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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妨碍我学习！[穿书]
作者：池多鱼
内容简介
 当学霸少女穿成只会嘤嘤嘤的白莲花女配，宁伊发现装可怜和找女主茬比考第一难多了。 你知道一个学霸看到五三却无法刷题的痛苦吗？ 你懂得明明知道答案却不能填答题卡的绝望吗？ 大好的时光为什么要拿来争风吃醋、追男人？！ 宁伊内心冷漠地递出蛋糕：南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嘤~你吃完可以给我讲讲题吗？ 路许南蹙眉看着面前的烦人精：不吃，不讲，滚！ 完成了剧情的宁伊心骂一句臭辣鸡，转身就走。 有了读心术的路许南：？？？有事南哥哥，没事臭辣鸡，变脸专业毕业的？ 某天宁伊发现嫌弃了她十几年的路许南突然转性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兜里天天给她带着草莓糖，偶尔对上视线还眼神闪烁。 宁伊稍一琢磨就明白了，一把拍开对方递过来的糖果，宁伊冷笑一声：呵！休想妨碍我学习！ 【男主读心术有副作用，触碰女主可缓解】 【高亮】：男女主是青梅竹马，绝对无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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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ABBDCA……
宁伊飞快地浏览着老师刚发下来做课后练习的试卷，每一个答案都是在读完题的瞬间就从脑海里冒出来。
作为一名做遍五三、读遍黄冈，一天不刷题就难受，恨不能跟王后雄、薛金星先生探讨出卷奥义的学霸，宁伊曾被同学们崇拜的称之为活体智能做题机器。
可惜的是，在一个月前，她在同桌的怂恿下，看了一本号称配角和她同名的，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从此，学霸宁伊不见了，有的只是一个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出前三位的辣鸡学渣宁伊！
受控于剧情，她只能遵循原主人设行事，无法行使自由意志，一旦有所偏差，就会头疼。
太难了真的！
生活果然还是对她这个嗜学如命的小学霸下手了QAQ
不能做奥数，不能看《nature》，甚至连五三和黄冈密卷都不能做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要人命啊！
为此，她已经度过了一个月只能吃、喝、玩、乐的，浑浑噩噩的日子。
就……
还挺爽的[捂脸]
呸！不是！
宁伊坚定(？)地认为，这是老天对她破除十七年学习自律性的惩罚！
宁伊表示很后悔，非常后悔！
真的，如果老天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发誓从此不会再碰一个字！
“一一，你家路许南来了！”
同桌居梦突然戳了她一下，小声提醒。
宁伊只好依依不舍的放下那张已经被她心算的差不多了的试卷，虔诚地抚平被自己捏皱的一角，拎起摆在课桌右上方角落的一个粉色包装小蛋糕，站起身朝教室后排走去。
她要去给路许南，也就是男主送蛋糕。
这件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自从她穿过来，已经做了一个月了。
因为原主喜欢路许南，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从小学幼儿园开始，喜欢了十三年的那种。
她不知从哪儿听到一个传言，说如果每天做一个草莓蛋糕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两个人就能幸福一生。
自此便开始每天给路许南送蛋糕。
宁伊是在第一天穿过来的。
因此，她用自己这双本来只应用来刷题的，属于未来全国高考状元的手，为路许南做了一个月的蛋糕。
说真的，她自己都羡慕路许南这个好命的男人：）
虽然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宁伊必须做这种起码降低了IQ测试一百分的事情，但也不是什么成果都没有。
最起码通过时间的推移和不断的自我测试，宁伊发现设定也是可以逐渐调整的。
比如现在，她已经从原主那位修改了汉语语法，将“嘤”列入语气助词行列的撒娇界大拿，转变成了一个一天“嘤”个三五次就ok的正常人。
她有理由相信，只要走完自己的配角戏份，这个世界的剧情约束力就会彻底对她失去作用！
原主作为这本名叫《星光熠熠向晚晴》的里的反派女配，是女主慕晚晴在高中校园时期遇到的小boss，也是主角之间感情发展的垫脚石，注定要用自己的低智作死，为主角们铺出一条走向幸福的康庄大道。
原主家和路家是世交，都是虞城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门当户对。
两个小的同年前后脚出生，是对方家长看着长大的，对于这对小小青梅竹马的交往，只要不早早越界，他们是默许甚至支持的，亲上加亲嘛！甚至在俩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口头上的娃娃亲。
原主打小/便会经常听到，类似“一一长大后给南南当媳妇儿好不好呀”之类的玩笑话，小时候还有一起玩耍的小萝卜头编唱“宁一一，红衣服，嫁给南南当小媳妇”的童谣起哄他们俩。
所以在原主心里，她和路许南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打从初中开始就一直以路许南的未婚妻自居，排挤出现在路许南身边的任何一个异性。
后来随着慕晚晴和路许南之间的感情开始发展，这种独占欲便让原主开始了不断找慕晚晴茬，然后不断被路许南反打脸的循环作死之旅。
最后原主因为把慕晚晴推进湖里差点淹死，而被路许南彻底厌弃，在医院被掐着脖子进行了一番死亡威胁后终于死心，被家里安排出国留学了，戏份到此全部结束。
到时去哪所学校比较好呢？哈佛牛津都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麻省理工啊！
宁伊正畅想未来，突然看到窗边坐的笔直、正戴着一副土土的黑框眼镜做卷子的慕晚晴，不由叹了口气。
丑小鸭还没开始变天鹅呢，她这身不由己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TAT
好羡慕别人都能光明正大的刷题啊！
宁伊酸溜溜的收回视线，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冲着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少年伸出了捧着蛋糕的手。
加油宁伊！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送完你就不用每天早起做蛋糕啦！
“南哥哥，你肯定又没吃早餐吧？这是我亲手做的嘤~”
“……”
路许南连头都没抬一下，置若罔闻。
宁伊在路许南这已经受了一个月的冷遇了，虽然她不是原主不觉得伤心，但也实在对这个人产生不了任何好感！
五三不好刷吗？练习册都做完了吗？
喜欢什么不好，偏要喜欢这么个没有风度的渣男啊？
宁伊捧着蛋糕的手没动，依旧软软糯糯问：“南哥哥？你是昨晚没睡好吗？头疼吗？”
“……”
仍然毫无动静。
明明才刚刚趴下，就算是猪也睡不了那么快吧？
宁伊无语，但为了送出蛋糕，只能叫魂似的继续：“南哥哥，南哥哥？哥哥？！你还好吗？嘤嘤~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她一边喊，一边用蛋糕盒去推路许南的手臂。
路许南终于在她的坚持不懈下抬起了头，他剑眉紧蹙，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宁伊视而不见，惊喜地往前递了递自己的蛋糕：“南哥哥，我给你做的蛋糕哦~给你吃，你吃完可以给我讲讲题吗？老师刚才发下来的试卷我好多都不会做。”
路许南从昨晚睡前开始就一直能听到类似于耳鸣的声音，一开始声音还不大，到后来越来越严重。一晚上辗转反侧，今天早晨起来时，已经到了头疼的程度。
他一大早去了趟医院，但没检查出原因，刚刚趴在桌子上时，突然一瞬间脑内非常清明，耳鸣声消失了！
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的路许南，被宁伊“嗡嗡嗡”的叫了一通，头更痛了。
他扫了一眼对方手中的蛋糕，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和不耐，薄唇翕动，冷冷吐出五个字：“不吃，不讲，滚。”
呵，路老狗！
宁伊抿着唇，眼眶微红，仍然坚强地将蛋糕放在了路许南的课桌上：“南哥哥你记得吃，不吃早餐对胃不好的。”
路许南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副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样子。
每天不是嘤嘤嘤，就是呜呜呜。
从小到大，但凡宁伊露出这个表情，他就要遭殃了，无论是对是错，总之是逃不脱他爸一顿骂。
错了？错了还不认错？这么大了居然还欺负妹妹，该骂！
对的？男孩子要让着妹妹嘛，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还把妹妹弄哭了，该骂！
想到那些数不胜数的糟心事儿，路许南心里更烦了，直接抓起那个粉色的小包装盒，随手往后一扔，“哐”的一声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宁伊死死揪住裙摆，害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想拔出40米长的大刀。
啊啊啊啊！拔刀吧路狗！
好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辣鸡！！
好好感谢你是男主吧，否则考神之手已经扼住你命运的咽喉了！
宁伊低下头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地看了路许南一眼，转身离开。
这下连路许南的同桌方辞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劝道：“嗳，南哥，不至于……”
而表面抹着眼泪的宁伊，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臭辣鸡臭狗屎！给我讲题？你也配？！爸爸刷题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不知在哪儿玩泥巴呢！】
解决完烦人精，正准备趴下继续睡的路许南震惊地看向宁伊纤瘦的背影。
宁伊刚刚骂他了？？？

第2章
路许南揉了揉额角，觉得有点木木的，他看向方辞，蹙眉问：“你刚才听到没有？”
方辞点点头。
路许南睁大眼睛，“你也听到了？”
宁伊刚才真的骂了他！
方辞装模作样捂住自己的左胸口，道：“我刚才听到了宁伊同学心碎的声音，咔嚓，稀碎。”
路许南：“……”
他抬手搡了对方一把，无语道：“我说真的，你听到宁伊刚才……咳，骂我没？”
方辞听了在他眼前挥挥手，夸张道：“南哥你没睡醒啊？宁伊怎么可能骂你？谁不知道她喜欢你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啊！”
路许南微一扬眉，心道：是啊，宁伊怎么可能骂他呢？果然是昨晚没睡好，幻听了。
方辞见他说完又想继续趴下，便伸手挡了一下，想了想劝道：“不过南哥，你就算不喜欢宁伊，也没必要……”
他说着指了下后面的垃圾桶，接着说：“毕竟是个小姑娘，太伤人了。”
路许南抿唇：“那丫头她……”
她分明就是把眼泪当成自己武器，无论想要什么、达到什么目的，哭一哭就做到了，我这些年不知道在她身上吃过多少亏，好不好？
“啧，算了，睡了，别让人再来烦我。”
路许南不想多说，复又趴下，隐隐又觉得好像耳鸣声又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用刚才扔蛋糕的那只手捂住额头，这才舒适地叹了口气，重新睡了过去。
方辞摇摇头，看了眼宁伊的方向，叹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可怜了的宁伊，此刻正幽幽地看着慕晚晴的方向。
辣鸡剧情，拖拖拉拉，毁我青春！
说好的两人的故事开始于一个晚霞如红练般美好的傍晚呢？
女主被小混混们堵在了一条小巷里，骑着自行车的男主经过，来了个英雄救美，并且看到了眼镜掉落后女主惊为天人的美丽容颜，在心底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女主因为被男主所救，心怀感恩，见男主经常迟到不听课不做作业，主动借给他自己的笔记和练习册，被原主看在眼里后，嫉妒在心，开始了找茬之旅……
抓紧啊主角们，你们不开始，我就是空有一身惹人嫌满级功力，也没法施展啊！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哎，你别难过啦，路许南对谁都是这个样子的，起码他还跟你说话呢，你看他什么时候理过其他女生啦？你是不知道，好多女生都羡慕你嘞，他还送你回家呢！！”居梦见宁伊抹着眼泪回来后，便习惯性地开始安慰起她来。
“那是因为我家司机没来，路叔叔让他送的，又不是他自愿……嘤嘤嘤。”
宁伊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十分感激原主这个水做的身体，如果是她，这眼泪可做不到这么说来就来。
居梦安抚地拍拍她的膝盖，道：“那也是送啊，什么时候路许南能够送我回一次家，我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宁伊不能苟同地看向居梦。
被那么个大冰块送回家有什么好的？一路上都是冷脸，是嫌受得气太少吗？生气短寿知道不？
居梦注意到她的眼神，连忙心虚地摆摆手：“我可不是对你家路许南有什么非分之想啊！我知道你们是订了娃娃亲的嘛，我就是表达一下路许南的受欢迎程度，毕竟他长那么帅，可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可惜了，这么多花季少女，如花似玉的年纪，说瞎就瞎了。
宁伊往教室后排扫了一眼，看到路许南那颗惹人嫌的大脑袋，心口不一的说道：“我知道的，他又高又帅，家世又好，篮球还打的那么棒，虽然成绩不是特别好吧，但那是小事，他受人喜欢是正常的。不过他是我的，路叔叔说等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的呢！”
不！成绩才是检验男人魅力的唯一标准！
宁伊说着，佯装不满地轻瞪了居梦一眼，当作警告。
“是是是，你是他的未婚妻嘛！”居梦顺着她的话安抚。
宁伊和她闲扯着，又扭过头继续看慕晚晴。
对方正拿着水笔唰唰做题，全神贯注，目不转睛，桌上整齐的堆叠着大约二十五厘米高的练习册和辅导书，一看就很适合刷的样子。
宁伊再收回视线，看看自己摆满化妆镜、口红、以及指甲油还有各种小零食的课桌，更忧伤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T▽T
居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奇道：“你在看那个丑八怪啊？”
平心而论，就算慕晚晴现在没打扮，也是称不上丑的。
坐姿优雅，背脊挺得笔直，非常瘦，甚至能看到轻薄的校服衬衫下，蝴蝶骨微突的浮现，露在衣领之外的一截脖颈白皙修长，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只可惜所有人都被剧情的力量蒙蔽了双眼，一定要等到未来路许南带慕晚晴去弄个变形计，才能在校园晚会上惊讶地发现：哇！原来慕晚晴居然长的这么美！
老套！没新意！可是……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那样她就离彻底摆脱剧情更进一步了！
宁伊恨恨地从课桌里取了一颗草莓糖，嘎嘣咬碎。
-
时间倏忽而过，随着老师一声“下课”落地，在教室里拘了一天的学生们便欢呼着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校了。
学渣当然是不会带课本回家的，现在流行减负嘛，课后作业也不多，明天早晨过来随便抄一抄就好了。
宁伊恋恋不舍的和自己的课本、试卷、练习册告别，拎上小香包和居梦一起往教室外走。
一到走廊上，宁伊便被绚丽的霞光闪了眼。
好些同学都拿着手机对着天边拍照，时不时听到此起彼伏的“好美啊”之类的感叹。
宁伊看着那几乎铺满了半边天空的红色晚霞，有一种直觉。
就是今天了！剧情的开始就是在今天了！
呜呜呜，MIT等等我，我马上就能来了！
宁伊迅速回头，刚好看到慕晚晴背着自己洗的发白的书包走了出来。
看到宁伊看她，腼腆又拘谨地冲她颔首一笑。
心情大好的宁伊也朝慕晚晴咧唇一笑，后者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低着头小鹿似的快步离开了。
居梦在旁边嫌弃道：“真是看一次辣一次眼睛，太土了吧。”
你现在觉得她有多土，将来就会被她的美貌打脸越疼啊小梦梦。
宁伊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看着慕晚晴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挽上居梦的胳膊，催道：“我们也走吧。”
两人手挽手走到后门，正好被从教室里走出来的路许南和方辞挡住了去路。
“你家路许南耶！”居梦扯扯宁伊。
路许南在听到居梦声音时就注意到宁伊了，只是他那莫名其妙的耳鸣又出现了，这让他更不想多看烦人精一眼，收回视线准备走，刚一侧身便听到了宁伊无比嫌弃的声音。
【别喊了，看到了，真是败坏心情！】
他困惑地看向宁伊，却只见对方仰着头，和往常一样倾慕地看着自己，娇里娇气的说：“南哥哥，你现在回家吗？我们一起吧！”
【客气话，别当真！让我们放过彼此，就是晴天：）】
路许南眉间皱的更紧了，他看看方辞，又看看居梦，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他们都听不到吗？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看我/干嘛？突然发现我美啊？千万别爱我，没结果！我宁伊一生放荡不羁只爱学习！】
全校倒数爱学习？
路许南简直要听笑了。
突然，本已消失了大半天的耳鸣变得尖锐起来，路许南按住太阳穴狠狠揉了两下。
【好狗不挡道大哥，再晚下去，慕晚晴都出校门了！】
宁伊这么想着，深觉自己不能耽搁时间，她伸出手攥住路许南的衣摆，羞涩道：“南哥哥，别这样看着我啦，我们走吧，回去再给你看个够~”
路许南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宁伊的范围，“别碰我，离我远点。”
宁伊觉得自己的好涵养在这种人面前实在是维持不住。
【拜托，谁想碰你？我还嫌弃你呢！没见我只抓了你的衣角啊？】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18K镶钻绝世大帅比啊？he~~~tui！】
路许南深吸一口气，再度垂眼看向宁伊，对方果然还是一副眼睛红红，要哭不哭的样子。
只见她受伤的抹了抹眼角，哀伤道：“南哥哥，你……你太过分了！”
“梦梦，我们走！”宁伊拉了一把居梦，就要越过路许南往前走。
【走了走了，赶紧先去洗洗手，真是晦气！】
呵，晦气？这么多年来到底是谁缠着谁啊？
路许南只觉得自己额角突突直跳，也不知是被那耳鸣声刺激的，还是被宁伊气的，他一把扣住宁伊的手腕：“你说什么？”
锵——
一声类似铁剑出鞘的声音响起，路许南震惊的发现，耳鸣声又消失了！
【我不搭理你走还不行？你突然骂人我还不能说句你好过分？全世界皆你妈是吧？】
宁伊拧了拧手腕，语气哀怨：“南哥哥，你抓的我好疼啊！嘤嘤嘤~明明就是你先让我闭嘴的，我都说了自己走了，你又拉我做什么？”
【靠！手要断了！松开你的狗爪！！】
路许南在听到对方说疼的时候就松手了，他垂眸看到宁伊手腕上的红色指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尤为明显，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啊，怎么就红了……
宁伊揉着自己的手腕，哀怨地看向路许南，委委屈屈道：“南哥哥，虽然你这么对我，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路叔叔的。”
【好气！过会儿回去我就去你家晃一圈，不小心让路叔叔看到伤痕，然后再不小心告诉他是你弄的，看路叔叔骂不死你！哼！】
“你！”路许南忍不住上前一步，被身边的方辞拉住了手臂。
宁伊瑟缩了一下，拉着居梦转身就走。
【果然是路狗！今天犯狂犬病了吧？】
【糟了，耽搁这么久，会不会影响到剧情？慕晚晴不会已经被抢完钱了吧？不行，我得去巷子里看看。】
剧情是什么意思？慕晚晴又是谁？
路许南看着宁伊的背影，面沉如水。

第3章
“南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对宁伊这么……”
方辞看着路许南的脸色，把“过分”两个字憋了回去，“人刚也没说什么……”
路许南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对方辞说：“老方，你现在别说话，用脑子想。”
“啊？”方辞莫名其妙：“想啥啊？”
路许南压住他的肩膀，“随便什么都可以，不要说出来。”
方辞：“……”
过了半分钟，路许南问：“想了没？”
方辞“啊”了声，“想了啊，想我们过会儿去不去打球。”
路许南抿唇。
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刚才宁伊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突然能听到她想什么了？还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耳鸣……
方辞咳了咳，担忧地看向路许南，说：“怎么了啊南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儿……呃，不太正常？”
路许南咬了咬牙：“我也觉得我不太正常。”
“啊？”方辞愣了。
路许南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走吧。”
“哦。”方辞回神，问：“那我们今天去打球吗？”
“不打。”路许南拒绝了。
他要去看看刚才听宁伊提起的巷子、慕晚晴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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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伊拉着居梦小跑着下了楼，生怕路许南犯病又追上来。
等跑到一楼，她才喘着气松开了居梦的手。
居梦似乎也有些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小声道：“路许南他……刚才有点可怕啊……”
“可不是，他就是那么个辣……”鸡。
“嘶——”宁伊太阳穴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住嘴，改口道：“他就是那么个性格，其实不是真的要怎么样的，他人很好的。”
头立刻不疼了。
宁伊在心里破口大骂，我跟人背后说他句坏话都不行吗？！！我就算再怎么喜欢路许南，也总能有偶尔感到伤心难过，恨不得揍他几下、骂他几句的时候吧？！
“不过……”居梦突然双手捧脸，花痴道：“他沉着脸的时候也太酷了吧！！那双眼睛，哇，我终于明白里说的目光犹如实质是什么意思了！他那么看过来，我腿都软啦~帅！”
宁伊：……这就是被主角光环笼罩的万人迷人设吗？小梦梦你看到我的手没有？你的姐妹都受伤了！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她的面花痴啦？
居梦不好意思地看向宁伊：“嗨呀，你不要生气呀一一，就算是姐妹的男人，也是可以欣赏的嘛！我真的只是纯欣赏！无敌纯！”
宁伊心累，迷妹是看不到路许南的缺点的，罢了罢了，我原谅你被剧情君蒙住的眼睛。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宁伊目送居梦上车，又回头看了眼校门的方向，还是没看到路许南出来。
按理既然路许南没出现，那么很可能他们的初次交集就不是今天，慕晚晴也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
宁伊再度抬头看了一眼红透了的天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去找一趟就好了，万一不是也没损失，如果真的因为她刚才跟路许南的那一番耽搁，而让慕晚晴真的被那群混混欺负了，那才是罪过！
宁伊没往自家车辆停靠的地方去，转而往校门往南的方向走，那边有一条小巷通往老城区，是里描写的慕晚晴回家的近路。
华中的地理位置在新旧城的中间，往北是新城区，往南就是老城区，它就像一道楚河汉界分界线，将虞城分割成了两个极端。
华中的学生大部分家里都条件不错，这从上下学时间校门口的那一溜豪车就能看出来了，几乎没有学生住在老城区。
慕晚晴之所以就读华中，是因为她的成绩很好，学校为了提升整体的升学率，给了她全额奖学金，并且补贴生活费，算是引进的尖子生。
宁伊顺着上坡走了大约三百米，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稍显尖锐的口哨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调笑。
“哟，没想到这女的不戴眼镜长的还挺好看呢！”
“还真是，啧啧，小脸摸起来手感不错啊！”
“别说，瘦归瘦，料还是有的。”
真的被堵了！
宁伊大惊，快步小跑到巷子口往里一看，果然看到慕晚晴被四五个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混子围着。
慕晚晴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我身上真的没带钱，你们不要这样，我明天带钱过来可以吗？五十？一百！”
她话音刚落，哄笑声紧随而起。
“一百块能买什么啊？不够兄弟们买两包烟的。”
“你说没钱就没钱，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呢？”
慕晚晴：“我真的没有骗你。”
“那你得证明一下啊。”
慕晚晴抖着嗓子问：“怎么，怎么证明？”
“把衣服脱了，不就能证明你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了？”
这话一出，小流/氓们猥琐的笑声立刻响了起来。
“别！别碰我！啊——”
慕晚晴的尖叫声响起。
卧槽！这些垃圾！！！
里只写到慕晚晴被抢钱，没写她被这么对待啊！
宁伊看到那几个混混居然真的上手去扯慕晚晴的衣服，眼见着衬衫扣子崩掉两颗，露出锁骨和一截内衣带，她热血直往头上冲。
她往回看了一眼，压根儿没看到路许南的影子，一上头便直接冲了进去：“住手！我喊了保安了！”
混混们果然没再继续，慕晚晴抓住自己的衣领，低着头瑟缩着，眼泪一滴滴往下砸。
宁伊趁着他们没动，伸手去拉慕晚晴，想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突然有一个绿毛的混混扣住慕晚晴的另一只手腕，开口道：“志哥，别听她的，我刚才就看到她在那儿探头探脑的，注意着呢！如果真喊保安，刚才就应该直接冲过来了！”
这种混子不应该都是没智商的无名氏吗？居然还能逻辑分析的？！
宁伊简直无语了，原主好歹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配角，竟然还没一个混混聪明！
“这丫头长的也不错啊，嗬，大牌儿包呢！有钱人啊！”
“是，你们要多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你放了我同学！”
宁伊大感不妙，一边回答，一边悄悄将握着手机的手别到身后，想按快捷键拨给司机。
司机有她手机的定位，只要听到不对劲，立刻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操！这死丫头想报警！”
又是绿毛发现了不对劲，他一把抢过宁伊的手机，眼明手快地将刚刚拨出去的电话挂断，并直接长按关机，塞进了自己兜里。
宁伊咬牙暗恨。
兄弟，你有这智商，你还当什么混混，你不如去考个警校当警察啊！
宁伊只能赶紧否认：“我不是！你也看到了，那不是报警电话，那是我司机的号码。我来上学，身上没有现金，我是想让他给我送钱来。”
绿毛又道：“志哥，别听她的，眼珠子转的滴溜溜转，一看就没安好心。我看她这包就挺值钱的，戴的首饰也不便宜，拿了就是！”
为首的红毛一听，果然心动，抬手一挥，示意他直接上前去抢。
宁伊简直要呕血，到底是谁没安好心？！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宁伊都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突然被这么多男人围起来，不慌是不可能的。
看到这些人朝她身上伸过来的手，也吓的直发抖：“别碰我！我自己取给你们就是了！”
“谁知道你又耍什么心机！拿来吧！”绿毛说着，第一个伸手朝她脖子抓去，扣住银色的细链一扯，一尊绿莹莹的、色泽饱满的玉佛便被扯了出来。
另外一个黄毛笑道：“阿绿你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瞧瞧人小姑娘脖子都被你抓红了。”
他说着，在宁伊脖子接近锁骨的地方摩挲了两下，赞道：“哟！细皮嫩肉的手感可真好，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宁伊只觉得自己脖子上像被虫爬过，粗糙的手茧蹭的她几欲作呕，几乎是反射性的，她抬手朝那人脸上就是一巴掌。
黄毛没留神被宁伊抽了个正着，啐了一口，凶狠地盯着她骂了句“臭女表子”，一手捏住她的双颊，另一只手高高抬起，眼见就要抽下来。
宁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听到慕晚晴在她边上尖叫出声。
1，2，3。
本以为要到来的巴掌却久久没有落下，宁伊默数完三秒，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放开你他妈的脏手！”

第4章
路许南因为忽然能听到宁伊的心声，深觉离奇的同时，又对她离开时所说的“剧情”、“巷子”好奇。
他去车棚里取了自行车，先顺路载着宋辞去了一趟篮球场，才蹬着车出校门。
华中旁边的巷子他知道，班上有住宿的男同学有时候逃晚自习，就会从南边的围墙翻出来，从这条巷子去老城那边吃宵夜。
路许南出了校门往南骑了一会儿，果然远远看到了宁伊冲进去巷子里的身影。
往南是一个上坡，他站起来猛踩两脚，飞快地朝那边骑了过去。
谁能想到一到居然看到这么个场景？！
路许南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宁伊，心里猛地窜起一股子火气。
宁伊这丫头打小就爱干净，小时候有一次下雨，他不小心推倒她摔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吓得大人们还以为是磕着哪儿了。
他爸二话不说给他狠揍了两下屁股，最后问清才知道根本没摔着，宁伊是哭自己的新裙子被泥水弄脏了……
他是嫌宁伊烦人，可是也无法对看到她被人掐着脸按在脏兮兮的墙上视而不见！
路许南车都没停稳，脚稍微垫了下，便从上面跳了下来。
几万块的山地车“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黄色的灰尘。
他几个跃步冲过去，一把扣住了黄毛高抬起来的手，另一只手死死钳住了对方的脖子，声音像寒冰一样吐出来。
“放开你他妈的脏手！”
黄毛被突然窜出来的路许南扣住要害，脸瞬间就憋红了，可以想见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力道有多大。
他本能地松开掐着宁伊的手，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往后掀起，眼前一晃，整个后背连同后脑勺都狠狠砸在了墙上，顿时头晕眼花。
“咳咳咳——”
黄毛捂住喉咙疯狂咳嗽。
其他的几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大骂着“□□mb”等粗俗不堪的污言秽语，拎着拳头齐齐朝路许南冲了过来。
宁伊听到响动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路许南利落砸在混混们身上的拳脚。
她胸膛还剧烈起伏着，有些茫然地看着不远处以一对多的路许南，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倒是慕晚晴拉着她走到一边，带着哭腔问：“宁同学，你没事吧？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宁伊也是头一回撞上这样的事情，依然心有余悸，连指尖都是麻的。
她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下意识轻晃了下脑袋。
路许南从小学起就开始跟着家里安排的老师学习防身术，后来又练了几年的跆拳道，对付这么几个混混自然不在话下。
很快，那几个杀马特小流氓便被打的屁滚尿流，慌不择路的朝着巷子另一头跑走了。
路许南朝速度最慢的那人踹了一脚，没有再追，他甩了下手腕，转过身去看宁伊。
只见对方眼眶通红，脸上还留着两道突兀的红色指印，脖子上也似乎被挠了，有一条淡淡的血痕。
路许南目光一沉。
啧，刚才下手还是太轻了。
他走过去，肃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伊听他问起，才突然感觉到疼痛，她“嘶”了声，想伸手去摸火辣辣的脖子，被路许南轻轻挡开了。
“别摸，有伤口。”
宁伊只好改道揉脸。
【失策了，早知道路许南反正要来，我就不强出头了，真疼。】
路许南心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强出头？
但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薄唇动了动，要指责的话还是没说出口，他转而看向宁伊旁边的女生，看着对方的脸想了想，只觉得有点脸熟，没想起来叫什么，问：“你没事吗？”
慕晚晴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想起来自己的衬衫上的扣子被崩散了，低呼了一声，伸出手攥住衣领，红着脸小声道谢：“没，没事，谢谢你，路同学。”
路许南本来没注意到她的衣服，此时因为对方的动作，倒真看到了一点一闪而过的粉色肩带，立刻别开眼，下意识咳嗽了一声，耳朵有些发热。
“嗯，不用。”他简短了应了一声。
【天上下红雨了！路许南这人居然会脸红！啧啧，不愧是天生一对，果然这就看对眼了！】
【呜呜呜，王老师、薛老师、MIT我来了！！！】
聒噪的声音再度在路许南脑海里响起，他那点子突如其来的旖旎顿时烟消云散。
路许南不知道宁伊为什么要把他和这个女生凑堆，但看她这一副看戏的神态，显然是缓过来了。
呵，果然就不该担心这丫头，她哪里会怕？！
路许南冷眼睨着宁伊，问：“你没事了？”
【这是嫌我碍事了？走走走，我现在就走还不行吗？剩余的空间都留给你们自由发展！完全没点问题！】
宁伊摆摆手，回道：“没事了，那我这就回……”
突然，慕晚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打断了她要说的话，非常真诚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感激和歉意：“宁同学，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还有也很抱歉，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了。”
【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你应该早就被路许南救了。】
宁伊听慕晚晴这么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摇摇头道：“没关系，不太疼，回去处理一下就行了。你呢？没受伤吧？”
“没有的。”慕晚晴也摇头，突然“啊”了一声，道：“宁同学，你的手机还有项链都被他们抢走了！那都很贵重吧？我们现在赶快报警！还有希望找回来的！”
宁伊倒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没事，我手机有定位的，回头就报警，让家里处理好了。”
“那就好。”慕晚晴点点头，忽然轻笑了一声，脸红红的看着宁伊：“其实我以前还以为宁同学你有点难相处的，你和你身边的居同学似乎都不太喜欢我的样子。不过今天看到你在走廊上对我笑，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只是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见义勇为的一个人，你真的太好了！以后……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宁伊下意识就想要说“好”，可是大脑却在这是爆发出突然一阵锐痛，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痛上百倍！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宁伊无意识的呻/吟一声，捂着脑袋呆愣愣地转而看向慕晚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感激又暗含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看着她！
看着她宁伊！而不是路许南！！！
在失去意识前，宁伊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完球！我崩人设了！】
【还有这剧情为什么好像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第5章
宁伊感觉自己正身处一个全白的混沌空间里，像一个轻飘飘的灵魂，随着气流的流动而移动，找不到落脚点。
我大概是死了。
宁伊想。
因为扰乱了原著剧情，所以被清除了？
可讲道理，这也不全是我的问题啊，你要不准我做，你可以直接禁止。或者跟以前一样，用头疼刺激来警示。
我做的时候你不管，等我都下意识做完了，你才反应过来“啊，原来刚才这个小配角扰乱剧情了”，然后一次性给我来个终极惩罚，我冤不冤啊？
你反射弧长，也不能让无辜的人来背锅吧？
本来我的全国状元已经指日可待，结果莫名其妙就穿越了。
穿了也就算了，临死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居然连五三都没刷过一套，上次小考还是全校倒数！
谁能想到我宁伊一世学霸英名，居然是以一个学渣的身份死去……
耻辱！完全就是耻辱！！！
宁伊越想越气，身体却忽然开始灼热，从内到外的。
像是体内突然出现一把火，烧的她无法忍受，整个人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就在宁伊以为自己撑不住了的时候，一股熨帖的凉意从她的左手传入，顺着手臂导入心脏，她不禁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眉眼慢慢的舒展开来。
「咔嚓。」
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破裂声。
-
路许南是被众人的声音吵醒的。
宁伊突然晕倒后，他将人紧急送往医院，并联系了双方家长，本来是想坐等大家来了，他就回家休息，结果可能是前一天几乎没合眼的原因，竟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路许南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家爸妈的声音。
【臭小子终于开窍了，还知道英雄救美，不愧是我路霆的儿子！】
路许南：……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睡着了都不忘守在一一床边！太感人了，呜呜呜，这么温馨的画面我一定要拍下来，以后小南和一一结婚生小孩儿了，再翻出来给我的小孙子小孙女看！我就知道小南肯定不会像路霆那个铁憨憨，也不跟他哥一样是个冷冰冰的高岭之花，是个温柔心热的好孩子啊1551】
路许南：？？？这是我妈？雷厉风行、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
路许南眼珠滚了滚，艰难的挣开眼，看到了站在床尾的父母。
他直起身，喊道：“爸、妈。”
路霆点点头，一如既往的威严：“嗯。”
郑玉虹眉尖微蹙，低声命令：“小声点，不要把一一吵醒。”
嗯，还是他那个疾言厉色的亲妈。
路许南松了口气，果然刚才应该是做梦。
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是宁家人赶到了。
“玉虹，你们已经到了？”这是宁伊的母亲乐白秋。
郑玉虹：“刚到，和老路正好就在附近，来得快一点。”
“难怪，二环那里堵了，一路上急死我。”乐白秋说着，偏头去看病床上的人。
郑玉虹拉住她的手臂，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们刚才已经问过医生了，只是睡着了，没什么问题。”
乐白秋明显松了口气，放低音量说：“你们是在这边谈公事的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郑玉虹正色：“一一的事情就是正事。”
另一边宁学民也和路霆握着手“老宁”、“老路”的打了招呼，病房里一派和乐融融的氛围，突然——
【啧，路家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转性了？还知道在医院守着。】
路许南心里一咯噔。
怎么又来了？
他循声看向走到床边的宁修——他们年轻一辈里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宁家虽然和他们路家一样是经商，但乐家却是虞城的书香世家。
宁修从小被外祖父母熏陶长大，是出了名的“有才而不骄，得志而不傲”、温和知礼的谦谦君子。
相比自家寡言少语的冰棍大哥，路许南对这个比自己大上七岁的邻家哥哥反而更有好感，他小时候还一度想用路应北跟宁伊换宁修做哥哥来着。
而此刻，他敬慕的君子宁修，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温和的轻声说：“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小南，我很感谢。”
【操，这臭小子居然牵着一一的手？当我不存在是吗？】
路许南：……不不不，我肯定还在梦里，宁修怎么可能说脏话？
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现实就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等等，这俩不会真的开始谈恋爱了吧？路许南不是一直不喜欢一一吗？这算什么？你拱我家小白菜前，问过我意见没有？我不同意！我他妈坚决不同意！！！】
最后八个字简直是震耳欲聋，路许南差点没忍住去揉耳朵。
他终于得承认，他是真的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了。
路许南微仰头，看向身边这个看上去和往常一般无二的宁大哥，颇有些一言难尽。
【嗯？这小子什么眼神？搁我这装傻是吧？没见我死死盯着你抓着一一的那只爪子呢？I am watg you！！】
路许南一个激灵，他垂眸一看，发现自己在睡着后，不知怎么的居然真的握住了宁伊的手！
他赶紧甩开手站起来，回道：“不用谢，修哥你客气了。”
宁修弯下腰替宁伊掖了下被角，叹气摇了摇头：“也算是给她个教训了，看她一个小丫头以后还敢不敢强出头。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一一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但不代表我已经同意你和一一谈恋爱，我们一一这么善良可爱、嫉恶如仇、临危不惧的小侠女，合该被人疼着宠着。你小子以前在我这儿的账可太多了，光这一次是不可能抵得过来的！】
路许南眼角忍不住一抽。
我根本不喜欢宁伊，也从没想过要和她谈恋爱，谢谢。
“应该的，一一和我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作亲妹妹的。”
路许南可以加重了“亲妹妹”三个字，表明自己的立场。
【亲妹妹？知道一一算是你亲妹妹，你竟然还想着乱/伦？？？】
路许南狠狠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
是他错了，居然曾经有段时间一直把宁修当成目标，呵呵。

第6章
~“唔——”
很轻的一句呻/吟响起，时刻关注着妹妹的宁修如电的目光立刻扫向病床。
只见宁伊卷翘的睫毛轻颤两下，便要睁开眼睛。
宁修回头喊了一句“爸妈，一一醒了”，便迅速越过路许南走到床头。
路、宁两家的父母也飞快地围了过来。
于是宁伊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围在自己上方的五个脑袋，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穿进了西游记表情包，再定睛一看发现全是熟人。
她下意识开口打招呼：“爸爸、妈妈、哥哥，叔叔、阿姨……”
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郑玉虹手快按住了肩膀。
“好好躺着休息。”
宁伊身体不知怎么回事，浑身都软绵绵的，便顺势继续躺着了。
“你们怎么都在啊？”她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乐白秋嗔了她一眼，责怪道：“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手无缚鸡之力，居然敢冲上去跟小混混们打架！你是不是要吓死我们啊？”
宁伊听了乐白秋的话，立刻想起来了。
【对！我是去救慕晚晴，干扰了剧情，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我居然没死啊？氢氦锂铍硼，铹锘钔镄锿。没错了，还是我这个元素周期表倒背如流的小可爱！】
站在众人身后的路许南听到宁伊的声音，困惑地扬了扬眉。
宁学民见女儿一脸呆愣愣的，以为她是因为被骂了伤心，便从旁说道：“一一也是见义勇为，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
乐白秋瞪丈夫一眼，不赞成道：“那也不能这样有勇无谋，那么多的方法，怎么能一拍脑袋就自己上？要不是小南……”
郑玉虹打断她：“要我说要怪就怪小南，要是他平常带着一一一起上下学，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乐白秋：“这怎么能怪小南……”
路霆却一把拉过身后的儿子，附和妻子道：“是这样，都怪这小子！等一一休养好了，以后就让他天天接送！”
路许南：？？？这都能怪到我身上？
宁伊赶紧摆手：“那还是不用麻烦南哥哥了，这次是我冲动了，下回肯定先联系司机，再不这样了……”
【我的天，路叔叔您可别害我了！本来教室里就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以后连上下学时间还得见他那张脸啊？我选择死亡！】
呵。
路许南垂眸看着一脸小心翼翼，仿若生怕给自己添麻烦的宁伊冷笑一声，动了动嘴皮子：“不麻烦。”
【！！！路狗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看见我就烦吗？你忘了你才扔完我的蛋糕，还捏青了我的手腕吗？！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路许南目光落在对方搭在被子上的手腕上，果然看到一点淤青的痕迹，心中不由涌上一丝悔意。
他补充道：“那群人被我打了，很可能会怀恨在心回来报复，这段时间我会接送你。”
“咳。”宁修突然轻咳了一声，他伸手搭上路许南的肩，说：“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专注的事情多，不用为了一一拘着自己，我最近工作不忙，亲自接送她就好。至于那几个混混，我已经联系人去找了，很快就没事了。”
【哥！你不愧是我亲哥！明天开始我就不用给路狗送蛋糕了，以后做了全都给你吃！】
路许南听到那一声熟悉的“路狗”便忍不住皱眉，但下一瞬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从宁伊醒过来开始，他就只听到了她一个人的心声，其他人的都听不到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劣质读心术，还时灵时不灵的？
路许南凝神回想这中间还有什么差异。
当时他听到爸妈的心声，是趴在床上睡的时候。
而等宁修来，则是坐在椅子里。
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异常的感受。
要说唯一的相同点，那就是……他当时无意间握着了宁伊的手……
难道……如果他握住宁伊的手，就能听到其他人的心声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的第一瞬间，先是让路许南觉得有些可笑。
这是什么玄幻结合？他和宁伊？
可是……
读心术这种事情不已经很玄幻了吗？
而且他还一直能听到宁伊的心声……
路许南逐渐动摇。
他看向正被众人围在病床上嘘寒问暖的宁伊，咬咬牙。
既然想知道，证实一下就行了。
他刚下定决心，便听到宁修问：“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宁伊点头：“要。”
“我来吧。”
路许南立刻转身往饮水机走，没有看到身后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迅速倒了一杯水，又回到床边，将水杯递给宁伊：“喝吧。”
【路许南给我倒水？主动的？所以我是在做梦？还是这水里下毒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宁伊晕晕乎乎的伸出手，两人在空中相撞，杯中的水不小心洒出来一点。
路许南马上趁势扶住宁伊的手背，低声道：“小心。”
宁修：【淦！倒杯水而已，需要摸小手吗？！我看你借倒水之事，行卿卿我我之实！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一直觊觎着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
路霆：【开窍了开窍了，懂得主动出击了。】
郑玉虹：【老天鹅！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简直就是一副世界名画啊！我现在拿出手机拍照，会不会有损我平常的形象？啊啊啊啊，好纠结！】
宁学民：【唔，小南还是不错的】
乐白秋：【果然没看错，小南从小就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路许南觉得自己手有点抖，看向宁伊的目光也逐渐幽深。
居然是真的！
只要他碰到宁伊，就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
而宁伊，目光先是直愣愣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脑子空白了有大概五秒，又抬头对上对方“专注”的眼神，猛地打了个激灵，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惊恐地看向路许南——
【靠！莫挨老子！！！】
【妈耶，路狗这是什么眼神？？刚刚那是故意碰我吧？不是我多想吧？难道是干扰剧情后遗症？他他他他该不会喜欢上我了？？？？这是什么狗屎转折？贼老天你不如鲨了我！！】
被暴风嫌弃的路许南：……
【臭小子！当着长辈们的面都敢趁机上手，在学校里还不……】
宁修的心声“说”到一半就兀地消失了，路许南凝神去听其他人的，发现读心术果然再度失灵。
他正下意识偏过头去看宁修，对方戴着金边眼镜，唇边含着淡笑，一派温文尔雅的样子。
但路许南对上他透明镜片下的双眼，却觉得自己失灵的读心术又回来了，对方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
呵，臭小子，离我妹妹远点！

第7章
路许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到床脚，身体一个微微的踉跄，被宁修及时扶住。
“小心。”
路许南再度抬眼看去，对方仍然是那个温和的谦谦君子，仿佛之前看到的充满威胁的凌厉眼神都是他的错觉。
如果不是小臂上正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力量的话……
路许南心累。
他到底是哪里表现出对宁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了？
他改还不行吗？
而宁伊在本能的抽回手以后，太阳穴便针刺般抽痛了两下。
这是在警示她违背了人设。
是了，她可是痴恋路许南十三年的小迷妹，喝了人家亲手倒的水，还有了“亲密接触”，怎么着都应该是受宠若惊呀！
宁伊眨眨眼，视线落在路许南抓着床尾栏杆的手上，顿时福至心灵。
她指着对方指关节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小伤口，就着残余的惊讶，低呼道：“呀！南哥哥你受伤了！”
她捧着手里的水杯，看向路许南，自责又感动地开口：“都怪我太莽撞，才会害得你受伤。南哥哥，你对我太好了！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没事的，你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一双杏眼湿漉漉的，仿佛眨眨眼，感动的泪水就要掉下来。
【球球你快走吧大哥，咱们俩只会两看生厌，真的。一直看着你这张脸，我本来没病都要得抑郁症了。】
“……”路许南盯着宁伊深情款款的那张小脸，又看看旁边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宁修，禁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宁一一到底玩的哪一手？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才会一直在其他人面前装模作样，还做出这幅样子故意来恶心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只能说——
她做到了。
路许南气极反笑，面上反而更温和了些，他微微躬身，平视宁伊的眼睛温声道：“那我先去处理一下手，你别担心，都是小伤，很快我就回来，今天我会一、直、在、这、里。”
路许南一个字一个字的把最后几个字吐出来，意料之中地欣赏到了宁伊那双暗含狡黠的猫眼因为震惊和不置信而慢慢瞪的溜圆。
他这回是真的笑了，眉梢都跟着愉悦地挑起来，直起身子朝身边眼神倏而变的凌厉的宁修以及长辈们点点头，神清气爽地走出了病房。
-
宁伊还有几项检查没出结果，要等全部结果出来以后，确认没有问题才能回家。
两家父母都是临时舍下工作赶过来的，听了路许南之前的“贴心”发言，又同医生再三确认无事后，便都十分安心的提前离开了。
宁修倒是想“监视”对自家小白菜居心不良的“猪小子”，可惜没能在病房里多待一会儿，便接到下属电话说公司有急事，匆匆忙忙倒比长辈们还先走。
于是等过了晚饭时间没多久，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宁伊和路许南，立刻空荡了下来。
宁伊本来还因为路许南的反常行为而担心剧情紊乱，结果很快便发现，路狗仍然是以前的路狗。
长辈们一走，他便瘫着脸一直窝在椅子里玩手机，说话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分明没有半点对她有好感的苗头。
“南哥哥，今天多亏你及时赶到巷子，又送我来医院，谢谢你，你对我真……”
宁伊的“好”字被double kill的游戏音效打断，路许南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硬邦邦响起。
“不要多想，不是为你，就算路上遇到的是条流浪狗，我也会帮的。”
宁伊还是头一次被怼了还喜滋滋的，她半点不生气，笑着软声道：“南哥哥你真好，不仅见义勇为，还关心小动物，真是太善良了！”
【哇！冷漠、毒舌、莫得感情，不愧是你！终于恢复正常了路老狗！】
路许南玩游戏的手一顿，直接被对面刺客一套带走，屏幕立刻暗了下来，游戏英雄等待复活。
他微挑眉睨向宁伊，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问道：“你心里真这么认为？”
宁伊连连点头：“当然啊，南哥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的！”
【毕竟同类惺惺相惜嘛！路狗你就算是建个流浪狗收容所我都不会惊讶～】
路许南差点被面前心口不一的女生给气笑了，他舌尖抵了一下牙根，幽幽道：“是么？我可真信了。”
你的邪。
宁伊隐隐觉得对方的神态和语气有些不对劲，可是细看又看不出什么，便笑笑跳过了这茬：“对了南哥哥，你送我来了医院，那慕晚晴呢？”
路许南脑子里闪过一张模糊的脸。
他想起自从他能听到宁伊心声后，便总能听她提起这个名字，还傻不愣登舍己为人把自己弄来医院，他蹙了蹙眉：“你和她很熟？”
宁伊眼神闪烁了一下，避重就轻道：“毕竟是同学啊。”
路许南假装没有发现，他重新低下头，操作已经复活的英雄从泉水里往外走，淡声道：“方辞送她回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到底在遮遮掩掩些什么东西，接下来又打算怎么继续表演，反正时间充裕，他拭目以待。

第8章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电视机“叽里呱啦”地播放着八点档狗血剧。
男女主在兜头而下倾盆大雨里声嘶力竭地呼喊。
——宇文拓！你只管去跟你的红颜知己谈天谈地谈星星，谈人生谈理想！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你！
——绾绾，我只愿意和你一起谈天谈地谈星星，谈人生和理想！这辈子都不会和其他女人去谈天谈地谈星星和人生理想！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看这种凑台词的辣鸡狗血电视剧？】
宁伊靠坐在床头，双目无神地看着电视屏幕里恍若疯了一般的男女主角，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路许南一开始说留下来，本来就是为了故意膈应宁伊，现在看到她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由勾了勾唇。
宁伊正好扫到他带着淡笑的侧脸，扭过头再次看向还在大雨中矫情嘶喊的女主，本来已经麻木的脸上崩开一丝缝隙。
【路狗这审美取向……emmmm……】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种款……怪不得天天睁着那么大一双眼睛也看不到身边优秀的我。啧，何必跟他计较呢？毕竟他只是一个有审美障碍的可怜人啊！】
路许南手一滑，不小心点到闪现，手下的英雄直接冲到了抱团而来的敌军面前。
双方一个短暂而尴尬的停顿后，对面的技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扔在了他的英雄身上，一时间屏幕上全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技能特效。
下一刻，路许南便看到左下角有队友发出了连续问号攻击，还有暴躁一点的已经表示“送人头SB举报安排”。
因为是重要团战，他作为攻击主力一死，己方战斗力明显跟不上，很快便被对面一波推掉了水晶。
路许南有些暴躁地直接退出了游戏，略微偏过头去看始作俑者。
对方却显然心情十分不错，连被子里的脚丫子都高兴的翘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像只偷吃了大米的得意小老鼠。
宁伊暗地里腹诽了一通路许南之后，确实心情好上了不少，就连看电视里那对状若疯狂的男女主颠来倒去的雨中对话，都能找出一个很有节奏感的优点来。
终于，淋了大半夜雨的情侣经过撕心裂肺的一番剖白之后，拉住手深情凝望，眼见就要来一个“浪漫拥吻”，画面一转便卡点切入了广告。
——智慧生活，全民冲击。扫描下方二维码，下载全能答题王APP，百万奖金天天等你来拿！
短短几句话反反复复播了起码三遍，激情洋溢的语气听的人差点以为只要下载APP，百万奖金就能拿到手了。
宁伊看着占据了几乎整个屏幕的二维码，不由自主地拿出宁修给她准备的新手机扫描了一下，“滴”的一声便自动跳转到了软件下载页面。
她随手点了下载，深觉广告的配音演员应该去直播带货，光靠那把嗓子多忽悠几句，带货王肯定手到擒来。
VIP病房的网速很快，大约十秒便提示下载完成。
宁伊点进去，软件提示她进行注册。
她随手输了个“Y_No.1”，结果提醒已被注册，便将字母“o”改成了数字“0”，这回通过了，直接跳转进入了《全能答题王》的界面。
软件界面很清爽，分为直播、题库和兑换三个页面。
平台每天13点和20点都会有直播答题环节，规定时间内连续答对12题的用户即可平分百万奖金。
宁伊想起来这种类型的答题平台曾在原世界大火过一阵，本质其实就是广告商花钱推广，顿时有些兴致缺缺。
她正欲退出，手指却无意间点进了题库，发现里面居然不是什么广告，而真的是囊括小、初、高的测验题库大全！
宁伊点开一套高三数学测验卷飞快浏览了一遍，惊讶地发现题型质量居然相当的高，跟她以前好不容易找来做过的名校押题密卷也差不离了。
业界良心啊！
宁伊眼睛一亮，兴奋地搓了搓指腹。
这是线上匿名答题，跟她的学业成绩毫无联系，只要她不说，谁都不会知道马甲后面是她，自然也不存在崩人设。
在脱离剧情掌控，彻底恢复自由之前，这个APP简直就是她的精神食粮啊！
宁伊正准备选一套数学卷练练手，病房门便被人敲响。
她抬起头，余光瞄到床边椅子里的路许南似乎也刚好放下手机。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医生，他拿着最新的报告单，说：“检查结果都没什么大问题，突然晕倒可能是惊吓过度以及低血糖引起的。你要记得及时补充糖分，是不是又忘记随身带糖了？”
原主因为早产，身体素质一直不太好，肠胃弱还长期低血糖。
但青春期的女孩子嘛，总觉得稍微胖一点就不好看了，糖类简直是美丽的天敌，所以原主便总是自主控制糖类摄入，去年甚至还因为偷摸节食过度而进过一次医院。
而宁伊自己以前身体素质很好，低血糖的轻微症状本就不是很明显，她又不偏爱甜食，穿过来后确实常常忘记随身带糖。
这会儿听到医生这么问起，她下意识便生出一种类似于偷懒被当场抓包的感觉，所以即便她知道自己这次晕倒大概率是头疼刺激的原因，还是不由露出一个心虚的浅笑。
医生则是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他微微摇了摇头，苦口婆心道：“宁小姐，你已经很瘦了，身体质量指数低于平均值，根本不需要控制体重。你要知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宁伊只得唯唯诺诺的应了，医生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路许南就在一旁，自然也全程听到了医生的话，他有些诧异地看向宁伊搁在被子外的手腕。
细细小小的，一只手握住还能余出一截来，瘦的骨头都硌手。
“你还减肥？”他有些不太理解地出声问了一句。
宁伊正在拨司机电话没听清：“嗯？”
她尾音很轻，路许南听在耳内以为她是应了，下意识蹙起眉头上下扫了她一眼，薄唇翕动道：“本来就长的不好看，瘦了更丑。”
宁伊眼皮狠跳了两下，好在电话这时接通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跟司机说话，这才压下了当即扔出手机砸爆路许南狗头的冲动。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我好好一个正常人，跟一个审美障碍、有眼无珠的……不！跟一个瞎、了、眼的残疾人计较什么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啊啊啊啊！不行，气死我了！你才丑！你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惨绝人寰的丑八怪，臭猪头！！！】
路许南被宁伊心中突然暴起的疯狂咆哮惊得差点摔了手机，他看到对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骨节，下意识抿唇摸了摸额角，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逃过一劫的庆幸来……

第9章
毕竟进了一次医院，虽然身体检查都没有问题，但是操心的父母兄长还是认为宁伊应该在家里多休养两天。
宁伊当然不同意。
开玩笑，巷子英雄救美以后，主剧情就正式开始了呀，她“恶毒女配”的使命也要跟着拎起来了！不去学校，她怎么找慕晚晴的麻烦？路许南又怎么注意到她然后两人发展出同学情以上的感情？
“那还是不用了吧？检查结果显示我健健康康，身体倍儿棒！我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去花园跑三千米不带喘，真的！”宁伊拍着小胸脯信口开河。
宁修当即拆了她的台：“你是打算散步散到明天早上去？”
宁伊：“……哥！”
对于妹妹的健康，宁修听到妹妹撒娇也不为所动，严肃道：“张医生跟家里联系了，你这次低血糖症发作，是又开始偷偷减肥了对不对？陈妈说你近一个月的食量也有所下降。”
宁伊深感冤枉。
她哪里想减肥，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能天天烧烤、火锅、大肉串儿！她一个嗜辣如命的H省人，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适应虞城的甜口菜系，你知道她有多努力吗？
“都跟张医生说了没减肥，就是偶尔忘记带糖而已，他怎么不清楚事实就打小报告啊？”宁伊嘀咕。
可惜父母也都站在宁修那边，乐白秋塞了一块苹果到她嘴里，用秀气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
宁伊心里直叹气，她“咔嚓咔嚓”咬着苹果，含含糊糊开口说：“我说我现在突然发现外貌其实都是浮云，瘦不瘦不重要，心灵美才是真的美，我只想好好学习，用成绩来证明自己，你们信吗？”
这下连一直没参与“谴责”的宁学民都笑了：“那可真不容易，终于想突破倒数前五十，进入倒数前一百了？”
上学期期末正好倒数第49名的学渣&#183;伊无话可说。
宁修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电子秤，抬手招呼宁伊：“来上秤！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我都会亲自记录你的体重，先观察两天，你能保持稳定或者增长，两天后就能去学校。要是下降……”
他说着，将手机连接自动收集的数据给宁伊看了一眼，冷酷道：“那就一直在家里好好休养增重吧！”
“！！！”宁伊从电子秤上面跳下来，反抗道：“哥你这是限制我人生自由！影响我学习！爸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宁修收好手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属边眼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反问：“是吗？”
宁伊愤愤不平地转脸去看父母，乐白秋冲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旁观不会插手，宁学民则直接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直接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宁伊：“……”
突然发现家里太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父母兄长都没一点望女/妹成凤的美好愿望，居然认为增重比学习更重要，让她安心待在家里吃饭增肥？！
这完全就是万恶资本主义对想努力奋发向上的好青年居心叵测的侵蚀！
可惜即便宁伊心里万般不情愿，一个人还是难敌全家人的意愿，只能好好待在家里休息。
最令她牙疼的是现在这奇怪的体质，为了早日获得人身自由去学校走剧情，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吃饭了，还特地新增了下午茶和宵夜，第二天虽然没重但好歹稳住了，可第三天晚上宁修让她一上秤，居然还轻了20克！
宁伊脸都快气黑了，上学时间只能又往后顺延一天。
她生无可恋地将自己摔在床上，觉得刷一套《全能答题王》的数学卷已经无法修补她饱受伤害的心灵了，必须再加一套理综！
宁伊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正准备开始，QQ消息突然跳了出来，是居梦。
【居小梦明天开始减肥】：报告！路许南同志今天收到三封情书，四盒巧克力还要一瓶饮料！不过他一样都没收，放学的时候我看到他全部扫进垃圾桶里去啦！over！
宁伊自己不能去学校，担心剧情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展，便以“关心路许南”为由，让居梦替她看着点情况。
【不重十斤，不换头像】：那就好，嘤嘤嘤，你多帮我看着点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趁着我不在去跟南哥哥套近乎，哼！
【不重十斤，不换头像】：除了这些送礼物的，还有其他的没？比如……给他做笔记或者抄作业献殷勤什么的？
宁伊记得里写巷子事件后，慕晚晴便对救命恩人路许南多了一些关注，看见他总睡觉不听课，便手写了学习笔记送给他。为了防止他因为作业没做完被老师责问，特地延长了作业本收送时间，还把自己的练习册借给他抄，结果反而因此被老师训了两句，又正好被路许南看到，从而在冷酷的冰山男主心中留下了一抹别样的淡淡涟漪。
【居小梦明天开始减肥】：？？？谁会这么没眼色啊？给校霸送笔记？是嘲讽他成绩不好想挨打吗？
宁伊摇头，心道：所以说大家都是小炮灰的命嘛！要不是女主这么独树一帜、画风清奇的做法，怎么从路狗那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获得他的另眼相待？
【居小梦明天开始减肥】：等等！你头像怎么回事？？？是我看错了还是你写错了？重十斤？你疯啦？
说到这个宁伊就气闷，她手指飞动，迅速把来龙去脉跟好友说了一通，最后抱怨道——
【不重十斤，不换头像】：我今天吃了四顿，下午茶吃了两个cupcake，一块草莓慕斯，晚上还特地多喝了一碗汤，结果居然还轻了20克！说出来你敢信？？我简直哭死，我又要后天才能去学校了，嘤嘤嘤QWQ
【居小梦明天开始减肥】：……
【居小梦明天开始减肥】：[微笑][微笑][微笑]
【居小梦明天开始减肥】：我一时竟不知该先羡慕你能无限获得假期，还是羡慕你吃不胖的体质[柠檬]
【居小梦明天开始减肥】：我们回不去了，你再也不是我那个一起喝水一起胖的好姐妹了，拉黑半小时[再见]
宁伊：……姐妹，我心里的苦和泪你看不见QAQ

第10章
生活令人艳羡的宁伊终于在窝家里休养三天后重获自由，由宁修亲自送到了学校。
下车前，宁修不厌其烦地再三叮（wei）嘱（xie）：“既然你不让家里送午饭，那在学校就要好好吃饭。别想着我看不到就耍赖，反正晚上回去称重要是轻了，你懂的……”
宁伊只能再三保证，又扒开自己身上的小包给他看里面藏的糖和巧克力，确保自己一整天都不用担心没糖吃以后，这才终于将老妈子似的大哥送走。
等到了教室，她剥了颗草莓味的果糖塞进嘴里含着，趴在课桌上唉声叹气，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
“宁同学！你终于来上课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宁伊抬眼一看，是抱着一沓练习册的慕晚晴。
“你身体好些了吗？全部恢复了？确定没事了？你那天突然晕倒我真是吓坏了，本来想跟路同学一起送你去医院的，可是他说我去反而碍事，结果第二天你竟然没来学校，我担心好久，可我又联系不上你……”
宁伊看到对方厚镜片下的大眼睛隐隐发红，整张小脸上都写满了关心、担忧和紧张，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欺骗小姑娘感情的渣男。
人家一腔真心关怀，她却一心想着怎么去找别人麻烦……
为了后续剧情发展，宁伊咬唇狠了狠心，淡漠地看了慕晚晴一眼，学着那天路许南的语气冷淡道：“你不用这样，我也不是为了你，只是刚好碰到罢了。就算那天路上遇到的是条流浪狗，我也会帮的。”
啊——！我太渣了！我简直比路狗还渣两倍！！！
宁伊别开眼，有些不敢去看对方。
慕晚晴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不由愣了愣。
“嘿，丑……你站我座位上干什么？”居梦背着书包走了进来，皱着眉不满道。
慕晚晴这才回神，垂眸退到走道中，将位置让出来，低声道：“不好意思。”
居梦哼了一声，在自己凳子上坐下，旁若无人地拉着宁伊道：“你可算是来了，这几天我真是太无聊了，上课看都没劲儿。”
宁伊便顺势冷落了慕晚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居梦吐槽最近追的晋江更新太慢。
慕晚晴抱着作业册的手紧了紧，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也不管宁伊有没有听到，转身往喊她收作业的同学那里走去。
宁伊看着小姑娘沮丧的背影，不由在心里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居梦看到她的视线，轻哼了一句：“简直是老师的走狗，天天不是催作业就是打小报告，真是丑人多作怪！”
满腹愧疚的宁伊忍不住帮慕晚晴说话：“人家是课代表嘛，分内事，而且催你作业不是为你好呀？”
居梦听了无从反驳，可是心里又不爽，嘟着嘴嘟囔：“谁要她为我好了？我又不用靠成绩，反正要出国的……而且要不是因为她，你怎么会进医院啊？”
说着，她突然一拍脑门儿，有些激动地拉住宁伊的手，道：“刚看到丑八怪我就想起来了，你请假的第一天大课间，我看到她拦着路许南在楼梯口来着！你还替她说话呢？她肯定对路神心怀不轨！”
“真的？”宁伊一听，立刻装出一副被气到的样子。
“我骗你做什么？只是因为丑八怪太没存在感，我就把这事儿忘了。”居梦精神一振，忽然又伸手指着后门方向，愤愤道：“嘿！她又去找路神了！！”
宁伊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慕晚晴正在和刚刚坐下的路许南说话，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前者突然从自己怀里的作业册里翻出一本，递给了后者。
路许南没接，但也没制止慕晚晴放在他桌上。
来了来了！剧情终于开始了！
宁伊看到这一幕，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红。
居梦却以为她是气的，简直比她还要气愤，道：“哇！你之前说借作业什么的我还不信，原来真的有这么心机的女人！你真是白救她了，简直是恩将仇报！”
宁伊看着慕晚晴，在心里大喊一句“阿弥陀佛，非我本意”，顺着居梦的话佯装生气道：“对！太心机了！我真是看错她了！”
她们俩嘀嘀咕咕，不一会儿便将慕晚晴归到了“扮猪吃老虎的狐狸精”那一类。
两个姑娘正愤愤不平呢，“狐狸精”又折返了回来。
居梦自然没给她好脸色看，不客气冷哼道：“能不能不要老在这里晃来晃去地碍人眼？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呢？污染眼球！”
宁伊发现居梦在慕晚晴面前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她知道对方虽然略微有一点点娇蛮，但心地并不坏，路上看见受伤流浪猫都会亲自抱着送去宠物医院，可是偏偏每每说起慕晚晴就没一句好话，几乎称得上是无端散发恶意了。
大约是剧情需要的缘故。
听见居梦的话已经说的挺重了，宁伊看了看低头咬着嘴唇，涨红了一张脸的慕晚晴，实在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只能暗叹一口气，垂眼拨弄糖纸不再去看。
下一刻，一个棕色封皮的笔记本递到她眼前，同时响起的是慕晚晴微若蚊呐的声音。
“宁、宁同学，虽然对你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我真的非常感谢。前几天你没来上课，我把老师上课讲的重点内容整理成了笔记，希望能对你有些帮助……”
宁伊听到这句话，戳糖纸的手一顿，垂着的眼皮挡住了她剧烈震荡的瞳孔。
搞什么？又来？？？
这明明应该是慕晚晴对路许南说的台词啊！！！

第11章
距离上次剧情走偏，不过四天而已。
那种仿若数十根钢针齐齐扎入太阳穴的锐痛，现在光是想想就让宁伊头皮发麻。
还有昏迷后灵魂无所依从，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的无力感，她也实在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宁伊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挡住送到自己眼前的那个笔记本，往慕晚晴的方向推了推，求生欲超强：“不，你好好想一想，认清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其实这份笔记你是想给其他人的，而不是给我的，对吗？”
“啊？”慕晚晴一下子给她问蒙了。
她顿了顿，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无比肯定地回答：“不是呀，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不好意思，我，我私下查了你上学期的成绩，数理化英……唔……的基础都有些薄弱。所以除了这几天落下的课程，我还加了这几科目的一些基础要点一起记下来了。你拿去看看，如果有用的话，以后我可以循序渐进帮你多整理一些……”
宁伊：……
小姐姐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这个渣渣不值得！
看着慕晚晴诚恳的双眼，宁伊差一点就要举白旗投降了。
她狠心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扭过头不去看对方，语气强硬的拒绝道：“我不需要！”
慕晚晴眼里闪着的光复又黯淡下去，她有些讷讷的，结结巴巴的，又还想继续劝宁伊收下：“为、为什么呢？或许你可以先看看……”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因为我是反派女配，羞辱你、欺负你、每天都想找你麻烦的那种啊！
宁伊听着她可怜又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大叹：这他喵的谁下得去手？反派也太不好做了叭？我真是太难了QAQ
她看着对方迟迟无法回答，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这样下去不行！得把剧情掰回正轨！
受到警示的宁伊扫了一眼教室后排的路许南，随即回过头用谴责的目光看向慕晚晴，不高兴地说道：“你刚刚找我南哥哥做什么？你和他说什么了？也是拿这种垃圾去博取他的好感？你别做梦了！他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慕晚晴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的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不！你可以有的！应该有的！
宁伊一把扯过慕晚晴手上的那个笔记本，一鼓作气地故意继续找茬：“你别狡辩了，你趁着我不在的这几天经常去找南哥哥吧？梦梦都看见了！还有刚才，难道你没给他送东西？”
慕晚晴有些急了，不仅脸涨的通红，眼角也红红的：“不是，我那是……”
可惜她越急反而越说不清，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许是被宁伊嫌弃讨厌的眼神激到了，她突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抓住宁伊的手，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认真说道：“宁同学你跟我来！”
宁伊还没反应过来，便稀里糊涂就被她拉着走到了教室后排。
-
路许南那莫名其妙的耳鸣症又犯了。
明明自从巷子出事那天好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发作过的。他都已经听医生的将之归为睡眠质量不好引发的短暂神经衰弱，这些天也一直严格遵守早睡早起的老年人作息，本以为是已经好全了的，不想今天晨起后耳鸣又突然出现了。
头倒是暂时不痛，可那时时刻刻响起的噪音却是令人无法忽视的，以至于他听人说话都要仔细辨认，实在是烦不胜烦。
踹开后门走进教室，随手将书包塞进课桌里，路许南烦躁地按住一边耳朵揉了揉，准备趴桌上缓缓。
突然。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路许南蹙眉抬眼，发现又是宁一一总“提”起的那个慕晚晴，到了嘴边的那个“滚”字顿了顿，又咽了回去。
“宁伊今天来学校了，你有什么事自己去找她说，不要来烦我。”
路许南心想这人怎么那么麻烦？总来找他问宁一一的情况算怎么回事？他是看上去脾气耐心很好？还是跟那丫头关系好？
简直是莫名其妙！
慕晚晴听了连忙摆手：“我知道的，我刚刚已经跟宁同学说过话了，只是她好像……”
她说着，神情微涩地笑了笑。
路许南眉间皱的更紧，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慕晚晴一见，立刻匆忙止住话头，把自己原本的来意说了出来：“路同学，我来找你是周老师让我转告你，你这周已经三次没交数学课后练习了，他说如果你再不交，就要联系你的家长了。”
“随便。”路许南不以为意，冷冰冰吐出两个字便要往桌上趴。
慕晚晴匆匆抽出自己的作业册，有些紧张地往旁边扫了两眼，面色微红的轻声道：“那个……你是不是又没写？要不你今天先看看我的，把昨天的作业补一下……”
她是学习委员，又是数学课代表，平常看到别人抄作业都要劝诫一句，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这次为了报答对方救她而第一次“知法犯法”，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所以声音才小的跟做贼似的。
路许南耳朵里“滋滋嗡嗡”作响，只看见她嘴巴动个不停，实则连半个字也没听清，见对方递了作业本之后没并未再多说话，便也懒得搭理，直接无视掉人趴回了桌面。
就这样趴了不知多久，他的太阳穴也渐渐伴随着耳鸣而隐隐胀痛起来。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根本睡不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嬉闹声更是刺激的他越发烦闷，差点就要拍案而起，让那些吵吵嚷嚷的同学安静一点。
就在他忍不住要暴走之前，居然还有人好死不死跑来触霉头。
“路同学！能不能请你帮我跟宁同学解释一下，上次我找你只是跟你问她的情况，并没有说其他的！”
被吵起来的路许南额角突突直跳，抬起头后冷厉的眼神像箭一样朝来人射去。
“滚开！”
慕晚晴被他吓了一跳，甚至瑟缩着往宁伊的方向退了退。
被拉过来的宁伊看到慕晚晴脸上还没消散的惶恐和抵触，急的不行。
【这发展不对啊！】
【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路狗你这样会注孤生的你造吗？！】
路许南蹙眉看向宁伊。
这丫头又要搞什么？
慕晚晴已经发现路许南没有要帮她解释的意思，只能自己转过脸磕磕绊绊地跟宁伊说：“宁、宁同学，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进医院的第二天没来学校，我，我担心你，可是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才去问路同学你的情况的。我真的不，不喜……”
【不！你应该要喜欢的！】
宁伊猛地甩开慕晚晴的手，一巴掌拍在路许南桌上的那个作业本上，“啪”的一声打断了慕晚晴的话。
哪想用力过猛，课桌的反作用力震得她掌心生疼，立刻没什么气势地收回手“嘶嘶”直抽冷气。
慕晚晴担忧地凑过去问：“宁同学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手心都红了！”
宁伊躲开她将手背到身后，十分冷酷的无中生有：“用不着你假惺惺来关心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抱着什么心思？明明知道我和南哥哥的关系，还不是想通过我来接近南哥哥？！真是心机太重了！”
她举起刚才从慕晚晴那里扯过来的笔记本，继续颠倒黑白泼脏水：“还说看我数理化英基础不好特地给我整理笔记？真是笑话！谁不知道我宁伊科科成绩都不好？就这几科有什么用？！”
路许南;慕晚晴;周遭众同学：……所以这么大声是很自豪吗？
突然的安静让宁伊小脸红了红，她顿了顿，硬着头皮往下说：“其实你根本就是给南哥哥准备的吧？你肯定很早前就偷偷关注他，知道他的学科弱项了！你想着我拿到笔记资料肯定会跟南哥哥共享是不是？好呀！那我现在给他好了！你睁大眼睛看看，南哥哥是我的！他肯定不会收你的脏笔记的！不怕告诉你，除了我送的东西，其他女孩的礼物他都不会收的！”
【天啊！短短几句话不仅点明了慕晚晴的心意和偷偷付出，又着重突出了我的无理取闹和无赖纠缠。路狗那么讨厌我，绝对会跟我唱反调！慕晚晴被我这一通操作秀下来，之前的好感肯定也消磨没了。凭一己之力扭转局势，不愧是我！我简直就是个小天才！真棒！！】
宁伊自信满满，将手中的笔记本扔到路许南桌上：“南哥哥，这是慕晚晴给你整理的笔记，你要吗？”
路许南大手往下一压，在笔记本的尖角戳到他手臂前将其按住了。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那扰人的耳鸣声和头疼都立刻如潮水般消退，大脑瞬间清明了。
他垂眸看向那个笔记本，不由联想到上次耳鸣头疼时，似乎也是收到宁伊的蛋糕后才恢复的……
【傻愣着干吗？快点收下，给我难堪！打我脸！狠狠地羞辱我！】
路许南抬眼，一言难尽地看向双眼亮晶晶的宁伊，仿佛第一次认识她：……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害！看你爸爸我干啥呢？磨磨唧唧是不是男人？】
呵。
路许南在心底冷笑一声，拿起那个棕皮的笔记本，又将之前慕晚晴搁在他桌上的练习册一并收拢来，在宁伊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慢悠悠地递还给她身侧的女生，一字一句道：“宁伊说的没错，我不收除她以外女生的东西。”
宁伊：？？？
【路狗你喵的狂犬病又犯了？？？】

第12章
与宁伊的震惊不同，慕晚晴听了路许南的话以后，虽然因为难堪而面上泛红，但神情看起来却是明显松了气的。
她伸手接过本子，再度解释了一句：“路同学你不要误会，这个笔记真的不是给你的。”
说罢，慕晚晴别过脸深深地看了一眼宁伊，粉唇欲言又止地动了动，最后在周边同学们不太友善的目光里低下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宁伊被她那一眼看的简直良心痛，不由便有些迁怒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的路许南。
后者看着一双猫眼瞪得溜圆，明显暗含埋怨和谴责的宁伊，轻笑一声，悠哉抱臂往墙上一靠，嘲道：“怎么，这就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宁伊听他这语气便想tui他一脸，可是唇角刚一动，太阳穴就警告的刺痛了两下。
她只好假装听不出对方语气里的嘲弄，强压下满腹不满，佯装害羞地垂下眼，软声附和道：“是呀，真的是太、感、动了呢~”
【可不是感动？我感动的简直想拧下你的脑袋，帮你控控里面称为智障的水！】
路许南现在已经能对宁伊的两副面孔保持不动声色了，他“嗯”了一声，状似思考地摸了摸下巴，语速慢悠悠的：“这样啊……”
宁伊眉心一跳，直觉有些不好。
路许南却仍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那么感动，那想必你肯定十分愿意为我做一点点事情吧？”
宁伊心底警钟瞬间狂响，嘴上却只能顺着回答：“那是自然啊，我什么都愿意为南哥哥做的……”
她话音刚落，路许南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紧跟着咳嗽了两声，道：“是这样的，我可能是感冒或者发烧了，头疼的厉害，人也没什么力气……”
宁伊愣了愣，抬眼看向路许南，发现他脸色似乎是不太好。
眼底隐隐发青，唇色又发白，她出于人道主义正想劝对方去校医务室看看，便听到对方继续道：“既然你这么想报答我，那就随便给我到倒倒水、打打饭、补补作业、做做笔记什么的吧……”
宁伊差点给他气笑了。
【呵呵，那您可真是够随便的呢：）您这哪是生病发烧啊？这是智力障碍！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
宁伊看到路许南唇边挑衅的笑容，突然明白了。
路狗这厮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拿捏她，找她麻烦呢！
【所以这是成了？路狗看我欺负了慕晚晴，现在帮她欺负回来？】
宁伊精神一振，连连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南哥哥你生病了，我照顾你那是应该的！”
【啊！刚才说什么除了我送的东西以外都不收，这就是“捧杀”啊！故意说那种话，把我推出去，其实就是为了不让慕晚晴成为众矢之的！卧槽，太阴险了这个男人！】
路许南越听越觉得离谱，这跟那个四眼妹又有什么关系？还捧杀？宫斗剧看多了？
“你……”
[叮铃铃——]
上课预备铃打断了他的话，物理老师抱着教案从前门走进教室。
路许南看着宁伊身体晃了晃，转身准备回座位，只好把那些暂时不重要的问题又吞了回去，转而道：“不要忘记帮我记笔记，我头疼听不了课。”
宁伊回头看他一眼，匆忙应道：“包在我身上。”
说完转身之际，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拜托，你是因为头疼听不了课吗？分明是智商不够才听不了课吧？】
呵。
路许南看着对方纤细的背影，眯了眯眼。
一直乖巧坐在自己座位上吃了个完整瓜的方辞看见宁伊一走，立刻忍不住了，凑到路许南旁边偷摸问道：“南哥，我这以后看见宁伊是不是要改称呼了？”
路许南收回视线睨了他一眼，莫名道：“改什么称呼？”
“不厚道啊南哥你！”方辞指着路许南点了点，一脸“你可别想瞒着我”的表情。
只见他突然挺直脊背，微抬下巴，沉着嗓子不伦不类地鹦鹉学舌道：“宁伊说的没错，我不收除她以外女生的东西。”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笑嘻嘻朝路许南比了个大拇指，啧啧道：“南哥霸气！我都快听弯了。”
路许南皱眉，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嫌弃。
方辞尴尬地“嗐”了一声，道：“我这不是夸张手法吗？不说这个，你和宁伊是不是……”
他说着，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两个大拇指对着弯了弯：“成了？我下回见她是不是就得喊小嫂子了？”
路许南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他抬手狠狠在方辞手背上呼了一把，道：“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呢你？我那是故意恶心宁伊的。”
方辞百思不得其解：“恶心？可是听你那么说宁伊得高兴坏了吧？怎么可能会感到恶心？”
路许南：“……”
那是因为你听不到她的心声！
无法将原因说出口路许南“啧”了一声，遥遥看了眼宁伊，敷衍道：“你不懂。”
彳亍口巴。
单身狗确实搞不懂这些欲拒还迎的情趣呢：）
方辞咂咂嘴，摇着头翻开了物理书。
那厢宁伊也在万众瞩目下回了座位。
居梦悄咪咪地跟她八卦：“我靠，一一你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你跟你家路许南终于修成正果了？”
屁的正果，人是故意使唤我给女主出气呢！
宁伊腹诽着，抬手捂了捂脸，道：“哎呀，我和南哥哥感情本来就很好的嘛！”
居梦挠了挠下巴，勉强附和道：“啊，那也是……毕竟青梅竹马嘛……”
说着，她看到宁伊从课桌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摊开搁在桌上，又拿起一支笔，向日葵似的看向老师，不由奇道：“天上下红雨了！你不是要跟我说你要听课吧？”
宁伊故作害羞道：“嘤～还不是因为南哥哥让我帮他记笔记嘛~”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同学便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小声喊了她一句，随后偷偷摸摸递了本数学课后练习册过来。
宁伊：？？？
同学轻声道：“路许南传给你的。”
宁伊想到之前路许南说的补作业之类的话，只好咬了咬牙将本子接了过来。
课桌里的手机突然“嘀”的响了一声，是微信来消息了。
宁伊猜到肯定是路狗给她下达任务了，顿时就有些不想看。
但显然对方不给她这个机会，手机紧接着一连响了好几下，引得老师警告的一瞥。
宁伊赶紧抓住手机静了音，打开微/信一看，果然是路许南发来的消息。
【L】：收到没？
【L】：数学作业劳驾帮我补完，下课要交。
【L】：因为生病[微笑]
你当我小龙女呢？左手补作业，右手记笔记？？？
罢了罢了，恶心也只恶心这一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这么想着，宁伊耐着性子回道——收到啦~南哥哥放心！[爱心]
信息刚发出去，机身同时一震，路许南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L】：对了，医生说我这次是病毒感染，好全可能需要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我看你是在想屁吃！！！两分钟前你说的还是“好像生病”呢，现在就医生说了？
你影分身去看的医生啊？？？
握住机身的手倏地收紧，宁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手指飞动，按着虚拟键盘一顿操作猛如虎。
路许南掌心的手机一震，又收到了回信。
【不重十斤，不换头像】：嘤嘤嘤，南哥哥真是辛苦了，这些天就包在我身上吧！[抱抱][抱抱][抱抱]
路许南唇角一勾，觉得自己透过这几句文字仿佛听到了宁伊的咆哮。
他随手回了个句号，表示收到，便将手机收回了抽屉。
宁伊低头打开微信，盯着路许南的备注看了几秒，心里终于舒服了点。
【路狗汪汪汪[便便]】：。

