样的类似角色，位置上退下来后就通过各种门路进入金海发光发热，巧的是技术监督局离欧美中心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而且浙大校区也近在咫尺，难怪魏pp会选择中金。


面试前十几分钟，李枝锦帮赵甲第找到的中金靠山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依然言简意赅，无非是让赵甲第平常心对待面试。赵甲第挂了电话，在中金面试地点走廊上耐心等待，这位连面都吝啬露一下的领导叫林鹏，除此之外，李枝锦什么都没有透露。跟他一同面试的青年俊彦们一共有8位，最终录取3名，在过道里加上赵甲第有7个，五男两女，魏pp在面试开始前一分钟才赶来，化了点妆，除了以示尊重的意味，更多是掩饰昨天醉酒后睡眠不佳。魏pp身材不错，脸蛋不错，穿上职场服装后气质不错，都在水准线以上，见到赵甲第主动打招呼，赵甲第不知道说什么，客套话一直不是强项，没营养的没话找话更是软肋，只能陪着笑，打量其他青年应聘者的表情，大多一脸势在必得的胸有成竹，表面气势是很足，就是远不如魏pp淡定。


面试在一间中等规模会议室，魏pp是第二个，赵甲第是最后一个，魏pp在第一位壮士进去被“轮”的时候，给赵甲第说了前面笔试和面试的情况，说挺激烈的，现在剩下来的人都有不错的实习经历，刚进去的男人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金融系研究生，比试成绩第一名，第一轮面试也给三位领导留下不错印象。


魏pp有点很好，她跟赵甲第聊天的时候不会装腔作势夹杂一些英语词汇，小组面谈就是小组面谈，不会说成groupinterview，赵甲第英语考试一直零分，英语口语也是凄惨，但这不代表他看不懂英文经济学专著，相反，不管是《宏观经济学》这类基础入门书，还是一些高级金融工程专著，都习惯看英语原版，因为翻译再好，都会跟作者初衷有出入，赵甲第有点愤青，但不粪青，经济学领域，英语终究是唯一的主流，国内的经济学家，作品不是说没深度，只不过也就金字塔顶端那么一小撮人，赵甲第看书效率又变态的高，经不起太长时间推敲咀嚼。面试不紧不慢，以十来分钟解决掉一位的速度进行，魏pp进去的时候赵甲第说了声好运，女孩笑容清新，他俩的眉来眼去让附近一些未来商场精英很不舒服，心想这对是夫妻档不成。魏pp出来的时候兴致不高，小声说一个面试官介绍了一个完全没听说过的期权组合方式，让她给出自己的理解，魏pp说她的回答糟糕。赵甲第无言以对，不知如何安慰。魏pp笑了笑，突然间自信满满，说道没关系，其它问题都很流畅。


终于轮到赵甲第上阵，推开会议室大门，幸好没什么扫帚倒地需要应聘者去扶起的幼稚矫情考验，坐在椅子上，三位杭州中金小巨头在观察赵甲第，赵甲第也在观察他们，两男一女，一位半秃顶戴眼镜的中年大叔，一位30来岁的哥们，眼神犀利，女人三十四五的样子，少妇，手指灵巧转动一枚圆珠笔，最醒目的是惊鸿一瞥都能断定规模不小的胸脯，夏天的职场服也清凉，她身体前倾，鼓鼓撑起精致衬衫的胸部刚好被挤压着，赵甲第也仅限于惊鸿一瞥，再有靠山，也不至于能当众猥亵上级，女人其实姿色平平，不过想必在金融行业里也算吃香。赵甲第瞅了下铭牌，居中的30岁男人竟然就是林鹏，客户经理，离聪明“绝顶”只有一步之遥的中年大叔是销售部门领导，副总监，女人是一名高层HR，正在眼神玩味地翻阅赵甲第那份单薄到令人发指的简历，时不时用成熟女性的特有眼光打量赵甲第，似乎试图找出想要的答案。


林鹏发话了：“赵甲第，第1，简历上你说一直关注金融领域，高中阶段起就是股民，你能不能说下你的收益率。第2，估计一下18的七次方是多少。第3，解释一下VBA和C++以及JAVA的共同点和差异性。第4，你从椅子上拿起来的纸上写了一个我们部门程序员编写的一个程序，你评价一下。第5，粗略谈一谈你对中金本期《重要研究报告内容概述》的看法。”


林鹏语速平稳。


那名总监大叔明显愣在当场。身边这位从总部空降到杭州的林boss在今天的面试中一直和颜悦色，没提什么尖刻问题，考察前面7名年轻人，唱白脸出难题的都是自己。林鹏以前是中金固定收益部的红人，有杀手的绰号，只不过听说在争取一把手位置的战争中败北，主动要求转入交易部，连平调都说不上，几乎是降职来到杭州，让很多杭州中层都战战兢兢，只希望这家伙别太玩命，带着一帮下属遭殃。单独拎出一个“杀手林”的问题，并不刁钻苛刻，可组合在一起，威力就有些巨大，这都快接近尾声了，怎么还玩一手如此狠辣的，这不明摆着给那年轻人下套嘛。大叔心中嘀咕，正准备欣赏那个叫赵甲第的倒霉孩子出丑。


谁曾想赵甲第几乎是一口气给出全部答案，条理清晰，答案几乎可以被称作精准到位。他的股市收益率不错，可毕竟不能让人家拿出交割单，真假待定，暂且不论，第二个问题不难，回答出来也不意外，第三个有点难度了，但赵甲第仅用一分钟两百多个字就阐述透彻。第四个堪称专业级问题，很多应聘者都倒在了这个环节上，可眼前年轻人评价完毕后愣是拿铅笔迅速圈圈画画，起身递给林鹏，最后一个问题估计包括林鹏自己在内谁都不奢望赵甲第给出看法，但年轻人依然说了，花费的时候也是最多，虽说没太多惊人之语，但言之有物，实属难得。


人力资源部的少妇神采奕奕，就跟饥汉瞧见了肥肉一般。


她甚至主动给赵甲第递了一杯热咖啡。


一脸受宠若惊的赵甲第赶紧起身接过。


林鹏依然是语气平静道：“赵甲第，面试结束，等待半个钟头后的通知。”


于是不到5分钟的赵甲第就结束了他的处女面试。感觉没啥跌宕起伏，只是有点无厘头。


看见赵甲第如此迅速离开会议室，魏pp紧张问道还好吧？赵甲第挠挠头说问题都回答了，就是不知道对方买不买帐。魏pp微笑道怎么这么快，这才四分钟。赵甲第头疼道总不会是枪毙我了吧。魏pp摇头道不会的，我相信你。赵甲第说了声谢谢，却有点古怪，不知道这位清秀眼镜妹哪来的信心。接下来中金方面开始比对应聘者面试成绩，中金并没要求他们在会议室外等候通知，很多广撒网的青年也都没虔诚到傻乎乎在过道等着，是死是活反正肯定会有电话告知，中金虽说是国内最好的本土投行，但比较摩根士丹利等国际航母，还是有差距的。其中很多人都有过在顶尖公司实习的经历，何况应聘的单位还不是cicc总部机构，都不至于太过看重。


魏pp笑道赵甲第，要不去我们玉泉校区看看？


mm的主动邀请？


被华丽逆推了？


赵甲第头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有点天方夜谭。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后，自然道行啊，对老浙大神往已久。魏pp是骑自行车来欧美中心，她说走过去有点路程，要不打的吧。赵甲第不娇气，走路根本无所谓，虽说当下最好的选择是他骑车载着魏pp去浙大玉泉，但脸皮没厚到这程度，知道打车比走路还不靠谱，人家女孩子不管是否应聘成功，把自行车留在欧美中心附近都是麻烦。赵甲第就说干脆走路，反正是第二次来杭州，就当体验一下徒步旅行，魏pp笑着答应了，她推着车陪带路。到玉泉校门口的时候，魏pp率先接到那名HR少妇的电话，说被录取，魏pp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喜悦，只是瞥了一眼尚未有消息的赵甲第，进了绿荫茂密的校区，浙大学子们来来往往，他们两个身在其中，没什么不协调，就跟寻常情侣差不多，唯一不协调的就是瞅着赵甲第癞蛤蟆吃天鹅肉了，走了几分钟，赵甲第终于接到电话，是林鹏打来的，说午饭能否一起吃，语气谈不上热情，赵甲第没资格在人家面前耍大牌，应承下来，林鹏听说他在浙大后，就说午饭就在浙大里解决，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说被敲定录取的魏培培也在浙大，林鹏闻弦歌知雅意，破天荒笑了笑，说道这样最好，一起吃午饭。


魏pp惊讶道是面试的林经理？


赵甲第点点头。


魏pp打趣道我就说吧，你肯定比我厉害。


赵甲第笑道你眼光更厉害。


魏pp巧笑倩兮，树荫下，分外动人。


只是不知道她将来会为谁轻舞飞扬。

第164章 内幕


很神奇，职场外的林鹏简直是平易近人的典范，在浙大里面跟赵甲第和魏pp见面后，谈笑风生，三个人在一家小餐馆搞定午饭，林鹏并没有在饭桌上夸夸其谈自身在金融界的辉煌，只是聊一下家里家常，偶尔勤奋上进的魏pp问一些专业问题，林鹏这才给出答案，说一说一，并不愿意旁征博引指点江山，很难想象这位哥们是本科北大光华金融并且因为成绩优异保送读研的猛人，这次中金杭州分部录取三人，走后门的赵甲第，险胜的魏pp，以及完胜的光华男，那家伙跟林鹏是系友，经历简直是林鹏的翻版，被录取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林鹏聊了很多面试趣闻，最后魏pp提到那个令人纠结的期权组合方式，林鹏指了指赵甲第说魏培培，今天面试成员里总共两人给出满意讲解，赵甲第则是唯一提出完善方案的，他在数据建模和开发程序上很有心得，以后你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去问他，你们是同期生，放在古代科举，同一年跳过龙门的鲤鱼都会主动抱团，你们既然早就认识，更应该互帮互助。加上我们杭州和香港，中金目前在全国范围设立了7个营业部，除去北京总部，长三角，珠三角各占其三，竞争激烈，我希望你们经过暑假实习后能够成长为中金需要的人才，呵呵，实话跟你们说，我是半个空降兵，以前并不在销售交易部，所以如今手底下没什么兵，一切都靠你们拿出手的成绩说话。


魏pp聚精会神听着，充满斗志。而林鹏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视线更多放在魏pp身上，显然，赵甲第在他眼中并不是能够在中金扎下根的潜力股，恐怕再重点栽培也是给他人作嫁衣裳。赵甲第对此不以为意，他本来就不打算在CICC像有志青年那样奋斗十几年一步一步晋升，最终升级为林鹏这样的商业精英，所以赵甲第心态平和。林鹏结的帐，他开了一辆雷克萨斯，四十来万，普普通通，不张扬，离开的时候他留给魏pp一个联系方式。魏pp跟赵甲第在校园散步的时候感慨道林经理真没架子。赵甲第笑道是没架子，谦虚低调，成功人士里的正面典型。来到操场旁边，魏pp瞥了一眼停驻不前的赵甲第，轻笑道你呢，以后也是谦虚低调的人吧？赵甲第厚颜无耻道我一直是啊。魏pp笑道真的吗。这话可不是疑问句的语气。赵甲第脸不红心不跳点点头。魏pp捂嘴微笑，眯起眼睛的时候，眉眼轻柔，格外安静贤淑。


跟魏pp逛了大半个校区，友好分别。赵甲第本来想说一些有关中金杭州营业部的信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这些东西对实习生来说未必是正价值信息，在童养媳姐姐给他的资料上显示，杭州方面准备降低高端门槛，例如上海vip门槛是200万，杭州却有可能下降到100万甚至是50万，这让地头蛇券商们很紧张，本来金融投资就不是两个摊子并排卖猪肉，很少像大型商场超市那样为了营业额打低级肉搏战，最让杭州同行头疼的是中金的投研能力绝非小户人家能够媲美抗衡。赵甲第今天能够回答出林鹏的最后一个难题，便归功于齐东草寄给他的资料，昨天在书房临时抱佛脚，就特地关注了一下最近半年中金内部发行的《重要研究报告内容概述》，类似文件是半公开性质，但不是业内人士，想要搜集完整，并不轻松。


赵甲第行走在浙大校园道路上，给童养媳姐姐打了个电话“报喜”，至于感谢之类的客套话，不需要。一般来说给齐东草在工作时段打电话，她几乎没有一次不是在参加会议或者处理文件，除非是高出好几个级别的董事会议，一般来说集团内分秒必争的齐东草都会放下手头工作，与赵甲第通话。电话那头已经摘去总裁助理头衔的齐东草安静听完赵甲第的面试经过，用一贯温婉的嗓音缓缓道这个林鹏不一定是要给你下马威，而是借你给杭州营业部传达信息，是在借势，既然已经急迫到连实习生的势都要亲自去借，如果我没有猜错，林鹏转入销售部，破釜沉舟的可能性比较大，背水一战，接下来应该杭州方面会有一连串过激举措，甲第，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别错过。


赵甲第原先只觉得林鹏是在帮李枝锦考察自己，听到齐东草站在管理者角度进行分析，受益匪浅。齐东草最后打趣道甲第要不你干脆来金海，我就不那么焦头烂额了，海水淡化项目是金海近两年的压轴重心，你如果来，能汲取很多用钱都买不到的实战经验。赵甲第哈哈笑道冬草姐，我是完全不介意给你打下手，只不过我怕每天对着王春风那张脸，忍不住要扇他。齐东草默然无语，赵甲第压低声音问道冬草姐，啥时候抽空，你来杭州玩，休息休息，奶奶总让我去住青龙山庄，我们度假去，我得看下你胖了还是瘦了，要是瘦了，我让赵三金别使唤你。齐东草犹豫了一下，笑道目前实在抽不开身，我在北京跟进一个合同，恐怕最早也要半个月后能挤出一天时间。赵甲第心疼道那还是算了，飞来飞去都累。齐东草坚决道不，我要来杭州。赵甲第知道她的脾气，水到渠成道那这么说定，来之前打我电话，我安排行程，一起去灵隐寺烧个香，给奶奶祈福，然后就住青龙山庄。


正在主持一个项目演练的齐东草回到人才济济菁英扎堆的会议室，连续两个通宵后眉宇间的疲惫已经烟消云散，神采焕发，惊艳如天人。


让一群金海实业“黄金一代”俊彦神情恍惚。


赵甲第给童养媳姐姐打电话的时候，林鹏也在车内跟某人通话，“我的大小姐，您真行，给我塞进这么个烫山芋，也不管我吃不吃得消。按照你出的馊主意，我特意亲自做面试官，‘重点照顾’了一下赵甲第，他倒是很彪悍的顺利过关了，可保不齐现在正怨恨我非但不是个称职的后台，还给他穿小鞋，大小姐，您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不在乎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一个大俗人，还是刚被贬谪到小旮旯的丧家之犬，真经不起您这么折腾。这不赶紧破例主动跟即将成为下属的赵甲第吃了顿饭，希望把他的怨气能打消一点是一点。”


“18的七次方大致数目也给他答出来啦？”


林鹏揉了揉眉头，无语道：“拜托，这家伙数学没拿过满分的次数比您拿满分的次数还少，出这种题目，我当时都脸红，不得已才临时出了个让他讲述一些有关《重要研究报告内容概述》的难题，希望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没想到他更狠，连这个也顺利拿下。大小姐，您别玩我了，实话实说吧，这赵甲第到底是哪家的孩子，那个期权组合方式是我亲自编写的，结果被批得体无完肤，他吃饱了撑着才去那种二流学校读书啊，这让我一个光华学院毕业的家伙情何以堪。最无奈的是这种妖怪注定只能眼巴巴从眼皮底下溜走，这种悲壮心情，大小姐，您能体会吗？”


“能啊，就跟做父亲的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女婿抢走嘛，我家老头子就经常拿个说事。”


林鹏敲了敲额头，之所以极少有人愿意跟这位圈子里的神仙姐姐多说话，根由就在于她强大到能完全心安理得地将欢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是能让人发疯抓狂的，深呼吸一口，道：“好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把赵甲第领进中金，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只要别给我添乱，他做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支持就支持，不支持的东西也尽量不反对。按照事先约定，他如果有想法要让总部知道，我冒风险也会传达上去。”


“别跟被婆婆欺负的小媳妇一个德性，用好了赵甲第，哪怕只有两个月，也足够你树立威信，顺便赢得一个有识人眼光的美誉，你还不知足？再这么虚伪，信不信马上调你回固定收益部，让你继续跟死对头死磕，戏码一定很精彩。”


戒烟多年的林鹏都有抽烟的冲动，苦笑道：“我认输，我投降，大小姐，算您狠。回头我把赵甲第当活菩萨供着，成不成？”


“这倒不需要，太矫情了，说不定他到时候就要骂我画蛇添足了。”


林鹏欲哭无泪道：“求您了，大小姐，跟小的透个底，这家伙何方神圣。”


“放心，起码不是当官人家的孩子，你放一百个心。老老实实打理你的杭州营业部，我有消息说你们中金接下来要在成都武汉重庆都要设立据点，你那座小庙要是这一两年出不了成绩，你啊，就一辈子别想往上挪位置了。”


林鹏无奈道：“由沿海向内陆发展，是必然趋势。”


“得，可怜的毛驴，姐还是给你挂一根胡萝卜吧，省得你没了斗志，未战先败，只要赵甲第结束实习，给我的反馈让人满意，我就让你不管在杭州出不出得了业绩，两年之内都让你去中金研究部或者直接投资部当一把手，如何？”


一直沮丧的林鹏身体一震，再无法保持一贯镇静，颤声道：“不是戏言？”


“瞧你那点出息，姐什么时候放过你们鸽子？”


林鹏感觉像是痛痛快快出了一口恶气，心甘情愿被当驴利用，中金7个部门的一把手，这位置足够诱人了，不能怪他失态，笑道：“这下子我真得好好琢磨怎么对待那孩子了。”


“问一个小问题。”


林鹏笑道：“您说。”


“他帅不？”


林鹏愣了一下，“啥？”


终于醒悟，林鹏压抑下心头的荒谬猜测，沉声道：“不帅。”


“高吗？”


修养极佳的林鹏再度深呼吸，缓缓道：“不高。”


“壮吗？”


林鹏麻木了，道：“不壮。”


“有气质吗？”


林鹏没好气道：“很一般。”


“像是魅力型领导吗？”


林鹏摇头道：“不像。”


“很好，符合姐的审美观。先挂了，对了，有空帮姐把他简历上的大头照传真过来。”


林鹏咬着牙挂掉电话，停下车，去买烟了。

第165章 法宝


不帅不高不壮，气质一般，不太像魅力型领导，所以并不扎眼，可也谈不上寒碜，林鹏这个年龄层的金融高管，什么妖怪猛人没见过，别说会拱白菜的猪，就是被白菜拱的猪，说不定都见过很多，能博得不温不火的中等印象，本身就是一种证明，在机关事业单位和商界职场办公室，没有过硬家底的，漂亮点的美眉出了点成绩，就被说成恬不知耻抱大腿的狐狸精，至于她们付出的努力血汗，啥，看不见，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尤其在官场，男人总觉得漂亮mm被潜规则的概率比明星被包养还高，赵甲第很担心会有络绎不绝的傻b二货去招惹王半斤，王半斤的确是不记隔夜仇，因为她喜欢把仇当天就给报了，如果说王半斤是一心重振王家第一第二两代堪称红得发紫的荣耀，赵甲第不怀疑有大局观有气魄的王半斤会混不开，可这扬言30岁看破红尘出家尼姑的主，咋看不像有精忠报国光耀门楣的思想觉悟，赵甲第就怕她被老太爷恩威并下着上了任，破罐子破摔，消极抗争，到时候她惹出来的麻烦，可就不是可以轻易摆平的小事，这闺女强大到让王家没敢塞进人大附小和景山中学，还不是怕她倔脾气一上来就顾头不顾腚的风格，他们家在北京有栋分配下来的四合院，南池子那边，不是钱的问题，不到顶点那拨去八宝山了才能顶替上去一个的拔尖位置，住不了的，附近还住着几位世家关系的老首长家庭，虽说今个儿四合院住着的都是老一辈在养老，或者出息不大只能承祖荫吃家族饭的中年男女，在那里头蝇营狗苟争权夺利。


不过王半斤很小时候，80年代初和中期，还是习惯四代同堂挤一个院子，王半斤挨个儿把同龄男孩揍了个遍，下手忒狠，小小年纪就知道拉拢一批打压单个的手腕，指使别人抢糖抢玩具不说，还让人扒光不顺眼家伙的裤子，只能光着屁股蛋哭着嚷着回家，愣是还没谁敢告状，可大人哪里不知道这是王家虎妞的壮举，三天两头有人去老太爷那边苦笑倾诉，老太爷不愧是在屹立风雨大浪了一辈子的不倒翁，嘴上说一定教训这丫头，回头到了最宠溺心态的曾孙女那边，带上糖葫芦，微笑慈祥教给她一些更隐晦的损人勾当，教她什么叫阳谋，什么叫点到即止，耳濡目染，王半斤有啥豪言壮语或者骇俗行径根本不稀奇。


王家到第三代，青黄不接，老太爷很看得开，不像一些同龄或者稍小的老人那样试图借着余热铺路，顺其自然，只是说咱不急，这不膝下有虎妞嘛，有她一个，敌得过你们这帮老头子所有带把的小崽子喽。每当老爷子得意洋洋说起这事的时候，其余一些死了后能在新华社发讣告的老头子们都一脸恨恨，说你别得意，说不定咱们当中就有人要跟你做亲家，小虎妞再能折腾，总得嫁人吧，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时候笔杆子出了名犀利的“王书生”老太爷总喜欢习惯性爆粗口说放你娘的屁。


想到王半斤在英国那边被万恶的资本主义熏陶过，别沾染了自由主义歪风，一回国就进机关，搞不好就水土不服，赵甲第自己刚进中金就被李枝锦林鹏和冬草姐一起上了一课，觉得有必要给王半斤提个醒，走回世贸丽晶的路上拨了电话，王半斤娇笑道呦，太阳从西边出来出来了，八两竟然主动给姐打电话，闯祸了？还是惦念姐的音容相貌？赵甲第骂道滚，是想告诉你在天子脚下的市团委干事，是半个官员了，别再疯疯癫癫的，遇见不长眼的家伙，真想抽他们，找我，你别自己亲自动手。王半斤愣了一下，随即捧腹笑道八两，真的假的呀，万一对方是省部级大员的宝贝儿子，你也抽？赵甲第平静道抽。王半斤不笑了，道真抽？赵甲第道抽。


王半斤嘿嘿道眼下还真有个，不过级别不高，不知道你姐底细，就大献殷勤，丫还特把自己当大院出来的顽主，操，当年给姐买糖葫芦吃的真正顽主现在哪个不是大腹便便的大叔，如今这世道有屁的顽主，那b真以为骑个挎斗就拉风了。咋的，你真要亲自动手？


赵甲第笑道：“行啊，我这就买机票去，实习后天才开始。揍个人办个事，来回绰绰有余。高干子弟咋了，只要你给点基本信息，我就有信心蹲点截他。”


王半斤叹息道跟你开玩笑呢，再说你这八成是打着给姐出恶气的幌子来看望你那童养媳吧，没门，万一你磕磕碰碰到了，那根狗尾巴草还不记恨死我，说不定连杀我的心都有了。那妞不好惹啊不好惹。


清官难断家务事，真是至理名言，真正打算飞去北京的赵甲第苦笑道：“王半斤，你这可不厚道，冬草姐从不说你坏话的。”


王半斤妩媚笑道我哪里是说她坏话，这不都夸她嘛，能做王半斤的死敌，荣幸的很。


赵甲第无语道：“你们两个都你来我往了十多年，不嫌烦啊。”


王半斤娇笑，电话那头的高跟鞋女王一点贼花枝招展，说道不嫌烦不嫌烦，斗一辈子都不会无趣，这是东宫西宫之间的战争，马虎不得，稍微松懈，就要万劫不复。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失小八两处男身呐。


赵甲第怒道：“王半斤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都是人民公仆了，哪来的封建思想，歪风邪气。你是不是脑残宫斗片看多了？”


王半斤懒洋洋道是啊是啊，我就是如此庸俗，自然比不上那位连我妈都夸有仙佛气的童养媳，不过我觉得吧，女人有慧根灵气佛情不好，这不我去英国四年多时间，她不一样没能拿下你，都是矜持惹的祸呀。她呀，天晓得牛年马月才能破处。你瞧咱多好，还惦记着她的头等大事，你再瞧瞧她，十有八九，哦不，是十有十一是希望我一辈子都呆在国外。


赵甲第跟林鹏一样，被摧残得去街边超市买了包烟，大口抽起来，道：“你丫不一样是处，人家是五十步笑百步，好歹还有五十步差距，你这一百步笑身边一百步的，算哪门子英雄好汉？”


王半斤不讲理嚷道：“处咋了，老娘要做一辈子处，有本事你来破啊，我等你，你不是说来北京，你来，赶紧来，我躺大床上等你。”


赵甲第狠狠抽着烟道：“拜托，我来北京是冒着巨大风险帮你出气。”


王半斤媚笑道：“哪有干事不给报酬的道理，你姐是厚道人。”


赵甲第丢掉烟，踩了一脚，轻轻道：“耳垂呀耳垂。”


王半斤呆滞数秒，然后尖叫一声，闪电挂掉电话，说不定连手机都被她扔了。


赵甲第终于心满意足，丫不用终极大招，祭出这压箱法宝，还真制服不了王半斤。奥特曼不发威，真被这祸害当小怪兽了。

第166章 喝茶


赵甲第祭出法宝后才猛然想起给忘了询问最重要的事，再打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赵甲第见怪不怪，只能埋怨自作孽不可活。


跟童养媳姐姐水火不容的王半斤有很多怪癖，比如手机从来都设置成静音，而且喜欢乱丢，往往一进入“闭关”状态就失踪十天半个月，齐东草则截然相反，自打她有手机那天起，感觉就没有消失于众人视野过，不是在赵家大宅那座自成天地的山头与世无争，就是在金海实业广博的商业版图上兢兢业业，赵甲第很佩服冬草姐，她明明很少说话，不主动去争取什么，却硬是能具备超出王半斤一线的存在感，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守拙？


赵甲第是理科生，理不清这里头的玄机，感性的，浪漫色彩的，一直不是他的强项。


赵甲第最重要的事情是想让王半斤给一个大妈的联系方式，这位现今被他习惯称作大姨的女人继续在普陀山过着隐居生活，很奇怪，许多见过他们的人都说他比王半斤更像她，可能是赵甲第跟赵三金是两种截然相反性格的缘故，争强好胜了半辈子的她哪怕对上最为跋扈时期的赵太祖也不落下风，在事业上争锋相对，却从没跟赵甲第红过脸，甚至比对王半斤还要宠溺，从小就打心眼喜欢他，比亲生儿子还待见顺眼，后来入赘的赵三金果真被王家老太爷一语成谶，当了负心汉，一脚踢开利用价值不大的她和她背后的家族，自立门户，可王竹韵还是把赵甲第当儿子看待，她是直来直往的性子，爱憎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对赵甲第的欣喜旁人都一清二楚。


她心灰意冷后便去了舟山普陀山，在那里有一座盖了一座小型度假山庄，僻静幽雅，跟一些得道老尼说禅悟道，真铁了心不染因果，王半斤说30岁出家多半是受了母亲的影响，以王竹韵的出众资本，不管是自身还是家庭，追求者都不乏其人，所以当初她离开奋斗多年的北京去普陀山静修，在圈子里引起不小的轰动，王竹韵去了普陀后，就再没有用过手机，赵甲第这些年跟她见面倒是有些次数，不过开始那几年这位大妈是有意无意想把他往官场上引，后来觉得强扭的瓜不甜，王竹韵就不再提起，随后几次见面都是一起喝茶由她讲佛法，赵甲第每次都听得头大，那会儿赵甲第不过是个只比同龄人沉稳些许的孩子，自然体会不到她的好心，现在赵甲第屡屡自省，都觉得很多事情未必做错，但从头再来，完全能够做得更好，也愈发喜欢张许褚的乖巧懂事，难怪老佛爷要说这孩子有灵气，正因为如此，赵甲第才把小八百跟赵砚哥栓一起带来杭州，小鸡这家伙戾气太重了，奶奶和赵三金不爱搭理，黄芳菲更是有意无意助长他的气焰，赵甲第不打算改变什么，但希望小鸡和八百能够和睦共处，千万别像王半斤和冬草姐那样，这终归是遗憾。


而且这其中，赵甲第也有做给黄芳菲看的意思，他是他，八百是八百，赵甲第不希望黄芳菲在张许褚的成长道路上下绊子，黄芳菲不是只知道挥霍的富太太，也不是甘心做贵妇的女人，黄睿羊只是台面上的代言人，天晓得赵三金放权的这十来年里，她培植出怎样的势力，他甚至不敢轻易让神通广大的韩道德去查这一块，生怕打草惊蛇。


赵甲第走在回世贸丽晶的路上，走得很慢，路上经过省技术监督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进去，建筑并不显眼，这不禁让他想起北京一些放在胡同里的司局机构，想必现在的冬草姐已经不需要亲自去跑这些部门，她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集团内位居高位，她8岁就坐在董事局角落的椅子上，上完初中就辍学，然后都是自学，14岁开始，到18岁之间，在金海总部16个部门都实习过，18岁到20岁中间外放到东北锻炼，最后重返总部，她的履历，简直就是一部80后们高不可攀的商业传奇，赵甲第仔细想过，哪怕是他自己，被放到那个位置上，也绝不可能做得比冬草姐好，绝不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放在她那个位置上就能发光发亮。甚至连赵甲第如此亲近的角色都想不通仅论智商情商并不能算超绝卓著的童养媳姐姐是如何做出那些成绩，都说敌人才了解敌人，他问过冬草姐的头号天敌，王半斤，不太喜欢思考过于深邃问题的她嗯嗯啊啊纠结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不负责任的结论：齐东草要么有主角光环，要么是隐藏boss，能够降低一切对手的智商于无形。


赵甲第从此彻底放弃从王半斤那里得到答案。这次之所以主动要求跟大妈王竹韵联络，除了想念这位很大程度顶替他亲生母亲角色的长辈，还有就是有些事情想向她请教，她毕竟曾是王家最有望担起家族冀望的第三代成员，可惜遇人不淑撞见了赵三金，主动放弃了政界大好前途。赵甲第在省技术监督局门口站了小会儿，望着大楼里的一扇扇窗口，每一扇窗户后面肯定都有着各自的奋斗和辛酸、上进和萎靡、光荣和肮脏，赵甲第小时候对自己说，就算混江湖，也不要做看人脸色的朝九晚五小白领，不要在机关单位捧饭碗，现在看来，女孩子的相貌气质会女大十八变，男人的理想也一样会改变。赵甲第回到小区房间，才下午两点半，想到得弄两块黑板来，不知道去哪里买，就上网搜索了一下，无果，笑了笑，给赵砚哥打了电话，交给他一个任务，回来前买两块小黑板。正在西湖边上无聊轧马路的赵砚哥拍胸脯答应。


随后赵甲第跟韩道德要了金海杭州办事处负责人的号码，打电话过去，对方一开始语气冷淡，打了浓浓官腔问谁啊，赵甲第平静报上名字，说看能不能抽个时间一起喝茶聚一聚，中年人顿了几秒钟，估摸着没回过神，这才意识到是集团太子爷打的电话，颇为受宠若惊，赶紧应承下来，热情万分地问赵甲第什么时候有空，他一定给浓重地接风洗尘，赵甲第其实不是太习惯大叔级职场精英们的寒暄应酬，不过这是必须经历的路程，就笑着说张叔我们先喝茶，根据您的时间来安排就可以，大叔说现在就有空啊，地点我来安排，赵甲第收到韩道德短信，他按照赵甲第的要求就近原则找了一家离小区不远的和茶馆，赵甲第就跟大叔说和茶馆就行，我离那近，张叔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大叔没有废话，保证说最多半个钟头内就到。


韩道德和那辆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崭新奥迪A8就在楼下候着，到和茶馆没几分钟的路程，赵甲第问田图婓上哪了，韩道德笑道已经到和茶馆踩点，赵甲第笑道弄这么专业，韩道德正经道应该的应该的。赵甲第不愿意在韩道德的专业领域指手画脚，就转移话题问道这西湖青龙山庄是个什么地儿，韩道德一脸羡慕道好山好水好地方呀，孤零零17栋别墅占了小半座山，这要在别的地方还不算啥，可在西湖边上就不一样喽，我和小六开车去转悠了几圈，白墙黑瓦，在一片竹海里头，肯定符合您口味。要不喝完茶，我带您去看看？赵甲第摇头道不急。韩道德很敬业说道张鹤的资料在您边上，我给你说点大致情况，这家伙43岁，跟办事处其他两个学院派的领导不同，野路子混出名堂的人，杭州本地人，相对来说是跟徐振宏离得最远的一个，跟徐一样，都是混子出身，性格嘛，能低头，给人印象就是油滑，不过手腕肯定还是有的，夜路走了那么多年，还能滋润，不多，他老婆在杭州大厦当中层领导，女儿初中就去英国留学，大学毕业后在工商银行工作，还算有出息，大少爷，资料上有张鹤女儿的照片，你看是不是挺水灵的？赵甲第笑骂道你有想法？韩道德嘿嘿道哪能啊，都能做我女儿了，我是觉得您可以考虑考虑，这妞也很有趣，为了爬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有种很典型的奴性，跟我是同类人。赵甲第苦笑道没你这么寒碜自己的。小心驾驶的韩道德平淡微笑道这没啥丢人的。


到了古朴风的和茶馆，韩道德在2楼要了个靠窗包厢，张鹤果真很快就到茶馆，却没敢真打电话让赵甲第出去接人，而是自己进了茶馆询问，进了包厢，赵甲第正和韩道德嗑瓜子，见到张鹤，两人立即起身，赵甲第主动伸出手握了一下道张叔，世贸丽晶房子里的东西都麻烦您了，很用心。光看长相，很难把张鹤跟卑躬屈膝的墙头草或者混迹黑道十几年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一米八的身高，算得上玉树临风，很有学者风范，这种男人扮演大学教授的话再合适不过，张鹤见到赵甲第后娴熟一描，就看了一个大概，点到即止，得到心中想要的东西后，就不再打量，笑容灿烂温醇，跟赵甲第握手的时候很有力道，笑道不敢不敢，这都是职责所在，这件事可是被我直接列为办事处7月份头等大事来办的，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管。韩道德偷偷翻了个白眼，这王八蛋拍马屁有点狠的。赵甲第笑了笑，坐下后解释道不敢去太远的茶馆，怕堵车，听说杭州上下班高峰期堵起来很厉害，就挑了这家，茶叶是我亲自带来的，请茶馆去煮了，听说张叔以前做过龙井茶生意，应该是品茶高手，希望我没献丑。张鹤正襟危坐，一身得体光鲜，手上一块伯爵表，实在是好皮囊，他听到赵甲第的客套后赶紧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略懂一二而已。


和茶馆方面收到赵甲第的茶叶后很郑重其事，特地让一位老师傅亲自煮茶，茶具规格也特殊对待，张鹤接过茶后，轻咪了一口，含在嘴里，再喝了一口，感叹道：“不容易啊，还能尝到这么地道的普洱，宋聘号普洱本来就不容易喝到醉，这块茶饼就更稀罕了，具体年份我是普洱外行，不敢猜，但茶肯定是一等一的好茶，小赵，张鹤叔叔真要谢谢你了，不是每个茶客都能喝上这茶的。”


赵甲第笑道：“我是外行，茶叶是我奶奶捎来的，给您喝才算不糟蹋好东西。”


张鹤一脸感慨道：“我在梅家坞认识一些老茶农，有空一定要拉上你去那边喝喝龙井茶，虽说不一定比得上这珍贵普洱，但也是张鹤叔叔的心意，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赵甲第轻轻点头。


张鹤支开和茶馆方面的人，亲自上阵，他显然是精于茶道的老手，极有风雅，让大俗人赵甲第差点都有求教茶道的欲望。也许是同性相斥的缘故，张鹤跟徐振宏不对路，韩道德也一直对他不算顺眼，加上韩道德有意内敛，以司机自居，都是赵甲第在和张鹤热络，张鹤见气氛融洽，如释重负，见缝插针问道：“小赵，来杭州是旅游还是怎么？”


张鹤这个层面自然没资格知道赵甲第来杭州是为了去中金CICC应聘。赵甲第没想隐瞒，毕竟金海办事处和中金营业部都在欧美中心，再江水不犯河水也有可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天，就直接道：“来中金实习的，刚通过面试。”


张鹤愕然，神情随即恢复自然，笑道：“中金是相当不错的投行。”


喝了一个半钟头，张鹤聊了很多杭州风土人情，然后张鹤很识趣地主动离开，赵甲第亲自送到门口，看着那辆宝马7离开。回到茶楼，赵甲第重新翻阅那份有关张鹤的资料，韩道德笑道：“大少爷，至于这么给这个家伙面子吗？”


赵甲第看着资料问道：“怎么说？”


韩道德轻声道：“本来按照常理，给他一个帮您接风洗尘的机会就是天大面子，您今天还主动请他来茶馆喝茶，茶叶还是老佛爷给的，这小子倒顺杆子爬了，一口一个小赵，我看他走的时候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赵甲第合上资料，抬头道：“你挑明了说。”


韩道德犹豫了一下道：“大少爷，那我可就直说了，很多像张鹤这个位置上爬的角色，你就得端着架子摆着谱，要不然他们反而不知道轻重。”


赵甲第笑道：“那么早下猛药，效果肯定有，不过很多东西就瞧不见了。”


韩道德习惯性伛偻着腰，抽着烟笑道：“您心中有数，我就不多嘴了。”


赵甲第无奈道：“我估摸着我听到你说您的时候，跟张鹤听到我说您的时候，一样不自在。”


韩道德哈哈笑道：“他肯定更不自在。”


赵甲第收起资料，起身道：“两个家伙也该回来了，说好了一起去菜市场，要不你喊上小六晚上一起吃？”


韩道德小心翼翼道：“行？”


赵甲第笑着把资料砸在这“老男人”脑袋上，道：“德性！”


韩道德摸了摸脑袋，一脸雀跃，买单完毕跑下楼去发动车子。


无巧不成书，在一家位于叫古荡地方的农贸市场买菜的时候，赵甲第赵砚哥张许褚三个碰见了魏pp和她的一个浙大同学，赵甲第心情不错，总觉得跟这位清秀女孩在一起，奇迹缘分之类的东西就一点不值钱，得知魏pp同学租在古荡小区，晚上要两人自个儿买菜烧菜，赵甲第就主动邀请了，魏pp一直不是拘谨小家子气的女孩，她同学估摸着瞅赵甲第不像恶人，也同意一起搭伙，于是讨价还价的事情就交给魏pp同学，热火朝天，充满技巧，让负责拎菜的赵甲第受益匪浅，感叹处处是学问，魏pp同学叫邱荷，虽然长得小家碧玉，可非常自来熟，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买完车，一起坐韩道德的A8回去，一见到车，邱荷就嚷道赵甲第不错啊，还有司机接送。赵砚哥对这妞的没世面表示很鄙视，狂翻白眼，赵甲第解释道不是司机，是朋友，“上了年纪”的韩道德开车，赵甲第坐副驾驶席，赵砚哥张许褚和魏pp邱荷四个挤在后排，a8本就宽敞，两女孩体型清瘦，赵砚哥和张许褚也占不了多少位置，所以不挤，邱荷到了世贸丽晶，果然又开始一惊一乍，追着赵甲第问东问西，比如这房子多少价位，首付得多少，你家该不会是煤老板吧，等等，让赵甲第后悔带上这位姐姐一起回来，魏pp一路笑而不语，最后实在受不了邱荷的呱噪，给赵甲第解围说了句公道话：“邱荷，你爸是煤老板，别以为所有人都是煤老板行不行。”


进了房子，邱荷左看右瞧耸耸肩道：“我爸那算什么煤老板，05年才傻乎乎杀进山西，结果错过了躺着赚钱的时代不说，还血本无归，现在还欠着银行一屁股债，要不我至于去跟人合租古荡那里的房子吗，我容易嘛我？以前吧，好歹能勉强算有房有车的中产阶层，现在连小康都没啦。”


赵甲第汗颜，这位姐姐太直爽了。


韩道德很固执，见有女人参与，就死活不愿意上楼大煞风景，赵甲第知道这种事情拗不过他，就懒得坚持。

第167章 实习


魏pp和邱荷的厨艺都没能出人意料，中规中矩，不咸不淡，就跟她们相貌差不多，张许褚做了份红烧肉，辣油油的，口味估计不咋地，只剩下辣了，赵砚哥搞了一道清炒白菜，勉强能吃，到最后反而是赵甲第做的两道菜有模有样，色香味全占了，所幸这次邱荷没有大惊小怪，餐桌上她还是揪着赵甲第底细使劲刨根问底，魏pp就只好忙着挡驾，最后连张许褚都看不下去，更别提一贯藏不住脸色的赵砚哥，要不是赵甲第一直和颜悦色应付着，赵砚哥早拍桌子瞪眼睛骂娘，一顿饭硝烟四起，不知道该说神经大条还是人生观价值观顽固的邱荷在谈笑间差点把赵甲第一伙给灰飞烟灭了。


吃完饭，魏pp主动要求闪人，邱荷很不客气要坐A8回去，赵甲第本来就这个意思，当然没藏着掖着，就让韩道德送两女孩回去，邱荷走之前没忘跟赵甲第要手机号码，qq问了赵甲第没给，msn倒是没问，魏pp上车后发了一条抱歉短信，赵甲第回复没事。


魏pp和邱荷一走，赵砚哥躺在沙发上咬牙切齿道哥，这邱荷也忒不知道人情世故了吧，怎么跟傻妞一样。张许褚收拾完碗筷，厨房走出来，坐在一旁看一本自己掏钱买的《新编常用中药手册》，轻轻道我觉得她是装的。赵砚哥纳闷道她脑袋被驴踢了？就算对我哥一见钟情了，也不需要用这种霸王硬上弓来耍花痴吧？张许褚撇撇嘴道那就不知道了。赵甲第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邱荷的情商应该没有低到要玩剑走偏锋扮不谙世事的地步，她的眼神总是很闪烁，与魏pp的恬淡不同，赵甲第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擅长伪装的美眉，之所以邀请她们来世贸丽晶，只是想通过她来推敲缘分妹魏pp，一个人的朋友圈很能体现那人的价值观。


赵甲第盘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不禁想起跟蔡姨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起有关裴洛神的忠告，喃喃道女人的世界复杂，而且不太精彩。耳朵尖的赵砚哥好奇问道啥意思？赵甲第没好气道跟你说了也不懂。赵砚哥嘿嘿笑道哥，这你就小看咱了，咱可是小小年纪就达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种情圣境界的人物，对女人已经了解到不能再了解。从幼儿园至今，战绩是可怕的未尝一败啊。赵甲第点头道嗯，未尝一败的处男。赵砚哥立马泄气，缩在沙发角落玩psp游戏，《大蛇无双》，张许褚跟他的确不太尿得到一个壶里去，继续聚精会神研究中药知识，养成了跟八两叔一样看书必动笔的好习惯。


“哥，啥时候正式上班？”赵砚哥百无聊赖问道，已经在沙发上换了无数个姿势。跟张除了翻书圈画便纹丝不动的许褚形成鲜明对比。


“后天，到时候还得先培训几天。”赵甲第盯着电视屏幕道，这意味着明天还能空闲一天。他有个树立明确目标后就停不下来的好习惯，王半斤美其名曰目标导向型强迫症，需要发扬光大，还沾沾自喜说这跟她是一脉相承的。赵砚哥纳闷道还需要培训，太埋汰哥你这种人才了，还不如去我们自家办事处，直接坐领导办公室。反正都在一栋楼，坐哪里不是坐，我估摸着那个啥中金都不一定有前台小姐呢，咱们金海的前台那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赵甲第对这位兄弟的胡言乱语早就免疫，当做耳边风，玩腻歪了《大蛇无双》的赵砚哥来劲了，继续自顾自叽叽歪歪道哥，不是我说你，你在自家公司里实习多好，还能跟冬草姐组成夫妻档，多牛掰，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我可听我妈说集团里垂涎冬草姐的癞蛤蟆一抓一大把，那个啥，王叔的崽子，叫春风什么的，我一看见他就烦躁，太他妈阴险了，总喜欢笑得跟做鸭的哥们差不多，感觉你吐他一脸唾沫他都能继续装斯文，哥，上次他来咱家你是没见到，喊咱们奶奶那叫一个勤快，跟他亲奶奶一样，错，是比他亲奶奶还亲。他也就是一整天都呆在宅子里没出去，要不然我非喊人把他装麻袋丢河里去。张许褚一本正经反驳道那叫城府好不好。赵砚哥呸道我城府他一脸，整一个斯文败类。天晓得这玩意祸害了多少白菜。赵甲第自嘲道皇帝不急太监急。赵砚哥严肃道哥，这事不急真不行，我无比肯定以及万分相信冬草姐不会正眼瞧他一下，可这群癞蛤蟆多瞧冬草姐一下我都不舒服，你赶紧把冬草姐娶回家，别让她工作了，反正不缺她赚的钱。一板一眼的新闻联播终于结束，赵甲第关掉电视，笑道咋的，你觉得应该把冬草姐当金丝雀养着？赵砚哥使劲摇头道当然不是这么说，我觉得吧，冬草姐不管做商场强人还是家庭主妇，都乐意的，你们结了婚生了孩子，有她全心全意照顾你，我也安心。张许褚难道点头认可赵砚哥的意见。


赵甲第也开始认真考虑赵砚哥的建议，缓缓道：“这事得看冬草姐自己的意思，大概半个月后她会抽空来杭州玩一天，到时候我跟她谈谈。不管这么说，两三年肯定会把她娶回来当媳妇。”


赵砚哥欢呼雀跃道：“到时候就得喊嫂子了。”


赵甲第起身准备去书房看资料，张许褚很自觉地尾随其后，赵砚哥还趴在沙发上玩psp，被赵甲第一巴掌扇在脑壳上命令道做功课去。如果是在赵家宅子，赵砚哥一定会跟母亲黄芳菲讨价还价，拖字诀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跟八两哥呆一个书房是很难得的机会，他丢掉psp屁颠屁颠去书房老老实实对付暑假作业，他的学习成绩很平庸，不上不下，中游水准，赵家这一代论读书好坏，自然是赵甲第当之无愧的第一，王半斤平时成绩不显眼，但小学毕业初中毕业和高中考取帝国理工都爆发出让人刮目相看的实力，一次比一次出彩，就跟业余棋手莫名其妙就把顶尖职业国手斩于马下一般，齐东草初中毕业就辍学，9年义务教育阶段算优秀，但不拔尖，跟王半斤孰优孰劣还真不好说，但垫底的肯定毫无悬念的赵砚哥同志，虽说张许褚目前成绩比较落后，但谁都清楚这只是小八百的基础太差的缘故，最多一个学年就能够迎头赶上。赵家村都说赵太祖小时候读书一点都不灵光，这也难怪外人都觉得一身土匪气的赵砚哥更有资格继承赵太祖的草莽衣钵。


第二天赵甲第带着两屁孩继续逛西湖，还特意划了船，可惜船娘没想象中那般江南佳人，但很热情。逛完西湖还让出租车司机拉着跑了一圈梅家坞那一带，风景不错，可惜那块地方根本没机会盖房子，有再多钞票都不行，老佛爷名下的西湖青龙山庄便是挂着会所名号，06年限墅令一出，虽说上有对策下有政策，大量改变称呼的准别墅一样络绎涌出，不过不管有没有限墅令，在西湖核心风景区边上弄独栋别墅都是奢望。童养媳姐姐不爱购物，对奢侈品一直报以不支持不反对的中立态度，加上对养生尤为挑剔，赵甲第想来想去就只能先把西湖逛熟络了，最起码在梅家坞茶楼喝喝茶，否则总不能冬草姐来杭州了，两人就窝在青龙山上大眼瞪小眼。


终于去中金报到实习，签了一些相关手续，领了工作证，为期两天的工作培训相对简单，没什么艰深的东西，对赵甲第都是如此，对实习工作早已经熟门熟路的魏pp和光华男更是驾轻就熟，光华男是个懂得进退的职场人才，该锋芒毕露的时候一点不含糊，该卑躬屈膝的时候一样不遗余力，连魏pp都自叹不如。光华男比赵甲第还要不高不帅不壮，外型上没有杀伤力，但气场还是很足的，叫宋明建，一眼就是读书生猛的货色，鼻梁上架着一副度数800+的老派黑框眼镜，一身略显土气的黑西装+白衬衫+黑皮鞋，看简历貌似大四的时候参加过光华特有的美国Manlo学院交流项目，除此之外，实习过中信证券、宝洁公司等一系列重量级知名机构，能做事，拍马屁也不落后，人才中的俊彦，俊彦中的精英，前途必然坦荡的架势，很快就赢得营业部2号boss林鹏的青睐，加上学长学弟的那层关系，宋明建没理由不是最快站稳脚跟的那个新人。


魏pp也不错，没特别殷勤的脾性，但胜在稳重大气，加上mm在金融部门算名副其实的一枝花，在部门里很受欢迎，相对来说赵甲第成了最平庸的一位，除去培训，头一周的实习工作也没给他一鸣惊人的机会，大多是一些校对文件翻译资料和接电话的普通工作，偶尔做一些无关痛痒的ppt，他所在的那一块再往上升一两个级数的位置，同样不需要牵扯太多涉及金融工程和随机过程的东西，更多是一些会计事务，赵甲第预期的工作最好是设计开发一些大任务下的小程序，要不跟数模和金融工具相关的也行，可惜赵甲第的部门和新人位置决定了他暂时只能是劳碌命，附加值低到可怜。唯一的弥补就是赵甲第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要闻转摘》和《个人观点交流》，再就是去内部网页看一些视频，前者内容不多，赵甲第也不是靠这类信息赚钱，只是学习投行研究人员的思考问题角度，赵甲第在有意识地培养思维广度，至于后者，赵甲第估算了一下消化进度，差不多一个半月就能解决，恰到好处。


第一周结束，消失很久的李枝锦终于冒泡，在qq上猛弹视频窗口，赵甲第骂了一句你坑爹啊。


东莞妹发了个微笑表情回复：咋了？


ts庄稼汉：你自个儿摸摸良心。


东莞妹：hoho～镀金嘛，只要是中金就行。再说了，中金的投资银行部和研究部也没意思的，新人去哪里都一样。


ts庄稼汉：你妹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总比我现在端茶送水好吧？


东莞妹：接下来一定会精彩，我保证。


ts庄稼汉：你保证有屁用，你还保证我面试只是过过场，结果你的那个朋友不太地道啊，一口气丢了5道题目，我问过同事，这哥们纯粹找茬，就连摩根士丹利都不带这么凶残的。李枝锦，你不会跟他有恩怨，拿我当炮灰给他出气吧？


东莞妹发了个很脑残的委屈魔法表情：啥问题，你给我说说看。


ts庄稼汉：不提了，就当我上了趟贼船，以后你别来烦我，实习结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东莞妹：别呀，你要真不乐意，我帮你换到中信去，面试都省了，部门还随你挑。咱俩的交情，你舍得说断就断呀，姐太心寒了。


ts庄稼汉：别姐啊姐啊，大妈大婶大娘吧你？


东莞妹：好吧，你说啥我就是啥，你只要出气就行。


ts庄稼汉：哈哈，说实话，其实中金还算不错，刚都是逗你玩的，大妈。


东莞妹：……


ts庄稼汉：好了，难得跟你开个玩笑，到此为此。林鹏不错，比较照顾，还破例给了我一些他那个级别的阅读权限。


东莞妹发了个哭丧脸的非主流表情：下次别吓唬我了，上了年纪的女人，经不起折腾。


ts庄稼汉：对了，一直想问你个私人问题。


东莞妹：问吧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ts庄稼汉：你孩子多大了？


东莞妹李枝锦直接离线，接下来整个暑假都没理睬过赵甲第。

第168章 大菩萨驾到


赵甲第在中金杭州分部的实习生活并无波澜，他加上魏培培，志气牛叉男，魏pp才貌双全，情商智商都上佳，好评如潮，那位眼镜兄光华男则异常勤恳，一副恨不得到各位领导家里去干苦力包揽脏活累活的给力架势，一时间，不帅不壮没气场的赵甲第成了最不显眼的新手，其实仅就面试而言，赵甲第可谓给了中金半个下马威，奈何现在三名新手数他最没用武之地，赵甲第也不急，每天耐心打杂，没事就借用林鹏的阅读权限去浏览资料，一般而言，好的投行，都有独门独路的网页，这就跟武侠小说中大门派都有各自镇门秘籍一个道理。部门里林鹏重新恢复那个杀手林面孔，台面上对赵甲第没有丝毫照应，倒是花了不少功夫带着小校友光华男，悉心栽培，倒是那位参与过面试考核赵甲第的人力资源高层，一身正装总掩盖不住胸部壮观风景的少妇，偶尔遇见了复印文件的赵甲第，会停下脚步，闲聊几句，不过赵甲第没那本事让少妇倒贴过来献殷勤，她多半还是居高临下指点后辈的架势，赵甲第也愿意表现出一名乖乖后生该有的诚惶诚恐。出乎意料，林鹏到了杭州执掌大权后，除了起初不顾行业规则大幅调低vip额度后，并无后续的杀伐果断，一时间，杭城投资领域顶多算暗流涌动，冷眼旁观居多，没了剑拔弩张风声鹤唳，这让准备端板凳看好戏的赵甲第有点失望，本来还指望能见识点高层职场上的云诡波谲。


马小跳这孽畜太不客气了，差不多把世贸丽晶当成了他自家地盘，自从知道赵甲第烧得一手不俗家常菜后，没事就爬过来蹭饭，所幸还有点良心，知道把菜给包了，还一口气捣鼓了一箱中华过来，跟赵砚哥两个菜b一起用笔记本玩魔兽世界，跟团瞎混，一起抽烟打屁，一起破口大骂，狼狈为奸了，赵砚哥极有游戏天赋，马小跳却是个没耐心没技术的主，到后来成了赵砚哥被拖后腿，还连累得一起被团长训斥，这对活宝不是冤家不聚头。赵甲第每次回到家那就是一阵阵烟雾缭绕啊，可怜小八百只能躲阳台去看书，赵甲第一到杭州，就分别给两个孩子列出一张书单，赵砚哥勉强对付着，张许褚则一点不打折，总习惯超额完成，马小跳每次在乌烟瘴气中良心发现，都要感慨一句这妮子将来肯定生猛，然后继续和鸽子一起厮杀。期间魏pp单独来过小窝几次，吃过饭，看过电视，但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都是打扫过房间后就撤退，识大体知进退，绝非她好友邱荷那般不知好歹，一开始赵甲第还真担心这位贤淑良德的闺女上纲上线了，会惹得两人纠缠不清，后来见她如此，就松了口气，照道理说，魏培培一切都好，甚至是给老杨家那种大宅门第做儿媳，也无可挑剔，但赵甲第现阶段，实在分不出心，他心中所想，最多的是如何去脚踏实地实现那个初具雏形的计划。


今晚齐东草打来一个电话，赵甲第当时在洗澡，是正和马小跳玩游戏的赵砚哥接的，前些年，因为有黄芳菲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关系，混世魔王赵砚哥哪怕心中对这位姐姐如何尊敬钦佩，都不敢套近乎，说来也怪，单论气场，显然是根正苗红却吊儿郎当的典型红四代王半斤比齐东草略胜一筹，但赵砚哥却能跟王半斤嘻嘻哈哈，对上看似温婉的齐东草，可丝毫不敢造次，这两年与八两哥亲近后，两人关系才升温不少。两人在电话里东拉西扯了一些，多半是齐东草在询问杭州的生活起居如何，赵砚哥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不知道怎么说到魏培培来打扫房间的事情，齐东草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钟，说后天来杭州。然后电话就挂了。这可比原先预定要提前好几条时间，赵砚哥愣了一下，然后就拿着手机癫狂跑出书房，去浴室外头猛敲房门，跟赵甲第嚷嚷嫂子大后天来杭州，哥，这都是我的功劳哇，嫂子吃魏pp的醋啦。赵甲第擦干身体，穿上一条四角短裤，走出浴室，他外形并无太多出彩，但脱去衣服，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赵甲第体魄的强健，与健身房练出的肌肉型截然相反，并无夸张的腹肌，只是没有一丝赘肉，爆炸力可不小，在观音村那一年时间，天天爬山长跑，愈发内敛。接过手机，让赵砚哥滚蛋，小屁孩也不泄气，继续回书房跟马小跳奋战。


叔，小婶婶要来杭州了？


张许褚瞪大乌黑眼睛问道。他习惯称呼齐东草为小婶婶。赵家这边，小八百是人见人爱的小家伙，齐东草尤为明显，可能同为年幼进入赵家大宅的缘故，她对张许褚格外心疼，一些细节，都是她在打理，即便小八百进了学校，她也愿意抽出时间隔三岔五打个电话，生怕孩子被人欺负。赵甲第笑着点点头，说可不是，到时候让你小婶婶下厨，有口福了。张许褚人小鬼大，乐呵呵问道叔，啥时候跟小婶婶一起生个小弟弟呗。赵甲第哈哈大笑，摸了摸他脑袋，道我没意见，可这事得两个人才行，你有胆量，等你小婶婶来杭州了，你就这么问她。张许褚吐了吐舌头道这不敢，小婶婶啥都好，就是一害羞，脾气可就不好了。赵甲第心情不错，坐在沙发上，张许褚自然而然接过毛巾，给他擦头，赵甲第习惯头发自然干，张许褚到了赵家后，所有事情，都照着赵甲第的行为，一板一眼，没有沾染半点纨绔气，依旧睡小木板床，洗冷水澡，每次见到赵砚哥那打理梳笼得一丝不苟的脑袋，都嗤之以鼻，说了两个字，娘们，害得赵砚哥大怒，为此还专门跟母亲抗争过，扬言男子汉就要不修边幅，要邋遢，要一头皮屑才帅气，可惜抗争的结果很凄凉，被扣了一个月的零花钱，赵砚哥见机不妙，加上学校几位红颜知己都抱怨不已，只能悻悻然作罢，重新恢复那个英伦风小公子哥的精致风范。


到了书房，马小跳和赵砚哥一手一台笔记本，一嘴一根烟，好逍遥好销魂，两人骂骂咧咧。


赵甲第一巴掌拍在赵砚哥脑袋上，笑骂道：“别带坏马小跳。”


没心没肺的马小跳点头道：“就是，跟鸽子处久了，道德底线就越来越低。连带我现在看那些胸部小于34c的娘们都不当做女人了。”


赵砚哥怒目相向马小跳，斜叼着中华烟，骂娘道：“死丫马小跳，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刚才还说咱俩是江南两大才子，要一起驰骋花场。”


马小跳置若罔闻，安心游戏。


赵甲第也不管他们的无良，只是提醒道：“一天最多五根烟，多一根就赶你回ts，没得商量。”


马小跳笑道：“甲第，这个你放心，我数着呢，鸽子上厕所我都盯着，我可不愿意这位战友出师未捷身先死，说好了要带他领略杭州姑娘的水灵的，舍不得这么快被你赶回去。”


赵砚哥扛起笔记本，道：“马小跳，转移阵地，去你那。”


马小跳也识趣，知道赵甲第每天有雷打不动的阅读时间，没好意思蹲茅坑不拉屎，端着笔记本跟赵砚哥一起去主卧继续鏖战。现在主卧那边已经划为马小跳属地，这家伙对鸠占鹊巢的勾当从来都脸不红心不跳，也就摊上赵甲第这么好说话的主，否则换上个小家子气的，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疙瘩。这也是马小跳愿意跟赵甲第掏心窝的根由，见多了他那一线水准纨绔之间的不阴不阳，早腻歪了，终于抓到朵奇葩，只是男人之间的友情，珍惜与否，不是嘴上的事情，也不是柴米油盐的计较，马小跳不跟赵甲第在小事上客客气气，另一个角度而言，本身就是把赵甲第当做了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以马小跳的精明世故，即便是跟小草那样结交多年的死党，也不愿意这般无所顾忌，例如那次西塘行，该付多少钱，他绝不会少一毛钱付给地头蛇小草。


赵甲第近期去了一趟书店，买了几本类似《国史十六讲》的书籍，书房里还有两套剑桥历史系列，一套中国史，一套外国史，加起来得有将近三十本，这些是金海杭州办事处负责人张鹤的无心之举，原本算作充门面，让书房好看些，不至于那么单调，张鹤如何都想不到这个无心插柳之举，远比砸重金将近130万大洋精心装修房间更合赵甲第的胃口。文学，文艺，文青，这些调调，早前一直被赵甲第排斥，所以别说强项，简直是短板，现在才开始恶补，权且当做亡羊补牢了。现在书房里除了剑桥系列和《国史十六讲》以及几本畅销的官场职场小说，当然还有一些老本行，最近赵甲第就在啃一本《连续动力系统和离散动力系统》，还有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一位老教授写的两本数模专著，一本研究电力市场的输电阻塞管理问题，一本则比较偏门，涉及煤矸石堆积问题，这些都是童养媳姐姐按照他要求淘来的宝贝。


一块小黑板上写满了相关数据公式，另一块则记录了一些官场职位，生僻词汇和精彩评语。


小八百最爱做的事情，是托着腮帮看八两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那个时刻，八两叔是忘我的，就跟在观音村破落教室里讲台后，是一样的模样，只不过那时候他都悄悄躲在教室窗户外，远远听着八两叔用标准的普通话讲解文字，张许褚知道观音村的同龄人，一开始或许不买账，后头，一个个都喜欢上了这位做派严格却言谈风趣的年轻老师，张许褚甚至听人说，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娃，就是村长的宝贝疙瘩，那个一心想要成为大明星的张乌梅，就很喜欢八两叔，那个小公主一般的女孩子，对谁都高抬着尖尖的下巴，唯独见到八两叔，总会露出笑脸，与蹩脚的八两叔一起跳皮筋的时候，她也总是格外勤快，却又笑话总是踩错步子的八两叔最厉害，当初八两叔离开村子，就数她偷偷哭得最凶。


“哥，谢姐姐提议明天去梅家坞喝茶，中不中？反正是周末，咱们一起去透透气。”


赵甲第正一门心思在黑板上研究一个电力公式，赵砚哥突然闯进书房嚷嚷。赵甲第头也不抬道马小跳说中就中。赵砚哥欢快一声好嘞，又风风火火跑出去。这个点上，赵甲第刚想要重新整理思绪，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过，大吃一惊，由衷欣喜道大妈，前段时间正想找你呢，奈何王半斤不开机，找您可真不容易，恐怕我就算到了普陀，也见不找您啊。电话那头的女子嗓音和煦，有一股难得的出尘气，温言道刚听说你来杭州，我这不刚好跟法镜寺的一位朋友欠了壶茶，就寻思着来见见你。赵甲第委屈道感情大妈您这是顺道打发我啊，我也忒没存在感了。女子笑道少贫嘴，杭州一些个俗世朋友，只差没三顾茅庐了，也没见我这趟顺道打发他们啊，你小子就知足吧。赵甲第嘿嘿一笑，问道您大驾到杭州没，到了我这就准备猪头去，好拜拜菩萨。女人笑意更浓，道刚到西子国宾馆，准备睡了，你就别过来折腾了，养好精神，明天有得听我唠叨，到时候别嫌我烦就是了。赵甲第道哪能呢，明天咱一定先沐浴更衣，读上几遍经文，去一去凡俗夫子的泥土气，这才敢去见您。女人似乎有些无奈，道好嘛，小八两伶牙俐齿了许多，有进步，都敢膈应大妈了，行，明天一起喝茶。赵甲第犹豫了一下，道明天跟朋友去梅家坞，咱们是一起去，还是另外挑地方。女人貌似倒是好说话的性子，道那就梅家坞，回头你把具体时间地点用短信息发给我，你是半个东道主，妈这边就不越俎代庖了。


挂了电话，张许褚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八两叔，是大奶奶？”


赵甲第一脸笑容，点头。


小八百暗中咂舌，乖乖，大奶奶，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第169章 改变


忽如一夜春风来，满城尽是黑丝控。今年杭州的夏天格外风情旖旎，一条条白花花美腿就在那里晃荡着，看得赵甲第很是感触，小时候在赵家村，引领时尚潮流的是前任村花赵寡妇的闺女，接过新村花头衔的商薇薇，记得少女时代的商薇薇曾穿过一次不那么纯粹的黑丝袜，可就是如此，已经让村里头一帮牲口热血贲张，可惜那会儿赵甲第因为爬墙偷窥事件与青梅竹马的商美人闹僵，否则以他们的交情，还能套个近乎近距离欣赏一下，现如今，赵甲第远非当年青葱懵懂的少年，坐在马小跳的小红宝马里，再看满大街的黑丝，除了不可望不可及的商薇薇，还或多或少念想起了形同陌路不再贱货的蒋老师。


到了云栖竹径西北的梅家坞，茶山叠嶂，绿意欲滴，只是一路景色，便让人心旷神怡，这一次喝茶张昕依旧出马了，开一辆她这个年纪很是特立独行的suv，载着校友兼闺蜜魏培培，和一位跑龙套性质的年轻男子，仅就相貌而言，跟赵甲第是一个级数的废柴，气场免谈，不过胜在清清爽爽，安安静静，即便与清秀美女魏pp坐一起，也没怎么谄媚讨好的下作嘴脸。赵砚哥那位35d姐姐则是那辆乳白色的Minicooper，车上捎带了一位长相身材远比她要中规中矩的死党，对比之下，马小跳的磕碜小宝里就拥挤多了，赵甲第坐驾驶席上给大妈王竹韵联络感情，赵砚哥拎着用私房钱买来的莱卡单反抓拍风景，小八百老实许多，在津津有味看一本赵甲第前段时间购买的《书读完了》。


马小跳在这一带玩的少，论泡吧，他才是老油条，可说到喝茶这类风雅事情，一直兴致缺缺，张昕美人胚子长开后，加上家境一直处于稳步上升态势，女孩富养的优势逐渐凸显出来，在梅家坞熟门熟路，挑了一家龙井茶地道观景最佳的茶楼，停下车后，一伙人在茶楼主人的殷勤吆喝下上了3楼雅间，张昕喊他王叔，她跟着父母常来这边喝茶，是老主顾了，加上平时一起来的长辈大多身份不差，那位王叔大致知道这位闺女的不俗家底，加上张昕待人处事滴水不漏，见多了世面和场面的王叔这才愿意亲自出马，拿出了资深老茶农手炒的茶叶，煮了壶好茶，一样的茶叶，不同茶农炒出来的滋味天壤之别。


一起喝茶的时候，王叔打开了话匣子，感慨现在梅家坞这边村里青年都不愿干炒茶的活儿，很多家传本事，都快要绝迹，王叔说起这茬，一脸发自肺腑的唏嘘，那张原本带着商贾精明的旁瓜脸也顺眼起来。离午饭大概还有一个钟头，王叔毛遂自荐，带这帮子年轻人去茶山那边逛游去，上了茶山，王叔蹲下去捏了一把泥土，嗅了嗅，抬头笑道：“以前国家还特地派专家拿这里的土壤去化验了，想把龙井茶推广开来，可没用，龙井茶只有我们这梅家坞，加上狮峰几个地儿，才正宗，很神奇吧？”


一直沉默的龙套青牛轻声道：“一方水土养育一山茶叶，人挪活，可树挪死。”


王叔终于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深以为然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马小跳撇了撇嘴。这个张昕带来的家伙，着实不起眼，身高不残废但也不鹤立鸡群，相貌普通，气质撑死了称得上平和，一身打扮不装比不寒酸，各项指标都只算中庸，但看得出官二代千金张昕对他的态度并非漠视，也对，人都带来梅家坞了，有无男女之间的好感不好说，恶感肯定没有。张昕起先的介绍很正常，浙大同学，项如意，浙西建德新安江那边的人，他与马小跳赵甲第这边打招呼，也是落落大方，挑不出毛病。赵砚哥嘴里的35d姐姐，谢青梅眼光不低的，就没看上这位，倒是她带来的朋友，眼神流转，多瞧了几眼，大抵是这位仁兄对了她的清淡口味。赵砚哥是个不甘寂寞的主，拿着那架价格不菲的单反相机，咧开嘴对一身清凉装扮的35d姐姐笑道：“姐，来，给你照张相，我这技术，姐这身材，出来的效果一定倾国倾城。”


谢青梅是玩得开的女人，对赵砚哥这个口无遮拦爱揩油的小屁孩又喜爱得紧，这不果真摆了个撩人姿势，啧啧，微微一弯腰，胸口便是一阵荡漾，看得旁边蹲地上一把年纪的王叔忍不住两眼恍惚，这男人，一上岁数，往往容易对脸蛋看淡了，知道床上啥样的女人才尤物，腿长，屁股滚翘，爱是做出来的，不是光看脸蛋就能看出来的。在谢青梅和赵砚哥一大一小“调情”的时候，张昕瞥了一眼眺望远处的马小跳，赵甲第则观察了一眼项如意，这家伙定力不错，对谢青梅点到即止的视线欣赏明显远多过占有，赵甲第琢磨着得重新评估一下。


下了山，王叔已经让人去准备农家菜，赵甲第也接到大妈电话说到梅家坞了，跟马小跳张昕大致解释了一下，就带着小八百去接人，赵砚哥一听说是大阿姨王竹韵要来，立马吓得不轻，规矩收敛了许多，可打死都不愿一起去，可见王竹韵在他心目中是何等恐怖的角色。小八百抛过去一个鄙视眼神，赵砚哥无可奈何，无精打采，谢青梅收回望着赵甲第背影的视线，笑问道小鸽子，谁啊，你这么怕。小纨绔耷拉着脑袋牵着35d姐姐的柔腻小手，叹气道我大阿姨，从小我就怕她。


谢青梅想再从他嘴里旁敲侧击出一些东西，可惜赵砚哥打死不说，只顾着动脑筋寻思应对之策。他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有溺爱无止境的老妈撑腰，三天两头跟赵甲第对着干，一次在家里走廊装碰瓷，主动撞了一下赵甲第，然后满地打滚，哭着喊着，被当时正拿着一卷古画的王竹韵瞅见，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猛抽，还吓唬小魔王说再折腾就抓去监狱关个七八年。


赵砚哥浑劲儿一上来就骂这位大阿姨，结果挨了赵三金一脚踹，事后还差点被老妈扇巴掌，那以后，赵砚哥便落下了重重的心理阴影，后来得知这位大阿姨家里真有当将军的亲戚，就更怕哪天就被一群实枪荷弹的解放军叔叔拉走。那时候小纨绔不懂事归不懂事，可不代表不懂察言观色看碟下菜。


一位女子从一辆挂省政府牌照的奥迪A6中走下，一身素雅麻质衣裤，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到，感觉是被气质完全掩盖外貌的彪悍女性，她其实是极美的，否则也生不下王半斤那个妖精。给她拉开车门的是位中年男子，气态随和，只是这种平易近人，却难免隐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疏离，这一类气场，与张昕雷同，看似对谁都客气礼貌，但骨子里，还是有着他们自己不容违逆的骄傲和矜持，只不过张昕对上赵甲第眼前这位修炼成精的男子，差了许多火候，恐怕她爸都未必有这位的游刃有余，赵甲第对此丝毫不奇怪，大妈的家世摆在那里，往来无白丁，快长命百岁的王家老太爷一天不肯闭眼，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女子笑道李秘书，你就别等了，回头我让儿子送我回市区。


男子轻轻微笑点头，准备回车，赵甲第来到王竹韵身边，主动说道麻烦李叔叔了。那一身官气的中年人不愧是个老道圆滑上了境界的角色，起先回车，不多说一句，是摸清了王家女菩萨的脾性，可预判到大菩萨的儿子有说话的意图，转身的动作并不急促，因此赵甲第开口的时候，他并没有背朝他们，所以说不麻烦的时候依旧是面对面的场景，并不失礼，也绝不至于落了刻意攀谈的下乘。


男人这才安心上车，通过后视镜打量了几眼站在王家女菩萨身旁的青年，清晰记下了。


王竹韵对此什么都没有多说，停车的地点离梅家坞两排茶楼还有几百米距离，就这么拉起赵甲第和小八百的手，慢悠悠走过去，笑道：“我这么个老人家掺和你们年轻人的聚会，不扫你们的兴吧？”


赵甲第郁闷道：“大妈，小时候那会儿帮我张罗儿媳妇，可没见你这么见外。”


王竹韵忍俊不禁道：“能一样吗？”


赵甲第翻了个白眼。


上了茶楼，王竹韵就跟寻常妇道人家一样，只是多了一些和蔼，与后辈们相处，不端架子，摆足了赵甲第母亲的身份，跟马小跳他们都很谈得来，与张昕细致说茶说养生，与谢青梅粗谈职场，甚至与项如意都能聊一下大学和理想，一时间，她并不追求饭局的主导权，却轻而易举落入她囊中，一切水到渠成。


后来聊高兴了，她听多了马小跳有关赵甲第在大学里的趣事，还特地破例喝了酒，如此一来，气氛愈加融洽，尤其当差不多等马小跳这位饭后不一根烟就憋得慌的老烟枪酒足饭饱，她笑着说了句要抽烟就抽，赵甲第也抽，只有张昕这些女孩没意见，首长这边批准了。马小跳那叫一个感动啊，恨不得立即认个干妈。对赵甲第大为羡慕，这样八面玲珑还善解人意的妈太难找了。

第170章 真人不露相


接下来的既定安排是玩桌游，王竹韵和赵甲第单独出了茶楼，行走在竹林苍翠小径上，尽心尽职的韩道德和田图婓远远吊在尾巴上。她柔声道：“半斤年纪比你大，可总像你是哥哥她是妹妹。”


赵甲第摇了摇头。


王竹韵感慨道：“我在普陀山那边不愿意搭理谁，以后你多照应着点半斤。她疯疯癫癫，那犟脾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也就你的话愿意听。”


赵甲第笑道：“她还不是跟您学的。”


王竹韵微微苦笑道：“可能吧，所以她做错了什么，我总没底气说她的不是。”


赵甲第总爱当着王半斤的面打击王半斤积极性，总说她一身绸缎睡衣的时候太不良家了，说她穿高跟鞋是为了能压过齐东草一头，但赵甲第心底比谁都确定，王半斤哪怕不是他姐姐，也是极优秀的女子，光是她那些全世界乱跑来的摄影集，就能让国内一些个自命不凡的发烧友汗颜到姥姥家。他停下脚步，端详大妈的容颜，还是那般雍容华贵，保养完美，但岁月终究留下了痕迹，男人四十一枝花，味道如老酒，是越来越出彩，可女子却殊为不易，哪怕气质如玉，也难免戚戚然，毕竟岁月如刀，很小赵甲第的亲生母亲就去了加拿大，反而是王竹韵与他相处更多，两人关系与亲生母子无异，赵甲第没来由感伤起来，理科生的他却不知道如何诉说。


王竹韵笑了，“呦，见着妈还苦着脸，谁欺负你了，妈替你出气去。”


赵甲第呵呵傻笑道：“没呢，咱生长在红旗下的优秀团员，小学那会儿虽说没两道杠三道杠的，可好歹还做过小组长，不欺负人也不被欺负。这不见到您，却没听到您跟以前那样讲佛论道，有点不适应。”


王竹韵乐了，道：“这次不讲了。”


赵甲第好奇道：“为啥？”


王竹韵伸了个懒腰，吸了口新鲜清凉空气，道：“以前是担心你性子随赵三金，怕走进死胡同，现在不怕了，小八两长大了，都知道捏着鼻子做事，再跟你说些佛道，没意义。你当真以为妈喜欢浪费口水啊。”


赵甲第一头雾水。


王竹韵耐心解释道：“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对了，叫见微知著。搁几年前，你见到李秘书，最多笑一笑，是肯定不愿意喊出声的，去过赵家山顶宅子多少位大叔阿姨婶婶，事后跟我拉家常，总会冒出一句，那个小八两性子太冷了，一点不像赵鑫。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一大半会酸溜溜嘀咕你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小半会揣测这小孩子不是做官做大事的料。可妈知道，你这孩子，是在跟赵鑫划清界线呢。你呀你，得多犟的娃，才能跟自个儿爹冷战好多年的，你们老赵家的种，一个比一个狠。以往我也忧心，犯愁，怕你孤孤单单的，一直这么走下去，你妈和我，那是经历过一些事情后，才心灰意冷的，一个躲在加拿大，一个躲在普陀山，看似优哉游哉，可其实谁心里头不念着外头世界的精彩。所以你现在变了，是大好事，你昨天说找我，是对将来有确切打算了吧，你你给我说说看，妈给你出谋划策下。”


赵甲第挠挠头道：“暂时还说不上，先保密吧。总之，我以后每年都要来杭州，反正离舟山近，大妈您可得常来看我，你不来，我就去普陀烦您。”


王竹韵笑道：“行啊，我巴不得你一年有半年都在普陀陪我，就怕老佛爷不乐意。她老人家的脾气，我可是现在都吃不消。”


赵甲第对此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回了茶楼，赵甲第跟马小跳他们一起玩桌游，王竹韵则独自饮茶，王叔眼睛毒辣，本想拉关系，却被几句话就打发了，可胖子却不觉委屈，认定这位女人有点深不可测。


回去的时候王竹韵跟赵甲第挤一辆车，她和赵砚哥张许褚一起坐后排，小八百神态自然，赵砚哥就拘谨多了，拍了一路的马屁，口干舌燥的。王竹韵去世贸丽晶坐了半个钟头，然后就拉赵甲第去杨公堤18号的西湖国宾馆，跟一位黄伯伯吃的晚饭，五十来岁的男人没啥王霸气，官气甚至不比那位官阶注定不低的李秘书，席间言谈也都是天南地北，没半点官腔，聊了蛮多他孙女学业上的事情，得知赵甲第的理科成绩后，就半开玩笑说要拉赵甲第去当家教，工资给不了太高，但管饭管烟管酒，赵甲第应承下来，主动留了联系方式。


黄老轻声问道：“甲第，听竹韵说起过你曾去四川支教一年？”


称呼由小赵变成了甲第。


赵甲第点头，以尽量平和清淡的语气说道：“原因是我一个患病的朋友倒在了那边一个小山村的讲台上，我只是过去替她达成最后的心愿。如果不是这样，以我从前的浮躁性子，不太可能去山村支教。但在那边呆了一年后，希望有机会再去偏远山区做几年老师，但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毕竟做老师就需要对讲台下每一位学生负责他们的人生，我希望先做到自己负责，才有信心不误人子弟，去对别人负责。”


黄老似乎没料到赵甲第如此实诚，笑了笑，道：“你这句话，我一个省委党校的老朋友也说过。他也常唠叨做老师劳力是其次的，吃点粉笔灰不算什么，主要是劳心，得惦念着教室里每个学生是否成材。放在古代，形容权臣，有执掌生杀大权的说法，现在做老师的，约莫就是这么个意思，当然，我不是贬义教师这个神圣职业，只是联想到我家那位不省心的孙女，就记起一些哭笑不得的事，小时候吧，这孩子在家里谁的话都讲不听，道理说开了花，也讲不通她，可对老师每句话都奉若圭臬，当圣旨对待，本来这也挺好，可这闺女总是曲折圣旨，到头来苦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等她长大些，青春期逆反心理上来了，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连老师的话也不爱听了，以跟老师作对为荣，我们一说她，她来了一句，老太祖说过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把我给气得呀，还毛太祖，唉，现在的孩子啊。”


赵甲第开始头疼了，有点后悔那么快答应家教补习，伺候千金小姐是很消耗人品值的亏本买卖，多半吃力不讨好。小心翼翼问道：“黄伯伯您孙女多大了？”


黄老笑道：“刚上高中，因为特长加分才进的杭二中，校区在滨江那边。这个暑假刚参加完一个欧洲夏令营，还不乐意回杭州，先在北京的朋友那边玩，这都十几个电话催了，开始她还接，后来直接关机。她爸妈都快要打架了，很快就轮到她奶奶跟我闹。按照她的说话，家里这边分为坚定的两派，她妈妈和奶奶，是保皇派，大大的好人，她爸和我呢，是老古董，是万恶的倒皇派，你们听听，现在的年轻人，思想都太天马行空了。”


赵甲第实诚，这位将赵甲第推入小火坑的老头也厚道，有一说一，到时候赵甲第阵亡前好歹会有个心理准备，死得不算太冤枉。


等黄伯伯心满意足离去，赵甲第在幽静宾馆内陪王竹韵散步，这才知道这位毫无大家风范的黄伯伯竟是实打实封疆大吏一级的人物。王家老太爷当政的时候，烙印上浓厚的王家标签，后来老太爷退下后，就半自立门户了，风生水起，只要在换届中能够一举上位，并不是没希望从省领导晋升为国家领导人，这让赵甲第一阵唏嘘，这就是所谓的真人不露相吧。


回了世贸丽晶，马小跳出奇没有跟赵砚哥组成江南才子搭档去游戏里被别人叱咤风云，而是在客厅喝闷酒，赵甲第坐下后笑道咋了，被一个强力情敌给震慑住了，知难而退了？马小跳买了一堆的罐装啤酒，丢给赵甲第一罐，红着一张关公脸道没辙啊，这小子有点道行，下午桌游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有点虎的，建德那小地方的人，真说起来高考成绩也不特别咋地，就刚好凑上浙大分数线，父母都是农民，现在还在网吧打工，我就费解咋就入了张昕的法眼。赵甲第认真问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马小跳一口气喝了一罐啤酒，叹气道明白，有啥不好明白的，能这么光明正大摆出自家老底的，人家要不是真傻，就是真有自信和资本了，甲第，你瞧瞧人家那姿态，不愧是一步一步靠自己走上来的凤凰男呐，不卑不亢的，我和他搁一块，这不明摆着一个反面典型一个光辉典范嘛，张昕也算用心良苦了。赵砚哥想过来蹭酒喝，赵甲第想赶远，马小跳没让，说道丢人不打紧，都是自家兄弟，来，鸽子，陪哥喝两罐，不醉不休，赵甲第敢拦着，我跟他拼命，得，拼命不舍得，找他拼酒，拼死他丫的。

第171章 新任务


赵砚哥一脸苦相，赵甲第平静道喝吧，马小跳都把你当哥们了，不喝对不住人家，等下你使劲灌他，灌残了我来收拾烂摊子。赵砚哥哪里能是会跟谁客气的厚道人，一屁股坐下来，扯开拉环就咕哝咕哝喝起来，一抹嘴，喊了一声爽。赵甲第没理睬他的活宝，慢慢喝着啤酒，速度慢，可一瓶啤酒，也就两口的事情，观音村出来后，抽烟少了，酒量却是飙升，酒品愈发杠杠的，没二话。马小跳半醉半醒，借着酒劲吐露心声，大舌头道知难而退？不算，这辈子就没知难而进过，再说了，跟张昕没啥跌宕故事，这人啊，一长大，谁乐意把陈芝麻烂谷子的青葱往事当个吊，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她找了个不错的归属，项如意那小子有戏，肯钻，别的不扯，起码眼光比我好多了，张昕丑小鸭的时候我没看上眼，现在成天鹅了，可我知道，以张昕的性格，学校里没谁知道他是厅长的女儿，魏培培都不一定知道。要换成我身无分文，去跟开宝马的情敌死磕，哪怕是开辆破小宝的，我都没那脸皮。


赵甲第骂道怂货。马小跳坐在地上，靠着沙发，一手啤酒一手香烟，似乎不知道是该喝酒还是抽烟，在那里纠结，看得赵砚哥一阵蛋蛋生疼，嘀咕道马小跳你的抗击打能力也忒不顶事了，在游戏里，不总嚷着是物理魔法双免疫的好汉吗？马小跳苦笑不语。赵甲第不紧不慢喝掉三罐，一边解决第四罐一边冷笑道你丫就是怂，以前怂，以后不是张昕，换了一个娘们，你还要继续怂下去，那小子还没得手，你就高举白旗了，等他上了张昕，滚在大床上，他一定趴在张昕肚皮上想，嘿，那个叫马小跳的王八玩意真是个草包，活该张昕被老子上，一次不够，爽完了再上几次。马小跳红了眼睛，赵砚哥听得目瞪口呆，哥这劝解法子也太霸道了，猛药会不会没治好马小跳，就直接把小马哥给整挂了啊。赵甲第仰着头自顾自喝酒，轻飘飘丢下一句，马小跳，张昕真要对你彻底死心，就不至于拉个外人去打击你，她就是想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怨气发泄出来，让你马小跳知道，这世上爷们多得是，你马小跳没担当，愿意当缩头乌龟，她有的是排队的追求者，还都他妈是有志青年。我不替你憋屈，我只是替张昕憋屈，当年会瞎了狗眼看上你。


马小跳一砸桌子，赵砚哥吓了一跳，赵甲第还是在那里温吞喝酒，看不清表情。赵砚哥正准确要阻止一场兄弟相残的苦情戏，没料到马小跳起身后掏出手机，跑去阳台，拨了个号码，用差不多半个世贸丽晶都能听到的嗓门喊道张昕，敢不敢跟我谈场正儿八经的恋爱？后来便没声音了，赵砚哥鬼鬼祟祟跑过去，生怕这哥们一个想不开就直接跳下去，结果马小跳蹲阳台角落在那边发呆，赵甲第喝了差不多六七罐，拎着三罐走过去，给马小跳和赵砚哥一人一罐，蹲下去，轻声问道咋样？


马小跳抬起头傻笑道她骂我神经病，再后来就哭了，反正骂了我半天，我也不弄不清楚到底啥状况了。赵甲第笑道人家这是撒娇呢，等你洗个澡，清醒了，再好好跟人家谈，马小跳你不笨的，就是一直找不到个值得你去玩命的人，现在有了，好好珍惜，张昕清高是清高了点，可优秀的女孩子，有那本钱不是，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谈恋爱，你是行家，我一个初恋一塌糊涂后来更惨不忍睹的废柴，可教不来你。事后不管成不成，你都尽力过，没遗憾就好，张昕要还不乐意，你该祝福的还是要祝福。


马小跳点了点头，清醒了几分，锤了赵甲第一拳，说谢了。


赵甲第苦笑道少废话，你滚下楼再买点过来，要白的，别啤酒，都喝趴下再说。马小跳晃悠悠起身，却走不动了，赵砚哥自告奋勇去买酒，拉上张许褚跑出去，那一晚，除了小八百滴酒未沾，赵甲第马小跳赵砚哥果然全趴下了，喝了吐，吐了喝，阳台上一片狼藉，怎么回床的都不知道，事后第二天小八百笑道幸好我力气大才拖得回去，赵砚哥那家伙最缺德，还发酒疯，被我一拳就撂翻了。当天赵砚哥没能爬起来晨跑，赵甲第也没勉强，其实赵甲第一天实习也是头晕，王竹韵去欧美中心大楼看他，有点心疼，午饭期间在世贸丽晶给他泡了壶醒酒茶，马小跳11点多起的床，就离开小区，没能有幸喝上王竹韵亲手泡出来的茶，王竹韵下午要去天竺法镜寺，十有八九是跟某位不出世的高人打禅机，当天就要返回普陀山，因为她所在静修的普济禅寺有个宗教活动，她在那边挂了个特殊身份，不能不出席。


赵甲第下午给马小跳打了个电话，马小跳答复是张昕没答应，说定了一个考察期，表现良好才给机会。赵甲第如释重负。魏pp的办公桌离赵甲第很近，见赵甲第神情萎靡了半天时光，偷偷发了msn消息，问你没事吧？赵甲第这个msn是进了中金营业部后顺应潮流开的，还弄了个新邮箱，以前听说跨国企业里boss们总爱给员工发邮件，声明什么离职什么的，都折腾封邮件，给魏pp回复说没事昨天喝了点酒。


魏pp啪啦啪啦发来一句头一回西湖边上吃饭，你酒量不错啊，看来你昨晚喝得挺多。赵甲第感慨这美眉的心细，回复说是挺多，差点就挺尸了，这会儿才还魂，酒品强过酒量太多，真不是好事。魏pp在那边轻轻偷笑，笑颜可人，小家碧玉到了她这层次水平，也算极致了，颇有润物细无声的境界，她打字问道跟谁呢，马小跳？赵甲第本来就无所事事，随手点开国家发改委的官方网页，浏览一些时讯，慢腾腾回复魏美女，你这是查岗吗？魏pp发了个微笑表情，回答不是不是，同事兼同乡之间的关怀。


赵甲第对这个说法比较舒坦，若是飘来一个暧昧的害羞表情或者加上一些潜台词无限的语句，赵甲第就要头疼，他一直不是个喜欢绞尽脑汁却拿捏情感的高手，与马尾辫袁树那段感情，是说包养就包养了，与蒋谈乐，也是摧枯拉朽一般，一步到位，至于假装卖包子的跟裴少妇勾搭，事后觉着是调情，其实一开始纯粹瞎打瞎撞，天晓得风姿不输蔡姨，走女神而非女王路线的人妻裴会下凡，赵甲第照样不含糊提枪上阵了，由此可见，让赵甲第那般学马小跳这类花丛老手玩你来我往模糊暧昧，非憋死他这个离文学青年十万八千里的渣，赵甲第回复说是跟马小跳拼酒，结果两败俱伤。魏pp没问拼酒的缘由，只是说下次别太过量了，伤身。这就是她的聪明了。


赵甲第在中金没大事可做，不代表他真的游手好闲，他暂时是半个技术型人才，不指望在中金分部能够淘到多少金子，在技术层面达到质的飞跃，呆在办公室，更多是看人，看别人如何做事，好的，值得借鉴的，就吸收，不妥的，效果是负数的，引以为戒，很多细节，都被赵甲第写在一本工作日记上，事无巨细，只有有启发，一律付诸笔端。林鹏的权术驾驭，光华奋斗男的老黄牛，那位HR大胸少妇的客套寒暄，等等，都被赵甲第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写在纸上。


赵甲第对此的理解很简单，做人成功，且不论是立言立功还是立德，都可以视作一个大模型，模型之下，需要一系列基础参数和方程。手腕，心机，韬略，就如同代数，微分，差方和积分，对赵甲第来说，都有迹可循，一旦摸准门路，遇到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不能说是万金油的杀手锏，起码能保证少犯同样的错误，这就足够。在上海给司徒坚强做家教，他就是力图教给他解决题目的方法，而非某一道题目本身如何解析，事实证明司徒坚强玩死了课本，而不是被课本玩死，一个连老师都失去信心的差生，最终高考差复旦分数线并不多，在观音村，赵甲第也坚持更多传授给孩子们如何去面对生活，如何坚强，坚持和坚定，而不仅仅是用教鞭严格和苦口婆心去教会他们记下某个词语，背诵某篇文章。


三名实习生中，赵甲第和魏培培都在资金清算中心，光华男在客户部，两者潜力值差距不小，魏pp不管是实习阅读还是专业对口各个方面，都与光环无数的光华男有一定逊色，这才使得她“沦落”到跟走后门进来的赵甲第分在一间办公室，那光华男培训期间就对魏pp表露出足够兴趣，兴许敏于行讷于行的个性使然，欲语还休的，始终没直接说出口，但相信以魏pp的情商，早就看出他数次假借别扭借口来这边办公室的意图，魏pp一直不冷不热，界线泾渭分明。


光华男逐渐淡出视野，没有愈挫愈勇，只是今天突然跟着研究部一位副总监走进办公室，踌躇满志的模样，直觉告诉赵甲第这家伙逮着献宝的机会了，果不其然，副总监把他和魏pp喊到一间会议室后，分给每人一份材料，开门见山道：“林总给你们三个下达了一项任务，关于近期人民币升值话题很热，假想一位客户想买一篮子亚洲货币，30%的日币，30%的韩币，你们给出最优化的组合，具体要求看资料，群策群力，分工一下，争取一个星期内给出模型，最长期限是两周。做得好，就有机会上传给总部，做得不好，直接丢垃圾篓，呵呵，这句是林总的原话。大家加油。”

第172章 领导查岗


等副总监离开会议室，魏pp愁眉苦脸道：“我计算机很糟糕，顶多做点Excel，开发一些小程序都很为难。这个活显然需要做一个很大数据矩阵，而且数据还得从数据库调出来，加上必须写海茫茫的函数，联系不同利率，取消波动率，等等等等。完蛋了，我肯定没辙，最多做些不动脑筋的粗活，赵甲第，你有没有法子？”


不等赵甲第开口，光华眼镜男自信满满道：“魏培培，我帮你，不过肯定要加班。”


魏pp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赵甲第。


赵甲第也不知道这妮子对自己哪来的充沛信心，人家黄牛哥都如此明确表态了，你这妮子还这么眼巴巴看着我，不是往火坑里推嘛，不过这种时刻不能怂，坚决不能孬，争锋相对说道：“加班就不用了吧。”


光华男冷笑道：“哦？”


赵甲第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少年姿态，憨憨傻傻道：“反正大致给出个模型就行了，很出彩，太专业，不现实。”


戴一副光看着就觉得沉重黑框眼镜的光华男嗤笑一声，那眼神犀利如刀子，看赵甲第就跟拔尖内行看门外汉一致，道：“一个越是大而泛的论题，就越需要精细的论据和严谨的论证。我可不希望我做出来的project被人丢进垃圾篓。魏培培，你再考虑一下，是跟我一起加班，拿出一个满意的方案，还是跟别人一起得过且过。你明天给我答复。”


他潇洒地走了，可惜背影不够伟岸。


魏pp盯着赵甲第，笑意盎然。


赵甲第坐在会议室椅子上，转了转，道：“这小子还是很有才的。估计他在数学物理和金融工程两块都挺在行。”


魏pp没反应，就是直愣愣看着他。


赵甲第被打败了，举起手道：“好吧，我们自力更新丰衣足食，不过给你打预防针，别调太高期望值。分工一下，函数我来写，数据库那边你来处理，我也是头一回干这个，有不妥的地方，你记得提醒我。”


魏pp终于露出笑脸，踩着精致高跟鞋离开办公室。突然她又折返回来，笑眯眯道：“赵甲第，要不你介绍点书给我，我准备充电。就当你帮我开小灶。”


赵甲第笑道：“没问题。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投行，工资是不低，可每天10+的工作时，成为正式员工后可能还要过分，马小跳说过女孩子熬夜是不要脸，连续通宵就是不要命了。以你的学历，找份差不多薪水的工作，附加值和上升空间未必就比投行差。”


魏pp歪了歪脑袋，问道：“想听原因吗？”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说道：“洗耳恭听。”


魏pp灿烂笑了，“我呢，一直是个特胆小，特知足，特懒惰的人，于是在高三那一年，就给自己定下了十件事情要在有生之年去完成，一开始想到七件，分别是蹦极，攀岩，滑雪，跳伞，潜水，野外生存，西藏无人区自驾游。读大学后多了一件，就是实习投行，毕业前赚到第一个100万。还差两件事，以后慢慢想。”


赵甲第由衷赞叹道：“真有你的。”


魏pp离开之前提醒道：“别忘给我推荐书。”


赵甲第点头道：“这个星期随时手机和msn联络。”


回到办公室，赵甲第就开始阅读那份中金下发的材料，进入战斗状态。下班后一路上都在研究资料，回到房子，直奔书房，刚想坐下，不对，跑回客厅，瞪大眼睛，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愣了半分钟，然后一个饿虎扑羊就杀上去，动作虽然看似粗野，却异常温柔，成功压倒那位“不速之客”后，将头埋在她脖子间，嗅着她独有的幽香，陶醉道：“冬草姐，不是说明天到吗？怕我金窝藏娇啊？突击检查？”


齐冬草红着脸道：“就是查岗，怎么，心虚了？”


赵甲第偷偷感受着胸膛挤压童养媳姐姐胸脯的美妙，脸上却是浩然正气，道：“绝对不心虚，工作上，任劳任怨，愿意给前辈们鞍前马后，端茶送水。生活上，作风正派，抵抗住了满大街一轮接一轮的黑丝轰炸，哼哼，自从听说冬草姐要来杭州，一直养精蓄锐，连手枪都不打了，杭州的上空，飞机大可以放心起降。”


齐冬草象征性弱弱推搡了一下某流氓，很不符合她工作上雷厉风行风格地屈服了，扯了一下放二十年前就要判流氓罪拎出去枪毙的牲口，娇羞道：“越来越下流胚了。”


赵甲第不流氓了，舒舒服服压着童养媳姐姐，昨天跟马小跳和赵砚哥一起干掉了两瓶白的三十多瓶啤的，混在一起往肚子里灌，即便中午喝了大妈的醒酒茶，酒劲还是一直倔强地不肯退散，这会儿依偎着羊脂暖玉一般的娇躯，霎时间云淡风轻，昏昏欲睡，齐冬草柔柔叹息一声，双手搂住赵甲第越来越结实的腰部，轻声道八两，鸽子八百很快就要跟陈世芳一起回来了，让他们见到不好。


赵甲第小时候出了名不解风情，做的都是爬墙看红杏或者跟豹子一起调戏村里同龄美眉的勾当，少年时代也对早恋没啥感觉，忙着学数学，学围棋，生活枯燥，高中才后知后觉，但至今仍不是耽于美色的料，否则以赵家的家底，啥样的情趣搞不出来，家里私人飞机都有了，与ts的军民两用机场有关系，航线完全不是问题，只要不去开着私人飞机去撞谁，都只管开，祭出开飞机去学校撒花的杀手锏，哪位小美眉扛得住，赵砚哥是想去做，奈何家里老佛爷镇压着，不敢乱来，赵甲第却是一直没这些花花肠子，可不知为何，长大了，碰上冬草姐，就越来越容易往男女之事那边靠拢了，恨不得从此君王不早朝啊。不过理智终究战胜了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感性，艰难脱离软玉温香，坐起身，揉了揉脸，纳闷道：“冬草姐，京津那边脱得开身？没耽误你行程吧？”


齐冬草伸出手按摩赵甲第太阳穴，莞尔笑道：“说不耽误肯定是自欺欺人，可事必躬亲也不全对，我是该学着尝试去相信别人，给自己放个小假期，一些问题，说不定就会在早期浮出水面，容易对症下药。”


赵甲第大手一挥，道：“不谈工作，咱俩晚上睡青龙山庄去，我也请个假，一起好好休息两天。”


齐冬草嗯了一声。她有洁癖，除了赵甲第，谁睡过的床都不乐意去躺。上海首席公馆的那套房间，是金海实业包年的，北京饭店也一样，洁癖这点，兴许就是近乎完美的齐助理唯一的小瑕疵，无伤大雅。


赵砚哥轻轻打开房门，打包了几杯咖啡，蹑手蹑脚探头探脑，身后跟着张许褚和标枪一般的陈世芳。赵甲第哭笑不得，骂道瞧你那贼样。赵砚哥嘿嘿笑道哥，啥时候跟冬草姐去青龙山庄度蜜月呀，我和八百侄子就肯定不跟去瞎凑热闹了，不打搅两位甜蜜蜜的二人世界。赵甲第没好气道这就去，这两天你和八百别把晨跑和作业拉下，回头检查，要是敢偷懒，就直接滚回ts。赵砚哥嬉皮笑脸道请上级党组织放心，我还没跟马小跳体会到杭州美眉们的火热呢。张许褚憨憨道叔，你放心跟小婶婶去度假，鸽子我帮你盯着，道理说不通，就用拳头。赵砚哥喊了一声我勒个去，朝张许褚做出奥特曼x死光的煞笔动作，口中念念有词我代表太阳消灭你消灭你。不理睬赵砚哥的脑残举动，赵甲第拿上工作包，塞进去几本书，和齐冬草离开世贸丽晶，是陈世芳开的车，毫无悬念的是杭州办事处一辆宝马7系，赵甲第给韩道德打了个电话，不用跟着，就在小区看着两孩子。


赵甲第前不久才得知青龙山庄是西湖景区内唯一有产区的别墅，山上十七栋别墅，一开始就没在二级市场上销售，起初售价不算太吓人，三五千万，不过今天最少翻了一番，甚至是两番，还是有价无市，操蛋的房地产。赵甲第因为家族产业和奶奶钟情购房的关系，大致研究过一些关联政策，98年是个关键点，因为当年新一届政府出台了后来被视作房改纲领性文件的国发【1998】23号文件，核心是“以取消福利分房而实现居民住宅货币化、私有化”，这就像开闸泄洪一般，也就是从那个阶段开始，新兴的房地产成为中国支柱产业，其中利弊得失，十年二十年内还不好说，赵甲第不是道德圣人，但上次在上海，与赵三金一番浅谈，依然开玩笑性质让赵三金少赚点昧心钱，赵甲第对房地产，加上煤矿这头，哪怕在黄金期是注定日进斗金的勾当，却是一直不喜欢的，如果爷爷赵山虎多活两年，更会大骂赵三金损阴德，他老人家才不管什么在商言商。


行驶在满陇桂雨山间道路上，杭州的白天就跟火炉一般，很让北方人不适应，不过到了晚上就清爽得很，这边数量稀缺的别墅可谓独一无二，风景几乎能算杭州城最佳，没有之一，面朝西湖，背靠钱塘江，楼观沧海日枕听钱江潮，大抵就是这么个夸张说法。赵甲第坐在后排握着齐冬草的手，玩笑道：“芳姐，住这种僻静地方，会不会被人做掉了，几个月都没人发现啊？”


陈世芳对芳姐的“昵称”认命了，淡淡道：“有这个可能性。这边的保安系统我研究过了，只能说凑合。”

第173章 绽放


齐冬草瞪了一眼一张嘴就煞风景的赵甲第，赵甲第瞪回去，结果还是兼修女神和女王两种大神通的齐助理妥协了，这世道。到了别墅，陈世芳自动消失，这位猛汉一直是神出鬼没的，赵甲第就不费神，有着条武力值惊人的过江龙暗中守着，出不了幺蛾子，除非是光头蝈蝈那个级数的超一流职业杀手，来上一两个，协同作战，才能从芳姐手上讨点便宜，这世上是没飞檐走壁的大侠，可一名职业杀手，对上十来个青皮痞子，几分钟里悉数放倒，送进医院享受护士mm的照顾，绝不是天方夜谭。


青瓦白墙的古典别墅内部装修有过不小改动，在赵家老佛爷授意下，陆续添置许多大件，能入老佛爷法眼的大件，可不是电器之流，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且不说这些单件拎出去就能让收藏巨擘眼红的东西，光是楼上楼下一整套齐全的紫檀和黄梨木家具，就是天价。


赵甲第印象中，奶奶是很奇特的存在，外人，甚至是一些在老赵家大树下乘凉的血缘亲戚，都可能觉得她是精明至极的守财奴，锱铢必较，不愿吃一丁点儿亏，为了私房钱都能跟儿子红脸吵架，每年变着法儿从方方面面捞“贡品”，眼光毒，下手狠，绝不含糊，面子上吹功颂德，可没谁会在心里说这位老太太有慈悲心肠，但赵甲第就是觉得奶奶是可爱的，大智慧的。


赵甲第逛荡别墅的时候不停啧啧啧，茶几上寥寥几样小玩意儿就透露出一股磅礴底气，时大彬的紫砂壶，张鸣岐的香音斋铜手炉，茶罐是清雍正斗彩蝶纹盖罐，比起上海黄浦江畔那个被赵三金瞎捣鼓的汤臣一品，这里显然更有书卷气，清雅风，和古意，再挑剔的文人，也要折服。赵甲第对生活上没啥追求，儿童时代，赵家还未大发迹，如他曾对赵砚哥那个大“女朋友”所说，赵砚哥是含金汤匙长大了，他不一样，知道寒碜的滋味，记忆深刻的事情很多，一块麦芽糖得扳成几小块慢慢吃，酱油拌饭也是吃了无数次，贪嘴偷过家里藏在高处的白糖，小时候还不懂什么苦不苦的，只知道有妈在身边，就很开心知足。


后来赵家一路飞黄腾达，小八两还是乐意跟着穿橡胶鞋或者布鞋的爷爷一起晃悠，再者小学，初中，高中，都忙着执拗冷战，哪有心思去享福，所以至今，赵甲第没学到什么纨绔子弟的气焰，教他下棋的枯黄男子也总说中正平和四个字，不过赵甲第在在物质方面随遇而安，却也没钻牛角尖，没二愣子地一味排斥财富，这些钱，不管怎么说都是赵三金一毛一毛挣出来的，奶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没必要学那些扮猪吃老虎的主，刻意去住十几平米的房子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赵甲第洗了个澡，他本来没穿睡衣的习惯，冬草姐带来了，他就穿。站在露台栏杆处，给奶奶打了个电话，报平安，顺便说跟冬草姐住进青龙山庄了，老佛爷在那头很开心，说好好，房子就该沾点人气。最后老佛爷不忘语重心长一句别欺负冬草。赵甲第开了免提，齐冬草一身休闲，旁边在娴熟煮茶，听到后妩媚一笑，赵甲第唉声叹气挂了电话，坐在她对面，委屈道我就那么像没定力的家伙嘛，奶奶都唠叨了好几年了。齐冬草微笑不语，卸下职场武装的她，国色天香，前段时间赵甲第在看《李渔说闲》，才大彻大悟女人动人的最高境界，倾国倾城，沉鱼落雁这些词汇，还不够生动形象，应该是国色天香，国色是一半，天香是另一半，说的就是童养媳姐姐这类女子，恰如其分。


赵甲第欣赏她的泡茶手法，赏心悦目，轻声道：“冬草姐，跟你说个事。”


齐冬草嗯了一声，“你说。”


赵甲第就把东莞妹李枝锦和那位雄心壮志的颠沛男抖搂出来，大致说了下状况。齐冬草仔细听完后，递给赵甲第一杯茶，轻轻道：“你没有立即答应是正确的，今年年底基金行业就要大洗牌，他们先存活下来是前提，不管是投行还是基金，最忌讳志大才疏，听你介绍，他们广东那边应该有不浅的红色背景，但有靠山，只是起步好，起点高，不代表就能大小通吃，混基金，不管公募私募，谁没有点过人的手腕，京津圈子里每年多的是高干子弟眼高手低创业不成，还连累得家族丢脸面去扫尾，回头你去问下那个李枝锦，直接问她风控部门在她那边地位如何，是不是跟国内一样与一般部门齐平，只是个摆设，再跟她要一些那个所谓的清华帮资料，我再帮你查一查，看能不能顺藤摸瓜。还有一点很关键，你试探一下他们在对冲领域有没有独到见解，毕竟这是大势，暂时不开放，不等于将来不会政策松动，不能等蛋糕摆上桌了再去哄抢，得在厨房里就先动刀子不是。”


赵甲第懒洋洋靠着一架紫檀风光和雅太师椅，喝着茶笑道：“冬草姐，干脆你做我的私人军师得了，金海那边辞职别干了。”


齐冬草柔笑道：“呦，真打算金窝藏娇？”


赵甲第道：“咋了？不乐意？”


齐冬草笑了，一本正经道：“乐意啊。不过等娶过门再说，相夫教子，是女人的本分，起码是我的本分。”


赵甲第突然压低声音道：“那咱们先行房行不行？悄悄的。反正我们私奔肯定不需要，私定终身，我看行。”


齐冬草伸手作势要打，赵甲第皮糙肉厚的，脸皮跟优质钢板差不多，可不怕。齐冬草拿他没辙，总不能真下狠手，轻了他也不痛不痒，只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显然很享受忙中偷闲的时光，山下远处的西湖夜景如梦如幻，慢悠悠道：“一般来说，国际投行总体优势更大，资本，人才，加上管理经验，应对大浪潮的抗风险能力，都要更强大，但国内投行如你现在实习的中金，是本土作战，中国国情使得它具备一个先天优势：国内金融业远未达到成熟阶段，不成熟就意味着有很多空子钻。野路子发家，乱战中牟利，一直是咱们国内资本的强项。金海产下的几家投行，以王春风掌控的黑河投资和徐振宏创建的京瀚投资为典型，一个走上层路线，一个走野蛮路子，规模都不大，但框架完善，以后肯定是两棵大摇钱树。往小了说，投身这个战场，较强的社交素养，分析能力，和厚积薄发的创新能力，都不可欠缺，八两，你的综合素质其实潜力无限，只要你肯付出，即便不依靠金海，也能出头。当然，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寄人篱下给人跑腿的。”


赵甲第喝完茶，走到栏杆边上，趴着，眺望杭城夜景，道：“如果有一天，我选了一条很无趣的路子，你会不会失望。”


齐冬草放下茶杯，走到赵甲第身后，抱住他，以往与赵甲第相处，她总是被动的，顺从的，极少这般主动流露感情，今天兴许是夜深人静了，两人独处，放开了许多隐忍矜持，痴痴道：“我的世界那么小，只有你跟我两个人，真失望了，我最多生闷气几分钟，就算你不哄我，我也会自己又开开心心了。”


赵甲第转身，搂着童养媳姐姐。


齐冬草比起眸子，踮起脚跟。


这可是她的初吻呐。


结果赵甲第装傻扮痴说了句石破天惊活该杀头的话，“冬草姐，你要干啥？”


齐冬草睁开眼睛，脸蛋通红，张许褚说过小婶婶害羞的时候是很可怕的，这不被结结实实调戏了一把的齐冬草就发飙了，双手掐住赵甲第脸颊，用力一拧，扭，揉，搓，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赵甲第在童养媳姐姐跟前从来不是威武不能屈的好汉，立即求饶，可惜齐冬草不为所动，力道有加重趋势，赵甲第见机不妙，当机立断，双手抱起她的小蛮腰，吓得齐冬草立即停手，赵甲第趁热打铁，抱着她就去房间，发出一阵阵恶霸货色的招牌狞笑。两人一起滚到大床上去，齐冬草想躲，赵甲第怎能让她如愿以偿，死死搂住，齐冬草不知怎么爆发出一股反常力气，将赵甲第掀翻了，正在赵甲第懊恼好事八成黄了的时刻，齐冬草反过来骑在他身上，一直以清水芙蓉示人的她，秋波流转，横生妩媚，原来她也会如此妖冶。齐冬草一鼓作气，俯身亲在赵甲第嘴上。青涩而激烈。


她的嘴唇微凉。她的身躯如暖玉。


赵甲第头脑空白，初期错愕后，迅速掌握主动，向童养媳姐姐索要无度，直到两人嘴唇发麻，还不罢休。因为她，衾枕幽香。赵甲第双手探入衣内，入手一片温软滑腻，缓慢上升，终于抓住两只粉嫩乳鸽。


赵甲第颤声道：“不许闭眼。”


齐冬草身体颤抖得厉害，缓缓睁开眼，双颊如桃花，秋波欲滴，女神是给别人看的，尤物则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第174章 霸王硬上弓


清晨醒来，神清气爽，小部分原因是青龙山庄的宅子的确是块风水宝地，山清水秀的，不说陶冶情操，至少空气新鲜，是世贸丽晶城远远比不上的，但更多原因还是慵懒闲散蜷缩在被单里的童养媳姐姐，昨天晚上赵甲第豁出去丧尽天良了一回，除了被冬草姐死死把守住了最后一关，其余阵地，都是一触即溃，毫无抵抗力可言。


冬天来了春天一般就不远，有第一次了第二次还需要客套吗？牲口赵八两如痴如醉了大半个晚上，沉浸其中，一开始齐冬草出于惯性的腼腆矜持，除了初期翻身上马的破天荒豪放，后面便很少互动，都是被欺凌被揩油被压榨，后头似乎熬不住赵八两孜孜不倦的调戏，就渐入佳境了，十点多上的大床，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话，那他们就赚到了足足两万斤，到凌晨两点多两位初尝欢爱果实的男女才说着呢喃情话，安然入睡。


赵甲第生物钟牢不可破，5点多醒来，见齐冬草还在熟睡，就没喊她，穿上一身由她购置打理的休闲服饰，在满陇桂雨晨跑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回到别墅，齐冬草已经起床做好早餐，白粥搭配几样精巧小菜，油条和蟹粉小笼包是托会所私人管家从市区带来的，管家是位精明干练的职场OL，少妇身段，轻熟女风采，足见青龙山庄的底蕴。


赵甲第没啥复杂心思地多看了两眼，桌底下就被冬草姐给踩了两脚，经过昨夜春风一度后，冬草姐是越来越不稀罕仙子风范了，赵甲第从OL身上收回视线，看着风仪远胜私人管家的童养媳姐姐，心理一下子浪荡起来，用脚丫去蹭她脚丫，她左躲右藏，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那位管家姐姐出于职业道德用心伺候这对年轻情侣业主的时候，眼神中包含了许多疑惑，譬如眼前这位挺好说话不太会摆谱的公子哥是何方神圣，听口音是北方人，他的家族怎么就想到在满陇桂雨购置物业，青龙山庄入住率不算低，唯独这一栋被购买后闲置了好几年，从未参加过一些个会所举办的小规模活动，身份最为神秘，再就是在她看来那位女子实在过于脱俗了点，简直不似人间人物，不化妆，一身简约，仅是一支紫檀簪子挽起了一头青丝，手腕上一只冰糯种翡翠镯子，气场就让她自惭形秽，她虽是顶着管家头衔，却是货真价实的名牌学府高材生，一向自负容貌气质不输大家闺秀，今天却输得心服口服。


赵甲第一口一只汁多皮薄的蟹粉小笼，含糊道：“冬草姐，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办事处的张鹤，让他弄辆车过来，我们今天自己逛，就不麻烦芳姐了。”


齐冬草微笑道：“行的。”


赵甲第晨跑的时候给林鹏打过电话，请了个假，这位空降杭州分部的boss倒是好说话，没怎么废话，只是敲定两天就是两天，后天必须上班，符合他行事最憎恨拖泥带水的脾气。林鹏在杭州名义上算是三把手，但谁都清楚，大权握在他手中，1号和2号boss都是陪太子读书的伴读看戏角色，杀手林虽然在竞争中金总部的固定收益部一号位失利，但瞎子也不能否认这位中金精锐骨干是资本圈天生的侵略者，加上他主动要求平调地方，上头那边多少有点心怀愧疚，加上生怕被大摩这类国际投行借机挖了墙角，就特殊默认林鹏在杭州有特殊执行权，如此一来，他自然是一手遮天。赵甲第不知道深层次内幕，至于林鹏跟李枝锦的“交易”，更是猜不到，自从上次询问东莞妹孩子多大后，李枝锦就真幽怨了，最爱纠缠赵甲第的她狠下心一次都没主动联系他，赵甲第偶尔上qq，瞄到了一眼她的神经质签名：姐姐是外星人，来地球与你们一起生活，现在受伤了，要回去闭关一段时间。感情真是个有童心的可爱大妈啊，赵甲第突然有点过意不去，觉得人家即便真有了打酱油的孩子，那也是不一样的大婶嘛，看来以后要施舍一点爱护。给林鹏报告完毕，再给魏pp打了个电话，说休息两天，但不耽误一个星期内不含水分地完成任务，电话那头的清雅美女出乎意料，一点没抱怨，还很仗义地真诚笑言玩得开心啊，魏pp还保证这两天争取把数据库摸透，赵甲第有些感慨，这闺女真不错，连最不感冒红颜知己这类靠暧昧吃饭的生物的他都有点心动了。两个电话都没妨碍到好心情，晨跑的时候健步如飞，途中遇到一对晨跑的中年夫妇，心情极佳的赵甲第特地给了张大大的笑脸，那对夫妇微微讶异下也回报了一双笑脸。


张鹤很快让人开了一辆漆黑加长宝马过来，牌照上8特别多。齐冬草开车，赵甲第坐副驾驶席，路上看了点她带过来的资料，都是ts超大型淡水处理项目的规划，实行半军事化管理的金海实业如同一座军事基地，终于全方位启动，为了这个总投资额度预计达到12位数的庞大项目，有条不紊露出獠牙，金海黄金一代悉数投入战场，谁都清楚，谁能在将来十年二十年里崛起上位，取代王厚德这一代元老，这一战至关重要，如同一场考核，连徐振宏这类功成名就了的枭雄都不敢懈怠。


上午在博库书城，齐冬草给赵甲第挑了些书，南怀瑾选集，帝国史译丛，《中国历代党争》，还有几本相对小众的当代文学小说，《故乡天下黄花》这类，本来还有本《呼兰河传》，可赵甲第翻了个开头，一百字内就频繁出现了六个“裂”字，看得赵甲第一阵震撼，太霸气了，败退，不管齐冬草如何婉言推销，都打死不买，她无可奈何，只能作罢，换了一本乡土文《寡妇》代替。两人人手两袋书扛回车内，午饭在玉玲珑餐馆解决，下午去了趟灵隐寺，齐冬草捧着香很虔诚许了个愿，出了灵隐寺，开车行驶在在林间道路上，也没个方向，就那么漫无目的开着，一如他和她相识十六年的人生，平静无波澜，细水流长。


随后齐冬草说去茶馆喝茶，赵甲第说要带着媳妇去西湖边上的星巴克眼红别人，让那帮没事扛着笔记本在咖啡店装b的伪精英开开眼界，齐冬草红了脸，说才不要助纣为虐，不去。赵甲第说抛硬币，正面去茶馆，反面去星巴克，齐冬草犹豫了一下，赵甲第已经抛起来，反面，只好去了一家临湖的星巴克，结果到了那边，赵甲第发现阴盛阳衰得厉害，满眼的高跟鞋黑丝，齐冬草随遇而安，要了一杯茶饮料，对赵甲第来说，咖啡和茶都差不多，能解渴就行，两人在二楼挑了个靠窗位置，齐冬草看一本《刘少奇在建国后的20年》，赵甲第上网浏览几个许久没去临幸的专业性网站，风水，军事和狩猎，在三个论坛上，id分别是伯温青田，巨炮至上，单手干熊罴，都是瞎取的，发言不多，更喜欢嗑瓜子看人吵架拌嘴。


本来以前被黄华老杨勾搭上了爱卡汽车论坛，但扛不住一些个伪太子党在那边得瑟，就乐意不去了，那会儿，老杨搬出他开悍马的姑姑，黄华这帮犊子则拉出最有钱的胡璃，或者直接拉出家里跟卖宝马7系差不多的赵八两，还是很有噱头的，在爱卡上有ts帮的称号，毁誉参半，最爱聚众打击一些个晒豪车照片的有钱公子哥，只是现在随着一个个成家立业或者出了家族打拼，都没了那份轻狂，豹子在西海混得人模狗样的，老杨彻底脱离了低级趣味，据说现在被家里扛两颗金星的爷爷发配去了东海舰队，连最不安分的浪子黄华都在忙着换尿布了，更别提手枪在边境上看赌场混黑道，谁还有时间去玩论坛，赵甲第盯着电脑，怔怔出神，队伍看上去散了，但幸亏人心没散，这帮死党，再过多少年，都还是那些个帮亲不帮理的混蛋。


齐冬草抬起头问道：“想什么呢？”


赵甲第回过神，笑道：“想豹子萍萍姐他们了。”


齐冬草轻声道：“那就抽空一起聚聚。”


赵甲第点头道：“这不就等着喝黄华闺女的满岁酒了。”


一个下午的时光悠悠闲闲中一闪而逝，杭州白天的阳光很毒，跟泼妇一样，到了傍晚，霎时间就安静下来，仿佛见着了情人，温柔似水，判若两人。赵甲第和齐冬草在西湖边上散步，赵甲第得出一个结论，想要在西湖边上撞见美女的概率太小，因为大多都是游客，按照马小跳总结出来的规律，中国美院里头，几家当红的酒吧，再就是杭州大厦那边，才有机会看到扎堆的水准之上美眉，马小跳曾感慨过一位西湖名品街上看到的一位少妇，惊为天人，在逛爱马仕瓷器店，最后开着一辆尚未在国内上市的进口阿尔法罗密欧扬尘而去，直到现在，马小跳还念念不忘，时不时捧出来唏嘘几句。


晚饭赵甲第陪着齐冬草在索菲特酒店顶楼露台吃了顿自助餐，食物一般，但能看到半个西湖夜景，就当做花钱吃风景了，赵甲第是那种吃自助餐肯定亏本的货色，只顾着吃面食，海鲜不碰，高中有次跟黄华他们吃到吐，再以后就没了太大兴趣。吃完饭，去了一家马小跳推荐的爵士乐酒吧，黄楼，齐冬草挑的红酒，反正光是挑酒，就把服务员给镇住了，最后还惹得一位经理专门跑出来，送了一份精致大果盘，土包子赵甲第喝红酒喝不出门道，凑个热闹而已，齐冬草酒入香腮，绯红绯红的，在二楼靠栏杆的僻静位置，一双灵气十足的秋水眸子，犹如大雪初晴的风情，借着酒劲，她主动依偎在赵甲第怀中，说了一句八两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赵甲第那一刻，鼻子微酸，说生，生一窝。


回去的路上，赵甲第说了一句我这就学开车去，以后等你肚子大了，我不放心别人开车。


那个晚上，齐冬草干脆利落地把赵甲第给霸王硬上弓了三次。

第175章 幸运


第二天齐冬草拉着赵甲第爬了一趟北高峰，自带的午饭，期间赵甲第生怕不常走长途的童养媳姐姐把粉嫩玉足走出点瑕疵，背了好长一段，他体力和爆发力在十多年坚持不懈的磨砺下，跟黄凤图老爷子蝈蝈芳姐这帮怪物媲美，但比起一般壮汉还是要超出一大截，背着齐冬草一点不喘气，一路上登山客不少，他破嗓子还唱了猪八戒背媳妇的蹩脚小曲儿，把神仙姐姐臊得不行，可终归是舍不得下来。


在一处凉亭歇息的时候，赵甲第随口说起第一次杭州之行，提起VOGUE酒吧幕后女老板方菲，一位极有魄力的女强人。齐冬草说既然你打算以后基金放在杭州，这些地头蛇还是需要早些烧香，笼络一下感情，比临时抱佛脚来得有效果。


赵甲第深以为然，那位死了多少年还能牢牢扎根蔡姨心底的巨枭，就在日记上说过人情这两个字，就跟倒过来的“情人”一词一个德性，得温火慢炖，“日”久见人心。大才啊，看得赵甲第豁然开朗，经冬草姐这么一说，打定主意近期就烧香去，反正手机上留了联系方式，齐冬草却更进一步，说要不要借势下，今天就请她去青龙山庄，光一个蝈蝈哥兴许还引不起她足够重视？


赵甲第摇摇头道不了，那地方只属于我跟冬草姐，今后谁都甭想去。齐冬草调侃道那位管家姐姐呢？赵甲第赧颜道人家要负责打理别墅，例外例外。齐冬草哼哼道不许误导她，连念想都不能给她，那个女人野心不小，名利心太重。


赵甲第笑道这个我有数，再说了，人家指不定看瞧不上我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傻乎乎啊，放着一抓一大把的青年俊彦不搭理，就乐意跟我这种废柴耽误终生。齐冬草开怀笑道奶奶常说，女人傻人有傻福，男人吃小亏不是痴，女人肯傻便是福。


工作上有大将风度，情感上却是痴痴傻傻的冬草姐终于还是离开了杭州，京津那边有大堆的工作等着她去敲定拍板，要再呆下去，兴许不仅商场石佛王厚德，恐怕连赵三金都坐不住，赵甲第送她到萧山机场，候机的时候，齐冬草眼眶微红，忐忑说咱俩的事情是不是先别跟奶奶说了。赵甲第却没同意，说等会儿我就跟奶奶坦白去，要打要骂都认了。


看得出来，齐冬草很感动，大庭广众下轻轻啄了一口赵甲第，赵甲第一脸傻笑，傻样儿，看得一旁当电灯泡的芳姐一阵翻白眼，这位猛将兄脸色如常，一如既往的刻板，可心中却是跟着这对孩子一起轻快起来，相濡以沫了十多年，两个小娃娃终于修成正果了，好事。


陈世芳无儿无女，一直把两孩子当亲生儿女看待，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对走上台面大放异彩的齐冬草多了一分敬重，对赵八两，倒是一直欣赏和期待各半，对陈世芳这种舔刀口过日子的独狼来说，遇上行事诡谲的赵三金是件痛快事，遇上一位跟老板对着干的有趣年轻人，也是能多喝两口牛栏山二锅头的事。


上机前，赵甲第单独拉过陈世芳，低声道芳姐，帮我盯着点王春风那帮王八羔子，有不对劲的地方，你要不好出手，跟我说，我立马杀过去，事后赵三金敢废话，我来扛。陈世芳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从萧山机场回市区，赵甲第坐着韩道德开的A6，问道那个项如意调查得怎么样。


韩道德嘿嘿说道：“不复杂，我一开始怕挖的不够深，还特意跑了趟建德，那小子从小就比较离群，家里负担重，供他读书不轻松，所以很孝顺，村里和学校的评价都不错，就是独了点，碰上事情不太愿意低头，考上浙大后在网吧找了份兼职，因为没背景没关系，大三是在一家保险公司实的习，一次跟客户喝酒，喝进了医院。高中谈过一场恋爱，初恋女孩家里条件不错，考上了武汉大学，两人坚持了两年就分手了，这小子也没要死要活的，更没去找新女友，是熬得住寂寞的性子，每天都坚持定量阅读，除了读书，唯一的爱好是打篮球，不过说实话水平真不咋的。跟张昕认识是纯属巧合，他在图书馆勤工俭学，一次捡到张昕的手机，一来二去就熟了，不是情侣关系。”


赵甲第刚想说话，马小跳来电话了，火急火燎的，“小草听说你来杭州，立即放着生意不做从嘉善赶过来了，胡琼和他媳妇小妞妞也特地从台州跑回来，他妈的这帮家伙对你比对我还亲。咋样，晚上哪玩去，喝酒，唱歌，还是纯洁的轧马路？”


赵甲第笑道：“能纯洁的吃饭不？”


马小跳无所谓道：“有啥不行的，男人不就吃饭和打炮嘛。小草在杭州知道很多温柔乡，价格公道，不过摊上你还是算了，有鸽子和八百那小妮子在，不能乱来。要李峰沈汉在，我倒是可以单独带他们销魂去。大把年纪了，总是个处男也不是个事儿，有损我们寝室的声誉。得，反正我们人多，干脆晚饭一起吃烧烤去，不太远，一个休闲农庄。魏pp那边就交给你联络了，对了，让鸽子也去跟谢青梅说下。”


农庄在风景区九溪十八涧边上，队伍浩荡，赵甲第这边有赵砚哥张许褚，魏pp则带上了似乎不太招人待见的邱荷，马小跳自然带上了张昕，小草自己开车过来的，这位独力创业的纨绔车上载了两位美眉，环肥燕瘦，风格迥异，在酒吧结成一段感人姻缘的胡琼和小妞妞最后赶到，见着赵甲第，都很热络，尤其是小草，私下里跟赵甲第偷偷说车上两位都挺是干净的良家，给你准备的，赵甲第一头冷汗，说没这个必要了，小草也不意外，很识趣地就此打住。


赵砚哥忙着跟35d姐姐打情骂俏，邱荷比较无聊，不管是赵甲第的小圈子，还是马小跳稍大一些的圈子，都显得格格不入，只能和魏pp一起带着小八百一起烧烤。张昕和马小跳的关系升温了不少，但也少不掉任重道远继续努力的架势，马小跳自己种下的苦果当然他自己尝，怨不得谁。张昕这次明显比前两次对赵甲第重视许多，不知道是否马小跳吹了“枕头风”，还是梅家坞见识过王竹韵的气场，以她的敏锐感，或多或少察觉到马小跳出奇重视的朋友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这一点，张昕从小草和胡琼这些人对赵甲第的真诚就得到无误验证。


小草这次来杭就没打算放过赵甲第，直接叫了四箱啤酒，这让前两天才喝吐了的赵甲第情何以堪，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喝到后来，就没一条漏网之鱼，除了留下胡琼媳妇和小草带来两位开车的，剩余几位美眉都轻飘飘的，更别提马小跳这些爷们。


很默契的，赵甲第，马小跳，小草，胡琼，赵砚哥五个在树下蹲一排吐啊吐，背后依次是魏pp，张昕，一个西塘带来的秀美女孩，小妞妞，谢青梅在那里帮忙拍后背，五个女孩相视一笑。就这么喝酒抽烟打屁吃烧烤，小草是最喝高的一位，差点要脱裤子跳热舞，被越喝越清醒只是头痛的赵甲第拉住，才没丢那个脸，马小跳其次，却没像世贸丽晶那次借着酒胆跟张昕表露什么，只是搂着赵甲第和小草肩膀，说些谁都听不懂的鸟语。


尽欢而散。


赵甲第和魏pp他们是韩道德送回市区，赵甲第没有倒头就睡，分别给马小跳小草和胡琼发了条象征性的短信，然后就在书房打开电脑，接受魏pp传过来的数据资料，刚才车上邱荷开了句玩笑话，说培培你等下先别回学校，先去照顾下赵甲第。


魏pp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这么做。


张许褚泡了杯茶端过来，赵甲第一边喝茶一边编写函数，这次林鹏给出一篮子亚洲货币的任务，不管出于何种动机，都应该认真对待，何况还有位胸怀壮志的光华男，既然分道扬镳，万一被比下去，林鹏和东莞妹那边的期望值肯定要大打折扣，这两位都是职场上摸爬滚打的大狐狸，指不定就在冷眼旁观。


擦干净黑板，写出一连串新公式，推算，演绎，综合，一环接一环，赵甲第在物理数学和金融工程方面出众的底蕴得到完美表现，齐冬草曾经说过，以赵甲第的数学才华，即便现在塞进一流大学当讲师也绰绰有余，周瘸子更说过赵甲第是天生做数学家的料，只可惜赵甲第享受的只是一道难题的正确答案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并不打算终其一生都跟公式打交道。赵甲第聚精会神在黑板和电脑上同时演练的时候，赵砚哥早已经睡得死猪，小八百则不出声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帮，那些繁琐字母，他是看不懂的，但他感受得到那些东西背后的美感，这是一种很抽象很感性的东西，恰好赵甲第的弱项，是小八百的强项，赵甲第也一直刻意培养这孩子的能力，相信长久以往，张许褚长大后，不是简单人才两个字能评价的。一块上等璞玉，尤其需要良师的雕琢，赵甲第的幸运在于遇到了周瘸子和枯黄男子，而张许褚的幸运无疑在于遇到了赵甲第。

第176章 眼光


赵甲第完成一个小阶段工程后，终于察觉到小八百的存在，扭头笑道：“还不去睡觉？”


被马小跳喊妮子的孩子咧开嘴笑道：“叔，不困，再看会儿。”


赵甲第一拍脑袋，从电脑包中抽出一叠信，道：“都是村里孩子寄来的，你小婶婶刚交给我。我现在有点眼花，你挑两封读给我听，比喝茶解酒还有用。”


张许褚清清脆脆读了几封，赵甲第听着会心微笑，站在黑板前涂涂改改，打趣道：“怎么净挑男孩子的信来念。”


张许褚红着脸，壮起胆子问道：“叔，村里都说张乌梅喜欢你，是真的不？”


赵甲第哈哈笑道：“这个真不知道，那小闺女眼界高着呢，貌似在村里那会儿，就老喜欢打击我，跳皮筋和去潭子里狗刨的时候就她笑话得最欢，应该不喜欢我。咋的，你对张乌梅有想法？”


张许褚脸蛋更红，道：“没，我一点不喜欢那种没事就抬着下巴的女孩子，太骄傲了，张乌梅看人都是斜着瞥的，我看她现在就是大明星了，架子那么大。”


赵甲第乐了，道：“她在观音村，可不就是明星嘛。”


张许褚摇头道：“她比小婶婶，还有那个扎马尾辫的姐姐差远了。她那叫井底之蛙，小婶婶和马尾辫姐姐人漂亮，可脾气都好得很，比张乌梅强了几百倍。”


赵甲第放下手上工作，伸手弹了一下小八百额头，拆开一封信，道：“你小婶婶和马尾辫姐姐，对外人也是很骄傲的。尤其是你小婶婶，你是没见到她在公司里头的风光，呵呵，一般人都不敢跟她对视。她占理的时候，说话总是云淡风轻，连赵三金都要心虚。敢理亏了还跟她瞪眼睛的，也就你八两叔了。”


张许褚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的啊。”


赵甲第摸了摸张许褚脑袋，道：“等小八百长大了，也会见到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可爱的，婉约的，清高的，白目的，心如蛇蝎的，爱慕虚荣的，都是不同的风景。”


先让张许褚去睡觉，他读完所有信件，赵甲第从笔筒里抽出钢笔，以一手漂亮的楷体字一封封耐心回复，回复完毕，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才草草洗澡，穿着裤衩躺到床上去。观音村的孩子们一个不落地都坚持给他写信，在张乌梅的“检查和监督”下，每过两个月统一交到她手上，然后一起寄给赵甲第，收信地址是ts赵家村，再由那边邮寄到赵甲第手上。赵甲第知道，这些孩子将来有世人眼中大出息的，挣大钱，光宗耀祖，肯定是少之又少，说不定一个都没有，但赵甲第还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多保持一些他们的质朴和倔强，因为这两种品质，才是他们将来安稳生活的根本，可以不显赫，却能够相对幸福。


这回喝酒，不是喝闷酒，赵甲第第二天的精神状态要比跟马小跳拼酒品那次好很多，在欧美中心办公室，赵甲第除了忙碌手头上的正常工作，就开始正式投入战斗，但是没敢在公司电脑上折腾，不管是基金还是投行，一些相对私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在公司内捣鼓，监控是超级严密的，赵甲第就在a4纸上笔走龙蛇，灵感迸发，下笔如有神，通过面试进入中金后，一直闲着，总算找到件可以全力以赴的活，赵甲第有点久违的小兴奋，他这类状态，是数据狂的典型，魔障了一般。


中午张鹤突然说请他喝咖啡，地点就在街角的星巴克，横向比较，张鹤的地位，跟中金杭州营业部不相上下，也算是boss一级的金融精英，加上这位中年大叔一身儒雅书卷气，是小美眉们最钟情的玉树临风，坐在星巴克里，光芒四射，张鹤跟赵甲第头一次见面只喝茶谈风雅，这一趟也没扯市侩的话题，就跟忘年交寻常聊天一般，旁人瞅着就跟成熟上级在给年轻下级讲述人生一般，任谁都想不到耀眼的英俊大叔对面的年轻人，是一家国内超一流巨头企业的太子爷式角色。


话题末尾，张鹤轻笑道：“小赵，浙大新弄了个资本运营与私募投资董事长研修班，很多知名浙商都有参加，你有没有兴趣，有的话，张叔帮你报名，直接去听课就行了。”


赵甲第想了想道：“还是算了，这类课程有很多课外行程，我怕耽误工作，而且参加的都是一帮成功人士，我这么个愣头青插进去，太扎眼了。”


张鹤微微一笑，道：“那行。”


赵甲第笑道：“如果有书面和音频的授课资料，麻烦张叔帮我弄一份出来。”


张鹤点头道：“没问题。”


张鹤先行离开，赵甲第随便在星巴克点了东西填肚子，一边坐在角落噼里啪啦编写程序，头顶传来一个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嗓音，“小赵，这么用功？”


赵甲第一抬头，就是一对沉甸甸的丰满胸脯，雪白衬衫貌似完全撑不住啊，穿在这个女人身上，钮扣有点超负荷。视线赶紧上移，是中金人力资源的高层，那位陪同林鹏一起做面试官的少妇，容貌中等，身材却是一等一曼妙婀娜，当时铭牌上写着李倩。她端着一杯咖啡，一脸笑容，道能坐下？赵甲第赶紧挪了挪身边的椅子，李倩一屁股丰腴坐下后，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喝了口咖啡，问道在忙林总的任务？赵甲第笑着点头，李倩意态慵懒，靠着椅子，因为身体有些后仰，更凸显得胸部壮观无比，看情形，她并不纯粹将赵甲第当做下级员工，一种潜台词是她对这个面试中一鸣惊人的新人青眼相加，另一种原因则相对简单也更成人化点：这是个擅长无时不刻利用身体优势的聪明女人。


李倩优雅捧着咖啡杯，略带感慨道：“我也是数学物理PhD出身，只不过做了hr后，一点不剩全还给老师和课本了，现在再让我去碰程序，等于要命。”


赵甲第笑道：“上者劳人嘛。”


李倩哑然笑道：“一个中层hr算什么上者。”


赵甲第装傻勉强笑了笑，没敢说心里话。这位少妇坐到这个位置上，也算真金白银的金领阶层了，油水兴许不多，但足够保证能在杭州这种城市很小资惬意的生活，这要还不是上位者，人才市场那些顶着烈日送简介跑断腿的兄弟姐妹们都该跳脚骂人了。李倩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起身道：“走吧，快到上班的点了。”


赵甲第跟着这位金领少妇并排走回欧美中心，路上遇到CICC几位小领导，看到这情形，都有点懵，以李倩的姿色，若放在杭城一般企业，并不会太出彩，可在金融圈就不容易了，说实话她的身材，是很能让中年男子荷尔蒙激素上升的春药。能在中金这边捧饭碗的女性情商不好说，智商肯定没二话，李倩就是北大博士，所以当赵甲第听到她说是数学物理PhD，就知道在建模方面绝对非她所说那般忘得一干二净，加上李倩掌管人力资源，情商肯定不能跌份，而且内部传言李倩的丈夫是杭州唯一一批幸存下来的骨灰级股市庄家，夫妻双方背景都不差。


别看李倩笑言笑语，很好说话的姿态，在CICC内却没半点桃色绯闻，独来独往的，极少见到她对谁特殊照顾，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李倩竟然跟一个丢清算中心这个清水衙门的后生走一块，那些个小领导肚子里都有了想歪的小九九。赵甲第神情茫然，如同初出茅庐的雏，一点不懂捕获潜在信息。李倩似乎对赵甲第的不识时务一点都不介意，直到分开去各自不同位面的办公室，笑容依旧充满绵长意味。


金融圈的高效率一下子显现出来，一个下午，CICC就全知道了李倩和一位新人的靠拢，林鹏在得到秘书小报告后，仅是自言自语了一句这这女人眼力劲不俗嘛，这么早就开始情感投资了，放人力资源那边闲置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赵甲第下午依然赶工第二阶段的建模工程，对于李倩的突然示好领会不深，兴许是她无意间瞧见了自己跟张鹤的会面，但赵甲第自认从头到尾和张鹤都没什么破绽，即便被看到一起喝咖啡，那也是张鹤说话居多，跟寻常上下级吃个饭谈个心没两样，尤其张鹤对他的态度一直与谄媚无缘，甚至在韩道德这个狗腿子眼中还有点不懂规矩了，如果这样李倩还能推测出一点接近真相的端倪，那赵甲第认栽，这得在职场磨练几个九九八十一难才能练就出来的火眼金睛啊。

第177章 菜鸟和高手


下班前赵甲第收到马小跳短信，说小草这帮畜生今晚要来世贸丽晶蹭饭，张昕和谢青梅也会到场，再就是马小跳创建了一个杭州玩耍群，名字叫男男女女，近期熟悉起来的都拉进去了，加起来十三四号人，都是见过面的。赵甲第因为家里有几本书要借给魏pp，就问她晚饭有没有兴趣一起吃，魏pp甜美笑着答应，两人于是一起下班，赵甲第学她弄了辆自行车，所幸在这里不需要在80块钱的破自行车上加两把锁，赵甲第打算有空就骑车逛杭州，大街小巷都跑上一圈。


两人先去古荡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自然交给魏pp，赵甲第在一旁吸收经验，经济学家卖白菜十有八九卖不过小摊贩大妈大婶，这就是术业有专攻了，人情洞明皆学问，赵甲第在树立心中那个新目标后，开始尝试着改掉一些固执，在梅家坞被王竹韵看在眼里的细节，只是一个一个小缩影。


赵甲第炒菜，魏pp打杂帮忙，很有默契，小八百洗水果招待众人，赵砚哥老气横秋地手把手教35d谢姐姐玩psp游戏，马小跳小草胡琼三个在客厅看球赛，小妞妞夫唱妇随，虽然对球赛没兴趣，但还是坐着，听三个伪球迷在那里叫好骂娘，她也不觉得无聊。


张昕没怎么下过厨房，就不去献丑帮倒忙，独自来到书房，墙上挂着两块密密麻麻的黑板，书桌上很清爽，跟楚河汉界差不多，《国史十六讲》《故乡天下黄花》这类文学类书籍堆在一起，《金融工程学》《连续动力系统和离散动力系统》等专业性著作堆成一叠，中间一堆a4纸，想必是用来做临时草稿，张昕随手翻开那本金融工程学书籍，资产孳息的二项式定价方法，好吧，张昕表示压力很大，马上合上书本，再翻了几本书，张昕找到一个有趣现象：可以很容易发现书的主人对每本书的阅读进度，那就是圈圈画画过的，证明已阅，雪白一片不曾动笔的，就是尚未阅读。


张昕走到黑板前，写满公式方程的一块她不乐意研究，另外一块蛮有意思，“盛世雅颂，衰世风谣”，“《玉梨魂》”，“直起直落，至大至刚。所谓金刚，庶几近之”，“《心经》”，等等。字体不一，楷行草皆有，但有迹可循，简短词汇用楷体，六七字用行书，长句便用草书，细一琢磨，便能得出记录这些零散信息的家伙是个时间观念极重的偏执份子。


张昕就像发现一座宝藏，仿佛书房内处处都是玄机，她还特地手机上网搜了一下“玉梨魂”，才知道是一部民国作品。她之所以会对出身平平的凤凰男项如意青眼有加，便是因为欣赏他的奋发，这是一种在她那个圈子同龄人身上很少见的珍贵品质，但欣赏归欣赏，必须点到即止，项如意有他的显著优点，但在张昕眼中也存在一些致命的缺陷，例如棱角分明，不够圆滑，即便磕碰后愿意妥协，也还是不够彻底，除非遇到不计小节的伯乐，否则以他的性格，很难出头，张昕是很实际的女人，这种介于聪明和精明之间的实际，耳濡目染于官场上如鱼得水的父亲。


“张昕姐姐，吃饭了。”张许褚过来乖巧喊道。


张昕嗯了一声。张许褚笑道我叔每天都会练字，钢笔字，粉笔字，毛笔字，都很好看，去年咱村里的春联都是叔一个人写的。张昕拍了拍小家伙脑袋，问道你叔还能写粉笔字和毛笔字呀。张许褚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八两叔的优秀，使劲点头道那是，我叔在我村子当过一年老师，学生都不愿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那毛笔字就更厉害了，村里寄信来都说了，几位去那边旅行的文化人瞅见了春联，一个个夸好字。张昕惊讶道你叔做过支教？张许褚清晰略微低落了，旋即露出笑脸，恩啊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甲第，你要是女人，光凭这一手菜，我就一定把你娶回家。妈的现在女人下厨越来越稀少，下馆子凑合吃的觉悟比男人还高。”


小草如此深情表白，美中不足的是嘴里塞着半只鸡腿。


“你要是女人，就给我要多远滚多远。”赵甲第笑骂道。他炒的菜上不了大台面，但就是有一股家常气息，殊为不易。别说小草，就连张昕和谢青梅这两位第一次品尝手艺的美女也都赞不绝口，自认比不上赵甲第的水准。


“草哥，别乱开地图炮好不好，梅梅和昕姐都在这里，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赵砚哥读草的时候故意读第四声。


“有理有理，鸽子不愧是我新结拜的好兄弟。”小草点头道，朝赵砚哥伸了伸大拇指。也许赵甲第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混世魔王纨绔弟弟总能迅速融入他的圈子，寝室里也是如此，唯一的寝室领导李峰都成了鸽子的徒弟，马小跳和他组成了江南才子组合，现在小草和胡琼也乐意不把他当小屁孩看待，至于35d姐姐谢青梅，估计就差没跟他嘴对嘴了。赵砚哥身上的草莽气，痞子气和与生俱来的某种说服力，使得这位小败类即便说老气横秋的话，做不符合年龄的事，都不会惹人厌，赵家以黄芳菲黄睿羊为核心的“外戚”体系，不约而同将这种少年老成视作从赵太祖身上继承下来的领袖气质，古代帝王往往都喜欢拣选与自身性格相似的后代，显然在许多赵家外戚看来，两个潜在接班人，赵太祖更看重小儿子。


“今天咋不喝酒了？”赵砚哥喝着雪碧一脸失落。


“还喝，昨天你都快把胆汁都呕出来，你还想吐我一身啊。”谢青梅娇笑道。


“我昨天那么弱？没理由啊，一般我都是千杯不醉的，ts那边一直江湖人称牛饮小王子啊。”赵砚哥错愕道。


“牛饮是吧，手边大瓶雪碧看到没，都归你了。”赵甲第冷笑道。


赵砚哥立马歇菜。


“鸽子这么怂包。”小草落井下石道。


忿忿不平的赵砚哥朝他树了根中指。哈哈大笑的小草回送了一根中指。


“赵甲第，你喜欢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张昕开口问道，看似漫不经心。


“恩，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赵甲第点头道。


“那可以让马小跳给你找那种玻璃黑板，大点的，占整个的一面墙。”张昕提议道。


“这事包在我身上。”马小跳当仁不让道。


饭局结束，魏pp和张许褚收拾餐桌，马小跳先送张昕回家，她没有开车过来，坐在小宝里，张昕轻声道：“知道为什么你那么重视赵甲第了。”


马小跳车速几乎是平时一半，好奇笑道：“咋说？”


张昕整理了一下头绪，条理清晰道：“首先，赵甲第家境肯定不差，在杭州都有一套世贸丽晶最大套的房产，书桌上罐子里的茶叶我看了一眼，不便宜。其次，这个人很稳，不骄不躁，没什么公子哥脾气，好相处，不会跟谁抢风头。是难得一见的内敛型富二代。我观察过他的书房，是个肯上进也能上进的人，似乎他还做过山区支教，这就更难得了，这种人，不是大野心大城府，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好人，聪明的好人才能有好报。第三，他应该比较仗义，对你的胃口。”


马小跳愣了一下，笑道：“没你想那么复杂，赵甲第哪怕是穷光蛋，我依然把他当哥们，这跟兜里有钱没钱没半毛钱关系，这世道，能找到不会为了钱和女人捅兄弟两刀的男人不多了，真要说理由，那就是赵甲第身上有太多我没有的优点，克制力，韧性，和认定一个目标后的爆发力，他都具备。我们寝室四个人，我算有点小钱，李峰是小康家庭，沈汉相对苦点，赵甲第家境优渥的程度，十有八九超出你我的想象，但我确定，寝室四个，有了大钱后，最容易变坏的是沈汉。假如遭了大难，最沉得住气的却是赵甲第。西塘那次打架，加上后来杭州VOGUE酒吧那次，几乎可以说都是他一个人扛下全部，小草今天说了句玩笑话，说赵甲第要是女人一定娶回家，其实应该反过来说，小草要是个娘们，一定愿意嫁给赵甲第。”


张昕欲言又止，叹气道：“不管怎么说，好好珍惜这个朋友，以后能帮得上你大忙。”


马小跳没有说话。


张昕知性而敏感，笑道：“知道你不爱听这个，你啊，永远是一根筋，喜欢的就往死里喜欢，讨厌的朝骨子里讨厌。”


马小跳黯然道：“我还是老样子，你却变了不少，应该说是进步很大。”


张昕望向窗外，轻声道：“都是跟生活学的，人总是要长大的，活到老学到老，就是说不读书本了，进了社会，还需要继续补充。马小跳，你不是爱玩网游吗，应该知道一个角色总是需要时不时补血补蓝的，不停学习新的技能点，这才能打倒阻拦在道路上的boss。马小跳，你不能一辈子呆在新手村。”


马小跳突然松了口气，点燃一根烟，叼在嘴上。


张昕没有阻止。因为他和她都知道，这样的场合，是最后一次了。


马小跳永远是那个在新手村厮混的浪荡子，曾经保护过新手村里被人欺负的一位雏鸟小牧师，然后突然有一天，这只菜鸟一身豪华装备了，不再需要蹩脚的骑士去笨拙守护。


将张昕送到小区门口，她下车后，马小跳叼着烟拉下车窗挥了挥手，张昕没有转身，径直走进大门，那里面是一个与现在的她匹配的世界。

第178章 不速之客


赵甲第在书房给魏pp大致讲解矩阵学、线性代数、二次型推导和随机过程在买卖市场上不同的侧重，魏pp捧着三本被赵甲第读透划烂了的专业书籍，虚心聆听教诲的姿态，赵甲第见她一脸小崇拜，外加一点莫名其妙的恍惚，有点慌神，问道魏pp你在想啥呢，心不在焉的。


魏pp笑道听你讲东西，就跟在大学教室听导师传经布道一模一样，特有趣。赵甲第冷汗直流，说道魏pp同学，你有点志气好不好，我估计浙大也就接下来两三年内，凭借论文他引次数一项优势，就能超越87年《光明日报》公布次序以来霸占魁首位置23年的清华，成为武书连全国大学排行榜上的状元，你说你一个浙大高材生，说这话不寒碜啊，被你导师听到，你甭想毕业了。魏pp笑容璀璨，可爱道不怕不怕啦。


“赵甲第，哥失恋了。”


马小跳叼着烟，斜靠着书房门，一脸笑意。


赵甲第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欠抽表情，顾不得有淑女在场，脱口而出：“你丫是成功跟人家圈圈叉叉了吧，失恋了有你笑得这么欢的？”


马小跳挤出一个苦脸，凄凄然道：“是真被甩了。”


赵甲第一头雾水，道：“这里是11楼，那你可以去跳了啊。”


魏pp头疼，她真弄不懂男人之间的友谊。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就赶紧告辞。


马小跳等魏pp走后，也没流露出太多颓丧，赵甲第就更加纳闷，刚才的洒脱敢情不是打肿脸充胖子？问道：“真没事？”


马小跳摇头道：“没事，有点点娘们的心疼，有点点骚包的空虚，有点点文青的伤感，最多的还是纯爷们的豁达。”


赵甲第嘀咕道：“你丫该不会是被打击得成神经病了吧，这离杭州第七人民医院不远，我没驾照，你自己开车去看看。”


马小跳吐出一个烟圈，道：“走，找个夜宵摊，小喝几口去。”


出了小区，马小跳一边开车一边说了大致状况，然后随便找了个路边卖羊肉串的摊子，马小跳就近找了家超市，果真只买了六七瓶罐装啤酒，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说道：“大概就是这样，可能我喜欢的张昕，只是当年那个青涩丫头，现在这尊女观音，我伺候不起，也不愿意伺候。回来路上她给发了条短信，贼老套，四个字，还是朋友。我没啥文化，玩不起高级知识分子之间的调调，就是想装好人，都不知道发啥，说好的咱俩还是朋友吧，觉得对不住自己，说滚你的蛋吧，又太煞笔了，也不舍得。就干脆不回复了。”


赵甲第苦笑道：“你就是作孽的大男子主义。”


马小跳点头道：“差不多，等我发现张昕彻底不再需要我保护的时候，我一下在就没了斗志和兴致，我这就是贱。”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其实张昕肯定还是需要保护的，没哪个女人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马小跳突然低沉道：“以张昕现在的心智，她总能找到可以保护她的男人不是？我连给她幸福都不敢保证，就不死皮赖脸祸害她了。”


赵甲第无言了。


马小跳猛地叉腰笑道：“哇哈哈，别担心哥，哥是只要兄弟在，少了女人也能活下去的小强。”


赵甲第笑骂道：“你别改变性取向，否则没得做兄弟。”


马小跳狂笑不止，笑出了眼泪，当然，他事后没有承认，很久很久以后，都打死不承认。


……


经过一星期夜以继日的鏖战，赵甲第终于和魏pp一起完成一篮子货币工程，魏pp完全承认是她拖了后腿，如果赵甲第是单兵作战，只会更加轻松，她就是个打酱油跑龙套的角色，事实大致如此，因为赵甲第设置了许多看似不合规矩的参数，函数方程，牵扯到方方面面，这就是赵甲第的怪趣味作祟了，简单1+1=2的加法，他很乐意自主添加加减乘除等等运作，当然那一篮子货币模型绝不是简单的1+1，经过数学全才赵甲第的细致阐释，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而他为了能够让魏pp理解清楚，花了很多时间耐心去解析诠释，可负责数据调用的魏pp毕竟不是天才，大多还是一知半解，但总算有了个笼统的印象。


将这个成果传给那位研究部刘姓副总监，接下来便石沉大海，只听说光华男的模型在杭州分部研究室大受好评，还特地请这位新人单独去会议室演示了一个多钟头，魏pp很是为赵甲第打抱不平，赵甲第却没有抱怨什么，近期看了不少职场小说，多的是谈不上公平的磕磕绊绊，心态成熟不少。


一个星期后，赵甲第差不多都忘了这件事情，魏pp也仅是偶尔娇蛮赌气地牢骚两句，两位新人却不知道坐在经理办公室内的杀手林已经成为热锅上的蚂蚁，正和一位神秘人物打电话，苦笑道：“姑奶奶，我这回算是逃不掉有眼无珠的大帽子了，赵甲第这份大杀器是按照你要求破例上交给总部，结果先是研究室懵了，一开始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后来仔细一琢磨，那帮眼高于顶的专家全给震撼了，接着流传到固定收益部，跌破眼镜了，说这份成果能扩展出起码三倍份量的衍生材料。然后是投资银行部，现在轮到直接投资部的朋友打电话过来，我只能装糊涂。我的大姑奶奶，您倒是打什么算盘啊，东西是您要求传上面去的，您现在又要我捂着，欺上瞒下的，我这里外不是人呐。”


电话那头的女人不紧不慢道：“待价而沽嘛，不急，再造造势，最好整个CICC都知道有这么个奇葩在你手下才好。”


上次就是被这位神仙给破了戒烟的规矩，林鹏习惯了，忍不住又抽出一根烟，却发现没烟灰缸，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放在桌上，唉声叹气道：“姑奶奶呦，赵甲第明摆着不会在咱中金深造下去，您给他弄出这么大阵仗有啥意义？他越是块金子，等两个月实习期一到，他拍拍屁股走了，肚子里骂一句那个林鹏真不是个东西。我被腹诽不说，还得应付上头的层层不满，年终评价少不得一句挽留人才不力，欠缺发展眼光。我不冤死，找谁哭去。”


女人没心没肺回复道：“怕啥，姐姐说了要给你弄直接投资部当一把手，说话从来算数。你一个以杀伐果决当杀手锏的大男人，别跟姐一样玩幽怨，姐比你委屈多了。”


林鹏很凶抽了口烟，一半期待一半头疼，跟这位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姐头对话，太消耗精气神。林鹏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家世，纯靠自己打拼出前程，与她第一次见面，是在清华一个小规模内部金融班上，只不过当时撇开她隐藏很深的背景不说，她的角色就很唬人，是金融班的讲师之一，专职负责宏观层面的政策解说，在一帮老头教授中最为醒目，课堂上的气场，啧啧，林鹏至今记忆犹新，训斥一帮金融圈大龄精英就跟老鹰啄小鸡一样，拎出来就骂，还骂得别人心服口服，没谁不怕她，林鹏知道一些她的内幕，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依稀得知圈子内都喊她一声姐，而他不过是借着金融班的东风，才混了一个边缘角色，离核心圈差了好几个级数，这次她主动要求给一个新人开后门，林鹏起初战战兢兢，恨不得将那位空降兵当大菩萨供起来，只是她发话了，别露马脚，林鹏这才一直没刻意讨好赵甲第，赵甲第一直觉得这位林总公私分明，其实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女人微笑道：“给你个任务。”


林鹏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聆听。


三天后，赵甲第和魏pp被副总监临时通知去会议室讲解模型，偌大会议室，竟然只有寥寥四人，与光华男当初的火爆形成鲜明对比。魏pp在演讲台上做演示，林鹏和一位陌生女人坐在台下正中间位置，赵甲第站在魏pp不远处，充当补充说明的角色功能，这是来的路上跟魏pp说妥的，魏pp不答应，可拗不过赵甲第的坚持，只能迎难而上。


会议室没有开灯，只有大显示屏的灯光，赵甲第没看清那名女子的相貌，演示过程中，林鹏偶尔会提问，魏pp自然回答不了这些涉及顶尖金融难题的发问，这时候就由赵甲第出马，回答尽量深入浅出，期间那名被赵甲第猜测可能是研究室高层人员的女子也问了几个，可惜太白痴了，完全没有水准，赵甲第一开始还以为是大智若愚，不敢怠慢，比对付林鹏还用心详解了一大通，可随后几个穿插的问题依然保持那个低水准，一而再再而三，赵甲第都懒得再浪费口水，加上打定主意尽量把本就不多的发挥空间留给魏pp，就死死闭嘴，本来一个钟头能搞定的演示，硬是被那位神秘女子给拉长了一倍时间。陪着魏pp走出会议室，清秀美女摊开手笑道都是汗，赵甲第笑道以后有的你折腾，魏pp突兀问道你是不是不打算一直呆在中金，赵甲第点头道是啊，明年如果再实习，应该就不是中金了。


魏pp若有所思。


之后林鹏单独找赵甲第聊了一些心得，赵甲第看他心情不错，就直话直说了很多东西，等赵甲第离开办公室，林鹏拨了个号码，道：“大姐，您是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先来点假话压压惊。”


“他说您的提问犀利，刁钻，富有独到见解，让他难以招架。”


“ok，可以说实话了。”


“很外行，很没营养，他还说如果中金研究部都是这样‘了得’的精英分子，当初不进中金总部研究室实在太明智了，得感谢那位介绍人。”


“哈哈，真开心。先不聊，登机了，姐姐不虚此行。”


林鹏抽烟去了，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常跟她打电话，否则烟瘾又该上来了。

第179章 口头禅


跟张昕还没展开热恋就夭折一段萌芽的马小跳，不愧是那个被萧筱姐一脚踹下大床就友好分手的马小跳，很快就恢复满血满魔的亢奋状态，在世贸丽晶小窝蹭吃蹭喝蹭睡，跟赵砚哥称兄道弟打得火热，一起抽烟一起聊人生谈理想，偶尔还会开车带着小赵纨绔和妮子小八百去虎跑路那边转悠，要不就是带两小孩去一些手办模型小店，一天都不肯闲着，让赵甲第很是欣慰，马小跳那个独有的圈子跟他，跟赵砚哥在ts瞎折腾的圈子都不一样，马小跳的世界，不缺友情，仗义，和厚道，但同时具备了成人世界的势利，精明和辛酸，马小跳都乐意跟两个孩子摊开来明说，赵砚哥也好，张许褚也好，都受益不浅，连赵甲第也不例外。


周末赵甲第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竟然是身在北京参加一个会议的封疆大吏黄伯伯，老人笑着说他孙女终于舍得回杭州了，家里没人，请赵甲第补习两天，赵甲第当然没问题，黄伯伯给了一个地址，说让人来接，赵甲第没那么大架子，说自己去就行，老人也不矫情，只是打预防针提醒说如果他孙女有不懂事的地方，担待着点。赵甲第没让韩道德开车，打了一辆出租车，在省府路上，门口武警站岗，接到一个电话就放行，那位司机师傅比赵甲第还好奇，但没敢多问，省委大院里头，极少有破百万的好车，反而以中等价位的车辆居多，不乏十来万的小排量国产车，黄家在一幢两层独栋别墅，赵甲第按响门铃，过了足足五六分钟才听到脚步声，赵甲第这期间就拿起门口一份《钱江晚报》消磨时间，看完报纸，开门的是位苗条美眉，长得很朝气，不算太漂亮，穿着睡衣，快中午了还是一脸睡眼惺忪，问道你谁啊，赵甲第报了名字，她没好气嘀咕了一声不认识，谢绝推销，便砰一声直接关上门。


赵甲第又重新拿起《钱江晚报》，安静阅读，几分钟后，大门悄悄打开，探出一颗脑袋，显然她很讶异，赵甲第笑问道可以进去了吗？她挫败地冷哼一声，打开门，转身就走，总算没忘给赵甲第拿出一双拖鞋，赵甲第穿上拖鞋，关上门，小楼内空荡荡，就他和这个叫黄莺的女孩两人，楼内装修平平，不富贵不简陋，没太大个人风格，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挂客厅上的一副字画，西汉左思的《白发赋》，行草，波磔奇古，功底深厚，大妈王竹韵说过黄伯伯几十年如一日坚持练笔，想必这幅《白发赋》是老人的得意之作。女孩睡意渐消，眸子清亮了几分，见赵甲第多瞥了几眼字画，面露讥笑，道：“喂，你知道这幅字？”


赵甲第点了点头。


她有意让赵甲第丢脸，指了指宣纸上两个尤为古意纵横的大字，“知道读什么吗？”


赵甲第笑了笑，对她的考校感到无语，道：“阊阖。”


她不依不饶追问道：“什么意思？”


赵甲第平静道：“传说中的南天门，后指皇宫正门。”


女孩讶异了一下，道：“那你给说说看这幅字讲了什么。”


赵甲第摇头道：“语文不是我的强项，而且只知道这是左思的《白发赋》，再多，我说不出来。我只负责给你补习数理化。”


女孩骄横道：“讲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就不用给我补习了。”


赵甲第把那份钱江晚报放在茶几上，道：“那你跟黄伯伯打个电话。”


黄莺顿时语塞，小脸微红，瞪大眼睛。她发现自己眼神没能杀死这个不识趣的不速之客，有点泄气，噔噔噔噔踩着小凉拖上楼换了身衣服，扛了一叠书下来，摔在茶几上，显然不会邀请这家伙去她闺房进行补习，赵甲第因为把司徒坚强当过家教“试验品”，有了一定经验储备，不用再一点一点摸石头过河，先花了十多分钟将高一高二的数理化教科书大纲都研究了一遍，然后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数学试卷，说做做看，我确定一下你的数学基础。黄莺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直截了当道不会做。


赵甲第收起试卷，自顾自翻看浙江教材，与河北和上海两地有些不同，嘀咕道难怪靠特长加分才进的去杭二中。


黄莺尖叫道你说什么？！赵甲第不温不火继续翻看教科书，不搭理。黄莺气极，拨了一个电话，气势汹汹搬救兵，道树根，你过来，我这边来了位装逼犯。


几分钟后，一位年轻帅锅走进门，阳光帅气，看到赵甲第后，打量了两眼，露出个不合常理的笑脸，都不肯坐下，直接道：“莺子，我得回去盯着股票，不耽误你补习了。”


啥？


救兵还没发威，就熄火了？


黄莺愣在当场。


不说黄莺，赵甲第都有点莫名其妙，咱可一直没啥王霸气，这虎躯都没一震，对手咋就微笑着败退了？


黄莺自言自语道：“没道理呀。”


她突然问道：“周末不是股市休市吗？”


赵甲第点点头。


黄莺纳闷了，“你认识他？”


赵甲第更纳闷，“不认识。”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位青年帅哥屁颠屁颠喘着气跑过来，带着一打资料，向赵甲第虚心求教道：“我一个高中学弟要参加一个数模比赛，软件调试和局域网架设都马马虎虎，Latex编得还算溜，他现在遇到个瓶颈，就是涉及到一些大学阶段的物理数学，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我这方面不敢误人子弟，你给看看，能不能给点金玉良言。这孩子太傲了，非要做出个实打实的数模，而不是批数学外衣的统计学。”


赵甲第没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问道：“我认识你？”


他爽朗大笑，笑道：“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自我介绍一下，齐树根，杭州人，目前就读于上海复旦，曾经两次在校内讲座上听过你的发言，还有一次是在军工大，对你的崇拜，那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我大学导师就是那位提议你去专攻系数矩阵的楚教授，现在他讲课的时候，总提起你这个外校生，拿你来当正面典型，挨批的我们可是汗颜得很呐。”


黄莺被打击得不轻，晕乎乎的。


赵甲第接过齐树根的资料，笑道：“我叫赵甲第，很高兴认识你。我抽空看下，尽快给你答复，但不敢保证能有建设性意见。”


齐树根一眼看去就是能给人好印象的正面青年，把黄莺晾在一边，问道：“赵甲第，你玩股票吗？”


“算会吧，股龄不大，高二才开始接触。”


“果断求包养，求抱大腿。”


赵甲第：“……”


黄莺：“……”


接下来就全然没有黄莺插嘴的份了，齐树根跟久逢甘霖的饥渴怨妇差不多德行，拉着赵甲第东拉西扯，还很殷勤地当起东道主，给赵甲第端茶送水切水果，跟在自家一个模样，看得出来，这位仁兄是常来黄家溜达的主，一切都熟门熟路，关键是一身刁蛮气焰的黄莺丝毫不觉得不妥，只是被救兵倒戈排挤后有些闷闷不乐罢了，就独自在客厅里玩滑板。


赵甲第掏出笔，一边翻看数模框架，一边应付齐树根天马行空的问题。赵甲第对国内数模不算陌生，统计学痕迹较重，一般来说学数学C用武之地不大，因为初学者不太愿意选择工程背景厚重的课题，大学里的积分派不上大用场，但齐树根这位才上高三的学弟的确有点强悍，让赵甲第刮目相看，偷偷感慨小娃娃依稀有哥当年的风采嘛。齐树根是个宅男加话痨，他玩股市已经差不多有七八年时间，但令人崩溃的是他只做准学术性研究，从不去实战，坦诚自言至今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半个钟头后，齐树根口干舌燥了，赵甲第在资料空白处添加了几个线性系统函数，附带一些解释说明，想了想，再从头翻了一遍，修改了一些可有可无的纰漏，这才递还给齐树根，道：“你先给你学弟看看，要不满意，我再试着修改。”


齐树根如同捧着圣旨，感激涕零，“终于得救了。”


黄莺可怜兮兮道：“树根，我饿了。”


“大便要不要吃？”


“滚。”


赵甲第：“……”


齐树根这才意识到赵甲第在场，不好意思道：“见谅见谅，那是我口头禅。走，出我家吃饭去，我妈做杭州菜是一绝。”


黄莺大赞，就要动身。


赵甲第摇头道：“我就不用了。”


齐树根看了眼赵甲第，笑道：“那出去吃，莺子，老地方，粗菜馆。”


黄莺恨恨道：“我家就一辆自行车，你带我啊。”


齐树根理所当然道：“我那破小电瓶车，带不动你，让赵甲第捎你。你要有意见，自己在家吃大便吧，哦，是泡面。”

第180章 上门服务


最终结果还是齐树根回家骑了部很迷你的电瓶车过来，赵甲第骑黄莺的山地车，黄莺坐后座，三人顶着骄阳不太惬意地来到一家离省府路不远的餐馆，解决完午饭，齐树根下午说是要去见一位国外回来的朋友，就那么骑着电瓶车很拉风地杀过去了，黄莺扛不住太阳，让赵甲第骑自行车回省委大院，她打了一辆的士，经过齐树根的一顿打岔，下午黄莺收敛了一些千金小姐的脾气，熬着性子坐在客厅听赵甲第补习讲题，但她还是对这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家伙抱有很大成见，气氛僵硬，但总算能让赵甲第跟黄伯伯那边交差。


赵甲第也不乐意热脸贴冷屁股，将近三个钟头的补习完毕，就拿上电脑包离开，对黄莺的感官不好不坏，之前听大妈王竹韵和黄伯伯的闲聊，知道这个女孩成绩不错，以她的成绩，即便不靠特长加分进最好的杭二中，其余的重点高中都不难，关键是她比较全能，书画，古筝，小提琴，演讲，都拿得出手，其中几幅油画都拿过不小的奖，古筝也是师从大家，这样的闺女，加上她的家世，想必以后不愁找不到门当户对的才俊，赵甲第这次家教，心平气和，没想太多，一开始本就没猜到黄伯伯是位叱咤江浙政坛的老人，正所谓无欲则刚，不怕黄莺耍横。


回到世贸丽晶，马小跳带着赵砚哥和张许褚去龙井那边的餐馆，据说是一个叫绿茶的地儿，排了一个多钟头的队，刚吃上饭。赵甲第独自对付了一份泡面，专门上网查了一下左思和《白发赋》，在黑板上记下了“三都赋”，“靡不追荣，贵华贱枯”。


赵砚哥回来的时候直奔冰箱，灌了半瓶矿泉水，骂道狗日的，一个鱼头都敢整那么辣，要老子的命啊，服务员一个个比顾客还上帝，下次打死不去。小八百是无辣不欢的口味，挺开心，马小跳幸灾乐祸，把大包的几样菜放在茶几上，然后躺在沙发上问赵甲第：“咋样，家教对象难不难相处？”


赵甲第啃着面包，道：“有点公主病，其余还好。”


赵砚哥色迷迷问道：“哥，胸部大不大，是不是童颜巨乳呀？有没有母女花？”


赵甲第啃完面包，直接回书房，赵砚哥百无聊赖地继续灌水，那鱼头着实凶狠了点，他的舌头已经麻木。张许褚跟赵甲第一起呆书房，《新编常用中药手册》已经差不多看完，光是生僻字就被他圈出来两百多个。


赵甲第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先生，需要上门服务吗？


赵甲第立马知道是谁，回复：请不要再给我老公发这种垃圾短信了！


那位依旧是不拾掇不舒坦的贱货脾性：一起3p呗。最近开展优惠活动，价格减半哦。


再骚扰我老公，我报警了！


我穿女警制服上门服务，行不行？


裴洛神，你敢再贱一点吗？


相公，你好坏。


别扯淡了，现在大爷没空理你。


你在哪呢，ts？


杭州，你的根据地。


别骗娘子。


不骗你，不过是在杭州干正事，你就别凑过来了，现在卖包子行业竞争太惨烈，改行给人打杂了，付不起嫖资。


那我嫖你呗。


那行，来吧，不过不给友情价。


地址？


你真来？


嗯。


现在杭州严打，我怕一起蹲局子去，你有人捞，我可人生地不熟的。


地址！


小姐，我看就木有咋锅必要了吧？


不给是吧，我有你孩子了，这就跳钱塘江去，一尸两命，相公你看着吧。


赵甲第：……


给不给？不给我真跳去了，反正在ts也跳过那条引龙河了，娘子有经验。


赵甲第只得给了世贸丽晶的地址。不过接下来她就没动静，想必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真冲过来，赵甲第就放下手机，安心去看BOCI和四大国有银行总行从事投资的相关部门的资料，这些家伙都是跟中金一个位面的庞然大物。


半个钟头后，门铃响起，正在客厅看一部八点档肥皂剧的马小跳同志慢腾腾去开门，结果瞠目结舌，呆立当场，一位放在职场上足以位列女神级数的OL妆扮娘们站在门外，微笑道赵甲第先生在吗，他打电话喊了上门服务。


胆大包天驰骋情场的马小跳就跟雏鸟一般，半分钟都没说出一个字，而那位自称上门服务从事特殊行业的娘们，却是一身比立牌坊的妇女还要典雅的高贵气质，平静微笑着。


马小跳终于扯开嗓子喊道赵甲第，你赶紧过来，我上次跟你说过那个开阿尔法罗密欧的女人出现了。赵甲第跑来一看，一阵头大，马小跳面红耳赤，一脸的惊为天人，以他的眼光，尚且如此失态，足见少妇裴的杭城无双，不过她的姿容，已经足以让男人主动退避三舍，不敢心生亵渎，马小跳也是丝毫不敢多想，这种道行，绝对是那些涂脂抹粉在小职场办公室内给人意淫的普通ol们一辈子无法企及的境界，赵砚哥和张许褚一起冲出来，赵砚哥眼睛一亮，扑上去喊道你一定就是那位去过咱家的裴仙子裴姐姐了，我好想你呐。少妇裴一脸不变的笑容，伸出一只手，按在小兔崽子赵砚哥脑门上，不让他揩油，眼眸直勾勾望向赵甲第。


骑虎难下的赵甲第无奈笑道你还真来啊。赵砚哥张牙舞爪，却不得近身，被张许褚单臂环住脖子往后一扯，死死拉住。少妇裴面冷了几分道什么时候诓过你，怎么，水也不给喝一口。赵甲第不擅长优柔寡断自寻烦恼，就将少妇裴在杭州的根基抛之脑后，带她进了房子，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轻笑道别板着一张脸了，都不美了，没你这么上门服务的，来，给爷笑一个。裴洛神冷哼一声，却终于还是妩媚一笑，似乎她自己都觉得有趣，笑意更浓。


马小跳和赵砚哥两位难兄难弟蹲在墙角交头接耳。


“鸽子，谁啊？你家亲戚？”


“狗屁亲戚。只听我妈说过前年寒假里，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南方女人去我们家，就住在我哥房间里，不过只呆两天时间。对了，小马哥，她就是你说的那位娘们？开辆阿尔法罗密欧，逛爱马仕瓷器店的？”


“对头。当初咋一看，都不敢有非分之想，现在近一看，就更不敢了，乖乖，这娘们简直漂亮得不让别人活了。”


“嘿嘿，我哥猛不猛？”


“猛，要她真是你哥女人，我马小跳心甘情愿让出103寝室头号情圣的头衔。”


“我哥才不稀罕你那破头衔。”


“也对。”


“唉，这位仙子姐姐，就是胸部小了点，否则就完美了。”


“草，我都没敢多看。”


“马小跳，你太丢人现眼了。”


“鸽子，你年纪还小，不清楚这类女人的彪悍。”


“屁咧，我都快上初中了。再说了，你说你小学那会儿，敢拍美女老师的屁股吗？敢向初中段大胸脯校花真情告白吗？”


“妈的，你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变态。我现在心里很不平衡，决定以后不带你出门看黑丝美腿了。”


“别啊。”


“没的商量。”


“那我不带你打副本了。”


“这个……”


“玩dota的时候，你被人骂菜b，我也不跟那些煞笔私聊对骂四十分钟了。”


“这……”


“本来说等你去了ts，请你双飞的，现在黄了。”


“好兄弟，明天哥就带你看黑丝去，咱们去个新地方，中国美院，还有浙江传媒，一般人哥不告诉他们。”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好哥们！”


“好兄弟！”


张许褚蹲在旁边，直翻白眼。新学的一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世风日下。

第181章 八两的理想


有外人在场，少妇裴都是端庄的，优雅的，无懈可击的，柔声问道：“不卖包子了，来杭州改行做啥？”


赵甲第肆意欣赏她天生丽质兼保养极佳的容貌身段，道：“来中金镀金的。”


她疑惑道：“中金？”


赵甲第嘲笑道：“CICC，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杭州新开了营业部，你这个文盲。”


少妇裴不以为意，问道：“暑假实习还有多长时间？”


赵甲第回答道：“大概还有一个月。”


少妇裴压低声道出去兜兜风？赵甲第一脸正气道本爷不做包夜业务。少妇裴哀怨道跟你说正经的，别耍流氓。赵甲第讶异道真是纯洁的开车兜风，不搞车震，不搞野战，不搞不道德的男女关系？少妇裴冷哼道你想得美。然后赵甲第就被忽悠出去了，她果真如马小跳所说开一辆进口轿跑，异常艳红，价位不高，但主要是在国内开很少碰到兄弟姐妹，不像奔驰宝马奥迪，满大街的亲戚。


赵甲第坐在车里，联想到当初蝈蝈玩少妇结果被人堵在路上，最终闹出大风波，就有种滑稽感。少妇裴在市区里开车比较温和淑女，可出了市区，那就放荡豪迈了，她挑的那条路上下坡一个接一个，赵甲第如同过山车，心惊胆战，就怕搞不好一对狗男女就被迫殉情了。轿跑由僻静灵隐路往更僻静的梅灵北路飞驰，一路呼啸而过，赵甲第瞥了眼表，疯娘们，都160+了，真不怕车毁人亡啊，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妇，一个风华正茂的有为青年，死了也就死了，可别殃及无辜的路人甲路人乙不是，可他憋着没出声，因为身边的娘们眼神炙热，疯魔状态中，赵甲第怕一说，她就直接180+了。


裴洛神一直开到钱塘江畔，才肯停下车，她率先走下车，站在栏杆，眼神朦胧。淡妆，穿了条宽松棉质裙子，曳地，平底鞋，长发挽起，清雅的贵妇，有着美妇特有的妩媚，和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场。


赵甲第听骨灰级小白脸黄华说过一句富有哲理的话：现在的年轻美眉看着清纯，但眼睛里全是故事。但此时看着本该有一个孩子的裴洛神，她却是一个看着气态芙蓉，眼中可没有半点故事的女子，赵甲第情场上的道行淡薄，对此一直很费解，最深的印象，不是她初到工业区酒店被他欺凌时交织哀怨和欢乐的如泣如诉，不是她那具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光滑胴体，不是她在机场洗手间内与自己纠缠的忘情，而是她在结冰的引龙河上蹦蹦跳跳，要凿出一个洞钻下去的架势。


赵甲第趴在栏杆上，风大，连烟都点不着，骂了一声草，裴洛神笑了笑，拦着风，捧着手，赵甲第这才点燃一根烟，老规矩，他一口，再给裴洛神一口，她其实不会抽，总会呛到，赵甲第一点都不理解她的人生观，世界观，爱情观，但这不妨碍他以征服者的身份占有身边这个女人，这种成就感，是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尤其是成熟并且成功的男子。如果他俩的关系公之于众，想必有无数的男人会嫉妒到跳脚骂娘的地步。


裴洛神突然感慨一句，世界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难免流亡他乡。世界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难免颠沛流离。赵甲第问道后面呢？裴洛神眨了眨眼睛，笑道忘了，这是学生时代，一个追求者以文艺青年身份写给我的情书，当时我看不懂，看了一眼就丢了。现在有点小后悔，当初应该多看一眼的。赵甲第酸溜溜道文青是种病，没得治。


裴洛神伸出纤细如青葱的中指，弹了一下赵甲第额头，笑道你就不文青啊。赵甲第怒了，说道老子有个屁的文青？我作文就没拿过一次高分，写封情书都要捧一本《唐诗三百首》。我要文青，你他妈就是文学女青年，活该被我日。


裴洛神捧腹大笑，真是捧着肚子在笑，很明媚欢乐的模样。赵甲第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骂道笑啥笑，严肃点。少妇裴指了指栏杆，说脏，你给擦擦，我再靠上去。赵甲第说道脏了就脏了，爷就要发工资了，一打一打的大团结，到时候给你买去。少妇裴就果真无所顾忌趴栏杆上，轻声道知道我身上这件衣服多少钱吗，你那点工资，攒一年都买不起。赵甲第笑道让你失望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挣到点钱会傻乎乎全部拿来给女人花的好孩子了，我得自己先吃饱穿暖，才能照顾别人，剩下的钱，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还是那句老话，只要别拿去吃鸭就成。


裴洛神托着腮帮，望着钱塘江水，不涨潮的江水，平静到平庸，轻声道你知道我对那些倒贴上来的男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八两，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是极漂亮的女孩子，但我却不是想着长大，能够做化妆啊，穿高跟鞋，这类事情，我都没想过，反而很期待我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是不是会年老珠黄，还是会气质超群，徐娘半老。赵甲第叹气一声，道难怪要说女孩子早熟，我以前，都懒得想太久以后的事，你想不想听我现在的一个秘密，不值钱，但暂时没跟谁说起过。


少妇裴提起了兴趣，转头道你说，我听着。赵甲第眺望江水，浑浊不堪，在高考结束决定报南方大学后，就一直期待着这边的小桥流水，可结果跳过一次黄浦江后就彻底失望了，以前还很羡慕游长江游黄河的猛人，觉得很有侠气，现在钱塘江搁眼前，觉得真要下去游泳，有点傻帽。


赵甲第深深吐出一口气，缓慢坚定道我想从政！


少妇裴惊讶道啥？


赵甲第重复了一遍从政。


少妇裴哑然失笑道相公，你脑子没坏掉吧，你放着赵太祖偌大基业不继承，还算在我的理解范畴里，你说你要自立门户，脱离赵家搞私募，做金融大鳄，我也挺佩服的，可你说要当官，也太无聊了吧？走什么路子？秘书路线？走类似发改委或者国行国企的金融路线？还是共青团路线？打拼个一二十年，而立不惑之年，撑死了成为正厅局级干部，再熬个二十年，省部级，再往中央走？寻常凤凰男拿一辈子去赌注平步青云衣锦还乡，能接受，可对你来说，有意思吗？


赵甲第说道是从政，当官狭义了点。


少妇裴娇笑道呦，没想到相公的思想境界这么过硬，没听说你是优秀党员呀。赵甲第笑道目前还是团员，但开学后，就要去学校申请入党。裴洛神收敛笑意，问道为什么呢？赵甲第轻声道你去ts没多久，我就消失了一年，那一年时间里，我想了很多，谈不上思想升华境界拔升，只是想着以后做点好事，给自己和后代积德，想来想去，一开始是想多赚钱，尽量回报社会，可想到中国的慈善机构，就没了信心，后来觉得做老师，教书育人，桃李天下，可有件小事情让我改变了主意，在中国，从了政，坐在一个位置上，才能最大程度整合资源，方方面面都能照应到。这也是我爷爷的心愿，他总唠叨老赵家该出个大官，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裴洛神吃惊不小，道你不是开玩笑？这么大公无私的做派，我都不认识你了。赵甲第打趣道还是没影的事情，说不定等我大学毕业，就有新的打算了。


裴洛神笑道这才对嘛。


赵甲第望向远方，轻声道但起码现在，我都想着以后真从政了，做官了，不求什么，只希望能多让一个好人多一分好报，多让一个孩子能走出大山，多让一个老人死于安详，就这么简单。


裴洛神眼神恍惚起来。

第182章 高歌


赵甲第收敛难得外露的最心底情绪，恢复痞气，道再说了，不管做什么，都不耽误我圈圈叉叉你。来，娘子，把裙子撩起来。


少妇裴一愣，随即一脸狐狸精媚笑，欲拒还迎的表情，娇滴滴道相公，这是要野合吗？赵甲第摆出欺男霸女的纨绔架势，一巴掌按在她臀部上，道少废话，这里可是荒郊野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识趣的，就顺了爷，否则圈圈叉叉再叉叉圈圈，完事了还不给钱。


少妇裴小跑了两步，回眸一笑，扯开嗓子喊道来人啦，有恶人调戏良家啊，有没有英雄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呀，小女子一定以身相许。赵甲第慢慢走着，嘿嘿笑道小娇娘尽管喊，喊破喉咙都行，看有没有好汉来英雄救美。


很不凑巧的，此时刚好一辆本田车路过，还刻意放慢了速度，车上一位中年大叔眼神疑惑，粗略看到了裴洛神姿容后，眼睛一亮，但还是没敢停下来凑热闹，估计持续脑补中，揣测一对狗男女的关系。人品值恶劣了一回的赵甲第有点赧颜，少妇裴笑得弯下腰，秋水眸子滴溜一转，反客为主，装模作样道哼哼，小女子刚从牢里出来，几年没开过荤了，今天就把你小娃儿生吞活剥喽，来，先给姐姐唱一曲黄色十八摸。赵甲第故作惊吓状，抓紧T恤衫，惶恐道妈的撞到扎手硬点子了。女侠，请您放尊重些，小生只卖身不卖艺的。还有女侠您等下爽够了，可千万不许打欠条。少妇裴代入了角色，声情并茂道小书生你放心，女侠纵横江湖二十多年，口号就是以德服人，把姐姐伺候舒服了，有的是银两。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少儿不宜的春宫画面，天雷勾动地火，不是一般的可歌可泣。如同一对露水鸳鸯，做那苟且野合的勾当，肆意忘情，开始女侠姐姐还能占据主动，后来就落了下风，被恶汉推压在栏杆上，撩起裙子，翘起圆滚滚的艳美臀部，被扯下最后一道防线，长驱直入。


兴许是场合过于敏感的缘故，两人迅速就死去活来了一次。


女侠姐姐香汗淋漓，娇容狐媚，被半搂半抱着拖进了车里，再用观音坐莲的姿势震了一回。终于天下太平，赵甲第靠着椅子，抽着事后烟，裴洛神却连抽烟的力气都被榨干，娇弱无力，小口小口喘着气，呢喃道以后你别坐我的车了，因为你一坐在我身边，就想跟你同归于尽。赵甲第仰头吐出一个烟圈，老神在在，梅开二度已经尽兴，再荒唐一次也还能坚持，可再多，实在扛不住了，他一直很纳闷这帮一夜n次行云播雨的哥们是种啥境界，难不成真有天赋异禀一说？少妇裴理了理凌乱褶皱的棉裙子，桃腮红润，女人有男人滋润和长久不滋润，气色会截然不同，阴阳调和本就是天道，放生物学上也有理有据。


她问道你真打算从政？赵甲第笑道都这么掏心窝了，你还不信，难不成非得我现在就去考公务员你才肯信？


少妇裴对着镜子，细心打理发型，打开车窗，透透气，说实话她抽归抽，对烟味一直不适应，玩笑道等你成了人民公仆，我就连跟你玩私奔的念想都没了，无趣，真无趣。赵甲第头疼道一大把年纪了还玩私奔，不怕被骑木驴浸猪笼啊。


她没心没肺道怕啥，这不有你挡着，男人干啥用的，不就是滚完大床，下了床可以给女人遮风挡雨。赵甲第狠狠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她故意伸着脖子娇腻呻吟一声。


赵甲第闲来无事，掏出手机，问裴洛神接下来你是回家还是继续逛荡。少妇裴毫不犹豫道公公婆婆去云南探亲访友了，空落落的，不想回去，你一个初来咋到杭州的小人物，能有耍的地方？


赵甲第给VOGUE女老板方菲发了条短信：方姐，还有位置没，想来你那边喝点酒。等了几分钟，裴洛神有点不耐烦，直接电话而非短信回复过来，在杭州夜场颇有话语权的熟女方菲惊喜热情道甲第你在杭州？


赵甲第笑着说对啊，这个暑假呆杭州玩，这不就想到给方姐报个信。方菲笑道正好，我这边有几个差不多能做我女儿的忘年交小朋友正无聊呢，抱怨没有优质男，你过来顶上，赶紧的。赵甲第汗颜道方姐，没你这么王婆卖瓜的啊，我这一去，不明摆着让你小闺蜜们失望嘛。方菲豪爽道她们敢？！好了，先不聊，姐这边还有点应酬，你过来再说，姐全程陪护。


挂了电话，赵甲第问道你去不去，事先说明，是VOGUE酒吧，挺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人认得出你。


裴洛神不以为然道切，你一个做姘头的都不担心，我没理由不去，反正也很久没玩夜店了，上一次还得追溯到n年前的大学生时代，好怀念呀。娘子我幼儿园是园花，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校花，可惜进了社会，这些年没谁评出一个杭州市市花，否则娘子说不定就当选了。赵甲第笑道对对对，你不止是市花，还tmd是怡红院花魁。


少妇裴一幽怨，故意开车歪歪扭扭，进口轿跑跟一条小花蛇一样s型前行，这比前面在灵隐路上下坡还要凶残，后头一辆十有八九也是出来兜风的奥迪r8直接看傻了，根本不敢靠近，狂按喇叭抗议。赵甲第无奈道你别这样行不，轧坏了花花草草不好，你丫有没有一点身为文明城市五好市民的觉悟。少妇裴将车扭得更欢了，后头那辆奥迪的车主估摸着都要打电话给交通91点8电台。


赵甲第灵机一动，说道你别折腾了，我想学开车，刚好这段路空，你先停下，让我热热手。少妇裴果然放弃调皮捣蛋行径，跟赵甲第换了位置，赵甲第骑过自行车，开过三轮车，小时候偷偷将村子里的拖拉机开进庄稼地，当时车上就坐着王半斤和麻雀豹子，后来麻雀这帮曾当他乘客的牲口一个个拿到手了驾照，唯独他孤家寡人的，不过对赵甲第自动档并不陌生，你让他在闹市里开不敢，但在这种路段龟速前行，不为难他。


裴洛神看着这家伙一本正经小心驾车的模样，刚想笑话两句，身后奥迪r8终于追上来，并驾齐驱的时候，奥迪车上一位年轻小伙破口大骂了一句杭州方言，赵甲第置若罔闻，少妇裴却按下敞篷，朝那边吐了一口口水，很彪悍地回骂了一句，赵甲第爱极了少妇裴这种只在他身边才会表露的野性，自然不会阻拦，顺着她的意思，抽出一只手做了个竖中指的手势。


r8那边毛了，始终跟红色跑车并排前行，里边除了开车的年轻小伙，还载着一男二女，都是血气方刚和娇艳欲滴的年龄，都拉下车窗，操着普通话夹杂方言骂骂咧咧起来。因为微风拂面，少妇裴因为梅开二度青丝凌乱，干脆就摘掉了象牙簪子，所以长发飘摇，遮住了大半倾倒众生的风情，以至于那边两对年轻情侣无法领略到裴洛神的少妇丰姿，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得理不饶人。


少妇裴就一张嘴，自然斗不过那帮年轻人，就转头装着委屈道相公，娘子骂不过那帮人，你替我出气哦。专心驾车的赵甲第笑道谁让你不好好开车的，还吐口水，活该被骂。


少妇裴恶狠狠道换娘子来开，我撞过去。


赵甲第抹了抹冷汗，道娘子就木有砸锅必要了吧。


裴洛神撒娇道那你帮我骂他们。赵甲第却没有答应，却只是扯开嗓门唱了一曲西皮慢板《空城计》：我本是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悠悠扬扬的，在空旷的钱塘江畔别具风韵，赵甲第正儿八经唱流行歌曲，嗓子不是那块料，主动荒腔走板得厉害，可唱起京剧黄梅戏这些时下越来越不受年轻人待见的古董东西，兴许是小时候受过京剧迷赵山虎的熏陶，还算有点意思。


那边r8上的哥们美眉貌似也是性情中人，前一刻还在对骂，这一刻随着其中一个大喊一声“好”后，一阵附和叫好，一位美眉还娇笑喊道帅哥再来首，赵甲第只是笑笑，想歇息了，没料到裴洛神也加入起哄队伍，娇腻说相公再来曲呗，真好听，你唱这个比你开车可帅气多啦。赵甲第皮厚，哈哈嚷道杭州的朋友你们好吗，接着就来了一段折子戏《徐策跑城》，裴洛神使劲鼓掌，r8上也是频频大声夸赞。


r8开靠拢一些，开车的青年伸了伸大拇指问道：“哥们，哪儿混的，牛掰。”


赵甲第笑道：“无业游民，给身边娘们做小白脸。”


裴洛神立即反驳道：“没呢，我在给他做小蜜。”


r8那边被这边的豪迈作风给震惊，面面相觑，然后哄然大笑，多了几分善意，开车的留下一句希望再会，便一踩油门轰然远去。

第183章 弟媳妇


临近市区，赵甲第就把驾驶席位置让给裴洛神。不管有钱没钱，都得把自己的小命和别人的命当回事，来人世上走一遭，按照生物学算概率，比中彩票头奖难多了，应该好好珍惜。


到了VOGUE，风姿卓越的老板娘亲自出门迎接，身边还站着一位魁梧汉子，单论相貌确实般配不上她，只是气场却契合，方菲瞥了一眼国外都没上市的红色轿跑，挂着浙江杭州牌照，再看陪同赵甲第一起下车的裴洛神，一时间神情诡异，转头问了一下壮硕中年男人，说道志军，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男人揉了揉下巴皱眉道应该不会是她吧，照理说无法无天的刘欣都该喊她一声嫂子，刘纨绔对谁都阴阳怪气，唯独对那个女人是出奇的敬重，可你说过郭青牛跟这个赵甲第关系很深，这两边的人完全没道理扯到一块儿，真到了一块也不该融洽才对。


赵甲第裴洛神和方菲中年人相互走近了，后两者都是眼前一亮，原先远观，还有些怀疑她的身份，近距离一瞧，不用猜，肯定是那个清高游移在圈外却在圈内久负盛名的女人，换做其她相貌相似的女人，也端不出这份独一无二的气质。


方菲介绍道甲第，这是我老公，冯志军。志军，这就是郭青牛介绍给VOGUE的贵客，赵甲第，我想认了干弟弟，可惜人家不乐意。赵甲第笑道方姐，这就告上状了啊，得，等下我自罚三杯，再认你做姐姐。


方菲笑道这还差不多。她是个很“经老”的女人，耐看，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带点小纯真，配合她得体的妆扮和尤物身材，很诱人。冯志军爽朗大笑，在前头亲自领路。VOGUE开张以来，老板和老板娘亲自招待的次数寥寥无几。玩熟杭州夜场的哥们姐妹才清楚，这两位，可是昔日杭城金子招牌金碧辉煌里打熬出来的老人，这对夫妻档的资历老和人脉深，毋庸置疑。


冯志军看着赵甲第喝了三杯酒，认了方菲做干姐姐后，这才笑着离场，从头到尾，并没有如何自来熟，只是带着歉意说戒酒好几年，让方菲多陪赵甲第喝两杯。


赵甲第左手坐着靠近过道的老板娘，右手坐着靠里的裴洛神，对面还有三位没什么风尘味的年轻美眉，实属正常，一个气质干练的长腿mm昵称鬼鬼，穿的清凉，还有一位的姓氏比较罕见，南宫，搞得赵甲第像是身处武侠小说中，南宫mm小巧玲珑，符合萝莉控怪蜀黍的口味，剩下一位长了一张典型的美女鹅蛋脸，穿了件简约版旗袍，在酒吧里头很是惹眼。


三位姿色都在水准之上，方菲的小姐妹，不至于在夜店混饭吃，家境理当都不差，单个放在任何一家夜店都是上品，可惜不巧，裴洛神这尊玉观音在场，少妇裴哪怕穿了条不合时宜的棉质长裙，依然秒杀了三位mm。


除了大致有数的方菲，三位裴少妇手下败将都在偷偷打量，她们中喝酒最凶的竟然是萝莉mm，长腿鬼鬼抽烟比喝酒勤快，旗袍女则不爱说话。冯志军一走，赵甲第就成了唯一的男性，自然少不了被灌酒，有老板娘坐镇，桌上酒水就没断过，赵甲第半个钟头后就跑洗手间去。


不喝酒不抽烟不说话的少妇裴终于主动说话，柔柔绵绵，却暗藏杀机：方姐，你认识我？


黑寡妇方菲苦笑道刘欣是这边常客，几年前在西湖高尔夫乡村俱乐部，见过你跟他一起打高尔夫。


裴洛神倒了一杯酒，再给方菲的酒杯倒满，笑道方姐，你跟刘欣闹过别扭？他在我跟前说起过这辈子都不来VOGUE，咋回事？


方菲愈发琢磨不透，难道眼前章家儿媳妇不清楚刘欣跟赵甲第之间牵扯颇深的风波纠葛？刘欣上次栽了大跟头后，整个人愈发阴沉，让圈子里的人都感到强烈不适，只是刘欣跋扈归跋扈，还没到让他们夫妻卑躬屈膝的地步，方菲脸色如常道小误会，真说起来是我们这边对不住刘欣，他肚子里有气是正常的。


裴洛神轻笑道要不我让刘欣过来趟，没什么解不开的结。


不等方菲酝酿措辞，赵甲第返回位置，问道聊啥呢？方菲犹豫了一下，尽量以轻描淡写语气说了两个字：刘欣。赵甲第笑了，脸色古怪道就是被蝈蝈戴绿帽的那位？裴洛神微微错愕，看到她这个表情，方菲心中有数了。


裴洛神小声问道蝈蝈？郭青牛？八两，你认识？


赵甲第点头道当然，死光头蝈蝈给我爸鞍前马后了这么多年，我跟他就跟哥们差不多，怎么，你跟刘欣很熟？


裴洛神一脸无语，无力道刘欣前两天才给我送了几斤茶叶，你说熟不熟？


赵甲第骂了一个草字，有点烦躁，喝闷酒。


那三位美眉父辈可能了解点内幕，她们却都是圈外人，见方姐都保持沉默，她们更不好插嘴。裴洛神斜了身体，几乎依偎在赵甲第身上，不顾旁人视线，轻声道这也能吃醋？哪跟哪啊，相公，你可要知道，娘子对你情比金坚，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仍旧不敢与君绝。


赵甲第无动于衷，裴洛神冷哼一声，撇过脸也喝起闷酒，牛饮程度，比赵甲第还要霸气几分。方菲见到这场景，眼皮直跳，心中竟有了点酸甜苦辣百感交集的感觉，好嘛，一个郭青牛就闹得鸡飞狗跳，现在好不容易认了个干弟弟，结果更加恐怖，十之七八将这位名动杭城的章家儿媳妇“出墙”了，难道明天要去灵隐寺烧香求平安不成，否则一被捅破，别说一家VOGUE，就是她和冯志军，都可能被拖下水，一辈子上不了岸。


赵甲第喝了一杯酒，转头道改天换个地点，你把刘欣喊出来，我跟他谈谈。


裴洛神没理睬，却不再喝酒了。


赵甲第好笑道我没瞎吃醋，只是蝈蝈以前给我擦过很多次屁股，这次换我给他填一下茅坑，天经地义。我还想着以后在杭州厮混的，当做大本营，总不能还没扎根，就得罪一批地头蛇吧。


裴洛神故意背着他。


赵甲第伸手扯住她精致粉嫩的耳朵，将这位杭州数一数二的美人儿拧过来，笑道听到没，别跟我装聋作哑。咋的，听到我要来杭州定居，不开心？


三位美眉不约而同微微张开小嘴，对赵甲第的印象评分唰唰唰递增上去。熟知江浙一带内幕秘事的黑寡妇更是目瞪口呆。


疼。


裴洛神柔声抗议道。


赵甲第温柔揉了揉，笑骂道让你装。


旗袍mm突然接到一条手机短信，含蓄看了一眼方姐，就起身说要去吃点宵夜，拉着两个意犹未尽的死党离开酒吧。方菲坐到赵甲第和裴洛神对面，神情复杂，不知道是如释重负，还是忧心忡忡。熟女的优点就在于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说还休，她将一旁的服务生支开，由她来亲手打理茶几，从到酒吧门口那一刻起，VOGUE就给予她对面关系暧昧含糊的两位最高待遇，她的老公，冯老虎，在浙江道上是真刀真枪打拼出来的江湖地位，而她，一样是在无数场笑里藏刀的觥筹交错中挣扎出今天的位置，方菲不由得想起初见年轻男人的场面，在酒吧外头跟那个在光头上纹红莲的郭青牛联手上演了一出暴力好戏，然后心平气和邀请她去凯悦酒店，那是相谈甚欢的聊天，那一晚，方菲还有足够的底气，自认与这位北方青年位于同一个层面，这才有了一时冲动认他做干弟弟的举动，事后仅是觉得有点唐突可笑，现在看来，原来起初的定位就存在很大偏差，失误了。


赵甲第跟方菲干了一杯，“方姐，刚才几个女孩挺不错的。”


方菲笑道：“本来还好，可刚才估计被打击得不轻，这不回去疗伤了。”


裴洛神揉着被捏疼的耳朵，恨恨道：“以后别给这家伙介绍小女生认识，他生冷不忌的，胃口好的很。”


方菲瞥了眼神情自若的赵甲第，点头道：“有道理。”


赵甲第先看了下少妇裴，再瞟了一眼桌上的西瓜，一副大爷使唤丫鬟的牛叉烘烘架势，少妇裴果真用牙签拣了一块西瓜塞进他嘴里，赵甲第咬着西瓜道：“姐，咱俩是亲戚，你跟她可没关系，不许胳膊肘往外拐。”


方菲被逗乐，道：“弟妹也是亲戚嘛。”


赵甲第差点喷出来，赶忙低头喝酒，这个玩笑震慑力稍微足了些。裴洛神却视作理所当然接纳了，书香门第里出来的娘们心智就是不一样的坚韧不拔。

第184章 试探


方菲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聊了许多往事，一部分在韩道德资料上都已经知道，一部分则是头一回得知，这位黑寡妇是福建漳州人，大学是浙江读的，毕业后做外贸生意，挖到第一桶金，因为喜欢蹦迪，就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酒吧，在美院对面，将近十年才寿终正寝，期间在南山路又开了一家风格截然不同的酒吧，叫ABoss，找了一支外籍乐队现场演绎Club，至今仍然广受小资白领和外籍人士的青睐追捧，只是现在方菲再去ABoss，连保安和新营销都不认识她。后来认识丈夫冯志军是在一起不打不相识的风波中，方菲小姐妹被冯志军哥们在酒吧咸猪手，方菲二话不说一连砸了四个酒瓶下去，把一边八风不动看热闹的冯志军给看顺眼了，这不就为了女人插了兄弟两刀，当起和事老，一来二去，就熟了，冯志军的事业随着金碧辉煌的如日中天而水涨船高，那些年里，是杭城道上能排前三的炙热角色，后来跟黑寡妇喜结连理后，有了孩子，就逐渐淡出了视野，在外省跑正规业务，不愿吃不干净的窝边草了。方菲给赵甲第说了很多福建漳州的风土人情，金窝银窝不如草窝，她说福建漳州穷归穷，可也有很多自家宝贝，例如一个老馆子里的海鲜面是无敌的美味，说有空一定要带赵甲第去尝尝鲜。


方菲思维跳跃着说了很多很多，赵甲第都牢牢记下，两人关系有了实质性发展，赵甲第和裴洛神离开VOGUE要去吃宵夜，是方菲安排的车。


在赵甲第和裴洛神在西湖春天二楼吃点心的时候，本来半醉半醒的方菲捧着一只茶杯，跟冯志军走出酒吧，来到西湖边上，坐在长椅上喝着浓茶，说道志军，你给出个主意，赵甲第比你那位兄弟郭青牛还要厉害，死光头不过撬了刘欣墙角，我这个干弟弟却是挖了章东风的门墙。


冯志军坐在她身边，妻子方菲怀孕前，老烟枪的他就彻底戒烟戒酒了，如今烟酒不沾，标准的良民，道上一帮哥们都没了跟冯老虎一起吃饭的兴致，不喝酒不抽烟不嫖美眉的，哪来的激情，冯志军轻笑道你确定这两人的关系是那种？


方菲苦笑道：“你是没见到章家儿媳妇的眼神和姿态，谁不知道她出了名的拒人千里，不是情人，她不可能那么顺着赵甲第，还有些亲昵小动作，也是伪装不出来的，让我不解的是看情形，他们不仅是情侣，而且还是赵甲第在主导。你说现在咋办，现在他给了我们一个烫手山芋，弄不好，就是一场大地震，我们是立即收手，还是冒巨大风险给他们打掩护？”


冯志军没有直接给出答案，笑了笑道裴洛神是不是说出口过八两？方菲点头。冯志军双手捧后脑勺，靠着椅子缓缓道：“这就对了，我跟你说过一些，郭青牛是在给北方那位赵阎王打工，替赵太祖解决一些台面下的债务，上次你跟赵甲第聊过后，我特地派人去北方查了一下，在金海总部那边没能有结果，中层领导没谁知道赵太祖的家底，只知道有两个儿子一个台面上的未来儿媳妇，后来我还是让人去了趟ts赵家村，才好不容易知道赵阎王大儿子绰号八两，现在看来，就是你这个干弟弟了。”


方菲讶然，喝了口浓茶醒酒，轻声道：“赵太祖再通天，也是北方那边的势力，和章家闹掰了，还是天大的理亏，还能像郭青牛那次全身而退？”


冯志军感慨道：“方菲你是不知道赵阎王手腕的狠辣，他跟王爷两个就是踩着东北乔四爷上位的，东北三省，一人一半，井水不犯河水，你要去东北，可能老百姓都不知道赵鑫是谁，可很多事情，都有赵太祖的身影，当初中央纪委监察部东北局去查老工业基地遗留问题，有人说就有他在暗中铺路，可见漂白后的赵太祖是极有魄力和野心的。嘿，别人说我是冯老虎，跟人家比起来，不跟小猫咪差不多，赵太祖玩的游戏层次，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所以赵甲第是过江龙不假，但一旦东窗事发，捅破最后一层纸，章家也有他的忌惮，不过忌惮归忌惮，戴绿帽终究是奇耻大辱，估计没几个男人肯咽下那口气，何况是章东风。”


方菲急了，说道：“那你倒是给个明确意思呀，一下子说赵甲第身后如何了不起，一下说章东风会头脑发热不管不顾，我们可别被神仙打架给随手灰飞烟灭了。”


冯志军依然镇定，不急不缓道：“赵甲第说未来几年要来杭州发展，可信？”


方菲茶也不喝了，气鼓鼓道：“应该可信，要不他不至于跟我套交情。急死我了，你倒是干脆点，说我该咋办，是敷衍着，拉开距离，不再牵扯进去，还是保持现状，旁观？”


冯志军摸了摸刮干净胡渣的下巴，眯起眼睛道：“他要是郭青牛那样的人，我就有底，可赵太祖的儿子，我还真不敢乱来，不急，再看看，他既然敢带裴洛神来VOGUE，就说明不是太在意章家的眼色。你再摸摸底，摸清楚脾气了，才好对症下药，这条大鱼，值得放长线，钓上来，说不定就是条大鲸啊。我们这会儿，先别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自乱阵脚，到时候两边不讨好。”


方菲叹息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头痛。”


冯志军替她按摩穴位，动作温柔，道：“其实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个赵甲第，年纪不大，城府倒不浅，这种另类的公子哥式人物，其实比直来直往的刘欣还要难缠。但你知道，越是我不喜欢的人，我越会小心对待。”


方菲赌气道：“你不喜欢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挺喜欢这年轻人，今晚要不是裴洛神来了，我是打定主意要把鬼鬼她们介绍给他的。”


冯志军打趣道：“你们女人啊，都是感觉对了，就啥都不管了。”


方菲白了一眼冯老虎，道：“不这样，当初我会被你骗？你说说看，结婚前，你背着我都勾搭了多少良家？”


冯志军哈哈大笑，告饶道：“那都是陈年往事了，现在朋友圈谁不说我冯志军是妻管严和五好丈夫啊。”


方菲低头喝茶，道：“知足吧你。”


冯志军眼神温柔道：“知足知足。”


西湖春天餐馆，赵甲第在狼吞虎咽一盘芹菜肉饺，裴洛神胃口很小，要了份特色粥，不怎么动筷子。赵甲第肚子被酒后吐空了，饥肠辘辘，光是蟹粉粥就喝了两碗，现在嘴巴里塞着两个饺子，坏笑道：“黄华有句口头禅，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那刘欣对你真没半点想法？”


裴洛神瞪了一眼，道：“满脑子淫秽思想。”


赵甲第笑道：“有没有下次见面就知道了，敢有，我就帮蝈蝈给这孙子补上一顿拾掇。”


裴洛神妩媚兮兮笑道：“在酒吧还说没吃醋，露馅了哦。”


赵甲第不置一词，裴洛神正色问道：“那个总偷瞄你的旗袍女孩最后收到的短信，是方菲发的吧？”


“对头。”


赵甲第点头道，眼神荡漾起来，“啊，皮肤特白特对我胃口的旗袍美眉还偷瞄我？”


“再白也没娘子的好。”


裴洛神自信满满道，“跟你说正经的，别打岔。你说刚认的干姐姐，会不会我们一转身，就跑去跟刘欣通风报信？”


赵甲第摇头道：“没那么傻，就算我没什么震慑力，蝈蝈还摆在那里，方菲是聪明人，挺俏的美妇，不至于笨到去做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猪八戒。若是真急匆匆去揭发我们这对狗男女邀功请赏了，那只能说明杭州这里是人傻钱多。怎么，后悔跟我来这一趟了？”


裴洛神本来在桌底下脱下鞋子调戏赵甲第大腿的玉足，狠狠踩了他一脚，道：“我是怕你被人装进麻袋丢钱塘江！到时候我想给你收尸还得雇条船，多麻烦。”


赵甲第一脸失望道：“还收尸？你不一起殉情啊？”


裴洛神丢了个媚眼，桌下纤纤玉足，重新开始勾引赵甲第，腻声道：“才不殉，立马大喊一声解放啦，然后找小白脸去。”

第185章 姐妹花


赵甲第还以颜色，脱了鞋子，撩起少妇裴裙摆，销魂快活，嘴上说的东西却是一板一眼，十分健康向上：“今晚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出现，我跟方菲就算认了干姐姐干弟弟，也是比点头之交多一点的泛泛之交，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现在虽说还不可能奢望让她和冯志军如何交心，可有个良好的开端，你帮我把天平往我这边沉了许多，上次在凯越饭店跟方菲聊过一次，显然人家不是特别上心，把我这么个有为青年当普通富二代了。你的出场，利弊都有，坏的一面，你成了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定时炸弹，导火线握在方菲冯志军两口子手上，好的嘛，就是交情被误打误撞出来了，跟君子之交划清了界线，只要他们想通了，就有机会变成一条战线上的盟友，对我以后的杭州规划大有裨益，总的来说利大于弊。所以裴姨，你千万要多吃点，犒劳你的。”


少妇裴柳眉倒竖，怒道：“裴姨？！”


赵甲第立即改口道：“裴姐姐。”


少妇裴仍不满意，在桌底猛踩赵甲第脚板，可惜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玉足力道再大，也没杀伤力。


赵甲第笑嘻嘻道：“裴妹妹，中不？”


裴洛神这才收脚，道：“感觉听你这么一分析，你跟这个干姐姐，没表面那么如胶似漆嘛。”


赵甲第笑了笑，道：“什么姐姐弟弟，当不得真的。”


裴洛神又怒了，道：“那你刚才还喊我裴姐姐裴妹妹？！”


赵甲第一点不心虚，气势大涨道：“咱俩关系能一样？你傻b啊？”


裴洛神哼了一声，冰冷冰冷的女神模样，可小甜蜜的眼角眉梢出卖了她。


赵甲第抽起一根饭后烟，舒坦道：“等下你别开车了，杭州差酒驾严，我让方菲请人送你回去，当然代驾的得是个娘们，否则真不放心。我再让一个朋友在后头跟着，保持一段车距。”


看着赵甲第打了两个电话，裴洛神嘴角翘了翘，开心了几分，道：“先去西湖边走几分钟？”


“不了，天晓得你会不会推我进西湖。”


“真不去？”


“不去。”


“不去拉倒。”


“那我先送你回世贸丽晶？”


“不用，我有御用司机。”


“我一个人不敢睡，要不我睡你那里吧？”


“别，干脆我还是去你那里睡，如何？”


“好呀好呀。”


“好你妹。”


“有妹妹，一定拐卖给你。男人不都爱姐妹花母女花嘛。”


“……”


最终少妇裴还是略带哀怨地上了车，返回绿城九溪玫瑰园。赵甲第让田图婓暗中护驾，自己坐上韩道德的A6，回到世贸丽晶，马小跳赵砚哥不知道怎么忽悠到了张许褚在客厅一起玩斗地主，谁输了就贴纸条，赵砚哥脸上已经贴满，张许褚也差不多，就马小跳好看点，一见到赵甲第，马小跳和赵砚哥立即蹦起来，齐声问道战果如何？


赵甲第头疼一起喝了酒吃了饭，就这样。赵砚哥失落道哥你就没趁机酒后乱性？赵甲第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给他腾出位置的张许褚丢掉扑克牌，帮八两叔揉捏肩膀。


马小跳握住赵甲第的手，含情脉脉道甲第，我得谢你啊，你让我达成了此生最重要的梦想之一，再度目睹心目中头号神仙姐姐的风采，这辈子没白活，你说吧，要怎么谢你。赵甲第甩掉马小跳的爪子，啼笑皆非道马小跳同学，有点志气好不好，要真铁了心谢我，那行，晚上把鸽子伺候舒服了，这房间隔音效果不错。


赵砚哥一阵毛骨悚然，马小跳色相望着小八百，嘿嘿道鸽子就算了，倒是八百这妮子，可以考虑下。


张许褚金刚怒目，气势十足骂道滚你丫的。马小跳贱兮兮作势要搂小八百，被张许褚一拳捶开，马小跳跟怨妇一般缩在沙发角落，眼神凄楚，看得赵砚哥浑身鸡皮疙瘩，赵甲第摸了摸张许褚脑袋笑道打得好，这家伙就是皮痒。


长相越来越秀气阴柔的张许褚咧嘴微笑，马小跳唉声叹气道神仙姐姐被你糟蹋也就罢了，八百都不肯给我养成，我在这边太伤自尊了。赵砚哥嘲笑道马小跳你有鸡巴的自尊哦，你要能推倒我许褚侄子，就不跟你争江南头号浪子的名号，咋样？


马小跳一脸沉思。


张许褚揭竿而起，追杀赵砚哥，幼儿园时代便立志要当ts天字号纨绔的家伙上窜下跳，嚷着一大串龟派气功佛山无影脚大力推碑手降龙十八掌，嘴上牛叉，下场凄凉，挨了张许褚无数拳头，所幸长久的战斗中磨练出了一定抗击打能力，尚未屈服，被张许褚按到在地板上，赵砚哥大声呼喊道马小跳赶紧死过来帮忙，党组织需要你。


马小跳翘着二郎腿，说好的好的，就是没动静。赵甲第笑道差不多了，张许褚松开手，赵砚哥嗖一下起身跑远了，撂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哼着咿呀咿呀哦，没事一样去玩psp了。


马小跳在这边学会了泡茶，师傅是张许褚，手法青涩笨拙，可总算登堂入室了，最近几天都在捧一本说茶的书籍。茶杯茶壶茶碟茶虫等等，一整套茶具都是老茶客张鹤亲手挑选，专门跑了景德镇和宜兴，茶叶是顶尖的狮峰龙井，雨前茶。张鹤一嘴一个小赵，两次见面都不讨喜，可许多瞧不见的细节，却是费尽心思，这位消灭了许多青涩美眉的英俊大叔，心思不易揣度。马小跳递给赵甲第一杯茶，问道：“那位姓裴的仙子姐姐，是绝品剩女，还是良家少妇？”


赵甲第笑道：“后者。”


马小跳服了，道：“你狠。狗日的，鸽子说得对，你丫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啊。”


赵甲第平静道：“谢谢表扬。”


马小跳喝着自己的成果，八卦道：“裴姐姐那脸蛋，那身材，那气质，都是只应天上有哇。咋被你祸害的？咋对你青眼有加的？”


赵甲第摇头道：“恕难奉告。反正既迷迷糊糊，又水到渠成，不好说。等我研究完刚买的婉约词，说不定就想通了。”


马小跳调侃道：“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要是白骨精，小心骨头都不给你剩一块。如果是动感情了，你也好好珍惜。”


赵甲第点头道：“有数。”


马小跳不再多言，安静烹茶，此刻的马小跳，蜕变了许多，比以往多了几分成熟和从容。赵甲第好奇问道：“怎么想起跟八百学茶艺了？”


马小跳郑重其事道：“能静心。”


赵甲第忍俊不禁道：“不是想增加一门泡妞技巧？”


马小跳骂了一声草，“这也被你看穿了。”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问道：“和张昕真散了？没回旋余地？怎么说说散就散，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马小跳点头道：“散了。就是晚上躺床上，偶尔会想起有那么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傻乎乎，不聪明，想着想着，就有点放下了。现在每天学着煮茶，听小八百讲一些他小时候的农村生活，和赵砚哥吹吹牛，再看你这么每天朝九晚五的，心里就舒坦。”


真说起来，他和张昕的分歧虽然在价值观上，可导火线却是对赵甲第的态度上，张昕有着无可厚非的实际，马小跳那一晚却当场否定了，直接挑起了战争。若他当时肯隐忍一下，未必就不能再撑一段时日，然后慢慢打磨，互相妥协，双方退让，以当年的感情基础，和张昕聪明的为人处事，两人也许就是另一个结果。但马小跳却没有半点后悔，而且他这辈子都不会跟认定是他兄弟的赵甲第解释这个。


马小跳嘻嘻哈哈起来，问道：“你去问下裴姐姐，有没有妹妹之类的，有的话介绍给我，我挑战一下高难度，绝对有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决心和毅力。”赵甲第笑道妹妹没有，不过今晚上喝酒的时候，我认识三个不错的女孩，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青春萝莉，每个类型都有，你真饥渴的话，我帮你牵线搭桥，把号码要来。


马小跳不客气道立马的，三个全要，咱质量上比不过你，就数量上胜过你，让你见识一下杭州小鸭王华丽的多线操作。赵甲第给方菲发了条短信，很快就有了回复，身材跟模特似的长腿清凉mm昵称鬼鬼，真名曾妍，21岁；萝莉美眉叫吴姗姗，22岁；旗袍女孩叫佟冬，23岁，是中国美院的高材生，方菲特地说明了她在南山路一条小弄堂里开了家小有名气的书吧，还有个同胞妹妹，叫佟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甲第把短信转发给马小跳，马小跳如获至宝，当看到佟冬还有个妹妹时，怪叫一声捡到宝了，就是美院这位黄花闺女了。

第186章 遥想当年


第二天赵甲第依旧早上九点出门，来到省委大院，今天黄家小楼内除了依旧拿他当空气的黄莺，还有爱骑电瓶车的齐树根和一个戴深度眼镜的小孩，见到赵甲第，齐树根一拍孩子脑袋，笑道他就是世外高人赵甲第。


小孩个头不高，虽然戴着七八百度的眼镜，但透着股灵光，见到赵甲第，腼腆微笑，打了声招呼，就直奔主题，向赵甲第求教数模的问题，黄莺乐得这个补习老师不来烦她，端着笔记本电脑去上网看美剧《绯闻女孩》。


树根则陪着叫魏小涛的小孩一起听赵甲第讲解说明，齐树根这家伙无疑是极具亲和力的存在，长得人畜无害不说，脸上总是阳光灿烂，一看就像常扶老太太过马路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当起了旁听生，齐树根听到精彩的地方，才偶尔插嘴，力求让年纪还小知识储备不深的魏小涛知道赵高人的强悍，黄莺虽说坐在远处，但耳朵一直竖着，每次听到齐树根发言，总要不以为然地努努嘴才舒服。


跟差不多年纪的司徒坚强略有不同，魏小涛底子很厚，是学军中学下一届保送清华的重点培养对象，早早开始翻看大学教材，积分和线性代数都有涉猎，是个数理化很全面的好苗子，在国家奥术集训班也很冒尖，只是数次大赛都发挥失常，没能斩获奖牌。


这个瘦小精悍的小眼镜男对赵甲第很是崇拜，他问了许多与数模无关的高等数学问题，思维方式羚羊挂角，赵甲第一一给出见解，大概是物以类聚的缘故，一大一小很快就惺惺相惜起来，看得齐树根直乐呵，很欣慰地说道总算找到个能让小桃子心悦诚服的人了。


魏小涛瞪了他一眼怒气道再喊我小桃子跟你没完。


齐树根给了一板栗笑道小样，信不信我这就去把你的游戏存档给删了。魏小涛怒气冲天，跟齐树根扭打起来，齐树根也不觉得丢人，当即还以颜色，你来我往，只是齐树根脸上始终笑眯眯的，下手很有分寸。


黄莺见怪不怪，赵甲第将资料叠好，对黄莺说上午先补习一个钟头，黄莺却头也不抬道没空，下午再补习。魏小涛打不过齐树根，弯腰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眼镜，愤愤不平道再过几年，非揍趴下你。齐树根哈哈大笑道行啊，就你这小身板，再过几年也不会到一米八，这辈子甭指望能跟我一样轻松扣篮了。


午饭依旧是在粗菜馆解决，下午赵甲第给黄莺补习的时候，魏小涛就在一边听着，比黄莺聚精会神了无数倍，黄莺开小差的时候，不等赵甲第提醒，魏小涛就义正言辞教育起来，让神游万里的她很是憋屈郁闷。齐树根则用黄莺的笔记本上网看书，补习长达三个钟头，黄莺昏昏欲睡，魏小涛截然相反，大有废寝忘食的架势，孺子可教。补习完毕后齐树根提议去浙大打篮球，顺便在那边的一家特色小饭馆改善伙食，魏小涛和黄莺都投了赞成票，赵甲第没有异议。黄莺坚决要打车过去，将自行车借给了赵甲第，于是赵甲第带着魏小涛，齐树根骑着电瓶车带路，在浙大门口跟黄莺碰头。


出乎赵甲第意料，除了他之外的三个，篮球水平都不错，四人玩二对二，毫无悬念的分组，赵甲第+新任崇拜者魏小涛，齐树根+黄莺，齐树根这个资深宅男也就这么个兴趣爱好，自然不差，运球娴熟，扣篮霸气，三分精准，有校队替补的水准。


小涛鬼灵精怪，打控球后卫，传球刁钻，黄莺则是赵甲第学生生涯少见能玩篮球不输给男生的女生，他实在很难将在省委大院小楼里那个坚持心不在焉态度的千金，与眼前青春飞扬的女孩联系到一块。


赵甲第读高中的时候，学校有举办过女子篮球联赛，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抓头发的，抱腰拽人的，六七步才肯上篮的，这其中就有黄萍萍作为典型的反面教材，当时赵甲第跟麻雀老杨他们就在场外瞎起哄，当然，他们更多是冲着女生们跑动时晃荡起伏的胸脯去的，免不了一番评头论足。而赵甲第一旦出现在场外，场上战况总会异常惨烈。


遥想当年。


赵甲第同学那可是只要一走在一楼走廊，楼上就是唰唰唰无数女生探出头观看，其中不乏有胆大的女生大喊赵甲第我爱你的壮举，连老师都无可奈何，久而久之只要涉及问题学生赵甲第，一切视而不见。情书几乎就没断过，可惜都被截下销毁了，学校男生间的口头禅就是今天哪个姑娘被截了？女生晚上熄灯后聊来聊去总会扯上学长（学弟）赵甲第，聊他在周一会操上又挨批了，同时又被表扬了，聊他每一次期考中理科成绩的非人类，聊他英语又鸭蛋了，聊他似乎在外校又跟人干架了，热火朝天的，总有不断的新鲜话题。一般来说，每个人高中时代总会有一两位风云人物，校草或者校花，尖子生或者逛荡子，但ts市周边，从未听说有人能像赵八两同志这般彻底的摧枯拉朽。


赵甲第那帮对他印象仅停留在喜欢翘非专业课的大学同学，估计任谁打破脑袋都料想不到这个真相，此时球场上的黄莺更不例外。


赵甲第篮球足球都不咋的，唯一靠谱的就是体力和弹跳了，打了一个钟头，被齐树根和黄莺拉开了二十多分，黄莺娇喘吁吁，坐在篮球上说不行了，饿坏了。齐树根问赵甲第要不先吃饭？


赵甲第跟眼镜摔了无数次的魏小涛一击掌，都感到虽败犹荣，说好的。齐树根带着他们去了一家不起眼的沙县小吃，四个人吃得很痛快，服务员竟是位水灵美眉，她认识齐树根这位常来光顾的电瓶车帅哥，给的份量异常的足。


齐树根虽然总爱笑眯眯的，却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情种类型，远不能跟调戏美女就跟吃喝拉撒一样顺溜的马小跳赵砚哥媲美，相反，很矜持，不知道是不是家教加上性格使然，是防御型的青年，不擅长侵略式的摧城拔寨，浪费了上佳本钱。


黄莺随口问道接下来还是打篮球？齐树根问赵甲第玩游戏不，cs，星际，war3，dota，都行。魏小涛兴奋道dota，dota，现在我们学校都玩这个，专门弄了个校内对战平台，就是我和室友主持创建的。


黄莺不屑道一张rpg地图有啥玩的，姐姐带你玩星际，星际才是王道。


齐树根不置可否，只是笑道星际开放的编辑地图软件，确实蛮有意思，我一个朋友没事就研究那个。赵甲第为难道我只会点cs，dota被朋友带着玩了几把，很菜。齐树根一锤定音道那就够了，玩dota去，适合培养团队默契。赵甲第笑道行，我喊个朋友一起玩。


去网吧路上赵甲第给商雀打了个电话，说要玩dota，商雀自然没意见，问还需要炮灰不，黄华这犊子现在呆在家成天抱着女儿玩垃圾网游，没事就骚扰我，赵甲第说暂时不需要，等下上qq聊。


到了网吧办临时会员卡的时候，赵甲第愣了一下，这里的网管竟是项如意，两人点头一笑，办完卡，结果发现零散位置不缺，但四连坐却没有，今天是周末，理所应当的结局。


在齐树根琢磨办法的时候，项如意走去一个本就有两个并排位置的角落，跟两个哥们说了一下，两人很快腾出了位置，赵甲第说了声谢谢，项如意轻轻摇头，在和齐树根坐下后，项如意还送来了四瓶饮料，然后就转身去给一位客人解决上网问题，齐树根笑问道你朋友？赵甲第点头道算是。


开机打开qq，跟商雀联系上，魏小涛提议去他们学校的竞技平台，黄莺嫌注册太麻烦，说vs平台，又是齐树根拍板：vs，别墨迹，都速度。


齐树根和黄莺在vs上本来就有账号，不过齐树根是打war3出身，黄莺则是星际，级数都不高，一个7级一个8级，魏小涛唠唠叨叨新注册了一个小马甲，赵甲第在上海跟麻雀马尾辫一起游戏的时候注册了一个，1级的号，id是OOxx_Plmm，麻雀按照赵甲第的要求弄了个新马甲，Godlike_53sha。


除了很久以前就玩到将近30级的大号，他有一个godlike系列的马甲军团，从1sha到上一个52杀，全部打到15级，然后丢掉不管，足见这位曾在cdec1群厮混的天赋型选手的变态指数。


随意进了一个菜鸟房，黄莺创建的主机，黄莺看到麻雀的1级号，没好气问道你朋友行不行啊。


赵甲第笑道应该还行。


黄莺一脸不加掩饰的浓重鄙视和深度怀疑。

第187章 战神


齐树根似乎想起什么，可一下子记不起来，就不多想。等人的时候，魏小涛跟赵甲第要了qq号码加好友，齐树根也顺应潮流，然后三个凑一块看魏小涛无意间点开的车展图片，魏小涛虽然跟他哥齐树根一样宅，却比较放得开，一看到身材火辣的车模，就跟赵甲第分享，黄莺酸隔三岔五溜溜道这个是ps过的，这个一看就是整容的，这个皮肤很差。


三头看得津津有味的牲口根本不搭理她，终于勾来五位呆在天灾阵营的好汉，没特别高的级数，平均下来只比赵甲第这边高出一两级，鸟房都是rd模式，黄莺钟爱女性英雄，选了Pom，一位骑着白虎的mm，齐树根很有团队贡献精神，选择团控型英雄，潮汐，魏小涛选择了符合激进个性的中单一霸，毒龙，赵甲第运气不错，选到了玩过一盘的ok，中文名全能骑士，麻雀最后一个选，Bh，是一位猥琐尾行男。


对面阵容就华丽凶残了，众神之王zeus，撼地神牛es，剑圣，大树，半人猛犸，三个大团控，剩下两位都是既利于gank又能打团的英雄，中前期一旦团战，那是相当的残忍，黄莺本来想让最后选择英雄的Godlike_53sha选个力量型英雄来扛团p伤害，可惜不等她打字，麻雀就选了Bh，这让她有种打出gg直接认输的冲动。


麻雀本来想中单，但看魏小涛的架势，就让毒龙去中单应付zeus，转而去上路劣势路，赵甲第本来想去三陪麻雀，可齐树根却先去了，只能跟黄莺一路，去优势路混着，他的ok和黄莺的pom在下路的对线不温不火，突然传来fb第一滴血的声音，黄莺惊讶咦了一声，竟然是不太有机会拿人头的bh斩落了对手。


齐树根开心道这家伙真变态，几乎是他一个人纯单杀的，接下来bh很强势地连拿了3颗人头，其余两路互有死伤，让对面和黄莺三人一起纳闷的是bh在13分钟就出了大件装备狂战斧后，彻底消失在线上，优哉游哉打野去了，这给了魏小涛表现的机会，也给了对面继续坚持的信心，几场团战下来，赵甲第几个以少打多，被残暴了一把，但局势不算一边倒，双方打得有滋有味，赵甲第的表现中规中矩，全然不像是一个才打第五把dota的哥们，几次团战的技能释放都准确无误，让黄莺无话可说。


僵持到25分钟左右，bh偷偷扛着一把让人瞠目结舌的圣剑出山了，对面团战打出了感觉，主动悍然求战，结果被ok加了魔免套子的尾行男给先两刀削死了zeus，接着是es，最后残血的剑圣和半人猛犸都给补刀干掉，隐身的大树也被中了bh大招的尾行男给尾行了，轻松五杀，屏幕上出现了华丽的“暴走”！


对面一个家伙打出赏金你坑爹啊，然后就退出了游戏，其余四个也都打出无数感叹号。


第二场来了一个同样是五人黑的彻底黑店，id就很明目张胆，统一的vip，级数也高，都在10级上下，一般来说这样的纯黑店很难在鸟房“接客”，估摸着是打出霸气了，游戏开始后他们选英雄就很娱乐，显然没有将赵甲第这支胜率和级数都平平的杂牌军放在眼中。


魏小涛这回没敢再中单，主动让给上一把大放异彩的麻雀，齐树根形同队长，除不熟悉的麻雀外，让赵甲第几个都选择了利于团战的英雄，他则选择了一个后期，打定主意默默打钱拖到后期。


麻雀选了屠夫，自己买小鸡买眼，只带了一个血瓶和一组树出门，不走寻常路，看得黄莺又是一阵冒汗。对面的黑店果然不弱，直接来了个路人中较少出现的311分路，直接将黄莺给埋伏了，拿掉fb，黄莺一脸委屈，齐树根笑道没关系。


对手得势不饶人，打出菜b你好菜b再见。


把娇生惯养的黄莺气得牙痒痒，只是不等黄莺准备跟对面骂战，Godlike的屠夫就击杀了对面的中单英雄，魏小涛立即也打出菜b你好菜b再见，对面被杀的哥们回复等下专杀你傻b。


一直没有跟齐树根他们交流过半句话的麻雀私聊了赵甲第：八两叔跟我杀人放火去～


赵甲第玩的是复仇之魂vs，屁颠屁颠跟着买了魔瓶和鞋子的屠夫去游走抓人了。因为对面轻敌严重，视野控制漫不经心，屠夫每次游走前故意误导对手，给一个明确方向，然后带着vs绕回，一勾一个准，尤其是两次对面英雄刚tp到塔下支援，直接就勾搭到了阴影内的树林，被屠夫和vs两个给轮了。


在这对阴险搭档的带动节奏下，一路血腥，给齐树根的美杜莎营造了极佳的farm（打钱）环境，黄莺和魏小涛阵亡的次数不少，但每当屠夫和vs杀人，都要打出一句菜b你好菜b再见，当他们不知疲倦打了20多次后，前期难以成型的美杜莎也顺利初具规模。


个黑店眼见翻盘无望，彻底没了脾气，退出游戏前打出继续，主机再开，虐死你们。


黄莺欢快创建主机后，黑店果然如约而至，这一盘他们不再一味装b，齐树根一看对面阵容就有点头疼，只能坚持一个多点控的宗旨选择英雄，麻雀选了qop，一位痛苦的女王，依旧主动中单，结果一开始就遭到针对对待，直接被三个英雄围殴，换做一般人早就认命被轮了。


麻雀第一级就学了闪烁技能（快捷键b），不愧是有b的女王，他尤其放浪，并不急着直线回b，残血后，才跳进钟塔下看似没有退路的一片树林阴影，然后点开大血瓶，第一时间用吃树躲在角落，结果杀红了眼的对面三个懵了，硬扛着塔的伤害杀进树林后，被绕了几下，女王就b了出去，树林里哪有女王的身影，扛塔的那位率先交出fb，已经恢复满血状态的女王特贱，进树林打了到残血，再重新b出来，迅速用小鸟运来第二罐血瓶，补满血后再杀进去，还故意堵在树林口子上，大有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淫贱姿势，三位不辞辛苦来捞fb的天灾好汉就这样被活生生玩死了，一连交出三颗大好头颅。


黄莺和魏小涛面面相觑，齐树根跟赵甲第要了一根烟，叼着，舒服。


经此一战，女王的发育奇佳，很快7级，压了对面接下来寂寞中单的英雄足足3级，这样的女王就是他奶奶的飘逸，风骚，和狠辣，在女王的带动下，连续两次团战都将对面给团灭了，虽然仇恨值太高的女王也两次在不计后果的轮番轰炸下身亡，但队友几个一下子全肥了。


齐树根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说不拖后期，速推一路高地塔。在装备优势下，很快就小有坎坷地推掉一路，虽说女王团战基本必死，但似乎装备一点都不耽搁，对面毕竟不具备太高的职业素养，一下子被打懵了，越打越散，黄莺和魏小涛默契分别打出“菜b你好”“菜b不用再见”，那家黑店什么都没有说，齐刷刷退出游戏，魏小涛还想私聊几句的，不曾想他们竟连房间都退了。


“甲第，这谁啊，不会是职业选手吧？”不常抽烟今天却叼起第四根烟的齐树根笑道，他问出了黄莺和魏小涛都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没，业余的，他以前也常开黑，算是最早一批的dota玩家吧，跟你一样，都是从魔兽世界和war3转来的。”赵甲第摇头道，丢给跃跃欲试的魏小涛一根烟，黄莺想说什么，还是出奇忍住了。


“我想起来了，这位不会是我校友吧？”齐树根一拍脑门道。


“对的，他也在复旦。”赵甲第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id。”齐树根大笑道，“他的id太醒目了，就是godlike系列，再者，商雀这家伙不光是游戏，很多事情，都在复旦里极富盛名，连我们这些其它学院的学长都知道有这么一号妖怪学弟。bbs上都有他的专属粉丝团了，让我等羡慕嫉妒啊。”


开启第三局后，赵甲第于是给麻雀打字说这里有你校友。麻雀终于在公众频道说话，谁啊？齐树根：我，嘿嘿，水平有点菜，拖大神后腿了。


麻雀只是打了个含蓄的微笑表情。


接下来几局麻雀都不再中单，选择大后期，只是后期在他手里，完全能够当前期用，顺风局，麻雀就让齐树根黄莺几个尽情发挥，他安心做热爱大森林的打野份子，逆风局，就扛着一身总能比对手好一个级数的优势装备出来参与团战，一次次的“近卫军团获得了胜利”。


结果等黄莺再次创建主机后，已经没人愿意进了。只好换了个房间，此时，所有人都升了1级，麻雀依然不太爱搭理校友齐树根，更别提魏小涛和黄莺，只有赵甲第发言聊天，他才搭上一句。

第188章 交集


又赢了两把，黄莺说要去看她的淘宝店，店名叫小潘朵拉，找了三位小姐妹做模特，她这位店主躲在幕后，凭借敏锐的时尚嗅觉和独到的混搭见解，由朋友在国外代购和香港血拼等渠道途径获得货源，售价远比一般淘宝店高昂，但依旧生意火爆，小潘朵拉的穿衣风格很受网络上的女孩们疯狂追捧，在新浪上有近万的粉丝，这对于非正常公众人物来说，实属难得。近期黄莺的得意之作是让模特穿了一双红色绑带罗马鞋子，大受好评，黄莺小小年纪就是富婆一枚了。


黄莺一走，赵甲第就让远在秦皇岛的黄华顶上，打dota，麻雀是全能型高手，打任何位置都能风生水起，黄华则是纯粹的ganker，第一盘他屁颠屁颠去霸占中路，麻雀不让，黄华一把鼻涕一把泪打字说麻雀哥，雀爷，求您了，我又要给呶呶换尿布又要拿奶瓶的，我打一把dota我容易嘛，你不给我中单，我明天就找您要奶粉钱去。你不给，我就撒泼，满地打滚。说你对我始乱终弃。


黄华见商雀不为所动，就很无耻地拖着一坨英雄在商雀的女性英雄身边转悠。麻雀沉默了，去跟齐树根呆劣势路，因为魏小涛特喜欢跟赵甲第一路，结果是黄华打主gank位，麻雀是后期主carry，齐树根打副carry，赵甲第和魏小涛安心辅助，很完美的分配，打了几把，始终顺风顺水，然后齐树根的主机也不太有人愿意进，主要归结于黄华的表现太扎眼了，跳刀召唤有没有，隐刀巫医有没有，推推棒vs有没有，各种娱乐各种嚣张，丫一点不懂低调内敛，盘盘杀人如麻，轻松超神。


从晚上6点到10点，赢了小半个晚上。意犹未尽的黄华终于说要家里领导召唤，得闪人嘿咻嘿咻去了。赵甲第问晚点没事？魏小涛豪气说完全没关系，齐树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直截了当说晚上可能通宵游戏，再给黄莺母亲也说了下情况，这才笑道这有啥，家里人就怕我不出来玩，这会儿估计都要放鞭炮庆祝了。


带着黄莺，打起来自然不比有黄华轻松惬意，只是明显增添了许多乐趣，黄莺喜欢与人对骂，魏小涛唯恐天下不乱，必定助阵，还不忘拉上赵甲第，连带着一向素质游戏的齐树根也难得爆了粗口，麻雀还是相对沉默寡言，有这根定海神针在，四位菜鸟有恃无恐，有意无意的，赵甲第和麻雀都一直默认并且支持了齐树根的队长身份，当然，齐树根确实有不俗的大局观，期间项如意在他们背后站了十来分钟，欣赏了几场团战，但始终没有说话。


打到凌晨12点钟，黄莺不淑女喊道饿了，正在长身体的魏小涛郑重附议，赵甲第给麻雀说休息下，填下肚子。看到情形的项如意帮他们喊了外卖，是赵甲第付的钱，项如意并没有拒绝，自然而然找给赵甲第零钱，他们四个黄莺坐在最角落，接下来是齐树根，魏小涛，赵甲第坐在最外面，项如意拿到零钱，准备转身，赵甲第笑道边上有位置，要不你一起来玩？项如意笑道不了，dota我不会。赵甲第哦了一声，项如意停顿了一下，cs你会不会？赵甲第点头道会，单挑几把？项如意露出笑脸，坐下来开启赵甲第身边的机子，黄莺几个对cs都不陌生，毕竟曾经是最火的一款游戏，只不过他们都不擅长，三人中反而是黄莺相对最虎，所以一听说要单挑，立即端着一盒快餐伸长了脖子，心里巴望着赵甲第被虐到吐，赵甲第跟麻雀说跟朋友玩几把cs，麻雀立即兴奋了，说要果断旁观，他还特地喊了黄华，结果估计十有八九在嘿咻的华子竟然令人发指地也来旁观了，这让黄莺百思不得其解。


项如意问道是iceworld还是bloodstrike？赵甲第笑道要不qpad或者DUST2？项如意选择了相对普遍的DUST2。


项如意是T，结果在a门卡好位置的他还是被赵甲第用ak给干脆利落爆头了。


接下来几局都是一枪爆头。


齐树根情不自禁抽起了烟，魏小涛眼神的崇拜已经无法掩饰，连黄莺都有点偷偷咂舌，这水平貌似比作弊还生猛嘛，咋dota水平和cs就差这么多捏。


麻雀和黄华都没说话，显然习以为常。


连续五把后，项如意松开鼠标，哭笑不得地摇头道不是一个级数的，就不找虐了。


赵甲第挠挠头，说道要不咱们跟别人2vs2去，项如意笑道这个可以有，如今vs上玩cs的人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穿越火线，但例如赵甲第这样的cs骨灰老铁杆，还是愿意坚持停留在cs阶段，黄华看了几把八两一如既往酣畅淋漓的爆头表演，心满意足地去继续方才进行一半的未完成嘿咻伟业。赵甲第和项如意组成临时搭档与人2v2，本来黄莺以为被赵甲第枪枪击毙的项如意是只粉嫩菜鸟，不曾想这位仁兄与赵甲第单挑不行，与别人对战却是异常犀利，他并不是激进型的玩家，很擅长蹲点，耐心好到让人发指，跟赵甲第一攻一守一主一辅，天衣无缝，魏小涛嘀咕道原来被赵哥虐得像狗的菜鸟兄还是个高手。


项如意听到嘀咕后偷偷冷汗。


结果齐树根看得手痒了，玩dota赵甲第不是麻雀那种绝对主导战局的一流高手，但cs却丝毫不用怀疑他的武力值，就带上黄莺和魏小涛一起上了，加上麻雀，一起组队，麻雀的cs水准比项如意要高出一线，虽说齐树根三位就是纯拖后腿的，基本上都是他们三个率先果断翘辫子，这种奉献给予对面一定信心，然后坚持到被赵甲第商雀项如意黄金三叉戟组合给轮翻。


肩扛道义叫嚣消灭毒瘤的砖家叫兽们一直不理解网瘾是怎么来的，其实就在于一些网络领域就跟男人抽烟喝酒一样，能够寄托现实生活不敢或者说不能宣泄的情感，衣冠禽兽们在办公室或者酒店跟黑丝秘书或者文艺女青年玩老汉推车的时候，得深刻反省，君子日三省乎己，这帮伪君子就该日三十省乎己，当然，这帮白天教授晚上牲口的家伙是肯定没空的，女秘书那么乳白臀肥，黑丝长腿那么迷人，老树盘根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设身处地认真思考别人的人生嘛。


赵甲第一伙人玩到凌晨2点多，黄莺和魏小涛率先哈欠连连，齐树根也有点吃不消，唯独赵甲第和项如意不知疲倦，赵甲第让三个先回去，齐树根没反对，虽说是暑假，但真通宵，各自家里肯定还是放心不下。回去的时候齐树根骑上电瓶车，魏小涛骑自行车带黄莺，三位应该算是省内一线公子千金的家伙就这么悠闲悠闲回去了。


齐树根说有空再搞，魏小涛尤其兴奋癫狂，说到了学校就qq加手机联系赵哥，不理他就会猛弹视频，还说要给赵甲第介绍他们学校的一大堆校花班花级美眉，赵甲第开玩笑说mm们放得开吗，敢美腿黑丝吗。魏小涛嘿嘿说别说黑丝，一条黑丝一条白丝都敢穿。赵甲第不由得感慨钱江后浪推前浪。魏小涛还想继续唠嗑，结果被不耐烦的黄莺拖走。齐树根朝他们挥了挥手，叼着烟，骑着小巧电瓶车，护送黄莺魏小涛。


项如意问道休息？赵甲第笑道你要挺得住，就继续。项如意说只有你挺不挺得住，没有挺不住，大一那年痴迷网游，连续通宵过36个钟头，就差没猝死。赵甲第和项如意，两个原本两条平行线或者注定愈行愈远的家伙，并排坐在浙大小网吧里，赵甲第负责买烟，项如意提供饮料宵夜，吞云吐雾不断，网吧小角落乌烟瘴气，杀得兴起，粗口不断。


“树根，他有啥好的，你跟他这么亲热，不符合你一贯风格嘛。”黄莺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捧着篮球，杭城的深夜街道，路人稀疏，灯火却辉煌。


“缘分吧，在上海和杭州同时碰面，概率比魏小涛今年身高达到一米七还小。”齐树根调侃道。魏小涛虽然比黄莺大一岁多，因为一个发育晚一个发育早，两人身高差不多，前两年甚至还要仰视黄莺。


“齐树根，你再这么没品，小心我发飙啊，警告你，你别把好脾气的老虎当病猫。初三寒假那年，你把我打了一个假期的存档删掉那笔帐，我还记得。”魏小涛咬牙切齿道，顺带骑车也跋扈起来。不过每个路口红绿灯都会严格遵守。不管黄莺怎么怂恿催促，他和齐树根都坚决不闯红灯。


齐树根打击道：“等你长高到一米八，再来找我，否则都是自取其辱。”

第189章 上达天听


这个出行只要不跨越三四个城区都用电瓶车代步的阳光青年，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私用过家里的公务车，甚至连爷爷和父亲各自秘书的手机号码，都没有储存，因为他从来不会跟这个圈子有交集。齐树根的爷爷级别不高，从省军区退下来后不过享受副师级级待遇，在西湖边上的军干所颐养天年，但齐树根父亲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了实权副省部级干部的位置，而且与黄莺的爷爷一样，都是极有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齐树根长了一张很亲和的脸庞，却并不是一个喜欢与人称兄道弟的人，大学即将毕业，除去青梅竹马性质的玩伴黄莺和半个亲戚魏小涛，才寥寥三个朋友，其中两个至今只知道齐树根父母都是公务员，当真君子之交淡如水了，他从不知道杭州这座省府城市有什么公子哥，不知道有什么太子党，最多记得大院里哪位伯伯阿姨的儿子女儿叫什么，只算点头之交，偶尔碰上，都只是一笑而过。他是个宅男，研究股市，却不实战，喜欢看美漫，收集了许多珍藏版，日漫只偶尔看下类似《恶魔阿尔萨斯在召唤》这类令人无语的作品，也看网络小说，不爱看太意淫的，大多是历史架空题材，必定支持正版订阅，只潜水不冒泡，开个电瓶车都严格遵守交通规则，这样的省一线高干子弟，忒没王霸气了。


黄莺的家庭资历深度，红色资本厚度，肯定要胜过齐家一筹，但在齐树根面前，不怎么傲娇刁蛮，甚至在学校，也极少像对待赵甲第那样不礼貌，是公认的好孩子，之所以憎恶反感赵甲第，是将他当做了想在黄家进行情感投资的官二代或者富二代，后来发现赵甲第理科确实很强，但对于就读于杭城最好初中的黄莺来说，见识过从小学到初中整整九年都保持年段第一名的尖子生，见识过多才多艺的校草，是无数同龄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有一段时间她也一样少女怀春过，偷偷看着口袋言情书，憧憬着书里面的王子公主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见识过几个家境贫寒却异常坚强的校友，对这些人，黄莺都不吝啬报以不同程度的善意，唯独赵甲第，先入为主的假想设定过于强大糟糕，使得黄莺即便与他一起打了篮球玩了游戏，依然不太顺眼。


“莺子，你怎么总对甲第哥有成见？你不近视啊。”魏小涛绵里藏针道，他忍很久了，这死丫头跟着齐树根一起喊他小桃子不说，竟然还敢对他的唯一偶像一直阴阳怪气，他可不是读书不用功的笨莺子，魏小涛在学校里的理科数一数二，能稳定在前三甲，所以他比黄莺更知道赵甲第的数理化，不仅仅是拿高分或者满分那么简单。


“什么莺子，喊莺子姐。”黄莺拿篮球砸了一下魏小涛并不宽阔的后背，“小桃子啊小桃子，你是越来越没出息了，沦落到搞盲目的个人崇拜，比齐树根还不如。”


“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你懂个p。”魏小涛可能是晚上跟着赵甲第厮混多了，损人和爆粗口异常顺溜娴熟。


“为了个外人，死魏小涛你敢骂姐娘们？！”黄莺勃然大怒，又拿篮球砸了几下魏小涛。


“甲第哥不是外人，莺子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人家吃饱了撑着才给你补习啊，你以为给你这个笨蛋补习是件幸福事情啊，还陪你打篮球打dota，打dota的时候没见甲第哥为了救你，都搭上他的小命了，哦，是他英雄的小命。都快三陪了，你还不知足，小心遭雷劈，你要不先下车，离我远点，我怕被劈你的雷误中。”魏小涛嘴上还击，却还是坚持着小心骑车。


面红耳赤的黄莺还想争辩，齐树根笑道好了好了，差不多点，你们两个都吵了这么多年了，不累啊，再继续下去，我都没兴趣坐观两虎斗了。黄莺和魏小涛同时哼了一声，黄莺还不满足，哼哼哼了一串，魏小涛嘀咕道八婆，高中别想早恋，以后也是剩女的命。黄莺忍无可忍，尖叫道你作死啊魏小涛，你个矮冬瓜，你才没人要。魏小涛微笑淡定道不好意思，哥哥我个子是不高，但浓缩就是精华，在学校那是人气王，穿黑丝的学姐学妹们都爱我。黄莺鄙视道都是象腿一样的黑丝吧，有啥好得瑟的。齐树根懒得浪费口水了，由得这对活宝闹腾去，他们的友谊，似乎就是这么打打闹闹文火慢炖出来的。


赵甲第和项如意通宵到早上5点多，一起吃过晚饭，互换了手机号码，约好下个周末继续并肩作战，赵甲第这才晨跑回世贸丽晶，看到赵甲第比骑电瓶车回家的齐树根还霸道，直接跑步回去了，项如意愣了半天，许久会心一笑，返回网吧，帮一名清洁工阿姨打扫卫生，这不是他分内的工作，但他家教之余兼职网管以来，都一直在做，将心比心，网吧不管是老板，服务员，清洁工，还是例如昨晚腾位置给赵甲第他们的熟客，都愿意跟项如意很真诚地笑脸相向。


赵甲第回到小区的时候，看到张许褚拉着睡眼惺忪不情不愿的赵砚哥在站桩，赵甲第在路上买了三份早餐，说都回了吃早饭。赵砚哥欢呼雀跃，拿过餐点在电梯里就啃起来，一杯豆浆被鲸吞干净，顺便很缺德地将马小跳那杯也代劳了，张许褚一脸鄙视唾弃。赵甲第笑道你不怕马小跳醒来后抽你？赵砚哥嘿嘿道我抽他还差不多，睡得跟猪一样，用黄瓜爆他菊花都轻松。赵甲第无语，赵砚哥小声奸笑道哥，昨天你出门后，35d姐姐来串门了，打扮得贼凉爽，在马小跳提议下，去办了张新卡，我们让35d姐姐假装小姐乱打电话，特逗，其中有个大叔还死活不肯挂电话，一定要跟谢青梅见个面。赵甲第继续无言。


他在书房闭目养神了半个钟头，并没有去床上躺着，休息完毕，开始定时阅读，一篮货币那个数模管理在他看来应该尘埃落定，林鹏的态度比想象中要冷淡，但还算厚道，终究是不知从哪个旮旯拉了个龙套过来过场子，原本他还担心魏pp那边不好交代，毕竟等于是接下了光华男的挑战书，输得太难看，赵甲第本身无所谓，就怕耽误了魏pp在中金的前程。


看完书，读了几篇《古文观止》上的文章，抽开抽屉去找一份资料，结果看到两盒张鹤精心准备的仿当阳峪窑围棋棋子，赵甲第打开棋盒，拈起一枚圆润棋子，入手冰凉，闭上眼睛，精心养神，似乎回到了少年时代在枯黄国士房中对弈手谈的时光。


记得学棋初期，定力境界不够，常常是那位男子有意走强手，赵甲第就会愤怒地走出无理手，然后中套，后来赵甲第在弈城注册后，与人博弈，就喜欢搬出当年吃够了苦头的这一套。后来被美女蒋老师缠着教她下棋，也经常说这个误区，可惜她从来都是嘴上嗯嗯，下手依然照旧，在弈城或者tom棋圣道场输了也从不反省，只会拉着赵甲第去当枪手。


赵甲第睁开眼睛，将棋子放回棋盒，拉上抽屉，一些情绪都被隐藏起来。他也好，马小跳也罢，所有男人，都是从胆怯或者轻狂的男孩男生一点一点打熬出来的。赵甲第突然笑起来，因为他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找机会忽悠师傅上网下棋。这个必定很有趣，只是难度不小啊。


中午在食堂餐厅吃饭的时候，李倩再度伸出橄榄枝，主动坐在赵甲第身边，引来一片侧目，幸好今天赵甲第身边坐着魏pp，否则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一位熟透了的少妇上司吃嫩草，一个青涩新人为了攀升欲拒还迎当了姘头，多么感人的办公室另类恋情。李倩倒是半点不惧流言蜚语的气度，跟赵甲第聊了一些工作上的近况，特地询问了那项成果的一些细节，很专业细致，深度只比林鹏略浅，比起那位昏暗灯光下模糊不清的龙套女人，功力差别一个天一个地，赵甲第心想中金不愧是国字号，总有一批尸位素餐却爱指点江山的家伙。


赵甲第认真应付着动机不明的李倩，寻思着是不是应该让韩道德查一查这位少妇的底细，在公司将近一个月察言观色耳听八方，听说过这位hr少妇并不是纯粹靠薪水吃饭，有很肥的夜草，身家不低，比如她开的是一辆凯迪拉克XLR，那排量能让勒紧裤腰带跟油老虎作战的中产有车族一阵头皮发麻。


除了与李倩传遍所有部门但谁都不太当真的小桃色绯闻，赵甲第在实习生活平淡无奇，魏pp对于已经尘埃落定的一篮货币项目没有获得杭州营业部的重视，似乎并不失望。她和赵甲第哪里知道这个小玩意在中金总部那边已经掀起一阵阵浪潮，席卷了以研究部为首的四个大部，甚至惊动了几位大boss亲自过问，在中金是极其罕见的奇迹。


如果不是林鹏死死压着，总部早就派人来请赵甲第和魏pp去北京，最不济也会让他们拿出一份更加详细的方案，只是高层跌宕，对底层的两位新人来说太过遥远，赵甲第依旧在价值不高的打杂帮工中浏览内部网页，观看财经视频。


晚上回到小窝，少妇裴坐在客厅沙发上，在听小八百讲观音村的农村生活。

第190章 小三光荣


小八百是极富灵气的孩子，虽然他的八两叔从未明确说过让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观音村支教，但他即便是在赵家宅子，除了太奶奶，那位家族内气势犹胜赵太祖的老佛爷，其他人问起，小八百都会左右言他绕过，今天也一样，只是挑了些农村劳作说给裴阿姨听，不过她听得兴趣盎然，甚至说以后要在观音村临水的地方盖一栋房子，夏天就可以去那边避暑，小八百说那边蚊子可多，而且车子都不容易开不进去，镇上的东西也很少，裴少妇一听这样，立即打消主意。她并不疯癫到要去自讨苦吃，裴洛神出身江南水乡的书香门第，从小就没吃过苦，只是心中存了桃花源的幻想，一直寻思着要在山清水秀的农村弄个度假居所，父母在临安天目山上跟朋友合建的私人度假房子，终究是住了太多次数。在张许褚和裴洛神聊天的时候，马小跳和赵砚哥正襟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没有半点江南才子加浪子的风姿。


裴洛神晚上拉着赵甲第出门，马小跳和赵砚哥等仙子姐姐一走，立即恢复本性，马小跳问鸽子你说你哥和你准嫂子去哪里，赵砚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折扇，上面写了精忠报国四个字，却是一幅美人图，单手摸了摸没毛的下巴说道纯轧马路的概率不大，开酒店也不至于，多半是购物去了。马小跳轻声道就你哥那点蚊子肉工资，扛得住？赵砚哥也压低声音道别看我哥不怎么花钱，身上可不缺银子，奶奶这次给了张卡的，都能买世贸丽晶一套房子了。再说了，我哥早就自己赚钱，有私房钱老婆本。马小跳盯着赵砚哥疑惑道鸽子，你哥这么上进牛掰，你咋没啥出息。赵砚哥啪一下打开折扇，摆了个风流倜傥的自恋姿势，哼哼道小伙子，你不懂呐，我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没有到我发飙的时候。马小跳不屑道你发飙能咋的？赵砚哥摇着扇子晃头晃脑道自然是等哥离开杭州的时候，万千佳丽都抱着哥的大腿，哭着喊着求哥不要走。原本期待能听到点有营养东西的张许褚和马小跳一起骂了句滚你丫的。


裴洛神的确是拉着赵甲第出去“挥霍”的。


坐在副驾驶席上，赵甲第问道：“去哪里？”


裴洛神一脸坦然道：“尽娘子身为小蜜二奶的本分，榨干你的腰包。”


赵甲第笑道：“行的，只要你扛得动，刷多少都没问题，反正刷爆了卡到时候付不起，一起给人打工就是了。去哪？”


裴洛神眨了眨眼道：“秘密。”


赵甲第知道点杭州购物行情，老牌杭州大厦和刚开的万象城都有不俗的业绩，尤其前者顾客群的消费能力，堪称惊人，即便放在全国也能排上号，他猜想裴洛神十有八九是在这两个地方浙江作为头号民营大省，浮出水面的富人和深谙不露黄白之道的隐富，在手握10亿+巨大资产的人数规模上，名列前茅，这也是赵甲第愿意在杭州扎根的关键，穷人遇到经济瓶颈不奇怪，富人也会一样，穷人是头疼口袋里怎么多出一毛钱，有斗志野心的富人则是挖空心思琢磨如何合理花出口袋里的银两，钱放着，扛不住贬值，唯有用钱生钱，才是商道不二法门。赵甲第这个商界雏鸟，在中金的实习工资也有3000+，很可观的数字了，只是赵甲第不清楚这是不是中金基本水准，也没有问过魏pp，但今年中金薪水普遍上涨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投行和研究员的年薪差不多翻了一番，比瑞银证券还高出一筹，一叶知秋，中金的整体效益肯定在稳步递进中。让赵甲第纳闷的是阿尔法罗密欧并没有在武林广场那边停下，而是继续开了一段路程，来到一条巷弄外停车，特意穿了一双高跟鞋的裴洛神挽着赵甲第，笑道这里叫吴山夜市。赵甲第一头雾水问道在这里你能花多少钱？裴洛神想了想，几百还是需要的吧。


“你替我省钱？”


“对呀，娘子何等勤俭持家。”


“来过几次？”


“第一次。”


“你不是开玩笑？你这辈子身上有穿过便宜货？”


“以前没，明天就有了。”


赵甲第本以为她会很快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被汹涌的人流吓退，没料到少妇裴只是皱了皱眉头，就很雀跃地投入扫货大军，先花五块钱给赵甲第淘了一只情色图案的打火机，然后在一家卖扎染服饰的摊子挑了条裙子，不杀价，180块钱。然后两人买了一套情侣很卡通的T恤衫，质地尚可，赵甲第对购物不擅长不兴趣，只是小心翼翼护着太过惹眼的少妇裴，她实在是太他妈的鹤立鸡群了，气质是如此，身材更是，赵甲第生怕她被揩油，或者随便被顺手牵羊走一样小东西，她身上可没有不值钱的物件。赵甲第在两个摊子停留了一下，一个是卖古币青铜器的，赵甲第挑了四尊天王铜像，加在一起付了150，蹩脚杀价了10块钱，然后在一个卖小模型手机吊坠的地方呆了几分钟，身为至今仍然能够看葫芦娃还津津有味的动画控，挑了一个《七龙珠》里的弗利萨小巧模型，开心咧嘴。


让裴少妇很是啼笑皆非，她真没想到赵甲第有童真童趣的一面。最后裴洛神拉着他在卖瓷质饰品的摊子前停下，裴洛神要了一模一样的两串青瓷手镯，中年大叔一边帮忙串着珠子，一边解释说这些都是他从景德镇购买来的，吴山夜市只此一家，裴洛神摘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手放进包里，换上十一颗珠子串成的青花镯子，抬起手，问赵甲第好看不，赵甲第点头道不错，只是有点替那串价值百万的翡翠镯子有点悲哀。裴洛神将另外一串青花镯子放进包里，赵甲第问道为什么买两串，裴洛神一本正经道我总是有丢三落四的坏毛病，怕丢了，我一个人肯定不会来这里，你也未必愿意，又怕你骂败家，万一丢了，我就带上另外一串。赵甲第没有表态，这娘们的思维有点羚羊挂角的。


在夜市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钟头，走之前买了几张盗版碟，其中有一张新版《金瓶梅》，是裴洛神亲自挑的，把摊贩给震惊得嘴唇颤抖。坐回车里，裴洛神统计了一下战果，一条扎染裙子，两件情侣衫，一个打火机，四尊天王铜像，一位赵甲第嘴里的弗利萨大人，两串青花镯，三张盗版碟，耗时72分钟，共花了五百三十五块钱。本来专门带了一张银行卡的赵甲第有些自作多情了，裴洛神将情侣衫拎出来，说咱们都换上。


赵甲第笑道有点脑子好不好，人山人海的，上哪换去。裴洛神妩媚笑道我等下再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反正无所谓，脱，给我脱。赵甲第苦笑道这不怕路边美眉投来惊艳眼光，一见钟情了咋办，到时候我跟人跑了，也是你的损失。少妇裴媚眼一抛，自负道一群黄毛丫头，斗得过娘子我？相公您赶紧利索地换上。赵甲第无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身上T恤，换上那件新买的，少妇裴那件印有“我是小三我光荣”四个大字，十分相当极其无敌超级的伤风败俗，他这件则相互呼应，“我爱小三爱得深沉”。裴洛神为了换上情侣衫，刻意去了趟商场，一家专柜的更衣室，一走出来，就震撼全场，搭配上原先单独还不算太出格的赵甲第，立即男女老少大小通杀。


裴洛神不知廉耻地说要去吃西湖边冰激凌，赵甲第打死不从，这才返回世贸丽晶，马小跳和赵砚哥看到这两位后，脸部抽搐得厉害，然后继续蹲墙角去窃窃私语。赵甲第掏出那四尊青铜像，交给小八百说给你的，张许褚傻笑着收下。赵砚哥抗议道哥我的呢，赵甲第将那个弗利萨大人的吊坠丢过去，马小跳也学着鸽子的语气喊道哥我的呢，赵甲第没好气道没你的份，马小跳怨妇道哥别啊，我也需要爱护和滋润的。对小吊坠爱不释手的赵砚哥嘿嘿低声道马小跳要滋润是不是，晚上我用黄瓜帮你。马小跳夺过那把附庸风雅不伦不类的折扇，寂寞地走向阳台，吟诗作对去了，自从学会了煮茶，这位兄台便信心暴涨，以文学青年自居，自称斗酒诗百篇。


裴洛神并没有呆太久就下楼，赵甲第等她上车后，并没有立即上楼，而是把韩道德召唤出来，先让他去摸一摸中金李倩的底子，这个习惯性伛偻着腰长一张沧桑大叔脸的男人只是笑着说小事小事。


赵甲第用那辆a6在小区里练了一个钟头的车，有点上手。


少妇裴上车前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相公，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看上你。


赵甲第反问道：娘子，你为什么不问我喜不喜欢你？

第191章 天雷


当金融圈航母CICC研究部骨干在津津乐道两位新人的研究成果，主角赵甲第在杭州分部依旧籍籍无名，除了一点无伤大雅的绯闻。


赵甲第很快就从韩道德那里得到第一手资料，相对粗略，但考虑到过江龙算不上只能说是过江蛇的韩道德在杭州并无根基，殊为不易，李倩和丈夫鲁大榜都是杭州本地人，是清华校友，李倩父亲曾是市纪委的少壮派，鲁大榜父亲则是台州帮商人里拔尖的人物，灰色幽默的是在李倩和鲁大榜结婚没多久，一个落马一个破产，据说连李倩父亲被双规后，都不知道是谁阴了他一把，后来传言这位高干在杭州下沙一个监狱里曾自嘲咱纪委这个圈子的深潭，深不见底呐。鲁大榜的家庭在台州是个大家族，折了羽翼枝叶，并没有伤到根骨，鲁大榜自己的事业牵连不多，前些年在天目山路上开了一个地下股庄，笼络了不少灰色资金，李倩则在金融圈内混个闲职，这对夫妇，是赵甲第在杭州见到的第二对强大夫妻档，很有南方人独到的处事智慧。韩道德对于没有挖掘到深层内幕，很自责，赵甲第安慰了两句，这实际年纪远未到大叔级别的男人却更加内疚，让赵甲第打消了继续劝说的心思，韩道德脑袋里的想法，他不太能看得透，一如夜场黑寡妇方菲，还有职场精英少妇李倩，人心这东西，赵甲第越是揣测，便越是不敢小瞧，人情达练，世事洞明，对曾理科无敌的赵八两来说无异于最大的一道宏观难题。


李倩一次借着坐一起吃工作餐的机会，半玩笑半认真问赵甲第有没有兴趣周末一起去宁波吃海鲜，赵甲第因为有黄莺的补习任务，加上跟项如意约好一起通宵玩cs，婉拒了，只是笑着说倩姐别忘了捎些海鲜过来，李倩极好掩饰了眼中的失望，然后并未多言。到了周末，李倩还是临时打了个电话，询问赵甲第是否有兴趣去宁波，赵甲第当时正在前往省委大院的路上，自然不会有皆大欢喜的结果。这一次认路的赵甲第是骑车前往，黄莺对他冷淡如常，赵甲第见到了她在省发改委任职的父亲，简单聊了一些书法，赵甲第刚好恶补研究了《白发赋》，只是没敢随性发挥，怕落下一个大放阙词的轻浮印象，看得出来，黄莺父亲对他印象不差，叮嘱黄莺要好好听课，黄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父亲在场，就认真听课，不在，就神游万里，赵甲第对她教授显然不如司徒坚强那般用心，这妮子爱学不学。


这个周末很不凑巧，齐树根和魏小涛举家去了黄山旅游，晚上赵甲第只能单独跟项如意在网吧挑cs，奋斗到深夜，两人闷得慌，出了网吧蹲在台阶上抽烟，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说道马小跳跟张昕分手了。


项如意哦了一声。赵甲第不再说什么，项如意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张昕没那个意思。赵甲第用疑惑语调嗯了一声，项如意笑了，他是半个烟枪，加上抽的烟都比较低价，牙齿微黄，感慨道因为我知道，我要是对张昕有想法，跟她连朋友都没得做。但最主要的还是我觉得张昕这种优秀女孩子，做朋友很好，做老婆，男人太遭罪，太聪明了，她也许对朋友很宽容，对自己的老公，估摸着会很苛刻，所以我就不凑热闹了，小庙，放不下大菩萨的。赵甲第笑道你倒是看得开。项如意摇摇头道不是看不看得开的问题，是必须有自知之明，我这种人，穷的叮当响，去给富婆当个小白脸都没人肯要，假如再连几斤几两都搞不清楚，就太傻×了。去年去保险公司实习，横冲直撞了五十多天，除了两个月加一起一千六的保底工资，一无所获，硬着头皮喝了一顿酒，把自己喝进了医院，药费是自己出的不说，那段饭钱还得自己掏，要不是你来网吧，都现在都不舍得上网，一个钟头草他妈的要两块五，很贵的。


说到这里，项如意笑了笑，不凄凉，只是有点无奈。赵甲第蹲着沉默，项如意揉了揉头发，说道赵甲第，我很好奇你怎么能跟马小跳玩到一块。我说实话，你别介意，马小跳挺标准富二代的，可能是我了解不深，但总觉得他有点浮躁。赵甲第摇头道性子浮躁可能有点，他可能嘴上总说些没边际的东西，吊儿郎当的，恨不得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纨绔子弟，但马小跳这家伙有他自己的优点，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说觉得那是优点。他是个能做一辈子朋友的家伙。项如意没有发表意见，叹气道希望他和张昕能有个好结果吧。好了，我们别在这扯蛋了，机子还开着，两块五啊，走，我给你介绍个网站，喜欢步兵片还是骑兵片？欧美的还是亚洲的？兔吮毫，鱼接鳞，倒挂金钩，一百零八式，应有尽有。赵甲第：……


第二天极少上线冒泡的“颠沛而立”主动跟赵甲第聊天，这位跟东莞妹李枝锦处于同一个位面的隐藏人物问赵甲第的实习如何，赵甲第回复说不温不火的，很像小白领混日子。他似乎有点出乎意外，说你的模型我看了，中金没有动静？赵甲第更奇怪，说没啊，可能是做偏了，中金不太感兴趣。他说等等，消失了十来分钟，开门见山道林鹏跟你说了什么？赵甲第说了两个字：闲聊。颠沛哥沉默了半分钟，说我知道了。赵甲第对此没上心，按照童养媳姐姐的建议，先询问了颠沛哥有关基金在风控方面的框架设置，颠沛哥不愧是智商一流的聪明人，并没有打马虎眼，开诚布公回复知道你的意思，可能暂时要你失望了，我们基金的风控部门只与一般机构平行，并不能独立出来，没办法，这是国情，不是说做不到让风险控制拔高一个地位，只是目前还没有必要。赵甲第回复说理解。接下来两个人聊了很久对冲，都是专业人士，言简意赅，都直来直往一针见血，相谈甚欢。


最后他问了一句不符合他性格的话：你跟李枝锦说了什么吗，她前段时间有点神经质，我们这边很多人都跟我叫苦，差点闹崩了几个项目。赵甲第诚实道没啥啊，就是问她孩子多大了。内敛的颠沛哥被东莞妹附体一般，发了一大串的省略号和感叹号，赵甲第问咋了，我踩雷了？颠沛哥发了个抹冷汗的表情，说赵甲第，我这辈子没服过谁，你算半个。我更加坚定了要不计代价把你挖过来的决心，其它不说，光是降伏李枝锦，就是天大的功劳。赵甲第问李枝锦不是给你打工吗？颠沛哥回复对不起，很抱歉的告诉你，我是在给她打工。而且人家还不乐意付工钱。


这下轮到赵甲第懵了。


敢情踩到了一颗天雷？


颠沛哥最后幽默说节哀顺变，就雷厉风行下线了。赵甲第正想去重新翻看电脑上与东莞妹有关的聊天历史记录，马小跳闯进来，火急火燎说道走。赵甲第愣了一下问去哪？马小跳理所当然道姐妹花啊。


赵甲第头疼道那对佟冬佟夏？马小跳使劲点头，身后赵砚哥跃跃欲试。赵甲第感叹一句牲口啊，只得陪着他们出门去胡闹，旗袍美眉佟冬在南山路一条巷弄开了一家叫桃花的书吧，按照干姐姐方菲的说法是小资圣地之一，佟冬是中国美院高材生中才貌双全的正面典范，她一手经营的书吧二楼有许多美院校友的作品出售。在去的路上，赵甲第随口问道进展如何？马小跳装傻道啥进展？赵甲第怒道你跟姐妹花的进展啊！马小跳害羞道一句都没聊呢。赵甲第坐在昵称小红的宝马里，崩溃了，道那我们这么傻不拉几杀过去，加上你和鸽子两个一看就是欺男霸女的货，就不怕人家拿扫帚撵我们出门。马小跳胸有成竹道有你做先锋大将，没有攻不下的城池。马小跳奸笑道顺便说一句，趁你上洗手间那会儿，用你手机给佟冬妹子发了条暧昧短信，已经约好时间。赵甲第掏出手机一看，果然跟佟冬有短信来往，发件箱收件箱各有一条，马小跳不顾赵砚哥的使眼色，死道友不死贫道，果断出卖了战友，说道内容我酝酿的，短信是鸽子发的。坐副驾驶席的赵甲第懒得回头，直接说八百，抽鸽子。张许褚二话不说赏了并排的赵砚哥一顿猛揍。


幽静巷弄里的书吧分上下楼，很明显的，杜绝排斥商业化气息浓重的书籍，看不到一本时下当红的畅销书，都很小众，透着股文青气，墙上挂着很多书画，应该就是美院学生的作品。几个专栏书架很有特色，其中一个是店主推荐，附带了一本店主读书笔记，一本书一篇读后感。还有一个书架全是佟冬朋友圈的出版作品，每一本都有作者的亲笔签名。剩下一个则是装载不同气味的瓶子，书架美其名曰“书气”，命名也很有意思，“青松”“明月”“大雪”等等。


书吧一楼除了顾客，只有一个女孩在看店，透着股清新，与书吧气质十分相符，相得益彰。


被旱鸭子赶上架的赵甲第上前打招呼道：“佟冬。”


女孩嘴角翘起：“我是佟夏。我姐在楼上。”


乌龙了。


认错人的赵甲第转身一看，tmd，除了张许褚还在身后，赵砚哥和马小跳已经逃了，不知踪影，赵甲第不好意思道：“对不起。”


女孩浅浅一笑，有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道：“没关系，你就是赵甲第吧？”


赵甲第点点头，想着事后怎么将那对王八蛋千刀万剐。叫佟夏的女孩朝楼上喊道：“姐，有人找你。”


佟冬小跑下楼，跟佟夏站在一块，真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不仅相貌，连冷冷清清的气质都一般无二。

第192章 嘴炮


赵甲第这辈子见过不多不少的几对双胞胎女孩，但大多姿色平平，出落得水灵的，以前没有那个幸运，今天眼福不小，佟冬佟夏穿着风格保持一致，田园风，小碎花裙子，干净清新的帆布鞋，并排站着，就是一道靓丽风景，恐怕她们才是桃花书吧最大的吸引力，赵甲第昨晚才跟项如意通宵cs，加上看了不少精彩步兵片，精神不在最佳状态，加上被语出惊人的颠沛哥间接打击了一番，此刻对上并蒂花开一般的姐妹，有点不知所措。


姐姐佟冬温婉笑道：“我带你看看书吧？”


赵甲第如获大赦，松了口气，佟冬一边慢步一边讲解每一个书架的特点，重点推荐了“书气”书架，故意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带过了店主推荐，赵甲第感慨佟冬商业和艺术兼顾的聪明头脑同时，看到兔崽子赵砚哥和王八蛋马小跳两人装模作样进了书吧，故意装作跟他不认识。跟着佟冬上了二楼，有很多手工藤椅，佟冬问赵甲第你要喝什么，我们这里的黄山贡菊茶和手磨咖啡都很有特色，杭州肯定别无分店只此一家，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哦。


赵甲第摇头道：“不用了，万一喝了东西却不买书，过意不去。”


在VOGUE酒吧有点不苟言笑的佟冬开颜一笑道没关系，这菊花茶和咖啡也要收你钱的。赵甲第微微错愕，佟冬俏皮一笑，眨了眨眸子道骗你的。赵甲第印象中，旗袍佟冬应该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骄傲和自负的女孩子，会抬着锥子一般漂亮却尖锐的下巴，高高在上俯视男人，视线中总带有一种审视，甚至想象观音村叫张乌梅的小妮子，长大后应该就跟眼前旗袍美眉差不多类型，殊不知初始印象瞬间崩塌，佟冬见赵甲第愣着沉默，笑道那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喝就沉默三秒钟，一二三，好，你默认了。佟冬小跑去柜台，给赵甲第泡了一杯野菊茶，是货真价实的黄特级山贡菊，赵甲第在角落挑了一条藤椅坐下，吹了吹茶杯，佟冬一脸期待站在对面，赵甲第抬头为难道我不会喝茶，说不出个所以然，如果老板娘想听赞美的话，不太可能。佟冬轻轻摇头笑道不用，为了马屁而马屁，多俗气。赵甲第心想马小跳你陷害我是吧，我这就让你现出原形，于是说道你看见后面进来的一大一小两个没，其中一个叫马小跳，想认识你。佟冬微笑道你今天上午传来的短信是他发的吧？赵甲第真惊讶了，问道这也猜得出？佟冬促狭笑道要是你，肯定不会措词那么正式。对了，我的号码是方姐给你的？也是你朋友要的吧？


赵甲第总算给马小跳留了一丝生机希望，昧着良心道没，是我跟方姐要的，我在杭州没什么朋友，能多一个是一个。佟冬坐下后，道宁肯错杀，不肯错过？赵甲第一阵透心凉，不过是替马小跳悲哀凄凉，这妞明摆着是张昕那个段位的女人，绝不是他要的那一类憨憨傻傻甘心做花瓶的贤妻良母类型。佟冬笑道一二三不说话，好，又默认了。赵甲第不得不默认。奇怪的是佟冬并没反感，当然也有可能是反感了判了死刑却出于礼貌客气没表露出来，赵甲第没直指人心的本事，不庸人自扰了，本来这趟就没心存不良企图，是拐骗过来当炮灰的。佟冬跟着赵甲第沉默了几分钟，终于开口道赵甲第，你办张会员卡吧，卡也很有特点，很多会员都故意让朋友来办，然后偷偷收藏。


赵甲第承认这位卖瓜的王婆不仅漂亮，大方，机智，自信，而且很有说服力，填写资料，办了张会员卡，桃花书吧每张会员卡都手绘有不同图案，赵甲第这张绘有一幅十二敦煌飞天，仙女素手把芙蓉，霓裳曳广带，精美绝伦。佟冬笑眯眯的，刚想要说话，赵甲第抢先道我知道了，你想说这其实是你画的。佟冬使劲点头，嗯嗯嗯。赵甲第就纳闷了，别的女孩去酒吧都尽量朝妩媚的妖冶的胆大的方向展露风情，眼前这位书吧年轻老板娘倒好，挺开朗健谈的闺女，去了酒吧就变闷葫芦了。喝完茶，赵甲第挑了两本书，一本《视觉革命》，一本梁思成的《中国建筑史》，然后就撤了，走的时候佟冬倒是很含蓄，微笑不语，反而是妹妹佟夏挥手说了再见。


和张许褚出了书吧，看到马小跳和赵砚哥可怜兮兮蹲在巷弄里，赵甲第笑骂道马小跳你丫有没有志气的，啥没干就蹲这看风景了？马小跳叹息一声别提了，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两妞不是我的菜，一个都拿不下，就不在茫茫追求者中蹦跶了，就算侥幸征服了一个，成了我媳妇，然后突然有一天想到一个跟媳妇一模一样的女人在被别的男人圈圈叉叉，我不得精神崩溃啊。赵甲第乐了，打趣道你不是总嚷着姐妹花才是一等一的双飞燕嘛，当然是一起收进你后宫了。马小跳拍拍屁股起身道我也就打打嘴炮，不能当真。赵甲第看他表情，不像玩笑，就不再说话。马小跳刚深沉了几秒钟，冒出一句：赵甲第，那个小巧玲珑的萝莉吴姗姗我看有戏，回头你再当一次探路的马前卒。赵甲第干脆懒得说话，径直坐进小红，想到佟冬那句宁错杀不错过的评语，觉得真憋屈，送给马小跳才恰当。


在桃花书吧，姐妹俩凑一堆，在对赵甲第填写资料上的字迹评头论足。


接下来少妇裴没有再兴风作浪，安静窝在九溪玫瑰园休养生息。在中金，李倩果真从宁波给赵甲第带回了一些海鲜产品，但明显失去了一定程度的热情，一个成熟女人的兴趣和性趣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赵甲第没当一回事，准备实习快结束再跟这头清华出来的职场母狐狸谈一谈不敷衍的东西，暂时冷处理一下没有坏处，省得李倩生怕没人知道她独具慧眼相中了自己，这不符合赵甲第的原始规划。


到时候韩道德应该可以给出第二份刨根究底的详细资料。童养媳姐姐正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调查李枝锦那边清华帮的底细，说最多一个月就能大致弄清这支豪华团队的框架背景。赵甲第专门花了两个多小时去研究了一遍东莞妹李枝锦的聊天记录，得出的结论是这娘们扮猪吃老虎比谁都狠，以后应该把这个曾被自己骂得狗血喷头的家伙列为头号危险人物，qq上标注为东莞妹的李枝锦实在都没有上线，在内部股票群也一样冒泡，按照她的脑残qq签名，作为外星人的她要回家疗伤。马小跳不愧是嘴炮无敌，桃花吧无功而返后，对魔鬼身材的长腿鬼鬼和萝莉mm吴姗姗都迟迟不肯动手，当年103寝室那个闪电战拿下尤物学姐萧筱姐的马小跳，经过跟张昕展开的滑铁卢一役后，一点都不是追风少年了。


在中金实习的第5周尾期，赵甲第亲舅舅赵五炮代表赵家老佛爷的旨意南下杭州，带来慰问。这位无良大叔一到杭州就打探娱乐场所的信息，结果很快就被他找到几个好地方，一个叫红顶会所，在灵隐北路上，一个是杭州大厦D座的8楼，剩下两个都是纯私人性质的，不是圈子里的人，有再多钱也找不到门进去。赵五炮和马小跳一见如故，两人在众多话题上达成高度共识，尤其是包养在校mm做二奶这点上，一个说是为了给社会培养教育一批懂生活、懂得照顾人的贤妻良母，调教好了再送给别人，这是多么伟大的一种奉献精神。一个就说这是提前帮助美眉深入了解社会的艰辛和关怀，一半促进她们上进，另一半让她们不至于灰心。


赵五炮本来只是小呆两天，给赵甲第送一点东西就要打道回府，结果私自改变行程，原先是马小跳要带赵砚哥领略杭城风情，到头来成了赵五炮信誓旦旦要带马小跳去体现生活，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赵砚哥，赵甲第疲于应付，敲打为老不尊的舅舅赵五炮别瞎来，期间魏pp来过世贸丽晶还书，赵五炮一口一个你是我侄子女朋友吗一口一个侄媳妇如何如何，把魏pp羞得百口莫辩，赵甲第没复杂心思，只是觉得看到邻家姐姐一般的清纯美女魏pp瞪大水汪汪眸子投来求助视线，很是可爱，不过赵甲第没让赵五炮玩过火，所幸魏pp长得小家碧玉，性格还是十分大气，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氛围。赵五炮临走前，带着马小跳和赵砚哥去了趟相对公开的红顶会所，很无聊的喝酒，点了足足十位公主，高矮腴瘦，莺莺燕燕，结果赵五炮没看上年轻公主，瞧上眼了那里的一位妈咪，根据赵砚哥出卖的情报，赵五炮当晚花了十二万人民币砸了一个会员下去，却没有把心动了的妈咪吃掉。赵甲第不想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赵五炮最拿手的就是这种勾当，只不过他拿捏分寸极好，赵甲第从不奢望这个舅舅能变成五讲四美的良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上策，谁都不心烦。


送赵五炮去机场后，上机前，赵五炮悄悄对赵甲第说，张鹤表面跟徐振宏作对，其实是一条船上的货色，别太近乎。

第193章 花草


赵五炮在赵家王朝里一直不被重视，与黄睿羊一样因为是最亲的外戚关系得以上位，只是两者的商业才华似乎存在天壤之别，赵五炮这么多年一直是跑腿的货色，在金海中层晃荡，爬不上去，也跌不下来，外人提起赵五炮，总是一笑置之：哦，那个喜欢少妇的欢场浪子嘛，扶不起的阿斗。后者黄睿羊则截然相反，一步一步从金海底层攀升，脚踏实地，该属于他的机会都一个不落抓住了，几次关键期的搏杀，都精彩纷呈，让人无话可说。


赵甲第坐回韩道德a6的时候，顺口一提了赵五炮提供的张鹤立场，大叔立即就一头汗水，如同犯了死罪，a6上就两人，马小跳开小红带着赵砚哥和张许褚，赵甲第本来只是觉得张鹤这位大叔有趣，当一个乐子说给韩道德听一听，真没料到他就战战兢兢起来，赵甲第一直扛不住这位马前卒的人生观价值观，不禁打趣道你慌什么，还出汗，有没有出息的。韩道德抹了抹汗苦笑道这次是我的大疏漏，如果不是您舅舅提醒，说不定要连累您栽跟头。


赵甲第摇头笑道你一个初来咋到的外地人，就想轻轻松松把人家的老底挖出来，那么张鹤就不是那个张鹤了，你也不用给我跑腿，直接去给国安局做贡献吧。韩道德咧了咧嘴，继而抿起嘴唇，终于还是没有说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是韩道德这类辛酸苦辣一切都经历过的老江湖，赵甲第一个初出茅庐拿三千块薪水的雏鸟，不太愿意指手画脚，这与他对待舅舅赵五炮保持一致的态度。坐在车内，韩道德小心驾车，不出声，车速均衡，不急不躁，赵甲第不经意间瞥见了这个男人的鬓角，隐约能见到白丝了，这让不怎么多愁善感的赵甲第有些感触，公司简历上韩道德才31岁，还是虚岁，但看着却是将近半百的家伙了，别说是爹，就算手拉着个五六岁孩子，都有可能被当做爷爷外公之类的，赵甲第上次在上海跟赵三金一番少见的闲聊，曾有冲动想问赵三金为何一直冷藏韩道德这个人才，只是最终作罢，赵甲第自认与赵三金各方面鸿沟太巨大，再者不能否认阅人境界上，赵三金是成精的货色了，说不定喜好剑走偏锋的韩道德不对口味，入不了他堂堂赵太祖的法眼。只要随手翻开金海实业的人才名单：国内排前三甲的企业“大内总管”石佛王厚德，学者型商人“儒将”傅放，原德隆系领军人物之一的潘鸿鹄，仕途转商的冯国平，等等，加上少壮一代的徐振宏，黄睿羊，等等，俱是一线风流人物，几乎每个省份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张鹤式的城府角色，构成一座自成世界的独立商业王国，与金海比肩的，是联想，华为，富士康，碧桂园，寥寥十数头巨鳄。因此，赵三金瞧不起谁很正常，瞧得上眼谁才是怪事。这种跋扈行事，搁在一般人身上，会遭雷劈的，可在赵三金身上，就水到渠成，旁人的羡慕和嫉妒，都对我行我素的赵太祖无关痛痒。


回到世贸丽晶，赵甲第拿那辆a6练手，少不了磕磕碰碰，理论难免会跟不上实践的步伐，例如赵甲第玩cs很变态，拿起真枪未必就是神枪手了。在小区里开车转了一个半钟头，晚饭跟马小跳几个一起找了家邻近的土菜馆解决伙食，餐桌上，马小跳在跟长腿曾妍和萝莉吴姗姗发短信聊天，双线操作，赵砚哥则拿着手机跟35d姐姐谢青梅卿卿我我，不愧是才子搭档，臭味相投，都闲不住。赵甲第问马小跳道进展如何，马小跳头也不抬道没大进展，我现在这是作嫁衣裳。赵甲第疑惑问道啥意思？马小跳抬头阴险笑道我给她们发的第一条信息是我叫赵甲第，换号了，常联系。结果长腿mm立即就回复了，小萝莉第二天才有动静。我现在正通过短信来解析她们的不同性格。赵甲第差点冒出一头冷汗，咬牙切齿道马小跳，上回在桃花书吧，就被你坑了一次，现在还给我挖坑，信不信把你阉了，再把你丢坑里活埋了。马小跳理直气壮道我这是给你铺路好不好，何等仗义，既然是兄弟，就不跟你要额外报酬了，这顿饭你去把单买了。赵甲第骂道我买你妹买你姐啊。马小跳嘿嘿笑道呦，看来你对桃花书吧的姐妹花念念不忘嘛，咋的，要伸出魔爪了？赵甲第没好气道没想法，姐妹花难度系数太高，佟冬佟夏两个妮子实在太像了，就跟你说的一样，找了其中一个，联想到另一个极相似的女人总有一天要跟别的男人圈圈叉叉，太遭罪了。干脆就一个都别撩拨。马小跳叹气道真替她们担心，以后谁敢娶回家。赵甲第笑道总有勇士出现的，你一个连露一面都不敢的怂蛋瞎操什么心。马小跳继续叹气，低头忙着应付那两位赵甲第在酒吧认识的优质美眉。


晚上在书房赵甲第难得开了小差，没有干正经事，在捣鼓一个以长尾理论为基础的小模型，应用方向是电信和媒体运营里面的VoIP、IPTV等朝阳产业，这种数模，在赵甲第的电脑里有不下30个，都是每次灵光一闪，就自娱自乐，性质与那个一篮子亚洲货币雷同，只不过后者是职场需求，前者纯粹出于个人的恶趣味，从来不打算公开化，谈不上阳春白雪曲高和寡，马小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块大玻璃黑板，挂了一整面墙壁，很有气势，赵甲第觉得空荡荡的有点浪费，这才开始建模，马小跳和赵砚哥两个不务正业的废柴一开始看得有滋有味，可过不了十分钟就彻底败退，比看天书还头疼，回客厅玩实况主球对战，唯有张许褚托着腮帮目不转睛，也不管看不懂，坐在小板凳上很耐得住寂寞。


等赵甲第处理完初期的模型框架，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玻璃黑板密密麻麻，电脑上也是数据公式繁多，伸了个懒腰，打开音乐盒听几首自创列表名称是“胭脂扣”里的老歌，张许褚笑问道叔要喝茶提神不？赵甲第摇头道不了，不打算熬夜。小八百继续说道那绿豆汤和冰豆浆要不。赵甲第点头道那就来碗绿豆汤。小八百跑出书房，端了一只瓷碗进来，这绿豆汤是他在跟赵家大宅子跟老佛爷学的，到了杭州后，他自己跑菜市场精心挑选了绿豆莲子百合等几样东西精心熬制出来的盛夏凉品，冰箱里被他分成两盆，一盆给马小跳赵砚哥糟蹋，一盆给赵甲第，泾渭分明，前两天赵砚哥偷偷从第二盘喝了一碗，结果事后被小八百追着打了半个钟头，一开始赵砚哥还不承认，最后熬不过小八百狂风骤雨的敲打，被迫承诺不敢再犯否则自切小鸡鸡，一旁看戏的马小跳直乐呵。赵甲第是事后才从马小跳嘴里得知情况，去没有跟小八百说什么，也没有安慰赵砚哥，对赵砚哥和小八百都很喜爱的马小跳担忧问这样没事？赵甲第说没事。


接下来一个星期的中金实习继续不温不火，胸部很符合鸽子审美的hr精英李倩依然会偶尔主动跟赵甲第表示一下前辈式的善意，但热度显然有所减弱。魏pp在业余时间都在研读赵甲第推荐给她的专业书籍，遇到了很多疑惑不解的问题，却不会隔三岔五就去询问赵甲第，而是整理成一个文档，然后系统发给赵甲第，赵甲第一般都在当天解决隔天回复，经过那个数模的磨合，两人养成了很多小默契，不足为外人道，赵甲第很欣赏这个秀气女孩的情商，而且魏pp身上有种难得的亲和力，这一点马尾辫袁树也有，这种特质，与女王蔡姨，童养媳姐姐的女神气质，是截然不同的，但毫无疑问，马尾辫和魏pp将来十有八九都会从事极需逻辑和思考力的工作，能够富有亲和力，是成长为某个领域领袖的不可或缺的优势。


马尾辫时不时会主动跟赵甲第汇报一下工作情况，她现在跟胭脂虎裴翠湖学着扮演天使投资人角色，虽然不是一号位，却差不多可以算作是独立掌控一项投资，可见徐振宏是下了足够资本的，VC和PE两者有很多共同点，但不同点也很显著，一般来说，vc的投资金额都较小，这恐怕也是徐振宏和胭脂虎放心让袁树操刀的关键，马尾辫手上有将近十个半成熟商业计划，最终选定了其中一个太阳能项目，经过一个月的反复磋商，大致收尾，马尾辫砸下了220万天使vc，这等于坐实了马尾辫在徐振宏麾下的准投资总监身份，光是这个起点，就已经超出同龄人一大截，甩开了十几条大街。关于天使投资vc，赵甲第的了解不多，因为要给马尾辫盯着的缘故，赵甲第在中金办公室打杂的时候特地去查看了很多相关资料，对红杉资本在内的很多vc巨头都有了一定理解，习惯使然，他对08年发布的《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和随后浙江省温州市分别出台的两个文件都背得滚瓜烂熟。


有些花花草草，自小生长在营养优渥的温室土壤中，不知道风雨，所以不太懂得感恩，马尾辫却不一样，原先的贫瘠，让她获得一块新天地后，跟能够激发潜质，赵甲第有些时候会想到天之骄女的黄莺，注定一辈子衣食无忧，虽说家世好，成绩好，综合素质也出众，但将来她的成就，未必就能比得上马尾辫。当然，成就高地不能代表幸福深浅，赵甲第也就不想去对黄莺的人生指点什么，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份交情。


这个周末在省委小楼赵甲第见到了黄伯伯，相谈甚欢。黄莺依旧不冷不热，补习也不甚专心，被黄伯伯训了几句，显然不上心，能够几句话就让浙江众多厅局级干部噤若寒蝉的黄伯伯也无可奈何。齐树根和魏小涛过来蹭午饭，下午一起去了浙大打篮球，喊上了项如意，跟一帮不认识的浙大学生打了一场友谊赛，被打得落花流水，输得很惨，赵甲第几个男的无所谓，只有胜负心较重的黄莺闷闷不乐，一起吃了顿潦草的晚饭，在网吧玩了三个多钟头dota，因为赵甲第喊上了麻雀，胜率依然是100，这才让黄莺恢复了活泼元气，尽兴分开的时候，赵甲第刚准备老规矩独自跑回不远的小区，就收到一条邀请短信，是佟冬发的，说是请他一起玩桌游。

第194章 爷们


赵甲第看了下手表，差不多九点，这个点去玩桌游，加上路程耗费的时间，怎么都要小半个钟头，一来一回加上游戏时间，晚上原先计划的关于长尾数模肯定要耽搁，赵甲第就准备回复婉拒了，谁知不等赵甲第敲打老旧诺基亚键盘，佟冬的第二条短信就传过来，说是对不起，刚才那条是妹妹佟夏捣乱发的。赵甲第一边跑在路上，一边问道你们在桌游？佟冬干脆直接打电话过来说桃花书吧每个月都要举办两三次会员聚会，上次是去龙井村喝茶，这次是在桃花书吧里玩桌游，下次准备去新安江龙舟漂流，赵甲第你今天过来不，我们准备玩到12点，还有三个钟头，然后可能要一起去德纳酒吧。赵甲第玩笑道我没玩过桌游，就不凑热闹了，至于喝酒倒是有点想法，你要是没护花使者，我可以毛遂自荐，不过估计可能性比较小，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小窝完成手头一点小事情吧。佟冬嗯了一声，没有煲电话粥的意图，挂了电话。赵甲第印象中，姐姐佟冬与妹妹佟夏相似度达到匪夷所思的95%，不仅脸蛋身材，眉目气质也如出一辙，一样的曼妙身段，一样的纤细小腰，一样的修长美腿，那5%还是多半因为服饰差异和一些小装饰细节，但赵甲第还是找出一个辨别两位女孩的差异，那就是佟夏笑起来的时候会有小酒窝，而佟冬没有，但她们只要不笑，哪怕脱光了衣服，赵甲第兴许都认不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这对姐妹花，不愧是老天爷馈赠给男人的一对上品尤物。


跑回小区，洗了个澡，穿着条四角大裤衩，套了件背心，坐在书房很忘我地研究那个长尾模型，长尾在赵甲第看来，并非是对帕累托提出的二八定律的否定，而只是一种另类的补充说明。赵甲第之所以对这个最近五年才新兴的理论感兴趣，是因为这个阐述这个理论的一句话：一个小数乘以一个非常大的数字等于一个大数。这完全符合赵甲第的世界观，愈是宏观的世界，微观便愈是精彩，赵甲第喜欢堆积木或者摆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点一点慢慢堆造，很有成就感，这也是他痴迷于收集战列舰巡洋舰船模并且亲自组装的重要原因。


张许褚也穿了件背心，坐在旁边做数学题，他的基础很差，期末考试语文中等，数学差不多垫底，在这个暑假，他在赵甲第的一对一补习下数学进步显著，想必在下个学期不说成为尖子生，赶上班上同学不是难事，小八百的最大特点在于后劲足，赵甲第心里有数，也许小学阶段这个孩子还不冒尖，但中学阶段一定可以大放异彩，始终在一个冲刺的巨大惯性下，不停超越，再以后的人生，就是小八百自己的选择了，以他的品性，不至于走上歧路，赵甲第很期待第二个麻雀的诞生，或者，是个与麻雀性格不太一样却同样惹眼的大才，天生是做主角的料。


马小跳这个假期的时光差不多全丢到世贸丽晶这里头，很难得的没有跟狐朋狗友衣冠鲜亮地开着车去泡吧，钓美眉，上床前情比金坚下床后一拍两散，大抵就是这么个单调流程，一个多月大部分时间都在陪赵砚哥打游戏，或者开着小红出去兜风，作息彻底调整过来，代价就是晚上通宵花天酒地的哥们找马小跳的时候马小跳都在睡觉，而马小跳白天想找谁打屁几句，那群牲口都在抱着形形色色的美眉睡大觉，马小跳迅速在圈子里赢得一个从良了的叛徒的美誉。


在赵甲第满足自身恶趣味与数据公式打交道的时候，马小跳有模有样煮了壶茶，茶叶是家里带来的黄山毛尖，很好的太平猴魁，一般中产阶级不太能消费得起，赵砚哥为了配合他，就正襟危坐在对面，安静品茶，其实鸽子在母亲的熏陶下，喝茶，西餐，红酒，甚至雪茄，高尔夫，等等附庸风雅的事情，都不陌生，总之，一切读书以外的东西，尤其是能让小美眉大姐姐们眼睛一亮的勾当，他都比较有兴趣。赵砚哥喝着茶，一本正经道马小跳，下回你去我家，你就拿上一两斤这茶，送给我奶奶，保准你过关。马小跳翻白眼道草，一两茶都得三千多块，这次半斤还是我偷拿出来的，你想让我破产啊。赵砚哥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姿态慢悠悠道你笨啊你，破费一两万块钱，过了关，我奶奶一高兴，随便给你一两样小东西，就能让你撑死了，我那个马尾辫小嫂子你知道吧，我哥送了她一套汤臣一品，那房子是我奶奶的私藏，奶奶就是瞅着她是好生养的女孩子，啥都没说，眉头都没皱一下。


马小跳喷出一口茶，提高嗓音道啥？


赵砚哥悄悄道你别瞎咋呼，这事是从我妈那里听来的，哥不爱让我讲，知道了我碎嘴非抽我，马小跳，你可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否则没得做兄弟。马小跳笑道你哥这也太败家了吧。赵砚哥一扬眉毛不屑道这算啥，我奶奶房子多得是，北京光是四合院就有三套，还不是三进，而是四进，你想一想北京的地价，知道啥价格了吧。听我妈说虽然没王府大门那么夸张，但有一栋院子是地道的老北京广亮大门，据说以前是一个很出名老太监的私宅，老柿子树可粗了。马小跳啧啧道那敢情好，回头带我去住上几晚，长长见识。赵砚哥嘿嘿笑道行啊，不过得我哥同意才行，可惜他打小就不爱这些，估摸着没戏。马小跳调笑道鸽子，你家是贩卖军火的还是印钞票的？赵砚哥一脸鄙弃道滚，我家都是守法良民。马小跳轻轻一笑道不管了，我觉得吧还是不去你家了，就算去了也是空手去，坚决不打肿脸充胖子。赵砚哥琢磨了一下点头道也行，这样不错，其实吧，说心里话，你马小跳人挺好的，我很中意。马小跳一脸苦笑。赵砚哥突然问道马小跳，知道啥时候我才觉得你很爷们吗？马小跳一头雾水道你说说看。赵砚哥直视马小跳，缓缓道上次你开车带我和张许褚去岳王庙，被一辆出租车追尾了，司机师傅是个中年大叔，一看就是个身无分文来杭州讨生计的穷人，一开始你骂骂咧咧的想打人，可聊了几句后，你二话不说就开车走了，我当时问你为什么，反正那司机也有保险，你说就算有保险，十有八九要他自己贴一部分钱，他一个外地人也不太可能在公司做了，临时合同一到期就要卷铺盖滚蛋，为这么点在酒吧也就一个晚上几瓶酒的小事，耽误人家挣钱养家糊口，太造孽了。


马小跳笑了笑，靠着沙发，抽起一根烟，那张有些英俊而总显得玩世不恭的年轻脸庞笼罩在烟雾中，模糊不清。


赵砚哥伸了伸手，马小跳抛给他一根烟，不忘提醒道这是今天最后一根，赵砚哥抽起烟，轻轻道马小跳，我就奇了怪了，那个叫张昕的女人，咋就看不上你？马小跳柔声道你是我朋友，当然会这么想，可要是换做任何一个她的朋友，都会觉得我跟她不合适，不般配。真结婚，也是一个下嫁了，一个高攀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在小市民家庭，小康或者中产的，就容易出现很多分歧摩擦，夫妻生活不是朋友一起抽烟喝酒那么畅快的，柴米油盐，几年之痒，生儿育女，婆媳关系，都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谈恋爱，我能拍胸脯对张昕说我马小跳现在是真回头了，想只对你一个人好，但结婚，我不敢保证能给她一份她想要的幸福。所以早聚早散好聚好散，就是情理之中了。也好，这场短到不能再短的恋爱，让我尝到了报应的滋味，以后再也不敢去随便祸害谁了，也有底气对死党们说别骂我怂，老子是真正喜欢过一个女孩子的人，我马小跳的寂寞，马小跳的风骚，自个儿懂就成。


赵砚哥唉了一声，狠狠抽着烟，闷不吭声。


赵甲第站在走廊拐角处，本来是想拿碗绿豆汤的，结果无意中听到两家伙的聊天，会心一笑，走回书房。过了几分钟，张许褚跑出书房喊道要不要去吃宵夜，然后要不要去酒吧玩。马小跳和赵砚哥面面相觑，出了小区在夜宵摊上，赵甲第解释说是桃花书吧的老板娘举办会员桌游聚会，完了后就去酒吧。马小跳和赵砚哥自然双手双脚都举起赞成，赵甲第硬着头发给佟冬发了条短信问欢迎蹭酒喝吗？佟冬立即回复了一个笑脸，答案很明显。赵甲第询问确定是德纳酒吧？佟冬回复说方姐那边周末百分百没位置的，而且最低消费很不低，小女子身家浅薄，挥霍不起呀。赵甲第本来就有点过意不去，没急着回复，先给方菲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安排个位置，这位干姐姐很是欣喜，打趣道你愿意来，VOGUE给你安排个专座都成，喝醉了就给你拿被子来，爱睡就睡。事情成了，赵甲第这才给佟冬发消息VOGUE有位置，佟冬又发了一个笑脸过来。赵甲第想了想，再给方菲发了条短信，跟她大约说明了一下状况，稍后佟冬和桃花书吧一些会员要去VOGUE，座位最好安排两个，如果不够，还得再添加。方菲干脆利落回复说没问题，就是赶客人也一定给弟弟倒腾出位置来。

第195章 女人的世界


是桃花书吧十四五号人先到的酒吧，男女各半，不存在阴盛阳衰或者阳盛阴衰，两桌座位，一桌略少，给赵甲第留了位置，佟冬佟夏各在一桌活络气氛，赵甲第带着马小跳三个到VOGUE后，是妹妹佟夏出来带路，坐下后，佟冬就来到他们这一桌，喝了份量很足的一杯葡萄酒，酒都是方菲亲自挑选的，很小众的酒标，价格不至于太过咋舌，但足以征服一切骨灰酒客秒杀所有小资泡吧族。


桃花吧的十几号会员年轻人居多，夹杂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没有明显的女伴，估计是醉翁之意不在桌游不在酒，在意的谁都心知肚明。马小跳来了后果真对姐妹花没有半点想法，只顾着跟好兄弟赵砚哥拼酒，连累赵甲第也被灌下不少，小八百坐在角落位置默默吃水果，张大眼睛看着周边环境的光怪陆离，眼神澄澈干净。佟夏一直坐在赵甲第身边“陪酒”，很快就不胜酒力，微醺，脸颊桃红，眼波流溢，20岁的女孩，正是绽放圆满的光彩岁月，妩媚动人，如同一只发情却不叫春的小猫咪，韵味独特，尤其当后半场佟冬应酬完会员，一起坐到佟夏身边，如果说单个佟夏可以打80分，那么姐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逼近85甚至是90的出奇高分了，不仅他们两桌人，附近很多顾客都暗地里啧啧称奇。