第13章
自从穿进书里，宁伊觉得自己把“表面笑嘻嘻，心里mmp”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在面对路许南的时候。
在心里将路狗疯狂辱骂了一顿后，宁伊收好手机，“任劳任怨”地翻开练习册，和先前的笔记本并排摆在一起，开始一心二用。
居梦和原主一样。也是个上课不听、作业靠抄的，每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补作业。
今天因为吃瓜耽搁了没来得及抄，只能在物理课上偷偷摸摸来补。
这会儿见宁伊也要帮路许南补作业，居梦立刻十分大度地把借来的习题册摊在两人中间，一起分享：“呐，班长的，保准都是正确答案。”
待居梦奋笔疾书抄完数学作业一抬头，便发现自己的同桌正时而在笔记本上记点物理知识点，时而在练习册上写两笔，姿态很是悠然，一派不慌不忙的模样。
她不由凑过去看了两眼，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笔记还好，估计因为是照着老师的板书抄的，所以虽然看上去略显简易，但也还算有点模样。
数学题就抄的没法看了，选择填空题的题干上干干净净，只有括号和横线上填了答案。
这也就算了，解答题居然除了“解”也只有一个答案，就最后那道大题稍微多抄了两个公式。
“害！一一你这样抄是不行的！”居梦赶紧把自己的作业本摊开在她面前，手把手的开始指点：“你看看我的，题干上要多画几笔，这样才能显出是认真审题了。选择题可以先写个错误答案，再划掉改成正确答案，这证明你做完后有认真反思纠错。还有这个大题，公式要多抄点，越复杂越好。你这光写个答案，老师一看不就知道你是抄的了？还是最敷衍的那种！你不留堂谁留堂？”
宁伊叹为观止。
有这样的刻苦钻研精神，用在学习上，哪所学校考不上啊？
居梦自然是不知道宁伊在想什么的，她瞄到对方的一道填空题，“哎呀”一声，道：“你看你这抄都抄错了，答案明明是‘-1’，你却抄成了‘1’。不过……”
她顿了顿，却是笑了：“这其实是对的！抄作业也不能每次都抄对，犯一些小错误才更逼真嘛！这道就不用改了！”
宁伊视线在自己的正确答案上顿了两秒，十分“受教”的点点头：“我懂了。”
在居梦的“谆谆教导”和督促下，宁伊终于抄出了一份完美作业。
前者满意地将三本练习册收拢到一起，又开始偷偷和她讲小话：“快快快，手机给我，给你下载个好东西！”
宁伊一听还以为又是出什么新游戏了，把手机解锁递给她，用惯常的语气道：“你玩了没？氪金少的就别给我下了，没意思。”
居梦冲她神秘一笑：“nonono，这次不仅不需要氪，还能拿奖金！”
她说着，把操作完的手机递回来。
宁伊接过来一看，眉梢禁不住高高扬起。
上面显示正在下载的软件，居然是——全能答题王？
宁伊的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谨慎，之前下载软件用的是宁修提供的备用机，她并没有在自己换的最新款手机里重新下载。
小马甲可算是保住了。
庆幸完之后，宁伊还不忘保持自己的学渣人设不动摇：“答题软件？我疯了吗？家庭作业都不做还做这种东西？”
居梦“啧”了声，道：“你好几天没来学校不知道，现在这可是咱们学校的流行新动向！”
宁伊这下是真奇了：“这有什么好玩的？你说班长他们用还差不多，我们这样的学渣谁想不开做题玩儿啊？”
居梦拿出自己的手机，神神秘秘地点开软件：“做题当然是不太好玩的，可是这里面真正的宝贝也不是题库啊！”
宁伊听了她这话，简直想点开题库好好给她讲讲《答题王》里的题型和模拟卷有多全面！
这还不是宝贝？？？这根本就是广大学子的福音！
买椟还珠说的就是你了！哼！
然而实际上她只能装作很感兴趣地捧场：“哦？那是什么？”
居梦在课桌底下给宁伊看自己的屏幕，激动道：“是积分兑换啊！只要你每天答题签到就能获得积分，答题越多积分越高，你知道十万积分能兑什么吗？BKB Nine的团体签名照！特别版To签！！！这你敢信？！”
宁伊自从下载了软件就只是单纯做题，还真没注意过这个兑换。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刷完题，在提交系统检测答案后，确实会出现【恭喜获得XX分，同比转换积分XX】的提示，但她的关注点从来都只落在失分项上，所以用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这些积分还能兑换东西。
那厢居梦还在疯狂安利：“除了BKB9的签名照，还有签名EP，定制录像……当然也有其他人的啦，说到这个我就生气，Rocket 11的专辑兑换积分居然比我们家高！真是搞笑！组里面的小姐姐说要去跟制作方反映了……”
宁伊听了个大概，这才发现《全能答题王》的兑换系统确实良心，覆盖面跟它的题库一样广。
即便用户不追星，也可以兑换其他的物品。
普通便宜的诸如大米食用油，特色一点的有国内外旅行套餐，甚至还有定制奢侈品，只是所需积分非常非常高罢了。
居梦叽里呱啦给宁伊科普了一番，突然撇撇嘴道：“对了，颜梓云恢复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要返校了。”
颜梓云是他们这一代里“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和她们两个学渣不同，对方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次次都把她俩按在地上摩擦。
但居梦不喜欢她，却不是因为嫉妒。
居家是挖矿起家，撞上好时候才一跃进入虞城上流圈，俗称暴发户。
颜家虽然底蕴没有宁、路两家深厚，但跟居家一比还是好上许多，颜梓云从小就瞧不上居梦，居梦自然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就算有原主夹在中间，这俩仍然是不对盘。
所以这会儿居梦说到颜梓云才会直冒酸气：“她这几天可是风云人物哦，外校都有人来打听她了。就是因为这个咯，她好像是我们区现在很牛的刷题记录王，前几天一连破了好些个满分时速记录，因为奖励加成，现在还挂在积分榜上遥遥领先呢。”
《答题王》是按照地理位置进行分区，根据目前的用户人数虞城暂时还只有一个区。
宁伊不在意什么积分榜，但听到满分时速记录却来了兴趣：“这么厉害？她的记录多快啊？”
刷题跟打游戏是一样的，有对手才更有激情和动力。
宁伊自认自己做题的速度还挺快，这会儿听说还有排行榜系统，便忍不住想看看别人的情况，回头好去比上一比。
居梦闻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道：“我看看啊，数学全国卷的最快记录是三十三分……五十八秒。”
她说着将屏幕转向宁伊，酸溜溜的：“还有好多其他的，反正都很快，比第二名拉开一截的那种，你自己看吧。现在公频聊天区里，大家都叫她1神呢！”
宁伊垂眸看去，居梦手机屏幕上用户主页正中央显示的，赫然就是她熟的不能更熟的昵称——
【Y_N0.1】。

第14章
哦豁。
我什么时候封神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宁伊眨眨眼，装作不了解的样子问道：“可是这个好像不是实名的啊，大家是怎么知道这个……emmm，这个1神是颜梓云的呢？”
“你没进班级群所以不知道，前天晚上1神不是连续破了六套题的满分时速记录，一战成名么？段蓓蕾当时就截了系统公告发班级群里，艾特颜梓云拍了一通马屁。本来大家都将信将疑的，但段蓓蕾斩钉截铁说1神就是颜梓云啊，说她前几天去医院看望颜梓云的时候看到她答题王里的ID昵称了，就是这个。”
居梦说着翻了个白眼，接着道：“颜梓云真是装哔装习惯了，当时大家都疯狂艾特她，想确认记录王究竟是不是她嘛，她偏不在群里回复，反而自个儿白莲花似的在朋友圈里发了条状态，说什么‘学习不是作秀，稳扎稳打学进脑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与大家共勉。’啧，这么装也不怕遭雷劈哦。所以虽然没有最终确定，但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宁伊听她说完，不禁对颜梓云佩服不已。
这回应妙啊！时间点踩的刚刚好。
但你若要说她冒名顶替，人家整句话里可没一个字承认自己就是“Y_N0.1”的，可是全句的意思偏偏又能引人自己往那方面去想。
高！实在是高！
“本来就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下她肯定更得意了。”居梦低声抱怨：“想到她要回校就烦。”
宁伊其实也有点觉得颜梓云难以招架。她不像原主，跟对方有着从小到大共同成长的情谊。相反，她对颜梓云的观感其实并不太好。
她觉得居梦有些话说的其实没错，颜梓云确实是个眼高于顶的女生。
宁伊穿过来后曾去医院探望过一次颜梓云，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听对方提了N次她参加的集训营多牛，老师多厉害，考试分数提升几个档次……顺便多次表达了对她不学无术的担忧，虽然没有明说瞧不上她，但字里行间无不表现出自身在学业方面的优越感。
宁伊觉得跟她相处实在是累，自那以后便并未过多和她接触。
如今再经过这么一遭，则对她的印象更加差了。
她顿了顿，点到为止地提了一句：“其实颜梓云也没承认嘛，或许那个1神不是她也说不准啊。”
居梦却并不觉得有被安慰到，敷衍着答道：“真要不是就好了，我就这么想想吧，好歹心里好受点……”
开小差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转眼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颜梓云这茬暂时也就这么过去了。
宁伊对自己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情倒没怎么在意，就像颜梓云自己说的，学到自己脑子里的才是属于自己的，而且目前她这情况也没法自曝。
更何况，现在她身边还有个可劲儿找茬的路许南呢！光应付路狗就已经很烦躁了。
【路狗汪汪汪[便便]】：劳驾过会儿下课倒杯水。
宁伊看着路许南卡着临下课的点发来的使唤信息，十分无语。
饮水机就在教室后头，离路许南大约也就十几步的距离，她倒水还要穿过整个教室，用时要久的多。
可能走了那么几步，路狗腿会断吧：）
宁伊恨恨想着，回道——
【不重十斤，不换头像】：好的哦南哥哥，你就在座位上好好休息，千万千万不要走动累着了哦[呲牙]
路许南看着信息最后缀着的那个呲牙emoji表情，分明觉得自己从中看出了点恨恨的、咬牙切齿的味道来，不禁轻笑出声。
他倒不是故意要给宁伊找事做，只是他的耳鸣症又发作了，他想确认是不是真的是宁伊能够缓解。
方辞伸长脖子偷瞄了眼他的屏幕，看到对话框页面顶上的【黏人精】三个字，咂摸着嘴酸不溜丢地嘀咕：“啧啧啧，还说没什么呢，看条信息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路许南听他咕哝了句但没听清，偏过头问：“你说什么？”
方辞怂，自然不敢捋虎须调侃，连忙道：“没啥没啥，我就是问你下午要不要翘了游泳课去打球呢！”
路许南按了按耳朵，说：“再看吧。”
-
一下课，宁伊便拖着不情不愿的步伐来找路许南拿水杯了。
【渴了想喝水是吧？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倒杯滚水，您就这么粘在凳子上，好好看着热气慢慢等水凉吧！】
宁伊接住保温水杯的一端，可是手上明明用了力气，杯子却没能拿动。
她疑惑地抬眼看向按在杯子上的另一只手的主人：“南哥哥？”
路许南这下已经完全能够确定，宁伊真的能够缓解他突如其来的耳鸣症。
他不过触到宁伊挨着的水杯，扰人的耳鸣就立刻自动消失了！
宁伊碰触过的物品应该都能起作用，大约是跟随她的时间越久、沾染的气息越多，效果就越好。
所以他从医院回家之后，有差不多四天的时间都没有发作，而早上那个笔记本则只保持了不到两节课。
“怎么了南哥哥？你先松手呀，现在打水的人多，还要排队，再晚一点就要上课了。”宁伊催道。
【快点快点，过会儿万一热水被打完了，我还得在那儿等着重新烧，很费时的好不好？】
路许南的视线从水杯移到宁伊身上，定定看了她两秒，慢悠悠地松开手：“生病嗓子不舒服，帮我倒杯温水吧，入口不冷不烫的那、种、温、水。”
突然被打破计划的宁伊：……
【我靠，真把自己当皇帝老爷呢？我是不是最好拿个温度计给您配个最佳入口温度，再送您嘴边亲自喂您喝啊？P事怎么那么多呢？！】
路许南薄唇再度动了动：“会不会太麻烦？如果麻烦的话……”
宁伊目光炯炯地看向对方，只听他停顿了一下，突然又恶劣地勾起了唇角，冷笑道：“那就只能劳你多辛苦一会儿了。”
宁伊：……
【宁一一！杀人犯法！你千万不要为了这么个臭狗屎耽误自己光明的未来和人生！！！】
“怎么会麻烦？为南哥哥做事，我怎样都不觉得辛苦的！”宁伊从齿缝里艰难地吐出整句话，转身往水房走去。
好巧不巧，排在她前面的居然是慕晚晴。
宁伊脑子里“叮”的一声，猛地想起书中慕晚晴被针对的场景里，其中有一个就是水房。
“她”因为发现慕晚晴对路许南示好的事情记恨在心，故意泼了对方一身的水。
因为还是三伏天，学生们仍旧穿着夏季校服，薄薄的衬衫被水打湿，少女的青涩如含苞待放的曲线一览无余。
路许南作为男主自然及时出现，面对班上同学不怀好意的目光，他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给慕晚晴披上。
俗话说的好，有借才有还。
就像白素贞借伞给许仙，后许仙去还伞，两人才定了情。
这校服衬衫一借一还，一来二去的慕晚晴和路许南之间的羁绊不就更多了么？
更何况男主这带着点占有欲的行为简直实力宠妻，暧/昧又动人。
宁伊还记得自己看那一章的时候，评论里全是——
——啊啊啊啊，崽崽太会了1551
——阿伟死透了，太甜了叭
——大声说出来！！！我可！很可！非常可！！！
以至于宁伊十七年都没动过的少女心，当时还为作者笔下描写的爆棚的男友力而小小的蠢蠢欲动了一把。
“宁，宁同学？”
慕晚晴略显犹豫的声音打破了宁伊的回忆，她回过神，看到对方往旁边退开了一点，小声问她：“要不……你先打水吧，我不急。”
天啊！这是什么天真善良的小可爱啊！明明才被我骚操作冤枉泼完脏水，居然一点都不记仇。
宁伊不由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推进剧情的想法而感到一丝羞愧。
“不……”宁伊看着慕晚晴真诚的眼睛，对接连找人家茬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个情节其实应该是路许南得知慕晚晴因为他挨训后的第二天才发生的。
可她才打算拒绝，太阳穴便狠扎了两下。
难道是之前的情节没能准确还原，所以现在剧情力自动加快后续情节推动，以便回归正轨？
宁伊无法，只好将拒绝吞回肚子里，装作并不领情的样子，冷漠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改观，这是你自愿的，我才不会感谢你。”
慕晚晴抿了抿唇，摇头低声道：“不、不需要感谢的，你先吧……”
宁伊在心里直叹气，琢磨着要不过会儿泼人水的时候注意点，别泼太多，也别忘头上泼。
毕竟虽然现在不冷，但衣裙头发湿了也怪难受的。
两人各怀心事，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前面那个正在打水的女同学鬼鬼祟祟的动作。
就在她们俩交换位置的时候，打完水的女生猛地转过身，身形凭空一个踉跄，满杯的水便直泼了过来。
“啊——”
宁伊和慕晚晴同时惊吓出声。
路许南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墙转笔，黑色的水性笔灵活的在他指间旋转。
水房的方向突然传出两声尖叫，他转笔的手一顿，下一秒人已经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他听到宁一一的声音，立刻想到刚才那丫头一直琢磨着给他倒热水。
难道是她贼心不死，自己被开水烫了？真是麻烦！
路许南眉心皱的死紧，笔往桌上一扔，人便大跨步朝水房走去。
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太急，还带倒了身下的凳子，发出一声闷响，把正埋头玩游戏的方辞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南哥？”
方辞抬起头，只看到了路许南的背影……
-
泼水的女生看清自己身后的人突然变成了宁伊也吓了一大跳，脸色“唰”的惨白，磕磕绊绊地试图解释：“我不是……我本来是想泼慕……”
宁伊一听就明白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心里只有一句“卧槽”可以形容。
敢情这还有“助攻”的啊？那你倒是早点给点暗示啊！我让开让您发挥成不成？
而那个女同学说到一半也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出了本意，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自然地看了慕晚晴一眼，又惶恐地跟宁伊道歉。
路许南走到水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沉声问：“怎么回事？”
宁伊因为突然被浇了个透心凉，还沉浸在对贼老天的咒骂中，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转过身。
路许南视线落在她身前，狠狠一窒，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身后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路许南一个错身挡在宁伊面前，同时凌厉地回头扫向那些因为听到声响而凑过来瞧热闹的同学，尤其是几个张大了嘴的男同学，寒声吐出一个字：“滚！”
有胆子小的同学触及他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围在水放门口的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宁伊都没回过神，就被路许南一把扣住肩膀掉了个个儿往水房里推。
“还不出去？！”路许南朝还站在水房里没动的那个女生低斥了一句，后者如蒙大赦般跑开。
路许南跟上前，“砰”的一声将水房门甩上。
他原本是想转身的，可一想到自己刚才隐约看到的起伏，便生生止住了动作，转而抬手开始直接解扣子。
宁伊被关门声震得打了个抖，终于醒过神来：“你……”
她本来是想问“你这是干吗”，可她刚问出一个字，便看到门边背着她而站的男生开始粗鲁的脱衣服……
宁伊的视线在紧闭的房门和自己身前因为一低头因为沾了水而贴着肉，隐约透出的黑色bra轮廓上转了两圈，整张脸突然一个爆红，立刻抬手挡在身前。
她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个烧滚了水的茶壶，“咻咻”朝外喷着气，脑子里全是浆糊，乱七八糟。
【路狗你个精虫上脑的变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教室里对一个弱女子图谋不轨！】
【你别想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宁一一宁死不屈！你敢过来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你拿命来赔吧！！！】
路许南解扣子的手一顿，眼角控制不住狠抽了几下。
他黑着一张脸抓住衬衫下摆，就着上方已经解开了一半的扣子，直接反手将衣服脱了下来。
宁伊看着他粗暴的动作，吓得闭着眼睛大喊：“你你你想干嘛？！！”
下一秒，一件带着些许暖意的衬衫便罩在了她的头上……
同时，宁伊听到了路许南不耐烦的声音。
“停止你脑袋里龌龊的想法，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快点换好出来！”
“啪——嗒。”
水房的门被拉开一半，又被人从外面带上了。
宁伊小心翼翼地取下罩在脑袋上的衣服，抱在胸前。
门依旧紧闭着，只是刚才站在门口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宁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丢脸。
她刚才到底是哪根筋抽了，居然会以为路许南对她有想法？还是在教室水房里！
不如让我原地去世吧。
宁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抬起来，脸比刚才反而更红了。
心知路许南说的在理，课间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宁伊飞快地脱下身上的湿衣服，重新套上男生的衬衫。
看着自己身上明显大了不止一个号的衣服，她将袖子往上挽了好几个褶，才堪堪能露出手腕，而下摆则更是长的夸张，几乎把她下半身的短裙给罩住了。
宁伊勉强整了整，终于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丢丢的嫌弃来。
她还记得每逢夏天，班上男同学身上总是一股浓烈的汗味，说不上特别难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揪着领子送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柠檬味钻进鼻腔。
宁伊鼓了鼓脸，有些别扭的想：臭狗屎也不臭嘛……
重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宁伊抓起保温杯和湿衣服，拧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穿着背心的男生听到声响同时回过了头。
宁伊一怔。
路许南居然一直给她守着门。
宁伊一时有些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她清了清嗓子，将水杯递过去，嗫嚅着道：“你的水杯……”
实则路许南也没好到哪里去，此时看着宁伊穿着他的衬衫，两颊绯红地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尴尬透了。
他抬手接过空杯子，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让宁伊来打水的。
路许南觉得这氛围莫名别扭极了，他想起之前宁伊心里“说”的那些话，冷着脸道：“你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干嘛？我们两家一起去海边度假的次数难道还少吗？”
宁伊一听，也反应过来。
对啊！宁家和路家是世交，关系好又住的近，常常一起出去旅游，其中去海边的次数不下四次。
别说隔着衣服看到了，穿比基尼也不是没见过的！
这么一想，宁伊那点羞涩和不自在立刻少了不少。可惜，她这厢刚做通自己的思想工作，路许南的下一句话便踩着上课铃声一起钻进她的耳朵里。
“再说了，就你那全身上下没几两肉的竹竿身材，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对你有什么不轨意图？”
全身上下没几两肉。
没几两肉。
肉。
宁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谢谢”，在听到路许南的这句话后，再也吐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宽大衬衫掩映下，仍然还能看出些微起伏的曲线，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去你的瞎了眼的路老狗！！！麻烦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没几两肉吗？老娘就是童颜巨/ru的完美写照！！！】

第15章
宁伊实在忍不住，也顾不上维持人设了，狠狠瞪了路许南一眼，穿着那件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衬衫，气鼓鼓地回了座位。
被落在后面的路许南摸摸鼻尖轻咳一声，不由自主地想：
童颜倒还勉强搭得上，至于巨……咳，那什么的，这丫头是不是对自己过度自信了点？
“yooo～男朋友衬衫啊……嘻嘻嘻，是不是美死你啦？”
居梦笑的一脸荡漾，朝宁伊挤眉弄眼。
还美呢？快死了是真的！
宁伊不仅被路许南气了个倒仰，头还因为剧情紊乱而疼的厉害，简直要憋出内伤，只得“嘤”的一声捂住脸，仿佛是在害羞。
居梦还在那儿摇头晃脑的点评：“我以前一直觉得路神帅则帅矣，但是性格实在太冷了。今天才知道他男友力MAX！天惹，你是没看见他说的那声滚，把我们班那几个猥琐男吓的……还有那身材，那完美的肌肉线条！啧啧啧，他从水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班上好多女生捂嘴尖叫嘞！”
宁伊听她说着便不自主回想起路许南身穿背心的背影来。
宽肩窄腰，手臂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肌肉，不会显得突兀，看上去健康又暗含力量……
呸呸呸！
想什么呢宁一一！你要长针眼啦！！！
宁伊抬手猛敲了两下脑门儿，把脑子里的身影给赶了出去。
居梦看见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一一啊~~~~”
宁伊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啊？”
“嘿嘿嘿，你们刚才孤男寡女在小黑屋里共处了那么久，又是湿/身又是脱衣的，就没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居梦说着，还撅起嘴巴十分猥琐的嘬了两下。
宁伊的内心一片冷漠。
不好意思哦亲，鄙人实在没有人/兽恋的特殊癖好呢：）
居梦见她光捂着脸不说话，又想凑过来多打听点独家八卦，却突然被任课老师点名打断。
居梦站起来才知道这是节什么课，哪里晓得老师问的什么，自然支支吾吾答不出。
任课老师摇摇头让她坐下，拿着手里的教案本在讲台上重重敲了两下，严肃道：“整个班的人都心不在焉，风气太差了！赶紧都给我收收心，好好听课！现在讲的都是考试重点！”
因为老师发了脾气，班上因为课间意外而躁动的情绪这才压了下去，居梦作为被点名批评的典型，也不敢再顶风作案。
宁伊的耳边终于清静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头疼才渐渐平息下去。
垂到了大腿中部的衬衫下摆突然被人扯了扯，宁伊偏头看过去，居梦在桌子底下悄悄冲她晃了晃手机，用嘴型说：“看信息。”
宁伊一边暗暗发誓等逃脱剧情控制重获精神自由以后，一定要带着居小梦一起好好搞学习，把她这开小差的坏习惯给纠正过来，一边认命地拿出手机。
居梦给她发的是一张截图，发信人是刚才泼她水的那个女生，叫杨真真。
【杨真真】：居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宁伊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故意泼她的。我本来是想教训教训丑八怪，谁叫她心里没点ac数居然还敢觊觎路许南啊！真的太令人生气了！
【杨真真】：我是真的不知道宁伊和丑八怪换了位置，不然我哪里敢泼水？宁伊也很讨厌丑八怪那副做作的嘴脸吧？你让她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替她出气的！
宁伊真情实感的感到诧异，明明平常给路许南送东西的人也不少，原主更是日常以“未婚妻”自居，怎么——
【不重十斤，不换头像】：为什么她只对慕晚晴这么大的怨气啊？
居梦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居小梦明天开始减肥】：那不是正常的吗？本来大家就一直都不喜欢丑八怪啊，现在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然更遭鄙夷了。校园论坛里现在好多骂她的。
宁伊点进居梦发过来的链接，楼里散发的浓浓恶意令她感到不适。
【嘻嘻，高二（1）班丑八怪辱骂专用楼，请大家不要客气，尽情开麦吧！月底投票选个dirty talk King，楼主友情提供G家今年出的手提包一个哦~】
——讲道理，真的一直就很讨厌她。长得丑也就算了，每次催作业说话声音都超小，苍蝇一样嗡嗡嗡，你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一惊一乍的，好像被欺负了一样，白莲花不要脸。
——学校真的好奇怪欸！明明跟颜梓云一样成绩好、家境好的人不少啊，为什么要招臭老鼠进来啊，跟她呼吸同一种空气我都觉得很不爽好不好？老鼠难道不应该回她自己的贫民窟里去吗？
——最好笑是居然还有人给她立什么贫穷少女自强不息的人设，我真是笑die！上次她拦住路神说话，就有预言家说她肯定会继续扒路神了。果然今天就开始送作业本，打脸吗？
——她凭什么高攀路许南啊？凭貌若无盐的那张脸？真实恶臭！
——你们没发现她用的书包都发白起毛了吗？我真的好怕上面有什么病菌啊！能不能跟学校联合抗议，让她退学啊？让她回她的垃圾堆不行吗？每次她过来催作业我都要用酒精喷雾消完毒才敢呼吸，我太难了真的。
——给她点教训吧，让她知道什么能想什么不能想，不然真的太为路神憋屈了。被老鼠黏上……啧。
——楼上不用急，这种事情宁伊肯定首当其冲，大家一起努力呗！#丑八怪滚出一中#
……
两三百层楼，每一层都充斥着对慕晚晴的歧视、嫌弃和恶意，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增加。
宁伊越看越困惑。
是她的记忆发生错乱了？校园论坛谣言梗明明应该是中后期的剧情啊！
随着路许南和慕晚晴的接触越来越多，心有不甘的原主便在论坛里煽动其他人一起找女主麻烦。后来谣言越发传播的离谱，说慕晚晴母亲是不良工作从业者，父亲则是得艾滋去世的，她也不干净等等，让她在学校里的处境越发艰难，甚至还有学生家长找校领导施压，强逼慕晚晴退学。
路许南那时候已经被坚强、勇敢且善良的慕晚晴所打动，自然义不容辞地站到了她的身边。
他不仅删帖打压造谣者，那些煽风点火、欺负慕晚晴的人他也一个都没放过，还狠狠教训了始作俑者原主一顿，最后还在学校的圣诞晚会上亲吻了慕晚晴。
可以说论坛谣言梗是男女主感情由暗转明的关键！
可现在路狗和慕晚晴的感情才刚刚开始发展啊，怎么就要走霸道宠妻打脸线了？
就算是拉进度条也不应该这么快吧？？？
宁伊感到头秃。
又要让她走剧情又不按照剧本来，出了问题却要她来背锅受惩，其他穿越者也都是这待遇吗？贼老天是不是欺负她看得少，故意玩她呢？
水房衬衫事件已经走偏了，后面的好歹得尽量稳住。
宁伊最后还是决定人为控制一下节奏。
她挡着屏幕，勤勤恳恳把校园论坛里对慕晚晴进行辱骂和造谣的贴子一条条复制链接，在用户反馈页面进行了举报。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反派，居然会被逼到偷偷摸摸给女主控评的地步呢？
心酸。
因为不能让居梦发现，宁伊花了一节多课的时间，才把所有贴子举报完。
以至于下课的时候，居梦还调侃她道：“脱单了就是不一样哈，整节课都在发消息，眼睛恨不得长屏幕上吧？”
宁伊：“……不是，我真不是在跟南哥哥发消息。”
嗡——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锁屏页面跳出一条微信提醒。
居梦挑眉看向她，似乎在无声质问：编，你再继续给我编。
微信确实是路许南发过来的，但跟居梦想象中的卿卿我我不同，宁伊收到的是一条午餐点单信息：）
-
路许南坐在座位里悠闲打游戏的同时，突然发现了一点奴役宁伊的乐趣来。
只要想到那丫头每次都被他气的在心里无能狂怒，表面又要笑嘻嘻地说为他做什么事都高兴，他就忍不住想笑。
“南哥哥，你的午饭到啦~”
一只秀气的小手拎着装了好几个外卖盒的袋子，伸到了路许南面前，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游戏界面一黑，他操控的英雄命丧敌人之手。
路许南抬头，看到宁伊面露抱歉，道：“呀，我不知道你在玩游戏，把你害死了，真是对不起南哥哥。”
【看什么看？我就是故意等着这时候打断你的，怎么着？你还能打我啊？略略略~】
路许南给她气笑了，伸手去接袋子：“没关……”
“你们这是？”
身后一个沉稳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路许南循声看过去，看到宁修提了一个印着草莓的蛋糕包装袋站在后门处，藏在镜片下的眼睛眯了眯，道：“我打扰你们吃饭了？”
【这臭小子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在学校里使唤一一做外送小妹？？？】

第16章
宁伊晕倒之后第一天来上课，宁修心里一直记挂着，正好中午没什么事，便买了妹妹最爱的草莓蛋糕过来给她做午后甜点，顺便看看爱美的小丫头有没有认真吃饭。
谁能想到刚进教室就看到这么一幕呢？
他家一一在家里都不用端餐碟子，到了学校居然还得给路许南跑腿买饭？？？
这臭小子一看就是被打少了！
宁修气闷。
【果然是路应北那狗X的弟弟，真是一样的令人生气。路狗你既然教不好弟弟，我不介意做他的步入社会的启蒙导师，让他从现在开始知道人活在世，总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等等，一一身上这件衣服……淦！是哪个狗崽子敢脏了我家的小白菜！！！】
路许南手一抖，迅速接过袋子和宁伊的手分开接触。
他舔了舔嘴唇，略微迟疑地喊了句“修哥”。
宁修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到有点敷衍地点了下头，走到宁伊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委婉地开口：“一一，我记得你早晨似乎不是穿的这件衣服？”
宁伊“哦”了声，解释道：“嗯，这是南哥哥的校服。我的今天在打水的时候被同学打湿了，他就把自己的给我了。我换衣服不小心把校服掉到地上弄脏了，便一直没换回来。”
“这样啊，那今天回去我让陈妈给你多备一套校服带来学校，以防意外情况。”宁修话是宁伊说的，暗藏凌厉的视线却扫向路许南。
他看了眼对方身上套的黑色球衣，温声道：“小南果然从小就绅士，在学校也一直照顾着一一。所以这是怎么了？饭也没去吃，是哪里受伤了吗？脚？严不严重？去过医务室了吗？刚好我过来了，现在开车送你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若是以前，路许南肯定觉得宁修这一叠声的询问是真的关心他。
可是现在嘛，他十分清楚这听似温和的轻言细语背后全是暗涌的嘲讽。
路许南尴尬地抬手蹭了下鼻尖。
其实他是素来不太在意他人看法的，但也确实不是会跟女生计较的性格。可这会儿刚好被宁修看到他支使对方妹妹去跑腿，便觉得脸上很有些挂不住，跟欺负小姑娘似的。
他“唔”了声，道：“没受伤，就是有点不太舒服……什么的……”
宁修微一挑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宁伊视线在跟前两人身上转了转，忽然福至心灵。
她“哎呀”一声打破沉默，娇娇冲宁修道：“哥，你别看南哥哥看起来好像面色红润没什么问题，其实他从早上就开始不舒服了的。感冒发烧，头疼、嗓子也不舒服……”
“啊！南哥哥你后来喝水没？”宁伊恍若这时突然想起来，关切又自责道：“都怪我，水都打不好，你嗓子好些没？刚刚急着去给你买饭，都忘记给你倒水了。水杯呢？我现在去给你倒……还是上午说的不冷不烫好入口的温水是吧？”
【生病发烧？倒水买饭？来来来，姑奶奶现在就好好伺候你呀~嘻嘻。】
宁伊话音刚落，路许南便觉得宁修看向他的目光仿若变成实质，扎的他如芒刺在背。
而宁修却只道自家妹妹简直傻的可爱，这臭小子分明就是装病故意使唤你呢，倒水还得配好温度？把你当小丫鬟呢这是！亏你自己遭了罪还自责，心心念念惦记着人家有没有喝到水。
这么善良可爱，真不愧是我老宁家的小仙女！
宁修忍不住抬手在宁伊头上揉了两下，道：“用不着你这么操心。”
说完，他转而看向路许南，修长的手指在课桌上轻敲两下，语气幽幽道：“发烧了？那是要多喝水。你知道一一这丫头兴致来了烤个小蛋糕还行，家务事向来不拿手的。水杯在哪里？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路许南心想这水倒来我也不敢喝啊！
他咳嗽一声，镇定道：“谢谢修哥，我已经倒了热水了，现在还没喝完。”
“那就好。”宁修当然只是客气一下，他伸手在路许南肩头按了按，一副为人着想的好哥哥姿态，道：“年纪轻轻的要多锻炼，身体才会好。我跟你哥以前参加过一个军体训练营，里面的锻炼项目和强度都挺好的，强身健体。这样吧，我跟那边教练联系一下，你看要不要国庆的时候去待一个星期练一练。”
路许南牙疼。
宁修说的这个训练营他知道，是用于北城特种兵选拔的，被称为魔鬼训练营。
虽然宁修现在说是和路应北一起参加过，但实际上宁修当年去的第二天就因为一项体检内容不达标，而失去了继续训练的资格。
剩他哥在那练了两个月，回来的时候那惨模样，他妈妈看到都差点心疼哭了。
而在那之后起码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只要他在路应北面前提一句“修哥”就要被收拾，还被警告让他不要认贼作兄。
当时路许南可喜欢这个高大帅气又温和耐心的邻家大哥了，只当路应北嫉妒宁修做什么都总比他厉害那么一点儿，所以才要背后诋毁人家。
现在他却隐隐有了猜测，估计当时路应北是被宁修坑狠了，所以他那么一大座冰山才会在那么长一段时间里一提宁修就变炮仗。
修哥这使软刀子挖坑的功夫和究极嘲讽功力，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啊！
他现在甚至怀疑，这几年他吃的那几次亏，是不是真如路应北所说，根本就是宁修栽赃给他的……
路许南咳嗽一声，道：“我们学习任务还挺重的，我认为现在还是学业为重。”
宁修闻言点点头：“现在确实是学业重要。我就知道你哥说你对学习不上心有失偏颇，喜欢学习跟考试成绩又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他怎么能因为你前几次考试不太理想，就否定你的努力呢？你的想法我了解了，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
路许南：……我怀疑你在讽刺我成绩不好，但是我没证据。
宁伊则已经在心里笑出鹅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还治不了你了？哥你真不愧是我哥！】
宁修时间有限，没在学校待多久。
而路许南一直到下午上课前接到郑玉虹的电话，才知道宁修临走前说的“他了解了，会想办法”是什么意思。
“小南啊，我已经听小修说了，对你的这个想法，我当然是万分支持的。你小修哥对你是真不错，还特地托关系帮你找了好几位高考名师，都是当年他自己跟着学过的，说经验非常丰富。时间也定下来了，这周周末就可以开始上课。你这孩子，平常有什么想法怎么也不跟我们说，要不是小修，我都不知道你原来一直对学习这么上心……”
不知不觉中就被剥夺了周末时光的路许南：？？？不是啊妈，我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学习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第17章
“妈，我没……”
路许南正想跟郑女士解释一下这其实都是误会，突然从听筒里听到了乐白秋乐阿姨的声音。
“玉虹，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郑玉虹的声音变的稍微远了一些，估计是拿开了手机。
“是小南那小子，终于开始懂事了，说是想收心学习呢！小修听了后特地给他联系了几位高考名师，这周就能开始补课了。”
路许南头疼：“妈，这事儿我……”
可惜那边两位母亲已经聊了起来，郑玉虹根本没听儿子说了什么。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要不让一一也跟小南一起去吧！”
郑玉虹的语调突然扬高了些，甚至比刚才和路许南说话还高兴两分。
“如果一一想去，那当然好啊！”
乐白秋轻笑一声，说：“你还不知道那丫头呢？哪里是个喜欢学习的？以前让她去补习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偷偷溜出去找小南玩。这下好了，小南收心要去参加补习班，一一肯定能答应跟着一起去。”
“是，这俩孩子打小感情就好。”郑玉虹笑了，招呼道：“来，白秋。我给你看看小修发给我的老师资料，全是名校教师，经验非常丰富的，有些还参与出过高考卷！”
“咦，我一直没挂电话啊……”那边郑玉虹似乎看了眼手机，路许南以为这下总能跟她说上一句话了，结果嘴刚动，对方已经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
路许南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默了两秒，忍不住抬手去按太阳穴。
“咳。”
路许南循声看过去，发现是宁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
“有事？”他有些没好气地问。
【不是你一直没事找事吗？还好意思问我有没有事？】
宁伊心骂一句，将上午记笔记的本子递过去，道：“南哥哥，这是上午记的笔记，刚忘记给你了。”
路许南接过随手往课桌一塞，没什么诚意地说道：“麻烦了。”
宁伊正准备往回走，班主任刘明突然从前门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前击掌两下道：“好了，大家停一停，我有两个消息要公布，站着的同学就近找座位坐下。”
方辞在前几排跟同学下五子棋，宁伊便顺势在他位置上坐下了。
刘明看大家都坐好，清清嗓子宣布道：“因为学校游泳馆的恒温设备出了点问题，今天下午的游泳课改为数学课。”
为了迎合教育局“快乐学习”的指导方针，一中除高三外，每周五下午都安排了兴趣课。
高二这个学期定的便是游泳课。
说是课程，但并不会计算成绩，基本上就是给同学们多余出两节课的假。
所以这会儿听到刘明这么说，教室里顿时哀嚎不断。
刘明显然对此早有预料，他敲敲讲台，笑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都这么吵，那下面的好消息还想不想听了？”
听到这话，教室里不满的抗议声立刻降了不少。
有性子急的学生嚷着问：“什么好消息啊老刘？”
同学们顿时哄笑起来。
刘明是个性格温和的老师，只隔空点了点那个男生，训了句“没大没小”，才终于卖足了关子道：“学校考虑到你们明年就升高三了，决定把你们今年的研学活动延长为两天三夜的研学旅行，地点是C市香枫山，时间是两周后，刚好不会占用你们的国庆假期。”
“哇哦——”
“老刘万岁！一中万岁——”
刘明话音刚落，比之前抱怨更大的欢呼声响了起来。
刘明含笑等大家喊的差不多了，才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临走前警告道：“都差不多就得了，收敛一点。过会儿秦老师来皮都绷紧点，我看他今天给你们批作业的时候脸色可难看的很！”
这话一出，果然给兴奋的小崽子们降了降温。
数学老师秦老师是所有任课教师中最严格的，曾经还代兼过教导主任，一学期下来总要训哭几个学生。
刘明又叮嘱了几句，秦老师便抱着教案提前进来了。
虽然还没打上课铃，但之前在别处的同学都纷纷往自己位置赶。
宁伊刚起身，便看见方辞从前面蹿回来，飞快在他自己桌上捡了支笔，朝她道：“宁伊，我有点事情，这节课跟你换个座位啊，多谢！”
说完也不等宁伊回答，脚底抹油溜了。
“嗳！”宁伊想喊住他，却听到秦老师“砰”的一声将手上的一叠作业本拍在了讲台上，明显十分不高兴，只好又重新坐了回去。
路许南手机“嗡”的一声收到一条信息，正是来自于方辞。
【辞哥、、帅】：兄弟之间不言谢[得意]
路许南轻“啧”了一声，直接锁屏。
实在是担心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兄弟暴揍一顿。
秦老师等慌乱的众人重新坐好，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教室，肃声道：“要出去玩很高兴是吧？但我可高兴不起来。课后练习册填空第一题，那么简单的函数题，我上课不知道讲过多少遍。我琢磨着只要上课稍微用点心，看到题目就能记住答案是‘1’了，结果一整个班四十几个人，做对的居然不到三分之一！不瞒你们说，我教书三十多年，这回是真开了眼了，你们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
这话秦老师几乎每天都要说一次，同学们已经习以为常，甚至略显麻木。
直到秦老师又拍下一沓试卷，看向慕晚晴的方向道：“这道题做错的人这周作业加两张试卷，课代表下课记得按照名称把卷子发下去。”
学生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才四下响起。
路许南想起自己的数学作业是宁伊补完交的，又听见前面同学正在低骂运气不好没选到对的抄，便想问宁伊有没有帮他抄对。
谁知刚一偏过头，便看到身边的丫头突然抬起左手，“啪”的在她自己右手上拍了一把。
【让你手贱去写正确答案！就照着班长的错误答案抄不行吗？这下可好，居然帮着路狗逃过一劫！】
路许南闻言右眉不仅高高扬起。
宁一一上学期期末考试数学多少分来着？一百五十分总分好像考了三分之一？
路许南顿了顿，问：“老师说的这道题你帮我做对没？”
宁伊有些恹恹的点头：“对了。”
路许南假装诧异道：“你报补习班了？居然会做函数题了？”
宁伊听他那夸张的语气更加来气。
【瞧不起谁呢？要不要爸爸给你讲讲什么叫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啊？】

第18章
路许南愣了愣，拉什么玩意儿？
他默默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凭着记忆输入了“拉格定理”进行模糊搜索，页面第一个就是“拉格朗日定理百度百科”。
路许南点进去，看到了里面的介绍——
【拉格朗日定理】存在于多个学科领域中，分别为：微积分中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数论中的四平方和定理；群论中的拉格朗日定理 (群论)。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如果函数f(x)满足：1）在闭区间[a,b]上连续；2）在开区间(a,b)上可导；那么在(a,b)内至少有一点……
路许南看着屏幕上拗口的解释和复杂的公式，眉心褶子越皱越多。
这什么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微积分？高数？宁一一一个从初中开始数学就没及格过的人，还知道这个？
宁伊见路许南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鼓了鼓脸解释：“……我不会，我抄的。”
路许南不动声色，沉吟一声突然开口问：“你知道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吗？”
【卧槽！路狗你还有个属性是蛔虫的吧？】
宁伊给吓了一跳，她眨眨因为吃惊而瞪圆的眼睛，装作茫然的样子，问：“啊？拉什么定理？是我们学过的吗？我不记得了……”
路许南眯了眯眼，含糊道：“微积分里的内容，不知道就算了……”
【哟，你还知道微积分呢？上次数学考试及格没有？八十七分？】
宁伊熟练的维持迷妹人设：“哇！微积分是高数吧？南哥哥你好厉害啊，什么都懂！”
“……”刚才连定理的文字表述都没看明白的路许南，此刻只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宁伊见他没想再说话也不在意，毕竟每次她彩虹屁吹上天，路许南听了都是一张死人脸，于是说完就兀自低下头看论坛举报进展去了。
论坛首页上，那个【慕晚晴辱骂专用楼】的热度又高了很多，已经翻了五页了，贴子后面显示的红色“HOT”异常显眼。
宁伊抿唇点进后台，她之前填写的举报站内短信一条条排在站短页面，根本没有被打开。
她不禁怀疑校园论坛究竟有没有人在管理，所谓的管理员该不会都是虚设吧？这可怎么搞？
想及中论坛事件是由路许南解决的，宁伊试探着开口问：“南哥哥，我们学校的校园论坛有管理员吗？”
路许南头都没抬，十分敷衍：“不知道，我不逛学校论坛。”
宁伊被他一句话噎了个半死。
路许南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对方心里的吐槽，莫名有些奇怪的不习惯，下意识抬眼看了她一眼，问：“你问这么做什么？”
【做什么？还不是为你操碎了心！】
宁伊气闷，随口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我看到论坛里有好多骂你的帖子，就给管理员发站短想让他删帖，结果等一天了都没动静。”
路许南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倒是自从他有了读心术以后，头一次听见宁伊心口如一。
为的居然是她看不惯网上有人匿名骂他。
路许南看向宁伊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能听到她的心声后，他还以为宁伊是被他拒绝太多次，并在冷言冷语的刺激下产生了逆反心理，类似于“因爱生恨”，故而才会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又故意比以前还要粘人的来恶心他。
但她居然还会因为网上有人骂他而生气，亲自去联系管理员让人删帖……
这里面曲曲折折简直比刚才看到的定理公式还要复杂，路许南表示女生的心理真的太难懂了。
宁伊被路许南盯得莫名其妙，她抬手摸了摸脸，问：“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路许南正欲摇头，便听到秦老师十分不悦地点了他和宁伊的名字。
“我盯着你们俩好久了，从我进教室起就窸窸窣窣在后面讲小话，一直讲到现在都没停。既然你们有这么多话要讲，就去外面好好把悄悄话讲完了再进来，不要在教室里影响其他同学听课！”
秦老师想来说一不二的，他神情严肃地站在讲台上抿唇看着宁伊盒路许南的方向，一副“你们不出去，我就不讲课”的坚定态度。
【就知道只要跟路狗在一起就准没好事，真是个扫把星！】
宁伊心里暗骂一声，红着脸站起来准备往后门走，起身的时候没注意手撞到课桌底部，手机便脱手掉了出去，刚好滑到了路许南的脚边，正面朝上。
因为自动锁屏时间还没到，路许南弯腰顺手去捡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上面的一整版的投诉举报站短。
【收信人】：管理员：求助/投诉/报错/举报
【短信主题】：投诉该帖楼主辱骂校友，望尽快删除。
【收信人】：管理员：求助/投诉/报错/举报
【短信主题】：投诉该帖楼主诱导校友对同学进行人身攻击，并造谣其家庭父母，影响非常恶劣，望尽快删除。
……
路许南立刻将手机反转过来，扔回宁伊桌上，率先转身往后门走。
宁伊顶着秦老师“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飞快抓起手机跟着从后门走了出去。
路许南靠在墙上，从手机浏览器里进入一中校园论坛，第一眼就看到了首页上慕晚晴的那条帖子，他随手点进去，“过街老鼠”、“病毒”、“艾滋”等充满恶意的字眼时不时撞进他的眼里，令人不适。
路许南退出帖子，点击论坛搜索，输入自己的名字，确认搜索后页面立刻跳出了好几百条帖子信息。
他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他不知道自己在校园论坛的讨论度居然这么高。
路许南滑动页面扫了几眼，发现大多帖子都还算好，偶尔会穿插着骂人的。
他点进一条【路许南到底哪里帅了？不觉得他装叼的样子真的很傻比吗？】的帖子，看到下面帮他说话的人不少，大多都是骂lzsb的。
其他诋毁他的帖子也都大同小异。
这种一看就是酸气都要溢出屏幕的帖子也值得她生气吗？他自己看都没什么感觉。
路许南不禁偏头看了宁伊一眼。
对方脑袋低垂着，似乎有点丧气。
因为穿的是他的衬衫，领口显得有点过于宽大，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发际接壤处是细碎的绒发微蓬，看上去软绒绒的。
路许南莫名联想到受了委屈而炸毛的小奶猫。
他有些出神的想，宁一一就这么介意有人骂他诋毁他吗？
【哎，论坛管理员是吃干饭的吗？怎么投诉这么久还是没反应啊？真愁人……】
宁伊低着头刷新了好几次，站短状态仍然是未打开，她简直惆怅。
“你很在意……”路许南顿了顿，觉得问“你很在意我被人骂”有点尴尬，转而问道：“那些帖子有没有删除？”
宁伊下意识点头：“当然啊！”
【那可是我花了一上午，一条条的复制了去举报投诉的呢！】
路许南眸光闪动，想到之前看到的那满屏投诉站短，不由有些动容。
他深深看了宁伊一眼，挺直脊背，提步朝楼梯方向走去……
宁伊莫名地看着他突然离开，愣了愣才继续惆怅——
【哎，再拖下去慕晚晴可怎么办啊？剧情不会又要乱套吧？】
-
一中虽然是公立高中，但却设有校董会用于监督学校的规划发展和教育政策实施，当然更主要的是为了能够更多的接洽社会力量，从而更好地提升学校的硬件质量。
路许南去找的，就是负责维护学校与校董会各方关系的副校长贡建元。
贡建元看到路家的小公子这个时间段找来，不仅没有责问对方是否逃课，反而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十分耐心地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路许南顺势把来意说了出来：“贡校长，学校的论坛上有人发帖诋毁我，那些帖子的内容对我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贡建元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学校有个什么论坛，但面上却不显，蹙眉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路许南拿出手机，将自己挑出来的性质最严重的一个帖子给贡建元看：“您看，这个楼主不仅侮辱我和我的家庭，还威胁说要找我麻烦，我觉得很困扰。”
【路许南不就是靠着家里有钱么？不然哪能那么嚣张？讲道理他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吗？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立贴为证，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贡建元默了默，抬眼看向面前这个嘴上说着“受到威胁很困扰”，脸上却半点恐惧和担忧都看不出来的路小公子，语气郑重道：“学生的身心健康是学校关注的重点，一中是绝不纵容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里的任何校园霸凌的发生的。小路你不用怕，这件事情我会让人尽快去处理。”
“那就谢谢贡校长了。”路许南闻言，立刻收回了手机。
贡建元慈爱地摆摆手，道：“关爱学生是我们做老师的责任，记得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路许南点点头：“那不打扰您工作。”
他起身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关于慕晚晴的帖子。
想到宁一一似乎跟她关系还行，路许南顿了顿，又折返了回去……
-
慕晚晴是在同桌的提醒下，才知道有人在校园论坛里肆无忌惮地辱骂她。
看着帖子里面源源不断的嘲讽、造谣和辱骂，尤其看到还有人诋毁她的父母时，她终于没忍住气红了眼。
她的家庭情况确实不太好，但她的母亲是正经凭劳动获得微薄收入的善良女人，而她的父亲更是一名因公殉职的好警/察！怎么能够任凭这些人恶意诋毁？
慕晚晴别过脸，用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用力握着手机去找了班主任。
刘明听她说完前因后果，素来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没能压住的愤怒。
他给慕晚晴倒了一杯水，让她在办公室里坐下，安慰道：“你先别哭，这件事情老师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慕晚晴捧着水杯坐在那里，眼看着刘明的情绪从愤慨慢慢转变成诧异，最后又变成了欣慰和高兴。
“好的主任，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刘明挂断电话，笑着同慕晚晴道：“原来学校已经知道这事了，准备严肃处理。你放心，很快那些帖子就会被删掉了。”
慕晚晴睁大眼：“怎么会……”
刘明笑道：“是路许南看到帖子，去找学校反映了。”
说完，他叹道：“没想到他平常冷冰冰的，竟是个这么热心肠的好孩子。”
……
看着面前又一次拦住自己去路的女生，路许南挑眉：“你又有什么事？”
慕晚晴双手有些紧张地握在两侧，感激地看着他，真诚说道：“我是来谢谢你的路同学，我从刘老师那里得知你帮我跟学校反映了论坛的事情，我、我非常感谢你！”
她说着，非常正式的半鞠了一躬。
路许南侧过身躲开了她的鞠躬，蹙眉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宁伊吧。”
要不是宁伊忙活着要帮他删帖，他也不会看到帖子，自然也不会顺便在办公室多提一嘴。
但慕晚晴显然理解错了，她直起身震惊道：“是，是宁同学让你帮我的吗？”
这事儿说起来复杂，路许南懒得解释，也不觉得有必要，便点了点头。
宁伊一路被居梦拖着跑出来“捉/奸”，没想到赶到现场听到的却是这么一段话！
她无法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女主角，对上慕晚晴看向她时亮的惊人的眼睛，气的差点立即去世——
【路狗，我鲨了你！！！！】

第19章
宁伊原本都想好了，如果今天管理员还不回她信息，她就去找她哥想办法。
结果她还没能采取行动，路许南先动手了。
这本来是好事啊，可你作为一个男主为什么要做好事不留名呢？其实你不是姓路，你是姓雷锋的雷吧？
【完了完了完了……】
【我太难了呜呜呜，想我宁一一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委曲求全都做到这程度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好吧，那就这样吧！劳资不干了！你们爱咋地就咋地吧！】
路许南就这么看着宁伊一边碎碎叨叨，一边直愣着双眼，如同幽灵般从他和慕晚晴中间走过。
又发什么疯？
路许南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宁伊了，他两步跟上去，虚虚握住她的小臂，蹙眉问：“你怎么了？”
宁伊面无表情地喃喃：“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路许南莫名其妙：“我做什么了我？”
宁伊甩开他的手，扔下一句“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还要来问我？”
转身就走。
路许南一头问号的留在原地。
慕晚晴看着眉间紧蹙的路许南，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路同学……那个……宁同学是不是误会我们什么了啊？”
路许南：“？”
慕晚晴解释道：“上午她看到我给你作业本的时候，就很生气的。以为我对你……唔，我想宁同学应该非常非常重视你，所以才会因为误会而不高兴，居同学你说对吧？”
居梦对上路许南投过来的视线，想了想替自家姐妹鸣不平：“是的路神，一一真的很喜欢你啊，而且你和一一才刚有所进展吧？明明以前你对其他女生都一视同仁的冷淡，可是现在对慕晚晴却似乎格外的有耐心哦。我可没听一一说过要帮……”
她没把话说完，看了身边的慕晚晴一眼，心想我可不能说实话，否则丑八怪更扒着路神不放了。
“反正一一肯定是因为你和她说话，才难过的呗……”居梦总结道。
喜欢一个人就见不得TA跟其他人说话了？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荒谬。”
然后不再管其他两人，大跨步离开。
-
方辞发现他南哥今天非常不对劲。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明天就要放假了，他居然拒绝了隔壁班的打球邀请！
不仅如此，如果不是他提醒，路许南走的时候甚至还差点忘了去车棚取他的爱车！
方辞笑道：“咋了这是？怎么跟被妖精勾了魂儿似的？”
脑子里刚闪过宁伊神情恍惚、眼睛红红的样子的路许南听了他的话，脚下一顿。
方辞本来是开玩笑，这会儿看到他的表情一琢磨，奇了：“不是吧，还真被我说准了啊？”
路许南偏过头警告似的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方辞直乐：“嗨呀，到底是哪个小妖精勾了我们路长老的心啊？让我猜猜，大概率是你下午的小同桌，宁……”
他话没说完，路许南便长腿一抬跨上自行车，狠蹬两下很快就踩远了……
“小妖精”宁伊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她一回到家，便钻进卧室板板正正躺在床上，开始做消极抵抗。
反正费尽心思做什么都没用，剧情它说歪就歪。
男女主都通通ooc不按剧情来，我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反派又能做什么呢？
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认了。
来吧，有什么惩罚都来吧。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么！本仙女就回天上去好了，不用在这受这些窝囊气！
气呼呼在床上摊着，抓着被子连头也一起盖住，宁伊誓要和狗X的剧情君反抗到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头不疼、腿不痛，连眼皮都没跳一跳。
“叮咚——”
熟悉的软件提示音响起。
宁伊忍了又忍，终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缩了回去。
生气归生气，题还是可以继续刷的。
-
路许南推着山地车经过前门院子，不由自主地往隔壁看了好几眼。
“小南回来啦？骑车热坏了吧？快去洗洗手，我给你冰了梨汤，喝一碗就舒服了。”
唐妈接过他手中的书包。
路许南淡淡应了一声，洗完手走出来，小白瓷碗装着的梨汤正摆在茶几上，晶黄透亮，冒着凉气。
唐妈在餐厅桌前忙乎着，嘴里小声碎碎念：“一一肯定也回了，她最爱喝我煮的小吊梨汤，取个保温杯给她匀一壶送去……”
路许南端碗的手一顿，眼见唐妈拎着保温杯往大门口走，他一口干下去大半碗梨汤，“噌”地站起身喊住她：“唐妈，我正好找宁伊有事，我去送吧！”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总归宁一一是因为他才红了眼。
就去看一眼好了。
宁家人都还没回来，在宁家工作了二十年的兰姨接待了他。
“小南来啦？是来找一一的吗？”
路许南举了举手上的保温杯，道：“唐妈煮了梨汤，让我给她送点过来。”
兰姨在围裙上擦擦手，指了指楼上笑着说：“今天好像有些不高兴，一到家就回房去了。你来的正好，一一看见你就高兴。”
路许南抿唇点点头：“那我给她送上去。”
“笃笃笃。”
“宁一一，是我。唐妈让我给你送梨汤。”路许南连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人应。
这丫头不会一直躲在房里哭吧？
啧，真是麻烦。
他跟慕晚晴半点关系都没有，至于因为说两句话就这么伤心？
“宁伊？”
路许南等了两秒，还是没听到动静，便拧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句“我进来了”，才迈步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空调，窗帘大敞着，霞光洒了半边屋子，温热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还带着一点类似花香的气息。
床上的被子随意掀开摊着，卫生间里亮着灯光。
原来是在洗手间，难怪没应声。
路许南轻咳一声，略尴尬的将视线转到书桌。
靠墙摆了好几个相框，都是他们两家人的合照，最中间的是穿的像两只熊的宁伊和他。
这好像是三年前两家人一起去瑞士滑雪，乐阿姨帮他们拍的。
对比旁边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宁伊，他皱着眉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视线掠过相框上贴着粉红色的小熊爱心贴纸，路许南抿抿唇，做出评价。
幼稚。
“叮咚。”
搁在书桌上锁屏了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路许南下意识看过去，屏幕上显示出一条应用软件的系统消息——
【通知中心】全能答题王：尊敬的Y_N0.1，用户xxj007邀请您参与《数学全国卷模拟35》PK，点击……

第20章
路许南愣了愣，觉得这个用户名称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本能地凑过去，想再看清楚一点……
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盖在了手机上。
“你怎么在我房间？”宁伊将握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警惕地看向路许南。
【卧槽！他不会看到了答题王推送的PK信息了吧？】
虽然路许南并不是有意冲着手机去的，但确实被当场抓包到看信息，面上不由微赧。
他往后退了一步，将保温杯搁在书桌上，两人中间的位置，道：“唐妈让我给你送冰镇梨汤。”
【应该没看到。】
宁伊松了口气，她看了保温杯一眼，点头：“麻烦你替我谢谢唐妈。”
路许南：“嗯。”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开口再说话。
不过路许南却能一直听到宁伊嫌弃的心声。
【干嘛？还不走？让我留你吃饭不成？】
【这是女生房间好不好？搁古代那叫闺房，是你外男能进的吗？你心里就不能有点数？】
【赶紧去跟你的慕晚晴相知相爱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在角落。】
……
至于这么生气么？
路许南“啧”了一声，决定大发慈悲亲自跟她解释一下：“宁一一，我跟慕晚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用……”
宁伊简直听笑了，她直接打断路许南的话，反问：“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跟谁有关系关我什么事吗？嘶——”
她伸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服输的咬牙坚定道：“我现在头很疼，请让我一个人待着休息会儿。”
看着宁伊脸上毫不遮掩的嫌弃，路许南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明明是担心她哭鼻子，才好心过来跟她解释，结果……真是不识好歹！
“随你。”路许南“哼”了一声，立刻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宁家，一直到回到自己家，他都还是觉得气闷的不行，拿出手机给方辞发信息。
【L】：我有一个朋友，被他的发小误会了，为了防止他发小难过的哭鼻子，他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亲自去跟发小解释，结果发小对他一通冷嘲热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说这个发小是不是很过分？！
方辞秒回。
【辞哥、、帅】：你跟宁伊怎么了？你被她骂啦？
【L】：……
【L】：你扯我跟宁伊做什么？说了是我朋友跟他发小。
方辞立刻从善如流。
【辞哥、、帅】：哦，你朋友的发小怎么冷嘲热讽了？
【L】：说他和谁有什么关系都不关她的事情，让他去跟别人玩，闭上嘴不要说话，还让朋友离开，留她一个人清静。
【L】：你说她是不是不知好歹？
【辞哥、、帅】：……
【辞哥、、帅】：那你朋友怎么做的？
【L】：当然是说声“随便你”，转身走啊，难道留在那里受气吗？
【辞哥、、帅】：………………
【辞哥、、帅】：不是，兄弟，人小姑娘明显就是介意你……朋友跟别人玩啊。
【辞哥、、帅】：口是心非懂不懂的？人说“你走，你跟谁玩都不关我的事”，其实是在说“你跟别人玩我很生气，你留下来哄哄我”的意思啊！甩狠话扭头就走不得把人气死？
【L】：……
【辞哥、、帅】：别……了南哥，你朋友还想要这个发小吗？想要的话就道歉去哄哄吧。
路许南看着方辞回的信息，觉得气更加不顺了，甚至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就这么点破事儿，他居然还娘们唧唧跑来跟方辞抱怨？？？真是见鬼了！
路许南往上滑动两下，只觉得上面的对话刺眼睛，直接返回退出把对话框删除，锁掉屏幕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眼不见为净。
“咦？今天没跟同学打球啊？回来的这么早。”郑玉虹从外面走进来。
路霆拎着一个女式手提包跟在她身后，略讶异道：“真洗心革面了？你妈跟我说我还不信呢！”
他将包递给佣人，换了鞋走进屋，拍拍儿子的肩膀继续道：“学习重要，但必要的锻炼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明天要补习，但是还是可以适当运动，没必要把爱好也戒了嘛！”
路许南听他爸说到“补习”，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家里说不参加的事：“妈，我……”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刚才方辞信息里说的话。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又没做错什么事情！但是乐阿姨之前似乎说要宁一一一起去补习来着……
郑玉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继续，问：“你想说什么？”
路许南回神，问：“宁一一她也要跟我一起去补习？”
郑玉虹点头：“嗯，你乐阿姨给她报名了。培训机构有点远，你别骑车了，明天跟一一坐车一起过去，两个人有个照应，在外面要照顾好你一一妹妹，知道吗？”
路许南抿唇：“知道了。”
罢了，两家已经报了班，要是他明儿没去，倒显得他一个男人斤斤计较多小气似的。
做下决定的路许南心里的憋闷也跟着散了不少，他捞起沙发上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Q/Q不停地跳出新消息，不一会儿便跳到了99+。
他解锁点进去，看到班级群里讨论的正热闹。
【段蓓蕾】：[答题王纪录].jpg
【段蓓蕾】：@Y 又破纪录了！云梓牛啤！！你用不用这么这么努力啊？手术休养都一直刷题，让我们这些学渣怎么活啊1551
【AAA】：卧槽，学霸都不用休息的吗？
【BBB】：除了牛啤我还能说什么呢？话说今天更新了新的PK系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挑战1神啊hhhh
【CCC】：好不容易等到周五想刷刷剧看看，休息一下，明天再继续，看到这个截图我默默关上了iPad。比我厉害的人还这么努力，我还怎么好意思懒下去？刷题去了，各位再见！
……
【段蓓蕾】：[PK胜利].jpg
【段蓓蕾】：@Y 哇！这个xxj007昨天晚上出现的，还刷掉了你以前的两次理综记录，没想到今天就来找你PK了。云梓你果然是最厉害的！干掉他！！！
【DDD】：我只看到了百分百准确率和30分钟12秒的记录……学霸的世界我果然无法企及[瑟瑟发抖]
【CCC】：@Y 大佬，今天晚上八点，答题王百万奖金第一轮要开始了！您到时在群里给大家伙直播一下答案好不啦？都是同学，奖金一起分嘛[害羞]
【AAA】：+1
【GGG】：+2
……
嗯？
路许南滑动屏幕，往上重新看了一遍段蓓蕾发的消息。
确实是xxj007。
这不是之前给宁伊送梨汤时，在她手机上看到的用户名吗？他点开上面的截图——
【公告】恭喜用户Y_N0.1在与用户xxj007在《数学全国卷模拟35》的PK中获胜，并以30&#39;12&#39;&#39;的时长创下100%准确率的记录[花][花][花]
路许南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他看到宁伊手机上的应用消息时会觉得眼熟了。
前几天方辞有跟他提过一嘴，说班上出了个刷题王，颜梓云现在在《答题王》上被人称为“1神”，牛逼坏了。还给他看了六连破纪录的截图，就是这个Y开头的昵称。
《全能答题王》这个软件路许南在当初陪宁伊在医院时，看到广告鬼使神差下载了。
下好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他的菜，连用户名都没注册，便删除了。
听方辞提起，也只兴趣寥寥地扫了一眼截图，并没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这个所谓的刷题王居然是宁一一？？？
上学期期末考试她考了多少分来着？
路许南的嘴唇因为过于震惊而微张着，久久没有闭上。
这个消息简直比他突然拥有了读心术还要玄幻。
全校倒数的宁一一才是群里吹捧的答题王？半小时能做完一套数学全国卷，还满分？
做梦都做不出这样的情节来！
可如果只看到宁伊软件上的用户名，路许南还可以推说自己看错了，但现在两个用户名都对上了，“xxj007”这个昵称实在太好记，无论是小学鸡还是007，都令人印象深刻。
而且算算时间，从他从宁家出来到现在，差不多是三十多快四十分钟，正好能对上Y_N0.1的答题时间记录……
所以宁一一一直在假装学渣？可这是为什么啊？！
路许南实在想不出她这么做的动机。
-
路许南走后，宁伊握着小拳头对着被带上的房门狠狠挥了两下。
天可怜见！穿过来这么久，她终于做了一次自己了！
直接跟路狗怼回去，指着鼻子让他滚的感觉也太爽了叭！！
虽然违背人设的时候头还是会痛，但疼痛程度跟以前相比，几乎减弱了一半！完全可以忍受下来！
果然人善被人欺，她这才说要撂挑子不干，不仅论坛事件没被惩罚，连后续的剧情影响力也大幅下降。
哼！下回路狗要是还敢在她面前指指点点，直接跳起来打爆他狗头哦！
“嘶——”
翻倍的锐痛袭来，宁伊捂住头，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停停停，我不会恶意违背人设，这总行了吧？”
疼痛消失。
宁伊郁闷地“啧”了声，嘟囔：“明明那么重要的剧情歪了都没惩罚，这么点小细节却卡的这么严格……”
话说到一半，宁伊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不惩罚，而是当致错因子是她的时候才会惩罚。
比如当初巷子事件，她就差点没了半条命。
但这一次，完全是路许南个人带错剧情节奏，跟她没有半点关系，自然也就惩罚不到她头上来了。
这该死的主角光环……竟如此美丽quq
配角没人权是吗？！
带着被酸气包围的愤慨，宁伊点下了《答题王》里的PK请求……
许是化悲愤为动力，宁伊这次的专注力格外凝聚，在宁修上楼来喊她吃饭前，便完成了比赛。
赢了PK又破了纪录，宁伊心情大好，高高兴兴地挽着自家大哥的手臂下楼。
宁修瞥了她两眼，语气有些泛酸：“怎么？知道周末能跟你南哥哥一起补习就这么高兴啊？”
“啊？”宁伊仰头，一只手指着自己鼻子问：“我？跟路许南一起去补习？”
宁修嘴唇微动还没说话，站在大厅的乐白秋先应了声：“对呀~妈妈帮你报的。小南都收心要好好学习了，你当然也不能落后呀！不然到时候他成绩上去了，你却一直吊车尾，等成绩单一出来你不羞啊？”
宁伊听了忍不住皱起小脸，心道：我的羞耻心早在看到原主的成绩单时，就已经全部用完了。
而且吊车尾算什么，同跟路许南一起周末补习相比，我宁愿继续吊车尾。
乐白秋等女儿走到身边，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却仍是温柔的：“那可都是你哥哥千挑万选出来的高考名师！经验非常丰富，很厉害的~尤其是数学老师，还是你们学校在用的《高考讲义》的主编之一呢！而且小南也跟你一起啊，你就算……”
宁伊：“！！！我去！”
她翻阅过《高考讲义》的内容，编写的非常好，重点题型突出、难点讲解清晰。能去参加主编老师的补习班，那就跟追星女孩抢到票，去参加爱豆的演唱会一样令人兴奋好不好！
乐白秋却轻轻皱了皱眉：“姑娘家家的，不要说脏话。”
宁伊：……博大精深的中文。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去补习呀！”
在主编老师面前，路许南算什么？
一文不名、不值一提！就是来一打也不能阻止她去参加补习！！
自以为劝服了女儿的乐白秋给儿子和丈夫偷偷使了个眼色，只差没明说：看！我很棒吧？就知道只要提起小南，一一肯定不会拒绝补习的！
宁学民捧场的给妻子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宁修却忍不住微微拧了眉，又在心里给路许南记了一笔。
肯定是那臭小子撺掇乐女士给一一报名的！
-
第二天，宁修发现宁伊连床都不赖了，早早的就洗漱完毕在餐厅等着了，小脸上是满满的藏不住的兴奋。
他一边吃早餐，一边暗自悔恨自己为了给路小子挖坑，结果倒把自家小妹也给折了进去。
路许南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过来找宁伊时，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宁修不善的视线。
求生欲让他立刻收回了拉住后门的手，转而走到副驾坐了进去。
宁修的脸色这才稍霁。
路许南几乎整晚没睡着，半夜的时候他再度发消息问方辞——
【L】：假如你身边有个人，明明是个学霸，却伪装成学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方辞心道谈恋爱果然能改变一个人，他南哥现在都变得多愁善感，动不动就弄些奇奇怪怪的假设问题了。
但做兄弟的自然两肋插刀，方辞尽心做“知心哥哥”。
【辞哥、、帅】：男的女的啊？
【L】：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反正就是假设而已呗！
既然是假设，那就有的说了嘛！
方辞直接回了条满是骚话的语音。
——那当然有区别啊，如果是个男的，那我只会觉得他精神有问题。但如果是女生故意在我面前装学渣，那我肯定认为她是对我有意思喽！可以假装作业不会来问我，故意接近我嘛！问完问题估计还会捧着脸崇拜地看着我说：“哇，辞哥哥你好聪明哦~这道题都会做，真是太聪明了！”然后还能为了感谢我，送我亲手做的小礼物糕点饼干什么的……卧槽，这哪个男的受得住？老天鹅，请给我来个崇拜我、爱慕我长的还特好看的小姑娘吧！
路许南听完，立刻联想到了下午他提到“拉格朗日定理”时，宁伊几乎说了和方辞一样的话。
——“哇！微积分是高数吧？南哥哥你好厉害啊，什么都懂！”
在往前想，他发现这么多年来，宁伊确实一直是这样，但凡他做成点什么，她比自己还要欢呼雀跃。
而蛋糕饼干什么的，宁伊从小给他送的数都数不清……
所以……她装学渣是为了他？
这个猜测令路许南压力倍增、辗转难眠。
以至于上了车，他总是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去瞄后座的宁伊。
宁修在第五次注意到路许南偷看后，终于没忍住道：“小南，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生病还没好？看样子还是体质问题，那个训练营……”
路许南：“……不是，我是昨晚没睡好，眯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便立刻靠近座椅里，闭目养神。
宁修这才满意了。
路许南憋了一路，好不容易等宁修这尊大佛走了，补习课又开始了。
他几次想开口问问宁伊，都没找到机会。
终于等到老师说休息十五分钟，拿着保温杯走出小教室，路许南“噌”的站起身，走到了宁伊的桌子旁边。
宁伊正盯着卷子琢磨一道题能不能有第三种解法，卷面上突然压下一团黑影。
抬头看到路许南直勾勾的盯着她，宁伊吓了一跳：“你……什么事啊？”
路许南定定看着她，肃声开口：“我昨天看到你在答题王上的用户名了，最近班里同学在说的那个刷题王不是颜梓云，是你。”
突然被这么简单粗暴揭了小马甲的宁伊，不仅被惊得失去了语言能力，连思维都钝了。
满脑子【卧槽】都不能表达她此刻的震惊，只能张着嘴傻乎乎地会看对方。
路许南只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将困扰了自己的一天一夜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明明这么擅长学习，为什么要假装假装成绩不好？”
不问还好，一问宁伊就气不打一处来。
【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宁伊的意思，是因为路许南作为男主迟迟不推进剧情，才导致她受控而无法违背人设，只能一直装成小学渣。
但路许南不知道啊。
当他听到宁伊愤懑又委屈的心声，那萦绕在胸一整晚的困扰突然像吸了水的海绵一样，沉甸甸的压在了他心口。
宁伊以往喊他哥哥，送他礼物，黏着他一起玩……那些行为虽然也是表达她对自己与众不同的亲近，但是除了让人觉得麻烦和腻歪外，完全无法像现在这样直接从深处震撼到他。
宁一一她为了能够贴近他的距离，这些年来居然一直在假装成绩不好，甚至装的远比他还要低！
她是担心自己成绩太好，会给他太大压力吧？毕竟路应北被宁修压了这么多年还常常愤愤不平，她看在眼里，肯定不希望他和他哥一样，成天活在“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里……
路许南一瞬间想了许多，他有些失神地喃喃：“居然真的是因为我……”

第21章
“我……你……”宁伊面对路许南的“咄咄逼人”，支吾了一会儿，道：“不好意思，我有我自己的原因，但是我不想说。”
【尊重他人的隐私是一个人的基本素养好不好？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有不能说、不想说的原因啊！你八卦欲这么强，未来的职业规划难道是成为一名狗仔？】
【还问为什么……我要把原因说出来，你怕是接受不了！】
路许南听着宁伊的心声，眸色渐深。
她是担心我知道原因后觉得面上无光吧？需要一个女生委屈隐藏真实实力，来衬托自己的能力，确实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可是，我值得……这样的维护吗？
【你就是再盯着我，我也不能说啊，说出来我不是完球呢么！】
“我，我去个洗手间。”宁伊避开路许南的视线，忙不迭地起身尿遁了。
她慌慌张张跑到门外，发现路许南并没有不依不饶地追上来追问原因，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她要说这世界其实就是一本，不止路许南，其他任何人应该都接受不了吧？而且她要真说出来，估计真得直接被剧情君从这里抹杀掉了。
虽然昨天被气的想破罐子破摔，那也只是一时上头。好不容易控制力减弱了，终于又看到了希望，她还是可以坚持的。
毕竟，谁知道人生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呢？
而留在教室的路许南，看着宁伊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却是在扪心自问。
以前的那些小打小闹他能够视而不见，可是如今这样一份沉重的心意摆在他面前，他还能跟以前一样无视吗？如果真的直接摊开来讲明白，那就不得不面对解决。
但究竟怎么解决？宁一一不敢说，不就是怕他拒绝吗？她心眼儿那么小，看他跟其他女生说句话都气的要掉眼泪，他真说了，她还不得哭死？
罢了，先这样吧。虽然无法回应她的心意，但是继续跟以前一样，假装不知道原因还是可以的。搞不好再过段时间，她自己就想开了。
路许南默默下定了决心。
宁伊磨磨蹭蹭挨到第二节 课快开始才踩着点走进教室。
路许南安安静静坐在他自己位置上，看她走进来，只看了一眼，说：“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也不会跟别人提起，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无论什么原因，都没必要拿自己的学业开玩笑。”
宁伊一颗忐忑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点点头，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万幸万幸，再问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路许南闻言又看了她一眼，抿唇不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伊总觉得去一趟洗手间回来，路狗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控制不住瞟了他好几眼，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路狗居然在认真听课！明明上一节课还一直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手机来着！突然洗心革面啊这是！
路许南早就发现宁伊一直在偷偷摸摸看他了，他从小学起就是众人，尤其是女生眼中的焦点，早就被看习惯了，一般都是直接无视掉，或者实在不耐烦就看回去，可是今天他却什么都没做。
不仅如此，他甚至头一次觉得自己被看的有点坐立难安。
等到宁伊第五次瞄他的时候，路许南终于受不了了，他习惯性蹙眉回视过去，看到宁伊肩膀轻轻抖了抖，似乎是被他吓着了。
路许南抿抿唇，尽量放松表情不那么严肃，趁着老师转过身去写板书，用气音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彩虹屁都快成为条件反射了的宁伊眨眨眼，随口道：“看你好看呀！”
路许南一窒：“……”
过了好几秒才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耳根，别别扭扭的凶巴巴道：“听你的课。”
宁伊撇撇嘴，收回了视线。
【……才怪，路许南是个丑八怪！】
路许南听到她的心声，忍不住复又偏过头看了一眼。
宁伊正左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一支水性笔搁在嘴边轻轻咬着，眼睛看着黑板，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似乎是在认真思考问题。
他的眼底滑过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心道：
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
时光飞逝，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补习机构没有食堂，他们上完课得自己出去解决午饭。好在机构就位于虞城的几大商圈之一，附近的选择很多。
下课铃响起，老师在上面收拾教案，路许南扭过身看着宁伊，问：“中午吃什么？”
宁伊合上笔盖，稀奇地看了他一眼。
【嘿，路狗今天真是转性了！居然还知道问我意见？难道突然知道我其实是个隐藏学霸，所以崇拜我了不成？】
路许南：“……不说那我自己点了。”
“嗳！都在商圈里面了，还点什么外卖啊？我们可以出去吃啊！”宁伊连忙喊住他，完了眨眨眼确认道：“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路许南收回手机，无所谓道：“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宁伊听了眼睛一亮：“那我们去吃火锅吧！红油火锅！”
路许南闻言皱眉，虽然他并没有特别关注过宁伊，但毕竟是十几年的发小，宁伊肠胃不好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你又想进医院？”他问的十分不客气。
宁伊一听就蔫儿了。
对哦，她又不能吃辣。
【可是真的好想吃啊quq】
路许南看着她蔫头巴脑，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暗自“啧”了一声。
不过宁伊只沮丧了一下，马上又来了精神：“我们可以点鸳鸯锅啊！你吃辣的，我吃不辣的！而且我也不是一点点辣都不能吃啊，尝尝味儿还是可以的！”
【闻闻味道也可以嘛！只要我心态够好想象力够丰富，清汤也能吃出香辣来！】
“麻烦，吃个火锅一身味儿。”
路许南嘴上这么说着，人却站了起来往外走，走到一半发现宁伊没跟上来，便挑眉回过头：“不吃了？”
宁伊一听，立刻扔下笔，抓起手机跟了上去。
“来啦！”
补习机构不远就有一个海底捞，他们运气好，去的时候刚好拿到了最后一桌的位。
好久没有吃过火锅的宁伊一走进店里，光是看别人往红油锅里烫食材都觉得是在看《舌尖上的中国》，闻着空气里的火锅味儿就已经非常开心了。
她跟在服务员身后往里走，眼睛都快长人家桌上沸腾的锅底里去了，根本没注意旁边岔道突然蹿出来一个小胖墩。
别看那小孩子身高才刚过成年人膝盖，身形却圆鼓鼓跟颗球似的，小炮/弹一样朝着宁伊冲了过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砰”的撞在一起，宁伊被他撞了个趔趄，身子立刻往旁边歪去。
她惊慌的伸出双手在空中挥了几下，什么也没抓住，下意识闭住了眼睛……
路许南走在她身后，看的清楚，反应也非常快。
几乎是第一时间便伸出手扣住了宁伊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
稳住身形的宁伊睁开眼，后怕地呼出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呢，就听那撞了她的小屁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原来是因为反作用力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儿。
小孩儿的妈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边扶起孩子，一边朝他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一下子没看住。”
人家态度好，宁伊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类型，便摆摆手道：“没事的，孩子没摔到吧？”
小孩儿妈妈倒是个乐天的，伸手替儿子拍了拍身后的灰尘，笑道：“小胖墩儿，禁摔。”
宁伊听了也不由跟着笑笑，见孩子似乎被吓到了，一直哭个不停，便想从她随身的小包里拿糖哄他。
手一动才发现腕子还被路许南抓着。
她扭了扭，后者立刻跟被烫着了似的松开手，并往后退开了一步。
宁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从包里抓出一小把水果糖，伸到小孩儿面前：“别哭啦，姐姐给你糖吃。”
路许南搓了搓指腹，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烦躁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小胖墩双眼汪汪的看着宁伊手心里的糖，咽了咽口水，含着眼泪小心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抽噎着想拿不敢拿。
宁伊回头一看。
好家伙，路许南阴沉着一张脸站她后边儿，跟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难怪人小孩儿怕的不行呢！
宁伊只好往旁边错了一步，挡住小孩儿的视线，伸手抓住他的小手，将糖果全塞进他掌心，笑道：“不怕，吃吧~”
小胖墩儿这才破涕为笑，并在妈妈的教育下跟宁伊说了“对不起”和“谢谢”，笑嘻嘻地回了自己的餐桌。
宁伊瞄了瞄身边人，小声问道：“南哥哥，你干嘛呀？看把人小孩儿吓的。”
路许南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沉着脸扔下一句“饿了”，越过她往餐位走去。
宁伊对他的阴晴不定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了，自然也没放在心上，高高兴兴地跟了上去……
-
看着宁伊自锅底沸腾开始，手跟嘴就没停过，路许南一边喝水一边诧异——
吃这么多，怎么还那么瘦的？
而宁伊见他放下了筷子，也震惊道：“你就不吃啦？”
路许南本来就不太爱吃火锅，味儿太重。
他闻言点点头，道：“差不多了。”
【我靠，一个大男人居然才吃这么点？到底行不行啊？这样显得我吃很多欸……】
被质疑不行的路许南额角跳了跳。
而宁伊的眼里只有火锅，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她眼巴巴地看着路许南那边的红油锅底，里面还有之前他下进去没有吃完的牛肉在沉浮翻滚。
瞬间觉得自己嘴里刚从菌汤锅里捞出来的牛肉它不香了quq
【看上去也不辣嘛，辣椒也不多，闻起来都不呛呢！】
【我就吃一口，小意思~我可以，我的胃肯定也可以！】
做好自己思想工作的宁伊紧了紧筷子，飞快地探手从红油锅里夹出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我的老天鹅！世上竟有如此美味的牛肉！！！】
宁伊差点热泪盈眶。
【一口都吃了，还差第二口吗？当然不！】
宁伊迅速又捞了一筷子。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头牛长那么大容易么？怎么能浪费人家努力成长的一片苦心呢！】
宁伊再度伸出了筷子。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大不了就是吃点胃药嘛！怕东怕西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只要我吃的够快，我的大脑和胃就反应不过来我在吃辣！】
路许南听着她脑子里那些歪门邪理，差点没给气笑了。
而已经“嘶嘶”倒吸气的宁伊还不怕死地想再次尝试。
可惜这次她手刚动，已经有人先她一步用漏勺将牛肉一块不漏的捞走了……
差不多尝尝味道就得了，还真想吃胃药呢！
一直默默关注着宁伊动向的路许南将勺子里的牛肉全部倒进自己碗里，道：“拿手机照照，脸都圆成什么样了？再吃就要胖成猪了。”
再吃就要胖成猪了。
胖成猪了。
猪。
宁伊倏地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你才是猪！！！】
【婴儿肥懂不懂的呀？！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来！！！】
路许南手一顿，当着她的面将牛肉慢条斯理的全部吃完了。
然后放下筷子一抬手，喊服务员：“买单。”
果然，无论怎么样，他对这丫头都是喜欢不起来的：）
不在她主动开口前拒绝，已经是他最后的温柔。

第22章
汤锅里的食物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宁伊干脆甩了筷子，转而抱着桌上的一碟子甜瓜“咔嚓咔嚓”狂吃。
每咬一口都假装是在咬路许南，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您好，总共是五百三十四元，付现还是刷卡？”服务员站在桌边等待结账的时候，看了宁伊好几眼，最后笑着问：“您很喜欢吃这钟甜瓜吗？”
宁伊咬着瓜点点头：“嗯，很甜的。”
服务员听了灿烂一笑，“那您稍等，先不要着急离开哦~”
“啊？”宁伊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想问但人已经小跑开了，只好继续坐在那里默默啃瓜。
没过多久，那个服务员便重新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大大的甜瓜，看上去有五六斤。
“感谢您的惠顾，这个瓜送给您带回去吃哦~”
宁伊第一反应是推辞，但服务员实在是太热情了，仿佛她不接这个瓜就是对她的服务不满意，宁伊只好收下。
路许南用余光朝后瞥她一眼，见她抱着个瓜跟只企鹅似的愣头愣脑，不由嗤道：“人服务员都看出来你吃得多，给你兜着走。”
宁伊气闷，在他斜后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知怎么的左脚绊住右脚一个踉跄，“哎呀”一声差点摔倒，好在自己平衡力不错，晃晃悠悠地稳住了身形，才没当众摔个狗啃泥。
路许南听到声响回头，不耐地皱了皱眉毛，两步走回去，从她怀里将瓜托了出来，轻而易举的夹在臂下，一边转身一边嘲道：“路都不会走，麻烦。”
本来看他替自己拿瓜的份上想道谢的宁伊一听，气的捏紧小拳头朝他后脑勺的方向狠狠挥了两下。
两个人都外形出众，一个娇小漂亮，一个高大帅气，在人群中很是醒目。
附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路许南走在前头，突然听到一个从他身边不远处擦身而过的年轻女孩捂嘴轻笑了一声，小声跟朋友说：“后面的小姑娘好可爱啊，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小河豚，青春真好呀~”
路许南听了忍不住挑眉。
宁一一可爱？
他回过头，果然看到对方仍然鼓着一张脸。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回头，因为被当场抓包而愣在当场的，小拳头捏在半空中有点不上不下，顿了两秒才掩饰性地垂眼敲敲自己的肩膀。
路许南在心底评价——
傻。
-
火锅店送的甜瓜，最终还是由路许南在课后亲自拎着，连通宁伊一起送回了宁家。
当晚，得知这个甜瓜来历的乐白秋让兰姨将瓜切了，嘱咐宁伊给路家送去一半。
宁伊有点不想动。
乐白秋道：“这可是小南从那么远的地方帮你拎回来的。”
宁伊心道一路上都是司机接送的好不好？但母上大人发令，也只好端了盘子往隔壁走。
客厅里没看见路许南，郑玉虹和路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宁伊的真心实意立刻up了几个档，她将果盘送到郑玉虹手里，叉了一块喂到对方嘴边，亲昵道：“阿姨，这个瓜超甜的，兰姨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切好，我就给你们送过来啦！快尝尝，又甜又解暑！”
郑玉虹当即用嘴接了，然后搂着宁伊从头到尾好好夸了一通，又让唐妈拿了好些她爱吃的食物给她带回去。
于是宁伊送碟瓜，又大包小包的拎回去不少吃食。
郑玉虹将甜瓜分了盘，取了一小碟亲自送到路许南的房间。
“一回家就爱待房间里不出去，在做什么呢？”郑玉虹将碟子搁在儿子的书桌上。
路许南扫了一眼，整想说不吃东西，便听郑女士接着道：“一一刚才送过来的甜瓜，挺甜的，尝尝看。”
于是路许南拒绝的话在唇边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道：“过会儿吃吧。”
郑玉虹看了眼他手边的课本儿，欣慰道：“还以为你是猫房里玩游戏呢，不错，继续保持。”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路许南就有点郁闷。
其实他本来是跟人约了玩游戏的，但打了两把又觉得很没意思，听到方辞在游戏里聊到颜梓云又在答题王里连创几个纪录，顿时更加烦闷。
他想那刷题王哪是颜梓云啊，明明是宁一一好不好？什么都不知道，净瞎几把乱说。
但他答应了宁伊不说出来，只能自己闷在心里。
只是一时觉得游戏也没味了，便退出进入应用系统，又把删除的《全能答题王》下载了回来。
路许南注册了好账号，没忍住搜索了一下“Y_N0.1”，点进主页一看，果然看到上面一溜的小金杯，都是创下记录由系统发放的。
想到宁一一隐藏实力的原因，路许南的郁闷更深了。
要一个小丫头拐弯抹角的偷偷维护，算什么男人啊？
这么想着，路许南点开了一套数学模拟卷，然后……
他发现自己好多题都不会做，别提什么记录了，做完一套都不容易。
于是路许南只好又把高一的数学课本翻出来看，这会儿听他妈一夸，顿时觉得更没脸见人了……
-
周一早上，宁伊由宁修送去上学。
车子开出别墅区没多远，兄妹俩都看到正蹲在马路边看山地车车胎的路许南。
宁修靠边停下来，按了一下车喇叭，放下车窗。
“小南？怎么回事？”
路许南抬手抹了下额头，推着山地车走过来，先看了宁伊一眼，语气有点郁闷：“扎胎了。”
宁修打开后备箱，道：“上车，你车子回头我扔车行换了胎，晚上带回来。”
这没什么好推辞的，路许南当即将山地车折叠起来扔进后备箱，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等到了学校，“老妈子”宁修对宁伊自然又是一番叮嘱。
路许南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着。
宁修眯眼看了看窗外，将装备用校服的袋子递过去，“好了，下去吧，中午记得好好吃饭，不要老惦记着别人。”
宁伊被他啰嗦的头晕，根本没细想有什么潜台词，含含糊糊蒙混过去，赶紧跳下车。
宁修扶着方向盘，看着自己妹妹利落迅速的动作，心里酸的直冒泡。
就生怕让路许南多等两分钟么？
宁伊自然不知道自家大哥心里的想法，连头都没回。
路许南自然地跟上，两人稍微错开一点距离一起往校门里走。
“一一！”
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宁伊停步回头，看到是颜梓云小跑着追了上来。
“这么巧，我今天复课第一天上学，刚到学校就碰到你了。”颜梓云顿了顿，偏头看了路许南一眼，笑的温柔：“还有南哥哥。”
路许南看到她，立刻想到了答题王上宁伊的账号被她冒认的事情，眸色沉了沉，没搭理她，转而看向宁伊。
宁伊视线跟他交汇了两秒，竟然觉得自己读懂了他眼睛里的含义。
——你还跟她玩儿？
宁伊其实真不想，但也不想节外生枝。
她前两天在家想了很久，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路许南知道她的马甲后她没崩，但却还是担心贸然公开会有所影响。
便思忖着多一事不然少一事，在确认剧情力影响消失前，暂时维持原状。
于是宁伊装作没看懂的眼神，朝颜梓云打了个招呼：“真巧，早上好。”
颜梓云不着痕迹地收回两人身上的目光，弯唇问：“今天你们怎么一起来学校啊？我记得南哥哥平常好像都是骑车上学的？”
宁伊回道：“嗯，路上碰到他车坏了，我哥就载我们一起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颜梓云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路许南突然冷冷地开口：“你还是别叫我哥了，我记得你年纪似乎比我还要大。”
话音刚落，颜梓云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了僵。
她是正月出生，确实比他们俩要稍大一点，但也只是几个月而已。
路许南从小就是孩子王，有些大一两岁的还照样喊他“南哥”呢，她以前就是一直跟着宁伊喊的，偏偏今天他却突然不乐意了。
想到刚才宁伊和路许南视线交缠的情形，颜梓云捏着包带的手紧了紧。
宁伊则在心里笑得打跌。
【哈哈哈哈哈哈！路狗你真的是宇宙第一钢铁直男，有你这么说话的嘛？瞧把人小姑娘给气的，脸都要青了！】
“梓云！等等我！”段蓓蕾的声音打破了三人间短暂的尴尬，她小跑到颜梓云旁边，挽住她的胳膊，道：“你昨天太厉害了，PK六连胜啊，简直就是PK王！”
她没有压低音量，甚至还可以抬高了声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周边的学生纷纷朝他们看了过来，还有人在旁边小声说着——
“就是她啊，答题王上的number one 1神！做题超级厉害的那个！”
“哭了，人家不仅长的好看，还是大学霸！”
“真的好厉害，我们班第一说找她PK了，惨败，完了在朋友圈里发了八个字，不自量力，继续努力。”
……
此起彼伏的羡慕和讨论声时不时传来，颜梓云虽然没说话，但是脊背却不由挺直了，脸色好看不少。
她装作矜持的嗔了段蓓蕾一眼，模棱两可的说了句：“蓓蕾你小点声儿，又不是什么大事。”
段蓓蕾眉飞色舞道：“厉害还不让人说呀？有谁能超过你的记录再来不让我说吧！”
颜梓云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臂，旋即不好意思地抬眸看了路许南一眼。
路许南突然不轻不重地冷笑一声，垂眼睨着她，语气冷淡地开口问道：“全能答题王里的那个1神，真的是你？”

第23章
颜梓云的第一反应是心慌。
路许南的瞳仁很黑，当他定定的看着一个人时，会让人觉得十分专注。
颜梓云看着他，仿佛能在他墨一般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令她有种对方眼里只有她的错觉。
这让她呼吸不由一窒，心跳也跟着加快。
颜梓云嘴唇下意识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来。
最开始段蓓蕾在群里说她就是1神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否认自己是Y_N0.1，而是Y_No.1。
两个昵称只有一个字母的差别，乍一眼看上去几乎都看不出区别，所以段蓓蕾看到才误会了。
可是班级群里大家的反应太热烈了，所有人都在惊叹，表达对她的仰慕和崇拜。
膨胀的虚荣心令她没有出面否认，甚至在大家讨论之后，还发了一条模棱两可的朋友圈。
——学习不是作秀，稳扎稳打学进脑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与大家共勉。
就算后面有人跳出来说她不是，她也完全可以推脱掉自己的责任。
毕竟说她是1神的是段蓓蕾，她并没有承认过，而那个朋友圈也不是所谓的回应，只是她个人对于这件事的一个看法和观点。
一天、两天……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1神并没有出现，也没有人质疑。
渐渐的，即便她自己不出面回应，也开始有人帮她去解释——
颜梓云姓颜，对应1神昵称的首字母Y，她在校成绩本来就名列前茅，Y_No.1就是颜梓云第一的意思嘛！
至于为什么去年期末考试她没考赢慕晚晴，一个暑假的时间就突然让人望其项背、鞭长莫及？因为她去参加了非常有名的奥赛集中营啊！
而且最开始1神连破纪录初露锋芒的时候，是工作日下午，那会儿大家都在上课呢！只有颜梓云因为手术的原因住院休养，才有时间刷题啊！
时间都正好对上呢！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对她是1神这件事深信不疑，每天都有超多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来加她好友，本校的、外校的都有，甚至还有人直接或间接地来跟她表白……
颜梓云看着手机里那些吹捧奉承的信息，有时候自己都恍惚觉得她就是1神。
她心里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可是万一呢？
这么久了都没人发现，这个软件又能火多久呢？就跟很多手机游戏一样，大家玩一段时间，自然就腻了。
或许过段时间那个1神觉得没意思了，不玩了，那到时候还有谁会知道或者在意她不是呢？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她便一直可耻地对别人的询问保持了沉默。
可是现在来问的这个人，是路许南。
她喜欢路许南，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了。
这个桀骜不驯的、张扬帅气的少年，让她知道了情窦初开的滋味。
她希望路许南的视线能在她身上停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而不是每次都与宁伊相关。
明明跟宁伊相比，她除了家世稍有不及之外，哪一点都不比她差，尤其她的成绩几乎可以说是吊打宁伊。
可就因为宁路两家关系好，宁伊便比她多了无数的机会。
颜梓云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男孩，回想以前那么多次的相处中，路许南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关注过她？
答案是没有。
每次他们有所联系，都是因为宁伊。
——颜梓云，宁一一在哪儿？
——喂！把这个转交给宁一一，她哥让我给她带过来的。
——颜梓云，宁一一今天是跟你一起值日吗？
……
路许南的关注点，从来都只在宁伊身上。
除了这一次。
他问：“答题王里的那个1神，是你吗？”
没有宁伊，无关宁伊，只关于她。
颜梓云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非常非常快。
告诉他告诉他。
她听见心底的小人这么喊着。
“你，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宁伊突然伸手扒拉了路许南一下，紧张地看着他问。
【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别人吗？言而无信的混蛋！】
路许南瞟了她一眼，又重新将目光落在颜梓云身上，语气随意的“哦”了一声，道：“我好奇啊，班里同学都说班上出了个很厉害的刷题王，但是我记得颜梓云好像没承认过？所以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啊。”
宁伊瞪了他一眼，还想再说，颜梓云却先一步开了口。
“是啊，是我。”
颜梓云觉得自己应该是鬼迷心窍了，她无法控制地说出了答案，声音甚至隐隐发颤：“住院的时候无聊，就随便在网上刷刷题。”
路许南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他脸色微沉，语气似乎也带上了威胁：“是你？你确……”
“南哥哥！”宁伊突然高声打断了路许南的话，“我想起来我哥刚才让转告你一件事！急事！你跟我来！”
说完也不等路许南反应，拉着他的手腕就走。
路许南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往前走，垂眸看看她脑袋顶上的发旋，又看看自己被拉住的手，嘴巴嫌弃地撇了下，最终还是决定依她，不再去说。
宁伊拉着他一直快步走到小花坛旁边，看到颜梓云她们已经看不见了，才松开手，略显埋怨地开口道：“南哥哥，你不是说不会说的吗？”
路许南扣着自己腕子无意识摩挲了几下，道：“我又没打算暴露你，只是想揭穿她颜梓云不是1神罢了。她一直冒名顶替你，你就不生气？”
宁伊摇摇头：“没必要，我不在意那些。”
【现在这个根本不重要好不好？等时机到了，我随时都能证明自己。】
路许南听了，真想抓着这丫头的脑袋晃一晃，问问她“这事儿哪里不重要了？你就这脑子就不能为你自己多想想？！”
可他知道她不在意是真的，但凡她有那么一丁点在意，都不会一直假装吊车尾拿倒数了。
想到这里，路许南突然就有些生气。
也不知道到底是气宁伊，还是气他自己。
于是宁伊便只看见路许南脸色一黑，甩下一句“随便你”，气呼呼的大跨步离开。
宁伊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心道：什么狗脾气？！
-
路许南扔下宁伊先一步到了教室，心气儿还没平静下来，他烦躁地将书包塞进课桌里，生了会儿闷气，又皱着眉头抽出数学课本，开始翻看。
宁一一不在意，他路许南也用不着她她故意衬托！不就读个书么？他以前不过是懒得用心而已！
课本被翻的“哗哗”作响。
“路同学。”
一道细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路许南不耐烦地看过去，又是麻烦最多的慕晚晴，这回他连问都不想问，直接用不耐的眼神表达让她离开的意思。
慕晚晴却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她微微瑟缩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把手上堪称简陋的礼品袋递了过去：“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感谢你帮我解决了论坛的事情。虽然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是我周末特地去云福寺求的红绳亲手编的，这个平安结可以挂在书包或者家里……”
路许南越听越烦躁，他想是不是上次他没第一时间拒接她的练习册，所以才让她觉得他不会拒绝她送的其他东西？他看起来像什么破烂都收的吗？他连宁一一送的都不一定会收。
正欲开口直接让人带着东西一起离开，路许南突然听到慕晚晴接着絮絮叨叨说道：“这个平安结我做了一对，你和宁同学每人一个。希望它能保佑你们一直平安顺遂，生活幸福。”
一对？他和宁一一每人一个？
路许南突然迟疑，他一迟疑，脸上的表情便看上去温和了很多。
慕晚晴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将礼品袋搁在了他的课桌上，见他没有出言拒绝，才放心离开。
路许南的目光在礼品袋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伸出手抓起来塞进了课桌里……
站在后门口处的颜梓云，冷眼瞧着这一幕，指甲都捏进了掌心的肉里。
段蓓蕾晃了晃她的手臂，问：“怎么啦梓云？不进去吗？”
颜梓云这才回神。
“从前门进吧！”她拉着段蓓蕾往前走，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慕晚晴什么时候跟路许南那么熟了？居然还送礼物。”
段蓓蕾“哦”了声，道：“不知道，反正上周还看见宁伊跟她争风吃醋来着。好像是慕晚晴给路神抄作业吧，听说校园论坛里慕晚晴的那些帖子，也是路神出面找学校处理的。有人说她是现代版灰姑娘，可能要麻雀变凤凰了呢！”
颜梓云听了，突然轻笑了一声，道：“灰姑娘可是公爵的女儿，她慕晚晴算什么东西？”
宁伊在半道上遇见了居梦，后者起晚了没吃早餐，便拉着她一起去了趟学校小超市。
这一通下来，两人刚好踩着点进的教室。
坐在后面座位的慕晚晴将粉红色礼品袋塞回课桌，有些遗憾。
下一节课是数学课，有数学小测，她得去老师办公室拿卷子。
那等第二节 课下课去找宁伊好了。
可到了课间她刚准备动作，又被杨真真喊住了。
“学委，下节课刘老师说有实验，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实验仪器，你可以帮我一起去拿吗？”
杨真真是化学课代表。
慕晚晴自然不好推辞，只好将礼品袋又放了回去，起身和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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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课课后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宁伊从洗手间出来，在楼梯口碰上了被几人团团簇拥着从楼上走下来的颜梓云几人。
其中一个看到她，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有点邀功意味的说道：“宁伊，上回不小心泼了你水我真的很抱歉，这次我给你报仇了！慕晚晴现在就跟落汤鸡似的被关在六楼厕所呢！今天上午都没班有实验课，她要是运气好，应该下午就能回来了吧！哈哈。”
杨真真的话音刚落，其他几人也一同哄笑起来。
宁伊听了简直无语。
拜托，上回泼我水的人明明是你，你真想给我报仇，自己跳寸草湖里去比较合适吧？关了慕晚晴是什么逻辑？
颜梓云见她没说话，开口道：“一一，慕晚晴一直缠着南哥哥你怎么也不说？我还是来学校听蓓蕾提起，才知道你上周跟慕晚晴闹矛盾。放心，既然我回校了，她肯定欺负不了你。”
魔鬼逻辑！说了半天你们搞校园霸凌全是因为我？
宁伊心道：别了大姐，我并不想被你们代表，我可没想做这事儿……
等等！
里好像是有这一段的。
但是是在水房事件之后，“宁伊”亲眼看见路许南给慕晚晴出头，还给了她自己的衣服后，怒火中烧。
于是在一次化学实验课前，带着人把她关在了实验室楼层的厕所里，兜头浇了一大桶水，并警告她以后离路许南远一点。
这次水房事件虽然没成，但后续剧情还是自动推进了？在没有她的情况下？
宁伊没什么感情的说了句“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一一，你放心，我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颜梓云笑了笑，问：“我们去小超市，你一起去吗？”
宁伊摇头，指了指厕所方向：“我去洗手间。”
颜梓云没再说什么，一行人继续往楼下走去。
宁伊转身就往教室跑。
慕晚晴既然被关了，接下来就等路许南英雄救美。
可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狗却一直稳稳坐在自己位置上，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宁伊心急的不行，几分钟的时间里往后排方向看了好多次。
得知慕晚晴此刻正浑身湿透的被关在狭窄逼仄的卫生间里，宁伊的心里就像爬了成百上千只蚂蚁一样，心烦意乱。
宁伊有些烦躁的想，反派可真不是人干事！
难怪剧情自动推进了，她现在光是得知这个消息就已经坐立难安了，真要是让她出马，她都不一定下得去手。
再一次往后看到路许南正优哉游哉地跟人玩球，耍杂技似的让篮球在指尖旋转，根本没有半点要动身的样子。
宁伊有些没好气的在心里骂道：玩玩玩，你就自个儿玩球去吧！活该找不到媳妇儿！
她回过身，看着脚边的装校服的袋子，挣扎了几秒后，一咬牙拎起来就打算走。
而后想了想，又悄悄在桌子底下换了早晨在小超市买东西拿的塑料袋。
这样只要她悄悄的不让人发现，谁也不知道这校服是她的了。
大概就不算她崩剧情……了吧？
罢了，总归见机行事，一点点头疼警告可以忍，实在受不了……
就再说吧！
宁伊做好心理建设，把袋子团吧团吧挤在一起。
夏季校服轻薄，她抱在身前，用手臂遮掩着，连门口撞上居梦，对方都没发现她拿了东西。
含糊着三言两语混过去，宁伊飞快地跑过走廊。
教室里的路许南突然收回手，将旋转的篮球扣在掌心，回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宁伊轻手轻脚的走进厕所，隐隐听到了一点哭声。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那扇被堵住的隔间门前，轻轻一跃，把手中的塑料袋从上抛了进去。
里头的哭声一滞，紧接着慕晚晴微哑的声音传出来：“谁？”
宁伊哪里敢回话，动作迅速地扒开抵住门把的拖把，手忙脚乱地跑了。
慕晚晴捡起地上的红色塑料袋，发现里面居然是一身微皱但明显干净的校服！
她立刻站了起来，抓着门把一拧，隔间门果然打开了！
可惜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宁伊做完那些后便着急往回跑，根本没发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慕晚晴动作迅速地换好衣服，将自己湿透了的校服装进小超市的袋子里，快步走出厕所时，在楼梯口碰到了一个高大的男生。
她抱着一丝希望问：“同学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刚刚有人从这里经过？”
那男生看到她，似乎是有些惊讶的微挑了下眉，但很快敛去了，他摇头：“没有。”
慕晚晴遗憾地道了谢，往楼下跑去……
“许星霁！”刘明从廊道另一端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朝男生招手：“来！我带你去班里跟同学们认识认识。”
许星霁将已经按到了拨号页面的手机收进兜里，扬声道：“好的刘老师。”
-
路许南之前看到宁伊捂着肚子跑走，有些担心是不是她那小身板儿又出什么问题了。
他当即起身跟出去，却连她的影儿都没看到。
抿唇靠在走廊围栏上等了几分钟，路许南终于看到宁伊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
他蹙眉走过去，挡在宁伊身前，问：“你去哪儿了？”
宁伊正心虚呢，弱弱道：“我去卫生间啊……”
路许南听到她的声音，眉心皱的更紧了，“你哪里不舒服？”
宁伊：……
【你才不舒服！动不动咒人身体有问题是什么毛病？】
路许南听她心声中气十足，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除了额上微微冒汗，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便也放下了心。
等等，我这是在干什么？
路许南突然回神，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费解，再看向宁伊黑亮的眼睛，他心里的不自在顿时更多了。
“我看你卫生间跑的那么勤，担心是前天我带你去吃火锅吃出了问题，到时修哥找我麻烦而已……”
路许南别别扭扭的找了个借口。
宁伊心里白眼直翻。
【你都说是前天的事儿了！真有什么问题还能到今天才发现啊？】
【再说了！你一个男生关注女同学去厕所的次数是怎么回事？！】
路许南耳根发热，提步要往教室里走。
走廊上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咱班要来新同学了！”
“真的假的？男同学女同学？”
“男的！叫许星霁还是什么的，我看老刘领着他过来了。长的很帅哦，哈哈哈！”
……
宁伊耳朵动了动，有些惊讶地回头，正好看到刘明带着一个比他还高出小半个脑袋的男生朝这边走了过来。
【卧槽，这就是我未来男朋友啊？！】
已经跨出一步的路许南身躯一震，不敢置信地偏头看向宁伊的后脑勺——
男朋友？？？

第24章
——我觉得你长的很像我未来男朋友。
——你长这么帅，一看就是我未来男朋友。
……
这样的“撩骚”语录，路许南听人对他说过不知凡几，此刻听宁伊心中的“惊喜发言”，他既惊讶又有些控制不住的愤怒——
所以宁一一这丫头是突然爬墙了？对一个刚刚见面的转校生？？？
路许南抬眼，朝宁伊面对的方向看过去。
站在刘明身边的男生目测180公分，跟他不相上下。但是白的跟小姑娘似的，一看就是个不见光的死宅。嘴边还挂着一抹做作的笑容，见谁都笑眯眯的，活似个行走的卖笑机器。
就这样的，在球场上他一个人能干翻一打。
【嗨呀，笑的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啊！】
呵。
温柔好看？就那白斩鸡？认真的？
路许南压下心中那股想抬起手捂住宁伊眼睛的冲动，再度看向转校生……
只见那人视线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落在宁伊身上时明显一顿，随即那双娘们儿兮兮的桃花眼突然弯起来，竟然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标准八颗齿的微笑！！！
【我的老天鹅，这哪是笑啊？这就是个小太阳！笑容晃的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路许南垂在身侧的右手倏地握紧，他皱眉不太友好地斜了转校生一眼。
后者似有所觉，抬起视线与他对视，之前的灿烂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只嘴角勾了点弧度，右眉似困惑似挑衅地挑了挑。
路许南恼怒地瞪了眼盯着别人头也不回的宁伊，冷哼一声，两步走到后门边，抬脚踹开，又反手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把教室里和走廊上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刘明“嗳”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摇摇头道：“青春期的男孩子手劲儿就是大。”
宁伊看了眼紧闭的教室后门，心道：路狗这狂犬病还真是间歇性发作啊？
她习以为常地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许星霁。
瞧这高大帅气、盘靓条顺的模样，做个N线小配角真是可惜了。
宁伊记得里对许星霁的描写并不太多，倒是有从其他学生口中大概描述了他的外形条件跟路许南不相上下，但其余那些跟家庭背景有关的内容，都没有提及过。
他的主要作用，就是在路许南于圣诞晚会上亲吻了慕晚晴以后，充当了“宁伊”赌气的工具人。
“宁伊”虽然喜欢路许南那么多年，但后者当众袒护并表白慕晚晴的行为无疑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她气的头脑发热，竟随手抓了个从她身边经过的男生，伸手揪住他的领结，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颊。
而这个人，刚好就是许星霁。
她试图用这种幼稚的办法去气路许南，让他吃醋。
但结果自然不会如她所愿。
而她单方面宣布的“男朋友”许星霁，也并不喜欢她，只是碍于不好当众给一个女孩子难堪，才没有当众否认她的说法。
只在晚会后，温和地同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宁伊看的时候，就觉得这实在是非常温柔的一个人。
不过许星霁作为一个十八线小配角，出场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没撑到“宁伊”推慕晚晴下湖的剧情，便结束在一中的借读，离开了虞城。
宁伊在心里算了算，她和许星霁的“恋情”，大约维持了一周多的时间。
“你好。”
一个陌生温润的男声打断了宁伊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许星霁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此刻正微微低着头，唇角含笑地看着她，说：“我是许星霁。”
宁伊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跑来跟她说话，但还是下意识回道：“啊，我是宁伊。”
许星霁弯唇，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很高兴认识你。”
宁伊“哦”了声，余光突然看到慕晚晴拎着她之前装校服的那个红色塑料袋小跑过来，心里一虚，忙不迭地从前门跑进了教室。
“刘老师，我……”慕晚晴从后面喊住刘明，想告诉他自己被杨真真骗到卫生间关起来的事情。
可她刚一开口，便有人从重重地撞了她一下。
“抱歉。”
段蓓蕾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句歉，站在她旁边的另外几个人冷冷地看着她。
慕晚晴想起她们在卫生间里威胁她的话，顿时有些迟疑。
刘明问：“怎么了晚晴？”
慕晚晴抓着塑料袋，垂下眼摇摇头，“没，没什么。”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刘明便摆摆手，让看转学生热闹的同学们都进教室去。
许星霁看了一眼抿唇垂眼的慕晚晴，又转头看了看宁伊跑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
再说回路许南那边，他大动作一脚踢开门，把里头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做贼心虚的几个大男生吓的差点跳起来。
方辞回过头看到是他，明显松了口气，他移开刚才第一时间紧紧压在课桌上的双臂，手臂下方便露出一点封皮。
“是你啊南哥，吓死我了，还以为教导主任过来抓人了。”
路许南长腿勾住凳子腿往后一拖，大刀金马的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视线从他手中那本一看就颜色不健康的杂志上扫过，嫌弃地皱了皱眉道：“要看去别处看，烦！”
方辞瞅了瞅他的脸色，下意识顺着大敞的后门朝外看了一眼，看到宁伊在走廊上站着。
这是又吵架了？
他把杂志往旁边的同学怀里一塞，摆摆手道：“便宜你们了，记得下节课还我。”
几个男生迅速作鸟兽散。
“咋啦南哥？”
路许南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方辞眼珠转了转，问：“你那个跟发小吵架的朋友，怎么样了？”
路许南被他问的一窒，没好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辞摸摸鼻子，说：“嘿，这不你朋友就我朋友，关心一下嘛！”
路许南抿抿唇，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不怎么样。”
方辞心道一声我可真是个关心兄弟的好哥们儿，循循善诱问道：“发生什么了？”
路许南心里的烦闷找不到出口，在他十七年顺风顺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这样陌生而糟心的情绪。
“你说，一个人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他问的有些犹豫，但也是真的困惑。
十七岁的少年，还没感受过喜欢是什么滋味。
方辞听了心里一咯噔。
路许南帮了慕晚晴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今天早上还看到他抽书包的时候带出一个粉蓝色的礼品袋，好奇一问才知道正是慕晚晴送的。
再联想到之前他和宁伊的那些互动，方辞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所以他南哥这是……在两个女生中间摇摆不定了？
宁伊活泼漂亮家世好，慕晚晴相貌稍差些，但是温柔听话善解人意，确实也是各有所长。
虽然他自己其实看不上那种脚踏两只船的海王行为，但是人的心天生就是长偏的。真轮到自家兄弟身上，方辞又觉得，以他南哥的条件来说，喜欢一个两个还是好几个，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方辞语气稀松平常地举了个例子：“何止是两个？你看我妹，追个星还有本命墙头呢！同时拥有三个老公，N个男朋友……”
谁知路许南一听，脸反而更黑了，“花心。”
方辞：“……”
路许南说了一句不解气，又补充了一句：“女生这么三心两意显得有点随便，你做哥哥的也不知道好好教教？”
本意是想劝解对方不要烦心的方辞：“？？？”
-
刘明敲敲讲台，示意闹闹糟糟的学生们安静下来，道：“好了好了，刚才很多同学都已经看到咱们班的新同学了，都别好奇在底下嘀嘀咕咕了。在正式上课前，让他自己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他说完，往后退了两步，让旁边的男生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许星霁大大方方开口：“大家好，我是许星霁。言午许，炳若日星的星，霁风朗月的霁。接下来的日子，请大家多多关照。”
语毕，他微一颔首，朝众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教室里立刻捧场的响起了“啪啪”的掌声，女同学们鼓的最为用力。
“哇，这位新同学长的不错啊！就比你家路许南差那么丁点儿吧~”居梦一边鼓掌一边跟宁伊咬耳朵。
宁伊虽然对路许南不感冒，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作为男主，他的相貌确实是无可挑剔的。
她含混着点了点头，听到周边的女同学，也大多都在说“好帅”之类的。
而后排的路许南却在皱眉问方辞：“什么星什么月？”
方辞也没听清是哪两个成语，找旁边的人问了，才小声给他复述了一遍，道：“就星星的星，风光霁月的霁，雨齐那个。”
路许南莫名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啧”了一声，道：“我知道风光霁月的霁怎么写，不用说的那么详细，只是刚才没听清而已。”
完了，他用自己都没发觉的酸不溜丢的语气说道：“整个名字就三字儿，还得拽俩成语，显摆。”
方辞也是个大老粗学渣，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好笑道：“许星霁许星霁，你不觉得听起来就跟小学鸡似的。”
路许南听他说完，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之前跟宁伊在答题王上PK过的“xxj007”，眉心不由皱了皱。
刘明抬起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停下鼓掌，接着道：“许星霁同学这个学期会在咱们班上借读，希望大家一样能够团结友爱，友好相处。”
说完，他指了指靠着教室后黑板墙摆着的一套空桌椅，对许星霁道：“暂时没有重新排位置了，你个子高，先在后排坐着，等下回月考完再换，成吗？”
许星霁非常听从安排，“可以的，我不近视。”
他扫了眼教室后排，问：“刘老师，后面随便坐哪儿都可以吗？”
刘明心道后边儿那么宽敞，一张桌子而已，当然随便摆，便点点头道：“嗯，你看想摆哪儿吧。桌椅每天值日生都会抹，都是干净的，快去选好位置我们就开始上课了。”
于是，许星霁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姿态轻松地搬起教室后的空桌凳。只见他视线在后排一扫，便径直朝着后门方向走了过去。
“啪”的一声，将桌子搁在了路许南的后边儿……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炯炯的落在了教室后排的两个男生身上。
路许南眉心一跳，转过身用脚抵住后面课桌下方的横杆，冷冷道：“我后面不坐人。”
许星霁并没有因为他的语气不善而生气或害怕，反而笑了笑，说：“可是刘老师刚刚说，后面的位置都可以选。”
他话音一落，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抽气声。
“我草，这新同学好刚啊。”
“我的妈耶，一来就跟路神对上这么刺激的嘛？”
“虽然他是在笑，但我怎么觉得有那么点故意跟路许南针锋相对的意思呢？”
“依我南哥的暴脾气，桌子怕是要直接给他踢开。”
……
路许南不为所动，声音明显又低了一个度，“但我这里，不行。”
他气场全开，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狮子。
许星霁眉尾轻轻一扬，却迅速收敛了自己刚才冒出来的情绪，从善如流地抬起桌子挪到了方辞的后面，“那我坐这儿好了。”
路许南觉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明明是他占了上风，心中却没有半点快意。
他有些憋屈地看了许星霁一眼，发现他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前排方向。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他从两组同学的间隙中，看到正探着脑袋往后看的宁伊。
路许南：……操。

第25章
路许南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许星霁去了第二组正好方便他和宁伊“眉目传情”，他刚刚就不应该不让许星霁坐他后面的。
他和宁伊坐在同一组，前头那么多同学挡着，他自己平常都很难看到宁伊的后脑勺。
许星霁如果在他后头，就算宁伊回头，也得被他挡个严严实实，哪能像现在这样刚好错开组别，稍微偏个头就能来个隔空对视呢？
路许南觉得心里堵得慌，他烦躁地用指尖敲了半晌桌子，突然灵光一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
宁伊正在听居梦叨叨。
“哇哦～全校最帅的俩人都在我们班上了，咱们可真是眼福不浅啊～”
“赌一根辣条哈，从明天开始，过来咱们班上借书、借作业、找朋友的女生要比以前多一半了！”
“讲道理，你们家路许南如果是酷炫狂霸款，许星霁就是健气温柔款啊……”
嗡——
【路狗汪汪汪[便便]】：老往后看什么呢？上周答应帮我做的笔记做没？不会我没提醒，你就故意装忘了吧？
宁伊气的一哽。
上回她本来以为是路许南对慕晚晴的感情有了进展，所以才故意使唤她买饭、倒水、记笔记，来给人家出气。
直到上周五亲眼看见他对慕晚晴的态度，她才晓得这货就是属木头的。还进展呢，压根儿就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当时使唤她，估计也纯粹就是脑子抽了想找她茬而已。
生病这借口，他当时自个儿也就装了一上午，现在抽风又想起来“生病”了？周末两天活蹦乱跳吃火锅的时候，怎么没病呢？
真是惯得他这些臭毛病！
经过论坛事件后，剧情力对她的影响降低了不少。
她现在可不是那个动辄就会因为言行不符人设而头疼欲裂的宁伊了！
连答题王的马甲被路许南知道了，都没发生什么异常。之所以暂时不想闹得众所皆知，只是因为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尽可能的减少自身变数，只在有她“戏份”的时候，本本分分按她的角色定位走完，这样即便剧情发生改变，她所占的权重也会非常低。
如此一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她大概率都不会像第一次一样受到惩罚。
而其他一些无碍剧情的改变，则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了。
那天晚上她指着路许南鼻子让他别待在自己房间，不也只是轻微头痛了两下？哪还用跟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路狗啊？
宁伊握着手机轻哼一声，回了过去——
【不重十斤，不换头像】：可是你不是已经没生病了吗？想做笔记的话，可以自己做了吧？
路许南将宁伊发过来的信息来来回回看了五遍，最终确定她这是真的拒绝了他的意思。
呵，前不久还天天黏黏糊糊给他送那些甜得齁人的小蛋糕呢！今儿班里刚来个白斩鸡，就拒绝帮他记笔记了？
十几年天天追在他后头“南哥哥南哥哥”叫的烦人，现在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了？你这喜欢是不是太随便了些？！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丫头还老在背后跟人说他俩有娃娃亲呢！
有亲事在身还敢爬墙？这要是放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方辞坐在座位上，只觉得他南哥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明明还是秋老虎的天气呢，坐他旁边跟坐空调底下似的，“嗖嗖”冒着冷气。
方辞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还是决定迎难而上。
“南哥，周五你不在，让三班那伙人赢了。给贺兵那逼嚣张的，简直就像马上要去打NBA了！咱们班几个不是气不过么，就约好下节课再来一场，虐死他们……”
他话说到一半，路许南突然转过头。
触到对方躁郁的眼神，方辞舔舔嘴唇，小声道：“那啥，我看你今天好像也没心思打，我跟他换个时间约。”
说完，他解锁手机正要回消息，看到贺兵在篮球群里发的那些话，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操，这狗比。”
路许南伸手将方辞手机拿过来一看，群里果然就贺兵一个人在舞个不停。
【贺兵】：这球赛到底还打不打了？怎么不回话啊？
【贺兵】：怎么地？不是说上回是路许南不在才输的，这次路许南又不来？所以他到底是有事还是怕啊？怕就直说嘛，男人坦坦荡荡不丢人！
【贺兵】：哎，输了比赛觉得没脸要找场子的是你们，现在怕了不敢上的还是你们。这么着吧，你们班的人每人在群里说句三班牛逼，我就当没这茬，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
路许南心情本来就不好，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这就有人不怕死撞上来了。
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回给方辞，道：“告诉他，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下节课就让他知道，一中球场上，到底谁才是爸爸。”
方辞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得嘞！”
-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的心就都已经飞到操场上去了。
但因为上课前介绍新同学耽误了一点时间，原本要讲的内容没讲完，刘明便稍微拖了点堂，等他合上课本宣布“下课”，上课铃都要响了。
躁动的学生们纷纷起身，三三俩俩地往教室外涌。
慕晚晴想趁着体育课前把礼物给宁伊送去，可她手往课桌里一伸，却没摸到礼品袋。
她诧异地弯下/身，认真找了两遍，确定礼品袋确实不见了。
“小芳，大课间有人来过我座位吗？”慕晚晴问自己的同桌周芳。
周芳蹙眉想了想，说：“我没注意，怎么了吗？”
慕晚晴想说她丢了东西，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杨真真捏着她亲手编的平安结从窗外走过。
隐约还能听见几句嘲讽。
“什么啊？这是什么老古董？编的可真丑。”
“我也觉得，这种垃圾就应该被剪碎了扔垃圾桶吧……”
慕晚晴来不及跟周芳细说，“噌”地站起来，追了上去。
等在楼梯间追上杨真真几人，她才发现宁伊也跟颜梓云她们站在一起。
本来还因为之前的遭遇还有些畏惧，但看到宁伊后，慕晚晴的视线落回杨真真手中的平安结上，忽然觉得又有了勇气。
她十分严肃地说：“这是我的东西，请你还给我。”
杨真真扬眉：“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凭什么？”
慕晚晴道：“这是我亲手编的，下面总共有九条平安缕，你不信可以数一数。”
杨真真脸色一僵，直接忽略了她的话，转身就要走。
慕晚晴急了，两步冲下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想把平安结抢回来。
杨真真不让，拉扯间两个人难免有些肢体接触，力气也越用越大。
慕晚晴被对方推搡了几下，但没还手，只死死抓着平安结的一端不放。
杨真真看了眼楼梯，眼底滑过一丝狠戾，她狠狠往后扯了一把，感受到慕晚晴往回拉扯的力气后，十分突然地松开了抓着平安结的手……
慕晚晴一怔，整个人已经因为惯性往后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宁伊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接。
两人在楼梯中间狠狠撞了一下，慕晚晴靠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和宁伊向上的推力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她本能地脚下一蹬，利用身位的转换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但宁伊却没那么幸运了。
因为之前杨真真和慕晚晴的争执，她们几人的速度比前面的同学便慢了一些，此时这半截楼梯上已经没人了。
居梦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等她反应过来伸出手去想抓宁伊，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的指尖只轻轻一碰便分开，连用力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她吓的要尖叫出声之时，一个矫健的身影忽然从两节楼梯的拐角扶手处跃了上来。
是路许南！
居梦几乎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跳上来的，只见他脚下都还没站稳，手已经张开将倒下去的宁伊将将拢到怀里，长臂一收率先护住了宁伊的头部。
下一秒，两个人便“砰”的一声，一起摔在了两节楼梯中间的空地上……

第26章
路许南窝座位里瞪着手机气了整整一节课。
方辞拉着他去操场的时候，还以为他也是被贺兵在群里撂的狠话给气着了：“嘿呦这孙砸，嚣张的都快要上天了，属窜天猴的吧？过会儿就让他瞧瞧什么叫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可路许南压根儿就没听他逼逼叨叨说的什么东西，他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往身后飘。
宁伊跟居梦、颜梓云几个女生，就走在他们后边儿。
他稍微凝点神儿，还能听到她们的说话内容。
“哎呀，本来还想趁新同学不熟悉学校，自告奋勇带他去操场呢！谁知道竟然被老刘叫走了……真是误了我跟许星霁同学漫步校园的机会啊！”
路许南狠皱了下眉。
宁一一身边都是些什么朋友？果然是物以类聚，眼睛同样不好使！
“嗳！一一，南哥哥在前面。”颜梓云突然喊了一句。
路许南脚下一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总算有个视力不错的了，既然看到了他，肯定会跟以前一样追上来缠着他一起走了吧……
他挺直脊背，一手插着兜，慢慢悠悠地往下走，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听墙角的行为，有点小变态。
平常一步就能跨下去的两格阶梯，路许南走了快有半分钟，但身后却一直没传来脚步声和呼唤。
他蹙眉朝上一瞟，发现上面居然发生了争执，一行人都在楼梯中间停了下来。
女的里面事儿怎么就这么多？
路许南心说这么一句，懒得看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提步往下打算追上方辞。
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听到一声短暂的惊呼，路许南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宁一一那丫头慌慌张张伸出手去接往下倒的人。
蠢货！！！
路许南气急，就她那小脑发育不完全的平衡能力，平地走路都会绊脚摔跤，哪怕真接住了人，也稳不住身形，被人带着一起摔下去罢了！
方辞专注于吐槽，根本没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等读完群里贺兵新撂的狠话一偏头，哪里有他南哥的身影？
他侧过身仰头往回看，刚好看见路许南右手撑着扶手一个潇洒的原地起跳跃身，箭一样飞到了上一节楼梯……
宁伊在触到慕晚晴腰背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大的下坠力，没有支撑的她根本不可能稳住。
想到两个人一起摔下去做垫背，她可能反而会伤的更厉害，宁伊改接为推，尽全力将慕晚晴推了上去。
整个人像被撞飞一样往后仰的时候，宁伊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想：如果做坏人需要考试的话，她估计会不及格吧……
宁伊怔了怔，才想起要抬手护住头。
但却有一只手臂，先一步横在了她的眼前，牢牢稳住了她的脑袋。
“唔——哼！”
坠地的瞬间，宁伊听到一声闷哼从自己身下的胸膛里震荡而出。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这时她才意识到有人从后面护住了她。
淡淡的柠檬气味萦绕在鼻尖，宁伊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到了路许南熟悉的腔调——
“还不起来？拿救命恩人做人肉垫子这么舒服？”
宁伊连忙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又伸出手去扶地上的路许南。
路许南心安理得地由她扶着借力起身，嘴里仍不忘吐槽：“你是猪吗？那么重，压死我了……”
“……”宁伊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见，问：“你怎么样？摔到哪里没有？有没有哪里痛啊？”
毕竟是刚给她做完人肉垫子的救命恩人，刚刚摔下去的声响那么大，一听就摔的不轻，宁伊心知现在不是计较对方嘴欠的时候。
路许南看着自己跟前乖乖巧巧、一脸担心的小丫头，心里顿时觉得熨帖极了。
现在你总该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去喜欢的人了吧？
温柔？温柔有什么用？温柔能救你吗？就凭那白斩鸡身材？一个护栏都越不过！
路许南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雄武，本想去揉肩膀的手一顿，嗤道：“我又不是什么新来的白斩鸡，就这点高度能摔到我什么？”
宁伊有些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他，追问道：“真的没事？”
路许南背立刻挺直了些，语气状似不耐烦道：“能有什么事儿？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就你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拎一个。”
宁伊：“……”
【刚才说我胖的要把你压死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路许南“哧”地笑了声，手痒没忍住在宁伊晃晃荡荡的马尾辫上捋了一把，道：“瞎担心什么？快走吧，别挡着我去教室拿球衣。”
宁伊见他真的不像有事的样子，松开扶着他的手，准备往旁边让开。
颜梓云“噔噔噔”踩着小皮鞋从上面跑下来，一把挤开了宁伊，满脸紧张地看向路许南，问：“南哥哥，你没摔到哪儿吧？刚刚倒地的声音好大，吓死我了。”
路许南伸手扶住被颜梓云撞了一个踉跄的宁伊，不悦地睨了她一眼。
颜梓云抿了下唇，又转而问宁伊：“一一，你呢？有没有摔到？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总是你总是你！宁一一，惹麻烦的总是你！南哥哥眼里的也总是你！！！】
这心声里饱含的怨怼令路许南不由又看了颜梓云一眼，只见她还是那副担心的面孔，正用微微责备的语气告诫宁伊：“你怎么能那么冲动呢？做什么事情之前，也要权衡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啊！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宁伊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有人说擅长理科的人会更加理性，但她面对那些复杂的计算题时能够条理明晰，在生活中遇到事情却极容易头脑发热。比如上一次在巷子里，又比如这一次。权衡利弊的话，每一件都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有时候，人的下意识比大脑去计算得失要快的多。
她做出行动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去考虑其他的。
路许南虽然同样不赞成宁伊做那么危险的行为，但是听颜梓云在那儿阴阳怪气更受不了。
他淡淡道：“想救人，总比袖手旁观要好。”
颜梓云被噎的顿了顿，脸色几番变化。
【反正什么都是宁一一好，就算她愚蠢、莽撞还嗲声嗲气讨人厌！】
路许南听的直皱眉。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以前只看见宁一一见天跟颜梓云腻在一起，还当两个人关系有多好。
路许南看了宁伊一眼，心道这丫头确实是个蠢的，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身边的“朋友”其实别有用心。
“让让，你挡着我路了。”他直接无视掉颜梓云之前的关心，漠然开口。
颜梓云垂下眼，往旁边让开一步。
路许南冷漠地从她身边走过，没再看她一眼。
居梦从一边蹿了出来，抓着宁伊上下好一顿打量，急急询问：“是真没摔着吧？我的天，刚才真的把我吓呆了！这里痛不痛？这里呢？”
宁伊被她捏的发痒，笑道：“真没事，哎呀，没捏了，好痒。”
居梦这才放了心，小声说道：“妈耶，路神刚才也太帅了吧！你是没看见他冲出来抱住你的那动作~完全就是偶像剧情节啊！天啊，你有没有感受到路神宽广厚实的胸膛？是不是超级有安全感der！？”
宁伊心道：还偶像剧呢？他后来骂我是猪你没听到啊？
“宁、宁同学……”慕晚晴怯怯的声音响起。
宁伊一见她那张满怀感激的脸，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提前出声打断道：“不用谢我，我刚才只是下意识伸手，你真让我想清楚，我肯定不会帮第二次的。”
慕晚晴抬头看着对方故作冷酷的脸，捏了捏手中因为拉扯已经有些散开的平安结，仍然固执而诚恳地同宁伊鞠了一躬：“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哎呀，就要上课了，赶紧走吧，别在这跟丑八怪扫把星说话了，真够倒霉的……”段蓓蕾挽住颜梓云的手臂，不客气地瞪着慕晚晴。
颜梓云松开紧握的双拳，不着痕迹地抚了抚掌心的指甲印，脸色不太好看地开口：“走吧。”
被落在后面的杨真真发现并没有人指责她，赶紧小跑着跟上去：“梓云、蓓蕾，等等我。”
居梦突然很小声跟宁伊道：“她们可真是……明明是杨真真拿了慕晚晴的东西吧，害的人家差点摔倒，又让你遭了殃，还好意思骂人家扫把星，我看刚刚杨真真搞不好就是故意松手的。”
她说着，看了一眼扶着楼梯扶手的慕晚晴，嘀咕：“我看她也是怪可怜的，手好像还在发抖呢……”
宁伊想了想，道：“你关心她啊？那你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嘛！”
居梦撇嘴：“我怎么可能关心她啊？就……今天本来也不是她的错嘛……可怜罢了。”
宁伊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居梦抿了抿嘴唇，轻哼了一声，突然别过脸看向慕晚晴，别别扭扭问：“喂，你、你没事吧？要不要陪你去一趟医务室啊？”
慕晚晴显然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对她似乎很没好感的居梦会突然关心她，愣了愣才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我我没什么事的，谢谢你关心，居梦同学。”
“谁关心你啊，自作多情……”居梦皱眉嘟囔，突然看到慕晚晴抬起的手掌上，无名指位置有一条淡淡的血痕，可能是之前和杨真真拉扯的时候，被平安结上的配饰珠子划到的。
她“啧”了声，从衬衣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机器猫图案的创口贴，两步走上去塞进慕晚晴手里：“反正快过期了，便宜你了。”
说完，居梦微红着脸小跑下来，拽着宁伊“噔噔噔”下楼去了。
慕晚晴垂目看着手心的创口贴包装上的叮当猫，嘴角慢慢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趴在扶手栏杆上，朝下方扬声喊道：“谢谢你的创口贴，居梦同学！”
“啊，她还有完没完了，都说了是要过期的了，烦不烦啊……”
居梦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抱怨，拉着宁伊下楼的速度又快了些。
方辞侧身让过这些姑娘，才大跨步往楼上跑。
他微喘着气爬上去，走到教室后门处，正好看见路许南穿着背心，拿着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姿势有些别扭地往肩胛处喷药。
“还好吧南哥？”方辞走上前，发现伤处已经隐隐有些发青了，显然之前摔的那一下不轻，“我就知道肯定是摔到了，你球衣不就在我这儿拎着呢吗？”
他有点无法理解地问：“你都摔成这样了，怎么不告诉小嫂……宁伊啊？她要知道了，不得感动死啊？”
“小姑娘咋咋呼呼麻烦。”路许南放下药瓶，掰着肩膀活动了一下。
方辞又看了看他的伤处，不放心问：“真没事？还能打球吗？要不今天球赛推后吧。”
路许南从他袋子里取了球衣直接换上，无所谓道：“没事，我有分寸。就贺兵那逼，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
一班和三班打比赛，不仅两个班的人热血沸腾，其他同一时间上体育课的班级也都慕名而来，尤其是女生，听说路许南在场，更是兴奋不已，满满当当将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居梦拉着宁伊站在他们班的得分篮筐架子底下，得意道：“看吧，还好我让你走快点，不然哪里占得到这么好的位子，绝佳观赏位！”
宁伊看了眼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又看了看周围举着手机尖叫的女生们，无奈地想：可是我其实对篮球并不感兴趣啊……这种天气，买个冰淇淋回教室吹风扇多舒服啊？
球赛很快开始。
第一个开球就被路许南高高跃起，以绝对优势一巴掌狠狠拍下。
“啊啊啊啊——”
“好帅啊我的天！！！那个起跳姿势，拍球动作！我可！！！”
宁伊揉了揉耳朵，看向球场中奔跑的路许南，瘪了瘪嘴。
叫的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灌篮了呢……
随着比赛的进行，宁伊也不得不承认，路许南打起球来确实利落飒爽。
他的弹跳能力非常好，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只要他在篮下，对方的投篮十有八/九都会被盖帽。即便对手派了两三个人对他严防死守，他还是能时不时找到机会远投一个三分。
更不用说他思维敏捷，随时都能冷静地判断局势，帮助己方队伍调整防守或进攻的战术。
第一小节，一班以15:4的大比分优势获得领先。
哨声响起，场上的少年们纷纷击掌庆祝，场下也是一片“路许南”的呼喊声。
方辞兴奋地撞了撞路许南的肩膀，“南哥不愧是我南哥，牛逼！”
路许南按住肩膀“嘶”了声，道：“轻点。”
“咋啦？撑得住吗？”方辞担心询问。
路许南活动了一下，用护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道：“没事，下半场篮板你看着点。”
正规球赛是四小节，但他们因为时间有限，便只分两节半场。
方辞立刻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两人自顾自说着话，没注意到三班队员的方向，剃着寸头的贺兵正阴恻恻地盯着他们俩。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后，双方易边换场。
下半场开始后，路许南明显感觉身上的压力更大了。
不仅如此，贺兵似乎发现他左肩受伤，在防守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照着他肩膀处怼。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碰巧，小半场下来，路许南揉肩的频率高了起来。
方辞气的牙痒：“贺兵这狗比，打不赢就玩儿阴的！”
贺兵明显是经常打脏球的，使得力气不小但动作隐蔽，这么多次有意碰撞，裁判只吹了一次犯规。
眼见贺兵带着球直冲到他们家篮筐底下打算上篮，被他“照顾”了大半场的路许南也来了脾气，他一个假动作闪身躲开身前防守的两人，和贺兵同时起跳，不顾疼痛高高扬起手臂，狠狠将对方已经到了篮筐边缘的球拍开！
落地时，路许南挑眉看向贺兵，勾了勾唇：“承让。”
贺兵气喘吁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往后退了几步，朝队友嚷道：“球继续给我！”
两个人就像是卯了劲要拼个你死我活，只要球被三班抢到，篮板下就成了路许南和贺兵的双人对决。
在被路许南仿若打脸一般连续盖帽四次后，第五次拿到球的贺兵阴鸷地盯了眼他的左肩。
路许南跃起之后看清贺兵的动作，才发现对方这个球根本没打算进，就是冲着他来的！
得知对方意图后，他利用强悍的空中凝滞能力在半空中拧了下身，躲开了贺兵直朝他肩膀处砸来的篮球。
可如此一来，篮球便直直朝篮球架下方的围观群众飞去……
宁伊看着朝她飞速而来的篮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就说看什么球嘛！坐在教室里吃冰淇淋不香吗？
啪！
篮球被一只从旁边横空伸出来的手臂挡了出去。
“嘶——”许星霁捂住自己手臂，回过头看向宁伊：“你没事吧？”
宁伊抬头，看见对方满头的汗，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痛的：“我没事！我又没被砸到！你呢？”
许星霁还笑的出来：“你没事就好。”
边笑边痛的直抽气。
宁伊愣了愣，连忙去掰他的手：“砸的很重？很痛吗？”
许星霁从善如流地松开，露出手臂上隐隐红肿起来的地方，露出白牙：“唔，还挺痛的……”
宁伊便拉住他另一只手的手腕，牵着他往人群外挤：“那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场上目睹到这一切的路许南，按着肩膀气的直咬牙：“淦！”
这白斩鸡！！！

第27章
贺兵的动作太明显，方辞一看就爆/炸了，也不管还在比赛，两步冲上去揪住对方的球衣，恶狠狠道：“草你妈的贺狗比！输不起啊？玩儿这么阴的！”
“谁他妈输不起？打球有碰撞不是很正常？！”贺兵拒不承认。
方辞怒了，指着篮筐骂道：“篮筐他妈在你脑袋顶上呢！你球往哪儿扔？要不是我南哥反应快，你砸他身上能得分还是怎么地？打不赢球就故意打人啊？”
贺兵一把搡开方辞的手，整了整自己衣服，回道：“想打人的是谁啊？我老老实实打球，冲上来要打人的不是你吗？”
方辞被他气个半死，捏着拳头又要上：“妈的，想挨打是吧？老子今天就好好帮你爹教育教育儿子！”
旁边的同学立刻涌上来拉住他，劝他别上火。
方辞被拉的动不了，手指着贺兵嚷道：“我告你贺兵，要不是我南哥今天摔伤了肩膀，你以为就你菜比技术，能从他手上截到球？你他妈今天故意怼我南哥肩膀多少次，你以为躲着不让裁判看见，我们其他人就都眼瞎了！？”
——“我说今天路许南动作好像跟平时不一样，原来是受伤了啊？”
——“难怪中间看到路许南一直在揉肩膀，呜呜呜，我路神太强了，负伤上阵还碾压对手！”
——“刚我们这个角度看的清清楚楚，三班那个板寸真的小动作好多，可惜裁判没吹。”
——“带球的时候还故意撞人啊，造成一班防守犯规，太阴了。”
——“我靠，真不要脸，现在还好意思狡辩。”
……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贺兵脸上越来越挂不住，掀起球衣下摆抹了把脸，骂道：“操，不打了！”
群众里头立刻响起一阵“嘘”声，贺兵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气势汹汹地挤开人群，走了。
方辞朝他离开的方向嫌弃地“啐”了一口，才转身去看路许南。
只见他南哥阴沉着一张脸，一手捏着左肩，盯着篮球架下的方向出神。
方辞朝那方向看了一眼，乌泱泱全是脑袋瓜，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刚才他注意力全在贺兵身上，被那狗比气的上头，根本没留意场下，所以不知道情况，便走到路许南身边，问：“怎么了南哥？你肩膀还好吗？”
路许南收回视线，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发现的赌气：“我能有什么事儿？好得很！”
方辞可一点不觉得他“好得很”，他伸手掀起路许南的球衣朝里看了眼，发现肩胛那一块都乌青了，立即要拉着他去医务室。
路许南抬手格开他，转身往小超市方向走，闷声闷气道：“去什么去？我心里有数，回头再喷两次云南白药就行。”
方辞无法，只好跟上。
-
宁伊拉着许星霁挤出人群，才松开手。
许星霁皮肤很白，越发衬得被篮球砸过的地方红肿的厉害，而且脏兮兮的。
宁伊看了两眼，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他，道：“你擦擦？”
许星霁接过去，笑着道谢。
宁伊更不好意思了，连忙道：“应该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估计会被砸成猪头。”
许星霁闻言看了看她，语气认真道：“怎么会？你脸还没我巴掌大，就算真的被砸到，也不会肿成猪头。”
宁伊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想：他这是在夸我脸小？还能这么操作的嘛？这人是夸夸群资深成员吧？简直夸人于无形啊！
许星霁用纸巾擦了擦手臂上的污渍，“嘶”了声又笑道：“不过还好我挡住了，不然虽然不会变猪头，但还真的挺疼的，女孩子就不要感受了。”
宁伊看着对方嘴角的笑容，感动得不行。
什么叫绅士？什么叫温柔？这就是啊！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路狗就应该跟人好好学学。
“你真是……太好了，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宁伊诚恳道：“等去医务室处理完，我请你吃饭！”
许星霁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好呀，那就提前感谢我的新朋友了~”
医务室离篮球场不是很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校医帮许星霁的伤口进行了处理，并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油，宁伊抢着去取药结账。
她刚付完钱，便看到居梦气喘吁吁地从正门口跑了进来。
“一一，路、路……”
宁伊扶住她，“怎么了？喘口气，慢点儿说。”
居梦当时正拿着手机录视频，篮球直直飞过来，把她手机都给吓掉了。
她便让宁伊先带人去医务室，她捡了手机就跟上来。谁知等她从众人脚底下把手机捞起来，抬头便看到球场上好像要打架。
居梦站那儿听完前因后果，才知道路许南居然一直是负伤在比赛。
看着对方捂着的位置，她立刻联想到之前在楼梯间他护着宁伊摔倒时，率先着地的就是左肩！
“你家南哥哥在楼梯上救你时摔伤了肩膀，刚方辞差点跟三班的人打起来，说那个贺兵打球时一直故意撞他伤处，简直太过分了！我来之前，看到他左边手臂似乎都抬不起来了，好像伤的还挺严重的。”
居梦喘了口气，一股脑把自己的猜测和所见所闻一并说了出来。
宁伊张了张嘴，消化了一会儿才道：“那他刚才怎么不说啊？”
居梦也不太理解，她蹙眉想了想，猜测道：“可能……唔，这样比较帅？”
宁伊差点气乐了，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低骂：“还帅呢？我看他是摔到脑袋摔傻了！”
她一连拨了两通电话，路许南都没接。
居梦提醒道：“他们打球身上不好带手机的呀，东西都放更衣室储物间的。不过我来找你的时候，好像听到他们要去小超市！”
宁伊放下手机准备去找人，可是低头看到手上拎的药油又想起来里头还有一个。
她把装药的袋子塞到居梦手里，让她转交给许星霁，并顺道告诉他——她今天有事，下次再请他吃饭。
便急匆匆地往外跑了出去……
-
方辞看着他南哥靠墙上，一口灌下大半瓶并冰矿泉水，把瓶身捏的“咔咔”直响，暗自咂舌：这心火得多旺啊？
他琢磨了一路，已经基本确定路许南不是因为球赛的事情生气。但具体什么原因，他瞅着对方的脸色，也不敢问，只捏着水瓶子劝道：“南哥，要不还是去趟医务室吧？我看你刚……”
拧瓶盖手都一直在抖。
路许南偏头看他一眼，把剩下的小半瓶水两口喝完，抬手将空瓶子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耸了下肩膀，提腿就走：“饿了，换衣服去吃饭。”
方辞重重叹了口气。
他南哥自从陷入感情纠葛后，这性子可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两人在更衣室的简易淋浴间简单冲洗了一下，换回校服准备去吃饭。
路许南跟在方辞后头拿着手机习惯性查看，发现有三个宁伊的未接来电，脚下不由一顿。
他挫了挫牙，心道你不是陪白斩鸡呢吗？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呢！
就在他犹豫到底要不要给宁伊回电时，已经走到门口的方辞突然回过头，手指向外面道：“宁伊在外头，好像是来找你啊南哥！”
下一秒，路许南掌心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人正是宁伊。
路许南眉梢微微一挑，舌尖抵着齿列轻轻“啧”了声，手指慢悠悠地按下接通键。
“喂。”他仿若一只比美胜利了的雄孔雀，语气里满是骄矜的得意。
听筒里是重重的喘气声，对方似乎没料到电话突然接通，默了一瞬才有些着急的问：“你现在在哪儿啊？在更衣室这边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事？”路许南佯装不耐烦的语气。
方辞听着他南哥的语气，又瞅了眼他高高扬起的嘴角，心想：南哥你要没这张脸，真的很难找对象。
方&#183;比皇帝还急的太监&#183;辞生怕他直接让人走了，赶紧朝外扬声喊道：“宁伊——你是找南哥吗？”
宁伊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一路从医务室跑到小超市，却没看到路许南的影子。
她又打了次电话，对方仍然没接，只好又转而往球场那边的更衣室跑。
因为这边一般都是男生在用，所以宁伊不好走到太里边儿去，便停在了外头的小花坛边上。
许是太阳太烈，她突然停下来后眼前有点发黑，撑着膝盖缓过那阵微微的眩晕，宁伊重新拨通了路许南的号码，没说两句，便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路许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走过去抬脚轻轻踹了方辞一下，“瞎咋呼什么呢？”
方&#183;老父亲&#183;辞心想：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啊？
当然嘴上可不敢这么说，他义正言辞地把责任推到了宁伊身上：“我看宁伊跑的满头大汗，怪辛苦的。”
路许南一听，立刻绕过他，拔腿朝外走。
果然看到宁伊喘着粗气，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地贴在了脸上，脸上发红，嘴唇却又有些发白。
他狠皱了下眉头：“你这是刚从水里爬出来啊？”
宁伊随手摸了把脸，在路许南面前站定，扫了眼他的手臂，发现果然垂在身侧看起来不太自然。
她没理会对方的冷嘲热讽，问：“你摔的哪里？肩膀？”
路许南还要嘴硬，方辞不知怎么的突然从后撞了下他的左肩，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变成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方辞慌慌张张扶住他：“卧槽，我刚不小心绊到了，南哥你没事吧？伤怎么样？”
完了不待他回答，苦口婆心道：“哎，你就去医务室看看吧，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痛得手都伸不直了……”
路许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说我什么时候手伸不直了，明明动作比你磨磨蹭蹭的还要快好不好？
方辞假装看不见，自顾自叹气道：“南哥啊，受伤又不丢人，而且你这还是为了帮助同学才受的伤，这伤受的光荣！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啊？”
路许南：？？？说的什么几把玩意儿？
方辞转而又向宁伊说道：“宁伊，刚我爸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得出校，麻烦你一定把南哥送到医务室找校医检查一下，好吗？”
说着，他一把抓起路许南的手塞到宁伊手里，“而且，南哥也是为了保护你才摔到的……麻烦你了。”
路许南下意识想挣，宁伊赶紧握紧了，并且抬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死要面子活受罪！】
宁伊在心里骂了路许南一句，点头向方辞说“好，你忙去吧”，拉着他往医务室走。
路许南也说不清楚什么感受，明明对方手心里似乎还带着汗，贴在他手腕上还带着点热热的黏糊感，却意外的并不令他觉得难受。
反而像有一点微末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向上延伸，麻麻的。
以至于他都忘了要去解释，其实他的伤根本没有方辞说的那么严重，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宁伊走了。
被两人落在身后的方辞拍拍手，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路许南的注意力一路上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和宁伊握在一起的手上，以至于他都一直没发现宁伊全程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在心里骂他。
等听到宁伊说“到了”，他才恍然回神，原来已经走到医务室了。
这么快？
他有些诧异。
校医还记得宁伊，从桌子后面抬起头看到她，微微皱眉道：“怎么回事？刚送同学来不还好好的？是哪里难受？”
宁伊一听，便想拉路许南到前头来，让医生给他看看肩膀。
可手上突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张嘴想说话，但却心慌气短只能不停的喘粗气，甚至眼前的画面也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快！扶住她！”
校医猛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朝着路许南大喊了一声。
路许南只觉得自己被很轻地拉了一下，紧接着一直站在他前头的小丫头便突然软绵绵地往旁边歪了下去。
校医的喊声令他瞬间清醒，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宁伊的肩膀，也顾不上肩痛，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从她膝弯处伸过，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宁伊狠狠地眨了下眼，似乎看到路许南满脸惶恐地喊了句什么，她嘴唇动了动，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放到床上来！”校医一边吩咐路许南行动，一边问：“怎么回事？中间发生了什么？受没受伤？”
路许南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直到校医又催了一声，他才震了一下，赶紧将人放到病床上，哑着嗓子，有点语无伦次的，还带着点自责：“应该没受伤，球没砸到她的。但是她路上出了很多的汗，然后也不说话，嘴唇发白……我开始没注意到，她是知道我肩膀摔伤了，才跑来跑去一直在找我，想要我来医务室检查……要是我早点发现，我就……”
校医简单检查完，未发现有什么问题，听着他的话不禁偏头看了他一眼，安抚道：“同学你不要急，看上去像是低血糖发作，不太严重。”
“是，她一直有低血糖症的，前不久也发作过一次。”路许南看了床上的宁伊一眼，又有些着急地问：“那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校医直起身，道：“应该很快就能醒，我开盒葡萄糖，你去……”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男生满脸紧张的样子，改口道：“算了，我去吧，你在这看着点……”
说着，她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晃晃脑袋往外走。
青春呐~