马小跳很反常地只喝了一个钟头酒，却吐了两回，第二次是拉着赵甲第赵砚哥兄弟俩一起在洗手间呕的，张许褚在一旁忙着递毛巾，然后马小跳很仗义地带两孩子撤退了，让赵甲第务必要坚守在战线上，不搞一个姐妹双飞燕不许回家，赵甲第本来想一起回去，马小跳死活不肯，发酒疯，赵甲第只得让韩道德送他们先回世贸丽晶。


赵甲第蹲门口抽烟寻思一个问题的时候，干姐姐方菲出现在身旁，递过来一只装有温热茶水的杯子，赵甲第喝了一大口，还给同样没少喝酒的杭城黑寡妇，方菲自嘲道我这些年喝的酒加起来比很多人喝的水都要多。赵甲第不想说什么喝酒伤身，连项如意那样的家伙都为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业务喝进了医院。


方菲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去，轻笑道：“这么快就跟小冬小夏熟悉了？”


赵甲第汗颜道：“不怎么熟，今天主要是我一朋友想喝酒，刚好佟冬的书吧有活动，凑一块了。”


方菲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甲第将保温杯还给方菲，欲言又止。


方菲笑了笑，主动道：“姐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正在纳闷为什么我不太帅不高调的，怎么就让这对姐妹花惦念上了？”


赵甲第佩服道：“姐，你神人呐。”


方菲扯了扯嘴角，接过茶杯后本能想打开杯盖喝一口，突然意识到不妥，却还是动作自然流畅地喝了一口，平静笑道：“姐既然敢把她们介绍给你，当然不是乱点鸳鸯谱，尤其是这个佟冬，差不多天生就是给你准备的，准确来说是给你这类男人而生的。她的家境比较特殊，小时候家里比较富裕，上溯几代，在徽州是响当当的大徽商，家道中落后，到了她亲生父亲那一代也还算能够撑门面，可惜她父亲去世得早，家业就眼睁睁败了，她妈是过惯了舒坦日子的女人，没多久改嫁了一个杭州做生意的，那个后父人品很烂，就差没有对她们动手了，这对姐妹从小就没有安全感，骨子里一直很期待出现一个强势的男人，既要扮演情人的身份，还要扮演父亲的角色，不幸中的万幸，姐妹两个长得好，脑袋瓜也不差，继承了家族的商业头脑，知道待价而沽的道理，一直洁身自好，姐姐佟冬古筝绘画都挺优秀，妹妹佟夏跳舞唱歌很不错，曾经是我的Aboss和黄楼等几家爵士乐酒吧的驻唱，她们对婚姻一直很恐惧，持有戒备的态度，这在常人看来是很难以理解，对她们来说却是天经地义，之前出现在她们生活的一些同龄人，或者中年大叔，要么太纨绔肤浅，要么委实年纪大了点，侵略性和功利心太重，都被一一淘汰了，然后你出场了，我故意跟她们说了上次你和蝈蝈出手的事情，以她们的智商，不难推测出你的家境，加上你上次带了弟媳妇‘粉墨登场’，那比什么都有效果，女人啊，是很古怪的生物，看到能够征服裴洛神的男人，都会很好奇，他是谁，他是做什么的，然后就顺其自然地想到我如果跟他有了什么，是不是就证明我起码不比那么漂亮的女人逊色？退一步说，就算输了，也不丢人。世上单有男人或者单有女人，是不太会有战争的。好奇心杀死猫，赵甲第，现在这两只漂亮小波斯猫都被好奇心杀得半死了，你什么时候挑一只领回家豢养啊？”


赵甲第听得目瞪口呆。


娘们的真实世界，是不比爷们的血腥，可似乎却诡谲瑰丽了百倍。


这一番话，胜读百本《李渔说闲》《香国纪》啊。


方菲笑道：“怎么，怪姐多此一举了？”


赵甲第哑然失笑道：“这样的姐上哪找去，烧香拜佛才行。”


方菲顺着话说：“那行，改明儿一起去上天竺，我每个月初和十五都要去烧香的。”


赵甲第点头道：“恩，好，正想着要去给家里人求个平安。”


方菲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口温茶。


……


散场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纷纷打道回府，桃花书吧一位中年大叔会员温文尔雅提出要开车送佟冬佟夏回家，是一辆进口奔驰s600，大奔大奔，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奔，但佟冬拒绝了，佟夏笑眯眯望向赵甲第，赵甲第被逼上梁山，不得不把候在外头的韩道德拎出来，起初那位大叔看到a6很不以为然，可当他看到韩道德娴熟充当司机下车开门的瞬间，就惊悚了一下，这可不是代驾，而是专用司机，再看晚上一直表现平和的赵甲第，眼神就变了许多，这些都是他被生活磨砺出来的敏锐性，迅速收敛轻微的醋味敌意和带有优越感的轻视，两辆车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拉下车窗，一脸笑意挥了挥手。


佟冬佟夏姐妹住在武林商业圈内的白马公寓，每平米均价大概在45000+，赵甲第曾经在小区信箱收到一本某香积寺路公园洋房的手册，并没有像一般业主那样没看就丢，而是研究了一番，其中有一页专门绘制杭州市中心在售楼盘价格图，还被他撕下来贴在小黑板上，除了老牌的武林商圈，城西文教区这些，还有这两年发展迅猛的钱江新城，均价都很吓唬年轻人，动辄四五万一平米的售价，据说开车半个钟头才能到的郊区都要两万了，连赵甲第这个对物价比较钝感的家伙都有点无法接受，房地产行业不愧是个能让圈内大佬都雾里看花的江湖。


佟冬佟夏坐在后排，赵甲第坐副驾驶席，韩道德专心开车，沉默寡言。佟冬轻声道方姐最后不肯收我钱，下次都不敢去VOGUE了。赵甲第笑道那是方姐感谢你们两个的捧场，没看到很多人一看到你和佟夏坐一堆眼睛都直了吗，这就是活招牌啊，花钱也买不来的口碑。佟夏一脸单纯道可是以前我和姐去VOGUE玩，方姐都要收钱的，最多打个折。赵甲第无言以对。佟冬笑出声，没有给赵甲第解围，貌似很乐意见到赵甲第吃瘪。佟夏语不惊人死不休，问道赵甲第，后面那辆标致是你的朋友开的吗？一动不动的韩道德眼神猛然骤变，投给赵甲第一个微妙视线，赵甲第微微摇头，转头看着佟夏的脸庞笑道这都被你看穿了？佟夏邀功般笑嘻嘻道还好啦，我就是记性好，前面在VOGUE瞥到过一眼，主要是酒吧外头好车太多，那辆标致比较特殊，就记下了，这一路上我看到它两次，随便猜的，难道被我猜中了？


佟冬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妹妹，佟夏一脸委屈。赵甲第并没有刻意解释掩饰什么，到了白马公寓，按照常理该很绅士离开的他问道不请我上楼喝杯水？不等佟冬开口，佟夏已经答应下来，已然是生米煮成熟饭一般的局面，佟冬有点哭笑不得，顺水推舟带着赵甲第走进小区楼房，6幢，是200+平米的房型，只是不知道这是她们租的还是买的，这些又得麻烦楼下的韩道德去调查了，如果不是租房，大概就是八位数的价格了。


赵甲第在客厅坐下前，佟夏吐了吐舌头，把沙发上无数本《VOGUE》《瑞丽》《时尚芭莎》全部搬走，搬了两次，这才给赵甲第的屁股挪出了位置，佟冬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小瓶装的依云，赵甲第打量着房内装饰，是很清爽柔和的地中海装修风格，赵甲第喝水很缓慢，很不识趣，很不风度，佟夏相比姐姐，性子要活泼一些，打开苹果电脑坐在沙发上看一部恐怖片，说是想看却不敢看很久了，赵甲第问了片名，佟夏将电脑远远放在茶几边缘，一边缩在沙发角落，一边还要死命抱着抱枕说道《大提琴》，韩国的。佟冬没好气道胆子小就别看恐怖片，要不然晚上非要我等你先睡着才能睡，没你这么不讲理的。佟夏扭头笑道谁让你是我姐。佟冬气呼呼道你要当姐你去当，本来就只差分把钟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是你占便宜我吃亏。佟夏做了个鬼脸，继续看片子，几分钟的时间就尖叫了三次，纯属自己吓自己，顺带把赵甲第和佟冬也镇住，跟着一起一惊一乍。


赵甲第喝完矿泉水，没有得寸进尺，起身离开，佟夏忙着跟恐怖片作战，是姐姐佟冬送到电梯门口，回到客厅，佟冬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佟夏没了赵甲第在一旁“镇场子”，不敢看那部《大提琴》了，盘膝坐着望向姐姐，问道：“咋了，连他也被你判死刑了？为啥呀？就因为他上楼喝了你一瓶矿泉水？至于吗，赵甲第算有定力的了，换别人，基本上第一次在酒吧就要装模作样跟你要号码做朋友了，然后道貌岸然问你有空吗要喝茶吗，道行稍微高点的，就在书吧装学识渊博好学上进，三天两头往家里搬书，没事就点杯茶跟你套近乎，今天那个开六百的家伙不就这德行。”


佟冬继续盯着那盏精心挑选的水晶吊灯，软软糯糯道：“不是，我差不多摸清他的脾气了，他上楼没存坏念头，只是他开始怀疑你跟我的初衷了，事物反常即是妖，你几次调侃的小伎俩有点过火了，十有八九被他当成心怀不轨的拜金女。其实，赵甲第是个很，很，唉，不好评价，总之是个不讨厌的家伙，你看中国美院的少爷公子哥不算少，张扬的有，但谦虚的也不少，可或多或少有点曲线救国的意味。按照方姐的说法，赵甲第肯定不缺钱，我一开始只是把他当做水准以上的富二代，但今天真正见识到司机开车保镖尾随的排场，还是有点震惊，西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适当保持距离，我怕玩火自焚，他那个圈子，有点超出我的承受极限了。”


佟夏无所谓道：“既然察觉到不安全了，那就撤呗，反正还只是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谁离了谁都不是深仇大恨，东东呀东东，当断不断必为其乱，懂不？”


原来一个昵称东东，一个昵称西西，合称“东西”。因为佟夏一直不愿意喊佟冬姐，一直喊她冬冬，谐音东东，佟冬就争锋相对给佟夏取了一个西西的绰号，久而久之，于是就有了“东西”。


佟冬哼道：“我跟他划清界线，你乐意？不会跟我使小性子？要不是你瞎勾引乱媚眼，至于有今天的尴尬局面吗？”


佟夏炸猫了，她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发怒的时候也有，跳起来嘟嘴抗议道：“我哪有给他媚眼，偶尔笑了几次，也笑得倍儿纯洁好不好，哼哼，我要媚眼，赵甲第早就成为裙下之臣了，东东你就一边凉快该干嘛干嘛去吧。”


佟冬语调平静道：“那你去呀，使出浑身解数十八般武艺去把赵甲第给收拾了，到时候我喊你姐都行。”


佟夏坐回沙发，撇撇嘴道：“拙劣的激将法，不吃你这一套。”


佟冬去洗澡了，留下佟夏一个人眨巴着眼睛生闷气。

第196章 走狗和国士


赵甲第回到a6，韩道德轻声道今天是我的疏忽，已经跟小六说过以后一定要注意场合安排车辆和停车地点。赵甲第笑道摊上这么个古怪的闺女，出点岔子没关系，以后注意就是。韩道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要不要查一查？赵甲第点头道查吧，顺便把她们后爸的底细也仔细查一下，说不定比看黄片还刺激。韩道德一脸迷惑，赵甲第解释道两闺女有个奇葩继父，娶了她们母亲后还不知足，想要来母女花+姐妹花大被同眠，也不怕折寿几十年立马翘辫子。


韩道德呵呵笑道这哥们挺狠的，赵甲第感慨一句没底线的人最可怕。


掏出一包烟，赵甲第问道抽不抽，韩道德摇头道开车不抽烟，赵甲第自顾自点燃一根烟，打开车窗，随口问道听说你进金海以前，一直在推销你的很多份商业书？韩道德眼神有些异样，有种不同寻常的光芒，微笑道是二十一份，当年正红的各个产业，我都备有一份商业计划，没事就在酒店大堂或者溜进高尔夫球场，见着哪尊菩萨就烧哪炷香，可惜一直被当乞丐，没人肯打赏一颗铜板，后来是赵主席开恩，让我进了金海，才混出点人模狗样，这份恩情，韩道德一辈子都不会忘。当年我瘸着腿在赵家宅子外吃雪块的时候，是大少爷您不怕晦气，开了门领着我进去，这才没死在大年三十夜……


赵甲第打断了韩道德的回忆，哭笑不得道你还没到忆苦思甜的岁数，才30来岁的爷们，有的是大把出人头地的机会，以后只会更顺，你有空给我说说你那些计划书的构思，袁树最近在做vc，以后我也要搞私募，你的点子不管用不用得上，都当做借来丰富一下我的阅历。


韩道德笑道好咧，您放心，那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给我一个星期时间，保证都给您弄出来，而且不耽误我办正事。赵甲第调侃道韩道德你丫就是游戏bug啊，我感觉就像开了外挂。韩道德嘿嘿笑道在中国嘛，资本掮客金融巨鳄们不都是外挂越多越变态就越圈钱的，纯技术流派出来的高手，大多命不长，要么乖乖给人家打工，要么就是中途退场了，照我看，大少爷您外挂实在少得可怜，远的不说，您弟弟赵砚哥，不就扛了一大堆外挂，他妈，他亲舅舅黄睿羊，还有排着长队的外戚系成员，说不定还有看似立场中立其实早就倒向一边的王厚德，这些都是他打娘胎出来就有的附加东西。


赵甲第想了想，笑道这么说的话，我其实也有两个，我奶奶，加上大妈。


韩道德哈哈大笑，一张沧桑的脸孔布满真诚笑意。


回去的路上赵甲第就迫不及待询问起韩道德许多vc和pe诀窍，海量的书籍专著教会了理科具备坚实基础的赵甲第许多大而泛的理论知识，但韩道德几乎是纯粹靠野路子打拼出来的阅历经验，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韩道德岁数不高，却无疑是一块尚未发光却足斤足两的金子，赵甲第极少见到滔滔不绝的韩道德，脑海中的老态男人，一直是伛偻着身体，说话不多，堪称字斟句酌，做事邪门，但绝对谨小慎微。


按照韩道德的说法，他最拿手的是迅速炮制一份针对vc机构胃口的投资意向书，当年落魄的时候，最大也是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废纸收购站看报纸，几个馒头一瓶自来水就能对付一天，每当看到有用的信息就撕下来，起初收购站的小老板还收他几毛钱，后来看他手脚勤快，偶尔还能帮上点小忙，也就不在意那象征性的几毛钱，报纸随他撕，长年累月下来，韩道德以一种最笨鸟先飞的方式积累了相当程度的专业素养，然后他就开始去新华书店光看书不买书，带个小本子，采摘记载，一穷二白到了几乎真要去讨饭地步的他还是依靠滴水穿石的水磨功夫，一点点积攒原始资本，这个资本不是几块钱，而是他的头脑，思维的广度和深度。


但京城里一般有钱人的圈子，已经不是20年前的那个时代，15年前，脏乱差的中关村几个人有一个点子就能披荆斩棘去创业，而如今，中关村已经是高楼鳞栉，当年的草莽们一个个衣冠显贵，所谈的都不再是如何成就伟大，而是如何养老，如何度假，这个时代，需要光环，需要简历，需要背景，而韩道德一样都没有，更致命的是他没有一个伯乐，所以只能沦为丧家之犬，还得每天当不要脸面的小丑，连酒店门卫和高尔夫球僮都对他白眼和推搡，这段不光是咬着牙几乎是咬碎牙的辛酸生活，逼着韩道德养成了畸形的性格，上层的成功人士，不屑与这个从未掘到金的门外汉平等谈话，而韩道德在终于拨开云雾后，也从不乐意去跟谁夸夸其谈，唯独今天在赵甲第面前，才会心甘情愿打开话匣子，将一肚子偏门的墨水倒出来。


韩道德说得兴起，唾沫四溅，赵甲第听得开心，干脆到了小区后，让他一起上楼，擦掉玻璃黑板上的公式数据，让韩道德以如何完成一个商业计划书为例给出具体的解释，韩道德站在黑板前，颤颤巍巍拿着那支水笔，酝酿了半分钟，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不好看，却很有力，“1.简介”，终于开口说道：“这东西是点睛，就跟赵家宅子门口的两尊玉石狮子。一份计划书的简介必须简明扼要，可以是清晰描述一种商业模式，或者描绘一个市场规模和潜在远景，务必要言之有物，同时不失亮点……”


“2.产品服务。就是你想利用什么来让vc掏腰包，公司到底要靠什么去赚钱……”


“3.市场。越微观详细越好，这需要大量数据支撑……”


“4.团队。这一项往往是很多vc最关注的地方。也是我当年最大的软肋……”


财务计划；股权结构；收入模式；投资额；估值等等。韩道德一口气写了24个注意事项，加上案例剖析，阐述解释了足足一个半钟头，中途没有喝一口水，一气呵成。


赵甲第一直聚精会神，听得很认真，听完后笑道：“韩道德，你不去金融学院当讲师太浪费才华了。”


韩道德轻轻放下水笔，弯着腰傻笑道：“都是瞎扯的玩意，不值钱。也就您愿意听一下。”


赵甲第拿起水笔，站到黑板前，理了理思绪，将一些关键词写在上面，自言自语道：“回头我把你这套理论照搬教给袁树，她现在忙着跟当年的你这样的角色打交道，很需要知己知彼。”


韩道德看了下手表道今天有点晚了，我保证这个星期内把九份不掺水的详细投资意向书交给您，剩下那些瞎忽悠骗钱的，就不敢给您了。赵甲第笑道别，都给我，别急着一个星期，给你一个月时间都给我，你那些骗钱的计划书，刚好给袁树当反面典型。韩道德点头咧开嘴道好嘞。赵甲第喊张许褚去给韩道德倒杯绿豆汤，韩道德赶紧摆手道不了不了，您休息要紧。不等赵甲第说什么，他就闪出书房，离开了房子。赵甲第盯着黑板，若有所思。


在他脑中的一个隐秘框架中，将韩道德提前到只排列在麻雀之后齐树根之前的一个位置上。


韩道德出了楼，并没有走向那辆永远停在楼道正对面车位上的a6，而是去了全天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袋子罐装啤酒，一袋子小吃，然后再走近离a6不远的地下车库，钻进田图婓所在的标致轿车，问道小六没异样状况吧？身材可谓魁梧雄毅的青年摇头道没。在韩道德授意下，田图婓偷偷在小区安装了6个隐蔽摄像头，其中一个就在a6车上，不过这个寻常只在晚上才派上用场，晚上基本上都是韩道德盯着前半夜，后半夜才换田图婓，真正做到了24小时监护，韩道德将一袋子鸡腿火腿之类的食品丢给田图婓，再丢了一瓶啤酒过去，笑道不是韩叔小气，你傻小子长得壮，酒量实在比娘们还不行，不能多喝，喝了容易误事。田图婓啃着鸡腿很开心道晓得的，韩叔。韩道德嘿嘿一笑道韩叔从不骗你，说好了等杭州事情搞定，就请你吃鸡去，吃最好的，人家一晚上不收个七八千咱们都还不乐意了。田图婓涨红了脸，黄凤图老爷子的闭关弟子，还是处男，如假包换，简单得无与伦比啊。


韩道德盯着监视屏幕，喝着酒，缓缓问道：“小六，你说大少爷咋样？”


壮硕青年田直截了当道：“好呗。”


韩道德被气乐了，“你这不废话？！”


田图婓挠挠头道：“特聪明，我觉得师父说得没错，文曲星下凡，而且还没架子，不难相处。出了事情，把后背让给他，不用担心被捅刀子。所以小六愿意替他卖命。”


韩道德乐呵呵道：“小六你其实不傻的。”


田图婓跟着傻乎乎乐呵。


韩道德一瓶一瓶啤酒灌进肚子，喝酒伤面，满脸通红，带着酒气道：“我这个人没良心，不长眼的人瞧不起我韩道德，我不介意，反而那些好人瞧着我可怜，施舍一点，我就受不了。”


田图婓不插嘴，估摸着不太听得懂。


韩道德喃喃道：“他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我韩道德没啥大好良心，却不笨，也知道一句老话。”


田图婓抹了抹嘴，却没有等到那句话，有点失望。


韩道德轻轻道：“我16岁辍学到北京混饭吃，浑浑噩噩了8年，做过端盘子的，搞过传销，玩过碰瓷，也卖过假药，就是贴电线杆上的那种，24岁那年，憋疯了，就揣着仅有120块钱去一个路边小发廊吃鸡，说好了打一炮120，结果我不懂行规，让那个女人先吹了一次箫，结账的时候才知道这是额外服务，得另外算钱，30块，最后她只收了我120块钱。我出了小发廊，就想，就是一条狗，被宰了还能让人吃上肉，我他妈真是连狗都不如啊！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成为有钱人。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就问自己，给我一百万，我能做什么？结果我发现，我除了用一百万去大吃大喝买车买房加上叫鸡之外，什么都不懂，然后我开始读书，看报纸，拼了命，身边只带了一本新华字典。当我知道一百万能怎么钱生钱后，我就又问自己，给我一千万，我能做什么？等我有了明确答案后，就开始跑酒店跑高尔夫球场，甚至跑高档浴场推销自己。碰了多少壁，吃了多少顿白眼，数不清了，也不想再去回忆，后来被赵太祖敲折了一条腿，我不恨，一半是不敢，一半也不想恨，因为他是第一个说出我那些东西不错的人，哪怕他是随口说的，我一样感激。大少爷是第二个，小六你愿意给他卖命，我不一样，我的命不值钱，我就愿意给他当走狗，当狗腿子，零三年的大年三十夜，我差点死在赵家门口，是他开了铁门，把我背了进去，给了我一顿堂堂正正的年夜饭吃，我啊，这辈子，哪怕以后侥幸逆了老天爷，却是再也吃不到那么暖进心里的东西了，他给我的四根烟，我到现在全都留着，没事我就会偷偷拿出来，然后跟自己说，韩道德，你就算是一条狗，但人若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第197章 姐弟


九溪玫瑰园有两幢毗邻临湖的老别墅，哪怕在富贵扎堆的小区也声名在外，其中一栋是因为最早掀起九溪玫瑰园开挖地下室的先河，使得一大批地下室如雨后春笋般屡禁不止，下有乾坤，可追随者的“乾坤”多半是为了弄露天游泳池，或者办个酒窖娱乐室之类的，但那位鼻祖却仅是为了造个地下图书馆，因为他家里的书籍收藏实在过于浩瀚，业主被美誉摊书拥百城，笔名也是燕颔儒生，古稀老人是西泠印社的资深社员，收集了一辈子的两浙图经志乘和乡邦掌故，尤精于董源水墨和金石篆刻，后来许多业主的地下室都被强制回填，最少也被罚了钱，唯独这户书香人家无人打扰。


邻居的大名鼎鼎则要相对铜臭一些，起初是由于他们的保姆外出买菜都是开一辆专用奥迪a8，后来则是因为户主在转手卖了被称作浙江最大的拍卖典当行，获利巨大，加上老头浸淫收藏界半生，安心养老后很乐意走门串户，玫瑰园业主有点古董雅嗜的都愿意向他讨教真经，极少打眼。


傍晚时分，一名穿着简洁素雅的神韵女子躺在一架老紫竹藤椅上，因为别墅临湖，户外蚊子多，藤椅旁边点了两炷特制蚊香，隐约有檀香味道。她手捧着一只紫砂壶，这里是她的娘家，父母和公婆都去天目山度假，她并没有去桃花源小区的丈夫家居住，反正那边同样无人居住，虽然那边的别墅面积几乎是这里的两倍，却更加增添了她的恐惧，她是一个长这么大只看过寥寥数部惊悚片仍记忆犹新的胆瘦女人，每次单独睡觉都要将楼上楼下大部分灯打开，还得在房间开着静音的电视。


女人身边坐着一个拿收音机听越剧的邻居，老人摇头晃耳，陶醉其中。女人捧着紫砂壶，是一把清初制壶大家陈鸣远的荷花壶，充满天趣，她听着《孔雀东南飞》，听到自挂东南枝，习惯性忍不住一笑，老人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女人转头道范爷爷我要听三打白骨精，老人摇头道从小到大，你都听了几百遍了，还没腻啊，你不烦我都嫌烦了。


女人笑眯眯道不烦不烦，不听也行，那你给讲讲你跟赵家的恩怨。


老人叹息道这个你也听了几百遍了，我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家伙，当真是说不动了。女人撒娇道我要听嘛，范爷爷你最好了。老人伸出手指点了点眼前看着长大的女子，挫败道你呀你呀，自己就是个白骨精，还要听三打白骨精。我跟老赵家那点破故事翻来覆去讲了二十来年，再讲，我就要睡着了，指不定一合眼就不再睁开喽。


女人刚要继续撒娇，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拎着一份知味观点心包装的男人，男子约莫30岁，身材修长，剃了个平头，穿一身得体的休闲装，麻质长裤，一件寻常人穿着会被拖累气场的中式衬衫，脚上踩着一双手工定制的安地华荷轻便皮鞋，依然是让普通男人望而却步的玩意，长得不是乍一看就觉得英俊的类型，给人坏坏的感觉，却又不坏透，点到即止，从头到尾，最大的感觉就是自信，自信到自负，这个家伙，再傻的女人也清楚不可能是朝九晚五一个月拿几千或者万把块死工资的小白领。女人一看到他，会心微笑，接过递来的点心，道还是小刘有孝心，知道心疼姐姐。


男人哈哈一笑，自己搬了条椅子坐在湖边，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远远的抽烟。


老人显然与这个年轻人极熟悉，开玩笑道刘欣，怎么最近没听到你闯祸，我三天不听到你的段子就浑身不自在。刘欣苦着脸道范老头，咱都给外地佬戴绿帽了，哪敢再出去丢人现眼，这段时间都躲在地下室角落疗伤呢。老人笑道戴个球的绿帽啊，那女人本来就是你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你小子会在乎，正愁没法子一脚踢开，你不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嘛。刘欣翻了个白眼道范老头，我给别人戴绿帽那是一回事，别人给我戴另当别论的好不好，我可不豁达，淫人妻女乐呵呵，妻女被淫奈若何，tmd，这话真有道理，反正这回是遭现世报了，对面点子硬，敢拿枪顶我脑门上，草，还是把54，还有没有王法了！最后我老爹出马都不管用，老子不认栽都不行。


坐到竹桌旁的女人差点被一只松丝汤包噎到，赶紧喝了口莼菜汤，没好气道喂喂喂，你们有点公德心好不好，一个为老不尊，一个口无遮拦，沆瀣一气。


范姓老人爽朗大笑，拎着收音机起身走向自己别墅，偌大一栋房子，除了那个能做他孙女格外妖娆的漂亮保姆白天来解决伙食卫生问题，到了晚上，就他一个人，无妻无儿，也不觉孤单，起码他从未在谁面前流露出一丁点儿的寂寞。刘欣躺在椅子上，侧望着女人小口小口雅致进食，他的眼中满是简简单单的温暖笑意，若是他那个圈子边缘的货色，或者数不清的被他勾搭上然后始乱终弃的女孩少妇良家，都会诧异杭城首屈一指的无良大少也有这么发自肺腑人畜无害的一面，一般来说，他刘欣自称杭州败类第二，就没谁敢抢第一了。


前两年有个开船厂的台州商人，找刘欣帮忙跑几个需要打点菩萨庙，结果老婆被他搞大肚子不说，最后事情还黄了，一批骨干全被刘欣的同行发小撬墙角，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气之下，那男人动用了道上的关系，结果没等人进杭州城，就给截下了，被泼脏水强加了几个子虚乌有的罪名，藏毒加藏枪，涉嫌黑社会团伙，丢进翁家坪的省六监狱，得牢底坐穿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中国美院简直被他当成了妓院，无聊了就带着狗腿子揣着银两开着一部宾利去勾搭一个，罄竹难书劣迹斑斑说的大概就是这家伙。可你若说他只会败家，也不正确，他跟杭州老一批庄家很有关系，跟宁波帮和温州帮的有钱人也有很铁的小圈子关系，05年以前在山西临汾和江西萍乡都赚足了黑心煤的钱，这十年来在房地产上斩获的金银就更不需多说，光是钱江新城那一块，就让绿城在内的许多本土房地产割肉得牙痒痒，只是随着某位大佬退位后，刘欣才消停了许多，本来一些在地铁项目上的爪子伸出去都缩了回来，消弭了各方面许多怨气。


杭州能够让妖怪刘欣做回正常人的，也就只有章家儿媳妇少妇裴了，一开始刘欣得喊裴洛神嫂子，后来改嘴姐姐了，因为当年圈内很流行一句良家再好好吃不过嫂子。


裴洛神皱眉头道：“刘欣，你少抽点烟。”


刘欣弹掉半截烟，呵呵笑道：“没办法，戒不掉了啊。一个钟头不抽，就浑身不得劲。手痒，身上不放包烟，就要癫狂。”


裴洛神吃完点心，犹豫了一下，笑道：“丢给我一根。”


刘欣错愕，一脸匪夷所思，却还是听话地丢过去一根利群烟，加上一只都彭黑金超薄型打火机，裴洛神点燃香烟，吐了一口不像样的烟气，眼神迷离。刘欣小心翼翼道：“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裴洛神没有说话。


刘欣忐忑道：“你是不是外头有男人了？”


裴洛神轻轻飘过视线，直视刘欣。这架势，姿态，哪像是被戳穿红杏出墙的女人，反而像是一尊女观音一位贞洁烈妇在审视质问别人。不愧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知识分子。


刘欣洒然一笑道：“其实吧，东风虽然是我哥，但你也是我姐，你们的事，我怎么都不该多嘴，但说心里话，不管姐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希望姐给自己留点余地。”


裴洛神微笑道：“我有数。”


刘欣屁颠屁颠坐到少妇裴对面，压低声音坏笑道：“姐，需要我给你打掩护吗？”


裴洛神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扇耳光的手势，笑骂道：“别添乱。再说了，你这样做对得起章东风吗？嗯？”


刘欣嘀咕道：“姐你不也对不起我哥。”


裴洛神拿点心包装盒敲了一下刘欣脑袋，笑道：“知道我对不起章东风，你还助纣为虐？”


刘欣做仰天状感慨：“这是命啊，我刘欣才刚被戴了帽子，现在就轮到哥了。”


裴洛神恼羞成怒，狠狠敲了十来下刘欣那颗平头。这位大纨绔肩膀上的脑袋，许多人不仅想往死里敲，更想直接割下来丢钱塘江，可惜没谁做得到。裴洛神眼波一转，笑道：“刘欣，姐也跟你说件事，你也别生气。”


刘欣毛骨悚然了，赶紧摇头道：“您呐还是发发善心，别跟我说了。我这小脑袋小鼻子小眼睛小心肝的，怕承担不起。”


裴洛神眯起眼睛道：“真不听？”


刘欣坚决道：“打死不听！”


裴洛神很不讲道理地一股脑竹筒倒豆子：“郭青牛还记得吧，在光头上纹东西的过江龙，他呢，刚好是那个人的朋友，准确来说，郭青牛是给他父亲当保镖的。”


刘欣瞪大眼珠子，道：“真的？”


裴洛神仰头故作深沉道：“这是命啊。”


刘欣一脸悲壮，“姐，你别拦我。”


少妇裴笑眯眯道：“嗯，不拦你。”


刘欣猛然起身，快跑几步，以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英雄气概一个鱼跃跳进湖里。


半响后，某壮士扯开嗓子喊道：“姐，丢给我一个救生圈啊！tmd，谁跟我说这湖不到一人深啊，老子草他祖宗十八代啊啊啊！”

第198章 lv男


在赵甲第只剩两个星期就要完成实习的时候，103的管家婆，寝室长李峰抽空跑来杭州，赵甲第在中金终于有了一些实质性业务安排，做牛做马，和魏pp开始了加班大业，只能委派无业游民马小跳开着小红去车站，满载而归了一车的牲口，晚饭在楼外楼解决，这地儿按照东道主马小跳的说法就是专门骗外地人钞票的，勤俭持家的寝室长立即抗议道那别为了我烧钱了，咱们吃小饭馆去，多余的钱直接让我存进寝室消费基金里，马小跳怒了道哥是杭州公子哥，出门吃饭只要直接报上小马哥的名号，都没人敢收你钱，怕什么。赵砚哥点头嗯嗯啊啊道对的对的，报上名号后就直接被拖进厨房洗盘子了。打打闹闹的，他们先到了楼外楼，赵甲第中途火急火燎赶到，那个点上，打车比登天还难，不得已搬出韩道德，餐桌上李峰跟赵甲第说鸽子太坏了，一见面跟我介绍张许褚说是他妹，害得我真以为张许褚是女孩子，张许褚郁闷半天，听到这茬，又不解气地踩了赵砚哥一脚，可怜武力值不在一个级数上的小纨绔只能试图用眼神干掉八百侄子。


填饱了肚子，自然就是饱暖思淫欲了，李峰这个外地人拍板去轧西湖边上的地板，美其名曰饭后散散心大伙儿一起聊聊理想嘛，其实谁都知道是满大街的黑丝白丝彩丝勾起了寝室长的兽性，于是赵甲第这帮陪衬悲剧了，被拉着逛了两个钟头，走完苏堤走白堤，要不是身为李峰游戏师傅的赵砚哥郑重抗议，李峰还有一直散步到海枯石烂的念头，最近正在背诵唐诗三百首的马小跳被肚子里的货全掏空了，口干舌燥，进了一家星巴克，付钱的时候赵砚哥大手一挥豪气道我来，把女服务员给逗乐了，上了2楼，这几颗大脑袋凑小脑袋一直在评点众位美眉的丝袜美腿，期间被八卦党魁首李峰从马小跳和小师傅嘴中挖掘出许多赵甲第的八卦，例如对一位仙子一般的人妻姐姐霸王硬上弓了，跟清秀眼镜娘同事玩办公室地下恋情，还朝一对天真无辜的姐妹花伸出了万恶的咸猪手，李峰听到最后，一拍赵甲第大腿道好样的，没给103四大金刚中的欢喜金刚这个响当当名号掉价跌份。本来就在黄河里狗刨的赵甲第本来就洗不清，只能沉默是金，眼观鼻鼻观心，不理会这几头孽畜的调侃。只有小八百仗义执言，替八两叔打抱不平，但论打嘴仗，岂是鸽子马小跳加上李峰的敌手。


李峰在世贸丽晶呆了一个星期，除了跟马小跳以及师傅赵砚哥没日没夜玩游戏，就是和张许褚一起开开心心收拾房间，原本对他颇有怨气的小八百随之平常心了许多，开始接纳这个八两叔的寝室领导，送李峰去车站的时候，李峰语重心长对张许褚说八百啊，我走了后，给那三个拣臭袜子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好好干，表现良好的话，以后升你为我们寝室的名誉室友。小八百很认真地点头。赵砚哥和马小跳直翻白眼。赵甲第没在场，跟boss林鹏请假结果没批准，一如既往的公私分明，李峰倒是无所谓，笑言送你姐哦，杭州上海就那么点路程，还要搞八百里相送不成，要不干脆直接陪我一起回上海得了。


这段时间里赵甲第除了累得像条狗加班，为那三千块薪水卖命，农历十五那天和方菲去了趟上天竺的法喜寺烧香，给家里人祈了平安，他在杭州认识的纯熟女也就两位，干姐姐，再就是颇有故事的李倩，与前者关系缓慢升温，好迹象，后者则略显疲态，抛物线，曲线下降。韩道德经历了张鹤立场的错误判定后，又重新去将方菲和李倩的底细刨根了一遍，原则性的东西没有更改，只是丰富了一些细节，例如被韩道德顺藤摸瓜出李倩丈夫在外头有只金丝雀。至于佟冬佟夏那一块，则有点触目惊心了，她们继父这些年表面风光，其实一直在靠银行抵押贷款吃饭，家里车倒是有好几辆，住的也是别墅，可真追究起来，是负资产，为了讨好正在突击做账的银行，焦头烂额的继父近期动了很多歪脑筋，做了很多小手脚，估计谁愿意拉他一把躲过一劫，都乐意把老婆双手奉上，貌似这些年让夫人走床帏救国路线是他的拿手好戏。韩道德的资料上显示一家国行浙江分部的老总似乎对两姐妹很有爱，要认干女儿，干爹干女儿干哥哥干妹妹什么的一直是那个啥的温床，说到底，不就一个“干”字？赵甲第拿到手材料，替双胞胎姐妹捏了一把汗，生长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家庭，她们算得上是夹缝中茁壮成长了。


所以当佟夏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玩车，驾驶技术极其寒碜的赵甲第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因为韩道德的资料中那位老总有个活宝儿子，开了一家改装车铺子。地点是城东一栋烂尾楼的地下车库，很宽敞，停了许多车，杂七杂八加起来大概有四十来辆，大多都是改装车，三菱日产这类日系车居多，再就是少量的斯巴鲁，加上寥寥无几的奔驰AMG。赵甲第对改装车是外行，哪怕是黄华老杨杨萍萍这帮富二代官二代的超跑发烧友，对改装同样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是由于一般来说破百万的车子改装余地不多，尤其是被杨萍萍这些高级纨绔子弟看中的，基本上都是500万+的超跑了，放在国内，就是愿意砸钱，都没几个人能改装。赵甲第的a6扎进地下车库后，显得特别不伦不类，倒是田图婓的标致相对顺眼点，让韩道德停在一个角落，赵甲第给佟冬打了个电话，很快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女孩就小跑过来接他，看到小酒窝，赵甲第才知道是佟夏，她微微喘气道：“不好意思呀，拉你来当护花使者了。”


赵甲第温和笑了笑，环视一周，地下车库开辟出一圈路径专门用来跑，一辆喷漆夸张花哨的丰田和一部大红色三菱正在互相追逐，两辆车嘶吼转圈，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抓地的摩擦声刺破耳膜，每当车子在拐角处小幅度漂移，都有男男女女兴奋尖叫声，赵甲第大略观察了一下，多是20岁出头的年轻人，有钱加上有闲，男女比例起码一对一，一拖二的不在少数，一张张打了鸡血一般的雄性脸孔。佟夏带着赵甲第来到一辆宝马z4旁边，佟冬拘谨地站在一个青年身边，见到赵甲第明显如释重负，年轻男人背心搭配短裤，一双骚包的LV休闲皮鞋，见到赵甲第，转头不悦道：“冬冬，这家伙是谁？”


佟冬刚要介绍，赵甲第平静道：“我是佟冬佟夏的男朋友，你是谁？”


佟夏憋着笑，佟冬眼睛里全是讶异。


那哥们懵了，嚷道：“什么？！”


赵甲第依然是淡定语调，“你聋子？”


lv男从小到大只有颐指气使的份，哪受得了别人在他面前得瑟，他是托老爹的福才跟两姐妹勉强套了近乎，目前一个佟冬尚且没有得手，眼前这狗日的王八蛋竟然说是两姐妹的男朋友，他二话不说，一腿就朝赵甲第裆下狠毒踹过去，佟冬佟夏同时脸色苍白，却来不及阻拦，赵甲第在蝈蝈芳姐那边单挑占不到便宜，对付一个沉迷酒色掏空身子的纨绔子弟，绰绰有余，弯膝小鞭腿一勾，就让lv男腾空重重摔在地上，佟夏哇了一声，一半震撼一半崇拜，佟冬却是苦笑，晕晕乎乎的lv男正想破口大骂，赵甲第走过去一脚踏在他嘴巴上，一扭，力道不小，立即就见血了，lv男依依呀呀的，眼中布满惊恐和痛苦。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发连锁反应，两部改装车都急刹车，一下子涌过来二十来号人马，大多数都坐山观虎斗，兴致勃勃，其中三个可能是lv男的死党，血气方刚的就直接扑上来，其中一个还没近身，就被一个横空出世的魁梧如熊的男子一横臂，身体给凌空砸成弧形，立马倒地不起，比lv男还凄惨，连哼都没能哼出声，直接晕厥过去，剩下两个就跟装了一流刹车系统差不多，见机不妙，武斗不靠谱，就先来文斗，只是不给他们嘴皮功夫的时间，那巨熊一般的猛人大踏步三下，一手扯住一个脑袋，拎小鸡一般往里一轰，两脑袋碰撞在一起，也晕了，轻微脑震荡跑不掉的，出手迅猛，跋扈至极，绝对当得“膂力过人”四个字。旁观者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了一些距离。


佟夏小脸蛋红扑扑的，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应该就是那晚上偷偷尾行的标致男了吧，可比枪战片里那些保镖厉害多了。”


佟冬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头疼，不知所措。


赵甲第缩回脚，然后再伸出去，在lv男衣服上擦了擦，这个动作让许多富二代年轻人一阵头皮发麻。赵甲第轻轻道可以滚了，不管是你还是你老子，敢碰一下佟冬佟夏，我剁你们一只手。


lv男很不讲义气地不顾为他捐躯的三位哥们，摇摇晃晃钻进z4，手忙脚乱启动后，调头冲向车库出口，这才狰狞喊道：“佟冬，老子草过你妈，你跟你妹两小娘皮得我一声爸，哈哈，真爽！”

第199章 无声处起惊雷


佟冬佟夏眼睛一红，都咬着嘴唇。


赵甲第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沉声道：“截下来。”


在z4即将爬坡出去的前一秒，一辆A6横冲过去，轰然一声巨响，A6车头硬生生撞z4侧身上，巨大的冲力直接将相对小巧的z4整部车撞到墙壁上去。


这幅充斥暴力美学的画面，放动作片里都是一等一的经典，无疑又是让那些富二代们猛地晕眩，他们圈子即便有了间隙恩怨，可不带这么玩的啊，太残暴了吧？


赵甲第走过去，z4安全系统不错，lv男没怎么受伤，只是人傻了，眼神都没了焦距，赵甲第把他拽出来，在车里找到一只Vertu手机，找到lv男父亲的号码，打过去说道：你儿子出了车祸，过来收尸。然后直接关机。佟冬和佟夏这下子是真慌了，她们今天之所以肯来参加这个聚会，根源还是家庭的难堪困局所迫，原本以为只是客套寒暄一下过个场子，佟夏出于保险起见才试探性给赵甲第打了电话，谁会料到局面演变到现在的死结。打了那张色情丑陋的嘴脸，撞了z4，很酣畅很漂亮，解气是解气，可一旦闹大了，哪怕起初先动手的是lv男，倒霉的还是赵甲第和她们，以及她们那个家庭，佟冬红着眼睛坚强道：“赵甲第，你别再管了，我和西西报答不了的。”


赵甲第转头道：“你们拜错菩萨进错庙了，这家伙的爸就算出死力，也根本救不了你们家。”


佟夏想到lv男最后那句侮辱至极的言语，红着眼睛低头哽咽起来。


佟冬咬着泛白的嘴唇，摇头道：“那些事情，我们不懂。”


赵甲第丢掉手机，看见远处一些在打手机的家伙，笑道：“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们总不能让我去做跨省作案的流窜犯吧？真要逃，也捎上你们两个一起才对，这私奔，多有气势，一次带俩。”


佟夏破涕为笑，佟冬无奈笑了笑。赵甲第跟着笑起来，柔声道：“好了，今天这事是我吃饱了撑着搞出来的，你们就当看戏吧。要是我倒霉了，千万记得要去局子里看我一次。”在赵甲第自嘲的时候，眼观八面的田图婓走到几个拿手机拍摄的人跟前，让他们乖乖拿出藏起来的手机，全部删除，有方才的威慑力，没谁有胆量跟这位健壮如牛的猛将兄过不去。赵甲第犹豫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拨了一个本以为起码要再过一两年才会用得着的号码，号码的主人官阶在这座省府城市说大不算太大，说小却没人敢，副厅，省委办公厅的副厅级，他就是广义意义上黄伯伯的秘书，上次送赵甲第大妈王竹韵去梅家坞的中年男人，李檀。号码是黄伯伯留的，说有事就打这个号码，赵甲第对于涉及到拿捏人情的事情很生疏，一直在摸着石头过河，跟李倩玩距离战，借少妇裴的“势”与方菲拉近关系，跟张鹤互拼耐心，甚至与黄莺父亲和封疆大吏黄伯伯的聊天，都被赵甲第反复咀嚼了很多遍，找靠山摆平风波是破天荒第一回，关键还涉及到官场规则，赵甲第小心斟酌，拿着手机离远了佟冬佟夏，轻轻道李秘书，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甲第，能不能跟李哥说一下大致是怎么个情况？”


李檀的嗓音很平和，巧妙掩饰了诸多复杂情绪。


“我被朋友拉到城东这边一个地下停车库凑热闹，结果跟人发生了点摩擦，他先动的手，我还手可能有点重了，还把他的车子撞了一下。”赵甲第有意识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人父亲是一家国字号银行省分行的老总，听说品性不是特别好。”


李檀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思考了几秒钟，迅速给出方案，“我先省公安厅一个朋友打声招呼。没事，要没大问题，你在那边呆着，我这就赶过去。不出意外，城东派出所那边应该能压下来，出勤都不需要。要是对面不按规矩来，李哥再跟他们讲讲道理。你发我一个详细地址，城东是吧，我20分钟内赶到。”


赵甲第发给李檀一个具体地址。果真不到20分钟，一辆07款的克莱斯勒就开进烂尾楼的地下车库，并没有挂政府牌照，想必是李檀的私人车，只是25万不到的价位，不至于惹人非议。这段时间里，赵甲第没拦着那帮闲得蛋疼的富二代把三位拔刀相助倒地不起的哥们送去医院，只是lv男却被田图婓按在墙壁上，一开始还哀嚎两声，被田图婓以独到手法抽了两拳后，差点口吐白沫。李檀依旧是儒雅偏偏的气质，淡定从容，走下车，先对赵甲第笑了笑，握了一下手，然后迅速瞥了一眼楚楚动人的姐妹花，以及田图婓和lv男，当然还有那辆贴着墙壁侧身凹陷进去的改装版z4敞篷。李檀并没有询问什么事故细节，只是问道甲第，抽不抽烟？赵甲第点头，他掏出一包很普通的利群烟，打火机是西子国宾馆住宿赠送的，有宾馆图标，李檀刚想点火，接过一根香烟的赵甲第已经拿出自己打火机，给李檀点上，李檀轻笑道谢了，两个人就站在那边缓慢吞云吐雾，李檀闲聊性质地问了一下王竹韵的行程，还有一些赵甲第家教补习的近况，大多围绕黄莺展开，一根烟没抽完，一辆奥迪A8就火急火燎冲进来，一一对夫妇，男人保养不错，少妇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富贵夫妻，lv男一见到他们，立即还魂了，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凄厉悲凉，闻者落泪。佟夏偷偷呸了一声，佟冬眉头紧皱，手指关节泛青。


夫妇见到性命无恙的心肝儿子，松了口气，再看到儿子目前的惨况，心焦如焚的担忧转为滔天怒气，男人怒吼道放开朱洪志！他本来想撸起袖子亲自上阵，只是看到田图婓的壮硕身躯，打消了逞英雄的念头，法制社会，他不缺行政资源。在来的路上他听到了通风报信，了解到大概的缘由。


李檀走上前，和风细雨道：“朱行长？”


姓朱的男人停下脚步，不耐烦道：“你是？”


李檀对这人居高姿态不以为意，递过去一张名片，“我叫李檀，木子李，紫檀木的檀。以前在一次全省金融分析会议上见过你一次。”


男人漫不经心哦了一声，随手接过那张印制很普通的名片，斜瞥了一眼，然后是悚然一抖，定睛一看，脸色一僵，接着是迅速变脸，一脸要有多真诚就有多发自肺腑的荣幸和欣喜，小心翼翼将名片放进皮夹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檀的右手，道：“李主任，怎么劳动您的大驾了？”


李檀没有跟他客套寒暄，直奔主题道：“我先给朱行长说一下事件经过？”


男人堆出笑脸道：“不用不用，都是误会，是我家洪志不懂事，大水松了龙王庙……”


李檀微笑道：“还是去派出所走一走程序吧。”


朱行长不理睬妻子透露出来的不满，斩钉截铁道：“就不麻烦了，年轻人小摩擦不算什么，不打不相识嘛。”


李檀凝思不语。


朱行长生怕节外生枝，再无起初得理不饶人的气焰，轻声道：“李主任，你看是不是先让我送洪志去趟医院，回头再给您登门谢罪？”


李檀笑道：“登门就不必了。”


一家三口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走了，那辆z4都没敢开走。佟冬佟夏姐妹两个今晚上看到了一环接一环的跌宕剧目，脑袋短时间内没能转过弯，两个妮子面面相觑。李檀又陪着赵甲第抽了根烟，当着他的面子看了一下极惹眼的姐妹，呵呵笑了一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赵甲第汗颜轻声道李秘书，别误会，只是普通朋友。李檀抽完烟，临走前说了一句你小子欠我一顿饭，别忘了。赵甲第笑道就怕李秘书日理万机，没时间啊。李檀笑着手指了指赵甲第，一切尽在不言中，驾驶克莱斯勒离开地下车库。等克莱斯勒消失在视野，赵甲第心中松了口气，应付李檀，远比对付lv男或者他父母来得吃力费神。


李檀开车缓慢行驶在德胜路上，打了个电话，吩咐道：“小宁，你加个班，人保厅和银监局两块你都熟，把x行老总朱峰平的履历资料汇总一下，再研究一下x行这两年的发展轨迹，争取三天之内交给我。”


研究两个字，李檀稍微加重了语气。


李檀再打第二个电话，“老曾，你纪委那边今年的指标还差一大截吧，明天出来喝茶，跟你谈个事情，别废话，放心，不是黄书记的意思，小鱼小虾而已。”


挂掉电话，李檀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了。”


赵甲第可不知道温文尔雅的李秘书已经于无声处起了惊雷，他还琢磨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挺不错。

第200章 龙虾


赵甲第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地下车库，转头道：“今天事情应该没什么后遗症，那我先闪了。”


佟冬和佟夏心有灵犀地一起说了声谢谢，却没有挽留。可能是年华幼稚，被一连串事故给弄懵了，可能是太聪明懂世故，在刻意躲避什么。


赵甲第背对她们摆摆手道，“本来就是我给你们惹出来的麻烦。没谁欠谁。”


奥迪a6和标致一前一后离开，因为赵甲第看到姐妹花有一辆白色Polo，就不献殷勤了。他得衡量一下这件事情对李檀造成的印象影响，难保人家不会心有芥蒂，一个堂堂沿海大省权力核心圈角色，前程锦绣的青壮派官员，大半夜被一个电话就得穿梭一个城区跑来，设身处地，若不是大妈王竹韵和黄伯伯两尊大菩萨，李檀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做，只是人情这东西是易消耗品，一旦用过一次，就开始迅速贬值，除非不断培养巩固，但赵甲第自认一个实习生拿什么去跟人家称兄道弟。韩道德开着那辆车头变形的A6，见赵甲第脸色深沉，轻轻道大少爷，在担心李秘书对你有腹诽，把你当富二代？赵甲第摇头道那倒不至于。韩道德自信道您其实换个角度想，今天这事儿是好事，黄老肯给您家庭号码的同时再给李秘书的私人号码，这本身就是给李檀一个潜在消息，指不定这段时间李檀都在寻思着怎么跟您套点交情，这秘书啊，尤其是混出名堂的大秘，笔杆子和脑子一样灵光，最擅长资源利用最大化，您不给李檀这个机会，一直形同陌路，指不定就是他的一块心病。赵甲第敲了敲脑袋说道有点道理，我有点开窍了。


polo里，佟夏愁眉苦脸道：“东东，出这么大风波，咋办啊？”


佟冬面无表情道：“不晓得。”


佟夏急了：“你是女诸葛啊，怎么可以不知道？”


开车的佟冬生气地瞪了一眼妹妹，语气生硬道：“早就跟你说别搭理朱洪志，一点机会都不要给他！后来我也特意提醒你这事别把赵甲第牵扯进来！好了，现在朱洪志四个人全被打了，一辆z4报废了，赵甲第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还有那个姓李的男人，加上朱峰平，双方神仙打架，看似和和气气的，接下来背地里天晓得要互相捅多少刀子，不管朱峰平输了还是赢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他赢了，自然要来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说不准会有什么难堪羞辱。输了，斗不过大的官宦子弟，就斗小的平民百姓，难保不会拿我们撒气。”


佟夏不知道是该说天真烂漫还是一语中的说了一句：“要是朱峰平输惨了，还敢来找我们麻烦吗？”


佟冬皱了皱眉头，“这……”


佟夏是乐天派，狠狠揉了揉自己脸颊，挤出个笑脸望向窗外，“东东，我想我恋爱了。”


佟冬平淡道：“少花痴，赵甲第不适合你。你最多找个资产在1个亿或者级别在厅局级的男人，再多，你根本驾驭不了，别越级挑战，会死得很惨的。”


佟夏委屈道：“我一个人驾驭不了，不是还有你嘛。赵甲第都说了，他是我们‘两个’的男朋友。”


佟冬脸一红，骂道：“你脑子烧坏了。西西，想男人想疯了吧你，你要飞蛾扑火，别连累我，我已经决定了跟赵甲第严格保持距离，他也许是一个很好的男性朋友，却绝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起码我没这个信心。”


佟夏纳闷了，用手指拨弄一个摆在车窗下的胡桃夹子木偶，转头小声道：“东东，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能依靠的男人吗？赵甲第是不是一个好男朋友我不确定，但起码他肯定是一个能保护你的人啊。你刚才没看到啊，朱洪志这类公子哥平时趾高气昂的，成天一副斗胜公鸡的烂德行，结果在赵甲第面前，就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呀。说句难听的，赵甲第既然一个电话就能搬得动那个姓李的主任，能让朱峰平低头，谄媚得像条狗，怎么都是高干吧？那依此类推，是不是两个电话就直接把市委啊省委省政府啊之类的官老爷给请出来了？东东，听他口音，该不会是北京的红二代吧？”


佟冬平静道：“你该咋的咋的，总之我没想法，没那个野心。还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你个大头鬼，朱家父子如果战斗力只有5，我们岂不是1都不到。亏你笑得出来。”


佟夏哼哼道：“我不管我不管，你等着，等我抓住了赵甲第，到时候眼红死你。”


佟冬冷笑道：“冷眼旁观，拭目以待。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佟夏闷闷不乐喊道：“佟冬，你到底是我姐还是我仇人啊？！”


佟冬却似乎没有听到妹妹的嚷嚷，一脸疲惫，满眼仓皇，佟夏侧视姐姐那张极少流露出软弱神情的脸庞，陌生而心酸，一下子毫无征兆地就哭起来，放声痛哭。lv男钻入z4后逃窜的一句话，戳破了姐妹俩这么多年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一袭皇帝新衣。佟冬没有安慰妹妹，只是打开一张cd，全是佟夏自己翻唱的歌曲，《王妃》，《安娜》，《开到荼縻》，加上几首芬兰等北欧国宝级乐队女主唱的哥特乐，再加几首小众动漫主题曲，一共十三首。


……


a6和标致回世贸丽晶前，赵甲第喊上韩道德和田图婓一起去黄龙大排档吃了个宵夜，最近两个星期赵甲第都在跟韩道德学习基础阶段的vc，韩道德以一个被vc的身份角度阐述案例和原理，虽没有实际的经验，但这个男人掌握了海量的信息，而筛选一直是赵甲第的强项，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今天在吃海鲜的时候，韩道德喝了点小酒，不知怎么说起当锦衣卫大内密探的活儿，让赵甲第长了见识，原来这项见不得光的工作就跟金融圈的初级分析师差不多，像他在中金，就有一些桌面分析工作，公共信息分析收集和草拟报告，韩道德如果要调查一个人，一般走两条路，双管齐下，一个是互联网检索+工商注册档案、税务上缴记录+营业厅手机信息，韩道德没有细说他在工商税务系统等领域的人脉资源如何，但弦外之音听得出来，他说市一级的资料调取，轻而易举，那么按照他的保守态度，基本上副省一级地区的就不难了，金海张鹤，中金的hr李倩，夜店资深玩家方菲，加上佟冬佟夏姐妹，大致都是这么被他一点一点抽丝剥茧，手机短信，银行户头和资金流动，旅行地点，等等，纷杂而琐碎。还有一个杀手锏相对“老式”，实地取材。双管齐下后，就需要韩道德按照经验去进行严谨的逻辑推演，一般来说，除了后期的脑力活动，前面都是一些考究耐心的细致体力活，只是对于一个能每天花上足足半天时间盯着监视屏幕不会烦躁的古怪男人来说，是小事小事。


隔壁桌坐着中年大叔搭配年轻妹子的组合，估摸着上床娱乐前的热身，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妹子们水准不高，连韩道德都不感兴趣，田图婓自然无动于衷，但年轻青春的先天优势弥补了不漂亮的劣势，大叔们一个个揽着弹性腰肢，谈笑风生，俨然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常胜将军，想来他们手上的小蛮腰，怎么都要比家里黄脸婆的水桶腰要来得吸引人心数倍，赵甲第见怪不怪，轻声问韩道德：“你怎么不包养个大学里头的黄花闺女？”


韩道德满嘴流油，笑了笑道：“叫鸡可以，解决下正常需求。但不玩感情，玩不起。”


赵甲第好奇道：“被伤到过？”


韩道德摇摇脑袋道：“是伤过别人。在北京靠碰瓷这种缺德事情混饭吃的时候，遇上了个从陕西去北京打工的女人，当时头脑发热，替她办了点小事，才付出了一丁点儿，那女人实诚，就瞎了眼看上我了，愿意把身子交给我。我畜生到她给我怀了孩子都不知道，整天和她一起吃着一顿泡面，一顿咸菜馒头，还跟她说放心吧，咱们现在共患难，以后总会有同富贵的一天，然后有一天，她在工厂里晕倒了，流产，我才知道她怀孕的事，我给他炖鸡汤的钱，还是我偷来的，等她出院了，我让她滚，说老子要找富婆去，别耽误老子前程。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听说回老家了，这事，过了七年多，就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说这些一直未曾提起的陈年往事，韩道德神情如常，只是一条龙虾，剥了半天也没剥开，只是喃喃低语，“这一只龙虾能买几个馒头啊？”

第201章 公门修行


赵甲第回到不小的小窝，已经是临近十点钟，却看到了料想不到的女人，谢青梅，一个名字挺清雅身材却很招摇妩媚的小娘子，根据“前”杭城欢场班头的马小跳所说，中国女性胸部平均规模为A，近年来发展为A+，但内衣店想要购买C罩杯，依然不容易，如此一来，谢青梅的35d，殊为不易，足以令她在小学阶段便傲视群雌了，这待遇，就跟赵甲第的理科成绩差不多。开一辆乳白MiniCooper的女人坐在客厅，陪着赵砚哥一起看奥特曼打怪兽，马小跳在煮茶，手法越来越熟稔老道，可怜李峰在这里一个星期，天天被逼着灌太平猴魁茶水。赵砚哥正在给谢青梅讲解动画片里种种大神通，什么必杀技奥特之光有87万度，什么大反派恐龙王的绝招大火球有一兆温度，可怜平时只看《越狱》《迷失》这些招牌美剧的35d姐姐忙着打哈欠，白天陪着赵砚哥买了一堆儿童动画碟片不说，晚上还得陪着看，着实遭罪。


赵甲第静悄悄进门，刚换上鞋子，赵砚哥得意洋洋一脸献宝地对谢青梅推销说，姐，知道不，别看奥特曼总是淡定地将怪兽过肩摔出去，我哥说了，一头怪兽红王体重5点2万吨，奥特曼要过肩摔，加上双方身高，联系支点啥的，计算下过程耗时，这一丢，就是一百好几亿的焦耳能量哇，一摔下去，就应该毁掉半座城市的，可这里头只是房子摇两下，所以我哥不爱看，说一兆温度啥的，太阳系保证给秒了，唉，他只看葫芦娃。谢青梅忍俊不禁问道你哥还看葫芦兄弟？赵砚哥理所当然道是啊，还有很多国产老动画，我哥都看了无数遍，喜洋洋灰太狼他也看，从05年到现在，已经看了四年了，一集都没落下，他很喜欢灰太狼同志。谢青梅笑道你哥真有童心。嘴上调侃，谢青梅心中却是感慨唏嘘，打量过了赵甲第的书房，跟当初张昕差不多的感想，她的生活圈子不大不小的，多的是经济层面相当的孔雀女，只有偶尔两三只跟孔雀女们搭上的凤凰男，都在阿里巴巴这类it机构打拼，他们的生活，大抵也是这番模样，只是远不如赵甲第的世界纯粹和高深，她再外行，也知道赵甲第桌上黑板上东西的程度，谢青梅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上进、勤奋和思维缜密的标准理科生跟葫芦娃灰太狼联系在一起。


听赵甲第的动静，谢青梅转头笑道：“回来了啊。”


赵甲第点了点头，同情道：“也被马小跳灌茶水了？”


谢青梅苦了苦脸，表示无奈。细瞧起来，她并不是惊艳的美人，典型脸蛋败给魔鬼身材的女人，只是跟魏pp一样，都是耐看类的，男人挑上后，起码能保证一辈子不打眼，现如今当晚夜店瞅着可人的闺女，说不定上床后第二天睁眼一看，就是位极平庸的货色，才一晚上的时间就打回原形了。谢青梅看完一集动画，喝过了马小跳的太平猴魁，就起身闪人，赵砚哥护送下楼，然后她独自开着小车离开小区，马小跳说女孩开甲壳虫和mini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赵甲第反问那要是女人开悍马呢？马小跳嘿嘿道敬而远之敬而远之。


赵甲第躺在沙发上，懒洋洋道我一个死党有一姑姑，个子比我还高，记得第一次见面，是给我们这帮家伙擦屁股，去派出所捞人，她开了一辆悍马，一身没来得及脱下的07式军装，啧啧，把一群黄毛小子给震慑得不轻，我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她从车上迈出一条腿的情景，未见其面先见其腿，真美。马小跳来劲了，问道啥级别的女英雄？赵甲第说起这个，也表现出难得的兴奋，嘿嘿道牛人呐，96年进的国防科技大学，拿了一堆头衔，大概就是“总参全优学员”这类，一路保送立功，拿奖再保送，授衔授勋，风光无限，后来进了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再后来，就成少校了，30岁出头一点的女人，完全靠自己本事挣出来的两杠一星，这在北京城，都算奇葩了。她喜欢扎一根麻花辫，穿军装，有空就去青海西藏自驾游，看我们这帮兔崽子的眼神，特倨傲，都是斜视的，比爷们还爷们。我们遭不住，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没法子啊，人家是专门给大堆尉官上课的主，给她授衔发奖跟她握过手的将军，比你马小跳ooxx的女人还多。


马小跳酸溜溜道：“这种娘们有人敢收？”


赵甲第换了部动画，赵砚哥今天在影象城买了一些国产动画孝敬他，比起奥特曼打怪兽要顺眼太多，漫不经心道：“还好吧，毕竟脱了军装，不说家世，她也是很漂亮的女人，就算骄傲清高了点，她那个圈子，总不缺与她匹配的青年俊彦。”


马小跳坏笑道：“你没下手？没点念想？当初熄灯在寝室里谈制服，你丫不是说军装才最霸道吗？”


赵甲第见赵砚哥张许褚都不在场，悄悄道：“光有想法有不顶用啊，她要放武侠小说里，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女侠，我们这些小寨子里摇旗呐喊的喽啰，无名小卒子，上去一百个，她一招都给灰飞烟灭了。”


两人一起唉了一声，喝茶。


赵砚哥没心没肺回到窝里，整个人摔在沙发上，一脸沉思。马小跳笑道鸽子得手了？赵砚哥骂道得手你妹。马小跳关怀道失恋了？赵砚哥骂了一声滚后，叹气道就要回ts了，板一板手指都算得出来还剩几天，真悲剧。马小跳不怀好意道这有啥悲剧的，不就是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跟着哥一起看黑丝了，最多就是不能蹭你35d姐姐的胸脯了，男儿立在四方嘛。赵砚哥翻了个白眼，举起脚，放在马小跳眼前，被一巴掌排掉，百无聊赖的赵砚哥就在沙发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哀嚎，嚷着人生寂寞啊。


在赵砚哥和马小跳这对活宝的寂寞中，赵甲第忙碌地度过了一个星期，再有几天，中金实习就要结束。周末去给黄莺补习的时候，魏小涛特别雀跃，说数模给老师看过后，大受好评，简直超出了高中数学一大截，一开始担心有作弊水分，那老师专门请一位在浙江工业大学教数学的老同学来鉴定，经过半个多钟头面对面询问答复，完全认可了魏小涛的作品，因为赵甲第一直注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方针，当初喜欢拿板子的周瘸子是这么教他的，他也是这么教马尾辫司徒坚强和魏小涛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手上没了板子或者鸡毛掸子。魏小涛对赵甲第的崇拜越来越牢不可破，与司徒坚强那几位上海帮纨绔一起成功跻身为徒弟小弟行列，齐树根乐见其成，黄莺对此很无语，不是没有试图解救迷途的羔羊，奈何魏小涛根本不鸟她，两人立马成为阶级敌人，开始冷战，一起在浙大校园打篮球2vs2的时候，硝烟四起，只差没有挽袖子伸胳膊肉搏一场。


傍晚，赵甲第跟李檀在湖滨路上蕉叶餐厅吃饭，时间是李大秘定的，地点则是赵甲第向佟家姐妹咨询的，是佟夏率先打的电话，说是为了感谢他，要送他几本书，不成敬意，然后赵甲第顺水推舟问了有没有推荐的吃饭地方，蕉叶餐厅离桃花书吧不远，刚好吃完饭，就能拿到书，一举两得。蕉叶是一家泰国菜餐厅，孤陋寡闻的赵甲第进了餐厅才知道，骑虎难下，不过环境在平均线以上，想来应该不会让李秘书怎么介怀，李檀踩着点来到湖滨路，只是找停车位用去不少时间，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克莱斯勒，入座后，是李檀点的菜，他来过几次，特地帮赵甲第点了份招牌冬阴功汤，两人要了份啤酒，不挑剔的李檀点名要千岛湖啤酒，他解释说以前在一个叫浙西淳安县的地方任职过，县府就是千岛湖镇，说到千岛湖，李檀又提起了个段子，“跟台湾的朋友聊天，偶尔说起千岛湖，难免就要提到当年那起悍匪将一船台湾游客烧船沉湖的重大刑事案件，其中一个朋友就问我，你们大陆政府当年是不是严密封锁消息了，不让老百姓知道。显然在他看来，大陆有超乎想象的高压线，我就心平气和告诉他，没，没刻意隐藏什么，很快上报，很快公布，很快破案，破案的线索是一只油桶。那个朋友将信将疑，还是不太能接受。”


赵甲第笑道：“我有个朋友是建德新安江的，离千岛湖不远吧？”


李檀夹了块菜，喝着千岛湖啤酒，点头道：“不远，推荐你有空去那边玩玩，杭州-千岛湖-黄山，算是一条黄金旅游线。不是我因为在那里工作过就王婆卖瓜，这个小镇挺适合周末住上两天，要么住湖边的酒店，要么住湖上的农家小屋，晚上搬几条凳子，看看星空，朋友几个喝着茶聊聊天，很能养生养性。我本来打算一直在那边呆个几十年的，就算只能做到镇长县长才情愿，后来由于那几年县里被一个县官老爷搞一言堂，拍脑袋拍出了个工业兴县口号，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这才心灰意冷去了宁波，本以为差不多就是那德行了，一个大龄文青，发表点豆腐块文章，有啥大出息，没谁看好我，不曾想最后被黄老看中，调到了市里，这才有了今天，知遇之恩呐，一辈子都还不了的。若我李檀以黄老门下走狗自居，处处逢迎，只会看人下菜溜须拍马，不需要别人说什么眼红什么，给我下绊子穿小鞋，我自己早就卷铺盖走人了。记得跟黄老第一次见面，他便说了一句话，是《集俗语竹枝词》的名句：公门里面好修行，半夜敲门心不惊；善恶死对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些年后来谁对我糖衣炮弹了，谁对我阿谀奉承了，都要好好琢磨琢磨，问自己，李檀，你当座右铭的这句话是不是被狗吃了。”


这趟李大秘显然并不端着架子，脱了外套，连领带都扯掉，喝酒很豪爽，与赵甲第说话聊天都跟朋友谈心一般，不过那范儿，说起官场上的小道道，依然是云淡风轻，极有胸襟。

第202章 金刚不败


在餐桌上，最近半年看多不少部实体版官场小说的赵甲第就问李秘，领导签字是不是真有很多学问，比如红墨水笔签字黑墨水签字有不同含义，横着批示和竖着批示、句号是实心还是空心，都有玄机？


李檀哈哈大笑，说没有的事，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真有这样的极品，但起码我没见到过听说过身边有谁这么搞。赵甲第又问那驻京办是不是真有书上写的那么多讲究？李檀笑道其实官场上都差不多，撇开一些无人问津的清水衙门，哪里都有这样那样的规矩门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个有文人情怀的官员，你就是让他做省长部长甚至在高，也一样两袖清风，但喜欢钻营的，就是在地方上芝麻绿豆的小位置，也能被他挖空心思总结出一套套秘不宣人的处事学问来。一本书大热后，让上头一口气撤了数千家驻京办，也算是一桩奇观奇事了。甲第，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问我做秘书的，有啥猫腻腥味了？


赵甲第一脸赧颜，敬了李檀一杯啤酒。李檀“不打自招”道做秘书的，就是做管家，但市面上很多作品，说到底，都不太像话，主角不管嘴上的理想如何高大全，其实根子里，都充斥着一股子奴性，其实这是做秘书的大忌，呵，不说这个，身处其中，不好评说，甲第，推荐你看一下《官场现形记》，官场小说，这一本足矣。如果还有兴趣，再看一下二月河的帝王系列，尤其是《康熙》开首《夺宫》一卷，在我看来是最具神韵的，到最后一部，力所不逮，匠气多了点。


赵甲第说一定看。李檀想了想，说道算了，我家就有，明天借你。赵甲第不好意思道算了，我喜欢在书上圈圈画画，到时候还李秘，你非跟我急不可。李檀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你小子，没事，我这有两套，一套用来开卷有益，一套是珍藏版，送你一套就是了，不过这样一来，你就又欠我一顿饭了，离开杭州前记得请，要是忘了，别怪我跟你把书还我。赵甲第乐了，笑道不敢忘，李秘的饭，谁敢欠是不像在杭州混了，我以后可打算来杭州淘金的，还巴望着李秘能帮忙指点迷津呢。


李檀疑惑哦了一声，停下喝酒，好奇问道：“怎么说？”


赵甲第理了理思绪，平静道：“准备办一家私募，在杭州小打小闹一下，这边氛围和基础都好，民间游移资本雄厚，有很大的潜力值和空白区间。”


李檀放慢吃菜喝酒的速度，道：“只要不踩红线，都好说。”


赵甲第笑了笑，当做寻常的应酬措辞，没怎么在意。


却不知李檀在杭州圈里是出了名的不给承诺，如此一来，很多事情没办成，没谁会怨念记恨，办成了，许多人可能当时没回过神，经过一段时间后，才知道是这位李大秘出了力，更加感激涕零。圈内有个至今流传的段子，一位侥幸入了李檀朋友圈的福建生意人求李檀办事，火急火燎的，因为一日不上项就等于亏损严重，而且万一失了先机，又是一笔无法估计的损失，这商人不适应李檀的不温不火，就偷偷砸下了一栋城西别墅，结果被李檀很不客气地顶回去，最后他死心地离开杭州，不曾想没过多久，批文下莫名其妙来了，让他高兴得重返杭州灵隐寺烧了几大把香火，只道是菩萨显灵祖宗保佑。


过了两三年后，项目赚了大钱，跟杭州一帮管事的项目对口官员吃饭，才知道这是李檀的使力，才促成政府立项，喝完酒，那个福建商人就直奔李檀住所，结果李檀外地出差，他就在门外等了足足二十多个钟头。至今，那人依然对李檀感恩戴德，只恨李秘不是主政一方的官员，否则必定要在当地不遗余力甚至不求回报的大力投资，为李檀的政绩单子上添彩。


吃完饭，没拦着赵甲第买单，并肩走出餐厅的时候李檀笑问道：“吃完饭直接回去了？要不我送你？”


赵甲第没想瞒着什么，说道：“不了，先去不远的一家书吧，拿几本书。”


李檀直接道：“我开车送你过去到门口好了。”


赵甲第不矫情，就坐着克莱斯勒来到小巷弄里的桃花书吧，李檀本来不打算下车，结果瞅了几眼玻璃窗内的书吧装修，来了兴致，打趣道：“有点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意思嘛，不介意我一起进去？”


赵甲第乐得帮点小忙替桃花书吧增加人气和知名度，笑道：“不介意，最好李秘搬一堆书回去，我朋友才高兴。”


李大秘书进了书吧，看到姐妹花老板娘，一脸会意地朝赵甲第悄悄眨了眨眼睛，然后就独自去看书，并不当电灯泡。


佟冬正在给一位美眉顾客介绍店主书柜，只是朝赵甲第客气微笑了一下，佟夏却笑得很灿烂，从柜台捧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书籍，拉着赵甲第上了2楼，不由分说给他泡了一杯茶，书吧很有口碑的黄山贡菊，赵甲第趁这段时间，翻了下四本书，一本本该很大众却很小众的《哲学问题》，罗素的专著，赵甲第对他自然不陌生，因为罗素本就是一位大数学家，所以这本《哲学》很对胃口，近期正想着找几本哲学书籍来啃。一本《乌合之众》，主旨是大众心理研究，作者叫古斯塔夫勒庞，没听过，光是一篇序，勒庞《乌合之众》的得与失，就让赵甲第咀嚼了将近十分钟，很不错。一本相对正统比较另类的《魔鬼词典》，剩下一本就牛叉了，仅仅一个封面就让赵甲第眼前一亮，《论诱惑》，偷偷翻了几页，精彩，不过是学术性上的精彩，作者在法国哲学和社会学以及后现代理论领域都颇有地位，随手翻到书里一句引言，黑格尔的“这种女性气质，群体的永久性讽刺”，赵甲第表示压力比较大，因为完全整不明白，刚想要深入研究一下章节内容，佟夏端着茶杯走过来，赵甲第赶紧合上《论诱惑》，翻开《哲学问题》，佟夏笑眯眯露着可爱小酒窝道：“咋不看《论诱惑》了？翻了才知道被封面骗了吧？”


赵甲第一阵尴尬。小妮子这么毒舌，小心被减印象分。


她坐在赵甲第对面，微笑问道：“觉得咋样？”


赵甲第装傻：“茶还是书？”


她朝赵甲第扬了扬拳头，试图恶狠狠的，效果却是娇小玲珑的，可爱的。


赵甲第坦诚以对道：“说实话，四本书都很好，很喜欢。当然，最高兴的是不需要我付钱。”


佟夏收起拳头，托着腮帮凝视着赵甲第，道：“茶可得付钱。”


赵甲第啊了一声，道：“上次你姐都没收。”


佟夏哼哼道：“东东没收，我就要收，你不付钱就在这打工，一天给你一块钱工钱。”


赵甲第问道：“你就这么剥削员工？”


佟夏还是哼哼道：“只对你这样。”


在赵甲第的人生中，即便是在最巅峰的高中时代，虽说有无数的学姐学妹在走廊上对着走过的他窃窃私语，每当他走上主席台，不管是挨批还是领奖，就是海茫茫的少女怀春眼神，但除了那些被截下并且销毁的情书之外，并没有谁真的对他展开攻势，一些嚷着赵甲第我爱你之类不怎么淑女的豪言壮语，正处于钝感阶段的他并没有特别感受，所以赵甲第一直不擅长也不适应女人的“侵略”，例如少妇裴，接下来就是眼前一旦与姐姐合璧就格外动人的花样美女了，所以赵甲第退了一步，不肯上钩，继续暧昧的话题，而是问道：“书吧的收入怎么样？”


佟夏似乎不计较赵甲第的退缩，继续托着腮帮，道：“一般，除非能卖出美院学生的画，否则大抵收支持平，现在好些了，刚开的时候比较惨淡，我和东东差点坚持不下去，就要挂牌子转让店面了。”


赵甲第环视一周，发现不远处坐沙发的一文艺风格青年在瞥这边，十有八九是慕名而来的摘花者，赵甲第收回视线，道：“现在苦尽甘来了。”


佟夏轻轻嗯了一声。


赵甲第终于受不了她的视线，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美女，看出什么了没？”


她郑重其事道：“没呢。”


赵甲第问道：“那你打算看出什么？”


她依旧全神贯注，很认真道：“帅。”


赵甲第汗颜挫败道：“看出这玩意就那么难？”


佟夏用两个小酒窝做了回答。


赵甲第一边喝茶一边翻书，对哲学类书籍接触极少的他爱不释手，陶醉其中，看看目录吧，《认知的知识和描述的知识》，《论归纳法》等等，明显符合赵甲第的刁钻口味。佟夏妮子那点打击很快就抛在脑后，连她的视线都浑然不觉，一杯茶喝完，佟夏给他又泡了一杯，两杯喝完，赵甲第才想起楼下还有一尊杭城大菩萨，赶紧下楼，看到李檀刚好挑了几本书，正在付钱，李大秘笑道：“你忙你的，就别送了。”


李檀拎着一只桃花书吧特别赠送用作装书的棉质袋子，坐回车里，打了个电话，“小郑，你不是有个在博库书城当经理的叔叔吗，麻烦你一下，明天早上去给我买一本《官场现形记》，再加上一套二月河的《康熙大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该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到我这里来报销。”


挂了电话，没过三秒钟，他又打回去，“挑老一点的版本，最好在05年以前出版的，越贵越好，别留下任何最近购买的痕迹。”


挂了电话，李檀开车回家，是西湖区一个老小区，并没有住在政府分配的房子，打开家门，很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卫，客厅极其简单，简直就是空荡，一面墙壁，却不是书，而是堆满了碟片，密密麻麻的起码三千张以上，一套老旧却不俗的音响，一张茶几，几条黄梨木椅子，再没有多余的物件，由此可见，他要么是一个极度空虚的男人，要么就是一个内心强大充实到某种境界的家伙，后者的层次，已经不足以用城府两个字来形容。家里没有半点女性的气息，李檀打开音响，听一支古典钢琴曲，小施特劳斯的《蝙蝠序曲》，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公门修行二十年，孑然一身，却几近金刚不败了。

第203章 纰漏


第二天赵甲第在省委小楼给黄莺补习完毕，被黄莺父母拉住吃了顿晚饭，餐桌上赵甲第很有趣，黄莺父母百般说着女儿的不是，赵甲第却忙着说黄莺的好，只可惜妮子不领情，看赵甲第的眼神就像一位黄花闺女在严防死守着采花贼。


不知是李檀凑巧还是神机妙算，赵甲第刚要离开小区，就接到李檀电话让他去趟政府楼拿书，距离不远，赵甲第骑着自行车就杀过去，李檀提醒说他在行政3号楼大厅，不用去办公室找他，赵甲第畅通无阻过了门卫，经过一个异常巨大的广场，终于找到3号楼，李檀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见到赵甲第就立即起身，赵甲第从大厅门口走了二十几步，李檀起身后便走了相似步数，未必是经过算计的，却是更加难得的本能，是官场滚打多年的独到敏锐。


将书袋子交给赵甲第，歉意道不好意思，这边还有个会议，马上要开始，就不请你喝水了。赵甲第接过书说了声谢李秘，你忙。


李檀笑着说骑自行车小心点，杭州路况不算好，出租车司机开车都比较野。赵甲第抽空玩笑道那李秘想个方案，改善一下。李檀笑道人微言轻，关键是这种难题牵一发动全身，搞不好就得把政府楼十之四五的部门都扯进来，我可没那号召力，你找你黄伯伯说去。好了，先不聊。耽误了会议召开，我总不能当着一帮一起加班的领导说是跟你闲谈。


回到小区，赵甲第翻了翻四本书，只有《官场现形记》写上了一行字：好友李檀赠于零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正楷书写，赵甲第是半个书法行家，看得出李檀在字上下过苦功夫，勾画清新遒媚，结构却茂密雄健，一奇一正，相辅相成，妙趣横生。


赵甲第感叹一句真是同道中人了，以后不缺共同语言，只是不知道李檀在书法上下死力气，跟黄伯伯嗜好书画有没有关联。或者说他被黄伯伯破格器重，跟李檀的书法造诣，有没有一丁半点的关系？


赵甲第把书桌上的书重新理了理，除去经济类书籍，以前断然不会碰的书占了五分之三，ts来杭州前就有的，陪童养媳姐姐买的一系列，昨天佟夏答谢的四本，加上今天李檀赠送的四本，还有一些张鹤原本放在书房当摆设的，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数目可观，三十本左右，队伍在逐渐壮大，而赵甲第的知识储备也在迅速丰满，就跟女人做了隆胸手术一般，效果显著。赵甲第刚想先去网上搜一下《官场现形记》的评价再看书，收到马尾辫短信，两个字：忙吗？赵甲第回复不忙，然后马尾辫这才怯生生打来电话，向他诉说一些做vc的感想，像是给上级作报告，又像是游学在外的学生在给老师交成绩单，剩下一点点，才是情人间的互诉衷情。


赵甲第其实没怎么认真听袁树说投资上的业务，有裴翠湖把关，马尾辫注定出不了大错，这如同红二代红三代从政，在父辈树荫下的大框架里肯定不出致命纰漏，赵甲第更多是听着马尾辫的温纯嗓音，很舒服，想到这妮子很快就要去复旦上学，他就有更多机会去麻雀那边蹭吃蹭喝，心情很好，就问道你现在在哪？袁树说在北京饭店房间，裴姐住隔壁。


赵甲第压低嗓音道带电脑没，有摄像头没？袁树羞涩道公司配发了一台，自带摄像头的。赵甲第十分畜生调戏道那咱们激情视频下？袁树在电话那头没了声响。赵甲第不急，默默数数，数到九的时候，马尾辫妥协了，轻轻说不许让我那个啥。


赵甲第坏坏道：那个啥到底是啥？


马尾辫声若蚊蝇道：不许脱衣服。


赵甲第捧着电话，站到窗口位置，硬挤出一声正气道：下流，你想哪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小树树，亏得我是团员你是预备党员，思想境界咋还比不上我？


马尾辫惊讶道：啊？


赵甲第道貌岸然道：啊什么啊，别装傻，说你呢。


马尾辫如释重负，声如细丝，带着些许妩媚撒娇意味笑道：我错了～


赵甲第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不是脱衣服，是脱裤子。


马尾辫啪一下关掉了手机。


后来两人还是开始了视频，赵甲第这次没戏弄脸皮薄的马尾辫，只是将一个整理好的文档资料发给她，都是这两个多星期从韩道德肚子里掏出来的东西，浓缩了那男人十多年摸爬的精髓，500多k，大概是十八万字，其中包含两个按照标准流程走的投资意向书，一个正面典型一个反面典型，红字部分都是赵甲第的评点，生怕马尾辫抓不到重点。


视频中，马尾辫坐在办公桌前，穿着一身裴翠湖强硬塞给她的职业装，裁剪精致，是职场ol的黄金装备，马尾辫气质多变，此刻便是出类拔萃的精英女性，难以想象，两年前，她还只是个稚嫩的高二学生。


赵甲第趁她浏览资料的时候，欣赏她的风情，顺便给她讲解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在韩到底的倾囊相授下，赵甲第底子好，事半功倍，进步神速，如此一来，在马尾辫心中，如同全知全能的无敌角色。马尾辫现在在京瀚投资中是一个类似身兼分部投资总监和投资经理的角色，既要自主决策，还需要去调查，准备投资文件、协调审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以及创业团队，同时要求跟进投资项目的进度，很忙，要求她发挥出最大潜力的综合素质，裴翠湖只陪同了一小段，大多都是袁树在独自担纲，许多出自名牌学府的人才即使顺风顺水，也要在从事这一行约莫十来年后才能胜任，从投资助理做起，赵甲第目前在中金大致就是这个位置，还是挂实习头衔的，然后是研究员，再上去才是投资经理，自然是副的，打拼几年，上级观察完毕，这才算媳妇熬成婆。


如今，袁树手下有两个正牌研究员，三个投资助理，助理们都来之一流大学，年纪当然还要比她大上半轮。


袁树看资料很用心，赵甲第见她进入状态，不想打扰，叼了根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钟头后，马尾辫回神，看到赵甲第有点恍惚出神，她极少有机会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个名义上包养自己的家伙，这次偷偷得逞了，赵甲第发着呆，马尾辫看着看着也发呆了，赵甲第突然开口道你在北京还要呆几天。


袁树吓了一跳，回答道还有三四天就回上海。赵甲第随口问道学校什么时候报道？袁树笑道28号，31号晚上有个英语水平测试，2号正式入学，前两天加了一个复旦新生qq群，几个高中校友都在里面。赵甲第笑道小树树长大啦。马尾辫温婉笑了笑，笑不露齿，很纯很青春。赵甲第视线下移，盯着她被职业装包裹严实的胸部，嘿嘿一笑道不知道这对小树树有没有一起茁壮成长。袁树恨恨道流氓，伸出手用手指挡住摄像头。赵甲第顺势关了视频，打字说早点休息，我看书去。


北京饭店里，袁树对着赵甲第下线的qq，点开签名记录，一条一条看过去。


中金实习接近尾声，赵甲第跟魏pp近期加班累得死去活来，感觉林鹏明知这两位不像是会在中金扎根的主，就下了狠手往死里压榨，还专门旧事重提了一下，让赵甲第和魏pp这对搭档在加班之余把上次货币模型扩展一下，争取离开前交给他。赵甲第在24号将完整模型交给魏pp，让她转交给冷血林鹏，不曾想魏pp出了经理办公室，跟赵甲第说晚上林总请吃饭，一家河坊街那边的饭馆。赵甲第经过四十多天的实习，对中金分部有个笼统认知，感觉林鹏开始的雷霆手段和随后的温和手腕自相矛盾，就像一下子从激情四射的改革派转变成温吞保守党，就想借机会八卦一下。


谁知道晚上到了河坊街饭馆，林鹏嘴巴很严实，只谈风月，不说事业，兴许是两位后辈马上就要离开cicc，私生活里比较随性的杀手林拿赵甲第和魏pp开了许多小玩笑，亏得魏pp不是小家子气的女孩，否则早落荒而逃了。


赵甲第皮厚，无所谓，嘻嘻哈哈，跟林鹏打屁，反正就不是这哥们手底下的虾兵蟹将了，稍微放松下无伤大雅，总板着脸公事公办，一板一眼地你来我往，以后恐怕连想联络下感情抱个大腿都没借口，饭局上林鹏点了酒，酒品不赖的魏pp情理之中地醉醺醺了，水灵眼镜娘今天穿了休闲黑丝，美腿不特别长，却很白皙粉嫩，纤细纤细的，格外有美感，回去的时候林鹏丢给赵甲第一个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眼神，趁人之美的林鹏独自开车走了，赵甲第今天来没敢喊韩道德，怕被火眼金睛的林鹏瞧出不良端倪，脑补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半扶半拖着体重极轻的魏pp，打车太tmd难了，等了二十多分钟，稍微清醒一点魏pp说要不我们逛一下清河坊吧？赵甲第没意见，就陪着她轧马路，右手边一排走过去，然后回头走一遍另外一排，期间魏pp很孩子心性地买了份龙须糖，路上就啃起来，小嘴巴特勤快，两个人没怎么故意找话题聊天，来回逛了一遍，终于等到出租车，两人坐后排，魏pp昏昏沉沉，脑袋靠在车窗上，车速不慢，红绿灯或者超车停车什么的，脑袋就一撞一撞在车窗上，看得赵甲第有点心疼，就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那套狗屁东西，坐近了魏pp，让她脑袋枕在肩膀上，赵甲第没存什么坏心眼花花肠子，只是很珍惜这份无关暧昧的缘分罢了。


第二天中金实习正式结束，赵甲第没来得及离开欧美中心，就被张鹤拉着去参观了一趟楼上的金海办事处，规模不输中金分部，柜台小姐比较高挑妩媚，二十五六岁，带点清冷，老娘卖艺不卖身的架势，是高级花瓶的特权。


兴许是张鹤这类大叔的菜，消灭了清纯美眉，再杀光轻熟女，这让广大努力买房买车的单身青年情何以堪，张鹤并没有刻意透露赵甲第的身份，一个驰骋商圈多年并且成绩斐然的大叔，这点情商肯定有的，在民营企业，不管是条巨鲸还是只虾米，一般都会有一个群体，叫太子党，或者东宫党，可惜金海没有，起码暂时不存在。赵甲第实习后，就开始用另一种眼光打量金海这个原本离他很近却横亘着鸿沟的庞然大物，在他忙着听张鹤介绍运营状况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他走入办事处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张鹤是有意无意落了他半个身形，这个细节看在外围高管眼中，都是惊悚震慑万分。


不出意外，将会有很多人揣测这位陌生青年的重量级身份。


张鹤在金海杭州办事处的办公室，被称作雷池，戏言走近一步就沉重一分，赵甲第因为是圈外人，没什么感触，喝了杯茶，张鹤笑着问晚上要不一起吃个饭，赵甲第毫不犹豫道不了，跟省委办公厅一个朋友有饭局，张鹤追问那明天一起去西湖边喝个茶？赵甲第皮笑肉不笑道不用，反正这两年要常跑杭州，有的是机会。张鹤笑了笑，不再多说，只是将赵甲第送出办事处，再一起乘坐电梯，送到欧美中心门口。


张鹤站在原地，紧蹙眉头，自言自语道：“哪里出了问题？”

第204章 少妇的道行


赵甲第出了大楼，直奔星巴克，马小跳现在大爷得无法无天，扬言不带咖啡回去就反锁，不给开门，赵甲第腹诽丫这死怨妇。在咖啡店排队的时候，被拍了一下肩膀，回头，竟然是将他冷处理的少妇李倩，两人挨得很近，少妇具备伟岸风景的胸部再贴近几公分，就要触礁赵甲第的后背，赵甲第心中琢磨，脸上喜出望外，说道李姐，这么巧。李倩含蓄媚眼了一下，嫣然道不算巧，是我跟着你来的。赵甲第讶然道李姐找我有事？李倩少妇风情无限地瞪了一眼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赵甲第赶紧转移话题马屁道李姐你要喝啥？最大杯摩卡？李倩点头道对，摩卡，你怎么知道的？赵甲第呵呵道上次在这里你就是喝摩卡。


赵甲第本来不喝，李倩出现后，除了给马小跳和鸽子各打包一杯，自己点了份冰拿铁，两人挑了个角落靠窗位置，赵甲第手头上有个专门的文件夹，储存个人资料，其中就有李倩和她丈夫鲁大榜，对于这位开凯迪拉克suv的少妇，赵甲第正打算找机会好好谈一下，当做一支潜在绩优股培养，或者说互相培养，没想到她自个儿就露面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倩果然单刀直入，一只手摇晃插入咖啡杯的吸管，问道：“你跟金海的张鹤不是一般的熟吧，赵甲第，你实话实说，别跟姐打马虎眼放烟雾弹。”


赵甲第憨憨道：“真不算熟，顶多一起喝过茶，在和茶馆，再就是上次被你看到的喝咖啡。”


李倩继续搅拌着咖啡，因为紧靠着桌子，那胸部就跟搁在桌上差不多，壮观汹涌，她瞥了一眼赵甲第，带着深意笑问道：“真的？”


赵甲第点头道：“真的。”


李倩笑意瞬间公事化，端着咖啡杯准备起身，生硬道：“还有点事，先走了。”


赵甲第没急着阻拦，只等李倩并不急促地起身后，在转身前一秒，才平静道：“我跟张鹤的确不熟悉，没骗李姐，不过他可能觉得他跟我比较熟，刚才领着我去了趟办事处。”


李倩重新坐下，点了一下赵甲第额头，道：“算你老实。”


赵甲第心中纳闷，不知道哪里被这位搞人力资源的女人抓到了马脚，他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只是当初在咖啡店一个小动作，泄露了天机，那时候偶然旁观的少妇见到他跟张鹤坐一桌，只是小小惊讶，但并没提起太多兴趣，只是当张鹤率先离开咖啡店，而赵甲第却自然而然地坐在原地，并无起身意图和动静后，李倩才吓了一跳，商界，官场，甚至是文人圈娱乐圈，哪个地方哪一座江湖不讲究按资排辈，按级别说话做事，李倩的家庭本就不简单，所见所闻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女生们能媲美的，一下子就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加上面试时林鹏看似出乎常理的刁难行径，就更加好奇，女人一旦被好奇心撩拨了，兴许连跟男人在床上做运动的时候都会想到这一茬。


李倩叹气道：“难怪你对姐不冷不热，原来是看不上姐的小庙，赵甲第，你跟姐交交底，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在中金长久经营下去，纯粹过个场子？”


赵甲第认真道：“如果我说以后想自己搞基金，李姐会觉得我痴人说梦吗？”


李倩明显错愕了一下，问道：“私募？”


赵甲第笑而不语，气势上，不再是那个腼腆的公司后辈了。既然某种程度都到了摊牌的地步，再藏着掖着不给出点有价值的噱头，hr少妇说不准就真失去耐心了。李倩笑容古怪，询问道：“是走价值投资路线，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研究基本面呢，还是走内幕渠道，剑走偏锋？”


赵甲第反问道：“李姐觉得哪个赚钱？”


李倩笑道：“都赚钱，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赵甲第靠在椅子上，轻声道：“就是这么个不成熟的想法，具体落实还早，起码再等两年时间上下。李姐，有路子吗？”


李倩见赵甲第不像开玩笑，问道：“你准备在杭州挖第一桶金？”


赵甲第嗯了一声。


李倩感慨一句，“年轻真好呀。”


赵甲第苦着脸道：“李姐这是在嘲讽我年少无知吗？”


李倩眨了下眸子，道：“你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是一位不再年轻的女性对一个正年轻着的男孩最大的褒奖。”


赵甲第傻乐呵。


李倩两根手指捏着吸管，不是左右打圈搅拌冰咖啡，而是上下，上上下下，轻柔的，节奏的。


一开始赵甲第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抬头对视上少妇欲语还休的眼神，让正年轻着的某人心头一震，不敢再看。


万恶的少妇，不直白的狐狸精，懂得拿捏的骚货。


让赵甲第一头冷汗的同时，大开眼界。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随意了许多，李倩问了一些赵甲第的基本信息，赵甲第拣选着回答，说起就读大学，略微遮掩了一下，说是高考英语考试睡过了头，按照零分计算，让李倩大为叹惜。赵甲第投之以桃，少妇就报之以李，主动说到了大概的家庭背景，说法富有技巧，不给人炫富的感觉，她迂回曲折地提起了丈夫鲁大榜从事的圈子，并未挑明直说，但她相信以赵甲第的脑袋瓜，可以闻弦歌知雅意，只是少妇做梦都想不到眼前人畜无害只是智商高的年轻人，只差不了解她跟丈夫做爱的时候是用何种体位了。韩道德在吃了张鹤的暗亏后，恨不得掘地三尺，比狗仔还要狗仔，一点点蛛丝马迹都逃不出他的法眼，连李倩喜欢去哪家瑜伽馆练的是烛光冥想都一清二楚。


出了咖啡馆，李倩开那部豪华suv拖着赵甲第去钱王美庐吃晚饭，是一家特色餐厅，对赵甲第来说这类馆子，最多就是吃个风景，不奢望合胃口，李倩是个心思玲珑的女人，一开始就坦诚说这地方菜贵，味道一般，但就是风景好，1楼能看到西湖，2楼有不少红酒，对面就是中国美院。到了钱王美庐，赵甲第说不用上二楼包厢了，在一楼看看西湖就行，李倩没坚持，坐下后都是她点的菜，再要了一瓶红酒，赵甲第估算着一顿都能让女白领买只基本款lv包了，酒足饭饱了，两个人就开始抽烟，李倩说了很多关于中金的笑话，其中就有她半个上司林鹏的，赵甲第这才知道工作和生活判若两人的林鹏绰号杀手林，是京津金融圈小有名气的激进分子，骁勇，好斗，桀骜。赵甲第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林鹏和颠沛男共同的朋友，疯疯癫癫的东莞妹李枝锦，这婆娘真开不起玩笑，只不过问了句孩子会不会打酱油，结果整个暑假都没搭理他，太反常了，这女人可是曾经在群里跟他对骂了好几年还不知疲倦的神经病，这丫要丢进杭州第七人民医院，绝对是楼主一类的彪悍存在啊，没理由那么不堪一击吧？


出了钱王美庐，李倩说要送赵甲第回去，赵甲第说算了，不劳烦李姐大驾，李倩也没坚持，很牛叉烘烘地开着08款的凯德雷走了，边上一个开现代维拉克斯suv的大叔，明显眼睛都直了，也对，车的架子差不多大小，价格却差了三倍。


赵甲第单独走到西湖边上散步，走走停停，漫无目的，最后坐在石凳上，遥望着黄昏中的湖景，流淌着一股南方城市独具韵味的旖旎，身边眼前游人来来往往，没谁专门留意这个沉默的年轻人，赵甲第旋转手指间的破诺基亚手机，即将离开杭州的他开始整理思绪，梳笼各方面的脉络，上个周末跟黄莺齐树根魏小涛三个家伙吃过饭打过球，却没有带上项如意，其实赵甲第很喜欢或者说欣赏准凤凰男项如意，因为他身上有一些赵甲第欠缺的东西，但他跟张昕都看出了项如意与优点一样明显的缺陷，韩道德曾试探性问他为什么不把项拉进来，赵甲第说再等等，等磨掉一些棱角再说，否则以项现在的心性，可能朋友都做不成。路遥知马力，赵甲第有足够耐心等项如意真正走出大学，在社会磕碰后，学会了适度的圆滑，再去拉一把。


才气，从古至今都是一把双刃剑，光有李太白让高力士脱靴的豪气是没意义的，迟早要头破血流。


赵甲第暑假里看完了二十四史中的唐史和明史，最佩服的却是郭子仪，而且并非是那个大将军郭子仪，而是身为政客的郭子仪，最欣赏的不是身居飞黄腾达后一人之下的首辅张居正，而是蛰伏期的张居正。读史可以明智，至理名言啊，古人诚不欺我，赵甲第庆幸自己的亡羊补牢。光看书，未必让谁出人头地，可不看书，就想在日趋成熟的各个体系里出人头地，除非天生的鬼才，太难了，赵甲第自认没这个通天本事。他很反感那些拿读书不好当叛逆筹码的愣头青，就如他对司徒坚强所说，连几本书都对付不了，就想着以后在社会上大杀四方了，是不是天真了点？


绩优股齐树根。


“垃圾股”黄莺。


大成熟股李檀。


方菲+冯志军。暂时不好判断。


李倩+鲁大榜。同上。


潜力股项如意。


魏pp。


大致就是赵甲第在杭州给出的交割单。


在赵甲第自省的时候，佟夏发来一条短信：干嘛呢？


这小酒窝妮子现在基本上每天都要发几条慰问短信。


赵甲第慢慢回复：在西湖边沉思。


她问：来钱柜唱歌呗？


别，我那破嗓子，不好意思。


来嘛，有免费自助餐哦。


ktv附送美眉不？


有啊。


如果是你就算了。


小酒窝回复了一串%￥#%*……*！


好了，如果需要我买单，我就过去，不需要就免了。


东东买过单了。可是我们可以多唱几个钟头，让你续费。


赵甲第：……


来嘛，英雄。


赵甲第看到这四个字，心中一软，却不是打字短信回复，拨了号码，柔声道我这就过来。

第205章 两只猫咪


钱柜小包厢，就佟冬佟夏两人，加上赵甲第才三个。佟冬唱歌一般，只比一般女生强上一点，佟夏就是专业水准的了，当她唱起梁静茹《问》的时候，点了酒却不打算喝的赵甲第开始灌起来，等赵甲第解决掉半瓶，佟冬也没了矜持，陪着喝起来，佟夏唱歌的时候身上有种比平常更耀眼的东西，兴许是女孩的专注，大概是女孩的单纯，可能是女孩的执着，她唱得很投入，像一只荆棘鸟，不肯停歇。那一晚，赵甲第喝掉了一瓶半酒，佟冬喝了大半瓶，佟夏喝了小半瓶，11点，时间到点，赵甲第续了通宵，又点了一瓶葡萄酒，普通牌子普通价位，加了份大果盘，期间跟嗓子唱哑了的佟夏去自助餐厅搬小吃回ktv，赵甲第去洗手间吐了一趟，是佟夏帮着他拍后背，透过镜子，是一张温柔的青春脸庞。到了凌晨一点，佟夏倦了，说休息一下，躺在沙发上，佟冬接过话筒，安安静静唱了一首《开到荼縻》，佟夏脑袋枕在姐姐的腿上，睡相天真，佟冬唱完，问赵甲第你想唱什么，我帮你点。赵甲第摇摇头说算了，真不会。佟冬放下话筒，帮妹妹理了理头发，轻声道知道吗，西西喜欢你。赵甲第笑道如果是为了报答，真不用，我后天就要离开杭州，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都难说。再者，我有喜欢的人，相信你看得出来。佟冬低头道我跟西西说过，可她不管。这孩子从小就很固执，认定了的事情，就算前面有一堵墙，也不会绕过去，就那么冲上去，疼了，可能会哭，却还是不愿意调头。赵甲第凝视着佟冬，认真道东东，你觉得我除了能给西西一点安全感，还能给她什么吗？佟冬抬起头，笑得很平静，没什么哀伤凄凉，缓缓道可能对西西来说，就很多了。


佟夏凌晨两点醒来，又唱了一个多钟头，嗓子哑了，就挑一些小众的英文歌，也有味道，三个人又干掉一瓶酒，出了钱柜，在西湖边上，佟夏拉着赵甲第趴在铁索上往西湖吐，没公德心啊没公德心，佟冬还好，不过走路也轻飘飘晃悠悠的，赵甲第当仁不让要送她们回去，走向韩道德a6的时候，佟夏挽起了赵甲第手臂，还死皮赖脸让姐姐佟冬也照做，佟冬拗不过她，于是赵甲第就有艳福了，一对姐妹花，一左一右，走马路上，幸好大半夜的没几个行人，否则赵甲第就要天怨人怒遭雷劈和滔滔不绝的腹诽了。把姐妹送到白马公寓，这次赵甲第没上楼，佟夏娇滴滴说明天在德纳和爵色有两场驻唱，能去捧场吗？赵甲第平淡说不一定有时间，挥挥手，转身走向A6。


上了车，韩道德奸笑道大少爷，送上门的，您不下个嘴？


赵甲第没好气道你别瞎起哄。


韩道德嘿嘿道说真的，俩白菜分开了单独看，不算扎眼，可刚才两妮子在西湖边上珠联璧合，挽着您的手走过来，我差点晃了眼。


赵甲第笑骂道开你的车，再啰嗦就给我滚蛋。


韩道德自娱自乐，摇头晃脑，稳当开着车。


赵甲第突然问道韩道德，真打算给我当一辈子司机跑腿的？不憋屈？


韩道德咧了咧嘴，真诚道给别人开车，能看到这等稀罕光景？铁定不能呐，只要您不觉得老韩这嘴脸不厌烦，咱就是开一辈子的车，这心里头，舒坦，就跟咱河南老张弓白烧，一口下去，啧，那叫一个爽歪歪。所以别说是a6，您就是给我一辆qq，我也能给您开得稳妥稳妥的。


赵甲第笑了，道：明天你跟小六都放个假，一切花销来我这报销，花少了我跟你急。


韩道德哈哈笑道：中！


第二天，上午拉着马小跳赵砚哥张许褚三个去从天目山路上一个登山口爬山，顺便喊上了魏pp，鸽子悄悄滴召唤来谢青梅，中午马小跳主动要求请客，却被魏pp偷偷买单，下午马小跳再把胡琼小妞妞这对恩爱夫妻喊来，一伙人在青藤茶馆喝茶玩桌游，马小跳又显摆了一番茶道，把胡琼小妞妞给结结实实镇住了，他们只听说马小跳近期“改正归邪”了，每天跟着赵甲第从良，不熬夜不泡吧不花天酒地不糟蹋花草，甚至还会间歇性跟着晨跑，对张昕那一桩故事并不知情，更不知道马小跳近期沉迷于煮茶，改行做起了茶客兼诗人，十足的大龄死文青派头，他们从三国杀，到狼人再到杀人，三四个钟头很快过去，赵甲第抽空给李檀打了个电话，欠李大秘书的那顿饭肯定是要还的，所以赵甲第晚饭就不跟着大部队了，跟李檀约好了在钱王美庐，现学现用嘛，博采众长是美德，李檀自然对这家曾以杭城最贵消费自居的餐厅不陌生，只是不太对胃口，吃到一半，李大秘问赵甲第有没有兴趣吃我的拿手家常菜，赵甲第愣住，说那撤了？李檀身上有股小官员不具备的果决，毫不拖泥带水道走，露两手给你小子瞧瞧。


赵甲第坐上李檀的私家车，来到一个老小区，小区街道，名称，楼楼房栋数，门牌号，过目不忘，进了房子，一面墙的碟片，视觉冲击力不小，李檀从冰箱拿出菜，围上围裙，俨然是居家妇男，跟平常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赵甲第就打杂了，打个下手，李檀烧菜前见赵甲第动作熟练，随口问道你也会？赵甲第不客气道未必比李秘差，李檀大笑道行啊，小子敢班门弄斧，来，一人两个菜，比比看，谁输谁洗盘子。结果李檀烧了一个很耗时和考究功力的剁椒鱼头，加上一个蒜泥青菜，赵甲第则信手拈来了红烧鸡腿和酱爆茄子，李檀尝了尝，板着脸说没得比，比我差远了。赵甲第不服道李秘你也忒不厚道了，不带你这么逃避现实的。李檀松了表情，笑道行行行，就当平手了，等下我洗盘子你洗碗筷。


两个爷们吃完饭，自然而然地抽起了烟，因为是在家里，李檀没什么顾忌，去书房拎出一条未拆封的黄鹤楼，撕开，抽出一包，丢给赵甲第，赵甲第抽着烟小声问道嫂子呢？李檀吐了口烟，柔声道前几年去世了，走得匆匆忙忙的，我什么都来不及做，这房子就是当年和她一起攒钱买下的，小是小了点，但单位分配的，反而住着不踏实，就一直空着，女儿怨我，前两年初中高，就去英国读书了，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点得过来。不知道牛年马月才解得开心结了，顺其自然吧。赵甲第插不上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他这个第一次踏足这间房子的外人。


李檀靠着造型古朴的黄梨木椅子，吞云吐雾，摘下了不怎么协调的围裙，李大秘还是那个李大秘，赵甲第从他身上琢磨出了点杨青帝的轮廓，心性，定力，阅历，一样不缺，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一个跋扈张扬，气焰外露，眼前的中年男子却因为敏感的身份关系，内敛温和。李檀转头望着那一墙数千张碟片，轻声道：“大半都是她帮我收集的，跟着我从衢州搬到淳安，再从淳安搬到宁波，然后从宁波搬到杭州，每次都是她在一手操办，小心翼翼装箱子里，一开始是几箱子，后来是几十个箱子，一张张放进去，一张张拿出来。我这个人最怕麻烦，那些年，洗衣做饭，交水电费，教育孩子，出席家长会，就差没让她搬煤气罐了。”


赵甲第始终沉默，很多不算故事的故事，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口，远比一些看似撕心裂肺的深沉言语来得有力。


李檀抽完一根烟，却不再继续抽下去，等到烟雾无声散去，李檀恢复了常态，自嘲道：“嘿，年纪大了，就容易无谓的感伤，你小子见谅个。”


赵甲第摇了摇头。


李檀主动转换了个话题，笑问道：“听说齐树根跟你很谈得来？”


赵甲第掐灭烟头，说道：“谈得来，都是理科生，比较有共同话题。”


李檀道破天机，“小齐他家跟黄老其实不算对路，但这孩子还是串门得很勤快，这就是他的聪明了。”


赵甲第默默记下了，并没有发表言论。


吃好喝好抽好，两人分工收拾饭桌，赵甲第收到一条短信，本以为是佟夏，却是佟冬：来德纳见一见西西吧，算我求你。赵甲第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不懂葫芦里卖什么药，一般来说佟冬都是挺傲的一个女孩，也懂分寸，今天怎么回事。字里行间，不像有让她们无法解决的突发状况，多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作祟，赵甲第纳闷的时候，李檀善解人意笑道有事就去吧，我这没啥好招待你的，这烟抽着顺口，就拿走。赵甲第玩笑道那我可真拿了，李檀故意不耐烦道赶紧拿走，记得留一包给我，怕大半夜烟瘾上来，实在懒得下楼。赵甲第没真厚颜无耻到拿大半条揣怀里，贪污了两包塞裤兜。在他开门的时候，李檀喊住他，做了打电话的手势，说道以后在杭州有麻烦，打我电话。


德纳酒吧在南山路上，赵甲第打车到酒吧后，给佟冬发了条短信，很快她就跑出来，一脸愧疚歉意，轻轻道西西今晚唱着唱着就哭了，谁都拦不住，不让她唱，她就发疯，让酒吧很难堪，以前不这样的。赵甲第笑了笑，不是特别自然，算是聊胜于无的一点蹩脚安慰，跟着佟冬走进酒吧，一楼最里头的角落小圆台，一个女孩带着哭腔在唱一首法语歌，两个以往配合默契的伴唱熟人很为难，圈外还有几个酒吧方面的角色，阴沉着脸，两位美眉服务员在跟嘘声不断的顾客们解释什么，赵甲第径直走过去，妮子涣散的眼神瞬间绽放出光彩，但随即沉寂下去，赌气的孩子一般，扭过头。


赵甲第走过去，问道闹够了？


佟夏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委屈猫咪，红着眼睛大声喊道不要你管！


赵甲第伸出一只手。


她瞬间安静下来。


伸出手，怯生生握住赵甲第并不温暖的手，被他带着离开酒吧。


像极了一只小流浪猫被主人领回了家。


主人和淘气的小猫咪身后，跟着另一只相对安静的小猫咪。


被牵着手，更恰当来说是她牵着赵甲第的手，走在街上，淘气的她，轻轻哽咽唱着一首赵甲第曾经很熟悉的歌：我坚持的，都值得坚持吗？我所相信的，就是真的吗？如果我敢追求，我就敢拥有吗？而如果都算了，不要呢……

第206章 想念


早上，赵甲第需要先从萧山机场飞天津，直飞ts是不可能的，马小跳和魏pp都在送行行列，35d姐姐谢青梅随后赶到，最后张昕也临时更改行程，开车赶到机场，见到马小跳，神情自然。在市区桃花书吧，姐姐佟冬没有异样地招待顾客，整理书籍，妹妹佟夏坐在二楼，双手托着腮帮对着一杯黄山贡菊发呆，桌上放着手机，却不敢去碰。昨晚出了德纳，赵甲第只是把她们送回白马公寓，没有多余的举动。将赵甲第几人送进安检通道，张昕魏pp谢青梅三个闺蜜唧唧喳喳，说了这两个月内许多有关赵甲第赵砚哥兄弟加上小八百的趣事，三个各有特点的妹纸笑成一堆，马小跳跟在后面，偶尔会瞥一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靓丽背影，眼神清凉如水，泛着点有遗憾却不后悔的温暖。


登机后，是一架东航的小飞机，空姐质量一般，赵砚哥扫描了几眼就没了兴致，亏得他前两天刚从马小跳介绍的小网站上，下载了一部痴汉胯下一杆虎枪大战数位空姐的精彩片子，赵甲第也看了，这本就是103寝室的优良传统，当时张许褚被赶去书房读圣贤书，因为这部片子，鸽子特地将qq签名由原先的“杭州黑丝tmd真多”改成了“黑丝妹纸，别挑衅哥，哥胯下有杀气”，来了一趟杭州，在他的qq上，新加了许多好友，刚结拜的兄弟，在西塘打拼的优质富二代小草，笑着答应等他几年的35d姐姐，胡琼哥和妞妞姐，魏pp，还有几个马小跳的损友，仿佛天生一身草莽豪气的赵砚哥虽说年纪小，个子却不矮，加上言谈老道，与纨绔这一类同行打交道是左右逢源，在马小跳圈子，都很喜欢这个总能蹦出点豪言壮语惊世骇言的小家伙，赵甲第对此并不拦着，就如同不会刻意让小八百去融入马小跳的圈子，都顺其自然。


起飞后，赵甲第看那本李檀赠送的《官场现形记》，边看边画，张许褚新买了一本《全国导游基础知识》，咬着笔杆子，两个模样八竿子打不着，赵甲第希拉平常的，小八百却是愈发灵气流溢，可两人就是有一股神似，硬生生夹在中间的赵砚哥就趣味低级得多，在用psp玩一个新下载的h游戏，时不时抹一下口水。玩了半个多钟头，赵砚哥有点想念35d姐姐了，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想要开机，跟她一诉衷肠，结果被赵甲第打赏了一个板栗，赵砚哥干笑着把手机塞回兜里，讨好道哥，要不我给八百侄子弄部手机？赵甲第和张许褚异口同声道不用。赵砚哥叹息一声，扭了扭，耐不住寂寞，是屁股生不了根的主，站起来，想看看飞机上有没有养眼的姐姐阿姨，可惜分数都不高，赵砚哥自言自语道：“还是学校好啊，萝莉学妹，御姐学姐，少妇老师，唉，想念你们了，你们想念哥吗？”


张许褚愤愤道：“四两叔，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赵砚哥想装长辈去摸小八百的脑袋，被拍掉，不以为意笑道：“对对，就八百侄子有出息，以后你牛叉拉轰了，记得给四两叔介绍一堆一堆的妹纸呀。”


赵甲第笑道：“这个可以有。”


难得赵甲第附和他一句，赵砚哥精神一振，拉虎皮扯大旗道：“侄子，听到没，你八两叔都发话了，你敢不照做，可别怪四两叔扎纸人戳你。”


张许褚犹豫了一下，“要介绍，也是介绍给你小胸部的。”


赵砚哥骂了一句草，见侄子有发飙的迹象，立即改口tmd。赵甲第哈哈大笑，摸了一下小八百的脑袋，夸奖道：“真聪明。”


赵砚哥憋屈啊，心想完蛋啦，俺们这正牌弟弟的光荣宝座悬了，这侄子平时傻不拉几的，臭性格，犟脾气，可关键时刻咋就总能爆发小宇宙捏？


赵砚哥哼哼道侄子，你要是娘们，我就把你办了。张许褚争锋相对道你要是闺女，我都不乐意搭理你。看着两孩子斗嘴，赵甲第因为能够见到奶奶本就极好的心情越发愉悦，干脆合上书，因为鸽子提起了学校，赵甲第突然有点怀念，寻思着是不是喊上虎子杨萍萍一起去趟高中母校。到了天津，老规矩，商雀接机，不过这次村里赵大权也厚着脸皮来献殷勤，如今的赵家村，说拧成一股绳还没到，但由于上次赵甲第指示赵大权当马前卒赵乐毅被炮灰的大规模斗殴，大体的关系户都识趣站队了。


到了ts市，因为虎子有部发骚的路虎揽胜，杨萍萍就心安理得开着小qq杀过来，虎子见到赵甲第，来了个熊抱，这哥们长得壮实，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一百七八斤的块头，左耳朵带了只耳钉，手上套了枚卡地亚的情侣戒，一身从头到脚名牌，估摸着内裤和袜子都是一线牌子，吊儿郎当的，一看就能老百姓的仇富值暴涨。相比之下，萍萍姐就顺眼太多，一件紧身T恤，一条很松垮却考究的牛仔裤，踏着小凉拖，一脸睡意惺忪，如果不是赵甲第，谁都阻挡不了萍萍姐熬夜通宵后的补觉大业，谁打搅谁就去死。


赵砚哥朝杨萍萍扑过去，嚷着：“萍萍姐，来，抱抱。”


杨萍萍拎住他耳朵，看着呲牙抽冷气的小公子哥，媚笑道：“想占老娘便宜，你还嫩了点，当着面说萍萍姐胸部天下第一，背着就说老娘胸型比不上王半斤，嗯？活腻歪了？”


赵砚哥恬着脸赔笑道：“哪能啊，误会，绝对是误会，萍萍姐这胸部，没得说，有规模有规模，要弧度有弧度，要弹性有弹性，我哥都说顶呱呱的好。”


杨萍萍媚眼如丝瞥了一眼冒冷汗的赵甲第同志，收回视线，“真的？”


赵砚哥豁出去了，护着耳朵大义凛然道：“说假话，就让我大鸡鸡缩小一个尺码。”


赵甲第踹了一脚这瞎扯蛋的家伙屁股，骂道滚你丫的。


杨萍萍终于松开手，一脸怨妇相，挺了挺胸脯，幽怨盯着赵甲第娇腻道：“还不够大吗？”


赵甲第无语，甘拜下风，没了脾气道：“大，很大，巨大。”


商雀和虎子落井下石，一旁偷着乐，虎子煽风点火道：“杨萍萍，上，把八两开荤喽，你那小qq经不起车震，别散架喽，用虎爷的路虎，怎么翻滚都宽敞，爷实战无数次了，这车子绝对过硬。”


杨萍萍跃跃欲试。


赵甲第怒道：“全都给我死一边去，吃饭！”


虎子可能是一群死党中家境最浅薄的，却是最敢乱花最讲排场的败家子，以前在高中，他一拿到手钱，过不了几天就挥霍一空了，然后靠接济过日子，他拉着赵甲第去了锦江国际，要了个大包，少不了大鱼大肉一番，赵大权论家境，只会比虎子更好，可却不敢乱说话，有点拘谨。桌上赵甲第提议回学校看一下，杨萍萍抗议说破烂学校没啥看头，赵甲第没搭理她，虎子反正是无所谓，乐得开路虎回校显摆去，当初在高中母校，说起读书，自然是赵八两同学最跋扈，总分最高的则是麻雀，杨萍萍也很好，都稳定在年段前十，虎子和手枪豹子这三个则是作弊了能拿谁都心知肚明的高分、作弊不成就一路挂红灯笼的废柴，往往是成绩一出来，就有三个家伙鬼鬼祟祟冲出教室，一般是虎子叉着腰大笑哈哈狗日的，豹子你年段倒数第一，太傻b了，手枪你不错，倒数第二。豹子就会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一个倒数第三的，得意个p啊。这几个靠花钱进学校的头疼学生，总是办公室挨训的常客，给老师们端茶送水递烟都快熟悉得很，当然手枪例外，这根木头，挨了刀片都不会吭一声，何况是被老师不痛不痒训斥几句。


开车到了母校，门卫都认识，见到这帮混世魔王，客客气气热热情情的，因为当年赵甲第跟他们都关系不错，不知道送了多少包烟，到了操场，杨萍萍单独走上主席台，一副俯瞰众生的女皇派头，故作威严道：“诸位爱卿见到朕，还不跪下？！”


没谁理睬，只有赵砚哥将功赎罪扯开嗓子喊道：“萍萍姐，您收我做姘头吧！我每天给您暖床。”


杨萍萍一句话就让赵砚哥彻底闭嘴：“你小鸡鸡太小了。”


赵甲第蹲着抽烟，身边是麻雀和虎子，虎子笑道：“每次大考结束，前十名的尖子生上去领奖，搬本破字典啥的，可每次领导报名的时候，哪有谁真把自己当天子骄子的，嘿嘿，麻雀和杨萍萍也一样，没办法啊，有跟我，手枪，豹子三大护法站一起的八两在啊，那领导挺憋屈的，报出一次名字，上千号的人就齐刷刷转头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一次，心里在都想要不是那哥们英语考零分，上面那些都得一边凉快去，连带着我们几个贼有成就感，八两啊八两，你知不知道你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开了两次同学会，初为少妇的，尚未结婚的，都问我你咋不来参加，把他们身边的护花使者给气得呦。”


杨萍萍寂寞了，模仿校领导的口吻，拿腔拿调道：“经查实，高二一班赵甲第杨和，高二二班黄华商豹翟虎，高二六班伍登科，在寝室里午休时间聚众赌博，各严重警告一次。接下来高三一班的赵甲第同学上台读一下反省书。”


杨萍萍换了一个强调，“祝贺高二一班赵甲第同学在全省资阳杯物理竞赛中获得一等奖！请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经查实，高二一班赵甲第商雀杨和，高二二班黄华商豹翟虎，高二六班伍登科，在校外斗殴，影响恶劣，各记过一次。现在，高二一班赵甲第同学先上台读一下检讨书。”


“咳咳。呃，祝贺高二一班赵甲第同学在全省数学竞赛中荣获一等奖，而且是唯一的满分获得者！请赵同学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赵砚哥和张许褚知道那都是最真实的事情，双眼崇拜。


商雀笑容迷人。


虎子一脸唏嘘和骄傲。


赵甲第很平静，叼着烟眯着眼。


虎子揽过赵甲第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这家伙老实交代，有没有在上海杭州那边给我挑媳妇？！哥觊觎江南的小家碧玉很多年了！”


赵甲第笑骂道：“你丫好意思啊，三天两头在qq上给我发你跟炮友新拍的艳照，我除非对哪个美眉极不顺眼，才敢介绍给你认识。”


虎子嘿嘿道：“咋样，前两天那几张不错吧，那妞是在ktv上手的，给她摸一摸裤裆里的东西，立马从了，直奔酒店，特放得开，什么体位都会。”


赵甲第感慨道：“你啥时候才有黄华的境界。”


虎子翻白眼道：“那二货纯粹自寻死路，当爹还当上瘾了，没事就跟我说哪种尿布哪种奶粉好，下次去青岛喝满岁酒，我非灌死他丫的。”


前方不远处，很不协调地传来噗通一声。


杨萍萍那个在北大拿奖学金的贱货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直接从主席台上跳下来，直接把脚给崴了，坐地上依依呀呀。一帮大老爷们跑过去，跟着爷爷赵山虎学了许多江湖郎中皮毛赵甲第蹲下去，挽起那条飘逸牛仔裤的精致裤管，看了下脚腕，松口气道没事，回去擦点红花油就行。然后抬头怒骂道杨萍萍你敢再傻b点吗？！杨萍萍委屈地嘟着嘴，虎子自告奋勇道杨萍萍，哥背你，让你见识一下男人宽阔的后背。杨萍萍骂道滚，老娘金枝玉叶千金之躯，不想被你揩油，来，八两，你背。赵甲第不肯干，怒道凭啥，让麻雀背，我不想被你揩油。虎子哈哈大笑，商雀退远了，他才懒得干这活儿，天晓得以后萍萍姐会不会絮叨个几百遍。最终，还是赵甲第牺牲了，背着杨萍萍行走在校园，杨萍萍抱着他的脖子，赵甲第走着走着，她突然小声哽咽道：“小狐狸跳过很多次，都没事的。八两，我想小狐狸了，好想好想。”


赵甲第没有说话。

第207章 珍惜


出了校园，虎子被父亲一个电话召唤回去跑腿，他现在是家族公司里的骨干，那部路虎有一半都是他的年终提成，不仅仅是啃老来的钞票。赵甲第先把杨萍萍送回小区，麻雀开着她的qq当司机，赵砚哥和张许褚都坐韩道德的一辆现代，田图婓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辆沃尔沃s60，隐秘跟着，一般出行韩道德都不会跟小六开一部车，用他的话说就是死了一个，总能剩下一个。


杨萍萍家在市区一个富人扎堆的小区，有别墅有排屋有精装公寓，杨萍萍住一独暖黄色栋别墅里头，破qq没敢让麻雀开进去，只能悄悄停在小区外面几百米远，因为父母给买了那辆被赵甲第征用过两次的卡宴，知道闺女开一辆qq出门，闺女欢乐，他们可丢不起那个脸。可怜赵甲第又背了一路，杨萍萍父母都不在，找出红花油，杨萍萍贱归贱，却没什么傲娇属性，打小没公主病，自己坐客厅沙发擦了擦，赵砚哥想溜上二楼去杨萍萍闺房，看能不能翻出点情趣内衣啥的，被眼尖的杨萍萍喊住，一开始赵砚哥想趁萍萍姐腿脚不利索，冲上去，结果被张许褚轻松按在楼梯上，可怜鸽子哭丧着脸悲壮嚷道八百，我才是你叔啊，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啊！


张许褚无动于衷。


赵甲第并不是第一次进杨萍萍家，记得以前大伙要晚上溜出去耍，杨萍萍父母望女成凤，当然不会同意，他们几个就深更半夜溜进小区，在楼下院子里怂恿杨萍萍往下蹦，每次都是赵甲第干苦活累活，帮着接住她，所幸楼层不高，杨萍萍胸部不小，屁股挺翘，身材却苗条轻盈。一开始杨萍萍父母对女儿这批朋友，除了一开始知根知底的老杨几个，很客气，对赵甲第商雀这些ts边缘地带的外来户却不是很待见，直到后来偶然知晓了赵甲第背后的那头商海巨鲸，才不动声色地好说话起来。


赵甲第喝着矿泉水，笑道：“杨萍萍，你好像是国际法学院的吧，要是你不继承家业，就来给我帮忙？”


杨萍萍讨价还价道：“能保证每个月提供几头新鲜帅哥给姐享用，我就考虑考虑，否则免谈。”


赵甲第干脆道：“这有啥难的，商雀不就是，还有那书生孙泽宁，高干子弟牡丹兄，随你挑。”


商雀头疼加蛋疼。


杨萍萍不屑道：“不上两百斤的魁梧猛男，姐瞧不上。”


赵甲第哈哈大笑：“你就嘴硬吧，你上次那个男朋友不就挺小受的，我看你就中意清秀斯文的小男生。再说了你这小胳膊细腿的，来个两百斤的汉子，不怕压坏了啊？”


杨萍萍恼羞成怒道：“要不你来压一下试试看？”


赵甲第放下空矿泉水瓶，摆摆手道：“我就算了，你总说得了采阳补阴的绝世秘籍，咱怕。不瞎扯，还得赶回去吃晚饭，你一个人没关系吧？”


杨萍萍不耐烦道：“去吧去吧。”


离开别墅前，赵砚哥深情款款道：“萍萍姐，您的胸部的的确确是万中无一的，我哥背你的时候，我偷偷瞄了几眼，您胸型特好。”


杨萍萍笑得颠倒众生，“光眼馋多没劲。个中滋味，这得问你哥去，啥感觉，他最清楚～”


赵甲第一头黑线，扯着坏笑的赵砚哥离开。回去的时候赵甲第让鸽子和小八百坐商雀的车，他则坐了韩道德的破旧现代，驶出ts市区，问道：“小六破了没？”


韩道德乐道：“这怂包，白生了那副虎背熊腰的好架子，我都帮他点好小姐了，还是两俄罗斯妞，大洋马啊，一米七几的身高，罩杯一个C一个D，花了您六千多银子，结果小姐都进门了，他愣是不肯办事，半个钟头后妈咪怒气冲冲领着两大洋马来找我评理，说这算咋回事，我正在一妞身上忙活，没办法，就让妈咪把那两女的留下了，我现在都腰酸背痛的，其实当场腿就抽筋了。我看到小六那傻样，都不好骂他。嘿嘿，说实话，是有点舍不得。这种孩子，难得呐。”


赵甲第捧腹大笑，笑过后，道：“也好，小六走的是外家拳路子，能不碰酒色就不碰，否则这趟回家，我都不敢去见黄老爷子，怕被打，好好一个关门弟子交给我，结果被带坏了。”


韩道德点头道：“是这个理，以后我就不干这种缺德事了，让小六自己随缘吧。”


到了赵家宅子，韩道德拉着田图婓自动消失。赵砚哥下了商雀的车，叉着腰仰天大笑道哇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可是老佛爷一出大门，立即噤若寒蝉，张许褚提着杭州带来的土特产，龙井茶，藕粉，等等，满满一大袋子，笑着喊了声太奶奶，老佛爷笑逐颜开，顺带对赵砚哥也和颜悦色了几分。商雀留在山顶宅子一起吃晚饭，老佛爷听了孙子一个多钟头在杭州的所见所闻后，八点多钟，就先睡了。赵甲第拎着一条浙江招牌的老版利群香烟去了后院子，黄老爷子抽了一根，说不错，老人随口问了几句田图婓的情况，赵甲第毕恭毕敬回复了，没遗漏什么，没夸大什么，老人点点头，神情舒展，然后就闭目入定一般，赵甲第识趣离开院子，回到书房，商雀在那里等着，在赵家宅子，商雀比在他自己家要闲逸随便，毕竟家里头还有个研究学问的老古板，父子两个交流极少。商雀递给赵甲第一份资料，六七页a4纸，都是手写，工整漂亮，没有一处涂改，赵甲第看了a4纸反面，竟然是复旦大学各个社团的宣传单，笑骂道你丫太抠门了点，再有，你们复旦是不是传单多了点。商雀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无奈道真被叔说对了，复旦就是传单多。


赵甲第坐直，耐心翻看纸上的东西，准确来说，这是一份不伦不类的资料，有ts同学会成员的简历，姓名，家庭背景，性格分析，优点特长，还有赵大权这帮村子同龄人的，一览无余，对于后者，商雀格外多了一项指标，那就是家产估算和是否能够继承家业。赵甲第嘴上说要整合资源，可这类听着很拉风的壮举，除了有一个带头的肯站出来，必定还需要大量考验预判力和筛选力的复杂沉重工作，退一步说，把赵大权这帮人拉过来了，喝喝酒套套近乎称兄道弟一下，就完事了？当然不是，首先，需要弄清楚他们父辈的企业集团，各自的优势、短板、资金运转和发展前景，其次，梳笼完毕后，必须给予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大鱼小虾一些“预期”，不给鱼饵，光画个饼，谁愿意上钩？人家父母爷爷外公啥的赚到手的几百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的银两，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说这些在商场上出人头地了的如何精明，就算是赵大权，也不只是光会使力气的家伙，这些赵家村由穿开裆裤孩子变成穿lv开轿跑的青年，见多了父辈们在生意场上的厮杀，锦上添花，见风使舵，笑里藏刀，都会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各自娴熟程度罢了。


赵甲第看完资料，笑着说了四个字：“任重道远。”


商雀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笑道：“袁树就要入学，八两叔你怎么说，要不要早点去上海？”


赵甲第点头道：“她28号报道，我们坐27号晚上的动车组。你有私事？有的话就别陪我了。”


商雀笑道：“八两叔，你说我能有啥私事？睡觉吃饭算不算？”


赵甲第调侃道：“那个聪明女人，韩伶，咋样了？”


商雀平淡到近乎刻薄，道：“她说能等。”


赵甲第感慨道：“真够执着的。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要来得恐怖。”


饱受其害的商雀深以为然。


赵甲第伸了个懒腰：“明天我去北戴河那边，见一见师傅。”


商雀立即慌了：“别拉上我！”


感觉比起黄凤图老爷子，商雀甚至要更怕这位赵甲第的师傅。


赵甲第。


赵甲第起身道：“走，河边逛荡一下，透透气。”


曾经很干净的引龙河一度浑浊不堪，后来赵太祖发话，村里经过大力整治，又清澈见底了，赵甲第和商雀懒散走在河畔，不需要说什么，二十来年的相处，一切尽在不言中。商雀突然轻声道八两叔，你看那是谁？赵甲第正忙着思考如何调动一切能量去解决未来杭州私募这个的中心问题，如何将手边的资源和杭州本土暂时稀薄的人脉结合起来，一个个人物一个个细节在脑中走马观花，抬头一看，竟是很多很多年不曾说过一句话的女孩子，商薇薇，这两年，即便是在村里撞面，也是一个苦笑着一个板着脸擦肩而过。商薇薇应该也是趁着夜深人静来河边散步，气质娴雅，脸蛋身段却继承了她母亲，妖娆诱人，她现在在中国传媒大学读书，赵家村有个津津乐道的现象，那就是男孩子大多相貌不差，佼佼者自然是商雀赵乐毅这批，赵甲第也对得起党和人民，当然豹子例外，但女孩子却大多上不了台面，唯独商薇薇一人格外出彩，就跟一人独占了赵家村阴气似的，老一辈总念叨她娘出生的时候引龙河冰面破了个窟窿，跃出了很多鱼，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商薇薇没那么玄乎，可依旧越长越水灵，如果说赵甲第在理科上一骑绝尘了，那这妮子就是在容颜上一骑绝尘，可惜当年赵甲第站麻雀豹子肩膀上爬墙偷窥被抓，被有女初长成的她追杀了整个村子后，两人就再没交集。双方迎面，商薇薇停顿了一下，想转身，却作罢，只是加快了步子，搁往常，赵甲第就知趣当没看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可现在的他却迎了上去，商薇薇横移了几步，赵甲第就跟着做，继续拦在路上。


她抬头，瞪着赵甲第。


那是一双能说话的秋水眸子。


商雀默契打了一个手势，撤了。


赵甲第开口笑道：“都五六年了，还在生气？难不成要生一辈子气？”


商薇薇没有说话的迹象。


赵甲第轻轻道：“小时候过家家，你就是我媳妇。你还说，长大了也要做我媳妇的。”


商薇薇瞪得更厉害，仿佛恨不得要把赵甲第给生吞活剥了。


赵甲第不慌不张，平静微笑道：“嗯嗯，薇薇还是那么漂亮，就是不知道还喜不喜欢听我吹树叶，还喜不喜欢听我唱京剧。”


商薇薇终于破功，愤恨道：“不喜欢！”


赵甲第眨了眨眼睛道：“你说谎的时候总会偷偷皱一下鼻子的。”


商薇薇脸红了一下。


赵甲第柔声道：“这些年，还好吧？”


商薇薇凝视着赵甲第，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下，嗯了一声。她穿了一件麻质圆领衣衫，锁骨有两条雪白圆润的线条，可赵甲第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


赵甲第和商薇薇坐在河畔长椅上，赵甲第抽了一根烟，对着河面，沉默不语，她问道：“你今天怎么愿意主动跟我说话了？”


赵甲第收回视线，道：“我只是想应该去学着珍惜现在拥有的。”

第208章 师傅


那一晚的宁静河畔，赵甲第和商薇薇如同久违的朋友，聊了很多，五年多，赵甲第第一次听到商薇薇的笑声，而商薇薇也开始意识到身边的儿时玩伴，已经是一个需要时不时刮胡茬的男人了，她说赵甲第肯定有女朋友了吧，赵甲第反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商薇薇笑道不急，大学毕业前不谈恋爱，赵甲第打趣道你还是赶紧找个吧，假装一下也好，省得耽误一大票追求者的宝贵青春。商薇薇呢喃道才不要稀里糊涂谈恋爱，一点意义都没有。


赵甲第点到即止，尺度再大点的玩笑不敢开了，印象中，商薇薇一直不是一个大度的女孩子，小时候就能为了一点小事跟他打几个星期的冷战，比如赵甲第拉了她一下小手，或者撩了一下她的裙子啥的，那次爬墙看红杏的乌龙事件，不就牵扯出一场长达将近六年的冷战。商薇薇回家的时候，没肯让赵甲第送，赵甲第就不作无谓的坚持了，独自回到宅子，看到张许褚房间还亮着，走进去，这娃开着台灯在预习新学期课程，在杭州就一天没有懈怠过，还抽空把《新编常用中药手册》给研究透了，现在开始啃那本《导游基础》，是棵勤奋的好苗子，赵甲第拉了条椅子坐下，问道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小八百咧开嘴笑道叔，不懂的我争取自己弄懂。赵甲第摸了摸这颗小脑袋，道适度钻牛角是好习惯，但别太逼着自己，容易走进另一个误区，不好。张许褚似懂非懂记在心里。赵甲第说道早点睡，明天带你去探望一下叔的师傅，是你麻雀哥最怕的人。


北戴河区边缘地带海宁镇上，清晨的集市闹闹哄哄，车水马龙里透着股市井气息，摊贩店家都做着早点生意，多是一些豆浆包子油条，一个微微驼背的中年男子走向一个熟悉摊子，朴素的穿着，脸色苍白，手指修长却枯黄。他买了两个素包子一份鲜豆浆，刚递了钱，老板娘抽空忙另外一单生意，忙着忙着，就忘了搭理中年男人，男人安静等着，老板娘终于回过头看见熟客，完全把他已经付钱的事抛在脑后，匆匆忙忙道两块三，男人笑了笑，从口袋再摸出一张五块钱，交给老板娘，老板娘找了他两块七毛，继续忙碌。


男人提着早餐，慢悠悠走回一个附近老小区，他住在一楼，向阳的楼道摆了六七盆花草，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不到40个平米，在这片房价还不至于逼良为娼的小地方，价格并不算贵，房内没什么装饰，无书柜，无沙发，无电视，无冰箱空调，除了最基本的餐桌椅子，就剩下一张不太像传统意义上茶几的家具，应该是仿的“乾隆工”紫檀云蝠纹，俗语十檀九空，按照常理，这跟一般中低工薪阶层无异的男人没理由拥有一张工艺价值甚至超出紫檀材质本身的几案，几案上放了一只黄色棋墩，并非榧木，一左一右两盒棋罐，也不高档，只是棋墩棋盒都有些年数，摩挲得有些光亮，男人一边吃着一个豆腐萝卜丝包子，一边看一本《中国文人的非正常死亡》，插图增补版，兴许是近视的缘故，微微驼背的男人愈发弯腰。


门铃响起，男人起身开门，见到年轻人和身旁的小孩，轻轻笑道：“甲第，怎么想到来我这了？”


风尘仆仆赶来登门拜访的，就是赵甲第和张许褚，小八百瞪大眼睛，似乎想要知道眼前这个不高不吓人的大叔为啥能让商雀哥都怕得要命。提着一罐茶叶的赵甲第挠挠头，恭敬道：“给您送茶叶来了。”


男人接过茶叶，“嗯，进来吧。”


赵甲第毕恭毕敬，正襟危坐。男人看了一眼张许褚，问道：“吃过早饭没？”


小八百诚实摇头。消瘦男人把没动过的包子和杯状豆浆递给张许褚，温醇笑道：“拿着，早餐很重要，再忙也不能马虎。”


小八百摇头道：“我等下出去跟八两叔一起吃好了。”


男人愣了愣，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只是望向如临大敌的赵甲第，问道：“听说你停了一年的课，现在补回去没？”


赵甲第点头道：“都补上了。”


男人不再说话，慢腾腾解决掉剩下的早点，顺便看了两页《中国文人的非正常死亡》，收拾了一下，问张许褚，“会不会下围棋？”


小八百腼腆却不畏惧道：“暑假里跟叔学了点。”


男人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人的眼睛，绝不斜视，但视线并没有太多侵略性，可能是出于一贯的礼节，他看着小娃儿，“那好，不介意陪我下一盘吧？”


小八百扭头眼神征询了一下八两叔，赵甲第点头。


下了一把，男人一直没说话，唯独下棋的时候，他的腰杆才特别直，下完后，他一样没有评价什么，只是安静将一枚枚棋子放回棋盒，赵甲第知道该告辞了，起身。


男人并未挽留，只是不轻不重说了句：“对你来说，杭州是个好地方，不过再往南，就不好说了。”


赵甲第牵着懵懵懂懂的张许褚离开房子，将这句话牢记，心头已然惊涛骇浪。


再往南。


广东。身份诡秘的李枝锦，颠沛男主持的私募。


赵甲第震撼之后，是如释重负。


当年，这位沉默寡言却并不刻意板着脸的男人对一个还是赵鑫的男人说了一句：去东北，熬五年，可引龙入冀。


五年后，东北横空出世了一位赵阎王。


功成名就后，赵太祖送来一幅字，寥寥四字：国士无双。


“八两叔，这个大伯一点都不可怕啊。”出了小区，张许褚和赵甲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童言无忌。


“呵呵，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也不觉得他可怕。现在不敢了。”赵甲第感慨道。那段岁月，他得熬着性子在那间屋子里每天打谱十个钟头以上，期间砸过枯瘦男人的花盆，摔过棋墩，红着眼睛跳脚骂过，偷偷跑过，男人除了面对面下棋博弈的时候神情严肃，异常的一丝不苟。其余时间，都是笑眯眯的，很耐心很安静地盯着小八两的眼睛，从不会说大套大段的晦涩道理，他当年所讲的，都是赵甲第当时就能听明白的东西，那时候赵甲第只顾着怨恨了，拎不清很多轻重，现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回头再看，就不单纯是畏惧，或者单纯是尊敬，而是敬畏。在赵甲第的认知中，唯一能够在心性上略胜杨青帝一筹半筹的，唯有这个至今仍不知道姓名和半点家世渊源的师傅。


“那商雀哥咋就那么怕呢？”张许褚好奇问道。在他看来，除了八两叔，商雀已经是顶尖厉害的人了。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赵甲第吞咽着包子，含糊不清道：“以前麻雀的爷爷花一辈子心血写一本叫《钩沉》的史学研究文集，传到麻雀父亲这一代，还在写，一场大火，差点烧了个干净，你商伯伯的头发就是那个时候一夜间花白的，差点自杀，据说是被赵三金拦下了，但效果不大，赵三金就请我师傅出山，跟商伯伯谈了一天，这才重振旗鼓，继续咬牙续写《钩沉》，你商伯伯就像武侠小说里某人得到了世外高人的点化，很多地方都茅塞顿开，那个本来怎么都过不去的坎，也就一脚迈过去了，估摸着是那个时候小麻雀落下了心理阴影。”


“这大伯这么厉害啊。”张许褚张大嘴巴。


“很多人，光看是瞧不出厉不厉害的。听其言不够，还得观其行，再揣度其心，这里面，都是大学问，你八两叔现在就是学这个。”赵甲第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小八百不管听不听得懂，都觉得八两叔说得有道理。


赵甲第突然笑了：“记忆中，师傅倒是发过一次火，我逃跑后被赵三金抓回来，我每天睡觉就故意打呼噜，连着折腾了一个星期。他实在没辙了，那个寒假，他就把打谱时间从十二个钟头减到了十个钟头。”


小八百笑道：“八两叔真聪明。”


被逗乐的赵甲第嗯嗯笑道：“他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聪明之前加了一个小字。”

第209章 亏欠


从北戴河回到赵家村，走了一些小路，因为赵甲第要练车，韩道德那辆破现代被折腾得不轻，赵甲第没敢让小八百欣赏他的驾驶技术，丢给了后面沃尔沃上的田图婓，歪歪扭扭回到村子，在赵寡妇的小卖部前停下，买了包白沙，皮肤水灵得跟花样少女没两样的寡妇赵见到赵甲第特开心，找钱的时候揩油了一下赵甲第的爪子，还不过瘾，拧了两把赵甲第脸蛋，调笑道呦，小八两，还脸红了，跟姨这么见外，小时候你可不这样，姨哪件衣服没沾过你口水。在小卖部蹲茅坑不拉屎的几位大叔一起笑出声，赵甲第吃不消这位俏寡妇的打趣，毕竟不是可以肆无忌惮蹭她丰腴胸脯的年纪了，狼狈逃窜，她故作幽怨，靠着柜台娇媚喊道没良心的小东西，小时候还喝过姨的奶水呢。


赵甲第差点摔了一个跟头，跳进车子，恨不得破现代有八个轮子。一位中年秃顶的大叔眼红笑嘻嘻道老板娘，赵甲第喝奶的时候力气大不大啊。徐娘半老的寡妇白了一眼道关你屌事，赵秃子，你管好你裤裆里小鸟，自家媳妇那块责任田都搞不定，还想跑外边使力气，你行吗你？秃顶大叔这么多年习惯了寡妇老板娘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嬉皮笑脸道哥哥这头老黄牛行不行，还得大妹子你牵回家亲自试一下才知道，保准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赵寡妇谩骂道试你老母，滚滚滚，啥时候家里没电了，倒是可以借你这个秃子当一下电灯泡。


哄堂大笑。


几位大叔还想扯点荤的，嘴上占点小便宜，却见到寡妇的女儿商薇薇冷着俏脸走进店里，一个个溜了，赵寡妇言语泼辣，却其实好说话，只要不毛手毛脚，她都不介意，但眼前这出落得一枝花的女儿可不是善茬，是会拎着扫帚抽人的，甭管是村里长辈还是村委干部，她都敢下手。见到女儿，赵寡妇收敛了许多，笑问道啥事？商薇薇沉着脸生硬道没事就不能来？怎么，打扰到了你的打情骂俏？赵寡妇笑了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云淡风轻的少妇风情，只是随口说道刚小八两来买烟，细一看，都长胡渣了，小时候那瘦猴孩子，咋感觉像一两天时间就偷偷变男人了。商薇薇破天荒露出一点笑意，今天她穿了一条青瓷花小碎裙，很衬她的气质。赵寡妇轻声问道还僵着，没和好？商薇薇没说话，赵寡妇叹气一声，道你这两犟娃儿，小时候青梅竹马的，多好的一对，怎么说不理睬就不理睬，薇薇，别怪妈多嘴，还记得你小学崴脚不，是他求着我答应背你去的，背了整整半个月，你还不乐意，每次他背你都嫌丢人，不知道给他拧了多少青一块紫一块，赵家老太太心疼得厉害，都不知道骂了我多少句。商薇薇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那是一张用了很多年的屏保图画，嘴角悄悄翘起。赵寡妇收回视线，趴在柜台上，眼神朦胧，喃喃道什么样的老子什么样的儿子，什么样的娘什么样的闺女。


在山顶宅子，赵砚哥正被他妈逼着练钢琴，这位在学校里欺男霸女的无良纨绔苦着脸，跟便秘差不多。黄芳菲板着脸，在教育子女这件事上，她再忙都会亲历亲为，某种程度上，她对学校教育不存在什么信任感，如果不是赵三金阻拦，她早就把鸽子送去香港贵族小学，甚至直接去英国，可赵三金不让，黄芳菲极有主见和魄力不假，但在关键大事上，却不敢违逆作风彪悍蛮横的赵太祖。不得已，她只好退而求次，在儿子就读的学校里安插了眼线，以每周一次的频率向她汇报情况，那些班主任教务处甚至是校长，显然都很畏惧这尊赵太祖身后的女菩萨，这才会硬着头皮安抚那些被小魔头揩油拍屁股的漂亮女老师，最多同事间闲聊吐苦水之余感慨一下世风日下，如今的90后孩子太不像话。


吃午饭的时候，赵三金看报纸的时候随口问道去过海宁镇了？赵甲第点了下头当做回应。下午，赵甲第陪老佛爷在鱼池凉亭乘凉，在童养媳姐姐的带领下，宅子里的人都开始接受夏天少吹空调的观点，注重一整套的夏日温养理论，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奶奶，跟你坦白个事。老佛爷乐呵呵道说，奶奶听着。在回ts前，赵甲第跟齐冬草打电话的时候，她说还是不要把青龙山庄的事跟奶奶说了，赵甲第没答应没拒绝，只说回家再看情势而定，结果这会儿，赵甲第就老实巴交透底了，低着头，不敢看奶奶，结婚前不许“欺负”童养媳姐姐这道圣旨，赵家老佛爷念叨了很多年，赵甲第等着狂风暴雨的来临，可低着头等了半天，却没动静，抬头看见奶奶平静的神情，愈发忐忑。老佛爷伸出手摸了摸赵甲第脑袋，慈祥道是好事，以前跟你千叮呤万嘱咐这件事儿，是怕你让冬草受了委屈，她是逆来顺受的好性子，对你又死心塌地，奶奶是怕啊，八两贪图好奇，让冬草误以为你不够珍惜她，女人这种心结，兴许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可现在冬草长大了，八两也长大了，奶奶不是冥顽不化的老古董，看得开，也放得下。


老佛爷陷入缅怀思绪中，缓缓道：“赵家亏欠冬草太多了，我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太婆还不了什么，三金想还，可他能还的，冬草未必高兴要，所以还需要八两来还。”


许多有关童养媳姐姐的往事，赵甲第所知不详，奶奶不愿意提起，赵三金更不会说，似乎黄凤图老爷子是除此之外唯一知道内幕实情的人物，可惜老爷子在赵家大宅沉默是金了二十年，正因为他的不偏不倚，地位超然，所以即便是黄芳菲，对老爷子也是敬重有加。赵甲第只是依稀听说一点传言，当年在东北，赵三金能够一鸣惊人，能够飞黄腾达，是踩着一份天大恩情上去的，那个男人姓齐。绰号武夫。成王败寇，谁是武夫，没几个人记得了，唯独在赵阎王的气焰下仰其鼻息。


老佛爷回佛堂前说了一句，“就是把赵家今天的全部还给冬草，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以后如果万一真有那一天了，八两你也别有。不过，现在看来，是奶奶多虑了，只要八两你对得起她一天，她就乐意相夫教子一天。”


赵甲第等奶奶走远后，躺在凉亭长椅上，抽了根烟，拿出那只当年一口气买两跟童养媳姐姐一人一只的诺基亚，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27号晚上，去上海的动车组上，除了商雀，隐蔽的韩道德田图婓，还有ts同乡孙泽宁，以及在北京玩了一个多月的死胖子李牧旦，六个大老爷们，一起欣赏了一下胖牡丹电脑上的珍藏图片和男女动作片，一开始孙泽宁八风不动的架子，只是偶尔瞥了两眼画面，颇不以为然，最后感觉被轻视的胖牡丹怒了，骂道孙子你不看就爬远点，别糟蹋哥的心血。孙泽宁很淡定地从行李箱扛出电脑，打开，桌面很蛋疼地被他设置成阴阳鱼图案，不愧是文人，然后他不急不慢打开一个隐藏很深命名为“爱文学爱生活”的文件夹，里头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种类齐全，包罗万象，黑丝，人妻，萝莉，制服ol，等等，应有尽有，孙泽宁淡定道牡丹妹子，看到没，这才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男人该有内涵。


那个晚上，一群牲口都在孙泽宁的知识海洋欢乐遨游，到上海的时候，都红了眼睛，看车站的美眉姐姐阿姨婶婶们，都充满了凌厉无比的“杀机”。


赵甲第一起跟着去了复旦，商雀寝室就他一个人，结果数学系的孙泽宁和计算机科学学院的胖牡丹都恬着脸跑来扎堆，长得很侮辱牡丹花的胖子死皮赖脸问了许多赵甲第山顶大宅的事情，赵甲第应付了一些，胖子现在电脑上的桌面就是那张他傻b白痴爬上玉石狮子的“玉照”，摆了一个很二百五的叉腰狂笑姿势。赵甲第对牡丹的个性并不反感，实际精明，没什么浪漫主义，相反，不太计较利益的孙泽宁更难驾驭控制。


28号早上，司徒坚强开车送马尾辫班长来复旦报道，他的高考成绩离复旦分数线距离不大，父亲稍微花了点关系就送进来，连钱都没有花，被托付办事的人还觉得占了天大便宜。赵甲第在日月东路上等着，身边还有商雀几位在各自学院都很出名的复旦“学长”，这样的阵容，很可怕的，一些帮忙处理迎接新生的学姐见到大红人商雀，熟悉的，都主动招呼了一下，商雀还是那张冷脸，笑容都不挤一下。司徒坚强见到赵甲第，喊了声赵哥，雀跃无比，暑假在父亲公司实习了六十来天，因为不是打着太子爷旗号厮混，都在一线上奔波，这家伙皮肤黑了点，气态也沉稳了许多。因为实习表现良好，司徒翰海给他换了一辆刚出没多久的奥迪Q7。


论气质蜕变，袁树比较司徒坚强，更胜几分，今日的马尾辫，已经是能够独立掌控vc投资的职场精英了，以裴翠湖为代表的京瀚投资不遗余力栽培这根马尾辫，回报同样不错，短短一个假期，马尾辫手下的研究员和投资助理都由起初的怀疑转为信赖，迅速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活跃团队，以至于那个太阳能vc项目雏形完成，按照常态就要移交给别人，都被胭脂虎提议大boss徐振宏拍板，继续由袁树领队，可以在学校期间遥控项目进度。


袁树所在的班级辅导员见到马尾辫后，很兴奋，格外跟帮忙的大二学生说了这位新生就是09届的上海理科状元，几位学长本来见到马尾辫，眼睛就亮了许多，听到这个更是愈发殷勤，可惜马尾辫边上站着个莫名其妙的人物，不像是复旦学生，也不像是马尾辫的亲戚，很碍眼。拿到手临时校园卡、登记表和新生入学指南这类东西，赵甲第就跟袁树去宿舍楼，因为是报道第一天，宿管阿姨给了钥匙后，没拦着赵甲第，寝室里有两位先到寝室的女孩，都在复旦女生平均线以上，其中一位还算漂亮的，看到袁树，她们愣了一下，再看到马尾辫身边的赵甲第，又愣了一下。

第210章 马尾辫的彪悍


女孩们两次发愣，是很能打击某只侥幸吃了天鹅肉的癞蛤蟆的，第一愣明显是两妞错愕袁树超出寻常同龄人的惊艳气场，第二愣就不怎么地道了，因为这么出彩优秀的马尾辫身边竟站着个平庸男，说是亲戚，谁都打死不信呐，说是情侣，说不定她们宁愿去相信上海市政府大楼被强拆。袁树在实习中与一帮商场人士斗智斗勇，锻炼出不俗的眼力劲，立即亲昵挽住赵甲第手臂，然后与两位未来室友友善打了声招呼，自我介绍了一下，有点小受伤的赵甲第忙着将马尾辫的行李安置妥当，两妹纸都是上海人，姿色平凡的叫邵楠，相对出众的plmm叫王丹戎，高中学校排名都要比袁树所在的西南位育要高出一大截，因为马尾辫在摘去市理科状元桂冠后拒绝了一切媒体采访，上海同届考生只知道西南位育有个女生拿下了高考魁首，王丹戎和邵楠当然不会朝这个方面设想，在她们看来，北大清华加上香港几所顶尖学府，早就将状元瓜分殆尽。


让马尾辫和室友大致熟悉了一下，赵甲第就拉着袁树下楼去购买盆盆罐罐，枕头被子，凉席蚊帐，洗发水沐浴露，牙刷镜子，乱七八糟，林林总总，列在单子上的四十多样东西，耗费了一个多钟头，事无巨细，都是赵甲第在打理，马尾辫只需要小鸟依人，商雀几个则拉着管理学院的菜鸟学弟司徒坚强没出现，以免耽误两口子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午饭是一起在食堂解决的，还有三位司徒坚强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新室友，司徒坚强有商雀孙泽宁和胖牡丹三位学长坐镇，很快树立了寝室老大的隐性地位，得知班长要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司徒坚强愈发得意，对三个家伙卖弄道我嫂子厉害不，咱市里的理科第一名，为了我哥特地留在复旦，新生代表，牛不牛？坐赵甲第身边的袁树红脸瞪了他一眼，小强嘿嘿笑道嫂子，你现在可不是我班长了，管不到我滴，以后逃课翘课，必须杠杠的。马尾辫冷笑道晚上英语摸底考，你有本事就逃。司徒坚强立即焉了，埋头啃饭，他如果不是语文和英语两科拖了后腿，都低于班级平均分10+，要上复旦并不困难，不需要靠家里走后门。


下午马尾辫去了趟辅导员办公室，因为要具体商谈一下新生发言的事，赵甲第没跟去，和商雀在寝室里玩游戏，顺便上了一下复旦bbs，找了点有营养的考研攻略贴和公务员资料贴，一直嬉皮笑脸的胖牡丹终于让赵甲第见识到一位工科生的另类彪悍，因为父辈都是工程师，加上在美国的生活经历，他从小就青睐软件编程和硬件产品，最近在研究Foursquare网站，这是一种LBS服务，基于手机定位功能和移动互联网，胖子想要做的，就是复制移植到中国，因为父辈关系和美国朋友圈，他认识一些台湾做oem和odm的厂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只是目前欠缺一个熟悉SNS网站经验的盟友，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天使投资，总的来说一切都在雏形中，属于半意淫阶段，孙泽宁目前帮忙开发一些小程序，纯粹当做课余的娱乐，赵甲第大致看了一下框架，一拍即合，如果说原先熟悉，胖牡丹和孙泽宁只是因为虎人雀爷的牵线搭桥，以及随后对赵甲第家世的震惊，那这一刻起，就是真的志同道合了，赵甲第在程序领域的庖丁解牛，在短短三个钟头里就让计算机高手李牧旦目瞪口呆，只是玩了一小会儿，赵甲第对lbs服务的理解深度就超过了摸索了一个学期的孙泽宁，两牲口一边看赵甲第以超高手速敲打键盘，一边长吁短叹的，商雀笑道两只井底之蛙，终于见识到八两叔的实力了吧？


司徒坚强按图索骥过来窜门，带了一条黄鹤楼过来，直接丢桌上，见到光芒万丈的师傅在忙正经事，就老老实实呆在一旁抽烟。晚饭没有外人，司徒坚强开着q7带上商雀孙泽宁和胖牡丹，在前面带路，赵甲第和马尾辫坐韩道德的a6，一起在市区搓了一顿，自然是财大气粗的司徒坚强买单。q7返校了，a6却没有回去，因为马尾辫说不回寝室住，赵甲第一开始说这样不好吧，室友会有想法的，天晓得会被她们脑补出啥东西。马尾辫异常坚持，赵甲第就随意了，两人像第一次认识那样在外滩轧马路，逛商场，坐公交车，吃肯德基全家桶，最后住的酒店是上海半岛。


马尾辫付的钱，拿钥匙到了房间，赵甲第本以为要发生点上演点啥，可马尾辫洗了澡，包裹得比洗澡前还要严严实实，直接上床睡觉了，进了被子，这才悉悉索索脱起衣服，一件一件放在床头，赵甲第上半身和下半身都是斗志昂然的，结果重伤之下去浴室冲凉，等他好不容易可以正人君子了，看到大床上马尾辫香腮绯红的坐着，被单再往下拉几公分，就能饱览胸口旖旎绝艳的美妙风光，赵甲第立即又雄赳赳气昂昂了，可这马尾辫似乎铁了心要让赵同学死去活来，一见到赵甲第穿浴袍走出来，立即缩回去假装睡觉，被单只称得上绵薄，马尾辫的曲线玲珑，一览无余，赵甲第默念浩然正气浩然正气，返回浴室冲凉。等他第二次清静淡泊地走出浴室，马尾辫又探出了脑袋，青丝缭乱，铺散在雪白枕头上，裹着被单躺在大床中央，那妖娆身段，就跟一条成精了的青花蛇似的，被单什么的，都能变成情趣物品。赵甲第眼观鼻鼻观心，坐到书桌边，看一份酒店准备的杂志，字没看进去几个，倒是念叨了刚背会的《潼关怀古》几十遍了，等忍无可忍的赵甲第告诉自己忍个p啊，转身想要来一个饿虎扑羊，却看到马尾辫当真睡着了，侧身对着他，一脸恬静，如同一个稚嫩的婴儿，天真无邪。


赵甲第轻轻钻进被窝，关了灯，躺在马尾辫身边，她下意识往温暖的身躯拱了拱，赵甲第搂住她，很不合时宜地心无杂念。


第二天清晨赵甲第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马尾辫正近距离凝视他的脸庞，并无掩饰。赵甲第转身，跟她对视，视线稍稍下瞥了一下，可惜那里的风景就跟水墨画差不多，云烟缭绕的，总看不清澈。这对关系比较复杂的情侣在床上聊了许多，袁树讲了一些vc期间的心得，虽然才接触天使投资领域，但马尾辫上手很快，京瀚投资路子很野，不像红杉资本这类“高大全”曝晒在日光下的机构，所以一直不会去跟进一个项目，更别提给原始项目提供太多的附加帮助，京瀚的vc和pe，目的性极其明确，在好项目的种子期投资，等到成熟期摘取果实，徐振宏的变态在于除了京瀚，他手上还直接或者间接掌控了数家大大小小的零散资本，往往初轮vc和次轮vc都是由他一手控制，只不过这些高阶的违规内幕运作，袁树暂时接触不到，只是嗅出了点苗头。赵甲第没给什么具体建议，也给不了，负责掏腰包的裴翠湖都敢“放养”马尾辫这只潜力股，赵甲第当然更无所谓。


两人约好一起考驾照。袁树憧憬了一些并不遥远的目标，例如考研前要争取给妈妈买一套房子，起码要首付。给她补上保险，每个假期都要抽时间带妈妈去全国各地和国外旅游，等等。赵甲第安静听着她的讲述，有点不可阻挡的成就感。最后马尾辫提出一个请求，让赵甲第参加下个星期的新生开学典礼，赵甲第答应下来，在马尾辫的成长历程中，他见证了第一个鱼跳龙门——高考，暑假的vc实习能算第二个，以后，想必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辉煌，大大小小的，当年，杨青帝估计也是这样看着蔡姨一步一步成熟的，由女孩蜕变为女王。


复旦09届开学典礼如期举行。与国外大学不同，国内大学一般不邀请学生家长参加，客观因素是大学城容纳不下潮水般涌进的人数。赵甲第和商雀几个都坐在末尾位置上，耐心等待袁树的出现。司徒坚强和同班同学坐一堆，这小子特兴奋，他也是在bbs上混了几天后，才知道那个长得很桃花的男人，赵哥的发小死党，竟然就是复旦鼎鼎大名的雀爷，在学校论坛上专门有两批疯狂的雀粉和坚定的雀黑，前者以女性居多，后者以雄性为主，大战不止，再加上马尾辫班长即将以新生代表身份发言，司徒坚强就更加小人得志，何况这家伙是开q7来上学的，很快在他那个书院里出名，纨绔，张扬，豪爽，褒贬不一。


一个角落位置，坐着两女一男，男人笑意从容，有股成功人士的成熟淡定。两女孩差不多年纪，都青春靓丽，却是截然不同的惹眼，戴一副复古大框眼镜的女孩活泼一些，唧唧喳喳，不停嘴，恬淡一些的女孩则温婉许多，小家碧女的模样，惹人怜惜。活泼女孩是复旦本届新生，凑在另一个耳朵边上小声问道：“思姐，这位玛莎拉蒂男对你挺好的哇。”


“没心没肺的潘蔚妹妹，他叫杜子康，谢谢。”一头乌黑直长发披肩的女孩轻轻道，转头望着了一眼正望向主席台方向的男人。这个男人，是她到上海就读艺术学院后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她认为他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男人，多金，一半缘于优渥家世，一半是他的独自打拼，三十来岁，就有八位数到九位数的资产，喜欢自驾游，除了那辆玛莎拉蒂，还有很多部越野车，去年假期还特地为了她举办了一场上海到河北的自驾游。身边是小她一岁的小姐妹，叫潘蔚，高中校友，住一个小区，半个闺蜜，之所以介绍男朋友给她认识，杜子康毕业于复旦是一个幌子，更多，是出于女人的虚荣心理，她想让闺蜜知道，即便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上海，她也能够驾驭住一个成功而且温柔的男人。这才特地拉着他来复旦参加开学典礼，而他自然而然开了那辆玛莎拉蒂，一路上，又情理之中地吸引了很多的视线。


“杜子康是很有钱，人也不错，是一等一的优质金龟婿，可我觉得吧，还是赵学长好。”潘蔚压低声音道。


高三起就不扎马尾辫的女孩皱了皱眉头。


观察力敏锐的男人温柔问道：“思，怎么了？不舒服？”


她笑脸灿烂，摇头道：“没有。”


“思姐，毕业以后，你跟赵学长就没联系啦？”潘蔚大煞风景追问道。


婉约如江南水乡小娘子的女孩嗔怒地点了一下潘蔚额头，小声道：“别说了！”


潘蔚嘀咕道：“当年，赵学长对你多痴情，在台上当着几千号人说喜欢你，台上懵了，台下全沸腾了。”


杜子康隐约听到一些，好奇笑问道：“什么？”


“没有没有”


潘蔚呵呵摇手，台上终于迎来多半没啥新鲜的新生代表演讲，资深腐女的潘蔚眼睛一亮，赞叹道：“哇，好漂亮的马尾辫。”


不光是潘蔚，大多数新生都精神一振。


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孩走上演讲台，并没有穿学校新发的校服，而是一套精致西装，气场浑然不似学生，若不是主持人介绍，都会被当做女教师。


袁树。


几乎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位马尾辫的名字。


司徒坚强轻轻喊了一声：“班长万岁。”


一批西南位育毕业的复旦新生都不约而同向新同学讲述这位马尾辫校花的强大。


作为新生代表，马尾辫嗓音动听，胸有成竹，没有丝毫的颤音，让校领导们很是欣慰。她以校训“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开头，以“气有浩然，学无止境”八个字结尾。


掌声雷鸣。


她鞠躬致谢后，望向远方一个位置，握着话筒，坚定道：“赵甲第，我爱你！”


嗯？


啥！？


这是？？？


全场哑然！

第211章 成长


马尾辫讲完后，就踩着轻灵步伐，走下演讲台，回到学院安排的位置。周边新生看她就跟看神仙姐姐一样，无以复加的震惊加崇拜，惊为天人，安排她发言的导师哭笑不得，似乎在酝酿措辞，如何去跟领导解释。


当时正喝矿泉水的某位主角一口水喷出来，这他奶奶的就叫做坐着也中枪啊。一直以八风不动来要求自己的商雀当场笑翻，搂着发呆的某人猖狂大笑，孙泽宁和李牧旦两个起初没回过神，书生孙一直在赞叹袁树这篇新生发言不落俗套，古文功底深厚，深入浅出，跟他一样，是得到胡适《文学改良刍议》精髓的好孩子。胖牡丹则忙着啧啧称奇真人不露相的赵兄弟跟马尾辫是绝佳良配，才子佳人嘛，等发现全场都傻眼了，寂静无声，两家伙这才一胖一瘦的虎躯一震，震了好几下，都快当场挂了，俩哥们面面相觑，记忆中，马尾辫一直是清清纯纯的，即便是极漂亮的闺女，站在赵甲第同志身边，都很乖巧温顺，是典型的乖乖孩子，好好学习，温良恭俭，偶尔犯错，是连老师都不舍得骂的好孩子，哪料到在复旦学府的开学典礼上，当着无数的人冒出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宣言，这比她的新生致词还要震撼人心无数倍啊无数倍。


一位姓齐的复旦学生会高年级学生跟几千号人一样目瞪口呆后，噗哧一笑，身边一位老教授模样的老人喃喃自语道赵甲第？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老人的得意门生，姓齐的青年小声道楚爷爷，您记性真好，没记错，就是被你推荐去专攻系数矩阵的赵甲第，那个旁听生，暑假里我才认识他，理科的确很好，这家伙不仅精通您教的课程，其实是个全才，您老要是想把赵甲第拐进您教室，可得赶紧帮忙收拾残局，回头我给您打小报告去，那小子一定心甘情愿给您当学生。老教授乐了，犹豫了一下，觉得可行，就慢慢踱着步子去了留了位置他却没坐的主席台，跟校方一位曾经是学生如今却是上级的领导，简单说了几句，那位昔日的学生轻轻点头，转头再跟一帮差不多都应该享受正副厅甚至更高待遇的同行，迅速交流了一番，达成共识，都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宽容和理解，有容乃大，对于一直致力于赶超北大清华的复旦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胸襟。随着一位被授意的校方领导上台演讲，以一句风趣的“袁树同学勇气可嘉，但下不为例，否则下一届新生代表肯定是要被我拉回办公室做思想教育的”作为开场白，引来又一阵轰鸣掌声。


对比马尾辫的惊世骇俗，接下来中规中矩的流程就要乏善可陈，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演讲震荡中，很多新生都忙着发短信给没能来复旦上学的同学诉说今天的壮举，复旦bbs上，无数学长学姐都开始在论坛表达他们的唏嘘和佩服：“钱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帮前浪都可以瞑目地死在沙滩上鸟”，无数“袁树学妹，学长某某某也爱你呀”之类的告白贴，“赵甲第是谁，哥精通十八般武艺，要提刀去会一会这位好汉，谁赢妹子归谁”，偶有一些负面信息，都被淹没在好评浪潮中……


不管如何，复旦史上当之无愧的最彪悍新生出炉了，不敢说后无来者，起码前无古人。


“赵甲第，赵学长？”潘蔚紧握拳头，作泪流满面状，“一定是赵学长，我就知道，跟着他的脚步来上海，是最英明的举动。可是我猜对了结果，却没猜到这么令我哽咽的凶残开头呀。有马尾辫姐姐这样的情敌挡路，妹子我是没戏了啊啊啊！呜呜呜！！！”


“潘蔚，你认识那个新生代表说的谁？”杜子康笑问道。


“当然，他是我们高中时代最帅气最英俊最聪明的人了，足球场上能大公无私跑全场，一个后卫顶三个后卫。篮球场上能奉献出无数个被盖帽，都不介意。不论英语分数，总分能跟第二名拉开最少二十分，打架斗殴聚众赌博挨警告处分的次数，跟上台拿奖读获奖感言的次数保持一致，今天马尾辫姐姐做的事情，他当年也做过的。”潘蔚本来想揭开真相，可看到身边闺蜜魂不守舍的苍白脸庞，硬生生刹住车，不再理睬孔雀男杜子康，低头跟高中校友们发短信诉说这场百年一遇的幸事。潘蔚偷偷瞥了一眼身边不再扎马尾辫的闺蜜，心中有点不为人知的阴暗快感，有几分掩饰极好的冷笑。以群发方式搞定短信，潘蔚偷偷站起来环顾四周，她觉得赵学长十有八九就坐在某个位置上，当年被室友怂恿着给他送了封告别情书，虽说石沉大海，但她可是无怨无悔滴，瞪大眼睛瞧了半天，没能从茫茫人海中揪出赵学长，遗憾地坐回位置。


“子康，我们走吧。”谢思低头道。


杜子康不明所以，却还是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就拉着她离开了会场，微笑着安慰道：“思，其实你扎马尾辫，也很好看。”


谢思身躯颤抖了一下，和杜子康并排走向玛莎拉蒂，原本鲜亮炫目能充分满足她虚荣心的车子，貌似黯淡了几分，不再那般在一群中低档车中间鹤立鸡群。上了车，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头发，像被针扎了一下，缩回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关节泛青。


有种巴掌，不曾直接摔在脸上，却异常的响亮，和生疼。


……


典礼结束，赵甲第接到齐树根电话，这丫直接吼道：“你小子死出来请吃饭，太不仗义了，到了复旦也不打声招呼，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结果，食堂聚餐，在复旦学生会秘书处当头头的齐树根屁颠屁颠过来蹭饭，不仅近距离看到引发轩然大波的马尾辫学妹，还如愿以偿见识到了“雀爷”的庐山真面目，他对马尾辫学妹能够进入复旦表达了荣幸，然后再对商雀展开了滔滔不绝的崇敬膜拜，让两位学妹学弟不太适应，赵甲第对此只有无奈，齐树根是个很有门槛的宅男，不达标的，他永远是不温不火的阳光青年，隔着一段距离，在他的世界里做精神帝王，但熟悉了，就比较外向，外露的却不是跋扈霸气之类的东东，而是一种邻家男孩的活泼，但这种活泼中，依旧有着齐树根特有的准则，例如这场见面，最陌生的齐树根，却是最话痨的一位，而孙泽宁和胖牡丹，兴许一辈子都做不到。


“以你学生会大领导的身份来看，袁树这么闹，会不会有后遗症？”赵甲第笑问道，他们这一桌，太扎眼了，无数的视线唰唰投射过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连锁反应的窃窃私语。


“领导啥，就是干苦力的喽啰。没事，校方没那么小肚鸡肠，稍微太极推手一下，负面因素就能转为正面的，学生会在bbs上有行动的，现在舆论风评都是一面倒。对了，甲第，还记得楚教授不，他老人家可是帮袁树现场解围的大功臣，回头你得跟我一起和楚教授吃个饭。”齐树根笑眯眯道，胸有成竹。


“没问题。”赵甲第答应道。到上海后第一个学年，就数复旦的讲座听得最多，一般都是只听不说，只有楚教授课上，听到有趣的地方，才举手发表一下疑惑，或者老教授提问，满场鸦雀无声，他才勉为其难救场一下，其中一次比较戏剧化，老教授两节课不到一百分钟的时间，因为他上黑板解题，结果演变成富有童心的老教授不停给赵甲第设置难题，而赵甲第一头汗水站在黑板下绞尽脑汁解题，大半时间就让台下一头雾水的可怜孩子们看他们一问一答，都当作听天书，津津有味。齐树根在杭州省委大院之所以一眼就认出赵甲第，归功于他和恩师楚教授实在对赵甲第的印象太深刻鲜明。


袁树如绝世高手，在演讲台上只是锋芒毕露了一刹那，群伤秒杀了一大帮，就迅速重归平静，坐在赵甲第身边，不争不抢什么，吃着饭菜，时不时给赵甲第夹一块，温柔持家。


散场后，司徒坚强死活要去赵甲第学校参观，拗不过这傻帽，赵甲第只好带着马尾辫坐上一辆破白天从学校骑来的自行车，司徒坚强放着q7不开，跟室友借了一辆自行车，一起赶往那所上海二流全国差不多三流的大学，当名动学校的马尾辫坐着那辆自行车“招摇过市”，以赵甲第同志超乎常人的脸皮厚度，都有点扛不住，司徒坚强倒是觉得贼带劲拉风，不停吹着哨子，开q7的时候可没这德性。马尾辫搂紧赵甲第，脸贴着，换上休闲棉质裙子的马尾辫，轻舞飞扬。


“以后别再干傻事了。”赵甲第骑着自行车柔声道，“年纪大了，心脏有点抗不牢。刚才在会场上，差点被水呛死。”


马尾辫嗯了一声，轻轻摇晃着脚丫。


“以后，我都不敢来复旦听讲座了，怕被人砍。”赵甲第笑道，自行车游鱼一般穿梭在校园，今天这段青葱绿意的岁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马尾辫留下了太多的念想。许多人，哪怕经历了许多事，恐怕都会记得当年有位马尾辫的壮举。


“赵哥，怕啥，我给你保驾护航啊，谁砍你，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司徒坚强拍马屁道。熟稔后，他基本上就不喊赵甲第师傅或者神仙哥了。


“就你那点完全忽略不计的武力值，就别吹牛皮了。”赵甲第不屑道。


司徒坚强嘿嘿一笑，并不反驳。


“知了戚皓这对活宝高考怎么样？在哪里读？”赵甲第问道。


“知了回浙江了，戚皓在市里一破烂大学吧，勉勉强强买了本科。反正跟我差远了，根本不在一个级数上。”司徒坚强豪气道。当年西南位育三巨头，就数他最出息，知了戚皓两废柴都落伍了。嘴上说着一个富二代该有的轻狂言语，司徒坚强心中却很平静，瞥了一眼前面的赵哥身影，这个并没有比他大几岁的男人，除了将他这个原本跟戚皓知了一样废柴的差生一手带进了复旦，还教会了他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连父亲都开始对自己刮目相看，最近几次见面吃饭，一丝不苟的脸上也都会露出由衷的笑容，父子关系融洽了太多太多，而且司徒坚强也开始试着去理解和体谅原本认作疏远和苛刻的父亲。


司徒坚强从不否认，他是看着赵甲第的背影成长和成熟起来的。


司徒坚强最大的好奇是，赵哥，是怎样才能如此心有猛虎的？

第212章 姐弟


和马尾辫司徒坚强停好自行车，回到寝室，结果就是一幅少儿不宜的18禁画面，一帮光膀子只穿裤衩的牲口围成半弧形，欣赏李峰台式机上播放的一场史诗级战争片，倾情演出的女主角都是某圈的大腕，那是需要付出相当多汗水的，不卖力观众就不买账。袁树红着脸后退了两步，躲在走廊，赵甲第和司徒坚强走进去。马小跳对骑兵片兴趣不大，趴床上看一本老版的《国际企业管理》，转性了，倒是李峰和沈汉忙着指点江山，唾沫四溅，赵甲第一巴掌拍在沈汉膀子上，笑骂道有闺女在外头，收敛点。


李峰瞥见马尾辫的身影，咳嗽两声，宣布本次观影会暂停一下，稍后继续。意犹未尽的六七票牲口撤出寝室，李峰和沈汉抓紧时间套上点东西，袁树这才走进一尘不染的寝室，打过招呼后，安静坐在赵甲第位置上，司徒坚强第一次见到如此洁癖的男生寝室，目瞪口呆，立马觉得不愧是赵哥的山寨，是块风水宝地，有仙气，很谄媚地掏出黄鹤楼1916，给三位菩萨一人一根递过去，丢商雀寝室那条黄鹤楼，早就被胖牡丹私吞，所幸司徒坚强的战略储备是近乎无穷无尽的，别说一千多一条的烟，就是上万块真金白银一晚上的嫩模，他都能走关系渠道给请到床上去，在父亲公司一线的两个月不含水分的摸爬滚打，跟着两位师傅跑销售，对中低档的洗浴场所和高档的会所销金窟都熟门熟路。


沈大元帅没舍得抽，夹耳朵上，锤了赵甲第一拳，大大咧咧道听说你暑假去杭州实习了，也不知道给俺报销个路费，这么抠门，怎么做兄弟，啊？啊这个字眼，是一个极富沈大元帅个人风格的升调，李峰总说沈汉这王八蛋天生就适合当官，官腔十足，都不用学。沈汉每次都一本正经说等本元帅考上公务员，捧上铁饭碗了，一定要把狗眼看人低的犊子全给挖出眼珠子。而往往这时候，李峰又都会无情打击道你最多就是个科级股级的小官员，碰上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一样歇菜，说不准还得给人家递厕纸擦屁股。两人斗嘴个不停，旗鼓相当，一直乐此不疲。马小跳看到司徒坚强，丢掉书，纳闷道这又是你弟？


不等赵甲第解释，司徒坚强顺杆子往上爬道对头，不过不是亲的。


赵甲第也懒得多扯，介绍说喊他小强就行，复旦新生，来我们学校表现优越感的。司徒坚强一脸尴尬声明道没没没，哪敢，赵哥，你别把我往火坑推啊，爬不上来的。赵甲第对马小跳笑道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一个开宝马，一个开q7，都是狗日的膏粱子弟。马小跳翻白眼道拜托，q7能买两辆小红了。寝室利益高于一切的李峰算计道不错不错，以后出去找乐子终于不用挤小宝了。沈大元帅笑道啥时候开我们学校来，让我感受下高档车的氛围。司徒坚强面红耳赤，不太适应103的调侃。在他那个世界，q7最多能算是入门款，比如老爹是造船的温州富二代知了就是兰博基尼，混小白脸行业的王国也是法拉利，赵甲第寝室这个小圈子，对他来说，暂时比较陌生。


带司徒坚强逛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校园，就让这小子滚蛋，司徒坚强屁颠屁颠骑上自行车撤了，扯着嗓子唱国歌，十分钟后，赵甲第和马尾辫坐在操场一块僻静草坪上，天时地利人和，赵甲第正准备顺势做点小动作，司徒坚强打来电话，吞吞吐吐说赵哥，对不住，骑一半，忘记咋回去了。赵甲第火冒三丈，笑骂道自己爬回去，有困难找警察。司徒坚强哦了一声，赵甲第只得重新酝酿气氛，过了约莫十分钟，觉得差不多可以水到渠成了，司徒坚强又打来电话，怯生生道赵哥，我终于到你们学校门口了。赵甲第哭笑不得，说你等着，我顺便带袁树回复旦。在门口聚头，赵甲第踹了这兔崽子屁股一脚，司徒坚强一脸欠抽的“娇羞”，不好意思地朝班长做了个鬼脸，马尾辫坐在后座上，靠着赵甲第后背，笑容绚烂。


赵甲第骑着那部廉价坐骑慢悠悠从复旦返回，到了寝室，打开电脑，上了qq，qq上人数依然寥寥无几，只是比起两年前，多了一些男男女女，除了室友，还有因为马小跳认识的那帮优良富二代，在西塘创业的小草也好，胡琼小妞妞这对夫妻档也罢，都可以算作有底线的年轻人，再就是司徒坚强牵扯出来的一批，例如知了戚皓这对狗腿子，在马尾辫的高中阶段尾期，他们自告奋勇替赵甲第解决掉很多小麻烦，论目的性，戚皓要单纯得多，而知了则明确直接，想要多一条路子，再就是小萝莉陈庆之，可惜小妮子估计是太忙着玩俄罗斯方块或者扫地雷了，一次都没主动联系过赵甲第。除此之外，msn上还有魏pp和中金办公室里几位中层领导，当然还有典型的金领精英，林鹏。赵甲第刚上qq，就被弹视频，一开始以为是东莞妹李枝锦还魂了，一看才知道是神出鬼没的王半斤，细算起来，从她回国起，赵甲第还没见过她。


王半斤出奇穿了一套偏正装的服饰，在摄像头下正襟危坐，只是神情却让赵甲第提高警惕，因为她拿出了招牌的怨妇眼神，欲语还羞道：“小八两，现在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个？”


赵甲第根本不给她整幺蛾子的机会，斩钉截铁道：“都不想听！”


王半斤半娇媚半幽怨的眼神更加惹人怜爱，不管赵甲第的决绝，继续道：“坏消息是姐怀上你孩子了。”


赵甲第大怒道：“怀你大爷！”


王半斤娇滴滴道：“好消息是，双胞胎，龙凤胎。”


赵甲第咬牙切齿道：“王半斤，皮痒是不是，别以为我不敢抽你。”


王半斤伸兰花指故作恍然状，媚眼道：“呀，姐这里刚好有皮鞭蜡烛。就是小心别动了胎气。”


马小跳，李峰，沈大元帅火速放下各自手头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跑到赵甲第身后，沈大元帅曾经惊鸿一瞥过王半斤的容貌，当时就给王半斤的妖娆晃了眼，不过当时赵甲第说王半斤是他哥，差点让沈汉转变性取向，这会儿偷偷问道赵甲第，这就是你哥？正在气头上的赵甲第没好气道对，是我哥，死人妖，刚从泰国回来。王半斤显然瞅见了赵甲第身后的三位，这位妲己式的天字号狐狸精，笑眯眯道你们就是我老公的室友吧？马小跳稍微好点，因为被杭州头号少妇人妻裴熏陶过，有一定的抗击打力，相对镇定，李峰跟沈大元帅就很没骨气地骨头酥了，面对王半斤异常凶残的魅力，直接举白旗，赶紧点头，两初哥笑得要多弱小就有多弱小。赵甲第警告道王半斤，你丫再疯，我就关视频了。王半斤撇了撇嘴，无趣道好啦好啦，隆重介绍一下自己，赵八两的姐，王半斤，异父异母，造化嫩人呐，导致我俩无法相亲相爱。世间最远，也最让姐咪咪疼的距离，莫过于此～


赵甲第濒临崩溃边缘，马小跳几位一头冷汗，这位姐姐，委实牛叉生猛了点。


王妲己指了指赵甲第背后，笑眯眯问道：“喂，小弟弟们，你们叫什么？”


马小跳。


马小跳哭笑不得报上名号。


李，李峰。


寝室长李峰荣幸至极道，嗓音有点情不自禁的颤抖。


沈大元帅，不不，沈汉，沈阳的沈，汉朝的朝，不对，汉朝的汉。


沈汉更是紧张到了汗颜的地步。


赵甲第笑骂道：“你们敢再丢人点吗。”


接下来完全没赵甲第的事了，王半斤就跟女皇觐见臣子一般，跟马小跳三位交代了很多，例如要帮忙盯着赵八两同学不能沾花惹草，不能让他烟酒过度，不能熬夜通宵，不能袜子乱丢，乌七八糟，王半斤指点了半天，就差没叮嘱别让赵甲第随地大小便了，赵甲第一直抗议无效，干脆坐旁边去冲了一杯茶，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半个钟头后，王半斤终于打发完三个迅速倒向她阵营的降将，将赵甲第召唤回去，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妩媚笑脸，道：“八两，想姐不？”


瞬间赵甲第被磨光了锐气，反问道：“你说呢？”


王半斤露出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小女人姿态，红着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赵八两。


赵甲第冷笑道：“演技真好。”


王半斤立即露出狐狸尾巴，张牙舞爪哼哼道：“没良心，不给你看姐沉鱼落雁的模样了！”


王半斤不仅关了视频，而是直接qq下线。


“赵甲第同学，有这样貌美如仙的姐姐，也不知道早点介绍给兄弟？兄弟们不敢亵渎仙子，但沾染点仙气，熏陶一下思想情操，足矣。”已经成为王半斤铁杆拥簇的李峰秋后开始算账了。


“赵同志，你的团员觉悟很不像话嘛。”沈汉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嘴上叼着那根司徒坚强孝敬的黄鹤楼。


“赵甲第，真是你姐啊，不像啊。”马小跳微笑道，继续翻阅《国际管理学》，他可能是寝室里唯一剩下点理智的家伙了。


赵甲第无言以对。


赵甲第坐了一会儿，给韩道德发了条短信，“去北京，现在。”

第213章 灵犀


在赵甲第看来，韩道德至今没能大富大贵，奇怪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按照常理，一个如韩道德坚苦却坚韧的男人，不缺视野和手腕，早该上位了，但不奇怪的是生活便是如此，王半斤口头禅的“造化嫩人”足以解释一切，韩道德总不能去跟老天爷叫板。韩道德身上有很多优点，最让赵甲第佩服的是他不折不扣的执行力，赵甲第坐田图婓开的车，韩道德则率先赶去虹桥机场搞定机票位置，等赵甲第到达机场，韩道德也搞定了一切，只需要等上半个钟头，就可以登机。


这感觉奇佳，就如同古代一纨绔在街上刚瞧顺眼了某位黄花闺女俏娇娘，刚回到家，狗腿子就把美人儿给绑到府上了，只等纨绔提枪上阵在羊脂暖玉上翻滚。


韩道德那些投资计划书，二十多个正反案例，都陆续交接完毕，再由赵甲第浏览点评过后转发给袁树，相信在复旦求学并且手头上掌握遥控一个vc项目的马尾辫会很忙。上了飞机，韩道德陪赵甲第坐在一起，田图婓坐在后方斜对面45°的隐蔽位置，绝对不会有丝毫多余的视线交集，赵甲第抽空看一份在机场购买的《经济观察报》，自从打定主意从政后，他对《观察》的喜爱就超过南方报业的《21世纪经济报道》，事实上在世纪初，大概是01还是02年以后，《经济报道》扩刊后，就注水严重起来，当然，那时候的小八两才刚开始接触报纸，对《报道》和《南方周末》还是很有爱的，哪怕不太看得懂。


赵甲第拿着报纸，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几个有价值的版块页面，单独抽出来，都被折叠整齐，放进电脑包，韩道德感慨道我当年读书看报是闭关造车，走了很多弯路，如果早点认识大少爷，效率会高很多。赵甲第笑道你不见缝插针拍马屁会死啊你。韩道德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挠挠头，头皮屑就跟小精灵一样乱飞，一个星期才偶尔用一次飘柔的男人就是如此自信而潇洒。一个刚来发放饮料的空姐看到这场景，出于职业素养，保持着礼节性微笑，内心想必对这大叔谈不上有多喜欢。赵甲第不是不想奉劝韩道德注意一下个人卫生，只是在杭州小区停车场偶尔看到这大叔蹲车里，胡乱对付一盒泡面，估摸着上个厕所或者撸个管都火急火燎的，生怕错过了状况没能第一时间解决，从那天起赵甲第就打消了念头，韩道德的心思，不是谁都能体会的。即便是赵甲第，也不敢说真正理解了这位历经风霜、沧桑、磨难、坎坷，但眼中从未看到过哀伤深邃之类狗屎扯蛋玩意的男人。


“我这是去见我姐，王半斤。”赵甲第微笑道，知道自己不主动说，韩道德就不会问，赵甲第就直截了当给出原因。


“大小姐是奇人。”韩道德犹豫了一下，给出一个评价。


“也许吧。”赵甲第苦笑道，与童养媳姐姐不一样，王半斤小时候长得并不如何婀娜多娇，因为总喜欢拉着他疯玩，夏天没事就带着他麻雀豹子三个上山下河的，晒得跟一块黑炭差不多，她某方面胆子是极大的，爷爷赵山虎养了几条狗，曹妃甸没啥大东西可以撵，但逮着鸡鸭或者蛇鼠之类的，就撒开脚丫特别起劲，王半斤就跟在后面狂奔，跟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差不多，她当年是唯一敢同时抓一条花蛇或者一坨癞蛤蟆来吓唬别人的牛人，有洁癖的商雀至今记忆犹新，王半斤能拽着一只黝黑大蛤蟆的腿，甩着甩着追他半个村子，商雀不爱哭，仅剩几次，都是被王半斤吓的，除了私底下偷偷弹赵八两的小鸡鸡，还会威胁他们三个去引龙河边上玩跳水，谁不跳就一脚踢下去，真说起来，王半斤才是赵家村最大的混世魔王，上了初中，她才有点女人味，个子高了，身材有了，小胸脯初具规模，终于放过赵八两几个倒霉蛋，后来莫名其妙说要出国，随便找了份资料，丢骰子，丢啊丢的，结果就选中了帝国理工，她那拿不上台面的高中成绩，却再跌破旁观者眼镜地考上了，从不走寻常路的王半斤回国后进了北京市团委，恐怕除了王家老太爷，谁都料想不到。


“大小姐那边？”韩道德小心翼翼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不放心王半斤。其实上了飞机就后悔了，这不明摆着撞枪口去给她虐待嘛。”赵甲第自嘲道，把报纸盖在脸上。小时候，总觉得王半斤是无所不能的，无处不在的，整人的时候格外阴魂不散，稍大点，看她跟童养媳姐姐斗法，也雾里看花，懵懵懂懂，听到她30岁出家做尼姑的豪言壮语，只是颇感无奈，不过说实话，偶尔想到王半斤以后总要嫁人生子，难免有点古怪。赵甲第吹着报纸，呵呵一笑，不知道王半斤见到自己，会不会意外，惊喜，总该有一丁点儿吧？


在赵甲第登机前没多久。北京首都机场候机厅，一个娘们踩着一双黑色凉拖，披了一件印有水墨画京剧花旦的宽松衣衫，松松垮垮的，盖过了那条绸缎质地的短裤，很有北京妞女文青范儿，一头乌黑长发微卷散乱，拎着一只mp3，带着耳塞，哼着小曲儿，在大厅里跳格子，蹦蹦跳跳。一只棉质环保袋被她随手丢在了地上。


极修长的白嫩美腿，极水灵的肌肤，还长了一张极祸国殃民的脸庞。


这种娘们去做小三，恐怕道行再深的大妇正房都要不战而逃。


候机大厅的爷们全在垂涎，单身的比较正大光明，有伴的则偷偷摸摸，女人都在腹诽，恨不得她是个神经病才好。她蹦够了，抬头看了下大厅显示的时间，离登机还有二十来分钟，突然尖叫道啊啊啊，时间过得好慢啊。好吧，如此一来，遂了附近正酸溜溜的妹纸大妈们的心愿，个个如释重负，敢情这女人的脑子真的不太正常。对周边视线百毒不侵的年轻女人弯腰捡起袋子，甩在肩上，想了想，从装有乱七八糟物件的袋子掏出小镜子，打量了镜子里那张素脸朝天的脸庞，迷人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姐还是这么美，小八两，三个钟头后见到姐，敢不夸奖，哼哼，就弹你小鸡鸡一百遍。


她登机后，坐的是头等舱，附近位置是一位金领帅哥，一看就是IT精英人士。她翘着二郎腿，还不忘摇啊摇吊着小凉拖的脚丫，姿势不淑女，却挡不住两条白嫩美腿的巨大侵彻力，起飞后，帅哥一直管不住眼神，苦苦忍了半个钟头后，挤出一个自信笑脸，嗓音磁性问道去上海旅游？女人听着mp3，没半点反应。金领帅哥以为是声音太温柔了，就加重了几分，结果还是没动静，他自嘲一笑，暂且放弃攻势，又过了半个钟头，终于憋不住身边小娘子太尤物太妩媚太性感，愈挫愈勇，鼓起勇气，再度挤出杀手锏招牌笑容，柔声问道你是北京人？


悲剧得稀里哗啦。


女人根本就不搭理这位在北京后海所向披靡的情场老鸟。


他还真就不信邪了，屡败屡战，继续问道去上海读书？新生报道？


她缓缓转头。


一看有戏，金领男人暗喜。


她微笑问道：“年薪千万没？”


一口地道北京腔的男人一时没回神。


她笑问道：“家里有啃皇粮的人没？”


男人终于发挥出平时一半的水准，心中告诫自己这妞跟一般人截然不同，按常理出牌一定会立马滚蛋出局，镇定道：“有的。”


不等男人含蓄炫耀显摆一下家世，她继续问道：“正省部级到了没？或者肩膀上扛两颗星星的？”


男人哭笑不得。北京当官的再多如牛毛，也不是随便就能拎出正省部级高干的。只是这话从她嘴中说出，他却没有丝毫反感，只觉得有趣，是个思维天马行空的女人啊，有挑战性。只是金领男刚想顺着她的话题扯点东西，她清清淡淡一句话就浇灭了一切希望：“唉，我这是去上海找负心汉的，挨千刀的，对我始乱终弃，都怀上他的龙凤胎了，都狠心跟别的女人鬼混。”说这话的时候，她抚摸着小腹，一脸准母亲的神圣光辉。


金领男脸部抽搐，神情僵硬。


小喽啰小道士，怎么能降伏天字号狐狸精？


……


赵甲第在晚上9点多到达首都机场，给王半斤打电话，却是关机状态，这下蛋疼了，大妈王竹韵在普陀山根本就没有手机，而且就算有，十有八九也帮不上忙。赵甲第跟王家的关系不冷不热，也就跟大妈和王半斤处得来，记忆中，寥寥几次去王家的四合院，总觉得阴气森森，四合院里有一棵在北方很稀罕的老榕树，在老北京，老一辈都说院子里有榕树的，都是有大福气的人家，王家四合院那株特别茂密，老态龙钟的王老太爷就喜欢躺在榕树下的藤椅上，半眯着眼睛看人。老太爷以一介书生身份投笔戎马，可谓是共和国最早一批“职业”参谋幕僚，书生意气，老了后，差不多能算修炼成仙，阴气自然就重，老人家对女儿和赵三金的婚姻一直不看好，甚至连婚礼都只是勉强露了个面，酒水都没碰一下，而老人对小八两一直不温不火，兴许印象不差，但绝谈不上好，可能与赵甲第一直不喜欢背古文有关联，第一次见面，他就问了一句话，“《古文观止》读过吗？”当时小八两畏惧老人，只是摇了摇头。再以后，赵三金“叛离”出老王家的华盖树荫，大妈王竹韵含恨去了普陀山静修，日薄西山一身暮气的王家和飞黄崛起的赵家就算彻底结下了梁子，若不是赵太祖着实霸气，愣是在北京站稳了脚跟，否则光是苦追王竹韵不得一大帮红二代就能让赵太祖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京城。赵甲第自然就再没有踏足过那个儿童记忆中只有阴暗气息的院子，初中时代，偶尔在北京跟从英国溜回来的王半斤“私会”，也都遥遥站在街角拐弯处，王半斤就蹑手蹑脚溜出来，拉着他逛故宫或者爬长城。


那一片的老四合院，住着的，都是能量惊人的老古董级政界巨擘，哪怕退下来多年，也无人敢小觑，例如王家下坡路走了整整一代人，但只要老太爷一天不肯闭眼，就没谁敢在王家头顶动土放肆。


赵甲第和韩道德一起坐上出租车，一咬牙，跟司机师傅报了个地址，离四合院差不远，下车再走十来分钟就搞定。意识到即将奔赴的地点，韩道德轻轻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坐直了身板。


“王半斤，被我揪出来，非吊起来打。”赵甲第下车后咬牙切齿道，硬着头皮走向一条俞行愈人流稀疏的街道，两旁树木苍翠，这一带周边连上十层的建筑物一栋都不存在。


韩道德望着两边青色高耸高墙，有点恍惚。神往中带着点敬意。


“甲第？”一辆车速很慢的老桑塔纳经过两人身边，停下后，一个成熟女人车窗探出头，四十来岁，长相一般，称不上徐娘半老，只是破旧桑塔纳却挂着红牌子，这远比暴发户开一辆豪车挂无数个8更有用，牌子在京A83这个段位，在北京不算特别突出，但联系女人的岁数，估计谁都要掂量一下份量。


“梅姨？”赵甲第惊喜道，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意思，梅姨在王家属于偏支子弟，却是除了大妈外，王家长辈中唯一对他青睐善意的人物，她很大程度上扮演了王半斤母亲的角色，许多事情，都是她在打点，包括当年王半斤出国，以及帮王半斤在英国安排监护人，都是梅姨一手操办。说起这个女人，也诸多故事，她外公是四野的人，生前做到了军长，王牌军，略知军队的就清楚，很多四野的军队子弟，那些年都选择了出国定居。


梅姨干脆靠边下车，下车后，先跟韩道德轻描淡写握了握手，再把赵甲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感慨道：“真是长大喽，要不是虎妞给我看过照片，都认不出了。”


赵甲第笑道：“梅姨还是这么年轻。”


梅姨笑道：“去去去，少给梅姨灌迷魂汤，不吃这一套。打从虎妞回国，我就每一天清净过，每次她给我来这套，我就知道大事不妙。对了，甲第，听说你在上海那边读书，这次是来看你姐？”


赵甲第苦着脸道：“刚下飞机，结果王半斤手机关机，这不就来这找了。”


梅姨立即来气了，怒道：“这死丫头，前两个钟头给我发了条短信，说请假两天，等我打回去，就关机了，我一看不对劲，专门跑去她住的地方，好嘛，没人影了。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留了张纸条，上面就四字：散心去也。”


“啊？”赵甲第傻眼了。


梅姨揉了揉太阳穴，哀叹道：“也不知道老太爷怎么想的，竟然把虎妞丢进市团委，就不管不顾了，我就惨了，操不尽的心呐。”


赵甲第匆忙道：“梅姨，我得先走了，王半斤说不定就去上海了。”


梅姨愣了一下，“不去院子坐一坐？都到门口了啊？”


赵甲第苦笑道：“不了，下回等我姐一起吧。我现在得赶去机场。”


梅姨没强求，嗯了一声，要了一个赵甲第的号码，坐进桑塔纳，挥手道：“路上小心点，如果顺利见到虎妞，就说梅姨要跟她新帐旧账一起算。”


赵甲第笑了笑，跟韩道德小跑离开，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首都机场。


此刻，浦东机场。


一位回头率超高的女人欢快踩着小凉拖，走出通道，似乎想要打电话，摸索了半天，没找着手机，怒了，走到墙角根蹲下，把瓶瓶罐罐一股脑倒出来，恍然大悟，皱着精致鼻子自言自语道：“呀，忘了，故意没带手机的。”


她蹲在那里，自怨自艾，“出门太急了，高跟鞋顾不上穿，连卡都没带，身上就一点机票钱和打车钱，圈圈个叉叉呀。”


将东西全塞回袋子，起身后，随便抛了个媚眼，从一个青葱少年那里借了只手机，给某人打了个电话，关机，轮到她傻眼了，再拨打，还是关机，连续几次，耷拉着脸，还了手机，不理睬一脸荣幸的呆滞男孩，走出机场大厅，她又是一脸灿烂笑容，“不怕不怕，小八两你等着，姐直接杀到你寝室。”


此时，刚好晚上9点，离赵甲第在首都机场下机只差几分钟。


九点四十多，她终于到达某人学校，却不急着打电话，买了杯奶茶，嘿嘿笑道：“小八两，姐来啦～”


喝完奶茶，掏出仅剩的几枚钢镚，抛了抛，打了个公共电话，恶狠狠道：“再关机，老娘就要在你学校大声喊了，说你圈圈叉叉了姐，还不负责！”


电话终于通了。


为了她，赵甲第第一次在飞机上没有关机。


赵甲第顾不得身边乘客的不满以及空姐的提醒，破口大骂道：“王半斤，你疯了是不是，关机作死啊？！”


王半斤把公用电话拿远一点，嘟着嘴巴道：“八两，你在哪里啊，姐在你们学校了哦。准备好鞭炮和红地毯～”


赵甲第怒道：“老子在从北京飞上海的飞机上，我鞭炮你一脸！”


王半斤呆滞，随即尖叫。


她才不管旁人的错愕。


将近三个钟头后，上海北京打了一个转的赵甲第让韩道德飞驰到学校，结果，看到一个提袋子穿凉拖的娘们在校门口跳格子玩。

第214章 背着


街灯拉长了形单影只的她身影，女人踩着格子，踩着自己的影子，哼着不着调的京剧，自娱自乐。最没有耐心的她蹦跳了三个多钟头，累了就坐路边上休息片刻，神经叨叨地自言自语。赵甲第重重松口气，让韩道德远远停下，轻轻走过去，笑道王半斤你不无聊啊。她正忙着酝酿一个高音，听到声音，猛然转头，又转头，一副姑娘正生闷气谁都别打扰的表情。赵甲第蹲在附近，抽起一根烟，微微抬头望着那双曾在视频中风骚晃荡无数次的纤细美腿，陪着她浪费时间。王半斤跳累了，发现高音怎么都上不去，有点泄气，挽着袋子，叉腰俯视赵甲第，哼哼道来，给姐弹下小鸡鸡，姐要把那只小麻雀弹死。赵甲第撇撇嘴不屑道你丫弹不动的，王半斤，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发展，再说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吃饱了撑着弹一玉树临风青年的那玩意，不嫌伤风败俗啊。王半斤怒道赵八两，我是你姐，别王半斤王半斤的，信不信把你拖进小树林圈圈叉叉了？！赵甲第缓缓起身，踩灭烟头，笑道好了，帮你找住的地方去，被你拉进小树林没什么，就怕来个荤素不忌男女通杀的魁梧大汉，把我们都给侮辱了。王半斤没接话题，只是站到赵甲第跟前，比划了一个个头，惊讶道哇，矮冬瓜八两都比姐高啦。赵甲第翻白眼道拜托，我读高一就比你高了好不好，你为了逃避现实，才去的帝国理工。


小时候，赵八两和王半斤每年都要在房间里刻画下身高，女孩子发育早，八两同学自然占不到便宜，天天被王半斤喊矮冬瓜，至今在赵甲第房间墙壁上还有一红一蓝各九道杠杠，都是王半斤的杰作。


王半斤唉了一声，“睡不着，咋办？”


赵甲第笑道：“那陪你走走？”


王半斤问道：“那一不小心走到天亮咋办？”


赵甲第无所谓道：“你不怕困，就走着。小时候在北京，又不是没干过，你被老太爷训了，就拉上我一起遭罪，差点没冻死在街头。”


王半斤把袋子交给赵甲第，挽了挽袖子，蹲下去。赵甲第纳闷道你要干啥？王半斤豪气说背你啊，好久没背了，有点怀念。赵甲第骂道背你妹，就你那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不怕闪腰？王半斤哦了一声，遗憾地站起来，突然提脚朝赵甲第命根子踹过去，赵甲第面不改色，岿然不动，果然，王半斤的美腿脚丫离他裤裆约莫十公分处停下，她保持这个不雅观的姿势，嘿嘿道怕了没？赵甲第翻白眼，懒得理会。王半斤悻悻然，准备收回脚，神情一僵，一动不动，哭丧着脸道脚抽筋了。在飞机上颠簸了整晚，憋了一肚子怨气的赵甲第破口大骂道让你作孽，活该。嘴上骂得凶，赵甲第还是蹲下去，王半斤跳上后背，环住脖子，现出原形，嬉皮笑脸。


“怎么想到要来上海找我？”赵甲第轻声问道，王半斤比他预想的还要轻盈，她一直宣扬自己的人生理想是吃成一个胖子，可惜不管如何通宵熬夜，胡吃海喝，王半斤这辈子体重都离一百斤遥遥无期。


“玩呗。那八两呢，良心发现？”王半斤拿一撮头发搔痒赵甲第的耳朵。


“怕你让太多北京人民感到憋屈，就带了一堆法器，跑去替天行道。”赵甲第没好气道。


“我想《封神榜》里的妲己姐姐，肯定是爱着纣王哥哥的。”王半斤唉声叹气道。


“喂，王半斤，你现在是堂堂北京市团委的小领导了，有点党性觉悟好不好，别满脑子邪门歪道。就你这种小学思想课天天班级垫底的家伙，还给别人做思想教育，不怕小报告满天飞啊？”赵甲第调侃道，她真不重，走起来很轻松。


“那帮碎嘴货，有本事把小报告直接打到老太爷那里去才好。”王半斤鄙夷道。


“那你先借十七八个胆给他们。”赵甲第冷汗道。王家老太爷退位前，都是给大佬中的大佬做思想教育的，据说现如今深居简出的老太爷一旦去中央党校或者国防大学，照样排场惊人。


“八两，你来从政好不好。姐不适合做这个，姐是理论党，不是实践派。”王半斤委屈道。


“好。”赵甲第干脆利落道。


“嗯？”赵甲第的直截了当换来王半斤的惊讶。


“我想好了，在体制内混。”赵甲第笑道。


“你就忽悠吧。”王半斤拧赵甲第的耳朵。


“真不骗你。”赵甲第无奈道。不能怪王半斤错愕，当年她联手母亲王竹韵一起蛊惑怂恿小八两走红色路线，那会儿赵甲第打死不从，上次王竹韵去杭州，不一样大吃一惊。


“为啥捏？”王半斤嘀咕道。


“想听大理想，还是小理想？”赵甲第呵呵道。


“小的。”王半斤果断道。


“不告诉你。”赵甲第奸诈道。


王半斤狠狠扭着赵甲第的脸颊。赵甲第怒道别扭了，你丫淑女点，胸部揩我油了。王半斤重重敲了一下赵甲第板栗，终于放过他。


“八两啊，上海这地方咱家那位老佛爷就不待见，我以前没啥感觉，现在觉得吧特火眼金睛，你可千万要给姐守身如玉呀。要有一切不如姐倾国倾城的女人都不正眼看一下的决心，要有一切不如姐黑丝美腿的妞都拒之千里的觉悟，要有一切不如姐可爱迷人的小娘皮都报以白眼的毅力。”王半斤重操旧业，开始念叨赵八两。


“满大街比你风骚的美女，你来上海找自卑啊。”赵甲第笑道。


“小鸡鸡欠弹不是？信不信姐把你的小鸟弹成大鸟？！”王半斤勃然大怒，身躯扭动，似乎就要空出一只手去蹂躏赵甲第某个部位。


“王半斤，你丫有点正经，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赵甲第崩溃道。


“行。”


王半斤思考了一下，“你先喊三遍王半斤是宇宙第一超级无敌拉轰至渣可爱大美女。”


“姐，木有咋过必要了吧？大半夜的，我怕鬼嚎，容易吓到别人。”赵甲第无奈道。


“不喊是吧，姐要使出弹指神通了哦。”王半斤气势汹汹道。


“我喊，你妹的。”


赵甲第认命了，喊了一遍王半斤是宇宙第一超级无敌可爱大美女。


“喂喂喂，你漏了拉轰至渣。”王半斤愤愤抗议道。


赵甲第那叫一个悲剧，重新完整喊了一遍。


远处缓缓开着车的韩道德，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捧腹大笑。


更远的田图婓也差不离，憨憨道：“原来还有比大少爷更厉害的角色啊。”


“还有两遍。”王半斤得意洋洋道。


“马拉隔壁的！”赵甲第终于扛不住爆了粗口，但还是乖乖再喊了两遍。


“八两乖，回头姐给你买糖吃呦。指不定姐一个高兴了，就把成打成打一堆一堆的小闺蜜打赏给你。”王半斤欢乐地拧着赵甲第脸颊，有点上瘾。


“有你的姿色不？”赵甲第没当真，几年前就听她说要介绍美眉给自己，现在都没个影，全空头支票。


“咋么可能！姐的水准，别人是望尘莫及的。”


“那不要。”赵甲第丝毫不拖泥带水。


“要不要听姐在海外为国争光的辉煌历史？”


“爱说不说。”


……


走着走着，一开始是王半斤讲，赵甲第听，后来换成赵甲第说，她听。等赵甲第口干舌燥，猛然发现王半斤竟然很不讲义气地睡着了。


赵甲第却没有停下脚步。


8岁那年，一个爱哭鼻子胆小怯弱的孩子被父亲丢到陌生地方读书，被人嘲笑了欺负了逃学了，是一个女孩背着他返回学校，然后蹲坐在教室走廊上，托着腮帮发呆，往往一蹲就是一天。14岁那年，和死党不知死活地与痞子玩英雄气概，挨了两刀片，是她红着眼睛咬牙背着他去医院。这个胆子其实没那么大的女孩，在被经历常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绑架时，不哭不闹，只是倔强说只要放了八两，我是处女，随你们玩。两头畜生恶从胆边生，狞笑着走向她，结果被突然疯魔了的小男孩先捅伤一个，抓瞎了一个，一个等于被活活咬死，在那个曹妃甸废旧工厂里，一切比稚嫩拳头更有伤害的东西，都被失去理智的孩子拽在手里，捅进绑匪身体，手臂折了，就用牙齿，最后，一身血腥的男孩爬着去用嘴咬开捆住姐姐手臂的绳子，因为那时候的他，实在不起眼，绑匪甚至不愿浪费时间精力去绑住他，最后，却是阴沟里翻船，黄凤图老爷子亲自出马，赶到工厂的时候，看到的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小男孩坐着，死死攥着一根带血的钢筋，目光呆滞，一个女孩紧紧抱着他，重复说着八两不怕。黄老爷子经历了一辈子大风大浪，那一刻，依然一阵汹涌的辛酸，轻轻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出工厂，不曾对谁说起这一幕，赵阎王问起，老人只是说了一句：你这个儿子，是檀不是杉。你不愿意培养，我来。


那一年，赵甲第九岁。王半斤，十一岁。


……


王半斤回北京了，在赵甲第后背上睡了一觉后，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就说心满意足了，得回去挨梅姨的训啦。当时是早上五点多，背了她一晚上的赵甲第没有挽留，送她去了机场，在机场，王半斤说为了补偿，要背他一小会。赵甲第拗不过她，她摇摇晃晃背了小段距离，不管赵甲第怎么嘲讽打击，都不肯罢休，赵甲第落地后，她蹲在地上，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了。过了很久，等她起身，已经是灿烂如花的妩媚脸庞，故作幽怨道再也背不动小八两了。赵甲第柔声道背不动，就不要逞强，等你哪天做了新娘，我不给新郎牵着你的手走进去，我要背着你，就算新郎官打我，我也要做。王半斤唰一下红了眼睛，撒娇道来，抱抱。赵甲第笑道别在公众场合耍流氓，影响不好。王半斤抱住他，不穿高跟鞋的女王，需要微微踮起脚跟，才能亲吻到赵甲第，也许是失误了，不是额头，不是脸颊，她一下子吻在赵甲第的嘴上。


然后名字就叫王后的女皇殿下，骄傲地踩着小凉拖，晃荡着两条诱人美腿，啪啦啪啦走了。

第215章 疯魔


赵甲第回校路上接到寝室长一条悲催的短信，说是专业课随机点名，第一个就是赵甲第，于是他很厚道地顶上了枪眼，结果下一个李峰，于是沈汉英勇就义了，没多久，马小跳为了兄弟也为了沈汉背了黑锅，最后点到马小跳，终于没好汉能站出来拯救世界，整个教室都哄堂大笑，赵甲第说中午请你们吃大鱼大肉外加几枚在食堂勤工俭学的粉嫩妹纸，中午食堂碰头聚餐，赵甲第被泄愤痛扁了一顿，回到寝室，赵甲第发现某脑袋进水的神经病在短短半个钟头内给他发了两百多条消息，清一色两字：帅锅。


能这么不把光阴当钞票的执着家伙，除了东莞妹李枝锦没第二个，赵甲第回复什么事，更年期大婶？头像是位卡通萝莉的东莞妹发了个半撒娇半幽怨的脑残表情，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大意是说问赵甲第有没有接手一个活儿，跟商业航母中的魁首工商银行有关，工行迫于金融系统大boss和舆论两大压力，要在07年首份社会责任报告基础上深入诠释责任模型。


赵甲第纳闷回复你有病啊，这么大的东西，你让我一个连工行年度报告都没看过的菜鸟去做，你当标准普尔和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这些巨头是吃屎的啊？


李枝锦委屈：又没说让你独立担纲，那不现实。就是分出一小小小块，让你尝试一下，热热手，你不是在建模方面有天赋嘛。


赵甲第刚要打字骂她傻b二百五，却停下敲打键盘，抽了根烟，如老僧入定。


四年多跟赵甲第关系跌宕起伏精彩至极的东莞妹小心翼翼问：没兴趣吗？


赵甲第叼着烟，缓慢敲下：你老实说，是不是又在给我下套。


李枝锦一如既往的霸道手速：你要怕做无用功，耽搁学业，我给你付薪水还不成嘛，一个字十块钱。上不封顶。你看，姐的诚意杠杠的。


赵甲第皱眉：我去网上复制黏贴，一个星期就随便糊弄你几百k的东西，你岂不是要给我七位数的酬劳？你是不是嫌钱烫手？黑心钱赚太多了吧？


李枝锦：嘿嘿，我相信坚信以及确信你这种完美主义者，不会瞎注水。


赵甲第承认心动了，倒不是那笔天阶酬劳，而是能够在学校做点正经事，有挑战力，附加值，加上一些他吃不准但隐约能感觉到的隐性投资，这让赵甲第蠢蠢欲动，只是他按照恶趣味和灵光一现去创建稀奇古怪的数模不假，但例如中金实习时的一篮子货币，体制内的捣鼓，不比自己闭关捣鼓来得惬意随性，这就像很多文人骚客可以写出优美的文字，但你让他去做政府报告，多半要歇菜干瞪眼，压力不小啊，赵甲第没有急着答复，一口一口抽着烟，竟然有点焦躁。李枝锦见他许久没反应，竟破天荒安静下来，只是挤牙膏一般一点一点把大致要求阐述了一遍，社会责任模型是一个很宏观在国内也是尚未准确定型、定性的东西，经济层面只是其中之一，她没傻笨到让理科生赵甲第去涉猎环境和社会层面做切入口，她的要求很简单明了，做一个相对普通的三角模型和一个详细的功能数据矩阵。她显然是有备而来，发了一大堆离线文件给赵甲第，有从零五年到零八年的工行年度报告，有金融服务业相关指引编制和一份《全球报告倡议组织可持续发展报告指南》，有工商在零七年提出的六维度模型，五花八门，试图让赵甲第一口吃成个胖子，一点不怕赵甲第撑死。赵甲第抽完烟，去泡了杯茶，没忘给寝室几个都弄了份，坐回位置，东莞妹还在耐心等待，赵甲第问道：时限？


李枝锦：两个月内，超过一天都不行。这是姐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赵甲第深呼吸一口：我只能说尽力，薪水什么的就拉倒吧，没兴趣给你打工，就当谢你推荐我去中金这家国字号大买办了。


李枝锦倒也干脆：妥了。


赵甲第对这位身份神秘既像金融掮客又像无业游民的女人一直不留情面：那你可以滚了。


李枝锦：……


赵甲第先把李枝锦发来的资料全部拷进u盘，下楼打印加复印出来两份，足足花了半个钟头近百块钞票，让打印店的小美眉目瞪口呆，然后赵甲第就扛着资料和电脑去图书馆，坐最僻静的角落位置，一坐就是整个下午，晚饭随便在图书馆小卖店买了矿泉水，啃了两个面包，填饱肚子，继续默默奋战，顺便在相关书架找了六七本经济类书籍，除了比较权威的《被误导的价值——企业社会责任的错误概念》，还有一些本土专著，刘俊海的《公司的社会责任》，卢代富的《企业社会责任的经济学与法学分析》、环境与发展研究所主编的《企业社会责任在中国》，这类文字类叙述大过数据分析的东西，原先一直被赵甲第忽略不计，直到图书馆提示关门，赵甲第从资料和书本中回神，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准备通宵的他想到在寝室会打扰那三头牲口春秋大梦，关键是根据马小跳口述，沈汉和李峰说的梦话一直很石破天惊，例如某晚沈大元帅毫无征兆冒出一句两个Q，寝室长就来了句两个K，赵甲第怕忍不住去抽这两孽畜，于是赵甲第偷偷摸摸躲在最里排书架下面，坐在电脑包上，继续翻阅那本《经济学与法学分析》，熄灯后，他才在空荡荡图书馆挑了个有插座的位置，接着电脑的光线继续阅读，圈画和笔记，图书馆的书没乱划，这点良知还是有的，矿泉水喝完了，瓶子刚好当烟灰缸，大半包烟，十四根，大概每半个钟头一根。等解决掉最后一根不常抽的黄鹤楼，离图书馆开门只差半个钟头，赵甲第提着瓶子和家当躲墙角根去，毫无睡意，开馆后，偷偷摸摸出去买了份早点，回来后坐在不起眼位置上，给韩道德发了条短信，是一张书单，十几本书，除了图书馆翻看过目录和序言鉴定完毕的，还有去网上搜罗来的，例如谭深等的《跨国公司的社会责任与中国社会》，陈宏辉的《企业利益相关者的利益要求：理论与实证》，都算是社会责任这一块的入门书籍。


赵甲第继续默默无闻地埋头阅读，摘抄，圈画和归纳，毫无睡意，傍晚特地出去买了包烟，两本笔记薄，几支圆珠笔，当晚闭馆熄灯后，重操旧业。赵甲第并没有急着去马上着手建模，而是熬着性子通览大纲，他翻书极快，下笔如飞，光是新鲜出炉的笔记文字就多达九千字，手就没有怎么停歇过，钻牛角尖一般，比起每逢大考临时抱佛脚的哥们要更加生猛。至于不翘的专业课，悉数败退，赵甲第完全不去想，连着通宵三天，足足七十多个钟头后，赵甲第终于开始由宏观转微观阶段，看了两个综合指数评估模型，一个是电信业的，一个是房地产领域，研究透彻后，赵甲第在电脑上敲下第一个字，第一个公式，第一个论据。他先构建了一个判断矩阵，主要涵盖了公共责任、道德行为和公益支持几大因素，然后计算判断矩阵特征向量以及最大特征值，接着对最大特征值进行一致性检验，想必外人看到一大串类似∑、λmax、二层级三层级、AHP计算这类符号术语都要跳脚大骂。


赵甲第在Excel上加载一段程序，用计算机语言开发了一个模块，这对他来说只是最简单不过的初阶技能，热手而已。根据各个分类测量指标绩效评估出绩效量化值，采用加权系数法建立责任指标体系综合评估模型，大致雏形搞定后，就放在一边，赵甲第开始仔细研究李枝锦当初送来的工行年报，一开始只是把资产总额、全年经营成果、利息净收入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在内的14项基础指标加入数模，因为赵甲第拥有不少多年积累下来自制的衍生物工具，难度还算不太大，只是当他愈战愈勇，一口气塞进净利息差、加权风险资产收益率和拨备覆盖率等11个指标后，数模复杂程度简直就是呈几何数递增，赵甲第这只妖股都几乎崩盘，因为陷进去太深，以至于某个晚上熄灯前，图书管理员过来提醒他离开，赵甲第都没有反应，胡渣邋遢的他只顾着盯屏幕发呆了，满桌子的散乱纸张，管理员是位年轻女孩，有点不满，加重了嗓音，赵甲第茫然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吓了美眉一跳，以为这家伙走火入魔了，心想不对呀，这还没期中期末考试，没理由玩命啊。


赵甲第挤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脸，问了句：今天星期几？


忙着回寝室跟男朋友煲电话汤的女孩不耐烦道：星期六。


赵甲第愣了一下，问道：几号了？


若是个帅哥用这种蹩脚法子搭讪，她也就忍了，可眼前这位不英俊不说，还胡里拉碴的，女孩黑着脸道：10号。


赵甲第深呼吸一下，喃喃道：原来都六天了。


她怒道：你到底走不走！


赵甲第为难道：能不能让我呆着？我想抓紧看点东西。


她斩钉截铁：不行！


这六天里，赵甲第除了给韩道德发短信，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再度开启，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希望能够请他出面跟负责这一块的校方通融一下，辅导员是极少数知道赵甲第高考成绩的人物之一，这两年多里对赵甲第一直很格外器重，虽说不至于称兄道弟，但并不以导师自居，几次聊天，都平等对待，如同朋友间的聊天，他接到赵甲第电话后，立即答应下来，在给教务处一位小领导讲明情况后，还小心翼翼给老校长打了个电话，因为赵甲第一个星期的全部课程缺席，不知道怎么引起了老校长的注意力，特别找到他，叮嘱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报告下情况。十分钟后，一位中层校领导特地赶来图书馆，不仅同意了赵甲第留在图书馆，还特地允许赵甲第所在的楼层不必关灯，一肚子怒火的女孩当场傻眼，偷偷瞪了一眼赵甲第，然后朝领导乖巧微笑告辞，扭着不那么苗条纤细的小蛮腰，没忘记留下了钥匙。


11点钟，赵甲第送走领导，小插曲并没有打扰到他的思绪，独自坐在敞亮的图书室，手机设置了闹铃，在凌晨3点准时醒来，关机，赵甲第靠着椅子，一翘一翘，没有立即投入战斗，而是闭目养神，在脑袋里重新规划了阶段计划，将数模先适度简化，不过脑海中添加了几个小变量，比如某项指标违背国家法律法规带来的损耗率，慈善投入。半个钟头后，赵甲第揉了揉脸，重新展开冲刺。进入中学时代，没了周瘸子的板子和特殊课程，这是赵甲第第一次全身心忘我地沉浸在一个充满未知和绚丽的世界，对一个痴迷于战列舰巡洋舰模样搭建和金融衍生工具创立的工科宅男来说，这种古怪的乐趣，不足为外人道。早上第一个到图书馆的，竟然是老校长，依然背负着手，眯着眼睛，来到废寝忘食的赵甲第身后，安静看了半个钟头，然后一巴掌拍在赵甲第脑袋上，说道：“小伙子，回去洗个澡。”


赵甲第抬头，眼神清亮，并没有连续熬夜后的浑浊，来了牛脾气，道：“不去。”


身材清瘦却极有威势的老校长比他更犟，板着脸道：“不去就给我从学校卷铺盖滚蛋，这里我说了算。”


赵甲第心里骂了句他奶奶的，跟这位睿智和铁腕著称的老人玩不起威武不能屈，只好一路跑回寝室洗了个澡，马小跳几个都睡得跟死猪一样，等赵甲第回到图书馆，老校长还在，但他的电脑和书籍资料全消失了，赵甲第愣在那里，老校长丢下一句跟我来。赵甲第不得已只得跟在老校长后头，一老一年轻，两位缓缓走在清晨的校园，很惹眼，在这座培养出很多专业金融精英的大学，老校长就是一言九鼎的强硬存在，别说一般校领导，享受副厅级待遇的常务副校长见到他都像老鼠见到猫。老人带赵甲第来到办公楼一间貌似刚清理出来的房间，他的东西都整齐放在一张大书桌上，老校长指了指桌上一串钥匙，轻描淡写道图书馆，学校机房，资料室，钥匙都在那里，自己看着办。


赵甲第挠挠头，道：“谢谢老校长。”


老人瞪道：“我不老！”


赵甲第笑道：“谢校长。”


老人骂了一声马屁精，负着手，走出跟校长办公室在同一层的房间。


赵甲第坐到书桌前，心无旁骛地开始攻克难题，反省后，察觉到一开始就自我设限太高，赵甲第有意识地改变策略，这项工程比起当年被鸽子纠缠不休玩《战神》难了无数，不是可以轻松跳过简单难度直接玩GOD难度的，但即使降低了难度，赵甲第依然面临一个接一个的门槛和瓶颈，每一个函数的微妙调整，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简直让韧性优秀的赵甲第都要知难而退，除了咬牙坚持，赵甲第不敢有任何松懈的念头，生怕一旦滋生出畏难苗头，哪怕是一点点，都要多米诺骨牌一般，顷刻坍塌。赵甲第接着没日没夜奋斗了一个星期，烟瘾不大的他一天差不多要抽上两包，几次都是怎么睡过去都不清楚，一个星期后，赵甲第终于走过独木桥，迎来阳关大道，万事开头难，赵甲第觉得有点摸准脉络了，现在他看到烟都想吐，桌上堆了三十多本专业书，数百页的资料，抬头看了看窗外，阴雨天，赵甲第设置了一下闹钟，摇摇晃晃走到房间角落用三条椅子搭成的“床”，一头倒下，沉沉睡去。


一个女人抱着一张雅致床单轻轻走进房间，盖在他身上，蹲下去，凝视了熟睡中的赵甲第许久，这才离开。

第216章 名动京华


赵甲第以两个星期的奔跑冲刺姿态作为代价，在社会责任模型这个崭新领域渐入佳境后，却并没有势如破竹下去，而是耐下性子再次停下脚步，结合将近十万字的纯手工笔记，回过头来，温习《经济学与法学分析》在内的十几本专著，许多起初懵懂疑惑的瓶颈，豁然开朗，迎刃而解，这段闭关日子除了多了条不知何方神圣送来的温暖牌被单，赵甲第的生活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显得枯燥，乏味，单调。老校长善解人意地送来了几份文件，大概都是他门生收集汇总的秘籍，并不艰深晦涩，却很难在图书馆或者网上找到，是上海重庆两个直辖市以及浙江的抽样调查，这对赵甲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除了这类实证研究文件，老校长还点拨了一下SA8000标准，摔了一本贸易壁垒方面的专业书在桌上，给赵甲第的视野拓宽了不少，时不时的，老校长会提着一份点心悄无声息踱步过来，也不说话，放在桌上，随手拿起几张涂满公式数据的资料，看个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就背负着手伛偻着走出去，赵甲第起初还拍下马屁，后来就懒得管了，饿了就啃掉桌上微凉的食物，只顾着埋头打一场必须争分夺秒的大型持久战，没有硝烟，没有火药味，但赵甲第却玩命魔障一般沉浸其中。他已经根本不满足于李枝锦起先提出的要求，三角模型简直就是小儿科，而东莞妹所期待的那个功能数据矩阵，被赵甲第硬生生倒腾得异常宏大辉煌，打个比方，东莞妹的期望值和高度值是70，而赵甲第却自顾自在难度在140都不止的层面上掰命，说他不注水，已经不足以形容赵甲第的敬业。


一个月后，赵甲第qq上线，第一次主动联络李枝锦，将手上完成一半进度的超大模型发给李枝锦，她很负责很诚恳地回复：姐看不懂。赵甲第心如止水，略带一点不安，毕竟是头一回论证如此宽广的命题，就说：哦，那你找个专家看下，我等你消息。李枝锦嗯了一下，估计是在网上屁颠屁颠找专家人士咨询去了，以赵甲第的经验，既然颠沛男那样的超一流高手都沦落到给她打工，她背后肯定站着一个隐秘的顶尖咨询团队。李枝锦等结果的时候，抽空发了个谄媚笑脸的表情：赵甲第，姐只是让你做个粗糙的矩阵模型，可没让碰社会环境甚至人文这些哦。


赵甲第平静回复：我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只是难得碰上可以钻牛角尖的事情，不想错过。对了，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事情，你还可以找我，不过中金实习的人情还清了，下次要报酬的。


李枝锦这个死大妈大婶发了个小女人的“嗯哪”，让赵甲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半个钟头后，赵甲第不理会李枝锦在qq上自导自演的卖萌，喝了杯热茶，上个星期这间被他霸占的办公室安装了饮水机，连茶叶都准备了，他一个翘课的在校生，待遇级别比较夸张。


李枝锦停下没个止境的勾搭，发过来一个苦脸：专家不靠谱，也说看不懂。五十多岁的老头，顶着一长串的头衔，一肚子墨水都被狗吃了，姐要扣他工资！


奋战一个月竟是这么个无厘头结果，赵甲第受了不小打击，道：是我这边出了问题？你请专家给点意见，这么被枪毙，我有点不甘心的。


东莞妹出奇沉默了半个多小时，冒泡后回复：没事，那滥竽充数的老头被姐喊去面壁思过了，换了个年轻点却在这个领域牛逼得轰隆隆的资深专家，他跟姐说还在研究，说超级有意思呢，大天才，你别担心，就算这家伙也不识货，姐还是觉得你特牛b！


赵甲第难得有心情跟这扮猪吃老虎的北京娘们开玩笑：我不属牛，也没b，谢谢。


东莞妹习惯性打了一串省略号和感叹号。


赵甲第不等东莞妹麾下的专家回复了，直接qq下线。不管这项工程成绩如何，他都决定坚持一闭眼走到黑地单干下去，拿起手上一份国外成熟的责任模型文献，赵甲第在创模初期，一直刻意去回避这个，因为这种行为就像读书的时候做一道数学难题，解不开，一般人都喜欢去翻看尾页上的解题答案，然后思维方法就容易被一个框架给定式住，这一点，当年周瘸子最为憎恶，他给赵甲第拣选出来的题目，往往都是有数种解题方法，他对赵甲第的要求绝不仅仅是给出一个正确答案，而是必须一个不剩的给出全部方案，给不出，那就吃板子吧，顺便去把晚饭做了。在进入癫狂境界后，赵甲第心中一点没有被李枝锦方面认同的小遗憾迅速烟消云散，叼起一根烟，手指如飞，眼花缭乱，编写一个分级模型小程序，在他给李枝锦的初始成果中，牵扯到的东西实在太过繁琐，而赵甲第的野心第一次如此膨胀，穿插了大量的自创工具，一环接一环的偏门公式，在这个处处剑走偏锋的小众世界，赵甲第无疑是帝王一般的存在，可以说，这个项目，让赵甲第的潜力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独具慧眼的李枝锦也好，当年初高中时代，众多仰望赵甲第理科成绩的同龄人也罢，也许最多只是看到了赵甲第理所当然的出类拔萃，却极少注意到这位年轻人倾注的汗水，就如这一个月，赵甲第连续通宵四天以上的次数是4，每天小睡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个钟头，而看目前赵甲第表现出的精神面貌，这股不可阻挡的巨大惯性，肯定要维持到他拿出满意的结果才会罢休。


手机关机了两周后，赵甲第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精神状态依旧令人发指的良好。


书本增加了一倍，涵盖的种类愈发宽广。这等于是赵甲第逼着自己由一个理科生去博采众长，接触大量泛工科文献。例如绿色金融、工行县支行改革和环保一票否决权等众多内容，赵甲第都是头一回接触。


书桌上已经放不下每天页数暴涨的资料，椅子都用上了，最后连房间角落都铺满，赵甲第有事干脆就咬着笔头坐在地板上，这个楼层十之八九的校领导就开始听说有个怪胎学生，缩在老校长专门开辟出来的办公室闭关造车，因为有老校长圣旨在，好奇归好奇，没谁敢去一探究竟，偶然见到几次面，都是这个不修边幅的年轻学生急匆匆跑向厕所，久而久之，将他作为茶余饭后共同谈资的领导们就摸索出一个规律，如果是小的，这孩子就是空手，如果带上了纸笔，那就是上大号。在这所历史悠久却排名中庸的金融学府，教学楼外，肯定有着中国大学共有的风花雪月，有着象牙塔内独有的稚嫩却单纯的悲欢离合，有着课堂上的瞌睡迷糊，寝室里的通宵游戏，都无可厚非，但这一切，离现在的赵甲第，遥远而奢侈。在这所学校，他在学生中籍籍无名，是无名小卒，也许在班级里，他的知名度甚至还比不上那个因为一有av片就会准时出现在屏幕前，并且永远捧着一盒泡面保持一脸淡定的泡面av哥。


岁月真他娘如梭，尤其是好片子好种子无数的当下。眨眼，就是一个星期后。


一个大多数牲口还在寝室午睡的中午，敲门声响起。


正在攻关一个尾期函数的赵甲第茫然抬头，老校长一般都不会敲门，而外人都不会来串门。今天是唯一例外，原来老校长身后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斯文男人，戴一副金丝圆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有着老派上海文人的儒雅，老校长指了指连忙起身的赵甲第，笑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路带到了，我就不多废话。万年不变踩着一双橡胶底布鞋的老校长负着手离开，中年男人敬重道老校长走好，谈完事情，再去您那。赵甲第一头雾水，还是给这位不知道哪旮旯蹦出来的人物泡了杯热茶，男人等老校长走远，接过茶，这才露出炙热眼神，从包里抽出一份包装极精良考究的文件，交给不明所以的赵甲第，问道你就是这份文件的撰写者？赵甲第翻开一看，正是他交给李枝锦的东西，于是点点头。男人如释重负，其实一进门，他就在打量房间，虽说接受保密权限高到吓人的文件后一直持有严重怀疑态度，但现在已经信了几分，他微笑道我这趟来，是想跟你讨教一些想不通的难题，希望你能抽空解答啊。赵甲第心中嘀咕，笑着给不速之客搬了一张椅子，两人面对面坐下，中年男人客套一句后，就直奔主题，将那杯象征性喝了一口的茶放到桌上，十分郑重地掏出纸笔，开始询问赵甲第有关工行责任模型的细节问题，很细致，显然是花了大心思去研究过的，赵甲第并没有丧失冷静，停顿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那男人是聪明人，恍然笑道是我冒失了。然后他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古怪笑意道，李枝锦小姐说过，如果你不肯搭理我，就上qq，她在线等你。赵甲第笑道不用了，我们开始吧。


男人极有学术素养，一开始只是准备了六个细节问题，似乎急着去老校长办公室，但问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像饥汉寻见了二八美娇娘。起先斯文男人还很镇定，自我感觉一切尽在运筹帷幄之中，胸有成竹的气场，接下来就显得气势汹汹，咄咄逼人，赵甲第从始至终，平静对待，一问一答，竟然不知不觉就耗费了整个下午，这让赵甲第有点伤不起，回答之余不忘思考手头上的活儿，终于，男人吐出一口气，站起身，主动跟赵甲第握手，收敛了全部锋芒，苦笑道服了，这趟绝对没白来。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饭？赵甲第摇头笑道不了，还得做点收尾的工作，不好意思。


男人走之前含有深意道：“赵甲第，我们很期待你的最终结果。”


赵甲第只得礼节性点头。


男人走后，赵甲第晃了晃脑袋，走到窗口蹦跳了几下，重新坐回位置，继续被打断的事情。


半个钟头后，老校长站在门口，一边摘下老旧厚重的眼镜，擦着镜片，一边眯眼看着赵甲第，“来，陪我来办公室吃点东西，没外人。”


赵甲第头也不抬，跟老校长没必要见外，“不饿。”


老人戴上眼镜，“学分想不想要了，想不想毕业了。”


赵甲第欲哭无泪，乖乖跟着手握杀手锏的老头来到校长办公室，看到正往茶几上放快餐盒的女人，他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脚步，而她也有意无意停顿了手上动作。


赵甲第坐下后，低着头狼吞虎咽，她细嚼慢咽，老校长不动声色。


老校长不紧不慢道：“你蒋老师这两星期在下网络围棋，输了无数局，然后就拿我这老头出气，吃不消，赵甲第你吃完后，做一下枪手，赢了，学分一分不扣，输了，哼，自己看着办。”


女人勃然大怒，只是不等她拍案惊起，赵甲第抬头含糊道：“行的。”


女人出奇平静下去，只是仍然冷着一张精致的容颜。


竟是比tom棋圣道场要熟悉百倍的弈城。


她的id段位，依然是可怜兮兮的弈城三段。


赵甲第坐在电脑前，下了三盘，摧枯拉朽。


她说够了。


赵甲第就不再继续，跟老校长告辞后，回到房间叼着烟，开始战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鏖战，无关劳什子的寂寞孤独，只有一个偏执狂的癫狂。


再一个星期。


出关。


上线，找到早已望眼欲穿快变成“望夫石”的李枝锦，将完整模型交给她，没有半句废话，赵甲第关掉电脑，脱掉衣服，只穿着条裤衩，大字形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那一天。


一个叫赵甲第，在金融圈内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名动京华。

第217章 青梅竹马


一睡大梦三千年。赵甲第的身体精神如同一张弓拉满了整整两个月，彻底松开后，一口气睡了足足30多个钟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了那条来历不明的被单，一个精神抖擞的鲤鱼打挺，感觉真好，只穿一条裤衩的他打了一套撩手沉桥粘打的路数动作，神清气爽，将桌上书籍分类，图书馆资料室借来的分一堆，托韩道德买来的参考书分一堆，数百页凌乱的数据资料重新归纳，数量庞大，但其实每一张尾端都编有页码，一份不差，整理了将近一个钟头，愈发饥肠辘辘，看了下手表，下午五点多，赵甲第发现窗帘也给谁拉上，哗一下拉开，去校长办公室敲门，没人响应，很正常，蒋老校长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赵甲第扛着电脑包，捧着厚重资料，飞奔下楼。


回到寝室，马小跳三个应该在食堂解决生存问题，将资料都塞进书桌柜子，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清爽衣服，去食堂路上，打开手机，短信无数，商雀，马尾辫，司徒坚强，等等，但数量最多的却是一位杭州的女孩，佟夏，每隔两三天就会发一条，这个习惯从赵甲第离开杭城就延续下来，赵甲第一开始回复过几条，后来就是她唱独角戏了，赵甲第本以为冷处理个把月，爱唱歌爱跳舞爱哭鼻子，笑起来会有两个小酒窝的女孩就会失去耐心，但现在看来她比预想的更喜欢不撞南墙不回头，在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赵甲第先给奶奶报了个平安，一边吃饭一边回复短信，解释了一下两个月的失踪缘由，只说在完成一个模型，没有细说，佟夏断断续续的短信都被跳过，就在赵甲第透过窗户看楼下一位长腿mm婀娜背影的时候，身边一桌坐下了四位美眉，狐媚的胡舒雅，高挑冷美人张沙沙，知性眼镜娘江夏，当然还有入学初曾经坐过赵甲第自行车的周小蛮，周小蛮主动跟赵甲第打了声招呼，今天是胡舒雅眼尖，揪出了几百年不曾碰面的赵甲第，唯恐天下不乱地拉着整寝室来调戏他。赵甲第很客气地打招呼，胡舒雅外向活泼，生了一张很有水准的情妇脸，加上家境不错，穿戴时尚，一件低领T恤，胸脯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有沟，有料，很惹眼，她娇滴滴问赵甲第，怎么一年多都没看到你。赵甲第笑道休学了一年。周小蛮担忧道怎么了？赵甲第摇头道没事，学分都补上了。胡舒雅一挑眉道这么厉害？赵甲第忙着啃饭，太饿了，点了半斤的米饭，含糊不清应付了半信半疑的胡舒雅一句。周小蛮似乎鼓足了勇气，轻轻问道赵甲第，你老家是不是曹妃甸？赵甲第抬头纳闷道你怎么知道的？周小蛮神情一震，眼神复杂，既期待又忐忑，心中小鹿乱撞，小心翼翼问道你小学数学老师是不是姓周？赵甲第更加迷惑，点头道对的，我小学数学都是他教的。周小蛮掩嘴笑道是不是特爱敲你板子？还总变着法让你做饭？赵甲第震惊了，张大嘴巴，问道你咋知道的？！周小蛮眨了下眼睛，卖了个关子，柔声道你那么聪明，会不知道？


你是小辫子红鼻子？！


赵甲第情不自禁喊出声。


嗯！


周小蛮笑容格外璀璨，伸出双手将长发做了个扎辫子的姿势，摆了个娇小鬼脸。这份纯真，可谓邻家女孩的极致了。


真是造化嫩人，女大十八变啊。赵甲第哭笑不得，没想到当年那个扎着辫子总躲在帘子后面，天气一冷就会冻红鼻子的黄毛小丫头，竟然一晃就如此水灵灵的了，难怪一点都认不出来。赵甲第几口猛扒解决干净饭菜，周小蛮递过来一张纸巾，赵甲第随意擦了擦嘴，问道周老师怎么样，身体还好吧。周小蛮微笑道还好。江夏胡舒雅张沙沙三个全傻眼了，这莫非就是言情小说里赤果果的缘分？周小蛮轻声问道你怎么来这里读书了？我以为你肯定去北大清华的，所以当时听到你名字，才没多想。


既然是当年那个经常被他调戏弄哭的小妹纸，赵甲第彻底没了顾忌，嘿嘿笑道没了周老师的板子，就不好好读书了，这得怪你爸去。周小蛮摇头道我不信。赵甲第下意识去捏周小蛮的鼻子，当年常干这个，还骗她红鼻子摸多了就会变白，伸手还没碰到周小蛮精致了许多的鼻子，猛然停下，讪笑着缩手，尴尬道习惯习惯，见谅见谅。赵甲第陷入窘境的时刻，接到电话，悚然一惊，蔡姨的，不敢怠慢，接起电话，蔡姨讲话很急，说果儿感冒了，她自己又在外地，就让赵甲第抽空去照顾一下。赵甲第二话不说答应下来，离开食堂前跟周小蛮要了周瘸子的手机号码，急匆匆赶往市区。


坦白从宽！


周小蛮三位室友异口同声道。室友中智商最高的江夏是最早瞧出端倪的一位，毕竟没谁会为了装b捧一堆夹有德语经济学专著，大一那次碰头，眼镜娘就断定这个跟小蛮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家伙没外表那般中庸。只是智商平平情商超高的胡舒雅一直不信，坚持名字比较特殊相貌超级一般的赵甲第同学配不上周小蛮，冰山一座的张沙沙保持中立。这两年多，寝室里最与世无争的周小蛮依然单身得很快乐，还是会富有爱心去饲养几尾小金鱼的女孩，每次重复看宫崎骏动漫会用掉很多餐巾纸的单纯孩子，收到情书和告白了会不知所措，会很烦恼，连张好人卡都不会发，每次熄灯后玩真心大冒险都会躲在被子里，受委屈了也不会去抗争，回到寝室对着花花草草或者小鱼缸喃喃自语，然后青春灿烂地扬起拳头说加油，一切不开心就烟消云散啦。没心没肺如胡舒雅也说，这是个大恶人都不舍得伤害的傻孩子。


周小蛮甜美笑道不说，就不说。


胡舒雅撒娇道说嘛。


张沙沙难得跟死对头胡舒雅站在同一条战线，威胁道不说的话，下次再有人死皮赖脸追求你，我们都不拦着。


周小蛮皱了皱鼻子，酝酿了一下，柔声道：“他呢，叫赵甲第，很小就到外地寄读了，我爸特别喜欢他，小时候我差点以为我爸都会不要我了。我爸总说他教数学教了十多年，赵甲第是最聪明的学生，所以我爸对他特别严格，每天都要给赵甲第补课，开小灶，比他平时教书还要花心血，为了赵甲第专门备课的时间很多，我脑子笨，小时候就特崇拜赵甲第，他学东西总是很快，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初中理科，可感觉我爸总是不满意，一不满意，就让赵甲第撅起屁股打板子，我每次都躲在帘子后面偷看，被打板子的时候，他还会偷偷扭头对我笑，被我爸发现，每次就多打几板子，打完了，还使唤赵甲第去走廊做饭，那时候还是用煤饼炉的，赵甲第烧出来的饭菜，很香很香的，我爸的同事总打趣说老周啊，这就有上门女婿啦。我那时候笨，也不知道上门女婿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我爸听到这个，总会很开心。后来呢，赵甲第越来越厉害，我爸的板子就寂寞啦，因为不管怎么找理由，都拍不下去，后来我爸就养成了个习惯，高兴了也打板子，不过很轻就是了。我印象中，儿童的时光，就是偷偷摸摸看着我爸跟他坐在小板凳上，一到夏天，就都穿着背心，好像好像父子，让我很嫉妒，赵甲第学习的时候很认真，喜欢问很多问题，我爸要是一下子答不上来的，就说去去去，自己思考去。其实当晚我爸就会去翻书，或者琢磨那个问题，如果想出来了，第二天就装作很轻松地给出答案。我爸教他教到小学六年级，小升初后，我爸特地跟学校请求调到初中部，学校没答应，我爸生闷气了两年，就辞职了。我们搬家到了天津去，就再也没见过赵甲第，我爸有些时候喝高了，就会念叨赵甲第这个得意门生，说这孩子呀，将来一定有大出息，我等着他高考那年一鸣惊人，可惜，高考分数出来后，连我的分数都不急着查，而是去看赵甲第是不是理科状元，结果我爸没看到赵甲第在全省名列前茅，絮絮叨叨好几天说没理由啊。”


周小蛮每次学她爸的语气说话，惟妙惟肖，江夏和张沙沙总会相视一笑。


对周小蛮极疼爱的胡舒雅竟然吃起了赵甲第的醋，嘀咕道：“他也就是脑袋瓜聪明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小蛮眼神温柔，低下头道：“赵甲第五年级的时候，我爸在课堂上中风，是赵甲第背着我爸跑去医院，没医药费，医院打官腔，是他跪下来求的。我爸醒过来的时候，听到这件事，很生气，骂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回到家就使拿鸡毛掸子劲抽他，赵甲第一句话都没说，被打的时候，还对我咧开嘴笑，所以我对他的记忆，除了是很聪明的男孩子，再就是他一口很白很白的牙齿，现在，他的牙齿还是这么白，我很开心。胡舒雅你说他长得很普通，我不否认啊，但我还是觉得他是这世上除了我爸之外，最好的男孩子了。”


张沙沙盖棺定论道：“小花痴，但很可爱。”


江夏推了下镜框，“赵甲第，不错。”


胡舒雅顺应大势，丧气道：“好吧，我承认他还不错，但仅限于此。”


胡舒雅冷不丁来了精神气，笑嘻嘻问道：“既然这样，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少男少女，那接下来小鱼你是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出击？”


周小蛮摸了摸小鼻子，笑脸道：“现在就很好啊，为什么一定要贪心呢？他啊，小时候就最喜欢调戏小姑娘，我可不乐意以后担心他沾花惹草，还是让他未来的媳妇来担心我吧，hoho～”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


忙着赶路的赵甲第没有往深处想，当年的邻家有女初长成了，但如今亭亭玉立的周小蛮与那个纤细柔弱的挂鼻涕红鼻子的小女孩印象重叠后，他的心思就单纯得一塌糊涂了。到了蔡姨的小区，见到小果儿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小萝莉只是有些晕乎乎，很倔强地自己去医院，吃了药，现在高烧已经退了，裹着被子给赵甲第开门后，就继续裹着被子坐在椅子上玩俄罗斯方块，赵甲第烧了一壶热水，给她倒了一杯，音箱里在放一首半古典风歌曲，她喝着热水，隆重推荐说这歌好听吧，叫《拉萨乱雪》，听蔡姨说西藏那里很神奇，有风马，有酥油茶，有转经筒，有一个叫仓央嘉措的和尚，小白马，等我感冒好了，你带我去，好不好？


赵甲第笑道等我考出驾照再说。


小萝莉伸手道：拉钩？


赵甲第跟她拉钩：还得等你长大，别在大夏天感冒。


小萝莉答应了，突然问道：硕大无朋是什么意思？


为难赵甲第了，硬着头皮道大概是很大，没得比的意思。小果儿，你咋问这个？


小萝莉拉出qq，指了指一个同学栏里的家伙，签名是老二举世无双硕大无朋。


赵甲第当初傻眼崩溃，现在的孩子咋都比自个儿当年霸气了无数倍啊。


美人胚子的萝莉瞥了眼赵甲第，问道：那你呢？


啥？


赵甲第愣住。


萝莉一脸平静道：老二啊。


赵甲第几乎泪流满面，语重心长僵硬道：“小果儿，要好好学习，练琴，绘画，芭蕾，别瞎想。”


萝莉一脸早熟的幽怨神情，嘟着嘴道：“班上很多人都有男朋友了，成天炫耀收到啥礼物啦，吧啦吧啦的，真讨厌。”


赵甲第联想到自家的赵砚哥，就释然了，代沟啊代沟，他小时候最多撩一下商薇薇的裙子，或者捏一捏周小蛮的胡萝卜鼻子，鸽子却是拍女老师圆滚滚的翘臀了。


小果儿盯着赵甲第说道：听她们说大叔都有萝莉控，身娇体柔易推倒。


赵甲第一身浩然正气道：我不是大叔。


小果儿道：我是萝莉呦。


赵甲第跑房间外去蹲着抽烟了。

第218章 小老虎


赵甲第在墙角根抽闷烟的时候，尚位于发育阶段但身材已经初现黄金比例的小萝莉裹着被单跳出书房说小白马我饿了，赵甲第于是就去厨房煮粥，煮了一小锅，两人面对面解决完毕。要期中考试了，赵甲第来之前跟寝室长要了几份复印出来的考试资料，坐在书房咬笔杆子，萝莉陈庆之搬出铅笔画板，素描了一幅赵甲第的侧面肖像画，赵甲第等他画完，拿过来一看，摸了摸脸颊自恋道比真人差了一点点，萝莉不乐意道不要脸皮，赵甲第故作怪蜀黍凶恶状，小萝莉很配合地假装娇柔姿态，纤弱身躯微微后倾，水灵眸子朦胧含羞，带着点怯意，咬着纤薄嘴唇，因为她兴许是双腿格外修长的缘故，个子要比同龄人要高出一大截，这不符合年龄的小妖娆神态，让赵甲第有点失神，不禁感叹女王蔡培养出来的女徒弟就是不走寻常路，伸手揉了揉萝莉的头发，小果儿抗议道不许摸头，会长不高的。赵甲第哈哈笑道丫头，难道你真打算长到175+啊，到时候谁敢做你男朋友，你一穿上高跟鞋，原本不是三等残废，都被你整成残废了。萝莉哼哼道反正要比马尾辫高才行。赵甲第笑而不语，女人的战争总是来得如此洪水滔天，拦不住的，也不知道小萝莉怎么就对袁树莫名敌意上了。只是这类仙子打架，赵甲第一直乐得欢快旁观，毕竟有王半斤和童养媳姐姐做好榜样，赵甲第都看了十多年了，作为半个始作俑者的老佛爷更乐见其成，不忘告诉赵甲第大户人家的安稳，总是需要一些不伤筋动骨的小斗争做基础的。


看完资料，赵甲第用司徒坚强的机子上了一下qq，因为好友寥寥，都不会隐身，很快东莞妹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猛游曳过来，噼噼啪啪打字说赵甲第赵甲第，姐爱死你了，对您的崇拜，如六月飞雪冬日天雷，哗啦啦轰隆隆的。


赵甲第本能地将这些屁话废话过滤掉，疑惑问道：那模型过关了？


李枝锦发了个标志性的撒花二货表情，以十指抽筋的手速回复说：当然啊，你先失踪一个月，然后给我发来的模型，我在让智囊团推敲研究后，一致认为你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姐就欢天喜地跑去工行献宝了，这帮傻帽一开始架子忒大，过了好几天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火烧屁股找到姐，说要当面见你，姐多小心眼，就不搭理他们，后来工行派一位大佬直飞深圳找到姐，哦不，是找到姐的公司，哭着喊着哀求要见识一下世外高人，姐虽然硬气，但没法子啊，小虾米一只，小女子扛不住boss们的杀人眼神，迫于淫威，只得出卖了您赵大天才，后头你就知道了，工行有人找到了你们学校，事后他们说了，你的数模除了统计数据那一块比较薄弱，核心的关键性模型很牛叉，几乎完全颠覆了他们原先让专家给出的方案，简单来说，就是您将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数据分析团队给轰杀至渣啦。告诉你吧，第60天的时候，除了姐在泪眼婆娑等您的消息，工行有不下两只手的金融小巨头正襟危坐在各自区域的办公室，开着电视会议，在等你的东西呢。哦啦啦，姐小赚了一笔，嫁妆又丰厚了一点呀一点点。赵甲第，事先声明，你自己说好不要酬劳的。


赵甲第筛选了东莞妹一大串文字，有用的消息只占十分之一，不过已经很满足，过关就成，至于工行那边如何隆重，估计是这北京傻妞在无上限的瞎吹捧，并不如何在意上心，能爬到工行高层的英雄好汉，没谁是吃素的，他能肯定09年的工行盈利市值将稳居全球银行之首，这样骇人的商界鲸鱼和鲨鱼结合体，不管内幕倾轧如何，都是让人仰视的庞然大物，一般的大企业对上它，简直就是早期的风帆战舰，对上了二战俾斯麦号战列舰，若说赵甲第全无私心，只为了报答李枝锦的引荐，当然不可能，他既然下决心那个目标，早就开始靠自己铺路，在中金实习，入党申请，上公务员考试论坛取经，而工行模型，则等同于一块另类的敲门砖，并非一味的一时兴起青春热血，他要让自己的履历表逐渐厚重起来，堆积木，本就是赵甲第的强项。


见赵甲第反常的没点反应，对他尤为温顺如小猫的李枝锦识趣转移话题：赵甲第，如果姐说还有任务，你接不接？


赵甲第很干脆：接啊，但最好时限别太短，我不想英年早逝。


李枝锦：你懂不懂变额年金产品？


赵甲第有点奇怪：懂一点，但这个国内没人肯做啊，国内背景下，也不需要做，外加做不来的。有保监会高压线在，谁吃了撑着去玩这个，两三年内完全没意义。


李枝锦崇拜道：这个你也懂啊？


赵甲第实在都懒得回复了。


李枝锦当年连一天二十四小时骚扰都做得出来，哪会计较这么点毛毛雨小挫折，打字道：我有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抽疯了，闲钱太多，想玩，一直在找有没有志同道合的，奈何一般的首席经济学家、精算师啥的，都觉得吃力不讨好，给钱都不愿意碰这一块，这不我就找到你了，你看有没有兴趣赚点外快。价格方面你放一百个心，有姐在，帮你往死里杀价，姐别的本事没有，但在菜市场与大婶大妈们砍价锻炼出了一身的本领，一定不让你吃亏。


赵甲第问道：期缴不用想，老子不是大罗金仙，做不到。趸缴有渺茫的希望，如果他是真想涉足这一块可能五六年都赚不到大钱的圈子，我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你先帮我问一下他是希望内部组合配置来对冲，还是CCPL？


李枝锦不知死活问道：ccpl是啥东东？


赵甲第骂道：大婶你敢再文盲一点吗？！赶紧死去问你朋友的朋友大致怎么个打算。


李枝锦委屈的哦了一声，几分钟后说：他说ccpl，容易上手。


赵甲第感叹：总算不是个和你一个级数的二百五。


李枝锦更委屈了：我二百五，认了，但我真不是大婶。


赵甲第不在细枝末节上跟这位娘们浪费时间，说道：老规矩，你谈妥后，离线发我计划书和资料。


李枝锦：好嘞。


赵甲第：成了，收入五五分。


李枝锦貌似慌了：别，都归你。工行这次姐的良心就已经很不安了。


赵甲第：没你这么傻b的，你怎么给人打工的，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李枝锦：嘿嘿，姐只对厚道的人厚道，对厚黑的人厚黑，这个姐还是知道的嘛。


赵甲第忍俊不禁：你丫这是夸自己大智若愚？


李枝锦：聪明！


赵甲第：被你夸聪明，真的是一点成就感都没的。


李枝锦：……


一旁小萝莉一直探着脑袋踮着脚跟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见赵甲第下意识去拿烟，又缩回去，她很乖巧地抽出一根，放到赵甲第嘴上，然后不由分说拿起从赵甲第裤袋里掏啊掏，终于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赵甲第差点石化。


李枝锦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不符风格地慢腾腾回复：如果姐说十五岁进了中科大少年班，毕业的时候拿到三百多个学分，赵甲第，你信不？


赵甲第说：信。


李枝锦又撒花了。


赵甲第跟着来了一句：你说你是来自外星跑地球观光旅游的，我都信。


李枝锦发了两字：嘿嘿。


赵甲第下线前提醒道：资料抓紧给我。


李枝锦：得令！


赵甲第关了电脑，一根烟差不多抽完，去打开窗户，小萝莉问道：“谁啊？”


赵甲第笑道：“一北京妞，不熟，勉强能算业务上有点联系。”捏了一下小萝莉粉嫩粉嫩的脸颊，“没见过面，但肯定没小果儿漂亮，没小果儿聪明。”


萝莉使劲点头，裹着棉被蹦去看一部片子，恐怖片，连赵甲第都毛骨悚然，小妮子却津津有味。


赵甲第看了下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学校，小萝莉一脸哀怨道：“小白马，我怕，一个人不敢睡。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赵甲第心想你看恐怖片的时候咋特投入，天人交战，小萝莉低头叹气一声，“算了，你回去吧，我最多晚点睡。我睡不着的话，不会打你电话吵你的。”


这小丫头片子演技不俗啊，赵甲第忍不住笑出声，“行了，我晚上住小强房间。”


“真的？”小萝莉歪着脑袋，依然恋恋不舍披着被单，被单俨然成为她的必备神装了。


“假的。”


萝莉金刚怒目，小女王啊。


“骗你的，说住这里就住这里，蔡姨来赶都赶不走。”赵甲第觉得这个模样的小萝莉真有趣。


“奖励你可以再抽一根烟。”她大方道。


赵甲第开怀笑了笑，跟萝莉借用了一下电脑，她因为爱好围棋，所以在机子上下载有qq围棋，后来因为赵甲第的缘故，下载了弈城和棋圣道场，不过显然对她来说，后两者都比较高门槛，她只乐意去qq围棋跟人对弈，胜负各半，身骑“白马”的小萝莉对围棋爱好很单纯，没有过强的胜负心，更多喜欢观看围棋赛事，懵懵懂懂的，半知半解的，乐在其中。赵甲第上弈城注册了一个马甲，琢磨id的时候，小萝莉怂恿说硕大无朋吧，赵甲第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她撅着嘴说那用我的生日呗，于是赵甲第用了一串数字，一开始就申请了3段，萝莉终于舍得撤掉被单，躲进赵甲第怀里，坐在他大腿上，说我来我来，赵甲第就由着她折腾，偶尔指点一下，抽空还能翻看一下考试资料，其乐融融，要输了，再由赵甲第来力挽狂澜，踉踉跄跄的，一连赢了四把，炸了几颗小雷。


萝莉特雀跃，不停欢呼，第五把的时候，终于撞到硬板了，因为小妮子的开局糟糕，赵甲第也绞尽脑汁，在中盘一路纠缠厮杀到收官阶段，对面眼看起手的大好局势江河直下，骂了一句狗日的装b犯，盛夏还未过去，你丫听到雷声的时候小心点。赵甲第是老油条了，不以为然，顺利五连胜后，惊觉小萝莉在开心抚摸他的胡茬下巴，赵甲第笑道好玩吗？穿这条印有水墨游鱼雅致睡裙的萝莉点头道好玩，扎手的。赵甲第打趣道等小果儿长大了，轻轻勾一勾手指，有大把的男孩让你玩胡渣下巴。萝莉抬头，用额头蹭了蹭赵甲第下巴，问道那你呢？赵甲第哭笑不得道等你长大了，一不小心一七五以上，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我摸大姑娘了你的下巴还差不多，不过到时候我可不敢，怕被你打，蔡姨也会怒的。萝莉双手环住赵甲第脖子，两条纤白小腿缠在赵甲第腰上，跟树袋熊差不多，小脸蛋红扑扑的。


赵甲第伸手一拍她脑袋，严肃道坐好。


小萝莉不情愿，赌气，还故意扭了一下腰。


赵甲第一头黑线，将她抱起来转过身，拧了一下她的小耳朵，道无法无天了，小小年纪，连赵大爷也敢调戏，等你再修炼四五年才马马虎虎。


她扭过头，气哼哼倒打一耙：我今年11岁，再过四五年，也才十四五六岁，你果然是怪蜀黍！


赵甲第百口莫辩，嘀咕了一下，草。


萝莉哼道：流氓。我跟蔡姨告状去，说你要那个啥我。


完全没辙的赵甲第打着哈哈道我抽根烟，抽根烟。


现在的女娃娃都是老虎啊，惹不得。


萝莉在赵甲第点烟的时候，点开了一部恐怖片，结果她没吓到，把一直无法对恐怖片免疫的赵甲第给看得汗毛直竖。


回屋睡觉前，萝莉一本正经道：“可不许偷偷溜进我房间，我锁上的。”


赵甲第吓唬道：“上锁都没用。”


萝莉摇了摇小脑袋，再次老气横秋地叹息道：“唉，那我就没办法了。”


冷汗直流的赵甲第开始找烟。

第219章 安徒生的童话


夜深人静，赵甲第将复习资料重新温习一遍，这才收拾妥当。入党申请书已经递交给校方，里头有个有趣的插曲，赵甲第对这个东西一窍不通，即便去查询了一些范文，也头痛，比建模难度系数只高不低，挤牙膏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沈汉出马帮他润笔，申请书在辅导员那一关又重新润笔，再往上，不知如何，辗转反侧到了老校长手上，极少动笔杆子的老人不动声色亲自润色修改了小篇幅，赵甲第自然不知其中的门道，也就放在一边，静等结果，但底线是在大四必须转正，校方如果和稀泥捣糨糊，他绝对会去校长办公室耍赖皮砸场子，不同意？那就在象棋棋盘上杀老人一个丢盔卸甲，别怪咱一点不懂尊老。赵甲第掏出一叠信件，都是观音村孩子们的信，一般先寄到曹妃甸赵家村，然后由童养媳姐姐转寄到学校，包裹严实，赵甲第一封一封回复过去，大一点的小升初了，但大半部分还在读四五年级，字都不漂亮，但很工整，读到张乌梅的信，眉头跳了一下，这个观音村最灵气的女娃娃很兴奋提到了一位陌生姐姐，说国庆节期间在村里呆了三天，随后几封信都或多或少提到这个，赵甲第读完信，各自回复完毕，塞进新信封，每个信封里头还有替孩子们准备的崭新信封，上面贴有邮票，不需要孩子们自己花钱，找了胶水，粘好，离开座位，站到窗口，狠狠抽着烟。


09年，九月三十号。


昔日的六朝古都，南京如今繁华，一个加班结束的年轻女人走出市发改委对外经贸合作处办公室，气质冷清，她以超高分数成为南京市公务员后，在办公室口碑极佳，工作能力，待人接物，生活作风，都无可挑剔，是外对经贸合作处当之无愧的潜力股，加上她无法完全掩盖的家世背景，让从上到下的相关政府人员都对她给予巨大期望，她刚走出办公室，一个与她同年同期进入南京市发改委的青年刚好离开另一个机构，财政金融处，一样是块炙手可热的香饽饽，青年温文尔雅，一进入发改委，就被直属上级大为器重，甚至主动做起了月老，为他牵线搭桥，但都被婉拒了，后来因为他跑对外经贸处很勤快，久而久之，两个处的领导就心知肚明，从不同渠道得知这对金童玉女不仅大学是校友，而且两个不俗家庭可谓书香门第的世交，连留学都一起，就都不再多此一举。


比学生时期多了几分沉稳的青年与她并肩走出办公大楼，酝酿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国庆节，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承德避暑山庄？”


女孩笑着摇摇头道：“不去了，我有自己的安排。”


男人停顿了下脚步，见与她拉了下小段距离，立即跟上，追问道：“只是度假旅游，没什么深层含义，你也清楚，现在我爸妈那边已经没那个念头了。”


女孩还是摇头，一贯的天籁嗓音，心细的人，却难免能够琢磨出一丝疏远的距离，这种疏离，不是她刻意与谁拉开空间上的距离，而是她就站在你眼前，会很礼貌的微笑，却给人感觉她站在了一个孤单的地方，划了一个圈，可以理解为她的私人世界，也可以理解为她的精神牢笼，她停下脚步，站在灯光下暮色中，女孩身上并没有多余的饰品，耳环，戒指，手表，都没有，不是那种喜欢往身上堆砌的女人，手腕上只有一根最简单的红绳，她直视与她同龄的年轻人，问道：“那你呢？”


他平静道：“你了解他吗？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他值得你这么做？他凭什么？就凭他是金海实业的太子爷？”


年轻人一连问了五个问题，直指人心，不给女孩逃避迂回的余地。


她反问道：“你了解？”


他冷笑道：“还好，只是调查了一下。他不缺女人，从跟你确定关系的时候就不缺，现在就更不缺了，这一届复旦新生代表发言的听说了吗，需要我给你看视频吗？”


她平静道：“我看过了，很感人。”


一向温雅的他双眼通红，咬牙道：“那你还在等什么？！等着他继续生活滋润地躺在父辈绿荫下，厚颜无耻地用小人方式，打你的脸？回国那年，你见识到他们家的跋扈了没？你舅舅，你叔叔，当天就被在南京政坛给撸下去了，几乎是一撸到底，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你有什么错？出国前，你把我当朋友，我不难过，出国后，他屁都不响一下，为了一个女人跑去四川，你还是把我当朋友，我不难过，回国了，什么都不知情的你只是怕家里人给他难堪，出了意外，他丢下花，潇洒走了，从头到尾，你什么都不说，我自己还是不难过，但我李煜这个大傻帽他妈的替你难过！”


她直视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睛，平淡道：“说完了？”


他愣住，一个大男人，竟然哽咽起来，却仍然倔强地笔直站着，与她对视。


她轻声道：“对女人来说，被她爱着的男人伤害一下，心疼一辈子。或者被爱着她的男人送上幸福，快乐一辈子。我不知道别的女人怎么选择，但我知道，我只接受前者。”


她转身前，柔柔笑了笑，并不是那种勉强挤出来的强颜欢笑，说道：“你真的了解他吗？”


她决然走了，留下年轻男人站在原地，茫然无助，眼神凄凉。


十月一号。


一架客机，从江苏南京飞四川成都。


中午时分，一个背着吉他的女孩走下飞机，很朴素清爽的穿着，T恤衫牛仔裤帆布鞋，喊了一辆出租车，问师傅去不去广阳市，师傅一听是桩大生意，就跟交接班的朋友通知了一下，一口川腔笑道去，但先说好，很贵。女孩小心捧着吉他，笑道没关系。到了广阳市，女孩付了钱，按照纸上的地址，去汽车站坐上了一辆目的地是个小县城的大巴车，在县城买了瓶矿泉水和几个面包，继续转车，去一个小乡镇，乡镇很穷，与她熟知的东南沿海城市，上海，南京，杭州，差了太多太多，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红酒绿，没有豪车穿梭，有的只是孤零零的破落街道，镇上仅有的一条水泥路因为维修不力，坑坑洼洼，在这里，她见到了早就在城市绝迹的拖拉机，冒着黑烟，一些皮肤黝黑的调皮孩子追着跑，爬上爬下，一些土狗昏沉沉趴在街旁，吐着舌头，慵懒肮脏。别说在沿海地带司空见惯的一线名牌，就是阿斯达斯耐克李宁这些在二三线城市雨后春笋的泛滥牌子，这里依然没有。她找到一家小卖部，问一位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中年老板娘观音村怎么走，那妇女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来了精神，用一口拗口蹩脚的川版普通话说观音村啊，那可不好走，中巴都开不进去了，现在在修路，据说是城里有钱人砸钱了，没要乡政府一分钱，但要通车，还得一年多呢，你得花点钱雇一辆拖拉机，四十来分钟，再往里，就得骑自行车或者走路啦。女孩微笑说了谢谢，然后买了一瓶从未在市面上见过的矿泉水，在镇上跟一位拖拉机师傅讲妥了价钱，坐在后头，颠簸得厉害，她柔弱的身躯随着拖拉机摇摆起伏，尘土飞扬，却无损她那张精致的容颜，一开始孩子们都会来爬拖拉机，但见到坐着一位仙子姐姐后，都红着脸腼腆地跳下去，却不舍得离开，只敢远远吊在尾巴上，多看漂亮姐姐一眼。


路很崎岖，将近五十分钟的剧烈颠簸，足以让大城市里的千金小姐全身散架叫苦不迭，但女孩一直抱着吉他，望着景色安详的青山绿水，脸色平静。


师傅停下拖拉机后，搓着手尴尬道再往里，不能开了。


女孩扬起一个笑脸，付了钱，问清了方向，在羊肠小道上往里走。


走累了，她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揉揉脚。几个骑自行车的十二三岁孩子如风掠过，小身板和父辈们传承下来的大号自行车构成鲜明反差，自行车后头，还跟着一些没车的孩子，撒开脚丫跑得飞快，看到她这个陌生人，都放慢了速度，多瞥了几眼，然后继续欢声笑语青春飞扬地前行。黄昏时分，女孩经过两个村子后，终于找到最小也是最偏远的观音村，山脚下的小村子炊烟寥寥，鸡鸣犬吠，村子太小了，背吉他的女孩只用了十来分钟就逛了一圈，最后来到村子里的大会堂空地上，先前几代人，都是在这栋改造成小学的房子里接受贫寒的教育，墙壁上还涂有不知道多少年月了的“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以及红字的“毛主席万岁”，女孩孤单站着。


夜幕来临，一个捧着碗逛荡的小男孩犹豫了半天，怯生生上前问道姐姐，你来干啥呦？女孩转头笑道以前有朋友来过，我就跟着来看一下。孩子红着脸问道那就是旅游喽，要不姐姐去我家吃饭吧。女孩温柔笑了笑，认真问道可以吗？小男孩拍胸脯道没事。女孩背着吉他跟着去了孩子家，孩子父母都很热情好客，听说是从大城市来的闺女，打算在这里住两天，吃完饭还特地领着她去村支书家，村支书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中意女孩的谈吐，就带着她来到大会堂外，打开大锁，说这房子一楼以前是教室，二楼给老师准备的，现在村子娃儿都能去镇上新学校读书啦，就空出来，但楼上每天都会打扫，很干净，一般人我不让住这里，唉，不说这个，这是蚊香，你拿着，我就不上去了，别怕什么，咱村里再胆小的娃儿，在这房子里，胆子都能大起来，没啥好怕的。


二楼很简陋，一张木板床，铺有干净的被单，村庄的夏天格外清凉，所以有点厚，因为是夏天，特地吊上了蚊帐，一张破旧书桌，还放有一瓶墨水，几本遗留下来教课书，除此之外，都是一些盆盆罐罐，女孩把珍爱吉他放在书桌上，折了一段蚊香，没有全点上，躺在凉席上，闭上眼睛，听着虫鸣，很晚才睡去。


十月二号。


村子放假归来的孩子听说来了位姐姐，一大早都聚在空地上，窃窃私语，跟漂亮姐姐最熟的小男孩最有发言权，很神气。


一个小胖子轻声问道：“二娃，她真比张乌梅还好看？”


男孩撇了撇嘴说道：“好看多了。”


一个穿得最洋气的女孩最后来到曾经勉强作为操场的空地，一脸怒容道：“谁让她住这里的？！”


小女孩极漂亮，鹅蛋脸，一双桃花眸子，生气的时候别有威严，她一出现，孩子们都噤若寒蝉，尤其是男孩，对她是又畏惧又喜欢，先天底气不足。


一孩子嘀咕道：“村支书同意的，张乌梅你有本事朝你二叔嚷嚷去。”


张乌梅一瞪，男孩缩了缩脖子。


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张乌梅愣了一下，其余男孩也都愣住。


真好看。


这就是孩子们唯一的直观印象。


她柔声问道你们现在都去新学校上学了吗？张乌梅胆子最大，略微红了红脸点头道嗯，年初镇上的希望学校建好了。年轻女人笑问道那你们以前的支教老师呢？张乌梅眼睛一红，咬着嘴巴不说话。让年轻女人有些惊讶，因为除了眼前这个秀媚的女孩子，其余孩子们都是一样的黯然，只是黯然中透着一股执着的骄傲。最后还是颇大气的张乌梅说道胡老师走了后，赵老师过了年，把我们送到新学校后，就回城市了，赵老师说会回来看我们的。姐姐，你看到操场边上的丁香花没有，是赵老师亲手种下的，他说等丁香花开了，他就来。胡老师，胡老师最喜欢丁香花……说到这里，小女孩哇一下哭了出来，除了她，所有孩子都跟着哭泣起来，一开始还是抽泣，后来就撕心裂肺起来，让女人没来由悲伤起来，神情一震，小心翼翼问道你们的胡老师？


张乌梅抹了一把眼泪，伤心哽咽道胡老师去世了，在上课的时候晕倒了，再也没有醒过来，她是好人，好人有好报，都是骗人的，呜呜……


女人呆滞，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孩子们一片哭声，一个个红着眼睛，却有着乡下孩子最朴素的执着和感恩，并不软弱。


张乌梅止住哭，使劲抹掉眼泪，指了指一个山顶方向，道：胡老师就葬在那里，她说要看着我们长大，她说喜欢这里。赵老师来了后，教了我们一年，跟胡老师一样，都是在这里过年的。赵老师能写一手很漂亮的粉笔字，能讲很多很多的东西。


一个孩子自豪道：对，赵老师什么都懂！


另外一个孩子终于从悲伤中缓过来，偷偷擦了擦眼泪，赵老师可是说过男儿流血不流泪的，他紧跟着说道：赵老师就是跳皮筋总跳不好。


一个小胖子咧开嘴道：还有，赵老师只会狗刨。


孩子们一起会心一笑，哭哭笑笑的，都是最简单最纯真的感情。


这一天，女人独自爬上了山顶，坐在那两位老师都爱坐着发呆的地方，眺望远方。下山后，跟着孩子们一起去了赵老师狗刨的小水潭，孩子们还特地给她演示了一下赵老师是怎么狗刨的，笑声不断。他们告诉她赵老师喝酒很厉害，打架也厉害，最喜欢在走廊上蹲着抽烟，他们都爱看他吐烟圈，他在讲台上课的时候很严厉，但下课后就很好说话，偶尔还会怂恿二娃去碰张乌梅的辫子，说敢碰一下，期中考试作文就加一分，结果二娃被张乌梅拿扫帚追着撵打，他们最喜欢看赵老师去家里串门的时候被灌醉，因为那时候，他都会唱一下一个叫京剧的东东，还说以后要拉二胡给他们听。说到二胡，孩子们问，姐姐，你带来的那个东西是二胡不？女人笑着摇头说不是，那个是吉他。他们说也是唱歌的吗？她点头说是的。


十月三号。


女人在一楼翻看教室角落的一排小书架，其中有二十多本《安徒生童话》，孩子们说赵老师每次去县城都带很多书回来的，跟胡老师一样，可累了。男孩们说现在这些书都由张乌梅保管，她不愿意让人随便碰，就算想看，也不能带回家，只能在教室里看，她都要盯着，谁弄皱了一点，就会被她骂。


这一天，孩子们说了太多关于两位青年老师的故事，小小的，温暖的。


黄昏，女人背着吉他来到山顶，弹着吉他，唱了一首《孩子》。


夜晚，坐在教室，将《安徒生童话》一本一本翻阅过去。


十月四号。


她说要走了。


孩子们说想听她唱歌。


她说好。从楼上拿下吉他，坐在教室，问道你们是不是都看过《安徒生童话》了？孩子们齐刷刷点头，说赵老师说过等他们长大了，也可以看童话的。


她继续问道你们想赵老师吗？


孩子们一起点头。


她低着头，轻轻拈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轻轻说道：这首歌是替胡老师和赵老师送给你们的，就叫《安徒生的童话》吧。我也想一个人，很想的。


纤细手指轻轻拨弦。


嗓音流淌，一如观音村的静谧。


河马墓上绽放了一朵玫瑰


守塔人奥列穿上了红舞鞋


演木偶戏的人在听老约翰妮讲的故事


跳蚤和教授开始了悲伤的旅行


单身汉丢了他的睡帽啦


跛脚的孩子可以蹦跳吗


小猪的攒钱罐满了吗


小噶尔达回到奶奶身边了吗


公主变成了野天鹅，她真的悲伤了吗


屎壳郎钉上金掌，它快乐了吗


雪人爱上了炉子，它会后悔吗


牧羊女和扫烟囱的人帮助的瓷人，在相亲相爱吗


蜗牛爬上了玫瑰树


夜莺还会为谁歌唱


丑小鸭为什么要变成天鹅呢


拇指姑娘为什么想念那只癞蛤蟆呢


……

第220章 张乌梅的日记


08年2月3日阴


胡老师走了，我想世界上再没有这样的老师了。好人有好报吗？骗人的！


2月4日晴


村子来了个人，好像是胡老师的男朋友，不喜欢他，因为他一年里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胡老师，胡老师明显是很想他的，胡老师，那是叫思念吗？


2月7日晴


胡老师的爸妈，还有那个人，都在村里过年了，听人说那个人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在操场上吐，吐出血了，真的吗？他是在伤心吗？如果是的，我就不那么讨厌他了。


2月13日大雨


那个人又去山上了，这么大雨，他不怕吗？


2月21日雨转晴


元宵节了，他还是住在学校二楼，没有回城里。好像他要来做我们的新老师，他肯定不是一个好老师，更比不上胡老师。


2月23日阴雨


开学了，他果然来到教室，说他叫赵甲第，还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个名字，要给我们讲课，他说不一定比胡老师讲得更好，但他会跟胡老师一样用心，跟她一样希望将来某一天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挺着胸膛走出村子。然后他就开始上课了，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在想，他真的能一年都呆在村子里吗？能像胡老师那样对我们吗？嗯，他的粉笔字很好看。明天要好好学习了。胡老师在那里看着我们呢。


2月28日阳光


一个星期了，他不太爱笑，上课应该能算很认真，还是经常一个人去山顶，二娃偷偷说他看到赵老师坐在那里，还会拿树叶吹歌曲，就是《丁香花》。


3月14日晴


时间过得很快，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光阴似箭吧，算一下，他来观音村有两个多月了，给我们上课也一个多月了，班上很多男生都开始喜欢他，我不理解。


4月4日清明节


今天胡老师父母来了，和他一起去了胡老师坟前，我们全村子都去了，他和胡老师爸爸，还有二叔，都给胡老师敬了酒，他闭着眼睛说了点什么，但我没有听到。问燕子她们，也都说没听清楚，可能只有胡老师能听到。后来我们走了，胡老师父母也走了，他还是不肯走。为什么呢，是他有很多话想让胡老师知道吗？


5月2日明媚


劳动节放假了，阳子二娃这些调皮蛋去隔壁村子里玩，结果被人欺负了，鼻青眼肿的，回来还不敢回家，然后那个村子就来了一帮大人，很凶，打了人不说，还要我们村里的人赔钱，我二叔躲起来了，然后他跟阳子二娃他们问清楚了事情经过，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冲上去把那些人给打了一顿，真厉害呀，一个人就把那些不讲理的人全打跑了，好几个都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很吓人，结果被打的人还都跟他道歉，奇怪。没想到他以前在课堂上看到阳子几个捣蛋鬼不专心听课，他都不会用教鞭打的，我还以为他脾气很好呢。他打完人，跟二娃几个说以后有人不讲理欺负到村子里，就打，打不过就用棍子砖头，出了事情，医药费他出。我妈回家后说赵老师了不得。


5月5日小雨


上学了，他从县里搬了很多书过来，跟胡老师的书放在一起，有几本新的《安徒生童话》，很好看。下课的时候，他竟然跟我们女孩子一起跳皮筋了，可他总是跳错，真笨，跟他一头的燕子都输啦，可为什么输的燕子很开心，赢了的我不那么开心呢？


5月10日晴


他用啤酒盖子上的橡皮胶做了一串大沙包，跟阳子二娃利军这些男孩子玩了一个中午，他好像一场都没输过，难怪他们那么崇拜他，愿意听他的话，打扫卫生什么的都不偷工减料了。今天他在语文课上读了我的作文，好高兴。


6月1日暴雨


思想品德课上，他给我们讲了很多城里的事情，他说城里的男孩女孩有好有坏，有听话也有不听话的，他说以后走出村子了，读初中高中，然后大学，见到城里的同龄人，不要自卑，因为我们也许没他们有钱，不能像他们那样穿好的打扮漂亮的，但一个男孩子帅不帅，还是要看有没有理想的。女孩子漂不漂亮，是要看善不善的良。他说为了爹妈去低着头，弯着腰，不丢人，但不能忘记观音村这块土地，不能忘了亲人。很多话，我都不太懂，但我都专门记在笔记薄上了，燕子她们也记了，但字没我好看。他说暑假要办一个作文小组和书法小组，我都想参加。对了，课堂上说到帅不帅的时候，二娃站起来说赵老师最帅，他脸皮真厚，一边笑一边说你们加起来都没老师帅，阳子还吹了哨子。


7月3日多云


老师帮我家做了农活，流了很多汗，我带着他去喝泉水，他喝了还不够，把整个脑袋都伸到了水里，抬起来后甩了甩，笑得很开心，晚上在我家吃的饭，被我爸劝了很多酒，他的脸，很像年画上的关公，走路都不稳了，还唱了很奇怪的歌，我问他，他说是京剧。


7月17日阴转晴


书法小组正式上课了，纸笔和墨水都是他买的。原来他不光是粉笔字好看，毛笔字也很好，他夸了晓燕的字有天赋，我们不懂天赋是什么，他就写了一个赋字，拆开来跟我们解释了。我的圆珠笔字是班上最好的，但毛笔好像没有“天赋”，他没有夸我。


9月1日阳光灿烂


终于正式开学了，张许褚（我一开始不知道褚怎么写，是下课后偷偷问他的，他笑着教我怎么写，还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很用心）又在窗外偷偷听课了，他让张许褚进教室，张许褚跑开了，这家伙一直不爱说话。他用鸡毛做了一个新毽子，说要跟我们女孩子比试比试，他出丑了，暑假里，听说他去小水潭学游泳，男孩子都说赵老师只会狗刨，一个扎猛子下去，狗刨了半天，起来后还是会在原地的，真的好好笑啊。可惜我是女孩子，不能去看。


9月5日阴


他每天早晚都会跑步，现在张许褚跟在他屁股后边跟着跑了。张许褚以前都不会笑的，现在变了。以前我总看不起张许褚，现在觉得他挺可怜的，也很懂事，所以我再见到他，都不会故意抬着下巴不看他了，会跟他笑一下，打招呼。今天，他又抽烟了，男生都跟他一起蹲着围成一圈，看他吐烟圈，他笑着骂，把男生都赶走，说不能抽二手烟。他还说等男孩子那个什么长什么了，才允许抽烟，否则就算是躲在厕所抽烟屁股，都要被他吊起来打的。二娃特别坏，故意很大声让我们女孩子听到，二娃对他说他们都长那个啥了，不信就脱裤子给他看，他没让，然后看到我们都跑开了，就和男孩子一起大笑，这算不算他耍流氓啊？


10月1日国庆节


听说他晚上去张志毅家里串门，结果又喝了很多酒，回学校的时候都摔跤了，应该不会有事情吧？


11月8日


期中考试分数出来了，我第一次拿了第一名，他表扬了我，踢毽子的时候跟我一头，他还是没进步，我们输了，但我很开心，很开心。


2009年1月1日元旦


他傍晚又去山顶坐着了，我们不知道谁带的头，都跟去了，他用树叶吹了一支曲子，真好听，他还教我们吹了，但我们都学不会。


1月12日晴转雨


明天就是寒假了，但没有谁开心，因为他说今天是最后一天给我们上课了。我们都哭了，他没有笑，只是站在讲台上，看着我们，他说大家很快就能去新学校读书，那里有明亮的教室，有整齐的桌椅，有很多的老师。可我们还是听着听着就哭了，我是第一个哭的，然后燕子她们也哭了，最后男生们也都哭了，直到他说还会留在村里过年，我们才好点。


1月26日春节


他被村里每家每户拉过去吃饭喝酒，我家也请了，他跟我爸一起抽了好几根烟，我又哭了。


2月7日晴


他送我们来到新的学校，在新操场上，他轻轻说了一些话，但我们都只顾着哭了，我只记得他说会给我们写信的，还让我负责收信，有时间就给他回信。他走了，回家了。我喜欢你，赵老师，等我长大了，还可以喜欢你吗？

第221章 手谈有乐


赵甲第清晨起床，先不急着给小萝莉做早餐，出去晨跑半个钟头，前两个月的掰命什么都没顾得上，浑身不得劲，练把式这个苦活跟读书一个破德行，都是逆水行舟，稍加松弛，就一退千里，赵甲第还寻思着下次要掀翻蝈蝈，现在看来希望渺茫。回来做了小米粥，喊萝莉起床，先盯着她朗诵几遍英文诗集，这才上桌。把萝莉送到离小区不算远的学校门口，打了一辆车回杨浦，早上有专业课，现在已经没有翘课的理由，只是在课堂上，一心两用，除了听课，还在偷偷研究变额年金的ccpl，在高数和金融领域，他一直是柄不可理喻的妖刀，关键不在于今天的赵甲第如何强悍，而是他的潜力值，他在半癫狂状态展露出来的爆发力。这种本能，某种程度上类似高三学生高考前一个学期的冲刺。王半斤曾说过八两呀，在春天挖坑种下一棵小白菜，收获不了一堆水灵大白菜，那就多种点嘛。


周瘸子没机会打板子后，国士级的枯黄男人就顶上了，一点都没有落下环节，中年人的俄语德语都很彪悍，他拿给赵甲第做教材的东西虽说大部分都是七八十年代老版的经济学专著，很多东西放在现在都不能照搬，但那时的知识，都是最能打基础的，暑假寒假，每天除了十个钟头以上的打谱，还有至少六个钟头的授课，赵甲第的少年时代就是这么只有痛有个鸡巴快乐着过来的，如今赵甲第才真正懂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绝不是一句只扯蛋不打洞的屁话老话，很多人不理解，多半是吃的苦头还是太少，赵甲第逐渐审视过去，愈发庆幸当年遇上了周瘸子和枯瘦国士。


坐在教室，赵甲第一直埋首，偶尔老师对这位翘课长达足足两个月的学生看不过眼，点名提问，赵甲第总能给出不惊艳却足够稳妥的准确答案，老师也就消气不少，不再追究，马小跳陪他坐在最后排，好学生沈汉雷打不动坐第一排，李峰坐中间女人堆里，时不时朝角落的马小跳挤眉弄眼。入学后性情大变极少翘课的马小跳终于按耐不住，拎起赵甲第那本书，问道啥玩意，赵甲第笑道看你的《资源配置》，马小跳怒道你这是歧视啊，赵甲第点头道对的，就是歧视没文化的废柴，咋的，单挑？你丫喝酒喝不过我，斗殴干不过张许褚，psp游戏攻略就更别提了，这你妈的，越比较我越觉得自己英明神武。马小跳一阳指猛戳赵甲第，骂骂咧咧道让你伤害小花小草。


你一式黯然销魂掌我一招降龙十八掌，两位大龄白痴你来我往，终于消停，马小跳正经问道你打算入党跟马列毛邓三个代表打交道？赵甲第点头道对啊。马小跳唏嘘道你妹的背影别弄这么高大伟岸好不好，好歹给哥一点追赶的信心。赵甲第没打屁，道马小跳你跟我跑步去吧，你小子身体素质太不上道了，别没到三十岁就被烟酒女人掏空了，以后年纪大了，还不起的。马小跳苦着脸道8要吧，十圈啊，你脸不红心不跳的，我肯定挂掉。赵甲第笑道慢慢来，你先从五圈慢跑开始，这东西又不急的。马小跳想了想，用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也好，锻炼下体魄，以便重振雄风，床上的。赵甲第骂道禽兽！


周五的下午，没课，赵甲第接到班长通知去上党员培训课，一个大教室，上课的是所在学院一位副院长，优雅的女性，年纪大了，五十来岁，却很有风采，上课并不枯燥，本来已经带上书准备开小差的赵甲第破天荒听完了整节大课，还在女院长的推荐下准确去买一套《中国共产党党史》，一下课就给韩道德发短信去书店弄一套，女院长跟几位热衷于“攀附”的学生闲聊后，没有急着离开教室，只是等赵甲第经过讲台的时候，直呼名字喊住了他，招了招手，赵甲第喊了声王院长，恭敬聆听指示的模样。


她笑道听蒋校长说你下围棋很厉害，有没有兴趣跟职业选手下几盘？赵甲第疑惑地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结果女院长等了半分钟，眼前年轻孩子还是没啥大反应，让她又气又笑，说道别跟我装傻，说吧，到底敢不敢跟职业棋手对局。敢情被赶鸭子上架了的赵甲第异常干脆利落，说了一段让周围竖起耳朵的牲口感到极遭雷劈的话：院长，我现在不在现实中下棋了。


女院子优雅微笑道那我问下蒋校长，他刚打电话来说会议室有人在等着你过去下棋，你如果不下，可算是给他们吃闭门羹喽。她果真打电话到校长办公室，老头说把电话给赵甲第，赵甲第拿到电话后听到老校长的一贯冷硬调调：来不来，不来别想入党。赵甲第压低声音怒道校长，你上纲上线不说，还公报私仇。老头呵呵笑道咋了，谁让你自己跑我地盘上来了，谁让你这小子下几盘象棋都那么嚣张，刚好杀一杀你的威风，最后问一句，来不来？赵甲第梗着脖子说不去。老校长提高了嗓门骂道软硬不吃？好小子。老头突然也降了降嗓门，你蒋老师也在，想期末英语拿及格分，你就给我乖乖过来。


好嘛，软硬皆施都来了，不愧是半体制内厮混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赵甲第泄气道那说好了，我去英勇就义可以，但你得保证我期末英语及格。


老校长打官腔道这个还得看具体情况，但起码你要敢不来，铁定不及格，让你挂科没商量。速度点，给你五分钟，跑步过来。


赵甲第把手机还给女院长，她还是优雅从容，只是笑容中有了点高深含义。不得已赵甲第只好撒开脚丫跑去办公楼，一头大汗到了校长办公室，果然挤满了人，除了气定神闲的老头，校领导也认识一些，但剩下六七个就都不熟了，其中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很惹眼，脸孔有点稚嫩，但眉宇间有股超乎常人的坚毅神采，他正坐着和美女老师蒋谈乐对弈，一副上了岁数的永昌棋子，白子如羊脂，黑子墨绿，色泽都被磨得异常柔和，绝不会刺眼，着盘如金石铿锵，重扣却不碎，称得上手抚冬温夏凉，内行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大多一见钟情。蒋谈乐执黑，显然少年是让子了的，而且让了不少，但还是兵败如山倒，一群大叔大伯围观，小声评点，因为氛围融洽，就谈不上观棋不语君子与否了。


赵甲第悄悄走到老校长身边，老头眯着眼睛轻声道看见没，那小家伙是上海移动围甲队伍的重点培养对象，叫蜀秀，名字不比你差吧，关键是人家才16岁，哼，等下你要输了，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得瑟了。


赵甲第气愤道我得瑟什么了，不就下了几盘象棋没让你赢。


老校长笑眯眯道那还不算得瑟？


蒋谈乐仍然在苦苦支撑，只是两者棋力相差悬殊，等于徒劳。


老校长忙着介绍道今年上海移动队伍成绩一般，十九轮过后，才第五，倒是浙江那支升班马，有望登顶，算是最近几年围甲的大奇观了。


赵甲第其实想说围甲啥的还有蜀绣那屁孩关我毛事，但还是忍了。


老校长悄悄道我跟这支上海围甲瞎吹你在弈城上是九段高手，替你说了句一般强力业余6段很一般。这才把他们请过来，你输是正常事，但别输太惨，三两下被解决掉，我这张老脸上挂不住啊。


赵甲第面无表情，神情僵硬，告诉自己忍吧，都到被这老狐狸砍成重伤的地步了，不在乎多砍一刀。


勉力拖到一百多手，蒋谈乐终于还是弃子认输，在棋局中，输了，往棋盘扔一枚棋子或者一把子，就足够，没有谁会张嘴说我认输三个字的。老校长丢了个老神在在的眼神给赵甲第，赵甲第走过去，蒋谈乐见到他，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因为很拥挤，她只是冷淡地移了移位置，算是给赵甲第腾出座位，跟老校长斗法之余，赵甲第一直仔细观察棋局，叫蜀秀的孩子功力不俗，不是绣花枕头，棋风类似时下如日中天的孔杰，充斥一种暴力美学，而且这孩子犀利不失严谨，精于长考，有类似追求“在棋盘深处有什么”的味道，当然，蒋谈乐棋力实在太寒碜了，许多细节真相，优势或者破绽，需要赵甲第面对面亲自去体会。


赵甲第坐下后，少年抬头，望了望老校长和一位棋队元老，老校长哈哈笑道：“赵甲第，要让你几子？”


不等赵甲第说话，蒋谈乐皱眉道：“不需要。”


名字叫蜀秀的少年挑了挑眉头，除了这个一闪而逝的细节动作，便不动如山。


赵甲第笑道：“先不让吧，输了再说。”


蜀秀低头缓缓收拾上盘的棋局，手指纤长白皙，嘴角噙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冷笑。


赵甲第坐直了身体，抿了抿嘴唇。


老校长笑容诡谲，那帮抱着看戏心态的大伯不管是职业圈的还是业余爱好者，都不以为然。


两人猜先，蜀秀猜中，却依然选择执白，由赵甲第执黑先行。


蒋谈乐有意无意瞥了一眼身旁的年轻男人，却瞧不出他的表情。


赵甲第温吞先手布局，蜀秀似乎并没有打算保存太多实力，力求一鼓作气解决掉眼前的无名小卒，在右下大型棋局中下出了一记新招，不但盘活了右下角，而且在中腹占据磅礴优势，明显大利于黑棋，让棋风并不显著的赵甲第很被动，而赵甲第似乎并不急，他的不温不火被两位存了侥幸心理前来挖金子的围甲老人相视一笑，都摇了摇头。战局蔓延至左下角，白棋得势不饶人，一连串地诡异招法，将黑棋孤棋逼向中腹死地，只是不知为何，棋盘上的大优白棋透出点得势并不得分的模糊意思，赵甲第一路迂回过渡，白棋落子补活，再占先手，冲击黑棋薄弱阵型，肉搏战中，蜀秀得寸进尺，兴许是得意忘形，竟然漏算，出了一记昏招，让他的领导老棋手紧皱眉头，黑棋“侥幸”地在白棋铁桶厚势中拔掉一子，并且随后顺利吃掉白棋五子，白棋由厚势转为孤棋，竟有大势已去的兆头，少年围棋天才紧眯着眼睛，无动于衷，很有职业棋手的素养，所幸黑棋灵光一现后，似乎重新变成棋风平庸的选手，在左上角无忧角下了一个连蒋谈乐都看出来的大昏招，让白棋重新凶悍起来，只是黑棋依旧不急不躁，慢慢在一寸一寸棋盘上捉对厮杀，棋至272手，这才弃子认输。


有点小意思。


两位纵横棋坛多年的老人心中都是如此想法。


在众人都关注少年蜀秀的时候，赵甲第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唯独被蒋谈乐瞧见。


在弈城，有一个叫国士无双的家伙，似乎历来都是先输一局，然后十连胜。


只是谁都不会天马行空地往这方面联想。再者，不管是弈城还是tom棋圣道场，中坚九段一般都是职业低段的孩子，要么就是老的业7，再者就是强业6段，蜀秀的实力，就在第一序列，虽然目前才职业初段，但在上海围甲看来，这孩子即便对上一二线的职业高段，也有极高胜率。两位老人和另一位高段棋手都认为如果此局不是蜀秀大意，绝不会拖到180手之后。第二局，锋芒毕露的少年蜀秀执黑与赵甲第在右下构成形成大雪崩第n+1变型，黑棋拼抢实力极凶，计算缜密，气吞如虎，内行一看都断定这盘走向会简单很多，只是棋局还是被赵甲第折腾得不明不白，最后，甚至强硬对将黑棋形成了封锁，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几位行家不约而同抽了口气，咦了一声。


蜀秀终于陷入长考苦吟。


蒋谈乐似乎是所有旁观者中最镇定的一位，冷冰冰的视线，盯着棋局。某个家伙曾经对她说过，现场观棋跟事后看谱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因为只看棋谱，你永远不会知道哪一步棋是对局棋手长考后的精髓，甚至一些事后外人觉得平淡如水的棋招，才是整盘棋的爆发点所在，棋手的决定性胜负手固然精彩，但每到一个岔口棋手投入大量精力的大节点，更为关键紧要。所以现场观棋，必须关注两名棋手每一步的思考时间长度。


蜀秀惜败，一脸不甘。


赵甲第第一局的胜负心不强，只是引蛇出洞，这个少年有点类似05年以前的孔杰，过于追求精细，导致一些细节上反而显得犹豫不决，有一股子孤愤气。某方面来说赵甲第确实有点不厚道，能赢却故意放水，但他内心存了不小的不满，因为蜀秀与蒋谈乐下的那局，实在狠辣一点。


第三盘，赵甲第终于开始发力，处处羚羊挂角。


棋至126手，蜀秀便一身汗水地投子认输。


出汗的，除了局中人，天才少年蜀秀，还有上海棋院的三位行家。


赵甲第趁大家都瞪着棋盘发呆的时候，微微侧头，刚好与美女老师对上视线，他刚想咧嘴笑一笑，她却扭过头，无趣的赵甲第只好老实坐着，有点无所事事。


赵甲第起身挠挠头道：“校长，我先走了。”


棋院的职业棋手刚想挽留，老校长却挥挥手，给赵甲第解了围，总算有了点护犊子的意味。


赵甲第走到门口，转头看了眼，恰巧看到冰冷的美女老师悄悄地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走远了，才哈哈大笑，这才是手谈有乐嘛。

第222章 斗嘴


把那性子跋扈的蜀秀给灭了，赵甲第自我感觉极佳，如同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的大侠剑客。在他走出校长办公室，里头死寂一般，老校长端着茶杯，没有看到那小王八蛋被人挂掉，反而助长了他的气焰，老人眼中却没有失望，反而有着笑意。天才少年闭嘴不语，只是跟一位老棋手安静复盘。复盘漫长，一帮校领导都逐渐散去，只剩下老校长蒋谈乐和上海棋院的职业棋手，两位坐在棋盘两侧的棋手，可谓殚精竭虑。最后一局棋，复盘尤为耗时，一直阴沉着脸的蜀秀突然抬头笑问道院长，这一盘是不是有点像弈城的国士无双？老人先摇头，随即点了点头，淡淡道有那么点意思。蜀秀因为年纪关系，闲暇时只在中国棋院在线、tom和弈城三个平台下棋，在弈城玩得不多，但前年国士无双再度复出，却连输了三把给韩国神秘棋士后，让少年天才对这个从未交手的网络名人不是很感冒，复盘结束，他自信笑道再多下几盘，就会轻松很多，弈城的国士无双战绩是好，但没外行吹捧得那么夸张。蒋谈乐冷笑一声，却没有多嘴。


老棋手笑道那名业余玩家还是很有实力的，听中国棋院几位国手猜测说，当初把国士无双狙击下马的，大李不可能，但是小李可能性不小，所以说那个国士无双虽败犹荣。蜀秀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网络下棋，与职业对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现场对弈，需要考验更多的棋手定力和功力。老校长象棋不错，围棋却是门外汉，微笑问道赵甲第这小子没让你们失望吧？棋院领导笑道不错，希望有空能让他去我们院里多实战几局，现在还不好说。老校长摇头道算了，他是不会走职业棋手这条路的，有再好的天赋，都没意义。


无事一身轻的赵甲第离开办公楼，韩道德打电话过来说将那套《中国共产党党史》搞定，赵甲第让他在一家奶茶店碰头，这里有位波涛汹涌的奶茶妹纸，生意一直火爆，因为有太多如赵甲第这样慕涛而来的汉纸，李峰就特别钟情她，还说要介绍给小师傅赵砚哥，只是迟迟没有实质性动作，某次偷偷拿手机拍照，那妹纸很友好可爱，还配合地摆了个诱惑姿势，事后李峰捶胸顿足，原来美眉太撩人，手一抖，没拍到脸也没拍到胸脯，一点精髓都没把握住。


《党史》一套四本，大红封面，赵甲第说要请韩道德喝奶茶，韩道德连忙摆手，说不用了，还得赶着去市区忙点小事。赵甲第就不勉强，坐在凉爽的奶茶店旋转圆椅上，一边正大光明喝奶一边偷偷摸摸看奶，可惜夏天早已过去，奶茶妹纸穿得不太清凉。张沙沙出现在奶茶店，无意间看到角落低头看《党史》的赵甲第，犹豫了一下，拿到一杯柠檬奶绿后走到赵甲第跟前，赵甲第的视线呈现很明显的从下往上，好一双修长美腿，细，却不会太骨感，长，但不是那种瘦竹竿的感觉，只是当视线悄悄地达到小蛮腰位置后，就继续往下移动，上下迅速扫视了两遍，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看书。让张沙沙一阵气闷，对这家伙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好感重新打回原形，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只是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赵甲第，问你一个事。赵甲第猛然抬头，见到是熟人，有点赧颜，心想怪不得，原来是冰美人沙沙，这种腿在校园里可不常见。


“上海复旦那个马尾辫新生说的赵甲第，是不是你？”张沙沙询问道，有点兴师问罪的意味，估计是在给闺蜜周小蛮打抱不平了，女人，尤其是有点资本的女人，不太讲理的时候总是有点莫名优越感。


“是。”赵甲第抬头笑道。


赵甲第的坦诚，如此一来，张沙沙反而被反将了一军，不知所措。


“挺厉害啊。”张沙沙表扬道，语调可不友善。


“还好。”某人老实巴交。


“是很好吧？”张沙沙冷笑道。


“你说好就好。”赵甲第呵呵装傻道。


“你和那个叫袁树的复旦新生什么关系？”张沙沙发现怒火无缘无故平淡了许多，可能是眼前的家伙相貌谈吐实在没有杀伤力，让她有点不忍心继续居高临下质问什么，饮水冷暖自知，这个浅显道理她还是懂的。


“我跟她是熟，但和你不熟。”赵甲第笑道，还是很欠抽的人畜无害表情。


“有多熟？”张沙沙打破砂锅，兴许在学院班级见多了对她唯唯诺诺的男生，一不小心撞见个软硬不吃的好汉，有点异样的感觉。


“你懂的。”赵甲第瞄了一眼张沙沙的美腿。


张沙沙红了一下脸，冷哼一声，却脚下生根，没有转身走人，冷不丁露出个不符合她一贯气质的妩媚笑脸，“我不懂。”


赵甲第嬉皮笑脸道：“你想懂，我也不让你懂。”


两人在打哑谜一般，让奶茶店顾客一头雾水。


张沙沙嗔怒道：“你！”


赵甲第不愿意再调侃了，笑道：“小蛮现在冬天还生冻疮吗？”


张沙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伸开，愈发显得苗条，没好气道：“自己问去。”


赵甲第尴尬地笑了笑，张沙沙以前还真没仔细打量过这头牲口，无疑，赵甲第不是她的菜，上次听完小蛮对他的童年少年时代的讲述，才有了点欣赏，现在换种角度一看，似乎确实比起一般平庸碌碌的男生，要多一点点特质，比如，他的牙齿真的很白。她瞥见赵甲第手里的《党史》，笑道：“你还真装b。”