第28章
路许南搬了条椅子在床尾坐下，抿唇看了宁伊两秒，又默默地挪到前头，几乎挨着旁边的简易床头柜。
他看着闭眼安静躺在床上的宁伊，发现她之前在室外被晒红的脸现在一片煞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跟以前那个老是蹦蹦跳跳围着他打转的丫头判若两人。
路许南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惨白的脸色看不顺眼，淡的几乎透明的唇色看不顺眼，鬓边湿的打缕的头发也看不顺眼。
他伸出手把宁伊脸颊上的黏着的几缕碎发拨到旁边，感觉沾在指腹的汗水凉涔涔的，于是又将之前校医给她盖上的薄被往上提了点。
床头柜上就摆了抽纸，路许南抽出两张，在手中对折了一下，动作很轻地去给宁伊印脸上的汗渍。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眼睛上，路许南挑挑眉。
睫毛还怪长的。
如校医所言，宁伊果然醒的很快。
路许南还没擦两下，便见她又长又卷的睫毛抖了抖，随即颤颤悠悠地睁开了眼。
他擦汗的手一顿，几乎是下意识把手中另一张干净的纸巾盖在了宁伊的脸上，声线僵硬道：“醒了就自己擦，脏死了。”
校医拿着葡萄糖走到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刚才因为心软和感触而特地留点机会给男生好好表现的校医：……小傲娇，刚才一把把人抱起来的时候，也没见你嫌人脏啊。
宁伊现在还手脚发软，没力气瞪人，自然也就没发现，嘴上嫌她脏的路许南，却将沾了她汗的纸巾紧紧捏在手里。
她抬手抓住纸巾随意在脸上擦了两下，连心里骂人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乌龟王八蛋，我出这么多汗还不是因为顶着大太阳到处找你啊？】
路许南抿唇，看着她慢慢腾腾的动作心里着急，心想自己怎么刚才没擦快点？
但嘴里说的却很不好听：“宁一一，你不会又偷偷节食减肥了吧？我说你是不是没脑子？胖就胖，反正你本来就没什么身材可言。”
宁伊差点给他气得从病床上翻下来，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校医听路许南句句精准踩雷，简直看不下眼。
她从门口走进来，恨铁不成钢地抬脚在路许南坐的椅子腿上轻踢了一下，示意他让开。
路许南起身站到一边，看着校医取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插上吸管，递给她慢慢喝。
“我刚听你……”校医顿了顿，指着路许南，似乎没找到合适的称呼。
“同学。”
“哥哥。”
宁伊和路许南同时出声。
路许南闻言，不由看着床上的宁伊挑了挑眉。
明明见天“南哥哥南哥哥”的喊来着，这会儿倒是突然变同学了。
对上校医的视线，路许南不怎么高兴地补充解释：“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也是同班同学。”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啊。
校医点点头，看向宁伊继续问道：“听你同学说，你前不久也因为低血糖晕过一次？发作很频繁？做过检查没有？”
“定期检查的，平常都有随身携带糖和巧克力，并不常常发作的。”宁伊吐出吸管。
校医“唔”了声：“今天可能是临近饭点没进食，又突然运动过量……”
路许南忍不住插嘴：“医生，您就不能让她先喝完再问吗？”
校医一听有些可乐，瞧这关心着急的，刚怎么还自个儿朝人脸上扔纸巾呢？
她只是想确认患者有没有去医院确诊低血糖症的原因，没有的话便提醒她尽早检查，以免耽误治疗。
这会儿得知宁伊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了解，校医便也放了心，朝路许南扬扬下巴，道：“病人需要休息，麻烦这位病人哥哥给她打包点清淡的食物过来吃吧。”
路许南不知自己为什么听到校医口中的“哥哥”两个字有些愉悦，点头应声，转身出去买饭去了。
宁伊喝了葡萄糖，精神好了许多，她用指尖捏着空瓶子，“啊”了声，想起来问：“医生，请问我同学的伤处理了吗？”
校医讶然：“他受伤了吗？没听他说起啊！”
宁伊眉间微蹙，指了下左肩，道：“肩膀，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到了肩膀。可以耽误您一点午休时间，等他回来帮他检查看看吗？”
医务室也有午休时间，她担心等路许南回来时，医生不在。
校医笑道：“可以，中午有人给我送饭，我不出去。”
宁伊这才放下心：“谢谢。”
校医的“外卖小哥”比路许南要快，宁伊看着和校医面对面坐桌子前分食的年轻男人，想起来他是学校的教师。
等路许南满头大汗地提着两大袋子食物回来，校医便立马放下筷子，先给他检查伤势。
路许南坐在凳子上，脱下一边袖子，露出左边的肩膀。
校医一看，“嚯”了声，道：“你可真够能忍的！”
宁伊拆袋子的手顿了顿，没忍住起身，从校医后面绕过去看。
肩胛处有些肿，成人巴掌那么大块的淤青浓的有些发紫，一看就很疼。
校医按着路许南的肩，抬起他的手臂慢慢活动，仔细询问疼痛情况，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后，才搓热药油给他化瘀。
从宁伊的角度，能看到路许南死死咬住牙，疼的直冒冷汗。
揉了得有十分钟，校医才收手，她一边用桌上医用消毒液洗手，一边道：“回家后也要记得找人帮你揉，这得揉散了才好得快。晚点走的时候，我再给你配合开点活血化瘀的药。”
因为太疼，路许南松了劲坐那儿想缓缓，没第一时间把袖子穿上。
他余光瞥到宁伊走近，还没做出反应，便感觉一点微凉的温度贴上他的伤处。
是宁伊用食指在他的肩胛处轻轻划了一道。
路许南身躯一震，几乎是瞬间就套上袖子将衬衣拢了起来，偏头满脸警惕地看向宁伊，“你干嘛？”
活像是个被玷污了清白的小媳妇。
宁伊愣怔：“呃……我只是想看看肿的厉不厉害……”
【你这样显得好像是我故意占你便宜似的……佛了】
路许南耳根一热，低下头去扣扣子。
校医姐姐没忍住轻笑出声，她回头看了男朋友一眼，将写好的处方单交给宁伊，朝他们俩挥挥手，道：“好了，没什么事就别在我这临时就诊床上待着了。去旁边留观室吃完饭，休息半小时感觉没异常，取了药就可以回教室。”
本来就耽误了人家的休息时间，宁伊两人自然马不停蹄地转移了阵地。
路许南缓过揉搓化瘀的那股劲儿后，行动比之前还灵活许多，倒是宁伊仍然比较虚弱，手脚还是没那么使得上力气。
路许南见她面色依旧发白，便给她又开了支葡糖糖口服液，支使她躺床上休息，自己一个人安置床桌、餐盒。
宁伊确实感觉还有些心悸，也没跟他争抢着做事，乖乖喝糖水。
她喝完一支，抬头便看到路许南一手端着碗粥，一手拿着勺子，坐在床边看着她。
宁伊立刻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伸出手去接：“谢谢。”
路许南顿了顿，问：“拿得住吗？”
【什么意思？我要拿不住你难道还打算喂我呀？】
宁伊微微挑眉，“拿得住，而且我也可以搁桌上。”
路许南便将粥碗直接搁在了她面前的床桌上。
宁伊捏着勺子搅了搅，心里觉得奇怪。
【路狗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因为我刚晕倒了？可上次在医院，也没见他这么体贴啊……】
这问题宁伊纳闷儿，路许南自己也想不通。
对啊，他这是怎么了？一整个中午就为宁一一跑上跑下、忙东忙西了。
【难道是觉得我晕倒是因为他？所以心里内疚？】
对！就是这个原因！
路许南觉得宁伊算是找到了点子上，顿时豁然开朗。
他拿刚拆开的筷子在对方的粥碗上敲了敲，肃声道：“瞎拨弄什么呢？快点吃，在这陪你耽搁一中午了。宁一一，麻烦你记着点自己的身体情况，糖随时记得吃，别动不动就晕的，真耽误事儿。”
【啧，果然如此。我就说怎么突然转性了，不过……】
宁伊抬起头，郑重开口：“楼梯间那里，真的很谢谢你。我都不知道你伤的这么严重……”
“严重什么呀？方辞那小子就爱夸大了说。”路许南打断她，不以为意道：“就这还抵不过路应北一顿揍的。”
宁伊撇嘴。
【噢哟，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就诊室里痛的直冒冷汗。】
路许南挫挫牙，嘲道：“本来就长的不好看，做什么怪表情。快吃饭，别饿到血糖低，又来碰瓷我。”
宁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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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一）班教室里。
段蓓蕾正刷着手机跟颜梓云八卦：“梓云，宁伊跟路许南真的在一起了吗？”
颜梓云翻书的手一顿，抬头冷冷瞥了她一眼，道：“瞎说什么？”
“没啊，这不学校论坛里都在猜嘛！你跟宁伊关系好，所以我才想着跟你确认一下。”段蓓蕾把手机转向对方，道：“喏，中午有人在篮球场那边拍到宁伊跟路许南牵手了呀。”
颜梓云看着段蓓蕾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确实能辨认出宁伊和路许南。
照片里，宁伊走在前头，拉着路许南的手往前走，没有半点遮掩。
她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听了有大概半分钟才收回视线，继续看书，淡淡道：“看着像一一硬拉着南哥哥似的。”
段蓓蕾跟着点点头，不屑道：“也是，宁伊死皮赖脸赖着路许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颜梓云捏着书页一角，许久没有翻页，半晌后响起一阵轻微的撕裂声。
是她用指甲狠狠将纸张划破了……
路许南和宁伊分别从前后两个门走进教室，方辞早在小板凳上等着了，见他从进来，立刻挑挑眉，问：“怎么样南哥？兄弟够意思吧？听我那么说，宁伊是不是感动坏了？你们俩去完医务室，去哪儿花前月下了呀？”
不听他提还好，一听他提起，路许南立刻想起来，就是因为方辞硬说他伤势严重，宁伊才火急火燎拉着他顶着大太阳跑医务室，结果晕了。
他随手捡了本书，在对方背上拍了一板，道：“狗屁的花前月下，宁一一在医务室晕倒了，待了一中午才缓过来。”
方辞：“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路许南道：“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一直有低血糖症的。今天这么热，她没吃午饭，又跑急了，一时血糖过低，就晕了。”
方辞听了咋舌：“还好没出什么事。”
“路许南。”宁伊从前头跑下来，将装药的袋子搁在了他桌上，提醒道：“活血化瘀的药，刚忘记给你了。晚上回去也要记得吃啊！别忘了！”
路许南摆摆手：“知道了，啰嗦。”
方辞看到他拿起袋子随手往课桌里塞，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从里摸出一个天蓝色的礼品袋，略作了点思考，扯出书包将礼品袋和装药的袋子一起塞了进去。
方辞记得，那礼物是早上慕晚晴送的。
他转头看了看宁伊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忍，想了想，开口劝道：“那啥，南哥啊……苏格拉底曾说，脚踏两只船，总有一天会翻船的。虽然咱们年轻力壮身体好，掉水里也能游上岸。但没必要不是？其实宁伊真的挺好的，娇俏可爱，天天围着你‘南哥哥长，南哥哥短’的。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顶着那么大太阳四处找你去医务室。晕了一回，心里还记挂着你要吃药，你……”
“等等。”路许南听着他的叨叨，塞书包的动作不禁一顿，问：“刚宁伊送药时喊的我什么？”
方辞不知他怎么突然有此一问，也没注意刚才宁伊到底是喊的什么称呼，理所应当地回道：“南哥哥呗，她不一直这么喊你吗？”
路许南却皱起眉，语气挺不高兴：“不，她喊的路许南。”

第29章
方辞默了默，心道您这什么耳朵？听到的重点也太歪了吧！？
他叹口气，道：“emmm，就是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没关系吧？”
路许南语窒。
可不是？这有什么关系？宁一一不腻腻歪歪叫他“南哥哥”了，他以前高兴还来不及。
可……可白斩鸡刚来，她就立马不叫了，这不就是见异思迁么？速度快的简直令人气愤！
“爱叫不叫。”
路许南重重将书包推进课桌。
方辞眼皮一跳，摸着下巴盯了他半晌。
只见路许南沉着脸把桌上的书本翻的“哗哗”作响，问题是那本书还是个倒的……手指“嗒嗒嗒”敲着桌面，紧凑的节奏感证明主人此刻心里极度不耐烦。
再看看那张俊脸，上面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还得是带三个感叹号的那种。
方辞琢磨了一会儿，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凑过去，小声问：“南哥，你是不是喜欢宁伊啊？”
路许南一把拍合上课本，整个人猛地往后一靠，几乎贴着了墙壁，像是被吓着了似的。
“瞎、瞎说什么玩意儿？！”
话一出口竟还结巴了下，路许南深感有些没面子，朝方辞凑过来的脑袋瓜不轻不重地呼了一巴掌，冷声道：“我喜欢宁一一？你是喝多了还是发烧了？还有，要说话不知道好好说？突然凑过来干嘛？吓我一跳！”
方辞一见他这态度，心里的猜测又稳了些。
他摸摸自己被呼了的后脑勺，也不生气，老神在在地“哦”了声，道：“既然不是宁伊，那就是喜欢慕晚晴喽？”
路许南整张脸都皱起来，这次倒是底气十足：“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尽在这胡说八道的。”
“哪儿胡说了啊？”方辞伸出手在他桌面上点了点，分析道：“我这不是看你收了人慕晚晴的礼物，还好好收书包里了？以前你什么时候收过女孩子礼物啊？都直接喂垃圾桶了的。”
路许南回的飞快，甚至带着点解释的意味：“我收她什么礼物？是慕晚晴说这是送我和宁一一每人一个的。”
“哦豁！原来你是想和宁伊用情侣款啊？”方辞眯着眼睛像只狐狸。
“放屁！”路许南睁大眼，“情什么侣？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皮痒啊？”
方辞赶紧缩回去，离了他远一些，笑嘻嘻道：“嗨呀，我这不是根据事实进行推测嘛！你自己说的啊，慕晚晴说送你和宁伊一人一个，所以你才收的。所以你不是因为慕晚晴，而是因为宁伊嘛~而且人不叫你哥哥，你还不乐意。讲道理，人家宁伊又不是没亲哥，不叫你也没什么问题吧？”
路许南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甚至听到后头还隐隐有些不高兴。
方辞见他嘴上说的狠，实际根本没动手的打算，顿时更加笃定了。
他清清嗓子，凑到路许南耳边，声音虽小，却是直接下了剂猛药。
“南哥，甭掩饰了，你就是喜欢宁伊！”
路许南定了大概两秒，看见方辞一脸“我看破了你的小秘密”的表情，抬手就卡住了他的脖子，“我喜欢个球我喜欢，我看是你喜欢挨揍！一天不打就皮痒是吧？嘴上没个把门的！”
“哎哎哎！南哥手下留情！您不喜欢，我喜欢，我喜欢宁伊还不成吗？”方辞抓着路许南的手臂告饶。
哪想路许南一听，手劲儿更大了。
方辞简直叫苦不迭。
我的南哥欸，您这不叫喜欢，什么才叫喜欢啊？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儿转不过来呢？！
“砰。”
身后突然响起的沉闷声打断了两人的吵闹，是许星霁抱着一大摞新课本，重重搁在了桌面上。
许星霁见他们两人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随意扯了下嘴唇，道：“抱歉，搬书拉扯到手上的伤口了，我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你们请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好像他和方辞两个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似的。
路许南不怎么客气地斜了许星霁一眼，没理他，松开卡住方辞的手，警告道：“再瞎几把说，真揍啊！”
方辞觉得他就是恼羞成怒，他摸了摸并不疼的脖子，耸肩嘟囔道：“嗐！这事儿我不说难道就不存在了么……”
路许南睨他：“又嘀咕什么呢？”
方辞一边啧啧摇头一边站起身，隔空指了指他的心脏位置，道：“南哥，请你正视自己的内心！”
说完，趁着路许南没回过神，脚底抹油飞快地溜了。
-
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教室里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路许南被方辞那一席话弄的心神不宁的。
他喜欢宁一一？简直就是笑话！
他怎么可能喜欢宁一一？他烦她还烦的不行呢！要不是看在她为自己付出那么多的份上，他才不……
“吱——”
是许星霁突然起身，推动凳子发出的声响打断了路许南的思绪，他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竟然径直往宁伊座位的方向走去。
操！这白斩鸡又想干嘛？！
路许南几乎是条件反射站了起来，眼见着许星霁马上就要走到宁伊那儿，他随手在桌上抄起一张卷子就往前排跑。
宁伊正趴桌子上休息，居梦伸手戳了她两下：“一一，那个新同学过来了！”
宁伊偏过头，正好和过道上的许星霁对上了视线。
对方嘴边的笑意立刻深了许多，宁伊见他嘴唇一动似乎是要说话，便直起身子侧过来正对着他。
“宁一一！”
一张空白的卷子突然横在宁伊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许星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颜梓云同学……”
路许南猛地一顿。
操，原来白斩鸡不是来找宁伊的？
宁伊则抬手将自己面前的试卷往下拨一点，顺着方向困惑地看向来人，“干嘛？”
路许南以为许星霁来找宁伊，一时上头就冲了上来，压根就没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
面对宁伊的疑问和四周同学们八卦的视线下，他晃了下手中的卷子，硬着头皮开口：“有道题想问问你……”
宁伊：“……”
【你怕不是脑子又进水了？】
周围的同学：“……”
问作业问到全校倒数身上，认真的吗？
只有刚转来的许星霁对此没有展现出异样，继续冲颜梓云道：“颜梓云同学，你就是全能答题王里的1神吧？我是xxj007。”
这话一出，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1神和007，两大PK王要线下PK了？！
宁伊看向许星霁的眼里闪过不加掩饰的意外。
原本看着路许南的颜梓云也猛地看向许星霁，面上显出震惊又有点慌张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是007又怎么样？又不是1神，没人知道赢了007的人不是她。
【007？许星霁居然是007啊！太巧了吧……】
【哇，长相好性格好，成绩还好，这也太优秀了吧！路狗究竟拿什么跟人比啊……啧。】
路许南把卷子捏的“哗啦”作响：“……”
颜梓云清了清嗓子，镇定道：“你好。”
许星霁点点头，笑着说：“你很厉害，但是下一次我肯定不会再输的。很期待以后的PK，无论是答题王上，还是学校里。”
面对他的宣战宣言，颜梓云有一瞬间的慌乱，她飞快地看了路许南一眼，发现对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想到路许南跑上来居然是问宁伊题目，颜梓云心里的不屑和愤怒“腾”地全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刻意地提高了音量：“你也很厉害，但我不会因为是同学就手下留情的。”
“哇！颜梓云真的是1神啊！”
“好刚啊！学霸就是不一样，底气足！”
“妈耶，已经预料到期中考试的腥风血雨了！”
……
颜梓云在同学们的议论声中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路许南。
“南哥哥，你是想问一一什么问题啊？要不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一一她……唔，可能不一定知道的。”
“嘿你个颜梓云……”宁伊没说话，居梦倒是第一个跳起来不高兴：“人路神还没问呢，你怎么就知道一一不会啊？上回数学作业那道函数填空题，班上三分之二的同学都做错了，一一可是做对了的好不好？”
段蓓蕾一听，也替颜梓云怼起居梦来：“你嚷嚷什么呀？成绩都是明摆着的，宁伊的校排名确实很低啊……再说了，梓云可是1神……”
“蓓蕾。”颜梓云拉了段蓓蕾一下，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但脸上却是掩饰不了的骄傲。
她看了眼宁伊，又仰头看向路许南，笑着说：“是什么题目呀南哥哥？我和一一一起听吧，如果是比较难的问题，还可以一起讨论……”
“噗，1神这话说的可真是太客气了，宁伊数学及格过没？”
“居梦还好意思说上次数学作业，我看着她和宁伊都是抄的班长的好不好……”
“笑死，我怀疑宁伊题目都没审完，颜梓云已经算出答案了。”
……
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听的路许南额角直跳，他扫了眼宁伊，见她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气了。
“哧。”他忽地冷笑出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颜梓云：“我问的是你吗你就想教？你也配？”
颜梓云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路许南不以为意地移开眼，抬手用试卷在宁伊脑袋上敲了下，道：“算了，马上要上课了，晚上去你家找你问。”

第30章
路许南和宁伊说完，目光转向了许星霁。
他好看的剑眉微微向上一挑，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许星霁看懂了，但是却并不打算配合。
他的视线在路许南和颜梓云身上滑了一圈，突然双眼弯弯地看向宁伊，笑的十二分阳光，“一一，我听居梦叫你一一来着，我也能这么叫你吗？”
宁伊被他那笑容晃的眯了眯眼，顿时将路许南刚才说的晚上去找她问作业的话抛在脑后，点点头：“可以，朋友都这么叫我的。”
【哎哟我的老天鹅，这笑简直就是犯规好不好？就你这个笑法，谁见了能拒绝你的请求啊？】
路许南脸色倏地黑的像锅底，手里的卷子瞬间被抓成了废纸。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许星霁未再多说，只笑着冲宁伊晃晃手机，道：“好呀！记得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啊~”
说完，他薄唇翕动，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语速不缓不慢，带着温存的暖意，“一一。”
明明只是一个叠字小名而已，路许南不知道听身边的人喊过多少次，可从许星霁嘴里说出来，他却头一次觉得腻的慌。
而许星霁得到了宁伊的肯定答复，满意地转过身，他看着路许南，学着他之前的模样挑了挑眉，道：“不走吗路同学？上课了。”
路许南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可满腹憋屈却无处发泄，眼见任课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他迁怒地瞪了宁伊一眼，气势汹汹地上来，又怒气冲冲地下去了。
嘴碎的段蓓蕾见他离开，瞅了瞅颜梓云的脸色，替她鸣不平：“路许南有没有眼光啊？你1神不配给他讲题，难道全校倒数就配啊？也不看看你和某些人排名相差多少……”
这一回，颜梓云没跟刚才一样出声制止，反而咬唇阴鸷地扫了眼宁伊，在对方回头前飞快地垂眸掩下眼中愤恨的情绪，转过身去什么都没有说。
宁伊抬手摸了下后脖子，诧异嘀咕：“怎么感觉毛毛的……”
-
下午放学，颜梓云少见地没有等宁伊，迅速收拾好东西，和段蓓蕾先行离开。
居梦含着从宁伊那里摸来的水果糖，笑眯眯的，“嗨呀，就冲着她今天下午吃瘪的样子，我晚上能多吃一碗饭！路神不愧是我心中的男神，怼人都怼的令人感觉极度舒适！”
“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宁伊笑她，但不得不说，看颜梓云装哔不成反被嘲，她也觉得舒爽。
居梦半点没不高兴，反而冲她挤眉弄眼，“那我得志也是沾了你的光嘛！颜梓云不是最嘚瑟她成绩好么？还含沙射影地踩你学习差，这回可算是碰到你家南哥哥的铁板了！成绩好又怎么样？路神晚上还不是要去你家问你作业~~~”
“问作业”这么积极向上的学习行为，被居梦拉长了调子说出来，一下子就变得不正经起来。
宁伊收拾好书包，剥了颗糖塞进她嘴里，道：“好好说话。”
居梦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挑眉说道：“哎呀，你就别装啦！咱俩谁还不知道谁？路许南难道还真找你问数学题啊？上学期期末我数学69，还比你多一分呢！他怎么不来问我啊？”
“学渣”宁伊无从反驳：“……”
居梦见她不说话，装模作样地啧啧摇头，“青梅竹马就是好呀，放了学回去还能光明正大地独处哦~~~”
宁伊自然不会认为路许南晚上真会去找她问题目，无非是知道了她的小马甲，看不惯颜梓云装腔作势罢了。
不过这话并不能跟居梦说，于是她只好自己也塞颗糖，当作是默认了。
两人挽着手走出教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许星霁。
对方一见她们俩，眼睛就笑的弯了起来。
居梦悄悄捏了捏宁伊的手臂，挤挤眼，小声道：“一一，你最近桃花有点旺呀~”
宁伊无语，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桃花了？不瞒你说，许星霁这个N线小配角，根本就没有感情戏。
她走到许星霁跟前，客套道：“你手好些了吗？不好意思啊，本来说好中午请你吃饭的，结果我有事提前走了。”
“本来就不严重，擦了药油肿就消下去了。”许星霁抬起手臂给她看，果然只有一点青黄的印子了，他笑道：“那不如现在去吃？我才来虞城不久，还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呢。”
宁伊嘴刚动，一个男款的书包挡在了她面前。
随后，路许南硬邦邦的声音响起，“宁一一，帮我拿包。”
话音一落，在场三人都看向他。
路许南沉着脸扫了眼许星霁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左肩，盯着宁伊一字一顿道：“我肩膀疼，背不了。”
宁伊听了倒也没怀疑，毕竟她亲眼见过路许南肩上的伤，乌青可怖。
她伸手将书包抱在怀里，有些不放心地问：“很痛吗？之前不是说好多了的？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不会骨裂什么的吧？”
路许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转晴，他摆摆手道：“不用，校医不是说没问题么，早点回去休息就行。”
宁伊看着他的摆动的手臂，不禁挑眉。
【嗬，肩痛摇起来倒还挺轻松啊！】
路许南立刻意识到自己抬错了手，他眉心一跳，脸上倒还保持着面不改色，动作略显僵硬地用右手捂住左肩，半真半假地“嘶”了声，转身提步往楼梯口走。
走出几步见宁伊没跟上，回过头不满道：“还不走？我车早上修哥带走送修了，今天得跟你家车回。”
宁伊眯了眯眼。
【瞧这颐指气使、中气十足的样子，可不像哪里痛的样子啊！这货不是又想趁机使唤我了吧？】
路许南见宁伊已经开始怀疑他，不由转动眼珠去看躲在后门处的方辞。
后者正拼命比划着肩膀，同时作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被撺掇着使用苦肉计的路许南：……这他妈也太浮夸了。
他抿唇顿了大约七八秒，突然眼眸一垂，按在肩上的右手暗暗使了点儿劲，立刻痛得低声闷哼了一句，他僵着嗓子开口：“宁一一，我疼。”
宁伊见他额角冒汗不似作假，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跟居梦打了声招呼，又匆匆和许星霁道：“不好意思啊，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我晚点推荐几家店给你，都是口味好的老店。”
许星霁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十分体贴道：“没关系，那我等你消息。”
宁伊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快步追上了路许南。
出于安全考量，她还是让司机送着去了趟医院，路许南也只好赶鸭子上架地做了番检查，确认确实无事后，才转道回家。
宁伊吃完饭洗了个澡，摸摸小腹觉得有些不适，人也疲乏的厉害，算算时间发现是生理期要到了。
她一边吹头发，一边打着哈欠想着今天还是早点休息，便听到房门被人敲响了。
以为是阿姨上来送水果，宁伊没做他想，扬声道：“进来，没锁门。”
电吹风“呜呜”响着，她等了会儿没等到人进来，便关掉吹风筒，回头看过去——
居然是路许南抱着两本书站在门口。
宁伊：？
【不是吧，还真来找我问题啊？】
她拔了电吹风电源，问：“你怎么来了？”
路许南刚才推开门看见宁伊明显是刚洗完澡，莫名有些尴尬和踟蹰。
这会儿听见她出声发问，才提步走了进去，出于礼节，他并没有将门带上，而是磊落地敞开着。
他走到宁伊面前，干巴巴道：“我肩膀痛，今天的家庭作业你帮我做。”
宁伊仰头看着他眨眨眼，道：“……可你也不是左撇子啊。”
【怎么伤了左肩，右手倒不能用了……】
路许南抿唇，看上去不十分不悦。
白斩鸡不就给你挡了个篮球么？一下午手上印子都快消完了，还要请人吃饭。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带伤病患，现在肩膀还疼着呢，饭没得吃也就算了，写个家庭作业还要推三阻四？
他不满地皱眉，语气也跟着不太好，眯着眼威胁道：“修哥肯定不知道你今天又因为偷偷减肥而低血糖晕倒了吧……”
宁伊瞪大眼，“我什么时候偷偷减肥了！？”
路许南耸肩，轻飘飘道：“那你跟修哥去解释解释今天晕倒的事？”
回想起之前被宁修天天抓着上称所支配的恐惧，宁伊咬咬牙，冲路许南摊开手，“作业拿来！”
路许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把作业本交到了她手上。
他拖了凳子在宁伊旁边坐下，看到对方摆在桌面上的手机，正是《全能答题王》的页面。
“叮——”
系统跳出提示，用户xxj007邀请她参与PK。
路许南眸色微沉，酸不溜丢道：“你倒是跟这个小学鸡交往密切，线上刷题，线下吃饭。”
宁伊也看到了系统提示，她伸手点了拒绝，随口说道：“人家叫许星霁，什么小学鸡啊……”
路许南轻哼一声，“可惜人家不知道1神是你，还以为是颜梓云呢！”
说到这个他又有点生气，“看你交的是什么朋友？虚荣冒名顶替不说，还在别人面前故意踩你成绩不好，这种塑料姐妹你还留着过年呢？”
宁伊小腹隐隐抽痛，头也晕晕的，只想快点把路许南的作业做完，让他早点回家，嘴里敷衍地“嗯嗯”两声，算是回答。
路许南恨铁不成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大家你才是1神？看她继续蹦跶，不够烦人的！”
【我什么时候撕马甲，那还不是看你？】
宁伊分出心神腹诽了一句，捂着肚子飞快做题，随口应道：“快了快了。”
原本拿出手机打算玩游戏的路许南默了默，将手机反盖在桌上，翻开一本书看了起来……
宁伊写了两页物理作业便困的不行了，她眯缝着眼努力看题，只觉得题目上的汉字像在跳舞。
她顿时觉得自己脑袋更晕了，用胳膊肘碰了碰路许南，带着点哀求意味跟他打商量：“明天早上给你写行不行呀？我现在真的好困啊……”
因为犯困，她说话的声音便比平常慢了许多，拉长了调子还带着点鼻音，听上去又软又糯。
路许南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他本是想认真看书，却不想身边的丫头捏着笔没多久就开始“小鸡啄米”。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上竟还能写题，他凑过去看，发现几道他会做的题目答案都是对的。
因为离的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鸦羽般的睫毛落在眼下的阴影，偶尔稍微醒点神，睫毛便一颤一颤的，像要展翅飞走的蝴蝶。
每当这时，路许南便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颤了颤，好像被那睫毛扫过一样，发热发痒。
突然，宁伊露在短袖外的手臂轻轻碰了他一下，凉凉的，沁的他被触到的地方起了层小疙瘩。
路许南不由抖了抖，他看到宁伊嘴唇一开一合，似乎说了句什么，却压根没听清，只觉得糯糯地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他耳朵里全是鼓噪的心跳声，一声强过一声。
怎么回事啊？我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
路许南茫然地抬手压在胸口。
鼻息间是淡淡的草莓沐浴露的气味，不腻，一点点甜。
路许南觉得自己仿佛被蛊惑，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
宁修因为转道去帮路许南取山地车，到家的时间便晚了些。
一进家门便看到母上大人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走了出来，还混杂着淡淡的核桃味，他不由笑道：“我都多大了，怎么还给我准备这个？”
乐白秋躲开他的手，笑眯眯道：“这可不是给你准备的，要喝自己泡去，小南和一一在楼上做作业呢，我特地给他们俩打的核桃牛奶。”
宁修脸一黑，语气微沉：“……小南怎么过来了？”
乐白秋满脸欣慰道：“说是上周补习的课后作业里有几道题不会，过来和一一讨论。你那老师选的不错，俩孩子的学习激情一下子就调动起来了！”
当事人宁修眼角抽搐地表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伸手去接乐白秋手上的杯子，道：“您就别跑上跑下了，我送去吧，如果他们有问题我还能顺便教教。”
乐白秋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当即把杯子递给他，高高兴兴地转身，“那我再去给他们切点水果。”
宁修可就没母亲那么乐观了。
您女儿什么成绩您自个儿心里没数吗？倒数第四十九名给倒数第一百名讲题？一个敢讲，也要另一个敢听啊！明显就是有猫腻！
宁修端着牛奶，“噔噔噔”爬上楼，走到楼梯口时远远看到宁伊的房门是开着的，明亮的灯光洒在走廊地面上。
他稍一扬眉，倒是放慢了脚步。
开着门倒也不用担心……
宁修一口气没松完，便看见路许南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差点跟他撞在一起。
只见路许南看见宁修瞳孔骤然一缩，脚下却没停，含糊地喊了句“修哥”，便风一样从他身边跑过，在楼梯口的时候还差点崴了脚。
宁修疑惑地皱了皱眉，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看到宁伊趴在书桌上，睡的正香。
他回头朝路许南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镜底下的双眼眯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第31章
宁修提步走进房内，温声叫醒宁伊。
宁伊迷迷糊糊睁开眼，认出眼前人，乖乖喊了句“哥哥”。
因为趴着的缘故，她的脸颊上印出一点红痕，半张的眼睛里透出困倦的水色。
宁修瞬间被自己妹妹萌到了。
我家一一果然是世界上最惹人疼的小可爱！
本还想问问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宁修，伸手揉了下宁伊的脑袋，柔声道：“困了就去床上睡吧，不做作业了。”
宁伊听话地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埋进枕头里，秒睡了过去。
宁修笑着摇摇头，信手替她整理书桌，他将刚才宁伊正在做的作业本合上，看清上面名字的瞬间笑意跟着僵在嘴角。
呵，路许南这个臭小子居然使唤一一使唤到家里来了！
宁修一边琢磨着还要给路许南一点小教训，一边轻手轻脚地关上灯，从宁伊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而他以为的正在酣眠的宁伊，此刻却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她出窍了。
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自己，悬浮在半空中的宁伊不断控制自己下沉，试图重新进入身体里。
可每当她要成功时，就会被一股力量反弹出来，她气急败坏要走，但连接在她和身体胸腔之间的那根细细的红色纽带又会拉扯住她无法离开。
宁伊不由皱眉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上一回她感觉出窍失去身体控制，还是第一次扰乱了书中剧情的时候。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打个盹就灵肉分离了？！就算是剧情力想排除她这个外来者的干扰，突然来这一出是不是也太随意了些？
此处不留爷，爷还偏要留此处了！
她的父母、兄长、朋友都在这里，凭什么要让她离开？
宁伊死死盯着床上的人，胸腹里生出一股狠劲来。
她再度张开双臂，倔强地反复往身体里冲，一次又一次……
路许南慌慌张张地冲下楼梯，将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的乐白秋的询问声抛在脑后。
他冲出大门后也没有停，而是沿着别墅区里的人行道疯狂冲刺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终于撑着膝盖停下来喘气。
闷热的三伏天，连夜里的空气也还带着白日里未散尽的暑气。
路许南大口大口地呼吸，心脏剧烈起搏，甚至胸腔都因为呼吸有些许的疼痛，可是他却仍觉得不比之前那一刻跳的更厉害。
一滴汗水从他的额上滑落，砸在睫毛上，细碎的水珠刺的他本能地眨了眨眼。
路许南抬手抹了把眼睛，指腹从上而下碰了碰唇，立刻像触到火一样弹开。
他刚才……居然亲了宁一一！
真是疯了！！！
路许南抬手按住心脏，感受掌心之下胸腔的搏动，终于从剧烈的心跳声中听清了自己的心声——
他喜欢上宁伊了。
与此同时，反复尝试回归身体又反复失败的宁伊，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通过她胸腔前的纽带传递而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晃，再度睁开眼已经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宁伊在感到欣喜之后，又突然产生了巨大的茫然。
她想留下来，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这里，可她明明从另一个世界而来，那她在那里的家人朋友呢？为什么……她连脸都想不起来？
这个想法只产生了一瞬，眼前白光一闪，她很快陷入了昏睡……
虞城市中心的一幢高档公寓内。
原本靠在床头看书的许星霁翻页的手突然一顿，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轻轻“啧”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又来了啊，唔，这一次好像比以前还要快？真是有趣……”
-
晨光刺破云层，破败的老城区比新城更早苏醒。
慕晚晴从平房天台的铁丝晾衣架上将昨晚洗好的校服收回家，她抖了抖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又小心地将翘起来的衣领翻下来，准备用熨斗熨一下。
当她的指腹滑过衬衣衣领下方，突然感受到一小块凹凸起伏。
没洗干净？
慕晚晴蹙眉将衣领翻过来，发现是针线的痕迹。
因为学校里活动多，很多学生家长担心孩子的衣服在学校里弄混，就会在校服上留个记号。
慕晚晴看到针线印记不由一喜，这样她就能知道给她送校服的人到底是谁了！
TO？还是LO？看着好像都不是。
慕晚晴在裙子腰围处内侧的白色衬布上也找到了同样的印记，她将两处放在一起仔细辨认，最后才发现原来上面绣的不是英文字母，而是数字。
数字0和1。
“零一？”慕晚晴困惑地喃喃，在复述第二遍的时候却猛然惊醒，“零一，宁伊！？”
所以……难道偷偷给她送校服，给予她帮助的，又是宁伊吗？
慕晚晴细细摩挲着衣领后面的绣纹，越想越觉得这两个数字就是用的宁伊的谐音记号。
是啊！也只有她，才会就算自己受伤，也一次又一次地出手帮助她了吧？
慕晚晴的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她仔细将校服熨了，找了一个干净的袋子装好，又把昨天重新编的平安结压在上面，这才拿出半新不旧的手机登入《全能答题王》。
她使用这个软件，除了刷题提升之外，更主要的是赚取积分兑换日常家居用品。
但《答题王》的积分计算系统十分完善，虽然对创纪录的人发放高额积分奖励，但是为了防止有人反复刷记录获取积分，一套题只有首次记录才有额外奖励，且该记录必须超过系统最初设定的数值才能生效。
慕晚晴当然也想获得记录奖励，但由于她无法兼顾准确率和速度，往往只能通过数量来获取积分。
《答题王》会自动收录用户的解题方法，但是会有延迟。
慕晚晴为了加快自己的做题速度，便总会在别人破纪录后，第一时间去查阅、学习他们的解法，这样以后遇到同类型题目时，她便能用更快的时间来答题，毕竟破纪录的积分比单纯刷题要多得多。
她最关注的就是最近在虞城高校里非常出名的Y_N0.1，因为1神几乎每天都有新纪录产生，且她的解法经常比标准答案上更为简洁，甚至有时她的解题思路另辟蹊径，能够给人更多的启发。
《答题王》没有用户关注功能，慕晚晴熟练地在搜索栏输入了1神的用户名，查阅她前一天的答题记录。
可惜主页显示，1神昨晚并没有刷题。
慕晚晴有些遗憾，正准备退出去看看其他人，目光落在主页用户名上时却不由顿了顿。
很多人在看到1神用户名的第一眼时，都会下意识以为后缀是No.1，可当你真的查找时，就会发现中间的不是字母而是数字0。这本来也没什么，很可能只是因为用户名注册无法重复，或者单纯只是随手输入。
但慕晚晴才发现宁伊校服上的针线印记，对0和1的观感便变得格外不同。
如果将1神的用户名根从中间拆分来看，前面是宁伊名字的大写字母缩写，后面是她名字的谐音，还有点镜面对称的意思了。
1神难道是宁伊……？嗐！这怎么可能呢？宁伊的成绩自入学开始就一直稳定在全校倒数五十名以内浮动，她怎么会是1神呢？
慕晚晴好笑地摇摇头，很快将脑海里蹿出来的念头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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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三次，宁伊才疲惫地从被窝里翻身坐起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这时，下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又熟悉的感觉，宁伊身体一震，立刻意识到自己来大姨妈了，这下她哪还有心思去努力回想忘了什么事，掀开被子便往卫生间跑去。
宁伊哈欠连天的洗漱完，对自己仿佛熬了几个通宵或者前一天晚上跑了个马拉松的精神状态感到些微不解，但她经期时精力确实比不上平常，便也没放在心上。
吃早餐时，宁修问起路许南是不是要她帮着写家庭作业。
宁伊眨眨眼，毫不愧疚地又给路狗在她哥面前上了个眼药，“也没啦，本来我自己也是要做的嘛……”
宁修看着自己妹妹心甘情愿的小模样，一时不知道该先生气还是先酸，最终抿唇严肃道：“我知道了。”
宁伊打了小报告，好心情指数成幂增长，连腹部的不适都压下去不少，吃完早餐又故意抱着路许南的练习册在她哥面前晃了一圈，才高高兴兴地出门坐车。
刚准备上车，宁伊便看见路许南推着他那辆山地车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
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很是憔悴的样子。
宁伊猜测他估计是昨晚没睡好，不然这个时间他应该早已经在路上了。
她看了眼自己抱着的书本，扬声喊了句：“路许南！你……”
哪想她刚喊出个名字，话都没说完呢，路许南突然偏头看了她一眼，像被吓到了似的，长腿一跨飞快地跳上山地车，速度极快地从她面前飞驰而过……
想把练习册还给他的宁伊无语地挠挠下巴：“……狂犬病又犯了啊？莫名其妙。”
跟总是故意磨蹭时间，创造跟妹妹聊天机会的宁修不同，司机很快将宁伊送到了校门口。
宁伊打了个哈欠，和司机道了谢，抱着练习册下车往学校里走。
“哎哎！让一下让一下！”
宁伊从早晨醒来开始反应就有些缓慢，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两个男同学踩着自行车冲了过来，一时竟忘了要躲。
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臂往旁边拖了一把，她才堪堪躲过。
“你没事吧宁同学？”
看到慕晚晴的脸，宁伊才回过神，她皱眉在额上敲了两下，觉得自己状态有些奇怪。
“没事，刚刚走神了。”她摇摇头，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书。
慕晚晴立刻蹲下/身帮她一起捡，“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不舒……”
当她的视线落在掉落时不小心敞开的练习册上一道电磁感应综合题上时，她的问话卡在了嗓子里。
这是昨天的物理课后作业，她也做了。
这道题她印象很深，因为她前两天才在《答题王》上刷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昨晚她还用了之前摘录的1神在《答题王》理综卷上的解法。
而宁伊练习册上写的解法步骤，居然也是用的1神的解法？
慕晚晴愣了愣，捡起来道：“这道题很难啊，你……”
慕晚晴本是想问她是不是也在关注1神，但宁伊却误会了。
她将练习册接过来，下意识否认道：“哦，我都没看题，直接抄的标准答案。”
慕晚晴听了一怔。
可是标准答案上用的，并不是这一种解法啊！

第32章
“标、标准答案？”慕晚晴抬眼看着宁伊，又确认似的问了一遍。
宁伊觉得慕晚晴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她将练习册合拢收归到怀里，随意“啊”了声，含糊说：“嗯，对。”
便想要走。
慕晚晴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得到对方诧异地回视。
她舔了舔嘴唇，一边觉得自己脑子里不受控的念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边抬手拎起袋子，道：“那个，宁同学，这个校服……”
宁伊在袋子被提起来的时候，便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她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立刻甩开慕晚晴的手，并往后退了一步，紧张道：“什、什么校服？你干嘛？不要随便碰我。”
慕晚晴见到她抗拒的态度也愣了愣，这反应是不是太过紧张了？就像刻意急于否认似的。
她压住心中的疑惑，张口解释：“就是校服，昨天我被杨真真她们关在六楼厕所，然后，然后你给了我干净校服……”
宁伊听她说的这么认真肯定被吓了一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让慕晚晴发现了端倪。
但承认自是不可能承认的，她还得走后面的剧情呢！
于是宁伊迅速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便调转脚步要走。
慕晚晴本能攥了下她的手腕，但担心对方反感又很快松开，“可是我在衣领下面看到了……”
“一一！”居梦的嘹亮的喊声从不远处响起，只见她抓着包带跑了过来，跟宁伊并肩站在一起，似乎是发现了面前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和谐，立刻跟宁伊“同仇敌忾”，扬着下巴冲慕晚晴道：“你干嘛呢！？”
“我没……”慕晚晴本来就不是外放的性格，这会儿居梦的敌意一释放，她便跟着一起紧张起来，结结巴巴想将自己的意图表达清楚：“宁同学，我不是……我在校服衣领和裙围上看到了你……”
宁伊一听她说“校服”两个字就感觉头痛，她学着居梦的样子骄横地扬起下巴，道：“我不知道什么校服不校服，你别缠着我了，很烦好不好？”
说完一把拉住居梦的腕子，转身提步就走。
居梦被她拉着快步走开老远才气喘吁吁地开口：“嗳，慢、慢点一一，跑这么快干嘛？你还怕慕晚晴不成？”
宁伊心想，我怕呀！我怕自己莫名其妙在女主那里好感度刷的太高啊，哎！反派怎么就那么难当呢？
她摆摆手，道：“不是，就是想离她远点儿。”
居梦本来也没把心放在这事儿上，听了便不在意地点点头，扒着她的肩膀挤眉弄眼：“昨晚上你家南哥哥去找你问作业了？”
问什么作业啊？找我给他抄作业呢！
宁伊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答：“昂，物理。”
“哎哟~~~”居梦耸肩撞了她一下，道：“不知你们昨天晚上探讨的是牵手的相互作用力，还是唇部摩擦力啊？”
宁伊：……神TM唇部摩擦力=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证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上了楼，将慕晚晴彻底落在了后面。
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校服衣领下的纹路，仔细回想宁伊的神态动作，越发觉得疑窦更多……
而宁伊在最开始疑似暴露的惊慌之后，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送校服的时候，慕晚晴根本没有看到她，极有可能是因为她几次三番救了她，所以才猜测校服是她的，可是这事儿只要她拒不承认，必然只能不了了之。
毕竟全校那么多人S码的校服，谁能肯定慕晚晴手里那套就是她的呢？
所以当再度看到慕晚晴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宁伊的心虚早已平复了，如果没有听到对方假借收作业凑过来说的那句悄悄话的话——
“宁同学，我知道校服是你的，校服衣领下面绣了你的名字。”
？？？你怕不是在逗我？！这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
宁伊双眼不受控地睁圆，第一反应便是抬手摸向自己的衣领，果然摸到了一点小小的凸起。
几乎是同时，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突兀地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
窗明几净的大书房里，乐白秋看上去比如今的模样要年轻一些，她将小小的宁伊搂在身前，右手抓着奶团子肉嘟嘟的小手，笑着问：“一一是个大孩子啦，今天妈妈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呀？”
奶团子宁伊的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的，抓着铅笔仰头答的响亮：“好鸭！”
可惜这股子新鲜劲儿不多时便用光了。
“麻麻，我的名字好难写鸭，一一手疼了。”
乐白秋抬手在她白净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才写了一行就疼了？怎么昨天跟着你哥哥画一下午画手不疼呢？”
小宁伊心虚地捂住脑门儿，哼哼唧唧撒娇耍赖。
乐白秋自是了解自己的女儿，假装看不见听不着，仍然严格地抓着她的小手一横一竖地写，等再写完一行，便用手指点了点本子，道：“现在自己写哦，今天要写完一整页，知道吗？”
小宁伊抬头看看严肃的妈咪，认命地捏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乐白秋站旁边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出了房间。
小宁伊见状，立刻停下手，咬着铅笔头看着本子下方的大片空白苦恼不已。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又被人从外推开，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儿炮弹似的冲进来。
小宁伊看清来人，漂亮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她弯着眼眸脆声喊：“南哥哥！”
小路许南高冷地“唔”了一声，算是应了。他将手中的红色锦袋扔到桌上，道：“喏，我妈妈让我给你的。”
小宁伊解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她最喜欢的水果糖，包着五彩缤纷的漂亮糖纸。
“挖！好多糖鸭！谢谢南哥哥~”
小路许南别扭嘀咕：“谢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给你的。”
“可是是南哥哥给我送来的鸭！”小宁伊甜甜道。
小路许南蹭了蹭鼻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冲她摆摆手，“我走了。”
“嗳——”小宁伊想去抓他，却忘了自己正坐在凳子上，一个不小心便摔了下来，好在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地毯。
原本已经转身的小路许南听到动静，立刻折回来拉她起来，嘴里不耐烦道：“你干嘛呀？就不能小心点，你要是摔伤了，我又得被我爸揍！”
小宁伊揪住他的手不放，期期艾艾道：“南哥哥，你要去哪儿呀？”
“去踢球！”
“我，我也想去……”小宁伊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小路许南皱着眉头跟眼巴巴的小姑娘对视了一会儿，最后不情不愿地开口：“行吧，你跟我一起去。”
“不不行，麻麻让我把字写完的！”小宁伊指着桌子上的本子，拖住他不让走。
小路许南有点暴躁，“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小宁伊一听他语气，小嘴不由撅了起来，眼里水汪汪的，抓着对方的手却一直没松。
小路许南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问：“那你快写啊！我等你。”
小丫头当即破涕为笑，重新爬上椅子，抓起笔杆儿写起来。
路小南同学踮着脚尖看她写了一会儿，抱怨：“你怎么写的这么慢啊？”
小宁伊委屈道：“我我才学会鸭，这个好难的……”
路小南眼珠一转，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写你的名字吗？我来帮你！”
小宁伊把铅笔一递，感激道：“南哥哥你真好！”
路小南接过本子和笔，也没上椅子，直接趴毯子上埋头就写，没多久便爬了起来，“呐，写完了！”
小宁伊接过来一看，两行半汉字后面跟了一串的0和1。
她为难道：“这……这不是我的名字鸭~”
路小南：“怎么不是啦？你叫宁一一，就是零和一嘛！哎呀，快走吧，不然跳跳他们可不等我了！”
小宁伊瞬间被说服，高高兴兴地拎起装糖果的小锦袋，跟着小哥哥走了。
等玩疯了回家，被乐白秋拎着在客厅教育，宁学民拿着本子在一旁和稀泥：“宁和零，听起来确实也是差不多嘛！”
宁修跟着点头：“嗯，咱们一一真聪明，名字也写的好！”
乐白秋被自己丈夫儿子给气笑了，小宁伊瞟了眼妈妈的脸色，迈开小短腿冲进哥哥怀里：“就知道哥哥最好辣！不过其实是南哥哥聪明啦，这是南哥哥帮我写哒！”
宁修：“……”
画面一转，小宁伊长大了一些，是个扎着可爱双马尾的小学生了，她站在乐白秋面前说：“妈妈，老师说校服上要做记号，不然表演完节目后会弄混找不到！”
乐白秋取了针线，征求女儿的意见：“那妈妈给你绣上你名字的缩写，N和Y，好吗？”
宁伊点点头，又很快摇头，道：“还是不好，万一我班上的年雨也用简写呢？”
乐白秋：“那绣你的英文名字？”
宁伊却眼珠一转，道：“绣数字零和一好啦！”
乐白秋笑了：“这倒是可以，肯定不会跟别人弄混。”
宁伊十分高兴道：“是呀，南哥哥取的嘛~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
-
片段电闪而过，宁伊按着衣领下的凸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虽然如今校服已经不会弄混，但是“0”和“1”的印记，却一直作为她生活的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保留了下来。
每次新发了校服，乐白秋就算再忙，也会亲手给她绣上小时候的印记，只是她之前将这事儿忘记了。
想到这里，宁伊突然有些困惑。
她为什么会用到“忘记”这个词语？原主的生活本来就不是她的啊，她不过才穿过来一个多月而已，不知道这些“小彩蛋”不是很正常吗？可是……刚刚的那些记忆，却分明自然的就像她曾经经历过一样……
宁伊惶惑之时，慕晚晴却已经通过她的言行和神态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看着宁伊掩饰不住的震惊反应，不知怎么的，之前那个假定却不敢相信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试探着继续说道：“还有那道物理题，你用的是1神在答题王上的解法，你……是1神，对吗？”
卧槽？？？！！！
如果说刚才校服的事情是扔在宁伊心海里的炸/弹，现在慕晚晴的这句话就是核/弹了！
她哪还有空去想刚才冒出来的原主记忆，满眼惊慌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慕晚晴，瞳仁剧烈震颤——
mua的！你们男女主的主角光环里还带了预言家功能啊？我披个小马甲就这么容易被扒吗？！

第33章
慕晚晴倒是比宁伊镇定的多，一见她的神色，立刻小声道：“我会帮你保密的，校服放学给你。”
“嗳嗳嗳！你又干嘛呢？没完了是吧！”居梦从过道里小跑过来，一把拉住慕晚晴的手臂往外拉，“别占着我座位！”
慕晚晴并不生气，用暗含感谢、激动乃至崇拜的眼神看了宁伊一眼，任凭居梦将她拉到过道上，甚至还冲对方弯眸笑了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居梦见了，颇有些别扭地收回手，嘟囔：“笑什么啊笑……”
慕晚晴从手中那一小沓作业本上方取了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说：“居梦同学，这个是我整理的各科学习笔记，本来是给……”
她说着，又看了宁伊一眼，笑容变得更深了些，继续道：“希望能够帮到你。”
居梦面上的别扭转为惊讶，又渐渐变成带着受宠若惊的摇摆不定，她看向宁伊，似乎觉得自己的情绪转变背叛了好姐妹，立刻抿唇做出排斥的样子，结巴道：“干、干嘛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慕晚晴眨眨眼，冲她晃了下贴着创口贴的手，说：“谢谢你的创口贴。”
说完，便把笔记本轻轻搁在了居梦的课桌上，转身走了。
居梦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扬声“喂”了一句，慕晚晴没回头。
她抓着那个笔记本为难地看向宁伊，不自在地嘀咕：“搞什么啊？谁让她谢了，就一个创口贴……”
宁伊却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她此刻的心绪实在无法平静。
只见她有些不置信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改为握拳狠狠敲了几下脑门，直敲得啪啪作响。
居梦一见，顿时也没管那笔记了，伸手挡住对方“自虐”的手，问：“你这是做什么？额头都打红了，不痛吗？”
是啊，怎么不痛呢？
宁伊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慕晚晴知道她是给她送校服的人了，还知道她不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看刚刚那感动崇拜的小眼神，估计以为她是个怀揣秘密与苦衷的善良学霸小仙女。
这踏马怎么玩？说好的恶毒反派，转眼变成灰姑娘的仙女教母了？人设崩了个稀巴烂啊！以后那些剧情还发展个屁啊！
问题是崩成这样她居然没有受到惩罚？所以说——
难道她终于这么莫名其妙地逃脱了剧情控制了？！！
“不疼不疼。”宁伊内心澎湃，她紧张地舔了下唇，用下巴点了点慕晚晴留下的笔记本，试探性地跟居梦道：“人给你，你就留着呗，我感觉……其实……慕晚晴人挺好的。”
说出来了！
头不痛！神清气爽！！完全没有惩罚！！！
老天有眼啊1551，我终于自由了！
宁伊激动地有点想哭。
“确实……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讨人厌的地方吧。”居梦张张嘴，有些艰难地跟了一句，转而又拧着眉奇怪地看向她，问：“你早上不还说想离她远点儿吗？怎么突然就……”
宁伊眼珠一转，道：“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你不觉得同样成绩好，慕晚晴比颜梓云好多了吗？人还给咱们整理笔记呢！颜梓云只知道动不动就阴阳怪气影射我们成绩不好。”
一提到这，居梦的话就多了，叽叽喳喳道：“你可算想明白了，以前跟你吐槽你总是说朋友要互相体谅。就她还说是朋友呢，每次想着问个题吧不是在打游戏就是看，考试前永远没看书，考完就血虐我俩。拿了好的学习资料从来不分享，虽然我并不想要吧，可她藏藏掖掖那样儿我就第一个看不惯！聚餐时我妈一问，她就是‘没什么特殊技巧，就是上课认真听讲呢’，搞得我爸妈觉得我就是个智障！说到就来气！”
说曹操曹操到，跟段蓓蕾手拉手去卫生间的颜梓云踩着居梦的话尾从前门走进教室，回到她们前面的座位坐下，问：“说什么呢？这么气。”
居梦没好气道：“跟你有关系么？”
颜梓云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我也不是问你，我问的一一啊。”
宁伊取了本书随手翻开，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说：“讲到一个喜欢装模作样和撒谎的人而已。”
“噗。”居梦闻言，嗤笑出声。
颜梓云视线在她们中间转了转，觉得这两人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将疑虑压了下去，转而问起在意的问题来。
“一一，昨天晚上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没回啊？南哥哥找你问题了？”
宁伊还没说话，居梦已经抢先开口了：“那可不！不仅问了，还问到好晚呢！毕竟一一跟路神就住隔壁嘛，问到半夜都没关系不是？几步路的事儿。”
颜梓云眼尾一跳，嘴边的笑容浅了些，“是吗？昨天发的那张试卷还挺难的，你们应该很多题不会吧？其实可以喊我一起讨论的呀，我让司机送我过去就可以，我也好久没去看望叔叔阿姨了。”
宁伊听了不由抬眼看了看她，手指翻得书本窸窣作响，道：“会做啊。”
颜梓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轻蔑，嘴上却说：“是吗？没想到我请假这段时间，一一你的成绩飞涨啊？那真是太好了。”
“还行吧。”宁伊随口应了一句，不想多说话，低头继续看书。
颜梓云默了默，压低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委屈：“一一，我住院这一个多月你都不太联系我。我回校后，南哥哥好像对我也有什么误会，你帮我……”
宁伊抬头，状似回忆后打断她：“我记得好像前几天南哥哥说你年纪比他大，让你别叫他哥来着？”
说完，她看了看对方青红交加的脸色，极度舒适地想：我都言论自由了，还用得着跟你虚与委蛇、听你含沙射影吗？
颜梓云死死咬住后槽牙，差一点没忍住对其恶语相向。
要不是昨晚她发了好些消息去问路许南到底因为什么对她产生反感，最后被对方拉黑，现在也用不着低声下气来找宁伊做和事佬！
颜梓云自觉百般忍耐，可实际上脸色和眼神却都暴露出她的不悦、嘲讽和气愤。
放在以前，颜梓云不会这么轻易外泄自己的情绪，可是这段时间她听到的奉承和吹捧实在太多了，以至于飘飘然不知所以，对宁伊的忍耐度也直线下降。
段蓓蕾看着颜梓云的神色，用不大的音量帮她指桑骂槐：“装什么呢？随便翻几页书就会做题啦？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
居梦一巴掌拍在桌上的笔记本上，厉声道：“让你说话了吗，成天就一个劲儿在那逼逼叨叨，苍蝇似的嗡嗡嗡。”
段蓓蕾被她吓得一哆嗦，顿时觉得面上挂不住，反驳道：“本来就是啊，成绩不好还骗人不让说吗？”
“你有证据就空口白牙说人骗人？以前成绩不好就得一直不好？”居梦抓起笔记本在她面前晃了下，模棱两可地说：“看到没，年级第一慕晚晴给整理的学习笔记。”
段蓓蕾：“那还不是梓云让的？你等期中考试看看，看那个穷不啦唧的丑八怪还能不能拿第一！”
居梦笑了：“考不赢人家就说是让的？那我和一一还是故意让着你们考倒数呢！”
段蓓蕾：“你！”
颜梓云却在此时开口，她视线从居梦手中的笔记本上收回，蹙眉看向宁伊，问：“你怎么跟慕晚晴玩到一块儿去了？她那样的人怎么配跟我们一起玩？”
宁伊回视她，淡淡道：“配不配难道不是我说了算吗？”
颜梓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说慕晚晴配，她就配跟我一起玩；就像我说你不配，你就不配一样。
颜梓云顿时血气上涌，觉得自己受到了强烈的鄙夷。
她就知道宁伊这个贱/人装的一副天真纯善的模样，实际上一直在心里瞧不起她！不就是比她家更有钱吗？除了这个她哪一点比得上自己？路许南突然讨厌她、拉黑她，肯定也是宁伊背后搞的鬼！
颜梓云恨不能立刻跑到后面去跟路许南说清楚，但上课铃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她只好黑着脸转过身去。
居梦笑得歪倒在宁伊身上，给她点赞：“看她那脸色，比锅底还黑哈哈哈！厉害啊宁一一同学，我还不知道你怼人那么厉害呢！”
宁伊一扬眉，道：“那是。”路狗那么多气可不是白受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颜梓云在走廊上堵到了从厕所洗了把脸出来的路许南，“南哥哥，你昨天怎么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是宁伊让你这么做的吗？她是不是跟你说了我什么？她都是骗你的……”
路许南不耐烦地打断她：“她骗不了我。”她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我好吗？
颜梓云一听，却立刻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是宁伊搞的鬼！
她心里怒恨交加，急切道：“南哥哥，我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你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给我判处死刑。”
路许南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颜梓云被他的表情吓到，不由怔在当场。
路许南远远看到宁伊挽着居梦朝这边走来，顿时焦躁的不行，他想了一整晚都还没想明白要怎么跟她相处呢！必须躲开！
他这么想着，立刻提步要走，却被颜梓云拽住手腕。
“南哥哥，我……”
路许南反射性甩开她的手，莫名心虚地朝宁伊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正歪着头和居梦说话，没往这边看才放下心。
他烦不胜烦地蹙眉警告道：“离宁一一远一点，别让我说第二次。”
说罢，漠然地看了泫然欲泣的颜梓云一眼，直接大步离开。

第34章
“啧，路神怎么跟颜梓云在一起啊？”居梦吐槽完又立刻反应过来，小心地偏过头去看宁伊的脸色，道：“肯定是颜梓云缠着路神啦，之前她不还想让你帮她解释吗？一一你可别多想呀！你瞧，路神表情一看就不耐烦的。”
宁伊可没多想，她心情别提有多好了。三伏天的热风迎面吹来都忍不住闭眼感受了一番，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人。
听了居梦的话，她才下意识朝前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路许南和颜梓云两个人在拉拉扯扯。
宁伊还没什么表示，居梦倒是先“嘶”的倒吸了一口气，挽着她手臂的手倏地用力，嘴里还不忘安慰她：“我草，一一你不用难过啊，是颜梓云动的手，真的！我一眼不错地给你盯着呢！看，甩开了！路神毫不留情地把她甩开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宁伊听她小嘴叭叭说了一溜，有些好笑地打断她道：“行了，我真不在意这个。”
居梦见她神色如常，忽然眯着眼笑起来：“哟，这亲密接触了一晚上后就是不一样啊，大气！”
宁伊听了颇为无语，明明是正经学习刷题，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似的，她抿唇板着小脸瞪了居梦一眼，佯装恼道：“再胡说我生气了啊！”
路许南匆匆走到后门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的尾巴，心里不由一咯噔。
宁一一生气了？不会是因为刚看到颜梓云拉他手吧？！操，是那女的强行上手拉的啊！他第一时间就甩开了！那么大的动作，她难道没看到吗？
路许南嘴巴比脑子快，“宁一一。”
宁伊下意识停住脚步，“嗯？”
路许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喊出声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咬着牙根进退两难。
宁伊微仰着头看着他，只见对方眉头紧蹙，一张俊脸阴沉沉的，似乎是耐着性子才开口跟她讲话的样子，好心情顿时打了折扣。她冷下声，问：“有事？”
【有P快放行不行？弄得跟纡尊降贵来跟凡人说话似的，宁不如继续去跟颜梓云凑作堆好吗？】
果然是误会生气了。
路许南这么想着，心里泛起一些委屈，但又有些隐秘的愉悦。他视线落在宁伊的微微抿着的嘴唇上，是淡淡的如樱花般的粉色，触感是温热的、如同花瓣的一般柔软……
脑子突然不受控制，路许南飞快地别开视线，哑着嗓子甩下一句：“我跟颜梓云没什么，你别瞎想。”
落荒而逃。
-
路许南这一躲，便躲了差不多近一周。
一直被捧的高高在上的少年一朝感悟了喜欢的意义，突然发现心和脑子都开始不受自己控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勇往直前，而是情怯。
因为偷偷亲了人家而内疚又欢喜，一边向往一边又不知所措，越变得不像自己便越踌躇。
路许南每天早上都要等到宁家送宁伊去学校的车走了才出门，放学更是铃声一响便从后门先离开了。
两人虽同在一个教室，但是一个在前排一个在最末，在他的刻意回避下，别提说话了，连面对面的时候都少。
以前宁伊在跟前晃的时候，路许南总嫌烦，如今却是自己一边躲一边又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找对方的身影。
看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的像小月牙；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装满了糖，大多是草莓味的，偶尔有水蜜桃和橘子味；上午第二节 课课间常常跟居梦手挽手从他的窗户边走过，下午第一节课时容易打瞌睡，总要迷迷瞪瞪十几分钟……
甚至偶然发现她的脑袋顶上有两个发旋，都觉得可可爱爱又特别。
可惜被密切关注着的对象——宁伊却压根没注意到，她好不容易重获精神自由，正看书刷题不亦乐乎呢。
倒是方辞头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但关注点却歪到了南极。
“南哥，你这是真打算洗心革面啊？”方辞看着身边一边转笔一边埋头看书的路许南，第三次开口询问。
路许南这回终于抬了头，但是视线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隔着大好几排同学的距离，远远地盯了一会儿宁伊的后脑勺，补充了一点“精神食粮”，这才施舍了一点目光给方辞。
“你这么闲不如把上节课发的物理试卷做了？”
方辞：“……”
路许南见他噎住，心里感觉舒爽了点。
他并非是什么想明白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是躲了一周没跟宁伊接触，每天晚上却又忍不住登录《全能答题王》去看“1神”的答题记录，看着对方不断攀升的积分和越来越多的记录奖杯，莫名会生出自己离对方越来越远的感觉。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为了缓解这种不适，他下意识地开始去做对方刷过的试卷，如此一来，竟也似有了一种隐秘的愉悦。
只是这愉悦存在的时间实在过短，等千辛万苦刷完一套题，看到系统的评分，便只剩脸疼胸闷了。
想及昨晚惨不忍睹的分数，路许南不禁抬手揉了揉额角，复又低头继续看错题里提及的知识点。
方辞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愁道：“南哥，就算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啊，您这游戏不玩了，球也不打了，瞅瞅这眼袋，再高的颜值也禁不住这么糟蹋啊！你就跟我说说，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做兄弟的虽说不一定能帮上忙，但做个树洞还是没问题的，你可别把自己给憋坏了……”
路许南终于被他唠叨的抬眼，道：“你思想觉悟低，我还不能高了？”
方辞听了不由嘀咕：“可您这也突然拔得太高了，从早看到晚，莫不是要考第一不成？书要看身体也要……”
对方的声音被突兀的耳鸣打断，路许南“嘶”地捂住额头。
方辞一见，道：“瞧瞧，果然被我说中了吧？”
路许南缓了缓，等方才那一阵耳鸣慢慢过去，才睨着他说：“你闭嘴少说两句，我也不会被你吵得头疼。”
方辞：“……”
彳亍口巴。
你帅你说了算：）
方辞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埋头拿出手机继续看小说。
路许南则扭过头，又朝宁伊所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自从上回他……亲了宁伊后，耳鸣头疼的毛病就一直没犯过，他都差点忘了这茬了。
体内仿佛有一只只认宁伊的小虫，稍久一点没有接触就会在他脑袋里上蹿下跳。
——他简直就像是中了宁伊的蛊。
这个认知的出现，不仅没让路许南觉得反感，反而是热气上涌，连耳尖都红了起来，他不禁掩嘴咳了一声。
方辞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怪道：“南哥，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路许南扒拉了一下领口，不耐开口：“热。”
“有这么热嘛？今天不是下雨么……”方辞嘟囔了一句，没放在心上。
倒是心虚的路许南听了，耳尖的颜色又深了一个度。
既然发作，按照先前的规律，刚才短暂的耳鸣只是警告，不想办法缓解，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
而治“蛊”的药，则是宁伊。
路许南用笔头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眉心，感到为难的同时，心底却不受控地冒出不自知的蠢蠢欲动。
-
宁伊正低着头在看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时不时在图形上勾画一条浅浅的辅助线，不知道的人看到估计只会以为她在随便乱画。
这道奥数题是今早慕晚晴给她的，据说昨天下午学校奥数班上，没有一个人做出来。
宁伊拿到题想了两节课，终于想出一点眉目，她飞快地在边上写了两个数，正欲继续写下去，肩膀却突然被身边人撞了一下，连带着笔尖在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线条。
她无奈地抬头看向居梦，却见对方挤眉弄眼地挨了过来，坏笑着说：“你真没看见还假装没看见啊？你家南哥哥在咱们过道边都走了两回了，现在正在走廊上看着你呢！”
宁伊怔愣了一下，偏过头往窗外看去，果然看到路许南斜靠在走廊栏杆上，身体正对着她所坐的这扇窗，对上她的目光时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居梦的碎碎念还在继续：“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呀？周一不还好好的么？晚上还一起做题什么的，怎么这几天一句话都不说了？我瞅着路神好像还故意躲你来着，你也一句话都不提他，我都给吓死了，还以为你们这刚在一起就闹分手了……”
宁伊无语：“什么闹分手啊，我跟他本来就没在一起……”
居梦一脸“我才不信”地看着她，宁伊抿唇点点头，郑重重申：“真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居梦脸上的表情慢慢褪去。
宁伊本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正准备继续方才的解题思路，却突然听到居梦“哇哦”了一声，一副“刮目相待”的样子，赞道：“没想到啊一一，厉害！”
宁伊：？
居梦却兴奋地自顾自说了下去：“就应该这样，毕竟路神以前那态度……唔……有点不是太好，我之前还担心你太轻易答应他，在这段关系里会吃亏，现在可放心了！”
她眼珠往窗外一瞟，余光看到路许南朝这边投过来的视线，笑眯眯道：“看样子现在是路神才处于下风嘛！果然是风水轮流转，欲擒故纵是吧？高，实在是高！”
宁伊越听越迷糊，脸皱的跟地铁大爷看手机似的，“？你说什么呢？”
居梦“啧”了声，小手在她肩上拍拍，一脸“我都懂”的样子，面上是掩不住的兴奋：“高冷男神调/jiao成忠犬，哇哦~想想都美~”
宁伊：……
她默了默，决定放弃去找居梦的脑电波频道。
埋头继续做题前，宁伊没忍住往窗外瞟了一眼，发现路许南已经不在那儿了。
她眨眨眼，忽略了心底那一丝丝浅浅的异样，便将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路狗能和奥数题比吗？
不存在的。
而没有奥数重要的路许南则在这天放学后，则是先去球场晃了一圈，估摸着同学应该都走的差不多了，又偷偷摸摸地绕回了教室。
一手撑着宁伊的桌面，他不自在地抬手蹭了下鼻尖，心想原来做贼真的会心虚。
明明进来前已经确认过教室里没有人了，但动手前路许南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环视了一圈后，才坐下来开始翻宁伊的桌子。
他原本是想找支宁伊用过的笔什么的，小巧不显眼，万一对方发现不见了也不会多想，毕竟哪个学生没丢过几支笔呢？
可他翻了半天也没见着笔的影子，倒是在桌肚里翻出来一把漂亮的糖纸。
宁伊常吃的糖，路许南知道，包装花里胡哨的，每一张糖纸里面还印了简短的语句，以至于有很多小姑娘还会特地为了收集糖纸而去消费。
但在路&#183;直男&#183;许南眼里，这糖纸就是再好看，那也是垃圾啊。
于是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把糖纸，眼角抽了抽，表情很有些一言难尽。
路许南强压下对手中物品的嫌弃，正欲将糖纸塞回课桌里，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甜香，让桌肚里伸的手不由一顿。
他抬起手，隔近了点嗅了嗅，香甜的草莓味钻进鼻腔。
路许南用另一只手从中拿起一张淡粉色的水晶糖纸，看到了上面的短句。
「众生皆苦，但你是草莓味。」
原本嫌弃的少年眸色一凝，不由想起一周前在宁伊房间里，那香香软软的、和这糖如出一辙的味道来……
路许南顿时觉得心里有些躁，他舔了舔唇，不自觉地揉搓了两下手中的糖纸，红着耳尖将糖纸转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35章
骄矜的少年第一次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耳朵尖从学校一直红到家中，睡前都还在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发现。
毕竟，如果真的被宁伊知道自己偷偷摸摸藏了她的糖纸……
这也太丢脸了！
于是第二天，路许南便比之前更注意宁伊的动静了，生怕对方突然想起来要整理课桌，然后发现糖纸少了。
方辞见他南哥一节课起码看了十次教室角落的摄像头，纳罕问道：“咋啦南哥，咱教室摄像头有什么问题？”
正在思考要不要找门路删监控记录的路许南顿了一瞬，颇有点恼羞成怒：“……玩你的游戏去！”
然而实际上，被路许南偷偷藏起、珍而重之的糖纸的主人，压根儿就没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东西，一门心思全放在慕晚晴给她的新奥数题上呢！
“一一，先别看题了！老刘来说明天研学旅行的事儿啦！”居梦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宁伊，兴奋的小声提醒。
宁伊抬起头，满脸茫然：“旅行？什么旅行？不是在上课吗？”
居梦“啧”了声，埋怨道：“你是不是刷题刷懵了？研学旅行呀！去香枫山，咱俩还约好放学一起去买吃的的，你不会也忘了吧？”
宁伊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儿，心虚道：“哪儿能呢？你想吃什么？过会儿姐给你买单！”
居梦嘘她，“还姐呢！你比我小好不好？”
讲台上刘明还在说注意事项：“明天早晨八点准时在南操场集合，记住不要迟到！车程大概三小时，晕车的同学提前做好准备。还有，别以为这次出去就是光玩儿了啊，学校特地聘请了A大的植物学教授给你们这群小喽啰实地教学的！到时都给我认真听认真学，回来还要交研学心得的！”
一听这个，教室里顿时怨声载道。
刘明老神在在地站那儿听了会儿此起彼伏的抱怨，这才含笑公布道：“不过——为了让你们有时间准备，学校将今天下午的选修课程取消了！要买吃的喝的用的，收拾收拾可以出发了，你们现在开始放——假——啦！”
学生们先是集体愣了愣，很快便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居梦跟着拍了两下桌子，把掌心都拍红了，转头催促宁伊：“太棒了！快快，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可以逛一下午街啦！我今年秋装还没买呢！”
宁伊迟疑：“啊？逛一下午啊？”
居梦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委屈道：“一一，你答应了我的！你自己想想你最近冷落我多久了？我和你说的话还没慕晚晴多呢！”
宁伊一听，立即投降：“我现在就收拾，行了吧？”
居梦这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因为老师们知道学生要进行研学旅行，体贴地没有布置家庭作业，所以她很快便整理完毕，但宁伊杂七杂八的题册很多，桌上还摊了一桌的稿纸，动作便慢了许多。
居梦看到对方整好桌面，从桌肚里拉出书包准备装书时，带出了几张缤纷的彩色糖纸，便弯腰替她捡了起来，看了看随口问道：“这个是还要的吗？”
宁伊惊呼一声，立刻弯腰探头往桌子里看了一眼：“天，我昨天又忘记扔垃圾了！不会有蚂蚁吧？”
居梦笑眯了眼故意吓她：“那可说不准，上回我吃了一半的小面包放桌子里忘记扔，勾来起码百来只蚂蚁。”
宁伊一听，不由打了个寒颤，她从桌上捡了一支笔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确认没有可疑生物，才用指尖捏着将桌子里剩下的糖纸，全部扔进了桌上用来装垃圾的小袋子里。
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居梦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直笑得不行，谁知头一晃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笑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打招呼：“路、路神。”
宁伊闻声转过头，果然看见路许南铁青着一张脸站在后方不远处的过道里，也不由挑了眉：“有事？”
【这煞星又想干嘛？莫名其妙给谁脸色看呢？】
谁料对方却只给了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一句话都没说，插着兜径直从她们座位旁走了过去，然后……从前门走出了教室。
宁伊扫了眼大敞开的后门：……这人怕不是闲的没事有毛病？
方辞眼见着路许南突然起身冲到前排，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却发现他过不了两分钟便又黑着一张脸从后门回来了，他挠挠后脑勺，试探着开玩笑问：“南哥，您这是……教室里散步呢？”
路许南没好气地乜了他一眼，冷声问：“不打球了？”
方辞立刻连声应道：“打打打！我现在马上联系他们去球场集合！”
说着，便将对方刚才的莫名行为抛在脑后，低头摆弄手机。
路许南则脸色难看地将兜里被揉皱的糖纸拿了出来，五指一收将其揉成一团，手臂抬起似乎是要将其扔进垃圾桶里，但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抿唇盯了自己握成拳的手几秒，忽然狠狠“啧”了声，面上十分糟心，但手上动作却并不粗鲁，甚至称得上细致地将糖纸重新摊平，抚了一下上面的褶皱，然后飞快地将其压进了语文书里……
-
翌日，宁伊拖着酸痛的双腿从自家车上下来，暗暗发誓下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跟居小梦逛街了。
跑个三千米估计都没这么累的！
居梦站在班级队伍里听宁伊吐槽，夸张道：“宁一一，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逛街怎么会累？跑步能跟为爱奔波相提并论吗？”
宁伊打着哈欠应付她，“嗯嗯嗯，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居梦见她满眼困倦，问：“晕车药吃了？”
宁伊点点头，她坐大巴会晕车，在家里吃完早餐便提前服用了晕车药，这会儿药效开始发生作用，便开始想睡觉。
居梦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并替她戴上昨天两人一起买的遮阳帽，且顺手在宁伊嘟嘟的小脸上轻轻掐揉了一把。
手还没放下呢，便莫名觉得自己后脊发凉、如芒在背，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只看到路许南提着一个十分违和的、可可爱爱的粉色旅行包朝她们走了过来。
路许南，粉色小熊包？
居梦不由起了层鸡皮疙瘩，她回过头心想这确实也是够惊悚的。
这时刘明已经清点完人数，招呼学生们陆续上车了，“嗳！别挤，慢慢上，又不是没位置……带行李箱的跟司机去放箱子！”
居梦急着去放行李，无奈身上还搭着一个迷迷瞪瞪的宁伊，没走两步就来了个踉跄，差点两人一起摔倒，好在她撑着箱子稳住了身体，惊魂甫定之下也终于发现了异常，她晃了晃宁伊的肩膀，问：“一一，你行李呢？”
这丫头来的时候就背了个平常装糖和手机的小包，一手抓了个遮阳帽，难怪她方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来着！
宁伊眯缝着双眼，迟钝地“啊？”了声，似乎根本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居梦正想上手拍拍她的小脸，让她清醒一点，却被走近的路许南打断了：“她行李忘车上了，她家司机没打通她电话，在校门口看到我，便让我转交了。”
说着，他略提了提手上的粉色旅行袋示意。
居梦立刻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刚看这粉色包有点眼熟来着。
“你去放行李，我带宁伊上车。”路许南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宁伊的手腕，微微使劲一带，后者便乖乖随着力道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臂上。
“哦，好。”居梦下意识松开手，拖着箱子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
嗳，不对啊，我放行李跟我带一一上车，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啊！
居梦放好行李箱跳上车，一眼便看到了车厢中部双人座里的两人。
宁伊窝在椅子里似乎已经睡着了，路许南则正低头看着手机。
居梦小步挪过去，轻声喊了句：“那个……路神……”
路许南蹙眉抬起头看向她，似乎对自己被打扰这件事挺不满，握着手机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有事？”
“……”居梦默了一瞬，怂兮兮将“我和一一约好一起坐的”咽回肚子里，干巴巴回道：“呃，没事。”
路许南微微颔首，复又将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
居梦暗骂自己一声“怂货”，视线在车厢里晃了一圈，看到慕晚晴正垫脚往行李架上放好包，便抬腿走了过去，在对方惊喜的目光里落座。
而她眼中冷酷的路神，则盯着自己一直处于黑屏状态的手机屏幕又定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36章
宁伊睡觉非常安静，靠在椅背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轻，几乎要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路许南等了又等，直到大巴都开出去小二十分钟，终于意识到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那种睡着睡着就歪下来靠住肩膀之类的剧情，在睡成小猪一样的宁一一身上，是不存在的。
路许南忍了又忍才偏过头去看，却发现宁伊其实睡得并不很安稳。
大约是窗外阳光直射的原因，她一张小脸晒的浅红，薄薄眼皮下的眼珠时不时滚动几下，秀气的眉毛也轻轻皱着，不太舒服的样子。
路许南脑子刚意识到这个问题，手臂已经自主伸长，探过宁伊的座位，将车窗上的车帘拉了起来。
车帘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直射光线，只有极少许透过帘子的缝隙，形成一些小小的光点，散落在宁伊的脸上，像盛了星星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车辆移动导致入射光线的角度发生变化，那些调皮的小光点也跟着一起跃动。
一下跳到眉心，一下跃到眼角，甚至有一颗点在宁伊小巧的鼻尖，像一颗活泼的痣，惹眼的不行。
路许南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个光点，一个错眼便看到它调皮地落在了宁伊粉嫩的唇珠上。
他眉心一蹙，指腹已经贴上了那颗饱满的唇珠，甚至还略重地擦了一下，似乎是想将那讨厌的占据了不属于它位置的光点给抹去。
而下一秒，路许南整个人僵在当场。
一个软软的、湿润的触感从他的指腹扫过，甚至还像尝到味道一般咂摸了一下，许是睡梦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长长卷卷的眼睫颤了颤，似乎想要睁开眼。
路许南这才受到惊吓般猛地收回了手。
他全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垂眼死死盯着自己紧握的拳，耳朵却紧密关切着身边人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十秒，又或许是大好几分钟，路许南终于确定宁伊仍然睡得好好的，并没有醒来，他才垮下笔直的背脊，长长地吐息，松懈下来。
指腹上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带着一点湿润温热的潮气，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鼓噪起来。
路许南狠狠揉搓指腹，像是想把那触感擦掉，却又像想将其揉进肌理血液里。
他不受控地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隐没在唇间的那一点粉红，手上的动作渐渐轻了慢了，他抿唇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想——
怎么跟只小猫咪似的，那么……乖。
-
宁伊是在快要到达目的地前醒来的。
她抬手去揉僵硬的脖子，却碰到了耳畔的异物，诧异地扯下来一看，居然是一副黑色的无线头戴式耳机。
耳机一取下来，车厢里热闹的歌声和起哄声顿时灌入耳内，宁伊一下子便清醒了。
“梦……”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早上跟居梦会合的时候，下意识偏过头要喊居梦的名字，谁知撞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宁伊抓着耳机愣了愣，她为什么会跟路狗坐在一起？？？
“到啦到啦！”
同学的欢呼声打断了宁伊的思考，路许南也揉着眉心醒了过来。
宁伊这才发现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睡的很不安稳。
手里的耳机顿时变沉了。
“xi……”
“你能不能别光长个子不长心？下回我可懒得替你家司机给你送东西，真是麻烦。”
路许南甫一睁眼便站了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一粉一黑两个包，将粉的扔在自己座位上，一脸不悦地随着人群下车了。
原本打算道谢的宁伊被噎了个够呛，“谢谢”两个字已经到了唇边不上不下。
这时，许星霁从后方移了过来，垂眼看到她旁边座位上的包，顺手拎了起来，笑道：“有点点重哦，我帮你提吧！”
宁伊收回追随路许南背影的视线，用力抓了抓手中的耳机，勾唇冲他笑了笑：“谢谢你。”
居梦这时才被旁边的慕晚晴摇醒，抬手一擦嘴角，还有些茫然：“啊？就到了？”
几人先后下了车，居梦去取了自己的行李箱，人站在宁伊身边，眼睛却在四处乱瞄，嘴里念念叨叨着：“咦？路神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宁伊想及那人刚才的态度，小小翻了个白眼，道：“他怎么会跟我一起？”
“可他早上还跟我抢位……”居梦说到一半回头，却发现宁伊压根儿就没在听，她正和旁边的许星霁聊的热火朝天呢。
“安培定则确定磁感应强度方向这很简单，第二小问中求切割磁场的……”
只见两人靠的挺近，许星霁眼睛笑得弯弯的，微垂着头凑近了听宁伊说话，眼神专注认真。
居梦知道最近宁伊中了学习的毒，天天不是刷题就是看书，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习以为常了。
她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一句也听不懂，顿觉无趣，转脸想跟旁边的慕晚晴说话，却见对方眼睛亮亮地看着讨论题目的两人，显然兴趣正浓。
居梦：……学渣好难。
她只好扭头四处看风景，瞄来瞄去突然对上左前方路许南投射过来的冰冷视线，顿时吓的一激灵，赶紧往宁伊的方向挤了挤，懵着脑袋凑过去不明不白地听三人讨论。
居梦：emmmm，学渣或许也还可以拯救试试的。
“宁一一。”
冷淡的声线打断了几人的讨论。
宁伊微抬起头，看到站定在自己前方的男生，疑惑地眨眨眼，同时因为之前说话太多嘴唇发干，她下意识舔了下。
原本冷着脸的路许南微不可见地僵了僵，神色却肉眼可见地好了些许，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视线在宁伊脸上一扫而过，摊开手掌抖了抖，睨着眼讽道：“我耳机，怎么，不打算还了？”
【劳资稀罕你一副臭耳机？！明明是你自己刚才拍拍屁股就走好不好！！！】
突然被阴阳怪气了一通的宁伊抬手就去扯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因为生气一下没扯下来，反而勾住了她的头发，不由“嘶”地低呼了一声痛。
路许南手一颤，正犹豫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旁伸了过去。
“小心。”
许星霁动作小心利落，三两下便替宁伊将头发解开来。
宁伊这才顺利将耳机取下，一把砸进面前摊开的手掌里，扔下一句“还你”，抬腿就走。
居梦和慕晚晴“嗳”了一声，喊着“一一”跟了上去。
许星霁倒是留在原处没动，他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路许南一眼，突然抬手在他掌中的耳机上轻拍了一下，道：“男人，大气点。”
说罢，他像是故意般将另只手拎的粉色小熊行李袋换到这只手掂了掂，擦着路许南的肩膀，迈开步子追上了宁伊。
路许南手指倏地收紧，忍了又忍，才将将忍住将耳机狠砸出去的欲/望。
在旁边看了个全程的方辞连忙上前扣住他的手腕，瞎瘠薄劝道：“俗话说的好，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有人替，到时自己不如意。南哥你不能中了对方的诡计！”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的路许南一听，差点把自己一口牙给咬碎。
而另一边，酒店大堂里刘明已经在根据意愿表分配房卡。
因为学生众多，学校定的基本都是标间和三人间，宁伊和居梦、慕晚晴在一个房间。
“好了，大家先回房间放行李、收拾一下，十二点准时在一楼餐厅集合吃饭！有什么问题打我和黄老师的电话，或者直接去302房间找，一定不能不听组织单独行动！听到没有？！”
兴奋的学生们稀稀拉拉应了他一声，便三五成群地往电梯口走去。
宁伊看了看房卡上的标签，又看了眼人满为患的电梯，和居梦二人低声商量后，冲许星霁伸出手，道：“谢谢你啦，包给我吧，我们房间就在二楼，从消防梯上去，不等电梯了。”
谁知许星霁手往后稍提了提，说：“我也在二楼，一起。”
说完，还顺手接过了居梦手上的行李箱，温和笑道：“给我吧，女孩子的手不应该用来提箱子。”
原本他还想去接慕晚晴的书包，被对方红着脸婉拒后才率先往楼梯间走。
居梦隔了两秒才从对方的笑容里回过神，不由“哇哦”了一声，捂着脸小声道：“妈耶，他也太会了吧？”
慕晚晴跟着点点头，“许同学真的很绅士很温柔呢！”
只有宁伊抿唇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有些若有所思。
“嗯？楼梯在这边，你们怎么还不来？”许星霁走到半途回过头催促，笑容灿烂又帅气。
“来啦来啦！”居梦一手挽宁伊一手拉慕晚晴，快步赶了上去。
许星霁一直将三人送到房间门口，居梦红着脸匆匆往洗手间跑，慕晚晴性格含蓄也先行进房。
宁伊接过自己和居梦的行李，认真看了一眼许星霁，试探着说：“你似乎……有些不一样？”
“啊，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你最近忙着刷题不会注意到我呢~”许星霁并没有被看穿的窘迫，而是泰然含笑看着她评价道：“你果然很敏锐啊！难道是因为……”
许星霁说着，突然弯下腰凑到宁伊耳边，低声将这句话补充完整：“你和我一样，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吗？”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但却清晰地落在了宁伊耳中，惊得她瞳孔剧震。
许星霁说完便直起腰，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宁伊脸上，不慌不忙地欣赏完她惊讶的表情后，才抬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嘴唇微动：“不用紧张，我会替你保密的。不过，出于交换，这两天我们结伴在一个小组如何？”

第37章
宁伊倒是很快就想通了，既然她可以穿进这个世界，那其他人自然也可以，只要从根源上接受了多维世界是可穿越的这一点，其他的就都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所以她不多时便从最初被点破身世的震惊中回过了神，甚至还因为相同的境遇而对许星霁产生了“同病相怜”的亲近感来。
“当然可以。”对于许星霁的要求，宁伊没多想便同意了，“不过我还是得问问梦梦和晚晴，毕竟我们是一个小组的。”
“这是自然。”许星霁嘴上这么说，但却显然是对结果胸有成竹的，他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饶有兴趣地问道：“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发现我不一样的吗？”
“你还问我？之前你帮我挡篮球说好请你吃饭，可是后来我约你你却拒绝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很冷淡，跟不认识我似的，像个工具人，一板一眼，总之和现在反差挺大的。一直到刚才之前，我们已经一周没有说过话了。”说到这里，宁伊声线也跟着压低，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才小声问道：“我正想问问你呢，你这一周是不是不在？难道你还有穿回去的办法？”
许星霁眸光一闪，但很快便隐没下去，他回答道：“没有，只是我刚穿过来，融合出现了一些问题。”
宁伊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如果能穿来穿去，世界不得都乱套了？
她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当时倒没出现这种情况，你没事就好。”
许星霁抿唇，突然说了句不太相关的话：“嗯，毕竟我们还是不一样的。”
宁伊并未深究对方这句话的深意，反倒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不由凑近了些，低声追问：“话说，你现在受剧情力控制吗？也要被迫走剧情吗？”
许星霁右眉微不可见地一挑，眼中透出盎然的兴味来。
他突然抬起手，在宁伊反应过来之前，替她将一缕鬓发别到耳后，也学着宁伊一样压低了声线，“是啊，所以才要来寻求你的帮助，毕竟……我们未来可是男女朋友呀。”
宁伊有些受不了的后退了一步，她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无奈道：“一周情侣而已，有话好好说，别突然动手呀，怪怪的。”
说完她哥俩好似的在许星霁肩上拍了一下，“我懂的，虽然我现在可以不受剧情控制了，但之前可是深受其害！啧，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你现在就不受剧情控制了？”许星霁这会儿终于露出些真情实感的惊讶，以至于音量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度。
宁伊情急下抓住了他的手腕，提醒道：“你声音小点，生怕别人听不到啊？”
许星霁也只是短暂的失态，很快便恢复正常，他语气微妙地追问：“你完全不受剧情控制了？”
宁伊却只当他是羡慕，便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慰他道：“你也很快就能好的，再而言之，反正你的戏份也就那么多，我帮你一起过掉也就没事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答应帮你就肯定会帮你的。”
许星霁唇角一勾，又笑了起来：“那就先谢谢你啦！”
宁伊点点头，又补充道：“先说好啊，帮你可以，但是不能占用我太多时间，我最近跟晚晴一起在刷奥数呢！”
许星霁开玩笑般道：“你现在和慕晚晴关系倒是好，你是不是忘了你俩是情敌关系啊？”
宁伊闻言，立刻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撇嘴道：“得了吧，别人就算了，你还说这种话，我又不是真的‘宁伊’。”
许星霁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着悠悠应了句：“嗯，说的也是……”
“好了，那就先这样，我回房间了，下午见。”宁伊摆摆手告别。
许星霁：“好，下午见。”
等宁伊关上房门，许星霁转过身，朝消防通道方向转角处不知站了多久的男生微微颔首，这才拿着房卡刷开了位于宁伊房间斜对面的房间。
“咦？南哥你怎么在这儿站着？操，这酒店好破啊，买个可乐收银机还坏了，耽误事儿！电梯也少的可怜，这么大一群人就两部电梯，全搁下面等着呢！还好咱们在二楼。喏，给你带的脉动……嘶——您这是咋了啊？”
方辞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一眼便看到了门神一样站的笔直的路许南，一边吐槽一边用饮料拍了下对方的胳膊，却被他回头时眸中的冷意结结实实冻了一下。
路许南垂眸接过他手中的饮料瓶，没有多说。
方辞眨眨眼，识相的没有多问，不了对方却又主动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
方辞一听这开头就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路许南却没有注意好友抽搐的面部表情，斟酌着继续道：“他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一直喜欢他的女生，可是……那个女生似乎喜欢其他人了……你说怎么办？”
宁伊喜欢别人了？！不可能吧！没看她最近和哪个野男人走得近啊！
方辞差点嘴快喊出来，好不容易憋回去后才道：“这个……你、咳咳，我是说你朋友也不确定那女孩儿喜欢上别人了吧？”
路许南皱着眉回想了下方才看到的情景，脸色更加难看了，“没移情别恋会跟其他男人动手动脚，又拍肩膀又拍胳膊吗？”
方辞无语凝噎，道：“这个，讲道理南哥，大清都亡了几百年了，现在男女之间有点肢体接触太平常了吧？又不是亲嘴……”
“你还想他们亲嘴？！”路许南不悦地看向他。
方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您是怎么联想到我会有这想法的？？？
他顿了半晌，终于在对方讨伐的视线中举手投降，“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说明他们或许没有什么亲密关系。”
路许南这才脸色稍霁，“那既然他们没什么特殊关系的话，要怎么办？”
方辞忍不住腹诽：嗳，我说的是或许吧？宁这只捡自个儿爱听的听的呀？
但出于对好兄弟好不容易感情开窍的尊重，他没有吐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一挥拳头说：“怎么办？是男人就上呀！干就完事儿了！只要你能以最快速度得到芳心，其他野男人就追不上你！不是我说南哥，光凭你这张脸，你就已经领先大半了！”
路许南面上神色终于彻底缓和，他骄矜地点点头，晃了下手中的脉动，“谢了，辞儿。”
说罢突然回过神，咳嗽一声道：“说我朋友呢！你说我做什么？”
方辞：……成吧，您说啥就是啥。
-
话说两边，房门一关，宁伊房间也开始了姐妹座谈会。
居梦坐在宁伊旁边，用肩膀撞了撞她，语气荡漾道：“最近桃花旺啊我的集美，这许星霁冲你来的哦~”
宁伊本想否认，但想到先前跟许星霁约好的事，便没将话说死，模棱两可地应道：“他人也还不错吧。”
居梦没说什么，反而慕晚晴有些不太认同地开口：“可是一一你不是和路同学……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宁伊想起以前为了走剧情，故意跟慕晚晴说的那些针锋相对的话，顿时有些不知怎么开口解释。
居梦“嗐”了一声，一副“我完全了解”的模样，道：“路神那么冷，必须从一开始就调/教到位了，不然我们一一不得吃亏呢吗？有句话说得好，谈恋爱就像拉橡皮筋，反弹的时候，爱的更多的那个人才会更疼啊！所以现在就得让路神好好瞧瞧，我们一一可是行情很好的！别以为他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了！”
慕晚晴听完，竟是被居梦一番胡说八道给说服了，还露出恍然大悟和一脸受教的表情。
宁伊：“……”
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也不用管路狗了，男女主的感情线就让他们自个儿顺去吧，毕竟小说嘛，千难万险主角最后都要在一起过幸福生活的。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几人没聊多久便稍作休整准备下楼去餐厅大堂集合，不料刚起身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
居梦离的最近，蹦蹦跳跳过去打开门一看，发现是许星霁，不由挑眉直笑：“来找一一嘛？”
许星霁显然听出了她的调侃，但也并不避讳，从手中拎的购物袋里取出一瓶酸奶，温声道：“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就挑的酸奶。”
居梦这会儿倒有些犹豫了，或许是觉得他和宁伊大概率没戏，便不太好意思接受对方的好意，只回头去看宁伊。
许星霁先行跳转了话题：“一一有提我想临时加入你们小组的事情吗？”
居梦点头：“说啦，欢迎欢迎。”
许星霁便将手中的酸奶又朝前递了递，自然道：“那就请多关照啦！”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玲珑人，天生便知道怎么让人感觉舒适，三两句话便将先前的尴尬驱散干净了不说，还很快融入了三人姐妹团。
说巧不巧的，几人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在电梯口碰上了同样在等电梯的路许南和方辞。
人后起劲人前怂，说的就是居梦了。
她视线飞快地在身高相差无几的两个大男生中转了一圈，往慕晚晴身边挪了挪，尽量离深陷“三角关系”的宁伊远了一点，用嘴型说：“我透！修罗场！”
宁伊没看明白，回了她一个困惑的眼神：“？”
居梦眼一抬，对上她身后路许南凉凉的视线，转头指向电梯：“啊，电梯来了，我们进去吧！”
随后便攥着慕晚晴率先踏进轿厢，找个角落站好假装自己不存在。
宁伊是个缺心眼儿的，见许星霁不动，还抬手在他小臂上扯了一下，“走啊，电梯门都要关了。”
“哦，好！”许星霁紧随其后，偏偏头冲路许南露出一口白牙。
面对挑衅，路许南用舌尖顶了顶腮，哼了一声。
方辞一见便知道他气的不轻，赶紧在他发飙前将人拖进电梯里，顺便将人往宁伊的位置挤了挤，岔开话题道：“对了宁伊，你们小组人满了没？我和南哥还没加组呢！你们组介不介意加两个人啊？”
一听方辞提起这事儿，路许南胸中便提了口气，刚才的恼怒也暂时搁在了一边，带着一丝自己没有认识到的紧张，觑着宁伊等待答复。
【介意，恨不得举牌告知坏脾气路狗不得进组，谢谢。】
听到对方不带丝毫犹豫的心声，路许南气极反笑，脸黑的像包拯，正欲开口说自己并不想加组，却又听到宁伊发问：“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同意吗？”
居梦和慕晚晴自然都是摇头的：“可以的，我们没意见。”
路许南眉间一松，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曾听方辞说过的话——女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虽然他对这句话敬谢不敏，甚至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但此刻却确实为宁伊的口是心非而心情好上了不少。
可惜，好心情总是短暂的。
宁伊回过头，朝没有说话的许星霁问道：“你呢？”
“你问他做什么？你们小组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你什么人？你还得问他意见不成？”路许南语气十分不好地打断话题。
宁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语气也跟着冷下来：“许星霁是我们组的组员，要加人当然要征询他的意见了，不问他难道问你吗？”
“什么？你居然要跟小学鸡一组？！”路许南觉得自己简直要爆/炸。
要不是突然想起原著里男女主在研学旅行里的剧情，做不出干涉对方感情进展的事情来，宁伊是真想一言堂禁止路许南进组。
这人居然还给人起外号！到底谁才是小学鸡啊！
她微微提高音量，话中不悦十分明显：“你到底想不想进组？要是和组员有矛盾，还是别勉强了。”
路许南气嫉交加：“你！”
“进进进，天气热容易躁，都是误会，是吧兄弟？”方辞赶紧拽了拽他的胳膊，探头冲许星霁扬了扬下巴，道：“再说了，这都是姑娘，你一个男生也不合适不是？加我俩正好，3V3，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许星霁看了宁伊一眼，大度笑道：“当然，都是同学嘛，我也是临时加的，欢迎进组。”
路许南觉得自己简直像吃了苍蝇，梗着脖子张嘴就想要拒绝，被方辞往旁边拉了拉。
“忍忍南哥，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莫生气，气出病来有人替，到时还不是他如意？你总不想让他们单独相处吧？那不正合许星霁意了？”
路许南听了觉得有道理，只好将气憋回去，双手插兜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第38章
空气突然安静本来就很令人尴尬了，尤其还是在一个密闭小空间内，就算是想强装无视都不可能。
这酒店电梯的运行速度又极度缓慢，电梯门开合简直像慢动作，万幸他们所在楼层是二楼，路许南哼完不多时，“叮”的一声抵达提示音听在三名旁观者耳中犹如天籁。
几人陆续走出电梯，方辞见路许南嘴唇紧抿，活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显然是不会说话的。
他眼珠一转，看到几个姑娘手中拿的饮料，便自作聪明来缓和气氛：“哟，这牌子酸奶是挺好喝的，你们也都喜欢喝呀！”
宁伊和居梦都没回话。
前者是觉得这个话题没有讨论的意义，后者则是直觉这话题简直精准踩雷。
慕晚晴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大家都不说话反而让方辞尴尬，便好心回道：“我还没喝呢，这是许同学刚才给我们带的，想来味道应该是挺好的。”
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咬牙声的方辞：“……”
场面顿时更冷了，一直到人声鼎沸的餐厅大堂都再没有回转过来。
酒店设施一般，但餐厅味道却很棒，加上大家坐了一上午的车这会儿也都饿了，食物简直美味加成，来来去去的学生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
除了路许南。
因为学生众多，所以是采取的自助餐形式，许星霁会来事儿，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宁伊的喜好，取餐简直是投其所好。可同时他也不会令其他两个姑娘觉得自己被忽视，时不时倒个水取个碟子甜品什么的，一时间小餐桌上氛围大好，其乐融融。
方辞眼见着路许南越吃脸色越差，伴着许星霁偶尔的玩笑逗趣声，他都生怕他南哥这一顿给吃出个胃病来。
男生们吃饭速度普遍比女孩儿快，路许南吃完了也不挪位置，冷着一张脸继续歪在椅子里玩游戏。
方辞瞅了眼旁边又说了个笑话将姑娘们逗得哈哈笑的许星霁，再看看仿佛被屏蔽了的路许南，深感无力。
尽力了，带不动：）
就在方辞发出如上感慨的时候，看起来一直不在状态的路许南突然动了。
“差不多了，这道菜里的辣椒太辣了，你胃不想要了？”
路许南语气中微带嫌弃，但却十分自然，他长臂一伸将宁伊面前的那碟菜取走了。
宁伊握着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盯着路许南手中的碟子，试图为自己争取：“刘老师要光盘，说吃多少取多少，不能剩菜。”
路许南眉尾一扬，将碟子里所剩不多的菜全扫进自己碗里，重新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这辣椒……”
宁伊见他连辣椒一起倒进去，想提醒他真的狠辣，她都是挑这吃的，但见对方吃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这才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虽然辣，但真的很好吃。
放在以前，这辣椒她能下两碗白饭！
路许南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垂眼勾起一抹淡笑。
“吃点虾仁蛋羹吧，这个也好吃，还养胃。”许星霁将一只小碗递到宁伊面前。
宁伊退而求其次拿起调羹挖了一勺。
蛋质嫩滑，隐隐还有一点肉沫和虾仁的鲜味，美味！
宁伊眼睛亮起来，被路许南端走爱吃菜品的沮丧一扫而空：“好吃！”
许星霁顺手给她杯子里添满柠檬温水，笑道：“那就趁热吃。”
路许南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几筷子将碗里的菜全部塞进了嘴里，泄愤似的。
方辞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小声劝道：“哎哎，你又不怎么能吃辣，没必要啊南哥。”
路许南没怎么咀嚼咽下去，连灌了两杯白水才勉强止辣。
“咦，行程通知下来了！”
“哇！我们班和二班下午是室外实践！太棒了！”
居梦点了两下屏幕，兴奋地将通知告知众人。
为了避免人流拥挤，几个班的行程是交叉进行的。
这会儿安排一公布，一班和二班的学生都高兴疯了。
因为室内活动是在A大教授的带领下参观植物科普馆，这跟在学校上课有什么区别？
但室外活动就不一样了，每个小组都会发一个植被手册，学生自行寻找同款植物，在相应位置贴上植物叶片或其他部位。
虽说是实践任务，但形式一换便跟寻宝游戏似的，找到了还需要对应“打卡盖章”，成就感和趣味性一下便上来了。
活动通知一出，大家的心思全飘远了，只恨不能立刻飞出去放风。
宁伊几人迅速将食物吃完，按照通知时间去酒店外面的小广场集合。
香枫山虽称山，但实际上是一个十分成熟的，集“馆、库、园”为一体的植物园景区，并不存在什么高危因素，植被分布也都有路径可寻。
所以学校并未要求学生一定要跟老师一同行动，而是给了他们充分的自由行动空间，但每个组长都需要按时在班级群里拍照打卡，以防万一。
宁伊、路许南对组长不感冒，方辞、居梦、慕晚晴三人则觉得自己无法胜任，最后事事周到好脾气的许星霁不负众望当上了小组组长。
刘明将植被手册递给许星霁，笑道：“不错啊许组长，看样子新的学习生活适应的不错。”
许星霁也笑笑：“同学们都很友善。”
刘明详细将打卡要求同他说明，又叮嘱了几句，方道：“好了，你们自己安排时间玩去吧，注意安全。”
几个人简单商量后，均认为不需要回房休息，边走边实践就当是消食了。
显然和他们想法一样的还有很多，于是乎，两个班级大半学生都循着地图浩浩荡荡朝园内进发了。
宁伊跟着大部队悠悠往前走，一边回想之前想起来的原著剧情。
说起来，研学旅行对于男女主可真算一个浪漫的旅程。
里，慕晚晴因为人际关系不佳，加上被“宁伊”有意排挤的原因，在实践活动中没人愿意同她一组。路许南看不过眼，出声替她解了围。
“宁伊”心有不甘又不想驳路许南的面子，只好咬牙同意慕晚晴进组，但却有意让她担任组长，使唤她做这做那。
到了晚上，还以“提前探路”为由，让她一个人先行出发去找萤火虫所在地，甚至故意给错地址，以至慕晚晴崴伤脚走失在园林内，最后被路许南救出，两人还共度了一个被萤火虫包围的美妙夜晚。
宁伊短暂思考了一下萤火虫的生活习性，最后将九月底还有那么盛大的萤火虫群归于的浪漫主义美化。
不过这么一想，她也不禁对萤火虫之旅期待起来。
“也不知道宁伊是不是学会下蛊了，怎么男生都爱围着她打转……”段蓓蕾挽着颜梓云的胳膊，对班上外形最出类拔萃的三个男生都在宁伊那一小组表达着嫉妒。
颜梓云视线紧紧追随着路许南的背影，偏执又贪婪。
段蓓蕾还在那叭叭说着：“说起来路神最近对宁伊好太多了吧，上午我还看见他给宁伊拉车帘挡光，还把自己的耳机给她用呢！明明路神以前最讨厌别人碰他东西了……”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颜梓云突然疾言厉色地打断她的话，语气阴沉。
段蓓蕾窒了窒，抿唇别开眼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但再回过头来，又是一副讨好的神色：“要我说，宁伊怎么能跟你比嘛？她最近居然还搞什么学习计划，天天在那儿装模作样看书做题，真是笑死人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倒想看看她这次又是倒数第几，哈哈，搞不好到时只有你一半分数呢！”
听到这个话题，颜梓云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是的，宁伊现在再得意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拿什么跟她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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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宁伊正优哉游哉地逛园子呢。
找植物的事情并不麻烦，顺着手册上的地图一路走过去就能找个七七八八，所以爱漂亮的女孩子们已经开始挑剔哪片叶子形状更好看，适合贴在册子里了。
香枫山植物种类丰富，即便是在大中午阳光直射的时候，也不会令人觉得闷热。
偶尔还有风从旁边的树林里穿过来，清爽又宜人。
宁伊捧着手册，等居梦和慕晚晴两人从五六片外形在她看来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的落叶中，精挑细选出一片小心地站在对应的空白处，这才合上册子抬头呼出一口气。
这简直就和陪居梦逛街时，非要从两条相差无几的裙子中选一条一样令人为难。
许星霁似乎看出了她的无语，轻声笑了笑。
宁伊耸耸肩，抱着手册看风景。
“打卡时间到了，我们在这里拍个合照吧。”许星霁看看时间，提醒。
前置摄像头的取景范围只有那么大，他举着手机站在最前面，其余五人便需要挨近一点才能全部出现在镜头里。
方辞将路许南往宁伊身后推了推，指着手机道：“南哥你往前去点，我只有半个头了。”
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
路许南便顶着一张“不情不愿”脸，往宁伊方向挪了挪。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比宁伊高了快一个脑袋，微一低头还能闻见对方浅淡的洗发水香气。
草莓味的。
是宁一一在他心里的味道。
“一、二、三，茄——子！”
许星霁按下快门键，将微垂眼睑、唇角微扬的少年定格在镜头里。
照片一拍完，居梦不由跳脚：“天！你居然用的原生相机，没用美颜！”
可能大多男生都不太爱拍照，许星霁也不例外，他显然不想再拍一遍，一边将照片发进班级群里打卡，一边说：“可是你们用自带相机拍就都很好看了呀！”
居梦脸红了红，让步道：“好吧，那你记得将照片原图发给我哦~”
许星霁自然应好，当场拉了个群聊，将原图发出去，让大家有需要自取。
宁伊对照片没什么兴趣，她注意到路许南从刚才开始便时不时擦汗，诧异道：“有这么热吗？我感觉还好啊。”
她说着，不由多看了路许南几眼，发现他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些发白，问道：“你是不舒服吗？”
方辞在宁伊的提醒下终于细心了一回，他担心道：“南哥，你是不是刚才吃了那个辣椒现在胃痛啊？”
路许南默默将压着胃部的手垂下去，摇头：“没事。”
宁伊回想起中午的那道菜，蹙眉：“应该不至于吧？上回我们吃火锅，你不也是吃的辣锅……”
话说到中途，她突然停了下来。
那次路许南确实吃的不多，她当时还腹诽对方胃口太小，衬得她吃的太多来着。
所以……那次他居然是特地陪她去吃火锅的吗？
虽然总感觉这想法有那么点不现实，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无论是锅底还是食物都是她点的，路许南说吃什么都无所谓，甚至还大老远给她提回去一个蜜瓜。
而今天中午，在替掉她的盘子前，路许南似乎真的几乎没有吃什么带辣椒的菜……
宁伊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小声嘟囔道：“你不能吃辣逞什么强啊？”
路许南面上很有些挂不住，甚至还觉得有些委屈，他想说自己没什么事，少大惊小怪了。
却见宁伊转过头和组员开口说道：“路许南胃不舒服，我房间里有药，你们继续吧，我先带他回去吃药休息。”
因为宁伊肠胃弱，出门前宁修亲自给她准备了常用药，没想到她自己还没用到，路许南倒先用上了。
路许南听了她的话，满腔不满瞬间消散殆尽，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乖乖闭着嘴站在宁伊身后当背景，甚至还抬手捂住了腹部。
居梦：“啊？严重吗？那你们快些回去吧，我就说那菜太辣了，真不是我们虞城人能吃的！还好一一你备了药。”
宁伊点点头，将手中的手册递给许星霁。
许星霁似乎有话要说，却被方辞揽着肩膀止住了话头。
“那南哥就交给你啦！放心，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吧！咱们组肯定是最先最好完成实践任务的！对吧，组长？”
许星霁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好点点头：“那你们先回酒店，我会帮你们向刘老师请假的，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宁伊“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和他们告别，同路许南沿着来路往回走。
意外发生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脚底下突然一滑，人便失去平衡歪了下去。
因为是草地，宁伊摔倒也没感觉到疼，将害她摔倒的那颗小石子丢远了些，拍了拍手准备站起来。
谁知左脚刚一用力，她便忍不住“嘶”了声，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又跌坐了回去。
“怎么回事？摔哪儿了？”
路许南语气有些急，弯腰张着手站在她旁边，看上去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宁伊将自己左脚往前伸了伸，自己也莫名，明明摔倒的时候半点感觉都没有来着：“不知道，刚脚踝那儿突然好疼。”
路许南在她脚边蹲下，轻而小心地捏了捏她的脚踝，蹙眉道：“可能是扭到了，有点肿，能站起来吗？”
宁伊试了试，摇头：“不行，一用力就疼。”
路许南唇角紧抿，看上去非常严肃。
他伸出手臂让宁伊搭上，另一只手绅士地扶住她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扶起来，随后往前一步背身蹲下，没回头，说：“上来。”
“啊？”宁伊懵了。
“要不是要帮我回去取胃药你也不会摔倒，我背你回去。”路许南说着，微微侧过脸，道：“难道你还想要我抱你？”
宁伊想了下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那还是别了吧……”
路许南脑袋转回去，似乎有些不耐烦：“那你还不快点上来？还是你要自己爬回去？你现在能走？”
宁伊已经习惯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她自动过滤掉对方的话，踮着脚往前挪了半步，犹豫着说：“可你不是胃疼吗……”
路许南催道：“我又不是小姑娘……快点，别在那磨磨唧唧了。”
“那好吧，你如果不舒服可别硬撑啊……”宁伊说着，也没为难自己，环臂靠了上去。
路许南在对方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时微微僵了一瞬，随后很快便站起身，一边嘱咐宁伊跟刘明报备情况、让他帮忙联系随队校医，一边背着她快步朝酒店走去……
这次随行的校医就是之前替路许南擦过药油的那位，在酒店大堂看到他们俩时没忍住“嘿”了一声，“怎么又是你们俩啊？这回又是怎么了？摔哪儿了？”
【哟！上回抱，这回背，现在的小年轻体/位很多嘛~】
觉得对方似乎在开车，但是没证据的路许南耳根发热：……
宁伊拍拍路许南的肩膀，想下地。
后者没松手，反而将她往上掂了掂，背的更稳，礼貌朝校医道：“姐，可以麻烦你跑一趟她房间吗？就在二楼，她扭到脚不方便。”
校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啧啧，瞧这小男朋友护犊子护的~】
路许南红着耳尖看向旁边的发财树。
【哈哈哈，我什么都没说啊，怎么这就害羞了，果然是纯情小男生呀~】
“当然可以。”校医忍笑点头。
宁伊不知为什么觉得有点别扭，但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只好朝人道谢：“麻烦您啦！”
学生受伤是大事，刘明一路跟着回了宁伊的房间，听校医检查后说没什么大问题才松了口气，等医生做完处理，又叮嘱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及时打电话跟他说，这才离开。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路许南站在宁伊床边，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舔了嘴唇，没话找话：“你要不要喝水？”
一路走回来，虽然气温不是特别高，但确实有些口渴了，宁伊便点了点头。
路许南走到房间食物陈列柜旁边，取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宁伊喝了两口，忽然想起来还没给对方找胃药，连忙将瓶子搁到床头柜上，指着对面的衣柜，道：“你胃还好吗？我包在那里面，药是放在行李袋右边的口袋里，你赶紧吃一粒。”
路许南经她提醒才想起自己胃疼的事情，之前因为宁伊受伤他都将这茬忘了，这会儿其实已经疼过劲，没什么感觉了。
但见对方因为他着急忙慌的模样，他又觉得心里熨帖的紧，便听话打开衣柜，取出装药的小袋子。
宁伊接过手拉开拉链，低头在里面翻了翻，找出自己往日吃的胃药，从盒子里取出一板抠下一粒递给路许南，“早知道刚才问问校医姐姐就好了，不过这药我以前吃过的，应该是对症的，而且也没什么副作用。”
路许南听着她的碎碎念，心情十分愉悦，大约对方现在喂他最讨厌的榴莲，他也是能下嘴的。
他径直接过胶囊扔进嘴里，宁伊顺手将床头柜上的水瓶递过去，“喏，水。”
看着对方的嘴唇触到瓶口，“咕咚咕咚”吞咽了小半瓶水，宁伊突然回过神。
这水……是她刚才喝过的……
宁伊张了张嘴想提醒，却又想到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徒增尴尬，便默默地合上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摸出手机给居梦发了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的情况。
居梦直接踢了一个视频过来，咋咋呼呼问了一通，得知问题不大后才放下心，最后突然想起来开口道：“啊，五点要去馆里看萤火虫呢~你扭伤脚岂不是不能来了？听说很好看呢！”
宁伊一听，顿时也有些遗憾和低落。
居梦连忙安慰她道：“没事，我帮你多拍一些视频好吧？对了，我还可以直接给你视频直播呀，这样你也能跟我们一起看到啦！”
这办法听起来倒是挺可行的，只可惜想的再好，实际操作却遇到了网络问题。
因为生物馆所在的地理位置太偏，信号太差，一接视频便卡成JPG，甚至还不停地因为网络问题而掉线。
隔了许久，宁伊才终于接到一个十几秒的短视频。
因为室内光线昏暗，居梦拍摄的小视频清晰度并不高，但也能看见玻璃房里拟生态植物群中，美轮美奂的黄绿色光点。
若不是生物馆距离太远，园区内部又没有游览车，宁伊都有点想自己亲自去看看了。
可惜她虽然休息了几个小时，脚踝已经没那么痛了，但却只能勉强走动，稍微站久一点都还是会疼。
宁伊再次点开居梦千辛万苦发过来的那个小视频，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叮——
微信跳出一条新通知。
【路狗汪汪汪[便便]】：来楼梯间。
宁伊给他回了个问号。
路许南显然在等她，秒回，但却只有一个字。
【路狗汪汪汪[便便]】：来。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宁伊这么想着，扶着床头站起来，拉开门慢慢往外走。
学生们都还没回来，廊道里静悄悄的，走廊里还扑了吸音地毯，走动间也没什么声音。
宁伊趴在消防通道的门上，透过上面的透明玻璃往里瞧了瞧，里面只有应急灯发出的点点光，她隐约能看到路许南背对着门站在那里。
宁伊猛地用力推开那道重重的门，门和墙的连接处因为鲜少使用而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路许南似乎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快，被这声响吓了一跳。
他肩膀一抖，回过头来，脸上还浮着点惊讶的表情。
宁伊走进去，厚重的大门因为牵引力在她身后自动缓缓合上，连带着将外面的光也阻隔在外，视野顿时暗了下来。
她似乎听到一点“哒哒”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并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但紧接着她便没有时间去思考那是什么了。
因为她看到数十个荧光色光点慢慢地从路许南身后弥漫开来，那些美丽的小生物此刻正像精灵般悦动在她的眼前，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缓缓点亮……
是萤火虫！
路许南居然在这个昏暗的简陋的楼梯间里，给因为受伤而无法外出的她，送来了一份美得像梦一般的礼物。

第39章
这实在是太过突然、又太过令人惊喜的画面。
以至于宁伊静静看着路许南那张掩映在昏暗和微光中的脸时，也不由生出一种称之为“惊艳”的感叹，甚至觉得自己有被短暂的蛊惑。
站在萤火虫中的少年。
光点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打造出另一个奇幻世界，漩涡般吸引人的视线。
像一幅趟过岁月河流、被冲刷洗涤后仍然熠熠生辉的画。
她不由自主地屏息，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担心惊扰到这些突然出现的小生灵，还是面前这幅短暂定格的画面。
但她似乎又隐约听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声音，轻轻敲击在她的耳膜上，微微震颤。
却又无法分辨那声音到底来自哪里。
砰，砰，砰。
还挺有节奏感。
宁伊忽然有些分神地想，难道是刚才路许南掉的东西还没有从楼梯上滚到底吗？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被人拉扯回现实，因为“画里的萤火虫少年”突然非常煞风景地骂了句脏话……
“操。”
路许南眼睁睁看着萤火虫从瓶口飞出，再想用手去捂已经来不及了，他有些懊丧地抓了下头发，说：“早知道多弄一瓶了。”
宁伊歪了歪脑袋，发出一个困惑的音节：“啊？”
眼睛适应了环境，宁伊能看清路许南面上露出烦躁的表情，他耷着唇角，晃了下手中的空瓶，说：“本来是等你来要给你的，我怕它们憋死了，想着打开盖子透点气，结果……刚你突然开门，我盖子x……掉了……”
路许南本来想说“盖子给吓掉了”，但说一半又觉得“吓”这个字儿特别没面儿，别别扭扭咽了回去。
宁伊听出来了，不由轻轻笑了一声，说：“都一样呀，我还是看到了啊。”
路许南皱了皱眉：“一样吗？我本来想把瓶子给你的，晚上放床头还能发光，挺好看的。”
【我是生活在古代吗？还囊萤映雪、凿壁偷光？】
宁伊直女思维，甚至觉得这提议有点好笑，她解释说：“人萤火虫发光是为了求偶，还是让他们回归自然比较好。”
路许南本来还在纠结萤啊雪的是什么成语，结果一听到“求偶”两个字便控制不住脸热，好在楼道里光线昏暗，看不出来。
他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希望自己最好被一堆萤火虫围着，拍照拍视频什么的吗？我看她们都这样啊……你都没照相……”
说到后面，语气倒真的隐隐有些遗憾沮丧。
宁伊眨眨眼，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人眼的像素高达五点七六亿，我已经用这台‘超级相机’记录下刚刚的画面了，不出意外保存期限应该是永久。”
说完，她耸了下肩膀，“所以，不拍照应该也没差吧？”
明明对方说的严谨又认真，但路许南却莫名觉得自己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给撩到了。
尤其当宁伊说到“保存期限永久”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在他的胸腔里戳了一下，让他忍不住抬起手盖在左胸前，像是担心有什么声音被对方听去。
“永久么？”他低声喃喃。
约摸过了十分钟，萤火虫们终于全部挥动着翅膀无序地飞走了。
宁伊的目光追随着最后一个光点消失在楼道拐角，才将视线落回身边人的身上，她想了想，很认真的道谢：“谢谢你给带来了这么难忘的十分钟，真的很好看。”
路许南像是对这种语境无所适从，突然有些结巴，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回道：“总、总归你脚也是因为我才崴到的……”
不提这茬宁伊都看萤火虫看忘了，这会儿听路许南提起，她才后知后觉感到脚因为站立太久而发疼，不由将身体重心转移到右脚上，轻轻“嘶”了声。
路许南将空瓶子往外套兜里一塞，隔着袖子抓住宁伊的小臂，道：“还很疼？要不让校医再给你看看？”
宁伊摇头：“不用了，回房间再喷一次药就行。已经好多了，只是不能站太久。”
路许南也没强求，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用力推开楼梯间的门，往外走。
宁伊也没矫情，稍稍移了些重力过去，减轻自己左脚的压力，她一边走一边好奇问道：“对了，那些萤火虫你从哪里弄来的啊？生物馆吗？”
路许南注意力在她脚上，听了便随口答道：“不是，我先去的馆里，本来想买的，但工作人员说馆里的萤火虫是人工培育用来做拟态环境的生态指标的，实验性质所以不卖。后来有个大叔被我磨烦了，告诉我……”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神色几番变化，似乎对自己言语中不小心暴露的事情，既感到别扭又感到懊恼。
宁伊却没去想那么多，她正听得认真呢，忽然就没声儿了。她偏过头去看路许南，只见对方嘴唇抿的紧紧的，很不高兴的模样。
她好奇追问：“然后呢？告诉你什么？”
路许南皱着眉心抓了把后脑勺，简单道：“他说南面湖旁边的林子里有，我就去抓了点儿。”
虽然路许南说的简单，但宁伊却知道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迅速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看到的园区地图，香枫山里只有一个湖，在沼泽植被区那边，也就是生物馆附近，总之离酒店距离很远。
而且，萤火虫是那么好抓的吗？羽毛球那么大个儿飞过来还常常接不住呢！更何况水边蚊虫还特别多……
宁伊视线下移，果然看到对方脖子上有好几个红色小包，裤子上也挂着些脏兮兮的泥土污渍。
她心中一暖，又想说谢谢，可见路许南臭着一张脸，似乎觉得这事儿挺丢脸的，便识趣按下没提，暗自回想她老母亲似的亲哥有没有准备驱蚊水。
想到这里，宁伊突然想起自己出门前还特地带了一板胃药。路许南下午走的急，她忘记给他了，本来是想着见面顺便带给他，结果被冒出来的萤火虫给弄忘了。
她站在房间门口，将胃药递给路许南，“你胃好些了吧？晚上记得再吃一次。”
待对方接过，宁伊又去摸口袋里的房卡，结果却摸了个空。
她一愣，这才想起来她光记着拿药，出门时却忘记取卡了。
路许南捏着药，看到她这模样，也反应过来，他指了指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问：“要不你先去我房间坐会儿？居梦他们再过不久应该就回了。”
因为下午和萤火虫的事情，宁伊觉得坏脾气的路许南似乎也没那么狗了，印象大为改观，便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酒店房间摆设都是统一的，但相比宁伊她们的房间，这里要更乱一点，行李袋随手扔在床上，还有一些可能准备在路上吃的零食……
路许南快速上前将自己的旅行包往旁边方辞床上一扔，指着自己的床说：“你坐那儿吧。”
宁伊便坐下了，路许南坐在她对面床的床尾，两人都没说话，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宁伊想拿手机给居梦发消息，让他们尽量快点，却发现自己出门时手机也搁床头忘拿了，便只能无所事事地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可酒店又不是展览馆，这么二三十平米的空间又有什么好看的呢？于是不可避免地总会注意到对面人的动静。
路许南显然不止脖子上被叮了，宁伊自从坐下开始，便看到对方时不时挠挠手臂、挠挠小腿，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但碍于她在场，又不好意思太大动作。
宁伊看着都替他觉得难受，她想了想，提议道：“那个……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可能会好点儿。”
路许南听到这话时正在挠脖子，手下明显红了一片，蚊虫叮咬确实很难忍，但出于礼貌他又不好意思将客人一个人丢这里，这会儿听宁伊开口，便应下了，只问：“那你一个人可以吗？我给你把电视打开？水呢？要不要？”
宁伊：“当然可以，我又不是真瘸了，你去吧，我想要什么自己会拿的。”
说完她顿了顿，问：“不过你可以借手机给我用下吗？我想给居梦发个消息。”
路许南没有迟疑，摸出手机递给她：“密码六个零。”
随后便没管她怎么用，从食品陈列柜上取了瓶水，又连同方辞床上装零食的袋子一股脑堆她身边，最后又取来遥控器，这才从包里拿了换洗衣物急急去了卫生间。
这也太信得过我了吧……
宁伊这么想着，也没去多看其他的，点进主页上的微信APP，她记得今天小组都加了群来着。
谁知刚一点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她自己的微信头像，端端正正处在页面的顶端，只是名字却不是她原本的网名，也不是她的真名备注，而是——
一颗红色的草莓？
宁伊不由挑了挑眉，心道：没想到路狗还挺少女心啊？
她并未多想，点进下面的群聊对话框，艾特了一下居梦，简单说清自己的情况，让她尽量早点回酒店。
宁伊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大概是那边信号太差，又或者对方没有看手机，总之没有得到回复，她便锁屏将手机顺手搁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收回手的时候差点带倒了上面的矿泉水瓶。
正好感觉有点渴，宁伊打算拧开喝点儿，拿起来才发现这不是刚才路许南给她拿的新的，里面水已经喝了大半，只剩一点儿了，牌子倒是和酒店供应的是同一个。
宁伊不甚在意地将其放回原位摆好，转而拿起手边跟零食摆一起的那瓶矿泉水，一边拧一边无意识地扫了眼食品陈列柜，看到还有一瓶新的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
酒店的免费矿泉水是几瓶来着？
宁伊仰头喝了口水，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第40章
一只浅口白皮鞋无声无息地抬起，紧接着快而狠地踩下。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噗”响隐没在“啪”的踩踏声里，直到那只着白皮鞋的脚重新抬起，才能看到楼梯台阶上已经面目全非的昆虫尸体。
那原本是一只卧在台阶上休憩的萤火虫，此刻已经看不出形状。
而白皮鞋的主人却似乎仍不解恨，又抬脚狠狠黏了几下，这才继续踏步向上。
走上楼层拐角中间的平台，鞋尖踢到了一个金属瓶盖，“骨碌碌”撞上墙角发出一声脆响，回荡在楼道里。
颜梓云停下脚步，弯腰将那个瓶盖捡起来，握进掌心里，直到手掌和指节因为用力而作痛。
之前路许南和宁伊在学校里牵手的高糊图至今还挂在学校论坛里，时不时还有人去里面顶帖“哭一哭”。
今天下午路许南背宁伊时并没避讳，园区里看到的学生自然不少，有凑热闹的直接弄了个帖子全程直播，这一回可是各种角度拍得清清楚楚，很快就被顶成了“hot”。
“宁伊这是假摔吧？这么大片平地也能摔着？估计也只有男生才相信了……做什么什么不行，装可怜倒是厉害，以前就觉得她这人是一朵盛世白莲，天天不是嘤嘤嘤，就是呜呜呜，真是受不了，怎么连路神也吃这一套啊……”
颜梓云刷着论坛里的照片，脸色铁青，偏段蓓蕾还跟只八哥儿似的一直“叭叭叭”，心里顿时更是烦躁。
可她作为小组组长不能中途撂挑子，只得冷着脸快速把实践任务做完，但一直到生物馆都提不起劲儿，直到意外看见了路许南。
对方正在跟馆内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距离有点远，她听不清，只能看到工作人员一直在摇头。
路许南却没走，而是继续同那些拒绝他的工作人员赔笑脸，甚至在对方不耐烦之后也没有甩袖离去，继续腆着脸追问。
颜梓云就算以前跟宁伊关系好的时候，也鲜少能和路许南多说几句话。
他本就话少，性格又冷，似乎总是高高在上的。可这高高在上却反而更令人着迷，让人忍不住去想当这样一个男生愿意为你俯就、为你改变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颜梓云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路许南，却只觉得刺目和生气。
路许南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借故甩开段蓓蕾，悄悄走到员工区旁边的柱子后，隐约能听到一些对话。
大致是路许南想跟馆里买萤火虫，但对方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随后双方又僵持了估计小二十分钟，最后颜梓云看到路许南离开了生物馆，她不由自主地悄悄跟了上去。
她看到路许南费劲千辛万苦去林子里抓萤火虫，跟着他回到酒店。
她躲在一层楼道的阴影里，听着对方跟个傻子似的对着空气练习对话。
“给你的，不用太感谢我。”
“操，好像有点傻逼。”
“你因为我才去不了生物馆，这萤火虫算我赔你的。”
“啧，语气是不是太硬了……”
……
即便颜梓云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听到宁伊声音的那一刻，她还是感觉到了出离的愤怒。
凭什么呢？凭什么是一无是处的宁伊？
这念头令她嫉妒的几乎发狂。
颜梓云紧紧握着那个被遗忘的瓶盖，像握着自己不被重视的心，她喃喃出声：“你总会看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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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送矿泉水的问题只在宁伊脑中一闪而过，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她扶起枕头垫在床头，稍微往后靠了点，选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开电视机消磨时间。
当然比起看电视，她其实更想进《全能答题王》刷刷题来着，原本想着既然旅行自然要好好放松两天，谁能想到平地走路都能扭到脚呢？下午待酒店时她还刷了一套理综模拟卷，只可惜手机现在不在身边。
宁伊百无聊赖地换着台，突然看到两个有点眼熟的面孔，当那矫情的台词一出，她便立刻想起来之前在医院时还曾和路许南一起看过大半集。
想及此，她再看向屏幕里腻腻歪歪的两人，突然莫名觉得有些可乐，便没再继续换台，低头去翻袋子里的零食。
宁伊刚选出一袋薯片撕开，还没吃两口，卫生间的门便打开了，路许南带着一身水汽从里面走出来。
巧的是，电视剧这时也正好播放到男主角在浴室里的画面，“哗啦”的水声伴着半裸特写镜头，时不时还拨弄两下头发，随后镜头画面一转，男主松松垮垮裹了件浴袍走出去，跟坐在床上的女主来了个暧昧又暗示意味极强的对视。
宁伊听到卫生间的声响，将视线转过去，正好和正用毛巾擦头发的路许南对上眼。
宁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路许南穿了一件比较贴身的黑色短T，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已经非常可观，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微微起伏但并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他只简单擦了两下便将毛巾随手搭在了椅背上，头发没有擦干，水珠顺着发梢低落，很快在身上洇出小片痕迹，T恤料子不由贴的更紧，将身形更好的勾勒出来。
宁伊觉得眼皮一跳，飞快将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路许南也下意识跟她一同看过去，“在看什么？”
此时，电视里女主已经躺倒在了床上，双颊绯红地揽着撑在她上方的男主的脖子，两人的脸颊渐渐靠近，最后镜头一转，洁白的浴袍和吊带裙先后被扔到了地上……
鉴于【脖子以下不能描述】原则，其实电视剧的拍摄画面算得上含蓄了，主角们甚至都没有接吻，更没有其他的亲密镜头。
但却仍然令房间里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同时失语，纷纷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路许南看到宁伊镇定地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似乎是一副见怪不怪，见惯世面的样子。
当然，如果她的脸不那么红的话，应该更有说服力。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这特么也太尴尬了，简直令人窒息……】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路许南原本也有些尴尬，但看到宁伊捧着水瓶强装镇定，心里却止不住地叭叭叭碎碎念，又觉得十分可爱。
他一时兴起，勾着唇角在宁伊对面坐下，突然“咦”了声，双手撑在膝盖上，装作好奇的样子朝对方凑过去，说：“宁一一，你的脸好红啊。”
他才洗完澡，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被体温一烘，混合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但并不难闻，只是莫名令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宁伊握着水瓶本能地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但路许南却又往前探了一点儿，只见他双眼眯了眯，微微偏过头看向电视，然后慢悠悠地，用一种明显意有所指的语气说道：“原来，你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啊……”
“咳咳咳！”
宁伊闻言直接被水呛到，连水瓶里的水都连带着晃出来一点。
路许南见她呛咳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也不想着逗弄人了。
他连忙起身抽了两张纸巾给过去：“你没事吧？”
宁伊没接他的纸巾，自己用手背随意擦了下嘴唇，也躲开对方来接她水瓶的手，抿唇瞪了他一眼，很是恼怒的模样。
因为呛咳，宁伊眼眶微红，眼里浮起一层生理性泪水，水汪汪的，当她掀起眼皮看过来，连眼尾都似乎带上了一抹淡红。
路许南看得呼吸一窒，心都漏跳了半拍，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发热，急忙别开眼去。
好在这一集剧集终于播放完毕，【精彩稍后继续】的画外音想起来，画面跳成了广告。
宁伊拧好瓶盖，没收力气把瓶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路许南长腿倏地收回并拢，脊背也下意识挺直，像个等待听训的小学生。
宁伊硬邦邦地解释：“我只是刚刚刚好换到这个台罢了！”
【你才喜欢看！你们全家都喜欢看！！】
路许南刚才那股子邪里邪气、故意使坏逗弄人的劲儿立刻敛了，仿佛瞬间从一头压迫感十足的狼，变成一头小心谨慎看主人眼色的大狗，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他摸摸鼻尖，回道：“唔，我刚开玩笑的。”
宁伊还气着呢，别开眼盯着电视，假装没听见。
“全网首档大型直播答题综艺即将上线，谁才是真正的全能答题王？谁能领走第一个百万大奖？就等你了！”
熟悉的配乐、熟悉的节奏、熟悉的魔性三遍。
《全能答题王》居然还要弄综艺了？
宁伊不由多看了两眼。
路许南心思没在电视上，他挠挠额角，有些头痛地瞅了瞅宁伊，伸手拿起对方之前拆开的薯片递过去。
宁伊扫了他一眼，问：“怎么？”
十几年来都鲜少服软的路许南张了张嘴，干巴巴问：“你还吃吗？你不吃我吃了。”
宁伊唇线绷直，收回视线冷淡道：“不吃。”
“……”路许南顿时噎住，又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才能让对方不生气，只好默默地吃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弱小、心虚又无助。
宁伊却在那极富节奏感的“咔嚓”声中突然想到了解决办法，她拎起座机给前台拨了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很快便等来工作人员核对了入住身份信息后替她刷开了房门。
原以为能好好单独相处一段时间的路许南只能叼着一片薯片倚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宁伊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后……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第41章
高二一班班级群。
【aaa】：卧槽，我终于知道了我和学霸的差别在哪里了，就是同样出来旅游，我还在修图发朋友圈，而学霸却又刷题破纪录了[再见]
【aaa】：[截图]jg
【bbb】：别说了，看着自己手里的辣条，瞬间就感觉不香了[哭哭]
【段蓓蕾】：啊！我说梓云怎么从生物馆回那么早呢，原来是回去刷题了啊！不愧是我们的答题王1神！疯狂点赞！
【c】：看得我都想回酒店房间了……比我厉害的人还在努力，我有什么资格咸鱼呢？
【ddd】：1神带带我！！！今天开始我要做宁的铁粉了！
……
颜梓云坐在床上，看着“y_n01”的主页信息，屏幕上方不断跳出qq的信息提示，是有人在群里圈她，因为并不属于她的荣誉。
被子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金属瓶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有特殊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的心神。
颜梓云不由又回想起自己在躲在没人在意的楼道阴影里，像个不能见光的小偷，偷偷摸摸听路许南给宁伊送一罐亲手抓的萤火虫。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点开了班级群……
【颜梓云】：大家可别笑话我啦，只是在生物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晚做的一道题的解法，所以就先回酒店了，后来想着太远懒得出门，便待房间里做两套题啦，说到底其实就是懒[吐舌]另外大家如果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跟我一起探讨哦~随时欢迎[可爱]
【aaa】：哇！学霸出现了！
【bbb】：1神！我有个朋友想康康宁的学习笔记，不知……
【c】：举手！回去以后可以找1神你问问题吗？呜呜呜，我函数大题总是做不出来q
……
以往班级群里围绕1神插科打诨艾特颜梓云的不少，但她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这还是第一次，也相当于直接承认了自己确实就是1神。
这么一来，以前有几个对颜梓云身份还有所怀疑的同学也不吭声儿了，一时间qq群里热闹非凡，全是跟颜梓云套近乎问问题的。
颜梓云一边回应群里的同学，一边又控制不住有些心虚。
如果今天下午她没有跟着路许南提前离开生物馆，那她不是1神的事情估计已经曝光了……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在馆里看萤火虫的人，又怎么能分身去刷题破纪录呢？
但这点心慌很快就被同学们的吹捧声和自欺欺人给淹没了。
这种巧合都能碰上，那不正说明就连老天都是在帮她吗？！这一次，还有谁会怀疑她不是1神呢？
路许南……他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质疑她了吧？
你看看我，你要看到我。
颜梓云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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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了班级群消息的宁伊，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她下午气冲冲地从路许南房间出来，回到房间后怒刷了两套题，顿时觉得自己心平气也和了。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正感觉五脏庙不安分之时，居梦几人拎着好吃好喝的回来了。
宁伊立刻将手机扔到一边，开开心心接受投喂。
“你感觉怎么样？脚好些了没？”许星霁自然听说了她脚伤的事情，跟着过来看望。
宁伊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没什么事，就扭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慕晚晴最是担忧，蹲下查看一番后还是不放心，又从旁边拖了一条空着的椅子过来让她将腿搭上去，叮嘱道：“那也还是要注意的，我妈妈先前也扭过一次，你要注意不要让伤脚受力才好得快，不然很容易反复扭伤的！”
“还是我们慕麻麻细心！”居梦已经在短暂的旅途中感受到了慕晚晴无微不至的关怀，已经给对方起了个亲近的昵称。
慕晚晴抿唇浅笑着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样子：“乱叫人。”
宁伊踢掉一次性拖鞋，将腿搭了上去，也学着居梦的腔调扬声：“谢谢慕麻麻~”
慕晚晴拿她俩没办法，弯腰提起袋子，嗔道：“不管你们了，我去洗葡萄。”
居梦还非要逗她，举臂高呼：“慕麻麻最好辣！慕麻麻世界第一贤惠！！”
许星霁不由轻笑了声，慕晚晴双颊绯红，没忍住伸手在居梦脸上掐了一把，拎着袋子快步去了卫生间。
宁伊将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外包装揉成一团扔向居梦，笑道：“你别总欺负人。”
居梦拧开一瓶饮料，道：“我才没有，是慕麻麻太容易害羞啦。”
许星霁靠在桌子上看了看几人，突然开口感叹了句：“没想到，你们现在的关系变得这么好啊……”
居梦没听出来深意，回道：“以前不够了解嘛！试问慕麻麻这种温柔贤惠的小可爱谁不喜欢呢？”
宁伊却知道他是在感慨“情敌”居然还能变好友，她趁着居梦埋着头，朝许星霁耸耸肩，无声道：“我又不受剧情控制了。”
许星霁只是笑了笑，也不知看没看懂。
宁伊越过他看了一眼洗手台旁边的慕晚晴，不由想到原本这时候对方应该已经在去树林的路上，等到晚上跟路许南来个浪漫的萤火虫之夜来着，结果却被她意外受伤而耽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后面的进展造成影响……
应该不会吧？宁伊皱眉，小说里校园阶段的剧情所占篇幅本就不大，而且按照之前的经验来讲，男女主是小说世界的支撑框架，如果受到影响，那这个世界估计都会岌岌可危。
之前她无意中打乱剧情，灵魂还差点被抹杀呢！既然她不再受控，那就证明她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了吧？
宁伊这么想着，放下心来。但再一深想，她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路许南今天怎么一点都不狗了啊？背她回酒店就算了，居然还不声不响弄回来一罐子萤火虫？这怎么看都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儿啊！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不会是心里憋着什么坏呢吧？怕是要注意防备着点。
宁伊做出了决定，也不再多想，一边吃饭一边看闲不下来的居梦拉着另外两人斗地主，时不时在旁边指点一下没玩过牌的慕晚晴怎么打。
床上的手机“叮”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是《全能答题王》的信息通知——
【尊敬的用户y_n01：《全能答题王》直播真人秀诚挚邀请您参加第一期……】
“一一，我是不是应该压梦梦的牌的啊？”慕晚晴捏着牌为难问道。
宁伊顺手将消息标为已读，不在意地退出软件，凑过去给她看牌去了。
话说两头，方辞同样给路许南带了饭，因为见人摊床上玩游戏没动，他也没在意，带上门拎着袋子走过去打算给他搁床头柜上，坐起来就能吃。
见两瓶喝过的矿泉水都没剩多少了，方辞随手拎起来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两声响。
不想路许南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扔开手机便朝床边扑过去，伸出手飞快地将两个瓶子捞了出来。
正从袋子里取出冰镇饮料的方辞看见他这一连串动作都蒙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开口：“不是，你这怎么突然也不嫌脏了？渴了你喝我买回来的啊，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爽！这空瓶子你留着还打算卖不成？”
酒店才入住，垃圾桶里其实还是空的，并不脏。
但路许南仍然抽了两张纸巾将瓶身擦了擦，重新放床头柜上摆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摆弄什么工艺品呢！
“你不懂。”他没好气地说。
方辞心道恋爱脑少男的脑回路我是真的不懂呢，摇摇头往床上一摊，摸出手机摆弄。
“啧啧，群里都变成大型追星现场了这是，颜梓云怎么突然下凡来跟我们这些凡人聊天了？”
“难怪人是学霸呢！出来玩儿还时刻惦记着搞学习。嚯！又破纪录了，我看这答题王的名头别人是别想抢走了，她这积分也太高了！”
路许南本来没在意他的小嘀咕，听到后面的感慨不由皱眉，问：“什么记录？”
方辞随手将群里的截图点开冲他晃了下：“全能答题王上的记录呗，还有哪儿，现在不都喜欢在上面刷题吗？你别说，以前我还觉得颜梓云这人挺傲的，今天看着倒还挺好相处的样子。这不就要期中考试了吗？她在群里分享学习经验，还让大家有问题随时联系问她呢！”
路许南沉着脸想要反驳，随后想及宁伊似乎并不想公开，又将话吞了回去，只以为不明地嗤笑了一声，“她倒是挺有脸。”
事实证明，颜梓云确实挺能厚得下脸皮。
自从研学旅行途中在群里认下1□□号后，她便像放开了手脚。
每次1神创下刷题记录后不久，她就会在朋友圈里公布一些解题思路或者刷题感谢什么的，课后有同学来请教，她也丝毫不吝答疑解惑，在班里的口碑一下子提升了不少，甚至还接受了校报记者的采访。
一中本来就很注重学生的德智体全面发展，这从学校设立了游泳等选修课便可见一斑。
所以对于学生鼓捣校报，学校不仅不反对，还十分支持，有什么需要领导们也非常配合，并不干涉学生的选材和报导内容，如此便大大提升了学生们的创作积极性。
久而久之，一中校报便一届一届的传承下来，成为了学校颇具权威性的自创报刊。
校报有人物专栏，通常是学校领导老师或者一些获了奖的优秀学子。
《全能答题王》风靡校园，校报早就想采访“答题王1神”，但之前联系颜梓云却被委婉拒绝，这一次对方突然主动联系说接受采访，校报立刻着人对接了。
采访安排在一个午后，地点就在一班教室里，除了负责采访的学生，还有拿着相机负责拍照摄影的，弄得似模似样。
这么一来，大家顿时都知道颜梓云要接受校报的采访了，一时间同学们连午休都不休了，或坐或站地朝着颜梓云的座位围拢来，带着些与有荣焉的心情看热闹。
宁伊就坐在颜梓云后头，看着对方搞这么大一出阵仗，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人是冒名顶替替上瘾了吧？居然也不怕收不了场？
她正心里嘀咕着，颜梓云倒是先开口了：“一一，居梦，我要接受校报的采访，还要摄影拍照，可能不太方便你们入镜，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去其他地方待一会儿？”
说有影响，但周围其他的同学都坐着没动，也没见她提什么不方便，偏偏要她们两个走，这不就是故意给人难堪吗？弄得她们两人想蹭热度似的！
宁伊还没说话，居梦先被气地跳了起来，冷笑着嘲讽：“谁稀罕哪？不就一校报采访么，搞得跟什么大明星弄专访似的，至于吗？！”
原本打算开口说同学入镜没影响的校报人员听了她的话，似乎有点感觉被冒犯到，又闭上了嘴。
而其他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装作没听到。
坐在后面几排的慕晚晴“噌”地站起来，由于动作太大推动桌椅发出一阵声响，引得大家纷纷看过去。
宁伊看到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压在桌上的一双手紧紧握成拳，显然是气狠了。
眼见对方气势汹汹地从后面冲了上来，张口就要说话，宁伊赶紧握住她的手腕，说：“我正好想去买点吃的，你们陪我去吧。”
慕晚晴不解：“可是1……”
宁伊捏了捏她的腕骨，示意她别说话，又催居梦一起走。
颜梓云见状，弯唇笑笑，没什么诚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一一。”
宁伊右眉一扬，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闲聊般开口：“全能答题王我也在用啊，原来你真的是1神啊。我记得之前有人问你，你还一直不回应来着，还以为你是因为被人误会所以不敢承认呢！”
颜梓云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笑着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是啊，假的确实真不了。”宁伊低声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蓦地勾唇粲然一笑，“你既然是1神，那这次期中考肯定稳操胜券了吧？不过你要是没能考到第一名，那……”
颜梓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扫了宁伊身边的慕晚晴一眼，又重新嘲弄地看着宁伊，哼笑了一声道：“当然！你不会想让慕晚晴帮你出头吧？答题王上她赢不过我，期中考自然也不能。再者，虽然我知道你不爱听，但学习是自己的事情，你还是多看点书做点题，好好学习吧，一一。”
“是啊，1神现在积分都比慕晚晴高出一大截了，怎么可能考不过她啊？”
“许星霁或许还有可能，慕晚晴……应该不行吧？”
“虽然期末是慕晚晴第一，但颜梓云也没比她少几分啊，参加训练营后比之前厉害那么多，这一次怎么会还第二啊？想多了吧……”
“宁伊怎么回事啊？成绩最差就是她了，别人考的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这还能帮忙出头啊，我真是笑死了，真不知这些公主病患者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
“慕慕考过你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上学期你不就是第二吗？”宁伊没理会周围同学们的小声议论，对着脸色难看的颜梓云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指向自己，语气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像炸弹一样扔进教室里，令所有人哗然——
“不过，今天我要说的是，这一次期中考，我宁伊，名次一定会比你高。”

第42章
宁伊这句话话音一落，整个教室都静了一瞬。
“噗……”颜梓云率先掩嘴笑出声，紧接着在旁听到了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大家仿佛都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声起伏中还带着不太客气的议论声，但宁伊放下手撑在桌上，八风不动。
“笑屁啊笑！”居梦气得锤了下桌子：“谁规定以前成绩不好就不能逆袭了？”
将座位让给校报记者而站在一旁的段蓓蕾笑得最为夸张，语带轻蔑地跟身边人说话，但声音特地提高了音量，大半个教室都能听到。
“真是笑死了，吹牛前也要打打草稿吧？不记得自己的考试成绩其他人可都有印象好不好？全校倒数心里没点ac数，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和你说话了吗你就在这儿逼逼叨叨？颜梓云是没长嘴还是怎么的？非要你帮着说话啊？我真是佛了，颜梓云是你爸还是你妈啊？见天看你捧她捧的跟你祖宗似的！你算哪根没名没姓的野葱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我平时懒得搭理你，你就真当我没脾气是吧？狗腿惯了张嘴就要咬人？你不如先问问你主子自个儿敢不敢真把我怕得罪狠了试试？”
居梦气都不带喘的，一口气给她怼了回去。
段蓓蕾气极，但平常在颜梓云身边时阴阳怪气几句还行，真见居梦拉下脸认真了又怕了，憋了半天只咬牙吐出一个“你”字。
“你什么你？”慕晚晴朝前跨了一步，沉声打断她：“段同学你自己又是什么成绩？我没记错的话，期末考你总分不足四百二，理综和数学都没有及格，月考你的排名比之以前还降了两个名词，更别提最近的化学测验，你的分数是三十八分。请问你嘲笑别人的成绩前，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水平呢？”
经她一提醒，大家也不由想起来段蓓蕾的成绩。
俗话说“大哥别说二哥”，你虽然比宁伊稍微好那么点，但大差不差也算是半斤八两，何必在这儿嘲笑别人？
一时间，周围同学看向段蓓蕾的眼神便有些不对劲，还有平时就看不惯她的人小声跟着附和：“就是，就算要嘲也是1神嘲吧？段蓓蕾是哪儿来的脸啊？先看看自己什么样儿吧，切……”
段蓓蕾听到那些议论，一张脸憋的通红，她求助地看向颜梓云，不料对方却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她实在受不了，咬咬牙拨开人群跑出了教室。
但慕晚晴说完却并不止于此，她扬首环视了周围一圈，声音还是之前那样不高不低的，但却带着一股谁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的认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一是我见过在学习上最有天赋的人，这一次的期中考试，我相信她一定会够超过我、超过颜梓云同学！”
不说其他人，居梦听到素来温温柔柔的慕晚晴突然“大放厥词”，自己先吓了一跳，她想去扯慕晚晴让她别夸那么大海口，以免日后被打脸，但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显然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岂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扬声附和：“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都没听过啊？”
若说之前宁伊的宣言在大家耳中就像个不自量力的笑话，慕晚晴这番话的重量却不可相提并论。
虽说慕晚晴以前在其他人看来就像个背景板，因为她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长相穿着又不起眼，同班一年多以来除了上课回答问题还没人听她大声说过话，但她的成绩确实有目共睹的，再低调的第一那也是第一不是？
这下，之前那些笑话宁伊的人倒有些犹疑不定了。
“说起来，我还看到宁伊做奥数题来着……”
“不会吧？真的学渣崛起，逆风翻盘啊？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好不啦？”
“我就坐她后面啊，最近确实天天看到她在刷题。”
“我反正不信，真那么厉害，答题王上怎么没见她？打肿脸充胖子吧？”
……
颜梓云眼见所有人的关注点全偏到宁伊身上去了，顿时心中不喜，她轻咳了两声，重新把握话语权，道：“我记得以前我让一一你多看书学习，你还老是不耐烦来着。现在突然这么有激情和斗志，也是好事，那我们就比一比好了。不过先说好哦，如果最后你的成绩出来不那么尽如人意，希望你不要太难过，毕竟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也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下次继续努力就行。”
宁伊耐着性子听完她的莲言莲语，心道就算是原主跟她比起来，在这白莲修炼程度上都还差那么点意思。
她微垂着眼睑看着对方，淡淡开口：“这些话还是留着成绩出来再说吧，嗯……如果到时你还有机会的话。”
颜梓云对上宁伊的视线莫名慌了一瞬，那眼神淡定又了然，仿佛看穿了她的秘密。
宁伊却很快收回了目光，抬手在身边两个女孩儿肩上拍了怕，道：“走吧，渴了，我们去买饮料。”
一直走到楼下小花园，前前后后都看不到人了，居梦才猛地垮下肩膀，之前硬撑着的那口气全散了。
她抱住自己脑袋，非常不镇定：“天啊，我们刚都说了什么啊？我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没有拉住你们俩？疯了疯了！”
“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居梦抬头看了眼面前镇定自若的两人，十分担忧地埋怨：“就算看颜梓云不顺眼，也没必要跟她赌成绩啊？这么大牛吹出去，好了，现在口头上是爽了。等考试完成绩一出来，还不被嘲死？这也太冲动了！”
宁伊眨巴眨巴眼，看向慕晚晴，后者给了她一个“你竟然没告诉梦梦啊？”的眼神。
居梦还没注意到面前这两人的眼神交流，深陷在自己的忧虑里。
“还有你慕慕，我一直觉得你稳重来着，怎么今天也跟着一一上头呢？还是你真的有办法帮她把成绩提上去？啊，我在想什么天方夜谭？一一什么实力我还不清楚吗？我真是疯了我才有这想法……”
宁伊看着好姐妹头痛地在那儿捶脑门儿，小心翼翼地出声打断她：“那个，梦梦……其实……”
“你先别说话，我想想怎么办先……”居梦抬手做了个让她别说话的手势，仍然在喋喋不休地自说自话：“虽然时间可能不够，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这几天陪你一起学好吧？尽量多提高一点分数，到时应该没那么难看吧……”
宁伊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摇了摇，说：“别担心了梦梦，颜梓云考不过我的。”
居梦抬手在宁伊额头上贴了贴，看向她的眼睛里充满忧虑，“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呢？”
宁伊：“…………我没发烧也没开玩笑，我才是1神，颜梓云冒充的我。”
说着她把自己手机拿出来，点进答题王软件，给她看自己的用户主页。
居梦就地表演了一个一脸懵逼表情包，一副大脑cu运行过载的样子，问：“这是啥？”
慕晚晴在一旁轻笑出声：“答题王的页面啊，看到没？y_n01，一一就是1神，所以梦梦你别担心啦！到时被打脸的才不会是我们呢！”
？？？
！！！
居梦终于从宕机中回神，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暴吼：“什么？！！！”
她视线在两个好姐妹脸上扫过，确认她们并没有在开玩笑，又凑到手机前将主页上的用户名和下面的记录奖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于转震惊为狂喜。
“卧槽卧槽卧槽！！居然是你！靠，颜梓云也太不要脸了吧？什么人啊真是……逞威风逞到正主头上来了，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慕晚晴难得调皮地伸出手掐了她的脸一把，居梦轻轻“嘶”了一声，捂着脸跳起来：“哈哈哈，疼！是真的！我天！你真的是1神！哈哈哈哈哈——”
宁伊也被她感染，跟着一起笑起来。
“等等。”
居梦突然止住笑声。
她皱着一张脸看向宁伊，又看看慕晚晴，后知后觉回味过来，开始秋后算账：“一一，你答题王还是我帮你注册的！你有两个号居然不告诉我？！还有，慕慕你早就知道这个事了！你们居然一起瞒了我这么久？！！”
慕晚晴立刻举起双手后退一步，将自己摘了出来：“我是偶然发现的，真的！我以为一一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宁伊：“………………”
你这是给我火上浇油啊姐妹！
慕晚晴摊手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居梦眯起眼，抱胸挑眉看着宁伊，无声表达：你最好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宁伊舔舔嘴唇：“这……”
这要怎么说？总不能说我不是原来的宁伊吧？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下巴，说：“慕慕是意外发现了这个秘密，我谁都没想说来着，我爸妈和我哥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儿，真的，我发誓。”
居梦撅了噘嘴，勉强满意了这个答案，她撞了一下宁伊的肩膀，不解地问：“你干嘛好好学霸不做装学渣啊？这两年被颜梓云碾压的不够狠啊？瞧给她厉害的……啧。”
慕晚晴闻言，也好奇地看向宁伊。
宁伊心道这真不是我装，是原主真的是个学渣啊q
“这个嘛……”她大脑急速运转，思考要找个什么理由才好。
没想到居梦先“我靠”了一声，试探着开口问：“你不会是因为路神吧？因为当年那次真心话大冒险？”
啊？你在说什么？
宁伊满脑子问号，但却谨慎地没说话。
居梦却以为她是被自己戳破心事而沉默了，“天，居然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当时路神明显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呀！你这小脑袋瓜怎么一碰到他就犯傻啊？”
慕晚晴好奇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当时我们初中毕业旅行，一群人无聊就玩真心话大冒险。路许南被抽中了，有人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他想了想说不知道。大家肯定不满意不，就追问那你不喜欢什么样的？路许南当时应该是被问烦了，扫了眼众人就说不喜欢成绩比他好的。当时候在场的所有女生，中考成绩都比他高。所以一听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吧，也就一一傻，居然还当真……”
居梦说着，叹了口气。
这也行？
宁伊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居梦一席话完全就是瞌睡了给她递枕头，立刻顺着应了下来，捂了一下脸假装羞恼道：“那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呀！啊啊啊，不说这个了，走走走，我渴了，想喝奶茶！”
她说完便走，另两个人也只得无奈地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南哥？你不是急着回教室吗？怎么又在这儿？”
方辞抱着个篮球满头大汗从一旁小道上跑过来，看到站在一棵树后发呆的路许南差点没敢认，仔细看清了才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路许南转过头看向他，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他身上，兀自喃喃：“居然是因为那一次……”