平白无故遭受无妄之灾的赵甲第随意道：“没b才要装，有b就不用了，做女人，真好。”


张沙沙再次脸红，微微愠怒。


她猛然站起。


赵甲第不动声色跟着站起来，发现这妞穿了高跟鞋比他还高，挫败地坐回椅子，狠狠喝了口奶茶。


张沙沙被赵甲第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惹得忍俊不禁，本来消弭一空的好感重新恢复了一些。


赵甲第嘿嘿笑道：“沙沙姐，开学的时候你是不是穿了条半旗袍裙子，当时我们寝室跟在你屁股后头，追了好几分钟，等你进了图书馆才没敢跟着，要看我手机不，有照片。我跟室友说跟你认识，他们死活不信，要不你再让我照张，我等下去显摆一下。”


张沙沙貌似有点懵了。


“不答应就算了，答应的话，我再请你喝一杯柠檬奶绿。”


“赵甲第，怪不得小蛮说你从小就喜欢沾花惹草，死性不改，就你这德性，能追到那位马尾辫？”


“不信？要不你让我追追看，最多十天半月，就把你拿下了。”


“无聊。”


“无聊才干这事啊，要不就是吃饱了撑着了。”


“你对得起小蛮？”


“啥？她是我妹妹啊，以后谁敢欺负她，我拎板砖就上了。我喜欢她，只是很简单的喜欢，没你想得那么畜生。好吧，我知道你又要说装b了。”


“对，你就是装b。”


“沙沙姐，你是不是属虎的？”


“怎么了？”


“哦，那是你虎b，比牛b还厉害。”


“赵甲第，信不信我抽你？！”


“虎b就是虎，不解释。”


“我可真抽了？”


“别，这里人多，我怕别人误认为我对沙沙姐始乱终弃，这戏码太虎b了，扛不住。”


张沙沙是真怒了，怒极反笑，竟有点狐狸精胡舒雅的神情：“那我们去夜深人静灯光暗的地方，慢慢抽？”


“别，我跟你真心不熟。”


“不熟你这么说话不轻不重？”


“熟了，我就会一轻一重很讲究了，体力活嘛。”


“你真是下流，还没底线，以前怎么就没瞧出来。”


“漂亮姐姐们走路不都是眼高于顶的，学校阴井盖多，真替你们担心。”


“我决定让小蛮离你远点。”


“然后你趁虚而入？你才没底线。”


“赵甲第，你的油嘴滑舌，是天赋？”


“我们还不熟，你就知道我‘油嘴滑舌’啦？那以后熟了，那个啥，恩，你懂的。你还不得疯了？”


“无耻！流氓！”


“沙沙姐，你这是撒娇加傲娇吗？”


“滚。”


“沙沙姐，你的腿真长，有没有一一五公分以上？”


“你只要知道比你人还长就够了。”


“最毒妇人舌啊。”


“跟你比，还差点。”


“不跟你扯蛋了，回去复习资料，准备期中考试。”


“赶紧滚。”


“沙沙姐，最后给照张相呗。我们寝室有专门奖励的，每拍到一张美腿照，可以享受三顿六块钱标准的免费午餐。”


“爬开。”


“我请你喝柠檬奶绿。”


“死远点。”


“两杯？”


“烦不烦？”


“三杯！”


“四杯，我可以考虑一下。”


“那不干，等于我要倒贴一顿饭，赔本买卖了。”


“我管你！”


“四杯就四杯。”


“我反悔了。”


“我管你呦。”


“你敢？！我摔你手机。赵甲第，你还真拍？”


“不错不错，这腿，啧啧。”


“哼！混蛋。”


“哼哼！”


“赵甲第，你还不去买柠檬奶绿？”


“跟你说件事。”


“你想赖账？”


“怎么可能呢，沙沙姐，我只是想说身上没带够钱，你先借我点，回头还你。”


“王八蛋，我踹死你！”


“草，你真踹啊？”


“去死！”


“沙沙姐，动嘴就行了，别动手动脚。咱们还没那么熟。影响不好。”


“手机给我，我删掉。”


“那你还是继续用美腿往死里踹我吧，小心别春光乍泄就是。很多人看着呢。”


打打闹闹。


张沙沙终究还是没肯借钱，被踹好几脚的赵甲第只好欠了她四杯奶绿，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张沙沙恨极，又要抬腿踹，赵甲第撒开脚丫跑路，不愧是学校一万米的记录保持者，瞬间没影了。


张沙沙愣在门口，半分钟后，捧腹大笑。

第223章 见鬼


赵甲第说身上钱没带够是真的，这也难怪美腿姐姐张沙沙要母老虎咬人，这社会只恨在美眉面前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拿人民币烧火锅的，没谁乐意装孙子弱了阵仗，欠了四杯柠檬奶绿的赵同学就像嫖妓，舒坦妥了，却跟笑着说姐姐，能赊账不，被张沙沙小踹几脚那是轻的了。不过赵甲第那只老旧诺基亚是肯定不能拍照的，这一点略带善意的装腔作势，赵甲第不知道沙沙姐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但都无伤大雅，不过沙沙姐开学初的确有穿过一条极惹眼出彩的半旗袍裙子，翘臀愈发曲线圆润，踩了双不让男人留活路的高跟鞋，两条苗条白嫩的美腿，能夹死人的，她当时是去图书馆借书，赵甲第寝室去上课，马小跳眼尖，第一个发现目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张沙沙身后，赵甲第第二个健步如飞，李峰沈汉两位赶紧跟上，既做了独揽风光的恶人又做了阻挡其余视线的好人。赵甲第第一次悔恨手机不够高档，机会稍纵即逝，李峰壮着胆子抓拍了三张，两张极品圆臀，一张美腿，让他享受了连续三天的免费伙食。


赵甲第扛着《党史》回到宿舍楼，才上楼，老远就听到一阵天籁，不出意料，进了寝室，果然是一副熟悉的场景，一堆光膀子的牲口挤在一起，围观李峰电脑播放的片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年经过寝室投票表决一致通过，李峰去买了一对音箱，一旦开启，半栋楼都听得清楚，某些跌宕起伏的点上，总有某个寝室传来一声“好”。如此一来，寝室在某个特定时段，总是人满为患，av泡面哥也在，一如既往捧着盒泡面，作为这一层最富盛名的传奇人物，泡面哥总是以潇洒的中分头，落寞的背影，风骚的坐姿，赢得大家的爱戴和崇拜，他除了上课，一整天都呆在寝室对着电脑屏幕，捣鼓一些旁人看不懂的计算机程序，只有当谁的机子下载了太多片子而当机，大吼一声泡面哥救命，这位沉默寡言的高士名人才会慢腾腾走出寝室，沉默修完后，也不说话，回到寝室继续奋战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因此，有一个av前缀的泡面哥赢得了“心有av，淡看窗外黑丝美腿御姐少妇如浮云”的至高美誉，泡面哥的帅，思想境界不高的女生是无法接受的，像极了《功夫足球》里的“英俊”理发师，中分头，就是不知道用不用飘柔。片子结束，被集体评价为A-黄金级，一位清纯甜美的mm单挑了六七位壮汉猛男，av泡面哥轻轻落下一句，寂寞远去：“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旱地耕一耕，垦一垦，最多变成水田。”


众人大赞，佩服得五体投地，思想得到了升华。心满意足，纷纷散去，明天就要期中考试，马虎不得。


赵甲第复习妥当，对考七八十分还是胸有成竹的，就不再浪费时间。先打开电脑，上了弈城，搜了一下，没有看到心中所想的id，并没有去与人对局，翻看《党史》。沈汉不一样，要为奖学金努力，隔三岔五就过来询问难题，李峰临危不乱，继续玩psp游戏，纨绔马小跳这个学期终于开始捧书本，很少翘课，连非专业课都逃得很少，只是效果如何，还得看考试这块试金石。


赵甲第当看到一个id上线，与人对弈，就去观战。对局两人id都取得很潦草，一个英文党，一个数字党，都是弈城三段，水平一般，旗鼓相当，斗了半个钟头，最终数字党落败含恨离去，赵甲第顶上，连输了两把，赢了加分的英文党却不乐意继续下，赵甲第求战不成，继续安静观战，显然新来的是个资深马甲党，不费吹灰力之力就将英文党斩于马下，实力超出一大截的马甲党没走，而是说我是弈城七段，再跟你下一盘，让你三子，就当是指导棋，但你得给我五万弈城币，如何？id是sbbssb的英文党说好。结果英文党还是很无悬念地惨败，马甲党说这盘让你九子，但你得给我十万弈城币。


sb话一直不多，说好。让了九子，sb还是在小官子阶段被屠了大龙，马甲党一看账户，果然收到了十五万弈城币，就说再下，继续九子十万弈城币。sb说不了，要休息。七段兄好不容易遇到冤大头，自然不乐意，扯了一大堆他在弈城如何生猛了得纵横八荒，跟八段九段的世外高人交战如何气势如虎霸气外露，还说他跟职业棋手谁谁谁关系怎样杠杠的，看得赵甲第都要以为这哥们是国手中的国手了。


sb说休息。


七段兄破口大骂你真是sb，给你下指导棋还不乐意，一点弈城币算什么，难怪你下了这么多盘还是三段。


sb依然没多说，只是打了一个字：嗯。


七段兄不依不饶，粗口不断，还不带重复的。


赵甲第轻轻说：别骂了，我跟你下，你赢了，给你一百万弈城币，输了，你承认自己是sb。


七段兄不屑：你有一百万币？


赵甲第直接先转给他一百万弈城币，让他去查看，然后问：如何？


七段兄得寸进尺：赢了，你再给一百万币。


赵甲第：行，那你等下去大厅刷十个我是sb。


七段兄果真不缺王霸之气：行啊，等你。


sb并没有离线，而是选择观战。


七段兄执黑先行，以错小目开局。


白棋六于右上角小飞挂，黑脱先，直接托进左上角。白十六再于右下挂角，黑选择了夹攻。一个简单开局，黑棋气势汹汹，大有杀白一块之速战速决的雄心。这显然不是黑棋七段兄畏惧数字党赵甲第的官子功夫，而是纯粹的轻视，只是白棋不急不缓，慢慢拖着，黑棋形势依然是有形无神，棋局被白棋拖进不温不火地的对攻，局势这才汹涌起来，演变成黑白双方四条大龙在棋盘下方扭杀，谁死谁活难料，赵甲第终于挑逗够了，痛下杀手，屠尽黑棋双龙，刚想说让这家伙去大厅刷屏承认自己sb，结果这货直接离线了，水平凑合，棋品却是糟糕至极。


sb发来一句：好玩吗？


赵甲第头疼，知道多半被看穿了，回复：不是玩。


sb：赵甲第，有意思？


赵甲第：蒋老师好眼力，慧眼如炬。


弈城id是sbbssb的蒋谈乐：以后别玩了，我不喜欢。


赵甲第：好的。


蒋谈乐刚准备下线，看到赵甲第问：有男朋友了？她打字道：对。然后就下线。


精装公寓内，蒋谈乐关了弈城，却还对着电脑怔怔出神，回神后下楼去洗了个澡，回到楼上，做着面膜，趴在沙发上看一本时尚杂志，瞥了一眼丢到茶几下面的《当湖十局》，冷了冷脸。


十一点钟，蒋谈乐似乎经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天人交战，蹲着将那本《当湖十局》捡出来，只是才翻了几页，就被她重新丢出去，再度打入冷宫。她去床上躺着熄灯，辗转了半个钟头，猛地坐起来，开灯，再翻来滚去了半个钟头，还是睡不着的意思，一脚将被子踹下床，裸睡的她下楼去冰箱找了瓶矿泉水，回到楼上，打开电视，转台了个遍，只觉得无聊，最后抽出碟片，看《葫芦娃》。最后裹了张被单，看着看着，在沙发上缓缓睡去。


清晨醒来，她慵懒起床，穿上衣服，随手搭配了一套，洗漱完毕，在小黑板上恶狠狠写下“罪孽深重，赐你一死”八个字，然后出门。


傻眼。


一牲口盘坐在门外过道，靠着墙，一地烟屁股，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


蒋谈乐见到鬼一般，撤回家里，跑上楼，跳上床，躲进被子。


她似乎忘了一件最紧要的事情：关门。

第224章 纨绔和奋斗


蒋谈乐自欺欺人躲在被子里自省嘀咕了半分钟，立即就惊觉自己的丢人现眼，蹦下床，稳了稳心神，准备以最冷酷的一面去迎接即将上楼的某人，可是当她很凶残很努力很刻苦地板着脸，坚持了几分钟，几乎要肌肉僵硬，某人还是没有露面，她揉了揉脸颊，走到栏杆前，结果看到那个王八蛋依然靠墙坐着，只是从门外转移到了门里，蒋谈乐喊道：“你有病啊？”


老僧入定的某人环视一圈，继续低头敲键盘，不闻不问。


“我报警了。”蒋谈乐色厉内荏道。


不速之客依然无动于衷。


“你来作死啊？”蒋谈乐骂道。


“捉奸。”那人轻描淡写道。


蒋谈乐抚摸了一下额头，恨不得把楼下的刁民给千刀万剐了，纳闷问道：“你今天不是要考试？”


“捉奸在床就砸了两狗男女的车，然后打的去考试。如果没有，刚好蹭你的车去学校。”他理所当然道。


“来捉啊，他还在床上睡觉，昨天晚上我们玩太累了。”蒋谈乐冷笑道。


“赶紧出门吧，我不想缺考。你也要监考的，蒋老师，不要墨迹了。”赵甲第翻白眼道。


“不敢上来？”蒋谈乐鄙夷道。


“对的，怕被你昨天没能喂饱你姘头，我上去会被玩弄嫩菊，满意了没？”赵甲第无奈道。


“你什么意思？”蒋谈乐怒火中烧。


“别玩了，要是楼上有男人，早被我用钢管捅烂他菊花了，还等你在这里装女侠。赶紧的。”赵甲第站起身，收拾电脑。


“我这就打电话给学校，请假。”蒋谈乐笑道。


“真的？”赵甲第盯着她。


蒋谈乐点头道：“真的。”


赵甲第低头看了下手表，径直走出房子，坐上韩道德的车子。蒋谈乐愣在当场，本来不想请假的她，红着眼睛发了条短信，直接跟校长请假。


期中考试顺利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赵甲第寝室总体态势良好，为此专门跟联谊寝室一起搓了顿饭，他们的联谊寝室相貌都不咋的，所以以往李峰说要搞点活动，都被马小跳义正词严地果断拒绝，说跟她们坐一桌完全吃不下饭。今年马小跳一百八十度转弯，主动要求活络活络，听说让联谊寝室有点感恩戴德的，有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妹纸貌似听说马小跳单身后，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攻势，马小跳第一时间婉拒了，两人成了朋友，要以马小跳前两年的个性，当着闺女们的面就会说你这头恐龙给老子爬开，跟你恋爱了，老子瞧着你这张脸，不是天天看恐怖片。


后来，毕业了两三年，一次同学会，看到专门军车接送的她，马小跳和赵甲第才知道这妮子竟是上海警备区的军人子女，看那牌照，大概能算高干子弟了，而班级上一些原深藏不露的孩子也都浮出水面，除了追求马小跳不得的活泼妮子，还有位毕业前整整四年都寂寂无闻的高瘦微黑女孩，是上海某区副区长的女儿，搁其它省份，那也是地级市级别的官二代了，她的身份，等到av泡面哥跟她喜结良缘后，给大家发了请帖，直到参加了婚宴，被双方父母和证婚人身份吓到，这才知道真相，而一直长相讨喜的av泡面哥，不动声色考进了市纪委，可见，扮猪吃老虎，不止是赵甲第一个。


据说，仅仅是据说，这两位女孩都始终暗恋着马小跳同学。无一例外，都是大三马小跳转性后，攻略了两位，在大一大二马小跳看似最辉煌的纨绔时代，这两位反而一直嗤之以鼻。而目前蒙在鼓里的马小跳，每天健康作息，定量抽烟，买了副茶具，偶尔就煮茶。期中考试成绩他总分跟沈汉相差不大，可怜李峰垫底，为此，寝室长专门作出了深刻的自我检讨，然后就去玩psp了。马小跳早晚都会跟赵甲第一起晨跑，校运动会，甚至主动报名了五千米和一万米，作为两项记录创造者，赵甲第当然逃不掉，但让体育部大失所望的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赵同学在比赛中光顾着照顾马小跳，两人一起坚持跑完比赛，一个倒数第二，一个倒数第三，难兄难弟。跑完一万米，马小跳吐了，吐完就直接瘫软在操场上，是赵甲第背着这哥们离开操场，原先的马小跳，是很注重形象的。赵甲第背着死鱼一条的马小跳，笑道亏得班上所有女人都来加油了，你也忒不争气了，搞得哥连两笔奖金都打水漂了，下回去杭州，记得介绍新美眉给我。半死不活的马小跳挤出一个笑脸，道这感觉真爽。赵甲第笑道你是说当众呕吐吗？马小跳摇头道是做不骚包的马小跳。我现在有点懂了，为什么你能这么牛叉。赵甲第骂道你这是趁机表白吗，你他妈的别让老子也跑去吐。马小跳艰难笑道你丫走慢点，小心吐你一身。赵甲第笑了笑，不顾视线诡异，背着马奋斗而不是马纨绔慢慢走回寝室。


赵甲第考试结束后，给齐树根打了个电话，把楚教授约出来吃了顿饭，三人小团体，齐树根成了跑腿的服务员，赵甲第跟老教授谈了很多专业东西，他自然是虚心求教，而老教授也倾囊相授，只恨没笔没纸没黑板，喝酒很节制的老教授那天彻底喝高，拍着赵甲第的肩膀扯开嗓子说有空去我家，我们一边喝小酒一边聊。桌上赵甲第顺便提起了变额年金的事情，老教授不专攻这一块，不过说可以喊两个研究这个的学生，让他们跟赵甲第切磋。齐树根送老人回去的时候愁眉苦脸说赵甲第你把我害苦了，回去师娘要给我扒皮抽筋了，她老人家出门前还叮嘱过我，别让老师喝太多。赵甲第嘿嘿道关我鸟事，齐树根朝他竖了一根中指。


赵甲第还是会骑自行车去复旦听课，马尾辫一次恰好没课，就跟着他一起去讲堂，结果原先人数不到大教室一半的小众课程逐渐爆满，人满为患，让讲师很是费解。

第225章 后生可畏


被几号旁观者当一坨插了鲜花的牛粪，赵甲第很蛋定，被几十号路人甲小兵乙龙套丙看作是踩了狗屎的幸运儿，赵甲第表示很得意，但同时被上百号牲口虎视眈眈，从头到脚打量，赵甲第脸皮再厚，也吃不消，太伤人品值了，演讲听了一半，就主动离开大讲堂，随着赵甲第和马尾辫的离场，最伤心的其实还是那位资深讲师，因为教室瞬间就由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赵甲第突出重围后在复旦校园瞎逛，挑了个僻静地方的长椅，马尾辫坐着，他把头枕在马尾辫修长弹性的双腿上。


这位艰辛了二十年的女孩，在跳过第一道龙门后，穿着依然如她的心态，朴素简单，学业或者vc项目上困了，依然会躲在棉被里偷偷喝上一口藏在矿泉水瓶里的烧酒，唯一不同的是，当年两块多一斤的白酒，换成了赵甲第给她买的一种东北老窖，袁树的适应能力一直是让赵甲第和胭脂虎都侧目的强项，在新校园复旦中继续一马当先，入学初的考试摸底测试让一些外省的骄子刮目相看，不敢小觑，挟开学典礼上新生发言之势，她顺利成为班长，并且被校学生会秘书长齐树根近水楼台地拉入秘书会，在被邀请后，她询问过赵甲第的意见，赵甲第说锻炼一下也好，跟她说在大学里好成绩只是用来拿奖学金的，培养综合素养和未来简介的厚度才是王道，马尾辫自然是温顺的，听话的。


阳光透过树荫，稀稀散散洒落在地上，点缀了青春的影子，马尾辫低头凝视着赵甲第那张恬淡的脸庞，这两年多，她比谁都清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蜕变，这种潜移默化，如同平湖水面下的汹涌暗流，让她惊讶，崇拜，还有一丝惶恐。职场上的领路人裴翠湖说过，一个人过早定势是很可怕的致命伤，因为不管是vc天使投资还是pe私募，一旦跟不上节奏，很容易就被淘汰，做任何一个行业都是如此，唯有不停充电，成长，突破，才能保持一种旺盛的攻击态势，裴翠湖每当说起类似观点，眼神都熠熠生辉，愈发敏锐的袁树逐渐知道，在商场上攻城拔寨的裴姐姐心中，同样有一个令她愿意去拼命追赶的男人。


“想啥呢？”赵甲第睁开眼睛问道，伸手去碰女孩的马尾辫，够不着，她就轻轻弯了腰，低了头，让他抓住马尾辫。


“没有。”袁树轻轻摇头。


“真没有？”赵甲第挑了挑眉头。


“真没有。”马尾辫微笑道，吐气如兰。当年那个站在十八岁青春尾巴上茫然四顾的马尾辫，是清纯无双的，而两年中迅速成熟起来的马尾辫，显然是愈发璞玉大器的。她毫无疑问是一块金子，被某人用一种不那么光彩的霸道方式捡起后，非但不曾使她蒙尘，反而更加璀璨。并没有将这只金丝雀囚禁在牢笼中，视作亵玩的禁脔。


“复旦的青年俊彦多吧，可别挑花了眼。”赵甲第打趣道。


“都看不见。”马尾辫眨了眨眼睛。


“呦，小嘴越来越灵巧了。”赵甲第乐了，禁不住调戏良家道，“来，给爷啵一个。”


马尾辫看了下人来人往，红着脸。赵甲第却是厚颜无耻，微微扯了扯马尾辫，拉下她，就要一亲芳泽，在这种历史性关头，传来一阵万恶的咳嗽声，你若说熬鹰走狗的无良纨绔欺男霸女，来位英雄好汉拔刀相助也就罢了，这会儿黄花闺女都没意见被揩油了，咋还有不长眼的家伙出来大煞风景，马尾辫迅速抬头，撇过脸，赵甲第一看，是站在远处抬头大白天看月亮的齐树根，笑骂道哥们，你有点良知好不好。齐树根呵呵道这可不能怪我，楚教授给我下达了指示，要劳驾你马上过去，谈一下正经事，一办公室的大人物都在等你，怠慢不得。


赵甲第起身坐好，疑惑道这么快就拉开一票了？齐树根头疼道别整得跟拉皮条似的，那些都是楚老的得意门生，沪上金融圈的准一流大腕，最差也有个二线吧，你仔细掂量下，等下别露馅，要不然楚教授不能拿你怎么样，我就甭想拿毕业证了。赵甲第走过去揽着齐树根肩膀，奸诈道齐公子，齐大少，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闯荡江湖？齐树根一脸被拐带少女的警惕眼神，嘀咕道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我齐你一脸的公子大少！跟赵甲第处久了，阳光宅男齐树根不知不觉就多了很多不雅口头禅，比如叉你妹，啥啥一脸，圈圈你个叉叉，一大堆，毒害不轻。赵甲第不乐意了，掐紧齐树根脖子，威胁道敢不从了哥？菊花太寂寞了，需要娇艳绽放一下？齐树根反过来掐住赵甲第脖子，怒道怕你？我一米八的个子，要魁梧有魁梧，有威猛有威猛，真要同志，也是我攻你受。赵甲第嘿嘿抽出一根烟，俩哥们并排前行，齐树根说给我来根，赵甲第说给你个p，这烟好几块钱一根，老贵了。齐树根直接抢过去，吸了一口，一脸陶醉，轻轻道说吧，怎么个闯荡法子，事先声明，坑们拐骗不干，违法违纪不干，逼良为娼不干。赵甲第重新抽出一根司徒坚强孝敬的好烟，吐出一个老道至极的烟圈，笑道真想听？齐树根皱了皱眉头道你说就是了。赵甲第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齐树根后背上，差点把这位自称魁梧威猛的家伙给拍趴到地上去，调侃道不急，等哥有个完整的框架，再找你。在别人面前一直温文尔雅极好说话的齐树根一路骂骂咧咧，马尾辫优雅婉约地走在赵甲第身边，微笑不语。


到了楚教授办公室，精英荟萃，齐树根和马尾辫就将舞台全部交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赵甲第，站在角落书柜，聊一些校学生会日常事宜。谈话以楚教授为主导，牵扯话题，老人的三位中年门生偶尔穿插一些问题，由浅到深，赵甲第是事后才知道这三位京沪金融圈精英一位是国内大型保险公司的精算师，一位是保监会相关人士，一位是中央财经大学的高级讲师，顶着校长助理的头衔，怯场不是赵甲第的性格，他们谈了很多，喝茶的喝茶，抽烟的抽烟，赵甲第中途小心翼翼问一位大叔变额年金产品什么时候有《试点通知》《暂行办法》这类敲门砖式的红头文件，大叔笑而不语，结果被楚教授瞪了一眼，训了一通，这才说大概还得过一两年，聊到兴起，赵甲第还被楚教授逼着在纸上圈圈画画，赵甲第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一股脑抖搂到纸上，没必要藏私，变额年金本就是尚未成熟的蓝海区域，大叔们吞云吐雾，起先还有点讳莫如深，后来就烟逢知己一包少了，连赵甲第都将兜里那包烟贡献出来，马尾辫得到他的眼神，悄悄跑出去，回来的时候给齐树根递了几包中华烟，把一直忙于欣赏赵甲第指点江山的齐树根给震惊到，心中大为感慨，见缝插针地将几包烟不露痕迹放到桌上，然后继续站回角落，朝马尾辫伸出大拇指，马尾辫却没有注意，只是深情望着渐入佳境的某个年轻男人，一边放开了叼烟，一边在纸上迅速勾勒，与楚教授和三位大叔相谈甚欢。


晚饭楚教授要拉赵甲第一起，不知好歹的年轻后辈腼腆说跟女朋友约好了吃饭，老人于是笑着指了指马尾辫，跟门生们说你们这位小学妹，可了不得，开学典礼上对着几千号师生跟小赵表白了。三位大叔惊讶后报以善意的笑意，把马尾辫臊得不行。赵甲第和马尾辫离开办公室后，齐树根被楚教授留下来，老人将十来张a4纸收好，感慨道论学习成绩，应试能力，我在复旦教了几十年的书，不是没见过天资聪明的学生，甚至也有是天才式的学生。但像这个孩子这样老早就知道如何去“预知”的，不多，你们几个，重点关注一下，关照谈不上，争取多接触接触，能给予方便的，不要吝啬。一位大叔苦笑道楚老，以后还说不准谁关照谁啊。楚老刚想去拿烟，齐树根一把抢过去，笑道停停停，再抽，师娘会让您跪书的。老人无奈缩回手，有点悻悻然，一个大叔说老师，要不您手上资料给我复印一份？老人一挥手道没门，除非拿好东西来换。三位大叔相视一笑。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在保监会打拼的大叔突然说道，他在一个下午的聊天中最为言谈稀少。


“哦？说说看。”老教授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好奇笑道。这个83届的学生当年在复旦也是极出风头的，不是因为他的敏感家世，纯粹靠才华。


“cicc总部内部在暑假里疯狂流传一个模型，是一个实习生给出的东西，但最后没能留住，好像就姓赵。”大叔笑道，“不过应该没那么巧。”


正拿水杯喝茶的齐树根一口喷出来，抹了抹嘴轻声道：“赵甲第暑假就在杭州的中金分部实习。”


大叔愕然。老教授爽朗大笑。


大叔抽烟极少，很有克制力，从桌上摸出一根烟，继续道：“如果说这还算是小八卦，毕竟现在的一些年轻人还是很有实力的，那么近期在工行的一件事，就是大壮举了，有个不知名的圈外人，据说还在读大学，给出了一个另类的社会责任模型，涵盖之广，让人咂舌。以一人之力，推翻了整个工行分析队伍。现在京津圈子都在谈论这个，只不过我拿不到完整的模型，只能等待工行的年报出炉了。”


齐树根喃喃道：“不至于这么巧吧。”


老教授注意到齐树根的反常，问道：“怎么回事？”


齐树根傻笑道：“这个学期开学后，赵甲第好像闭关了两个月，据说连手机都没开过，我问他什么事情，他只肯说忙一个责任模型。”


大叔手一抖，撒了一地烟灰，一脸愕然。


老教授一拍桌子道：“去，把赵甲第那小子给我喊回来！”


一刻钟后，赵甲第一头雾水回到办公室，不仅老教授和三位大叔，连齐树根都眼神杀人。


“啊？”赵甲第愣了。心想不吃饭就要杀头啊，这帮家伙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吧？


“小兔崽子，你老实交代一下，这个学期干了什么。”老教授严厉道，眼中却是期待和喜爱，甚至有了点宠溺。


“啥？”赵甲第没往东莞妹李枝锦揽下的那个任务那个方面想，他一直以为那东西就跟中金的一篮子货币一样，石沉大海了，很快就会被遗忘，掀不起太大的浪花。毕竟在中金时期林鹏默默承担了大部分压力，死死压下了波澜，而开学后的模型，对金融圈消息传递速度一直很没感觉的赵甲第就更不会深思多想，事实上李枝锦和老校长都刻意回避甚至是故意拦下了太多影响。怪不得赵甲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件事，他甚至连童养媳姐姐和袁树都没有详细提起过。


“你偷偷摸摸捣鼓了一个模型？”老教授问道。


赵甲第以为是齐树根这小子出卖了好友，朝他丢了个你小子走着瞧的眼神，憨厚诚实道：“对啊，忙了两个月吧，差点挂了。”


“工行的？”齐树根轻轻问道，知道反正难逃一劫了，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晚上献出嫩菊就是。


赵甲第点了点头。


三位大叔面面相觑，有点哭笑不得，好嘛，这小伙子是真人不露相啊。


老教授哈哈笑道：“去吧，跟你女朋友吃饭去，回头收拾你。”


赵甲第来得莫名其妙，去得更迷惑不解。


“怎么了？”在走廊上等候的马尾辫问道。


“不清楚。”赵甲第摇头道。


齐树根跑出来，笑容诡异，跟赵甲第勾肩搭背。


办公室内，老人感慨道：“后生可畏呐。”


几位大叔深以为然。


外头。


赵甲第骂道马拉个吧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树根神秘兮兮道反正是好事。赵甲第一句好你大爷，将其揍了一顿。齐树根很享受这种朋友式的“关怀”，嚷着用力点用力点，把走廊上一些来办公楼的美眉花朵们给吓得花容失色。晚饭在食堂解决，商雀和司徒坚强都一起的，齐树根很活宝地显摆了一通，感觉在老教授办公室纵横捭阖的不是赵甲第而是他，这厮是越来越不跟赵甲第见外了，基情四射，吃完饭，齐树根隆重邀请一伙人去他寝室坐一下，不出赵甲第意料，在寝室，秘书长大人很平凡，即便在寝室内也没什么让小弟叩拜的王霸之气，很和谐很平稳的氛围，远不如商雀那种出鞘的锐气，在寝室，齐树根很童真很傻憨地端出一只盒子，里头装了无数儿童时代从小浣熊方便面里收集来的卡片，还有一堆杭州牌香烟里的人物卡，好几叠，足足两千多张，其中三国和水浒人物两套都被收集齐全，一套童话人物还差几张，齐树根聊起这个，滔滔不绝，寝室室友都是一脸无奈，显然是习以为常，赵甲第二话不说把那九十多张童话卡片和半套战列舰给悉数剥削了，齐树根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赵甲第揣进兜里大喊一声滚，先跟你收点利息，tmd这就是今天在办公室你坑哥的下场。齐树根哀伤道是兄弟，才给你看这些宝贝，不许这么凶残啊，你杀了我吧。赵甲第如同嫖妓不给钱的家伙，无良阴笑道不是兄弟，就都要了，是兄弟才手下留情。商雀和司徒坚强眼睁睁看着两个大老爷们为了一些小卡片在那里一个霸道一个幽怨，上演一场形同痴男怨女的闹剧，都极其无语，马尾辫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眼中，只有赵甲第。


赵甲第搜刮后，叼着牙签走了。


齐树根捧着盒子，唉声叹气，一脸怨妇表情。


赵甲第骑着自行车，载着马尾辫在杨浦瞎逛，返校的时候，袁树说她骑车，赵甲第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搂着小蛮腰，时不时搔一下痒。小树树笑声轻快，马尾辫一甩一甩。


临近复旦校门，赵甲第一记惊天地泣鬼神地龙爪手，惊叹一声好大。


马尾辫满脸通红，却没有刹车。


虎人不再悲凉，马尾辫不再艰苦。


双双一骑绝尘。

第226章 马小跳的野心或者理想


这所财经学府最靓丽的风景之一，就是瞪大眼睛看着三叉戟轿跑中的美女老师伸出一条美腿，优雅而动人，可惜蒋老师一直穿戴休闲，除去前年一次轰动学校的性感装扮后，便再不曾以黑丝眼镜娘的大杀器装饰露面，但她仍然是学校内最当之无愧的头号美女，学生美眉妹纸们与她相比，即便偶有容颜艰难媲美的，在气场上，也毫无悬念输了一截。


今天，她将私家车停在办公楼外，冷艳着走在校园，来到教室，望着每次都因为旁听学生太多而显得拥挤的课堂，眼神有些恍惚，笑了笑，没有带课本的她用一口流利英语说今天两节课我们一起不务正业，随便闲聊，唯一的要求就是大家必须用英语口语，两节课，约莫九十分钟，美女蒋老师聊了最新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赫塔-穆勒的处女作《低地》，聊了泰戈尔诗集中相对生僻的《黑牛集》，聊了时事政治，聊了80后的奋斗和困局，聊了情感生活，没有代沟，没有教科书式的教条，没有矫情的炫耀，如同同龄人之间的交流诉说，平等而欢快，蒋谈乐最后以轻轻朗诵雪莱的《西风颂》结束了课程，学生们甚至忘了鼓掌，她便已经走出教室，来到校长办公室，她自然是全校最能掌握老校长行踪的人物，毕竟在她面前，在学校声望惊人的老校长只是她的爷爷，她可以用他的电脑上弈城下棋，输了还能朝老人撒气，甚至让老人亲自去食堂给她打包午餐晚饭。老校长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独自研究从赵甲第那里“偷窃”来的手写资料，“小气鬼”赵甲第几次索要，都被骂得狗血淋头无功而返，扬言再下象棋，非要杀得老校长溃不成军，老校长呵呵争锋相对说那也得给你机会才行，一老一小，算是结下了梁子，但这栋办公楼明眼人都瞧得出，眼界齐高的老校长是打心眼“溺爱”这个剑走偏锋的“坏”学生。


老人见到最心疼的孙女，他正看到精彩处，因为被家里人严防死守不被允许抽烟，只能夹着一根烟过过手瘾，摘下镜框，笑道：“怎么，又来下棋蹭饭？”


蒋谈乐坐在椅子上，出奇沉默。一辈子浮沉经历风波的老人眼尖，收敛了随意，问道：“有心事？你爸妈还在催你相亲？别理睬就是了，爷爷给你撑腰。我一个老头都不急着抱曾孙曾孙女，他们急什么。”


蒋谈乐轻声道：“我想辞职。”


“恩？”老人一惊，重新戴上眼镜，眼神瞬间锐利几分，只是这种锐利，带着亲人长辈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怀。


“我重新给自己规划了一下人生，想在三十五岁之前赚够钱，然后结婚。”蒋谈乐柔声道。


“很认真的？”老人并没有妄下定义，神态祥和。他在学校，近乎苛刻而古板，但在家庭教育上，却是异常开明温和。


蒋谈乐坚定点头，只是伪装良好的坚定中，透出了一股不为人知的柔软。老人何等境界的高超道行，却不道破，只是笑道：“那不急着从学校跳出去，就当无薪休假好了，尝试个几年，如果感到累了，再回学校。爷爷这两年就要退了，但这点小事，还是没有谁敢有嘀咕的。小乐，不需要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份上，女孩子自强自立是好事，但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爷爷哪怕在婚姻大事上也完全尊重你的个人意见。”


蒋谈乐眼睛一红，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啊。”老人打趣道。


蒋谈乐挤出一个笑容。


“要不要下围棋？爷爷很识趣的，位置让你。”老人起身道。


“不下。”蒋谈乐撅起嘴巴道，有点小撒娇。


“赵甲第这小子也是个妙人，就是有点一根筋，让我伤脑筋。上海棋院三番两次来跟我要人，意思是那个叫蜀秀的少年没能试探出底细深浅，要拉去棋院给职业高段棋手蹂躏，我没同意，那帮老头一个个猫挠一般，就差没来学校绑架那犟牛一样的赵甲第了，这小王八蛋还放出话说再敢拉他下象棋，就杀得我吃饭都没心情，好家伙，比当年那个请我喝酒赊账的学长还牛气。”老人微笑道，说起没大没小的赵甲第，总是一脸慈祥笑意。


“不说他。”蒋谈乐赌气一般。


老校长呵呵一笑，不再触霉头。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端倪，放在心里就是了。老人们吃的盐多，过的桥多，走的路多，自然要比年轻人更能淡定。


突然整栋办公楼传来一阵喧哗，目标直指楼外，老校长疑惑地走到窗口，探出头一瞧，转头一笑，深邃意味尽在不言中，蒋谈乐疑惑不解地走到窗口，低头一看，先是皱眉，继而沉思，最后眼睛一亮，焕发出一股久违的神采，只是嘴上却云淡风轻说了一声无聊，然后就径直离开办公室。她停在楼下的车，成了焦点，一辆轿跑，被数百朵的鲜艳玫瑰花堆满，极壮观，极扎眼，老师们津津乐道，途径车辆的学生们两眼放光，尤其是一些年轻美眉，尖叫不止。不知是何方神圣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把心思打到美女蒋老师身上，“罪魁祸首”不见其踪，但动作神速，来去迅捷，先是一辆面包车停下，然后几位搬运工行云流水搬运花朵，一气呵成，然后果断撤退，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果断专业水准的。


单独站在窗口的老校长如释重负，“小兔崽子脑袋瓜真灵光啊，都知道打浪漫牌了。这种理科生，是挺让文科生无奈的。”


蒋谈乐走到车前，打开车门都成了难事。


坐进了车，有点无语，坐在驾驶席上，蒋谈乐脱了鞋子，哼哼道：“这点小儿科就想收买我，想都别想，别想别想……”


自言自语唠叨了无数遍别想，蒋老师还是没舍得启动车子。


……


马小跳现在每天早晨都会跟赵甲第一同起床，去操场坚持跑上几圈，一开始慢跑三四圈就气喘如牛，比在床上双飞燕了还腰酸背痛腿抽筋，经过一星期咬牙后，终于能够快跑四五圈，还能跑步的时候跟赵甲第评点几句周边的美眉谁腿好谁臀翘谁胸凶，最近傍晚的跑步还会遇上周小蛮寝室，连带他也认识了那位让整个103寝室魂牵梦萦的长腿苗头妹，模特身材的冷美人张沙沙，还有腹黑眼镜娘江夏，小狐狸精胡舒雅，之所以被冠以“小”这个前缀，是因为马小跳见识过赵甲第的神仙姐姐和杭州裴少妇后，一切狐狸精，都不得不降低一个乃至多个层次。熟了后，胡舒雅期间对马小跳抛了几个媚眼，马小跳回丢了几个，却连跟赵甲第要号码的心思都没有。


上课，他依然跟赵甲第坐在最后排，不像沈汉那样钉在最前排加深老师的印象，有了问题，也不请教谁，咬着笔杆，自己琢磨，马小跳的理科底子不差的，比起大一大二对微积分示弱猛虎的沈汉，有先天优势，期中考试的全部过关，也让马小跳有了一定信心，偶尔开小差，也是看赵甲第在那里绘制战列舰巡洋舰之类的图画模型，或者静静望向窗外。在寝室，他依然会没烟了，就去买一条放在饮水机上，要抽自己拿，外人来蹭烟什么的，最护短的寝室长李峰会阴阳怪气说些什么，马小跳只是轻轻一笑，除了烟，还有酒，沈汉终于不用再在桌上放瓶差的柜子深处藏瓶贵的，正大光明喝马小跳买来的好酒。马小跳还是会跟av泡面哥为代表的广大群众一起看情爱动作片，一点都不脱离群众，只是往市区跑的次数，渐渐减少，逐渐屈指可数，那辆停在楼下的小红应该寂寞了。只有间歇性跟联谊寝室出去杨浦区一点都不金碧辉煌的小ktv唱歌，小宝才会派上用场，唱歌不是特别擅长的他开始跟赵甲第同学搭档，越来越默契，都是吼一些许巍汪峰的老歌，《故乡》《春天里》之类的，一点都不文青，不富二代。寝室里那套价格不菲的茶具不常用，只有当李峰沈汉说来点情调或者叫嚣着要小资，他才嘻嘻哈哈露一手，说哥不轻易出刀的，先拿你们这帮土包子练练手，等心仪的妹纸出现了，力求一击毙命一招拿下。


马小跳大一大二没有给家里主动打过一次电话，却跟大江南北各路美眉们打爆过无数张电话卡，现在他会静悄悄走到阳台，跟赵甲第或者谁抽完烟打完屁后，定期给父母打一个问候电话，时间不会很长，几分钟就会挂掉，父母生意总是很忙，小小中产阶级，总是有挣不够的钱忙不完的事，马小跳家里最近两年还算不错，只是当父母耳朵前两年起了茧子，终于狠下心要给马小跳换一辆奥迪tt的时候，马小跳却说不要了。父母很是纳闷，说你可别后悔，马小跳就说没事，真后悔了再唠叨你们就是。103寝室的牲口们如今不太爱谈人生，不聊理想，以前文学青年沈大元帅还会主动侃几句人生，后来就惫懒了，他忙着拿奖学金忙着学生会进阶忙着入党申请通过，和古筝妹子无疾而终后，就彻底绝了在大学期间找到媳妇的念头，只是少数情况喝高了，才会放出豪言壮语，说现在老子走路上，没谁爱搭理，等以后老子开着大奔宝马回学校参加校庆，肯定轻轻松松让大批妹纸主动来给哥问路或者指路。李峰继续玩他的psp游戏，看到马小跳皱着眉头在台灯下看正经教科书而不是18禁黄书，会拍拍肩膀欣慰说道8错8错，小跳同志，103以后就靠你们三个了。


学校过了11点，集体熄灯，却不妨碍寝室开灯。


赵甲第这家伙又狗日地消失无踪了。李峰在不知疲倦地玩psp，psp在手天下我有啊。沈汉喝了点酒，大三了，他还是没有电脑，马小跳的笔记本一直闲置，就被他理直气壮霸占了，听着歌，一口一口小酌着马小跳买来的七八百一瓶的五粮液，琢磨一份体育部的建议计划，还有一份院学生会的干部自荐书，大一阶段，身为社团狂人，他一口气报名参加了十多个，然后在大二大三一个一个退掉，最后退的是一个诗社，至今，他仍然没有成功在校报上发表过一篇哪怕是豆腐块的诗文。以往应该在灯红酒绿的繁华市区蹦跶的马小跳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桌上放了一堆李峰那里借来的大一大二专业书籍，他自己的，以前都当废纸送给收废纸的大妈大婶了，看完书，马小跳咬着圆珠笔笔杆子，从抽屉抽出一本笔记薄，慢慢书写，在第九条后添加了一条应该可以叫做目标的文字：坚持去坚持。


完整的是：1.每个星期给爸妈打一个电话。不能等自己有儿女了，才知道去孝顺什么的。


2.买一块可以送给子女的手表，PatekPhilippe的Ref5159，或者宝玑的laTradition。


3.四十岁前，给父母在市区郊区买栋养老的房子。


4.自己拥有两部车，一部法拉利，一部大一点的suv，能带上全家人出门旅游。


5.顺利拿到学业证书。


6.少喝酒，少抽烟，少熬夜。多跑步，多喝茶，多看书。健康是最大的本钱，平安是福，对人对己，都是。


7.学着感恩，学着理解，学着友善。


8.争取不要错过谁，错过的，尽量去祝福。


9.不要故意对不起谁。


10.坚持去坚持。


合上笔记薄，马小跳熄灯，躺到床上，喃喃道：“明天应该能跑下来十圈了。”

第227章 后起之秀和小花痴


赵甲第马小跳这帮青年所读的大学，其实没有他们所自嘲的那般末流不堪，毕竟他们班都是正儿八经的二本，尤其是有老校长蒋世民这尊破格享受副部级待遇的大菩萨坐镇，愈发显得不同寻常。最近十多年，独立董事逐渐风靡一时，不少央企都拥有七八十岁的独董，大多是退下来的正副省部级高官，或者一些知名学者，基本上就当“花瓶”，每年领一笔不菲的工资，甚至催生了一小撮独董专业户，例如蒋谈乐那位在上海财大经济学院担任二把手的父亲，即是长江商学院的教授，还是一家沪上大企的独董，一年参加四五次喝喝茶过过场的例会，就能拿二十多万，而老一辈经济学家蒋世民，作为南方经济学界有数硕果仅存的老人，却出奇得反感独董这一养老职业，拒绝了无数家央企的邀请，更别提一些民营企业大佬，连上门吃闭门羹的勇气都欠奉，事实上巨鳄如金海实业，也不例外，赵三金原本借着给学校捐赠半栋图书馆的机会，在电话里邀请老校长担任独董一职，奈何老校长笑眯眯左右言他，根本不接话题，赵三金也就作罢。


书房中，老校长放下一本赵甲第在图书馆借阅过的《社会主义》，米赛斯的著作，作者是一位孤家寡人到与同属自由主义一脉的芝加哥学派等同道交恶地步的大师，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门口，见没有动静，轻轻关上门，偷偷从书架一个角落拿出一包烟，烟抽了小半，里头有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坐回位置，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给一个目前在发改委深造的学生拨了个电话，轻声笑道：“陈靖，没打扰你工作吧。”


电话那头讶异而惊喜，笑声爽朗：“老校长，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别老校长老校长的，这是提醒我赶紧退休啊。”老校长笑道，心中感慨，十多年前一个陈靖，十多年后一个赵甲第，这两乖僻孩子似乎都爱加个“老”字，马屁都不会拍啊。


“罪过罪过，校长您别千万生气，回头我来上海登门拜访，您啊狠狠训导我，我蹭饭的时候您让伯母多放盐，还不给我水喝。”而立之年却可谓平步青云的男人笑道，显然，他也是极少数敢在老校长跟前打屁没正行的混蛋家伙。


“好了，说正经事，你给你朋友赵鑫打声招呼，就说我答应给金海做独董。”老人收敛了笑意。


电话那头似乎有点无法接受这种破天荒的转折，沉默了半响。


“还不乐意？”老校长笑了。


“哪能啊，我和赵鑫都乐意至极。”男人感慨道，“只是想着您怎么就肯破例了，这可比赵鑫不坑我不给我下套还难得数倍啊。”


“物价飞涨，老百姓日子过得紧绷，这是你们发改委的不作为嘛，我这种除了一屋子书就身无分文的老头也紧张，这不就寻思着捞外快了。”老校长打趣道。


“您老就别寒碜我这个端茶送水的喽啰了。”男人赧颜道。


“赵鑫有个相当不错的儿子啊。”老人轻轻说了一句，“看到他，就像当年看到你呀。我这些年还琢磨着在位子上的时候，是看不到谁有机会能超过你这个83届的学长了，现在看来，还有戏。不说，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老校长刚好抽完一根烟，偷偷将烟藏回去，喝了一口茶漱口，重新翻看那本早在其实年轻时代就研究透了的《社会主义》。


电话另一边，中年男人自嘲一笑道：“老校长您这话才伤人嘛，我还想着最少得过十七八年才能有学弟学妹打破我的记录。赵甲第，几年前那个闷声不吭不爱说话的小家伙？都能让最顽固的老校长改变原则了？”


……


手谈未必有乐、生活精致却不傲娇并且独来独往却无所寂寞的蒋谈乐开车回到小窝，一大堆数百朵的玫瑰花都抛弃了，只象征性拣了一朵，放在车窗上，到了小区，甩着玫瑰花走上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目瞪口呆，某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端了条小板凳坐着，翘着腿，架了一只花梨木八角二胡，见到蒋谈乐，很二百五地说了句姑娘请留步，然后自顾自拉了一曲《烛影摇红》，让蒋谈乐提着玫瑰花不对丢了玫瑰花也不是，而且楼梯上还坐了两位放学归来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嗑瓜子，蒋谈乐耐着性子听他神神叨叨拉完一支曲子，两孩子鼓掌完毕，就拍拍屁股回家，蒋谈乐摸了摸额头，头疼道你这是来砸场子吗。能正气凛然做出此等勾当的自然只有赵甲第同志，拎着二胡站起身笑道消气了？蒋谈乐冷笑道我跟你一孩子生什么气，别太把自个儿当回事。赵甲第傻呵呵道那再来一曲？蒋谈乐没理会，将手上玫瑰花砸过去，道以后别这么无聊，只有涉世未深的小女生才感动。她开了门，猛然关上。赵甲第捡起那朵花，叼在嘴上，摇头晃脑拉了一曲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曲调那叫一个辛酸凄凉，拉完，似乎沉浸其中，把肚里珍藏多年的私货曲子都拉了一遍，《姑苏行》，《京风》，接下来还不过瘾，四支曲子又回头拉了一遍，这才停歇，可惜听众寥寥，貌似只有躲在楼上阶梯上的韩道德，闭着眼睛享受，蒋谈乐的公寓房门一直紧闭，拒人千里，赵甲第感慨一句曲高和寡呀，拎着板凳和二胡下楼闪人，许久，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再许久，蒋老师弹探出头，左右环顾，一跺脚冷哼道连花都不知道留下，想进门，做你的春秋大梦。神出鬼没的赵甲第突然从楼梯跳出来，敢情一直在守株待兔，他一本正经道蒋老师，花在这里。蒋谈乐来不及板脸，直接动作迅猛地拉上门，落荒而逃。


赵甲第下了楼，钻进韩道德的小车，隐然成为赵甲第背后团队雏形中头号狗腿的男人想说话，最终还是咽回肚子，赵甲第拨弦的时候轻声道想说就说，有啥好藏着掖着的。韩道德小心道女人都挺矫情的。赵甲第哑然失笑摇头道你错了，那不是矫情，那是一个优秀女人该有的坚持，不是谁，都乐意当男人的附庸，换做其他人，她说不定早就开着车撞上来了，还来回轧个两趟。韩道德正视前方，安稳驾车，笑道大少爷您别介意，是我瞎说，我啊这辈子就没弄懂过女人。赵甲第笑道你不懂，我就懂了啊，也不懂的，慢慢琢磨吧，这比啥都难。韩道德嘿嘿道我就没这个顾虑，大少爷您不一样，身边好女人多，还能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了不起。赵甲第笑骂道了不起个p咧，我是根本不敢让她们呆一起，一碰头就是世界大战，你是没见过当年王半斤跟冬草姐的暗战，还有明面上的交锋，看得我是冷汗直流啊。也就我奶奶稳坐钓鱼台，乐得看戏。我没那本事，要把袁树去跟冬草姐放一起，别看两个都是柔柔软软与世无争的性子，铁定合不来，最后她们可能台面上客气礼貌，还是我遭殃。


韩道德呵呵道：“感觉齐助理挺像古代皇宫里的皇后，能镇住偌大的大宅子，目前来看，就大少爷您姐能抗衡，一个东宫娘娘，一个西宫娘娘，互相较劲。杭州的裴洛神就有点像新得宠的大妃子了。”


赵甲第用二胡敲了一下韩道德，笑道：“别扯蛋，王半斤是我姐。还有，这话别让王半斤和裴洛神听到，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至于让我童养媳姐姐听到，嘿，估摸着神仙都救不了你。别说我，我奶奶出面，都没用。”


“不会不会，我哪敢在她们面前乱嚼舌头。”韩道德降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大老板跟您大妈都离了，又没半点血缘关系，谁都不好说闲话。”


赵甲第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接下来去哪？”韩道德轻声问道。


“去市区，只管开，到哪里是哪里，黄浦江边上可以停一下。”赵甲第笑道。上海这座骄子城市，对赵家来说也意义非凡，小奶奶就是地道的上海人，还是出身上海排得上号的大户人家，现在她的家族故居都已经被保护起来，想参观还得付门票钱，只是小奶奶嫁入赵家后，就再没有回过上海，赵八两小时候，就知道脾气极好的小奶奶还是少女的时候，就过上了有浴缸有宴会有晚礼服的大小姐生活，而老佛爷每次听到这类，总会冷笑一句儿时富养的女人就是娇气，是经不起北方这天气世道的，最终，赵家老佛爷一语中的，小奶奶追随赵山虎一同逝世，而老佛爷，依旧冷冷盯着赵家滚雪球一般壮大的家业。谁都吃不透镜片后那双阴冷眸子在瞧着什么。赵三金当年试图在上海扩展为第二个大本营，只是在北方顺风顺水的赵太祖却输给了几条超级地头蛇，过江龙不是那么好做的，何况是赵太祖那个层面的明争暗斗，成果不佳，直到后来贴身司机徐振宏来到沪上，看似横冲直撞，其实步步为营，才给金海打下一片新江山，算是了去了赵太祖一桩心愿，难怪这位甩手大掌柜会对徐振宏格外的青眼相加。


韩道德的车子在外滩停下，赵甲第走下车，来到跳黄浦江的位置，感慨当初的胆大包天，若不是那一跳，兴许这辈子如何费尽心思，都走不进女王蔡姨的世界，只会愈行愈远，最终只比形同陌人好一点，而且蔡姨如果不跟着跳，那时候连狗刨都不利索的赵甲第就真要英年早逝了，那么多黑丝啊萝莉啊仙子啊制服啊，那么多青春啊世故啊跌宕啊奋发啊，十有八九就都变成扯蛋的咪咪疼玩意了，赵甲第艰难点燃一根烟，靠着栏杆，韩道德习惯性伛偻着站在身旁，赵甲第轻声道：“蔡言芝那边的小动作停下来吧，说不定她已经有所察觉了，得不偿失的。”


“明白。”韩道德点头道。


“李枝锦也算了。这个北京女人多半也不好惹，我跟她能相敬如宾就行。这类年轻有为的红几代，一时半会咬不动。不被人家生吞了就知足吧。”赵甲第笑道。


“好。”韩道德咧开嘴笑道，一口黄牙，比起赵甲第的洁白，反差鲜明。他不仅牙黄，手指因为抽劣质烟太多，也显得枯黄，真不知道那些仅是被大叠钞票召唤去他床上的莺莺燕燕漂亮妓女们会不会心中为难，叫床声多半很考验演技。


“你那些计划书，袁树看了后说很精彩，让我务必代她谢谢你。”赵甲第丢给韩道德一根烟。


“应该的应该的。”韩道德接过烟，如获至宝一般小心夹在耳朵上。


“德性！”赵甲第忍不住笑骂道。


韩道德咧嘴开心微笑，只是他这副尊容，不笑还好，就是显老，一笑起来格外惨不忍睹。


临近十二点了，赵甲第还接到一条短信，是佟夏的，短信上说她和姐姐被赵甲第介绍给开淘宝店的黄莺后，她们给黄莺做模特，她给桃花书吧做宣传打广告，共赢，书吧生意好了不少，还有就是西湖音乐节即将举办，她会跟一支叫blackwidow（黑寡妇）的乐队一起登台演唱，乐队以前就叫桃花，却是玩重金属的，很有缘分，是小女孩黄莺牵线搭桥的。她的短信多半是零零碎碎的散漫信息，每隔两三天就会发来一条，因为短信不短，赵甲第的落伍诺基亚都会自动分成两条甚至是三条短信。赵甲第从离开杭州，至今有大概三个月，她便发了四十多条短信，加起来差不多一万字了，可是赵甲第回复她的次数，甚至比不上时常联络的魏pp，赵甲第苦笑一声，叼着烟回复道：早点睡，别熬夜，养得白白胖胖才有人要。


很快就传来一条回复：嗯！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将错就错打字：以后别让你姐担心，不许耍小脾气了，家里出了再大的事情，天也塌不下来，别为了谁去无原则地委屈自己，先对自己负责，才能去负责谁。


妮子回复：我很乖的，会听话的。


赵甲第头疼：别光听我的，多听你姐的。


笑起来会有两个小酒窝的妮子：知道！


赵甲第：好了，去睡觉，别回复了。


可她还是回复了：我睡了。你不需要回复了。


赵甲第无语，将诺基亚塞回口袋。


韩道德并不知情，却何等油滑，伸了伸大拇指。


赵甲第苦笑道：“看你妹的戏啊。”


杭州白马公寓，一个妮子捧着手机，躲在被窝里，哭哭笑笑，傻乎乎的。跟她如同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女孩正准备休息，担忧问道小西你怎么了？妮子灿烂笑了，粉嫩脸颊露出迷人的小酒窝，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滚过来滚过去，姐姐错愕道你疯了？妹妹一个不小心滚下了床，抹了抹脸，跑去书房，将短信记录一个字一个字摘抄到一本精致笔记薄上，她扳了扳手指，算了下，道：“105个字，加上以前的，嗯，有234个了！”


站在书房门口的姐姐见到这场景，既心疼又气闷道：“佟夏，你敢再花痴一点吗？”


妹妹朝她做了个鬼脸。前一刻还是一只哭花脸的小花猫，现在就像动画片《猫和老鼠》里那只抓到了杰瑞的傻汤姆。女人善变，亘古不变。


佟夏嘟着嘴巴道：“东东，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抢好东西了，都让给你，但他，我不会让给你的。”


佟冬哭笑不得骂道：“神经病，谁乐意跟你抢！你以为谁都跟你这小花痴一样不自量力啊！”


佟夏蹦跳过去，搂着姐姐，欢天喜地。

第228章 认床


越长大，或者换一个比较矫揉矫情的词汇，成熟，越成熟，赵甲第就体会到日三省乎己这句名言的力量，或者这句话可以称之为警句了，名言众多，警句却不常有。枯黄清瘦的中年国士坚持练字，赵甲第被殃及池鱼，就被带着一起“操练”，所以他在暑假是没有午休这种福利的，而师傅教赵甲第练字从不临帖，专用硬毫笔，一种紫毫，只是随机给出几句话，让赵甲第一练就是一个中午，期间，日三省乎己的次数最为频繁，当然句子之前的君子二字被有意无意删掉。赵甲第站在黄浦江畔，毫无睡意，闻着并不好闻的江风，在梳笼脑中那张只能算初具雏形的人脉网，杭城方菲郭志军+李倩鲁大榜这两对各自领域可谓悍勇的夫妻档，是让他最花心思的，也最不敢轻举妄动，一点风吹草动，赵甲第都怕过犹不及。马小跳牵引出的杭州小富二代们，因为是同龄人，比较言谈无忌，说不上利用和交易，比较随性，无心插柳柳成荫，效果也好，尤其是小草，臭味相投，俨然将他视作兄弟，几次都说要来上海单独聚一聚。


至于大秘书李檀，赵甲第既佩服又敬畏，直觉告诉自己，这个近乎无欲无求的单身男人，是剧毒蛇类，却不是令人一眼畏惧的斑斓眼镜蛇，而是条善于潜伏的雄性竹叶青，出其不意，就能致命，这一点，倒是跟蔡姨是一个属性的，蔡枪是不俗，但在赵甲第看来，离同样是走秘书曲线的李檀还有不小差距，说起来，蔡枪似乎攀附上了一位大佬成功前往浙江，不知道最终跟李檀是敌是友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比较有趣。赵甲第的思维很跳跃，想到了很多人，甚至连被蔡姨牵引出来的面瘫男，叫杨策，赵甲第当然记得清楚，这哥们可是在游轮上让他吃了大亏的猛汉，对上初出茅庐的魁梧小六，黄凤图老爷子的爱徒，田图婓，实力十有八九只高不低，说不定对上赵家两位天字号打手，蝈蝈和芳姐，都能玩上一玩。这仇赵甲第一天都没忘，在观音村玩赵三金贴身保镖魏锋送给他的飞镖的时候，格外深刻，顺带着赵甲第就惦念上了面瘫男背后的正主，一个叫陈红熊的男人，绰号六王爷，乖乖，好大的口气，听当时杨策和蔡姨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这哥们跟蔡姨的关系肯定不浅。


面瘫男，陈红熊，北方，继而是大妈和王半斤所在的老王家，四合院，老榕树，藤椅上的老太爷……


就在赵甲第思绪万千刹不住车的时候，一条手机短信打断了无边无际的思索，掏出来一看，号码没备注，赵甲第却知道是谁，陈皇妃，国内文艺片的小花魁，一个从不接受媒体杂志采访的女戏子，戏子一说，是奶奶的定论，老人家对演戏的女人，尤为憎恶，连带着赵甲第对娱乐圈从来无爱，一听到哪个款爷富二代娶了哪位女明星，赵甲第就忍不住替他们费解，当然，他对陈皇妃还是有一定好感的，一朵莲花濯清涟而不妖，比一株幽兰孤芳自赏，操作程度而言，其实前者更难。陈皇妃的短信干脆利落：打扰了。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感谢上次替我解围，请你吃饭。若无时间，无需回复。


赵甲第摸出一根烟叼上，回复：明天没空，现在有空。


陈皇妃没有立即回应，过了几分钟，才姗姗来迟传来信息：我刚到上海，在半岛酒店，是我找你，还是你找我？


赵甲第：我就在外滩这边，去找你好了，方便？


陈皇妃这次答复很果断：方便。


因为跟袁树在半岛酒店住过一次，离外滩很近，赵甲第熟悉路程，给韩道德指路，很快就到了酒店，给陈皇妃发短信说到了，她说就在大堂。


大堂，陈皇妃在僻静位置上站着，没有戴鸭舌帽，没有墨镜，穿得很清雅简单，一如她的狭窄文艺戏路以及她的冷淡个性，在这个不惜自泼脏水或者主动露点追求曝光率的“娱乐至死”时代，她的确是鹤立“鸡”群的，按照喜好苛刻地挑选剧本，所以她没有演艺圈横行的小姐妹闺蜜那类圈子，更没有任何绯闻和八卦，百度档案上甚至连身高信息都没有，只有一个姓名和一连串许多人没听说的小众片子，以至于她的影迷观众都不知道如何追星，也算奇葩了，更奇葩的是她这些年依然不曾黯淡，背后的靠山出乎常理的大度，让一些阴谋论者难免揣测她是不是富二代官二代，或者被某个隐性大佬给圈养了。赵甲第知道，她只是出身曹妃甸很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庭，偶然被赵三金欣赏后，就力捧了这么多年，甚至为了她不惜跟许多为富不仁想砸钱玩圈内女人的各色人物交恶，上次陈皇妃在乌镇取景的时候蝈蝈就跟着，就是为了暗中帮忙打苍蝇。


陈皇妃笑道：“来点宵夜？”


赵甲第点头不客气道：“必须的，在黄浦江边上只顾着喝江风了。”


陈皇妃招手，跟服务员要了份点心，服务员一旁等候的时候偷瞧，没敢太放肆，职业素养摆在那里，似乎在确认这位素颜大美女是否陈皇妃。陈皇妃没在意这种习以为常的视线，她早就百毒不侵了，只是将菜单轻轻转给赵甲第，赵甲第没给她省钱，点了一堆，不过这个点上能喊上桌的东西不多，就算摆满一桌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其实半岛的午后茶才是招牌，赵甲第点完东西，收到一条韩道德发来的短信，哈哈一笑，陈皇妃有点好奇，赵甲第摇头不语，回了一条短信。


赵甲第点完东西，等满腹猜测的服务员走远，乐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大明星吃饭，有点荣幸。”


陈皇妃清淡笑了笑，“大半夜的，没打扰到你吧？”


赵甲第理所当然道：“我一个在读大学生，游手好闲的，你觉得能有啥大事？”


陈皇妃没有顺水推舟地接过话题。她一直不善于或者说不热衷于交际，所以给人的印象永远与八面玲珑绝缘。


早有心理准备的赵甲第也不觉冷场，随口问道：“来上海是？”


陈皇妃点头平静道：“给一部新片做宣传。其实没什么意义，观众群太小，估计还是亏本。”


东西陆续上桌，赵甲第狼吞虎咽一碗牛腩面，含糊笑道：“亏就亏，拍那种上映两三年就被忘得一干二净的片子，对你来说应该才算没意义。反正赵三金不缺银两，你可劲儿花，他财大气粗，不心疼。”


陈皇妃皱了皱眉头，掩饰极好，道：“你不心疼？”


赵甲第纳闷道：“我心疼啥，又不是我的钱。”


陈皇妃轻轻淡淡哦了一声。


赵甲第玩笑道：“换做我是你老板，非把你吊起来打，逼着去拍卖座的商业片，管它啥文艺不文艺，叫好不叫好。赚了，就给你白米饭吃，不赚，就剥削你，关小黑屋，不给饭吃。”


陈皇妃有点愕然。


赵甲第呵呵道：“放心，我不是你老板。”


陈皇妃笑道：“幸好不是。”


虽然以前跟陈皇妃见过两次面，但都是萍水相逢一般，蜻蜓点水，印象轮廓不深，除了是位大美女，还是位大美女，大概逃不掉脸蛋身材气质都极好这类感官，仅此而已，赵甲第上次在黄浦江上豪华游轮“海风号”与她偶遇，都没来得及细看，现在面对面坐着，可以正大光明打量一番，才发现一个很有韵味的细节，陈皇妃眉心有一颗不惹眼的小痣，细微，却点睛，让她宛如一尊活生生的美玉观音，在赵甲第肆无忌惮欣赏陈皇妃容颜的时候，她就安静望着赵甲第，不骄不躁不温不火。赵甲第吃完一碗面，终于收回视线，讪讪笑道：“一看到美女，就管不住眼睛了，你见谅个，因为下次再碰到你，就不知道牛年马月了。”


陈皇妃苦笑。


赵甲第迅速解决掉其余点心，起身了，道：“饱了，闪人，你早点休息。别送。”


陈皇妃愣了一下，还是礼貌点头。


赵甲第走出去一段距离，到了门口，又小跑回位置坐下，汗颜道：“忘了也要住酒店。你有会员卡之类的东西吗，我得自己掏钱，有点肉疼。”


陈皇妃哑然一笑，摇头道：“没有。酒店房间是公司安排的。”


赵甲第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嫌疑的解释道：“别误会，不是故意搭讪你，是真要住酒店，学校早就关门了。”


陈皇妃真诚笑道：“我相信。”


赵甲第嘿笑道：“要不趁你还有点时间，你帮我签个名，我有一室友是你粉丝，很铁杆，容不得别人说你半句不好，一说就红脸黑脸的。”


陈皇妃犹豫了一下，似乎有点小小的挣扎，终于还是点头道：“好。但只能签名，再多就不行。”


赵甲第笑道：“没关系。三个字足矣。”


他跟服务员要了纸笔，陈皇妃破天荒露出一点扭捏脸红，低着头，一笔一画很认真地签名，然后递给赵甲第，赵甲第接过一看，轮到他哑然，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很不厚道说了句：“陈皇妃，你的字真的真的……你语文老师有点……”


陈皇妃脸红嗔怒。


不懂风情的赵甲第火上浇油道：“我这么给室友，他打死不信是你的亲笔签名啊，肯定说是我去跟路人甲乙丙丁要来的。”


陈皇妃涨红了一张无可挑剔的俏脸，独具风情。


赵甲第再跟服务员要了一张纸，豪气道：“罢了，我替你签。”


陈皇妃咬牙。


赵甲第当真龙飞凤舞地签下了“陈皇妃”三个字，对比他的寻常字体，刻意添加了几分女性的妩媚。


她说道：“给我看看。”


赵甲第调侃笑道：“真要看？不后悔？不怕自卑？”


“拿来！”


“给，以后谁再要跟你签名，你就先照我这个练，再签。这么一来，就跟你的人比较搭调了。”


“……”


无言以对的陈皇妃看到赵甲第的字，不得不认输，确实，比她的字要强太多，一对比，她的三个字尤其蹩脚，不堪入目啊。


“喂，你小学语文几分？”


陈皇妃：“……”


“拿过书法比赛名次不？”


陈皇妃：“……”


“你这样，高考作文会减分的。”


陈皇妃：“……”


“每天抽空练下字吧，要不以后万一要签名啥的，容易露馅，你就照我这个练，这张纸我送你好了。”


陈皇妃：“……”


“对了，你还没说你小学语文成绩呢。”


忍无可忍的陈皇妃终于爆发，“赵甲第，你唐僧啊你！”


大堂瞬间死寂一般，所幸深更半夜的，除了服务员，没什么人。


陈皇妃猛然意识到失态，俏脸绯红，异常妖艳。观音菩萨，可是会以身度人修欢喜佛的。


赵甲第眨了眨眼睛，偷着乐道：“终于把你逼出原形了。”


陈皇妃忍俊不禁，笑出声，也觉得天真有趣。


赵甲第不再得寸进尺，唐突佳人，尤其是对上一位有智商有情商的美女，别轻易玩调情，拿捏不好，跟自寻死路差不多，起身去订房间，洗完澡后，给陈皇妃发了条短信问：睡了没？


陈皇妃：即将。有事？


赵甲第作孽地发了一条短信：认床认床认床认床……


大概有二十几个吧，总之百分百会塞满陈皇妃的手机屏幕。


那边正认床着并且艰难入睡的文艺片女皇，欲哭无泪，连杀上门把这个王八蛋大卸八块的心思都有了。

第229章 周瘸子


认床就跟牙疼或者烟瘾一样，都是让人很蛋疼或者咪咪疼的事情，陈皇妃认床这个小秘密，赵甲第曾经在与她有过短暂的短信交流中，侥幸猜中，这才有了临睡前的恶作剧，这就好像一个将恐怖片视若洪水猛兽的胆小孩子，被人一个人无数遍念叨着恐怖片中的场景，八成要崩溃，陈皇妃收到满屏幕的“认床”后，愈发失眠，在原本勉强能够适应的酒店大床上辗转反侧，数了八百多只小羊羔后，换了几百遍的小红帽，还是睡不着，一怒之下，干脆起身，坐在床上发呆，犹豫着是不是给那挨千刀的男人打骚扰电话，终于矜持和教养战胜了感性和气愤，以最大的克制力保持沉默。


天蒙蒙亮，她依然没有成功入睡，披着睡衣走到窗口，结果看到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活蹦乱跳地在酒店外晨跑，时不时耍一些有模有样的路数把式，他倒是神清气爽，陈皇妃不禁哀叹遇人不淑，狠狠洗了个澡，她也就是不会扎草人，要不然赵甲第早就被扎成窟窿了，去吃早餐的时候，遇上了肉疼那三千多房价而往死里吃自助餐的王八蛋，陈皇妃挤出一个杀伤力无上限的“开怀”笑脸，它乡遇故知一般，端着盘子坐到低头风卷云涌盘中餐的某人面前，含情脉脉，目送秋波。


不知大难临头的赵甲第抬头灿烂笑道早啊。


陈皇妃微笑道晚上睡得香吗？


赵甲第点头道不错啊，大床挺舒服的，比寝室床板肯定要好点。你呢？


陈皇妃继续“深情凝视”眼前装傻扮痴的年轻男人，笑眯眯道很好，非常好，不能再好了。我得谢你啊。


赵甲第终于意识到杀机重重，眼前这位似乎由慈悲为怀的观音菩萨转换为被调戏的女侠了，赶紧亡羊补牢道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不像呐。怎么看着还是这么好气色，保养真好，当然，最重要还是因为天生丽质。


陈皇妃笑意愈浓，在别人看来，就像一对晚上云雨过的恩爱情侣，大清早就开始调情了，她轻轻道呦，不愧是高材生，转弯就是快，见风使舵比谁都溜。


赵甲第傻笑，以不变应万变，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雷霆万钧，咱还是不动。


陈皇妃莞尔一笑，竟然似乎不打算追究，让赵甲第逃过一劫，她轻淡道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赵甲第嗯了一声，略带歉意，看来是低估了陈皇妃认床的严重性，玩笑过火了。


赵甲第正在小小懊恼的时候，接到一条短信，火烧屁股，立即拔腿跑路，让陈皇妃摇头笑了笑，心境依旧古井不波，以她的身世加上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阅历，要想轻易对谁卸下心防，比较天方夜谭。各地的政客，暴发户，膏粱子弟，京城红三代，官二代，甚至是凤凰男，品质和修养都不差的男人，都见识过了，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黑的白的灰的，都领教过了，心湖兴许被投下过大小不一的石子，但最终都归于平静，不太一样的赵甲第，也不例外，陈皇妃是很看重第一感觉的，对她来说，她的真命天子，应该是第一眼就能让她有勇气去飞蛾扑火的，赵甲第太年轻，像个弟弟，聪明，不那么世故，有点小调皮，的确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但要说男女之间的喜欢，又差了几条街。


赵甲第解决完饭店手续，直奔杨浦学校，刚才那条短信是周小蛮发的，说她爸来学校了，在操场上等他。能够让赵甲第如此兴师动众还心甘情愿的，“外人”中，除了挂“师傅”头衔的枯黄国士，就只有打了他整整六年板子和鸡毛掸的周瘸子了。一路催促韩道德加速，到了学校冲到操场，寥寥无几，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草坪上，不甚起眼，见到赵甲第身影，招了招手，赵甲第跑过去，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周老师。男人双鬓斑白，相貌平凡，但气质清雅，有一些旧派文人的书卷气，他穿了件老款式的白衬衫，只是皮鞋远比当年那个蜗居十几平米小房间的时候，锃亮了许多，中年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第一句就是兔崽子，我也就是手上没板子了，要不然非抽死你，打得你屁股开花。


赵甲第挠挠头道为啥。


男人瞪了一眼，兴师问罪道你老实交代，怎么来这学校了？


赵甲第呵呵道高考英语交了白卷。


周瘸子伸出手指了指赵甲第，叹气道你啊你，还是那牛角尖的臭脾气。书不是给别人读的，是给你自己读的。这么怄气，不值。


赵甲第轻轻点了点头。以他在赵家村远近闻名的臭脾气，赵家老佛爷只会宠溺，赵三金不闻不问，黄芳菲巴不得这个少年时代便敌对的孩子继续不懂事下去，外戚们忙着站队排队吃果果，谁会去跟赵甲第一个不被看好的继承人说三道四掏心窝，而黄凤图老爷子一直是八风不动安稳如山的脾性，出了名不偏不倚，至于芳姐蝈蝈这些武力值惊人的猛士，终究是外人，唯独周瘸子，是赵甲第儿童和少年时代少数发自内心去尊敬的人物，周瘸子说的东西，他都能听得进去，以前就是如此，现在成长一些后，更是。


周瘸子自嘲笑道不扯了，我都不做老师了，你也不是我学生了，再唠叨废话，你小子肯定在肚子里编排我。抽不抽烟？


赵甲第笑道抽的。


周瘸子丢给他一根烟，08黄鹤楼，说道撑场面的，其实不适合我这种老烟枪，不过贵是贵，好在低焦油，抽了不容易死。


赵甲第有打火机，先给周瘸子点上，再点燃自己那根，一抽，还真tmd不是一般的淡。赵甲第没有烟瘾，但你要给他一包烟，能一根接一根抽干净20根，直到反胃。


“我本来以为你能以河北理科状元身份去北大清华深造的。”周瘸子感慨道，“前两年分数出来后，我特地去查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你小子，害我都没能跟谁显摆去。”


赵甲第抽着烟，还是憨笑。


跟周瘸子一起抽烟，感觉真好。这就像一孩子跌跌撞撞长大后，突然有一天，接过了长辈抛过来的烟，一起吞云吐雾，而不再是被拿皮带的父亲抽到躲床底下去，或者被长辈拎着耳朵训斥如何不懂事。赵甲第突然想不知道若干年后，观音村二娃阳子那帮小崽子犊子以后会不会有这一天。


周瘸子笑道：“甲第，你给我说说这些年的事情，做了好事别藏着掖着，雷锋同志还知道记日记，做了坏事也一样，我现在不是老师了，手上也忘带了板子，你要跑，反正我这个瘸子追不上。”


两人就在操场上悠闲转圈，赵甲第一五一十说了很多事情。周瘸子没有太多唏嘘感慨，偶尔点头，摇头，微笑。


十点多，赵甲第和周瘸子坐在草坪上休息，周小蛮来到操场，带了两瓶矿泉水，裙摆飞扬，青春活泼。赵甲第笑道小丫头女大十八变。周瘸子瞪眼睛道你别打小蛮的主意。赵甲第奸诈道周老师，这就是你言不由衷了，当年在学校，谁不说我是你的上门女婿，上得了教室，下得了厨房，数学次次满分，炒饭炒菜的水平杠杠的，硬是要得。对于上门女婿的身份，你可是默认了的。站在一边的周小蛮轻轻微笑，周瘸子大笑道你小子皮糙肉厚，尤其是脸皮和屁股蛋，就是欠拾掇。赵甲第恬着脸伸手要烟抽，周瘸子一掏烟盒，没了，周小蛮说我去买，就跑了。


赵甲第轻轻道：“周老师，放心吧，小蛮就跟我妹妹一样，自己舍不得欺负，更不准别人来欺负。”


周瘸子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孩子最放心的，其实不是赵甲第的数学天赋和考试成绩。这一点，这么多年，一直不曾改变。周瘸子相信自己的眼光。男人穷富，没想象中那么重要，根子烂了，就是再有钱，也是一大串零，唯有根子正，扎实，才有了0之前的那个1。这世上总会不缺拜金女，崇拜权势，甚至还有崇拜阳具的，但总会有各色各样的好女孩，骄傲的，腼腆的，温婉的，善良的，恭俭的，耐得住性子，总会有适合执子之手的对象，找不到，别怨天尤人，问题多半出在自己身上，是否志高才疏？是否假慈悲真伪善？是否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是否在玩着游戏挥霍着青春然后大骂伯乐死光生不逢时？这些略带高大全色彩的古板甚至落伍的大道理，周瘸子一直灌输给当年的小八两，不懂，就打板子，打到明白为止，暂时不明白也要牢牢记下。教书育人，后者才是重中之重。周瘸子的教育宗旨一直很固执，宁肯教出一个成绩寒碜的好人，也不愿意教出一个聪明的渣滓。小八两极聪明，所以周瘸子才尤为重视，甚至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般。


周小蛮买了两包烟回来，周瘸子却说差不多了，市区还有点事情，下次再聚。


周瘸子说走就走，走路姿势依然一高一低。


赵甲第要送，周瘸子骂道别这么客套，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赵甲第无奈只好和周小蛮一起去食堂吃午饭，聊了很多，不再扎两条朝天辫子的小妮子含蓄的欢声笑语，发自肺腑的开心。


走出食堂的时候，赵甲第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认真道：“谁敢欺负你，跟我说，我揍他丫的。”


她开怀婉约笑道：“知道啦，比我爸还话多，这句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赵甲第作势要再捏她鼻子，周小蛮轻快跑开，挥挥手告别。


回了寝室，赵甲第开始忙碌那个变额年金产品，这玩意可是跟薪酬直接挂钩的，反正不需要把东莞妹李枝锦的钱当钱，就当劫富济贫了。股市上他一直没有动作，滚动了一番的首笔启动资金存着，这个不急，目前赵甲第的规划中，变额年金是重头戏，这直接牵涉到东莞妹，以及复旦楚教授那几位高深莫测的金融圈得意门生，酬劳是很其次的东西，重要的是人脉网的搭建，除此之外，是时候跟杭州那边的两对彪悍夫妻档添加一点柴火了，人情的火炉，是需要时不时“撩拨”一下的，不能一路冷却下去。在寝室浏览李枝锦离线发送来的资料，这些东西，称不上多隐秘，公开都无所谓，变额年金这一块实在太“蓝海”了，硬骨头，现阶段丢大街上，没谁愿意啃的。看了一个下午，跟马小跳三个一起吃完晚饭，就去图书馆看书，钥匙他根本没还，谁让老校长私吞了他一堆手写资料，赵甲第不乐意做亏本买卖，挑了两本专业书籍，坐在僻静位置，聚精会神，偶尔放松一下，就欣赏妹纸们的美腿，黑丝白丝什么的最有爱了，八点钟左右，赵甲第抽空打量一位两点钟方向的牛仔裤美眉，嘀咕还是自己的马尾辫穿牛仔裤比较养眼啊，那臀部，圆滚挺翘的，一巴掌拍下去，太有弹性十足的回馈感了，在他流哈喇的时候，一位长腿mm站在九点钟方向，居高临下，俯视出神的赵甲第。


张沙沙。


赵甲第速度收回视线，笑着喊道沙沙姐，又这么巧。


张沙沙伸出两根手指翻了翻赵甲第借阅的书籍，道：呦，真勤奋，真专业。


赵甲第调笑道：沙沙姐，您别这样，会让我误会的，您这是引狼入室，不妥。


张沙沙鄙视道：有了小蛮还不知足？就你也想脚踏两只船？还是一个寝室的两条船，难度高了点吧？


“难度低，没意思，咱玩游戏吧，一直是挑god难度的。郑重声明一点，小蛮是我妹，你别瞎讲。”


“你这种书呆子还玩游戏？”


“书你一脸呆子你一身哦。”


“赵甲第！找踹是吧？”


“白生了一对美腿。”


“别逼我。”


“沙沙姐，第二字再说一遍，好动听，好悦耳。”


“流氓！”


“调戏流氓的，更流氓。不愧是虎那个啥b那个啥。”


“这是你自作孽。”


“妈了个b的，你又踹？”

第230章 第一二三颗


赵甲第发现好男不跟女斗这境界搁在沙沙姐身上一点派不上用场，无意义，只会助长恶妇的跋扈气焰，沙沙姐踹啊踹的，踹出了感觉，踹出了经验，出脚刁钻，羚羊挂角，赵甲第只想小小调戏一下美腿良家然后各走各阳关道独木桥，可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平白无故增添仇恨值，于是道貌岸然地对坐在身边撩腿的长腿姐姐小声说道沙沙姐，算我怕你了，这里是图书馆，是很神圣的地方，别因为我玷辱了您的大好名声。


张沙沙横眉冷对道刚才的气势到哪里去了，被狗吃了？赵甲第是真不知道怎么跟千奇百怪的妹纸们周旋交道，默数到三，俯身一把抓住张沙沙的腿，这条尤物，注定是大伯蜀黍们钟爱的上佳玩具，太长了，纤细曼妙，小男生们可能会望而生畏，对成熟男性来说，却是值得砸下血本费尽心机去勾搭把玩的东西，即便以赵甲第的挑剔眼光看待，张沙沙不论姿色气场，双腿只比王半斤和少妇裴略输一线，跟马尾辫是一个级数上的，但这不意味着妹纸你就能肆意妄为啊，赵甲第现在只想在大学阶段安安心心入党、毕业、炒股热手，以及接手李枝锦那边五花八门的特殊任务，当做解附加题给自己增加潜在资本，除此之外，美腿再好，黑丝再多，也只是风景。


被抓住腿，张沙沙一脸怒容，轻声道放手。赵甲第苦笑道你能保证息事宁人我就放。张沙沙挣扎了一下，无果，气势不减反增，道你放不放！


是感叹语气，而非疑问语气。


赵甲第放了，张沙沙板着脸，狠狠盯着赵甲第。赵甲第重新拿起圆珠笔，翻看专业书籍，做笔记摘抄，张沙沙冷哼一声，抱着两本书离开座位，走出图书馆。赵甲第迅速进入状态，专注于书中的旁征博引，笔记这个习惯在支教一年中养成了定势，类似强迫症。这张摆在角落位置的长桌上，摆放有一台提供即时查询的IBM旧电脑，两本借阅书籍，一本李檀赠送的《官场现形记》，两只圆珠笔，一只专门用来圈画重点的红色水笔，两本廉价却足够页数的笔记薄，一本用来抄写经济类重点，一本用作文学类摘抄，还有打印出来变额年金类资料，最后一页的页码显示六十三。这些东西，整齐放在桌上，都不甚起眼，除了认识赵甲第的张沙沙会特地走过来，引发一番交恶，没谁会多瞧一眼，生活往往就是这样，平淡，无奇，温吞，蛰伏，占据了90%，剩下的5%可能是危机，危险与机遇并存，胜了，就是跌宕精彩，输了，就继续做无名小卒，最后的5%可能是幸运，抓住了，可能一鸣惊人，成为短暂的主角，没抓住，只能傻傻的守株待兔。如今这社会何止是长安居不易，任何一个房价飞升鸡飞狗跳的城市，都不容易，金钱，名利，美娇娘，光宗耀祖，立言立德立功，都在进行残酷的零和博弈。


上课下课，吃喝拉撒，有针对性的深度博览，早晚跑步，日复一日，这就是赵甲第目前求学生活的全部，一点都不精彩，但谁都颠簸不破。与他无亲无故的张沙沙当然没那个道行。当然，偶尔小憩的时候，赵甲第还是很想念沙沙姐那圆滚滚大屁股盈盈一握小蛮腰的，毕竟在这所学校，像她那么耐看的plmm当真稀缺。


佟夏还是会装了小闹钟一般定时给他发短信，他的回复相对简明扼要，只是她最新一条短信中透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信息：那支女子哥特金属乐队的领袖竟然昵称小青虫，那个曾在蔡姨手上吃过亏擅自将李青湖改名为李青斛的孩子？赵甲第这才记起司徒坚强的确提起过小青虫创办过乐队，名字就是黑寡妇，清一色的女子高中千金名媛，在斗牛犬酒吧，她曾丢过赵甲第飞镖，这妮子似乎喜欢踩着小凉拖开一辆挂两个牌照的莲花跑车，刺猬一样的傲娇存在。


问了佟冬音乐节什么时候举办，她说还有三天，刚好是周末。


她怯生生问回来看吗？赵甲第说不会。佟夏并没有纠缠不休，撒娇上吊。


周五赵甲第陪袁树去了趟她的新家，马尾辫为她母亲租的，两室一厅一卫，五十来个平米，伯母气色好了很多，人还是需要一股良性的精神气支撑着，否则会老得很快，甘心以走狗自居的韩道德就是一个再鲜明不过的反面典型。下厨的时候，赵甲第和马尾辫都在帮忙，他甚至还烧了两个菜，让伯母赞不绝口，一起收拾完碗筷，赵甲第和马尾辫坐在小书房，房间被布置得很清新整洁，书桌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她跟着胭脂虎裴翠湖从陋石坊淘来一批小东西，精致，佛气，两尊三十公分高的石像，一尊观音像，一尊衣袂翩翩的敦煌飞仙，墙壁上贴满了她亲自挑选来的小壁画，富有童心童趣，赵甲第坐在椅子上，翻一本《中国文化知识精华》，在赵甲第的感染和建议下，马尾辫开始尝试去有目的性地购买各种基础类书籍。


赵甲第这趟来没敢空手，托韩道德买了一个地球仪，蛮大的，比较有气势，银子应该花了不少，到五位数了。袁树在纠结应该把这个极其非常十分喜爱的地球仪放在哪个位置，赵甲第转动椅子，无所事事。袁树终于下定决心将地球仪放在一张半人高的小书柜上，笑脸格外灿烂，因为居家，脱了外套，衬衫+牛仔裤+拖鞋，最简单的搭配，却有着惊心动魄的独特魅力，一弯腰什么的，那衬衫就得遭殃，与胸围抗争激烈，小幅度的动作都会导致紧绷再绷紧，赵甲第实在管不住眼神，笑道来，小妹妹，坐哥腿上。袁树红着脸，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天真手势，然后指了指书房外头。


赵甲第脚尖一勾，将门轻轻掩上，一把搂过马尾辫，按在腿上。马尾辫的抗拒很象征性，柔软无力。


“刘叔温那小屁孩现在没骚扰你吧？”赵甲第恶狠狠道。


“瞎说什么呢。”马尾辫笑道，小心翼翼望着房门，生怕被母亲突然打开。


赵甲第撇了撇嘴，一脸不满。


一直没好意思将身体重量全压在赵甲第腿上的马尾辫放弃坚持，只是双手仍然横在胸口，前车之鉴，不得不防，这个羞人的阵地，已经被他攻略过两次了。袁树满眼笑意轻声道：“吃醋啦？”


赵甲第白眼道：“不把小孩放眼里，半个情敌都称不上。”


马尾辫微微一笑，并没有趁胜追击，只是说道：“我打算年底攒出首付的钱，给我妈买栋房子，你说怎么样？”


赵甲第搂着小腰，若不是袁树的小手挡着视线，他就能饱览马尾辫胸部的壮丽风光了，摇头道：“按照我的看法和估计，如果能一次性付清，可以买，但需要还房贷的话，放在你身上，不太值当，等于被吃掉很多机会。”


“怎么说？”马尾辫神采奕奕，她显然是极喜欢这种时候的赵甲第，胸有成竹，自信甚至是自负。


“我帮你计算一下好了。”赵甲第伸手拿过纸笔，将袁树目前的固定存款，汤臣一品的每月租金收入，在股市上他可能带来的预期效益，加上在京瀚投资里vc项目上的后期分红，结合房地产，股市，黄金白银投资等六七块可尝试的投资，勾勒出一幅框架，经过可谓缜密的计算推理，得出的结果是按照他的计划来进行组合投资，在最多两年最少一年半以内就能稳稳地将一套140平米房子收入囊中，不是首付，而是全额付款，这里头涉及到很多黄金和白银投资的走势判断，以及房地产领域的大势预估，他甚至在打造出一个资金的良心循环后，帮马尾辫设计了例如私人酒窖之类的小蓝图，赵甲第娓娓道来，袁树全神贯注，听得很用心，眼中毫不掩饰她那丝丝缕缕的崇拜，赵甲第一投入，就忘我，连揩油的毛手毛脚都没顾上，无意间，马尾辫的双手也由格挡在胸口，变作了抱住赵甲第脖子。


“大致就是这样，变量我也都已经计算在内了。”赵甲第放下笔轻笑道。


突然发现马尾辫没半点反应，太不捧场了，一抬头，看到一张娇艳动人的情动容颜。


赵甲第趁热打铁坏笑道：“不给报酬，下次就不帮你费这脑子了，大把的妹纸等着哥去临幸宠爱。”


马尾辫低下头，闭上眼睛。


小娘子任君采撷的媚人姿态。


赵甲第抬头，却没有马尾辫轻薄那张小嘴，而是暗度陈仓，偷偷解开了她身上那件碍眼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了。

第231章 一分钟


马尾辫校花可能是吓懵了，竟然任由赵甲第同学胡作非为，很多美眉解开全部扣子都一马平川的飞机场，而她在被解开第一颗扣子的时候，很考验质地的白衬衫就快撑不住了，第二颗的时候，风光这边独好，第三颗了，被包裹起来的那对浑圆骄傲，微妙的颤颤巍巍，无声胜有声，当马尾辫终于回神，睁开眼睛，不知道是羞涩还是嗔怒，秋波百转，就在袁树在认命和矜持激烈抗争的关键时刻。


一颗，两颗，三颗。


赵甲第一颗颗重新扣上，此等大毅力大耐力，可歌可泣，小树树被感动塞满心扉准备小小以身相许一次，某位满眼血丝的孽畜抬头，口干舌燥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你妈要是杀进来，扫帚菜刀一起伺候下来，我以后就不用登门了，走，去半岛酒店，我办了张会员卡，能打折。说这话的时候，男女之事上的雏鸟马尾辫明显感受到某人某部位的崛起，触感陌生而诡异，让本就底气不足的她涨红了脸，马尾辫拎起某人按在她胸口上的爪子，一口咬下去。生怕东窗事发被轰出家门的赵甲第强忍住，另一只手忙着捞回报酬，直接从小蛮腰伸入衬衫，一探峰峦，马尾辫手嘴并用，艰难抵挡，赵甲第的爪子不愧是旋转圆珠笔和玩飞镖锻炼出来的杀手锏，动作并不野蛮，一寸一寸，挑揉勾拈，爱抚一块最上品的羊脂美玉一般，手指轻轻一弹，便深入了绝妙秘境，温软圆润，不失弹性。被亵玩的清高马尾辫依然坚持咬着恶人的手指，只是力道静悄悄地轻了，更轻了，恍恍惚惚，就从咬变成了另一种意味。是可忍孰不可忍，无形中被反调戏的八两同志恶从胆边生，抽出手指，转移阵地，绕向后背，动作熟稔，一搓一拉，就解开了能说话一定会叫苦不迭的内衣扣子，下意识，他鬼鬼祟祟瞥了一眼书房小门，猛然间，袁树捧着胸挣脱，站起来，赵甲第刚要以为功亏一篑，马尾辫却是轻轻将书房门锁上，然后转身，靠着房门，一手环胸，一手自欺欺人地挡住脸，亭亭玉立，如一朵愿意主动绽放的白莲花。


刹那间。干柴烈焰，天雷地火。


这他妈的就是漫天神佛也挡不住老子前进的步伐了。该出手不出手对不起那份入党申请书啊，赵甲第二话不说狮子扑兔了，将马尾辫挤在房门上，动作还是有分寸的，终究不是多光彩的事儿，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不假，但任何一个丈母娘多半都不希望准女婿胆大包天到登门调戏自家闺女。一腔热血满腹壮志的赵甲第起先还能讲究个循序渐进，轻拢慢捻抹复挑，很快就感觉到那包裹马尾辫胸口一对国宝的可恨玩意还是碍事，直接一拉，扯出衬衫，随手丢到，凑巧扔在崭新的地球仪上，也算找到个不错的归宿，接下来对赵甲第来说就是一片大好江山都可驰骋了，擒住袁树的鲜艳小嘴，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献出初吻的校花女孩，并无丝毫勉强，生涩回应，丧尽天良的赵甲第握住她一只手，让她亲自去重新解开扣子，继续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甚至连第四颗都没有放过，俨然要将全部那六七颗乱臣贼子斩尽杀绝的迹象，马尾辫犹豫了几秒钟，便彻底缴械投降，生平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那一片锦绣风景。


“地方太小了，这门板隔音效果肯定不行，你等下千万要咬着嘴别出声。”赵甲第含糊不清道，低头亲吻着马尾辫性感的光洁肩胛骨。再往下，就要命了。


马尾辫嗯了一声。肌肤染上一层醉人的绯红，风情妖艳，身体颤抖得厉害。


“会痛。”赵甲第已经嗅到了乳香。


小树树紧张万分，却还是坚强道：“没关系。”


“不后悔？”赵甲第抬头。


“会。”马尾辫笑道，气质百变的她妩媚起来，一样无坚不摧。


赵甲第愣了一下。


“骗你的。”她调皮道。随即细微娇喘了一声。因为赵甲第低头用实际动作惩罚了她的小俏皮，当马尾辫的乳鸽被攻陷，身躯一阵战栗。


一切水到渠成。


“小树，有你的电话，是你高中同学。”门外轻声道。没有敲门，没有推门，袁树母亲给予了这对年轻情侣很大程度的信赖，殊不知当真是引狼入室了，低估了某人的牲口和女儿突然爆发出来的胆量。


袁树神色一震，赵甲第虎躯跟着一震，一同眼神清醒了几分。赵甲第联想到伯母磨刀霍霍的场景，头脑发热的他立马安分了许多，准备收工，琢磨着怎么把小树树勾引出去，到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想着想着，赵甲第就乐呵起来。袁树接下来的动作让赵甲第几乎崩溃，马尾辫，做了十多年校花的女孩轻轻按下他的脑袋，与那两块锦绣峰峦亲密接触，轻轻喊道知道了，妈，我很快出来。然后马尾辫撇过头，近乎呢喃呻吟道再给你一分钟。


一分钟！


赵甲第是连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事实上一分钟之外，超出了半分钟。


两人耗费掉巨大定力，终于艰难，艰辛，艰苦地分开。


马尾辫咬着嘴唇，媚眼如丝，找回被丢在地球仪上的内衣，迅速穿上，赵甲第则帮她火速扣上纽扣，小树树始终不敢正视赵甲第。深呼吸几下，低着头打开门，径直走向电话机，赵甲第如释重负，潜力无限的小树树不愧是偶像派兼演技派，除了脸蛋红扑扑，有点蛛丝马迹，打电话的言谈嗓音没有破绽，赵甲第将空调降了几度，太热了。而且，某个部位抗议得生猛厉害，他哪敢走出去，一出去就露馅，只得坐在书桌前，打开一本书，故作思考状，脑中全是方才百年一遇的旖旎。尤其是那句“再给你一分钟”，让他现在都心惊胆战，几乎魂飞魄散，抗不牢啊抗不牢，再给马尾辫几年时间，还真有望媲美并肩高高在上的女王蔡姨？甚至会犹有过之吗？在赵甲第神游万里的时候，袁树挂掉了电话，去偷偷洗了把脸，母亲坐在房间看一部中年妇女都爱追的苦情戏，马尾辫站在门口，驻足不前，像是坐着的是位辣手摧花的江洋大盗，赵甲第瞪了一眼，勾了勾手指，小树树心虚地回瞪了一眼，少女娇憨中透着成熟女人的媚惑。


“小树树，再给我一分钟？”赵甲第作恶坏笑道。


袁树瞪眼都不敢了，更不愿意自投罗网。


“好啦，不使坏了，我保证。”赵甲第不吓唬马尾辫了，不忍心。


马尾辫搬了条椅子坐下，背对着赵甲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转动地球仪，乐此不疲。


“周末有什么打算？”赵甲第问道。


“裴姐说晚上要带我去参加一个香奈儿举办的酒会，明天去公司出席一个内部会议，后天早上我要和一起跟进太阳能项目的同事一起聚餐讨论。”马尾辫转身道，还是脸红。


“真是年轻有为的好姑娘，好好干，争取以后让我吃你的软饭。”赵甲第笑道，与袁树面对面，视线却轻浮流氓地瞥到了小树树的胸脯上，一脸回味无穷的神情。想象他的马尾辫若是换上一身职业正装，搭配黑丝眼镜高跟鞋，然后内衣换成黑色蕾丝，该是如何的壮丽，想着想着，赵甲第就自顾自坏笑起来。


袁树轻轻摇头，道：“你真狡猾，才不会让你得逞。”


赵甲第厚颜无耻道：“这就是投资的精髓了，多学着点，小丫头。”


马尾辫冷哼一声。


赵甲第跟着哼哼了两下。


哼哼哼。


袁树哼了三下。


哼哼哼哼。


赵甲第不甘示弱。


袁树一连哼了十几下，有点累。


赵甲第哈哈大笑道：“猪！”


袁树转过身，继续旋转地球仪。


赵甲第不愿意跟裴翠湖碰头，就不打算在这里蹭晚饭，起身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袁树哦了一声，起身送他。


到了门口，赵甲第轻声道别送了，等下一下子按捺不住，又要出一身汗，到头来不上不下的，还是憋得难受。袁树刷一下脸红，果真不敢再跟着。


走出去几步，赵甲第转身道：“要不再给我一分钟？”


马尾辫砰一下摔上门。

第232章 大叔 第233章 内讧
	赵甲第来的时候是跟马尾辫转了几路公交车，头号狗腿韩道德并没有派上用场，等出了小区，想了想，赵甲第还是给这位大叔打了个电话，召唤一下，因为有点急事要处理，电话那头，大叔语气很兴奋，跟打了鸡血一般，说老佛爷传了圣旨一层层下来，到上海后，让人弄了一部国内尚未露面的宾利敞篷过来，Supersports，六点零的，很变态，赵甲第有点无奈，知道都是上个星期跟奶奶闲谈拉家常惹的祸，跟老人说了最近在学车，准备年底前自己买辆小qq开开。不曾想老佛爷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直接下达最高指示，稍稍动动嘴皮子，就让金海的徒子徒孙们跑断腿了。交接到手新车的韩道德说20分钟内肯定赶到，赵甲第就去小区外一座书报亭买了两份报纸，外加一本《收藏》，扛着电脑包蹲在路边抽烟翻阅，报刊亭的大伯于心不忍，就借了条小板凳给这位其貌不扬的小伙子，赵甲第赶紧递了一根烟给大伯，一老一小聊了些时事民生，大伯口才极好，都是他在说，赵甲第只有听的份，相谈甚欢，20来分钟，一部宾利敞篷缓缓停下，牌照全部是6，韩道德弓着腰跑下车，到赵甲第跟前，一张沧桑老脸笑开了花，他倒不是为自己能开上好车而乐呵，而是他一直觉得这位大少爷早该享受一下金海太子爷的待遇，赵甲第把小板凳还给大伯，坐进后排，扬尘而去，除了大伯目瞪口呆，几位顺便买时尚杂志的plmm都愣了，眼睛放光，心中后悔刚才那年轻平庸男抛视线在她们清凉长腿的时候，只顾着傲娇，没有报以撩人的姿势。
	“去杭州。”赵甲第干脆道，掏出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
	“好嘞。”正愁屁股下崭新坐骑没有用武之地的韩道德咧开嘴，讨了如花似玉的小媳妇一般。他娘的，五六百万的好车驾驶感觉就是不一样，直线提速，弯道抓地，都比较酣畅淋漓。至于内饰，更无须多说。
	“让你买的《红墙摄影》带上没？”赵甲第上网浏览黄莺开的淘宝店，似乎流量和口碑都不错，尤其在佟冬佟夏加盟成为模特后，俨然成为网络红人，形势一片大好，黄莺这位小富婆的钱包十有八九要翻倍的鼓囊囊了。而且推出了一个体恤衫和帆布鞋的自主品牌，设计应该出自美院才女佟冬之手，反响不错。
	“带了。小的哪敢忘。”韩道德嘿嘿笑道。
	“笑，笑你妹，再笑小心嘴巴抽筋。”赵甲第瞪了一眼，韩道德立即闭嘴，只是笑意依然不减。
	赵甲第给李檀打了一个电话，“李秘，晚上有没有时间赏脸让我这老百姓蹭顿饭呀？”
	那边李大秘书心情极佳，“本来没有，刚推了几个，你要来，就有了。怎么有时间跑回杭州？在路上还是已经到了？”
	赵甲第与李檀的关系不高不低，但足够厚度去丢开一些无营养的客套寒暄，可以直奔主题，甚至相互调侃一番，玩笑道：“杭州那边美女多水灵，白爷爷早就说了，一半勾留是西湖嘛。还在路上。”
	李檀声音不大，说不定是正在进行会议中，特地为这个电话脱了身，微笑道：“别跟我酸文了，先不聊，有个活动要主持。等到了再给我电话，这次我来定位置。”
	挂掉电话，赵甲第去网上搜索西湖音乐节的信息，想了想，还是给司徒坚强打了个电话，问他周末想不想去杭州，结果这家伙大笑道师傅，我已经出发了，跟王国知了他们都在沪杭高速上，这不小青虫要在音乐节上登台表演，我们都去捧场，大把大把的鲜花横幅都准备妥当。赵甲第说道那行，我也在路上，到了杭州再联系，今天就算了，明天碰头。司徒坚强自告奋勇说师傅要不我帮你预定酒店？住一起多好，热闹。赵甲第答应下来，顺便提醒这小子开车悠着点，有点公德心。正开着q7跟一辆法拉利和一部兰博基尼小飙的司徒坚强立即喊道得令，马上降速。
	杭州，李檀开完会议后，回到办公室，不用座机而是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问道：“老曾，进展如何？”
	电话那头的嗓音略带无奈：“没你这么催的。”
	李檀笑道：“纪委办案，不一向讲究效率嘛。”
	“盯着呢，如果不是要求下狠手，我早就请朱峰平喝茶了，可既然你说要一撸到底，而且对面也是有背景的，就不能不文火慢炖。”
	李檀点头道：“那行，你按部就班来就是。”
	挂掉电话，李檀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
	赵太祖在北京郊区有一座私人马场，半会所性质，距市中心七十公里，占地一百来亩，环山临水，据说还是请了堪舆大家去敲定的。从八达岭高速路一个出口，庄园拥有二十多匹进口英国纯血马，加上拓跋和墨藏系列八匹。有一块小草场，有室内马场，加上一千两百米的环形跑道和八百米的直线竞速跑道，一批固定的专业教练员和养马师，跟马匹一起被赵太祖花钱“豢养”起来。
	不过马场最初的开荒、铺路、打井和水电等等，赵太祖都有所参与，乐在其中，还拉上了一大帮吃饱了闲得蛋疼的京津死党一起背朝太阳面朝天，罗列出来，就是一大串的红色掮客，狐朋狗友到这种境界，也不容易，以那帮高干子弟的身份架子，在京城几家大俱乐部都是横着走的角色，换做别人要拉他们做苦力，早被一脸口水了，可在马场搭建初始，却依然乐意陪着赵阎王一起连空调都没，只能吹电风扇，啃大饼馒头。办马场的设想是由黄芳菲在十年前提出来的，她嫁入赵家后，一直不甘心花瓶富太太的身份，这十多年，除了孜孜不倦改造赵太祖不修边幅的生活作风，还在法国那边买了自足自给的酒庄，给赵三金办了最早的观澜湖会员卡，软磨硬泡逼着丈夫加入了游艇俱乐部，在北方尤其京津圈内，黄芳菲是出了名的贤妻良母，这五六年在她的授意下，金海专门拨出一笔款项负责购买古董字画和捧红当代艺术品，麾下有数位时下正如日中天的青壮年“艺术家”，而且由此还衍生出了一条完整的隐形商业链，艺术家，拍卖行，负责暗中捧场炒作抬价的“收藏家”，击鼓传花，待价而沽，充满了技术含量和资本雄厚的双重诡谲。随着近两年艺术品收藏的畸形红火，让人不得不感叹赵太祖身后的女人眼光独到毒辣。
	今天马场客人只有一位，不到四十岁，骑在一匹纯血马上，跟赵太祖并排，身后是黄芳菲和赵砚哥，黄芳菲英姿飒爽，赵砚哥则相当的人模狗样，穿着精致得体的骑马服，马鞭甩得欢乐，若不是黄芳菲盯着，他早就纵马驰骋了，小纨绔的马术其实不俗，加上屁股下的马跟他早就关系熟稔，可谓驾轻就熟，即便狂奔，也出不了岔子，但被老妈时刻拿眼神压着，这位小混世魔王表示很无聊。
	赵太祖附近，一头巨大铁包金藏獒的紧紧相随，极有气势。
	“赵鑫，跑一段？”中年男人笑道。
	“你要输了，就老老实实去把政研室的那帮家伙搞定，如何？”赵三金笑眯眯道。
	“滚你的蛋，先赢了再说。”男人笑骂道。
	两人展开一场比拼。
	赵砚哥本来想跟上，却被母亲喊住，垂头丧气。
	奔了一段距离，与黄芳菲赵砚哥母子拉开半里路左右，落后一个身位的男人率先缓下来，跳下马，牵马而行，跟赵三金一样，都没有带碍事的头盔，笑道：“跟你说个好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抱希望。”赵三金也下马，将那头想去对主人表达亲昵名为“青虎”的藏獒一脚踹飞，呜咽了一下，只敢远远跟着。这头畜生别看在赵太祖跟前温顺如猫咪，其实声名狼藉，曾有个小团伙想来偷马，结果被它和另外两头体格稍小的藏獒给扑腾得伤残严重，其中一位，上担架的时候甚至已经奄奄一息，其实他们有备而来，而青虎的确挨了两下麻醉枪，却依旧凶狠，如狼似虎，让那些偷马贼自认倒霉。
	“真不想听？”男人嬉笑道，与他在机构内的冷面孔截然不同。
	“有屁快放。”赵三金骂道，“为了你特地跑来这里，你给我算算少赚了多少钱。”
	“钱嘛总是赚不完的。”男人哈哈道，“再说了，你还在乎这玩意？”
	“你怎么不说官是做不到头的？”赵三金没好气道。
	赵太祖身材魁梧，所以他的马也是马场最为健壮的。
	“好好好，不跟你绕圈子。”男人无奈道，“这事儿，说起来，跟你儿子有关系。”
	“哦？”赵三金停下脚步，摸了摸爱马的鬃毛。
	“蒋世民，我的老校长，答应给你们金海做独立董事了。”男人靠着马匹，丢给赵三金一根烟。
	“难得难得，老顽固转性了？”赵三金笑道。
	“对头，着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中年男人抽了口烟，吐出烟圈，“我一开始听到也纳闷，最后老校长提到了你儿子，听得出来，他很喜欢赵甲第。”
	赵三金沉默不语。
	“中金和工行那两边，肯定听说了吧？”男人笑意玩味。
	赵三金点了点头。
	“变化真大，我印象中，小八两这孩子不是这样的，不爱吭声，恨屋及乌的，连带对我们这帮大叔也不待见。”男人感慨道，“我以为小八两这辈子也就是做一名技术人才了。”
	“谁知道呢。”赵太祖笑道。
	“你真不打算铺铺路？这么好的苗子，浪费就可惜了。”男人试探性问道。
	赵太祖摇了摇头。
	男人瞥了一眼还有段距离的母子，轻声道：“当真？”
	赵三金继续惜言如金。
	“得，你就装吧你。”中年男人忍不住骂道。
	赵三金抽烟很猛，几下就能抽掉一根烟，弹掉烟头，望向远方。
	“要不我来？”与赵太祖交情很深的男人小心翼翼道。
	“去发改委混吃等死啊？体制内的门道，太多，水也深，就算想拉，你一个小小的副厅级，也寒碜了点吧。”赵三金笑道。
	“tmd老子是实权好不好，再给老子两三年时间，就去掉副了。去地方上，弄一副省长来接待，都不鸟他。”男人瞪眼道。
	“得了吧你。”赵三金鄙视道。
	“妈的，别逼老子抬出老丈人出来。”男人恨恨道。
	“出息啊你，陈靖，弄了个国副级的老丈人，就敢得瑟了。”赵三金斜眼道。
	“好好好，就当我没说。”男人白眼道。
	“你就别掺和了，那小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赵三金轻声笑道，伸手，又接过一根烟。
	“再说吧。”陈靖叹气道。
	晚饭在马场进餐，完毕后赵三金独自来到鱼池，里头有一千多尾锦鲤。
	赵太祖原本有三位贴身保镖，陈世芳如今安排在准儿媳齐冬草身边，光头郭青牛在内蒙古闯荡，而剩下的魏锋就站在他身后。
	赵三金说道：“锋子，你去上海。小六才出道，经验还是差了点，真碰上事情，下手不一定足够干脆。”
	不善言辞的魏锋点头道：“好的，大老板。什么时候动身？”
	赵三金犹豫了一下，道：“马上。可以直接去杭州。”
	<strong>第233章 内讧</strong>
	韩道德开车极小心，一如他被操蛋生活磨砺出来的性格，宾利在沪杭高速上开得快却稳，倒是一些奔驰宝马见到这辆车，赌气一般一辆辆都卯足了劲提速超越过去，似乎如此一来，就能把车的价位抬高几个档次。两个钟头左右，赵甲第到达司徒坚强短信上所说的法云安缦酒店，躲在灵隐寺那边，所幸车上有卫星导航，加上艰辛问路，否则韩道德还真吃不准这法云弄22号在哪个小旮旯，黄土作墙，木制门窗，稀罕的古典黑瓦，让赵甲第有点讶异，心想如果不是有了青龙山庄，否则上次童养媳姐姐来杭，倒是可以住这里，符合她的审美，守在村口的保安倒是异常识趣，见到这部牌照都是6的宾利，直接放行。
	司徒坚强一伙富二代要了一套别墅，两千多，不过是狗日的美金，见到赵甲第扛着电脑包走出宾利，一个个眼睛都直了，王国知了几个都一直认为赵甲第最多是小康家庭，司徒坚强稍微好点，毕竟亲眼见识过这位偶像师傅在股市上的搏杀，短短几个月便帮他赚到了一辆a6还不止，司徒坚强私下猜测师傅的家境肯定中产不止，但还真没料到衣食住行一般简单至上的师傅能弄部敞篷来杭州，而且，那个五十来岁的大伯是御用司机？！赵甲第看到这帮纨绔子弟个个眼睛放光，实在不想解释什么，也无从说起，司徒坚强八面玲珑，迅速扯开话题，领着赵甲第到别墅内房间，放好东西，赵甲第就要出门，司徒坚强又送到门口，路上说小青虫她们一帮女孩子住在隔壁一栋房子，在忙着彩排，不过晚饭会一起吃，赵甲第说我就不了，有朋友的饭局。司徒坚强恬着脸问道师傅，这次没带班长，是不是有地下活动？要不带上我呗，绝对心甘情愿给您当绿叶，甚至扮演被英雄打趴下的劫匪都成呀。赵甲第懒得废话，一脚踢远。
	摸着屁股，司徒坚强回到客厅，乌烟瘴气，烟雾缭绕，小白脸王国，温州富二代知了，外加上海两个家境相当的小青年，身边都有一到两位佳丽陪伴环绕，房间安排自然简单明了，再者天晓得晚上会不会直接在市区玩醉了就在那边找酒店。这帮人在玩牌九，全都带了现金，最少的都有十万，多的有二三十万，这还是在司徒坚强的坚持下，才设置了上限，这帮躺父辈金山上吃喝玩乐的哥们姐妹是很懂享受的，红酒都是放车里带来，大部分是从家里酒柜酒窖偷来的，小部分是上海来杭州前临时买的，烟都是中华以上，你放包苏烟在桌上，都嫌丢人，司徒坚强取了十五万，五万做备用，拿出十万耍乐，当做过场，他现在对这种标榜小赌怡情的娱乐活动没什么好感，只是碍于死党们的面子，怕扫兴，才拎了十叠出来，否则他宁愿交给师傅赵甲第去投股市，即便打了水漂，那也是“投资失败”不是，心安理得的很。
	玩牌九，输得快赢得快，司徒坚强手气不行，半个多钟头，就一干二净，不肯再来，一青年说给你十万，不是借，继续。司徒坚强抽着烟，单独坐在椅子上，摇头笑道别，你们耍，哥看着就是，今天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再给我一百万都要黄。五个年轻男人，女孩却有八个，其中有两个名义上是单身，都对司徒坚强很有兴趣，或者说是性趣，她们一个刚进圈子，一个在小团体内厮混了两年，都是修成小妖精的美眉，心眼多，当然瞧出来车子最烂的司徒坚强其实是家底最厚的，两位见司徒坚强闲下来，就凑上去，自荐枕席的姿态，司徒坚强嘻嘻哈哈应付着，嘴上挑逗，手脚干净，倒是美眉们一左一右表现出无所顾忌的女侠豪气，低胸装胸脯，没料也给挤出沟了，蹭啊蹭，成了她们在揩司徒坚强的油。
	“小强，知了，你们老大啥身份啊，不是说一般般吗？”一上海青年轻松赚了三十来万，叼着烟问司徒坚强和知了。
	“别问我。”知了直截了当道。
	“别多问。”司徒坚强没好气道。
	“呦，小强，还不许问啊，不符合你游侠的风格啊，咋的，这么快就给他当马前卒啦？我看这哥们挺不上道的，不就一宾利嘛，拽得不行，给他房间住，吃顿饭的面子都不给，真他娘大牌得1b。”另外一个哥们阴阳怪气道。
	“童少华，你嘴巴干净点！”司徒坚强冷森森道，经过暑假两个月实习打磨，他学会了内敛，可气势，却足了几分。
	“什么？司徒坚强，为了个不搭边的外人你咋呼我？！”那青年也是暴躁脾气，一听就炸毛。
	“怎么，不爽？不爽就让身边婊子给你泻火，请她们吞下去，别傻不拉几从嘴巴里冒精液。”司徒坚强阴笑道。言语刻薄到了极点，而且打击面较广，让一帮男男女女的狐朋狗友都大为错愕。这两年，司徒坚强收敛转变了许多，似乎更好说话，离圈子也疏远起来，为人处事多了圆滑，难免就少了最初的威慑力。
	“你再说一边！”那哥们站起来，勃然大怒。
	“不用跟你废话。”司徒坚强嘿嘿笑着，流露出一股让身边两朵花毛骨悚然的气场，猛然拎起一只红酒瓶子，跳上桌子，跨越几步，一瓶子就哐当一下砸下去，可怜那哥们全然没有回神，幸运的是酒瓶质地坚实，半瓶酒水没泼他一身，不幸的是酒瓶太坚硬了，这一下结结实实砰在脑门上，连人带椅子一起倒下，捂着脑袋呻吟哀嚎，本来就过火了的司徒坚强仍然没肯点到即止，跳下桌子，对着那个挣扎坐起的人就是一腿，再度踹翻，司徒坚强蹲下去，咔嚓一下砸碎瓶子，放在那可怜虫眼睛前，笑道信不信刺你一下。
	全场吓傻。
	“小强，别这样，都朋友。”知了苦着脸劝解道，胆战心惊。
	女孩们噤若寒蝉，楚楚可怜。
	“带着你的钱，和那两个婊子，立即给我滚蛋，觉得不爽，有本事找我单挑，如果你怂了，要找老子喊冤，嘿，老子谁没有，我也有嘛，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爸再抽你一顿。”司徒坚强笑呵呵道，用半截酒瓶拍了拍躺地上哥们的脸颊，力道不轻，擦出一点血痕，只是比起一瓶一腿，算温柔体贴的了。那青年不敢正视司徒坚强，但眼神充满仇恨，司徒坚强学着他不阴不阳的语气呦了一声，说道挺有骨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吧，寻思着给老子穿小鞋是吧，老子今天就先把你拾掇利落了。说干就干，绝对是坚定的行动派，司徒坚强站起来，一连踹了他七八脚，踹得那家伙哭爹喊娘求饶，司徒坚强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戾气一股脑爆发出来，出脚越来越没轻没重，他只记得赵甲第说过一句真扛上了就给对面长一长记性，否则小人难防。还有一句则是父亲，在上海黑白灰三道呼风唤雨的司徒翰海，这位沪上传奇男人颁发的一块免死金牌了：在外面打架，输了别来找我，活该，打赢了，被对方爸妈找上门，我来收拾给你看。
	知了相劝，被司徒坚强一甩胳膊摔出去老远，认识赵甲第后，这家伙下死功夫苦练了站桩，长跑，单杠，沙袋，只可惜高中最后两年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很少有机会打架斗殴，没谁能见识到小强哥的跋扈罢了。一帮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王国一直袖手旁观，眼神炙热。知了苦着脸，躲远了，这个和事老不好当，千万别里外不是人，权衡利弊得失，他当然是更加注重与司徒坚强的关系培养，死道友不死贫道，至理名言呐。
	“踢卵蛋呗。”
	一个嗓音响起。
	司徒坚强收手，望向门口方向，一个踩着小凉拖的女孩，一头淡黄小卷发，小烟熏妆，左耳朵上戴一只超大号银质耳环，她嘻嘻笑笑，怂恿道继续继续。司徒坚强笑了笑，将半截啤酒瓶丢了，瞥了一眼地上牲口拐骗来的一对美眉，两女孩吓了一跳，知了低声道赶紧你们把童少华扶出去。她们终于回神，狼狈地将前一刻还谈笑风生大赚钞票的青年搀扶出去，他有一部路虎，两女孩都有驾照，不过开路虎的话兴许有点吃力，但顾不上那么多，找医院要紧。剩下所有人都选择留在酒店，因为谁都清楚，现在走出来，就等于主动脱离这个团体，再想进来，比登天还难，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经营一个志同道合或者说沆瀣一气的圈子，并不比三四十岁的人经营婚姻简单多少。小青虫等三人出去，皱眉道小强，你吃错药了？司徒坚强撇了撇嘴道这二百五敢说我师傅的不是，这还算轻的了，放心吧，我出手有分寸，都是皮外伤。
	知了等人一阵冷汗胆寒。
	“走了，吃饭。”小青虫转身就走，云淡风轻。
	司徒坚强走在最后，给知了丢了一个眼神，两人交头接耳，司徒坚强压低声音道：“你跟着童少华，探探口风，如果这小子想兴风作浪，你第一时间给我消息，我一次性把他嫩舒坦了。”
	“妈的，让我当卧底啊，太缺德了吧？”知了一脸不乐意。
	“看到桌上没？童少华那份，都是你的了。你去了就跟他说，司徒坚强那王八蛋不是个东西，把你的钱私吞了，然后套套近乎，以那家伙的脑子，不会多想。咋样，加上童少华本金，怎么也有三十来万。”司徒坚强平静道。
	知了一咬牙，点点头。
	出门后，给童少华打电话说了一通，然后开着兰博基尼驶出法云安缦酒店，干起无间道的不光彩勾当。
	司徒坚强摸了摸鼻子，叼起一根烟，吊儿郎当地走着，嘀咕道：“还是师傅说得对，有钱不可耻，不知道怎么花才是傻b二货。”

第234章 师娘


赵甲第自然不清楚酒店内有这么一出一边倒的龙争鼠斗，他被李檀拉到城西一家小店铺吃重庆麻辣烫，即使开着空调，也出了一头汗水，一人要了两份老式瓶装的小雪碧。赵甲第笑道：“李哥，我请你，可都不便宜，你倒好，十几块二十来块就给打发了。”


李檀用纸巾擦了擦汗，理直气壮道：“你请我那两顿，最多暖暖胃，养养眼，看个风景，谈不上吃饱，吃舒服。老百姓居家过日子，第一个求温饱。”


赵甲第翻了个白眼。当官的，的确比较能抓自己需要的主要矛盾。


李檀拿着那张赵甲第送的碟，《红墙摄影》，满意笑道：“不错，有眼光。”


赵甲第把麻辣烫的汤汁喝了一大口，然后一口喝光最后一瓶雪碧，打了个一个饱嗝，真tmd爽，难怪司徒坚强说小青虫喜欢吃这玩意。


李檀起身，两人一起走出店铺，坐进李檀的私家车，韩道德开着宾利远远跟着，李檀瞥了一眼后视镜，随意问道：“来杭州做什么？”


赵甲第笑道：“这不有个西湖音乐节。”


李檀点了点头：“恩，今年在太子湾公园那里。”


赵甲第问道：“主办方是杭州市政府这边？”


李檀摇摇，道：“是一家报纸，《都市快报》，你应该知道，现在天天和《钱江晚报》争全国销量第二的名头。协办方是省演出公司，我们政府这边，最多监管一下，插手不多。几届办得都不错，有点口碑了。这个音乐节和萧山那边的动漫节，在政府议程上都有专门的专家讲座，讲得最多的，无非就是文化产业，软实力这几个关键词。我要加班，不过还有个把钟头，先送你回灵隐寺那边，小子，法云安缦都住上了，挺会享受的。”


“朋友请的，我在杭州才呆了两月，根本不知道那地儿。李哥就别送了，日理万机的，耽误了杭州的城市发展，我可吃罪不起。”


“贫，你就贫吧。”


“西湖怎么不申遗？”


“一直在提这件事，但一直没落实，估计得换届才行。”


“那我就这里下吧。”


李檀把赵甲第放下车，弯腰俯身把头伸出车窗，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等车开远，宾利缓缓停靠过来，赵甲第坐进去，韩道德问去哪里，赵甲第说去桃花书吧，但先兜一圈，不急，我先打个电话。赵甲第给齐树根打了个电话，问在不在杭州。他说自己和魏小涛都被黄莺拉回来做壮丁，参加西湖音乐节，给她朋友的朋友摇旗呐喊。赵甲第说那正好，我现在在西湖边上，有空的话，接你去一家特色书吧，来不来？齐树根爽快道要得要得，我这就召唤一下小桃子，他想死你了。赵甲第让韩道德开到省府路上去，停在省委大院门口街对面，齐树根这娃太吃不透，既不像心怀壮志满脑子继承衣钵光耀门楣，也不像与世无争做一名恬淡小市民，赵甲第不敢造次，胡乱拉拢，今天，就当探探路了。至于落了下乘与否，倒是其次。考验男人品性，无非财色二字，齐树根的私生活干干净净，别说是登徒子，正人君子都称得上，至于财，得一步一步来，闲谈时，从李大秘书口中探到一星半点的口风，齐树根父亲在金华和宁波两处地方任职的时候办垮过两家地级市标杆企业，据说不落痕迹捞了不少，等于财税都落入他口袋了，但李檀说起这个是玩笑语气，只说每次齐树根父亲要参与选举，举报信就雪花片一样飘进省纪委，若不是如此，齐树根父亲在仕途上要更进一步，原本有望在下一届去掉副字，现在看来，悬了。李檀滴水不漏的性子，很快就补充说了几句齐银池在招商引资方面是很有能力和魄力的，一点风言风语，瑕不掩瑜嘛。在中饱私囊方面，是虎父虎子，还是虎父犬子？赵甲第很期待。


齐树根带着黄莺和魏小涛两个喽啰走出大院，看到对面站在宾利旁边的赵甲第，愣了一下。这个时间段车子不少，齐树根很有耐心地等待，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直走过去，这地方是哪里，省委大院对面啊，哪个家伙敢在这里撒野，纯属活腻歪了，真出了车祸，撞了从里头出来的男男女女，估计车主家里有钱再多也没辙。


“哇，师傅，这车拉风。”魏小涛啧啧道。


“果然是富二代。”黄莺一脸不屑。


“偷来的？”齐树根打趣道。


“抢的。靠你们几个打掩护。”赵甲第笑道。


“赵甲第，你这是炫富吗？”黄莺冷笑道。


“真聪明，难怪成绩那么好。”赵甲第平静“夸奖”道。黄莺成绩不差，能考进杭二中，本身就是证明，但比起除了司机韩道德之外的在座三位，赵甲第，齐树根和魏小涛，成绩就有点拿不上台面了。


黄莺冷哼一声。


“桃花书吧？这个学期一直听莺子念叨。”齐树根笑问道。


“恩。”赵甲第点点头。他认识了佟冬佟夏，同时还有黄莺，然后牵线搭桥，两个原本不交集的圈子融合起来，再然后，姐妹花跟小青虫李青斛那边又有了关联，顺带着赵甲第和齐树根和李青斛的圈子兴许都有交集的可能性，这就是人脉网的一环套一环了。钻营钻营，你得先钻进去，随后才能经营。


桃花书吧，就一个佟冬加上三个妹纸服务员。见到黄莺，佟冬并不奇怪，因为淘宝，交往繁密，但赵甲第的出现，显然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只是佟冬远比妹妹深谙人情世故，见到赵甲第，只是点头一笑，并没有显示出过热的亲昵，反而跟黄莺有说有笑，形同姐妹，颇有默契，赵甲第和齐树根坐在二楼喝茶，黄山贡菊，黄莺和魏小涛在楼下忙着挑书，齐树根喝了一口菊花茶，赞一声鲜菊。赵甲第一本正经道嫩菊。齐树根不甘示弱：老菊才对。赵甲第还以颜色，好菊。齐树根怒了，祭出杀手锏：腐菊！


赵甲第骂道变态，挤眉弄眼了一下。


得到暗示，一抬头，齐树根赧颜，因为小老板娘端着盘子站在他身后，神情尴尬。


一世英名如滚滚长江水，一去不复还了。


齐树根呵呵哈哈，低头喝茶。


“我先去忙。”佟冬落荒而逃。


齐树根一脸懊恼悔恨，唉声叹气。


……


在小桥流水人家的法云安缦，吃完东西，一群人雇了两艘船，大姐大小青虫分配了一下男女，最终她和临时加入黑寡妇乐团的佟夏，司徒坚强，和三位被驯服得服服帖帖唯她马首是瞻的闺蜜呆在一条船上，原先的桃花乐团，现在的黑寡妇，一直走美声金属和哥特摇滚路线，七名成员，都是上海三中的名媛千金，主唱是一位出身音乐世家的乖乖女，可惜技巧不缺，但始终达不到李青斛想要的颓废古典味道，导致声线太单薄了，李青斛是鼓手，这次西湖音乐节，除了演唱两首由她自谱自词的英语摇滚歌曲《杀死哥特》和《暗金萝莉》，还有个音乐节的最终压轴戏，由她们模仿假面天团JabbaWockeeZ的一段精彩演出，佟夏成为新晋主唱，因为听过她的酒吧驻唱后，小青虫认为这女孩的演唱虽然很野路子，但契合《杀死哥特》和《暗金萝莉》的意境。


她和司徒坚强坐在船头位置，剩余女孩则很识趣地坐在船尾。


司徒坚强接到知了电话，那头说童少华被打怕了，在医院躺着的时候还问他是不是做不成朋友了，说着说着这草包就哭了。


司徒坚强冷笑道当年初中三年要不是我护着他，他早被耀中国际童真那傻×给打成猪头整得退学了，现在这两年跟他笑脸嘻嘻的，他还真就把自己当根葱了，甚至有自立山头挖我墙角的苗头，贱骨头，不抽不行。


知了在电话问那钱？


司徒坚强白眼道说好多少你拿多少，一分不少你。


等司徒坚强挂了电话，小青虫啧啧道：“行啊，小强，都知道敲山震虎了？”


司徒坚强嘿嘿道：“你做你的大姐头，我做我那个小圈子的扛把子，井水不犯河水，到紧急时刻，还能引为奥援，交相呼应，不挺好。”


小青虫歪着脑袋，那枚精美耳环格外吸引眼球，问道：“都蔡姨那小白脸教你的？”


司徒坚强板起脸道：“别小白脸小白脸的，小青虫，我跟你事先说好，其它一切好说，别扯上我师傅，要不和童少华一样，朋友都没得做。”


她好奇道：“至于嘛？”


司徒坚强认真道：“很至于。”


她哦了一声。


司徒坚强打屁道：“要不你跟我师傅好上，到时候我就得喊你师娘，你多占便宜。”


小青虫作沉思状，突然指了指司徒坚强身后，讶异道：“小白脸在喊你。”


司徒坚强本能转身。


小青虫将他一把推下船。


司徒坚强会游泳，大骂道死妮子李青斛，我诅咒你被我师傅日。


小青虫脱下小凉拖，攥在手里，趴在船栏上，敲着司徒坚强的脑袋，笑道：“让你师娘，让你师娘……”

第235章 暗流汹涌


赵甲第得先把齐树根几个温良恭俭的高干子弟送回省委大院，佟冬因为闲谈时听说赵甲第住在法云安缦，就搭了顺风车，因为多了个人，韩道德被赵甲第赶下去，这位大叔毫无异议，准备溜去田图婓的车子，继续盯梢保护，车子由自告奋勇的佟冬来开，稳当缓慢，少了专业司机韩道德那份行云流水，不难怪佟冬，因为国内上市遥遥无期，弄来这辆车比原价要高出一大截，其实并非韩道德猜测的五六百万，还得再加上差不多一辆路虎的价格，保修都成问题，一般没哪家保险公司愿意担风险，最多硬着头皮来个分批保险，把齐树根三个送到省委大院，佟冬眼神恍惚了一下，齐树根笑着跟佟冬要了一个电话号码，说以后买书一定去桃花书吧，佟冬微笑了一下，说莺子有号码的，你问她吧。不敢在这边多停，怕违章停车，被贴罚单。


齐树根笑容灿烂，说ok。车子重新启动，赵甲第问道知道怎么去灵隐寺法云弄？她笑道知道的，这个星期都去过三次了，给那帮女孩子送宵夜什么。赵甲第忍不住问道大半夜的，那里路段又阴森，你不怕？佟冬摇头道不怕，西西胆子很小，我胆子比较大，所以每次被她拉着看恐怖片，都没啥感觉，可能是神经比较大条，是不是一点都不可爱？赵甲第打开车窗，点燃一根烟，笑道我就很怕看恐怖片，所以万一我们两个看，就比较欢乐了，还得我钻你怀里，你倒是一脸镇定淡然，画面太不协调了。佟冬抿嘴微笑，没有酒窝。


冷场了。


赵甲第抽完一根烟，犹豫是不是接着抽一根。


夜幕，街灯，幽静道路，树木茂密，气氛安详。都不需要开空调，赵甲第打开敞篷，他一个剃平头的没什么大感觉，佟冬青丝飞舞，小家碧人，宛如一尊美玉雕像。


佟冬望着前往轻声道：“没想到莺子是住那里的女孩，她很好说话，开朗活泼，做什么事情都充满冲劲，一点公主病都没有。”


赵甲第撇开话题，问道：“那对朱家父子后来有没有烦你们？”


佟冬笑道：“没，他们哪敢，只听我妈说他们一家人登门拜访，客客气气，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还道了歉，说帮不上忙，很愧疚的低姿态。”


赵甲第继续转移话题，“佟夏跟那支乐队忙什么？”


佟冬回答道：“这一周都在市区一个地下室录音棚彩排，地方是西西找的，她有很多这方面的朋友，晚上就住法云安缦那边。西西变了很多，她以前不管是唱歌还是做什么，都很随性，不开心就闹小脾气，酒吧夜店方面其实很头疼，所以一直没什么知心朋友，这次跟乐队合作，她很用心。谢谢你，赵甲第，给莺子做网拍模特，要不是你，西西也不会认识小青虫她们。”


赵甲第打官腔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佟冬侧了侧视线，柔声道：“可如果没有伯乐，愿意捡起来，擦掉尘土，金子没那么容易发光。”


赵甲第笑道：“难不成你愿意以身相许？”


佟冬脸一红，道：“要以身相许，也是西西，关我什么事。”


赵甲第随口道：“姐姐妹妹之间不都爱抢东西嘛。”


佟冬无语，红了一张俏脸。


两人来到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法云安缦酒店，那帮年轻男女聚坐在一起在听佟夏唱一支越剧，佟夏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系统的声乐训练，但底子好，天赋好，加上兴趣支撑和迫于生活压力的训练，曲种的涉猎颇广，让苦于没有一位好主唱的李青斛如获至宝，与这位杭州美眉一拍即合，因为李青斛所青睐的几支北欧国宝级乐队，女主唱都至关重要，可以说是团队的灵魂，再有就是如夜愿山羊胡大叔那样的“配角”，如果能夹杂一些嘶吼，就完美了，但李青斛上哪去找能吼出沧桑唯独的顺眼大叔，圈子周边都是一帮在她看来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见到赵甲第和佟冬，司徒坚强和佟夏都很欣喜，佟夏的反应尤为明显。


“死小白脸，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小青虫尖叫道，指着赵甲第。


“对不起，这次跟你没关系。”赵甲第一把搂过佟冬充数，“我是来见朋友的。”


佟冬一脸震惊。


赵甲第松开手，歉意道：“呃，搂错了，西西，过来。”


佟夏小跑过去，这次赵甲第没有动手动脚，姐妹花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愈发衬托得他牛粪了。李青斛骂道：“你胆子真大呀，敢在蔡姨眼皮底下耍花枪，喂，你是不是你蔡姨给你的钱包养小蜜啊，这可不厚道。”


“再声明一次，我不是小白脸。”赵甲第笑道。


“也对，蔡姨不像那种能给小白脸一部宾利的女人。”小青虫托着下巴思考道。


“小青虫，你不是缺个锦上添花的吗，我师傅会拉二胡，我觉得你们虽说玩美声金属，但如果加上一个拉二胡的猛人，肯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起码视觉上，就特别出彩。”司徒坚强不得已出来扑灭火药味。


“你会？”小青虫轻视道。


“会点。”赵甲第点头道，不忘对被手误揩油的佟冬报以歉意眼神。


“这会儿上哪去找二胡，再说了，明晚就要上台，临时找枪手，不靠谱，一不小心就被一颗屎脏了一锅粥。所以，你，给我消失。”小青虫指着赵甲第没好气道。


“给我半个钟头，我能弄来二胡。”赵甲第笑眯眯道，望着习惯性只戴一枚耳环的女孩，眼神有点不为人知的感伤，不由分说，给韩道德打了一个电话。


半个钟头后，韩道德按时送来一把二胡，赵甲第坐在板凳上，有模有样，那些黑寡妇乐团的女孩们都很期待这个跟大姐大关系“复杂”的男人，能够给出惊喜。赵甲第拉了一曲《张文祥刺马》，本是苏州弹词，被他用二胡一拉一弹唱，身处小桥古廊明月夜，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苍凉意味，司徒坚强和佟夏佟冬姐妹花直接听傻了。


小青虫天人交战。


“去市区录音室通宵排练。”她哼哼道，大将风度，“小白脸，你，跟着。”


……


在李青斛带着一批人浩浩荡荡离开法云安缦的时候，酒店另一栋别墅内，两个男人正在客厅喝茶，年纪轻的三十来岁，而立之年，玩世不恭，富贵气焰很浓，却透着股匪气，翘着二郎腿，对面坐着一位坐姿刻板的中年男人，不惑之年，穿着打扮都很讲究，说起来年长了十岁，气势上应该更足，事实上相反，他手上拿着一叠照片，十几张，都是同一个男人，年轻，貌不惊人，光看相貌衣着，实在让他这位在浙西起家的一方土皇帝提不起神，可照片是眼前大公子哥递过来的，他不得不郑重对待，照片上唯一的小亮点可能就是那部挂满6的宾利敞篷。


“这家伙周末都在杭州，不出意外，明后两天要参加音乐节，是个机会，你给点教训就可以了，不需要闹太大。事后，我保证把你的弟弟从湖州监狱捞出来，不敢说今年就办到，但起码能提前个好几年。”纨绔笑道，滋一下，仰头一口喝尽杯中茶，不像喝茶，倒像是喝酒。


“小欣爷。这个有点棘手啊。”男人面有难色，抽出一张宾利上有司机的照片。


“这种大叔能有什么武力值，存在感为零的废物存在，这都办不到？你这二十多年在道上是一路踩狗屎上位的？张贤标，你当我是菜市场大妈，在跟你讨价还价一颗大白菜是一块还是两块钱？信不信我让你弟弟在湖州把牢底坐穿？”纨绔不愧是资深纨绔，说话行事格外跋扈。


男人苦笑。


“得，求我办事的排长了队，你不做，有的是人，以后你就别进我门了。”纨绔冷笑道。


“小昕爷，这话见外了，行！最迟后天给您确切消息。”男人一咬牙道。


“别娘们一样扭扭捏捏，这事只许做成，要不这种机会我上哪找去，我的脾气你也知道，别放我鸽子。”纨绔嬉笑道，语气温柔，眼神可阴狠，“在你地盘上，屁大的事，如果还出岔子，你就好去死了。”


男人无可奈何，心中希望别是这位公子哥在整幺蛾子。


“给你提个意见，弄一麻袋，把他装进去，拉着绳子，丢钱塘江，别弄死，拉上来，就放在钱塘江边上，总会有好心人看到他的。”纨绔轻轻道。


男人点点头，没有带走一张照片。


等中年男人告辞，纨绔抽出一张不曾拿出的照片，照片上，是主角和省委红人李檀在城西小店吃麻辣烫。


他将所有照片连带底片都烧毁。


英俊脸庞上的笑容狰狞玩味。


……


周六早上九点，上海繁华市区，一个瘸子男人夹着一只公文包走下出租车，进入一家咖啡馆，挑了个靠窗位置，他视野开阔的同时，却不易被别人观察到。


半个钟头后，出租车上走下一个衣冠鲜亮的男子，拎着一只箱子，进入咖啡馆，找到瘸子男人，看到他桌上放了一本《凤凰周刊》，如释重负，坐下，将箱子放在桌下脚底位置。


“黄总，喝点什么？”戴鸭舌帽的瘸子男人轻声笑道。


“不用。”长了一张精英脸的成功人士摇头道。


“抽烟？”男人问道，他手上带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胶皮手套，很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算了，咱们都开门见山吧。”成功人士笑道，嗓音很轻，“东西让我过目一下？”


“当然，这是规矩。”鸭舌帽男人点头道，从公文包抽出一份被他抹去所有指纹的私密文件，却没有急着给，弯腰，另一只手拖过箱子，放在腿上，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钞票，眼神依旧平静似水，手指丝毫不曾颤抖，随机抽出几叠，熟稔一捏，眼神满意，终于将文件递给觉得多此一举的对方，笑道：“这份东西一出来，不敢说让股份一日跌停，起码能让这家你们的死对头亏损几个亿。我保证全天换手率可以达到4个百分点，甚至更多。”


“有这么夸张？”成功人士笑了笑，不以为然。


瘸子笑了笑，眯起眼，“当然了，这东西由我来运作，肯定没这个效果，说不定《凤凰周刊》《证券市场周刊》这类杂志都不会发，弄不好我就要弄巧成拙，被人肉。或者弄到几个论坛上去，都会在当天被这家明星企业凭借强大的公关能力进行删帖和封杀，但到你们手上，自然就大不一样。有没有效果，你大可以看一下我跑了足足半年收集来的材料。这个家伙在担任董事长以前，还算厚道，只是侵吞窃取受贿等不正当途径，敛财三千多万。担任董事长后，心就野了，胃口也大，截留广告费，公关费、关联交易、内幕交易，加上伙同其他高管和外围培植起来的势力，用设定行权条件极低的股权激励方案，近乎无偿获取五千万股股票，目前这部分股票金额高达好个亿。资料上，有理有据，只有不是瞎子，外行都瞧得出其中的违规违纪。”


西装笔挺的精英人士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瘸子略带感慨说道：“这家伙也算是一条草莽龙蛇了，顶风作案都敢如此猖狂。他的上任就是因为被控动用公用资金进行MBO而落马，05年判有期徒刑六年，经过两次减刑，去年释放。至于上任怎么下马的，他又是怎么趁机上位的，想必你们这些同行比我更清楚。至于所谓的减刑，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有钱在外围活动，自然就是认罪态度良好。死刑变死缓，死缓变有期，再悄悄运作一下，不动声色的，手腕通天的，甚至能‘立功’到减刑为15年，这在监狱那小旮旯，能立多大的功？嘿，题外话了。多说无益，咱一个人微言轻的升斗小民，管不着那么多，只要能赚点小钱就心满意足。”


“ok，材料我收下了，一百二十万，一次性付清，以后谁都不认识，能做到？”精英人士注视着对面的眼睛。


“当然，这是我的规矩。”男人点头道。


“很好，希望不用再见面。”精英板着脸道，一半提醒一半警告。


“那告辞。”瘸子男人起身，夹着公文包，提着箱子。


一瘸一拐走出咖啡店，店外有一辆提示空车的出租车，他却没有理会，走远了点，继续等待下一辆。


第二辆空车经过，他依然没有拦车。


第三辆，他才坐上去。


瘸子男人用上海话说了一串地址，复杂拗口。


司机师傅皱了皱眉头。


瘸子又报了一遍。


上海出租车司机都是本地户口，自然是应该听得懂的。


瘸子猛然去拉车门，却没有打开。


店内，透过玻璃窗注视一切的精英诡异笑了笑，拨了一个号码，道：“潘董，上钩了，这家伙真油滑，幸好我们有准备。”

第236章 小女王小青虫


大半夜来到市区录音室，赵甲第被小青虫公报私仇，拉二胡差点拉断胳膊，一整晚都没能停歇，只有佟夏有良心，记得送他一瓶矿泉水，却被小青虫用杀人眼神一瞪，再不敢亲近孤家寡人的赵同志，对待音乐，半业余玩票性质的小青虫无疑具备一等一的敬业态度，谁的环节出了纰漏，都要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气头上，还会被她跳着敲板栗。所幸出身优越的小美眉们这两年都被操练得死去活来，心态奇佳，只是吐了吐舌头，或者做个鬼脸，就都能够迅速调整状态，赵甲第大开眼界，小妹妹们都不叫苦，他当然没那个脸皮认怂，尽量迎合她们的节奏，偶有不协调的地方，他也会固执己见，小青虫一开始怒火燎原，后来按照赵甲第一走，效果不俗，就冷着脸默认，可见这位身影纤薄气场却磅礴的小女侠还是知道分寸的，《杀死哥特》很恢弘，作词作曲，都透出一股野心，难怪以前的主唱让李青斛不满意，因为这种曲子很苛求主唱美声的掌控力，颤了，容易气势上不了，过硬了，就碎抖，露出稚嫩的马脚，由佟夏来唱，厚度，松弛，质地，相较以往，无形中都上了一个台阶，《暗金萝莉》则轻灵欢快一些，小妮子佟夏同样能够驾驭起来，赵甲第虽是外行，二胡却是实打实的半个行家，有小青虫严格“调教”，一伙人辛勤熬夜到凌晨，赵甲第终于马虎融入这个彪悍的女生团体。


小青虫拍拍手，说道休息两个钟头，吃完早饭，睡一下，然后继续。她吩咐佟夏带两个女孩出去买早餐，转头对坐小板凳上的赵甲第说你两个钟头以来再来，暂时没你事儿了。赵甲第甩了甩手腕说道早餐好歹给一份吧？小青虫皱了皱眉头，叉腰道没你的份，别得寸进尺，一群女孩子等下就要就地补觉，你有点觉悟行不行？赵甲第没有退让，道没事，我正好给你们当门神。小青虫一挥手道不需要，姐对付青皮无赖流氓比你有经验，再说了，你就是最大的定时炸弹，别以为我没看到一晚上，你看了沈秋的胸，毛毛的腿，还有骆小小的屁股，哼哼，你休想从革命堡垒内部攻破，警告你，敢偷偷摸摸下手，我把你咔嚓了。


小青虫恶狠狠做了个剪刀的手势。


被看了小翘屁股的洛小小不算漂亮，但长了张南方女孩的婉约脸蛋，小腰屁股竟然出格的妖娆诱人，她就是黑寡妇的原主唱，她现在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一点不淑女，嬉笑道：“赵甲第，知道青虫姐作过的一首诗不？”


赵甲第笑道：“给说说呗。”


洛小小见青虫姐没反对，就抑扬顿挫朗诵道：“把你的鸡巴。腌起来。风干。老的时候。下酒。若有缘。与你共饮。”


这印象派诗歌，由一个水灵美眉说出口，tmd真不是一般的诡异牛叉。正喝矿泉水的赵甲第一口喷出来。


似乎是小青虫的得意作品，她叉着腰，仰天大笑，经典的女王三段式，司徒坚强曾经跟赵甲第提起过，这是她的招牌笑声，露出一对小虎牙，果然霸气。


赵甲第抹了抹嘴，狼狈笑道：“佩服佩服，好诗好诗。”


“赵甲第，听小强说你其实成绩特好，高考英语吃了鸭蛋，才去的上海读二本，有内幕？”


提问题的是个除了胸部还是胸部的女孩，沈秋，以后她的男人，若是个胸控，百分百有福了！


“没内幕，让沈妹妹失望了。”赵甲第摇头呵呵道。


“不许在姐姐面前扮猪吃老虎，说！不说就拉出去弹jj，弹到永垂不朽。”毛毛恐吓道，女孩腿长，笑起来眼睛容易眯成一对月牙儿。


现在的妹纸太凶残啊，大叔扛不住啊。


赵甲第顺水推舟耍流氓道：“自己弹，还是姐姐们来？”


小青虫翻白眼。


毛毛娇笑道：“咱们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赵甲第豪气顿生，道：“别小手弹酸了，都没得逞。”


小青虫抚了抚额头，嘀咕道：“妈的引狼入室。”


毛毛沈秋洛小小几个笑成一团，花枝招展，要大腿有修长大腿，要胸脯有汹涌胸部，要小翘臀有圆桃形小翘臀，一片盎然春色。小青虫确实有点累了，一晚上她无疑是最劳心费神的，没那个精神气去跟花丛中的绿叶赵甲第斤斤计较，而且难得麾下妮子们状态好，就不做天怨人怒的灭绝师太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们嘴上流氓去吧，反正那个小白脸敢真动手，就剁他小鸡鸡下酒。


佟夏和两女孩提着早餐回来，果然给赵甲第留了一份。赵甲第不客气，狼吞虎咽，佟夏主动坐在他身边，却没做出有小鸟依人的动作，只是安静吃着早餐。


“赵甲第，给讲个笑话，必须是你自己编的。”毛毛起哄道，女孩们一阵附和。


“我不擅长这个。”赵甲第尴尬道。


佟夏窃笑。


“说！”美眉们异口同声，气势惊人。


“好吧。”


赵甲第只得硬着头皮上阵，“某天，姐姐A常函数和妹妹B指数函数e的x次方走在街上，远远看到哥哥C微分算子，A吓得躲起来，说被它微分一下，我就什么都没有啦。B不慌不忙说它可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是e的x次方！然后B和C碰头了，B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e的x次方。C说道：你好，我是d/dy！”


瞬间冷场。


气氛下降了无数个级数。


显然，mm们都听不懂。


赵甲第挠了挠头，觉得以后有必要去网上搜罗一下经典笑话，省得又吃瘪。


小青虫气不过，骂道：“来个黄色的！”


临时抱佛脚的赵甲第想起一个有关他大学导师的段子，这是学校里唯一让他从头到尾聚精会神不跑神的课程，那个讲师在他看来是很有才华的，年轻，三十来岁，依旧单身，二流大学，却硬是考取了清华博士，授课风趣，擅长自嘲，从不故作姿态的针砭时事，愤青而不粪青，由专业课衍生出去，说起条条道道，总能别开生面，妙语连珠，某次他上课，因为是夏天的下午，课堂上有些昏昏沉沉，他就故意笑骂道我在上面累得半死，你们却一动不动，半点反应没有。我付出这么多，你们到底有没有吸收什么东西啊？尤其是那些忙着照镜子玩手机的女生们？当时全场沉默，几秒钟后回过神，随即哄堂大笑，尤其是女生们，一些个胆大的，都说吸收了吸收了。


可惜也许是赵甲第不是讲笑话的人才，或者是录音室的女孩们道行太强，对这类黄色笑话抵抗力免疫力太高，继续不捧场，一笑不笑。


只有正在喝豆浆的佟夏报以微笑，不去喝了。其余都不客气的白眼，一阵嘘声。


受到打击的赵同学唉了一声。


“接着。”


一女孩丢给赵甲第一只她正在看的蓝莓手机。


赵甲第一看手机上正在播放的东西，虎躯一震。


那妹纸哈哈大笑道：“赵甲第啊赵甲第，你老汉推老娘的车，老娘就观音坐你的莲。你黑虎掏姐姐的胸，姐姐就猴子舔你的桃。你来我往，大战三百回合，战个痛快！”


赤果果的调戏和被鄙视了。


赵甲第捧着正在演示男女动作片的手机，仰天无语。


小青虫拍拍手掌，道：“休息几分钟，然后睡一个半钟头，别捣乱了。这个小白脸战斗值太渣，调戏起来没有成就感。”


女孩们相继给赵甲第抛了个媚眼，很快就睡去，显然不把这位仁兄放在眼里。


赵甲第坐在地下室的阶梯上，当起门神，捧着二胡，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李青斛没有睡意，兴许是监视赵甲第，坐阶梯上最下面，陪着靠墙壁。


半个钟头后，除了李青斛，所有女孩都沉沉睡去。


赵甲第轻声问道：“你不睡一下，晚上就要上台表演的。”


小青虫歪着脑袋，把玩着耳环，没有应声。


“上次在斗牛犬酒吧，跟你报了手机号码，肯定没存吧？”


“你烦不烦。”


“你存一个，我就不烦你。”


“你有病啊，我说了小白脸给姐死远点。”


“我没想怎么你。”


“那你就是伪君子，更恶心，爬开！”


“那我回头去跟佟夏要你号码。”


“去吧去吧，不过你要敢打我电话，我就把你阉了，长出来再阉。”


“……”


相安无事半个钟头。


李青斛问道：“你二胡谁教的。”


“爷爷。”


“那部骚包宾利敞篷是谁的？”


“奶奶给买的。”


“你是富二代？”


“不算。”


“虚伪！”


“你说虚伪就虚伪好了。”


再度沉寂无声半个钟头。几个疲倦至极的女孩都微微鼾声。


“你跟佟冬佟夏什么关系？”


“朋友。普通朋友。”


“上过床没？”


“没有。”


“什么时候上？”


“未知。”


“想上？”


“不敢，也不想。”


“果然虚伪！”


“……”


继续相互沉默半个钟头。


“你接近司徒坚强有什么目的？”


“做家教，赚钱。”


“知道他爸是谁？”


“知道一点。”


“没投资人情的意思？”


“暂时不打算。”


“被蔡姨包养多久了？”


“尚在努力中，但无果。争取包养她，可惜希望渺茫。”


“啧啧，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一堆熊心豹子胆。”


“人类不做超越能力的攀登，那天空的存在，有何意义。”


“草！”


女孩们陆续醒来，继续展开新一轮排练。


她们的节目能够作为这一届西湖音乐节的第一晚压轴戏，自然不是靠女子乐团这点文青色彩，能参加音乐节的，谁都不缺文青范儿，她们仿假面天团的节目在赵甲第这类准宅男看来，堪称完美。上午重点彩排了《哥特》和《萝莉》两支曲子，赵甲第的二胡逐渐搭调，天衣无缝，很难想象是才十几个钟头磨合的成果。小青虫特意问了赵甲第会不会怯场，赵甲第笑道不会，这个放心，这方面皮特别厚。小青虫确定好几次后，才不去费神。下午她们开始排练JabbaWockeeZ的一段演出，赵甲第看过视频，没错，就是给他抛了蓝莓手机播放动作片的那位美眉手机上的，他是第一次听说这只假面天团的存在，视频上的动作很犀利，成员戴白面具，白手套，配合剪辑的古典乐，总之是相当诡谲的画面，小青虫今晚就要带着她的娘子军复制这一段经典，下午没有赵甲第什么事情，看着她们挥汗如雨，训练的时候，有摔跤，有跌倒，有碰撞，唯独没有温室花朵的软弱和放弃，赵甲第坐在阶梯上，望着那个戴耳环的小领袖，眼神温柔。


音乐节如约而至。


傍晚，赵甲第陪她们一起出门，接到韩道德一个电话，而不是短信，赵甲第神情略显古怪，挂了电话，眼尖的小青虫不满道有事？赵甲第笑道没呢，坚决不拖后腿。


太子湾公园。


人山人海。


掌声，尖叫声，持续沸腾。


后台，小青虫打气道我们是最好的！似乎女孩们都有点紧张。反而是抱着二胡早醒有点憨傻的赵甲第最镇静，看到小青虫看过来，他咧开嘴笑了笑，小青虫嘀咕了一下，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小青虫深呼吸一口，伸出手，一只只纤细的手叠加起来，喊道我们是最好的。


赵甲第凑过去。


被小青虫一巴掌拍掉，骂道死小白脸。


女孩们欢乐微笑。


赵甲第看到佟夏的视线，他眨了眨眼，轻声道好好唱。


妮子开心笑了，露出两小酒窝。


当名声尚不彰显人气仍旧平平的女子乐队在主持人的介绍中最后登台，人海平静下来。


佟夏站在舞台中央，因为自信，而异常动人。


一曲《暗金萝莉》，天籁之音，女孩们配合默契。


场面开始火爆。


等到《杀死哥特》结束。


爆棚。


赵甲第坐在角落，翘腿，拉着二胡。


浑然忘我。


竟然隐约盖过了佟夏和小青虫她们的风头。


一些美眉们喊得格外卖力，狂拍照片。


主办方松了口气。


让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乐队压轴，是需要莫大勇气和胆量的。


女孩们各自鞠躬致谢，然后跑下去换装。


当一群戴白面具白手套的女孩登台。


台下彻底沸腾了。


本就喊哑的嗓子继续喊叫。


六分钟。


却是当晚最精髓和精彩的六分钟。


黑寡妇女子乐队摘下面具，走到台前，一起鞠躬，所有女孩们都满头汗水。


小青虫招了招手，赵甲第却没有上台，只是摇头，伸出大拇指。


下台后，女孩们抱在一起。


佟夏走到赵甲第面前，哭了，赵甲第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很好很好，西西今晚很乖，口头嘉奖一次。


小青虫跟女孩们窃窃私语了一番，齐刷刷走到大功臣赵甲第跟前，集体妩媚道：“来，汉纸，给姐姐们笑一个。”


赵甲第傻眼。


以李青斛为首的妹纸们继续妩媚道：“那，既然汉纸不给姐姐笑，姐姐们就给你笑一个～”


女孩们笑得贼妩媚。


妩媚，却是真正的如夏花灿烂。


李青斛火上浇油道：“去，孩儿们，上去亲一个，有便宜不占，天诛地灭。”


大胸的沈秋，美腿的毛毛，翘臀的洛小小，都挨个儿上去啵了一下，其余几个也都一点不矜持。


小青虫没凑热闹，佟夏是没敢。


女孩们拥挤在一起，轰然大笑。


好诱惑的。


赵甲第陶醉在幸福中，傻笑。


李青斛摆了摆手，示意安静，“开庆功宴。”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你们先去，我办点私人事情。”


李青斛坏笑道：“憋坏了？去解决下？忙右手还是左手？或者双手齐下？”


又是一阵大笑。


赧颜苦笑的赵甲第扛不住女孩们的调笑，小跑出太子湾，身后不远处，田图婓暗中跟着，眼神清凉冷冽如刀锋。

第237章 疯子


不可有伤人意，但不可无防人心，赵甲第兴许在蝈蝈出现的时候觉得多此一举，但随着认识蔡姨和裴洛神这对天字号闺蜜后，尤其是做了撬墙角勾搭红杏出墙的阴损行径，就开始小心翼翼，今天走出地下室，接到韩道德的紧急电话说有人跟踪，分批次，比较专业，预计人数在六到八，赵甲第只是问他以小六的身手，难度大不大，韩道德说一挑六七难是不难，但难免照应不到很多，但如果能够分散对手，一分为二，可控系数就大，出不了纰漏，韩道德给了个计划，赵甲第当时皱眉说可行，会不会危险了点。韩道德笑着说大少爷呐，这年代吃奶粉吃猪肉都有风险，这跟道上的人打交道，有点风险太正常了，我这条小命硬着，死不了。赵甲第当时没有多说。在音乐节上，又进行了两次短暂联络。


此刻，走出太子湾公园，宾利敞篷并没有停在人多的车场，而是违章停在太子湾外的街道旁，离正门有一段距离，行人不多，但还是有间歇性路过的，赵甲第貌似单独走在路上，由拥挤走向稀疏，最后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赵甲第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男人，拉开五六米距离，赵甲第并没有转头或者四处张望，低头摆弄着手机，一副懵懂无知的状况，接近宾利，车门猛然打开，身后两名练家子模样的男子加快速度，堵住后路，顺便遮盖视线。


赵甲第被一把拉进后座，车内韩道德被拿敲晕，副驾驶席上坐着一个脸色阴冷的汉子，拉赵甲第的那位一脸蛮横凶相，穿了件紧身T恤，一身彪悍腱子肉，毫无障碍将不高不壮的赵甲第拉进车里，坐副驾驶席，处于补位位置时刻准备应付棘手事态的汉子松了口气，刚准备出声警告赵甲第别喊叫，突然发现抗击打能力和攻击力一样惊人的同伴身体僵硬，人畜无害的富二代子弟手中竟然多了一柄锋锐的小号无柄匕首，准确来说是飞刀，刺入下颚，不多不少，刚好限制住同伴动作，他刚想掏出家伙，一阵黑影铺在车窗外，接着玻璃车窗被一肘悍然击碎，一颗拳头砸在太阳穴上，脑袋一荡，将他瞬间击晕。罪魁祸首田图婓拉开车门，起初尾随赵甲第两个哥们早已被他手刀砍在脖颈上，晕得比副驾驶席上的汉子还要快，其中一个被夹在壮如虎狼熊罴的小六夹在胳膊下，另一个瘫软靠着车子，小六轻轻一拍，将做鱼饵的韩道德拍醒，然后一气呵成干倒三个的他扛死鱼一般，将三条猎物迅速丢进后备箱，再挤进后座。


“怎么跟你朋友联系？”赵甲第笑问道，被左手飞刀顶着下巴的汉子誓死不屈的勇敢模样，右手正在玩另一把飞刀的赵甲第抬手，刺下，捅进他大腿。哪有那么多威武不能屈的好汉，这哥们长得有气势，骨气却不咋的，一吃痛，加上下巴上血流不止，立即杀猪嚎叫一般嚷嚷道我兜里有手机，新号码，只存了一个。赵甲第拔出刀，很厚道说自个儿用手捂住，别流血过多，我可不想弄出人命，那汉子也可爱，立即双手捂住被捅出个小窟窿的大腿，个子一米八几的大汉就这么哭哭啼啼起来。


道上最喜欢啥？欺凌弱小，最怕啥？被黑吃黑，碰上更心狠手辣的。


赵甲第抽出手机，找到号码，拨通等待接听的时候，问韩道德：“没事吧？”


韩道德苦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晕乎。tmd说了我坚决不动，还给我下狠手，草他祖宗婆娘的。”


电话通了，却被掐断。


赵甲第透过车窗一看，看到两百米外一辆车缓缓启动，对韩道德喊道：“是那辆本田，追上去。”


异象横生。


本田还没撒开四轮子跑路，就停下来。赵甲第手上的手机响起，一接听，竟然是个熟悉嗓音，“车上两个，已经被我解决掉一个，我带路开车到一个安静地方，再谈。”


赵甲第一脸神奇，笑了笑，挂掉电话，对韩道德说：“没我们事了，跟上本田。”


两辆车来到钱塘江畔，赵甲第让田图婓盯着汉子，和韩道德走下车，来到本田窗口，发现后车窗有个小洞，打开一看，一男人太阳穴烂了，死相凄惨。前排坐着一个脸色神情古井不波的男人，副驾驶席上软绵绵趴着一个，十有八九也没留活口，赵甲第关上车窗，紧皱眉头，车上唯一活着的男人走下车，平静道：“话问出来了，叫张贤标，是杭州道上的大青皮，这些年一直没漂白成功，老婆孩子住城西一个小区，我有办法把他逼出来，大少爷，怎么说？”


赵甲第反问道：“需要杀人？”


“我只会这个。”男人面无表情道。


赵甲第无言以对。


这男人就是赵太祖身边第三号保镖魏锋，也是那位教他玩镖的猛人，武力值不好说，起码杀人越货的水平，只比陈世芳和郭青牛只高不低。难怪这些年芳姐和蝈蝈逐渐退出视野，由他顶上。


“怎么收拾烂摊子？”赵甲第冷笑道，“我车上还有四个，你难道一起杀了？”


“可以。尸体我来解决。”魏锋平淡道，掏出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格洛克。不追求威力，但载弹量大。跟给54加上消音器的光头蝈蝈一样是变态。


“是不是还要杀张贤标，如果张贤标后头还有人，你单枪匹马的，怎么杀？”赵甲第大脑急转，想抽烟，却不敢，生怕因为一个烟头留下蛛丝马迹。


“暂时到张贤标为止，就会掐断，后头的人也该掂量一下，不敢轻举妄动，这段时间足够让我摸出底细，可以杀的，我当然会出手。放心，今天和接下来的这一切，我都会独力摆平，真出了问题，大不了我再跑一趟越南或者缅甸，那地方我比国内还熟。大老板花钱养我，不就是做这种事的。”魏锋破天荒露出一个笑脸，可惜笑起来的时候比板着脸还要阴森。


“张贤标老婆孩子也要杀？”赵甲第眯起眼睛。


“我有我的规矩，祸不及家人，小孩和女人不动手。”魏锋摇头，又让人毛骨悚然地笑了，“一开始没有这规矩，是跟了大老板后，他定下来的。”


赵甲第问道：“这事你别管了，只要从张贤标嘴里问出谁想整我就可以，行不行？”


“行。”魏锋犹豫了一下，随即他瞥了眼赵甲第的车子，“人都交给我，我来处理。”


“你觉得我能放心？”赵甲第苦笑道。


“能。”魏锋“不解风情”道。


一起走向宾利，魏锋打开靠近汉子的那边车门，掏出格洛克，伸到那家伙嘴里，吓得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在打摆子，魏锋丝毫不介意被认出容貌，缓缓抽回手枪，轻声道今天算你运气好，先给你点心理准备，以后要是多嘴，就没这次这么幸福了。如果哪天进了局子，说少了，最多蹲几年，说多了，知道什么下场吗？那汉子猛点头。赵甲第不理睬这边的闹剧，让田图婓将后备箱的家伙全转移到本田车上，魏锋开车，腿上挨了一刀的壮汉坐副驾驶，后排两个已经挂了，被安排成酒醉模样，魏锋就这样几乎大摇大摆地开回市区，直奔某小区，有勇有谋四个字，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这位狠人的行径。


蝈蝈曾经戏言，每次魏锋整容换身份证，或者去越南那边旅游，就知道这杀人不眨眼的王八蛋又干了票大的。


赵甲第走到钱塘江畔，靠着栏杆，终于能够抽烟。


身后韩道德在和田图婓低头私语。


原本手心全是汗地赵甲第渐渐静下心，坐回车里。


佟夏发来消息说在黄龙大排档吃宵夜。韩道德将车开回太子湾，先让田图婓取回车，跟在宾利后面。


等赵甲第在拍档坐下，翘屁股小妞洛小小坏笑问道：“喂，赵甲第，双手左右开弓忙完了？舒服吗？”


赵甲第恍若隔世，从前一刻的汹涌暗流中跳进了一堆晃眼的美女窝，狠狠灌了一口啤酒，恬着脸笑道：“不舒服，得别人帮忙才行，要不自己左手忙，不够爽利。”


大胸脯妮子沈秋惊讶道：“你又不是左撇子，不应该是右手忙碌吗？”


赵甲第道貌岸然道：“右手得拿手机，看姐姐们的婀娜多姿呀。”


众女笑翻。


小青虫道破天机，不屑道：“就你那破诺基亚手机，能拍照？”


赵甲第一阵尴尬，只好低头啃海鲜。


“赵弟弟，来，陪姐姐们喝酒，等下我们要去G+，给你一个酒后乱性的机会哦。”说这话的是王凤，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女孩，是乐队的键盘手，比较文静，音乐节落幕，在后台，她虽然也跟着起哄亲了一嘴赵甲第，却明显红了脸，不如洛小小她们来得豪放狂野，不曾想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妞。


“不喝，到了酒吧再说。”赵甲第摇头道，“否则不小心被灌醉了，乱性没机会，只剩下被你们揩油欺负了。”


陪着年龄比他小却大言不惭喊他弟弟的妹纸们一顿海吃，前往G+，她们有两部车，小青虫和佟夏坐赵甲第的车，小青虫坐上车后，瞥了眼车窗，语气古怪道：“被人抢劫了？”


副驾驶席上的赵甲第随口笑道：“恩，结果发现我是穷光蛋，就放过我了。还骂我没钱别装b，开个p的车啊。”


到了酒吧，佟冬也赶到，九女一男，比例惊人，赵甲第成了注定要被万众瞩目的存在。他只是象征性喝了一点酒，中途接到一个电话，走出酒吧，来到一个安静角落，接通，是魏锋一如既往没什么升降调的平稳声音，“张贤标说了，是刘欣的指使，就是那个跟郭青牛有过节的杭州纨绔。死的两个手下，张贤标主动答应会处理掉。还答应给几百万的补偿费，收不收？”


“你收下好了，不收他不会安心的。”赵甲第心中大石落下一点。


“那刘欣？”魏锋问道。


“你盯着张贤标那边，适当透露一点口风给刘欣，我再让小六注意一下刘欣，不出意外，他会主动找我坐下来谈。”赵甲第思考片刻，给出答案。


“好。”魏锋干净利落道，挂电话前笑了笑，“我再跟张贤标谈谈心。”


不愧是赵三金培养出来的疯子。


赵甲第摇了摇头，顺便给韩道德打电话吩咐事宜。


犹豫了一下，赵甲第给魏锋打回去，“如果接下来张贤标做不好善后工作，你就按你的规矩来。”

第238章 长记性


回到酒吧，赵甲第终于能够稍微放心喝点酒，结果被阴了，女孩们喝的都是饮料勾兑过的，看似豪迈干脆，其实喝一半溜掉一半，美其名曰姐姐一张樱桃小嘴，木奈何呀，其实个个不动如山，唯独他被灌的都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喝的时候还不能漏，眨眼功夫就被狂灌一整瓶，也就五六杯的事情，女孩就有八位，还不够一轮的，一轮下来，喝的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赵甲第就跑去吐了，姐妹花里的一朵跟去，赵甲第吐完了，看着佟夏一脸担忧，安慰道没事，我是无底洞，唯一操蛋的是越喝越清醒，想找借口酒后乱性都不成。佟夏挽过略微脚步轻飘的赵甲第，小声道那你假装醉了。


赵甲第停下身形，靠着墙，兴许是借音乐节的东风，今天生意格外火爆，人潮涌动，上个厕所都得排队，赵甲第拉过佟夏，生怕她被咸猪手，望着这个妮子，问道我有女朋友的。佟夏很镇定问道有几个？太聪明了。赵甲第啼笑皆非，不敢回答这个刁钻的反问，拉着她回到位置，小青虫用小凉拖踹了一下赵甲第，问道你俩动作这么快？佟夏相对纯洁，一头雾水，赵甲第牲口，立即说道闪电战和持久战都比较在行，可供单项选择，甚至还能一次性提供多项选择。小青虫狠狠踹了一脚，骂道死小白脸，不花花嘴你会死啊。


这一晚，赵甲第喝了两瓶多红的，啤酒也喝了不少，美眉们玩起来很放得开，让赵甲第坐中央，左拥右抱，她们边上坐两个，腿上坐一个，背后站四个，一双抱脖子亲昵贴面，一双作妩媚状，小青虫负责拍照留念，羡煞旁人，全红了眼。赵甲第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只记得回去的时候佟冬说去她们小窝，能照顾得上，韩道德有点为难，赵甲第含糊不清说没事，去的路上，佟冬开她的Polo，赵甲第差不多横躺在后座，头枕在佟夏腿上，到了白马公寓房间，跑洗手间吐了第二回，坚持睡在沙发。


等他再度醒来，是半夜，迷迷糊糊，头痛欲裂，似乎感觉到一个人在帮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单，动作轻柔，她已经半蹲在沙发边上，赵甲第下意识随手一拉，拉进怀里，上下其手了一番，但也止步于此，可能想做点什么，但没那个力气。醒来已经是正午，姐妹在厨房一展手艺，赵甲第坐起身，摸了摸额头，去冰箱找了瓶矿泉水，姐妹花是资深小资+优秀文青，喝水都是依云这个牌子，喝了水，舒服许多，佟夏跑过来递上牙刷牙膏毛巾，都是新的，笑着说睡沙发不会不习惯吗？赵甲第一边刷牙一边笑道其实沙发比床舒服，不信你今天试一下。他忙着回忆昨晚的模糊印象，应该没亲嘴，脱衣服更加不至于，这酒后乱性乱的也太没水准了，要么别出手，要么就彻底点，这不上不下的，既当了登徒子，又没真得逞。心中哀叹，去厨房视察工作，佟冬厨艺不错，几样家常菜都很有家常菜的味儿，没啥餐馆气，清爽，不油腻，色香味都全了，没赵甲第的用武之地，干脆就不献丑，安心享受午餐，三人坐在一起，姐妹坐对面，如花似玉，秀色尤为可餐，桌底下，赵甲第的脚被碰了一下，一开始没上心，结果那脱了拖鞋的小脚丫还得寸进尺了，蹭啊蹭，桌对面佟夏低着头，耳朵红透，赵甲第拿筷子敲了一下她脑袋，佟冬一脸不解，赵甲第笑道有人是地下党，喜欢做地下工作。


结果反常的是，除了佟夏不敢见人，佟冬也红透脸颊，秋波流传。


在氛围旖旎的时刻，门铃响起，佟冬走去开门，被赵甲第喊住，说等一下，这时候，韩道德打来电话，赵甲第挂了电话后说没事。佟冬过去，见到来者，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只是冷漠道：“有事？”


“东东，水都不给喝一口，这不太像话吧。”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嗓音。


“像话！”佟夏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跑过去，二话不说就要把门摔上，却被男人挡下。


赵甲第走过去，看到一个一脸怒容的男人，穿着人模狗样，脱离了暴发户的低级趣味，一身上下的行头估计都挺值钱。可惜眼神不太正经，透着一股猥亵，能生出这样的眼神，不亲手摧残过一些少女少妇是万万修炼不出来的。他看到赵甲第，第一反应是捉奸在床的正气和怒气，但很快就被压抑下去，是个谨小慎微或者说胆小如鼠的家伙，一脸恍然，故作热络伸出手问候道你就是上次帮过东东西西的人吧，我得谢你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德智，是东东西西的父亲。赵甲第并没有跟他握手，脸上似笑非笑。那人脸皮不薄，丝毫不以为意，借势就走进房间，看到餐桌，哈哈道正好，咱们一家人很久没一起吃饭了，西西，去，给爸拿份碗筷。佟夏怒气冲冲道孙德智，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男人忌惮赵甲第，对姐妹却是颐指气使惯了，母女三人过去后，他在家里一直都是皇帝做派，转头瞪着佟夏，佟夏原先没这份与他叫板的胆量，只是有赵甲第在场，这才有了争锋相对的底气，被男人怒目相向，立即被打回原形，赵甲第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笑，佟冬拉过妹妹，赵甲第走过去率先在餐桌上坐下，点燃一根香烟，孙德智搬了一条椅子坐下，离赵甲第还算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中气十足嚷道西西，还不去拿碗筷，笨手笨脚。转头，对上赵甲第，却是笑容谄媚，清风细雨道这两个闺女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不太懂规矩，打是亲骂是爱嘛，哈哈，你别介意。


佟夏红了眼睛，依偎在姐姐身旁。


佟冬坚强一些，想要去厨房拿碗筷，却被赵甲第摆了摆手。


赵甲第丢过去一根烟和打火机，微笑道：“听说朱峰平朱大行长跟你是好哥们？”


孙德智点燃，陶醉了一下，板起脸严肃的时候，不否认，这个擅长在资金上辗转腾挪玩乾坤大挪移的中年商人还是有点气场的，不能怪姐妹花对他畏惧，孙德智感慨道：“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还算给我几分面子，前段时间，他还特地登门拜访了，送了一堆东西，野参，冬虫夏草什么的，我这不就准备给东东西西带一点过来，都在车上放着呢，我很疼她们的。”


赵甲第笑道：“孙总在浙江商场上，名声是不小的。”


孙德智轻飘飘了，道：“都是白手起家，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我们浙江藏龙卧虎，我那点小生意，不值一提，哈，不值一提。”


赵甲第瞥了一眼佟冬佟夏，转头道：“你两个女儿真的很漂亮。”


孙德智投在姐妹身上的视线很微妙，缩回后，吐出一个烟圈：“相貌随她们妈，气质随我。”


赵甲第问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不是亲生的，你就不动心？”


孙德智似乎被赵甲第异常生猛的开门见山给镇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脸色有趣。


赵甲第啧啧道：“姐妹花加上母女花呐，孙总天大的福气，出名要趁少，享福要趁早啊。”


孙德智终究不是白痴，能用空壳子骗了这么多年钱，傻瓜是万万做不到的，好人有好人的道德，底线，和坚持，的确不容易。但坏人的隐忍，小心眼，恶毒，一样都是有大讲究的。孙德智故意恼火，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甲第笑道：“字面上的意思啊。这不明摆着嘛，孙总你现在面临的资金链难关，银行那边银根紧缩得厉害，加上换了人查账，光靠你负债经营的草包公司又变不出花样，朱峰平帮不上忙，你剩余的酒肉朋友更别提了，你一个男人做鸭卖屁股不顶用，当然要靠你这对漂亮女儿走一走曲线救家的路线了，既然怎么都要双手奉送出去给人糟蹋，还不如你先尝第一口鲜，是不是这个理？”


孙德智眼神晦暗难明，谁说恶人都是肤浅的，起码眼前这位觊觎女儿美貌已久的后爹就有他的城府阴沉。


赵甲第弹了弹烟灰，笑道：“我既然能摆平朱峰平，就不差你这点小事，怎么样，借你老婆和两个女儿给我耍耍？”


孙德智见这位是同道中人，加上被戳中最大软肋，底线立马崩塌，低沉道：“当真？你能帮我渡过难关？”


赵甲第眯起眼睛道，勾了勾手，孙德智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连人带椅子一起挪过来，赵甲第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有沆瀣一气哥俩好的意味，缓缓道：“上次朱峰平去你家，态度为什么变，你多少能猜出一点，我不仅知道你有多少坏账死账，还替你算出投入多少救急资金就能盘活，我甚至知道广东新貌科技欠了你一笔两千万的款项，那个家伙叫林翔，而你从温州乐清那边借了一千两百万的高利贷，试图借刀杀人，祸水引向新貌科技，然后将高利贷一笔勾销，不曾想林翔后台够硬，你两头没讨好，现在被银行逼着要债，放高利贷的乐清佬就差没拿刀上门，是不是很难受？孙总，女人算什么，要想明白，三个娘们换个逍遥，而且事后娘们被我玩腻了，到头来还不是你的娘们。”


苏总狠狠掐灭烟头：“成交！”


一切都当着佟冬佟夏的面，赤裸的交易。


“孙总，饿了吧？”赵甲第笑道。


“要不，咱俩喝点酒？”一番透底的吐露心扉，孙德智心旷神怡，正眼都不去瞧姐妹两个。


赵甲第笑了笑，依旧是如起初见面的似笑非笑。


嘭一下。


孙德智脑袋被往下一拉，一记膝撞，满头金星。


太过突然，连哀嚎求饶都来不及。


赵甲第扯住他头发，拖着养尊处优养了一百六十几斤膘的男人，走向洗手间，把那颗猪头塞进马桶，砸了几下，等半死不活了，然后用水一冲，冲掉一些血液，赵甲第松开手，换脚踩在脑袋上，低头点燃一根烟。


姐妹站在门口，惶恐不安。


昨晚在钱塘江畔被魏锋勾出来的戾气，充斥赵甲第心间，恍惚间，想起了儿时那个血肉模糊的画面，赵甲第在单独求学的中学年代，对打架斗殴一直不曾畏惧过，哪怕是动刀子的，都没有皱过眉头，记得和老杨他们第一次跟道上的痞子互砍出血，数他冲得最早，退得最晚，打得最凶，在医院里包扎的时候，胡璃和杨萍萍都哭得斯里哗啦，连老杨手枪都咂舌，说你丫不要命啊，那是开锋的刀片啊，不是板砖钢筋。所以哪怕是昨天见到被魏锋两枪致命的死人，赵甲第依然不曾丝毫动摇，他担心的只是如何去扫尾，去清理掉一切潜在的后遗症，他最后给魏锋打的那个电话，其实才是最心狠手辣的。赵甲第平时的温良恭俭让，很好掩藏了老赵家天生的血性和戾气。今天孙德智这个畜生不凑巧撞上来，还真恬不知耻要做无底线可言的交易，活该他倒霉，撞上了枪口。赵甲第转过头，问道：“心疼了？”


佟冬摇头。


佟夏跑去厨房，拿着菜刀回来，小脸蛋梨花带雨，却透着股决绝。


赵甲第哭笑不得，一脚崩在孙德智腰部，收回脚，笑道：“好啦，女孩玩什么刀子，放回去，继续吃饭。”


回到餐桌，赵甲第狼吞虎咽，姐妹俩就痴痴凝视着他。


“以后跟这家伙断绝关系吧。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你们如果抱有侥幸心理，神仙都救不了，我不可能天天守着你们，最多打断他一条腿。”赵甲第抹了抹嘴。


“好的。”佟冬点头道。


佟夏担忧地望了眼洗手间方向。


赵甲第笑道：“放心，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吃完饭，佟冬收拾碗筷，赵甲第走向洗手间，佟夏跟着，小心翼翼牵着赵甲第的衣服。赵甲第踹了一脚，说道别装死了。孙德智瘫坐在地上，一头血水，狼狈至极，看赵甲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赵甲第缓声道：“这两天在家里等我消息，除了吃喝拉撒睡，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运气好，欠银行和高利贷的钱都没你的事了，运气不好，写好遗书。你要不信也可以，别怪我没提醒你。”


孙德智踉跄着跑出去。


赵甲第善意提醒道：“奔驰的电子手刹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孙德智身体一震，加快了脚步。


赵甲第坐在沙发上，佟夏怯生生站在那里，赵甲第换了个姿势，盘腿，招了招手，她就坐下，小猫咪一般身体蜷缩起来，窝在他脚边上。


佟冬走出厨房，看到这幅画面，眼神复杂。


赵甲第伸手，捏了捏佟夏的鼻子，自嘲笑道：“最多给你这个后爸长点记性，感觉有点治标不治本的意思啊。”


佟夏用头蹭了一下赵甲第，眼神迷离。


佟冬坐在对面，柔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孙德智除了色胆，其余胆子都很小。”


赵甲第抚摸佟夏的脑袋，如同抚摸一只小宠物，问道：“你不怪我多此一举？”


佟冬看了一眼幸福安详出奇平静的妹妹，低头道：“很好了。”


手机响起。


终于来了吗？


是个陌生号码，用手势示意佟冬佟夏噤声，接起电话，对面一阵沉默。


反而赵甲第率先打破僵局：“刘欣？”


是个很特别的嗓音，懒洋洋，似乎并不紧张，“对。”


“继续玩下去？”


“你行？”


“行不行，玩了再说。”


“我ok啊，地头蛇没理由三番两次输给过江龙嘛，张贤标才是一个探路的卒子，死不足惜，何况还没死。”


“那就这样，各玩各的，八仙过海好了。”


“有种！”


赵甲第即将挂电话的时候，男人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有二十岁出头？”


赵甲第平静道：“最后说一下，这是我和你，或者说章东风之间的事情，别扯到裴洛神，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讲规矩。”


电话那头，杭州的头号纨绔放声大笑，似乎很开心。


赵甲第皱眉道：“你笑什么，当我是在大嘴炮，吓唬人？”


大纨绔神秘兮兮道：“知道我身边坐着谁吗？”


赵甲第冷笑道：“不想知道，你的底细，背景，靠山。我很清楚。”


他乐了，缓慢道：“是李檀。”

第239章 虎父非犬子


法云安缦酒店，风景诗意，外头阳光火辣，愈发衬托得这一片净土树荫苍翠，蝉鸣悦耳，越是繁华的城市，这类田园生活，越是奢侈，需要大量金钱做支撑。早年流传的穷人种花富人种菜，大抵就是这个写照。三个道不同却相谋的男人聚在一起，将纨绔这项光荣事业进行到底并且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刘欣在抽雪茄，而另外两个不惑之年的男人则在喝茶，虎跑泉泡出来的龙井茶，老杭州人都好这一口。


其中一个男人赫然是在政界平步青云前途辉煌的李檀，他以白丁出身，步步经营，终于走到今天这个位置，40虚岁，其实才38岁，明年不出意外就要担任省政府的大管家，虽然离省常委还有一步半之遥，但其中蕴藏的潜力和爆发力，足够侧目咂舌，省委秘书长可排常委末席，省府大管家却差了半级，可别忘了，年龄，才是最大的优势，而且李檀除了被难免贴上一张黄家得意门生的标签，还有一张更私密也更有玄机的标签，只是这层背景，不不足以外人道，除了与李檀一个级数的人物，才得以略知一二，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个有卓越能力、有极佳修养、有足够运气的青壮官员已经正式纳入京城视野，寻常镀金的红色子弟，根本不敢小觑这位笔杆子如有神的男人，李檀这些年攀爬，口碑再好，也无法避免一些恶性竞争，毕竟位置就那么多，越往上，座位就越少，你我斗法就越惨烈，不是没有眼高于顶的桀骜红色二代三代要与他斗上一斗，可最终落败的，都是这个温文尔雅书生模样男子的对手。


因为能够以半年一次的频率在《国内动态清样》头号内参上写东西的家伙，找不出几位。


与李檀一起喝茶的男人是张贤标站在身后的大佬，其实他与江浙出名的大青皮张贤标年纪相差不大，甚至提起樊龙泉这个名字，知名度可能还比不上混黑混得风生水起的张贤标，可身份灰色的樊姓男人却是当之无愧的大佬的大佬，喊他大哥的，如张贤标这个级数的就有三个，都得仰其鼻息，见到他，恭恭敬敬喊一声樊爷，樊龙泉是个传奇人物，90年代初，他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江浙沪首屈一指的巨枭当倒爷，说通俗易懂一点，就是用西瓜从俄罗斯换飞机坦克，巅峰时期，他曾买断过好几列火车，那就是三四十车厢，他打交道的，除了北京卖批文的高干子弟，东北三省的大枭，俄罗斯黑手党，甚至包括边境上扛枪的，最后是樊龙泉这辈子唯一的老大“英年早逝”，他才收手，回到浙江蛰伏，四十来年的人生，细说起来，谁听到都是一部跌宕的传说。


寻常混黑的，你跟樊龙泉谈资历，论辈分，讲事迹，太班门弄斧了。


三个男人，三种人生，却能够坐在一起，甚至是很铁的关系。


“刘欣，今天拉我来做什么？”李檀疑惑问道，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除了那帮一个阵营的政界大佬，闲杂人等，极少。赵甲第是最新一个，眼前纨绔却很有头脑的刘欣是一个。


“这不听说你跟一个叫赵甲第的小家伙谈得来，跟你唠嗑唠嗑，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刘欣笑呵呵道，翘着二郎腿，两脚趾夹着拖鞋，吊儿郎当的。


“你跟他怎么扯上关系了？”李檀皱眉，有点不详的预感，他大略了解那个年轻孩子的脾气，绝对不是会瞎闹一些意气之争的后辈，例如上次跟某银行行长朱峰平的风波，他侧面调查过，他相信仅凭一个王竹韵儿子的身份，完全没必要由他来出面摆平，更多，是一种变相拉拢，可以划入情感投资的范畴，李檀不排斥这种小聪明，相反，很欣赏。


李檀之所以愿意跟这个不讨喜的刘欣称兄道弟，就是看中刘欣浮夸外表下的阴沉。


“看情形，你对这家伙比较器重？”刘欣惊讶道。


“恩。”李檀直言不讳。


“你知不知道当初那个死光头，郭青牛，是这家伙老爹的王牌打手？”刘欣忿忿道。


“原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李檀平淡道，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老樊，我对赵鑫不太了解，只听说他当年在东北很有本事，你给说说，他妈的，死光头拍拍屁股就走了，我都没能把那个赵太祖给逼出来，太遗憾了。”刘欣一脸叹惜，这种人，不仅言谈，举止也太遭雷劈了。可惜他至今还是活蹦乱跳的，很滋润，唯一不光彩可能就是郭青牛拿五四顶在他脑门上的隐秘一幕了。这几乎是刘欣这辈子最大的心结魔障。


“刘欣，我劝你别惹赵鑫，赵阎王。”樊龙泉轻笑道，猛然一惊，“你们说的小家伙，啥来头？不会是赵阎王的儿子吧？”


刘欣和李檀同时点头。


“很好，刘欣，今天不管你啥破烂事，我绝不插手，兄弟我还想过几十年安稳日子。”樊龙泉也喝了一口茶，只是这一口比较猛，然后鼻孔朝天，看着天花板，打定主意袖手旁观。


“草，你们两个今天咋了？不就一超级富二代的儿子，当爹的有点钱算啥，就算赵鑫是混黑的，再牛b，在政府面前，不一样乖乖认孙子。这小孩才做掉两个喽啰，你们就虚了？”刘欣笑骂道，十分不以为然。


李檀愕然，竟然破天荒爆了粗口，“操你妈，赵甲第做掉了两个人？！怎么回事，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


刘欣翻白眼道：“就是我让张贤标去给他一点教训，结果去了七八个，全给送到张贤标家里去了，其中两个是死人，就这么简单。”


李檀大力一拍茶几，指了指刘欣，然后深呼吸一口，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没事，吓破了胆的张贤标那边没敢声张，给了几百万当破财消灾了，我呢，这次发发好心，虽说事情没办成，还是决定帮他把一个二百五从湖州监狱捞出来。”刘欣无奈道。


“知道黄老以前是谁的门生吧？”李檀怒极反笑，定力不俗，很快调整心态。


“听说过，京城王家，独此一家别无门号，不过貌似这两代人都在走下坡路嘛，不成气候，不过老太爷的一生，我是很佩服的。”刘欣点头道，难得收敛了一些嚣张气焰。


“只要老太爷不去八宝山，吐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很多人了。”李檀苦笑道，“赵鑫就是老王家的女婿，虽说最后净身出户，自立门户，但赵鑫的大老婆，也就是王竹韵，老太爷最心疼的孙女，却极其疼爱赵甲第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甚至可以说是溺爱，我之所以认识赵甲第，就是王竹韵通过黄老，牵线搭桥的，刘欣，不是我妄自菲薄，准确来说，的确是赵甲第给了我一个台阶，才进入他的圈子。王竹韵前段时间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暗示很明显，大概就是将赵甲第托付给我，出了问题，拿我是问。赵甲第这小子多半是要走官场路线的，你弄出这一出，要是被王竹韵知道，我明年就别想上去了，刘欣，你说你做的什么孽啊！”


“这么严重？！”刘欣大吃一惊。


“我这辈子只佩服两个人，一个是杨爷，还有一个就是东北的纳兰王爷。而这世上，唯一同时跟这两位叫板并且丝毫不输的家伙，就是赵阎王赵鑫，当年，赵鑫单枪匹马来见杨爷，好家伙，那气魄，事后连杨爷都说赵阎王比起纳兰王爷，只输了一分儒雅计谋，却完胜两分霸气。生在乱世，那就是一等一的猛汉。我这辈子就没再听杨爷如此评价过谁。嘿，刘欣，你还真别说混咱这一行的，碰上政府就得认孙子，曾经的赵阎王，如今的赵太祖，他结交的死党，那批京城公子哥，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吊爆的角色。”樊龙泉冷笑道。


“虎父犬子，海了去。”刘欣嘴硬道。


“赵甲第，不是犬，是个人才。”李檀摇头道，“我很愿意把他当平起平坐的朋友看待。”


“你们说得再多，我还得亲自接触一下，要不不放心把我姐交给他，与其被章东风玩死，还不如我来解决利索了。”刘欣撇了撇嘴道。


“你马上打个电话，就说我在这里。”李檀思索片刻，立即给出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建议。


“啥？这唱的是哪出戏？”刘欣懵了。


“亡羊补牢。”李檀靠着椅子，闭上眼睛。


“我就不掺和了。”


樊龙泉头疼道，“我终于记起来了，这小子就是蔡姨身边的兔崽子，狗日的，杨爷死后，敢在蔡姨身边这么闹还不挂的，就他一个了。据说这娃都被六王爷陈红熊惦记上了，我啊，坐山观虎斗吧。撤了。”


樊龙泉说走就走。


刘欣无可奈何，跟李檀要了号码，打过去。


李檀听到两个人要钻牛角尖，不死不休的架势，狠狠瞪着刘欣，刘欣嬉皮笑脸，最后终于报上李檀的名号。


白马公寓。


赵甲第给魏锋打了个电话，让他来白马公寓。


赵甲第旋转手机，闭目养神。


安静了半个钟头。


佟冬一脸紧张。


佟夏窝在赵甲第脚边，天塌下也不怕。


赵甲第睁开眼睛，揉着佟夏的脸颊，似乎在寻找小酒窝，低头笑道：“小丫头，敢不敢陪我去一趟龙潭虎穴，有危险，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佟夏欢快点头，大概是无知者无畏。


接到魏锋电话，赵甲第起身，佟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轻声道我也去。赵甲第摇摇头，只带着佟夏离开房间，佟夏挽着他的手，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佟冬坐在沙发上，神情黯然。


魏锋开的是一辆奥迪a6，赵甲第坐上车后，问道有没有多余的家伙。


魏锋丢给他那把格洛克，对枪械原理并不陌生的赵甲第娴熟把玩了一番，装进裤袋，有点别扭，转头看了眼充满崇拜神情的佟夏，微笑道：“有两把枪男人，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第240章 枪


在车上，以沉默寡言著称的魏锋主动开口道你玩飞镖的天赋不错，陈世芳和郭青牛都说你玩枪有天赋，有机会去射击场或者托关系去军区靶场练一下，还来得及。赵甲第点了点头，不需要魏锋提醒，他早就有这个打算，既然单挑武力值这个点上干不翻光头蝈蝈，那就另辟蹊径，只是国内枪械管理太严，就算上手出师了，也还是个大问题，又不是魏锋芳姐这类把枪啊刀啊当最大情人的职业杀手，再者，以后选择要走的路，决定了他真不适合玩这类“玩具”，赵甲第笑问道锋哥，你如果有枪，有飞镖，对上黄老爷子，有没有胜算？魏锋那张中庸刻板脸依旧没有表情，很认真地思考了半分钟，说没有。


赵甲第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魏锋附加一句：“空手肉搏，老爷子是无敌的，在赵家村，能跟他真正意义上耍几手的，陈世芳和郭青牛都差上一截，可能商豹的爷爷还行，可惜老人家丢了一条胳膊。我即便有枪，用军用五四，或者沙漠之鹰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光有威力，点射慢，弹量少，黏性差，不需要几秒钟，就会被老爷子欺身贴近，剩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用格洛克18，我还有一点点希望。”


说到这里，魏锋自嘲笑了笑，那份一旦微笑就尤其阴森渗人的意味，让胆子并不大的佟夏不由自主靠近了赵甲第。赵甲第揉着小妮子的头发，示意她别怕，问道：“你怎么来杭州了，未卜先知吗？”


魏锋轻淡道：“顺路。”


赵甲第古怪笑道：“是不是解决掉这一单，还要顺路陪着我去上海？”


魏锋没有言语。


a6后头跟着韩道德和田图婓乘坐的一辆车。赴鸿门宴的，寥寥四人而已，况且还有佟夏这个不知死活的拖油瓶。但赵甲第丝毫不惧，这份近似鲁莽的自信，来源不止是顶尖保镖魏锋的压制力，或者田图婓异于常人的凶悍战斗力，很大一部分是鸿门宴上有一个李檀，这是个绝对理智的聪明人，他最清楚不过大妈王竹韵的身世，尤其是在他即将在明年跳龙门的关键时刻，以李檀滴水不漏的缜密心思，除非刘欣给出一个撑破天的承诺，才能诱使李大秘书“倒戈”，至于赵甲第跟他之间相互辛苦培养出来的交情，暂时可以忽略不计，赵甲第没天真到以为李檀会如何看重单纯是大学生身份的“赵甲第”。


到了法云安缦酒店一栋别墅外，李檀站在门口，脸色淡然，见到赵甲第带着佟夏，似乎吃惊了一下，至于身份一目了然的魏锋，李檀倒是不奇怪，赵甲第走近李檀，丢了一根烟过去，李檀终于露出一个为难的苦笑，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进去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总之李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进入客厅，刘欣翘腿摇晃着拖鞋，叼着雪茄，并不起身，赵甲第坐在他对面，佟夏依偎着赵甲第，睁大眼睛打量另一个世界的陌生男人，好奇而忐忑，害怕成分反而很少，不愧是初生可爱小牛犊不怕虎啊。


李檀坐在侧面，安静喝茶。今日明摆着一步棋走错，就要打乱他苦心经营近十年来的整盘棋局，却仍然不骄不躁，这份公门修行官场摸爬出来的修养，即便是故作镇定，也足够让常人望尘莫及。魏锋则站在“少主”赵甲第身后，眯着眼睛，做他们这一行的，余光视线角度习惯性撑到最大。影视上保镖喜欢戴墨镜，撑场面挤出威慑力是小部分原因，更多是需要时刻掩饰自己的观察范围。


“说吧，给我个解释。我洗耳恭听。”赵甲第刚想让悄然成了一只死心塌地做候补金丝雀的佟夏去端杯茶水，李檀已经轻轻递过来。


“啧啧，看照片我就纳闷，本以为你是不上照，请人拍的东西把你丑化了，现在一看，还真是不帅。没道理她会看上你啊。”刘欣摊开手，一只手两根指头夹着大号雪茄。


“你倒是比我印象中像样点，这么说来，你女人没道理劈你腿啊，蝈蝈那傻样，咋让你女人心甘情愿出去野战的？是你那方面不行，还是蝈蝈太行了？”赵甲第笑道，语气像极了久未见面的朋友寒暄客套，言语可称不上厚道纯良。


刘欣不是一眼看去就能让女人犯花痴的类型，但痞子气，匪气，公子气加上草莽气混杂在一起，嘴角一个坏坏的勾起弧度，是很能让女人尤其是少妇癫狂的，会情不自禁试图去一探究竟男人笑容的背后，是温柔还是粗野。此刻，杭城数一数二的无良纨绔咧开嘴，渗出一股危险气息，一字一言沉声道：“呵，有点意思。”


火药味浓重得快能呛鼻了，李檀还是不温不火喝着茶。


“听说你老爹是当年东北的第一号人物赵阎王，现在办了实业，就成赵太祖了？难怪你和郭青牛敢在杭州横着走。”刘欣吸了一口雪茄，朝赵甲第遥遥喷出一口烟雾。


“蝈蝈敢玩你女人，是靠他胯下的玩意，还有那把54。别扯上赵三金，有意思？我要跟你玩，你看到了，喏，我一个，身后一个，身边这妮子算半个。现在就这么多，你别跟我扯没用的。”赵甲第冷笑道，有点不耐烦。


“真不怕撕破脸皮啊。”刘欣一脸虚假的惊讶。


赵甲第掏出格洛克，抵在茶壶上，砰一枪，那只价值不菲的茶壶顿时炸裂开来，茶几全是茶水。


金刚不败八风不动的李檀，终于手抖了一下，低头喝茶，那一口茶份量比平时多出几分。


佟夏吓了一跳，躲在赵甲第怀里。


“跟不上时代喽，如今孩子都敢玩枪了。”刘欣纹丝不动，继续抽着雪茄。


赵甲第转移枪口，对准刘欣脑袋，那只拿枪的手，比刘欣更加纹丝不动，如此近距离，即便格洛克的侵彻力不佳，也足以在刘欣脑袋上轰出一个洞。


“开枪。我不躲。”刘欣眯起眼睛道，抬手将雪茄叼在嘴上，临危不乱。


“杀人是犯法的，死刑还没废除，都说民不与官斗，我一老百姓哪敢啊。”


赵甲第轻笑道，转移枪口，对准刘欣的手臂，“不过打断条胳膊，你说我敢不敢？”


剑拔弩张。


佟夏捂住胸口，心跳得厉害。


抬起小脑袋，望向那张始终平静的脸庞，她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痴迷，沉醉，和爱慕。


她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那句男人有两把枪的含义。


安全感爆棚了。


刘欣终于露出怒容，“赵甲第，这是我的地盘！”


赵甲第掏出消音器，装上，砰一枪。


李檀眼皮一跳。


刘欣脸色白了几分。


只是这一枪射偏了。


显然是故意的。


赵甲第继续持枪瞄准，轻声道：“不好意思，刚才手抖了，第一次耍，不太准，相信接下来一枪会让你如愿以偿。怎么，还没有人冲出来保驾护航？我还以为刘大公子一摔茶杯或者雪茄，就会有五百刀斧手一拥而上呢，这才算鸿门宴嘛。”


李檀一声苦笑。


佟夏忍不住笑出声，很胆大包天，很不合时宜，她紧紧偎在赵甲第怀里，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恬淡气息，闭上眼睛，纤细娇躯微微颤抖，不是身处险境的畏惧，而是一种另类而畸形幸福的兴奋。


“我很好奇，赵甲第你到底知不知道章东风的家世背景。”刘欣手上青筋暴起。


“知道。”


赵甲第点头道：“章东风，35岁，某王牌军的主力营中校营长，有个当副司令员的老子，一老一小，都能继续往上升。这家伙玩枪，当然比我厉害，不过裤裆里的枪，那傻货就比我就差远了。”


李檀一口喷出茶水，咳嗽几声，原本的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瞥了一眼赵甲第，似乎下定了决心，身心轻松，放下茶杯，笑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刘欣瞪圆眼珠子，一脸匪夷所思，摊了摊手，嘀咕道：“草，怪胎。才二十岁出头的愣头青，貌似比老子当年生猛牛叉多了。”


赵甲第瞳孔微缩，似乎是开枪前的微妙征兆。


刘欣叹气道：“好啦好啦，我认输。”


赵甲第挑了一下眉头。


刘欣丢掉雪茄，给自己弄了杯茶，一口喝光，望着他妈的终于肯收回那货真价实玩意的年轻人，自嘲道：“算我倒霉，先碰上个给54装消音器的变态死光头，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现在杭州那帮被我吃瘪吃得死死的废柴，私底下都拿这个给我开涮，郭青牛算是他们的大恩人了，帮他们出了多大的一口怨气啊。现在好了，走了个光头，来了你，我还都没辙，真真不敢把你怎么样，这狗娘养的世道，世风日下命途多舛啊。”


李檀如释重负，摇头笑道：“刘欣你没文化就别拽词了，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佟夏不知天高地厚，深以为然地欢乐点头。


刘欣瞪了妮子一眼，竟被狐假虎威的妮子气势汹汹反瞪回去，堂堂大纨绔无奈又吃了一瘪。


“不是章东风的意思？”赵甲第琢磨出了潜台词。


“怎么可能，我哥那脾气，不会跟张贤标那种渣扯上关联的，他要弄你，要么是单独带着持枪证，跟军区请个假，或者最多带两特种兵出身或者从尖刀侦察连出来的哥们，找你玩。哪会像我这样磨磨唧唧，半天还弄不出个响屁。你啊，也就身后那位，加上司机身边那个单挑比较无解的手下，能跟他过过招。嘿，赵甲第，不是我瞧不起你，对上我哥，你如果落单，会很惨的。”刘欣调侃道，无事一身轻，刘欣又恢复那个纨绔神态，万事不上心，游戏人间。


“别用你哥来壮声势，你这个怂货。”赵甲第骂道。


刘欣提起一口气，又泄气。


李檀终于出面和解，拿捏了一个很正确的时间，“甲第，想必你应该知道刘欣一直把裴洛神当亲姐姐看待，咳咳，你和裴之间的事情，刘欣是知道的，不支持不反对，但心里总归有点疙瘩，过不去自己良心那一关，当然，这是刘欣仅剩一点的宝贵良心了。于是这家伙就想来试探你一下，没料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一开始他只是希望让张贤标给你吃点亏，最好是知难而退，否则万一等到章东风坐不住，出来找你的麻烦，肯定更无法收拾，届时就不止是你和章东风之间的恩怨了，不管谁输了，注定都要牵扯出双方身后的家庭，虽说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但都是能够掀起巨大波澜的庞然大物，再者章东风的身份太特殊敏感，尤其不适合鱼死网破。这一点，不是李哥偏袒章东风，是事实。”


赵甲第拆掉消音器，动作顺畅地解决掉格洛克，先放在桌上，总不能急匆匆塞进裤兜用滚烫的枪管去跟小弟弟过去。再者，离手近，他对刘欣并没有完全放心。


刘欣犹豫了一下，还是透底道：“姐跟我哥似乎有某种协议，这才让我哥忍下这口气，但目前看来，似乎有到极限的苗头，赵甲第，我劝你别再来杭州，不管你何种目的，是否跟我姐有关系，这都不是明智的举措，这无异于闯到我哥家里，去打他的脸，太狠了。”


赵甲第轻描淡写哦了一声，没有表态。


刘欣最看不惯这小子这副淡出鸟来的样子，嘀咕道：“妈的，赵甲第你倒是给我上上心，不要你提心吊胆，好歹做点准备，别被弄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你就会尝到我今天被人枪指着的滋味了。我很期待哦。”


赵甲第冷笑道：“你会失望的。”


李檀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针尖麦芒了，窝里斗没意思，现在哥几个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甲第，刘欣既然肯这么多，并且愿意跟你见面，这是冒极大风险的，等于间接表明他选择站在你这一边。而刘欣，赵甲第是你姐做出的选择，不是玩笑，不是娱乐，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拧成一股绳。刘欣，你别说风凉话，到了紧急关头，记得给甲第报个信，争取不打无准备之仗。”


显而易见，李檀，刘欣，樊龙泉，性格、背景和成长曲线截然不同的三人中，李檀往往是那个出谋划策运筹帷幄的幕僚角色，至关重要，因为他能充分整合资源。


赵甲第眨了眨眼，笑道：“李哥，你这官腔真有水平。”


刘欣点头附和：“对头。”


感觉两个前一刻还你死我亡的哥们立即就有默契和共同语言了。


佟夏捧着赵甲第一只手，摩挲脸颊。


李檀今天是难得心绪起伏如此震荡剧烈，忍不住笑骂道：“妈的，你们两个给我严肃点。”


刘欣耸耸肩，打开那只心爱的雪松木古巴雪茄盒，丢给李檀和赵甲第一人一根雪茄，再把雪茄剪和火柴都丢到茶几中央，他可没服侍别人的习惯。李檀先点上，赵甲第有模有样点上，呛了一口，刘欣讶异道：“赵甲第，别告诉我第一次抽。”


赵甲第问道：“咋了？”


刘欣更加纳闷：“你老爹赵鑫没上福布斯，但谁都清楚他要进前十，跟玩一样，你这么个富二代，没抽过雪茄？”


赵甲第没好气骂道：“我富你一脸。”


刘欣翻白眼道：“怪胎。”


李檀笑了，道：“等你们两个熟了，就知道各自都是极有趣的家伙。”


赵甲第我呸。


刘欣我操。


还真心有灵犀。


李檀哈哈大笑。


佟夏也笑得很开心，今天真有趣呀。


李檀看了看手表，“晚饭怎么说？”


刘欣道：“我随意。”


赵甲第摇头道：“我们这关系，见不得人，我刚好跟朋友有个饭局。”


李檀表示赞同。


这一次，刘欣没有摆谱，起身送赵甲第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甲第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掏出格洛克，顶在刘欣太阳穴上。


不光是李檀脸色剧变，就连魏锋都猛然立定。


刘欣勃然大怒。


赵甲第轻轻道：“刘欣，别让我知道你对裴洛神有想法，否则我真的会崩了你。”


随后，扬长而去。


李檀愣在那里，跟刘欣面面相觑。


最后，刘欣放声大笑，这么多年，李檀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位大纨绔如此轻松欢快。


刘欣笑完，靠着门，啧啧道：“我爱上这小子了，我姐好眼光！”

第241章 电话


坐回奥迪A6，赵甲第说回白马公寓，魏锋点头，佟夏完全依偎在赵甲第怀中，如同一只乖巧驯服的家养小猫咪，最大的幸福就是得到主人的宠爱，从不去想索取所谓的平等，赵甲第挪了挪屁股，裤裆里的鸟被那把立下大功的格洛克给硌到，靠着后座，一只手抚摸佟夏的柔顺头发，从额头下滑到脸颊，再到粉嫩的脖子，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其实他后背全是汗水。这一刻，脑海中在回放客厅内的每一个细节，看似浪荡其实精细的大纨绔刘欣，抽雪茄，愤怒，张扬，加上李檀的每一次细微停顿，插嘴时机的拿捏，做和事老的说法，腔调语气，都是油滑狐狸们无意间透露出的财富，不知不觉，赵甲第的手滑进了佟夏领口，握住了其中一只如温玉凝脂的乳鸽，甚至毫无阻碍地挑进了内衣，熟能生巧惹的祸，闪电缩回手，低头一看，妮子眯着秋水眸子，睫毛微颤，陶醉绯红，他一收手，她就粘上来，小酒窝分外春色旖旎。赵甲第拎起佟夏的耳朵，迫使她睁开眼睛，问道当玩物，有快感？虽不清高自负却也傲娇了二十年的佟夏情理之外地点了点头。赵甲第哑然失笑道你连小蜜二奶金丝雀的名分都没资格，你真愿意？她还是点头。赵甲第笑道你病得不轻。她依然点头。


魏锋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一眼女孩，轻笑道：“李檀是个人物，情商比较好。”


赵甲第感叹道：“我要跟他学很多东西。”


魏锋提醒道：“如果刘欣是纯粹混黑的，今天就没这么简单轻松了。”


赵甲第示意佟夏给他敲腿，冷笑道：“显然的，这次是因为我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的缘故，放心，我没翘尾巴，我这人真没啥特别能拿得出手的优点，最大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今儿要碰上失去理智的章东风，估计就要栽了。锋哥，如果刘欣那家伙说的没有水分，章东风真带着持枪证杀过来，加上两三个部队精英，你加上田图婓，有没有信心拦下来？”


开车的魏锋平淡道：“无限制的玩法，还是有胜算的，如果你能抽空恶补一下，会更大。呵呵，侦察连的尖刀兵，海了去，越来越不值钱了，咱在云南边境，尤其是金三角那边，无聊的时候，干掉的可不少。除非是那种在大军区擂台上拿奖的，还能让我耍耍，蝈蝈当年不就是这样冒尖的，那才是真正的王牌，他当年进入某特种部队，一进去，就把教官给掀翻了，直接导致那名少校自动调职，只是蝈蝈后来在新疆某个任务中出了点岔子，才退的伍，挺可惜的，要不现在肩膀上指不定就是两条杠了。”


佟夏听得小嘴张大，手没停，继续给赵甲第敲打揉捏。


赵甲第不曾想芳姐蝈蝈魏锋黄金三叉戟中最不善言辞的魏锋吃了劣质春药一般，变得如此健谈，来了兴致，借机问道：“那芳姐是不是也有故事？”


魏锋停顿了一下，摇头道：“这个大老板也没提起过，我道听途说一点，陈世芳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一头从大兴安岭地区里出来的老虎，暗杀过大老板几次，不知怎么就转变过来，安心给大老板做事。陈世芳的路子很野，跟蝈蝈完全不一样，丛林战是强项，跟在大老板身边，其实很多活儿不太放得开。论实力，他是要稳压蝈蝈半筹的。你让我跟他们两个玩擂台战，肯定没戏，输得很惨，但要说玩阴的，呵……”


赵甲第一拍额头道：“反正全是非人类。”


有魏锋的话，赵甲第底气足了不少，魏锋蝈蝈几个都不是喜欢嘴炮的绣花枕头人士，有一说一，既然魏锋言之凿凿说有一定把握，而且还不低，赵甲第就一点不虚。章东风的身份一半是优势，但另一半同时又是劣势，他再疯狂神经病，也不至于私自调动部队，江浙虽说都属于南京军区管辖，但章东风的营不是某些特种部队，即便有个实权的少将父亲，这种原则性问题，马虎不得，政治部和军事检察院法院不是当摆设的，小事可以闭眼，大事不得不睁眼。赵甲第最近在看王半斤死力推荐的《解放战争》，作者王树增，里头有个战术叫“围点打援”，太他妈精髓了。章东风敢来，赵甲第就敢搬出这个。战术上重视，战略上轻视，一针见血啊。


回到白马公寓，赵甲第躺在沙发给齐树根和司徒坚强都打了个电话，邀请他们来这个窝吃晚饭，本来想跟佟冬佟夏要小青虫的号码，约一下，想想还是作罢，跟她交往趁热打铁是没意义的无用功，倒不是怕热脸贴冷屁股，只是不希望破坏一些东西。赵甲第向佟冬说了晚上要多几张嘴，于是她就出门去超市多准备点，佟夏跟了去，赵甲第伸出手指竖在嘴边，佟夏笑呵呵使劲点头，看得佟冬莫名其妙。


晚饭，赵甲第，佟冬佟夏姐妹，齐树根和凑热闹的黄莺，加上司徒坚强，一共六个人，黄莺的视线雷达扫描一般在赵甲第和姐妹花身上来回巡游，对于饭菜，没什么热情。齐树根则跟小学弟司徒坚强聊西湖音乐节上的趣闻，两哥们对在台上拉二胡的赵甲第崇拜得无以复加，司徒坚强死皮赖脸要学二胡，说神功大成后就去复旦晚会上一鸣惊人，犹如《倚天屠龙记》里的张软蛋，在光明顶上横空出世大杀四方。黄莺对此，勉强承认赵甲第除了理科之外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他和司徒坚强这一大票后援团，可是在台下人海中几近癫狂的货色，正值花样年华的黄莺尤其不要命不淑女的疯狂，挥舞着荧光棒可劲儿蹦蹦跳跳，当赵甲第坐在台上，翘着腿，闭上眼睛，低头拉了一曲古典清雅到了极致的调调，悠扬而古朴，那叫一个风骚，简直盖过了整个女子乐团的光芒，黄莺立马就陪着周边的女孩美眉妹纸们一起尖叫了，可能也许大概约莫说不定，她喊了一句赵甲第我爱你，当然，事后，黄莺不停告诉自己那是该死的错觉，暗示自己赶紧忘掉赶紧忘掉。


在餐桌上，赵甲第才知道今天下午黑寡妇乐团的“姐姐”们已经集体移师上海，果然是过河拆桥上梁抽梯，一群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唉，连声招呼都不打。洗碗筷自然交给女孩，黄莺没千金小姐脾气，对这个熟门熟路，跟佟冬佟夏一起在厨房说着悄悄话，她似乎瞧出一点端倪，担忧道西西姐，你可别被那家伙的外衣给蒙蔽了，他一看就不是好人，到时候你被卖了都不知道。佟夏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佟冬心中叹息，现在说这话，太晚了点。黄莺继续开动思想教育，这种稀缺天赋，是从做惯了演讲的父辈那里遗传过来的：西西姐，听沈秋和洛小小她们给我传了那张照片，这家伙真不要皮，那姿势跟皇帝一样，左拥右抱的，大屁股的洛小小还坐在他大腿上了，太掉以轻心了呀。


絮絮叨叨的，都是小女生黄莺在语重心长，佟夏嘴上敷衍心不在焉，佟冬则低头不语，咬着嘴唇，噙着淡淡的微小笑意。


齐树根和司徒坚强吃完饭就要往上海赶，明天都有课，就不逗留。


黄莺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佟夏别上当，赵甲第站在门口姐妹两个身后，朝多管闲事的小妮子翻白眼，甚至偷偷示威地拍了一下佟夏的小屁股蛋，佟夏只是脸红一下，并无被调戏后的惊呼，看得只有瞥见这一幕的黄莺瞪大眸子，差点冲上去掐死赵甲第，下楼梯的时候踩得噔噔作响，鼓着腮帮，齐树根问怎么了，她说想杀人，司徒坚强嘀咕道有毛病，本就一肚子火气的黄莺顿时怒了：“蟑螂你嘀咕啥？”


司徒坚强还以颜色：“小鸟你骂谁？”


齐树根笑道：“哥哥姐姐，别吵啦，吃饱了就这么多力气？”


哼！


哼！


两人同时撇过头，互相孩子气的不顺眼。


房间里，三人很闲情逸致地看《灰太狼和喜洋洋》，赵甲第看得很快乐，姐妹花也不例外。


佟夏这之前特地去洗了个澡，穿了件睡衣，香喷喷的。她正大光明坐在赵甲第身边，佟冬刻意离得比较远，坐在沙发另一头，盯着屏幕，目不转睛，神色恬静。


接到一条短信，是少妇裴的：相公，敢不敢来我的房间圈圈叉叉一下？


赵甲第果然是真英雄：有何不敢？虎口拔牙什么的最有爱了。


人妻裴同样巾帼不让须眉：来呀来呀，穿了情趣睡衣哦～


赵甲第太禁不起诱惑了，当下就血脉贲张：地址！


祸水裴慢腾腾回复一条：唉，算啦，娘子在江西陪婆婆旅游呢。好寂寞的。


赵甲第怒火加欲火：草你！


妖精裴回复了无数的“草”字，最后加了两个字“好爽”。


赵甲第败退：滚你丫的，睡觉！


她哦了一下，就没消息了。


小区，田图婓不知所踪。


韩道德离开其实那辆不适合司机来开而是单独驾驶的宾利，坐进A6，笑着给闭目养神的魏锋递了一根烟，但是这位保镖眼皮都没睁开一下，韩道德讪讪然抽回手，将烟小心翼翼放回烟盒，塞回口袋，一时间气氛僵硬，韩道德就这样坐了小半个钟头，然后才轻轻打开车门，离开A6，坐回宾利。魏锋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老僧入定。


许久，魏锋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沉声道：“大老板，刘欣今天有李檀压着，比较识趣。”


随后魏锋言简意赅地将所有细节都讲述了一遍。


那边最后轻声道：“漏了一个樊龙泉？”


魏锋点头道：“没有出现。”


“刘欣一举三得嘛，有点意思。李檀也不错，心态很好，难怪北京方面都有青睐。”


魏锋笑道：“大老板，如果当时真一枪崩了刘欣，就就有趣了。”


那边停顿了一下，也笑了：“不会的，这是他跟爷爷取经来的，这点比我好。”


魏锋立即悚然，细细琢磨。


“别琢磨了，老赵家的压箱绝活，你学不来的。”


魏锋轻轻一笑，破天荒露出一丝赧颜。


“章东风的耐心差不多要被磨光了，我已经让青牛从内蒙古赶过来，你们碰头一下。”


魏锋轻轻道：“好。”


对面已经挂掉电话。


魏锋额头上流下汗水。


是冷汗。


因为他知道，虽然大老板没说什么，其实对他的杭州之行是有所不满的。


楼上，赵甲第看完动画片，打开笔记本电脑，研究变额年金产品，研究了两个多钟头，佟夏就给他揉肩敲背了两个多钟头。


佟冬在书房，对着书本发呆，回神，看书，继续发呆。


大概十一点钟，去洗澡，一想到不远处的客厅坐着一个男人，感觉异样。


穿着保守睡衣走出浴室，躺在主卧床上看了一会儿杂志，约莫十二点，轻轻喊佟夏睡觉休息，小妮子不情不愿，却被赵甲第挥手赶走。


熄灯，姐妹两个相安无事。


一个钟头后，佟夏悄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溜出房间，极缓慢地拧开房门，嗖一下窜出去。


安静了一个小时的佟冬犹豫了一下，走下床，来到门口，拉开一丝缝隙，刚好能看到客厅沙发。


传来一阵不知羞的呻吟声，佟夏坐在某人身上，以观音坐莲的姿势，主动脱掉了睡衣，透过窗帘的灯光，她的上半身光滑白皙，胸前一对乳鸽颤颤巍巍，不丰满，却由于未经人事，异常挺翘，划出两道诱人的细微弧度。


佟冬咬着嘴唇，紧皱眉头。


一只手缓缓伸出，握住一只鲜嫩乳鸽。


佟冬心头一震，本能地护住自己胸口，呼吸急促。


这时候沙发上亮起一阵亮光，应该是手机短信的。佟夏停下一切主动和迎合的妩媚动作，娇躯柔软无骨。


某人坐起身，打开短信，拍拍佟夏脸蛋，示意她噤声，拨了号码轻声道：“小蛮，这两天周老师都没给跟你联络？”


电话那边嗓音轻柔，赵甲第却是越听越凝神，甚至穿上了T恤，问道：“周老师原本前天晚上答应要跟你一起吃饭的？小蛮，你别急，你最好跟我说一下这些年周老师在做什么，越详细越好。”


半个钟头后，赵甲第安慰道：“好，我了解了。小蛮，别担心，没事，我来帮你联系周老师，你今晚安心睡觉，恩，乖，不许瞎想，不许熬夜，不许做噩梦，睡吧。”


挂掉电话，赵甲第走到窗口，想了想，转头对佟夏说：“有点事情，我得赶回上海，你明天跟你姐说声谢谢。”


佟夏点了点头，一脸不舍。


赵甲第穿上裤子，给魏锋和韩道德都打了电话，佟夏已经把他的东西都准备好，甚至没有忘记去冰箱拿来一瓶矿泉水。


跑下楼，赵甲第钻进宾利，说道：“回上海！”


车上，赵甲第顾不得什么，打了一个原先根本不愿意打的电话，深呼吸一口，歉意道：“蔡姨，可能要麻烦你了。”

第242章 报应


周小蛮在电话里一五一十聊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她父亲离开学校讲台后，就下海经商，一开始是与某个已毕业学生共同做外贸，跟俄罗斯方面做生意，没料到被钓鱼，最初几次五六万上下的款项都按时打来，最后一次四十来万的就杳无音信，周瘸子急匆匆跑去俄罗斯莫斯科切尔基佐沃大市场，结果根本没有那家公司，甚至摊位都没有，周瘸子砸下全部积蓄的小本经营立即资金链断裂，倒闭，直到五六年后，那个擅长打仗义牌的学生因事入狱，周瘸子才知道当年是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才四五年的孩子给他下了个大套子，他当老师的工资、无数次文章发表的稿酬，攒了小辈子的积蓄就这样被信赖的人给挥霍一空。


这之后，周瘸子就开始写财经类专栏报道，接了很多活儿，一年到头都在全国各地奔波，因为周瘸子注重实力考察，期间认识了一个南京做生意的寡妇，两人对上眼，关键是她对周小蛮很关心照顾，周瘸子没了后顾之忧，才第二次领证。周小蛮在电话说了半个钟头，都是一些琐碎，她父亲作为自由撰稿人，这些年到底有什么成果作品，她一无所知，而她无意间说起一个小信息，被赵甲第牢牢抓住：周小蛮十八岁生日时，周瘸子说要开始给她准备一份大嫁妆，以后足够在北京、上海、杭州和海南四个地方各买一栋房子，那才算功德圆满。


赵甲第嘴上咬着一支圆珠笔，右手诺基亚，左手上是一张纸，上面笔走龙蛇写了很多他认为是周小蛮所说的重点和关键，有周瘸子身份证号，几个笔名，两张电话卡的号码，周小蛮手上一张不知道密码的农行钻石卡，等等。赵甲第要把这些全部发送给蔡姨，零碎，繁琐，需要蔡姨方面像谍报成员一样去辛苦筛选、解析和推理，而一切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蔡姨的关系网足够宽广和人脉足够雄厚之上。


进入市区，赵甲第接到蔡姨电话，却并不是好消息，她说：“你给的两个号码，周红良的联系对象这几年只有两个，他女儿周小蛮，他妻子顾问。那张农行卡上存有八百四十六万，除了前年5月12日办卡存了五百万整，随后陆续存入六笔钱，最少一次16万，最多一次150万，没有取钱记录。他在《证券报》《三联周刊》等几家报纸杂志上的笔名已经闲置很久，我的人正在帮你查询有没有私下联系的朋友，不过《经济报道》方面说这名专栏作家独来独往，很不合群，几次邀约面谈或者一些业内会议都直接拒绝，而且还提到，当初有一个礼节性赠送活动，报刊要给专栏作者写手送钱包，需要地址，周红良一样拒绝了，有点不近人情。照此来看，其余几家都给不了有用信息。这个周红良，谨慎过度了，按照我的经验来看，他这几年在用无冕之王的笔杆子，赚一些见不得光的钱。这在业内不是没有前车之鉴，运气好的，赚个钵满盆盈，安心养老，差点的被投诉，或者被雇佣的地下势力警告，反勒索，再差点，就直接人间蒸发了。不说这个，我现在查周红良在上海的酒店住宿信息，其实如果他有车，会方便顺利很多。”


赵甲第收好笔纸，抽了口烟，苦笑道：“蔡姨，谢谢你。没你出面，我这就要去撞墙了。”


蔡姨平淡一笑，道：“就当回谢你上次照顾生病的小果儿。”


“其实我见到果儿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大碍了，还是她自己去的医院，打针吃药付钱，都是她自己独立完成的。”赵甲第诚实道，他的手在记录周小蛮所说信息的时候就开始抖，但电话里，他却是以最大的平静去安慰女孩，坐上车，光是催促韩道德加速就不下十次，所幸韩道德技术过硬，一路超车，沪杭高速的晚上，龟速的大货车不少，是很考验耐心的。直到接通蔡言芝的这个电话，他才开始逐渐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必须每逢大事有静气，这幅字就挂在商雀家的书房，据说是当初枯黄国士送给麻雀父亲的。


“这些我不管。”蔡姨摇头道。


“蔡姨，你有事就忙去，只要给我消息就行了。”赵甲第看了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


“你倒沉得住气。”蔡言芝轻声笑道。


“假装的。”赵甲第挤出一个笑脸，可惜女王蔡姨看不到。


“有消息了，马上有人会给你打个电话，你们联络。我这边给你几个人支配，如此一来，谁都没欠谁人情。”蔡姨挂了电话。


很快，一个电话打过来，赵甲第迅速接起，出人意料，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嗓音，半点预想的杀伐果决或者阴森冰冷都没有，电话里雌雄莫辩的嗓音给了个汇合地址，随后就由他们来带路，是一部装了个张假牌照的悍马h1，06年就停产的一款，也不知道韩道德是怎么看出来牌照是假的，H1带路，宾利尾随其后，魏锋的a6和田图婓的一部现代又分别隔开一段距离，赵甲第特地给魏锋打电话，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杀人，有外人在，既不能一起灭口，也不能奢望他们口风严谨，魏锋说明白。


浦东新区，张江立交桥，磁悬浮地铁二号线附近的一栋未完工厂房。


周瘸子，周红良被捆绑在柱子上，空荡的厂房，摆放一张油漆斑斑的大桌子，四个人凑一桌在玩斗地主，体型不一，高矮胖瘦，啃着卤味鸡腿下泡面，挺会享受。剩余三个不玩牌的则要更像职业混子，身材高壮，一个神情肃杀地站在周红良身边，两个守在门口。桌上除了卤味，还有一堆鸡胗鸭肠鸭脖子，都很辛辣，所幸桌底下就有一箱啤酒，一个瘦猴瞥了眼周红良，愤懑道：“这瘸子有点嘴硬的，揍了两天，都不张嘴，要不是上头要求不动他老婆女儿，哪会这么费劲，到时候把公安牵进来，就棘手了。顾哥，他真是你后爸？就数你下手最狠。”


一个戴金丝无框眼镜的青年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抹了抹嘴，桌上几个刚想去拿纸巾，却被青年迅速放回口袋，他离开桌子，走到周瘸子跟前蹲下，点燃一根烟，眯着眼睛，神色狰狞。


周瘸子鼻青脸肿，全身血迹，尤其是那条瘸了一辈子的腿，尤为惨不忍睹，伤痕累累。艰难撑起眼皮，两天滴水未进嘴唇青白的周瘸子有气无力，却仍然笑了，“小鹤，来根烟？”


“死瘸子，当初图我妈的钱才结婚，这两年稍微发达一点，你的眼里就只有周小蛮那小贱婢，你别怪，都是你自找的。算你倒霉，竟然把主意打到那两尊大菩萨头上去，刚好上海这边的黄总是其中一位的心腹，两位大拿凑一起闲聊，稍微出点力气，就把你给轻轻松松玩死了，周瘸子啊周瘸子，你这是何苦来哉，早点把钱都交给我这种有理想有抱负的儿子，不好吗？你跟我妈都安心颐养天年，小蛮我来照顾，谁让我是她哥呢，是不是啊，瘸子老爸？”青年说到最后一句，拿砖头砸了一下周红良那条瘸腿。


周红良面无表情，沙哑道：“除了跟我借钱，你是不会舍得一根烟的。你这孩子，小时候苦怕了饿怕了，心理有点畸形，一分钱都要攒起来，你想一想，这么多年，除了做葛朗台占别人小便宜，你还干了什么？听你朋友圈流传，你连跟女孩出去开个房间买个套子都不愿意花钱，你也算本事了。小鹤啊，做人不能这样的，斤斤计较于小事，永远吃大亏，或者错过大机会。”


“周红良，你别跟老子假惺惺废话这些，大道理全他妈扯蛋，说，这些年你挣的一千多万藏在哪里！否则别怪我没心情跟你继续浪费口水。你吐出来，我跟大佬说好了，我拿五百万，剩下五百万就当他们替那些个同行的不同行的出口恶气。”青年，顾鹤，一张比较英俊的脸庞愈发狠辣决绝。


“你不是老子，我是你老子。”周瘸子笑了。


在上海坐上第三辆空车出租车后，他看到司机并没有第一时间按下牌子就察觉到不妥，闲聊几句，就准备跳车，没想到一个急刹车，路口就冲上来一个早有准备的男人，电棍直接击晕。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过，他认命，那些个昧着良心赚黑心钱的有钱人其实不在乎被他敲竹杠的十几几十万，甚至这次的两百万开价，也是毛毛雨，多半是心中不爽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应了那句过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老话，现世报来了，周红良很坦然，那点小钱，至多让这次石家庄和内蒙古两个家伙要了他的烂命，不至于继续闹大，祸及家伙，这是他这些年玩火的底线。只是没想到后妻的儿子，顾鹤竟然也是帮凶，这实在是滑稽，他现在脑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希望女儿小蛮能幸福安稳过一辈子，奢望当年那个挨了无数板子，甚至为了他这个瘸子肯给人下跪的男孩，能够真的保护小蛮。


“小鹤，头顶三尺有神明，我今天是报应，活该，但你就不怕明天就是你的报应吗？”周瘸子平静望着青年的眼睛。


“报应？等老子上了周小蛮再说！”顾鹤猖狂大笑。

第243章 语嫣姐


粗犷h1、精致宾利和中庸a6三辆车的车门几乎同时哗啦一下迅猛拉开，争分夺秒，吊尾的田图婓最后一个下车，却是单独行动，在侧翼方向上一路狂奔，如同一只捕猎中的矫健豹子，那具魁梧身躯充满了一张一弛的暴力美感，工厂窗口高达三米，田图婓极有讲究的一串小距离快步，然后猛然拉开大步，一个弹跳，壮如虎牛的身子，踩墙而上，动作轻盈如野猫，吊在窗口上，一动不动，并未打草惊蛇。


悍马上跳下六人，为首壮硕汉子体魄不输田图婓，却穿了一套紧身服饰，丝绸质地的衬衫，一条骚包紧身裤几乎将裤裆那块撑爆，把每一块肌肉都勾勒得一览无余，就跟身材不好的贵妇喜欢不知天高地厚地穿旗袍，很非驴非马，踩一双尖头靴，扎一个艺术气息的小辫子，长得很野兽派，下车后狠狠一拍同伴几个的屁股，示意动作利落点，团队行动无须多说，都是职业水准的。


魏锋手臂下垂，纤细却有力的十指间夹有多枚飞镖，眼神嗜血。


赵甲第让韩道德留在车上，二话不说，掏出那把格洛克，并不格外英俊的脸庞充满无声的暴戾，此时的小八两，冷峻而危险。那个穿着打扮最鹤立鸡群的猛男瞥见赵甲第，眼前一亮，笑容妩媚，对，就是妩媚，这种违和感，并没有让纳入眼底的赵甲第过多留心，心中默念瘸子你千万要撑住，小时候吃了你那么多板子，还没灌你酒，你他妈的总得给我一个出怨气的机会。要不然我记恨你一辈子！


破门而入，其中一个，紧身野兽男看着闲庭信步，漫不经心，一个加速跨步，一横臂就将一个蛮横扫飞，胳膊扫中对方脖子，直接双脚离地，到底捂着脖子，连话都说不出，另外一个看门狗也是两下功夫就被掀翻在地，完全不在一个级数上，还在玩正上下游啃宵夜的三人全部没反应过来，守在瘸子周红良身边的保镖刚想抬手，被魏锋一镖扎中手掌，第二镖刺中手臂，直接失去战斗力，正站立握着一块板砖想朝周瘸子头上抡下去的顾鹤茫然转头。


田图婓破窗而入，将近两百斤的结实体型，轰然砸地。


砰！


赵甲第一枪射中顾鹤腿部。


眼神冷漠。


第二枪。


第三枪。


全部在顾鹤腿上。


丢了砖头的金丝眼镜青年满地打滚。


周瘸子一身是血，瘸腿和额头上是新伤，整张脸显得凄凉迟暮，看到如何都意想不到的赵甲第，试图扯开嘴角微笑一下，却是徒劳，赵甲第没有看一眼哭爹喊娘的顾鹤，走到周红良背后，蹲下去解开绳索，手腕早已淤青发紫，赵甲第回到这辈子唯一一个肯认作是老师的男人眼前，一言不发，周瘸子努努嘴，模糊的视线，眼神很坚持，赵甲第最熟悉不过，掏出一根烟，点上，放到周红良嘴上，赵甲第转身，用发烫的枪管顶在顾鹤脑门上，握枪从不颤抖的他，此时竟然微微摇晃起来，手背青筋暴起，站在身后的魏锋轻声道别脏了手，有的是法子收拾他。赵甲第颤声道帮个忙，他蹲在周瘸子身前，魏锋动作轻柔地将吃尽苦头的倔强中年人放到赵甲第背上，赵甲第问道悍马会不会开，魏锋说没问题，赵甲第望向一脸饶有兴致古怪神情蹲在顾鹤身边的花哨猛汉，不容拒绝道悍马借我用下，宽敞，好放人。猛士一拈兰花指，其中一根粗壮黝黑手指抵在嘴唇边，娇滴滴道去吧，不要跟语嫣姐见外哩。


马拉隔壁的，原来电话里那个声音雌雄混淆的王八蛋就是这头健壮牲口。赵甲第斜眼看到他伸手搬弄顾鹤的脸颊，眼神“温柔”，如同上了年纪的富家翁在打量新买的俏丫鬟，赵甲第一阵恶寒，这家伙该不会是有有断袖之癖的龙阳男吧。小心背着周瘸子走出工厂，那个性取向极有可能不正常的两百斤“姐姐”很暖心地附送了一个司机，开车加带路。因为这类事件，善后基本上都会去私人性质的医院，不容易惹没必要的麻烦。


在车上，周红良终于放心熟睡过去。两天的打熬，精神和身体上遭了太多的罪，相信唯独出了这种天灾人祸，才最让人体会到安稳是福的朴实道理。赵甲第正犹豫是不是要给蔡姨报个平安，又怕凌晨时分，饶人清梦不妥，蔡言芝却主动打过来，赵甲第坐在后排，一身汗水比起在法云安缦有过之而无不及，拿着电话的手依然微微颤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语气比起上一个电话要轻快一些，少了不由自主的僵硬，道：“蔡姨，人已经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你的人在里面扫尾，希望能够帮我查一下到底是谁要对我老师，周红良下这么狠的手。”


“你要帮周红良讨一个公道？”蔡言芝的言语听不出是悲是喜，是欣赏还是反感。


“没有，这件事情我打算到此为止，即使我老师不答应，我也会劝他离开这一行，公道不公道，说不清楚的。不过如果对面还不依不饶的，那就别怪我螳臂当车一次了。是不是蚍蜉撼大树，得面对面对上了才知道。”赵甲第沉声道。


“听王禹言说你开了三枪。”电话那头的蔡言芝似乎有点惊讶。


“恩，刚上手，有点生，正想问蔡姨能不能帮我搞到警备区的通行证，或者有没有合适的射击场，想学一下。”赵甲第呵呵笑道。


“你？”蔡姨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想保护蔡姨。”赵甲第立即识相加了一句，“还有小果儿。”


“赵甲第，这个马屁一点都不高明，以后少来，你的印象分本来就不高，别自己扣分了。”蔡言芝清浅笑了笑，“不过警备区那边你就别想了，我跟那里关系很僵。射击场倒是方便，我自己就有一个，你有空去办张会员卡，额外的优惠不给。”


最后，赵甲第犹豫了足足一分钟，问道：“蔡姨，你肯帮我，是因为我有个做爹的赵三金吗？”


“为什么这么问？”蔡言芝语气不善。


“不自信。”赵甲第硬着头皮道。


“你爸是赵太祖也好，或者哪怕是纳兰长生也罢，跟我都没有关系，如果不是我实在做不到，早就干掉他们了。赵甲第，以后别问这种白痴问题，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蔡姨冰冷道。


“收到，我自己掌嘴。”赵甲第松了口气，摸出一根烟。


半分钟过后。


“嗯？”赵甲第发现蔡姨还没有挂掉电话。


“听你掌嘴啊。”她笑道。


赵甲第冷汗，笑道：“以后有机会当着蔡姨你的面来，比较有诚意。”


“马上！”蔡姨冷声道。


“啊，手机没电了，蔡姨，下次聊。”赵甲第油滑地挂掉电话。


新华路，一栋极富特色的古典徽派建筑内，顶部是大面积玻璃，一楼四面墙壁，一面是香气扑鼻的普洱茶，一面是陈旧古版线状书籍，一面是古董收藏瓷器，剩下一面则是气势恢宏的敦煌飞仙图，中央有天井，井内游鱼摇尾，紫竹藤椅，古拙石凳，一丛青竹，茶香，书卷气，灵气，古朴气，仙侠气，妙趣横生，两个女人坐在藤椅上，女王蔡言芝，很“出世”的季节，她也是这家私人会所的主人，季节不是那种漂亮的女人，甚至气质都不出彩，恬淡平静，可她却同时是蔡言芝和裴洛神的要好闺蜜，几乎无话不谈。季节等蔡言芝略微不甘地挂掉电话，问道这家伙真自己扇巴掌了？蔡言芝笑道没呢，滑头得很，说手机没电了。季节哑然失笑，伸了个懒腰道不管怎么样，总算承认是赵鑫的儿子了，不容易。才两年工夫，转变很大。


蔡姨笑道：“你想见一见？你不是对他的面相很感兴趣。”


季节摇头道：“你啊，就别拉我下水了，说了我对这类男人一直是敬而远之的。裴裴就是前车之鉴，弄不好，你们两个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何必呢。”


蔡姨眼神清冷，平淡道：“她就是孩子气，什么都要争。”


季节直愣愣盯着闺蜜，玩味道：“以前她争的，都是她其实不喜欢的，争赢了，就丢掉。这一次好像不一样哦。”


蔡姨揉了揉太阳穴，感叹道：“迟早要出乱子。”


“不说这个，该来的躲不掉。”季节摇头叹息，“对了，这次他发飙，差点失去理智，只是为了一个转业了的小学老师？”


“想不到吧？”蔡言芝笑道。


“还算有点担当。”季节点点头。


“要不是这样，我不会帮这个忙。”蔡姨轻声道。


“言芝，是不是有那个人的影子？”季节小心道。


蔡言芝板起脸，气势惊人。


“好啦好啦，我掌嘴我掌嘴。”性子比蔡言芝和裴洛神都还要清冷的季节打趣道，“呀，手机没电了。”


蔡姨忍俊不禁，白了一眼这个难得开玩笑的闺蜜。


工厂那边，某位重达两百斤的“姐姐”刚提上裤子，朝一个光屁股趴在桌上的萎靡青年怒骂道：“不就爆个菊，哭得比挨了枪还起劲，信不信再爆你一次？！”


那一条腿再不去医院就真要废掉的英俊眼镜兄哭得更悲惨哀伤了。


“妈的，再爽一下，管你死活。”


工厂外，一帮男人在抽烟，笑容诡异，其中一个叼烟道：“语嫣姐今天爽到了，那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刚好对他胃口。”


某男幸灾乐祸：“对的，被语嫣姐一见钟情了。”


另一位落井下石：“好福气啊。”


……

第244章 李枝锦来了


悍马好h1来到一家比赵甲第料想规模大出很多的医院，松了口气，蔡姨的家底当真是深不见底，手续一切就简，周红良直接就进了急救室，主刀的是早早候在门口的资深医师，赵甲第也不管是否小题大作，只要不怠慢，就是把医院的镇院神针全请出来都在所不惜，坐在过道长椅上，魏锋并没有出现，已经是凌晨五点多，韩道德拎着早餐过来，赵甲第狼吞虎咽几口解决干净，对韩道德说给魏锋和小六也送点，折腾了一晚上，都不容易。韩道德立即跑开，赵甲第提醒道别忘了自己那份，驼背男人不忘转头应声知道知道，这一转头，脚上步子没停，腿脚一个不利索，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继续小跑，看得赵甲第哭笑不得。


一个半钟头后，上了年纪的主治医师走出来，摘掉口套，说没有大碍，都是外伤，住院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赵甲第感激道谢谢，医生笑道分内事，你进去看看吧，我会来定时观察病情。坐在病床床头，赵甲第很不适应医院的那股气味，他小时候身体孱弱，怕打针怕吃药，幸好有个江湖郎中的爷爷，虽说中药三分毒，但赵山虎对这个孙子是疼爱得没边，不敢瞎来，专门跑很多地方登门求教，讨来了很多温养身体的偏方，那时候，因为赵三金从东北不仅活着回来，而且一身跋扈气焰，黑白两道，俱是无人能挡的架势，赵家已经是初露霸气的大户人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赵山虎托人求教办事，自然一帆风顺，除了药补，每天带着小八两上山下水的，一刻不肯消停，病怏怏的赵甲第也就是在那几年一下结实起来，要不然以后跟着国士男子打谱十多个钟头，不需要男人督促，赵甲第的身体早就扛不住，下棋本就耗神，打谱时间一长，更加耗力，定力这东西，就是这么一点一滴打熬出来的。长大后，赵甲第还是一直不喜欢医院，因为当初爷爷当初就是在医院病逝的，原先赵山虎执意不愿去医院，最后是昏迷了，被赵三金强项送到医院病床上，那段赵山虎最后弥留人世的平淡岁月，小八两就一直陪在床头，所以他从心底不喜欢医院的气息。


病房是套间，赵甲第从电脑包抽出《解放战争》，坐到沙发上，看到中午，有一名护士专门守候在外间，年轻漂亮，青春气息，但没敢跟赵甲第套近乎。赵甲第走到房外过道，给周小蛮打了个电话，说跟老师联络上了，在福建那边有个比较紧急的采访，忙得焦头烂额，就顾不上了。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周小蛮终于能够放下心，嗓音甜美说谢谢你赵甲第，回头有答谢哦。赵甲第打趣道不用，回头我跟你爸拼酒，你得向着我这边，我要灌他，你非但不能拦着，还得老师灌迷魂汤，非把他喝趴下不可。周小蛮嬉笑道不行不行，我爸肯定要说闺女呀，还没是泼出去的水，就胳膊肘往外拐啦。赵甲第很喜欢这样的周小蛮，永远无忧无虑，尤其是模仿周瘸子的语气，特别温婉可人。是善良的孩子，就让她一辈子单纯吧。赵甲第于是乐了，说道那你保持中立，这总行吧，否则答谢太没诚意。周小蛮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但次数不能超过两次，再多，我就要换阵营了哦。赵甲第承诺道就这样说定，谁反悔谁整个冬天双手双脚生冻疮，红鼻子流鼻涕。


打来电话的不是蔡姨，而是自称语嫣姐的汉子，说查出来了，要动周红良的是两方面势力，一个是石家庄某个开地下钱庄的老板，姓孙，另一个是在大草原上卖奶的，姓董，两个联手，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周红良曾经狠狠敲过那“孙子”一笔，就怀恨在心，工厂里会点花拳绣腿的就是他的喽啰，专门从石家庄赶来上海，其实他们不要钱，要钱的只是周红良的儿子，顾鹤，一个掉钱眼里的粉嫩二百五。语嫣姐的嗓门依旧风骚入骨，光听声音，还是以为是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他问赵甲第怎么个处理，需不需要把那两个扯进来，赵甲第说暂时不用，打草惊蛇已经够了。


语嫣姐最后含情脉脉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赵甲第毛骨悚然，强自镇定道：“有了！”


语嫣姐有点遗憾，仍不死心，问道：“真的吗？不要骗语嫣姐姐哦～”


赵甲第怒道：“我女人是蔡言芝！”


语嫣姐手一抖，立即挂电话。


赵甲第想了想，打回去，阴笑道：“语嫣姐，千万要照料好顾鹤那帅哥啊。”


语嫣姐无限温柔温暖加温馨笑道：“照料过了，还会继续照料的。”


赵甲第火速挂掉电话。草，这真是个龙阳男。


期间医生和韩道德各来过一次，周瘸子在午餐时间醒来，护士美眉端来了两份餐盘，很清淡的伙食，由她帮病人进餐，赵甲第就不越俎代庖，术业有专攻，安心吃着午饭，周瘸子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望向赵甲第，终于开口：“小蛮很担心吧？”


赵甲第瞥了眼护士，抬头轻声道：“我帮你打掩护了，说你去福建那边做采访。”


护士妹纸很识趣地抽身离开。


“制服不错。”周红良从mm滚圆屁股上收回视线，动了动食指中指，赵甲第走过去给他点燃一根烟，皱眉道：“今天就只给这一根烟。”


周红良吐出一个烟圈，望着天花板，沉默不语。


“你给小蛮存了多少嫁妆？”赵甲第问道。


“除了那张农行卡，我身上还有四百来万，远远没有达到目标啊。”周红良吐出一个烟圈。


“对小蛮来说，是嫁妆重要，还是你这个父亲重要？”赵甲第平静道，将浓重的怒意死死压抑下去。


“当然是后者重要，但这不妨碍我给小蛮积攒嫁妆。”周瘸子笑了笑，“当然，是到昨天为止。”


“别玩火了。”赵甲第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保护小蛮一辈子，但绝不保证你再出事后，会像昨天那样去救你，因为你继续这么下去，神仙都救不了，我不是神仙，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我周瘸子的得意门生，不普通。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雨变化龙，我的眼光能错？”周红良得意笑道。


“不吃你这一套！今天你不给我下保证书，你就别想出院，我说到做到。”赵甲第怒道。


“呦呵，小子翅膀硬了啊。”周瘸子抽着烟，老烟枪了，烟圈一串串的。


“咋的？”赵甲第一横脖子。


“一个个都长大了啊。感觉是一眨眼的功夫，小蛮还是扎着朝天小辫子，你呢，还在蹲小板凳吃板子，怎么一下子就都不需要我这个瘸子了。”周瘸子唏嘘道。


“周老师，你别拿命玩了，不值当的。”赵甲第叹气道。


“行了，我答应就。说实话，我也想亲手把小蛮交到另外一个男人手里，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周瘸子整个人松弛下来。对很多男人来说，重重提起，要远比逃避和放下来得艰难，但对不钻牛角尖不得出人头地的某些男人来说，轻轻放下却更加困难。


“保证？”赵甲第将信将疑。


“臭小子，还要我给你写保证书不成？没大没小！”周瘸子笑骂道，太急了，烟掉在被单上，赵甲第赶紧跑过去捡起来，他示意继续帮忙叼上，赵甲第坏笑着将半截烟掐灭，丢进垃圾篓，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欠抽表情。


周瘸子骂道：“兔崽子，等老子伤好了，非找板子抽烂你屁股。”


赵甲第白眼道：“那你赶紧的。”


周瘸子突然问道：“顾鹤怎么样了？”


赵甲第冷笑道：“放心，死不了，会给他留活路的。”


周瘸子哦了一声，闭目养神。


“你休息，我去外间上会儿网。”赵甲第离开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上了qq，结果神经病东莞妹又发了无数消息，都是一个字，呃啊咿呀呵嘿哼哦啦呢，等等，似乎在展示她的丰富词汇量，看到赵甲第上线，她立即发了个一如既往符合她风格的脑残撒花庆祝表情，赵甲第打字：有事？


没事。


那你爬开死远。


别，其实是有事。


说。


让姐酝酿一下。


给你五秒钟。


我到上海了。


关我屁事啊。


要不咱们见见面，都认识这么多年啦。


不用，我怕见光死，以后连跟你合作的兴趣都丧失殆尽。你好歹等我把手上的变额年金搞定。


姐是不漂亮不水灵不性感，但还算对得起党和人民。大可放心。


不放心。


你那边有摄像头吗？


没。


你骗人。


tmd，你要在我面前，我就一巴掌把你扇到墙上去，挖都挖不出来。


哦。


我有没有摄像头有毛关系，你有不就行了？你真是中科大少年班出来的？！清洁工？


哦，对呀。


你可以去死了。


晚上见个面？


不见。


见一下嘛。


那你戴套子。


啊？


不敢？


是不懂。


戴套子，嘿咻一下，懂了没？


……


别装傻，不敢就别来烦我。


……


赵甲第直接下线，不理会只会打省略号的李枝锦，估计这北京妞是被他的流氓给彻底镇住了。


上海新天地，一处酒吧露天场所，一对男女，女的年纪应该不大，戴墨镜鸭舌帽，批了件牛仔外套，黑高跟鞋，唯一的直观印象就是腿长。


她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身边一个男人捧腹大笑，肆无忌惮的这家伙长了张娃娃脸，保守估计在三十岁+，笑得很欢乐。


女人捧起电脑就砸在男人脑袋上，骂道：“徐子旗，活腻歪了？”


男人捧着脑袋，蹲在地上，还是笑。


谁能想象在南下上海镀金的徐家大公子，会有这种下场。

第245章 可爱的神仙姐


“还笑？”女人恼羞成怒，抬起电脑又是一顿猛敲。当真一点都没有留情面。


“我的神仙姐呦，别打了，破坏我玉树临风盖世无双的型男风采啊。”徐子旗抱头求饶道，明显比她年长了将近大半轮，却还得喊她一声神仙姐，所幸圈内不止他一个这么奴颜婢膝，有福同享再说，起码有难同当，大家谁都别笑话谁没骨气。


“打完收工，神清气爽。”女人重新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打开，对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长吁短叹。


“这个被你备注为‘油菜甜菜’的家伙到底何方神圣，竟敢这么跟我们的仙子姐姐聊天，纯粹找死啊。”徐子旗纳闷好奇问道，一脸愤恨不平，“我不服气，得找他理论理论，顺便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是否身高一丈手裂虎豹。”


“你爬开死远，谢谢。”年轻女人用赵甲第送给她的东西打赏身边的徐大公子。两人坐在人来人往的新天地酒吧位置上，并不算如何扎眼。倒是远处新天地街道上违章停着的一部吉普车，很鹤立鸡群，愣是没谁敢上去贴罚单，更别说拖走，没办法，那是挂南B的，这他妈就是挂南K1的都没它牛逼烘烘啊，一些好事者都忙着拿手机拍照，大抵要腹诽一下某些特权阶级就是没素质。这部坐骑，就是徐子旗弄来的，说要给神仙姐撑撑门面。


徐子旗，三十五岁，中小学生时代是北京景山学校的混世魔王，被他敲诈勒索过的高干或者膏粱子弟不计其数，等他一毕业，可谓欢呼雷动，说通俗一点，那就是妹纸们终于可以安心穿裙子了，小汉纸们可以安心在兜里揣钱了，如今景山的所谓小霸王，比起这位踩在顽主时代尾巴上的家伙，级数和道行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大学被家里人塞进哈工大，成为国防生，老一辈军人后代，大多都会对哈工大有深厚感情，徐子旗在那里倒还算老实，毕业后按部就班了十多年，先在北京某部位呆了六年，跳了几级，然后空降上海，在他爷爷的一位老下级，如今的某位上海政界执牛耳者下面跑腿，无功无过，足矣。徐子旗的爷爷其实官不大，只做到了中将，而且还是调去军科院后象征性提了一级，否则肩膀上只扛有一颗金星，但敌不过这位老军长在那段战争岁月的赫赫战功，当年麾下的排长连长，只有活下来，大多是与他平起平坐，甚至还要在级别上超越了，但见到老人，依然得喊一声老军长，半点马虎含糊不敢。如果老人不是在左右之争中数次站错，加上执拗性格，绝非现在的待遇，徐子旗是老人最疼爱的孙子，加上徐本身也还算继承了老一辈实打实的军人作风，很讨喜。他这种能够轰杀一切俗气钻石王老五的优质大叔，勾一勾手指，职场ol，少妇，熟女，徐娘半老的贵妇，还不都主动撩起裙子撅起屁股啊，寻常小屁孩富二代根本羡慕不来的。


“妹子，咱们好歹是一起玩泥巴上房顶抓猫长大的发小，杠杠的青梅竹马啊。你就给我透透底，我坚决肯定十分确定保证不多嘴，就算你爸妈用最凶残的美人计来拷问我，也绝不泄露天机。”徐子旗悄悄摊开手，试图要搭上年轻女人的肩膀。


“谁跟你发小？死大叔，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廉耻地跟院子里十三四岁的小萝莉打情骂俏，活该你被徐爷爷教训。”女人拍掉徐子旗的爪子，一抬腿将他连人带椅子踹翻。


徐子旗尴尬地将椅子摆正，不忘朝身边被殃及池鱼的一桌人微笑道歉，很温良恭俭的架势，附近一位轻熟女笑得特别妩媚，娃娃脸不显老的徐子旗回抛了一个媚眼，电光火石间，双方就有了默契。幼小纯真心灵在“发小”那里受到打击的徐子旗笑呵呵跟服务员要了一支笔，在餐巾纸上写下号码，点了份鸡尾酒，送给那位办公室OL风格的轻熟女，一点不理会熟女姐姐身边男人的杀人眼神。


“等下你被人仙人跳，别牵连姐。”年轻女人瞪了徐子旗一眼。


“放心，仙人跳，我也认命了，那胸脯，硬是要得。唉，就是腿不行，比你差了十七八条大街。”徐子旗唉声叹气。


“你说我见还是不见他？”女人主动忽略掉身边大龄2逼的胡言乱语。


“丫的你还动真格了？神仙姐，你也有今天？”徐子旗吓坏了，没假装。即便是以徐子旗的生活圈子和社会阅历，在他看来，身边这位一个院蹦跳长大的妞，也是类似无敌的存在啊，小学上了两年直接跳过有没有，十五岁进入中科大少年班有没有，毕业的时候拿了双倍的学分有没有，二十岁出头就去清华给金融精英上课有没有，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中骂战未尝一败有没有，用“你丫智商太低了不配跟我说话”这种恐怖理由拒绝了数位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有没有……用老北京的话说就是丫挺这妞牛b上天了。


“算了，问你这种智商是负数的白痴毫无意义，跟你坐在一起，就会被拖累，你离我远点。”女人皱了皱眉头。


“见！”


徐子旗怒了，“还要带一盒子的套子去见！”


肃静。


周边五米范围内一片寂静无声。


年轻女人盖上笔记本，又是对徐子旗脑袋一顿猛敲，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徐子旗放下两张钞票，给那位熟女姐姐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小跑跟上去。


……


赵甲第回到学校，上了下午的专业课，集体返回寝室的路上，经过报刊亭，他习惯性要买几份报纸和杂志，李峰挑选动漫游戏类，拿起一本八卦杂志，捅了一下沈汉，指了指封面疑惑道元帅，你看这背影像不像赵甲第。沈汉一瞅，瞪大眼珠，这期八卦杂志封面很给力，“文艺片女皇首次曝光绯闻对象”，“上海半岛酒店与神秘男子凌晨进餐”，“陈皇妃走下神坛？”狗仔拍摄的照片很有“挑逗”，观众可以确定那位女人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很多年的绯闻绝缘体陈皇妃，但男人只有一个背影，马小跳凑过来一看，纳闷道是挺像的，赵甲第斜眼一瞄，几乎是虎躯一颤，的确是那晚跟陈皇妃吃饭的画面，不过那晚他已经让韩道德把狗仔的底片删除，毕竟人家深更半夜蹲酒店，都是讨生活，不容易，总不能砸人家的命根子照相机，不曾想还有漏网之鱼。


赵甲第打了个哈哈，说道：“我倒是想，刚好吃完饭再睡觉，半岛酒店的大床，应该很宽敞很舒服的。”


一位plmm也看到杂志封面，瞥了一眼赵甲第，又瞥了一眼杂志上的陈皇妃，不加掩饰的撇了撇嘴，小嘴角挂着的那可是赤裸裸不屑鄙视加唾弃啊。


赵甲第很无语。


李峰几个偷着乐。


傍晚和马小跳跑操场，周小蛮整个寝室都在，跑着跑着，胡舒雅就跟马小跳跑在了一起，长腿美女张沙沙和眼镜娘江夏并排，拉开一段距离，张沙沙如今对赵甲第不冷不热，只是偶尔会瞥一下，有点打冷战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寝室智商最高的眼镜美眉瞧出端倪，却没有点破。赵甲第和周小蛮一起慢跑，继续善意的谎言，给周瘸子放烟雾弹，周小蛮彻底放心，轻舞飞扬，赵甲第跟着心情愉悦起来，对待这个小妮子，兴许一开始有点男人都该有的念想，可随着小鼻涕虫身份浮出水面，就随风而逝了，他是真心想要好好保护这个单纯的孩子，这种想法，是当年他还是上进好学生、她还是红鼻子小女孩的时候就坚定不移了的。伸手捏了一下周小蛮的精致鼻子，赵甲第笑道说好了一起灌你爸，不许反悔，要不然冬天就要来了，会冻疮的。


周小蛮哼哼道不许摸我鼻子，还有头。


赵甲第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周小蛮一阵追打。


跑完步，赵甲第就去市区医院看望周瘸子，周瘸子主动聊了很多这些年的闯荡，云淡风轻，很有过来人的好心态，赵甲第听得津津有味，他深知自己现在的短板就是社会经历，这东西最不缺的自然是赵三金，可要让赵甲第去跟他取真经比登天还难，父子两个目前最多是冷战不那么僵硬，远未到父子和睦的地步，再就是枯黄国士那个师傅，可惜他从不愿意提起往事，接下来自然就是周瘸子了。


两个人仿佛回到了当年师生时代，一个倾囊相授，一个拼命吸收。


赵甲第最后试探性说道：“老师，要不以后你来帮我忙？”


周红良看着赵甲第，笑了笑，摇头道：“我就算了，一个老头子不适合在一帮年轻人里做事，做好了，被视作理所应当，做差了，只会出丑。”


赵甲第本来想给他递一根烟，缩回手，忿忿地自己点燃。


“臭小子，有点良心好不好。”周红良哈哈笑道。


赵甲第还是给他点上一根烟。


周红良眯着眼睛，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顾鹤这孩子其实人不笨，就是聪明用错了方向，本来可以成为智慧的东西就变质成小聪明。我当年被一个学生骗得倾家荡产，那孩子也一样，如果走正道，可能只需要多苦个几年，就完全是另一种结局。女人善变，那多半是爱情上的，这男人呐，亲情，爱情，友情，就都不好说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其实最难，是走王道，还是诡道，霸道，还是腹黑？可能都可以，但也可能都不行，我是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琢磨出个一二三四，现在就都看你了，甲第，别歪了。我还指望着你给我长长面子，你如果走错路，我还是会抽你板子鸡毛掸的。”


赵甲第笑道：“行，我如果做错了，你尽管打尽管骂。”


周红良抬头，“古人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对我这个瘸子来说，有你这么个学生，也是可以浮一大白的幸事呐。”


赵甲第默然。


“兔崽子你赶紧忙正事去，别耽误我跟制服美眉谈心。”周红良笑道。


赵甲第刚好收到蔡姨短信，询问有没有时间去射击场，就给周红良留下可怜巴巴的三根烟，排成一排放在床头柜上，说省着点抽。


上海市区某僻静街道，一辆吉普缓缓停靠在路边，长腿女人跳下车，走进一家便利店，挑了份《周末画报》，然后以极慢的速度走到柜台，眼睛在瞄柜台边上的一只柜子，上头装了好几排那玩意儿，啥牌子都有，国内的国外的，超薄的，香味的，润滑的，还他妈有荧光的震动的啊，看得女人目瞪口呆，满脸通红，扭扭捏捏，递出《周末画报》，在柜员的古怪视线中，她闭上眼睛，随便抽出一盒，放到柜台上，拿上《画报》和一盒小东西，放下一百块钱，直接跑路了。


吉普上，趴在方向盘上的徐子旗笑出了眼泪。


这个段子要是说出去，那在圈内就是石破天惊啊。


可徐子旗打死都不敢。

第246章 女王


蔡姨办在虹口区的射击场显然是纯私人性质，光看选址就说明有点年月，这才是真正有钱人的底蕴。射击场不对外开放，但占地面积不小，光是建筑主体馆就分三层，赵甲第到了后，光是“安检”就经过两道，让他不由得想起陆家嘴那个国际金融中心，住个名不副实只剩下价格贵的酒店就要过数道安检，等赵甲第看到馆外几辆用作越野的军用吉普，就释然了，估摸着里头不仅有军用枪支，很多渠道不明的外国货都一应齐全，绝非拿破枪充数的一般民营性质射击场，对比眼前这个，太小巫见大巫。带路的是满脸如沐春风的语嫣姐，扭着粗壮大蛮腰，屁股晃荡得“撩人”，幸亏赵甲第有先见之明地搬出蔡姨这座大佛，否则今天必定难逃被恶心一番的厄运，刚在医院临幸完某位眼镜兄的语嫣姐心情不错，一路上用软糯腔调介绍射击场，王婆卖瓜地说里头有很多有价无市的私货，哪怕是内行枪痴，玩起来都要喊酣畅，跟他保持距离的赵甲第恶意想象了顾鹤被糟蹋的场景，顿时一身鸡皮疙瘩。


韩道德，魏锋和田图婓跟在身后，除了魏锋，其余两位都大开眼界，头回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


中心建筑内设有二十五米手枪靶场，五十米靶场，还有十米和二十米移动靶场，十五米气枪馆，有一个尤为被人称道的射箭场，健身房和擂台这类自然不缺，外头还有个飞碟靶场。蔡姨站在25米手枪靶场走道，一身不常见的休闲运动装，不是那种居家的休闲，显得英姿飒爽，很有军人风格，衬托得身材分外凹凸有致，赵甲第忍不住多瞥了几眼，语嫣姐原本还打死不信蔡姐会被这年轻人降伏，现在看蔡姐对赵甲第的放肆眼神一点反应没有，信了一两分，但仅仅是一两分。再多，他就要忍不住改变性取向了。蔡姨带着某个土包子门外汉去挑枪，赵甲第又虎躯一颤了，这你妹你姐你婶啊，伯莱塔92f，格拉兹计划的Mp443和Mp446，中国54的前身托卡列夫，m500转轮……琳琅满目，赵甲第身为半个军事控，对舰船是理论上的行家，枪械只有个大概了解，但也足够让他身板颤啊颤的，蔡姨笑道等你挑完，会有人给你拿配对子弹过来，装弹就自己来吧，也算熟悉手感。


赵甲第匪夷所思道全是真的啊？


语嫣姐当场白眼。蔡姨反问道要不然呢？


寻常的民营射击场，所需要的手续很繁琐，至于这里，根本就是严重出格，弄不好就要刑警或者直接警备区出动人员来武装清场。


赵甲第挑了一把最普遍的伯莱塔92，m500就算了，威力是猛，但不适合菜鸟新手，戴上耳罩，走到靶场前，持枪后转头问蔡姨：“姨，你不玩？”


一个姨字。


这次轮到语嫣姐娇躯一颤，两百斤的娇躯啊，何等的摇曳生姿，婀娜多情。


蔡姨瞪了一眼，道：“别废话。”


蔡言芝并没有赵甲第矫正姿势，任由他自由发挥，连发五枪，悉数上靶。最好的是8环。


语嫣姐眯起凤眸。他是一等一的行家，这个气质型小帅哥很有意思，不是说命中率如何，而是他开枪的频率很微妙，打个比方，让一个人去跑百米跨栏，且不说成绩好坏，每次选择跨栏的点，很重要，这是一种近似天赋的凸显。赵甲第的姿势很不完善，有太多需要纠正的细节，但年轻人握枪后整个人的气场，很足，假若仅仅是形似，没有大意义，很多玩枪的业余人士，之所以一辈子堵在某个门槛瓶颈上，就是精气神不够。


魏锋暗暗点头，果然没有看走眼。他偶尔与光头蝈蝈闲聊，死光头都会表情惋惜地称赞一句小八两不玩枪太可惜，暴殄天物。


蔡言芝是场内唯一不屑一顾的高人，走去帮赵甲第挑了两把，一把五点八毫米的小口径QS92，一把QSw06，丢给赵甲第，面无表情说跟我来，去移动靶场。


赵甲第一手一把，很外行地说道两把差不多啊，就是装了消音器嘛。蔡言芝冷笑，语嫣姐委婉解释道：“小甲，大不一样的，零六在设计初期的确设想过直接在九二上装消音器方案，但实际操作起来，九二的回转半自由枪击式，对射击精准伤害很大，等你玩熟练后就知道内有玄机，不过这两把总体说起来，综合性能只能算中上一点。好东西，得你慢慢挑，最好的，肯定最适合你的，某项单个性能拔尖，不顶用。”


蔡言芝带头直接来到二十米移动靶场，看似不经意道：“九二式的9毫米少量装备部分公安。五点八毫米基本没有装备，只是给军方团职以上的军官和特种部队。”


赵甲第和魏锋同时心头一震。


蔡姨做了个手势。


移动靶开始移动。


娴熟装弹后，赵甲第呼吸均匀，手腕松弛有度，持枪瞄准，果断连射。


依旧全部上靶。


语嫣姐轻轻啧啧了两声。蔡姨嘴角轻轻勾起。


赵甲第转头忐忑问道：“过得去吗？”


蔡姨轻描淡写道：“还行。”


语嫣姐悄悄吐了吐舌头。


蔡姨板着脸道：“继续。”


赵甲第哦了一声。


韩道德轻声提议道：“我们出去越野去？”


语嫣姐和魏锋默契对视一眼，带着韩道德和田图婓走出靶场，就不当电灯泡了。


赵甲第继续被蔡姨“操练”，寻找感觉，去适应九二和零六的射速，爆发力，后冲力，最佳间隔。她则站在一边喝一瓶矿泉水，仪态娴静，始终没有作出任何指点。似乎很乐意见到赵甲第这只雏鸟在黑暗中摸索。十五分钟后，她让赵甲第休息一下，给他带来一把前苏联TT30，冷淡道：“8发七点六二毫米托卡列夫弹，枪长十九点六厘米，空枪重零点八五千克，枪管一一六毫米，初速度每秒四二零米，有效射程五十米。”


赵甲第小心翼翼将原先两把交给管理员，坐在椅子上，甩了甩手腕，仅仅二十来分钟，已经全身汗水，一张脸庞布满压抑的兴奋，左手把玩tt30，这感觉就像一夜之间把各国尤物妹纸都给上了，累是累，但精神状态奇佳，不脱阳而死不罢休，沉醉于畸形的快感。蔡姨安静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眸子冷清，看不出特殊的表情眼神，给赵甲第喘息休息了十分钟，等他再度上场，微笑道：“换左手。”


8发子弹，脱靶了一半。


赵甲第一脸愧疚，可怜兮兮望向蔡姨，殊不知一直不表态的蔡姨嫣然一笑，不知道是对赵甲第的蹩脚枪法不满，还是对这家伙的窘态感到有趣，她犹豫了一下，“今天先到此为止，以后每个星期来训练两天。走，去箭馆。”


箭馆在三楼。


“姨，你还会玩弓？”赵甲第好奇问道。


“少了个字。”蔡姨冷声道。


“哦，蔡姨。”赵甲第这次没嬉皮笑脸，在人家的地盘上，对他来说又是充满危险东西的客场，万一这尊女王一不开心就随手拎起一把突击步枪，把自己扫成窟窿就惨了。


“你会不会？”蔡姨转头瞥了一下。


“会！”


赵甲第大言不惭道，然后降低了声音，“弹弓，射麻雀那叫一个百发百中。”


蔡言芝嘴角微笑细不可见。


箭馆藏品丰富，两排弦木为弧的单体弓，橡木和竹弓都有，其余三排都是现代弓，复合弓，反曲弓，从15磅30磅70磅依次递增，各个磅数都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一张中国传统复合弓，牛角弓，巨大，充满一种充斥粗犷张力的野蛮美感，具有澎湃的视觉冲击力，赵甲第对弓箭很陌生，是门外汉中的门外汉，但一眼就喜欢上那张镇宅之宝一般的传统弓。蔡姨给赵甲第挑了一张60磅的现代复合弓，让他试着拉弦，赵甲第憋足了劲，总算拉开，如满月，嘿嘿傻笑，蔡姨换了张70磅的，这下有点虚了，她这次没当甩手掌柜，纠正了一下握弦和站姿。赵甲第勉为其难射了两箭，准头不佳，差强人意。


“凑合。”蔡言芝双手环胸，指点江山。


“你来。”赵甲第赌气道。


“真要我来？”蔡姨微笑道。


“来啊。”赵甲第挑衅道。


“你输了，咋办？”蔡姨似乎今天心情不错。


“以身相许。”


赵甲第不等女王蔡姨发飙，立即接上，“是不可能的。输了，我以后每次来射击场，一切消费，价格翻番。”


蔡姨不置可否，径直走向那张霸气十足的牛角弓。


赵甲第嘴角抽搐了一下。


姨，你可别吓唬咱，咱真不是吓大的。


蔡言芝握住牛角弓，走到赵甲第身边。


凤眼式扣弦。


拉弓如圆月。


一箭射出。


五十米靶子，直接穿透，钉在下一个靶子的靶心。


弓弦尾部，持续小幅度摇晃。


赵甲第咽了一下口水，咳嗽两声，屁颠屁颠跑去拿起蔡姨放在椅子上的矿泉水，一口喝光。


蔡言芝大怒，几乎要将箭头瞄准赵甲第。


赵甲第装傻道：“好箭好箭。”

第247章 思念


赵甲第就不在弓箭方面自取其辱了，跟蔡姨完全不在一个位面上，跑下楼继续玩一把把性感尤物，基本上每一把都要耍掉一个弹夹，乐此不疲，按照蔡姨的提醒每隔二十到三十分钟就休息十分钟，精于算计的蔡姨站在身后调侃这下该多少钞票接下来该多少银子了，顺手帮赵甲第纠正细节，修改瑕疵，很多东西在基础阶段走误区，后期要转弯，难上加难，一些小球项目例如高尔夫乒乓和网球皆是如此。


最后赵甲第仍旧选中了弹量最足的格洛克，点射快，黏性好，打移动靶特别有酣畅感和成就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蔡姨口中的金额累加有点可怕，等赵甲第终于心满意足，花掉了整整四千多块，太烧钱了，赵甲第愈发坚定了速度去股市短线的决心，只要想到几个百分点的涨幅就能换来多少颗子弹，就跃跃欲试，充满斗志和干劲。靠着墙壁，赵甲第抬头刚好能看到蔡姨的侧身曲线，这才是真正的s形，透着一股玲珑腴美的韵味，闭上眼睛，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周而复始。


蔡言芝扭头问道：“手没抽筋，眼睛抽筋了？”


赵甲第神情凝重地点头。蔡姨不理会他的活宝行径，破天荒坐在身边，仰头小口小口喝水。赵甲第只要再靠过去三十公分，就能肩碰肩，但他一公分都没敢挪动屁股，很安分守己，从口袋摸出一包沾满汗水的硬壳香烟，剩下大半包，刚好能塞一个一块钱的廉价打火机，点燃一根，爽彻心扉，在肺里打个转，吐出一个越来越潇洒的烟圈，他已经从没有烟瘾进步为本能性摸出根烟叼着，酒足饭饱后，床上的事后，头疼蛋疼后，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蔡姨，你给我说说你的事情？”赵甲第笑道。


蔡言芝没有理睬。


“那说说小强那爸的？”赵甲第锲而不舍。


蔡言芝继续闭目养神，两根手指摇晃着矿泉水瓶，谁能猜得出她这对看上去轮廓纤柔的胳膊，竟能够拉圆满一张超大号牛角弓，臂力几乎最少等同于一百磅的反曲弓。


恐怖。


“那讲一讲小果儿？”赵甲第死皮赖脸。


蔡言芝依然不搭不理。


“姨。”赵甲第使出杀手锏。


蔡言芝反常地没有提醒赵甲第少了个字。


赵甲第百无聊赖，只好哼着自编自曲的京剧腔：“我不急不躁，心如磐石，若青松，八风不动，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虽千万人，虽黑云压城，虽遍地魑魅魍魉，我往矣……”


蔡姨嘴角弯了弯。


赵甲第郁闷道，叼起第二根烟：“姨，你不说，可就轮到我了。等下不许嫌我烦。”


蔡言芝睁开眼睛，打定主意噤声。


赵甲第抬头，喃喃自语道：“豹子不知道在广西那边跑传销做得怎么样了，说好了不出人头地就不回村子，说是没脸见他的爷爷，可别挂在那旮旯。上次见面倒是挺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看情形这辈子是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理一个西瓜头满村子乱跑了，除了哥几个，他对狗比对人要好。麻雀小时候总被我逼着穿裙子，然后我和豹子就拖着他轧村里的马路，村里大人都笑，呦，小雀儿真水灵，长大后干脆给八两做媳妇好啦。他每次都张牙舞爪，说下次打死也不穿裙子了，可总是有一次又一次的下一次，直到大伙儿一起上了初中，才消停下来，他不爱哭，只有碰上疯疯癫癫的王半斤，总会被折腾得走投无路，红着眼睛，不敢哭出声，特别可爱，王半斤总会变戏法送他一些小东西，然后麻雀就会笑起来，多俊俏的娃儿啊，真的是比女孩子还漂亮，连我都嫉妒这个只比我小几天的侄子，可惜越长大，他就越冷着一张脸，对外人就谁都不待见了，唉，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也就我敢揉他头发，弄成鸟窝一样，眼高于顶的赵三金都说他是小姐身子丫鬟命，麻雀其实应该有一个大志向的，这侄子只要肯笑一笑，得有多少黄花闺女为他花痴犯傻呐，可他就是不乐意，有些时候我恶趣味想，麻雀要是个妞，干脆就收了，感觉一定好，就跟武侠小说里某纨绔，收了一才貌双全的女侠做贴身丫头，很带劲，用王半斤的口头禅，就是一句造化嫩人嘛。老杨总是最低调的，可是每次我们拿他姑姑意淫他就要急，这孩子有理想有知识有道德有纪律，他妈的绝对四有新人，咋就跟我们混一起游手好闲了，现在还没整明白，在高中他是除了麻雀之外唯一一个坚决每天洗澡每天换内裤的犊子，没事就喜欢大冬天的拉我们去浴室冲冷水，马拉个吧子的哦，零下二十几度，小鸟全给冻坏了。幸好哥的鸟不小，稳压他一筹，要不他还要得意。虎子就惨了，天天被他鄙视，说人死卵朝天不错，但卵太小，老天爷都不爱正眼瞧一下，把虎子给气得呦，差点干架。虎子是最要面子的一个，把妹最凶，请客最凶，总是花钱最快的一个，喜欢给美眉写情书，基本上每个年级每个班的plmm都收到过他的情书，可惜都是批发的，往往是两闺蜜互相交流，结果发现就名字改了一下，其余一字不差，然后就被直接丢垃圾篓了，现在都开上骚包路虎了，如果早几年，那些mm们可能就要反过来送他情书了吧。华子是小白脸最成功最有心得的一个，渣滓了十几年，小学二年级就开始看纯男女战斗片了，我和麻雀豹子第一次看黄片，就是被他带着的，就跟进了桃花源，人生豁然开朗了，本来多纯洁的小男孩，小时候爬墙头看村子少妇洗澡，也就觉得胸部那块地方不太一样，皮肤好白，屁股好翘，到了晚上想一想，乐呵一下就睡着了，结果被华子一带坏，到后来看到美眉们穿得再严实，都能浮想联翩，yy一下，华子其实是好人，我是最先发现的，因为高中我就坐在他后排，一次他放了个屁，他会用手捂住屁股，然后握紧，把手伸到窗外，五指张开，就随风而逝了，你看，多善良的娃啊，事实证明，他果然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早从良的，女儿呶呶都快满岁了，连玩个游戏都不忘记给小闺女换尿布，浪子回头金不换，原来是真有这么一回事的。手枪最木头，犯了倔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被打，打别人，被冤枉，在办公室挨训，从来不废话，敢情他的嘴巴只是用来吃饭的。骂人不会，甜言蜜语不会，英语口语惨不忍闻，可这么根木头，为了一个喜欢的女孩曾经单枪匹马就敢把教导主任套麻袋了，堵在小区里一顿抽，真狠，那个只是无心骂了女孩一句的男人两个星期都没能去学校，现在好像在东北混得挺吃香，天生适合混黑的料，仗义，却不全傻，狠辣，又不缺心机，相信运气好点，是能上位的。萍萍姐最贱，这是她自己标榜的，要用毕生精力去达成天下第一贱的境界，没事就勾搭一下帅哥校草，早恋，可没有耽误学习成绩，很早就敢把给人洗头发的小男朋友领回家，那家伙对面坐着的是一堆副部级啊厅级处级的老头大妈大伯大婶，结果立即知难而退，跟萍萍姐说我配不上你，萍萍姐甩了他一耳光，说我配不上你，成了吧，我自己滚蛋。再以后，自称贱货的萍萍姐就更游戏人生了，玩魔兽，跟我们一起打群架，看我们抽烟打屁，说黄色笑话，一点不在乎冷场，总能自己呵呵呵傻笑，成绩却嗖嗖往上升，这不就成为北大高材生了，放着家里买的卡宴不开，没事就开着辆破qq在街上穿梭，车技还差，撞坏赔人家的钱都能买好几辆qq了，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碰上降伏她的好汉，我看悬，不明白啊不明白，要胸部有胸部要屁股有屁股，要脸蛋有脸蛋要头脑有头脑的萍萍姐，咋就不愿意笨一点，装装傻，偶尔花痴一下，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汉子排队让他调教哦。”


坐在赵甲第身边的蔡姨神情复杂，默不作声。


赵甲第突然安静沉寂下来。


一根烟燃尽，都没有抽上一口。


蔡言芝纳闷地转头。


他盯着天花板灯光。


可能是太刺眼了，眼眶有点试湿润。


许久，许久，赵八两抹了一把脸，轻轻说道。


“姨，有酒吗？我想她了。”

第248章 苦情戏？


那天最终还是没有喝酒，蔡言芝甚至没有唏嘘感慨什么，恐怕她才是真正的心如磐石若青松，岿然不动，任由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事业是如此，情感更是如此。蔡言芝率先离开射击场，赵甲第又上楼玩了会弓箭，他对现代复合弓和反曲弓都不感兴趣，耍了一下传统单体弓，最后出楼开一部军用吉普，疯狂越野，在一个坡底人仰马翻，把韩道德吓了一跳，赵甲第安然无恙爬出吉普，酣畅淋漓。


随后小半个星期赵甲第每晚都要来射击场玩格洛克，再就是练车，争取早点把驾照开出来，费用理所当然地直线上升，这里的实弹价格已经很厚道，如果按照黑市来，赵甲第一晚上就得付给蔡姨起码五位数的银子。偶尔能撞见语嫣姐，他也玩手枪，但更多是在一间特殊的靶馆玩狙，据说那座馆体造价高达八位数，赵甲第对狙始终兴趣不大，感觉实用性太差。当初玩cs，一般都由手枪伍登科来玩这个点，赵甲第玩手枪和ak比较多，甚至会在绝对优势局用匕首玩死对手。语嫣姐给赵甲第推荐了一款游戏《Battlefield2》，翻译过来就是《战地2》，赵甲第为此不得不打算购买一台黄金级配置的台式机，胖牡丹曾经给他们展示过一名骨灰级计算机行家兼业余红客的顶尖配置，让人咂舌，这个任务可以交给那个宅男胖子。


被败退的东莞妹始终没有上线骚扰，赵甲第习惯了她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周末跟袁树一起吃了顿饭，聊到同居事项，询问她有没有想法，一起在杨浦租个房子，马尾辫的秋水眸子会说话，红着脸蛋，咬着嘴唇，一切尽在不言中。赵甲第调戏说别想歪了，要租两室一厅的那种，不会跟你同床共枕，到时候你别来霸王硬上弓，我会拼死反抗的。马尾辫妩媚白了一眼，欲语还休。现在这闺女是愈发天生尤物祸国殃民了，哪怕不说什么，一颦一笑，一嗔一羞，都能勾引人，当天在赵甲第的怂恿下，穿了黑丝袜，高跟鞋，戴了副精心挑选的黑框眼镜，在复旦小餐馆吃饭的时候，回头率好几百。


随后两人结伴去了国权路上的鹿鸣书店，赵甲第骑小破驴自行车，八十块的二手价，依旧是兴师动众搞了两把锁，马尾辫抱着他的腰，赵甲第说搂紧点，要天衣无缝。其实是想揩油，小树树的胸脯很诱人的。个中滋味，只有赵甲第细腻品尝过。一想到这个，穿牛仔裤的赵甲第就觉得裤裆一阵难受，早知道就换条宽松点的，有利于胯下一条挑翻黄浦江大枪的伸缩自如。马尾辫没让他阴谋得逞。只是时不时恶作剧地挠痒，赵甲第恶狠狠道别调戏良家少年，等下人少了，挑个荒郊野地，把你吊起来扒光喽，赤条条白嫩嫩的。马尾辫娇笑，她才不怕。


在鹿鸣书店给马尾辫淘了四本书，回去的路上，赵甲第知道一旦进了复旦校区，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找个小两口卿卿我我的地方太难太难，于是鬼鬼祟祟四处张望，擅自改变路径，在一个静悄悄的小道上停下车，马尾辫何等机灵聪慧，跳下车就小跑起来，不忘回头做了个挑衅的鬼脸，赵甲第色胆包天，一下子使出追星赶月凌波微步等众多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压箱绝学，马尾辫因为穿着高跟鞋，跑不快，加上战略撤退的决心本身不够坚决，几下功夫就被敌人给双手包围了。自然而然逃不掉一番被轻薄的下场，小树树太没有“原则”了，竟然逆来顺受了，她本来身材就高挑，穿上高跟鞋，不许垫脚就能轻松主动地环住赵甲第脖子，缠绵悱恻，小树树无师自通，不再那么青涩僵硬，某人欲火焚身，光是嘴巴那点销魂已经阻挡不住他爪子的巧妙探索，袁树贴紧，不知道是挣扎还是迎合，桃腮红润，眼眸滴水。


赵甲第放开她，蹲地上抽烟，鸡巴太鸡巴难受了，有点欲哭无泪。带着小得意的马尾辫回到自行车，赵甲第以疯狂踩踏来宣泄心中和肉体的双重愤懑，自行车的速度如风一般。


送袁树到寝室楼下，赵甲第回到自己寝室，当看到av泡面哥斜靠房门的落寞背影，就知道里头在如期举办集体鉴赏会。加入其中，殊不料更加趋于暴走状态，赵甲第跑去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有屁用，倒是一条短信让他瞬间从头到脚凉透，是蔡姨的，询问他明天有没有兴趣陪她去一趟杭州淳安县的芹川小镇，赵甲第爬上床铺，躺着，对着手机发呆。芹川是蔡言芝的老家，似乎蔡姨对继父也就是弟弟蔡枪的亲生父亲很有怨气，从她16岁走出淳安县后，就再没有回去过一次，那这次太阳从西边出来是什么缘故？赵甲第琢磨了半天，得不出个所以然，按键盘回复了一个字：好。


晚上十点多，赵甲第接到佟夏打来的电话，悄悄来到阳台，听到妮子在电话里的诉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有个女人自称是朱峰平的老婆，跪在她们姐妹面前磕头，苦苦哀求放过她老公一马。


杭州。


佟冬开着polo载着佟夏从桃花书吧离开，回到白马公寓，一路上佟夏都在对着手机乐呵傻笑，自从赵甲第离开杭州后，她就一直这个病入膏肓的傻妞德行，佟冬已经习以为常，妹妹是彻底没救了，晚上说梦话都能扯上那个男人，接到一条寥寥数字的回复就欢天喜地，唯一的好处就是桃花书吧的顾客经常能见到活蹦乱跳笑逐颜开的佟夏，佟冬实在无法想象他是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至于让西西如此无药可救。


停好车，进了电梯，佟夏冷不丁摸了一把佟冬的胸部，一脸耍流氓的坏笑。佟冬骂道你有病啊。佟夏嘿嘿道小妞，手感不错。佟冬拧着佟夏的耳朵，恼羞成怒道西西，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的关系怎么就一下子突飞猛进了。佟夏躲掉，笑着说就不告诉你，憋死你。她摇晃着脑袋，唱起了儿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漂亮，真漂亮。一只叫做西西，一只叫做东东，真好看，真好看。都是女孩，都是女孩，真奇怪，真奇怪……”


佟冬不理会妹妹的瞎捣蛋，皱眉头道：“你们到哪一步了？”


佟夏与姐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俏脸微微一红，扭头道：“跟你又没关系。”


佟冬叹气一声。


佟夏突然凑过去，在佟冬耳畔轻声道：“其实我摸你，是想知道将来别人摸我那里是啥感觉，反正我们那里是一样大小一样形状的。”


佟冬涨红脸孔，再次拧住佟夏的耳朵，“西西，你作死啊！我警告你，再烦我，你就睡沙发去。”


佟夏不屑道：“睡就睡，记得那条被单归我。”


佟冬泄气，这丫头是真绝症了。


姐妹两个走出电梯来到门口，看到一个衣装华美的贵妇女人，一看到她们就跪下去，带着哭腔道：“求你们了，行行好，别整我们家朱峰平了。”


姐妹花目瞪口呆，这是演戏吗？哪门子的情景剧苦情戏？


朱峰平？


那个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家伙？


似乎见两女孩“无动于衷”，贵妇更加泪如雨下，语气凄凉道：“以前我们家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你们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放过朱峰平吧！”


女人，尤其是需要搔首弄姿的模特，都清楚穿着高跟鞋蹲着会很吃力，更别提跪着了。


佟夏被吓到了，以为碰上了疯婆娘。


佟冬还算镇定，走过去想扶起来，少妇却死活不肯，徒劳无功的佟冬只得陪着蹲下去，疑惑问道：“阿姨，怎么回事？”


贵妇见光是下跪似乎效果不佳，就开始磕头。


很结实。


咚咚作响。


佟夏貌似有所醒悟，冷漠嗤笑。


佟冬转头，隐隐作怒，沉声问道：“西西，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他有关？！”


佟夏争锋相对道：“不知道！”


一想到那个开z4敞篷的lv男，佟夏就一肚子火大和怨恨。她巴不得这一家子全部遭殃，不得超生。


佟冬冷着脸掏出手机，佟夏见状，急忙道好啦好啦，我来给他打电话。

第249章 豪气


赵甲第离开杭州之前跟地头蛇刘欣打过招呼，让他帮忙解决孙德智的“历史遗留问题”，相信以刘欣的在江浙一带恶名昭彰的江湖地位，偶尔发发慈悲做次好人，并不棘手，事实上孙德智在被赵甲第敲打后，两天内果然连家门都没踏出去一步，电话也不敢打，四十八个小时已经是他的极限，再撑下去，他就要忍不住向警方寻求庇护，而当晚，几家银行就伸出姗姗来迟的援手，前几号人物很有默契地接连主动打电话到他家，一反常态，谈笑风生，称兄道弟，这之前，孙德智扮孙子都讨不到一个笑脸，俱是板着脸公式化对待，后面直接电话都不鸟，拉黑名单。局势骤变，让孙德智一下子从地狱跳跃进了天堂，更让孙德智震惊的是广东那家欠款的公司主动提出半年内一定偿还，而那位凶神恶煞的乐清大佬更是在第三天主动登门拜访，语气和善，敲定只需偿还两千万的本金，而且不用急着换，让孙德智再度重重受宠若惊了一次，你妈的这还是玩高利贷的黑道份子吗，观世音菩萨啊，只是乐清佬离开前，有意无意泄露了天机，让孙德智有时间一定要感谢一下樊龙泉樊老大，可怜孙德智火烧屁股动用各方社会甚至是仅剩的行政资源去寻找樊龙泉这个陌生人物，好不容易得知这位浑身金光的大佛是极了不起的世外高人，战战兢兢登门拜访，却连大门都能进，只是捎来一句话，是赵甲第的人情。孙德智一身冷汗回家，对赵甲第的敬畏之情无限拔高，一场原本要淹没他整个家族的轩然大波，瞬间风平浪静后，心中狂喜，他立即给佟冬佟夏打去电话，嘘寒问暖，说要不要把小polo车换了，弄辆Mini或者奥迪a4的敞篷，佟冬一开始不乐意接电话，他就让老婆打，转达意思，佟冬直接拒绝，坚持跟这个继父划清界线。因此，如果说是孙德智跪在姐妹前嚎啕大哭什么的，赵甲第都不奇怪，怎么lv男的贵妇母亲来凑热闹？


李檀？


赵甲第有点明白玄机。好家伙，难不成真为了那点芝麻绿豆小事，把朱大行长给丢进纪委喝茶了？赵甲第的猜测跟事实真相有一点点距离，朱峰平不仅被带走，而且直接双开出局，而非双规，这就很严重了。朱峰平还是有背景的，他妻子立即四处运作，一开始抱有侥幸心理，自恃家底不差，闹到最后，甚至从北京请来了某位大佬的子孙，到杭城后请人吃饭，希望网开一面，不曾想在黄老的默认下，市府领导人直接报消息往北京方面说有人对杭州发展指手画脚，那个红色子弟灰头土面，被父辈勒令滚回去，无功而返，再不愿意强出头，这里头的斗争，丝丝缕缕，让人啼笑皆非的同时深感居于幕后人物的杀伐果断和手腕狠辣。如此一来，朱峰平妻子才感到大厦将倾，手忙脚乱，她以及她的家族那时候还根本不知道到底是那方面的仇家如此不计后果，直到儿子偶然间说起地下车场的风波，说父亲遇到了好像是在省府工作的一个男人，姓李，她一打听，才如遭雷击，李檀，那可是一头深不可测的笑面虎，出了名好脾气和八面玲珑，可越是这类人物，出手越是残忍。她顺藤摸瓜，知道越来越多的内幕，终于意识到踩到一颗天大地雷了，于是她放下一切架子，来到白马公寓，甚至丢掉所有几十年积累出来的尊严，跪了下去，朝那对她原先极其不屑的小妖精磕起了头。


朱峰平一垮，她辛苦经营的富裕小家庭崩塌只是第一波后果，后头指不定要牵连整个家族。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原本在桃花源别墅里享福的她只会与贵妇们闲聊着比人家的八卦，李家长张家短，不亦乐乎，结果冷不丁，成为别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风水轮流转啊。


赵甲第听完佟夏讲述说道：“有数了，别理睬就是。李秘书不是在你们那里办了会员卡吗，回头你们打个电话，送他几本书好了，提醒一声，然后邮寄过去。其余的，不需要画蛇添足。”


佟夏快乐哦了一声，转头对姐姐说没事。朱峰平妻子尖叫一声，道：“你们不高抬贵手，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


嗓音很大，连赵甲第都听得一清二楚，冷笑道：“西西，转告她，去死好了。”


佟夏没心没肺对那位狼狈贵妇微笑道：“他说让你去死。”


性格温雅的佟冬都忍不住要跳脚骂人，恨不得拿过电话对那个冷血的男人大骂一通。


少妇愣在那里，眼神呆滞，愤然起身，绝望道：“你们等着，别以为我不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等她决然走出五六步后，佟冬想要去拦，佟夏朝她摇了摇了头，指了指手机，佟冬终于忍下来。少妇再走了五六步后，显然犹豫了几分，步子也小了。


佟夏得到指示，冷冷道：“你死了，朱峰平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少妇果然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佟夏微笑道：“他让我告诉你，只要朱峰平在里头一个人扛下来，别乱咬人，还有机会，就当在里头修身养性个几年，天塌不下来。”


少妇哽咽道：“当真？”


她似乎忘记初衷是争取能让朱峰平起码保住不被双开的底线，但经过这么一闹，电话那边的人只是寥寥两句，就彻底打乱了她的阵脚，她猛地降低心理底线，心想只要能让朱峰平少判几年，争取拉到十年这个水准线上，然后再交由家族去运作，大概五六年就能出来，对比很多糊里糊涂进去的商人政客，其实要幸运很多。她丝毫不怀疑那个能说出让自己去死的幕后王八蛋是真的不怕她上吊跳楼。


佟夏没好气道：“他说了，你不信拉倒，大可以继续闹，甚至可以给中央有关部门反应情况，一次不够就多弄几次，没事就在北京饭店或者钓鱼台宾馆请请客什么的，继续打市政府的脸，打省政府的脸，一路打下去，看最后谁舒服谁遭殃。”


佟冬愕然，没这么劝人的啊。


少妇站起身，尽量保持优雅，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知道了，谢谢。”


谢谢两个字，她说得很重，不知道是怨恨还是真诚。


等少妇一走，佟冬如释重负，佟夏挂了电话，做了个胜利手势。


佟冬开门，拿了一瓶矿泉水，一脸疲倦坐在沙发上。佟夏从阳台拿过一条晒干的被单，扑到沙发上，将自己裹起来，幸福的打滚。


佟夏露出小酒窝，骄傲问道：“他厉害不？”


“厉害。”


被单裹住的佟夏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帅不帅？”


佟冬忍不住打击道：“这点真没看出来。”


佟夏不干了，嚷嚷道：“东东，你口是心非！”


佟冬无可奈何道：“他是真的不帅啊，最多气质不错。”


佟夏气哼哼道：“他在音乐节上，拉二胡，你敢说不帅？”


佟冬举手投降状，道：“好好好，赵甲第是天底下最帅最英俊最玉树临风的男人，满意了吗？”


佟夏神秘兮兮道：“其实那还不是他最帅气的时候。”


她装模作样做了个持枪的手势，指着一头雾水的姐姐佟冬，然后尖叫一声，喊着太帅啦太帅啦爱死啦爱死啦，继续裹被单欢乐打滚。


佟冬沉默。


……


杭千高速上，一辆挂满6的宾利敞篷紧跟着一辆玛莎拉蒂，后头还有一部小心翼翼的奥迪a6，玛莎拉蒂率先在桐庐县一座休息站停下，走下一个穿正装的女人，望向宾利，里头的年轻人跨出车子，叼起一根烟，哈哈笑道：“蔡姨，新手上路，牛不牛。”


蔡言芝平淡道：“为了你，一个半钟头的路程，需要两个半。”


赵甲第叼着烟说等会儿，解决下。小跑去方便了。他的驾照到手了，没考，这世道，有钱别说买个驾照，都能买好几十斤真爱啊良心啊什么的了。但赵甲第的开车水平其实有了，一路开得不温不火，蔡姨熬着性子在前头带路，完全浪费了两部车的优越性能，杭千高速并没赵甲第想象中那般拥堵，真要跑起来，的确可以如风如闪电，最倒霉的不是蔡言芝，而是宾利后头的宾利，尤其是车上的韩道德，生怕赵甲第的架势出了状况，提心吊胆，恨不得这位主子开的是辆主战坦白，一路碾过去才安全。


途经建德，并没有停留。


到了千岛湖镇。


在一座大桥上，蔡言芝又停下车，站在围栏边上怔怔出神。赵甲第走过去，他以前曾让韩道德粗略调查过蔡姨，知道她在千岛湖镇买过一栋房子，天屿别墅，美式的，两三千万的价位，好像是某个年度上了的全国十大别墅名单，情理之中，这类评选权威性不是很高，不过起码在杭州的后花园千岛湖镇，是当之无愧的最贵住宅，是蔡言芝送给母亲，可是她母亲这么多年极少去住，倒是继父，也就是蔡枪的亲生父亲，总爱拿这个说事炫耀，每次去千岛湖镇上办事，都会开奔驰拉着朋友去转上一圈，可惜蔡言芝明确发话，这房子他要敢走进一步就敲断一条腿，当然是父女单独电话时私下说的，男人对这个女儿极其畏惧，不敢违逆。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眼界小，野心小，女儿蔡言芝和儿子蔡枪的大旗帜，足够让男人挺起胸膛说话响亮，在大村子芹川最蛮横霸气，连村长村书记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他家新房在村头最显眼的位置上，大别墅派头，徽州房屋风格，花钱违规圈画了七百多个平米，当他的儿子蔡枪进入浙江省委秘书处后，他更是不可一世起来，去县府千岛湖镇上，连县领导都对他很是讨好，没法子，淳安县上头就是杭州市，杭州市上头自然是省府省委，是当之无愧的直属领导呀，蔡秘书是副处而且即将过渡完毕提拔不说，而且传闻靠山后台更是惊人，是一位姓宋的省委大管家，奶奶的，哪怕是常委序列的最后一位，也是真正意义上排得上号的省委高级领导好不好。


蔡姨轻声道：“以前每次都是停在这里，就掉头回杭州。”


赵甲第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去看一看？”


蔡姨微笑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这不是你对我讲的吗？”


赵甲第抽起烟，嘿嘿道：“随口一说，姨，你还当真啦？”


蔡姨瞪了一眼：“信不信把你丢进千岛湖，你脚下就是。”


赵甲第气定神闲道：“老子现在学会狗刨了，即将掌握潜水大法，别说千岛湖，你就是丢长江黄河，都能给你表演一下过硬的技术，蛙泳蝶泳仰泳什么的，太小儿科了。”


蔡姨莞尔道：“啧啧，真牛，佩服佩服。”


赵甲第凑过头，轻轻道：“姨，敢不敢跳一个？你跳我就跳。”


蔡言芝神情古怪：“你先跳？”


赵甲第摇头道：“那不行，你放我鸽子咋办。人生地不熟的，亏大了。”


蔡姨打趣道：“一点豪气都没有。”


赵甲第被一口烟呛到，愤恨道：“姨，你别说风凉话，有本事你要先跳，我等下爬上来再跳一次都成，豪不豪气？”


蔡姨白了一眼，妩媚天然，“我豪你一脸。”


赵甲第怒道：“别学我说话！”


蔡姨大笑，心情很好。赵甲第看得心神恍惚。


接下来的道路九曲十八弯，但车子不多，道路也足够宽敞，蔡姨提速到120+，赵甲第尾随得跟勉强，一路爆粗口，丫都说近乡情怯才对，姨你倒好，急着追债啊。过了千岛湖大桥后，不到半个钟头就来到芹川，是淳安县浪川乡的一个行政村，属于省级历史文化村镇，最近几年才开始走旅游路线，赵甲第昨天特地上网搜寻了一些资料，并没有太多惊艳，江南古镇，差不多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打小桥流水古建筑的牌，村子大概两千人，在浙西算很大的。


一到村头，锣鼓喧天，鞭炮乱炸，横幅高挂。


赵甲第很淡定，他那边的赵家村也这德性。


蔡姨走下车，似乎有点恍惚。


赵甲第很不客气地上前几步，拉起她的手，走向簇拥在村头的人堆。


豪气！

第250章 不女王的蔡言芝


蔡姨的母亲是一位安静祥和的女人，容颜依稀可见当年的丰姿，只是前四十年辛苦操劳，她父辈成分问题，加上第一位丈夫死后可谓含辛茹苦，一己之力把女儿蔡言芝拉扯长大，显得十分老态沧桑。等她嫁给现在的男人，其实他们家当时已经无需低头弯腰，女儿仿佛一夜蜕变成凤凰，飞上了高高在上的枝头，此后一路辉煌，随着蔡枪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这个重组家庭在村中的超然地位愈发牢不可破。都说蔡大美有福气，私下调侃是“旺妻相”，蔡姨的继父，蔡大美名字很奇葩，人也差不多，他原先家里跟蔡言芝家一样困苦，很早以前买了个安徽媳妇回来，不曾想才生下小儿子蔡冲后，就跟人跑了，有人奉劝蔡大美把两个儿子送出去一个，蔡大美为人刻薄碎嘴，好色好赌，只有小精明，游手好闲，一个农村男人该有的恶习，他都有，但在儿子这个问题上异常倔强，说就是一家三口全饿死，都不送出一个儿子，这可能是他身上唯一的可取之处了，跟蔡言芝母亲结婚后，没有收敛，继续有点钱就买酒或者赌博，家里谈不上半毛钱积蓄，只有欠别人的钱，每次开学初，就要恬着脸弓着腰全村子借钱去，在蔡言芝读初中第一天起，就准备让成绩不错的她别上高中了，趁早读中专，好早点赚钱养家糊口，世道难测，初长成的蔡言芝竟然被某位大人物器重，一飞冲天，顺带着整个家庭鸡犬得道，盖了最大的房子，蔡大美买了奔驰，一部还不够，来一双再说。当年他哈腰谄媚的人如今都要跟他借钱了，风言风语没了，挖苦嘲讽没了，只剩下歌功颂德溜须拍马，照目前的情形看，只会愈演愈烈，而不会衰减丝毫。


站在村头的蔡大美很得意，很满足，脸上挂满了骄傲笑脸，因为他身边站着的除了旺夫的媳妇，就是县里的领导，常务副县长，这还是因为一把手和二把手去杭州开会的缘故。之所以是骄傲，而不是骄横或者自负，是因为他不笨，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眼前那位缓慢走来的女儿，她“赏赐”下来的。


蔡大美前五六年在镇上嫖娼被抓，很是威风，大骂执法人员不说，还动了手，直接嚷着一大串领导人名字，叫嚣说敢抓老子，明天就让你们全部卷铺盖滚蛋，知道老子是谁吗。事后，事情闹到当时还在上海市府里当秘书的蔡枪那里，他跟忐忐忑忑的县领导接通电话，毫不犹豫，直截了当说该罚钱就罚钱，该扣押就扣押，一切按照程序走。蔡枪根本不敢对姐姐说起这茬，甚至第一时间给母亲打电话，委婉提醒说别麻烦姐了。不曾想，蔡姨耳眼通天，找到蔡枪就是一耳光，把蔡枪摔到墙上去，什么话都没留下。蔡枪当天赶往淳安县，找到被扣在局子里却有吃有喝的父亲，平静说如果觉得土皇帝做得舒心，那就干脆呆这里别出去了，你在这里呆着好了，我给你烟，酒，女人。蔡大美第一次见到儿子如此态度，还嘻嘻哈哈试探了一下，蔡枪说是真的，就当我给你养老好了。蔡大美这才意识到苗头不对，抱头痛哭，下了保证书，再不敢随便扯虎皮做大旗。蔡枪走之前，坐在父亲身边，抽了整整两包烟，最后红着眼睛说道爸，做人别忘本，真的，咱们家能走到今天你不容易，妈不容易，都不容易，但最不容易的是姐。你赌博，一晚上输几十万，没关系，你要喝酒，不是茅台五粮液不喝，也没关系，你要玩女人，可以，但你别让妈知道，别太过分，我话就说这么多。以后你再出事，再对不起我们妈，不需要姐说什么，我肯定不会再插手。


此后蔡大美果真收敛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回俭，无异于要了他的命，他实在不想回到从前那种不是人过的日子，如今躺在一张花了二十多万从杭州搬来的奢华大床上，蔡大美连小小忆苦思甜一下都不愿意。


蔡言芝走到女人面前，轻轻喊了一声：“妈。”


女人擦了擦眼睛，柔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蔡言芝跟那位不辞辛苦赶来芹川的县领导象征性握了一下手，迅速抽回。另一只手，始终被色胆包天豪气干云的某人给紧紧握着。如果不是太多人在场，按照常理，早就被她掀翻在地，再加踩上几脚，把第三条腿给折断了。有个少年站在蔡大美身边，十五六岁，穿着时尚，左边耳朵上穿了耳钉，烧钱指数跟沪杭一线保持相同步调，眉眼间俱是优越感，模样不差，气质不俗，小帅哥一枚，放在学校，就是校草了。他就是蔡枪的弟弟，蔡冲，目前就读于淳一中，跟哥哥一样，成绩优秀，他痴痴望着很少有机会碰面的姐姐蔡言芝，亲热喊了一声姐，略带撒娇意味。只是瞥到碍眼的赵甲第，余光中充满阴暗色彩。