第43章
“不是，你说什么呢南哥？”方辞简直莫名，他发现对方目光的焦点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您干嘛呢这是？喂喂？看得到我吗？”
路许南被他晃的头晕，抬手挥开，顺势收回来抹了把脸，问：“辞儿，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喜、喜欢的女生，因为你以前随口乱说的一句话，在背后默默为你付出了很多，你会怎么做？”
来了！来了！为情所困的“恋爱脑南”，他又来了！！！
已经完美接受了自己如今“知心好兄弟”身份的方辞回答：“这不简单？都是喜欢的女生了，当然是把她变成女朋友，加倍的爱她、宠她、对她好呀！”
路许南闻言思索了一番，郑重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方辞回想了下自己哥们儿以前对待女生的态度，不禁有些怀疑：“唔，你真的知道？”
路许南受到反问张嘴便想反驳“那当然，瞧不起谁呢”，但顿了顿后发现自己虽然满脑子都是要对宁伊好，但具体怎么个好法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顿了半晌，眉心都皱成川字了才憋出来问：“那……你说要怎么做？”
虽然还没有过实战经验，但通过和路许南对比后信心膨胀的方辞自信地拍拍胸脯，道：“这个嘛，既然你信得过兄弟我，那就好好听我来给你说道说道……”
二十分钟后，将自己以前从朋友那里道听途说、或从小说电视中获得的经验无私分享完的，方&#183;感情导师&#183;辞亲切地拍拍路许南的肩膀，颇为和蔼（？）地说：“明白了吗？如果觉得还是有难度，就回去做个计划书，晚上发来我帮你看看。”
零经验的路许南完全忘了自己这“感情导师”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嘴炮选手，认认真真听了一遍甚至还觉得很有道理，当下就点点头应了：“好。”
方辞顿时觉得有点飘，心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天分？这得亏了他是人品好，否则ua教程都能给整一套出来了。啧啧啧，芳心纵火犯舍他其谁？
yy膨胀了好一会儿，方辞终于想起来再问：“对了南哥，你怎么突然急着回教室啊？球一扔就跑，我们不够人都没打了。”
路许南因中场休息时听到同学说起颜梓云因为在答题王上战绩斐然正在接受校报采访，而为宁伊打抱不平，一时激动只想冲回去拆穿颜梓云的谎言，却没想到半路偶遇宁伊，还听到了对方一直伪装学渣的真正原因，震惊错愕之下倒把正事给忘了。
他哼了声，刚想说回教室，便听到方辞嚷嚷起来。
“我操！我怕不是出现幻觉了？！宁伊居然给颜梓云下战书，说期中考试一定会考赢她？？？再想不开也不用上赶着送人头吧？”
路许南听到前半句本还挺骄傲，全部听完就不高兴了，皱眉不满道：“什么叫送人头？你就知道宁一一考不赢颜梓云了？”
方辞想说这不明摆着的吗？您也不想想颜梓云年级什么排名，宁伊又是什么成绩？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滤镜也不能戴这么厚呀！
但他看了看路许南的表情没敢说出来，含蓄道：“呃……这个，如果算上考试中的运气占比，考赢大概也是个小概率事件？”
路许南心道那是你不知道宁伊才是1神，他想了想，到底没说出来，只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等考完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屏蔽了许久的群，囫囵翻了翻里面的消息，发现里头有那么两三个人话说得尤其难听，并且逗哏捧哏说相声似的反反复复嘲个没完，他不悦地“啧”了一声，长按信息选择回复……
-
为了表达自己还没有完全被哄好，居梦愤而怒抓两个冰淇淋让宁伊去付款，撕开吃了两口才后知后觉跳脚：“靠！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吃吃吃？走走走，快走！趁着颜白莲现在还在接受采访，一一直接过去把手机怼她脸上啊！看她还怎么冒充，打肿她的脸！！！”
她激动地冲出去两米远，感觉到不对劲一回头，才发现自己两位姐妹根本没跟上来，她举着冰激凌跺跺脚，恨铁不成钢道：“嗨呀！你们俩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快点呀，等会儿人都采访完了！”
宁伊低头撕着可爱多外面的包装纸，慢悠悠回答她：“完就完了呀~”
“啧！你个……朽木！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居梦瞪她，只好转而向慕晚晴求助：“慕慕你快让她别顾着吃了，拉上她赶紧跟我走！”
不料慕晚晴看了宁伊一眼也没动，反而冲她无辜地眨眨眼，用她一如既往温柔的小嗓音说：“就让她采访呀，现在闹得越大，最后打脸才疼的嘛~”
“呃……说的也是哈！”居梦噎了半晌，走过去用没拆的甜筒在慕晚晴下巴上兜了一下，眯缝着眼啧啧称奇：“小慕慕，我发现你现在变得有点小坏坏了啊！”
慕晚晴被她说的颊边微红，抹了下被她蹭凉的那块肌肤，往宁伊那边挪了挪，小声说：“我刚才在教室本来冲上去想说来着，一一拉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
“聪明~反应真快！”宁伊撞撞她肩，笑着继续解释：“而且现在就算我说我才是1神，大概也没几个人信吧？截图发朋友圈估计还得被人说是的，总不能一个一个去给人看我的用户后台。等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公布才有说服力。”
“靠！你们俩刚才居然就暗度陈仓、珠胎暗结了！不行！我要吃醋了啊！”居梦说着，强行从两人中间挤进去，一手环住一个。
慕晚晴蹙着眉尖纠正她：“这俩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呀……”
居梦满不在乎道：“哎呀哎呀，没关系啦，你懂我什么意思就行了嘛！反正说好了，以后这种事情再也不准瞒着我啦！不然我可没这次这么好哄！哼！”
“保证以后有什么事第一个告诉你，可以了吧？”宁伊允诺。
吵吵嚷嚷了一番，仨姑娘很快便和好如初，坐花园里高高兴兴吃完冰淇淋，临近上课时间才回教室。
采访早已经结束，之前围着瞧热闹的同学也都各自回了自己座位，这会儿宁伊三人走进来，教室里静了一瞬，很快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嘲吧嘲吧，现在嘲的越狠，等成绩出来脸就越疼，看到时不把你们下巴惊得掉下来！
居梦这回底气可足得很，半点不带虚的，只恨时间不能过快点，最好明天就考试。待回到座位坐下，她才发现大家议论的重点似乎不太对。
“路许南在群里……”
“路神都帮她说话……”
……
嗯？路许南怎么了？
居梦转过头问自己身后的同学：“邹琴，发生什么事啦？怎么都在说路神？”
邹琴似艳羡地瞄了她身边的宁伊一眼，说：“你看看班级群就知道了。”
之前走的太急，居梦没能捎上手机，这会儿一听，立刻从课桌里将手机翻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噌”朝正在翻书的宁伊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八卦和兴奋：“草，路神给你出头在群里舌战群儒呢！”
宁伊：？
居梦立刻拿着手机跟她头挨着头一起看。
舌战群儒倒不至于，但对于加了群以后除了系统提示外，再也没有在群里发过消息的路许南来说，一下子冒出来连怼几人确实算得上稀奇事了。
【l】回复【xxx】：我真是笑了，匿名就是开来让你们方便背后骂人的？动不动骂人煞笔是不是不知道教养两个字怎么写？
【l】回复【uuu】：你哪只眼睛看到宁伊勾引倒贴我了？这俩词是这么用的？你语文这么差我真怀疑你小学没毕业，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交情好，碍着你了？
这话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之前骂煞笔的那个人才冒出来回了一句，估计是心里不服气，但还是没解除匿名。
【xxx】：怎么？菜还不让人说了？我就不信群里谁玩游戏没骂过人的，宁伊这不就跟游戏里菜鸡还要胡咧咧挑战大神一个意思？这不是煞笔博出位是什么？自个儿跳起来招人骂怪谁啊？
这次路许南没再回复，而是单独发了条信息。
【l】：有本事骂人没本事解除匿名的各位，我提前把话撂在这里，期中考试宁伊肯定能考赢，你们要是不信就出来跟我实名打赌，赌什么都行，绝不耍赖。别躲匿名马甲后面跳来跳去，把好好一个班级群弄的乌烟瘴气。
这之后，班级群里便没人再说话了。
居梦戳了宁伊一下，挑眉：“啧啧，男友力ax啊~~~”
宁伊被她说的抖了抖，但心里也意外路许南会突然冒出来给她出头。
居梦摸摸下巴，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路神怎么这么确定你能考赢？他也知道你是嗯嗯嗯？哼，还说什么谁都没想说，怎么不瞒着他呀？难怪上次路神还找你讲题呢！”
不是这茬宁伊都忘了路许南也知道这事儿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这真的也是个意外”，但居梦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啊，我说你们关系好了不久你就突然开始搞学习了……所以是那之前你们就说开了，不用再遮遮掩掩假装了是不？”
宁伊：“不……”
居梦给她一个酸溜溜的眼神，打断她：“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男票跟闺蜜肯定还是不一样嘛，你连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记两年，我也不指望你能把我排他前面啦，我可不是乱吃醋的姐妹，我好吧？”
已经被误会太多而没办法圆回来的宁伊：“……好好好，你最好。”
居梦听完，心满意足地缩回自己座位。
宁伊重新低头翻看题册，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后，还是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虽然路许南在群里帮她说话，就跟之前送她萤火虫一样令人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不可否认看到对方站出来帮她出头，她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不重十斤，不换头像】：今天群里的事，谢谢了。
手机很快便“嗡”了一声，宁伊解锁一看——
【路狗汪汪汪[便便]】：谢我就上课少玩点手机，别到时候考砸了带着我一起丢脸[微笑]
“路狗汪汪汪[便便]”撤回了一条消息。
【路狗汪汪汪[便便]】：不用谢，应该的[可爱]

第44章
方辞并不是故意去看路许南手机信息的，他笔又不见了，习惯性便伸胳膊去旁边捞一支。
路许南正大咧咧杵着手在桌子上回消息，就手一伸一收的功夫，他不小心便瞄到了对话框里刚跳出去的消息。
“靠！您这是什么死亡发言？快快，撤回！”方辞笔都快给他戳屏幕上去了。
路许南平常在游戏里carry的手速，在这一刻没有得到全面的体现，手忙脚乱了才急匆匆撤回，并在方辞的手把手教学下以最快速度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
在点击发送前，他皱着眉确认：“一定要发这个表情？娘们儿兮兮的。”
方辞将他悬着的手指按下去，吐槽：“不然呢？再发您刚才那个呵呵？表达嘲讽表达的还不够是吧？”
“以前都发这个啊……”路许南嘟囔了一句，在对方“现在能一样吗”的眼神里自我反省了几秒，终于反射弧长地有些担心：“应该没看到吧？”
方辞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了看，没看出个名堂来，想了想说：“应该没，撤的还挺快的。不过其实宁伊看到应该也没什么吧？毕竟她早习惯你以前说话的语气了。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你既然想对人家好，就要从各方面开始改起喽！”
路许南点点头，很快回过神，十分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呃，她……”
方辞有些无奈道：“南哥，‘我有一个朋友’这种开头，不都默认指代的自己么？再说就咱俩这关系，你什么朋友难道我还能半点不认识？”
路许南：“……”
方辞贴心地将话题引了过去：“不过南哥，就你刚才这表现，我觉得咱们在那个宠爱计划书之前，怕是还得先加个言行标准才行……”
路许南更自闭了，但嘴上却挑剔嫌弃：“什么宠啊爱计划书，肉不肉麻？我可没说过……”
方辞好脾气地应道：“嗐，我这不是自己瞎起的名儿么？反正你知道是什么就行，要不你自己弄个？”
路许南还认真思考了会儿，他视线从聊天对话框上方扫过，神情微赧道：“就……叫小草莓计划吧！”
方辞不由自主往不太健康的方向联想，路许南不悦挑眉：“喂！你在想什么呢？”
方辞“嘿嘿”笑了两声，不怎么正经地回答：“什么都没想。”
路许南才不信他，抬脚踢了下他的桌子腿，想说“你脑子里少装点黄色废料”，突然听到后面传来许星霁带笑的低音。
“小草莓？是说一一吗？唔，还蛮适合的啊，她好像很爱吃草莓糖，身上总有股甜甜的草莓味。”
方辞给他吓了个激灵，“靠，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上课铃响前一会儿到的，不过你们看手机看的太专注了……”许星霁说着，还笑了笑。
相反，路许南脸臭得很，眉心皱的死紧，冷声道：“你跟宁伊又不熟，叫那么亲密做什么？”
“一一让我叫的啊。”许星霁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反问：“难道她不让你叫吗？”
路许南冷笑一声：“我打从会说话开始就叫她这名儿了。”
这倒不是说谎，因为两家关系好又住得近，两小孩在襁褓时就被抱着一起玩儿了，可能是听大人叫多了，路许南九个月牙牙学语时，喊得第一声既不是爸爸也是妈妈，而是“一一”。
直到现在，两家聚会聊起从前，还会拿这事儿说笑。
以前路许南是听一回烦一回，不知道长辈们为什么总爱拿他完全记不得的事情来调侃，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跟人提起，甚至还隐隐嘚瑟。
可惜被嘚瑟的对象并不是很care，反而耸了耸肩，说：“哦，是吗？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不还是跟我一个起跑线追求一一吗？哦不对，我们应该不一样，或许我还要好一点？毕竟……我跟一一能聊的话题应该比你多一点吧。”
说到最后，许星霁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路许南一惊，“你知道她是……”
许星霁笑了笑，没有否认。
路许南也想起来，许星霁就是“xxj007”，在答题王里还经常和宁伊k来着，所以……宁伊居然把自己的马甲告诉他了？就这么信得过这小学鸡？
想到这里，路许南觉得自己肺都快气炸了。
但服软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他暗自咬咬牙，睨了许星霁一眼，故作云淡风轻道：“所以你们就聊学习？那我们确实不一样，毕竟——青梅竹马能聊的可太多了。”
只可惜嘴炮再厉害，心里还是慌的一匹。
宁伊以前装学渣是因为他，可现在主动跟颜梓云打擂台，明显是不打算再装了。
这不就说明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他喜欢或不喜欢什么类型了吗？
再联想到宁伊初次看见许星霁时的心声，以及研学旅行时两人的相处互动，路许南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这直接导致了“小草莓计划”的暂时搁置。
面对方辞的疑问，路许南一张试卷扔他脸上——
“计划什么计划？先考好期中考再说吧！”
-
因为路许南难得一见冒泡给宁伊出头，班里说闲话的声音少了许多，但还是阻挡不了这件事在校园论坛里的发酵。
学渣和学霸之间的battle虽然没有悬念，但是学校风云人物路许南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引起了不小的讨论，连带着论坛里的胜负投票更加一面倒，就算有居梦四处拉票，1神（颜梓云）的票数依旧一骑绝尘，蓝色柱形图飚的老高，而宁伊的名字上方，则只有浅浅的一条红线显示，人数少的可怜。
时间过得飞快，没两天最新一期校报也照例分发至每个班级。
鉴于《全能答题王》在学生中间的风靡程度，校报将颜梓云的人物采访作为这期报纸的最大头条，以“颜梓云：答题王里屡破纪录的神秘1神，班级中乐于助人的优秀学子”为标题，配上几张在教室摆拍的照片，占据了首页几乎大半的版面。
如此一来，颜梓云受到的关注呈指数上升，无论她走到哪里，所有学生甚至老师的关注点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她度过了入校以来最为风光的小半周，直到期中考试的成绩和排名出炉……
不待周一开学，周日晚上已经有爱热闹的“耳报神”去找刘明打听成绩了，得到回复后那学生直接将私聊截图甩到群里，然后用了几乎整版的感叹号来表示自己的震惊。
截图上刘明说的明明白白。
【刘老师】：因为理综阅卷要麻烦些，科目老师还没把成绩给我统计过来。目前宁伊以语数外总分449的成绩位列第一，许星霁以440分在第二，慕晚晴和颜梓云436，并列第三。虽然因为这次是第一次进行综合模拟考试，老师题目出的不是很难，但宁伊数学和英语都拿了满分！非常不错！她这次的进步非常大，是飞跃的！这证明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值得所有的同学学习！
这下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群里面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这进步岂止是大？简直是逆天了好吗？！两科满分、语文仅扣一分！她光这三科成绩就已经超过自己上学期期末的总分了！
惊叹过后，立刻有人说起了考前宁伊和颜梓云的battle。
——按照现在这个成绩，1神理综得比她多14分才能拿第一了啊……
——虽然感觉很科幻，但是宁伊数学都能考满分，理综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别不又来个满分，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住。
——1神在答题王里那么厉害，怎么考试反而差了？我记得许星霁k时还输给她了吧？结果这回比人第二还少4分。
——别说了，这次考试我本来还想现场见证一下1神来个最短交卷记录呢！毕竟每次答题王里都只能看到系统广播……可惜老师不让提前交卷来着。
——[默默举手]其实我偷摸观察了，不过……1神刷题速度没我想象中快……倒是宁伊超级快，数学我才刚开始做填空题时，她已经翻页了。等我翻页，她已经趴着睡觉了……我当时还以为她不会做破罐子破摔，没想到……
——e虽然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好，但是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1神在网上的成绩……或许、可能有水分吗……
——我也……
—— 2
……
群里风向一时有点一面倒，但很快有人跳出来暴躁开麦。
【xxx】：拜托，宁伊以前什么成绩你们不知道？一个暑假过完就能从吊车尾飞到第一？吃了仙丹了？她怎么可能考的过颜梓云？这根本就不正常！她肯定是作弊了！
这个论调一出，有同学也不禁陷入怀疑。
——倒也是哈，这跨度也太大了点，我反正是觉得不太可能……
——449分，大概就作文扣了一分吧？说真的，除了宁伊，之前学校还没谁考过这成绩吧？这要没点问题，也太逆天了。
当然也有不认同的。
——啊？应该不会吧？考试时我离她不远，没见她有什么小动作啊……
——颜梓云自己不也是一个暑假过完突然在答题王里“封神”？之前也没那么厉害啊
【xxx】：我真是服了，你们能不能有点脑子？颜梓云几乎整个暑假都在奥数夏令营，宁伊呢？她拿什么跟颜梓云比？靠吃喝玩乐买裙子？
这个群嘲一开，立即让人感觉不适了。
——我笑了真的，这是班级群还是爱豆粉丝群啊？偶像崇拜那一套收收行吗？
——这跟智商有关系？跟你观点不同就没脑子？我看宁才是脑袋不太好的亚子[白眼]
……
如此一来，原先的讨论重点也偏了。
因为开了匿名，谁也不知道马甲后面是谁，大家也不怕得罪人，话说的自然比生活中要难听，于是很快便吵了起来，乱糟糟乌烟瘴气。
突然，聊天界面出现一行小小的灰色系统提示。
【管理员已禁止群内匿名聊天】
而下一秒，一条大家都完全没想到的信息跳了出来。
【颜梓云】回复【aaa】: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水？那不如摘下来先好好控控水？你们天天在答题王里看颜梓云刷题，什么时候见过宁伊看书？现在居然怀疑颜梓云而不是宁伊？这是什么狗屎逻辑？人蠢就不要出来秀智商，闭上嘴乖乖当哑巴，ok？
而一直参与群聊的人都有印象，“aaa”是和“xxx”争执的最厉害的一个，两人已经你来我往对骂了好一会儿了，随便往上一翻就能看到他们之前的“精彩”回话……
所以，颜梓云就是“xxx”？！

第45章
【“颜梓云”撤回了一条消息】
可是这已经于事无补了，甚至让人觉得“此地无银”，或许是解除了匿名的关系，或许是颜梓云突然掉马给人的冲击太大，群里一时没人说话，便剩下页面最下方的那条灰色系统提示更加扎眼。
过了一会儿，路许南突然冒泡。
【l】：不好意思，还没太弄明白管理员的权限，不小心把匿名关了，要不再给大家重新开开？
这话说出可没人相信，关匿名还得进群设置里面将选项前面的勾给取消，这么多操作一次手滑可不够啊！明显就是故意取消匿名的呗！
群里人看了他的话估计都在腹诽，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庆幸取消匿名之前的聊天记录不会显示真实信息。
而其中被路许南忽悠着给了管理员的群主班长，挠挠自己的脑袋，感觉十几岁的年纪都快愁秃了！
最近群里发言戾气越发重，他早就想先禁止匿名了，但又担心引起同学反感，路许南来说这事的时候，他还想着自己不用冒头正好，谁知道这人关闭匿名前居然都不提醒一句的啊！！！
好在没有大面积翻车，否则给出管理员的他估计得成为众矢之的了……
愁眉苦脸的班长最后还是十分官方地结束了这一通闹剧：“当初应大家要求开通匿名只是为了更有趣味性，结果发展下来似乎严重影响了班级团结和谐，故此群里将暂时关闭匿名聊天，恢复时间待定。”
同学abcd：呃，路许南当管理员一天，这群还是一天别恢复了吧……
颜家二楼卧室。
“砰砰砰”传出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居家阿姨听到声响，生怕主人不在家，万一小姐发生什么意外要怪她工作不上心，匆匆赶过去敲门：“小姐，怎么了？摔了吗？”
“啪”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将贴着门听动静的阿姨给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颜梓云尖利的嗓音穿透实木门传出来：“滚滚！给我滚——！”
阿姨拍拍胸脯，有些不高兴地冲着门撇了撇嘴，摇着头离开。
听这中气十足的样子，身体肯定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事实上，颜梓云简直要气疯了！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来来回回的走着，眼睛死死盯着群里路许南的话，嘴里还在念念叨叨：“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他为了宁伊故意引我出来说话，又解除匿名给我挖坑！他怎么能这样？！”
完全忘了最开始是她看到分数后接受不了，自己跳出去发动群嘲技能跟人掰头的。
“449？怎么可能！宁伊就是个蠢货啊！她之前数学都及不了格，怎么可能突然拿满分？！她不可能比我成绩好，不可能的！她绝对是作弊了！对！肯定是！这次考试成绩我不会承认的！”颜梓云眼里爆发出不太正常的精光，自言自语地说服了自己。
这时，自动锁屏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提示来了新消息。
是一个前不久加上她好友的外校男生，时不时给她发消息，似乎是对她很有好感。
若是平常颜梓云可能还会敷衍两下，现在可完全没心情，她烦躁地拧眉，打算将这人拉进黑名单，却看到那人的信息接连跳了出来。
——云云，你看你们校园论坛没？
——你没事吧？不要生气哈，我知道那帖子里肯定是乱说的！
——而且你说的本来就是对的啊，你们班同学是不是都没脑子啊？一个吊车尾突然考满分，他们不怀疑她反而怀疑你？
——至于成绩，不是说理综还没出来吗？不用着急上火，再说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都会失误的，都可以理解，那种靠作弊的人才可耻！
颜梓云手一顿，回复：“什么帖子？”
那边秒回。
——你还没不知道啊？肯定你们班哪个嫉妒你的人发的，你不要难过[抱抱]还是有很多人在帮你说话的！
——[链接]
颜梓云点进去，立即被标题刺激的摔了书桌上仅剩的一盏台灯。
【惊天大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宁伊期中成绩吊打1神＆颜梓云匿名群在线翻车，表里不一装的一手好白莲】
0l：首先很不幸的告诉大家，之前学渣vs学霸掰头投票大概率是要被打脸了。楼主当初也是投的颜梓云，毕竟1神那么牛x是吧？但事实证明学渣是真的可能绝地逆袭的！宁伊这次语数外总分449，以13分的绝对的！下一楼放图，大家不要插楼。另外我今天主要想说的是颜梓云翻车这事儿，真是太可乐了哈哈哈哈哈！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楼主接下来就把这事儿给大家说出来乐一乐。
1l：蹲。
2l：没图你说个锤子。
3l：都说不要插楼了……[截图]jg
4l：我操，牛逼啊！数学英语都满分，语文扣一分？这不是学霸，是学神了吧！
5l：这宁伊开挂了吧？这分数怎么考出来的……
6l：讲道理这其实不太可能吧，1神什么程度这段时间来用答题王的应该有目共睹，这宁伊以前真&#183;全校倒数……我反正觉得这分数有猫腻……
7l：我就不同了，成绩我不关注，但是翻车什么的……咔嚓咔嚓，发出吃瓜的声音。
……
22l：大家别急啊，我贴图要时间的嘛！马上就来哈，让大家欣赏一下白莲掉马全过程，虽然她很快撤回了，但是快不过别人截图的手呀[偷笑]
25l：聊天截图jgx5
28l：哦，以前的发言忘记发啦，大家自行对比吧！[截图]jgx3
……
34l：草（一种植物）精彩啊！小姑娘居然有两副面孔[笑cry]
35l：比对前些天校报上的采访言论，阅读效果更佳哦~
36l：噗——我一口水差点喷手机上！匿名给自己打call是什么神级操作啊？还撤回了哈哈哈哈哈，互联网有记忆的呀xd
……
44l：楼上也不用这么夸张，虽然1神话说的不好听，但是宁伊这成绩确实好的不太正常吧？如果你辛辛苦苦考的成绩被作弊狗压了，你不生气？怒不择言也可以理解。
46l：考试状态也很重要，状态不好肯定影响分数呗，用得着墙倒众人推么？人1神就算只有436分不也比你们高？嘲什么啊？无语
50l：先不说宁伊到底作没作弊，许星霁跟颜梓云k没赢过吧？这次还比她考的高呢……
……
帖子里的回复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颜梓云扫过那些不留余地的嘲讽，恨得将嘴唇都咬出血来。
“她就是作弊的！她怎么可能满分？！你们为什么都要帮她说话！！！”
-
居梦洗澡吹个头发的功夫，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出好戏。
她歪在床上刷论坛笑得简直不能自已，没能亲眼看到颜梓云掉马并灰溜溜撤回的场景简直是太可惜了！
居梦抱着这个遗憾将贴子分享给宁伊，噼里啪啦发送信息，让她赶紧去群里公布自己身份。
结果宁伊好一会儿都没回消息，居梦坐不住，直接拨了电话过去，直到第三个电话的通讯音快结束时，对面才被接通。
“我头发都还没吹呢，你这夺命连环call给我弄的……什么事呀？”宁伊点开免提，问。
居梦兴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一一！快！轮到你表演了！你截个答题王个人中心的图发群里，然后我再给你贴到学校论坛里去！今天就让我们把颜梓云的马甲一个个的全部扒掉！！！”
宁伊耳朵差点给她炸掉，手扶着包住头发的毛巾往后靠了靠，道：“我天，梦梦你声音小点说慢点，我都没听清你说的什么……”
居梦于是把期中考成绩、颜梓云掉马还有现在论坛里讨论的正热闹的帖子都给她说了一遍。
谁知宁伊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啊，果然作文扣分了啊！下回还是不写这种模板议论文了……”
学渣渣居梦：？大佬，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
“嗐，现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赶紧趁热打铁扒掉颜白莲的假面具！”居梦用肩夹着手机，拿起旁边的iad翻群里的记录，“我先给你预个热好吧？我记得群里之前有人说怀疑颜梓云答题王里成绩有水分来着，我给回复一个。唔，怎么回好呢？别怀疑了，这不是有水分能形容的，是直接跳海里了成吗？她压根儿就不是1神，冒名顶替罢——辽！哈哈哈哈这不错吧？发了发了，你赶紧去截图！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宁伊已经懒得重复自己还没吹头发了，反正截图发送也就不到一分钟的事情，她抹掉滴在屏幕上的水珠，说：“你不挂电话我也没法儿截呀，那我先挂断喽？”
“好嘞——卧槽！不对，你先等等一一！”居梦突然紧急叫停。
宁伊悬在挂断键上的手又只好收回来，无奈问：“又怎么啦？”
居梦在那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回道：“我真是服了颜梓云了真的，这脸皮也太厚了点吧！她居然了张假图！”
原来在居梦回了那条信息后，有同学冒出来说了话。
——人答题王里的刷的那么多题都是实打实的吧？她动态里都说了考试的时候发烧状态不好，还发了个人中心的截图。有一说一，这么久以来颜梓云在上面的答题思路还是给了许多人帮助的吧？破这种脏水duck不必。
居梦点进颜梓云的主页，果然看到对方发布了一长段的莲言莲语。
【本来在结果出来前是不打算冒泡的，但看到学校论坛里的一些言论，还是真的很难过。感谢有很多的同学朋友来私聊安慰我，为了他们我还是决定擦干眼泪上来说点什么。
首先，对于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因为那两天一直发低烧状态不好，所以成绩没那么理想，先给一直关注我信任我的同学说声抱歉。
再然后是我们班级群的事，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说可能有很多人不信，但是“xxx”确实不是我，我是中途才知道群里在讨论期中考的事情，然后看到“aaa”说的那些话就很难过，感觉自己之前的努力都被否认了，所以才言辞不当地进行了回复，在这里我也要再说一句对不起。
可是我每天真的很努力的在学习，关注我的同学应该知道，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刷题，就连研学旅行的时候都没有落下，看到群里还有论坛里那些指责辱骂我的言论，我真的很受不了。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感到很抱歉。但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这一次的成绩，就将我之前的努力全部抹掉。
最后，明天我会去跟老师确认考试成绩的真实性，天道酬勤，相信学校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答复。】
这段话的下方，配的是答题王个人中心的主页图，满满大好几排的破纪录奖杯。
自从颜梓云当初模棱两可地回应自己就是1神以后，每天都有很多人加她的好友，这情况在她公布并接受校报采访后更甚。
所以这条状态一发出来，转发的人非常多，评论里也大多都是安慰她的话。
“她这是哪里来的脸说这些话啊？擦干眼泪？为了关注她的人？还发烧呢，我看发骚差不多！靠，居然真的有人相信xxx不是她？这是什么绝世落泪粉丝？这通屁话白莲之气隔着屏幕都快把我晚饭恶心出来了！最后居然还敢暗示你成绩有问题？真当自己是什么惨遭黑幕的大明星？不对！明星都没她戏这么多的！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居梦气的差点把iad给扔出去，“我真是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图搞这个操作！现在怎么办？你再发截图大家会不会说不可信啊？我去！啊这样！一一你现在去弄个录屏，这可信度比她那张图高多了吧！”
宁伊语气淡淡，说：“算了，图能造假，视频也能啊！不相信的人还是会说我是假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她这么为所欲为吧？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居梦简直气炸了。
宁伊蓦地狡黠一笑，安抚道：“那肯定不能，放心，我这有招儿了！”
她自信满满地补充：“直接‘啪叽’一下能把她摁死的那种！”

第46章
原本听到居梦说颜梓云的那些奇葩作为，宁伊也是很生气的，她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造假打舆论战。
颜梓云先一步挑起“作弊论”，就算最后校方给予否认，也能被她打成包庇。
你永远没法叫醒装睡的人，他们心底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加上“1神”之前在学生们心中建立的好感度和信任度，如果宁伊只是一个普通的逆袭学渣，而不是被顶替了“1神”马甲的人，很有可能就直接被那些人的怀疑和诋毁压的没有翻身之地了。
万幸的是，宁伊才是真正的1神，她掌握着挑翻颜梓云的最重要的筹码。
不过颜梓云这一番骚操作，可能会令很多旁观者先入为主，从而加大她自证的难度，这就更令人不爽了。
凭什么她都特地考了第一了，还得想尽办法去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1神啊？很有可能，其中一些被蒙蔽的人还会质疑她，不相信她！
简直憋屈！
但在通话的过程中，宁伊突然看到屏幕上方跳出了一条《全能答题王》的系统通知，告知用户题库再度更新，请大家下载更新包。
她猛地想起来，在研学旅行的时候，她曾受到过一条站内短信……
宁伊立刻将通话缩到后台，打开答题王软件，点进个人中心的站短通知，翻过前面几条系统通知后，终于看到了那一条发信人署名为“管理员03”的站短。
【尊敬的用户y_n01：您好！鉴于您长期以来的优秀成绩，《全能答题王》直播真人秀诚挚邀请您参加第一期节目录制。若您有意，请直接回复此站短，我们将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同您联系！】
宁伊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扬眉笑了。
既然她现在说话没有颜梓云管用，那就让比颜梓云说话更管用的人来就好了！
-
翌日，宁伊比平常的生物钟还要早醒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昨晚湿着头发吹空调，她略微有些发热，但想到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心情大好，爬起来下楼去厨房亲自烤了一盘子曲奇饼干做点心。
宁修下楼的时候饼干正好出炉，他以为又是给路许南做的，一边系领带一边酸溜溜道：”某些人啊，早起烤饼干是勤快，答应给我做蛋糕的事情也不知还记不记得……“
宁伊这才想起当初碍于剧情给路许南送蛋糕时是随口应付过他一次，转眼就忘到爪哇国去了，这会儿不由心虚，赶紧盛了一碟子曲奇送到宁修面前，讨乖道：“怎么会忘！这不好久没动手，便想着先烤盘饼干试试，给你尝尝嘛~”
“是吗？”宁修挑眉，“那我让唐妈把剩下的都装了，我带去公司做下午茶？”
宁伊：“当然可以，特地给你做的！要是不够我再去烤一盘，这个做起来快！”
说着，便要转身再去厨房。
宁修赶紧笑着拉住她手腕，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呀，讨巧卖乖第一名！说吧，贿赂你哥我有什么事？”
宁伊佯装不乐意：“瞧你说的，我有这么无事不登三宝殿嘛？我就不能单纯想给我最亲爱的哥哥送一份爱心饼干了？”
宁修挤兑她：“哟，没想到我宁修还能有这一天哪？可真不敢想，毕竟我这么多年光见着我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那爱心都往隔壁送去了啊！”
宁伊倒是想反驳来着，但想想原主以前的德性，默默闭上了嘴。
宁修修长的手指在餐桌上轻敲两下，突然了悟，扬眉取笑道：“啊，我想起来了，你们期中考试是今天出成绩吧？是不是又没考好，想让我到时给你去参加家长会？“
宁伊忍不住朝他“哼”了声，心想：等成绩单出来吓死你哦！
但紧接着，宁修又郑重开口：“不用这么担心，成绩不重要，咱们家又不指着你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你只要每天都健康快乐就好了。你想做什么玩什么尽快去，无论怎么样都有哥在。”
宁伊蓦地眼热，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打趣道：“哼，这话等你作为校倒数第一的家长接受完全校目光洗礼后，记得再说一遍！”
宁修闻言，不禁哈哈大笑。
临出门前，宁修亲自给宁伊的随身小包装好糖扣上。
宁伊低着头调整包带，忽然感受到头顶罩上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掌。
宁修的语气温柔又可靠，他说：“放心，就算你到八十岁，也万事有你哥撑腰！”
一大清早搞这么温情，她过会儿去学校还怎么硬着心肠去战斗！
宁伊揉了下发胀的眼睛，不好意思给她哥看她现在的样子，抬手搂了一下宁修的腰转身就走：“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录音了的，以后可别想耍赖！”
回应她的，是身后宁修爽朗的笑声。
看着宁伊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宁修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垂目看着面前用小玻璃罐装好的曲奇饼干。
收拾餐桌的唐妈见到他的神色，轻叹了一声：“要不是当年落水……”
宁伊出声打断了她：“没关系，只要一一健康就好，至于其他的东西，家里都能给她。”
-
宁伊走到院门口，拉开早已准时等在那儿的轿车车门钻进去，被里头不知坐了多久的人吓了一跳，“你怎么……”
路许南盯着身前座椅，干巴巴开口：“我车坏了，顺你家车去学校。”
【哦哟，您倒是挺不客气。】
路许南：“……行吗？”
宁伊还没开口，前头李叔先笑了声，说：“安全带系好啊，我开车了！”
宁伊嘟囔：“你那车最近似乎老是坏？”
“嗯，准备换一辆。”车好好待车库里的路许南摸了摸发热的耳垂，飞快地看了宁伊两眼，问：“你……怎么不拆穿颜梓云？”
宁伊剥开一颗糖扔进嘴里，漫不经心说：“拆啊，有人今天会帮我拆。”
路许南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谁？许星霁？”
宁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纳闷儿 ：“嗯？这跟许星霁有什么关系？”
“没，我想岔了。”路许南神色稍霁，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墨青色的锦袋，轻轻扔到宁伊身上，说：“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宁伊的目光被缎面上的花纹吸引，“这是……”
路许南眼中微露赧色，面上却要装出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样子，解释：“哦，好像是糖吧。她不是上周出国了吗？觉得这个糖好吃就带了些回来，让我给你尝尝，喜欢的话她回头再……”
“不，我是说这个袋子。”宁伊打断他。
路许南扬了扬眉，视线在锦袋上扫过，道：“嗯？不就是个袋子？”
宁伊喃喃道：“我觉得好眼熟……”
“小时候我每次给你捎小零嘴不都用的这种袋子吗？”路许南有点好笑地说，完了顿了顿，突然想起来接着道：“啊对，说起来这图案设计还是当年你和我妈一起画的，今年不是她独立品牌十二周年么，说寓意一个轮回什么的，所以特别重制了第一款，难怪你觉得眼熟。”
许多的片段像雪花一样在宁伊的脑海中飘落，可当她想去细看，那些画面又真的像融化了一般变得模糊。
宁伊紧紧揪着缎袋光滑的表面，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渐渐发胀发疼……
“宁一一？一一！你怎么了？不舒服？”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属于少年的手掌，小心地搭上宁伊的额头，语气急迫。
在对方掌心彻底贴上的那一刻，宁伊发现那些疼痛和记忆碎片突然一起消失了。
“呼——”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眼看过去，“没事。”
路许南拇指在她鬓角摩挲了一下，皱着眉道：“怎么突然出这么多汗？额头好像有些烫，脸色也发白，你是不是早上又没吃好早餐？”
“瘦的跟火柴棍似的，还减什么肥啊真是……”少年嘟嘟囔囔着，拉开锦袋上的收缩绳，从里面取出一颗糖剥开。
宁伊看着他捏着那颗淡粉色的硬糖晶体凑过来碰了碰她的嘴唇，用很不耐烦的语气说：“快吃了，免得到时低血糖又晕了，不够麻烦的……”
“我没……”宁伊刚张开嘴，那颗糖便往她唇齿间送进去小半截，她只好用舌头将糖卷进口腔。
路许南喂完糖便坐了回去，掩唇打了个哈欠，说：“我眯会儿，到了喊我。”
于是宁伊也不好再解释自己根本没在减肥的事情，含着糖含糊应了一声：“嗯。”
香甜的草莓味充斥着整个口腔，但又不会令人觉得腻，是一种自然的甜。
宁伊吮着糖，将膝上的锦袋重新扎好，心想——
【唔，甜甜的，好吃。】
旁边面朝车窗假寐的路许南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掌心里的糖纸，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路途顺畅，他们抵达学校的时间比平常还要早一点，正好是学生最多的时候。
宁伊推醒路许南，先一步拉开车门下车。
刚站上地面，她便发觉今天投向她的视线都不太友善。
“就是她啦，考不赢就作弊……”
“提前拿到答案了吧应该是，绝了，还抄两个满分，作弊都不知道掩人耳目，就这智商？”
“1神才是可怜吧？那么努力结果输给一个作弊狗！”
“学校如果不给1神一个交代，大家都联名反抗呗。不然大家以后都一起买答案好了，科科。”
……
“走那么快做什么？说了等我一起。”路许南从车尾快步绕过来，拉了下宁伊的手臂让她离自己近一点。随后冷着脸冲左前方几个围在一起对宁伊指指点点的学生扬声道：“你们要觉得这次考试成绩有问题，就去跟学校反映。没凭没据在这里叭叭叭的，我可没耐心跟你们客气。”
那几人面面相觑，快步走了，周围议论的声音也顿时小了不少。
“一一！我们等你好久啦！”居梦拉着慕晚晴小跑过来，美滋滋的报喜：“理综成绩也出来了，你满分300！总分749全校第一，比颜梓云高38分，这分差可真是她的完美写照哈哈哈哈！”
宁伊被姐妹二人一人挽住一边胳膊，听到分数的刹那居然不是回想自己究竟哪里丢了分，而是侧过头朝路许南看了一眼。
对方双手插在裤兜里，面上和往常一样还是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却收着一直收着不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所以……难道他是担心她到学校受人欺负，才突然跑来蹭车，同她一起走的吗？
-
“好了，你先别哭。如果这次考试真的有问题，学校和老师肯定都会严肃处理的。但是在没证据前，你也暂时别发散言论，这对其他的同学也不公平。老师在这里跟你保证，一定会尽快处理这件事情，可以吗？”
刚踏进教室，宁伊便看到了红着眼睛的颜梓云，和她旁边的刘明。
一见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教室里的议论声响立刻提了两个八度。
“一天之计在于晨，都好好背课文！”刘明皱眉扬声呵斥了一句，转而对宁伊说：“宁伊，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路许南蹙眉往前跨出一步，挡在宁伊前面，“刘老师，我陪宁伊一块儿去。”
刘明看着面前目光炯炯，面上似乎写了“我不会让你欺负宁伊”几个大字的高大学生，不由噎了噎。
这时，宁伊从路许南身后探出脑袋，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道：“刘老师，如果您是要说期中考试的事情，那不如就在这里说吧！”
“这……”刘明有些迟疑。
他的本意其实是保护宁伊，现在的传言很多，他作为老师，不想将有人举报她作弊这件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免得又传出些不着调的流言蜚语。
宁伊绕到路许南身前，道：“没关系老师，因为我的成绩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您要说什么，都可以直说。”
刘明见她如此坚持，沉吟一声，说道：“是这样的宁伊，首先，我要说我相信我的每一个学生，也相信你的品质。但是由于你这次期中考试较于以往来说幅度跨越的过大，有一部分同学对于你的成绩持怀疑态度，从而对学校的管理制度产生了质疑，学校也很重视。所以便希望你能单独再考一次，题目将由各科年级主任重新出，出完即考，成绩当场公布。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有人怀疑你，传言自然也就消散了。”
宁伊听着点了点头，“可是可以，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明心头一松，正要赞她明白事理，却听对方话头一转，笑道：“但……我不愿意。”
“呵，究竟是不愿意，还是不敢啊？我看是这次没有答案，你就不敢考了吧？”颜梓云冷笑。
其他同学也深有同感，看向宁伊的视线顿时也含着鄙夷。
宁伊置若罔闻，清脆开口：“我不愿意，是因为不公平。既然学校给出这个解决方案，那证明无论是监控和考卷保密度都没有找到问题，对吗？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在考试中做过弊，可是却因为某一部分同学主观上的怀疑，我就要浪费几个小时重考一次。如果我因为压力考砸了呢？他们会不会就会断定我在期中考试中作弊了？刘老师，请问这对我公平吗？”
“这个……”刘明语窒。
“说来说去反正你就是不敢呗！你就是心里有鬼！”颜梓云嗤了一声。
刘明不赞同地喊了一声颜梓云的名字，说：“不要随便这样说同学。”
他想了想，冲宁伊道：“你说的确实有可能，这样，我会和校领导重新探讨，尽量在题目难度上……”
“题型难度无所谓，老师。”宁伊打断他，笑道：“虽然我不愿意，但我可以重考。不过我要求颜梓云和我一起考。因为……我不喜欢有人冒用我的马甲，还用我在答题王里的成绩为她一己私欲污蔑我而添砖加瓦。啊对了，我今天有点低烧，申请考前测一□□温，告诉那些被颜梓云欺骗的同学，真正的1神，就算身体状态不好，那种难度的理综也不可能只考275。”
说着，宁伊拿出手机点了一下，调出答题王的个人中心，递给刘明。
刘明自然是知道最近风靡的这款软件的，他看清手机里的内容，震惊地看向宁伊：“你是1神？！可不是说颜梓云才是吗……”
“卧槽！老刘说什么？宁伊是1神？？”
“开什么玩笑啊？假的吧？颜梓云不是还上了校报？”
“宁伊给老刘看的个人中心吧？啊啊啊！妈呀，什么绝世大瓜！”
……
颜梓云愣了有四五秒，才猛地拍桌跳起来，有些激动地朝宁伊嚷道：“你放屁！你胡说八道说什么？”
刘明皱眉看向她，将手中的手机递过去，沉声问：“颜梓云同学，老师可以看看你的个人中心吗？”
看清屏幕的那一刹那，颜梓云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唯独一双眼睛布着血丝，睚眦欲裂。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将手机朝地面砸出去，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瞪着宁伊，看上去有些狰狞：“假的！你这是的！你不敢考试，所以就冒充我！你是假的！我才是1神，我才是！！！”
旁边有同学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看后露出遗憾的表情，让人递还给宁伊：“坏了。”
宁伊还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她看了眼屏幕碎裂的手机，抬眼看向颜梓云：“没关系，你摔了这个，我可以在另外的手机上重新登录。但是你永远不能，因为你不是真的。”
颜梓云嘴唇发抖，或许她内心已经确定了，但心里却不想去相信，甚至开始慌不择言：“就算我不是！那也不可能是你！你要是1神，你为什么以前成绩那么差？为什么我接受校报采访的时候你不说？你别以为你现在这么说会有人相信你！你就是个骗子！是个冒牌货！”
这时，教室中部有人突然发出一句惊呼。
“靠靠靠！答题王官博发博了！他们邀请了1神参加新制作的直播综艺！上面，上面写的是宁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开始掏手机去看微博。
颜梓云无力向后瘫坐在凳子里，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不会的，你怎么可能是1神……你你要是1神，你怎么早不说出来……你怎么会一直考倒数，不可能的，这是假的，不可能是你，不能是你……”
宁伊将坏了的手机收进兜里，垂眸睨着她，淡声道：“看到有人冒充我还骚操作不断，不高兴就随便考考喽，毕竟考试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第47章
【爽！爆！辣！我刚刚的说话语气、动作神态应该还行吧？不枉我昨儿晚上对着镜子练了好几次！哎呀，我为什么把手机直接揣回自己兜里了，应该扬起来冲她点一点，然后说“另外，手机的账单我会让司机送去颜家”才对呀！嗐，第一次装哔果然经验不够，下次我肯定能做的更好！】
装逼复盘可还行？还好提前演练了，否则万一没能说好，估计事后得自己郁闷死！
路许南给宁伊的心理活动逗乐了。
宁伊听到笑声，朝后看了一眼，问：“你笑什么？”
路许南的求生欲瞬间发动，“唔”了声，道：“刚刚说的很棒。”
宁伊闻言，立刻骄矜地扬了扬下巴，“谢谢。”
【啊啊啊啊，我果然很帅！连校园装哔第一人路狗都夸我辣！】
路许南：……？感觉有被冒犯到:)
“所以说颜梓云一直是冒充的啊？天，她是怎么做到能够这么真情实感欺骗大家的？自己说谎也算了，居然还要污蔑别人作弊，这也太坏了……”
“不是，她是不是傻啊？她怎么会以为这么大张旗鼓还不会暴露的？”
“可如果不是宁伊就是1神，当众拆穿的话，现在大家应该都还被蒙在鼓里吧？”
“说起来，最开始是段蓓蕾传出来颜梓云是1神的吧？之前大家传来传去也都是猜测而已。”
“那她不否认不就是默认么？而且研学旅行的时候还出面认领了，还不是虚荣？我估计她听大家吹捧多了，又一直没被人拆穿，自个儿都真以为自己就是1神了，竟然还敢接受校报采访，胆子可真大。”
“天，我记得当时她还让宁伊走开，人家心里门儿清，就看她个小丑还能怎么跳呢吧？我想想都替她尴尬了……”
“还有昨天那个澄清……天，对比一下她刚刚摔人手机无能狂怒骂街的样子，白莲之气爆表了真的，故意引导大家去骂宁伊作弊，心真的黑！”
“还说那个xxx不是她呢，刚刚语气完全一模一样好不好？”
“嗐，我要是她，我是真没脸坐在这儿了。”
……
颜梓云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源源不断的嘲讽还是从四面八方钻入耳内，她不禁靠着墙蜷缩起来，嘴里无声呢喃：“完了，一切都完了……怎么会这样？都怪宁伊，都是宁伊的错！如果不是她！如果她不是1神，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刘明理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同样不认同颜梓云的做法，但作为老师，当他注意到颜梓云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时，更多的还是担心。
他正欲弯下腰去看，对方却突然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他埋头朝外冲了出去，推挤的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嗳！颜梓云！马上上课了，你现在去哪里？”刘明扶着桌子稳住身体，情急下喊出声。
颜梓云正好经过宁伊身前，她身形微微一顿，很快便冲出了教室。
刘明只得急匆匆地跟上去，但路过宁伊时他还是飞快地安抚了一句：“快回座位吧，这件事我会去和校领导报备的。”
老师一走，居梦立刻抬手勾住宁伊的脖子，一张小脸激动地通红，兴奋地跟她咬耳朵：“难怪你昨天那么有把握！原来是跟节目组联系上了！这比自己澄清有用多了！太棒了，这回看颜梓云还有什么手段！脸都被打肿了，解气！对了对了，你真的要去参加答题王的直播节目啊？什么时候？我可以去看吗？”
宁伊被她晃了两下，才从刚刚颜梓云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里回过神。
她“嗯”了声，回答：“应该还要过段时间吧，说节目还在筹备，不过这周末会先去签合同。”
“天啊，一一你会不会就这么出道了啊？所以说我以后就是大明星的好姐妹了？你先给我签百八十张签名照呗！”
“想太多了吧你……”宁伊无语地看了眼异想天开的居梦，道：“我的签名照就算了，不过你最爱的bkb9的签名照我已经给你兑换了一套，应该过几天就能到了。”
“啊啊啊啊——”居梦原地爆出一个破音尖叫，搂着人凑过去就是一个香吻，“不愧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太爱你了一一！”
路许南蹙眉看着前面亲亲热热的姐妹团，颇为吃味地想：你们女孩子表达姐妹情的方式是不是过于不矜持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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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于颜梓云离开后便再没回教室的行为，刘明给了个“身体不适被家长接回家”的官方解释，但却丝毫不能压下学生们对她以及她做的那些事情的讨论。
校园论坛里，前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帖子，不是嘲颜梓云的，就是讨论宁伊的。
还有一小部分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段蓓蕾，毕竟当初她也算得上颜梓云的半个发言人，最先跳出来说颜梓云是1神的就是她。
故而还出现了个插曲。
段蓓蕾直接以真名在论坛发帖，表示自己识人不清，也是被颜梓云骗了。暑假时她无意间看到的颜梓云的用户名是y_no1，同y_n01仅一字之差。后来1神连破刷题记录，她兴冲冲跑去问，颜梓云并没有否认，才让她误会了对方就是1神，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误会。最后，她还爆料当初颜梓云因为讨厌同班同学慕晚晴，便用g家的手包作为奖励引导同学对慕晚晴进行辱骂，只是后来帖子被学校介入删除才作罢。
身边人的反水爆料立刻给了颜梓云本就降到谷底的信誉度和道德品质致命一击，以至事情曝光后整整一个月，颜梓云都以生病为由，一直没再回过学校。
当然，这是后话。
而对于公开了“1神”身份的宁伊，也有头疼事。
qq、微信一直跳新的好友认证消息，而被全能答题王官博艾特过的微博账号，粉丝数和评论数也是哗哗涨，当然和真的明星没法比，但学生之间一传十十传百的，一早上宁伊的手机都在那儿震个没完。
宁伊烦不胜烦，最后把社交平台全部退出登录，才算得了清净。
上午第三节 课成绩单发下来时，宁伊心里还想着等放学回家要以什么姿势展示在宁修面前。她正因为脑补到对方惊掉下巴的表情而忍不住发笑，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宁伊循声看过去，看到前门处站在副校长旁边的宁修时，不由愣了愣。
胖胖的副校长同刘明打了招呼。
宁修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温润：“一一，帮你请好假了，赶紧收拾一下出来，不要影响同学们上课。”
宁伊脑子里全是问号。
宁修怎么突然来了？
又为什么要帮她请假？
现在是要去做什么？
居梦推了她一下，问：“嗯？你请假干嘛呀？”
宁伊摇摇头，同样困惑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收拾好书包走了出去，看到走廊上的另外两人直接愣在当场。
“爸妈，你们怎么也都来学校了？！”
乐白秋松开挽住丈夫的手，快步来到宁伊跟前，摸摸她的头发，问：“一一，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头疼不疼？”
“头疼？”宁伊不明所以，茫然间照实回道：“今天早上来学校的时候疼了一会儿。”
乐白秋立刻担忧地和丈夫对视一眼，追问：“除了今早呢？之前还有没有疼的时候？”
宁伊心道：被剧情力控制的时候，那可是时不时疼呢！
但这个可不好跟他们说。
这时，宁修从后伸手将她的书包取下，单肩背起，半搂过她的肩膀，道：“妈，还是边走边说吧，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人了。”
医院？
宁伊更迷茫了，这是要带她去医院？虽然隐约觉得自己有点低烧，但是她好像今天并没有跟家里人提过这事儿吧？再说了，就算是发高烧，这个时候一家人全部赶来学校，特地接她去医院，也太夸张了点吧？
吱呀——
后门突然被人拉开，路许南居然不顾上课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挡在几人面前。
“叔叔、阿姨、修哥，你们这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宁学民见他神情颇为紧张，自然不欲叫晚辈担心。况且宁伊之前的定期体检一直都没有问题，只是这次事发突然，一家人难免有些担忧。
于是他拍拍路许南的肩，道：“没什么，不用担心。快进去吧，上课时间，不要耽误了学习。”
路许南隔着窗户看了眼教室，果然看见不少同学正在朝外张望。
“……好。”他只得应声，但最终没忍住抬手在宁伊头：“记得给我发信息。”
宁伊：【？请问我什么时候跟宁有这约定？】
乐白秋宁学民：【小南这孩子果然很担心一一啊，不愧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俩孩子感情真不错……】
宁修：【臭小子！手往哪儿摸呢？！看样子我还是太宽容了……】
听到宁修心声的路许南条件反射有点怂，他立刻将揉过宁伊脑袋的手背到身后，有些心虚地想：摸个脑袋就骂人，这要是知道我亲了宁伊……嘶——

第48章
“全校第一？答题王1神？还有事什么事瞒着没？一并说了吧，省得到时候又要通过别人的嘴才能知道，人家还以为我们宁家内部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宁修语气虽不咸不淡，但听上去却令人觉得有点儿害怕。
宁伊自觉理亏，但又好奇的很，小声问：“咦，你们怎么就知道了啊？我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宁学民解释道：“颜友林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自家小孩儿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明天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乐白秋则气的抬起手，似乎想要拍她脑门儿，但临到中途又放下了，转而去拧她的脸颊，嗔道：“还惊喜呢！什么都不说，让一家人都担心！”
宁伊心里纳闷儿。
万年学渣实现质的飞跃考了个全校第一，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吗？咋还要担心啊？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被乐白秋的惊呼打断：“你脸怎么这么烫？天！你在发烧你没感觉吗？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这话甫一出口，宁修和宁学民的手掌立刻先后伸了过来。
宁伊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没感觉不舒服，被宁修一个冷酷的眼神扫过来，立刻讷讷不敢言了。
宁修冷冷地催促司机：“小陈，再开快点。”
都说素来性格好的人发起脾气来更可拍，宁伊可不想这时候招惹宁修，之前想问的事也不敢问了，哼唧两声装可怜，闭眼假寐。
没想到最后居然真的睡了过去，一直到医院才被叫醒。
宁伊迷迷瞪瞪，本以为测个体温、开点退烧药就完事了，没想到在内科打了个转，又被带着去了神经内科。
宁伊都懵了。
她考了个第一，结果全家人竟然以为她脑子坏掉了？有这样的嘛！
等经过医生的问询诊断，以及宁家人的阐述，宁伊终于将事情弄明白了。
原来在原主八岁的时候，曾不小心掉进过海里，当时差点没救回来。
后经过治疗病愈出院，大家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因为孩子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跟以前似乎没有两样，只是学习成绩有所下降。
一开始家人以为她是生病住院耽误了学习，但接下来很快便意识到她似乎是记忆方面出了问题。
当被询问一些过去的事情，她要么答非所问，回答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要么就直接没印象。
可重新进行检查之后，医生却并没有检查出异常。
最后对于原主的情况给出的结果是，很大可能因为溺水窒息造成了脑部损伤，从而影响了患者的记忆力，但应当对身体发育无碍，生活技能学习也受影响不大，只是可能在短期记忆转换长期记忆方面会有点问题。
宁家人想了很多办法，也看了很多医生，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最后也只能放弃。虽然医生都说对身体健康没有影响，但大脑的问题总归令人无法彻底放心，只能定期检查。
这也是宁伊上回晕倒来医院，发现以往病例医生了若指掌的原因。
难怪宁家人都不在意原主的成绩了，长时记忆功能受损，就算上课学了，考试的时候可能就忘光了，哪儿能考好呢？
宁伊想到这里，又觉得奇怪。
照理说她现在用的就是原主的身体，如果原主大脑真的有问题，那她的记忆力应该也会受到影响呀！可她自从穿过来，学习生活上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难不成这是她的金手指？记忆储存在灵魂，而不是大脑？？？这根本不科学好不好！
算了算了，她都能穿越了，还讲什么科学呢！
宁伊靠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捏了下眉心。
这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本来没事都感觉现在脑袋有点发晕了。
乐白秋将退烧药和温水递给她，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问：“累了吧？要不要去躺着休息会儿？”
“不用，不累。”宁伊摇摇头，又饮了一口水，但仍然感觉口腔里还残留着一股药味。
她从书包里取出早晨路许南给的缎袋，取了一颗糖剥开吃了，压住药味，这才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乐白秋看到缎袋，道：“你虹姨给的？”
“嗯，早上让路许南给我带的。”宁伊点头。
乐白秋笑笑，道：“跟小南闹矛盾了？都多久没听你叫他全名儿了，见天南哥哥南哥哥的，弄得你哥常常吃醋。”
坐一旁的宁修闻言，轻哼了一声。
还叫他哥呢，不可能的，什么时候他考试能考过我再说吧！
宁伊这么想着，瞄了眼宁修，带着点讨好说：“以后都不叫，省得我哥不高兴。”
乐白秋只当她是在赌气，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神经内科主任带着学生走了进来，宁学民和宁修立刻站起来身迎人。
周主任笑的温和：“久等了。”
宁学民同他握手，道：“又麻烦您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周主任从学生手中接过那一沓报告，一张张解释过后，对光举起核磁共振的成片，用指尖圈了一个区域，道：“当年我们曾怀疑令爱记忆力降低是因为海马区受损，但通过检查却没有发现问题，这次也是一样，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宁学民眉间微蹙，追问：“那一一现在的情况，是不是算是彻底恢复了？应该不会出现记忆力和学习力再度降低的情况吧？”
周主任轻轻摇了摇头，道：“宁总，这个我无法给您打包票。人体大脑结构的复杂程度无法想象，而基于目前医学检验设备的精密程度而言，我们能够检查出来的还是有限。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虽然暂时没法检查出一一恢复的原因，但却能够保证脑部不存在任何器质性病变，一一是很健康的。而且……学习记忆能力的增强，其实是好事，对吧？”
宁家长辈三人不由同时放松了些。
宁伊是最不担心的，因为小说中原主虽然伤透了心出国，但根本没有提及过她的身体有毛病。
宁修问：“我妹妹一个月前晕倒过一次，跟这个会有关系吗？以后会不会又晕倒？”
“病例我看了，应该是没关系的，当时检查是低血糖的原因，注意饮食，及时补充糖分，不用过于担心。”
最后，周主任又举了几个受伤后出现医学无法解释的高功能病例，侧面安抚他们，突然大幅增强的学习能力不会对患者的身体健康造成影响。
乐白秋彻底放下心，搂着宁伊亲了亲脑门儿，“那可真是太好了！”
宁修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也有闲心来找麻烦了。
他睨了眼宁伊，道：“两三个月前就发现自己有变化，居然能瞒着一个字都不说，可真够有你的！突然考个第一，我差点以为你是提前把你下半辈子的智商查克拉烧完了，以后得变成个傻子。”
还查克拉……您当这是漫画呢？
我又不是火影忍者，顶多……算一个平平无奇的刷题小天才罢辽，嘻嘻。
宁伊腹诽了几句，但不敢惹自家大哥，靠到乐白秋肩上装可怜，转移话题道：“哎呀，我饿了，还有点儿头晕……”
宁修看着她颤动的眼睫和眼皮底下滴流乱转的眼珠，给气笑了：“你这丫头除了会装可怜，还会什么？”
宁伊立刻睁开眼，嘚瑟道：“还会考全校第一！”
宁修抬手想来弹她脑门儿，宁伊立刻重新歪到乐白秋身上，后者在儿子伸过来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偏心地搂住女儿，道：“少欺负你妹妹，饿了咱们现在就回家，让唐姐给你做好吃的！还发着烧呢，这两天请假别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对了，晚饭叫玉虹他们一起来吃，庆祝我们一一考第一！”
宁学民立刻赞同爱妻的决定，又冲宁伊道：“一一这次考的这么好，有什么想要的没有？我记得暑假旅游的时候你说喜欢h州的那艘游艇？回头我让人转到你名下，当作学习奖励。”
宁伊眨巴眨巴眼，咽下一口口水。
爸爸呀，考一次第一就送游艇，我担心我考试得把您给考穷了_(:3」∠)_
宁修听了自家老爸的话，无语道：“爸，您就不能手笔小点儿，一来就是游艇，让我送什么？”
宁学民眯眼一笑，替爱女从她哥那儿薅羊毛，道：“唔，低于八十的就别送了，丢人。”
一下从游艇的档次降到八十，宁伊一听还有点小接受不了，嗔道：“爸，您就给我跟我哥要八十啊？”
宁修气地伸手去捏她的脸颊，道：“你倒是胃口不小！”
宁伊心想：这就胃口不小啦？我一天零花钱都不止八十呀！送礼物不说万八千的，好歹八百得有吧？不然在爸的游艇面前你也不嫌丢份儿的？
只是她还没张口，便听到宁修接着道：“上个月拍了颗小粉钻，本来打算给你做十八岁生日礼物的，这回又得重新想了，真是便宜你了。”
！！！粉钻！好叭，我错了，原来您二位的货币单位是用万来算的……
被惊到了的宁伊虚弱地表示：dbq，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q
回程车上，趁着家人均低头用手机或平板处理工作事务，宁伊还是给许星霁发了消息询问。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穿过来后融合出了问题，是记忆接收方面的吗？】
许星霁回的很快。
【嗯？不是的，就是……你就当是灵魂和身体不兼容吧，这样好理解一点。怎么？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穿越的事情宁伊不能同其他人讲，这会儿和同为穿越人士的许星霁吐槽就有点停不下来。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我穿过来后对原主的记忆接收不太完整。最近偶尔还会出现一些记忆闪回，那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搞得我都有点分不清那到底是原主的记忆，还是我自己的了……我还以为你也会有这种困扰，结果咱俩还不一样，这穿越bug也太多了点吧！】
【哦对了，也还是有好的方面的，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原主脑袋小时候受过伤，听说对记忆力影响蛮大，可我过来后却没有任何记忆障碍，也不知道是怎么修复的……要不是我是穿越的，我大概也要叹一声医学奇迹了……】
这一次，许星霁的回复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
宁伊看到对话框里跳出来的问题，瞬间怔愣——
【那你有没有想过，对于你而言，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呢？】

第49章
宁伊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胸中蓦地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感受,太阳穴部位针刺般跳动两下，似乎又要开始作痛。
一时之间,她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她听到自己在心里说——“肯定是以前的世界啊,这就一本小说,主角还是别人。”
然而实际上，当她调出键盘,指尖却点不下去了。
脑子里像是有另一个声音，遥远的、模糊的。
明明听不清,却令她对答案产生了怀疑。
掌心的震动令宁伊再度回神，许星霁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昨天刚看一部时空穿越的科幻悬疑电影。】
【你知道“d&#233;j&#224;vu”吗？既视现象，也称作幻觉记忆。心理学上认为这是因为缺乏精细的记忆编码，对听别人讲的故事、自己看到的图画等形成了碎片化的记忆,被触发后就会造成这个现象。你大概也是这种情况吧，我们这种穿越的，拥有两个人的记忆,比正常人更容易混乱也不奇怪啊。我之前兼容出现问题的时候，记忆比你还要混乱呢！你可能跟我一样，这方面也有点小问题吧……】[1]
宁伊心里陡然一松,也没去深思为什么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久以后才出现不兼容的情况。
她将上面那段话看了两遍,觉得许星霁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心情也不由豁然开朗,摆弄手机回复道：
【害，你突然搞这么神神叨叨干嘛呀？之前那句话都把我问懵了！还以为你是什么堪破机密的神秘大佬呢……】
许星霁回了一个猖狂大笑的表情包，又给她推荐了两部精彩的悬疑电影。
宁伊正要回复，脑门儿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听到了宁修隐含不悦的声音。
“还发着烧呢，别玩儿手机了，靠着好好养养神。”
虽然不知道大哥为啥有点不高兴，但想到对方要奖励自己的粉钻，宁伊立刻狗腿地选择了乖巧听话，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所以，她没有看到许星霁发过来又很快撤回的那条信息。
——找到你的世界，就能找到你的答案。
宁修见宁伊动作这么迅速，面色瞬间转晴。
他少有地端起大哥架子，语重心长道：“缺者为贵，多如牛毛别人就不稀罕了，懂了吗？”
当然，奇货可居，饥饿营销嘛！
可是哥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宁伊眨眨眼，对上兄长慈爱的目光，决定继续装乖满足自家大哥突如其来的商业经验传授欲：“嗯嗯，懂了。”
“乖。”宁修抬手摸摸小妹的头发，笑的温柔又好看：“靠着眯一会儿，我让唐妈给你做了爱吃的菜，睡醒就能吃到了。”
“嗯！”药效上来后开始发困的宁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宁修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满意极了。
哼，在我眼皮子底下，路家那臭小子可别想跟一一发信息培养感情！
而十几公里以外的路许南，正心烦地趴在课桌上来来回回摆弄手机。
宁一一那丫头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有没有事情都给我发消息的么？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我？！
辗转反侧一上午后，路许南连午饭都没心思吃，没忍住给宁伊拨了个电话，一直到快被自动挂断才终于被接起。
乐白秋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南啊~”
质问在嘴边滚了一圈，又老老实实地咽了回去。
路许南“啊”了一声：“乐姨，是你啊？”
乐白秋笑吟吟的，道：“找一一吧？估计是药效原因，她吃完饭又上楼午睡了，手机落在茶几上没带上去。晚一点等她起来了，我让人提醒她给你回电，好吗？”
“药？宁伊她怎么了吗？”路许南一听不由有些着急。
乐白秋连忙道：“别担心，她就是有些发烧，吃了药已经退了一些了，晚上再吃一次应该就能好了。”
“哦，那就好。”路许南听完，吊着的心落了回去，之前因为没收到信息而生出的郁闷也驱散了。
难怪没回消息，原来是病了。
他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皱眉，这丫头怎么老是生病？
乐白秋在那边轻“啊”了一声，笑着说：“对了小南，今天下午放学直接来我们家吃晚饭，给一一庆祝她这次期中考试得第一，不要打球忘了哦！否则她肯定会伤心的~”
这话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两家父母其实平时也经常这么说话，不过以前路许南基本上都是阳奉阴违，装装表面功夫，这会儿却悄悄红了耳朵。
他不太自在地捏了一下耳廓，道：“不会的，放学就回来。”
乐白秋高兴地应了，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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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晨是坐宁家车来的学校，路许南并没有骑车。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下课，他已经提前预约好了网约车。
下课铃声一响，他拎起早就收拾好了的书包往肩上一挎，抬腿就走，把还在那里手忙脚乱收拾课桌的方辞落在身后。
路许南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才五点半，天色尚早，他一眼便隔着欧式铁门看到了窝在小花园躺椅里的宁伊，身上盖了条小绒毯。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右侧小门走进去，近一点才发现这丫头居然睡着了，估计是之前在院子里晒太阳。
路许南放慢了步子，踩在草坪上只有一点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他在离宁伊的躺椅左侧站定，看到对方在傍晚的微风里微微颤动的睫毛，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或许是因为晒过太阳，宁伊双颊红红的，像抹了腮红似的，衬着精致的五官，令人挪不开眼。
路许南一个还未满十八岁的男孩子，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打球、玩游戏……平常跟兄弟朋友有大把的消遣，很少能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站在一个日光温柔的傍晚里，什么都不做，待在一个酣睡的少女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甚至于对时间的流逝都不再敏感，直到夕阳的余晖铺陈开来，霞光染红了半边天，也染上了宁伊的发丝、眼睫、皮肤和嘴唇，流转动人。
远处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犬吠，将路许南惊醒，他看看时间，这才惊觉竟已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几分钟，顿时很是赧然。
路许南有些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担心有人发现他在这里看宁伊看的失了神。
这时，躺椅上的宁伊睡梦中咂摸了一下嘴，大约是椅子里躺着不舒服，她拧着身子动了动，从仰躺改为了面朝路许南的方向。
她身上的小绒毯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一半，垂在了地上，并且剩下的一般还在因为重力作用而缓慢下坠。
路许南下意识便弯下腰，伸出手将那床毯子抓住。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抬头去看宁伊有没有被惊醒，见后者微微泛红的薄眼皮动了动，但很快便平静下来，就连微蹙的眉头也慢慢松开，这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扯住毯子，想替宁伊重新盖上……
“路许南！”
身后不远处的一声喊将路许南惊得瞬间站直身体，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手一抖毯子便掉了下去，直接砸在了宁伊的脑袋上。
宁伊迷迷瞪瞪掀开毯子坐起来，她抱着毯子醒盹，但因为几乎睡了一天脑子还在发蒙，这会儿看到自己跟前神色异常的路许南，脑子一抽，抬手便在他臂上拍了一把，嘴里还小声骂道：“你干嘛呀路狗，因为我考的比你好，心里不平衡所以要来捂死我吗？！”
下一秒，宁修也终于几个大步走到了两人身边，一只手重重扣在了路许南的肩膀上，阴恻恻地开口：“刚做什么呢，小南？”
【臭小子！光天化日就想在我家院子里偷偷亲一一？！】
别看宁修看上去瘦瘦高高，又戴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但经常锻炼的他手劲儿可不小，虽比不过在“魔鬼训练营”待过的路家大哥路应北，但让路许南尝尝苦头也尽够了。
路许南“嘶”了声，本能耸动肩膀想脱离桎梏，但却被宁修按的死死的。
【要不是我刚好回来，恐怕刚才就让你得逞了！胆子可真不小啊，我看你是皮痒了？！】
路许南吃痛解释道：“修哥，乐姨叫我过来吃晚饭，我进院子看到宁伊毯子掉了，想给她捡起来。”
而已。
真偷亲我也不会在这里啊，院子里的摄像头还能拍到呢，起码得跟上次一样在宁伊房里吧……
路许南不无委屈的想，但这话他可不敢说，那是嫌死的不够快呢！
“捡毯子然后直接扔我脸上？我可真是谢谢您了。”宁伊拍拍脸，小声搭了一句腔，总感觉自己脸上还残留着泥土的沙砾感。
路许南面对都误会了自己的宁家兄妹，简直是百口莫辩。
好在这时路霆、郑玉虹夫妇并宁学民一同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站在一起的三个孩子，乐呵呵地打招呼。
宁学民看着“勾肩搭背”的宁修和路许南，笑着同路家夫妻道：“他们兄弟俩感情一直挺好。”
路霆闻言，看了眼自家儿子，道：“平常少玩点游戏，你修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放假已经在家里公司实习了。哪像你，成天的不务正业。”
“小南还小嘛，不用那么着急。”宁修亲昵地拍拍路许南的肩膀，又道：“不过……早些开始接触公司事务也挺好的，应北现在专注开拓海外市场，将来路氏国内这一块儿估计还得落在小南身上。”
路霆显然对他的这番话很是认同，连连点头：“是啊，这不这小子不争气么！”
郑玉虹也对儿子略感嫌弃，尤其在宁伊同她打完招呼，乖乖软软地抱住了她的胳膊之后，这种情绪更甚。
她道：“公司的事情暂且不说，好歹学习弄弄上来，你看看一一这回多棒！全校第一，再看看你，啧……”
被父母真情实感嫌弃的路许南表示无说。
宁修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出声道：“我那家游戏公司最近经营的还行，路叔、虹姨要是相信我，不如让小南平时有时间跟着我去那边看看，多少能学到点东西。”
【呵，我给你多找点事情做，看你还哪来那么多美国时间招惹我家小白菜！】
路许南：…………
“那敢情好！”路霆显然很是高兴，他朗声笑着拍拍宁修的肩，又瞪了路许南一眼，叮嘱：“好好跟你修哥学，别给他惹麻烦，知道吗？”
又被宁修挖了个坑的路许南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下，他道：“我周末不还得去参加妈给报的补习班么……”
郑玉虹半点面子不给他留，说：“补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有点长进啊。”
最后宁修一锤定音：“可能小南不太适合那些名师的教学方法，这样吧，周末他跟着我走，除了熟悉公司的运营，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也都可以问我。”
就这样失去了和宁伊周末共处时光的路许南：……哥，真的不至于。
而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让路许南郁闷的还不止这一件事。
两家人聚餐是常事，餐桌上也都不遵循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吃吃停停碰个杯，一派和乐。
宁伊本就只是低烧，在家休养一天状态好了许多，只是胃口还没怎么恢复，没吃多少就感觉差不多了。
而长辈们已经从她的成绩聊到经济股市，有聊到了行业发展趋势和国家政策。
那些东西她也插不上嘴，便摸出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撑着下巴在椅子里坐着听。
郑玉虹发表完自己的看法，提箸去夹菜，余光瞥到了宁伊扔在桌上的糖纸，便笑着问：“这糖吃着怎么样？味道喜欢吗？”
宁伊立刻想起来这糖是郑玉虹特地让路许南给她带的，她还没跟人道谢呢，于是连连点头甜甜笑道：“超级喜欢，尤其是草莓味和橘子味，好吃！谢谢虹姨~”
郑玉虹摆摆手，笑道：“哎哟，可别谢我，要谢就谢小南吧！这还是他特地打电话让我买的，直接让我把现有存货包圆了。这两天我天天看他在家吃，还纳闷他之前吃糖跟吃药似的，怎么突然口味变了？昨晚上跟我要店里的手办礼袋，才知道原来他是先给你试试味儿呢！好在你喜欢，不然可真白齁的他多灌了那么多水。”
“妈你在说什么呢！”从洗手间回来的路许南听到这话，简直眼前一黑。
这也太丢脸了，操！
宁伊听到也愣了愣，道：“啊？他说是您特地给我带回来，让他转交我来着……”
“噗哧。”乐白秋在一旁笑出声，“小南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呀！”
她说着，转而看向另外几个大人，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他俩六岁还是七岁那会儿，有个动画片特别受小朋友欢迎，当时还出了一款饼干周边，包装里随机动画片里的人物小玩偶。而一一喜欢的那个角色的玩偶概率特别小，她买了好多都没拆出来。结果有一天小南突然跑过来，酷酷的把那个小人偶扔给一一，说‘随便买一袋就拆出来了，反正我也不喜欢，给你好了。’那小模样，可傲娇了……”
众人顿时被乐白秋那惟妙惟肖的语气逗笑了，显然是都想起来孩子小时候的模样。
郑玉虹笑地直摇头，补充道：“怎么能忘？那天我回到家里，推开他卧室门发现那一屋子拆开的饼干包装袋时，气的到你家差点当场给他揍一顿。他呀，打小就别扭的很，对你好还得藏着掖着不让你知道。”
乐白秋笑的温柔，感慨道：“哥哥宠妹妹，小南从小就对一一好。”
路霆也想起来另一桩趣事，朗声笑道：“我记得当年他们幼儿园有次搞汇报演出，一一演公主，小南演王子，他嫌学校准备的公主王冠道具不好看，从阿虹的首饰盒里挑了个钻石的发饰给一一换了，弄得家里以为失窃差点儿要报警，哈哈哈！”
宁学民跟着拊掌大笑：“还有一次，家里阿姨给一一整理玩具，在她的换装娃娃手腕上秃噜下来一个大钻戒，白秋一看发现那居然是玉虹的婚戒！立刻把孩子招来问了才知道，原来是一一跟小南抱怨娃娃的首饰不好看，不成想他转头就给弄来个那么大钻的……”
聊起两个孩子小时候的趣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可有话聊了，餐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而众人口中的路&#183;别扭&#183;南抬手捂住脸，根本不敢娶看宁伊，内心崩溃：我的天，您们各位可饶了我吧！