蔡言芝微笑点了下头。


回到家里进了屋子，院子外有三部车，两辆蔡大美的奔驰，剩下一辆是蔡冲玩耍的小宝马，因为没有驾照，不敢开太远，但去千岛湖镇上肯定没问题。蔡言芝说了句午饭简单点，别请外人了。那位县领导自动过滤，显然觉得他应该不是外人，蔡大美却琢磨出意思，可他这些年风光终究开阔了视野和城府，立即偷偷给儿子蔡枪说了一下，县领导一听说蔡秘书要跟他下达“上级指示”，马上收敛笑意，很严肃地接过蔡大美手机，主动留在院中，挂掉电话后，心情愉悦地主动要求回镇上，说是手头有点工作，就不打扰了。蔡大美笑脸送到门口，县领导坚持别送，蔡大美等领导和村里干部离开后，立即小跑回屋子。


蔡姨的玛莎拉蒂和赵甲第的宾利已经请人开到院子里，韩道德和魏锋田图婓三个自动消失，芹川每天都有外来旅游人士，不愁找不到吃饭住宿的地方。蔡冲瞄了一眼宾利的牌照，皱了皱眉头，对上姐姐蔡言芝，又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乖巧懂事模样。午饭是蔡言芝母亲下厨，做了一桌丰盛家常菜。几样新鲜时蔬都是她自己种的，蔡大美还特地让村里会下套子的人送来刚捕获的一头土黄麑，加上野猪肉，以及几种只有乡下才有肥嫩鱼类，一张大八仙桌饭桌上，蔡大美让出主座给女儿，蔡冲主动坐在蔡言芝旁边，忙着给姐姐夹菜，只是她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喝了点自家酿的杨梅酒。


只有赵甲第一个是外人，蔡姨也没怎么介绍，更别提是给他夹。赵甲第的端碗的手有点抖，被蔡姨捏的，不愧是能拉开牛角弓的女王，可怜的小八两，埋头吃饭，说好吃好吃，蔡姨的母亲吃不准他的身份，但热情好客，不停夹菜。赵甲第不客气，含糊不清想套近乎，刚喊了一个妈字，桌下就吃了狠狠一踹，赵甲第面不改色，识趣改口为阿姨，说这有房间吗，我没地儿睡。女人笑道有的有的，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女儿蔡言芝，喝酒的蔡言芝没有反对。


饭桌上蔡大美一言不发，只顾着笑了。


死跑龙套的赵甲第不合规矩地成了主角。


蔡冲数次想插话，都无果，一来是姐姐蔡言芝性质平平，二来是那个蹭吃蹭喝还蹭睡的外人太不要脸皮，总是抢话抢风头。这让县淳一中头号校草一肚子火大。


吃完饭，蔡言芝说要出去走走，赵甲第跟上，蔡冲说带路，被她拒绝。


蔡姨走在前面，赵甲第叼烟跟在后头，她指了指一个方向，“刚才我们经过的村头廊桥，叫进德桥，不过小时候那会儿我们都喊进浇桥，或者进娇桥，横匾‘德业流芳’，是祖上传下来的，至于墙壁上原先到底有没有南宋陆游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不是真的在文革被破坏了，不清楚，起码我就不知道有老人提起过。看到村脚那边的大樟树没，那是风水树，村子长辈都说我们村风水是极好的，等下我带你爬到山顶，你还能看到我们村子沿河构成一个‘王’字。据说村子始祖是宋末元初的儒士，姓王名瑛，族谱上确实有记载，我们姓蔡的，是小姓，外来人家，以前都是没底气的，现在不一样了，谁有钱谁就是大爷，呵。”


两人沿河散步，很多的指指点点。赵甲第乐了，道：“进娇桥，哈哈，挺好，你一走进去，就名副其实了。我看到墙壁上的‘农业学大寨’了，以前我去过的一个地方，也差不多这种风格，只不过比芹川穷多了。”


黄昏中。


村子一片宁静祥和。青石板路，拱桥如月，小溪清澈，游鱼惬意。


娴静古典的蔡姨走到一座桥上，靠着，笑道：“你觉得这河有多宽？”


今天的蔡姨，不太女王。


赵甲第目测了一下，“最少也有四五米吧。”


蔡姨转过身，趴在桥栏上，曲线曼妙。她到家后换了一双母亲亲手缝制的老式布鞋，纤巧舒适。她不计较赵甲第不规矩的视线，笑道：“你肯定不知道我们这边到了冬天，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提一个小竹笼，里面是铁皮，然后放一些烧红的竹炭，双手提着就会很暖和，我小时候也喜欢拿着它走来走去。那你信不信，有人能跨过这条河？”


赵甲第再次看了下距离，惊讶道：“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哪位大侠好汉，让他速度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蔡姨笑了笑，懒得理睬赵甲第的调侃，眼神深沉，望着河面，“我其实也没见过。不过村子老一辈都信誓旦旦说亲眼看到过。那个人喜欢穿长袍褂子，就挎着竹炭火炉，撩起褂子系在腰上，几个纵步，就能轻松掠过，到了河对面后，手里的火炉都不扬起半点灰尘。不过等我懂事后，那个人就老了，很老很老，他在村里的辈分很高，但村子里都说他年轻的时候，从没有谁敢来我们村闹事，曾经有次他被两帮人拿刀堵在青石板巷弄里，他就双手撑在墙壁上，一下子就上了房顶，没了踪影，哈哈，是不是很像飞檐走壁？我小时候，就傻乎乎问他，王爷爷，真的是那样吗？老人喜欢搬条椅子放到晒谷场，晒太阳，抽旱烟，每次我问，他就拿竹烟杆敲一敲我的头，眯着眼睛，什么都不说。王爷爷那些年给我讲了很多故事，但都不是他的，也教了我很多东西。后来他死了，就葬在村后面的山上，无亲无故，可总算是没谁会打扰他清净了，这么多年清明，我都没来敬酒，其实心里很愧疚。”


赵甲第轻声道：“明天一起上坟敬个酒？”


蔡言芝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赵甲第壮着胆凑过去，抽出一根烟，“来根？”


蔡姨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赵甲第自顾自点燃，抽了一口后，递给蔡姨，问道：“抽一口？”


蔡姨转头微笑道：“左手还在抖吧？右手也来一下？”


赵甲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手，干笑道：“那就算了。”


两两无言，蔡姨陷入沉思。


她毕竟在这个村子生活了整整十五年，这里有她的懵懂童年，有她的少女时光。


赵甲第不怕死道：“真不抽一口？”


蔡姨骂道：“滚！”


赵甲第压低声音道：“明天整个村子都知道我们关系了。”


蔡姨错愕了几秒钟，毫无征兆地媚惑一笑，凑过身子，靠向赵甲第，妩媚动人兮兮道：“那是不是要我晚上给你暖被窝呀？嗯？”


赵甲第二话不说，撒开脚丫跑路了。


蔡姨笑喊道：“赵甲第，你给我站住！”


赵甲第在桥头停下，警惕问道：“你要干啥？老子知道回去的路！”


蔡姨破天荒极罕见露出一个小女人娇憨笑脸，伸出双手，“我脚酸了，来，背背嘛。”


赵甲第几乎吐血三升而亡，狂奔而去，他是真的认识路……


蔡言芝捧腹大笑，眯起一双漂亮到令人发指的丹凤眸子：“竟然没上钩，算你聪明。”

第251章 童年和花季，蚂蚁和坟头


听说村里最出息的蔡家女儿回来了，访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起先白天没资格露头露脸的村干部，辈分老的，村里亲戚，最有趣的还是当年蔡言芝的小学和初中同学，稍微有点出息的，都开车赶过来，希望一睹芳容，白天蔡言芝表现得不近人情，现在可能心情奇佳的缘故，八面玲珑起来，和母亲一起招待客人，幸好房子足够宽敞，几十号人都安排的下，除了跟蔡家有七大姑八大妈复杂关系的，以及跟蔡姨当年有浅薄缘分的两帮人外，还有一撮小众人士，那就是村里年轻人领袖蔡冲的死党拥簇狐朋狗友们，一个个见到蔡姨，都惊为天人，他们跟这位蔡冲姐显然有代沟，只听说是个极漂亮的女人，可惜没瞧见，蔡枪很小气，寥寥两三张跟姐姐的合照都珍藏起来，导致了一杆同龄人朋友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天顿时被惊艳到，不光是绝美的容貌，尤其是那份睥睨蝼蚁的气场，就让这帮年轻牲口们津津乐道，偷偷垂涎的同时心怀敬畏。


蔡枪的房间很大，他是个苹果控，手机，电脑，mp3，mp4都是苹果的，此刻他抽着一根中华烟，板起脸对七八个喽啰警告道等下不许手机偷拍我姐，抓到一个，当场抽死，别怪我不哥们。一少年笑道冲哥，你姐怎么从不回村子啊，以前都没见过。蔡冲吐出一个烟圈，懒洋洋道我姐不屑呗，这种小村子小旮旯，我哥虎不虎？30岁不到就进了我们省的中枢，中枢你们懂不？我哥现在级别和我们县长是一样的，但今天那姓隋的见到我哥，还不得好生供奉着，不妨跟你们讲，再过两三年，我哥肯定还要提一级，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我哥还是什么都听我姐的，我姐在上海，嘿嘿，她赚的钱，村子所有人的存款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个零头。


少年们一阵哗然倒抽冷气。其中有个还算见识过场面的年轻娃点头道，院里头是玛莎拉蒂和宾利，都得好几百万呢，加起来能买十多部奔驰了。一个脑袋不够灵光的小哥破坏气氛道冲哥，那男的是谁啊，好像跟你姐很亲密，听我爸说进村的时候还拉了手，该不会是你未来姐夫吧？蔡枪怒道姐夫你妈b！那傻b我要让他从哪里来滚哪里去。


芹川首富的蔡家客厅装修很古典，完全没有爆发气息，品味境界与“第二富”拉开了十万八千里，与因为是蔡枪盯着监工，施工队伍直接从上海那边请过来，大大小小的装饰摆设都由他打点安排，蔡言芝虽然连房屋奠基和完工都没有参与庆祝，但托人送来了一大堆好东西，她对蔡大美没有半点好感，却不会因此让母亲丢半点脸面，那栋建在千岛湖畔最佳位置的天屿别墅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在人声鼎沸中，赵甲第一拍脑袋，跑到院里子，从车上搬下一箱货真价实并且有价无市的三十年茅台，一箱限量版黄鹤楼，一条就八千多块，还有一箱让小行家袁树推荐的高档红酒，搬了三次，敢情是生怕没人知道他这是准女婿头回登门，要孝敬老丈人丈母娘。把蔡言芝母亲给开心坏了，蔡大美觉得倍儿有面子，一听赵甲第说拆了抽喝就是，他还真就顺水推舟了，一时间发烟的人开心，收到一整包香烟的也开心，其乐融融，唯一不那么开心的，可能就是站姿优雅笑容“腼腆”的蔡言芝了。


闹腾了两个小时，蔡言芝终于能够脱身，回到二楼房间休息，上楼的时候极“温柔”瞥了一眼正在和她母亲拉家常的某人。赵甲第战战兢兢上了楼，他睡一间客房，被单什么都崭新干净，躺在床上，闭眼回味一些细节：拉着蔡姨的手走过村头；蔡姨与她母亲也就是他自认是将来丈母娘闲聊时的小女人撒娇；她趴在桥栏上的桃形翘臀；她说背背时的妩媚；他搬东西进屋时她的杀人眼神……


天马行空想着想着，赵甲第脑海中就浮现一副神奇画面：某个身穿长袍男人的，提着竹笼木炭小火炉，一跃过河。


赵甲第悚然一惊，猛然坐起，他终于有点知道为何蔡姨能够拉开那张巨大的传统牛角弓，为何蔡姨即便在一代巨枭杨青帝死后，仍然能够继承支撑起他的庞大商业和黑道王国。做贼心虚的赵甲第立即给蔡姨发了一条短信：太累了，要早点睡，晚安。发完短信，赵甲第就从行李箱找了套干净衣服，准备大半夜去小溪狗刨几下，怀念在观音村小水潭里的时光了。蹑手蹑脚出门，刚下了楼梯，有所感应，慢慢转身，楼上站着蔡姨，环胸而立，俯瞰众生一般。


被抓个正着的赵甲第哈哈笑道：“睡不着，去游泳。”


蔡姨冷笑道：“狗刨？”


赵甲第以退为进挑衅道：“咋的，还不许我露天游泳啊，刚一堆村干部都抽了我的烟，就不信他们会撵我。”


蔡姨趁胜追击，走下阶梯，笑眯眯道：“走，让我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赵甲第干笑道：“木有咋过必要了吧？”


蔡姨微笑道：“你说呢？”


两人出了房子，来到村尾一段僻静位置，夜深人寥，赵甲第脱得只剩下一条大裤衩，站在河边，先弄了一捧水擦了擦身体，适应一下，一哆嗦，真鸡巴冷。一咬牙，噗通一下扎猛子进水里，畅快狗刨起来，嘴上咿呀咿呀哦的。蔡姨脱了布鞋和袜子，坐在河边青石板阶梯上，把脚放进清凉透骨的溪水里，头顶是一片璀璨星空，在大城市绝对没机会欣赏到的这样的美丽画面，她抬头，偶尔能看到只是一个亮点的飞机缓缓移动，小时候，她和同龄人的他们她们最喜欢坐在河边或者晒谷场，看着星空，那时候，孩子们都没有亲眼看到大飞机，没有去过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是有本连环画小人书就能骄傲好一阵子的青葱纯真岁月。


瞬间回神的蔡姨勃然大怒。


原来某人静悄悄滴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一双脚丫。


她迅猛抬脚，踹在那个家伙脸上，娇斥道：“去死。”


遭受重击的赵甲第下沉，再下沉。


蔡言芝不动声色，根本不关系他死活。一分半钟后，赵甲第终于憋不住，冲出水面，爽朗大笑，再度张牙舞爪游向脚丫放在水里的蔡姨，她作势太踢人，咬牙切齿道：“再过来，你就准备沉尸河底！”


赵甲第哦了一声，很丢人现眼地狗刨来狗刨去，圆圈打转，自娱自乐。


蔡言芝嘴角的弧度醉人。


扑腾了小半个钟头，她轻声提醒道：“差不多了，这里的水凉。”


嘴唇微微发青的赵甲第也不坚持，打算明晚继续，机会难得，天晓得下次会是牛年马月了，指不定就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上了岸，用毛巾擦了擦，见蔡姨的脚湿了，正犹豫着怎么穿袜子，就把衣服丢过去，笑道擦吧，明天来，姨你可就没这待遇了，自己带毛巾。等蔡姨穿上鞋袜，赵甲第穿上裤子，套上衣服，总不能一条裤衩回去，太伤风败俗。


回去路上，赵甲第突然来了悲春伤秋的灵感：“在我们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小妹妹们就开始穿丝袜了。在我们还纯洁得没有看过黄片时，美眉们就如饥似渴地捧着bl漫画了。在我们还没有学会右手在忙的纯真年代，妹纸们都知道g点什么东东了。好不容易我们进步了，有贼心有贼胆地知道去牵女孩子的手了，plmm们却开始蕾丝了……好男人还没有男朋友，但好女人都有女朋友了……姨，你该不会是……”


蔡姨笑道：“我很正常。”


赵甲第持怀疑态度：“不像。否则我这种天下无双的年轻人站在你身边，如此月色，姨不来个饿虎扑羊？我就是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啊。”


蔡姨挑了下精致眉头：“赵甲第，你现在越来越不像理工科生了。油腔滑调，跟谁学的？”


赵甲第呵呵道：“自学成才，开窍了。”


蔡姨停下脚步，赵甲第不得不跟着停下来，她问道：“在小溪里游泳舒坦吗？”


赵甲第如临大敌，问道：“干啥？”


她闪电抬腿，一脚把赵甲第踹进河里。


不过总算还有点良心，赵甲第爬上岸的时候拉了一把，蔡言芝看到他脸色有点难看，柔声道怎么了？踢重了？赵甲第摇摇头，挤出个笑脸道晚饭吃撑到了，刚才被你一踹肚子，有点悲剧的。蔡言芝难得良心发现，犹豫了一下我扶你一下？赵甲第咧开嘴，笑道不用，没那么脆弱，再说要是扶了，万一你觉得我揩油，又把我踹下去，我就真爬不上来了。蔡言芝被逗乐，笑容绽放，如同一朵夜间才最动人的昙花。


回到房子，她很体贴地给赵甲第端来一杯热姜茶，赵甲第刚换好衣服，捧着姜茶，头撇了撇阳台方向，出去坐坐？蔡言芝摇头道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看看我读过书的中学。赵甲第点点头，目送她离开房间。坐到桌前，打开台灯和电脑，做了两个钟头的变额年金产品模型，姜茶都已喝光，来到阳台，看着宁静的芹川村落，叼上一根烟，悠闲吞云吐雾。


睡觉前，赵甲第呢喃一句：姨，这就是被你尘封的童年和花季啊。


二楼某个眼睁睁看着他和蔡言芝走出去然后一起回来的小同志，摔烂了一只苹果手机。


清晨5点多醒来，赵甲第出门晨跑，踩着布鞋的蔡言芝也结伴而行。朝气蓬勃的蔡冲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加入队伍。沿河转了一圈村子，出村子前，蔡言芝让蔡冲先回去，少年笑着答应返回。


赵甲第跟着蔡言芝跑向据说距离不远的浪川中学，转头看了眼敌意浓重却掩饰很好的少年，轻笑道：“感受到醋味没？”


蔡言芝疑惑道：“什么？”


赵甲第一边跑一边耍把式，说道：“你弟啊，占有欲挺强的，要不是你在场，估摸着要找我单挑。”


蔡言芝笑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已。不穷养，加上有那么个爹，以后连蔡枪都比不上。”


赵甲第轻轻道：“说不定人家都把你当意淫对象呢。”


蔡言芝大怒，一脚踢在赵甲第屁股上，所幸是布鞋，力道有所保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赵甲第才没有摔一个狗吃屎。


假装狼狈的赵甲第眯起眼睛，小子，这下你被判死刑了吧，跟哥斗，你还嫩了一万年。


蔡言芝冷笑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小肚鸡肠。”


赵甲第呵呵哈哈装傻，伤敌一千自伤八百，不还是赚了两百嘛。


他们在浪川中学校门口停下，蔡言芝感慨道真的变了，以前都还有很多泥房子，宿舍特别破，很多男孩子一到梅雨天气，因为懒，然后挂出来的被子都是发霉的。那时候一般学生都要每个星期带上一袋米去学校，让大蒸笼蒸饭，饭盒上都要刻上名字。我因为离家近，可以走回去吃，也可以在家里午睡，所以每天都要跑很多趟，一些穷又调皮的男生总喜欢空手去拿别人的饭盒，好点的，吃完了放回去一个空饭盒，不好的就直接丢了。


走进学校，走在四百米跑道上，学生还在上课，两个班级在上体育课，看到他们，都睁大眼睛。


当然，赵甲第被速度省略了，看的都是倾国倾城的蔡言芝。


来到一座小主席台，蔡言芝缓缓走上去，赵甲第坐在一旁的阶梯上抽烟。


她柔声道：“我读初中的时候，成绩不是特别好，所以从来没有上台被表扬，但也从来没有挨过批评处分。”


赵甲第轻轻嘀咕道：“说到上学，看来还是哥牛叉嘛，当年要是在这里读书，就没杨青帝的事情了。”


蔡言芝似乎没听清楚，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站在主席台上，穿着布鞋的她，依然是一袭皇袍一般的武则天式存在，让操场上那些或懵懂或早熟的少年们个个眼神恍惚。赵甲第没来由庆幸起来，虽说晚生了几年，但还好，要是再晚生几年，就真的彻底没戏了吧。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这种调调最鸡巴操蛋了。蔡言芝突然看到赵甲第蹲在墙角根，叼着烟目不转睛，好奇地走过去一看，问道干什么？赵甲第没抬头，说看蚂蚁搬家。没料到女王蔡竟然陪着他一起蹲着，一蹲就是好几分钟，赵甲第转头疑惑道你不无聊啊？


她反问道你不一样？赵甲第翻了个白眼道我跟你能一样啊，你是姨，是大人物，我还青葱年少得很，有童心童趣，知道不？蔡言芝笑了笑，伸出两根好看纤柔的手指头，把一棵小树枝拦在蚂蚁经过的路上，赵甲第怒道你有没有公德心的，把小树枝挪开，她又“赌气”地放回原处，赵甲第大怒别再玩啊，再玩这种幼稚游戏我就拾掇你了，我跟蚂蚁兄弟们是一伙的。


正气浩然的赵甲第伸手要拿走树枝，蔡姨握住他的手，怒目相向，可貌似没了以前的杀气和杀机。


赵甲第妥协了。


他唉声叹气道：“蚂蚁兄弟们，没办法，姨对我使用美人计了，只能投敌叛国了。”


蔡言芝悄然松手，一根手指点了一下赵甲第额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带赵甲第逛了一圈，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她说：“去上坟吧。不过要和我妈他们先去我爷爷那些坟。”


赵甲第点头道：“好，等下我来点鞭炮好了，我已经让韩道德准备妥当，全是一万响的，好几大箱子，能放一整天。”


蔡言芝莞尔一笑。


上坟的时候，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很多都是沾了蔡家的光后这些年顺风顺水富裕起来的亲戚，韩道德和田图婓出现在队伍尾巴上，扛了一部分烟花鞭炮。


蔡言芝走在最前头。


这便是所谓的光宗耀祖呐。


蔡言芝爷爷外公那一辈虽然穷，但唯一的幸运可能就是死了还可以土葬，像ts现在国家政策就根本不允许土葬，而赵家老佛爷直接说了她死后肯定要土葬的，绝对不火化。每次提到这个，赵三金总乐呵呵拍马屁说您呐，肯定长命百岁。而老佛爷则会斜眼瞥一下附近的黄芳菲，说道别长命百岁了，指不定就有人在肚子里说老而不死是为贼哩。赵三金总会很尴尬，老佛爷也不搭理，起身走了，说还是给我的八两缝布鞋吧，趁眼睛没花，多缝几双。赵三金谄媚说娘，也给我来一双呗，一双一栋房子，成不成哦？老佛爷则会说别啊，我这不怕你前脚给我一栋房子，后头就给别人两套了，败家不是这么败的。赵三金往往是翻白眼，郁闷地低头看报纸。


坟头很多，大多间隔一段路程，要一个个走过去。蔡大美和赵甲第轮流放鞭炮，完全没蔡冲的事情，差点让这位小帅哥憋出内伤。


最后，蔡言芝提着一瓶白酒，和拿香捧鞭炮的赵甲第走向一个孤单的山头，除此之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坟包很小，在一块已经荒废多年的地里，坟上长满了荒草。没有墓碑。


赵甲第掏出打火机，把草点燃。顺手叼烟的他把香点燃，挥了挥，交给蔡言芝，然后稍稍走远。


蔡言芝站在坟前，捧着香，红着眼睛，呢喃了很多话语。


上香后，打开酒瓶，把酒倒在坟前。


赵甲第点响鞭炮。


蔡言芝蹲在那里，沉默不语。


赵甲第走过去，等鞭炮完毕，轻声道：“走吧，明年如果有机会，清明节我陪你再来。”


蔡言芝起身，赵甲第柔声道：“哭了？”


蔡言芝哼了一声，加快步子。


临近村子，赵甲第见蔡姨情绪稳定下来，弱弱问道：“姨，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小溪游泳？鸳鸯浴哦？”

第252章 赵甲第的装b和牛b


鸳鸯戏水？


蔡姨对赵甲第的挑衅和调戏已经自动练成金刚不败之身，穿过村子回到位于芹川村头的标志性房子，路上碰到很多打招呼的男男女女，一些小屁孩都吃了熊心豹子胆喊她姐姐，这让喊姨的赵甲第很是不满，一起吃过午饭，蔡言芝说要带母亲去千岛湖散心，蔡大美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同意，他正愁一个小小芹川出风头满足不了他的膨胀虚荣心，到了镇上，他当然不敢去天屿别墅，但起码能够拉上姓隋的副县长一帮领导搓顿饭，好生胡吃海喝加上胡侃一番，一家人带上赵甲第这么个外人杀向千岛湖，蔡姨开着玛莎拉蒂带上母亲，蔡大美开着奔驰SL350，他的生活圈子其实就芹川加千岛湖那么大地方，却是三点五排量的车子，蔡冲兴匆匆开上了小宝马，320的豪华型，是考上淳一中后蔡大美大手一挥送的礼物，蔡大美好赌成性，奈何水平和运气奇臭，这些年一晚上输几万几十万的次数很多，不过家底厚，经得起挥霍，芹川旅游这一块，作为发起者和策划者之一的他收入不菲。蔡言芝母亲是小富即安的传统家庭主妇，劝了几句就放弃。蔡冲没注意到他坐进宝马领路的时候，姐姐蔡言芝皱了下眉头。


到了芹川就耳听四面眼观八方的赵甲第幸灾乐祸，这小兔崽子明显太嫩了啊。如果不是那点近水楼台的姐弟优势，早就被蔡姨的磅礴气场给轰杀至渣了吧。


过了千岛湖大桥，分道扬镳，蔡大美去比家里还熟门熟路的县政府显摆了，蔡言芝带着小宝和宾利去天屿别墅，位于千岛湖中心湖区的一个半圆形山谷上，可以俯瞰开元度假村，光是上山的私家车道就长达三公里，房地产公司是下了本钱的，不过这里相比赵甲第住过的杭州青龙山庄，似乎还差了一大截，而且别墅的出售也不尽人意，不像青龙山庄，不仅全部售出，而且入住率颇高，在这里就别奢望早上出门晨跑能遇上邻居了。


蔡言芝购买的这栋别墅观景位置极佳，室内设计走比弗利山风格路线，有个大泳池，坐下后，蔡言芝去找出茶具，她母亲是个不会享福勤劳惯了的女子，马上就拿了毛巾和小水桶开始擦拭客厅，赵甲第很水到渠成地去帮忙，自然而然，因为在赵家大宅里，他就经常和童养媳姐姐一起打扫卫生，而王半斤就和此刻一动不动的蔡冲一样，摆大老爷架子，蔡言芝煮茶的时候，斜视了一下与她亲热套近乎的小弟弟，并没有吩咐他去帮忙，他问她答，很客气，兴许是相处时间太短，并没有寻常姐弟之间的融洽默契，不过联想一下蔡枪在上海一次不得入门的悲惨境遇，蔡冲还是比较幸福的，蔡枪在校内校外的表现欲都极强，主动跟姐姐聊了很多学校的事情，大多围绕他为中心，年段排名，校篮球赛，县乒乓球名次，等等。


蔡冲在这边间接展示才情，赵甲第却任劳任怨如老黄牛，继续跟蔡言芝母亲一起闲聊，乱七八糟都能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扯到了过年包饺子之类的，她高兴说小芝不太懂照顾自己，甲第啊，你有时间一定要多去看看她。赵甲第笑着说一定的，我炒菜比言芝强多了，教她，她都学不会，没悟性，以后肯定还得我亲自下厨。她乐了，笑得很和蔼。


蔡言芝耳朵尖，咳嗽了两声，以示警醒。


蔡言芝见母亲还有继续家务下午的趋势，心疼道：“妈，你就别弄了，让赵甲第一个人做去。”


她瞪了一眼女儿，洗手后拉着赵甲第一起坐下。


蔡冲看似阳光灿烂地笑道：“姐，等下一起去泳池游泳吧，可以调水温的。”


赵甲第接话道：“对对，你姐身材很好的。等下我们两个多看几眼。”


姐弟俩的母亲温婉一笑。


又是损人不利己的杀手锏，这可是赵家村头号有志青年的独门绝学。果然，蔡言芝隐有怒气，把“心怀不轨”的蔡冲和从中作梗的赵甲第都化为灰灰，原本递给赵甲第的茶杯没了。蔡冲强忍怒火，低头咬牙喝茶，抬头后，又是一棵青春活泼友善温良的小校草。喝茶的时候，接到蔡枪的电话，说下班后马上赶来镇上，看能不能一起吃饭，是他们母亲接的电话，蔡言芝直截了当说妈，你胃不好，要准时吃饭，别等蔡枪。见母亲神情犹豫，蔡言芝拿过手机，对蔡枪重复了一遍，那头的蔡枪笑道姐，那行的，只要记得在镇上等我就成，我尽快赶来。


晚饭在老字号的鱼味馆进餐，蔡大美没敢拉上县府里的领导哥们，老实巴交地单独前往，赵甲第吃鱼很蹩脚，需要小心挑刺，所幸还有一些山笋石衣野蕨菜之类的特色菜，蔡大美问起了一些老丈人很想问也必须问的事情，例如赵甲第你是哪里人啊，家里人干什么的，你现在做什么啊。于是赵甲第就回答说ts人，家里做生意的，我现在在给一些公司做模型产品。蔡言芝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严格来说赵甲第还是很实诚的孩子嘛。蔡大美一惊一乍的，自我暗示后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含蓄，很低调，很不错，尤其是那个模型产品啥的，听不懂整不明白，但琢磨着肯定是大事业。赵甲第那车子他根本不认识，特地偷偷拍了照，下午跟领导们展示了一下，这才知道叫宾利，比女儿那部玛莎拉蒂还要昂贵。


在男人看来，一切就像他的名字，大大的美好！


吃完饭，七点钟左右，他们去千岛湖广场散步，蔡枪也开着一部挂省委牌照的奥迪a6赶过来，停在广场附近，处处被赵甲第压过一头的蔡冲终于找到靠山，立即由无精打采变成兴高采烈，就喜怒不露于色这点来说，童年时代就顺风顺水的少年终究敌不过亲哥哥蔡枪，年纪小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顺境太多，逆境太少，孩子哪里清楚姐姐身边这位貌不起眼的哥们，是跟李檀那种级数甚至要超过蔡枪一级大仙人物称兄道弟的家伙，在姐姐私人射击场玩格洛克进步神速、能一天把军用吉普开翻五六次的怪胎。


蔡枪见到赵甲第，神情比以往几次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主动握手。


蔡枪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出面请这个尚且稚嫩的年轻男人去家教，他主动坐在了副驾驶席。


随后几次不温不火的接触，这个对蔡枪来说能算孩子的家伙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融入了他姐的圈子，是生活圈，而非事业圈！他除了小果儿和小强，成为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吃过她烧的菜的男孩，或者说男人。狡诈如狐凶悍如狼，强大如司徒瀚海，也当着蔡枪的面自嘲是借那小子的东风，才有幸吃到蔡言芝的饭菜。


这一次，又不一样了。


因为杭州的李檀，刘欣，加上樊龙泉这个在江浙一带几近无敌三叉戟。


朱峰平的瞬间落马，让有心人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一向自负的蔡枪甚至有点悲哀无奈地发现，再也无法俯视小瞧这个叫赵甲第的家伙了。


毕竟今天为止，他即便有了宋秘书长做靠山，也无法与李檀那位道行高深的浙江政坛新贵平起平坐，明年等李檀毫无悬念地成为省府秘书长，他就更无法媲美，说不定这辈子都要无法望其项背。


在湖边散步的时候，蔡冲提议道：“我们去k歌吧？”


赵甲第一阵头大，看到他这种表情，校园十佳歌手的蔡冲立即来劲了，拉着哥哥蔡枪做盟友，甚至连母亲那边也撒娇起来。蔡大美也持赞成态度，他一直对这个儿子百依百顺，女儿很长面子，大儿子蔡枪也涨脸面，小儿子蔡冲也不错，学习，篮球，乒乓，唱歌，演讲，都拿得出手，加上嘴甜，不仅做父亲的蔡大美，蔡冲的母亲也很溺爱。蔡言芝不想难得的大团圆扫兴落幕，就答应下来，本来蔡冲说开车去一家档次好点的ktv，蔡言芝说就近原则，广场就有一家，一行人直接走过去，蔡冲当仁不让成了麦霸，活跃异常，蔡枪也点了几首，唱功平平，赵甲第和蔡言芝不知道是心有灵犀和事先说好，都保持沉默，只是给兄弟两个礼节性鼓掌，蔡大美自告奋勇上去唱了两首老歌，老掉牙的那种，六零后七零后才听说过的。


蔡冲有意要让赵甲第出丑，使劲怂恿他上去唱，赵甲第笑了笑，就点了首《都是月亮惹的祸》，原先还好，就是不着调，唱到最高潮那句“怎样的情生意动，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的时候，彻底破音了，但他还是坚持着吼了上去，一点不介意出糗，而蔡言芝很捧场地鼓掌起来，并不是象征性的那种，她母亲和蔡大美也微笑鼓掌，蔡枪的掌声也诚意，蔡冲明显就敷衍许多。


k歌草草结束，除了蔡大美，其余人员都回到天屿别墅，蔡枪小坐了一会儿马上就要回杭州，出门的时候父母和弟弟蔡冲都送了，最后分别，蔡枪打开奥迪a6车门前，把蔡冲喊住，拉到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冲，不要招惹他了，你姐十有八九不可能跟他有结果的，你一个小屁孩吃哪门子醋。蔡冲倔强道哥，我就是看他不爽，阴阳怪气的，怎么配得上我姐！蔡枪赏了一个板栗，笑道有你阴阳怪气？蔡冲冷哼一下。蔡枪摸了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小冲，别把心里想的挂在脸上，尤其别以为掩饰得别人都看不出来，这样很不聪明，你的脑袋瓜不错，争取以后比哥强，最好能站在哥的肩膀上，这样你才能看到你姐那个世界的风景。蔡冲愣了一下，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


谁家没有难念的经？谁家没有各自的艰辛曲折和处世智慧，理想奋斗和野心崛起？


蔡枪轻轻叹息，坐进车子，挥挥手，沿着别墅区的私家车道下山。


蔡言芝站在阳台上，一直注视着楼下兄弟两人。


那双丹凤眸子，因为往往过于犀利冷艳，显得与桃花无缘。


她等蔡冲转身的时候，离开阳台，来到母亲房间，母女说着温馨轻快的话题，等母亲睡去后，蔡言芝才轻轻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去酒柜拿了一瓶酒，打开后，只是还没喝就觉得索然无味，对着酒瓶酒杯发呆。刚跑下山跑上山逛荡了一趟的赵甲第出了一身汗，问道去不去游泳？蔡言芝摇摇头，赵甲第笑道是千岛湖，不是那犄角旮旯的破游泳池。


蔡言芝眼睛一亮，赵甲第不给她犹豫反悔的机会，说道我拿毛巾肥皂什么的，你去开车，或者跑去也行。等蔡言芝回过神，赵甲第已经搬来一堆东西扛着，蔡言芝只得跟着他一起走出房子，走了几步，说等等，五六分钟后，再下楼的时候她拎了一个环保袋，驱车来到千岛湖畔，赵甲第没有像往常那样调戏蔡姨，脱得只剩四角裤衩，纵身一跃，扎猛子下去，狗刨向前。


蔡言芝松了口气，轻轻脱掉外面的衣物，上楼后她换上了一身放在房间没有用过的泳装，典雅风格，即便是保守款式也掩藏不住她的尤物身材。


她鱼跃而入，动作要远比赵甲第来得轻灵优美。


赵甲第依然只会狗刨向前，如果是潜泳，不知为何，他永远扎猛子下去是什么地方，露出水面依旧是在原地，刨得再卖力也改变不了这个悲哀现实。


游了五百米左右，赵甲第有点扛不住，准备返回，转头一看，水面平静如镜。


蔡姨人呢？


脚底似乎被谁缠住，一下子将他拖拽下去，力道生猛霸道，措手不及的赵甲第本来就水性不佳，立即遭殃，他妈的难道真有水鬼？赵甲第呛了很多口水，好不容易挣扎上来，看到身边多了个一脸稀奇促狭表情的蔡姨。


赵甲第一边扑腾，一边苦笑道：“姨，如果不希望像上次在黄浦江那样拖一条死鱼，就别玩了。”


蔡言芝瞬间消失在水面。


赵甲第又被拉下去，吃了很多口水。


陆战，玩枪，玩弓，说不定加上单挑，都似乎敌不过这娘们。


水战，依旧完败。


我草。


赵甲第等她浮出水面，立马卖力狗刨回去。


蔡言芝饶有兴致地在他身边游曳转悠，如同一尾绝艳空灵的美人鱼。


赵甲第胆战心惊，狗刨愈发癫狂，差点手脚抽筋。


还差五六米就可以顺利上岸了，赵甲第松了口气。


哗一下，他又被蔡言芝拉下水面，这一次格外凄惨，在他真以为这娘们要“谋杀亲夫”的时刻，她托了他一把，送到岸边。


赵甲第坐在岸边大口喘气，几乎暴走道：“草，老子以后再不跟你一起游泳了！”


蔡言芝依然停留在水中，悠闲游荡，不以为然。


赵甲第跑去从裤兜找到烟和打火机，坐回岸边，点燃一根烟，有句古诗怎么来着，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现在就挺有这个意境，凝望着不远处优哉游哉的女人，赵甲第躺下去，吐着一个接一个的烟圈。


不知不觉，蔡言芝趴在了他身边，注视着他。


赵甲第没有转头，她也不肯说话。


她打破沉默僵局，轻轻道：“喂，你装深沉呐？”


赵甲第咧开嘴笑道：“我有什么深沉可以装的，有你在，我永远是个孩子，可能境界还比不上蔡枪，最多比蔡冲稍微好点。”


蔡言芝笑了，柔声道：“呦，变得有自知之明了，姨口头嘉奖一次。”


赵甲第摸出第二根烟，烟头对烟头，不用打火机，点燃，他想其实有烟瘾也不坏，慢性自杀就自杀吧。天有不测风云，多少有志青年和勇士猛汉死在了烟枪酒鬼的前头。


蔡言芝笑道：“给姨抽一口？”


赵甲第干脆道：“不给。”


蔡言芝沉默。


赵甲第自顾自哈哈笑道：“得好几块钱一根呢，不舍得。”


蔡言芝那具曲线毕露的身躯似乎靠近了一点。


两人继续沉默良久。


赵甲第抽完一根烟，弹掉烟头，双手垫在后脑勺上，闭上眼睛轻声道：“在很多女孩子面前，我必须坚强，甚至会有点装b，只要在乎我的她们需要我，我必须扛起一些责任，但跟你在一起，在能保护你之前，我不介意幼稚一点，小丑一点，哗众取宠一点。可总有一天，我能护在那个叫蔡言芝的女人身前。而不是站在你身后，喊你蔡姨！”


蔡言芝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坐在赵甲第身边，双手抱膝。


赵甲第也坐起来，不敢看她，直勾勾望向远方。


蔡言芝突然侧过身子，摊开手，撅着嘴巴道：“姨冷了，抱抱～”


赵甲第缓缓转头，再狠狠转头，“不了，你会后悔的。”


蔡言芝收回手，笑道：“赵甲第，你这是装b哦。”


赵甲第点头道：“对的，但我总有一天会牛b的。”


蔡言芝继续抱膝而坐，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赵甲第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将手掌放在她下巴和膝盖之间，微笑道：“姨，蔡言芝，总有一天我要牛b到能日你！”


蔡言芝安心将下巴靠着他的手心，眨了眨眼睛，“我等你。”


停顿了一下，悄悄红着脸，软软糯糯道：“等你来日我。”

第253章 如狼


赵甲第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恍如隔世，有点像伪文青沈汉所谓的如梦如幻如泡影如秋霜。起床后单独晨跑，吃早饭的时候瞧了眼坐在对面的蔡言芝，毫无破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做把柄，她似乎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并没有为了谁天神下凡，吃完早餐，都要一起返回上海，结果玛莎拉蒂加速再加速，车子如昨晚那一尾美人鱼，穿梭自如，一骑绝尘，将新手赵甲第远远甩在后头，只能沦落到跟韩道德几个作伴，赵甲第纳闷了，按照蔡言芝在别墅饭桌上的淡定表现，没理由一出门就翻脸不认人，难不成是在娇羞的傲娇？赵甲第一傻笑，差点直接冲进千岛湖，看到后头的韩道德替他捏了一把冷汗，赵甲第聚精会神开车，不能拿小命开玩笑，开着车子去湖里游泳绝对没那么诗情画意，干这事的是脑袋被驴踢了。


这个时候的赵甲第当然料想不到他这辈子会做一项等于主动让驴踢一下脑袋的壮举。


在建德停留了半个钟头，在一座大桥上，赵甲第望着脚下的翻滚江水，弹掉烟头，回到车子旁边，看到在杭州被田图婓一肘击敲出个窟窿、事后回上海修理完毕的车窗，赵甲第尝试了一下，一肘下去，车窗没事，手臂生疼，郁闷自言自语这个小六，是小说中所谓的那种天生神力吗。


赵甲第回到车上，在杭州停留，约佟冬佟夏一起吃了个饭，就在桃花书吧吃的外卖，中间给方菲打了个电话，约好晚饭一起，这位少妇某种意义上说就是“红娘”，如果难听却形象一点，拉皮条的老鸨？佟夏一直小鸟依人，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从孙德智的奉承拍马到朱大行长的倒霉翻船，再到朱峰平老婆姿态一百八十度转弯的摇尾乞怜，佟冬则相对安静，偶尔会批评一下妹妹别那么尖酸刻薄。


赵甲第笑道挺好的，女孩子太善良也不好，本身就不够强大，那种潜意识里伤害了别人害怕遭报应而选择善良，没太大意义，活得累不说，还要马善被人欺人善被人骑。


佟夏微笑纠正道：“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欺’‘骑’搞错了。”


赵甲第轻声道：“没搞错，是你骑我，我被你欺负啊。”


在赵甲第看来，这是只有他和佟夏才心知肚明的桃色小秘密，哪知道佟夏只是甜美一笑，含情脉脉。姐姐佟冬却是唰一下涨红整张脸，低头猛吃外卖。赵甲第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是佟夏口无遮拦，姐妹俩无话不说，连这种勾当都一清二楚了？等吃完饭，佟冬下楼去招呼客人，佟夏就黏糊在他身边，没忘记给他泡了杯黄山贡菊茶，赵甲第问道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跟你姐说？佟夏惊慌道以前是的，但关于你的事情我都保密了。


赵甲第哦了一声，既不信任也不怀疑的模糊态度，佟夏拉住他的袖子，紧张道：“真没骗你。”


赵甲第见周围没人，轻声道：“敢骗我，就继续上次未完成的工程，把你咪咪摸大一个尺寸。”


佟夏媚眼如丝，刚想有所动作，佟冬凑巧带一对情侣上楼，赵甲第咳嗽两声，佟夏跑去柜台，在姐姐的命令下煮咖啡，视线却始终丢在赵甲第身上。


……


北方，京城郊区，离市区大概一百七十公里的密穗县，一年前，这里就被县里交付给金海实业产下某个集团公司，要建成华北最大的狩猎场，届时封闭式狩猎场面积达到五千亩，开放式狩猎区域则有一百多平方公里，但因为诸多原因，并没有曝光。北京目前加上这个筹备中的狩猎场，不过寥寥三家获得正规批文，其中一家已经沉寂十多年，即便是繁盛时期一年不过盈利两百来万，另一家也不温不火，勉强收支持平。


毫无意外，这个狩猎场是由黄芳菲提出构想，然后一手操办运作，只不过今天到访初具规模的狩猎场的全是雄性生物，最大功臣黄芳菲并不在其中，在她的计划中，等在12月份的北京沟域经济发展规划和招商会上正式提出，就算敲定，现在她正在忙后续批文的事情，这个狩猎场是走先上车后补票的野路子，黄芳菲目前还要跑两个野生动物保护站下属部门，但无大碍，最主要也往往是最难攻关的公安部申请批示，在黄芳菲这边反而是最轻而易举的。


来访狩猎玩家大概十来人，为首是猎场的男主人，赵太祖赵鑫，他身材魁梧，穿一身迷彩服，感觉比职业军人还军人，本应该是陪太子读书的他完全遮盖了身边中年人的风头。


赵太祖身边的中年人叫庞拓，东北吉林人，台面上是某集团的老总，其实从事的都是灰色地带的地下产业，实打实的富甲一方，即便在北京也颇有势力，以前跟赵太祖有过一些点头之交，并没有太多利益纠葛，混个熟脸而已，前年庞拓想打破北京商圈的贸易壁垒，打通整条产业链，下山虎斗不过地头蛇，庞拓可以说是头破血流，好不凄惨，差点连大本营都伤筋动骨，这才临时抱赵太祖某个红色死党的佛脚，中间赵太祖闲着无聊就顺手扶了一把，这才结下了善缘。


庞拓是资深狩猎玩家，一听说赵太祖办了个新猎场，早早就数次邀约，可惜都跟赵三金错过，这次总算凑一起，庞拓笑道：“赵兄，这次哥俩比试一番？”


赵太祖蹲下去眯着眼睛望向山上，摸了摸身边藏獒“青虎”的脑袋，无所谓道：“这地方还有差不多半年才算成型，目前很多猎物养殖都才开始逐步投放，山上猎物不多，容易败兴而归。”


实名登记的玩家总共有十一人，赵太祖这边加他自己才三人，剩下两名还都是做做样子的女子实习导猎员，身材很妖娆，只差没有撑伞挡太阳了，这样的导猎员说不定导着导着就在山上野战了。这里的枪支使用费是两百块，子弹十五元一发，导猎费看心情给就是了。与其余两家不同的是，这里的猎枪非但不破烂陈旧，相反都很具备杀伤力。而且一般猎枪子弹都是散弹，有效距离不过80米，可赵太祖这猎场里却是五花八门，连突击步枪都有。


庞拓这边保镖占大多数，足足五个，人高马大，都不是虚架子。因为赚钱渠道和数额决定了庞拓是那种一旦没贴身保镖就要去投胎的人。其余几朵绿叶都无关痛痒，都是庞拓的朋友，资格不够说话。


一位导猎员娇声道：“先生们，先放两枪，试试手感。”


庞拓哈哈大笑，抹了一把她的胸部，“好了手感不错，就不需要放‘枪’了吧，人多，不太好。我们都是行家，不需要你这种小妹妹来教我们‘射击’的要领。”


赵太祖笑了笑，不以为意，这边的导购员本来就是“野鸡”性质的女人，只要她们按猎场一般规矩来，能钓到款爷就是本事。


唯独赵太祖规规矩矩开了两枪。


这是他的老习惯。


在江湖上，不管进那座山，那座庙，都要表达一下敬意，先礼后兵嘛。

第254章 是虎


赵鑫象征性放了两枪，脚下的雄壮藏獒“青虎”跃跃欲试，低沉嘶吼，因为有主子坐镇，它才得以熬住性子，原地打转，两个女导猎员都远远躲开，这头畜生委实恐怖了点，那架子，獠牙，四肢，都足够骇人，一个扑杀就足够把一个新鲜活人给穿透撕裂。赵太祖腰上别了一把乌木直柄猎刀，与花哨华丽昂贵这些词汇无缘，很简朴干净的造型，套在多年泡油脂的雕花老牛皮刀鞘中。野外狩猎都需要一把开路刀，经过整整一年花了大血本的移植培育，狩猎场的林区茂密许多，不再是原先的半人高枯草荆棘这类植被小山头，就更加需要有把顺手的猎刀。


“那赵兄，咱俩一人捎带一个，开始分头行动？”庞拓提议道，瞥了眼身边两个女人，笑意有点坏，“你挑哪一个？我拣剩下的就行。”


赵鑫轻松笑了笑，手指朝一个相对沉默寡言的女人，勾了勾，“那就挑个没被你摸过胸部的，看着大腿比较有弹性，娇娇柔柔的花草，我不感兴趣，一不小心就用坏了。”


庞拓眼睛不易察觉眯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没问题，你是东道主，理应如此。”


双方分道扬镳。庞拓这边人多，缓缓上山，等到赵鑫和导猎员的身影彻底没入另一座小山的树林，庞拓停下脚步，对两个保镖之外的朋友笑道：“你们先回了吧，没你们事情了。记得到市区后，马上出国，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会通知你们。今天这出戏，你们的出场费不少了，别贪心。”


那两个在京津圈算中上等身家的商人如释重负，毫不犹豫地转身，导猎员莫名其妙，庞拓微笑道：“彭小姐，你去送送，我们就不需要你带路了。辛苦你了。”


导猎员女人本想撒娇，却看到一张突然冷漠严峻起来的脸庞，不敢胡闹，不情不愿哦了一声，转身。


砰一声。


娇躯前扑，这位被某个滔天阴谋殃及池鱼的女人当场香消玉殒。那两个男人加快步伐，不敢转头。开枪的是庞拓身边的一名保镖，直中“彭小姐”后脑勺，庞拓笑了笑，抽烟，这个季节一般不被允许抽烟，天气干燥，枯草杂生，一不小心就会酝酿成火灾。庞拓连杀人都敢做，何况是一点不成文的小规矩，他蹲着望向那具尸体，“也好，省得你提醒我不要吸烟，说真的，你这一路太呱噪了。你运气太差了，如果跟着赵鑫，你起码能多活几分钟。唉，赵阎王的赵阎王，你运气也就比这娘们好上一点点，你说你安心在京津做你的生意好了，日进斗金，躺着数钱，多滋润，还非得死死拽着东北三省的地盘不肯放，纳兰王爷给了你多大的面子，你不收下也就罢了，还敢打王爷的耳光，一山不容二虎呀。”


庞拓自言自语的同时，挥了挥手，身后一群保镖掏出家伙，步伐矫健，显然都是丛林战的老手加高手，庞拓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有点不自在，就喊住其中一个，其余都去尾随赵鑫，至于做什么，想必傻瓜都知道不会是去陪着扛双管猎枪的赵阎王一起打打猎联络联络感情。庞拓等这些个捧职业杀手饭碗的壮汉消失无踪，挑了个地方坐下，对那名留下来贴身保护的保镖说道：“小马，你觉得去了四个，能回来几个？”


保镖汉子欲言又止。庞拓笑道说实话就行。姓马的保镖诚实道十有八九都回不来，赵阎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即便陈世芳郭青牛和魏锋都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对付五六个点子，不扎手，他身上有双管猎枪，二十发弹药，除掉先前打掉的两发，剩下的绰绰有余。庞拓猖狂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吐出一个烟圈，得意道小马啊小马，你们这些四肢粗壮头脑简单的货，难怪你们只能给我们这帮有钱人卖命，要是真这么简单明了，我还送他们几个去送死干吗，再者，你以为我愿意跟赵鑫这种人撕破脸皮，做朋友都来不及，还做敌人？我傻啊，如果不是我被纳兰王爷吃得死死的，有把柄在他那里，加上这次有备而来，有了个万全之策，我不愿意来，给我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小马，赵鑫刚才说被他挑中的女人腿脚弹性好，经得起玩，你就没察觉到什么？


保镖茫然摇了摇头。


庞拓仰起头，吐出个惬意烟圈，缓缓道：“她可不简单，是纳兰王爷麾下的一员爱将，只不过身份隐藏很好，前两年我看过她跟人在擂台上近身肉搏，两三下工夫直接就把对手弄残了，而且这女人精通枪械，赵鑫挑了这么个导猎员，也算他有‘眼光’，独具慧眼，对不对？哈哈，笑死我了，还说不担心用坏，这妞何止不是瓷器，简直就是铁器嘛。当然，她身上给赵鑫带的弹药都是什么货色，小马，懂了吧？”


保镖叹气道：“懂了。”


庞拓看着保镖神色，打趣道：“小马，还替赵鑫惋惜了？”


保镖挠了挠头，尴尬道：“我们其实私底下都很崇拜赵阎王，是条汉子，单枪匹马就打下了东北江山，真说起来，他和纳兰王爷都是东北三省最拔尖的两个大人物，但佩服谁多一点，都是赵阎王，毕竟他能打能杀是出了名的。可惜，都是道上的传闻，没有谁真的见过赵阎王出手，不过我想赵阎王很强这个事实，水分肯定不大。光是驯服那头普通藏獒两倍身躯的青虎，一般人就不现实。”


庞拓点头道：“是啊，你们这帮市井出身的江湖人士，自然会更喜欢赵鑫这条草莽大龙蛇，而不太愿意接近纳兰长生，我也一样。但形势所迫，没法子啊，纳兰王爷这次是不准备小打小闹了，除了那个在狩猎场潜伏了一年多的娘们，还在这里埋伏了一支精英暗杀队伍，小马，‘长生兰’听说没，算了，你这种小虾米肯定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一共才九个人，历来都是三人一组，单独行动，这十几二十年，每死亡或者重伤退出一位，才会由重点培养多年的候补精锐顶上，王牌中的王牌，一直保持在九这个数量上，据说训练方式都是按军队最顶尖特种兵来做模板。很神奇，是不是？嘿，这一次，来了两组！所以你们几个，只是来凑个热闹过个场子罢了，不会真的派上用场。”


其实早就一身汗水的保镖如释重负，只要不用跟赵阎王面对面搏杀，就是万幸。


庞拓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一直抖，现在自己给自己打气壮胆后，终于好一些，丢给小马一根烟，笑道：“别紧张，赵鑫这次就是有十条命，都回不来了。这盘棋，纳兰王爷下了整整三年时间，我就是关键，什么要在京津圈发展，什么磕碰摔跤，都他妈扯蛋，回头想一想，挺荣幸的，我跟纳兰王爷做盟友，跟赵鑫做敌人，最后还活着的，除了我，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保镖呵呵笑了声，他擅长保护人和杀伤人，不太懂拍马屁。


庞拓听着那边断断续续的枪声，赵鑫的双管猎枪计划和意料之中地只响了两下，将烟头丢在脚下，踩了踩，揉了揉脸，道：“事后，放一把大火，我隐姓埋名，就一干二净了。”


保镖神情恍惚。


庞拓苦笑感慨道：“属于赵鑫那一代的江湖，总该要落幕的。纳兰王爷有一个六王爷接班，赵鑫有谁？赵鑫论单挑，可能几十个纳兰长生加起来都不行，论谋略，赵鑫阳谋阴谋其实都不输纳兰长生多少，所以这么多年，即便重心转到了京津，赵鑫依旧是赵阎王，而且还博得了一个赵太祖的称号。但接下来呢，赵鑫终归是要老去的，而江湖这玩意，似乎从不来不会尊老爱幼。其实，赵鑫得谢我，感谢我在他最辉煌的时代，将他拉下马。”


保镖小马似懂非懂。


紧凑枪声陆续消弱。


庞拓兴奋起来。


站起身，舒展一下。


保镖出于本能，四处张望。


庞拓笑道：“等出去，赏你七八个娘们。”


小马傻笑。


庞拓心情舒畅，稍后按照计划，只要看到大火，代表着万事大吉，他就可以跟手下汇合，撤出狩猎场。


跟纳兰王爷这种手腕通天的变态合作就是轻松，丝毫不需要担心什么后顾之忧，而且纳兰长生有一点很让人称道，那就是不会过河拆桥，庞拓没有理由不感到幸福，等待他的将是先是几年的蛰伏，然后是一片前程似锦了，有结下了一份香火情的纳兰长生在，庞拓确定自己能够在任何领域如鱼得水左右逢源，钞票，女人，江湖地位，一切都要滚滚而来。


巨大的风险，换来巨大的利益。


古人诚不欺我。


庞拓咧嘴笑起来。


一个嗓音响起。


“庞老弟，很开心的样子嘛？”


庞拓一震，丝毫不敢动弹。


头脑猛然充血，眼珠子一下渗满血丝。


鼓起莫大勇气转身。


结果庞拓看到保镖小马被一个应该早死了下十八层地狱的魁梧男人，这个根本理由和机会出现在此地的家伙，上半身裸露，原本衣服应该是被撕碎，随手包扎了几处枪眼，如一头东北丛林之王的猛虎男人，从背后单手掐住保镖小马并不纤细的脖子，提起悬空，因为力道太凶猛，直接咔嚓掐断捏爆，浮在空中的健壮保镖连起码的象征性挣扎都没有做到，直接毙命，东北虎另一只手提着一颗脑袋，就是庞拓大肆吹捧的女子，死不瞑目，脖颈被利器一刀削平，只是此时已经不再滴血。


男人似乎像在炫耀他恐怖无匹的膂力，将那个死绝了的保镖身躯再往上提了十公分高度。


“你……”


庞拓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异常雄魁的男人将那颗头颅丢给庞拓，吓得庞拓赶紧躲开，抱着身边一棵松树，男人撇了撇嘴，笑道：“随便玩了会儿，难道纳兰长生没告诉你，我跟齐武夫两个人当年在西伯利亚浪荡的时候，一人一把猎刀一根绳，就轻松虐杀过整支阿尔法小队？”


庞拓自己扇着巴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赵太祖，求您了，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可以做！是纳兰长生逼我的啊……”


被誉为赵太祖的男人闪电摸出猎刀，直接将这个阴谋家给钉死在松树上，从嘴巴刺透，口舌灿烂的庞拓这辈子终于是不会再呱噪了。


男人坐在地上，摸出一根烟，叼上，再点燃一根烟，夹在耳朵上，这是他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他活着走出那片狩猎场，就意味着有庞拓手下四个保镖，加上长生兰两组六人，都挂了！


他身边蹲坐着的藏獒青虎一身是血，尤其是嘴巴，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盘膝坐在地上的赵太祖摸了摸藏獒脑袋，眯起眼睛，抬头望着天空，笑了笑，“武夫，现在的小娃娃，根本不顶事嘛。”

第255章 它山之石


方菲和郭志军这对夫妻档在西湖边上一家私人会馆请赵甲第吃私房菜，就在断桥那边，位于保俶路和北山路交叉口的一个绿荫茂密的小山头上，闹中取静，停车后，必须拾阶而上，台阶也有讲究，九九八十一级阶梯，寓意不言而明。


门口院中有一口杭州老井，篆刻有一行小字，“此心安处既吾乡”，赵甲第带着佟冬佟夏姐妹，一眼就相中这块风水宝地，寻思着以后心爱马尾辫要开私人酒窖，就弄一个相似的地盘，不过估计难如登天呐，房价租金是其次，主要是太难见缝插针，西湖边上寸土寸金的土地资源早就被行政部门和一些隐富人士瓜分殆尽，在一座窗外就是西湖风景的雅间，方菲热情招待赵甲第，桌上的私房菜精巧玲珑，色香味俱全，她看佟冬佟夏姐妹的眼神有点古怪，因为她原本是想将佟冬塞给赵甲第，可目前看来，倒是妹妹佟夏捷足先登了。郭志军依旧不善言辞，但该喝酒的喝酒，该寒暄的寒暄，并无板脸端架子，吃完晚饭，赵甲第询问方菲这边能不能喝茶，风景实在太好了，不舍得走。方菲笑着说没问题，会馆顶层有个阁楼，风景绝佳，一览西湖小。赵甲第乐呵呵道那介不介意我请几个朋友过来，其中一个方姐很熟。


郭志军低头喝了口水漱口，微微皱眉。方菲不介意道行啊，来吧，有朋自远方来嘛，多多益善。姐很好奇你能把谁请过来。半个钟头后，依然公子哥纨绔风范的刘欣吊儿郎当出现在阁楼，方菲和郭志军面面相觑，虽说心中有数，猜到了五分，但终究无法想象这对间接的仇家如何能够“呼朋唤友”，刘欣不客气，坐下后朝方菲丢了个玩世不恭的媚眼，不把自己当外人，挑了条椅子坐下，大大咧咧道：“李大秘书面子比较大，还得过小半个钟头才能脱身，他跟老樊一起过来。”


赵甲第正纳闷老樊是哪根葱。


郭志军骇然，故作镇定道：“樊龙泉？”


刘欣瞥了眼赵甲第，赵甲第怒目相向，骂道：“我只喊了李檀，天晓得樊龙泉是谁。”


刘欣翻了个白眼，点头道：“对头，樊龙泉要来。赵甲第欠他一个人情。”


刘欣跟郭志军很不对路，基本上每次刘大纨绔去VOGUE酒吧娱乐玩耍钓美眉，大老板郭志军即便偶尔在场，也会自动离开，坚决不碰头不客套，原因很简单，刘欣太无良了，每次见到风韵犹存的少妇方菲都要勾搭一番，谈不上动手动脚，但言语上都不正经，郭志军是比较古板的老版江湖人士，对这类很不适应，而且总不能驱赶这位大公子哥，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上次刘欣被一个北方过江龙拿枪指着脑门，郭志军就属于很是幸灾乐祸了一番的阵营一员。兴许是刘欣故意要膈应不在同一条船上的郭志军，挪了挪椅子，搬到原本离赵甲第很近的方菲身边，嬉皮笑脸，满嘴荤话，郭志军低头悠闲喝茶，我心向西湖云淡风轻的姿态。


赵甲第接到一个电话，起身说下去接个朋友。跟屁虫佟夏紧随其后，刘欣作势要揩这妹纸油，被佟夏瞪了一眼，竖了根中指，把刘纨绔给气笑了，嘀咕一声，却没有上心。这个细节，看得方菲和郭志军相视一愣，佟家姐妹的底细他们再清楚不过，论房子车子这些表面事务，能算不错的中产阶级，但其实剥掉外衣，只是负资产，连小康都算不上，这佟夏也忒不知死活了，看样子，不像是一点不知道刘欣家世的雏鸟哇？这里头，到底有何玄机？郭志军微微咦了一声，眉头紧皱。方菲却懒得深思，只是玩味瞧了眼没有动身的佟冬。以往看来，在阅尽世事的方菲眼中，佟冬要远比孩子气的佟夏来得大气，更大家闺秀，不撒娇不调皮，所以她才会把佟冬介绍给超级绩优股赵甲第，殊不知现在事态发展有些岔路了，当下拘谨的是佟冬，放松的竟是佟夏。


李倩从凯迪拉克suv中下车，和赵甲第一起走上台阶，啧啧称奇道：“这地儿不错，以后要常来。”


赵甲第笑道：“下次来你请客就是了。”


刚走到院子，赵甲第接到李檀电话，说到了，赵甲第让李倩在院子里等会儿，他要下去接人，李倩琢磨着跟赵甲第比较熟了，就没有装客气熟络地下去一起接人。很快等赵甲第把两个人接上来，一介绍，李倩就有些懵了，那个叫樊龙泉的男人她不认识，但一身黑西装白衬衫，那震慑气场，比《窃听风云》里几位老戏骨的扮演角色还来得吓人，李倩就断定这家伙如何都不会是小虾小鱼货色，樊龙泉是李檀介绍的，然后李檀自我介绍了一下，递给李倩一张名片，李倩一瞥，眼睛一亮，微微张了张嘴巴，小心收好，去阁楼的时候，狠狠掐了一下赵甲第的腰部，赵甲第倒抽一口冷气，苦笑道倩姐，这是干啥子哦。李倩悄悄冷哼一声。


观景阁楼，已经沦为配角的方菲+郭志军，自动升为主角的刘欣，他身边是李檀+樊龙泉，一黑一白所向披靡的彪悍组合，地位最诡异的赵甲第，佟冬+佟夏，加上一个最雾里看花的李倩。


闲聊。


有刘欣这个活宝在，根本不用担心气氛僵硬，脱掉高干公务员外衣的李檀也是谈笑风生，有趣诙谐的段子信手拈来，樊龙泉则喜欢一针见血，先是小冷场，然后皆大笑，黄芳菲和李倩这两位少妇都是成精的职场白骨精，很快就融入圈子，跟着插科打诨，幽默几把，自嘲一下，接话和调侃都浑然天成，阅历，眼界和底蕴的佟冬不得不成了最沉默的一个，佟夏是另类，只顾着伺候赵甲第了，“目无余子”的骄横姿态，连刘欣都敢不放眼里，就崩指望这闺女对谁尊敬畏惧了。


就连郭志军，都由衷大笑了几次。


约莫一个钟头后，郭志军最先立场，方菲就嫁鸡随鸡夫唱妇随地走了，随后是开始察觉到与整体格局略显格格不入的李倩，知趣地约好下次见面时间。于是，阁楼只剩下一帮“自己人”。


“樊哥，换酒？”赵甲第笑道。


樊龙泉笑着点头道：“有道理。”


佟冬去喊服务员，因为他们刻意将服务员支开。


“朱峰平的事情，麻烦李哥了。”赵甲第歉意道。他完全没想到一起他本觉得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风波，会再起波澜，而且一下子就将朱峰平给掀翻到了泥土里，一身泥泞不说，甚至可能会牵扯出一场政坛震荡。如果不是他专门打电话询问，跟李檀沟通了一下，这场闹剧当真会一直闹腾下去，难怪江浙这边都对不显山不露水的李大秘书一半忌惮一半崇敬。


“不说客气话，等下自己自罚三杯。”李檀轻笑道，伸手指了指樊龙泉，“佟夏，你们的书我收到了，其实你们得感谢这位樊大叔。”


佟夏甜美笑道：“谢谢樊叔叔。”


樊龙泉摆了摆手，“弟媳妇就不要客气了。”


佟夏脸一红，使劲摇头。


赵甲第乐道：“她连小三小四都算不上。”


樊龙泉愕然，有点跟不上时代。刘欣倒是很惺惺相惜。


等佟冬坐下，刘欣看着一对如花似玉珠联璧合的姐妹花，赞叹道：“赵甲第，你艳福不浅啊。我得跟我姐告密去，好讨点打赏。”


赵甲第有恃无恐笑道：“去啊，赶紧的，看谁倒霉。”


刘欣犹豫纠结了一下，喝了口酒，郁闷道：“这世道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就像我这种好男人，白天没啥鸟事，晚上鸟没啥事，比不得李大秘和樊大叔，白天瞎鸡巴忙，晚上鸡巴瞎忙。现在多了个赵甲第，一来就是姐妹花，太牛b带闪电了，让我这种从良的前辈情何以堪啊，以前吧，还挺寂寞地想找三个妹纸，包养她们，一个香港的，一个澳门的，一个台湾的，然后哥穿一件五星红旗T恤，让她们分别穿香港地图，澳门地图，台湾地图，都写上三个大字，‘爱祖国’！然后一起上街轧马路！可惜快有媳妇的咱是办不到了，只能努力让媳妇生三个娃儿，将来孩子们的出门穿着以此类推……不过赵甲第你倒是挺好，有现成的，让这两闺女再捎带上个水灵小闺蜜，四个人刚好凑一块，每人一件，走大街上，肯定拉风。”


“我白天晚上都瞎鸡巴忙是真的，但鸡巴瞎忙就算了。”


李檀摇头笑道，“不过刘欣你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让小冬小夏尝试一下。”


佟夏偷着乐。被赵甲第用指尖戳了戳小酒窝。


佟冬自己给自己圆场，笑道：“我们可以设计一下这种文化衫，创意很好。”


赵甲第不愿意让佟冬难堪，就转移话题，笑道：“李哥，樊哥，你们两大佬，给说说这几件事情是怎么搞的，让我见识见识上位者的手腕，争取现学现用。”


李檀笑而不语，樊龙泉哑然失笑，“没啥好说的吧。”


刘欣翻白眼道：“你们两装b犯别这么摆谱好不好，不说是吧，我来说。省得这家伙当做天经地义，不领情。”


刘欣口才好，说得跌宕起伏，李檀数次打断提醒说别夸大其词别用夸张手法。


赵甲第脸色平静，盲目崇拜赵甲第的佟夏还好，佟冬第一次亲耳听说圈中内幕，心思情绪翻江倒海。


“李哥，听我大妈说你明年要上马了？”赵甲第听完后没有表态，只是有意无意扯远了。


刘欣和樊龙泉相视一笑，默不作声，都安静喝酒。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现在不敢抱有太大希望，怕希望太大，失望就太大。其实变数不小。”李檀微笑道，很少见地一饮而尽杯中酒。


“慢慢来，众人拾柴才行。”赵甲第笑了笑。


这个隐秘小团体又聊了半个钟头，李檀手头还有工作，要回省委，因为喝了酒，就拉樊龙泉当司机，刘欣也就跟着回去。


如此一来，阁楼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天气好凉一个秋。


赵甲第喝着酒，单肯定划在方菲账上，不需要他掏腰包，想必不管是方菲郭志军这对夫妻档，还是李倩，都觉得今天一趟不虚此行了。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老话总是如此一语中的，把天大的道理都说透了，不服气不行。


赵甲第喝着酒，佟夏陪着喝了不少，佟冬滴酒未沾。


魏锋走上阁楼，身后带着一个光头，斜靠栏杆，对着赵甲第拈兰花指，娇笑道：“小八两，想念蝈蝈哥不～”


佟冬佟夏直接傻眼。


赵甲第愣了一下，惊喜道：“死蝈蝈，你丫不是在内蒙古奋发图强吗？”


郭青牛自顾自坐下，把酒当茶解渴，一连喝了三杯，一抹嘴，娇羞道：“这不想你了嘛。”


赵甲第怒道：“你别恶心我成不成。好不容易重逢的温馨气氛，都给你破坏了。”


郭青牛望向佟冬佟夏，哇一声，“好娇艳的姐妹。”


佟冬汗颜。


佟夏很理直气壮接受了称赞。


赵甲第猛然一惊，轻声道：“芳姐在冬草姐身边，那赵三金岂不是？”


站在阁楼门口的魏锋闭目养神。


光头郭青牛收敛了玩笑神态，笑了笑：“没事。”


赵甲第抽了根烟，顺手丢了根给郭青牛。


郭青牛拿烟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道：“跟你说实话吧，小八两，武力值方面，我加上芳姐加上疯子，三个才有胜算。两个就别去大老板那边讨打了。当年，纳兰王爷联手江浙沪这边的杨青帝，都没能拿下大老板。”


赵甲第差点喷出一口酒。


他瞪眼道：“你没开玩笑？”


光头蝈蝈哈哈大笑：“傻了吧，大老板当年可是逼得黄老爷子耍出单手刀的猛人，要不以芳姐的脾气，能服气，还是心服口服？八两啊八两，你是没见识过大老板身上的枪眼疤痕吧？不管汉子，还是娘们，瞧见了，都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不远处魏锋嘴角噙笑。

第256章 平凡的老板


阿春饭馆位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周边，因为只做冷门的扬州菜，或者扬州炒饭加上一些面条饺子之类的，都称不上太大特色，加上地理位置尴尬，竞争激烈，生意一直不冷不热，所幸也就二十多平米的小地方，租金不高，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保养不错，穿中山装，踩厚底布鞋，几分儒士风范，看上去也就不惑之年的模样，此刻端着一只乌青色小茶壶暖手，使唤员工做活。阿春饭店名字低俗，牌匾上四个字却比较铁画银钩，甚至说笔走龙蛇也不为过，不知出于何人之手，当然极有可能是拓手临摹下来的东西。


员工只有一个，是个五大三粗的青年汉子，典型的东北哥们，憨厚实诚，从农村小旮旯初出茅庐，来到大城市，任劳任怨，好骗，包干了买菜打扫、洗菜切菜、炒菜做饭、端茶送水等全部杂活，一个人顶三个人用，工资依旧是可怜巴巴的八百五，唯一的好处就是老板逢年过节都会送个红包，一百两百的，看老板心情而定，阿春饭店之所以能够维持下去，二十来年屹立不倒，成为附近几条街上历史最悠久的店铺之一，有个先天优势，老板是哈工大的讲师，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资深讲师，职称却一直上不去，只比在编的助教稍微好点，教授级别待遇是肯定终生无望了，偶尔学生会来友情客串一下，尤其是大大小小的马哲专业考试前，总是跑得特别殷勤，买单都是豪气一挥手说别找零钱了，老板也不客气，坦然收下，该不及格的照旧不及格，倒是及格了的不介意多加几分，算是锦上添花，却绝不雪中送炭。现在没到考试的点上，生意冷清，唯一的员工给自己弄了份大盘炒面，啃着大蒜，一条腿搁在椅子上，狼吞虎咽，这个在阿春饭馆打了两年杂工的青年剃平头，因为好打理，洗头都省下洗发水的钱了，这两年没什么开销，倒是存了点，银行帐头上差不多一万五，老男人总说啥时候存够一万了给老板孝敬点烟酒，青年总说那你多发点工资呗，离一万块还早。


“老常，你说你一个好好的马哲老师跑去讲什么法理学和宪法学，反正俺是听不懂，难怪开了这堂课程，每次都是小蚂蚁几只在那里打瞌睡，哈工大怎么不把你这课给撤消了？”青年一口大蒜味，左手上有份沾满油渍的报纸，《新晚报》，他高中没毕业，只读了一年半，就跟着村里亲戚去打工，哈尔滨市呼兰区，工地上搬砖扛水泥袋什么的，没什么正规劳务公司签署合同的那种，小工，说好了每天45块钱，结果那个工程烂尾了，肥的流油的老板直接跑路，他白打了一年的工，他就辗转到了阿春饭馆，反正包吃包住，后来得知老板是哈工大老师后，特别激动，觉得碰上了大文化人，只不过随着旁听次数多了，发现这家伙说的东西都没人爱听，那股子崇拜之情就逐渐淡化。况且处了两年，他也没看出这老板有啥了不得的，最多就是心疼媳妇这点相当不错，每天都会亲自专门下厨给老板娘送份扬州菜，他只见过老板娘几次，看着一点都不般配，她比较显老，像一般过了半百的女人，不过老板娘的确是好人。倒是一些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大学生，对这个年纪不小了的老板时不时有点不对劲的苗头，他看着都担心，生怕老板做出对不起老板娘的勾当，在大城市呆了三年，年轻人偶尔去网吧玩下劲舞团的他也知道了白天教授晚上禽兽的网络用语。


“社会总是需要一些傻瓜的。比如你这样的。”老板端着小巧茶壶，一只手挥了挥，把青年的蒜味给驱散。


“你才傻！”青年忿忿不平道。


“我也没说我聪明啊，大智近妖多折寿，跟红颜薄命是一个道理。我们中国人为人求儒，处事黄老，手腕缘法，才能金刚不破。”老板文绉绉道。哈工大法学院最具代表的是国际法，国际经济法和民商法学这类与实际接轨的学科，老板所教的，太形而上，加上课堂上总是聊一些有关公正正义道德这类“不着调”的落伍玩意，谁爱听。至于很多教授牵头的“研究所”，就更没他这个外缘人士凑热闹分杯羹的份了。


“别酸文，老子听不懂。”青年没好气道，把报纸翻了一页。


“我送你的《古文观止》看完了没？”老常笑道。


“规定每天看一页，不舍得翻。”青年理所应当道。


老板无可奈何，幸亏对这位员工的古怪脾气已经习以为常了。


“傲天哥，吃饭呢。”一个家伙鬼鬼祟祟走进阿春饭馆，单独一人。


“小红呐，来来来，俺给你做碗扬州炒饭，老规矩，多加一个蛋。”青年一看到来客，乐了，火速扫荡光盘里的面条，吞咽下大葱，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就去隔壁厨房捣腾拿手炒饭。


“傲天哥，下次别喊我小红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你就算喊我熊子也好啊。”来的家伙苦笑道，坐在老板对面。


“那不行，小红喊着亲切，喊熊子显得比较见外。俺就喜欢喊你小红，谁让你扎个辫子。”掌勺的青年从厨房探头道，朝扎了个辫子的年轻男人咧嘴笑了笑。阿春饭馆隔壁有家生意火爆的餐馆，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子，没事就搬条凳子坐在外头晒太阳发呆，偶尔会被老常喊进来下几盘象棋，捉对厮杀一番。扎辫子青年一到阿春饭馆，隔壁老头就踱步进来，坐在门口位置，拎一杆老烟枪，大口大口抽着城里不多见的旱烟。


“栽跟头了吧？”老常微笑道，斜眼看了一下每年都会来哈尔滨露面三四次的年轻男人。


“是我的错。打乱了您的步骤，我认罚。”青年长得白净斯文，笑起来就特别像一张狐狸脸，很招牌。


“打乱说不上，误打误撞了一下，也算好事。让赵鑫这只老虎紧绷着，不打瞌睡，就滴水不进了，反而不妥。慢慢来吧，我还能再活二三十年。”老常摇了摇头。他在哈工大的教师证上名字叫“常生”，很希拉平常，没什么朋友，与同事基本上没什么交集。


“您这是安慰我吗？这比抽我一顿还难受。”狐狸脸青年苦笑道，有点愧疚。


“下不为例。”老常喝了口茶，轻声道。


“了解。”


青年如释重负，有点泄气，“本以为那小孩没啥挑战性，就直接动一动他的老子，知道赵太祖变态，真不知道这么变态。”


“他和齐武夫联手的时候，是个巅峰。那会儿，东北的风云，很精彩。”老常平淡道。


“聊啥呢，小红，俺觉着吧，这种老师容易误人子弟，你想要出息，就照老常说的反着来。”打杂的年轻人把一盘加了三个鸡蛋的扬州炒饭端上桌，一屁股坐在他们身边。


“傲天哥，正聊着腰给你找个媳妇呢。”辫子青年笑道，低头啃饭，悄悄抬头，“我可不敢说眼前这位误人子弟，傲天哥，最佩服你这点了。”


“当真要给我找漂亮闺女？”掌厨的家伙眼睛一亮。至于小红的溜须拍马，他早就见怪不怪，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别听他瞎讲，等下炒饭收双倍钱。”老常老神在在道。


“嘿，我还真就不收小红的钱，我是掌厨师傅，这点权利还是有的。老常你能不能别这么抠，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打工的青年教育起来老板。


老常笑道：“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他犟脾气来了，瞪眼道：“老常，做人要厚道！”


“小红”一口喷饭。


老板跟员工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老常败北，叹气道：“得，从你工资里扣。”


他豪爽道：“扣就扣，五块钱而已。”


老常提醒道：“你额外加的鸡蛋不算钱啊？”


他一拍桌子，差点让辫子青年满面都是饭粒，怒道：“老常，我辞职！”


老常一拍额头，妥协道：“那就按五块钱算。”


他还不满意，爆了一句粗口：他娘的。


小红嘴角抽搐，强忍笑意。


老常闭目养神，喝茶缓慢。


昵称比较上不了台面的英俊青年谄媚笑道：“傲天哥，你去大学旁听的时候，遇上水灵妹纸没？你这么帅气，肯定有不少都折服了吧？”


他挠挠头尴尬道：“还行，再等等。”


辫子青年打抱不平道：“傲天哥，要不你去我那小地盘混，保证一大把的妹妹求你抱回家。”


他翻白眼，语重心长道：“小红啊，做人不能太浮躁，说大话不好。我也是混过江湖的，在工地上那会儿参加过很多次打架围殴，每次都全身而退，靠的是什么，知道吗？”


小红愣住，“靠什么？”


他故作神秘，笑而不语，高人风范呐。


小红只得扒饭。


老常笑笑，平凡的人，平凡的世界，平凡的作为，至于胜负心，牛角尖，执拗意，只要顺势而动，都是好的。


打工的傲天哥，姓龙……


怎么看都是无背景，无靠山，无大智慧，无大机遇。


身边被他用五块钱炒饭收买的青年，姓陈名红熊……


常生。


长生。

第257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赵甲第开着宾利返回上海，他相信被“敲打暗示”过的两对夫妻档都会重新评估自己，杭州的人脉培育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文火慢炖，急不来，借势是门大学问。他已经决定抽空跑普陀山，给大妈王竹韵提一下李檀明年的关卡，李大秘不管面子上表现得如何淡定闲散，骨子里却是个胜负观念极强的男人，这种家伙，越是懂得化繁为简，欲望越是单一，就越不允许一丁点不可掌控的意外，这是赵甲第近期琢磨出来的小门道，既然李檀投之以桃了，那他就趁热打铁地报之以李好了，李檀不贪钱，可谓两袖清风，是出名的大笔杆子，理论和实践都过硬，瞎子都知道是支大优的红色妖股，赵甲第当面说了那句众人拾柴火焰高，李檀自然听得出来潜台词。


到上海后，直奔蔡言芝的射击场，韩道德和小六极其热衷于开军用吉普，学着赵甲第驾驶大家伙“翻跟头”，看得语嫣姐一阵肉疼，赵甲第去射击馆前对韩道德说：“你去查一查樊龙泉的大致底细，估计是个大牛人，点到即止，就当看本活的小说。”


韩道德点头道：“好嘞。”


赵甲第继续道：“顺便帮我挑只好点的紫茶壶，我大妈爱喝茶，好收藏这个。不需要太贵，但必须有点小心思的。”


韩道德笑道：“包在我身上，您就放一百个心。”


赵甲第进入射击馆，格洛克，持之以恒玩移动靶，右手累了换左手，暂时还没张狂到双手齐发。


语嫣姐靠着墙，不停啧啧啧。


赵甲第休息喝水的时候纳闷道：“语嫣姐，你这是表扬还是贬低呐？”


语嫣姐继续伸出一根粗壮手指头，低着肥厚的嘴唇，性感万分道：“不告诉你嘛～”


赵甲第恨不得一枪把这位两百来斤的“闺女”给毙了，不过估计就他那体魄，一枪不中要害根本干不掉。


不知不觉就咬牙扛了两个钟头，满头汗水，赵甲第气喘如牛。


蔡言芝缓缓走来，看到赵甲第忍不住颤抖的双臂，皱眉道：“你想残废？”


赵甲第下巴朝靶子方向点了点，“因为才发现越是吃力，越撑到极限，手感就越容易熬出来。”


语嫣姐迷人的秋水眸子中充满欣赏。


蔡言芝一语不发，似乎不愿意反驳。


语嫣姐轻轻道：“蔡姐，小弟弟很有天赋的，这进步速度，没有第二人。”


赵甲第哈哈道，“真的？”


蔡言芝貌似被逗乐，迅速收敛一闪而逝的笑意，板着脸道：“那是因为你基础差。”


赵甲第要无声的抗议，起身，当他举臂，理论上应该无法精准驾驭的手臂，手腕，五指，神奇地不再颤抖，丝毫不动。


蔡言芝漂亮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家伙，真的大踏步入门了。


赵甲第尝试了十五发连射，一气呵成。


成绩是一百二十一环。


蔡言芝都有点嫉妒了。


……


北京某家医院，包扎完毕的赵三金没有躺在病床上，赤脚站在窗口位置，只穿了条四角裤衩，房中还有金海实业的女主人黄芳菲，随着这十多年的精心经营，她终于摆脱了最初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境地，越来越多的圈内人认可了她的卓绝情商和商业才华，这无疑为将来的王储之争增添了一块厚重筹码，在弱肉强食的金海内部食物链，除了最拔尖最超然的老佛爷旗帜鲜明地支持太子爷，黄芳菲的外戚集团，加上王厚德一批决策层大佬都逐渐偏向这边，只不过暂时有一个齐冬草做缓冲，一切斗争都不曾区域明显，有人戏言真正白热化，还需要等太祖的小儿子赵砚哥成长到十八岁，那时候各方面表现中庸的大儿子赵甲第差不多刚好毕业，一切都该定型定势，鹿死谁手，接管一个庞大的灰色商业帝国，届时真相就该浮出水面。


房中，黄芳菲默默抽泣，望着丈夫赵鑫的背影，眼睛红肿。一改往常的尖锐锋芒女强人姿态。似乎怕打扰赵鑫的思考，她只敢小声哽咽，不敢放开声音。


赵鑫双手环胸，布满整张后背的黑龙纹身，狰狞如一幅金刚怒目图，刺入肌肤的画龙却只点了一只眼睛，随着赵鑫缓慢沉稳的呼吸起伏，那条独睛龙宛若活物。


黄芳菲擦掉眼泪，咬牙道：“是谁？”


赵鑫皱眉道：“男人的事情，女人别多管闲事，你本分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


黄芳菲尖声道：“你要我怎么不管？！你身上中了三枪！你是我老公！”


赵鑫笑道：“记得我们村那句老话不，女人尿不过沟，老头子那么好的脾气，当年都敢这么说我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有数，能让我心甘情愿吃亏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这些年，老的老，死的死，更少了。纳兰长生，不算在内。”


黄芳菲怒道：“是他？！”


赵鑫摇头道：“不像他的作风，应该是老陈家那小兔崽子吃错药了，想显摆一下他翅膀硬了。这家伙也挺有意思，这些年一直活在一个姓杨的外姓人阴影里，苦心孤诣地要上位，好不容易羽翼丰满，自然就要找个他认为够份量的角色来祭旗，这不就找上我了，估计里头还有点曲折，我这些年没搭理他，应该是上海那边的状况，姓杨的当年培养了个女人做接班人，不凑巧，陈红熊要吃嫂子，把她视作禁脔，奈何那位嫂子对他完全没感觉，于是就有故事了。”


黄芳菲眼神阴沉。


上海。


她这一次难得跟死对头老佛爷有了共同语言，都因为各自不同的某一个人，而对这座城市产生滔天的怨念。


赵鑫转身说道：“你是不是连黄睿羊都控制不住了？”


黄芳菲纳闷道：“不会啊，睿羊一直很兢兢业业。没任何过激的小动作，我很相信睿羊的人品。”


赵鑫不动声色，在这个敏感话题上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黄芳菲看着丈夫身上触目惊心的包扎，心疼道：“你打算怎么办？姓陈的年轻人，似乎不太好惹。当年杨青帝作为陈正业的私生子，虽说名声不好，但终归是长子，但依旧数次拒绝了陈家的橄榄枝，若非如此，他当年未必没有机会度过那次劫难，不管怎么说，杨青帝一死，陈家就不再在继承人的事情上摇摆不定，开始大力扶持陈红熊走向前台，他可死不得，陈家的‘中兴’全寄托在他身上了。你别在气头上做傻事，这话你不爱听，我也得说。”


赵鑫笑了笑：“这都什么岁月了，不兴打打杀杀斩草除根之类的了，什么位置玩什么段位的游戏吧，我有数，不需要你来提醒。”


黄芳菲心中叹息，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似乎总离他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很好奇，到底有没有谁真正走入过他的世界。那个死了的男人，与他并肩作战过最艰难岁月的齐武夫，可能算一个。王厚德这类看似风光辉煌的商界元老，兴许半个都算不上。


而女人呢？黄芳菲一阵莫名的哀伤。没有机会共患难，有什么错？


世人都说我黄芳菲只能跟赵太祖这个男人同富贵，我就要做给你们看，让你们人前人后都无话可说，自惭形秽。


赵鑫轻声道：“你回去早点休息，还不需要轮到你一个女人来担心我。”


黄芳菲点了点头。


走出病房，瞬间恢复那个优雅而自信的女人。


赵鑫伸了个懒腰，血丝顿时渗出来，却浑然不觉，想找烟，却发现黄芳菲离开前已经偷偷搜刮掉，笑了笑。其实赵鑫视野中的年轻一辈，陈红熊算是极少数他相对欣赏的，八面玲珑，笑里藏刀，先是当年在杨青帝死后，顺利接管了大部分地下势力，然后在体制内厚积薄发，迅速崛起，赢得家族的一致重视，独苗一棵，瞬间成为焦点中的焦点，然后借势，赢得老不死家伙纳兰怪物的青睐，用赵三金的话就是都是阴阳怪气的王八蛋玩意，一个老王八，一个小王八，一老一小一拍即合，陈红熊愈发凸显得平步青云。赵鑫自然最清楚不过，这次小辫子迫不及待展露锋芒，更多是因为自己儿子的关系，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很有趣，赵鑫忍不住哈哈一笑，好小子，这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多了嘛，连蔡言芝那种竹叶青都能搞定，若不是冷战的缘故，他都想把小八两喊来一起喝点小酒了。


到底是老赵家的种。


闷不吭声的，就一鸣惊人了。


这点随老头的性子。


加上那位曾在韬略上跟纳兰老头旗鼓相当了数个回合的国士男人的雕琢，小八两终于成熟起来。


某些方面，再苛刻的眼光，也有点不服不行的意思。


赵鑫嘀咕了一句臭小子，你这是替你爷爷打我的脸嘛。


赵鑫想了想，来到窗口，望向窗外，自言自语微笑道：“武夫，你倒是生了个不俗的女儿，我倒要看看，是你赢还是我赢。早跟你说了，生了个女娃娃，再不可一世，也敌不过我那个带把的儿子。”


心情大好的赵鑫沉思良久，找到手机，拨了个电话，缓缓道：“据说陈红熊养在外头红颜知己的女人不少，争取一天之内，都做掉。剩下几个背景棘手的，可以慢慢来，陪他玩一下。”


怜香惜玉？


退一步海阔天空？


赵太祖人生词典里从没这些个善良的优柔寡断。

第258章 搬家


具备大量优良传统的103寝室没前两年那般光芒万丈了，纨绔马小跳的坐骑小红越来越寂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翘课马竟然改正归邪，专心上课，好好学习，天天想日，错了，是天天向上，跌碎一地眼镜，接下来文青沈大元帅也不爱喝点酒朗诵诗歌了，而据闻曾勾搭上上外校花的赵同学神秘失踪一年后，身边似乎就没有了固定的祸水级美人，太不荡气回肠，太不拉风到死了。


寝室里，一场批斗会正火热。起因是某个家伙竟然异想天开地想要搬出去租房子，要脱离光荣而甜蜜的集体生活。其余三位倍感受伤的怨妇经过短暂交流后，决定要让这个家伙知道啥叫一入青楼深似海，想要赎身，没门！


“嫖了我们三，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了？敢走一步，打断你两条腿，哦不，三条！来人，狗头铡伺候！”沈大元帅双臂卡住某叛兵的脖子。


“直接打死，剁成肉酱，晚上做人肉包子，给av哥下泡面吃。”马小跳喝着茶阴森森笑道。


“没良心的混蛋，没党性的败类，没道德的渣滓，经过一致表决，不通过本项提议，驳回。”寝室长李峰一拍桌子。


被三人围攻的赵甲第苦笑道：“又不是不回来。别这么生离死别的，我知道的，你们其实是怕我一个人形单影只的，会被满大街的美眉阿姨们欺负，对不对？”


“正经点，这是一场很严肃的批判会。”李峰一拍桌子道。


“马小跳，你女生宿舍楼那边买几根粗黄瓜回来，赵甲第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今天让他嫩菊变腐菊！”沈汉怒色道。


“这个不急，厕所有拖把。我们先让赵甲第说下理由吧，要不然他死不瞑目。”马小跳总算还剩下点义气，没火上浇油，还仗义执言了，但接下一句就恶毒了，“不过我觉得他也扯不出好借口，李峰，你去av哥那边把那瓶辣椒酱借来，我涂在拖把上，让赵甲第爽歪歪一下。”


赵甲第“喟然长叹”：“既然如此，就怪不得哥袒露心扉了。”


“说！”三人异口同声。


“圈圈叉叉比较方便，旅馆小房间隔音效果太差，去酒店又太贵。”


马小跳笑骂道：“牲口。”


至今仍是处男身的沈大元帅加重力道：“孽畜！”


李峰不愧是最有大局观的寝室领袖人物，眼神幽怨道：“罢了，天要下雨，闺女要私奔，是大千世界最逃不掉的庸俗套路，随他去吧，就是以后别忘了常回来看看。作为寝室的一号首长，我在这里宣布几条临时规定，得，我还是写在纸上，等下帮你搬家，到时候你贴在那边房间床头，每天起床就大声念三遍。”


说是搬家，其实赵甲第就带了个人和电脑，外加一小箱子书，并不麻烦，他租了一套离学校和复旦距离大致相当的房子，五十多平米，两室一厅，其中一个房间当做书房，精装修，房租一个月。


到那边的时候，马尾辫袁树，复旦骄子商雀和齐树根都在，加上司徒坚强和孙泽宁胖牡丹三个，僧多粥少，其实没多少活可以干，锅碗瓢盆一堆东西，司徒坚强开着q7一趟就搞定，拿主意的当然是他一辈子的班长“嫂子”袁树，昨天麻雀让胖牡丹专门跑了趟市区的电脑城，给八两叔配置了一台超豪华配置的台式机，这会儿正在慢悠悠组装，对电脑和计算机技术，胖牡丹比对妹纸还含情脉脉，杭州世贸丽晶那边的一些书籍也都让韩道德一股脑儿搬过来，赵甲第特地购买了两张廉价大书柜，客厅摆一张，书柜一张，现在的书本加一起刚好塞满两排，总储存量的四分之一，需要再接再厉。


赵甲第系上围裙，下厨，资深管家婆李峰和小狗腿司徒坚强帮忙打杂，马尾辫在整理房间床铺，她精心挑选了一盆花草，玻璃盆，绿意盎然，一面墙壁，跟她家里一样，被她自作主张地贴满了小壁画，二三十张，琳琅满目，壁画上图案都是上回去西塘小镇和杭州西湖用单反拍摄下来的风景画，独具匠心。让马小跳几个很是唏嘘了一番，恶狠狠叮嘱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赵甲第别辜负这么位万中无一的好姑娘，麻雀从小一直被古板父亲教育君子远庖厨，就不去厨房凑热闹，他今天给八两叔带了一箱宣纸过来，文房四宝齐全了，在书房看胖牡丹装载一个叫《Battlefield2》的游戏，《战地2》，军事迷才会熟悉，键盘，鼠标，鼠标垫，都是胖牡丹花了心思去挑的，很专业。齐树根很是羡慕，说牡丹回头你给我列张单子，我也要来这么一套。


十个人，消灭掉一电饭锅米饭，没剩下什么饭菜，马尾辫和李峰一起洗碗刷筷，寝室长走之前哀怨道要是懒得洗衣服袜子，带来寝室就是了。马尾辫笑道我会帮他洗的。寝室一声叹息，带着马小跳沈大元帅落寞地走了，胖牡丹本来想欣赏一下赵甲第传说中的cs猛人级表演，被商雀和齐树根一起拉走，赵甲第整理了一下书桌资料，坐在椅子上，马小跳送了个带牌子的烟灰缸，当然，还偷偷塞了盒避孕套，多暖心的兄弟呀。书房内还有一张小书桌，马尾辫打开笔记本电脑，心不在焉浏览网页，赵甲第侧过身，握住她的马尾辫，坏笑道不去洗个澡？袁树啊了一声，一半清新一半妩媚的眼神，躲躲闪闪。赵甲第不吓唬花花草草了，说要不咱们上vs玩dota去，袁树的电脑上有war3，偶尔会忙中偷闲看一下视频，但还是很菜，加上赵甲第就是菜上加菜，两个人在vs上路人去，结果被黑店从头虐到尾，玩了一个多钟头，赵甲第转身看到手心都是汗水的马尾辫，哈哈大笑，安慰道以后多的是进步机会，马尾辫眨巴着眸子问道你怎么不骂我了，商雀说过你们以前一起玩游戏，都会被你骂的抬不起头。赵甲第笑道那是因为你没游戏天赋，骂了也没用，干脆不做恶人了，开心就好。


结果小树树不开心了。


赵甲第弯腰把她拎过来，抱在大腿上，调戏道：“我得在这里准备一些黑丝袜、空姐制服什么的了。”


小树树轻声道：“要不我也搬过来吧？”


赵甲第摇头道：“最早也等明年，大一新生就搬出来，影响不好。肯定有满天飞的风言风语。”


小树树柔柔道：“这有什么关系。”


赵甲第拍了一下她的修长大腿，笑道：“这么迫不及待同居生活了？喂，要矜持。”


袁树脸红道：“我是怕你满屋子臭袜子好不好。”


赵甲第忙着揩油，小树树这身段，太让人癫狂了，傻瓜才坐怀不乱，起码赵甲第就很乱，手脚并用，把可怜落入狼爪的小树树欺负得娇喘吁吁，抗争和挣扎都很徒劳无力。就在赵甲第即将攻下某座城池的关键时刻，袁树娇声道我想看你写毛笔字，好不好？差点破功要来一个抱上床去长驱直入的赵甲第深呼吸，再深呼吸，说没想到我这种文盲也能享受红袖添香素手研磨什么的待遇，也罢，给你龙飞凤舞几个。笔是软毫笔，竹管兔毫，国内市场上是极少能买到正统上佳的徽州宣纸了，麻雀费尽心机才弄来一箱质地相对优秀的，赵甲第略加思索，提笔写下了八个字：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袁树鼓掌，一双眸子，神采奕奕。


赵甲第嘿嘿一笑，在“怒目”和“低眉”前各加了两个字：疲于。懒得。


马尾辫默念了一遍：“金刚疲于怒目，菩萨懒得低眉。嗯嗯，挺好的。”


赵甲第又添了两行字：老汉推车。观音坐莲。


于是变成老汉推车，金刚疲于怒目。观音坐莲，菩萨懒得低眉。


原先的出尘意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袁树娇羞转过头。


赵甲第喊了几句罪过罪过，换了宣纸铺开，老老实实写《菜根谭》上的东西，入木三分不敢说，铁画银钩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这天袁树没有留宿，只是被按在床上进行了一次长达漫长五分钟的热吻，马尾辫校花在这方面有不俗造诣，渐入佳境。已经全然不会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相信不需要几次摸索，就能够具备进入战略大反攻的水平。完事后，两人都有点衣衫不整，赵甲第出门骑着小破驴把袁树送回复旦校园，回了小窝，看了眼，看到扬言到了上海结果被他吓跑的李枝锦故伎重演了，一大串骚扰消息。

第259章 一对活宝


在赵甲第看来，东莞妹李枝锦就是一只母蟑螂，昨天被他踩上一脚半死不活了，今天休养生息一天，明天就能活蹦乱跳，将近五年时光，已经不记得被她私聊几乎不带重复地骂了多少次，被弹视频多少次，印象中，跟她的全部记忆，就是她骂，他置若罔闻，然后她更来劲，继续骂，那得掌握多丰富的词汇量和具备多充沛的想象力，才能如此这般的坚持不懈，直到展开第一合作，在短线股市上有所斩获，东莞妹才开始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了，这才有了后来的中金实习，和工商社会责任模型的出炉，说来也怪，不管赵甲第如何谩骂挖苦，十有八九是枚北京妞的李枝锦抗击打能力越来越强悍，就跟成长为视农药如养料的害虫一样。


赵甲第回复：有事？


等到赵甲第露面，换昵称和qq签名极其勤快的李枝锦反而不动声色了，现在昵称是“春夏锦绣蚂蚁”，签名是对我的朋友蚂蚁兄弟姐妹们来说，人类的一泡尿就是腥风血雨了。赵甲第养成了看她qq签名的习惯，见她没反应，追问：蚂蚁姐姐，你在迎接头顶的大风大雨？


东莞妹：现在上海真在下雨哇，看来是蜗居在西湖雷峰塔里的素贞阿姨不满房价，又调皮了。


赵甲第附和道：你错了，是素贞阿姨和法海叔叔闹别扭了，最近许仙做了法海的小三，正让吃了双倍伤害符的素贞阿姨傲娇玩水漫金山的过家家游戏呢。


东莞妹发了个调皮母兔子跳钢管舞的脑残表情：那小青咋办？


赵甲第打开窗户，果真下雨了，回到书桌前，想了想：在穿蕾丝黑袜呢，要打倒正房的法海，跟素贞阿姨神仙眷侣，希望重返那种曾数百年了的相依相偎，男人爱男人，女人爱女人，才是他们那个神仙妖怪世界的王道。李枝锦发了一大串拍手表情。赵甲第冷不丁发了个qq自带的愤怒表情：没事就滚远。


李枝锦委屈：我还在上海。


赵甲第：管我鸟事！


李枝锦幽怨：我买好那个了，你都不知道主动理睬我一下。


赵甲第被气笑，抽了口烟：好一位巾帼英雄，告诉我是牌子的，我帮你鉴定一下。


李枝锦打了一串招牌式的省略号。


赵甲第纳闷：你还会害羞？


李枝锦继续沉默，赵甲第弹了弹烟灰：那天是逗你玩呢，你真去买套子了？你脑门被夹了，去医院看一下，上海的三级甲等医院还是很多的。


李枝锦凄凉了：我明天就要回广东了。


赵甲第理所当然：对啊，你是东莞妹，总呆在上海看素贞阿姨法海叔叔闹家庭纠纷也不是个事。


李枝锦来了倔强：我想见见你。


赵甲第固执：不需要，变额年金产品ccpl还没做好，否则顺路送你还行。而且我在杨浦这边，太偏僻了，对于花枝招展招摇过市的外地大婶来说，不太安全。


李枝锦执拗起来：本来我只是在犹豫，现在决定要见你了，不见到就不回广东，因为要让你知道我真的不是大婶。


赵甲第笑了：好吧，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不是大婶了，你不用过来。


李枝锦说：我半个钟头后到你们学校门口。


东莞妹说完就下线了。这傻妞真打算雷厉风行地赶来杨浦？赵甲第半信半疑。半个钟头后，赵甲第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是个女人嗓音，没太多沧桑感，也不稚嫩活泼，很干净清澈，她说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赵甲第说你等十几分钟，我没在学校。她哦了一声。赵甲第下楼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到了校门口，稀稀拉拉的学弟学姐，没有大婶阿姨之类的可疑人物，赵甲第跳下车，打了个电话回拨过去问你在哪？她含糊不清说饿坏了，在学校里面摊子上买小葱鸡蛋饼，好好吃，两块钱一个，你要不要？赵甲第汗颜，说我就算了，怕你怀恨在心，给我下砒霜，你站原地等着，我这就过来，对了，需不需要我拿本《知音》或者《故事会》举在头顶，否则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的。她笑道我要是第一眼就把你认出来，有奖励？赵甲第不信邪道你要能火眼金睛，那份变额年金产品我不收你钱。她来了斗志：当真？赵甲第笑道这些年我放过你鸽子打过嘴炮？


她说对哦。赵甲第骂了一句对你姐妹，挂了，你五分钟内没认出我就算输，后果自负。赵甲第鬼鬼祟祟往小摊那边挪过去，故意放慢速度，看了下时间，掐准在四分钟后，才若无其事拉着自行车杀入人流，这个点上刚好是晚自习下课高峰期，下来觅食的牲口好汉女侠妹纸出奇得多，赵甲第松了口气，这要还能被认出来，他就立马去操场上裸奔十圈，他眼角余光开始扫描，倒是瞅见几朵还算水灵的plmm小鲜花，但都比较粉嫩，不像是东莞妹李枝锦那种在商场上纵横捭阖的女人，至于不许化妆就能去演恐怖片女主角的mm，赵甲第根本没敢多看，生怕其中一个朝他抛媚眼，娇滴滴说奴家就是李枝锦，一个语嫣姐已经足够打击幼小心灵，赵甲第不想再来致命一击，赵甲第走到一个摊子前，开始倒计时，即将大功告成的前一秒，肩膀被拍了一下，身后很有鲜明特色的嗓音响起：抓到你了哦。赵甲第没转身，就近原则的，装模作样跟摊贩大伯要了一份烤香肠，女人喊道赵甲第！赵甲第付完钱，拿着烤香肠，龟速转身，生怕噩梦来临。


好高。


这是最直观的第一印象。


因为他跟她是完全平视的。


她有一双灵秀的眸子。这份灵气，不同于童养媳姐姐的那种仙风佛气，也不同于王半斤的妲己式妩媚，跟少妇裴的祸国殃民就更没共同性。大概说来，她的眼睛有点像马尾辫袁树和军人女子杨定波的结合，各占一半，很清澈，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其实她有一张轮廓很柔软精致的温婉脸庞，但因为眼神，加上两道彰显英气勃发气场的眉毛，让她横生出一股天生的气势凛然，画龙最重点睛，站在赵甲第眼前的女人就有一双能给整体加分太多的出彩眸子。


视线下移，赵甲第终于松了口气，一对给国家省布料的小胸脯，也好，否则这么双眼眸，却搭配波涛汹涌的大凶器，对男人对女人就都太残忍了。


再往下。


小蛮腰啊。


再往下，乖乖，不得了，这腿，真够长的。


美女？


何止，狗日的，活生生90分+气质大美女啊！


最关键是耐看，养眼，经得起岁月如刀的摧残，这点放在女人身上，对视觉动物的男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美德。


李枝锦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打扮很休闲，全身上下，没什么带名牌logo的东西，她朝赵甲第笑了笑，有点腼腆，做了个胜利手势，轻呼一声哦也。赵甲第下意识爆了句粗口二货。脱口而出后，赵甲第就意识到有点不妥，毕竟不是网上，眼前是个活蹦乱跳货真价实的李枝锦，能让颠沛男那个级数大妖孽心甘情愿给她打工的天之骄女，不是天天被他骂没文化文盲爬开死远的东莞妹，不过赵甲第出奇的心境祥和，看到她被骂后也没介意，本能地递出香肠，说吃不吃。李枝锦愕然，神情古怪，但还是接过两块五毛钱一根的香肠，跟女人还是大美女第一次见面就敢送香肠的，赵甲第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一个恨不得挖地洞钻下去，一个拎着烤香肠不知道是否应该下嘴，半分钟后，两人相视一笑，尴尬气氛消弭一空，李枝锦大大方方咬了一口，微笑说不错。她只有笑的时候，皇亲国戚金枝玉叶一般的冷峻气场就会淡化下去。前期是笑容发自肺腑，否则只会加倍她的气势。赵甲第本来想调戏良家说就是小了点，但没敢，强行忍住，拖着自行车，问道带你逛逛？李枝锦点点头。赵甲第很傻帽地带着这个娘们轧马路，路上介绍了一下学校，李枝锦话不多，吃完香肠，一时半会没找到垃圾箱，就一直拿着竹签，直到看到垃圾箱，才丢进去。赵甲第感觉她跟网络上是判若两人，所幸不是网上美若天仙沉鱼落雁网下阿猫阿狗惨不忍睹的那种。


李枝锦问道：“赵甲第，你没住在学校吗？”


赵甲第点头道：“今天刚搬出去，在寝室里通宵什么的会影响室友休息，抽烟，打字，翻资料，都很吵。我想学期结束前把变额年金这个东西做出来，前段时间太懒散了，要自己鞭策自己。”


李枝锦轻轻说道：“要是觉得累，就推掉好了。我帮你解释，没关系的。”


赵甲第刚想骂你白痴啊，可“白”字一出口，就闭嘴，转而笑道：“小老百姓过日子，得精打细算，现在我路上捡到一块钱都不舍得交给民警叔叔了。何况是上七位数的收入，挣钱不趁早，难道还要希望等老了再去买彩票中五百万啊。”


李枝锦微笑道：“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这么能说会道。”


赵甲第哈哈道：“被你骂多了，抗击打力加强的也自然而然增强了战斗值，这叫久病成医，我得谢你，李枝锦同志。”


李枝锦脸一红。


赵甲第捕捉到这一幕，打趣道：“还脸红，不像你风格。”


李枝锦自己也觉得好笑，就更没气场了。


赵甲第欣赏了一眼李枝锦，惋惜道：“如果早知道你不是孩子会打酱油的大妈大婶，就该跟你视频的。”


李枝锦很认真道：“我以后不会跟你视频了。”


赵甲第点头道：“理解。”


李枝锦看着他，问道：“一点都不失落？”


赵甲第坦白道：“假装的。”


两人来到操场，李枝锦坐在草坪上，赵甲第停好车，坐在她身边，隔开一段距离。


“有女朋友了？”李枝锦望着天空，灰蒙蒙的，跟北京，广东都一样。


“你直接问我有几个好了，不是更符合你风格。”赵甲第笑道。


“那你有几个？”李枝锦顺水推舟。


“你让我数数，十分钟后数完，给你准确数字。”赵甲第玩笑道。


李枝锦没有接上这个话题，开始哼一支不知名的小曲子。赵甲第躺在草坪上，抽了一根烟。无忧无虑。


“我得走了。”李枝锦轻轻道。


“需要送你去市区吗？”赵甲第问道。


“不用，有朋友在校门口等着。”李枝锦摇头道。


“那送你到校门口。”赵甲第点头道，起身，弹掉烟头。


李枝锦说这样不好，去捡起烟头，赵甲第说我承认错误，身为未来的预备党员，要检讨。李枝锦笑了笑，一起走出操场，将烟头丢进垃圾箱，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这个人是不是很煞风景。赵甲第真诚说没，挺好的，以后肯定是很称职的管家婆，持家有道，财源滚滚。李枝锦摘掉帽子，套在赵甲第脑袋上，哈哈笑道不错。赵甲第没抗拒，虽然很不适应。李枝锦在走到校门口附近，停下脚步，扭扭捏捏道送你一样东西？赵甲第吃不透葫芦里卖什么药，保守起见，就说你乐意就算了，见面礼多俗气。说这话，赵甲第其实挺心虚的，一见面就送烤香肠，这得多傻帽多二货才能做出的壮举啊。


结果李枝锦让赵甲第狠狠见识到了啥叫脑残二货。


她掏出一盒东西，砸在赵甲第手上，然后跑了。


赵甲第一头冷汗。


套子。


杜蕾斯。


超薄型的。

第260章 奋发


李枝锦一路飞奔，回到那部挂红色字体“南B”的吉普，低着头不敢见人，双腿架在方向盘上的徐子旗跟着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问道神仙姐姐，该不会是那小子对你毛手毛脚了吧，您一句话，微臣立马过去找他单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微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李枝锦酝酿了一分钟，迅速恢复平静，深呼吸一下，双手抬起，轻轻放下，又是那位纵横江湖一骑绝尘的女侠了，她没好气说道走了，这车回头赶紧给人还回去，你不嫌丢人啊，以后少装b，你这类反派角色在影视里都是被雷劈死的。徐子旗呵呵笑道得令，放下脚丫，穿上鞋子，启动吉普车，扬尘而去，在等人的短短一个钟头内，他已经成功要到两位长腿大胸脯美眉的电话号码，徐大公子的搭讪成功率，一向高到让凡夫俗子们捶胸顿足，因为他不太会去越级挑战过于保守内敛的角色，看到十里外猎人就惊慌失措如小鹿蹦跳逃开的，不是徐子旗的菜，他中意的，都是身体绽放过的姐姐妹妹，懂得伺候男人，但太花瓶拜金的，他也不去碰，没挑战性嘛。


李枝锦说他装b，一点都不冤枉，而徐子旗也从不否认，男人又没b，还不允许装一下啊。


李枝锦透过窗户，视线留恋地瞥了一眼，突然大笑起来，徐子旗云里雾里，一看后视镜，tmd，一头年轻牲口踩着两个轮子，就跟追赶屁股底下这个四个轮子的，这速度，好生猛，那哥们一点不担心小铁驴散架的架势，因为在学区，开车很慢的徐子旗纳闷问道这就是您看上的那位，唱哪一出，十里相送？我是该提速一下，还是降下来？李枝锦笑道提速吧，你这不快不慢的，他很累。吉普扬尘而去，李枝锦看到那家伙终于停下追逐，只是不忘朝她挥了挥手，李枝锦很快收到一条短信：其实见到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上次在杭州中金分部，就是你，对不对。一开始接电话我还不敢确定，见面后，多瞄了几眼你的腿，百分百确定了。呃，你送的超薄型，很不错……李枝锦没有回复，只是捧着手机，很开心地抿嘴微笑。徐子旗抽空瞥了瞥，轻轻叹息，这下当真要仙子下凡了。得多少圈内眼巴巴等着吃天鹅肉的汉子要暗自饮泣了呀。


赵甲第回到小窝后，开始着手产品中期业务，以前旁听金融课程，记得有个教授提到国内本土金融工程人才，聪明的不少，但创意的不多，说到底还是很缺乏实战，底子太薄，因为教科书给的只是一种例如“真空”的最理想状态下假设模型，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每个环节、每个参数都充满变量，不是闭门造车纸上谈兵就能解决问题。起先有点小自满小骄傲的赵甲第没有深思，在解决掉工行那个任务后，开始反思，如果不是学校方面持续不断提供了很难收集的内部统计数据，如果不是老校长不露痕迹的指点迷津，自己是否还能给出自认为可以打良好评分的成果？赵甲第习惯性泡了一杯茶，在书桌上从烟盒抽出六根烟摆成一排，点燃一根，他前段时间跟复旦楚教授门下的一位得意门生专门对话过，他说到了很多在点子上的关键性东西，国内没有对冲工具，一切都在摸石头过河，再强大的理论其实都经不起实际的冲击，赵甲第和那位大叔于是共同给产品模型定下了一个基调：预判两三年内《试点通知》或者《暂行办法》这类红头下行文件的颁布，赌它们的底线下限。


“既然决定了不再南下，好歹报答一下东莞妹和颠沛男的好意，我这种不上不下的小角色，要找到几个独具慧眼的伯乐，忒难了，得感恩呐。”赵甲第自言自语，笑得很奸诈欣慰，斗志值飙升到满格。上次带着小八百去登门拜访师傅，一句话，就让赵甲第茅舍顿开，帮他下定主意远离那支巨鳄雏形的私募，不管李枝锦是不是北京的红色子弟，也不管颠沛男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和视野去在体制内迎刃而解所向披靡，都不陷进去，赵甲第信命，这点跟年轻时候的赵三金不太一样，但如今赵三金每次上坟，给老爷子上香的时候都要默默念叨一些话语，显而易见，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男人进行了一辈子的父子之争，在赵山虎死后，竟然是彪炳跋扈的赵太祖某种程度上主动认输了。


赵甲第一个钟头，抽了三根烟，手指在键盘上眼花缭乱，斜叼烟的模样，李峰曾说是小闷骚，沈大元帅是说太猥琐，竟然还有美眉前赴后继，让他这种天天起床都是新鲜处男的有为青年很受伤。赵甲第起身去倒了第二杯茶，继续熬夜奋战，状态和灵感来了，舍不得浪费，抽掉第二份三根烟，差不多是凌晨1点，离开位置，在小书房做俯卧撑，一口气做了五十个标准的，回到位置，唯一的遗憾就是书房缺了两块黑板，不过马尾辫说了这个星期就帮他买来，这哪里是时下那些吵着嚷着要包要卡要车要房的小蜜二奶，分明是万中挑一的贤内助，难怪赵甲第圈子里认识她的男男女女，都千叮呤万嘱咐他要珍惜。


有所感触的赵甲第停下笔，犹豫了一下，给小树树发了一条短信，问：睡了没。


马尾辫很快回复：没。躲在棉被里喝酒呢，嘻嘻，要赶着看一份投资评估报告。


赵甲第伸了个懒腰，椅子后移，翘脚放在书桌上，喝了口茶，单手打字：别太拼了，注意身体，要养得白白胖胖，可劲儿勾引我，说不定哪天我就输了，把你给饿虎扑羊吃掉。


马尾辫把头伸出被子，靠着床头，棉被里太闷了，幸福笑着回复：哪有你拼，你做了个很坏的榜样，不能怪我。


赵甲第：嘿嘿，必须的，否则包养不起你，到时候你跟别的牲口跑了，我还不得天天耗掉一盒纸巾擦眼泪。


小树树：哼哼，你跑了，才不会伤心。你只会说，去去去，你这样的小妮子，我这里有一打备胎，不稀罕。


赵甲第：胆子越来越大了嘛，来，翘起小屁股，给爷拍一下。


小树树犹犹豫豫回复一条：翘起来了哦，只穿了一条小裤裤哦。


马尾辫很少主动表达情感，上次那个轰杀神佛的“再给你一分钟”一闪而逝后，就像就又躲起来了，撩拨，勾引，诱惑，这些尚在开发阶段的潜力属性，比起她在职场修炼、OL风韵和小女王气焰这些，不太尽人如意，现在，开始爆发了。


赵甲第血脉贲张，热血和精虫一起上脑了：妈的，早知道就让你同居了，我这是玩啥社会主义五好青年的高大全伟光正，亏死。


小树树：活该。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哦啦啦，不理你，憋死你。


赵甲第：别嚣张，小心我现在就冲出门，翻墙加爬墙，进了你寝室，把你ooxx了。


马尾辫：好怕好怕，我是不是要赶紧穿上那件内衣呀，还有你喜欢的黑丝哦。


赵甲第把一口茶水艰难咽下肚子：你给我睡觉，明天等着！


马尾辫很乖巧温顺：那睡啦，穿着黑丝睡觉啦。


赵甲第把手机丢书桌角落，憋屈地大嚷了一声，投入半疯魔的工作中去，化悲愤为上进的动力，转移内心的燥热，笔记本上其实有好几个g的男女动作片，但目前开启着的台式机上却很可怜，有必要跟业内人士胖牡丹讨一点过来，充实一下业余生活，心想着下次非要拉着这闺女一起欣赏，看谁脸皮厚。赵甲第有个隐性的强大技能，那就是克制力不错，例如现在一旦开启癫狂模式，就把一些乌烟瘴气的情色念头抛在脑后，前一刻还惦念着马尾辫的滚圆小屁股，这一刻已经开始想象是不是给徐振宏提个意见，在投行部门内让各级团队进行一些充满数理乐趣的期权定价模型，可以给予一定奖金激励，这种行径，短时间不会有太大实质性收益，但等到将来国内体质成熟后，不再是完全依靠红色关系和垄断渠道来鲸吞吸金浑水摸鱼，就会凸显出先见之明的优势。


赵甲第抬头，仔细想了想，似乎不一定可行，按照徐振宏从赵三金那里全盘继承过来的投资脾性，不太乐意走长线培养，四面出击，短线捞钱，再捞钱，才是徐振宏坚定不移崇奉的路线方针，赵甲第揉了揉太阳穴，将台灯灯光调弱一点，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样，裴老虎一大半是受了徐振宏的授意，才肯不遗余力栽培袁树，可以提一下，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情。总让他们拿热脸贴自己的冷屁股，会被腹诽没有情商的。呵，刚好也给李枝锦和颠沛男顺口一提，试探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打算在私募圈长久做下去。”


赵甲第在凌晨3点多去睡觉，躺在床上思量了半个钟头，有点羡慕麻雀那种不管何时何地想睡立即就能睡着的境界。


早上五点出头，准时醒来，他发现冬天有个新好处。


衣服多，能藏枪。


大三学生，上个学都带两把枪，这让那些只看枪战片过眼瘾的纯洁孩子情何以堪。


跑完十圈操场，和周小蛮一起去买早餐。现在她早上都会陪他一起跑，还在医院调养的周瘸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个电话保平安。早上有专业课，赵甲第就给寝室三个家伙带去了早点，因为搬家一事寝室长李峰一开始还闹别扭，可马小跳和沈汉二话不说就啃起来，他只好顺应潮流，填饱肚子，脸色好看很多。四人一同前往教室，赵甲第坐在后排靠窗位置，上课的时候一边听课一边开始规划，麻雀最近捣鼓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甚至说惊艳的东西，那就是给赵家村赵大权这帮牲口做了人物卡，属性选项有十几个，例如智力，情商，家底等，一目了然，很符合数据党的口味，赵甲第于是想到了齐树根，书生意气的孙怎宁，和术业专攻的胖牡丹，拉拢起来远比齐树根来得轻松简单，跟齐树根相处久了，赵甲第奇怪发现越来越减弱对这位阳光青年的笼络心思，因为身世、才华和品性都无可挑剔的齐树根太另类了，挑几个细节来说，他打dota水平肯定不是最厉害的，但就连赵甲第都会默认他的领导位置，由他来掌控大局，再者，一伙人聚散会面，齐树根并不刻意冒尖，但他言谈举止，总能够吸引足够的眼球，即便不去抢主角的位置，但无形中，不会有人忽略掉他，见微知著，齐树根不是一个乐于给谁打杂的角色，他野心大小不好揣测，但起码不是能够被谁轻易驯服的那种聪明人，决不至于被谁释放一下王霸之气，就会纳头便拜，为谁驱策。


可以做朋友，却未必可以做同事。


可以掏心窝做兄弟，但似乎不太可能心甘情愿卖命，做马前卒。


很中立平衡的位置。


赵甲第有些许的头疼。


是庙小，还容不下大菩萨吗？


下午没有课程，赵甲第来到蔡姨的射击馆，酣畅淋漓了整个下午。


移动靶，一十七枪，行云流水。


环数递增不大。


但手感彻底出来了。


语嫣姐永远那么空闲，传授一些千金难买的经验之谈，唯一不悦耳的就是会帮赵甲第计算欠射击场多少银两了。


韩道德和田图婓像两个得到玩具的孩子，在外头卖力糟蹋军用吉普。


赵甲第坐着，汗水直流，抬头问道：“语嫣姐，蔡姨呢？”


语嫣姐“娇媚”笑道：“忙正事呗。其实蔡姐很忙的，现在在云南临沧市那边谈一笔生意。”


赵甲第好奇笑道：“语嫣姐，你单挑，挑得过她吗？”


语嫣姐卖关子：“你玩肉搏，挑得过我，我就挑得过蔡姐。”


赵甲第没来由想到在芹川时，蔡言芝说起过的老人，一跃过河的传奇事迹，虽模糊不清，但依然让赵甲第感到惊心动魄，他实在想不出谁能够那么超乎常理的勇猛精进，一跃趟过那条小河，小河是不算太宽，但起码赵甲第是做不到，甚至芳姐蝈蝈也办不成，私下问过魏锋，不借助外物跳过去，现实与否，魏锋说巅峰时期的黄凤图老爷子，才有可能，但肯定不轻松。能办到的，肯定是一辈子不曾松懈的内外兼修的世外高人，现如今那些看着仙风道骨的国术九段，崩指望了。赵甲第难免唏嘘震惊，籍籍无名的屠狗辈，确实有了不起的龙蛇草莽啊。现在看来，那位寿终正寝葬于小坟的老者应该就是蔡姨的第一位师傅了，这点，倒是有点像枯黄国士之于赵甲第，只不过差别是一武一文罢了。

第261章 驾驭


赵甲第不再瞎想，蔡姨的人生太难被复制模仿，马尾辫想要追赶上，他和小树树都任重而道远。赵甲第指了指靶场，挑衅道：“语嫣姐，单挑厉害了不起啊，你耍几枪。”


语嫣姐故作娇羞状，那黝黑粗壮的手指又抵在肥厚嘴唇上了，该死的卖萌，“不嘛，怕打击你练枪的积极性。语嫣姐可怜惜爱护你了～”


赵甲第一身鸡皮疙瘩，一甩头，摔了汗水，忍不住低声骂道：“你大爷！”


一年到头穿紧身服饰的语嫣姐双手捧在肌肉发达的胸口，装可爱道：“好帅好爷们，好有男子气概呦。”


赵甲第很怕这姐姐猛虎下山地扑过来，明摆着单挑不过，所幸自身“姿色”跟小白脸顾鹤有点差距，想必语嫣姐看不上，在赵甲第暗自庆幸的时候，真名王禹言早被人遗忘的壮硕姐姐提了个意见，去越野场地，我们用仿真枪对战几把。王禹言挑了把M4al，他丢给赵甲第一把97，五点五六毫米口径，是现役5点8x42毫米制式85的出口版本，弹种自行研发，懒得换衣服的王禹言抖了抖身体，似乎给绷紧的裤裆一点放松空间，他抬着m4，咧嘴笑道：“你手上这个小宠物已经被设计成M16弹匣标准。姐姐个人对无托枪没好感，太娘娘腔了，AUG这类一直提不起性趣，你这把最大缺点是射击模式调节器不合理，很多当兵的为了省事，把指针继续放在‘单发’模式上，真投入实战，怎么死都不知道。”


赵甲第郁闷道：“那你就给我这个跟你玩？”


王禹言嬉笑道：“听说你是预备党员，给你个爱国的机会。”


愤懑的赵甲第不停自我暗示道：“爱国爱党爱生活……”


田图婓如一头矫健豹子轻松跃攀上吉普车顶，车子在室外射击演练场边缘地带的小山坡上，视野好，韩道德腿短，爬了半天没上去，骂道小六拉叔一把，田图婓憨憨一笑，跳下车，弯腰，让韩道德踩在背上，终于让伛偻男人成功登顶，魏锋靠着车头，韩道德喊道老魏来一根？魏锋转过头，看到韩道德坐在车顶上探出身子，手里夹了根烟，犹豫了一下，魏锋轻轻点头，他和烟酒不忌的郭青牛在私生活方面是两个极端，戒烟戒酒，色倒是没一起戒掉，但很节制，基本上都是完成任务后为了疏解紧张压力，很纯粹的解决生理需求，一个卖肉，一个买春，下床就不会有任何关联，赵三金当年那次大规模“杯酒释兵权”的过河拆桥行径寒了众多将士元老的心，很多财经评论员都持谨慎不乐观态度，事实证明是赵太祖赌赢了，但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的赵太祖对待陈世芳郭青牛这些人，加上徐振宏为代表的年轻一代心腹，还是很不吝啬，例如郭青牛，每次任务单独酬劳不说，每年保底工资也在七位数，只不过光头蝈蝈一直信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放浪宗旨，魏锋则不同，基本上没有额外开销，都会存起来，而赵三金也变相许诺，一旦金海实业谋求上市，会给他一定股份，以金海的业内口碑，只要上市，必定会催生出海量的千万富人和百万富人，比起当年的紫金矿业，自然要更加轰动。魏锋不是为那个板上钉钉的千万富翁而心动，而是感激大老板的承诺，十士为知己者死，当下很多人开始不信甚至鄙夷这一套，但魏锋很在意。


一场左冲右突上蹿下跳的游击战，以王禹言的胜利告终，但胜得比较艰难，这一点从他紧身裤裆部彻底大破裂就瞧得出，赵甲第的优良机动性让这位姐姐吃了大亏，露出大红色卡通头像内裤的语嫣姐很快乐拍拍赵甲第肩膀，说道：“不错不错，有机会加强一下越野训练，时髦一点的弱化版叫跑酷，很多年轻人都玩这个，射击场有专门的训练官，你要不要学？就是学费有点贵。”


身穿迷彩服的赵甲第摘掉头盔，斩钉截铁道：“学，明天就开始！”


王禹言和赵甲第并排走回射击馆，轻笑道：“这么掰命干什么？”


赵甲第一本正经：“怕死。”


王禹言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要都这么变态勤奋，他这些前浪早就死翘翘沙滩上了。赵甲第傍晚开车回到杨浦小窝，商雀和司徒坚强都赶过来蹭饭，马尾辫在忙一个学生会事项，脱不开身，三个爷们吃饭就是有效率，完事就在书房，赵甲第和麻雀没把小强当外人，把台式机让给他玩《战地2》，他们两个则在小书桌上研究麻雀研制出来的人物卡，最近又完善许多，年龄，健康，这两个选项都包括角色和关键性家族成员，看似无聊，其实很重要，因为会涉及到接班时间，还有“继位斗争值”一栏，独生子女则空白，如果不是，那就会衍生出很多变量，赵甲第和麻雀将来要做的就是帮助选中角色顺利上位，工程浩瀚，简直就是一款大型即时战略游戏，还有“忠诚度”“短板”“优势”“杀手锏”等等，赵甲第和商雀两个讨论得不亦乐乎。


司徒坚强玩了一会儿《战地2》，就凑过来，随手翻了两页档案资料，目瞪口呆，感觉就像是高级幕僚在策划庙堂韬略，赵甲第提醒道这个东西，现在知情的，就你，我和麻雀三个，以后最多把袁树拉进来，你别在孙泽宁和胖牡丹那边多嘴，保不齐人家心里会有疙瘩。司徒坚强幸福值和满足感立马飙升到100还不够啊，谄媚道绝对口风严谨。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又把人物卡改善了许多细节，赵甲第看了下时间，就今天差不多了，他去泡了三杯茶，司徒坚强继续玩那款FPS游戏，很蹩脚，赵甲第就给他演示了一下，麻雀笑着揭发道八两叔最近才搞一个mod，数模组。司徒坚强一脸崇拜，赵甲第叼着烟摇头道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只是bf2环节的地图制作，加上一点点动作编辑。司徒坚强依然咂舌道那也很猛了好不好。赵甲第笑道你这个外行懂个p。司徒坚强很马屁狗腿地抽出一根烟，还必须得他亲自给师傅点上，商雀打趣道要是八两叔的弟弟在这里，一定要吃醋。


马尾辫急匆匆赶来，商雀和司徒坚强就很默契地闪人了。赵甲第沉浸在模拟射击中，有了蔡姨射击场靠大把银子烧出来的实战基础，越来越骁勇犀利，袁树比司徒坚强还外行，就看一个热闹，果真穿了黑丝袜，小高跟，完美身材得到淋漓尽致的展览，可惜赵甲第大战正酣，没顾得上表扬，这让从幼儿园起到大学含蓄清纯了十多年的校花马尾辫生闷气，赌气地坐在另一张书桌前，心不在焉地敲打键盘，赵甲第定时玩了半个钟头后，收手，袁树还是给他端来一杯热茶，赵甲第头也不抬，忙碌那个赌输后变成零报酬的变额年金产品，这一忙，就忘我了两个钟头，本该有晚自习却专门请了假的马尾辫，期间安静去把两块小黑板挂上，找榔头敲钉子，都没打扰赵甲第。大概九点半，赵甲第终于能松一口气，转过椅子，看着袁树的侧身，赵甲第抽了根烟，小树树故意如老僧入定，正幽怨着呢，赵甲第抽完烟，继续投入战斗，没得到宠幸甚至连一句安慰也没捞到的马尾辫眼睛微红，轻轻起身道我先走了，赵甲第没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收拾东西，轻轻走到客厅，站在门口，却没有力气去打开门，就蹲在门口，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累了。


十一点多，赵甲第十指交叉运动了一下，关掉台灯，走出书房，在客厅没有找到马尾辫身影，笑了笑，想到床头有本书籍要用，就走入主卧，结果看到马尾辫趴在床上看一本连阔如的《江湖丛谈》，是她新买来给他“装点门面”的书，太入神了，没留意到赵甲第的出现，赵甲第坐在床边，一巴掌拍在她曲线傲人的屁股上，很轻柔。她转过头，嘟着嘴巴，却不敢撒娇。


赵甲第轻声问道：“哭过了？”


她慌张摇头否定：“没有。”


赵甲第躺在她身边，看着天花板，“我不喜欢这样。”


袁树这下子是真哭了，依旧没敢哭出声，捂着嘴巴。


赵甲第自嘲笑道：“世界那么大，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骄傲的，清高的，抬着下巴生活的，肯定也很多。优秀的男人也那么多，愿意讨好的，温柔的，体贴的，跪着给她们唱赞歌的，肯定也不会少。也许你会说，你之所以不肯像那些优秀的好男人，是因为你是赵鑫的儿子，是赵家老佛爷的孙子，不缺钱，躺在一座金山上，恩，挺有道理。真希望你有机会跟我一起受苦，然后你某一天，就会发现我依然是那么无药可救，不懂甜言蜜语，不懂把爱啊喜欢啊挂在嘴边，小树树，那时候你是不是就会后悔了？然后找一个肯把全部幸福愿望都给予你一个人身上的好男人？”


袁树搂紧赵甲第，哽咽道：“你生气了！我很害怕，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撒娇不捣蛋不骄傲的……”


赵甲第抚摸着马尾辫的马尾辫，默不作声。


袁树的泪水沾满了赵甲第的胸口。


赵甲第柔声道：“等你有一天，能够独立去做一些可以称作辉煌的事业了……”


袁树哀伤得没力气了，摇头道：“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嫌弃我了，你不要我了……”


赵甲第突然哈哈大笑：“最喜欢看小树树哭的样子了，以后每天逗你一次。嗯，黑丝不错。”


马尾辫死死抱着赵甲第的脖子，惶恐，忐忑，不安，委屈，烟消云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幸福，甜蜜，不可理喻的安稳。


赵甲第轻声道：“总有一天，你会对上我的童养媳姐姐，小树树得赶快长大，否则会输很惨的。”

第262章 上瘾


赵甲第一直对自己的情商不自信，老赵家这三代四个男的，赵山虎可能是唯一功德圆满的，两房媳妇虽说斗争了大半辈子，但好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了九九八十一难，没耽误开枝散叶，可能有偶尔的阴阳怪气，但起码不曾有谁笑里藏刀，窝里反从来没有过。赵三金无疑是反面典型，陈世美，白眼狼，负心汉，都包了。老北京的金枝玉叶王竹韵跑去普陀山，潜修问道，一个本该飞黄腾达的女人做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留着红本本的正配也心灰意冷去了加拿大，这辈子是甭指望上演破镜重圆这种八点档琼瑶戏码了。好不容易婚姻安稳下来，黄芳菲却不是个肯安心做花瓶的女人，当年的绑架案，一天不曾水落石出，就如散不掉的阴魂萦绕赵家大宅。轮到赵甲第和赵砚哥这对兄弟，鸽子不用说，小花花公子滥情多情的面具下纯情得一塌糊涂，至于赵甲第，一路悲凉过来的，都成了成熟道路上的阅历。李檀曾经提到一个段子，长三角地区某个资产能在福布斯榜上排末尾位置的哥们，有两架私人飞机，家里有三个老婆，生活在同一栋楼里，其乐融融，生儿子的生儿子，生女儿的生女儿，每天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他也有魄力，开诚布公，离婚，想要离开家门，可以，给子女抚养费一千万，但如果再婚，对不起，一千万还我，想来他的事业有成不是没理由的，赵甲第很是佩服，他无法想象把袁树和童养媳姐姐放在一起的场景，至于佟夏这类不谙人情世故的小妮子，做炮灰的资格都不够，如果在掺和王半斤少妇裴这两位，那还不天天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位位兴风作浪，后院起火，家中红旗早倒了。


“还在生气，对不对？”马尾辫怯生生道。


“没，在想将来。”赵甲第伸出一根手指，弹了一下袁树的鼻子。


赵甲第没有说谎，他在给思考身边人物的性格特征，赵山虎去世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没机会去看懂看透，很遗憾。赵家大宅里，极少有单纯的人物，赵三金不必多说，复杂的人生决定了他近似白脸曹操的身份，身为父亲，怎么看都不合格，身为丈夫，更是乌烟瘴气，唯独做儿子，当得纯孝的评价。赵八两的亲奶奶，赵家老佛爷，自然也不简单，这二十来年，她何尝不是在金海实业下一盘大大的棋局，若不是她的安排，一些近乎不讲道理的指手画脚的安排，黄芳菲这一派外戚早就一家独大，赵太祖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大到最高层决议，他这个甩手掌柜一般不予计较，是乐见其成，还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恐怕只有赵太祖和老佛爷两人心知肚明，连黄芳菲都蒙在鼓中看不真切。至于两个舅舅，赵五炮和黄睿羊，又何曾单纯直白了去，赵甲第想来想去，赵家唯一做到与世无争的，就只有黄凤图老爷子了，对这位老人来说，饿了能吃，困了能睡，老来唏嘘了能喝到酒，就再无要求，这才是返璞归真。尤其是童养媳姐姐，齐冬草，简单却绝不单纯，简单，是因为她的目标导向从小就很明确，而且执行起来从不拖泥带水，就是说，她总能用十分力气达成八九分甚至是十分圆满，这一点，枯黄国士某次曾大加赞赏过，男人对女孩齐冬草的评价，一直要略高于“皇亲国戚”王半斤。


“我和麻雀建了两个qq内部群，你有时间加一下，大抵就是我目前的人脉班底了。”赵甲第轻声道。


袁树点点头。这间主卧不大，但很温馨，处处都是马尾辫的小心思小心机，真的有点家的味道了。


“你早点睡，我还有点事情要做。”赵甲第起身，拍拍马尾辫的脑袋。


“我想看你工作。”马尾辫柔声道。


“也好，多感受一下技术型人才的彪悍。”赵甲第笑道。


两人一起来到书房，赵甲第发现李枝锦上线了，就主动私聊她，把那个投资团队进行期权定价模型竞赛游戏的想法提了一下，东莞妹受宠若惊，说没问题，一定将这个纳入发展计划体系，一直保持下去，赵甲第不得不提醒道别忘了初衷，否则直奔奖金而去，没意思，做老板的还不如不要烧钱。李枝锦打了两个字：了解。


赵甲第翻了一下初具规模的变额年金产品方案，发了一串基础信息：“我给你大致说一下，首先设立一个专门的投资账户，资产配置比例上，与一般平衡偏债的稳健型投连账户配置比较雷同，我实在不是天才，给不出太具备新意的吸金玩具，到时候投资标的主要通过基金投放到股市、债券市场，我现在的模型设想是权益类基准配置占30%，固定收益60%，货币市场工具10%，这个不是死的，你那个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朋友可以自己让团队去修改，事先声明，等文件正式出台后，也不是万事大吉，保监会肯定对渠道和销售资格很严格，你们最好先安排好试点，以及跟工行和一些熟悉的外资银行打好关系。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模型我不收钱，但以后如果有较大的产品解释，必须由我亲自去演讲。”


李枝锦忙着拍马屁：“要名，不要利。有气魄。”


赵甲第打赏了一个字：“滚。”


李枝锦年轻的时候一定掉落过山崖，得到过绝世秘籍，否则哪来今天的百毒不侵，嬉皮笑脸发了个符合她脑残风范的qq表情，“还有要交代的吗？小女子跪地在电脑前，洗耳恭听。”


赵甲第没跟她打趣，继续正儿八经的谈正事：“我到时候给你们的模型，可能不按照广泛用于国外很多市场的7年期欧式看跌期权来办，就是俗称的obpl，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跳脚骂娘说我坑爹。”


李枝锦作为中介，很不负责任道：“没事，拿出手就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了，然后就让他们伤脑筋去。”


赵甲第无奈道：“做你的朋友，真是一坨悲剧。”


李枝锦发了个腼腆羞涩的笑脸表情：“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和尚不死贫尼。”


赵甲第关了qq，已经凌晨时分，这个时候往往是赵甲第做事情最有效率的时间段，就不浪费在跟东莞妹的无营养口水战上，转头看了眼故意漫不经心的马尾辫，笑道是个北京妞，搞私募的，在招兵买马，想招安我过去打工。小树树，你这两年先在裴翠湖那边好好积累经验值，到时候我还准备把你推到前台的，我自己可能就不插手了，所以你需要好好练习一下驭人手腕和帝王心术，你平时生活可以心善一点，这是女人的优点，但到了管理层面，别怕对不起谁，既然进了江湖圈子，就有被宰的觉悟，别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知道不？


小树树欢快点头，事实上这段期间她一直在反思这点，既然赵甲第明确发话了，她就不再纠结烦恼。


赵甲第感慨道：“其实我前三四年就开始实习了，中金只是最正式的。之前一次是在山西，赵三金产下的一个煤矿上。还有一次是在东北，在一个厂跑基层销售。有空给你说说，就是谈不上多有趣。”


马尾辫甜蜜笑道好的。


“去去去，睡觉去。”赵甲第嘴上赶人，手上动作却不停，赤果果的黑丝美腿啊。


袁树乖乖睡觉，赵甲第忙到两点多才爬上床，迷迷糊糊的马尾辫只是转了个身，钻到赵甲第怀里。清晨两人醒来，就反过来成了赵甲第钻在马尾辫怀里使坏，把小树树给羞得不行，她被脱掉睡衣，胸脯风光一览无余，那是一种丰腴饱满的完美状态，没有丝毫的下坠，这样的惊艳规模却有此等挺拔，简直就是一种生理学上的奇迹，马尾辫的身体相对敏感，被轻轻触碰一下，就有本能颤栗的征兆，这是每位尤物的终极杀手锏，再骄傲的女神，如果到了床上，仍旧保持一如既往的冷漠清高，那就太暴殄天物了，这比蕾丝女同来还得浪费资源。赵甲第很熟练地口舌手脚并用，当一寸一寸亲吻到马尾辫平坦滑嫩腹部时，她竟然如泣如诉起来，一阵颤抖，十指插入赵甲第头发中，修长双腿紧绷。


赵甲第抬起头，马尾辫撇过头，不敢看人。


赵甲第笑问道：“第一次？”


小树树微微点头。


赵甲第坏笑道：“小心上瘾。”


马尾辫卷起棉被，像一颗粽子，躲起来。


赵甲第委屈道：“那我咋办？”


马尾辫默不作声，小幅度扭了扭娇躯，似乎悄悄在回味方才的醉人余味。


赵甲第调笑道：“你这也是管杀不管埋的一种啊，小心我下次把你吊在一半。”


她探出一张娇艳脸庞和那根马尾辫，眸子滴水，春情流溢，低眉顺眼道：“你教我。”

第263章 谋划


清纯无双的校花一旦小妩媚起来，当真是具备开了外挂一般的巨大杀伤力，心猿意马的赵甲第强行稳了稳心神，嘿嘿笑道确实确实，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你除了赚钱做小富婆，回头一起跟我研究a片，在知识的海洋里鸳鸯浴一下。袁树缩回棉被，哼哼道不要。赵甲第怪叫一声，翻滚过去，抱住棉被，双手伸入探索，两人一阵嬉笑打闹，一块起床洗漱，刷牙的时候，袁树说我帮你，赵甲第就张开嘴，让她捣鼓了一分钟，袁树夸奖道牙齿真白，赵甲第视线不老实地盯在她胸部上，笑道没你这里白，而且还滑滑的，嫩嫩的，弹性的，爱不释手原来就是这么个语境，长见识喽。马尾辫娇羞瞪眼道你特别需要精神文明建设。赵甲第流氓道放心，没有10个g以上黄片的宅男都是不合格的宅男，回头我就让胖牡丹给我100个g，我们慢慢欣赏，一定把精神文明抓起来，“硬”起来。


马尾辫终究是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敌不过赵甲第的厚颜无耻，只能用沉默来抗议。赵甲第做护花使者骑车送她去复旦校园，约好晚饭请她们寝室吃饭，然后他就单独杀向形同一座武器库的射击场，女王蔡姨的冰山一角一点一点浮出，虽然她的商业帝国尚未露面，但这个射击场就足够让赵甲第侧目，这个营业证能办下来，就说明蔡言芝有近乎通天的本事，这不是办个马场或者弄架私人飞机那样烧点钱就能摆平的小事，赵甲第不得不迅速改变起初的评估，这一点，极像司徒坚强对他的预估变化，赵甲第没料到那个开玛莎拉蒂的职场女王会是黑白通吃的竹叶青，司徒坚强则没想到做家教的师傅赵哥会是连他父亲都青眼相加的男人，生活中，所有人的角色定位都在改变，一些人在后退，一些则在前行，厉害的，则是奔跑，最牛的，当然是在冲刺的那一类。无形中，兴许连赵甲第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圈子，因为他的冲刺开始转动起来，展开了良性的循环，除了司徒坚强，还有马尾辫袁树，商雀，等等，都开始了奋发，再远一点，甚至包括光头蝈蝈，赵家村以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的赵大权为代表的“青年军”，很微妙的蝴蝶效应，太多人在等待赵太祖接班人战争的硝烟弥漫，等着那个不出名不出彩不高调的金海太子爷惨败给羽翼丰满的强大黄系外戚，鹿死谁手，远未揭晓啊。


跟做爱一样，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水到渠成了。赵甲第除了打移动靶，继续孜孜不倦熟悉格洛克手感，再就是迷上了室外“野战”，他继续拿那把爱国爱党的5点56毫米口径97无托仿真枪，跟扛一把装紧凑型枪管OICW的王禹言玩单兵对抗，好的仿真枪，除了造型，甚至连材质都与真枪保持绝对一致，王禹言手中的oicw有个致命缺陷，就是枪重高达8点多千克，不过在两百斤的语嫣姐手上，可以忽略不计，今天王禹言动了真格，脱掉凸显肌肉尤其是裆部雄壮的紧身裤，换上一身迷彩服，加上场地熟悉，上次有点狼狈的他今天把赵甲第玩得死去活来，仿真弹药是俄制的七点六二x三十九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打在身上，赵甲第那叫一个舒爽，二十分钟亡命跑动，就累得像一条死狗。


报了上次一箭之仇的王禹言心情大好，结束后坐在躺地上喘气的赵甲第身边，打趣道：“不敢小觑语嫣姐了吧？”


赵甲第苦笑道：“你好歹爱护一下菜鸟。”


王禹言抛了个媚眼，“语嫣姐的温暖爱护，从来都是不走寻常路的。小弟弟，要不我们赌一下，下次你再输了，就答应跟语嫣姐一起吃顿烛光晚餐？”


毛骨悚然的赵甲第立即爬起来跑远，一边狂奔一边大骂道：“tmd，你敢动歪脑筋，我拿真枪崩了你。”


王禹言受伤道：“就是一顿饭，又不要开房间。就是你一百个愿意，我也不敢跟蔡姐抢男人呐。”


赵甲第跑去玩吉普越野，他的驾驶技术就是这么疯玩出来的，他已经警告过语嫣姐，这几部军用吉普玩残了，不算在开销内，得到允许后，除了赵甲第本人，韩道德和田图婓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也玩得很起劲，不是自家东西，糟蹋起来就是有快感，只差没有当碰碰车玩对撞了。赵甲第一整天就耗费在射击场这边，下午还很闲情逸致地跟魏锋上了擂台玩单挑，所幸双方都戴上了拳套，加上魏锋下手很有分寸，否则赵甲第鼻青脸肿都算烧高香了，赵甲第下台的时候两腿发软，射击场这边有陪练，赵甲第就让田图婓上去，王禹言也一直很好奇体格唯一跟他媲美绰号小六的憨傻青年有何水准，就挑了个散打冠军出身的陪练登台，不曾想一照面就被田图婓玩一样丢到角落，猛撞了护栏才倒地不起，王禹言有点挂不住面子，干脆让三个一起上，围殴田图婓，结果还是鸡飞狗跳，被出手没个轻重的田图婓追着摔打，很快三人全部主动跳下擂台，死活不敢回去被虐，大个子站在擂台中央，对着赵甲第傻笑。


魏锋轻轻感叹，这孩子太恐怖了，主要是他还年轻，还有十年再到达体力和精神的巅峰状态，十年后，超越他们三个保镖中单挑近战最生猛的陈世芳，完全有可能。黄老爷子调教出来的闭关弟子，的确非同凡响，不能按照常理去想象。看得出来，田图婓的底子被打得很结实，加上天生膂力过人，放在古代冷兵器战场上，更加如虎添翼。魏锋难免有点嫉妒，毕竟不是谁都能被瘸子黄凤图相中并且器重的，大老板创办两所武校这么多年，冒尖的不少，但黄老爷子亲自点拨的，堪称凤毛麟角。魏锋是过来人，深知想要在武术尤其是实战上登堂入室，没有师傅的闭关造车，跟有师傅指点迷津，效果和境界，天壤之别。


“语嫣姐，上去玩玩呗。”赵甲第存了坏心地使劲怂恿道。


“打死不去，除非玩命，否则没啥胜算，语嫣姐细皮嫩肉的，经不起折腾，敷面膜做皮肤保养都是钱呐。”王禹言娇哼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语嫣姐，太怂了，纯爷们关键时刻不能虚啊。”赵甲第大笑喊道。


王禹言转身朝赵甲第拈了兰花指，一脸娇羞和婉约嗔怒。


韩道德冷颤了一下，擂台上田图婓嘀咕一声道才不要跟这种死人妖对打。


射击场有浴室，赵甲第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带来的干净衣服，看了下手表，差不多可以赶去复旦请袁树寝室吃饭。去的路上，赵甲第收到一条佟夏短信，她告密说李青斛今天跟姐要了他的手机号码。赵甲第打电话过去口头嘉奖了一次，跟她有个小约定，口头嘉奖次数累计到十次后，就会有一个小礼物，佟夏玩得很开心很投入，变着花样讨欢心，从佟冬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到爱看什么书什么电影，事无巨细，最后连佟冬什么类型的内衣都抖搂出来，短信嗖嗖的，赵甲第不得不添加一条“口头批评”，一次会减去半个口头嘉奖，佟夏妮子这才收敛许多，开始走精品路线，至今累积到了六次口头嘉奖，她目前的qq、msn和微博等一切可以签名的地方都是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赵甲第挂了电话，娴熟驾驶着宾利敞篷，他在闭关两个月给出工行的责任模型后，就在股市上重操旧业，小心翼翼挑了两次股票做短线，他本身的资金，加上马尾辫，司徒坚强，知了，麻雀的，后期还有齐树根的，杭州纨绔帮小草几个的，可运作资本达到了四百三十六万，再过半个月差不多就瓜熟蒂落，能够顺利收官，回报率依然是一个令外行震惊艳羡和内行看不懂的百分比，如果不是其中一支表现不尽人意，让赵甲第吓出一身冷汗，早早抽身，年底交割单还会更加漂亮，但帮忙盯着大盘的老股民齐树根已经足够惊叹不已，悔恨当初兜里零花钱太少，扬言要毕业前让赵甲第帮他赚到老婆本，否则他就撒泼打滚，这个阳光灿烂官二代啊。


钱跟人一样，得挪，才能活。赵甲第近期看完了童养媳姐姐送来的一份房地产业走势预估报告，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专家人士的夸夸其谈，而是赵三金花了好几部宝马7系砸出来的好玩意，金海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有四家，除了最出名的一家在京津圈闯荡，其余三家都在二三线城市很隐蔽地跑马圈地，最具代表性的一家在海南和广西两地圈了不少，都屯着。报告上有一个预判很让赵甲第受益匪浅，它说一零年将是一线城市最后的疯狂机会，一一年将迅速走下坡路，国家政策将逼出一个拐点，寻常情形下，就如赵三金某次的戏言，他最喜欢见到的就是政府开始新一轮严厉调控，事实证明，05年，09年，数次调控，都让赵三金赚得钵满盆盈，账面上几乎是翻番暴涨，因为这些调控无一例外成了“空调”。只是这份报告却给出了新信号，齐冬草说金海已经开始调整节奏，一如05年在山西煤矿上的大修整，一个词汇来形容，就是见好就收。赵甲第的打算很简单，年底股市短线退出后，用一部分钱立即去杭州买一栋房子，然后在一零年年底左右转手，击鼓传花，总会有下一个傻瓜接手。这里面的差额，保守估计，大抵可以在一一年给佟冬佟夏买一栋小户型了，这就是给小金丝雀佟夏的嘉奖，不再是口头嘉奖了。


把牌照每个六花了二十万买来的宾利敞篷停在小区，赵甲第把自行车拖出车库的时候，打算给李檀打个电话，因为他想询问一下那家西湖私房菜馆的盈利情况，如果一般，希望能够盘下来，赵甲第一直想给马尾辫弄一家私人酒窖，加上今后要在杭州扎根，就寻思着能不能把那个有观景阁楼有一口井有一句“此心安处既吾乡”的风水宝地收入囊中，送给马尾辫，当作她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犹豫了一下，赵甲第转而给刘欣打了个电话，问道：“上次我们吃饭的地方，多少钱能搞定？”


刘欣接到电话显然很意外，思量一番，笑道：“要买的话就短期别指望了，幕后老板有背景，他不缺这个钱，但如果先租，再弄好关系，就有戏。”


赵甲第嗯了一声，“那你帮我谈一下，就说我有意思。但争取能够让我三年之内拿到手。”


刘欣为难笑道：“你小子尽出难题，这事情你最好跟樊龙泉通通气，亲自说，有诚意点。别拿我当传话筒，这你妈的哥很有江湖地位的好不好，别把我当小喽啰使唤，下不为例。”


赵甲第翻白眼：“行，这事情你给办妥了，我就给你当小喽啰使唤一次。”


刘欣来了兴致，“当真？”


赵甲第敷衍道：“成了再说。挂了，我跟樊哥提一下。”


赵甲第随后拨了樊龙泉号码，很快接通，赵甲第换了一个语气，远比与刘欣谈话来得认真正经，“樊哥，我准备拿下上次吃饭的地儿，要送人，你看能不能帮我牵线搭桥一下，跟刘欣通过气了，但这家伙不靠谱，我估摸着还得麻烦你更多一些，否则指不定他就弄出幺蛾子了。”


樊龙泉哈哈大笑，异常干脆：“等樊哥的消息。”


挂了电话，赵甲第感慨，娘的混道上的家伙就是直接。


骑着那架挂着两把锁的小铁驴，浪里个浪，赵甲第赶赴复旦学校，天晓得前一刻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还开着国内第一部面世的宾利敞篷。

第264章 经营


兴许赵甲第没有意料到，在他陆续给刘欣和樊龙泉电话的时候，杭州黑白灰三道占齐全的三位男人正聚在一桌，地点是十里松第一公馆，刘欣在这里占了三分之一股份。樊龙泉捂着一柄倒把西施壶，手机挂坠是一枚孤品钱币，他可不是附庸风雅，樊龙泉在浙江收藏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大行家，尤其爱好古钱币，这一领域跟瓷器玉器字画青铜器截然不同，后者你可以用件来衡量，例如购得一幅或者几幅张大千泼墨画，就值得炫耀，没有谁想着要把张大千的画全部集齐，可古钱不一样，一钻进去，就跟钻牛角一般，谁都想集齐，樊龙泉这些年光是在金五铢银五铢上就一掷千金，自嘲这辈子是无法打破魔障修成正果了。刘欣抽着大雪茄，吐出一个个烟圈，李檀则盯着一壶明前顶谷大方的火候，等再过两个月，大雪纷飞的日子，他们还会弄那艘来历比较冷笑话的大龙舟，去西湖上喝茶，这份惬意，老百姓是无法想象的。只是每一趟惬意中蕴含的杀机四伏和跌宕起伏，同样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就如同佟冬佟夏姐妹花那位表面风光的后爸孙德智，外出住着别墅开着豪车吃着鱼翅，但一到深夜的失眠痛苦，被银行逼债被高利贷追杀，资金链紧绷差点压垮最后一根稻草，搞得几乎床上不举，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


刘欣有点烦躁道：“李檀，你给我和龙泉透个底，跟这个家伙能交情到什么份上，说实话，在我哥和他没有真正扛上前，我不打算跟他走太近，两面都不讨好。如果被我姐知道私下和他接触，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樊龙泉微微一笑，望向“军师”李檀。一个好汉三个帮，最糙的话，却是最大的理。他们三个能有今天的位置，一路坦途顺风顺雨走下来，除了各自的手腕心机，缺不得李檀精心布置的资源整合。细数起来，钱江新城，西溪湿地，去年的地铁项目，等等，这些是捞钱的，加上李檀自身在杭城政界的数次惊险上位，捞政绩挣口碑的，一桩桩一件件，都验证那句话的话糙理不糙。


李檀斜眼瞥了一下刘欣，继续注视着茶炉，平静道：“真说起来，我更加为难，明年往上走一步，就意味着我不可能再贴上‘黄’的标签，起码也要刻意淡化，这一点，北京方面某位大佬是明确给了暗示的，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不是担心明年上不去，而是担心赵甲第故意给我设套，制造一些难度，然后再支配他大妈王竹韵的能量，扶我一把上马，如此一来，这个天大人情就板上钉钉了。刘欣，你这点麻烦不算什么，顺水人情，能给就给吧，赵甲第是很念旧的年轻人，没什么坏处，他肯打这个电话，起码说明你们不至于站在敌对阵营，算是给你一个台阶下了，潜台词明显着呢，你是你，章东风是章东风，当初他既然敢说别扯上你姐裴洛神，你就不用担心以后他拿这个跟你说事。老樊，这个小忙，无伤大雅。”


樊龙泉轻轻点头，心中有底了。


李檀略带一点自嘲感叹道：“他喊我李秘书喊了颇长一段时间，让他喊一声李哥，不轻松。人心拿捏，他还是有悟性的。现在可能还称不上成熟城府，但一旦等到那一天，我们可能就沦为这家伙的垫脚石了。”


刘欣皱眉道：“怎么可能？”


李檀笑了笑，“你欣赏他吗？”


刘欣试图否认，但终究没能说出口，因为在座两位都是修炼成精的老油条，叹气一声，“有那么一点点。”


李檀点头道：“这就对了，年轻就是资本。他再过两年，会来杭州做私募，我去中金那边调查到一点内幕，你们两个可能无法想象，这家伙实习了两个月，给人的印象只是纯粹的技术性精英。上次跟我见过面的李倩，就是被刘欣你只记得胸部的女人，也不简单，身后有个小财团，赵甲第以普通实习生的身份，就进了她的法眼，上次我们几个，不过是赵甲第视作可以攻玉的‘它山之石’罢了。不出意外，李倩要下决心和赵甲第合作了。”


刘欣笑骂道：“这个兔崽子当真是奸诈，这是扯我们的虎皮给他自己造势呢。”


理性至上的李檀平淡道：“退一万步讲，能把你姐降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做不到，老樊做不到，你就更别提了，这么多年近水楼台都是竹篮打水。”


刘欣急了，道：“我对我姐没想法！”


樊龙泉鄙视道：“装！”


李檀倒是没有落井下石，语气平稳道：“没想法挺好，省得到时候又被人拿枪顶着脑门，丢人现眼，你今年的遭遇，都能拿去当剧本了。”


刘欣骂了一声不痛不痒的“草”，却没有多余的脾气去发火。


李檀给两人分别递过去一杯产自歙县老竹岭的顶谷大方，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眯起眼睛喝了一口，缓缓道：“急火有了，接下来就是文火了，赵甲第能不能融入我们这个圈子，还得看他接下来几年在杭州私募圈的发展，到时候我来掌握一下火候，别让他太顺，否则我们这些地头蛇就太没有价值和存在感了，这两年你们就可以在这方面花点心思，赵甲第是极聪明的年轻人，如果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匆匆忙忙做小动作，会被一下子看穿的，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樊龙泉点头附和。


刘欣耸耸肩，算是默认。


李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


马尾辫寝室三位妹纸，各有千秋，除了袁树，两位都超出复旦平均水准一截，小资味道很浓郁的plmm叫王丹戎，高高瘦瘦，皮肤保养不错，看得出来是花了时间去精致化妆的，挎了一只双茶花logo名牌包，气场比较强大，另外一个美眉比较清新气息，叫邵楠，戴眼镜，皮肤姿色都稍逊一筹，她们都是上海本地姑娘，考入复旦是情理之中，赵甲第上次去寝室给袁树搬运东西见过这两位，混了个熟脸，剩下一位身材气质都比较普通，不善言辞的乖乖女，叫李妍，是位山东女孩，见到赵甲第这种一站在马尾辫校花身边就是一坨牛粪的货色竟然都会脸红，这让赵同志立即生出一股好感，显然小树树在开学典礼上的惊世骇言，给赵甲第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随着袁树在学校不负众望的优良表现，使得他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这世道。


赵甲第把麻雀和司徒坚强拉出来当壮丁暖场，王丹戎一见到几乎比她还“漂亮”的复旦传奇学长，明显眼睛一亮，尤其当她看到直接开着q7赶来的司徒坚强，更有斗志，她们三个和沉默寡言板着脸的商雀坐车里，赵甲第则载着袁树跟在后头，去学校外一家中等档次的餐馆解决晚饭，餐桌上，王丹戎始终有意无意把话题往商雀身上转移，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商雀根本不领情，倒是愈发玲珑的小强同学在活络气氛，端茶送水，溜须拍马，忙个不停，王丹戎愈挫愈勇，不觉得无聊，邵楠和李妍中规中矩，加上赵甲第很乐意做陪衬的绿叶，还算相谈甚欢，其实马尾辫一直不是个喜欢刻意去经营关系的孩子，从小到大，死党闺蜜寥寥无几，至于异性知己，除了横空出世的赵甲第，是零，当然青梅竹马却毫无竞争力可言的刘叔温那个小娃娃不算在内。


王丹戎很好奇商雀和司徒坚强一个喊诡异的“叔”一个喊落伍的“师傅”，经过攀谈，才知道商雀和赵甲第是一个村的，顺便是司徒坚强的家教老师，当她得知赵甲第是杨浦一个上海二流全国三流本科大学后，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连邵楠和李妍都不能免俗，赵甲第实在不想在这些话题上延伸，就笑着解释说偏科太严重了，司徒坚强打抱不平试图揭底，被赵甲第桌下一脚，识趣的徒弟立即闭嘴噤声，袁树没有说什么，她从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身边的男人，但是如果有泼妇骂街，她丝毫不介意不淑女地摔上一耳光。曾经在杭州湖墅南路的街头，马尾辫说她不光会骂人还会打人，可不是玩笑。


王丹戎很健谈，表现欲也强，主动聊了很多政经时事，一股无法掩饰的文青腔调，可以理解，这年代不都追求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没噱头哪来的眼球。商雀很沉默，埋头吃饭，从不捧场，赵甲第表现中庸犬儒，偶尔搭话一下，司徒坚强正值锋芒毕露的年纪，就算近两年打磨了一些棱角，但本性摆在那里，不奢望他一蹴而就变成滴水不漏的大仙，王丹戎是典型象牙塔内的愤青，思想偏左，司徒坚强则老道可观许多，可能跟他所处的家庭位置有关，理性色彩更重，两个人唇枪舌战，后来邵楠也加入战场，李妍是被动拖入战局，围绕长三角房产问题开始了一场论战，以零三年的国发18号文件为导火线，王丹戎嘴中一大串术语，国十条，国五条，权力寻租，官商贼，空手套白狼的预售制……


赵甲第觉得这位姐妹不去做复旦辩手有点可惜，王丹戎咄咄逼人，司徒坚强干架熟悉，打嘴架还是生手，逐渐没了还手之力，觉得耳边呱噪的商雀只得出面帮忙，王丹戎这才被迫减缓攻势，论思维缜密和逻辑推理，商雀是拔尖的佼佼者，自然要比司徒坚强一针见血，即便是单纯玩文字游戏，王丹戎也不是他的对手，没多久，王丹戎心满意足，钓鱼成功，心服口服，看商雀的眼神，能吃人。如果说司徒坚强是江湖上的二流刀客，动刀子比动嘴更大杀四方，那商雀无疑就是西门吹雪了，轻轻一剑西来，就足够，加上人长得没二话，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貌若潘安等等都可以套在他身上，初出茅庐的小女侠们，哪里能扛得住，起码王丹戎和邵楠就毫无悬念地芳心暗许了。只有李妍，可能自知级数相差悬殊，早早知难而退，反而比较中立镇静。


赵甲第很满意这顿饭的氛围，可怜商雀成了负责输出仇恨值拉小怪的家伙，赵甲第朝商雀眨了眨眼睛，后者认命了。


王丹戎趁机喊着学长跟商雀要号码，他本来想说没手机，看到八两叔在使眼色，只好乖乖就范，王丹戎也没忘记要司徒坚强的。


皆大欢喜而散。


司徒坚强负责把她们四位晚上还有自习课的送回学校，赵甲第和商雀走在马路上，身边经过的美眉十个有九个都会回头看一下“姿色超拔”的商雀，赵甲第笑道真羡慕啊，你丫虎躯一震就能让plmm们娇躯一颤了，我们就是震上一百震，也没谁肯鸟啊。商雀苦笑，高中时代，赵甲第赢得全校女生的回头率，他则差点让一个年轻水灵的实习老师表白，叔侄两个都是祸害，商雀对八两叔这种以五十步笑百步的卑鄙行径很是郁闷，但没法子，谁让他是叔，商雀只能沉默是金，习惯就好。连华子和萍萍姐他们说他暗恋八两叔的论调都有，没啥不能接受。商雀起初差点恼羞成怒地去叫鸡破处，引为笑谈。其实谁都知道，商雀对老杨姑姑是有点想法的，不过点到即止，毕竟太不现实。到今天为止，商雀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是什么，但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与相貌无关。


商雀轻声道：“豹子今年可能还是不回去过年。”


赵甲第点点头，拖着自行车，从口袋摸出一包烟，丢给商雀一根，点燃后缓缓道：“我准备给赵三金打个电话，让他照应一下手枪，边境上是真的鱼龙混杂，太乱了。”


商雀讶异了一下。


赵甲第笑道：“只是想让赵三金保证别让手枪挂掉，其余的就算了，省得弄巧成拙，手枪的臭脾气谁都吃不消。”


商雀呵呵笑道：“八两叔，你真的变了很多。不过是好事。”


赵甲第叼着烟，一只手揉了揉商雀的脑袋，不以为然道：“你不一样，都会察言观色了。”


商雀没有否认。


赵甲第停下车，蹲在马路边上，商雀就陪着蹲街边吃灰尘，微笑道：“今年过年，王半斤就又要跟冬草姐对上了，八两叔，舒坦不？”


赵甲第又去弄乱他的头发，苦着脸无奈道：“别看戏，到时候我倒霉，你也逃不掉。”


商雀刚要说话，赵甲第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嗓音，尖锐喊道：“小白脸，死过来！”


商雀哈哈轻笑道：“谁啊，这么牛逼烘烘的。”


赵甲第问道：“你在哪里？”


她报了一个地址。


赵甲第起身道你得自个儿回去，我要先回小区取车。商雀没有废话，看着八两叔骑上车，潮鸣电掣一般。


商雀有点恍惚。


高中时代，有个丁香花般的女孩，最喜欢坐在八两叔的后车座，让他快点再快点。一起摔跤了，她也从不喊疼，只会大笑不止。

第265章 活着，《清平调》


赵甲第回到小区换了座驾，中环路，五洲大道，绕城高速转沪陕高速，经过长兴岛，一路飞驰，终于到达崇明岛南四滧镇，gps导航，问路，加上电话查询，在江边位置终于辛苦寻觅到一个娇小身影，孤苦伶仃，赵甲第停下车，走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江。在这条母亲河的身躯上，有白帝城观夔门天下雄，有善恶终有报的酆都鬼城，有撼地洪涛足下看的燕子矶，从唐古拉山发源，在这里入海，滚滚江水，见证了太多兵戈硝烟、繁华似锦、荣辱兴衰、云烟起落，赵甲第身前的女孩坐在水泥台阶上，离浑浊江水只有四五十个台阶的距离，托着腮帮，怔怔出神，左边耳朵上挂了一枚古朴贵气的银质耳环，即将入冬，江边风大，她却穿得很单薄，牛仔裤，一件羊毛线衫，围了条手织围巾。赵甲第的打火机太廉价，没什么防风效果，怎么都点不着香烟，只能作罢，坐在她身后，轻声问道散心？她没有说话，脚上穿了一双帆布鞋，一黑一白，很古怪，其实是两双鞋，但因为她都喜欢，不知道买哪一双，都买了，又不知道该穿哪一双，就干脆一只脚一只，都穿上了，这才心满意足。幸好，她没有在这个季节还踩着小凉拖。赵甲第安静坐在那里，本想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不过十有八九会被拒绝，就不去惹人厌了。舌如灿莲，三言两语就让女人阴转多晴，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但这辈子希望渺茫，可望不可即。


“你会唱《大约在冬季》吗？”她终于打破沉默。


“听过，学过，但唱不来。”


“我听到传来谁的声音，像那梦中呜咽的小河……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她哼着一支小曲儿，依然没有转头，“知道是什么歌吗？”


“知道，《你的样子》。”赵甲第笑了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这首歌呢，当年她经常哼的，还能吹哨子，得知赵甲第会吹树叶后，就总是纠缠不休了。


“你唱歌真难听。”她不客气道，但留了余地，“但音乐节上二胡拉得不错，事后我给我外公听了录制，他说是下了苦功夫的，赞赏有加。”


赵甲第一笑置之。他的流行音乐，一直被狐朋狗友们最乐于打击挖苦，赵甲第也不觉委屈，实在是荒腔走板，反而是京剧，兴许是歪打正着，才稍微好点。这得怨赵山虎，从小就教高难度的京剧和河南坠子戏，越级太大，正常点的音乐对赵甲第来说反而成了越不过去的门槛。高中学校有个大礼堂，高三毕业，赵甲第这帮人除了撕书砸酒瓶和只穿裤衩在全校狂奔这些活动项目，最后深更半夜地被杨萍萍一个电话召唤去礼堂，当他们骂娘地走进礼堂，黄华和伍登科也就是手枪扬言要让赵甲第英勇献身一下，把万恶的萍萍姐ooxx了，反正也是八两同学吃亏萍萍姐占便宜，事后多半是萍萍姐叼着牙签，对着衣衫凌乱趴在地上饮泣的某人放肆娇笑道小八两，放心，姐以后会对你负责的。他们一帮牲口是玩笑心态走进漆黑礼堂，猛然间灯光全亮，杨萍萍站在台下，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提着挺大的一只录音机，大声媚笑道听好了，今晚，有人要给八两同志的高中生涯结束做闭幕演出。


曲起。


一位盛装花旦女子姗姗而出，那是多娇美的女孩啊，在最青春烂漫的岁月，穿上了最华美的戏服，烟花粉黛，与平时言笑无忌穿着随意的她判若两人。


她唱着“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技惊四座。


偷偷苦练一年多京腔。


她一曲《霸王别姬》，荡气回肠。


台上，她茕茕孑立。


虞姬死了，可那是为了她的楚霸王啊。


那你呢？


赵甲第望着滔滔江水，再望向眼前女孩的背影。小青虫，李青斛。


“喂，你说人活着有意思吗？”她问道。


“有意思。”赵甲第轻声道。


“你当然有意思，给蔡言芝那种高高在上的女人做小白脸，说出去也不丢人，还有成就感。还有杭州那对姐妹花，珠联璧合的，勾搭上了，多少人会羡慕你。家里有钱，开一个牌照就能买两辆奥迪A6的车，兜个风，就有大把的美女投怀送抱，没事拉拉二胡，多沧桑多成熟，连小萝莉和性感少妇都吃不消。脑袋瓜也不错，人长得嘛，凑合，难怪能让佟夏死心塌地，其实沈秋洛小小她们对你都挺有好感的，其中一个丫头都把你那张左拥右抱偎红倚翠的照片当桌面背景了，你甜言蜜语几句，说不定就能勾搭上床，好圆满的人生，你如果觉得活着没意思，那得多少人去跳黄浦江长江啊，我这个问题，太白痴，是吧？”李青斛自嘲道。


“觉得活着没意思的，我见过。”赵甲第柔声道，陷入回忆，“05年我去山西，我父亲在那边是土皇帝，90年代早期就在那边弄了很多个黑口子，就是手续不全的煤矿，零零年以后就开始漂白整合，现在都没有退出山西，他赚了多少钱，送了多少钱，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我当时高二，说是去实习，其实是觉得活腻歪了，你煤矿不是天天倒塌吗，我就去见识见识好了，真死在下面，我不怨恨老天爷。我去的地方叫李家坡，这里产出的焦煤焦炭块度大，裂纹小，抗碎强度好，抗磨性高，属于特优焦炭，是最好的炼焦用煤，我家在那边大的日进斗金的白口子有好几个，黑口子反而少，我就偷溜过去，做的活儿是拉绳的，坑下运煤通道高低不平，总归有个上下坡，你得用卷扬机利用挂在煤车车轴上的钢丝绳，帮拉工‘上行’，偶尔客串一下补胎。安全系数比挖工和拉工都要高很多，后来认识了一个‘老头’，姓孙，喊他老头，不是因为他上了岁数，而是他资历老，经验丰富，是煤矿坑下的领导，这种‘老头’，必须有威望，熟悉坑下所有运转环节的衔接，善于指挥协调各个单元。孙老头不喊挖煤，告诉我得说‘请炭’，他是老山西人，跟煤炭打了一辈子交道，有三儿一女，90年代初期带着一家人挖窑子，因为只有挖出炭，他才能给儿子女儿挣出娶媳妇和嫁妆钱，他挖到第一个口子，卖给我父亲卖了四十万，挖第二个的时候，死了小儿子，是配的阴婚，对面死的闺女因为有高中文凭，要价是一般阴婚的好几倍，孙老头一咬牙答应了，说不能委屈了儿子。之后，孙老头就一直在我父亲矿下工作，一做就是小二十年，常年的劳作，无数次的大小事故，孙老头臂力和听力都极好，做事情驾轻就熟，每次下井前都习惯抽一袋旱烟，然后别着那把时刻不离身的小板斧下井，黑口子比不上白口子，打个比方，后者在坑下支架都是用钢柱，用机械液压顶举支撑顶部的，前者哪里会这么奢侈，能不支架就绝不会支架，实在不行的地方才用人力弄几截坑木，孙老头很厉害，耳朵听声音就知道哪里有毛病，哪里需要弄个木支架，所以所有人都喜欢见到孙老头，除了老人能‘保命’，再就是他张嘴就有一串乡土俚语和顺口溜荤笑话，我也很乐意跟老人唠嗑，他甚至能够准确辨别坑外草丛里那些一字排开一两尺高的粪堆是谁的，孙老头每次收下我送的烟，就会拉着我在炼焦炉旁边蹲着看烟雾，说很多事情，他说前个五六年，隔壁哪个矿上的工人为了图那每死一人煤老板必须掏二十万的硬性指标，会联着伙儿把外地的流浪汉骗来打死，然后制造一个事故现场，再从亲戚里弄个女人来假装是死者的媳妇，一哭二闹三上吊，拿到钱，就按事先说好的分摊。老人笑着说起有个钻钱眼里的温州煤老板太抠了，克扣厉害，矿工实在受不了，就联合起来，在某天夜里派个会演戏的人跟他说大事不好啦，矿塌了，死了一百多个。那老板直接吓得尿裤子，当晚就逃了，听说差点没疯掉。孙老头还说有多少老兄弟怎么死的，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死于哪一座煤矿的，说到最后，老人总会感慨，每一座口子下头都有人命呐。但孙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伤感，他却从没有什么大悲大痛的神情，孙老头是瘸了一条腿，是塌方的时候用小板斧砍掉的，大儿子就在他身后头，没能爬上来，跟着小儿子一起去了，所幸给孙老头生了一对孙子孙女，香火没断。孙老头留了一副上好的柏木棺材，是我帮他上油描彩的，他没事就整天围了它转，一天又一天的，然后在门口石头上抽着一袋旱烟，嘀嘀咕咕的，我有一次就问，老头，想啥呢。他说，咋还不死捏，地下的兄弟们都等着一起喝酒呢。”


“后来呢？”李青斛终于转头，轻声询问。


“后来死了，局部塌方，就死了他一个人，其余年轻后生都被他有意无意赶出那个区域。孙老头被挖出来后，直接抬进棺材。去年的事情，我当时在四川一个地方，是听别人讲的，说孙老头死得不痛苦。”赵甲第缓缓道，又摸出了烟，依然因为风太大点不着。


“如果你再迟来十分钟，我就跳下去了。”小青虫指了指长江。


“那你比不上孙老头，淹死会很痛苦，就算捞上来，死相也不好看。”赵甲第平静道。


“如果我现在跳，你会救我吗？”她问道，死死盯着赵甲第。


“我怕死，怕疼怕痛。怕很多人伤心。”赵甲第没有回答问题。但答案是他会跟着跳，虽然他只会狗刨，但他不敢说出答案，怕她真的跳，“我不管别人是什么看法，只是觉得一辈子是很长的时间，爱一个人是很长的事情。我不是因为我家有钱，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也不是因为经历了一些，就想去对谁的人生指手画脚。李青斛，你如果是喜欢上了谁，被伤害，就觉得人生没啥意思，那好吧，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就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没什么的，真正的好人，总会在某个地方等你，你必须再坚持一会儿，否则不说对不起父母对不起亲人什么的，起码太对不起自己了。我见过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他们觉得活着理所当然就是享福，也见过孙老头这样的人，觉得投胎来活一遭，活着就是受苦受难，我跟你一样，长这么大，终于可以自食其力了，肯定对不起过谁，有遗憾，有愧疚，有悔恨，这些词汇，其实一旦说出口，就很矫情。谁都有自己的酸甜苦辣，再没心没肺的犊子，可能也会因为父母的一场小病而怕得手脚冰凉。稚嫩的孩子，可能会觉得期中考试考砸了，而认为天马上就要塌下来。而成熟的成年人，为爱情，为事业，会婚姻，哪一个没有说不出口的情感？”


“我不想听，也听不进去！”李青斛红了眼睛，眼眶湿润，把头埋进膝盖，哽咽道：“最心疼我的舅舅死了，被火烧死，那么大一个厂子，就死了我舅舅一个人。我外公是公安部的，却到今天还没有查出来是谁纵的火。我爸我妈从把我生下来前就开始吵架，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了二十年，还没有吵够，我最烦他们每次当着我的面假装恩爱，我爸在外头连私生子都有了，还口口声声说最爱我，我妈查了一下我爸的账目，发现有好几万千万都到了那边，终于忍不住了，今天跟我摊牌，倒了一肚子口水，还说她要出去包小白脸。她逼问我要是离婚，是跟着她，还是跟着我爸，我不肯说，她就骂我没良心。”


“小青虫，你得知道，大人也有孩子气的时候。而且他们孩子气的时候，会特别不讲理。”赵甲第轻声道，“我妈移民去加拿大，这么多年，因为怨恨那个男人，顺带着对我都不理不睬。小时候我感冒发高烧，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我妈，而是我姐，你说她这个当妈的，有多失败？但我妈不爱我吗？显然不是的。爱得很少吗，也不是的。他们做父母的，心疼了我们十几二十年，就不许我们理解他们一次两次吗？”


李青斛默不作声。


“我自编自曲自词了一首《清平调》，是给一个女孩子写的，可惜她听不到了，你想不想听？你如果不听，是不会唱给谁听的，跟我唱的难听没有关系。”赵甲第突然说道。


“不想听。”她嘟着嘴巴道，“不过想愿意勉强替她听一下。”


赵甲第猛地坐直了身板。


李青斛转过身体，抬头望着他。


京腔。


不顾苍生，不问鬼神，不沾因果。


闭目，遮耳，枯心。


黄卷青灯，大雪磅礴，八百年，只求长生。


乘青鸾。


【沙哑旁白】：人生不过长百年，问君能否陪我大醉三万六千场？换来世，你我绕床弄青梅，捧心肝。


机关算尽，尔虞我诈，权柄滔天。


荣华富贵，铁血戎马，登峰造极，建铜雀台。


不过史书几十字几百字。


我心甘。


【旁白声悲凉】：哇哈哈，吾曹孟德乃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此生足矣。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唉，大小乔，我本愿，拿江山来换。


本命太岁，魑魅魍魉。


琵琶琴瑟，四方小鬼，敬我八大王！


江湖乱。


【旁白腔调萧索】：此生只愿来世得菩提时，心如琉璃。无须八风不动，不必心如磐石，存一两分佛心，成就万万年后白象菩萨，求你一身暖。


流芳千古，遗臭万年。


江山锦绣，不敌朱砂。


七步成诗，才占八斗。


拍遍栏杆。


蝇营牛斗蚁鸣，谈空不若说鬼。


莫遗憾。


【旁白婉约】：小生曹子建，斗胆敢问姑娘芳名，一首《洛神赋》，可否博你一抹红妆？


倒着冠，捧《黄庭》。


挟书仗剑走大荒，桃花源里踏歌行。


北海老叟持竹竿，苦候半生钓大鲸。


到头来，


黄泉路上，奈落桥上，将娘子名儿唤。


来世，为你剥黄柑。


【旁白悲凉】：谁与谁，能生生世世，两相欢？


一曲毕。


赵甲第轻声道：“不好听，对不对？”


李青斛又红了眼睛。


“还是不想活着？”赵甲第问道。


她摇了摇头，小声道：“只有一点点了。”


赵甲第一把拉起李青斛的手，走上台阶，把她塞进副驾驶席，然后他坐上车，启动跑车，车辆猛地后移，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


车头直指长江。


李青斛脸色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咬着嘴唇。


赵甲第平淡道：“想死还不简单。活着才他妈操蛋。”


李青斛身躯颤抖，带着哭腔赌气道：“你敢这就这么冲下去？”


往往开车都会老老实实系上安全带的赵甲第这次没有，车子蓄势待发，赵甲第笑了笑，没有说话，性能极佳的车子直接冲了出去。


冲出江畔。


瞬间腾空。


江水奔腾。


那一刻，李青斛脑海中一幅幅画面走马观花。


赵甲第抱起她，跳出车子。


两人重重摔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离江水只有一尺之遥，赵甲第的脚已经在江水中，他后背坠地，一声不吭，李青斛坐在他身上。


李青斛转头看着江水，哪里还有车子的踪影，再转头看着神情坚毅的男人，他竟然也流着泪水，却带着微笑。


一直偏执到不可理喻不近人情的李青斛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赵甲第抱着她，温柔道：“不哭。”


她死死抱着赵甲第的脖子，哭得痛彻心扉，抽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傻乎乎陪着我？”


赵甲第搂紧这个执拗的女孩，嗓音略带沙哑却异常温暖道：“因为我知道，你们任性，可能还有点小小的不懂事，但其实都是很善良，很好很好的孩子。”

第266章 走着


赵甲第抱着她往上几个台阶坐下，问道疼不疼。两人真掉进江，八成捞尸体都不用了。被彻底吓到的李青斛哭得肆无忌惮梨花带雨，像一只小花猫，却没有张牙舞爪，只是破天荒替人着想了，轻轻破涕为笑，反问道你疼不疼。赵甲第摇头说我皮糙肉厚，是蟑螂命，千万别心疼。李青斛哼哼道才不心疼你，我只是担心自己。对了，我们咋回去？我来的时候是打的来的，身上带了几百块，全掏出来给司机，跟他商量到开到哪里就在哪里停下，现在没钱回去了，还剩一张卡，但荒郊野岭的，找取款机跟找出租车一样难哦。败家败到一种境界的赵甲第抱着她站起来，笑道先走到南四滧镇上，我身上也没带钱，去打劫一辆车好了，要是司机都人高马大的，那我就用美男计，不需要你用美人计。被抱着的李青斛挣扎起来，但赵甲第直到上了岸，才放她下来，后背传来一阵刺痛，但神情丝毫不变，心中感慨打肿脸装英雄好汉的，的确没几个有好下场。这不一辆加牌照可能起码六七百万+的车子，噗通一下进了长江，连水花都没来得及瞧上一眼，但赵甲第后悔吗，自然不后悔。他自认一辆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付出多吗？不多的。这样的付出，甚至可能比不上那些仍然困苦着贫穷着却愿意挤出钱给媳妇买一束鲜花或者冬天了给心爱女人买一盒不贵的面油的男人，比不上那些勒紧裤腰带给孩子们买一个复读机买一副好一点眼镜的父亲。


国士师傅，那个枯黄男人曾经难得的语重心长说过一句话：年轻人，不能因为自己是文青，就轻视那些为了生活为了亲人而卑躬屈膝蝇营狗苟的人。不能因为自己是犬儒份子，就去挖苦那些肯见义勇为的“傻子”。不能因为穷，去仇富。不能因为富，去为恶。好人没有好报又如何，就当给子孙积德。一个男人，做女人的情人，做丈夫，做子女的父亲，上心与否，富贵时的一掷千金看不真切，唯有落魄时的低头，弯腰，咬牙，才看得出来。所以别总想着以后出人头地了，飞黄腾达了，再去如何如何付出，应该转一转身，看一看是否能给她或者孩子们做一顿饭，洗一洗衣服，问一问他们是否不开心。


这样的大道理很大吗？其实一点都不大，不空洞。


以前的赵甲第不成熟，离所谓的完美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每个男孩总归不能一直不懂事下去，要成长，要扛起一些什么。


两人缓慢走着，李青斛柔声说《清平调》真是你自词自曲的？赵甲第点点头。她说你再唱一下。赵甲第摇摇头。李青斛没有撒娇，踩着一黑一白的帆布鞋，不说话不找话题，一点不嫌寂寞，赵甲第的方向感不错，找到这里前瞄了几眼南四滧镇的gps地图，径直走了一个正确方位，终于走出鸟不拉屎的环境，找到有人烟的小镇，跟一位开面包车的中年师傅说好，按照双倍的价格算，到了市区有取款机的街边，李青斛拉着赵甲第去取钱，她的卡是张招商银行的钻石卡，账户查询的时候有一大串零，她取了一千块，问道要不卡送你，账号是我生日，就当赔你一辆宾利。赵甲第帮她取回卡，放进她兜里，说不需要，回头你把大胸脯的洛小小，翘屁股的沈秋介绍给我，就当两清。李青斛轻轻柔柔踹了赵甲第一脚，心中偷着乐，这个笨蛋，大胸部的是沈秋，小屁股特别翘的才是洛小小。赵甲第陪着她把钱交给面包车司机，问道接下来？送你回学校？李青斛闷闷不乐道不去，我才离家出走一天时间不到，现在回去太傻帽了，走，请你吃麻辣烫。赵甲第没有反对，轻声道那你先给父母打个电话，别让他们担心。李青斛瞪大眼睛，气鼓鼓。赵甲第跟她安静对视。小青虫眼珠子转了转，说手机没电了，赵甲第把自己的破烂货手机递给她，说用我的。李青斛挫败泄气，跑远了，用自己的手机勉勉强强报了个平安。


对她来说，是天大的进步了。


坐上出租车，坚信自己仍在离家出走的李青斛说了个地址，打定主意要请赵甲第吃她最大爱的重庆麻辣烫，她才不管身边这个家伙乐不乐意。到了目的地，是一家小餐馆，两人吃得满头大汗，李青斛特地叮嘱掌勺的胖子老板给赵甲第加辣再加辣，可怜赵甲第同学看着一大盆红灿灿的，硬着头皮狼吞虎咽，李青斛付完钱，两人走在街道上，赵甲第总算能抽上一口烟，她十指交缠放在身后蹦蹦跳跳，转头问道我跟她很像？赵甲第点头道很像，但你是你，她是她，我分得清。李青斛犹豫了一下，问道她现在人呢？赵甲第拿下烟，呼出一口气，终于能够头一回正面说出“死了”两个字。李青斛哦了一声，不再提起这一茬，她刚学会一点，很多人很多事，得放在心里，她谈不上理解他，但很清楚，如果不是她，身后的男人，永远不会唱那首《清平调》。羡慕吗？不羡慕，那是那个女孩应得的。嫉妒吗？李青斛似乎有一点点，但深埋心底，不想去探究。


她突然扭头笑脸灿烂道：“回头给你画个大脸谱，楚霸王的。然后拍照留念！”


赵甲第笑了笑，“那行，有机会刚好唱一下《霸王别姬》。”


她停下脚步问道：“你现在住哪？应该不是学校寝室吧，都开宾利了，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乐意去显摆骚包。”


赵甲第笑道：“谢谢理解，住一个自己租的小窝，离学校很近。”


李青斛嘻嘻道：“你看我现在是离家出走的人，你是不是？”


赵甲第义正词严道：“想都别想，孤男寡女，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不要名声了啊，再说我有女朋友定时去打扫房间，不合适。”


李青斛叉腰发出上天下地只此一家的女王式三段仰天大笑，然后悄声道：“女朋友漂亮不？”


赵甲第毫不犹豫点头道：“超级水灵。”


李青斛冷哼道：“肯定是比我胸大屁股大，用我的膝盖想都知道。男人都俗不可耐！”


赵甲第一本正经道：“很不凑巧被你说中了，我就是庸俗男人里的典范。”


李青斛一跺脚，说道：“我回学校，这下你开心了？”


赵甲第道：“开心。如果还能好好学习，会更开心。”


李青斛拦下一部出租车，走了，随后赵甲第收到一条短信，是她的号码，内容却是空白。


韩道德的奥迪车缓缓开过来，赵甲第坐进去，这位大叔犹自胆战心惊，第一次开车的时候叼烟，第一次主动发表言论：“大少爷，下次别那么冲动了，您要真进了长江，我就是跟着跳下去，就我这水性，也没辙。当时我腿都吓软了。万一出了事情，不说大老板和老佛爷拿我是问，我自己就过不去良心那个槛。”


赵甲第轻声笑道：“好的，以后不吓唬你。”


韩道德苦笑，除了逐渐平息的惊慌，还有一肚子的钦佩。


一部车，兴许对赵家来说不算什么，九牛一毛都不称不上，却不是谁都敢亲自开着冲长江的啊。


赵甲第打了电话给奶奶，柔声道：“奶奶，务必跟您坦白一下，那辆宾利被我弄丢了。”


老佛爷哪里顾得上破车，立即担忧道：“人有没有磕到碰到？”


赵甲第笑道：“人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您呐就放一百个心。但事先说好，下部车子我自己来买，打算买一部a6，今年挣的钱足够了，您就别操心。”


老佛爷斩钉截铁：“不行，八两你别花这个钱，车子由奶奶来办，这个事没得商量。”


赵甲第自然有杀手锏，“奶奶，您要这样，我可不穿你缝的布鞋了。”


赵家老佛爷果然没辙，叹了口气，语气无比慈祥感慨：“那就先这样。小八两呐，你说你还在上学，赚个钱多不容易，都不舍得让奶奶花钱，比你爸当年出息多了。”


赵甲第只好一阵老调长弹的安慰，一老一小聊了半个钟头，赵甲第才挂掉电话。


“大少爷，外人可能觉得您太光鲜了，其实跟大老板一样，都不容易。”韩道德一路上抽了好几根烟，所以开车特别慢。


“马屁就别拍了。不会给你涨工资。”赵甲第笑道，发现烟盒空荡荡的，跟韩道德要了根烟。


“是实诚话。以前我还是当乞丐的时候，每次进了酒店大堂或者溜进高尔夫球场，人前对着那帮大爷点头哈腰，碰壁后就背着大骂这帮王八蛋不是个玩意。后来等到自己赚钱，才知道谁都他妈的不容易。一些家伙，当真是说破产就破产，说跳楼就跳楼。或者赚到了大把钞票，却被戴了绿帽，要么是床上不顶事的，四处找偏房，还有去澳门赌博上瘾的，吸毒的，染病的，子女不学好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大堆大堆兜里满是银子却需要靠安眠药撑过去的家伙，幸福这东西，跟钱着实没多大关系。小富即安，小富即安，有理啊。”韩道德轻轻道，吐出一个烟圈，一张写满故事的老脸，就愈发显得沧桑老态。


“很多道理，说着听着都很不错，但真放在自己身上去做，比什么都难。”赵甲第笑了笑。


“大少爷，说句掏心窝的话，希望您就这样走下去，老韩很期待！千真万确！”韩道德激动道。


“当然，这不其实很多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也希望到时候让一些人最后看到个冷笑话。不多说，都走着！”赵甲第也难得吐露心扉。


韩道德使劲点头。


那边，小青虫下了出租车，晃荡进那所在上海久负盛名的女子中学，哼着“左手拉右手，小时候，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中年了，坎坎坷坷，哭哭笑笑，老啦，没力气蹦蹦跳跳了，就来到了儿时外婆桥～”

第267章 运气


李青斛回到女子高中宿舍，先如女皇驾临一般接受了全体寝室妹纸们的“请安”，形同一座大后宫。她一挥手说众爱妃免礼，然后跳上一张靠窗的床铺，听mp3，是哥特摇滚，北欧一支国宝级女主唱乐队的。


墙壁上贴满违反学校纪律的画报，跟她经典招牌的三段式傲娇大笑，一样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原先的桃花现在的黑寡妇乐队成员，翘屁股洛小小跟她一个寝室，翘着小屁股慢慢爬到床上，轻轻娇笑问道娘娘陛下，兴致不高呀？李青斛戴着耳塞，瞥了一眼后宫队伍中靠一天到晚大唱各种口号赢得“洛妃”称号的洛小小，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听不见。


洛小小也不气馁，跟小丫鬟一样，给李青斛敲腿，小心伺候着，李青斛摘下一只耳塞，以严肃审视的眼神盯着洛小小，洛小小有点心虚，寻思着奴家可没红杏出墙呀，忐忑问道咋了？李青斛笑了笑，鬼祟问道洛妃，有没有想法对赵甲第以身相许？洛小小尴尬笑着摇头，二胡帝赵甲第确实挺有意思的，但还不至于让她犯花痴，不过听说沈秋那妮子倒是挺有想法，三天两头拿赵甲第当话题，有事没事就去欣赏他在西湖音乐节上拉二胡的剪辑片断，陶醉其中，手机屏保都是那张在杭州g+酒吧赵甲第偎红倚绿她们的照片，不知道这闺女展开行动了没，估计是有贼心没贼胆了。


李青斛重新戴上耳塞，闭目养神。一群妃子都不敢出声打搅。


赵甲第回到小窝，自己做了顿晚饭，把韩道德和田图婓拎上来一起解决饭菜，魏锋就算了，似乎杭州到上海后愈发忠于职守，很多事情都没得商量，餐桌上小六鲸吞海吃，韩道德不忘很真诚地溜须拍马，说以后谁做大少爷的媳妇，有福气喽。赵甲第已经对这位大叔的阿谀奉承百分百免疫，碗筷是韩道德抢着清洗，赵甲第等他们下楼，就去看《生活大爆炸》，理工科生比较铁杆这部美剧，赵甲第很早就是坚定的粉丝，喜爱程度不亚于第一季最精髓的《越狱》，他最大的兴趣是捕捉一些画板上偶然出现的公式，暂停视频画面，然后记在纸上，有空就去研究一下，自娱自乐。《越狱》第二季赵甲第就不追了，只有极其数据控和合理党的《大爆炸》，他一直追到第三季，而且还准备继续追下去，曾经强烈推荐给老杨他们，奈何只有麻雀和萍萍姐接受，其余牲口都比较不屑一顾。


这几年，把围棋和练字还有德语都耽搁下来，这兴许就是成长后的取舍了。


玩了半个钟头《战地2》，接着就去捣鼓模组，瞎折腾了半个钟头，静不下心，干脆下楼让韩道德开车去蔡言芝的射击场，在室内靶场又挥霍了几千块钱，当真是花钱如流水，这次语嫣姐倒是没在，镇场子的正主，蔡姨反而难得有闲情逸致在楼上耍弓箭，赵甲第出了一身汗后就上楼看她拉弓射箭，姿势优美，狠而准，拉弦，射出，命中，行云流水，绝非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赵甲第坐在一边喝着水，琢磨是不是八卦一下蔡姨这趟云南之行。蔡言芝中场休息的时候，赵甲第无所顾忌地提出来，只是她神情淡漠，并没有理睬，一根手指轻轻拨弦，巨大的传统牛角弓，绝美甚至算是体态纤细的女子，反差鲜明。


蔡姨终于抬头开口：“听小果儿说你有一个教你下围棋的师傅？”


赵甲第愣了一下，点头道：“小时候打谱差点把自己打残了。他除了围棋，还教我俄语和德语，口语不太行，但看书没什么障碍。那个时候，所谓的劳逸结合就是打谱累了，就跟他学两门外语和练毛笔字。”


蔡姨轻笑，盖棺定论道：“一般人羡慕不来的幸运。”


赵甲第没有否认：“当时不知道珍惜，天天抗争，打冷战使性子，如果能重头再来，肯定会加倍努力。”


蔡姨刚要发表言论，听到赵甲第口袋的手机铃声响起，就闭嘴不言，赵甲第掏出手机，一看是杭州地头龙樊龙泉的电话，走到临窗位置接听，樊龙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特征清晰，爽朗干脆，从不拖泥带水，他说西湖边上那家私房菜会所的事情搞定，老板愿意以每年象征性收一百万的租金，可以无限期租赁下去，就当交一个朋友，现在那地儿已经停止营业。樊龙泉让赵甲第不放心的话，就有时间去杭州签一两份合同，白纸黑字，相对清爽。赵甲第笑道合同就不需要了，给个账号，我马上把钱打过去，以后每年的今天都打一百万进去。樊龙泉没矫情，说发你短信，很快挂了电话，赵甲第果然收到一条账号信息，如释重负。


一晃眼，圣诞节来临，唯一的遗憾是无雪。


赵甲第跟事先约好的萝莉陈庆之去上海市区轧马路，小果儿看到马尾辫袁树，很明显哼哼了一下，似乎把她当作了电灯泡，一点都没有“鸠占鹊巢”的觉悟嘛。三人一起吃了肯德基，全家桶，小萝莉塞满嘴巴，整顿饭都瞪着赵甲第，做无声的抗议，事后赵甲第花了十块钱买了一顶圣诞帽给她带上，才成功收买闷闷不乐的小萝莉。等到赵甲第又买了两顶帽子，她又嘟着嘴巴，直到赵甲第蹲下去让她骑在脖子上，这才笑逐颜开。赵甲第感慨再过一年就扛不动小果儿了。萝莉示威地瞥了一眼马尾辫，笑嘻嘻说没事，到时候换成背我。小白马，你现在得珍惜萝莉呦，因为萝莉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少女啦。袁树转头悄悄微笑。


期末考试汹涌而至，跟美眉们的大姨妈一样，准时到来，除了av泡面哥这种一如既往淡定加蛋定的猛人，寻常牲口都开始临阵磨枪，打印店生意火爆，都是跟好孩子借资料帮忙渡劫的家伙，这些事情寝室长李峰不遗余力，负责分发江湖救急的秘籍，对沈汉来说大三最大的庆幸就是终于没了操蛋的微积分，不过几门经济学专业课程还是让他很是头痛，干脆把赵甲第从小窝强行拉回寝室当狗头军师，马小跳同志反而比及格万岁的李峰还来得从容不迫，每天喝喝茶抽抽烟，在台灯下看看书打打盹，相比以前，是寝室里变化最大的一位，这还是那个对十六岁以下plmm具备战略眼光十六岁以上plmm具有战术方针的马纨绔吗？


考试结束，四个家伙窝在寝室吃烤鱿鱼，买了两箱啤酒，不知怎么就说起以后的大四实习，马小跳说要去给爸妈帮忙，体验一下艰苦岁月，李峰没有打算，说走一步算一步，最具奋斗精神的沈大元帅信誓旦旦说要去大型国企或者跨国企业，说着说着，四个哥们借着酒劲就开始趴在阳台栏杆上感慨唏嘘了，马小跳叼着烟说一入江湖催人老，李峰把一个啤酒罐朝楼下垃圾桶丢，丢了五六个，没一个丢进去，倒是赵甲第一个就进，沈大元帅喝得最多，七八分醉，主动头回聊起他的家庭情况，这位一直乐得以文青少年自居的东北汉子，显得有点萧索。


王半斤冷不丁打来电话，奸诈说她已经在赵家大宅准备好皮鞭蜡烛了，上级已经批准她今年在赵家村过年。


马小跳几个竖起耳朵，很没骨气地不约而同娇躯一颤啊。

第268章 青年的童年


赵甲第自然欢迎很多年没一起过年的王半斤“御驾亲征”赵家大宅，只是如此一来，肯定就要跟童养媳姐姐火星撞地球了，仙子打架，各显神通，赵甲第十有八九遭殃，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多拉几个垫背的，比如原先打定主意端板凳嗑瓜子隔岸观火的麻雀，比如鸽子还有小八百。电话里王半斤提到一句，她老妈即赵甲第的大妈王竹韵要回北京过年，是这些年破天荒头一遭，赵甲第隐隐察觉到这跟他的表露出来的“从政”意图有关，果不其然，王半斤敲打他赵家村过完年后，务必要去北京四合院那边走个亲戚过过场，赵甲第忍不住感激大妈的一番用心良苦，自打赵三金当年以大魄力净身出户，做了货真价实养不熟的老王家天字号白眼狼，王赵两家的关系就很僵，赵甲第并不以为自己就能破冰，那需要太高段位的政治智慧，就快要“长命百岁”的老太爷指不定一眼就能把这种小喽啰愣头青看个通透，还是别存有太多侥幸和功利心比较妥当。赵甲第挂了电话，他没太多情绪表露，倒是马小跳三个意犹未尽的孽畜模样，看得赵甲第一阵恼火，李峰酸不拉几弱弱说一直想要个姐，能照顾人，不需要太漂亮水灵，天天给她拍蚊子赶苍蝇，最好她一辈子不嫁人。沈汉附和说顶一个，俺这辈子是不指望有姐了，争取以后先生个闺女再生个带把的崽。马小跳朝楼下抛着空啤酒罐，笑道赵甲第，有机会一定要在大学毕业前让你姐来趟学校，一定要一睹芳容，我这大学四年就值了。赵甲第没好气说她来过学校啊，不过是北京上海当天来回，就没喊你们。这话一说完，他就被三个捶胸顿足陷入暴走的牲口给一顿猛烈收拾。


复旦那边离校要晚两天，赵甲第几个先把沈汉送去车站，大清早，熙熙攘攘，原先准备不做文学青年的沈汉吃着大学前一次都没尝过的肯德基烤鸡翅，吃着吃着，突然就来了灵感，很是郑重对身边三个处了三年时光的室友说以后哥几个都要做有为青年，有理想有道德有素质有文化有钢镚，找一个五好媳妇，好脾气好脸蛋好身材好气质好家世。李峰挑刺说家世就算了，太优秀的妹纸伺候不起，还有软饭嫌疑，遭罪。沈汉一本正经说我这种农村娃，就得做凤凰男，抓一只孔雀女，否则后代就更没指望出人头地了。马小跳笑笑，没有发表言论。李峰争锋相对说沈大元帅你是越来越庸俗了，你的文青理想呢？你的远大抱负呢？沈汉啃着鸡翅，瞥了瞥人来人往，呵呵道可能都被狗吃了吧，谁知道呢。马小跳终于出声道别悲春伤秋了，你小子考个市级公务员不难的，以后肯定是寝室第二出息的好汉大侠，捧上铁饭碗，再奋斗几年，大把的孔雀女就心甘情愿倒贴你了。沈汉一摸下巴，笑道也对，帅气英俊如我沈大元帅，肯定不难。


把沈汉送走，马小跳再把赵甲第和李峰送回学校，他就开着小红去杭州，走得干脆利落，没什么扭捏伤感，只是不知道一年半后的毕业，还能否如此挥挥衣袖不带来云彩不带走云彩的。赵甲第和李峰在学校食堂吃了顿午饭，寝室长最后花了足足一个钟头把小窝收拾得一尘不染，这才离校，去乘坐公交车，在站台等车的时候，李峰对陪着他一起欣赏来来往往校园妹纸的赵甲第说道以后马小跳多半跟着他爸妈一起经商，沈汉比较肯钻，非国企外企和事业单位不去，你怎么说？赵甲第说当官去，为民请命，要不然就回家卖红薯。李峰哈哈大笑你丫比沈汉还文青，连沈汉自己都说了文青是一种病，绝症，没的救。赵甲第笑道我不是文青，是愤青，胯下有一只愤怒小鸟的热血青年。李峰呸了一口。在寝室里，李峰跟沈汉打屁骂战最多，占马小跳无伤大雅的小便宜最多，却无疑对赵甲第最在乎，这种爷们之间的友谊，说不清道不明，李峰偶尔思索，答案无果。


赵甲第在小窝把那个相对完善的变额年金产品传给东莞妹李枝锦，她很不意外地发了个普天同庆卖力撒花的表情，赵甲第见过真人后，很不理解这位少女时代便是中科大少年班翘楚的彪悍女人，为何在能保持如此旺盛的童真童趣，他自然不清楚，很多同时熟知他和李公主两位的高端圈内人士，如徐子旗，颠沛男，都暗地里横向竖向比较了一下这对奇葩男女的智商，得出的结论是两变态旗鼓相当，一个如国手妖刀，年纪轻轻就在金融圈名声鹊起，有所建树，让人不敢小觑，另一个则也是怪胎一枚，智商没得说，能给专家和精英当老师的女人，平时浑浑噩噩不务正业，情商看似平平，可一旦爆发，谁都惹不起。


赵甲第的圈子，如同那个不计报酬的变额年金产品，开始初具规模。


齐树根回浙江前，特地请赵甲第吃饭，就两人，一对一。


坐在书房，齐树根玩了一会儿《战地2》，很渣，很快就失去兴致，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墙壁上一块黑板上的数模公式，说他现在就等着《暗黑3》出来，寒假肯定要被魏小涛拉着玩《魔兽世界》。赵甲第说《暗黑3》我也在等，以前只爱玩死灵，因为小喽啰多，带着一批小弟砍砍杀杀很拉风很过瘾。齐树根从桌上摸了根烟，他抽烟不多，姿势谈不上老道，一般不吸进肺里，属于被老烟枪鄙视的假抽，不伤肺，却伤鼻子。齐树根犹豫了一下，问道：“甲第，你知道我的德性，没有太大的理想的。玩个《暗黑》就喜欢野蛮人，一路砍杀过去，死翘翘了就不再继续玩。我可能是《魔兽世界》最早一批玩家，但级数永远不高。玩dota很水很腿，也会一直很水很腿下去，我爸妈一直想让我考公务员，按部就班，但我不乐意，去年在一家银行实习，也是消极怠工。等到银行老总拐弯抹角套近乎，就更没兴趣了。做股票研究，做了很多年，但除了今年让你帮我打理的那份，真的没赚过一分钱。”


赵甲第一下子领悟，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果不其然，这位杭城一线的阳光官二代，是不会给自己做“马前卒”的。


也好，做同事，总归逃不过一个钱字，太多的心生间隙，甚至反目成仇，但做纯粹的哥们兄弟，倒是有望能做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齐树根望着赵甲第，诚恳道：“但以后我能帮上忙，一定帮。我没什么朋友，加上你，一只手都不到。”


赵甲第打趣道：“红颜知己有多少？”


齐树根摇摇头苦笑道：“还真没。黄莺不算，是我妹妹。小时候有对青梅竹马的姐妹花，可惜小学五年级搬家后，就没联系了。”


赵甲第问道：“你真不打算混体制内？其实说实话，我觉得你性格跟李檀挺像，是天生做官的料。”


齐树根哈哈道：“能得到你的欣赏，太难了，我很感动加激动！”


赵甲第郁闷道：“至于吗？”


齐树根不像玩笑，郑重其事道：“至于！”


赵甲第一记降龙十八掌打在齐树根脑门上，齐树根还以颜色，黑虎掏心猴子偷桃，一招比一招下流，幸好没有旁人，否则这两活宝青年就要被怀疑性取向了。齐树根走之前，苦瓜脸问道能不能把那两套百图卡还我，一想到我的幼小心灵就忍不住滴血，作为兄弟，你于心何忍。赵甲第大骂一声滚。


第二天。


赵甲第北上。齐树根南归。


齐树根乘坐了一辆长途汽车，在车上，听一首《一生所爱》，是《大话西游》的片尾曲，反复听，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去看下载下来保存了很多年的片子，习惯性拉到结尾，他每次听到那句“他好像狗耶”，再看着好像一条狗的至尊宝看似潇洒的背影，齐树根就会有眼红的迹象，有点心酸。这种冷暖自知的感觉无关矫情，无关阅历，突如其来，无法阻挡。齐树根自认生长在红旗下，没经过父辈们的坎坷跌宕，没有情感上的大波大折，没有柴米油盐的烦劳，很知足，他很珍惜这份平静，所以他不敢有野心，生怕一下子就摧毁掉现在的生活。


坐在靠窗位置的齐树根听着歌，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很温暖。


已经是青年的他的童年，不温不火。


小时候戴三条杠每天需要在校门口站岗检查红领巾手帕的时候，对面站着同样是三条杠的班长女孩，叫鲍静，某天出黑板报，她说告诉你一件事，“鱼包青争”，别告诉别人。那时候小，没当回事，现在想，她应该是小小喜欢着他的？现在她应该是爱着谁了吧？忘了说，那时候她可比他要高小半个头。


小时候住在一个不大的小区，邻居是一对年龄差了三岁的姐妹，姐姐很懂事，妹妹很不懂事。姐姐不漂亮，妹妹很漂亮。他从来不午睡，居民楼后面就是一座山，每天中午都要去山上玩，和她们一起去抓蝗虫，然后某天老妈打开一只水桶，猛然发现有一窝的蝗虫……于是，他被进行长达一个钟头的思想教育。后来，又偷偷抓蜘蛛放进家里，理直气壮对老妈说，书上讲蜘蛛可以织网抓蚊子。继续被教育……


小时候很流行饲养鸭子，偷偷拿零花钱买了一只，带着它跳台阶，结果第二天就死了，把它装盒子里，葬在了后山，立了碑。小学五年级搬家，就再也没去过了。


小时候看老版《十万个为什么》，还有“打倒工贼刘少奇”这个口号的那种，上头介绍了怎么养蚂蚁，就照做，弄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缸，装上沙子，抓来蚂蚁，包裹上涂满墨汁的纸，一个星期后，果然有了一个小王国。但是最后被老妈悄悄扔了。满地打滚，抗争无效，打冷战一个星期，最终被一顿丰盛饭菜收买。去tmd骨气。


小时候一天的零花钱大概是两块钱，买冰棍买零食用掉五毛钱左右，一天攒一块五，一个星期刚好十块钱多一点，然后就去街上买一本售价十块的插图版《世界童话》，坚持了很久，终于被他集齐一套十本。《七龙珠》太多也太贵，没舍得收集，都是借的，他最喜欢玩大便的《阿拉蕾》了～


小时候收集小浣熊里的卡片，每天的早餐就是两包方便面。风雨无阻。再还有是一种香烟里的图卡，叫百图卡，收集了两千多张，最爱《童话》和《水浒人物》两种，都只差几张就集齐一百张了。可怜老爸那时候天天被我逼着买那种香烟……


小时候玩街机，每天吃完晚饭都要跟老爸老妈斗智斗勇，有个死党是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打架折了一条胳膊绑了石膏还要玩，真勇敢啊，玩着玩着就把一台街机给摇晃得厉害，乾坤大挪移呐，真牛叉，老板大怒，一脸蛋疼，眼神寂寞，最后给了小胖子几个铜板，然后赶人。还好，没有让他滚蛋，因为他假装不认识小胖子，那个小区鱼池里金鱼比鲫鱼还要肥硕的可爱胖子，刘彬俊。


小时候回乡下外婆家，夏天就喜欢钓青蛙，一般不用鱼钩，某次不小心用了，看着满嘴是血的青蛙，没来由伤心起来，觉得它应该很疼，不想它继续痛苦，就拿起石块把它砸死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的时候看《美女女战士》，每次看到水冰月她们变身，他就会偷偷脸红。一次午睡时间看某电视剧，大恶人霸占了良家姑娘，ooxx镜头很隐蔽，于是伤心的他咬牙切齿地关掉电视，提早去学校，结果被巡逻游曳的同校学生给抓到，所幸被他用一根棒冰给收买了，没有给班级扣分抹黑。


那时候的另一个死党要他帮忙写情书，结果女孩回复他说完全看不懂，这以后就没谁找他代写了。对不起，王宏斌。他当时就想，以后自己写情书，一定要改掉这个毛病，可惜，至今仍没有送出第一封情书。


那会儿跟老妈三天两头吵架，某次他哭腔着说你骂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恨你。老妈被气笑了。当然，接下来的懵懂青葱岁月，两人继续骂战中。但老妈从没有打过他，一次都没有。


小时候看白话版的《史记》和《东周列国志》，美眉们都好崇拜的。于是看书的习惯，就一直持续下来。可惜，现在的妹纸们都不吃这一套了。没金子票子房子车子，你就是有一房子的书都神马浮云，他没能与时俱进，觉得需要自省反思。


小时候长得像女孩子，每次老妈带着去理发，都被称赞漂亮，他妈往往笑而不语，特骄傲，于是最后理发师阿姨就纳闷会问为啥要剪那么短头发。老妈，现在被莺子笑称长残了的我，还依然是你的骄傲吗？


小时候打弹珠总是输多赢少，所以更喜欢去空地上的沙堆上挖坑，然后铺上一张油纸袋，去陷害别的家伙，当然，也经常被人陷害。


那会儿谁要是买了新鞋子，都会被一群人轮番踩上一脚。作为戴三道杠的小领导，是可以享受特权的。可惜当时没能继续巩固这种思维方式，以后估计只能被领导了……


五年级，学校有一场参加县乒乓球赛啥啥杯的选拔，老妈特地给他买了新皮鞋新马甲，自信满满帅帅气气地去比赛，结果输得稀里哗啦，放学不敢回家，很沮丧地在学校一株老柳树下欺负小蚂蚁，结果被一个四年级的公认小校花对着笑了一下，他就阳光灿烂地屁颠屁颠回家了。


小学成绩不错，尤其是语文，书法作文比赛拿奖拿到手软呐，所以比较傲娇，语文作业总拖拖拉拉，某次跟一帮调皮蛋一起站在教室后排挨板子，语文老师，老爸的朋友，钱老师打得特别重，说你看到外面的柳树没，长歪了。你现在不学好，以后就完了。至今，仍然记忆犹新，谢谢你，钱老师。


小时候最崇拜自己的父亲。大起来，他依然如此。

第269章 兄妹和叔侄


阳光青年官二代齐树根南归，给李檀等大腕印象却是阴沉城府不浅的隐富二代赵八两则北上，各自的人生看似背道而驰，只是未来如何，还是一片模糊。马尾辫没来得及送行，因为胭脂虎裴翠湖那边临时带她去广西考察一个水电项目，她的角色被小萝莉陈庆之顶上，给赵甲第又是嘘寒问暖的送水又是老气横秋的慰问，根本不像是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女娃，身体不像，心智也不像，可怜司徒坚强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蔡姨知道小果儿对师傅“私定终身”后，拿他这个无辜人士率先开刀。


这一趟北上，赵甲第身边依旧阵容豪华，除了郭青牛和魏锋加上田图婓三位小boss级保镖，还有韩道德，商雀和一身书卷气的孙泽宁，外加几位就读于上海大学被拉拢进圈子的ts学子，路上双方都在有意无意联络感情，赵甲第占尽主导优势，后者难逃以他为首是瞻的命运，当然，这些都是流于表面的东西，赵甲第并不在意，他的世界，强悍如魏锋，大家可谓同一条船上，并肩作战，却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保持很克制客观的距离，甚至是田图婓，也不从不曾纳头便拜过，因此赵甲第一直对忠诚一说很没底气，齐树根不就是一个最好的反面例子，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慢慢经营打点，关系人脉这玩意，很重要，可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最靠不住的，跟兜里的钞票一个德性。


到了ts市，杨萍萍按照老规矩来接待，出乎赵甲第意料，这次杨萍萍父母竟然主动提出在他们家吃顿饭，其实杨萍萍很不乐意，甚至私下让赵甲第别理睬，因为她一直不喜欢父母身为商人的一面，太精明，太算计，赵甲第还是笑着一口答应下来，带上商雀和孙泽宁去了萍萍姐家蹭饭，杨萍萍父母做的生意不大不小，起码比不上胡璃家，要小上一个级数，比黄华和虎子两家倒是阔绰许多，他们见到赵甲第几个，一顿饭谈笑风生，滴水不漏，赵甲第有问必答，极为客气礼貌，甚至提及以往避而不谈左右言他的金海实业，都愿意聊上一段，让中年男女两眼放光，笑容愈浓，一顿本该是前辈教育后生的家常饭略微成了在商言商的接风洗尘宴，赵八两离开别墅后，杨萍萍很是不满，一直拿眼神剐他，赵甲第上车前笑道萍萍姐，这么多年蓦然回首才发现我的帅气吗？要不咋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挂在我身上。杨萍萍一翻白眼，轻轻踢了赵甲第一脚，嗔怒道你跟我爸妈热乎个什么劲儿，要做上门女婿？赵甲第嬉笑道这个可以有啊，萍萍姐要不你这就陪我去赵家村，回头我再捎上烟酒聘礼登你家门，就算把这门天作之合的亲事给定下了？杨萍萍沉默，等孙泽宁拦下出租车走了后，盯着赵甲第，要了一根烟，吐着烟圈郁闷道八两，你变了，我不知道好不好。商雀识趣坐上那辆从杨萍萍征用来的卡宴，不做电灯泡，赵甲第和杨萍萍一起蹲在马路边上抽烟，杨萍萍重重叹气，轻轻说道对不起。赵甲第摇了摇头，柔声道萍萍姐这可不像你，以后我要做错事了，你可千万要皮鞭蜡烛我，否则我不知悔改的。杨萍萍冷不丁给了赵甲第一个结结实实的飞扑拥抱，两人差点躺马路上，所幸赵甲第经过这段期间的打磨，下盘稳固，有点措手不及地半搂着她，疯疯癫癫惯了的萍萍姐哈哈大笑道ok，我会时刻监督八两，等姐找到下家肯收留咱了，再找个接班人来盯紧你。姐一旦它日得道飞升，定要留下法宝给徒子徒孙，继续跟你玩。


等赵甲第上车，杨萍萍站在街边上挥挥手，小声嘀咕道：“姐悲愤呐，估计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丫也只会说一句，萍萍姐，小心别着凉。小八两，对不对？”


商雀开车，赵甲第坐副驾驶席，商雀幸灾乐祸道：“八两叔，难道莫非？”


赵甲第跟这个同龄人侄子那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死党，又都极聪明，早就心有灵犀，赶紧道：“打住打住，别瞎扯蛋，我很在意萍萍姐这个朋友，她，还有周瘸子的女儿，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都不会去祸害。否则会遭天谴的。”


商雀点了点头，这类玩笑，点到即止就可以，不能过火。赵甲第突然问道：“麻雀，你有没有遇到过某个很像某个人的人，然后觉得特别亲近。”


商雀摇头道：“没有。”


赵甲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心没肺。”


头发凌乱的商雀依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得让赵甲第大为愤恨不平，商雀微笑道：“八两叔，你有遇到？”


赵甲第却转移话题了：“齐树根似乎不打算加入我们，挺遗憾的，不过也好，做朋友就做朋友，清爽利落。一旦沾上钱，说不清道不明，他又是那种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家伙，如果真一起共事，保不齐就节外生枝，扯出一些无聊的龌龊。上阵父子兵，这个不提，打虎亲兄弟，还是很有道理的，有你在背后当管家，我就安心不少，加上把袁树推到前台做业务，韩道德跑腿，首先后勤方面是没太大问题了。最近在看一本创业的书籍，满篇外行的糊涂言，但有一个观点就值买书的25块钱了，上面说做事，得先搭稳固班子，才可以去创业，不能急匆匆临时弄个团队，韩道德算是玩过vc，也格外重点说拥有一个好的队伍，很能加分。”


商雀一语道破天机：“说到底，还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赵甲第一巴掌拍在商雀脑袋上：“笨一点你会死啊。”


商雀一脸无辜。


进了山顶宅子，破天荒的竟然不是老佛爷占据居中位置，商雀偷着乐，因为唯有王半斤才有如此待遇，老佛爷虽说不喜八两叔的大妈王竹韵，对王半斤却是态度模糊，模棱两可，说疼爱，不太准确，说不讨喜，又绝不是，赵砚哥小西装笔挺笔挺的，英伦学院风，超级帅气，小八百穿着不贵气，但独具风格，简单，朴素，仍然是观音村出来时候的小平头，只不过稍稍留长了头发，更加中性，一块美玉胚子经过赵家方方面面潜移默化的悉心雕琢后，佛气灵气十足，据说寒假结束就跟着商雀的父亲，那位老学究一起研读古文，成为半个闭关弟子，深得赵家村当之无愧最有学问的商河的喜爱，简直比教育儿子商雀还要来得专注用心，小八百偶尔会蹩脚地拉上一曲二胡，让这么多年一心扑在学术上的刻板男人平添了许多笑脸。


王半斤披了件做工考究的呢绒风衣，踩着双价位十有八九让普通白领咂舌的高跟鞋，气场磅礴。她一直是不会在生活方面丝毫亏待自己的女人，30岁就要做尼姑啦，还不许姐姐抓紧时间好好享受这花花世界的精彩啊？


张许褚手脚伶俐地一溜烟跑过去帮忙拎东西，赵砚哥根本抢不过，只能作罢，进屋子的时候王半斤在赵甲第耳边低声道咋不带个弟媳妇一块儿上门？赵甲第没好气道怕被你欺负。王半斤辣手摧花，立马让赵甲第手臂一块淤青。赵甲第忍了。这两天被半斤姐蹂躏得厉害的赵砚哥如释重负，这位比他还要蛮不讲理的女魔头终于成功转移阵地了，没他的事了，赵砚哥心中默念哥，你可要挺住啊。进了客厅，正在看一本某奢侈品年册的黄芳菲朝赵甲第点头微笑，赵甲第报以礼貌招呼，喊了一声称呼万年不变的黄姨。楼上走下一男一女，是王半斤领来的客人，严格意义上说是她那个圈子的世家子弟，跟王半斤差不多岁数，是一对亲生兄妹，都在父辈的安排下刚走上社会，难掩锋芒，王半斤随便介绍了一下，男的叫李芝豹，称不上英俊，女的叫洪绿苔，也不是很水灵，戴一副大圆黑框眼镜，浪费了那么个性的姓名，一个随父亲姓，一个随母亲姓。晚饭比较不温不火不咸不淡，餐桌上，赵甲第就坐在王半斤身边，嘀咕问道：“我很好奇，你看上的是李芝豹还是洪绿苔啊？”


赵甲第马上尝到苦果了，王半斤开始神经质大笑，旁若无人，所幸连老佛爷在内的黄芳菲赵砚哥商雀一干人等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王半斤很不厚道地揭发道：“芝豹，绿苔，八两问我喜欢你们哪个？”


李芝豹笑了笑，洪绿苔则皱了皱眉头。


神情尴尬的赵甲第桌底下踹了王半斤一脚，王半斤回踹了两脚。


王半斤踹完，叹气一声，“寂寞啊。”


商雀和赵砚哥相视一笑，但都强忍着笑意，因为他们两都知道半斤姐这是感慨没有冬草姐而独孤求败的高手寂寞呢。


吃完晚饭，赵甲第当然是要跟奶奶好好聊天，那是发自肺腑的快乐时光，这份满足，是赵砚哥这个年纪的孩子无法理解的心境，可能孤苦伶仃的小八百懂得更多一点，只是这份懂事，对于一个稚嫩的孩子来说，代价未免太大了点。王半斤没妨碍赵甲第跟老佛爷唠嗑，继续拉着两位死党上楼参观某人的书房，洪绿苔貌似不善言辞，即使跟多年的闺蜜呆一起也很是沉默寡言，反而是看似性子沉稳的李芝豹比较外向乐天派，调侃道王后，你这弟弟看上去跟你真不搭调，看看书房布置，一个纯粹的技术宅嘛，典型的理工科生。王半斤不乐意了，说道要不帮你找个机会，跟他单挑一下，到时候满地找牙，别怪姐没提醒你。李芝豹扬起手臂，肌肉发达，耀武扬威，嘿嘿道就你弟弟那小身板，来三个都没问题。洪绿苔在翻阅一本赵甲第做过圈画读后感的经济学专著，tmd还是本俄语版的，让这位瞧上去有点天然呆的平凡姑娘眼前一亮，王半斤看在眼里，并不多嘴，只是对李芝豹阴森森语气说你这种健身房出来的废柴，最多玩一玩跆拳道啥的小儿科，太绣花枕头了，在他面前那就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啊，等下你们两个去楼下房间耍一耍，被撂翻了，就乖乖出门裸奔一圈。儿童时代饱受王半斤摧残的李芝豹立马怂了，悻悻然道这赌注太狠了，输了太惨，赢了还要冒着被你穿小鞋的巨大风险，坚决不做。李芝豹看着玻璃窗下大量排列成战术梯队的船模，啧啧称奇，感慨道你弟也算是一朵小奇葩了，宅成这样真是种境界。王半斤大笑道他宅？瞎了你的钛金狗眼吧，八两吃刀片的时候你丫还在吃奶呢。吃瘪的李芝豹一阵无语，不以为然，却不敢顶嘴反驳。


那头，赵甲第拉上张许褚步行将商雀送回家，中年男人商河特意从书香檀香的书房走出来，对儿子反而没啥态度，对赵甲第稍微热情一点，只是拉着小徒弟小八百关切询问了一些课程，赵甲第和商雀相视一笑，完蛋了，张许褚估摸着是要成为小文人喽，赵甲第对商河是很敬重的，当真不沾一星半点的铜臭和市侩，在赵家村相对最为清贫如洗，赵三金总打趣商河说给你一碗粥一本书就够了，连个暖被窝的女人都不需要，太知足常乐。商河则笑眯眯回复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只是很多人都挂嘴上，我比较放在心上罢了。极少夸谁的赵三金也私下偶尔会说上一句如果国内精英都是商河这类迂而不腐肯钻牛角尖的知识分子，肯静下心做一辈子的学问，而不是学而优则仕则商，国内环境就完全不一样，赵甲第曾经白眼赵三金一句，都商叔叔这样，谁肯拿了你的钱帮你做智囊？赵三金报以爽朗大笑，一笑置之。


回家的路上，赵甲第让小八百骑在脖子上。


小八百抱着赵甲第的脑袋，欢乐笑道：“叔，半斤姨说那个叫洪绿苔的姐姐很聪明的。起码她看你的书，都看得懂，还指出了几个错误。”


赵甲第呵呵道：“那挺牛，不过回头叔会一会她，杀一杀她的锐气，好不好？你到时候给叔助威打气。”


小八百笑道：“好嘞。”


赵甲第问道：“期末成绩不错，继续保持下去，争取小学毕业拿个第一，然后一路第一下去。”


张许褚苦了脸：“叔，我数学不好，拖后腿。”


赵甲第知道理科注定是张许褚的短板，笑了笑道：“那没事，语文拿第一就行，坚持到高中分科，读文科去。”


小娃娃使劲点头，挥了挥拳头：“恩啊，一定努力，向叔学习，不给您丢脸。”


赵甲第哈哈道：“在学校打架没？”


小八百嘿嘿道：“偷偷打过两次，都赢了。他们总喜欢欺负班上一个女生，话也说得很难听，我看不过去。他们一开始输了后，就喊人来揍我，又被我揍回去了。后面好像四两叔出面，就没我的事啦。”


赵甲第乐了，表扬道：“不错，有叔的风格，继续保持。”


小八百把下巴顶在赵甲第头上，一大一小，其乐融融。


人生小小圆满。

第270章 来吧


晚上赵甲第和张许褚陪着奶奶聊天一直到八点钟，赵家老佛爷基本上八点去佛堂念经是雷打不动的，王半斤知道这个规律，一到八点就给赵甲第发短信说他们在后院凉亭玩跳棋，让他赶紧过去助阵，房子大就是有这个缺点，喊个人都得用电话或者短信。叔侄两个过去一看，李芝豹洪绿苔这对名字古怪的兄妹，加上王半斤赵砚哥这对马虎能算是姐弟的两位，一起玩跳棋，输得凄惨，被拉装订充数的赵砚哥如获大赦，赶紧让位给赵甲第，在小兔崽子心目中，这个哥的形象无疑是高大伟岸光芒万丈外加天下无双的无敌存在，的确，也就赵甲第能帮他把乱七八糟的老式游戏机和psp游戏全部轻松通关，《尾行》有木有，《战神》有木有，还有比较凶残变态的《无限回廊》，更有不加作弊器要求一命通关的《魂斗罗》……哥弟两个那一段乌烟瘴气的岁月啊，一个板着脸指导操作，一个一边流着哈喇一边满眼崇拜……接下来赵甲第开始正儿八经玩跳棋，小时候天天被王半斤缠着玩跳棋飞行棋之类的游戏，并不陌生，王半斤使了个眼色，赵甲第回了个眼神，达成初步共识，李芝豹的水平很一般，不强不弱，大概跟王半斤在伯仲之间，一往无前的架势，而洪绿苔果然没让赵甲第失望，堪称步步为营，过河拆桥，借花献佛，暗度陈仓，小小跳棋都能折腾出战术战略，可惜撞上了有心要给王半斤放水的赵甲第，他就故意搅乱战局，专拆洪绿苔和李芝豹的台，借刀杀人，杀鸡儆猴，不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勾当，一场混战，硝烟四起，尤其跟洪绿苔争锋相对，就跟玩斯诺克差不多，专门给她设置障碍，不让她舒坦，一来二去，王半斤顺利夺魁，得意大笑，接下来就和和气气了，洪绿苔拿了第二，赵甲第混了个第三，李芝豹垫底，他也无所谓，本来就不上心，一盘娱乐性质的跳棋，懒得去琢磨太多门道，洪绿苔默默收拾弹珠的时候瞥了一眼身边神色平静的年轻男人，若有所思。


王半斤唯恐天下不乱，笑嘻嘻提议道：“绿苔，要不要跟他单独下一盘？”


赵甲第瞪了她一眼。李芝豹没跟着起哄，只是觉得一帮上了年纪的哥哥姐姐们玩这跳棋忒无聊了。洪绿苔说话的时候是望着赵甲第，散发出一股由内而外的含蓄自信，轻轻笑道：“换围棋或者象棋？国际象棋？”


赵甲第摇头道：“就不自取其辱了。”


洪绿苔脸色微微一变，赵甲第意识到语病，赶紧补充道：“是说我自己。”


李芝豹撇过头，摸出一根烟准备叼上，心想眼前这哥们也太没英雄气概了，碰上他这么位内秀不假却无外在气场的妹妹，都如此这般的怯场。洪绿苔伸出手缴获掉那支香烟，李芝豹无可奈何，这烟还是偷偷跟比较对胃口的赵砚哥那里敲诈来的。洪绿苔并不是咄咄逼人的女人，赵甲第后退一步，她也就失去趁胜追击的兴趣，她起身拉上王半斤离开凉亭，李芝豹也跟着撤退，他对大宅里的健身房很感兴趣，准备去热热身。赵甲第让张许褚去房子拿两条烟过来，一条上海红双喜，一条浙江老版利群，都是给黄老爷子准备的，赵砚哥站在凉亭里打转，蹦蹦跳跳，哈着热气，郁闷道：“哥，你咋不应战捏？洪绿苔其实还好，平常状态就是天然呆一枚，没啥杀伤力。但李芝豹这家伙太没眼力劲了，鼻孔朝天的，我看他是对半斤姐有想法，吃不着天鹅肉，嫉妒，一肚子的酸醋，就看你不顺眼，啥都想压你一头。”


赵甲第在原地等着小八百拿烟回来，笑道：“那你去揍他一顿好了，套麻袋，丢这里的鱼池。”


赵砚哥苦闷道：“问题是我打不过啊，我已经打探过军情了，那家伙来这里后，这两天没事就在健身房哼哼哈嘿的，挺像回事，tmd连回旋踢都会，我上去就是炮灰的命。”


赵甲第打趣道：“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嘛。你要真重伤了，张许褚会照顾你的吃喝拉撒睡。”


赵砚哥狂翻白眼，没敢打肿脸充胖子，这类超出能力范畴而且吃力不讨好的傻事，赵砚哥一直不开心去做，近似本能，或者是母亲那边遗传来的优良传统，赵甲第没真打算为难这家伙，能让油头滑脑的小王八蛋表个忠心就很稀罕。拿过张许褚递过来的两条烟，赵甲第单独前往黄凤图老爷子所住的冷清小院，赵甲第无法想象以老爷子的底蕴，如此甘于寂寞，几十年如一日的勤于练武，用滴水穿石这个最笨的法子走一条独木桥，淡看一切功名利禄，清心寡欲到了极致，赵甲第自问绝对做不到黄老爷子的一半，就连公认的武痴陈世芳都自认与黄老爷子有差距，赵甲第拎着烟，进了独门独栋的小院，老爷子在院中慢悠绕圈，一年到头的穿着变化不大，秋天穿两件，夏天就脱掉一件，冬天顶多加一件单薄外套，老爷子今天依然不近人情，示意赵甲第把烟放在小圆桌上，然后当真是浸淫武学一辈子的老头继续优哉游哉打转兜圈，可惜赵甲第是瞧不出大名堂，小学问倒是琢磨出点，但这种大毅力大磨砺的苦活，是绝没有终南捷径可言的，恐怕即便老爷子肯倾囊相授，赵甲第也熬不住，熬得过十年又如何，接下来二十年三十年能日复一日坚持不懈？赵甲第轻轻走出院子，没有留意到老爷子慈祥深意的眼神。


赵甲第回到书房，暂时没有状态，有些闲来无事，就去网上搜宁铂在98年《实话实说》栏目上炮轰神童教育的视频，赵甲第看了很多遍，最早是被杨萍萍推荐，说怪胎比较能够理解怪胎，二来看到宁铂竟然真的前往五台山出家，这让他不得不想到疯疯癫癫说要30岁出家尼姑的王半斤，认识浮出冰山一角的东莞妹李枝锦后，又多了个理由，因为这婆娘不就自称是中科大少年班的佼佼者。王半斤和洪绿苔来到书房，赵甲第关掉视频，招待帝都来的顾客贵宾，他对气质温雅仔细观察还有点内秀内媚的洪绿苔印象其实不差，冷性子的女人见了不少，蔡姨，不作妖状态下的少妇裴，加上童养媳姐姐，对洪绿苔就相对容易接受，至于李芝豹，就另当别论了，又不是水灵白菜，一身横肉的肌肉男，确实提不起任何好感。


洪绿苔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笔记薄，是赵甲第在观音村做的随笔之一，轻轻问道：“这一整本笔记都是你对凯恩斯‘动物精神’的批判？”


赵甲第微笑道：“随手瞎写的。”


洪绿苔厚重镜框后的眼神瞬间锋锐起来，直截了当说道：“交给任何一所大学的经济学教授，都能当做一份高分优秀毕业论文。”


赵甲第不置可否，“也许吧。”


洪绿苔轻声问道：“你的笔记能不能都借我看一下？”


赵甲第瞥了一眼书架上密密麻麻一排摘抄笔记和读后感，为难道：“可以，但别带出去。”


洪绿苔点头，干脆利落道：“好。”


洪绿苔很不客气地拿着一叠笔记资料离开后，赵甲第死死盯着王半斤，王半斤故意抬头望着天花板，依依呀呀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脸皮厚度比起赵甲第有过之而无不及。赵甲第没准备放过她，问道老实交代，这兄妹两个被你忽悠过来，有什么企图？王半斤眼神躲闪，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书装文化人，赵甲第哪里不清楚王半斤拿手好戏的拖字诀，根本不给她机会，追问道你是不是瞎点鸳鸯谱，想撮合我跟洪绿苔？王半斤坦白从宽嘿嘿道洪绿苔有啥不好，家境好，脾气好，特聪明，人也耐看，胸部不小吧？屁股挺翘吧？皮肤水嫩吧？你还不知足？姐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尊观世音菩萨给搬动过来，小八两，你别好心当驴肝肺！要不然姐跟你急！赵甲第怒了，骂道你还敢倒打一耙？跟我急个啥？你还有理了？


王半斤委屈了，闷不吭声。


赵甲第一把扯住王半斤耳朵，威胁道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要家法伺候了。


响当当的高跟鞋女王如同被抓住把柄一般的孩子，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对秋水眸子满是杀伤值无穷大的哀怜。


赵甲第心肠如铁道别装，不吃你这一套。


王半斤猛地作势要踢赵甲第小鸡鸡，在松手一刹那，围魏救赵阴谋得逞的王半斤大摇大摆走了出去，懒洋洋说洗刷刷洗澡澡啦。赵甲第去了小八百房间，帮他温习功课，期间赵砚哥跑来凑热闹，在房子里上蹿下跳，被一顿拾掇后才安静下来，偷偷在阳台抽了根烟过过嘴瘾才闪人。赵甲第呆了一个多钟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书，大半夜的，房门突然打开，赵甲第眼皮不抬一下，这个点上，敢来串门的，除了色胆包天的王半斤不作第二人想。这不那位只穿着睡衣的不速之客就张牙舞爪冲杀过来，嚷着“哈哈，小八两，现在即便是超人绿巨人蜘蛛侠蝙蝠侠葫芦娃黑猫警长奥特曼十二黄金圣斗士一起合体，也阻挡不住姐姐推倒你的决心和步伐了。”


赵甲第的动作更加狠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掉衣服和长裤，只剩一条裤衩，大字型躺在床上，一副待宰羔羊任卿采撷的霸气姿势，淡淡道：“来吧。”

第271章 楚河汉界


赵甲第在跟王半斤漫长的持久战中，摸索出很多条方针政策，都是形势所迫下的产物，一些个土法子，比如王半斤信誓旦旦要弹小鸡鸡，赵八两不能一味顽强抵抗，要顺水推舟作势脱裤子，别玩威武不能屈那一套，基本上脱到一半，王半斤就会转过头，哎呀一声，别害姐姐长针眼，等你长大点再说，等到王半斤脸皮愈发变城墙后，小时候身体单薄单枪匹马肉搏环节很吃亏的赵甲第也结实许多，像解放战争中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的一方，不必再担心王半斤霸王硬上弓。再比如王半斤最爱做拉他看恐怖片玩玉石俱焚的勾当，赵甲第一开始怕得很，王半斤就越欢乐，深更半夜看个《午夜凶铃》都会使唤某闺蜜打电话来吓小八两，后来赵甲第学聪明了，越血腥越阴森的场景，咬着牙也要表现得平淡无奇，甚至是格外雀跃，例如看《德州链锯杀人狂》或者《沉默的羔羊》，一到肉体伤害惨烈的画面上，赵甲第就强忍作呕恶心拍腿叫好，久而久之，王半斤收获的恶趣味远远低于她被吓到的分量，就消停了，八两同学的儿童岁月和少年时代，就是一部斗智斗勇可歌可泣的血泪史啊。


只是今天的以退为进似乎作用不大，王半斤见到只剩裤衩的赵甲第，并没有知难而退见好就收，不管不顾是否春光乍泄，一个漂亮的饿虎扑羊跳上床后，想要把赵甲第压在身下，后者赶紧打滚挪开，王半斤一击不中，岂是随便气馁的人物，使出十八般武艺，展开追杀，赵甲第滚下床，王半斤跟着跳下，赵甲第破口大骂，却不敢太大声，因为就算喊破喉咙，也没谁会见义勇为，这种事情前个几年在赵家宅子早已让人司空见惯，王半斤一边追一边形同古代欺男霸女的无良纨绔“淫笑”道顺了姐，保管对你负责。赵甲第自然誓死不从，逃窜到门口，一拧房门，狗日的，竟然反锁了，不等他下一步动作，王半斤已经杀到，赵甲第无奈躲闪，重新回到床上，咬牙切齿道王半斤，我喊你姐行了不，你别神经病了。王半斤折腾了好几分钟，光着脚丫站在床旁边，抬头看着赵甲第，不知道是否夜幕下的错觉，平时要有多妩媚就有多妩媚的眸子，此刻眼珠子绿油油的，两个字，饥渴，哪有半点放过小八两的迹象，这是上演老员外新纳第五六房小妾的悲情一幕吗。赵甲第威胁道王半斤，你别得寸进尺啊，真把老子惹火了，就真不顾道德廉耻，拿你泻火了。得，火上浇油了，王半斤神采奕奕，两眼放光，故作娇羞媚人状，笑而不语，其实她在巧妙移动步伐，寻找最佳时机来一记狮子搏兔，逮住猎物，然后……她还真没想到后续情节，小八两身上就挂了条裤衩，如果衣服多，她还能一件一件剥下，满足一下成就感，反正王半斤这辈子二十多年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人生，从来都是踩着西瓜皮前进的，滑到哪里是哪里，偶尔有了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奋斗心思，才肯小小拼搏一下，她想做成的事情不多，但一旦付诸行动，都跌碎旁观者一地眼镜的成了，可谓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玩摄影，当真是骨灰级职业水准的，想考个凑合点的大学，就莫名其妙进帝国理工了。赵甲第轻轻吼道你给我站住，别想偷袭，逼急了，我就从阳台上跳下去。王半斤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柔模样，悲痛欲绝道八两，你就这般坚贞不屈？赵甲第不为所动，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王半斤躺在他身边，但被赵甲第一条胳膊格挡住，拉开一段距离，独木桥，阳关道，井水别犯河水。


“想好怎么讨我们家老太爷的欢喜没？他老人家可比你奶奶还来得不好应付。”演技派的王半斤表情幽怨，眼神却清澈。


“没，怎么看我都不是你家老太爷喜欢的年轻人，到时候规规矩矩走个过场吧，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跟老一辈人物打交道，头疼。”赵甲第苦闷道。陈家老太爷啊，一位几近活了一百岁的老人，咋样的风风雨雨大江大浪没有经历过，老爷子出生的那一年，晚清摄政王载沣命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开缺回籍；诏谕“预备立宪，维新图治”；张之洞去世……也许这些事件，对现在的孩子们来说都是历史教科书上一笔带过的晦涩玩意无聊东西，不是史学家谁会去记。老人二十岁入党，在家乡参加过抛头颅洒热血的起义，35年参加长征，翻雪山冻掉过一整根手指，差点睡过去就没醒过来，过草地，泥泞中救过战友，也被人救过，随后作为某部副师政委，在甘肃渡黄河西进，37年底达到延安，抗日战争期间，担任某省委军事部二把手。出身小地方的书香门第，加上自学成才，是极少数全才的骨干幕僚参谋，一身书卷气，却不缺金戈铁马的豪气，解放战争中，战功显赫。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一张张被收入共和国党史的泛黄合影，俱是那段岁月的珍贵见证。建国后，55年首批授勋，便已经是中将。随后的四十年岁月中，数次起起落落，从未弯曲过脊梁，王家老太爷的一生，沉重而光辉，这份阅历，让赵甲第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如何去对待？当真能做到心平气和？不现实的，光是坐在老太爷对面，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沧桑感，不是讲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迟暮老人如何居高位而不怒自威，如何相貌清矍气场滔天，其实少年时代赵甲第当年寥寥几次几次老榕树下喝茶捧书的老人，印象并不鲜明，只觉得老人很清瘦，个字应该不高，眼神也没什么刻意的锋芒，但赵甲第就是心生敬畏，很纯粹的有感而发，一身为人中正古拙的浩然正气，还有上了岁数后身为一位阅尽人事老书生的滔天阴气，老人年长了赵家老佛爷整整一辈多，所以王半斤说老太爷比赵甲第奶奶更难“对付伺候”，并不做假。


“姐帮你开小灶？”王半斤笑眯眯道。


“无偿的？不跟我索要报酬的那种？”赵甲第心生警惕，跟王半斤做交易，十有八九要遭殃。想必不知道被王半斤骗走多少好宝贝的赵砚哥最有感触心得，当然还有洪绿苔李芝豹这些一个院或者邻近四合院长大的死党发小。


“本来想让你给姐弹一百下小鸡鸡的。”王半斤诚实道。


“那算了，王半斤，你丫有点诚意行不行？”赵甲第愤愤道，结果换来王半斤伸腿一踹，不轻不重，不痛不痒。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牲口，肯定要受宠若惊，可惜赵甲第跟她打打闹闹了十多年，没啥寻常凡夫俗子应该感到天大荣幸叩头谢恩的觉悟。王半斤套了件绸缎睡衣，里头当然没敢真空，王半斤作风狂野不错，但还是很有固执己见的底线，只不过太多底线，都比较不可理喻。王半斤有一张妖娆的美人脸蛋，身段也极佳，相貌上其实是稳稳压过齐冬草半筹的，这点毋庸置疑，只不过气质上王半斤偏向女王，而温温婉婉却内有锦绣的齐冬草则侧重女神，都是世人眼中神坛上的女子，谁更出彩，不好说。


“老太爷喜欢古文功底好的年轻人，要不你这段时间狂啃古书？”王半斤笑道，侧过身，凝视着依旧不解风情望着天花板发呆的赵甲第。


“啥馊主意，半桶水去老太爷面前班门弄斧，掉书袋？那不是让我死得更难看。”赵甲第叹气道。


“那我争取让你跟老太爷下盘象棋，呃，比较难，让你跟生活秘书先下，赢了再说，这个比较现实。”王半斤继续当狗头军师，这还没是嫁出去的闺女，就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看吧，革命堡垒果然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输了更完蛋。而且太做作了，一下子就被老太爷看穿小伎俩。”赵甲第摇头道。


“那咋办？”王半斤也懊恼咪咪疼了。看上去她是真的挺在乎小八两登门拜访这档子事。也难怪王半斤郑重其事，她母亲王竹韵头次回京过年，本就是不小的信息，一旦赵家子弟再度登门，局内角色和局外看戏的人难免都会浮想联翩，猜测是赵家向王家低头了，冷战多年后，主动弯腰示好？还是恩怨纠缠的王家赵家重归于好，皆大欢喜？抑或是欲盖弥彰，为某些大动作放烟雾弹？世上太多闲得蛋疼的阴谋论者了，流言蜚语，三人成虎啊。


“tmd，王半斤，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是体制内混的家伙，而且你是老王家的中流砥柱呀，比我有经验才对。”赵甲第乐了。


“屁咧，姐最烦这类为人处世的玲珑八面了。人生不过百年，眨个眼放个屁的功夫就嗝屁啦，老娘我吃喝玩乐还来不及，还要去阿谀奉承苦心钻营，不累啊。女人太聪明，心眼太多，容易老得快，况且姐已经足够漂亮了，万一红颜薄命，多亏。”王半斤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风姿婀娜，美不胜收，女人能动人到她这种境界，实在是男人的福气女人的悲哀。


“顺其自然吧。睡觉睡觉。”赵甲第无奈道。


“孤男寡女的，八两，你好意思跟姐抢一张床？”王半斤一脚踹在赵甲第屁股上，踹了好几脚，都没能把赵甲第踹下床。


“挖了个草，这是大爷的床，你有没有良心和公德心的？”赵甲第忍不住怒了，回踹王半斤，两个人踹来踢去，去他娘的男女授受不亲。


“那你睡我房间去呗。”王半斤嬉皮笑脸道。


“脂粉气太重，不适合我等纯爷们。”赵甲第坚决不妥协，王半斤最擅长的就是顺杆子往上爬，一旦找到个突破口去得寸进尺，那是无法无天的。


“我那边散乱了一床的性感胸罩小内裤丝袜哦，蕾丝的，吊带的，粉红的，应有尽有，小八两，去吧去吧，不介意你拿着它们yy一下姐，床头还给你准备了一盒纸巾，姐对你好吧？只要千万记得洗干净哦。”王半斤一只手支撑起下巴，一脸狐媚看着赵甲第。


“滚蛋！”赵甲第盖上被子，卷过来，没给王半斤留半点。


“冷～”王半斤撒娇道。


“那就滚回自己的窝。抱歉，为了省电，我这里一年到头不开空调。而且不欢迎你这种不知道讲文明树新风的女流氓。”赵甲第没好气道。


几分钟后，王半斤挺尸一般，没有动静。


又是一场该死的持久战。


吃软不吃硬的赵甲第再度毫无悬念地落败，轻轻分出棉被，盖在王半斤身上。


楚河汉界，相安无事。


第二日，赵家大宅来了一位稀客，贵客，以至于赵三金都临时打电话说要赶过来。

第272章 凑热闹


极其熟知赵家内情的人才有资格知道赵家大宅有两尊外来菩萨坐镇，一里一外，一武一文，前者是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的黄凤图，后者更为隐秘，家世阅历都是空白，甚至包括赵甲第在内的嫡系成员都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今天造访赵家的便是那位比起黄老头更加籍籍无名的中年男子，手指枯黄，相貌普通，若非连赵家老佛爷都惊动大驾，早早破例大门口候着，而且商雀的父亲，苦心学问的商河，也难得离开书房，在镇宅玉石狮子下一起等待，这才被人琢磨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否则谁都不会多看一眼貌不惊人的中年人。


男人从北戴河海宁镇坐大巴车赶过来，到了ts工业区，喊了一辆三轮车，赶到赵家村或者老辈称作引龙村的地方，司机师傅看到大宅，愣是没能把一路上跟他谈白菜价格谈生活不易的乘客跟那两尊大狮子联系起来，工业区二三十万人，谁没有如雷贯耳这个村子最富贵彪炳不可一世的赵太祖，能进大门的，非富即贵，在ts甚至是河北都横着走，招惹不起，男人付了钱，下车后见到大阵仗，没什么感激涕零的表情，也不曾故作高深，而是自然而然加快了走路步伐，来到老佛爷跟前，笑道阿姨，身体还好呐？赵家老佛爷笑逐颜开，格外精神，点头笑道好好好，平安你要能多来看我这老太太几次，那就更好，平安平安，多好的名字，光挂在嘴边就能沾福气。枯黄男子爽朗微笑，跟“亦徒亦友”的商河握了握手，商河往常喜怒不露于行，今天倒是激动了，敢情若非眼前替他指点过迷津的恩人和恩师要先去山顶宅子做客，就要直接拉他去家里促膝长谈研究学问了，物欲横流之下，与真正雅士坐而论道，那才是商河生平最大的乐趣，可惜他闭关造车，这辈子能谈得来的，只有眼前一人而已。


男人陪着老佛爷慢慢往山顶行走，笑道阿姨可得多走动走动，这个才是真的养生。以执拗著称的老佛爷点了点头，欣然接受。赵砚哥躲在母亲黄芳菲身边，都不敢正眼偷看，这小犊子历来对这类世外高人很不感冒，一半是对未知事物的畏惧，另外一半则有点天生相克，命格相冲，这一点，反而是受过爷爷赵山虎熏陶的赵甲第更加有先天优势，只是这点优势，都被很多人选择性忽略不计了，即便偶尔上心，也从未深思追究，即便嫡系如赵五炮，都没有把这个细节太当回事，也难怪卷入接班人暗战的圈内人士视而不见。到了山顶屋子里，才第二次来赵家宅子的枯黄男子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布置装修，笑了笑，显然对赵太祖的品味不是那么认可，其实当年赵家在山顶建宅，格局是他定下的基调，他拍板后，后头赵太祖才请的那位堪舆大师，布置细节。门口玉狮，用作藏风纳水的上山路中两排古树和后院鱼池，等等，都出自他的手笔。


坐下后，男人跟老佛爷聊的都是家常话题，没啥惊世骇俗的言论，洪绿苔和李芝豹这对京城权贵子弟一开始饶有兴致，以为来了位身世传奇的通天人物，没料到谈吐平淡，李芝豹第一个失去兴趣，去健身房继续锻炼肌肉，洪绿苔稍微好点，安静坐在人群角落，温文尔雅，有着大家闺秀沉淀出来的婉约。王半斤知道闺蜜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就使坏地拣选一些道听途说来有关中年人的志怪轶事来膈应洪绿苔，听得智商奇高而且对风水一说深恶痛绝的闺蜜又是皱眉又是苦笑。


黄芳菲礼节性聊了几句，就去打理那座私人酒窖，这之前拉着苦大仇深的赵砚哥去练钢琴，鸽子等老妈一走，不敢不弹钢琴，却恶作剧地弹起了《两只老虎》，还不尽兴，又糟蹋了一下《国际歌》，最后即兴来了下《出埃及记》，打完收工，哈哈大笑，得意无比。让一旁咬笔杆预习功课的张许褚实在看不下去，拎着书本冲上去就砸了两下，两个小屁孩立即展开一轮大战，大抵都是这么个套路，赵砚哥叫嚣，小八百敲打，赵砚哥逃亡，不停用奥特曼x死光和超级赛亚人合体或者美少女战士变身代表太阳日你，张许褚一言不发只管揍人，赵砚哥扛不住，只好嚷着休战，今天也不例外，看得不在客厅大堂凑热闹的王半斤和洪绿苔一阵无语。王半斤鄙视道鸽子你有点骨气好不好，亏得八百还是你名义上的侄子。赵砚哥重新坐在钢琴前自弹自唱着78年到82年版本的《义勇军进行曲》，完事后厚着脸皮道小八百不尊老，可哥得爱幼嘛。王半斤懒得理睬这个活宝，让赵砚哥滚蛋，怂恿早早过了钢琴十级的洪绿苔上去一展风采，赵砚哥巴不得有替罪羊，就滔滔不绝谄媚起来，洪绿苔敌不过姐弟两个的“珠联璧合”，弹了一支莫扎特的协奏曲，众所周知，莫扎特作为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古典乐最卓越的演奏家，却几乎没有写出能与他伟大作品相媲美的钢琴独奏曲，作为莫扎特的铁杆，洪绿苔曾经专门为此跟一个贝多芬拥簇面红耳赤辩论了一场。


钢琴搁置在楼梯转廊，是一架特地从德国某个收藏家重金购得专门空运而来的斯坦威大钢琴，保养极好，音域可以达到惊艳的七点二五个八度，饱满完美，钢琴珍贵程度，都能让洪绿苔心生艳羡，所以听着赵砚哥弹奏，她心中默念了几遍暴殄天物。钢琴体积不小，由此可见这个转廊占地面积的巨大。赵家车库里的清一色宝马7系，其实花不了多少钱，甚至在某些富人眼中只是爆发户而已，但若再来看一看这一架钢琴，就要咂舌了，不可否认，赵家整体品位的提升，黄芳菲功不可没。洪绿苔弹奏完毕，赵砚哥就要冲上去来一个热情拥抱，被王半斤一巴掌扇开。洪绿苔赶紧逃离是非之地，她对赵砚哥这个标准的纨绔子弟确实很是无奈，长得人畜无害，一看将来就是秒杀少女的贾宝玉皮囊式货色，只不过贾哥哥是喜欢吃女人胭脂，这个家伙则是喜欢直接揩油，这一点，洪绿苔对相对不善交际赵甲第就好感许多。


一楼客厅，中年男人，老佛爷，商河，赵甲第，就四个人。一个是深藏不露只求姓名中“平安”二字的枯黄国士，一个是震慑八方小鬼的老佛爷，一位是将一生心血付诸于《钩沉》一书的古板男人，剩下的年轻人则有着独有的心态。没有谁锋芒毕露，没有谁刻意表演，没有谁卑躬屈膝，没有谁溜须拍马，气氛自然平和融洽。闲谈中，名平安的男人说打扰两三天时间，老佛爷就说太仓促了，多呆几天，最好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春节。商河也附和，他有太多问题想要跟这位奇人讨教。辈分最小的赵甲第自然得端茶送水，却没敢瞎扯淡，不过确实希望师傅能够多呆一段日子，起码太久没有靠下无理棋来惹师傅的白眼了嘛。


聊天后，男人带着赵甲第去了趟黄凤图老爷子的小院，他跟老爷子讨了一壶茶喝，商河和赵甲第还有张许褚都是沾光了，喝到一半，商河提议让男人赵甲第师徒两个手谈一局，不等中年人说什么，反而是黄老爷子笑道也好，你们几个空手而来，不能白喝一壶茶。赵甲第不怕丢脸，就让小八百去搬棋盘棋盒。小家伙飞快跑到书房，洪绿苔在那里看赵甲第的一本读书摘抄，看到张许褚从柜子里捣鼓出棋盒棋子，好奇问道谁要下棋？小八百说八两叔和他师傅。洪绿苔笑了笑，说我帮你拿棋盘。于是小八百带了个拖油瓶进院子。


赵甲第，枯黄国士，一师一徒，对局而坐。


俱是如出一辙的腰板笔直，正襟危坐。


两人开局都没有太多惊骇新意，因为比较知根知底，草草布局，似乎都想迅速进入中盘，展开真正的角力。


冬日的阳光洒落在众人身上，一阵暖洋洋。


初学者张许褚看了看八两叔，再看了八两叔的师傅，曾经与他在小镇小屋里下过一盘棋的大叔，两眼崇拜，只是崇拜八两叔更多一些。


商河围棋功力不俗，聚精会神。黄老爷子是粗莽武夫，对此是门外汉，但也眯着眼看得乐呵。洪绿苔则安静站在赵甲第侧面位置上，下意识望了一眼安静的年轻人，有点讶异。如果说平时的赵甲第不出彩不出众，那毫无疑问，坐在棋盘前的他很不一样，不是说相貌有所变化，而是气质会浑然一变。终于有更多观察机会的洪绿苔凝视得肆无忌惮，她发现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身上有一种难得的平静气场，简而言之就是不浮躁，至于更多，洪绿苔不是神仙，还得看从接下来的棋局里一叶知秋。


洪绿苔偷偷一乐。


因为这个家伙太有趣了，执黑一本正经的开局后，并非当下泛滥的中国流，才三十几手，就开始不本分起来，准确来说是“耍流氓”，在右下出手近乎无理取闹，典型的无理手，而且两线作战，每一目每一棋都要跟对手锱铢必较的架势。白棋相对云淡风轻，不狠辣，不尖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局面尚未明朗，赵甲第执黑看似凶猛如虎，但实地不多，白棋也并不无太大战果，尤其是右下角龟缩一团，勉强做活两眼，极有可能在黑棋的偏锋下被搜刮干净，但在左上角毕竟占了一个先手。


商河看得津津有味，观棋不语。


黄老爷子喝着茶，眯着眼睛，更多却不是看棋盘，而是在看下棋蛮横神态却始终不动如山的赵甲第。


洪绿苔有点由衷期待了，因为逐渐被她体会出了味道。收敛了起先的漫不经心，不敢视作只是来看个不咸不淡的小热闹。

第273章 国士陈平安


黑棋继续螃蟹将军一般横行无忌，左边盘最大限度地成势围空，这兴许就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以擅长洗空的杀手锏，严防死守，决意阻截白棋围出大空。棋至中盘，赵甲第终于不再一味无理，轻轻落子于白棋腹中，这一记充满血腥的落子，声音清脆悦耳，看得专注其中的洪绿苔猛地惊醒。形势瞬间颠倒，白棋开始试图关门打狗，寸步不让，双方贴身厮杀，仍然被黑棋干脆利落地斩杀一条十二颗棋子的白龙，黑棋空地立即围成。


洪绿苔轻轻赞了一声漂亮。


小八百虽看不透彻，也知道是八两叔占了便宜，咧开嘴微笑。


枯黄男子缓缓抬头，瞥了一眼赵甲第，继续埋首对局。


白棋通过外围果断弃子，棋势得以夯实。赵甲第突然皱了皱眉头，开始第一次长考。洪绿苔若非赵甲第缓手，还没能瞧出门道，此刻才察觉棋盘边上有大块白棋尚未明确的两眼。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啊。


开始步入收官。


洪绿苔是业余好手，围棋，中国象棋，还有国际象棋，都是业余玩家里的高手，尤其是围棋，从小就师从名家国手，这就是家世带来的好处，寻常孩子在跟父母索要一个变相金刚模型或者一套衣服一双鞋子的时候，她就能够与顶尖国手手谈对局了。对于收官，洪绿苔一直引以为傲，谁都清楚，当年国内棋手与韩流对抗，逃不掉中盘不利就成必败之势的怪圈，这其实就是官子功夫相较粗糙，奠定一个王朝一个时代的超一流高手，必定是官子功夫彪悍无匹，例如曾经天下无敌的李昌镐，而洪绿苔的老师胡曜玉就是当时国内难得一见的一流官子，洪绿苔在弈城上的第一个账号便是“洪官子”，不难看出其中透着股傲气。只是当她目睹眼前两人的对局，就开始汗颜发现自己的井底之蛙。赵甲第收官的计算力显然已经很是强悍，那位中年男子的治孤本领却更是炉火纯青，竟然手筋连发，在一个超大劫争中羚羊挂角了一手，随后硬生生屠掉黑棋一条超级大龙，简直就是一场精彩纷呈的屠龙名局！


洪绿苔轻轻深呼吸一口，这对师徒棋力太变态了。


赵甲第轻缓投子认输。


他脸色如常，默默收拾棋局。


商河轻轻叹息，其实赵甲第的功底相当惊人了，哪怕丢到职业棋界，也照样可圈可点，不说无敌，起码饿不死，如果静得下心，肯苦心孤诣于棋盘，说不定还能拿下不少头衔。一般来说，综观棋坛，中盘极为出色的超一流国手，如如吴清源、藤泽秀行、曹薰铉和马晓春之流，无不是汪洋肆意的性情中人，往往能下出叹为观止的神来之笔，而官子高手，则必定是性子冷静，思维缜密异常，如大李，石田芳夫，朴永训等等，而在商河看来，赵甲第既有张扬古怪的棋风，也有细腻乃至冷酷的官子功夫，太稀罕了，只可惜对上了他师傅，才输得惨烈。


“再下？”中年人笑了笑。


“好。”赵甲第直截了当。


很有默契，依然是决战于官子阶段。


不过这一次赵甲第输得比较好看，让师傅数度长考。


终了，枯黄国士淡淡一句“有长进”。赵甲第终于有了笑容，带了点孩子气，收拾棋盘。


洪绿苔这下子是完全无语了。想起昨晚凉亭里赵甲第那句本意是自嘲的“自取其辱”，她算是理解了。


下棋是很耗费精气神的体力活，下了两盘，中年人就让商河和小八百下棋，张许褚丝毫不怯场，洪绿苔继续一旁观战。他则和赵甲第走出院子，边走边聊。男人站在水边，轻轻感慨道：“老话说得好，读书人最怕诵的是古人语，做的却是自家人。这等读书就算闭户十年破万卷，也成不了事。你读书比起同龄人不算少，但还是要行万里路，多走走看看，才能把书上的学问用起来。呵，这话你商河叔叔在场，虽然不是针对他，但我真不好说。其实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立言，你爸不一样，是立功，而你爷爷又不同，是立德。难得的是你爷爷做了一辈子好人，吃了一辈子亏，却不愧心，从不自知，这才是真的好人。甲第，这点最难，别丢了。为学第一工夫，是降得浮躁之气定，做人第一紧要，是有慈悲心。世上佛经太多，看似玄奥，其实说到底，就这么简单，有慈悲心，行慈悲事，才能我心如来，没什么天大的道理，吃喝拉撒睡，不去害谁，就是大善业。当年我在山西行走，在一座荒废的古寺前看到一段文字，很有意思：一亩三分地，眼界很窄，救人不多。小庙小菩萨，慈悲不大，害人没有。当年见到赵鑫，我劝他的是少作恶多积德，他自然不太听得进去。这几年才好些。”


赵甲第毕恭毕敬，默不作声。


枯黄男人极少如此健谈多语，今天貌似要一口说完心中事，缓缓道：“生来走一遭，都是娘胎里出来的，光溜溜来，赤裸裸走，没谁能特殊。奴性要不得，为了出人头地去打拼，偶尔有奴气，没办法的事情，见到更权势的，更富贵的，弯腰低头，情理之中，但别把弯腰当习惯，弯久了，一辈子都改不过来了。再有就是世上很多弱者，极少数是因为善良质朴，而主动选择退让。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种狡黠的处世智慧，处于劣势，却并不是真的占据礼仪理义，相反，一旦有利可图，狰狞程度，可憎程度，丝毫不逊色任何人。大街上碰瓷的老人，大冬天抱着孩子上街乞讨的父母，被夺回包却根本不理睬见义勇为因她受伤的女子，太多了。强者未必都在为恶，弱者未必都是心善。甲第，你以后要走的路，跟你父亲赵鑫不一样，这一点，你要尤其注意。能杀得人需先能救得人，能救得人却还需能活得己。”


赵甲第点头沉声道：“会记住，也想得明白，那就争取做好。”


男人转头笑了笑，如冬天温煦的阳光，轻声问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世人十态吗？”


赵甲第吐口而出道：“武人粗豪，妇人柔懦，儿女娇稚，市井贪鄙，俗子庸陋，荡子轻佻，伶优滑稽，村野无知，堂下人局迫，婢子卑谄，侦谍暗诡，商贾炫售。”


中年人笑而不言，望着形如阴阳鱼的艳丽鱼池，他脚下那片鱼池，锦鲤误以为岸上人要抛食饵，汇聚成堆，景色格外壮观。赵甲第笑道：“君子无十态，太难了，简直就是圣人十态。”


男人笑道：“没错，这类言语腔调，偶尔自省一下即可，陷入太深反而得不偿失，人生在世，首要还是活得快乐，不快乐，谈不上圆满。你奶奶，就是有个大智慧的人。黄芳菲，反而就稍稍落了下乘，所以这些年一直斗不过你奶奶，都在意料之中。”


赵甲第大笑道：“师傅，发现你也挺八卦的。”


中年人自嘲道：“也就这点乐趣了。”


赵甲第试探性问道：“真不打算在这边过年？”


他摇摇头道：“不了，太热闹，反而不习惯。”


赵甲第打趣道：“难不成师傅也担心由奢入俭难？”


中年人哈哈大笑。


最后赵甲第小心翼翼问道：“师傅，问你个事？”


男人却直接给出答案：“我姓陈，名平安。”


当天下午，枯黄国士陈平安去了商河书房，一起讨论兴许将来在文学史占据显著一席之地的《钩沉》。现如今，有几位学者文人教授，愿意拿几十年呕心沥血穷其一生的光阴去雕琢一本书？而非追求著作等身的噱头？而非追求一时鲜花吹捧几十年后就是一堆垃圾的名利荣誉？商河继承父辈的衣钵，浸淫史海，被陈平安一语中的，只求立言，不求小乘的立功，不贪图大成的立德。黄昏暮色中，商河轻轻道这书以后请你来作序？国士陈平安笑着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给你提个意见，如果十年内能出书，我可以写，但如果出不了，我给你提个人选。


商河愣住，一时间茫然。


陈平安习惯性笑意平和，“赵甲第。”


商河大吃一惊。


陈平安轻声道：“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尝试着把书稿一点一点交给他，十年时间或者更多，差不多也可以开花结果了。”


商河虽然为难，但还是应许下来。因为若不是眼前恩人，他早就自尽了，连赵鑫都拦不住。对某些人来说，可能轻生要比活下去艰难太多，但对商河这种钻了牛角尖就出不了的人来说，没了精神支柱，活着就是行尸走肉，更别谈续写曾被一把大火毁去大半的《钩沉》，这份天大的恩情，商河一直铭记于心，如果是别人说要让年纪轻轻十年后也不过三十岁的赵甲第来作序，即便是赵太祖，也注定会被迂腐古板的商河骂得狗血淋头一脸唾沫不可。


陈平安笑道：“如果那个时候你嫌赵甲第写不好，就干脆别写序了，《钩沉》其实不需要谁来指手画脚。”


商河如释重负。


赵三金在第二天回到宅子，整天都在和陈平安谈论家事国事天下事，没谁敢去不知死活地打扰。


第三天，赵三金返回北京，大概大年三十前一两天返回，顺路把兄妹李芝豹洪绿苔捎走，本来赵太祖豪气啊，对李芝豹说小李你自己去车库挑辆车，开去北京，别还了。李芝豹当然没意见，屁颠屁颠准备去开车，可惜被洪绿苔一顿思想教育，最终作罢。洪绿苔临走前把在赵甲第书房翻看过的资料书摘都放回原处，而粗线条的李芝豹仍旧没有感受到这个王半斤的弟弟有何牛b之处。陈平安继续与商河探讨《钩沉》，废寝忘食，商雀干脆就来赵家大宅这边呆着，不乐意回家跟两尊老古董大眼瞪小眼。期间和八两叔一起见了赵大权这帮陆续从全国各地打道回府的同村同龄人，谈不上把酒言欢，但比起最初的泛泛之交，开始秘密谈论一些实质性的事务，跟地下党工作一样，连赵砚哥都被排除在外，这让小鸽子很是悲愤委屈，只好拉着一批小兔崽子去找个据点小赌怡情，赢了三四千块钱，然后全部掏出来去工业区酒店海吃胡喝了一番，这才心情好转。王半斤除了第一晚调戏过赵甲第，接下来两天都规规矩矩，在将近万张零散的摄影作品整理归纳，是一项浩大工程，有在尼亚加拉大瀑布下游轮上拍摄的，有一系列远没有胡夫金字塔有名的埃及古建筑和璀璨星空下的尼罗河，既有恢弘哥特大教堂这类宏大画面，也有墨西哥贫民窟睁大眼睛看着镜头的冷色调场景，有柏林墙，有广场上的鸽子，有酩酊大醉的俄罗斯大叔，拍人拍物拍景，唯独从不自拍，近万张海量照片中，王半斤自身身影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光是坏掉的单反相机，就有四只。当然，其中有两只是砸人砸坏的。


王半斤美其名曰老娘花枝招展为国争光过，被狗追过踩断过高跟鞋，跟吉普赛大妈讨论过星座，吃过蚂蚁钓过鲨鱼差点挂在雨林，穿着DIY印有“美国，姐来恐怖袭击你了”字样T恤被脑瘫的米国海关拦截过，正所谓行走江湖万里，江湖却从没有姐的传说，这才是真正的传说！


枯黄男子婉拒了赵家老佛爷的挽留，回去小镇，赵甲第开车送行。王半斤执意要去邻近的北戴河海滩玩耍，赵甲第执拗不过，只好再带上商雀和张许褚，赵砚哥想去，但有黄芳菲在，斗争无果，只能屈服。把师傅送到小镇后，一起吃了顿午饭，然后分道扬镳，实在找不出太多牵肠挂肚的理由，赵甲第一行就直接驱车前往北戴河景区。老佛爷在秦皇岛有一套别墅物业，专门用作夏天的避暑，赵三金也有一套，其实很多商场上的事情，对方如果不是死党，但身份又不低，赵太祖都不会带人回宅子，要么在工业园区的酒店套房里谈，要么就去北戴河别墅里谈。大冬天的在海边吹海风，可没什么浪漫可言，只有王半斤和张许褚两个玩得很忘我。赵甲第和商雀坐在石头上抽烟，点根烟太鸡巴费劲了，所以抽起来很是珍惜，麻雀笑道：“八两叔，那个姓洪的小姐姐是半斤姐故意介绍给你的？”


赵甲第笑道：“你看对眼了？”


商雀摇头：“没，这娘们显然是绵里藏针类型的，我不喜欢，还是中意老杨的姑姑杨定波那一类，又是御姐又是轻熟女的，还是制服，tmd还是军装，有点吃不消。不过也就远观一下，不敢真冲上去自寻死路。”


赵甲第笑骂道：“有贼心没贼胆吗？劝你别错过了，到时候等你有贼心有贼胆的时候，遇到的都是些让你贼胆贼心都欠奉的妹纸婆娘了。”


商雀抽着烟，眯着很好看的桃花眸子，海风吹拂，嘴角勾起，很有味道，的确是个漂亮到令人发指的男人。赵甲第一撇头，立马就不爽了，把商雀没被海风凌乱的头发给彻底弄乱，这让本来不打算再抽的商雀只能继续要了一根。


安静了几分钟，两人看着王半斤和张许褚两个童心童趣地在海边奔跑追逐。


商雀轻声道：“没多久，冬草姐可就回来了。”


赵甲第苦笑道：“这还不止，等熬过了春节，正月里我还要去趟王半斤家，这个才可怕。”


商雀啧啧道：“龙潭虎穴啊，八两叔你可千万别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赵甲第叹气道：“少说也得脱一层皮吧。”


商雀不知道如何安慰。


离开海边前，王半斤把相机给商雀，让他帮忙照了张相。


王半斤站在浅滩海水中，她背着赵甲第。


两人踉跄跌倒前的一秒。


画面被定格。

第274章 农历二十九


春节前一个星期，平时冷清的赵家大宅开始热闹起来，张灯结彩不说，一车一车的年货源源不断地往宅子里送，直到老佛爷不耐烦，下了一道圣旨，层层传达下去，这才阻止了摆满足足三间储藏室的年货继续泛滥成灾的滑稽趋势，赵五炮这类游手好闲分子的嫡系和一些个在清水衙门的闲职位置上的旁系亲戚，陆续来给老佛爷“请安”，尤其是后者，素来以能够在大年三十年夜饭餐桌上有个位置引以为豪，而黄睿羊这类实权在握的精英外戚是肯定不会过早赶来蹭饭的，赵甲第比往年多了几分热情，都是硬着头皮死熬出来的，会客套寒暄几句，主动递根烟聊个天之类的，或者凑一起打打牌，旁观一下麻将，所幸赵甲第记性极佳，闲扯起来不算吃力，不会显得娇柔做作。如此一来，让很多人忍不住嘀咕，暗中疑惑不解八两这孩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多了不少人情世故。


一些个坚定不移站在赵甲第这边的角色，都相当欣慰，赵世南就是典型，这位勤恳老黄牛式人物，与因为站错队而被老佛爷踢出局的兄弟赵世北截然不同，兴许是技术性人才的缘故，他天生对理工科出类拔萃的赵甲第有认同感和亲近感，这位男人特地跑去跟老佛爷聊了赵甲第的变化，口拙的他破天荒扯了一通花团锦簇的言语，十有八九是先打腹稿几遍再背诵下来的，但毕竟都发自肺腑，一番掏心窝的话，使得老佛爷十分开心，顺带对赵五炮这类后辈都多给了点好脸色，老佛爷只要有笑脸，大宅子的气氛就轻松。


赵甲第除了表面上的应酬，有空就在书房埋头苦读一些很诡异的东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91年中央颁布的《关于抓紧培养教育青年干部的决定》，94年组织部颁布的《深化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纲领》，都是此类文件，赵甲第甚至很闲情逸致地给自己弄了个命题任务，题目叫《规范干部挂职路径》，决定在寒假期间搞出来，小试牛刀，不奢望有什么建设性。受到了原本想拉他帮着整理照片的王半斤严重鄙视，说研究这东西，太没实质意义，太宽泛的命题不讨喜，就跟国家公务员家庭财产申报一个德性一个下场，还不如去折腾临时机构领域，把矛头指向“指挥部”“办公室”“领导小组”这个热点，容易立竿见影，赵甲第回了一句饭要一口一口吃，不理会王半斤的金玉良言。


农历二十九晚上，赵甲第和王半斤赵砚哥张许褚三个一起打牌，在赵砚哥房间，坐大床上斗地主，赵甲第可不会放水，杀得三个可怜虫屁滚尿流，玩了三个多钟头，奈何赌注太小，赢了六十多块钱，还不够去商薇薇她家小卖部买包中华烟，赵甲第抽空喝水的时候，接到韩道德电话，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因为韩道德一般不是急事都会发短信，不轻易电话，结果赵甲第差点一口水喷到坐在对面的王半斤脸上，这个家伙谄媚说他让人把长江里的宾利给捞上来了！


“啥事这么一惊一乍的？”王半斤忍不住问道。赵砚哥和张许褚也一起望向失态的赵甲第。


“某个家伙从长江里捞上来几百万。”赵甲第没说谎。


“真的？”王半斤一脸讶异，却想偷偷摸摸把手上的四五张烂牌塞进牌堆，身为地主而且百分百要再下一盘的赵甲第懒得拆穿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的。”赵甲第点头道，出牌，再度轻松解决实力悬殊的战斗，赵砚哥一阵哀嚎。作弊成功的王半斤无所谓输赢，光顾着偷着乐。他们三个将信将疑，但都没有刨根问底。玩斗地主太无乐趣，赵甲第要是地主，除非对面三只菜鸟牌实在逆天，一般都会被他阴死。赵砚哥提议换个玩法，打双扣，二对二，结果王半斤当仁不让跟赵甲第搭档，连累好不容易攒上一点零花钱准备去买书的张许褚一起遭殃，赵甲第又赢了二十多块钱，输了整晚的赵砚哥摔掉牌，躺在床上，死鱼一条，赵甲第不动声色把一堆硬币散钱塞给张许褚，结果就赵砚哥一个人在郁闷。接下来张许褚去自己房间温习功课，除了寒假作业，还有商雀父亲给他布置的额外功课，比方说背诵《出师表》之类的，商河送了一套古版《古文观止》给小八百，给他的任务是下个学期全部背诵下来，而且必须烂熟于心，得知道每一篇古文的时代背景和内在含义，这个要求对小学生来说太苛刻了，但商河没有给小八百丝毫回旋余地。赵甲第对此冷眼旁观，抱有乐见其成的态度，棍棒出孝子，板子出状元，历来如此，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少时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把年纪了，没有买房买车的钞票，没有如花似玉媳妇，只能看av度日，连打手枪后餐巾纸的钱都心疼，这你妈的谁能不伤悲？


赵甲第被赵砚哥拉到阳台上，小王八蛋趁机抽了根烟，然后口若悬河说起他的宏图壮志，比较天方夜谭：“哥，我给你说两个点子，你看可行不可行。一个是以后拍黄片，别跟岛国av那样，只顾着嘿咻嘿咻了，得有一定剧情，反正咱家影视城多了去愿意为艺术献身的北漂妹纸，我也不强迫，自愿原则，保准捧红她们，穿上性感的制服，丝袜可以有，高跟可以有，关键是要拍出故事性，女主别太花痴，直来直往，太tmd露骨低俗了，一点珍藏价值都没有，哥，我这可不是做婊子立牌坊，我问过很多牲口，都说想看有剧情有内涵的黄片，可惜台湾那些都是古装剧，不够贴近现实生活，代入感不强，哥，这是不是就是你书上说的市场调研？”


赵甲第一头黑线，这小文盲竟然还懂了市场调研……


这个崩坏了的世界……


赵砚哥越来越雀跃，抽烟姿势更加销魂老道，压低嗓音：“还有一个更牛叉，现在不是有充气娃娃吗，时尚圈则流行高级定制，我觉得可以结合一下，举个例子，谁要是喜欢某个明星，就可以发给我那个娘们的照片，还有身高以及三围数据，我就按照这个来定制一个，当然做不到杜莎夫人蜡像馆那个水准，但保证七八分相似度就ok了，你给的钱多，我就给你仿真度高的，质地好的。哥，你看这个创意牛不牛？”


赵甲第哑口无言。


原本踌躇满志的赵砚哥一见主心骨不表态，立即心虚起来，赵甲第丢给他一根烟，揉了揉这颗不知道装了啥的小脑袋，笑道：“不错不错，可行性其实不低，操作起来不难，但就是只能台面下运作，你要做可以，但别亲自出面，这点你要学赵三金，脏活累活缺德的活都让别人替他卖命，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沾手的。”


赵砚哥开怀大笑，狠狠抽烟。


赵甲第还是提醒了一下：“旁门左道，偶尔走一走无妨，但要适可而止，别两眼一抹黑走到底，这就像你有点游戏天赋，但不意味着你就要去做职业玩家，捡芝麻丢西瓜，多傻b。”


赵砚哥哈哈笑道：“了解！”


在赵家大宅，能真正理解并且认可他种种异端行径的，确实只有没有代沟、不会端架子摆脸谱的这个哥了。她妈要是听到这两个创意，还不得气疯了。


赵甲第来到书房，已经是晚上10点多，准备再花两个钟头把尚在草稿阶段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责任追究办法（试行）》研究透彻，结果一进门，就看到王半斤坐椅子上，两腿搁在书桌边缘，在看一本俗不可耐的言情小说，紧身牛仔裤将那两条长腿紧绷得格外诱人，作为高跟鞋女王，当然必须具备一对充满弹性和优美曲线的绝世美腿，单就腿部曲线而言，王半斤是赵甲第身边众多女性中最冒尖的一位祸水，甚至连身材高挑的马尾辫袁树都稍稍逊色，这样一双极品美腿，轻轻一夹，就能夹断任何好汉大侠的英雄气概了。赵甲第很不客气地欣赏了半分钟，然后拉了条椅子坐下看那份童养媳姐姐通过内部渠道弄出来的文件。


王半斤自言自语道：“我阅尽三千言情小说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咱们中国女性吧，想出彩，就逃不过两个极端，一个是《红楼梦》里的袭人，相貌走冷艳典雅路线，大概是中规中矩的温良淑女，还有个是《聊斋志异》里婴宁，典型的鬼狐美人，狐狸精嘛。小八两，你觉得我跟你童养媳姐姐是不是这样？你看齐冬草多像袭人或者说薛宝钗，看似不争宠，安于红袖添香。不添乱，深谙进退。搁小康家庭，或者大家族，都是万金油。而婴宁这一类，就惨喽，多情种子，逃不掉一半尤物一半玩物的命，一旦‘尘缘’了却，就得默默返回自己的世界，也好，起码男人看到的都是她最灿烂动人的一面。唉，小八两，你说按照这个说法，我是不是怎么斗法，不管如何百种法宝千般神通，都斗不过以静制动的齐冬草了？”


赵甲第嗤之以鼻道：“歪理邪说，别杞人忧天了，王半斤，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王半斤还是在那里长吁短叹。


赵甲第笑道：“冬草姐明天才回来，你现在未战先败了？要不我替你准备白旗，明天帮你挂阳台上？”


王半斤把那本十块钱一本的言情书砸向赵甲第，被赵甲第轻松接住，轻柔回抛给她。王半斤又砸回去，赵甲第再收下，再丢给王半斤，两个人乐此不疲玩了将近十个来回，最终相视一笑，继而大笑，王半斤下巴枕在椅背上，两腿分叉，更显修长，面对赵甲第，笑疼了肚子，风情千万。


赵甲第笑得比较含蓄，等王半斤笑够足足等了好几分钟，这才说道：“王半斤，你真打算当尼姑？”


“也不一定啊。”


王半斤一脸神秘兮兮，没个正行，道：“可能某天等到亲眼看着小八两出嫁，哦不对，是你跟拐骗哪个妞步入了婚姻殿堂，姐就能安心去精神病院了。”


赵甲第恼火道：“说正经的，别打岔。”


王半斤微笑道：“本来就是很严肃地在跟你讨论这个话题嘛。”


赵甲第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王半斤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姐要去睡啦，养好精神，这个回合，定要跟你那位三头六臂的观音姐姐分出个胜负，战个痛快才好。


赵甲第抽烟了。


不等他点燃，王半斤突然在房门口探出那张绝美的脸蛋，冒出一句：“姐刚悟出一个道理，免费送给你：岁月是一把牛b的屠龙刀，能让某些男人飞黄腾达。但岁月也是一把贱b的杀猪刀，能让某些女人明日黄花。前者送给你，后者嘛，嘿嘿，送给小八两的童养媳姐姐。”


赵甲第这下子是一边抽烟一边叹气。


众女相亲相爱好姐妹的场景，果真全tmd是H小说里的扯蛋调调，误人子弟，坑爹。要不历代皇宫里头嫔妃都是你死我亡立场鲜明的。


王半斤跳着格子，慢慢回到房间。

第275章 大年三十


农历三十。


上海，一栋精装修单身公寓，一位精致美丽的职场ol女性在收拾杂七杂八的东西，做老师最大的满足就在于一年有两个超级长假，国庆五一什么的与之相比就太寒碜了，她假期开始便去了英国伦敦，看一场比《等待戈多》上演初期更生僻的小众戏剧，前天才回到上海，都呆在小窝里自得其乐，家里人下了无数道召唤金牌，今天收到爷爷蒋世根的最后通牒，这才终于准备回家。


她整理妥当，躺在沙发上休息，摆在茶几上的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弈城围棋的界面，其实她现在对网络围棋的兴趣已经很淡漠了，当然事实上她一直就兴趣平平，那段短暂的峰值时期已经过了，不过她还是会看一两本围棋入门书籍，例如她现在心不在焉翻看的，某个王八蛋家伙说过如果想要基础扎实，可以先准备一本靠谱的死活小词典，死记硬背下大量定式，没有捷径可言，接下来是抢逼围，对方占星我就挂角，管你你角上小飞还是单关应我都逼住，死板就死板，你能奈我何？随后才是追求“一子不舍”，菜鸟的最后境界是“无理”，用那家伙的话就是你丫就不能让对手舒服，对方怎么难受怎么折腾，死命折腾，别他妈考虑地呀势啊这些高阶玩意，这些道理都是浅显易懂的，但大美女老师蒋谈乐就是做不到，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反正他有说过二十岁之前不成国手终生无望，蒋谈乐本来就是娱乐消遣的简单心思，不怎么期待棋力一直增长，更不奢望在弈城或者tom棋圣道场上大杀四方。


她一直过着精神和物质双重独立的精致生活，她可能也会跟闺蜜唧唧喳喳聊着人生的小感悟小理想，但却从不会天真幼稚地构想浪漫未来，寄托在未来的某个男人身上，不是躲在春闺，捧着茶杯，说两句人生美好或者不美好的便宜话。这就是蒋谈乐，这才是蒋谈乐。


躺在沙发上，蒋谈乐怔怔出神，眼角余光瞥向茶几下面，那里不出意外，躺着一本《当湖十局》。


杭州白马公寓，一对姐妹花和一位与她们容颜七分神似的中年女子在厨房忙碌。


“东东，真的不跟你爸一起吃年夜饭吗？”女人神情牵强，依稀看得出来，少女时代的她一定是个美人胚子，只是随着岁月流逝，就开始减分，而且她的气质似乎远不如那对女儿来得出挑，女人到了四十岁，如果无法具备足够的底蕴去支撑气质，是会江河日下的。她的穿着打扮有富贵气，却与人不熨帖，这一点，她貌似应该和两个女儿学习讨教。


外柔内刚的佟冬摇了摇头，很坚决。


妹妹佟夏很不客气道：“孙德智现在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好了伤疤忘了疼，看到就烦，谁爱跟他坐一张桌子吃饭！”


佟冬瞪了一眼有某人撑腰后愈发骄纵的妹妹。佟夏回了一个俏皮鬼脸。中年女人轻轻叹息。她一直是逆来顺受的柔弱性子，所以这么多年才带着一对女儿吃苦，苦上加苦的是很多苦甚至说不出口，直到那个姓赵的北方青年的横空出世，才力挽狂澜，变相间接地拯救了她的家庭，虽然几次单独和大女儿进行的母女聊天，东东都透露出一些不确定性，但她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去揭开什么真相，只是希望西西能够得到如表面上的幸福。


“是妈妈不好。”女人愧疚道，红了眼睛。


佟冬跟着一阵心酸，眼眶湿润。反倒是一直像是长不大的佟夏说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妈，别这么说，你能带着我和东东两个拖油瓶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了，错，是很伟大！”


这一刻，佟冬认命了，不管赵甲第是否纨绔子弟，最起码，他能带来一个坚强的西西。


她甚至有冲动，想要给那个男人打电话，说一句新年快乐，再说一声谢谢。


上海，老住宅区。一位女王和一位萝莉在看一部国产动画片。


蔡姨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温柔道：“小果儿又要长大一岁了。”


陈庆之转头天真笑道：“真好真好。”


蔡姨眼神温暖，略带自嘲道：“对小果儿自然是好的，可对过了二十五岁尤其是三十岁后的女人，就不妙喽。”


小萝莉拍马屁道：“姨永远是十八岁，小果儿就算长大了，最多就是比那个马尾辫高点，漂亮点，还是比不过姨的～”


蔡姨清浅微笑：“小马屁精一枚，跟你那位白马学的吧？”


萝莉小脸蛋上挂着的笑脸奸诈可爱，并不否认，嘿嘿笑道：“反正姨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蔡姨搂过小萝莉，轻轻道：“小果儿快快长大，然后找个好男人做好老公。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就狠狠踢他踹他咬他抽他，姨护着你。”


小萝莉眨巴着水润水润的眸子。


南京某森严静谧的军委大院，小楼二楼闺房，一个只戴一枚华美耳环的妹纸在床上蹦蹦跳跳，哼着腐女大爱的《绝世小攻》：一朝离了课堂，为勾引大叔装纯良……看我玩转各手段，吃干抹尽在床上，我是可爱小攻我怕谁邪恶腹黑假善良，脸蛋够清纯，手段够YD……千方百计折腾你到泪汪汪。春药我偷偷藏，万里追踪到你身旁……


门外响起敲门声，她根本不理睬，继续蹦跳哼唱。敲门声比较倔强，她停下哼曲，嚷道何方神圣，报上名号！门外传来一个醇厚的男人嗓音，回答也比较搞笑风趣：洒家姓李名风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名号玄武湖浪里小白条，生平最好行侠仗义，顺便兼职做你的老爹。女孩忍住笑，哼哼道莫要假扮本姑娘的亲戚，我家老爹身高两丈，端的虎背熊腰，最爱做那偷香窃玉的无耻勾当，被武林白道通缉十数载，你确定是那作恶多端的李风淳？外头男人故作江湖人士的豪放大笑：木有错，洒家便是那体魄雄毅气概无双的李风淳，好女儿，还不把你的闺蜜双手奉上，多多益善……说到一半，就传来男人的喊疼嗓音，轻轻嚷着媳妇大人，轻点轻点，这不跟咱闺女逗乐嘛。


似乎男人的媳妇并没有放过他，他不得不喊道：“闺女，速速来救老爹，这里有位除暴安良的女侠要擒拿你爹去换官府的悬赏。”


李青斛见死不救，站在床上叉腰大笑道去吧去吧，壮士一路走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男人一声长叹，寂寞如雪道也罢，闺女，只求你出门与老爹吃最后一顿年夜饭，就当为壮士践行了。


李青斛翻白眼。


有如此奇葩的爹，就一点不奇怪有这样鬼怪灵精的小青虫李青斛了。


浙江省委大院，独栋小楼。


都快到了吃年夜饭的点，齐树根还在跟魏小涛一起玩《魔兽世界》，他们刚刚转战台服，对于他这类资深骨灰玩家来说，表示对《巫妖王之怒》没有屁大的兴趣，这个假期，他每天都要花七八个钟头带着魏小涛跟团厮杀，黄莺也在场，三人三台电脑，各司其责，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这恐怕就是所谓的战友了。魏小涛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树根，晚上12点左右你记得提醒我，我要给师傅打电话问好。黄莺鄙视唾弃道你干脆去泰国做变性手术得了，然后给赵甲第去做暖被窝的小妾。魏小涛争锋相对不屑道总比你好，你去给我师傅自荐枕席试试看，他会要你，就算被你摸上了床，也一定被一脚踹下去。齐树根哈哈笑道小涛子，不错嘛，连自荐枕席都知道。魏小涛得意啊，黄莺大怒道死小涛，没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信不信跟你绝交！魏小涛啧啧道呦，好怕好怕。黄莺刚要发飙，齐树根做起和事老，安抚道好了，大年三十也吵得起来，两白痴。黄莺和魏小涛立即站在同一阵营，同仇敌忾齐声道你才白痴。齐树根调侃道你们两个很心有灵犀嘛。黄莺和魏小涛同时冷哼一声，变相坐实了心有灵犀的说法。


齐树根忍俊不禁，这对欢喜冤家。


他悄悄想起一个女孩，一个号码，犹豫着是否要打电话，天人交战。


一帆风顺了二十多年的五好青年随即涌起一股挫败感，莫名其妙的苦涩。


ts市，赵家大宅，喜庆喧闹。


终于放完没个尽头的鞭炮，开始入席吃年夜饭，因为拖家带口的太多，光饭桌就有三桌，主桌上坐着赵太祖，老佛爷，黄芳菲，赵甲第赵砚哥，王半斤，齐冬草，张许褚，还有黄睿羊赵五炮这批嫡亲成员，二十几位，赵甲第左边是王半斤，右手是姗姗来迟的童养媳姐姐，王半斤给赵甲第夹了一块清蒸鳜鱼，齐冬草便夹一筷藕片到赵甲第碗里，王半斤说小八两，我要吃蟹粉狮子头，齐冬草并不照搬，而是抢先给王半斤夹了一颗，微笑道姐，慢慢吃。那个“姐”字，齐冬草的咬字格外清晰。王半斤也不拒绝，笑眯眯收下，然后故作惊讶问道冬草妹子，不知道晚上那位跟你一起并称金海双骄的王春风同志会不会给你打电话说新年快乐哦。齐冬草神情平静道他给不给我打电话不清楚，但我能确定等姐你结婚了，他肯定会去祝贺的。王半斤故作恍然道那挺好，回头等某人万一跟这些年一直春风得意的王春风结婚了，我可得包一个更大的红包才行。齐冬草不温不火神色婉约，轻轻柔柔道姐你去不去王春风的婚礼，我管不着，不过到时候我和八两领证了，一定通知你，至于婚礼红包，都是一家人，就免了吧。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硝烟弥漫……


夹在中间承受两位天之骄女炮火的八两同学一阵头大，脸部神情僵硬。赵砚哥偷笑，结果被坐在身边的张许褚揍了一拳头，一口喷饭，被黄芳菲狠狠瞪了一眼。


赵太祖低头吃饭，不看不听不闻不问。


至于黄睿羊赵五炮赵世南这批“外人”，更是自顾自跟身边的亲人聊天吃饭。


唯独老佛爷笑容如常，保持一贯的镇定安详，而且能够插上嘴，却不是息事宁人，而是火上浇油。


一顿本该狼吞虎咽的年夜饭，赵甲第如坐针毡。


旁边一桌，某个坐在黄凤图老爷子身边的伛偻男人，边吃边流泪。


他叫韩道德。

第276章 砸场来了


其实当韩道德这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赵家年夜饭餐桌上，就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一大片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尤其是主桌外的两桌人士，他们不奇怪黄凤图老爷子露面，而且历年的年夜饭，老爷子都不会坐主桌，老规矩了，至于老爷子身边的魁梧雄毅青年，他们多半猜得出身份，而韩道德就委实料想揣测不到了，能坐这里吃饭的，都是金海实业的大人物，对于当年侥幸进了金海始终徘徊在底层的伛偻老态男人自然不认识，人不可貌相谁都懂，但真要不以貌取人还是太难，韩道德偷偷抹了抹眼睛，安静沉默地低头吃饭。


他原本已经在工业区订好酒店包厢，打算跟魏锋田图斐一起吃顿一桌一千多块的年夜饭，凑合着过个大年三十夜，看完春晚，喊上几个敬业的小姐，对于一个曾经在最底层挣扎的男人来说，已经很知足。但坐在主桌上的青年，执意要他进宅子堂堂正正吃一顿有人味儿的年夜饭，韩道德不肯，是不敢，也是不愿贪心，但那个年轻却不稚嫩的男人笑着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说是感谢他帮忙捞上宾利，几百万啊，能吃多少顿天价年夜饭了不是？但从再苦再累再活得比狗都不如依旧不轻易落泪，甚至被打断腿啃雪块也没红眼睛的韩道德比谁都清楚，山顶大宅里的这一桌年夜饭，还真是几百万都买不下来的啊。韩道德，往嘴里不停塞饭菜，始终止不住泪水，当年他是夹着血水吞咽下操蛋生活带来近乎没个尽头的苦果，何曾想过有今年今时？


黄凤图老爷子下筷缓慢，看了一眼韩道德，再看了一眼隔壁桌的小八两，轻轻点头。


从头到尾，一个枝叶茂盛庞大家族的定海神针，赵太祖没有正眼瞧过韩道德一眼，准确说来是斜眼瞥一下都没有。


年夜饭收尾，刚好可以看春节联欢晚会，赵甲第一直没看春晚的习惯，有意无意和韩道德一起走出餐厅，把这个男人和田图斐一起送到门口，等到他们远去，赵甲第这才挑了个僻静位置，掏出手机，跟远在加拿大的母亲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间不长，挂了电话，赵甲第蹲地上抽烟，出来找他的竟然是老佛爷，最疼爱小八两的奶奶，老人慈祥柔声道别怪你妈，她有太多苦衷，等你哪天在她眼中长大了，她就会跟你说的，不过哪个做妈的，不一辈子都把自己的娃儿当孩子呢。赵甲第站起身轻声道奶奶，外头冷，进屋子看春晚吧。老佛爷摇摇头，笑道没那个必要，一屋子带面具装孝顺的货色，奶奶是老花眼，但心眼亮堂着，只看到一窝的狼子野心，外头是冷，但进去了就是心凉了，还是跟小八两唠唠嗑来得舒心。赵甲第搂着这位外人眼中宠溺自己根本就是到了荒唐地步的老人，终于流露出一个孩子的软弱，轻轻哽咽道奶奶，我想妈了。


老人轻轻拍着孙子一天比一天宽厚结实的后背，肩膀宽了，承担的东西自然就重，但这是每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后必须去主动承受扛起的。老人也是眼眶湿润，轻轻道小八两呐，奶奶总说孝顺不孝顺，不看是不是常挂在嘴边，得放在心上，奶奶之所以心疼小八两，是因为小八两是那个爷爷生病了，就会大夏天冻出一身汗嘴唇泛青的孩子，爷爷在医院病床上走了，到今天为止，还是那个感冒了吃坏肚子了阑尾炎了都要咬牙忍住就是不敢去医院的傻孩子。人在做，天在看啊，屋里头太多人都比你多活了十几年几十年，但全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奶奶不心疼小八两，难道心疼他们去？只有奶奶一天没进棺材，他们就一日翻不了这个天！


赵甲第恢复平静，笑道：“奶奶，大年三十，说这个不吉利。”


赵家老佛爷笑容没了寻常的阴森刻薄，反而有种知天达命的豁达，“奶奶不怕死，死了也不会寂寞，你爷爷在下头等着呢，老家伙生前就跟我约好了的，要一起投胎。”


赵甲第摇头道：“奶奶，你还要活很多年。”


老佛爷和蔼笑道：“当然，总得让我抱上曾孙子。好了好了，你跟冬草半斤她们放烟花去吧，奶奶这要去佛堂，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把奶奶送进屋子，赵甲第就和王半斤齐冬草赵砚哥张许褚四个一起去外头放烟花，身后跟着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每个人手上都捧着几盒烟花，赵甲第扛了个超大号的，搬了两次，先不急着放，将几十个烟花摆成一字长蛇阵，赵砚哥和张许褚蹲在两头，赵甲第站在中央位置，然后约好时间一起迅速挨个点燃引线，霎时间，头顶烟花绚烂，山顶笼罩在各色烟火中，如梦如幻。


赵甲第站在辉煌夜色中，左手拉起王半斤，右手牵起童养媳姐姐，她们都没有任何象征性挣扎，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只是小八两握住她们不难，想要她们握手，却是痴人做梦，难如登天。


接下来还有个引龙村源远流长的旧习俗，小辈们开始走门串户，这个传统其实有赵商两姓老祖宗们的用心良苦，希望后辈们能够并肩作战，抱成一团，事实上耳濡目染之下引龙村一直很争气，即便是不曾被赵太祖一人得道带动鸡犬升天之前，窝里斗崇尚武力不假，可都有底线规矩，不容过火，一旦对外，与外方势力发生冲突，则必定要先放下村里恩怨，攘外必先安内一说，在村里不吃香，是要遭唾弃白眼的，这些年赵太祖断断续续没少给村里人解决村外的纠纷，有他直接间接出面，手到擒来，所以村里人大多感恩戴德，以赵太祖的跋扈个性，若非念在昔日的香火情上，怎会浪费时间去积德。赵甲第小时候村里格外流行串户，因为大年三十夜，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一些糖果点心，在客厅摆下酒桌菜碟，胆子大脸皮厚的孩子，都会卖命往兜里塞，只是随着引龙村集体飞黄腾达，已经没几个家伙再看得上眼那点瓜子水果了，但习惯毕竟是流传继承下来，村里人送给小辈的甘蔗瓜果变成了整包整包的中华烟，或者一些个象征性的红包，起码一两张百元大钞以上，吝啬一点的放一张，阔气的就没底了，见者有份，像赵山虎在世的时候，大宅就特别拥挤，因为这里的红包最鼓最厚，最少都是一千块，只是随着村里公认的老好人赵山虎去世，山顶大宅依旧开放，却没几个后辈敢去讨赏。


赵甲第带着两位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王半斤齐冬草，加上鸽子小八百，还有商雀，每家每户拜访过去，一趟下来，被灌了一斤上下白酒，半斤红酒，这还是有童养媳姐姐挡酒前提下的战果，期间在赵寡妇商薇薇家里，场面就有趣了，徐娘半老的赵寡妇借着酒劲拉着小八两追忆往昔，也不知道谁在揩谁的油，看得王半斤和齐冬草都有些郁闷，原先大美人商薇薇对母亲的举动心存不满，只是跟王半斤齐冬草都不对路不顺眼的她看到两女不爽后，反而帮起母亲劝酒，差点直接把赵甲第撂翻在她家。一开始赵甲第后知后觉，没琢磨出味儿，可等到童养媳姐姐亲自上阵，跟商薇薇斗酒，而王半斤则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跟赵寡妇划拳，赵甲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可惜商雀坐得远远的，赵砚哥和张许褚两小屁孩则偷尝赵寡妇土法子酿制出来的甘醇杨梅酒，没谁有冒头打掩护的仗义侠气，爬墙看红杏看错春光的事件后，商薇薇跟赵甲第关系就僵硬到了冰点，虽说上次在河畔谈心过，马马虎虎解开了心结，但今天商薇薇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是青梅竹马却冷战多年的女人，酒入香腮红两抹，本就出奇水灵的丹凤眸子，都能滴水出来，嫣然回眸，能让男人的骨头都酥了，只可惜赵甲第当下哪敢体会商薇薇情理之外意料之外的百转柔情，只能故作老僧入定，尽量坐怀不乱，毕竟王半斤还真就坐在他怀里。


出门的时候赵甲第晕晕乎乎，来不及多想，也想不出个一二三四。一个村子逛遍，应酬完毕，回到山顶宅子已经将近十一点，王半斤不按照常理出牌地说要睡觉去，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将赵甲第留给齐冬草。赵甲第和齐冬草两人来到后院鱼池的中心凉亭，加上年夜饭，赵甲第被灌了两斤多酒，途中在引龙河边上吐了一次，现在稍微好受一些，躺在长椅上，脑袋枕在童养媳姐姐并拢的双腿上，天底下也就他有这个福气消受这个枕头。


王春风愈挫愈勇追求了齐冬草这么多年，连个公式化礼节性以外的笑脸都没捞到，连赵甲第都有点佩服这厮的毅力，因为老佛爷私下调查过王春风的私生活作风，干净高尚得一塌糊涂，就差堪比圣人了，不逛夜场不玩私人会所不打高尔夫不玩游艇，唯一的兴趣就是当“野驴”，爬过大江南北很多高峰，温良恭俭，谦虚内敛，不露痕迹做着诸多慈善活动，有王春风珠玉在前，无形中斩杀阻挡了许多不自量力的追求者“同行”，赵甲第寻思着都可以给这位兄弟赠送一面千夫斩的大红锦旗了。


齐冬草有一双极秀媚的纤纤玉手。赵甲第此刻就在握在手心温柔把玩。其实他最钟情的还是童养媳姐姐那对金莲妙足，不盈一握，柔弱无骨，肌骨冰清，赵甲第肯定没有恋足癖，却依旧怜惜得如痴如醉，只是当初在杭州青龙山庄，脸皮薄的童养媳姐姐不管赵八两如何调戏勾搭，都不愿意伸出来让他“亵玩”一番。看来还需要再接再厉，才能有马到成功的一天。


临近12点，赵甲第手机短信潮水般涌来。赵甲第逐条回复过去，他的朋友其实不多，知道号码也就少，所以这辈子都用过群发功能，真相是那只破烂诺基亚也不支持群发功能……


正为正式军官的老杨，当上爸带孩子的黄华，继承父业的虎子，自称有文化却没道德的萍萍姐，甚至此时仍然身在广西的豹子，都发了祝贺短信，无一例外都不是那种群发贺岁短信，神奇的是连在东北黑道厮混的手枪，真名伍登科的家伙也发来短信，内容是希望再过两三年，能让赵甲第去东北边境赌场玩把大的，铁定包一条龙服务，朝鲜妹纸，俄罗斯大洋马，大把大把的。赵甲第哑然失笑，手枪这王八蛋只信三样东西，拳头，胯下的枪，还有就是兄弟。三个室友，司徒坚强，齐树根，魏小涛，等等；在上海杭州两地认识的富二代公子哥千金小姐也都有短信慰问，魏培培，两对夫妻档中的cicc精英李倩，杭城黑寡妇方菲，再就是飞蛾扑火的佟夏，大秘书李檀，但其中有几条格外出人意料，曾被他拿枪顶着脑袋的杭州天字号纨绔刘欣：看好你。赵甲第对此一头雾水，这煞笔莫非发春了？赵甲第敷衍回复：我不看好你。


灰色大枭樊龙泉：有时间来杭州喝茶，樊哥不是纪委，哈哈。赵甲第对此会心一笑，回复：没问题。樊哥，新年快乐。


再就是佟冬：谢谢。但我不知道如何回报。赵甲第酝酿了一下才回复：考虑下以身相许？不过随后短信石沉大海，赵甲第不奇怪。


黄莺是一片空白。赵甲第自嘲心意到了就行，已经很难为这枚傲娇小妞了。还是很俗气地回复：祝新年学业进步，事业红火。


尤其是小果儿发了一条：在等果儿长大前，白马不许结婚哦……赵甲第懵了一下，心情愉悦地回复：快快苗条可爱起来。


齐冬草一直看着赵甲第回复短息，赵甲第完全不去掩饰什么，她也清淡如水，嘴角翘起，低头凝视着那张注视了十六年即将是十七年的熟悉脸庞。看不厌呐。


12点前一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挖草，是胆大包天目无法纪的少妇裴。


赵甲第咳嗽了一下，接起电话，少妇裴娇滴滴道相公，奴家想煞你了。


这你娘的，砸场子来了？

第277章 气吞如虎


赵甲第抬头，看到童养媳姐姐忍着笑意，眨了眨眼，示意把她当空气就好。尴尬的赵甲第松了口气，只是不等他酝酿措辞，那边少妇裴情商绝伦，立即凭借“姘头”这短暂的停顿咂摸出味道，变本加厉娇媚道好相公，娘子好生寂寞，你若再不来翻云覆雨临幸一番，小心娘子我红杏出墙哦。她嗓门出奇的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外遇的汹汹气势，齐冬草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赵甲第干笑道新年快乐。少妇裴撒娇一般发出一大串哼哼哼，扬言下次赵甲第去杭州，一定要让他三天下不了床。太有春情少妇特有的宏伟理想了，裴洛神没纠缠不休，挂了电话，赵甲第挨了童养媳姐姐一弹指，弹在额头上，不轻不重。这个电话一结束，马尾辫立即就打进来，也没有多聊，大概两三分钟。赵甲第坐起身，齐冬草帮他拍了拍后背，赵甲第耍流氓道要不是满嘴酒气，就要扑倒冬草姐一顿猛啃了。


她安静靠向赵甲第，肩靠肩，手握着手，并没有缠绵的言辞，妩媚的秋波，只是安静平和，与身边男人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赵甲第那张酒气浓重的嘴中，从未向她吐露过半句海誓山盟，没有诉说过一句甜言蜜语，在赵甲第正准备说什么的关键时刻，齐冬草突然起身，然后一屁股坐在赵甲第腿上，柔柔弱弱搂着他的脖子，赵甲第哈哈大笑，童养媳姐姐素以大度能容天下事为人称道，在商场上每逢风波必临危不乱，唯独跟王半斤“争风吃醋”起来，是寸步不让，她依偎在赵甲第怀中，平缓的呼吸，吐气如兰，一身沁人心脾的独有芬芳，宛若一朵芝兰，赵甲第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祥和，她轻轻道八两，你真的不打算接班，打理金海实业？赵甲第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她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赵甲第笑道要是跟你组成夫妻档，就不怕我拖你后腿？可能你至今战绩辉煌的不败金身就要毁于一旦了。


齐冬草没有出声，嘴巴贴近赵甲第脖子，有意无意抹了一下，让赵甲第顿时抖了抖，身体本能绷紧，一只手环住童养媳姐姐即使穿着冬衣也纤细的小蛮腰，另一只手则不老实起来，解开胸口外套两颗扣子，却不是直接来一记青龙吸水探囊取物，而是先在她衬衫外摩挲了一分钟，手暖了，才继续跟扣子作战，消灭掉三颗，缓慢深入，齐冬草娇娇羞羞喘着气，扭了扭腰，不知道是抗拒还是逢迎，赵甲第挨千刀地握住一只白嫩滚圆挺翘，而曾在青龙山庄一晚上把赵甲第霸王硬上弓两次的彪悍童养媳姐姐静悄悄地做了个小动作，小嘴含住赵甲第耳朵，一时间津液温润，在这种天雷地火干柴烈火的摇曳时刻，一条短信很煞风景地传来，是王半斤的，“反正不守夜，可以睡了哦，小八两，我说不定会查房的。”


赵甲第欲哭无泪，齐冬草也看到了，还以颜色，轻轻半呻吟半呢喃道晚上去我那里。赵甲第恶从胆边生，不料王半斤马上神机妙算地发来第二条短信，“齐冬草那里也要查，今天姐姐已经很给她面子了，转告她别想今晚上偷鸡摸狗，没门”。齐冬草在赵甲第耳边说王半斤说你是鸡狗哦，赵甲第呵呵傻笑道要不咋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齐冬草冷哼了一下，不让某头牲口的每只爪子继续肆意妄为。


一直不喜欢拖泥带水的齐冬草重复了那个问题：“八两，你还是不愿意掌控金海吗？还是说再过几年，比如说毕业，或者玩腻了私募，回头再回到金海实业？”


赵甲第苦笑道：“冬草姐，你知道我不会的。以前可能是赌气，现在是真的有了自己的打算，才不去趟那浑水。金海有你，有石佛王厚德这些元老，有一大批商政界智囊和实战派精英，一座丛林，已经有一头占山为王的老虎，有几头驯服了的狮子，有狼群，有狐狸，有看门狗和狗腿子，我就不插足了。”


齐冬草轻轻叹息，扬起一个笑脸，主动亲了一下赵甲第。赵甲第坏笑道没做好事也有报酬啊，要都像童养媳姐姐这样大慈大悲，早进共产主义社会了。齐冬草笑了笑，看了眼赵甲第，拉起某个傻笑家伙的手，一起走向房子，握得很用力。


赵甲第和童养媳姐姐自然是分房睡，王半斤除了弹鸡鸡总是半途而废功亏一篑，其余任何事情都绝对说到做到，这倒是其次，主要是齐冬草脸皮太嫩，不敢在赵家大宅里由着赵甲第欺负，在山清水秀西湖畔位于山巅的青龙山庄，她的勇气和气魄，放到这里要大打折扣。赵甲第看了下时间，凌晨1点多，大厅还有密密麻麻的七大姑八大舅在守夜，他打过招呼，就上了楼，先去张许褚房间看了看，门没上锁，已经熄灯，多半是熟睡过去，赵甲第刚要轻轻关上门，被张许褚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及其鸣驺入谷，鹤书赴陇，形驰魄散，志变神动。尔乃眉轩席次，袂耸筵上……”


字正腔圆，清气豪气兼备。


赵甲第会心一笑，敢情这孩子说梦话呢。赵甲第的文学素养着实寒碜糟糕，不知道小八百朗诵的是孔稚珪的《北山移文》，只觉得听着舒服，寻思着抽空也去看一看商河要求小八百一年内必须烂熟的《古文观止》，这套书，赵甲第数度三过“家门”而不读，想到这个，就给韩道德发了条短信，让他去找家书店弄一套。韩道德那边显然没睡，立即回复，就一个字“好”。


赵甲第哪里猜得到这家伙正在酒店某个娘们肚皮上卖力耕耘，结果刚要最紧要关头，收到短信后就立马一个神经质地翻身，跳下了床，毕恭毕敬回复了那个字，让躺大床上正出于职业道德依依呀呀起劲的姑娘差点要破口大骂，不过伛偻男人按照规矩付了钱，她挤出笑脸，清点了一下，无误，没少一张，也没假钞，这才放进床头衣服口袋，准备去洗个澡，让她微微讶异的是一叠钞票上加了一张10块钱的，不过她懒得问，谁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她伺候客人，可是吹舔含抚耸等等一样不落十八般武艺技巧都得用上的，事后还得接受技能考评，妈咪都会拿着卡片跟客人询问，要是没照培训要求，任何一个小环节出了纰漏，还得扣钱，早知道出来做鸡还这么竞争激励压力巨大，她当初可能就不来了，撑死了玩个业余兼职。韩道德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抱歉说美女换个地儿洗澡，我有急事要马上出门。


小姐愕然道等下妈咪还要来的呀，韩道德想了想，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她，说道你就跟妈咪说服务太好，额外送你的，大年三十的还得讨生活，妹子你也不容易。至于你跟妈咪说我送了你是五百还是三百，你看着办就是。这位上了年纪的大伯都如此善解人意了，小姐自然不好再撒娇，迅速穿上衣服，心中有点小懊恼知道这位大伯如此爽快厚道，做活儿的时候就更用心些，其实估摸着差不多该有孙子的大伯长得是不太对得起党和人民，但没啥坏癖好，很好说话。韩道德和香水味有点廉价的小姐一起离开房间，给田图斐打电话，轻声说道：“小六，对不住了，陪我去趟市里。”


大半夜的，上哪去弄《古文观止》，呵呵，韩道德自有他的门路法子，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自己都没那个脸给大少爷打江山。


吃完早餐，赵家大宅一大帮人前去祭祖，一律步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得走四十来分钟，赵山虎和赵家二奶奶土葬在一个山腰风水宝地，两座坟头隔开了距离，因为赵家老佛爷发话了这中间的位置要留给她，她跟那个上海女子斗了一辈子，大事小事赢了一辈子，老佛爷仍然不愿意在最后关头输给那位大家闺秀哪怕一次。一行人浩浩荡荡，赵甲第挽着奶奶，照顾到老佛爷，队伍行走速度缓慢，到了山腰，两座坟建造得并不气势恢宏，普普通通，这点是赵山虎生前的愿望，老人回光返照，最后一次头脑清醒，躺在病床上直接就对赵三金摊开了说赵鑫，你自作主张帮我挑地儿睡觉，你怎么说都是我儿子，我接受，但棺材本是我自己的钱，不要你一毛钱，要是敢弄得跟土皇帝一样的坟墓，以后你有脸来上香？小心雷劈死你。


陆续上香敬酒，赵太祖当之无愧是第一个，照理说持家的黄芳菲也应该有资格陪丈夫一起，但她这么多年一直选择后退两个台阶，等老佛爷和赵甲第上香后，才和儿子赵砚哥，王半斤齐冬草一起上香。后面上香的亲戚，都极为讲究按资排辈，丝毫不能乱。一圈轮流下来，就是半个多钟头，兴许有人在赵家大宅里戴着厚重面具，即便吃着年夜饭或者看着春晚都不忘一边把酒言欢笼络关系，一边称兄道弟一边相互试探，或者尔虞我诈一下，但到了两座坟前，却都是不约而同收敛了许多，脸上的敬意都发自肺腑，没有故作矫情悲伤。


上的酒是赵老爷子生前嗜好的一种自酿土酒，连包装都谈不上。度数高，入嘴凶，能在胸腔心口烧出火来。接下来就是放鞭炮，全部让赵甲第和赵砚哥两个做孙子来点燃。最后，赵太祖捧着一炷香走到坟前，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可以走了，今天，赵家老佛爷是第一个，王半斤和齐冬草一左一右搀扶着，赵甲第却留了下来，赵砚哥也不想走，却被母亲黄芳菲强硬拉走。


赵太祖举着香，低着头，轻声自言自语，只见嘴动，听不到这位权位如日中天的男人说些什么。


赵甲第远远蹲着，等赵太祖弯腰插上香，赵甲第点燃一根香烟，放到爷爷坟前。


赵太祖轻轻道：“走吧。”


赵甲第跟在他后头。


“陈平安说你进步不小。”赵三金摸了摸裤袋，抽起一根烟，并没有转头。


“师傅就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器重欣赏一点很正常。”赵甲第平静笑道。


赵三金不置可否，换了一个话题：“明天跟半斤去北京，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有需要就开口，别劳烦你奶奶了。”


赵甲第摇头道：“不需要。”


赵三金不再说话。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两人步子都不大，一时半会追不上前面的大队伍，无形中成了父子独处的罕见一幕。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问道：“金海对淡水项目是不是赌太大了点？”


赵三金笑道：“无所谓，赌输了，最多延缓一下金海赚钱的速度，动不了根本。再者，你铁了心不掺和进来，连实习都跑去杭州，呵，这个中金，穿着黄马褂捧着尚方宝剑，在国内资本市场称王称霸，到了外头，就不太入流了。没个十几二十年积累，底蕴出不了的。暴发户气质，跟金海一个德行，谁也别五十步笑百步。换谁坐在那个位置，就是条只会拉屎发情的狗，赚钱都要比不赚钱容易。不过话说回来，你只是去镀金，没什么关系。”


赵甲第无奈道：“拜托，金海再牛，也比不过国字号的中金，你别酸。”


赵三金哈哈大笑，对儿子的挖苦，不以为意，道：“那不一样，金海的钱都是你老子一个兜里的，中金那几位没我这份霸气。”


赵甲第不得不报以白眼。


赵三金抽烟不慢，停顿下来，他不习惯用打火机，而是在一根烟即将燃尽烧光时，烟头对烟头，用仅剩的火点着下一根。他叼着烟站在半山腰，驻足而立，眺望远方，说了一句赵甲第云里雾里的话：“我其实希望你，陈平安，还有黄老爷子，还有一些我养了很多年的棋子，都派不上用场。因为这就像一户家境困苦赤贫的人家，小心翼翼珍藏着最后一件传家宝，等把这件宝贝拿出来的时候，这个家庭也就真正走到了穷途末路了。但我们老赵家又有点不同，哪怕有一天金海倒了，甚至说我某天死翘了，赵家也倒不掉，这叫虎死不倒架！”


这一刻，赵太祖豪气纵横，气吞如虎。

第278章 四合院


正月初二，原先拥挤不堪的赵家大宅近乎走得一干二净，所幸不是树倒猢狲散，而是各奔前程或者各回各家，齐冬草黄睿羊这批家族年轻一辈金海菁英都追随赵太祖前往北京，海水淡化项目过于庞大，仅仅跟北京方面需要挂钩对口的部委就多达十几个，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纰漏，需要步步为营小心打点，外界很难想象如此巨大牵动整个金海身躯的战略方案，赵太祖竟然全盘交由一个还不到二十五岁的女人去操作，哪怕这位彗星般崛起的女性商界新锐在以往案例中战绩骄人，但大多数商业评论家都认为赵太祖过于儿戏，胆敢弃用王厚德这批老成持重人脉深厚的元老，难免有经济学者揣测赵太祖是否与石佛等高管起了间隙，再难有这些年如胶似漆伯乐知遇的蜜月状态。


赵甲第则跟着王半斤前往北京，两人换着开一辆宝马7系，赵甲第先去了趟ts市区，见过了一对父母，这才驶向北京，一座给赵甲第印象除了大还是大的城市，那里的人官帽大，有些口气大，有些则是胸襟大，尤其是街道也宽大，没什么小家子气，与之相对应的则是那些个真人不露相琵琶遮面在巷弄里的部委机构办公室，这是与这座红色首都匹配的底蕴和城府，ts离京津都不远，赵甲第来过的次数却寥寥无几，本来说好换着开车，王半斤却赖皮地屁股扎根在副驾驶席上，整理储存在电脑上的摄影作品，翻出得意杰作，还会扛着电脑端到赵甲第面前，一点不顾及司机在高速路上小心紧张的感受，赵甲第一阵火大，忍无可忍，终于爆粗口道王半斤你丫滚一边凉快去，再烦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了。王半斤撇了撇嘴，良心发现，终于放赵甲第一马。总算安全到达北京城，王半斤给母亲王竹韵打了个电话报告行程，接下来王半斤瞎指路，让赵甲第多转了起码半个钟头的冤枉路。


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地来到赵甲第熟悉的街道，这一带可以算木樨地到玉渊潭南门一线。


王半斤厚颜无耻地说姐的方向感不错吧，赵甲第已经懒得理会，默不作声停下车，四合院外的街道肯定是没有停车位了，挤满了一部部挂军牌或者政府牌照的车子，挡风窗下车证的一张一张格外扎眼，展览会一般。但这些车子大多是三四十万的价格段位，甚至不少都在二十万以下，反而超过五十万的并不多见，偶尔几部路虎奔驰s级的好车，挂的牌照也相对平庸，赵甲第下了车，提着一盒茶叶，就这么简单，茶叶是他从观音村带来仅剩四两多山村老茶，茶罐稀拉平常，茶叶更谈不上珍贵，但王半斤觉得不错。


赵甲第被王半斤挽着手臂，步伐缓慢，一路上见到牌照最牛叉的是两部奥迪A6，一辆出自总参，一辆挂京g6，王半斤如数家珍，把一辆辆车的来历数落过去，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其实一些牌子都是报废车上摘下来的，没进电脑销号，车管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重新使用了。还有那些个车证看着就搞笑，过期多少年了还舍不得拿下来。这辆挂A82段的路虎看到没，最煞笔，是韩洪那2逼的，本来早就该归还回去，但韩洪那个在国家电网当老总的老爹舍不得，原先是装在奥迪a8上，后来韩洪满地打滚要了过去，没事就跑长安路上去显摆，忽悠外地人，纸老虎罢了……不过呢，大多数都是货真价实，可惜咱们家的不多，也不牛。我叔可能算是最出息的一个了，但也才副部级，所幸是实权部门，总算长了一点脸面。瞧，这部京82就是他的。你小心点，二叔的女儿，王严妮这妞最势利，等下你少不得被她挖苦，你做好心理准备。再有就是梅姨因为上次偷跑去上海的事，对我还有怨念，你得帮我说好话。”


到了。


挂有大红灯笼的四合院门口站着穿着喜庆气的王竹韵和梅姨，还有一些男男女女，赵甲第一个都不认识，偷空瞥了眼大门上的春联，毛笔写就，显然是王家老太爷手笔，笔力虬劲。看到赵甲第和王半斤，王竹韵和梅姨的笑容显然要真诚许多，其余王家成员则象征意味很浓，大多以审视的眼光看待叛徒赵家的不速之客，只不过都隐藏较好，不至于流于表面，唯独一个站在清雅中年男人身边的年轻女孩，虎视眈眈，谈不上半点善意。赵甲第陆续喊了声大妈和梅姨，梅姨帮着介绍，门口站着的都是王家的嫡系成员，尤其是王清平，老王家第三代的中流砥柱，还主动伸手与赵甲第轻轻握了一下，他可以算是借干部年轻化的大好东风崛起上位的典型，国内最年轻的一批高干，知识技术性精英官僚，毕业于北大，博士学位，一身儒者风范，一半缘于先天优势的家教身世，一半靠自身后天努力积淀，但谈不上官威，甚至说官味都不浓。


除了气态中正平和的王清平和一脸倨傲的女儿王严妮，还有王半斤的三叔王清河，在人民日报工作，担任职位不高，妻子则中国神华就职高管，膝下一对儿女都还在上大学，一个清华，一个人民大学，夫妻子女一家人都面容安静，并无锋锐，偏向书香，老王家第二代香火不旺，例如王半斤爷爷就早早去世，老太爷的小儿子目前在南方养老，与老太爷老死不相往来了半辈子，想必是有着解不开的天大疙瘩，王半斤不爱说这些，赵甲第也就无从得知这个三代人都在走下坡路的红色家族内幕八卦。


他跟每一个人都客套过去，最多能勉强算不卑不亢，再无更多画蛇添足的气势。


进了四合院，院子是四进格局，很是夸张，足以见得当年王家老太爷在政坛上的能量。光是院子有四个，前院，中院，正院，还有一个后院。前院中有一排柿子树，赵甲第记忆最深刻鲜明的那棵老榕树栽在后院中，四合院这会儿住了六七家人，大多数都是春节期间暂住，跟一般红色家族一样，后代们都搬离了最初度过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的院子，但也有一些占据历史悠久胡同小院的家族则是家道中落，院子都被国家回收，王半斤一家始终住在面朝正院的东厢房，谁都清楚家里老太爷老祖宗最是宠溺这个曾孙女，本来有望跟王清平一起担起家族中兴众望的王竹韵去了舟山普陀岛后，王半斤也出国留学，本就安静的四合院愈发冷清，正应了第三辈名字中的“清”字。王清平王清河兄弟都住在中院房间，其中后者是常住，就职于清水衙门，加上老太爷最憎恨子女后代在经济问题上犯错，学者王清河相比较单位分配的房子，还是乐意住在藏书颇丰的四合院，一来有老太爷坐镇，没谁敢吃了雄心豹子胆来烦扰，二来一对子女能够接受老太爷的亲自指点，是最大的无形裨益。


今天才正月初二，到访的客人还不算多，明天开始才是高峰期，老太爷门下弟子不计其数，被老太爷仅是吝啬评价为“资质中庸，无经纬之才，只够造福一市一县”的王清平能够这十多年始终位于平步青云的艳羡态势，旁观者都心知肚明，虽说老太爷一直懒得刻意提携这个孙子辈的“庸才”，但这不妨碍当年受恩惠泽于老王家的门生和世交去重视的确有不俗能力的王清平，毕竟当得“王书生”庸才二字评语，看似寒碜可怜，其实已经很了不得了。因为被老人评为庸才之上人才二字的人，多半是屁股坐过国副级位置的煊赫大人物。


正院占地面积最大，除了原本就有的石凳石桌，还从屋里搬了张桌子出来，坐满了人，看到赵甲第，都眼神意味深长。


王竹韵让梅姨把那罐茶叶送去老太爷由耳房开辟出来的书房，她则领着赵甲第通过侧门前去后院。


老榕树。


两只半人高的青瓷大缸，数十尾青红色鲤鱼优哉游哉摇尾游曳，缸底丢满了大大小小的钱币，这是老王家的习俗，家族里不管是谁，多大的年纪，每长一岁，都要往大鱼缸里丢下一枚钱币。


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朝王竹韵和赵甲第迎面而来，赵甲第身躯轻轻一震。大抵知道院外门口街上那部京g6是谁的了，因为赵甲第曾在电视上见过眼前的老者，他所执掌的部门，是所有部级单位里的重中之重，可谓魁首。陪伴老人送出院子的应该是老太爷的生活秘书，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习惯性带着礼节性淡淡笑容，只是比起学者身份的王清河那种略显刻板清冷的笑容，要多了一丝亲近感，却决不至于给人谄媚讨好的感觉，这一点，赵甲第在李檀脸上看到过，只是两者谁更胜一筹，一位是“近达天听”，一位是“封疆大吏”，还真不好说。


老人跟王竹韵热络打了声招呼，朝赵甲第笑着点点头，就擦肩而过，并不染发，两鬓尤为霜白，这才党内领导中极为罕见。


榕树下，老太爷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躺椅摆放很有讲究，并不会被枝叶茂密的老榕树遮去全部阳光。


老人闭着眼睛，手上拿着一直收音机，在听北京一个频道的时事报道。


赵甲第站在不远处，望着躺椅上颐养天年的老人，明年这时候就是整整一百岁的老人，说不出话来，一些之前酝酿排练多遍的言语，都忘得一干二净。


老人睁开眼睛，看向被孙女王竹韵轻轻安排坐下却仍然略显拘谨的赵甲第，慈祥笑道：“小八两，那个不喜欢读书的小家伙，是吧？”

第279章 国手之力，国士之风


赵甲第被王老太爷一句话勾起儿童时光的回忆，是王半斤拉着怯生生的他步入这个专属于老人的后院，之前小八两听院里长辈小孩都说后院是叫禁区的东东，未经允许闯进去就挨板子的，年少懵懂的小八两多胆小，上个小学都需要姐姐王半斤蹲在教室外头盯着，他本来就对附近那些个持枪的警卫兵很是敬畏，听到后就更不敢迈雷池一步，一天黄昏，熬不过王半斤拿着一根自制小钓鱼竿跟他说后院可以钓鱼玩，去了后才发现躺椅上的老人，王半斤没心没肺去垫脚跟站大青瓷缸旁边钓鱼了，留下孤苦伶仃胆小怯弱的小八两独自面对老太爷，当时老人挥了挥手，示意小八两走近一些，小八两这才蚂蚁搬家一般挪了挪，老人再招招手，小八两才肯走到面前，老人问几岁了，小八两腼腆轻声回答八岁，老人接着问看过多少书了，小八两就没下文了，红着脸，不知如何作答，如今日一模一样躺在老榕树下躺椅上的老人笑了笑，没有多说，闭目养神。


小八两就逃回王半斤身边，只差没有哭出声，王半斤则依然无法无天地糟蹋老人的心爱鲤鱼，一共钓起来五六条，每次老太爷睁开眼睛望过来，她就不动声色取下鱼钩放回去，三番四次后老人就懒得理睬，王半斤最后偷偷把一条蹦跳的鲤鱼塞进口袋，故意说一声哎呀，得回去做功课了，老太爷，走了啊，您慢慢瞌睡哦。随后王半斤就拉着战战兢兢的小八两一溜烟跑回正院，把口袋里的一条小鲤鱼拿出来，放进一只装满水的油纸袋，用一根绳子系紧，很豪气地说送你啦。然后姐弟两个就趴在桌上看那条脱离群众的可怜小鱼在袋子里游荡，最终，赵甲第离开四合院的时候捎上了袋子，在小学里都小心翼翼养着它，买了一个小玻璃鱼缸，直到某天鱼缸被班级里地头蛇的小痞子偷偷扔掉，小八两才开始人生中的第一次发飙，完全疯魔癫狂，先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然后鼻子和嘴角都流血的他愈战愈勇，追着那帮王八蛋同学追着打了半个学校，全部被他打趴下不说，还一人一板砖下去，从此之后，就极少有当地学生敢欺负赵甲第这个外地的神经病苦逼娃。


老太爷看到眼前年轻人竟然失神，也不打搅，活了很多一般人的两辈子年月，养气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老人时常自嘲这一生做过最英明的一件事情就是活的时间久了，能够亲眼看着一个个政敌倒下去，早早上了中央一台的讣告，葬在八宝山，再没办法跟他怄气，这场持久战，是他赢了，笑到了最后。赵甲第被王竹韵扯了扯衣袖，猛地回神，赧颜道：“对不起，老太爷，开小差了，在想着第一次来后院的情景呢，您还是精神气十足，没变化。”


老太爷呵呵一笑，对赵甲第的失礼不以为意，见了太多在自个面前如履薄冰如临大敌的后辈后生，偶然出现个敢发呆的孩子，也不错嘛。他放下收音机，搁在身旁的木凳上，拿过一对核桃，慢慢旋转，其中一枚核桃可能年纪比王竹韵还要大，反正王竹韵自打记事起就知道有那么一对，后来被王半斤偷了一枚，给弄丢了，老太爷倒是没生气，王竹韵这些长辈差点疯了，狠狠抽了王半斤一顿，结果没哭没闹的王半斤也不承认错误，就是闭嘴不说话，你们打就是了，把一帮大人弄得下不来台，过了几天，偷溜出家的小闺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颗新核桃，送给了老太爷，那天是老太爷的生日寿辰，那一年，王半斤，叫王后的小虎妞，才九岁，所有人都清晰记得从来都是刻板着一张布满风霜脸孔的王家老太爷，接过核桃后，抱起曾孙女，竟然眼眶湿润起来，所以第二枚核桃，谁都牢记它的岁数。


老太爷指了指桌上的瓜果点心，笑道：“别客气。”


赵甲第点点头，拿了个苹果啃起来。


王竹韵见气氛还算融洽，如释重负。


老太爷的生活秘书走回院子，轻轻坐下，并没有插嘴，安分守己。一个人从老太爷的正房后门来到后院，大大咧咧坐在赵甲第和王竹韵中间，一般人都是从侧门走入后院，敢这么明目张胆肆意妄为的，除了王半斤没第二个，这虎妞是牛到敢撕老太爷珍藏书籍的书页去折纸飞机还满院子跑的彪悍存在，至于她当着老太爷的面去钓青瓷缸的鱼，大家就被迫地学会习以为常了。王半斤落座后，朝那个以敦厚稳重著称的秘书喊了声田兄，敢情还是称兄道弟啊，王竹韵瞪了没大没小的女儿一眼，不过那位已经而立之年的生活秘书却笑着点点头，眼神温暖，这种如同看自家女儿的视线是伪善矫情不出来的，再者，在老太爷面前玩小鸡肚肠坑坑洼洼，等同于自掘坟墓。王半斤嘿嘿笑道：“田兄，你不是自诩圈内小国手嘛，我给你拿围棋去，你跟这位手谈一局？”


姓田的生活秘书摇摇头。王半斤哪里是体谅人的角色，二话不说就回老太爷房间搬棋盘棋子了，田秘书一脸无奈，王竹韵这一次并没有阻拦女儿，老太爷听到后微微一笑，继续休憩。


在六十年代，老王家还是住在西山一带的胡同院落，那时候老太爷虽然位阶已经足够吓人，但还不至于住在中南海，77年后，老太爷众望所归地复出后，组织上重新安排了新住处，起先老太爷听说是四进的大院子，不肯搬，后来被已经搬到临近位置的老战友带着逛了一圈，老太爷一看到那株罕见的老榕树，立即就中意了，在老北京人眼中，哪家哪户家里要是有一棵榕树，那都说是有大福气的人家。榕树是热带树木，在一到冬天就动辄零下几十度天寒地冻的北方，很难成活，老一辈都说是得有地气儿暖着才行，而且榕树四季常青，形同华盖，看着就喜庆，一个偌大家族能够如此，想必是每一个老人乐意说出口或者深埋心底的共同心愿。寄托的福气是一方面，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大伙儿心知肚明，老太爷对与台湾遥遥相望的福建有浓重的特殊情感，而在福建省某地，老太爷就曾在一棵榕树下跟一位老总指点江山过，一直在党内高层引为美谈，小辈们对此可能感触不深，可能当天书听一听就一笑而过，但老太爷一辈的老古董们，可都上心得很。


王竹韵轻声道：“爷爷，外头冷，别多呆了，回屋吧。”


穿着暖和的老太爷瞪了一眼，没好气道：“什么话，翻雪山那时候不冷？不照样挺过来了，人呐，就得吃苦，吃苦不能光顾着享福，你看那些个一有机会就学会养尊处优的家伙，谁能比我活得久？养生养气，就是躲在屋子里冷了吹暖气热了吹冷气，一天到头有人把我当金子做的菩萨去伺候着？要是都顺着你们的意思来，我早就不是在躺椅上，而是棺材里了！”


王竹韵苦笑，不敢再说。你要跟老太爷争论讲理，十次有十次会输得心服口服，也就虎妞这种干脆蛮不讲理的，才讨得到便宜。


王半斤搬来榧木棋墩，两盒棋子，价位平平，并不惊世骇俗。棋子也比较崭新，因为近些年老太爷毕竟岁数大了，不太适应长久的脑力活，加上他又是胜负心极强的人物，不喜欢输棋，更憎恶别人放水让棋，就下得极少，而老人的生活秘书田增是围棋好手，一开始是讨老爷子的喜，下了苦工夫大毅力去钻研，后来虽然老太爷不怎么碰围棋，田增倒是落下了棋瘾，棋力渐长，在圈内颇负盛名，可谓罕逢敌手。赵甲第被赶鸭子上架，也就不再客气，打开棋盒后，本就直挺的腰板下意识愈发笔直坐如钟，秘书田增低着头，眼角余光瞥见赵甲第的姿态，嘴角勾起，笑意淡然，显然，他并不真的以为眼前年轻人是劲敌，这位秘书的自信底气，是无数盘胜利堆积出来的，而非一味眼高于顶的盲目自负。洪家丫头那位“洪官子”，天赋惊艳，加上有顶尖国手培养，与他对弈，一样是胜负五五分。


虽然胸有成竹，田增还是没情商低下到要说出让子的话。他猜黑先行，开局中庸，并不咄咄逼人，这很符合他多年磨砺打熬出来的处世作风，内敛而深沉，讲究一个细水长流方能滴水穿石，古语说字由心生棋风如做人是很中肯点题的。而赵甲第的落子也无凌人气魄，如出一辙的中规中矩，棋至中盘，田增还能保持云淡风轻的心境，只是对这个年轻对手的棋力评价提高了一个台阶，起码并非寻常的业余玩家，是个相当不错的对手。王竹韵不懂围棋，是门外汉，王半斤稍微好点，小时候天天被老太爷逮着下围棋，下得臭，但眼力还是有的，似乎对温吞的棋局有所不满，明目张胆狠狠掐了一把赵甲第，赵甲第纹丝不动。


身体还算健朗的老太爷缓缓坐起身，眯着眼睛，观察战局，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做到了观棋不语。


当赵甲第余光看到王竹韵搬椅子坐在老太爷身边，拈了拈棋子，棋风浑然一变，瞬间落子如飞。


猛然加快了收官的步骤。


田增眉头愈发紧紧皱起，但考虑到赵甲第的快棋落子和一旁老太爷的专注旁观，也跟着快捷起来，很少长考，如此一来，赵甲第强悍的快棋实力和官子计算瞬间爆发出来，让棋局由均衡一落千丈为田增的劣势，大败局趋势明显，田增笑着投子认输。胜不骄败不馁，甚至都没有说再下一局。王半斤得意洋洋，王竹韵再次偷偷松口气，赵甲第安静收拾棋子，放回棋盒，这时候老太爷突然发话：“再下一局，认真下，下棋快可以，但别藏着掖着了，两个都拿出真本事。”


田增微微一笑，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中第一回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斗志，赵甲第挠了挠头，重新打开棋盒，再次对局，这一盘赵甲第执黑先行，第一手棋就让局中人的田增和观战的老太爷一愣，是在生僻晦暗的六-八位置，一记乱刀当头斩下，谈不上狂妄，但足够生冷，田增略显哑然，争锋相对，应在边上，相当于大飞挂对手的第一手，在常理之中，岂料赵甲第继续剑走偏锋，轻轻落子在五-七位置上，大约能算前无古人了，田增执白只得以不变应万变，下在自己右手边的目外，下定决心来一场兵来将挡的攻坚战，但赵甲第却是出人意料地大开大合，随后四十手完全牵住了田增的鼻子走，大有老子前五十手天下无敌的气焰，意气风发，攻城拔寨一气呵成，田增处处捉襟见肘，第142手赵甲第好似天外飞仙，灵气和霸气十足，使得白棋才中盘便脆败得一塌糊涂，田增拈着棋子，有些失魂落魄，竟忘了投子认输，一脸苦笑。


老太爷咦了一声，弯腰，更加贴近棋盘，琢磨了许久，终于讶异加赞赏地盖棺定论：“有国手之力，有国士之风。先前说你不爱读书，应该是老头子我错了。”

第280章 冬雷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赵甲第立马坐立不安，是王半斤替他解了围，嬉笑道老太爷，您呐这回可是走眼了，小八两就是小脑袋瓜聪明点，没您说的那么高大全，别吓着他。王竹韵拿起桌上一颗橘子，丢向王半斤笑骂道闭嘴，没人当你哑巴。被顶嘴的老太爷哈哈大笑，精神气之好确实让人很难想象是一位将近两倍知天命之年的老人。田增深呼吸一口，不仅按照规矩投子认输，还主动承认道：“段位相差悬殊，输得服气。甲第，深藏不露啊，昨天虎妞还故意给我下套，说你水平一般般，让我尽管放心。”


田增没有急着收拾棋局，而是目不转睛盯着看似纷乱其实玄机重重的棋盘，内心自嘲好家伙，被下了一盘指导棋了，输得当真不冤枉。田增越看越入神，时不时就某一手落子虚心请教安静坐在对面的年轻人。赵甲第一旦说起围棋，无形中就圆转如意了几分，谈吐清淡热络恰到好处，在平常水准以上。老太爷并不插话，躺回椅子，听到妙处，频频点头。王竹韵神采奕奕，脸色异常红润。王半斤也朝赵甲第做了个邀功讨赏的撒娇表情，可以不解风情的赵甲第完全视而不见，只顾着跟田增耐心复盘。田增绰号僵尸，就是指他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能够依靠不俗的韧性去搅局，往往可以“借尸还魂”，扭转乾坤，但碰上官子功夫远胜洪绿苔洪官子的赵八两，只能心悦臣服地认栽，两个同道中人相谈甚欢，一来二去，气氛总算真正热络起来。简明扼要的复盘快速结束，王半斤就拉着赵甲第把棋墩棋盒搬回去，王竹韵见缝插针说道：“爷爷，小八两虽说是理科生，但术业有专攻，不仅精通围棋，在经济学方面也是建树不小……”


老太爷皱了皱眉头：“建树？竹韵，这个词汇别乱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孩子能谈得上建树，别弄巧成拙了。”


被反驳回来的王竹韵并不慌张，笑道：“您还真别不相信，八两这孩子去年下半年给了工行一个社会责任模型，大受好评，难能可贵的是全部由他独力完成，没有半点水分，已经被工行正式采纳，您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让田秘书把工行11月份发表的年报抽出来，您也搞过经济，甚至可以弄一份完整的资料看一看，就清楚分量重不重了，工行的官僚做派您也知道，可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老太爷带疑惑语气哦了一声。田秘书已然心中有数。王半斤和赵甲第返回，王竹韵也就不再多言，就此打住。她起身去正院和亲戚聊天，很多人已经是多年未见，王竹韵虽然信佛，但骨子里仍然不是斩断尘根的那类出世，否则她也不至于有这一趟北京之行。起身临走前王竹韵给了女儿一个眼色，王半斤心有灵犀，总算察言观色了一把，识趣地跟母亲一起离开后院。田秘书小声道老太爷，该回屋练字了。田增并没有说回房休息，因为那样一来，以老爷子钻牛角尖的脾气秉性，十有八九要继续在后院逗留。这叫做摸准了门脉。果然，老太爷不需搀扶地起身，看着率先起身的赵甲第，老人回头指了指在老北京比国副级领导还罕见的老榕树，轻轻道：“《太平寰宇记》记载福州有榕，其大十围，凌冬不凋，郡城中独盛，故号榕城。当年我跟一位老总打到了福建省，只有一海之隔呐，天气好些，都能看到那座金门岛。所以我才挑了这个院子，希望活着的时候，能够当做一个警醒，时不时就来抬头看一看。”


兴许是躺久了，老太爷步伐称不上矫健，赵甲第本能地想要去搀扶，老人却摆了摆手，感慨道：“老啦，说不定哪天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他踱步走进正房，后头跟着田增和赵甲第，老人直接进了书房，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面墙下，墙上挂着一幅年代悠久的巨大军事地图，是解放战争尾期的全军战略路线图，恢弘而磅礴，老人望着地图，怔怔出神。


“四六年六月二十六日，我军由抗战期间鄂豫皖发展来的中原军区从湖北安徽河南三省交界突围成功，拉开序幕。《汉口协议》成为一纸笑谈。老蒋的烟雾弹一点都不高明呐。”


“哈哈，熊向晖顶几个师，这话不假……”


“孟良崮战役，张灵甫战死，张麾下九名将校军官在遗体前跪成一圈，泣不成声。华东野战军最终在坟前给予立碑，写下张灵甫之墓。这样的军人，兴许是在为虎作伥，但起码能算个中国人。这场战役期间，随军常备支前民工十五万四千人，后备支前民工四十五万九千人，整个孟良崮战场上支援华东野战军的民工多达整整六十九万人。而国民党高层则只会在官邸会报上听着老蒋的训话，据说是一栋西式小楼，大厅里有一根一米多长的象牙，而主席他们却还在黄土窑洞里吃着糠菜糊团。这样的战争，我们如果不赢下来，愧对祖宗。”


“山东战场，双方投入兵力达到百万，连水都要喝干。当时我跟莫斯科外交学院的学生聊天，他们都不信我们能取得胜利，说我们没有重工业，把城市都丢光了，呵……”


“大别山，经略中原，大兵团离开解放区，鲁西南战役，战略反攻了……”


“不久以后我曾跟一个出身黄埔系的少将俘虏谈心，他感慨说最早黄埔同学聚会，就问谁当了烈士，说起来就神往慷慨，可才二三十年时间，就是另一番光景了。谈的都是高官俸禄，是女人，是房子。”


“我们也不是没有失败，恰恰相反，我们就是在失败中成长起来的，七月分兵，粟老总写了检讨电报，要独自扛下来，陈老总和谭老总看了后，认为战略上没问题，是军事部署上的错误和战术上的不讲究，粟老总仍然坚持原先观点，难能可贵呐。我佩服的人不多，粟老总算一个。”


“要说苦，西北野战军最苦。有位华野老总曾疑惑，为什么中央在四七年夏秋间的电报中经常表扬西北野战军，觉得不理解，是在故意抬高西北压华东，后来到达陕北杨家沟，才释然。在西北，每一仗每一门山炮规定只准打五发炮弹，迫击炮每门只能配五到十五发炮弹，这要搁在华东，根本不能打。四七年小河会议上，总理按照战区歼敌成绩排了个队，华东、晋冀鲁豫、东北、晋绥、陕甘宁和晋察冀，好嘛，这下子，我们的聂老总坐不住了，哈哈。决定要打个翻身仗……当时要吃掉罗历戎，部队急行军，有个小伙子我记得很清楚，为了鼓舞士气，这个战士扛着马克沁重机枪唱山歌，为了让他唱得响亮，营里就让通信员把干粮都集中给他吃，不够就给他找红薯，这小子嗓子大得出奇，没让人失望……”


王家老太爷始终盯着那幅悬挂了几十年的军事地图，背对田增和赵甲第。唠唠叨叨了半个多钟头，田增数次想要打断，却忍住。四合院本来有一个专职护理班，但过年了，就都被老太爷赶回去，这位一旦犯了犟脾气，别说他这个生活秘书，就是老太爷的孙子也说不上话，甚至一些个领导都劝不动，甚至说不定还要挨这个老上级的训。就像刚才那位正月初二就来登门拜访的中央首长，一样被训了顿。老太爷说到兴头上，从抽屉拿出一张地图，铺在书桌上，朝赵甲第招了招手，说道：“来看看。”


赵甲第走过去，瞥了一眼，笑道：“运城。”


老太爷点点头，道：“你懂这个？”


赵甲第平静道：“大概了解一点。”


老太爷笑道：“国民党那帮崽子边打边喊是野战八旅就打，不打就滚开。嘿，这下他们满意了，打他们的就是第三纵队的八旅。”


一老一小在地图上研究战役行进，赵甲第因为细致事先研究过解放战争，加上本就是半个地道军事迷，跟老太爷聊天，虽说谈不上语不惊人死不休，但好歹能够勉强应付，不至于一问三不知。老人存了考校的心思，时不时抛给赵甲第一个难题，若是赵甲第设身处地该如何应对，赵甲第兴许大局观还未成型，但细节把握能力不俗，因为是以研究角度看待战争，占了先机，这一下，算是被赵甲第瞎猫抓到死耗子了，他给出的答案不能给人太多惊喜，但已经足够让老太爷刮目相看，现如今，找个真正懂点解放战争的年轻人委实不易。老太爷一开始期望不高，所以比较欣慰。


谈完了运城战役，老太爷旁征博引，不再局限于一张地图或者一场战役，思维发散开来，最后甚至聊到了当下的时事民生，赵甲第不骄不躁，有一说一，中规中矩。


王竹韵过来柔声提醒老太爷可以休息了，田增也跟着附和。老人却没答应，但稍微妥协了一下，坐在椅子上跟赵甲第聊了些相对闲情逸致的话题，例如早期的犬儒，曾国藩的家书，《千字文》，如此一来赵甲第就只剩下洗耳恭听的份，愈发不敢信口开河，王竹韵悄悄给老太爷端了杯白开水，老人戒酒戒烟很多年，连浓茶都戒了，喝着茶，老人轻轻道：“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八两，你怎么看？”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诚实道：“好心好事，就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房价调控就是例子。”


老人哦了一声。


赵甲第一番天人交战，咬牙道：“我觉得在食品交通和住宅这几个环节出问题的官员问责，太弱了，就该拖出去杀头。”


田增笑了笑。


王竹韵苦笑，叹息一声。


老太爷笑了笑，不置可否。


赵甲第坐直了腰杆，望着老太爷，一字一字道：“当年，是谁靠人民战争赢得了胜利，如今，是谁与人民战争？”


一句话，宛若一声冬雷。

第281章 长谈


冬雷炸起，赵甲第这个极具站着说话不腰疼嫌疑的隐身富二代始终心平气和，可怜费尽心思安排所有环节力求完美收官的王竹韵一身冷汗，秘书田增神情古怪，这位大叔见识过京津圈太多光怪陆离的场景，但挨个儿比较过来，却还是此时此刻赵家年轻人一句话来得耸人听闻，若非有两盘棋的清浅交情在那里，田秘书都要忍不住唾骂这个青年的不知死活。心情一直不错的老太爷黑了脸，缓缓抬头，斜眼盯着口无遮拦的后辈的后辈，老人按照年纪来说早就是风烛残年的岁数，明眼人都估摸着这个家族要跟随者老爷子一起日薄西山了，就等着老太爷一闭眼不再睁开，上了八宝山，接下来自然就是大榕树倒下，猢狲散去，一番不动声色的高层洗牌，这些年，寻思着开始可以找下家的王家派系门生不是一两个，但有一点有资格入老太爷法眼的人物角色们十分清楚，只要躺椅上的老人一天建在，他们就不敢也不愿去做跌份的下作事情。这就是王家老太爷的本事，赵太祖说虎死不倒架，何况这头猛虎即便掉了牙齿，也还是共和国硕果仅存的老虎之一，老太爷身高一般，上了年纪，眼神也不会时不时让人觉得犀利锋芒，所以谈不上多少气势，周末去首蒲河公园晨练或者晒太阳的时候，可没几个知道这位老人曾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赫赫儒将，但这可不是能够小觑老人威严的理由啊，一直旁观王竹韵这场精心安排的田增突然有点遗憾，最后到底还是捅了篓子，年轻人太沉不住气了，当着老太爷的面饭可以多吃，尽管吃，因为能吃是福，但话，可就得小心惦念酝酿着，显摆的多说，故作姿态的瞎说，鲁莽的乱说，都是禁忌，老爷子最反感的就是为人浮躁，在他看来静不下来的人，不管多大岁数什么出身，都是不能做成事的，一次侥幸成功，下一个跟头也肯定不远。田增瞥了眼神情慌张却不知所措的王竹韵，有点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问道老爷子，练点字？老人点点头，但接下来伸手指了指田增和王竹韵，轻轻道你们两个出去，虎妞说这个小家伙毛笔字拿得出手，我倒要看看，能说出这句话的年轻人，且不说是否有底气去做到一些儿事，先把这几个字写下来再说，可别像某些个后代，连钢笔毛笔都没握过，光会练签名了。


田增率先起身，王竹韵勉强笑了笑，跟着走出去，出了书房，仍然留在正房，没敢走远，生怕再折腾出幺蛾子。八面玲珑的田增轻轻道要不要我把虎妞喊过来？王竹韵摇头苦笑道没用，老太爷是动了真火了，虎妞没轻没重，指不定就会火上浇油，那才真的麻烦。甲第这孩子是我领进家门的，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如果这一关过不去，就只能重头谋划了。田增默不作声，作为首长的生活秘书，对王家的家事自然烂熟，但愈是如此，就越不能自作主张，更不能指手画脚，没这个觉悟，这么多年的书就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人情世故也白琢磨了。


书房，氛围远没有外头两位想象的那般剑拔弩张。赵甲第在宣纸上写下那二十三个字，手腕沉稳，丝毫不颤，正楷雄健，这是十多年被国士男子陈平安硬逼出来的浑厚功底。本来黑着脸的老太爷一看，出乎意料嘛，呵呵一笑，说道我说你来写，这次换行书，听好了，除了中字，再没道理；除了敬字，再没学问。老太爷说完，赵甲第已然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老太爷笑容增加一两分，评判语气道不错，是下过苦功夫的，接着来，这次是草书：三军要他轻生，万姓要他重生。不轻生不能勘乱，不重生易于为乱。赵甲第依旧笔走龙蛇，只是一笔狂草，多了肆意汪洋之气。老太爷看着宣纸上三句话，三种不同字体，与赵甲第下棋开局中盘收官如出一辙，当真有点圆转如来的味道，作假不得，不是临时抱佛脚的伎俩。老人接过毛笔，赵甲第立即换了一张空白宣纸，提笔却不落笔，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纸上，格外醒目，老人搁下笔，语重心长感慨道当年换了乾坤，一切都是空白，我，还有很多人，死了的，侥幸多活的，都满腔热血想要在这张白纸上留下点什么，是人就有私心，谁也免不了俗，这点不需要否认。打仗的时候，谁不护犊子，谁不抢功劳，谁不想争个第一？出生入死的大老粗们谁不想讨个年轻漂亮的闺女当媳妇？谁不想捞个将军当当？只不过一开始，私心都跟钱不沾边，没谁想着享福，当真是顾不过来啊，天天在打仗，天天在死人，打仗死得多，饿死的更多，谁心里没怨气怒气？谁不想翻身？然后，渡过了长江，解放了，我甚至带兵打到了福建，但接下来很多人都懵了，这马上打天下，终究还得马下治天下啊，怎么治？小火慢炖？还是重病猛药？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犯了错误，一个接一个，都在党史里记载着，以前遮掩了一些，现在开始陆续解密了，是好事，是功是过，就得让后来人评说或者骂娘。我这个老不死的家伙从马背上下来，已经有半辈子了，说实话，很多事情看不懂，但我只想亲眼看到老百姓是不是可以住上房了，吃上饭了，是不是别受了欺负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不是不再想着活着比死还遭罪，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哪怕明天就合眼，良心也对得起那些个记着的兵娃娃，战友，老百姓，首长，还有自己的祖宗和子孙。


赵甲第望着那张宣纸，怔怔出神。本以为老人会大发雷霆，然后将他划入赵三金那个活该拉出去枪毙一百回的敌对阵营，甭想再踏入这个四合院。最起码也会将他视作不成熟的愤青甚至是粪青人士。那句纯属原创的肺腑之言，傻子都清楚不该脱口而出，太不成熟，而且场合也不对，只不过鬼使神差的，赵甲第就成了十足十的愣头青，所幸老人不愧是活了快一百年的人物，并没有过多计较。


老人再度来到地图下，负手抬头，略显唏嘘道：“虎妞藏不住话，竹筒倒豆子，不过都是尽拣好听的话，年前就把你狠狠夸了一通。我起先还纳闷竹韵怎么肯回北京过年，结果敢情还是借了你的东风沾了你的光，也好，这个家总算有了点人气，一个家就跟往小了说，跟一个人差不多，往大了说，就是和一个国家一样，可能都会有怨气怨言，有了怨言，最首先要做的事是什么？是能够说出来，韩愈《送孟东野序》里有句话很有道理，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你看古代士大夫为什么登高而赋，还不就是憋着口气？唱着《九歌》的屈原呐，就是活活把自己憋死了。老百姓有了委屈，就该有个宣泄的口子，然后由那些个当官听进耳朵记在心上，将心比心地去解决，否则就容易乱，治水要疏而不是堵，否则洪水迟早滔天。这二十多年，大方向是对的，但落实到实事上，错的不少，有天灾，更有人祸，官僚作风，教条主义，山头主义，小团体利益，掺杂其中，要没个错，那才是天大的咄咄怪事，一些个官员，的确就爱干顾头不顾腚的事，很多次，我都想指着鼻子骂他们，可没用的，人前受教，低眉顺眼，温顺如羊，大慈大悲，人后该如何还是如何，为虎为狼。小八两，但越是如此，一个家庭需要一个能担当的主心骨，一个国家更需要真正爱国的脊梁，这种脊梁可以不是党员，可以有这样那样的小错，但有一点不能含糊，那就是必须对得起良心，上不愧天下不怍地，可惜良心这东西，是几斤几块钱，还是千金难买，都不好说呐。起先虎妞把你吹得天花乱坠，王竹韵也拐弯抹角透露了点，我就好奇了，难不成当年那个胆小的娃儿真的长大了？不瞒你说，你当年跟你父亲赵鑫赌气，去山西煤矿上实习，还有后面去四川那个叫观音村支教，甚至连你在大学期间给工行的成绩单，我书桌抽屉里都有，甚至连你的入党申请书我这里都有一份复印件，但这些，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我活了一般人两倍的日子，只相信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甚至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后，还要自省，是不是看错了人听错了话，确定以后，这才敢放下心。没办法啊，不妄自菲薄的说，我这种老头子，哪怕死了，还是有点能量的，小八两，这个不算吹牛皮吧？”


老人转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耳朵，笑了笑。


赵甲第憨憨傻傻跟着笑了笑。


老太爷感慨道：“当年之所以不同意你父亲进这个家门，不是嫌他穷，说起来，他从东北回来，家底不薄了，也不是嫌弃这个男人不够上进，事实上第一眼看到赵鑫，我就看到了野心，如果他是个本分人，穷点，平凡点，这个家欢迎，我这个老头甚至可以愿意为了竹韵给他一个安稳前程，但赵鑫显然不是，这些年竹韵还跟我半截都入土的老头子怄气，可见是真的很爱这个男人，但越是这样，如果不早点散，她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到时候最苦的是什么，八两，知道吗？”


赵甲第摇摇头。


老太爷叹气道：“赵鑫做不算光彩的上门女婿后，背地里做了太多违纪的事情，不说王清平，连老实巴交的王清河都被拉进了他的圈子，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至于那些个外缘角色，几乎一个不落，全进赵鑫榖中了，如果说这位东北赵阎王身家清白，也就罢了，他从政也好，从商也罢，我都乐得扶一下托一把，可赵鑫的野心过于赤裸裸了，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这老句话一语中的了，起先我以为他会见好就收，不曾想这团黑雪球越滚越大，触目惊心，再这么走下去，王家如何，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早已不做多想，只是以竹韵的性子，如果整个家庭真出了无法挽救的问题，她这辈子都会愧疚，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恨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也恨不了多少了啦。我已经对不起她爸，不能再对不起她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如何，不多说，自有后来人评定，齐家，我可是连及格都没有啊。”


若是王竹韵田增在书房，一定会被老太爷的健谈所震惊。


王家老太爷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惜字如金呐。


老人突然眼神示意赵甲第，然后轻轻指了指房门，赵甲第会意后拉开门，王半斤正竖着耳朵，被捉了个正着的她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哪有认错的觉悟，打着哈哈道吃饭啦。

第282章 约定


四世同堂的四合院，午饭饭餐桌上其乐融融，老太爷吃饭不多，但绝不算少，养生之道，归根结底还是吃饱穿暖多运动才能去谈养气养神，老人一样不差，难怪能够几近百岁高龄还一如既往地睿智健谈。下午王半斤拉着赵甲第出了四合院，去颐和园玩耍，湖面结冰，王半斤穿着高跟鞋就敢撒开脚丫子狂奔，赵甲第根本拦不住，结果这位高跟鞋女王一个前扑，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远，惹来惊艳视线无数，赵甲第本来急着跑过去扶她，结果看到这位姐姐翻身后继续躺着，望向冬日的天空，伸出手遮住阳光，一副如痴如醉的俏皮模样。


赵甲第坐在王半斤身边，摸出一根烟，王半斤自言自语道：“八两，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带你来捞河蚌，带着铲子小榔头，敲啊敲的，可运气总不好，别人都满载而归，就我们手气差，肯定都是被你拖累的。”


赵甲第叼上烟，吐出个烟圈，郁闷道：“管我鸟事，点背不能怪社会，命苦不能怨政府，你丫才是东道主，在村里我带你做点啥，什么时候是空手过？”


王半斤哦了一声，唉声叹气道：“那的确应该就是姐的人品不够坚挺了，小时候那会儿看到书上说河蚌里有珍珠，就天天来颐和园挖，现在想一想真挺傻b的。”


赵甲第打趣道：“女人傻b就傻b吧，男人傻b才是真傻b。躺着不冷啊，再不起来，冻傻冻残了别指望我背你回去。起来，赶紧的。”


王半斤没有动弹，懒洋洋的，赵甲第只得硬生生把她拉起来，王半斤瞥了眼远方一座拱桥，娇笑道八两要不看谁先到那里？赵甲第没好气道你幼稚不幼稚，穿高跟鞋玩冲刺，活腻歪了啊，信不信一头砸开个冰窟窿，然后就出不来了。王半斤白了一眼，就疯疯癫癫跑过去，赵甲第慢悠悠跟在后头，无计可施，王半斤一溜烟跑得飞快，离拱桥大概有一里路的距离，她跑了一半就气喘吁吁，再度冲刺没几步，咔嚓一下，那双高跟鞋终于不堪重负来了个抗议，一只本就纤细的高跟遭殃阵亡，她整个人如愿以偿地优美滑翔出去，砰一下摔在冰面上，这一次更惨，看得四周被她身材曲线吸引的观众们一阵揪心疼，她坐起身，干脆脱掉鞋子拎在手里，只穿着袜子在冰面上奔跑，等赵甲第走到拱桥一端，她就坐在桥上，一脸大获全胜的得意满足，她笑道小八两，还记得这十七孔桥上有多少只狮子吗？


赵甲第大怒，：“544！狗日的，当年你骗我是545，害我多数了两遍！”


王半斤哈哈大笑，摇摇晃晃爬上桥栏，赵甲第胆战心惊，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傻乎乎从桥头走到桥尾，所幸赵甲第跟王半斤在一起习惯了陪她一起我行我素。逛完了颐和园，王半斤还不肯罢休，貌似要去了圆明园还准备去香山，最好把清华大小旮旯都轧马路一下，听得赵甲第别说蛋疼，蛋都碎了，因为这些地方都是早就玩过的地方，颐和园外头停有一辆从梅姨那里借来的公务车，悬挂京A83段的牌子，年龄比赵甲第还要大的破烂桑塔纳，不过牌照显然比车值钱多了，而牌照又没有车窗右下角一个小东西来得值钱。梅姨心疼王半斤是出了名的，她结婚多年，生活还算幸福美满，不知为何一直不曾生育子女，所以一直将王家这枚虎妞视作亲生女儿，爱屋及乌的，梅姨对小八两也是喜爱有加，一听说要出门，二话不说就将车子贡献出来。


车上只有一张不起眼的小车证，赵甲第还拿过来琢磨了一会儿，没瞧出大名堂，悻悻然放回车窗下，王半斤对这个土包子的土老帽行径表示鄙夷，笑道：“咋的，觉得这玩意不够拉风，嘿，没文化了吧，现在也就那些个沾了报废车的光得以留牌挂新车的家伙会弄些京安警备牌之类的垃圾玩意，其实十有八九都假的，n年前警备就作废了，小打小闹，那是交警懒得管，真出事了，照样罚款扣分，挂出去都丢人现眼，也就李芝豹这种脑瘫份子喜欢吓唬外地人门外汉，梅姨这个证才是真的牛，要不我闯红灯走禁左给你看看？”


赵甲第白眼道：“王半斤，作为优秀党员，有点思想高度行不行，都吃皇粮了，拿出点公德心。”


王半斤当然没无聊到去闯单行走禁左，慢腾腾龟速驾驶到香山公园，找了个地方停下，拉着兴致不高的赵甲第爬香山，王半斤不喜欢秋季也是常人眼中最漂亮的香山，她寥寥数次来玩，不管是单独还是拉人，都挑冬天，尤其是有大雪磅礴的日子里，当然那时候她还不至于没心没肺没脑子地穿高跟鞋去挑战极限，只不过今天有壮丁小八两，加上天气不错，这才挑了双高跟鞋，结果爬了一半，她就说累，可以回了，赵甲第一怒之下就不乐意继续去圆明园或者清华大学，换他开车准备回四合院，王半斤说她都跟梅姨说晚上不回家吃晚饭了，咱们去东直门簋街吃烤鱼去。赵甲第懒得理睬，王半斤故作幽怨，被冷血无视，诉诸武力抗争，被赵甲第无情地按住脑袋动弹不得，两人在斗争途中，赵甲第接到一个电话，一看是手眼通天的东莞妹李枝锦，示意王半斤停战几分钟，放慢车速，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东莞妹熟悉的嗓音，说了句喜气洋洋的“新年快乐。”赵甲第礼节性回报了一句。王半斤依偎过去，竖起耳朵，被赵甲第伸手推开。李枝锦违反常理地沉默酝酿了半分钟，赵甲第何等智商，笑道：“知道了，那个变额年金产品没通过，抱歉，没能给你赚到外快。”


李枝锦重重叹气一声：“那个朋友的朋友有眼无珠，拿你的东西去给某个专家组评估了一下，貌似淘金前景不甚理想，就被无限期搁置下来，对不起啊。”


赵甲第释然道：“没事，就当练手，以后你再帮我介绍工作，再加上一条规矩，被采纳了我们五五分账，被枪毙了你也不用付钱给我。”


李枝锦嘿嘿道：“虽然项目被搁置，但我还是捞了两百多万，我特意让他们在昨天给我打到账户上，就当新年红包了，好欢乐啊好欢乐。”


赵甲第笑道：“恭喜。”


李枝锦良心大大的好，轻轻道：“要不分你一半？上次工行的事情我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赵甲第拒绝道：“不用，重复交易博弈最需要信用基础，细水长流就很好，不过提个意见，你如果有一千万以下的闲钱，我可以帮你炒短线，事先说明，虽然是短线，但交割单得一年后才能交给你，你就当存了一年的死期，如何？”


李枝锦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公是公私是私，这个我还是希望能够面谈，就算不需要签协议合同，我也想知道一个大致规划，说实话我只是个小掮客，一千万对我来说不算少，大概就是我个人目前的全部家底了。”


赵甲第倒是不奇怪神通广大的李枝锦才千万上下的存款储蓄，当金融掮客，自身身家不是关键，不耽误空手套白狼，那位颠沛男透露了天大的秘密，说是在给她打工，但公私分明，这点符合李枝锦的行事风格。于是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李枝锦笑道：“北京啊，离你们ts不算远。”


赵甲第轻轻道：“我就在北京。”


王半斤伸手拧住赵甲第的耳朵，下手狠辣。


李枝锦语气惊喜带点忐忑道：“晚上一起吃个饭，谈一谈？”


赵甲第没敢一口答应，望向王半斤，毕竟这趟北京之行，不是吃喝玩乐谈朋友来的，王半斤一反常态豪气道：“去，姐帮你鉴定一下这个北京妞，如果比洪绿苔还要靠谱，就直接带回四合院，速战速决。”


赵甲第本来还在考虑，听到王半斤的话后立即回复说：“不好意思，再等两天，今天没时间。”


王半斤一把夺过手机，娇滴滴道：“喂，我是赵甲第他姐。”


赵甲第想抢回来，被王半斤瞪了一眼，理直气壮训斥道小心开车。很快王半斤就跟李枝锦打成一片，约好了时间地点，就在簋街，不见不散。大局已定，赵甲第无可奈何，问道那接下来去哪里？王半斤看了下时间，想了想，大手一挥说去广化寺烧香。广化寺位于后海鸦儿胡同，不算远，桑塔纳上没有gps这么先进的东西，只能依靠路痴王半斤指路，好在赵甲第早就有心理准备，加上红灯时候停车的路口问路，这才安全到达广化寺，两个人进了广化寺，这里是北京市佛教协会所在地，严格说起来，比起中国佛教所在地的西市口广济寺要在声望上有所逊色，但王家成员烧香拜佛都来广化寺，其中还有一段不为外人道的渊源，花钱买了两捧香，恭恭敬敬烧香，进了大雄宝殿，王半斤轻轻道这尊毗卢遮大铜佛像是从市文物部门请来的，是老太爷前些年发的话。


赵甲第没有说话，抬头望着那尊佛像，他知道王半斤拍摄了很多作品，其中有一张是南京行在一座大寺庙偷偷抓拍了一张和尚从功德箱倒出无数硬币的照片，照片上，两位年轻和尚笑颜逐开，其中一个穿着皮鞋。赵甲第谈不上读万卷书，但王半斤却已经是早已行万里路，转头看着她虔诚跪在佛像下，念念有词，赵甲第心中一软，等她起身，拉着她走出大雄宝殿，轻轻道：“姐，别出家好不好。”

第283章 撞了


王半斤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笑道：“是让姐别出家还是别出嫁？”


她有先见之明，在梅姨的桑塔纳上放有一双备用高跟鞋，让赵甲第背出颐和园后就老老实实换上了，赵甲第老爱拿穿多了高跟鞋容易英年早逝来吓唬王半斤，王半斤则拿美女红颜易老需要在璀璨年华多绽放来搪塞应对，她总说年轻时代不风华绝代，难不成等人老珠黄了再装嫩不成。赵甲第听到王半斤的反问后，毫不犹豫道你要出家我肯定不答应，但出嫁，我拦不住。王半斤闷闷不乐，作金刚怒目状，扯下脖子上的围巾，貌似要勒死某人。


赵甲第退后两步，讶异道：“干嘛，警告你，佛门清净地，别动手动脚啊。”


王半斤嫣然一笑，勾了勾手指。


赵甲第无动于衷。


王半斤哪会是位有耐心的主，一见赵甲第不给面子的不动如山，立即杀将过去，气势汹汹，谋杀亲夫，哦不对，是谋杀弟弟小八两的架势，赵甲第一个预备党员都不算的牲口，没有面对组织领导首长就主动伸长脖子挨宰的思想觉悟，抗争得坚决干脆，王半斤这些年在武力斗争上的局面是江河日下一泻千里，两个人扭打追杀出了广化寺，王半斤在门口气喘吁吁，看似一脸幽怨，其实虎视眈眈，望着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的赵甲第，眼珠子转悠了几下，赵甲第知道大事不妙，如临大敌说道王半斤，消停点啊，再折腾我就真对你不客气了，信不信把你一个过肩摔甩到街对面去？王半斤重重叹了口气，怨念道我只是怕你冷，想跟你围同一条围巾，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赵甲第走向车子，白眼不屑道别，升斗小民可无福消受，天晓得你有没有开车带美眉兜风的无良死党，瞧见了影响不好。对了，接下来去哪里，现在还没到吃饭的点。


王半斤坐进车子，说去圆明园，赵甲第抗议无效，到景点外售票窗口，买了门票，游人寥寥，赵甲第历来对旅游性质的游玩兴趣不佳，旅游和旅行是两个概念，像王半斤出国几年里不务正业，把帝国理工的学业当作了副业，主业就是旅行，孤单的走南走北，至于是否孤独，外人不得而知。赵甲第在课本上第一次知道圆明园，就很奇怪为什么这园子叫“圆明园”，清朝大兴文字狱，这“圆明”二字，随便搁在哪个文人手上，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后来问王半斤，王半斤再去问老太爷，才知道里头有故事，是康熙赐名挂匾，赠予那个以禅门宗匠自居的儿子雍正，这位著有一十九卷《御选语录》和《御制拣魔辨异录》的皇帝解释为“圆而入神，君子之时中也；明而普照，达人之睿智”，貌似挺文化的措辞，赵甲第心想不知道当年那些满族贵胄会不会一听到这园子就像吃了苍蝇却还要拍手叫好叫绝。


古文做臣子，如今做公仆，想飞黄腾达，似乎都不容易。做到政界常青树历经一朝数代的怪物，就更难上加难，这不四合院老榕树下就躺着一尊不倒翁。赵甲第蹲在一处断壁残垣上，背风向抽着烟，看着王半斤饶有兴致地蹦蹦跳跳，赵甲第倒是不担心她脚崴了还是咋的，王半斤不需要谁去刻意的怜香惜玉，她从不是精神世界的地位现实生活的侏儒，如圈内死党发小所言，王半斤那就是响当当的精神和现实双重女皇啊，谁tmd不想当王半斤的裙下宠臣，谁tmd就不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社会主义青年。王半斤被一对情侣拉去帮忙照相，她对此熟门熟路，还是愿意热心一下的，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直是她的qq签名，不过qq除了私聊赵甲第，差不多算几百年不用了，所以跟她性格不符的庸俗签名一直挂着没修改。


王半斤回到赵甲第跟前，神经病又间歇性发作了，从小被老太爷怂恿着拐骗着背诵众多诗词典籍的她叉着腰嚷了一句：“无钱当剑沽，醉倒在西湖。姐姐我星斗满天人睡也～”


赵甲第很有默契地扯开嗓子配合了一下：“小二，来来来，哥扛了一堆龙泉，湛卢，惊鲵，可当几斤几两的杏花酒？”


王半斤捧腹大笑。


赵甲第没好气地附和呵呵了几声，见她还是大笑不止，骂道：“笑笑笑，笑一笑十年少，再笑小心就得回娘胎了。”


王半斤狮子搏兔一般扑向赵甲第，一把扑倒小八两，脑袋蹭着他的胸口，欢快笑道：“哇哈哈，小八两你太有才了，姐姐对你越来越心疼啦～”


赵甲第无奈搂着王半斤，嘴上骂骂咧咧，眼神却是温柔。


一座巷弄里幽静的四进四合院，王家老太爷在书房练字，这个兴趣爱好在退下来后就一直坚持下来，精绝行草，只是老人从未在公众场合留过墨宝，也没有去书法协会挂名，仅仅视作修身养性的法门，王竹韵在一旁帮点小忙，笔架上的毛笔都价格平平，任何小卖部都能买到的几种，纸是安徽泾县的生宣，相对昂贵，但这笔钱是老太爷从自己津贴里掏出来的，还有一些是门生当礼物送的，扯不上特供，戒烟戒酒之前抽的烟喝的酒也一概如此，四合院除了房子大，藏书多，有一棵老北京城根下难得一见的榕树，就再无出奇之处，而且这四合院多半等老太爷逝世后跟史家胡同一样被国家按例收回。


王竹韵是家族里少数能与老太爷谈经论道的后辈，书法造诣也是不俗，能言之有物，而非难逃溜须拍马嫌疑的夸夸其谈，也难怪老太爷对王清平王清河两个孙子不甚器重，对原本有望扛起王家大旗的王竹韵却是始终惦念不忘，即便一半遁入空门，也照旧护爱有加，在教育子孙后代这件事上，老太爷远比同龄老古董们来得开明随性，一些无伤大雅有损风骨的个小铺路会有，却绝不一味指手画脚。


老人写了一幅字：“竹似伪君子，外坚中却空。成群能蔽日，独立不禁风。根细善钻穴，腰柔贯鞠躬。文人多爱此，生气息相同。”这无疑是对郑板桥《石竹》的一个反讽，老人放下笔，笑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听上去的确不错，可我这一辈子走下来，见多了所谓的文人风骨，文字刻薄，入木三分，对得起良心，为人一样丝毫不弱，对不对得起良心就不好说喽，人前道貌岸然，人后魑魅魍魉，尤其是十年浩劫，人咬人，一地鸡毛呐，后来很多人出了国，嘴上说是国内环境不好，其实不少是做了亏心事的，只求一个眼不见方能心不愧或者说心少疚，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在往后搁一百年几百年，都是作准的。我要你们这些孩子多读书多识人，不是要你们如何善于蝇营狗苟投机取巧，父辈们不管是出于什么志向还是出于侥幸，好歹给了一个安稳家庭，就不需要你们再去为了个大野心做人做事了，多读书，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看人待物能多几分透彻，多识人，是以人为镜，能够多自省自知，说到底，我还是希望你们做一个好人，这是最起码的前提，在这个基础上，你们是做伟人还是个老百姓，就都不会差了。”


王竹韵感慨道：“只不过这些道理，说不得。”


老人洒然一笑。


王竹韵扬起一个笑脸，问道：“爷爷，觉得小八两怎么样？可不许打马虎眼。”


老太爷斜瞥了一眼王竹韵，笑了笑，却没有忙着盖棺定论，见到孙女有些着急，老人爽朗大笑，不再卖关子，道：“做商人，他可能这辈子不指望能做到赵鑫那个份上，但做官，起码会是个好官，我很期待。”


王竹韵吃了一颗天大的定心丸，展颜一笑。


今天这事整的，本来期待值不算太高，只求小八两能在老太爷面前混个熟脸，不好不坏就满足，不曾料竟然是一波三折啊，先是因为几局手谈得了个有国手之力有国士之风的颇高评语，接下来小八两那句堪称炸雷的无心之语差点让王竹韵这位大妈心脏停止，好在老太爷并不生气，无形中反而增添了几分青睐。虽说最后老太爷只是提到了“好官”和“期待”四个字，但已经让恬静淡泊的王竹韵忍不住心中狂喜，差点就要给赵甲第打电话报个喜，终究还是忍住了，就不拔苗助长了，循序渐进比什么都重要。


晚上六点多，赵甲第开着梅姨的桑塔纳载着王半斤来到餐馆饭店连绵不绝的簋街，刚把车停下，被他绰号东莞妹其实是个地道正宗北京妞的李枝锦就开着辆奥迪的妹妹奥拓赶过来，两辆车接头后，隔了十几米找到各自的停车位，运气不错，当赵甲第和王半斤下车后去迎着李枝锦的时候，不曾想那边起了摩擦，李枝锦刚要倒车进一个仅剩的车位，就被一部挂山西牌照的大悍马给蛮横地霸占进去，抢车位这还不说，争抢过程中体形几乎是小奥拓两倍的悍马刮擦了一下挂民用普通牌照的小奥拓，司机是个看不到脖子的胖子，一身肥肉颤颤悠悠地下了车，副驾驶走下可以当他女儿的妹纸，时髦靓丽，年纪青春，却打扮得很性感少妇，胖子不占理，一下车后就破口大骂李枝锦是傻b，等看到比他还高的李枝锦下车，就更是一脸下作的淫秽，脏话不骂了，改成荤黄的腔调，胖子管不住眼睛，也管不住裤裆的鸟了。


原本不计较的李枝锦二话不说，就要发飙，连王半斤都想要冲上去给这个王八蛋一记鸳鸯腿，用高跟鞋脚跟捅这死胖子的菊花。


赵甲第拉住王半斤，给了李枝锦一个眼神，问王半斤梅姨的桑塔纳结实不。王半斤嫣然笑道结实，别看表面破烂，肚里有货，比一般高档德系车还来得爷们。


赵甲第冷着脸，独自回到桑塔纳里，迅速开出车位，很霸气无匹地加大马力，轰一下，直接撞上了那部悍马。


老子不跟你讲理，撞了再说！

第284章 无良的跋扈


本该鸡飞狗跳的场面，却在彪悍一撞后冷场了。事态的发展，一切的一切都有点出人意料。例如被骂甚至差点被揩油的李枝锦就很没觉悟地淡定旁观，嘴角挂着笑意，敢情这事跟她没啥关联。而王半斤则捧腹大笑，一脸狡黠，这位天字号狐狸精一手导致了个黑色幽默，显然梅姨那部桑塔纳就跟表面上看上去一般稀拉平常，哪里有她所谓的比德系车还来得牢固坚实，这不撞上悍马后，车头立马很不给面子地报废了大半，赤裸裸的蚍蜉撼大树嘛。


再就是最无语的赵甲第了，悻悻然下了车，看着车头，再瞧了瞧只是一晃就再无明显损伤的悍马，憋了口怨气和恶气，狠狠瞪了眼坑爹的王半斤，而那个死胖子似乎没预料到这只出头鸟如此不自量力，愣在当场，身旁金丝雀小鸟依人，一百斤不到的苗头女孩深情依偎着将近两百斤的臃肿男人胸口，画面很唯美。


赵甲第站着看了会儿桑塔纳，还蹲着心疼了一会儿，长吁短叹，这才登门第一天就把梅姨的车子折腾成这德性，也太能蹬鼻子上脸了，赵甲第越想越想把罪魁祸首王半斤吊起来打一顿，至于那个死胖子，这类人，憎恶都谈不上，不惹到自己，大家阳关道独木桥，一切好说，惹上了，该打就打，该抽就抽，跟他们讲道理，这不小受秀才跟猛攻兵油子掰手腕，丢脸不说，纯粹贡献屁股嘛。那个体重是小蜜两倍的死胖子在打电话，笑容阴险，还用手机抓拍了几张照片，尤其是桑塔纳的牌照，至于李枝锦的奥拓，被自动省略了。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看情形，不像只是喊交警，很正常，这世道，有点家世背景的，出了事情喊警察多跌份儿啊，赵甲第不着急，事实上也没啥可以急的，站在他身边的李枝锦这北京妞八风不动的很，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打完了电话，那胖子转头笑眯眯问道哥们来吃饭？赵甲第没理睬，这胖子真有闲情逸致，还有空显摆城府。先让李枝锦把小奥拓停在原本桑塔纳的车位上，然后问王半斤有没有喜吃的固定餐馆，王半斤说有，报了个吃烤鱼的小饭馆，李枝锦没意见，三人就不管肇事现场的风波，走了过去。


胖子嘿嘿笑了笑，一巴掌拍在金丝雀屁股上，轻声吩咐道你跟着，看这帮傻b进哪家馆子，等会爷给你看一场好戏。打扮妖娆但气质远逊王半斤和李枝锦的女孩本就酸着呢，一听到这话，雀跃不已，做贼一般跟在赵甲第这一男二女身后，跟了几分钟，看到进了饭馆，就给款爷胖子打了电话汇报地址，她则瞪大眼睛守在店门口，生怕这几个青年男女是故作镇定其实脚底抹油。


落座后，王半斤熟门熟路点单，时不时眼角余光瞥一眼素颜朝天的李枝锦，李枝锦穿了双很文艺文青的手工绣花布鞋，但比起穿上高跟鞋的王半斤，并没有矮上多少，身段资本的比较傲人，不过两女不是一个风格一个路线的大美人，冲突不多，现实生活中的东莞妹始终没那么活蹦乱跳，甚至有点沉默寡言，跟上次头回见面给赵甲第留下的印象保持一致，不张扬，不豪迈，跟网上截然不同，两者无法融合在一起。王半斤难得善解人意一回，询问李枝锦吃不吃辣，东莞妹微笑说什么都能吃，而且胃口大，可以随便点，绝对不浪费。在头顶挂满红灯笼的小餐馆饭桌，王半斤理所当然坐在赵甲第并排位置，李枝锦孤零零坐在对面，没有翻看赵甲第进餐馆后从书报柜拿的杂志，也没有玩手机，眼神清澈望着他和王半斤。


王半斤点完菜，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韩芝豹打了个电话，这货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凑热闹，北京城里比屁大点的八卦现场，最擅长火上浇油的二百五勾当，总能神奇地出现他的身影，回头虽说会被老爷子一顿猛批或者关禁闭思过，焉了几天立即就生龙活虎，屡教不改，继续再犯，所以他说起北京城里哪个兔崽子挖了另外一个犊子的墙角，谁给谁戴了绿帽，谁去了地方省市吃了瘪或者赚了个钵满盆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王半斤本来琢磨着来这么一出，李枝锦会忙不迭露出点马脚，可却让比韩芝豹更唯恐天下不乱的她很是不解，这操一口地道老北京口音的高挑妞始终清清淡淡如一碗清爽炸酱面，没啥蛛丝马迹可以捕捉，这让王半斤很不过瘾，这不就把一根筋直肠子的韩芝豹拉来惹是生非了，王半斤巴不得那胖子点子硬靠山大，反正撑死了这事儿也不至于伤天害理，最多为民除害，家里老太爷即便知晓，也是不会心烦的，最多一笑置之，而且多半传到秘书田增那里就止步了。电话那头韩芝豹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利索，说给他半个钟头，铁定杀到。北京路堵不假，可对于韩芝豹这类只在一小撮人眼中才算狐假虎威的人士，是一路畅通的，逆行都没人拦，能堵吗？


上了一盘烤鱼，王半斤点的鳜鱼，专门要求重辣，赵甲第最多算能吃辣，太重口味的，就跟现在一样一边吃一边脸上流汗心中流泪了，李枝锦再次表现出异常强大的实力，吃得云淡风轻，下筷如飞，果真如她所说在饭桌上从不淑女不矜持，这让王半斤十分欣赏，她最烦“作”的女人，一些个原先长相很能加分的娘们，在男人面前太娇柔卖弄了，总喜欢往完美无瑕的圣女靠拢，眼前这位开奥拓的姐姐就很不错嘛，王半斤用餐巾帮赵甲第胡乱擦了把脸，笑嘻嘻问李枝锦：“你咋开奥拓啊，车子长那么丑。”


李枝锦略带自嘲的实诚笑道：“车技不行，只敢开小车，要不然停车能停上半个钟头。被人一催，就手心出汗，更停不好了。”


王半斤哑然。这位姐姐对口味对胃口。


这边气氛挺融洽的，那边就比较逗了。一开始胖子踌躇满志，气势汹汹，只想着如何在新上手的北电小妞面前耍威风，给她见识一下自己的能量，光是在夜场里一掷千金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虚荣心了，说俗点，那叫暴发户，手段太低级，不入流。胖子的救兵陆续赶到，都是本来就往这边附近赶的一帮超跑俱乐部的哥们，一部兰博基尼和两辆法拉利，轰鸣声刺耳，车上男男女女，装扮都很鲜华，最先赶到的还是兢兢业业的交警同志，但相隔时间不多，两位交警一个上了年纪的比较好说话，做事的是年纪轻的，很正儿八经忙活，老交警则推拒几次递烟后，还是接过了那根芙蓉王，没抽，挂在耳朵上，笑着脸，但不至于谄媚，这不讲究一个人性执法嘛，年青交警则一切按照正规流程走，一丝不苟，有板有眼，在听过事发经过和看过照片后，得知肇事司机竟然大摇大摆去饭馆了，一脸遮掩不住的愤懑，老交警看在眼中，笑了笑，他绕着事故现场转了一圈，轻轻咦了一声，看到桑塔纳的车尾牌照，定睛一看，恍然大悟，赶紧特地转悠到桑塔纳车窗附近，老交警瞥见了一张不起眼的小小车证，再看胖子，眼神里就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老交警心里亮堂着，光是一个京83段的车牌，兴许吓唬不了人，明目张胆撞了别人的车，他身为地道老北京人，在交警岗位上呆了二十多年，早练就火眼金睛，加上身份使然，该咋样还是得咋样，否则对不起头上帽子的徽章和肩膀上扛着的东西，可这车窗下的小东西，啧啧，就是真吓人喽，老交警拉过还处于满脑子正义的后辈，说了几句，年轻交警起先十分不满，还想说什么，被老交警笑着摇了摇头，说由他来处理。


超跑众们都等着让那几个得罪了胖爷的小年轻回来磕头认罪，十分期待，甚至都撇开话题，开始商量着晚上如何寻欢作乐灯红酒绿去，至于那几辆被他们砸钱迎娶回家的跑车，自然是违章停靠，还是在交警的眼皮底下，这很有快感，起先年轻交警想要出声提醒，依然被经验老道的前辈拦下了。老交警上去走到那一坨肥膘的胖子身前，还把耳朵上的好烟拿下来点燃，跟胖子一起吞云吐雾，抽了几口，气氛活络了，这才缓缓开口，老交警声音很小，指了指车牌提醒道这部桑塔纳不简单。胖子不当回事笑道这个了解，京83嘛，这年代京g6都能被开罚单，我怕个卵蛋，这车子的牌照也就是爱装门面的小鬼花钱买来得瑟外地人的，交警师傅，再说了你只要正规执法就行，我可没让你违规违纪，不为难的。


老交警心想你还有点眼力，但还差了火候啊，这北京城里的水深着呐，要不怎么是首都呢，老交警没废话，只是带着胖子来到桑塔纳车头，指了指那个小车证，胖子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京安警备这类过时的垃圾证。老交警苦笑，刚想解释，透露点玄机。一辆路虎和两部奥迪A6杀过来，车子不如北京超跑俱乐部的几位，但气焰却要跋扈数倍，为首是一个开一辆挂桑塔纳亲戚牌照京82的路虎健壮青年，一看到现场，紧急刹车，这三辆车的车窗证件加起来，大抵能把胖子款爷嘴中所不屑的“过时垃圾证”给凑齐了，这些个东西单个放一般般，但毕竟不是一些个过期了的军办三产行驶证啊，何况是密密麻麻凑一堆了，呵，如此纨绔的，自然是无良加无聊的韩芝豹了，谁敢在长安街上横车立马，唯韩芝豹大将军是也，这是圈内赠给他的一句调侃。韩芝豹下车后左看右看，没瞧见王半斤，一看到老交警身边吞云吐雾的死胖子，猜到是正主，走上前就破口大骂“妈了个逼的，敢惹咱们家的王公主，你丫活腻歪了急着投胎啊”，骂人还不够，韩芝豹一脚就踹过去，所幸胖子身体有先天优势，摇晃了两下终究没摔倒，把那个早前被撞车给吓得心如撞鹿的北电小妞给再小心肝扑通了一下，韩芝豹显然没过瘾，又加了两脚，胖子的狐朋狗友本来打算帮衬一下，可看到奥迪下来的一帮年轻男人，个个靠着车子冷笑的模样，立即就怂了，有钱是好，但也别跟有权的过不去呀。


老交警挪开，这状况，已经轮不到他指手画脚了，打110才勉强靠谱，当然也靠谱不到哪里去。


年纪轻的交警喊道：“住手！”


韩芝豹转头一看是位交警，对于这些同志，韩芝豹是一直不愿意故意为难他们的，大热天加大冬天的还要指挥交通只为了那点薪水工资太他妈不容易了，韩芝豹再没道德，也不至于跟他们摆啥谱，他喜欢踩的只有胖子这类有钱人，所以朝年轻交警笑了笑，说我可没用手，刚说完，就又给了胖子一腿，彻底撂翻。两百斤的体重砸地上，极有气势。韩芝豹正准备痛打落水狗，踹一团肥肉就是有成就感，上瘾了。结果接到一个电话，是王半斤姐姐的，韩芝豹立即换上低眉顺眼的嘴脸，把胖子先晾在一边，接起电话乐呵呵说姐，帮你搞定了，死胖子要是敢不赔钱，就把他弄局子里去，估摸着他的菊花没人肯要，就让他帮人撸管。电话那边不知道下了什么圣旨，韩芝豹苦着脸，哦了一声，挂掉电话，居高临下朝胖子说道：“喂，一句话，私了，行不行？”


脸色苍白的胖子使劲点头。


韩芝豹转头对交警说：“交警师傅，这儿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对不住，麻烦你来来回白跑一趟。”


老交警笑了笑，说应该的。他确定胖子要私了后，就拉着年轻后辈坐上了车，看他板着脸，轻声感慨道：“小刘，看开点，咱们啊，有底线，对得起良心就行了，英雄不好当。”


结果，私了。胖子赔了十万，特地请朋友开车去取款机取的现金，因为一般卡有每日取款的有上限金额，换了几张卡才得以取出这么多摞钞票。


这钱自然是被韩芝豹私吞了，王半斤是肯定不愿意碰的，要是双手奉上多半会被她抽打，这也太tmd傻b了，吃力不讨好的活，韩芝豹才不做。他跟发小们到了王半斤所在的餐馆，看到除了家世一切都很中庸的赵甲第，嬉皮笑脸打了声招呼，看到李枝锦后眼前一亮，赵甲第几个才吃到一半，韩芝豹就跟店老板要了个大点的位置，加起来十来号人，小桌子挤不下，换位置后，韩芝豹自告奋勇坐在了李枝锦身边，嘴上聊着拳打郑关西的桥段，惹来一帮死党的群嘲白眼，王半斤更加直接，骂了句丫挺不装b会死啊。


李枝锦坐在除了赵甲第都很陌生的人群中，不鄙夷，不自卑，不温不火。

第285章 风雨，骇浪，惊雷


一顿饭吃得不咸不淡，除了赵甲第和李枝锦，一桌人都是世人眼中的高干子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帮人往上推溯两代到三代，跟王家老太爷一样，都是马上打天下的将军，只是大多不如老太爷那般亦文亦武，而且大多上了中央一台的讣告，远不如老太爷来得长命百岁，可以说“王书生”见证了许多亲朋战友的去世。像韩芝豹身边坐着的赵开元，相貌平凡，如果不是开着牌照鲜明证件扎堆的奥迪a6，无法想象他的爷爷是一位开国部长，赵开元目前在江苏一个地级市政府部门工作，老百姓眼中难免会被按上个镀金的名头。如果不是这家伙为了追求一个幼儿园老师，动用私人关系调用了军区直升飞机往幼儿园撒花，一些个在南京认识的朋友都不清楚他的背景，滑稽的是飞行员不小心没把玫瑰花撒下去，反而阴差阳错把一个包裹丢了下去，弄得幼儿园上下无比紧张，还以为遇上了恐怖分子，起先那女老师对赵开元不冷不热，因为对纨绔子弟不太感冒，一直抗拒，这么一闹，被逗乐了，事情反而成了，答应处对象，最终结成一桩不错的姻缘。


另一位姓楚的，外公至今仍是军科院的大佬，可大学毕业前，小伙子愣是坚持乘坐了十多年的公交车和地铁，一开始是被父母长辈教育要艰苦朴素，后来习惯成自然，让他坐私车反而别扭，今天是发小韩芝豹说要拉他们去摆谱，这才跟一位亲戚借了辆车过来故作牛b哄哄。他的初恋就是公交车上见义勇为后认识的，可惜没赵开元那般幸运幸福，无疾而终了。大体来说，除了韩芝豹比较骚包无良，都是一帮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没有挥霍父辈们给予的高起点，偶尔热血上头，扯虎皮做大旗的勾当，年少轻狂的时候没少做，但欺男霸女的勾当还真没有，否则早就被王半斤剔除出革命队伍了。


王半斤动筷子比这伙人早，她又没等人的习惯，就拉着赵甲第李枝锦提前离席，韩芝豹这帮人习以为常，见怪不怪，韩芝豹恬着脸跟李枝锦要了手机号码，李枝锦倒也没娇柔做作，直接就给了，离开饭店，王半斤提议说去什刹海喝酒，桑塔纳已经被韩芝豹喊人送去维修，只能乘坐李枝锦的奥拓，王半斤毛遂自荐当了司机，李枝锦坐副驾驶席上，坐后排的赵甲第打电话给梅姨承认错误，说车子撞了一下，得维修一段时日，梅姨没多说，只是询问人有没有事情，她还担心是赵甲第的车技不行，在拥堵的北京城容易出问题，就问赵甲第需不需要安排私人司机，赵甲第连忙说不需要，梅姨犹豫了一下，叮嘱几句，就挂了电话。


赵甲第如释重负，李枝锦透过后视镜瞥了眼狼狈的赵甲第，嘴角细不可见的勾了勾。方向感奇差的王半斤很不负责地瞎转，总说快到了快到了，一路上被敲出端倪的赵甲第骂了无数遍，翻山越岭的才到达目的地，是一个小胡同里的私人酒吧，一般不对外开放，都是志同道合兴趣相投的一些个老熟客，清一色紫檀木风格的酒吧不追求盈利，装修得古色古香，酒吧老板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斯文秀气，白白净净，长了一张娃娃脸，很难想象其实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了，说是喝酒，老板大叔还特意给他们煮了一壶黄酒，可是王半斤没喝上一口，就被刚刚加入韩芝豹阵营的洪绿苔一帮闺蜜使用了大召唤术，王半斤可不是会粘人的角色，让赵甲第好好照顾枝锦姐姐，就拜拜一声潇洒走了，赵甲第和李枝锦相视一笑，不知为何，他们一男二女呆一起，话不多，却挺心有灵犀，没太多为热络而热络的寒暄客套，极为合拍，殊为不易。


李枝锦靠着窗，望向窗外的夜景，眼神朦胧迷离。赵甲第得以借着品酒的幌子欣赏她的容颜，李枝锦无疑是一位外美内秀的女子，现实生活中得她，内敛，城府，矜持，这类词汇套在她身上都不够确切，赵甲第想到了国士师傅陈平安一句八字评语：锦衣夜行，素袖藏金。李枝锦饭量不俗，酒量一样惊艳，一壶即墨产的陈年黄酒，后劲十足，却被她一人饮下大半，保持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架势，赵甲第不禁好奇问道你这酒量怎么练出来的，李枝锦笑道我爸妈都是酒鬼，所以我是天生的，跟人拼酒，至今未尝一败，你要不相信，可以试试看。赵甲第摇了摇头，调侃道我酒量是练出来的，经得起考验，搞不好就是两败俱伤，大正月里的，醉醺醺被人扛回去，多没意思。


李枝锦又让老板上了一壶黄酒，两眼一直盯着火候，貌似认定了要不醉不归，赵甲第无奈认命，喝吧喝吧，大不了就是吐啊吐的，在东莞妹面前也不需要装什么高人风范。两人又你来我往滴酒不漏干掉了一壶，如果说赵甲第是豪气，那李枝锦完全就是豪迈了，不佩服不行。好在两壶酒下去，李枝锦没有再喊，而是开门见山问赵甲第怎么突然想到要较大笔的资金了，你真准备单干，不来广东跟我们并肩作战？赵甲第诚实道真要去了广东，多半会水土不服，而且我也不习惯给人打工，束手束脚，尤其是熟人当上司，我现在算是理解杭州一个朋友的想法了。之所以找你借那一千万，不瞒你说，是打算给自己的私募挖到第一桶金，以后可就是半个同行了，你们财大气粗的，记得多帮衬我这种小门小户的，有内部渠道消息啥的，记得第一时间通知一下。李枝锦恨恨道钱可以借，只要你在正月里给我一个大概的投资框架，我肯定没二话，反正没人愿意娶我，嫁妆打了水漂也不怕，但就算内幕也坚决不跟你共享，谁让你不来广东锦上添花。赵甲第哈哈笑道我还以为我去你们那是雪中送炭呢。李枝锦哼了一声，板着脸说姐那边精英荟萃，卧虎藏龙，能锦上添花就很了不起了，你知足吧。


闲聊了半个多钟头，李枝锦逐渐健谈起来，可能是酒劲稍稍上了头，言谈无忌，说了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例如喜欢跟男孩子比试谁爬旗杆更快更高，她会收集景区票和电影票，从小到大，已经收集了整整一纸箱，她还收藏了一屋子的飞机模型，零零散散琐琐碎碎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漫无边际聊着，不知道怎么就牵扯到了韩芝豹一伙，李枝锦说你姐对你真的很用心，都开始替你铺路子了，用心良苦呀。


赵甲第就试探性问东莞妹，你跟他们是一路人吧？李枝锦瞪着赵甲第，一言不发，赵甲第略显尴尬地想喝酒掩饰，杯子却是空的，就去摸烟，不曾想李枝锦早早从口袋抛出一包小熊猫，连打火机都一股脑丢出来，见赵甲第一脸惊讶，李枝锦笑道咋了，就许你抽烟，我不能抽？鄙视女人抽烟？


赵甲第干笑道没，女人抽烟只要别把牙齿抽黄了影响亲嘴，就无所谓，一些个少妇熟女抽烟，还是很有味道的。李枝锦点燃一根烟，动作娴熟，透着股轻灵，看得赵甲第怔怔出神，真别说，网上大大咧咧的神经病东莞妹抽起烟来，很有范儿，李枝锦抽着烟，两根手指摩挲着青瓷酒杯，意态阑珊，喃喃道如果是跟他们一路货，你是不是就望而却步了。


赵甲第愣了一下，笑道你别勾引我，想老牛吃嫩草？李枝锦难得神态妩媚一回，我家里所有人什么都好说话，就有一点没回旋余地，非要让我给他们找个上门女婿，他们的理由很正大光明，容不得我受一点委屈，例如难伺候的婆婆啊，出轨的丈夫啊，奇葩的亲戚啊，还有柴米油盐这些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啊，这也怪不得我爸妈，当初我妈生我的时候是难产，差点母女两个都死掉，所以我就被特别宝贝着，所以啊，我就算想老牛吃嫩草，你愿意被我啃，还落一个入赘的难听名号？


赵甲第直截了当道那不行，我奶奶还不气疯，两家人一定要打起来。


李枝锦掐灭烟头，趴在桌上，笑眯眯道如果我说我家有个在位的国副级大佬呢？而我大伯是某经济大省的一把手呢？我舅舅是某国字号大企业的掌舵人呢？


赵甲第依旧斩钉截铁，只是言语却玩笑幽默了几分：果断的，做上门女婿，你赶我都赶不走，小二，来来，再弄两壶酒来，等把你灌醉了，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李枝锦笑骂道你庸俗不庸俗。


赵甲第笑道不庸俗能让你知难而退，你我两个皆大欢喜，继续做朋友？


李枝锦眼神哀怨。


赵甲第不屑道别来这套，早被王半斤弄得百毒不侵了。


突然，赵甲第故意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问道喂，李枝锦，你这么牛掰，还开奥拓啊。


李枝锦也做贼一般偷偷笑道我倒是能开上主战坦克99式，可我不会倒车停车啊。要不下回带你去乘坐北京军区苏27侧卫或者歼十一，兜兜风？


赵甲第一头冷汗。


李枝锦嫣然一笑，总算让这家伙吃瘪了。她坐直了身体，想抽第二根烟，还是作罢，轻轻道我是吹牛皮的，老北京人嘛，就爱侃大山。


赵甲第点头道了解。


回去的时候，赵甲第要打的，李枝锦执意要送，到了巷弄，赵甲第下车前问道认识这里？李枝锦摇摇头，赵甲第打趣道那你就是真的吹牛皮了，李枝锦嘿嘿笑了笑，赵甲第走下车，挥了挥手，李枝锦做了个再见的口型，小奥拓扬长而去。赵甲第步入四合院，已经十点多，很反常的，不仅王半斤回了，连韩芝豹和洪绿苔这对兄妹也在院子里，加上大妈王竹韵，梅姨，未来注定会主政一方的政界红人王清平，等等十几号人都眼神诡异望着赵甲第，甚至连田增都大半夜赶回来凑热闹了，这是？赵甲第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韩芝豹咳嗽了几下，率先开口，“赵甲第，你那个朋友叫李枝锦？是不是中科大少年班毕业？”


赵甲第纳闷道对啊。


王竹韵和梅姨面面相觑，随即笑意浓郁起来。


连不苟言笑的王清平都笑着摇了摇头，十分感慨。


赵甲第立即恍然，李枝锦这疯癫婆娘没骗人，的确是根正苗红程度甚至要超过韩芝豹一大截的红色子弟无误了。


此时此刻，灯火辉煌的北京城，一辆不起眼的奥拓穿梭在繁华街道，都没人愿意碰这种小破车的瓷。而车中的女子，眼神清亮。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倾城又倾国。只是鹤立鸡群的她，会为哪个男人素手调羹吗？


……


ts市，山顶之上如猛虎盘踞的赵家大宅，原本已经去北京总部的赵太祖去而复还，站在佛堂听赵家老佛爷诵经，一站一听就是一个多钟头，却不急不躁，魁梧身形纹丝不动。


诵完经，老太太让这个外人看来被她不顺眼了半辈子的儿子坐下，眼神慈祥，淡淡道三金呐，善报恶报，现世报才是最好，这样就不用拖到下辈子去做牛做马，也不担心祸害到子孙后代，只不过我想知道的是这一次，当真起因只是商务部那个韩红军的情妇？一个不成气候的女人真能折腾这么天大的风浪？她后头杵着谁？还有，你做好准备了没有？赵太祖轻笑道娘，这次算是牵一发动全身吧，陈平安早就提醒这个韩红军于我来说是成也败也，趁早撇干净才是，只不过我不信命，现在看来不管过程如何内幕如何，结果是板上钉钉了，娘，有一点你放心，这个家倒不掉，退一万步说，我就算真进去，当做修身养心好了，金海变不了天。至于那婆娘后头杵着谁，我不关心，真要玩，我马上就可以让她人间蒸发，只是没意思，荣极则辱，一些东西是该有些变数了，否则一滩死水，我都提不起斗志。


老佛爷叹息一声，伤感道：“只是我担心小八两呐。”


赵太祖微笑道：“他长大了。”


老佛爷喃喃道：“我这就给你缝两双布鞋去，回头让人给你捎过去。你还是赶紧回北京吧，这趟违规违纪的回家，肯定让你朋友为难了。”


赵太祖不以为意道：“这点小事还做不到，算什么朋友。”


老佛爷笑了笑。


赵太祖轻声道：“可要注意身体。”


老佛爷点了点头。


赵太祖走出宅子，给他开车的竟然是眼睛红肿的黄芳菲。


他坐进车子后笑道：“大不了就是去密云监狱呆着嘛，天还没塌下来，接下来还有得你跑关系。”


黄芳菲眼神黯然，“你是对的，黄睿羊有问题。”


赵太祖洒然道：“何止是他，唱双簧唱了十几年的王厚德和傅放，加上一大批蠢蠢欲动心有不甘的德隆系旧部，高层有三分之二都憋着口怨气，中层起码一半会做墙头草，看吧，我有多不得人心，嘿，娘说得对，都是一帮养不熟的白眼狼。饿寒则温顺如羊似狗，饱暖则如狼似虎了。都跟学四川变脸的一样，这十多年之所以放任不管，一方面是觉得手下养的狗腿子们能咬人，也能摇尾巴，另一半是实在受不了这帮子精英人士骨子里的市侩，我呢，是土匪出道，要匪气，别说几斤几两，几吨都能给你，但那些个九曲十八弯的蝇营狗苟，当真是心烦，这不就眼睁睁看着王厚德他们这些个专业人才慢慢玩嘛，这还没上市，老子就是福布斯前三甲的有钱人了，真被捣鼓上市，岂不是牛逼到老子自称天下第一，都没人敢说自个儿第二第三了，这可比自居第一没人敢称第二牛b多了。”


黄芳菲一样有怨气，显然没有被赵太祖那个冷笑话逗乐，而是带着哭腔质问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放着不管？！好玩吗？！”


赵太祖闭目养神，没有给出答案。


黄芳菲凄苦，眼眶湿润，小心驾驶着他一辈子唯一钟情的宝马7系轿车，行驶在仿佛没个尽头的夜路上。


大风大雨，大浪大潮。


哈尔滨。


两帮原本应该风马牛不相及的风云人物，在一家私人会馆首度聚首。


金海实业二把手，商界石佛王厚德。


金海被放在掣肘石佛这个敏感位置上的傅放。


如今金海内部德隆系领头羊魏京海。


这一行人，俱是黑西装白衬衫，气势凌人。


只是走在三位金海巨头前面的却是一位年轻女子，引领着队伍，她一袭风衣，风华绝代。


俨然她才是这个黄金阵容的核心角色。


宛如一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绝世花旦，终于开始登上舞台。


迎面走来的是哈尔滨讲师，化名“常生”的五十来岁男子，一身得体朴拙的中山装。


身后是笑眯着眼的大纨绔陈红熊。


能够让陈红熊低眉顺眼的彪炳人物，当然只有在东北与赵阎王斗法多年的纳兰王爷，纳兰长生了。


起惊雷。

第286章 大厦将倾？


赵甲第右眼皮一直跳，他一直分不清楚老话说的到底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福，小时候眼皮跳了，去问王半斤，王半斤就告诉他左眼跳的时候就是左跳福，右眼跳的时候就是左眼灾，问了等于白问。而问起奶奶，老人只说男左女右，不一样的，只是老佛爷到底还是没有告诉赵甲第真相。赵甲第现在跟大妈王竹韵和王半斤住在四合院同一个屋子里，当然不至于同屋。


这间房子，曾有过两个男主人，可惜一个短寿，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些泛黄的照片，连亲生女儿的王半斤都记忆模糊，只从长辈们嘴中知道是个极道德如玉的温和男子，事事与世无争，处处与人为善，明显可见，与后来的赵三金性格迥异，王半斤小时候一直童言无忌，从大人们那边偷听到什么，就一股脑说给赵甲第，她说她妈的命格太硬，是克死了生父，后来就再也不敢找好好先生之类的男人了，这不就对老爹赵阎王一见钟情了，当年她妈还在中央纪委工作，在东北调查一起大案，是老爹英雄救美……王半斤一直活得没心没肺，什么话都敢说，赵甲第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来四合院，吃饭的时候老太爷放了个屁，一群小辈们自然听而不闻的古板模样，唯有王半斤大呼小叫，揭老太爷的短，结果把要面子的老太爷胡闹得下不了台，而王半斤理所当然回了屋子后就挨了一顿鸡毛掸，被打了的她不敢跟气头上的老妈斗争，心里不平衡，就迂回地跑到老太爷房间，继续作妖作孽，老气横秋的腔调，教育活了九十来岁的老人不知羞，结果把原本板着脸的老太爷给逗得哈哈大笑，并且与小虎妞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说以后餐桌上再放屁，就还要批评他，一老一小，不说外人，连住四合院里的，都觉得不可理解。


屋子里似乎没留下两个男人丝毫鲜明的烙印，很中庸刻板的淡雅装饰，中规中矩，一如这个虽说走了下坡路但好歹勉强算是煊赫富贵绵延到了四代的庞大家族，赵甲第所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光是老王家在政坛的门生故吏，列出一个单子，就是n张可以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赵甲第开着床头灯，闭着眼睛躺在大床上，联想到了赵三金一手创立的金海实业，这么多年，他始终是以局外人的眼光审视这个典型的家族民营企业，太多轨迹，都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这两三年，主动要求童养媳姐姐提供一些内部资料，才有所粗糙的初步了解，但仍旧是管中窥豹，金海太大了，有着超乎想象的复杂人事斗争，滋生了太多晦涩的灰色地带，正如大年三十夜他自己对齐冬草所说，这里有狮子，有狼群，有狐狸，有狗有羊，所有人都在为晋升食物链的上一级而挣扎奋斗，偶尔赵甲第会想，若没有那个女人的介入，他是否会是另一种人生，纨绔的，无良的，趾高气昂无法无天的，也许会进入金海实业，去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是否会有很多像cicc中金杭州分部李倩姐这样的成熟ol，许多魏培培这样身份的办公室小清纯，甚至许多一线娱乐明星，如同过江之鲫，蜂拥而至，去做第二个黄芳菲？赵甲第浮想联翩，睁开眼睛，自嘲笑了笑，眼皮还在跳，睡不着，就干脆起床，坐在书桌前，点了根烟，真羡慕麻雀这个怪胎啊，不管何种环境，想睡就能躺着睡，书桌上摆放了一些已经解密的党史资料，刚翻了一本书没几页，收到一条手机短信，打开一看，是李枝锦的，问他睡了没。


赵甲第回复没有，无缘无故失眠中。


敲键盘一直很迅雷不及掩耳的李枝锦反常酝酿许久，才发来第二条：我这边有一本明天一大早就要在全国各大书店铺货的新书，推荐你看一下，书名叫《灰色帝国的崩塌》，作者是一个写过德隆和国美内幕的财经记者。


赵甲第有点纳闷，但还是回复：好。


而李枝锦的回复更加天马行空：晚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赵甲第抽着烟，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东莞妹，北京妞，李枝锦。最早在那个大多数成员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股市qq群，签名是德隆罪该万死的她一直把百折不挠，骂战无敌，脑子有毛病这些标签贴在脑门上，后来赵甲第去了上海，峰回路转，竟然缓和了僵硬关系，不仅介绍他进入中金顺利完成了暑期实习，还间接直接地帮他“拉皮条”了两个大单子，即便没有收到一分一毛钱，但赵甲第心里还是很感激她的，只是说不出口，向她借一千万，所谓的滚雪球赚第一桶金，明眼人都知道其实是个幌子，无非是赵甲第用另一种方式来报答这位神通广大的北京妞，只是回到四合院，才知道大错特错，李枝锦，李家的独苗，就算赵甲第给她赚了一千万甚至再加两个零，意义都不大，论家族根基的源远流长，李家兴许比不上有老太爷坐镇的王家，但论如日中天，王家却不可否认差了一大截。例如世面上信誓旦旦有声有色的京城四少之流，在王半斤甚至是韩芝豹眼中，除了其中一个，其余都是有点小钱的小鱼小虾而已，那么在李枝锦眼中，恐怕连战斗力只有5的渣都算不上了。赵甲第对李枝锦没什么怀疑，准确说来，两人都认识了四五年了，就算是卧底，也太敬业了，再者，西施是个浣纱妹，是没有皇亲国戚去吃饱了撑着玩这个的。


李枝锦像谁呢？


无聊的赵甲第一边抽烟一边在脑中做类比，蔡姨蔡言芝？肯定不是，李枝锦在他面前始终没啥金枝玉叶的架子，不会去争夺那主导权。马尾辫袁树？更不像，李枝锦更自信，当然，身段是极像的，屁股蛋瞧着都挺圆滚翘弹，可惜这东莞妹胸脯规模数次目测，比起自家的马尾辫可差了不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大冬天包裹严密导致了真人不露相。少妇裴？就更不搭边了，李枝锦似乎不擅长玩狐媚那一套，偶尔小小妩媚一下，都不过是蜻蜓点水。


瞎想着，赵甲第就有了倦意，爬上床，终于如愿以偿睡去。


这个时候的赵甲第，有了理想，却仍旧没有太大的野心，一切计划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他相信身边的事，身边的人，都能够掌控得很好。


只是窗外的世道，已然风起云涌，黑云压城。


古语有云虎豹之驹，虽未成纹，已有食牛之气。


可仅有气焰却毕竟雏形的幼虎，能够面对接下来的滔天骇浪，四面楚歌，那一大片的豺狼野心？


第二天早上，赵甲第就去三联韬奋书店淘书，王半斤睡懒觉，拉不起来，只能独自前往，那本李枝锦提到的《灰色帝国的崩塌》摆放在最醒目显眼的位置，看来又是一本幕后推手能量惊人的超级畅销书，赵甲第原先对这类打噱头牌的书籍不感兴趣，只是李枝锦三更半夜隆重推荐，想必会有惊喜。似乎这本书口碑还不错，许多抱着尝试心态拿起书的读者都看得津津有味，不再挪步，显得比较拥挤，赵甲第拿起一本上册，腰封上是一大串财经商界名人的联袂推荐，这是出版圈内的潜规则，《灰色帝国》封面不错，黑底金字，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颇具视觉冲击力，赵甲第没有急着细看，拿着书走到了楼梯上坐着，低头再一看封面语，身躯一震，目瞪口呆。


《灰色帝国的崩塌》！


封面语出奇的繁密，行数众多：这是一个这是一个隐性资产和暴利程度超过多数国字号央企的商业王朝。


这是一个员工忠诚度超过华为的巨大独立王国。


这是一个被冠以赵太祖之名的魁梧男人，他不曾一次进入财富榜，却的的确确高坐于财富王座之巅。


这个灰色帝国，叫做金海。


这个帝国的缔造者，叫做赵鑫。


我敢预言，中国近二十年所有商业派系的灭亡，都比不上今天这位巨枭走下神坛给民营企业带来的波澜。


大风起了，大风不再落。


赵鑫，于今日锒铛入狱。


昔日的帝国，轰然倒塌。


没有故作姿态的无数个感叹号，结尾处是清一色的句号，看似仅以旁观者平常心诉说一段跌宕历史，却远比前者来得震慑人心。


赵甲第捧着书，关掉了手机，轻轻呼吸一口，一页一页看过去，聚精会神，脸上瞧不出任何神色。来三联韬奋书店淘书的人在楼梯上上下下，没有谁注意到这个安静的年轻男人，一些大致看过了《灰色帝国》的读者，或者一笑置之，或者咂舌惊讶，但没有人会将楼梯上的年轻人与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联系起来，虽然这个叫赵甲第的人，的确就是书中首页《“帝国”谱系脉络图》中高居第三行第一位的赵甲第。

第287章 风波跌宕


ts市刚刚搬迁完毕的新华书店，两个女孩如同无数的读者，同样站在了特意以一本本《灰色帝国的崩塌》堆成一座小金字塔前，翻看这本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冒出头的畅销新书，看情形，销量半年内破百万绝非天方夜谭。ts，河北，京津圈，还有东北，这般选择驻足不前的读者会格外众多，尤其是ts，作为金海的发源地，以及书中主角赵太祖的家乡，售书现场尤为火爆，口口相传，气氛几乎爆棚，整座书店都在津津乐道，一些个与金海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则倒抽一口冷气。


戴一副复古圆框眼镜的女孩好不容易才抢到一套，身边那位父亲在金海任职小中层领导的女孩出于温婉矜持，反而没有凑热闹，她永远是那种食堂打饭出门打车都会老实排队，碰上插队的只会皱皱眉头以示不痛不痒抗议的小家碧玉，戴黑框眼镜的女孩嚷嚷道小思小思，这下子完蛋了，金海嗝屁了，你爸的饭碗会不会丢了啊？另外一个女孩没有理睬闺蜜的煽风点火，随手轻轻接过一本下册，翻着书上了二楼，解释道潘蔚，你又不是不知道，金海的管理层走出去，都不难找到上一个台阶的薪水职位，我担心什么。名字是潘蔚的女孩哦了一声，俏皮说也对哦，刚安静几分，又一惊一乍了，拉着闺蜜的纤柔手臂晃起来，喊道你看你看，这里有赵甲第的名字。潘蔚拿着的是上册，此书无序，所以首页便是一幅赵氏家族的树状脉络图，以赵山虎和赵家老佛爷以及一位过世的小房为第一行，第二行便是赵鑫，正妻赵风雅，前妻王竹韵，还有那位名不正言不顺地位尴尬的黄芳菲。而第三行，有王后，赵砚哥，齐冬草，但位居首位的，还是长子赵甲第。昵称小思的清纯女孩看了一眼，轻淡笑道这么巧，怪不得说无巧不成书。潘蔚小声嘀咕道你说会不会就是学长啊，我看挺像的，赵学长那么牛，虎父无犬子嘛，配得上你老爸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无数个上司的赵太祖。


姓谢名思的女孩狠狠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闺蜜，连下册都不爱看了，塞还给潘蔚，去拣选她此行真正目的的几本时尚书籍，跟杜子康处久了，她也想要充电一下，多了解些红酒钟表奢侈品，否则和他共同语言太少，对以后的关系不利，她已经见过一次杜子康的母亲，是个极苛刻的中年女人，对她百般挑剔，看来以后就算进了家门，婆媳关系也是一片黑暗，想到这里，谢思悄悄叹息一声。


至于当年那个在教学楼天台遇见的男孩，与这本《灰色帝国》同名的赵甲第，听说高考英语一如既往偏执的拿了零分，那应该最早去一所二本院校了，他的人生，是绝对不会如同书中赵氏家族的第一位继承人那般风云变幻的。潘蔚跟她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就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是最亲密的闺蜜，甚至连一些跟杜子康交往以后的细节，都乐于跟她分享，唯独连初恋都算不上的赵甲第，谢思一直守口如瓶，原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那个记忆始终停留在高二的男孩，无疑是优秀的，除去理科无敌，语文如果不是作文一项拉后腿，一百五十分的总分完全可以轻松上125+，可以说，在高中时代，赵甲第就是所有学校年段前十尖子生的噩梦，不管你总分拉开他多少分，都会有人帮你计算理科你比赵甲第少了几十分，谢思是不复杂的女生，加上大多漂亮女生该有的虚荣心，如果仅仅是这一切，在理科和打架斗殴上全部一骑绝尘的赵甲第足够满足她的全部幻想期待，只是她生在了一个耳濡目染太多世故起伏的中产家庭，她知道自己最需要怎样的生活，至于自己想要的，必须让步。而如今，她觉得自己赢了，赢得很彻底。她自信以后同学会，开着杜子康许诺的豪车，她会让赵甲第自惭形秽。所以她很开心快乐，只是偶尔独处，柔软心底的一抹遗憾愧疚，会挠一下，刺痛一下，但这一丁点儿无关紧要的东西，远不足以让她去后悔。


尘封的回忆中，那个男孩，除了帮她做笔记，复习功课，讲解难题，每天送牛奶，会为了她收养流浪猫流浪狗，再就是会漫不经心说一些她听不懂的事情，例如北京的四合院会长着北方四季常青的罕见大榕树，会有冬天还不结冰的大鱼缸。这类事，她直到今天还是将信将疑，更多视作一个小男生假装渊博的吹牛皮。事实上，谢思如同芸芸众生的大多数，对陌生的世界，踮起脚跟仰望，却看不清摸不着。


一次次擦肩而过，重逢的那一天，是谁会后悔？


……


上海，一栋摩天大楼位于六十多楼的办公室，沪上名列前茅的有钱人司徒翰海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滩，书桌上放着一本新鲜出炉的《灰色帝国的崩塌》，根据一本上了腰封的财经界后辈对他说，这本上下两册共计四十六万字的书是短短两周内写就的，要上腰封推荐，是铺货前一天一位商界大佬紧急电话通知的，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只不过看过书稿后，就服气了，这本书就跟早十几年的两三块钱一斤卖烧酒一样，太凶烈，够味。


司徒翰海已经看完上册，下册却没舍得一口气看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一栋外滩地标性建筑，那里，有着金海的分支，主宰者是一名被上海帮视作外来户却不敢小觑的男人，徐振宏，往前推五年，还只是《灰色帝国》中主角的司机而已，而如今，除了旗下数家投行大肆进行空手套白狼的敛财行径，点石成金，而且即将创办一家将是上海第二大的拍卖行，据说取名西蜀，倒没什么暴发户气质，主攻近现代绘画名家作品，屯了大量的珍品，对此司徒翰海是不得不佩服其眼光手腕的，因为近现代名家作品具备存量大、作品出版著录多和鉴定容易的优势，升值空间巨大，而且炒作相对容易，这西蜀拍卖行要一战成名，只是时间问题。


司徒翰海收回视线，让秘书煮了一壶安徽祁门红，他的女秘书历年历届一直相貌平平，但必须有足够厚度的人文底蕴，这一点人事部门心中有数，绝不敢给私生活有洁癖的大老板胡乱送上狐狸精货色，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开始翻开《灰色帝国》下册，行文平实，并不出奇，但金海实业的发迹史本身就是最好的卖点，换了任何一个二三流作者，只要手头有资料，都不难写出一本畅销书，差别只是几十万套或者破百万。司徒翰海看完上册几十页就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不管作者如何行业资历丰富，人脉广泛，都不可能拿到手如此缜密详实的资料，一定有人躲藏在阴影中提供了大量系统的绝密信息，而且不说这个外行们预料不到的，光是此书放行日，就很耐人寻味，国内所有财经网和报刊杂志都没能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就敢在封面上直言“赵鑫，于今日锒铛入狱”，傻子都知道内有玄机，司徒翰海甚至专门托关系询问了凤凰网，还有一批在北京捧铁饭碗的红色背景朋友，如出一辙的一头雾水，司徒翰海放下茶杯，喃喃道：“赵太祖啊赵太祖，这是天灾还是人祸？要是连你都垮了，那些个一心崇奉走政府路线是王霸之道的徒子徒孙们岂不是都要透心凉？”


在司徒翰海视野能及的上海标志性金融大楼六十六层，在上海以惊人速度崛起并且叱咤风云的男人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在外界甚至“湖州王”父亲面前也是强悍作风的胭脂虎裴翠湖异常温柔顺从，坐在一旁帮男人揉着太阳穴，心头疑惑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振宏，大老板真的进去了？男人自然只能是有着小太祖之称的徐振宏，他这段时间都在太祖授意下忙碌拍卖行的事情，连他都是昨天半夜才得到的消息，联想到去年下半年里某几位金海巨擘的一些试探，徐振宏终于了然，确定大老板是当真出事了，略显疲惫道八九不离十吧，现在京津那边乱成了一锅粥，如果我没有猜错，早则中午，最迟傍晚，就会有魏京海这个级数的家伙来上海找我面谈。裴翠湖何等灵犀，悚然一惊，小心翼翼吐露出两个字：逼宫？


徐振宏笑而不语，嘴角泛着冷意。


他做司机的岁数里，帮大老板赵太祖解决过太多大大小小的麻烦，甚至不是经历过对金海造成巨大隐秘损失的风波漩涡，这期间，他打交道了不少带官帽的，级数都不低，台面上打官腔，说着没智商没脑子的官方发言，台下可都猴精得可怕，口蜜腹剑，袖里藏刀，拿了钱却翻脸不认人，徐振宏都一一见识过，他能够在排外的上海立足，靠的就是当年的摸爬滚打，给大老板当司机，在他眼中甚至要比给省部级高官当秘书还来得长见识长功力。年前他得知商务部那个他一直不顺眼的姓韩的被双规，并没有如何重视，不曾想才过完春节，就无法想象的风雨飘摇起来，这说明，与大老板为敌的，最起码是比他徐振宏超出不止两三个级数的猛人，关键是这个阴谋家有足够的耐心和能量，懂得一击毙命，绝不给赵太祖一丝喘息的机会。


那一条巨鲸是谁？


那么理所当然的，金海内部最大的内应又是？


徐振宏脑子冷不丁浮现出一个魂牵梦萦多年的曼妙身影，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徐振宏自言自语道：“大老板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自负了，连最起码的忠诚都不愿意要，对谁都是如此，也许有些事情，哪怕对了九十九次，但只要错了一次，就是满盘皆输。”


……


杭州，九溪玫瑰园两栋毗邻临湖别墅外，一老一女享受大冬天难得的温煦阳光，老人是小区里鼎鼎有名的收藏大家，昵称范老头，而女子则是杭城最动人的人妻少妇裴洛神，她轻笑道范爷爷，今天一大早章东风就给我打电话说赵鑫入狱了哦。范老头听着收音机已经播放了无数遍的越剧《孔雀东南飞》，摇头晃脑，只是点了点头。少妇裴讶异道您不奇怪啊，这可得捅破天的大事了，您作为给赵太祖打天下的第一批元勋，当年被赶出金海，这得有多大的怨气啊，怎么看着你一点都不开心不奇怪？老人睁开眼睛，看了眼裴洛神，又将视线抛向远方，呵呵笑道不奇怪，为什么奇怪，论资格比王厚德还要老的某人，年前就找过我了，说请我出山，相信除了我，曹兴诚那几个老家伙也都私下收到过邀请，再说了，赵鑫进了局子，也未必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太突然了，一方面说明要动他的人很有实力，另一方面就比较云遮雾绕了，印象中赵鑫不是个喜欢认命的枭雄，太安静了，不对劲，除非哪天你跟我说赵鑫死在了里头，我才去浮三大白，一半是高兴，一半是惋惜。


少妇裴唉声叹气起来。


范老头见她兴致不高，眯着眼睛笑道要不跟你打个赌，我赌接下来除了那本耸人听闻的《灰色帝国的崩塌》，不会有一家报纸一家媒体报道金海实业的波折。赌注嘛，就是你家茶几上那柄我这个老头子垂涎已久的清初制壶大家陈鸣远的荷花壶，如何？


裴洛神没好气道不赌，范爷爷那边可没啥我想要的好东西。


范老头哈哈一笑，骂了声死丫头，还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少妇裴把玩着手机，想打电话，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发短信比较好，可天人交战一番，还是作罢。


范老头不与裴洛神插科打诨的时候，眼神锋芒。


这兴许就是所谓的老骥伏枥吧。


……


北京，四合院。


王老太爷亲自去把孙女王竹韵喊进书房，直截了当问道：“你这趟来北京，只是因为小八两那个孩子？”


王竹韵愣了一下，回答道：“对呀，要不然还能为了谁？总不至于是赵三金那个王八蛋吧？”


说到这里，王竹韵觉得好笑，刚笑了一下，心中一震，视线猛然间尖锐起来，轻柔问道：“爷爷，是不是赵三金出事情了？”


老太爷心中感慨，赵鑫这个家伙造孽啊，要不是因为他，以竹韵的心智，在政界的成就注定要比王清平高出一大筹。老太爷点了点头，道：“起先只是一点可大可小的麻烦，田增给我汇报过，我没在意，再说了，真有状况，我也只会冷眼旁观。喏，书桌上那本书看到没，就是写赵鑫的，书名叫《灰色帝国的崩塌》，笔锋嘛，稀拉平常，可经验告诉我，任何一个将人打倒的材料，都是这类看似不出彩的措辞，这一点，我这个老头子可是过来人，深有体会呐。”


王竹韵微微颤抖着去拿起书，老太爷嘿然一笑道：“你呢，运气不佳，在上头还挂了个名，至于我，作者似乎还有所忌惮，没敢多讲，只以某原中共领导代称，偶尔用腻烦了，就换个称呼，叫原中央元老，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王竹韵没敢翻开书，光是封面，便足够触目惊心，痴痴道：“早上八两就说去书店，这可怎么办？”


老太爷皱眉道：“这就慌神了？像话吗？！”


王竹韵回过神，苦笑了一下，轻声道：“八两还小啊。”


老太爷走到墙壁上悬挂着的巨幅地图下，摇头道：“不小了，他这个年纪，搁在我们那个年月，都有人当上团长了。”


三联韬奋书店。


一个年轻男人合上《灰色帝国》的下册。


他长呼出一口气，缓缓起身，将书放回原处，静静离开书店。


街上，熙熙攘攘。


他站在店门口，使劲揉了揉脸颊，拦下一辆出租车。


枯黄男子，或者说那位国士陈平安，最后曾有一句赠语：


“是岐山凤雏，南阳卧龙，渭水飞熊？还是那五眼鸡，两头蛇，三脚猫？一退再退，风波恼我，我恼风波。逆水行舟，风波远我，我远风波。”


赵甲第跟师傅说去王府井，然后掏出手机，开机，先给奶奶打电话报了个平安，微笑着说今天就回去，这会儿去王府井给您买点瑞蚨祥的丝绸和祥聚公的招牌糕点。

第288章 太子爷


赵甲第在王府井老街上的瑞蚨祥挑了一匹月牙白色的苏州织锦缎，还有一匹大红百鸟朝凤精美蜀绣，赵家大宅有两个女人都擅长自己买布裁剪，不怕浪费，做旗袍做唐装，瑞蚨祥的东西都是上上选。然后去了祥聚公给奶奶挑了一些最爱吃的糕点，一份份包装细腻，以往这些事情都由是赵三金做的。随后他打车去一家临近的高档商场，给自己挑选了两套一线品牌的正式西装，还有衬衫领带皮鞋。淡妆淡抹的美女服务员很是热情周到，给了许多意见，赵甲第身高不磕碜，长期锻炼的体型尤其不俗，应了那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老话，倍加精神，头一回当得玉树临风四个字，这辈子终于难得隐约有了点富家子弟的气焰风度，把两位穿制服的服务员看得眼前一亮，赵甲第生平第一次穿西装是在寝室，领带是马小跳帮忙系的，于是他微笑着向店内美女请教了一番，他神色自若，反倒是那名长得挺大家闺秀的时尚美眉脸红了一下，等赵甲第拎着几只大袋子走出专卖店，美眉还被同行善意取笑了一番，今天，赵甲第眼睛不眨刷卡刷掉了将近二十万，出了商场，给韩道德打了个电话，让他请个人代驾把上海的那部进口宾利敞篷以最快速度开到北京。然后给这个男人短信发了一个地址。


接下来赵甲第拨了一个只是象征性存在手机里从未拨打过的号码，轻声道：“黄姨，我是赵甲第，你在北京？”


那头的女人显然对这个电话有些措手不及，犹豫了一下，尽量以一贯的平静优雅语气笑道：“是甲第啊。对，我在总部，处理一点事情。”


赵甲第清淡道：“我中午到中京大厦，你有没有时间？”


那边酝酿了几秒钟，终于说道：“好。”


赵甲第挂了电话，离中午11点还有一个半钟头，打了辆出租车后跟王半斤说要借一辆车，最好是奥迪A6，京g6段的，但别太过火，有急用。王半斤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再无废话，赵甲第给了她一个跟韩道德一样的地址，说车子开到这里来。地址上的目的地是一处七八年前由赵家老佛爷私下购置的四合院，规模甚至要比国家批给王家老太爷的四合院还来得巨大，标准的大四进院子，院中有柿树和枣树，四合院常年有保姆居住打扫，用老佛爷的话说是越大的宅子越不能空着，得沾着人气，这地气儿才能不断，那名中年保姆显然已经得到老佛爷的圣旨，对赵甲第这位未来的四合院所有人极为毕恭毕敬，赵甲第在她的带领下进了主屋，笑着说了声谢谢，她也就识趣地退下去，心底嘀咕这小少爷倒是和善，不难相处。赵甲第洗了个澡，穿上裤子衬衫来到窗口位置，自己系上领带，窗外光线洒落进来，那是一张轮廓鲜明的坚毅脸庞。


车是秘书田增亲自开过来的，但不是奥迪，而是奔驰s，但牌照符合要求，符合得不能再符合了。毕竟这部车来历可不简单，丝毫马虎不得，这事还是层层上报，得到老太爷的点头，才能够批准，开不同车的韩道德和田图斐几乎跟田增同时到达四合院，赵甲第表示了真诚谢意后，让小六开车把田秘书送回去，然后让韩道德驾驶牌照挂京g6的奥迪A6，窗口下无任何证件，排量是最大的五点五。


韩道德握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水，但车速还是快而稳，形象一点说就是开车很脆，绝不拖泥带水。奔驰s直奔离长安街不远的中京大厦，金海实业的总部。赵甲第坐在后排，一直闭目养神，直到离中京不到半里路的时候才缓缓说道老韩，你等下让小六去上海保护袁树。韩道德使劲点头，不再如起初那么紧张。赵甲第轻笑道蝈蝈和魏锋是不是已经失踪了？韩道德的级数和位面不高，了解不到太多内幕，只听说了金海动荡不安，甚至有可能连赵太祖都身陷囹圄，也就止步于此，但大老板身边的贴身保镖魏锋和郭青牛貌似一瞬间人间蒸发了，这两位，手上沾染了太多不干不净的东西，天晓得有没有进入国安部门的法眼，一旦被捕，就是把柄式的存在，不管他们口风如何过硬，都难免被有心人视作突破口，毕竟《灰色帝国的崩塌》中有一项指证就是金海在原始积累阶段的严重涉黑，除此之外，在书中被隐晦点名的官员所属部门多达数个地方省的副省级高干、政协、纪委、公安部、水利部、发改委，商务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尚未牵扯出正省部级官员，而且即使如此，《灰色帝国》的作者仍旧意味深长地在结尾中写道碍于笔力、资料和阅历所限，我只把握住了赵太祖这位昔日草莽英雄今日江湖草寇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能让所有真相浮出水面的，唯有时间。


韩道德心情复杂地点头，透过镜子，看着并未如预料中那般热锅蚂蚁团团转的大少爷，跟着一起心平气和了一些，挣扎了一下，小心翼翼说道大少爷，您可要保重身体。赵甲第哑然失笑，笑骂道我一个不声色犬马的二十岁小伙子，被你这么个没事玩双飞都三条腿一起抽筋的大叔叮嘱保重身体，你这是想干啥？韩道德咧开嘴露出一嘴不雅观的黄牙，嘿嘿笑了笑，心想还好还好，大少爷还是那个大少爷，风趣，没架子，不过有一点不太一样了，可能是穿上正装后显得气质有了点蜕变，更沉稳，仅仅是坐在那里，韩道德就觉得舒坦，所以他盲目坚信哪怕赵太祖出了事，金海只要还有大少爷在，就乱不了，倒不掉。


二十七层的中京大厦矗立在街头上，鹤立鸡群。因为长安街对建筑高度有隐性的要求限制，赵太祖当初选择地址上是头疼过的，最后钟情于居高临下的他还是放弃长安街，在不远的地方树立起来了一栋中京大厦，大厦外表并不格外高调，门口的站岗保安基本上是摆设，不会拦下车辆，赵甲第乘坐的奔驰s长驱直入，很难想象这是金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头次来到中京大厦，这个由他亲生父亲一手打造的财富帝国中枢建筑。


赵甲第让韩道德把车停在大厦楼外白玉广场上，给黄姨，也就是黄芳菲打了个电话，说到了。赵甲第让韩道德留在车上，独自下车，因为是吃饭的时间点，中京大厦虽然有完全免费的内部食堂，但不限制总部人员外出就餐，一楼大堂和门口显得有些热闹，而“违规”停在广场中央的黑色奔驰轿车则难免扎眼，能够在金海总部捞得一席位置的好汉女侠都是成了精的货色，起先还都以为是某位国家领导人来低调视察工作，不曾想车上走下了一位异常年轻还有英俊阳光的青年，都大吃一惊，有好事者甚至拿起手机偷拍车牌，在官员多如牛毛的北京城，开车上街看到政府公车和军车太稀拉平常了，可你要想看到一辆挂京g6的，依然难如登天，赵甲第仰头看了一眼这栋沉淀了太多荣耀和阴谋的中京大厦，缓缓走入大楼，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与一般公司企业不同，金海的员工大多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近似傲慢，这一点，只有例如摩根这类顶尖精英荟萃的知名跨国企业能够媲美。


赵甲第步入一楼大厅，叹了口气，这个烧钱跟挣钱一样骚包的赵三金，除了楼外的白玉广场，跟赵家大宅的主楼大堂一般金碧辉煌，感觉就像扩大了几倍的夸张版本，原木雕龙大柱子，天花板上金光灿灿，中央绘有气势如虹的八部天龙佛教图案，四周边缘是敦煌飞仙，如梦如幻。刷有金粉，对，就是真金白银的金粉，而非一般暴发户装点门面的铜粉，除此之外，据称大厦里仅是铺有福建霞红花岗岩的面积就高达一万平米，所有会议室皆是用上梨花木或者紫檀木椅，最不济也是鸡翅红木，曾有某位知名商界大鳄戏言你什么段位什么级别，等你进了中京大厦的会议室，看你屁股下坐的椅子价位就一清二楚了。


赵甲第站在大厅，抬头看着衣袖飘渺的敦煌飞天，怔怔出神。


在金海，等级森严，一切都泾渭分明，例如中京大厦有提供众多美食的免费食堂，但一个新人也许可以喝到免费的手磨咖啡，但一个中层部门经理就可以要求一壶一斤两三千的错的碧螺春，而高层，则有最稀罕的普洱，最贵的武夷岩茶，任意选择。这只是一个最简单基本的小例子，这些都是赵太祖独断专权时代落下的鲜明烙印，这位金海实业的终极boss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想要赚更多的票子开更好的车子住更贵的房子玩更水灵的女人，可以，你只要给我卖力，能给我当摇钱树，越大越好，金海就能满足你一切要求，否则，你就卷铺盖滚蛋，这里不养废物。


一部唯有最拔尖一小撮人可以使用的高层专用电梯打开，走出一群在金海总部当之无愧的大人物。


根本就是蔚为大观。


黄芳菲。赵太祖的女人，以卓越经营能力赢得金海敬意的无冕之后。


副总裁方雄毅。四位资深副总裁之一，是金海中唯一敢对赵太祖敢说不字的商界大猛人。


人事总监任荣。长相儒雅，却曾是国内猎头行业的领军人物之一，一直剑走偏锋，行事诡谲，当年德隆轰然倒地，正是他一手促成了德隆大批精锐集体投奔金海的华丽壮举。


财务部二把手张小雅，级别并不算太突出，却深得赵太祖青睐和信赖，越级破格地实质性执掌金海这座商业王国经济预算生杀大权。女性，却身高一米八，出生于山东青岛，学历毫不张扬，简历单薄，外界只知道她一进入金海便被当做高层重点培养，短短十年，如彗星般崛起。


还有一位顶替齐冬草成为总裁助理的唐绣思。是金海公认的蝎子精式狠辣角色，比起男性，更加杀伐果决，能力斐然，匪气十足。传言是云南某位黑道土皇帝的千金，曾在广西与房地产一只领头羊抢地项目上一举成名，逼迫那家企业此生无望进军西北地界。只是因为她得长相和风范以及性格原因，远不如原先位置上的大美人齐冬草来得有口碑。


赵甲第站于原地，纹丝不动。


金海精英们刻意放缓脚步，将视线投注在这帮大佬身上，直到这些个难得聚集在一起出现在会议室以外场景的巨头走到一个陌生青年身前，与年轻男人一一握手。


这位是？


所有人都在震撼中猜测揣度他的身份？


脑袋灵光的他们心中一惊，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私下疯狂传阅的《灰色帝国》中那个鲜明名字，赵甲第。


金海实业的太子爷！

第289章 登基？


赵甲第一伙人的用餐地点位于中京大厦的内部食堂的四大包厢之一，地字号阁，四个私密包厢，以天地玄黄排序命名，分别是皇室宫廷、苏州庭院、云南竹楼和东北土炕风格，在北京圈内极具盛名，可谓个个别有洞天，那天字号阁不需多说，听名字就知道是赵太祖的恶趣味使然，逃不过辉煌宏大的命题，九条龙椅，一条不多一条不少，赵甲第原本是想跟一般公司人员在食堂用餐，被黄芳菲婉言拒绝，赵甲第没有反驳。


听到赵甲第的提议，而且看到他在被驳回后竟然没有半点不满，强势如女皇的唐绣思嘴角勾起一个不加掩饰的冷笑，看她微妙嘴型，似乎还说了句草包。方雄毅、任荣和张小雅三位心腹巨头或多或少知道点赵家的情况，其中任荣还跟少年时代的赵甲第见过两次面，这三人并没有多少情绪变动。说是包厢，却占地将近四百平米，小桥流水，庭院深深，诗情画意，这等手笔，已经超脱暴发户的范畴了，赵甲第心中感慨，大抵又是身边这位雍容女人的功劳了，一顿午餐色香味俱全，只不过除了赵甲第胃口不错，其余金海翘楚都动筷不多，看到赵甲第的吃相后，相貌算不得漂亮却具有超常凌厉气场的唐助理愈发冷笑，黄芳菲一直心不在焉，但碍于礼数，会帮着赵甲第介绍几道经典菜肴，两位掌勺师傅都是国字号酒楼退下来的苏州菜宗师，方雄毅三个手机一直不断，起先改成了震动，后来直接关机。


一顿饭谈不上多么融洽，显而易见，这几位能够与在最敏感时刻被黄芳菲纳入盟友阵营的金海男女巨头有着鲜艳的外戚系标签，这么多年原本一直坚持将赵甲第视作头号敌人，只可惜世事难料，假想敌赵甲第的姿态不温不火，反倒是另外一支势力更为庞大的“叛军”横空出世，这个打击几近致命，何况倒戈的大军中有着黄睿羊，原先黄系外戚中的中坚，某种程度上与姐姐黄芳菲交相辉映，本是最应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成员，这个公认长袖善舞的商界天才发疯了吗？赵甲第没有狼吞虎咽，吃得很慢，一点都不浪费食材，这让亲自端上最后一道“十二青”的苏州菜大师傅很是欣慰，唐绣思一顿饭斜瞄了赵甲第四次，一次比一次猖狂，只是最后一次，用餐巾擦拭嘴角的赵甲第毫无征兆地抬头，与她对视，轻轻一笑，把气度彪炳如女版赵太祖的二十六岁女子给弄懵了瞬间，只是这份唐绣思的愕然转瞬即逝，继续冷笑，示威地冷眼了一下，赵甲第却已经转回视线，这让她有种千钧之力打在了棉花糖上的错觉，没来由一阵气闷。


吃过了午饭，方任张三人还有大小事务要去处理解决，坐在这里的，刨开赵甲第不说，都是身经百战经验老道的角色，知道越是被逼上了风口浪尖，处于风雨之秋，自己就越不能乱了阵脚，否则不战即溃，才是天大的笑话。赵太祖当甩手掌柜将近十年，靠的就是这帮人在各个领域上出类拔萃的单兵作战能力，没谁是滥竽充数的二愣子。也许金海有不少品行不端的货色，但绝对不养活只会动嘴皮的道德君子。赵甲第跟着黄芳菲来到一间贵宾招待室，这里最出名的是一只清代天球瓶，真品，是清代流传下来体型最大的花瓶，市场估计在8千万到1个亿之间，这还是保守估计，原本是一对，另一只收藏于玫茵堂，赵甲第仅仅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黄芳菲亲自煮茶，茶叶并非市面上的十大名茶行列，而是一种采自峨眉山的深山老茶，她的动作轻盈空灵，她不仅收藏红酒是行家，同样是出师名门的茶道高手，赵甲第等了足足小半个钟头，才接过一杯茶，黄芳菲一直在等，等他主动开口，可她输了，他等得起，她却等不起，手头有太多的紧急文件要走一些特殊渠道，于是她率先开口道：“甲第，你可能已经知道一个大概，黄姨不敢给你保证什么，只想说现在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但事情不会再糟糕下去，只会越来越好。”


赵甲第眼神清澈，拿着茶杯，望着眉角憔悴的黄芳菲。


黄芳菲似乎有些底气不足，转移了视线，低头喝茶。


赵甲第并没有火上浇油，没有落井下石，只是轻声问道：“黄姨，总是这么忙吗？”


黄芳菲略微讶异，缓了缓心境，再喝一口茶，终于喝出了久违的甘美味道，语气也柔和几分，微笑道：“挺忙的，这不按照年前计划，我手头马上要去给赵鑫筹划一个新名窑运动，去年中金海悄悄斥资买下了河南汝州汝瓷研究所，成立了有限公司，算是花钱买了个壳子，新名窑运动会有十个名额，我们的公司必然要占据一席，如此一来，就算有了准官方身份，金海接下来在上海那边有个西蜀拍卖行要起来，很多事情，自己掌握了一部分源头，比较合适。忙完这个，我就要马上飞加拿大，在那里有三个地产项目在进行，最紧急的是一个建造在温哥华著名巴拉德海湾的别墅项目，占地面积不大，项目比起国内动辄几万几十万平米的小区，只能算袖珍，但能够出口碑，关键是加拿大那边金融环境宽松，只要给出图纸，就能收取一定比例的定金，如果成功了，以后还会逐步加大投资，暂时还只是做一些高端别墅。大概忙完这个，正月刚好结束，然后就是举办一个西洋古董展览，金海在十年前就开始收藏这类偏门珍品，差不多是国内第一个吃螃蟹的，除此之外，3月初有个大型精品酒会要策划，我在西欧购置的酒庄可以开始盈利了。呵，真细说下去，等我们喝完茶，都讲不完。”


赵甲第点头道：“真是马不停蹄了。”


黄姨自嘲笑道：“忙碌命，习惯就好。”


赵甲第喝完第二杯茶，放下那只天晓得能不能买一辆半部宝马奔驰的茶杯，正襟危坐，问道：“黄姨，我这趟来，不是跟你争什么抢什么，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才能去做我能做的事情。无头苍蝇的滋味不好受，希望你能够仔细说一下这次危机的来龙去脉。”


黄姨苦笑道：“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布置应对。黄姨只能对你说这次的危机最大的敌人不是金海内部，而是外部有起码两股势力在兴风作浪，其中一个大致可以敲定是你爸的死对头，东北的纳兰长生，绰号纳兰王爷，是黑白通吃翻云覆雨的人物，危险程度，我无法想象，只是听赵鑫讲过几次，他们双方斗了二十多年，积怨已久。还有一股隐藏更深，可能，仅仅可能是以陈红熊牵线搭桥的陈家，说实话赵鑫在京津圈有不少官面上的朋友，这次肯挺身而出的也不在少数，但大多都被压下了，这里头的权衡、平衡和制衡，你是无法想象的。一个牵动资金高达近千亿的海水淡化项目，太多太多人眼红了，加你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气，这么多年，树大招风不说，他还主动招惹不少红二代红三代，那帮人谁不眼巴巴希望着金海树倒猢狲散，说句难听的，只要金海一倒，仅是中高层精英，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因为金海，因为赵鑫，得了红眼病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啊。”


赵甲第快速将这番话咀嚼消化了一遍，沉默不语。


黄芳菲似乎有话想说，却没说出口，眼神复杂晦暗。


赵甲第平淡道：“除了主持海水淡化项目的她，加上那对一直口口声声讲着不上市却比谁都希望将金海推上股市的王厚德王春风父子，还有哪些金海高层选择了准备自立门户，或者说篡位？加上一个黄睿羊？”


黄芳菲身体一震，脸色苍白了几分，满眼的匪夷所思。


赵甲第平静道：“我知道这个，很奇怪吗？”


黄芳菲摇摇头，又点点头，魂不守舍，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年轻人不再是那个一眼看透的孩子。


赵甲第继续问道：“上海的徐振宏可信否？”


黄芳菲轻声叹惜道：“不确定。”


赵甲第哦了一声，继续沉默。


黄芳菲似乎有些无言以对，杯中茶，再度索然无味。


赵甲第微笑道：“黄姨，能不能给我一份进过宅子的赵三金朋友名单。”


“嗯？”黄芳菲疑惑不解。


“做点无用功也好。”赵甲第笑道。


黄芳菲刚想说话，唐绣思敲门而入，见赵甲第在场，便不想说话，黄芳菲不想冷场，对这个私下以姐妹相称的优秀女子挤出一个笑脸道：“有事情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唐绣思公式化汇报道：“内部有员工传阅《灰色帝国的崩塌》，是否明令禁止？”


黄芳菲思考片刻，点头沉声道：“马上执行！”


赵甲第语气清淡道：“不需要，让人去书店购买两百套以上的《灰色》，摆放在总部所有可以摆放书籍的地方，任由员工随意翻阅，但前提是不影响工作。”


黄芳菲被震惊住。


唐绣思稍微好点，只是微微张开嘴巴，如果细一看，她其实有一张很适合玉人吹箫的性感小嘴。


赵甲第争锋相对望向这个处处瞧自己不顺眼的母老虎女人，眯起眼睛问道：“做不到？”


唐绣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然后恼羞成怒了向前踏出一大步，不悦道：“理由！”


赵甲第冷漠道：“不需要。如果你做不到，换人来做。唐小姐，别怀疑我有没有这个权力，这点蹲局子的赵三金比你心中有数。”

第290章 怀珠


唐绣思快速掂量了一下眼前口出狂言家伙的分量，习惯性挂在嘴角上的冷笑终于连粗浅掩饰都不去做，对视赵甲第，轻声却执拗道：“理由。”声调不高，语气不重，嗓音不大，但就是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睥睨，久居上位，的确能够养气，不管这股子气焰是好是坏，都能吓唬小百姓小白领。可惜唐绣思这次遇上了足够针尖对麦芒的赵甲第，他在金海实业确实从没有直接的嫡系心腹，但他毕竟是名义上的金海一号接班人，名正言顺才能成事，黄芳菲一脉不缺实力、眼光和魄力，处心积虑的同时还是小心翼翼，不就只是输在一个言不正名不顺上，唐绣思在金海内部直接面对人物的等级不能再低了，都是傅放、任荣和方雄毅这帮顶尖大佬，她一个才二十六岁的女人，有足够的资本去清高自负，只是她碰上了赵甲第，一个接触金海人物不能再高了的家伙，赵三金是他亲爹，奶奶赵家老佛爷是他最坚定的靠山，唐绣思跟他玩气势凌人，意义很小，不是土生土长于云南的唐绣思不生猛，而是差了天时地利人和，于是赵甲第很不客气地将唐大小姐晾在一边，转头望向一直隔山观虎斗的黄芳菲，笑问道：“黄姨，文化部总不至于集体罢工了吧？既然唐助理日理万机，抽不出空，那麻烦黄姨找个能做鸡毛蒜皮小事的人来跑腿。”


黄芳菲脸色一苦，唐绣思玩味笑道：“呦，真不凑巧，文化部总经理刚临时请了病假。”


赵甲第正色道：“那就找个借口，按照正规流程走一下，把这位凑巧生病的总经理撤了，金海除了赵鑫，缺了谁都不是问题。”


唐绣思终于爆发，凤眼瞪着胆敢对她甚至是黄姐指手画脚的门外汉，愤懑道：“赵甲第，你当经营一家大型企业是儿戏吗？！”


赵甲第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该死嘴脸，道：“文化部这种清水衙门的一把手，撤了就撤了，相信二把手三把手很乐意给金海尽心尽力，为了那一份提高一级的额外薪水。黄姨，你找个信得过的人顶替上去，都不需要开什么董事局会议，我觉得王厚德这几位不至于为了这么个小位置蹦出来，太跌份了。对了，你们提名的人，能力高低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听话，做得了狗腿。等大局稳定，再换一个有水平的即可。”


过河拆桥，上梁抽梯？这种无耻勾当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唐绣思似乎有点愣住，黄芳菲因为忙着给赵甲第写那份私密名单，一直没有表态，将纸递给赵甲第，笑了笑，轻声道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赵甲第接过纸张，只是瞄了一眼便折好放进口袋，名单人数不多，三十来个，被黄芳菲分成abc三个梯队，至于排序根据，大概是按照与赵家关系的铁杆程度来判定，a梯队只有寥寥三个，c则将近二十位，显而易见。赵甲第起身道黄姨那我先走了，你先忙。黄芳菲点点头，一同起身，将赵甲第送出办公室，并没有送到金海一楼大厅门口，不至于，黄芳菲永远不会那般自行下作，自强者才能自尊和赢取他人尊重，黄芳菲虽然对赵甲第此行保证了最大程度的配合，但并不意味着她就会去曲意迎合，她最感兴趣的是这个成熟起来的年轻男人能够支撑到哪一个地步，是丢下了石子不等掀起涟漪就知难而退，还是持续钻牛角下去，真的能够折腾出一点杯水车薪的效果？她很期待。


黄芳菲站在办公室门口，直到看着赵甲第走进电梯，这才转身，唐绣思始终没有移动脚步，很不给赵甲第面子，当然前提是赵甲第更没给她面子，这位云南土皇帝的千金小姐一脸不悦道：“黄姐，这家伙是来趁火打劫吗？抢权抢人抢地盘来了？”


黄芳菲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摇头道：“不是，别的不说，赵甲第品性没太大问题，我跟他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他就算对我有极大的怨气，可从不会在赵鑫面前给我下眼药穿小鞋，甚至在老佛爷跟前都不会说三道四，他走的是阳谋路子，跟赵鑫很不一样。这点，是小唐你多想了。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把那份名单交给他，这样很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明着来，用你们的话阐释就是一种良性的内斗，而非内耗。呵，不过似乎他间接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挺意外的，可能是真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闷不吭声的孩子了。小唐，就按照他说的去做，拟一个通知，去买四五百套《灰色帝国的崩塌》放在总部内部，我会去和任荣商量一下，把文化部的谭子尧撤了，换上林青吉，这种时刻，的确需要一个能够坚定不移执行我方意图的传话筒。”


唐绣思哦了一声，自顾自莞尔一笑，狡黠笑道：“其实他这个提议，很符合我的口味，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头一回遇到这么个天生犯冲的家伙，我得珍惜呀，等着看他吃瘪出洋相。如今金海这么个大烂摊子，他不想浑水摸鱼是最好，否则就太不自量力，一旦搞砸，对他以后的争权是负面影响，我要是他，肯定袖手旁观，等黄姐灰头土面了，再出来渔翁得利，我这么说，黄姐你可别生气。”


黄芳菲无可奈何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眼中却是笑意道：“别想喝茶了，去拟通知。”


唐绣思微微一笑，转身走了，一身昂贵到咂舌的定制时装，将她的曲线勾勒得不能更s形更饱满了，她与原先位置上的齐冬草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后者容颜气质俱是万中无一的清雅恬淡，无出尘气，与人相处，一直都是润物细无声，从未与人红脸黑脸，而身段略显丰腴的唐绣思则要外表强势太多，长年累月，都在做同一件事情，咄咄逼人，也就赵鑫敢当着几个大佬的面冷不丁拍一下她的翘臀，说一句屁股蛋不错，有机会做我儿媳妇，保准能给老赵家生一堆带把的。唐绣思只能咬牙切齿翻白眼，若非是打心眼敬畏大老板，否则要是她老爹敢这么得瑟，也非被她追杀半天，云南土皇帝咋了，还不是被她这个当女儿的天天联合老妈一起罚跪搓衣板，没错，就是前个十几二十年家家户户都有的老式搓衣板，特意珍藏着，就是为了对付在滇桂两省叱咤风云了将近三十年的唐升平，而晚年得女的混世魔王唐升平也总说只有宝贝女儿才是他唯一的命里克星。以唐绣思的骄纵脾性，赵甲第敢在她老爹的地盘上与她叫板，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当年她还是金海子公司跑地产项目的中层领导，在拿地上与某个行业巨头起了纠纷，对面只是出言不逊而已，结果被她老爹听到，后来的事情行内都偷着乐，滇桂两省的蛋糕就彻底没戏了，起初那家房地产企业也不是吃素的，走了走政府高层路线，试图硬碰硬，结果头破血流，这才认命，不得已，放下身架去登门拜访，可谓负荆请罪，结果连唐升平的面都没能见到，直接被人骂滚蛋，停私家庄园外的车子砸了个稀巴烂不说，还被放话今天只是砸车，以后再进滇桂两省做生意，再大的场子都要砸。唐绣思是很懂得自身优势的女人，她知道如何去造势，如何去最大化利用父辈打拼下江山的宝贵资源，所以她二十六年的精彩人生中，傲娇得彻底，自负得让人癫狂，当她第一次听说赵甲第，那个一点都不知道运作这份与她如出一辙宝藏的小八两，是很不屑的，这种笨蛋，觉得这天大的傻帽哥们还比不上那些个有了点小钱小权就蹦跶厉害的富二代官二代。


唐绣思的执行力毋庸置疑，不说大局观的话，她的操作能力比起齐冬草丝毫不弱，很快就会有五百套金海头号“禁书”《灰色帝国》涌入中京大厦，而且她已经开始布局舆论导向，核心思想就是“看一看我们的大老板是何等的不可一世，给他打工，是你们的荣幸”。赵甲第当然不清楚唐绣思不仅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而且做得比预料更好。他只是走出大厦，进了那部一般正省部级都没资格乘坐的奔驰车，询问韩道德：“宾利什么时候可以到北京？”


韩道德已经适应了这部车子的气氛，笑道：“已经安排好代驾，凌晨就能到这边，明天肯定能够能用。”他犹豫了一下，不解问道：“大少爷，都有这部奔驰了，宾利价钱上贵是贵，但十部车牌挂满6或者8的宾利，也比不上这车子来得霸气呐。”


赵甲第抽了一根烟，打开车窗，很小心不将烟灰掉落在车内，轻声道：“不一样的，我接下来要见鱼龙混杂的人物，跟商场上混的老狐狸谈事情，得用这部奔驰撑场面，把车子开过去，就能省下我太多口水，比我说一千句话都有意义，这跟杭州佟冬佟夏姐妹那个无良父亲其实是一个道理，家里再败絮其中，也得打肿脸做出金玉在外的模样。但要是跟红色高干见面，开这个就不妥了，一来他们知道这车子的底细，二来说不定一些个心眼小还以为我这是耀武扬威去了，不妥。所以得换辆宾利去，不给自己丢脸，也不给他们丢脸。”


韩道德由衷钦佩，感叹道：“您这么一说，我就懂了，还是大少爷想得周到。”


“都是小聪明小伎俩，登不上台面。”赵甲第自嘲笑了笑，掏出黄芳菲给他的纸张，名单上第一序列自动跳过，在第二序列中挑出一个，牟明。赵甲第对他并不陌生，大资本掮客，红极一时的京津圈巨商，跟赵三金一样是白手起家，只是低调沉默得令人发指，是商人中极少数有资格频繁去赵家大宅蹭吃蹭喝的超级牛人，一头典型的笑面虎，当初几个怂恿他去北京私人会所玩双飞燕的怪叔叔，他就是其中一员，赵甲第大抵猜得出，这位大叔某种程度上跟赵三金是一明一暗一吸金一漂白的关系，金海大树参天，难免有人紧紧盯着，有太多钱需要由牟明通过特殊渠道来“清洗干净”，记忆中最深刻的是牟明身上总会携带过量的现金，给他包红包，总会是厚度最惊人的一个大叔，出门吃饭，请小蜜购物，从不刷卡，让人无法想象农行只发了三张黑卡，其中一张就是在他的钱包，却连起码的激活都欠奉。


赵甲第按照纸上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那边的男人语气谈不上和善，问道：“谁？”


赵甲第笑道：“赵甲第，牟叔叔还记得不？”


中年老男人语气骤变，哈哈大笑：“小八两啊，你这小王八蛋，叔叔个屁啊，我是你干爹，干爹知道吗？！你一生下来我为了这个名额，差点跟程雍那老王八蛋打架。总算知道给我打电话了，啥事情？”


赵甲第微笑道：“就许您来我家蹭饭，不许我蹭你的饭啊？”


牟明爽朗笑道：“没问题，我在华彬庄园这边打高尔夫，没外人，你赶紧的，晚上请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吃顿好的。”


王八蛋，兔崽子，龟孙子，一直是成功到不能再成功的成功人士牟明的口头禅，这些年关系还算熟络的赵甲第早已司空见惯，挂了电话就让韩道德把车开去昌平区据称上风上水的华彬庄园，别看牟明谈吐粗糙，玩起高尔夫却不是赵三金那般附庸风雅，而是业余玩家里的高手，跟国内寻常职业选手打18洞，差不了几杆，每年都要找个名义举办一场小规模却高规格的高尔夫赛事，烧钱满足他的成就感。到了华彬庄园，已经有牟明的助理出来接待，是个颇有风韵的高挑女秘，看到奔驰的车牌，本就好奇眼神明显愈发炙热，前往高尔夫球场的路上十分殷勤，若非球车上只能坐一位，她似乎都恨不得坐赵甲第大腿上，在第十洞的位置见到正在优雅挥杆的牟明，一个相貌凑合穿着平平的敦实男人，说到气场，甚至比不上唐绣思那个婆娘，似乎是对赵甲第的重视，特地将原先的球友给支开，拉开了一洞的距离，赵甲第上前，他很亲昵地主动上前拉过小伙子，端详了一番，还使劲揉了揉肩膀，啧啧道好家伙，才两三年没见，就结实了，也好，晚上叔叔带你玩点成年人都该玩的小游戏，回头不怕老佛爷骂我把你带坏。赵甲第只得苦笑。


不远处，女秘书保持一段讲究距离，对这个从未在她视野中出现过的年轻男人，愈发好奇。北京很大，但能够入手眼通天的大老板法眼的，当真很少，少到可怜。


赵甲第没有打过高尔夫，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那种，牟明就当起了免费教练，拉着赵甲第打完了接下来8洞，走走停停，等打完，刚好到了晚饭时间，就近原则在华彬庄园进餐，牟明给秘书下了死命令，务必要用最精的食材最用心去做最贵的菜肴，女秘书不敢怠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晚饭她没资格上主桌，只能跟那个看上去很猥琐的韩姓司机一起开小灶。


晚饭完毕，出乎她意料，年轻男人并没有继续晚上注定精彩纷呈的余兴节目，而是神态平静地告辞了，离开华彬庄园前，还接过了她的名片，接名片的时候是双手。


大四进的天价四合院，院外停着奔驰车，赵甲第站在一棵柿子树下发呆，身后韩道德没敢多问，只猜出那位姓牟的大叔应该并没有许诺什么。


凌晨时分，被韩道德雇人从长江里捞上来的宾利如约开到北京，跟奔驰停在一起，瞧上去焕然一新，赵甲第没有劳烦保姆，亲自下厨做了顿夜宵，请韩道德吃了顿。然后韩道德就出去盯着两部车子，生怕出了纰漏，而赵甲第一夜未睡，开着台灯，研究那份名单，清晨时分，窗外泛起了鱼肚白，赵甲第走到窗口，扯了扯领带，一脸沉思。吃过了只是老北京市井百姓都差不多的早饭，跟一位货真价实红色子弟约好时间在长安街上一家盛名在外的会所见面，韩道德开的车子是宾利，到了那家会所，韩道德免不了又是一阵唏嘘，赵甲第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踌躇满志，两个钟头后走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丝毫落魄寒酸，只是对韩道德笑了笑说去全聚德，这顿烤鸭你请我。


会所某个临窗房间内，一位在方才谈话中表现出看似热情却内敛了重度炎凉刻薄的上位者大叔望向窗外，轻轻笑了笑，“赵三金啊赵三金，难怪你这些年总那么云淡风轻。有子怀珠，你好大的底气！”

第291章 静气，和黄凤图出山


韩道德对全聚德可以说是百感交集，落魄时曾带着这辈子唯一爱过他他也深爱过的女人路过，说了要等发达了就来这儿消费，掏出大把钞票都不带眨眼的，世事难料，等他赚到第一笔钱，却是独自在全聚德的二楼狼吞虎咽，似乎要将欠那个善良女子的那一份也咽下肚子，吃相吓人，搞得全聚德胆战心惊都没敢收钱，最终还是他砸了一叠钱，撂下一句老子不是乞丐，老子今儿有钱！这时候的全聚德生意还是那么火爆，都是外地人，地道北京人是不太会来这消费的，价格贵不说，其实做出来的烤鸭味道并不出彩，远不如小巷弄里的小牌子烤鸭来得余味悠长，韩道德在二楼要了个靠栏杆的位置，赵甲第吃得缓慢，细嚼慢咽，韩道德不插嘴，大少爷变了，变化不大，但韩道德本就是被生活打熬出心思细腻性格的人，揣摩得出，说不清道不明，赵甲第吃了七分饱后，放下筷子，刚想抽烟，一直忙着给烤鸭削片的服务员微笑提醒道这里不能吸烟，一楼大厅才有吸烟区，韩道德作势要发飙，赵甲第却已经收回香烟，让韩道德买单，回到车内，先去了趟王家四合院，跟老太爷和大妈王竹韵告别一声，王半斤要跟着家里人去一些个世交家族拜年，脱不了身，闷闷不乐，只是拉着赵甲第在她闺房内整理了一个多钟头的摄影作品，赵甲第很不见外地顺手牵羊走几张一见钟情的，其中有两张是分别来自敦厚和西安的风景照，最后一张是一个只有背影的男子在云南翡翠店铺外蹲地上赌石的一幕，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赵甲第原本昨晚就要回宅子，因为临时有计划，跟老佛爷打电话通知了一声，赵甲第不想再拖，出了四合院就直奔ts市赵家村，在车上，赵甲第稍稍跟韩道德透露了一些两次见面两次碰壁的内幕，牟明没有任何出门主持大局或者说给“保皇党”摇旗呐喊的想法，他的意思很明确，他的生意伙伴是赵鑫不假，但更准确的说法是金海实业，只要金海最终相对完整，他就不会急匆匆插上一脚，对于这种看似冷漠的袖手旁观，赵甲第并没有气愤，遗憾肯定有，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在这种场合，如果商人脾性十足的牟明急急忙忙出来雪中送炭，反而让赵甲第心生忌惮，这是很复杂矛盾的直觉，至于那位高居a序列寥寥三人之一的红二代，一样是点到即止，婉言拒绝了赵甲第去密云监狱探监赵三金的请求，理由是敏感时刻，他不好出面，上头明确规定赵鑫不能接触任何人。赵甲第失望，却还是表达了足够诚意的理解，并不勉强。他是他，一个在校学生偶露峥嵘都算不上的赵甲第而已，而非只手遮天了半辈子的赵太祖赵三金，人家凭什么要冒风险当出头鸟？这恐怕就是悲观主义者的最大优点，不给予过高的期望，才能更冷静理智去梳理乱局难题。


两趟无功而返的客套寒暄，无非是相互试探，交浅言深这个道理赵甲第自然理解得不错，所以即便是没有任何实质性效果，但总算混了个熟脸，不至于不欢而散。


这已经足够！


总有一天，也许抱着看戏心态的黄芳菲会后悔递出这份阵容恐怖的名单。


车内有一套畅销得令出版业同行目瞪口呆的《灰色帝国的崩塌》，赵甲第开始翻阅第二遍，说来可笑，他对赵三金的理解，甚至不如这个赵家敌人的外人，书中揭露了太多赵三金的灰色发迹史，有理有据，用相对朴素的文字描绘出一个末代商业帝国足够恢弘和黑暗的壮阔波澜。期间黄芳菲象征性打了一个慰问电话，得知赵甲第要回宅子，提了句家里的事情不要跟赵砚哥提起，赵甲第没有答应，说瞒不了的，还不如早点跟鸽子说清楚，起先黄芳菲如何都接受不了，赵甲第以简单一句“鸽子总是要继承一些东西”说服了她。


挂了电话，韩道德偷偷地轻轻叹气，清官难断家务事，谁都不能例外，越是大家族越是如此，在韩道德看来，赵家已经足够幸运，大老板，老佛爷，如今加上一个大少爷，都是有大智慧的人，否则别说暗流涌动十面埋伏，连反目成仇都有可能。记忆力超群的赵甲第一改翻书极快的习惯，跟在韬奋书店第一次看《灰色》一般，只是手上多了一支笔，将在《灰色》中所有出现的名字都圈了出来，单独写在一张空白尾页上，这一页只有右下角一个页码，很有学问讲究，用作者的话说就是“一栋大厦已倾，下一栋是？最后，容我为中国商业史历史留白一页”，相信会有很多局外人为此拍案叫绝或者浮三大白的，赵甲第看完下册，再看到那张写满了名字的尾页，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噱头十足，估计没过几天就能再版，不说幕后掏大价钱千金买一字的，光是这本书的版费，就能挣好几百万了吧。


赵家大宅，老佛爷看上去神态安详，没有异样，一起吃过了晚饭，蒙在鼓里对风波一无所知的赵砚哥依旧嘻嘻哈哈，小八百则要在小细节上灵动许多，餐桌上看了看老佛爷，再看一下八两叔，若有所思，等老佛爷下了餐桌老规矩去佛堂念经，小八百去书房看书，赵甲第拉住准备去蹂躏那架古董钢琴的赵砚哥，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个来到后院凉亭，赵甲第没有迂回婉转，直截了当把当下大风波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通，赵砚哥伸长脖子，一开始听说形同psp游戏里终极boss的老爹进了局子，蹦出一个字，啥？耐心听到最后，只是哦了一声，安静坐在赵甲第身边，尚显稚嫩的脸庞并没有流露出太多震惊和感伤，转头牵强笑道这事情我妈肯定不会对我说的，也就哥你愿意跟我讲，哥，放心吧，我扛得住，了不起哥就去捡破烂，饿不死。赵甲第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轮不到你细胳膊细腿的去当捡破烂，这事还不算尘埃落定，谁赢谁输，不一定，真输了，你也是一条富足的好命，我师傅说过你这辈子一世荣华，不缺钱，就是缺女人。赵砚哥跳脚了，怒道妈了个巴子的，我也缺娘们？赵甲第抽起一根烟，轻笑道不是花钱就买得到的那种，是你喜欢也喜欢你过一辈子的女人，甚至连那个被你当亲姐姐的李晓虹都不算。小兔崽子再度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赵甲第瞥了一眼笑道还说扛得住，穿这么厚实，还打摆子，我看给你一根烟都拿不稳了吧。赵砚哥苦着脸道怕还是有点怕的，爸那么牛，都进了局子，我能不怕吗？哥，你咋一点不怕啊？赵甲第笑道怕？我怕不怕，要是连你都看得出来，怎么跟一大帮成了精的雄雌狐狸精，以及不输给赵三金太多的豺狼虎豹打交道？未战先败，是会被这帮人物吃得骨头不剩的。赵砚哥似懂非懂，打算先记着，回头再让小薇也就是被哥记住名字并且第一次见面就喊出来的李晓虹记在笔记本上。


最后赵甲第笑道去练琴吧，你妈让你每天练两个钟头，别偷工减料，这种一开始你觉得生活太他妈苦逼的活，等你以后走上社会，就会愿意真正去感激父母。赵砚哥使劲嗯了一声，小跑去楼梯转角的钢琴前坐下，练习几支难度较高的曲子，都是黄芳菲亲自精心拣选，这次赵砚哥没有不耐烦，只是曲音有些轻微颤抖。赵甲第独自坐在凉亭，抽了两根烟，就不再抽，比起平时节制了许多。


老佛爷破天荒没有念完经就去休息，而是加了件衣服来到凉亭，手里拎了两个垫子，坐在赵甲第身边，一个交给他，她握着孙子有些冰凉的手，暖在手心，赵甲第欲言又止，老佛爷洒然一笑，摇摇头，慈祥道：“今儿不说烦心事，奶奶呀，跟你说一说藏在心底有些年月的心里话，小八两，你看这宅子多大，小富即安，我看这话得改一改，小富才安，这才对，家大业大，哪能每个人都晓得将心比心，这一颗佛心，太难喽，所以很多人懂得，听过，也做不到，愈是做不到，就愈是心虚，心眼小的，就愈是容不得别人的好，巴不得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下作这都是劣根性，中国人多，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说法，可不管做什么事，做什么人，总是需要那么一些个外人眼里的傻子，如此一来，小到家，大到社会，才有挺直的脊梁，外人可以取笑，却不能辱。这话听上去很大，就跟咱们家的宅子一样，但一点不空洞。赵世北这些个睁眼瞎，为了眼前那点小钱，就屁颠屁颠一头撞进别人的圈套，其实他们如果再有点耐心，奶奶肯定闭目进棺材前，肯定会给他们更大的富贵前程，但脊梁骨丢了，奶奶看他们都不如黄老头那里养的一条狗，奶奶跟你爷爷过了一辈子，山虎当年领了你小奶奶进家门，我不气？不可能的，但你爷爷这一生一世就没做过几件亏心事，这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我度量再小，也愿意跟他过一辈子。知道你爷爷为什么连死都瞧不起你爸吗？不是三金不够飞黄腾达，赵太祖，赵阎王，听着就够吓人了，搁古代，位极人臣这四个字都差不离，是因为三金做了太多亏心事，山虎看不顺眼，这儿子打是打不过的，骂了也没用，就只能一老子一儿子瞪眼了，三金呢，一辈子都想着证明给你爷爷看，是老头子你错了，到头来，等山虎躺下了，三金才知道，他即便没错，但也没对，是他输给了老爷子，但再说什么，山虎是肯定听不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三金这些年上坟，哪一次有好心情？也就今年，跟你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后心情才好些。跟我这个老太婆唠嗑的时候总算有了真正的笑脸，不容易呐。听三金说，你们学校的校长答应做独立董事，是因为你，说起这个，三金是真开心，小八两，知道为什么三金不管如何都不重视小鸽子吗？不表扬不贬低，什么都吝啬得不给一句？却偏偏跟你打冷战了那么多年，总少不得一些冷嘲热讽？”


赵甲第摇头，赵三金脑袋里的想法，他娘的比娘们的心思还难以预测，他猜不到，也不想去揣度，这些事儿，还是留给金海实业无数的精英去头疼，他不乐意。


老佛爷把孙子的手捂暖了，然后赵甲第就反过来捂着她的手，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她望向远方笑道：“这是因为三金知道小鸽子以后再如何能闹腾，撑死了，无非就是第二个赵太祖。前提是全部由着他去安排，但问题在于黄芳菲那个精明却短视的女人不会答应她的儿子去吃苦吃灾，她恨不得把赵砚哥一辈子护在祖荫里，什么都一帆风顺，接班继承，荣耀上位，做那替王朝开拓疆土的第二代皇帝，她将来有一天就好做那吕雉或者武则天，她啊，还是太嫩了，人生不得意之事十之八九，偶尔被她抢到了一二，就以为剩下八九都是如意的，这不马上就被打脸了，现在估摸着正束手无策，人前装镇定，人后躲起来慌神，我都想问她一句累不累，想想还是算了，她好歹这些年给咱们家做了点正事，就不在她伤口上撒盐了。”


赵甲第完全无话可说。


老佛爷感慨一句：“还是小八两好，做人像山虎，行事却有三金的风格。这场风波在我看来，来得好，现世报总比那轮回之苦来得舒坦，三金这些年太顺风顺水，是该停下来反省一下。让他好好冷眼旁观一下外头身边那些人的嘴脸，板荡识忠臣。”


老太太呢喃了好几遍板荡识忠臣，却始终没有说出那句与之对应的“疾风知劲草”，草，赵家大宅那位几乎所有人都视作童养媳的女子，不就带了一个草字吗？老太太起身后，最后说道：“早点休息，这段时间就多跑跑北京天津，多走走多看看，总是好事情。不需要担心奶奶，奶奶身体好着呢。对了，小八两，不管冬草做了什么，都别怨她，这是三金和我们赵家欠她的，欠齐武夫的。这事儿，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管用，指不定还得靠小八两。”


揽狂澜于即倒？


扶大厦之将倾？


还是近乎单枪匹马悍然破局？


老佛爷没有说透。或许是怕给最宠溺的孙子太多不必要的压力。或许是压根没有这个想法。


赵甲第坐在凉亭，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几近凌晨1点，失眠的赵砚哥溜出来，看到赵甲第还在，就跑过来一起发呆，似乎唯有在哥身边，才能安心。赵甲第把垫子让给了他，而他只是咧嘴笑了笑，没拒绝，当然，没忘记从客厅摸来一包烟给赵甲第。兄弟俩坐了一会儿，赵甲第问他饿了没，赵砚哥点头，赵甲第起身去主楼厨房，没兴师动众，只是煮了三碗加荷包蛋的泡面，把韩道德喊上山顶，一起埋头解决掉，韩道德一吃完就撤，他明天一大早还要开车载着大少爷返回北京，得养足精神，这位大叔没有住宅子客房，也没有去工业区酒店订房间，就在车里狭小空间窝着，他觉得很舒服。赵砚哥吃满了泡面，抹嘴，心满意足，当年儿童时候的他去北京金海总部，在赵三金办公室啃了一个星期的方便面，可没这滋味。


赵甲第把他送到房间门口，让他早点睡，睡不着就看点书，理由是流氓也要与时俱进，肚里有文化，家里有钱读书是可以不用功，也不担心以后没钱花天酒地，但这不算什么，屁大的富家子弟都做得到，但做别人做不到的，才是真的牛b，这就叫不走寻常路，美眉都好这一口。赵砚哥对这一套教育是打心底乐于接受的，比他妈那一套板着脸语重心长远远来得有用。


赵砚哥进门前，转身厚着脸皮要了几根烟，然后仰着脑袋，因为这位远近闻名的小混世魔王发育极佳，个子蹿得很快，所以倾斜角度不大，认真问道：“哥，我啥时候才能跟你一样？”


赵甲第哑然失笑道：“一样什么？”


赵砚哥沉声道：“一样天塌下都不怕！”


赵甲第笑了，摸了摸这个虎头虎脑的弟弟，道：“以后你妈肯定会跟你说一句话，你记清楚了，每逢大事有静气。我教你的是就算你做不到，也要假装做得到。等到习惯成自然，城府也就出来了。”


小学还没毕业的赵砚哥张大眼睛，就跟被世外高人丢了本听上去牛叉至极的秘笈却是本无字天书的蛋疼娃，问道：“静气？哥，这是啥东东？”


赵甲第被逗乐，给了一板栗，“去查字典，或者问小八百。”


赵砚哥摸了摸脑袋，火速进房间上网去查资料了。赵甲第在书房呆了一会儿，撕下书桌上《灰色帝国的崩塌》的下册尾页，将口袋里那张黄芳菲写下的名单放在一起，来到凉亭，躺在长椅上，没了童养媳姐姐的大腿，有些不惬意不舒服，但太多习惯，总是需要慢慢修改的，不管情愿与否。赵甲第闭着眼睛，却睡不着，这已经是第二天要通宵，耳畔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睡不着了？赵甲第猛然坐起，看到黄凤图老爷子那张古井不波的沧桑脸庞，轻轻点头，有些赧颜。老爷子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旁，千年不变的装束，始终不变的站姿，在赵家大宅默默无闻呆了二十多年的老人竟然主动递给赵甲第一根烟，他自己并没有抽烟，而是缓缓说道：“你这会儿挺像赵鑫，当年遇到大事，一些看上去明明过不去的坎，他就是喜欢单独呆着，也不抽烟，也不喝酒，没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哪怕过命的兄弟齐武夫都不愿意去打扰。回想起来，一眨眼功夫，赵鑫就由黑道上无法无天的赵阎王变成了做生意赚钱的赵太祖。”


今天黄凤图老爷子的健谈让赵甲第十分仓促，这显然要比躺着没特殊枕头更不习惯。因为老爷子沉默寡言是出了名的，就跟奶奶对待他之外所有远近亲疏的词锋刻薄不相上下。


看到赵甲第的茫然，老人呵呵一笑，终于还是坐下，依然保留当代硕果仅存武者的严谨刻板，而赵甲第也顺势抽起烟，烟是他送给老爷子的，浙江那边出产的利群香烟，烟草不好不坏价钱不上不下的那一种，稀拉平常。


“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的表现过关了，于是我这才出来跟你说这些东西。”


阅尽人事的老人语气平静道：“我看过很多人很多事，也听过很多话很多道理，但一上年纪，大多都忘了，只不过有句话倒是没敢忘，是当年拜师学艺准备出去闯的时候师傅说的，顺境能够看一个人的先天品性，逆境能够看一个人的后天品行。品性，品行，一字之差，却悬殊千里，哪个更重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赵山虎喜欢你这个孙子，除了你是他的孙子，还因为你像他，是个好人，有着很多老一辈人的品性，我这个老头器重的，跟赵山虎不一样，是你的品行，当年，亲眼见到废旧工厂那一幕的，只有我，当时我就跟赵三金说，这小子是檀不是杉，是一块好料，他如果不肯雕，就让我来，结果你就被赵三金丢去了外头读书，没爹疼没娘爱，这都是好事。这些年，我算是懂了，由我来教，你最多就是一个武夫，但让陈平安来，你就有望成为国士，立功立德立言，都有可能。你也许想不到，陈平安对你是给予很大厚望的，去年年尾他临行前，甚至不惜用‘怀珠韫玉’来评价现在的你。小八两，老头子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要在商场上帮你，我做不到，但要伤人杀人，这把老骨头，做起来肯定比陈世芳郭青牛几个都要轻松。东北纳兰王爷？就是当年贴身手下十几号人全部被我拧断胳膊的那个？”


这一日，二十多年不问世事的老爷子，黄凤图。


出山。

第292章 跋扈登台


赵甲第这次重返北京，少了田图斐，却多了田图斐的师傅，黄凤图老爷子，宾利敞篷坐不下第三个人，赵甲第也没那个脸皮让老爷子坐这类车，而是由他自己来开宾利，让韩道德从车库挑了部宝马7系载着二十年第一次出山顶大宅的老爷子，到了北京安排在四合院，老人对院子很满意，正式住下。赵甲第准备让王半斤陪着老人去逛一逛还没被拆迁的老胡同，他短期内肯定没时间，就让王半斤花心思去了，一些讨巧却不惹人嫌的歪门邪道，王半斤从小就触类旁通。这一次赵甲第重新审视名单，决定不急着去对付ab两个靠前序列的难啃骨头，而是从c行列名单下手，这还是由于出门前看黄老爷子在院中打拳，递上毛巾的时候，老人说了一句类似拳谱的话：“处事如打擂，撼大摧坚，要徐徐下手，久久见功，攘臂极力，一犯手自家先败。”


赵甲第那一刻近乎顿悟，这话至理名言了，牢记于心，不再急着出门，而是回到屋子，推翻原有的行程，酝酿了一个新计划，将接下来的首个目标圈定为c选项排名靠后的一个金融人士，沈宪，是金融资本圈中的元老级人物，功力深厚，是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即俗称的五道口中资历最老可谓凤毛麟角的专职讲师，而非客串的散仙式人物，他当年曾一手培养出连赵三金这帮大佬都倍感惊艳的年轻天才，姓武名夫，不过这个怪人与齐武夫却没有半点关系，赵甲第对此只是有所耳闻，而大掮客牟明从前就最喜欢把小八两跟这个已经是清华最年轻教授的怪胎相提并论，沈宪虽然学术大成，可名声不显，赵甲第按照手头的地址在一个黄昏寻上门，目的地是在个不起眼的小巷弄，也是四合院，却挤了三四户邻里邻居，远比不得老佛爷购置的大四进，沈宪是位花甲老人，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坐在书桌后面捧着一本泛黄古籍史海钩沉，迎客的是传说中的猛人武夫，年纪轻轻，最大的印象就是魁梧，赵甲第极少见到能够媲美田图斐体魄的壮汉，若非他客气地自我介绍，实在无法将这个男人与清华教授联系起来，这体型，就算是说是打地下黑拳的，赵甲第都信。赵甲第这趟登门，找了一个很小的切入点，就是向沈宪咨询如果局势出现最糟糕的那一步，例如赵三金要在监狱呆上个十几年几十年，金海是否会分崩离析，如果答案是肯定，那么该如何应对，如果答案是否定，那金海的整合修复该如何下手，王厚德那一方是否会拿近千亿的海水淡化项目挟天子以令诸侯，金海是否易名，最终落入他人囊中，二十多年心血，为他人作嫁衣裳。


但是难堪的是花甲老学究对赵甲第的虚心请教置若罔闻，只传来轻微的翻书声，沈宪有个小习惯，每一次翻页都会沾一沾口水，而这种时刻，会透过镜框瞄一眼“自作多情”的后辈，就是坚持不闻不问不说的三不政策，这比牟明和在长安街上会所的红二代还来得死气沉沉，就比干脆利落的闭门羹好上一点。赵甲第说完，不急不躁，站在书房中央开始等待，比拼起了耐心。


半个钟头。


一个钟头。


一个半钟头。


在这边帮老师整理学术材料的雄魁男子准备离开，朝赵甲第笑了笑，眼神友善，示意别杵这儿了，似乎要给他传授一点锦囊妙计，赵甲第报以感激微笑，只是没有领情，终于再次开口，不过言语偏离正题十万八千里，连圈内众所周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偏门学问的清华教授都竖起了耳朵：“沈老是国内混沌学的执牛耳者，有个经典段子是您拿两千年前古罗马战车的马屁股决定了两千后航天飞机的火箭助推器的宽度，以此来论证混沌系统中的‘路径依赖’分支概念，一直为外界津津乐道，但我查过资料，火箭助推器并非4点72英尺。”


沈宪带疑惑语气地哦了一声，捧着书，视线第一次全部投在赵甲第身上，并没有解释或者反驳，而是语气冷淡询问道：“临时抱佛脚查来的资料？”


赵甲第摇头道：“高中喜欢看一本《黄金法则》，提到过这个，我就专门去查了一下。”


沈宪冷笑了一声，摘下眼镜，继续翻书，只是说了一声：“五福，给他那份我还没批改过的关于北京气象模型的巨型动力系统论文，大概一万五千字，给他四十分钟，看他能不能看得懂，看不懂，就不送客了，不懂装懂比完全不懂还来得面目可憎。万一侥幸马马虎虎看懂了，就端杯茶给他。”


男子摇头苦笑，抽出一份论文，交给赵甲第，本以为赵甲第要识趣地告辞，不曾想这厮非但没有汗颜退缩，反而跟他要了纸笔，就站在那里边看边写，起初比赵甲第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的年轻教授站在身后，有些担心这个第一印象还不错的年轻人会班门弄斧，只是很快就眼睛一亮，频频点头，三十分钟后，他微笑着将论文和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公式和评语的纸张一起交给老师，轻声道是能让您批优的水准。沈宪半信半疑，放下书，重新戴上眼镜，微微咦了一声，迅速收敛了不以为然的神情，开始聚精会神，好有灵气的小家伙，难怪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纸上的玩意可不是听说点初始条件敏感性或者罗杰斯蒂映射这类粗浅术语就能忽悠他的东西，大量与论文黏性很强的微分方程和一个个精心设置的阈值条件，这水平，离眼前的得意门生尚有差距，但拉开距离不算太大，两者差的不是天赋，而是屁股钉在板凳上做学问的时间而已，沈宪心中震惊，脸色照旧如常，仔细看了十几分钟，放下后，平淡道：“合格。五福，搬条椅子，再给他端杯茶。”


赵甲第接过茶杯，坐下后如释重负。这次幸运过关，大半是有底子在，小半则是来访前花了足足大半天时间研究过沈宪的两篇混沌学论文，日积月累的积累和灵光乍现的运气，缺一不可，才能换来厚积后的薄发。沈宪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是金海实业庞大智囊团中举足轻重的一员，相当程度上影响过金海的高层决策，也是少数给出专长经济领域趋势预测却不要赵太祖招牌式一部或者几部宝马车馈赠的一个，他要的只是金海实业系统的投资项目，因为老人一直在拿这个做研究方向，赵太祖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老学者有过口头协议，只能等到哪天他从总裁和董事长位置上真正退下来，这份学术专著才能问世，所以老人经常对五福或者说武夫笑言这个赵太祖就是不肯吃亏，天晓得是他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子先死还是正值壮年的赵太祖先退位。沈宪正眼打量看着这个年轻人，起先以为这是个有丁点儿墨水就喜好夸夸其谈的纨绔子弟，回头再看，就咂摸出了不同意味，难怪赵太祖总吹嘘家里有个读书读得很活的儿子，今天亲自验证，就算有一点两点的水分，也殊为不易，老人语气舒缓许多，有了难得的笑脸，轻轻道：“你问的那些个问题太笼统，是个宏大命题，我能给你我的答案，但得拖一段时间，赵甲第，如果你信得过，我让五福代劳做这个评估，有效率，而且准确度比起我只高不低。如何？”


赵甲第毫不犹豫道：“好。”


绝无拖泥带水，当机立断，又赢得学者沈宪的一番好感。


赵甲第喝完茶，就主动告辞，他马上要去下一个目标人物那里赴宴，是鸿门宴还是闭门羹，不好说。等赵甲第离开，沈宪摘下眼镜低头擦拭，自言自语道：“能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没有水落石出，但起码不是个绣花枕头，光是一动不动站一个半钟头，不恼不怒，不骄不躁，就是极好的修养，金海盛产精英，金海的大本营，赵家，就更出虎狼之辈了。五福，这个评估你多用点心，于公于私，都有好处，最不济就当结一份他日能够点头之交的善缘。做学问要钻牛角尖，越死越好，但做人，活络一些，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总不是坏事。做学问做到家徒四壁，连带着家人一起穷困潦倒，那不叫做学问，叫作孽。笑什么笑，不准笑，就是说给你听的！”


原本憨笑的雄壮男子立即收起笑意，挠挠头道：“可我没爸没妈没老婆孩子的，想作孽都不行啊。”


沈老气极，像丢本书过去砸醒这个此生最得意门生，却没舍得，书舍不得，也没舍得那学生，吹胡子瞪眼挥挥手道：“去去去，做你的评估去！”


武夫捧着一叠资料笑着离开。


出了门，他很神奇地发现那个名字跟他一样稀奇古怪的年轻人没有走远，就像在等他一般，一头雾水走上前，笑道：“还有事要交代？不放心我来做评估？”


赵甲第递给他一张纸片，上面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微笑道：“忘了给你联络方式。总不好意思到时候让你倒过来找我，太大牌是会遭天谴的，一不小心弄成天妒英才不划算。”


武夫哈哈一笑，收下了。


两个年龄差距不大的家伙交谈不多，但貌似挺合得来。


赵甲第没主动要送这位已然是清华教授的牛人，太殷勤太赤裸反而不美，当然一个重要原因是宾利敞篷就两位置，让勤勤恳恳做老黄牛的韩道德滚蛋这种事，赵甲第还真做不出来。最后是武夫目送赵甲第坐上车离去，赵甲第没有回头，而是开始在头脑中反复回忆进了院子后有关沈宪和武夫一师一徒两人的所有动作，连眼神交汇都没有放过，这个评估看似是秀才书生的纸上文章，却至关重要，会直接影响到未来的一切布局，就跟沈老研究了二十多年的混沌学一个原则，起始点的差之毫厘，导致终点的谬以千里。坐在车上，心情不错的赵甲第顺便跟韩道德说起了那个马屁股决定现代文明的论断，韩道德自学的东西带有浓厚的功利色彩，对这类不能够快速捞钱的东西比较陌生，听得啧啧称奇。晚饭地点在一家名不见经传只对会员开放的私房菜馆，赵甲第要见的是名单c行列上的周樟木，台面上是一家北京准一线房地产的创始人，真正具有威慑力的则是他另一个隐私的往昔身份，当年东北黑道赵阎王麾下猛将之一的周锐士，之所以绰号锐士，缘于战国时期荀子有过一句“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锐士”，周樟木有个咬文嚼字的狗头军师，被他硬逼着捣鼓出这么个觉着有气势的绰号，而周樟木也没对不起这个名号，敢打敢冲，一步一步从街头抡刀片的末流混子混成了一个地级市的头号大混混，再一路血腥地爬升到赵三金心腹大将的位置上，直到赵三金离开东北，他继续在黑龙江呆了几年，欺男霸女，目无法纪，被赵三金劝到北京扎根，做起来房地产商，赚了不少，娶妻生子，但转行做商人后的行事风格依旧草莽蛮横，赵三金一次替他擦屁股，差点直接做掉这个二百五，当场踹翻在地，破口大骂你妈逼的要不是给老子卖过命，就你这德性，早让你卖屁股去了。终于有所收敛的周樟木根本不生气，每次聚会道上的哥们说起这个，他非但不怒，反而沾沾自喜，拍胸脯说你们别他妈的羡慕，赵阎王踹过你？我这叫心腹，懂不？你们这群不好好读书的文盲！


可当赵甲第第一次与周樟木见面，却是哭笑不得，私房菜馆内的雅间，周樟木不仅来了，连他的老婆孩子都集齐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赵甲第不傻，连正事都直接全部烂在肚子里，只字不提，只是叙旧，喝酒，抽烟都没忍心，因为有十来岁的孩子在，抽二手烟不好，他只是听一些周樟木喝高了后的侃大山，无非是当年在东北三省黑道何等风光跋扈，赵甲第就很识趣地附和着，偶尔跟周樟木女儿聊一点学习上的事情，粗略教授一点实用性很强的技巧，这让周樟木那位忧心忡忡的漂亮妻子笑逐颜开，也打开了话匣子，结果最后周樟木完全插不上嘴，都是老婆在跟这位大老板的儿子替家里宝贝疙瘩讨教学习经验，周樟木绞尽脑汁，好不容易记起某个前十年还是一身健壮肌肉砍人跟砍瓜切菜一般顺溜如今却是跟他一样大腹便便的死党说起过，老板的大儿子，武力值不好说，但读书的牛掰程度跟老板秒杀对手的程度一模一样，周樟木借这个东风总算能够插上嘴，妻子一听就更开心了，顺带着女儿也一脸崇拜，这一顿原本要不欢而散的晚饭，出乎意料的融洽，从头到尾，都没有冷场，到最后，周樟木都拦不住妻子邀请赵甲第有空去他们家做客，其实昔日黑道厮杀势不可挡的“锐士”如今商场上纵横捭阖的周董事长也不想去拦。


赵甲第率先离场，说好了一有时间就去做客，还要给周樟木女儿辅导功课。


女孩懵懂天真，有些不舍，但更多注意力还是放在美食上。周樟木伸了伸手，每天限制他抽烟的妻子今天没有絮絮叨叨，很爽快地把烟和打火机递给丈夫。周樟木换了条椅子，离女儿的座位拉开一段距离，点燃一根烟，他虽然胖了几十斤，啤酒肚越来越大，但体格摆在那里，沉默的时候显得极具威严，这个男人吞云吐雾，烟气弥漫开来，将他那张只在外头凶神恶煞的脸庞笼罩得模糊不清。


他轻轻道：“老婆，这次为了你和嘉嘉，我欠了老板一个人情，也欠了这个聪明年轻人一个人情，如果有下一次，别拦着我。”


周樟木的妻子缓缓点头，出奇的没有女人心思的抗争，也没有已为人妇的埋怨。


出了私房菜馆，赵甲第望了一眼川流不息的街道，轻轻一笑，离车子还有一段距离，刚好能抽一根烟，接下来他还要赶赴下一个场子，想起前不久对黄芳菲生活的评语，马不停蹄，总算是感同身受了。放慢脚步，上车前丢掉烟头，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个给他曾发了一条“明天太阳照样升起”短信的女人，想起第二次正式见面的场景，赵甲第还是捡起烟头，找了个垃圾箱丢进去，上了车，对韩道德说道去朝阳区的青鼎俱乐部，韩道德见大少爷心情不差，就笑道这可是个大销金窟，这些年只剩下名气其实赚钱不凶的天上人间一倒，就是青鼎的金字招牌最过硬了。赵甲第没好气道咋的，管不住裤裆里的鸟了？没事，等下你自己潇洒去，能到手几个是几个，我给你报销。韩道德嘿嘿笑道哪能啊，正事要紧，女人对我来说是有最好，没了也不是多大的事，这不有手嘛，双手奋斗一样能自力更生。坐副驾驶席上的赵甲第一阵无语，上了年纪的大叔床上做活不顶事，嘴皮功夫可是深厚得一塌糊涂。韩道德一本正经道对了，这次是去见做生意的，怎么不开奔驰啊？赵甲第忍不住翻白眼道你一辆挂京g6的车子停在青鼎俱乐部外头，像话？韩道德抽了自己一个结结实实的嘴巴，骂了一句白痴。赵甲第调侃笑道韩道德啊韩道德，你才三十岁出头，可别老糊涂。韩道德眼神坚硬而锋锐，摇头道老韩离退休起码还有二十年时间，这段日子，出了差错纰漏，大少爷您尽管打骂，别说还嘴，就是心里有了半句怨言，都不是娘养的。赵甲第一笑置之，跟这位大叔千万认真不得，因为这家伙已经足够偏执疯魔了。


青鼎俱乐部外停车位不多，只有一排，大概十来个位置。都是留给豪车好车做门面的，而赵甲第的座驾价格不吓人，但绝对足够稀有，这在某名牌全球限量版仅有六辆跑车却在中国就有七部的国内很剑走偏锋，恰好就很能给这家夜场撑场面，保安立即挪开障碍，让这一款再过一两年都未必会在国内上市的敞篷宾利驶入车位，面对周樟木一家三口毫无架子脾气可言的赵甲第这回摆足了谱，坐在车上给一个叫程青竹的男人打电话说到了，两个字，就挂掉电话，很快俱乐部大门就走出被数位俱乐部高层拥簇而来的中年胖子，名叫青竹，却是个死胖子，幸好白白嫩嫩，不算太臃肿，走路还能带风，总体属于笑态可掬的范畴，挺可爱，估计小时候是个不缺女人缘的白净小胖子，当赵甲第和韩道德一同走下车，胖子只是眼睛一转，就径直走过来，握住赵甲第的手可劲摇晃起来，一张脸笑开了花，但巧妙透露出能够让对方察觉到的毕恭毕敬，寒暄道：“大少爷，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我也就是没资格去赵家大宅，要不然早跟您套近乎了，今天老程斗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做一次东道主，大少爷要是玩不开心，老程就用酒把自己灌进医院！”


这马屁还真不遗余力，韩道德有点佩服，比他还不要脸皮，同道中的高手嘛。


胖子握住赵甲第的手一直舍不得松开，就这么一直姿势不伦不类地走进俱乐部，看得胖子身后那帮眼高于顶的夜场中高层经理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迷惑不解这尊生面孔的年轻菩萨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劳动俱乐部一号首长“程弥勒”的大驾。青鼎是个大盘子，谁都一口独吞不下，事实上这家在北京数一数二如同一只貔貅吸金生猛的俱乐部多达8个控股股东，背景一个比一个神秘，但最大的股东无疑还是程弥勒，青鼎开张四年多，这尊大佛来俱乐部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个胖子住着北京最贵的别墅，但开的车子suv却是中档，而且牌照也属普通，如果不是每次出行都有两到三位精悍保镖，谁都不把这个看上去很和气的胖子当回事。前年程弥勒某次“微服私访”，单独走入俱乐部，不满意服务，跟一个仗着在青鼎做事就鼻孔朝天的低层营销经理起了冲突，看着人畜无害好欺负的胖子打了个电话，青鼎三十几位中高层全部奉命汇聚在他面前，排成一排，每个人都挨了他一记狠辣耳光，几个身板瘦弱的嘴角都出了血，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那个瞪大眼珠子看着这一幕的营销连死的心都有了，但结局峰回路转，充满戏剧性，程弥勒只是拍了拍那个营销的肩膀，笑眯眯说这三十二个耳光，先欠着，给你一年时间，业绩做不到前三，我就让你的这帮上司一个个跟你要回来。从那一天起，小营销就掰了命去跑业务，比孙子还孙子，不管是不是他的直接顾客，只要进了俱乐部，他伺候起来绝对比上帝还上帝，不到十个月，他就成为板上钉钉的业绩第一，程弥勒没有出面，而是让人给了他一个红包，一辆奔驰sl。


这在圈内是当之无愧的美谈。而那名营销去年年中已经彻底鲤鱼跳龙门，去了另一个程弥勒新开的场子当总经理，生意火爆，传言这哥们手上的贵妇名单多得可怕。


胖子很豪迈地问赵甲第是喝酒还是玩女人，酒有土鳖冤大头最爱点的拉菲什么的，82和85都有，估计大少爷您瞧不上眼，没关系，俱乐部酒窖里珍藏有几款拿得出手的，您要喝，等会儿每种都端一瓶上来。胖子随后笑容就玩味了几分，他说这里有货真价实的职场OL女性，教师，护士，空姐，都有，不是假装的。穿和服的日本妞，俄罗斯的大洋马，还有混血儿等等，应有尽有，规矩照旧，只要大少爷想要，一样可以每种类型来一位，大不了她们进了顶楼VIP包厢，没事情就让她们互相玩磨镜子，也别有趣味。


赵甲第心想这声色犬马也太过了点，看来自己果然是个土包子。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去顶层上演活色生香盘肠大战，程弥勒也不奇怪，就带着赵甲第来到一楼灯光旖旎的酒吧大厅，并没有刻意要求私密包厢，只不过挑了个事业最佳的宽敞位置，胖子程弥勒，正主赵甲第，加上跑腿的韩道德，就三人，霸占了能容纳十来头牲口的风水宝地，加上一桌子源源不断端上的酒水，很是惹眼，附近一些打扮得妖艳十足摆明了出来“捕猎”的女人都蠢蠢欲动，可惜座位附近站着两个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壮硕保镖，让她们暂时打消了搭讪的念头。


先喝酒，再谈事。


猛龙过江的赵甲第很上道，程弥勒没理由不舍命陪太子，两人很快干掉了两瓶红酒，看酒标一瓶大概直接出自罗曼尼康帝酒园，因为标有MONOPOLE字样，其余的罗曼尼康帝红酒虽然也属顶级，但在行家看来，区别还是很大，这就像西湖龙井跟钱塘龙井的差别。另外一瓶对葡萄酒只能算孤陋寡闻的赵甲第就认不出了，之所以知道罗曼尼康帝，还是拜马尾辫所赐，她最钟情的酒庄就是这个牌子，而身为要给她准备一个私人酒窖的“暴发户款爷”，赵甲第多少知道一点皮毛。韩道德则只是吃了些水果，很知道分寸。两斤多酒，就是差不多六位数的钞票进了肚子，程弥勒财大气粗，不心疼不肉疼，这酒一喝多，年轻的赵甲第和到了不惑之年的胖子不约而同大舌头起来，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除去喝酒如喝水的一个钟头，两人又大舌头了一个钟头，最后程弥勒主动摊牌，依然豪气，拍胸脯说道：“赵太祖当年扶过老程一把，没有他，老程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给人当奴才。今天大少爷您肯来这个场子，是给老程一个天大的面子，别的也不废话，老程就说一句，要钱，没问题，不敢大话，一千万，要现金都不难，当天送到。要人，也没问题，几百票拎不出来，但三四十号能打能杀的亡命之徒，只有大少爷您一个电话，不管北京哪个地儿，最多两个钟头，迟到一分钟到场，老程就是龟孙子，别说罚酒，就是把酒瓶子塞进菊花都不眨眼！”


两个年龄差了一辈的男人相谈甚欢，可以说不能再欢乐一点了。


相互搀扶着出了俱乐部，程弥勒借着酒劲死活嚷着要让保镖开着那辆suv给大少爷保驾护航，还扬言要给韩老哥准备五六个上档次的娘们，要嫌开房麻烦，就打包快递上门，这他妈的才是青鼎俱乐部的钻石级服务！一番似真似假的胡话，听得年纪比他小上十多岁的韩道德一头冷汗。闹到最后，赵甲第只得让这个胖子的suv跟到了四合院，程弥勒下了车，被冷风一吹，似乎清醒了几分，快步走到站在院门口的赵甲第跟前，不好意思道：“大少爷，见笑了，我这人一高兴，就容易发酒疯，一般不这样。”


赵甲第身形摇摇欲坠，笑道：“没事，以后还要经常去青鼎蹭酒喝，是个好地方。”


程弥勒压低声音笑呵呵道：“大少爷，真不要女人？你只要点点头，老程都能把您的四合院塞满。”


一身酒气的赵甲第大笑道：“下回下回，今天是真没力气折腾了。”


胖子一笑起来，除了脸蛋开花，再就是会看不到眼睛，道：“理解理解。”


赵甲第和韩道德走入四合院，后者轻轻关上大门。


直到大门彻底掩上，程弥勒还站在原地停留了两三分钟，这才转身回到suv，眼神浑然一变，哪里像是会发酒疯的人，示意两位保镖下车，他拨了一个号码，神情肃穆。


与此同时，进了四合院的赵甲第同样判若两人，神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眼神清澈，院中竹椅上坐着闭目养神的黄凤图老爷子。韩道德欲言又止，但似乎准备三思而后言，没有一吐为快。椅子上的老爷子睁开眼睛，按照血缘来挑刺，改名黄凤图后本名被遗忘的老人能算小半个满清遗少，只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老爷子一直闭口不提，只有赵三金和老佛爷透露过一些玄机，吹去厚重的历史尘埃，老爷子的爷爷在辛亥革命后还保留了将近三十年的辫子，甚至留下一座书剑冢，传闻一百二十余字碑文虽观点偏颇狭隘，与大势相悖，但单论文字而言，百年后读起来却仍有血性激荡，“余尝闻山人有至性，国变后郁郁不自得……偶得吴自修所纂辛亥殉难记，如获至宝，为哭至失声。怒发上冲，拔剑起，斫其几上纸而散乱于地下……日薄西山，将旦夕做山中鬼，身后当与诸忠节辈聚首谈心，不然，变化为魑魅，与世间罔义贪暴苟活者，一较高下，且看百年后风云，是谁笑谁痴傻……”这座坟这块碑终究没有逃过历史的风雨，恐怕随着哪一天黄凤图的逝世，也终将被彻底尘封，老爷子十六岁便离家出走，走遍大江南北，以粗鄙武夫自居，此生便不再回去，对于这些老人，赵甲第总是报以最大程度的敬意，这与地位无关，他一直相信每一位耐得住寂寞的老者，如黄凤图，如王家老太爷，还有那座山西煤矿上一直觉得活着没意思天天看着棺材等死的孙老头，都是值得尊重的了不起人物。


韩道德刚要开口，赵甲第坐在老人对面，轻笑道：“老爷子，不出意外，近期会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角色来打扰您。”


韩道德震惊。


今晚这一出戏，双方都太老戏骨了！


黄凤图老爷子丝毫不惊不讶，面无表情道：“老头子一人一刀，足矣。”

第293章 废了


黄凤图等到赵甲第安然返回四合院，就不在院中逗留，回屋休息。老人的生活方式永远严谨古板，几十年如一日的打拳站桩加上那些不知演练了几万几十万遍的烂熟套路，一辈子都节制抽烟，从不酗酒，尤其在性事环节上即便是巅峰时期的青壮年，也不例外的最大程度克制，枯槁苦行僧一般的乏味人生，这才内外兼修，武道大成，寻常来说，两眼一抹黑只走刚猛脆裂的外家拳路子，人过中年以后，难免会渐次衰弱，黄凤图一开始就走了条最有野心也是最难达成的羊肠小道，终于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尤其为人称道的是老爷子的单臂刀，简直出神入化，可惜赵家大宅陈世芳郭青牛两个大猛人也仅是有幸与老爷子近身肉搏数次，都没好下场，某次蝈蝈被老爷子单手撂翻，就要拉上旁观的陈世芳一起参战，来自大兴安岭山区被赵甲第弄了个芳姐昵称的老虎直接拒绝，也许赵家真正知道黄凤图深浅的就只有本身武力值就爆棚的赵三金了，难逃被小八两取绰号的郭青牛很八卦，赵三金一次实在嫌烦，就透露了点，黄老爷子一旦玩刀，单对单，别说手枪，只要不玩狙，你就是扛冲锋枪都是自寻死路。蝈蝈不死心，死皮赖脸问我扛着枪边跑边打都不行？赵太祖不屑道论速度，你别以为在大军区拿了越野第一就能比得上老爷子，也就从小就进山跟野猪玩命的陈世芳可以试试看。赵甲第小时候听这类传说，都是半信半疑，毕竟不曾亲眼见识过，只是跟蝈蝈习武后，随着摸着了点门槛，才不敢坐井观天。


韩道德煮了壶开水，加点四合院里准备妥当的上等茶叶，给赵甲第醒酒，两人在院中对坐，被四十多岁程弥勒喊声老哥的韩道德现在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心想大少爷的演技绝对是杠杠的，起先看到他跟青鼎的白净胖子称兄道弟，打成一片火热，有成为忘年交的趋势，连他都当真，尤其是喝了两瓶酒后的“互诉衷肠”，可绝非一般逢场作戏的客套寒暄，若是事态发展一切到出了俱乐部画上句号，韩道德一定认为赵甲第是真准备把这尊在北京城风生水起的弥勒佛当做朋友，直到程弥勒执意要求护驾，最擅长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人的韩道德才嗅出了点危险气息，但也只限于怀疑，绝没能像大少爷那样直截了当对黄老神仙说出那番话，等于判了程胖子的死刑。


赵甲第喝着茶，受不了一个大叔两眼放光一脸花痴的表情，笑道胖子酒量如何，因为他喝酒属于伤面的那种，有轻度的酒精过敏，我不敢确定他是真醉假醉，但我只认准一点，一个能控制青鼎俱乐部的家伙肯定不至于醉了就全然不懂进退规矩，他越是表现得豁达，越是想让我知道他知恩图报，越是跟我真诚掏心窝，我就越怀疑，反倒是直肠子的周樟木，不愿意趟浑水，就把老婆孩子带出来，秀给我看家庭的幸福美满，我反而更放心，不妨跟你说实话，目前来说，只要谁保持中立，我就很知足，谁要是迫不及待亮出鲜明旗帜，尤其是表忠心的，我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些个商场黑道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牛人城府智商，或者一肚子坏水总不会都丢给狗吃了吧？


韩道德使劲点头，简直就像是在接受赵甲第的耳提面命，狗腿得无药可解。赵甲第沉思片刻，轻轻补充道：“也许你会说这样就不怕错过好人？不怕的，一次热脸贴冷屁股就心生怨愤的，这类只比墙头草稍微好点的货色，在乱局中，不要也罢。不出意外，c名单里还会有下一个笑里藏刀的程弥勒，说不定第二序列里都有，黄芳菲给我的这份名单，说不准就存了私心，真真假假，挺像做选择题的。”


韩道德不敢对此妄加评断，神仙打架，容不得他越雷池半步，转移了话题，小心翼翼道：“大少爷，您说这程弥勒接下来要做啥？”


赵甲第思索片刻，打趣道：“不好说，得看他背后那个人给出了多大的交易筹码，说不定等下就有三四十票亡命之徒冲进四合院了，人家不都拍胸脯说了几百号小弟喽啰喊不来，几十票是小儿科。你还敢睡车上？到时候明天我一出门就看你挺尸在那里。”


韩道德笑道：“不至于吧，大少爷，这程弥勒演戏那边逼真，要这么快露出狐狸尾巴，不就全打水漂了？”


赵甲第摇头道：“这一次，他的屁股坐在哪里，不是他那颗肥头大耳的灵光脑袋能决定的，十有八九是被纳兰王爷或者某位尚未浮出水面的巨枭左右。说真的，既然你已经在四合院上都安装了摄像头，你就别冒这个风险，晚上睡院里。”


韩道德不情愿道：“大少爷，外头可还停着那部奔驰，有个磕磕碰碰，老韩就是几条命都赔不起呐。”


赵甲第低头喝了口茶，抬头平静道：“你的命，比车子值钱。”


韩道德一愣，再也说不出话。


与程弥勒身家身份不匹配的suv上，白净胖子紧握着那只镶满钻石的Vertu手机，毫无征兆的，他一把将能够买好几部suv的天价手机狠狠砸向车窗，结果厚重手机一个反弹，不偏不倚砸在他脸上，一阵吃痛的程弥勒紧抿嘴唇，眼神怨毒，并没有去捡掉落在纯羊毛地毯上的手机，两名保镖噤若寒蝉，不敢看更不敢问。主子的脾气出奇的诡谲，对人好的时候，送房送车送女人，就跟天上丢馅饼的弥勒佛差不多，但要发飙起来，就是他那金屋藏娇的几房小妾，再细皮嫩肉，撞到枪口气头上，都会被他拿皮带抽个半死。程弥勒重重呼出一口气，眯起眼睛阴森森道阿标，有没有看到四合院外跟宾利敞篷停在一起的奔驰？与老板一同坐在后排的保镖战战兢兢道没留神。这个不凑巧犯太岁的保镖本以为要挨巴掌，却偷瞄到老板并没下手的意思，只是望向车窗外相对宽敞冷清的街道，嘴角扯了扯，程弥勒呵呵笑道阿标，把你那边车门打开，一直被洗脑服从服从再服从的保镖立即打开车门，结果听到老板一句“傻b玩意儿，坐我身边就是晦气，回你老母的娘胎去！”，然后他就被程弥勒一脚踹出了suv，在马路上打了无数个滚，所幸车速不快，也没有车辆碾压上来，只是鼻青脸肿，但也吓得坐地上半天没回过神，直到一部经过的车子急刹车骂娘，这个一米八体重将近两百斤的汉子才猛地起身，二话不说，走向那部车，把一口京腔骂得正欢的哥们拖出本田轿车，一顿猛踩，这回轮到保镖吐唾沫，“在北京开破烂日本车耍横，耍你个锤子！”


suv上，发泄了一通的程弥勒心情略有好转，对兼职司机的保镖说道：“小兵，托关系找六七个生面孔，把停宾利边上的奔驰砸了，手脚干净利索点。最重要一点别忘了，奔驰的车牌摘走，处理掉。”


司机点头，这种活熟门熟路，就几个钱的小事，他还能保证即使当炮灰的马前卒进了局子，都他妈不知道是谁出的钱。


程弥勒想了想，冷笑道：“连宾利一起砸。”


司机轻轻问道：“老板，什么时候办这个事？”


程弥勒眯着眼睛，怒气值开始上升。


司机立马领会意图，说：“晚上就给您搞定！”


程弥勒点点头，“成了，给我打电话。”


一片寂静，程弥勒捡起手机后，还是觉得烦躁，让司机播放cd，都是京剧，但有个特点就是胖子只听老生和刀马旦为主的曲目，程弥勒听完整《斩黄袍》和《樊江关》两支曲子后，心情舒泰，挪了挪屁股，对司机小兵说道等会你联系一下阿标，帮他安排一点活动，他不是对俱乐部里的小晴有想法吗，你跟负责带小晴的妈咪说一声，就说是我吩咐下去的，酒店随阿标挑，北京饭店，昆仑饭店，都随意。司机心中艳羡，被老板踹一脚就能打一炮，对方还是俱乐部里平时高高在上的四小花魁之一，拽得跟处女似的，司机觉得自己被踹无数脚都扛得下来。程弥勒两根手指旋转那只能亮瞎所有拜金女眼睛的镶钻手机，笑道等事情办顺利了，你可以去跟阿标一起玩3p，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一直都大。司机差点鼻血都喷出来，老二立即昂首立正。


这段小插曲对于程弥勒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在他的半黑不白的灰色生涯里，有过太多身边保镖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和低头做狗。


他一想起刚才的电话就再度恨得牙痒痒，喃喃道：“六王爷，你要对付一个愣头青，哪怕是由我出马，没问题啊，但你娘的好歹给我一点酝酿时间不是？他妈的，现在吃鸡打个炮都还要先调调情，你丫直接让老子刚送人回四合院就立马转身冲上去打耳光，没你这么使唤人的，这不让我自己打自己大嘴巴吗？还要老子去砸一辆挂京g6的车！连车牌都不放过，草，活该你的六七只金丝雀一个晚上集体人间蒸发！”


凌晨1点。


大四进的四合院外，动静很不寻常。


六七个人鬼鬼祟祟走向并排停靠的两部车子。


这一切都被摄像头清晰记录下来，这让一直守着屏幕的韩道德身躯一震，骂道挨千刀的，还真打车子的主意了，老子拿菜刀剁掉你们的三条腿！


韩道德刚要去喊醒大少爷和黄凤图老爷子，但猛然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屏幕上的动作画面匪夷所思，就跟一部拥有顶尖武术指导帮忙设计动作的武侠剧差不多夸张，让韩道德看得心潮澎湃。


没听到半点声响的赵甲第被满脸通红的韩道德叫醒，等他披上衣服出门观看残局，粗布麻衫脚踩一双布鞋的老人站在僻静街道中央，以他为圆心，四周乱七八糟躺着胳膊或者大腿扭曲畸形的青壮痞子，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喊出声，只能发出微弱的痛苦呻吟，夹杂着凄凉的呜咽。


黄凤图。


那位并不高大更不威猛的清瘦老爷子平淡道：“除了手脚，下巴也都废了。”

第294章 小草和妻子


韩道德这辈子只畏惧一个人，曾经派人敲折他一条腿的赵太祖。只崇拜一个人，大少爷，赏过饭，给过烟，给过一种卖不了钱却让他感恩肺腑的东西。但无意间看过了这场武打画面，决定在名单上添加一位黄凤图老爷子，在韩道德忙着唏嘘感慨惊叹的当下，赵甲第见热身都没够的老爷子望过来，就笑道我来处理，您先休息，老人也不矫情，直接进了四合院，韩道德凑到赵甲第身边嘀咕道这老爷子会飞檐走壁，录像上他可是从墙头凌空跃下的。赵甲第没理睬，而是拨打一个手机里最新的号码，程建设，程弥勒，语气温和，笑道程哥，不好意思，大半夜吵你，是想麻烦你一件事。我这边来了几个不知道是想偷车还是撬车牌的蟊贼，被解决掉了，但不想送派出所，这不在北京就跟你熟络点，问问看你能不能把垃圾清理掉，医药费我来出。电话那头起先貌似有点睡意惺忪的胖子立即大大咧咧，先把事情应承下来，还问赵甲第要不要给这帮王八蛋来点思想教育，或者顺藤摸瓜，看是不是有人捣乱。赵甲第半真半假玩笑道不至于吧，弄出人命不好，天子脚下的，还是温良恭俭让来得稳妥，况且一路查下去就不怕把程哥你给扯出来啊。电话那头程弥勒语调惊慌，透着小娘子们才有的幽怨委屈，估计赵甲第再说下去，他就得去自挂东南枝以死明志了。赵甲第蜻蜓点水哈哈笑道真怀疑你程哥，会大半夜把你从温柔乡吵醒帮我擦屁股？程弥勒呵呵一笑，表忠心几句便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这位在道上称号黑瞎子的白净胖子最先的睡意自然是假装的，他在从suv停进别墅车库以后，就一直坐在客厅等待消息，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那个年轻人的雷霆大怒兴师问罪，但除了手下办事不利让他恼火之外，这位初出茅庐的稚嫩太子爷给了他不断的惊喜，只是惊喜中难免不屑鄙夷，赵太祖就生了这么个草包犬子？看来那本《灰色帝国》就算没出版，等金海第二代接班后，不需要多少风浪，就会出现另外一本盖棺定论的畅销书，胖子冷笑了几遍可惜，转头朝楼上喊了声，很快一个穿睡衣真正睡眼朦胧的二八美娇娘出现在楼梯口，程弥勒诡笑了一下，眯眼命令道换上职业装，给爷泻火。


三分钟，训练有素熟能生巧的金丝雀小娘子就去换了一身纪梵希职业女装，连高跟鞋都没忘记穿上，哒哒哒摇晃着婀娜身段下了楼，跪在程弥勒脚下，解开皮带裤裆，好不容易在肥肉中找到一只小鸟，仰头，狐媚道程建设同学，为了奖励你在期中考试获得第一名，老师有额外的奖励哦。程弥勒的小鸟立即膨胀了几分，当然小鸟还是小鸟，双眼通红的胖子一把按下刻意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端庄多出俏丽几分的小蜜脑袋，这就是程弥勒的恶趣味了，他不喜欢贵妇，也不玩明星，唯独钟情制服，尤其是优雅女老师，这一切缘于当年他读初中的时候天天被一个漂亮数学老师骂白痴，落下了心理阴影和畸形心态，这些年飞黄腾达，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拿钱砸一个女老师，软硬皆施，少有抵死不从的烈马，程弥勒享受新宠金丝雀的娴熟服务，当然看不到她低垂俏脸上挂着细微的恶心作呕，程弥勒只是心中感慨：“赵老弟你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屁孩，如果能够假傻扮癫把我糊弄过去，程哥认栽。可你有这个道行本事？”


很不幸，赵甲第还真有。只不过被程弥勒视作绣花枕头的大少爷并不急着打草惊蛇，他回到屋子，没脱衣服眯了一会儿，又独自来到院中，刚坐下，收到一条短信，是北京妞李枝锦的，问他睡了没。赵甲第会心一笑，回复没呢，忙着吸收日月精气中，准备蓄势待发大杀四方。李枝锦迅速回复：要不要一起去爬长城？赵甲第看了下手表，凌晨两点四十分，纳闷回复：大半夜去长城墙头喝西北风，需要这么风花雪月？李枝锦挑衅回复：不敢？赵甲第想了想敲下磨损厉害的破诺基亚键盘：敢是敢，但担心你明天就挂了，到时候你那个宠你宠溺到找女婿都得入赘的爸妈拿我开刀，多冤枉。李枝锦直接给了个会合地址，说已经出发。赵甲第无奈，跟韩道德打了声招呼，说出门一下，不需要跟着，惊弓之鸟的大叔轻轻问是否需要带上黄老爷子，赵甲第摇摇头，出门独自开着宾利前往目的地，跟小奥拓碰面后，直奔长城某一段，却不是被世人熟知的八达岭。


李枝锦全副武装，棉衣棉鞋棉手套棉耳罩，裹得就一头熊猫差不多，有点可爱。她腰上不知道挂了个啥构造的照明工具，小巧玲珑，光线却明亮。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始爬城墙，没有说话，十几分钟后，离一个制高点垛口还有小段距离，李枝锦已经气喘吁吁，赵甲第停下脚步，伸出手，李枝锦握住，两人放缓脚步，终于来到垛口内，稍稍暖和一些，赵甲第看着她的狼狈模样，看了眼外面漆黑一片谈不上半点风景的夜幕，落井下石笑道风景不错吧？李枝锦苦着脸，理亏，只能沉默是金了，要知道这位李姑娘往日里那可是骂战辩论歪理无敌的存在，雄辩无双。


赵甲第突然转身，伸手摸向李枝锦腰部，把这位家世红到极致的女人吓了一跳，赵甲第笑道咋的，敢拉着我来爬长城，就没被我趁黑采花的觉悟？赵甲第说着吓唬李枝锦的话，却是摘下了别在她腰间的照明工具，把误会的李枝锦闹了一个大红脸，赵甲第呦了一声，“还是军方科技，没猜错的话带gps了吧？跟军方卫星挂钩的？李枝锦，你胆大包天啊，这玩意随便带着出门，不怕犯泄密罪？”


李枝锦笑了笑，望向垛口外的黑夜，这是她第一次爬长城。小时候是身体不好，大起来就是为了个人理想啊家族期望啊忙碌奔波了。临高眺望，却看不见任何风景，她其实一点都不惋惜。


人生不就这样吗？


赵甲第将东西还给李枝锦，轻声道：“回了吧，就你这身板，熬不到天亮的。”


李枝锦泄气道：“我还想看日出的。”


赵甲第被气笑，伸出中指狠狠弹了一下李枝锦额头，“还看日出，是想跟我双双殉情？你不要命了，老子还不想英年早逝呢。”


李枝锦伸出两根手指，讨价还价道：“那再坚持两个钟头？”


赵甲第摇头，不容置疑的神情。


李枝锦不死心，缩回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仍然竖着食指，哀求道：“一个钟头？”


赵甲第继续摇头。


李枝锦食指弯曲，“半个钟头？”


赵甲第被这个细微动作怔住，继而捧腹大笑，看了下手表，点头道：“好，就半个钟头，已经开始计时，你抓紧时间，要表白赶紧表白，如果趁月黑风高更进一步对我做啥，我劝你还算了，这地方脱了衣服你都没兴趣继续下去，光顾着打颤了。”


李枝锦笑了笑，没在这个流氓话题上纠缠。赵甲第见她蹲下去靠着墙壁休息，他就开始在垛口内找寻些什么，李枝锦看他转悠了半天，好奇问道你干什么？赵甲第没理睬，他甚至拿着那只破手机接着光线出了垛口，但没走远，最终徒劳无功回到李枝锦身边，陪着蹲下。李枝锦没有刨根问底，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赵甲第低头看表，说时间到了，李枝锦就跟着他离开垛口，拾阶而下，赵甲第牵着她的手，走在前头，上山容易下山难，李枝锦咬牙坚持，好不容易到了平地，李枝锦长呼一口气，赵甲第笑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心血来潮。李枝锦眨了眨眼睛，诚实道不敢了。赵甲第问道还想不想看日出？李枝锦雀跃道当然！赵甲第笑了笑，你那小奥拓有没有空调？李枝锦羞赧道没，功率太小，装了空调就上不了坡，而且我也不喜欢开空调。赵甲第径直走向宾利，说道那去我车里呆着，等看完日出再回去，当然，你如果喜欢挨冻，就回你车窝着，是冒险孤男寡女，还是冒险冻死，随你挑。


李枝锦很没骨气地选择了前者。


赵甲第上车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枝锦，玩笑道：“我算不算锦衣夜行，你算不算素袖藏金？”


李枝锦回答道：“你算，我不算。”


赵甲第笑道：“所以我是装b，你是牛b。”


李枝锦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两人窝在车内，李枝锦脱去了棉外套棉手套棉耳罩，总算恢复了那张优雅睿智的真面孔，以及高挑曼妙的身段。


很快李枝锦没有戒心地熟熟睡去。


赵甲第没有睡意，一直熬到了清晨。将李枝锦摇醒，这娘们竟然还有不小的起床气，数次本能地把赵甲第的手拍掉，赵甲第就不客气了，伸出手指捏住她的鼻子，直到她彻底清醒为止。


真是一枚花姑娘啊，尤其是如此红着脸蛋返璞归真的瞬间。


赵甲第收回视线，指了指窗外，“勉强当做看日出了。”


李枝锦拍了拍脸蛋，凝视着赵甲第望向车窗外的侧脸，许久，问道：“你昨晚找什么？”


赵甲第没有转头，“小草。”


李枝锦疑惑不解，“没找到？”


赵甲第转头，温柔道：“没找到。但在你睡的时候我想通了，根本不需要找，她始终在那里。”


它还是她。


李枝锦没有听出来。


等她若干年后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身边挚爱男人的妻子。

第295章 蝴蝶


天津金海分部大楼，这里也是海水淡化项目的大本营。


一个牵动资金高达千亿的海水淡化项目，牵扯到太多势力和领域，甚至会影响博弈到几个既定国家引水政策，至于那些个众多与淡化项目匹配而试图分一杯羹吃一点剩下汤水的化工企业，数不胜数。就如局中的局外人赵甲第当年所形容的，这条鲸鱼随便甩一下尾巴，掀起的浪花都能砸死几家资产过亿的企业，骑虎难下的金海被动主宰了许多产业链下端领域的走向。


例行会议如期召开，在座将近二十位清一色金海黄金一代成员都在聚精会神听主持会议领导的报告，这个曾被金融圈赞誉为金海年轻天才集中营的小团体，平均年龄只有31岁，此刻身处其中的黄睿羊每次在攻破一个难题或者拿下一个部位批文后的内部聚餐上，都会戏言对不住各位了，身为三十四岁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拖了后腿，自罚三杯。而那帮二十七八左右的金海青年翘楚则会闹得最凶，王春风是最年轻的男人，比较倒霉，往往会被一帮过了平均线的“大叔”给灌成猪头。最年轻的女人？就是现在主持会议乃至整个海水淡化项目走势的那个她。


当她再次清清淡淡说出散会两个字，黄金一代们都不约而同起身，没有鼓掌喝彩，没有溜须拍马，有的只有眼中不同程度的爱慕和崇拜，前者大多掩藏很好，后者则都不浪费精力去隐藏了，没谁会为了崇拜敬畏她而觉得丢脸。


她并不急着整理桌上文件，而是转身望着布满密密麻麻图文数据的大屏幕，会议室成员已经习惯，出去后就开始各奔东西去北京、东北某省甚至是南方省市奋战，至于为了什么，可能是那个宏伟的蓝图带来的利益和成就感，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博得留在会议室的上司事后微微一笑。黄睿羊，这个在一般金海人看来只需要静等侄子赵砚哥上位接班就能坐享其成的外戚系旗帜男人，放慢了脚步，最终留了下来，坐回位置，她转身看到他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笑问道还有事？黄睿羊欲言又止，她安静等待，黄睿羊深呼吸几下，站起身，沉声道想请假一天，我准备去我姐那里说清楚。


她平静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不管怎么说，姐弟就是姐弟，不需要太僵。当然，我这话站着说不腰疼，黄总可以自动省略。”


黄睿羊轻轻一笑，虽然谈不上任何情真意切的安慰，但他还是觉得轻松许多，这恐怕就是她独有的魅力了。


这般纤弱动人的女子，却可以如此八风不动，于大风大浪中稳如磐石。


黄睿羊自叹不如，告辞一声，脚步坚定地离开会议室，也许痴情种王春风是纯粹为了那份注意可望不可即的悲剧相思为她挺身而出，但功利至上的他，黄睿羊不会那般单纯，他追求的是这个气魄雄奇女子那个从未明确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强烈渴望的承诺：金海实业，最多30年，也就是说将会在你们的手上，成为中国最伟大的企业。黄睿羊也许野心小一点，这辈子贴着外戚标签，能够成为总经理，cfo，甚至是ceo，仅在一人之下的执行总裁，但这已经不足以满足黄睿羊的勃勃野心，他要亲自成为一个新帝国的缔造者，比金海更开明，也比金海更宏大，而非靠着以前是赵太祖以后是侄子甚至是姐姐的打赏去青云直上，当一辈子的傀儡。


金海改弦易张，城头变幻了大王旗，他姐姐黄芳菲一样可以保证继续过着贵妇的生活，但他却能够真正意义上支撑起黄家的旗帜，自立门户！


没有外戚身份，不需要再去揣度那个永远君临天下的赵太祖难测心思，不用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当然，也不用再受赵家老佛爷的阴阳怪气了。


会议室里茕茕孑立的她远比赵太祖更有肚量，最关键的是她还拥有足够的实力和潜力。


里面，她从屏幕上收回视线，坐在椅子上，旋转钢笔，眼花缭乱。她清楚黄睿羊的野心，就像她清楚每一个金海黄金一代的理想和梦想。敲门声响起，是一个跟随了赵太祖十多年的心腹保镖，他手里拎着一份内部食堂的特制快餐，寻常公司成员没这个口福，公司上下都知道她有洁癖，饮食尤为在意，旁人都见怪不怪了。她接过后就埋头吃起来，细嚼慢咽。


恭敬站在一旁的他轻声道：“小姐，真的不去吉林祖宅看一眼？”


她摇摇头。


他也就不再多话。


她吃完饭，这才抬头问道：“老家那边的死士还能用？”


他点头道：“能，都是曾经受过老祖宗和师傅天大恩惠的人，忠心。”


她不轻不重嗯了一声，“王厚德那边跟曹兴诚这帮老金海也联络得差不多人，再过几天，就可以去中京大厦。”


他心中叹息，但也只是藏在心中。


往前回溯几天。


正月初那一日在哈尔滨私人会所秘密碰头，集齐了黑白灰三道的最顶尖人物，化名常生在哈工大外开了家小馆子的纳兰长生，某位家族私生子一死就真正接班的六王爷陈红熊，国内最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有着“石佛”美誉的王厚德，金海第一代元老中硕果仅存的不倒翁傅放，第二代人物领头羊的魏京海，而最后一位，真正掌控全局的，却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幼年进入赵家大宅，成为钦定的童养媳，儿童时代便取代赵甲第的位置坐在董事局会议的小板凳上，见证一场场无声惊雷的智力角逐，16岁正式进入金海实业，随后顺利成为总裁助理，20虚岁，便在外界的目瞪口呆中执掌金海实业孤注一掷的海水淡化项目，隐性权力之巨大，无法想象，资本圈资深人士和财经评论家都觉得赵太祖是失心疯了，就是在无数质疑冷眼和虎视眈眈中，一直难产动荡的项目进展势如破竹，在她身边，几乎聚集了金海实业黄金一代的全部精英俊彦，唯她马首是瞻，她，就是齐冬草。


纳兰长生，或者说纳兰王爷出乎王厚德几位金海大佬的预料，在谈判桌上并没有狮子大开口，答应了绝大部分条件，更多时间，这个穿中山装的儒者只是在跟齐冬草拉家常，题外话占了多数，少数情况由陈红熊来出面商榷探讨，总体来说是一场融洽和睦的谈话，这让经历过无数次艰难持久战的王厚德心中苦笑，只希望别是空头支票引君入瓮的卑劣伎俩，可他也或多或少听闻纳兰王爷的名声事迹，即使在斗争中输了的大佬，也都心服口服，还有一点很奇怪，似乎与纳兰王爷蚍蜉撼大树的，乃至于那些个不惜鱼死网破垂死挣扎的一方之雄，最后少有真正家破人亡的可怜虫，起码得以善终，这跟赵太祖是两个极端，后者的对手，跳楼的，吃药的，甚至吞枪的，不计其数，王厚德一手策划即将出版的《灰色帝国的坍塌》只是罗列出一小部分，但相信已经足够让局外人看得触目惊心，震骇于赵太祖的惨烈手段。这场将会主导金海这艘商业航母未来走向的会议仅仅进行了一个钟头，刨开纳兰王爷风牛马不相及的风趣言谈，其实不超过四十分钟，简洁，顺利，轻松，王厚德和傅放这一对唱双簧唱了许多年的“死对头”，抽了个空隙相视一笑，有无奈和惊讶，但最多的是狂喜和期待。纳兰王爷问了下陈红熊时间，起身说要去哈工大上课，就不耽误各位宝贵时间。说走就走，会议室少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纳兰王爷，气氛就僵硬了几分，他们今天的谈判，没有任何纸质文件，没有笔，连手机都各自默契地没有携带，齐冬草遥遥坐在谈判桌另一端的陈红熊对面，闭上眼睛，推敲细节，安静如秋兰。


会议室外，纳兰王爷看到了束手站在门口的沉默健壮男子，停下脚步，笑道：“齐武夫的不记名徒弟，陈世芳？”


雄魁男子点点头，沉默寡言。


纳兰王爷笑意更深，道：“听说你当年暗杀过赵鑫很多次？”


陈世芳咧开嘴，没笑，直勾勾盯着这位能让人平步青云也能让人落魄如狗的东北王爷，“希望你别给我这个机会，论武力，你比起赵太祖，可差远了。”


纳兰长生并不生气，一辈子跌宕的大荣大辱，韬晦修养却是半神半仙了，武力值接近零又何妨？他轻轻一笑，转身走了，自言自语，“东北齐家，好大的一棵树啊，这树底下可是低眉顺眼了好几个乔四爷之流，怎么说倒就倒了。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被冬草的爷爷给弄成了一条丧家之犬，从东北跑到广东，再从广东被赶到云南，不曾想跟赵鑫斗了几十年，只联手了一次，就把这棵枝叶覆盖整个东北三省的大树给推倒了。不过也好，树倒根还在，总会有齐家的扛鼎人物叶落归根后，成为那中兴之主。拒虎迎凤，这样的江湖，才是有意思的江湖。”


陈世芳冷笑一声，并未言语。


会议室中，齐冬草同样在冷笑，因为顶着六王爷名号的陈红熊笑嘻嘻问能不能单独谈，她很干脆地示意王厚德三位金海大佬退出房间，陈红熊伸了个懒腰，似乎不习惯太正儿八经的场景，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把双脚放在桌面，伸出大拇指笑道喂，冬草妹妹，听说你当了十六七年的赵家童养媳，这么卧薪尝胆？了不起！齐冬草对这个评语不置可否，神态娴雅。陈红熊一拍脑袋，撤掉双脚，去饮水机拿了两只纸杯，一手端着一杯水，走向齐冬草这个连他都快要一见钟情的有趣娘们，若非家里有了一桩不容拒绝的政治婚姻安排，他都想把这个齐家的新当家八抬大轿迎娶回去。吊儿郎当的陈红熊走到齐冬草身边，笑容迷人，将一只茶杯递向她，无伤大雅的小小献殷勤，主要还是希望能够趁机近距离打量一番，顺嘴说道在上海，我见过赵甲第，没我帅，武力值嘛，打不过我手下。脑袋瓜嘛，是挺不错的，可惜生不逢时。冬草妹妹，要不考虑一下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就会明白什么富二代赵甲第什么商业奇才王春风什么白手起家的徐振宏，都是渣。


齐冬草缓缓起身，却不是去接那一杯茶水。


扎着一根特立独行辫子的陈红熊瞪大眼睛，阴沉着一张英俊脸庞。


堂堂陈大纨绔的脸颊一侧，抵着一柄造型古怪的小刀，一丝猩红血液顺着脸颊滑落。妖艳小刀长不到十公分，却无人敢质疑它的锋锐。陈红熊眯着那让无数女人抓狂的双狐狸眼眸，啧啧冷声道：“小瞧你了，齐冬草，竟然还会玩蝴蝶刀，而且玩得这么顺溜。”


眼神毫无波澜的齐冬草加重力道，血迹更浓。


陈红熊仍然举着两只茶杯，终于开始微微颤抖，可身体依旧纹丝不动，京津圈想用嘴碰他这张狐狸脸的妙龄女子和良家少妇如同过江之鲫，敢用刀划的，只有眼前这个姓齐的女人！如果他不是一个凑巧懂点蝴蝶刀的门外汉，可能会觉得一个大老爷们还会制服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儿，但陈红熊不敢冒险，真心不敢，她的出刀毫无生涩，绝对是玩了很多年的狠辣角色，陈红熊甚至悲哀地发现这柄蝴蝶刀不仅漂亮，而且跟主人一样极端的剑走偏锋，刀身是高弹不锈钢，这不稀奇，但奇怪的是这把定制蝴蝶刀的硬度，绝对超过了60，纤薄到了脆弱的反常地步，按照常理，低硬度钢易于打磨，但钝化很快，高档货色的蝴蝶刀都选择高硬度，在58到60之间最佳，不至于过脆，但锋利足够，因为蝴蝶刀的发源地本来就不需要它去刺穿护体甲胄，可在他脸上画花的危险“玩具”，完全不顾及是否出刀脆裂，一味追求锋芒，除了锋芒还是锋芒。如果不是这样面对面，陈红熊如果得以亲手欣赏这把命名为“黑曼陀罗”的金粉蝴蝶刀，还会更加诧异它超乎想象的精锻和回火工艺。


齐冬草收手，收刀。


她面无表情接过那只茶杯，将水倒在地上，缓缓道：“就你一个娘们，也配评价我的男人？”

第296章 魔方，黑板和小孩，少妇


正月初十，是赵甲第在三联韬奋书店看到《灰色帝国的崩塌》后的第六天，赵甲第刚和名单第二序列里的一位老人结束了一场不痛不痒的谈话，是在一个北京五棵松解放军某部第一干休所的茶楼，正题无果，反倒是赵甲第被老人拉着下了一下午的象棋，由于赵甲第的棋力不俗，老人发扬了群策群力的优良传统，把一些个肩膀上起码都扛一颗金星的战友喊来当军师出谋划策，最终场面比较滑稽，势单力不薄的赵甲第被一群老将军围着，一一单挑过去，八胜一负，最后一盘还是放了水的，若非如此，晚饭就得在那里解决了，赵甲第出了干休所，在一家快餐店马虎充饥，去小卖部买了两包烟，来到附近一个公园坐在长椅上整理思绪，他在运作，黄芳菲更是不遗余力，只不过她与名单上修成正果的大佬巨头见面，多半在北京饭店或者钓鱼台国宾馆，要么就是美洲俱乐部这类会所，两人养了默契，谁见过了，另一方就不去打搅，楚河汉界，阳关道独木桥，泾渭分明。


这些天里，赵甲第见过了牟明周樟木程弥勒在内的18人，c名单居多，委婉拒绝会面的不在少数，可谓浓缩了世间百态人情冷暖，黄芳菲相对精益求精，但也破个位数，赵甲第这边除了老学者沈宪有所斩获，得到了一个明确的承诺，大多是败兴而归，像今天干休所里的情景已经算幸运，赵甲第这些天里每天睡眠时间平均下来不足四个钟头，坐在木制长椅上，抽了根烟，对面椅子上坐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得很有范儿，估计在幼儿园是园草级别的小帅哥，说不定小女朋友都有好几枚了，小孩比赵甲第晚到公园，手里拿了个三阶魔方，玩得很兴致勃勃，玩着玩着，就嚎啕大哭起来，把赵甲第看得莫名其妙，看小孩那凄惨悲恸的可怜兮兮哭相，自知小孩缘奇差的赵甲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小孩中气十足，哭声震耳，本想抽空独自发呆一下的赵甲第实在看不过去，熄灭烟头丢进垃圾箱，就起身走过去，以生平最长辈和蔼的语气问小孩子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娃抬头看了眼赵甲第，哭得更加凄凉，仿佛被邻居死对头抢了最心爱玩具，或者是小女朋友放学跟别的小男生一起回家，赵甲第左右为难，一些个偶然经过的大妈大婶大伯大爷都用怪罪的眼神瞥赵甲第，显然将他当作了罪魁祸首，更有警惕性高的，眼神就跟盯着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差不多，赵甲第无奈只好坐在小孩身边，以示清白。


小孩穿着打扮精致得体，系着条Burberry经典款格子大围巾，父母的品味应该不差。哭了半天，嗓子有点哑，有点渴，本来想转头问身边的陌生人有没有水，但觉得这样太没骨气太不男子汉，就只能转嚎啕大哭为抽泣哽咽，果然这样比较省力，时不时拿那条围巾擦拭鼻涕眼泪，看得赵甲第一阵阵蛋疼，等小孩有气无力了，赵甲第瞥见他始终盯着手里的玩具魔方，是个崭新的最普通三阶魔方，红对橙，白对黄，蓝对绿，很基本的配色，赵甲第对魔方不陌生，小学五年级时王半斤送他的生日礼物就是一个魔方，不过是更简单的两阶，复原也轻松，赵甲第从那个时候起，直到高中，都在玩，起先废寝忘食，从二阶到三阶四阶直到13阶，一一攻关，信手拈来，作为与中国“华容道”齐名的益智游戏，在赵甲第看来无非就是背公式，当然，阶数越高，需要记忆的公式就越多，除了考验记忆力，同时很讲究一个人的空间思维能力，赵甲第看着已经被孩子打乱的魔方，有点明白为何要哭，大概是新买了魔方，却还原不回去，孩子不都这样吗，最心爱的某颗弹珠，碎了，都会伤心的，长大后，一部分人会因为买不起比玻璃弹珠昂贵百倍千倍的钻石而伤心，而一小部分一掷千金都不眨眼的则哪怕钻石碎了，都不会伤心。


赵甲第笑道：“我变个魔法给你看一下？只要你肯把魔方借我，只需要七八秒钟。”


小孩将信将疑，握紧那个三阶魔方，天人交战。因为妈妈说过不要轻易跟陌生人说话。但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担忧，小孩犹豫着将魔方递给赵甲第，后者轻轻一笑，胸有成竹加上故作神秘道看着，别眨眼。三阶魔方在赵甲第手中果然神奇地在短短八秒钟不到的时间回复初始状态，手速惊人，小男孩即使目不转睛，仍然觉得眼花缭乱，接过今天才新到手的玩具，破涕为笑，咧开嘴，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再看赵甲第这个陌生人，就多了几分单纯的孩子式崇拜，赵甲第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嗖嗖嗖往上暴涨，高大威武得厉害了，孩子一脸期待问道大哥哥，如果被我弄乱了，你还能变魔法吗？赵甲第被逗乐，点点头。小孩老气横秋思量了一番，双手啪啦啪啦乱折腾了一通，然后把魔方递给赵甲第，赵甲第难得的童心也爬上来，嘿嘿一笑，说这次给你变个更厉害的魔方。赵甲第用单手还原了魔方，耗时自然要更长，只不过在时间观念不强的孩子看来依旧生猛得没边际了，张大嘴巴，接过那个红橙白黄蓝绿六面整齐排列的魔方，一脸不敢相信，他努力了那么久都没能变回原样，这个家伙单手就搞定了，这得多牛啊，孩子脑袋里出现无数个惊叹号，正在每天定时定点看一部伪仙侠奇幻剧津津有味的他想难道这人就是所谓的高人？这些年疲于奔命焦头烂额的赵甲第挺享受这份远离纷争的凑巧闲暇，就笑道我一般不拿出绝招，你我有缘分，今天就把压箱绝技都拿出来，想不想看？小男孩小鸡啄米点头，兴奋雀跃。赵甲第闭上眼睛，表演了一番魔方盲拧，依旧手速迅猛，小孩这下子彻底完蛋了，认定了这家伙是老版《三国演义》里那个大冬天也喜欢摇扇子的诸葛亮叔叔，当然，可惜眼前的家伙手上没扇子，长得似乎也没电视上的诸葛亮叔叔那么玉树临风，但这些都不是问题，高人都会易容术的。


他天真道：“大哥哥，你是诸葛亮吗？还是外星人，来地球跟我们做朋友的？”


赵甲第哑然失笑，看了下手表，准备离开，韩道德还兢兢业业等着，就对小孩说道：“我不是诸葛亮也不是外星人。而且，这其实不是什么魔法，等你以后上小学，语文课上会有《卖油翁》，老师会告诉你一个道理，叫做唯手熟尔，简单解释起来就是玩多了，就能熟练，不稀奇。”


小孩摇头道：“我肯定不行的。”


赵甲第伸手摸了摸小脑袋，笑着鼓励道：“你行的，我第一次玩魔方，是个二阶魔方，花了一晚上才还原，我刚才看你玩，其实好几次都只差几步了，比我聪明。”


小孩惊喜道：“真的？”


赵甲第很高人风范地点点头。这家伙不去坑蒙拐骗实在太浪费天赋了，这些天名单上的人物有哪一个不是深谙厚黑学的“老奸巨猾”之辈，幸亏赵甲第小时候就耳濡目染江湖郎中兼职神棍爷爷赵山虎的行事风格。赵甲第准备起身，想了想，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就当好事做到底，先给韩道德打了个电话让他再等半个钟头，收起电话，问小孩想不想学这个？小孩自然乐意。赵甲第就让他去捡一棵小树枝，然后一大一小蹲在长椅前泥地上，赵甲第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把Singmaster符号、公式、有关三阶上帝之数来源和竞速技巧等到一股脑抖搂出来，小男孩才六七岁，当然是等于听天书，但还是尽力去记住，从给司徒坚强家教，到观音村教书，赵甲第一直就是个不错的老师，不枯燥不死板，总能妙趣横生，一大一小关系融洽，欢声笑语不断。赵甲第讲解得差不多，功德圆满，就放下树枝，准备撤退，小孩子意犹未尽，但小小年纪就家教极好，真诚说了声谢谢，自我介绍说我叫李虎，一口赵甲第因为四川支教过再熟悉不过的川音，李念成了ni，虎念成了fu，而且还特意解释是老虎的虎（老fu的fu），赵甲第哈哈大笑，也介绍了自己，当然是真名，这没什么好隐藏的，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幅图画，以及那一根树枝，赵甲第灵光乍现，脉络，脉络！


他猛然记起了在上海杨青帝房间中黑板上的人脉图！


赵甲第就像《桃花源记》里的武陵渔人，在见到桃花源前那一刻的“豁然开朗”！


心潮汹涌，赵甲第恨不得马上返回四合院将有把握还原十之七八的杨青帝人脉图写在纸上，但脸上仍然不动声色，这短短五六天的打磨，让赵甲第蜕变太多，他不得不去精准学会控制情绪，去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降妖除魔就画符，进庙就烧香，潜移默化，城府增长一日千里。起身后赵甲第说了声小男孩不太懂也不在意的谢谢，但另一个嗓音的谢谢与赵甲第这一声谢谢同时响起，赵甲第转头一看，是一位站在长椅后的优雅女子，玲珑纤柔，肌肤腴白，一米六出头一点的少妇模样，有一张天生就能与岁月打持久战的娃娃脸，容颜并不算如何惊艳动人，但气质脱俗，安静站在那里，别有韵味，她脖子上也有一条与小孩李虎类似的围巾，四分形似，六分神似，应该就是孩子的母亲了，赵甲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果然，小孩扑向少妇，喊了声妈。


少妇温雅解释道：“不好意思，蛮子跟我闹别扭，偷偷溜出来，幸好有你在。”


小孩的昵称貌似是“蛮子”，有趣。他朝赵甲第做了个鬼脸。


赵甲第礼貌地微微一笑，就告辞，并没有套近乎。走出一段距离，就加快了步伐，打电话让韩道德去给四合院装两块大黑板。


“妈，这个大哥哥可厉害了。”被母亲牵着手的小男孩哼哼道。


“多厉害？”站在一大一小身后观察了许久的少妇恬静笑道。


“比你们都厉害呗，妈，你能单手或者闭上眼睛玩魔方吗？哦对了，大哥哥说这叫‘还原’，他还教了我很多东西，羡慕吧？”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孩得意洋洋道，扬起手中已经还原的魔方。


“我是不能。”少妇嘴角弧度温暖。


少妇和孩子穿过公园和街道，走向赵甲第曾经造访过的干休所，完全不需要出示证件，门卫甚至还在第一时间敬礼。


小孩淘气地回敬了一个军礼。


到了一个干休所规格最高的独栋房子，一位老人在院子里打太极，小孩冲上去，滔滔不绝把公园里的经过说了一遍，老人停下打太极，一同进了屋子。也就在这个曾孙子面前这里会坏规矩，否则甭管子女还是仍居高位的昔日下级来拜访，都得等他把一套简化太极打完了才说事情。等到曾孙子去拿茶杯喝水，老人才笑道刚听说刘国庆那里热闹了一个下午，五六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合着伙儿跟一个年轻人下象棋，结果还是输惨了，脸都丢光了，这不还不罢休，打电话来请我去充数个臭皮匠，看能不能下次杀一杀那年轻人的锐气。少妇抱着玩笑心态道该不会是跟姓赵名甲第的人下象棋吧？老将军在55年授勋中便已经是少将，十年动荡结束复出后提了一级，但直到90年代退位前，才象征性提了一级，成为上将，不管是级别规格，还是资历资格，他都可以不在这个干休所养老，但老人喜欢这里的热闹，有人情味儿，他一听持家有道的孙媳妇随口一提，特意打电话去跟旧部下刘国庆问了下，挂了电话笑道巧了，就叫赵甲第，怎么，认识？少妇指了指在不远处喝水玩魔方的儿子，微笑道这不在公园，就是他教了蛮子玩那个魔方，要不是他，爷爷您呐今天就别想清净了，不过他的名字，是我无意间听到的，是个很得体的年轻人。老人这些年退居二线，只是偶尔会被请去军科院指导工作，生活清淡得很，也就蛮子这孩子能够让老人的生活不那么清净，机缘巧合，于是老人破天荒来了兴致，打电话把刚从总参退下来的刘国庆喊来，聊的也只是一下午鏖战的象棋，最后刘国庆几句有意无意的点睛，让少妇吃惊不小，原来这个赵甲第竟然就是《灰色》一书主角金海实业的继承人。


阴差阳错的这一切，赵甲第没有预料，他只是在四合院书房里奋笔疾书，将脑海中的那幅人脉图以最快速度写在纸上，手速比玩魔方还要快。


韩道德办事就是有效率，黑板很快在四合院安置完毕，赵甲第对照手头的纸张复制上去，站在黑板下，斗志昂然。

第297章 相思和象棋


上海。蒋谈乐陪着享受副部级待遇的爷爷蒋世根下象棋，老人围棋水平很渣，蒋谈乐在弈城和棋圣道场上不管如何被业余高手虐菜，都不是胜负心极强的老人愿意去自取其辱的，棋盘边上放着上下两册《灰色帝国的崩塌》，基本上已经被家里人传阅完毕，而且相互拜年过程中，大多都会提起这本寓意深长的畅销书，蒋谈乐总会表现出轻度的烦躁，找个借口选择离场离席，坚决不参与话题讨论，蒋谈乐心不在焉下了一盘，不打算下了，发呆，有孙女打掩护，蒋世根可以放心地偷偷抽烟，老人的人生除了读书二十多年就只剩下教书育人，唯一的乐趣就是跟确实陪他一起老了的老婆斗智斗勇藏烟抽烟，老婆老婆，不就是风雨无阻不离不弃跟自己一起变老的女人吗？这一辈说长不长，可说短真不短，不找点无伤大雅的小乐子怎么行。


蒋世根见孙女兴致不高，温和笑道：“担心你那个学生？没事，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最多请假两周。”


蒋谈乐恼羞成怒道：“谁担心他？！”


老人哦了一声，“反正我这个当校长的挺担心，你都不是他英语老师了，不担心也正常。”


蒋谈乐恨恨道：“你再激将法，我可跟奶奶说你在抽烟了！”


老校长立即投降，打哈哈转移话题道：“谈乐，你觉得赵甲第像这象棋上的哪颗棋子？”


蒋谈乐气哼哼道：“不乐意猜。”


老人自娱自乐拿起一颗“车”，摇摇头自言自语说不太像，放下，又拿起一颗“马”，说更不像了，又放下，如此拿起放下了几次，蒋谈乐终于被勾起好奇心，指了指象，老人没点头，她又指了指士，老人点头但又摇头，蒋谈乐不耐烦道到底像什么！老人打趣道你每种都指一下，总会有正确答案的嘛。蒋谈乐发飙，扯开嗓子喊道奶奶，爷爷在抽烟！


在学校和上海市教育系统都极具威严的蒋世根手忙脚乱，赶紧消灭证据，嘀咕了一句女大不中留，但嗓音很轻。


杭州。开在小巷弄里的桃花书吧已经开始开门营业，只是生意相对冷清，今天又有一位顾客询问有没有《灰色帝国》这套书卖，佟冬也不是第一次微笑着摇头，她会严格把关书吧内的书籍筛选，往往将一些畅销书拒之门外，而走小资文青路线的桃花书吧起先已经准备引进一定套数的《灰色》，因为佟冬认可了这套书的内容，只不过当二老板娘佟夏无意间看到有赵甲第这个“重名”后，就开始抗议，她不管书中赵甲第是不是那个男人，她都因为这个不起眼细节对《灰色》深恶痛绝，差点用罢工来做斗争，这让佟冬没辙，只能妥协，只是每当有顾客问起有无这套书出售，她就要鄙视一下西西，而后者则会回一个鬼脸。


今天佟夏一直躲在二楼在一本《纳兰词》上写东西，这是她的心爱宝贝，一般都不让佟冬碰一下，佟冬抽一个空闲偷偷来到妹妹身后，这才知道她在折腾什么，一页只写一句，文字略异，但格式相同，例如“举头望明月，在想赵甲第”“十年生死两茫茫，在思赵甲第”“自挂东南枝，在等赵甲第”“牧童遥指杏花村，在念赵甲第”，等等等等，看得佟冬只能无语，连批评教育都懒得做，悄悄走开。


浙江湖州，与无锡苏州隔太湖相望，一艘造型古朴的游船上客人寥寥，十数位男女老幼，两女站在船头，是胭脂虎裴翠湖，还有被她拉来湖州做客的马尾辫袁树。船上成员都是裴家人，湖州王裴锡岩自然在场，而且在女儿的牵线搭桥下，对那位言谈合宜的年轻马尾辫青眼有加，如果不是早前得到裴翠湖提示这个就读于复旦的女孩已经是金海太子爷钦定的人选，裴锡岩都想挖墙脚到自己公司，对于人才，尤其是情商在合格线以上的实用型人才，湖州王一直不惜筑起黄金台。


裴翠湖笑道：“可惜今年没雪，否则这个时候风景最好。”


马尾辫笑了笑。


裴翠湖轻轻望向远方，道：“可一个人看，或者缺了一个人看，就算有雪，也会很无趣，对不对？”


马尾辫红了脸。


裴翠湖叹气道：“你啊，跟姐姐一样的命，难怪合得来。我这辈子除了少到可怜胆大包天的异性追求者，一个同性朋友都没有，所以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我在什么阵营，出了商场，都是姐妹。”


马尾辫嗯了一声。


裴翠湖趴在栏杆上，转头笑望着这个打心眼宠爱疼惜的女孩，问道：“想他了？”


袁树眺望湖景，点头道：“很想。”


……


上海佘山那栋奢华别墅中带给赵甲第最大震撼的不是富丽堂皇的装修，不是楼上楼下一双手数不过来的房间，不是那三面书墙，而是落幕枭雄杨青帝的一封遗书性质的信，以及那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人脉图，赵甲第当时并没有刻意去记录这份武功秘籍一般的名录，但他一直对记忆力十分自信，尤其当时在佘山别墅里就被黑板上几十个至今仍是大名鼎鼎的各界常青树人物如雷贯耳，所以动笔初期下笔如有神，中后期就开始枯竭，符合边际递减效应，只是最终仅仅成功写下小部分人物，所以四合院的大黑板远比不上佘山别墅黑板来得饱满完整，这还是省略杨青帝对人脉成员点评的前提下，赵甲第仰头望着陈红熊等几个陈氏家族直系成员名字赫然其中的黑板，有点遗憾，他是绝不会去上海去跟蔡姨蔡言芝提这个要求的，默默告诉自己要知足，赵甲第接着去将黄芳菲给的名单以及自己从《灰色》中摘录的人名写到另一块黑板上，这次打过交道的人物，都会辅以粗略评点，这也是跟杨青帝学的。身后站着一脸匪夷所思的韩道德，当年这位大叔在穷困潦倒时也坚持做类似笔记的东西，只是用处不大，肚中有货总想售与帝王家或者有钱的伯乐，奈何别人根本不要，进了金海以后就中断，因为韩道德知道哪怕他写一辈子的笔记，若抓不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就都是一堆废纸，就像那些大学退学最终侥幸上位了的人，可以把当年的年少轻狂当做谈资，但更多输在学生时代的人在社会上给人跑腿卖命，还卖不了几个铜板，但韩道德偶尔自省反思，会想如果今后遇到一个跟自己当年很像的年轻人，肯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却不会拔苗助长就是了。韩道德站在完全忘我的赵甲第身后，望着这个并不伟岸的身影，心中的情感厚度与日俱增，由最先的感恩变成崇拜，与大少爷一起深陷波澜中，亲眼见证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缓缓落子，一天与三四位不同领域或厚黑或睿智的人物斗智斗勇，光是转换脸谱就不轻松，韩道德又多了几分敬畏，这世上出身优越的天之骄子海了去，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挫折磨难中不退反进，太多人选择龟缩在安全的角落瑟瑟发抖，张皇失措，这一点让韩道德最为欣赏佩服，要知道这位苦命二十多年的大叔座右铭便是人生为棋我为卒，行动虽慢，命途多舛，可谁曾见我后退半步？


赵甲第在黑板上“陈靖”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圆圈，轻轻道：“老韩，不知为何，黄芳菲遗漏掉这个人，看来是故意要让我去碰一鼻子灰，晚上我要去见一见，貌似这人还是我的学长，是发改委里的一员激进派猛将，天字号的凤凰男，老校长说过这家伙在大学里从图书馆借了512本书，估计对我这种富二代扶不起的阿斗，是会极度嗤之以鼻，难怪黄芳菲舍得把他留给我去联络，真是善解人意，用心良苦。”


韩道德对高层们的智力角斗没有发言权，不敢妄加评论，反正少说多做总不会有错。看得出来，一周不到的时间里，大少爷就清瘦了许多，通宵熬夜，忙碌赶场，翻阅金海高密资料，所幸眼神非但没有浑浊，愈发清冷透彻。赵甲第顾不上韩道德在想什么，去坐书桌前上国家发改委的官网，寻找任何有关陈靖的资料片段，这位学长的副厅级刚刚转正，实权更大，难怪将他视作最得意门生的老校长蒋世根会在开学典礼上笑言再过十几年，陈靖回到上海，就有可能是他的领导了。白天陈靖接到赵甲第的邀约电话，似乎并不奇怪，也没有摆谱，当下就答应一起吃饭，坦言晚饭没空，吃宵夜有大把时间，地点就定在平易近人的簋街。晚上10点，出身贫寒却最终凭借一己之力修成野狐禅的陈靖如约而至，迟到了几分钟，陈靖落座后主动解释停车有点远，多走了十几分钟，赵甲第想到那天自己在这边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嘲笑了笑，梅姨的桑塔纳现在还在维修厂。


两人点了五个菜，可能是在他那个特有的快节奏官场生活影响下，陈靖下筷如飞，不需要赵甲第斟酌措词，雷厉风行的陈靖竹筒倒豆子，就把赵甲第想问的事情回答了一遍，年初这一幕波及方方面面的风雨大潮，这一刻才真正向赵甲第揭秘，赵鑫入狱的紧急批文层层上报，最高层面大概就是高到不能再高的那个位置了，用陈靖的话说就是比他老丈人还高了一级，平安里西大街41号那里专门弄了两个联合小组，向某个一样让连省部级官员都视作龙潭虎穴的兄弟部门借调了大批精英骨干，主持小组工作的大佬明确表态不许任何“关系户”插手干预，这也是为何赵太祖一些死党无处下手援助的根源，不是不想帮，而是帮不上，真盲目出手，说不定只会是反作用，陈靖没准确说出是谁如此大费周章将赵太祖送进局子，但提到了关键人物韩红军的情妇已经暴毙于一栋被重度监视的隐秘公寓，矛头自然而然指向嫌疑最大的赵太祖，陈靖笑着说当然是有心人给赵太祖泼脏水了，至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得志猖狂多年的韩红军，运气不错，只是年前在商务部一次会议上直接被双规带走，起码小命无碍，否则赵太祖就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布局，如何破局，陈靖没有自作主张给建议，只是提醒赵甲第谋而后动比急急忙忙的纸上谈兵有用，至始至终，陈靖的语气都云淡风轻，听不出过多的情绪波动，而赵甲第也不至于流于表面的感恩戴德，故意装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就当作学长教育学弟好了，有这层关系护航保驾，比什么都管用。


陈靖吃完饭，笑道想抽烟就抽烟，趁没结婚生子赶紧抽，我就是个反面典型，结婚前是老烟枪，一天两包都算少的，但结了婚，老婆说抽烟对生育孩子不利，乖乖戒了，本来想等生完孩子总能解放了吧，没料到老婆又说让孩子抽二手烟不作孽啊，就这么一路悲剧过来，还真把烟给戒了。赵甲第也不客气，抽了根烟，陈靖一看架势，打趣道有点烟龄了？赵甲第汗颜道还好，高二开始的，没两年，陈叔叔要是早跟我说，就再早几年开始珍惜时间了。陈靖呵呵一笑，道你离结婚还早，再说也不一定碰上母老虎，不过结婚前后戒烟还是应该的，我寻思着等哪天自己孩子都会抽烟了，我就重操旧业，希望到时候别不习惯，我觉得吧，每个孩子第一次抽烟，最好都应该是老爹递出去的烟，这样才方便进行男人之间的谈话。赵甲第不得不感慨这大叔真开明啊。


陈靖扯开了话题，笑道：“怎么这么晚才来找陈叔，可见在八两心目中地位不高啊。”


赵甲第苦笑道：“数学老师不总说做卷子，难题要放在最后面。”


陈靖瞪眼道：“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当陈叔不知道你做理科试卷都是倒着做的啊？”


赵甲第愣住。


陈靖促狭道：“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看过你给工行做的社会责任模型，很不错啊，有叔叔当年指点江山的风采，要不你小子大学毕业来发改委，后门就不开了，但只要你考得进来，叔叔还是能做出点保证的。”


赵甲第玩笑道：“给开后门我以后考公务员就报发改委，否则不干。”


没想到陈靖异常干脆道：“就这么说定！我这可是姜太公钓鱼你愿者上钩，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坑，以后不来我这里报道，我拿你没辙，但可以跟赵三金撒泼去嘛。”


这下赵甲第傻眼了，“陈叔叔说真的啊？”


陈靖狡诈笑道：“要不然你以为这顿饭我图啥？”


赵甲第嘴角抽搐，这无良大叔，跟赵三金勾搭上的货色，就没一个正经好人，他妈的全跟憨厚八竿子打不着。


两人一起出了餐馆，离陈靖的车子有十几分钟路程，两人说了些学校和老校长的事情，陈靖上车前微笑道：“八两，如果不是老校长对你的器重，我今天会以赵鑫朋友和你‘便宜’叔叔的身份跟你吃这顿饭，但绝对会打官腔，不跟你说那些假若上纲上线就是违纪的东西，说实话，相信你这些天在北京城满城跑，已经意识到一点，赵鑫是赵鑫，你是你，因为你是赵太祖儿子而仰视讨好你的，多半是一些还没进圈子的角色，但起码在陈叔叔这里，你交出了漂亮的答卷，我很看好你，因为你是除了我之外，这么多年第二个能让老校长刮目相看并且寄予厚望的家伙，哈，我这话是夸你，顺便夸自己，你拣好听的听就行。我希望第二份类似工行模型的好东西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见。”


陈靖坐上已经配有专职司机的车子，平淡无奇地离去，在他的那个世界，有着太多需要他去加倍争取和拼搏的荣耀。


北京，如此巨大的一座名利场和角斗场，谁不在拼命奋斗？不是崛起，踩着尸骨而上，就是垫底，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洪流之中，人人都在下着中国象棋，士象总归是少数，更多的是互相牵制的马，必须借势才能成事的炮，最多的则是被洪流裹挟只能当炮灰的卒子。


赵甲第是卒是士还是将帅，已经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拭目以待。

第298章 有凤北上


东北哈工大边缘的饭馆，年后开张，大清早，店老板提着一只制壶大家顾景舟最出名的深紫色硬提梁壶，型号偏小，壶面有题铭“中有灵犀，使人不枯，亦儒亦道，半仙半佛”，是店老板题词，由宜兴壶泰斗顾景舟亲手雕刻，这柄壶，除了这种上了特种邮票的样式不出奇，其余都来历非凡，壶内依旧有乾坤，有着顾景舟特有的铭刻，别小瞧这一把小壶，能换一栋别墅。化名常生的店老板笑望着唯一的服务员站在门口点燃鞭炮，这东北小旮旯蹦出来的打工青年对放鞭炮的热情显然高于洗菜打杂，点完两大串，意犹未尽，大大咧咧扯开大嗓门问道老常，再来两串？店老板笑道行啊，你自个儿掏腰包，再来二十串都没问题。有一个响亮名字的青年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声一点老板的魄力都没的。店老板不以为意，对这类腹诽嘲讽一向很大度地一笑置之，并不计较，或者说他很乐意身边有这么个只把他当落魄教书匠的年轻后生，否则换做风格足够跋扈家底足够厚实的陈红熊，在他跟前，不一样得收起獠牙。


说曹操曹操就到，东北三省的六王爷单独前来饭馆，龙傲天对这个扎辫子的同龄人比较对脾气，就自作主张给陈红熊下了碗面条，加一根大葱和两个荷包蛋，料很足，他端面上桌的时候，眼尖，看到陈红熊脸上有道划痕，调侃道小红，你该不会欺负哪家闺女被人用指甲抓的吧？陈红熊苦笑道龙哥，您慧眼，一下子就被看穿了。纳兰王爷微笑道早就跟你提醒过齐冬草是金刚怒目的小观音，惹不得，怎么样，吃亏了吧？不等陈红熊感慨唏嘘，打杂的青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只会马后炮，纳兰长生一瞪眼，笑骂道滚犊子，买菜去，再不去就不新鲜了，到时候顾客不满意，你工资里扣。青年瞪眼，一拍桌子，纳兰长生不动如风，倒是把陈红熊吓了一跳，这哥们一屁股坐椅子上，嚷道涨工资，不涨不干活！纳兰长生古井不波，低头小酌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不涨，再给你小子涨工资，这生意就亏本了。青年勃然大怒，盯着吝啬老板手里的破烂茶壶，似乎在打它的主意，纳兰长生有先见之明，早早转身，不给这家伙夺走心爱茶壶撒气的机会，去年有一把造工精绝形似树瘿色如梨皮的供春壶，就是被这家伙给一巴掌拍碎的。


陈红熊对这一大一小一个暴跳如雷一个纹丝不动的情形早就司空见惯，当起了和事老，左一口龙哥右一口傲天哥，总算把这位饭馆里最大牌的好汉给劝去买菜，等饭馆只剩两人，气氛就瞬间凝重起来，陈红熊是超一线的京城世家子不假，也见识过许多如王家老太爷和李老这般年近一百的红色大佬，只是每次单独与眼前纳兰王爷相处，依然会不由自主地拘谨内敛，因为陈红熊不管至今仍然没有弄明白这位捭阖东北几十年的老人心中真正所想所图。陈红熊先找了个轻松的话题，笑道今年饭馆春联是他写的？纳兰长生点头笑道他觉得写的比我好看，我要不批准，他非要在我耳边冷嘲热讽唠叨一年的这个字没筋没骨，这小王八蛋去年买了两本颜真卿柳公权的书法入门书，才练了一年，蚯蚓爬泥的水平，就敢指导批评我了，拿他没辙。陈红熊酸溜溜道真嫉妒这家伙。纳兰长生笑道：“都是各自的命，富人羡慕没钱人的安稳，穷人羡慕有钱人的鲜丽，进了一座城，出了一座城，进进出出，累了一辈子，最幸福的往往是那些始终呆在原地看风景的，只要无大病无大灾，其实都不用去嫉妒谁，就像赵甲第，富二代到了极处，可他如今承受的压力，也是很多年轻人无法想象的，你不也一样，扪心自问，总会有换一种活法的念头。人非草木，贪嗔痴，俱是烦恼根。好了，不扯这些形而上的东西，说吧，你这趟来所为何事。”


陈红熊毫不掩饰说出心声，“我考虑了很久，还是不敢断定齐冬草和赵太祖是不是在唱双簧，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最后会不会把所有人都圈进去？”


纳兰王爷哈哈一笑：“陈红熊，你太小瞧这两个人了，赵鑫当年欠了过命兄弟齐武夫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齐武夫贴上了他一条命不说，还有整个齐家，赵鑫这人虽然睚眦必报，不是个好人，但有些事情比你我都要有底线原则，他啊，这是在跟自己怄气呢，他就想看一看是他的儿子赵甲第来得出息，还是齐武夫的女儿出落得武则天一点，如果我没有料错，当初他的本意是将金海交由被他放养的大儿子赵甲第，而让小儿子赵砚哥走一条与他类似的路子，一白一黑，奇正相合，他的赵家，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惜，物极则反，赵甲第没领情，而赵砚哥的亲生母亲黄芳菲也没遂赵鑫的愿，于是棋局就乱了，加上不知为何，齐冬草提前了布局，这就是乱上加乱，我估摸着这会儿赵鑫在密云监狱里偷着乐，在看你我的好戏，说到底，金海真如《灰色》一书倒塌了，转到了齐冬草手里，也无妨，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那就是赵甲第，终于站了出来，走到前台，赢得了一大批暗中静观其变人物的青眼。别以为赵鑫对赵甲第真的不闻不问，他对这个儿子的期待，是你无法想象的。至于齐冬草，齐家中兴的关键人物，可不要小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就是齐家，现如今不比春秋战国，偏激一点讲就是仁义崩坏，你试想你一下你陈家倒了，会有陈世芳这类死士为你出头？有一个两个，可能有二十年不断的死士？这样的家族，才是我们东方传统意义上的贵族。我当年没有斩草除根，一是做不到，二是不愿意，至于赵鑫为何正大光明留下齐冬草，做吃力不讨好的靶子，天晓得原因。”


陈红熊吃完面条，下意识摸了一下脸上的细微刀痕，苦笑道：“老师，你不说还好，一解释我反而更迷糊了。”


纳兰长生笑问道：“齐冬草不像是能在你脸上留疤的女人，怎么搞的？”


陈红熊叹气一声，“这娘们是个玩蝴蝶刀的高手，我这次算是阴沟里翻船丢脸丢大了。”


纳兰长生笑眯眯道：“奇了怪哉，以你的脾性，吃了羞辱，怎么不找回场子？”


陈红熊嘿嘿一笑：“难得有个让我心甘情愿去怜香惜玉的娘们，不忍心呐。说出来不怕老师笑话，我是真狠不下心对她下手，以前光听说赵家有个倾国倾城的童养媳，不太相信，真见面了，才服气。我这辈子真正上心的女人，就两个。一个是上海那条竹叶青，得喊一声嫂子。半个就是这个齐冬草。剩下半个则是未来媳妇的小姨子了，哈哈，以前别人骂我畜生，还不觉得，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挺牲口的，中意的娘们，都他妈是一颗颗禁果子，不容易下嘴，只能挠心抓肝。我现在就指望着娶了李家的小媳妇，跟小姨子近水楼台，然后整垮了金海和赵太祖，风风光光去上海或者浙江攒资本，就近对付嫂子竹叶青，接着指望着齐冬草跟姓赵的小家伙反目成仇，给我点念想的机会。我这辈子，做官没啥野心，弄个副国级就马马虎虎，但女人，千万不能少，一个温顺的妻子，三四个红颜知己，这人生，足矣。”


纳兰长生笑眯眯道：“这么说来，你上心魔障的三个女人，都跟赵甲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家伙，倒真成了你宿命里的对手了。”


陈红熊愣了一下，“赵甲第和蔡言芝关系不错，我是知道地，但跟李家那闺女有啥关系？”


纳兰长生幸灾乐祸道：“啥关系？目前不好说，估计等你回过神，自以为胜券在握，就已经是能让李家那朵奇葩为了他离家出走的关系了。”


陈红熊吃瘪道：“赵甲第跟李枝锦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纳兰长生冷笑道：“你忙着小打小闹去膈应赵甲第，哪里有时间在正经事上运筹帷幄。听说你还指使程胖子去砸车，你有没有脑子的，王家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可以顺势帮衬一把赵鑫，你要是真砸了那部王老太爷动用关系调来的奔驰，这不是给王家最好的借口吗？你当真以为这些年王老太爷只顾着怨恨赵鑫这个陈世美？当真以为老太爷在合眼前，不会给后代子孙铺路？这件事情上，如果赵甲第稍稍厚黑运作一番，就有你好果子吃了！这些年里，王清平能够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可没少了赵鑫在关键时刻暗中提点扶持，要说演技，赵鑫和王家老太爷那才是真正的高人，王赵两个家族真正意义上的接班人，赵甲第这段时间在北京的表现也不落俗套，只有你这个聪明的笨蛋，画地为牢，沾沾自喜。”


陈红熊眉头紧蹙，仔细思量，权衡利弊。


纳兰长生放下手中名壶，平淡道：“蔡言芝进京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

第299章 脸谱


纳兰长生没有如何面授机宜，也没给陈红熊什么锦囊妙计，只是让这半个门生耐住性子静观其变，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让赵太祖在监狱里自乱阵脚，开始张嘴咬人，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一旦打定主意敌不动我不动，一旦过了风头，即便独力扛下一切，被判刑个十几年，但实际上只要运作得当，大抵小五年就能出狱，再者，在狱中遥控金海，操控大局，不是难事，陈红熊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因为从目前来看，赵太祖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要达成初期设想的由赵太祖为求自保扯出大批高官共同进退的方案，很难，这一盘屠龙棋，陈红熊这一方先手惊艳，快刀割肉，占尽了先机，只是棋到中盘，赵三金这条大龙困于危局，却就是不死，这让人很头疼，没了速战速决，拖进了官子阶段，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现在陈红熊期待的就是不断施加政治高压，迫使赵太祖出错，还有则是齐冬草一帮“逆臣贼子”即将在金海正式揭开序幕。


金海的股权结构晦暗难明，这两年以曹兴诚为代表的多位创业元老就曾起诉要求按照权益法补偿自己股份回购款，都在八位数之上，其中当年持738万股的曹兴诚更是索赔多达3个亿，只是这类上诉无一例外石沉大海，一如既往气势凛人的金海并没有被破掉不败金身，这一次齐冬草背后团队不仅拥有王厚德魏京海这帮在职大佬，便巧妙联合了曹兴诚这批最早跟随赵太祖打天下却被杯酒释军权的功臣，在《灰色帝国》一书中专门有一个章节阐述金海第一代的具体被清洗过程，章节名为《狡兔不曾死，走狗便已烹》，而与曹兴诚这类曾荣耀过的角色一起揭竿而起的，还有《灰色》数次看似无心其实有意提到的某著名律师事务所金牌律师隋东亮，这一切，都强有力佐证了《灰色》的书名含义，帝国已然崩塌，而不只是风雨之秋的摇摇欲坠。


陈红熊返回北京，纳兰长生上午没有哈工大课程，就坐在椅子上捧着那只顾景舟硬提梁壶悠闲喝茶，门口坐着隔壁饭馆的沉默老头，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的模样，两家店同一天开张，只要纳兰长生在饭馆，有东北男人特有壮硕身型的老头就必定在场，外人并未多想，只当做是多年好友，只是奇怪的是哈工大讲师常生从不主动说话，而哑巴一般的木讷老头也从不套近乎，两人就这么日如一日隔着十来米距离，“井水不犯河水”，龙傲天扛着大袋小袋的几样新鲜时蔬从菜市场回到饭馆，见扎辫子的小红没了踪影，有点失落，相比吝啬小气的老板，他更乐意听爱吹牛皮的小红讲述北京城的花花世界，唯一的缺点就是长相比娘们还娘们的小红总满嘴跑火车，不能信，有次还说要带他去中南海老式游泳池扎猛子，被小红习惯性笑称龙哥或者傲天哥的打工青年难免腹诽你当中南海是北京故宫啊，买张门票就能进去乱蹦乱跳，这不欺负自己没见过世面瞎忽悠嘛。青年自然无法想象这个对他总嘻嘻笑笑的年轻人在故宫里还真就弄了个违章的私人会所，对他来说，别说中南海，就是故宫门票，他也舍不得开销，之所以情愿在这饭馆被老板剥削，主要是可以晚上在这里打地铺，再就是兼职掌勺的他可以免费炒点小菜，一日三餐不额外花钱，所以工资虽然低，但都能存下来，都当做攒老婆本，再者，常老头也说了，以后等他娶媳妇，要包一个大红包，至于多大，他不抱希望，偷偷想一千有没有？


进了饭馆，一边洗菜，一边问道老头，小红咋走了？也不知道跟我打声招呼。纳兰长生笑道走了，吃完抹嘴拍屁股就溜，忘了结账，这钱得算你头上，大葱可以不算你钱，但面条加两个荷包蛋，五块钱，别想赖账。青年瞪大眼睛，怒道啥？你这个也跟我计较？纳兰长生笑呵呵道小本生意，不计较不行，我做买卖生意，不赚钱，可以，但亏本，绝对不行。青年眼神杀人杀了老板半天，见他一点反应没有，叹息一声，退让一步道那算了，我早饭本来就没吃，小红那份就当我的早饭，咋样？纳兰长生哈哈道中啊，你都这么说了，我要还不近人情，你不得不罢工抗议啊，懒得听你呱噪，减寿。蹲厨房门口收拾蔬菜的青年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威胁道常老头，这话伤感情了啊，小心我去隔壁打工，没有我给你做牛做马，看你小饭馆开不开得下去。纳兰长生不温不火道刚好，我正瞅着门口春联不顺眼，你一走，我就换上我自己写的。青年被捏中软肋，翻了个白眼，很机灵地换了个对自己有利的话题：老板，啥时候再借我本书瞅瞅，你教书不行，但推荐的书还凑合。纳兰长生一听到这个就火大，他这辈子精于学问，是老派儒者型的人物，对收藏书籍尤为重视，道上所有分量足够的朋友都知道跟纳兰王爷借一本十几块钱的书比借几千万甚至几个几十个亿更难，简直是难如登天，而且这位东北巨擘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看对眼的人，你借钱不还，不管多少，还可以当泛泛之交，下次不借就是，但借书不还，别怪纳兰王爷发飙，而这打工的青年没事就登门拜访，年轻人对“常生”不待见，但对老板的一屋子书还是很待见的，尤其是他跟上了年纪的老板娘很合得来，每次借书都出手果决，有老板娘护着，纳兰长生拦都拦不住，现在已经被他贪污了二十多本书，纳兰长生到后来干脆假装没看到，眼不见心不烦，连心爱供春壶都被这犊子一记狗屁不通的铁砂掌拍烂了，纳兰王爷已经被他磨出出足够惊人的耐心，也难怪陈红熊会羡慕嫉妒龙哥跟纳兰长生的融洽关系。


纳兰长生喝完茶，问道：“你觉得陈红熊这个人如何？”


正假公济私啃一棵大葱的青年随意道：“不错啊，就是喜欢打嘴炮，一点不踏实。还有听上去女人多了点，得补肾，否则小心年纪轻轻就死在娘们肚皮上。妈的，老子的媳妇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人比人气死人。”


纳兰长生一笑带过，不置可否。


陈红熊到了北京，这位最近几年被东北誉为六王爷的天之骄子，景山读的中小学，高中在四中，大学在清华，班长，大队长，学生会主席，这个连读书生涯都透着家族式按部就班风格的男人，既是同龄人中的纨绔班头人物，但不耽误他学业上的出类拔萃，毕业后进入父辈烙印鲜明的下属机关，一样成绩斐然，心思玲珑，八面来风，黑白左右逢源，长辈眼中，他从不是叛逆骄纵的孩子，最大的爱好就是逛潘家园，小时候家里的老爷子身体健朗，会带着他逛，讲述一些捡漏和打眼这些古董收藏圈子的酸甜苦辣，后来陈老爷子身子骨不太利索，陈红熊就独自到潘家园，与相熟的地摊主聊天打屁，坐板凳上一聊能聊一整天，这些年捡漏打眼没有，因为没碰过大件物件，都是小打小闹，相中的小东西，都随手当礼物送人，算是礼轻情意重，今天他就在潘家园一个铺子里跟年过花甲的店老板聊古玉，主要是红山玉，老板是这个领域的行家老手，侃侃而谈，陈红熊听多说少，店铺生意不行，现在的潘家园旧货市场过于鱼龙混杂，二三十年前随手就能捡漏到成堆好货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还，店老板知道为何这个年轻人隔三岔五就来店内听他唠叨，是看上了店里的一串战国“蜻蜓眼”料珠，其实他给的价钱很公道，只是这串料珠是店铺的镇店之宝，老板不舍得出售，每个入魔入迷的玩家，对待收藏，都视作亲生孩子，钱，往往不是最重要的，在老北京收藏圈，有太多收藏了一辈子一屋子好东西却执意到死都不卖一件的古板人物，店里有台老式袖珍电视机，首都百姓都习惯关注时事政治，一则皇城根下遛鸟吃着便宜炸酱面的老头可能就是某位退居二线的高干，二则北京城大，心眼就大，这跟真实本事无关。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批中央大佬出访欧洲归来，接机阵势热闹非凡，为首一位是政治局委员，身边陪同有一位地位差距不大的儒雅官员，电视上播报序列也仅次于居首大佬，姓陈，消息灵通的店老板笑言这个陈书记可是红人，到外地省份或者直辖市干一届封疆大吏，再回北京，就真是国家领导人了。小陈，你注意没，央视给陈书记的镜头可一点都不比身边那位来的少，这里头很有学问的。


陈红熊嘴角泛着不冷不热的笑意，不以为然。店老板也不留心这个细节，只当这个挺顺眼的年轻人不太关注国家大事。陈红熊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臂，笑道老柳，我先回去了。老板起身歉意道小陈，不是老柳不厚道，而是这串蜻蜓眼就跟我闺女一样，不忍心交给你呐。陈红熊善解人意点头道没事，我有空就来看几眼，不一定非要让你割爱。老柳笑道你要不急，就等着，哪天我不开店了，第一时间通知你，双手奉上。陈红熊哈哈笑道好嘞，告辞离开。他还没走出潘家园，就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存，但再熟悉不过，电话里的嗓音中正平和，透着股官威，不知那位死活不肯交出蜻蜓眼的店主如果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刚在电视上镜头颇多的陈书记，还能不能心平气和跟修养极好的小陈摆架子。电话里，即将年过半百的男人没有拉家常，而是下达指令一般告诉儿子去一趟五棵松干休所，要去拜访一位重量级人物，李老。陈红熊回了知道两个字，就挂掉电话。


两个钟头后，等陈书记先回部门处理完毕事务，父子才在干休所独栋房子门口碰头，陈书记的车是挂京82牌照的奥迪A6，而陈红熊的车很不起眼，进干休所不出意外地被门卫拦下，通报以后才得以进入。男人看了一眼陈红熊的衣着打扮，没有大问题，这才率先走入小院，刻意拉开两步距离的陈红熊跟并排的父亲秘书笑了笑，后者报以会心一笑，他们关系相当不错，绝非酒肉朋友那一种，存在连陈书记都不知晓的隐性利益关联，只不过两人配合默契，尺度掌握很好，即使被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屋里，陈书记收敛了外面不苟言笑的威严脸孔，以后辈自居，与李老谈笑风生，汇报工作只是很小一块，更多是说一些后辈孩子们的趣事，李老显然对陈红熊印象颇佳，数次主动调侃这个即将成为自家人的年轻人，这让陈书记心中难免有些高兴，只是脸上却不露丝毫异样，李老兴致较高，破例聊了很久，最后还叮嘱陈红熊要多跟李英平那丫头多熟络，要恋爱工作两不误嘛。陈红熊一一应下，滴水不漏。


陈书记看到军区特派医护的眼神提醒，就起身请辞，李老并未挽留，只是一直送到了院门口。陈红熊和陈书记这对从小言语不多的父子便理所当然的分道扬镳，上了车，陈红熊启动后驶出将军这个扎堆干休所，等那辆前头的奥迪A6消失于视野，这才在路边停下，打了个电话给李家这一代也许不是最出彩但绝对是最傲娇的公主，李英平，陈红熊的语气强硬到简直能让所有人跌破眼镜，“我刚见完你家老太爷，心情不错，打赏给你一个钟头的宝贵时间，看你表现了。”


原本在跟一帮闺蜜疯癫的李英平立即中途放鸽子，开着一部挂牛叉车牌的奔驰跑车飞驰而来，两人就近原则在一家快餐店解决晚饭，李英平一直小鸟依人，在外人看来两者在订婚前一直没有交集，却不知陈红熊早在五年前就开始笼络这一条暗线，这意味着陈红熊在那个时候，就明确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是怎样一个角色，出自哪个家族，哪位金枝玉叶，这四年中，李英平被他降服得服服帖帖，甚至默认了他的金屋藏娇，明言只要她是正房，不要跟金丝雀玩太多感情，她就能安心做家中不倒的红旗，而这四年的经营，例如东北之行，带她见识原滋原味的东北黑道，在边境赌场上一掷千金，都让李英平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异样刺激，吸毒一般，陈红熊情场上的圆熟手腕，足以让那些个为了女人要死要活一分手就天昏地暗的哥们自惭形秽到拿豆腐块撞死，李英平为了他，适应了吃会拉肚子生痘痘的路边摊，玩不入流的平民ktv和夜场，甚至为了他偷偷流产过一次，两人的关系，一个是君王，一个是女婢，什么都不缺的傲娇千金李英平却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自以为在正确时间轰轰烈烈爱上正确人物的痴情女子，最病入膏肓。


陈红熊对李英平挥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理会她的恋恋不舍，拍拍李英平的脸蛋，微笑道滚吧，爷还有正事要做。


李英平乖巧哦了一声，甚至学那古代小妇人做了个万福姿势，先等陈红熊上车扬长而去，这才坐进奔驰跑车，心情大好地跟闺蜜打电话说晚上不醉不归。


北京城夜幕中。


世家子陈红熊的脸谱一张换一张。


只是当他独自来到解放军总医院的一间病房，才换上最后一张脸谱，又或者说褪下了所有脸谱，坐在床头，望着躺在病床上因为瘫痪而异常安静的中年女子，眼神哀伤。


陈红熊挤出一个笑脸，哪怕明知她什么都听不到，还是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说了一遍，嗓音温醇，有着连李英平都没资格享受过的温暖柔缓。


床头有一只水果篮，只有一种水果，陈红熊不知疲倦呢喃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削了一堆苹果，动作缓慢，一丝不苟，一整只苹果只用一刀削皮，最后他扬起一个灿烂笑脸，凝望着中年女子，道：“妈，小时候你说过与人处，不能做道德君子，圆满圣人，需主动交出己身一两种缺憾给人看。我这些年就是这么做的，与纳兰长生相处，我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但为情所困，野心与大局观并不匹配。与一直对我不器重的陈乾宁相处，就扮演一个从不主动去争去抢的听话儿子。在上了年纪的大佬们跟前，则敢于在工作上勇猛精进，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城府不深，但潜力足够。妈，你别担心，这个家，我替你扛着，我会替你出一口气，让事实证明那个女人当年进不了陈家，没有错，而且我也会比杨青帝做得更好。”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何等的心机？

第300章 女王和女王


正月十二，赵甲第已经将黄芳菲给的名单人物全部梳理了一遍，除了婉拒面谈的，见过面的不少，大多如牟明那般旗帜模糊，选择无可厚非的隔岸观火待价而沽，也有周樟木这般为了生活家庭以种种方式拒绝出山的，也有少数几位当场夸夸而谈拍胸脯保证的，只不过一个转身就选择性失忆，显然将赵甲第当作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愣头青，糊弄一下，场面上过得去就算仁至义尽，却不知道这类人都被赵甲第放进了黑名单，相信只要金海喘过气，以后这帮人没什么好果子吃，肯真正出手的寥寥无几，沈宪是一个，这段时间沈宪的闭关弟子武夫始终跟赵甲第保持热度适中的联系，再就是修野狐禅大成的凤凰男陈靖，那一日分别，陈靖并没有自视还清了与赵太祖的香火情，依然主动与赵甲第聊几句，虽惜言如金，却字字珠玑，让近期最大化汲取处世智慧的赵甲第受益匪浅，再有一个意外之喜就是名单上第三序列最后一个的廖银，与周樟木一样是草莽出身，当年是赵阎王的心腹猛士，称得上杀人如麻，因为涉黑过重，漂白都成了奢望，最近十来年一直在放高利贷和做地下赌场生意，只是相比心细如发的周樟木少了几分心机，多了黑道寇匪特有浓厚的杀伐狠辣风范，与赵甲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京郊一处隐秘森严的斗狗斗鸡场，并不高壮的男人没有太多废话，只是扬起一只仅有一根大拇指的手掌，说当年被仇家一根一根剁掉四根手指，如果不是大老板亲自出马，与东北道上那位大人物闹翻了脸，他的手脚不会留下一根指头，所以没二话，他廖银能出十分力，绝不出九分。当赵甲第离开场子，身边多了三名保镖，俱是黑拳出身，车子后备箱多了几只箱子，全是一摞摞百元大钞的现金，少说也有七八百万。赵甲第没有拒绝。资料上显示廖银年过四十，却无儿无女，连老婆都没有，用这位血腥味十足的老男人的话说便是混成他这样，要死就死，死了干净，不能祸害谁。话里行间，有着鲜明草莽龙蛇人士的果决。


这一天下午3点，中京大厦风波大起，场景诡谲，背后含义更是恢诞。一支车队驶入白玉广场，宝马7系寥寥无几，基本上说，在金海打工到了一个级数却敢堂而皇之不开宝马7的，才是真正的巨头，例如此时与一行人同时下车的石佛王厚德，他的座驾是一部奥迪A8。石佛的管理风格与赵太祖截然不同，不仅事事以理服人，并且做到了境界出奇的以德服人，口碑威望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副总裁之一的傅放则一直相对温和，是金海金字塔顶端露面机会最少的一位，坐一辆红旗轿车。人事部一把手魏京海则更锋芒外露，开的车子是06款的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在魏京海手下做事，就得被迫适应他的拍桌子瞪眼睛，金海内部戏言，如果你被魏boss喷了一脸唾沫，骂了个狗血淋头，祝贺你，你肯定是位高层，最不济也是马上成为高层。除了这三位权柄在握的，还有数位中京大厦许多人陌生的沧桑脸孔，年纪都在五十以上，分别是昔日金海骨灰级元老曹兴诚，郭朴，罗恒斋和秦柏，清一色被《灰色》定义为飞鸟尽良弓藏被赵太祖清洗掉的商界枭雄，这几位，不仅出局方式凄凉，罗恒斋甚至还被赵太祖亲手送进过监狱，前两年才出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当年地位如同今日王厚德的范文衡依然不肯重出茅庐，依然在杭州修心养性。这里面的一个小段子不足为外人道，如老人所料，不管是财经栏目还是媒体报刊，像中央2台财经频道，凤凰卫视，还有像《21世纪经济》和《中国经营报》这些官方和半官方喉舌，都保持了高度默契的反常缄默。这让某位不愿打赌的杭城少妇心甘情愿输给老人一把陈鸣远的荷花壶。


当这批悉数四十五岁以上的老人集体出面，黑西装白衬衫，缓缓走向中京大厦，那股子磅礴气场，当真如黑云压城，摧枯拉朽。


但走在最前头的一位领军人物，却是齐冬草，连王厚德和傅放都自动拉开一步差距。


多少这栋大厦里的年轻精英，对这位恍如仕女图中走出的如玉女子如出一辙的心存爱慕敬畏，而这一刻，侥幸见证这一幕日后必将载入史册的光辉画面的金海成员，无一例外心神摇曳，被她和她率领的超豪华团队给震撼威慑得说不出话。难道金海真的要出一位成功篡位的武则天了吗？


一辆挂政府牌照的奔驰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广场，只比齐冬草一行人晚了稍许停下，走下已经开始被中京大厦内部当做与《灰色》并肩位列最热门话题的太子爷，赵甲第。当他露面，最先停下脚步的是齐冬草，她一停，整个队伍就随之停顿，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曾与这个捧花青年有过一面之缘的傅放轻轻叹息，其实单就正常态势下的接班而言，他更看好金海内部势力薄弱的赵甲第，而非外戚一派如日中天的赵太祖小儿子赵砚哥，别看傅放言语寡淡，行事低调，其实人脉极广，若没有他牵线搭桥，曹兴诚这帮昔日战友也不会下定决心重返金海，郭朴几个都是眼力超群的人物，一看气氛不对，就来到傅放身边，窃窃私语，傅放没有卖关子，轻声说这位就是读高中就帮董事长吓跑很多批想动动嘴皮就捞钱的赵甲第，众人恍然，望向年轻男人的眼神十分玩味。王厚德无疑是眼神最意味深长的一位巨头，他这么多年因为齐冬草的缘故，和名不副实的太子爷交集不浅，当年见识过赵甲第闭门造车出来的短线模型，复杂得让他研究了一下午都觉头疼，得到的答案更是令人无语，只是为了好玩才故意弄得如此曲折，王厚德这才打消了将这个模型单独做一个项目推广的念头，这些年里，他一直将自己的儿子王春风与赵甲第做对比，春风虽然没有过于变态的智商，但胜在情商出类拔萃，是懂得上者劳人能够掌握大局的全才，石佛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赵甲第来金海做中层技术领导，轻松胜任，但若要执掌整个金海，等同于玩火，以赵甲第与赵太祖冷战多年的偏执性格，不适合做帅才，只是王厚德似乎忘了，老赵家，两对父子可都是偏执得不可理喻，小八两与赵三金不对眼很多年没错，赵三金与赵山虎不对路却是大半辈子，可执拗的赵三金不一样成了赵阎王和赵太祖？


齐冬草对王厚德微笑道：“你们先上楼，我随后就到。”


王厚德点点头，没有丝毫不满。相反，对这个看似不得当的细节，十分欣赏，这才是一个即将掌控新金海领袖该有的气魄。但让王厚德吃惊的是赵甲第走近后，竟然跟傅放打了声招呼，面带笑容，似真似假，捉摸不透，傅放则回了一声，有些无奈。王春风在门口候着，不敢逾矩，自作主张抢风头，带着这帮商界前辈走入那个高层电梯，只是偷偷望了一眼与赵甲第对视的女子，眼神矛盾，心中叹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不管赵甲第是否一败涂地惨淡出局，她的眼中，都只有那个身为下属或者盟友的王春风，而永远不会像此时那般眼神温柔似水，王春风轻轻洒然一笑，这样又如何，短时间内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自嘲也好，自我催眠也罢，反正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用最笨的法子守株待兔便是。


赵甲第和齐冬草并排走入另一部电梯，没人敢进去当冒失鬼，齐冬草问道：“去哪一层？”


赵甲第笑道：“26。”


齐冬草按下26，这才按下她要去的24。


两人相对一时无言，还是齐冬草再次开口，转头凝望着第一次亲眼见到西装革履的男人，柔声道：“我早就说过，你穿西装会很好看，当时你和王半斤都不信，看来这一点，我的眼光要比王半斤来得强一些。”


赵甲第微笑道：“所以帮我挑衣服总是由你来做，王半斤的审美观实在不敢苟同。”


电梯到了24层，齐冬草深呼吸一口，走出电梯，并没有停顿，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才蓦然转身，看到一张坚毅平静的脸庞，熟悉又陌生。


这一年，赵甲第二十一岁，齐冬草二十三岁。


距离那一年两个孩子在赵家大宅门口初次见面，已经整整17年。


在赵三金办公室，黄芳菲难以掩饰的精神不佳，面对赵甲第也只能算是强颜欢笑，总裁助理唐绣思也在场，她们正准备去24楼应对一场输多胜少的高层暗战，随便看一看对手的名单，王厚德，傅放，魏京海，加上另外一些这段期间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高管，每一位，都不是不容小觑的聪明人，金海这座竞争惨烈的斗兽场，将这些角色锻炼得异常生猛狠辣，以往一致对外，那是金海的幸事，这才保证了金海的日进斗金，金海金海，这名字取得名副其实，何曾想在一夜之间便是矛头相向，滑天下之大稽，在公司内并无实质职位的黄芳菲如何能不心力交瘁？黄芳菲上次没有怠慢赵甲第，今天也一样，让可以参与会议也可以不参加的唐绣思负责招待赵甲第，这让一心要压过齐冬草一头的唐绣思十分郁闷，但黄芳菲的语气不容置疑，唐绣思不希望再给黄姐添堵，就勉强答应，只是黑着脸，不给赵甲第什么好脸色，论家世，唐绣思比起赵甲第，相差不多，略逊一筹而已，何况身处边境省份，天高皇帝远，掣肘更少，方方面面自然要更加舒坦，唐绣思完全有底气去自负清高，赵甲第见这位出身显赫的千金小姐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静，笑了笑，去饮水机端了两杯热水，坐在她对面，很客气地一杯递给她，这个动作，明显出乎唐绣思的预料，愣了一下，才接过茶杯，小声说了声谢谢，赵甲第拿了一本金海内部刊物，一口一口喝着水，翻看做工精美足以媲美一线财经杂志的东西，没有跟唐绣思套近乎，唐绣思等了半个钟头，起先不准备喝水，百无聊赖，这才象征性喝了一口，问道赵甲第，你进公司前碰到他们了？赵甲第抬头，看了眼唐绣思，点点头，他的茶杯已经空了，本来想问她还要不要，瞥见她的茶杯还是七分满，就不废话，只起身给自己倒了第二杯，继续翻看那本内部杂志，一家企业强大与否，内刊或者报纸是个很好的观察点。


直性子的唐绣思受不了这种死寂气氛，终于直奔主题问道你倒是坐得住，装的吧？赵甲第笑道嗯，装的，其实我很想拿着刀进去把所有坐在黄姨对面的人砍杀一通，如何？唐助理这下满意了？


唐绣思柳眉倒竖，回报她的继续是那张不帅不丑明明不惹人厌却在她眼中很欠揍的平淡脸庞，她争锋相对道：“别忘了齐冬草也坐在黄姨对面，而且说不定她还是对立阵营的首席，你舍得下手？”


赵甲第很诚实道：“不舍得。我就算发神经病砍你，也不砍她。”


定力其实不弱的唐绣思咬牙切齿。


赵甲第不跟这个女人瞎扯，笑道：“你的名字是出自余光中称赞李白的那首诗吗？是《寻李白》？”因为《寻李白》奇短，当年被最喜欢站在桌子上或者沙发上拿腔拿调朗诵诗赋的王半斤糟蹋过，所以赵甲第难得的对它记忆深刻，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在课本上出现过的有些印象，初高中，除了作文悲剧了六年，赵甲第对语文试卷的阅读理解一直不是强项，他擅长的，都是答案精准的东西，直到最近两年，开始强迫自己去接触文学类作品，这才有些长足进步。那首诗凝练，却有张力：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还有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当赵甲第听到唐绣思的名字，第一时间就想到这首诗。这就跟赵甲第一看到“挺好”这个词语就想到马尾辫骄傲胸部是一个道理，没有太多深层次的理由。


唐绣思不屑道：“呦，你还懂这个，调查过我？”


赵甲第还是老实回答：“不敢。”


唐绣思警告赵甲第，“你别想打我的主意，否则就算有老板护着，我也要让你满头是包！”


赵甲第针尖对麦芒，呵呵笑道：“我瞎了眼才打你主意。”


唐绣思虽然骄纵蛮横，但她的思维方式很诡异，听到这话，并无恼火，半点暴跳如雷的迹象都没有，只是浅淡道：“这样最好。”


赵甲第本想沉默下去，口袋手机接到一个电话，嘴角本能勾起一个这段时间久违的会心笑意，接起电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温柔道：“小果儿，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对话简短，才三四分钟，电话那头小萝莉急匆匆说要去看动画片了，赵甲第拿着电话，思考小果儿在电话里的稚嫩言语，因为她说蔡姨来北京了，问赵甲第有没有跟蔡姨见面，千万别忘了帮她提醒蔡姨给她买宣纸。赵甲第没有自作多情以为蔡姨会专门为了他进京，以蔡言芝的身家段位，仅就商业而言，也是与司徒翰海一个位面的强悍存在，何况一个能折腾形同军火库射击场的女人肯定还有诸多尚未浮出水面的雄厚根基，赵甲第从手机里找到蔡姨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拨打电话，而是发了条短息过去：姨，你也在北京？短息发出去后，并无回应，赵甲第就搁在一边，坐回沙发，看到唐绣思差不多熬到忍耐极限，指了指茶几上他带来的一份评估资料，是年轻教授武夫的心血杰作，说道唐助理，这东西你可以让黄姨看一下，有问题就让她打电话给我。唐绣思哦了一声，赵甲第走到门口，笑道唐助理如果有兴趣，可以先过目一下。等赵甲第离开，工作狂的唐绣思本想立即回到办公室，但那份资料让她十分好奇，犹豫了几分钟，最终好奇心战胜了她与生俱来的矜持傲慢，翻开一看，立即瞪大眼睛，不再漫不经心，而是逐字逐句浏览起来，紧皱眉头，眸子里布满无无以复加的由衷惊叹。


不长的评估资料，唐绣思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才看完，而且打算再仔细看一遍，喃喃道：“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这份好东西？我还以为他只会来金海装腔作势呢。”


她当然不会去问这个问题，当然即便她问了，赵甲第多半也不会回答，这对在各自道路上一骑绝尘的年轻男女，怎么看都不像能够合得来的主，不打架就算烧高香了。


赵甲第来到大妈王竹韵所在的四合院，今天是来换奔驰车的，这些天借着这辆车子狐假虎威，很有用处，偶尔想，以后真能坐上这个规格的车子就不错了，只不过官场进阶，不比商界，太讲究资历，哪怕掀起了干部年轻化大潮，也少有幸运儿能够破例，30岁处级，40岁厅局级，50岁省部级，已经够顺风顺水惊世骇俗了吧，期间一步错，就是步步错，其实官场比商场更讲究时间感，后者也许在而立之年创业，抓住时代脉搏，能够一鸣惊人，但绝对没有谁能够三四十岁进了政界，然后突然来个爆发，不管人品值如何爆棚，也敌不过官场的按资排辈。


赵甲第坐在车上，心想说不定今天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坐这档次的车了，笑了笑，快到四合院，对韩道德说道：“接下来会没那么忙，你帮我去找一套《宫崎骏原画手稿集》，我要送给周老师的女儿。再就是你抽空去杭州看一下那家西湖边上已经转到我名下的私人会馆，袁树生日快到了，我要送她一个酒窖。再就是华子闺女的满岁酒要到了，呶呶可是我半个闺女，我一直想不出送什么好，你帮忙看一下。再有，不出意外，我要再杭州短线购置一套物业，年中转手，其中获利会送给那对姐妹，就当请她们去西溪湿地那边开一家新店。有的你忙了。”


韩道德笑道：“大少爷，您就放一百个心，老韩大事上帮不了您，这些小事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赵甲第轻轻道：“小事不小。”


韩道德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心道：“小六在上海那边盯着徐振宏，最近跟着袁小姐去了湖州，没什么不对劲。”


赵甲第点头道：“徐振宏看来比我想象中要更有耐心，如果他是真的对赵三金忠心耿耿，最好，不是的话，又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韩道德悄悄唉了一声。


韩道德下了车后，不敢进四合院，大叔也腼腆啊。赵甲第玩笑一句滚进来，带你这个土老帽见识一下老北京少有的榕树，否则别后悔。韩道德挠挠头，壮胆跟着进了院子。王家老太爷是在书房见的赵甲第，王竹韵在一旁盯着，端茶送水，一老一小谈话投机，天马行空，聊解放战争，聊朝鲜战争，甚至扯到了二战，赵甲第是个伪军事迷，加上因为收集舰模的关系，都能把话圆回来，这个敢直言一句“是谁与人民战争”的家伙反正抱着不作秀不怯场的态度，很符合老太爷的口味，老太爷显然十分关注时下年轻人的思想，把赵甲第当作了一个不那么典型的典型，王竹韵数次打量这个比亲生儿子还宠溺欢喜的名义上儿子，见他并未在打击中憔悴消沉下去，很是松了口气，王半斤今天不在四合院，最近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知道瞎忙什么，晚饭餐桌上人数不多，韩道德坐姿拘谨，看得赵甲第好笑，老太爷听了简略介绍后，专门跟这个显老男人寒暄了几句，韩道德的回答中规中矩，吃完饭，赵甲第跟王竹韵在院中聊了半个多钟头，就不再逗留，离开这座积淀了太多底蕴的四合院，在白牌军车多如牛毛的北京城，其实没有几个能与王家老太爷平起平坐的老人，李家那一位同样上了九十岁的老将军，是屈指可数的之一。


王竹韵送赵甲第出了院子，见他要和韩道德打车回去，有些心疼，说随便开一辆车就是，赵甲第打趣道不敢了，梅姨的桑塔纳还在维修厂呢。王竹韵笑骂了一声，没有坚持。她回到书房，老太爷精神不错，在练字，是南宋词人陈亮的《贺新郎·寄辛幼安和见怀韵》，结尾一句尤为传神，原本以行书书写的老太爷不由自主转成了草书，放下笔，看到没有在赵甲第面前流露出半分焦急情绪的王竹韵，道：“竹韵，你还比不得小八两啊。”


王竹韵笑了笑，对这个评价只有打心眼的高兴欣慰。


老太爷练字从来都是站立悬臂挥毫，搁笔后才坐下，笑道：“放心吧，赵三金在监狱里云淡风轻得很，都已经开始教狱警们怎么投资理财了，一个个都把他当神仙。”