第50章
家长们聊的热火朝天,其实小时候挺多事儿路许南自个儿不太记得请了,这会子听来在觉得没面儿害臊的同时，还有点新奇,隐隐又觉得有些奇怪。
他小时候居然那么喜欢宁伊？那后来为什么变了？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就觉得宁伊麻烦又娇气，不想同她待在一起了？认真往回追溯的话,这种转变似乎没法找到源头……
与路许南相比，宁伊则更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听着觉得有趣,但却并没有自己是主角的意识。
她揪着桌上缎袋的绳子，突然想起来问道：“虹姨,这个伴手礼袋的图案是我和你一起画的呀？”
郑玉虹闻言“呀”了一声,惊喜道：“你想起来了？白秋不是说没有的吗！”
宁伊解释：“没有呢，只是今天早上我看到觉得很熟悉,听路许南提起才知道原来是和您一起画的。”
乐白秋也道：“能检查的都检查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医生反正翻来覆去那套说辞,可能是当年落水对大脑造成了一些影响,但目前医学设备无法检测出来,不过反正对身体无碍。”
路霆接过话头：“只要身体健康就好。”
宁学民深以为然,跟着点头：“是,咱们什么也不求,只求儿女健康平安。”
郑玉虹轻轻敲了敲桌面：“嗐,瞧我这头给起的！今儿可是好事啊,我以前就说吧，咱们一一打小就比别的小孩儿聪明。我记得小南一岁半那会儿我在家放唐诗三百首，想着让他熏陶点文化气息，结果那小子就只知道在那儿玩小车小人‘biubiubiu’的，反倒是一一坐我膝盖上看我画图，突然就蹦出来一句‘床前明月光’，嗬！她比小南可小四个多月呢！这不，现在一下就给考回来个全校第一！至于以前的事儿，保不准哪天一一听咱们说起什么事，一下就全想起来。”
这话说的没错，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郑玉虹侧过身子，指着缎袋上的纹络给宁伊讲当年画画的趣事，告诉她哪些地方是她画的，哪些地方是她触发灵感延伸的……
餐桌上的氛围再度热烈起来，只有路许南坐在椅子里很是怔忡的样子。
听到乐白秋提起“落水”两个字时，他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直到大脑像一台电脑自动搜索出对应的事件，他才恍然大悟大家在说的是宁伊八岁那年意外落水的事。
后来宁伊还曾休学过大半年事件，住院、养病、看医生。
路许南揉了揉太阳穴。
你要说忘，这件事一直存在在他的大脑里、记忆里，听到别人提起来就能自动检索对应；可要说记得，他却像今天才突然想起来有这件事一样，仿佛以前都被屏蔽掉了。他的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非常奇怪的感觉。
这种异样感，令他在聚餐的后半程都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众人吃完，宁伊打算先将郑玉虹送的礼物放回房间，她走到桌尾时不小心踢到椅子差点摔倒。
路许南同她隔了一个餐桌的距离，却还是惊得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看到她被宁修拉住手臂站稳，悬着的心才放下。
重新坐回椅子的那一刻，路许南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感究竟从何而来。
明明看到宁伊差点摔倒他都会担心，可是当大脑反馈出宁伊当年落水受伤的记忆时，他居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波动，更多的可能是茫然。
就好像……
有一只不存在的手，将他那些与记忆相关的情绪，擦掉了。
难道是时间太过久远，所以那些情感情绪都淡化了？
路许南困惑不解。
“小南，在这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宁修的声音将路许南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路许南看看周围，唐妈正在收拾桌子，家长们都已经没在座位上了。
“我妈和虹姨去厨房煮甜汤了，路叔跟我爸去茶室下棋，让我给你创造点学习激情……”宁修在他旁边椅子里坐下。
路许南一听，顿时头疼，“不用了吧修哥，其实我最近挺有激情的。”
讲道理，之前因为宁伊他真努力了一把，全校排名升了二百多呢！只不过他这一百多两百名在全校第一面前不够看的，这点进步大家都下意识忽略了。
“我又不是来说教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不涉及到宁伊的早恋问题时，宁修还是很好说话的，他笑了笑，问：“不想学？”
路许南一听，不由松了口气，同他吐槽道：“反正挺没意思的，我又不想当科学家。”
“那就金融家？”宁修挑眉笑道。
路许南也跟着笑：“修哥你可别逗趣我了。”
宁修乜他一眼，说：“前段时间入的那几只股票，最近涨不少吧？”
“这你都知道？”路许南不由睁大眼。
“前两天从你哥那儿听来的。”宁修耸肩，赞了他一句：“眼光不错。”
路许南有点不好意思：“瞎玩玩儿而已，你可别让我爸妈知道啊，否则又要来跟我唠叨了。”
宁修道：“你有天赋有能力，叔叔阿姨高兴还来不及。”
路许南捏了捏后脖子，眉宇间浮现几缕迷茫：“知道了准得让我跟我哥当年一样，参加这个班那个酒会，不够烦人的。修哥，我现在真没想那么多，也还没想好将来到底想做什么。”
“那就慢慢想，你还小，时间还很多。”宁修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在指间转了转，“不过……”
路许南扭过头去看他。
宁修叼着烟点燃了，吸了一口，接着道：“你总要学会担负责任，先不说路氏和底下那么多员工，单就你个人而言，以后你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总得为你自己的小家庭负责吧？难不成一直做个二世祖？”
路许南心道：来了来了，果然最后还是逃不脱说教……
宁修吐出一口烟雾，闲聊似的：“一一以后要是看上什么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我第一个不会答应。”
路许南那句“大不了找职业经理人嘛”本来都已经滚到唇边了，闻言立刻咽了回去。
“哥！你又抽烟！”
宁伊放完东西，从二楼啪嗒啪嗒跑下来。
宁修直接将刚点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举起双手：“就抽了半根。”
“你忍忍嘛，唐妈说你这两天晚上老咳嗽。”宁伊摊开手掌，“拿来。”
宁修没动：“……”
宁伊抽抽鼻子，假装咳嗽了一声，说：“我生着病呢，闻不了烟味。”
这是戳了宁修死穴了，只得掏出烟盒交了出去。
兄妹俩围绕抽烟你来我往时，路许南在一边却从宁修的那番话里琢磨出点意思来，顿感受宠若惊。
刚才餐桌上宁伊说将来想做数学或化学研究，宁叔乐姨都高兴支持来着。既然她以后要做科学家，另一半总得能扛事儿吧？宁修突然来跟他说起选择妹夫的标准，肯定是在暗示他，没错吧？！
“修哥！”路许南精神一振，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的！”
“啊？”宁修顿了顿，这才想起来自己刚随口跟他谈心来着，心里不由“嘿”了声，没想到还挺有用？
但紧接着他视线在宁伊身上停了停，不由又多了个心眼儿：这小子不会是看一一在场，所以故意招她眼呢吧？
这么想着，宁修拍拍路许南的肩，道：“不错，既然你这么有激情，不如现在跟我来书房，我跟你详细说说我那游戏公司的结构，完了你想去哪个部门，我给你弄个实习岗去体验体验。”
这就是要亲自培养了，原来下午修哥是误会了他所以在气头上，表面上看是挖坑，实际上说到底还是为了他和宁伊好啊！
路许南十分感动，郑重应下了。
郑玉虹和乐白秋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没看见兄弟二人，问干嘛去了？
宁伊便把自己听到的给复述了一遍。
郑玉虹大喜过望，感慨道：“长辈多说几句吧他就不耐烦，果然还是跟小修聊得来。不错不错。”
男士们都忙自己的去了，宁伊坐在沙发里陪两位妈妈吃水果看电视。
手机下午扔房里充电，这会儿才拿下来，她将居梦和慕晚晴的信息先挑着回了，随后突然看到下方许星霁的对话框，显示的是一条撤回消息的系统提示。
宁伊点进去，撤销提示上面是她之前最后看到的两部电影名称，因为当时宁修让她休息，她便没回了，这会儿顺手回复过去。
【好的，电影有时间我去看看。你撤回了什么？我之前睡着了，现在才看到你后来又发了消息。】
过了十几分钟，许星霁才回复过来。
【没什么，点错一个表情包，就撤回了。我听居梦说你生病了，好些了吗？】
宁伊没有多想，回答说没大问题，都好的差不多了。
许星霁这次回复快得多。
【那就好，记得吃药和好好吃饭。对了，这两天最好不要吃辣的，清淡一点。】
【脚才刚好没多久，这就又病了，真是让人担心，我会定时发消息提醒你吃药、吃饭、多喝热水的！】
【明天你还在家休息？我去看看你吧！和居梦她们一起，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放学帮你带过来。】
宁伊看着对方源源不断发过来的关心，指尖顿了顿，心道许星霁这人性格可真好。
【不用啦！家里什么都有，家人比我还担心，阿姨还特地给我定了吃药的备忘录和闹钟呢，谢谢关心。】
“叮——”
微信提示新消息。
宁伊叼着半颗草莓，点进去一看，差点被呛到。
许星霁的发过来的信息里这么写着——
【那怎么一样？我这是属于来自男朋友的关心呀[k]】

第51章
乐白秋见女儿只顾着看手机,水果都不吃了，便叉了一块梨给递过去,脑袋无意识往她那边偏了偏,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喏，这个甜。”
宁伊只感觉一小片阴影朝自己压过来，还以为对方过来要看她的手机,立马惊慌锁屏反盖在膝盖上，没成想惊慌之下却被嘴中草莓噎住,呛了个天翻地覆。
“怎么了这是？”乐白秋被她吓一跳，连忙扔下叉子去给她拍背，旁边郑玉虹也赶紧伸手去给她倒花茶。
宁伊擦擦眼角咳出来的泪花，捧着茶杯抿了两口，终于缓过来。
乐白秋替她将掉到地毯上的手机捡起来，略带点责怪道：“毛毛躁躁、一惊一乍的，别总拿着手机玩，吃东西细嚼慢咽,专心点的呀！”
宁伊喏喏应了,见二位女士又捡起话题重新聊了起来,这才解锁手机,给许星霁连回了几个表情包表达自己的迷惑。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jg】
【黑人问号脸jg】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g】
【我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我自己都不知道？】
许星霁立刻发了个哈哈大笑的猫咪表情。
【未来男朋友,这回没错了吧？】
宁伊一本正经给他纠正——
【未来&#183;假&#183;一周男友】
【好吧好吧,你未来的假男友,现在的好朋友，约了你的好姐妹，明天想带着你爱吃的紫薯泥芋圆去看望你，可以吗？】
玩笑话归玩笑话，朋友的关心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宁伊应下许星霁的话，顺嘴同乐白秋说了一声。
好似大部分孩子都是这样，越长大便越爱往外跑，有什么聚会都是在外头，但凡在家就感觉被父母监视没有。
乐白秋印象中上一次替孩子张罗聚会，还是宁伊五岁生日邀请的幼儿园同学。
这一听宁伊说有好几个同学要来探病，表现的可比女儿要积极得多，连忙喊来唐妈商量要准备什么甜点饮品招待，又想到时间是下午放学后，那肯定要留下来吃晚饭，菜单也得提前拟出来。
宁伊被自家母上大人问了一连串“有无过敏”、“有无忌口”和“口味喜好”的问题后，恍惚以为家里要来的是什么重要商务合作伙伴，而不是她的同学。
路许南和宁修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乐白秋提到让司机去学校接人。
宁修道：“不是说了在家多休息两天？怎么又要去学校？”
乐白秋笑眯眯告诉他：“不是的，是明天有三个同学要来家里看望一一，我想着提前让老赵去接嘛，省得孩子们还要自己打车。”
宁伊无奈道：“不用啦，他们就坐梦梦家的车过来。”
乐白秋闻言“啊”了一声，看上去还挺遗憾的样子，宁伊见状只想扶额。
路许南插嘴问道：“三个？居梦、慕晚晴还有谁？”
“许星霁。”
从宁伊口中听到自己猜想中的答案，路许南不由眸色一沉，他很想吐槽小学鸡一个男同学老夹在几个女生中间算怎么回事？但当着长辈的面又不好说。
他看了看乐白秋的神色，提议道：“既然不用家里派车去接，那我替一一陪同他们一起回来吧，这样也显得家里重视一点。”
乐白秋眼睛一亮：“对，小南还是想得周到，你代替一一先接待同学可再好不过了！那明天就辛苦你啦！明儿你们同学都在家吃饭，乐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这正合路许南意，当即应下：“好的，谢谢乐姨。”
郑玉虹不由挑眉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路许南抿唇略有些尴尬地撇开了视线，她没说什么，端起茶杯掩住了自己微勾的唇角。
晚上告别回家的路上，郑玉虹才出声调侃：“今儿可不像你啊。”
路许南假装没听见，不搭腔。
郑玉虹似觉得他这别别扭扭的表情很有意思，又道：“怎么这会儿哑巴了？刚在你乐姨跟前可不是这样啊！”
路许南还是不说话。
郑玉虹于是抬手勾着儿子的肩膀，仿佛闲聊似的同他说：“今儿晚上我瞧着一一一直跟人发消息来着，也不知道对面是谁，反正不是你这样的锯嘴葫芦，给一一逗笑好几次。唔，该不会是个男同学吧？”
“妈！”路许南听出母亲语气里的促狭，忍不住喊了声打断她。
郑玉虹这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哟，急眼了这是？真是个男同学啊？”
路许南沉着一张脸，可郑玉虹才不怕，火上浇油道：“我听着今儿一晚上一一也没叫你一声南哥哥，你俩闹矛盾了？说起来，一一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班上喜欢她的人肯定很多吧？现在成绩又好，估计得是校园女神了！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喽~”
“您问我我问谁去？”路许南一耸肩把郑玉虹的手臂甩下去，率先提步走进自己院子，俨然是不高兴了。
“让你以前老冲一一板着脸，现在有危机感了吧？”郑玉虹抱臂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挑眉腹诽。
完了又忍不住蹙眉：“啧，跟他哥一模一样！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闷葫芦呢！”
翌日，路许南同居梦一行人说了行程安排：“因为不用派车来接，乐姨特地让我代替她领你们去家里，希望不要觉得怠慢。”
居梦少见路许南有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笑嘻嘻道：“乐姨还是这么客气，我又不是头一次去了，还让你来接我们，这多不好意思？”
路许南看向许星霁，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乐姨是我干妈，我算宁家半个儿子了。你们去看望一一，我接待也是应该的。”
一句话将亲疏表达的清清楚楚。
居梦感叹道：“你们两家的关系果然很好呀~”
这时，奶茶店店员将饮品打包好推出来，“一共八十六块。”
路许南和许星霁同时拿出手机让店员扫码，后者笑着看向两位男生，问：“到底哪位付款呢？”
“我。”
“我。”
又是异口同声。
路许南蹙眉看向许星霁，道：“乐姨让我来接待，怎么好让客人付款？”
许星霁面上挂着笑：“我昨天和一一说好给她带紫薯泥芋圆的。”
路许南一听这话就想起来昨晚上他妈跟他说的那些，脸色微沉。
两个个头相当的男生挡在柜台前，谁也不遑多让，弄得店员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正想要不要说扫描机器坏了，只能收现金时，其中一位的电话响了。
路许南见状，示意店员扫了他的付款码。
许星霁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接着电话走出店外。
路许南将饮品分了，自己则拎着宁伊的那份，推开门同几人一起走出去，正好看到许星霁从一位快递骑手手中接过一束向日葵。
居梦惊艳地“哇”了一声，道：“这是在哪家店定的，好好看！”
许星霁说了店名，笑着说：“好看就好，不枉我昨天跟店家沟通了好久的包装。”
慕晚晴不由赞叹：“许同学你太有心了，一一肯定会喜欢的。”
居梦也跟着附和：“嗯，一一最喜欢的花就是向日葵了！”
许星霁弯着眼，笑得和手中的向日葵一样灿烂。
方辞瞥了眼路许南，发现他南哥果然脸臭的跟人很有对比性。
抵达宁家，向日葵果然获得了宁伊的喜欢，连乐白秋看到都连赞了两句好看，当场就去选花瓶，说要好好养着。
而路许南拎了一路的芋圆则搁在茶几上，一时被人遗忘。
乐白秋担心孩子们因为她在场而感到拘束，特地将茶点安排在了花园里，自己则打过招呼后便假意有事回屋上楼去了，临走前让宁伊和路许南一起好好招待同学。
路许南因许星霁送花而不悦的情绪消散不少，看向后者的目光里含着没有掩饰的攻击性。
可许星霁半分不怵，他本就和居梦、慕晚晴的关系不错，又大方风趣，相比平常总是冷冰冰路许南而言，显然更加如鱼得水。
他时不时给女孩儿们倒茶递点心，又能跟宁伊、慕晚晴一起讨论奥赛题，很快就将主导权给拿了过去。
明明是一起围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方辞却感觉他俩与其他四人恍若身处两个世界。
他知道路许南肯定是不可能主动去挑起话题的，而学霸的世界他们两个学渣又没办法融入，于是想了想，敲敲桌面吸引大家注意力，提议道：“好不容易考完，就没只顾着学习了吧？我们玩点游戏呗？”
居梦最爱玩，立刻附和：“好呀，玩什么游戏？”
方辞有心替自己好哥们儿扳回一城，自然想的都是他擅长的，举着手机问：“吃鸡？还是农药？”
回答他的是宁伊和慕晚晴困惑的眼神。
慕晚晴赧然道：“不好意思，这两个游戏我都不会。要不……我们进答题王刷一套题？成绩最差的表演节目？”
宁伊：“我可以。”
许星霁：“我也没问题。”
路许南看了眼相视一笑的两人，冷着脸站起身：“我去取水果，你们玩。”
方辞和居梦对视一眼，同时感觉到了学霸对学渣的恶意。
居梦嚷道：“哎哟，你们可饶了我吧，这哪是玩游戏，简直就是惩罚嘛！”
方辞也立刻举双手投降，拔腿朝路许南跟了上去。
“南哥，对手的段位很高啊，咱们之前搁置的小草莓计划必须要重新启动了！”
路许南心里头烦的很，问：“怎么弄？”
方辞一光杆司令一时也说不出个名堂来，憋了半天吐出四个字：“从长计议。”
路许南：……
两人进屋正好和乐白秋碰上，路许南接下叫人开餐的任务，又往花园凉亭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挽着手一起去洗手间的居、慕二人，路许南想到此时只剩许星霁和宁伊待在一起，顿时又酸又躁，简单和人说了马上开餐，提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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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停下讨论题目，宁伊捧起一杯果茶，享受着傍晚时分舒适的晚风，眯着眼看梁柱上盛放的攀爬蔷薇，蓦地听到身边人开口。
“一一，你昨天说的称谓，中间三个字删掉怎么样？”
宁伊没反应过来：“嗯？什么称谓？”
许星霁笑得阳光又明朗：“你给我的称谓呀。”
宁伊被他的笑容晃了晃，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
未来&#183;假&#183;一周男友。
删掉中间三个字，就是未来男友。
宁伊扭过头去想说“你别再开玩笑了”，可当对上对方笑得弯弯的眼睛，却看到了满眼认真。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没发出声音。
这是在跟她表白吗？！
宁伊震惊又无措，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表白！在许星霁灼灼的目光里，她的双颊慢慢爬上了绯红。
许星霁手肘撑在桌面上，往宁伊的方向靠了靠，伸出手一点一点同她说：“首先，你看我长的不差吧？一米七九人也不矮，而且我才十七岁，保险估计还能再长个三四厘米。再者，我成绩也还行，虽然比你差一点点，但是将来考同一个大学肯定没问题。你喜欢数学，我也喜欢，或许以后还能从事同一个行业，不愁没有共同话题。最后，咱们俩能穿到同一本小说里，还能成为朋友，这简直就是小概率事件中的小概率事件，你不觉得简直是天赐的缘分吗？”
许星霁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化成几近蛊惑的呢喃，他望进宁伊的眼睛里，说：“或许，这一次穿越，就是上天为了让我们遇见彼此呢？”
不知哪儿传来一声鸟叫将宁伊唤回神，她掀睫看到许星霁近在咫尺的俊朗五官，吓得一抖，手中的小茶杯没握紧，从她身上一路滚落，“啪”地摔碎在脚边。
宁伊身上洒了茶水，她慌乱间站起来躲避，脚后跟却踢到椅子反而被绊倒。
“小心！”许星霁反应很快，他本就离得近，虽然来不及起身了，但伸手就能扣住宁伊的腰将人揽回来，阻止对方摔倒。
可在他的手将要触及宁伊的腰时，宁伊却突然拧了下身，将将和他的手掌擦过，随后“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许星霁怔愣了两秒，立刻蹲下身去查看她的情况，见没有按在先前的杯子碎片上才放下心。
他想将人拉起来，但想及刚才的事，便没有直接触碰，只伸出手，问：“还好吗？我扶你起来？”
宁伊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许星霁之前只是单纯的想拉住她不要摔倒，但或许是先前对方突然的表白令她心存介意，刚才她完全是本能反射躲开了对方的手。
这会儿如果再避开必然尴尬，宁伊抬手搭上对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行动间裤腿跟皮肤摩擦，痛得她皱眉“嘶”了一声。
许星霁握着她的手加了几分力气，以防她再度摔倒，问：“怎么了？摔到了哪里？”
宁伊扯了扯裤管，抬起头看着他猜测道：“可能是膝盖破了皮……”
路许南赶到凉亭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手拉手”站在桌子旁，而许星霁正弯下腰似乎要亲宁伊的画面。
一股怒意瞬间直冲脑门，几乎是本能的，路许南几个跨步冲进亭子里，一手环住宁伊的腰往自己身侧一扣，另一只手抓住许星霁的小拇指和无名指向下搬撇，同时手肘向内一托，竟是直接化用了一招小擒拿，径直将人推了出去。
“你干什么？！”路许南目光锐利地盯着许星霁，声线又低又冷，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许星霁没有防范，被他推的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素来含笑的脸上也浮现出恼怒。
宁伊从惊讶中回神，连忙拉住路许南的手，急声道：“住手！”
路许南没说话，猛地低头看向她。
宁伊被他眼中翻滚的怒意吓了一跳，一时间都忘了继续生气，磕巴问：“你、你干嘛啊？”
路许南有些咬牙切齿，反问她：“你们又在干嘛？”
宁伊被问的莫名其妙。
【我们干嘛了？我摔倒，人许星霁拉我起来而已啊！】
路许南听到对方的心声不由愣了愣，立刻意识到是他反应过激了，不由尴尬地抬头去看许星霁。
对方少见地冷下一张脸，揉着被他掰过的手指，挑眉看着他。
路许南知道自己刚才没留什么力气，嘴唇动了动，瓮声道：“抱歉，我以为……”
许星霁冷哼一声打断他，“你以为什么？以为我要对一一做什么？”
宁伊经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刚才路许南的质问是什么意思，瞬间气的不行，一肘子敲在对方肋下的软肉上，皱眉抬头瞪着他，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路许南闷哼一声，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许星霁冷冷地扫他一眼，见他还半搂着宁伊没放，而后者似乎也暂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道：“到底是谁趁机占……”
突然，他揉搓手指的动作一顿，形状温和的眼睛里蓦地迸发出锐利的光。
许星霁借助眼皮的眨动遮住自己的情绪，视线飞快地在面前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路许南的身上。
刚刚那感觉是……他在试图读取我的意识？怎么会……
路许南见他没有继续说话，尴尬地再度说了一句抱歉。
许星霁抬手搓了一下还残留着些微刺痛的太阳穴，垂下眼睫掩住自己的情绪，心中暗道了一声有意思。
这时，乐白秋的声音远远传来。
“一一，小南！菜都上桌了，和同学一起回屋吃饭吧！”
宁伊回头扬声应了一句，这才发现路许南正半抱着自己，立刻嫌弃地拧身从他手臂里退开，随后看也没看他，招呼许星霁一同回屋。
许星霁此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关心问道：“你腿怎么样？能走吗？”
路许南一听，急忙看向宁伊：“你腿摔伤了？没事吧？”
宁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没理他，只同许星霁道：“没事，可以走，我们快点吧，梦梦他们估计都等着我们了！”
许星霁便没再多问。
而路许南自知理亏，也不敢追上去，落后几步跟在两人后边，踩着宁伊的脚印一起往回走……

第52章
临近屋前，有几节台阶。
许星霁担心宁伊的摔伤了腿不方便走,便伸出手去想扶她一把,结果后者无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刚好避开了他的手。
许星霁只稍稍一顿，便大方自若地收回手,道：“我担心你不好走台阶。”
脸上并未出现一而再被躲避而产生的尴尬和不悦，他想了想，问：“是因为之前我在花园跟你说的那些话,让你觉得反感和排斥了吗？”
这就说的严重了，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生同你表白,并未做出任何令人不适的举动，即便没有喜欢,也绝对谈不上反感的。
宁伊猜测大概是自己无意识的躲避动作让对方多心了,忙道：“当然没有,呃……我只是不是很习惯那种突然的接触……”
屋内的k歌设备为了待客打开了，居梦的歌声伴着音乐传出来，将两人的声音掩盖了大半。
许星霁朝后方还没跟上来的人影瞥了一眼，用一种委屈又无奈的语气轻叹道：“可是路许南接近你的时候,你没有躲开呀……”
宁伊听了不由愣住。
许星霁笑着摇摇头,先一步跨上了台阶。
眼见着前面两个人并肩走了一路,路许南在后面都酸的不行了,途中随手揪下的两片叶子在掌心里早就被蹂躏的不像样。
偏偏因为理亏,他既不好意思上前去跟着一起走,又没法撂下两人单独相处,只能憋着一股气不远不近地坠在后头，免得自己听见他们的说笑声给直接气炸喽！
拍掉手上碎叶子的功夫，路许南一抬头，看到许星霁先进了屋，而宁伊却还站在台阶下。
他几个大步跟上去，低头皱眉去看宁伊的腿，疑心她是不是之前摔倒现在感觉不适，不由朝人伸出手，想问她怎么回事。
不想宁伊却突然动了，她抬起手在路许南伸过来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
！！！
路许南猛地朝后退开半米远，因为过于慌张还不小心踩空台阶，差点摔倒。
他紧紧将被宁伊捏过的手背在身后，瞪着对方粗声粗气问道：“你、你干什么你？！”
宁伊缓慢地消化了许星霁的话，稍一回想后惊讶地发现确实如他所言。
不论是以前她拉着路许南去医务室，还是在香枫山路许南背她回酒店，包括刚才在凉亭里，她对于路许南的靠近似乎一直是习惯且自然的。
这是为什么呢？
路许南伸手过来的时候，宁伊正困惑着，本来是想挥开的，结果脑子没转过弯来，搭上去无意识捏了一下。
这会儿听到对方恶声恶气的质问，看着他被她碰一下像被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宁伊一边无语一边又觉得豁然开朗。
嗐，就路许南这样的……根本就很难让人把他当成异性对待吧？这还要避什么嫌啊？
看着路许南凶巴巴的模样，宁伊恶人先告状：“我问你伸手要干什么才对吧？真的是……别动不动就冲人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吧？”
说完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抬腿进了屋。
路许南看着宁伊的背影，背在身后的右手不太自在的握了握，啧了声：“搞什么，还授受不亲，早八百年亲了，我妈说你幼儿园的时候到哪儿都要跟我手拉手呢……”
“南哥！”方辞从大门里跑出来，叨叨：“你怎么还臭着张脸站这儿？我看宁伊刚气冲冲进去了，是你又跟她发脾气了？”
路许南蹙眉指着自己脸，深感冤枉：“不是，你从哪儿看我脸臭了？还有，我脾气有那么差么？动不动就跟人生气？”
方辞只看着他不说话，但满脸都写着“这不是事实吗”几个大字。
路许南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对宁伊的态度，默了默，道：“反正我刚没跟她发脾气。”
方辞“哎”地叹了一声，勾住他肩膀说：“南哥，你这脸帅是真帅的没话说，但就是平常没表情的时候吧……乍一眼看就觉得挺凶的你懂吧？男人当然要的就是这种霸气！可现在特殊时期，咱们也要学会‘以彼之长，补己之短’，对吧？你看那许星霁，见谁都笑嘻嘻的，女孩子就吃那套！您看……您给学学？”
路许南睨着他半晌，抿着的薄唇动了动，唇角眼见隐隐将要上扬，最后一刻狠狠撇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甩下方辞的胳膊，留给对方一个冷酷倔强的背影：“谁要学小学鸡！”
方辞：……就这态度，想追到人太南了，真的。
路许南站在大门口朝里扫了一圈，看到唐妈正在餐厅布菜，居梦挽着慕晚晴摇头晃脑地冲着宁伊唱歌，许星霁不在。
他想到对方见谁都笑眯眯装模作样的样子，和方辞刚才说的话，再一次不服气地哼了声。
“想什么呢在？快进来，马上就能吃饭了。”乐白秋在客厅里冲他招手。
路许南应了一声，脚下刚迈出半步，又忽然顿住了。
想什么？
对了，好像从花园回来开始，他一路上都没听到宁伊在想什么？
明明之前在凉亭里的时候还听到了。
路许南皱了皱眉，走近沙发，在宁伊不远处坐下。
宁伊感觉到响动偏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回头继续看居梦耍宝去了。
路许南凝神听了半晌，什么都没听到，他不由有些失神。
虽然这个读心术本来就出现的莫名其妙，还存在一系列的副作用，可却奇异地和宁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般状况下他能且只能听到宁伊一个人的心声，但若发生肢体接触，能力又能覆盖到其他人身上。
如今这能力突然消失，便好似他和宁伊之间那独一无二的联系被人切断了似的，令他不禁生出遗憾来。
与此同时，宁家一楼卫生间内。
许星霁反锁了门，倚靠在盥洗盆的边沿，抬手捋起左手的袖子，露出腕上的一块造型普通的运动手表。
只见他在手表边侧按了一下，一道水蓝色的透明光幕便从表盘透出铺在了镜面之上。
不多时，屏幕上蓝色的光点拼凑出一个看不出性别的人头形状，随着ta唇部的张合，下方同时出现一排排的字体。
【s1653，身份确认完毕。】
【智脑检测到宿主大脑异常波动，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许星霁：“不需要。”
【系统显示该世界目前剧情进程为2，主角关系偏离度高达49，远高于正常阈值，预测未来剧情偏离度为100，请问是否存在人物异常表现？】
许星霁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敲了敲额角，回答：“不存在。”
【好的，辛苦了。如若需要其他帮助，请随时和我联系，剧情纠正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再见。】
镜面上的头部影像重新散成光点，连同字体融入进光幕里，手表“嘀”了一声，光幕收进表盘消失不见。
许星霁放下左手撑在盥洗盆上，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勾唇露出一个和平常截然不同的笑容：“果然有趣啊，难怪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成功过。”
他抬手整了整衣领，又洗了手，等再拉开门时，面上的表情已经再度恢复了明朗。

第53章
“一一、小南，请同学们过来准备吃饭了！”乐白秋在餐厅里扬声催了一句，偏头看到许星霁从洗手间出来，连忙招手：“小许快来坐，马上就开饭了！”
“哇，好丰盛啊！谢谢阿姨！”许星霁只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边笑着朝乐白秋走去，十分捧场，令后者不由喜笑颜开。
宁伊站起身，看到方辞正从大门口进来，便指着偏厅的位置招呼他直接过去，然后自己和放下话筒的居梦她们一同往那边走。
走开几步，慕晚晴忽然轻声道：“咦？路同学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宁伊闻言朝后看了眼，果然看到路许南坐在沙发里，手肘撑着双膝，右手按在太阳穴位置，似乎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宁伊拧眉，拍拍身边两人的手臂，示意她们先去餐厅，自己则反身折了回去。
路许南确实很不舒服，不知是不是读心术失灵的缘故，他的脑袋突然从里生出一股针刺般的锐痛，以至于短暂地令他屏蔽掉了外界的声音，连宁伊走到他面前都不知道。
宁伊走近才看到对方压着太阳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微微鼓起，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仍能看出来他在强忍着不适。
“路许南？路许南你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宁伊见状蓦地心中一跳，她不禁弯下腰，无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去碰对方的额头，也不知是想叫醒他还是想以此减少他的痛苦。
不想路许南突然应激般睁开眼从下而上看向她，双眼竟似充血般通红，凶狠的样子将宁伊吓得往后退开一步，脚后跟绊到茶几下垫的地毯，身形一晃便要朝后摔去。
“啊——”
路许南根本不知自己异常，只是突然在不适中感觉到额角传来一阵温凉，令他舒服的只想叹气，谁知一睁眼却看到宁伊即将摔倒……
他本能地迅速抬手握住对方因为后仰而伸在半空中的手，肩背带动手臂往前一拉，宁伊便因为惯性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狠狠砸进了他的怀里。
“砰”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嘶”地捂住脑门分开。
宁伊痛得连吸了几口气，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段奇怪的画面。
她看到一间卧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房中间的大床上拱着一个小小的包，有人正在熟睡。
不多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手搭在被子上轻轻拍着哄：“宝宝起床啦。”
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纤瘦的手臂，不轻不重地在男人脸上推了一下，娇声抱怨：“不吃，别打扰我睡觉。”
男人顺势抓着那只手凑到嘴边亲了亲，笑着道：“吃了再睡，有你最爱吃的虾饺。”
床上静了一瞬，然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朝着男人张开双臂，声音软软娇娇的：“那老公背我下去。”
“很荣幸为路太太服务。”男人低笑了一声，抓住两只手环在自己颈上，随后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和路许南相差无几的脸！
宁伊还没来得及震惊，一张更熟悉的脸从后搭在了“成熟版路许南”的肩头，那女人居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宁一一？宁伊！你怎么样？松开手让我看看！”路许南急切的声音将宁伊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到路许南这张明显青涩许多的脸，顿时又回想起刚才脑海中的画面，也顾不上脑门疼了，一巴掌盖住自己眼睛低下头，另一只手在半空中乱挥了：“你先离我远点儿！”
画面太辣眼睛了，她需要先缓缓。
路许南看着宁伊白皙额角肿起的红包，蹙眉扣住她乱挥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下巴抬起来，“别乱动，我看看撞的严不严重。”
宁伊没防备之下又跟他对了个正面，一张小脸霎时憋的通红。
【我是撞的精神错乱了吧我？！路许南？老公？？？】
路许南的瞳孔突然剧烈震颤，捏着宁伊下巴的手劲无意识加重，哑声问道：“你说什么？”
宁伊被他捏疼了，往后一仰躲开他的手，避开不去看他那张脸，有些气急败坏地嚷道：“我说什么？我说让你先离我远点儿！”
路许南也是一时被惊傻了，抿了抿唇说：“不是这句，是后面那句。”
宁伊简直莫名其妙，道：“什么这句那句？我就说了这一句！”
“我刚刚明明听到你叫我……”路许南说到一半说不下去，脸刷得红了。
【是啊，叫你离我远点儿啊！难不成你还听到我叫你老公了啊？不对，那也不是我叫的啊！我哪儿知道那是谁？突然从我脑袋里冒出来！】
【对了，既视现象！肯定又是那玩意儿……啧，这也太奇葩了，鸡皮疙瘩都全给吓掉了……】
宁伊晃晃脑袋，想把之前的那副画面甩出去。
路许南一怔，突然明白过来，他的读心术回来了，刚才听到的是宁伊的心声。
“你……”他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先不说读心这事儿说出来骇人听闻，光“老公”这两个字他也说不出口。
“怎么样了？摔着哪儿了？人没事吧？”乐白秋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
路许南抿了抿唇，压着额角让到一边：“我没什么事，宁伊脑门肿了。”
乐白秋先拉下他的手细看了两眼，发现还好只红了一点，但脖子上可能是被宁伊指甲刮到，蹭破了皮，留了两条红印，连忙叫唐妈来给他处理，随后才俯身去看女儿。
她用指腹轻轻在宁伊脑袋上的肿包上碰了下，引得后者连声呼痛，赶紧移开手。
居梦在旁边“嘶”了声，道：“你们这撞得够狠的，在餐厅都听到一声巨响。”
宁伊已经从“既视现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会儿痛感十分灵敏，“哎哟哟，妈您轻点儿！”
乐白秋叹气：“已经很轻了，你就不能小心点？还好小南拉住你，不然后脑勺直接磕茶几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那还不是他先吓到我……”宁伊不服气地嘟囔，转头看去却发现路许南双眼黑白分明，根本就没有先前看到的充血的痕迹，不由一愣。
难道是她看错了？她这什么情况？
宁伊抬手去敲自己的脑袋，结果一下敲在肿包上，痛得直倒吸气。
“我看你是撞傻了！手放下来，别乱动，我给你上点药！”乐白秋给她气笑了，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宁伊不敢动了，乖乖坐在沙发里上药，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瞄瞄路许南又看看许星霁，苦恼的很。
【哎，许星霁怎么突然就跟我表白了呢？现在想跟他交流点什么都感觉好尴尬……】
路许南一震，猛地偏头朝宁伊看去。
“嗳，小南你别动，还差一点儿呢！”唐妈举着棉签急道。
路许南接过来自己估摸着位置随意在脖子上擦了两下，往垃圾桶里一扔，“好了。”
“瞧这急的。”唐妈笑着摇摇头，拧上手中药膏的盖子，低声道：“一一这伤估计得留几天了，她打小磕磕碰碰了就容易留印子，这回在脸上，小姑娘肯定得不高兴的，你快想想怎么哄她去。”
路许南听得脚下一顿，他垂眸看向沙发里的宁伊，后者正嗷嗷叫唤着求乐白秋别动了。
乐白秋不为所动：“已经够轻的了，上药总有碰到吧？不然上到哪里去？你还好意思叫疼呢，看把小南抓的，脖子上两道血印子。”
宁伊也是看到了路许南脖子上的两条血痕的，于是转为哼哼唧唧，可还是觉得疼得紧，眼尾都红了，看上去十分可怜极。
路许南看得心生愧疚，恨不得痛的是自己才好，一时都忘了刚才听到的许星霁同宁伊表白的事情。
他攥着手心看了会儿，想到唐妈的话，弯腰从茶几上摸了一颗草莓糖想递过去，半途又收了回来，亲自剥了送到人嘴边，只是开口声音却有些**的：“乐姨说的对，上药才能好，你就别哼唧了。”
宁伊忍不住掀睫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这还不是你撞的？你还嫌弃我扰民不成？我爱哼唧就哼唧！哼哼哼哼！】
路许南被她红红的眼睛看的心头一软，手又往前递了递，糖果轻轻蹭了蹭她的嘴唇，语气也跟着软了不少：“疼就吃糖，晚点我把家里剩的那些都给你送过来，行了吧？”
宁伊听了，这才张嘴将糖接住。
乐白秋失笑道：“你呀，这么大人了还得让小南来哄你。”
宁伊咬着糖含糊说道：“本来也是怪他头太硬……”
路许南收回手，无意识地搓了两下糖纸，感觉对方温热的呼吸仿佛还覆在指尖。
“等吃完饭药干了，阿姨可以用冰块给一一冷敷一会儿，二十四小时后再每天热敷，有利于散瘀消肿。”许星霁在旁开口。
乐白秋笑着应了，并谢谢他对宁伊的关心。
“应该的。”许星霁摆摆手，视线却投向旁边的路许南，弯弯唇，笑了。
路许南感受到对方的挑衅，面色跟着冷了下来，糖纸被他卷进掌心，因为用力握紧而发出窸窣的声音。
方辞敏感地注意到了两人这一短暂的视线交锋，回餐厅的时候，他悄悄勾住路许南的肩，问：“你跟许星霁怎么回事？”
路许南脸色有点难看：“许星霁下午在花园跟宁伊表白了。”
“操！就我们走之后？他这手脚也太快了吧！”方辞震惊，他看了眼前头正在和乐白秋说话的许星霁，顿时急兄弟之所急，“这小子老少通吃啊！南哥，我感觉有点危险……”
路许南斜眼睨他，没好气地道：“这么会说话你不如多说点？”
方辞立刻闭嘴，等到餐厅坐下，他环视了一圈氛围，又悄悄凑过去同路许南低声道：“南哥，记住我之前说的，以彼之长，补己之短，加油！”
路许南“嗤”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但很快他便渐渐有了不小的危机感。
许星霁当真是八面玲珑，不仅几个女孩，就连乐白秋也屡屡被他逗得开怀。
他怀疑这人是不是长了四只眼睛？一边说着话还能看见宁伊要吃什么东西？宁伊是没手吗？要他来给盛汤？
等等，宁一一这是脸红了？操！许星霁这小子刚是不是故意碰她手了？！
路许南紧紧抓着手中的筷子，不受控制地注意餐桌上的动静，一顿饭是越吃越如鲠在喉。
好不容易吃完饭，又吃了饭后甜点和水果，时间也不早了，乐白秋安排好车辆送人回家，目送汽车开远后，还转过头跟宁伊和路许南感慨：“你们这几个同学真不错，尤其小星，不仅人精神成绩好，谈吐也非常不错，同我聊起近代文学史也头头是道，真是个好苗子！”
路许南：……这才多久，就叫上小星了？
方辞临走前悄悄在他耳边说的话又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南哥，姓许的虽然长的还行，但哪能跟你比？你平常就是太冷了，老板着张脸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正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小草莓计划第一步，笑，□□ile！冷面酷哥笑起来更戳人！你信我！”
路许南提着一大袋糖果再度登门时，乐白秋在偏厅里打电话，因为担心家里人太多让孩子们拘谨，她特地让宁家父子俩在外头自己解决，这会儿挨个通知他们可以回家了。
而宁伊则在客厅里，一边喝着酸奶，一边拿着乐白秋给她准备的毛巾裹着冰块正在冰敷。
看见路许南走过来，她不由又将其同之前“既视”画面里男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一时间目光有些闪躲。
但很快，宁伊就发现面前这人居然比她还要不自在。
只见路许南拎着糖站在那儿也不坐，臭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很快又移开。最奇怪的是他的嘴角，几次扯了扯都像是要说话，可却半点声儿都没出。
最后宁伊忍不住了，她松开吸管，疑惑问道：“你怎么了？脸抽筋啊？”
自认为已经冲人笑了三五次的路许南闻言脸猛地一黑，跨步上前将手中的糖往茶几上重重一搁，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笑？smile？
以彼之长，补己之短？
师夷长技以制夷？
他真是信了方辞的邪了！

第54章
小草莓计划出师不利，气得路许南接连两天都看方辞这个提议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而方辞在看过路许南再现“笑容”后，也发现了这第一步对于他来说，确实可行性有点过低。
为了弥补，这一次他不仅在网上查阅了N篇追求女孩儿攻略和交往技巧，还询问了多方意见，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第二步建议——赞美。
“在日常相处中，会运用赞美的人更容易获得好感、打动人心！我这觉着这方法对于你这种不善于……额，用面部表情表达喜恶的人来说，简直太棒了！你想想，就算你对着人笑不出来，但对方听到你的夸奖，总能知道你的心意了吧？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女孩子，被夸好看啊可爱之类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你就往这方面努力！”方辞关掉网页，信誓旦旦地开口。
路许南蹙眉听完，仍然是将信将疑的样子，“你的意思让我做舔狗？”
方辞立刻不赞同地摆摆手，道：“长得丑才叫舔狗，长得帅那都是暖男！姓许的不就是靠着这套呢么？你没听见咱们班上女孩现在都叫他什么阳光暖男呢？啧。”
路许南听到许星霁名字就下意识皱眉，算是勉强接受了方辞的说法，“总之就是看到人就夸？夸了她就高兴呗！”
方辞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吧。”
路许南有些嫌麻烦地“啧”了声，又问：“那我万一看到她的缺点怎么办？”
“嗐！说什么呢你？”方辞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道：“你喜欢的姑娘的缺点那能叫缺点吗？小仙女只有可爱，没有缺点！你要去发现对方身上的每一个闪光点，这样人家肯定就知道在你心里她哪里都好，是最重要、最与众不同的存在了嘛！”
路许南如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但是他的座位跟宁伊隔得远，这文化课一节连着一节的上，也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和时间。
直到下午方辞乐颠颠跑来告诉他，道：“南哥，下节上篮球课，篮球谁能比得过你？到时我提前跟孙志打个招呼，让他把你和宁伊给分到一个组里，你好好把握机会啊！”
-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宁伊的运动神经都是如出一辙的差，且一如既往地讨厌运动。
想到要上体育课，她便愁得想要请病假待在教室里刷题。
居梦撺掇她：“走吧走吧，陈老师每次都只上半节课，后半节自由活动的，到时候我们可以自己去玩呀，你再待下去身上都得长蘑菇了，得出去晒晒太阳！”
宁伊仍然不为所动，“我就是属蘑菇的，不用晒！”
居梦要被她气死，招呼慕晚晴一起动手，要把她给拽下去，宁伊死死扒住桌子想耍赖
。
“还是下去运动一下吧，一一你体质不太好，多运动增强免疫力，没那么容易生病啊。”许星霁不知什么时候从教室后排走了上来，站在过道上劝道。
其实在许星霁表白之后，宁伊当天晚上便在微信里委婉地表示自己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以此拒绝了他的示好。
可许星霁却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反而平常发消息和找她的频率更高了。
虽然也只是一些日常的，诸如“早安、晚安、吃了没”之类的简单问候，又或者是找她一起讨论看到的复杂的奥数题。偶尔给她带酸奶、饮料什么的，也都会周到的给居梦以及慕晚晴都准备一份，态度仍和以前一样亲近却不显唐突。
但这还是令宁伊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吊着别人似的。
她抬头看向笑着的许星霁，决定还是当面再跟他说一次，这样显得更正式、也更尊重一点，于是点点头：“好，那一起下去吧。”
居梦闻言在宁伊的手掌心挠了挠，挑眉无声调侃：“你这是重色轻友啊？”
许星霁表白的事情，宁伊当天晚上就在三人小群里说过了，自那之后居梦便时不时会逗趣她两句。
宁伊懒得理她，挽着慕晚晴往前走，居梦这才赔笑着跟上来，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去操场集合。
上课后，体育老师先让大家围着操场慢跑了两圈当作热身，随后统一进行了运球和投篮的基本技巧教导，便让同学们进行分组训练，会篮球的学生教不会的，分四个半场。
体育委员一个一个念各组成员的名字，当听到连在在一起的“宁伊”和“路许南”后，方辞得意地冲兄弟挑挑眉，道：“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体育委员将他们这组的最后一位成员名字大声念了出来——
“……许星霁！刚刚念到名字的同学训练场地是南1号半场，过会儿解散后请来前面领球。”
路许南眼角一抽，乜向方辞：“你故意的么？”
方辞重重拍自己脑门：“……操，我忘记跟孙志说不和许星霁一组了！”
他心虚地瞟了眼路许南，找补道：“不过没事，只要不是学习上的事儿，无论是打游戏还是打篮球，南哥你肯定都比许星霁强！”
这要不是铁瓷，路许南都得怀疑方辞这话说的是不是故意影射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了，他没好气道：“你可闭嘴吧你！”
分组完毕后原地解散，男生们去前头领球，女生们则先去指定场地等候。
路许南弯腰单手从框里抓了个篮球抱在身前，另一只手再度伸出去取，正好和许星霁抓住了同一个。
他偏过头，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先碰到的。”
许星霁闻言眉梢一扬，一语双关道：“可就算是你先碰到的，也不是属于你的啊
。”
路许南眸色随之一沉，扣在篮球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只能是我的。”
许星霁唇边勾起抹笑容，道：“那不如问问它好了，篮球篮球，你……”
“哎哟兄弟们，你们就别在这儿打情骂俏了，后头大家都等着领球呢！”孙志弯腰将那个篮球扒拉到自己手上，直起身看了两人一眼，随手抛给路许南，随后又勾出两个篮球塞到许星霁手里，摆摆手让他们给后面的同学挪位置。
路许南将那颗篮球夹在臂下，微垂眼睑看着许星霁，声音轻却笃定地说道：“说了是我的，就是只能是我的。”
言罢便不再看对方，冷酷地转身离开。
许星霁抱着两颗球看着他的背影，唇边的笑容越绽越大，最后化作一声轻笑，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宁伊三人站在篮球架下方，看到路许南和缀在他身后的许星霁不快不慢地朝她们走了过来。
居梦做作地倒吸一口气，捅了捅宁伊的腰窝，“我的妈呀，修罗场！”
宁伊看看路许南顶着的那张臭脸，扭过头刚对居梦说完“你想多了”，下一秒，两个篮球同时递到了她面前。
宁伊：“……”
居梦憋着笑冲她挤眼，慕晚晴也忍不住低头掩笑。
路许南不悦地睨了许星霁一眼，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冷冷的，还带着点命令和强迫的意味：“接着，教你打球。”
宁伊本就不喜欢运动，听了他的语气就更不想了。
【你这是要打球还是打人啊？再说谁让你教了，我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会儿好么？多管闲事。】
听到心声的路许南噎了个半死，又听到许星霁冲宁伊道：“还是我教你吧，当感谢你昨天教我做那道奥数题。”
【瞧瞧人家这话说的，这才叫语言的艺术好伐？要不是他跟我表白过我肯定就让他教了。】
宁伊忍不住又在心里腹诽了路许南一番，眼珠子一转看到后面抱着两颗球跟过来的方辞，立刻心下稍松，脚尖一转便朝人走过去：“方辞，听说你篮球打的很好，请你教我们三个打球吧！”
莫名被卷入的方辞小心地瞄了眼他南哥，推辞道：“啊？要不还是南哥教你们吧，他比我厉害多了！”
宁伊直接伸手从他手上抱过一个球，问：“刚老师演示的运球投篮你会吗？”
方辞：“那肯定啊，那些都是最基本的。”
“那就可以呀，我们什么都不会，就该从最基本的学起！”宁伊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看热闹的两姐妹，扬眉：“你们说对吧？”
居梦和慕晚晴接收到她的威胁，又因刚才撇下她而理亏，立刻连连点头：“嗯嗯，是的是的。”
一边说一边将方辞手中的另一个球取了过来。
方辞瞬间两手空空，站在原地为难地看向路许南。
后者黑着一张脸将手中的球抛给他，“你教。”
总之不是许星霁就行。
方辞只得硬着头皮上，一边顶着身后炽烈的目光给女孩儿们讲运球技巧，一边在心里后悔：怎么就没让孙志把他分到其他组呢？真是失策！
万幸体育老师习惯照旧，等大家练了大半节课后便通知自由活动了，这才将满头大汗的方辞给解放出来。
宁伊是素来不爱运动的，但这会儿却突然有点儿感受到篮球的趣味性了，听到通知后还兴致盎然地在那投篮。
只见那颗篮球惊险地在篮筐上滚了两圈，最后遗憾地从旁边掉了下去，没进。
她也不丧气，噔噔噔跑到篮球架下去捡球，还要继续玩。
方辞抹着汗凑到路许南边上，朝正在跟居梦她们讲解投篮技巧的许星霁扬扬下巴，提醒道：“南哥，你别只杵在这儿啊，你看人家，追人是得自己创造机会的呀！”
路许南心里还憋着一股气，眉心蹙着，没动。
这时，正好宁伊投篮没中的球骨碌碌朝他们的方向滚了过来，
方辞赶紧推了他一把，飞快道：“今儿说的小草莓计划第二步，赞美，还记得吧？快，就是现在！上啊！”
路许南抿着唇跨步走出去，弯腰将篮球捞起来，在追过来的宁伊面前站定，将球递了过去。
“谢谢。”宁伊伸出手去接，没拿动。
她抬起头看向对方，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路许南喉结一滚，抓着篮球的手不由又多加了分力气，他拧眉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赶在宁伊将要开口前，想到了一句夸奖。
“虽然你一个球都没进，但一直努力满场找球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说完，路许南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唇角也跟着微微扬了扬。
【？？？搞什么？突然嘲讽？篮球打得好就可以瞧不起人吗？！】
宁伊仰头看着路许南唇边斜勾的那抹嘲弄笑容，气得高高扬起手往球上重重一拍，然后指着滚出去老远的球冲他咬牙道：“你自己可爱去吧你！”

第55章
方辞一直伸着脖子在后头关注着，一见这形势立刻蹿到路许南旁边，纳闷问道：“怎么了这是？一开始我瞧着不都还好好的么？怎么转眼人就生气走了？”
路许南同样是一头雾水，他深吸了一口气，扣住对方的肩膀，阴恻恻道：“辞儿你他妈其实是许星霁派过来的卧底吧？这接连都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
方辞面对兄弟的铁拳叫冤不迭：“怎么会？！我那都是优秀攻略总结，还进行了多方请教咨询的！肯定是哪儿出了错，我就没见过夸人人还生气的！”
路许南指了下已经滚远的篮球，没好气道：“这不就是么？”
方辞皱着脸想了想，终于问到了关键：“南哥，你给我说说你刚是怎么夸的？”
路许南于是把之前对宁伊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完了还没忍住抱怨：“不是你说的看到缺点也要夸可爱？她球打的那么烂，我就夸她可爱啊！你到底从哪里看的什么辣鸡技巧攻略？完全适得其反好吗？”
……哦，原来兄弟你还知道什么叫适得其反呢？既然成语用的这么好，冒昧问一句您知道有一种写作技巧叫作反讽吗:)
方辞实在无语，就他南哥这一系列反向操作，就算是好好喜欢他的姑娘可能都得给气没了。
“我觉着吧，要不咱……”这小草莓计划就算了吧。
方辞话没说完，就被路许南一声低骂打断了。
他立刻收声朝前看去，看到宁伊站在许星霁面前说了句什么，后者冲她点头笑了笑，随后两人便并肩朝旁边的林荫道上走去了！
“真他妈的操了。”路许南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遥遥看着已经离开操场的两人的背影，拳头倏地捏紧。
方辞甚至还听到了几声指关节用力发出的“咔咔”声，眼见路许南长腿一迈就要追，他赶紧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劝道：“哎南哥，不至于不至于，同学之间聊个天而已，不一定就怎么了，弄到要打架就不好看了不是……”
路许南抖开他的手，嫌弃地看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你？”
方辞小心地瞟瞟他的垂在身侧的拳头，问：“那……你这是要去干嘛？”
路许南将手往兜里一插，右眉高高扬起，道：“公平竞争。”
说罢直接扔下没听明白的方辞，大跨步朝宁伊和许星霁离开的方向追去。
取球时许星霁说的没错，先遇见的人并没有归属权。宁伊喜欢谁、愿意和谁在一起，那个人才有。
方辞说的那些一步二步、弯弯道道的东西他玩不来，不如直接把自己的态度大大方方摆到台面上来。如果……宁伊真的不喜欢他了，那他也得跟许星霁公平竞争。
谁怕谁呢！
-
宁伊气鼓鼓地回到场地中央，许星霁
第一个注意到她气呼呼的，不由问道：“怎么了？谁突然惹你生气了？”
刚被戳了痛脚的宁&#183;运动低能儿&#183;伊回想了下路许南那副欠揍样儿，撇了撇嘴，道：“不管他！”
她指了指自己和许星霁，“我们去旁边聊聊？就我们俩。”
宁伊话音刚落，居梦便悄悄和慕晚晴便对视一眼，以“还想打会儿球”为由，往旁边去了。
许星霁朝宁伊身后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下她的神色，突然笑了：“我怎么感觉……你要聊的不是我想听的话题呢？”
宁伊尴尬地“唔”了声，用食指挠了挠下巴，说：“反正……就随便聊聊呗。”
许星霁沉吟一声，点头应了：“好，去那边吧，有树荫没那么晒。”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直到走到学校人工湖旁的一个休闲长凳边上，宁伊终于打好了腹稿，她在木凳上坐下，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起了个头：“坐吧？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许星霁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她。
宁伊便也仰头看向他，语气认真且直截了当地说道：“可能我上一次在微信里没有太说明白，所以让你有一些不必要的误会。那个……你说喜欢我，我感到很荣幸。但是我和你说我暂时不想谈恋爱的意思，不仅是表示我在完成学业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是想说我对你没有其他特殊的感觉。”
许星霁静静听她说完，并没有被拒绝后的失态表现，甚至脸上也看不出什么难过的神色，他仍然是笑着的，开口问道：“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吗？”
宁伊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点点头，确认：“嗯！你很好，真的各方面都很好，你将来会遇见很好的女孩。”
许星霁眨眨眼，含笑道：“可我也并不是现在就要你同我在一起呀，学生当然是学业为重，但我可以等你啊，等到学业有成再开始。所以，你所说的我将来会遇到的很好的女孩，还是可以是你的呀！”
宁伊差点被他的逻辑给绕进去，一时不知要怎么回复：“可是……”
“嘘——”许星霁伸出食指打断她，接着道：“你看你也说我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了，你现在不想谈恋爱，那我们就做朋友。等将来什么时候你想谈了，就优先考虑我，怎么样？”
宁伊秀眉微蹙，转头看向湖面，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另一边，路许南跟在他们脚步后也来到了湖边，但出于礼节和原则，他并没有偷听的打算，便远远站在西南角的一棵树后面。
如此一来，便能保证不听到对方的谈话内容，若万一……许星霁要是敢对宁伊动手动脚什么的，他也能第一时间能出面阻止（咳。
因为距离加上角度的关系，路许南只能隐约看到许星霁的表情和宁伊
的背影。
眼巴巴看着许星霁笑的一脸“荡漾又温柔”，明显是和宁伊交谈甚欢的模样，他重重“啧”了声，感觉嘴里酸的有点倒牙，抬手在树枝上揪了片树叶揉搓，才勉强忍住了走到近前去偷听的想法。
“不好。”宁伊收回看向湖面的视线，抬眼同许星霁对视，话说的果断而认真，“你阳光开朗、长得又帅、成绩也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但这种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我非常了解我自己，所以我知道，就算是几年后、几十年后，我也不会将你当作另一伴来考虑，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许星霁听完，用手捂着心脏位置，轻声叹息道:“一一，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让人伤心呐~”
“但我觉得你并不伤心，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难过的情绪。”宁伊摇摇头，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接着说道：“所以，我想你其实……应该也没那么喜欢我吧？”
许星霁默了一瞬，意味深长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学习，对感情肯定很迟钝，你居然能看出那么多东西？”
宁伊歪着脑袋想了想，轻笑着给出一个答案：“女孩儿的第六感？”
许星霁闻言也笑出声，眼睑微抬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他朝宁伊走了半步，同时朝她伸开手臂，笑着低声道：“其实我也不受剧情力控制了，前两天我爸告诉我家里准备移民，大概下个月我就得先转回A市。看在我们同是天涯穿越人这么有缘的情况下，虽然我在你这里没有机会了，但得到一个作为朋友的拥抱，还是可以的吧？”
“哇！恭喜你！”宁伊感受过受剧情力控制的痛苦，自然为他感到高兴，她站起来，想说“以后还是能经常联系”，可手臂才刚刚抬起，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恭、恭什么喜，有什么事情是要动手动脚来恭喜的？”路许南跑过来太快，气儿都没喘匀。
宁伊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一跳，诧异地睁大眼：“你怎么在这？”
路许南被她问的一窒，旋即凶巴巴道：“这是学校公共场所，就准你们在这看谈天说地，不兴我过来看风景不成？”
宁伊懒得跟这个坏脾气多费唇舌，挣扎着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无奈路许南偏要紧紧扣着她手腕，她越挣对方就抓的越紧。
许星霁不着痕迹地将按在腕表上的手收回，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常人无法看见的镜片形方块。
他不动神色地扫过两人相触的手，又看向路许南，水蓝色的光粒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描绘出了面前人异常的能量波动。
蓝色的触/手样光柱从路许南头部辐射开来，在即将触及到许星霁的额头时，被一道无形的墙给阻隔在外，无法再寸进分毫
。
由于这一次提前做了准备，休眠状态的智脑系统没有自发进行攻击反噬，路许南自然无法察觉到异常，所以这一切都发生的无声无息。
许星霁看着面前吵吵闹闹的两人，心中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一次次让剧情维护员折戟的“无敌bug”啊，一个被扔去其他世界还能自己再回来，另一个则直接衍生出读心术，要不是他有最高级的智脑防护系统，岂不是刚来就得暴露身份了？
许星霁眯了眯眼，无声注视了会眼前还在不断朝他扑的能量触手，视线在路许南身上停留了两秒，心道：感谢你们遇到的是现在的我吧，搁以前可没这么好过喽！
他晃了晃根本没有来电的手机，说：“家里的电话，我先走一步。”
转身走开两步，许星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回过头冲宁伊挤了下眼，道：“拥抱就改下一次好了，不要忘记呀！”
说完，他挑衅地朝路许南扬了扬眉，大步离开。
“你！”路许南恼怒的朝人追了半步，被宁伊呼痛的声音拉回神。
“你什么你！你是铁做的吗？嘶——你快松开手，痛死了！”
路许南赶紧松开手，低头看过去，果然发现宁伊手腕上一圈红痕，不由心虚地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怎么用力啊……”
宁伊觉得再待下去可能会被他气死，揉着手腕就要走，“再见！不打扰你看风景了:)”
“等会儿！”路许南下意识又要去抓她的手。
宁伊在他碰到之前抬起自己的手腕送到他眼前，将上面还没消退的红痕展示的清清楚楚。
路许南要说的话顿时全给堵了回去，他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冲人手腕上呼了两口气，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干巴巴道歉：“对不起。”
男生微微粗糙的指腹在腕部细腻的皮肤上蹭过，激起一小片战栗，宁伊猛地收回手，在那个地方重重揉了一把，将奇怪的感觉搓掉，道：“算、算了。”
路许南见她又要走，急忙出声叫住：“宁一一！”
宁伊被他吓一跳，回过身问：“有事？”
路许南对上她清澈的目光突然紧张，来之前想通的那些事儿和做好的心理准备，这时通通被丢到爪哇国去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宁伊眉心蹙了起来，催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路许南喉结颤动，半晌从唇缝里挤出一句含糊的话来：“你不许抱那个小学鸡！”
宁伊没听清，侧耳过来，“啊？”
路许南趁机深吸一口气，教训道：“你别以为许星霁跟你表白就是多喜欢你了，什么阳光暖男，不就是中央空调，对谁都好么？那种人信不过的，你别犯傻。”
“你才傻呢！”宁伊条件反射回了句，随后懵了懵，“不是，你从哪儿知道许星霁跟我表
白了的？”
路许南沉默了两秒，沉声转移了话题：“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现在有话和你说。”
宁伊仰起头，发现他神色认真，似乎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便“嗯”了一声：“那你说。”
路许南被她注视着，只感觉到自己胸腔之下怦怦跳动，心脏鼓噪地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他浑身都在冒汗，眼珠子飘忽地转着，就是不敢看面前的人，甚至还趁着宁伊没注意，在裤子上悄悄擦了擦汗涔涔的手心。
宁伊等得都不耐烦了。
【搞什么？突然哑巴了不成？耍我呢？】
路许南听后不由抿了抿唇，语气还有点委屈：“我头一次做这事儿，当然紧张了。你给我点时间，别老在心里骂我。”
宁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嗬哟，瞧给你理直气壮的，我又不是虹姨，我还得惯儿子似的惯着你啊？骂你怎么了？你要是我儿子，我不但骂你我还揍你呢！略略略——】
路许南给她气了个倒仰，深觉再听下去这白恐怕是告不成了，当即一握拳，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对方的心声——
“我喜欢你！”

第56章
画面一时静止。
宁伊石化的大脑艰难地运转了一瞬，还是没能理解过来，张了张嘴：“…………啊？”
路许南刚才也是被逼急了，嘴一秃噜便说了出来，这会儿又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
他跟宁伊大眼瞪着小眼，干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个尾音颤颤的音节：“嗯。”
宁伊：“……”
于是画面再度静止，一时间只能听到风拂过树梢时的轻微的簌簌声，若再认真点侧耳倾听，还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路许南一窒，微微侧过耳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真的半点其他声音都听不到。
他的半吊子读心术又失效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操！
无法探知宁伊此时心理的路许南，在对方探究又困惑的目光下更加局促起来。
耳后渐渐烧红一片，连带着短发掩映下的脖子也火辣辣的，喉结不自觉滚动，目光逐渐飘忽，刚擦干额手心又开始变得黏糊。
他下意识又想在裤子上蹭干，却隔着裤子口袋摸到一个突出的小轮廓。
那是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硬糖。
路许南上次把手工糖给宁伊送去的时候，出于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留下了一大半草莓口味的糖。每天出门总会揣上几颗，不高兴的时候吃上一粒，唇齿间仿佛都是属于宁伊的味道，心情便会好上许多。
刚才躲在树后看许星霁和宁伊说话，早上带的五颗糖，被他“嘎巴嘎巴”嚼的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颗了。
长久的沉默令路许南忐忑不已，一滴汗顺着他的后脖子滚进衣领里，他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糖，在宁伊的面前摊开手掌，哄人似的试图打破僵局。
“给你。”他干巴巴地开口。
宁伊身体轻轻一震，似乎这才终于回神。
只见她视线飞快地在路许南掌心的粉色水果糖和他紧抿的嘴角以及目光飘忽的眼睛上扫过，秀眉忽而一挑，轻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没用的，我才不会上当呢！”
路许南直接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而宁伊则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扬手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掌心的草莓糖以一道并不怎么优美的抛物线掉进旁边的草丛里。
路许南下意识蹲下身去捡，指尖刚碰到糖纸，便听到身后一句掷地有声的“休想妨碍我学习”，随后是一串“噔噔噔”的脚步声。
他抓住糖站起身回头一看，宁伊已经跑远了。
路许南酸不溜丢在树后边嚼糖、捻树叶子的时候，设想过自己表白后宁伊的反应。
或震惊，或羞涩，甚至……还可能是脸红红地告诉说她也是，再怎么他都没想到
，结果居然是这样……
路许南一屁股在旁边长凳上坐下，攥着拳头敲了两下脑门，有些自怨自艾道：“搞什么啊？什么时候失灵不好，偏偏这时候失灵？这不是耍我呢吗？！”
宁一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喜欢她能有什么目的？怎么就变成上不上当了？还妨碍学习？虽然他确实不爱学习，但是如果她答应了的话，就是要求他平常跟她一起学习做题，共同进步什么的也不是不行啊……
就这么跑了算怎么回事？他又不会吃了她。再说了，之前小学鸡要抱她，她都没要躲呢！操！
想到这里，路许南气急败坏地将攥在手心里的糖三两下剥开，塞进嘴里，泄愤似的“嘎嘣嘎嘣”将其咬碎成糖渣，狠嚼了几下。
清甜的草莓香充斥在唇齿鼻息间，中和了从骨头里泛出来的那股子酸味儿。
路许南心中的恼火也渐渐平息。
他用舌尖抵着口腔中最后剩的一小块糖，忽而灵光一闪，抓住了脑子里飞快闪过的那个念头。
两次读心术失灵，似乎都是许星霁在场的时候？
上一次在宁家花园里，他冲过去拉住宁伊，没过多久读心能力就失效了，后来过了小半天才重新恢复。这一次也是这样，明明一开始还能听到宁伊在想什么的，突然就不行。
而且……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许星霁的心声。
咔嚓。
最后的糖块也被咬碎。
路许南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对，许星霁这个人，有点不太对劲。
因为脑子里装着事，路许南往回走的时候没注意，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走了跟去操场相反的路。
这是位于学校大礼堂后边的一个小树林，离教学楼较远，平常没什么活动的时候，除了偷摸早恋的小情侣，没人会过来。
从这儿走回教室恐怕得花二十分钟了。
路许南皱皱眉，转身准备走，却突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本来只是想来看个热闹、顺便度个假，结果现在还得帮着搞屏蔽。啧啧，像我这样无私奉献的活雷锋可真是不多了呀~~~”
路许南不由循声从需要双人合抱的老榕树后，朝外看去……
前不久借口说家里有事接电话离开的许星霁，这会儿正背对着他坐在前方不远处，双手搭在身前的石桌上，时而轻微的移动，不知在做什么。
路许南并没有遮掩，他直接从树后走出去，走动间踩到地上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许星霁听到响动迅速噤声，同时右手飞快搭上左腕，警惕回头。
因为回身的动作，原本被他肩背挡住的视野暴/露出一小部分。
就那么一瞬的功夫，路许南隐约看到深灰色的桌面上一道蓝光倏忽闪过，有点像个键盘的模样。
他一愣，开口问道：“刚刚桌上那是什……
”
许星霁悄悄放下搭在表盘上的右手，微垂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的暗芒，他作势在桌面上寻了一番，打断他反问：“嗯？桌上？桌上有什么吗？”
路许南几步走上前，看到的只是一张普通的、灰扑扑的石桌，上面什么都没有。
几乎是本能的，他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不安的情绪席卷心头。
路许南掀睫看向许星霁，目光黑沉沉的，“你不是有事？在这做什么？”
许星霁并不退缩，他唇角斜斜一勾，扬眉道：“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你自己要做什么，和我确实没什么关系。”路许南说着，往许星霁的方向又迈了半步，他手掌撑在石桌桌面上，垂眸睨着对方，一字一句道：“但如果你是想打宁伊什么主意，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星霁双手环在胸前，笑得不动声色。
路许南默了一瞬，微微弯下腰和他对视，眸色深沉而危险。
他说：“别动歪主意，你心里想什么，我都能知道。”
【嘀——】
【检测到外界异常能量对宿主发起强烈探查意图，保护系统自动开启。智脑将在5秒后结束强制休眠状态，发动反击。5，4，……】
这小子造成的能量波动居然能够引发智脑自动结束休眠！
许星霁肉眼可见的一怔，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他抬起手佯装看时间，手指飞快地在表在表盘侧面连按两下，再度强制终止智脑的重启。随后抬眼看向威胁自己的路许南，似笑非笑道：“是么？那我现在在想什么，你听得到吗？”
路许南听了，不由暗恨自己的半吊子读心术不仅限制颇多，还总出岔子。
许星霁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面前正张牙舞爪不断冲击阻隔屏的能量触/手上，他眯了眯眼，站起身冲路许南道：“既然你听不到，那我就先走了，晚点赶不上物理课。”
他说完便转身往回走，行动间趁着身躯的遮挡，抬手在表盘上灵活的操作了一番，随后扬扬眉，慢悠悠踏上了小道。
在正常人看不到的视野里，围罩在许星霁大脑周围的无色屏障打开了一个极小的孔隙，一缕淡金色的能量顺势钻入，在触碰到许星霁后脑的瞬间被击溃成斑驳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路许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忍不住“嘶”地撑住额角，感觉到一股和上次读心术失灵后相同的锐痛从脑内钻出。
已经走上林荫树道的许星霁远远朝树下瞟了一眼，看到路许南捂着脑袋的模样，哼出一个不成调的小曲：“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嚣嚣张张，吃点苦头~”
蓦地，他突然想到什么脚下顿了顿，随后懊恼地敲了下自己额头，叹道：“操，好像无意中又帮了他了啊！啧，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花开两
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宁伊撇开路许南从湖边跑开，慌慌张张一气儿跑了老远，回头看到人没有追上来，才撑着膝盖停下来。
她抬手撑在旁边一棵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小半晌才终于平复呼吸，可胸腔里的心脏却还是在鼓噪的跳个不停。
路许南突如其来的告白比许星霁那次的冲击大多了，她当时脑子里直接空白了，有种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的感觉。
等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路狗又要作妖了。
这混球是见不得她好吧？恐怕是见她突然暴起勇夺第一，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被虹姨和路叔在家里给念叨烦了，便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以为借此便可以让她放水，再恢复到以前给他垫底的日子！
对，肯定是这样！难怪又是萤火虫、又是糖的，无事献殷勤！早在发现我答题王马甲的时候就计划这么一出了吧？
路狗果然狗的厉害，一肚子坏水！可……
路许南局促站在她面前递糖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紧张到不敢看她的眼神、偷偷擦汗的手心、还有短发藏不住的通红的耳廓……
啊——这混蛋演技也太好了吧？！为了达到目的简直不择手段！
宁伊抬起手在自己心脏位置重重敲了两下，蹙眉：“搞什么啊，我心律失常了吧，怎么一直跳这么快，都慢不下来了……”
“叮铃铃”突然响起的下课铃声激的她猛地直起身子，宁伊环视一圈，发现自己一通瞎跑跑到学校大礼堂附近来了。
“都怪路狗那个臭混蛋，累死我了……”她嘟囔着辨别方向，拖着灌了铅似的的双腿赶着回教室上课。
穿过一小片垂丝海棠，宁伊抬腿从灰色的建筑后面拐出去，预想中的视野被一个高大的黑影严严实实挡住。
她本能的身体一颤，短促的惊叫被一个熟悉的怀抱堵了回去。
少年已经接近成年男人的身影压了下来，宁伊的腰被牢牢扣住，她不得已紧紧贴在对方温热的胸前，鼻息间是衣服洗涤剂淡淡的柠檬味混合着不知哪儿来的草莓香。
那味道令宁伊短暂的失神后，但她很快便回了神。
洁白的牙齿咬在粉色的唇瓣上，她气得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要将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混蛋推开，“路！许！南！你给我……”
怒斥声戛然而止。
宁伊感觉脖颈间倏地一烫。
不正常的高热透过对方的唇传递过来，她听到路许南叹息一般，却又压抑委屈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

第57章
像有一只无形的小虫子突然在心脏上轻轻咬了一口，一点点痛，更多的是酸涩和酥麻。
宁伊扬起的右手顿在半空，一时之间竟推不下去。
路许南像只走失许久后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大狗，毛茸茸的脑袋拱在宁伊的脖颈间磨蹭，蹭得她痒的受不了，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对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箍在她腰间的双臂顿时收得更紧，脑袋急切地追上来，黏黏糊糊似乎没法远离开一秒。
“唔。”宁伊被拥的发痛，不由闷哼了声，悬在空中的手也抵住路许南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外推，“嘶——你是铁臂阿童木吗？好痛！”
许是听到她呼痛，路许南的手劲松了松，但仍不是宁伊能够推开的力道。
他埋在对方洁白细腻的脖子里，瓮声瓮气地委屈质问：“你去哪里了？”
宁伊无语，她去哪里跟他有什么关系啊？还得报备不成？这好端端的突然犯的什么病？
她挣扎着将左手从两人中间抽/出来，抵在路许南的另一边肩膀，正欲使出全身力气将人先给推开，突然又听到对方撒娇似的嘟囔：“我的头好痛啊……”
宁伊这才意识到身前人的体温高的委实有点不正常，说话间吞吐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都是灼热的。
她皱了皱眉，右手拐了个方向，顺着路许南的脖子、脸侧一直摸到他的额头，掌心滚烫。
“路许南，你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生病可不是开玩笑，宁伊一手按着他的脑门，一手抵着他肩膀，强硬地开始将人往外推，想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情况。
路许南身体状况不佳，在她的几番推挤之下身形晃了晃，脚下一软便往后倒了下去。
这人明明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却还是固执的不肯撒手，直到“砰”的一声，连带着宁伊一起摔到地上，霜手才因为疼痛和反震力而松开。
宁伊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她担心路许南会不会摔到脑袋，又想自己有没有砸到他的骨头，手忙脚乱地从路许南身上爬起来，先探手去查看他的后脑勺。
好在这里因为位置偏僻，草坪常年没人修剪，故而草地长得十分丰茂。
宁伊摸到下方厚厚的一层草叶，松了口气。
“我……你……怎么在这里？”这一下似乎给路许南摔清醒了，他眯缝着眼看到宁伊跪坐在自己身边，明显愣了愣，随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反撑着草地半坐起来。
宁伊也跟着懵了一瞬，她疑惑道：“你……不记得你是怎么来这的？”
“我刚刚明明在大礼堂北面的老榕树那边，脑袋突然很痛……”路许南右手握拳敲了下额角，环视周围的环境，分辨出位置后语气同样的困惑，他一边说一边转过
头看向宁伊：“我就在石凳上坐下了，怎么会跑到海棠林来……”
“你的眼睛！”宁伊的惊呼打断了路许南的话，她看到对方的眼白部分充血似的鲜红，几乎将瞳仁也染成红色，十分骇人。
路许南止住话音，怔忡着抚上自己的眼睫，“我眼睛怎么了？”
“你先别动！”宁伊又急又怕，跪起身子张开手，想要再度去检查他脑袋是不是受了伤，但指腹刚触到头皮，便意外地发现对方眼中的红色迅速如潮水般消退了。
她想到之前那次在家中看到的情形，愣愣地开口：“又不见了……”
路许南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温凉从指尖触碰的位置传达过来，令困扰他的头痛渐渐消失。
他下意识往宁伊的手中拱了拱，试图接触到更大的面积以缓解自己的不适。
宁伊被他这一动作弄得瞬间回想起刚才这人抱着她不撒手的情景，立刻将手撤回来，掌心不自在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别扭道：“你，你干嘛啊？”
【怎么跟狗似的，居梦家里的萨摩耶都没这么黏人……】
舒服的凉意消失不见，路许南不满地抓了把脑袋，蹙眉嘟囔：“你怎么老骂我是狗，我要真是狗，我、我就……”
宁伊心里哼笑了声。
【你就怎么样？还能咬我不成？】
被挑衅了的路许南闻言，蓦地往她的方向倾过去，在差点撞上对方鼻尖的时候停住。
只见他剑眉高高一扬，垂下眼睑目光落在宁伊的唇上，嗓音沉而哑：“嗯，我就真的咬你。”
宁伊身躯一震，本能地抬手捂住嘴往后仰，和突然给人十足压迫感的路许南拉开距离。
等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回过神，一双杏眼睁的溜圆，震惊看向他，“你，你怎么能听到我……？”
【难道我刚刚无意识说出来了？不可能啊！我明明没有！】
路许南身形一顿，意识到自己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的读心术就这么无意间暴露了。
他舔了舔唇，收回手臂盘腿坐直，没打算继续隐瞒：“嗯，我能听到。”
说着，他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脑袋，补充道：“你脑子里想的东西，我都能听到。”
【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当这是科幻小说呢？！】
路许南觑了她一眼，说：“我没开玩笑，这当然也不是科幻小说。”
宁伊被他噎住，好半晌才没忍住小声吐槽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科幻小说，这明明就是本霸总言情小说！”
她说完，猛地抬头看向路许南，表情惊悚地问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原本的宁伊，是穿越过来的？那你这又是送东西又是表白的，敢情这么久以来你都是在耍我玩呢？！”
“啊！难道你是想考试的时候，让我给你报答案作弊？”
宁伊的想法越走越偏
。
“我什么时候在意过成绩了？再说了，只有在一定距离内我才能听到你想什么，大约就一米多点，超过我就听不到了，作什么弊啊！”路许南有点气，随后他困惑地问道：“对了，你刚说什么霸总小说？还有什么穿越、不是原本宁伊的，这都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宁伊还能是谁？”
宁伊没想到对方的读心能力居然还有这么多限制，倒是她自个儿先给露了底。
不过既然路许南能够听到她的心声，这件事反正早晚都瞒不住，她干脆直接挑明了：“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其实不是你认识的宁伊，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而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只是一本我看过的小说，男主角是你，女主角是慕晚晴，而原本的宁伊则是阻碍你们感情的恶毒女配……”
一只温热的手掌盖在她的额上，宁伊听到路许南担忧的声音：“你是不是刚才脑袋撞到哪里了？说的什么胡话？”
宁伊没好气甩开他的手，道：“你才撞坏了脑袋，现在是该担心这个的时候吗？你的重点是不是歪了呀？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欸！你只是作者笔下的人物，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你听到这个都不觉得恐慌吗？”
路许南见她确实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才顺着她的问题思考。
或许是读心术的原因，他并没有因为宁伊的话而生出太大的波动，甚至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就算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本小说，也没什么可怕的吧？我活着、感受着，拥有家人、朋友，还有……你，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说着，用手拍拍身下的草地，又捡起一片落叶放在掌心，不知哪里的风将它带走，打着旋儿落在了不远处。
路许南继续道：“你看，我们现在脚踩的土地上同样生长植物，南半球的风照样跟随着洋流来到这里吹拂树梢。周围的每一个生命，包括我们都会经历出生和死亡。这一切，跟你所说的所谓‘真实世界’有差别吗？”
宁伊被面前这个“哲学家&#183;路”给唬住了，呆呆地摇了摇头。
“所以啊，我感觉没什么可怕的吧。”路许南耸了耸肩，道：“而且，你怎么确定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或许这里才是真的，你说的那个是假的呢？”
宁伊心头一震，直接被他问懵了。
她微张着唇想要反驳，却又不知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许星霁，立刻道：“许星霁也是穿过来的！他也是个配角，之前还让我帮忙走剧情跟他做情侣呢！不可能我们两个都弄错了吧？”
“他也是？做情侣？”路许南咬牙，就知道小学鸡不正常！
他一把抓起宁伊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膛之上，沉声问：“感受到了吗？”
“咚咚咚。”
强有力
的心跳在她掌心之下搏动，又仿佛透过手心敲打在了她的心上。
宁伊倏地抽回自己的手，结结巴巴道：“要说什么就好好说，突、突然动手动脚的干嘛？吓人一跳……”
路许南注意到她通红的耳垂，诱人的像两颗甜美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他遏制住内心的冲动，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舌尖抵着发痒的虎牙磨了磨，说：“按你说的这是一本小说，我身为男主是不是要和慕晚晴在一起？而实际上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想不起班上还有这么个女生。”
“至于喜欢？”路许南不可自制地红了耳尖，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小声却认真地说道：“你刚没听到它说吗？从小到大，我就只喜欢你啊……”
宁伊仿佛被他的视线烫到，面部温度陡然上升，就连白皙的脖子都浮上一层薄红，她垂下眼睑有些慌乱，“可小、小说剧情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喜欢的是慕晚晴啊……”
“我不管什么小说不小说。”路许南微蹙着眉，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如果我是男主角，那女主角除了你，不可能是其他人。”