王竹韵忍俊不禁，浮现笑意，这事儿，的确挺像赵三金的风格。


老太爷收敛神情，感慨道：“我看一个人如何，不是听他们讲话如何花团锦簇，或者行事如何圆转如意，这些都可以表演，我这个老头子只看他们的坐姿或者站姿，这一点，小八两这孩子是近十年，最让我满意的。我还是那句话，小八两从政做官，我放心，这段时间我都在观察，这小家伙没有让我失望。做官做清官难，做贪官也不易，但做好官，才是最难的，北京城里戴官帽的何其多，可有几个还真正把‘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记在心里？这场波折，只要小八两坚持过来，我可以为这孩子破例一回，竹韵，你可以开始铺路了，有不理解的，你就直接说是我这个老头子的意思。”


王竹韵被老太爷道破的天机感到错愕，还有满溢出心底的无穷骄傲。


在自家四合院，赵甲第捧着一本《官场现形记》看得津津有味，这段时间不管如何忙碌，他都没有停下每天阅读1个半钟头的既定计划，这本《官场现形记》已经看到一半，三十回，对十五回里小吏庄大老爷的手腕尤为佩服，软硬皆施，步步设局，硬是扭转了乾坤，这里头蕴藏的智慧，并不宏大，却很对素来推崇细节至上的赵甲第胃口，因为几乎可以现学现用，读书，只要不是读成书呆子，必定开卷有益，赵甲第很后悔当初对文学类作品的漠视，但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黄凤图老爷子坐在旁边，抽了根烟，廖银的三名保镖都被赵甲第安排成暗桩，但跟老爷子打过招呼，老人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赵甲第看完书，合上，放在茶几上，望向老爷子，发自肺腑道：“谢谢老爷子这次肯出面。”


黄凤图摇摇头，缓缓道：“甲第，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离开宅子，是为了赵鑫？”


赵甲第点头。


老爷子指了指赵甲第，笑道：“是为了你。”


赵甲第一头雾水，糊里糊涂。


不再抽烟的老爷子没有明言，只是轻声道：“人在做天在看呐。”


赵甲第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蔡姨姗姗来迟的回复，说她在北京。黄凤图老爷子笑道你忙你的就是。赵甲第起身，走向屋子，既然收到蔡言芝的回复，就有了打电话过去的理由，礼节性问道：“姨，在北京啥地方？”


女王蔡言芝的回答比较霸气，“在你院门口。”

第301章 灰色帝国的黑白


赵甲第没敢自作多情，只当听到一个玩笑，这三更半夜的，蔡姨这条架子奇大的过江龙吃饱了撑着来四合喝西北风？但还是脚步缓慢地走向院门，拎着手机调笑道姨我这可就马上开门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蔡言芝言语高深莫测，笑了笑道保证给你一个惊喜。赵甲第收起手机放进西装口袋，下意识摸了一下某个部位，这地方的某件小玩具，这些天里一直随身携带，恰好跟蔡言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赵甲第自嘲一笑，马上缩手，疑神疑鬼了，现阶段可以不信任何人，怀疑蔡姨就有点不地道了，当他打开院门，惊喜来了，一道健壮身影迎面而至，不是拥抱，而是迅猛的拳击，赵甲第没有闪避，右手摸入怀中，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最正确的事情，咬牙扛下一击，然后用身上第二杆枪解决掉这个偷袭者，只是希望这一击别太霸道，赵甲第对于抗击打能力还是有些自信的。


不过悄悄如影随形的黄凤图老爷子让赵甲第和对方的计划都落了空，他轻轻揽手一带，赵甲第整个人往后一飘，神奇后撤六七步，腾云驾雾一般，而来袭者那一拳落在老人手中，泥牛入海无声息，反而被老人连消带打，措手不及，胸口响起一串沉闷炸雷，拳拳到肉，声声通透，黄凤图老爷子眼观八面，他的清瘦身体始终隐藏在魁梧男人的遮挡下，不给其余同党有机会开枪或者帮手的机会，一米八几的壮汉一退再退，直到他退到离主子身前不足一米，才嘶吼一声，硬生生止住后退身影，以巨大代价缓过神，不再藏私，双拳轰出，老爷子脸色古井不波，双手浑圆一粘，往胸口一扯，然后脚下布鞋吱呀刺耳一声，稳如泰山，与此同时，向前脆猛一靠，撞到那人胸口，小两百斤的魁梧汉子当场倒飞了出去，老爷子却没罢休的意思，身如下山虎，矫健前扑，因为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让他真正视作斤两不错的敌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她怡然不惧，纹丝不动，老爷子食指中指弯曲，离她额头眉心只差几公分距离，她一头青丝被黄凤图的动作激荡得一阵飞扬，赵甲第连忙喊停，苦笑道姨，你这是唱得哪一出？给了赵甲第一个小惊喜的女人，女王蔡言芝面无表情道想试试看你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有恃无恐。赵甲第哭笑不得，看了眼躺地上嘴角渗出血丝的熟人，小跑过去搀扶起来，大冬天还穿紧绷裤的就只有“语嫣姐”了，王禹言抹了抹嘴角，艰难道：“高人，绝对高人，这么多年第一次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赵甲第，你从哪请出来的神仙菩萨，妖魔鬼怪？”


赵甲第笑骂道闭嘴，一边说话一边吐血很有英雄气概啊？语嫣姐果真闭嘴不语，胸腹已经翻江倒海，内伤不轻，黄凤图确定是自己人后，挪动脚步，从赵甲第手中接过王禹言，平静道院里有药酒，休息几天，没有大碍，方才留了分寸的。蔡姨丹凤眸子一亮，却没有说话，跟着赵甲第进了院子，这一趟就她和王禹言两人前来四合院，在院中坐下，老爷子给了王禹言几瓶秘制药酒，说了用法，语嫣姐就跟着韩道德去了屋子，相信以语嫣姐的挑剔口味和韩道德的潇洒英姿，还不至于干柴烈火。院中就赵甲第蔡言芝和黄凤图三人，赵甲第抽了根烟，蔡言芝正襟危坐，神采奕奕，倒是坐如钟的老爷子率先开口，望向蔡言芝，问道瞧不瞧得出我是什么路数？蔡言芝笑道老爷子渊源驳杂，融会贯通，是真正的宗师，我这辈子，除了老爷子，只见过一人能有这种境界。黄凤图对此并不谦虚客套，只是问道那你是？蔡言芝笑道浙江南拳，船拳，咏春，还有鹤拳里的摇宗手，但杂而不精，远远比不得老爷子。黄凤图微笑道差不远，你底子是极好的，领你登堂入室的人，是有真本事的。赵甲第插不上嘴，成门外汉了，有点郁闷。老爷子并不古板，笑了笑，一席谈话点到即止，起身去屋子看一下被他伤到的王禹言，赵甲第瞪了一眼无法无天的蔡姨，后者对于让心腹遭大罪的恶作剧并不愧疚，进了主屋，很喧宾夺主地让韩道德去搬了套茶具煮了壶碧螺春，鸠占鹊巢得理直气壮，她瞥了眼赵甲第西装，打趣道大半夜还带着枪，不嫌膈应？本来奢望着蔡姨大半夜来暖被窝的赵甲第没好气道管你吊事。蔡言芝嘲讽道啧啧，瞧不出，火气挺大，怎么，这段时间在北京厮混得不错？架子大了？铺有地热的屋内相当温暖，赵甲第脱掉外套，露出装有一把玩得最顺手格洛克的枪套，这些天里，除了见陈靖等几位红色背景的人物，约见所有人都一次不敢落下，尤其是一个地头蛇的草莽人士，更不敢以为拉上赵三金的虎皮大旗就可以肆无忌惮，摇头苦笑道姨，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这段时间见了十几二十个各显神通的牛人，我就不跟你一一诉苦了，你啊，就别伤口撒盐，来，喝茶。


蔡言芝总算说了句有良心的话：“看上去还不错，胜不骄败不馁，比我预期好点，怎么样，世态炎凉的滋味好不好受？”


赵甲第冷笑道：“好，好得很，刘凌昆，当年要不是赵三金救了他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就全部跳楼的主，不仅赏了我一个闭门羹，还找人传话给我想见面不是不可以，不过他半天就能赚好几部宝马奔驰，所以我兜里揣个二百万，才行。程建设，青鼎国际俱乐部的最大股东，当面称兄道弟，转身没几个钟头，差点连我借来的车都给砸了。蔡力，当年恨不得舔赵三金脚趾头的奴才，跟我见面的时候拉上了一堆商界人士，对我冷嘲热讽了足足三个钟头，那一段饭吃了我二十多万，还笑眯眯问我有没有钱付账，没有的话可以先借我，利息就算了。姨，还想不想听？”


蔡言芝依旧不起波澜，笑道：“想听，这次来，不就是想听你讲这些趣闻的，要不然你以为？替你打抱不平两肋插刀？或者出钱出力帮你打通关节？”


赵甲第哈哈笑道：“这话伤感情。”


蔡姨优雅喝着茶，赵甲第抬头望着那一双漂亮却深邃的动人青瞳，徒劳无功，看不出情绪波动，赵甲第跟着拿起一杯茶，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此刻他应该在书房研究金海的评估资料了，年轻却目光如炬的教授武夫给出的东西是一份很能提纲掣领的东西，赵甲第可以用这份资料做纲领性文件，系统缜密地研究一个商业帝国，有的放矢，不用再无处下手，这个东西，就好比黄芳菲给的名单，都是最有意义的切入点。蔡姨终于开口，“我看过金海去年的EMT宣誓，我相信赵鑫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嗅出了一丝危机，这些年作为金海的创始人赵鑫，看似倒行逆施，所作所为乖戾难测，其实没那么简单，你有空可以研究一下那个EMT即执行管理成员的宣誓，首先，侧重了解金海的股权结构，公司治理决策机制及权重，其次，抽空研究金海几家围绕金海运转的主要公司真实的完全的不对称赢利模式，顺便摸清一些离职大佬和员工的股权回购去向、资金来源、股权结构变化。最后，梳理一下金海的现金流动向，京津—香港—新加坡—英国？这一切，都是为了理解透彻赵鑫的最终目的——不择手段向家族股权集中，成就一个庞大却真实的家族企业。搞清楚所有这些，你才能明白以王厚德魏京海为首的金海巨头为何要狗急跳墙，因为他们也许信得过老板赵鑫的能力，却完全信不过赵太祖会具备有福共享的菩萨心肠，再者，谁都无法预料下一任接班人是那秦二世还是李世民，这些巨头，对金海是付出大量心血的，设身处地去思考，如果这座灰色帝国已经强大到没有赵太祖也能够顺利运转，那么我为什么不和志同道合的盟友去丢开最大的包袱赵太祖，独自去打造一个更强大的新王朝？”


赵甲第苦笑道：“金海的运作，九曲十八弯，别说王厚德，就是黄芳菲都只接触到一部分，化工，煤炭，地产，拍卖行，影视，等等，每一个领域又有不同的众多关联公司，恐怕连赵三金自己都不太清楚徒子徒孙们帮他栽种下了多少棵摇钱树，要不怎么说金海的财报是最信不过的东西。但蔡姨你说的对我启发不小，我会马上去调出资料。”


蔡言芝放下茶杯，轻声道：“想不想听一个过来人的真心话？”


赵甲第点点头，这才想起似乎当年，南方枭魁杨青帝一死，同样撂下了一个超级宏大的烂摊子，而蔡姨，就是在那一场风雨中正式崛起上位。蔡言芝望向赵甲第，道：“《灰色帝国的坍塌》书名一语中的，目前的金海肯定是会倒塌的，但最好的结果是灰色帝国一分为二，孕育出一个漂白成功的新帝国，还有一个就是死而不僵寻求下一个机会死灰复燃的黑金帝国，这恐怕是大部分人都能勉强接受的局面。”


赵甲第摇头道：“别人不管，起码赵三金不会接受。他可以丢一堆骨头给别人，那是他的豪气度量，但绝不允许被抢走一毛钱。”


蔡言芝叹气道：“真不愧是让杨青帝都忍不住钦佩的男人，都是一样德性。当年，他未尝不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但他就是不肯低头，哪怕是微微低头一下，都不愿意。楚霸王呐，为什么就不肯过了那乌江？难道最后成功的，一定要做刘邦才行？”


赵甲第笑道：“幸好蔡姨不是那虞姬。”


蔡言芝狠狠瞪了一样，菩萨怒目，极有风情气象，风韵万千。

第302章 鼻青脸肿


赵甲第看了下手表，已经过了凌晨12点，就问蔡姨晚上睡哪里，语嫣姐半死不活了，就让他睡这边好了，由我来送你，免费司机。蔡言芝看了眼一脸虚情假意的家伙，轻声道正月十三，忌做活，忌出行。赵甲第乐了，亲自帮蔡言芝安排了一间素洁屋子，赵家老佛爷亲自挑选并且布置的四合院，一向很对得起大把大把从赵三金口袋里掏出的银子，蔡姨对房间比较满意，进了屋子就下逐客令，赵甲第因为满脑子被蔡言芝一语惊醒的EMT，就没厚着脸皮逗留，回到书桌，打开电脑，他跟黄芳菲要了一个金海内部与魏京海之流等同的阅读权限，查询一般性隐秘文件资料手到擒来，盯着电脑屏幕，身后身侧是两块构成树状结构图案名单的大黑板，在公开资料上现实金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控股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简称金控，赵太祖赵鑫所占比例不算极高，但明眼人都清楚赵太祖在员工持股会中仍然拥有大量潜在股份，而且赵家家族成员在金海的持股比例，连赵甲第目前的超高阅读权限都无法了解。


赵甲第花了两个钟头将大致控股结构看完，金控在05到08年期间，在多家巨型银行的参与下，曾数次对内部进行员工股权融资，资本高达150个亿，人数多达5万人，这项工程浩大而繁琐，不输任何一笔投资，赵甲第不管如何抽丝剥茧，都找不到有用的头绪，顺藤才能摸瓜，可问题在于赵甲第连一根藤都找不到，看来赵三金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的恶趣味比他还要来得变态，赵甲第无奈只得苦中作乐，放弃蔡姨提供的切入点，去研究一个“顺路”发现的课题，是金海某位智囊阐述如何避免政企同构和避免金海超强吸金能力对资源过度汲取，这类东西都很宏观，属于战略层面，而这恰好是以往赵甲第的短板，打个比方，赵甲第曾跟少妇裴戏言自己是卖包子的，就像赵甲第能够做出最好的包子，但从来不去理会一个包子衍生出来的上下产业链，难怪赵三金在上海香格里拉大酒店说赵甲第可以做个几百上千人小公司的管理者，再多，就容易出问题，只不过随着赵甲第这两年的迅猛成长，不知赵三金是否依然那般评价。


因为受黄凤图老爷子的影响，本来有烟不离手苗头的赵甲第抽烟节制了许多，哪怕熬夜通宵，都规定只许抽六根，当赵甲第抽完最后一根，不用看手表，就知道已经是凌晨五点左右，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吓了一跳，一身休闲装扮的蔡姨不知何时站在屋里黑板下，赵甲第心想糟糕，其中一块黑板上的东西可是杨青帝的心血，他赶紧起身，却没有狡辩解释，不试图解释什么，要打要骂都认命。


不过蔡姨似乎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斜瞥了一眼后知后觉的赵甲第，只是冷笑道记忆力不错，她拿起水笔，在黑板上添加了无数个名字，如此一来，尽善尽美，赵甲第怔怔望着黑板，蔡言芝放下水笔，并未转头，语调冷漠道其实这东西没什么意义，当初他也不是指望靠这个来完成什么野心，只不过闲着无聊，给我了上了一堂课，关于幸福和不幸福。赵甲第哦了一声，有用与否，已经不是蔡姨可以左右。他不是那个最初见到女王喊一声阿姨的毛头小子了，她依然是他心目中惊艳的女子，他依然愿意为她黄浦江，但却不用一味仰视，毕竟，赵甲第已经学会狗刨，姿势不好看，但大江大浪已经足够保证淹不死。


蔡姨没来由说了一句话，石破天惊：“金海其实有很多间接性的军工业务，相关公司在沈阳和成都。他不上市，股权晦暗是重要原因，但不纯粹是原始积累阶段的涉黑，这一点，恐怕连王厚德都没有预料到，我之所以了解，是很偶然的事情。”


赵甲第愣了，缓缓道：“这是一道免死金牌？”


蔡姨摇头道：“不好说，也有可能是更致命的关键点，任何一个看似如日中天的王朝的暴毙，导火线大多很莫名其妙，当年杨青帝的事业一开始谁都以为无懈可击，更何况根基在南方的他在北方还有一个谁都无法忽略的靠山，黑板上你也看到了，就是陈红熊所在的家族。这个家族不同于你大妈王竹韵所在的王家和陈红熊联姻的李家，是一个在七十年代靠政治投机发家的新兴家族，彪悍，势利，冷血，但很奇怪，这个家族无数次站队，都很准确，当然，即便站在敌对位置，也不能否认陈家是一个于国于民都远比一些腐朽家族更有利的家族，生机勃勃，野蛮生长，它的壮大方式，某种意义上说与金海如出一辙。杨青帝是陈家的私生子，当年如果不是陈家不肯承认他母亲的身份，他兴许就融入了那个家族，呵，他叱咤风云的时候，陈红熊不过还是个难以望其项背的少年罢了。”


赵甲第笑道：“于是陈红熊一直不顺眼杨青帝，可又没机会亲自打败这么个大枭雄，只能转过头打你的主意？成了饺子好吃嫂子好看？饺子好吃不过嫂子？”


蔡言芝干脆利落道：“滚！”


赵甲第不惊不惧，在芹川村落的小溪，他捏过她的脚，在千岛湖湖畔，他甚至抱过她，心理上好歹积攒了一些优势。


蔡姨转身凝视着赵甲第，语调生冷道：“安徽那所杨青帝创办的小学，这两年你匿名投了两笔钱，给我一个解释！”


赵甲第坦白道：“这是他的心愿，仅此而已。”


蔡姨皱眉道：“除了黑板，你还看到了什么？”


赵甲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耍赖皮道：“除非你使用美人计，否则严刑拷打也没用，坚决不说。”


蔡姨嫣然一笑，“美人计是吧？”


赵甲第嗯嗯点头。


蔡言芝妩媚笑道：“这个我不太擅长哦。”


赵甲第不知死活道：“相互学习进步嘛。”


院中黄凤图老爷子在晨练，韩道德和语嫣姐旁观，听到屋中传来一阵砰砰啪啪。


韩道德笑容古怪。


语嫣姐感慨道：“小八两真猛士也。”


声响持续了几分钟，某位八成试图霸王硬上弓的猛将兄终于扛不住暴风骤雨的“美人计”，扯开嗓门求饶，无果，转而呼喊韩道德和语嫣姐进去拔刀相助一把，韩道德急了，被语嫣姐拉住，腔调暧昧道：“没见过打情骂俏啊，你进去算怎么回事？”


韩道德一头冷汗，听着不绝于耳的剧烈声响，估计别说桌椅，就是书柜都倒塌了，喃喃道：“语嫣妹子，这像是在打情骂俏？”


王禹言心虚嘴硬道：“绝对的！”


很快，某人逃窜到院中，衣衫不整，鼻青脸肿。


蔡言芝悠闲出了屋子，斜靠在房门上，一脸妩媚。

第303章 阳光


赵甲第的书房一塌糊涂，罪魁祸首在院中与黄凤图老爷子探究讨论南北派拳法，赵甲第则默默收拾残局，蔡姨的身手彪悍得无法无天，被蝈蝈芳姐单手撂翻，赵甲第认了，可被蔡言芝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憋屈，以往只觉得生米煮成熟饭只是不适合杨定波这类女军人，现在还得加一个蔡姨。


韩道德在厨房捣腾早餐，赵甲第信不过保姆，给了她一个多星期的假期，带薪休假，那位阿姨很是感恩戴德了一番，现在容不得赵甲第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只能不停告诫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些天里，每日穿着西装进进出出四合院的赵甲第并不轻松，只是哪怕在韩道德面前，他都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沉重疲态，直到蔡言芝前来，才无形中让赵甲第松懈了口气，赵甲第收拾书房缓慢而细致，趁空梳理了杂乱头绪。


吃完早餐，收到杨萍萍电话，嚷着要让他去北大校园，说要给他介绍一大票优质高材生mm，赵甲第当然没这个心思，只是萍萍姐发癫起来，比神经病还神经病，一哭二闹三上吊四跳河的，把赵甲第弄得心烦意乱，干脆答应赶去北大将她吊起来抽打，蔡姨说今天不宜出门，就呆在四合院修身养性，于是赵甲第让韩道德照顾语嫣姐，独自前往因为一个英语与他最终擦肩而过的学府。


停好车，一路问询，到了目的地，赵甲第忍不住笑容灿烂起来，远处，一群傻B排成一列，摆了个经典的千手观音造型，为首的当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萍萍姐。


身后依次是西装笔挺的豹子，皮鞋估计是增高款，否则他可没有杨萍萍的身高，高中那会儿天天被贱货杨萍萍骂矮冬瓜，时不时比划一下高度，调笑说豹子你丫太残废寒碜了，万一要亲个嘴都得踮脚跟。虎子，这鸟人越来越富二代暴发户了，从头到脚的名牌，浪子回头了的黄华，玉树临风人面桃花的商雀，愈发军人的老杨，加上最后头个子最高的手枪，也就是伍登科，在社会上，尤其是最藏龙卧虎的边境黑道上摸爬滚打了三年，原本高瘦如一根竹竿的手枪结实了太多，这些牲口，天南地北，聚集起来，难怪这段时间连一个安慰的电话短信都欠奉，敢情是要给小八两来个惊喜。


杨萍萍估计是姿势摆累了，朝赵甲第勾了勾手指，意思很明确，让赵甲第顶替上，赵甲第抗议无效，站第一个，杨萍萍用手机抓拍了几张照片，捧腹大笑道原来这么傻B，早知道姐就不站第一个了，你们拍拍屁股就走人，姐可还得在这里煎熬一年。老杨几个轻薄够了赵甲第，搂搂抱抱，这才消停，就麻雀豹子两穿一条裤长大的没揩油，杨萍萍娇滴滴说姐也要抱抱，赵甲第一巴掌拍掉她的爪子，不理睬她一脸久旷怨妇的表情。老杨如今已经是南海舰队某部正式军官，一半是因为朝中有人，还有一半是他自身条件扎实，是当兵的料，晒得黝黑，男人味十足。


豹子人模狗样得令人发指，不说话的时候特陌生，只不过一张嘴就露馅，萍萍姐一语道破天机：狗改不了吃屎。豹子早习惯了杨萍萍的挖苦嘲讽，不被膈应还真不舒坦，不过还嘴还是必须的：“萍萍姐，你有没有借着近水楼台的宝贵机会把八两叔给ooxx了？”


杨萍萍故作娇羞小娘子状，含情脉脉望向赵甲第，无声胜有声啊，手枪老杨虎子几个眼神暧昧销魂，别说，萍萍姐贱气纵横无可匹敌，但不耽误她水灵十足，脸蛋够俏，胸部够挺，屁股够翘，皮肤够白，小腰够细，脑袋聪明，家底殷实，怎么看都是一等一的孔雀女，床下淑女床上荡妇，对她来说轻而易举，论演技，这帮人里，萍萍姐无疑是第一个得道飞升的。


势单力薄四面楚歌的赵甲第翻白眼道：“别这么看我，我跟杨萍萍清清白白，比老杨跟麻雀的关系还清白。”


商雀苦笑不语，老杨恼羞成怒，开始追杀赵甲第，当年一群人给黄华过生日，唱ktv到凌晨，事后开房间，周末，开房的情侣海茫茫多，最后只弄来两间房，杨萍萍和胡璃一间，剩余大老爷们全部挤一房间，就两张床，滚来滚去，老杨就跟麻雀滚一堆去了，估计是喝酒喝高了把麻雀当娘们，试图一亲芳泽，被麻雀一脚踹飞，沦为经久不衰的笑谈。


身为东道主，杨萍萍自然而然做起了导游，可惜除了赵甲第有兴趣听她扯北大的渊源，其余家伙都心不在焉，忙着交流这两年的“纯情历程”，例如虎子嘿嘿低声说昨天刚在路虎后座搞了个90后，那叫一个水漫金山，现在的女娃娃太狂野了。豹子不甘示弱，说90后算啥，他现在玩的都是少妇熟女，躺床上都不需要动，完全由她们来扭啊扭，女人果然还是要挑懂得风花雪月的姐姐。一上船就得憋起码个把月的老杨一脸艳羡，商雀左耳进右耳出，所幸身边以前对这类话题最凶残的黄华转性已久，只不过换了个杀伤力不输的话题，尿片奶粉什么的，商雀夹杂其中，无可奈何。


他们来到未名湖畔，豹子开始发烟，每人一根，谁都不落下，杨萍萍也不例外，已为人父的黄华叼着烟感慨道：“哥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大文豪，李白那样的，仗剑走天涯，最不济也要做个江湖艺人，给大江南北的妹子们表演胸口碎大石，如果看对眼了，就勾搭拐骗一个，组成夫妻档，继续行走江湖，后来呢，就发现作文水平跟八两是一个级数，再后来呢，就做了爹，这真是一个让人蛋疼的故事，瞧瞧哥这张脸，瞧出沧桑了没？”


杨萍萍不客气道沧桑你大爷，老杨跟着起哄沧桑你一脸，伍登科也开了金口沧桑你菊花，赵甲第剩余几个异口同声沧桑你妹。黄华并不气馁，忧郁望向那座塔，喃喃道听着你们的赞美，我才发觉自己是真沧桑了。紧贴着赵甲第坐长椅上的杨萍萍吐了一个烟圈，跟着悲春伤秋起来：姐都没力气继续登峰造极了，只能越来越堕落，越来越良家。豹子不管怎么说，的确成熟了太多太多，更别提有一个文青名字却混黑道的手枪，赵甲第看了一圈，仰头望着阳光灿烂，轻轻自言自语笑道：“我们都活蹦乱跳的，没谁缺胳膊少腿，而且一个比一个上进出息，很好啊。小狐狸会很开心的，这个清明节，你们忙的就不需要刻意抽时间去观音村了，我会替你们敬酒的。”


午饭，赵甲第接到一条短信，被灌了一斤白酒加无数瓶啤酒的他神情不变，一顿饭，没有什么称兄道弟，没有大放阙词，温温淡淡，散伙后，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大家各奔前程了，伍登科才说他现在还没发达，但命有一条。老杨则说正在跟家里套话，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黄华和虎子都问赵甲第缺不缺钱。


这帮子兄弟啊。


赵甲第让餐桌上光顾着哭鼻子没顾得上喝酒的杨萍萍送他回四合院。


她回去前，主动抱了一下赵甲第。


步入四合院，赵甲第眼神森冷。


蔡姨的那条短信显示韩道德出事了。

第304章 韩大狗腿


北京那边某人身处漩涡，云波诡谲，不得安宁。杭州一处叫法云古村的幽静地儿，却是一切云淡风轻，老百姓很难想象有人会喜欢一年到头有大半时光住在酒店，而且还并非事业需求，纯粹是个人喜好，少妇裴，裴洛神就是这么个心思古怪程度与脸蛋漂亮程度成正比的女人，她在天目山有物业，在玫瑰园有别墅，但多年来依旧选择住在酒店，法云安缦一开张，她便从香格里拉搬过来，正是上次李青斛和赵甲第住过的那家，在杭城声名不显，和灵隐寺永福寺近在咫尺，她不算信佛，但每个正月初一十五都会去村中的法净禅寺，是寺里数一数二的香火客，出手阔绰，她住的村庄套房即便是内部价，一年住下来也将近两百万真金白银，所幸裴洛神是不缺钱的，外人眼中，她什么都不缺，好身段好气质，好家世好家庭，圆满得令人发指，她住在法云古村的每天都会晨跑，顺便去永福寺一处鲤鱼池喂鱼，还童心童趣地从别处山涧弄来一缸缸的小蟹小虾放进住处对面的小溪，整座酒店都知道有这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人，保安见到她，都会真诚笑脸喊一声裴小姐，她心情好会点点头，心情不好就会不理睬，她有空就去法云舍看书或者和茶馆喝茶，茶叶是她自带的，和茶馆门口挂了一只鸟笼，养着一只黑羽八哥，因为少妇裴的调教，已经养成了每次见到她都会喊裴美女你好，而非一般的你好两字。今天，裴洛神不是单身，多了个难得的贵客，在上海开那家灵气逼人徽派茶馆的2号位闺蜜，季节，少妇裴的闺蜜屈指可数，除了季节和蔡言芝，就没谁能做她的绿叶。


季节是一大早到的法云古村，吃过一顿比白领正餐还昂贵的早餐，裴洛神带着她逛了一遍灵隐寺和永福寺，爬了一下飞来峰，丢人的是少妇裴自己都不知道灵隐的正门是不开的，若非季节讲解，恐怕她要灯下黑一辈子，季节在永福寺烧了一捧香，虔诚祈福，灵隐有一堵墙书写四字“咫尺西天”，季节看到后连走近都不肯，倒是永福寺的那堵墙“百福庄严”，留影了一张，当时墙头上跳跃着一只松鼠，望着季节和少妇裴，在和茶馆喝茶前，少妇裴跟那只八哥逗乐，听了无数遍裴美女你好，转头朝季节得意洋洋道厉害吧，季节哭笑不得，只得点头。她与裴洛神是认识二十多年的好友，好到只差没发展成蕾丝女同的那种，无话不说，裴洛神与蔡言芝相识相交，还是季节牵线搭桥，这么多年，三人也算经历了一些风风雨雨，十多年前，故事主角是那场波澜中央的蔡言芝，等她在长三角站稳脚跟，成长为飞扬跋扈的竹叶青，就尘埃落定，再到裴洛神结婚，见面话题大多聚集在裴洛神身上，季节一直担任知心姐姐开导妹妹的角色，其实最初季节也是有过跌宕故事的，只不过任何跌宕的事情，到了她身上，就成了细水流长，不扎眼，永远不会出现大起大落痛彻心扉的剧情。


大冬天的法云古村景色幽静，清新空气沁人心脾，两女行走在游人罕见的竹林小径，停停歇歇，度过一个下午，少妇裴在灵隐素斋馆预定了晚餐，素食主义者季节比较满意，吃了七分饱，季节跟着裴洛神回到院落，在后者亲自泡茶的时候，说喝完了茶就回上海，裴洛神几百年前就适应了这位闺中密友的清心寡淡，也不稀奇，季节瞥见茶几上有一只礼品盒，装了一块田黄石雕蹲螭异兽镇纸，其实早上就见到，此刻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没练字的习惯，也没给一般人送礼的习惯，是送给他的？


裴洛神装傻道他？还是她？谁啊？季节皱眉，抬头盯着裴洛神，不说话，直指人心。裴洛神举手投降状，道好啦好啦，我承认，是送给某人的，咋啦，你这次来杭州就是做八府巡按把我这喽啰给咔嚓斩头的？季节叹气道你以前什么都不跟言芝争的，为什么这一次要破例？我早就说过，跟他做朋友，我赞成，但一旦涉及情感，我坚决反对。


裴洛神划燃一根火柴，怔怔出神，直到熄灭，一根接着一根，乐此不疲。


季节平静道别装傻想糊弄过去。裴洛神做了个鬼脸，懒洋洋道我坦白，我就是不服气，为啥蔡言芝能找到个杨青帝，我却要跟章东风这个孬种墨迹一辈子，她十几年就抵得上别人一辈子，我不甘心，她已经有一个杨青帝去追思怀念，如果赵甲第还是她的男人，我岂不是要永远输给她？季节终于有了火气，语调上扬道你们争这个有意义？你们多大了？裴洛神嬉笑道有啊，一开始吧，我是恶作剧加玩笑心态，可处久了，就是真喜欢上这男人了，我可没蔡言芝那么多高姿态，我都已经是花瓶了，但还不许我中意一个有趣的男人啊？难道非要我破罐子破摔跟章东风过一生一世？季节，你就不怕我憋成疯女人？小心下次你见我就是去杭州第七人民医院探班哦。


季节拿起那块黄田玉蹲螭镇纸，怒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砸成神经病？少妇裴嬉皮笑脸伸过脑袋，道砸吧砸吧，把我砸傻了，你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你好我好蔡言芝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季节苦笑，将玉石镇纸放在茶几上，细细摩挲，斜眼瞥了一下看似荒诞其实眼神细腻的闺蜜，问道说吧，他怎么个好法，如果我满意了，我就不管这档子乌烟瘴气的烂事。裴洛神根本没有酝酿，心直口快道他啊，是个卖包子的。季节傻了。少妇裴大笑，自顾自捧腹大笑，见这位大智近妖的闺蜜吃瘪，开心得很，从小季节就是个恬淡的冷性子，读书成绩比她好，字画古筝什么的更是拉开十条大街那么远，尤其是书法，让写字歪歪扭扭的裴洛神甘拜下风，但对于这些，裴洛神都不以为意，顶多有点无伤大雅的小疙瘩小心思，她继续道他写字不比你差。


季节笑道写字好的男人，我能给你拎出一箩筐。裴洛神依然没个正经正形，笑道他家有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宅子，大宅门口有两尊很大很大很大的玉石狮子，任何一位拜金女看到都要缴械投降，拜倒在镇宅狮子脚下。季节没好气道抱歉，你一样不缺钱，这个理由不成立。


裴洛神哦了一声，收敛了些玩世不恭，说道他坐我的车子特别紧张，就怕我跟她同归于尽，而且他开车的时候特爷们，当然，他没驾照，在鸟不拉屎的钱塘江畔都只敢开四五十码，不过他会唱西皮慢板《空城计》和折子戏《徐策跑城》，还有他会跟我一起穿“我爱小三爱得深沉”的情侣文化衫。


季节平淡道只要你愿意，有大把男人为了你裸奔都愿意。


少妇裴小声抗议道那也得是会唱《空城计》和《徐策跑城》的裸奔男才行。季节一笑置之，少妇裴故意低声道他床上比床下更爷们。季节再度拿起镇纸，脸红道你不流氓会死啊，信不信我真把你送进第七人民医院？裴洛神望着茶具，两根如葱纤细手指拈起一只茶虫，淡淡道在钱塘江边上，他说了一句不是情话的话，我会记住一辈子。这下子连季节都忍不住竖起耳朵，静听下文。裴洛神把玩着那只紫砂蟾蜍茶虫微笑问道你先说说看觉得他适合做什么？季节摇头道不了解他，不好说。裴洛神撒娇道你随便说嘛。季节思量了一下，说道那套《灰色帝国的崩塌》已经看过了，觉得他可能会走他父亲赵太祖的路，做力挽狂澜的帝国第二代继承人，如果珍惜这次天时地利人和，就可以顺利上位，叱咤商场，挺适合他。这以前，我还觉得他适合做个大学讲师什么的，或者某个金融领域的妖刀式精英人才，可能会平淡一点，但起码不会平庸，小富即安乐，说不定过个几年，因为你和言芝的关系，我还能多一个说上话的朋友。现在嘛，不好说，一想到你和言芝的怄气，我就一阵胃疼。别转移话题，你还给出答案。


裴洛神放下茶虫，继续玩点火柴的幼稚游戏，望着并不壮观的细微火花，笑道他当时的确说了一句话，可以算是他的理想。但说实话，我不想跟你分享。季节愣住。裴洛神苦着脸望向季节，惨兮兮道生气啦？季节摇头道我总算确定，你是真陷进去了，坏事，也是好事。不说也好，我拭目以待就是，你和言芝，我谁都不偏袒，你们都别过火了，一个女人侥幸碰上个能一辈子志趣相投的同性朋友，比起找到个好老公，一点不容易。走了，送我一程。进这村子九曲十八弯，我怕兜了一圈，不小心回到原地。


少妇裴满值甚至破百的傲娇属性只针对外人，很婉约地开着车子给季节领路，在上高速前阿尔法罗密欧和季节的老版奥迪a4分道扬镳，裴洛神心情不错，直奔杭州大厦，她每次都走同样一个流程，停车后进a座，不太看香水化妆品，逛完香奈儿专柜，就去b座，只逛一楼，极少上二楼，不来则已，一进杭州大厦必定刷卡无度，大包小包很能让职场ol崩溃。


今天她就在香奈儿里面转悠，她是这里的熟客，vip中的vip，服务员一见到就笑脸相迎，女主管亲自陪同，殷勤介绍店内上市新品，今天少妇裴穿了件D&G麋鹿线衫外套，下面一条裁剪精致的牛仔裤，挎了只celine笑脸包，搭配再简单不过，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股异于常人的气场，女主管找了个话题笑道裴小姐，这件衣服很搭您。裴洛神挑着这一季正热的靴子，心不在焉道是吗，我从四季青小商品城淘来的，三百多块。女主管笑容僵硬，幸好身边的裴小姐正眼都没瞧她，她掩藏尴尬，问道裴小姐，这条裤子很搭衣服，您也是那边淘来的？裴洛神瞥了她一眼，说道是lv，就在隔壁b座买的。女主管彻底扛不住了，心中替自己默哀，恨不得掌嘴几下。裴洛神对此类插曲根本不上心不在意，在专柜没找到一见钟情的，就去b座，走马观花，结果很失望，只是在爱马仕拿了预定的一条丝巾，她买东西比男人还干脆，一眼看上，二话不说刷卡付钱，否则服务员磨破嘴皮都甭想让她掏钱，杭州大厦一线专柜都知道有这么位个性鲜明的大美人，开一部罗密欧，花钱如流水眼睛不眨一下，从不参加专门为vip举办的酒会，传言有次被一个温州富婆抢了裴小姐的车位还骂骂咧咧，不占理还得瑟，结果她也不骂架，只是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来了两部挂军牌的奥迪车，一部南K3，车牌段位极其靠前，一部挂南N，据说是解放军总装备部驻南京军区单位的车，富婆跟她那个大腹便便的款爷老公大气都不敢出，而裴小姐则继续心平气和逛街购物，有人说她丈夫是1军即驻湖州部队的高干，也有人说她公公是南京军区的大佬，但也有说她其实出自书香门第，众说纷纭，但没谁说出个所以然的准确内幕，只是寥寥几次见到过杭州天字号纨绔子弟刘欣与她成双入对过杭州大厦，但是一直以姐弟相称。


少妇裴上了车，开着车子漫无目的转悠，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钱塘江畔，下了车，望着江水，就如同她离灵隐寺近在咫尺却不知寺正门不开放一般，裴洛神没有观看过一次钱塘江大潮，她此刻想，其实跟那个他一起看一次也挺不错，或者干脆一起跳进潮水，一定拉风，裴洛神喃喃重复了一句他曾经说过的话：我都想着以后真从政了，做官了，不求什么，只希望能多让一个好人多一分好报，多让一个孩子能走出大山，多让一个老人死于安详，就这么简单。


裴洛神面朝江水，扯开嗓子喊道：“八两，你只要每做一件好事，姐姐就心甘情愿让你日一次！”


少妇裴却料不到此时的北京，年初开始就苦b到不能再苦b的赵甲第仍然焦头烂额，因为他的心腹，当之无愧的头号狗腿，韩道德失踪了。自打这个并不老的大叔进了赵家大宅，再到上海之行正式纳入原先光杆司令的赵甲第阵营，赵甲第对这显老微瘸口头禅是小事小事的男人就挑不出任何不满意的地方，虽然韩道德乐意以狗腿子自居，但赵甲第从未真的把他当做炮灰马前卒，这一点，两个隔了一辈年纪的聪明男人都心知肚明，都未明着说出嘴。蔡言芝并不奇怪赵甲第的惊慌，但他不止是慌神的暴躁，还是让蔡言芝有些吃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赵甲第这般毫不掩饰内心的负面情绪，昨天见到的年轻男人，表现出足够的身处乱局有大静气，今天的表现，让蔡言芝一半皱眉一半欣慰，最起码，这家伙不是那种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的冷血怪物，恐怕这一点是赵太祖和杨青帝都做不到的。赵甲第呆在书房抽着烟，半天就抽去了整整两包，一条中华被撕开，看情形，还有继续抽下去的迹象，讽刺的是，这烟就是韩道德准备的，蔡言芝站在门口，整间书房烟雾弥漫，让她很不适应。


北京市郊某处地下室，有烟有酒有雪茄，但都没派上用场，一个并不健壮的男人倒在地上，手脚被捆绑严实，满脸血迹，沾染了一身，如同一条死狗。


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凄凉下场了。其实这个老男人被送到别墅地下室起初，待遇还是不错的，与他对话的是个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男，气氛毫无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儒雅男人甚至还想递一根雪茄给他，让他享受一下国内市面上最好的雪茄滋味，他的问话开门见山，说韩兄，现在你就两条路可以走，跟着我们玩死赵甲第，你可以拿钱拿房拿女人，比成功人士还成功人士，或者不识趣地跟我们对着干，那就嗝屁，提醒一声，死得肯定不轻松，很遭罪。不曾想这个看上去很没骨气的老男人回话更加直截了当：别他妈废话，给老子一千亿或者半个北京城的房子，我才考虑，办不到，就朝老子身上下刀子好了。


谈话显然并不愉快，金丝眼镜男人也不客气，笑眯眯使唤着两名壮硕手下先给了嘴硬的老男人一顿猛抽，直接把嘴巴扇肿，本就一口黄牙一头用飘柔就是有飘逸长发的男人更像猪头了，半个钟头后，下马威差不多到了火候，掌握绝对主动权的男人这才抽着雪茄问道怎么样，呦，韩道德，真看不出你这种垃圾还挺有义气的，舒服不舒服？老男人吐了一口血水，狞笑道老子也就是被绑住，否则不需要跟你动手，光是裤裆子的大jb就能把你抽你一脸。眼镜男怒极反笑，哈哈笑着起身，让手下按住这个资料上叫韩道德的家伙，一脚踹在裤裆上，还拧扭了一下，居高临下望着那张神情变化竟然不大的脸孔，成就感出奇不大的眼睛男阴森道爽了没？那张显老的脸庞泛着模糊的冷笑，夹杂着猩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被打，昏厥过去，被冷水泼醒，继续被打，绑匪的下手有分寸，一时半会死不掉，钝刀慢割，很有“情趣”。


最后两汉子都有点精疲力尽了，眼镜男逐渐烦躁起来，但仍然忍着，看着仍然死不低头的老男人，“好心”道：老韩，说真的，如果你一开始就反水，我还真不信你，但都遭这么大罪了，你只要肯点头，我保证你有大富大贵，想必你也琢磨出点意味，这次要动赵鑫和金海的，不是一般人，是不会给赵家东山再起的机会的，只要你肯跟我们合作，甚至不用担心赵甲第一个年轻孩子的报复，你难道真想死？老韩，这命，才是最大的本钱呐，就这么憋屈死了，值得？恐怕连赵甲第都不知道你的好。况且他也没清明给你上坟敬酒的机会，他一大家子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谁顾得上你这种小喽啰小卒子？别看金海家大业大，说倒塌就倒塌的，没你想的那么牛b。树挪死，人挪活，你真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哥们都替你不值啊，你再想想？


老男人含糊道：好，我再想想。


他今天是去书城给大少爷找那套《宫崎骏手稿原画珍藏集》，还有顺便挑几样符合大少爷心意的礼物，这些“小事”，他最擅长，也乐意干，其实路上就发现不对劲，有人盯梢，他还特意兜了大圈子，但结果有点悲剧，不仅他倒了大霉，还连累了大少爷从廖银那里借来的两名保镖一起遭殃。他忍着剧痛躺着，仰望着灯光昏暗的天花板，回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未发迹狗屎运前，从抽最廉价的便宜烟，住廉租房都算不上的地方，一天三顿就是自来水加馒头，时不时就会饿醒，然后躺铺着报纸当床的地板上嚎啕大哭，比娘们还娘们。每天还得穿上仅有花光所有积蓄的一套凑合西装，去咖啡厅、酒店大堂和高尔夫球场或者会所门口摇尾乞怜，直到撞见了气态如龙虎的赵太祖，他就更像一块狗皮膏药死皮赖脸贴上去，被敲折了腿，他不怨恨，只是那一夜大年三十，他缩在赵家大宅玉石狮子底下，是真以为自己要挂了，可那个年轻人出现了，把他领进了山顶大宅，正儿八经请他吃了一顿年夜饭，再后来，兴许是真的时来运转，他进了金海，一开始是基层跑销售，他哪敢扯金海太子爷的虎皮大旗，默默做事，期间被冷眼嘲讽都算好的，还被陷害，一笔单子出了差错，二十多万啊，抵得上他韩道德几条狗命了？可那家金海子公司的处置却雷声大雨点小，韩道德自认不聪明，但也不笨，知道是那个年轻人的存在，才让他无形中有了一块免死金牌，再后来，顺风顺水了一点，他也吃上了好饭抽上了好烟，找娘们发泄也不只是去路边粉红小发廊一百块一次的档次，接着总算熬出了头，做了小领导，他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个钟头去掰命工作，他是真穷怕了，所以格外珍惜这个一旦错过就再也碰不上的天大机遇，所以当他被赵太祖授意安排到上海，私下给大少爷办事，他高兴，在游轮上再次见到大少爷，大少爷是他妈的真帅啊，而且比起当年成熟了许多，最关键是递了根烟给他，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接烟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那根烟他始终没舍得抽，跟以后两年大少爷给他的烟一起珍藏着，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烟盒里，累了，就小心翼翼掏出来瞅上几眼，也就不累了，他韩道德是没读过几天书本，但礼义廉耻，懂，感恩，更懂，所以给大少爷办事，再小的事也是天大的事，得出十二分力气，做得漂漂亮亮，他才安心。去年大年三十，他被大少爷拉着进了大宅子吃了第二顿年夜饭，坐在那里，偷偷抹了几次泪水，那帮子金海大人物笑话就笑话好了，我韩道德本就是个孙子，是小人物，玩不来城府，只不过我老韩宁愿直腰做狗，也学不来弯腰做人。正月里，金海出了捅破天的大事，大少爷是真牛，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不管心中如何，起码做到了待人处事不急不躁，与红色子弟，与商场巨头，与黑道大佬，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八面玲珑，滴水不漏，韩道德是真心觉得大少爷不简单，不诉苦，不认命，尽足了人事，给这样的人办事，他觉得比双方还来得舒坦，尤其是大少爷那句我觉得你比车值钱，韩道德差点又要落泪，他妈的还好忍住了，那车子挂的牌子可是京g6啊，卖命卖命，卖的不就是命吗？这不机会来了，韩道德一点不怨老天爷不开眼，还得谢一谢老天爷嘛。


于是这个手指被掰断好几根也想通透了的老男人挣扎着坐起身，靠着一根椅脚，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难看黄牙，笑得比哭还难看，“嘿嘿，哥们，送我一程，我好下去草你祖宗十八代。”


眼镜男终于暴怒，眯起眼，朝两名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老男人闭上眼，喃喃了一句谁都听不清的言语：“有人以国士待我，我韩道德何曾以墙头草报之？！”

第305章 素袖藏金


不管是去观音村以前，还是以后，酒品跟酒量不成比例的赵甲第喝酒吐的次数不计其数，但抽烟都能抽到吐还是破天荒第一次。每个逐渐成熟起来的男人都不能一蹴而就金刚不败的境界，赵甲第也不能例外，这个跟寻常年轻人相差并不多的ts娃一样有骄傲有哀伤，有装B有傻B，有理解和懵懂，有稚嫩的偏执和坚持，喜欢过谁也被谁暗恋过，会伤害过女孩，也一样被女孩伤害过，被小学班主任每天喊去菜市场买豆腐蔬菜，受过表扬挨过板子偷看过一经发现就得记过警告的片子，打过架也被人打过，任何一个人的无敌都是从流汗流血流泪一步一步打熬出来的。


蔡言芝第三次推开书房门口，只开了一扇窗户，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她心中感慨，望向那抽烟无度的家伙，本以为是一张憔悴迷茫或者仓惶失神的脸庞，意料之外，赵甲第的眼神并不死鱼，他见到蔡姨，熄灭烟头，起身笑了笑，说姨，正好刚要去找你。蔡言芝心中了然，知道赵甲第的小算盘，心中并无太多反感，只是嘴上尖刻：韩道德一个小卒子的命就那么值钱？值得你为了他浪费一次机会？你也知道，这三年，你这在我身上投注的心血，也就只能挥霍一次，过了这村就再没那店了，你舍得？赵甲第，你其实有更好的选择，例如让我跟你联手，对付躲在幕后的陈家，最起码陈红熊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这远比救一个狗腿子来得于大局有益，当然，你提出这个要求，我未必答应就是了，再者，你确定韩道德没死？如果是勒索，好歹要给你打个电话吧？赵甲第摇头道蔡姨，楚河汉界，但刘邦和楚霸王我都做不来，我就是这德行，我现在有点明白赵三金为什么一直那么冷眼旁观，恐怕在他看来，我永远都成为不了他那样的成功人士，小家子气，格局太小，成小事有足，败大事有余，不认不行。蔡言芝笑道这么快就认输了？赵甲第苦笑道不算什么认输不认输，知错能改，不能改也得知道错了，最多嘴硬一下就可以了，总不会是坏事。蔡言芝最后一次询问道你真的决定了？我跟你说清楚，我帮你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牛年马月了，这三年里你对司徒坚强和小果儿的心思，不管出于真心私心，在我这边都要清零。赵甲第点点头，没有犹豫，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蔡言芝平静笑着转身离开。这一去，多少有点你我相忘于江湖的意味了。赵甲第站在黑板下，脸色如常，只是拳头紧握。蔡姨走了后，黄凤图老爷子来到书房，言谈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直指要害：要不要我去一趟东北？赵甲第苦涩摇头道暂时不用，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先等蔡姨这边的消息，如果只是陈红熊的手段，我们贸然找上纳兰王爷，指不定就中了他的下怀，现在最忌讳让别人浑水摸鱼。老爷子想了想，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赵甲第等黄凤图出了书房，给一只手仅剩下一根大拇指的亡命之徒廖银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道：廖叔，能不能帮个忙，很棘手，你可以直接拒绝，但如果答应，就可能要赌上全部家当，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如何报答。那边离开赵阎王树荫后依旧刀口舔血多年的中年男子洒然回复，惜字如金，只有三个字：没问题。


有着竹叶青黑寡妇这类“美誉”的沪上最生猛女人蔡言芝单独出了四合院，并没有喊上道上知名度奇高的心腹嫡系语嫣姐，上了车，拨了一个原本应该要留在一切盖棺定论后才去碰的号码，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磁性的嗓音：嫂子，破天荒啊，我等这个电话可是等了好多年了，从少年等到青年，幸好没让我等到中年。说吧，什么事情，我刀山火海都可去得。蔡言芝冷笑道韩道德是不是你绑架的？陈红熊沉默了片刻，蔡言芝冷笑更甚：敢做不敢承认？陈红熊，你就这点斤两？电话那头微笑道嫂子，听语气，你要给赵甲第那小家伙出头？蔡言芝眯起眸子，语气冰凉了几分：最后问你一次，韩道德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六王爷哈哈笑道嫂子，你就这么确定韩道德这类小角色值得我亲自出马？蔡言芝摁掉电话，坐在车中闭目养神，几分钟后，陈红熊打电话过来，铃声响了足足四十秒，她接通电话，陈红熊终于拿出坦诚的态度，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玩笑意味：蔡言芝，值得吗？


风水轮流转，这个问题，蔡言芝才问过赵甲第。


蔡姨没有回答，而是果决道：“只要你放了韩道德，我在云南瑞丽姐告边境贸易区的彩云珠宝有限公司，全盘送给你。”蔡言芝如今在云南，颇有势力，起先几年她这条过江龙与云南土皇帝，即唐绣思的老爹，滇桂最大的地头蛇，极不对路，摩擦不断，许多硬生生开辟出来的灰色生意都跌跌撞撞，直到后来蔡言芝退让一步，让了几分利，达到两强联手的态势，这才在上风上水的地方顺风顺水起来，彩云就是一个鲜活例子，它是云南第一家集翡翠毛料矿山开采、毛料公盘、设计雕刻和成品销售于一体的大型翡翠珠宝企业，野心勃勃，具备资深玉雕工人近百，在上海江苏杭州和西双版纳都有直营店，目前正准确借国家政策的东风筹备进军海南，长三角地区有众多钟情翡翠的贵妇都是彩云的铁杆拥簇，蔡言芝在商场上的纵横捭阖，历来为人称道，公司创办初期，因为是第一个尝螃蟹的，大多数家藏祖传翡翠的瑞丽人都将信将疑，她便在那一年参加了缅甸仰光最大的公盘，一口气买下一点六个亿的毛料，其中最大一块价格高达咂舌的3600万，一举成名。所以沪上有人戏言，别在蔡言芝面前玩玉，尤其是翡翠，太班门弄斧。


寓意“玉出云南，玉从瑞丽”的彩云无疑是一块大势良好的香饽饽，但蔡姨说送就送了。可是陈红熊一点都不输，在商言商，笑呵呵得寸进尺道：“一个彩云似乎还吃不饱，要不嫂子你连姐告边境的地下翡翠交易市场也送给我好了，放心，我会跟那个姓唐的打好关系，不会把好好一个市场搞砸。”


蔡言芝嘴角翘起，泛着冷意，缓缓道：“你胃口还真不小，就不怕撑坏了？”彩云珠宝有限公司虽然赚钱，但明眼人都清楚这只不过是个壳子，蔡言芝真正吸金的，还是那个神秘的地下交易市场，在那里，有着超大宗的翡翠交易，当然，肯定会有一个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经典节目——赌石，在那里的赌博玩石头，可就不是路边摊上几百几千玩点翡翠边料的小打小闹了，去年一笔单笔数额最大的赌石，是四千万，买方是一个带了大批专家顾问的广东某位财富圈大佬，结果赌输了，切割后，只弄了两对品色一般的镯子，那人也豪气，送给了蔡言芝，她并没有拒绝，陈列在了柜窗，是圈内的美谈。如果都是打眼，蔡言芝的赌石厅断然不会门庭若市，得有“捡漏”支撑着，前两年，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花了四万赌了一块不被专家顾问看好的毛料，结果出了一等一的翡翠，保守估价六千万，这之后，那个青年便名声鹊起，估计以前本身是个怀才不遇的家伙，被唐绣思老爹相中，一夜之间平步青云，俨然是第二个飞扬跋扈的杨青帝。这一切，都让蔡言芝的生意蒸蒸日上，让人眼红。


狮子大开口的陈红熊依旧是占尽先机不急不缓的态度，“不行就算了。”


蔡言芝的语气听不出半分火气怒意，浅淡道：“好，一并给你。”


如此一来，反倒是陈红熊给愣住，一时间沉默无语，只是将电话拿远，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嗓音喃喃道：“蔡言芝，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对你念念不忘了。”


蔡言芝问道：“什么时候放人？”


陈红熊笑了笑：“这么大一个事，总得面谈才让人放心。我给你个地址，敢不敢来？”


蔡言芝终于有了火气，“陈红熊，你别以为我脾气很好，尤其是对你。”


陈红熊笑了笑，似乎有点难以掩饰的紧张，但大体还算镇定自若，“嫂子，这次就当我不懂事，但我保证你跟我只谈公事，说实话，我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但一直标榜真小人，伪君子还算不上。这么多年，我何曾对你有过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蔡言芝挂了电话，按照短信到了京郊一栋守卫森严的私宅，她是行家，尽收眼底，不以为意，进了客厅，却没有见到陈红熊，而是另一个憎恶程度丝毫不输六王爷的男人，杨策，正是当年在黄浦江游轮上一照面就让赵甲第吃过闷亏的大猛人，武力值很变态，四岁起就开始站桩，这辈子就只做过习武一件事，跟赵家大宅里的黄凤图是一路人，凤毛麟角，他是一名孤儿，被杨青帝收养，成为半徒弟半义子的角色，那一年惊涛骇浪，杨青帝不愿接受陈家的恩惠怜悯，死于大风大雨，杨策就倒戈，脱离杨氏帝国，成为杨青帝同父异母的兄弟陈红熊门下走狗，蔡言芝如果不是跟杨青帝学会了隐忍，早就将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做掉。陈红熊步步为营，试图将接手兄长基业的蔡言芝纳入体系，蔡言芝何曾不是在等着陈家破败，双方都在等一个最佳时机罢了。见到蔡言芝，杨策恭敬喊了声蔡姐，然后递给她一个手机，说陈爷在等你打过去，除了这个手机，一切通讯设备都失效。蔡言芝接过手机，拨了号码，冰冷道陈红熊，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红熊这一次语气也冷淡了许多，不转弯抹角，道：“除了杨策，还有几个你没发现的狠人候着，只不过他们不是针对你，我是替赵甲第那个王八蛋准备的，说实话，嫂子，你今天如果不来，我还不会朝他出手，但你一旦出现在那栋房子，我就不会再给他机会了，我不会天真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潜在对手不断壮大，这类对手，早死一天，我就多活一天。再者，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赵三金一晚上就让我四个女人人间蒸发，这口气我忍了很久了。马上就会有人给赵甲第送消息过去，他如果不敢来，我想你会失望，这就足够，他还能继续当他的金海太子爷，只不过能当几天就不清楚了。如果敢来，命我不敢要，但好歹要他留下一个终生残疾。嫂子，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绑架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韩道德？答案简单也不简单，我要让齐冬草那个危险女人走到无路可退的绝路上，也许赵三金入狱，她和赵甲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她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她的家族，赵甲第比我想象中来得聪明，竟然没有疯掉，还有条不紊躲在幕后运作，这就让我刮目相看了，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让他如意，韩道德一死，他和齐冬草的关系，才算是走到了尽头，因为哪怕是我出的手，齐冬草一样有着不可推脱的关系。这样的齐冬草，才是能够让我们利益最大化的合格盟友。说这些，想必嫂子也该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呵，是怕你打我啊。你呢，别急着生气，安静等着看赵甲第会不会当一个傻子吧，我想他十有八九是不会出现的，不管结果如何，这次都是赵甲第输了，一败涂地啊，挺可惜的，如果他不是赵太祖的儿子，嫂子有好感的男人，我挺喜欢这家伙。对了，嫂子，你可别做傻子，杨策有多大的本事你知道，就算他不是你对手，但那房子里可有不少高手，有我花重金聘请的，也有纳兰王爷那边请来的，你赢不了的。那边有好茶叶，是杭州龙井村十八棵老茶树上采下来的特供，嫂子可以煮一壶茶，过了今天，大家就相安无事。晚安。”


心狠还需手辣去映衬着，否则就只能是眼高手低的纸上谈兵，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一个六王爷的原因。


蔡言芝握住手机，面带浓郁杀气。


被赵甲第私下称作面瘫男的杨策面无表情站在一旁，轻轻“提醒”道：“一等一的好手有五个，另外一栋楼里还有个纳兰长生身边不出山很多年的老怪物。蔡姐，你还是喝茶吧。”


蔡言芝开始拿出茶叶煮茶，头也不抬，问道：“杨策，这么下作，你到底图什么？”


杨策生硬沉默。


半个钟头后，煮了茶却不喝的蔡言芝再度开口：“你说他会不会来？”


杨策这一次没有闭嘴，只不过给出的答案跟他的人一样无趣：“不知道。”


半个钟头。度日如年。


这种感觉，上一次还要追溯到01年。一晃眼，就将近九年了。


杨策看了下时钟，竟然主动开口问道：“蔡姐，你希望他来还是不来？”


蔡言芝望着茶杯，轻轻道：“记得去年他有次教小果儿素描的时候，听到他跟小果儿聊天，他说看电视剧电影什么的最憎恶女主角一旦被反叛抓住，威胁放下武器主角就真的放下，太傻B了，明摆着板上钉钉要一起挂的，死得冤枉，他说要是主角，就二话不说把反叛角色一枪崩了，如果真爱她，就好好活着，挂念她一辈子，要不就来个自尽，这也比放下武器来得爷们，所以我想啊，他多半是不来的，但他一定会记着这个仇，等给他老子力挽狂澜了后，才开始对付陈红熊，其实，这样的赵甲第，我并不失望，陈红熊说到底并不懂女人，他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太花瓶了。不过韩道德这步棋，的确是他走对了，我现在只希望那个显老的男人别真死了。”


杨策犹豫了一下，道：“明天以前都不会死。”


蔡言芝笑了笑，“挺像陈红熊的做事风格。”


房外不远处，传来异样声响。


蔡言芝几乎同时，身形暴起，如同鹰隼起伏，若非是杨策，恐怕就要直接毫无悬念地当场挂掉，杨策身形退了几步，平静道：“蔡姐，你要杀我，不难，但拖住你几分钟，足够了。而且，如果你肯等一小会儿，我会给你这九年以来我一切所作所为的答案。”


蔡言芝望向门口，有些失神，呢喃道：“这个笨蛋！”


短短五分钟。


漫长如五辈子。


尘埃落定。


这期间蔡言芝数次寻求一击毙命的时机，可杨策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杨策终于如释重负，望向蔡言芝，缓缓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等杨爷希望的那个人出现，他零一年临死前跟我说，‘杨策，我死了后，你就盯着陈红熊，不需要做什么无间道，我想以后终究会有一个男人会闯入言芝的世界，多半会是以陈红熊对手的姿态横空出世。但这个人，必须有能够保护她的本事，否则死了就死了，不需要惋惜。等到你确定他有这个资格，就是你离开陈红熊的时候，你欠我的人情，还给他就是了。到时候提醒他一声，清明陪言芝一起给我敬酒。哈哈，希望别让我等太久。最多十年，老子可还要投胎的。’”


蔡言芝红了眼睛。


大门缓慢推开。


蔡言芝潸然泪下。


一个男人，自嘲有两把枪的年轻男人，瘸了一条腿，鲜血布满整条大腿，一条胳膊下垂，滴着了门口一地血液。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印象中，跟黄浦江游轮上那回如出一辙，比哭还难看。只是那一次，他没能始终站在她身前，而是被杨策甩了出去。这一次，他却来了。在千岛湖畔，他说，这辈子总有一天要站在那个叫蔡言芝的女人身前，而不是站在她的身后喊蔡姨。今天，他做到了。代价是挨了两枪。


他身旁，一位气焰威猛如金刚的古稀老人，麻衣麻裤，踩着一双布鞋，一柄独臂刀，武夫无双。


杨策神采奕奕。


离开房子的时候，是蔡言芝背着这个脑袋一直很聪明却偶尔很笨的家伙。


他昏昏沉沉，染了她一身血迹，却咬牙逞强道：“口袋里有烟有打火机，姨，替我点上？”


泪水布满那张绝美脸庞的蔡言芝却没有抽泣哽咽，而是柔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乖，别说话。回头姨给你出气。”


她背着他。


走入夜幕。


这以后，这个肯赌上命的年轻人，她的男人，注定再难锦衣夜行素袖藏金了。

第306章 波澜终于壮阔


挨了结结实实两枪的赵甲第意识模糊前，最后对蔡言芝说了一句先别让我奶奶知道。就如挂了的枭魁杨青帝在日记所说，可以不学好语数外，但高中政治一定要学得用心，太多事情，并不以人的意志转移，赵家老佛爷知道心爱孙女受伤进医院的速度远比赵甲第预料来得迅速，老人第二天就直奔北京密云监狱，这是她第一次探监，其实有些违规，因为赵太祖暂时是未决犯，纪律上不接受探监，但当真以为黑白通吃三十年的赵太祖是吃素的？他除了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其实就跟修身养性并无异样，每天不耽误看报看电视，照样喝茶抽烟，《灰色帝国的倒塌》出版首日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他手上，不过赵三金除了封面，书籍内容一眼没瞧一页没翻，嘲笑了一句狗屎玩意，看封面，比金海文化部的笔杆子还垃圾。王老太爷安慰王竹韵说这个家伙在监狱里闲情逸致的很，无聊了就教狱警如何理财投资，并不作假，才两周功夫，就让一帮在股市里有不同程度斩获真金白银的密云管理人员对他敬若神明，恨不得大鱼大肉供奉伺候着，这年代，能真正帮自己口袋里增添铜板的才是大爷啊。密云监狱里还关押着一些个官场商界都曾叱咤风云过的牛人，但无一例外对赵太祖敬畏得很，其中一个出事前管着北京大量招拍挂的正厅级干部，尤其盲目崇拜赵三金，直言要是等他再过4年出了局子，一定要去金海捞个职位耍耍，高层不敢，中层肯定胜任，赵三金也好说话，应承下来，不过这位赵太祖笑言到时候金海就不一定是金海了，但最不济也就是换个名字的事情。


赵家老佛爷去密云探监，身边跟着金海那支庞大律师团队的两位核心成员，都是政法界执牛耳者，资格老到不能再老的古董级人物，经过了十多年的风波考验，忠诚度毋庸置疑，金海作为国内最为站在风口浪尖的民企，当然需要给他们打赢官司解决纠纷的“师爷”，金海的强大，不止是外行眼中的吸金环节，而是一个完整的链条，是隐藏在幕后的影子们，不过老佛爷这趟探监，却不是单纯想让两位老律师跟儿子“通气”金海的复杂局势，而是坐在赵三金面对，用最简洁的话告诉这个男人一个最真实的事实：小八两进了医院，两枪，一枪在胳膊上，一枪在大腿上。老佛爷语气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般激动，相反，面容安详，听着心平气和，但最熟悉母亲脾气的赵三金却慌了，从这个男人得知金海初期的“贵人”韩红军栽在了一个婊子的肚皮上，到他在一片哗然中锒铛入狱，他都泰然自若，毫无身陷囹圄应当怨天尤人的自觉，这一点，估计要让大量财经观察家们大跌眼镜。可眼前老娘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当年儿子赵甲第被人绑架，她就是语气平静地问他是不是想直接准备两副棺材，她好进去躺着。唯一的区别是当时赵三金坐在书房，紫檀书桌上插了柄菜刀。


在密云一直懒散的赵三金头回坐直了腰杆，轻声问道知道是谁动的手吗？老佛爷冷笑道我一个头昏眼花不管事的老太婆，怎么知道？这难道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吗？怎么，蹲监狱还不够，急着想让商虹从加拿大过来扇你耳光？要不我这个做娘的，先帮这个媳妇扇两下？赵三金苦笑，但更多的是猛然间褪去全部慵懒显得极其锋芒冷冽的眼神，说道娘，你别担心，这事情我来解决。一直尽力克制的老佛爷怒道你解决？三金，你真是天大的好记性！当年，要不是小八两自己解决，我这个老太婆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送得还不是儿子，而是孙子！你欠商虹这个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媳妇的还不够吗？！


赵三金沉默了，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下意识做了一个皱眉的轻微动作，这个细节，恐怕连王厚德这些个只算是中途加入金海大佬都不曾见过，唯有傅放等寥寥无几的创业元老，才知道这个动作，绝对不是好兆头，因为创业初期，像《灰色帝国》所说，有太多涉黑和灰色情节，飞黄腾达的道路上，可是满满的鲜血淋漓，而再熟悉不过的，就是廖银周樟木这帮在赵阎王身边呆过许多年的黑道枭雄了。


老佛爷却根本不管眉心煞气的赵三金，喃喃自语道：“这些年，你对小八两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娘其实知道，你多少还是希冀着这个儿子能够独立的出息起来，你故意冷落着，不想让他做那纨绔子弟，娘能理解，只不过你没给他的，我加倍强塞给小八两就是了，五年前，小八两读高二，你让人托话给ts市姓谢的一个小中层，间接拆散了小八两和那个小妮子，娘还是忍着，因为娘也不看好那个如果没记错是叫谢思的女孩，太精明世故了，小家碧玉都称不上，共富贵时能够相夫教子，但患难却难逃水性杨花。这两三年，娘见到你们父子关系缓和，是打心眼高兴呐，如果不是等着抱曾孙子，就是马上合眼，也无所谓了。可你瞧瞧这次，你造的什么孽？！你要让小八两替你扛起重担，没问题，小八两孝顺，聪明，但你别忘了，小八两做事是一点不差，但做人不随你，随赵山虎，你真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赵三金摸起一根烟，想了想，却没有点燃，怔怔出神。有种男人，确实是有气场的，不管是站是坐，哪怕不说话，都能让人不敢小觑，何况是集赵阎王和赵太祖于一身的赵鑫，他沉默的时候远比与黑道心腹或者公司下级嘻嘻哈哈来得威慑骇人。他抬起头，笑了笑，道：“娘，老头子一辈子做的很多事我都不赞同，但有一点我是真心认可，那就是做爹的，自己可以打儿子，但别人动手，就得打折他们的三条腿。娘，你等我消息，最多一个星期，我就把这档子狗屁倒灶的事情解决掉。如果不能让你满意，我伸过脸让你扇耳光，你要觉得费解，我自己来。但大局面，我还是希望能够继续由甲第来尝试着掌控，这点我先跟你事先说明，不管他以后接班与否，对他将来的人生都有裨益。”


赵家老佛爷没有说话，轻声叹息一声。


从这一天起，原先在密云一直很好说话的赵三金出现了一身生人勿近的彪炳气势。


……


王家四合院，王竹韵哭红肿了眼睛站在王家老太爷的书房，伤心程度，不输当年赵三金净身出户，情感外露程度，更胜一筹，她紧抿起嘴唇，手中拿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张的纸巾，似乎这些年的委屈辛酸一股脑都宣泄出来，她是从小就不擅长撒娇的女人，与赵三金分道扬镳，谁也不曾见她如此失神落魄，只是不带一物地去了舟山普陀山，过起了与世隔离的生活，这样才愈发显得事态严重。王家老太爷耐着性子等她讲完事情大概，过程和缘由目前还云遮雾绕，但老人相信以赵甲第那年轻孩子的秉性，决不至于主动与人结仇，但竟然吃了两枪？这都什么年代了？！修心养气超一流的老人都忍不住一拍桌子，道：“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书生，在党史上可是有过无数次对老总们吹胡子瞪眼睛记录的著名儒将，他一旦认定的事情，公认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和许大酒坛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早年就有传言说王书生放话真正能打硬仗的只有他所在的部队，四野这几个比不上，不过就是一路南下捞战绩而已，风波不小，而听闻此事后的王老太爷对此不作评价，还真没谁敢去登门求证真伪。随着红色功勋们一位位逐渐陨落，谁敢去动绵里藏针的老太爷的虎须？有些老人，只要活着，就是最宝贵的资源，要不咋说家有一老胜似一宝，对国家也是如此。生活秘书田增被老首长的拍案给吓了一跳，这位跟着老太爷学会了修身养性的涵养中年人极少见到老首长发火，何况是更为罕见的雷霆大怒，屈指可数。他一直喊老人首长，对时下一些喜欢让主角秘书喊上司“老板”的拙劣却畅销的官场小说，一直嗤之以鼻，他还真没听说北京政界哪个同行吃饱了撑着喊谁老板，或者说这是地方省市上的恶趣味？反正他觉着自己要是不知死活敢喊老太爷一声老板，当天就得卷铺盖滚蛋，有多远滚多远。田增听到王竹韵并无可疑渲染的哭诉，也有些动容悚然，他平心而论，对赵甲第这个孩子有不错的观感，性子稳，脾气好，但不缺锋芒才华，难怪眼高于顶的王竹韵会格外器重心疼，瞧得出老首长也同样对他印象上佳，一场登门拜年才过去几天，就有人敢朝赵甲第出手，而且还是数一数二违禁品的枪支？这不是在老太爷的太岁头上动土吗？政界后辈可以不理解王家老太爷只要建在王家就存在着的能量，但田增再心知肚明不过，这一点，前来四合院拜年的官员级数就一览无余。说句难听却实在的，你挂个厅局级官帽的，都没胆量进门。老太爷沉声问道：“虎妞呢？”


王竹韵好不容易止住了悲怆情绪，轻声道：“去医院看八两了，守了一天一夜，一直没肯哭。”


老太爷担忧道：“没哭？这不是什么好事，你去跟虎妞说，这事儿只要甲第没大错，老太爷替他撑腰。算了，我自己给虎妞打电话。”


王竹韵苦着脸道：“半斤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老太爷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愧是老王家的闺女，转头望向田增吩咐道：“小田，这事你去办一下，动用一点资源也无伤大雅，不过先去趟甲第所在的医院，让虎妞放下心，千万别让她做出傻事。”


田增轻轻离开书房，情绪稳定了一些的王竹韵坐在椅子上，还有点魂不守舍，老太爷笑着唏嘘了一句不知道能否算是安慰的话：“在我看来，甲第比赵鑫要强。”


王竹韵终于展颜一笑。


老太爷正色道：“既然可以开始准备给这孩子铺路，竹韵，你抽时间跟他说明一点，感情问题可以稍微偏离传统，但有一件事不能碰。”


王竹韵点头道：“我会跟小八两说清楚的。坚决不让他走赵鑫的路。”


老人轻轻感慨道：“如果甲第做人如下棋，就不枉费我这番一而再再而三今后估计还有四五六的破例了。”


王竹韵继而会心一笑。


……


一家医院附近的高档酒楼，五六位在京津圈可谓功成名就的中年男人首度聚在一起，有孑然一身的莽夫廖银，也有组建温馨家庭的周樟木，当然也不缺二奶小蜜金丝雀一只手数不过来的无良款爷，他们的身世性格品性都迥异，当初是赵太祖将这帮草莽龙蛇聚集在一起，后来光耀门楣的光耀门楣，锦衣而归的锦衣而归，自立门户的自立门户，大体都有结成了善果，周樟木口无遮拦，但当年有一句醉话得到了所有人赞同——跟着赵爷混，他娘的就是不容易死，发财致富倒是轻松。这几位因为性格和事业关系，脱离赵氏地下王朝后，从未坐在一起吃饭，今天是被廖银召集起来，廖银在他们这个曾经张牙舞爪得令人恐惧的小圈子中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诡计多端的，但无疑是最一根筋的，认命信命，为了这个，连老婆孩子都不愿意要一对，一直被笑话光会赚钱拼命不会享福，所以廖银的地位并不超然，却是较有话语权的一个，一群人酒足饭饱，大家有意无意回避了一个话题，这个敏感话题有关赵阎王，有关那座灰色帝国，后来变成有关一个同样姓赵的年轻人，廖银把这帮昔日的兄弟哥们喊来，却诡异地没有主动扯起话题，让人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有些不约而同的伤感，想当年，那一段黑色如墨猩红如血的苍莽岁月，杀人当真是不过头点地，谁会眨一下眼谁他妈就是个娘们。可如今，富贵煊赫了，又是怎样？在座好几位都拖儿带女大腹便便了。


廖银终了，并没有像其余几位一样急着起身，而是坐定在位置上，伸手指了个方向，板着脸道：“两百米外，老板的儿子中了两枪，躺在医院病床上。周樟木，鲁兵，王钟，卢晓东，邵旭，你们五个，给我一句明白话。”


直性子的山东汉子鲁兵重新坐下，拿了根牙签叼在嘴上，豪爽道：“明白话没有，屁话有一句，你和周木头运气好谱子大，有幸被大老板的儿子召见过，我错过了一茬，这回可不想错过，我倒想瞪大眼珠子见识见识这个小八两是不是真如廖银说的那样靠谱。”


王钟和卢晓东相视一笑，也坐下来，王钟火爆脾气，大大咧咧骂娘道：“狗日的，竟然敢对老板的儿子出手，我得把那帮家伙的脑袋塞进他们屁眼里。”


曾婉拒一次的周樟木沉默了片刻，笑了笑，道：“你们这帮王八蛋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出了这事，我再磨磨唧唧，都怕自己在床上不举！”


混黑最富心机靠脑袋上位的邵旭呵呵笑着起身，走向房门，右手只剩下一根大拇指的廖银眯起眼睛，隐然动了杀机，只是邵旭踏出房门一步后一个转身，做了个实在不可爱的鬼脸，径直坐回位置，用一口四川口音笑骂道：“日你们仙人板板，真以为劳资要做缩头乌龟啊，嘿，没有劳资给你们谋划谋划，你们这帮只会打打杀杀的娃能干啥子哦。”


不太擅长表达情感的廖银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眼神炙热道：“我肯把你们都拖进来，不只是因为赵甲第是老板的儿子。他那一晚是真猛啊，加上黄凤图这位老神仙，两个人就挑翻了一群。但这还不是最牛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里，这里，这家伙中了两枪，还瘸拐着去见了那个当年杨青帝最器重的女人，蔡言芝，那可是在上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竹叶青呐，但赵甲第这一下子，天底下就没哪个娘们扛得住！”


周樟木傻眼，他原先只以为是叫赵甲第的小伙子单纯被人欺负到了头上，没料到还有如此一出，记得当时餐桌上，那年轻人可是一副文质彬彬读书人的模样，连自己都看走眼了？


邵旭哈哈大笑道：“要不再弄几瓶西凤酒？廖六指，你再给详细说说，这比说书还好听，听着带劲。”


……


医院中。王半斤不吃不喝不合眼了三十个钟头，坐在床头，凝望着即便在熟睡中仍会因为疼痛下意识皱眉的年轻男人。


王半斤，赵八两。


半斤八两。


多般配，不是吗？


谁少了谁，都不会开心的。


王半斤，或者说真名王后的她轻轻起身，出去洗了把脸，拍拍苍白脸蛋，强打精神，掏出已经关机的手机，低头看着，轻轻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最终开机，第一个拨打的号码，不是母亲王竹韵，甚至不是最心疼她的老太爷，而是一个与王家渊源极深但关系矛盾不输赵三金的男人，这个男人，曾经是她亲生父亲的最好兄弟，而且与她母亲青梅竹马了十年，但因为最狗血的桥段，为了深爱着却不爱他的女人丢弃了全部江山，一个本该乘黄飞腾的红色子弟竟然去闯荡黑道，在内蒙古硬是闯出了孙老虎的名号，他就是行事比赵太祖低调但实力只差些许的孙满弓。


王后的父亲温文尔雅，可惜英年早逝，因为妻子的缘故，一直觉得亏欠这个兄弟太多，至死都心怀愧疚，但讷于言敏于行的孙满弓在这一点上一直很豁达，心中并无芥蒂。更把王后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当年王家的小虎妞大江南北逛荡旅行，经过内蒙古，长相朴实但手段狠辣能够媲美赵太祖的孙老虎全程陪同，如果说王竹韵把不是亲生的赵甲第视作比亲生儿子还亲近，那么孙满弓就是把不是亲生的王后看做比亲生女儿还宠溺，他在送王后出内蒙前，一路上话语寥寥的男人只是说了一句话：妮子，以后谁敢欺负你，一定要跟叔叔说。你小时候叔叔没机会给你大红包包书皮什么的，但给活人剥皮抽筋，拿手。


……


蔡言芝如同一头出笼的雌虎，开始了一连串不计后果的举动。


第一件事，就是让杨策带路救出了奄奄一息的“大狗腿子”，一个叫韩道德的老男人。


如果说这是小事，那么第二件就是当之无愧的大事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着手将两株陈家隐秘种植的摇钱树连根拔起，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是自损一千二的手法，不可理喻的疯狂行径。


为数不多的局中人这才悚然惊醒，一场大戏的帷幕远未落下，似乎是刚刚开始。


……


东北哈工大那家生意永远稀拉平常的小饭馆，纳兰长生端着柄店内唯一员工早就看腻的茶壶，笑意复杂，说不清道不明，感叹道：“要波澜壮阔江山如画了。”

第307章 王后


赵甲第这个年过得好也不好，但最大的感觉就是累，甚至要比当初疯魔状态下捣鼓工行的社会责任模型还来得累，后者一团乱麻，但终究能算是他的擅长领域，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撼大摧坚，历时数月，好歹终于徐徐成功，修成了小正果，但金海的波折，对羽翼渐丰却远未飞黄青云的小八两来说，无异于烈日当空突然来了倾盆大雨，可怜赵甲第找雨伞都来不及，或者躲雨的地儿根本由不得他去选择，当他在生平最憎恶的病床上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一句感慨让人哭笑不得：睡饱了，肚子好饿。


等包裹如粽子的赵甲第收回视线，看到趴在床头沉睡的王半斤，试图伸手，可惜王半斤趴在左手边，恰好是他挨了一枪的胳膊，稍微一扯动就呲牙咧嘴起来，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世道，装孙子不需要啥本钱，装大爷装猛汉可是真不容易，报应啊。环视一周，病房不是一般的宽敞，套房，旁边就有一张空着的床，估摸着住这里比住酒店还耗费银子，王半斤熬了将近两天两夜，可始终没有在床上休息的念头，就这么趴着，床头有只小花瓶，装了一束不知名的花朵，不用猜都知道是不喜欢买花但喜欢摘花的王半斤从某角落顺手牵羊来的，除了花瓶和小花，床头柜上还有一叠财经杂志报纸，甚至有几分来自不同部位的内参文件，是王半斤让秘书田增送来的，所幸赵甲第还能勉强拿过来翻阅，翻页轻柔，没有喊醒王半斤的打算，病房外间有一名专业护士，不是年轻美眉那一类型，三十来岁，挺少妇丰韵的，大概是赵甲第的待遇级别被提到最高，连护士都是带长的，她隔三岔五就会进来观察病情，这一趟见他醒了，温柔一笑，见赵甲第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段婀娜的护士就降低嗓音，轻声询问要不要吃点东西，赵甲第说准备两份，她点头微笑着转身离开，摇曳着小女生断然没那个味道的成熟身姿，只不过当下的赵甲第没心情去苦中作乐，欣赏这股制服风情，挑了一份《南方周末》，南方系早先一直很乐得给政府挑刺，标榜良心精英，只不过如今也或多或少被招安的意味，良心还在，但分量不足，这年月明摆着谁不注水谁傻帽嘛。


赵甲第看了一篇给政府相关部门“洗地”的文章，寻个乐呵，傻笑了一阵，突然发现王半斤已经醒来，抬头盯着他，赵甲第出了这档子祸事，底气不足，只得干笑装傻，眼睛红肿的王半斤也不说话，只是瞪着他，赵甲第扛不住了，主动坦白从宽道王半斤，我错了，不应该在天下无敌之前去龙潭虎穴展现英雄气概，下次我一定先把《九阴真经》《乾坤剑法》等等绝学秘笈钻研透了，再去装b。王半斤白眼道你怎么不把《葵花宝典》一起学了。赵甲第呵呵道小鸡鸡还在，不好学。王半斤冷笑恨恨道你确定还在？早没了！赵甲第故作大惊失色，问道你咋知道的？！王半斤哼哼道这两天姐姐不知道摸过几遍了。赵甲第大怒道王半斤你敢再流氓一点吗？！你有没有一点身为优秀女性共产党员的思想觉悟？王半斤一把抓住赵甲第裤裆部位，凶神恶煞道你丫还敢凶我？信不信真让你的小鸡鸡挂掉？！赵甲第恼羞成怒，刚要发飙，眼角余光瞥见一位资深女王的曼妙身影，立即把话咽回肚子，苦笑道你来了啊。这句话也算是给言行无忌的王半斤一个提醒，不曾料到转头轻轻一瞥的王半斤见到这个上海女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加重了力道，让下不了台的赵甲第恨得牙痒痒。


蔡言芝这段时间除了送医院那一次，只来探望过一次，停留时间短暂，与王半斤算是有过丁点儿的交集，明显王半斤琢磨出了小八两的重伤与这个容颜气质不输宿敌齐冬草的娘们有莫大干系，好脸色都欠奉，这次也不例外，蔡言芝没带花没带水果，空手站在门口，甚至不准备坐在床头，她只是轻轻说道韩道德也在医院里，要不要搬进来？赵甲第如释重负，重重点头，这一刻，悬着的心放了大半，之所以不是全部，不能怪他，这一次金海风波，他自认能看能说能做的，并不多，更办不到一锤定音之举，做一些不画蛇添足的雪中送小炭，赵甲第就很知足，在蔡言芝出去吩咐让人把倒霉大叔韩道德送进来的时候，赵甲第忍不住问王半斤：奶奶知道没？王半斤摇头道不知道，起码我没有告密。赵甲第笑道再过几天好了，好歹等我能拄着拐杖下床再说。接下来一幕让赵甲第目瞪口呆，韩道德比他还粽子，差不多就露出个脑袋，那张磕碜的显老脸庞特别醒目，还挤着一张勉强的灿烂笑脸，嘴里说着给大少爷丢脸了，躺在隔壁病床上，两张床摆放着两颗粽子，不愧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番场景，甚至连蔡言芝都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但这一幕滑稽，紧接着就是震慑人心了，暗中戒备严密的医院病房来了一个谁都预料不中的人物，高大魁梧不说，还有一股子也不知道是先天生就还是后天培养的跋扈气势，当他独自进了房间，氛围瞬间剧变。


赵鑫。


也就赵家老佛爷或者陈靖等死党寥寥数人敢跟着赵甲第的习惯调侃一句赵三金。《灰色帝国的坍塌》不一样对这个男人冠以赵太祖的头衔？虽然《灰色帝国》一书的用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即便如此，作者仍然不得不在书中提到“金海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却的确有意无意承担了很多的社会责任，解决了很多寒门学子的温饱小康甚至是出人头地，从这一点上讲，不管是谁，都应该向赵鑫致敬。”


他见到蔡言芝，笑道幸好没有女大十八变。蔡言芝微微一笑，算是轻描淡写应付过去。当年赵阎王单枪匹马会见杨青帝，她见过这个男人。四面楚歌，谈笑风生。赵甲第疑惑道你能出来？赵三金搬了条椅子坐下，离病床不远不近，说道赚钱不如赚人情嘛，赚了钱就要舍得花，人情不一样的道理，总让别人花我的钱欠我的人情，他们会愧疚的，反而不好。


赵甲第没好气道就你豪迈，进了局子还闲庭信步的架子，搁在电视小说里你这类boss装b最容易遭雷劈。赵鑫哈哈大笑，掏出一包烟，抛给赵甲第一根，似乎好不容易瞅见了瞠目结舌的韩道德，在赵三金的庞大帝国中，韩道德撑死只算下属的下属的下属以此类推无数次，双方位置隔了十万八千里，不过这次，赵太祖还是破天荒丢了一根烟过去，韩道德一时半会没回神，而且回神也没用，他现在全身无法动弹，也抽不上烟。


赵甲第刚要点烟，被王半斤夺走，她还气势十足喊道赵三金，这里不许抽烟，你敢抽，我跟你急！赵三金悻悻然收手，对这个不是亲生的闺女，他还是很中意的，漂亮，灵犀，情商高，关键是有着世家女稀缺的野蛮个性，本来是任何一个男人的正宫首选，有她坐镇家宅，天塌了，家还乱不掉。记得小时候王半斤最喜欢玩警察抓土匪的游戏，非要让赵鑫这个东北黑道头头扮演坏人，她就拿着玩具枪一顿扫射，赵鑫不作势倒地阵亡，她铁定抗议，让赵阎王憋屈得不行，要知道那枪还是他送这妮子的。等王半斤出国留学，花钱如流水，一没钱了就娇滴滴直接打电话给赵三金，语气干脆：老爹，没票子了，预支一点嫁妆呗。预支预支着，王半斤不就把徕卡和哈苏系列两种相机给集齐了。不过赵三金对此毫不介意，他对亲生儿子赵甲第吝啬得令人发指，对王半斤是真心宠爱，哪怕她说老爹，给女儿在英国买栋庄园城堡呗，他照样会给。所以王半斤一声令下，赵三金就立马妥协，看得韩道德一阵恍惚，他可是做梦都想不想能再度近距离接触到赵太祖，一时间百感交集。赵甲第问道怎么样？赵三金笑道就那么样。王半斤撇了撇嘴道你们能别这么打机锋吗，小八两就算了，好歹是上了二本大学的人，赵三金，你丫没文化装文化。赵三金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女儿，现在可有外人在场，好歹留点面子不是？王半斤哪里去理会赵三金的眼神，低头吃起护士送来的盒饭，清淡寡味，这几天都吃这些，味蕾早已麻木。赵三金没来由来了一句前年在书房听你跟一个王婆卖瓜的家伙瞎掰，我就没去海外市场抄底，现在看来是正确的。赵甲第笑道我可不是你智囊，你不用送了几辆宝马就是了。赵三金自嘲笑了笑，想起什么，问道听说你玩股票，需不需要我投一点钱，就当你给我挣烟钱了，你完全可以做庄家嘛，小打小闹，费神费力不说，风险还大。赵甲第摇头道我心软，这样的人笨点可以吃大波段，或者走养鸡吃蛋的路数，最多做长线庄，是不适合坐大庄的，你别忽悠我，你一个连筹码峰都不懂的门外汉，就别瞎掺和了，如果哪天我真缺钱，会找你借的，到时候利息低点就是，你别杀熟。赵三金被逗乐，下意识想抽烟，结果被眼尖的王半斤连整包烟都上缴掉，赵太祖一脸无可奈何。


王半斤捧着饭盒走向外间，警告道：“你们父子慢慢聊，但不准抽烟！”


蔡言芝也就一同离开，只是不等她离开病房，王半斤喂了一声把她喊住，径直问道你是小八两什么人？蔡言芝平静微笑道他以前喊我姨，我以后是他女人，就这么简单。


王半斤盯着蔡言芝看了半分钟，只是哦了一声。蔡言芝见她没什么剧烈反应，情理之外意料之外，就要离开，不过王半斤接到一个电话，雀跃起来，随之敲门声响起，王半斤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比赵鑫出现露面还来得让让竹叶青错愕的男人。这个手里提着两袋水果的中年男子虽然没有赵太祖那般刺人气焰，相貌平平，甚至有些神情木讷，穿着朴素，身材勉强算是敦实，但蔡言芝却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是一头在外蒙古都能够一言九鼎的内蒙虎王。


孙满弓。


道上传言，这世上最想要赵太祖的命的男人，纳兰王爷当然算一个，但只能排第二。排首位的，正是蔡言芝眼前的孙老虎。理由很简单，赵三金对一个注定让孙满弓牵挂一生的女人始乱终弃。孙满弓和王竹韵，青梅竹马，本是北京城天造地设的一对，奈何造化弄人。王竹韵先是选择了一个风格与孙满弓截然不同的男人，第二次婚姻，仍旧没有孙满弓的机会。孙老虎见到见过数面的蔡言芝，只是冷淡点了点头，面朝王半斤，却是毫不掩饰慈祥宠溺的眼神，放下水果，刻板严谨地坐在椅子上，蔡言芝没理由留下来，轻轻离开，从来不善言辞的孙满弓开口道：“妮子，说吧。叔叔能做什么？”


眼眶湿润的王半斤做了个鬼脸，“先吃饭。”


孙满弓挠挠头，哪里像是在内蒙能让黑白两道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的孙老虎，呵呵道：“行的。”


王半斤让医院再送了一份饭盒过来，笑道：“将就点，这里可没有烤全羊给叔叔。”


孙满弓还是憨憨乐呵，狼吞虎咽。


等这头老虎解决掉一盒饭菜，赵太祖也出了内间病房，看到孙满弓，一点不惊讶，啧啧道：“孙老虎，来找我单挑？你又挑不过我。”


孙满弓完全没理睬。


有点无趣的赵太祖伸手朝王半斤求回烟，叼了一根走出去。


两个中国最具黑色权势的男人便在波澜不惊中擦肩而过。


……


王半斤终于回到自家四合院，王竹韵舍不得责备，关顾着心疼了，想给她下厨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王半斤摇头说吃过了，就去睡觉，在房间里，王半斤并没有马上躺倒床上去，而是蹲着从床底搬出一只箱子，箱子中又有小箱子，王半斤捧着它，坐在地板上，缓缓打开，里面不是什么传世奇珍，只是一些泛黄的照片，用过的橡皮擦，只剩下一小截的铅笔，尺子，橡皮筋，游戏卡，还有一对只能依稀辨别出男女差别的蹩脚泥人。


怔怔看着泥人。


王半斤终于捂嘴哭泣起来。


这是那个还喜欢哭鼻子的小八两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只是如今，他不再喜欢哭，坚强得让人惊叹，反倒是没心没肺惯了的王半斤，越长大，开始越喜欢喜欢哭了。在英国，这只天字号狐狸精会穿着最性感的蕾丝装，跟小八两视频，妩媚勾搭他，单独的时候，吃着国内带去的榨菜下面条，吃着吃着就会哭起来。又或者，在国外各地独自行走，也会不经意间可能是看到与他几分相似的身影，也会在繁华街头嚎啕大哭起来。她不知道换了多少只名贵钱包，但里面永远会放同一张照片，这是王半斤，王后在亲生父亲去世后，唯一一张露面的照片，泛黄相片上，她哭得稀里哗啦，稚嫩的小八两则踮起脚忙着给她擦泪水。


她是王后。


那么谁是她的国王？

第308章 龙共虎


当时在病房，韩道德管得住眼睛，但毕竟管不住耳朵，况且看赵太祖的架势，也没有遮掩的意思，一番父子对话，让这位只差一点就要去黄泉路上一瘸一拐的老男人唏嘘感慨许久，赵太祖并未如同普通父亲那般嘘寒问暖，更没有放话要给儿子找回场子，只是简单问了些当时的状况，听到黄凤图老爷子左手刀的亮相，微微扯了扯嘴角，轻轻说你小子的面子比我大多了，这些年我变着法子想要老爷子出山震慑蛇鼠，就是为了能再见识一下他的左手刀，可惜老爷子就是不肯，说老了，筋骨不行了，打打杀杀，积点阴德都难。


赵甲第笑了笑，黄老爷子从出山到出手，其实都挺让他意外的。赵太祖似乎想将这次劫难一笔带过了，转移了话题：知道你打算搞私募，你给说说，团队框架如何了。


赵甲第也不藏私，坦诚道设在在杭州，不在上海，因为杭州我勉强经营了一点人脉根基，但我不合适出面，名义上交给袁树，就是上次去过宅子你没见过的女孩，到时候就让韩道德牵头来负责信息调研和分析，如果不厚道点，我还会从中金挖一两个对上市公司基本面认识深刻的精英人士，再由麻雀一群复旦帮负责下单，对外事务的处理和档案管理这些二线，也有人选，基本上遵循什么样的性格安排什么样的位置，至于才华如何，是其次的，这一点，我一个小私募，可没办法跟金海相提并论，我在前期只追求一点，百分百的掌控。因为这个，我连一个齐树根的朋友都不得不排除在外。总体来说，到时候争取弄到手零点八个亿的启动资金，赵三金你丫别笑，小也有小的好处，小船好调头。


赵太祖忍住不笑，嗯了一声，算是给足了这个儿子面子。赵甲第骂了一句他妈的，继续说道既然要做，哪怕规模小，就要做到能力能及的最好，但金海的优点还是可以借鉴的，那就是建立精练的智囊团和特殊隐蔽的信息渠道，我们老校长肯定是要请一请的，恩，还有老学者沈宪的得意门生，武夫，加上杭州那个李檀，都是上上人选。至于能否说动他们，心里没底，但不试试看怎么行。赵三金眯眼笑道难怪陈靖说你变化很大，要搁以前，除了跟你高中那帮兔崽子死党打群架，是不会搞什么群策群力的。赵甲第轻笑道高中读理科，就没肯好好学政治，后来看了杨青帝的日记，就去特地买了教材，重新拿了起来，受益匪浅，难怪一些牛人看毛选邓论都能看出大学问，不全是扯淡。赵三金翻白眼，这个杨青帝阴魂不散，人都挂了还能教我儿子？赵甲第怒道死者为大，留点口德。赵三金呵呵一笑，没有反驳，就是没烟，挺痛苦的，老爹和终于长大的儿子一起抽烟喝酒，跟生意场上的推杯交盏那可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赵甲第犹豫了一下，就不兜圈子，直接道武夫交给我一份评估报告，你看过没有？赵三金点点头，简明扼要评价道不错，值好几辆宝马。赵甲第问道你心中有数？赵三金乐了，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急。


赵甲第一脸无奈，赵三金想了想，还是透露了一点天机：这次应了陈平安当年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偶然中有必然，人算中有天算。像儿媳妇原本不该这么急出手的，我琢磨着是不是你是不是明确春节期间跟她说过不接班？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这是第一点，再就是陈红熊这个野心家了，最后一个，你肯定猜不到，是蔡言芝，她这段时间里彻底弄垮了陈家在东北吉林和东南沿海几个项目，结果，好坏参半，好的是陈家暂时手头拮据，坏处是让一个我在陈家培养了很多年的暗桩，受到了一定影响，否则陈红熊死了就死了，陈家会反弹，但不至于太玉石俱焚，因为以暗桩这几年的优越表演，足以接替陈红熊上位。韩道德偷偷咂舌，赵甲第稍微好点，但一样心中震惊不小，一般来说到了赵三金这个层面的斗争，就不只是商场金钱的出入了，涉及到方方面面甚至政治位面的博弈，蝴蝶效应将得到最大限度的阐释，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这一盘乱局，至于鹿死谁手，最后由谁下出一手屠龙棋，天晓得。在赵甲第心生感触的时候，赵三金总算良心发现，说了句人话：你就借这个机会先抽身，旁观者清嘛。赵甲第苦笑道要不然我还能怎么样，瘸着腿出去跟人干架？赵三金摸了摸脸颊，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赵甲第下意识看了眼手上那块王半斤当年送他的手表，突然喊住赵三金，笑道我也算存了点钱，一直想送给王半斤一块自己攒钱买的手表，我和韩道德这个样子没办法买，你托人帮个忙，是宝玑的那不勒斯皇后系列，浮雕向日葵那一款，别买错，否则我不付钱。赵三金笑道没问题，今天还剩点时间，可以亲自帮你跑腿一次。


赵太祖离开病房，然后与孙满弓擦肩而过。房内，韩道德沉默许久，终于吐出一句：“咱对大老板，是一点怨言都没有了。”


赵甲第疑惑道：“为什么？”


韩道德苦笑道：“以前还怨念着自己不是千里马，好歹也是条千里狗，为啥大老板一点都不肯正眼瞧上一眼，现在总算明白，如果不是这样，韩道德这个良心不多的穷光蛋不被逼到山穷水复的地步，是不会知道今天一切来之不易的，也就不可能死心塌地给大少爷您卖命。荣幸呐，大老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韩道德能够成为赵太祖的一枚棋子，接着给您做马前卒，嘿，这辈子值了！我看啊王厚德这帮自认胜券在握的龟孙子也就是那和珅的命，根本玩不过给把他当老鼠养着的乾隆皇帝。”


赵甲第若有所思，难道自己无形中就成了那嘉庆？


赵三金出了医院，打了个电话后，在一家报刊亭停下，在病房没好意思拿儿子的杂志，就自己掏钱买了本《凤凰周刊》，叼了根烟，瞥见报刊亭正在售卖正版《灰色帝国的坍塌》，很快就被一个顾客掏钱买走，赵三金调侃道老板，这书卖得咋样？老板是个中年秃顶的男子，笑道很不错啊，一天最起码能卖出五六套，刚开始的时候还要畅销，现在的人呐，都仇富，最爱看这个有钱人倒霉的东西。赵三金笑道你这话打击面可忒广泛了。老板哈哈大笑，建议道你不来一套？我这里刚好还有货。一边吐烟圈一边看杂志的赵三金摇头道我就算了。接着赵三金丢给老板一根烟，还帮忙点上，两个中年男人一起吞云吐雾起来，称得上自乐融融，那老板眼尖，见这顾客似乎在等人，一时半会不走，就打开了话匣子，扯得大多是《灰色帝国》的精彩纷呈，估计心底还是存了推销出一套的心思，他因为行业关系，有事没事都要对着杂志报纸，练就了不俗的口才，说起来头头是道，他抽着烟道我最喜欢这书里那赵太祖的一句话，他说这世道与人民有关的东西，大多与人民没鸟关系，人民币，为人民服务。你听听，是不是话糙理不糙？就是不知道是否赵太祖秘书给的稿子。赵三金笑道听说这个蹲局子的家伙发言从没稿子，应该是他自己讲的。老板感慨道别的不说，就书里那句“国企都他妈是花自家钱给别人埋单的卖国买办”，我就觉着这哥们不错，豪爽，敢说真话。赵三金呵呵道这家伙豪爽不豪爽我不好说，但这不他还是进了局子。中年老板唉了一声，艳羡了一句书上说金海一年隐性营业额保守估计在四百多个亿，你觉得作准？赵三金笑道差不多作准，但利润其实剩下不多。老板啧啧道那他一分钟能赚多少啊。赵三金看到一部宝马7系已经开过来，就不打屁侃大山，见老板手里的烟抽得差不多，又丢过去一根，笑着说祝生意兴隆啊。老板笑着脸说了声谢谢。等赵三金上了那部司机赫然是魏锋的金海招牌宝马7系，老板咦了一声，觉得哪里不对劲，抽着烟，就去把《灰色帝国》上册拿到手上，但没舍得拆封，拆了不好卖啊，但好奇心越来越浓重。


车上，赵三金平静道：“先去趟商场，我要预订一款手表。你让郭青牛这段日子守在这边，谁活腻歪了，就直接送他去见祖宗。等我回去密云，你就可以行动了，手脚利落点。”


魏锋凝重点头。


赵甲第挨了两枪，出了这种大事，连生性凉薄的他都淡定不了。


赵太祖丢掉杂志，揉了揉眉心，自嘲道：“这兔崽子，二十多年就没一次出了事肯找我出马，亏得他有个牛逼哄哄的老爹。”


魏锋哪敢废话半句。


赵三金突然莫名其妙哈哈大笑起来，“谁敢说我儿子不牛b？读书就不说了，你们这帮文盲一百个都顶不了他一个嘛，在主席台上读完了检讨书就发表获奖感言，英语鸭蛋，考了个二本，金海那帮高材生的怎么不去拿豆腐撞死啊。十岁出头就整个暑假每天打谱十二钟头，还敢把陈平安的花草都给偷偷丢了，前者像他爷爷，都是静得下心的主，不过后面这点像我。读了个大学，捣鼓了个模型，都能让北京金融圈这边惊动了，还让蒋世根那个老古板破例答应成为金海的独立董事，当然，在我看来最牛的还是把蔡言芝这娘们给降服了，大快人心啊。还有那章家的儿媳妇，姓裴的，这点就随我的性子嘛。陈平安，黄凤图，王家老太爷，陈靖，还有牟明，沈宪，在长安俱乐部故意冷落他的红二代杨丰，哪一个不对他青眼相加，这一切，就因为他是我赵鑫的儿子？”


魏锋舒缓了口气，大老板心情不错，于是他也说了句肺腑之言：“我也觉得大少爷不错。老板，不是拍马屁。”


赵太祖笑道：“你这根木头要是都会拍马屁才奇怪了。杀人放火你在行，马屁功夫你比韩道德那家伙差远了，不过这次出事，这家伙有点让我刮目相看，没枉费我这几年的刻意雪藏。”


赵太祖收敛了神色，轻轻笑道：“只是苦了齐冬草这个孩子，十四岁起就开始暗中玩蝴蝶刀，论心机，同龄人中，确实无人能出其左右。如果再给她十年时间去经营，我恐怕就真的斗不过这个儿媳妇了。”


魏锋默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越是富贵人家，这经就越难念了。


报刊亭那边，老板狠下心拆开包装，快速翻到前几页灰色帝国的人脉图，找到赵太祖的图片，手一抖。


他奶奶的！


老板当场崩溃，赶紧把抽了小半的烟熄灭，小心翼翼保存起来，遥望那辆逐渐远去的宝马轿车，一脸呆若木鸡，喃喃自语：“这哥们，是赵太祖？！”

第309章 无可匹敌


赵甲第吃好喝好睡好，关键是还有养眼的护士长，弯个腰都能弯出风情的那种少妇，还是制服控中的前三甲，白衣天使，借东风的赵甲第的伤势痊愈较快。不管是否承认，在亲眼见到赵三金活蹦乱跳后，一直情绪紧绷的赵甲第都放心了许多，还好，赵三金还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赵三金，并没有因为进了局子就一蹶不振。差点挂掉的韩道德相对比较苦逼，但情绪饱满，没事就对着少妇护士流流口水，讲一些不至于太过分的荤段子，她应付圆转，不愧是颗成熟了的桃子，总体来说气氛融洽，赵甲第每天都是看看报纸杂志，秘书田增会定时送来内参文件，还有一些金海被中途搁浅的项目，都当做小段子给赵甲第看了，例如赵三金这个北方商人吃饱了撑着去凑了浙江与新疆的引资计划，还有赣州稀土矿的私采，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赵甲第这才开始明白赵三金当年说自个儿都不清楚到了赚了多少钱，不是装逼，是牛逼，而且还牛逼大发了，赵甲第甚至怀疑一个海水淡化项目是否真的能够对金海造成伤筋动骨的影响，毕竟看资料显示，金海曾有切实的计划在十年内向乌鲁木齐、库车和哈密等地投资镁合金、钛合金和光伏项目，庞大而私密的投资数额仅比海水淡化略逊一筹，这个项目，是由某位部长出身的中央大佬亲自牵线搭桥，可惜金海与一般企业不同，没有悬挂与红色大佬们合影的习惯，否则赵三金能折腾出好几面墙来显摆。


除此之外，估计是赵三金发话，唐绣思这才不情不愿地亲自来医院送了捧花，主要是跟赵甲第讨论武夫那份评估报告，总是针尖对麦芒，迸发出扎眼的火花，唐绣思生性好斗，傲娇属性天生满值，正题以外，两人没有半点灵犀，唐绣思这两天没少对瘸腿的赵甲第冷嘲热讽，后来见赵甲第脸皮厚，就转移突破点，命理相克，大抵就是说这一对冤家了，姓孙的大叔偶尔会进病房坐上大半个钟头，端茶送水之类的杂活，都乐意做，也不怎么说话，赵甲第只知道大叔跟王半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爱屋及乌，自然礼貌客气，忙着解决掉评估报告的唐绣思就没那道德高度了，病床上那黄牙大叔就已经让她够碍眼，加上一个闷不吭声的土包子，让唐大小姐由起初的烦躁，逐渐升级为急躁，最后上升到暴躁。


她喜欢使唤人不假，但对于那种太顺从的窝囊废，一直嗤之以鼻，没成就感嘛，结果姓孙的中年男人被唐绣思当成了废柴中的废物，一天孙满弓拖地不小心擦到了一下唐绣思的高跟鞋，她立马找到借口，极尽尖酸刻薄之能，并不是泼妇骂街那一种，赵甲第直接让唐绣思滚蛋，唐绣思柳眉倒竖，一脸匪夷所思，质问赵甲第说什么，赵甲第说你可以滚了，唐绣思没有神经质尖叫，只是阴沉问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赵甲第平静重复了一句你可以滚了，唐绣思死死盯着赵甲第，摔下文件，转身离开，“罪魁祸首”孙满弓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对赵甲第的挺身而出感恩戴德，似乎比赵甲第还要来得沉得住气，他在病房，聊天基本上都围绕王半斤展开，聊二十来分钟就识趣地结束话题，赵甲第一点不清楚这位大叔的底细，只是本着平常心淡然处之。后来赵甲第主动给唐绣思打了电话，她一开始没接，赵甲第就发短信，说先把正事搞定，不耽搁私人恩怨，唐绣思也有趣，果真接了电话，跟赵甲第继续金海趋势评估的事情，这让韩道德很是纳闷和郁闷，赵甲第挂了电话，看到他的苦瓜脸，笑道这妞老爹是和赵三金一个级别的，你觉得我要扇她几个大耳光才解气？韩道德咂舌。


赵甲第低头翻阅资料，做着笔记资料，这段时间日复一日的奔波忙碌，习惯成自然，太闲散反而不适应，赵三金现如今明摆着不再藏着掖着，很坦然地将金海帝国灰色一面呈现给这个大儿子。赵甲第尤其对新疆的光伏和风电等清洁能源项目比较感兴趣，符合他工科生的口味，大量的专业数据，研究起来津津有味。韩道德无聊了，会看几本成透着浓重功学气息的书籍，都是讲述商界奇才们的英雄事迹，但不崇拜，不会两眼发光，而是一边看一边骂扯蛋，赵甲第听得有趣，偶尔会插嘴几句，韩道德就会痛心疾首说这些书太他妈坑爹了，搞得每个成功人士都是有坚定目标的奋斗者，其实不过就是踩着了狗屎。当然，我也不是酸，不否认这些家伙是挺有嗅觉的，也够执着，并且擅长短线投机和长线钓鱼。


赵甲第不置可否，谁成功谁失败，英雄狗熊，说不清道明的。


在赵甲第准备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就去上海那所大学入学就读大四，一个在国内任何舞台都籍籍无名的女人从加拿大回国，在首都机场下了飞机，没有大包小包，没有大墨镜，没有气场可言，她在机场书店买了一套《灰色帝国的崩塌》，排了长队才等到一辆出租车，跟师傅说了一家快捷酒店的具体地址，那位北京司机师傅特能侃，加上下班高峰期堵车堵得厉害，看中年女人在看《灰色帝国》，就打开了话匣子，头头是道，让人感觉他信手拈来的消息都是重大内幕，女人极少附和，只是听到有意思的桥段，才询问一下，得到答案后大多微笑着哦一声，让那位的哥挺有成就感，一路就没闲着，不停抖包袱。女人到了酒店住下，时差的缘故，毫无睡意，打了个电话，然后通宵看完《灰色》，等到清晨时分洗漱了一下，出了酒店特地找小店面吃了顿早餐，油条包子小米粥，吃得舒心，然后在酒店相比五星级酒店显得过于寒碜狭小的大堂要了杯野菊花茶。


9点整，数部豪车齐刷刷停在酒店外，这些人，都是时下沸沸扬扬的国内资本圈最当红的主角，被同时冠以篡位者和制度颠覆者的名声。


始终位于这个奇葩团队绝对核心位置的“武则天”齐冬草，望着眼前的女人，竟流露出娇柔婉约的罕见模样，并且毫无矫揉神态，自然而然。


石佛王厚德，以及一大帮被赵太祖清洗出去却东山再起的金海元勋，悉数在场，无人错过今天注定要被载入商业史册的重大时刻。他们对她并不陌生，国内企业任何一对夫妻档，都无法媲美当年她和赵太祖的黄金组合。而且，金海从创建第一天起，就流露出赵太祖特有的霸气和跋扈，对任何大小的投行注资都嗤之以鼻，到中后期，金海已经成长为让无数企业仰其鼻息的庞然大物，在众多看似垄断的行业甚至能够与央企叫板，所以那类投行要求创业夫妻不可以乘坐同一架飞机的趣事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身上。《灰色帝国》之所以是灰色，正因为金海的每一步崛起都渗透着复杂晦涩的红色脉络和黑色基调，只有老一辈功臣才心知肚明，这十几年那个叫黄芳菲所作出的成绩，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为赵太祖和金海实业雪中送炭的，是此时对王厚德仅是说了一句辛苦了就让石佛露出激动神情的女人。


他们甚至没有选择一间会议室。


她签署了一系列文件。


股权转让。


很简单的一个商业术语。


过程更是平淡无奇。


在一家不起眼的经济型快捷酒店，谁能想象这一桌文件将会是最终主导一家国内数一数二民企走势的关键所在？


当她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王厚德一行人如释重负。这份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惊喜，实在过于丰盛。可是最大的获利者，齐冬草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有些沉重。这个从小就背负太多负担的年轻女子，沉默不语。


不美貌却有一股典雅风韵的女人拉起齐冬草的手，柔声道：“就当作妈提前给你准备的嫁妆了。”


王厚德一行人拿起文件，先行离开。


齐冬草依偎在她怀中，哽咽道：“八两受伤了。我错了，妈？”


女人搂着看似永远坚强乃至是坚硬的齐冬草，轻轻摇头。


她并没有长时间逗留，也没有让齐冬草送行，独自前往车站赶往ts市，出了火车站，看到数辆如出一辙的宝马7系，以及大批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集团精英，她自嘲了一下，但没有拒绝这份大阵仗。这些商场精锐中以职位不高不低但的确是赵家血缘嫡系的赵大彪为首，他见到那个平静祥和的女人，出了名没心没肺的大老爷们竟然红了眼睛，女人微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赵五炮轻声喊了一声姐。他们乘坐《灰色》一书中格外提到的金海招牌车辆，最终来到赵家村，赵家大宅大门敞开，赵家老佛爷亲自站在门口，握紧中年女子的手，喃喃道：“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二天，女子直奔上海。


徐振宏亲自去浦东机场接机，只带了身份复杂的胭脂虎裴翠湖。见到女人，在上海已经呼风唤雨俨然周正毅第二的徐振宏一脸由衷的敬重。并且亲自充当司机。


在她的要求下，徐振宏吩咐裴翠湖将正在复旦图书馆看书的袁树调到独栋的京瀚投资大楼，名义上是要听取她对手头上几个项目的季度报告，会议室，主持会议的马尾辫有条不紊，已经拥有雏形的大将风范，会议室角落，坐着上海终极Boss徐振宏陪同的中年女人，当马尾辫第一眼看到这位阿姨，其实就已经认出她的特殊身份，但她依然安静平稳地完成会议，直到完美结束，才走到女人身前，喊了一声伯母。


她跟一个男人太像了，相貌是一部分，更多是流淌出来的气质。


她便是《灰色帝国》中注定不可避免，并且连作者都不惜用大篇幅溢美之词来描绘的女人，商虹。


赵甲第的母亲。赵太祖的妻子。


在金海这座商业王国，她是当之无愧唯一能够各方面帮衬或者掣肘赵太祖的角色。


她拥有了外人包括齐冬草在内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股份。


后来者黄芳菲，仅论商业手腕，在明眼人看来都离她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310章 收官，风波定也不定


赵甲第已经能够下床，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在幽静公园散步，王半斤不太乐意让护士长跟小八两勾肩搭背，这段日子一有空就从机关单位跑来伺候，还送来了一套老太爷帮忙转交给赵甲第的《中国时代1900-2000》，赠语是“风声雨声读书声百姓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鸡毛事，事事关心。”


赵甲第现在的生活形同闭关，按照观音村支教生活养成的习惯，读书摘抄做笔记，没有闲着，《官场现形记》已经翻了两遍，这天躺在床上给相对病重的韩道德讲述高盛金融史，韩狗腿的身体底子差，恢复速度远不如赵甲第，但精神气不错，被医院方面打理得清清爽爽，如果能顺便洗个牙，就称得上焕然一新，估计再出去吃鸡，小姐们都乐意打心眼服务殷勤一些。赵甲第在医院里的时间，应了那句患难见真情，一些对赵家和金海怀有善意的人都前来探望，例如野狐禅大成的陈靖就出现过数次，这次风波至始至终都坚定站在赵太祖一个阵营的廖银带着一帮昔日道上的兄弟们也来过两次，沈宪和武夫这对学者师徒也拎着果篮进入医院，还有几位当初故意给过赵甲第黑面孔冷屁股的红色子弟都赶过来，多了几分不常见的真诚，其中那个曾在长安大街上私人会所让赵甲第倍感人情淡薄的大叔杨丰更是直截了当对赵甲第说道别怪叔叔当天不地道，因为那会儿其实连他都摸不清赵鑫的打算，根本不敢胡乱出手，加上刚好想探一探赵鑫儿子到底是不是个绣花枕头，就故意来了那么一手。在中组部出了名袖里藏刀的大红人临行前违反常理地半玩笑半认真说听说陈靖那家伙已经开始挖金海最具潜力的墙角了，我这个做叔叔的，金海这档子事情另算，撇开跟赵鑫的交情，只要你明年参加国考，叔叔就肯定给一个大红包。赵甲第不矫情，笑着说越大越好，小了就去赵三金面前告状。


赵甲第忙着拣选一些有关高盛的段子说给韩道德听，突然看到这家伙眼神有点不对劲，转头一瞧，比当初看到从密云监狱跑出来的赵鑫还要惊讶，从年初至今，不管面对何种突如其来的坎坷，窒息的压力，无形的重担，切肤感受到何种冷眼和炎凉，哪怕是挨了两枪都可以在外人面前去自嘲几句的赵甲第，猛的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嘴角扯动，微微嚅诺，却没有喊出声音，没有喊出那个最平凡不过的字眼。儿童时代过后，少年到青年，不漫长，但说短暂也绝不短暂的整个十年，赵甲第似乎忘记了如何去跟眼前的人去撒娇，偶尔的一些跨国电话，他总是不知如何开头，更不知如何结尾，大多以沉默作为结局，最后都养成了一个默契，沉默半分钟后就挂掉电话，以往春节寥寥的见面，也都并不热络，所以此时此地的突然见面，让赵甲第不知所措，这比让他直面金海跌宕的风波更茫然。面容清冷眼神哀伤的中年女人似乎对赵甲第的表现并不意外，放下果篮，坐在床边，凝视着棱角越来越分明透着一股浓郁坚毅的成熟脸庞，伸手帮赵甲第擦拭了一下涌出眼眶的泪水，微微一笑道：“还是那个喜欢哭鼻子的小八两。”


赵甲第哽咽喊了一声：“妈。”


女人轻轻搂过他，不言不语。


有多少看似执拗钻牛角尖的孩子，不是从小便希冀着被父母认可？


韩道德简直是悚然一惊，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却不敢插话。对韩大狗腿来说，赵太祖无疑是高高在上不能再高的彪悍存在了，一本被誉为十年内无法打破销售记录的《灰色帝国》，整本书就是在孜孜不倦描述这个男人的阴狠黑暗，那么，带着强烈批判意味将黑金帝国送上道德刑台的《灰色》都用一整章去赞誉的女人，商虹，又是如何的了不得？在《灰色》一书中含有深意讲述道如果这个女人掌握45到49个点的股权，并且能够一直维持她的巨大影响力，那么金海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但作者坦言以赵太祖一贯的大男子主义，绝不会给这位名义上的原配妻子那么多股权，估计最多在10到12个点，等价金额已经足够吓人，却还不至于改变局势。韩道德已经把《灰色》翻烂，对于这位灰色帝国唯一一抹暖色的影子女性，除了一些道听途说的传奇故事，只能从书中去寻找迹象，在作品中，商虹是一个很具备个人风格的管理者，和赵太祖一样是贫苦出身，没有任何红色成分，但难能可贵的是她没有像赵鑫那样在富贵后在生活上有任何暴发户行径，她的生活一如既往地简单普通，任何出差都不讲究排场，住经济型酒店，吃普通快餐，没有一件高级定制时装，简直是无欲无求的完美典范，在商业帝国急剧扩张的肆意岁月，是她在牢牢约束赵太祖“制霸北方”的可怕欲望，有太多商业王朝在虚假辉煌中迷失自我，最终落得昙花一现，《灰色》一书对商虹的高度赞扬便来源于此，相比赵太祖的草莽风格，这位严于律己却乐于给其他人一个尽量宽松环境的女人似乎是现代管理者的最佳人选，事实上任何一位被赵太祖剔除出局的元老，对商虹都没有任何怨言，甚至私下都说如果不是黄芳菲的插足，金海极有可能成长为一个强大无敌乃至于可以被冠以伟大一词的家族企业。


商虹削了两个雪莲果，分别递给儿子和韩道德，这让老男人受宠若惊，但商虹不是丢根烟就点到即止的赵太祖，主动跟韩道德拉了许多家常，也不只是韩道德独角戏，商虹也聊了许多赵家未发迹前的琐碎小事，都挺云淡风轻，商虹一直比较看重这类对困苦并不怨天尤人的男人，而且来之前就得知变故内幕，对这个被赵鑫当做棋子的显老男人有不错的印象，见面后又增加了几分，但最重要的是她今天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到医院，没架子的她就更没架子了，这一点自然与处处讲求精致品味的黄芳菲截然不同。聊了半个多钟头，商虹拿着两本杂志扶着儿子出去散步，垫放在公园石凳上，坐下后，轻声问道：“我已经把全部股权都过渡给冬草，不怪我吧？”


赵甲第问道：“为什么？”


商虹给了一个有趣的答案：“对儿媳妇好，就是对儿子好，这是一个合格婆婆该做的事情。”


赵甲第哭笑不得，细细一想，无法辩驳，心底终究有一丝温暖，除了他，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对冬草姐没有偏见。有些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是需要去坚持坚信一辈子的。赵三金和过命兄弟齐武夫的恩怨，赵甲第也听说过，这么多年，哪怕赵三金将童养媳姐姐领进了家门，甚至顶替自己的位置安排进董事局会议室观摩高端职场的尔虞我诈，但连不谙人事的赵家“自己人”赵世南都瞧出了相差一辈的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巨大鸿沟，齐冬草在赵三金面前，永远不会像王半斤那般小女儿作态的嬉笑捣蛋，她的标签一直是早熟，沉稳，内敛。


赵甲第喃喃道：“如同一份评估报告所说，金海一分为二，一白一黑，不再是让人忌惮和眼红的灰色。但真的要走到这一步才能摆脱不死不休的死局吗？赵三金怎么办？”


商虹轻声道：“八两，你真以为你爸在乎这点钱？当年一开始赵三金并没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意图，甚至私下还跟我商量给这批功臣不少的股权，但金海壮大后，那些个翘尾巴的老家伙都没什么耐心，吵吵嚷嚷，很不安分，有几个还做出了不怎么光彩的过激举动，赵三金其实很愿意对谁好，他心里那笔帐算得比谁都清楚，但前提是耐得住考验，司机徐振宏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肯付出汗水的，他一个都不会亏待。但谁敢去争去抢，你爸就没好脾气了，一怒之下就干脆让这帮人一分钱都没捞到，好人？赵鑫当然不是，但坏人，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但有一点我比谁都能够确定，赵鑫不是个贪钱的男人，他当年离家出走，只是为了争一口气，向你爷爷证明他不读书，不学好，混社会，也能过得很好，当他证明这一点以后，却不希望你也走这条路，钱终归是挣不完的，一些个精英嘴上挂着的所谓自我圆满，对赵鑫来说也不过是笑话，到了他这个高度，还要如何证明？不需要了，我离开金海管理层以后，赵鑫就一直是当个副业打理企业，当甩手掌柜，很惬意，苗头不对了，才出来敲打一下，谁立功了，就表彰一下，其实是很好的状态。金海分还是不分，对他来说最坏不过就是数不过来的钱分出去一些，冬草想要什么，他很清楚，也不阻止，但要拿走，还得冬草去证明她有这个本事，事实证明冬草做得不错，但没能拿到满分，因为冬草不管对赵家是什么心态，对你始终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再等几年，进了赵家祠堂族谱，成了你的媳妇，她也怕下不了决心去这么做，知道吗，八两，你最让妈庆幸和满意的不是你这段日子在北京的所作所为，而是你一直没有伤害冬草。不善良的男人，再优秀，也不是个好男人。”


赵甲第望着远方的风景，怔怔出神。


商虹柔声道：“我在上海见过袁树了，是很不错的女孩。”


赵甲第有些赧颜，在男女关系上，是让他最不敢面对王家老太爷的一点。以后如果真的从政，即便一定程度的家世背景可以淡化这点负面影响，但毕竟不是什么能拿上台面的事情。


赵甲第轻轻道：“妈，还是见一见赵三金吧？”


商虹点头道：“会的。”


……


密云监狱。


感情史足以写成一本传记的两位中年男女坐在面对面。他们还是法定意义上的夫妻，但一个在国内呼风唤雨如日中天，另一位却多年定居在加拿大与世无争。


男人洒脱道：“听说你把全部股权让渡给你心目中钦定的儿媳妇了，不奇怪，只是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那帮乱臣贼子估计都在开庆功宴了。输给你，我没啥怨气。”


女人冷笑道：“要不然？等着黄芳菲的外戚系一家独大，把八两那份都抢走？”


男人呵呵道：“虹，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上位？否则这些年她不过是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打打闹闹，鸽子不是这块料。她比你爱出风头，就让她时不时露面好了，她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就行。”伸了个懒腰，在密云名声极大的赵三金同志略显懒散道：“挺佩服我们儿媳妇的，连我都很想知道这些年在她背后替她出谋划策的军师，相信不会比陈平安逊色几分，老齐家还真是百足之虫，人才辈出啊。估摸着如果不是有八两当我的免死金牌，齐家死士就不光光是杀一个写举报信的情妇了，连我都不会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可应付得不轻松。”


商虹怒目相向。


赵三金举手投降道：“好好好，不说冬草的坏话，说到底，我和你都一样，都对这孩子没啥怨言，只是可惜喽，可能很难见到她继续跟半斤那死丫头争风吃醋的场景了。这可是你出国后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恩，在宅子里听甲第用专业术语刺那些骗我钱的伪精英算一个。看他在股市上鼓捣短线也算一个。这小兔崽子，还不乐意我出钱帮他一把，把我给气的。这些年见多了在国外学到点皮毛回国后就跟老爹哭着嚷着要钱创业的小王八蛋，越来越觉得自家崽子出息。跟你说个秘密，别说是我讲的，对蔡言芝有没有印象，就是上海的那条竹叶青，被我们儿子拿下了，出了这档子事，她一发狠就耍了几件大事，把陈家的几棵摇钱树给连根拔除，让那位马上高升的陈书记暴跳如雷，差点要动用政治资源。”


商虹脸色依然很难看。


赵三金一脸阴笑，眯着眼睛摊牌道：“别瞪我，我知道你在怨恨什么。但陈家那个小白脸曹操机灵得很，干脆就躲在北京军区不出来，我也不是神仙，不敢明着跟枪杆子叫板，不过你放心，躲得过初一，总躲不过十五。现在不光是我盯着他，蔡言芝，还有那个对王竹韵痴心不悔的孙老虎，都没啥好心情，一旦落在这两个人手上，没什么好结果。反正我现在就是一吃牢饭的家伙，光脚不怕穿鞋的，而且做杀人越货的勾当，当初做了整整十年，比变着法儿从聪明人口袋里骗钱要简单多了。”


商虹终于有了些好脸色，叹息道：“当年你用手段把八两和那个叫谢思的女孩拆开，就不怕他恨你一辈子？”


赵鑫哈哈大笑道：“恨我也没啥不好，说不定这家伙就可以顺手接管金海，然后可劲儿折腾。跟你说实话好了，我不是没想过让甲第知道这一茬，但这两年他的表现，出乎我意料，就不需要画蛇添足了。现在爷俩起码能坐一起说上几句，打打屁，抽抽烟，就不整乱七八糟地幺蛾子跟我自己过不去了。对了，虹，冬草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她接下来的步骤，拆分出来的金海好歹算是我小儿子，我还是希望它能真如那帮理想主义者的设想成为一家有抱负的公司。别瞪我啊，冬草是聪明闺女，肯定不怕你给我泄密，说说看呗，在这里呆着太无聊了。”


商虹苦笑道：“首先，金海会改名锦朝，她控股51%。她显然有一套完整的计划来应对金海变更后的起伏，我就跟你说一点，锦朝已经跟国内最大的金主‘中投’初步联手，拟成立合资公司，共同投资国内房地产，这个举动是商业投资，还是政治投资，或者说两者份额比例，你这个走官场路线的当代祖师爷肯定一清二楚。反正把旧金海交给冬草，我很放心。有你这么个鲜明的反面典型树立在那里，相信哪怕齐冬草有一些铁血手腕，都不会让人反感。”


赵三金翻了个白眼。


商虹犹豫了一下，降低嗓音沉声道：“你怎么说？”


早已与她养成极佳默契的赵三金没个正行嘿嘿道：“就那样，一大串不痛不痒的罪名，大概判十二年，这还是上头权衡各种利弊得出的结果，当年听了陈平安的劝，做了些善举，否则估计就得上十五年了。不过陈靖暗示过我，接下来运作得当，也就在里头呆五六年的事情，都不用去秦城。市面上除了一本《灰色帝国的崩塌》，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这个判决的，这还得归功于杨丰这帮能量巨大的红色子弟，你有机会借这个机会跟他们客套客套，他们还是由衷认可你这个嫂子的，这些年，没少骂我。又瞪我，不去拉倒，反正我给儿子铺路，他就要反着走，你如果还不愿意帮帮忙，就等着以后兔崽子被陈靖杨丰这帮腹黑份子拾掇拿捏吧，你又不是不了解这些个疯子那点恶趣味。小心你儿子一进机关单位，就被丢到偏远山区喝西北风，你舍得？”


商虹微微一笑。


若不是这个男人对儿子还算尽心，虽说手法有些另类，否则以她的刚烈性子，这一面是绝不会见的。


……


赵甲第出院以后住进了奶奶购置的大四进四合院，已经是三月下旬。蔡言芝一直就住在这里的偏房，加上有黄凤图老爷子，院子不算过于冷清。除了冷眼旁观金海的变天，赵甲第开始买来大量的公务员考试资料，公务员教材中心的国家公务员考试综合教材，申论范文，时政评论，当然还有《半月谈》这类杂志，甚至做足了一定准备后跑去91up公务员考试迎战平台做海量的测试，书桌上是成堆的历年真题回顾资料，赵甲第再次陷入半疯魔状态，废寝忘食，黑板新增了两块，期间去过王家老爷子的四合院两次，与老爷子聊得尽兴，赵甲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邀请过天字号凤凰男陈靖来四合院做客，还和母亲商虹一起跟杨丰这类高干子弟吃过饭。显然赵甲第不局限于为了公务员考试而去冲刺，是打算做长远的铺垫，赵甲第的生活平静了许多，但在四合院也不是没有乐趣，那就是他很喜欢看到蔡姨面对他母亲时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小尴尬，大体是融洽的，但毕竟相处时日有限，女王蔡言芝很难适应难以启齿的新定位，有意无意避开与赵甲第的独处。


上海在4月中旬有个市公务员考试，赵甲第会参加，但志不在此，最终目标还是年底的国考，既然陈靖和杨丰两位当权大叔都拭目以待，赵甲第没理由不给出一份相当漂亮的答卷。


首都机场，4月4日，商虹返回加拿大，很快解开一部分心结的她就要回国，这趟回去只是结束一些手续。还依稀看得出瘸腿的赵甲第则赶往四川，这之前他和母亲以及王半斤已经提前去爷爷坟上敬酒。与赵甲第在成都双流机场一起下机的除了明面上的随从保镖郭青牛以及暗中的魏锋，还有从北大翘课的杨萍萍，赵甲第早就跟商雀这帮兄弟说过会替他们清明上坟，就别赶这个形式了，起先萍萍姐还有力气说这双流机场的伙食是如何如何糟糕，越临近乡镇和观音村，就愈发沉默。蝈蝈和魏锋很识趣，一路上都尽量保持距离。赵甲第和杨萍萍走入乡里的希望小学，学生们还在上课，赵甲第就坐在操场上发呆，他和学生们在信中说好这个清明节会到观音村。


杨萍萍望着他的侧脸，陪着一起发呆。


余晖中，放学铃声响起，赵甲第起身刚想去教室找人，他眼尖，看到二楼第一个冲出走廊准备玩铁圈的熟悉孩子，喊了一声“二娃！”


那孩子愣了一下，往下一看，眼睛立即红了，大声嚷着赵老师，然后疯一般去各个教室把观音村的同村人喊出来。


十几个孩子齐刷刷站成一排站在赵甲第眼前，曾是观音村最漂亮如今是整个乡镇小学最动人的女孩张乌梅也在，一样眼眶湿润。


很多学生都趴在栏杆上观看这一幕。他们可都知道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是观音村的，读书最好的也是观音村的，打架最狠的也是观音村的，而且这个村子的家伙最抱团，谁被欺负了就全部都站出来，连长得顶好看的张乌梅都要出面，她叉腰骂人的时候真凶啊。一开始有人拿观音村老师死了的事情来说笑话，结果被读四年级的阳子给结实揍了一顿，从教室打到寝室再从寝室打到操场，一开始学校要给记过，但是后来好像没有这事一样。那以后就再没谁敢闹观音村这帮人了，都没谁敢嚷张乌梅你给我做媳妇了。


赵甲第笑道：“我先去观音村，明天是清明节，我雇辆小巴士来接你们。”


当晚，赵甲第依旧睡在当做教室的老会堂二楼，其实没有睡，杨萍萍不乐意住在别的地方，霸占了床铺，但裹着床单也不肯合眼，赵甲第就坐在书桌前亮了一晚上的电灯，做了几份行政职业能力测试，天蒙蒙亮，杨萍萍才昏昏睡去。赵甲第没喊醒她，独自晨跑去了山头，坐在那里，用叶子吹曲子。下午，和萍萍姐一起吃过午饭，两人逛了一圈观音村，都是赵甲第在跟村民唠嗑，忙着递烟和接烟，萍萍姐一点都不疯癫，文文静静，一言不发。然后两人回到希望小学，把孩子们接回观音村，看到停在村口的车子，赵甲第才知道胡璃父母也来了。


上坟。


孩子们哭成了一片。


破天荒没化妆的杨萍萍也不例外。


胡璃父母也在，但都没有说什么。


将孩子们送回学校后，赵甲第和胡璃父亲在会堂二楼一起喝酒，这一次中年男人拦着赵甲第没让他多喝。


夫妇两人连夜赶回成都，二楼留给了赵甲第和杨萍萍，前者依然坐在书桌前做题，后者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深夜，赵甲第转头柔声道：“早点睡吧。”


没有丝毫睡意的杨萍萍摇了摇头。


杨萍萍低头说道：“狐狸来这里支教前，跟我说，以后让我照顾你，别让其她狐狸精们把你骗走，比她漂亮的也不行。”


赵甲第放下笔，转身笑道：“别跟我说其实萍萍姐也暗恋我。”


杨萍萍抬头道：“不行吗？”


赵甲第没有回答。


杨萍萍突然笑道：“你想得美！”


赵甲第一脸无奈，但眼神清澈道：“就知道。”


躲在被窝里的杨萍萍没来由感慨了一句：“其实你挺累的。”


赵甲第摇头道：“不累，是真的。”


杨萍萍深深呼吸一口，似乎做了一个决定。


赵甲第站起身，推开原本半掩的窗户，望着璀璨星空，自言自语道：“大千气象呐。”

第1章 南渡北归


当饭馆唯一的员工提出辞职，化名常生在哈工大当讲师的纳兰王爷一脸错愕，捧着内里别有洞天的精美茶壶，笑骂道你这小子，你自己瞅瞅，外头你鬼画符的春联才挂了多久，就撒手不干啦？嫌薪水少？提嘛，我给你涨涨。还是觉得找媳妇困难，你直说，看上我教室哪位了，我破例给你当月老。在这家小饭馆做牛做马有些年数的青年员工摇了摇头，将一捆用报纸小心翼翼包扎好的书籍放在桌上，诚恳道老板，这儿生意本来就不好，包吃包睡，我一个月能存小一千，很不错了。这些书我都还你了，我就是想去南边闯一闯。


纳兰长生微笑道想闯？怎么不跟小红去北京闯，先不说这家伙靠不靠谱，好歹有个熟人照应着，看在我面子上也不会坑你，南边你人生地不熟的，不怕被骗？别以为跟我借了点书看就懂人情世故了。


有一个奇葩名字的青年咧嘴笑道老板，你不总念叨着要看百种人读千卷书行万里路，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在饭馆几年我也看了不少人，书没看太多，存了点钱，就想出去走走看看，你要担心我走了招不到人，我帮你找了个东北老乡，人实诚，肯吃苦，干活不比我差。纳兰长生一脸苦笑，话已至此，似乎连挽留的余地都没了，这小子先斩后奏的伎俩倒是顺溜，只得问道什么时候走？就这两天？青年嘿嘿道就今天，反正这个点饭馆也没生意了。纳兰长生伸手指了指他，骂道你赶着投胎啊！可惜这员工何曾怕过“常生”，也没像往常那样跟老板顶嘴，而是去洗了洗手，重新系上围裙，纳兰王爷纳闷道你这是唱哪出？青年端出一盘盘早就准备妥当的菜肴素材，轻声道要走了，给老板娘做顿淮扬菜，到这会儿了，说出来也不矫情了，我心底一直把老板娘当亲娘看待，啥时候我在南方那边出息了，一定回来看你们。


纳兰长生坐在饭桌边上，轻轻一声叹息，竟有些天要下雨女要嫁人儿要远行的落寞。纳兰王爷的一生，极具传奇色彩，少年时代便意气风发，愿意去指点江山，青年便早早崛起上位，而立之年却颠沛流离，逃亡流窜了半个中国，自嘲丧家之犬都不如，不惑之年后再度东山再起，之后由儒入黄老，当得半仙两字，只要随意罗列两个他的对手或者将他视作敌人的人物，东北齐家，赵太祖，便一芽可知春了。他与人相处，讲求机缘，这个青年，就很对他胃口，但一直压着，并不刻意栽培提拔，否则随手打赏一个常人数辈子都无法达到的泼天富贵有何难？越是如此，越证明老人对青年的重视。连陈红熊都被自己的揣测给震慑住：莫不是纳兰王爷要把这个无根无基的门外汉当成了接班人去考察？


花了一个多钟头做完了淮扬菜，从未出示过身份证不知姓名真假的龙傲天抹了把汗，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饭馆外头，抬头看了几眼他写的春联，一脸满足自得，呵呵傻笑。两鬓微白的纳兰王爷缓缓站起身，却没拿上茶壶，轻笑道这就走了？要不要送你一程到车站？谁料那哥们却大手一挥道别，矫情。纳兰王爷一瞪眼，把龙傲天喊住，叫到跟前，摘下手上一串紫檀珠子，说送你了，哪天穷得叮当响了，能卖点钱，提醒你找家正规的当铺，别贱卖了。那家伙二话不说豪爽收下，嘴上却没好话：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老常啊，你这人就是脾气差了点，不会说话，要不然生意不至于这么磕碜，我走哪儿都饿不死，你这饭馆没了我可就不好说了。纳兰王爷没好气道：滚！


青年果真一溜烟跑路了。


纳兰王爷拆开报纸，里面四十多本书，借出去什么模样，还回来还是什么模样。


……


昆明巫家坝国际机场，来了几位让服务台漂亮服务员哭笑不得的客人，这群人扎眼得一塌糊涂，为首一位穿唐装的中年胖子，脖子里的粗金项链因为太粗了，有点像地摊上卖的那种十几块钱能买好几米的那种，长相憨态可掬，就跟活弥勒一般。身边跟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穿着鲜亮，吊儿郎当的。若只是这个组合，也只不过是一对暴发户父子那么简单，但他们身后可跟着四位黑西装壮硕汉子，个个孔武有力，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都能去黑帮电影当临时演员了，都不用剧组安排道具服装。但就是这帮瞧着特有气场的一伙人，一听说头等舱的价位要比经济舱高出一截，青年就立即拉着那个眼睛始终停留在女服务员挺好胸部上的胖子开始窃窃私语，水灵客服依稀听到几句，“老唐，头等舱杀猪是杀猪了点，但听说服务员都特正点，雪白滚圆嫩翘挺，要啥有啥，你就割点肉。”“小景啊，这世道赚钱不易呐，能省就省，我们这么多人，我都省下给女儿的一顿饭了。”“老唐，你有点人性好不好，这是老子第一次坐飞机，还他妈有恐高症，要不是为了陪你这孙子，我宁愿坐二十个钟头的绿皮火车也不坐飞机，你至于吗？！”“唉，小景啊，话是这么说，可理是我那个理，情大不过理嘛。”“太让我寒心了，跟你这种老板混社会，早晚要给你背黑锅不说还捞不到善终。”“小景，这就是你不对了，跟我这种老板混才有前途。钱都是扣出来省下来的，你要不乐意做经济舱，你自个儿花钱坐头等舱。还有，你那口头禅是怎么说来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死施主不死贫僧？我觉得吧，有你这样的小弟才要小心，指不定哪天就被你篡位了。”


前台那位漂亮客服竭尽全力保持优雅微笑面对这两位活宝。


最后这帮人还是清一色选择了实惠的经济舱。那个纨绔装扮的青年一坐上前往客机的机场大巴就开始打摆子，四位体魄魁梧的西装壮汉板着脸却偷着乐，没想到无法无天的小景爷也有今天，从北京回来一定要当个精彩段子说给兄弟们听。唐装男人拍了拍青年肩膀笑道小伙子不行啊，跟砍人一样，才刚剁人一只手就晕，大老爷们丢人现眼，也就脑袋瓜还算不错。笑弥勒这话说的并不含蓄小声，巴士上一些原本就下意识与这个小团体拉远距离的乘客立即再退几步。上了飞机，胖子手把手教青年如何系安全带，看到年轻男人的苍白脸庞，都不忍心再挖苦斗嘴几句，只是好奇问道：“小景，恐高，还挑靠窗的位置？”


青年笑容惨白，但眼神异常坚定道：“熬一熬，说不定这道坎就熬过去了。喝酒吐多了就会习惯，见血多了也就不那么头晕，做什么都是这个理。”


胖子笑着点头道：“的确是这个理。”


从云南飞北京几个钟头的行程，把胖弥勒憋得慌，身边这个得意门生就跟女人便秘一样，连不恐高的他都有些紧张，就跟伺候孕妇差不多，一路的嘘寒问暖，这让那帮高端职业保镖一个个看得艳羡不已，能有这规格这待遇的，在云南说不定连戴最大顶官帽的大佬都没啊。一下飞机，半死不活的青年立即生龙活虎，还在北京首都机场的过道里便神经质地大喊一声北京我来啦！中年胖子咳嗽了一下，轻轻道低调，我们要低调。年轻男人心情极好，伸手拍打着胖老板的下巴，嘿嘿道：“老唐啊，吃东西我不讲究，但我发过誓，这辈子不管到哪里，都要住最好的酒店，你要不乐意花这个钱，老子自己掏腰包！”


被拍着下巴的胖子也不生气，乐呵呵道：“好说好说，我那宝贝闺女也要面子，住一破四星级我都不敢给她打电话说到北京了，这回由你挑，东长安1号上那个？还是钓鱼台国宾馆？或者盘古酒店？要不私宅也行，四合院那种，我有门路，住这类划算，因为都不要我付钱，住了是给他们面子。”


青年很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四合院？老子没那返璞归真的高雅调调，要住就住最市中心的，靠近长安街的，最高最贵的，不是总统套房坚决不行！老唐，接机的车子别整什么宝马奔驰，来点高档货，嗯，最好牌子也牛点，逆行都没人敢拦的。”


被称作老唐的胖子还真是好脾气，笑眯眯道：“都随你。”


胖子看待身边这位外界眼中典型“得志便猖狂”的年轻男人，一半有点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还有一半则是依稀看到自己当年的风采，没办法不特例。一行人乘坐两部宾利来到地址很能吓唬人的东方君悦酒店，要了一套总统套房和外交套房，总统套房单独安排给年轻男人，胖弥勒主动串门，把私人管家撵出去，在酒柜弄了瓶酒，没当冤大头挑最贵的，而是挑了瓶合适的，跟青年一起坐在酒店顶层落地窗前欣赏风景，他坐着喝酒，很慢，这酒也不便宜，喝快了心疼不是？年轻男人光脚站着，却是一杯酒一饮而尽，抹嘴笑道：“真爽！”


接连喝了三杯，很伤面的青年红着脸眺望北京长安街夜景，眼神恍惚。


中年胖子斜眼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个年轻后生的出人头地很有意思，一等一的北大高材生，属于穷苦鸡窝里飞出来的凤凰，寄托了整个家庭乃至于整个村镇的期望，原本还算一帆风顺，人清高了点，傲气了点，多才多艺的文青嘛，绘画吉他和陶塑都是自学成才，跟教授辩驳个哲学论题都能让同学干瞪眼一整节课，确实有点资格去瞧不起谁，但不耽误毕业后进入不错的企业，打拼几年也能蜕变成长为一名马马虎虎的成功人士，有房有车，找个北京媳妇，按部就班，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爬，但不曾想大四那年受了操蛋的情伤，一蹶不振，学业荒废，连休学都不干，直接跑云南去疯，迷上了石头，但老话把道理早就说死了，识古不穷迷古必穷，一个才看了几本入门书籍就玩敢翡翠的稚嫩外地佬能不走眼？那么点可怜家底能不立马破产？卖画卖字卖工艺品只差没做鸭卖肉的年轻人浪荡了三年，久而久之，在云南赌石底层市场都知道有这么个曹疯子，后来还真应了那句一命二运三风水四靠祖荫的玄妙说法，早已赊账无数无人愿意借一百块钱给他的可可怜虫不知道从哪里借了四万块，赌下了一块不被任何行家和资深玩家看好的毛料，一削一切割，起先连半点绿都没没瞧见，大半后仍然没迹象回本，明摆着十有八九又是一场竹篮打水，旁人都起哄曹疯子你可以抱着这废料当个纪念品，别削下去了，留点念想。当时“微服私访”的胖弥勒也在场凑热闹，都准备掉头走了，却被一句话给扯回来，年轻人抬头环视一周咧嘴笑道没事，大不了抱着去跳湖死了算，下辈子做猪做狗都不做人了。最后，奇迹出现了，竟出了保守估计能做成两只镯子的货，“种”和“水头”都是近几年最佳，瞠目结舌的专家不得不百感交集地估价六千万，但这还不是让胖子最感慨的，最触动他的是那个年轻人当场看到结果后，死死抱着石头嚎啕大哭，不是那种被天大好运砸中后的喜极而泣，而是极怨气的那种撕心裂肺，那一刻起，在滇桂两省和缅甸越南都堪称一方霸主的“老唐”才记住了这个不太一样的年轻人。后来年轻人独立运作翡翠的所有环节，经历了一场接一场的谈判，最终和并不是出了一个最高价的彩云谈妥，再度让中年人刮目相看。后来男人才知道，这个青年是出身山西农村的单亲家庭，在他最叛逆的岁月里，母亲也病逝，他甚至不敢回去奔丧。


胖弥勒悄悄离开房间，拨了一个号码，笑道：“闺女，老爸到北京了，您抽个空见一面呗？”


那边愤怒道：“你就这么怕我喜欢上赵甲第那个混账王八蛋？唐仕，我跟你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了，我对这个挨千刀的富二代没有半点好感！”


中年胖子早就把手机拿远，等到吼声减弱，这才继续说道：“我这不担心万一嘛，自己心肝宝贝被赵鑫那个家伙的儿子祸害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电话那边尖叫道：“你带着喽啰一起滚回云南，不见！”


胖子委屈道：“闺女，到了你地盘，赏口饭吃呗？”


一连串的“滚滚滚”传进云南土皇帝的耳朵。


……


赵甲第没有直接从双流机场飞浦东国际或者虹桥机场，而是先飞去杭州，接机的是已经刚刚拿到浙江省政府正式行政文件的李檀，如今是货真价实的李大秘了。


王家老爷子已经通过王竹韵向这边的门生传达了某个隐秘信息。


所以不光是李檀接机，杭城第一号纨绔班头刘欣刘大公子亲自安排了午饭地点，樊龙泉作陪。


两人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章 堆积木


聚餐地点还是保俶路和北山路交叉口的临近西湖小山坡上，闹中取静到了极致的一个风水宝地，路上亲自开车的省府大管家李檀调笑道：“赵甲第啊赵甲第，被你拖累，这顿可是这私房菜馆最后一顿了，明天开始就挂那个女孩的名，成为酒窖，装修都好了，只需要运酒进去，我得弄张贵宾卡，反正离省府路近，可以拉点生意捧捧场子。”


过钱塘江大桥的时候赵甲第笑道：“我在北京都听说某座跨江大桥没通过专家签字就动工，现在出了大篓子，怎么，是不是你去当救火队长？李哥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省领导了。”


李檀微笑道：“什么领导，省委会末席都坐不上。你说那个出问题的是三桥，当初这是一个‘四自工程’，的确麻烦很多，我当时还没到杭州。三桥主桥和事发引桥交工验收的时候评定是优良，但竣工验收只是合格。一些老教授老专家都没签名通过，是属于先通车后验收的怪胎。现在这一块不归我管，不过听说负责配套设施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的公司现在挺焦头烂额，交通厅那边也不省心。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通过权限把一些有关三桥的会议纪要给你提出来，你就当反面典型研究好了，不过事先说好，私下研究归研究，不能公开。”


坐在副驾驶席上翻看一份车上报纸的赵甲第抬头一脸促狭道：“李哥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另一档子事了。但总琢磨着既然都欠樊龙泉一个人情了，我明明和你更熟，不欠一两个说不过去嘛。”


李檀无奈道：“你说说看，我先不答应。”


赵甲第神秘兮兮道：“我这不准备捣鼓一个私募，因为这边有李哥这棵参天大树好乘凉，就打算办在杭州，我又不想把公司弄在写字楼里，您李大秘书在杭州左右逢源，能不能给我挑个山清水秀的地点？最好是灵隐那边，但也不至于太山郊野林，附近有些配套的餐馆，有点小资调调的那种，有个光鲜的好门面，我好忽悠大把大把的热血青年。李大秘，我这可是为杭州gdp做贡献，你别嫌弃蚊子肉小，再小也是肉。”


李檀皮笑肉不笑哼哼道：“听上去要求一点都不高嘛。”


赵甲第顺杆往上爬一脸无赖道：“那这小事就说定了？”


李檀苦笑道：“败给你了，我也不保证能敲定，先帮你找找看，你别抱过高期望就是。”


但很快李大秘书就让赵同学见证了红色管家的阴险：“一报还一报，这事情我勉强答应，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我女儿想见一见你，她刚好有个小长假，回国散心，我为了能跟她多说几句话，就把你给出卖了。”


赵甲第故作骇然道：“见我做啥，我可是不卖艺也不卖身的。”


李檀幸灾乐祸道：“别贫嘴，你自己掂量着办。”


到了目的地，走上了九九八十一级石阶，赵甲第在那口古井停留了片刻，望着那行字出神，“此心安处即吾乡”，某位女文青当年那句“你若安好，我便安稳”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等李檀说话，赵甲第就笑了笑，率先走入饭馆，刘欣翘着二郎腿抽雪茄，樊龙泉一直没刘纨绔这般不着调，安静坐在位置上，起身朝赵甲第招了招手，然后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赵甲第找了个话题道：“刚来的时候，明明是绿灯，竟然被交警告知无法通行，我一问竟然说是交通管制，我一想，才记起不远处就是我们李大秘书办公的地方，我当时就笑了，差点没忍住告诉那交警我身边开车的这位就是省政府的大佬。”


樊龙泉微微一笑。李檀轻轻摇头。


刘欣貌似很喜欢跟这个拿枪顶过自己脑门的年轻人作对，不刺一下就浑身不舒服，坏笑道：“金海太子爷，现在金海都变成锦朝了，你身价缩水得厉害啊，股市那么熊，我估计一些个跌停的上市公司老板损失加起来都没你多，说说有啥感想。如果憋屈，晚上刘哥带你找点乐子。”


连涵养足以媲美一些个官场修行半辈子老狐狸的李檀都忍不住开口骂道：“二百五。”


樊龙泉直接砸过去一双筷子。


刘欣翘了翘兰花指，哀怨道：“我这叫患难见真情，否则还坐这里请这位太子爷吃饭啊？”


赵甲第平静笑道：“不憋屈，反正那些钱也是赵鑫的，刘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啥时候缺钱花了，付不起嫖资，我不介意帮你去跟我爸说说，随便丢个几亿给你，就当施舍给路边乞丐了，我想这点小钱赵鑫还是不缺的。”


刘欣骂了一声操。的确，别说半个金海，就是半个的半个金海，也比不善理财信奉“有酒今朝醉明日债来后日还”的刘欣阔绰无数倍了。


赵甲第痛打落水狗道：“不服？不服单挑？是你单挑我李哥樊哥，还是我李哥樊哥单挑你？”


樊龙泉看到目瞪口呆的刘欣，嘲笑道：“傻眼了吧。”


李檀笑道：“好了，斗嘴不急，先填饱肚子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拌嘴，真要打架，我也不拦着，这里安静，而且都是自己人，传不出丑闻。”


一顿饭谈笑风生，其实跟刘欣真熟络了就会发现这位公子哥是个很有自嘲精神和自娱觉悟的神经病，这家伙学生时代就没安分过，都忙着征服学妹和学姐了，吃完窝边草再吃外头的，生活充实，就属于那种初中会骑着摩托车载校花班花的标准花花公子加无良混子。很多男生在学生生涯很不理解为啥好花好白菜都乐意被不上进的猪给拱了，这不是丧心病狂是什么？其实这些埋头苦读的好孩子们大多不理解少女情怀，在前些年那个相对纯洁没有太多拜金思维的学生生涯，女生都能从这类坏学生身上找到一种不一样的安全感。刘欣的流氓习气在步入社会后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浓重，他也承认若非认识了李檀，这辈子也就是扯着父辈小打小闹的命，但认识了李檀以后，就等于流氓有了文化，然后樊龙泉加入组合，如虎添翼，或者说助纣为虐，赵甲第不否认若非赵三金赵太祖的存在，他这辈子都甭想融入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圈子。饭桌上，刘欣没事就拿金海风波开涮，赵甲第则阴不阴阳不阳反过来膈应一下刘公子，但没谁会真的红脸，双方关系微妙。下午，越来越忙碌的李檀当然要去省府路上的那栋特殊大楼继续奋斗，在一个相对宽松并且可以清晰看到下一个高度的宏大体制内，容不得谁松懈。刘欣则要回去睡觉，樊龙泉马上赶往新疆那边处理一件急事，赵甲第说还要在这里坐会儿，三个已经功成名并且显而易见要在各自领域要更进一步的中年男人一起走出房子，李檀经过古井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前，甲第经过这里是不会停下来的。刘欣，你啊，如果什么时候愿意站在这里想一想事情，就是真的成熟了。”


刘欣撇撇嘴道：“故弄玄机，我学不来这种酸。我中学里上百封的情书，都是花钱找人代写的。别指望我有啥好悲春伤秋的想法，吃好睡好喝好日好，一切很好。”


李檀一笑置之。


李檀先目送刘欣的兰博基尼和樊龙泉的奥迪A8离开，这才坐上车，驶向省府路。


在私房菜馆二楼欣赏湖景的赵甲第接到一条短信，是袁树的，说是到杭州市区了，赵甲第拨打电话，轻声道：“生日快乐。”


马尾辫还是那个马尾辫，胸部没变小，屁股没变平，简单清爽的装束，永远挂着一根骄傲的马尾辫。只不过气场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越来越强烈了。褪去了青涩懵懂，多了几分自信风采。


她身后跟着黄老爷子的闭关弟子，田图斐。


得知这块地将要被打造成私人酒窖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后，马尾辫没有流露出太多表面上的感动感激感恩，只是握住赵甲第的手一起靠着栏杆。


赵甲第摸出一根烟点上，笑道：“刚和几个朋友吃了顿饭，一来不能让他们等你一个人，二来不希望你以金丝雀的身份露面，想了想还是准备私募大致搞定以后，再把你推到前台，我先给你打预防针，李檀，处世智慧很强大的一个大清官，在他还只是厅级序列地方干部的时候，北京高层就有他的好口碑了。我和他关系不只是利益关系，所以下次见面你也别紧张，是怎么样就怎么样。樊龙泉，混黑，江浙地头蛇，这些年漂白了，以后估计私募办起来后很多地方要请他帮忙，等他从新疆回来，有机会私下我会单独把他请出来跟我们吃个饭，就当混个熟脸，这人好说话，但不轻易把谁当朋友，呵，我估计你手机里要是存个樊龙泉的号码，就算被绑架了，绑匪都要乖乖把你当女菩萨供奉起来。至于剩下一个，刘欣，离这个公子哥越远越好。”


袁树轻轻乖巧嗯了一声。


赵甲第趴在栏杆上，“我现在手头有点钱了，虽然还不够，但团队框架已经成熟，小私募就这点最好，不苛求兵马未行粮草先动。商雀组织起了一个小型复旦帮，私募创立起来后，就由他牵头负责下单。你的年初跟我说过有几支不错的潜力股，信息调研和微观分析都不错，挖过来就是，别觉得对不起你那个姐姐裴翠湖，对于这些小打小闹的挖墙脚，大家大业的徐振宏很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还巴不得你现在多欠一些人情。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人要老实，必须是老黄牛类型的，否则到时候别怪我对你发火。因为需要对上市公司基本面拥有深刻理解和独到看法的人才，我不指望你，我有路子，自己来解决。对外公关事务就交给你这个老板娘了，不急着出成绩，积累经验就行，很轻松但绝对不能马虎的档案管理到时候交给一个叫佟冬的女孩，等我跟她谈了以后，你们互留一下联络方式。”


马尾辫下意识依偎在赵甲第身边。


赵甲第转头笑道：“开宾利的感觉如何？”


那部冲进黄浦江并且重新被韩道德捞出来的宾利开到北京完成历史使命后，就再次开回上海，由袁树和暗中保护的小六自由支配。


袁树轻轻一笑，嗓音空灵，“很好啊。”


赵甲第乐了，道：“那和酒窖一起送你了，反正我以后八成是用不上了。咱们的私募也需要这个装点门面。小树树，其实你看杭州满大街的豪车好车，其实不少衣着鲜亮的款爷都是负资产，打肿脸充胖子呢。”


马尾辫莞尔一笑。


赵甲第柔声道：“过完生日，明天你先回上海，我还要呆两天。”


袁树点头道：“好的。”


赵甲第在看湖景，她在看他。

第3章 相遇相识相知相亲相爱


赵甲第和袁树整个下午把西湖逛了一圈，走走停停，步伐不快，马尾辫有意无意拉缓了速度。一路上赵甲第没隐瞒什么，大致将金海风波讲述了一遍，各方势力的暗战角逐，不同的面孔和不同的脸谱导致截然相反的出牌和押注，将盘根交错的复杂脉络一一剖析。坐在苏堤一条长椅上，望着专注凝听的马尾辫一眼，赵甲第心想当年在长三角一手遮天的杨青帝是不是也如此耗费苦心栽培蔡姨。袁树听得胆战心惊，一套不停加印的《灰色》不管文字如何生动，终究比不上局中人的亲口述说，何况这个局中人还不是那一类可有可无的边缘角色，赵甲第把在北京的亲身经历当做一个个小故事耐心说给袁树听，娓娓道来，没流露什么怨天尤人，哪怕说起那个前几个钟头称兄道弟吐露心扉后几个钟头就下黑刀子的青鼎俱乐部程弥勒，也没太多情绪波动，只是提到韩道德被绑架，赵甲第才有些神色阴森，袁树觉得身边的男人蜕变了许多，他原本或许有几抹阴影但大体明亮的世界，注入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一如《灰色帝国》的封面色彩。


晚上他们就近原则住在西湖边上的凯悦，这是第二次入住了，洗完澡赵甲第以极快速度在两个钟头内看完半本英国学者尼尔弗格森早年的代表作《纸和铁》，就上床睡了，也许是走累了，一下子就熟睡过去，其实他如果多坚持几分钟，就能够发现袁树为这次生日准备了一套充满“情趣”的内衣，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赵甲第是真累了，否则没有打鼾习惯的他不会轻轻打呼，他没有跟未来的马尾辫女王提起金海风波中最血腥的一段插曲，但心细如发的袁树怎么会没注意到整个下午的西湖散步他都是微瘸的。马尾辫缩在被子里，蒙住脑袋，悄悄呜咽，就像当年坚持给所有人看艰苦只留给自己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认识了他，如今已经不再需要躲在棉被里偷偷喝酒提神，孤单地去跟艰苦生活作战。袁树依偎着沉睡中的赵甲第，一夜未眠，眼神愈发清明，似乎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一起吃过早饭，赵甲第把袁树送到酒店地下停车库，哪怕在这里，这部宾利敞篷无疑也是格外惹眼的出彩的。赵甲第揉了揉马尾辫的脸颊，轻声叮嘱道：“小心开车。路堵的时候，尽量别对别人不停按喇叭，能让行就让行，安全第一。”


袁树点头灿烂一笑，眨了眨眼问道：“我开着车去复旦，你会不高兴吗？”


赵甲第特装十三道：“别说去复旦，你就是开到天安门广场上去，我都支持。”


袁树似乎如释重负，当时赵甲第还没有意识到马尾辫这个问题的深意。等到他得知真相已经是几天后，只能报以苦笑。这一天，在复旦论坛上天天被讨论的马尾辫校花向校方提出了退学申请，是退学，而非休学。先是教务处领导感到匪夷所思，立即往上报，不乏有校领导善意提醒即便有自己的打算，但可以不退学，休学是提倡的。但马尾辫表现出了近乎不可理喻的偏执，校方只得转移目标，亲自前往住处，劝说袁树母亲，但含辛茹苦将女儿一手养大成才的中年女人显得很平静，复旦方面最终只得承认这个事实。在日月光华bbs上，又是一场轩然大波，比袁树在开学典礼上惊世骇俗的表白引发的轰动有增无减，学生会boss齐树根和麻雀司徒坚强这帮熟人聚餐的时候感慨一句袁树注定要成为十年内无法超越的传奇啊。


在杭州，赵甲第被百忙中见缝插针抽出时间的李大秘书邀请，一人一部车沿着天目山路过灵隐隧道和九里松隧道，最终在梅灵北路停下，李檀开着一部刚刚调配下来的政府用车奥迪A6，如今这位低调内敛的秘书长明面上要处理省政府日常工作，领导办公厅，分管办公厅综合一处，除此之外还要协助上头处理发改、财政和审计工作，联系相对应的省财政厅、审计厅和省政府研究室以及省咨询委，说这个男人大权在握，一点都不夸张。级别只提升了半级，李檀却是跨过了巨大的门槛。关键还在于李檀年轻，异常的年轻，口碑好，能力强，几乎无懈可击。


赵甲第从实习过的欧美中心金海办事处向张鹤要了一部宝马，金海更名锦朝以后，中层变动不管是人事上还是吸金布局上出奇平静，尤其是被徐振宏打理得针插不进水滴不进的长三角区域，不知道是天高皇帝远还是身为最新帝国领头羊的年轻女人与这边养成了默契，上海和杭州方面都风平浪静，只有江苏方面金海老臣子冯国平借势东山再起，未尝不可能是一种幕后交易。但这次儒雅大叔张鹤见到赵甲第，很诡异地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敬畏，明显到连赵甲第都感到好笑，上次在和茶馆喝茶，这位大叔还或多或少端着过来人的隐性架子，连韩道德都忍不住跟赵甲第提了下表达不满。


两人下了车，李檀接过赵甲第递过来的烟，指着一家占地四百多平米略显茕茕孑立的私人会所，说道：“福建一个商人建的，生意不怎么样，昨天我就问了一句，他当时就答应了，还连夜从福建那边赶过来，把文件手续都一并带过来，说不谈租金，直接送你，就当做个朋友。你别担心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到人的东西，李哥不敢说是个好官，但要说我两袖清风，我一点都不脸红，别看我把女儿送出国读书，那可是花光了我所有积蓄，呵呵，不自我吹嘘了。当初我帮过这个福建人，这些年他一直念念不忘，这次算是还了我一个人情债。”


赵甲第笑道：“就是那个在你家门口等了三十几个钟头的福建商人？”


李檀微微点头笑道：“这你都知道？对了，看到那几亩茶地没有，也归你了，茶叶当然比不上狮峰梅坞这几个老茶地，但也算地道的龙井茶，你有兴趣喊上朋友去采茶，明前茶是赶不上了，但谷雨还来得及，清明断雪谷雨断霜，都是好时节啊。我如果到有空，你以后每年都记得喊我。”


赵甲第靠着车子吐出一口，感慨道：“好的。在杭州，我真能算朋友的，其实就三个，可惜齐树根跟我道合志不同，可以做朋友，但没什么机会共事。李哥，这事儿你做的可不像官场作风，办得这么快，一点都没体现出你的‘用心良苦’嘛，官场上，能办成的事不都得磨一磨，得好事多磨，才能让人感恩戴德。”


李檀望着苍翠欲滴的茶地微笑摇头道：“跟别人可以来这一套，跟你没必要。你把我当朋友，我也把你当朋友，而且不是那种见个面就能称兄道弟的朋友，就这么简单。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活得累。比我读书那会儿抄《史记》还要吃力。甲第，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才不喊我李秘书而是喊我一声李哥的吗？我记得很清楚。对了，我想还是有必要跟你说句废话，私募这事情你要搞，我不反对，但支持也只能点到即止，你能够不露面就尽量不要露面，越淡越好。说句你可能不舒服的话，也就是私募这种纯粹独立的资本运作，影响面不大。我愿意帮忙，你要脑袋进水了去搞实业，我都要骂你骂得狗血淋头。至于女人，我估计说了你也听不进去，就不自寻烦恼了。”


赵甲第笑道：“李哥，你再这么跟我掏心窝，我都有给你做上门女婿的念头了。对了，你闺女漂亮不漂亮？”


李檀笑骂道：“你敢对我闺女动坏心眼，我就跟你绝交。”


赵甲第打趣道：“这是在给我旁敲侧击打预防针吗？”


李檀一口回答道：“当然。”


李檀看了一下手表，说道：“下午要做个关于省政府有关部门办理省人大代表建议批评和意见的报告，就先不聊了。我已经把你号码给李晴了，你如果收到奇怪短信，别纳闷，肯定是她。别怪李哥不讲义气，你的情感生活，我是明确跟李晴重点阐述过的，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能掉火坑里。”


赵甲第不得不抗议道：“我有这么悲壮吗？”


李檀点头道：“有。”


两人分道扬镳，越来越日理万机的李大秘书马不停蹄返回省政府，闲人一个的赵甲第则开着车把灵隐一带逛了个遍，鬼使神差的，最后来到青龙山，但没有开车上山，而是在黄昏中散步上去，饱览西湖旖旎风景的青龙山庄总共才十七栋别墅，一路向上，一瘸一拐的赵甲第没有碰到任何人。赵甲第这两年才开始主动接触很多文学性东西，除了《官场现形记》这类背景仍是经世务实的书籍，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仓央嘉措的东西，喜欢传言是伪名托名却依然脍炙人口的《那一天》和《十诫诗》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是在翻阅于道泉译本时被一小节给触动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中她，再无法释怀，这种感性，对赵甲第来说很罕见。那一节是“邂逅相遇的情人，是肌肤皆香的女子，犹如拾了一块白光的松石，却又随手抛弃了”，赵甲第继续往山上缓慢行走，呢喃了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吗？”


黄昏中，一个轻灵身影奔跑而来。


身上镀着一层金色余晖。


赵甲第呆立当场。


她扑进赵甲第的怀中。


踉跄了一下的赵甲第柔声道：“怎么来了？怎么就知道我会来？”


她哽咽道：“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赵甲第抱着她，笑道：“这样不好。”


她抬头，绽放一个倾国倾城的笑颜，“我来，是想给你生孩子！”

第4章 生猛


青龙山庄对于这两位早早相遇相识相知相亲相爱的情侣来说意义深刻，是她义无反顾逆推了他，变成一位女人。两人都没有告诉对方会出现在这里，赵甲第只是不知不觉想要单独走一走看一看，而她则仅仅是在青瓦灰墙的房子里呆坐了一整天，下意识想要走到阳台想要看一眼杭州的暮色，然后就瞧见一个模糊身影蹒跚而行，没任何理由可以解释，她就疯了一般冲了出去，然后遇见了他。也许这便是所谓的冥冥中自有天意。


这个女人，她幼年进入赵家大宅的时候是以一种再屈辱不过的方式，也许所有人都觉得她太小了，记不住那些老一辈风云跌宕的恩怨情仇，以至于当她第一次被赵太祖拉着稚嫩小手走入金海董事局会议室，正襟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所有人都觉得特别荒诞不经，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在大事情上一贯不显山不露水的齐冬草终究顺利成长起来，所以哪怕她离开总裁助理位置被破格主持海水淡化项目都已经没人感到过多的震惊，反而视作水到渠成，只不过局外人在那里一惊一乍而已，但事态发假如只是展到这里，齐冬草仍然没有摆脱赵家儿媳妇的尴尬身份，直到她一手操控金海风波，逼宫篡位，以商场武则天的身份上位，跌碎的眼镜不计其数，那一刻，众人才开始恍然，赵太祖和她给出一个比商场小说还要精彩的剧本，但大多在雾里看花，水未落石没出，这后头隐藏着什么，都停留在猜测阶段，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下一个黑色幽默。别说经济观察家在寻思这个年轻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一些个与她身处同一阵营的金海老臣子其实心里都没底，只是扛不住她给出了合适的筹码，加上对薄情寡义赵太祖的怨恨记仇，才被裹挟进了这场洪流。至于黄睿羊王春风这一批黄金一代，更多是奔着创立一个伟大帝国的宏伟目标而去，狂热而野心，他们相信她比顽固的赵太祖更适合当一名舵手。这个女人，与她那些已经被遗忘的父辈们一样，仿佛天生就是领袖。


她死死抱着赵甲第，忐忑问道：“八两，你恨我吗？”


赵甲第平静道：“赵三金花了二十多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偌大一个帝国说倒就倒了，风光无限的赵太祖说进局子就进去了，还被判了十二年，最早也要在五年以后才能出来。韩道德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可能再晚半个小时一个苦了整个前半生的男人差点挂在那里。王半斤差点发疯，我妈和大妈都瘦了一圈。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陈红熊的人赏了两枪，瘸着散个步都会一下子气喘吁吁。我恨不恨你，你说呢？”


齐冬草加重了力道搂住赵甲第，生怕一松手，就是相忘于江湖这种结局，带着哭腔道：“我不想这样的。齐家被赵鑫抢走的东西，他要留给你，我不争不抢不闹，但给黄姨这些外戚，我不答应！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爸替赵鑫背黑锅判死刑，不知道我妈自杀，不知道我整个家族三十多人死的死残的残，如果我没有遇到被剁了整只手的叔叔，没有他年复一年跟我讲述齐家的惨剧，我也不想复仇，我只想相夫教子，做个孝顺听话的赵家媳妇。八两，知道吗，如果我不这么做，叔叔真的会当着我的面砍掉另外一只手，然后活活饿死自己。他说如果在有生之年不能亲眼看到老齐家崛起，他绝不苟活，知道吗，他是齐凤年，是和陈平安一样的国士啊！整整二十年，他每一天都睡在摆满齐家人牌位的灵堂里。这些年，每次到打雷的晚上，跟小时候一样，我都还是会被吓醒，一看不到你，我就只能躲在墙角落。八两，你骂我，骂我忘恩负义，你打我，只要你能出气，打一次不够，你就打十年，二十年，等你出完气为止！但我求你不要不理我，不要再像那次在金海见面那样平平淡淡，我会崩溃的！我只要跟你相濡以沫，不要什么相忘于江湖！”


赵甲第扬起手，齐冬草抬起头，闭上眼睛。她不认命了一次，于是有了这场无关谁对谁错的孽障。但如果老天爷真要拆散她和赵甲第，她依然不认命，不管承受任何后果。她欠老齐家的，她还了，欠眼前这个男人的，她不舍得一次还清。相遇那一年，天真烂漫的赵甲第四岁，不苟言笑的齐冬草六岁，把她带进大宅的赵太祖松开手笑道这就是八两，你未来的老公。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相知那一年，是一个雷雨夜，被吵醒后吓得去找妈妈的小八两发现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童养媳姐姐，就壮起胆说冬草姐，不怕，然后两个孩子一起躲在棉被里相互取暖，这一年，赵甲第七岁，在赵家一直闷不吭声了三年的齐冬草九岁。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赵甲第被绑架那一年，身体单薄的少女开始暗中学习纤薄却锋锐的蝴蝶刀。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终于，逐渐成熟的赵甲第开始奋发，选择了一条与父亲赵太祖迥异的道路，而她也开始被推到前台主持大局，但却没有按照既定的安排，她没有一帆风顺却情理之中的将名字列入赵家族谱，而是倒戈一击，扳倒了几乎无敌的赵阎王。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天之骄子注定反目成仇了，以滑稽的悲剧收场，不论金海太子爷如何努力，都将沦为大败局中最大的小丑。这位年轻的武则天无疑赢得了天下，但代价是输了爱情，况且石佛王厚德这些浸淫江湖半辈子的老人都不认为未来的商业女皇会放不下一个男人，最多挂念感伤几年，就过往云烟了，找一个爱她远胜过她爱的优秀男人，结婚生子，未尝不可。旁观者不少都怀着某一天失势的赵甲第会哭着跪着去求齐冬草回心转意的阴暗想法。


抬手的赵甲第却不是一巴掌扇下去，而是帮童养媳姐姐擦掉泪水，嗓音沙哑道：“我以前不管怎么恨赵三金，但都知道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男人，所以我可以不接他的班，但不管做什么，都希望不丢老赵家的脸。你这么做，我不是圣贤，能不怨你？不可能的，但真要说恨，真的没有。跟赵三金打冷战的时候，很少听他讲大道理，但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听人演讲不要急着鼓掌。听人说话不要急着附和。与人握手力道可以不大，但多握一会儿。与人交往少一点称兄道弟，多一点将心比心。我觉得这话没错，放在恋爱上，也是适用的，设身处地，将心比心，如果我是你，说不定连给赵三金下砒霜的心都有了。我在医院的时候赵三金出来跟我聊过，他并没有什么心结，很豁达，都要快遭天打雷劈的那种豁达。赵三金不怪你，我奶奶不怪你，我妈甚至还把全部股权送给你，冬草姐，你说我一个能让你丢下一切跑来这里的男人，到底恨不恨你？”


齐冬草惨白着一张绝世容颜道：“恨。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爱情洁癖。”


赵甲第扬起手，差点真的一巴掌打下去，阴森森道：“你要真敢在感情上背叛我，我还真会先把那男人剁成肉酱，然后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怕不怕？”


齐冬草傻乎乎点头道：“怕。”


赵甲第哭笑不得，搂着她往上走，轻声道：“锦朝走势很好，别没落到黄姨手里，结果落在陈红熊和纳兰王爷兜里，这就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果然还是赵三金老谋深算啊，难怪你那个叔叔齐凤年当年输给他，赵三金那天最后很得意对我说，生了个带把的儿子，对上哪怕是齐武夫的女儿，肯定输不了。说实话，我很后悔大年三十那天没瞧出你的异样，否则就算骗你，也要说屁颠屁颠去接班当金海的太子爷，也就没现在这乌烟瘴气了，现在就指望你能真的把锦朝打造成一个不可撼动的商业王朝，我这软饭吃的，都吃出霸气了。”


齐冬草沉默不语。


赵甲第威胁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进了房子，你就是羊入虎口了，我在北京受尽了墙头草们冷嘲热讽的一肚子火气，现在脾气好不起来，不会对你怜香惜玉的。”


齐冬草摇头道：“齐家经过这些年蛰伏，加上这场渔翁得利，已经恢复一部分元气，我叔叔已经没那么多戾气，这次跑出去，我是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清楚的，他也没辙，只是说了一句女大不中留。至于锦朝，会是一家缺了谁都能运转下去的企业，当然，她暂时是属于我的，我可以让出一部分股权，但控制权谁都拿不走。这一点我会比赵鑫做得更绝，不会重蹈覆辙，谁要蹦跶，就让他去死好了。”


赵甲第叹息道：“这趟被你骗上贼船的成精老家伙，可是一大把啊。等他们回过味，你真应付得过来？”


齐冬草微笑道：“我有你做靠山啊。”


赵甲第自嘲道：“论商业才华，我是真比不过你，更别提你那个叔叔齐凤年了，听说他当年可是和陈平安一样能往国内运飞机坦克只差没弄几颗白杨的疯子。我也就在一亩三分地上瞎捣鼓下小私募，自娱自乐，满足一下不可告人的恶趣味。如果说单挑武力值，一个芳姐就能让我吃一壶。帮不到你。”


齐冬草摇头小声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敢做任何事情。没有你的话，我肯定会变成一个疯子，恨不得所有人陪我一起去死。”


赵甲第无奈道：“冬草姐，你现在还不疯狂吗？丢下锦朝这么个大摊子不管，跑来跟我说要给我生孩子？说出去，那些个踌躇满志的锦朝开国功臣们都可以去跳楼自杀了。”


齐冬草瞬间脸红。


赵甲第在门口停下，一把横抱起齐冬草，恶狠狠道：“现在后悔来不及了，老子要强暴你，还是一整晚。”


齐冬草涨红着脸怯生生道：“你的腿？”


赵甲第坏坏冷笑道：“一条腿短时间瘸了而已，但老子第三条腿生猛得很！”


齐冬草红透耳根。


赵甲第就这样一瘸一拐抱着锦朝的女皇进了房子，上了二楼，一把丢到大床上去，饿虎扑羊，直接把她的衣服全部撕烂，丝袜都没有放过。


主卧大床上来了两次。客厅一次。浴室一次，阳台一次。然后接着回到客房继续。


位置在换，姿势也在换。


在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如女神的她，婉转呻吟，如泣如诉，羊脂白玉的身体上布满了被粗野侵犯玩弄的鲜明烙印。


赵甲第用事实证明他的第三条腿不仅生猛，而且猛得一塌糊涂。


谁能或者说谁敢想象这个颠覆了金海帝国的女人，将来会光明正大怀着金海太子爷的孩子挺着大肚子主持会议？


有比她更生猛的女人吗？

第5章 男儿将进酒


赵甲第把一心想要为人妇的童养媳姐姐送到萧山机场，她神采奕奕，就如同武侠小说中最拔尖的女魔头，闭关一段日子，出关以后马上就要去江湖上掀起一场新的腥风血雨了，而奋战了整宿的“姘头”赵八两则精神萎靡，分别时，赵甲第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世芳，没有像以往那样亲昵喊一声芳姐。按照赵三金的布局，蝈蝈离开四川后重返内蒙古，真正开始打拼上位，而魏锋则贴身护着赵甲第，除此之外，还有面瘫男杨策也到达杭州，倒不是说给赵甲第当专职保镖，赵甲第目前显然还没那个级别待遇，而是因为蔡姨浙江这边有根基，准备铺路搭桥了，赵甲第在返回市区的路上收到一系列短信，陌生的号码，一串乱七八糟的文字，因为是老款诺基亚手机，还被分成数条短信连发过来，赵甲第开车很小心，就没敢多瞧，到了小巷弄里的桃花书吧，把车停好，早就得到通知的佟夏早早等在巷口，看到赵甲第从加长版的宝马走下，眼神复杂，《灰色》中不都说金海王朝的赵太祖有个钟情这款车的恶趣味吗，难道他真的是比一般富二代高出无数个级数的金海太子爷？


赵甲第下了车，第一句话就是“看过《灰色帝国》了？这书在你们这里好卖不？”间接得到答案的佟夏一下子就眼眶湿润，赵甲第哑然失笑，伸手拧了拧她的耳朵，两人走向书吧，打趣道咋了，怕误上贼船，担心我以后反过来吃你软饭？小妮子拼命摇头。佟冬穿着一身很森女风格的休闲春装，见到赵甲第，眼神清亮，佟夏死死挽着赵甲第手臂，三人一起来到二楼，佟冬照例泡了一壶黄山贡菊，赵甲第要了个烟灰缸，突然发现没烟了，拍拍佟夏脑袋，笑眯眯道美女来包软饭烟，没玉溪就苏烟，买差了跟你翻脸。佟夏一溜烟跑出去，特开心。赵甲第旋转着一只廉价打火机，望着站在不远处煮茶的姐姐，问道生意还好吧？佟冬轻柔点了点头。本来就隔着一条说不清讲不明界线的两人过了一个年后似乎，更是被划出了一条不小的鸿沟，这让赵甲第有点怀疑是否需要开那个口，私募里的档案管理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情，但需要细心，忠诚和低调，管得住嘴巴，佟冬无疑是个最佳人选，但开一家书吧就能让姐妹两个衣食无忧，过上小资文青的惬意生活，凭啥让人家去当职场上升空间不大的老黄牛？赵甲第叹了口气，算了吧，现在关系就挺好，不远不近，就当作远观一道特立独行的美丽风景。佟冬大气不娇气，却有着比妹妹更敏锐的直觉，轻声问道：“有事？如果能帮上忙，我很乐意。”


赵甲第摇摇头，佟夏气喘吁吁跑上楼，买了几包苏烟，主动拆开一包，赵甲第点燃一根，记起什么，拿起手机，打开一条短信，递给佟夏，问道：“你能不能看出点什么。”


李檀昨天提醒过，如果收到奇怪短信或者陌生电话，肯定他女儿李晴的小把戏。赵甲第研究不出有什么玄机，佟冬佟夏姐妹是再文青不过的女孩子，说不定能瞅出个子丑寅卯。佟夏接过那只与金海太子爷身份极端不符的破旧手机，将六七条短信一个字一个字默念过去，约莫过了三四分钟，露出两个小酒窝，嘿嘿一笑，喊了一声东东笔墨伺候，等接过姐姐的钢笔纸张，就开始写起来，写到一半，又神秘兮兮跑下楼拿上一本《尼采生存哲学》，这才大功告成，递给赵甲第，解释道：“这是两段尼采的语录，一段是《超动物》，一段是《查拉斯图拉如是说》第六卷的节选，我恰巧读过一点。我帮你回复短信？”


得到赵甲第许可，佟夏的纤细手指就开始噼里啪啦敲打键盘，很快陌生号码就发来短信：考核通过，我爸说晚上请你来家里吃饭，有空？赵甲第回复：好。收起手机，抬头后笑道：“李秘书的女儿，就是上次跟我一起来这里买书的男人。他以后来这里买书，记得打折，他现在可是你们浙江人民的父母官了。对了，他跟我提起过西溪有个文化区之类的地方，那边发展会比较快，你们如果有闲散资金可以现在就去租一家店面，开家分店，最多一年，租金就要翻好几番了，要是有想法，我就跟他说一声。”


佟冬柔声道：“好的，正好把西西打发过去，省得她在这里帮倒忙。”


佟夏抗议道：“才不要去，孤苦伶仃的。”


赵甲第瞪了一眼，佟夏立即噤声。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来直往道：“本来想趁房市大调控前帮你们赚取一套公寓的差额，但你们想来已经都知道年初发生了什么，没来得及，我就不自作主张了。如果你们缺钱，大的不说，小钱还是有的，当然，是借给你们。还不上也没关系，以身相许嘛，影视小说里这种桥段不是特多吗，我想当欺男霸女的恶少很多年了，可惜找不到合适的人，要不你们配合下？”


佟夏雀跃道：“好呀好呀。”


佟冬笑着没有附和。


整个白天赵甲第都在桃花书吧挑书看书，佟夏当然就完全顾不上生意了，跟屁虫一样黏在赵甲第身边，赵甲第自己挑了四本，佟夏推荐了三本，佟冬在午餐的时候推荐了两本，全部装在一只做工精美的环保袋里，到了晚饭的时间点，赵甲第上车前玩笑道如果被灌酒了，晚上就去你们家蹭住。佟夏当然一脸期待，一张脸蛋小娘子妩媚婉约着，十分自然动人，倒是佟冬脸色有些诡异，赵甲第只当做她觉得不方便没有深思。开车去了李檀小区，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估计是像母亲更多一些，光看着不像是李檀的闺女，高挑，不那么漂亮，顶多算清秀，不会给人惊喜，但看人的眼神比较锋芒毕露，不是那种喜欢遮掩含蓄的女孩，她一见到赵甲第没急着让客人进门，而是问道你怎么研究出来的？赵甲第诚实道让朋友帮忙的。她撇了撇嘴，勉强接受这个说法，系着围裙的李檀从厨房露头笑道你们先聊着，最多十分钟搞定。赵甲第和李晴坐在在他看来最富鲜明个人风格的客厅，必须承受着女孩从头到脚从左到右的打量眼光，终于冒出一句让赵甲第冒冷汗的话语：你真的拿真枪教训过刘欣？赵甲第瞥向厨房那边，想把李大秘书做成人肉包子，李晴阴险兮兮笑道等下还有一关等着你，如果过了，我就认可你这个客人，以后我们家门可以随时对你敞开。赵甲第一笑置之。


餐桌上，气氛不错，看不出来她在跟父亲李檀打冷战，话题很宽泛，赵甲第接着漫无边际的聊天得知李晴初升高就去了伦敦，就读于一家女子私立寄宿高中，剑桥圣玛丽女子学校什么的，不算太著名，李晴成绩貌似不错，住单间，没什么朋友圈，不喜欢购物，阅读面很杂，连网文都没放过，闲暇最多去赌场单独找点小乐子，但每次绝对都玩不大，不超过两百英镑，跟监护人关系很好，李檀在北京高层那边有不俗的口碑，一半是通过李晴的中年监护人夫妇传达上去，这里头的潜心经营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李檀笑着说为了女儿专门去研究过网文里头的仙侠和职场文官场文，比较失望，仙侠修力不修性，修法不修道，都是下下乘法门，跟传统意义上的儒释道偏离太多。商战和官场文稍微好点，其实不比一些畅销书差。对此赵甲第是外行，插不上嘴。李晴嗤之以鼻，冷笑道有本事你去写，不为难你，写本官场文，看有没有有小猫三两只看你的纪实文学。赵甲第拆台道我肯定去看。李晴一瞪眼，结果对赵甲第毫无杀伤力。始作俑者李檀呵呵一笑，乐得看见女儿和赵甲第意见不合，他是真怕宝贝闺女掉进赵甲第这个大火坑。晚饭结束，李晴看到赵甲第和父亲两个大老爷们很开心在那里洗碗洗筷，一脸无奈，坐在客厅啃苹果的她嘀咕了一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赵甲第在客厅坐下后，看到父女两个一脸阴谋气息，心知不妙，打消喝杯茶的念头，主动请辞道：“不早了，还得开车去上海，学校那边再见不到人就要发飙了。”


李檀拉住赵甲第，老神在在道：“不急，喝茶还是喝酒？别用要开车的借口，你喝了酒，我直接让司机送你去上海，不麻烦。”


李晴去她的房间扛出一把二胡，微笑道：“赵甲第，你不是跟我爸说只卖艺不卖身吗？”


赵甲第苦笑道：“我是说不卖艺也不卖身。”


李檀很不负责任道：“难道是我听错了？那今天将错就错，甲第，你不吹嘘会二胡嘛，今天就证明一下，当饭钱了。来来来，小晴，茶不泡了，太麻烦，直接把茅台翻出来，给他倒上一大杯。他要不给面子，以后来一次给他吃一次闭门羹。”


父女破天荒站在同一战线同仇敌忾，李檀拉住赵甲第不让他开溜，挖坑就不让可怜的八两同学轻易爬出坑了。李晴果真去拿了瓶还没拆开的茅台，半特供性质的好东西，先把新买来的二胡塞给赵甲第，然后很豪迈地啪一下倒了一大玻璃杯放他面前。骑虎难下的赵甲第笑道你们来真的？李晴信誓旦旦道不能再真了。落井下石的李大秘书幸灾乐祸道我听女儿的。赵甲第也就不矫情幽怨了，试了一下手中红木二胡的音色，很纯净，要搞到这么一把二胡也算李晴花了血本看他笑话了，赵甲第一抬头，看到李檀靠着椅子似笑非笑，李晴则一脸经过掩饰的期待，坐在紫檀椅子上的赵甲第端起杯子，一本正经道先润润嗓子，父女相视一笑，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赵甲第一口便喝掉半杯，李檀还好，李晴则瞠目结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白酒，茅台入口甘醇，但毕竟是没一点水分的53度啊，后劲一上来，压不住的。


赵甲第一大口酒下肚后，摆出架势，娴熟而自然，闭上眼睛，轻轻道：“词是李太白的《将进酒》，曲是自己谱的，两位看官就当民谣好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才听到第一句，李晴就被彻底镇住。


沙哑而磁性，饱含一股她这个年纪似懂非懂的情绪。那不是给人优美清新的感觉，但听在耳朵里，就连涉世不深的少女都能感到一种绝非无病呻吟能够带来的震撼。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有酒，有二胡，有高歌。


并不宽敞的客厅回荡着几乎可以称作在金海风波中劫后余生的赵甲第的高昂嗓音，配合着二胡声跌宕起伏。


李晴捂着嘴巴。


李檀闭着眼睛，拍打木椅护手。


约莫四分钟后，以一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终场。


荡气回肠。


懵懵懂懂的李晴只是单纯得惊为天人。


但李檀听出来了，这曲子，是在说赵太祖。


这一对父子，何等彪炳啊。

第6章 野狐禅


李檀本来已经打算放过赵甲第，但一个紧急电话打进来，是省政府那边的，有突发状况需要展开临时会议，需要他去主持。李檀出门前带着歉意请赵甲第带李晴去逛逛，李晴小长假也就十来天时间，李檀当年从淳安县上调到杭州市，跟女儿关系就很僵，父女甚至没有一起逛过西湖，看来这项重任今天落在了赵甲第身上。兴许是《将进酒》赢得了李晴的适度好感，她没抗拒这个安排。李檀急匆匆出了门，赵甲第一拍脑袋道不好意思，喝了点酒，你会不会开车，不会我们就只能打的了。李晴玩味笑道你才喝了半杯，怕什么，被抓到了打电话给秘书长呗，还怕扣分？再说了你会在意一个驾驶证？连车子都无所谓吧？咋了，在我面前装纯良？赵甲第看神仙怪物一样盯着女孩，嘀咕了一声小屁孩不知柴米油盐贵，没解释什么，撂下一句不愿意打车出行，我们就只能在你家看碟了。李晴思考了一下，问道你会不会骑自行车？赵甲第笑道四个轮子的是初学者，但两个轮子的能给你玩出漂移。李晴干脆利落道我家里有部女式自行车，再用市民卡帮你弄一部自行车，走起。


结果一个超一线富二代一个地方省市一线官二代骑着两部自行车慢悠悠驶向西湖。到了西湖天地，把车停好，李晴请了赵甲第一杯意大利式咖啡，两人沿着石板路散布在西湖边，赵甲第如今腿脚不利索，比较悲壮，在木椅上坐下歇息，李晴没有并排坐下，似乎觉得那样太有情侣嫌疑，望着摸出一根烟点燃的赵甲第，问道你多大了？赵甲第吸了一口烟，回答道还在读大四，虚岁二十三。


李晴夸张道：“这么老了啊，你可别想老牛吃嫩草，我对老男人没兴趣，一个个比狐狸还精，尤其是跟我爸混得熟的，都是孽障祸害。”


赵甲第抬头瞥了眼不太像十五六岁少女身段的苗条女孩，笑道：“你放心，就算过得去你这关，你爸那关肯定过不去，我不想被李大秘书跨省追捕。李晴愤愤道你凭啥说过得了我这一关？！赵甲第弹了弹烟灰，轻声笑道我说话没谱，你别上心，不过我保证不吃你这棵窝边草。如果这有损你的自尊心，不介意假装追求你，然后被你拒绝一次，再安安心心做朋友。”


李晴捧着温热的咖啡杯，瞪大眼眸恨恨道：“你果然是经验丰富，难怪我爸对你那么器重看好，我爸这人别看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傲着呢，能入他法眼的人，都不简单，你虽然跟我比算是上了年纪，但一般人在你这会儿还是没到过社会摸爬滚打的愣头青。赵甲第，给我说说你的成长史，我特好奇一个英语高考零分、看得懂俄语经济学专著、精通围棋，还敢拿枪威胁刘欣的家伙是怎么活蹦乱跳到今天的。”


赵甲第微笑道：“跟你一样，吃喝拉撒睡。”


不肯罢休的李晴刨根问底小心翼翼道：“你的腿怎么回事？怎么瘸的？有没有精彩故事？”


赵甲第戏谑道：“李晴，我跟你不熟，也没谈男女朋友的念头，为啥要跟你说这个。”


李晴撇撇嘴，果真不再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不知道这是否以退为进的伎俩。李晴突然坐在赵甲第身边，赵甲第愣了一下，就要把烟掐掉，想必李晴不太习惯抽二手烟，但这闺女难得发善心道你抽吧，别那么见外，我们的确没那么熟络，但也不需要这么客气。赵甲第哦了一声，就没下文，安静抽烟，他现在抽烟其实不凶，在北京期间抽过头了，抽到想吐的地步。李晴没来由感慨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赵甲第笑道听你爸说你想读剑桥哲学系。李晴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母老虎，反问道不行啊？赵甲第直截了当道这不是浪费吗？浪费钱没关系，你爸虽然不是个贪官，但不在乎黄白之物，可你一个挺聪明的女孩读法律或者任何一门工科都不错，偏偏选哲学，以后找老公都难。太形而上的东西，除非你打定主意一辈子研究这个，否则到时候熬不住寂寞中途而非，大把大把的青春就废了。李晴没底气说道轮不到你来说教，别以为自己成绩好读书牛就有资格说我。赵甲第平静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当年也跟我爸一直冷战，比你还要过分，作为过来人，不讨喜地多嘴劝你一句，不懂事的时候不把什么当回事都没关系，但别把自己不当回事。我们也许可以活个七八十年，但十五岁到二十五这段最宝贵的十年青春，永远只有一次。李晴猛地起身，指着赵甲第鼻子怒气冲冲道你算什么东西，别得寸进尺！赵甲第安静看着女孩。李晴转身跑掉。赵甲第自嘲李哥有负重托啊，下次见面可得负荆请罪了。但当赵甲第抽完第二根烟刚要起身，一个熟悉的婀娜身影就犹犹豫豫走过来，来到赵甲第眼前，低头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他们坐的地方离一家饭馆不远，赵甲第抬手伸出手指点了点，“你看。”


李晴扭头一看，只瞧见一位穿着职业短裙黑色丝袜的性感少妇，小依鸟人在一位年纪能当她爸的臃肿男人怀里，而中年男子的油腻大手在她的翘臀上不停轻拢慢捻抹复挑，李晴俏脸一红，赵甲第玩笑道这位姐姐裙子开那么低，随时随地都能进入战斗状态。说完这句无心之语，赵甲第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因为李晴今天也穿了条裙子，当然是条很保守的棉质长裙，李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神情尴尬的赵甲第摸出一根烟，笑了笑，估计这笑容在女孩心目中又跟怪叔叔挂钩了。这之后赵甲第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多，酒吧不敢带她去玩，怕李檀下回给他穿小鞋，茶馆之类的也没那么多共同语言，赵甲第就提议吃点清淡的宵夜，但一路上一直拿诡异眼神打量他的李晴说不了，要回家做假期作业。赵甲第看着女孩动作轻盈地跨上小巧自行车，渐渐远行。赵甲第站在原地唉声叹息，这印象十有八九是好不到哪里去了。殊不知那边少女过了一个拐角就跳下车，捧腹大笑，然后扶着自行车徒步回家，裙摆轻摇，青春活泼。


赵甲第本来打算平淡无奇应付完李檀的差事后，到了小区把车取回，就直奔上海，老校长蒋世根动了火气，亲自打电话来说再不滚去学校，别说入党，就是毕业证都甭想拿到手。老人原本答应赵三金成为金海的独立董事，灰色帝国改弦易辙后，此事便不了了之，取代老校长位置的是一位前两年刚从财政部退下来的副部长，这几年虽说退休高干去大学或者企业发挥余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但大佬们真有老骥伏枥的想法，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赵甲第打电话给佟冬说借宿一晚，老规矩，睡沙发。佟冬嗯了一声，不热情不冷漠。打的到了白马公寓，在黄楼那边客串爵士乐暖场的佟夏一听到赵甲第要来，立即不计后果地赶回来，坐在小区一架秋千上捧着杯奶茶，望穿秋水等着赵甲第，见到身影出现在视野，欢呼一声冲过去，赵甲第笑骂一声花痴，一起进了电梯。


佟冬以后肯定是一位持家有道的良家妻子，早早温好了醒酒茶，赵甲第抱歉道其实没喝多酒，佟冬柔声道没关系。佟夏没心没肺跑去看一部言情剧，窝在沙发上伸懒腰，抱着一个卡通抱枕，目不转睛。佟冬问道要不要看碟？赵甲第摇头说不用了，佟夏提议道要不来玩斗地主？赵甲第半真半假道谁输谁脱衣服，否则没兴趣。佟夏唯恐天下不乱道没问题，关键得看东东敢不敢。赵甲第呵呵道开玩笑的，谁输谁贴纸好了。佟冬如释重负，佟夏却闷闷不乐道那多无聊，赵甲第没由着她无法无天，三个人一起健康向上地玩斗地主，结果姐妹花两个脸上贴满了纸条，佟夏更凄惨，连手臂上都挂满了，只在额头上贴了两三张的赵甲第一看手表，说可以休息了，我先洗个澡。佟冬脸红着说你先等两分钟，她惊慌地率先起身，冲向浴室，佟夏恶作剧道东东你就收拾你自己那份，别帮我，我不怕的。这还不够，佟夏在赵甲第耳朵边上“轻声”道我和东东一模一样的尺寸，看我的就等于看她的。赵甲第打赏了卖姐求荣的她一个结实板栗。


洗了澡，穿上这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套崭新睡衣，赵甲第的东西都留在车上，就跟佟夏借了笔记本电脑上网，夜猫子的佟夏不肯这么早睡觉，凑过去一看，吐了吐舌头，是国务院的官网，看到他点开发改委，将委领导一栏每一个人都点开，重点浏览了个人简历和主管工作，最后才看一些重要活动讲话，一个钟头很快就过去，赵甲第扭头见她还没有睡意，就指了指某位发改委大Boss巨头网页的访问数量，笑道：“你看，都快两百万访问人数了，再换一个，这位虽然级别不低，是副秘书长，但只有十几万的访问量。”佟夏迷迷糊糊道：“什么意思？”赵甲第没解释，轻声道：“就这个意思。”


赵甲第准备去平台做完一份公务员测试就休息，于是下软命令道：“西西，你暂时可以功成身退了。”


佟夏哦了一声，乖巧离开沙发，又跑回来坏笑道：“电脑里有我和东东的沙滩照和艺术照哦。”


赵甲第瞪了一眼，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没理睬这一茬。默默做完现在每天雷打不动的功课，关上电脑，赵甲第躺在沙发上，从他这个方向，可以看到窗外的杭城夜景。他喜欢杭州这座城市，安详平稳，风景旖旎，哪怕李檀说起过市里前几把手也有这样那样奇葩的斗争，但极少有捅破天的大篓子，大体平静，当然，也极少有本土官员能够在省部级之上有所作为。这里富饶，有全国最赚钱的商场，吸引着国内规模最大的民营企业家。这里女人不是最漂亮的，知性气质却是数一数二的，所以赵甲第愿意把私募放在这里，而非上海或者北京广州这些更大的平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赵甲第不乐意去看到身边的谁被过大的野心改变，小富即安，娶妻生子，嫁人做妇，他就很满足，最近每当他想起小时候的冬草姐就要独自去面对金海董事局会议上一整排的野心家脸孔，一张张阴谋家嘴脸，就一阵莫名的心疼，如果说让马尾辫袁树成长为女王的初衷没有更改，起码他能在掌控范围里给她一个最小风险的生存环境。


赵甲第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靖贴在发改委官网上的大头照，这位学长大抵可以算是平步青云后做到功成名就了，贫苦农村出身，典型靠读书杀出一条血路，据说在考研的时候认识现在的妻子，追求了整整六年，第一次登门拜访，被直接拒之门外，想必这期间没少受冷嘲热讽，他所处的圈子，哪怕是考上公务员以后结识的朋友，与皇亲国戚的未婚妻熟知的圈子，她那个世界，非富即贵，可能一般公务员必须仰视一辈子的领导人，她不过是走门串户的时候喊一声叔叔伯伯，两者无异于天壤之别，政界上出了名刻薄寡淡的陈靖之所以这些年对赵三金格外好说话，并且在风波中数次帮忙赵甲第，就是因为在这个剑走偏锋的男人最落魄年月，是早已登峰造极的赵太祖一直对他刮目相看。陈靖在上次做客四合院的时候自嘲了一句当年眼巴巴看我老婆那个世界，就是我在阴间看阳间啊。简单一句话，蕴含了多少辛酸？


赵三金，陈靖，李檀。


哪一位将无数红二代富二代斩于马下的猛人，不是修野狐禅出身？

第7章 返校


赵甲第坐起身，从深思中拔出来，才发现的确有些冷，这栋充满小资文青腔调的公寓还不至于阔绰到铺上地热，但空调功率显然满足不了整座客厅，裹紧被子，赵甲第打开手机通讯录，与年前相比，多了二十几个新号码，这些各路神仙，都是赵甲第确定打了电话后不会置之不理的人，也不至于玩虚与委蛇那一套，不说发改委政治明星陈靖和几位不是中宣部高干就是国土局副总督察的红二三代大叔，还有一些个当年跟随赵三金一起打天下的草莽人士，当然还有武夫这位据说马上学而优则仕的年轻教授，这些个号码就是原金海太子爷在金海风波中的所有收获了，心中自嘲好悲情的赵甲第一个一个翻过去，翻完号码，拿手机敲打额头，意识到光线略微增强，睁开眼睛，看到佟冬悄悄拧开了一盏做工精美的落地台灯，坐在侧面沙发上，捧着咖啡杯，柔声问道：“睡不着？要不要喝点水？”


赵甲第歉意道：“给我杯茶，浓一点。”


佟冬微微皱眉道：“容易伤胃。”


赵甲第笑道：“提神就好，今天十有八九是睡不着了，那就干脆点。”


佟冬叹了口气，给赵甲第泡了一杯大宗炒青茶，是天台的云雾茶，谈不上任何稀罕，一眼看去，杯底覆满茶叶，赵甲第喝了一口，满嘴的苦涩，看到佟冬促狭的眼神，赵甲第笑道：“这也太干脆了。”


佟冬笑了笑，没有酒窝，所以她确实是姐姐，姐妹俩实在貌似神似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虽说性格有所差别，但佟夏这妮子很喜欢恶作剧，扮演起姐姐那般温婉的小家碧玉是信手拈来，最终导致赵甲第只能通过这个小细节来判别。赵甲第捧着白瓷茶杯，喝着浓茶，视线望着捧着绘有梵高《星夜》咖啡杯的佟冬，她婉约温柔，像一株地被月季，在院落中可以开得很漂亮，但即便生长在野外，也一样不会轻易枯萎，她到底和妹妹佟夏是不一样的，后者是常青藤，需要依附，才能展现出旺盛的生命力，这让赵甲第没来由想起一种忘了是有关野鲫还是黄鳝的生物现象，当缺乏雄性时，就会出现性逆转，必须有一条雌鱼担当重任变成雄性，这并不是一件如何温馨的事情，在赵甲第胡思乱想的时候，佟冬犹豫问道：“你的脚？”


赵甲第提了提那条瘸腿，笑道：“没事，瘸个小半年就能恢复，希望到时候别瘸习惯了，就真成了个瘸子，人长得本来就不帅，火上浇油，到时候媳妇都跑光了。”


佟冬眼神有些哀伤，经过极力掩饰了，却很真诚，正因为如此，才让赵甲第吃惊，他一直觉得她在有距离有底线地排斥自己，赵甲第作为一个也会看床战片也会右手在忙也会yy制服啊御姐啊的正常男人，当然很希望有将姐妹花左拥右抱的一天，但这种念头，也就是想一想乐呵乐呵一下，不会真的不知死活地去作为一个目标导向实施行动，这就像寝室长李峰会在床头书柜贴满某位女星的海报，但李峰没天真到某天和她一起闹洞房。再者，赵甲第从小就生活在王半斤和童养媳姐姐的战火阴影中，实在是没养成双飞燕的思维定势，赵甲第最大的奢望就是带着佟冬佟夏出去逛街的时候，能一手挽着一位，丢一个大面积杀伤的群嘲术，嫉妒死一大群一大群的旁观者，那就很惬意满足。赵甲第喝了大半杯浓茶，佟冬主动接过茶杯，拿起就放在脚边的开水壶，倒上水，递还给赵甲第，气氛远比这个季节要温暖。


赵甲第问道：“有很多人喜欢西西吧？”


佟冬有些紧张，没有立即回答这个敏感话题。


赵甲第呵呵一笑，“我不是说那些有了点钱就耐不住寂寞的大叔，是说那些同龄的好孩子。”


佟冬松了口气，点点头。


赵甲第笑了笑，有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对女人来说，如果有男人发自真心地对她很好很好，就应该不要随意对待，那些个自己受伤时很难过很灰暗的女孩子，往往忘记了她自己曾经或者正在伤害一些个好男人。赵甲第想了想，这话太矫情，而且多说无益，自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残忍，总比给自己戴绿帽来得庆幸，就别求什么狗屁的善良圆满了。佟冬果然有超乎水准的女性直觉，问道：“你白天在书吧原本想说什么？”


赵甲第开诚布公道：“我打算办个私募，一开始准备让你负责档案管理那一块，但有些强人所难，这种事情没什么技术含量，上升空间和附加值几乎是零，以后转业，也不是多光彩的履历，更不符合你的口味爱好，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佟冬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沉默地喝着微凉的咖啡。赵甲第不打算在这个煞风景的话题上纠缠，问道：“有没有纸笔，我有个小方案要做。”


佟冬跑去书房给赵甲第拿来纸笔，好奇问道：“是什么？”


赵甲第嘿嘿笑道：“我做了两个假想，如果标准普尔分别降低美国和中国的指数评估，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纯粹自娱自乐，找点事做。”


不是专业人员的佟冬没深思，只是随口道：“标普？我知道一点，美国不一直是3A吗，会降低？”


还裹在棉被里的赵甲第低头写写画画，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


这一年，是10年初。直到11年年中，等佟冬看到报纸上铺天盖地有关标普将美国信用评为aa+引发惊涛骇浪，才恍然赵甲第这个理科天才的大局观是何等变态，简直就是畸形。而那个时候，此时某人正翘着一只瘸腿，喝着浓茶，写在她递出去纸张的方案雏形当时已经层层上递给了国内最顶尖的智囊机构，经过可有可无的大致润色后，更是上交数位主管经济的政治大佬亲自批阅。唯一可惜的在于这份初衷仅仅出于某人恶趣味的方案日后主署名并非赵甲第，在一大串名字中赵甲第位列最后，与前排署名人士的润色一样看似可有可无。


那一年，赵甲第去密云探监的时候，赵三金听闻这小插曲的时候暴跳如雷，扬言要出狱后非要让陈靖这个护犊子都不会的王八蛋吃不了兜着走，赵甲第只是淡然一句便打消了赵太祖的怒气，“当初金海风波还未彻底平息，我只能瘸着离开北京，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事情不管你再如何不甘心，你都只能做到那一步，这就够了。”


这一年这一天，离十八大还有些时日，还远未风雪漫京城，赵甲第只是没啥野望地做一份小评估，而佟冬则默默陪他通宵了一晚，负责端茶倒水，并不觉得枯燥乏味。


赵甲第和姐妹两个吃过早餐，去李檀小区提车，没见到那位私下聊天对赵甲第自嘲要与七位副秘书长和三位办公室副主任斗法的李大秘书，倒是碰到了晨跑的李晴，分别的时候小妮子惋惜着说忘了给《将进酒》拍dv，赵甲第笑着说幸好幸好，她瞪了一眼不英俊不高大关键是还不识趣的家伙，赵甲第还得寸进尺倚老卖老，特语重心长教育小妮子要多体谅李檀，李晴瞧着不怎么买账，一脸不耐烦地让赵甲第赶紧上车滚蛋，赵甲第上了车，摇下车窗，挥手告别，所幸小妮子还有点良心，挤出个鬼脸，等赵甲第上了高速，才收到李晴的短信，提醒说她爸已经把三桥会议纪要放在后座一个文件夹里，赵甲第直到开车进了中途加油站，才抽出时间回复说下次放假回国记得短信通知，要请她吃饭。不过这条短信发出去后就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了，这让赵甲第有点小受伤，心想以后有孩子了，不管男孩女孩，都得像妈才行啊。


到了上海，赵甲第才知道马尾辫已经破釜沉舟地从复旦退学，对他来了次先斩后奏，这让赵甲第无可奈何，退就退吧，难不成还怕养不起这朵校花吗？最大的遗憾就是再不能去复旦膈应那帮眼红他癞蛤蟆吃着了天鹅肉的高材生了。再就是去跟老校长办公室检讨自己无组织无纪律不是一位合格候补党员的时候，老人有意无意透露出蒋谈乐转去北京人大教学了，最后则是老校长试探性询问赵甲第有没有兴趣参与上海市政府牵头的一个财经研究工作组，蒋世民没细说，只是打趣赵甲第想不想去跑腿，赵甲第二话不说没兴趣，大牌得很，老人气得不行，一老一小总不能卷袖管打架，就在象棋棋盘上杀了几通，用赵甲第的话说就是老校长啊您也太屡败屡战了，那些个观战的校领导看着一边倒的战局，都很机灵地退出办公室，不敢去看脸色奇臭的老校长，生怕被殃及池鱼。


有李峰打理的寝室还是那样一尘不染，能让所有女生寝室自惭形秽。有马小跳的103还是永远不缺整条整条的大中华。有沈汉的寝室则只要找一找他那只柜子，永远能偷出两瓶隐藏并不巧妙的两瓶烧酒，一瓶廉价，一瓶稍贵。当然，有了赵甲第，就不缺让人暴殄天物的茶叶了。


一晃眼的功夫，感觉都没看几部精彩的床战片，更没来得及怎么拱学校里的水灵白菜，就竟然他妈大四了，连大一新生里的某些学妹都他妈的是九零后了，这让已经不喜欢文艺青年的沈大元帅都有些忍不住悲春伤秋，没事就拉着斗嘴了三年的寝室长去阳台上唏嘘感慨，他和那棵迎新晚会上被他惊为天人的小清新白菜如今还藕断丝连着，但估计前途渺茫，用标准的沈氏腔调那就是难免付与一江春水而已，而他也在奋斗于考研，是103考验寝室里唯一打算考研的有志青年，桌上堆满了考研书籍，白天泡图书馆，晚上挑灯夜战，桌底下的篮球和足球都太久没打气，加上质量本来就不好，瘪了许多。


赵甲第在室友眼中一直有条不紊，除了桌上百年不变放了些谁都会当做天书却被他翻烂了的专业书籍，多了些文学类作品，再就是让李峰马小跳极其自卑地做公务员历年真题，作为寝室长，李峰自然而然关心赵甲第腿瘸的事情，赵甲第痛心疾首说是被人捉奸在床跳楼的时候跳瘸了，马小跳还真信了，轻声问是不是杭州那个姓裴的少妇，跟妲己一样妖娆的那位。赵甲第信誓旦旦说不是，但有了宝贵经验，下次应该不会跳瘸了。


赵甲第把那套画稿集送给了周小蛮当生日礼物，看得出来她很开心，赵甲第解释说腿是过年摔的，她信了，白天赵甲第除了上课，基本上都和她一起呆在图书馆，她也要考公务员，但与目标明确、功利心极强的赵甲第不同，她只是纯粹抱着好玩的心态，既然没的恋爱，闲着也是闲着嘛。这个月中旬就有市公务员考试，赵甲第虽然完全可以将高考视作探囊取物，但公考的行测和申论都没那么简单，对赵甲第来说并不轻松，判断推理和数理能力还好，但涉及言语理解与表达能力和背景链接下的综合分析，都是不容小觑的难关，尤其是演练行测第一部分，都能让不得不去捧一本成语词典临时抱佛脚的赵甲第时不时低声咒骂出卷人的神经病，周小蛮则会适时小小幸灾乐祸一下，谁让他的数理那么强悍。


大四课程本就稀稀拉拉，又被赵甲第过滤掉几门，就更有大把大把自主掌控的时间去冲刺年底的国考，但赵甲第会旁听一门与专业不搭界的课程，属于公共管理范畴，是个很有意思的讲师，大一大二的时候赵甲第翘课很多，但越到后面，越喜欢这门课，导师是个风趣的年轻男人，三十来岁，姓许名强，最初以研究生学历来学校执教，期间自考了复旦博士学位，讲课天马行空，给学生最大的感觉就是容易跑题，能从最早的一个严肃命题扯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十万八千里之外，当然还有就是期末考始终是通过率最高的一门课。


一开始赵甲第当然不喜欢这类听上去乱七八糟的扩散性授课，什么技术官僚和政治智慧，啥隐性契约和显性契约，还有中共重建意识形态这种宏大到没个边际的命题以及类似70年代末到九十年代经历过的“争论”和“不争论”，都让学生听着云遮雾笼，赵甲第当然更没好感，但跟陈靖李檀这些大叔熟悉以后，就越来越回过味，稍稍琢磨，就听出这个讲师的不一样，加上他的课程有益于申论，赵甲第就比一般学生还要到课率更高。


今天，那个导师无疑又离题万里了。


“大家都在争抢政治改革的话语权，争抢道德制高点，泾渭分明的两边精英都有意无意将政改提升到了意识形态层面，或者说道德层面，这种争论跟前二十年的争论不一样，可以说是‘反行动取向’的，把对方置于道德语境的死地，自己不想变改，也不允许对方进行不合己意的变革，这种游戏很危险，往往流于空谈，甚至很有可能同归于尽。”


“90年代的‘不争论’大体上是正确的，因为过多争吵市场经济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只会停步不前，市场经济不应该覆盖上太多的意识形态色彩。”


“但强人政治下的‘不争论’，成了惯性后，就有个巨大缺陷，那就是精英政治学者的集体失语，偶尔发声，也是贡献不大的应声虫，丧失原有的存在意义。到了今天，精英可不是一个值得炫耀的词汇了，我要被人说成是精英，一定会反驳一句你全家才是精英。”


……


一大串的“高谈阔论”，两节课，书本上的知识讲了不到二十分钟，剩下全是此类语调，所幸他的形而上论点，都会有数个有趣的实例去支撑，加上举例时充满谐趣腹黑的妙语连珠，还是很能让学生精神一振会心一笑，这才使得他的课堂即便没有人满为患，也不至于仅有瞌睡小猫两三只。赵甲第会对这位导师的讲述进行快速笔记采摘，最让他震惊的一点在于事后上网查询，才发现所有一切大胆论点一切荒诞论据，都是那家伙的个人心得。无疑，在赵甲第看来这是一个博采众长的学者，而且他不执拗，圆滑，披着一件风趣而且带点腹黑大叔的可爱外衣，与学生能够打成一片，据说跟很多校领导也都关系不错。


下课后，可能是好奇赵甲第这张半生不熟的面孔，姓许的讲师没有立即离开教室，而是来到赵甲第座位边上一屁股坐下，屁股上垫着一本带来课堂却绝不会翻一次的课本，笑问道：“赵甲第，你这是想要补回来大一大二两年你的逃课次数吗？”


赵甲第嘿嘿笑道：“许老师多厚道，我翘了那么多，还给了七十多分，良心上过不去。”


没什么架子的许强哈哈笑着直接道：“当时是教务处的领导跟我打了招呼，我为了拍马屁，才给了你七十多分，要不是怕马屁太明显，给你八九十分都没问题，再说了，七十几分在我批阅的卷子上也不高。”


赵甲第汗颜道：“许老师你别这么实诚，我扛不住。”


许强望向窗外，有些许失神，自言自语道：“学校到底还是好的，出去以后，想实诚都难。”


不给相互间尴尬冷场的机会，许强起身道：“走，请你去茶风暴喝杯奶茶，那里的奶茶美眉很清纯，我每天都要去捧场，就是没好意思要号码。”


一路上，赵甲第见缝插针问了几个地方政府绩效评估的问题，许强的回答圆转周到，没有半点生硬含糊，显然是下过功夫的。许强果然排长队请了一杯热奶茶，那里的美眉果然清纯漂亮，两人都有点恋恋不舍地离开奶茶店，相视一笑，许强问道准备考公务员？赵甲第点头道试试看。许强挑了张石凳坐下，递给赵甲第一根烟，自己叼上一根，感触道：“我听说过你的一些事，例如喜欢翘课，喜欢早晚跑二十圈，喜欢泡图书馆，专业课成绩很好，可能你自己不知道，其实你在学校还是很有名气的，连我都听说了复旦有位校花是你女朋友，只是学生都不太清楚而已，我们这些个做老师的，谁不知道有个学生去校长办公室就跟跑食堂一样平常，我当年就没你这么牛，也幸好我已经是老师，否则别指望请你喝奶茶，一杯六块五，都能吃上一荤二素了。”


赵甲第还真没想到自己在学校里有啥知名度，尤其是在教师当中。


许强抽完一根烟，转头道：“公务员考试我熟悉，帮你开开小灶？”


赵甲第不客气道：“就等许老师这句话了。”


许强报了个手机号码给赵甲第，率先离开。


赵甲第去寝室楼拿自行车，他租了个离复旦和自己学校都不远的房子，原本是阴险打算有机会跟袁树恩恩爱爱的，现在看样子是黄了，骑上两把锁的破坐骑，到了校门口那边差点摔下来。


一个马小跳嘴里跟妲己一个级数的祸水娘们拉着一只拉杆箱，望穿秋水终于等到了骑着破自行车的某人，猛招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跟那人有一腿。


这一天，赵甲第迎来了与少妇裴的同居生涯。

第8章 你瘦了


若干年后，整个杨浦学区都流传着这么个让大多数男生捶胸顿足的传说，一个半点不像纨绔子弟的二本学院自行车男，对复旦马尾辫校花始乱终弃，使得她中途退学，没多久便在自行车后座上载了一位姿色丝毫不输马尾辫的少妇横穿半个学区，这实在是一个令人不光蛋疼而且蛋碎的忧伤故事，比知音体还他娘的知音体。


此时，心安理得享受着无数艳羡和费解视线投射的候补党员赵甲第载着裴姐姐，好奇问道你来上海作甚？少妇裴伸手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额前发丝，优雅而丰韵，妩媚道来做包子西施呗，帮你卖包子，赚了钱眼睛不眨一下买Lv香奈儿去。赵甲第笑道别这样，我腿刚瘸，一旦被没事就拿95式突击步枪耍的章东风捉奸，跑都跑不快，你咋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真不怕被射成窟窿？包子西施没心没肺娇笑道95式？你太落伍了，章东风拿03式微声冲锋枪更多一些！赵甲第愣了一下，问道湖州那边有特种部队？少妇裴没好气道好歹是第1军，驻地又在东南沿海，能差到哪里去？忘了告诉你，他是1师1团六连出来的，不过估计说了你也不懂。赵甲第彻底沉默，不是不懂，而是实在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他通过渠道大致查过章东风的履历，作为军人，这个家伙几乎完美，如果早点知道他的身份，赵甲第甚至可以肯定决不会去招惹裴洛神，这无关章东风的家庭背景，而是赵甲第心底那点不为人知的古怪小坚持。


赵甲第在小区停下车锁好，帮忙提上拉杆箱，问道：“你来真的？呆多久？”


少妇裴瞥了眼跟杭州城郊那种三四层农民房没啥大区别的住宿楼，住惯了数千万别墅和法云安缦酒店的少妇倒没有瞧不上眼的意思，反而雀跃道：“看心情！”


赵甲第的房子在顶楼，两室一厅，内部装修温馨而雅致，有种植在玻璃盆中的花草，有贴满墙壁的摄影作品小壁画，有塞满书的书柜，还有很多收集而来的小工艺品，少妇裴看得津津有味，在书房瞥了眼小黑板，没啥兴趣，提起书桌上一只干干净净的烟灰缸，啧啧道呦，还是范思哲的美杜莎水晶烟灰缸，挺小资的，相公，眼光还不错。赵甲第正弯腰正打开台式机准备搞一下战地2的mod数模组，抬头一看笑道是马小跳送的，我挺中意，能放很多烟头，好看又实用。少妇裴哦了一声就出去收拾拉杆箱里的东西，出乎赵甲第意料，衣物寥寥，绝大多数都是他完全不知道用途的化妆品，琳琅满目，本想欣赏一下情趣内衣啥的赵甲第缩回头，喊了声我可能要忙一个小时，你要坐不住就购物去，我钱包里有卡，自己拿。


少妇裴把化妆品捧到洗手间后整齐放好，检阅完毕，这才回书房翻开赵甲第的钱包，抽出一张仅有的银行卡，放入她的橘红色爱马仕钱包，与赵甲第这个土包子截然不同，她的钱包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信用卡，属于一翻开就能让拜金女癫狂的那种，忙着建模的赵甲第没有抬头，打趣道你还真不客气啊，大手大脚购物可以，但务必牢记每次花钱当思卖包子不易。少妇裴娇滴滴道相公请放心，娘子白天花钱越多，晚上就越殷勤伺候大爷您。赵甲第抽空叼上一根烟，将那辆从杭州顺手牵羊来的宝马车钥匙丢过去，豪气道爷准了，这卖包子挣来的血汗钱花得不冤枉。


少妇裴冷不丁一屁股坐在赵甲第大腿上，搂着脖子妩媚兮兮道要不奴家先给爷提前来点助兴的小节目？赵甲第歪头盯着电脑屏幕，不解风情道别，不急，这会儿皮鞭蜡烛润滑油都还没准备好，爷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少妇裴狠狠坐了一下，这才离开书房，赵甲第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好高的道行，好厉害的妖精，看来贫僧得多准备几样法宝才能降伏。少妇裴留下一串咋听咋不像良家的娇笑声。赵甲第听到关门声，很快就老僧入定，研究起一个自己捣鼓出来的新鲜mod，至于晚上是观音坐莲还是老僧入腚，那就晚上再说，这活儿才是临阵磨枪越磨越光，赵甲第一向耐心不错，是头愿意勤勤恳恳耕耘良田的老黄牛。


搞完了一个即兴的阶段性数模组，赵甲第打开一个qq内部群，里面就袁树，麻雀，司徒坚强，赵大权十来号人，可以算是赵甲第第一个团队的原始班底，基本上都是司徒坚强在说废话，数学系的孙泽宁和自诩国际一线红客的胖子牡丹会附和一下，有些时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少儿不宜十八禁的东西，一般这时候商雀才会冒头出示黄牌，因为群里还有前往杭州几乎独力运作私募创建的马尾辫，她现在手上掌握了赵甲第几乎所有的原始资金，包括李枝锦投资在内的那个八位数，可以说，这个私募除了团队搭建，从取名到审批到具体的公司规划布置，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在忙碌，这是赵甲第对马尾辫不经批准就擅自退学的小“惩罚”。


赵甲第先将数模组共享在群里，提醒麻雀和牡丹去看一下，然后跟溜须拍马大唱赞歌的牡丹索要几个g的爱情武侠片，司徒坚强立即向管理员雀爷抗议为何区别对待，神龙见首不见尾qq头像万年灰色的商雀第一时间冒泡，发了个扣鼻孔的无赖表情，让满腔书生意气的孙泽宁都忍不住发了个白眼鄙夷表情。赵甲第在群里让商雀着手准备建立2号群，让他把复旦帮都拉进去，然后私聊群内最没发言权所有也是最闷不吭声的赵大权让他把村里的“狗腿子”也拉进去，并且叮嘱他别忘了把群规事先说明，一次违规警告，第二次就直接踢出去，赵甲第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当和事老上，事必躬亲是中低层领导的苦命作风，这一点，赵甲第是从中国商圈数一数二甩手掌柜赵太祖那里学来的宝贵经验，赵甲第暗中美其名曰取经。


看了两集由牡丹原先所在字幕组翻译过来的推理类美剧，赵甲第开始做行测，虽说阅读理解和语句表达这几项实在让他跳脚骂娘，但过了这个门槛，接下来的图形演绎推理和资料分析这些就顺手多了，120分钟完成135到140道题，最大的诀窍除了快还是快，大体上很符合赵甲第的口味，这让高考以后大学三年没什么考试挑战的赵甲第充满斗志，有种久违的酣畅，准确来说就是如鱼得水，的确，赵甲第是让市理科状元袁树都自叹不如的应试机器，可见这个家伙以前玩cs的时候骂别人智商不到他一半存在一定可能性。目前赵甲第做行测，基本上会先直接跳过操蛋的词语和语句表达两个环节，把阅读理解当做热手，然后干脆利落跳到擅长领域，确保在相对充裕的时间达到最高的准确率，现在他已经能够保证最憎恶两个环节全部空白的前提下达到60到72分，加上两个靠悲壮运气和可怜直觉的环节，总分大概保证在68到80分这个区间，好吧，这绝对是一个让无数在公务员独木桥上头破血流的孩子们有充足理由去愤怒吐血的分数。


何况赵甲第还有半年时间去冲刺国考，最终成绩只会更高，说不定就跟工商模型一样，让很多业内人士感到匪夷所思。


行测好说，但申论就比那些咬文嚼字的环节更让赵甲第头疼了，不过阅读了许多网上的通关宝典秘籍和与许强粗略聊过后，得知这里头有套路，才松了口气，但仍需要通过大量的习题去培养嗅觉，当初赵甲第给司徒坚强做家教，就给那个看排名就知道班里有几号学生的废柴说过要想考高分很简单，就一个，做题做到吐，吐了再做，吐习惯了后保证不再犯相同的错误。所以赵甲第自然比谁都清楚海量做题的重要性。


赵甲第的预期是申论达到40分到45分，这才能保证笔试总分达到145分左右。


赵甲第已经网报，交了报名费，这就是他现在的重心，甚至在他心目中丝毫不比动辄牵扯两三千万资金的私募来得轻巧。


年底国考，赵甲第只有一个目标，国家发改委，但比已经很操蛋的申论更操蛋的是要报考发改委，赵甲第必须有国家六级英语水平，而最操蛋的则是笔试通过后，不仅加试计算机，还有英语口语！


赵甲第做完一份行测，校对答案，马马虎虎，73分，一想到英语六级和口语测试，他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骂道：“干你娘！”


这边赵甲第一肚子苦闷，那边少妇裴却逛街逛得很舒心休闲，不是情理之中的恒隆，港汇或者中信泰富，而是七浦路服装批发市场，作为一名能够堂而皇之穿着从杭州四季青淘到的衣物去逛杭州大厦并且能让服务员眼前一亮的女侠，裴洛神不仅能从一大堆廉价衣服中挑出质地样式都是最好的，还能搭配出最具气场的一套行头，她的这个本事，连清高的季节都不得不由衷赞叹一句化腐朽为神奇。少妇裴在七浦路逛了大半个下午，然后打电话给季节约她出来，在南京西路上一家咖啡店碰头，季节没开车过来，是坐会所内的车子，这边停车是个问题，她是个很怕麻烦的女人。


季节坐下后笑问道：“怎么眼巴巴看着恒隆？你出门没带卡？这不像你的作风。”


少妇裴唉声叹气道：“我在省钱。”


季节看了眼铺在地面上的四五个包装袋子，一看就很廉价，不是那种放网上都能卖几十块钱一个的名牌袋，这就更诡异了，虽说不是没跟闺蜜逛过杭州四季青或者专门跑去衣物淘货，但她的主旋律始终是名牌里头的名牌，也许裴洛神会穿一条小商品市场几十块淘来的牛仔裤，搭上一件百来块的外套，穿得很自然而然，但她一定不会忘记搭一双购物狂一眼就惊艳的鞋子，或者一只价位在六位数的包，所以像今天这样她脚底下满地的价廉物美，很没道理。


少妇裴喝了口咖啡，伴着手指算了算，一脸得意洋洋，眯起眼睛欢乐道：“买了两套睡衣，两条裤子，外加一件衣服，一共花了六百七十二块钱，他都得卖差不多两千个包子了，一想到这个我就特心疼。”


季节听得莫名其妙，骂道：“神经病。”


一点不介意的少妇裴掏出手机，给季节看了张拍下来的图片，“来这里前逛了下你上次带我去过的彩璃绣坊，我挑中这件，纯手工的老绣，二十几年了，然后才有了这件白底龙袍，好看吧，姐姐穿上这件，走哪里不都是全部女人都跟没穿衣服一样？可惜就是太贵了，得五万多呢，我没舍得买。”


季节发出一声冷笑，拎起少妇裴的手腕，指了指那块江诗丹顿的37时区世界时腕表，道：“能买几件了？”


接着她抬起闺蜜另一只手臂，指了指翡翠镯子，“能买几十件了？”


少妇裴苦着脸解释道：“我现在是花他的钱，又不是花我家的钱。”


季节无奈道：“别人做情妇做小三，是恨不得把男人的钱花光，你倒好，帮着省钱，裴洛神，裴大小姐，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那个赵甲第给你灌迷魂汤了？！”


少妇裴嘿嘿道：“你不懂的，我要是花多了，晚上就……”


季节看到闺蜜脸上坏坏的表情，绝望道：“你离我远点，我不认识你！”


真不知道等到季节知晓蔡言芝已经不再是赵甲第的蔡姨，而是他的女人了，会是个啥心态，大概会很精彩。


这点不好说，但起码赵甲第去参加公务员考试前的一周十分精彩，简直就是不能再旖旎了。自从赵甲第对少妇裴发表了花钱不许手软做包子西施就得有西施的觉悟的郑重声明后，少妇裴果然放开了手脚，一口气买了数套最高档最昂贵的职业套装，还有七八双高跟鞋，秀气淑女的，女王强势的，妩媚狐狸精的，外加十来双精心挑选的丝袜，蕾丝的，吊带的，镂空情趣的，除了职场女秘风格的衣服，还有类似空姐制服的，女警的，每天花样百出，绝不重复，全部展现给赵甲第欣赏，虽说到最后还是要一丝不挂，但这个过程带来的巨大愉悦，让赵甲第这种很容易陷入半疯魔状态的工作狂都感到乐此不疲，很多时候一边做行测申论都会流口水，每次饱暖之后，就与裴姐姐大战个数百回合，美中不足的就是大汗淋漓后，可怜的候补党员赵同志往往还得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去继续投入题海战。


马小跳和李峰给赵甲第送行参加考试的时候，异口同声关怀道：“你瘦了！”

第9章 出师小捷


赵甲第运气不错，考场在同济中学，就在杨浦区内政立路上，比起一般省份考生辗转数个市县要幸福太多，但赵甲第觉得这不啥好事情，根据他琢磨出来的运气守恒定律，考试当中多半要命途多舛。坐在明亮的高中教室，赵甲第的位置靠近窗口，有些失神，挺像高考的。


终于开始了。上午申论，托这几年没安分守己看了许多时事财经的福，赵甲第自我感觉答题不出彩，但也不至于蹩脚，何况他那一手漂亮的楷体估计能加些分数。其中有一道命题是“如何做好新形势下的保密工作”，其实这并不是赵甲第擅长领域的熟悉话题，但凑合着给了一千多字，最终能拿几分，赵甲第不敢保证，至于高分，就更不奢望。这对高中数理成绩能拉开第二名二十几分的赵甲第来说着实有点憋屈。


下午赵甲第拿到行测卷子后，大致瞥了一眼，相比近百份被他势如破竹砍瓜切菜的各省历年真题，难度一般，其实不管难易，赵甲第都很平常心，按部就班开始解题，拿阅读判断题热手，篇幅短的，稍稍思考，长的，直接靠直觉，至于选词填空歧义辨析这些个环节，赵甲第更果决，直接跳过，选择后面也是最擅长的考题，数量关系和判断推理，赵甲第这变态做出感觉了，毫无凝滞，草稿、运算和涂卡都一气呵成，在别人紧皱眉头如临大敌的时候还能嘀咕一声老子真他妈摧枯拉朽啊，一般而言，这两块都会被考生按照经验直接pass十几个来保证靠谱的准确率，尤其是那些个涉及复杂运算一看就要耗时一分钟以上的拦路虎，不敢轻易挑衅，赵甲第却是一题不漏，津津有味，至于资料分析，毕竟也是赵甲第盆里的菜，给图形资料的一般不对他构成困惑，但那些长篇幅尤其字数在800以上的阅读还是会让赵甲第有些不爽，不过大体来说赵甲第还算轻松，看了下时间，跟平时练习几乎同步，还剩下20分钟去蒙，赵甲第默念攒人品啊攒人品，比同教室考生更悠闲地进行最后的攻关，最后还剩两三分钟，赵甲第挑了个考卷中其中最有趣的两道题，一道图形推理，一道逻辑判断，细细咀嚼了一番，这才准点准时交卷，觉得最终成绩会在75分左右。


少妇裴坐在宝马内耐心等待赵甲第，上午她去闺蜜季节那边喝茶养生谈八卦，中午在一个叫兖州馆的私人会馆做了个能让小白领整个月薪空荡的纯草本spa，然后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来见姘头，赵甲第坐上了副驾驶席，抽了根烟。少妇裴这种与良家贤妻八竿子打不着的娘们当然不在乎赵甲第考得好差与否，这段风花雪月的日子里，她无聊了，见赵甲第沉迷于做题，也会自告奋勇让赵甲第给她一两道题目试试手，结果她凄凉可悲地发现相公一分钟不到给出答案的“简单至极”的题目，她在草稿纸上鬼画符折腾十分钟都未必给出正确答案，她见赵甲第神情平淡，一边开车驶向市区，一边随口问道：“我问了一下，省级发改委还好，你进去不难，但国家发改委要求很高的，你好像不太符合，起码两年基层工作经验就把你拒之门外了，还有听说起码要硕士研究生文凭，你总不能作假吧？还是准备好走关系了？”


“呦，你还打听这个？真有闲情逸致。”


赵甲第打趣了一下裴姐姐，也没忘了自嘲，“而且你还少说了一项，需要北京市户口。基本上来说，除了年龄一项，我都不符合要求。办公厅那边我不去想，准备在政策研究室、国民经济综合司和经济贸易司这几个里头挑，这就是典型的不自量力。”


少妇裴不太清楚赵太祖跟“乘龙快婿”陈靖以及红色子弟杨丰这些中青代高干的关系，尤其陈靖身处发改委更是与赵甲第的规划十分“对口”，远离金海大潮的她更没办法知道陈靖是铁了心要让赵甲第进入麾下深造，有一座靠山本身自己有一座高到不能再高的靠山，这就是所谓的山上还有山，朝中有人到了极点，应届毕业生赵甲第要进入国家发改委并非没有半点可能，况且赵甲第还有工行责任模型的镀金在那里摆着，万事俱备，只欠赵甲第在年底国考中脱颖而出的东风。


少妇裴一直是不钻牛角尖的聪明人，很快略过发改委这个对她来说不感兴趣的难题，促狭问道：“想不想见见我的一个好姐妹？你要能过她那关，我们的关系就真的算妥了！”


赵甲第没好气道：“行啊，顺便把你公公婆婆也都见了。”


少妇裴丢了个媚眼，故意轻声道：“晚上要不看电影去？看完电影找个地方玩车震？”


短时间内瘦了好几斤的赵甲第怒道：“跟人约好了学计算机，你别想打乱我计划，昨天喂了你两次，还没饱？！”


少妇裴娇笑道：“相公，娘子已经上瘾了嘛。”


赵甲第沉默抽烟，念叨了数遍养精蓄锐，少妇裴哈哈大笑，花枝招展，车速不慢的宝马行进路线跟蚯蚓一样，赵甲第不得不胆战心惊提醒了句好好开车。晚饭没在外面玩什么花样，赵甲第带着少妇裴在菜市场买了些菜，自己下厨，她显然也很乐意吃家常菜，晚上精通计算机的胖子李牧旦来小窝教赵甲第，商雀和司徒坚强也都来凑热闹，因为赵甲第有打预防针，见到少妇裴后都没太大震惊，反正胖牡丹现在是对八两叔佩服得五体投地。


除了恶补计算机知识，赵甲第跟老师许强讨教了许多申论应试技巧，对于行测，许强在初步验证后就彻底失去“调教”的兴趣，这学生太非常态了，理科基础和高端理论都让人无语，许强不觉得自己能够在这方面胜任赵甲第的老师，很多考试常识和技巧都完全无法套用在他身上，行测除去涂卡时间，平均分配到每道题约莫50秒，当然除了快还是快，但对于做难题简单题都能严格控制在45秒内的赵甲第来说，许强感到很无解，这家伙纯属开挂啊，亲眼看他玩一样搞定中央党校出版的行测辅导书习题，许强就放弃了班门弄斧的念头，专注于帮他厚实申论方面的知识积累以及提升写作能力。


赵甲第租了房子，跟少妇裴开始同居，但生活作息还是很规律，凌晨五点出头一点便准时起床，晨跑，早餐，有专业课就去，没有就做题做题再做题四个钟头，完成三份行测真题的硬性任务，中午吃饭加娱乐差不多两个钟头，下午为申论做准备，赵甲第隔三岔五就跟许强在学校图书馆碰头，大致是步骤许强传授经验半小时，赵甲第演练一个半钟头，评点解析半小时，接下来聊的东西就开始五花八门，许强的知识面宽泛驳杂，并且善于提纲挈领，不乏真知灼见，以往对申论难免有点摸不着门路的赵甲第受益匪浅。


5月中旬，成绩出来了。


赵甲第的行测78，水准线上，不惊不喜。申论48分，比较寒碜，赵甲第考完第二天跟“临时军师”许强大致说了一遍解题思路后就知道这个结果，也没什么失落，毕竟将近130的总分已经让太多人望尘莫及，已经远超上海市级公务员的分数线，没有出师未捷身先死，大捷算不上，小捷还是有的。其实这还是赵甲第太保守了，今年的考试，哪怕是合格线最高的综合管理类也不过是115点2分，政法类才112。


坐在电脑前查询到成绩的赵甲第如释重负，少妇裴的胸脯靠在他后背上，问了一些很幼稚的问题，例如你是第几名啊能不能进公检法系统啊要不要参加笔试啊。


赵甲第关掉网页界面，不理会少妇裴的呱噪，开始做题，裴姐姐似乎已经把整个上海好逛的地方都轧了个遍，今天就呆在小窝里游荡，赵甲第不搭理她，她自己就看时尚杂志，看个几分钟就去挑逗一下赵甲第，没反应，再看杂志，耐不住寂寞再去勾引，如此反复，一点新意都没有，赵甲第熬不过她的笨法子折磨人，拿出纸笔给她出了一道有关极限问题的题目，让她去尝试一下，答应她半个钟头内解出来就请她住一个星期的上海半岛酒店，于是少妇裴就搬来椅子跟赵甲第挤在同一张书桌上，咬着笔杆聚精会神，赵甲第侧头看了一眼与平时不太一样的裴姐姐，会心一笑。


赵甲第的题目是：娘子，20个跟相公一样的傻b参加一场百分制考试，平均成绩88分，及格率95%，所有人得分均为整数，得分不同，试问成绩排名第十的人最低考了多少分？选项a88，b89，c90，d91。建议：推荐你随便猜一个，准确率会比你辛苦计算更高。


这类涉及极限转化的题目对赵甲第来说是小儿科，但这辈子没怎么好好用心读书的少妇裴可就头疼了，光是草稿纸就用去六七张，绞尽脑汁计算推理了半个钟头，还没能得出准确答案，不得不使用美人计跟考官赵甲第多要了十分钟，继续埋头解题，赵甲第一开始以为她会放弃，见她难得没像以往那样耍赖皮，就放下手上的真题，乐得看她苦着脸瞎算，他一眼看出她的切入点没错，四十分钟艰苦摸索，离正确答案只差一步了，算出了假设值x=88点2，很了不起的成果，但滑稽的是已经可以算作大功告成，但临门一脚，她却兴匆匆给出了错误的a选项，让赵甲第一阵无力，这姐姐要真是他的学生，还不得三天两头吃饱了严厉板子，人长得再漂亮水灵也没用。


少妇裴抬起头一脸认真道：“是a！对不对？”


赵甲第看着那些被她涂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把原先要说的话咽回肚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笑道：“不错，正解。说话算话，请你住一个星期的半岛酒店。”


她欢呼一声，天真无邪，笑眯起眼，一副撒娇讨赏的俏皮表情道：“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赵甲第嗯嗯了一下，立即上网去预定了半岛的入住，在少妇裴的怂恿下，原本只有一张工行普通储蓄卡的赵同志办了一张工行的贷记卡，即便不是无限卡，最少也是白金，但不是10年的工行新版财富卡，比较另类，查询一下1738估计会很有暴发户气焰。不过自然不能跟农行给赵三金特权发送的三张特殊黑卡之一相提并论。赵甲第拿起一份人民日报，享受着少妇裴的殷勤揉捏，不忘泼冷水道：“陪你去酒店住可以，但我的既定安排一切不变，你别想我跟你一起疯。我就不明白了，还有人喜欢住酒店，会比家里的床更舒服一点？”


少妇裴并不丰满的胸脯蹭着赵甲第，笑道：“你不会懂的。”


赵甲第低头看着周末8版的一份《人民日报》，他现在格外关注第七版，看这个，倒不是为了应付国考，许强说过看这东西对申论没有太多实质性意义，但赵甲第下意识已经开始培养方方面面的政治嗅觉，所有事情都是没量变哪来的质变，揽瓷器活得有金刚钻，这是文青矫揉的说法，如果实际功利一点的说辞，那就是当官逃不掉娴熟掌握官腔。只不过那些个被推上前台当替罪羊的官腔，太白痴了点，不能当真，并不意味着那些官员就真是那么点情商智商，赵甲第告诫自己以后千万别这以这种二百五方式出名。当然，赵甲第也不认为所有当上官的就都是精明人，越是相对闭塞的地方上，居于要位的人就可能越不是那么一回事，否则假设都是陈靖李檀这些个成精的家伙，赵甲第觉得自己还是别混了，这就像马小跳玩网游刚出了新手村就得和一个接一个的boss单挑，跟自虐没两样。


和少妇裴去半岛的赵甲第肯定不知道他的考试成绩和答卷复印件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北京方面，而且不止一位。


其中一个担任党组成员的发改委一线巨头在办公室对手下一位嫡系笑骂了一句：“行测还将就过得去，你看看这申论答题，跟屎一样，比我当年差远了！”


那位中年政研室领导看完申论复印件，微笑道：“字不错。”


领导的领导笑呵呵道：“平泉，要不打发给你？”


在政研室呆了整整六年的中年男人点头道：“陈主任，我肯定没意见。”


玉泉山，一栋别墅二楼书房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地球仪，一个女人旋转书桌上其中一个地球仪，对父亲笑道：“如果行测没有常识判断和言语理解，他肯定能拿90分以上。”


手中拿着两份答卷的男人哭笑不得道：“枝锦，你把我喊来就是看这东西？太兴师动众了点吧？”


女人眨了眨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徐子旗给你打了无数的小报告。”


男人一脸尴尬，呵呵道：“分数不高嘛，完全不能跟我女儿比。”


她瞪眼道：“门外汉别瞎嚷嚷。”


男人又是一阵尴尬。


书房沉默了许久，她旋转地球仪不知道几圈了。


两鬓微白的男人小心翼翼问道：“就他了？”


她点了点头。


男人悄悄一声叹息，微笑道：“反正这事我不插手，都随你，我的态度很明确，不支持不反对，保持中立。”


玉泉山这一片“土纹隐起作苍龙鳞”的幽静住宅区，虽然比中南海和西山某两个地方逊色一点，也没有太多老百姓想象中的大内高手24小时守卫，走在小区里瞧着貌似也没啥森严的武装警备，但在东富西贵的北京城，这里仍是当之无愧的枢机之地了，这个被家族长辈无限器重和宠溺的女人就在这里长大，去中科大读书前，身体孱弱的她最大乐趣就是对着墙壁上的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发呆，三天两头去军区医院看病的少女受到最多的礼物便是地球仪，没有人怀疑将来谁做了她的丈夫会一路平步青云，青云直上三千里。只不过与此相对应，连同徐子旗在内的人都无法想象谁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她的父亲说不支持不反对，潜台词无疑是对那个要抢他女儿的年轻人并不看好。

第10章 满岁酒


赵甲第陪少妇裴在半岛酒店连续住了一个星期，这才和麻雀赶往秦皇岛参加华子女儿呶呶的满岁酒，少妇裴原本想跟着去兴风作浪，结果被赵甲第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没手下留情，让裴姐姐一阵的生疼生疼，女人是天生睚眦必报的动物，在赵甲第还没到秦皇岛的时候，她就跟另一个闺蜜在半岛碰头喝下午茶，从女王宝座上走下来的蔡姨。蔡言芝始终没有吃点心，只是缓缓喝着红茶，气态雍容，一双丹凤眸子瞧都不瞧相识相交多年的裴洛神，后者也皮厚，没半点负罪感，优哉游哉，没这份定力，的确做不来蔡言芝的闺中密友，两人很有默契地过遗忘掉以往大多担当缓冲重任的季节，仍由气氛尴尬凝重，蔡言芝不说话，少妇裴就乐得独享点心，细嚼慢咽，一层一层吃光，胃口很好，心情也很轻松。


少妇裴解决掉零零散散十来样精致点心，笑道：“喂，言芝，你难道不祝福我找到真爱吗？”


蔡言芝一脸冷笑。


少妇裴幽怨委屈道：“你对他又没想法喽，我这既不算暗度陈仓捷足先登，也不算横刀夺爱，你摆臭脸给我看做什么？当初我可是问过你对赵甲第有没有兴趣的，你说对小屁孩没感觉，就是嘛，你都有杨青帝这样的男人了，怎么会瞧得上眼我家小八两。杨青帝多了不得，以私家子身份沦落市井江湖，却白手起家，三十岁就在东南只手遮天，谁不尊称一声杨爷，就算死，也死得气拔山河，跟楚霸王似的，至死不都肯原谅北京城那边的家族，太爷们了，对不对？这一点我可是学你，就想着跟某个男人来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了。”


蔡言芝放下茶杯，望着语中带刺的女人，平静道：“我敬重和崇拜他，但从认识他第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做他的女人，这一点他知道，前几年你和季节也都听我说过，所以你别拿这个压我。我这些年一直拿他当标杆，所以很多男人都被我拒之门外，有背景没手腕的，有心计没运势的，有机遇没魄力的，都不行。我也不跟你废话，去年我带赵甲第回过家，你懂我的意思。”


不恼不慌不惧不怕的少妇裴呵呵笑道：“我不懂。不是装，是真不懂。我喜欢赵甲第，不算奇怪，我就是个没啥追求的庸俗女人，有个暖心的家伙心疼就很知足了，如果还能掌控我是更好。你不一样，你是蔡言芝呀，男人看我，是光看我的脸蛋身材，男人看你，是抓心挠肝想着征服你的一切，就跟入了魔怔一样，那个陈红熊不就是个例子？都暗恋你这个嫂子多少年了？”


蔡言芝眯起眼，“你跟赵甲第上过床了？”


少妇裴指了指楼上，微笑道：“很多次。”


蔡言芝沉默下来。


少妇裴一脸淡淡笑意，很淡，但毕竟依稀可见，感伤道：“我们是不是做不成朋友了？”


蔡言芝抬头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终于赢了我一回？”


裴洛神终于收敛笑容，反问道：“不是吗？”


蔡言芝不轻不重道：“那就算是吧。”


裴洛神狐疑道：“你该不会真的要跟我抢吧？”


蔡言芝笑道：“就准许你跟我赌气，不许我跟你赌气？”


少妇裴耍赖道：“不准！”


蔡言芝摇头道：“我喜不喜欢赵甲第从头到尾都跟你没关系，你别自作多情。”


裴洛神冷哼一声。


蔡言芝伸出手拍了一下这个“捣蛋鬼”的脑袋，终于露出一个没那么冷冽气场的温暖表情，轻轻道：“当年和你还有季节做朋友，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你孩子气，乐天派，季节冷静理性，无欲无求，都是我没有的优点，跟你们在一起，我没有压力，而且能够学到东西。关于赵甲第，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我会生你的气，但还不至于跟你绝交，但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相信你也发现赵甲第现在腿有点瘸，是被枪打的，至于你有没有发现他随身携带枪支，我不确定，如果你知道这一点，我不妨告诉你那叫格洛克。”


少妇裴一脸震惊。


蔡言芝语调依旧平静得让人抓狂，轻缓道：“这次闹得波浪滔滔的金海风波，主角其实有两个，明处是赵鑫，暗处是赵甲第，虽然后者没能够一锤定音，但如今北京那边上得了台面的和躲在幕后的很多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年轻人，一开始，连同我在内，都没有想到一个不声不响不被看好的富二代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不知天命却尽人事，有多难？你这种没去社会上吃过苦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我不清楚这次算不算赵太祖的无心插柳，但起码赵甲第有了不错的底子，当然，代价很大，比如为了我挨了两枪，所以我没理由不去喜欢一个能够挡在我身前的男人，哪怕他很年轻，依然没有完全的成熟，但我可以等，不再是一味旁观，他在北京四合院里有一句话说的很欠揍，但很有意思，早点生娃早点让娃去打酱油，这对女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少妇裴对蔡言芝呢喃了一句季节曾经说过自己的评论，一针见血：“你没救了。”


蔡言芝叹气道：“如果我说我不管如何都做不成赵甲第的妻子，你心里是不是会好受一点？”


少妇裴的天真一下子冲上来，没立场道：“为什么？！我不行，我认了，凭什么你也不可以？你还配不上他？！”


说到底，裴洛神只是一个不习惯也不擅长去伤害谁的女人，调皮而聪明，但不城府，会小心眼，但还远远不至于阴险，这种女人，再漂亮，也是褒姒一般，做不成西施。


蔡言芝托起腮帮，喝了口香醇红茶，轻轻道：“谁知道呢。”


秦皇岛。


豹子和手枪吴登科两个混江湖的没能到场，有些遗憾。杨萍萍是坐虎子的路虎过来的，老杨穿了一身摘掉肩章的海军军装，是黄华这b特意要求的，说能充门面给他长脸，因为这个浪子回头的家伙一直坚持兄弟出息就是自己出息，自己二百五穷到讨饭都没关系，兄弟嘛，不就是用来蹭吃蹭喝的，只不过狐朋狗友是共同富贵时候的互蹭一下，没意义，真正的哥们，得蹭他娘的一辈子，这才霸气牛掰。


为了小白脸黄华真正做到抛家弃子的女人年纪不小了，姿容不算太美丽，很典型的良家女人，秀气却大气，接人待物很周到，对自己男人的朋友很真诚，不客套，喝酒的酒品没得说，挡酒豪爽，敬酒更干脆，一副你们放倒我男人没关系老娘能放倒你们几个是几个的架势，让赵甲第这帮人很欣慰，庆幸不靠谱二十几年的华子总算靠谱了一回，小呶呶生得粉雕玉琢，赵甲第天生没有孩子缘，小家伙对他不太感冒的模样，对商雀和杨萍萍几个都很乖巧，小脸灿烂灿烂的，一轮到赵甲第抱就板着脸了，这让赵甲第很是失落，被萍萍姐笑话了很久。


在酒桌上，老杨幸灾乐祸笑问学校里有没有人拿《灰色帝国》说事，赵甲第说没呢，学校里报刊亭倒是断断续续都能看到销量不错的《灰色》，但谁会注意只在家族图里跑了个小龙套的赵甲第三个字，就算偶然看到也不会当回事。赵甲第还说以后等苹果乔布斯大帝挂了，十有八九会出一本《乔布斯传》之类的书，可谁会去留心谁是苹果王朝的新皇帝。醉醺醺的华子不乐意了，搂着赵甲第的肩膀嚷嚷道八两啊，说实话，我就不爽你这点，你要接班，以后我没奶粉钱了，最不济也能去你们金海弄个不干活白拿钱的高薪，现在黄了，干！坐在黄华另外一侧的女人瞪了一下口无遮拦的丈夫，黄华翻白眼道娘们你懂个屁，我这才叫哥们，多实诚，没钱了我可能不好意思跟你要，但我能不好意思跟八两要钱？当年我们几个，谁在这种破事上计较过？麻雀，萍萍姐，虎子，老杨，你们几个说是不是这样？赵甲第乐呵笑道嫂子，我们就是这德性，都习惯了，你别介意。


女人温婉一笑，她既然能够在离婚后净身出户，并且立即在秦皇岛独自经营起一家四星级酒店，当然不缺社会经验和处事智慧，看得出赵甲第是这个有趣团体的核心人物，这些年她也很好奇一个怎样优秀的青年能够让华子都死心塌地的去佩服，现在见面后，大致理解了一些。也许当初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为何能够放弃安稳幸福的优质生活，孤注一掷地跟一个小白脸过日子，其中有一点支撑她的理由就是华子可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这个男人始终对朋友没任何心机，这样的男人，也许在事业上比较幼稚，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愿意赚钱，或者说赚不到大钱，那她来赚就好了，她都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还在乎那点世俗白眼吗？


萍萍姐喝得吐了又吐，最厉害的是她醉得一塌糊涂还能无比清晰喊着一定要让赵甲第扶她回房间，说是怕老杨几个酒后乱性，虎子调笑道萍萍姐啊你难道就不怕八两？杨萍萍娇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只有我对八两酒后乱性的份。赵甲第不得已憋屈得搀扶着这位女侠回房，他们就住在由女人经营却挂在黄华名义下的酒店，最好的套房都腾出来了，没半点含糊，赵甲第刚打开房门，杨萍萍就有呕吐的迹象，只好赶紧带她冲进洗手间，她就坐在地上对着马桶干呕，赵甲第轻柔拍着她的后背，怒道不能喝就少喝点，就算是你的婚礼，也没你这样的新娘。杨萍萍勉强回头干笑了一下，特傻。赵甲第翻白眼道赶紧吐你的，你现在这副尊容，实在影响市容市貌。


好不容易把杨萍萍送上床，赵甲第给她烧了一壶开水，杨萍萍半死不活靠着床头喝水，脸色惨白，竟然还有气力哼一首小曲，《我们是小孩》，赵甲第几个前些年都听腻歪了，耳朵差点起茧子，赵甲第没急着离开，当然不是想占便宜或者被萍萍姐占便宜，只是不太放心，望着这个也许不再是女孩的女人，熟悉却陌生，赵甲第一直不理解杨萍萍的人生，感觉很遥远，但友谊不浅，大家一起打打闹闹，开心就好，那段大家都一起青涩的岁月，优等生萍萍姐的泼妇叉腰是很迷人的风景，赵甲第始终没忘记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情景，是她和老杨手枪几个一起在走廊被罚站，她戴着耳塞听歌，踹了老杨一脚。赵甲第事后才知道教室失窃，班主任自然而然怀疑上不务正业的手枪，老杨第一个打抱不平，杨萍萍是唯一一个挺身而出的女生，这让赵甲第有些佩服，九十年代的中学，一般来说好学生和差学生是泾渭分明的敌对阶级，而读书成绩好而且又动人的女学生和垫底的逛荡痞子又要拉开大段的距离，萍萍姐无疑是个特例。所以赵甲第很快就接纳了这个家世相当不错却愿意和穷酸男生用心恋爱的女孩。


半醉半醒的萍萍姐凝视着坐在床边的赵甲第，轻声道：“知道吗，当时不管是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也不管是漂亮的还是不漂亮的女生，大家都一起集体暗恋你，我可能不是喜欢你，但觉得吧，跟你在一起混网吧一起打架倍儿有面子，特喜欢看你走在走廊上被齐刷刷的女生盯着看，我当时就想啊，以后结婚生孩子，一定要生个男孩，可以长得不好看，可以打篮球天天被人盖帽，踢足球全场跑都进不了球，但一定要成绩贼好贼好，能解出数学老师都解不出来的难题，这样我开家长会就更有面子了，哈哈，赵甲第，你说我是不是很傻b？”


赵甲第笑道：“只要你没跟着起哄暗恋我，就都不傻b。”


杨萍萍傻笑道：“我不喜欢你，你咋不失望啊？”


赵甲第微笑道：“说一点不失落，肯定是骗你的。”


杨萍萍有些得意洋洋了，嘴角翘起，微醺的俏脸。赵甲第看着她，心想以后那个有资格让萍萍姐喜欢上的男人如果敢欺负她，不好好珍惜，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她困了，喝了几口开水，缩进被子，问道：“以后我哪天想结婚了，如果你还没结婚，请你做伴郎吧？”


赵甲第好气好笑道：“这事情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放心，我一定衬托得你老公格外玉树临风。”


杨萍萍带着满足笑意逐渐睡去，赵甲第帮她盖好被子，走出房间，打开房门，结果看在华子老杨几个全都靠墙坐在走廊地毯上抽烟，看到赵甲第出来，除了商雀，个个一脸坏笑。


赵甲第挑了个位置坐下，跟着抽起烟，老杨说道：“听麻雀说你参加了公务员考试？结果咋样？”


赵甲第笑道：“还行，没当年那么厉害了，行测成绩好像还凑合，申论连中等水平都有点悬。”


当年期中期末考试等赵甲第成绩比等自己成绩还迫切的黄华立即不答应了，“这咋行，太丢人现眼了！”


赵甲第无奈道：“年底还有个国考，争取考好点。”


虎子一脸苦相，“八两，怎么想当公务员了，很没有爱啊。”


赵甲第吐出一个烟圈，嘿嘿笑了笑。


黄华突然道：“下次见到豹子手枪这两个不仗义的货，老子非让他们跳贴面脱衣舞，否则没得做兄弟！”


赵甲第点头道：“必须的。”


商雀稍稍想象了那“香艳”画面，一阵鸡皮疙瘩，但还是落井下石道：“同意。”


黄华轻轻感慨道：“八两，现在就等你结婚了，到时候咱们都得全趴下，老杨几个都说好了，先不急着结婚，都给你做伴郎！你要不嫌弃我这个有家室的，也凑个数。”


赵甲第笑道：“草，你们谁都跑不了！”


一起闹腾到凌晨两点，才各自回房，现在出席正式场合已经习惯了西装革履的赵甲第脱掉外套，坐在阳台上想问题，正准备睡觉，接到李枝锦的电话，一句话就让赵甲第睡意酒意都荡然无存。


她开门见山说：“有时间来趟北京，我这边可能有机会让你爸早几年出来，但需要你做出决定，可能比较荒唐，也可能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一切看你。详细情况，面谈。”

第11章 金枝玉叶东莞妹


赵甲第不怎么喜欢那个时下被昵称帝都的地方，城市太大，人太多，好听点是包罗万象卧虎藏龙，难听点就像让一个小学生去阅读《南涧甲乙稿》，过于佶屈聱牙了，不顺口，是天书，拿这个考试，容易不及格，赵甲第几次去那里印象都不怎么样，第一次觉得王半斤家里的四合院阴气森森，生怕王家老太爷到了晚上指不定就变成僵尸片里的大反派，后来尤其是金海风波，总觉得力不从心，本以为运气好点，能侥幸做些力挽狂澜的壮举，但生活哪里轻松，一个活蹦乱跳的青年，最终瘸着离开了北京，有点凄凉的，但赢得了女王蔡的青睐，算不算不亏？赵甲第坐在动车上，一边看学校导师许强推荐的《攻愧集》分卷，一边胡思乱想，身边坐着顺路从青岛返回北大校园的杨萍萍，谁护花谁都不知道，反正一路上都是萍萍姐在照顾他，挺无微不至的，让一个车厢里的很多牲口艳羡得瞪大眼珠子。到了北京，把萍萍姐送到北大之前吃了顿饭，餐桌上，杨萍萍询问赵甲第需不需要她找几位北大学姐来辅导他的年底国考，赵甲第笑问漂亮不漂亮，杨萍萍理直气壮说果断的不漂亮，否则分心。赵甲第摇头道那算了，没动力，还是自力更生更靠谱。萍萍姐叹气道也对，论成绩，姐身边那批省市状元生也没你变态。


一顿饭不温不火，把杨萍萍送到宿舍楼，路上这位姐姐又伤春悲秋起来，很大方挽起赵甲第的胳膊，叹息兮兮着说道：“以前吧，聚在一起，都是一帮人，说的都是些黄笑话荤段子，要不就聊游戏，谁聊理想谈人生就是傻b，现在好了，不聊这些鸡巴玩意倒没话题了，现在小白脸第一个就义了，以后等虎子找个干净点的二三线明星，豹子找个大屁股良家，麻雀找个什么都懵懂的小家碧玉，手枪找个混社会的妞，老杨找个门当户对的红几代，我呢，再随便嫁个大鸟的，八两，你说我们以后我们是不是就没以前那么要好了？”


萍萍姐的嗓门不大，但以她为中心方圆十米以内肯定听得到，又是傻b又是鸡巴又是大屁股大鸟的，很有回头率，杨萍萍不在乎就是了，这位女侠从小就脸皮厚，腹黑得一塌糊涂，感觉玩任何游戏都是冲着跟人骂战去的，噼里啪啦敲键盘敲出来的东西比男人还男人，别人骂她什么从来不会受伤，这样的贱货，也就真把她当朋友的家伙能承受，天晓得有多少深受其害的男女想要扇她耳光，恨得牙痒痒，据说现在有不少当年吃过苦头的高中同学就等着以后开同学会看她的洋相，无限希望她折在哪个坎上。赵甲第很少认真看女孩子的脸庞，准确来说就是哪怕看着是直视了，但也很模糊，但这一次近距离瞧着杨萍萍的脸，没来由就心一抽紧起来，以前总觉得萍萍姐是永远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可小狐狸走了，几个大老爷们很伤，而她却是失去了最后也是唯一的同性朋友，能不疼吗？


杨萍萍挽着赵甲第，很用力，似乎怕小八两走丢了，所以初中时代就发育很好的胸脯贴得很紧，但她大概是唯一一个如此亲昵都能让赵甲第心思平静的女人了，仿佛她这么做，才是理所当然的，若两人矜持并肩走着或者拉开一段淑女的距离，才是做作。赵甲第柔声道：“别瞎担心，你想啊，我们这帮人找到了老婆媳妇，以后她们敢和你吵架，谁不帮着你？谁不帮，我让他滚蛋。老杨和手枪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看的，麻雀虽然跟你斗嘴，但他如果不关心你，他那臭脾气，会跟你折腾？应该是正眼都不瞧才对吧？再说了，一直暗恋你的豹子和虎子真找到良家和小明星媳妇了，能不隔三岔五拿你的几百张私人艺术照和豪迈海滩照去跟小鸟做亲密接触？哈哈，萍萍姐，当年为了拐骗虎子的生活费，我和老杨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侵入你的qq空间，把相片给全部复制了，我坦白，我现在还保留得很齐全，312张，一张不少，最喜欢你那张穿旗袍扶墙翘屁股的照片了，特古典，特艺术，特文青！”


杨萍萍媚眼笑骂了一个滚字，毫无杀伤力嘛，怎么看都是勾引。赵甲第见她阴雨转晴，松了口气，萍萍姐这点很好，不钻牛角尖，钻了也容易干脆直接把牛角尖钻透，多豁达，赵甲第到了宿舍楼下，萍萍姐很有觉悟地自动中断了揩油行径，如今大学不流行什么校花院花，赵甲第大学三年多也没听说有这种小地域性花魁角色，但萍萍姐这姿色，放北大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何况萍萍姐身兼富二代和官二代，不抢手才怪，她可玩不来扮猪吃老虎，大一见到某个有b还装b的mm，没事就扯自己一个学期就花了好几万，谈上的男朋友是某地方县级市的人大主任，结果萍萍姐立即就当着一帮同学的面指了指手上的手表，阴阳怪气了一句“呦，一个学期好几万呀，这么少，太节俭了，我刚把积家换成这块宝玑，现在刚拿到新的年鉴，正准备再换块，要不我们拉上你男朋友一起去买？凑个伴呗”，把那个mm给打击得内伤不轻。赵甲第离开前笑道萍萍姐，在学校别太刻薄了，你自己是舒坦了，可那些人说不定会记仇一辈子的，同学一场，能珍惜就珍惜。杨萍萍出奇意外地嗯了一声，点头道我现在收敛很多了，见到比我还不要脸的贱货，都懒得教育了，我又不是他们爹妈，犯不着。赵甲第哈哈笑道这不错，但你别憋出毛病，想骂人找不到合适的，就打电话给虎子或者麻雀，给我打也行。萍萍姐幽怨道给虎子就算了，姐越骂他越爽，这2b是个纯受虐狂，麻雀就更算了，姐骂不过他，到时候打你电话，你别不接。赵甲第摇头笑道不会的。萍萍姐潇洒一挥手道回吧，做你的正事去，晚上如果是住酒店，对小姐质量不满意，喊我，一晚包夜800，跳楼友情价！


赵甲第呲牙咧嘴，瞪了这贱货一眼，她欢快地上楼了，留下赵甲第独自离开北大，出了校园，斗智斗勇才坐上一辆出租车，准备去一趟奶奶买下的四合院，堵车的时候跟司机师傅唠嗑，师傅能侃，先问赵甲第是北大高材生？赵甲第说不是，差远了。师傅又问那更厉害了，女朋友是北大的？赵甲第招架不住，随口说是的。师傅没修炼出火眼金睛，没看出赵甲第是一般意义上的富二代，一个大叔和一个青年就聊北京的房价以及前年的两会，等等，天马行空，结果到了四合院，师傅收钱的时候瞥了眼独门独栋的清冷大宅子，不敢相信问道小兄弟，你住这里？赵甲第点了点头，大叔追问了一句是租的还是买的？赵甲第如实回答家里人买的，大叔一脸恍然道难怪女朋友都是北大的。


赵甲第有些无奈，下了车，走进宅子，身上东西不多，一个电脑包，夹层放了一叠资料和三本书，资料是备考，书籍倒没那么功利性，都是许强给出一张书单上的生冷东西，他大概知道理科专业性的东西是赵甲第的优势，目前最重要的增加短板长度，那就是个人修养的底蕴，这种看似虚无缥缈毫无根据的东西，其实修补递增起来只有一个简单的笨法子，有筛选地精读典籍，可以事半功倍，一本《攻愧集》分卷，一本《马烽无刺》，一本《中国文章学史》，后者的作者也算牛人了，80岁寿诞的时候，连钱钟书都专门出席做了贺词，中央电视台和《人民日报》都对这位出版界的执牛耳者进行了报道，博采众长的怪才学者许强已经意识到赵甲第是一块璞玉不假，但如果不能从理科生圈子跳出来，将来的成就再大也不至于会吓人。赵甲第其实也心知肚明，心怀大志的许强肯“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肯定是从学校方面的态度嗅出了玄机，这世上，恐怕除了父母的慈祥无需理由，再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了。


如果说一般学府对某个特殊学生给予一定特权，那很正常，有点钱权就可以，但赵甲第所在的学校，不属于“一般”学府，蒋老校长太德高望重，上海本土的文化输出，在经济学领域，蒋世根是首屈一指的，能让这位老人青眼相加的年轻人，许强没理由不去做人情投资，所以在大学里，遇到一些个对富家官宦子弟格外照顾的辅导员，别奇怪，谁都在混生活，跟男人喜欢多看美女不看丑女是一个道理，用天经地义去评价都不过分，一味谩骂腹诽这些园丁不敬业很傻，退一步讲，真的园丁，不一样对花园里最娇艳花草额外用心？赵甲第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坐在书房，蔡、姨住过这里以后，书桌上多了一盆春剑兰，好像是专门从四川那边运来的，赵甲第是琢磨不出门道，只是看着很顺眼，品味一说，赵甲第跟生命里的几位女子，都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王半斤早就一针见血了，小八两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土鳖老冒，再有钱也不会享福，连赵三金都不如，因为暴发户都不爱装。赵甲第笑了笑，走到书墙前，因为最多一年以后多半就要在北京定居，这里就成了据点，许强书单上的书都已经收集完毕，光是《剑南诗稿》以及相关注疏名著就占据了一整个书柜，赵甲第抽出其中一本，坐回书桌，四合院很大，但光线充足，所以不显得阴暗，一人独占大四进院落的年轻人整个下午都在《攻愧集》《剑南诗稿》和《中国文章学史》三本书中辗转，略显悠闲而散漫，看上去未来的很长一段人生，赵甲第都将坚持海量的阅读。


黄昏中，赵甲第放下书，打开台灯，看了眼手机，里头有一个需要马上联络的号码。


这段时间，赵甲第按照许强的建议带着强烈的目标导向专门去研读了几套红色书籍，相对小众的浙江党史系列，很粗浅入门的《开国部长》，以及躲不掉避不开的《中国知青史》，三个点，串成面，再做一些适当的延伸阅读，开卷圈画，合卷笔记，孜孜不倦，在延伸中，赵甲第又格外关注于十年跌宕和后十年暗流的发展，阅读越多，了解越多，再联系上手头上某个女人的家族，就越是望而生畏。77年，从春到秋，三个季节，出现了很多篇文章，赵甲第想中国历史上文人从未如此的绚烂过，几乎所有最上层权力的崛起和沉沦，都来自笔杆子的褒贬，虽然文章背后隐藏着的角斗斡旋是核心，但没有人能否认那是一个当之无愧“文章救国”的恢弘时代，以前没有，以后可能也没有了，哪怕是理科生赵甲第，追读这番历史，都忍不住惊叹，甚至有些背脊发亮，因为77年，除了文章救国，在赵甲第看来，最准确更应该是“武夫救国”，这一年的北京西北玉泉山，红色高墙环绕的密林深处，出现了一个新的政治中心，与京城中心的中南海遥遥相望并且遥遥相对，在这里，一直是军队高级将领所有，在那个无比特殊的年代，口号都是喊给百姓听的，即便是动荡十年中最不可一世的文官们，也很难将触手伸到这里，而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姓李的女子，一个总是被赵甲第骂得狗血淋头的东莞妹，她身处的家族带头人，就属于在十年中被斗倒后复出派和某大佬称作“靠边站”派左右逢源的厉害政客，老人是最后一任军委秘书长的最有力竞选者，但老人很出人意料地齐全了，主动“卸甲归隐”，王家老太爷，两位一样活得最久笑到最后的老人，与他相比，六十年军伍生涯，各有巅峰，但后期，是李姓大佬稳压一头了，因为王家老太爷输在了接班人上，这成了谁为当年一些糊涂账当看门人和守墓人的争夺战最终的关键钥匙，王老一进八宝山，最多就是换来一笔子孙最后的权力进阶，但李老即便逝世，上了新闻联播的讣告，继承人一样平步青云，因为家族已经拥有巨大的前进惯性，除非逆流而行，否则一代人时间内很难走下坡。李枝锦的长辈们，他们与共和国红色大佬们的合影，随便哪一张拎出来，不能让那些个当红官员吓得噤若寒蝉？赵甲第想不明白，进了个玩股票的群，怎么就遇上这么一号皇亲国戚了？而且还被自己不知死活骂了整整五年？


赵甲第靠着椅背，揉了揉手指关节，他不笨，东莞妹给了那么明显的暗示，还猜不出个七七八八，可他不明白的是她那样的金枝玉叶，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自己这种“家道衰落大厦已倾”的人？赵甲第自嘲道：“得照照镜子，我这得多帅才行啊。”

第12章 点破


赵甲第没有火急火燎给李枝锦打电话说到了北京，而是接见了一位赵太祖嫡系心腹，是个知天命之年的长辈，即便金海风波那般惊涛骇浪，他也没有浮出水面，老人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金海系成员，类似散仙，半智囊身份，赵甲第也是最近才从奶奶那边得知赵家有这么一号隐秘角色，上次在病房跟赵三金聊天，身陷牢狱的赵阎王顺口提了一句，说北京这边，陈靖杨丰这帮混迹政坛的叔叔辈门别太当回事，锦上添花可以搞得一件事情花团锦簇，但哪怕能做到雪中送炭，递过来的炭火也不会多，赵太祖真正信任的还是此时赵甲第眼前的温雅老者，姓郭，赵甲第心猜这人大概就是赵三金在隐蔽台面上的牵线人了，但这仅是猜测，反正为了让赵甲第进入国家发改委，从落实北京户口到跟里面的头头烧香拜佛，都是郭老在悄悄铺路，这次老人给赵甲第送来了一份有关李枝锦家族的详细资料，老人见面以后沉默寡言，似乎不善言辞，只是安静喝了一杯赵甲第亲手煮的武夷岩茶，茶叶是四合院里头的库存，至于是否大红袍之类，就完全不知了，不过看郭老表情，茶叶不错。赵甲第礼节性客套以后，一边喝茶一边阅读资料，也没刻意殷勤，郭老喝完了茶就告辞，赵甲第放下资料送到门口，郭老说车子停得稍远就不用送了，赵甲第笑着摇头说不差这几步路，郭老也不坚持，一老一少走出并不狭窄的巷弄，赵甲第这才骇然发现老人乘坐车子不仅配备了专门司机，所悬挂的牌子更是来头惊人，光从牌子透露的能量来看，不是离退休二线大佬能挂的，而且离正省部级不远了。


赵甲第返身的时候小心琢磨郭老的身份，以老人的资历，需要给他一个无名小卒的年轻后生亲手递送资料？金海浪潮中，水落石出了一部分金海的地下势力，例如跟军工产业挂钩，但是具体在军政领域如何盘根交错，依然一团雾水，针对性极强的《灰色帝国的崩塌》一书，对此也使用了很多春秋笔法，不敢过多揭秘指摘，留白的余味很足，泄露其底气不足，不敢真的撕破脸皮。赵甲第坐在茶几前，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重新拿起那份厚厚一叠资料，重点的重点当然是李家老太爷，除了台面上光鲜煊赫的履历背景，一大串例如上将、国副和副主席的关键词，但赵甲第最感兴趣的还是老人两个相对低调的位置，一个是没有获得的，即军委秘书长，一个是拿到手上的，中顾委两届常委，赵甲第已经不算菜鸟，懂得上将什么的，吓唬不到上面的人，但军委秘书长一职，呵，真别小瞧了，这个十四大以后再没有设置的敏感位置，哪一次换选没有经历过外界无法想象的暗战，而下棋角斗的棋手，可都是那些个真正的“国手”，换一句话说，现在的防长与之相比，太弱了，至于早已解散的中顾委，那就更有无数的玄机了，赵甲第看得津津有味，有意思的同时难免一阵头皮发麻，不怕不行啊，想来想去，假使形容王家老太爷是马背书生，绵里藏针，那么李家的老人就是大器早成晚更成，无比老辣，以前与师父陈平安偶尔谈到政治，与齐家齐凤年一同并称国士的男人感叹过：北京那帮住西山玉泉的老头子，谁活得最久，就最不怕被翻旧账，拨乱反正的七八十年代谁能上位，其中有个很简单的依据——一群老爷子谁的身体最健朗。所以说家有一老便有了定海神针，翻覆不了天。


赵甲第看完资料已经是晚上11点，去院子里走动了几分钟，天微凉，赵甲第犹豫了一下，给李枝锦发了一条短信，很久得到回复，赵甲第拨通电话，问明天约个时间见面？李枝锦笑着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反正也睡不着，正准备喝浓茶熬夜。赵甲第问我来找你还是？她直截了当说你给我地址，我来你那里就是了，我素颜，开一辆破车出门，不怕劫财劫色。赵甲第给了四合院的详细地址，没忘提醒给了几个附近相对醒目的地标建筑。凌晨时分，方向感奇差的李枝锦没能找到四合院，还是赵甲第打车去领的人，她一见面就道歉，赵甲第哭笑不得，怎么觉着两人越来越生分了，一同来到四合院，李枝锦啧啧道真阔绰，这地儿一个亿可拿不下来，现在北京这种宅子要多稀缺有多稀缺，一些个运气好的红三四代都不愿意搬出来，天天跟几个对口部门打太极。赵甲第还是把一句调侃给咽回肚子，因为这趟见面，氛围有些诡异，总找不到以前那种肆无忌惮的感觉，不过也正常，都对李枝锦家底摸了个七七八八，还跟从前一样故意把她当二百五东莞妹使唤嘲讽，不仅矫情，而且傻b，进了主宅，李枝锦坐下后看到茶几上的资料，不是她眼尖，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那份东西是什么，她明显愣了一下，抬头询问道：“你忘了收拾？”


赵甲第平静道：“这样的东西，你家不一样会有一份，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李枝锦没有说话，有点冷场。赵甲第单刀直入，“说说看，让我来北京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还是？我这么问可能有些不知好歹，不过你别生气，换作别人，我肯定不这么直接，多少也得朝滴水不漏那方面靠拢，但既然是你，认识了很多年，现实生活里也见面好几次了，就不扯那一套。官场上，我还是雏鸟，东施效颦很别扭，老百姓就有市井的说法做法。说实话，你人长得好看，家世好到不能再好，你又聪明，以后肯定是贤内助，正常而言，我只要脑子没进水，都会屁颠屁颠应承下来，最起码也会试探试探，说不定就有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效果了。”


李枝锦轻声道：“说得好像你在虚与委蛇。”


赵甲第举手道：“绝对没有。”


李枝锦微微笑了一下，不是小女孩的天真活泼，也不是漂亮女人的妩媚，很纯粹干净，就是开心了会笑伤心了会哭的那种范畴，她看了眼茶几上的资料，转头望向一本正经的赵甲第，“我是不是挺不可理喻的？有点神经病？”


赵甲第特实诚回答道：“废话，你不是神经病，我马上去长安街裸奔。还记得以前你跟我对骂，一天24小时不停歇弹视频骂我吗？都不带重复的，我当时就奇乐怪了，现在的骂人软件如此高端，后来才敢确定你还真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你说你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姑娘，学业事业都好得不能再好，咋就有这闲情逸致跟一个网络上的陌生人斗气。后来你忽悠我进了中金杭州营业部，鬼鬼祟祟见了我一面，都是只有你才做得出来的事情，不过等到见了面，我终于放心了点，好歹你现实生活里很正常，很女人，就是天生没啥亲和力，道行弱一点，都不敢靠近，怎么到了最后，你又不正常了？”


李枝锦瞥了一样赵甲第，下意识加重了语气，但仍然算不上沉重，问道：“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赵甲第苦笑道：“真不知道。”


李枝锦轻轻道：“理由有两个，第一，我的家族很看重老金海。这一点，估计到现在为止你仍旧不知道你父亲赵鑫的底蕴？第二，是最重要的。我喜欢你，没理由。”


赵甲第有点晕乎。这个最近刚把qq签名改为“春暖不觉晓，姐姐好想一觉睡到老～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瘦了三国董卓小蛮腰～”的中科大少年班里的天才女人，也太他妈霸气了点。赵甲第稍稍清醒点，才惊觉有关李枝锦提到的第一点，很至关重要，加上郭老的“奉旨”造访，赵三金到底还留有几手底牌？等赵甲第回过神，李枝锦已经很女主人风范地反过来给赵甲第泡了杯茶，赵甲第对此倒没觉着什么，李枝锦无疑有无数的优点和优势，但最让赵甲第欣赏的，还是她的不“作”，蒋谈乐和杨萍萍也不作，可跟李枝锦相比，还是不同，李枝锦是那种到了哪里都能安之若素的女人，内心出奇强大。赵甲第喝着茶，开诚布公道赵三金那些家底，我是真的不知道多少，你大概也了解我以前不懂事，跟他怄气了十几年，而且他也没想让我太早接触商圈的蝇营狗苟，所以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一年赚多少，家底到底有两百还是三百个亿，李枝锦，你们家真看上赵三金的钱了？那他是真的很有钱了。李枝锦摇头笑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两三百亿？赵甲第，今年，阿里巴巴握有的现金有多少知道吗？56个，再过两年，受惠于国家政策，等某个大佬去那边象征性“视察工作”一两次，我估测可以达到接近90，声明一下，这是现金。你父亲，商业帝国分裂前从不上镜也没被曝光的赵太祖，现在手上保守预测的数字是70，还得声明一下，是金海分裂以后，还是现金。在这个现金为王的时代，70，搁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做太多太多事情了。金海牵扯出来的余震，是百分九十九点九九的《灰色帝国》读者都无法想象的，两年后的两会，才是真正的关键性节点。这个真相，只有赵鑫本人才清楚，前段时间的风浪，只是前戏罢了，赵甲第，别真的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七冬草和新帝国现在走势看上去气势如虹，没任何意义，还得再等两年。


赵甲第喝茶放缓了速度，细细咀嚼。


这些话，赵三金没说过，甚至任何暗示都没有，陈靖更没有语焉不详地提点过。反倒是李枝锦莫名其妙点破了。这时候，赵甲第才知道为何李家愿意“施舍”这笔初看双方地位极不平等的交易，赵家是一株蛮横生长的商圈杂草，李家是一棵政治常青树，后者需要前者的陪衬，才能自成圆满世界，果然，这个王八蛋世界，没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赵甲第喝着茶，默不作声。李枝锦柔声道屋里闷，出去走走？赵甲第点头起身，来到院子，树下有个青石缸，养了五六尾青红鲤鱼，漂浮着几株点缀的小睡莲，上次赵甲第在四合院的时候因为天气太冷，鱼缸没摆出来，如今春暖花开，才腾到了院子里，李枝锦弯腰伸手进石缸，挑逗戏耍那几条鲤鱼，看似漫不经心道我喜欢你接受你不太管用，接下去你得应付一大帮七大姑八大姨，说不定就是白眼啊嘲讽啊，我家不缺当权的聪明人，就是少有那种温柔敦厚的好人，有倒是有一两个，可在这件事情上恰恰没有什么发言权，我当然知道以你的性格，做不来入赘的上门女婿，我也不愿意，但以后处起来，亲戚们的眼光和态度还是多半很不客气，他们太傲了，只有瞧上面的人，才收敛点，一些地位相当的，都习惯性斜眼看人，可这不是我能改变的。这些话，我先跟你挑明，赵甲第，其实上次给你打完电话我就后悔了，我们还不如做清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呢，何必弄得这么纠结。赵甲第笑道后悔了吧，现在我其实还好，你就祈祷我们别黏糊在一起了，否则有得你罪受，小心里外不是人。李枝锦伸直了腰，握紧拳头仰天道面对困境要迎难而上。赵甲第被逗乐，哈哈笑道你真下定决心了？素来直爽的李枝锦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的意思呢，从头到尾你都没表过态，这让我心里很没有底。赵甲第轻声道说应酬客套的话，我会说这终身大事，得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来，但我肯定喜欢你，你要有信心。说直白的，不糊弄人的，就是我们很符合权钱联合的联姻，但你的家族太牛b，我的家族还在风雨飘摇，合适不合适，对双方来说都不确定，但我现在敢保证的是我当然喜欢你，身材一流，脸蛋一流，教养一流，头脑一流，不想跟你发生点啥的都是傻b，抛开家世身份这块天字号金牌，你也是那种能让追求者恨不得插队追求的优质女人，我也就认识你晚，而且不知道你的庐山真面目当年才敢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否则早拉你进黑名单了。


李枝锦乐呵道缘分呐。


赵甲第见她双手搂着肩膀，就喊她去书房坐一下，顺手带上一盆水果，李枝锦看着一屋子的书，书墙书柜书架，都塞满了，不过很多赵甲第还来不及翻阅，赵甲第笑着解释道：“要看完全部天晓得牛年马月了。”


李枝锦轻声道：“我爸说过开卷有益，但光读书多半没用，书读多了，还得懂得怎么把肚子里的货兜售出去，就最实惠实在实际的立功而言，最好卖与帝王家，学而优则仕是一流，从商是二流，做学者是三流，立言立德过于空中楼阁，时下少有这样的傻子了。所以我爸从小就不乐意我看书，宁肯带我出去放风筝啊做孔明灯啊，或者拉着我一起在阳台上用望远镜看星星，结果我还是不争气，什么都不会，就会读书，把自己读傻了，不愿意去弄个公务员，在家族里没啥共同语言，每次聚餐，一桌人都在那里谈国家大事，我都会埋头吃饭，整一个心无大志的吃货嘛。幸好我爸从来对我没什么要求，总笑嘻嘻拿口头禅‘安稳是女人最大福气’来安慰我，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很幸福。”


赵甲第小心翼翼道：“你小时候身体可不好。”


不曾想李枝锦瞪了一眼赵甲第：“再不好，总比你瘸了要好吧？”


赵甲第愣住，这是吃醋吗？


不用赵甲第怀疑，李枝锦的言语马上就验证了他的想法，“哼哼，我们两个能走到那一步先不去管，这个星期你就等着遭罪吧，为了见你，我好几个呆在外省的长辈都专门跑北京来了。”


赵甲第坦然道：“谈个对象，还他妈的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放马过来好了，我真败下阵来，大不了拿你出气，天天喊你来四合院端茶送水。”


李枝锦笑得欢乐。


貌似是个不错的开端。


冬眠之后，是惊蛰了。

第13章 春雷惊虫龙


赵甲第在过五关斩六将之前，凑巧接到了一个毫无征兆的电话，是王半斤的，貌似碰上一个难缠的追求者，让赵甲第去救场，赵甲第一听就怒了，直奔共青团北京市委去杀人灭口，王半斤在电话里没细说详细情况，只是提到有个从云南跑来北京逛荡的年轻人像一块牛皮糖黏着，贼油滑皮厚，打骂都不管用，赵甲第开上了一部为与李家嫡系家族成员见面准备的a6，王半斤在参加一个据说有陈红熊父亲列席致辞的高规格市团委会议，她目前在研究室跑腿，名义上司职收集北京青年运动历史，但赵甲第完全能想象她的直属上级是如何不待见这个游手好闲的红色子弟，赵甲第先在门外等着，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去报刊亭买了本《凤凰周刊》和一份经营报，用来消磨时间，刚付完钱，一个年轻男人就火急火燎冲过来，嚷道老板，老规矩！报刊亭老板会心一笑，递出来一份粗制滥造的娱乐圈八卦杂志，封面旖旎，还不忘好心提醒道小景啊，最新《男人装》也到了，里面有个嫩模的黑丝很不错呀。衣着鲜亮的年轻男人嘿嘿道懂了懂了，很爽利地额外加了钱，拿到一本新鲜出炉的《男人装》，猴急拆开，叼起一根烟，不知道是下意识摸裤裆还是口袋，一阵摸索以后，破口骂道娘咧打火机没带，那根烟不幸被他吹到地上，他立即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尘，夹在耳朵上，跟老板江湖救急一个打火机，报刊亭老板笑道我不抽烟，你找别人去。


赵甲第只觉得有趣，一个跟自己戴同一款手表的家伙作风真奇葩啊，貌似路边还停了部宾利，赵甲第刚要离开，就被这年轻男人笑呵呵问道兄弟借个火？伸手不打笑脸人，赵甲第就掏出打火机给他，他点燃一根，说谢了，赶紧掏烟抽出一根给恩人，赵甲第笑着说不用，我自己有烟，那人自来熟啊，很客气说道那我帮你点上，抽烟有伴才好，你买的杂志比我有品多了，我就喜欢跟有文化的人处一块，兄弟，在机关高就的吧？赵甲第骑虎难下，只得跟着抽了一根烟，两人在路边蹲着吞云吐雾，赵甲第腋下夹着杂志报纸，笑问道宾利是你的？被报刊亭老板称呼小景的男人摇头道跟人借的，出门在外讲面子。赵甲第乐了，问道来北京跑项目？他一脸幸福道没呢，是给我媳妇撑场面的。赵甲第不再多问，两人可能分别来自天南海北的男人，蹲在街边抽烟，已经很神奇了，赵甲第打算抽完这根烟就拍屁股走人。殊不知那家伙很自嘲道以前吧，我也在北京呆过几年，来求学，当时一到北京就傻眼了，火车站那茫茫多的人啊，道路那叫一个宽阔啊，当时胆小，做什么都战战兢兢，虽然中途辍学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大学生涯还是挺美好的。赵甲第心中苦笑，看这架势，不是一根烟的事情啊。那人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自言自语起来：我家那边惊蛰始雷，是很准的，后来去了云南，1月底就他娘听到雷声了，轰隆隆的，吓得我屁滚尿流，北京就不一样，都4月份了，上个星期才听到第一声春雷，本来以为这辈子是没指望来北京扬眉吐气了，多亏了我的媳妇啊。赵甲第愣了愣，要不是看他自说自话的时候瞅着杂志内页上某黑丝长腿嫩模的眼神很正常，都要以为这货是北京安定或者德胜门精神病医院跑出来视察工作的牛人了。那人误以为赵甲第把他当作吃软饭的小白脸，呵呵笑道我媳妇是好，但我现在混得也不差，你看，朋友都是开宾利的，哥们我现在是真不缺钱了，但天大地大除了娘就是我媳妇最大了，她要说过富贵日子没劲，不够品味，没事，我愿意当家庭主男，每天骑自行车接她上下班。生活生活，不就是生下来活着就算数了，所以白米白水才是好东西，最白之物才能养人嘛。赵甲第神情僵硬，这哥们的思维方式忒羚羊挂角了，吃不消，真不知道哪家姑娘降伏得了，北京真是遍地龙蛇人物呐，随便买本杂志抽根烟都能碰上如此奇葩男子。这男人抬手看了下时间，丢了烟头，拍拍屁股起身，说先走了。赵甲第没跟着起身，请神容易送神难，绝不画蛇添足，点了点头算是应酬，年轻男人很奇怪笑问了一句你不打我？不给赵甲第深思的机会和时间，他就走入了宾利轿车，以龟速缓慢攀爬，跟北京的道路以及车子的价位极其不符，估计是个怕死的主。


赵甲第抽完两根烟，看完《凤凰周刊》里几篇比较感兴趣的文章，王半斤气喘吁吁打来电话说从会场偷溜出来了，在门口看到一身正装的王半斤，韵味十足，尤其是一双美腿踩着小高跟，风情万千，说大大的良心话，在候补党员赵甲第同志的生活圈里，仅就长腿而言，少妇裴和马尾辫都是女人中当之无愧的翘楚，但仍然略逊王半斤半筹，当然，再公道点，如果换成比拼胸部，王半斤和少妇裴就比不过小树树了，至于手感如何，马尾辫和少妇裴都尝过滋味，唯独王半斤那边纯洁得很，赵甲第根本不敢多想，因为对王半斤从没在这方面有任何不轨企图，怕被天打雷劈。王半斤见到赵甲第，第一句话就是你没在附近看到一个开宾利的神经病？赵甲第彻底懂了，难怪那兔崽子问自己怎么不打他，感情这王八蛋已经在内心认定王半斤是媳妇而自己是他小舅子了，有点悲从中来的小八两愤懑道这b是谁？王半斤郁闷道我以前不是去云南旅游过吗，拍过一些赌石的照片，其中有他一张，要死要活的，瞧着可怜，姐说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转世啊，就丢了四万块钱给他，意思是小子别玩这一行了，你一个外行弄不过那些老油条的，拿着钱去找个正当工作，姐姐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哪里知道这小子好像就因为这4万块钱时来运转了，现在跑北京来烦我，一副非姐不嫁的样子，早知道就让他去死好了。赵甲第无语，轻轻纠正道是非你不娶。王半斤火大了，怒道娶个屁！赵甲第翻了个白眼，把王半斤拉上车，找了个喝茶的茶馆，姐弟俩不是面对面坐着，而是并肩坐在一排，苦中作乐的王半斤调戏道小八两，来，小鸟依人个～赵甲第不冷不热道您这么牛高马大，是挺适合让我小鸟依人的。王半斤伸出中指狠狠弹了一下赵甲第额头，哼哼道几天没见就没规矩没王法了。赵甲第低头喝茶，不搭腔。小时候流行家法伺候这个说法，王半斤拜老爹的姓氏所赐，自称姐姓王，所以姐的家法那就是王法！小时候每次说到这个，她就笑得贼得意贼欠抽。赵甲第谨慎起见，问道：“那家伙到底什么来路？敢这么明目张胆追你的，多少有点本事，你们北京沟沟坎坎这么多，你别不当回事。”


王半斤云淡风轻道：“只知道叫曹景略。不提这一茬，心烦，不理他就成。对了，小八两，你的北京户口落实了？”


赵甲第点头道：“路子都铺的差不多了，只欠国考的东风。”


王半斤笑道：“那你这半年时间多用点心，考好点，我也好在单位里显摆显摆。那些个更年期姑婆心理都不健康，一两个小花朵也被她们带坏了，本性挺好的小姑娘，被大妈们一调教，结果马上变质。每天阴阳怪气拿我的穿着打扮开涮，转弯抹角，叽叽喳喳，跟姓曹的一个破烂德行，都他妈的唐僧转世。我现在发现上班也挺有意思，天天斗法，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早点跑机关单位。”


赵甲第正襟危坐道：“王半斤同志，你的党性在哪里？”


王半斤笑骂道：“你也是唐僧转世。”


赵甲第点了根烟，舒坦。


王半斤一脸好奇和促狭道：“你跑北京来做什么？这边有我不知道的姘头？你背着我养了金丝雀？”


赵甲第尴尬道：“来相亲。”


王半斤多心思玲珑的一个娘们，立即酸溜溜道：“皇亲国戚李枝锦？”


赵甲第更尴尬了，点点头。


王半斤故作幽怨道：“你个白眼狼，姐不一样是红四代，就因为日薄西山的王家不如如日中天的李家，你就不念旧情，投入李家丫头的怀抱了？”


赵甲第嗤之以鼻道：“你丫没蛋就别瞎扯。”


王半斤一把拧过赵甲第的耳朵，“反了你？！现在这么跳？”


赵甲第皮糙肉厚，加上她也不舍得下狠手，就僵着，赵甲第还能很镇定悠闲地一口烟一口茶，把王半斤给郁闷坏了，赵甲第见好就收，苦笑道：“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北京玩，刚好是两会期间，你带我去人民大会堂那边，吃饱了撑着拉我去看停在街上的车子，一辆一辆帮我介绍这是谁谁谁某某某的座驾，现在是10年，离12年说远也不远了。”


王半斤恍然道：“李家是摆明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现在忙着拉拢八方英雄好汉，许以重利，承诺两年后如何如何的论功行赏？哦，赵三金是棵大到不能再大的摇钱树，关键是跟那些明面上的企业不一样，没官方背景，也不是那些个需要政策扶持的畸形儿，政府干瞪眼，监管很难，所以洗钱容易，左手进右手出的小事情。小八两，李家怎么说？可以帮赵三金提前捞出来？你就真信了？有你这么悲壮的吗？卖身救父？小说里那些个卖身葬父的不都是些身世凄惨的貌美小娘子吗？你凑什么热闹？赵三金也答应了？这不像他风格啊？”


王半斤一口气丢出无数个问句。


赵甲第轻声道：“我没跟赵三金通过气，只是说来北京见李家千金，让他帮忙弄了份内部资料。”


王半斤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悬在空中，皱眉凝神，很平静的姿势，却极有气魄。论家世，王半斤这类准一线的京城豪门子弟，的确输给李枝锦，但论气场，王半斤姐姐在她那个年龄段那绝对是天下无敌的，连蔡言芝都曾私下对闺蜜裴洛神说过王后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不好惹，以后能不见面最好别碰头，否则少妇裴准吃亏。赵甲第突然发现有王半斤坐镇的京城，其实也挺有期待感，没以往那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王半斤缓缓开口道：“我想这件事情你最好征询一下赵三金的意见。至于李枝锦那边，你可以相亲试试看，我知道你们挺两情相悦的，也般配，但是别对李家伸出来的橄榄枝太较真，李枝锦兴许是存了私心的好意，但家族到了李家那个高度，翻覆才是常态，现在不少元勋后人都还记着李家老人们的种种，李家人是不怎么做落井下石的勾当，可很多可以拉扶一把的关键时刻，都没做，秉持着不开口不做事冷眼旁观的权术，这很让人诟病，所以我家老太爷就说了，李家那位，术，极厉害，道，却糟得很，所以姓李的后人最高也就做半个陈会计，再往上，休想。我这里就当作是给你打预防针，但决定权还在你自己，你多想想，谋而后动总没错。越是大事就越不能急不能乱。”


赵甲第叹气道：“好的。”


王半斤摸了摸赵甲第的脑袋，眼神复杂，咋感觉一眨眼功夫爱哭的小八两就长大了呢，都相亲去了，真不是个滋味哦，收敛了一下心思，王半斤豪气道：“下午陪姐逛街购物，晚上请你吃小馆子，晚上再找酒吧，不醉不归，姐给你壮行！”


壮行？


赵甲第笑道：“我还不想当烈士。”


王半斤调侃道：“差不多了。”


东方君悦这边几乎所有高层都知道酒店这边来了个云南来的暴发户，一口气把总统套房给预订了半年时间，虽说有优惠的内部价，但半年下来再优惠也能买好好辆法拉利，而且这个外地年轻男子特别好招待，从没向酒店方面提出半点苛刻要求，住总统套房住出了睡两三百一晚经济连锁酒店的境界，跟所有接触到的酒店人员都和和气气，根据寥寥几个有机会进入套房的酒店成员的说法，昵称小景爷的顾客没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只有一个很文雅奇特的爱好，房间内靠落地窗的位置摆放了一套古朴的转盘制陶具，但没有谁见过他制陶的过程，有幸看到这一幕的是唐绣思，滇桂土皇帝唐胖子的爱女，她也是第一次亲眼瞅见这生僻行当，那个一直被她视作给老爹摇旗呐喊的姓曹小喽罗手脚并用，随着转盘的旋动，很奇妙地制出了一个简陋的陶罐胚子，他双手沾着泥，听说这泥土是专门从安徽老家那边挖过来的，制陶的时候，年轻男人很专注，唐绣思欣赏这种男人，认真做事，找准了正途才钻牛角尖，这类凤凰男，飞上枝头是迟早的事，缺的只是时运而已，曹景略有一个不俗的名字，姓和名都和他的出身不匹配，但他的身世放在最穷的农村，也属于悲惨，父亲早逝，母亲没有文化，靠着瘠薄田地跟老天爷讨一口饭吃，烧炭，搬树，养蚕，摘茶，农村大老爷们能做的，她都做了，她那悲苦一辈子唯一不去做的事情，就是没让儿子吃苦，等到好不容易含辛茹苦把有望光耀门楣的儿子送进最好的名牌学府，还没来得及一天享福，就走了，而那个在学校公认智商超群情商低能的儿子做了懦夫，选择逃避所有的责任和苦难，连奔丧都没勇气去，可现在，云南谈起大红大紫的小景爷，再没有谁敢说他是一个赌石赌红了眼的傻子外行了，他隐隐成为唐胖子最器重的接班人，准女婿，与他杯觥交错称兄论弟的当红人物，一个个非富即贵，而那个仿佛一夜之间开了窍的小景爷游刃有余，谈笑风生，比世家子更像世家子，更喜欢肆意拍打唐胖子的下巴，谁敢相信他是一个在公开场合亲口说出我妈这辈子没买过一片卫生巾的男人？


唐绣思收回神，轻声问道：“你真打算一直留在北京？唐胖子已经催到我这里了。”


曹景略去洗了手，笑道：“姐，好歹等我把媳妇拐到手才行啊。”


唐绣思皱眉道：“别姐啊姐的，跟你不熟。”


曹景略哈哈笑道：“你跟我不熟，我跟你熟就行了嘛，不耽误我喊你姐。”


唐绣思叹气道：“别人都是生怕别人觉得自己轻浮，可劲儿装纯良温厚，曹景略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只要在房间就一定光脚的曹景略一脸无所谓道：“反正我跟你没戏，你看不上我，我对你没想法，装来装去的，跟演戏一样，除了还没观众捧场喝一声彩，多傻。”


唐绣思嘀咕了一声二百五，就转身离开。站在落地窗前的曹景略喊道：“姐，那胚子送你？”


唐绣思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没好气生冷道：“嫌脏。”


曹景略呵呵憨笑，没放在心上，只是随口道：“今天在共青团北京市委门口那边我撞上金海太子爷了，跟你形容的纨绔子弟不像啊，姐你谎报军情，这可不厚道，很影响我布局的。”


唐绣思转身眯眼道：“有我在，你就别想上位接班！”


曹景略神情自若，指了指自己的脚，潜台词不言而喻。


唐绣思冷哼一声，重重关上门。


曹景略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只木盒，从卫生间搬过来的，搁着一朵绚烂黄菊，这位小景爷轻轻道：“多久没回去了？妈，我一定给你带个很好的儿媳妇回去。”


窗外，春雷咋响。


连绵不绝。

第14章 半斤八两


王半斤说到做到，翘班逛街外加给赵甲第接风洗尘，王半斤专门回小窝换了一身女王风范充沛的装备，当然缺不了她最钟情的高跟鞋，少女时代喜欢高跟鞋，是跟身高比她略高的赵家童养媳一争高低，女人心思，老佛爷当年看在眼里笑在心上，当然乐见其成。王半斤拉着苦b相的某位候补党员直奔后海，喝酒就图个热闹气氛，逛个夜场也跟玩私人会所一样死气沉沉，对王半斤来说也丫的太装十三了，赵甲第从小就没拦住过任何一次王半斤的折腾，今天只能乖乖兼职司机和保镖，八点多就随便进了个场子占座，先点了啤酒，酒吧里原本有一对相貌气质俱佳的姐妹淘尤物，摇曳生姿，小嗓音娇滴滴得很，可王半斤一坐下，立马闭嘴，美女何苦为难美女，赵甲第瞧这光景心理偷乐呵，国内外旅游无数地方的王半斤对此毫无成就感，早麻木了，似乎对小八两的前景还有点担心，不顾煞风景地小口喝酒提醒道李家那边豺狼扎推虎豹成群，小心别给吃得一点不剩，多留点心眼，到时候除非赵三金从牢里跑出来大闹北京城，否则谁都救不了你。赵甲第玩笑道你这么吓唬我，是不是对李枝锦有意见？王半斤撇撇嘴道没意见，我很中意她，但我一把屎一把尿给你拉扯成人，眼睁睁看着你进别的女人怀抱，怎么都有点不爽。再说了，我跟她其实不是一路的，性格决定一切，以后她要真成了我弟媳妇，就更不对路了，天底下本就没有几对真正圆满的婆媳关系。赵甲第抗议道你是我姐，不是我妈，谢谢。王半斤晃荡着酒瓶敲了一下赵甲第，骂道小时候你尿裤子没脸见人，是谁帮你偷偷洗晒的？赵甲第悲愤道我后来不一样被你每个月逼着去买那玩意？你就不能用家里的，非要我去买？！到现在商薇薇她妈还隔三岔五拿这个破把柄理直气壮不找我零钱！王半斤放下酒瓶，花枝招展，捧腹大笑，拍了拍赵甲第肩膀很没诚意安慰道你小时候脸皮薄，姐那是锻炼你的胆识，要不是姐的良苦用心，你这会儿有胆量去闯李家的龙潭虎穴？赵甲第笑道不说这个，再说小心我跟你翻脸。


王半斤举起酒瓶，嚷了一句“来来来，好汉满饮一杯”，然后率先一饮而尽欢，赵甲第只能跟着干掉了一瓶，几次好汉满饮以后，赵甲第的肚子就撑起来，啤酒不容易醉不假，但这种最被小资嘲讽2b的喝法实在称不上愉悦，赵甲第败下阵来，悠着点喝了两瓶后就去洗手间开闸泄洪，走向座位，一个碰一鼻子灰的搭讪大叔刚被王半斤骂走，王半斤没心没肺依偎着赵甲第一脸狐媚道姐刚跟人说今天跟姘头出来偷情，没空搭理傻b。所幸赵甲第的小心灵早就被她摧残得足够坚韧，练就了八风不动的绝顶境界，这就叫做咱没高手的实力，也得有高手的气度，否则跟王半斤厮混在一起，小心肝早爆裂了。


心情不错的王半斤突然来了一句“完蛋，这李枝锦跟齐冬草肯定合得来，以后我肯定要被彻底打入冷宫了，不行，我得未雨绸缪，找点旗鼓相当的帮手，嗯，让我思量思量，上次病房那个蔡言芝够格，我得联络下感情！去过赵家宅子的有两个，小马尾辫就算了，太单纯，注定跟李枝锦蔡言芝是一伙的，姓裴的少妇倒是有戏”。


赵甲第差点当场崩溃，恶从胆边生，先下手为强地轻柔握住王半斤精致耳朵，威胁道：“王半斤，我警告你别整妖蛾子！要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


王半斤本来就娇媚无双的脸蛋几乎是瞬间浮现一抹桃红，几乎能滴出水来，令人目眩，本就装模作样依偎着赵甲第的她这下子是真体软如酥了，眼中破天荒流露出求饶的秋波，史上最大狐狸精妲己与纣王饮酒的醉态风情，也不过如此了吧？赵甲第不愧是党性坚定的候补党员，勉强把持得住，立即松开手，恫吓道：“我现在只想进事业单位好好工作，你别添乱了行不行，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到时候真跟你玉石俱焚的。”


感觉像刚被放出镇妖塔得以稍微恢复道行的王半斤丢了个媚眼，杀伤力轻松破百，表示她才不当回事。然后朝一个她进了场子后眼睛就没换过方向的愣头青服务员招了招手，一如既往没个正形大声喊道：“小二，给我们上红的。”


两瓶红酒上来了，王半斤不仗义，酒量其实不好，酒品更差，酒是她点的，却是让赵甲第喝了大半，赵甲第喝了一瓶半后，就够呛地跑去洗手间吐了一次，王半斤堂而皇之进了男洗手间帮他敲背，附近几个哥们矜持得都不敢放水，呆呆站在角落远观，全部人只觉得有这样尤物的娘们伺候，喝死喝挂都值了。出了洗手间，王半斤铁了心要让小八两二进宫三进宫，再喊了两瓶，赵甲第打死不喝，最后一番讨价还价后协商决定王半斤喝多少他就喝多少，结果前一刻还恐吓王半斤的赵甲第遭了报应，当下就被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了，王半斤足足喝了一瓶，所以他也一滴不剩喝光了一瓶，大概是跟王半斤喝酒的缘故，本该越喝越清醒的赵甲第这趟是真醉了，桌上一堆空酒瓶，两个醉眼朦胧的酒鬼面面相觑，然后哈哈大笑，当场子里响起一支烂熟的摇滚曲，王半斤站起来，拉起赵甲第一起慢摇，赵甲第稍微好点，站得稳，她已经摇摇晃晃，她的诱人小蛮腰摇不摇都一个效果，一开始，赵甲第忙着搀扶王半斤，顾不上别的，后来王半斤这家伙竟然酒后乱性耍起流氓了，搂着赵甲第的后背，穿高跟鞋的她不需要垫脚，凝视着从小看着长高长大、从胆小懦弱到坚强坚硬、从懵懂青涩到成熟内敛的小八两，她吐着气，不说话，一身与酒和香水无关的芬芳，她就是看着，秋波流转，双腿和胸脯紧挨着赵甲第。


他，手上戴着一块准备佩戴一辈子的黑白pp5959，是当年她出国留学前花光积蓄送给他的。


她，手上戴着那块那不勒斯皇后系的浮雕向日葵，是金海风波尚未落幕前，躺在病床上的他送给她的。


半斤八两。


王半斤小时候就跟赵八两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了，说谁都不离开谁的。


王后殿下娇媚，吐气如兰，喷在赵甲第脸上，“亲我一口，我以后就不整妖蛾子。”


赵甲第硬着头皮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嘟起嘴，诱惑道：“亲嘴，姐三十岁就不出家了。”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亲下去，蜻蜓点水。


她闭上眼睛道：“再亲一下，姐就不嫁人了，我不想你以后背着我，亲手把我交给另外一个我一点都不爱的男人。你信不信你松手以后我马上就去做尼姑？”


赵甲第这次很果断，不是亲，是吻。


王半斤的嘴唇微凉，不管怎么吃都离一百斤遥遥无期的苗条身躯轻轻颤抖。赵甲第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她的腰肢很纤细，她的胸部很完美，她的长腿更诱人，但这些都比不上她所有灵魂的投降，不死心塌地依赖一个男人，是不会如此动情的，她整个人就像一朵绽放的向日葵。赵甲第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一只手摩挲她的耳垂，昏暗灯光中，王半斤毫不掩饰她的细碎娇喘，似乎这一刻身体上呈现出来的天衣无缝，才是她与小八两心灵最契合的时刻，尤其当她敏感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自己而产生变化，王半斤被汹涌而至的情潮淹没，用出全身上下仅剩力气轻声道：“送我回家。”


这是赵甲第第一次违规酒驾，天皇老子也得让道。进了小区，随便停车，和王半斤脚步轻浮地上了楼，艰辛开门以后，赵甲第近乎野蛮地撕开她的外套，一起滚到大床上，赵甲第熟稔地解开她的内衣口子，但仍然留下了一件休闲衬衫，一切仿佛都要水到渠成，直到王半斤花了好几分钟都没能抽掉赵甲第的皮带，带着哭腔出声，然后一脸梨花带雨地破涕为笑，哭哭笑笑，赵甲第这才悚然一惊，酒意顿消，还单手搂着王半斤的毫无赘肉的小蛮腰，另外一只手则正要撕下她的性感蕾丝边吊带袜，只差30秒，她的绝世美腿风光就要与处女地告别，被赵甲第亵玩。赵甲第呆滞着瞪大眼睛看着身下意态慵懒神情妖冶的王半斤，后者一点没道德没伦理没良心没淑女没矜持地坏笑道：“是不是很有感觉？”


赵甲第躺在她身边，赌气道：“我们现在连没血缘的姐弟关系都名不副实。”


王半斤侧过身，春光乍泄，但胸口旖旎，犹抱琵琶半遮面，更诱人，她伸出一根食指弹了一下赵甲第的裤裆，低声道：“呦，小小八两变大八两了！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对姐有坏心思的。”


赵甲第背对她没好气道：“就在酒吧，要不是你扯什么出家尼姑的，我才不上你的当！以前哪次你穿着睡衣丝袜忽悠我激情视频，我理睬你了？”


王半斤翘起一条妖精无双的美腿，架在赵甲第身上，坏坏道：“就算是今天才开始，那以后呢？”


赵甲第伸手放平王半斤的脚，转过身，沉声道：“那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王半斤撒娇道：“先给姐把衬衫扣子扣上，臭流氓！”


赵甲第脸部僵硬，慢慢扣上，煎熬啊。这他妈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以后烂摊子怎么收拾？


王半斤缓缓道：“以后怎么办？很好办啊，看着办呗，光看着不行，那就做！”


赵甲第准备去拿块豆腐拍死自己。


王半斤自己扣好余下的纽扣，坐起身靠着嘿嘿说道：“这不挺好，是我亏大发了好不好，除了让你亲了嘴搂了腰偷看了胸部，最该死的是以后我再让你喊姐，我自己都没底气，得，你再喊我王半斤就有底气了。”


赵甲第抽了根烟，闷不吭声。


王半斤怒了，“姐都不扭扭捏捏，你一个大老爷们做什么闷葫芦！”


赵甲第熄灭才抽了一半的烟，转头笑道：“在想怎么个‘做’法！”


这回形势直转而下，风水轮流，换成王半斤丢盔弃甲了，一脚把赵甲第踹下床，自己躲进被子，卷成一颗粽子。


赵甲第站起身，理了理凌乱衣服，笑道：“我回去了，你明早给我个答复，如果愿意陪我一起大逆不道，那我就连相亲都用不去了，如果不愿意，那就真成姘头了。”


那一晚，赵甲第在四合院坐了一宿，清晨时分，没有回复，10点，仍然没有，赵甲第打电话过去，结果那边王半斤睡衣惺忪回答说睡过头了，赵甲第只有叹息，她还让赵甲第去见李家成员的时候悠着点，多看少说。赵甲第有些胸闷，但很快王半斤就来了句晴天霹雳的言语——“姐明天就搬你那里去住，姐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照顾弟弟，天经地义！哦对了，姐会带上很多很多的丝袜制服和高跟鞋哦～”

第15章 温良恭俭袖藏刀


建国门北大街8号，某俱乐部健身中心，李枝锦眯起灵气的细长眸子，默不作声，这对脾气修养极好的李家姑娘来说已经表达出充分的不满，而她不满的对象，一个正在跑步机上戴耳塞听交响乐的阿姨级女人，很泰然自若，过了几分钟，下了跑步机，跟私人教练聊了下跟踪她各项指标的个人档案，这才对李枝锦笑道咋了，锦子，舅妈不过是让他自己想办法进华润大厦，你就替他心疼了？嫁出去的闺女才是泼出去的水，这这才刚开始相亲，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苗头不对哦。李枝锦苦笑道舅妈，你就不能换个隐晦点的方式来考察赵甲第吗？那位阿姨换下休闲运动服，换上一身雍容贵妇服饰，拉上外甥女去顶楼的雪茄吧，她不抽烟不喝酒，独好这一口，这边有她的一个私人雪茄柜，里面存了很多市面上不常见的好东西，她慵懒坐着，摆出一个盛气凛人的坐姿，吐出一口烟雾，轻笑道老太爷不总说我小肚鸡肠小心眼，舅妈还真不否认，那个小家伙既然是赵太祖的长子，好歹有点小金库小人脉吧，要是这里都进不来，以后怎么养活我的锦子？我劝他趁早打道回府，省得来我们家碍眼。李枝锦紧皱眉头抬高音调道舅妈，是我谈对象还是你谈？姿色中人气质却是上佳的妇人娇笑道舅妈可吃不来嫩草，虽然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了，你二舅那方面也不太行，但年纪轻的小伙子，多半技术不行，仗着身板硬，光会蛮干，无趣。李枝锦扭过头，生闷气。这次众多家族成员聚头后，由她主动请缨打头阵，竟然连一直对她不顺眼的老太爷都同意了，李枝锦知道这帮长辈打什么精明算盘，在摩根担任高管的舅妈言辞最为泼辣刻薄，当然也不至于给人觉得蛮不讲理，挺适合给外人下马威，李枝锦手机铃声响起，是赵甲第，他说进大厦了，询问她们在哪里，李枝锦说在四楼的雪茄吧，如释重负。少妇看着闺女的细微神情变化，笑着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眼神迷离，对于她这个级数的女人，从身体到精神，都得到了饱满的释放，男人四十一枝花，家境好的女人四十同样别有滋味，懂得拿捏进退，知晓察言观色，愣头青们冒失撞上了，真的会尸骨无存。


赵甲第一进门就不喜欢这家俱乐部，因为和王芳菲的口味太相似了，古典美式风格，深棕色泰釉，悬挂一幅幅很装的油画，难怪王芳菲谈事情都喜欢选在这里而不是其余几家顶尖俱乐部，地点是李枝锦的舅妈魏梅临时选的，赵甲第出了四合院只知道是在建国门附近，刚才在外面只能先给王芳菲打了个电话，随着金海帝国的分崩离析，这只摆放在金海最有内涵的花瓶低调了许多，应该是得到了赵三金的授意和敲打，弟弟黄睿羊的临阵倒戈，也让野心勃勃的她很伤元气，经过这场劫难，无形中和赵甲第的关系到是得到了舒缓，电话里的嗓音比起以往明显多了几分真诚温暖，王芳菲是这家俱乐部的常客了，所以赵甲第横着走都不难。到了雪茄吧，李枝锦已经在门口等着，赵甲第坐下前递上一盒早就准备妥当的古巴雪茄，微笑道：“阿姨，听说你喜欢收藏雪茄，就给您带了一盒。”


这盒雪茄没牌子，纯手工，出自一位有着四十年制茄阅历的古巴老人之手，一直没有起身没有表情的少妇魏梅也不客气，打开不起眼的盒子，嗅了嗅，这才脸色稍缓，笑道：“挺好的雪茄，路费比雪茄还要贵了。”


赵甲第坦诚道：“是枝锦给的参考意见，我不懂这些，抽不来雪茄。”


少妇呵呵笑道：“觉得这个太装b了？我以前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过锦子的日记本，上面有你很多发言记录，你说最看不惯那些喝个酒还喝出精英喝出优越感了，真有本事去波尔多自己搞个酒庄，自己酿酒，不卖，那才叫真正的装b，所以吧，刚才阿姨就在想，第一次见面挑在这里，会不会让你不舒服，阿姨很怕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个装b犯啊。”


李枝锦瞪了一眼口不遮拦的舅妈，后者不为所动，直直盯着水生火热中的赵甲第。


赵甲第摇头镇定道：“我那是说没几个钱的，像阿姨这样自己挣钱很多的人，天天抽十几块钱一包的烟才装，抽雪茄，是很正当的爱好。”


少妇身躯下意识前倾，眼神意味深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移了另外一个更不合时宜的问题，开门见山道：“小赵，听说你还有个弟弟，以后你们家谁接班？阿姨昨天刚看完一部片子，叫《国王的演讲》，里面兄弟两个的关系就很奇怪。你跟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处得怎么样？”


赵甲第平静道：“和弟弟处得不坏，我应该不会接班，我对赚钱没天赋，不像阿姨，您在摩根的评估报告我有看过，很精彩。”


少妇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上，一张给人印象不漂亮却锋芒毕露的脸旁隐藏在云遮雾绕后面，有点模糊不清，她缓缓道：“小赵，你很喜欢锦子，有多喜欢？”


赵甲第微笑道：“只喜欢她这个人。”


李枝锦微微一笑，撇过头，不去看舅妈有点错愕的脸色，太生动了。


少妇魏梅皮笑肉不笑地呵呵道，“小赵，在外面有没理干净的杂草吗？可别不清不楚带进李家，我们这边眼里揉不进沙子，更不想让锦子受丁点儿委屈。”


露骨而直白。


不愧是商场上纵横捭阖而非政坛上滴水不漏的角色。


赵甲第淡然道：“我不会让枝锦受委屈。”


少妇似笑非笑，将手指间的雪茄搁在桌上，起身离开，没有拿上赵甲第送的那盒见面礼，清淡说道：“要赶一个宴会，就不耽误你们两个年轻人聊天了。”


雪茄吧只剩下鸿门宴第一回合侥幸存活下来的赵甲第和局促的李枝锦，后者小声道：“对不起，我舅妈就是刀子嘴刀子心，改不过来的。”


赵甲第轻声笑道：“有心理准备了，扛得住。接下来我要会哪一路的英雄好汉？”


李枝锦无可奈何道：“晚上去见我二哥一家子，一起吃顿饭，不过这次别担心，二哥一家三口都很好说话，见面也是私人性质，跟我们相亲没关系，就是坐在一起聊聊天。”


赵甲第自然没敢掉以轻心，但没有表现出来，伸了个懒腰，问道：“午饭和下午怎么说？”


李枝锦笑道：“你要没意见，就在这里吃，下午可以在29层那边看书。”


赵甲第点头道：“这个我随意。”


一起吃过午饭，李枝锦带着赵甲第到了阅览室，赵甲第挑了本英语经济类名著，一边翻阅一边默念，对志在发改委的赵甲第来说英语口语是最大的拦路虎，如今每天都在恶补，以前英语测试拿鸭蛋，不代表他不认识英文，相反，经济学理论领域，英语是毋庸置疑的主流，只不过赵甲第口语的确是惨不忍闻，临时抱佛脚，能抱多少是多少了，李枝锦拿了本书心不在焉，坐在他身边，都在看他，赵甲第笑道等我看累了，是不是就可以轮到你看书我来看你了？李枝锦嘿嘿笑道那感情好。结果一个下午赵甲第都读书读入神了，完全把李枝锦给冷落，直到李枝锦接到二哥的电话，两人才心有灵犀相视一笑，出了俱乐部，李枝锦开她的那辆小破车，赵甲第开a6，她带路来到一个商场，餐厅在三楼，从装修到价位都很普通，而且那一家三口的一家之主早就在商场一楼入口候着，李讷，是一个实权某部的正司级巡视员，跟父辈给予的名字相符，大概是个敏于行讷于言的男人，标准国字脸，一看就是好人，见到赵甲第主动握手，一声小赵从他嘴里喊出来跟魏梅那是天壤之别，到了餐厅，见到李讷的妻儿，赵甲第傻眼了，这不是五棵松第一干休所小公园里头见到的母子吗？那个哭鼻子玩魔方的小家伙，身段小巧玲珑的优雅少妇，感情世界这么小？最开心的当属蛮子了，坐在餐桌上也没忘记刻苦练习魔方，一看到一面之缘便传授自己盖世武功的师傅露面，兴奋得不行，主动要求坐在赵甲第身边取经，结果这段饭完全没李枝锦和她哥嫂三人的事了，李枝锦嫂子宋琼颖是个很内秀的世家子女，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儿子狼吞虎咽顾不上说话的缝隙插嘴笑道：“小赵，听说你象棋很厉害，在五棵松那边都传遍了。李讷是业余爱好者，你们有空切磋切磋。”


赵甲第爽快道：“好啊。”


李讷笑道：“我这是自取其辱的意思啊。”


小家伙很实诚道：“爸，你那个臭棋篓子，输给赵哥哥，不丢人。”


李讷微微一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满是宠溺。


少妇轻轻帮儿子擦拭嘴角的油渍，瞪了眼永远不知道当称职家长的丈夫，转头看着儿子气笑道：“你就知道跟你爸摆威风，在幼儿园被人抢走小女朋友，也没见你讨说法啊，只敢在回家的路上偷偷哭。”


被揭老底的小家伙涨红了脸。


赵甲第煽风点火道：“蛮子，这可不对，被抢了媳妇，你得跟情敌打一架，打不过了再回家哭给你爸妈看，让他们给你撑腰。”


李讷苦笑。到是少妇颇为赞赏。


小家伙抬头小心翼翼道：“我打不过啊，那个小胖子可壮实了，胳膊比我的腿还粗呢。”


赵甲第笑问道：“那你女朋友还愿意移情别恋？”


小家伙苦闷叹气道：“她说小胖子的爸爸是个司长，比我爸的官要大，所以就去跟小胖子做朋友了。唉。”


赵甲第只能感慨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了不得。


少妇远比丈夫健谈，言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欣慰道：“前两天幼儿园老师截下一封蛮子给新女朋友的情书，小赵，你猜，我们蛮子写了什么？”


小家伙羞涩怒道：“妈，不许说！”


少妇没理睬儿子的抗议，欢乐笑道：“小晴，我最开心的事情有三件，第三是路上捡到了钱，第二是拿到小红花，第一是能够牵你的手一起滑滑梯，还有过家家的时候你做我的老婆。”


几个大人一起乐呵，小家伙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分别的时候，小家伙很郑重其事跟赵甲第要了手机号码，说他妈妈答应了十岁生日的时候会给他买一个手机，到时候就把号码存上。晚上，赵甲第刚到四合院准备给搬了一部分收藏品的王半斤收拾房间，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醇厚的嗓音，说他是枝锦的叔叔，明天约时间见个面。赵甲第当然没拒绝的理由，不过见面地点让赵甲第一阵头疼，商务部部长助理办公室，这你娘的，不带这么拿主场优势压人的，去美洲俱乐部也就是一张会员卡的事情，可这部长助理办公室，你揣一百张卡有屁用。才把小半战利品搬迁过来的王半斤看到赵甲第拿着手机不说话，幸灾乐祸道这下傻眼了吧，自讨苦吃，李枝锦是这么容易娶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赵甲第坐在椅子上抽起一根烟，王半斤恶作剧地将一只肉色丝袜砸在赵甲第头上，大言不惭说再给小八两一点霉运，说不定就否极泰来了。赵甲第图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把丝袜丢回床上，去书房静思布局，当天王半斤估计是搬家把精气神都折腾没了，没有骚扰已经够凄凉坎坷的赵甲第，赵甲第清晨起床，打了一套拳，出门买了早餐去喊王半斤起床，只看到一条长腿晾在被子外面，她紧紧抱着被子，苗条身材曲线毕露，赵甲第喊道起床吃饭，王半斤没动静，赵甲第一把掀开窗帘，依然躲在棉被里的王半斤尖叫道你就不怕姐的春光被人偷窥到吗？赵甲第冷笑道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连人带被子一起丢到大街上去。王半斤变本加厉缩回美腿到被子里，嚷着睡觉好幸福好幸福上班好可怕好可怕，赵甲第走过去，把被子从她身上扯下来，搬到自己房间去，果然，王半斤十分钟后怒气冲冲坐到桌子前，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小笼包，气鼓鼓，赵甲第铁石心肠无动于衷，吃完自己那份就出门，北京堵车太生猛，早点出发才稳妥，李英平是个难缠的主，相比这位不出意外未来三年内就要下放到地方省市做封疆大吏的共青团系青壮派官员，李枝锦舅妈那点言语上的尖酸，实在是小巫见大巫，赵甲第前脚还没踏出四合院门槛，王半斤嘴上叼着个小笼包就冲出来，搬窝以后要乘坐地铁去上班，赵甲第笑着提醒道别被咸猪手揩油了，王半斤做了个飞踹裆部的招牌动作，妖娆地上班去了。


赵甲第平稳开着a6，脑子里都是李英平的辉煌履历和近期公开活动发言。对红色子弟而言，他们官场上的上升曲线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美感”，因为过于稳步上升，以至于苍白空洞，毫无悬念。


长安居不易，官场无闲人。


赵甲第走入商务部的时候有些恍惚。


没来由想起修野狐禅的陈靖那句肺腑之言：“我看她的世界，就是阴间看阳间啊！”


走过一层层，走过一间间。


悬挂的每一个铭牌背后都是无数的故事和斗争。


终于到了李英平办公室外面，负责把赵甲第带到这里的秘书帮忙敲开的门。


李英平是一个魁梧英俊的中年人，端坐在书桌后面，打量着赵甲第。


审视的眼神。


但让赵甲第更不可思议地是这位大叔让秘书给赵甲第倒了一杯白开水后，起身道：“临时有个会议，你先坐一会儿，中午在部里的食堂一起吃饭。”


这也就罢了，赵甲第枯等了将近三个钟头后，接到电话的秘书歉意道：“李助理陪着高部长去视察工作了，晚上下班前都不一定回来，你是继续等还是？”


赵甲第笑了笑道：“再等等好了。”


赵甲第相信了一个圈内的传闻，这位部长助理的气场比部长都要足，以至于前两年去沿海某省市还闹出个天大的笑话，一个急于表现热情可惜眼力不行的地方领导见到一行人后没第一个找部长握手，而是满脸殷勤握住了部长助理的手，沦为笑谈。


最终，赵甲第等了一个下午都没能等到李英平，只好和那个大半天时间里时不时热络聊上几句的秘书一起离开机关大楼。


秘书把赵甲第送出去后，转身返回办公室，拨通电话轻轻道：“他走了。期间都在翻看您书柜里那本《古诗词十三讲》，看得很慢，尤其是看您在空白处的点评很用心。”


电话那头哦了一声，便挂了。

第16章 白发黑伞，大雨大青衣（上）


接下来两天时间赵甲第就被孤苦伶仃晾在那里，滋味不好受，断头台上一斩死得干净利落，还能喊一声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这会儿是铡刀要落不落的，伸脖子的苦命娃能不堵得慌？赵甲第只能感叹在京为官的人物就是牛气，苦中作乐，在四合院请王半斤给自己纠正口语发音，再就是把许强推荐的几本书都给咀嚼掉，期间李枝锦跟赵甲第保持了适度的联系，第三天下午，终于动真格了，赵甲第要面对的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李家大佬，徐震，年近五十，高居东南某经济大省省长一职，他是李家的女婿，但风头却要盖过许多李家直系成员，口碑毁誉参半，大体可以划入改革派，发迹崛起于国企改革浪潮，被李家数次委以重任，无一次没有给出漂亮的成绩单，涉猎极广，读书极多极深，公认性情阴鸷，当得杀伐果断四字评语，李家在北京以外尤其是90年以后培植起来的关系脉络，大半被他操控运作，李枝锦那个性格鲜明的大哥，目前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徐震所在的省份，本来是铁板一块，他空降过去不到四年，就改天换地，城头变幻了大王旗，换上徐字王旗，当然，背面肯定大大的一个李字。赵甲第为了应对这次赶赴北京显然是来试探自己的徐震，中午特意睡了一觉，但闹钟响起之前，赵甲第一个白日噩梦吓醒，醒过来以后浑身是汗，试图回忆梦见什么却没有结果，就在这时候，手机响起，赵甲第赶紧拿起来，是黄芳菲。


她竭力用最大的平静语气说你奶奶生病住院了，最好马上赶过来。


挂了电话，赵甲第的手还在颤抖，什么都顾不上就往外冲，跑到门口才记起返身拿上钱包，刚好李枝锦打电话过来询问什么时候动身见面，赵甲第苦笑道今天不行，我有急事要去ts市，很急。李枝锦在这个坎上立即表现出与她家世相符的修养，关心问道我能知道什么事情吗？看能不能帮上忙？赵甲第坐进a6，脸色发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奶奶住院，家里打电话让我回去。李枝锦不假思索道ts？那里是不是有个跟北京军区对口签署办成的三女河机场，军民合用？赵甲第点头道：对！李枝锦平静道你直接开车到西郊石景山区，到了附近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对了，把你的车牌号报给我。


赵甲第冷静了点，问道：“合适？”


李枝锦干脆利落道：“不合适也合适！”


梦游一般的赵甲第到了那边，接到李枝锦一个电话让他可以靠边停，十分钟后一辆挂北京军区军牌的奔驰s600飞奔而来，赵甲第跟着上了车，李枝锦握住他冰凉的手，赵甲第挤出一个牵强笑脸。这时候赵甲第一团浆糊的聪明脑袋才想起李家主心骨作为硕果仅存的几位共和国功勋，享受有最高级的离休特权待遇，这已经不是正国副国那个层面的含义了，资料显示，李家老太爷可以调用一架国航专机和两架军用机，以及有7节车厢的专列，按照不曾明文的规则是要求专列所经沿线，除了必备的武装保护，所有快慢旅客列车都需停站让行，只不过李老退下来后，除了身体需求接受了解放军总院的一组医疗专家，其余特权都放弃不用，这次是要为了一个外人破例？答案很明显，奔驰s600在重兵驻扎的大军区畅通无阻，直达机场，李枝锦和赵甲第一同坐上一架军用专机，机上陪同有一名少校军衔的女性，面无表情，赵甲第顾不上这些，在三女河机场降落后，就冲了出去，李枝锦早已安排好一部隶属于ts军分区的车子，跳进车子后直奔ts市，赵甲第抽空给黄芳菲打电话询问情况，那边说还在急症室，什么都不清楚。赵甲第挂掉电话，手心都是汗水。赶到医院门口，张许褚和赵砚歌两个孩子脸上都挂着惶恐的泪痕，看到赵甲第才稍稍心安，赵甲第喃喃自语不要急不要急，让小八百领路，走廊里扎了一堆赵家嫡系，看到赵甲第的出现，黄芳菲紧绷的情绪明显舒缓许多，柔声问道：“怎么这么快？”


赵甲第苦涩轻声道：“本来就在北京，坐军机过来的。奶奶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她老人家身体不一直都好好的吗？”


黄芳菲摇头凄苦道：“不知道，年初做了体检，医生也都说身体硬朗，不知怎么就……”


赵甲第问道：“赵三金那边？”


黄芳菲更加六神无主，“现在外边的消息根本进不去也出不来，陈家不肯束手待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本来没什么，怎么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赵甲第下意识去伸手摸烟，才发现根本就没带，却发现一头汗水的鸽子和小八百分别递过来一包烟和打火机，赵砚歌轻轻道是姐姐让我们去买的，赵甲第转头朝李枝锦笑了笑，她摇摇头。赵甲第蹲靠着墙抽烟，很大口，李枝锦蹲在他身边，等赵甲第一根紧接一根差不多抽完半包烟，急症室打开，上了年纪的主治医生抹了把汗说道没事没事，只是很偶然的晕厥，估计是老太太蹲着念经时间太久造成的，不用担心。赵甲第心中大石放下，精疲力尽，黄芳菲看到这个情景，百感交集，金海风波危机四伏，这个年轻男人不曾丝毫慌张，步步为营，他比自己处处占得先机，高下立判，这一刻，黄芳菲才输得心服口服，钱啊面子啊这些个自己最看重的东西，对赵甲第这个孩子来说真的不是最重要的，陈平安对他刮目相看，黄凤图愿意为他出山，可见并非无缘无故一味偏袒，黄芳菲望着轻轻走入病房的背影，想起婆婆曾念叨过的一句话：一个男人品性如何，顺境时看他如何对待以前的朋友，这些人往往无益于他如今的事业；逆境时看他如何对待自己的亲人，敢不敢承担责任，能不能放弃一些东西。黄芳菲自嘲，这辈子是不指望斗得过赵家老佛爷了。赵甲第蹲在病床前，老佛爷精神气缓过来了，还不错，伸手拍了拍小八两冰凉冰凉的手，笑道：“死不了，只是年纪大了，忍不住小睡了一会儿。小八两，别担心，奶奶还舍不得就这么闭眼。”


赵甲第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傻傻看着奶奶。


赵家老佛爷朝站在角落的李枝锦招了招手，嗓音提不起来，只能柔声道：“我知道你，叫李枝锦吧，是个好孩子，走近点，让我仔细瞧瞧。八两如果能跟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不过你可能就要吃苦喽，这点，跟我这个老太太一样。”


李枝锦半蹲在赵甲第身旁，有些紧张，再优秀的孙媳妇，见到家长多半都会如此。


老佛爷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握住李枝锦的手，开心道：“嗯，真是越看越喜欢，比冬草和半斤那两个妮子心眼都要大些，性子应该像我。我年纪大了，眼睛可不花，看人一准没错。”


李枝锦难免羞涩，望向赵甲第，可惜这家伙根本没救场的意思，只是傻乐呵。


本来老佛爷想当天就回赵家宅子，但本来这辈子最憎恶医院的赵甲第保险起见，好说歹说终于说服奶奶再观察两天，这两天时间李枝锦完全融入准孙媳妇的角色，细微照顾老佛爷的衣食住行，她本就是心思缜密的温良女子，做起这事来一点不矫情，老佛爷也不乐意让别人插手，她老人家眼睛毒，都挑不出毛病，外人就更没话说了，别看那帮金海风波中没站错队的赵家嫡系金海高层都是亲戚，可在老佛爷眼中，还真就是得时刻提防着的外人，老人早就一语盖棺：越是那些个看着和善的自家人，越要明算账，否则这个家就要乱。两天后，李枝锦首次走入恢弘霸气的赵家大宅，始终被老佛爷牵着手。

第17章 白发黑伞，大雨大青衣（下）


李枝锦竟然信佛，而且还是很虔诚的那种，除了北京这片寺庙都烧香拜佛过，还去了为数众多的名山古寺，所以跟老佛爷聊天很自然而然，还说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就带着老人去听九华山的九子泉声，去显通寺敲钟祈福，还要去看峨嵋的大坪霁雪，老佛爷很开心，笑声不断，还破例带着李枝锦去了佛堂，在那儿给李家姑娘讲述赵家的往事，李枝锦听得虔诚认真，很讨老人的欢喜，赵甲第在宅子呆了几天，张许褚和赵砚歌都被赶去上课，黄芳菲知道山顶大宅没她说话的份，找了个机会跟李枝锦热络客套一番后，就去北京那边办事，钓鱼台国宾馆预约了几位贵人，都是在给赵三金几年后出来的前景预热，她虽说认可了赵甲第更适合做将来替赵家顶起脊梁骨的一家之主，但如今算是能帮亲生儿子多挣几分人情是几分，既然成熟起来的赵甲第是真心把鸽子当亲弟弟看待，黄芳菲相信以后自己儿子不会太落魄，对李枝锦身世并不知情的她到了北京一打听，这才被震慑到，小八两这孩子也太深藏不露了，李家第二代，多数健在，仍在一二线岗位上发挥余热，第三代，有女婿徐震做旗帜招兵买马充实履历，有被寄予厚望的李英平，第四代，李枝锦的两个亲哥哥李敏李讷性格截然相反，但都在仕途上稳步上升，越是巨变动荡中攫取高位的大家族，就越怕君子之泽三五世便斩，李家随便拎出一个后辈就能让一般红色家族视作优秀的全面接班人了，这才是真正的底蕴厚度。


黄芳菲冷不丁想起同为美洲俱乐部会员的魏梅，以前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暗想以后可以找机会联系一下，反正俱乐部里时不时会举办一场鸡尾酒宴会，对于魏梅的认知，黄芳菲了解得很泛泛，只听说是个喜爱扯家族虎皮做大旗的市侩女人，世家女的优点，例如视野开阔，背景复杂，她都有，世家女的缺点，比如骄横跋扈，爱拆台，眼高于顶，她也有，至于面具后的真正品性，得短兵相接真正接触了以后才能判断，骨子里，小康家庭出身的黄芳菲对这类红色子弟有天生的嫉妒和敌意，但这不妨碍她众多好友闺蜜清一色都是此类角色，老佛爷对此颇不以为然，总拿这个说黄芳菲眼界狭窄，成不了大事，嘲讽她那些花钱花精力勾搭的开屏孔雀真能患难真情？她们背对你的屁股可是丑的很呐，当面互相吹捧，背后指不定就腹诽你是只麻雀，是嫁入豪门的幸运花瓶。对此，黄芳菲无力辩解，以前还会跟赵三金叫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就彻底闭嘴。黄芳菲回到北京，察觉到一个让她郁闷的现象，金海风波中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的闺蜜朋友，耳朵灵光嗅觉敏锐，一听说赵家有望“攀附”大红大紫的李家，立即雨后春笋般拥簇在她身边。这人呐，哭笑不得的黄芳菲惊奇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觉得跟这些人相处，共富贵时姐妹相称，礼尚往来，可太经不起风雨了，反倒是那个十多年没把自己当作儿媳妇的婆婆，言辞虽然尖刻狠毒，驾驭手腕也恐怖，可还真没有对不起过自己一点半点，当年赵三金说要娶，她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下来，婚事操办上没有任何含糊，风风光光，给足了面子，这十几年，婆媳关系僵硬，可老太太除了说几句难听的话，何曾真正给自己穿过小鞋？自己要进金海，要权要钱，老人是默认的。否则以老太太的城府，提什么要求，孝顺至极的赵鑫会不答应？黄芳菲想了很多很多，竟有些想念老太太的唠叨了。


李枝锦总呆在赵家大宅也不是个事，于情于礼都不合，赵甲第都还没能够走入李家的大门，她倒好，先做起了赵家的媳妇，临行前一天，李枝锦陪老佛爷念完经，出了佛堂在鱼池凉亭找到赵甲第，笑问道：“决定了只去北京市月坛南街38号？其实我认为金融街19号的富凯大厦更适合你啊，也不需要熬很多年，呆上三四年，以每年给出一篇你平准水准的文章，跳板就很结实了。”


金融街19号富凯大厦是中国证监会的办公地址，在李枝锦看来，那里相比发改委跟商圈牵扯得更紧密更实在，没有后者那般高高在上，比较务实，因为出台任何文件都具备很强的爆炸性，滞后性很小，出效果快，赵甲第去那里，老金海的资源都用得上，而且李家在那边也有自己的独门独路，扶持起来也没有发改委那样被太多人眼红盯着，除此之外，还有个依据便是赵甲第在闲聊的时候说到过在研究一个不审IPO的政治模型，很适合去金融街19号吓唬精英，说不定就要一鸣惊人，因为ipo申报牵扯到太多利益链条，链条上的寄生虫已经引起几位主管经济的大佬心生不满，但无从下手，智囊都说两年内不适合根治，在李枝锦看来两年的确不适合，但如果给赵甲第四年时间，刚好，会是极为漂亮的第一仗。


赵甲第心知肚明，自嘲道：“我那个狗屁模型先不说很不完善，就说一发出来得有多少人恨我入骨啊。你真当我是挂满免死金牌的不死金身？一个新人想用这种方式出头，冒险太大了。”


李枝锦哦了一声。


赵甲第调侃道：“除非我去19号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身上就扛一把大旗，上书龙飞凤舞几个大字，‘我是李家女婿’。然后你在上面签名批准，写有‘情况属实’。”


李枝锦媚眼了一下赵甲第。


赵甲第哈哈笑道：“别来美人计，对我没用。”


李枝锦小声哼哼道：“当然没用，你有半斤姐，有童养媳姐姐，都那么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我哪能比。”


赵甲第嘿嘿道：“这话听着不对劲，李枝锦，我奶奶可是钦点过你比她们更有度量胸襟的，咋到我这里就变味了？”


李枝锦坦然笑道：“度量小的话，我就不把这种话放在台面上跟你说了呀。”


赵甲第敲了敲烟灰，深以为然道：“听上去很有道理。”


李枝锦靠着栏杆，望向星空，整个人很放松，轻柔呢喃道：“你们家真好，跟我们家一样大，但更有人情味儿，奶奶有大智慧，你父亲赵鑫有担当，你的半斤姐玩世不恭，但很在乎你，对你比亲弟弟还亲，齐冬草就更厉害了，现在都说她是武则天，中国近代商场，还没有谁有这样高的评价，如果她能撑得过两三年，就成大气候了。小八百有灵气，是好苗子，鸽子很老油条却不失可爱，你黄姨好像对你改观很多，解开了些心结，看得出来，以前你们互相敌视，但哪家哪户没点难念的经，能翻过去那一页就很好了。我喜欢这里，一点都不生分，对吧？”


赵甲第刚要随手弹掉烟头，被李枝锦抓了个正着，只好老老实实熄灭了先放在一旁。


李枝锦望着赵甲第出神笑道：“奶奶说你小时候身体也不好，你看，我们是多有缘分。”


赵甲第玩笑道：“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范蠡。”


李枝锦没有反驳，只是缓缓道：“以后不管你是走大众精英分子的坦途，还是修生僻孤险的野狐禅，我都站在你后头，支持你。”


赵甲第嗯了一声。


李枝锦起身道：“我明天就回北京了，你不用操心，直接去上海就是。我们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我们两个说了算。”


赵甲第笑了笑，目送李枝锦离开。


在凉亭独自坐到凌晨1点，毫无困意的赵甲第刚要去强制自己回房休息，猛然看到奶奶的身影，缓缓走来，赵甲第愣了一下，跑过去搀扶。


赵家老佛爷的神情很祥和，拉着赵甲第的手坐下后，只是凝视着心爱孙子的脸庞，褪去了青涩，棱角分明，跟赵山虎一样，不是那种表面上的相貌堂堂，但很耐看，老太太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微笑道：“八两啊，跟你说个事儿，你爷爷刚才托梦给我了，说想我了。”


赵甲第立即红了眼睛，所有话都哽咽在喉咙。


老太太呵呵笑道：“奶奶这辈子值了，嫁了个好老公，这个男人啊，是有点小毛病，比如太好人，不乐意计较，吃亏受苦总不出声，我呢，就累点，但做夫妻，不就图一个患难与共吗？这些苦，不算苦。然后生了个好儿子，他挣多少钱，这不重要，能吃饱穿暖，对我来说就不差了，三金孝顺最重要，这世上有了点钱别说朋友，连亲生爹娘都不认的家伙太多了，三金就很好，挣钱越多越孝顺，唯一不好的就是对我的几个儿媳妇不够厚道，但儿孙自有儿孙的命，牵强不来。最后，就是有了你这么个好孙子，八两啊，奶奶跟你二奶奶斗了一辈子，只输过两次，一次是让她进了家门，另外一次就是山虎走了后，她就跟着去了，可奶奶不能走，那时候你还小，三金又执拗，奶奶生怕你爷俩一辈子都僵着，想着就心疼，而且山虎也说翻烂了辞典，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好名字，要让我亲口喊给八两的子女听呐，我哪里忍心不答应，以前吧，总怕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受了拖累，怕你长不大，更怕被人欺负，现在奶奶很放心，我们这个家，只要你和三金在，乱不了倒不掉。”


赵甲第死死咬着嘴唇。


老太太慈祥摸了摸孙子的脑袋，柔声道：“让半斤还是冬草其中任何一个来做我的孙媳妇，都不合适，手心手背都是肉，说不好就是五六十年心结的，而且选了一个就得放手一个，奶奶不舍得，想来想去，就想了个折中的笨法子，做不到皆大欢喜，最起码能保证不是她们皆悲，女人最怕心死，只要心不死，受点委屈憋在心里不怕，就像我和你小奶奶，有怨气？当然。可这些怨气，斗着斗着，也就淡了，不也挺好。奶奶读书不多，所有的大道理，都是亲身吃过苦以后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可能不中听，可实在，赵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么多靠赵鑫才捧上金饭碗的亲戚，明眼人少，睁眼瞎多，总觉得我这个老太太说话尖酸为人刻薄，其实这么多年过来，奶奶真没有对不住过谁，都是他们自找的，我们赵家，不要你忠心耿耿，只要你付出十分汗水，赵家就给你十分报答，我高兴了，说不定就给你十二分，如果这还不知足，那就是心太肥，被踢出去，怨不得别人。”


“小八两，你要做官，山虎肯定高兴。”


“以后对你黄姨可以稍微好点，就当是看在砚歌的面子上，要不然小鸽子长大以后，很难做人。”


“先让冬草自己去闯，等真到了危急关头，你还是要帮的，到时候如果赵鑫觉得还完了齐武夫的帐，不肯帮，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冬草，毕竟还是我们自家人。我让李枝锦进了赵家，等于又欠了她一次。”


那一晚，赵家老佛爷说了很多心里话。


第二天清晨，李枝锦想要跟奶奶以及赵甲第告别，却在老太太房间看到了两人，赵甲第痴痴望着躺在床上的安详奶奶，握着她的手，抬头朝李枝锦轻声道：“我奶奶走了。”


那一刻，李枝锦没来由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当天。


赵太祖不合规矩地悍然出狱，在高层引发轩然大波，一石激起千层浪。


以王竹韵和女儿王后为首的十数位王家成员一齐前往ts市赵家大宅。


新金海帝国即锦朝掌舵人齐冬草推掉一切事务，从天津紧急赶赴曹妃甸。


赵甲第亲生母亲商虹乘机赶来。


豹子和商雀分别从广西和上海飞回ts。


赵大彪等一干有资格进入山顶大宅的赵家人都第一时间滚回了ts，其中黄睿羊被拦在山下大门，不得进入。


三日守灵。


赵鑫和赵甲披麻戴孝，第一言不发。


下葬日，大雨磅礴。


两百多把黑伞，黑压压一片。


泥泞中，赵甲第第一个下跪磕头。


赵太祖是第二个。


马上跟着下跪的赵砚歌和张许褚两个孩子哭得最为撕心裂肺。


作为目前赵家唯一的外人，李枝锦在后排跪下。


大雨凄冷，肆意敲打雨伞。


最终队伍缓缓墓地。


赵甲第依然跪在那里，不肯抬头。


赵太祖示意所有人先离开，最后除了赵甲第，只剩下手持雨伞的他和李枝锦。


赵太祖望着儿子的身影，平淡道：“去和你家里人说，我的儿子，不去李家遭白眼。20年前，北京都没能让我滚出去，这一次，更别想，我儿子也是一样。”


跟赵家人一样头上戴白的李枝锦全身淋湿，膝盖上全是泥土，平静道：“我已经进了赵家的门。”


赵太祖眯眼转头，第一次正视这个女子，阴沉道：“你凭什么？”


李枝锦正视赵太祖，缓缓道：“凭我以后是赵家的女人，而不是李家的女人。”


赵太祖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这一天，雨中的李枝锦。


大青衣，端庄刚烈。

第18章 锋芒


曹妃甸那边大风大雨不停歇，北京城李家也是暗流汹涌，家族内一直很低调的李英禾无形中被推到风头浪尖上。李家不同于寻常红色家族，不但抗拒下海经商，而且家族子孙在父辈们毋庸置疑的强硬安排下都进入了军政摸爬滚打，而且往往是军政两手抓两手都要过硬，例如第三代翘楚李英禾在军队积攒功勋资历，那么李英禾弟弟，即李枝锦的叔叔则被丢去了政界，第四代也是这个模式，哥哥李敏性烈，需要打磨棱角，被丢进东南沿海某部，弟弟李讷温和，则在政治体制内安静做人低头做事。看上去李家老太爷的部署很完美，但如此一来，泾渭分明，便没了最直观的接班竞争，就容易露出疲态，然后白丁出身的外来户徐震出现了，这个男人靠读书鲤鱼跳龙门，被老太爷器重，带进了李家，数次委以重任，久而久之，外界就咂摸出点味道了，李老太爷真乐意看到李家大旗在将来换上徐字？这时候众人才重新打量起一直波澜不惊不声不响坐到少将位置的李英禾，乖乖，好你一个李家长孙，深得李老真传嘛，李老太爷在军界攒下的衣钵都收下七八了，果然徐震再炙热，终究是输了先天，这些是外人的看法，李家内里乾坤，却是连李英平这样的直系都没能琢磨透，反正哥哥李英禾和徐震两人的确长久以来都有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味，过年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小时候关系挺亲的两家孩子后来也都跟着交往浅淡下去。前段时锦子跟老太爷借用了一架军用专机和一些相关军队资源，被锦子相亲对象胆大包天放鸽子的徐震当场就阴不阴阳不阳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好大的排场，以后进了家门还不得专列都都用上”。


随后家族内部聚餐，徐震又提起这件事情，李英禾不轻不重却是针锋相对说了一句：“轻人谈恋爱稍微过火点，没必要大惊小怪。”


当时众人就觉得氛围出奇凝重诡异，放在以前，李英禾从不会正面回应徐震的“挑衅”，都是能忍则忍能退就退，无一例外息事宁人，这才导致李家内部很多的墙头草都自动倒向更为行事霸气的徐震，而非李英禾，况且出了事情，这些年也都是徐震在帮忙擦屁股，也就没谁往功高震主这方面想，撑死了打哈哈说一句徐震也是李家女婿嘛。饭后离了餐桌，李英禾第一次把弟弟喊到书房，主动问起李英平在商务部的事务，知道弟弟不抽烟，李英禾就自己抽出一根点上，兄弟两人相貌有八九分形似，可神似却只有三四分，李英禾是军人，却给人印象温润如玉，李英平是政客，却英气凛然，很矛盾，李英平坐在哥哥对面，显得有点不自在，说起近况有点应酬的意思，李英禾笑道：“知道你晚上和徐震有个饭局，从小就是屁股坐不住的人，最烦听爷爷他们讲道理，怎么，现在跟我聊两句也不耐烦了？”


李英平苦笑，默不作声。


兄弟两个相对无言，很尴尬的无话可说，李英禾挥挥手，说道：“帮我把小敏小讷喊进来。”


长子李敏进了书房以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神情僵硬，刻意和父亲拉开很远距离，李讷则很中规中矩地坐在年纪比他还大的一架红木椅子上，一副聆听上级领导思想教育的姿态，李英禾无奈，两个儿子，一个妻管严，谦和过了头，另外一个到今天为止都单身，当年的疙瘩到现在都没能解开，总之两儿子没一个能让他省点心。李英禾先对幼子开口问道：“你们部09年对外经济技术合作专项资金申报材料主要问题搞得如何了？”


李讷拘谨道：“还在小心起草。”


李英禾点头道：“有不懂的事情，多问问你叔，都是一家人，没有不能说的话。”


李讷认真点头，李英禾询问了几个部位人事动态后，大致满意，转头看向吊儿郎当的大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但隐忍不发，犹豫了一下，沉声问道：“在徐震下面做事，觉得徐震这个人如何？”


李敏不咸不淡道：“很好。”


李英禾被气笑了，抽了口烟，追问道：“哦？怎么个好法？”


李敏还是那副你是我老子我才应付你几句的浪荡作态，“有魄力，一些受到争议的惠民政策，别人从位置上滚蛋后都没能下发，刘震就能马上出台，雷厉风行。”


李英禾嗯了一声，没有质疑或者反对，徐震没点真本事也坐不到现在的位置，一般而言，在北京实权正司局级就能让寻常家族争得头破血流，外放到经济重省或者是敏感区域，直接担任一把手二把手，就更别提了，东南某省虽然不是本土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几个省份之一，但李家一直被排斥在外，当时徐震能够脱颖而出，其实并不被看好，最好的估计也是四年站稳脚跟，再用四年时间给中央方面交出一份成绩是良好的答卷，老太爷初衷也仅是拿徐震去当试金石探路卒，不曾想徐震出乎所有人意料，把本土派拾掇得服服帖帖，这还不止，隐隐架空一把手，却同时让上头无话可说，这才是徐震最可怕的地方，当然，徐震也不是算无遗策，在某个引资项目上就跌了跟头，对民营借贷采取鲜明的放任态度也饱受批评，连李英禾都在《人民日报》和党报内刊上读到几篇措辞尖锐的报道，至于徐震被政敌腹诽党同伐异的凶狠做法，李英禾反而理解，如果徐震没有这份狠辣，那就不是徐震的性格了，性格决定命运，徐震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他近乎不计后果的决绝，不给政敌留退路，不给自己留，换作一般的省部级，早就请去清水衙门办差，可徐震不用担心，等他再上升一个台阶，他所擅长的权术才会遇到到一个瓶颈，李英禾不急，军界和政坛，像又不像，自己只要脚踏实地，远比徐震更有机会，李英禾不跟徐震内斗，争那些摆在眼前谁都看得到的东西，因为没有长远意义，弟弟李英平愿意靠拢过去，无所谓，呵，再过20年，说不定连这会儿占山为王风光无限的徐震都要低头来求自己了。


在李英禾深思的当下，李敏突然说道：“锦子愿意嫁给谁，哪怕是阿猫阿狗，只要她喜欢，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支持，我一个光棍，反正就这么一个妹妹，谁不让她开心我就让谁不开心！”


李英禾皱眉道：“混帐话！”


李讷赶紧充当和事佬，希望消弭一些火药味，轻轻道：“爸，我见过赵家的年轻人，确实有些锋芒，但人挺不错。就是……”


李讷欲言又止。


李英禾一语道破了儿子的心里话，“就是怕成为第二个净身出户的赵太祖？或者是第二个徐震？”


李敏分别丢给父亲和弟弟一根烟，然后自己叼上一根，笑道：“这不挺好，我看徐震就很不顺眼这个金海太子爷，让他们慢慢玩去，以后说不定就有看不完的好戏了。反正那家伙玩不过徐震是最好，安心给锦子当丈夫，他要能做到这点，我甭管他有没有本事，都认这个妹夫！”


李讷接过烟，却没有点燃，降低声音道：“可要是赵甲第和徐震斗到一个阵营去？北京这边原先都在掌控中，徐震有了赵甲第做内应，三五年没事，敢保证十几二十年以后？”


李敏愣了一下。


也是在豪门大宅长大却不是长子长孙的缘故，李讷说话不知不觉养成了说一半的习惯，不敢将话说死说透，却不妨碍他有着一针见血的见解。世间人事就是如此荒诞，赵甲第相亲总共见了三批人，与李枝锦舅妈见面，貌似很冷场，最后那个言语不善的中年女人甚至很不给面子地留下了赵甲第的见面礼，可事实上魏梅在直接向老太爷汇报的时候，却是给了颇高的评价，说这个赵甲第跟父亲赵鑫不同，和徐震更是有天壤之别，要更有底线，野心却不大。而李讷，妻儿明明对赵甲第印象奇好，他也表现出足够的友善，可最终身处这间书房，不过寥寥两句话，便意味深长，几乎将赵甲第判了死刑，别说赵甲第，恐怕连李枝锦都无法想象。李英禾对幼子的提醒，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微笑道：“锦子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以前都是你们两兄弟给我添堵，现在好了，换成一直是家里最听话最不用我操心的锦子，做你们爸可比当什么将军更累。”


李敏难得会心一笑。


李讷看气氛难得，也点燃一根烟，深深吐出一个烟圈，惬意。他家属于戒烟区，熬不住烟瘾想要抽一根需要向一号首长媳妇大人给出一份起码五百字的书面报告，以及一场面对面的审核，该死的是多半在面审环节被否决，平时在机关里也不敢多抽，直属下级早就“叛变”成了首长大人的眼线，他这个正司级巡视员，却要被一帮下属巡视，实在悲剧。敲门声响起，李英禾说了声进来，李讷一看是媳妇，立即背过身掐灭烟头丢在脚下，李敏对这个掌控欲过度的弟媳妇不怎么待见，故意落井下石道：“李讷，回头我再给你拿一整条烟，是湖州那边的地方牌子，值不了几个钱，公开场合抽起来都不用藏着掖着。”


少妇宋琼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计较，在外面，她自然懂得怎么当一个温婉妻子，这种场合给丈夫难堪，不等于扇自己耳光吗？宋琼颖的情商不至于那么寒碜，只是望向李英禾，轻轻道：“爸，锦子回来了。”


李英禾挑了一下眉头，重重叹息，起身道：“还是我去见她吧，这妮子越是这种时候越容不得我说她。”


李枝锦站在视野开阔的阳台，手臂上仍然戴着一只扎眼的黑袖套。


李英禾一半心疼一半气愤，却不敢表露，柔声道：“就这么匆匆忙忙把自己交付出去了？以后真的不后悔？”


李枝锦转身轻轻道：“就算真后悔，也不跟你说。”


李英禾倍感无奈，看着那红肿的眼睛，一阵心酸，所有本就不重的责问都强行咽回肚子，只是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笑道：“乖，不赌气，跟谁赌气都别跟爸赌气。老太爷那边爸去说说看，能说服是最好，不能的话，爸多半也拦不住你，可爸真能不要你这个女儿了？”


李枝锦眼眶湿润，李英禾搂过心爱女儿，感伤道：“以后养了二十多年的傻闺女就是别人的喽。”


ts，豹子重回广西打拼事业，他到了家门，依然没有去探望缺了条胳膊的爷爷。赵甲第和麻雀去机场直飞上海虹桥，飞机上，麻雀把私募项目大致阐述了一遍，目前核心人物当然都是自己人，马尾辫袁树运作一切，事无巨细都参与其中，麻雀以及他带入团队的复旦帮负责具体下单，可谓初具雏形，办公地点正是李檀李大秘书从福建商人那里“借”来的会所，地段幽静，风景宜人，甚至连路边的几亩青翠茶园都一并收入囊中，天时地利人和，除了天时不那么晴空万里，其余都不差，但大半时间必须留在复旦的麻雀察觉到不好的苗头，因为私募的启动资金并不丰厚，而复旦帮那些个精英，技术没有问题，但尤其是一两个出身优越的年轻人，显得有些急躁，希望接手运作一些大项目，力求一炮走红，而掌控全局的马尾辫虽然年纪轻，却早已熟谙vc和各类资本运作，她的稳定布局明显与复旦帮的预期构成一种潜在的冲突，近期甚至有迹象上升到私募管理层与具体项目运作团队价值观不合的高度，而且按照赵甲第的初始要求，下意识制造出了一条清晰界限，即打工的，除了固定工资，可以拿到手相应比例的分红，但似乎没有晋升私募真正高层的任何希望，这让那些才华横溢并且见多了某最初散兵游勇的小团队建立商界独立王朝后一干元老俱是鸡犬升天的年轻人心生不满。这个私募，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问题随之而来，袁树的声望仅限于她背后那个从瀚海投资挖过来的队伍，远不足以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纯粹为了理想替她打拼。


听完商雀的讲述，赵甲第没急着想要向那批复旦帮成员兴师问罪，而是问道：“袁树能不能独力解决？”


商雀想了想，道：“难。”


赵甲第笑道：“那就是还有可能性，再等等好了。”


商雀歉意道：“八两叔，都是我的错，以前太理想化了，很多事情都想当然。”


赵甲第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不急，治大国如烹小鲜，咱们这小打小闹，慢慢来就是了，不在乎挣多挣少，我更在意你们几个的成熟。”


回到学校，赵甲第安心冲刺国考，直到一周后商雀打过来一个电话说：“袁树给弄哭了。叔，我去让那帮家伙全部卷铺盖滚蛋？！”


赵甲第平静道：“不用，你跟我去一趟杭州。”


当晚，商雀开车，手上拿着一本书的赵甲第坐在副驾驶席上，一同来到杭州梅灵北路。


私募刚刚步入正轨，便上演了一出雷同逼宫的滑稽曲目。


今天紧急召开会议，阵营分成截然不同的两个，马尾辫袁树坐在左边，从私募创立至今，便没有人看到过她坐在主席位置上，支持她的都按次序排列下去，而复旦帮那些人则全部坐在右侧，嘴角泛着冷笑，这段时间他们拿出了成绩，当然有底气索要更多的话语权，再者，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以他们的学历背景，不缺肯付薪水的下家。其实私募给的工资并不低，足以媲美应届毕业生挤破头进入大摩这类顶尖外企的薪水，但复杂心理作祟，那位复旦学妹太漂亮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采取这种极端方式是出于公理还是博取眼球，总之有种阴暗的快感。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复旦帮见到长相阴柔气质冷峻的商雀，突然有点心虚。他们不怕马尾辫袁树，却潜意识里都很敬畏这个比女人还要动人的同龄人。


但情形有点不对啊。


似乎商雀还不是主角？


那个陌生青年是谁？


怎么以智商卓绝惊艳性格桀骜不驯并列著称的商雀都很服帖顺从的模样？


这个青年，戴着一枚黑色袖套。


袁树咬着嘴唇，率先站起身。


赵甲第环视一周，冷笑一声，直接把那本《灰色帝国的崩塌》狠狠砸在会议桌上，生硬道：“相信这本书你们都看过，去翻翻第一页！我叫赵甲第，赵太祖那个赵三金的绰号就是我取的！肯留下来，以前你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都没看到没听见。谁要是觉得在这里混着没前途，就给我滚！”

第19章 国考


会议室鸦雀无声，估计那帮初出茅庐的未来精英讲过扯猫皮吓唬人的没见过如此扯虎皮的，赵太祖是谁？刷新书版业数个记录的《灰色帝国的崩塌》面世以前，大多数人其实也知之甚少，毕竟金海做的是实业，远不如一些明星企业那般高曝光率，可《灰色》一出，就峥嵘毕露了，当然《灰色》在书中用了个带有浓烈主观色彩的成语，“图穷匕现”，何况在场有不少是袁树从瀚海投资挖墙脚带出来的人马，瀚海的大老板是徐振宏，而徐振宏则做了赵太祖小十年的御用司机，瀚海人都心知肚明，至于复旦帮，不管对《灰色》主角赵太祖入狱持有何种态度，当那个姓赵的青年亲自出现在眼前，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所谓富二代，家里有几千万几个亿几十个亿？啥时候是个底？可那个手臂上正带着黑袖套的家伙，似乎差不多真算探底了，复旦帮怀疑袁树的掌舵能力，却从不怀疑这家私募有没有钱，除了这家由私人会所改造的办公楼显得鹤立鸡群，还有一部宾利和一辆宝马7系可以任人调用，甚至外边还有几亩茶园可以自己采茶，交由托梅家坞老农炒茶，寻常富二代就像烧钱玩理想玩野望，也没这个玩法。


果然，把幕后的太子爷给炸雷出来了，问题是怎么收场？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商雀的桃花眸子很阴沉眯着，那本撞飞一只茶杯的《灰色帝国》还呆在桌上，在复旦知名度无与伦比的马尾辫校花好像见到年轻男人以后，气质浑然一变，顿时凌厉起来，大有破釜沉舟的气魄。一时间，气氛凝重，枪打出头鸟，书本上都说烂了的大道理，谁不懂？所幸那个气势汹汹的幕后老板没有痛打落水狗，丢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会议室，袁树跟着走出去，交由商雀继续主持会议。赵甲第径直走出被改造成半徽派古典风格的楼房，站在茶园边上，点了根烟，袁树怯生生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赵甲第轻轻说道为什么要硬撑着？按照商雀的说法，带头闹事的就两个，这两个衣食无忧，不在乎这份薪水，不代表其余大多数真想造反，你大可以分化掉，要么硬一点，隔开进行几场谈话，表明你的姿态，爱留不留爱走不走，要么阴险一点，只找两个刺头谈话，然后给其余复旦帮放出风声说你们赢了，但获利的只有最跳的两个，他们可以加薪甚至是入股，其余人员待遇保持不变，让这些聪明过头的高材生窝里斗去。袁树欲言又止，泪眼朦胧。赵甲第笑了笑，上前一步，伸出手一只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掏出一只黑袖套，亲手帮马尾辫戴上，平静道你其实做得很好了，但你做好了，我不表扬，怕你骄傲，做错了，肯定要说你，但也不是真的责怪你，只是担心不说你几句，以后你还会受这些没必要的委屈。我奶奶去世了，太急，就没喊你，明年找个时间陪我一起上坟，奶奶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好闺女，虽然也说了你性格像我小奶奶，样子也像我小奶奶年轻的时候，但她还是喜欢你的，所以别让她老人家失望。马尾辫抽泣起来，很奇怪，赵家老佛爷不是面善的老太太，可李枝锦也好，袁树也好，都对老人印象很好。


接下来两天赵甲第带马尾辫分别和李檀以及樊龙泉一起吃了顿饭，算是第一次把马尾辫带入杭州圈子，至于大纨绔刘欣直接被赵甲第忽略不计，天晓得这个浪荡子会不会对袁树起了觊觎之心，能迟一天见面是迟一天，李檀显然爱屋及乌，对袁树很顺眼，以玩笑性质的弟媳妇称呼，一见面就让马尾辫两颊桃红得厉害。樊龙泉则要相对刻板许多，但以这个男人的性子，能够对袁树说出口以后有事找老樊，已经很难得，在前二十年内真刀真枪血腥江湖上大风大浪里一波一波淘下来的幸存者，多的是心狠手辣之辈，少有夸夸其谈的浮躁人，赵甲第最后单独在李檀住处见了一面，马尾辫虽然不是外人，但只剩两个爷们，说话要更随意随性，百无禁忌，在李檀客厅，赵甲第很鸠占鹊巢地搜刮出几盒好茶几条好烟，说要拿去送人，李檀嘴上念叨，心里自然不当回事，这才是朋友，大钱大财上可以较真，却不能死心眼当真，李檀朋友本就不多，除了樊龙泉和王欣，很多往往是在地方基层结识的，对他仕途发展几乎毫无裨益，借钱也好，帮忙也罢，都二话不说，至于那些因为钱财而淡漠或者失去的友谊，李檀从不追讨，也不觉着遗憾，只当自己打眼了。公门当差修行，到了一个高度以后，自然而然就需要培养自己的嫡系，这还真跟去古玩市场捡漏是差不多的道理，有些是璞玉，有些是顽石，有些明知道是好东西，可兜里资本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落入别人的口袋。李檀前不久跟黄老谈心，虽说李檀已经撕掉黄家标签，但黄老仍然愿意倾囊相授政治经验，李檀自认不笨，可很多瞧着想通了并且拿捏熟透的门道，光看没用，换了个位置，就全变了，黄老肯不计前嫌，不计较李檀的“离经叛道”，李檀感激的同时更清楚这是黄老在续香火情，在为黄家以后的路子做铺垫，省部级再往上升，很多时候连家族背景都敲不定乾坤，还得靠一些机缘巧合，很多当官尤其是当大官的乐此不疲地烧香拜佛，真不是纯粹出于盲目的迷信，命这东西，由不得人不信，李檀今年就私下开车跑了两趟灵隐。


看赵甲第在那里盯着几条剥削去的茶烟研究学问，李檀好奇问道：“你琢磨这个干什么？”


赵甲第笑道：“这不怕里头有玄机，万一给人送去，一不小心被当作行贿。”


李檀哈哈笑道：“你放心，现在不流行这一套了，最起码在我这里不流行。再者你想啊，别说两条烟，就是一整箱都塞满钱，能有多少？现在杭州别说市中心，随便一套房子卖多少？再退一步说，不敢明目张胆送房子，给个内部价，是不是挺有人情味，一刀下去，又是给高风亮节的领导同志们‘节俭’了多少银两？”


赵甲第放下烟茶，嘿嘿道：“李哥，啥时候挂个常委头衔？我可能要来浙江蹭饭个两三年。”


李檀愕然道：“怎么回事？”


赵甲第开诚布公道：“我家出的那档子事情你也知道，现在上头还在权衡，现在是一只鞋子砸下来了，可另外一只鞋子什么时候砸，不好说，估计还得等两年才知道。我爸横惯了，他的意思是直接破格杀去北京发改委，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现在这边锻炼两年，就不给别人把柄了。李哥，缺不缺喽罗？算我一个？”


李檀思索了一下，沉声道：“甲第，你来杭州我肯定欢迎，但话说在前头，你是马上要去黄老那边送烟酒的人，这些细节，自己把握好。李哥不把你当外人，可以挑明了讲，北京那边对我寄予期望的老爷子，跟王家不对路。要不是这样，我也不用对黄老心怀愧疚。”


赵甲第皱眉道：“天高皇帝远的，这点鸡毛蒜皮小事情，也能入大佬们的法眼？”


李檀轻声笑骂道：“你真以为老爷子们打天下守天下了大半辈子，半退或者全退下来还天天都在研究国家大事，就没个睁眼看下面动态的时间了？你这个思想苗头要不得。”


赵甲第呵呵道：“虚心受教虚心受教。”


李檀拆开一条烟，抽出两根烟，其中一根丢给赵甲第，点燃后吐了个烟圈，很明显瞧得出来，当上省府大管家以后，李檀烟瘾大了不少，说道：“给你说个最近听到的新段子，省里从地方上来一个女局长，很有能力，说话也直，上任第一天召开全体会议，她当然坐主席台中间位置，左右手分别坐了两位男性副局长，结果中间发言，女局长说了一句‘近期局里干部作风很不对，连副局长都敢公然嫖娼’，哈哈，甲第，你能想象那四位副局长的脸色吗？”


赵甲第忍俊不禁道：“真事？”


李檀笑着点头道：“真的。”


赵甲第捧腹大笑，突然瞥了眼被李檀拆封的烟，回过神道：“好你的李大秘，这条烟就这样被你留下来了？”


李檀理直气壮道：“现在烟瘾大，家里就两条烟了，都被你顺走，我不得自己跑出去买烟啊。”


赵甲第一阵无语，退而求其次道：“那再来个段子，不，两个！”


李檀无奈道：“我又不是专门听八卦的，现在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你小子就发发善心。”


赵甲第伸手拿过被拆封的烟，“得，这烟我还是拿走。”


李檀叹气道：“行行行，再给你说两个，原本还想留着下次用来暖场的。昨天省里开会，所有厅局级干部都要到场，通知上明文写了要穿正装，一些粗心的没看到，结果到了会场，一个个被大屏幕拎出来，被省长点名批评，一个后来到场穿着一身皮夹克的农业厅厅长见到情况不对，刚到门口，就立马转身，一溜烟就跑回去换上西装领带。这个不好笑？行，我出杀手锏了，这还是黄老跟我说的，是你们上海那边传过来的，你知道江某某吧？是一机部上海研究所的老领导了，经常回去视察工作，跟所里老人们唠唠嗑，然后有天所里一个新入职的员工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我是江某某，那个年轻人立即就回复一句‘你是江某某？那我就是胡某某！’然后，这个年轻人很欢乐地主动跟所里上级提到这事儿……”


赵甲第目瞪口呆，惊叹道：“猛人！”


李檀笑道：“以后等你进了机关单位，别闹出这种乌龙。”


赵甲第无言以对。


当晚，赵甲第去省委大院拜访黄老，刚好在家的黄莺还是那个德行，不跟他针尖麦芒一下就不舒坦。


第二天清晨赵甲第离开杭州，马尾辫送行，两人就近原则在路边摊吃着豆浆包子，宾利和宝马7十分惹眼，马尾辫更耀眼。


赵甲第看她状态不错，打趣道：“我那天到会议室拿赵三金压人，是不是特无良纨绔？”


马尾辫娇笑摇头道：“特玉树临风。”


赵甲第感慨道：“以前真是太矫情了，挺对不住赵三金的。”


马尾辫柔声道：“赵叔叔肯定理解的。”


赵甲第吃完早餐，坐进赵太祖钟情了半辈子的宝马7，隔着车窗挥手。


大四了，意味着是最后一场运动会了，每天坚持早晚两次十圈操场的马小跳再次和赵甲第一起报名参加五千和一万米，第一次是赵甲第等他吐完才背着他离开，这一次好多了，一起冲过终点线，一起站着离开操场。


满头汗水的马小跳感伤道：“怎么我们进学校那会儿漂亮学姐那么少，等我们要离开，漂亮学妹就全都一股脑涌进来了？”


赵甲第翻了个白眼。


寝室里，除了没有半点领导要以身作则觉悟的寝室长李峰，所有人都报名参加年底的国考。


马小跳现在会煮茶，肯啃书，每天绕操场长跑，但从没忘记给寝室里塞烟。马小跳变化最大，但对103来说，马小跳还是马小跳。至于对李峰来说，尾行2玩通关了，接着玩尾行3就是，战神2大杀四方还不过瘾，那就下载了战神3借着奎爷的手捏爆赫拉的脖子，在奥林匹斯山巅杀猪一样一通砍杀。这才叫与时俱进，李峰从不杞人忧天，自己不高不壮不帅不富，天塌下来雷劈下来都没他的事嘛，急什么，作为本土上海人，家里在这边还算有点关系，以后饿不死就行，再说了，有马小跳有赵甲第，不怕没人江湖救急。沈汉还是那个做什么事情都较真的沈大元帅，勤勤恳恳埋头读书，偷偷摸摸对辅导员院领导们殷勤马屁，期间从图书馆跟风借阅了一本《灰色帝国的崩塌》，纯属当作一本商界演义小说看的，对沈汉来说，那个刀光剑影的世界过于遥远和不真实，不过他眼尖，看到人脉图上的赵甲第，还笑着跟当时坐在身边冲刺英语专8的那棵水灵小白菜说我室友牛不牛？沈汉是当一个笑话说的，小白菜则完全没理会，她对103寝室的赵甲第有模糊印象，不怎么起眼，怎么可能跟那座连倒塌都折腾出磅礴气势的灰色帝国挂钩？沈汉的生活很充实，没多久就跟弹古筝的小白菜关系算是彻底断了，大四一来，绝大多数鸳鸯都自动默契地好聚好散，但明确分手那天，沈汉还是拉着寝室三个兄弟一起坐阳台上猛喝，第一次买了两包中华，硬壳，四十五块钱那种，但对沈汉来说已经很奢侈挥霍了，当晚，一寝室喝掉了两箱啤酒，一地的烟屁股，一起唱了《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吵得整栋楼都在破口大骂，马小跳和赵甲第就满嘴酒气扯开嗓子跟一群牲口对骂，作为最有威望的寝室长，李峰很镇定很有大将风度，等哥们几个骂累了，他才接班，出面一锤定音，连附近几栋楼都能听到李峰的尖锐嗓音，刺破耳膜，惊天地泣鬼神，后来凌晨熄灯睡觉，过了半个钟头，沈汉以为别人都睡了，才哽咽起来，其实那时候睡在上铺的兄弟赵甲第，睡在隔壁床铺的马小跳和李峰，大家都醒着，但谁都没出声。


2010年国考。


顺利结束。


两个月后，赵甲第的成绩出来了，轰动整个洋浦校区。


行测89分。


申论81分。


总分170分整。


全国第一！

第20章 毕业


国考刚结束的时候，去云南那边忙生意的蔡姨让赵甲第照顾一下小果儿，赵甲第当仁不让承担起这项重任，本来小萝莉陈庆之对这个大半年时间都没探望自己的白马很是生气，可看到白马胡子拉碴的模样，就很大度地既往不咎，只是让他下厨做顿丰盛晚餐，这叫女宰相肚里能撑船，厨房里，小萝莉微微垫脚跟摸了一下赵甲第的下巴胡茬，问道怎么都不刮一下，越来越像怪叔叔了啦。正系着围裙的赵甲第笑道平时每个星期都刮一次，这趟急着见小果儿就没来得及。小果儿撇了撇嘴一脸不信。餐桌上，赵甲第眼神温暖给小果儿夹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准确来说应该是萝莉三日不见就嗖嗖往少女那个方向靠拢了，以小果儿的身高气质，实在不像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孩子，四五年内达到175是板上钉钉了，一旦啪啦啪啦踩上一双高跟鞋，真是不给一般男人留活路啊，谁敢往她身边凑？吃完饭，小果儿很仗义淑女地帮忙清洗碗筷，然后一大一小在客厅看动画片。


赵甲第有点出神，想当初花了两个月时间一鼓作气给工行做出了个口碑不错的社会责任模型，那次闭关只是差点垮掉身体，精神状态其实一直不错，到后期更是越战越勇，可这次为了应付国考，身体负担不重，却更加耗神，感觉就像每天都在拿一把软刀子自残，有苦说不出，尤其是这个暑假留校期间，行测和申论同时遇到了瓶颈，整个人异常烦躁，从一开始就拖后腿的短文阅读和歧义辨析总是不理想，后来许强给了一副灵丹妙药，整个暑假赵甲第把最基础的《汉语词典》翻来倒去看了无数遍，整本词典直接被翻烂，当时行测虽然处于碰到了天花板的关键时刻，但终究每次模拟测试都能拿到远超平均线的高分，可申论才是真正的拦路猛虎，行测好比当年赵甲第玩暗黑2，有难度，但是一环接一环，目标依然明确，而申论完全就是《上古卷轴》这款游戏了，你一钻进去，根本就没个尽头，自由度太高了，这让理科无敌的赵甲第较长一段时间都很迷茫，许强再次适时扮演了救苦救难观世音娘娘的角色，特意赶到学校给赵甲第面授机宜，亦师亦友的两个人整天泡在图书馆，一起泡面一起抽烟一起聊人生，当然，务必会一起探讨到爱情动作片女演员，某次两人在学校湖畔小径上散步，许强很疑惑地问赵甲第这么拼干什么，以你的行测成绩，申论只要不犯大错，肯定超过录取线一大截。当时，赵甲第很认真回答说我是冲国考第一去的，拿不到第一，对我来说，再高的分都没用。许强被震慑住，国考第一？这个难度，可比拿奥林匹克金牌大多了，这差不多类似赵甲第说自己是imo国家代表队牛人中最牛的，中学阶段拿了物理金牌再拿了数学金牌又他妈的一不留神拿了化学金牌，因为国考拿到最高分，一半靠实力，一半还得靠运气。何况历年出顶尖高分的，往往出自一些高考大省的文科生，因为相比理科，这类应试天才具备更全面的扎实功底，如果许强没有记错，历年国考行测最高分只是80出头，到没到85都难说。所以当时许强直愣愣看着没有半点开玩笑的赵甲第，沉默许久，笑道那我们只好尽人事求天命了，你首先要做好必须考出160+这种惊世骇俗分数的心理准备，否则完全没戏，赵甲第，你别怪我泼冷水，这是事实。


赵甲第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湖里打水漂，笑容灿烂，充满不可理喻的自信，嗓音沙哑喃喃道我可以的。结果，赵甲第咬牙一路冲刺到了11月，一天没有停歇，他所在小区房间晚上灯光没有一次是在凌晨2点以前熄灭，以至于某天早上出门买早餐的时候，住在附近的店老板好奇询问赵甲第是做什么的。


“喂，想什么呐？”小果儿已经托腮帮观察赵甲第足足五六分钟。


早已经不去揣测国考最终成绩只是难免唏嘘的赵甲第回过神，歉意道：“不好意思，走神了。”


“去弈城下棋还是一起看恐怖片，你挑个！”小萝莉抛出一个选择。


“不选。”赵甲第躺在沙发上无力道，弈城也好，tom棋圣道场也好，如今都没了去炸雷一炸一堆的兴致爱好，至于看恐怖片就更算了，哪次看这些东西不是赵甲第一个大老爷们在哆嗦她一个小女娃在那里津津有味。


“那我给你揉揉肩膀呗？”萝莉关怀道，伸出两只粉嫩如美玉的小手。


赵甲第感动得泪流满面，大无畏道：“往死里敲就是了。”


“躺好！”小果儿让赵甲第面朝沙发躺好后一屁股坐在他腰上，赵甲第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没料到小萝莉还真手法娴熟地揉捏推拿起来，很专业嘛。


中途双手微酸的小果儿甩了甩胳膊，轻轻问道：“白马，你喜欢白丝还是黑丝呀？”


赵甲第悚然道：“啥？”


小萝莉抬起屁股又一屁股狠狠坐下去，哼哼道：“态度端正一点！”


咬牙切齿的赵甲第崩溃道：“都喜欢，行不行？”


小果儿半天没动静，赵甲第扭头看到她在正二八经想问题，笑道：“你离穿丝袜的年纪还早呢，急什么。”


小萝莉唉声叹气道：“你们男人不懂我们女人呀，这叫未雨绸缪。”


赵甲第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搭理。


“喂喂喂，白马，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比那个马尾辫更高更漂亮？”小萝莉不甘心问道。


“不知道。”赵甲第没好气嘟囔，相差十岁，完全没可比性嘛。


“那我也扎马尾辫好不好？”小萝莉退而求其次道。


“好。”赵甲第知道如果说不好今天就别想消停了。


小萝莉嘿嘿一笑，很快乐地从赵甲第身上跳下去，在客厅学恐怖片里的僵尸蹦蹦跳跳。原先只是想闭目养神的赵甲第竟然不知不觉沉沉睡去。小萝莉蹦达累了，看到熟睡的赵甲第，没有出声地张牙舞爪了一番，以此表达自己的愤慨，最后还是悄悄帮赵甲第脱掉鞋子，关掉电视，再把自己房间的被单拿过来给自己的白马盖上，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赵甲第的脸庞，似乎想到一个好主意，蹑手蹑脚去书房搬来铅笔画板，准备素描一幅白马酣睡图，半个小时以后，大功告成，哈欠连天的小萝莉这才回房间睡觉。


寒假前一天，国考成绩尚未公布，傍晚赵甲第和马小跳跑完十圈坐在草坪上看夕阳，马小跳突然哈哈大笑，赵甲第莫名其妙，马小跳降低声音奸诈道：“和鸽子聊天，学来一句经典口头禅，‘好兄弟，我观你屁股圆滚翘，莫要浪费，给兄弟来一发！’”赵甲第一脚踹远马小跳，干脆直接大字型躺在地上的马小跳望着头顶昏黄天空，怔怔出神。赵甲第问道你和张昕还有没有联系？马小跳平静道有啊，做不成情侣，还不做普通朋友了啊？她谈了个住同一小区的对象后，还给我发了短信，我从小草他们那边听说那哥们人不错，高干子弟，但人品挺好的，跟你一样做过支教，学习家世都好，这么一来，我都没有不放心的借口。赵甲第跟着躺下去，叼了根烟，现在马小跳很少抽烟了，只负责买烟。马小跳轻声笑道以前吧，觉得沈汉念叨那些人生若只如初见啊不负如来不负卿啊，觉得挺没意思的，现在回头想了想，古人还真是把情情爱爱的道理都说光了。赵甲第打趣道是不是堵得慌？马小跳摇头道没呢，那天双方没说分手的分手，她说了句话很有道理，大概意思就是玩网游就需要不停补血补蓝不停打怪升级，总不可以一辈子躲在新手村，确实，她走得很快，一个接着一个的副本，我偏偏喜欢呆在原地刷怪，哪个团愿意收我？赵甲第嗯了一声，问道真不抽根烟？马小跳摇头道不抽，一抽就又没个底线，我克制力本来就差。赵甲第陪着马小跳一起看夕阳，安静陪着这个n年前就开上小宝马n年后还是开小宝马的兄弟。


寒假中，除夕前赵甲第独自去了一趟四川观音村，在小山头上对那个永远睡在那里的丁香花女子轻轻说道：“小狐狸，明年清明，我要去给奶奶上坟，对不起。”


假期里，国考成绩公布，赵甲第一枝独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比赵甲第还要提前知道成绩的许强迫不及待打来电话祝贺，一向儒雅风趣的男人激动道170分！他妈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赵甲第跪在和三座紧挨着的坟头前，默默上香敬酒。


这一年，赵家大宅的年夜饭略显冷清。


韩道德再次占据一席位置，就坐在赵甲第身边。


最后一个学期开学，其实留在学校的人已经不多，大半都参加实习，正在犹豫不决是去北京还是杭州的赵甲第被老校长蒋世根喊到办公室，老人拿出棋盘，收官时语速缓慢提了一个问题，想不想做他的学生。这大抵可以算是这位上海经济学巨擘的闭关弟子门生。赵甲第只花了半分钟思考，就答应下来，两年时间而已。作为拜师学艺的传统礼节，赵甲第送给老校长一块清田黄石雕蹲螭书镇纸，老校长爱不释手，没有拒绝，这位首屈一指的南派经济学家很早便已经不接手收徒性质的事情，这次对赵甲第这个观察了整整四年的后生破例，既是出关，也是闭关，所以在圈内引发不小的轰动，中国经济学圈并不大，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么一撮，可以说少到可怜。尤其陆续得知这个应届生是国考第一的彪悍角色以及工行10年社会责任模型创建者后，更是让人百感交集。


11年5月中旬，论文答辩。


没多久，毕业典礼。


老校长没有做隆重的毕业致辞，仅是做了个简短并且破格的发言，几乎可以算作一场个人表彰。


“我们学校还是那个不怎么出名的学校，师资一般，就业率一般，藏书量一般，什么都很平常，还是比不上临近那些个财大气粗的复旦啊同济啊之类的名牌学府，所以我如果要说让你们这帮在这里呆了四年可能只有失望的孩子认可‘我以学校为荣，学校以你为荣’，没几个人当回事，所以我在这里，不奢望什么，只希望以后听到有人骂这所学校的时候，出来说一句我们学校是不咋样但你们外人一边凉快去。可能有些学生已经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在去年国考拿下了170分，别说你们不信，我都不信，我还专门打电话去上海教委那边确认，说没错，是170分。那边一个我的学生都好几年没跟我拜年了，正月里特意跑来跟我道贺，说自己母校很不错，听到这话，我是高兴又不高兴。其中滋味，就不细说了。我要说的是这个考了170分的学生，名字不去提，其实教学楼那边很多老师都认识，尤其是跟我办公室一层那些个官帽没我大肚子倒是有我两个大的领导们，肯定记得，因为去年8月9月的时候，这个学生就窝在同一层的小房间，做一个连经济学者都觉得太复杂看不懂的模型，一做就是两个月，后来，我们这些闲着没事的校领导，当然也包括我，就得出一个挺有意思的结论：那穿着很熏人衣服一脸胡茬的年轻孩子如果是空手冲向洗手间，那肯定是上小号，如果说带上了纸笔，不用猜，是上大号了。你们谁有兴趣，可以把工行10年的社会责任模型翻出来研究一下，就是这个学生做的。但哪怕是这样，我还是不信他能考出170，我要去考，这个分数，除以2，还差不多嘛，所以我很纳闷，凭什么你一个二本大学生考得出来？我就把他喊到办公室，问他怎么考出来的，这小子估摸着是在我办公室蹭吃蹭喝习惯了，随便说了一句看书做题来应付我，我当然不满意，说你小子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毕业生扣下，结果他想了想，很认真对我说开始冲刺国考的7个月，考完以后把真题集、做过的行测试卷、申论材料这些乱七八糟全当废纸卖了，讨价还价以后一斤卖7毛钱，他卖了140块9毛钱，收废纸的给了他141块整，我问他这些钱能不能请我吃顿饭？这小子笑着说说报名费花去96块，还剩下47块。后来我和他找了个附近的大排挡，这段饭，是我这十几年来吃得最舒坦的一顿饭，因为我之前总觉得做了三十来年的狗屁校长，还不如最早的二十多年普通教师来得有用，吃完饭的时候，我对这个学生说，你不用以学校为荣，但学校以你为荣。”


全场寂静。


老校长顿了一下，依然是不急不缓的特色语调：“记得四年前开学典礼上跟耽误你们看报纸听歌的时候，有说到凭什么要你们奋发图强，答案是凭你们自己。今天，我再唠叨一句，希望哪一天你们参加这所学校几几年校庆的时候，可以对新校长理直气壮说一句‘学校要以我为荣’。好了，毕业！”

第21章 世界真小


赵甲第所在的班级其中有一张毕业照很夸张，在马小跳的唆使怂恿以及全部女生的举手支持下，班上男生每个人都必须穿上一双高跟鞋，大多是跟女生借的，当时赵甲第想脚底抹油开溜，结果被一群女生欢笑拉住，作为惩罚，赵甲第最终站在毕业照最中央的位置，很显眼，很悲壮。卡嚓一声，永久定格。


然后国考拿下惊艳成绩的党员赵甲第被一群人抛向空中，丢了几次后，掉了一只高跟鞋的赵甲第只能弯腰去找，借给他高跟的苗条女生笑道找不到就算啦，送你了，赵甲第汗颜。晚上一起吃饭，女生们起哄，说班上男生不厚道，找女朋友都在其它学院挖掘，得罚酒，结果除了几个肥水留在自家田的男生，将近二十个“吃里扒外”的家伙都被灌下一大杯啤酒，后来赵甲第成为被集中火力围攻的对象，大学四年，赵甲第经常主动以及被动地神出鬼没，跟班级同学其实不熟，哪怕是男生，也只跟av泡面哥以及时不时来寝室看动作片的寥寥五六人有过较多交集，但今天以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都有些放开了，熟的不熟的，都开始投入诚挚感情。


他们印象中，赵甲第大二甚至是大三以后才微微冒头，大一的时候都在关注同寝室开小红宝马的纨绔马小跳，对于闷不吭声的赵甲第，只知道喜欢翘课，但专业课成绩很好，而且很早就找到了一位外校的美女女朋友，后来一些女人倒是常在图书馆或者操场看到赵甲第的单独身影，哪里能想象这个同学一不小心就在毕业前惊天动地了，国考170，前无古人了吧？


说不定还会后无来者。这让那些名牌学府中希冀一举夺魁的骄子们情何以堪？喝完酒，整个班级去附近k歌，是马小跳买单，跟赵甲第的大学曲线截然相反，富二代马小跳大三以后简直就是浪子回头的光辉典范，至今许多女生都清晰记得这个浪荡子在校运动会一万米终点线趴在地上呕吐的模样，中间有几个假期有同学去杭州游玩，也都是马小跳主动做的东道主，不炫富，但让人觉得暖心，不仅班上女生对他改观一百八十度，学院里也不乏眼尖的优质plmm开始青睐马小跳同志。


k歌以《朋友》结束，一首歌，班里所有同学都唱了一两句，很多mm都感性地抽泣起来，马小跳唱完最后一句，开始点名，谁谁谁，什么省份什么城市，说道：以后不管谁去了哪里，只要有同学在，都别忘了打声招呼，不管混得好不好，希望都可以见个面吃顿饭，才不白费这四年大学同窗。


散之前，马小跳被好几个女同学要求拥抱一下，其中两个很久以后才知道家世不俗，一个是军区干部子弟，她大学里很沉默，成绩一般，只让人觉得性格大大咧咧，像个男生，曾经大二因为马小跳的沾花惹草还当面骂过马小跳。一个是副区长的千金，有一年暑期实践活动就是在她父亲辖区一个事业单位，但当时兴许除了知根知底的辅导员，没谁去做过多猜想。这个班级，如果再加上一个赵甲第，这种比例，已经算是很卧虎藏龙了。


寝室三个都被李峰拉去他家，90多个平米的老房子，李峰和沈汉睡床，赵甲第和马小跳打地铺，明天沈汉就要回东北，他离报考的上海某区级机关单位录取线差了几分，说家里父母身体不太好，在外面像只无头苍蝇那般厮混不放心，马小跳报名国考也没什么野心，成绩也一般，说回杭州给父母帮忙，攒点钱以后再自己创业，李峰还是乐天派，什么都不急，心态好得稀里哗啦，四个大老爷们彻夜聊了一宿，大清早，李峰父母帮忙做了早餐，然后三人送沈汉去火车站，车票毫无悬念是李峰父母买的，沈汉给钱，李峰回复了一句滚蛋，沈汉就没有坚持，沈汉上车前去了趟洗手间，赵甲第跟了上去，两个人放完水，赵甲第给了沈汉一张名片，是新帝国锦朝实业财务总监黄睿羊的，赵甲第轻轻说道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打这个电话，你就说是你是我兄弟。沈汉当时愣了一下，赵甲第笑问道不是兄弟？


沈汉砸了赵甲第一拳，接过名片，瞧了一眼，目瞪口呆，眼神复杂有些感伤道如果进了新金海，以后是不是最多算朋友，不是兄弟了？如果是，我就不打这电话了。赵甲第捶了他胸口一拳，骂道放你的p，矫情不矫情？！


沈汉轻笑道当时在《灰色帝国》上看到你的名字，就觉得奇怪，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在报刊亭看到一张陈皇妃跟一个男人的合影，当时我就瞅着像你，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小子？赵甲第咧嘴笑了笑。沈汉狠狠搂过赵甲第脖子，痛心疾首道你对我心目中的女神下手了没？赵甲第信誓旦旦道绝对没有，手都没牵过！沈汉笑骂道你当我傻b啊，信你？！


赵甲第白眼道你有b？大不大？两人打闹着离开洗手间，沈汉背着简单的朴素行囊，这个在寝室里偶尔会显得与其余三人不那么合拍的东北男人，经常雷鸣打鼾，喝了四年的最便宜白酒，但抽了四年的好烟，喝了四年好茶，在学生会做了两年低眉顺眼的学弟两年好好先生的学长，却为了马小跳打过一次架为李峰打过架两次，其中记过一次。有一次被人报复堵在篮球场，被揍了五六分钟，但这一茬，从没有跟三个室友说过。家庭贫苦，读书很用功，可惜成绩一直平平，一直斗嘴李峰崇拜赵甲第羡慕马小跳，最过意不去的一件事是大学四年电费网费没有交过一次，最希望的一件事以后有钱了，能请三个家伙胡吃海喝外加洗浴喊高档小姐双飞一条龙。分别时，四人手掌叠在一起，都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接下来李峰跟马小跳约好暑假去杭州，赵甲第当时国考报名擅自主张没有选择国家发改委，虽然赵三金那边已经和陈靖打好招呼，一切就绪，尤其当赵甲第的国考成绩出来以后，排名刚刚提前一名的大boss陈靖专门打电话给赵甲第说不招你进来天理难容嘛，但赵甲第还是把第一站放在了浙江省发改委基建综合室，为此白高兴一场的陈靖再次打电话，措辞严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一家欢乐一家愁，李檀则心情舒畅，说到了杭州一定要接风洗尘，赵甲第选择浙江，有三个原因，黄老一系是老王家的嫡系兵马，方方面面都照应得到；私募那一块需要他时不时敲打磨合；最后就是杭州离上海近，每个周末都可以赶去老校长那里求学。


面试，体检，以及单位对赵甲第的档案查询，都很顺利，到了杭州赵甲第就住在世贸丽晶，买了辆自行车，报道以前跟李檀在灵隐路那边一家私房菜饭馆吃了顿饭，没喊上樊龙泉和公子哥刘欣，只有一个中年人，姓姚，是省发改委副主任，挂了至关重要的党组成员头衔，如果不是李檀介绍，赵甲第实在看不出这位貌不惊人言辞平平的大叔是副厅级干部，大叔并不是赵甲第的直属领导，这大概就是李檀的态度了，赵甲第刚入门，没必要拔苗助长，刻意栽培反而落了下乘，饭桌上，大叔听到李大管家的介绍，似乎还是被吓了一跳，但这不重要，关键是李檀在散伙时有意无意对赵甲第说了一句黄书记对莺子的成绩很担心，你做好被拉壮丁补课的心理准备，对了，赵甲第，齐树根怎么样了？


赵甲第笑道这家伙听说我去发改委，他死皮赖皮也要凑个热闹，不过他在省长三角合作办。李檀回头对姚副主任笑呵呵说道老姚，我还要让甲第去我那里喝茶，你有没有想法？姚副主任哈哈笑道家里有母老虎，过了8点还在外面的话，电话肯定一个接一个，就不打扰您喝茶了。李檀点了点头，打趣道老姚，我身上没带钱，这顿饭你替我垫上，回头还你，要是嫂子视察钱包，让你交代问题，我亲自打电话给嫂子解释。姚姓大叔哈哈大笑，摆摆手道免了免了，只要是跟您在一起，就算去喝酒应酬，杭州所有官太太们也都放心。


李檀笑着跟赵甲第率先离开饭馆，里面，服务员问那位付完现金的省发改委副主任要不要发票，大叔下意识要写发票抬头，犹豫了一下摆手道不用了。出了饭馆，坐上车，这个主任拨了个号码给基建综合室一个相交甚好的领导，神秘兮兮问道老孔，知道晚饭我跟谁吃的。电话那边爽朗笑道你说跟省长吃的我都信。姚主任乐不可支道跟李檀吃的，怎么样？那边明显诧异了一下，好奇问道这可是稀罕事，李檀一般不请人私下吃饭，找你能有什么事情？好事坏事？姚主任坐在车里，点燃一根烟，说道对我来说是好事，对你更是，你就准备欠我一个天大人情吧。那边男人疑惑道我要提了？没理由啊，我才刚上来，不合规矩。


姚主任没好气道不是这事。姓孔的男人心理上有些落差，说道那你别跟我卖关子，我这会儿还在给早恋的女儿做思想教育呢。姚主任幸灾乐祸道你看吧，早让你跟我一样生个儿子，现在就没这种心事了。


老孔气笑道生儿子生女儿是我能决定的？你说这种风凉话也不怕遭报应！小心一回家，小姚就给你带个挺着大肚子的儿媳妇回家喊你一声爸！姚主任哈哈笑道好了，说正事说正事，今天李檀请我吃饭，主要是让我见个年轻人，听口气，在省委大院那边很熟，能给黄书记的孙女补课，而且跟齐勇盛的儿子是关系不浅的朋友，这个小伙子，刚好考进你那块一亩三分地，老孔，你不常抱怨那地方清水衙门，出不了人才吗？


这小子就送上门了，前两天发改委内部都在传的消息，说的就是他，国考170分的年轻人。电话那边的老孔离开女儿书房，坐在客厅，摸起一根烟，缓缓道嗯，我知道这事，那个年轻人是应届毕业生，本来应该卡在两年基层经验或者硕士研究生的门槛上，听说是组织部亲自给通融了一下，我当时就寻思这事儿不对劲，生怕来了个难缠的小鬼，万一难伺候，惹到小鬼后头的阎王，明摆着赔本买卖啊，姚秃子，你给透个底，那小伙子人怎么样？


姚主任笑道这个是你担心过头了，年轻人脾气挺好的，有李檀这样的大菩萨护驾，一样没什么傲气，挺沉得住气，这段饭跟李檀唱了双簧给我看，天衣无缝，嘿，以前还真没听说李檀为了谁这么出力，我估计那个年轻人来头不小，老孔，反正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掂量轻重，你跟张秘书长走得近，一向跟李檀不太对付，但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小小的副厅，瞎掺和什么，说不定张秘书长不记你的好，李檀倒是记起你的不好了，张洪彬和李檀，以后谁能进常委，你看不出来？老孔悻悻然道这道理我能不知道？


可我又不像你，还有个机会隔三岔五跟李檀汇报下工作，我可是隔了好几级，跟李大管家八竿子打不着，想送个人情都难如登天，总不能冷脸贴屁股去吧？那也太下作了。姚主任笑道李檀这次为什么找我，不是找别人？他会不知道我跟你是十几年的老同学？所以说，你的机会来了。老孔沉闷了一下，犹豫道那个年轻人进了基建综合室，就算没这层关系，我也不至于为难他，能提拨肯定提拔，说实话，跟李檀扯上关系后，我还真难做，姚秃子，我家那点破事，你也知道，我就不扯了。姚主任怒其不争提高嗓音骂道老孔啊老孔，说你没魄力你还老说自己是时运不济，每次到了关键眼上你说你哪次不是掉链子？要不凭你的本事，还是个处级？


因为十几年的同学关系，我今天把话晾在这里，那个年轻人跟李檀关系非同一般，绝对不是家里有点背景就让李檀器重的那种，我跟你打保票，只要你处理妥当，你那点破事，李檀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以后还能托你一把，我这副主任想要摘掉副，难了，你不一样！爱听不听，好好一件事，到了你这儿就变味！老孔在那边立即陪笑道我的姚主任呦，老同学您呐先消消气，我这不是吃过太多站错队的亏，怕习惯了嘛，天大的胆子都给吓小了，要不你来我家，哥俩喝点酒，慢慢说，你给老弟指点迷津一番？现在以李檀为首的几位秘书长和副主任们斗得眼花缭乱，我可是真是看迷糊了。姚主任笑道有没有茅台？老孔乐了，道瞧你这话说的，反正不是茅台就是五粮液，随你！


坐在李檀房子里客厅，赵甲第笑眯眯道：“李大秘书，这趟您可真是拉下脸皮给我造势了。”


李檀瞪了一眼笑骂道：“德性！”


赵甲第自顾自顺走一根烟，吞云吐雾悠哉游哉道：“朝中有人，真好。”


李檀提醒道：“我只是把你领进门，以后你别想我给你当虎皮大旗，你要找就找黄老去，他老人家说话比我管用。”


赵甲第摇头道：“这也太兴师动众了，显得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李檀没好气道：“你也知道啊？”


赵甲第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真傻，什么事情都跑你这儿或者黄书记那里叫苦，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李檀微笑道：“来我这里蹭吃蹭喝，还是可以的。”


赵甲第打趣道：“李晴要回国了吧？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变成你女婿？”


李檀怒道：“那就等着直接被我扫地出门！”


赵甲第嘀咕道：“好大的官威。”


李檀丢过去桌上一包烟。


赵甲第身手敏捷地接过烟，起身道：“谢领导了啊，以后没烟孝敬上级了就来这里搜刮。”


李檀无可奈何摇了摇头，“早知道就不答应你来杭州，头疼。”


赵甲第离开之前笑道：“李哥，暑假里我除了给黄莺补课，还得去上海那边继续上课，李晴啥时候给我通知，你放心，就是很单纯联络下感情，怎么都做不成你女婿。”


李檀摆摆手道：“知道了，懒得送你下楼，自己路上小心点。”


这个假期里，赵甲第上海杭州两头跑，给老校长当门生，给黄莺当老师，角色转换不易，期间，省政府大管家李檀在视察发改委年中工作的时候，有意无意去了一趟基建综合室，对这个部门的工作成绩给予了出人意料的肯定，尤其对孔枫那一块点名表扬，当时还有十数位副厅级处级干部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仕途不顺的老孔脸上极力保持镇定，可心里十有八九已经笑开了花，要知道李秘书长可是从不轻易夸人的。在省委大院，大局已定下一届要退去人大当一把手的黄书记目前来说还是很忙碌，对于很多明眼人来说，黄书记是去人大而不是政协，这已经很不容易，可见黄老后头的京中大佬还是余威尚在的，没有一般想象的那般日薄西山。黄莺对这些哪怕是涉及自身家族切实利益的时事政治都不上心，一来是年纪小，二来是天性使然，对于这个女孩来说，高中阶段就自食其力靠网点挣来学费和生活费，最开心了。给自己补课的那家伙国考第一？170分？


听上去还好嘛，学校里尖子生理综都能考280+呢，对此常去黄家做客的齐树根是看待白痴一样看黄莺的，他自己国考不低了，137，可比起赵甲第，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服气不行，反正齐树根早就见识过这哥们的各种彪悍各种变态，习以为常了。


虽说齐树根和黄莺都是省委大院住了很多年的年轻人，但反而在这边没什么小圈子，甚至许多人都喊不出名字，其实不奇怪，一般而言父辈们的政见不同，子女也就顺带着玩不到一块去，这一点跟军区大院有所不同。齐树根能和黄莺熟络，像哥哥带着妹妹一样相处，是特例，一个是聪明，一个是没心没肺。暑假快结束的时候，齐树根过24岁生日，在上海的时候，因为赵甲第的关系，齐树根跟马小跳也算认识，很对胃口，齐树根一直把马小跳当朋友看待，因为相比赵甲第，马小跳在性格志向上和齐树根最相近，齐树根自然不需要赵甲第提醒就主动把马小跳喊上，黄莺唯恐天下不乱，把原本一个参与人数很少的生日扩大成多达三十几人的大聚会，小半都是省委院子里的同龄人，其余都是朋友的朋友，大致家境档次相等，相差不多，齐树根这些年虽然一直不会刻意交好，但他的脾气性格本来就好，人缘肯定不差，所以那些人都乐意推掉活动来捧个场，况且到场客人大多数家庭背景比起齐树根，还是有不小差距。生日蛋糕一直没切，黄莺很是郁闷，对齐树根说非要等那个家伙？齐树根安慰道他打电话说从高速下来了，马上到这边，再等会儿。


黄莺嘟着嘴，一脸不情愿，跑去跟几位姐姐聊天。齐树根接到一个电话，哈，马小跳的，别人可以敷衍，这哥们可不能马虎，马小跳在电话里笑骂竟然在省委大院过生日，他的“小红”太给齐树根掉价了，才知道你跟赵甲第是一路货，坑爹！齐树根接着电话一边亲自走去省委大门迎接，笑道你的小红算高档了好不好，我都骑自行车进出的。在门口，刚好有一辆suv经过，司机是个挺有气质的mm，齐树根只是瞥了一眼，没在意，不曾想坐副驾驶席上的一个半熟面孔摇下车窗打招呼，mm家不在这边，很正常，家里长辈貌似还没到那个位置，但因为高中是校友，曾经一起参加过奥林匹克冬令营，齐树根跟她一起拿了名次，一起参加过校表彰大会，这才有点交情，mm追过他，但后来知难而退，今天来参加齐树根生日，于情于礼都不过分，齐树根笑着打招呼，眼睛却在看马小跳小红的身影，心想这家伙说要送个充气娃娃当礼物，可别玩真的啊，不过齐树根还是有点期待的，用不上，当纪念品也好的，一想到齐树根就乐呵，那mm略微自作多情了，以为齐树根是见到自己才有笑脸，就说礼物晚点送，别嫌弃呀。齐树根摇头道不会。mm追问道你在等人？


齐树根点了点头。在这两位校友聊天的时候，suv的女主人一直在安静打量齐树根，她当然知道这位高中学生会主席，根正苗红，很好说话，对谁都不错，从不摆高干子弟的架子，当年他身后那绝对是大批量的追求者，身边闺蜜追求齐树根，她还做过参谋，得知最后齐树根很委婉地拒绝了，她就知道这类男人，看似很平易近人，其实有着独有的骄傲和眼光，高中阶段，除了没有恋爱，齐树根也没有任何称兄道弟的朋友，那今天需要亲自来省委大门等待的是谁？如果同样是大院里的熟人，应该不需要如此，难道是再上面一点的？


suv不可能长时间停在大门口，缓缓驶入。


通过后视镜，她看到齐树根笑容无比真诚地坐入一辆最低档红色宝马，牌照再熟悉不过。


闺蜜察觉到她脸色古怪，问道：“张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心中苦涩。


世界真小啊。

第22章 不跳的马小跳


马小跳把车停好以后才发现自己那辆小红貌似没怎么给齐树根丢人现眼，因为附近都是些中档经济实用型车子，没有一部气焰跋扈的跑车，马小跳不笨，稍微思考就明白了，大院子弟智商高低先不说，情商都不会太差，尤其是浙江一带，各种视野都开阔，大树招风，要注意影响，既然大院子弟有这觉悟，那些有资格参与生日聚会的外来户当然也会多个心眼，要不然搁在官场上，就像会议上上级大佬在捧着普通茶杯在谈论事情，下级反而非要捧个亮闪闪的金茶杯在那里得瑟，这不打脸吗？马小跳和齐树根一起下了小红，齐树根哭笑不得，因为马小跳刚才说了，后座上箱子看到没，最高档的充气娃娃，手感奇佳，网上好评如潮。马小跳起先以为齐树根会先把那个烫手的箱子留在车上，等生日聚会散了才找个机会搬回家，不曾想齐树根二话不说就扛起来，马小跳愣住，问道你真就这么捧着进去？齐树根笑着反问道你敢送我就不敢收了？像话？马小跳叹了口气笑道算你英雄好汉，放心，不是充气娃娃，我没那么缺德，是前几年我用废纸搭建的一个丹麦城堡，送你了。齐树根笑脸灿烂道你舍得？马小跳潇洒道回头我生日，你就洗洗屁股，给兄弟来一发。齐树根捧着箱子抬脚作势要踢，马小跳警告道你小心点，城堡塌了我跟你没完，我这一路都是50码开过来的。齐树根只能作罢。


他跟马小跳成为朋友，属于文火慢炖水到渠成，一开始是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dota，但不是跟人对战，而是玩al版本，跟电脑玩，很2b青年的玩法，后来一起参加了场杭州市举办的马拉松，两个都没女朋友的男人就有了共同语言，跑马拉松的时候两人还很恶趣味地穿了套情侣装，挺英俊两小伙子，很是让mm遗憾，好女人都蕾丝也就罢了，连好男人都同志了，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两人都爱好集邮和收藏卡片，一聊才知道小时候都为了集齐水浒108将而买一整箱一整箱的小浣熊干脆面，每天早餐就吃两包。这两年暑假寒假，齐树根和马小跳时不时就聚餐，骑自行车环游西湖，再远点，干脆骑去建德新安江那边，这中间齐树根去马小跳家骗吃骗喝很多趟，跟马小跳父母都很熟络，叔叔阿姨喊得勤快，但马小跳一直没问过齐树根家里是做什么的，一开始齐树根只是说父母都是公务员，后来想特意说明一下，但觉得没必要，齐树根很欣赏马小跳的心态，可以说是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成熟起来的，齐树根见多了八面玲珑的同龄人，还真就是觉得马小跳对胃口，记得有次去菲比泡吧，路上见到那些个抱着孩子装可怜乞讨的职业乞丐，马小跳给了钱，所有零钱都掏出来，几百几十几块，都给了，但破口大骂那些大人没人性，大冬天的就不顾孩子死活了。齐树根后来吃宵夜的时候说那些孩子都不是他们亲生的，就是道具，跟演员一样，你那些钱给的冤枉，不值。马小跳回了一句我知道，但看着孩子受冻，就是觉得可怜。齐树根有次江湖告急，不想跟父母借，犹豫了一下跟马小跳说借六万块，马小跳花钱一直大手大脚，当时没这么多，却二话不说跟朋友借了四万凑齐，当天就交给齐树根，齐树根说给你写张借条，马小跳摇了摇头说不用，你有钱就还，没钱就不用还，就当以后你结婚我给你的红包，我马小跳没什么出息，就是不乐意跟朋友栽在钱上，这种事，比我被女人甩了更憋气，最操蛋。齐树根打趣道那你以后媳妇岂不是要天天跟你吵架，这样不好，我这个钱肯定马上还你，这点你放心，还有就是你以后对朋友别那么掏心掏肺的，是朋友，我才跟你说这个。马小跳哈哈笑道所以我才要讨个不爱计较的媳妇，我镇得住，看世界杯欧锦赛别嫌我吵跟朋友玩通宵别不放心的那种，你要有这样的异性朋友，别犹豫，介绍给兄弟，不需要太漂亮，家里小康就足够。齐树根笑道有这样的，我早自己金屋藏娇了，轮得到你？马小跳骂道六万块，放高利贷！少一毛钱就跟你翻脸！


所以齐树根很在意马小跳这个可以称作兄弟的朋友。女人做朋友过头了，无非是一被子。男人做成了兄弟，才是一辈子。当下这个社会，女人没一天省心，修成正果，还要防火防盗防闺蜜，男人不一样，混得成功不成功，都累。齐树根和马小跳打打闹闹，还没进屋，赵甲第小跑过来，他对省委大院熟稔得很，不缺停车的地方，暑假里给黄莺补课，难免要跟一些造访黄家的省委大佬碰面，黄莺父母对赵甲第印象都好，愿意拉上这个年轻后生参加一些私人活动，期间还带着赵甲第一起去天目山呆了一个星期，有朋友在那边自己建了两栋房子，夏天避暑养生极好，蔬菜野味都纯天然，滑稽的是赵甲第得知少妇裴家在天目山的房子隔着不远，心惊胆战，这世界真是小，跟北京不一样，只要上了那个高度，似乎走哪里都是熟人熟面孔，应了那句低头不见抬头见。见到齐树根，赵甲第嬉皮笑脸道：“来得急，礼物忘买了，先欠着。”


齐树根威胁道：“欠着也行，你在梅灵北路上不是有几亩茶园，明年送我两斤茶叶，我自己摘，你帮忙让老茶农给我炒，不答应，今天别进门。”


赵甲第率先冲进房子，斜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马小跳有一腿，是老子当月老牵的红线，你别不知足！马小跳和齐树根异口同声放你妹的p！赵甲第阴笑道好嘛，现在就同仇敌忾了，感情真好，啥时候领小本本？马小跳翻了个白眼，齐树根捧着箱子，无可奈何。三人进了屋子，赵甲第看到张昕的身影，有点讶异，马上去看马小跳的表情，瞧不出大悲大喜，略微放心。张昕对马小跳来说算不算最大的魔障？赵甲第对此束手无策，他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乱麻，实在没有发言权。黄莺见到赵甲第，冷哼一声，几个姐姐立马觉得有趣，有猫腻，莺子可没千金小姐脾气，怎么就对这个家伙耿耿于怀的？齐树根切完生日蛋糕后，分蛋糕的时候介绍了赵甲第和马小跳：“我两损友，一个叫赵甲第，江南甲第的甲第，科举第一等嘛，哈哈，这次国考第一就是这混蛋，170分！我进发改委就是追随他的脚步！这位，马小跳，咱们杭州人，自称钱塘江浪里小白条，跟我是一丘之貉，当然，比我和甲第都要英俊，姐姐妹妹，提醒一下，你们当中如果谁还是单身，我推荐可以倒追，要是以后生活不美满不幸福，我负责！”


官二代pl和不pl的mm们都会心一笑，齐树根的言辞很有余味，最明显的是，两人都是齐公子的至交好友，能互相损的，基本而言就不是一般朋友了，尤其是齐树根这样的男人，跟他不熟的，谁敢瞎客套，下一届换选，略显保守的黄老退去人大当一把手，一个显赫位置的空缺，自然牵扯出一系列的人事调动，其中齐勇盛就肯定要更上一层楼，这个所谓的更上一层楼，很恰当，齐市长是真的要搬到楼上的办公室了。与据说京中有人青眼相加的李檀相比，齐勇盛并不如省府管家那般低调，却也务实，行事雷厉风行，目前西湖申遗这项大事就由齐市长负责，虽然牵头的不是他，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做事的还是齐市长，申遗领导小组都由他事必躬亲，6月巴黎申遗，15分钟演讲，大获成功，全票通过，整座杭城欢声雷动，这无形中也加厚了齐勇盛的功绩薄。这个男人作为浙江本土青壮派，很受空降而来的徐震器重看好，徐震是谁？中国美院一把手更换风波中，牵扯到那么多重量级京城大佬，徐震的手腕，至今让人心生冷汗，几起反腐大案，更是硬生生被徐震挖出几个大坑，挖了坑后怎么填？当然是徐震的亲信填进去开开心心地吃果果排排坐了，所以这次齐树根的生日，来参加的官二代，一场看似很平常的聚会，其中不少年轻人都得到了父母们的各种叮嘱，甚至有两位连礼物都是父辈们亲自把关挑选的。


圈子里有小圈子，一圈套一圈，一环套一环，复杂而生动。齐树根没有地主之谊的觉悟，光陪着赵甲第和马小跳瞎扯淡，莺子倒像是女主人，东跑西走，不让氛围冷场，三国杀，看碟的，斗地主的，连麻将桌都摆出来了，坐张昕那辆suv来的mm主动找了个借口跟齐树根套近乎，齐树根不温不火，但面子上肯定会照顾到，赵甲第当时忙着填肚子，狼吞虎咽，mm一来，稍微含蓄点进食，马小跳想了想，去拿了一杯热饮，主动走到茕茕孑立的张昕身边，递给她，她正坐在阳台角落一张椅子上看书，马小跳笑道没带男朋友来？


张昕眼神复杂，马小跳靠着栏杆抽起一根烟，轻轻道我也是才知道齐树根住在这里，以前都以为他父母是普通公务员，你说的没错，我总是后知后觉，慢人一拍。张昕把书放在膝盖上，捧着热饮，望着马小跳的背影，喝了一口，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赵甲第就是金海实业的太子爷吧？马小跳点了点头。张昕缓缓吐出一口气，笑道你是傻人有傻福。马小跳转身呵呵笑了笑，想说却说不出口什么，和寝室几个一起经常唱《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有句话让马小跳很有感触：总是猜不对我手中的硬币。


放进情感生活里，谁猜对了谁猜错了，似乎都不重要，马小跳不是来耀武扬威的，只是上次和张昕以男女朋友短暂相处，他心细，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她来例假，一直记在心里，刚才怕她肚子痛，就送杯热饮过来暖暖胃。马小跳曾经对自己说过，对于错过的，要去祝福。这句话不是冠冕堂皇的摆设，马小跳玩不来虚的，何况张昕还真没对不起过他马小跳，一点都恨不起来，只有一些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口给谁听的愧疚，马小跳眼神温和，抽烟的样子不再年少轻狂时那般故作深沉，何况现在没有烟瘾，能不抽就绝对不抽，只是和张昕面对面独处，总感觉不找点事情做做，就别扭。


张昕抬头问道：“现在还玩游戏吗？”


马小跳笑道：“偶尔玩一下。”


“英语四级过了？”


“过了，也报考了六级，但没过，35块报名费打了水漂。”


“还没有女朋友？”


“没呢，这不只能守株待兔，眼巴巴等着傻妞送上门，要不谁会看上我。”


“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马小跳咧嘴笑了笑。


“马小跳，你变了很多。”


“你不一样，扯平了。”


“这话是骂我？”


“没，我骂你干什么，有病才做的事情。”


张昕凝视马小跳，缓缓道：“知道吗，中学以后，我总喜欢去看你的qq签名，你喜欢每隔几天就换，我每次看到都很生气，什么‘好好学习天天想上’啊什么‘活了20年，拒人无数次，被拒零次，保持全胜’‘五一长假，租临时女友，一天一日，一周七日。’之类的，我总是觉得你怎么就长不大，永远是那个骄傲的小纨绔，其实钱不多，但总是喜欢装，后来在杭州见面，才发现你好了很多，优点都在，一些缺点都在改，说实话，我很开心的。”


马小跳做了个没正经的鬼脸：“张昕，提醒你啊，这话可不能让你男朋友听到。要不我肯定被拉黑名单，你可就见不到我的签名了。”


张昕微笑道：“现在你都不写签名了，都一样。”


马小跳难为情道：“现在每天写日记，顾不上qq签名。”


张昕笑问道：“有没有偷偷骂我？”


马小跳无奈道：“说了没的。”


张昕似乎说了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心情好转，促狭笑道：“什么时候换车？”


马小跳坦然道：“不换，等以后自己挣钱了再换。”


“毕业以后给你爸妈帮忙？”


“嗯，慢慢来。以前不懂事，总觉得花爸妈的钱天经地义，现在就想着给他们分担一点，他们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天天在外面给人陪笑脸，但其实都没怎么赚到钱，我不能一直不懂事下去。”


张昕轻声道：“跟赵甲第齐树根做朋友，累不累？”


马小跳一脸不理解，有点茫然道：“累？”


张昕自嘲道：“是我多想了。”


马小跳犹豫了一下，轻轻道：“张昕，不管你觉得我是不是站着说大话，我都想说一句，你有你的原则，这是好事，别随便为了哪个男人改变，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了。如果真心喜欢谁，愿意为他付出，但也要先自己快快乐乐的。”


张昕低下头，保持沉默，许久以后，抬头笑道：“去吧去吧，跟你朋友聊天去。”


马小跳熄灭烟头放进烟灰缸，走到阳台拉门的时候，转头做了个鬼脸，道：“以后结婚记得给我发喜帖，一定打肿脸充胖子，红包大大滴！”


张昕笑眯起眼睛，挥手道：“好啦，知道了。”


马小跳走入房内，没有转身，轻轻道：“以后谁欺负了你，喊马小跳去揍他。”


张昕呆在那里，低下头，泪流满面。

第23章 福地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群大致同龄的男男女女闹腾到晚上八点多就各回各家，因为齐树根父亲回来了，齐勇盛倒是没有怎么挽留，但能够教育出齐树根的齐市长方方面面都应酬到了，几个父辈与他熟悉的年轻人还小聊了几句，齐勇盛见到留下来收拾乱糟糟战局的赵甲第，就更不一样，儿子什么眼光，齐勇盛一直很放心，对于这个年轻人国考成绩也很欣赏，最近在市政府大楼里没少提起，使得有关赵甲第原本仅在省发改委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不知不觉扩散到市府市委，齐勇盛很快上楼去书房运筹帷幄，官场就由不得谁歇息，是真金是废铁，丢进机关单位的熔炉一试，立马现出原形，像西游记里孙猴子那种角色，罕见。齐树根和赵甲第马小跳呆在房间闲聊，黄莺死皮赖脸一定要凑个热闹，赵甲第如今跟这闺女不见外，笑问道黄莺你今晚跟姐姐们说了我多少坏话？黄莺哼哼道反正你现在名声臭遍杭州大街了。赵甲第呲牙道我给你补课一个暑假让你请了几顿饭就记仇？你钻钱眼里了。黄莺怒道几顿饭就不要钱？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家里有金山银山的富二代呀，我赚的钱都是血汗钱！少一分一毛钱都心疼！马小跳偷着乐，这姑娘挺实诚。齐树根见怪不怪，黄莺要一天不和赵甲第怄气就不舒坦，学习方面进步不大，对赵甲第嘲讽挖苦的功力却是突飞猛进。音箱里放着一首老歌，《淡水河边的烟火》，黄莺一开始听着连说真土真土土得掉渣，后来听着听着，就沉默了，结束以后，还是郑智化的，歌名还是很俗，但当听到那句“玩火的孩子烫伤了手，让我紧握你的小拳头”，黄莺躺在床上，怔怔出神，看了看齐树根，又看了看赵甲第。赵甲第没把黄莺当外人，跟齐树根说道：黄阿姨说趁暑假结束还有一星期，去天目山上玩，我被点名了，但我明天要去上海那边听两天的课，你帮我解释一下。齐树根笑道这个没问题，不过现在叔叔阿姨们都习惯你的家常菜了，你别放我鸽子，到时候你就等着回杭州挨批，百分百吃不了兜着走。黄莺一听到要去天目山，来劲了，附和道我也要去。齐树根没异议，转头问马小跳：要不要一起玩？那边晚上冷快，都不需要空调，就是蚊子多。马小跳摇头道我就算了，要跟爸妈一起跑南京谈生意。黄莺好奇插嘴道马小跳，你也是富二代？马小跳哈哈大笑我可不算。赵甲第落井下石道这家伙大学四年，让我们三个室友免费抽了差不多二十来箱大中华，吃饭最擅长尿遁买单，交水电费网费比追求女人还利索，你说是不是富二代？黄莺哦了一声，笑道那也是好的富二代，跟某些人不一样。齐树根捧腹大笑，马小跳朝仗义执言的黄莺竖起大拇指。赵甲第对哥们和黄莺的里应外合脸上恼火，心中如释重负，马小跳还能乐观，就说明今天的偶遇不至于是一场灾难。


和马小跳一起离开对很多人来说很神秘的省委大院，赵甲第开着牌照和价位一样中庸的a6，马小跳开着那辆经常自嘲跟马自达跑车一样傻x却始终不离不弃的小红，两人一起到了世贸丽晶，两人一口气看了三部片子，《这个杀手不太冷》，《肖申克的救赎》，以及《阿甘正传》，马小跳回家前拉上赵甲第在黄龙大排挡吃了顿宵夜，还是马小跳掏的腰包，很自然而然。赵甲第在世贸丽晶通宵看了几份老校长交代需要深度阅读的资料，分别涉及地方融资平台偿债预警模型、生态补偿机制和杭州人大监督模式，不仅是看，赵甲第还需要给出相应改善方案，给老校长当门生并不轻松，显而易见，老人完全没把赵甲第当作专业技术人才培养。赵甲第早上驱车前往上海，老校长住得离学校有点远，现在赵甲第和蒋家已经差不多像一家人，熟门熟路，像一家人不等于真是一家人，赵甲第丝毫不敢乱分寸，知道老太太跟老校长在抽烟一事上斗争了半辈子，赵甲第在这件事上坚定不移站在老太太身后，今天书房戴厚重黑框眼镜的老校长使了个眼神，赵甲第摊开手道没烟，老校长摘下眼镜气道：“一点不知道进庙提猪头，以后怎么当官？”


赵甲第一身浩然正气道：“歪门邪道要不得。”


老校长不客气道：“别上纲上线，终南捷径是需要的，偶尔旁门左道也是必须的。”


赵甲第更不客气，“老校长，您就这么当入党申请人的？”


老校长斜瞥了一眼赵甲第，冷笑道：“你小子预备期还没满，别跟我打官腔，小心点。还有你现在硕士证书还握在我手里，等你拿到手再来跟我抬杠。”


赵甲第立即焉了，笑眯眯道：“老校长，肩膀酸不酸？想不想喝茶润润嗓子？”


老校长大手一挥：“倒杯茶去，然后先在棋盘上杀几局，上课不急。”


下棋的时候，老校长一心两用，一边翻看赵甲第的读后感，一边观察棋盘，如此一来输了也有台阶下，才发挥了一半的功力嘛。赵甲第落子从不留情，至今仍然保持全胜，他读的专业并不是外界猜测时下最热门也是最适合赵甲第的工商管理，而是mpa公共管理，准确而言既不是脱产研究生也不是在职研究生，但老校长亲自收受闭关弟子，一切迎刃而解，但核心课和选修课的学分都严格按照考研规定，唯一特殊的就是课堂摆在了老校长蒋世根书房里，公管硕士在国内始于99年国务院转批教育部的一份振兴计划，说来凑巧，除了mpa专业学会教育指导委员会常设秘书处设在了蒋谈乐如今就职教书的人民大学，蒋世根还跟其中一位副秘书长是同窗，如此来看，赵甲第被安排考取公共管理硕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蒋老校长看完赵甲第的草稿，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轻声道：“融资平台偿债预警模型，你做的不错，因为这是你的长项，看篇幅，也是你最花心思的，生态补偿机制数据库整理得很潦草，因为我催得急，你是第一次接触，也不是过错，但你对杭州人大监督模式的解析，太蜻蜓点水了，越是硬骨头，啃起来越要咬牙，你这篇东西，我看也就乡镇级末流秘书的笔杆子水准，赵甲第，别以为国考拿了高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路还长得很呐。”


赵甲第收敛心神。


老校长伸手悬空指了指赵甲第，怒其不争道：“让你去看冷门的人大监督模板，真以为是闹着玩给你出个小难题？你也不想想那个黄书记接下来要去哪里，哦，你光是给堂堂一省大员的孙女补补课，就能补出个锦绣前程？幼稚！你自己没点揽瓷器活的真本事，人家乐意在退下来前拉你一把？我跟你说，这些当官的什么时候说话最管用，一个是如日中天的巅峰时期，这个理由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再一个就是退下来却不是全退的时候，因为这时候，只要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在位的都愿意点头，做官的多的是油滑之辈，少有死脑筋，最后一次锦上添花，顺水推舟的小事。官场上的交情，口碑，都是一点一滴积攒出来的，这些话你小子别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赵甲第认真道：“不会。”


老校长轻轻擦拭眼镜片，语气稍缓，“态度还算端正。”


赵甲第咧嘴笑笑。


蒋世根戴上眼镜，站起身道：“上课。”


赵甲第哦了一声，跟着起身，瞥见棋盘，嘀咕道：“快输了再来这一句。”


老人哈哈笑道：“这叫四两拨千斤，你小子学着点。”


赵甲第在这边呆了三天，就赶去天目山避暑，那边除了齐树根和黄莺寥寥几位相差不多同龄人，更多是一帮闲情逸致的杭城官太太，两栋房子在天目山顶，视野开阔，风景旖旎，是夏日避暑的大好清凉世界，上次赵甲第头回上天目山，除了当司机，再就是兼职掌勺师傅，露了一手当年被周瘸子压榨出来的家常菜，山上有菜圃，有放养的鸡鸭，小溪里有野鱼，这些食物，若一味往雅致色香那边靠，反而失了天真野趣，还真得由赵甲第来调理，何况官太太们什么大餐珍馐没尝过，所以对赵甲第的厨艺是由衷地赞誉有加，离天目山房子越近，路就越窄，一些块头大的suv和越野车开起来并不舒服，赵甲第的a6刚好，他下午到的房子，官太太们在院子里喝茶，茶叶是赵甲第自家茶园自摘自炒的，茶园本就平平，老茶农的手艺倒是代代相传的好手艺，但出来的茶叶终究是比不上那些梅家坞的明前雨前茶，更别提狮峰龙井了，可喝茶说来说去还是喝个心意，官太太们都说赵甲第这茶叶好喝，泡出来透着一股地道的茶味。


赵甲第和齐树根目前在内的官太太聊了个把钟头后，被黄莺拉去山腰溪涧里抓鱼，齐树根笨手笨脚，只会帮倒忙，所幸坐在石子上晒太阳，赵甲第赤脚弯腰卷袖管站在冰凉小溪里，往石板底下捞，黄莺自娱自乐拎着个篮子给赵甲第打杂，无聊了就逗几只不幸入蓝的螃蟹，赵甲第撅屁股正在一个石堆里摸索，突然皱眉倒抽冷气，黄莺雀跃道有大鱼？赵甲第骂娘道鱼个p，是蛇！缩手一看，手指上多了渗着血丝的齿印，黄莺脸色唰一下泛白，齐树根也火急火燎跑来，赵甲第笑了笑没事，水蛇，没毒。骂了一声，赵甲第跟那条蛇较劲上了，再度伸手一阵猛掏，神情紧张的黄莺骂道你傻啊，跟蛇过不去？！别抓了！赵甲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小时候天天跟着我爷爷上山抓蛇做酒。黄莺找了个蹩脚理由气急败坏道我们杭州的蛇不一样，要不怎么就小青和白娘子！赵甲第斜眼骂了一句神经病，黄莺气得跳脚，使劲拿篮子砸赵甲第的屁股和脑袋，赵甲第不理会，嘿，有了，一捏一拽，带出一条三四十公分长的乌黑小蛇，齐树根目瞪口呆，不敢动弹的黄莺提着篮子尖叫，赵甲第怒道别叫了，不是小青也不是白娘子，就是条水蛇，再叫我塞你领口里！黄莺立即闭嘴。赵甲第看着纤细的水蛇，水蛇肉质最差，何况太小，没资格炖肉，正准备放走，黄莺见那蛇被赵甲第两根手指握住，很温顺的样子，装了壮胆，走近赵甲第，喊齐树根给来张合影，齐树根便拿手机拍了一张，赵甲第抬头看了看天色，放走水蛇，指挥黄莺采了些野菜，一起离开，坐回车里，黄莺对齐树根手机里那张照片咋看咋顺眼，自己太勇敢太女侠了！赵甲第笑道瞧你这德行，有没有世面？黄莺气鼓鼓道要你管？！赵甲第鄙夷道喝水不忘挖井人，丫头片子别过河拆桥。黄莺嘿嘿道回头把你的人ps掉。赵甲第恐吓道以后别指望我带你来。黄莺得意洋洋道我自己没脚啊？要你带？齐树根看着两个冤家在那里斗嘴皮子，觉得还挺其乐融融。


赵甲第和齐树根住一个房间，黄莺睡隔壁，晚上被她拉着斗地主，身上全部零钱都用来当作彩头。玩到9点左右，腰包最鼓的黄莺已经差不多输掉家当，齐树根不输不赢，结果到了10点，可能是风水颠倒，黄莺一口气把可恶的赵甲第那六百块钱都赢了回去，这妮子见好就收，嚷着睡觉睡觉喽，跳下床立马脚底抹油撤了，赵甲第和齐树根默契相视一笑，不输能打发走这个小财迷？黄莺开心走了，又开心回来，门口探出一颗脑袋嘻嘻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天我闺蜜李青斛要来天目山，现在她可漂亮了，你们有眼福啦。齐树根瞪眼道睡你的去，小心黑眼圈！赵甲第坐在简易书桌前翻看一本《马烽无刺》，躺在床上听歌的齐树根瞅了一眼，讶异道你现在真是什么书都看了，真要当技术和学术兼顾的精英官僚？这让我怎么追上你？赵甲第笑道追我？你不有马小跳了吗？齐树根哈哈道口误口误，你是我偶像嘛，总不能跟你差距太大。赵甲第放下书，转过椅子，丢给齐树根一支烟，把烟灰缸搁在离两人都不远的床头，两个道不同却相谋的年轻男人一起抽着烟，不等赵甲第开口，齐树根已经很直白说道李青斛她家跟我爸后头的靠山是一路的，徐震，你知道吧？很有个人魅力的官员，手腕强硬，就是有些睚眦必报，我爸很敬重这个男人。赵甲第也不隐瞒，轻轻叹气道我知道，前段时间去了趟北京，相亲，对象是李家的女人，我大二来杭州中金实习，就是她牵头的，当时只觉得她就是门路广，现在才醒悟了，可能当时我进cicc这个国内天字号大买办，是她直接给中金的最终boss打了个招呼。齐树根错愕道你相亲对象这么有来头？赵甲第笑道差不多了，不过上次相亲，不怎么顺利。齐树根想了想，苦笑道理解，也就你扛得住，换成是我，还不得被这种家族出来的长辈给白眼死了。赵甲第转移话题道进了发改委，你工作时间少找我打屁，免得我被贴上官二代的眼红标签。齐树根心酸道有你这么做朋友的？赵甲第笑道少跟我装怨妇！齐树根故意扯过被子，眼神更幽怨，赵甲第一阵毛骨悚然，转过椅子看书，齐树根关了主灯，只剩下床头灯和赵甲第书桌上的台灯。


清晨5点半，赵甲第便起床，没有喊醒同床当然不同被的齐树根，出了房子沿着天目山公路晨跑，到了一个僻静山顶吊嗓子，赵甲第唱京剧还是很擅长的，然后打了两套拳，一套形意，跟蝈蝈学的，一套咏春，是后来蔡言芝手把手教的，赵甲第站在山顶看着旭日初升，清风拂面，仿佛整个人世间都寂静无声。赵甲第大声吟诵了一首《寄辛幼安和见怀韵》，这首词最为国士陈平安称道，小时候跟枯黄男人学棋读书，总被中年男人教育读书，都重在一个“读”字上，诗词歌赋，无一不需要读，而且读，首要中正，不可大悲大喜大痛大乐，当时赵甲第年幼，对此类道理，一窍不通，毫无感触，如今经历过一些起落，才小有心得，再读《寄辛幼安和见怀韵》，就不再是故作呻吟。赵甲第深呼吸一口，转身准备回去，却看到一个白发白眉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坐在不远处，孤单一人，眺望远方。说实话，赵甲第见过许多上位者，除了王家老太爷气势超然，李家李英平有一股天然的世家子风度，一些个赵三金熟识的红色子弟，都称不上如何彪炳外露，像跳入龙门的陈靖，养气多年，其实初看也就是一个温雅中年人，更别提师傅陈平安了。


但眼前老者，慈眉善目，有大树华盖甲九州的天目山做背景，真像一位老神仙啊，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自作主张打招呼，还是别打扰老人家清修了，不曾想老人主动开口，类似自言自语：“年轻时候看古人评诗，清人所著《唐诗别裁》评张祜《雨霖铃》‘情韵双绝’，却称曹松‘一将功成万骨枯’章碣‘刘项原来不读书’为粗诗糙语，再评‘鹦鹉前头不敢语’更低，属纤小诗派，李商隐‘薛王沉醉寿王醒’最次，失之轻薄，当时颇为不解，张祜雨霖铃言辞平平，怎就当得第一，后来重看《论语》，看到孔子评《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八字，才恍然大悟，诗词歌赋，与做人做事，最讲究温柔敦厚，这便是老祖宗们留给我们的大道理。年轻人，你京剧底子相当不错，打拳也算登堂入室，这首陈亮的《寄辛幼安和见怀韵》更是难得，介意不介意告诉我这个老头子你的名字？”


老人一番话，赵甲第听得一字不差，听到老人问话，毕恭毕敬道：“赵甲第。”


老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望向绵延天目山脉，微笑道：“喜欢看地方志吗？”


赵甲第摇头道：“没有这个习惯。”


老人轻轻道：“那你有时间可以看看，就像我们这个天目山，就极有说法。《元和郡县志》所载天目山有两峰，峰顶各一池，左右相称，名曰天目。宋代赣州道士在《堪舆杂着》论杭州干龙……”


说到这里，老人停顿了一下，转头凝视赵甲第，似乎怕这个年轻人没耐心，赵甲第笑道：“您说，我爱听这些，小时候我爷爷就总说这些东西。”


老人笑了笑，继续道：“杭州干龙自天目起，祖龙远不能述，大抵出自昆仑。黄龙过峡，一枝起南高峰，以吴山入城。一枝起北高峰，至海门。生弧天角星，右界水自严州桐庐入钱塘江，左界水自余杭西溪流入官河，可惜两界分流未合，城中诸河塞阻秽浊，才致脉络不清。这位住祥符宫的老道士，眼光是很毒的，赵甲第，你如果数学好，可以去看看他的《洞渊集》。”


赵甲第小心翼翼道：“听说前些年西湖花了大动作去疏通？”


老人望着赵甲第，白须白发，眼神和蔼，笑道：“这不就有人去了上边？下一届，就更了不得了。至于是不是因为《堪舆杂着》的几百个字，那就只有天知道喽。”


赵甲第心中震撼。人定胜天，从古至今，何时不都是说给市井百姓听的？


老人轻轻叹道：“从古至今，百姓最愚昧。”


赵甲第刚要说话。


老人神情沉重道：“百姓最无愧。”


赵甲第再一次被震慑。


简单两句，却是石破天惊。


老人收敛心思，轻声笑道：“赵甲第，你要在天目山呆几天？”


赵甲第回答道：“还有三四天。”


老人慈祥道：“那明天继续来这里说说话？”


赵甲第点头笑道：“行！”

第24章 山顶大风大景


赵甲第回去的路上都在默念那两句“从古至今百姓最愚昧。百姓最无愧”，一起吃过早餐，所有人都习惯性散步，赵甲第当然不例外地跟随大部队，只不过拉过齐树根偷偷问道这天目山除了我们，还住了谁？齐树根不明所以，说道不少吧，有钱的有权的，都有，天目山其实挺大的，但属于各自为政的布局，很多都老死不相往来。赵甲第问道有没有更特别的人？齐树根摇头道没听说过，我爸就不怎么喜欢来天目山，起码我没听他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玄机，怎么，你见着了谁？赵甲第陷入沉默，闲不住的黄莺见两人窃窃私语，跑来打岔，问道说什么呢？结果两人都没理睬，齐树根似乎记起什么，有意无意躲开黄莺轻声道马小跳常提起的少妇，她家在天目山也有房子，家里有个老人是一位西泠印社德高望重的老古董，你小心点，到时候别惹来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赵甲第想了想，山顶那位，显然不是少妇裴的长辈，那位长者的仙风道骨，虽然有一半确是腹有诗书，却不止局限于文人范畴，赵甲第的好奇并不存有什么功利心，只不过在这凉风习习的清凉地，能够偶遇出尘的老者，实在是新鲜，小时候看武侠书，哪个少年不梦想着哪怕没绝世秘籍可以送也要跟世外高人说上几句话？散步缓缓，官太太们有说有笑，结果在半途遇上了另一批来天目山避暑的富贵闲人，齐树根捧腹大笑，神情古怪，赵甲第差点疯癫，那娘们不是少妇裴是谁？她跟一个长辈徐步散心，见到官太太们，还跟几位认识的打了声招呼，与赵甲第擦肩而过的时候目不斜视，这演技，啧啧，炉火纯青了，不等赵甲第心中大石落地，口袋里手机震动，拎出来一看，就他妈的知道不是好事，少妇裴发来一条短信：相公，冤家路窄，走过路过切莫错过，可想与娘子野战八百回合？赵甲第和大队伍微微来开距离，回复：你这几天正经点，现在要在杭州奋斗两三年，来日方长！少妇裴回复：好日好长。赵甲第会心一笑，走在前面扭头看到这一幕的黄莺皱了皱眉头，觉得赵甲第的笑容特不正经，该不会是在偷看自己的屁股吧？黄莺为红了脸，齐树根纳闷道咋了？黄莺的演技差了少妇裴十万八千里，故作镇定道刚才那个姐姐是谁？好水灵啊，特有气场，我以后要能那个样子就好了！齐树根心中偷笑，你要真成杭州第一美人裴洛神就糟糕了，岂不是成了赵甲第那小子的盘中菜？齐树根想到这个，有些担心，杭州圈子就那么点大，赵甲第一旦被少妇裴牵扯出来，哪怕上头有人死保，可少妇裴家学渊源，婆家更有背景，赵甲第在杭州发迹的心血肯定要折去大半，这个事情，还得跟赵甲第好好谈谈，这是做朋友的本分。


中午，来了两个客人，前脚到的是黄莺闺蜜李青斛，看赵甲第的眼神很有内涵，让赵甲第背脊发毛，相亲以后，真相大白了，这疯疯癫癫的丫头得喊李枝锦一声姑姑，当初李青斛那辆挂双牌照很特立独行的车子，就是李枝锦借她耍的，以后这只浑身长刺的小青虫有望喊赵甲第一声姑父？赵甲第一想到这个就忧郁忧伤伤心伤肺。果不其然，私下跟赵甲第碰头，李青斛娇滴滴打招呼道未来姑父，人逢喜事精神爽，越看你越玉树临风了哦。赵甲第没好气道车子已经从黄浦江捞上来了，但别指望陪你跳钱塘江。李青斛一脸暗藏杀机地妩媚道哪能呢，姑姑会教训我的，姑姑认真训起人来最可怕了，我可不敢。赵甲第不怕李青斛发神经，就怕她假正经，正不知道如何应对，后脚上天目山的韩道德解围了，这家伙原本入了赵太祖的法眼，丢给他一个实权高位，比起赵甲第那帮亲舅舅都只高不低，但韩狗腿说自己没那本事，起码暂时没有，还是想跟在大少爷身边跑跑腿实实在在做点小事，从来说一不二的赵太祖竟然没有为难，答应这个出院没多久的家伙跑来杭州，赵甲第在电话里把他痛骂了一顿，奈何韩道德虚心受教，但就是铁了心要来杭州，这不刚到，就被赵甲第喊去弄了些一切能拿到手的浙江地方志，《堪舆杂着》和《洞渊集》太生僻，韩道德没能没找到书，只是找了些零散的片段，打印出来，给赵甲第屁颠屁颠送过来，赵甲第见到这个老男人，忍不住又骂道好好的金领不做，瞧你的出息！韩道德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借口：“徐振宏当年还给赵太祖当司机呢，我跟大少爷当司机，以后也差不了，是吧？”


赵甲第气笑道：“那是人家肯钻，做司机的时候不光伺候赵三金，赵家上上下下所有他能接触到的关系都在打点经营，这才有了今天的位置，再看看你？除了我，跟谁近乎过？”


伛偻的韩道德笑道：“有几分本领做几分事，不挺好的。”


赵甲第丢了根烟，见他夹在耳朵上，十有八九又要收起来，气不打一处来，说道：“马上抽。”


韩道德犹豫了下，站在车边陪着赵甲第一起抽烟，拿着一大捧资料的赵甲第问道：“午饭吃了没？”


韩道德立即道：“吃过了。”


赵甲第怀疑道：“真吃过了？”


韩道德点头道：“真的！”


赵甲第辨不出真伪，只能说道：“那进去坐坐，喝喝茶。”


韩道德为难道：“大少爷，我就不进去了，一帮官太太，我这模样，给您丢人不是？”


赵甲第笑道：“少跟我废话！”


韩道德苦着脸道：“真不去。”


赵甲第无可奈何，摇摇头独自走向房子。


韩道德等赵甲第走远了，才坐上车，慢慢抽完那根烟，这才下山。


山顶大风大景，是很壮观，但那些都是大少爷才该有的风景。


韩道德不贪这些。


他懂知足。


山顶院子里，赵甲第被几个官太太拉着打杭州麻将，赵甲第是初学者，但出牌可一点不像刚熟识爆头财飘杠开的生手，阿姨们都乐意跟这小伙子切磋，坐在赵甲第左手侧的阿姨丈夫是科技厅的3把手，右手侧阿姨的丈夫是审计厅的领导，对面那位气质出众的大妈丈夫则是机关事务局的头头，都是厅局级干部的夫人，她们搓麻将当然来钱，但打得不大，求个小赌怡情，手气再差，一下午也就输个四五千块钱，离伤筋动骨差了十条街，赵甲第跟阿姨们打麻将，手风一般，但出牌没昏手，同时不至于道行太精明高深，大概数钱赢钱持平，赢了就收，输了就给，不刻意，所以官太太们对这个年轻人的牌品很欣赏，要是故意放水，那也太落了下乘，在座三位和不在座例如站在赵甲第身后看牌的两位，谁没点火眼金睛？赵甲第在这边麻将，齐树根和黄莺李青斛以及几个陪着母亲一起到天目山避暑的年轻男女一起玩杀人游戏，其实齐树根比黄莺更对李青斛清楚底细，这是因为父亲和徐震的缘故，但对素来理由是有可野心始终不大的齐树根来说，父辈们经营培养出来的良性关系，做子女的维持原样了就行，在不破坏的前提下不需要画蛇添足，齐树根看着赵甲第在那边扎推的阿姨中不骄不躁，挺佩服，这哥们真是走哪里都不怵啊。


坐赵甲第对面的阿姨赢了把，小赚几百块钱，笑问道：“甲第，怎么去发改委基建综合室，要不换个岗位，来你楚叔叔那边工作？他每天吃饭没规律，你去了刚好就帮阿姨盯着。”


不等赵甲第开口，左侧阿姨就笑着抗议道：“机关事务局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甲第，你别听她瞎说，要换也是换去科技厅，你成绩好，刚好对口，很快就能冒尖，我回头跟老宋说说，他要不当伯乐，阿姨家法伺候他！”


齐树根母亲一直站在赵甲第身后看这个年轻人出牌，牌品的确好，挑不出毛病，跟做菜一样，看似平淡，但是入味，说到底自己这帮顶着官太太头衔的中年女人，还是喜欢这种有本事但不刺人的孩子，瞧着顺眼，难怪丈夫和儿子都对他十分看好。一开始她是持有怀疑态度的，两次在天目山短暂相处，她是真的放心，这个小伙子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大气些。于是目前是市长夫人将来可能就是某个省常委妻子的她微笑道：“你们啊，就别胡乱出主意了，我看甲第在发改委挺好，这样我们这帮人谁都不会心里不平衡。”


阿姨们都一起会心笑了，一边打牌一边问类似甲第有没有女朋友啊甲第要不去给我家补补课的问题，气氛热烈。


吃过晚饭，有李青斛作伴，黄莺就不去纠缠赵甲第和齐树根，说着永远没有尽头的闺房悄悄话。齐树根看了几眼赵甲第刚刚拿到手的资料，其中有《杭州市志》？齐树根笑道你还真狠。赵甲第呵呵笑道知道差距了吧？齐树根拉了条椅子坐在赵甲第身边，赵甲第纳闷道这么严肃，要告白？齐树根无奈道说正事，我郑重提醒你一声，好好处理跟裴洛神的关系，弄不好你就身败名裂了，这跟一些官员包小蜜二奶性质大大不同。赵甲第拿起一根烟敲了敲桌面，点头道我心里有数。齐树根不放心问道真有数？赵甲第笑道骗你干什么。齐树根叹息道今早看到裴洛神，我都替你紧张，我妈这帮阿姨大婶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好，生怕你们露馅，不过还好，但既然你要在杭州呆几年，总这么提心吊胆也不是个事，是分是合，我不敢说什么，总之，你自己注意点。赵甲第嗯了一声。齐树根躺回床上，由衷感慨道：“你什么都好，就是男女关系，让我这种单身男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


赵甲第玩笑道：“发改委呆不下去，就去你爸那儿打秋风。”


齐树根白眼道：“别跟我放烟雾弹，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跟刚刚自立门户的李大秘书走得近，我爸那儿庙小，你这大菩萨瞧得上眼？”


赵甲第鄙夷道：“你爸那儿还庙小？你这个官二代！”


齐树根回击道：“滚！你个富二代没资格说我！”


赵甲第阴笑道：“那我们挺般配的，娇臀白滚圆的好兄弟，晚上来一发？”


齐树根骂了一声草，本想去洗澡，都不敢去了。


第二天清晨，赵甲第还是那个点去幽静山顶，京剧，打拳，日出，老人依然拄着拐杖安静坐在原地，等赵甲第走近，气态半神本仙一般的老者笑道：“赵甲第，大学毕业了吗？”


赵甲第点头道：“刚毕业，考进省发改委。”


老人缓缓说道：“一毕业就进省直属机关，不容易。”


赵甲第挠头笑了笑。


老人见他拘谨，招手示意坐在身边，一老一小一起看初升旭日，老人一问赵甲第一答，都是些市井百态的平常问题，菜价，房子，路况，赵甲第也回答得中规中矩，有一说一，不懂的就不故作高深，随后老人似乎昨天听到赵甲第说起有个爱说风水的爷爷，就专门问了些，赵甲第就把童年事情大致说了遍，练拳也是那时候开始的，图一个强身健体，说起爷爷，就绕不过一些那个年月的大局跌宕，赵甲第都是点到即止，老人饱经风霜，什么样的人事没有见过，自然能得出很多赵甲第无法想象的东西，轻轻说道赵甲第，你有一个好爷爷和一个好奶奶啊。赵甲第感伤道就是走得早。老者站起身，望向远方，百感交集道：“每次到重阳清明，都忍不住想起一个人，尤其是清明，阳间阴间，活人逝者，两相望，也不敢忘啊。”


赵甲第咬着嘴唇，没有言语。


老人转头看了眼年轻人的神色，再次望向杭城远景，似乎还要更远，笑道：“赵甲第，你进发改委，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家里的想法？”


赵甲第诚实道：“自己的。”


老人眯起眼，眼神不再只是慈祥和蔼，转身问道：“那能不能说说看，为什么？或者图个什么？金饭碗铁饭碗？那我这个老头子可要告诉你，再过些年，这个饭碗可就没那么牢靠了。”


赵甲第微笑道：“我挣钱肯定能养活自己，不图公务员的那些个特权，就是想当个好官。”


老人笑了，“不是清官？”


赵甲第很实诚地摇了摇头。


老人不再多问，突然说了一句：“当年辛辛苦苦打天下，打下来了，很多将军就换上了差十几岁甚至几十岁的老婆。你要说他们不是好官？不能。你说他们最初图什么？图钱？图权？瞎扯，那会儿能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都不知道，可能一天之间当上排长又当上连长再当上营长，搁在现在太不现实了，为什么？因为老排长老连长老营长都死了。那个岁月，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谁想过自己能活到最后，甚至捞个将军或者是大官当当？可几代人下来，问题不少啊，我这些年就一直在想，我们自己和后辈们到底缺了什么，可惜，没想出个能说服自己的东西，连带着回忆录都不敢请人动笔，小辈们天天编者法儿拿这个跟我说事，那点见不得光的小肚鸡肠心思，我一个活了快一百年的老头子会看不透？不想说他们罢了。”


赵甲第懵了，不知道如何措辞。


老人缓声笑道：“赵甲第，你家境应该不差，怎么还挺努力？”


赵甲第有点尴尬道：“小时候是跟我爸赌气，他当年跟我爷爷赌气，想证明男人不读书也能有出息，我那时候就想证明男人读书才有出息。”


老人爽朗笑道：“那现在看来，是你和你爷爷赢了，还是你父亲赢了？”


赵甲第腼腆道：“暂时还是我爸赢。”


老人似乎觉得有趣，神采奕奕，顿了一下，说了些不为人知的心里话：“这趟来杭州，是回光返照，我这种两只脚都要进棺材的老头子，一只脚进之前，什么人都不怕，就怕那些板着脸拿健康吓唬人的医生，所以最近都没人来烦我了，能跟你说上话，不错不错，虽然我们隔了好几代人，但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赵甲第，我最后问你一遍，做好官比当清官更难，你能真的坚持？十年，二十年，还是到退休为止？”


赵甲第心平气和道：“我不想当大官，就想能做点实事，不怕您笑话，我就想着让苦地方的孩子多读书，穷地方的老人能不带怨气地睡好。以前就是这个简单想法，昨天听到您那句百姓最无愧，觉得我现在更有理由了。”


老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评道：“有点理想主义，但难得。”


赵甲第默不作声。


老人双手拄着拐杖，笑道：“赵甲第，陪我一起看看这山顶风景。”


赵甲第笑道：“好。”

第25章 喊喊


赵甲第在天目山的生活规律到不能再规律，早起早睡，可惜那天和老人看完风景后，赵甲第次日再去，却没有见到，那时候就有一种预感，再也没机会重逢了，当晚，赵甲第守在电视机旁目不转睛看新闻联播，无果，赵甲第自嘲笑了笑，让齐树根和黄莺都感到莫名其妙，李青斛很快就离开山顶，云淡风轻，现在的小青虫跟赵甲第初次见面的荒诞小太妹截然不同，从穿着打扮到言行举止都像极了世家豪门里培养出来的大家闺女，无懈可击，可赵甲第有些遗憾，棱角这东西，磨去不易，再长出来更是难如登天，潜意识里他还是钟情喜欢那个行事诡谲的小妮子，哭哭笑笑，打打闹闹，很傲娇，但可爱。也许这就是长大以后的人生了，各类缺憾扑面而来，赵甲第离开天目山前，黄昏中，独自来到山顶，看着夕阳，漫天红霞，没来由想起那位心中一直视作老神仙的百岁老人，阴间阳间活人逝者，两相望不敢忘，这不正应了那句人在做天在看的老话吗？


赵甲第面朝高山，扯开嗓门喊了一声，回音震荡，绵绵不绝。余晖中，所有人一起下山，刚好错过了那天新闻联播里一场几乎是近十年最为隆重的一场讣告。北京，王家老太爷枯坐在四合院老榕树下，有些感伤，喃喃自语，言语模糊不清，大抵是“这下李军头没对手了”。


与此同时，李家主心骨近几年第一次离开严重不符合他级别的干休所，来到西山，李英禾李英平兄弟、门生兼女婿徐震等家族优秀继承人都被喊到军委别墅，老太爷除了召开家族内部会议，会后还在书房分别对李英禾和徐震分别耳提面命，两人走出书房的表情都很严肃，只是李英禾略显沉重，徐震则要相对轻松，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李家定海神针最后不忘喊上了家内最心疼的后辈，李枝锦。她出来的时候眼睛红肿，当天便离开北京。最后李老太爷走出别墅，头顶暮色，拒绝了解放军总院被中南海专门指定的两位医疗专家的陪同，老人只让家族里最小的后辈搀扶，李蛮子，那个赵甲第听孩子母亲说在幼儿园被抢了小女朋友都不敢声张的小家伙，老人坐在一条长椅上，摸着孩子的脑袋，轻轻道走了，都走了，现在只剩下王书生还被一口气撑着，不过王书生是当政委的命，不像刚走的那位。太爷爷我啊，还清楚92年的10月18日，当时有一个部门正式解散，刚走的那个老家伙就笑着跟我说以后就别见面了，要见也是在八宝山，最后一场仗，十有八九是他赢，蛮子，我这个老首长，好像每次运气都不行呐。他这一走，就真是人走茶凉，他什么都好，就是对子女太宽松，舍不得棍棒，出不了接班人，做了好几十年的二把手会计，算计来算计去，给国家做了那么大贡献，怎么就忘了自个家呢？太爷爷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不想了，人都走了，老首长他自己都不操心，我一个跟他顶着作对几十年还被他扣大帽子的外人，唉。蛮子小娃娃什么都没听懂，不敢说话，老人心中千言万语付诸于一声叹息，随着红色功勋们一个个离去，那些贴在老华北、四野、三野、红三军团以及一野上的标签，也就跟这座山上的别墅第一批主人一样，纷纷落入尘埃。李家老太爷露出一个笑脸，拍拍孩子的脑袋笑道玩去，让太爷爷呆一会儿，等孩子离得稍远了，老人闭目养神，手指缓慢地敲打着长椅。


这一切，离远在杭州的赵甲第都很遥不可及，要有多遥远就有多遥远，再巨大的石子落入政坛湖泊，对于一个才即将要进入体制内的年轻人来说，感受余震要很滞后，这种后知后觉是福是祸，天晓得。下了天目山，才知道暑假里见过寥寥数次面的李晴要重新出国，赵甲第被李檀拉上一起吃了顿饭，吃了一半就接到电话要去处理紧急事务，顺势做起甩手掌柜，李晴还是一副很邻家女孩的可人装扮，清清淡淡，文文静静，恰到好处的森女风格，餐桌上问起赵甲第近期生活，赵甲第说在天目山上避暑，李晴口直心快说道和官太太们联络感情？赵甲第没否认，犹豫了一下神秘笑道：“以前有位高人说天目山对我而言最接地气，是福地。”


李晴故作不屑道：“高人？有多高？三米还是四米？”


赵甲第语重心长教育道：“你还真别不信这些。”


李晴笑呵呵道：“我真就不信。”


赵甲第没有试图说服李晴这个跟哲学打交道的高智商mm，形同鸡同鸭讲，呃，不能用这个成语，鸡和鸭？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赵甲第买单完毕和李晴在西湖边上散步，李晴为了报答一饭之恩，给赵甲第买了杯咖啡，两人端着慢慢沿湖边小径行走，赵甲第问道李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李晴一脸警惕，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赵甲第不得不解释道我身边有不错的，想介绍给你，至于我自己，已经被你爸列入黑名单头号。李晴坐到石凳上，玩笑道体重不到两百斤的魁梧汉子，我都瞧不上。赵甲第笑道你别说，我身边还真有个可爱胖子，离两百斤不远，你要打个八折九折给个友情价，说不定很有希望。李晴乐呵道你觉得我口味有那么刁钻？赵甲第瞄了眼李晴点头信誓旦旦道信！李晴骂道去死，我才不喜欢有c罩杯胸部的男人。赵甲第捧腹大笑，差点喷出咖啡。李晴不屑道你笑点这么低？真假。赵甲第笑道刚想到那个爬我们家石狮子的胖子，一想到他被你鄙视的c罩杯，很欢乐。李晴似乎看到赵甲第提到c罩杯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自己似乎离c有一段差距的胸部，瞪了眼怒道看什么看，不正经，我是b+，杭州女人就这平均水准！赵甲第哪里知道这姑娘如此眼尖，只好低头喝咖啡。李晴伸了个懒腰，望着不远处的西湖音乐喷泉，微风带来一串串细碎水珠，凉意拂面，很惬意的风景，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把齐树根介绍给我吧？那你也太乱点鸳鸯谱了。赵甲第疑惑道齐树根不好？李晴摇头道好啊，我认识，还一起吃过饭，不过我就是不喜欢这种男人，跟你一样，家境好，自身也不错，而且做事太滴水不漏，总觉得你们以后连外遇偷情都能让自己妻子几十年蒙在鼓里，一想到就太可怕了，而且你们外遇吧，不光肉体出轨，精神一起出了，做你们的妻子，更可怜。以后你结婚了请我喝喜酒，我想看看谁这么大无畏。赵甲第郁闷道有你说的这么辛酸吗？李晴一本正经道有的，所以我想知道你身边有没有那种不跟你暧昧不跟你上床的女人，我觉得她们就属于有智慧的。赵甲第故作凶人状道没了，都被我就地正法了！你怕不怕？李晴撇撇嘴道我怕，怕死了。求您别对小女子下毒手，小女子只有b+，您看得上吗？赵甲第笑眯眯咬字精准道吃惯了“大”餐，来份“小”点心也很必要。李晴愤愤骂道脸皮比宋城城墙都厚，臭流氓！赵甲第友情提醒道你悠着点，都敢骂我流氓了，这不是好征兆，不熟你能这么明目张胆？李晴竟然真闭门思过去了，闭嘴不语。赵甲第笑道别当真。见李晴还是沉默，赵甲第看了眼她只戴了一只耳塞，问道听什么歌？李晴依然不说话，只是递给赵甲第一只耳塞，赵甲第戴上以后，乐了，郑智化的《陷阱》，跟齐树根品味挺像，难道是同类相斥？


李晴突然说道：“我上次和我爸一起去了你在梅灵北路上的私募公司，同行的还有个大叔。”


赵甲第笑道：“我知道，你爸和私募那边都跟我提起过，估计是你爸怕我走错路，找专家去摸底？”


李晴问道：“你不介意？”


赵甲第摇摇头。


李晴的话很像革命堡垒内部被攻破的叛徒，“那个上海大叔是我爸的朋友，属于买过上海发行中国第一支股票的那种老古董，四十多岁，已经在股市里浸泡了将近25年，我在英国的监护人就是他介绍的，家庭背景很深，爷爷那一辈还都在国内，到了他父母那一代就基本上全移民了，他爷爷是老红军，听我爸说后来三野人心不齐，没出过什么代表人物，但那人爷爷勉强算一个，这个大叔担任过美国一家大型投行的投资部第一副总裁，06还是07年被《交易员》全球百名顶尖交易员之一，榜上一共就两名华人。但他回国自己创业，没挑在上海外滩和民生路上，只是在一栋徐家汇老字号商务楼弄了个小办公室，挺破的，连办公桌都是二手货，这人很牛的，一年三分之一时间在华尔街忽悠有钱人，三分之一时间在上海操盘，剩下都在不务正业，一旦看空市场，就拿着鱼竿坐私人游艇跑去海钓，知道他是怎么评价你的私募吗？”


赵甲第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你爸也没提过，我到现在都以为他只是个有大把闲钱的主，只是被你爸拉去凑热闹。”


李晴幸灾乐祸道：“大叔说你的私募看上去挺气派，但无头苍蝇，也就是赚点大鲸大鳄鱼嘴里剩下的小钱，既没有京沪的红色资本，也没有广杭的野蛮风格，四不像，赚不到大钱。”


赵甲第微笑道：“很中肯。”


李晴疑惑道：“不失落，不生气？”


赵甲第平静道：“这不是我这样的高手没出山嘛。”


李晴鄙夷道：“癞蛤蟆坐秤自称自大。”


赵甲第哈哈道：“这话更中肯了。”


李晴被气得说不出话。


赵甲第认真道：“李晴，去过09年以后那条被称作私募一条街的民生路吗？有没有看过《对冲基金风云录》？两者一起看的话，你就会发现很有意思。那本书开头描绘很有私募江湖的典型意义：一半对冲基金角色，一半是激进冒险的单向多头基金经理，年龄和人数一样平分秋色，有满头银发性格沉稳的投资耆宿，有油头粉面斗志旺盛的年轻新贵。你要是去了民生路，我不推荐你认识这些人，光是看看大厦挂着的牌子就够了。那里有个五道口广场，名字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我要是早个十年出生，可能就不去体制内，而是去那里取经了。我做私募，一开始就没要暴富的野心，赚钱赚不到尽头的，你说的那个大叔就很有境界，他觉得我的私募不好，很正常，人家是前辈嘛，眼光高底子厚，我小打小闹，被青睐才不正常。”


李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大叔还说虽然你们挣钱少，但你们私募在技术层面上对国家政策的整体性前景预判，很不错。”


赵甲第又被咖啡呛到，笑道：“李晴啊李晴，你跟我玩先抑后扬？”


李晴没好气道：“我要先说这个，你不尾巴翘天上去？”


赵甲第郑重其事道：“李晴，13和装13有质的区别，牛13和装13也一样。”


李晴头疼道：“这么拗口。”


赵甲第望向音乐喷泉，笑道：“刚刚跟你说过那个天目山接地气的说法，说这话的人就很厉害，他当年教我下棋的时候也跟我说些不管我听不听得懂的道理，读书要活学活用，做事要钻牛角尖，为人要将心比心。道理是死的，我当时反正也听不太懂，但一些细节从小就记得很清楚，我练字要是错了笔画，他肯定不让我立即修改，而是让我写完整再涂抹去，说练字如做事，要从始至终。跟他下棋，从不许悔棋，下错了的话，我只要露出一丁点儿懊恼神色，就要被他训斥，说下棋如做人，行错一步，不能摆在脸上，得放在心上。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他教我的，都是最朴实的养气功夫。我爸送了个副字给他，说他是国士，我曾经问他什么是国士，你猜他怎么回答？”


李晴竖起耳朵。


赵甲第笑道：“学问要深，但跟读书多少无关。做人要正，但跟成就高低无关。所谓国士，就是最接地气的那种人，不管高居庙堂还是远在江湖，都要肯脚踏实地，直腰远视。”


李晴失落道：“听上去很平常的道路啊。”


赵甲第被逗乐，道：“本来就是。”


思维跳跃的李晴调皮道：“我跟你见面好几次了，都没提到你国考170分的壮举，有没有很着急？”


赵甲第一拍大腿道：“苦等到失眠了！”


李晴气道：“又装模作样！”


赵甲第恢复平淡，呵呵道：“这不是配合你吗？”


李晴盯着赵甲第，好奇道：“你要成为那个高人所谓的国士？”


赵甲第自嘲道：“我？差远了。”


李晴哼哼道：“你总算还剩下点自知之明。”


赵甲第不搭理这个，自言自语道：“你提到那个大叔，倒真提醒我了，差点忘了杭州这边有几个搞金融的朋友，抽空喊出来吃个饭。”


李晴警告道：“别拉上我爸。”


赵甲第叹气道：“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李晴笑道：“以前觉得我可爱？”


赵甲第诚实道：“挺可爱。”


李晴慵懒靠着椅背，感慨道：“真不明白当官有什么好的。”


赵甲第没有回答。


李晴突然说道：“等我出国了，你跟我爸说一声，要是他有合适的对象，就结婚好了，我不反对。”


赵甲第问道：“这种事你怎么不自己说去？”


李晴踩了赵甲第一脚。


赵甲第正式上班前，为了件事情专门跑回ts，赵砚歌这个兔崽子竟然在学校把一个同年级的学生打进了医院，那个孩子的母亲现在每天都在校长办公室哭闹着要上吊，赵砚歌对那个妇女放话说医药费我出，但你儿子以后被我看到一次就打一次，医药费还是我出，直到他滚出学校为止。学生家长立即找到理由，撒泼打滚更来劲，破口大骂赵砚歌没家教，以为家里有点钱就欺负穷人，她还扬言学校方面要是不给个说法就把事情闹到市里，市里不管就去省里，省里还没公道，就去北京讨说法。赵甲第到了ts鸽子和小八百所在的学校，先去了趟那个学生的病房，提着水果，结果水果都被那个女人扔出房间，说这些东西脏，她家的人都是有骨气的。最后赵甲第就笑着跟那位母亲私下聊了下，她也干脆利落，当着赵甲第的面就说你是赵砚歌的哥哥？那你不就是赵太祖的大儿子了？赵甲第点头说是的，这件事情是赵砚歌不对，我们愿意赔礼道歉。女人冷笑说道歉是必需的，关键是你们能赔多少？！赵甲第说五万。女人眼睛一亮，加了一句：如果不道歉，能不能给十万？赵甲第平静说可以。结果皆大欢喜。女人立即不闹了，学校方面也松了口气，赵甲第到了学校，在张许褚的带领下在寝室里找到蒙头睡觉翘课的赵砚歌，把他从上铺拖下来，在学校无法无天的赵砚歌见到哥哥，脸色苍白，但什么话都没说，赵甲第一巴掌甩过去，赵砚歌还是紧紧闭嘴，张许褚这一次竟然站在了赵砚歌这边，看到八两叔的神情，小八百很忐忑，但还是解释道八两叔，这次鸽子不是胡乱打人的，那个人天天赌钱，赌输了就去偷，偷不到钱就偷手表手机还有偷鞋子，鸽子都被偷了好几双了，后来那人被我们班上一个人抓到后，鸽子去找他，说鞋子还我，就是那双最破的，只要你还我，我让人不去学校那边多话。那个人特别嚣张，说我就不顺眼你，有钱了不起啊，你的鞋子都被老子拿剪刀搞成破烂了，还要不要？鸽子说要。那人就骂了句要你妈b。然后鸽子才打的他。


小八百红着眼睛抽泣道：“八两叔，鸽子就是想要回一双很旧的回力鞋，鸽子说，是你很多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鸽子现在都不欺负人了，读书也很用功。”


赵甲第愣了一下，走过去，擦去赵砚歌嘴角的血丝，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这个天生就像父亲的纨绔靠着哥哥的胸口，终于哽咽起来。


当天，ts市教育局局长和一位主管教育的常务副市长被一个从省里下来的紧急电话喊到学校，战战兢兢。


在校长办公室，赵甲第对着那个惶恐的女人说：“钱你不用还，你带上儿子，去给赵砚歌当面道歉。家教？我们赵家从来不缺。你们有没有，我不管，但没谁可以欺负赵家人。你要闹，可以，我人都帮你喊来了。”


女人再无任何市侩气焰，当场就朝儿子肚子上踢了一脚。


慈悲善良之所以是最被称道的美德，就是因为它的难得。富贵不一定意味着刻薄，贫穷也不一定都能带来奋斗和温厚。


后来赵甲第请两位市里领导吃了顿饭，说麻烦领导了，两位哪敢端架子，赵甲第饭后跟他们互留了电话号码。起初这两位当然对这种出格的兴师动众感到郁闷，但跟金海太子爷一番尽兴晚餐后，不仅释然，反而心生激动，算是半只脚踏上赵家的大船了，何况回头还能把今天当个涨面子的段子说给朋友听，能让赵甲第这类人主动掏钱请吃饭，多不容易！


回到学校，赵甲第和赵砚歌坐在操场上，赵甲第轻轻说道：“对不起。”


赵砚歌做了个鬼脸笑道：“哥，这么见外啊。”


赵甲第摸着同父异母弟弟的脑袋，道：“比哥小时候强多了。”


赵砚歌雀跃道：“真的？”


赵甲第笑道：“真的。”


“哥。”


“嗯？”


“就是喊喊。”

第26章 良人何在


赵甲第回到杭州，上班前一天把杭州中金实习结识的少妇李倩给喊了出来，两人能够熟识，归功于李倩的女性直觉和细节把握，这两年隔三岔五都会互相电话联络一下，逢年过节，李倩一般都主动发短信慰问，可见她对赵甲第这条长线大鱼一直不曾遗忘，在绿茶吃饭的时候，李倩直接带上了《灰色帝国的崩塌》，落座后，指了指被她搁在桌上的超级畅销书，笑容古怪，正在考虑少妇口味小心点菜的赵甲第举手投降道我承认。本来还存有一丝怀疑的李倩内心震撼得无以复加，叹气道好啊你赵甲第，我就说欧美中心外边咖啡厅，堂堂金海分部负责人的张鹤怎么会对你一个来cicc的小实习生那么重视，原来你是金海的太子爷，难怪他要小心伺候着？要是今天我不拿这书来，你要瞒李姐到什么时候？！赵甲第打马虎眼道本来今天就要说的，向李姐主动交代问题。一身职场OL装扮尤其胸部风光壮观的少妇妩媚斜眼道算你有点良心。赵甲第跟李倩吃过几次饭，大致知道她的口味，下单的几个招牌菜，都顺着她，李倩对此很是受用。那个被绿茶火爆生意养出了脾气的服务员mm原先还对赵甲第有点不耐烦，听到李倩的话语，很明显愕然了一下，那本《灰色帝国》她没看过，但听朋友说起过里面的种种秘闻，赵太祖什么的，民间财富第一人什么的，听上去特别像传奇故事，餐厅杂志柜里就有本被翻烂的《灰色》上册，敢情坐在这里点餐的年轻人还是《灰色》里跑超级大龙套的？mm再看赵甲第，眼神就立即大转弯，脸上也挤出了笑脸，想着等下要跑去跟同事好好八卦一下。职场修炼成精的李倩把一切都收入眼帘，笑而不语。服务员耐心再耐心恨不得耐心到海枯石烂的mm等赵甲第点完单，完成手上工作，马上偷偷跑去翻《灰色》，轻轻尖叫一声，找到赵甲第那个名字了！太神奇了，果然是个太子爷！很快mm身边就聚集了一帮“群情激愤”的八卦党，直到领班发飙，这才不甘心散去，一个个朝赵甲第那一桌猛看，赵甲第貌似浑然不觉，罪魁祸首李少妇反而乐在其中，笑道等下看能不能打折。赵甲第笑着说反正今天是我买单。李倩白了一眼。


两人吃完饭，当然没打折，但两人是被一群人目送走出绿茶的，李倩那辆女人开起来很有回头率的凯迪拉克suv和赵甲第的a6竟然凑巧都挨着停在茶园后边停车场，李倩打趣道书上不说金海喜欢宝马7吗，你怎么开这么保守的a6？一个年轻小伙子开a4也比a6好嘛。赵甲第笑道那是赵三金的作风。李倩也很好奇问道你爸赵太祖为什么钟情宝马7？以他的财富，什么样的豪车买不起？赵甲第笑着给出内幕：其实最开始赵三金是什么车子贵就买什么，也对金海没有公司高层一律配送宝马7的硬性规定，大概是7系刚进国内的时候，在观澜湖打高尔夫的时候跟一个卖奔驰的老总起冲突，赵三金就怒了，结果当天就打电话给下边，一口气订购了80几部宝马7分发下去，加上后面几年当奖金送人的和760出来以后的更换，这笔单子总价怎么都上4个亿了，把听到这事儿的奔驰给气得吐血。没急着上车的李倩笑得花枝招展，丢给赵甲第一根烟，一男一女饭后抽烟，李倩玩笑道那等你接班，是不是要全部换成奥迪了？赵甲第摇头道我明天都要进省发改委上班了，所以不接赵三金的摊子。李倩小心翼翼问道为什么不？有难言之隐？赵甲第还是摇头，笑道没有，我没挣大钱的本事，我弟弟倒是有天赋。李倩似乎有点怒其不争，但很快情商历练就扼杀了这种过于明显的苗头，只是在心中惋惜，主动转移轻松话题问道你去了发改委，那我们以前聊的私募怎么办？就这么把李姐给一脚踢开不管啦？赵甲第笑道没呢，哪敢放李姐的鸽子，再说了，李姐在中金一样是金领中的金领，还有个好老公，哪会缺钱。少妇眼神娇媚道别跟李姐来这一套，给我个准话，刀山火海，李姐也跳了。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梅灵北路那边弄了个私募雏形，下个周末带李姐过去视察一下工作，到时候坐下来详谈？李倩嗯了一声，靠着车子，有意无意挺直了腰，那如峰峦的胸部，几乎撑破了衬衫。


赵甲第正眼观鼻鼻观心，接到马尾辫一个电话，说是私募那边来了个客人，说自己是大舅哥。赵甲第满肚子讶异，李枝锦就只有两个亲哥哥，性子沉稳的李讷显然不会说这种话，还有哥哥叫李敏，听说在浙江省某市境内军分区内任职，是他跑来找人？李家家族资料显示这哥们从小到大都很叛逆，早些年因为一个圈内口碑差到极致的女人差点跟家族翻脸，消沉了很久，后来似乎有所收敛，跟徐震走得比较近，在新疆野战独立师磨砺了三四年，最终转到浙江这边来，显然是徐震或者是家族长辈的授意。


赵甲第跟袁树说马上过去，李倩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跟赵甲第告辞，赵甲第驱车来到梅灵北路，看到一辆挂舟山警备区军牌的越野车，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正在抽烟，戴着副墨镜，一双花哨的绿色休闲皮鞋，黑麻裤白T恤，很醒目，他一看到赵甲第，就丢掉烟屁股，朝赵甲第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是一记高鞭腿，势大力沉，幸亏赵甲第瞧出点不对劲的端倪，拿手格挡了一下，否则这一腿踢中，赵甲第个把月是别想去发改委报道了，赵甲第摇晃了一下刺痛的胳膊，那家伙略微惊讶咦了一声，啧啧道还有点意思，说话间，就来了更迅猛的侧踢，赵甲第立即怒了，老子的腿更不瘸了，就又想让老子去医院躺着？以咏春大闪侧躲过一踢，赵甲第欺身而近，就赏给这个名义上的大舅哥一套颇为纯正的寸打，李敏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瞬间就挨了好几拳，踉跄后退，阴沉笑道好家伙，原来还会点绣花把式，敢在大舅哥面前班门弄斧，再来！赵甲第不跟这家伙客气，再来是吧？老子是打不过黄老爷子打不过蔡言芝打不过芳姐蝈蝈，打你没商量！李敏可不是什么兵王侦察连尖刀兵之类的货色，也就熟悉一点军体拳，对付三四个壮汉都勉强，哪里是赵甲第这种饱受高手摧残的家伙的对手，很快就节节败退，最后这哥们使出杀手锏怒道赵甲第，我是你大舅哥！在赵甲第犹豫的当下，这阴险王八蛋终于扳过来一点颜面，砸在赵甲第脸上两拳，但很快被回过神的赵甲第还以颜色，咏春加形意，以及一些蔡女王悉心传授的零碎狠辣套路，李敏虽然没有鼻青脸肿，但身上挨了不少，喊着不打了不打了，然后靠着越野车大口喘气骂娘，赵甲第摸了摸脸颊，他妈的，满脸鼻血，李敏抬头看到，自欺欺人道小子，算平手，咋样？赵甲第一声不吭，去口袋摸了根烟，李敏笑着说来，给我一根。赵甲第犹豫了一下，还是丢过去一根，李敏很没有气度地蹲坐在地上，他打火机倒是自己就有，点燃一根，抽了一口，脸庞僵硬，苦着脸道内伤了。赵甲第嘀咕道这么不经打。李敏瞪眼道谁知道你这么心狠手辣！赵甲第对这哥们是半点好感都没，不客气道你自找的。因为疼痛不停倒抽冷气的李敏一张挺英俊的脸孔变成苦瓜脸，一边艰难抽烟一边骂骂咧咧，赵甲第朝站在门口的袁树摆摆手，示意她忙自己的去。李敏身手不行，眼力却犀利，玩味道这位是你金丝雀？小子你品味不错啊，锦子知不知道？赵甲第把李敏掉落的一只鞋子踢过去，呵呵笑道要不再切磋切磋？李敏穿上鞋，摘下眼镜别在T恤领口上，无奈道这趟算是阴沟里翻船了，切磋个鸟，走，送大舅哥去医院，军车不用交过路费，所以身上没带钱。赵甲第沉声道自己开车去。李敏白眼道我这德性能开车？出了交通事故你跟锦子说去？赵甲第无奈，去发动a6，李敏瘸着上车，看到他拿纸巾擦拭鼻血，哈哈大笑，腹部又是一阵抽痛，这小子下手狠是狠，但还算厚道，打人不打脸，这让李敏比较中意，光看样子，其实还是赵甲第更凄惨一点，两人找了家离天目山路较近的医院，李敏想了想没进去，都是外伤，只需要擦点红花油的小事，就让赵甲第买了瓶，李敏在车上脱了T恤，咬牙切齿涂抹揉捏，开怀笑道妹夫，听说你明天去机关单位，就你现在这样子去上班，很个性啊。赵甲第默不作声，不理睬这个神经病。


李敏自顾自说道：“看你架势，会咏春小念头？”


赵甲第冷笑道：“会点。”


李敏哈哈笑道：“别板着脸嘛，不就是打了场架，打是亲骂是爱，都快成一家人了，不打不骂才矫情。”


赵甲第下定决心不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大舅哥。


李敏厚着脸皮跟赵甲第再要了一根烟，光着膀子，双脚放在车窗前，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哦，说错了，以后还是两家人。我家老太爷发话了，锦子要嫁给你，可以领证，但喜酒，坚决不摆，家长，坚决不见。这不等于还是两家人吗？所以赵甲第你要是图我们家背景，大概可以死心了。老太爷说出口的话，就算他哪天走了，一样是圣旨。”


赵甲第平静道：“要没你家老太爷这句话，我真说不定会不会跟枝锦结婚，但现在这个婚我结定了！”


李敏愕然道：“你有病啊？别以为你们两个结婚就是不摆酒的小事，你不是要进体制内吗？不说别的，徐震那一关你就过不去，你有得小鞋穿了！”


赵甲第平淡道：“有本事就来好了。我是不是李家人，根本无所谓，但枝锦已经赵家的女人。”


李敏安静抽完一根烟，摇下车窗丢出去，看着赵甲第，笑了笑，“现在有点知道为什么锦子喜欢你了。”


赵甲第想了想道：“我喜欢枝锦，是喜欢她这个人。这么说，可能很多人都不信，连你都不信。但这有关系吗？对我来说根本没关系。很简单的事情，总是有人不断去做加法和乘法，累不累。”


李敏低头重复道：“累不累？”


抬头的时候，李敏这个出身军人家庭并且按照父辈安排成为一名军人的大老爷们竟然是满脸的泪水。


赵甲第瞪大眼睛。


李敏笑了笑，拍拍赵甲第肩膀，打开车门，缓缓说道：“锦子比她好一百倍，你也比我更爷们一百倍。所以我认你这个妹夫！”


李敏穿上衣服，戴好墨镜，下车后踉跄着独行。


多少光鲜背后不为人知的辛酸，付诸于四个字：良人何在？

第27章 修行


赵甲第坐在车上抽着烟，遥望着那个踉跄的背影，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至今仍逃离不出她的手心，要知道她当初得知此生无法成为李家媳妇后，果断寻找下家，嫁为他人妇，但若仅于此，她还只是个普通的精明势利女人，关键在于她到现在仍然与李敏藕断丝连，让李敏堂堂一个世家子为她神魂颠倒，弟弟李讷都早已娶妻生子，李敏却仍然单身，从无女友，她拿捏人心的手段，应该不俗，赵甲第那句做加法和乘法是专门算准他的软肋去说的，果真一击即中，赵甲第喜欢李枝锦当然不假，可未必就比喜欢袁树更多，自然提不上一个爱字，但真正让赵甲第心动，愿意去不计较利益的结婚，是那天大雨，她撑黑伞时说的几句话，奶奶说得对，赵家需要这样的女人来镇宅，需要这样的大青衣做女主人，赵甲第虽然并不知晓北京的暗流涌动，但对他而言，目前大势有好有坏，就看他敢不敢执意与李枝锦走到最后，一起走，李家如李敏所说，少不了给小鞋穿，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不走，那以后赵甲第和李枝锦十有八九会成为陌路人，老死不相往来。


独坐在车内的赵甲第笑了笑，棋局很乱，但收官如何还真被李枝锦一语中的了。赵甲第慢慢回忆自己的人生，小时候什么都不多想，只想要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做媳妇，相貌智慧和家世都是多余的，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才不管别人死活，后来稍稍长大，才知道恋爱可以独来独往，婚姻却避不开两个家族，赵甲第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急着开车，突然开始有点忍俊不禁，因为看到一个凄凉身影一瘸一拐小跑而来，赵甲第打开车门，问道你以前在杭州作孽现在被人追杀？上了车的李敏喘气道突然想起我那车快没油了，就请了半天假，明早还有个野外拉练。赵甲第问道军车过路费都不用，加油费不一起免了？李敏白眼道部队加油站是不用，但也得有军卡，而且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免费，现在大概是7块多1升，不是外界所谓的1元1升，一般高速上也没这种特权，否则也太霸道了，妹夫，我们是人民子弟兵，谢谢。赵甲第抬杠道你是高干子弟兵，谢谢。李敏厚脸皮道先给我包烟，路上抽，提神，再帮我把那辆车的油加满，我喊你妹夫不是白喊的。赵甲第把李敏送到梅灵北路私募门口，李敏死皮赖脸要上去坐坐，赵甲第陪他坐在天台，让袁树煮了壶自产自销的龙井茶，李敏竟然对马尾辫没任何打量，仿佛就没这号人物存在，只是低头喝茶，赵甲第不理解李敏的人生，30好几的大男人，进了围城，就再没能走出来，而那座围城里竟然只有一个女人，这得多痴情？李敏抬头的时候看见赵甲第在看自己，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琢磨眼前坐着的大龄大舅哥太没出息了？比不上你这种国考第一前途似锦并且身边莺莺燕燕无数的成功青年？


赵甲第没料到李敏如此直截了当，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李敏坦然道我那点混帐事在北京早被传遍大街了，不怕你知道，一家人嘛，小时候尿床磨牙，父母都不会嫌弃的，要不怎么能算是一家人，我呢，就是想找个能不介意我有一身臭毛病的女人，找来找去，总是高不成低不就，后来遇见了她，一眼就看上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在纠缠不休，所以那些骂名，有很多都是委屈了她。赵甲第疑惑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管你跟谁要死要活。李敏笑道这话伤感情，我憋了这么多年，家里个个都对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每次见面都苦口婆心的，听得我耳朵起茧子，现在逮着了你半生不熟的一家人，好歹让大舅哥说个痛快，说不定说着说着，心结就解了，那你功德无量啊。赵甲第发现自己对上李敏实在是胜算不大，敢情人家身在围城，但还挺有自知之明，这类神经病最难弄，就跟一个神经病明知自己有杀人不犯法的特权，谁跟他过招不是自寻死路？李敏捧着茶杯，扬起头，怔怔看着朦胧的天空，喃喃道很久没抬头看看天空了，以前倒是经常陪她在她安徽黄山老家晒谷场上看星星，不过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李敏笑了笑，望向赵甲第说道你前面说你喜欢李枝锦，我信，幸好你是说喜欢，没说爱那个字眼，否则我肯定抽你，当然，十有八九是被你抽，但甭指望我认你这个妹夫。赵甲第有点悚然，这哥们很有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思想境界？李敏正二八经盯着赵甲第猛瞧，瞧了半天，终于来了句感慨：我跟锦子单独聊过，我是直性子，问她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小屁孩，你猜她怎么说，她说你这家伙是他见过最接地气的人。我当时就懵了，这是个啥破理由，接地气？哪个穷乡僻壤里土生土长的凤凰男不接地气？可从小到大，虽然我是她哥，但都只有她教育我的份，就不跟她掰扯了，反正说不过这个智商情商都比我超出一大截的妹妹，所以我这次就想过来会一会你，好嘛，被你揍得像猪头，这辈子都忘不了。赵甲第摸了摸自己鼻子，修正道抱歉，被揍成猪头的是我，我打架比你有品，不打你脸。李敏大笑道当时怎么看你这张没我英俊的脸就怎么来气，别怪我下手刁钻。赵甲第再次抬杠道：你刁钻？你那叫卑鄙，要不是瞎嚷嚷，我能被你打到？李敏乐了，阴笑道妹夫啊真对不住了，明天你这样子去第一天报道，肯定醒目惹眼。赵甲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扯皮，好奇问道你现在什么级别？李敏喝了口茶，平淡道凑合着混日子，刚从军务处调到作战部担任一个小处长，还不如我当初在新疆当个装备股长来得有意思，那边的姑娘身材没得说，有大院出来的哥们开的夜场，里头女孩可都是正二八经穿军装的，赵甲第，有时间带你去那里耍耍？赵甲第摇头道不去。李敏笑道你放心，我这个人一是一二是二，带你逛场子，事后口风把关绝对信得过。赵甲第揭老底道你也就是嘴炮了，我问你，你打过几次野食？李敏讪讪笑道你自己说好不打脸的啊。赵甲第疑惑道你还不去舟山？李敏看了下手表，问道车子帮我加过油了？赵甲第点了点头，李敏懒洋洋起身道我以后要是不在部队里等死，就来给你打下手？你给大舅哥一个光拿钱不干活的事？赵甲第率先走下天台说道你想多了，我拐了枝锦已经让你们李家上下雷霆大怒，你再火上浇油，我还有活路？我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徐震不把我给生吞活剥了？李敏不置可否，在私募门口上车前，说道：“既然有个妹夫在杭州，以后有事情，我就不舍近求远了，到时候你别敷衍大舅哥，欠别人人情，总被人惦记着还清，欠妹夫的，你总不好意思跟大舅哥在肚子里边忙着称斤称两，是吧？”


赵甲第无奈道：“帮得上就帮，帮不上，我做不来装大爷的事情，你找别人去。”


李敏爽朗笑道：“有这句话就足够了，杭州没白来。”


送走李敏这尊难缠的大菩萨，赵甲第没有在公司里逗留，开车沿着梅灵北路转悠，前两年这边还有很多飚车找刺激的富家公子哥，刺耳轰鸣，后来出了那档子轰动全国的丑闻，最近这类浮夸炫富已经将近销声匿迹，李檀说当时省公安厅和交通厅的几个领导都因为应急政策的“不当”差点吃不了兜着走。赵甲第来到钱塘江畔，他还没有看过钱塘江大潮，其实很多杭州当地人一辈子也都没看过，人生多半如此，风景越近，往往就不去关心不去看了。子欲养而亲不待，不正是如此吗？赵甲第趴在栏杆上，抽着烟，望着浑浊江面，偶有怎么看都像马上要沉入水面的运沙船驶过，赵甲第陷入沉思。说心里话，初始如果不是李家给出的条件，他如何都不会跟金枝玉叶的李枝锦走到一块，他和她再熟悉，能比童养媳姐姐熟悉？应该说连蔡言芝和马尾辫都比不过，少妇裴不去多做假设，他们两个人不说领小本本，就是公开，都是一场让无数人偷着乐的灾难，马尾辫还太年轻，蔡姨却是太智慧了，至于冬草姐，她背负了太多，她不是一株青藤，她就像一株生命力无穷无尽的野草，砍倒挡住她头顶阳光的金海大树，竟然更加茁壮，你说她对或者错都不准确。赵甲第审视周围一圈，记起了很多人。


赵甲第返回市区，世贸丽晶书桌上摆放着最近才收到很多信，其中39封都是观音村孩子寄过来的，文笔还是很稚嫩，但每个字都很工整用心，信上说的都是些琐碎小事，谁作文拿了高分，谁考试第一名，谁书法比赛拿了二等奖，村里老人谁走了，还有孩子一起抱团打架，还有丁香花开了。赵甲第每次看信和回信也都很认真，还是会寄去孩子们回信时需要的邮票和信封信纸。但书桌上最后一封信，让赵甲第心情很沉重，是国士师傅陈平安寄过来的，其中夹带了商雀父亲呕心沥血著作的《钩沉》部分手稿，枯黄男人在信上说他要去辽宁海城的一座寺院，算不上修行，只是想去静静心。赵甲第知道那里的僧人一天只在吃一顿饭，穿一身寒酸百衲僧袍，只受食物施舍，双手不碰银白物，寺院里庙香任由香客取用，每年携带经书徒步千里，路遇死难动物都会为之安葬，是真正的苦修，王半斤游玩名胜古迹无数，说她拍了很多南京大寺和尚倒箱子取钱时的笑脸，拍过泰山碧霞祠道士身穿耐克的样子，见过所谓得道高人手拿名牌手机出行乘坐宝马奔驰的“与时俱进”，赵甲第对此没有发表言论，世间百态，总有不平事无知人，只是对陈平安去的那座贫穷小寺愈发心生敬畏，陈平安的字迹一如既往地中正敦厚，偶有勾画才会小露峥嵘，记得小时候学字，陈平安拿出自己临摹的两幅字，一幅是毛太祖的《沁园春》，笔走龙蛇，一幅老蒋的《空军训条》，中规中矩，陈平安说以字观人可观七八。赵甲第倒了杯开水，重新看了一遍陈平安的信，末尾男人说天目山可去但不可多去，官场历练，最有益也最有害，不能丢了初衷。赵甲第默默记在心上。


放下信，赵甲第去床上躺着，一宿都睁着眼。

第28章 第一步


凌晨5点，一直没睡的赵甲第以一个鲤鱼打挺姿势起床，穿上衣服，跑去书房从抽屉拿出一份花几块钱从报刊亭买来的杭州市地图，这原本是一件普通青年会做的正常事情，但文青的是赵甲第让麾下头号也几乎是唯一狗腿韩道德在地图上用红笔圈画出市里所有厅局级办事机构地址，厅局级以下的，如果敏感，也被一网打尽，例如浙江这边的九三学社分部，赵甲收拾了下报道所需的证件，挎上电脑包，下楼骑上一辆不新不旧的自行车，从5点半到接近8点，很2b地花了将近两个半钟头在市里逛了一圈，国家电网，质监局，环境保护厅，国安局，市政府大楼，省委，再到银监局，警备司令部，等等，一路上，见到许多匆匆而过的车辆，无一例外都是中低档，少有名牌车，这大概就是社会实况的一个小缩影了，奋斗留给人下人，赵甲第中途在一个清洁工扎堆的早餐摊子要了份稀饭和两块钱的煎饺，没有人在意这个生活作息健康、一顿早饭就是三块五毛钱的青年，这个原本有望继承家族父辈起码数百亿财富的年轻男人，选择了一条很不被理解的路子。


赵甲第8点准时到省发改委报道，把车停好，顺利通过门卫的时候接到李檀电话，李大管家调侃赵甲第是不是很失望没有在发改委摆出鞭炮迎接的大阵仗，赵甲第按照门卫指示的方向步入大楼，拿着手机小声笑道领导，现在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以后需要端茶送水就一个电话的事。李檀打趣道你们离我这隔了十万八千里，拍马屁也讲究成本的。赵甲第厚脸皮轻声道体力成本是不小，但机会成本大啊，领导您的办公室往来无白丁，我只要混个熟脸，就稳赚不赔。李檀被这话呛到，无奈道好嘛，现在就知道打官腔钻空子了，不跟你扯皮，该说的我这两天都跟你说了，自己注意点，别太殷勤做人，反而被人看低看轻，但办公室新人手脚勤快点，总归是好事，这个度，你自己把握，火候火候，这门学问，是得自个儿慢慢琢磨出来的，外人说破嘴皮子都没用。赵甲第客套几句后便挂了电话，基建综合室在5楼，赵甲第想了想还是走上楼，结果在2楼楼梯碰到一个端茶杯慢悠悠上楼的大伯，赵甲第有意无意放缓脚步拉开一段距离，那位大伯到了4楼就转入走廊，赵甲第收到一条短信提示，是姚副主任的，询问有没有到发改委，赵甲第回复说刚到5楼，那位通过李檀亲自铺路搭桥得以认识的党组成员立即让赵甲第稍等，很快，过道就出现“姚秃子”的平庸身影，在机关单位摸爬打滚多年看上去毫无棱角的男人笑着朝赵甲第招了招手，他“屈尊”带着赵甲第敲开基建综合室一把手孔有鸣的办公室门，正在翻看报头由华国锋亲笔题字的《浙江日报》，这份省委机关报高居全国省级党报第二，大概在十五年前，浙江一直不出大佬，小贵即安，但最近几任担任省委书记的封疆大吏，却都无一例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得不让人感慨浙江时来运转了，其实并不奇怪，这里不仅富有而充满生机，而且没有太多根深蒂固的保守东西，容易出政绩，风险小，做跳板最合适不过，不过对于赵甲第这类小鱼小虾来说，上头的波澜不惊，不意味着下面就是和睦友爱。


孔有鸣是一个很健壮的中年男人，目测身高有180公分，只不过有些微微驼背，不清楚是先天还是后天，他见到直属上级领了个年轻人进来，心知肚明，一来上次老同学两人喝酒聊天的主题就围绕着眼前叫赵甲第的孩子以及对杭州市中高层来说敬畏参半的李檀，再则赵甲第的大头照就在履历表上贴着，很清晰，孔有鸣虽然一直被私下笑称睁眼瞎，但其实视力一直不错，至今都不需要戴眼镜，他见到赵甲第，主动伸出手握了一下，笑道是赵甲第吧，国考状元，了不起，坐坐，随便坐，别客气。孔有鸣没有刻意搭理姚主任，显然不想在这方面做小动作，李檀之所以请姚秃子吃饭，不就是知道他和姚秃子关系匪浅？在不明就里的外人面前，孔有鸣当然不会没大没小跟姚主任摆谱，今天如此做派，是孔有鸣生怕那个目前只能肯定智商不低的年轻人瞧不出端倪，孔有鸣已经给出足够潜台词，赵甲第你认识李檀，我认识姚封，那么目前办公室三人就是一条线上的，起码你小伙子不用担心我会给你穿小鞋，你可以放心站队了。不管是职场还是官场，不管爬了多高，站队都让是人头疼的活，不站，往往就没后台，一旦风雨飘摇，就容易第一个被势均力敌的敌对双方在权衡中踢出去，站错了，更可怜，树倒猢狲散，一个不好，跳下来就会把腿给跳瘸了，被树砸死也不是没可能。赵甲第神情平静，眼神清澈，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始终目不斜视。姚封暖场笑道孔处长当年也是市里的高考状元，你们以后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多交流，我还有事，孔处长，千里马给你带来了，你这个伯乐可别太闲着。


孔有鸣哈哈大笑，把姚封送到办公室门口，转身笑着问赵甲第要不要先喝茶，赵甲第赶紧起身说道不用了，孔有鸣想了想，说我带你去办公室。两人一同走向间隔了两个房间的办公室，位于向阳面，短暂路程上，孔有鸣想了很多，这些年当个不上不小可还算实权的中层干部，也认识过不少有背景的后生，关系七拐八绕，其中甚至有一位是省常委的亲戚后辈，兴许是生活太优渥无忧了，也可能是志不在此，在这边很独，口碑平平，能力也不出众，不到两年时间就换了岗位，当然是提了，但据说后面在组织部那边摔了跟头，反而是一些个出身称不上吓人的年轻人肯心平气和做人做事，起始点低点，但后劲更足，所以孔有鸣对于身边这个后台百分百不会止步于李檀的青年有些看好不错，但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倒没有抱过高期望，只求安稳交差，在李管家那边说得过去，内心希冀着以后飞黄腾达的李大秘能够念当下这份香火情。赵甲第以后要呆的办公室不大，8张办公桌，都配置有台式机，见到孔处长，所有人都本能站起身，赵甲第不动声色迅速扫视一圈，办公室同龄人就一个，是个女孩，大学毕业估计没几年，估计在地级市县有过两年左右的工作经验，抓住机会才进入的省发改委，其余大多数是而立或者不惑的男女，还有一位临近退休的半百长者，不苟言笑，光看相貌气态，挺“端着”的。孔有鸣大致介绍了一圈，没介绍一个，赵甲第就点头笑脸称呼一次，阳光真诚，为此赵甲第还在世贸丽晶洗手间对着镜子演练过很多次，初始印象太重要了，不求锋芒，好歹要在及格线以上。李檀的面授机宜就说得很清楚，不卑不亢太空洞，而且不妥当，最正确的做法是比这个稍低一线。在机关打拼，自己做分内事是前提，在这个前提上做多做少看心情看态势，但大部分经验还是要看身边的人如何做，那些个言行，都是隐形的财富。赵甲第铭记于心。


办公室所有人听到这位姓赵的年轻人就是国考170的牛人，总算见到了庐山真面目，似乎有些失望，光看样子是挺平常普通的一个年轻人嘛。不过能让基建综合室的头头孔有鸣亲自引荐，要么是孔处起了爱才之心，要么就是有些来头。孔有鸣没有过多逗留，径直离开，以往，基建综合室作为省重点办，而且手握许多领域审查和稽查的生杀大权，坐上这个位置的孔有鸣照理说应该在一亩三分地上可以风风光光，但没奈何地位不够稳固，资历是有，但这些年没培植出什么拿得出手的嫡系，跟两位副手几次半公开化的你来我往中都位于下风，直到前不久最当红的省府新贵李檀突然来到发改委视察工作，吝啬言辞的李大秘书破天荒对基建室的近期工作给予了颇高的肯定，更点名表扬了孔有鸣，一时间，发改委顿显鸡飞狗跳，以前许多跟孔有鸣平级都懒得打招呼的墙头草都挤出了灿烂笑脸，又是约喝茶又是约钓鱼的，时来运转了，其实李檀的级别并不算太高，连省常委都没进，但谁都不是真瞎子，离了黄书记那个山头，李檀还能破格爬升，说明这才是真正的京中有人啊，指不定就是被列入某个极高规格的考察序列，天晓得这个序列里的名单成员，谁能在15到20年后会不会成为经常在央视新闻联播里出现的面孔？赵甲第坐在了钱姓老人对面，他是到后面才知道老人在省发改委是个小传奇，属于返聘顾问，因为这个缘故，可以言行无忌，连处长们在很多场合都觉得吃不消。赵甲第把该交的东西都交掉，该拿的东西都拿到，这才坐下，办公室内加他男女比例是5比4，至于各自属于哪些座小山头，当然还云遮雾绕，更别提小山头绵延出去的大靠山了，赵甲第对这些不感兴趣，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两分就是了，但他捕捉到一个微妙细节，那个同龄女生似乎对自己很警戒，赵甲第自嘲一笑，人之常情，僧多粥少，没谁愿意有人跟自己抢饭碗。午饭可以在食堂吃，也可以回家吃饭午睡，但办公室有张简易折叠床，赵甲第不清楚这是常规还是额外福利，下午5点下班，但周末会时不时加班，相信没多少人愿意冲着那点加班费去放弃周末休假。


赵甲第安静坐在电脑前，想着晚上回去可以买个小盆栽，就当庆祝自己的公门修行第一天。


赵甲第不知道多少同龄人步入机关事业单位第一天是何种心态，是踌躇满志还是战战兢兢？是野心勃勃还是如履薄冰？但对他而言，想到了只是观音村支教时接触并且熟悉的村民，有对城市充满好奇的懵懂孩子，有安静等着闭眼一辈子没去过大城市的老人，还有许多在城市里艰辛打工养家糊口的中年男女，这些人，会斤斤计较几毛几毛钱，芝麻绿豆的小事，对他们来说都需要上心，几百几千块就是撑破天的大事了，所以赵甲第每次回信都不敢忘记寄去邮票和信封。但正是这些人，在支教老师胡璃去世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身穿素衣，跪在了坟前，这让赵甲第坚信，要对得起所有这些人的无愧。


赵甲第中午在食堂吃饭，没来由想起了师傅陈平安那句“今日无烟酒，以书下菜”，低头笑了笑。

第29章 交心


赵甲第刚要起身拿餐盘，无意间看到坐在角落的齐树根在朝自己挤眉弄眼，本来很正派的一个社会主义五好青年，看在一些有心人眼中就不太正经了，赵甲第没理睬齐树根的抛媚眼，离开食堂，这栋楼里有专门的干部食堂，类似开小灶，姚封姚副主任就常年在那边用餐，像孔有鸣这样喜欢跟普通科员坐在一起插科打诨的处长很少，因为容易吃力不讨好，下级吃饭不自在不说，还可能会被同级和上级看作故作亲民姿态。齐树根很牛皮糖地粘上来，屁颠屁颠跟在赵甲第后头，乐呵问道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赵甲第好奇道你们长三角合作办也在这边食堂吃饭？齐树根嘿嘿笑道不是，这不是不放心你，生怕没人监督，你的生活作风出问题。赵甲第干脆利落打赏了一个字：滚！


两人分道扬镳，赵甲第加快脚步返回办公室，拿笔做了份数独游戏，是李枝锦无聊发过来的，提示数只有17，对普通玩家来说已经是极高的难度，关键是图形很漂亮，据说李枝锦曾经自创过四五个提示数17的经典数独，这是得多吃饱了撑着才会做的事情？赵甲第做完以后把答案发给已经不适合称呼东莞妹的女人，未婚妻？赵甲第对着桌上几份文件微微发呆，回过神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拿起一份被民间称作红头文件的东西，开始浏览。基建综合室的工作涵盖面很大，省基建重建项目管理以及研究相关政策法规规章，加上各类审批指导和招标管理，零零总总，大约有八九项，尤其浙江发改委还承担省援藏援疆在内三个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此时赵甲第拿到手的是一份下行红头，目前赵甲第也只能接触到这类，等他一字一句看完，办公室加他也还才寥寥三人，赵甲第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差不多同龄的女生周莹在埋头做笔记，靠窗位置的办公室副主任陈坚在吞云吐雾，正好视线丢到赵甲第这边，对视后，三十几岁的大叔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香烟，看样子是在询问赵甲第抽烟与否，赵甲第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陈坚主动拿上一盒烟和烟灰缸走向赵甲第，递出一根烟，20块一包的红软长嘴利群，赵甲第接了烟，当然不至于还要让陈坚点火，顺势拿过打火机，自己点燃，陈坚把烟灰缸放在桌上，笑道钱老对烟味过敏，所以办公室我们这帮老烟枪只敢抽空抽几根。赵甲第记下了。陈坚看见赵甲第娴熟抽烟，不是小屁孩那类蹩脚的抽口烟，笑道有点烟龄了？赵甲第笑道有四五年，但一开始只是做做样子，抽着抽着就有点上瘾了。陈坚的手指和牙齿都微微泛黄，估摸着烟龄该有赵甲第三倍，咳嗽了一下，没有说话，抽烟嘛，众乐乐总是比独乐乐要更有意思。陈坚突然转头笑道小周，抽不抽烟？被冷不丁点名的周莹貌似吓了一跳，赶紧慌张摇头。陈坚哈哈道小周，其实女孩子抽烟也很不错的。临近1点，跟陈坚同一级别的女性朱萍走进办公室，听到陈坚的话，柳眉倒竖，埋怨道陈坚，你别带坏小周！陈坚讪讪一笑，没有辩驳，朱萍瞥了眼赵甲第，神情冷漠，去打开窗户通风，这个动作，让陈坚和赵甲第都感到一阵尴尬，两人都熄灭烟头，陈坚拿着烟灰缸返回位置，赵甲第默念无妄之灾无妄之灾，重新坐下，认真阅读办公室管理条例，这间办公室，就他和周莹两个新人，组织不成文地安排朱萍点对点帮带周莹，钱老负责给赵甲第领路，看得出来，朱萍对周莹是抱有不低期望的，至于在这小庙里属于地位超然风范清高的钱老是何种心态，不得而知。办公室除了这几个勉强打过招呼的同事，给赵甲第印象最深的其实还是另外一男一女，总是下意识捻兰花指的娘娘腔章均理，大嗓门王熙凤式的女侠戚玉霞，果然，踩着1点半的点，熙凤姐风风火火挎着一个带名牌logo的大红包闯进办公室，手上拿着份资料，走到周莹跟前，把资料一放，大大咧咧道小周，我忙了一个中午都没搞定，你是汉语言文学高材生，有时间就帮戚姐润润色？周莹手头就有几乎忙不过来的工作，有些为难，偷偷看了眼九点钟方向的朱萍姐，后者轻轻点头，周莹于是笑着应承下来，没心没肺的戚玉霞哈哈笑道有小周在就是好，笔杆子这么漂亮，我看以后十有八九能进市委秘书处。周莹腼腆羞涩地笑了笑，低下头。坐在角落的陈坚摇了摇头，不能抽烟，只能摸着一根烟解馋。


钱老慢悠悠踱步进了办公室，坐下后，把桌上一份不成熟的基建项目规章草案递给对面的赵甲第，不带感情道：“明天给我说说你的看法。”


朱萍嘴角轻轻勾起，不动声色。陈坚眼神玩味，娘娘腔章均理则有点怜悯菜鸟赵甲第，草案是钱老亲自起草的东西，明天赵甲第一味说好，给不出实质性意见，不喜溜须拍马的钱老一定要当场发飙，但如果赵甲第肚里没货，硬着头皮胡乱修改，踩不到重点，钱老百分百要骂一个狗血淋头。照理来说，赵甲第还要经过几期间歇性的象征培训，才能正式上岗，而且头一年也不会被分派太敏感的任务，最多就是参与旁观前辈们的工作，例如跟着钱老去跑一趟竣工验收，对具体评估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或者检查一下收尾的建设指标参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很琐碎，可一旦出了纰漏，责任一样要扛，只多不少，这就是体制。


一个下午波澜不惊，只有钱老的自言自语，对某些不合理招标的扼要抨击，带脏字的那种。还有几个办公室成员都需要出去参加会议或者实地考察，负责跟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接头的陈坚也出门去向市政府那边汇报工作进程。赵甲第原先想下班后请所有人吃顿饭，现在看来很难凑齐，机关单位请客有很多忌讳，在摊牌前，尤其是赵甲第这类新人，漏请了谁都不妥，赵甲第想起李檀所谓的起跑阶段不求有功但求无错，就作罢，慢慢找机会便是，不急。5点下班，戚玉霞准时离开，周莹熬到了朱萍完成工作才一起走出办公室，其余成员也都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喝浓茶看文件的钱老，赵甲第在5点半左右起身，很多资料都塞进电脑包，跟钱老告别，老人没有应声。等赵甲第离开办公室，钱老这才起身，瞥了一眼赵甲第异常整洁的桌面，若有所思。


事先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李檀打电话说他在余杭那边陪同徐省长参加一个饭局，改天再一起聚聚，于是赵甲第就骑着自行车去一个小型花鸟市场买了盆最小的虎尾兰，因为世贸丽晶那边也没什么绿色植物，就挑了盆观音竹，准备摆在书房角落，如此一来，就很考验赵八两同志的车技了，回到小区已经是六点半，这个时间段，其实骑自行车比开私家车要舒服，在赵甲第看来杭州的自然和人文环境都在国内首屈一指，除了物价房价门槛过高的事实，再就是上下班高峰期堵车很堵心，赵甲第不开a6上班主要原因在此，否则a6随便停在离省发改委较远的停车场就行，想必没谁会对一个全身上下都不是名牌的年轻人给予过多视线。房子里有菜，赵甲第自己下厨，细嚼慢咽吃过饭，先复印了那份带出办公室的红头文件，说来滑稽，赵甲第最大的兴趣竟然是收集省内所有可以拿到手的红头文件。钱老起草的东西是有关浙能萧山天然气热电联产工程等5个抢建项目的推进情况，赵甲第又不是神仙，只能尽可能在细节上凭借己身强项给出小意见，忙碌了将近三个钟头，赵甲第接到李檀电话，说是在小区楼下，赵甲第下去接人，李檀喝酒一直极有分寸，但今天明显还是喝高了，让司机在车里等着，跟赵甲第一起上楼，赵甲第泡了一壶醒酒茶，李檀喝了口茶，舒坦不少，长呼出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一张4a纸，赵甲第一看就乐了，是办公室8人的履历，但很简单，像周莹，无非是出生地和年龄，再加上毕业于浙师范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后进入金华市工商局，今年才来到基建综合室。


赵甲第得寸进尺道：“李哥，要不把他们家庭背景也都一并给我，就当送佛送到西了？”


李檀吐着酒气道：“做梦！”


赵甲第拿着那张纸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李檀闭目养神，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为了给赵甲第铺路，上次去省发改委视察，并非过河越界，对孔有鸣的基建综合室进行褒奖也是有的放矢，因为省重建领导小组办公室跟省府办公厅是有密切关系的，而李檀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李檀缓缓睁开眼睛，语重心长道：“甲第，我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你讲明，官场上讲求靠山不假，但有靠山利弊的比例肯定比一般人想象的要更有讲究，给你打个简单比方，一个省重点中学尖子生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那自然就会被拿去跟年级段横向比较，如果还很突出，就要跟外校尖子生比较。换到官场，那就意味着你如果是官二代，那你就难免跟其他具备同样优势的官二代竞争，靠山也分高低，背景也分大小，一山总会有一山更高，如果只懂得拿父辈家族的威势去压人，破坏规则，这就很糟糕，我们国家，上下五千年，所有学问都逃不过中正中庸，再概括起来，通俗一点解释，就是均衡，帝王术，厚黑学，都是这个道理，谁一次破坏了规矩，侥幸上位，得失真不好说，但在上头很多人眼中，哪怕不是政敌，是中立的旁观者，都会留下不好的印象，我现在还只是个省政府秘书长，上面的门道不敢断言，但相信有一点绝对没错，那些个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爬得不会太高，红二代可能稍微好点，但也不会太有前途，这一点，几个从浙江出去的当红大人物就是最好佐证，他们哪怕在浙江做出了成绩，且不论民间市井口碑，保证都不会在公开场合如何醒目耀眼，这才是高手。甲第，我再给你算一算，因为北京王家的关系，黄书记当然属于你在关键时刻可以搬出来的虎皮大旗，我只能算半个，对寻常人来说，是很了不得了，这点不需要否认，但你如果想要一直在仕途上走下去，我还是建议你能忍则忍，求我办事，小事不帮，我没那闲工夫，大事我会看着办，你如果求黄书记，不管什么事，都是败笔，如果不出我意外，黄书记已经得到王老太爷的授意，帮忙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这些话，我说得很直，你听不进去也得听！”


赵甲第微笑道：“都是金玉良言，一字千金。”


李檀瞪了一眼：“听进去了？！”


赵甲第点头道：“听进去了。”


李檀靠着沙发，轻声道：“如果不出意外，我再在这边呆四年，就要去北京那边了。”


赵甲第小心问道：“再过四年？”


李檀眼神瞬间锋芒，握紧茶杯，丝毫不像是一个刚刚在酒桌上喝下一斤半白酒的男人，平淡道：“到时候已经两进两出中央党校，接下去就看命了！”


赵甲第悚然。

第30章 刀子


李檀看到赵甲第的表情，哑然失笑，缓缓道：“这些话我是不会跟刘欣樊龙泉他们说的，一则没有这方面的共同语言，二则他们心里有数就行，摊开了说反而不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是清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我跟这两位，称不上，而且刘欣跟姓宋的省委秘书长关系藏得很深，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我也不点破，他愿意脚踏两只船，由他去。”


赵甲第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内幕太欢乐了，调侃道：“姓刘的王八蛋胆子真大，就是演技差了点。”


李檀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平静道：“别以为我现在是在跟省政府里那几个副秘书长勾心斗角，说到底还是在跟姓宋的过招，他年纪比我大6岁，所以他急，我不急，我就等着他犯错，不用怎么主动出击，所以现在基本上是他动作不断，我见招拆招，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想亲口跟姓宋的说一句与其这么虎视眈眈盯紧我，还不如多去北京那边跑关系，他在这一块，实在没什么优势。至于刘欣，估摸着也在观望，这家伙从来都喜欢坐庄赌博，大小通吃，这些年要不是我和樊龙泉劝着少赚点，早就捅出篓子了，人一旦顺风顺水惯了，难免浮躁，但从根子上说，刘欣不坏，即便以后我输给姓宋的，他不至于落井下石，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跟他一直做朋友的原因，刘欣精明，但心机不重，姓宋的，城府就重了，甲第，你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这个男人认识认识，吃点亏都值得，跟高手斗着斗着就斗出经验了。”


赵甲第苦着脸道：“连你都没七八分胜算，我去蚍蜉撼大树，会不会被一巴掌拍死？”


李檀笑道：“你怕什么，一个光脚的，半死都没关系，只要年轻，不死总能出头。”


赵甲第白眼道：“怎么听着像是你没底气就拉上我垫背作伴。”


李檀气笑道：“刚才还说我是一字千金的金玉良言，几分钟时间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小子出息大了啊？”


赵甲第很有觉悟地递烟加点烟，谄媚道领导您这话忒伤人。李檀放下茶杯，心安理得抽着“孝敬烟”，瞥了眼一脸谄媚得很理直气壮的赵甲第，说道今天这身打扮不错，不过你手上这块表注意点，也许你那办公室的人看不出蛛丝马迹，但难保没有识货的，能换一块普通点的是最好。赵甲第摇摇头说不换。李檀无可奈何道随你。赵甲第转移话题道我打算收集一下红头文件，李哥你觉得可行吗？李檀疑惑地嗯了一声，升调的“嗯”，这类无伤大雅的官腔是潜移默化的。赵甲第试探性说道我今天坐办公室里看着一份下行文件，就琢磨着能不能把这个当切入点，浙江官场太大了，宏观层面的东西一直不是我强项，就想要一点一点补充，而且我读的是mpa公共管理，导师给了我几个论文大致方向，我觉得有关红头文件规范化可以单独做一个。李檀这次冒出一个平调的嗯，算是认可了，抬头看了下挂在客厅里的时钟，掐灭烟头，说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跟省长和两个市长跑一趟台州。赵甲第笑道那领导您忙去，不耽误您宝贵的休息时间。李檀被送到电梯门口，等电梯的空档里，笑道我看来要自己打脸了，前面说小忙不帮，但你如果真想收集文件，在不违规的前提下，我可以让人帮你整理，明天给你一个联系方式。赵甲第如释重负。电梯里外，站着年龄大概隔了一轮的两个男人。电梯内，李檀喃喃道：“好古怪的切入点。好一把锋利的刀子。”


赵甲第被钱老的那份草案给弄得心神不宁，一直熬到10点多还觉得不满意，凑巧接到韩道德电话说是魏锋和小六刚到杭州，赵甲第就想着出去透口气，给佟冬发了条短信询问有没有兴趣喝酒泡吧，赵甲第知道如果是给佟夏发这条短信，那妮子就是有天大的事都会推掉跑来凑热闹，但姐姐佟冬十有八九不会过来，这种小伎俩，不是说赵甲第对姐妹花一起心生歹念，只不过孪生姐妹站在一起就是极赏心悦目的画面，少了其中一位总觉得缺点什么，果然，佟冬在几分钟后发短信说好的，赵甲第开a6载着沉默寡言的魏锋，韩道德从私募那边借来那部被他从黄浦江打捞出来的宾利，一起赶往黑寡妇方菲经营的VOGUE，姐妹花说在酒吧那边碰头，车上，赵甲第对魏锋笑问道有谁想对我下手了？魏锋犹豫了一下，说道局势很乱，孙老虎和蔡言芝联手把陈红熊这条疯狗和整个陈家真的逼疯了，难保对方不报复。赵甲第好奇道孙满弓都出手了？魏锋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评论揣测，符合他的脾气性格。一行人到了酒吧，方菲再次亲自迎接，佟冬佟夏都搭配了黑框眼镜+ol套裙+丝袜高跟，只不过一个黑丝一个白丝，很惹眼，韩道德死活要留在车上，说是呆在宾利驾驶席上倍儿有成就感，有回头率，连带着身高一米九几的田图斐都龟缩在敞篷跑车里受罪，赵甲第扭不过这个死心眼，就带着姐妹花和临时贴身保镖魏锋跟着方姐进去，坐下后，自然是好酒不断，佟夏黏着赵甲第小鸟依人，佟冬没坐在赵甲第身边，让给了方菲，独自低头小口喝酒，喧嚣中，竟给人茕茕孑立的感觉，赵甲第跟方菲聊了一些近况，佟夏见姐姐兴致不高，就死皮赖脸拉着佟冬去跳舞，佟冬一开始不搭理，后来干脆怒目相向，佟夏软磨硬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牛皮糖德性，总算把姐姐给拉下水，赵甲第抬头看着不远处台柱上的姐妹花，有些晃眼，方菲尽收眼底，身体向这个半路杀出的弟弟倾斜，有些贴紧了，但要说越界了，不算，可赵甲第还是清晰感受到少妇胸部独有的韵味，硕大软绵，与青涩女孩是不同的境界，小女生总想着如何壮大，可少妇们，却该惦记着如何不坠了，方菲无疑是很有气场的女性，相貌身材都出挑，在社会大染缸里不被摧残而是浸润过，自然就孕育出一般少妇没有的风采，成熟，自信，内媚。她似乎对自己跟赵甲第的亲密接触浑然不觉，轻声促狭道怎么，吃着嘴里的就想着碗里的了，难度可不小，需要姐帮你铺垫铺垫吗？赵甲第收回视线，笑道没这想法，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方菲眯眼笑道我信。赵甲第为这句话朝方菲敬了一杯酒，两人都是一饮而尽，方菲喝完酒，就将饱满绽放的身躯轻轻拉远赵甲第的肩膀，继续跟这个全身充满谜团的年轻男人正二八经聊天，她说上海那边新开了个场子，queen，皇后酒吧，很火爆。她提议赵甲第到了上海一定要去玩玩，还说女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姓袁，据说身后站着个在南京发迹的男人，姓陈，一样年纪不大，但很有野心手腕。赵甲第只是口上应承，没有深思，就当听了个段子，现在每次去上海都是跑老校长那边挨训，哪有心情逛夜店，这世上漂亮的有才情的女孩就跟春笋一样，每年都漫山遍野冒出新的一茬又一茬，抓住机会出人头地的也不在少数，自己眼前有了一位女王彪炳的蔡姨，足以除去巫山不是云了。佟冬率先跳下来，佟夏一个人觉得没劲，就重新坐回位置，赵甲第看了下手表，快12点，跟方菲约好周末吃饭后，起身离开。


宾利里，韩狗腿和小六进行一场鸡同鸭讲的对话。


“韩叔，听说你被赵太祖看中了，咋不去赚大钱？你以前不总嚷着要买栋在山顶的大别墅，然后躺在钱堆里睡觉吗？”


“大多数成功都已经是别人的囊中物，也许离你很遥远，甚至一辈子都不属于你。但机会，说难听点，不少其实就是地上的垃圾，只有你一次次弯腰了，才能捡起来。”


“韩叔，你说的啥玩意？”


“我说的不是个玩意。”


“那你现在还去小发廊不？”


“发廊个p，起码要会所！霸王别姬，老子当年tmd是付完钱后别发廊鸡。做人总不能穷过就一辈子都穷怕了，把自己憋成神经病。”


“听不懂。”


“多读书。”


“那不行，我一看到书就犯困。”


韩道德怒其不争道：“没用的东西！”


大个子田图斐嘿嘿笑道：“骂人又不痛，打人才疼。”


韩道德一巴掌拍在田图斐脑袋上，结果自己手疼，田图斐笑得更开心了。这时候赵甲第已经走出酒吧，敲了敲宾利车窗，跟韩道德说让他们开车去西湖边上一家餐厅，他散步过去就行。宾利和a6先行，赵甲第和佟冬佟夏沿着西湖边上的静谧石板路缓缓前行，两位花枝招展的姑娘一左一右，佟夏挽着赵甲第的胳膊，还怂恿佟冬跟着做，佟冬没肯，佟夏嘀咕道又不是没有做过，佟冬沉默，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走了一段，赵甲第坐在椅子上抽烟，抬头望着佟冬面朝西湖的苗条背影，微笑道我找朋友订购了两方大青石板，可以用毛笔蘸水写字，我自己留一块就够了，在你们那边蹭吃蹭睡好几次了，就当谢礼。佟冬转过身轻轻道谢谢。佟夏笑眯眯道欢迎多蹭吃蹭睡，这样我们就有很多很多的青石板了。赵甲第摇头笑道现在算是在杭州半定居，不用麻烦你们。佟夏一阵失落，佟冬神情复杂。赵甲第抽完一根烟后带着姐妹花在西湖春天吃了宵夜，因为她们知道今天要喝酒就没开车过来，赵甲第开车送她们回小区公寓，佟冬坐在后排，座位上散乱着十来本书籍，她随手翻了翻，发现其中两本竟然是典藏版的《白鹿原》和《饭桌那端是阎王》，这太出乎她的意料，印象中，赵甲第最典型的拔尖工科生，在专业领域自信几近自负，再好说话，也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勿扰的潜在姿态，赵甲第透过后视镜看到佟冬的反应，笑道都是别人推荐的，《白鹿原》还好，小时候我爷爷有一本，我当时是当黄书看的，现在看起来，能读懂一点。至于那本《阎王》，不是很能理解，可能是价值观有差异，但不否认那是本好书。所以我觉得很多书，字都认识，但就是读不懂。


佟冬轻轻道：“很多人，他们做的事我都看见了，但就是想不通。”


佟夏转头做了个鬼脸道：“酸，真酸，翠花，给俺姐上酸菜～”


佟冬拿书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妹妹的脑袋以示抗议。


把姐妹花送到小区楼下，赵甲第离开前说了句：“你们今天这身打扮，很不错。”


佟夏特得意，佟冬脸唰一下红透。


进了楼道，佟夏坏笑道：“东东，你春心动了？”


佟冬冷哼一声。


佟夏啧啧道：“不否认就是承认啦？”


佟冬停下脚步，狠狠拧了一下佟夏的耳朵，“你就这么眼巴巴期望着我喜欢上赵甲第？”


佟夏摇头道：“没啊，只不过有些时候想哪天你要真开窍了，跟赵甲第发生了点啥啥啥，记得千万别让我知道。”


佟冬气愤道：“有病！”


佟夏伸手摸了一把姐姐的屁股，嘿嘿道：“弹性跟我的一样好，所以他也算知道你的手感了。”


佟冬崩溃了。


清心寡欲的赵甲第回到自己小区，在书房解决掉钱老的草案，掏出一本日记本，写下一句：养气功夫——站桩，钓鱼，烧菜，下棋，练字，读书。

第31章 事故


拿到手李大秘从人事那边调出来的资料，赵甲第才知道钱老是返聘顾问，是发改委的第一批元老，难怪傲气，在体制内，多有临近退休或者全退以后才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官员，听李檀说有个秘书处退下去的老前辈之前都夹着尾巴做人，与世无争了二三十年，估摸着是觉得钓鱼喝茶颐养天年的日子过于清淡，如今隔三岔五就带着上访的老百姓去省府大楼敲老下级们的办公室大门，碍于情面，事情多半能够得到解决，这让老秘书赢得颇高口碑清誉，但就赵甲第看来，这样发挥余热很好，但是不是可以更好？办公室里还有两个是托关系进的基建综合室，只享受事业岗位待遇，赵甲第第一天上班没留下太多印象。第二天，把稍加修正完善的规章草案交给钱老，老人瞄了几眼便随手放在一边，赵甲第抬头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这边，除了笑了一下的陈坚，没谁与自己对视，都迅速低头工作。今天赵甲第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早，看到周莹在那里仔细打扫房间，态度严谨，这让赵甲第没来由想起马小跳还是纨绔时的某个论调：白天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晚上工作的时候一丝不挂，这才是有前途的女下属。这个想法让赵甲第有些罪恶感，他对周莹没有任何恶感，她兴许有警惕和戒备，但那是她肚里的小九九了，赵甲第还是希望步入社会的人生第一站能够与所有人为善。赵甲第目前的工作概括起来就是紧跟钱老的步伐，目前所在办公室是临时性的，基建综合室一系列办公室原本都在楼下，但处于翻修中，以后赵甲第会单独和钱老坐一个小房间，依然是面对面，这份待遇，一般人根本无福消受，处长孔有鸣就一直不受钱老的待见，钱老在公开会议上点名批评孔有鸣对某省重点公共项目的收费标准制定是一塌糊涂，用了一个词叫做扰民，这还不够，附加一个成语，涸泽而渔，让孔有鸣下不了台，钱老不仅对孔有鸣直言无忌，虽说对两个老副处相对和善，但也绝不是同一条船上的，连累赵甲第这个半路出家的徒弟处境微妙起来，成了猪八戒照镜子。现在的办公室整体氛围还算不错，小山头小山寨林立，却无妨大局，熙凤姐老是爱说一些百无禁忌的荤段子，陈坚这个无良大叔则帮着助纣为虐，搭腔起哄，配合默契，一直冷面的朱萍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含蓄地笑一笑，总之不讨厌，最出乎赵甲第意料的是钱老非但不反对这类言谈，而且总能在关键时刻爆个让人回味无穷的点评，唯独上个小号都要擦洗手液的娘娘腔章均理似乎有点跟不上节奏，大体说来，和和睦睦，一副歌舞升平的气象。


临近下班，赵甲第幸运发现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场，就先跟孔有鸣打了声招呼，孔处长说有空，不等赵甲第为难，就主动提出帮他联系两个副处，赵甲第等了几分钟就等到情理之中的消息，副处们很忙，如此一来，赵甲第心安理得站起身提出要请客吃饭，办公室里陈坚第一个嚷着终于能开荤了，戚玉霞一贯作风说道小赵请客可以，但得请顿好的。钱老则轻轻点头，朱萍犹豫了一下，本想推辞，但撑不住陈坚和熙凤姐的红脸白脸齐飞，只得答应，周莹自然随大流，结果两个托关系走后门进入基建综合室的哥们，婉拒了，呵，很明显的投名状嘛，赵甲第立即懂了，敢情是副处们麾下的蚂蚱。让韩道德把晚饭聚餐定在金玲珑，孪生餐厅玉玲珑饭菜稍贵，档次稍高，但赵甲第否定了。朱萍有辆二十来万的私家车，钱老，周莹和戚玉霞都被拉上，赵甲第和陈坚几个叫了辆出租车，可能是朱萍开车太稳妥，反而是赵甲第先到餐厅，孔有鸣单独赴约，饭桌上点菜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体力活，赵甲第干脆就让孔处长来做，菜点完了，十二个，加上点心肯定够吃，接下来就是酒水了，戚玉霞唯恐天下不乱，说喝白的，钱老言简意赅，一个字：好。一直翻看杂志的朱萍抬头玩味看了眼赵甲第，赵甲第憨憨笑道那就先来两瓶茅台？干脆把第一个月工资透支干净好了，省得心疼。孔有鸣玩笑道要不帮你报销？赵甲第摇头道不用不用，这多没诚意。赵甲第点完酒，光明正大“幽怨”对戚玉霞说道戚姐，等下非找你拼酒，戚姐可不许摆架子。戚玉霞娇笑道小赵就知道拣软柿子捏，我不就让你破费了两瓶茅台嘛，就记恨上姐了？有本事找钱老拼酒去！陈坚瞥了眼戚玉霞远超杭州女人平均水准的胸部，嘿嘿道戚姐，软柿子？钱老语不惊人死不休：小戚可不软。结果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就暖和热络起来。孔有鸣见缝插针再次给赵甲第介绍了一下桌上的下属，这次就没那么官方刻板了，赵甲第这才得知钱老孙子是北大高材生，从杭二中保送进去的，结果第一个学期就拿了系第一，朱萍丈夫是意大利某一流外企的高管，周莹爷爷与某太极拳名家据说是世交，章均理是计算机高手，经常剪辑一些恶搞视频，点击率都不错，喝酒吃菜，层出不穷的冷笑话荤段子满桌子乱飞，穿插一些无伤大雅的互相拆台或者捧场，赵甲第这时才有一种好不容易融入这个小圈子的感觉，赵甲第说到做到，拿酒拼了两圈，两瓶茅台被他喝掉一半，钱老海量，明显没有尽兴，赵甲第在孔有鸣的眼神授意下又加了一瓶茅台，桌上女性包括周莹酒量都不俗，但跟赵甲第的关系没好到那个份上，客套喝了点就不再举杯，一伙人酒足饭饱，赵甲第借尿遁的机会偷偷买单，回来的时候女人都在吃点心，陈坚给孔处长递了根饭后烟，坐的是无烟区，但估计服务员看在三瓶茅台的面子上，没有计较，自称人肉gps和杭州百事通的戚玉霞说楼上有ktv，提议上去嚎一下，陈坚附和，孔有鸣说有点事，得先离开，朱萍也给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要送周莹回去，戚玉霞见没人，最后干脆就散了，杭州查酒驾极严，有私家车的只能找人代驾，然后顺路的乘坐一辆出租车，结果只剩下红面关公的赵甲第孤家寡人站在街边，喝酒伤面的好处就是可以提高台面上的酒品，赵甲第自认一顿饭下来没有大纰漏，饭桌上，同事们有问必答，不矫情，大气，有一说一，现在办公室都知道他是河北ts市人，家里做点生意，高考“发挥失常”，大学是在上海读的二本，大学里“知耻而后勇”，“侥幸”拿下国考第一，喜欢杭州，才来的浙江省发改委。赵甲第等所有人坐车走远，这才把开刺眼宾利的韩道德召唤出来，准备先回发改委附近把自行车领到，再骑回去，乘坐敞篷宾利去开一辆加锁才一百块出头的自行车，这也太tmd给富二代同行们丢人现眼了。赵甲第坐上逼仄狭窄的副驾驶席，跑车几乎都是如此，舒服的只有开车享受驾车快感，坐边上的纯属遭罪，赵甲第一直很佩服那些找男炮友开跑车的女孩，小娇臀不难受吗？韩道德不知道从哪里给赵甲第准备了一杯解酒热茶，行驶到一座天桥下，似乎有一起交通事故，赵甲第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肇事者，皱了皱眉头，让韩道德开出几百米距离后靠边停下，独自走过去，是朱萍的本田雅阁跟一部黄色兰博基尼追尾了，旁边还有一辆保时捷卡宴在摇旗呐喊，交警在那里调停，赵甲第摸出一根烟，抽完烟，了解了个大概，兰博基尼遇到了开卡宴的朋友，来个毫无征兆的违规急停，结果本田雅阁不幸追尾，似乎一开始没有大状况，财大气粗的兰博基尼自觉理亏，就阔气地没想要让找人代驾的朱萍赔钱，但可能是朱萍锱铢必较的脾气上头，加上雅阁车头受损不小，很是心疼，说了些很冲的气话，约莫是些上纲上线到道德层面的东西，体制内的人嘛，可以理解，结果官圈和富圈的天然冲突就爆发了，两批五六个富二代开始群起而攻之，言辞尖酸，不带重复的，起先只是拿朱萍的本田车说事，阴阳怪气说呦，本田？日本车，好了不起，阿姨你不会嫁了个日本佬吧？诸如此类，以朱萍的脾气性格当然忍受不住挑衅，再后来，由于代驾男人的怯弱，加上周莹毫无实质意义的帮腔，朱萍成了孤军奋战，富二代那边就更跳了，骂朱萍是卖b的，而且一晚上都没几百块，更有甚者，兰博基尼司机青年从钱包抽出一叠钱，搁在本田雅阁车头上，嘿嘿阴笑道记起来了，哥前天跟阿姨炮了一回，忘了给钱，这就补上。连交警都听不下去，但无可奈何，掺和这趟浑水，明摆着没好果子吃。前两年出了那档子乌烟瘴气的事，杭州开好车尤其是嗜好改装车的富二代低调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这种普通追尾事故，真没谁愿意搭理。朱萍被气得身体颤抖，打了个电话，但看情形，没有什么效果，周莹则不争气地哭起来，那帮年轻男女愈发得意，哈哈笑道喊人，阿姨你尽管喊，把省长省委书记喊过来都没用，咱们是大大滴良民，总不能把我们都拉去枪毙了吧，如果能，也算阿姨你牛b大发了。


赵甲第嘀咕了一声这群二百五，给韩道德打了个电话，然后径直走过去，护在朱萍和周莹身前，直视那帮兔崽子，平静道：“赔钱，闭嘴。”


开卡宴的年轻男人怪叫道：“你是这位阿姨的儿子还是姘头？”


赵甲第冷笑道：“我是你爹，刚才你妈就在你爹车里吃你二爹。”


那青年先审时度势掂量了一下赵甲第身手，看着不高不壮，至于从头到脚的服饰，就更不入法眼了，这才一拳砸出，还不忘对交警说道这可是他先骂人的。交警翻了个白眼，心底对赵甲第极为顺眼，只觉得这句话说得爽气，解恨。对交警来说，最棘手和憎恶官二代富二代的无理取闹，很多时候犯了事都理直气壮，他去年跟同事在下沙大学城那边查酒驾，结果几乎上演了一场警匪片里的经典长镜头，三部警车追了整整半个钟头才堵下来，结果他妈的年轻人嬉皮笑脸一个电话就把事情摆平了。赵甲第在朱萍和周莹的瞠目结舌中一记寸踢就把那个二百五给踹飞出去好几米，这才是前戏，只见一辆牌照挂了四个8而且国内尚未出售的宾利敞篷气势如虹冲杀过来，直接撞到兰博基尼腰部，这还不够，加足马力，把兰博基尼给横撞到街边，靠在卡宴上仍不肯罢休，宾利，兰博基尼，卡宴，就这样纠缠在一起，摆出了不死不休的骇人驾驶，把富二代们给看得呆若木鸡，这是玩得哪一出？早听说杭城有一部宾利敞篷很罕见，挂上海牌照，经常往梅灵北路那边跑，但圈里人都说不认识，应该是外地公子哥的玩物，不曾想今天不仅见到了庐山真面目，还给撞上了！始终云淡风轻的赵甲第阴森森笑道：“好不好玩？想玩，我们就继续。这次换你们把省长省委书记喊来主持公道好了。”


“我真给你喊来信不信？”其中一个富二代中唯一没有对朱萍落井下石的女孩寒着面说道。


“好，我等你。”赵甲第干脆道。


“她爸是警备司令部的……”坐兰博基尼副驾驶席的青年嚷道。


“闭嘴。”女孩打断道。


青年噤若寒蝉，果真不敢说话了。


原来她才是主心骨。


赵甲第依然没什么神情变化，倒是朱萍示弱了，扯了扯赵甲第的衣服，摇摇头。


交警无语了，看了看交缠在一起的三部豪车，敢情还是神仙打架了？


赵甲第问道：“怎么说？要不你们先搬爹搬靠山，我留下，让我姐先走？”


朱萍愣了一下。


女孩冷笑道：“你倒是仗义，行啊，我们就不堵在这里妨碍交通了，各回各家各找爹妈，但前提是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真实的，有空请你喝茶。”


说到喝茶，女孩格外加重了语调，听着有些渗人。


赵甲第给出姓名和手机号，眯眼道：“接下来该你了。”


这次是所有人都愣住。


女孩也果决，二话不说报上姓名和号码，叫阮青国，很男性化的名字。


本田雅阁的代驾很滑稽地脚底抹油开溜了。


事故告一段落，朱萍带着仓皇无措的周莹率先离开，都没有跟赵甲第说一声谢谢。“等着。”兰博基尼和卡宴在等到一部军车后陆续离开，留下这么句话。阮青国坐上军车，看了一眼正递烟给交警的赵甲第，眼神阴沉中带着一抹复杂。


韩狗腿看着扬尘而去的军车，轻声道：“大少爷，今天这事儿不值当啊，您那两女同事太不地道了。”


赵甲第笑道：“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女侠，习惯就好。”

第32章 远处看风景


修车的事情自然而然交给韩大狗腿，这个显老的男人永远是我做不来大事壮举但永远不会被小事难倒的态度，赵太祖给他的天大“赏赐”，也被这种不求上进的狗屎态度给扼杀。


赵甲第骑上自行车后没有急着回小区，而是绕了半个西湖后再悠哉游哉前往梅灵北路，对于性格散淡的良民来说，杭州的确是个最适合虚度光阴的城市，当然最好是有房有车，否则会被这里的房价物价给逼疯，赵甲第在中途买了三本杂志，两本财经类，一本八卦，在马尾辫一手打造徽派建筑风格的公司天台坐下后，借着灯光阅读，之所以购买这三本以前的哦偶不常临幸的杂志，是因为三个封面标题都很吸引眼球。


前两者一个是《锦朝，未来的百年新帝国？》，另一个更加断言：《王朝崛起！》，副标题则是《年轻的武则天》，配合有一幅极其震撼人心的封面图案：走廊中，一群商业浮沉几十载的大佬巨鳄靠左，一群在新锦朝中上位的中青代精英翘楚，居中则是一身黑色得体职业装的年轻女子，一同走向会议室，属于一幅难得拍摄到的新帝国高层集体正面照，如此一来，将那名神情从容的漂亮女子衬托得格外彪悍强势。


赵甲第随手翻了几篇有关锦朝的报道，清一色歌功颂德，大唱赞歌，局内明眼人可以看出不少水分，但对看热闹的外行来说，那些激动人心的感性文字已经足够满足求知欲和偷窥欲，不管如何，赵三金是公认走政府路线的鼻祖级枭雄，齐冬草在废墟上创立锦朝后，似乎继承了衣钵，并未如外界想象那般来个急转弯，过渡很平稳，简直就是稳到匪夷所思的境界，海水淡化项目在她亲自监督下运作良好，光是去视察工作的副国级大员就有两位，间隔不到半年，杂志上透露内幕说上市路演都将由这位武则天亲自操刀，怎么看都让人心潮澎湃。


赵甲第放下这两本这期借旧金海新锦朝东风销量破新高的杂志，拿起那本八卦，是北京香港马会会所偷拍到陈皇妃跟某神秘男子“密会”的照片，陈皇妃与金海以及赵太祖的关系千丝万缕，现在灰金帝国倒塌，难免让人以为这位清高的文艺片女皇要另觅新欢高枝了，赵甲第看到那名男子的侧面，哑然失笑，是叔叔辈的杨丰，根正苗红的红色子弟，上次在长安俱乐部故意扮黑脸给初出茅庐的“侄子”赵甲第泼过冷水，用心良苦，对于他和陈皇妃的关系，赵甲第知道真相，杨丰是个很有独到品位的影迷，许多陈皇妃叫好却不叫卖的小众文艺片，都是他掏的腰包，还很恶趣味地偷偷在字幕上挂了制片人的头衔，这位大叔对陈皇妃的好感点到即止，发乎情止乎礼，真要发生点什么，几百年前就发生了，赵甲第津津有味看着看似振振有词其实胡说八道的报道，只觉得有趣，像极了初中时代看那本10元一本的《茶余饭后》，赵甲第突然记起手机里就有陈皇妃的手机号码，掏出来发了条短信：在看你的绯闻八卦。


可惜消息石沉大海，于是赵甲第打开手提电脑，这里无线网信号不好才是怪事，他最近都在用代理上一个域名是oldweather.rog的网站，只要一有空就能耗上两三个钟头，这对追求效率的赵甲第来说是件很罕见的事情，OldWeather《古老天气》是一个类似早期GalaxyZoo的网站，气象爱好者可以帮助网站研究人员梳理数据，翻译旧体字，这个自成体系的小世界收录了4000多本航海日志，包含英国皇家海军238艘舰艇。李枝锦是它的死忠，浸泡了两年多，而且她与一般人不同，没有挑选那些名舰作为研究对象，而是选择了不为人知的“毛地黄号”，从1921年抄录到1923年的日志，完成了6千多条日志词目的采集翻译，头衔一步一步从军校实习生到海军上尉，可在赵甲第帮忙接手前她仍然只是“毛地黄号”自愿者排名的第9，赵甲第给她做枪后，势如破竹，一举成为最终头衔的舰长，所有排名也挤入了前十，赵甲第除了帮她“作弊”冲榜，自己也把研究某艘不著名舰艇当作目前最大的兴趣爱好，两人现在聊天都绕不开这个，估计外人听见对话都要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赵甲第花了一个钟头在古老天气的航海日志上，被陈皇妃的回复短信打断，这才收手，她那条姗姗来迟的回复牛头不对马嘴：知道在北京发生了很多事，看得到一点，猜得到一些，很佩服你。赵甲第回复了一个问号。她这次很快就给出回应：站在远处看风景，很好。赵甲第无言以对，干脆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登录qq，已经养成定期去看李枝锦签名的习惯，果然，又换了，还是一贯的神经质：女人其实没有多少次大姨妈可以来，所以每来一次，姐就伤感一次。


赵甲第看她头像是离线状态，那就是真的离线了，因为李枝锦从不隐身，美其名曰本人游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躺着不怕讨债，赵甲第其实很想问问看她手上的私募做得如何，因为不管赚赔，她的这个“即兴作品”都不会付诸于报道，只能当面问询才有结果。一如赵太祖即便入狱，除了一本《灰色帝国》，没有任何杂志报纸透露哪怕一个字，这个潜台词就是事情棘手，但远没有到不可掌控的凄凉境地，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这条虫死没死都得两说。李檀餐桌上说到个类似例子，某地级市一家独大，一个家族几乎囊括了政法委各个要职，因为一件小丑闻被政敌曝光到凤凰网，结果当天凤凰网那边就火速撤销了报道，在主页上留下一片扎眼的空白，这就是学者吴思贡献给老百姓并且得到无数共鸣的“潜规则”一词。赵甲第站起身，靠在栏杆上抽烟，袁树不在这里，近期在带着团队往外跑，实地考察，赵甲第深信不疑马尾辫的潜力是无上限，但她暂时的短板是金融领域的宏观视野，这种类似嗅觉的资本，急不来，得磨，得慢慢熬，赵甲第甚至做好了替她交学费的准备，现在私募对他而言，连摇钱树都算不上，奶奶遗留下的东西，就房子一项，就能让沿海一线富二代嫉妒得吐血三升，已经浮出水面的北京四进四合院和杭州青龙山庄，只是冰山一角，现在的赵八两，学会了收起那些无谓的狗屁骄傲。


赵甲第抬头望着比起北京要清澈许多的夜空，深呼吸一口，将烟头远远弹出一个弧线。刚准备收起杂志电脑下楼，李檀打来电话，说是让他明天下午请个假，一起去个地方。再多，李檀便没有透露只字片语，哑谜一般，这让赵甲第好奇无比，需要专门让自己请假？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赵甲第带着疑问慢悠悠回到世贸丽晶，暗中有魏锋和田图斐保驾护航，赵甲第不担心被白天冲突牵引出来的富二代打击报复，但是在小区楼下看到了一个绝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身影，让赵甲第意识到事情没想象中那般简单，这就如同以前在弈城上炸雷，今天把某个面瘫男给炸出来了，杨策，武力值丝毫不逊色芳姐蝈蝈的家伙，此时正站在花坛边上，直视赵甲第，开门见山说道有人通过省国安局在查你，今天是第二批，两次都被卡在某个环节上，你注意点。赵甲第呵呵笑道好大的手笔，第一批我知道，是章东风，第二批我也知道，是阮青国那个丫头后边的人。杨策的臭脸色一千年都是古井不波，缓慢说道别让蔡姐替你收拾烂摊子，这样不好。赵甲第只是微笑，让杨策一阵莫名其妙，赵甲第率先走入大楼，喊道小六，打赢这场架。


杨策看了眼赵甲第的背影，再转头看着挂着一脸憨傻乐呵的魁梧青年，这让杨策有点误上贼船的感觉，好家伙，真记仇，上海黄浦江那次被自己朝太阳穴上敲了一记，就等着今天讨回去了？杨策扭了扭脖子，吐出一口浊气，终于露出一个笑脸，这辈子除了半师半父的那个男人，他杨策怕过谁？！


给杨策下绊子的赵甲第火速赶到房间阳台，叼烟看着楼下千载难逢的高手火拼，过瘾，时间不长，准确来说是极短，才三分钟不到，黄凤图老爷子一手调教出来的田图斐走大江大河的刚猛路子，把先天优势发挥到极致，这种熊罴体魄，只要不是要害，扛了两枪后一旦近身照样能把对话捏死，杨策与深藏不露的蔡姨一样走内外兼修路子，童年时代开始以后的整整二十年，除了练武还是练武，真正做成了一名武夫，田图斐与他相比，似乎欠缺了一点火候，最终落了个下风，但要说输了，也不尽然，杨策收手后，仰头朝赵甲第骂了个词语，赵甲第大致看清楚口型后回骂了个操，但没敢大声，田图斐抖了抖手腕，还是傻笑，杨策骂人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是王八蛋三个字。


杨策上车后给赵甲第打了电话，语气有些古怪，出奇的沉重：赵鑫跟蔡姐提了句，想把刚和我打了一架的家伙送进军队，没有部队番号，蔡姐运作了很久，但黄老爷子没开口，说这件事情问你。事先说明，这个名额花了蔡姐很多资源，如果你答应，可能好几年都别想见到田图斐了。赵甲第聪明，而且直觉敏锐，轻声问道真有这样的部队？杨策犹豫了一下，说道电话里不多说，我只能说，有。以后你可以问蔡姐。赵甲第哦了一声，道、这事情问我没用，还得问小六自己。杨策对这件事情似乎重视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下车把手机递给田图斐，赵甲第斟酌了一下，把大概意思尽量简明扼要说给小六，后者直爽说不去，让赵甲第忍俊不禁，但田图斐想了想，询问能不能打电话问问韩叔，结果赵甲第一个电话过去，正盯着修车的韩道德跳脚道去！不去就抽死小六。结果顶天的大事，就这么几个电话来回中给敲定了，田图斐直接坐进杨策的车，彻底人间蒸发了整整五年，五年后，变成黑炭一块的小六肩上的杠和星堪称恐怖，恐怕说给李檀听都要直摇头。当时赵甲第只当是交给小六一个机遇，没有深思，那个世界，离正常人过于遥远，以至于赵甲第早先一直当作天方夜谭，第一次还是从老杨的姑姑杨定波嘴里听到，那个穿上军装后异常英姿飒爽的高挑娘们，是赵甲第在内一帮牲口的意淫对象，连商雀都坦白对杨定波有念想，要知道她可不是文职，而是正二八经的军人。韩道德似乎记起小六一走，大少爷身边就少了体己顺手的金牌保镖，马上就有些后悔，忐忑给赵甲第打了个电话，赵甲第笑道没事，魏锋短时间内都留在杭州。


韩道德这才如释重负，跟魏锋是这一年才熟稔起来，印象不差。


赵甲第回到书房，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名字，阮青国，阮红邦。

第33章 小门道大学问


第二天上班，周莹完全不敢正视赵甲第，让他哭笑不得，怎么反过来像是周莹嫖了自己没付嫖资后很是心虚？已为人妇的朱萍要老道许多，仿佛对昨天的事情已经失忆，在办公室，她还是那个瞧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女人，永远是不苟言笑的大家闺秀。赵甲第很中意朱萍这种行事风格，起码不扭捏，周莹到底还是嫩了点，这是因为毕竟没在官场大染缸修炼多久，以后受朱萍的耳濡目染，大概会成为第二个朱萍，相信周莹会坚信这是近朱者赤而非近墨者黑。中午赵甲第跟孔有鸣请假，没细说，只是解释去省政府李秘书那边拿点东西，孔有鸣也没细问，给赵甲第批了半天病假，赵甲第离开办公室前，被孔有鸣喊住，从柜子里拿了筒装的半斤茶叶，说是一个姓许的朋友拖他转送给李秘书喝喝看。赵甲第对茶叶是被身边人士给硬生生熏陶成半行家的，出了发改委，骑上自行车前一看标签，乖乖，金骏眉，单芽红茶，这茶叶产于武夷山桐木关，是这两年才冒尖的新生儿，没任何历史渊源，跟龙井茶这类老牌名茶相比，属于剑走偏锋的“旁门”，但在茶叶江湖上却是风生水起，如今一斤茶叶轻松破万，看情形还会继续飙高，赵甲第没喝过，但黄芳菲是炒茶高手，这个“炒”当然意味深长，所以赵甲第对金骏眉并不陌生。到了省府广场，赵甲第拎着不起眼的袋子，给李檀打电话说到了。坐进奥迪，李檀亲自开车，坐副驾驶席的赵甲第把半斤金骏眉交给李檀，后者纳闷问道你这是唱得哪出？赵甲第嘿嘿道我们孔处长说是一个姓许的请您喝喝看。李檀心中了然，轻轻一笑，原本想搁在一边，他对红茶不感兴趣，这茶不喝，但也不至于送回去，那未免过于打脸，孔有鸣嘴里姓许的，是一个温州商人，想在内蒙古一个由浙江省牵头的项目外包一项份额，他所控的企业实力不差，但资历较浅，按理说怎么都轮不到，在杭州蹲了一个月，天天请客吃饭，不知怎么就关系辗转找到了李檀，李檀因为一个所有人都没留意的小细节，没有搭理这个其实口碑不错的温商，李檀看人看事，一直走旁门左道，比这金骏眉还要偏锋，当然，姓许的温商也不是希冀着一盒茶叶就打通李檀这尊大菩萨的关节，但假如李檀收下，不管心思态度如何，那就都跟不收有质的区别了，a6驶出省府路，前往天目山路，等红灯的时候，李檀闲来无事，重新拿起那罐茶叶，打开后捏起一小撮，先看再嗅，抬头后问道：“这个包装是一斤八千的价格，你猜猜这里半斤能卖多少？”


听上去是个很白痴的问题，但从李檀嘴里说出，赵甲第就不敢掉以轻心了，人事关系，可不是加减乘除这么直线条的，试探性回答道：“一万？”


李檀笑道：“这里头的金骏眉不仅跟包装不符，而且跟市面上所有的都不一样，有价无市，你去一个懂茶的面前喊价三万，他都觉得赚到了。”


赵甲第啧啧道：“送礼都送出门道了。”


李檀盖上后丢给赵甲第，“送你了。”


看到赵甲第这兔崽子还有点不情不愿的模样，李檀气笑道：“别人是削尖了脑袋给我送东西，你小子拿了我送的东西还觉得麻烦了？”


赵甲第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我家里自己的茶叶都喝不完。”


李檀不理睬这一茬，轻轻道：“这东西不是白送的，你回头把你家的茶叶随便挑出半斤，记得挑相对便宜普通的，送给孔有鸣，交给他的时候什么都不要说。”


赵甲第愣了一下，小声问道：“李哥，你同意给姓许的牵线搭桥啦？我实现说明，可别因为我半天假就把你的规矩坏了。到时候万一出了破烂事情，我岂不是要被你骂死！”


李檀笑道：“你还没这个本事，别人低眉顺眼送礼，你不收，不搭理，人家还不会多想，可收下了，却不给任何回应，谁都不是没半点脾气的泥菩萨，就说那个姓许的，在温州那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是不能把我真的怎么样，可你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在朋友圈闲聊的时候说一句姓李的家伙不地道，太傲气，久而久之，再来姓王的姓邓的，口碑也就没了。我回送半斤茶叶，你不懂什么意思，孔有鸣和姓许的老油条都懂，这事儿我不帮忙，但好歹算是混了个熟脸，对姓许的来说，这趟杭州可能就算没全部白来，这话说的是实话，不是我摆谱。如果姓许的再聪明点，下次就是直接登门拜访了，而不是让孔有鸣转送茶叶了。至于为什么我不帮，呵，别说半斤茶叶，就是半吨，只要你这个人不对我的胃口，还真敲不开我的门。所以，如果以后姓许的请你吃喝，你尽管点最好最贵的，你越这样，他越放心。但任何能折现的东西，你都不能碰，哪怕是一张油卡，都不能要，如果姓许的不识趣，想拖你下水，你马上跟我打招呼，我让他以后都别想在这边混，这是原则问题，别觉得李哥小题大作。”


赵甲第感慨道：“这回是受教了。”


李檀平静道：“以后有得你学，慢慢来就是。甲第，我可能以后都帮不了你大忙，但起码在我眼皮底下，别想有谁把你带到歪路上去。”


赵甲第欲言又止。


李檀语气突然萧索起来，望了眼窗外，自嘲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把你往余杭这边拉，现在跟你透底好了，我要去省二监和省四监看望两个朋友，其实我最好的朋友不在这里，在省一监，不过九三年就搬到衢州市那边，他刚好是九三年进的省一监，现在都还没出来，省二监那个，零七年进的，判了十五年，省四监的稍微好点，六年，一个栽在女人身上，其余两个都是败给一样东西，钱。我和他们都是差不多时候一起进的体制，除了省第一监狱那位，其余两个都坐到了正厅级位置，只要不出事，弄个副省部级很轻松，至于呆在省一监的，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天才，他对经济领域的大势预判，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你像他，所以我尤其不希望你犯错。除了这三位我每年都要去探望的朋友，其实省内所有省级监狱都有我认识的，可能是风光时很风光落难时很凄凉的同事，也可能是跟我曾经你死我亡过的政敌对手，这大抵就是世事了。说来好笑，那三个混蛋每次见面都嚷着啥时候轮到我也进去，可以凑一桌麻将了，可惜我有他们做榜样，一直没遂他们的心愿。”


位于临平镇的省二监风景旖旎，不太像印象中阴气森森的监狱。


有李檀亲自安排，赵甲第这个外人想进去并不难，何况他们要探监的落马官员早已不是敏感角色。彻底进了局子，这对官员来说基本上就算政治生命走到了尽头，跟学问深厚的一般官员问责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在省二监被判十五年的那位出事前是某局的一把手，本来都要提了，省组织部都几乎通过，前途一片看好，因此被请去喝茶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不是坦白从宽，而是自杀，倒不是全部因为仕途的终结，而是光鲜了半辈子，落差太大，活着就像苟且偷生，后来是李檀谈心了一次，才让他醍醐灌顶，一下子转过弯，再不寻死。今天见到赵甲第，那位大叔很是健谈，口若悬河，头头是道，一点都没有跟外面的世界脱节，针砭世事，俱是有的放矢，在李檀和家族的秘密操作下，判了十五年，零七年进的，但再过两三年就可以出去，大叔戏言出去后要和赵甲第较量一下乒乓球。在省四监，赵甲第对李檀的了解更深一层，不是李檀发表了什么言论，而是通过云淡风轻的温和言谈，赵甲第得知那个人竟然就是车上李檀所说的那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官场对手，落马以前，两人一同提的处级，一同进的省委党校，一同竞争过某个位置，上升曲线如出一辙，甚至他一度稳压了李檀一头，如果不是黄书记当时死保李檀，李檀就要心灰意冷重回地方市，哪里还会有现在野望于京城的李大秘书？大叔最后说了一句很让赵甲第极为感触的话：“得势的时候，谁都在对你笑，瞧着很殷勤，但都是假的。失势的时候，还是谁都在对你笑，带着冷，但终于都是真的了。”


出了省四监，李檀叹气道：“有机会带你去一次衢州。”


赵甲第点头道：“好。”


李檀没有驱车直接回去，而是开到了西溪湿地，湿地中心地带一个岛上有个半会所性质的地方，没预约别想进去，李檀带赵甲第上了岛，赵甲第笑着说这要是独栋私人宅院就好了，李檀没好气道那你得好好爬个四十年，运气好的话以后可以有这么个地方。赵甲第摇头道这可一点都没诱惑力。李檀打趣道差点忘了你小子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富二代了。赵甲第赶紧反驳道这话听着不顺耳，金钱视我如粪土还差不多，低调低调，跟领导您学的。李檀笑道那行啊，回去的时候你开车，没领导当司机的道理。


赵甲第和李檀在岛上吃的晚饭，吃饭的时候担心问道：“李哥，你这么出来没问题？”


李檀哑然笑道：“别说省政府大楼，你去市政府大楼看一看，有几个市长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真以为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鞠躬尽瘁？太无限拔高领导的思想境界了。”


赵甲第丢给李檀一根烟，是丢，不是递，而李檀也觉得理所当然，顺手就接过了，没有任何微词。


两人一同望向窗外近在咫尺的优美湖景，李檀吐出一个烟圈，轻声道：“人走茶凉是常态，可那个愿意陪冷宫人喝冷茶的人，才会被当作朋友。哪天我要是进了局子，你小子就算是做个样子，也要每年来探望一次。”


赵甲第无奈道：“李哥，没你这么咒自己的。”


李檀哈哈一笑，眯眼道：“官场炒冷饭喝冷茶，可是大大的学问，一些个常态下百求不得的机缘福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撞了上来，你想躲都躲不掉。”


对这句话，赵甲第深信不疑。


李檀能有今天大气象，谁敢说里头背后没有这份天道酬勤的福缘？

第34章 做大龙


周五下班，赵甲第下楼梯的时候接到死对头黄莺的电话，带话说家里请他吃饭，原本急着赶去上海那边的赵甲第只好先跟老校长说明情况，到了再熟门熟路不过的省委大院，路上碰到个在齐树根生日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二十五六岁，穿一身ol气质的无袖豹纹连衣裙，相貌中上，气态却是不俗，富养金枝贵养玉叶，女孩确实是有个好家境更容易出彩，她提了两大袋东西，赵甲第就上去帮忙提了一袋，送她到一栋别墅前，才交还东西，三四分钟路程中两人闲聊了点，赵甲第这才惊觉黄莺知道的事情基本上这位官千金都知道了，例如高考英语零分，国考踩了狗屎运，会拉蹩脚的二胡，懂点走调的京剧，德语和俄语比英语强上那么一丁点儿，女孩姓郑，单名丹，言谈婉约，大概是赵甲第长相无害，对这位天天往省委大院串门的传奇人物很没有戒心，如果不是得知赵甲第赶着往黄书记家吃饭，她都要拉他进屋子喝茶。黄书记已经大致内定下一届退居到人大，这辈子的顶点也就止步于此，老人曾与京城当下一位十八大后便要执掌国柄的大佬曾共事过，也曾与一位政治局委员一起跑过浙江境内11个省辖市，不仅对常人来说遥不可及，哪怕是赵甲第想到这个，都会一肚子狐疑钦佩敬畏。真正与黄书记处久了，赵甲第才切身感受到所谓封疆大吏国器大员其实在生活中并不会如何显眼，言谈平淡，少有惊人语，也会津津乐道追一些生活剧，会被孙女拉着快乐大本营或者非诚勿扰，会毛遂自荐下厨做饭烧菜还得不到好评，会被家里晚辈念叨打趣一些个小毛病，比如此刻，饭桌上黄书记就被黄莺教育对九零后的理解太狭隘偏见，黄书记也只得乖乖听着。在黄家有个规矩，官场政治上的事，绝不说给孩子们听，不管是多大的八卦或者内幕，绝对不会有人提起，大概是想给黄莺这辈孩子对成人世界留个相对温暖的好印象，反正黄莺注定这一生都吃不了大苦，何必让她过早接触那些惊心动魄的阴暗面？


黄书记今天兴致不错，亲手做了几道菜，给赵甲第分别夹了颗龙井虾仁和一块东坡肉，笑道：“甲第，这两道都是有名的杭帮菜，虾仁是我炒的，东坡肉是莺子捣鼓了两个多钟头才上的桌，你给评评高低，这帮人都偏向莺子，今天就由你来主持公道，一锤定音。”


赵甲第仔细尝了尝，认真道：“虾仁更入味。”


本该大骂赵甲第没眼力劲没口福的黄莺出乎意料捧腹大笑，对爷爷说道：“让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看吧看吧，我厨艺就是比你精湛，才学了几天就把你比下去了，你啊，没天赋。”


原来虾仁才是黄莺的杰作。对于黄莺的口无遮拦，黄书记并不生气，只是跟赵甲第相视一笑，这个问题，若换个问法，赵甲第十有八九就要难堪了。大概是赢了爷爷，黄莺心情极佳，饭后和赵甲第一起收拾碗筷，其实她没什么动作，都是赵甲第在那里娴熟倒腾，她象征性帮个忙而已，小声问道真是龙井虾仁好吃？赵甲第点了点头。黄莺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下次我们家里聚餐你也露两手？赵甲第笑道就不怕我盖过你的风头？黄莺大度道没事，主要是我可以趁机偷师，不用几次你就是本小姐手下败将了。赵甲第撇嘴道你哪来的自信，光是刀工一项，你就得闭关练个七八年才算勉强出师。黄莺横眉怒道警告你别打击我积极性啊，现在刀离我很近，小心一失手就把你给练了！赵甲第将碗筷整齐放进橱柜，瞪了一眼无法无天的黄莺，狠狠道你也就不是我妹妹，不然早被我吊起来打了，要不就是拖到角落扇两个耳光。黄莺冷哼一声，朝赵甲第小腿踹了一脚，没轻没重的，赵甲第倒抽一口冷气，赏了黄莺一个板栗，这辈子还没挨过打的黄莺暴走了，像只野性难驯的小猫，张牙舞爪，赵甲第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摸准了黄莺不会告状的性子，早就想教训这个没良心的丫头了，立马单手扣住她双手，另一只手在她额头使劲弹了一下。一时间，厨房硝烟四起，黄莺屡败屡战，直到她母亲进来洗水果，两人才作罢，心有灵犀地挤出笑脸帮忙，简直像是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小两口，让蒙在鼓里的黄莺母亲很是欣慰，等她一走，赵甲第和黄莺又开始捉对厮杀，结果黄莺闹腾了半天，猛然发现都是自己在挨揍，那个没风度没肚量的混蛋一点事儿都没有，顿生凄苦心，红了眼睛，直愣愣盯着赵甲第，杀手锏一出，赵甲第立即缴械投降，示弱道我让你踢一脚，不躲？黄莺没搭理，有梨花带雨的趋向了，赵甲第一咬牙道两脚！黄莺不愧是演技派，小脸蛋瞬间阳光灿烂，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向赵甲第裆部，被吓出冷汗的赵甲第下意识伸手握住这条小竹叶青的腿，才发现根本没力道，纯粹吓人，刚松了口气，就怕突发状况给弄傻了，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黄书记咳嗽了声，呵呵笑着离开，念着没看见没看见。赵甲第恶人先告状，怒道这下被你害惨了！本来满脸通红的黄莺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仍然保持金鸡独立不雅姿势地嚷道你好意思说？！赵甲第松开手，寻思着没被黄书记乱棍打出门去实在是万幸了，是不是去解释一下？但又怕画蛇添足，以后都甭想登门了。看到赵甲第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黄莺杀人的心都有了，赵甲第心知此地不可久留，溜到一楼面朝花园的阳台，抽起一根烟，黄莺后脚跟上，黄书记暂时在楼上书房跟黄莺父亲例行公事地谈心，几位女性则在客厅看电视，都没有把赵甲第当外人，就不刻意客套招呼，现在很多时候访客敲门，都是就近的赵甲第去开门，省委大院这边逐渐都知道黄书记家里有这么个姓赵的年轻人。赵甲第瞥了眼黄莺，这妮子最大的美德就是没过夜恩怨，最大的毛病也是如此，有仇绝对都要当日报仇，此时黄莺眼珠子贼溜溜打转，应该是在找趁手兵器给赵甲第致命一击，扫帚太轻，赵甲第皮糙肉厚，没杀伤力，红木椅太重，别没提起来就把自己小蛮腰给闪到，赵甲第赶紧好言相劝道黄莺，黄女侠，别折腾了行不行？再闹下去，我以后就真不敢来你家了。黄莺笑道这是好事啊，没你在，这家才清净。赵甲第摇了摇头，苦笑。黄莺放低声音道咋了？赵甲第认真道以后我单位里可能要加班，但每个周末肯定要板上钉钉挤出时间去上海，所以就不给你补课了，这么说你该高兴了吧？黄莺哦了一声，没有下文。


书房里，谈话末尾，黄莺父亲黄建华有些担忧道：“莺子是不是对甲第有想法？”


黄书记笑着反问道：“什么想法？”


黄建华无奈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呗，莺子才上高一。”


似乎并不在意的黄书记调侃道：“以前莺子跟树根走得近，也没见你这么杞人忧天。”黄建华摇头道：“莺子一直把树根当哥哥，我看得出来。爸，你看见莺子以前对哪个男孩这么针锋相对？我就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哪天再回过神，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黄书记指了指儿子，道：“瞎担心。”


黄建华苦闷道：“爸，你怎么就这么笃定莺子会没事？”


黄书记笑了笑，说了一句：“青春是一场躲不过的雷雨，淋点雨不是坏事，最多感冒几天，我们就别自作多情给孩子们撑伞了。我们当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就准你祸害别人家的闺女，不许别人来祸害你的姑娘啦？”


黄建华被父亲这句话给逗笑，心情好转嘿嘿道：“自己闺女总要护着点的嘛。”


黄书记说道：“行了，这事情我来把关。”


说到赵甲第，自然绕不开千丝万缕的北京李家，李家老太爷，以及门下几乎足以自成体系的徐震，这位李家女婿，在浙江这边掀起的风浪已经淹死无数厅局级高干，黄书记作为标签清晰的李家嫡系，这几年跟徐震明面上一直是坚定盟友关系，可内里，黄书记对徐震的做法并不十分认同，私下交情泛泛，除了徐震空降浙江初期一年，两人曾经一起喝茶钓鱼几次，以后就极少碰头，但一有大动作，两人还是很默契，始终保持高度一致，外界都心知肚明徐震能有今天如日中天的风景，人事上主要靠两个人，执掌政法委多年的黄书记和某次战队中主动下了投名状的省委宋秘书长，黄书记退下来后，不出意外就是姓宋的顶上，不再兼任秘书长，而是升任省委排名第二的副书记。宋现在的头号工作就是跟新上位的李檀摆开楚河汉界你来我往，很是热闹，让省委省政府两大块过足了眼瘾。说来也巧，小鱼小虾的赵甲第在跟李檀从省四监到西溪湿地后，在岛上撞见了这位浙江第一秘，而宋秘书长身边跟着赵甲第更熟悉的一个男人，从上海调过来的蔡枪，蔡言芝的亲弟弟。双方擦肩而过，没有任何寒暄言辞，倒是赵甲第和蔡枪这两位配角眼神有过隐晦交集。赵甲第记性很好，从李檀得知那位中年男人身份后，记起在VOGUE酒吧，姓宋的就在隔壁位置，当时就坐在方菲身边，赵甲第想着是否能从方菲那边获知点什么，知己知彼，不说胜，起码不用输得稀里糊涂一败涂地。赵甲第来杭州以后，还没联系过蔡枪，看来有必要私下一起喝个茶了。在赵甲第看来，宋之所以那般器重蔡枪，除了蔡本身能力好，相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蔡枪身后的蔡言芝，她能在上海如鱼得水，当下甚至敢和陈家面对面叫板，其能量不容置喙，赵甲第甚至灵光闪现，该不会蔡枪有机会跟着宋杀一个回马枪，重回上海，各自登上一个新台阶？或者有没有可能宋的目标不是省委二号副书记？而是？赵甲第在离岛坐船的时候，把这个想法说给李檀，后者盯着赵甲第看了半天，终于冒出一句：你小子开窍了，姓宋的现在火急火燎往北京那边跑，就是忙着运作这个，他跟我在这边斗，都是障眼法。赵甲第当场就嘀咕了一句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成精了。李檀一笑置之，似乎并不忌惮姓宋的。


整个周末，赵甲第都得老老实实呆在老校长家里开小灶，星期天下午临行前，吃过素淡晚饭，蒋世根突然把赵甲第喊到书房，神情严肃，破天荒跟赵甲第要了一根烟，赵甲第没敢不给，老校长开门见山道：“我没去金海当独立董事，这事儿你知道吧？”


赵甲第点头道：“听赵三金说了。”


老校长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那你知不知道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


赵甲第摇头道：“没听过。”


老校长从桌上抽出一本剪辑本，老人除了有几十年如一日阅读定时定量阅读报刊杂志的习惯，而且还养成了把有用信息剪贴到本子上的习惯，翻到其中一页，丢给赵甲第，赵甲第接过来一看，看时间，差不多是《人民日报》十二三年前的一篇报道，有关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的简要说明，老校长轻声道再往后几页都是后几年的相关报道，篇幅不长，但余味绵长，你慢点看。赵甲第花了二十来分钟才看完，而老校长一口一口一根一根连着抽了五六根烟，一时间书房烟雾弥漫，赵甲第合上本子，对老校长提到的机构有了个清晰轮廓，这个囊括了央行行长副行长、财政部副主任、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证监会主席、保监会主席等金融界首脑的委员会对内规格奇高，对外却极为低调，简单来说，这个机构职责是综合分析宏观经济形势的基础上，对一切有关货币政策的事情都要管。老校长掐灭烟头，轻声道：“委员会在一零年以前只设置一名专家委员，去年开始设置三名，分别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主任，任期两年。要成为专家委员，付诸纸面的要求很高，从事金融行业工作10年以上，非国家公务员，不在任何营利性质机构任职，等等，但真实标准更高，甲第，你算我的闭关弟子，你说说看我的长项是什么，别马屁，说实话。”


赵甲第毫不犹豫道：“比较经济学，制度经济学，转轨济学，您对于预算约束机制的研究是公认的国内第一人。”


老校长轻轻笑了笑，再度点燃一根烟，“一二年才换选，现在就有人跟我打招呼，说让我做好去中南海上课的准备了。”


赵甲第试探性问道：“陈靖？”


老校长点点头。


赵甲第感叹道：“赵三金真能折腾。”


老校长靠着椅子，慢慢道：“按照规矩，下一任专家委员两个名额肯定会分配给北大清华，第三名候选人，就有无数人去争了。对了，赵甲第，你有没有听过《证券市场周刊》主办的‘远见杯’？”


赵甲第没想透这个有些离题的询问，他对财经圈内一小撮人自娱自乐的远见杯只是听说，并不熟悉，就诚实说道：“只知道这个圈内人的竞赛毁誉参半。”


老校长轻声道：“那你可以去详细了解一下，因为我准备明年把你推荐去参赛，这些年，我参加过四五次，但都没拿到好名次，一直是个心结。这个远见杯，弊端在于某种程度上是在‘揣摩京城天听’，那些个拿捏准确统计部门心思的参赛者，容易胜出，加上远见杯的规则设定与经济分析的远视初衷有冲突，所以很难服众。但我冷不丁一想，这不都是你这小子的长项嘛，收徒弟收徒弟，总得收出点好处，所以你小子给我打起精神，拿不下连续三年第一，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被震惊到的赵甲第苦着脸道：“老校长，没您这么收徒弟的！”


蒋世根没好气道：“去掉老字。”


赵甲第原本刚要递给老校长一根徒弟的孝敬烟，马上放回烟盒。


老校长也不介意，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眯眼问道：“赵鑫大费周章把我忽悠进货币政策委员会的事，你觉得咋样？”


赵甲第脱口而出道：“好事啊。”


老校长等了半天后文，结果没了，忍不住笑道：“这就完了？”


赵甲第一脸理所当然回答道：“完了，要不然？”


老校长气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赵甲第威胁道：“到时候连续三年给您拿倒数第一，看您老脸放哪里放！”


老校长丢过去一本书，赵甲第轻松接住。


一老一小同时扭头望向门口，在赵甲第看来，那个曼妙身影，愈发成熟可口了。


老校长过河拆桥道：“我还有点工作要做，甲第啊，你去陪谈乐下盘棋再走，她好不容易回趟家，你这个当学生的有点觉悟。”


客厅。


一副上好棋墩，两盒棋子，黑白分明，坐着关系曾经比暧昧还要干柴烈火如今却是形容陌路的一男一女。


与其是说下棋对弈，还不如说是赵甲第在教蒋谈乐下棋，循序渐进，不至于落了她的面子。


落子至中盘，蒋谈乐轻轻道：“你们走了一条好大的一条大龙。”

第35章 两个男人的握手


蒋谈乐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但这句横空出世的评点，让赵甲第记起她如今已经是人民大学的副教授，似乎选择了一条与老校长相同的道路：栽种桃李。赵甲第突然有些恍惚，没来由记起她当年在课堂上的风采，尤其是现在每天练习抽空英语口语，总会偶尔想起操一口纯正英音的蒋老师。蒋谈乐看到棋盘对面的家伙在发呆，有些恼火，加上棋局到了举棋不定的收官阶段，干脆也不落子，瞪着赵甲第，赵甲第抬头看见满脸杀机的美女老师，茫然道我惹你了？蒋谈乐一脸除了不屑还是不屑的嗤笑表情，赵甲第感到好笑，破罐子破摔调戏道蒋老师，听说上海新开了一家皇后酒吧，我带你耍耍去？蒋谈乐尖酸道又管不住下半身了？赵甲第呵呵道谁管不住还不好说呢，对吧，蒋老师？蒋谈乐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来，赵甲第眼疾手快，轻轻挡下，吊儿郎当道贱货。蒋谈乐隐忍不发，吐出一句有本事你再大声说一遍？赵甲第低头收拾尚未结束的棋局，心中大石放下，这次赌赢了，有点精神分裂的蒋谈乐看上去还好，没觉得自己精神分裂“痊愈”后我和我都过得很好。赵甲第把棋子都放进盒子后正经问道真不去酒吧纯洁地喝喝酒聊聊天？蒋谈乐摇头抿嘴坚决道没理由也没必要，我们以后反正就是不朋友不再见。赵甲第撇撇嘴道这个挺难，难不成我以后每次来你家，你都躲着？这是你家还是我家？蒋谈乐皱眉道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魂不散，我上辈子欠你的？赵甲第小声道听说你有男朋友了？蒋谈乐破口大骂道哪个二百五说的？！赵甲第笑道蒋谈乐啊蒋谈乐，胸大无脑，随便一激将就被将军。蒋谈乐又甩出去一耳光，又被情理之中地拦住，除了增加点手跟手之间的亲密接触，毫无实质意义，赵甲第挑衅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能灌醉我，随你处置，但要你输了，同样后果自负。蒋谈乐挣扎着缩回手，冷笑道行啊，你就等着被老娘脱光衣服丢在马路边上。赵甲第起身道这话真符合蒋老师的为人师表，听着就暖心。两人一起出了门坐进那辆红色奔驰跑车，赵甲第丢给蒋谈乐一根烟，一起前往当下上海最有范儿的皇后酒吧。


赵甲第拿起座位上一本英文版诗集，是艾略特的代表作长诗《荒原》，翻了几页，便没了兴趣，喃喃道真心看不懂啊。


蒋谈乐打击道就你那点寒碜的文学修养能看懂什么？你也就只在一亩三分地上有点成绩。


赵甲第乐呵呵道能得到蒋老师的认可，很忐忑，但同时充满了对未来的激情，感谢蒋老师。


“呦，才进体制没几天，你还嘴贫皮厚上瘾了？啥时候贪污受贿包二奶小蜜？哪天进了局子，蒋老师心情好的话就去瞅瞅，说不定以后在人大上课就把你当反面典型了。”


“贱货，别乌鸦嘴了行不行？诅咒我完蛋你有快感？”


“当然，比做爱爽多了。”


“那我现在只能对你蛋蛋一笑，解释一下，是鸟蛋的蛋。”


奔驰slk开始作孽地s型前进。


赵甲第在那里自言自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你碎碎念什么？”


“嘛呢叭咪吽。”


“啥？”


“加上一个唵，就是六字真言。”


“脑子有病。”


“被神经病说有病，特别有成就感。哦，记起来了，写《嚎叫》的那位垮掉之父教育过我们别把疯狂藏起来。”


“连艾伦金斯伯格都知道，行啊，赵甲第，现在越来越有文化了。”


“亚美尼亚，你何时才变得像天使那般模样？你何时才会脱去身上的衣裳？你何时才透过坟墓看看自己的尊容？你何时才不辜负千万托洛茨基信徒对你的信仰？”


“啧啧，这口美音真像那么回事，啥时候开始偷偷捡起英语口语的？你最近目标猎物里有英语系的无知少女？”


“蒋老师，您好歹是人民大学的副教授，有点思想境界好不好？”


“有思想境界会被你给日了？”


“别逼我，我一般情况下面对美色都是不卑不亢，但逼急了，别说只卑不亢，就是不卑只亢都有可能，小心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只卑不亢就算了，你这种没品没德的无良富二代也就只会不卑只亢了。逼急了？谁的b急了？你有？给我瞧瞧？”


“算你狠！”


到了人声鼎沸的皇后酒吧，被憋出一肚子气的赵甲第直接点了三瓶红的，连水果点心都没要，而且红酒不勾兑任何饮料，面对面坐下，一人一口气一玻璃杯，不共戴天的架势。结果各自一瓶半过后，蒋谈乐就酒疯了，六七大杯下腹后就一副要上山捉龙下海抓鲸的疯癫作态，估摸着满脑子只剩下眼前王八蛋是个王八蛋的认知，至于为什么是王八蛋怎么个王八蛋了都给忘得一干二净，赵甲第还好，都没去吐，贱货蒋闹腾了一会儿，全身乏力了，就把脸贴在桌面上玩酒杯，因为酒吧生意太好，好到让同行吐血，他们来得不晚都只能坐视野狭窄的两人座，赵甲第看着蒋谈乐在那里像个淘气孩子自娱自乐，抽出一根烟，负责帮忙把即将掉出桌面的玻璃杯拿还给她。隔壁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平头，一身很清爽的打扮，T恤搭配西装裤，穿着双不如何扎眼的皮鞋，有着酒吧男人不该有的清澈眼神，他只要了瓶最普通的长城干红，在最新上海夜生活潮流标杆的queen里显得十分上不了档次，要换作一般寻欢作乐的单身男子，不点瓶几千半万的红酒都不好意思跟周围的妹子打招呼，这就像酒吧外头你好意思停一辆本田去跟几百万的跑车当邻居？这叫自取其辱啊。如今的夜场女子，个个练就了比孙猴子还毒辣的火眼金睛，一块表一条皮带，小小的细节信息，就能精准估算出男人身价了，在欢场行走江湖，不流行装b那一套，太耗时，在效率为王的夜店江湖，一夜情成功率几乎为零，所以不管是刚出师门的雏鸟，还是老谋深算的老鸟，个个都恨不得自己是一剑西来的西风吹雪，少有耐得住寂寞的绝顶高手。赵甲第抽烟，蒋谈乐也跟着抽，很快就一包空荡，赵甲第刚招手准备跟服务员随便弄包烟，发现对面男人适时江湖救急过来一包苏烟，这烟不跌价也不嚣张，赵甲第本来不抽来路不明的烟，但看着那人的气态，鬼使神差就点了根，但没给蒋谈乐，想把烟还回去，那男人指了指桌面上一包烟，示意不用。服务员喊来了，赵甲第看借烟的男人一瓶酒也差不多喝完，就投桃报李地帮他再点了一瓶长城干红，礼尚往来，那人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矫情。此时，酒吧猛然寂静下去，一个青春无限的马尾辫女孩唱起了一首许多浸染夜场无数年肯定没有听过的歌曲，《春天的花恁拢无开》，天籁空灵，赵甲第瞥了一眼，觉得自家马尾辫校花一样优秀，而且袁树注定是要一骑绝尘的，所以赵甲第不需要去羡慕谁。


赵甲第低头忙着照顾醉眼朦胧的蒋谈乐，所以没有看见男人的眼神，以及驻唱女孩的某个视线，只是耳边传来不小声的窃窃私语，大概意思很有趣，原来那女孩不是普通的暖场女生，而是这家酒吧的女老板，听到重磅内幕赵甲第这才重新抬头看了眼，原来是位女英雄啊，搁在武侠小说，那可就是江湖上一出道便技惊四座名动一方的仙子角色了，蒋谈乐不凑巧看到赵甲第抬头的瞬间，在桌面下猛然使出一记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猴子摘桃，像极了吃醋的小媳妇母老虎，赵甲第脸色尴尬，不敢动弹，挤出笑脸解释道就看了一眼，没你好看。蒋谈乐是假话的时候当真，真话的时候不信，闲着的一只手就要去习惯性拾掇赵甲第，结果被赵甲第反手一巴掌，异常响亮，蒋谈乐不怒反笑，主动依偎在赵甲第怀抱，一脸媚笑，含糊不清说些乌烟瘴气的言语，以赵甲第为圆心的一圈都被震慑住，连那个自顾自喝低档次红酒的男人都嘴角微微翘起，似乎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赵甲第顾不上周边视线眼神，因为别看蒋谈乐现在小鸟依人，百分百即将跟赵甲第来一手玉石俱焚，果不其然，蒋谈乐蹭坐在赵甲第大腿上，跟放浪陪酒女一样摩挲了一小会儿，立马图穷匕现，一屁股狠狠坐下去，亏得赵甲第早有准备，双手托住贱货蒋的两瓣圆滚翘。赵甲第也不计较，只是把疯婆娘半抱半推到座位上，自己跑去洗把脸，有魏锋盯着，应该可以替贱货挡下那些个试图见缝插针的雄性狂蜂浪蝶。赵甲第发现queen的洗手间很有特色，古色古香，俱是青花瓷缸，与大厅那边隔音效果极佳，播放悠扬的轻音乐，墙上挂着一些半春宫的典雅仕女图，媚而不妖，恍如一个清凉世界。喝酒的时候，赵甲第几次抽空扫视，就察觉出来皇后酒吧的美女水准是超一线的，自己怀里那位贱货算漂亮的了，但仅就姿色而言，酒吧里还有几位可以媲美的，不过想必没谁能猜到蒋谈乐不仅是一位人民教师，而且还是人民大学的教授，这种附加分是很高的。


赵甲第洗了洗脸，接过湿巾说了声谢谢，胡乱擦了擦，返回座位，看到不顺心的场景，一个鲜亮男人端着两杯酒往蒋谈乐身边凑，大意是赏个脸喝杯酒，不远处一个卡座十来号男男女女都在拭目以待，估计都是那家伙的酒肉朋友。赵甲第加快脚步，却看到不给蒋谈乐犯贱的机会，隔壁桌喝长城干红的朋友已经主动伸出一只手拦住，笑着说了一句话，赵甲第自然听不清楚，看情形端酒的哥们觉得面子过不去，十分坚持，抽苏烟的平头男人脸上还挂着笑容，只不过已经站起身，护在蒋谈乐身前，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的面子我不管，这酒，不喝。端酒的苍蝇开始借酒劲动手推搡。赵甲第看情形要恶化，立即丢给魏锋一个眼神，示意搞定这事情，总不能让好心好意的平头男人因为自己这边殃及池鱼，不曾想，有人与魏锋几乎在同时出脚，一左一右，踹在那苍蝇膝盖上，立即就给跪了！蒋谈乐神经质大笑，跟墙头上瞅见了漫天烟火的褒姒一个德行，还唯恐天下不乱地追加了一高跟鞋。赵甲第不去看蒋谈乐，因为跟魏锋身手如出一辙的神秘男人太出挑了点，身材修长，关键是长了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庞，线条阴柔，气质却阳刚雄健，颇有北齐兰陵王的神韵。平头男人神情自若，只是跟这个“兰陵王”附耳说了几句，很快他就径直走向蠢蠢欲动的那一桌人，要单挑一群的样子。赵甲第走过去，朝魏锋轻轻摆头，赵阎王麾下做惯了杀人越货勾当的魏锋二话不说就跟上去。平头男和赵甲第相视一笑，其实赵甲第也是平头，只不过前者年龄比赵甲第稍大个四五岁，大体还是同一辈的男人，赵甲第笑道谢了。那人摇头微笑道应该的。姓袁的马尾辫女孩，上海新的夜店女皇，竟然走过来，如同一朵白莲花，她朝平头男嫣然一笑，男人只是点了点头，说你忙你的，我今天只是来喝酒的，刚好认识了个对路的朋友。袁皇后朝赵甲第礼貌微笑后，轻轻离开。


赵甲第就有点纳闷了，这哥们难不成就是方菲嘴里那个在南京发迹的姓陈枭雄？


看着挺好说话啊。不像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嘛。


赵甲第主动伸手。


两人握在一起。


“赵甲第。”


“陈浮生。”


赵甲第和这个发家于南京却一口东北腔的男人喝了几杯酒，期间有姿色优越气质不俗的两位良家闺秀想来喝酒，似乎都对叫陈浮生的男人很感兴趣，他酒喝了，但没有让她们入座，其中一个身材高挑、脖子里有一串价格恐怕得破七位数翡翠的良家仍然不死心，想互留电话号码，陈浮生笑了笑，抬起左手，戴了一枚戒指，轻柔道：“对不起，我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第36章 王对王


夜店欢场，人声鼎沸，谁都是猎人，谁都是猎物，充满了斗志。可喧嚣过后，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就像僵尸被贴上了符咒，就得老老实实重新戴上温良恭俭的面具，各自奔赴前程。赵甲第看了下时间，将近11点，就搀扶着不断醉话梦呓的蒋谈乐离开才渐入佳境的皇后酒吧，幕后大老板陈浮生也起身，说送一下，赵甲第愣了愣，陈浮生似乎深谙读心术，笑道我也得走了，一直适应不了酒吧的氛围，刚好顺路而已。一同离开酒吧，赵甲第和蒋谈乐都不能开车，两座的奔驰SLK注定不能找代驾，不放心把蒋谈乐交给陌生司机，赵甲第准备喊辆出租车捎上蒋谈乐，至于SLK就交由魏锋开回去，可蒋谈乐的爱马仕凯莉包过于凌乱了点，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钥匙，就在赵甲第头疼的时候，陈浮生笑道酒吧有自己培训的女司机，免费代驾。赵甲第婉言拒绝，陈浮生也不再说话，挥手告别，坐进一辆挂南京牌照的奥迪A6，两个平头男挑车的品位倒是如出一辙，果然是物以类聚，不过挑女人的话，可能就有不小出入了，看上去陈浮生对蒋谈乐这类浑身长刺的女人有点敬谢不敏的意思。赵甲第好不容易大海捞针捞出钥匙，抛给魏锋，然后跟蒋谈乐坐进出租车，结果半路上，蒋谈乐又吐赵甲第一身的迹象，只好下车，不曾想蒋谈乐吐得犹抱琵琶半遮面，停停走走来到黄浦江附近才开始心甘情愿对着一只垃圾桶干呕，赵甲第弯腰站在她身后，轻轻拍打后背，气笑道就你这点酒量就想放翻我？自讨苦吃很好玩啊？蒋谈乐大概是吐完以后，缓回来不少精神气，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踉跄小跑到黄浦江畔，靠着栏杆学赵甲第喊六字真言，赵甲第得紧搂着她的腰，否则生怕这婆娘一个冲动就跳下去。眼角余光看到魏锋斜靠着大红色的奔驰跑车，抽了根烟，一个大老爷们傍着鲜红色SLK，很不搭调，让赵甲第想到喜欢穿紧身裤的语嫣姐，是一个重达两百斤还有断袖之癖的男人，赵甲第瞥见那个好像永远与正常人正常世界划清界限的严肃男人，一直没想明白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赵鑫就有那么大人格魅力？这得修炼多少本类似《九阴真经》的绝世秘籍才有那份功力？蒋谈乐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护栏，满嘴酒气，跟吐气如兰没半毛钱关系，再漂亮的女子，抽烟喝酒沾上还好，沾多了肯定要减分，抽烟伤身伤肺还伤牙齿，酗酒更不用说，多少有望相夫教子幸福圆满的良家女子是栽在了这个东西上。所幸身边这位抽烟，但点到即止，喝酒，偶尔才发酒疯，否则赵甲第真心抗不住。陪蒋谈乐一起坐着发呆，赵甲第算是瞧出来了，北京的夜景很宏大空洞，上海的夜景很精致骄傲，还是杭州的最好，小小的清新，感觉可以掌控，可以抚摸。


赵甲第看到两辆车陆续靠边停，瞪大眼睛，这缘分和造化也太吓人了，最靠右一部奥迪，走下来那个从南京杀到上海的平头男人，脖子里骑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可能就是他嘴里的两个孩子了，很难想象一个定力深厚到拒绝搭讪良家的男人会大半夜带着自己孩子逛外滩，居中一辆玛莎拉蒂，走出的女子如凤，尤其是她，让赵甲第很是尴尬。一身女王气场的她似乎摆明了不让赵甲第逃过一劫，径直走来，蒋谈乐如同一只盯紧自家门户的母狮子，开始悄悄炸毛，赵甲第抬头看着近期在“仙界”兴风作浪的蔡姨，苦笑道这么巧。蔡言芝并没有跟蒋谈乐针锋相对，只是意味深长提醒道跟那个陈浮生少交往，他跟纳兰长生是忘年交，陈红熊当初能上去，是因为陈浮生不肯接手纳兰长生的盘子，而且这个家伙跟赵鑫有过节，吃过亏，以他的脾气性格，肯定要跟赵三金讨回来，到时候你里外不是人。赵甲第自嘲笑道一面之缘而已，以后再见面就跟中彩票一样难得，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怎么算计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听着赵甲第和蔡言芝的对话，蒋谈乐浑身不舒服，挣扎着起身，走到SLK前，本就是鸠占鹊巢的魏锋自动离场，车子还算平稳地离去，很多度量其实不错的女人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亲眼撞破后还能言笑晏晏，那太为难女人了。蔡言芝冷笑道是不是很愤慨我坏了你彩旗飘飘的千秋大业，事先说明，我只是偶然路过这里。赵甲第装傻扮憨道这话说得见外了。蔡言芝报以冷笑。看吧，女人就没一个是好伺候的，何况是曾经让赵甲第仰视了好几年的蔡女王，脖子都酸了。可赵甲第怎么觉得如今两人名义上关系近了，距离却像是远了。赵甲第没整明白，但愿意耐心等着。李檀说过，愈是跟高手过招，并不需要自个儿在那边大刀乱舞，等高手们自己犯错，是个最省力的聪明法子。蔡言芝靠着栏杆，双手交叉，轻声道陈红熊瘸了两条腿，比你多瘸一条，最重要的是他在仕途上的路子都被堵死，陈家的反弹不大，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找到了新的接班人，第二个是疲于应付来自方方面面的诘难，赵鑫的动作，让陈家很不适应，太直来直往了，以黑道方式解决高层纷争，现在越来越罕见了。为此，赵鑫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从密云调到秦城去了，但难保这不是赵鑫早就想好的一步棋。赵甲第唏嘘道赵三金到哪里都不怕的。


蔡言芝笑道虎父犬子。


赵甲第翻白眼道我认了。蔡言芝不继续打击这个刚刚步入仕途的家伙，问道近期除了上班上课还有什么计划？赵甲第扳手指说道月底要跟我们浙江的榜眼秘书李檀去一趟衢州省一监，见一个他最佩服的朋友。我自己则要跟一对玩金融的夫妻档商量着合伙搞私募，还没想清楚具体的合作方式，是往小庙里硬塞大菩萨，还是干脆另外开辟一座新庙，现在房地产不景气，但越是这种时候，房地产私募就越能冒尖，琢磨着让他们去捞钱，重要的不是赚多赚少，关键是我想通过私募运作了解到一些最本质游戏规则，中央和地方，政府和商圈，这两种复杂关系，光看是没有用的，以后想要拿这个做文章，还得自己真正玩火过。还有一大堆零零散散的事情，例如跟官太太们喝茶打牌啊，跟直属上级套近乎啊，抱着虔诚心态去研读一箩筐的《政府工作报告》辅导读本啊，等等，不计其数。蔡言芝扭头打趣道这么忙？赵甲第叹气一声，笑道小打小闹，都是瞎忙。蔡言芝望向黄浦江面，突然问道有没有和裴洛神过钱塘江潮？赵甲第摇头道没有。蔡言芝眼神冷清，轻声道那你挤出一点时间，跟我一起去趟安徽给他上坟。赵甲第正色道什么时候？她轻声道明天就是他的忌日。赵甲第毫不犹豫道那我现在就请个假，我们马上去安徽黄山？蔡言芝点点头，坐进玛莎拉蒂，赵甲第给孔有鸣发了条短信，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领导休息。孔处长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短信结尾提了一下茶叶的事情，赵甲第一下子领会，回复说李秘书让自己捎带了半斤茶叶，等上班的时候再给您送过去。杭州那边得到确切消息的孔处长心中狂喜，不理睬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糟糠妻，下床去书房抽了根烟，定了定心神，这才给姓许的温州商人拨通电话，说事情成了。说来曲折，许为了这个项目份额，在杭州几乎跑断了腿，但可惜有意栽花花不开，工商体系那条原先认为希望最大的一条线直截了当说这事情做不了主，线断了，但许送出来的一大笔渠道隐蔽的真金白银却是注定肉包子打狗了，对此许早有心理准备，并不如何肉疼，最郁闷的在于杭州跟做孙子一样走门串户了一个多月，跟领导们打过牌，吃过农家乐，逛过杭州大厦d座8楼，玩过私人会所，钱花了，时间耗了，但没一个肯出力的，这类一次性浅薄交情，对许来说实在是鸡肋，之所以想到李檀，纯属无心插柳，一个饭局上无意间获知春风得意的孔有鸣似乎跟李管家有那么点交情，姓许的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死皮赖脸请孔有鸣吃了好几顿，玩乐的时候只字不提，只在坐车的时候小心翼翼提上那么一两句，孔处长约莫是看着心酸，加上本身也想要借机跟李大伯乐套近乎，这才收下茶叶，但也只说是试试看，没想到还真成了，不仅初衷只是卖个面子的孔有鸣没料到，连姓许的都喜出望外，电话里忙不迭对孔有鸣感恩戴德，这让孔处长有点飘飘然，不能怪孔有鸣不够镇定，谁不知道李檀这尊大佛，可不是随便提着猪头就能让你进庙的主。电话里，孔有鸣提醒道你的项目，我看李檀十有八九是不会帮的，但老许你别介意，李檀跟一般当官的不一样，是个念旧的人，只要入了他的法眼，下次就不怕他不开口，而且找他帮忙，成与不成，都安全。所以过两天跟赵甲第吃饭，你悠着点，别拿商场那一套来应酬，小心适得其反，我看送礼就算了，你要不听，到时候出了纰漏，别怪我没跟你打招呼。许笑道阎王好对付，小鬼最难缠，这个道理我当然懂，绝不给孔处添乱。再寒暄几句，把请客吃饭的时间地点敲定，孔有鸣心情惬意地挂掉电话，看到黄脸婆妻子披着睡衣走进书房，端了杯热茶，孔有鸣内心暖了一下，他虽然略微后天驼背，但绝对是个英俊男人，尤其是年轻时代十分抢手，之所以跟眼前女人结婚生子，就是看重她的贤惠，婚后孔有鸣沾染上不少坏毛病，但从没有跟妻子分开过的念头，小二十年的相濡以沫患难与共，这份感情积淀，不是随便冒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就能颠覆的，孔有鸣拿过茶杯，轻轻握了一下妻子的手，看上去可以被任何一个小蜜轻松打败的她只是柔声道早点睡，孔有鸣嗯了一声，望着妻子离去的背影，低头喝了口茶，自言自语道赵甲第啊赵甲第，你难道是我的福星？


玛莎拉蒂离开黄浦江畔时，赵甲第看到那个带着两孩子的平头男人正仰头望向东方明珠怔怔出神。


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啊。


虹桥机场这个点肯定没有飞黄山屯溪的班次，但玛莎拉蒂还是开到了虹桥机场，赵甲第跟这个女人一直枯坐到早上，期间蔡言芝小睡了一会儿，赵甲第轻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上海到黄山，坐飞机也就打个盹的功夫，最终目的地在歙县，机场有专车接送。但到了歙县境内就被蔡言芝打发走，赵甲第这些年按照那封“遗书”暗中资助杨青帝以蔡言芝名字命名的希望小学，对这一块还算熟悉，他一直不理解私家子杨青帝竟然出身于古徽州这个一直被誉为“十家之村不废诵读”“连科三殿撰，十里四翰林”的地方，日记上，杨青帝对于读书一事向来不屑，生于歙县，对蜚声中外的徽墨歙砚更是颇多诟病，一系列辗转颠簸后，到了一个叫霞坑镇的地方，僻静处，赵甲第终于见到孤伶伶的一座坟墓，新人笑也好，旧人哭也罢，这位一等一枭雄是都听不到了，估计也不愿意听，哪管徒子徒孙们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赵甲第等蔡言芝弯腰敬酒后，蹲下去毕恭毕敬上了三杯。蔡言芝转身望向田间，喃喃道：“三四月份，可以看到油菜花。在这里，田无一垛不黄花。”


蔡言芝转身，看到赵甲第还在那里念念叨叨。


归途走在田间小径上，蔡言芝问道：“你说了什么？”


赵甲第一本正经道：“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蔡言芝轻轻点头。


赵甲第诚实说道：“说了很多心里话，最后跟他说安心投胎就是，言芝我会照顾好的。”


蔡言芝一脚把赵甲第踹进田里。

第37章 大王小鬼齐盖棺


田无一垛不黄花，天下何处不去思故乡？


蔡言芝约莫是锦衣还乡一次后没了心结，这次就顺路带赵甲第再回老家芹川小镇，那个她度过淡薄童年和花季却不愿过多回忆的地方，名义上的缘由是弟弟蔡枪总算找到谈婚论嫁的对象，已经带到老见父母，据说女人比蔡枪小了五六岁，家境只是小康，毕业于中国美院，曾经与同学去过芹川写生，职业却是幼儿园老师，双语教学，在吴山脚下，离家很近，在赵甲第看来，蔡枪虽说比不得李檀，但有高居本省第一秘的器重青眼，不管是不是回马枪到上海，还是留在浙江深耕细作，都有相当不错的仕途前景，蔡枪前脚到芹川，蔡言芝和赵甲第后脚就穿过徽浙边界来到这个主打旅游牌的古镇，淳安县的2把手第一时间赶到乡里给蔡枪接风洗尘，名义上当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对这类偏居一隅的县处级来说，不说蔡枪是省常委身边的红人，便是市委领导的心腹，也得提起十倍精神去打点关系，蔡枪会做人，把县长请到了家里吃饭，倒像是给忐忑的县长接风洗尘，主次颠倒，不知道晚饭前蔡枪给他灌输提点了什么，县长不仅对远在天边好不容易神仙下凡一次的蔡姨无比敬畏，对打定主意跑龙套的赵甲第一样很是恭敬客气，双手递上的名片。


饭后众人一起沿着小镇青石板路散步，事事谦恭如小学生见到老师的县长又粘上来，让赵甲第哭笑不得，蔡枪主动与姐姐靠边聊天，拉开一段距离，蔡大美心里美滋滋在最后头跟着，心甘情愿做跑腿的，遇到一些平时瞧着顺眼的村民，他都会豪爽递上两根3字头的软中华，一根不够，非得人家把剩下一根扣在耳朵上才满意，婆娘当然没跟着凑热闹，农村嘛，一般来说婆娘都不准上桌吃饭的，清明祭祖更不能跟着，现在好点，蔡言芝蔡枪这对姐弟的母亲，这些年母凭子女贵，蔡大美被教训过后收敛许多，再不敢胡来，子女不在家的时候，蔡大美还是会大男子主义，但也只敢骂人，而且骂过之后，都会识趣地主动给婆娘做顿饭菜，当作弥补，可见是被身前这对县里首屈一指的出息子女给弄出很重的心理阴影了，蔡枪未婚妻跟未来婆婆在家里唠嗑，是个挺会做人的女人，从菜园摘菜到洗菜做菜，一刻不停歇帮着婆婆。赵甲第跟那位县长有说有笑，后者已经得知赵甲第是省发改委，年纪轻轻的，大学才毕业就鲤鱼跳龙门进了省直属机关，背后就没点古怪？要不咋说龙生龙凤生凤？赵甲第也不做解释，任由县长瞎想，只不过言谈中尽量多给一县父母官留面子和涨面子，虽说都是空话套话，但官腔大多如此，你要真傻啦吧唧推心置腹，人家说不定还会浑身不得劲儿，官场最忌讳交浅言深。听着赵甲第和县长在那里废话连篇，蔡言芝嘴角弯起，蔡枪心中颇多无奈，最心底，当然不怎么愿意姐姐跟赵甲第走得太近，姐姐即便和宋秘书长结不成善缘，最不济都可以找到更般配的男人，赵甲第不差是不差，可将近一轮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姐姐和这个家伙真能修成正果？蔡枪看着姐姐的神情，轻轻叹息，跟父亲要了根烟，蔡大美要帮忙点上，蔡枪笑道爸，不用了，哪有老子给儿子点烟的道理。蔡大美脸上笑开了花，一脸理所当然道这算什么。蔡言芝从蔡大美手中抽出打火机，看架势，是要给蔡枪和蔡大美点烟，蔡枪还好，顺势抽起烟，蔡大美愣在当场，被儿子提醒了一声，这才赶紧低头叼烟凑上前，然后马上跑开，生怕碍眼，这个大苦大难后大富大贵的男人扭头面朝小溪偷偷抹了把脸，做梦一般，这烟，不舍得抽了。


蔡枪顺水推舟轻声道这两年爸对妈好多了，上次去市里看我都问给咱们妈买什么补品好，洪雀说她开车去买就行了，爸还死活不愿意，亲自去杭州大厦挑的。蔡言芝微笑道挺好，不过别让他跑衢州那边的地下赌庄砸钱了，输多输少无所谓，可每次兴匆匆跑去都臭着一张脸回家，妈看见了不好。你回头跟他说一下，想玩，就去上海，我跟那边的人说一下，起码不用担心被出老千，但每次最多只能输三十万，每个月一次，这钱我来出，赢了归他。蔡枪笑道那爸可要高兴坏了。蔡言芝转移话题问道蔡冲读高几了？蔡枪苦笑道你这个姐当得太不负责任了，小冲明年高考，准备冲刺一下浙大或者复旦，发挥好的话，应该能上分数线。蔡言芝哦了一声。蔡枪吐出一个烟圈，下意识瞥了眼赵甲第。蔡言芝问道你准备跟着宋怀海一条路走到黑？蔡枪轻声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宋秘书长对我有知遇之恩，哪怕很大一部分是冲着你去的，我也得念这份情，况且他未必就没机会进入中枢，再者，起码中央委员跑不掉。蔡言芝冷笑道他斗得过李檀？蔡枪笑道最不济胜负也在五五分吧？蔡言芝不客气道你是当局者迷，还是知道了宋怀海藏起来的底牌？蔡枪摇头道底牌肯定有，但我暂时接触不到，宋秘书长每次去北京跑部委，都不喜欢带外人。我跟李檀接触不多，不过赵甲第好像跟他很熟。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赵甲第开口，总感觉说不上话，这家伙上窜得太快了。蔡言芝笑问道你跟韩县长透露了什么，好歹也是个实权正处级，怎么姿态摆得这么低，变成了赵甲第的跟班？蔡枪放低声音幸灾乐祸道我就旁敲侧击了一句，说赵甲第是省委黄书记家里的常客，进发改委是黄书记亲自点的将。蔡言芝笑道这也太上纲上线了。蔡枪呵呵道这不是想看赵甲第的热闹嘛，以后他真有机会时不时来淳安蹭饭，我就当给他免费宣传一下。蔡言芝盯着蔡枪看了几秒钟，蔡枪举双手做投降状，蔡言芝弯腰捡起一颗青石板缝隙间的石子，丢进小溪，缓缓道我劝你别跟赵甲第怄气，他现在几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黄书记都没资格控制赵甲第的前程，如果，我是说如果宋怀海投诚的徐震改变态度，就真没谁挡得住赵甲第了。蔡枪震骇道赵甲第跟徐省长有纠葛？蔡言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敏感问题，只是平静道李檀之所以比宋怀海更被看好，是因为李檀有一套被上面青眼的独有从政体系理念，很清晰，一目了然，手段偏向改革却不激进，思想靠右却不过分保守，他那些陆续上了内参的东西一直被评价很高，宋怀海就差了很多，靠身边笔杆子写出来的锦绣文章，真以为大佬们看不出来其中水分？徐震用人，一直都挑能力逊色于他的，李檀脱离黄书记后没有依附徐震，却依然得到重用，光是这一步棋，李檀和宋怀海高下立判。徐震能否更进一步尚且两说，得势的李家都在北京忙碌得焦头烂额，你凭什么就能说宋怀海可以上位？再说了，宋怀海可不干净，这些年省部级位置上跌下来的不是少数，每年都要拎出来几个以平民愤，你这次赌的，可比你爸大多了。蔡枪爽朗笑道我这种出身，不敢赌就是一辈子跑腿卒子的命了，就怕连赌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姐你就别劝我了，我是愿赌服输的人，赌品比咱们爸要好，到时候肯定不给你丢脸。蔡言芝不置可否。蔡枪貌似习惯了被这个姐姐泼冷水敲警钟，心中斗志始终昂然。


乘兴而来乘兴而归的韩县长随后被蔡枪和蔡大美父子送出芹川，留下赵甲第和蔡言芝继续在暮色中闲逛。蔡言芝散步一半，突然说道：“有没有兴趣爬山？再往里走，走到路的尽头，有一座在遂安县志上第二高的山，视野开阔，天气晴朗的时候可以看到整个千岛湖。”


赵甲第玩笑道：“可别跟我说现在就去，然后在山上过夜等日出。”


蔡言芝看着赵甲第，没有说话。


赵甲第哑然道：“真的假的？”


蔡言芝的沉默说明了一切。结果在赵甲第百般争取下总算获得了骑自行车进去的珍贵权利，整整二十里九曲十八弯的夜路，要是光用脚，可不惬意。两人到山下道路尽头的村子，已经是晚上九点，赵甲第独自负责帐篷在内所有物品，可见赵甲第两个轮子的车技还是很过硬的，上山的时候蔡姨只提着个矿灯，扛着大包像是难民的赵甲第抬头看着山峰，一股凄凉悲从中来。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在半山腰的一座破败亭子歇息会儿，满头汗水的赵甲第喝着山脚小卖部买来的矿泉水，啃了口面包，瞪了一眼老神在在逍遥快活的蔡姨，继续上路后，赵甲第捡了根杉树枝当拐杖，苦中作乐，不停怪叫，还气喘吁吁朗诵起王维的《老将行》，“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射杀山中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啊百万师……”一开始还算声情并茂，等到“试拂铁衣如雪色，聊持宝剑动星文”这句，就没什么气势如虹了，好好一首《老将行》以呻吟结尾，让赵甲第很是气馁。蔡言芝也不抗议，任由赵甲第作妖作孽，两个钟头后，终于到了蔡言芝嘴中的“望天坪”，视野开阔，头顶便是一条夏季绚烂银河，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赵甲第看得如痴如醉，已经顾不上抱怨，这时蔡姨还算厚道地开始搭帐篷，就一个，人却有两个，赵甲第寻思着百分百逃不掉被卸磨杀驴的命，这晚上就甭指望能越雷池半步了，坐起身，把那根相依为命的杉树枝横放在膝盖上，自怨自艾道哥们，今晚上就跟你青山看我我看青山喽。蔡言芝听着辛酸，微微一笑，搭好帐篷后打开家里准备好做宵夜的饭盒，递给赵甲第一双竹筷，坐到赵甲第身边一起进餐，一人一筷子，吃到一半，蔡言芝抬头说道你说我们这算是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赵甲第头也不抬狼吞虎咽道你要让我进帐篷就是相濡以沫，让我睡外边就是相忘于江湖，看你良心了。蔡言芝筷子敲在恶鬼投胎的赵甲第筷子上，气愤道给我留点。赵甲第抬头讶异道女人胃口不都很小吗？我咋没见你比我少吃一筷子啊？蔡言芝菩萨怒目，赵甲第放下筷子，直挺挺躺在地上，仿若一干二净躺在了天地间，蔡言芝收起筷子饭盒，剩下的还得当早餐，这般不与人旁人说的贤淑婉约作派，像不像小娘子？只不过当时赵甲第忙着打饱嗝看星空，浑然不觉。蔡言芝提醒道露气重，你悠着点。赵甲第轻声道就躺一小会儿，难得什么都不用去想。蔡言芝眼神柔和望着这个男人，不再说话。


赵甲第轻轻问道：“姨，你说我如果不是赵三金的儿子，能做什么？”


蔡言芝摇头道：“不好说。”


赵甲第沉默不语。


蔡言芝似乎听出线外之意，温柔道：“在我看来，白手起家，打来一座天下，当然厉害，可接班人的守成大业，尤其是想要更上一层楼，难度丝毫不低。秦隋二三世而亡是一个例子，汉武帝唐太宗是另外一个例子。比如所谓红色子弟，一抓一大把，有几个比父辈走得更远爬得更高？自己不想的是一撮，有心无力属于不能的却是一大堆。我见多了世家子和凤凰男，尤其是一步一步从农村爬到大城市顶点的后者，除了自身闯荡，都在借势，上乘借时局，中乘借贵人，唯独没有下乘这个说法，杨青帝，你爸赵鑫，还有陈靖徐震之流，都是这类枭雄，你呢，一直生活在赵鑫阴影下，其实没这个必要，如果家境好都是错，那从人下人到人上人的奋斗有什么意义，不就希望将来子女不用颠沛流离吗，杨青帝不喜欢读书好的年轻人，但要知道他最佩服的还是立功立言立德尾市为将为相于一身曾国藩，我在离开北京前曾和王家老太爷有过一段谈话，难得听到一番有关你们父子的点评，是以清末曾左彭胡四人做范本的，想不想听？”


赵甲第点了点头。


蔡言芝微笑道：“这位老书生说如果把赵鑫看作左宗棠，那你就是胡林翼。”


赵甲第丢人现眼道：“高中历史知道点左宗棠，但不知道胡林翼到底是做什么的。”


蔡言芝打趣道：“是个英年早逝的浪荡公子哥，由文弱词臣成长为功勋国柱，但哪怕死得早，却还是名列清末四大中兴之臣，可见其能力。”


赵甲第无语道：“英年早逝……”


蔡言芝敲了一下赵甲第额头，道：“你肚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学问，只要肯售与帝王家，我就看好你。换成一般人说自己德语跟英语一样好，会被当成冷笑话，你不一样。”


赵甲第咧嘴笑了笑。


蔡言芝感慨道：“手有屠龙技，即便天下无龙可屠，可满街蛇鼠鸡狗就杀不得了？所以说读书读出门道，肯定是正途。”


赵甲第说道：“听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蔡言芝站起身没好气道：“不说了，睡觉。”


她径直走入帐篷。


她开始默默数数，从一到十。


帐篷外毫无动静，脸色桃红妖冶的蔡言芝气鼓鼓道再数一遍。


一到十。


结果外头动静是好不容易有了，却是赵甲第爬起身后挥着杉树枝一顿狂舞，叫嚣道：“哈哈，老子手中剑，是那半挂银河，一剑斩下便是半截长江！”


蔡言芝目瞪口呆，怒道：“滚进来！”

第38章 桃花面颊麻花辫


滚滚长江东流水，英雄在滚，美人在滚，滚就滚。赵甲第猫腰进了帐篷，看到蔡姨很穿戴整齐，简直比平时还要端庄优雅三四分，一时间有些失落，心想这跟预想中的剧本有点出入啊，帐篷里有两个简易睡袋，蔡言芝指了指其中一个，赵甲第叹息着钻进去，农村昼夜温差大，晚上尤其清凉，何况是山巅这望天坪，等赵甲第进了睡袋，蔡言芝轻声道：“这座山有个传说，如果谁能在山上找到一种草，就可以得到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小时候学校里春游来这里爬山和采茶，结果我就偷偷找了大半天，跟做贼一样。”赵甲第很难想象当年扎着马尾辫的未来女王像一般青葱女孩的神态姿容，很难很难想象，说不定课堂上答错题目会脸红，收到蹩脚情书会懊恼？看到好学生们登上主席台拿奖会羡慕？对她的将来会感到迷茫困惑？是否会受了委屈就在角落躲起来？是否一样轻舞飞扬欢声笑语地玩过跳皮筋滚铁环？有没有跟同桌男同学划过三八线，做过儿时被看作威风八面的小组长课代表？


于是赵甲第轻声道：“那多半是被你找到了。”时至今日，当年的花季少女，已经成长为杨青帝庞大黑金帝国的接班人，被长了一张笑眯眯狐狸脸的陈红熊暗恋了十来年，被宋怀海这样的城府男人当作最佳的结婚对象，往来无白丁，与她席间谈笑的都是巨商枭雄。所以如果蔡言芝说当年找到了传说中的草，赵甲第一点都不怀疑。


蔡言芝笑道：“没呢，那都是骗人的。”


赵甲第只探出一颗脑袋，扭了扭还不习惯的小睡袋，柔声道说不定那些肯去找的人，就被当作找到了。蔡言芝沉默了一下，自嘲道谁知道呢。赵甲第侧过身，昏暗中凝视着她的模糊侧脸，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看柏杨读三国上面的一个典故，说河南有人献媚刘备，送了一支三尺高的玉人，刘备就把玉人放在玉质柔肌态媚容冶的三国著名美人甘夫人身边，让她脱去衣裳，据说分不清谁是美人谁是玉人。赵甲第坏笑着感慨这也他妈的太有情调了，难怪孙尚香会喜欢上这么个大叔。蔡言芝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傻笑的赵甲第，知道八成没什么好事。两眼放空的赵甲第没察觉蔡姨的秋水眸子早已经洞若观火，下意识伸手抹了抹嘴，乐呵乐呵，欢乐了半天，才发现蔡姨一脸玩味笑意，在安徽霞坑镇，被踹一脚无非是进了田里，这里被踹，可就要下山了，赵甲第赶紧收敛心神，尽量道貌岸然一些，却不敢胡乱转移话题，闭嘴不言。蔡言芝问道你入党了？赵甲第点头道六七年团费没白交啊。蔡言芝重新望着敞篷上方，轻声道其实我也是党员，当初杨青帝本意是让我从事个正常点的职业，做点稍微文雅没那么铜臭的小生意，说不定还会加入九三学社或者西泠印社。赵甲第问了个白痴问题，不是西冷印社？蔡言芝无奈道是西泠，你怎么修的身，就这样，还要去治国平天下？赵甲第哈哈笑道大行不顾细谨，姨你可别跟我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那套。蔡言芝一笑置之，没有跟赵甲第较真，似乎觉得太煞风景。赵甲第见她不说话，就自娱自乐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入党。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加入党。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推荐我入党。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齐入党。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入党……蔡言芝听着赵甲第在那里糟蹋诗词的念叨，感到好笑，怎么还跟一肚子愤青的孩子一样。孩子？蔡言芝有点失神，在北京那边，她自己那个原本跟赵太祖泾渭分明楚河汉界的圈子有意无意开始产生交集，类似资源共享，因为如此，蔡言芝才得以与王家老太爷有一席谈话，除此之外，还跟杨丰这类以前只闻其名的红色子弟坐在同一张桌上，当时，不仅杨丰，连那个在两百名省委书记省长、中央国家机关部长后备干部梯队中序列超前的陈靖都坐到了一起，两位出身截然不同的男人价值观世界观也情理之中的天壤之别，对他们嘴中的小八两的评价也奇妙，杨丰说这侄子有悟性，陈靖说有韧性，明显两个大叔都给予了极高的期望值，蔡言芝对这些不感兴趣，赵甲第身上真正让她动心的闪光点，是两样很多人看不到或者说看到了也嗤之以鼻的东西，叫做良心和静气。这个世道，富有带不来素质，家境优渥带不来善良，越有钱越怕没钱，这个独占大量优质社会资源的圈里人，往往体现出与财富匹配的城府和阴沉，身处圈内的蔡言芝看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面目可憎。再有就是很多没有钱的年轻男人，容易见不得富人慈悲向善，见不得穷人刁钻恶毒，同样不讨喜，蔡言芝独身至今，少有见到中正平和的人，要么是憋着十里外都能感觉得到的怨气，要么就是野心吓人。蔡言芝无意间曾见到过赵甲第的日记，其中有两个短篇很让她动容，一个说做人：天地鬼神，头顶三尺灵，即便不怕，也要能敬就敬。人下人，要把自己当人；人上人，要把别人当人。一个谈读书：1尝试着去把书籍分成三六九等，做到心中有数，书桌书第一，床头书第二，书柜书第三，客厅书第四，厕所书最末。2读书要读，尤其是好段落好句子，有利于日常交谈。3要动笔圈画，无笔不读书。4经常温故。5可以借人钱，可以送人书，莫要借人书。对于赵甲第的读书，蔡言芝印象深刻，他书房里的书籍圈画也极有讲究，点睛评语下面画以直线，优美段落画以波浪线，关键词和生僻词以圆圈画出，疑问处画问号，持有异议处画叉，某些可以做延伸阅读的东西画一支箭头，读后感一般写在段落空白处，而且往往第二次第三次读后感会把初次论点给完善或者完全推翻，所以看赵甲第阅读过的书籍，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可以事半功倍，蔡言芝已经想好了，有筛选地把赵甲第的书送给小果儿去阅读，有益于小果儿未来的人生。


蔡言芝回神，侧头问道：“天目山风景怎么样？如果好，我就也去弄一套房子。”


赵甲第轻声道：“好地方，起码对我来说是，再告诉你个秘密，教我下棋的一个男人说过，这天目山对我而言就是风水甲东南。”


蔡言芝半真半假道：“你信这个的话，我帮你介绍个真正的世外高人。”


赵甲第摇头道：“不用了，有了国士师傅，除却巫山不是云呐。”


蔡言芝笑道：“你这么尊重陈平安？”


赵甲第郑重点头，十分严肃。


蔡言芝冷不丁问道：“几点钟了？”


赵甲第抬起手腕，依稀看到快十二点了，说道：“才十一点不到，再聊聊。”


蔡言芝嘴角微笑，却生冷说道：“睡觉。”


赵甲第心中哀叹着不情不愿哦了一声。帐篷不大，塞下两个躺着人的睡袋后更显拥挤，以至于两人身体隔着睡袋贴在一起，尤其是双腿，稍稍翻动，就有不可避免的微妙摩擦，赵甲第似乎都能闻到蔡姨的特有芬芳和听到轻微呼吸声。女人体香一说，不可全信，但不可全不信，尤其是能被家境支撑而且擅长养生的尤物，偶尔会有一些暗香浮动的气味，这跟香水优劣无关，是日积月累的成果，跟男人不同，对男人来说，喷古龙水或者男士香水，只是社交礼节，相信很多女人哪怕徐娘半老和人老珠黄后，还是愿意更喜欢记忆着初恋时代初恋男友身上洗完澡后清新的皂香。此时此刻，赵甲第没啥肥皂香味，一身汗水才刚刚消失，光着膀子缩在睡袋里，倒是没什么负重上山的蔡言芝没出什么汗，一直清新着，至于脱没脱衣服，天晓得，赵甲第暂时也没一探究竟的勇气和气魄，这时候他就在酝酿着这份胆识，不停给自己打气：赵甲第啊，都睡一起了，要做畜生不可耻，千万不能当畜生都不如的草包啊。赵同志，作为一名党员，要有迎难而上的勇气，没机会也要制造机会！最终跟挺尸一样老实憨厚直挺挺躺在那里的赵甲第很可悲地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水……


蔡言芝突然小声呢喃道：“睡了。”


赵甲第本能地嗯了一声，但是嗯了以后立即就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咫尺天涯，度日如年。赵甲第睁大眼睛开始数星星，真想奔出去拎起那根树枝再来趟惊世骇俗的疯魔剑法，高手嘛，总乐意挑好地方玩剑法的，不是紫禁城之巅的话，山巅也行的。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赵甲第悄悄抬手看了下表，凌晨1点多了，星垂平野阔的清冷黑暗中，赵甲第重重叹息一声，不曾想隔壁睡袋传来一句清清淡淡的“你还不睡？”赵甲第吓了一跳，干笑道睡醒了。蔡言芝没好气道那继续睡。赵甲第心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再忍就要爆炸了，深呼吸一下，猛然转过头，却看到蔡姨一直侧着身，赵甲第恍惚间，不知道她这个姿势，保持了多少分钟，多少天，多少年。幸苦吗？赵甲第颤颤巍巍伸出手，触摸到她如玉的冰凉脸颊，女子如玉，玉需人养，常年爱抚，才有灵气，那女人呢？赵甲第呼吸急促，但动作轻柔，充满克制，从脸颊温柔滑下，抚摸到她的下巴，轻轻一捏，不再往下，而是复而向上，碰到她的丹凤眸子上的眉，继而转向她的耳朵，捻住她的耳垂，微微揉捏，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赵甲第能清晰感受到她压抑的喘气和脸颊的升温，虽然看不清，但坚信她此刻的脸庞，一定是最美的一瓣桃花，终于迟迟绽放了。赵甲第一只手搂住蔡言芝的脖子，一只手环住她仍然被睡袋包裹的曼妙身躯，女王蔡姨的身体有些僵硬，但依然没有抗拒这种陌生的接触，大脑一片空白，她再女王，终归还是女人。当赵甲第吻住她，蔡言芝彻底兵败如山倒，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不知何时，两人都钻出了睡袋，相拥在一起，但主战场还是嘴巴，赵甲第没有太多得寸进尺，这下子他们终于是真正意义上的相濡以沫了，蔡言芝的动作极为青涩被动，都是赵甲第在不知疲倦地引导，将她拉入情欲的漩涡，这会是一个无底洞，但蔡言芝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也许是因为这里太僻静，太远离喧嚣世俗，太了无牵挂，蔡言芝有拘束，有象征性的小挣扎，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抗拒，赵甲第放过了她的嘴唇，却攻城拔寨势如破竹拿下了蔡言芝的耳垂和下巴，她只能闭着眼睛喘息，这种示弱的声音，只能更加刺激赵甲第，当赵甲第双手环住蔡言芝的小蛮腰，嘴巴在她脖子间流连忘返，说出一个字，“姨”。


蔡言芝脑袋后倾，挺起胸脯，近乎呻吟地出声道：“不要。”


天籁。


赵甲第和蔡言芝一起如痴如醉，沉浸在这场几乎能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春宵中，只不过赵甲第和她很有默契地没有更进一步，不是春宵更胜春宵了。


足足一个钟头的缠绵后，蔡言芝恼羞道：“够了没？”


很能折腾的赵甲第抬头道：“你说够了我就停下。”


她沉默了。


于是结果可想而知，两人到凌晨三点多才勉强睡去，嘴唇都有点红肿，赵甲第想要跟她挤一个睡袋，蔡言芝倒是不支持不反对的软绵态度，可惜睡袋太小，这让赵甲第恨不得破口大骂，只能呆自己睡袋里昏昏睡去。清晨时分，天蒙蒙亮，按时醒来的赵甲第看到帐篷只有自己，坐起身，掀开帐篷，看到蔡言芝站在望天坪边缘地带，眺望远方，赵甲第伸了个懒腰，穿衣服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裤裆，低声道委屈你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撼大摧坚，久久见功啊。出了帐篷，捡起杉树枝，站在蔡言芝身边，刚好日出，景色绚烂，映照得蔡言芝面如桃花，赵甲第跟着她看了十几分钟日出，发现她始终不肯跟自己对视，轻声问道咋了？蔡言芝转过头，似乎脸红了。赵甲第捧腹大笑，蹦跳到望天坪平坦处，耍了一套眉来眼去干柴烈火剑法，打完收工，看到蔡言芝坐在一个树墩上，侧头扎辫子，赵甲第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竟然是单尾的麻花辫，没想到蔡言芝还会有这幅风景，素净风韵，凤仪天下啊。


赵甲第好奇问道：“怎么扎麻花辫了？”


依然歪着头的蔡言芝没好气道：“不好看？”


赵甲第忙不迭道：“好看。”


蔡言芝柔柔道：“上中学的时候，我一直扎辫子，后来就很多年没有尝试了。”


赵甲第蹲着笑。


蔡言芝站起身，甩了甩辫子。


赵甲第有点懂得为什么那么多傻帽皇帝愿意不爱江山爱美人了，其实一点都不傻。

第39章 想


两人看着仿佛从山那边蹦出来的初日，一起吃着昨天剩下的饭菜，蔡言芝轻声道老话说有情饮水暖，又说贫穷夫妻百事哀，放在不同语境听上去都很有道理，一对比就自相矛盾。连西冷和西泠都分不清的赵甲第没有发言，上下五千年老祖宗们大浪淘沙后留下的东西，本来就是不好简单说成对和错，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多看几眼身边女人的脸庞和麻花辫，怎么瞧怎么养眼。赵甲第默念辛弃疾《贺新郎》中那句“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然后迅速修改成“姨看青山多妩媚，青山见她应如是”，这会儿蔡姨可不是要有多妩媚就有多妩媚，至于《贺新郎》这个词牌名更是熨帖情境，哈哈，蔡言芝听到他又在那里碎碎念，配合着满脸的不正经笑意，原本打算下山时分担一点负重的念头立即打消。上山易，下山难，与做人做事是一个理，功成是做成了一半功夫，名退那一半更讲究功底本事，可怜赵甲第还是背着个大包囊，没忘记带上那根树枝一路挥动，嚷着“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生怕身边唯一的听众不知道他如今开始背诵唐诗宋词元曲了，蔡言芝调侃道别人都是厚积薄发，你这么薄积厚发的，不怕一下子就把私货给掏空？赵甲第一听到厚积薄发这个成语，立即呵呵一笑，重复念了几遍，笑得古怪，蔡言芝慢悠悠下山走出去几分钟，才猛然会意，拧紧赵甲第耳朵骂道你作死啊。赵甲第不愧是真汉子，不求饶不妥协，蔡言芝松开手，不再理睬这个有点小文化就瞎得瑟的死流氓。赵甲第回到山腰的破落亭子，累得像条狗，双手拄着树枝，望向远方田野村庄，怔怔出神，再走下去，就得回芹川，回千岛湖，再回杭州，回到那个还是雾里看花的陌生官场，不比这座海拔不到一千五百米的连岭山，永远一山还有一山高，何时是个尽头？


蔡言芝喜欢这个模样神态的赵甲第，精心静气，不骄不躁，总觉着他在敬畏着什么。赵甲第继续下山，这上山下山的，倒是让他想起上行和下行文件，不知道李檀那边整理得怎么样了，希望回杭州能有个惊喜，赵甲第对当多大的官没执念，秘书总得有个吧？蔡言芝见赵甲第走得气喘吁吁，于心不忍，轻声问道要不帮你背一段路？赵甲第豪迈道不用，再背上个你都没问题。蔡言芝问道真的？赵甲第哼哼道要不你跳上来试试看。于是，蔡言芝真跳了，两个人差点一起滚下山，踉跄后的赵甲第扶着一棵救命树，哭笑不得道真想殉情啊？蔡言芝媚眼道你不自己说要背我？赵甲第气急败坏道对对对，我想背你，我还想日你呢！你给不给？！蔡言芝微笑道行啊，有本事你就来，这里荒郊野岭的，能霸王硬上弓了我，也算你爷们。赵甲第掂量了掂量，最终还是悻悻然作罢，单挑赢蔡姨，希望渺茫啊，一个一百四十斤还勤于锻炼的爷们放不倒一百斤的娘们，想想都悲哀。再悲哀也得认命不是，赵甲第哼着京剧小曲儿故作悠哉游哉下山，临近山脚村庄，趴在石头上，把头埋进小溪凉水里，痛快喝了口，比那些被矫情小资们奉为神物的Fillico和voss水之流肯定要甘甜多了，赵甲第一直不太理解伪富二代们为啥那么推崇花钱总能买到的一些东西，喝了吃了玩了就成贵族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师傅陈平安那样每天喝粥吃面以书下酒的静心静气才牛，一旦碰到这类社会精英们，赵甲第自动绕道而行，实在绕不过去，不介意像杭州那次拿宾利去撞保时捷，不就是比阔吗，赵甲第不虚啊，有个赵太祖这样的老子，偶尔搬出来做大旗，不是装，是真牛，爱酸就酸去，把牙齿全部酸掉最好。赵甲第和扎麻花辫的蔡言芝一起骑上最普通不过的自行车，沿着九曲十八弯的道路并排骑出去，蔡言芝说道：“以前这里都是泥路，前两年才改的柏油路，村里的大块青石板都给拆了，除了村头风水树，一些大树都被陆续推掉，现在是越来越不经看了。”


赵甲第惋惜道：“我懂的，就像一个原本挺清纯的少女，非要学白领ol化妖艳浓妆，结果原本气质都丢了。”


蔡言芝笑而不语，微风拂面，吹起她额头的青丝，丝丝缕缕，神仙之姿。


赵甲第和她到达芹川小镇才早上九点，蔡枪和准媳妇还留在家里，他们和父母看到扎一尾新奇麻花辫的蔡言芝，都吓到了，都不笨，蔡枪心中叹息，以姐姐的脾气，这事儿是没回旋的余地了，告诫自己以后别多事，需要马上转换角色进入状态，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好了以后该如何跟赵甲第相处，这恐怕就能够体现出蔡枪的职业段位，暂时解不开的心结，得学着先搁下。蔡言芝父母对此倒是没有异议，小赵这年轻人岁数不大，可看着挺稳重，般配女儿，却也不存在谁压制谁的问题，大体平衡，尤其是蔡大美，格外激动，他就中意这个小女婿，多会做人，每次来都给自己十足面子，私下抽烟喝酒聊天，一些类似当家男人不易的言语强调，都能说到心坎上去，蔡大美爱听这些，何况儿子蔡枪有所透露，这个小赵的家底竟然比言芝的还要厚实，这可了不得，这得多有钱才能比女儿富裕？蔡大美就是这么个实际的农村暴发户，但这不意味着他看人就比城里人差上丝毫，芹川这只小麻雀一样五脏俱全，蔡大美是一路苦过来的，对于人性的好了解不多，但对人性的劣根却再清楚不过，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个良民嘛，以己度人就可，最实用也是最直指人心的法子。蔡大美再不做人，再嗜好嫖赌，可有一点很关键，当年跑了媳妇独自抚养两个孩子，活得再像一条癞皮狗，他都没有把儿子送给别人，就是一起饿死都不愿意，他说是怕没那个脸面上坟。就像今天，当大桌上吃完了午饭，蔡大美拉着赵甲第开小灶喝酒，赵甲第专门让韩道德从ts小心带来的一瓶60年陈酿茅台，钓鱼台最高领导会晤的国宴也就这个规格了，赵三金都只坑蒙拐骗过来两瓶，韩道德把酒送到千岛湖镇上拿酒的时候都是双手捧着的，赵甲第没在明面上和准岳父说这事儿，只管和蔡大美一杯接一杯，暴殄天物，赵甲第不停给蔡大美敬酒，这个很多时候在子女面前抬不起头的老男人说，赵甲第听，皮带都把lv换成一条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大叔涌起一股豪气干云，拍着赵甲第的肩膀，用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甲第啊，我是百分百很满意你这个女婿，以后只要你对言芝好，你就是拿我当牛马使唤，我蔡大美都不放半个屁。赵甲第赶紧说不能不能，蔡叔，咱们继续喝酒，喝酒，难得有机会给您敬酒。蔡大美酒量原本不差，跟乡长镇长最低档次也是跟村支书拼酒的时候胜多输少，可今天却是真七八分醉了，一来酒好，后劲足，二来这酒喝得舒坦，容易醉。隔壁是二楼客厅，蔡言芝和母亲以及蔡枪“夫妇”一起看电视，主要是蔡言芝要和洪雀这个马上要被蔡家明媒正娶的弟媳妇联络联络感情，这类过场子还是要过的，女王蔡虽然扎了麻花辫，可天然气场还摆在那里，洪雀明显十分敬畏这个大姑，她的圈子离蔡言芝的圈子十万八千里，可跟蔡枪处久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蔡枪一些事情也就不过分隐瞒，所以洪雀对以往只闻其名的蔡言芝，是相当敬畏，尊敬并且畏惧，前者占三后者占七，导致她回答问题，都像是学生回答老师，蔡枪相当无奈，但这事儿不好直接说，慢慢熬就是了，何况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次见到姐姐跟老鼠见到猫一个德行。弟弟蔡冲也在场，昨天临时请假从淳安中学赶回来的，结果当天没能看到代沟不是一般深的姐姐，今天见面了，蔡言芝听到这孩子请假后也没给好脸色，这会儿校草只能缩在角落生闷气，听到隔壁老爸的大声言语笑声，浑身不自在，这个姓赵的外人，不帅不高不起眼，怎么就能让全家人都认可了？甚至连心目中至高万岁的姐都有默认他身份的该死迹象了？身为堂堂校草一枚的蔡冲真想拿块豆腐撞死，但撞死前一定要亲手掐死那个姓赵的王八蛋。那边，赵甲第终于被蔡大美放过，红着一张脸进房间坐在蔡言芝身边，她递给赵甲第一杯凉水，是从村尾一口有些年数岁月的小古井中汲水，一口就能凉透心扉，赵甲第呼出一口气，惬意，这味儿能喝出人情味来，看到赵甲第的作态，蔡冲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蔡母笑着说道：“甲第，吃水果，杨梅和桃子都是村里人送的，可能没城里卖的好吃。”


赵甲第笑容灿烂道：“阿姨，保证比卖的好吃，我能一口气吃上两三斤。”


蔡母乐了，刚拿起一颗桃子，仔细多瞧了两眼，生怕没洗干净，端起整个盘子，起身道：“这桃子我再去洗洗，要不会吃坏肚子。”


蔡言芝立即打趣道：“妈，不用了，这家伙吃水果从来不洗，杨梅草莓苹果，什么都不洗，懒得要死，而且也没见他吃坏过一次肚子。”


赵甲第皮厚，点头附和。


蔡母温摇头婉笑道：“这可不行，我们乡下的东西糙，洗一下不耽误时间，身体要紧。”


一瞬间，赵甲第就红了眼睛。


几乎同时，本已给人坚毅印象的脸庞竟然满是泪水。


所有人都愣了。


小屁孩蔡冲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啊。


蔡枪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蔡言芝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孩子，眼神比井水更冰凉，洪雀好不容易通过一场温馨谈话积攒出来的丁点儿勇气立即崩塌得不剩半点，这个大姑，太霸道了！蔡枪一阵冒冷汗，却不敢多说半句话。


还是赵甲第来圆场，抹了把脸，挤出笑脸道：“阿姨，不好意思，酒喝多了，胃有点疼，抱歉抱歉。”


蔡母知道他言不由衷，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道：“这要怪你叔，喝酒也没个分寸，我洗完桃子就说他去，甲第，下次他再拉你喝酒，你千万少喝点，都是自家人了，不讲究面子。”


赵甲第点头道：“记下了。”


蔡母拉着无意间闯祸的小儿子走出房间，蔡枪夫妇也找了个出门散步的借口离开。


赵甲第痴痴望着那盆杨梅，小时候体弱多病，但贪嘴，那位赵家老佛爷，一天中的头等大事几乎就是盯着最心疼的小八两，剥荔枝，一颗一颗，切西瓜，一片一片，连瓜子都一粒一粒嗑好，加上一些碎嘴的零食糖果，规定小八两每天能吃多少，具体细致到多少颗草莓多少瓣桔子，不是老佛爷小气，就是怕小八两把肚子吃坏了，那个岁月，孱弱的孙子吃中药几乎比吃米饭还要多，容不得老佛爷不战战兢兢，要不是如此，老太太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收刮来给孙子解馋，家里老人，大多如此，明知棍棒出孝子，可有几个是真忍心打下去，都巴不得自家子孙过得比别家孩子要吃得好睡得好。


赵甲第伸手拿起一粒杨梅，塞进嘴里，低下头。


蔡言芝柔声问道：“怎么了？”


她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赵甲第流泪，甚至是第一次听说，在北京赵家老佛爷给孙子购置的四合院里，黄凤图老爷子闲谈时隐晦提起过小八两和王半斤儿时的那场劫难，似乎从那时候起，爱哭的小孩子就不再容易软弱了。何况，这个男人还曾经杀出一条血路，瘸着腿站在自己面前，当时也是笑的。男人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没有比这更血性和更温情的话了。


赵甲第紧紧咬着嘴唇，轻轻哽咽道：“想我奶奶了。”


赵甲第再度使劲擦了擦脸，嘴里杨梅还没下肚，又拿了两粒，塞满嘴巴，抬头，很傻很傻地朝蔡言芝笑了笑。


这一刻，蔡言芝觉得这世上这辈子再没有男人比这个家伙这一刻神情更温柔了，真的。

第40章 人事酒色


蔡枪和那位注定要被他吃死一辈子的媳妇其实是来到了隔壁房间，蔡大美在那里摆弄着茅台酒的瓶子，和满心欢喜的女婿一起喝掉大半瓶，现在缓过神回过味来，才觉得这酒跟镇上喝的茅台汉酱以及53度和43度飞天都喝过，咋今天这个酒味儿不太一样，瓶子也有差别，一开始蔡大美以为是假酒，但瞬间扼杀这个自己都觉得无趣的念头，那剩下只能说明这瓶酒有门道了，所以这就开始研究起来，看到蔡枪走进房间，蔡大美也不收敛刁民的市侩形态，洪雀偷着乐了一下，蔡枪坐下后，一开始没上心，只是跑来逃避姐姐的冷冽气势，但抗不住父亲在那边颠来倒去，拿过来酒瓶，瞪大眼睛，愕然道：“这是赵甲第送给你喝的？”


蔡大美翻白眼道：“要不然？”


很快蔡大美担忧道：“咋了，假的？不可能吧！”


蔡枪苦笑道：“爸，你可真够厉害的，这酒我们省长省委书记都不一定能喝到太多次，反正我是还没机会喝到过，60年份的陈酿，你算算看，到现在有多少年了？！在钓鱼台国宾馆，那些天天上新闻联播的首长们一顿国宴加在一起也就开四五瓶，你倒好，跟牛喝水一样，不到半小时，嗑着花生米就干掉了大半瓶？”


蔡大美给震惊了，忐忑道：“甲第送的，还不停劝我喝，我没办法啊，早知道这么金贵，打死我都不敢喝了。”


蔡枪笑道：“赵甲第对你是真肯下血本，他肯定说这酒就是一般茅台吧？之所以不常见，是浙江这边不流行，是不是？”


蔡大美使劲儿点头，如同小鸡啄米。蔡枪把酒还给父亲，略加思索后百感交集道：“这酒放心喝，省着点就是了，以后有县里领导来家里做客，你可以说是女婿送的，而且是从省里黄建军黄老书记家里捎来的，要不别人还真不信。呵，这酒可比我给你带来的特供省委省政府的青春宝稀罕多了，爸，你不常说汾口镇上一个姓宋的村支书总爱跟你攀比嘛，这酒一端出去，那人肯定心都凉了。”


蔡大美乐不可支捧着酒瓶，如获至宝，一张光看肯定不讨喜的老脸枯木逢春般笑开了花，嘿嘿道：“这酒我得珍藏着，县领导？来了也不给喝，起码得市领导！”


蔡枪笑道：“你见到着市领导吗？”


蔡大美小声道：“你小子不还年轻嘛，现在就进了省委，都是直接跟省领导打交道，以后还怕没机会当个市领导？到时候这酒不就能派上用场了？”


蔡枪无可奈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老头子这辈子肯定就这脾气了。


蔡大美突然想到什么，把酒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轻轻问道：“这酒要不你拿去？就算随便跟朋友喝掉，也比留在爸这里装门面有用处。”


蔡枪心中感动，摆手笑道：“不用，爸，你安心放着就行了，我还不需要拿这个去拉关系，而且拉也拉不来，再说官场很忌讳打肿脸充胖子，面子是需要，但太爱面子，就会掉价。”


蔡大美憨憨道：“你那儿的大事，爸可想不明白。”


蔡枪也不解释，拉着洪雀离开房间，蔡大美把酒藏好后，端起自己还剩几滴陈酿老酒的酒杯，闻了闻，真香，明显比跟赵甲第拼酒的时候香多了，仰头滴入嘴里，只觉得飘飘欲仙，喝水不忘挖井人，喝好酒自然不忘送酒的女婿，蔡大美是越来越顺眼赵甲第这女婿了，这小子会做人呐，听说年轻人目前在省里叫啥发改委的地方上班，蔡大美觉得以赵甲第的聪明老道，以后多半不比蔡枪混得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浙江卫视上瞅见女婿的面孔了，这得能给自己涨多大的面子啊，越想越开心的蔡大美藏好那瓶小半的茅台，负手下楼离开房子，准备跟村民好好说说这一茬儿，嘿，那群没世面的土包子还不跟听天书一样啊？二十年前，谁看自己都是看一条狗，肯递烟的人细数起来，一只手都需要扣掉四根手指头，这会儿呢？蔡大美昂首挺胸走在小镇石板路上，美滋滋哼着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女儿出息没得说，蔡枪这大儿子也不耐，上次去镇上办事，都跟新来没多久的县委书记喝上酒握过手了，还不是看儿子的面？小儿子蔡冲嘛，也是块读书的好料，所以蔡大美每次看到一幢老房一扇老墙上那句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觉得真他妈有道理，现在家里又多了个牛气冲天的女婿，开心，真开心，加上蔡枪昨天说这些年不冷不热的言芝发话了，热手可以去上海，一出手就是每月三十万，这钱倒是其次，关键是言芝终于肯正眼瞧自己这个当爸的了，蔡大美心里最大的一根刺，也终于拔掉，要不村里那群眼红的人还时不时会在背后嘀嘀咕咕，说些再有钱也不被女儿蔡言芝当老子的废话。用土话说，这就是一群井上看大水的人，就见不得别人家过得好，男的老三老四，吊不硬，只知道嘴硬，女的一个比一个“妾”，都是骚娘们。


蔡枪走到院子外头，站在贴满高级进口瓷砖的围墙下，对洪雀说把蔡冲喊出来，有事情要说。洪雀见他脸色不悦，猜出八九，但不敢劝解，她本就不是强势的女人，加上自身家庭只是小康，连孔雀女都名不副实，蔡枪虽说是农村出身，属于凤凰男，但这只飞出鸡窝的凤凰男比起绝大多数城里精英都要来得气势凶猛，从上海市委跳到浙江省委办公厅后，实打实的鲤鱼跳龙门，有贵人相助，以后不出意外还要继续飞黄腾达，洪雀是打心眼喜欢并且崇拜这个男人，所以愿意对他百依百顺，把姿态摆得很低很低，从不去也不敢争什么，只是把蔡冲从房间喊出来后，和声和气道小冲，你哥有点不高兴，你说话注意点，别跟他顶嘴，亲兄弟，你哥说话重点，也是为你好。脸色泛白的蔡冲心虚嗯了一声，到了院外，看到哥哥在那里抽烟，蔡冲就知道这回死定了，走过去，蔡枪缓慢抽完一根烟，丢到脚下踩灭，一抬手，蔡冲马上撇头，怕吃不消这一记耳光，蔡枪一肚子苦水，收回手，很多话都从喉咙咽回去，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道你要考不上复旦或者浙大，学费家里还会帮你出，但生活费自己挣去！我把话撂在这里给你，回头再跟爸妈打招呼，比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蔡冲面如死灰，低头不语。没任何烟瘾，只是抽口烟的蔡枪摸出一根烟，深吸入肺，咳嗽了一下，轻轻叹气，清官难断家务事。蔡冲抬起头胆怯道对不起。


蔡枪心一软，苦笑道：“做人做人，是要做事的，不是用嘴巴说，长点记性，别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谁都看不起了，等你出了县镇，就知道有钱的人太多了，要是不算你姐打拼下来的，就我们家这点小钱，真不算什么，当时真应该把你送到杭州读高中。”


蔡枪瞥了一眼弟弟，沉重道：“别以为你现在见到村里老人主动递烟就是很会做人了，至于在学校里你说跟班上老师年级组长怎么怎么好的关系，不牢靠的，要是我明天就被纪委一撸到底，你看谁把你当回事，我们这个家，说到底还是你姐在撑着，你自己想一想，你姐对你印象如何？你是不是觉得奇怪，赵甲第这么一号普通人怎么就进了我们家的家门？那我问你，你说你是瞎子的可能性和你姐是睁眼瞎的可能性，谁的概率更大？你不是数学很好吗？这么简单的题目，你给我说说看。”


蔡冲泄气道：“我。”


蔡枪抽着烟缓缓道：“你要不服气我拦不住你，但你别说话，一个人在山脚再喊得起劲，山腰和山头上的人都懒得理会。你只需要看着赵甲第怎么做人做事就是了，我举个小例子，刚才赵甲第给我们爸送了瓶酒，我们省里前几号领导都不能常喝这样的好酒，如果不是我无意间瞅见，可能爸一辈子都不知道喝过了这样的好酒，你说赵甲第这么做，就是你们高中物理上的无用功吗？这才是做人。还记不记得你刚上高一那次，带人围殴了一个同年级被你说成很跳的一个学生，我用膝盖想都知道你当时特得意，然后你逛街被他喊来一群读职高的混子学生堵在路上，逼着你低头认错，你说你憋屈不憋屈？后来你再喊人，结果两帮人聚众斗殴，如果不是我出面，你就得卷铺盖退学了，我当时并不生气你能聚集一群狐朋狗友，我生气的点是你不懂得什么叫勇气，勇气就是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你独自做成的事情，假如你对上那帮痞子的时候肯不道歉，敢耍狠，这样你被人打进医院，我一定会赶过来帮你出这口气，把那群打过你的人一个个喊出来，让你打耳光打到手软为止，就算他们全部被你打进医院，这个钱，哥来出，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只是让学校给你一个口头警告！蔡冲，我跟你直说了，以前你姐看你很轻，那是因为你像我们爸，她当然不喜欢，现在你姐好不容易对咱们爸的印象改观了，你要争气一点，毕竟是姐弟，以后你姐能不帮你铺路铺出一个大好前程？可现在呢，你爸被你姐勉强认可了，你倒好，成了扶不起的阿斗，你就这么急着给爸接班？”


蔡冲带着哭腔抽泣。蔡枪本想拿赵甲第刚才吃水果时候的反常说出点内幕，但怕吓到弟弟，还是忍下了，其实蔡枪还是对这个弟弟寄予厚望的，所以赵甲第这个弟弟眼中的假想敌，形象不可以太低矮，但也绝对不能过于高大，否则小冲就会完全失去斗志，一个男人连拼都不敢拼，这条命岂不是爹妈白给了？想到这里，蔡枪难免好奇赵甲第这个各个江湖都如鱼得水的孽障是怎么被教育出来的，小冲其实也就跟赵甲第对比显得相形见绌，哪怕放到杭州最好的私人高中，也一样能混成圈子班头人物。蔡枪有些头疼，挥手道回去多想想，马上回学校上课，记得回去之前跟你姐还有赵甲第都道一声别！蔡冲没有任何抗拒地低头道知道了。然后小跑离开。不仅头疼，还心疼，蔡枪独自靠着墙发呆，要不咋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蔡冲按照哥哥的吩咐跟所有人告别后回校，蔡大美想亲自开车送过去，蔡冲见哥哥脸色阴沉，马上拒绝，说坐中巴车过去。随后赵甲第和蔡言芝以及蔡枪夫妇吃过点心后也离开芹川，准备去杭州吃晚饭蔡言芝的玛莎拉蒂已经开过来，赵甲第要给她当司机，就没让韩道德兴师动众，再说那辆特殊渠道进口的宾利敞篷维修起来麻烦得无法想象，短时间内是别想去街上溜达了，除非不介意车身坑坑洼洼。蔡枪自己新买了一辆中低端的私家车，四人两部车驶向杭城，蔡言芝一到杭州，马上卸磨杀驴地把赵甲第放在高架路口，自己驾车直奔上海，这让赵甲第十分遗憾，好歹离别时亲个嘴不是？最不济让摸摸麻花辫也是可以的。赵甲第乘坐蔡枪的车进了市区，赵甲第需要马上赶一个饭局，本来想说随便丢西湖边上就拉倒，毕竟饭局在灵隐寺附近，蔡枪不顺路，可蔡枪还没说话，洪雀就很坚持要送，就不在乎这点路，这个时间段太难打到车，没这么做亲戚的。赵甲第笑道嫂子你可比言芝厚道多了。蔡枪被逗乐，威胁道你小心点，我马上就发短信给我姐打小报告。赵甲第一点不着急道打去，以后我专门给嫂子打你的小报告。洪雀没敢接话，小心瞧了眼神情自若跟赵甲第插科打诨的蔡枪，这才松口气。赵甲第的眼睛没漏掉这个细节，心想这个性子柔弱的嫂子八成是管不住蔡枪了，不过也好，温顺女人有温顺女人的福气，命和运，谁说的清楚？到了十里松首席会馆，下车后赵甲第看着蔡枪的车子开远，这才给请客的人打电话说到了。


车上，其实很不适应农村生活的洪雀如释重负，一身轻松，含蓄笑道：“赵甲第是赵鑫的儿子？看上去是个挺和气的一个小伙子呀？”


蔡枪瞥了眼洪雀的神态，他察言观色的火候不必多说，对于洪雀一回到杭州就觉得愉悦的表现，已经隐隐不悦，但蔡枪不会在当下说出口，也不会放在脸上，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调教。听到洪雀头发长见识短的言语，摇头笑道：“好说话？不见得，你要不是跟我们家沾亲带故，可能就没这待遇了。刘欣，省里刘书记的儿子，那么玩世不恭的一个公子哥，据说就拿赵甲第没辙，每次见面都要吃瘪，更奇怪的是刘欣还很乐意把这档子糗事主动跟别人说，这个赵甲第好不好说话，你明白了没？”


温室里成长的洪雀哦了一声，没有在意，对她来说，只要赵甲第对自己和气，那就够了。


蔡枪心中冷笑。


十里松首席会馆？省里市里请客吃饭很多都办在这里，差不多一般档次的一桌万把块砸下去很正常。赵甲第动作蛮快的，已经跟体制内接轨了？这才上班几天？蔡枪很快记起来了，十有八九是李檀或者黄书记牵的线。蔡枪自然知道李檀这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秘书，一个能让顶头上司宋怀海视作数一数二政敌的男人，省委党校已经去过两次，貌似马上就要去中央党校“中青班”，这对宋怀海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进中央党校进修镀金，对宋怀海这个级数的干部来说并不稀奇，但李檀实在太年轻了，但某个最让宋怀海如临大敌的内幕是近期李檀跟省长徐震走得很近，貌似并非寻常客套，这导致宋怀海不得不提前一趟去北京的行程安排。一瞬间，自认立场无比坚定的蔡枪犹豫了一下，很快把某个一股脑冲上来的想法给压抑下去，深埋心底，摇下车窗，行驶在参天大树遮蔽的幽静道路上，呼吸着清新空气，蔡枪不去管只想着快快回家的洪雀，一脸凝重。


电话那头说这就出门，赵甲第本来想说只要报个地址自己就找上门去，没奈何对面已经火急火燎把电话给挂了，赵甲第站在绿意苍茫的会馆门口，不知道是不是沾了灵隐寺的仙气，总觉得这里氛围极好，赵甲第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十里松杉围千载古寺；百重云水绕万年青山”，这幅对联显然没啥出彩，就是应景和工整，赵甲第却很没羞没臊地被自己出口成章的盖世才学给折服了，自言自语道老子也是文人啊！看到健壮身影快步行来，身后跟着一个“滚”过来的臃肿圆球，赵甲第立即收敛心神，脸上笑意，肚里腹诽才在芹川喝了茅台就跑杭州继续喝，上辈子难不成是渴死的？这两人一个是孔有鸣，目前现管赵甲第的孔处长，不带副字。另外那个胖子应该就是姓许的温州商人了，趟杭州混水的过江龙称不上，但肯定能算温州的一条地头蛇，在整个英雄草寇齐出的浙商圈子也算一张熟脸，姓许，单名财，还真是没委屈这个字。一见面，赵甲第就被这哥们来了个自来熟的熊抱，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孔有鸣见死不救，陪着客气乐呵，赵甲第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就被许财拉手带进会所，七拐八拐，落座后，长得慈眉善目如同一坨弥勒的许财大大咧咧道赵兄弟，想吃什么？赵甲第干笑道许老哥点就是了，点什么吃什么，没忌口。许财也不客气，估计是等了将近一个钟头后光顾琢磨菜单了，冷菜热菜加一起一口气点了十八个菜，赵甲第望向孔有鸣笑道：“孔处，吃得下吗？”


乐得做壁上观只负责偶尔暖场的孔有鸣随意道：“没事，是老许的心意，老许听说你是国考状元后很激动，说他这辈子不佩服赚钱比自己多的生意人，多再多也就是加一两个零的事情，撑死了加三个零，但他就是佩服读书好的人，所以放开了吃，吃不完就打包。”


许财不乐意了，道：“孔处，这话寒碜我呐，哪有打包的道理，只要想吃，提前说一句话，我立马从温州赶过来请客。”


然后许胖子“含情脉脉”望向赵甲第，他声音尖细，语调很柔，一脸诚心诚意道：“赵兄弟，我是真心佩服你这种读书人，放古代科举，可不就是当状元的人吗？我在生意场上跟朋友吃饭，谈来谈去都是谈钱，俗！”


孔处插了一句话，“这话就不实诚了。”


许胖子慌了，紧张道：“孔处，此话怎讲？”


孔处不急不慢道：“光谈钱，就不谈女人了？这就不光是俗了，还无趣！”


许胖子哈哈笑道：“对对对，没了女人，是了无生趣！”


说完这句话，许胖子有意无意看向赵甲第。


赵甲第一脸坦然，只是笑道：“我迟到，等下跟孔处和许老哥自罚三杯，事先说好，是小杯，大杯怕直接躺地上了。”


孔处轻轻点头，许财伸出大拇指赞赏道：“赵兄弟做人没话说，我服气！不过等下要是看得起老哥，还得喝个痛快啊。”


赵甲第理所当然道：“孔处和许老哥等下看我表现就是了。”


处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加深了一两分，道：“老许，小赵这可是下挑战书了，你可不能怂啊，否则丢我的脸，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手上套了个大翡翠戒指的许胖子拍胸脯道：“没二话，小赵不先趴下我绝不趴下！”


赵甲第告饶道：“许老哥，你这么说我下次可就不敢露面了。”


孔有鸣立即打圆场道：“都喝个七八分醉，尽兴就好，晃晃悠悠没事，别让人扛回去，我和小赵明天都还要上班的。”


身份地位都有一定高度的许胖子就如同收到首长指示一般无二，异常郑重其事道：“了解！”


上菜了，但主要还是喝酒，红酒，有趣的是许财点的不多，象征性点了两瓶价位在两三千的，然后胖子笑眯眯把服务员请了出去，从桌子底下端上一只袋子，赵甲第这才发现里头放了两支酒，其中一支认得，不是赵甲第如何懂红酒，而是那瓶的酒标辨识度太高，laffite，当然不是拉菲的副牌，是大拉菲，至于另外一支就不知晓了，估计逃不出法国五大酒庄。许胖子把马虎点上桌的两瓶红酒装进盒子，随手丢到地上，亲自开启一支带来的拉菲，笑道：“见笑见笑，怕这里的酒让你们两位贵客跌份儿，这不就自作主张偷带了两瓶，零八年专门托一个新加坡朋友帮我带了一箱，他专门从特殊渠道买到的，不是我老许吹牛，拉菲整个酒庄一年就只产20万瓶，可我们国内号称一年就喝掉一百万瓶，我听着就流汗啊，保险起见，我就自己带了两瓶，你们要是觉得喝着凑合，回头我把家里剩下的六七瓶都带杭州来，这箱子酒都是80年代的，还真别说，90年代的现在还没到合适喝的时候，至于这酒具体什么年份，我没记清楚，只听那个做红酒生意的朋友说年份不差，那一年雨水好，葡萄强壮，酿酒师的水准也好，真好假好，我们喝了再说，剩下那瓶是木桐的，名气稍微差点，但口感不差。”


许胖子一边说一边倒酒，赵甲第果然连干了三杯，说是小杯，其实不小，而且许胖子倒酒有分寸讲究，没有倒满，可一杯一两半照样逃不掉，那瓶酒立马就没了将近一半，财大气粗的许胖子一点不肉疼，只觉得这赵甲第的确不错，不矫情。四两多纯红的，说闷就闷进肚子了，一点饭菜都没垫肚子，爽快！接下来赵甲第吃了点冷菜，马上就端着大半杯酒站起身，给孔有鸣敬酒，台面上是说刚上班就请假翘班，太过意不去，得给领导敬酒。孔有鸣笑着起身一起各自喝掉大半杯酒，然后赵甲第就再敬许财大半杯，没有任何水分，一来二去，几分钟时间，赵甲第就实打实喝掉了六两酒，接下来许胖子给孔有鸣敬了一次后大家就缓着悠着喝了，这里的菜，也就是吃个价格和脸面，说好吃，其实还不如附近的一些个如同兆丰年间的特色餐馆，一瓶市面上至少能卖两万多的大拉菲喝光后，就是木桐了，大概三分之一杯，不管敬酒还是被敬酒，都得一口喝光，没人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一顿饭，一个半钟头，孔有鸣貌似酒量一般，赵甲第酒量还行，但喝太急，所以这两位体制内的上下级是有点真醉了，至于嗓门大喝酒少的许胖子是真醉假醉不得而知，只是有些舌头打卷，言语也敞开不少，天南地北，政治时事，商海内幕，娱乐八卦，都扯，许胖子很能侃，说起段子头头是道，不去天桥下当说书先生实在是入错行了，饭桌上他说上次去北京长安街1号的渣打银行分行，说哪个哥们翻译的名字，太tmd爱国了！随后说起一个有关国内姓章的大明星某八卦，格外眉飞色舞唾沫四溅，卖关子加抖包袱，熟门熟路，说这明星前段时间不是惹了不少霉运嘛，有缘由的，我一个道上的哥们亲口跟我讲的，说他一个辈分很高的大哥买了一夜，知道多少钱吗？许财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说再加七个零！这个大哥有钱，不在乎！后来他跟差不多身价的道上兄弟聊起这事儿，结果知道怎么了？嘿，那兄弟说你亏了，我跟她睡的时候比你要少个零。然后这个大哥当场就火大，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就不多这个嘴了。赵甲第硬着头皮听完，不忘报以微微讶异的神情，其实这段子他早就同时听樊龙泉和郭青牛说过，还知道那个许财嘴里的大哥叫魏风波，是极有性格的一位枭雄。虽然已经醉醺醺，但赵甲第还是强忍住抖露内幕的冲动，今天这个场合，还是交给许胖子发挥为上。


两瓶酒被瓜分，三人可能都没走路不稳，但差不多乘兴尽兴，本来在此散去筵席，谁都不会觉得突兀，可当孔有鸣问了句“小赵，敢不敢再喝两瓶，你要倒下，我再批你一天的假期！”


赵甲第没来由恍惚起来，记起了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事，很多很多的话，都说不出口，或者说想说，到了嘴边，就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操他娘的。


说起来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意义上踏入官场的大染缸，官场下不就是酒场吗？


喝！


赵甲第猛地起身，端起空酒杯，摆明了是一副讨酒喝的威猛架势。不用他说话，就一切尽在不言中。许财惊愕之后，由衷大笑，艰难蹲下身体，重新把那两瓶跟十里松点的红酒端上桌，歉意道我老许今天是真服了，刚好借这个机会打开天窗说亮话，老许本来是真为难呐，想喝完酒就按我们那边上不了台面的破规矩请两位去好点的私人会所推拿什么的，可又怕这太不上道，开口怕扫兴，不开口总觉得没招待好两位，诚意不够，这下好了，再来两瓶，咱们三个都喝躺下，我就不担心这屁事了！既然孔处和小赵都这么不藏着掖着，老许我再不实诚就真是该千刀万剐了，给你们倒酒前先说好，这两瓶酒，一瓶直接放我眼前，别跟我抢！结果，半个钟头内，许胖子一滴不剩喝掉了整瓶酒，赵甲第和孔有鸣喝掉了另外一瓶，如此一来，孔有鸣是彻底醉倒，许胖子则接近八分醉，赵甲第这回没能越喝越清醒，意识模糊，但幸好还能看到那条蔡言芝发来的短信，询问在哪里，赵甲第光是输入十里松首席会馆就用了好几分钟，可见是真扛不住上头的酒劲了，白天在芹川那几两来不及消化的茅台很要命，红白一混，赵甲第就是神仙都得削去一半道行。他是脚底飘摇着走出包厢，跟走迷踪步差不多风范，孔有鸣被稍微好点的许胖子搀扶着，幸好许胖子胖却不矮，将近一米八，有这身材体魄摆在那里，否则还真扛不动孔有鸣这么个健壮中年男子，孔有鸣有车却没司机，许财当仁不让把自家兼任保镖的司机交给孔处长，然后就要给赵甲第把送进自己的车子，送佛送到西地说要帮忙找个靠谱的代驾，再说自己让十里松喊部出租车去酒店就成，赵甲第到大厅门口才知道窗外下起了朦胧细雨，看短信蔡言芝在会馆门口等着，就跟许胖子说不用了，有人负责接送。主动跟许胖子拥抱了一下，赵甲第就走出去，回头挥了挥手，看到许胖子卖力挥舞了一下手臂，是双手。


赵甲第走出会馆，看到不远处停着蔡言芝的玛莎拉蒂。


她是上了沪杭高速四十分钟后才临时决定找出口掉头返杭。


车内，蔡言芝在安静编扎那一根原本已经拆掉的麻花辫。


在上海，那个她早已习惯了腥风血雨和角斗倾轧的灰色江湖，注定没有谁能看到她的麻花辫。


看到赵甲第摇晃着走来，中途还蹲在路边吐了一次加一次，才扎了大半辫子的蔡言芝停下动作，动作优雅地走出车子，面朝杭城烟雨和那个男人。


赵甲第这次真栽了。


走近以后，自知满嘴酒污，都识趣地不敢往蔡言芝身边凑，也不想钻进跑车，太憋得慌，于是就大字型躺在车头上，摊开手，任由细雨扑面，对一身凉意浑然不觉。


蔡言芝眼神复杂看着这个喝酒没个轻重的笨蛋，一气之下，不是骂人，不是打人，而是石破天惊地趴在赵甲第身上，不顾他一身酒气，就吻住了他！


僻静围墙下，一辆车，一男一女，媲美野战的姿势天下无敌。


坐自己车后排位置的许胖子擦肩而过时，瞪大眼珠子，他眼神不错，看清了男女的侧脸，男的是酒桌上酒量酒品都硬是要得的小赵同志，女的，不认识，但绝对是这辈子见到美女中数一数二的。


许胖子乘坐的车子都开出去差不多一里路，这才震惊道：“赵甲第这是被强暴了？！不过被这种姿色的女人给推了，这需要几辈子积的德啊？嗯嗯，我看还是不要报警了？”

第41章 菩萨对阎王


酒后乱性，骗小孩的，男人真喝得醉生梦死了，根本乱不起来，乱了的，都是小醉后假借酒劲壮怂胆，赵甲第躺在车头闭上眼后就没了知觉，从蔡言芝把他扶进车内到世贸丽晶，再到蔡言芝给他收拾残局，最后蔡言芝坐在床头看了一夜的书听了一夜的胡话，等女王蔡清晨时分松开麻花辫真正前往上海，赵甲第始终睡死了去，一觉睡到中午，对于蔡言芝的离去并不奇怪，只穿一条四角裤衩走出主卧，从冰箱拎了瓶矿泉水提神，孔有鸣很善解人意地发了条短信说已经代请假，赵甲第松了口气，在厨房随便弄了两个菜解决掉午饭，下午去了趟梅灵北路上的私募，马尾辫入门就接触天使投资运气挺不错的，在赵甲第看来二级市场这两三年内持续下滑进而倒逼pe市场是大势所趋，资本市场天生的喜新厌旧，经济结构调整，架势高企的通胀率，都是气势汹汹的拦路虎，这时候专注于后期成熟项目不是不行，但像自己的小作坊就不合时宜了，但是，赵甲第意识到要想让袁树迅速成长起来，按部就班是可以赚到钱，但太慢了，赵甲第现在看得很开，自己反正不需要在财富上绞尽脑汁，那么马尾辫校花在22岁到30岁之间的上升曲线就显得至关重要，上学需要交学费，任何一位日后名动天下的基金经理都是如此，圈内一双手数得过来的公募大佬们，哪个没摔过跟头，所以赵甲第寻思着是不是再弄一个壳，这样就可以放心李倩夫妇入股，但这还不够，仍然需要一位经验足够丰富的掌柜，这个人，最好具备在公募基金摸爬滚打过十来年时间并且拥有一定成绩的履历，薪水？不是大问题，资本圈内普通基金经理转会费市场上一般开价一百到两百万，明星人物再上浮一百万，顶尖的，在五百万左右，最后这一小撮人，恐怕就是赵甲第愿意出钱，也请不来，小庙猪头香火再多，大菩萨还嫌伸不开手脚不是？屁股太大位置太小，不对称，到时候请神不易送神更难，马尾辫没学到多少，反而惹一身腥，不划算。如果只是来教马尾辫做老鼠仓和抬轿子的“高人”，赵甲第觉得自己就可以胜任。赵甲第一路思考，后来把奥迪a6停在徽派建筑边上，下车后干脆就蹲坐在茶园角落的树荫下，百无聊赖便摘下一片茶叶放进嘴里咀嚼，苦而不涩。袁树在楼内看到车子后，跑下楼，好不容易才找到跟茶农一般的赵甲第，赵甲第笑着递给马尾辫一片刚摘下的茶叶，说道尝尝看，好吃。马尾辫嚼了一口，面有苦色，赵甲第笑道不好吃就吐了，但马尾辫还是坚持，赵甲第站起身后，拍拍屁股，不过是袁树的诱人翘臀，面不改色提议道要不去灵隐寺烧香？都许个愿？马尾辫没有拒绝的习惯，只是说回去跟同事说一声，赵甲第看着她青春万岁单纯无双的身影，希望马尾辫能够一直这样清纯下去。到了灵隐寺，景区票一张，进灵隐寺还要买一张，票都不能让别人出钱买，是规矩，三块钱一柱香，赵甲第和袁树点燃后，她跟着赵甲第拜了拜四方，许愿妈妈身体健康，然后将香放入炉，携手进入大雄宝殿，赵甲第在角落一个垫子上跪下，闭目合手，为奶奶祈福。隔壁垫子上的马尾辫却是为他祈福。


进了五百罗汉堂，赵甲第心境平和，给袁树介绍道：“李檀上回跟我说过，你随便从一位罗汉像开始数数，你几岁就数几尊雕像，最后被你找见的，就是你的福缘罗汉。好了，别跟着我，等下我们在门外汇合。”


赵甲第找到了降伏魔尊者，五百罗汉第三百一十八尊，能令诸魔发菩提心而为承事。赵甲第哑然失笑，难怪自己天天做梦跟妖魔鬼怪打架，这事儿挺灵的。慢悠悠逛了一圈，看尽三百罗汉后，这才出门，见到马尾辫一脸虔诚肃穆站在阶梯上，望着寺顶天空。赵甲第轻声问道你找到了哪位罗汉？马尾辫俏脸一红，腼腆道有个字不认识。赵甲第伸出手掌，信心满满道你写写看，我帮你认认。袁树写了一遍，见赵甲第没动静，再写了一遍，赵甲第终于缓缓道这个字啊，我也不认识，回去帮你查查。袁树菩萨低眉地瞪了一眼，赵甲第稳了稳心神，佛门清净地，可不许心生歪念，否则许愿祈福就不灵验了。赵甲第走向出口，问道要不要爬飞来峰？袁树一脸随意，赵甲第问道峰从何处飞来？马尾辫正二八经地想了半分钟，不确定道从飞处飞来？赵甲第再问泉从何时冷起？这会儿马尾辫就很快回答了：自冷时冷起嘛。赵甲第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夸奖道记忆力不错，高中语文难怪比我好。袁树疑惑地嗯了一声？轮到赵甲第愣了，惊讶道这不是你从书上看来的？袁树一脸茫然道不是啊，我瞎猜的。赵甲第给惊艳到了，赶紧默念平常心平常心，开始好奇这马尾辫在罗汉堂找到了哪一位功德无量的尊者。两人闲来无事偷闲，索性走出灵隐景区，进入法云古村，赵甲第在和茶馆坐下，一个下午，赵甲第大概解析了一下基金江湖的大乱局，都是深入浅出，没有太多道理，搭配一些类似八卦的小事件做切入口，袁树听得很轻松受用，赵甲第感慨道真正能抗大压的优秀基金经理都是越出名越沉默寡言，这个行当太能摧毁身心。


袁树轻声问道：“为什么我们把好几只基本面和走势都很好的重仓股紧急撤出了？”


赵甲第反问道：“你没找到点蛛丝马迹？”


袁树仔细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那些也是公募基金第一人孙如见的重仓。”


赵甲第神秘道：“我得到消息，某个券商老总去上交所会见市场监察部的领导，结果无意间看到办公室内墙上挂满了孙如见的重仓股，而这个监察部领导，刚好是没多久从中国证监会调任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结果可想而知，得到消息的机构都在抛，下个季度孙如见的成绩单会很难看，但就我估计，第三季度萎靡影响不到孙的年度排名，第四季度迟早还是会发力。这哥们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组合操作实在厉害，不佩服不行，虽说基金公司帮他抬轿子做成绩是路人皆知的事情，至于他有没有北京那边的人脉关系，我不关注，反正我亲眼看到过他的一些下单记录，很牛，他在乱局里的分配投资，无人能比。”


袁树很少听到赵甲第亲口说佩服谁，想必这个孙如见是真的内有乾坤。而赵甲第是怎么知道上交所内幕的，怎么能看到孙如见下单记录的，她都不会去问。赵甲第看到了吃晚饭的点，就跟和茶馆服务员问了下附近哪里有餐馆，服务员微笑说这边上就有一家灵隐寺的素菜馆，很有特色，但可能需要预订，如果没位置，再往前走还有蒸菜馆和中式菜馆。赵甲第说了声谢谢，付完钱就去找素菜馆，找倒是找到了这家临溪的古色小楼，可进去后才得知没有位置，果不其然，赵甲第只好准备打道回府，殊不知他和马尾辫的身影刚好两个刚走下楼梯的男人看见，其中一个中年清雅男人如同看到陌路人，与赵甲第眼神交集后瞬间跳过，对赵甲第身边的马尾辫悄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袁树心有灵犀，知道这不是个可以打招呼的场合，立即眼观鼻鼻观心，与赵甲第谈笑自若。不曾想赵甲第却是心中苦水泛滥，这运气也太背了，碰到李檀也就罢了，怎么李檀今天身边平白无故多出个在浙江政坛最出名的徐阎王？这位离第一线只有一步之遥的明星大佬何时对李檀青眼相加了？徐震，李家那位隐约盖过所有人风头的强势女婿，要命的是赵甲第在北京还放过这位大佬的鸽子！赵甲第抱着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的悲壮情怀走上前，主动说道：“徐伯伯，你好，我是赵甲第。”


李檀在一旁苦笑，这是闹哪一出？


前两天才刚在省纪念建党90周年活动上放言“增强忧患意识比歌功颂德更重要”、与广东省交相呼应却与重庆那边争锋相对的徐震盯着赵甲第看了一眼，眯了眯眼，伸手跟赵甲第象征性握了一下，语调平淡道：“没位置我帮你安排一下。”


赵甲第头皮发麻，因为看到了徐震瞄了一眼一切都被蒙在鼓里的袁树，恍惚间，徐震跟李檀已经擦肩而过，微微落后半个身位的李檀给了赵甲第一个回头找你算账的凌厉眼神。赵甲第破罐子破摔，和袁树心安理得地上楼落座，有徐大省长亲自安排，这里就是几百号人排队都能找个神清气爽的座位啊，赵甲第坐下后，没有忙着跟马尾辫解释什么，而是迅速把一切有关徐震的资料都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徐震履新省长时，中央给出的评价是政治成熟，理论水平高，党性原则强，大局观强，自觉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这话是大话空话？一点都不空不大！而徐震的政治觉悟也的确配得上这些评语，不仅是7月初被高层瞩目的发言，其实在6月中旬的省委办公厅某个专题会议上，徐震就有一番内有无穷玄机的直言，中央方面的七一讲话恰好验证了徐震的前瞻性，这是11年，是一个十八大前一切都在蠢蠢欲动一切都未尘埃落定的敏感年份，徐震的魄力可见一斑。这么一个政界大佬，能拍死多少个孔有鸣处长了？赵甲第叹息一声，抬头看到马尾辫如履薄冰以为自己犯了大错的可怜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弹了下她的光洁额头，安慰道：“一个不那么熟悉的长辈，你别紧张。”


袁树小心翼翼道：“我知道他是徐省长。”


赵甲第做了个鬼脸道：“省长怎么了，就三头六臂了？就是牛魔王啦？”


马尾辫默不作声，但随即就给出一张雨过天晴的灿烂笑脸。


赵甲第喝着饭前茶称赞道：“这样才漂亮！”


世上的事无非是兵来将挡，挡不住就撒开脚丫子跑路。不过照目前情形，是将来兵挡，小卒子的赵甲第能扛得住吗？赵甲第缓慢喝茶，神情不变，有些事就不抖落出来吓唬小马尾了，她在她那个相对简单的世界安静生长，就很好。


赵甲第放下青瓷茶杯，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下那个自己不认识却记住的字：憍。


袁树托着腮帮，望着那个用茶水书写逐渐淡去的楷体字，满心欢喜，不再慌张。


此时赵甲第恐怕如何都料想到眼前马尾辫找到了谁。


阿若憍陈如尊者。


位居五百第一尊。


得此尊者庇佑者，骨相清秀，禀性坚定，面善心善，神采灵气。内在潜质第一，悟性第一！

第42章 回头


赵甲第猜测徐震是在某方面给李檀施压，逃不过软硬兼施红脸白脸齐下的套路，可事实上貌似不是那么回事，两鬓已然微白却没有像高层官员那般染色的徐震缓步行走于法云古村，小溪流水潺潺，蝉鸣蛙鸣，泥墙灰木的独栋小院星罗棋布，宛如世外桃源，李檀跟在徐震身后，因为要介绍法云安缦酒店，就不再刻意落后半个身位，期间徐震没有局限于酒店和村落的搭配，而是询问起了附近几家古寺的香火和运营情况，李檀据实阐述，不含糊隐瞒不添油加醋，徐震听到一座名气颇大的寺庙竟然涉嫌外包业务后，勃然大怒，骂了一句脏话，李檀笑而不语。记得最早徐震空降履新浙江，跳过相关中层，视察菜市场物价水平，跟一位菜场外违章摆摊的老菜农聊天，老菜农可能眼神不太好，没瞧出新省长身后的阵仗，就没马上起身，徐震没觉得什么，就顺势蹲下去，想拉近关系聊点家常话，省政府内一位随行秘书就板着脸冷着声让那老人站起来，不曾想刚蹲下去的徐震马上起身，拿起一个菜筐子就砸到那个秘书头上，把一群都震慑得噤若寒蝉，徐震不理会灰头土脸的秘书，黑着脸弯腰捡起菜筐，把蔬菜重新放回去，而且最后掏腰包把那筐子菜都买下来，这个闹剧当时广为流传，大多数人都认为徐震是在打亲民牌，是作秀。后来徐震新官上任的第一年却没放几把大火，就更坐实了徐震是个金玉其外的外来户，不曾想第二年徐震便开始了一系列雷霆动作，杭城城头彻底更换了大王旗，谋而后动，不动则已，一旦动手，他钦点的大案，涉案人员，不管是进局子的还是进冷宫的，就都没有一个能翻身。


今天，徐震和李檀是微服私访，早上去了下沙大学城，逛了几所大学，理工、工商和传媒是重点，不去校长办公室喝茶，而且去了学校图书馆和学生寝室，临行前到了大学城边缘地带吃饭，附近都是农民房改装而成的小旅馆，每逢周末，开房的大学生情侣如过江之鲫，李檀原本打好的两篇腹稿，一篇要在下周的省高校科技研究成功面向浙企转化推介会上由徐震提出来，关键内容将会出奇的“小”：省长“只”重视大学生的寝室卫生，要跟校长们下“军令状”。另一篇涉及杭州动漫产业的扶持，都由他亲自操刀，吃饭的时候，李檀寻思着是不是再从那批旅馆找个切入点，但徐震一句笑言打消了李檀的念头，“我大学那会儿，哪里敢跟女朋友出来开房，偷偷牵个手都要满头汗水。现在的孩子跟我们是真不一样了，敢闯，好事，恋爱除了真心，还是需要技巧的，谈个对象都不懂讲究效率的学生，以后到了社会，也很难出头冒尖。舍得一身剁敢把校花拉下马，这才好学生嘛。”李檀是真乐呵了，那顿饭，徐震聊了很多他青年时代的趣事糗事，两人关系无形中拉近许多。下午两人去了萧山区，在阿里巴巴和网易走走看看，依然没有惊动区领导和两家大公司的负责人，要知道李檀一直圈内被誉为杭州百晓生，所以徐震想看到的，都不难看到，至于李檀中间会不会加上一点他想让徐震看到的东西，徐震倒是比较开明，这位省长虽出了名的独断乾坤，但并不只是一味不近人情，只有没人在他的原则问题上搞太岁头上动土，徐震反而异常的好说话敢放权。然后两人过了最早通车却是默认质量最高的钱塘江大桥，来到灵隐这边吃素斋，都是乘坐公交车，早上出门前徐震临时跟李檀打的招呼，李檀没有异议。


从村子走出去，半个钟头后才找到前往市区的公交车站，坐上末班车，徐震这才感慨道：“李檀，说实话，当时破格提你还是再考察四年，我更偏向后者，后来怎么回事，你也清楚，你终究还是上来了。我心里肯定有点不舒服，后来也关注了你主持政府办公厅工作后头几件事，其中一件就是给杭州市公交集团下派硬性命令，据说你连详细数据都写出来了，你给具体说说看。”


李檀平静道：“看到行人，30米外就要松开油门减速；20米外，车速要减到15公里每小时，脚要放到刹车踏板上；10米内，必须停车。违反规定，一次罚款100元，第二次给予警告，第三次就要开除。”


徐震笑了笑，缓慢道：“07年市公交集团制定《公交营运司机五条规范》虽然就已经规定行经人行横道时减速礼让，但一直没有实质性效果，还是你厉害。现在公交车和出租车带头后，连私家车都开始习惯斑马线前让路人先行，立竿见影的惠民政策，了不起。这方面，给杭州加了很多印象分，我习惯了抓大放小，以前这类事情是了解不够的，还是上次一位在天目山避暑的首长提起这事，我才后知后觉，震动很大啊，回去后整整想了一晚上。”


李檀内心古井不波，笑道：“徐省长，那规章可是您亲批文的。”


徐震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李檀，打趣道：“李檀啊李檀，这你个人精，今天一路走下来，才明白你百晓生的名头是怎么来的，受之无愧！”


李檀也稍稍放松，玩笑道：“徐省长，这可不像是表扬，要真批评我，您直说，我好回去写检查。”


徐震笑容更深，对于这么一位喜怒尤为克制的大佬来说，今天心情显然极为不错，开怀道：“上次你跟我提到的省府路交通管制，我明天就提一提，这个扰民的特权就不要了。”


李檀仅是点点头，并没有言语上的溜须拍马。


徐震继续笑道：“让你这个省政府秘书长给我当笔杆子，有没有想法？有就提出来，但也就是让你当面骂几句，回头有些重要文章，还得由你费心思。”


典型的徐式风格。


李檀诚恳道：“文章功夫是逆水行舟，还得多写才能不生疏。”


徐震没来由感怀道：“文章憎命达啊。”


李檀没有附和，只是稍微放低语调道：“立言文章憎命达，立功立德的文章，就不好说了，尤其是立功，为民立功请命，有了位置才能被当回事，才能发出声音。”


徐震点头道：“对。”


徐震马上补充道：“跟你说话，比较有共同语言。”


李檀笑道：“徐省长，这回我能确定这是表扬了。”


徐震突然问道：“这礼让斑马线，让惠于民无须怀疑，可出租车司机会不会少赚钱，会不会有意见？”


李檀收敛心神，认真回复道：“会有影响，但很小，因为出租车停下来的时候也会计表，这份钱是额外收益，大致可以抵消空车时多停的油耗。最重要的还是不容易出交通事故，一次事故，得花的钱就多了。”


徐震满意道：“这样就放心了。”


回到省政府，徐震不轻不重道：“你这趟去党校学习，可以先跟商务部的部长助理周英平先碰个头，等学习结束，再去他家坐坐。”


李檀平静道：“好的。”


分别后，李檀去办公室拿了一只袋子，走出大楼，给赵甲第打了个电话，两人在西湖春天餐厅碰头，把一袋子红头文件复印件交给赵甲第后，还没等到李檀说话，赵甲第就小声问道：“李哥，你跟徐省长挺有默契啊？”


李檀气笑道：“你小子可以的，恶人先告状。”


赵甲第主动交代问题：“我哪里知道今天那么巧，能碰到徐阎罗王。”


李檀皱眉道：“听你口气，这事可大可小？”


赵甲第点了点头。可小小不到哪里去，可大就大无边了。


李檀追问道：“别跟我打马虎眼。”


赵甲第无奈道：“跟谁打马虎眼都不敢跟你放烟雾弹啊！”


李檀松了口气，吃了点东西后看似离题万里轻声道：“意识形态是个宏大命题，却需要小事情中见立场。小事情可大可小，但必须由点串成线和面，形成完整的思想体系，当然，小事情再小，上面的人也要看得到。”


赵甲第自嘲道：“我的小事情跟你们的小事情比起来，真是小事情了。”


李檀笑而不语。


赵甲第接到马小跳电话，说喝酒，还说别带人，要单枪匹马的，G+。李檀挥挥手，说去吧。这酒吧就在保俶路上，很近，赵甲第停好a6，找到马小跳，结果看到这哥们竟然鼻青脸肿的，独自喝闷酒，赵甲第坐下后问道怎么回事。马小跳抬头笑了笑，丢给赵甲第一根烟后苦涩说道一言难尽，就干脆不说了，今天就喝酒。赵甲第也没多问，就先抽起烟，坐在马小跳对面，还好，这小子兴致不高，但称不上萎靡不振。赵甲第刚坐下，g+经理就喊了一批共计三位妹子过来暖场，穿红戴绿，莺莺燕燕，估计是跟马小跳多年熟稔，没好意思喊一般姿色的，都在g+水准线以上，这里美眉比杭城一般夜场又要更胜一筹，所以坐下三位都还算惹眼，小家碧玉，蜂腰肥臀，高挑冷艳，三种类型，各有千秋。马小跳对着一个约莫是熟识的丰腴姐姐笑道谭妹妹，你坐这家伙身边，他就喜好你这一口，小心被揩油。赵甲第违心默认了，谁让今天是眼前这混蛋要喝酒忘忧，谭mm说要玩骰子，赵甲第说不会玩，她说她可以教，赵甲第说我笨，谭mm说老师聪明不怕学生笨，赵甲第立即服气了，和她玩吹牛，先故意输了三把，结果接下去连赢十把，于是那位姐姐就不好意思再用肥硕胸脯蹭赵甲第胳膊了，一直见死不救隔岸观火的马小跳偷着乐，结果丰胸大臀和小家碧玉的两位姐姐都相继离开，只剩下原先看上去最不容易相处的冷艳妹子，反而找了机会主动坐在赵甲第身边，把马小跳这个正主给晾在一边，一番肢体接触不多却还是有的客套寒暄，互留了号码，她才离场，说等会儿再来，马小跳见赵甲第一脸费解，笑着抬手指了指手腕位置，赵甲第懂了，混江湖闯武林，一个不修边幅的邋遢大叔再如何瞧着寒酸，可要是手里有了把屠龙刀，哪怕是做些砍柴的事，也会被眼尖的女侠认出来的，并且完全不介意自荐枕席春宵一刻。等第二批妹子还没过来喝酒的间隙，赵甲第看马小跳喝酒跟喝水一样壮观，就直接问道被人打了？马小跳笑道废话！赵甲第问道谁？马小跳跟赵甲第干了一杯，靠着沙发呵呵道这次跟老头子去南京那边谈生意，我太傻b，酒桌上没谈拢，打架其实没什么，就是把那个单子给搞砸了，憋得慌。实在无颜面对杭州父老乡亲啊。赵甲第无言以对，想了想，问道你爸妈怎么说？马小跳苦笑道还能怎么说，就是骂了我几句。赵甲第低头喝酒，抬头后笑问道什么场子闹起来的，是块风水宝地，下次我去南京得瞻仰瞻仰。马小跳摇摇头道不说这个了，喝酒，你随意，我再喝半瓶也差不多了，不敢多喝，明天还要去台州那边跑，南京的单子没了，好歹换个地方补回来，跟爸妈吵归吵，但不敢跟钱过不去，而且他们也是为我好。赵甲第喝着酒问道要不要找人打一架舒坦舒坦？反正你都这德行了，不在乎再负点伤。马小跳翻白眼道这缺德事情坚决不干。夜场美眉们陆陆续续坐下，断断续续散场，跟流水宴上的菜肴一样，都是只要开得起价，就可以留下来吃掉。马小跳都笑脸相迎，其中几个前些年通过一夜情熟识的，都有暗示，可马小跳都轻轻跳过话题，最后，赵甲第和马小跳都没大醉地走出g+，马小跳的小红找了个代驾，赵甲第不放心这哥们，就死皮赖脸进了车，到了马小跳家的小区，两人抽起烟，马小跳叼烟打开一首歌，把脚架在车窗前，歌名是《逃亡》：看不到听不出我就不会累，心不会碎，我的爱只有为你逃亡。用祝福拼命忘掉悲伤，梦不完抓不住不如不思念，逃过一天是一天……


马小跳家的小区在西湖区，不算高档，属于私家车泛滥以后需要每天抢占位置的那种，他家只有一个车位，这个点，小红宝马注定在小区里找不到窝了，所幸小区外的林荫道上还有个位置。


马小跳下车后笑道：“真没事，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赵甲第怒道：“是谁婆妈？”


马小跳呃了一声，有点汗颜的模样，可下一秒就使出了一记猴子摘桃，赵甲第差点中招，立即还以颜色，黑虎掏心，其实两人隔了两米远，就光在那里摆架势了。最后以马小跳的腾空回旋踢落幕，貌似这个高难度太高了点，直接把脚给抽筋了，骂了一句娘后马小跳瘸拐着走进小区，背对着赵甲第挥挥手。


街道灯光下，一个背画板的女人从他们眼前路过，黑长直发，不戴眼镜，侧脸惊艳，渐行渐远，白T恤，黑麻裤，踩着双无数次清洗过的普通白帆布鞋。


赵甲第没有见过这么气质一般但容貌硬生生给人祸水孽障感觉的女人。


单独行走，就不怕劫色吗？


赵甲第只是多看了一眼背影，便转身离开。


等他转身，几乎瞬间，女人转头，看到了赵甲第的平凡背影，两人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瞧了眼便不再多看。


距离越拉越远。

第43章 西游却东行


赵甲第摸出一根烟，点烟的时候停顿了会儿，抬头看了看天色，月黑风高，是个劫财劫色的好光景啊，要有李莫愁这等姿色的女魔头要朝自己下手，赵甲第就痛痛快快认命了。记得小白脸黄华还是小白脸并且志向于黄色文学作家的时候，写了半本黄书，书名叫《西游却东行》，主要宗旨就是让唐僧把春闺幽怨的女妖精们给全部收了，通篇都是对话，虽然很黄，比如观音是个自慰爱好者，玉皇大帝是个受虐狂，西王母是百合女王，嫦娥其实深爱着猪八戒，等等，也很暴力，太白金星炼丹千百年，就是为了炼制出两根鸡巴，色迷迷老头儿的口头禅是枪杆子出政权。但里头还是写了一些个让赵甲第惊为天人的小段子，小雷音寺有个小沙弥问主持，“师傅，我该叫你师父才对吧？”


“没事，孙悟空都是这么喊我偶像唐三藏的，再说了，为师刚在地摊上买了套书，徒弟都喊师傅。”


“师傅，你那好像是……”


“啊？这如此？难怪精彩段落总有那么多口口口！”


“对了，师傅，唐和尚为啥是你偶像？”


“你不懂。”


“你给说说呗。”


“说了你也不懂。”


“师傅，我没力气做晚饭了。”


“罢了罢了，因为唐三藏有定力。”


“何解？”


“那么多女妖精缠着他，要是为师，反正与她们说不通佛法，打又打不过，干脆早就从了，可见唐三藏是极有定力的。我们寺里那些方丈正经，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犯错的机会而已，是假正经，修不成菩萨果的。”


所以赵甲第其实很佩服总不否认自己是小白脸的黄华，很多事情，华子都走在了最前头，看黄片，破处，浪子回头，从良，结婚生子，赵甲第在出神打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冲破云霄的哀嚎，看吧看吧，长那么俊俏的一姑娘非要独自走夜路，被劫色了吧？赵甲第当下便转身冲刺过去，英雄救美不就图一个以身相许吗？可到了事发现场，赵甲第傻眼了，一个相貌猥琐的男人倒在地上，在被那个光看长相实在祸国殃民的水灵姑娘给狂踩，她转头看到急刹车的赵甲第，赵甲第还友善笑了笑，不曾想姑娘一看到赵甲第的笑脸就怒了，扯下画板就杀过来，劈头盖脸敲下来，敢情是被当作望风策应的同伙了，赵甲第不好还手，只能边挡边退，手臂一阵发麻，难怪这女人敢单独夜行，就这战斗力，实在不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赵甲第眼角余光看到倒地上装死瞎嚎的“同伙”偷溜了，不得不出声提醒那家伙要逃了！可姑娘只是瞥了一眼，任由主犯溜之大吉，仍然对赵甲第展开毁灭性打击，赵甲第是再没火气的泥菩萨，也不能平白无故这么被打下去，一把抓住画板，提高语调道你有病啊，我是怕你一个女孩子出事才赶过来的！女人扯了扯画板，没能扯动，眼神有点惊惧恐慌，估计还是把赵甲第当作匪徒，只不过是一位悍匪，不好对付。赵甲第松开画板，后撤一步，无奈道你要是不放心就报警，我不逃。她思考了下，远离赵甲第，掏出手机拨打号码，轻声大致说了通，估计是说不清楚地点，赵甲第就帮着说了一遍，她蚊子声音将信将疑重复了一遍，这么一折腾，她似乎对赵甲第信了一半，赵甲第坐地上抽闷烟，终于理解为何只有二三流武侠小说才经常设置主角擒拿采花贼的狗血桥段了，因为正常情况下都会被女的当成同伙，一见钟情才怪。赵甲第抬头看她一脸警惕，开口说道画板借我用一下。她抱着画板退了两步，这是她最后的兵器了。赵甲第没好气道我帮你把那王八蛋画出来，这能不能证明自己不是同伙？她天人交战了一番，走近几步，把简易画板轻轻丢给赵甲第，画板轻松接住，可素描铅笔就跟飞镖一样了，可惜赵甲第是跟魏锋学过这冷门屠龙技的人，也没中招，几分钟时间，就素描出那劫色哥们的头像，赵甲第的绘画功底与专业人士相比属于一般，天赋还是有些的，高中时代如果不是学习成绩过于骄人，说不定就要被美术老师拉壮丁骗去考美院，赵甲第画完，才看到二十岁出头二十五岁以下的女人蹲在身边看自己素描，还一脸不屑，赵甲第翻了个白眼，不计较，老子又不是学画画的，生怕再次被当作恶徒，就不起身，把画板还给那位不分青红皂白的姑娘，赵甲第看了下手表，问道还没到？杭州警察执勤是有时间要求的，几分钟内必须到达目的地。她摇了摇头。赵甲第一脸疑惑。她背好画板，拿着手机摇了摇。赵甲第哭笑不得道你没报警，就做做样子吓我？她终于笑了，不是回眸，却很能让六宫粉黛无颜色。赵甲第默念何苦来哉，心想以后这英雄救美算是救成狗熊了。她报以一个歉意的表情，赵甲第没理财，拍拍屁股起身，准备撤退，叼着烟，没来由又想起黄华那本书里的另外一个小故事，是三打白骨精那段。


“悟空，别打别打。”


“师父，这娘们是妖怪！”


“那也是很美的妖怪。为师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再说了，这荒郊野岭几百里，连母的都看不到几只，好不容易撞见了，相逢便是缘，让为师多瞅几眼。”


“师父，她会吃人！”


“可很多活着的人都已经把自己的心都吃了，被吃又何妨？死了就死了。”


“可是，这次他要吃的是你，不是二师弟和白龙马……”


“操！为师长这么帅，她不是应该先掳去做压寨先生好好享用一番吗？既然如此不识趣，悟空，给我乱棒打死这妖怪！”


赵甲第傻笑着离开，本来一肚子怨气都烟消云散，做人嘛，得有自娱精神，才不会被憋死，能吃小亏是小福，能扛大亏是大福。赵甲第听到细碎脚步声，扭头一看，那姑娘竟然跟着，不得不好奇问道你跟我顺路？她诚实地摇了摇头，做了个吃饭的手势，赵甲第笑问道请客感谢？她点了点头，赵甲第刚喝了酒本来就想吃点东西暖暖胃，但急着回去研究李檀拿来的红头文件，要做一个细致的汇总工作，加上本来就没什么花花肠子，就不掺和，这姑娘太有红颜祸水的潜质，赵甲第无福消受。但她一个小动作让赵甲第改变注意：她好像没有钱包，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钱，都是零钱，最大一张才二十块钱，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不超过五十，她笑了笑，意思很明白，身上就这么多钱了，请客也请不起好的。赵甲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开门见山请客的，就和她来到一个开销不大的夜宵摊，点了两份炒面和一荤一素两个小菜，赵甲第帮她计算过了，合计36块钱。赵甲第吃饭很没气度，不曾想这回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桌上东西就几分钟的事情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一空，赵甲第看她跑去结帐付钱，然后把零钱随手往口袋里一塞，朝赵甲第露出个笑脸，杀伤力大到横扫小饭店一大圈，全给勾魂了，几位开私家车带妹子来填肚子的大叔都瞬间恍惚了，赵甲第这才真正打量她，瓜子脸，杏仁眸，嘴巴小巧，肌肤像滴水的玉观音，气质说不上是清纯还是妩媚，但做个高段位的狐狸精，太绰绰有余，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到哪里去？赵甲第都没能问出口，自己要是保安就好了，逮到漂亮妹子就问这三个最有哲理的问题，不回答还能不放行。两人高调相逢，平淡分别，自始至终，赵甲第只知道这是个被画板不爱说话的女孩，吃饭很豪爽，没什么钱都敢请客，对于劫色的和像是劫色的下手都从不心慈手软，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很漂亮，漂亮到只剩下漂亮了，漂亮得没有真实感。赵甲第准备就把车子留在g+酒吧那边，在路边拦车，嘴上念叨着一个有关唐三藏和孙猴子的对话：“悟空，天凉好个秋呐？”“师父，又咋了？这季节可变不出桃子来！”“没事，就是觉得冷。”“师父，你冷就冷，摸我作甚？”“唉，给为师找个女妖精暖暖被子呗？”


到了世贸丽晶，赵甲第把红头文件都搬到桌上，一份一份研究过去，很快就到了凌晨两点，却没有睡意，就自己弄了点开水煮了杯茶，有点想念兄弟们了，不知道这些家伙过得怎么样了，虎子这个骚包没事还会发骚扰电话，跟某某过气小明星参加一个饭局了，跟以前学校里的某某校花勾搭上在路虎车子里水漫金山了，豹子老杨手枪这帮人都是闷葫芦，不太爱也不擅长表露情感，分散在全国各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度聚头，据说杨萍萍披荆斩棘打败无数年轻精英终于进了北京一家外企，成了皇城根下的高级白领，只不过没人陪她混迹夜场，多半也不开心。赵甲第觉得哪天要是萍萍姐真成良家闺秀了，一定是件忧伤操蛋的事情。那部没有结尾的《西游却东行》，基本上所有人都被黄华安了个龙套，赵甲第是唐三藏，是个从来不哭的爷们，但一肚子坏水。猪八戒是圈内最帅的商雀，冷酷冷酷的，不爱搭理谁，拒绝了嫦娥的示爱，这才被她吹枕头风，最终打落凡间。沙僧是老杨，一只死话痨。白龙马是黄华自己，胡璃和杨萍萍都是取经路上的女妖精，手枪豹子几个都是才露面就领盒饭的魑魅魍魉，为此黄华还被造反的龙套们合伙鞭打过。赵甲第喝完茶，去挑了半斤茶叶放进包装盒，准备按照李檀的授意有空交给许财，洗完澡躺在床上，收到蔡言芝短信，说准备把小果儿安排到杭州读书，赵甲第举双手双脚支持，世贸丽晶这房子太没人气了，奶奶总说房子大不大不重要，最关键是要有人气，不能冷清，否则一个人哪怕住好几百平米的宅子，都不是享福，是遭罪。


第二天下班，赵甲第把一小筐单位分发的仙居东魁杨梅放到车篮子里，这些东西都是跟发改委对口的企业络绎不绝送上门的，自然比市面上卖的要好吃许多，到了车站把小果儿接到，杨策尾随，被打发走，小果儿说要坐自行车，结果赵甲第就载着她捡小路悠哉穿弄窜巷，花了一个钟头才回到窝，赵甲第问捧着杨梅的小果儿累不累，一路上一直偷嘴使得嘴巴和小手都是紫色的萝莉阳光灿烂，说不累不累呀。小果儿吃杨梅是从来都不吐核的，不愧是蔡姨亲手带出来的小姑娘，有女侠风范。到了世贸丽晶，赵甲第系上围裙做晚饭，小果儿打帮手，一起捣鼓出还算丰盛的一桌子饭菜，赵甲第给她夹菜的时候笑问道准备去哪里上学？萝莉一本正经道学军小学，在文二路求智巷6号，我会自己用零花钱买辆自行车的。赵甲第问道那你学画画、芭蕾、钢琴这些业余任务怎么办？小果儿做了个鬼脸道姨都帮我安排好了，不麻烦你，我现在是寄人篱下。赵甲第哑然失笑道我可不怕麻烦。小妮子老气横秋道瓜田李下要注意影响。赵甲第涌起一股挫败感，无奈道我能对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出手？小果儿撇嘴道就不许萝莉女大十八变啦？我现在都有一米六了！赵甲第大致瞧了瞧，不说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萝莉虽然才十二三岁，但还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这身高，在班上肯定是傲视群雄群雌了，再过三四年，说不定真能到达一米七五，到时候赵甲第肯定是第一个悲剧。晚饭后，规定好谁洗碗分单双号，今天归赵甲第收拾残局，小果儿坐在客厅里对着那块大青石板发呆，拿毛笔蘸水写了几个字，歪歪扭扭，腕力弱，当然不成气象，赵甲第看到她一脸气馁，坐下后安慰道慢慢来，跟你学画画一样的。小果儿叹息一声，摇头道算了，反正再怎么写也没你好。赵甲第摸着她脑袋笑道跟我比旁门左道，你可就找错人了。小果儿不服气道那我们下棋！谁输谁洗一个星期的碗！赵甲第乐道行啊，象棋，围棋，五子棋，跳棋，随你挑！小果儿从地上的背包抽出一盒棋，嘿嘿道飞行棋！结果赵甲第华丽落败。当天晚上，赵甲第在书房内用自己的方法去钻营体制，穿着清爽可爱的小萝莉则背对着他玩俄罗斯方块，输了就去看让赵甲第毛骨悚然的恐怖片，那筐杨梅很快就见了底，小肚子跟无底洞一样，不过杨梅吃不坏人，赵甲第就不拦着。睡觉前，赵甲第在主卧大床上开着床头灯，看一本《古典诗词散曲精粹》，结果小萝莉抱着个玩偶站在门口，一脸苦相兮兮，赵甲第问道怎么了？她回答说认床，睡不着。赵甲第只能说熬一晚上就行了。她没动静，可怜巴巴望着赵甲第的床。赵甲第气笑道我的床不一样睡不惯？没料到小果儿理直气壮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赵甲第犟不过这萝莉，让她跳上床，本来以为她睡不着就该回房间，结果她还真安然入睡了，赵甲第的“同居”生涯就此拉开序幕。

第44章 这一幕


赵甲第清晨时分搞定早餐，好不容易把赖床的小萝莉拉起床，这妮子起床气还贼大，可怜赵甲第饱受拳打脚踢，终于把她给带到洗手间，小果儿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还是腮帮气鼓鼓，赵甲第调侃道我的大慈大悲观世音娘娘，你晚上霸占我地盘也就算了，大清早的就给我上演全武行？估计是好不容易终于从睡眼惺忪中回过神，小果儿立即好的不学学那狐狸精秋水妩媚地瞪大眸子望向赵甲第，赵甲第哼哼道就你还想耍美人计？再修炼个三四年。小果儿刚想发飙，她耳尖，丢下牙刷茶杯，去房间给赵甲第拿来手机，赵甲第一看号码，属于自己这个体制内独栋大庙大寺里头最大的几尊菩萨之一，陈靖，赶紧擦了擦嘴，走到客厅，接通电话，陈靖说话简明扼要，让赵甲第明天就赶往北京，务必晚上六点之前到达，会有人借机。赵甲第刚想问点内幕，陈靖已经挂掉电话。赵甲第感慨自己上班才多久？请假比上班的时间多，这么下去整个基建综合室都得对自己有看法了。赵甲第犹豫了一下，打算趁这个机会去趟安徽歙县，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准备请三天假，出于惯性，给李檀打了个电话，那边一听说紧急前往北京，给了赵甲第一个意外惊喜，李檀包揽下请假的事情不说，询问赵甲第半斤茶叶有没有送出后，还应承下这档子芝麻绿豆大的事，说是由他来帮赵甲第圆场，如此一来，赵甲第可谓轻装上阵去北京，先让韩道德买了张今天去安徽黄山的机票，然后开着韩道德开回来的奥迪a6送小果儿去学军小学办理转学手续，到了求智巷，下车后小果儿调皮道等下你是谁？爸爸？我跟你可不像，没人信呐。像你就完蛋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哥哥？年纪又太大了。要不就说是我男朋友吧，名正言顺。赵甲第听完后一头黑线，揪着她的一根小辫子教训道少给我整妖蛾子！小妮子笑脸如花。一同进了学校，找到班主任，客套寒暄外加一些不痛不痒的问答，办完手续，小果儿就算正式入学，她的成绩平平，但琴棋书画除了书法都拿得出手，而且长相和声音一样珠圆玉润四照玲珑，有先天优势，很讨喜，赵甲第和班主任一起把她带到教室，在门口看她自我介绍完毕，看上去整间教室的小屁孩们都挺仰视这位仅凭相貌就轻松打败班花的新生，赵甲第这才安心离开，带着杨策直奔安徽，之所以是面瘫男而非魏锋，理由浅显，要去的地方是霞坑镇。


飞机上，赵甲第最后一次翻开一本日记，上面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日记末尾一篇是一段类似警言的感悟心得，概括起来是五无用，想必都是杨青帝自知将死后的肺腑良言：“一，不孝生母，敬鬼神无用。生父可能会有王八蛋人物，但生母极少会混帐，绝多数都是世上对子女最好的人，投胎而来，这辈子最应该对她孝顺，年轻时候寻求一个飞黄腾达，出去走走无妨，可而立之后，能不远行就不远行。男人娶妻，首要娶肯孝顺母亲的女人，妻子同为女人，若还不能通情达理，娶此等妻无异于娶灾。二，行事乖张，读书无用。走旁门，信左道，九次成功一次失败就败得一败涂地，再无东山再起。走正道，九次失败一次成功就能终生受益。三，大势不济，妄求无用。四，品性恶劣，布施无用。积攒不了阴德。五，存心不善，风水无用。我命一般，先天风水却是貌似极好，到头来不过是在不惑年之前便早早落幕……”


杨青帝的日记少有如此长篇大幅的记载，赵甲第看完后合上，他的位置临窗，一眼望去，云海翻滚，如涛如浪。杨策始终没有出声，下机后直奔霞坑镇，在一家小卖部买了烟酒鞭炮，走在田间小径，到了坟头，杨策跪地敬酒，磕头不止。这个沉默寡言男人磕下去的，都是一个义字。所谓义字当头，不过如此。赵甲第等杨策起身走出一段距离，蹲在坟头，拿出打火机，先点燃了鞭炮，再把那本日记烧掉，轻轻说了两个字，“谢了”。两人在当天安徽飞北京，陈靖亲自接机，他是国家发改委历史上最年轻的副秘书长，29岁的副厅，32岁的正厅，到如今38岁的副部级，后劲惊人，45岁之前注定要主政一方，从政履历比陈靖更光亮的寥寥无几，赵甲第被安排住在北京饭店，到了房间，只剩下面容凝重的陈靖和一头雾水的赵甲第，陈靖拿了两瓶免费的矿泉水，递给赵甲第一瓶，想了想，缓缓开口道赵鑫明天就可以出来，比既定安排早了七个月，原因很复杂，但据我所知，零零年，赵鑫在西藏秘密投资了30个亿，零八年，在河北放了40，一零年，在内蒙放了200。九五年在福建投了18，零二年在浙江投了40个。不出意外，明年会在广东追投180。这么说，你懂了没？赵甲第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摇了摇头。陈靖用手指在茶几上写了两个姓氏。赵甲第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心中震惊无以复加。陈靖轻声感慨道他进密云，明面上是齐冬草，这大家都看得到，至于纳兰长生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当时金海风波，我们是觉得赵鑫可进可不进局子，但他自己说要静静心，这件事，之前连我和杨丰都不知道，至于详细内幕，你明天自己问赵鑫，估计现在他可以跟你摊开了说。赵甲第长呼出一口气，不敢言语。陈靖起身拍了拍赵甲第的肩膀，轻笑道虎夫无犬子，你也不差。赵甲第连忙起身，一脸苦笑，自嘲道差了十万八千里。把陈靖送出饭店后，赵甲第独自散步去天安门广场，然后沿着长安街漫无目的地行走，回到饭店已经是晚上11点，打开电脑，查询两人的履历，陈靖提到的几个关键年份跳入眼帘，一切都豁然开朗，抽了根烟，用铅笔在便笺上反复写人生十鉴。洗完澡后安然入眠，清晨5点准时起床，就去广场上等着看升旗，看完以后吃过早饭，就在房间里闭门看书，倒谈不上度日如年，赵甲第看了半本机场购买的《开国部长》后，听到敲门声，赵甲第走去开门，愣了一下，竟然不是赵三金，而是一身优雅正装的冬草姐，她身后站着一位只剩单臂却气态风雅的男人，与童养媳姐姐貌似更神似，赵甲第一下子就猜出男人的身份，与陈平安一样的国士，齐家的天字号智囊，齐凤年。赵甲第恭敬道齐叔叔好。男人笑了笑，没有说话。把两人领进房间，齐冬草主动坐在赵甲第并排位置，齐凤年笑而不语，不等开场白，敲门声便响起，齐冬草跑去开门，见到来人，神情略微不自然，倒是那个气势如虎的男人玩笑道啥时候怀上孩子？齐冬草微微脸红，赵甲第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嗓门，翻了个白眼。齐凤年叹息一声，无可奈何。


赵三金大大咧咧坐在齐凤年身边，一拍齐家脊梁男人的肩膀，使唤道：“小年，去倒杯水，怎么说当年我都是给你拉过皮条的恩人。”


差点疯掉的齐凤年咬牙切齿，怒目相向。赵甲第和齐冬草几乎同时想要去倒水，不曾想齐凤年跟赵太祖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后，朝两个后辈摆摆手，自己去给口无遮拦的赵三金倒了杯水，狠狠拍在茶几上，赵鑫端起茶杯，笑道还是这臭脾气，比陈平安差远了。齐凤年平淡道比不过陈平安不丢脸，比你好多了就行。赵三金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你跟老子怎么比？冬草是我儿媳妇，以后我孙子孙女姓赵还是姓齐？齐凤年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赵甲第咳嗽了一声，瞪了一眼才出局子就惹事的赵三金，赵阎王似乎也就在赵甲第面前稍稍收敛，不再“痛打落水狗”，赵甲第笑道齐叔叔你放心，以后我和冬草肯定不止生一个，一个姓赵就行。赵三金赶紧声明道儿子姓赵！齐凤年无奈道行了，我现在不争这个，冬草已经把那口气争回来，我再不识趣，怕你赵太祖又翻脸不认人。赵三金不屑道别把我说得跟娘们一般见识，要不是念旧情，你小年能……不等赵三金说完，齐凤年和赵甲第一起怒目，赵鑫撇了撇嘴，灌了一口水。齐冬草会心一笑，赵鑫收敛神色，望向齐冬草问道傅放郭朴魏京毅曹兴诚这帮老混蛋都到齐了？齐冬草点了点头。赵鑫追问道王厚德？齐冬草笑道这对父子也赚得差不多了，我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剥了个大项目给王春风去做自立门户的资本，王叔已经把辞职信交给我。赵鑫瞥了一眼齐凤年，齐凤年针锋相对道我还比不过一个王厚德？赵三金终于没再跟这手下败将过不去，笑道比王厚德还是要强点，新锦朝由你把关，我还算放心。王厚德嘛，就只能做到不犯错，没有功劳，只有苦劳，不成气候，他屁股下那个位置，别说你齐凤年，就是八两去坐，一样能像回事儿。一直插不上嘴的赵甲第没好气道你牛皮少吹，留着力气吃晚饭。赵三金拍了拍肚子，问道那批人都在谭家厅等着？齐冬草点了点头。赵三金起身后，主动拉起齐凤年，笑眯眯道小年啊，都多少年没跟你一起吃顿饭了？等下给你夹菜。齐凤年拍掉赵太祖的手，板着脸道担当不起，怕吃着吃着另外一条胳膊也没了。赵三金很厚脸皮地故作正经道也对也对，到时候吃饭撒尿都成问题。赵甲第不得不开口道赵三金你差不多点！齐冬草笑道没事，叔叔他们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么过来的。


轻轻一句话，不痛不痒，听着看似轻松，可里头却是隐藏了多少跌宕血腥？


赵甲第尽量不去想当年恩怨，可摆在眼前的局面却让他头痛，一窝的新锦朝大佬在那边等着，等谁？等身边冬草姐，这位被誉为武则天的商界女皇？还是等赵三金，太上皇？岂不是很荒诞？不过搁在赵三金身上，似乎什么事情都显得轻描淡写，赵甲第就不去庸人自扰，四人前往c座七楼的谭家厅，在电梯里，赵三金扯了扯赵甲第的袖子，等儿子转头，他做了个抽烟的手势，赵甲第见电梯里没外人，就把整盒烟和打火机都递过去，这位不管是下象棋围棋五子棋都很渣的大叔点燃一根烟，闭上眼睛吞云吐雾，一脸惬意。中间有两对贵妇和小白脸以及干爹干女儿的黄金组合进入电梯，赵太祖还是在那里老神在在吐着烟圈，估计惹了众怒，两对没有看清赵太祖脸庞的恩爱搭档都神情不悦，赵太祖没有公德心不说，还念叨了一句大煞风景的“姐生君未生，姐老君还小，真巧。爷生卿未生，爷老卿还小，最好”，齐凤年会心一笑，齐冬草嘴角悄悄勾起，赵甲第心中哀叹，有这么一号老子真是他妈的有压力！果然，那两对出来偷吃的搭档都没了定力，其中那位小白脸刚要发飙，在老姐姐面前装一装爷们，但被赵太祖轻轻一瞪，就吓得噤若寒蝉，转头根本不敢正视。


电梯内气氛诡异。


所有人都是七楼出门，那两对老少搭配的男女出去没多久，还没进谭家厅，就被门外的阵仗给吓到。


其中不少都是商界名人，不光是财经报刊上的常客，其中数位都是中央财经频道的熟脸孔。两对男女可能不认识，但一群人扎堆在那里，起码气场绝对是杠杠的。


一开始，今天特意穿了西服的赵甲第和赵三金齐冬草并排，齐凤年靠后。


有意无意中，叼烟的赵三金放缓了脚步。


最终，这一幕成为年度商圈最震撼人心的一幅画面。


以傅放魏京毅为首的十几位旧金海新锦朝大佬一同鞠躬。


一个青年神情平静。


身形靠后的赵太祖叼着烟，笑容玩味。


武则天齐冬草眼神温柔，侧身给那名神秘青年整理西装袖口！


第二天，几乎所有主流财经杂志报纸都将这幅图片当作头条。

第45章 子承父业？


这个面，这场宴，这顿饭，不合规矩，不合时宜，不合常理。所幸一般人眼中属于虎兕出柙的赵太祖在饭桌上没有翻脸，没有问罪，没有阴阳怪气，反倒是挂着放开了怀的清淡笑脸，主动找人喝酒，今天这一切都让在桌新锦朝大佬浑身透着股不得劲，如果赵太祖大骂一通，哪怕卷袖管打人，都比这样和和气气来得轻松，就像明知道一把刀顶在后背上，可你他妈倒是捅啊，磨叽个卵，捅伤求医，捅死拉倒，只不过旧金海新得势的遗老们不敢和赵太祖较劲，连魏京毅这种把整个集团中高层骂了个遍的粗糙性子都小心夹菜，绝不开口，他是第一个主动找赵太祖敬酒的，一切尽在不言中，没道歉，是不敢，揣摩了赵太祖好十几二十年的脾气，得了便宜就甭在这男人面前卖乖了，真会被打的，驭人，心术，商场上半路出山的魏京毅哪一样不是一点一点跟赵太祖学的？只不过赵太祖当年是对心腹动手，那是看你顺眼才有资格挨揍。


魏京毅知道自己斤两，也就敢动动嘴皮子喷喷唾沫星子，偶尔壮胆望向云淡风轻的赵太祖，魏京毅这位开在旧金海内作风跋扈的旧臣感慨万分，低头喝酒，一口喝出了辛酸苦辣。


灰色帝国3把手傅放清晰记得跟那男人打江山的时候，人已中年，此前都是郁郁不得志，文人出身，官场那儿钻不进去，立言著书更是养家糊口不起，不知怎么就被赵太祖给青眼了，一路青云，步子不是最快，却是最稳，在王厚德最如日中天的时候，都由他盯着，巧妙掣肘。当年穷酸秀才不如的他，女儿结婚时，那个风光，至今记起，仍是激动，赵太祖亲自做的证婚人，女婿是东北人，亲家是大架杆子式的漂白枭雄，是赵太祖撑的脸面，摆了一百多桌，结果亲家那边请来的八十来桌都是凶神恶煞，可才气家世城府都不缺的女婿到现在见着他这个岳父，都恭恭敬敬，现在心爱孙女都上初中了，本来赵太祖笑言过等孩子长大，要给老傅再证婚一次。


不只是傅放和魏京毅百感交集默不作声，所有在灰金海分裂为黑金海白锦朝中倒向武则天齐冬草这边的人，都对赵太祖怀着感恩和敬畏，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那两姓家奴？最是外人的赵甲第对此心知肚明，金海当年不管公开的秘密的账面上有几十个近百个亿的可怕现金流，不管这个帝国是不是国内最巨大最赚钱的民营航母，在傅放等人看来，都是瓶颈了，名声上，金海刻意低调不显，尤其是赵太祖给企划部下了死命令，任何杂志报纸出现一篇金海报道，即便是歌功颂德，都要往死里扣钱，使得他们这帮元老不上不下，再说收益方面，没有实质股份，就只是算打工的，一年就算有千八百万，比起一些上市企业仍是小巫见大巫，金海出去的大佬，在哪家企业不能分到大额股份？


可能对金海中层来说，这里是最好的跳板，城头王棋变幻，只要对前途无碍，换就换呗，还能多些谈资不是？履历上有金海这一如同商场黄埔军校般的经历，可比在摩根这类外企镀金还来得有用，但对高层而言，太想更进一步，新锦朝应时而生，没有让这帮孤注一掷的大佬们失望，政治局常委都来了几个了？美国时代广场大屏幕上的中国印象软输出，锦朝不是赶上了末班车赫然在列吗？这个新帝国，健康，向上，有序。新锦朝的员工那段时候流行将齐冬草和基层员工穿工作服的截图当作桌面背景，风靡整个集团上下，随着海水淡化项目的畅通无阻，那位听说小时候便端板凳坐在董事局会议上旁听的小女孩，终于一跃而上，众望所归地篡位成现任主席，金海中层并未出现任何大局面的人事变动，安稳过渡，齐冬草和新高层交出了一份十分漂亮的答卷。


传闻北京天安门广场有个类似的屏幕播放，齐冬草更将以绝对单一的主角代表锦朝面世，潜台词如何，傻子都琢磨出味道了。


那么真相是不可一世的赵太祖输了？输了半壁江山？如果答案不是否定的，那这怨气对谁发？这个问题几乎在座所有人都在忐忑。大惊失态，大惧失节，可大欲却是失命！傅放身边这些个金海旧臣，不管是一直在位的，还是被赵太祖一脚踢出去再被齐冬草接回来的，一个个心虚着。


饭局尾声，赵太祖还是没发话，倒是赵甲第看似随意道：“这个坎，都过去了。对吧？”


肯定语气的那句话是目不斜视说出口，后一句疑问则轻轻撇头看了眼正打饱嗝靠椅背的赵三金。


赵三金哈哈捡了根牙签，一脸无所谓笑道：“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大乐易失察，老狐狸们都明白这道理，丝毫没有如释重负，仍旧提心吊胆，所以一个个目不转睛盯着鸿门宴上一直反常克制的赵太祖，没瞧出反讽神情，敢情这场闹剧真被这个阎王轻轻放下？被赵甲第这个原本不被寄予接班厚望的年轻赵家人一锤定音？


这顿饭称得上好聚好散，出了谭家厅，傅放这批人由他牵头，似乎想要跟旧主握个手，可赵太祖没搭理，本来掉下去一半的心都重新提上来大半，憋得难受。


注定出山执掌锦朝大权的齐凤年要去安抚军心，齐冬草则跟着这对父子一同回到古雅套间，赵甲第踢了鞋子，喝了口矿泉水，然后朝赵三金伸出手。


赵太祖装傻道：“啥？”


赵甲第平静道：“摆出这么大阵仗排场给我看苦肉戏，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赵太祖打哈哈道：“要不你再休息一两天，这事不急。”


赵甲第收回手，没好气道：“拉倒，过了这村就没店了。”


赵太祖笑着掏出手机，不像一些上位的人物喜欢分门别类，他手机号码一直不换，而且就一个，储存的也不多，能量地位，大致就是陈靖这些人的档次。翻了翻，想起没号码，只好向儿媳妇齐冬草求教，齐冬草笑了笑，去拿客房座机拨了个号码，然后告辞，在赵甲第被兜晕乎的时候，收到齐冬草短信，是她的房间号码，偷乐呵了一下，没过多久，门铃响起，赵太祖是打死不起身了，赵甲第熬不过他，开门后发现是意料之外的黄绣思，死对头，两人自打第一面瞧见就互相不对眼，她径直走入房间，正襟危坐后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望向赵太祖，后者点了点头，她这才面无表情冷声道：“这是董事长要我给你的第一批资料，别随便放。”


还是这不可爱的女皇千金做派，赵甲第也不计较，拿起资料，面不改色地翻阅起来。这个空档，赵太祖哪里有长辈的觉悟，又开始没个正经调戏唐家的小妮子了，“小绣啊，有没有看过《风流老板俏秘书》这部电影？这电影不错，以后谁当你老板，有福气了，我看了好几圈，也就你穿着职业套裙能跟齐董事长不分高下，养眼。我觉得吧什么员工激励都是扯淡，还不如聘请一批身材好的职场ol当花瓶，最能刺激员工上进，那么多没当上领导的小伙子，可以成天想着怎么推倒漂亮女上司，能不拼搏？不就图个白天办公室被训晚上床上打回去？”


唐绣思似乎对这位怪大叔很无奈，有气无力道：“董事长，你这是性骚扰。”


赵太祖附庸风雅剪了一根雪茄点上，想给赵甲第一根，被不客气拒绝了，说是抽不惯这装十三的玩意儿，赵太祖只好自顾自吐出个大号烟圈，道貌岸然道：“这可是冤枉叔叔了，我拍过你屁股？”


唐绣思恼羞成怒：“你拍过多少次了？！”


赵太祖呵呵道：“你不都躲掉了嘛，不算数。”


赵甲第默默抬头，敲了眼唐绣思包裹在精致套装里的大圆滚，侧面看去，确实是个诱人的弧形，至于手感如何，暂时未知。


唐绣思不敢对赵太祖瞪眼，还不能对赵甲第这个同龄家伙发飙了，冷哼道：“看什么看！有本事你拍一下试试看？”


赵甲第收回视线，平淡道：“拙劣的激将法。”


唐绣思美眸瞪圆。


看着两孩子在那里怄气，赵太祖的坚毅脸庞笼罩于烟雾中，看不清摸不透，这个黑白通吃最终创建灰色王朝的大枭，少年时代便负气离家，当真是最艰辛的白手起家，与太多人打过了太多的交道，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福没享过，在最穷时起家，在最辉煌时入狱，他的真实人生，应该要远比一套《灰色帝国的坍塌》精彩数倍，所以自负清高如唐绣思，面对这个大叔的打趣，也没有任何懊恼，换作别人，有唐仕那么个老爹的她不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话说回来，如果赵甲第不是赵鑫的儿子，以他的大事静气和乱局大气，唐绣思也未必不会心生欣赏钦佩，不如此争锋相对，使劲争个意义不大的高低，在她的世界，见多了家里老子嚣张儿子懦弱的家庭，一个发小，小时候天天被当军长的老爹抽皮带打到钻床底，还被拖出去继续抽，其实那性格像个女孩的发小没做坏事，是被打怕了，没胆量，可越是如此，就越被老子看不惯，觉得没血性，那发小这么在父亲阴影里活了二十几年，后来，就没后来了，吸毒死了，连死法都那么娘娘腔。唐绣思还留着一张发小扎辫子穿母亲裙子的照片，可能是他唯一一副笑得灿烂的模样了。


看着光鲜无比的富贵人家，乌烟瘴气和悲欢离合何曾比一般家庭少？


上次圆滚滚胖嘟嘟的可爱老爹来京，有意无意说了些赵家的八卦，本意是让她离着绰号八两的家伙远点，别成了赵太祖的儿媳妇，那他一张老脸就彻底丢了，可听着听着，唐绣思就想岔了，呦，这小八两还挺有故事的嘛，那么小不点就被绑架过，爱哭的小屁孩说不爱哭就不爱哭了，为了小学老师给人下跪过，为了后妈跟英语过不去，为了初恋伤过，为了死党去支教过，这人生，也挺苦兮兮的，她还以为这风波中初次露面就拽得七八万的哥们一直顺风顺水呢，原来也有那些个一串串的小故事，小清新小忧伤什么的，唐绣思最喜欢啦。可这些，得好好藏着掖着，要不然这家伙还不尾巴翘天上去？又不是说自己对他要以身相许了！还差远了十万八千里嘛。


他入赘唐家还差不多！


哈，一想到这个，唐绣思就想笑，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有些人，还真就是保持距离了去冷眼旁观才有意思，真滚上了床，指不定就马上厌烦腻歪了。

第46章 锦绣心思


唐绣思在那里胡思乱想。


赵太祖瞧着有趣，拿雪茄在小丫头面前晃了晃，换来一记天不怕地不怕的瞪眼，啧啧，有风情，女孩要富养，这老话真是一针见血。这世道，不是很多不择手段上进的女孩不自爱不自尊，都是被熏陶的，儿时穷酸父母是否为了柴米油盐拌嘴？是否在女儿面前表露出对邻里家境的艳羡？上了学，周遭是不是都在攀比，老师们是不是会对富人家的孩子格外喜欢？出了学校进了社会，是不是家里有背景的孩子更轻松些，是不是在房子首付都没积攒出个零头的时候身边同龄人就住上别墅开上跑车了？谁他妈愿意拿网吧摄像头拍出来的傻b照片当更傻b的头像，却要去面对那些早早拿起单反相机玩摄影的家伙？所以没有亲生女儿的赵太祖一直乐意对半斤和冬草寄予最大的心疼，要一块棒冰恨不得给一冰箱，王半斤头年去英国读书，一般人家都是分期给钱，虽然也不少，但总是怕孩子乱花，可赵三金笑呵呵乐滋滋直接打了六百万过去，还不算让监护人事先折现的每年20万英镑零花钱。至于亲手牵着走入赵家大宅的冬草，她要金海，赵三金总算没把整个都交出去，心底，总还是更心疼儿子些，尤其是长子小八两，那么多年不管不顾的放养，真当是赵三金完全撒手不管？都睁大眼睛盯着呢，只是小事由儿子自己面对，大事偷偷处理，要不这样，儿子就没今天的出息了！赵三金跟自己老爹斗了一辈子，自己没当好儿子，总不能让老头子在下面还天天跳脚骂人睡不安稳呐。


斗了一辈子，总感觉没斗赢什么，这教育儿子，好歹要赢一次吧？赵太祖笑出声，看着眼前对面低头看资料的儿子，赵太祖是真开心，这比他在灰色地带一次次纵横捭阖还要过瘾。


做父亲的，亲眼看着儿子成熟了，会抽烟喝酒了，儿子都他娘可以给老子递孝顺烟了，有担当了，知道人情世故了，还有比这更大的成就感？真没了。


唐绣思怔怔看着两个男人，有点出神。


赵甲第细细看手头上的东西，抬头看着赵三金轻轻道：“怎么都要有始有终，我先在浙江省发改委那边呆两年，老校长那边的课程不能落下，这样有个缓冲时间，正好可以慢慢上手，你有没有意见？”


赵三金摇头道：“没意见，我就是这么想的。”


唐绣思皱眉不语。


赵三金玩笑道：“咋了，小绣，急着当秘书？现在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有事当然是秘书干，等没事了，恩？那话怎么说来着？”


唐绣思果然彪悍，一脸杀气接口道：“没事干秘书。叔，要不你让赵甲第试试看？”


赵甲第整理好资料，平静道：“不敢。”


赵三金助纣为虐道：“有贼心还得有贼胆，八两，小绣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好闺女，你怕什么，唐胖子要杀过来，我替你挡下，当年这胖子可是被我狠狠拾掇撮扁过的，你做儿子的，不能输了老赵家的气势。”


唐绣思眯起秋水眸子，死死盯着赵甲第，皮笑肉不笑道：“赵甲第，听到没，叔叔都给你撑腰了，我好怕的。”


赵甲第瞥了眼怒气腾腾的唐绣思，道：“养不起你，行了吧。”


唐绣思冷哼一声。


赵三金没来由插了句话：“小绣，让你爸抽身，越快越好，别瞎投名状了，找死。云南那边，迟早要被下刀子的。”


唐绣思身体一震。


赵三金笑容玩味，“你啊，还没回味？当年我亲自把你拐骗进金海，真以为只是看中你的好生养？能给赵家生一打孙子？只是想着把你当三号儿媳妇培养？”


脸色微白的唐绣思默不作声，对于后几句调戏早已习以为常，但第一句，还在咀嚼。


赵三金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明天迟些回ts，我要睡个懒觉。”


赵三金走了，唐绣思却留下了，还跟赵甲第要了根烟，点燃后一脸凝重，完全不把赵甲第看在眼中放在心上，最后干脆把高跟鞋踢掉，收脚蜷缩在椅子里，对习惯了主动攻击的唐绣思来说，并不是一个示弱的防御姿态。赵甲第也不打扰，默默消化资料带来的冲击，17张a4纸，以提纲形式大致描绘出一幅商业帝国蓝图的框架，涉及钢铁冶金煤炭风能军工造船房地产等众多行业，整整17张也只是个大概，这些a4纸还他妈正反两面都有内容，密密麻麻，是挺“简明扼要”了。赵甲第弯腰附身抽着烟，一人一根，总算勉强有点盟友的意味，唐绣思一根点完，伸出脚丫子踢了踢赵甲第，要烟要火机，赵甲第懒得在小节上跟这泼辣娘们斗法，把烟丢过去，还不介意给她点上烟，然后两人继续互相陪着吞云吐雾，唐绣思总算开了金口，只是没忘记上瘾一般拿没穿鞋的脚丫轻踹赵甲第，问道：“你说叔叔那话是什么意思？”


赵甲第伸手拍掉这婆娘的脚，道：“关我什么事情。再说赵三金和你爸那个层面的运作，还轮不到我来指点江山。”


唐绣思狠狠踢了一脚，踹在赵甲第手臂上，掉了一地烟灰。


赵甲第转头轻轻道：“有病？”


唐绣思最受不了这家伙平平淡淡的死样，怒道：“你有性病！”


赵甲第微笑道：“我跟你上床，唐大小姐传给我的？”


这男女之事，女人先天劣势，唐绣思再嘴尖皮厚，也不容易借题发挥，只好憋着。


唐绣思估计是真欺负上瘾了，又拿脚丫子拨了拨赵甲第胳膊，好奇问道：“你这就算接班了？为什么？你不一直不愿意子承父业吗？”


赵甲第一巴掌使劲拍在唐绣思脚背上，提高语调道：“跟你真心不熟！把你蹄子拿开，再敢踹我，就炖了当宵夜。”


尖叫一声的唐绣思来了一通佛山无影脚，赵甲第夹着烟坐远，白眼道：“啧啧，这么大闺女了，还穿那么卡通的内裤，敢情唐大小姐在职场上的脸谱都是装出来的。还阿拉蕾？小时候很喜欢玩大便啊？有品位。”


唐绣思整张脸涨红，却没有张牙舞爪试图把赵甲第杀人灭口，重新缩起来，这回倒是真想躲起来的防守姿态。


赵甲第抽完烟，问道：“你还不走？”


唐绣思反问道：“这么急着去见齐冬草？小别胜新婚？可别把腰闪了。”


赵甲第道：“你管得着吗你？一边玩大便去。”


唐绣思不怒反笑，还是捧腹大笑的那种放肆笑声，听上去好欢乐，直勾勾望着赵甲第妩媚道：“要不我们去厕所，一起玩？你不刚吃完饭嘛。”


赵甲第真怒了，走过去扭起唐大千金的耳朵，骂道：“不走？我赶你走！死变态！女流氓了不起！？”


唐绣思啊了一声，吃软不吃硬的她死皮赖脸屁股扎根不走了。


赵甲第彻底没了耐心，半抱半搂把这娘们扛起来，再把她那双高跟鞋捡起，打开门就丢了出去，然后房卡都没拿便直接关上门，摔了一屁股的唐绣思看着光脚站在门口的赵甲第，一脸作怪作祟的神情，赵甲第抬了抬脚，作势道：“再折腾，看我不踹死你。”


然后赵甲第走向齐冬草房间。不曾想坐地上的唐绣思砸了一只鞋子过来。赵甲第捡起鞋子，怒气冲冲转身，到了她面前，唐绣思拍拍屁股起身后却主动伸出手，一脸灿烂笑容道：“以后，合作愉快。”


赵甲第深呼吸一口后，伸手轻声道：“希望合作愉快。”


很快，她就露出狐狸尾巴，捡起一只鞋子，看着还帮她提另外一只鞋子的家伙，笑眯眯道：“这只鞋子送你了。我腿上丝袜要不要一起送？有些男人不是有这畸形爱好吗？”


赵甲第头大如斗。


“不用。”


“真不用？我又不对外人说。”


“谢谢。”


“你这是去上战场交公粮了？”


“无可奉告。”


“加我一个，3p怎么样？”


“那你在房间等我几个钟头，我喊个小姐一起3p，你要三英战吕布都行，我喊两小姐。”


“这么猛啊？真的假的？”


“假的。”


“……”


“穿上鞋子走吧，注意形象。”


“唉，本来觉得你做婚外情对象不错，现在看来也没希望了，银枪蜡样头。喂，问你个问题，有袖珍版勃朗宁枪的规模吗？这枪知道吧？枪管呢其实也就5厘米多点，口径就更惨了。”


“真想拿真枪崩了你这变态女。”


“奸杀？”


“只杀不奸。”


“好有英雄气概，啧啧，佩服佩服。”


“走了，不跟你扯蛋。操，还真是跟你扯的蛋。哦，提醒你一下，勃朗宁再袖珍，有效射程也有30米，以后离我远点，一不小心怀孕了，我可不负责。”


赵甲第留下目瞪口呆的唐大小姐，转身离开。


走出去一段距离，身后都没动静，赵甲第这才松了口气，没料到刚要转弯拐角，那女流氓就扯开嗓子喊道：“喂喂喂，三十米啦，射呗～”


赵甲第摇摇头苦笑着走入拐角，这娘们太凶残了，以后怎么活啊。


她的词锋行径咋就这么变态？


她的心思，则是锦绣？

第47章 欲仙，欲死


唐绣思双手提着鞋子，晃荡晃荡，学赵甲第走在走廊地毯上，长得再良家不过，只是这行事风格实在不敢恭维，把电梯里一位容貌清癯的老伯给吓到，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女孩可是真跟以前一样了，80年代男人耍流氓可是要判刑甚至是吃花生米的，女孩子被摸个手都要挠人一脸，可今儿怎么都个个像是恨不得流氓来耍流氓了？唐绣思自娱自乐，想起在房间结实踹了赵甲第好几脚，真解气，于是在电梯里也演练了几遍，以后估计还用得上，这番荒诞行为，看得作风正派古板的老伯更不敢接近出声，心想这清清秀秀的闺女该不是脑袋有问题？唐绣思出电梯后，提着鞋子招摇过市一般穿过了大堂，她那辆更招摇的座驾已经缓缓停在门口，鲜红色的奥迪R8，时间点踩得丝毫不差，接过车钥匙，将鞋子随手丢进后排，一屁股坐进车子，扬长而去，这范儿，能让无数打肿脸租个高档公寓去钓金龟的白领姐姐满肚子哀嚎了。


唐胖子最心肝的闺女马上要去见个这段时间骑自行车把偌大北京城逛了一个遍的神经病，前两天那神经病嬉皮笑脸去参加当初北大同学开的同学会，就是骑小铁驴去的，这个毕业证都没拿到手的二百五被狠狠取笑了整场，几个大学生涯对他芳心暗许的文青高材生姐姐可都是痛心疾首，临结束，打电话过来，说跟唐妹子借辆好车显摆显摆，唐绣思没那个精神气理睬，姑奶奶正忙得焦头烂额呢，估计最后那二百五也就只能骑小铁驴回东方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了，车子还没开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唐绣思不喜欢北京，开车总不过瘾，一次堵车想撒尿都没个地儿，差点把唐大小姐给憋死。在云南多好，荒郊野岭，孤魂野鬼都没一只，大可以两百码以上唰唰的，只要别把自己撞死就行，真要出了点事情，老爹肯定要把那段路给炸平了，hoho～姐姐的老爹可不比那赵太祖差多少，不羡慕。进酒店前，唐绣思总算记起了淑女风仪，把鞋子穿上，等给姓曹的打电话，这王八蛋竟然说在不知道啥地方的天桥上蹲着看美女，唐绣思气炸，吼道曹景略，给你十分钟滚过来，否则后果自负！果然，十分钟不到，那哥们就满身汗水跑到房门口，忙不迭擦着汗开门，满嘴没诚意的告罪道歉，进了房间，唐绣思冷笑道：“看到多少双美腿了？”


姓曹的俊逸青年狂喝水，倒了一瓶子入腹后，这才唉声叹气道：“都比不过唐妹子。就一个还顺眼，上去要电话号码，差点被她男朋友打。”


唐绣思一脸鄙夷道：“岂不是更比不过你心目中的女神了？”


神经质名动云南的上位青年摇头道：“从来不敢仔细看她呐，我这人胆子小。”


唐绣思嗤笑一声，发现制陶的器具破天荒收拾起来了，显得有些空荡荡，她不想多呆，直截了当问道：“找我什么事情？”


他想了想，道：“该回去了，老唐都快跟我哭丧了，再不回去准被他穿小鞋，我这不想跟你打声招呼，电话里道别没诚意。”


唐绣思奇怪了，问道：“你的女神咋办？”


滇桂一带以个性著称的小景爷呵呵笑道：“我追不上呐，有啥办法。”


唐绣思可没怜悯，只觉得活该。她也得早点给老爹打预防针，别整天想着把自己塞给这个神经病，没这么糟蹋祸害自家闺女的老爹！有本事再生个闺女送给曹景略！她一准不拦着。


唐绣思刚想要眼不见为净，就看到那张挺人模狗样却被他气质给整歪的脸孔浮现招牌笑脸，谄媚道：“唐妹子，我可能还要去趟老家，你帮我跟老唐说声，我不敢提这个，怕被打。”


唐绣思望了眼还是一副痞子德行的家伙，她难得没有出言嘲讽，只是轻轻点头。可那家伙却不识趣，笑嘻嘻道：“唐妹子真仗义，以后老唐再撮合咱们，我就不推托了，认命认命。”


“滚！”


唐绣思无疑对这个字最熟稔精髓，简直媲美密宗六字真言。


叫曹景略的家伙笑容古怪，唐绣思这才想起是自己马上要离开房间，不得已缓了脚步，转移话题问道：“同学会怎么样，被白眼嘲笑得很爽？”


曹景略坐下后，轻轻自嘲道：“一半好一半坏吧，好的是那些势利眼男同学近视更严重了，不好的是当年很多清纯善良的女同学，都不可爱了，嫁为人妇后，真可怕。真怀念当年一个寝室四个女生偷偷给我写情书请求给她们做陶塑的时光啊，多有女孩子家家的小默契，多无害的小心思，那时候几个最漂亮的女孩说话也总是细声细气的，跟我家乡的水土多像，现在没了，这才几年功夫，害得我去装大爷款爷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唐绣思对于那些女孩子独有的不可与人说的小清新，倒是能理解。只不过换作她，瞎了眼才会给曹景略写情书。


她笑道：“那你还跟我借车？”


曹景略给自己捶着腿，无奈道：“临结束了，初恋跟她老公跑来凑热闹，特善良，大眼睛里满是可怜，我想着总不能让她有了老公还担心一男人饿死穷死，就想跟唐妹子借车，说自己给有钱人当司机了，饿不死。”


唐绣思问道：“真的？”


曹景略笑起来的时候总给人真诚到了掏心掏肺的错觉，笑道：“可不是，说自己有辆R8，人家也不信不是？还不如说是开车的。”


唐绣思眯起眼睛问道：“等你的时候我给老爹打了个电话，他说你拐弯抹角劝过他在重庆那边收手，这是你的直觉？”


曹景略没心没肺道：“瞎猜瞎说的，别当真。”


唐绣思哦了一声，转身撤退，比起憎恶至极的赵甲第，她更不愿意和这神经病呆在一起，这是她的直觉，跟赵甲第在一起，好歹能旗鼓相当斗个嘴不是？


曹景略看着唐绣思背影微笑道：“我再瞎说一句，唐妹子，别真陷进金海那口大井了，起不来的，不是说这口井会出事，只是怕你被某个家伙拖着了，对付女人，他可别我厉害一百倍，现在你要再为人妇，变得没现在可爱，我就真得撞墙去。放心，至于我俩，我看你就跟看妹妹一样，没能一见钟情，也不会欢喜冤家，打死走不到一块，以后就别防贼一样防着我了，多伤人。”


唐绣思不置可否，毫不留恋走出了房间。


曹景略走到落地窗前，一眼望去，京城这个江湖，可真大。赵甲第那家伙，咋就能扑腾起来？看来自己还得回去躲起来修炼修炼，修炼成天下无敌前，别出来晃悠丢人，他妈的，老大不小了，玩狗屁的怀念追思，结果骑自行车都快把蛋蛋骑碎了。


北京饭店。


齐冬草发来信息的房间虚掩着，夹了瓶矿泉水，赵甲第捡起瓶子关上门，进了主卧，看到她在做睡前类似瑜伽的运动，这里头有大讲究，不仅是瑜伽那么简单，还融合杂糅了密宗手势的精巧，对于养生，她是做到了极致，假如说男人是跟命势闹别扭，那么女人就是跟岁月打仗，马虎不得，输了就早早人老珠黄，变成黄脸婆，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调养珍惜，上了年纪亡羊补牢不来，那些不卸妆都敢呼呼大睡的女侠真心是不要命，至于打针整容什么的，搁在武侠小说中，不是邪门歪道是什么？


本来保持一个曼妙姿势闭目冥想的齐冬草睁开眼睛，看到赵甲第笑了笑，但没有中断动作，赵甲第拿起床头一本《外参》，香港那边带来的，还有几本明镜的，手上那本号称内参掌控中国秘密，外参解开中国秘密，封面上罗列了一大堆标题很能耸人听闻的东西，赵甲第随手翻了几页，发现掺水严重，就放下，躺在床上，看着童养媳姐姐的容颜，从他的角度延伸过去，更多是齐冬草的胸部，不来势汹汹，可敌不过她的胸型完美，那手感更是杠杠的，这点赵甲第是唯一有发言权的，坏笑着伸出手指，挨千刀地指指点点，喃喃自语：“葵花点穴手，看能不能点中那一点。”


一开始齐冬草还能忍着，后来实在抗不住他的骚扰，握住他的手，菩萨低眉，望着一脸促狭的赵甲第。


赵甲第柔声问道：“累不累？”


齐冬草弯腰把下巴顶在赵甲第脑袋上，“累啊。”


“那多偷懒。”


齐冬草笑道：“现在不能够，等都上了正规再说。”


她就像一棵最坚韧的野草，度过了寒冬，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没理由不疯长。


大雪时节而生的她，实在是最适合冬草这个名字不过了。


赵甲第想到新锦朝那些繁琐事务尤其是大势把握都一股脑压在她肩上，一步错不得，甚至每一步都在踩在别人前面，叹气道：“我就不骂你了。”


齐冬草笑道：“骂吧骂吧，本来都是我自找的。”


赵甲第无奈道：“不舍得。”


还趴在赵甲第身上的齐冬草微红着脸小声道：“你来串门就是骂我的？”


赵甲第嘿嘿一笑，闻着芬香，双手从她单薄舒适的衣服滑入，美人江山，美人的身体，这何尝不是一座大大的江山？


征服起来妙不可言呐，乐不思蜀，不思蜀。


齐冬草咬着嘴唇，轻轻出声。赵甲第半褪下她的休闲裤子，恰好露出臀形，就不再往下扯动，撩起她的衣服，挂在那对不大却挺拔的美人鸽上，就不再上拉。


她悄不可闻呢喃道：“把灯关了？”


“关了就看不清楚了。”


“八两，求你了。”


“喊爷。”


“爷～”


“小美人，真乖。哼哼，爷采花的手段可从不怜惜花儿，这才爽利。小娘子喊救命喊破嗓子都没用！”


“我不喊，爷能放过我吗？”


“当然。不能！”


“……”


言语调戏还不够，赵甲第不知不觉已经拉底她的纤细滑腻的小蛮腰，双手在齐冬草臀部上作孽不止，嘴巴更是含住了她的胸前一点，这杀伤力比葵花点穴要巨大无数。某部位早已立正的赵甲第还能咬牙忍忍，不曾想齐冬草却是一点都不肯再熬，手忙脚乱开始扯赵甲第的皮带，这般风情，谁能想象她是新锦朝的武则天，是那个凛然不可侵犯仿佛永不犯错的大国手齐冬草？此时被美誉为大国手的她，两只纤纤玉手只是握住了身下男人的那里，笨拙生涩套弄，赵甲第按下她的脑袋，红着眼睛咬牙切齿说出两个字：用嘴……


漫漫春宵，被唐绣思那句小别胜新婚给一语中的，赵甲第使出了浑身解数，十八般武艺都拿出来了，齐冬草身段凝脂柔弱，韧性却是惊人，况且体力再好的黄牛，本来就好不过田地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在最后紧要关头，赵甲第正提着齐冬草的一条腿进行冲刺的时刻，放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赵甲第根本没去碰的念头，媚眼朦胧的童养媳姐姐侧头就能看见，瞅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做了个让赵甲第虎躯一震的动作，她不但摁下接听键，还竟然水到渠成呻吟起来，赵甲第心知不妙，知道手机那边百分百是谁了，可箭在弦上，赵甲第当真不是神仙啊，身子敏感的齐冬草似乎这次格外兴奋，剧烈颤栗起来。


两人一同瘫软在床上，手机被挂了。


赵甲第这下真是欲仙，欲死了。

第48章 他是谁


这下子乐子大了，还是无穷大的那种。


挺尸的赵甲第脑袋里就八个大字：乐极生悲，报应不爽。其实挺爽的，童养媳姐姐虽然做过逆推自己的壮举，但离水乳交融的境界差了一线，今天这次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人生就是如此，摸东施全身上下都没快感可言，可摸西施一下手，就可能爽歪歪，身边躺着的冬草姐抛开一切身份不说，以她的性格，今天在最后关头如此豪迈，都是给那电话逼出来的，任劳任怨做老黄牛的赵甲第实在没力气去伤春悲秋，该杀该砍，以后见面再说。


齐冬草以往让赵甲第心满意足以后，都是一个套路：侧身，卷被单，装睡。哪像现在媚眼如丝，欲语还休意犹未尽的，黏在赵甲第身边，拍胸脯说良心话，真不是小八两爱屋及乌，即便赵同志大夏天曾和死党蹲阶梯评点学校里哪位妹子的玉足第一，后来更是阅尽有码无码不计其数，也从没有找到能跟冬草姐媲美的美足，身边这位床下气场很能震慑魑魅的女人，她的脚，纤腴恰当，肌肤本就晶莹剔透，当得吹弹可破的赞誉，加上天生曲线优美，被她踩死，也是心甘情愿，连赵甲第这样立场坚定的优秀党员，这样床上不太乐意捣鼓奇怪姿势也不太尝试新鲜花样的五好爷们，都忍不住浮想联翩：好姐姐，用你双脚踩踩呗？


齐冬草看到赵甲第可劲儿盯着自己的双脚，下意识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坦然伸直双腿，主动微微弯曲光洁脚背，如一轮诱人弧月。赵甲第立即雄风大振，冬草姐这暗示，可比那些个卖得死贵的春药有效百倍，此时不爷们更待何时，赵甲第二话不说翻身上马，这鱼水之欢，跟婚姻一样需要双方默契磨合，没上马抽枪几下便下马那般简单，像身下的武则天姐姐虽然没有明说，可明摆着更喜欢野渡无人舟自横野渡有人舟更横一些，侧身位，她的身段线条可以任意拉出一个美丽弧线，半个来钟头，酣战了三百回合，双双俱是羽化登仙一般的美妙感觉，赵甲第不知怎么记起一个密教典故，说是毗那夜迦嗜杀成性，最后观世音化身女身扇那夜迎王，调和毗那夜迎恶行，才使得那魔头成佛。赵甲第偷着乐，冬草姐倒是像观音，自己可不是魔头。


低头看了看时间，从冬草姐小嘴开始掀起大战序幕，到现在已经足足两个钟头，赵甲第自认体能本钱不差，可看冬草姐愈战愈勇的架势模样，还是有点悲哀，喘气道：“小说里尽他妈扯蛋，那些一龙战四五凤的好汉，身子骨是铁打的不成？”


齐冬草笑道：“你很失望没能和好几个女人一起大被同眠？”


赵甲第摇头表明态度立场：“真没想过！”


齐冬草：“不信。”


赵甲第憨憨傻傻道：“最多想过两个。”


齐冬草立即侧身卷被装睡，把傻啦吧唧透露齐人之福念头的赵甲第晾在一边。


赵甲第刚要挽回败局，手机再度响起，这次齐冬草没有越俎代庖，赵甲第拿起一看，冷汗直流，接通电话，那边嗓音狐媚却冰凉，像极了祸国殃民的妲己，“完事了？”


赵甲第本能回答道：“完事了。”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果不其然，那边语调更冷了几分，“啥时候生孩子？姐好开始攒钱准备红包。”


赵甲第低头看到童养媳姐姐已经转身，渐渐依偎过来，只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要向那位宿敌示威意味了，似乎是心有灵犀，电话里那位也没纠缠不休，只是问明天怎么说，赵甲第当然是实话实说，赵三金要单独去曹妃甸那边，却给赵甲第弄了个神秘兮兮的饭局，板上钉钉的单刀赴会，天晓得赵三金葫芦里卖什么药。听了赵甲第的行程报告，就只有哦了一声，石沉大海，再无言语，可电话还接通着，赵甲第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僵持了度日如年度秒如分的两分钟，总算是被挂了电话。赵甲第苦笑道：“跟王半斤还没斗够啊？”


齐冬草轻笑道：“习惯了。”


赵甲第不再废话，冬草姐和王半斤几乎是第一面瞧见就互不待见，什么都要比，小时候比谁的个子高，少女时代就开始比谁的胸部发育更好些，谁的皮肤更白，写字作文烧饭，给小八两包书皮谁更漂亮，能比的都比了一遍，加上奶奶故意纵容，愈演愈烈，哪次饭桌上不是刀光剑影，你绵里藏针我就一力降十会，不亦乐乎，直到王半斤留学去了帝国理工，两位女侠总算没练成飞剑千里伤人的本事，才收敛一点，等到王半斤回国，金海风波，两人关系便彻底炸了，这辈子都甭指望握手言和姐妹相称，赵甲第夹在中间，真是幸福……


第二天赵三金睡到中午，没在午饭上兴师动众，跟酒店要了份牛肉面填了下肚子就坐进旧金海最招牌的宝马7系加长版，上车前拿到手北京饭店方面由担任党委书记的总经理亲自送来的袋子，里面都是临时购买的财经类杂志报纸，赵太祖坐进车后，抽出一本，看了看格外醒目的封面，对拍摄效果还算满意，他自己和齐冬草，以及一帮金海的乱臣贼子，都是陪衬，居中的青年，虽然不知道这个投机取巧的安排，但依然淡定从容，极为上照。赵太祖换了两本，照片都是同一张，标题各有千秋，《帝国的分水岭？》《东山再起！》《向左，黄金。向右，还是黄金。》一些个副标题都不遗余力极尽感性渲染，赵太祖嗤之以鼻，笑骂了一句拍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总算找到一本能让他有兴趣翻看内容的，主标题很异类，《他是谁？》杂志内页更是用上了绝对足够分量的大篇幅，难能可贵的是措辞朴实，没有一味歌功颂德，只是纪实一般揭开了封面上提出的疑问，自问自答，赵太祖才看第一小篇，就给了八十分的高分。这本杂志明显早有“预谋”，给人感觉就是万事俱备只欠封面图片的东风，因为这篇有众多采访对象唯独没有当事人的报道，太详尽了，一举揭开所有内幕谜团！


那个叫赵甲第的青年，这一天名动的不止是北京城了。


拜金女们看到的是报道引用《灰色帝国的坍塌》中对赵太祖身家的保守估测，以及两个采访对象中国福布斯负责人和胡润破天荒保持一致的预判——“赵鑫目前资产应该在500亿以上”，“赵鑫即便被踢出自己一手创立的商业帝国，一样握有最低不少于600亿的财富”，前者是相对严谨的福布斯，后者是这些年一直将赵太祖不肯上胡润榜视作最大遗憾，而榜单又不敢擅自让赵太祖上榜的胡润亲口所说。这两个数字已经足够吓人，但局内人都清楚，福布斯和胡润在观望中还是不敢轻易得罪赵太祖啊，哪里会只有五六百？


与封面主角的同龄人更多看到的是这个旧灰色帝国太子爷荒唐却彪悍的高考成绩，尤其是后来的国考第一，一些个尤其是英语成绩不佳的高中学生肯定都在狂笑，这哥们牛掰大发了，英语鸭蛋，真汉子！因为有那个叫赵甲第的大学母校方面佐证，对于这家伙的成绩，尤其是理科素养，毋庸置疑，绝无半点水分，这不废话，杂志内都附带上上年度工行的大致责任模型图片了，被采访的工行也直截了当验证了这份模型的出色以及创建人赵甲第的独力完成。任何一个旁观者都得感慨一句不服气不行啊。


杂志最神通广大的是不知从哪里搬出了一些好东西：赵甲第的毕业论文，他自娱自乐的一些晦涩模型。


这让自视甚高的一些个财经大佬们情何以堪？


但最让人动容的是末尾一篇四川偏远山区支教的报道，照片上的观音村孩子一起站在希望小学校门口，这个报道篇幅最小，却是最为用心，十分尊重那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村，没有跟孩子们提起赵老师的真实身份，只是采访了一位经常来往乡镇和观音村的拖拉机师傅，质朴的言语片段，让浮躁的社会不得不唏嘘：“赵老师啊，我当然知道，真是好人呐，对谁都客客气气，搭过我的车，我哪好脸皮要他的钱，每次回村子都带着镇上书店买来的书，很多，都是他自个儿掏的钱。赵老师呆了整整一年，穿来穿去就那几套衣服。”“观音村出来的孩子都懂事。”“你们问这个干啥子哦？别是赵老师出啥事了吧？老天爷可不能这么不开眼，好人都没好报啦？！”


这篇报道提到一个细节，赵甲第每次回信，都会给孩子们寄回空信封和邮票。


他是谁？


通篇报道都只是给出一个个事实，没有任何拔高嫌疑的评价。


赵太祖只留下这本杂志，其余都丢出窗掉落在长安街上。伸了个懒腰，赵太祖拿起手机，呵呵笑道：“关机关机。”

第49章 接班和演讲


铺天盖地的报道。


连八卦杂志都挖出很久以前在上海半岛酒店偷拍到陈皇妃与神秘青年“约会”的照片，重新当作副封面。


赵甲第早上一直呆在房间里研究赵三金让唐绣思带来的资料，如果说以前庞大金海帝国只是露出冰山一角，现在才是真正全盘浮现在赵甲第眼前，盘根交错，至于布局，赵甲第光是看正反17张a4纸看得眼睛都快绿了，这玩意本来就已经是压缩精简到极致，要真扩散开去，一点不比看大块头的学术巨著来得轻松，关键在于赵甲第根本没有亲身参与任何纸上描绘地下帝国的打造，只能先囫囵吞枣，再细细咀嚼，再抽丝剥茧，这才能初步建立起仍然很勉强的视野，上次在上海，赵三金有句话让赵甲第受益匪浅，经营几十个人的小作坊和管理几千几万员工的企业，截然不同，赵甲第暂时还不清楚赵三金是何种心态，是不是两三年以后就把他赶鸭子上架，如果是，那赵三金会不会做太上皇，又是个问题，如果赵三金真当甩手掌柜上瘾了，那赵甲第如何去面对大多数家族企业继承交替期蒸发60%以上的规律？退一万步说，这个即便还可以忍痛，摆在赵甲第面前的是一个绕不开躲不掉的更宏大命题——如何最大化接手赵三金的隐性特殊资产？这包括赵太祖的红色关系，赵阎王的灰色人脉。如何解决？


这些问题，问了没用，一切都得看赵甲第自身的本事，赵甲第扪心自问，还远远没修成独孤九剑，能去屠龙吗？这可不是做数模，不满意推倒重建便是，资料上的项目，动辄几十个亿，几个亿的那种小打小闹，都没好意思写在a4纸上。赵三金倒好，啃完面条拍拍屁股就闪人了，只留下个私人会所的地址，要不是齐冬草在一旁坐着，赵甲第真想去长安大街上暴走。


童养媳姐姐马上要回锦朝总部安抚开国功臣们，情理之中，赵甲第这些年倒是被逼出不少心胸了，自然不会对此有疙瘩。冬草姐肩上的担子只重不轻，自己好歹还有两年的死缓期限。


到了酒店大堂，跟几批房客擦肩而过，赵甲第总觉得这些陌生人眼神不对头，不像是看一只癞蛤蟆的视线啊，到了大堂退房，更是气氛诡谲，一帮北京饭店中高层在附件扎堆，没指手画脚，礼仪素质还是有的，就是对着自己微笑，把赵甲第整得毛骨悚然，他和齐冬草的关系还未公开，没理由闹出这么个排场。赵甲第望向齐冬草，她笑而不语，似乎还有些心虚。赵甲第一头雾水地赶赴私人会所，步行即可，原因很简单，那家会所就在紫禁城里头，不过有人候着，否则赵甲第注定找不到地方，结果赵甲第见到赵三金安排的饭局成员后愣住了，商务部部长助理李英平，据说即将下放的红高干杨丰，还有李檀！


李檀比赵甲第更惊奇，李英平是李家女婿兼头号门生徐震牵线，而名声颇大的杨丰则是李英平搭桥，体制内修行，无非是铺路和借势，李檀不奇怪见到杨丰这个正二八经的团派出身红色公子哥，可赵甲第是怎么回事？李檀知道赵甲第和王家千丝万缕的关系，赵甲第对此也从不隐瞒，但李英平是怎么回事？看赵甲第的眼神一点都不生分。赵甲第主动跟三人打招呼，杨丰笑问道小八两认识李大秘书？赵甲第对这个认识了很多年的无良大叔不矫情，没好气道在杭州天天去李哥那边蹭烟蹭酒。李英平比赵甲第预料得要和气许多，起码说了点场面话，这顿饭吃得寡淡，下午李檀和李英平要去就在长安街上的商务部大楼，杨丰和李英平一起送到院门口，点到为止。


就剩两人，杨丰就原形毕露，翘着二郎腿，丢给赵甲第一根烟后幸灾乐祸道：“还没拿下李家的闺女？追求这样的优秀女人，闪电战胜率要远远大过持久战，这是叔的经验之谈。”


赵甲第撇撇嘴道：“信你才怪。”


杨丰呵呵道：“你小子现在了不得。”


赵甲第今天从头到尾都在纳闷，“嗯？”


杨丰笑道：“你今天没看报纸什么的？”


赵甲第有种不祥的预感，道：“没啊。”


杨丰故意藏着掖着，只顾抽烟，悠哉游哉。赵甲第苦中作乐忙里偷闲，干脆什么都不想。杨丰收敛神色道：“晚上杨叔叔带你见个人。不出意外，明天就是他带着你去见谁了，是谁，别问，问了也是白问，我不知道。反正这么几轮下来，你总会碰到陈靖，到时候再由他带你继续过关斩将，你做好心理准备，肯定比上次金海风波更累。都是些不省油的灯，不是笑面虎就是不倒翁，我应付起来都觉得吃力。”


赵甲第刚拿出手机，马上就放回去，苦笑道：“肯定关机。”


杨丰哈哈笑道：“你小子就是聪明，明白赵三金的意思了？”


赵甲第呼出一口气，“懂了。”


结果，赵甲第在北京走马观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算是见识到了漫天神佛，对于那张照片引发的满城风雨，根本没功夫上心，与这一周“磨难”“取经”相比，太小儿科了。省发改委那边没有动静，倒是老校长相当恼火，让他赶紧滚回去。赵甲第火急火燎跑去上海，都没敢先去杭州，结果还是一照面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正当赵甲第低头认错的时候，老校长来了句“明天学校有个讲座，你去说说，就当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点经验。”


“能不去？”


“能啊，你毕业证拿到手了，我是没本事收回来，可不还有个公共管理硕士证书吗？”


“……”


“下盘象棋？”


赵甲第咬牙切齿：“老校长，你说的，等下别让我放水。”


老校长笑得老狐狸：“赢了就给我明天演讲去，我会旁听。”


赵甲第要在学校开讲座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公告栏发了个小通知，但立即以火烧燎原之势蔓延开去，学校论坛几乎沸腾。看态势，附近复旦同济军工大都会有人来听讲座。赵甲第问老校长具体讲什么，给点提示。老校长说随便。于是赵甲第就真随便了。只是大概弄了个腹稿，连大纲都算不上，只想速战速决。当一身休闲装的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大教室黑压压一片的脑袋脸孔，有点骑虎难下，尤其是还有老校长亲自坐镇，大半校领导都坐在最后一排，这待遇，罕见。赵甲第深呼吸了几下，挤出一个笑脸，开门见山自嘲道：“这次老校长突然跟我说要开个讲座，一开始打死不答应，可架不住老校长威胁，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都没想好该讲什么，光顾着紧张了。老校长说让我随便说，我就真的随便说了。”


响起一些笑声。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也仇富，也当过愤青。当然更打过架，不过胜多输少，高中挨过不少的警告处分，写过情书，但不怎么能收到情书，因为高中打篮球总是被盖帽给白马王子们找信心，踢足球总是跑最多触球最少的那个家伙，也会嫉妒那些长得比我帅的，羡慕口才比我好的，崇拜那些敢在教室跟女朋友亲嘴的。说这些，就是想说我的高中跟你们的没两样。考进这所学校，说实话没什么感觉，唯一记忆深刻的两件事，一件就是悲愤我们学校漂亮学姐太少。”


台下笑声明显多了点。


赵甲第笑了笑，一口洁白的牙齿，是很阳光向上，“第二件事，就是老校长在开学典礼上的那些话，但那会儿只是觉得这学校破破烂烂，跟复旦同济一比就跟丫鬟见着小姐一样，寒碜。但好歹有个不太一样的校长，总算没太大失望，大学四年，那么多日子总得过不是？除了中途休学一年，三年里跟在座的学弟学妹一样为了生存去学校食堂，价格死贵，东西死难吃，吃来吃去吃了一肚子的腹诽，不知道现在食堂伙食咋样了。”


台下开始互动：“一个德性！”


赵甲第望向后排玩笑道：“老校长，给改善改善？”


老校长呵呵笑道：“我亲手抓一抓好了，总不能让你白来。”


一阵雀跃欢呼。


赵甲第继续：“因为要打着听讲座的旗号去各个学校踩点，我买了两辆坐骑，第一辆自行车挂了两把锁都给偷了，真佩服那哥们的本事。三年下来把杨浦校区碾压了无数圈，觉得有些个复旦妹子确实挺耐看，我们学校，呃，只能说还好还好。”


一个被室友拉着来听讲座的漂亮mm举手道：“抗议。”


赵甲第笑道：“我应该晚生两年。”


哄堂大笑。


赵甲第犹豫了一下，笑容灿烂道：“现在想起来，真的挺怀念大学，跟室友一起翘课睡觉，一起去网吧通宵游戏，不过如果有美女上课，我总是不太舍得逃课。跟班上牲口些好不容易蜗牛速度下载来的爱情动作片，还会故意把音箱开到最大，对，就是29栋，被很多女生向校方举报的那个地方。”


一哥们嚷道：“学长，我就是29栋的！”


赵甲第打趣道：“那这个优良传统就靠你们发扬光大了。”


女生们会心一笑，没有丝毫反感。


这个学长，真是不太一样啊。


赵甲第似乎渐入佳境，不再有任何拘谨，轻松道：“刚才到门口看到这么多人，尤其是连走廊都有，我这手都在抖，现在好点了。说了这么多随便的，那就稍微说点不那么随便的。都是自己的心得，可能片面，你们拣爱听的就行。一个曾经让我当作超越目标的男人说过，他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不读书，那些本来可以成功的人，都被钉死在书本上了。一开始我觉得这话说得偏激而霸气，很带劲，然后我就琢磨，我自己是属于读书还是不读书的？答案挺二百五的，还算是认真读书的老实孩子，小学天天被数学老师打板子，跟我唠叨越是好料越不能长歪，打着打着，就养成了越级做题的习惯，而这位老师教我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拿满分如何重要，而是如何去拿满分，读武侠小说的同学都知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万佛朝宗’这些调调，其实放在读书上，也是可以套用的。兜了一圈，读书到底有没有用？这个命题太大，我还没盖棺的资本，不敢瞎扯，但就我个人而言，读书有用没用，得看我们是读死书，还是读书读出世事洞明和人情练达，读死书，大概就是那个所谓的钉死在书本上了，读活了，哪怕成绩一般，我想到了社会，未必会比那些个高考状元差，读书无用论不可取，但存在即合理，当年暴发户嘲笑书生无用，其实有一半是对的，因为他们是社会这个大染缸里的高材生，错的一半不需要我多说，现在的社会趋势已经说明一切，要不中南海会有清华帮聚会？会有工科当政的说法？以后如果工科不再当政，那也肯定是风水轮流到了文科，怎么都轮不到天天上网玩游戏的，是吧？越是成熟的社会，就越讲究积淀，放在各个行业也是如此，草莽龙蛇的年代一过，注定越来越靠扎实底蕴。读书好坏不在成绩，但话说回来，你连那些套教科书都玩不过，反而被玩死，就眼巴巴等着踏入社会大杀四方？不读书，或者说拼都不肯拼不敢拼一下，都成骄傲的资本了？天天嚷着富二代可恨该杀没用，人家照样吃香喝辣，还不如多想想富二代这么惬意，富一代是如何挣扎上位的？有人就说了官二代官三代太子党们又怎么讲，呵，问这个问题的，肯定是历史没学好，一部《解放战争》足以说明一切。”


“扯远了，难怪我作文一直没能拿过高分，议论文还好，散文完全是形散神更散。我想证明读书有用，现在没资格，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证明，输了，正好当反面典型。接下来是不是该问答环节了？刚才在报刊亭那边买报纸，看到满摊子都是我的照片，你们多半是被这些骗进来的，我尽量做到有问必答。”


场面立即火爆起来。


问题一个个抛出来，不少都极为尖锐，赵甲第还真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学长，听说你精通围棋，那篇《他是谁》提到你在弈城有注册，我是业余里的业余，但在弈城也泡了好几年，就想问你是不是那个强九段‘国士无双’。”


“是。”


那位兄弟立马崇拜得五体投地，恨不得当场拜师学艺了。


“你已经进入发改委了，还会继承家族企业吗？”


“不出意外，会。”


满堂震惊。


“学长，我矮穷龊，一见到美女就脸红，能不能传授点经验？”


“舍得一身剁能把皇帝拉下马这是最逆天的屁民，这个我们不敢想，但舍得一身剐能把女神扛上床，这才是最凶残的癞蛤蟆。我一直坚信这点，脸皮厚点肯定没错，但前提是能保证自己给她幸福。”


说到这个，所有人明显察觉学长有一刹那的恍惚。


那个“抗议”过的漂亮美眉站起来问道：“学长，你支教一年，为什么？”


赵甲第平静道：“我去支教是很私人的原因，没有任何道德高度，长这么大，做过的好人好事最多就是给老人让座，捡到钱包饭卡什么的回归换，我能有什么太大的思想境界？但那一年时间，对我来说是最充实的一段时间，收获远大于付出。”


plmm红着脸笑眯眯道：“学长，你很上照啊，照片比你本人要帅。”


赵甲第哑然失笑。


欢乐笑声雷鸣不止。


再回答了十几个逐渐温和的问题，赵甲第看向老校长，得到差不多可以了的眼神，赵甲第如释重负，刚想给出点结束语，不曾想那个水灵美眉笑道：“学长，说说看你的人生感悟呗，我们都想听。”


“是你想听吧，叶秋叶！”


“叶秋叶，给我们留点念想啊！”


“这不妥啊，叶秋叶，我也要抗议！”


教室里的男生特激动，没办法，这姓叶名秋叶的妹子大概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了。


赵甲第想了想，微笑道：“孝顺，不害人，懂感恩，肯付出。其实本来还想说敬鬼神，一想到自己现在是正式党员了，怕回去就被老校长思想教育。就这些了，谢谢大家。”


赵甲第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逃离教学楼，老校长心情不错，批准他可以回杭州，行走在校园，接到王半斤电话，她问：“你怎么还不回来？！”


赵甲第懵了：“我都在上海了，正要回杭州。”


王半斤清清淡淡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回到杭州世贸丽晶小区打开房门，赵甲第这才醒悟王半斤为什么问那个白痴问题。

第50章 婊子


王半斤单枪匹马就杀过来了，以她出手从不祸及旁人的思想觉悟，杀得杭州横尸遍野可能性不大，估计也就让小八两马革裹尸了。赵甲第轻轻放下行李，看着客厅里把脚搁在那块当茶几的青石板上，对着一部韩剧看得津津有味，赵甲第走过去谄媚道王半斤，累不累，给你揉揉肩膀。王半斤转头瞥了一眼风尘仆仆的赵同学，耸耸肩膀。赵甲第小心拿捏她的肩头，大气不敢喘，憋屈。没办法，冬草姐闹得那一出，她是解气了，赵甲第却得上刑场面对王半斤的磨刀霍霍，可他总不能跟王半斤玩玉石俱焚。王半斤故作醒悟，坐直了小蛮腰，一半妩媚一半贤淑望着赵甲第，娇娇柔柔道八两啊，现在出息了，哪敢让你伺候，来来来，姐给你敲敲小腿，能壮阳。赵甲第白眼道好了好了，别跟我阴阳怪气，你去厨房拿刀，我缩脖子就是乌龟王八蛋。豪言放出，赵甲第还没来得及洋洋得意，王半斤就冲厨房去了，赵甲第一看挂钟，以八步赶蝉的速度奔向门口，喊道我先去接小果儿放学了啊。王半斤懒洋洋从厨房拿了个清洗完毕的大红石榴走出，骂了一声熊样。


赵甲第在楼下抽了一根烟，终于看到小果儿骑着自行车回小区，背着个放满注定是不务正业课外书的大书包，看到赵甲第，她一脸冷淡，装作不认识这么一号人，楼道内停好自行车，径直走向电梯。赵甲第跟进电梯后，两两相对，默默无语。小丫头片子一脸愤懑，看来近期被王半斤欺负打压得厉害，正一肚子幽怨委屈呢，赵甲第的孩子缘本来就算差的，王半斤更过分，少有孩子敢主动和她套近乎的，这归结于王半斤实在太喜欢在孩子面前扮凶神恶煞，麻雀豹子这批在赵家村自小就跟着赵甲第无法无天的土匪碰上王半斤，都没辙，麻雀那么冷淡性子的一个猛人，照样被王半斤弄哭过，小果儿再逆天早熟，想必在王半斤面前还是占不了任何便宜。


赵甲第刚想要做和事佬，安慰几句，没料到小萝莉幽幽淡淡来了一句：“再过几年，王半斤就老了。女人一到三十，可就刹不住车啦。我才不跟老女人一般见识。”


赵甲第差点泪流满面。女人相妒，搁哪儿都是真理。真心不能再把小果儿当孩子了，否则迟早要跌跟头。进了屋，王半斤看到小萝莉，伸出手，后者轻轻叹气，从书包里抽出一叠书店租来的言情口袋书，王半斤拿到书后，付了二十来块钱，笑眯眯道一本三块跑腿费，数数看。小萝莉全然没有单独面对赵甲第时候的幽怨，笑容灿烂道谢谢半斤姐。赵甲第看得一阵心酸。哪里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不准确，分明是有女人的地方才有。可问题是江湖恩怨江湖了，江湖女儿江湖老，可千万别搭上自己当炮灰啊。赵甲第主动去厨房给两位做饭，一个钟头这两位女侠折腾出两荤两素一汤，饭桌上倒是其乐融融的氛围，赵甲第询问王半斤你怎么来杭州了，不曾想她的回答石破天惊：从北京市团委转到浙江了，呆两三年再回去，工资付不起房租，只能蹭吃蹭睡。赵甲第笑而不语，要不然还能咋样？吃完饭收拾完碗筷，火速去书房阅读唐绣思送到的第三份资料，又是十几二十张a4纸，第二份在北京四合院里已经消化得七七八八，按照唐绣思的说法再送三四份也就差不多，赵甲第坐在黑板下，拿着墨水笔叹息复叹息，前段时间跟赵三金通过几次电话，赵三金的意思很明确，他快五十岁的人了，再不闲下来享享清福就太对不起投胎走一遭，一到五十岁百分百要撂下担子什么都不管，那些家业，随便耍，是滚雪球赚钱还是散财做公益，都无所谓。


王半斤站在赵甲第背后，剥着石榴籽粒儿往嘴里丢，含糊不清道：“老太爷很生气。”


赵甲第轻轻道：“所以我都没敢去拜访老太爷。”


王半斤纳闷道：“怎么就转性了，赵三金给你灌迷魂汤了？”


赵甲第盯着黑板，默不作声。


和茶馆。


和，总是一个好字眼，和气，平和，祥和。


但斜靠着一间包厢外墙壁的杭城大纨绔刘欣却神情凝重，狠狠抽烟。这是刘大公子第一次踏入这家茶馆，而且准备这辈子打死都不来这操蛋的地方，地段差，装修差，茶叶差，服务员妹子不水灵，这些都是其次，主要是里面坐着喝茶的两位十有八九是摊牌了，头痛的是两个人跟他私人关系都数一数二，裴洛神，他喊姐，几乎跟亲姐一样，章东风，他哥们，从小玩到大的。他们结婚的时候，婚礼上他做的伴娘，对，不是伴郎，男扮女装，特欢乐，结果他喝酒比新郎还多，闹得比谁都凶，本来说好以后有了小孩，得认他做干爹，可刘欣等了五六年都没等到，他能等，可还没七年之痒，咋就闹到这般田地了？相敬如宾，相敬如冰，今天总不至于要相敬如兵了吧？到时候他帮谁？章东风，根正苗红的军队大院子弟，做派刚硬，在刘欣看来除了不懂情调以外，挑不出毛病，不抽烟喝酒，黄赌毒更是不沾。裴姐，总给人感觉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像是打算一辈子都不长大了，偶尔有些小神经质最可爱，相貌气质得没二话，刘欣就没在杭城找到能媲美的。他们要能在一起过日子，多好，生出来的孩子也肯定粉雕玉琢，刘欣想着以后让小娃娃骑在自己脖子上逛街就欢乐。皱紧眉头的刘欣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继续叼上点烟，顺着烟雾，怔怔望着天花板，颓丧道：“鞋有鞋样，袜有袜样，世事没样。好人就没个圆满。”


里头，茶香袅袅。


“为什么？”章东风语气平淡，可握茶杯的手却已经青筋爆起，国字脸，棱角分明，英俊而坚毅，就卖相而言，连刘欣都比不上，至于气质，章东风更是无可挑剔，一身的浩然正气。没有长辈家长不喜欢这样的后辈，这个男人低头望着茶叶沉浮，“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什么都不管了。你和他的事情，你知道我知道，我可以忍。”


“别忍了，我替你不值。”裴洛神微笑道。


“这是我的事情。”章东风咬牙道，死死望着眼前的女人，名义上该是与他相濡以沫到老的妻子。他自认对裴洛神已经足够宽容，远低于一般男人的底线，她还要闹？还要离婚？


“你看看，婚姻哪有一个人的事情，章东风，你总是这样，不好。”裴洛神摇头道，她和他，没有共同语言，看书，他看的都是离不开硝烟的军事时政类，她看的是没营养的时尚杂志，看电影，《建国大业》他能看得热泪盈眶，而她不过是冲着一张张明星脸去的。吃饭，他一粒饭一点菜不剩，每一筷子都充满规律，而她喜欢晃悠悠慢腾腾。散步，他的步伐永远沉而有力，跟阅兵仪式差不多。都说日久生情，是讲女人，日久薄情，是男人，那他们两个就真是颠倒过来了，哦，说实话，他们其实也日得不多，但这个难言之隐，在章东风看来是一切问题症结所在的事情，对裴洛神来说没那么重要。


“我可以改！”章东风沉声硬气道。


裴洛神笑了笑，手指旋转着茶杯。穷相讥，饿相吵，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哪里会有这样的窘迫，所有人看他们都是郎才女貌，再完美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是一针见血。


“你图他什么，他有什么可以让你图的？！”章东风阴沉道。


“我不图什么，就觉得有趣。”裴洛神直视章东风的眼睛，说出一句听上去十分不负责任的赌气话。


“再等半年。”章东风颓然道。


“等你扛上大校军衔再说？”裴洛神笑道。他一如既往地追求完美啊，以他的家世地位，以他的口碑能力，离婚又如何，还能挡得住他在两杠两星加上一颗银星？


“这样你可以给我半年时间去改，直到你满意为止。”章东风自始至终都没有去喝茶。


太苦了。


“何必呢，这么骄傲的一个男人，弄得自己低三下四，还是对着一个花瓶。”裴洛神笑道，有讽刺，有自嘲。


章东风冷冷道：“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了？”


裴洛神摇头道：“没有。”


“你问心无愧？”


“有愧。但就当我欠你的。”


“你怎么还？以后跟他结婚了，再跟我玩红杏出墙？”章东风大声笑道：“他赵甲第能跟你结婚？做你的春秋大梦，裴洛神，你确定人家不是玩你的？！”


“我喜欢。”裴洛神淡淡笑道，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啪！


章东风狠狠甩出一记耳光，硬生生摔在对面女人如羊脂美玉一般的脸颊上，狰狞阴笑道：“婊子！”


“你可没付过嫖资，要不这顿茶水你付钱？”


裴洛神依然无动于衷，神情冷漠，只是轻轻说出这句话。


章东风似乎摔出耳光后就后悔了，一脸不知所措。


听到声响，刘欣闯进来，一脸怒容。


“这下可以离了吧？”裴洛神笑道。


章东风默然起身，深深望了一眼她，走出包厢。


裴洛神没有去揉游刺痛火辣转为麻木的脸庞，只是略微低头给刘欣倒了一杯茶。


刘欣面沉如水，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挤出来：“章东风真不是个东西，还不如姓赵的，好歹他敢拿枪顶着我脑袋，说敢对你有念想就一枪崩了我，章东风他妈的只敢打你？！”


刘欣转身就走。


“刘欣你给我站住！”裴洛神喊道。


刘欣背对着她，红了眼睛。


裴洛神轻声道：“让我静一会儿，你忙你的，我和章东风的事情，你别插手。否则以后姐弟都没得做！我说到做到。”


刘欣静静离开，一身怒气和戾气，丝毫不比章东风逊色。


裴洛神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先生，需要上门服务吗？”


那边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问的呗，干我这行的，没点门路，会揭不开锅饿死的啦。”


“那你来吧，我等你。”


裴洛神终于泪流满面，却是在笑。


这些对话，是她和他的第一次交集，一字不差，如出一辙。


裴洛神握紧手机，侧头望着窗外，呢喃道：“相公。”

第51章 牌坊


越来越充实的书房里，赵甲第将四份唐绣思精心整理过的资料汇总，在小黑板上提纲挈领，至于能否高屋建瓴，大概还得听天由命。根据资料显示，剥离的金海在上个年度销售额达到150个，不过是美元，主要是净利润更加丧心病狂，25个。这种财报一旦公布，无疑会是继联想集团和华为技术后第三家成功闯入世界500强的中国民营企业，而且金海与华为一样都未上市，而金海的特殊在于没有上榜，连WorldBrandValueLab（世界名牌价值实验室）此类不太需要看人脸色的“清流”机构默契地忽略了金海的名牌价值，《灰色帝国》一书，还是过于含蓄了。赵甲第拎着墨水笔在黑板上圈画，那场风波落定后，“大伤元气”的金海迅速调整结构，市场管理、营销团队、客户关系在内的六个主干流程，加上四个辅助流程，趋于完善，第三份资料给出了新一届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的名单、简历和照片，以赵鑫为首，接下来是孙传芳、郭宁、于承平在内的共计十四位，cfo由唐绣思担任，她算是真正进入了金海核心高层，执掌集团财政大权。很有意思，这些灰色帝国的灰色大佬比起傅放魏京毅这批台面上的金海元老要远远低调，除了毕业于成都电子科大的孙传芳还算有一定曝光率，大多都是赵甲第第一次听到名字，但更让耐人寻味的是金海风波中坚定站在黄芳菲这头的板荡忠臣，除了有大靠山并且锋芒毕露的唐绣思，无一入选董事会，并且无一退出金海，全部蛰伏，赵甲第放下笔后对着黑板轻轻自嘲：“这是留给我做东宫太子党的一整套班底啊，赵三金，是担心我降伏不了孙传芳这批老狐狸？也对，一朝天子一朝臣，悬啊。”


手机震动起来，赵甲第拿起来看了下，是一个并不熟悉的大学同学，嘘寒问暖来了，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很多，不仅大学，连中学甚至是小学同学都在套近乎，赵甲第都一一回复了，这只破旧诺基亚不能储存太多条短信，只能看一条删一条，反正都是过个场子，面子上照顾到就行。赵甲第看了下时间，准备去洗澡再把产品线变革琢磨琢磨，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刘欣，被他和蝈蝈都拿枪威胁过的浪荡公子哥，赵甲第疑惑地接通后，本以为是轻佻的言语，但却充斥着焦急愤怒，极其暴躁，说他就在楼下，让赵甲第马上下去。赵甲第跟王半斤打声招呼，下了楼，看到刘欣蹲在车旁抽烟，见到赵甲第只是冷冷道上车。赵甲第心一跳，没有犹豫地上了车，说来奇怪，虽然不喜欢这个纨绔的作风，但其实并不讨厌刘欣这个人。刘欣使劲甩上车门，一踩油门，不要命一般驶出小区，赵甲第叼起一根烟，问道：“章东风让你找我？”


刘欣冷笑道：“他现在没这本事，不妨跟你说实话，阮青国那疯丫头已经想好了法子收拾你，安排一场‘意外’交通事故，然后从你车上找出枪械白粉，你不正春风得意吗，马上就让你死翘翘，老百姓哪管你什么真相，只要热闹就好，一个开宾利敞篷的超级富二代，飚车，出事了，撞的还是辆夏利，你说看戏的会站在哪一边？本来呢，阮青国这一出闹完，章东风马上就会跟上后续动作，把你打死打残，他没这胆量，你老子不是有钞票有人脉嘛，你就等着割肉大出血好了。别以为当初没人敢报道赵太祖入狱，就没人敢弄臭你，主流报道能压下，但光是网络上的骂声，就能把你淹死。还支教呢，天晓得是不是去镀金的，到时候，你在省发改委那边肯定特滋润。”


赵甲第平淡道：“我还以为章东风会跟我玩枪战片，比我预期要娘们多了。”


刘欣满眼悲愤，缓缓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可理喻？把你和赵太祖惹毛了，章东风会不怕？我跟姐走得近，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可章东风心里没醋味？多得很！可他有放过半个屁？哪次见面不是称兄道弟，还口口声声让我多照顾我姐。该让我办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今天以前，我都不觉得什么，好嘛，还没当上大校呢，就耍起威风来了，还是跟自己老婆耍，有本事朝你来啊，章东风要真铁了心整你，十几二十年交情了，我会不帮着他？！”


赵甲第阴沉道：“如果我现在说要去找章东风，你帮谁？”


刘欣不要命一般开车，道：“别他妈废话，我知道你小子睚眦必报，可章东风这家伙已经回湖州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去上海浦东机场！”


赵甲第问道：“什么？”


刘欣凄凉道：“我姐要出国了。”


……


上海浦东机场，一个极有回头率的祸水拿到机票后，就在候机大厅贵宾室喝咖啡，脚下放着个大拉杆箱，喝了半杯，只好百无聊赖地玩植物大战僵尸，就跑去机场书店挑书，一时间整间书店都不看书光看人了，这娘们委实出彩，身高气场姿色，都无可挑剔，轻松随性的牛仔搭配T恤，踩着双桃红色的芭蕾舞鞋款豆豆鞋，透着股摧枯拉朽的清高范儿，最霸气的是那T恤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是小三我光荣”。她两根手指旋转着已经没电的手机，悠闲挑书，官场的，不爱看，成功学的，深恶痛绝，时尚的，都买过了，最后她看中一本角落柜子里被冷落雪藏的《六世达赖情歌》，看到封面就一见钟情了，是一串红色念珠，片片花瓣撒落，她把手机随手放进口袋，捧着书，随手翻开几页，“君看众犬吠狺狺，饲以雏豚亦易训，只有家中雌老虎，愈温存处愈生嗔。”喜欢是喜欢，可狺这个字怎么读呢？意思也不太懂，就是喜欢嘛。头疼，她轻轻笑了笑，喃喃道：“这个生僻字，他约莫是知道的吧？”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在附近拿起一本杂志，看得心不在焉，偷瞄这个在贵宾室便惊为天人的姐姐，至于他，小小年纪就能在贵宾室坐着，不是富二代，要不就是官二代，一身打扮，也很讲究品位。长相很英俊阴柔，估计在学生生涯属于那种所向披靡的人生大赢家，纵横情场20年未尝一败，很寂寞不是？这不就求败来了，她对那本仓央嘉措情诗全集一见钟情，那他就是对她一见钟情，姐姐多好，会照顾人，能体己，何况她实在是太漂亮了，再挑剔的眼光都要打满分。


“别偷看了，小孩。你没戏。”她合上诗集，对身边那年轻男人轻声道。


“就看看，真的。”那个小伙子笑道，一脸真诚。


“高中毕业了没？”她问道。


年轻男人立即涌起一股挫败感。这位姐姐真是心直口快，有点吃不消抗不住。她没再搭理，买了那本《六世达赖情歌》，回到贵宾室，他买了两本财经杂志后付完钱就远远跟着，依然坐在附近，不依不饶，勇气可嘉。他很佩服自己有这样好的耐心，至于那两本杂志，都是装样子的，出门的时候家里一号首长语重心长发话了：如今头等舱的成功人士都爱捧点实体书装样子，经济舱的才玩游戏看电影。闯了祸正被一二号首长联手经济制裁的他当时就怒了：我现在不就是去坐经济舱，还是我跟朋友借的钱！一想到这一茬从小衣食无忧的他就想把浦东机场给炸平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懒散性子，学习成绩都是家里拿刀子架脖子上逼出来的，可话说回来，谁他妈的不是从b里出来的？他倒也看得开，不学无术的概率总比不学有术的大多了。爸妈嘴上不说，难免还是会把儿子跟圈里朋友子女比较，他好歹要给两位首长涨涨面子。


她的孩子心性又冒起来了，笑问道：“我呢，不爱呆在家里，不是住悦榕庄，就是住法云安缦，最差也是西湖边上的香格里拉或者凯越，光这个一年总得花上百来万，加上吃的穿的玩的，小屁孩，你养得起？”


他认真道：“大概养得起。”


她望向别处，眼神恍惚道：“有钱的孩子太多了，没用的。”


她指了指他手上财经杂志封面，微笑道：“看到没，我喜欢这样的。没有钱味儿，也没有权味儿，干干净净的，坏也坏得干脆。为什么喜欢，我也不太懂，我从来都是这样，就喜欢跟着感觉走。”


他愣了一下，看着那个时下知名度最高的赵姓青年，天真嘀咕道：“比我大不了几岁。”


她转而低头看书，看得仔细。是一本看不太懂却就是喜欢的书。他就不打扰了，清晰感觉得到她的世界过于遥远。跟财富无关。


半个小时后，她伸了个懒腰，看下时间，该动身了。


……


赵甲第和刘欣冲入机场大楼，随便买了两张票，分头寻找裴洛神的身影。不知道是哪个班机，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她是否还在。


找了足足二十分钟，赵甲第连女洗手间都没有放过，都没能找到这个傻娘们。


刘欣彻底懵了。


姐，你这是闹哪样啊，好不容易破釜沉舟把婚都给离了，以章家的世故，什么样的脏水不往里身上泼？那么多白眼，你就都傻乎乎一起担下来了？你就真什么都不要了？


赵甲第站在大厅嘶吼道：“裴洛神，你给我出来！”


“我不需要你替我考虑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你都敢单独跑曹妃甸去，现在就不敢出来见我？！”


“裴洛神，你怕什么，天塌下我扛着！你被骂婊子，老子就是你姘头！去他妈的牌坊！”


刘欣默然。


姐，你真该听听这些话啊。

第52章 那些单纯儿


最终嗓音沙哑同时被很多人当成神经病的赵甲第茫然走向玻璃窗前，坐在地上，望着没什么看头的灰蒙蒙天空。怔怔坐了一个钟头，刘欣轻声道：“走吧，就当她出去散心了。”


赵甲第霍然起身，跟刘欣一同离开，两人身上都已没烟，赵甲第着急出门，裤袋里只剩下零钱，刘欣也好不到哪里去，钱包不知道是没带还是丢了，高速路收费还幸亏车上平时随手丢下的几张钱，这时候两人只拼凑出二十来块，只能买两包七块钱的红双喜，加上一人一瓶矿泉水，就身无分文。刘欣新买了辆奔驰GLK，白色的，当初看《非诚勿扰2》看到这个型号，还真就跑去拍摄地三亚鸟巢度假村闭关了个把月，度假村是个安吉浙商办的，刘欣神通广大，住在丹顶鹤区，白吃白喝，没掏一分钱，当时刘欣刚勾搭了个良家，裴洛神则拉上闺蜜季节，很让刘欣有面子，GLK是托三亚一只地头蛇买的，挂的都是那边的牌子，度假期间没怎么用，回来的时候就晾在那里，没料到做东道主的那名安吉浙商铁了心送佛送到西，专门请人把车子开到杭州送还刘欣，这个人情其实耗钱不多，但连出名没心没肺的刘欣都记下了，社会上摸爬滚打，可不就是如此绞尽脑汁去像蜘蛛般织网。刘欣清楚记得走索桥的时候，他那个姐恶作剧地拼命摇晃，小桥跌荡厉害，连他都吓到，别说季节和他的新欢了。刘欣看上去玩世不恭，做人没个底线，可不意味着刘公子没有想好好珍惜的人和事，越是对很多规则无所顾忌，就越是对真正在意的格外小心翼翼。


刘欣回去的时候开车龟速，瞥了眼副驾驶席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的赵甲第，出了机场似乎就没什么悲恸情绪，安静而平稳，只是膝盖上掉了许多烟灰。


机场内某个角落，一个女人蜷缩靠着墙壁，被那只拉杆箱挡着。一向胆大包天的她，就躲在这小小世界里，哭花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她突然笑了，握紧拳头挥舞了一通。


刘欣灌了口水，轻声重复了一句口头禅：“到底是闹哪样啊。”


回到杭州，赵甲第在小区楼下对刘欣说道：“谢了。”


刘欣摆摆手。赵甲第回到房子里，蹑手蹑脚，都凌晨两点多了，拿手机照亮到了主卧，躺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王半斤应该和小果儿同床睡在隔壁，可别打架。不知何时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赵甲第起床后出了房间，轻轻推开隔壁卧室房门，王半斤还在睡懒觉，又是习惯性的乾坤大挪移，横躺着床，一双脚都出了床沿，天晓得她怎么能够睡得舒坦，小果儿应该最可怜，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赵甲第没打算喊醒王半斤，随便洗漱后悄悄出门，依然是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中途在路边摊买了份早餐，到发省改委大楼时间刚好踩点，他一出现，办公室气氛瞬间诡异起来，大叔陈坚笑而不语，大大咧咧的熙凤姐戚玉霞似乎都不敢再拿这个新人开玩笑，最尴尬的则是朱萍和周莹这对潜意识中将赵甲第视作假想敌的师徒，她们本来就欠赵甲第一份大人情，唯独钱老姿态照旧，该让赵甲第打杂就打杂，该教训就教训。中午在食堂，消息灵通的齐树根又跑来蹭饭，挤在赵甲第身边，一脸坏笑。几乎整座食堂都在盯着赵甲第，这个仅仅是顶着国考第一帽子进入体制的年轻人，可真藏得住事情啊。赵甲第默默吃完饭，中午休息时间跟齐树根坐在人烟稀少的一段楼梯口抽烟，齐树根打趣道：“都说踩到狗屎碰到了万里挑一的白富美，那是少数人的童话和传奇。与身边不那么漂亮不那么贤惠，有小刁蛮有小撒娇有小心眼，却愿意陪自己吃苦一直白头到老的姑娘，这才是美好的青春和动人的生活。再看看你，瓜地挑瓜，挑得眼花，我呢，瓜地找桃，一个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到现在还是处男呢。”


赵甲第笑道：“要不带你去环球一号？这个钱我出，但你拿到的红包分我一半。”


齐树根无奈道：“严打，你就不怕被抓？到时候咱们光腚跑路？比谁跑得快？操，记起来了，你是你们学校五千米和一万米长跑的记录保持者，要不是杂志上写，我还真不知道。我弟现在逢人就说你是他师父，连他爷爷外公两大家子人都知道有你这么号五好青年，莺子偷偷买了几本以前从不碰的财经报纸，结果让我修电脑的时候，被我不小心翻出来了，小妮子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还打死不承认。”


赵甲第打趣道：“被抓怕什么，到时候我就说是齐市长儿子拉我来体验生活的。”


抽烟很外行的齐树根故作寂寞地吐出一嘴蹩脚烟气，骂道：“果然是好兄弟。”


赵甲第哈哈道：“来一发？”


齐树根刚要说话，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苗条身影，面红耳赤站在上头的楼梯口，欲言又止，被齐树根发现踪迹后，更是如受惊小鹿，不知所措。似乎想要解释不是偷听，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求救望向赵甲第。是办公室里的周莹，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差的乖乖女，想来这二十几年生活都一帆风顺过来，有这样那样的小骄傲小成绩，这样的女孩，肯定不缺追求者，但可惜，她眼前两位，对她而言过于虚无缥缈，赵甲第已经无需揣测，全天下人都知道了，那个仰头一脸警惕的年轻男人，最大关键词除了一身阳光，还有市长儿子。赵甲第解围道：“周莹，你找我？单位里有事？”


她怯生生心虚道：“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上次的事。”


周莹迅速补充了一句：“朱萍姐也去。”


赵甲第点头笑道：“好的。”


齐树根见她应该是赵甲第熟人，脸色便和煦许多，笑着点了点头，周莹本来就对赵甲第赴约不抱期望，肯答应已经是意外之喜，加上齐树根这么好说话，就更加受宠若惊。初入体制的小鱼小草，市长，太高高在上了。齐树根本来想君子有成人之美，不耽误赵甲第降妖伏魔，没想到赵甲第笑眯眯道晚上一起吃？齐树根虽说没饭局，但总觉得这类聚餐不便蹭饭，就瞪了一眼赵甲第，赵甲第回瞪了一眼，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齐树根败下阵来，一旁的周莹如释重负，朱萍姐下达的考卷完美完成，还有额外的附加分。


周莹自然不会继续当电灯泡，那也太没眼力劲儿了。


赵甲第继续和齐树根坐在那里侃大山，收到周莹发来的一条短信，简单四个字：对不起哦。


伸长脖子偷窥的齐树根贼眉鼠眼道：“这位小妹妹，是妃子还是丫鬟？”


赵甲第一把推远齐树根的脑袋，没好气道：“死一边去。”


齐树根抗议道：“你摸摸自己的蛋蛋，还有良心吗你？！”


赵甲第冷汗道：“你的蛋有良心？”


幸好周莹已经远离这片烟雾缭绕的地方，否则指不定晚饭都不敢一起吃了。


赵甲第接到一个杭州地区的陌生电话，接起后竟然是小果儿，这妮子的语气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遗憾，“王半斤好像去普陀了，说去完普陀就不回杭州，直接去北京。不说啦，我先上课去。”


赵甲第头疼，闹哪样闹哪样啊。给王半斤拨打过去，幸好，没关机没停机，而且她也接通了，赵甲第略微放松一些，苦笑道：“咋了？”


“看我妈，想她。”


“需要我跟着吗？”


“别，不耽误你上班。”


“王半斤，你没事吧，这是你会说的话？”


“唉。”


“你别吓我。”


“放心，姐不会去做尼姑，再说这不还没到三十岁嘛。”


“……”


“哼，李枝锦，算她狠，我认了，蔡言芝也就算了，马尾辫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陈庆之这样的小萝莉都冒出来，这世道，妖精们当真是杀不尽斩不绝啊。不行，姐要去普陀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绝世秘籍，等姐神功大成，出山以后一定要狠狠拾掇这些家伙。”


“……”


“就这样，真被姐找到了七八本秘籍，我先学，再送你几本。”


“行，别给我葵花宝典辟邪剑谱这类坑爹货就成。”


“你想学，姐还不舍得呢。”


赵甲第无语。


齐树根感慨道：“真忙啊。”


赵甲第大爷摆谱道：“去，弄两杯茶过来。”


“你去。”


“石头剪刀布？”


“行啊，我玩这个还未尝一败，小时候不知道骗了多少弹珠回来。”


“不好意思，你输了，滚吧。”


“三局两胜？”


“这回服气了没？”


“五局三胜？”


“滚！”


“操！滚就滚。”


……


不扎马尾辫好多年的谢思好不容易觉得自己修成正果了，虽说还没跟杜子康领证，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十有八九会奉子成婚，大多嫁入豪门的女人都是如此，不差她一个。在上海，她感觉到了在豪门生活的压力，杜子康父母都是沪上名气不小的商人，是两个家族强强联姻，所以谢思很理解他父母不顺眼自己，谁让自己没有一个显赫家庭，父亲只是旧金海的一个小中层，本来位置就不高，变成锦朝后，新老交换接班，就顺势退了下来，拿到一笔钱，刚好说要给她这个独生女当嫁妆，按常理说两百来万怎么都不少了，可惜在杜家眼里简直就是丢人现眼，为此谢思没受白眼，前两天不小心拿到杜子康的手机，本来只是想看下时间，就被暴跳如雷的杜子康推了一把，谢思没哭没闹，只是回了“娘家”，反正有了孩子，就是一块免死金牌，未来公公婆婆明显对她没好感，对孩子是男孩女孩却十分紧张和期待，所以谢思在ts老家这边的日子很惬意，家里父母照应着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完全可以当作是未来豪门媳妇的预演，这一切美好，直到那个可怕的真相跳出水面。


那个当年穷穷酸酸却喜欢跟一群千金小姐公子哥一起厮混的男生，那个曾经靠理科成绩在学校风头无二的男生，那个曾经为了帮她找丢失的小猫愿意满世界寻找的傻子，那个偷偷躺在教学楼天台上抽烟的非正常好学生，那个叫赵甲第的男生，竟然是赵甲第。


一直被她认为是了不起就一凤凰男的赵甲第。


和金海帝国的太子爷赵甲第，怎么可以，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谢平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女儿背影，百感交集。当年一个很不平易近人的直属老板突然私下找到自己兜圈子聊了半天，最后竟然莫名其妙谈到自己女儿，半开玩笑提了一句，大致意思是孩子在高中谈谈恋爱也挺好，就是别瞎谈对象，女孩比男孩子要吃亏嘛。谢平满头雾水，只好找女儿谈心，才知道小思在学校找了个外地男生恋爱，谢平大致了解了些，不算太坏，起码脑袋瓜灵光是极好的，至于打架什么的，谢平倒不介意，听女儿口气，相当疼她，这就够了，谢平不是死脑筋，所以如果没那横空出世的一茬，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说不定那个男生还能让谢思高考成绩拔高个几十分，可既然管饭碗的上司都暗示了，谢平当时是真慌啊，那上司出了名黑白通吃心狠手辣，他哪里敢造次，二话不说让小思跟那男生分了，女儿当时也听话，哪里知道……


害得谢平现在都不敢把杂志报纸往家里带。


自作孽啊。


谢思转身，咬着嘴唇，脸色苍白问道：“爸，当时你知道赵甲第身份吗？”


谢平摇头道：“哪里能想到这种事情。”


谢思带着哭腔道：“都怪你！”


谢平重重叹息，无话可说。女儿后悔，他就不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谢思神情冷淡下去，转身望着远方，自言自语：“我这辈子都会恨你！”


谢平愣了一下，只能苦笑。


……


有些纯真，是他杀，


有些单纯，是自杀。


那些美好，都他妈的死了。

第53章 长大


两束马尾辫，截然不同的人生和结果，就像两棵安置在不同花盆里的花，一棵四季温暖，一棵总是寒冷，注定要成为两种花，两类人。


有些美好都死了，尸体都找不到。能怪谁？赵甲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像他对商河那本呕心沥血著作《钩沉》的序无从下手一样，商河这些年断断续续发来一些这部煌煌巨著手稿，赵甲第没有深思，只当作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熏陶，细嚼慢咽，受益匪浅，所以当商河说要他作序，赵甲第当场拒绝，他不想做任何的画蛇添足，从商雀爷爷到父亲，整整两代人，将近一甲子时间，全都扑在那一百六十万字上，赵甲第有什么资格去指手画脚？晚饭和朱萍周莹坐在一张桌上，齐树根当陪衬，初出茅庐的周莹明显有些怯场，只能靠见多识广的朱萍撑场子，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她刻意避开了那场对她而言因祸得福的撞车事件，数次提起了她丈夫的一些事情，都是经过精心拣选的段子，何时见缝插针说上几句仿佛都演练过一般，滴水不漏，赵甲第脸上陪笑，心中感慨，官场修行，自己还能这般耳濡目染偷师多少？接到一个不得不接的电话，赵甲第告罪起身，到了外头僻静走廊，立即接通，歉意道：“商叔叔，这事情我是真不能答应。”


给注定要在史学界巨石惊起千层浪的《钩沉》作序，赵甲第没这个胆识气魄，而且这个天上掉下的馅饼，赵甲第自视更没那个本事去接。电话那头商河千年不变的沉默寡言，被拒绝以后也不知如何挽回，只是不说话，赵甲第轻笑道：“这是陈叔叔的意思吧？”


商河嗓音带了点笑意，嗯了一声。这书写成，就算死都不怕了，古人云朝闻道夕可死，他这种文人气一辈子的书生，怕什么？再者当年大半书稿被焚，他绝望投河，本就等于死了一回。这二十年都是白活的，不亏。对于赵家，商河心怀感恩，老赵家三代人，从赵山虎，赵鑫，赵甲第，三种人生，商河尊敬赵山虎，感恩和畏惧赵太祖，欣赏小八两，尤其是最后者，大概是自己儿子与他亲近的关系，商河爱屋及乌，甚至很多时候对小八两表现得比亲生儿子商雀还要慈祥。以商河的清高脾性，研究学问大半辈子，没有结交任何圈子，铁了心闭门造车，省作协曾经到曹妃甸主动找过这位隐士，但被拒绝，于是后来中国作协一位领导亲自登门拜访，商河也只是点到为止，都不屑与那个被体制抹去文采灵气的官员过多交谈，反而是小八两偶尔上门借书，商河乐意跟这小孩唠嗑唠嗑，稍大点，后辈们会喝酒了，商河还会让商雀弄点下酒菜，他和赵甲第边喝酒边聊天，豹子总打趣商雀是八两叔的贤惠小媳妇，小时候王半斤当年把商雀闹哭那次，就是她作祟，玩过家家让商雀变成小八两的媳妇，非要商雀穿裙子，威胁不穿以后就不带他玩耍，商雀只能哭着鼻子穿上裙子，头上还扎了个蝴蝶结，可惜那时候还没相机。估计商雀长大以后对女孩子没好脸色的根源，都是王半斤胡乱折腾出来的心理阴影。


商河犹豫了一下，苦恼叹息道：“你爸说要给这本书预热，搞市场营销什么的，还说一本《钩沉》好歹换个中国作协副主席当当，这些我都不太懂，也不感兴趣。”


赵甲第下意识手指敲打着墙壁，说道：“商叔叔，你放心，我去跟赵三金说，肯定不让他乱来，您安安静静写了快三十年的书，出版这块不用太花哨，酒香不怕巷子深，您这本《钩沉》要没人看，天下可就真没好酒了。”


商河微笑道：“小八两，借你吉言。”


没了负担的赵甲第开心笑道：“商叔叔，今年春节上您家拜年，记得给几套签名书，我除了留两套自己收藏，还要送人，这比送烟送酒讲究多了。”


心情大好的商河难得开起玩笑：“可以啊，就当送你结婚的红包了。叔叔家徒四壁，正愁这事呢。”


赵甲第呵呵道：“您不送可以，但麻雀那份还得出，这小子在我那边帮手，我马上去他工资里扣。”


商河笑过以后，轻声问道：“这小子现在还好吧？谈对象没有？”


赵甲第无奈道：“没呢，麻雀死心眼，估计您还得等几年。要不我帮您催催？”


商河说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母爱如小溪潺潺，年轻时候总觉得流水声絮絮叨叨没个尽头，嫌烦，长大以后才知道这份执着的可贵。父爱如山，总是沉默，子女们小时候总无法理解，成熟以后才知晓这份沉默的厚重。赵甲第挂了电话后，给赵三金拨通电话，“我跟商叔叔说过了，出版不要刻意弄得声势浩大，好好一本书，为什么要往超级畅销书那边靠拢，你以为是临时拼凑出来的《灰色帝国》啊，商叔叔肯定会有心结的，你就别为难他了，知道你们小时候上私塾那会儿就喜欢捉弄商叔叔，这次就不能发发慈悲？”


赵三金笑道：“好的，这些文人的特有情怀，我不太理解，你说了算。”


赵甲第终于说出憋了许久的心里话：“我要还有上头条这种事情，你以后好歹跟我打声招呼。”


赵三金沉默了会儿，沉声道：“那是最后一次了，我跟你保证。”


赵甲第问道：“我现在有没有权限让唐绣思帮我做点事情？”


赵三金豪迈笑道：“矫情，整个盘子都是你的了，你爱怎么敲打就怎么敲打。”


赵甲第靠着墙，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去找烟，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就当领了尚方宝剑，以后别出事跟我嚷嚷。”


赵三金无奈道：“王厚德一个外人，我都敢让他放手去做，你是我儿子，你怕什么，咱们家钱不算少了吧，少几十个上百个，还能让我掉肉不成，先不说了，我在老太爷四合院这边挨训，王半斤这没良心的死虎妞，把我骗来以后，她自个儿倒是玩去了。”


电话里传来王家老太爷的咳嗽声和王半斤的抗议声，赵甲第心虚道：“替我向老太爷问好。”


赵三金狡猾道：“没听见，回头你自己来，没道理我一个人受罪。”


赵甲第刚想说这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赵三金已经挂了电话。赵甲第刚叼起烟，结束电话才记起那边饭局还在进行中，就想要掐灭，抬头看到十有八九是去洗手间的周莹，尴尬站在不远处，大概是既不想打扰，又不好意思转身离开，于是成了第二次“偷听”，百口莫辩站在那里惶恐不安，她耳朵不聋，听到这通原本很普通的父子对话，却让她满心感触，电话那边可是赵太祖啊，《灰色帝国的坍塌》的绝对男主角，前段时间借赵甲第上报道的东风，她这类老百姓们终于见识到了赵阎王的庐山真面目，真是极帅气极有味道的一位大叔啊，这样的男人，做任何一位小女生的父亲，得是多大的幸运？做丈夫，那就更幸福得夸张了。这些天，周莹一直活在遐想中，从不失眠的她好几夜都辗转反侧，有激动有慌张有期待，她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大楼里的处长们已经顶天了，蹦出一个赵甲第，牵连出的可就是偌大一座商业帝国了，周莹能不兴奋？赵甲第打完电话，朝周莹笑了笑，周莹忐忑冲入洗手间，只是洗了把脸，把淡妆冲去，出来后才发现赵甲第还在，愣了一下。看情形，是在耐心等她一起回饭桌。


不知为何，那一刻，周莹丢了所有胡思乱想。


他，的确很不像个公子哥啊。她不由得担心，这么温暖的一个年轻男人，能当好接班人吗？


王家四合院，王半斤在恶趣味地作弄鱼缸里的几尾青色鲤鱼，她跟它们都是老交情了，以前看老版西游记看入迷的赵甲第总忧心忡忡说王半斤你得祈祷这些鱼千万别成精，否则肯定找你麻烦。这会儿王半斤正把脑袋伸进鱼缸，练憋气。赵三金和王家老太爷坐在树荫中，老太爷躺在藤椅上，赵三金弯腰坐着啃水果，王老书生斜眼看着这位在王家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的家伙，也不说话，虽说隔了两代人，又有很多的恩怨渊源，但老太爷如今却和这位赵阎王其实没什么太大的矛盾，怎么说呢，只是有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赵鑫的路数，太野了，老太爷一生书生意气，合不来，不对眼。王赵两家，本来是老死不相往来，因为虎妞和八两的关系，不知怎么就又走到了一起。赵三金看了眼王半斤的背影，笑道：“当年还挂两条流鼻涕的小妮子一眨眼就变大闺女了。”


王老太爷没好气道：“最近的事情，都是你的主意？”


赵三金没被老太爷的充沛气场震慑住，轻松笑道：“当然，只是不死心，碰碰运气。”


老太爷瞪大眼睛道：“小八两怎么跟着你胡闹？！”


赵三金丢着手里半颗苹果，酝酿了一下措辞，缓缓道：“不会耽误他做正事。”


老太爷皱眉道：“做站在后头的清客幕僚？”


赵三金笑道：“他那个脑袋，最适合给您老人家接班。”


老太爷终于脸色和缓，“不是脑袋，光聪明没用，而且聪明容易反被聪明误，不少都成了可畏的国贼，这样的教训还少吗？”


赵三金听到这个就头疼，继续低头啃苹果。


老太爷伸出手指点了点不再如年轻时意气风发也不再一身锋芒刺人的赵太祖，轻笑道：“你啊你，不学有术。”


王半斤刚把脑袋从大缸里抬起来，头发和脸上都是水。


老太爷眼中都是慈爱怜惜，他看别人对那些自以为是的城府深恶痛绝，可看虎妞，却恨不得这妞儿能多一些私心世故。


杭州的饭局怎么看都是皆大欢喜，朱萍明显很满意苦心经营出来的效果，丈夫的名字在赵甲第那边成功挂上号了，算是多了条大路，何况自己这边也有收获，齐市长是徐省长手下的红人，更上一层楼那是板上钉钉的，跟市长公子混了个熟脸，这比什么官场客套都更有实质意义，体制内攀龙附凤，首长领导们身边的司机，秘书，当然都是终南捷径，但都比不上领导身边的夫人和子女路线，这条道是羊肠小径，难走，但找对路子了，便可直通山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能拿奖学金出国留学的官宦子弟？都当是赵甲第拿考试如庖丁解牛的这类怪胎啊。赵甲第和齐树根出了兆丰年间，送两女上车后就并排走在林间小路上，赵甲第问道：“项如意现在怎么样了。”


齐树根摇头道：“似乎不太好，怎么，你想拉一把？”


赵甲第笑了笑，“我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吧。”


齐树根啧啧道：“我咋听出了幽怨，你该不会是指桑骂槐，埋怨我不肯帮你吧？”


赵甲第笑道：“没这回事，瞧瞧你这小心眼的，针眼那么大。”


齐树根装模作样抽着烟，提议道：“要不周末拉上莺子和马小跳，一起去西溪湿地划船？可以打打牌看看风景。”


赵甲第笑道：“我没意见，反正他们两个互相不待见，到时候有热闹看。”


齐树根调侃道：“莺子跟你才是真不对付。”


赵甲第轻轻道：“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齐树根不再说话。


许久，齐树根在和赵甲第转身返回的时候问道：“你接下来岂不是要忙死？”


赵甲第嗯了一声，“想死的心都有了。”


齐树根撇嘴道：“活该。”


赵甲第恶狠狠道：“你丫小心点，这地方不着村不着店的，拖进密林深处就给你来一发。”


齐树根恶寒道：“你找马小跳去，这小子现在西装领带皮鞋的，比我人模狗样一百倍。”


赵甲第轻声道：“马小跳才是牛人啊。我们都比不上。”


齐树根深以为然，笑道：“我也就是没妹妹，否则肯定要他这个妹夫。”


赵甲第问道：“不找我当妹夫？”


齐树根一脸不屑道：“我第一个拿刀砍死你。”


赵甲第笑骂道：“官二代就是了不起。”


手机震动，赵甲第拿出来看了条短信，刘欣发来的，眼神立即阴沉下去。

第54章 父亲


齐树根极少看到身边这位赵同学如此狰狞的神情，太稀罕了，齐树根自认自己已经足够与人为善，所以他找的哥们兄弟，大抵是这类货色，家里有钱没钱是很次要的，主要得别一门心思钻营，恨不得把全天下人都踩成累累白骨，然后站在上头傻笑，多傻啊。肚子就那么大，撑不下太多野心的嘛。像马小跳，虽说是一开小宝的小富二代，但就很对齐树根的胃口，而八两同志，也差不多，齐树根喜欢跟这些个略带着点文青理想的孩子打交道，大家都不累。君子之交淡如水，可是能养活人。小人之交贵如油，一旦没钱就养不起。齐树根轻轻问道出事了？需要兄弟卷起袖管帮忙？赵甲第收起手机，打击道就你这身板，带出去都显丢人现眼，干仗怎么都要挑横枪立马目圆睁一声好似轰雷震的彪形大汉，就你？以为打dota玩暗黑啊，再说你打dota也没超神过。齐树根无语道这话伤感情。


赵甲第先把齐树根送回省委大院门口，直奔保俶路小山上的私宅，刘欣喝着酒窖里的葡萄酒，不是什么知名酒庄的烧钱玩意，一些是赵家在那边私人酒庄里出产的，还有一些是价廉物美的牌子，在欧洲也就一瓶卖个六七欧元，但口感都不差，也称不上小庄大酒，属于人挑酒酒挑人，都对眼了才喜欢，反正对刘公子来说不差几瓶贵酒来装点门面，还不如挑些小众的合口味的更对得起自己，去他妈的拉图玛歌，刘欣读书那会儿连英语四级都没过。赵甲第坐下后，问道章东风主动找你的？刘欣脸色凝重点点头，便不再废话。


“时间地点。”


“晚上六点，地点说让你定，他怕你不敢赴约，先给你吃定心丸。”


“好大的魄力。”


“这个是事实。”


“那就这里好了。”


“好，我跟章东风说。”


赵甲第抽烟，刘欣喝酒，气氛凝滞，谈不上和睦融洽。他们两个能坐在一起，本就是天意弄人，能不互相嫩死谁已经难能可贵。


最后赵甲第问道：“这酒你付钱了没？”


“操，还需要老子掏腰包？这地方还是我给你搞定的，别过河拆桥啊！”


“两码事。”


“撑死了几百块钱你也跟我计较？”


赵甲第不客气地实诚道：“计较。”


刘欣一脸悔恨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认识你，算我瞎了狗眼。”


赵甲第平淡道：“小钱跟你计较，一分一毛都算清楚，好不容易有一块清净地，是怕你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什么狐朋狗友都往这里带，省得我以后想念你的好都难。可大钱，就不计较了。是我欠你的。”


刘欣愕然。怎么都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刘欣摇头道：“大钱，还是有借有还好了，我也不喜欢欠人情。真出了大事，哪天我进局子天王老子都救不了，记得去探望几眼就行。”


赵甲第轻声道：“别怪李哥现在跟你们拉开距离，这不是卸磨杀驴，而是对谁都有好处。至于你跟宋怀海那点破事，真以为李哥不知道？”


刘欣一脸苦笑。


赵甲第斜眼瞥了一下刘欣，说道：“你就不能再等等？”


刘欣自嘲道：“就我这坐不住的屁股，能有那个耐心？说实话，这一点我是真心佩服你们这些家伙，李檀，你，还有樊龙泉，难道真是读书读出来的定力？早知道当初就硬着头皮多读点书了。”


赵甲第白眼道：“你的反省还不如不反省。”


刘欣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


赵甲第站起身，趴在栏杆上看西湖夜景。刘欣挥手说了声走了，就干净利落撤退，果然没忘记在楼下结帐。这家占尽西湖风光的半私人会所性质小楼就招聘了几个人，除了负责酒窖的，其余几个都是精心筛选的年轻美眉，听说有中国美院学生来兼职的，也有两个戏剧学院什么地方出来“陶冶情操”的，都是杭州本地的妹子，也都很水灵，素质颇高。最大的好处的就是人养眼了，顾客就不太会计较烹茶手法的稚嫩火候的欠缺，或者说看人多过喝酒。客人一半都是李檀拉来的，一小半是刘欣和樊龙泉捎来的，剩下一些则是李倩方菲这些优质少妇请来的朋友，貌似回头客挺多，也不知道是纯粹给人情面子还是真喜欢这沾带水气的地儿。赵甲第倒是不常来，袁树隔三岔五会来打点，毕竟是送给她的小庙小地盘，她打心眼珍惜。每一款酒，每一斤茶叶，都由她过手，事无巨细必躬亲，以她心细如发的性格，这里真挑不出大毛病。


赵甲第把韩道德给喊来，一起坐在楼上喝茶，这位自认狗腿的大叔现在不忙，偶尔就过来帮工打杂，服务员就都是他把关收进来的，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眼光没二话，天晓得这位大叔是阅人无数还是阅女无数。现在魏锋已经被重返赵太祖身边当差，估计是重操旧业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田图斐去了谁都不知道的鬼地方，人间蒸发一般，原本挺热闹的杭州，加上马小跳忙着帮父母跑生意，马尾辫那边步入正轨，也需要去外地各省四处奔波，李檀更是去中央党校深造，仿佛一下子就冷清下来，这让赵甲第想起了高中毕业以后的情形，都要各自忙着前程，偶有想念，天南地北的，也就是打个电话发条短信，真的很难再聚。赵甲第想起小白脸黄华在《西游却东行》一段很欠抽的言语：小娘子，休要恋慕那些仗剑青衫，休要思量那些白衣俊彦，江湖催人老呐，情郎一夜变白头；小妖精，莫要艳羡那种长生不老，莫要惦记那些功德无量，天地无情啊，圆满转头变成空。


赵甲第试探性问道：“老韩，求你一件事？”


韩道德笑着露出门牙，“大少爷，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打我脸吗？您说，我没废话。”


赵甲第最怕这态度，“我回头把唐绣思资料给你，你先看看，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几家公司当卧底，每半年换一家，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都列出个单子。”


韩道德愣了一下，道：“就这事？没问题啊，但半年一个公司，两三年才那么几家，这摸底速度，来得及吗？”


赵甲第笑道：“可能还有个人会做这件事，就是不知道他放不放得下架子。”


韩道德没问是谁。


赵甲第看了下手表，“快到了，你老韩，要不你避开一下？”


韩道德痛快起身道：“行呐，我先去楼下酒窖那里长长见识。”


赵甲第点了点头，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后终于接到电话，下楼，再下阶梯，在门口接到那个人。


项如意。一个曾被马小跳误认为是情敌的浙大高材生，当过网管，和赵甲第齐树根一起打过游戏，也打过篮球，怀才不遇，说的就是这种人，最可悲的不是这种人不愿意去拼，而是拼了还是无法出人头地，做医药代表的时候，为了一个单子喝酒胃出血喝进了医院，同样混不出来，毕竟像曹景略那样不死总能成功出头的幸运儿，是凤毛麟角，大多数还是碌碌无为，变成老男孩，再变成老男人，鸡毛蒜皮，柴米油盐，大腹便便，什么理想什么志向，连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赵甲第相信那个跟马小跳最终遗憾擦肩的女人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直觉，项如意缺的只是平台，这一点，赵甲第能给，但给太早了，项如意可能非但不感激不答应，反而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而且也等于拔苗助长，即使接受，也会摆不平姿态，过重的书卷气，只会纸上谈兵，到头来事情不成，只会怨天尤人，瞎感慨时运不济，这一年多，项如意吃的苦头不少了。


见到赵甲第，项如意明显拘谨了些，完完全全的不卑不亢，哪里那么容易做到。大道理之所以是永远是束之高阁的大道理，不正是因为言易行难？


赵甲第和他一同走上阶梯，项如意嘴唇微动，似乎在默数台阶级数。


坐下后，穷困潦倒的项如意开门见山说道：“你说吧，什么事情要我做，只要别真卖命，都行。”


赵甲第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条件也没遗漏。


项如意盯着赵甲第，一脸古怪。


赵甲第以为事情黄了。


项如意突然笑道：“赵甲第，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多自尊，再说，那也不是自尊，是自卑，这个我还是懂的。看得出来，你是真把我当朋友，谢了，否则以你的身份，加上这种事情的酬劳，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结果被你搞得像你在求我一样。退一万步说，两三年里能在五六家一线企业里正二八经打工，最后主动潇洒跳槽，不说薪水高低，这份履历就让很多人羡慕得要死了。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我也提一点要求，就一点。”


赵甲第笑了笑，点头说道：“你说。”


项如意神情执着：“这事情完了以后，如果我做的还过得去，我想去你下边一家公司，从最基层做起，能爬多高，看我自己。”


赵甲第笑道：“一言为定。到时候你要后悔也可以，你别急着反驳，反正我先把话放在这里。”


项如意脸色舒缓，再不紧张。


多浪漫主义的一个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不再浪漫？


赵甲第递过去一根烟。


项如意突然涨红了脸，犹犹豫豫问道：“你能不能借我一辆车，我爸五十岁生日，我想回去看他一趟。我到现在为止也就考上浙大让他高兴过，现在我混成这样，全村子都在笑话他。他也从不说我什么，只是担心我在杭州过得不好。”


这个年轻男人似乎一刹那红了眼睛。


赵甲第轻声问道：“建德老家？”


项如意点了点头。


赵甲第捶了这家伙肩膀一下，笑道：“这会儿你还跟我客气？我现在手头就两辆，一部宾利，一部奥迪A6，要哪部？”


项如意腼腆道：“A6就足够了。”


赵甲第打趣道：“到时候等你小子结婚，再用宾利好了。”


人生希望死灰复燃了一回的项如意百感交集，恍如做梦，怔怔出神。


等赵甲第把他送出门，项如意才彻底回过神，站在门口，项如意问道：“还是朋友吧？”


“当然。”


“那能不能跟朋友借二十三块钱打车回去？我这趟来这里是真的破釜沉舟了，都做好走回去的准备了。”


赵甲第从钱包掏出零钱，递出去二十五块。


分别之前，两人默契抬手击掌一次。


下一次击掌，却是身为集团CEO的项大Boss与大老板为上市成功而击掌，那时候，已经连精算师都估算不出这位横空出世的商界骄子为集团赚了多少二十五个亿。


可谁知道明天是天晴还是阴雨？


起码现在赵甲第还在担心项如意会不会有心结。


回到二楼，重新露面的韩道德嘿嘿道：“他喜欢不喜欢这个我不知道，反正老韩喜欢做这事。”


赵甲第好奇道：“真的？”


韩道德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啊，我老大不小了，能多做点事情总是好的。”


赵甲第无奈道：“你也知道年纪不小了？”


格外显老的韩道德下意识摸了摸鬓角，自嘲道：“可不是，都有白头发了。”


赵甲第撇过头，呢喃道：“是啊，都有白发了。”


即便是局内人，甚至包括赵三金，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子为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金海风波那么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戏，都不曾让他改变初衷，咋就突然急停转身？他也从不曾对谁说起真正的原因。


父亲白发了。

第55章 两个男人两把枪


发改委那边个个对赵甲第身份心知肚明却不明言的气氛，终于被某人一举打破，其实赵甲第被揭底的初期，机关内部暗流涌动，都在猜测谁是这个国考状元进入这栋大楼的引路人，细心的已经通过孔处长步步推演到省府大管家李檀身上，继而留心起马上要退下来的省委黄书记，随后很快齐树根都被挖出来，体制内猜迷题的高手实在太多，藏不住谜底，尤其是当徐震徐省长亲临大楼，在机关食堂喊上赵甲第一起吃午饭，一时间波澜大惊，好嘛，这小子的一座座靠山都连绵成一条大山脉了，大多数旁观者心里都不平衡，可不平衡的同时又埋怨自己搭不上这条线，这类人多半从来都是如此，青涩年轻时骂一些高高在上的漂亮女人是狐狸精，可真当那个嘴中浪荡的女人走到眼前，眼巴巴希冀着她们能瞥一眼，没个正眼无所谓，斜眼也好，恨不得给她们跪下，到底是谁肮脏了谁不纯洁，天晓得。赵甲第已经能做到对所有侧目都忽略不计，做人说到底还是为自己活着，不可能做个尽善尽美的道德圣人。不过今天徐震半微服私访性质的下访，还是让赵甲第有点措手不及，印象中，徐震对自己没任何好感，背后的潜在利益应该也存在冲突，但北京行后，赵甲第隐约猜出徐震这一年多改弦易张得厉害，是在做准备，肯定会被一些人评价过犹不及，某种程度而言，赵甲第挺能理解徐震的所作所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当然，自己目前的级数和能量跟徐震差远了。


徐震和赵甲第面对面坐，身边都没有外人，徐震只带了秘书，不像是视察工作，反而像是家中长辈探望晚辈一般平易近人。徐震拉着些家常，都是他问，赵甲第回答，内容就跟这顿饭菜一样，没任何玄机杀机，没什么值得咀嚼的深层意味，都很直白浅显，可徐震能坐在这里就已经很能让人浮想联翩。吃过饭，徐震“随便”借了个主任办公室跟赵甲第一起喝茶，这次连秘书都没在场，一个是李家的女婿，一个不出意外应该是未来的李家女婿，隔了一代人，再者赵甲第在体制内厮混才几天？用隔行如隔山来形容也不过分，所以赵甲第不太明白徐震这一围棋上的“无理手”图个什么，以他的段位，狮子搏兔才正常。


徐震是茶道老手，他挑的办公室“恰巧”就有一套上好茶具，最适合工夫茶不过，三山齐的两人老壶，景德镇出品的白瓷小杯，茶叶是最地道的龙井，徐震今天没什么架子，一道道工序慢悠悠走过去，最后亲自递给赵甲第一杯茶，率先开口笑道：“在这里还习惯吗？听齐市长说你在圈里口碑相当不错，那些官太太们争着抢着要你过去，虽说有场面上的应酬，但相信以她们的挑剔眼光，除去水分，也足以说明你做得很不错。万事开头难，比我当年好多了。”


赵甲第汗颜，低头喝茶。


徐震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以前不喜欢喝茶，天生性格不合，后来看人泡茶，回头试了一下，这才喜欢上，从此一发不可自拔，赵甲第，你看看这套茶具，壶杯洗盘垫瓶钵筷缸，更不要说冲茶的那些繁琐流程，一环接一环，都得小心翼翼伺候，这个活，能磨性子，就跟钓鱼的人未必喜欢吃鱼是一个道理，只是享受那个过程，我自认是如此，那你呢，赵甲第？”


赵甲第坦白道：“我可能更看重结果。”


徐震自嘲道：“岂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你这小子，察言观色的功夫实在是……”


赵甲第自己接上话头：“不入流。”


徐震呵呵笑道：“倒是有自知之明。不当官也好。要是换作别人，可能就会让我把这工夫茶的妙处说个七七八八，不露痕迹附和几句，唱捧几句，感情就近了。说来奇怪，我跟李英禾没什么交情，但很欣赏枝锦这丫头，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一半是因为她的性格讨喜，我刚好只有一个儿子。另一半则是她身上有种我曾经也有过的理想主义色彩，打个简单比方，就像小时候听说学物理可以造原子弹，造了原子弹就可以丢到美国去，所以努力读书，但很多人之后被生活打磨，就放弃了，这种放弃属于聪明人的适应生活，能自嘲几句，但不放弃的，才值得让我去欣赏，枝锦要跟你走到一起，差点跟家里人分道扬镳，李英禾是什么态度我不清楚，估计最多就是消极，老太爷是明确反对的，可她在广东那边就是咬着牙不肯低头，赵甲第，我知道你有不少女人，这个我不发表什么意见，但希望你能多想想枝锦的不容易，我是过来人，穷小子跟金枝玉叶谈婚论嫁，能够成功，一方面靠那个男人自己争气，能忍能拼，但更重要的还是需要女方敢不妥协，可以坚持，家里人不同意，坚持个七八年，来个八年抗战，再古板的老古董家长，也拗不过。话说回来，女人最美好的那段青春，全用在等待上，对她自己也太残忍了点，是不是？你如何做，那是你的事情，而我现在天不怕地不怕，这是公认的，但还真就怕家里那位首长，对我而言，天底下再大的首长，也没她说话管用。”


赵甲第会心一笑。


徐震感慨道：“能不当官别当官，当官容易当成官迷，一旦上瘾，就不太能坚守底线，掉进这个大染缸的，多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人，或者是一些父辈授意下胡乱闯进去玩票的，我上次坐在人民大会堂里头，就在那里想，这里几个是把自己当人民看的？”


赵甲第一阵头皮发麻。


就知道今天这茶，喝起来不轻松。


徐震看了下时间，笑道：“等你跟枝锦结婚了，记得发喜帖，再忙也是要去的。”


赵甲第硬着头皮道：“好的，徐省长。”


徐震摇头笑了笑，起身道：“你这臭脾气，要不得。”


赵甲第整个下午都在琢磨徐震这回谈心居心何在，总觉得云遮雾绕，杭州这时候可不是山雨朦胧的季节啊。到了四点，赵甲第就不去无用揣测了，跟朱萍提了声就先离开办公室，刚主动联络过感情的朱萍要是不答应才奇了怪了，即便没有这一层关系，官场学问颇为重视狐假虎威，徐大老虎才走没多久，谁敢在这时候跟赵甲第过不去。赵甲第回到世贸丽晶，安静呆了一小时后才赶往保俶路，如今这座小庙已经正式取名山水亲近，“亲”字做繁体写，是赵甲第的杰作。今天所有服务员都被遣散，当赵甲第坐下，山水亲近就只剩下他和韩道德，以及神出鬼没的面瘫男杨策。赵甲第本来没想到要请这杆虎枪保驾护航，但他既然要来，赵甲第得傻才会拒之门外。


六点，章东风准时到场。


赵甲第和章东风都是相互第一次碰头见面，气氛诡异。


赵甲第问道：“吃点还是喝点？”


章东风作态云淡风轻，不像是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仇家，眯眼道：“不用了，来之前填了下肚子。我们开门见山地说？”


章东风说到这里，看了眼窗外的湖山，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开门见山，闹中取静，好地方。”


赵甲第也不客气，道：“你说就是，我听听看。”


章东风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超乎想象的家伙，平淡道：“你爸是赵鑫，有很多红色资源，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赵甲第乐呵呵装傻道：“很多也都是才知道。”


章东风嘴角扯起一个冷笑，“那好，我的要求很简单，六年内让我晋升少将。”


赵甲第还是笑眯眯道：“六年？你到时候到三十五岁没有？这要传出去可不是好事。”


章东风胸有成竹道：“这不用你管，那个位置，我坐得稳。我查过，赵家不是没有这个能量，北京王家，或者再加上一个李家，都是军界扛鼎的角色，足够了。更别提赵鑫还有无数潜在的人脉。”


赵甲第突然岔开话题，问道：“就这些？”


章东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实在莫名其妙的一点，敢情自己提得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赵甲第继而默然，脸色阴沉。


章东风沉声道：“你只需要给我一个答复，能还是不能，能，一切好说，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裴洛神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的家庭那边我不会有任何为难。不能，你别以为赵鑫真的能只手遮天！”


赵甲第轻轻道：“我实在不明白，这种事情应该是你跟我之间的恩怨，为什么非要扯这些？”


章东风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讥笑道：“赵甲第，你多大了？”


赵甲第没有理会嘲讽，平静问道：“你有枪吗？”


章东风脸色迅速冷下去，“没带，你带了？需要吗？”


赵甲第缓缓将那把格洛克摆在桌上，面无表情问了个似乎很多余的问题：“你没有枪？”


章东风什么样的枪没有摸过，一脸嗤之以鼻，对于这种威胁根本没有在意，他还真不信这个年轻人敢开枪，但下意识身体绷直，做出隐蔽的防御姿态。


赵甲第拿起枪，动作娴熟，轻淡静气道：“如果你玩单挑，我今天绝不喊帮手。至于你要玩阴的，矛头对我还是对赵三金，我想你都比不过陈红熊，就你？真心不够赵三金玩的。所以你的条件，我不答应。”


章东风愕然。


赵甲第拿起枪，枪口却是朝自己的大腿。


砰！


大腿上出现一个血洞。


赵甲第平静道：“这一枪，是我替我女人还你的。”


章东风目瞪口呆。


这个堂堂金海太子爷的年轻男人是个疯子？


赵甲第额头渗出冷汗，但身体纹丝不动，脸色毫无变化，冷笑道：“你可以滚了。下一枪，我就不确定是朝谁开了。”


章东风木然起身，走向房门。


身后传来一句话：“这里两个男人，就两把枪，可惜都是我的。”

第56章 两篇日记


赵甲第算是二进宫了，医院是刘欣亲手安排的，否则这种枪伤一般地方哪敢处理，说不定还没治疗就被火急火燎报警。


去医院路上刘欣没多说，只是问谁开的枪，赵甲第没回答，倒不是装冷淡，是疼得牙根都麻木了。刘欣苦笑说这下子我上次被你拿枪顶脑门的心结是彻底解开了。进医疗室前赵甲第跟刘欣说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个，刘欣问跟我姐都不说，赵甲第点点头。接下来大半个月赵甲第就在医院泡着，反正省发改委那一块没人跟他计较，那些人的认知大概是这小伙子请假正常，在体制内低眉顺眼温良恭俭才不正常。这期间韩道德就住在套房隔壁房间，刘欣常来，带点水果什么的，再就是小果儿每天下课后背着个书包来这里做作业，赵甲第还能帮她预习一些课本内容，再就是一个还没上初中的小丫头片子会缠着他聊人生理想青春婚姻之类的，赵甲第就想不通一个孩子怎么就能说出人生不如意七八九，能与人言最多不过一二三。刘欣几次偶然碰到小萝莉，貌似很喜欢，打心眼喜欢，嘴上说有了个姐，正缺个妹妹，这纨绔死活要认陈庆之做妹妹，结果小妮子白眼都懒得给，纯粹把刘大公子当空气。


出院回家休养那天，蔡言芝出面负责接送，夜幕中，搀扶赵甲第的时候主动说道：“如果早十几年，就不见你了。”


赵甲第笑道：“长大真好。”


蔡言芝骂道：“瘸了是最好。”


赵甲第苦着脸道：“别乌鸦嘴行不行。”


蔡言芝把赵甲第送到房间，坐在一旁安静看《钩沉》的珍贵原稿，直到赵甲第睡去。她轻轻来到书房，看到小果儿还在温习功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孩子生性散淡，从来都不愿意在读书上用心，蔡言芝也不苛求，让孩子学钢琴古筝绘画，并不是希冀着陈庆之能够长大以后多技傍身，蔡言芝只是想女孩小时候就需要熬出一点娴雅气质的胚子，这种事情，亡羊补牢是来不及的。坐在小果儿身边，蔡言芝温和道不用这么用功，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就行了。小果儿啪一下放下书，一脸如释重负的可爱模样，笑眯眯道他也是这么说的。蔡言芝摸着她的脑袋，笑道你是做样子给我看的？小果儿老气横秋一板一眼道可不是假装，他说态度很重要啊。蔡言芝不反驳不赞赏，笑道你倒是跟他学到了很多东西。小萝莉嘿嘿了两声。蔡言芝看到窗台上有两盆兰花，小果儿忙不迭站起身，看见盆里土壤有些干燥，下意识就想要去厨房弄个杯子弄些水，但马上止步，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门，跟蔡姨解释道这是他带我去山上挖来的野兰花，还不让我浇水，说一个月不浇都没事，只要下雨天搬出去就行了，姨，真的是这样吗，兰花不会死吗？他说有些花只需要无根水，靠天养才能养活，不靠人。蔡言芝笑道对，这两盆兰花需要无根水，你如果精心呵护反而不好。小萝莉追问道这无根水是什么呀？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让我去自己看《红楼梦》，可那本书我根本看不懂啊。蔡言芝站在窗前，弯腰望着兰花，笑道无根水就是天上下来的水，雨水露水雪水，都是无根的水。小萝莉愤愤道他就是不肯告诉我，小气鬼！蔡言芝柔声道他是为你好，住在一起，你记得别总是跟他闹脾气。小萝莉点头轻轻说知道的。蔡言芝有些无奈道我得走了，要去趟南京。小果儿郁闷道不多呆几天吗？杭州的妖精可多了，他又花心，总把持不住。蔡言芝哑然失笑道这话你是跟王半斤学的吧？小萝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临行前，小果儿偷偷从书房抽屉翻出一本笔记簿，悄悄道：“这是他的日记本。姨，要不要看？”


蔡言芝本来不感兴趣，想了想，接过手，笑道：“借阅几天。不过我拿走了你怎么办，小心被严刑拷问。”


陈庆之大将风度地小手一挥，“没事的，他最多跟我冷战几个小时，我会给他煮绿豆汤喝的，他喝了以后就不会生气啦。”


蔡言芝微笑道：“你还是向着姨的。”


小萝莉恋恋不舍拉着蔡姨，哼哼道：“那当然。我才不会投敌叛国。”


蔡言芝忍俊不禁，没有让小萝莉送出门，独自下楼后见到蹲守的杨策，点了点头，上车后直奔南京。小萝莉在书房看了看兰花，再蹑手蹑脚去主卧看了眼熟睡的赵甲第，重重叹息，认命道：“还是现在就去煮绿豆汤吧。”


在一个加油站停车的间隙，蔡言芝拿起日记簿，大致翻了十几页，大多都是工科技术男在体制内的感悟心得，犬儒色彩较浓，逃不过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八字方针，但中间有一篇却让她怔怔出神：5月6日，雨。如果你是一个好人，那你也要知道世上总有没你好的坏人，你得保护好自己。不能把所有人都想象得太美好。付出没有回报，好心被误解，都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如果你是一个坏人，那你也要相信世上总有一种东西叫良心，要相信报应。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就要知道女人的善良，珍惜她们的青春。如果你是一个女人，就要懂得男人的不易，理解他们的奔波。如果你是一个孩子，期待着精彩人生，请不要急着长大。如果你是一个老人，见多了风霜险恶，请不要把慈悲麻木。如果你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富人，请尊重人生。如果你是一个即将绝望的穷人，请继续希望。


蔡言芝突然释然了，合上日记簿，自言自语道：“裴裴就是个不愿意长不大的孩子，会喜欢你，应该是觉得找到了同类。”


赵甲第在家里整整休养了一个月，终于可以出去见人，在上海老校长家里少不了一顿臭骂，在这里，赵甲第当然不会是为了张无足轻重的公共管理硕士证书，正式准备给赵三金接班以后，就更不痛不痒，蒋世根一直有意无意扩宽这个闭关弟子的眼界视野，政经都是如此，再者有点类似当年周瘸子，给赵甲第把关，不至于让一个工科生初入官场便矫枉过正，沾染到过多功利市侩。这段赵甲第缺席的空白期，老校长似乎已经做好角色转换，体制内那块适度减轻了分量，更多转移到他和赵甲第都是长项的金融领域，为《证券市场周刊》举办的远见杯做一些针对性准备，历届折桂选手大多都是浸淫财经数十年的知名人士，想要连续三年第一，难度可想而知。


吃饭后书房会有一段难得的休闲时光，因为赵甲第的出现，老太太允许爱人可以抽一两根烟，基本上一老一小会下两盘象棋，聊天内容也百无禁忌，老校长蒋世根已经内部敲定成为一二年即下一届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的专家委员，可谓是书生辅政的顶点，上个星期刚去了一趟中南海给有两位常委在内的高层讲课，内容是转轨经济，蒋世根是这个领域的执牛耳者，原本老校长以为即便尽量深入浅出，那些大佬也只当是过过场，不会有人真把他上课前要求所有人不带手机不许请假的规矩当回事，不曾想二十位“大龄学生”无一例外都做到了，只有中途一人被秘书紧急请示，还没等老校长批准，就很诚恳地当场道歉，老校长不至于古板到不近人情，趁机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课堂氛围极好。


下棋的时候，棋盘上丢盔卸甲的老校长耍赖威胁说道：“你小子可别太过分啊，还想不想以后让我做你公司的独立董事了？”


赵甲第无动于衷道：“老校长，你老用这些伎俩试图来挽回颜面，哪一次得逞过？”


老校长对着兵败如山倒的棋局长吁短叹，“陈靖那小子就比你会做人，次次放水都有讲究，你多跟他学学。”


赵甲第不客气跳了一只马：“将军。”


老校长败局已定，却不认输，“别急，容我想想，说不定就一举扭转乾坤。”


赵甲第落井下石道：“老校长您的信心总是大过实力。别琢磨了，赶紧来下一盘。”


这个耿直的小王八蛋！


老校长狠狠瞪了一眼，依然不急不缓，悠哉游哉喝了口茶，最近半年几大罐子茶叶都是这闭关弟子送来的，相当不错。


老校长突然轻轻笑道：“还记得你上次演讲时举手发言的学妹吗？”


赵甲第理所当然回答道：“记得，叫叶秋叶。”


老校长打趣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赵甲第摩挲着一枚棋子：“我记性好，再说整个大教室都在嚷嚷她的名字，我不想记住都难，而且还是那么一个古怪的名字。”


老校长感慨道：“你可别小瞧了她，我一直觉得她会是下一个你，就像你是第二个陈靖差不多。”


赵甲第哈哈笑道：“那她真厉害，牛！”


老校长对于这名学生的厚脸皮早就习以为常，轻轻给出内幕：“她年纪轻轻的，已经是钢琴10级，围棋是业余里最高的六段。不过简历上都没提到而已，刻意隐藏了，唯一没办法遮掩的是她高考语文拿到零分，曾经被晒到网上，是抨击时事的一篇辛辣文章，笔力不俗。”


赵甲第平静道：“老校长，提醒您一下，围棋业余最高段位是七段。”


老校长打哈哈道：“我对围棋不懂。”


赵甲第突然好奇问道：“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怕我对她没想法不成？”


老校长神秘道：“你知道她是哪所高中出来的？”


赵甲第略作思索，震惊道：“真的假的，跟我一所高中？她现在大几，我以前没听说学校里有这样的奇人异士啊。”


老校长很满意这种效果，总算镇住了这个一点不尊老的小子，点燃今天最后一根烟，缓缓道：“刚大一，高三复读了一年，因为没有拿到省高考前三名，一气之下就再考了一次。这么算应该是你高中毕业那年她刚好进的高中，凑巧这次又是你前脚离开大学她后脚就进了我们学校，该说你们的缘分是好还是不好？”


赵甲第自嘲道：“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她牛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老校长不放心道：“真没想法？”


赵甲第实诚道：“真没，怕万一有想法马上就被您逐出师门。对了，看架势，我这闭关弟子的身份是保不住了，您啥时候找她给我当小师妹？”


老校长笑道：“说你是闭关弟子，就肯定不再收了，否则到时候你跟我都没面子嘛。至于她那块宝，谁能捡起来是谁的运气和本事，跟我没多大关系，最多到时候有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赵甲第玩笑道：“这还差不多，您没有寒了众将士的心。”


老校长骂道：“兔崽子，你也就是臭屁第一！”


赵甲第反过来威胁道：“这话您有本事在赵三金面前骂，才算您有本事。”


老校长瞪大眼睛，“在赵鑫面前咋了，我就不敢发飙了？在中南海我一样教训学生。”


赵甲第服输道：“您的地盘您说了算。”


老校长心情舒畅，只是一不小心抽烟快了，一根烟很快就抽完，光顾着聊天，完全还没过瘾。


赵甲第突然小心翼翼道：“老校长，跟您说一声，以前我们学校是初中高中一块的，那位姓叶的女侠说不定早就暗恋我了。”


老校长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中那点糗事，也就读书打架好点，篮球足球你会？就你，能骗到女孩？”


赵甲第委屈道：“说我大学不起眼，我不否认，但在高中阶段还是很受欢迎的好不好。”


老校长把棋子打乱，“好汉不提当年勇，来来，再下一把。”


赵甲第愣了下，问道：“刚才那局怎么算？”


老校长豪气道：“和棋！”


赵甲第彻底无语。


……


总有一些偷偷看着风景的人，离风景很远，分不清是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涯。


而这些人，往往又会成为别人的风景。


下午上完课，先去图书馆借了两本书，然后叶秋水走向操场。一路人都有人跟她打招呼，有认识的，但大多都是不认识的，应该是通过开学典礼或者一些她主持的晚会上认识的她。叶秋叶有一个习惯，喜欢每天早晚绕操场长跑十圈，风雨不停歇，即便是大雨，也会撑着雨伞坚持跑下十圈，高中时代和大学都是如此，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有点神经质的丫头，读书很杂，会的东西很多，人漂亮却不傲气，家境优渥却参加过各种公益活动，好像谁都跟她合得来，但又好像从没有男生甚至是男人入她的法眼，以她的高考成绩，即便语文作文拿到光荣的零分，也完全可以去复旦等名牌学府，可她愣是跌破眼镜跑到了上海，当时学校方面差点崩溃，不过前几年有某个家伙“珠玉在前”，已经让校方养成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


所有叶秋水的五六位闺蜜都知道一个秘密，这位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的女孩暗恋着一个不高不帅不富的学长，不高不帅，是事实，不富在当时的岁月也是事实。可为什么喜欢，说法就千奇百怪了，问她，她也从不说，就是一脸甜蜜的花痴样，让一干闺蜜很是受不了。更受不了的是这种喜欢雷打不动地保持暗恋姿态，不表白，不出击，这还是那个做什么都雷厉风行摧枯拉朽的叶秋叶吗？叶秋叶先把挎包挂在铁栏杆攀登架上，开始绕圈慢跑，整整十圈，不多不少，回到攀登架那边，爬上去坐着，摇晃着脚丫，想必在男生眼中是一幅动人的风景。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不勤快，而且没有专用日记簿，想写了，随手撕下一张书页就行。拿起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财经类生僻著作，垫在腿上，咬着笔杆子，想着如何下笔。叶秋水的高考作文失利，不代表她不擅长，相反，从小就借知识分子父母东风与书本打交道的她颇像《红楼梦》里的薛宝钗，遍览杂书，文采极好，之所以头疼今天的即兴日记，是因为太在意了，不想胡乱瞎写一通，重视这篇日记，就是缅怀自己的那段懵懂青春。


她偷着乐喃喃道：“我是少女呀少女。”


叶秋叶终于开始写这篇可以当作人生第一封情书的日记了。


“八月九日，立秋，天晴。梧桐树叶开始落了。叶秋叶开始写秋天的第一篇日记。第一次见到他，我初一，他高一，是在学校里的兼营洗衣店的理发店，我先到，他后到，好像他跟老板娘关系很好，说要先给他理发，他说不用，等着好了，于是我先剪了一个斜刘海，他自己在水龙头下面洗了个头，然后就在旁边坐着看，我有点脸红。等剪完，我才发现没有带钱，是他垫付的，说好了晚上还他，后来我去高中部找到那个班级，才发现班里根本没有他，这个骗子！第二个学期，操场大集会，据说是有高中学长在省数学和物理竞赛中一起拿了第一名，真厉害，教导处主任满面春风说了一大通，特得意，获奖人就一个，最后让那人上台领奖和发表感言，我听到一个跟我一样有趣的名字，赵甲第，结果才发现就是那个‘骗子’，哈，这下你逃不掉了吧。颁奖后是通报批评几个学长的打架事件，与校外混混斗殴，结果‘骗子’竟然又榜上有名，再次上台了！刚说完简短敷衍的获奖感言，马上就读检讨书，全校师生都在大笑，他反而很平平淡淡，这个学长，真有意思。后来，我没敢去找他，所以理发的八块钱一直欠着。我想，以后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的。这之后，除了校园里偶然地擦肩，最近一次是食堂排队在站在他身后，他刚踢完高中部举行的足球联赛，这场比赛我偷偷跑去看了，他真糗，全场跑来跑去，怎么就碰不到球呢？所以我开始知道他也有不擅长的事情。我初二的时候，他初恋了，据说再失恋了。而且他身边多了两位很优秀的学姐，还有一帮性格鲜明的朋友，据说夏天夜晚的时候会去操场上看星星，我不敢违反纪律，所以从没有碰到过。但我知道他在高中部是传奇人物，每次走在楼下，都会有很多很多的学姐喊他名字，我表姐寝室六个人，有四个都给他写过情书，当时学校高中段女生流行打赌输了就给他写情书，我想其实很多学姐都是真喜欢他的，最起码也有好感。学校里所有数学老师都特别喜欢他，连教我们初中数学的老师都总念叨你们赵学长当年是如何厉害如何了不起，初三下半学期，隔壁班的数学老师生病，就让还在读高三的他来代课，学校里竟然也没有反对，太神奇了，每次他上课，我总能听到隔壁教室里笑声不断，后来他不教了，我还是听到很多的有意思段子。最后，他高考理科一如既往的强悍，英语一如既往地拿鸭蛋，好像去了上海一所不太出名大学。等我上了高中，除了一些在学校广为流传的精彩传说，就再没有见过他了。等我也长大，进了他这所学校，还是没能见到他。可论坛上校长在毕业典礼上的发言，让我惊喜，他果然在哪里都可以那么一鸣惊人，于是我开始去图书馆借阅他借过的书，当我听说他要返校演讲，我那一晚根本没睡，真是疯了。在讲座上，我的提问是不是很幼稚？很没有水准？学长，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还记得当年那个欠你八块钱的小女生吗？以后，他肯定会恋爱结婚，会成家立业，会有他的家庭，而我，也会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是男孩，我希望他能是像他那样的男生，如果是女孩，我希望她也能遇到他那样的男生。好了，少女情怀积淀完毕，收工，听他的，为了生存，向食堂进军！”


叶秋叶把写得满满的纸折成纸飞机，夹进一本教科书。


她坐在高处，望向远方，喊道：“学长，一定要幸福啊！”

第57章 态度


东莞是个好地方啊，不知道多少位从北京来这边视察工作的领导收到那种邀请短信了，这些年在高层重压下斩草的动作不断，可貌似就除不了根，但所幸再不如当年铺天盖地的气势了，许多娱乐业大亨巨头都开始将大把资金转向各类能赚钱但相对干净的领域。一个右腿微瘸的年轻男人在深圳机场出现，很平淡无奇的存在，那一波舆论波澜平息后，健忘的社会培育出健忘的人，茶余饭后后都得为生计奔波劳碌，再说那个挂满各种封面的青年也不是美女，上照的他是有气场，可一旦活生生站在人流中，没人往那方面联想，瘸腿青年没有去好地方东莞，而是去了蛇口工业区，扛了个电脑包，手里拿着一本新买的《袁庚传》，很朴素的封面，封面老者是蛇口工业区的创建者，曾经说出过大不了回秦城监狱的肺腑之言，同时也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提出者。这书是一个曾经跟购买者网上骂战多年的女人推荐的，那是一个会嚷嚷洒家李枝锦南中国第一条好汉是也的疯子，他曾经正二八经把她当作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漏网之鱼，当时骂战正酣的时候，谁会想到将来两人会是可能成为合法夫妻的一对？生活可能是苦不堪言，命运却是玄不可言。毛太祖当图书管理员的时候，那些个冷眼漠视这位满口湖南腔青年的学者文豪们谁会想到以后翻天覆地？黄金荣在上海滩如日中天的时候会料到七十岁在街头扫地？


赵甲第坐进机场出租车后，中途读到第二章第四篇《让野鬼都能魂归故里》，下意识咬了咬嘴唇。


他要找的人在一栋不起眼写字楼的不起眼楼层里，但这里却蛰伏着一头声名刻意不显的私募巨鳄，笼络了一大批昔日在公募基金江湖上呼风唤雨的英雄好汉，而他们的终极大Boss，只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人，除了她红色子弟的光线身份，她自身的才华更为重要。赵甲第在前台说要找李枝锦后，那MM直接说不在，很娴熟的措辞，真诚的眼神，迷人的微笑，都无懈可击，这可不能怪她撒谎，李Boss早就下达过旨意，任何私人拜访都不接受。赵甲第正为难，一个刚刚从玻璃大门走到过道的中年男人看到他，惊讶了一下，快步走来，前台MM立即扬起一个比面对赵甲第还要温柔百倍的笑脸，甜甜喊了声姜总。中年男人笑着点头回应，但很快迅速望向赵甲第，主动伸手，“我是姜湖，不过是生姜的姜。”


赵甲第有点摸不着头脑，何方神圣？但还是伸手握了一下。


男人哈哈笑道：“颠沛男，听李总说是你给我取的绰号，我很喜欢。”


赵甲第汗颜道：“不好意思，姜总别上心。”


风流倜傥的大叔放低声音道：“先不客套，我们这边有支基金出现了纰漏，全部高层都被喊去李总骂了个狗血淋头，一个个大老爷们连死的心都有了，我这还是借口上洗手间才溜出来，现在耳朵还在嗡嗡嗡，要不你去救个场？回头我替所有挨骂的家伙请你吃饭。”


赵甲第纳闷道：“我行？”


大叔微笑道：“你要是还不行，那所有菩萨仙佛都不行了，走，就靠你了。”


才一推开门，赵甲第就能感受到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一群财经圈叱诧风云的枭雄全都僵硬板着脸，大气不敢喘，没谁敢正视唯一站着的那位女人，不是他们气场不够魄力不足，委实是在这位神仙姐姐面前抬不起头，不提论人脉资源是天壤之别，光是综合素养，就不在一个层面上，说到智商就更不用说，唯一胜出的恐怕就只剩下情商了，可问题在于这位神仙情商忽高忽低的是不稳定，可到谷底的时候，骂起人来同样有理有据，让人无法招架，受苦受难的还是他们这帮不幸在她麾下卖命的基金精英，门被打开，其实不热的会议室还是感觉到一阵轻松，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望向姜总带来的天外飞仙，他们都是圈内人，所以都认出了赵甲第，赵太祖的接班人嘛。但是，李总见到这个比她还年轻的家伙，怎么似乎有些破天荒扭捏起来了？那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脸红？顿时，一群受委屈的小媳妇就跟发现新大陆般精神一振，全部目不转睛，死死盯着。


李枝锦深呼吸一下后，微笑道：“怎么来了？”


赵甲第傻了吧唧老实回答道：“想来看看你，再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去领个小本本什么的。”


李枝锦本来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一下子被打回原形，通红通红。


众人忍不住同时在心中感慨，一物降一物啊。


因为赵甲第的出现，批斗会自然继续不下去，原本觉得水生火热的一帮大叔反而开始想赖着不走，但都被姜湖狠狠使眼色带走，关上门，这帮几乎没有任何业余爱好的技术精英开始跟姜总八卦起来，在公司内，一般情况下红脸白脸都由姜总来唱，但有一种特殊情况所有人都觉得姜总特别可爱，那就是李总唱白脸的时候，姜总就开始护犊子，今天也不例外。跟在场挨训的其他人不太一样，姜湖是文科出身，家境比起李总大致而言只差一线，为人是真低调，开中档车，住普通单身公寓，总之衣食住行都跟普通白领无异，真算起来，公司里除了李总姜总两大Boss和几位助理，其余人等都是当之无愧的凤凰男，而这些蹦出草丛飞上枝头的人以往在公募里，对那些窃据高位的家伙都脸上恭敬，其实打心底瞧不起，到了这儿，可就不敢了。这群大叔也就这点乐趣了，好不容易逮到李Boss的女人一面风情，都在那里跟姜总八卦，姜湖也厚道，把知道的都说了，其实并不多，但足以让人听得津津有味。姜湖好不容易把这群怨妇给抚平，回到自己办公室，很难想象，是个狭窄的小房间，感觉除了三台电脑就没任何装饰，他很满意如今公司的人才匹配，个个性格沉稳，各有细分后的长项，那些经理们身上躲藏着的一些个典故比姜湖的办公室更让外人难以相信，像其中一位穷苦出身的基金经理，近1年收益率和年化超额收益都在行业名列前茅，身价已经数千万，但那张不知道价值十几万一张的大床上永远会放着一袋白米，对，就是白米，为啥？穷怕了，过怕了那种吃了这顿不知下顿在何方的苦日子，落下了强迫症，说出去，谁信？但这就是百养米养活百样人下的其中一种真实人生，不曾亲眼见证，不曾站在高处看风景，便永远不知道世上还有更悲苦，或者更幸福，更彪悍。


李枝锦带赵甲第去看了四海公园的大铜牛，说那三千字金牛赋不如赵甲第的字好看。赵甲第很内行地研究了半天，最终不谦虚道：“字比我有功力，但确实就是没我的好看。”


就近原则吃过一餐简易晚饭，李枝锦开车捎着赵甲第去了大南山，登高远望，可以看到香港的流浮山。


赵甲第问道：“跟家里人闹僵了？”


李枝锦摇头道：“还好。”


赵甲第点燃一根烟，靠着车头，说道：“你说还好，那就只差被赶出家门了。”


李枝锦微笑摇头道：“这次是真的还好，不骗你。”


赵甲第转头问道：“要不你跟我回杭州？”


李枝锦：“嗯？”


赵甲第柔声道：“杭州水土好。”


李枝锦笑而不语。


赵甲第有些气馁，只能怪自己底气不足。


李枝锦望向海湾夜景，轻轻说道：“就算我们在一起了，我还是想有自己的事业。”


这在赵甲第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只好说道：“理解。”


抽了半根烟，发现她一直沉默，转头一看，她在憋着笑。


赵甲第疑惑问道：“咋了？”


李枝锦终于能放开了笑，一脸奸诈道：“这回是真骗你的，看到你肯来深圳，我当时就想撒手不去做巾帼英雄人了，谁爱做做去，反正我这种胡闹也赚不到多少钱，还累，像刚才白天那样骂人也要浪费口水的嘛。”


赵甲第笑道：“以前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骂我也没见你喊累啊？”


李枝锦理直气壮道：“那是乐趣好不好，赚钱又不是我的爱好，当时跑到广东，只是为了逃避相亲。刚好姜仔在北京无所事事，估计对东莞早就垂涎已久，跟我一拍即合，就跑这边来互相坑害了。”


赵甲第自嘲道：“你这私募还叫赚不到钱？你可以让那么多公募基金可以去排队上吊自杀了。”


李枝锦似乎想起什么，跃跃欲试道：“你不是有支私募吗，要不打赏个工作岗位呗？”


赵甲第无奈道：“你这边真不管了？去我那小庙做啥？把你当菩萨供着都不够啊。”


李枝锦耍无赖道：“你不是说杭州水土好吗？”


赵甲第笑道：“随你。”


李枝锦凝视着赵甲第，认真问道：“那我就跟着你去杭州了？不后悔？”


赵甲第弹出烟头，沉声道：“后悔个屁。心情好就让你揉肩敲背，心情不好就把你吊起来打，这种福气，上辈子得做多少好事积多少德才修行得来。”


李枝锦低头喃喃，听不清言语。


赵甲第搂着她的肩膀，一起眺望远方。


“以后大概是没机会骂你了。”


“矫情。”


“我本来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小女人，还不许我伤春悲秋无病呻吟了？事先说好了，我毛病一大堆，比如小时候有个发小说我牛高马大，我肯定要记恨他一辈子。”


“那你，还是留深圳吧，赚点钱补贴家用也好。”


“……”


赵甲第摸了下李枝锦的头，笑道：“吓唬你的。”


李枝锦抬起头问道：“你以后想做些什么，我的意思是除了赚钱以外。”


“为什么这么问？”


“怕你会变得沉闷。”


“有挺多只花钱不赚钱的事情要做，但一开始几年肯定是忙不过来，要一步步安抚军心震慑那些元老功臣，都是脑力活。等一切步入正轨，我准备在全国各地建一些希望小学，不敢说每个贫困县都有，起码每个省都要有几所。再就是办一个公益基金，不搞任何募捐，不靠任何人，直接从公司内部拨款，从头到尾都由我亲自操作，至于用途，相信中国这么大，总有用到的地方。反正是花自己的钱，被人骂作秀，也问心无愧。还有就是学我现在的导师，我们大学校长，走书生辅政的路子，要是没人肯听，简单，我就砸钱，在不亏本的前提下往死里砸，你们不是要政绩吗，要GDP吗，我给，砸到他们动心，要不我赚钱图什么？赵三金也从不指望我是冲着金山银山去的，我能做到既不让他失望，也不让我爷爷失望，是最好。暂时做不到，也得努力。老子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态度决定一切！”


“老子还说过这话，《道德经》上的？原文是什么？”


“老子就是我啊。”


“这……”


第二天赵甲第在把李枝锦拐走前，跟姜湖一行人吃了顿正餐，对于李枝锦的不负责所有人出奇地都很淡定，还不是假装的那种，这归功于李枝锦在公司上班除了重大事项基本上都在电脑上玩游戏，一些脑残游戏她能同时开二十多个号刷分，像超级玛莉和冒险岛这两款游戏，她几乎是从小玩到大，就没腻过，估计以后结婚生子了还照样玩得不亦乐乎，已经不能够用强大来形容她的精神世界。姜湖喝了比平常多很多的白酒，这个很早就让赵甲第刮目相看的颠沛男心直口快道我代表公司全体员工感谢你把李总请走，说完就端起一玻璃杯一饮而尽，李枝锦阴森森笑道姜仔今天真豪迈，来来来，再满饮一杯。颠沛男果然是豁出去了，毫不犹豫再干了一杯，结果姜湖是爷们了，李枝锦趁势笑眯眯环视一圈，道你们看看，酒量最差的姜总都如此爽快，你们也赶紧的，都干两杯，喝挂了我批准明天休息半天，可这酒桌上谁敢打马虎眼，可就要扣年底分红了，不多，十个百分点。那帮大叔全眼神幽怨看了眼犯众怒的姜湖，不得不全部跟着喝了两杯，把赵甲第看得心惊肉跳，这帮年纪不再小的大叔要是随便喝躺下一两个，可就是不可估量的业绩损失。


直飞杭州萧山机场。


李枝锦到了杭州，下机后伸了个懒腰，第一句话就是：“幸好前不久恶补了一下大量有关宫斗的小说和影视，现在姐的战斗力就是满百啊，壮哉！”


赵甲第立即一头冷汗。

第58章 正宫娘娘


赵砚歌的35d姐姐谢青梅要搬新家，在城西印象城附近弄了个套精装修跃层单身公寓，为庆祝乔迁之喜，拉了很多熟面孔，马小跳被率先邀请，结果马上起了连锁反应，马小跳抱着有难同当的宗旨喊了赵甲第和齐树根，接下来赵甲第就把刚到杭州的李枝锦也带上，都挑了几样礼物，碰头后才发现队伍浩荡，足足有十几人，谢青梅这回是面子足了，齐树根还好，不显摆身份，可赵甲第是块金字招牌，很让谢青梅有意外之喜，这趟刘昕没去，马小跳和两个损友在阳台上抽烟，李枝锦则跟着谢青梅在内的几个女人一起在厨房做饭烧菜。


马小跳已经习惯了赵甲第身边女人的惊才绝艳，修得了平常心，开玩笑道听口音，北京那边的，别告诉我是个红三代。赵甲第笑道没有更红了。马小跳故作惊悚状道真的假的？赵甲第点头道真的，他爸是少将。齐树根是半个圈内人，感慨道要说她外公爷爷是少将也就一般，可父亲是少将，这，你让我等暖被媳妇还没着落的屁民怎么活？马小跳贱兮兮地抬头，搂过难兄难弟齐树根的肩膀，一脸凄凉叹息道别比了，人比人气死人，对我们来说，那些个女神，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不好，还他妈的是晴天，跟我们的确没半毛钱关系。赵甲第冷笑道那要不你们凑一对？谁先去趟泰国？马小跳一本正经转头望向齐树根，温柔道小齐，要不你去？你皮肤白，有先天优势。齐树根近墨者黑，抗击打能力有所飙升，妩媚道不嘛，你去你去你去嘛。两人于是含情脉脉对视加凝视。赵甲第一身鸡皮疙瘩，怒道你们有点节操好不好？！玩笑打闹过后，齐树根趴在栏杆上轻轻道已经被规划为政策房，现在的厅局级干部很多以后退下来就住这边，所以别看现在房价跌得厉害，这一块肯定抗跌，而且以后配套起来后，更会涨得厉害。马小跳笑道那行，等我存到首付，砸锅卖铁也要买这边，到时候不涨找你要补贴。齐树根问道打算什么时候买房？马小跳平静道再存半年，大概自己能存五十到六十万，首付应该够了。齐树根笑道没跟你爸妈要钱？出息啊。马小跳抽了口烟，轻声道我还想着给他们在千岛湖那边买套养老的别墅，最好是临湖的，不过以现在赚银子的速度，牛年马月才做得到，慢慢熬吧。赵甲第半真半假道你们这对夫妻总得有一个来帮兄弟一把吧，否则说不过去啊，齐树根不乐意，马小跳你怎么样？马小跳摇了摇头，望向远方繁华，认真道不去，三十岁之前想自己拼一下，我算好的了，已经不属于白手起家，爸妈好歹还留了点底子给我，吃点苦不算什么。等我成家立业了，如果混到穷困潦倒的地步，到时候为了养家糊口，肯定主动跟你开口，行不行？赵甲第笑道行。马小跳不客气道到时候我买房子，你送我一书柜的书，怎么样？我装装文化人，还有，到时候你跟齐树根都别躲，再忙也得抽空帮我装修。赵甲第哼哼道到时候看心情。马小跳骂道看你大爷。


一旁不插话的齐树根只觉得很温馨，这就是兄弟啊。


聚会乘兴而来乘兴而去，期间谢青梅专门找到间隙跟赵甲第私聊了几句，把李枝锦狠狠夸了一通，说她现在还跟鸽子有联络，以后鸽子来杭州一定要请这认的弟弟吃饭，还有就是以后赵甲第办喜酒得发喜帖。赵甲第都应承下来，谢青梅人不坏的，很多女人长得狐狸精，嘴上说着一些不好听的话，其实远比那些看着满脸单纯的女孩更简单可爱。饭局结束，齐树根坐马小跳的小红回去，赵甲第和李枝锦刚回到世贸丽晶，李枝锦就接到徐震的私人电话，她到杭州后隔了两天才象征性发去一条消息，这不当天就得到了回应，李枝锦对徐震这个长辈印象很好，家族那些在国家路线之争下的内部政治斗争，有老太爷坐镇，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虽说父亲李英禾与徐震是半公开化的死对头，而叔叔李英平却与徐震关系“暧昧”，照例说她应该对徐震敬而远之，可李枝锦才不管这些，父辈恩怨，总不能让下一代都老死不相往来。


说来奇怪，李枝锦在这边和小果儿很谈得来，挺像年龄悬殊的亲生姐妹，无话不谈，这会儿李枝锦陪着小萝莉看动画，挂了电话后问道：“你们徐省长请我去他家，你去不去？”


赵甲第斩钉截铁道：“刚和他喝过一次茶，现在都还没回过味，不去。”


李枝锦笑道：“怕了？”


赵甲第白眼道：“激将法没用，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李枝锦起身道：“不用，我车龄比你大多了。”


她离开后，小萝莉语重心长道：“你能骗到枝锦姐姐，真是赚到姥姥家了，以后要要好好珍惜呀。”


赵甲第一阵头大，好奇问道：“她不是你的阶级敌人？”


不曾想小萝莉服输道：“跟正宫娘娘抢风头，多半没有好下场。电视上那些演女主角的妃子婢女，都是命好，在我看来她们干脆去做女皇帝好了，做什么争宠的妃子。不知死活，如果不是剧本需要，早就被鸠杀了。”


赵甲第伸手敲了敲这妮子的脑袋，无限感慨道：“你脑袋瓜里都装了些啥啊，谁教你的？”


小萝莉挥舞抗议，拍掉赵甲第的爪子，怒气冲冲道：“说了多少次了！别乱摸我的头，到时候我个子长不到一米七八以上，你负责？”


赵甲第不理睬示威，威严道：“嗯？还跟我牛气？日记簿被窃事件忘了？去，端杯冰镇绿豆汤过来！”


小萝莉立即满脸灿烂笑容，学古代小娘子施了个风情撩人的万福，娇滴滴道：“爷，这就给您端去。”


一转身，小萝莉做了个鬼脸，在那边喃喃自语：“砒霜一两，鹤顶红二两，老鼠药半斤。”


耳尖的赵甲第提高嗓门道：“陈庆之，你说什么？！”


这边气氛欢快，李枝锦那边却挺云波诡谲，一开始跟徐震一家三口其实还好，从小就熟悉，不光徐震喜爱李枝锦，徐震妻子，即李枝锦的亲姑姑，更是心疼这个聪明活脱的侄女，而他们的儿子李徐，跟李枝锦同龄只大一个月的男人，去年才结婚，还是李枝锦做的红娘，所以这一家子没理由对李枝锦不亲近亲昵。只不过当一对父女登门拜访后，就有些不同寻常了，是省警备司令部的首长阮红峰，按照规定，其实并不是省军区的司令。一番客套寒暄后，徐震把儿子儿媳妇支开，望了一眼阮红峰的女儿，和颜悦色道青国，听说你跟赵甲第有点小摩擦？我没记错的话是一起交通事故？阮青国愕然，还是点了点头。被蒙在鼓里的阮红峰不知所措，今天徐省长召唤，还特地叮嘱带上女儿阮青国，他以往站队正确，跟徐震私交不错，还以为是牵红线之类的私事。可感觉不太像，阮红峰反而咂摸出一点鸿门宴的滋味，不对劲。


因为特殊身份和位置高度的关系，阮红峰离省政治中心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况且以前也没听说过赵甲第这个名字。阮红峰对自己女儿一直很自豪，学业，品性，为人处世，都是圈内年轻人最拔尖的，这个代价就是难免有些眼高于顶，对谁都不太当回事，可年轻人没这份朝气算什么年轻过，所以女儿遇到状况都是一条路走到黑的执拗，都不乐意跟父母搬救兵，她自己经营的圈子也初具规模，往往可以把事情解决得很漂亮，难道说这次踩到雷了？阮红峰沉默了下来，并没有急着认错表态，那不符合他的作风，即便此刻面对的是徐阎罗。阮红峰大体而言是个极有风骨的老牌军人，与徐震交好，很大程度上他欣赏佩服这个省长的雷霆手腕，对胃口，跟着做事，有种荡涤浊气的爽利，前些年有个红二代在辖区内搞出一起重大军车事故，按照97年军字58号的警备条令第二章十六条，可以越级报告，可真轮到负责人头上，有几个愿意把篓子捅上去，阮红峰就这么做了，先是捅到南京军区，被压下，可这个死脑筋来了脾气，南京军区不办是吧，老子捅到中央军委去，结果事情是办了，可阮红峰原本接任省军区司令的事情也黄了，各方面都受到压制，直到徐震上任，阮红峰才得以重新抬头，可见他的硬气。


徐震突然绕了一圈，开始姗姗来迟介绍起一直沉默的李枝锦，“哈，忘了介绍，枝锦，我家首长的亲侄女，跟我们亲生女儿一样。”


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个官太太圈子的徐震妻子笑了笑，递给李枝锦一片西瓜，“可不是，家里人都宠着，可这丫头非得跑去广东瞎闹，让人不省心，总算记得还有我这个姑姑，知道跑来见一面。”


徐震毫无征兆起身道：“红峰，去书房，找你谈点事情。”


阮红峰笑了笑，跟着上楼。


在家里跟在外界形象截然相反的徐震在楼梯上请求道：“首长，能不能帮忙泡两杯茶？”


李枝锦姑姑笑着点头。


于是一楼客厅只剩下李枝锦和阮青国。


“李姐，来杭州旅游吗？”阮青国试探性问道，在李枝锦面前，她再傲气，也得收敛。徐省长已经是阮青国心目中由衷敬畏的长辈，而所有人心知肚明徐震是李家的上门女婿，这一点从徐震儿子的姓名上就一叶知秋。李家，在军界实在是太枝繁叶茂，虽未在边疆占山为王，可天生有一种高居庙堂核心的气势，谁敢小觑？如果阮青国没有猜错，这个李枝锦就是能算半个朋友的李徐嘴里的那个李家大公主，某王牌军军长李英禾的独生女，李家老太爷最宠溺的晚辈，没有之一。


“算是吧，我男人在这边发展，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李枝锦温和笑道。


“姐夫今天没来？”阮青国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觉得那种概率实在太小，接近零。


“他不敢来，怕徐省长拿扫帚把他扫地出门。两个人有些地方太像，说不到一块。估计还得过几年才有共同语言。”李枝锦玩笑道。


阮青国松了口气，看情形以及眼前皇城根下金枝玉叶的脸色，不太像会出现最糟糕的局面。


李枝锦递给阮青国一颗新鲜荔枝，眯眼道：“来杭州的飞机上，我跟他问了些杭州的趣事，他当段子说了一件事，说杭州女人别看秀秀气气的，跟西施一样水灵，可厉害起来就母老虎了，这不前段时间就有个女人想要往他车上塞白粉和枪械，我当时就特佩服这女人的魄力，后来因为好奇，仔细一问，才知道她家里有长辈是在警备司令部当官的，我有些纳闷，这官儿，很大吗？青国，我对地方体制不熟，你给我说说看？那么大的官，肩上几颗金星？”


阮青国脸色泛白，紧咬着嘴唇。


李枝锦平平淡淡道：“我不管我男人做了什么，反正在我看来，他都是对的。”


阮青国倔强沉默。


李枝锦望向这个有心计有胆识的女人，平声静气道：“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当没看见没听到，过去就过去了。但是以后别来惹我，记住了没？”


阮青国怒目相向。


这个李枝锦，太霸道了！


有你这么和谈的吗？你这是仗势欺人！


李枝锦还是那副该死的云淡风轻作态，缓缓道：“觉得我仗势欺人？你不一样？没楼上的阮红峰，你算什么？你觉得你就能跟我斗了？小丫头，你何来的勇气啊。姐姐在中科大拿双倍学分的时候，你指不定还在纠结收到情书该怎么处理呢，姐姐去给一群身价千万上亿的大叔们上课的时候，你还在读大学吧？如果拼各自经营的圈子拼人脉，那你更悬，在我们那边院子里，家里没个两颗星的都不好意思出来打招呼，我带徐子旗宋振邦这帮混世魔王上房揭瓦抓猫的时候，他们替姐姐背过黑锅挨过皮鞭的次数，肯定比你在幼儿园拿到小红花的朵数要多吧？你才小打小闹经营了几年？要是还不服气，我们打一架？”


阮青国被气哭了。


好凄凉悲苦的可怜模样。


可李枝锦沉声道：“闭嘴。”


阮青国噤若寒蝉。


李枝锦揉了揉太阳穴，冷笑道：“别跟我装委屈，打你还是骂你了？姐姐现在内斗都顾不过来，没心思跟你玩过家家。”


阮青国彻底没了气焰，整个人气势软绵绵的。母老虎变成了小猫咪。


又是一物降一物。


李枝锦第一次露出真正阴沉的嗓音，“再让我知道你跟章东风有来往，我要你好看！信不信随你。”


阮青国毛骨悚然。


李枝锦下巴朝楼上书房方向斜了斜，说道：“你爸能进这个门，不容易，你也年纪不小了，就不能懂事点？去，上楼跟徐省长认个错。怎么个措辞，你自己掂量。”


这语气，怎么听都跟跟赵甲第使唤小萝莉如出一辙。


阮青国没勇气抗拒，乖巧上楼。


下楼后眼神畏惧地坐在客厅沙发边缘。


李枝锦理所当然道：“带我去趟杭州大厦，姐姐得购置一些装备做持久战准备。你有会员卡？”


阮青国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有的。”


李枝锦却没领情，看了下时间，“不早了，下次吧。”


阮青国哦了一声。


很快阮红峰和阮青国就离开房子。


徐震坐在李枝锦对面，笑道：“不愧是我们家的女诸葛女军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李枝锦嘿嘿道：“那可是夸周瑜的，并非诸葛亮。”


徐震哑然失笑道：“就你知道得多。”


李枝锦伸了个懒腰，哼起了儿歌《白龙马》。


徐震说道：“你姑姑已经安排好客房了，她肯定要抓着你谈心。”


李枝锦赶紧起身，溜之大吉的鬼祟架势，轻声道：“我先撤了。”


徐震无奈道：“还没结婚呢，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成何体统，以后有的你苦头吃。”


李枝锦做了个帮我打掩护的手势，哼着小曲儿闪人了。


徐震独自坐在客厅，叹气道：“这以后十有八九是不会被那混帐小子当省长看待了。”


李枝锦出了门后，给徐子旗打了个电话，干脆利落：“你去会一会湖州军区那边的章东风，给点警告。”


那边大院里属于混世魔王里头的混世魔王叫苦道：“这是咋整的，又要我跑腿？那谁谁，姓章的，惹到姐姐您了？这种事情您得找宋振邦啊，他单挑比小的猛多了，给人套麻袋敲板砖的活计做得熟门熟路。”


李枝锦说道：“那人不认识，可他惹到我男人了。”


徐子旗悲愤道：“我的亲姐姐，没您这么帮亲不帮理的，咦？怎么记得我被人欺负的时候，跟您求救在我家老头子那边说说好话，您哪次不是幸灾乐祸看热闹！要不就是落井下石？！”


李枝锦冷哼道：“你个二百五，姐姐故意不说你坏话，徐伯伯能不抽死你？哪天我要客客气气替你求情了，估计也就是我们兄弟情到头了，看徐伯伯不把你打成残废。”


徐子旗哈哈道：“这话舒心，行嘞，小的这就给您出气去。”


李枝锦犹豫了一下，说道：“算了，这事还是别掺和，你这种笨蛋，做事没分寸，我不放心。”


徐子旗几乎泪流满面，世上有这么请人办事的主吗？


堂堂徐大公子悲愤欲绝，咬牙切齿道：“等着，我到了杭州，看我不在酒桌上灌死赵甲第！”


李枝锦呵呵笑道：“来啊，你倒是试试看。”


徐子旗沉默了。


世界太阴暗，没法活了。


李枝锦挂掉电话，坐进A6。


小萝莉说她是正宫娘娘，似乎真没什么水分。


这才到杭州几天，就把外患阮青国给轻松炮灰出局了。

第59章 三国演义


无所事事的李枝锦接连见过了两对铁了心要和赵甲第合伙的夫妻档，中金职场OL李倩+私募草莽鲁大榜，黑寡妇方菲+前杭州大混子冯志军，都是信手拈来，赵甲第对这一块很放心，李枝锦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相夫教子的本事还不好说，但商场交锋实在是小儿科。李枝锦现在每天跟小果儿住一起，她本来就不缺童心童真童趣，偶尔也会去梅灵北路的私募散心，自然而然会跟马尾辫袁树接触，李枝锦坦然对赵甲第说小树是个好女孩，再多评价，没了。赵甲第听到后也仅是嗯了一声。重磅炸弹还在后头，齐冬草借视察锦朝杭州分部的机会跟李枝锦见面，谈话内容是个永远都不会揭开的谜，反正李枝锦回到世贸丽晶后，乐呵呵询问赵甲第要不要把金海交给她打理两年，赵甲第说好啊。如此直截了当，让李枝锦小讶异了下，于是她就斗志满满奔赴北京，据说唐绣思不曾负隅顽抗，几乎一夜之间就倒戈向她，赵甲第干脆让潜伏的韩道德和项如意直接跟李枝锦汇报进程。傻子都知道，这两位，是想在商场一较高下了。这一年赵家大宅的年夜饭，异常冷清，多了一位刚刚跟赵家长孙领证的大青衣，却少了很多的亲戚，就只剩下赵三金黄芳菲，赵砚歌张许褚这两孩子，加上黄凤图老爷子，好不容易凑成一桌，跟往年盛况实在没法比，齐冬草在大年三十都在主持会议，王半斤陪着母亲王竹韵在普陀闭关清修，正月里她才跟齐冬草一同到达曹妃甸，一同给三位老人上坟，餐桌上，赵三金心不在焉习惯性低头看报纸，黄芳菲看着李枝锦王半斤齐冬草三女，一个比一个沉静淡然，不由得感到荒谬，这是三国演义吗？


赵甲第和赵三金跑到湖心亭去避难。赵三金现在成了散仙一位，万事不管，以前可能都是在冷眼旁观，这回是放权到底，期间灰色金海的大佬多次轮番上阵掏心窝，大意无非是请赵太祖出山，可惜都被赵三金挡回去，连起码的安抚都欠奉，摆出了你肯呆下去就继续一分钱不差你不愿意呆就卷铺盖的阵仗，跋扈风格，丝毫不减，蠢蠢欲动的诸位枭雄，苦于没谁愿意当出头鸟，都竭力压抑沉寂下去，李枝锦便是在这种乱局中一剑西来，一时间乱局更乱，湖底王八都被打出水面，好不热闹，李枝锦果真是不含糊，在董事会上对所有人说道我跟你们不熟，谁敢仗着资格老就盾茅坑不拉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要告状，去赵太祖那边都没用，等赵甲第接班，你们才马马虎虎是个两朝元老，现在，还早。金海这边还处于跌荡起伏中，但总体而言削弱不多。那边新锦朝更是势不可挡的蒸蒸日上，估计再慧眼的财经人士都没猜到灰色帝国分崩离析后，是这样的一个辉煌结局。东北纳兰长生私下笑骂了一句赵鑫啊赵鑫，你这臭棋篓子怎么想出这一记灵犀落子，早知道你是这赌运，就不跟你在一张赌桌上玩了，妈的，你这不是出老千是什么？！


赵甲第问道：“手枪在东北混得怎么样了？好久没他消息了。”


赵三金笑道：“还行。跟对了老大，怎么都不会太差。不过我提醒你一声，北边边境不比南边，你最好劝他早点收手，反正你现在也需要自己人，要是拉不下面子，我出面，东北我还能说上话，欠我人情的人可以排到北京。”


赵甲第松了口气，“不用，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自己开口。”


赵三金懒洋洋靠着柱子，轻轻道：“你高中那些朋友，我最欣赏伍登科，是可以换命的。至于麻雀豹子这两个兔崽子，都算是自家人了，不用说什么。韩道德，呵，这人有意思，没让我白花心思。那个姓项的，建议你安排一个带路的师傅，否则成就高不到哪里去，你可以把他当王厚德那个方向培养，不管他以后走到哪一步，越是高位，你越是要让他明确一点：离开了你和你给他的平台，他就是一坨屎。”


赵甲第不置可否。


赵三金笑道：“这都是我的废话，可能对，也可能不对，具体操作布局，说到底还是由你来。现在有李枝锦这个可以打满分的儿媳妇帮你打理，我是彻彻底底放心了。”


赵甲第苦笑。


赵三金丢给儿子一根烟，点然后吐出个烟圈，缓缓道：“我们老赵家，你爷爷，到我，再到你，除了感情上一塌糊涂，其余任何事情，真的没对不起过谁。”


赵甲第低沉问道：“鸽子以后怎么办？”


赵三金笑了笑，道：“我会折现一部分资产，他要不要，怎么花，都是他的事情。”


赵甲第皱眉道：“黄姨她？”


赵三金弹了弹烟灰，“她该认输了。”


赵甲第深呼吸一下。


赵三金问道：“当年的事情，你没心结了？”


赵甲第摇头道：“哪有过不去的坎。”


赵三金欣慰道：“有你这么个哥，鸽子运气好。”


提到赵砚歌，赵甲第心情轻松许多，笑道：“他一下子长大很多，说不定以后可以给我帮忙。”


赵太祖坚决道：“不行。这小子像我，说难听点，就是天生反骨，只适合自己打拼。我们姓赵的，历史上不就有一对最出名的兄弟，赵匡胤和谁来着？”


赵甲第轻轻道：“宋太宗赵光义。”


赵三金眯眼道：“对，是这两兄弟。你就不怕再来一出现代版烛影斧声？要知道人心这东西，最不是个东西。”


赵甲第苦涩道：“连野史里的烛影斧声都知道了，最近修身养性得不错啊。”


赵太祖哈哈道：“托你的福。”


赵太祖继而望向房子那边，啧啧道：“那里真是刀光剑影杀机重重，我很好奇哪个儿媳妇能最终胜出。”


赵甲第闭上眼睛，学赵三金翘腿靠着柱子，“没你这当爸的。”


赵三金突然说道：“你也别太护着鸽子，不说我像他在这个年纪做什么事情，你这么大，也早就独立了。”


赵甲第嗯了一声。


真被赵三金一语中的，客厅里三足鼎立，牵一发动全身，暗流涌动。


其实文斗并不激烈，更谈不上武斗。三女大多时候都是沉默，李枝锦在看那本杭州书房带来的《袁庚传》，在细读第四篇的《让野鬼都能魂归故里》，因为这一篇，赵甲第注释最多。齐冬草在阅读公司财报，任何报道都找不到有关她在某个领域的出类拔萃，似乎她永远不是那个最聪明的，不是最有杀气的，最多的溢美之词无非是视野优秀这类空泛评语，她到底是如何上位，如何掌舵，外界根本无从下手去了解，王半斤在嗑瓜子，不急不缓，一颗接着一颗，看看李枝锦，再瞅瞅齐冬草，不像妲己，反而像一头初次下山的幼年狐狸精。


两小屁孩躲在阶梯口蹲着，还能是谁，赵砚歌缩头缩脑对身边战战兢兢的小八百汇报战况，“这嫂子可真厉害。”


小八百紧张道：“别偷看了，小心被逮住。”


赵砚歌不怕死道：“怕什么，嫂子还会跟我们计较？”


小八百抹了抹汗水，道：“可问题是半斤姨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啊。”


赵砚歌也有点心虚，偷偷壮了壮胆，安慰道：“没事，现在我们都是被争取对象，王半斤再凶残，下手都不会太重，我们最多挂半条命。”


小八百轻轻道：“我还是去预习功课。”


一个人肯定不敢造次的赵砚歌怒了，转头瞪大眼睛：“小八百，你有点江湖道义好不好。我们行走江湖，靠什么？靠义气！心中有义字，胆壮人不怂！”


小八百撇撇嘴道：“也没见你在学校有多义气。”


赵砚歌骂道：“放你的屁！”


赵砚歌突然尖叫一声。


王半斤狠狠拧着这王八蛋的耳朵，笑眯眯道：“鸽子，胆壮人不怂是吧，躲在这里看戏是吧？好不好看？”


赵砚歌放低声音求饶道：“姐，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到时候你喊一声鸽子，我立马出来给你摇旗呐喊，冲锋陷阵都行！”


王半斤加大力度，狠狠道：“你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八百，你先去做功课，我跟鸽子好好谈谈，否则体现不出姐弟情深呐。”


赵砚歌嚷嚷道：“这不公平！”


小八百果然仗义，雪中送炭道：“半斤姨，鸽子是真担心你。”


王半斤笑了笑，松开手，柔声道：“我知道。忙你的，别太晚睡。”


小八百这才蹬蹬蹬跑上楼。


王半斤跟赵砚歌一起坐在阶梯上。


赵砚歌小心翼翼问道：“姐，你不会真不战而降了吧？”


王半斤默不作声。


赵砚歌急了，追问道：“别啊，这还是王半斤吗？！”


王半斤翻了个白眼，“王后不急太监急。”


赵砚歌弱弱嘀咕抗议了一句。


王半斤轻声笑道：“你不懂，那个李枝锦，属于敌不动她不动敌强她更强的角色。真是像极了我们的奶奶，对不对？”


赵砚歌深以为然地使劲点了点头。


王半斤笑道：“奶奶和小奶奶斗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赵砚歌怯生生道：“那得好几十年吧。”


王半斤摸了摸赵砚歌脑袋，难得柔声道：“你呀，好好读你的书，大人事情别管。你妈就指望你了，你就算做不到最好，也得很好，是吧？你哥也希望你以后能有出息。赵家的男人，没有孬货。”


赵砚歌低下头。


低着头的孩子含糊不清道：“姐，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没争得过嫂子和冬草姐，你可别真的出家当尼姑，否则到时候我就算挨揍，也要把哥带到你面前。”


王半斤敲了赵砚歌一板栗，哼哼道：“王半斤小三十人生，未尝一败好不好！做尼姑，也要小八两在隔壁当和尚！”


赵砚歌揉了揉眼睛，抬头傻笑道：“这话我可没听见。”


王半斤嘴角翘起后，变成一张妩媚至极的白狐儿脸，“东宫？西宫？姐认真起来，那可是连自己都感到天下无敌寂寞如雪啊！”

第60章 那年那天，这年这天（大结局）


赵甲第在老校长的授意下开始参与到远见杯的首个季度竞赛，总共九项经济指标，涵盖面很广，老校长作为南派经济领域的执牛耳者，数次低调参加，却排名仅在中游附近徘徊，这竟然成了对远见杯只顾揣摩北京心思进行短期预判的最重要论据，其实蒋世根本人对这项赛事并无任何指摘，在老人看来大多事情都是兴一利必生一弊，关键是看利弊大小，老人一直支持这个，否则也不会亲自参加，屡败屡战（赵甲第语），得知蒋世根退赛，举办方很是紧张，生怕激起新一轮舆论波涛，因此当老校长正式推荐赵甲第参加后，举办方如释重负，是个不小的意外惊喜，在圈内，赵甲第也算是小露峥嵘的新贵角色，中国那么大，总会有一些天才，而天才往往与年轻挂钩。第一个季度排名出炉，赵甲第并不高，不甚起眼，只在中游水准，老校长不急，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关门弟子的潜力，数字游戏，一直是赵甲第的强项，这个得意门生初出茅庐，首战成绩只能算是平庸，主要是被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等两项指标拖累，吃了经验的亏。赵甲第在上海老校长家里闭门思过，总结完经验，就准备回杭州省发改委老老实实上班，但回杭之前，收到徐振宏的邀请，赴宴人员还有一对私人关系亲密的女人，胭脂虎裴翠湖和马尾辫袁树，餐桌上气氛融洽，赵甲第对于徐振宏敢让新人袁树接手主管投资项目的魄力，当然会记住这份大人情，在曹妃甸赵家大宅，正月里跟赵三金聊了很多人，徐振宏位列其中，话题敏感，涉及到赵甲第这十几年最大的一个心结。丰盛晚饭结束，裴翠湖拉着袁树去阳台聊天谈心，赵甲第和徐振宏面对面坐定，这个男人，以过江龙身份驾临沪上，最终却比那些不可一世的地头蛇混得更跋扈。可此时此刻，竟然神情略显紧张。裴翠湖在远处遥遥看着，忧心忡忡。她同时作为徐振宏的得力助手和红颜知己，当然清楚赵太祖永远是压在徐心头的一座大山，大到让徐这样自负的男人都没有想过试图翻越。以前赵太祖在位，徐振宏的位置十分清晰，八风不动即可，所以哪怕是金海风波，徐振宏依旧不掺和不摇摆，可如今赵太祖摆明了要退位，与接班人的关系，就变得尤为重要，一朝天子一朝臣，徐振宏现在的难题在于太成功了，而这种成功，并不牢靠，赵太祖说拿走就可以轻松拿走，徐振宏不想做历史上那个给嘉庆帝做嫁衣裳的和绅。裴翠湖自作主张地向半闺蜜半妹妹性质的袁树试探过口风，可身边马尾辫没有任何表态，公私分明。


赵甲第问道：“抽烟？”


徐振宏摇头道：“不了。”


赵甲第想了想，说道：“你想知道赵三金对你的安排？”


徐振宏笑容苦涩，点点头。


赵甲第直白道：“他没说。”


这是徐振宏预料之中的结局，本就是赵太祖的一贯行事作风，云里雾里，然后一击毙命，挂了的人怎么死都不知道。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太让人不寒而栗了。


赵甲第平静道：“绑架的事情发生在你给赵三金当司机前一年，知道为什么赵三金还是把你当心腹吗？”


徐振宏心头一震，搁在桌面上的一只手下意识握紧拳头，道：“是在等今天？”


赵甲第好奇问道：“齐凤年是你什么人？”


徐振宏摇头道：“那时候哪里有资格认识齐凤年，我只是个穷疯了的小喽罗，只剩下一条命，为了往上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有什么事情不敢去拼？这些年一直被当作一只孤魂野鬼，在夹缝里求生存，里外不是人。甲第，既然今天都面对面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认命。”


赵甲第问道：“认命？”


徐振宏反问道：“要不然？不是说我没能力狗急跳墙，可我这人还剩点良心没被狗吃掉，要我跟大老板恩将仇报，做不到。当年策划绑架你，我不后悔，那是上位必须做的，我不认识齐凤年，更不认识大老板，但之后给大老板当了那么多年司机，没有他的栽培，我可能早就给人背了黑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你今天要我一无所有，我绝不带走半毛钱。但希望你只针对我一个人，这个集团，人才不少，你都用得上。”


赵甲第笑道：“你的，还是你的，你继续做你的土皇帝。”


徐振宏纳闷了，“怎么说？”


赵甲第站起身，“你我都知道，除非我做掉你，你打下的江山，我也拿不走，拿了也吃不下，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要说了。何况赵三金至今仍然很看好你，他亲手调教出来的那帮人，就你在白道混得最好，你要是垮掉，他得郁闷死。”


徐振宏目瞪口呆。


赵甲第走到徐振宏面前，分离在即，两个身世背景和成长轨迹截然不同价值观人生观更是极端的两个男人，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赵甲第笑了笑，徐振宏只能跟着笑了笑。


赵甲第一勾拳击中徐振宏侧脸，马上跟上力道凶悍的膝撞。


裴翠湖惊讶出声，快步跑来。


脸色微白痛苦弯腰的徐振宏抬起手，示意裴翠湖不要插手。


徐振宏缓缓站直了，沉声道：“谢了。”


裴翠湖眼神阴沉望着莫名其妙的赵甲第，却没看到身边马尾辫眼神更为阴森。这是马尾辫第一次阴暗向地绽放。


赵甲第带着袁树离开，以为谈崩的裴翠湖愤恨道：“老板，怎么收拾这个得意忘形的王八蛋？！”


徐振宏撇了撇嘴，一阵刺痛，这可是很多年没有尝过的滋味了，淡然笑了笑，缓缓道：“收拾？你想多了，大老板对赵甲第的重视，我比谁都清楚。再说了，这两下算轻的了，今天没有赵甲第那几句话，明天我被丢进黄浦江的可能性都有，你以为大老板等今天等了多久？我这条命，现在才算是属于自己的了。走，换地方，请你喝酒。跟你说点内幕，我憋了这么多年，不轻松。对不起，你跟袁树的交情差不多到头了。”


裴翠湖心中遗憾，脸上没有表露，轻声道：“没事。”


徐振宏点燃一根烟，裴翠湖依然愤愤不平，“赵甲第算什么东西，如果赵太祖不是他的老子，他凭什么跟你平起平坐？！”


徐振宏哈哈大笑：“你啊你，是该说你单纯，还是单单剩下一个蠢字？赵甲第是富二代，你不一样？哦，不一样，你是富三代富四代。那你自己说说看，你凭什么在我身边鞍前马后？就因为你父亲裴东虎？”


裴翠湖难得赌气，气呼呼道：“对！”


徐振宏拍了拍她脸颊，心平气和道：“赵甲第换到我这个位置，他肯定走不到我今天这一步。但我跟他调换身份，我也会做不出他现在的成绩。”


裴翠湖小声问道：“你欣赏他？”


空荡荡的天台餐厅，已经被徐振宏包场，他走到栏杆边上，自言自语道：“欣赏。当时他为了中风的小学数学老师给医生下跪，我在场亲眼看着。这样的男人，再怎么没本事，都比我这种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要强些。何况，他本事不小了。翠湖，做人很忌讳俯视的时候只看到别人短处，仰视的时候只看到长处。所以你别想着偷偷摸摸给赵甲第下绊子，给你老子裴东虎一个安享晚年的机会。未来这二三十年，你就安静看着吧。”


楼下，赵甲第走在前面，袁树稍稍靠后。


赵甲第问道：“没有要说的吗？”


马尾辫微笑道：“等我们老了，再告诉你。”


赵甲第停下脚步，牵起她的手，并排前行。


……


在赵甲第连续两次拿了远见杯第一名后，正式从浙江省发改委辞职，4月初，金海实业迎来赵太祖退位后第一次董事局集体会议，意义非凡。


这一年公司财报厚达骇人听闻的295页，即便大型上市公司一般也不曾到达过这个惊人数字，这个奇迹，缘于两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重大秘密并购，上海冬雷集团和深圳巨峰私募都纳入金海版图，两者创始人都是女性。


嫁妆？


一帮旧臣都面有苦色。据说是赵家老佛爷钦定的儿媳妇李枝锦，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已经见识过手段，不近人情到了极点，现在她带来了吸金怪物巨峰私募，以后权力只会更大不会更小。蔡言芝？财报上有三分之一，都在阐述一个冷酷的事实：冬雷集团是金海事业的翻版，涉及产业之广，盈利之多，并不逊色太多。那么她继李枝锦之后再索要一个与其能力匹配的显赫位置，谁会质疑？谁敢反驳？金海既然是家族事业，董事成员自然与个人股份比例不挂钩，外来因素影响不到权力分配，以前都是赵太祖一言九鼎，如今本以为会有所改变，不曾想还是没戏。现在的位置排列大致如下：正副董事长陆续是李枝锦、孙传芳、蔡言芝、赵甲第和最后一个象征性占据位置的赵鑫。常务董事和董事成员分别是唐绣思、郭宁、于承平、姜湖在内的九人，九人中冬雷和巨峰分别瓜分两个席位。


四位独立董事以新一届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专家委员蒋世根为首，其余三位都是类似商务部下来的退休高官。


赵甲第担任总裁，最高管理层将在今年开始实行轮流做庄制度，即每位执行管理团队陆续担任副总裁半年，主持日常工作，由此可见新总裁赵甲第没有要独揽大权的企图。


那些等着看金海帝国两世而衰的旁观者应该要大失所望了。


除了担任CFO的唐绣思这些半生不熟的年轻面孔，还有几张各自担任研发、战略、终端业务或者一些重要合资公司掌门的更崭新面孔，一位清华年轻教授赫然在列。


还有一个刚刚被赵甲第从衢州浙江省第一监狱捞出来的中年男人。


董事局会议上，李枝锦从赵甲第那边拿到一本报告书，花了足足三个钟头把集团各个产业分析过去，现状，前景，瓶颈，机遇，有的放矢，一针见血，很多东西，不在其中中层位置摸爬滚打过，很难得出详实结论，这让金海元老们面面相觑。


被直接晾出来点名批评或者表扬嘉奖的中高层多达六十四人。只要会议一结束，提拔或者辞职马上就传达下去。


赵太祖可从不在这类细节上锱铢必较！


会议尾声，由董事长李枝锦主持会议所以一直没有发言的赵甲第终于拿过话筒，平淡道：“金海从今天起开始筹备上市，具体需要几年时间，看在座各位的本事。声明一点，除了我，李董事长和蔡总裁，你们中有人会有机会最高持有10%的股份，接下来是8%，6%，看业绩而定。”


赵甲第望向就在身边的金海老功勋孙传芳，半开玩笑道：“孙副董事长，有没有信心？”


这话问得似乎不合规矩不合时宜，可孙传芳却是一阵由衷激动，笑了笑。


他们本已心灰意冷，怎么都没料到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刻。上市！对金海这样的巨型航母来说，不说10%这个夸张数字，就是1%，也足够诱惑了。


有意无意，偌大办公室只剩下赵甲第和蔡言芝。连李枝锦都没有留下，因为楼下坐着齐冬草。


蔡言芝笑问道：“一个是正房，一个是童养媳姐姐，这两位女菩萨要见面，你这个可怜小道童怎么不跟着去帮忙打圆场？”


赵甲第伸了个懒腰，心虚道：“现在她们矛头一致对外了。暂时顾不上我。”


蔡言芝恍然，突然感到腰下腿上的部位传来一阵小动作，她继而怒道：“蹄子！”


赵甲第乐呵呵缩手，双手搁在桌上，撑着下巴，怔怔出神。


新一届董事局会议举办地连同集团总部一起从北京搬到了重庆。潜台词是什么，没人知道。


赵甲第突然问道：“姨，我今年几岁了？”


蔡言芝一板栗敲在这个混蛋脑袋上，“你是在暗示我多大岁数了？！”


赵甲第依旧望着长条会议桌那边，眼神恍惚。


蔡言芝站到他身后，替她揉了揉肩膀，柔声问道：“怕了？”


赵甲第微笑道：“没呢，我就是觉得不真实。”


蔡言芝身体前倾，靠着赵甲第，轻声呢喃道：“我真的要老了。”


赵甲第一本正经道：“嗯，再不圆房，就来不及了。”


蔡言芝笑道：“我不急，李枝锦和齐冬草才着急。我果然没看错，王半斤是最不省油的灯。”


赵甲第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


楼下董事长办公室，李枝锦和悄悄而来的齐冬草站在落地窗前。


齐冬草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平淡道：“我们都输了啊。”


李枝锦冷哼一声，转移话题道：“我老公的几篇文章在北京那边反响怎么样？”


齐冬草冷笑道：“你会没我清楚？明知故问，有意思？八两马上就要去中央财经频道接受采访，然后是北大等一系列高校的讲座，这其中没有你的运作？”


李枝锦笑眯眯道：“我领了小本本我自豪。”


齐冬草啧啧道：“酒席摆了？到现在你们李家都没跟八两见面，好大的架子！”


李枝锦一副乐天派道：“迟早的事情，反正我儿子女儿肯定姓赵。”


齐冬草笑道：“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李枝锦转头道：“我们就别在这里五十步六十步笑话谁了，王半斤都几个月了，四个还是五个？”


齐冬草郁闷道：“是六个月。”


李枝锦笑呵呵道：“瞧瞧，我就知道她比我们都要道高一尺。”


齐冬草无奈道：“似乎是个女儿，以后肯定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娃娃，到时候王半斤还不得意好一阵子。”


李枝锦哼哼道：“没事，到时候我生个儿子，天天去欺负她女儿。”


齐冬草拍了拍额头。


李枝锦小声道：“楼上那位，我估计斗不过啊。要不你来帮忙算了，咱俩的恩怨先搁置几年？”


齐冬草果断道：“抱歉，我跟你界限划得很清楚。”


一脸无所谓的李枝锦转身去玩书桌上一个超大号精美地球仪。


“袁树，你认可了？”


“嗯啊，多好的女孩，我都心疼。”


“人民大学那个老师蒋谈乐呢？”


“北京那边归你管，反正我不做这个恶妇。一个风华绝代的蔡姨，小女子就已经严防死守不过来了，你当我八臂哪吒啊。”


“你！”


“哦也～”


……


这一年正月过后，是开学的季节了，安徽一个叫牛尾巴岗嘴的地方，今天被一帮领导折腾得格外声势浩大，其实不过就是一所希望小学奠基剪彩，但不仅县市领导出席，据说连省里一个常务副省长都会专门露面，至于真实内幕是什么，传闻说希望小学的捐助人是一家国内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而这家企业在安徽投资扶持数个省战略重点项目，是个天文数字。最后那家牛尾巴岗嘴最富裕人士都无法想象其规模大小的企业由一个年轻男人负责事务，那人在这边吃住了一段时间，希望小学各个环节都关注，据说脾气性格很好，估计是那家企业里的中层领导，上头重视，不得不用心对待，这个年轻人跟领导交集不多，反而乐意跟村民们唠嗑闲聊，村民们好奇问些他每个月能拿多少工资，有没有几千啊，公司有多大啊，村里孩子能不能去打工之类的问题，他也都会回答，前两天村里有对新人结婚，有个跟他混得比较熟的大伯装着胆子借那辆车标是四个轮子的轿车，他也笑呵呵爽快答应了，连司机都一并给了，送回去的时候一车身的泥巴，大伯因为不敢胡乱洗车，送回去的时候战战兢兢，年轻男人笑着说没事，不过跟大伯讨了两包喜糖，婚礼办得特有面子的大伯哪里会吝啬几包喜糖，一拍大腿，让小儿子屁颠屁颠带回来一大袋子，得有二十几包。


今天，连市县领导都不清楚具体身份的年轻男人驱车一段路程后，走在车子开不进去的乡间小道上，谁能猜到这么一个家会是金海帝国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赵甲第一般不具体参与希望小学的工程，金海内有专门部门负责这一块，只不过安徽是个挺特殊的地方，杨青帝在日记里曾叮嘱过要负责那所以蔡言芝名义建成的希望小学，加上他也葬在安徽那个叫霞坑镇的地方，因此赵甲第对安徽寄托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感。再者这次是想找机会透口气，金海的事务属于高管偶尔偷懒无伤赚钱，但兢兢业业肯定就是工作量无底洞的地方，赵甲第除了负责金海战略发展这一块，还得时不时跑去北京，他的很多手笔，通过老校长可以交到红墙内供参考，在远见杯连续三年夺魁一鸣惊人后，他在宏观经济领域“极端悲观”预判，引发了大规模争辩，愈吵愈烈，一开始赵甲第并不上心，只觉得时间会证明一切，不曾想继续经济界大佬跟约好似的同时发文诘问，揭开赵甲第笔战群雄序幕，最后闹到财经频道干脆把一群人都拉到直播间，阵营泾渭分明，形单影只的赵甲第，对阵一群德高望重的财经前辈。


天晓得这背后是不是赵三金在那边推波助澜。


那场中国九零年代以后不曾再次出现的史诗级论战，最终双方不胜不负，还是需要留待时间去考证。


那段时间，恰好北京城大雪纷飞。


或者说是天下大雪。


赵甲第一骑绝尘。


即便他看上去没有完全战胜那帮陪衬的重量级绿叶，但连北京老百姓都知道这姓赵的小子，牛掰大发了。


而这个逃离京城风雪来到安徽贫困县的家伙，此刻剥着一颗喜糖，丢进嘴里。


身边跟着韩道德，这位大叔前两年顺利完成卧底任务后，脑袋抽风了，不愿意去拿高薪坐高位，跑到赵甲第面前说了一句：“大少爷，要么您让我继续当司机，要么让我滚蛋。”


赵甲第大骂了一通，这百年不变梳中分头的黄牙大叔硬着脖子，就是不肯改变主意。最后赵甲第不得不砸过去一把车钥匙，“滚去开车！”


如今金海已经把重心从沿海地区转移到中西部。


想必这是某些红墙内大佬十分乐见其成的。


赵甲第嚼着喜糖，临近一个村子，问道：“旧学校到了没？”


韩道德点头道：“应该就在这个村里。”


赵甲第进了村子，先在小卖部买了包黄山，拆了后去看了看那所小学原址，已经空无一人。


赵甲第跳上一个晒谷场墙垛上坐着，抽着烟，望着明亮天空。


韩道德蹲坐在墙垛下跟着抽烟。


“项如意现在跟着孙传芳拜师学艺，老韩，你瞧瞧人家，比你出息多了。”


“嘿，大少爷，我就这点给您当司机的小本事，知足。”


赵甲第叹息，自言自语道：“麻雀、豹子和手枪都来公司给我帮忙了，老杨好不容易找到了媳妇，虎子还在放浪形骸，黄华那本《西游却东行》总算是结尾了，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想过自费出版。”


“马小跳混得挺好，听齐树根说现在是刘昕倒追他了。”


“姓宋的，竟然向李檀主动认输了。”


赵甲第继续喃喃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是南方周末记者的魏培培曾经在我们高中读过一年。我想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搂的人，不是妹妹佟夏，而是姐姐佟冬。我猜杨萍萍大概是喜欢过我的。裴洛神，还偷偷躲在杭州法云安缦，以为我不知道。”


韩大狗腿没有去听这些应该是大少爷心里话的言语，只是很满足地抽着不贵的香烟。


赵甲第停下言语，抬着脑袋，“爷爷奶奶，小狐狸，你们都好吧？”


韩道德站起身跑去找个地方放水去。


本来就冷清的晒谷场更加寂静。


赵甲第低下头，想起了那一年的夜晚，那一次她的回首。


只知道她从体制内退出，去某地支教，便杳无音信，已经整整三年时间。


鲤鱼，是该去跳龙门的，可那一尾，怎么就去小池塘呆着了呢？


不会孤单吗？


“喂。”


一个空灵嗓音在赵甲第背后响起。熟悉而陌生。


赵甲第缓缓转头。


那一年那一天。


“我叫赵甲第，想跟你交往。”


“为什么？”


“我能给你幸福。”


这一年这一天。


赵甲第柔声道：“喂。”


衣着朴素的她双手交织在身后，歪着脑袋，等待下文。


“我叫赵甲第，想跟你交往。”


“为什么？”


“我能给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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