第58章
【？？？！！！天啊，这是什么八点档言情剧台词？还有我说话怎么打磕巴了？我应该走啊，现在！立刻！马上！啊啊啊啊疯了，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我控制？！】
宁伊脚趾都忍不住蜷缩，深觉自己若是脱了鞋估计现在能够在地上当场抠出一个马里亚纳大海沟！
“那都是我自己想说的，我又不看言情剧……”路许南讷讷地开口，说完面上露出很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尴尬委屈的表情，试探着问：“我刚说的话很白痴吗？”
【呃……那倒也没有，就是……啊！】
宁伊下意识捂住嘴，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又想她是不是该抱头。
路许南还在那追问：“就是什么？”
【就是听了让人很受不了啊！听完我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到底搞什么啊？！】
路许南一怔，突然间福至心灵，一双招子亮闪闪地看着宁伊，连头痛都抛到脑后，他惊喜问道：“你、你喜欢我那样说吗？”
【你、你、你放屁！你才喜欢，你们全家都喜欢！#%￥%……】
宁伊杏眼圆睁，手忙脚乱地从草地上爬起来，一边举着手挡在两人中间往后退，一边冲路许南有点恼羞成怒地嚷道：“你你别过来！你这是犯规！侵犯人**好不好？！”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路许南觉得冤枉，但眼见宁伊慌不择路地后退，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冲她道：“好好好，我不过来，放心，这个距离我已经听不见了。你别再后退，后面……哎！小心！”
话音刚落，宁伊已经“哎哟”一声捂住了脑袋，她被身后一株垂丝海棠的枝丫戳到了后脑，本能弯腰想躲，头发又被勾住了。
宁伊反手想去解，但不知哪个方向吹来一阵调皮的风，将她细软的发丝吹得扬起，加上路许南见到这情况已经大步朝她走来，她心中一慌手下反而更乱了，几番动作下，头发倒缠得更多更紧了。
“嘶——”宁伊不由踮起脚靠近树梢以缓解疼痛，但仍觉得自己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别乱动。”
高大的躯体从前方笼罩过来，路许南先抬起手固定住乱晃的树枝，防止头发越缠越乱，随后另一只手非常小心地、一点一点地解枝丫上勾缠的发丝。
因为姿势的缘故，宁伊整个人仿佛被路许南拢在怀里，对方炙热的鼻息偶尔喷洒在她的头顶，似乎只要稍一抬头就会碰到一起，这弄得她更不敢动了。
而路许南还在那全心全意地帮她解着头发，并未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和姿势都过于暧昧，嘴里念念叨叨着：“说了让你别退别乱动，现在好了，头发都扯掉好几根……”
宁伊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正架在火炉上的热水壶，不知哪里来的火那么
旺，烧的她脸红发烫。
她垂下眼睑盯着身前人胸前的校徽，嘟囔抱怨：“要不是你我能这样么……”
温暖的掌心贴着头皮轻轻揉了揉，宁伊听到头顶传来路许南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居然还挺温柔。
“是是，都怪我。好了，还痛不痛？”
宁伊睫毛一颤，感觉“热水壶”里的水瞬间“烧开”了。
她脸一个爆红，只觉自己的头顶正在呜呜往外冒着热气。
“不痛！”
宁伊缩缩脖子躲开他的手，自己捂住刚才被揉过的地方狠狠搓了两下，将那阵电流般的颤栗覆盖掉，飞快地跳离开他起码两米远，警告道：“你离我远点儿！”
路许南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又无声合上了，他微微垂着颈，唇线抿的紧紧的，眼睑也跟着垂下来，十分沮丧的样子。
看上去竟令人觉得模样有点可怜。
宁伊看着他这样，又忍不住想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度。
毕竟原本路许南本来是可以不跟她坦白读心术这件事的，而且也并没有借此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宁伊斟酌着开口：“我只是想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毕竟脑袋里的想法能被人听到，这真的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路许南默了默，最后像是理解般点点头，他耷拉着脑袋低声道：“我也不想的，突然莫名其妙就能听到你的心声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这能力出现也没多久，是从你在巷子里救了慕晚晴那天才开始的，而且时灵时不灵，我听到的其实很少……”
宁伊闻言怔了怔。
巷子里救慕晚晴那天？那岂不就是她无意中改变主角初遇情节的那天？难道路许南这个情况……是她当初影响剧情而造成的吗？
她不由看向路许南，后者抬手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嘴唇干燥起皮，唇色很淡。
对了，这人还发着烧呢。
想到这里，宁伊心里顿时更加不安了，她不禁往前走了两步，问：“那个……你还好吧？”
“嗯？什么？”路许南掀睫看向她，脸上困惑不似作假。
宁伊意识到这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在生病，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好看的眉毛蹙起来，质问道：“你在发烧你自己不知道吗？”
“发烧？”路许南抬手摸了摸额头，看上去十分诧异：“我发烧了？怎么会！”
说着，他身形晃了晃，似乎有点站不稳。
宁伊一见，也顾不上什么读心术不读心术了，走上前扶了他一把，道：“我现在陪你去医务室。”
路许南晃了晃脑袋，摇头：“不用，我只是有点头痛。”
他都几年没发过烧了，而且也分明记得自己在湖边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不适。
头部的昏沉让他思绪受阻，只
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不可能发烧，但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宁伊从他身边躲开的情景，踉跄着要往旁边走：“我离你远点儿，就听不到了，你不用害怕……”
宁伊怔忡，感觉心像被人捏了一把。
她抓住路许南的袖子不让他走开，感动之余又有点生气，没好气地打断他道：“我害怕什么？我又没什么不能听的秘密！你别再乱走了，还想继续绕着大礼堂转圈是吧？”
路许南被她吼的愣住，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怎么回话。
宁伊抿唇别开眼，拉着他的手腕往林荫道上走，嘴上虚张声势着：“牵牢了，否则摔倒了我可不会扶你！”
路许南昏头昏脑地跟着她走，视线落在对方紧紧抓着自己腕部的手上，嘴角不可自抑地扬了起来……
-
校医听到声响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笑了：“我这有糖吃不成？你们俩怎么老是往我这儿跑？这回又是谁怎么了？”
宁伊熟稔地同人打了个招呼，将路许南往里推，说：“他发烧了。”
校医看了路许南一眼，示意他来桌旁的凳子上坐下，同时取了根温度计用棉花擦拭了底部，让他夹在腋下，问：“还有哪里不舒服没？”
路许南忍不住瞟了旁边的宁伊两眼，回答：“一点头疼，我没感觉发烧，她就是太担心了。”
校医看着他一脸强装镇定但又憋不住想炫耀的小表情，以及语气里那股“无奈的甜蜜”，忍不住高高扬起一边眉毛。
所以这到底是来秀恩爱还是看病的？
宁伊接收到校医的视线，红着脸瞪了一眼路许南的背影，炸毛道：“谁担心你？！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我现在都已经在教室准备上课了！”
校医一脸了然的表情：“哦，翘课陪他来的啊？”
宁伊：我不是，我没有……
时间一到，校医接过温度计看了指数，蹙眉睨了眼路许南：“39.1，你这&#39;CPU’都过热过载了还在这儿乐呢！我开点退烧药现在吃了，去隔壁留观室休息会儿，要是烧没退下来就要考虑打针了。”
因为担心万一路许南要打针没人陪护，宁伊干脆留了下来，给居梦发了消息让她帮忙请假。
路许南直到吃完药还在那纳闷自己怎么会突然发烧，但退烧药里的安眠成分让他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更加昏沉，想着想着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宁伊身上。
宁伊在微信上应付完居梦，又起身拉好窗帘遮光，接着取了床头柜上空了的一次性杯子重新倒满热水。最后实在忙无可忙了，才回到床尾的木凳上坐下来，确保自己属于不被探查的安全范围后，拿出手机准备刷题。
但路许南的视线实在太具存在感了，宁伊一道选择题看了五分钟也没看完题干内容，终于受不了撩起眼皮回视
过去，问：“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路许南的声音因为睡意的侵袭听上去有点哑，他轻轻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宁伊不解：“回答你什么？”
“表白啊……”路许南半阖着眼看她，说：“我喜欢你，你呢？你还喜欢我吗？”
好不容易才刻意遗忘的记忆瞬间回笼，宁伊感觉不自在极了，她食指不自觉地抠着裤子边侧的缝，目光落在瓷砖地缝上，回答的有点语无伦次：“什么叫作‘还喜欢你’？都说了以前喜欢你的是原本的宁伊，又不是我……再说了，就算、就算你喜欢，也是喜欢跟你一起长大的那个宁伊吧？我才穿过来三个月，跟、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不是的。”路许南本能地否认，他感觉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些什么，但却来不及抓住。
他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按在自己的胸腔上，眼中流露出一抹困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之前好像失去了一部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我感觉很长一段时间，我……我似乎不是我……”
路许南说着，抬眼看向宁伊，眼中的困惑渐渐变为肯定，“但现在我找回来了，我感觉它变得完整了。”
宁伊看着病床上的少年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是困了，他在最终困倦的阖眼前，叹息般喃喃道：“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宁一一，以前是，现在也是……”
砰、砰、砰。
宁伊双手交叠着按在自己的心脏位置，担心它跳出来似的微微弯下腰，盯着膝盖有些惊慌地想——
糟了，它好像真的坏了。

第59章
路许南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他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可实际上不过三十分钟，也想不起梦中到底看见了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好似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切切实实地活着、爱与被爱着。这种感觉很玄妙，胸腔里流动的满怀情绪，对比的“过去的路许南”更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看了陌生的天花板好一会儿，路许南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哦，他发烧了，宁伊送他来了校医务室，吃了药后他脑袋发沉，很快睡了过去……不对！睡着之前他还问宁伊的答复来着，她回答了吗？是怎么回答的？操！完全忘了！她人呢？不会早走了吧？
意识回归的路许南猛地从狭窄的单人病床上坐了起来，目光触及床尾趴在手臂上睡着了的女孩时，掀被的动作定在当场。
原来宁伊一直在这里守着他。
这个认知令路许南的心底生出一种极为柔软的情绪，像有一汪温热的水包裹住了他的心脏，稍稍碰一下都是暖的、热的、令人熨帖的。
留观室的窗帘被拉上了，秋日明晃晃的阳光被隔绝在外，也隔出了室内一片适合休憩的静谧空间。
路许南贪恋地用目光描绘宁伊的轮廓，一时竟舍不得挪开目光。
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里钻进来，掀起窗帘敲在木制的窗棱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路许南看着从窗帘一角里漏进来的几缕调皮日光，终于将之前中止的动作继续下去，他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没有发出丁点声音，几乎是无声地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随后默默走回，屈膝蹲在了宁伊的面前。
估计是打了大半节课的篮球耗尽了本就不算多的体力，真的累狠了，娇养长大的豌豆公主居然就以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趴着睡着了。
路许南这么想着，不禁弯了弯眸，但很快他便发现宁伊睡得并不好。
她似乎是被魇着了，眼睑处洇出泪水，将黑而卷翘的睫毛都打湿。
路许南心头一紧，随即就听到她在睡梦中轻而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一颗透明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滚进了鬓发里，消失不见。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手指将宁伊挂在睫毛上的几点细碎的泪水蹭掉，小声唤道：“宁一一？一一，醒醒。”
宁伊倏地睁开眼，微张着嘴急促喘息，眼里残留着没有消散的惊慌。
路许南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她微红的眼角，将她从噩梦中唤回现实：“是做梦，不要怕。”
宁伊身体一抖，无意识地瑟缩了下，路许南见状不由蹙起眉心，不知她到底梦到什么才会这么害怕。
就在他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宁伊失焦的
眼神在他脸上重新聚拢，呆呆地看了他两秒后，居然“呜”的一声直直冲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路许南被惊的愣在当场，一双手张开停在半空中，过了半晌才被怀中人“呜呜”的啜泣声给叫回神。
或许是太伤心的缘故，她听不到宁伊的心声，只能感受到她传达出来的澎湃的悲伤。
路许南有些僵硬地将手搭上宁伊的后脑勺，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并不熟练地安抚：“别哭别哭，都是梦，是假的，不要怕，我在这儿呢……”
宁伊哭的动静不算小，很快将隔壁的校医给引了过来，她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愣，“怎么了这是？”
路许南感觉到怀中的人哭声一顿，知道她这是缓过来了，他抬头冲校医解释道：“做噩梦给吓哭了。”
校医一听，顿时哭笑不得，道：“这是做了什么梦，给吓成这样？快把她扶起来，倒杯温水喝了缓缓。”
【小男朋友发个烧而已，瞧给小姑娘吓的，感情真好呀！】
路许南表示有被校医的称呼取悦到，他揉了下宁伊的脑袋，温声劝道：“醒了就没事了，梦都是反的，不用怕。你去床上坐着，我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宁伊还是埋着头没动，就在路许南担心地想往后仰仰，看看情况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对方紧张的心声。
【啊啊啊！不要动不要动！】
路许南立刻停住，感觉到宁伊紧紧揪住了他的衣服，不让他动弹。
【老天鹅啊，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种情况！我现在悄悄用手擦一擦，路许南会不会发现不了我鼻涕眼泪糊他一胸口？啊啊啊啊，我抬不起头来！让我再睡过去……不！让我昏过去吧！！！】
路许南不禁垂眸轻笑了一声，他抬头冲校医道：“苏医生，我照顾宁伊就好，你回办公室吧，不打扰你工作。”
说着，他指了指怀里的人，无声比了个哭花脸的动作。
“行吧。”校医笑着点点头，道：“我快下班了，你们尽快收拾一下，过会儿再来找我测个体温。”
说完，她还体贴地带上了留观室的门，虚掩着。
路许南将自己的手臂送到宁伊面前，道：“擦吧，不够袖子也给你用。”
宁伊身体不由一僵，意识到自己把这人读心术的事情给忘了。
反正都已经被听到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抓过路许南的袖子乱蹭了一通，有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路许南无可奈何地抽出袖子，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将脸抬起来，手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上面的泪痕一一抹掉。
“轻点。”他说。
宁伊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动作，直到对方说“好了”，她才尴尬地别开脸站起来，假装揉着眼睛在床尾坐下。
路许南觉得有趣，甩
了甩袖子故意道：“啧，黏糊糊湿哒哒的……”
宁伊虚张声势地瞪着他，道：“是你自己给我擦的！”
如果不是双眼红红，脸蛋红红的话，或许还有点说服力。
跨过了最艰难的表白门槛，最初的青涩和赧然随之褪去不少，青春期的少年看着女孩儿通红的耳垂和脸颊，潜藏心底的“恶劣因子”无师自通的觉醒。
路许南舌尖抵了下犬齿，修长的食指轻轻点着自己胸前的被洇湿的那一块，说：“是你先扑到我怀里来的啊，不给你擦难道等你将我衣服全哭湿么？黏在胸口怪难受的。”
宁伊脸更红了：……好气。
路许南见好就收，转身去饮水机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宁伊不接，他只好又往前送了送，道：“我开玩笑的，上幼儿园的时候你吃到不喜欢的东西，咬一口全塞我碗里，都是我给你吃掉的，要嫌弃也轮不到现在啊。”
宁伊这才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又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嘟囔道：“说了那不是我。”
“什么？”路许南没听清。
宁伊咬着杯沿，道：“没什么。”
她歪了歪头，诧异地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想不起在另一个世界有关幼儿园的记忆。
路许南在对面的床上坐下，问：“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宁伊的思绪被打断，噩梦中的情景再度袭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梦到爸爸妈妈出了车祸，哥哥因为公司的事情被人告进了监狱，吓死我了……”
就算是现在稍作回想，她都还是心有余悸。梦中的那些场景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了，明明只是一场噩梦，她却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
路许南顿了顿，倾身过去将手掌盖在宁伊的头顶摸了两下，沉声道：“做梦罢了，梦都是相反的，别怕。”
“嗯，都是假的。”宁伊点头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安抚自己。
因为这个噩梦的缘故，宁伊的情绪之后一直显得很低落。
只在校医给路许南重新量了体温，告知他们温度已经基本降下来了的时候才打起了点精神。
两人将先将病假条送去办公室给刘明，才回到教室里取书包，同学们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路许南动作快，先收拾好等在过道里。
宁伊看了他一眼，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刚扣上包上的纽扣，一只手便从旁边伸过来从桌上将包提走了。
她“嗳”了声朝左边看去，路许南已经将书包单肩挂好。
“你那个糖果包呢？”他问。
宁伊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从课桌里将糖果包勾出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颗，问：“你要吃？”
路许南接过来，剥开一半糖纸又递了回去，道：“先吃一颗垫垫，你脸色不太好。”
估计是体育
课消耗体力过量，宁伊这会儿确实感觉有点头晕心悸，担心低血糖发作，她下意识张嘴将送到唇边的糖咬进嘴里。
路许南将糖纸塞进口袋里，迈步朝教室外走：“走吧。”
宁伊含着糖站起来，等甜甜的草莓味溢满口腔，她才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红。
她又不是没有手，哪里需要人喂啊？而且，这人的动作是不是太自然了点……
宁伊戳了戳自己鼓起来的腮帮子，想：今天这糖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好像有点太甜了。
糖分在人体后经过化学反应，会产生大量的多巴胺，从而令人心生愉悦。
宁伊吃了糖，感觉自己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以至于觉得回家的路程都好似短了不少，很快就到了。
两人在宁家的院门口分别，她伸出手去接自己的书包，却在收回的时候感受到了阻力。
宁伊抬起头：“？”
路许南抓着书包的另一边背带，压低嗓音道：“宁一一，你还没给我答复啊……”
【！！！又来？】
冷不丁又被提问的宁伊肉眼可见的慌张，眼睛眨动速度加快，嘴唇抿的紧紧的，耳垂却悄悄变成了玛瑙般的红色。
当你发现另外一个人比你还要紧张的时候，你的紧张反而消退了。
路许南眸中浮起笑意，他松开手中的带子，转而在宁伊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下，接着道：“慢慢想，不着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开始追你了。”

第60章
宁伊石化当场。
不是，我想什么啊我？我根本就没打算想这事儿啊！你为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这事情难道不应该是问我的意见吗？你光通知我一下算什么意思？！
而路许南说完已经往自家走了，走出一小段距离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回过身看到她还站在那里，语气轻松地冲她摆摆手，道：“别傻站着了，不是饿了吗？快进去吃点东西。晚上早点睡，还做噩梦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明早我来接你上学。”
宁伊：？？？你不要一直自说自话啊喂！
直到看着路许南走进隔壁院门，宁伊才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门，泄愤似的踢了下旁边的铁门。
路许南是不是被人魂穿了啊？为什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有刚才她是被控制了吗？为什么开不了口？！要拒绝啊！比拒绝许星霁还要斩钉截铁的那种！疯了吧真是！啊啊啊——
“干什么？家里院门招惹你了？”宁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伊转过头，噩梦里宁修坐在监狱探访室玻璃后面憔悴颓丧的脸瞬间和现在重叠，她不禁打了个激灵。
宁修见她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快步走过去，抬手想去摸摸她的头，“怎么了，我吓到你了？”
“哥！”宁伊扔掉手中的书包，紧紧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宁修冷不丁被她吓一跳，失笑道：“干嘛突然这么激动？吓我一……”
宁伊仰头，看着自家大哥意气风发、玉树临风的样子，出声打断他道：“哥，你答应我件事儿。”
宁修扬眉，调侃道：“我说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原来是有求于我啊？说吧，说出来我先考虑考虑。”
“不能只考虑，你得承诺！”宁伊郑重道：“我要你跟我保证，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宁修听后沉默了起码半分钟，然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越笑越控制不住，整个胸腔都剧烈震动。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屈起食指在宁伊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道：“我说你这小脑袋瓜儿里成天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呢？”
宁伊捂住额头，意识到自己太把梦境里的事情当真了。
她支吾了两声混过去，说：“遵纪守法是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基石！我提醒你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好公民，有错嘛？”
“是是是，你没错，你都对。”宁修笑着弯腰将地上的书包捡起来，背到自己肩上，揽着她往家走：“回家吧，我的优秀公民。”
-
与此同时，一中校园论坛里一个名为《lxn这朵高岭之花终于被拿下了》的帖子里正讨论的热火如荼。
【话不多说，有图为证。地点都看得出来在哪儿吧？对
！就是大家常说的情人小树林，所以……集美们，今天大家一起失恋吧quq[照片].jpg】
——呜呜呜呜摸头杀，wsl
——那是1神？？？艹了，我刚写好情书，想跟她一起学习进步考同一所大学:)
——01一直喜欢lxn啦，一班应该没人不知道吧？她从来没有遮掩过的，两人还有娃娃亲呢（别杠，初中时01自己亲口说的
——看到这里你们还没想明白一个道理吗？！男神也是喜欢成绩好的女生的！01刚考了全校第一，就拿下lxn了，你们还不去好好学习！！！
——酸了，爱情学业双丰收，人生赢家qaq
——嘁，翘课去谈恋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是违反校规校纪吧？一中校风就是这种人败坏的！大家要是都有样学样，干脆都别上学好了！
——楼上yygq什么呢？一班下午体育课望你知，陈老师向来是下半节课自由活动的，不知道就别乱说好吧？
——53L，我就是一班的，体育课后的物理课他们两个都不在，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这不是翘课是什么？搞笑！
——笑死了，你是我们班谁啊？隔着屏幕都闻到你发出的酸味了，人家1神就是谈恋爱不上课也能考第一，你不服你上呗！
——lxn发烧，01陪他去校医务室了。我放学送英语试卷去办公室，刚好碰到他们给刘老师送病假条，听了一耳朵。
——默默排一下，我今天走得晚，看到路神给1神背书包，还剥糖亲手喂给她吃来着……
——卧槽？？？我当初给他送手工饼干，他正眼都没看我一眼，你说他给01喂糖？我不信:)
——哼╭(╯^╰)╮这是崩人设！我也不信！
——嗐，没亲眼看到我也不信呀，还好我冒死拍了照[点烟][照片].jpg
——…………艹了，我居然觉得照片里这两个人看上去有点配……
——我也……
——拜拜这个1神，考试超常发挥，爱神之箭射中你哟~[宁伊光荣榜免冠照自制表情包].jpg
——表情包已保存，ls姐妹谢了[抱拳]表白成功来还愿~
——已转存
——转存+1
——转存+2
……
-
“砰砰！咚！啪——”
颜家别墅二楼传出一连串摔砸的声音，住家保姆已经见怪不怪了，窝在厨房里择菜假装没听到。
坐在客厅沙发里的颜友林沉着一张脸听了会儿，暴躁地喊人：“翠香！上楼把小姐给我叫下来，问她今天又是发的什么脾气！”
保姆穿着围裙战战兢兢从厨房走出来，指着自己额上一块还没消的淤青，道：“先生，我这脸都还没好呢……”
这是前几天去叫颜梓云吃饭，被她扔过来的硬壳书砸伤的。
颜友林沉默了一瞬，摆摆手让她走。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亲自上楼敲了门：“梓云，好端端的又砸什么东西？这段时间家里还没砸够
是不是？！”
房门禁闭，里面又传出一连串的响声。
颜友林气得不行，“砰砰”重敲了几下房门，怒道：“颜梓云，你把门给我开开，省得我让人送钥匙上来！！”
房间里的动静小了，不一会儿，房门“唰”地从里面被人拉开，颜梓云扶着门把手，满脸不服气地冲着自己父亲嚷道：“你天天除了骂我、逼我去跟宁伊那个贱货道歉，还会做什么？！我宁愿没你这样的爸……”
“啪！”
颜梓云歇斯底里的声音被一个巴掌打断，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仰头看过去。
颜友林指着她，恨铁不成钢道：“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公司好几个重要项目都被宁家给截了，造成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你以为现在还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呢？我天天在公司焦头烂额，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不懂事？”
颜梓云咬唇沉默了一瞬，但仍然固执道：“你根本就不相信是宁伊设计害我！我现在都没法去学校了！都是她害的！”
颜友林摇头，沉声道：“小云，就算宁伊真的设计了你，你技不如人就得认！兵不厌诈，知道吗？”
颜梓云的唇被咬出血来，她倔强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左侧脸还留着一个巴掌印，看上去十分可怜。
颜友林见了女儿这模样也不由心疼，后悔自己刚才气急之下打了她一巴掌，缓下语气道：“小云，你这么排斥去道歉，那咱们就不去。一中你觉得没法去了，爸爸给你换个学校，或者出国？你想念哪个学校你跟爸爸说。”
颜梓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捂着脸垂下头，过了半晌才终于应声：“嗯。”
颜友林摸摸她的头顶，说：“那去洗手间收拾一下，下来准备吃饭，好吗？”
颜梓云低声道：“我不饿，爸你吃吧。”
颜友林没法，叹息着摇了摇头，也没再逼她：“我让人给你热着，什么时候想吃了就下来，好吧？”
“嗯。”颜梓云关上门，将父亲隔绝在外。
颜友林对着紧闭的房门又长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转身走了。
而房门之内，颜梓云沉默地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碎了屏的iPad被拿起来时自动唤醒了屏幕。
上面显示的正是一中校园论坛的页面，蛛网般的裂纹下是一张被偷拍的双人合照。
照片里，身形高大的少年站在过道里，傍晚淡黄色的日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显得神色及五官都十分温柔。而他面前的女生则低着头，嘴唇微张作势去咬他手中的果糖。
颜梓云盯着屏幕上女生的侧脸，眼底露出疯狂阴鸷的光。
“凭什么要我躲到国外去？凭什么你什么都能有？我的！这些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兵不厌诈？呵……”
-
“我笑死了，你和路神现在CP名都有了，叫‘许你伊生’哈哈哈！还有还有，你不知道你的表情包现在在学校里有多火，‘转发1神，梦想成真’，这不会成为我们学校的slogan吧？校友们都太有才了哈哈哈哈！”
手机喇叭里传出居梦猖狂的笑声。
宁伊看着对方发过来的表情包，十分无语：“破除迷信，相信科学。与其转发我的表情包，不如多花点时间刷题……”
居梦吐槽她：“你太没趣了吧！”
宁伊耸肩：“我只是称述事实。”
她正欲将开着免提的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在iPad上做题，突然看到通话页面的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新消息通知，来自【路狗汪汪汪[便便]】。
宁伊手一顿，将通话退至后台，点进亮着红色消息提醒的软件。
【睡了吗？】
宁伊扫了眼上方的时间显示，还不到九点半。
这是没话找话吗？她想。
下一秒，聊天界面又跳出一张照片。
是拍的一道数学几何题。
宁伊挑眉，发了个问号过去。
对面秒回，但是条语音消息。
“一一？宁一一？你干什么去啦？怎么不和我说话呀？喂？你的小可爱正在呼叫你~”
居梦的声音将宁伊叫回神，她轻咳一声，道：“我要刷题啦，你别只顾着看论坛八卦，家庭作业做完了？”
“不要提这种扫兴的事情啊喂！”
宁伊：“快去自己做，我明天不会给你抄的。”
“……”居梦沉默一秒，恨声道：“宁一一，你这个女人没有心！”
然后挂断了。
明明卧室里就她一个人，但宁伊顿了顿，莫名有点心虚似的，还是选择了听筒播放。
路许南微哑的、似乎还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拖了个懒懒的调子钻入她的耳内。
——宁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宁伊挨着手机的那只耳朵像被什么烫着了一样，染上绯红。
她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将答题步骤写在草稿纸上拍照发了过去。
过了五六分钟，有一张照片出现在对话框里。
这次是一道函数题。
……
宁伊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拍下发过去，抬头一看时间发现居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竟然在微信上给路许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线上教学？
心里感觉有点奇妙的宁伊伸了个懒腰，编辑信息告诉对方自己要睡了。
这一次，一直到她洗漱完躺到床上，都没有收到路许南的回复。
宁伊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伸出手摸到手机看了看，发现还是没有新消息。
还追她呢！教了一晚上数学，过河拆桥倒是利索的很！
宁伊撇了撇嘴，不高兴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正想将其扔回床头柜上去，“叮”的一声，微信来新消息了。
下垂的嘴角瞬间
上扬。
宁伊点进微信，看到一条足足有一分多钟的语音消息。
她诧异地扬了扬眉，点开，路许南的声音随之传出。
“快安睡，小宝贝，夜幕已低垂，床头布满玫瑰，陪伴你入睡……月光洒满大地，微风轻轻吹，小宝贝，小宝贝……”
他居然给她唱了一首《摇篮曲》。
宁伊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
这首儿歌并不长，很快就唱完了，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
就在宁伊以为这就是结束了的时候，里面紧接着又传出路许南的声音来。
“不要害怕，做个好梦，我的小宝贝。”

第61章
尾音刚落，宁伊便慌张地扔下手机，仿佛自己手上刚抓的是块烧红的烙铁，被狠烫了一下。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直到呼吸都有些不畅了，才抓着被角探出头来，将手背贴在滚烫的脸颊上降温。
但视线却控制不住似的，总是往摔在枕边的手机上瞟。
过了会儿，宁伊咬了咬唇，倏地伸出手将手机捡回来，指尖悬在语音消息之上犹豫了半晌才点下去。
不太熟练的歌声再次在安静的房间响起，虽然听上去有些局促，但仍能听出来演唱者唱的很认真。
宁伊侧耳听着，等歌声暂歇，清浅的呼吸声传出，她也不禁跟着屏息。
后面的那句话其实说得很轻，对方像是故意不想让人听清，但又忍不住想说似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拘谨。
但宁伊此时显然很难去分辨对方的语气了，因为她双颊刚刚褪下的热意已经再一次卷土重来，甚至开始往全身扩散。
她猛地将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整个人再度躲进被子里，假装自己没有收到这条信息。
过了许久，一只脚丫悄悄从被子底下钻出来，欢快地晃了晃……
-
路宅。
刚刚躺下不久的郑玉虹被一阵奇怪的“砰砰”声吵醒，她探出一只手想去开床头灯，被处理完工作摸黑走进房的丈夫抓住塞回被窝里。
路霆隔着被子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道：“没事，继续睡吧，臭小子刚抽风嚎了半天，估计给自己难听的撞墙呢！”
郑玉虹轻笑出声，道：“瞎说，小南唱歌比你可好上不少。”
路霆哼了声，嘚瑟道：“那你也只喜欢听我唱。”
“脸不要了？”郑玉虹闭着眼睛笑笑，睡意再度袭来，她含糊着叮嘱：“说了多少遍，晚上进房记得开灯，别跟上回一样，小腿撞青好几天才消……”
“知道了。”路霆低声应了句，见妻子重新睡着，这才轻手轻脚站起来，再次摸黑走出卧室。
他走到隔壁小儿子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房门。
没过多久，路许南脑门上顶着明显的红印打开了门。
那是暗戳戳喊完一句“小宝贝”后自我感觉太过羞耻，在床板上撞出来的。
路霆见了眉梢一挑，“你还真在撞墙？大晚上的发什么病呢！”
路许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恼羞成怒道：“您管我发什么疯呢？这么晚还不睡，您小心秃头。”
“臭小子。”路霆没忍住骂了句，随后指着他警告道：“你妈睡眠浅，从现在开始给我消停点，再鬼哭狼嚎撞大墙的，就收拾收拾到一楼睡去！”
突然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路许南“啧”了声，不耐烦道：“您怎么不干脆说让我去宁家睡好了！”
路霆哼笑一声，道：“你要是有本事
，别说去宁家睡，就是去做上门女婿，我都不会拦着你。”
路许南：…………啊，好气！
门口脚步声渐远，路许南看了眼还是没有消息提醒的手机，懊丧地倒回床里。
半个小时后，他第N次打开和宁伊的对话框，终于确定对方今晚不会再回复了。
又搞砸了？？？果然不该听方辞那家伙的唱什么鬼歌！每次整的花里胡哨，没一次管用的！操！
路许南气急败坏地给方辞发了一整屏幕的中指表达气愤，然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唰”地抖开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最后在烦躁中渐渐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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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褪，黎明将至。
宁伊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她心有余悸地喘息着，抬起虚软的手抹了把脸，摸到满手的汗。
她有些恍惚地从床上坐起来，拍开床头的灯，满室光亮令她渐渐找回一点实感。随后，她掀开被子走下床，用手掬了几捧冷水洗了把脸，这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宁伊撑着盥洗盆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纳罕不已。
做梦还能做成连续剧的？她居然梦到了昨天那个梦境的延续。
家庭陡生变故之后，梦中的她患上了极为严重的抑郁症，她整夜整夜的失眠，无数次想放弃生活、结束生命，每一天都在和臆想中的“魔鬼”作斗争。
不知度过了多久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有一天，她再也忍受不了，决定投归恶魔的怀抱，温水浸没她的身体，体温随着血液一起流失……
然后，她便从令人眩晕的失重感中醒了过来。
宁伊摸了摸自己左手光洁的腕部，恍然有种又摸到了满手黏腻鲜血的错觉。她忍不住抖了抖，狠狠在那个部位搓了几下，直到生出火辣辣的疼痛感。
宁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回到床上发现时间还早，躺下打算再睡个回笼觉，但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只好又重新坐起来，取了一本书靠在床头看……
“叮铃铃，叮铃铃——”
宁伊猛地回神，下意识拿起手机关闭闹钟，看到时间不由一愣。
闹钟居然都已经十分钟自动重响过两回了。
她茫然地看向手中的书，书页却还是她最初翻开的那一页。
难道她中间又睡过去了？
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宁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一？起了没？上学要迟到了！”
宁伊闻言来不及深思，赶紧将书合上往床头柜一扔，掀开被子下地去找要穿的衣服，一边扬声道：“起了起了，换衣服马上就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拎着书包打开门，被杵在外头的宁修吓了一跳。
“哥你干嘛呀？一声不吭的在这做门神，吓死人了！”宁伊捂着心口抱怨。
宁修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似烦忧似不悦
，很是微妙。
宁伊没有细究，趿拉着拖鞋就要往楼下跑。
宁修一把拉住她的书包带，酸不溜丢地开口：“就这么着急？”
宁伊将书包带扯回来，急道：“要迟到了呀！”
宁修听了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越过她先一步下了楼，只差没在脑袋上顶着“我很不高兴”五个大字。
宁伊一头雾水，直到看到在自家餐厅坐着的路许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哥不会以为她是急着下来见路狗吧？
路许南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有些闪躲，宁伊立刻回想起昨晚上的那条语音，也跟着不自在起来，揪着手里的书包带子一时没有上前，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啊？”
路许南摸了摸脖子，道：“昨儿不是说好今天接你上学么……”
宁修视线在一站一坐的的两个少年人身上扫过，镜片后的眼睛不由眯了眯。
他“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缕若有似的暧昧气息，开玩笑般道：“就到院门口这么几步路还特特地来接，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南你是来家里蹭早餐蹭车呢！”
突然受到大舅哥嘲讽的路许南展现了极强的求生欲，呵呵赔笑两声，端起手边的玻璃杯默默低头喝橙汁。
这一顿早餐差点给路许南吃的消化不良，好在临要上学，时间压缩了不少。
终于等到宁伊放下筷子，他噌地站起来，动作迅速地绕过餐桌，将宁伊挂在椅子上的书包拎起，小声催了句：“快点，要迟到了。”
刚放下餐巾准备去给妹妹提书包的宁修浑身气压更低了，他飞快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延后公司今早的晨会，随后拿起手边的车钥匙，故作轻描淡写道：“今天我没什么事，顺路送你们去学校。”
路许南：……嘶，胃疼。
宁修开车，宁伊自然坐了副驾，路许南只好灰溜溜地一个人坐在后座，并且默默下定决心，一到年龄就立刻、马上去考驾照！
因为半路杀出来的宁咬金，路许南一早上硬是没找到机会和宁伊多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终于抵达学校，他飞快地推开车门跳下去，还没来得及去给宁伊开门呢，车窗玻璃匀速落了下去。
宁修隔着副驾冲他笑了笑，道：“小南，明后天就是周末了，晚上回家做做准备，明天一早跟我去公司实习，岗位肯定让虹姨和路叔满意，很能锻炼人的。”
我爸妈满意+锻炼人不就等于绝对不是轻松的事儿吗！
路许南顿时觉得自己胃更疼了……
不过想到宁修上一次聚餐时暗示他选择妹夫的标准，路许南心知对方这样也是为了锻炼他，于是郑重点了点头，感激道：“好的，谢谢修哥。”
宁修摆摆手，隔着车窗远远看着两人般配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后，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酸溜溜地思考：赶明儿是先扒掉这臭小子一层皮好呢，还是两层皮？

第62章
宁伊最后没回信息，路许南惦记了一晚上，到底是睡着了？还是觉得他孟浪？所以早上一起来他就蹿到宁家，结果半路杀出宁修这个程咬金，硬生生让他一早上没找着机会接近宁伊。
这会儿终于逃离了大舅哥的监控，路许南迫不及待地追上宁伊的脚步，想要问却又不太好意思开口，于是暗戳戳挨近宁伊，想用读心术偷偷探查一下。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路许南一愣：？
以为宁伊是在认真搞学习的路许南没敢贸然开口，抿唇在她身后默默跟了一路，直到快走到教室所在楼层，他听到宁伊将元素周期表从头背完一遍，又开始从后倒背，才反应过来。
敢情这是故意不让他听到她的心声呢！
路许南伸手揪了下宁伊扎在脑后的马尾，有点不是滋味道：“宁一一，你昨晚……”
【什么小宝贝？？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原本只是想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回消息的路许南不由收声，他垂眸看向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的宁伊，忽然间福至心灵。
他低下头，拖长了调子试探性地小声喊了一句：“小……宝贝？”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路许南便看到她从双颊一直红到耳后，连晃动马尾下那截白皙修长的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宁伊掀起簌簌抖动的卷翘睫毛，羞恼地飞了路许南一眼，恶狠狠道：“你不要乱喊！”
路许南只觉得心头像被刚出生的小奶猫伸爪子挠了一把，非但不疼，还痒的很，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去撩拨一下。
路许南喉结滚了滚，恶劣地颠倒黑白道：“哪里有乱喊？明明昨天晚上这么叫你的时候，你也没有反驳我啊……”
宁伊：……
“我懒得跟你说！”她外强中干地扔下这么一句，飞快跃上最后两个台阶，兔子一般飞快的跑开了。
路许南倚在墙上，目光追逐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脑后的马尾调皮的甩了一下，也跟着消失在前门后，才勾着嘴角摸了摸鼻尖，用肩膀耸开后门，走了进去。
“怎么微信也不回？你昨儿半夜给我发的那是什么意……”方辞举着手机，话问到一半，注意到路许南的表情，挑了挑眉，转而道：“哟！这一大早的发什么骚呢？”
路许南动作敏捷地从后面用手臂卡住他脖子，方辞扒着他的手，脸憋的通红：“我错了，我错了南哥，是我发/骚还不成吗？”
路许南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将书包丢在课桌上坐下。
方辞摸着自己的脖子，八卦地凑过去：“看您这春情荡漾的模样，是小草莓有进展了？”
路许南收回张望宁伊的视线，有些不满道：“你别叫那么亲热！”
方辞：……
他默了默，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称呼：“所以你和宁伊……？”
路许南眸中含笑，抬手在方辞肩上搂了一把，道：“昨晚上出的招儿不错，你不是想要S9的限量冠军皮肤吗？给你包圆儿了。”
“嗳！”方辞双眼一亮，“您就是我亲哥！”
路许南后边趴在课桌上补眠的许星霁耳朵动了动，掀起眼皮瞟了前桌一眼，撇撇嘴转了个方向面朝墙壁趴着，顾影自怜地嘀咕：“你倒是高兴了，可怜我却熬夜写程序给你善后……啊，我真的好讨厌bug！”
-
“一一。”居梦在课桌底下推搡了宁伊一把。
宁伊倏地回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居梦冲她使了个眼色，“老师叫你回答问题，投影仪上第三题。”
宁伊立刻站起来，飞快地扫完题目，报出正确答案。
待她重新坐下，居梦悄悄凑过来，点了点她面前的习题册，小声问道：“你怎么啦？我看你盯着这页发了半天呆了，遇到难题了？”
宁伊看了眼难度并不高的习题册，将它合上扔到一旁，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没，可能昨晚没睡好，犯困。”
居梦“哦”了声，也没在意，轻声道：“周日陈婷婷的生日，她烦我好几天了，让我一定给你说说，想请你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宁伊和陈婷婷并不是太熟，便问：“嗯？怎么突然这么热情？我记得她去年好像没请我吧？”
居梦笑道：“能请到1神参加多有面儿啊！”
宁伊不是太感兴趣。
居梦见了，戳戳她道：“你要没事就去呗，就当陪我好不？她们家跟我们家有些业务上的往来，我爸让我平时有时间跟她多联系点，她们那一圈的我熟人不多，你去了我没那么无聊嘛~”
见她说到这份上，宁伊想着自己那天也没什么事，便应下了：“好吧。”
居梦高兴道：“爱你~生日礼物我来准备！到时我直接来接你，包接包送，你就不用让家里司机候着啦~”
宁伊自然不会让居梦准备礼物，直接给宁修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带一份，但没有拒绝接送，毕竟一台车要方便许多。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不足为意的小细节，却差点让她丢了性命……
-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周日。
居梦从院门口走进来，看到花园里的乐白秋，笑眯眯打招呼：“乐阿姨下午好！”
乐白秋“呀”了声，作势要将园艺剪扔进篮子里，道：“梦梦你就来了啦？一一午睡还没起呢。渴不渴，阿姨去给你榨杯果汁。”
居梦赶紧摆手道：“不渴不渴，乐姨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我自己去楼上叫一一起床，再晚就来不及去参加生日会啦！”
乐白秋闻言点头，“行，那你赶紧去，朋友的生日会可不好迟到的。”
居梦熟门熟路地走到宁伊卧室门口，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便扬声喊了句“我进来啦”，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她刚走到床边，便听见宁伊“啊”的惊叫一声，吓得她也跟着打了个抖。
“我靠，吓我一跳。”居梦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宁伊一额头的汗，问：“做噩梦了？”
宁伊看见她，长吁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梦到我掉下悬崖了。”
居梦见怪不怪道：“好事啊，我奶说这是代表着正在长身体，拔个儿呢！”
宁伊抬起手背擦了擦汗，有点魂不守舍地应了声：“但愿是吧。”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前天那个噩梦后，她这两天只要一躺下就开始做梦，梦里的剧情居然还能接上，当真跟看连续剧似的。以至于她醒来时，总恍惚觉得自己睡着后在另一个世界活着。
为此，她还特地在网上搜了一番，发现有这样情况的并不止她一个人，总算稍微放宽了些心。
刚刚的梦境终于为这几天的“连环梦”画上了句号。
『在路家的帮助下，宁修的案子眼见就能重审翻案；梦中饱受抑郁症折磨的她在自己不懈的努力和路许南不离不弃的陪伴下，渐渐好转起来。
在宁修保释出狱的第二天，路许南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求婚惊喜，她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戴上了对方递过来的求婚戒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就在婚礼前半个月，她受朋友之邀去城郊的山上采风画画，意外失足跌落悬崖……』
虽然只是做梦，但宁伊还是隐隐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居梦见她脸色不太好，问：“要不我还是一个人去吧？你在家休息会儿？”
宁伊掀开被子下床，“不用，我这两天总做梦，出去玩会儿散散心，可能睡眠还能好点儿。”
居梦一听也有道理，便没阻止。
生日会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高端会所，宁伊她们赶到的时候包间里人已经到了不少了。
寿星陈婷婷看到宁伊热情地迎上来和她俩一一拥抱，甚至还亲昵地挽着宁伊的胳膊特地叫停正在吃喝玩乐的众人：“这就是宁伊1神，想要签名啊合照什么的，可要抓紧机会啊！”
弄得跟什么明星见面会似的，让宁伊很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过来喧宾夺主了。
居梦悄悄道：“她让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排面嘛！不用放在心上。”
宁伊闻言倒是放宽了心，但也没轻松多久。因为她的社交软件都设置了无法添加好友，所以刚坐下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索要她的联系方式，陈婷婷也动不动就热情地给她介绍新朋友，弄得她实在焦头烂额。
就这样“被迫社交”了几个小时，宁伊感觉自己比连刷十套奥数题还要累。吃完晚饭后，她感觉头有点晕，便
跟居梦提出打算提前回家。
居梦刚跟人说好去斗地主，听到宁伊的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和她一道走。
宁伊自然不愿她为难，更何况时间还早，不到晚上九点钟，便道：“没事儿，你在这儿玩，我下去打个车就行。”
居梦本就是个热闹的性子，很快便被她说动了，但怎么也不愿让她打车，“说了包接包送的嘛！”
她拿出手机给自家司机打了个电话，挂断后冲宁伊道：“好啦，他说马上就到正门口，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呀！”
“嗯嗯。”宁伊应下，又同寿星公道了别，乘坐电梯下楼。
她走出会所大门，果然看见居梦家的车停在那儿，径直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轿车绕着圆形花坛驶离会所，拐进马路汇入车流当中。
宁伊冲驾驶座里的司机笑了笑，道：“麻烦啦，陈叔。”
“啪嗒”一声，车门上了锁，向来和蔼的陈叔没回话……
一刻钟后，居梦接到了自家司机的电话。
“小姐，宁小姐下来了没？我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一直没看到她呀！”

第63章
车厢里没有播放音乐，突兀的锁车声让宁伊微微颤了一颤。
她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冷，同时觉得脑袋坠坠的很晕，车厢里有股味道很奇怪的香味，令她闻起来更是头晕的厉害，她想将车窗放下一些吹吹风，但拨弄了两下开关都没反应。
宁伊将脑袋贴在微凉的玻璃上，感觉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她张嘴喊了句“陈叔”，惊觉自己的声音哑的十分厉害。
她靠着车窗缓了缓，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再一次尽力喊道：“陈叔，麻烦……你帮我将车窗放下来一点……”
驾驶座的人无声无息，若不是车辆一直在行进中，宁伊几乎要以为那里其实没有坐人。她用虚软的手按压着太阳穴揉了几下，余光突然瞟到窗外并非回家的那条路上熟悉的建筑……
眩晕令宁伊的思考能力极为缓慢，她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所以陈叔才没听到她说的话，便用尽力气坐起身，攀着前方的车座想要靠近一些提醒：“陈叔，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不是…………”
宁伊的后半截话直接哑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到驾驶座里的男人虽然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无论从身形还是衣着，都能看出来根本不是陈叔！
怎么会？！
宁伊发沉发晕的大脑警铃大作，她明明记得自己上车前看到的车牌就是常接居梦的那辆！
前方遇到红灯，汽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陌生男人在这时转过身。
宁伊感觉后颈一阵发麻，还没来得后退，便被对方用帕子直接捂住了口鼻，一股刺激性的甜味立刻钻入她的鼻腔。
更大的眩晕袭击了她的大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前几天晚上路许南在微信里给她唱的那首歌。
宁伊软软地滑倒在后排座椅里，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地合上了。
路许南，救我……
路许南，路许南，路许南……
-
“嗬、嗬、嗬……”
路许南撑着办公椅两边的扶手，剧烈地喘息着，因为噩梦而惊惧跳动的心脏久久没能平静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对自己居然靠在椅子里睡着了这件事感到有些无语。
办公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就剩路许南头顶上一小片的区域还亮着。他扫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发现已经快晚上九点半了。
站起来朝宁修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灯还亮着，路许南抬手敲了敲心脏位置，虽然已经忘记了噩梦的内容，但是他总觉得很不舒服。
正在他迟疑要不要去跟宁修打声招呼先回家时，对方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宁修拿着手机急匆匆地冲了出来，面上隐有慌乱，途中甚至撞倒了一盆摆在办公桌的绿萝，“啪”地砸在地上，但一地狼藉也没有阻止他的脚步，他连站在那儿的路许南都似根本没看见，径直朝着门外冲。
“……多久了？警方怎么……我去沟通……有没有接到可疑电话……”
路许南零碎听到一些片段，心中的不安感越发严重，立刻推开椅子也跟着朝外跑，可惜还是没追上，只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他眼前合上。
他听到宁修的半句话从电梯门的缝隙里飘出来。
“绑匪大多求财，一一会没事的，您让妈……”
路许南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他心头巨震，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来不及思考，转身就朝消防通道跑。
六层的楼梯可能只花了一分钟就跑到了底，路许南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冲出去，正好看到宁修的车一个甩尾拐进了马路。
他暴躁地在外墙上蹬了一脚，撑着膝盖喘了两下，后知后觉想起来打电话。
宁修的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宁学民的同样如此，乐白秋和宁家家中座机则都无人接听。
路许南咬牙挂断，又给路霆拨了过去，这一次终于通了。
不待对面说话，路许南急问道：“爸，宁伊是不是出事了？”
路霆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一一参加完同学的生日会，在会所门口被伪装的□□接走了，一直联系不上人，现在怀疑是蓄意绑架。”
虽然路许南心中之前已隐隐有了猜测，但切实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觉胸腔内一阵锐痛，那痛几乎让他拿不住手机。
他抖着嗓子问：“多久了？失联多久了？”
“据会所的监控显示，有一个多小时了，警/察……”路霆话没说完，便被身边的惊呼打断。
过了一两分钟，路许南才听到路霆的声音再度从手机里传出：“你乐姨晕倒了，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多说，你还在小修公司？我让人去接你，你不要乱跑，回到家里等消息……”
“不！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过来跟你们一起！”路许南当即反对。
路霆肃声道：“这不是小孩子能管的事！你听话点，等我安排车过去……”
路许南气急，直接掐断了电话。
一想到宁伊现在不知所踪，他便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生生挖出一个洞。而更令他感到痛苦的，是正如路霆所言，他根本没有能力去管这件事……
宁伊，宁伊，宁伊。
你到底在哪里？
极大的恐惧将路许南笼罩，他死死抓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宁伊。
路许南为自己的念头感到一瞬的愣怔，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用到“再一次”，但此时混杂着悲伤和恐慌的无能为力，让他有种诡异的熟悉之感。
【这人看上去奇奇怪怪的，要不要上前把他赶走？】
一个突兀的声音闯进路许南的脑内，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位保安，正警惕地盯着他。
路许南微微一怔，一时判断不出对方刚才究竟有没有说话，但他的脑子里很快涌出一个不太现实的想法。
读心术，他还有读心术。
如果他的读心术辐射范围扩大到整个区、整个市、整个省、甚至全国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找到线索？
这个念头一起，路许南拔腿便朝保安跑过去，急切地想要去抓对方的手臂。
保安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同时将橡胶保安棍从腰上解下来，厉声呵斥道：“站住！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路许南自知行为奇怪了些，耐下性子急急解释道：“我是乐游的实习生，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刚才在这里看到我的时候，你有没有说话？”
保安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他出示自己的出行证件。
路许南在胸前摸了个空，才记起自己将证件扔在办公桌上没有带。
保安见状，不是很客气道：“如果你要上楼，请联系同事下来接你，不然请你现在马上离开。”
路许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直到保安不悦地冲他挥了挥手中的橡胶棍，再一次重申让他离开，也没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他的双肩不由失望地垮了下来，但过了两秒他又猛地抬起头，不顾保安异样的目光，转身冲向了人行道。
车鸣声、脚步声、说话声、还有不知哪里传出的音乐声……
周遭纷杂的声音纷纷涌入耳内，但没有一个是路人的心声。
路许南颓丧不已，沮丧地抱着头躬下腰，从嗓子里涌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行人们注意到他的异样，纷纷戒备地绕开了些。
不行！他不能放弃！哪怕只能多出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比坐以待毙要强！
路许南狠狠搓了一把脸，将涌到眼底的湿意忍下去。
他深吸了几口气，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直起身子闭上了眼睛，像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人行道中央。
渐渐的，那些繁杂的声音像被过滤掉一般远去，周遭安静了下来。
一个又一个的行人从路许南的身边走过，无声地。
整个世界在他认知里，仿佛变成了一出巨大的默剧。
突然，一道苍老的女声在路许南的脑海里响起。
【这男娃脸色咋白的这么厉害，不会哪里不舒服吧？】
路许南猛地睁开眼，看到不远处一位脊背稍显佝偻的老太太正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见他视线投过去，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亮。
【唷，好俊一孩子！】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又他妈加班到这时候，再这么下去早晚猝死！】
【他约我出来做什么啊？不会真的要跟我表白吧？天啊……好紧张！】
【不是要买这个就是要买哪个？我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操！】
【不知道粉玫瑰小溪会不会喜欢？是不是该买红的啊？】
【还好赶上了，差点拿不到蛋糕，妞妞估计得哭半个小时。】
【这人好奇怪，搞行为艺术吗？】
……
与此同时，正抱着半边西瓜靠在沙发里看综艺的许星霁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警报提示音。
他皱眉在表盘上按了一下，水蓝色的屏幕凭空出现在面前。
检测到异常能量正在持续攻击防火墙，请宿主立即采取修补措施，防止本世界程序崩溃。
许星霁眉心皱得更深，他调出虚拟键盘，被蓝色包裹的指腹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一长串代码。
很快，屏幕上浮现出一副模拟图像。
无数浅红色的直线正在以一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红色圆点辐射开来，而中心红点的颜色却不浅反深，这证明能量正在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升级爆发。
而随着红线的越来越多，周遭的浅蓝色屏罩上出现了一些被灼烧一般的黑点，且隐隐又扩大的趋势。
那屏罩就是防火墙，一旦屏罩彻底被击溃，维持这个世界运行的程序也将随之崩溃。
许星霁不由爆了句粗口，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边操作一边低骂道：“选了这么个地方来看热闹休假，我真是非到星系无人区了我！路许南这家伙真当自己是X教授是吧？我真是操了，早知道之前就不该偷懒不处理……”
堪堪稳住防火墙，许星霁立马给路许南拨了通电话，直到快自动挂断对面才终于接通，他气急败坏地警告道：“路许南，无论你在做什么，马上停止！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听筒里静了一瞬，随后路许南低哑虚弱的声音传出来，“你知道我有读心能力是不是？”
许星霁顿了顿，还未回话，路许南已经自顾自地开口：“我知道你不简单，求你，求你帮帮我，只要你能帮我救宁伊，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64章
许星霁按照地址找到路许南的时候，看到他正佝偻着背坐在行道树的花坛上，短发凌乱、脸色苍白、衬衫胸前沾染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看上去像是和人恶斗过一场，形容很是狼狈。
但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周身汹涌滚动的“能量”。
在系统的能量模拟视角下，路许南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座体内岩浆翻滚、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无数的能量触/手以他为中心向外延伸、招展。
看见许星霁的到来，便如同活物一般朝他袭击而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病毒！
许星霁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冲击他防护罩的触/手，如是想。
一旦让路许南爆发，病毒彻底入侵防火墙，这个世界的运行程序很快就会崩溃。到时追究到他身上，他爹还不得把他腿打断？！
顾不上隐藏，许星霁当即坐到路许南旁边，调出虚拟键盘一通操作。
很快，一个水蓝色的球型屏障将“病毒&#183;南”笼罩在内。
许星霁松了口气，他转头瞥了眼路许南身上的血渍，没好气道：“你再继续下去，就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路许南浑不在意地扫了胸前一眼，反问：“那是怎样？程序重启？还是干脆修改源代码，把我删除替换掉？”
“你怎么……”许星霁不敢置信地朝他看过去，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和刚才在电话里求他帮助的似乎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路许南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探究的目光，他张开五指，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看到的水蓝色屏障上碰了碰，说：“你写的这个防护程序目前条件下最多能坚持三十分钟，如果我全力攻击的话，大约四分钟就能破解。”
许星霁眉心立即皱了起来，他语含警惕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路许南收回视线，看向他，认真道：“我就是我，你们所创造的那个我。”
许星霁一口否决：“不可能！你只是……”
“因为我只是一串代码、一段程序？”路许南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轻蔑的笑容，他抬手指着自己，道：“现在，我还是一个超级病毒。”
“前一世……”路许南说着，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对于我们而言，每次世界系统程序重启前的那段记忆大概能算前一世吧？”
许星霁眉眼动了动，没说话。
路许南似乎也没有想要等他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兀自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重启过多少次了，在此之前我有印象的只有三次。这三世里，每一世我都要失去宁伊一次，而我却每次都是在她死后才觉醒。所以每一次，我都要承受相对前一次而言，双倍的痛苦。”
“九次。”许星霁比了个数字，道：“因为你们俩，这个世界已经进行过九次调试了。”
路许南默了一瞬，问：“每一次宁伊她都……”
虽然他没问完，但许星霁听明白了，他点点头，道：“毕竟你是主角，她是小配角。出现问题的话，肯定是从她那边着手解决影响最小，所以每一次她的结局……唔，都不太好。”
路许南听完，陷入了沉默。
许星霁瞅了他两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万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到底知道多少啊？为什么你会变成超级病毒？你真的不是我们公司的对家？商业间谍？”
“我就是路许南，这个虚拟游戏世界里，由你们创造的所谓男主角。”路许南顿了顿，说：“前一世宁伊死后，我意外从一个剧情维护员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之后我穷尽毕生的金钱、时间和精力，打造了一台超级计算机，终于接入了这个世界的防火墙。”
“我一直以为宁伊是最大的bug，没想到居然是你！！！靠，这算什么？程序觉醒自行篡改？简直闻所未闻……”许星霁闻言啧啧称奇。
路许南接着道：“接入防火墙后，我在自己的程序内置入了覆盖代码，本来是应该在宁伊觉醒时就启动的，但或许是我当时同时置入的病毒影响了代码的读写运行，就目前来看，无论是我还是宁伊，觉醒过程都出现了偏差。”
“你别太小看这个世界系统的自我维护，这里是依靠于我那个世界中最先进智能的主脑而建立的，所以虽然只是一个游戏世界，但却是前所未有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出现你们这样的觉醒了。”许星霁给出了一个另外的解释。
“因为检测到宁伊的多次异常觉醒，系统启动自我保护程序，将她的觉醒意识封存到了次级世界中，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进行二次觉醒。所以工作人员只能加急给她植入新的记忆代码，让她以为自己是穿进书中世界的外来者，从而还会自发地去维护这里原本的剧情。”
路许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许星霁摇着头“啧”了声，感慨道：“不过现在看来，大概只有直接从源代码里找出她的那一段彻底删除，才能从根源上消除这个bug了吧……”
路许南看向他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又狠鸷：“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解决办法，我会立即启动体内的自毁程序。”
“我要让这整个世界，给宁伊陪葬。”他冷漠地、一字一句说道。
许星霁抱头，再一次头痛地表示自己完全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接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他想了想，道：“你既然没直接攻击系统防护墙，而是把自己弄成一个超级病毒，就意味着还能沟通，是吧？你先说说你的诉求，或许我能帮你解决呢？就算我不能，我上头还有人呢！我不怕和你说实话，我们公司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开发了这个游戏项目，这里是我们试运行的最后一个世界，如果崩了，之前的一切都打水漂，所以你手上筹码很多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路许南扫了眼许星霁按在左腕表上的手，淡淡道：“我有自知之明，我所掌握的技术，短时间内确实能让你们头疼，但绝对是无法完全抗衡的，时间越长，对我就越不利。”
许星霁有些尴尬地收回右手，停止发送消息。
“只要宁伊在，我是不可能真的摧毁这个世界的。所以我所掌握的筹码，不过是用‘为你们将损失降到最低’来换取一个她的机会。”
路许南艰难地开口：“我没办法再一次面对宁伊因我而承受的这一切了，即便她不记得。等救下宁伊后，你将她剔除到剧情之外，我就选择自主格式化。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配角而已，这个条件不算过分吧？”
许星霁不由睁大眼，“可如果这样的话……”
路许南打断他：“程序本来就不应该有自己的感情，执行代码就够了，不是吗？如果喜欢我带给她的是既定的悲剧，那我愿意做她生命里的陌路人。”
许星霁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反驳，但却被路许南再次打断了。
“更何况，现在我还有一点谈判的筹码，等你们破解了我的攻击，我就完全失去为她争取的权利了。”
许星霁定定地看了他十几秒后，突然垮肩叹气：“我没有代码追踪权限，所以要找到宁伊，最快的方法就是利用你的病毒入侵能力。我能够帮你扩大入侵程度和范围，但你必须保证不攻击系统防护墙，否则被发现的话我必定会被追责的。”
“我保证。”路许南郑重应允，语气真诚道：“多谢。”
“先别急着谢我。”许星霁指着他身上的血迹，道：“你之前的入侵范围还不够一个区就已经这样了，接下来我强行修改程序扩大范围，你会更难受。所以，为了保证安全，我需要获得你的权限置入防护系统，届时若系统检测到你即将爆发，会自发让你进入休眠状态，而到时无论你有没有找到宁伊，我都会强制将你格式化。”
路许南大约只思考了半秒，周身的触/手瞬间收回，只从眉心探出一条金线，不到小拇指粗细。
许星霁看着他这么快便做出决定，抬手胡乱地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崩溃道：“啊啊啊啊，我真是疯了我才会答应帮你！”
-
宁伊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双手背负着被紧紧绑缚在一条木椅上，不留一丝活动的空间。
她感到自己双臂泛着蚂蚁啮咬般的麻意，估计被绑了挺久了。
宁伊下意识查看四周，这是一间十分简陋的木房子，窗户被木板钉死了，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头顶用电线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房子估计很久没人住过了，地板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左侧不远处隐约似扔了个针筒。
“嗒嗒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伊尚未鼓起勇气回头，便被一只手粗鲁地从后抓住了头发用力一扯，“臭女表子眼睛看哪里呢？”
宁伊被扯的头皮生痛，不禁痛呼出声。
“这就痛了？那下面你恐怕更受不了，留着力气待会儿再叫吧。”男人紧紧抓着她的头发，令她以一个十分不舒服的姿势朝后仰着，就这么站在椅子后面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像一条随时准备袭击的毒蛇。
宁伊担心惹恼面前的人，只能咬唇忍痛。
借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这个人的面貌。
男人面露凶相，右边眉骨到眼尾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白疤，看上去很是狰狞，但仍能看得出年纪并不算大。
宁伊觉得这人好似有点眼熟，但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面上这么具有标记性的人。
“怎么？不记得你爹我了？”男人抓头发的手再度收紧，同时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在宁伊脸上拍了拍，问：“那这玩意儿，你总还记得吧？”
宁伊脑袋被抓着不能动，只能转动眼珠去瞄那个触感温凉的东西。
那是一块绿莹莹，足有半块巴掌大的玉佛。
她努力想了想，发现那赫然就是当初她在巷子里救慕晚晴时，被混混们抢走的那块！
“记起来了？”
宁伊终于将眼前的男人和记忆里的混子对上，“你，你是那个绿头发的……”
估计是为了模仿陈叔，当初的那头绿发染黑且简短不少，所以她才没第一时间记起来。
“对，就是你爷爷我！”男人用手在她侧脸上不轻地拍了几下，示意她看自己脸上的疤，“知道这是拜谁所赐不？还得多谢你那个赶尽杀绝的亲哥啊！要不是他，我现在需要东躲西藏？我那群兄弟会一个个的蹲进去？”
绿毛越说越激动，手滑到宁伊的脖子上，用力掐住，恶狠狠道：“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命更金贵是吧？受点惊吓就要我兄弟们拿下半辈子来赔？我们就活该命贱？！”
宁伊脸憋的通红，简直快要窒息。
她不知道宁修当初到底是怎么做的，但她相信，如果不是这群人真的犯了事、触犯了法律，她哥绝不会凌驾于法律之上去污蔑他们。
但这些话现在当然不能说，她拼尽全力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放、放了我，嗬……我家里，肯定能让他们……出、出来……”
“现在？”绿毛狞笑一声，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冷哼道：“迟了。”
他勾着那块玉佛的项链，使吊坠顺着宁伊的脸颊滑到脖子，又从领口滑进去，阴恻恻道：“有人花钱让我给你点教训，我觉得像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有钱人，确实也该受点教训……”
宁伊感觉到那玉坠像蛇一样从她肌肤上蹭过，最终虚虚落在她胸前，带着非常明显的暗示意味，令她几欲作呕。
她急切道：“那人给你多少，我们家能够给你双倍！不，五倍！你现在放了我，我保证今后我家里绝不会找你麻烦！”
绿毛一把扯出玉佛，“啪”地重重给了她一个巴掌，虎口掐着她的脸颊，逼近低吼道：“有钱了不起吗？！老子偏不要，我就要看看，当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哥哥到时看到你破布娃娃似的样子，会不会后悔当初做的那些JB破事！”
宁伊看着面前放大的狰狞的脸，注意到他眼睛里充血十分严重，精神似乎也亢奋的完全不正常。
她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那支针筒，意识到这人很可能注射了毒pin。
果然，绿毛脸部肌肉不正常的抽搐了几下，吸了几下鼻子后松开了宁伊，他转身走向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从一个黑色的腰包里掏出了另一支针管……
宁伊看着床上已然沉浸在毒pin快/感中的男人，害怕的浑身颤栗起来，一个对她饱含恨意的瘾君子在注射毒pin之后，大约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就这样战战兢兢不知过了多久，绿毛终于站起身，飘飘然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宁伊全身都在抖，她怕的要命，甚至连嗓子都似被堵住，呼救都叫不出来。
“抖的可真好看啊……”男人粗糙的指腹从宁伊的耳垂上捻过，瞳孔不自然放大，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宁伊被碰到的那一刹才突然回过神，猛烈的挣扎起来，右脚上的绳子居然真的被她挣松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脚就朝绿毛的下半身踹了过去。
男人大叫一声，像虾子一般蜷缩在地，痛苦的呻yin着。
宁伊这一脚尽了全力，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而向后摔倒在地，同样摔的不轻。
大约又过了七八分钟，绿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抄起房间内的仅剩的另一把凳子，狠狠砸向宁伊挣脱出来的右腿上，宁伊痛呼一声，眼泪汗水同时流了下来。
绿毛显然不满意于此，只见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床边，摸出一把弹/簧/刀，凶狠地再度朝宁伊走过来。
宁伊唯一能活动的右腿也受了伤，这下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绿毛睚眦俱裂地举着刀朝自己直直扑过来。
刀尖反射着灯光晃进她眼里，她恍然间竟似听到路许南叫了一声“宁一一”，蓦地就冷静下来。
就像之前在噩梦中，她跌下悬崖的那一刻，什么都想不到了，脑子里、心里都只剩下“路许南”三个字……
宁伊闭上眼，心想：还没来得及跟路许南说喜欢他啊，好可惜……
“噗——”
刀尖扎入皮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宁伊不禁打了个激灵，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啪哒”的一声，有什么液体砸在了她的眉心，她抖着睫毛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绿毛居然生生用自己的左手抓住了锋利的刀刃！
“轰——”
“砰、砰！”
绿毛应声摔倒在地，砸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右手掌心和左腿膝盖上，赫然是两个血窟窿。
宁伊艰难地朝后仰看而去，看到宁修跟在破门的警察身后，急急朝自己跑来，紧跟在后的，是她的父母……
宁修重重两脚踢开蜷缩在旁的绿毛，将宁伊从地上扶了起来，解开了绳子。
乐白秋看到她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出声，宁学民也蹲下去，一边紧紧环住妻子的肩膀，一边虚虚握住宁伊的手却不敢用力，眼底也已经蓄满了泪水。
宁伊想要安慰家人自己没事，刚一张嘴左胸口便突然生出一阵绵延的刺痛，紧跟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另一只手盖在胸前，感觉像是心脏被谁扎了个洞，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逐渐流失……

第65章
“嗯？这手上的刀伤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好像是自己弄的，啧，够狠的啊，筋都断了。”
“哼，活该！吸/毒吸疯了吧？真是万幸，不然祸祸了人小姑娘。”
……
毫不留情地扣押起嫌犯的警察小声交流了几句，宁伊不由偏过头朝那边看去。
宁修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又温柔地抹去她额上的血迹，轻声说：“别看，没事了。”
“不是，不是的。”宁伊将他的手扯下来，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不是精神错乱才握住刀的，他一开始明明是想刺向我的……”
听到警/察的讨论后，宁伊忽然想起之前她睁开眼时，分明看到了绿毛眼中的恐惧和震惊。
就好像……是有人在他非自愿的情况下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自己握住了那把原本应该落在她身上刀。
“路许南，路许南……”像是本能，又或者是感应，宁伊几近无声地呢喃着路许南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宁修下意识以为她是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又害怕起来，连忙慌张地伸出手去给她擦泪，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背后轻轻拍着，哄道：“不怕不怕，没事了，哥在呢。”
不想宁伊却突然从他怀里仰起头，很是紧张的急问道：“哥，路许南呢？他在哪儿？他没事吧？”
虽然此情此景下不太合适，但宁修心里还是默默地酸了一下，他摸了摸宁伊的脑袋，将她乱掉的头发压下去，说：“不在我公司就回家了吧？没事的，半个小时前还是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被绑的地点，不然……”
宁伊眉间微蹙，“他怎么会知道？”
宁修不由一愣，对啊，路许南是怎么知道地址的？
当时因为救妹心切，他根本没往这上头去想，这会儿被宁伊一问，顿时困惑不已。
“他也有危险？”宁修也紧张起来，猜测是不是两个小的之前遇到过什么事没有和家里说，所以路许南才知道宁伊的情况，而宁伊在被救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路许南的安危。
宁伊没法跟他解释，只催促道：“哥你打电话问问，快点！”
宁修以为自己猜对了，来不及追问，赶紧拿出手机。
“关机了。”听到手机里传出的语音提示，宁修眉间皱的更紧，急忙又给路家去了电话。
宁伊闻言心头一颤，更大的不安将她笼罩。
乐白秋从警/察手中接过一条宽大的毛巾，紧紧将宁伊裹住，搂着她的肩膀，也担忧地看向宁修。
“周姨，我是宁修，小南现在在家吗？”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乐白秋还在安抚宁伊说“没事的”，紧接着便听到宁修一声惊呼：“什么？！”
宁伊被裹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同时紧缩到了一起，从身体内部生出巨大的疼痛来。
“一一！一一你怎么了！？”乐白秋感受到女儿的异常，慌张地弯下腰去查看，看到她整张脸煞白，竟是连牙齿都在抖。
宁伊在自己舌尖狠咬了一口，尝到苦涩咸腥的铁锈味，她拼尽全力稳住心神，目光紧紧盯着宁修，哑声问道：“他怎么了？”
宁修垂眸看着面无血色、浑身颤抖的妹妹，握着手机一时不知到底该不该将事情告诉她。
宁伊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竟然浑不知痛地挣扎着站了起来，“手机给我，我自己来说！”
但她忘了自己的腿伤，所以才走出一步便朝旁边歪去。
宁修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抱住，面对宁伊灼灼的目光，他咬了咬牙，移开视线，道：“他在医院，正、正在抢救……”
-
汽车一路朝医院疾驰。
车厢里静的可怕，宁修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坐在后排的宁伊。
她脸上还是没有恢复一点血色，甚至连唇都白的透明。
自从得到路许南正在抢救的消息后，她只说过一句“送我去医院”，便再也没有开过口。
明明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但却背脊笔直地坐在那里，像座雕塑似的，一动不动，连痛都没有喊过一声。
终于抵达医院，宁伊坚定地拒绝了家人先去处理伤口的要求，宁修只好将她安置在借来的轮椅上，先赶到了抢救室外。
郑玉虹眼睛通红，显然已经哭过很久，路霆搂着妻子的肩膀，神色疲惫，仿若一晚上苍老了好几岁。
宁学民率先走上前去询问情况，路霆抿唇摇了摇头，郑玉虹别开脸又开始抹泪。
“不会有事的。”路霆拍拍妻子的背，看到坐在轮椅里面色极差、显然受了伤的宁伊，皱眉道：“怎么把一一带到这里来？小南这里有我们看着，快带她去看医生！”
“我不走。”宁伊定定地看着抢救室，在其他人也想劝说前开口：“我要这里，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她的语气和神情都太过坚定，但凡只要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绝不会被任何人说服。
乐白秋嘴唇动了动，抬手捂住嘴靠在宁学民肩上呜咽：“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会一前一后都遇着这么大的事情……”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走廊里弥漫着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气息。
就在宁、路两家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偏僻的消防楼道里，许星霁也正焦头烂额着。
“说一万遍不能冲动，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你他妈不过就是一串代码！搞什么痴心绝对以命换命？？？我他妈也是个大傻.逼，我居然还真被两个虚拟人物感动了！现在这么大一烂摊子甩给我，我他妈怎么搞？！我真是操了……”
许星霁一边骂着，一边双手飞速地在虚拟键盘上敲着代码，他的面前有好几块分屏，大面积的“灼烧”痕迹，显示着世界系统防火墙正岌岌可危。
突然，无数金色光点像受到吸引一般，飞速在旁边凝聚出一扇“门”。
一个身穿金色暗纹黑袍的身影从“门”内跨了出来，来人身形极高，一头极长的银色长发，面容精致地雌雄莫辨，却丝毫不会让人生出亵渎的心思来，神圣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臣服。
但许星霁却只往那边瞥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语气不善地质问：“你来干嘛？”
代表着星系有史以来最高科技的核心主脑——鸿蒙并不在意许星霁的语气，反而站到他身后，微微弯腰看了看屏幕上的情况，礼貌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要！”许星霁直截了当的拒绝，完了还不解气，道：“大不了就再次重启呗，反正已经十次，也不多这一次的，我顶多被我爸揪回去揍一顿。”
鸿蒙轻笑一声：“是吗？那你现在还这么努力干嘛？直接联系公司好了，自然有人来处理。”
许星霁不理他。
鸿蒙暗金色的眼睛闪了闪，继续补刀：“而且根据我的计算，以你的能力根本修补不好防火墙。”
“你给我滚！”许星霁气极。
鸿蒙笑意更深：“真要我走？那我先跟你说好，路许南是这个世界的主要架构之一，他的崩溃相当于主系统的大面积崩盘，加上他之前自主置入的病毒侵袭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为了保证世界系统的大框架不受损，构建师会选择直接清除重建，这样的话，你的朋友们就彻底消失了。”
许星霁嘴硬道：“什么朋友？我就是来玩儿的！他们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这样啊。”鸿蒙漂亮的眼睛眯了眯，抬腿往“门”的方向走：“那算了，我回去了。”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跨进“门”内时，听到身后人别扭地喊道：“等等！”
鸿蒙胸有成竹的提条件：“十次。”
许星霁简直暴走：“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三次，拒绝讨价还价！”
鸿蒙作势又要转身，许星霁急道：“五次！不能再多了！”
“成交。”
许星霁深感自己是被套路了，怒道：“不行，太便宜你了！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
“抢救中”的灯倏地灭了，医生摘着口罩从门内走出来，冲等在外面着急上火的家属点点头，笑道：“救回来了，如果今晚各项体征能稳定下来的话，明天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
郑玉虹和乐白秋听到这番话，喜极而泣，其余三个男人也都露出松气的表情。
宁伊嗓子哽了哽，一时想笑又想哭，她眨了眨干涩的眼，有些奇怪眼前的景象怎么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一一！”宁修高喝一声，急急冲上前将往前栽倒的宁伊抱住。
“快，送急诊！”
“医生？医生呢？！”
“小心！她的腿有伤！”
……
宁伊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惊呼中陷入了黑暗。
再一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换了新的病服，右腿打了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
宁伊看了眼旁边沙发上盖着毛毯睡着了的宁修，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腿放下来，又轻手轻脚地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摸了出去。
她辗转来到ICU外，隔着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路许南，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不知倚在那里看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宁伊转头，看到许星霁站在自己边上，她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许星霁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腰，道：“我送他来的医院，在这很奇怪吗？”
宁伊闻言，看向他的目光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许星霁抱怨道：“别这么看着我，我还是受害者呢！你都不知道他为了救你，给我留了多大的烂摊子！”
宁伊一怔，轻声道：“所以真的是他控制那个人抓住刀的……”
许星霁听后气道：“难怪明明稳定下来了又突然爆发！强行突破防火墙控制多个程序，他以为他是鸿蒙啊？自不量力！”
宁伊皱眉，“你在说什么？”
许星霁摆摆手：“没什么，我要回去了，看到你顺便来道个别而已。”
“你找到穿回去的方法了？”宁伊惊讶道。
许星霁耸肩：“那是骗你的，我不是穿越者，而是一名剧情维护员。这里只是我们公司研发的一款虚拟游戏，你和路许南都是游戏里的人物。”
宁伊睁大眼：“怎么会，我们明明……”
许星霁接过她的话头，“你们明明有自己的意识？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听完许星霁的解释后，宁伊心中五味杂陈。
她转头看向ICU内仍在昏迷的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划，因为距离和错位的关系，仿佛从路许南的额上抚过。
“值得吗？按照既定程序执行不好吗？那么多次，明明都可以幸福的……只不过是代码而已，非要傻不拉几谈什么感情？”她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许星霁笑了笑，道：“你也说代码而已，那你现在又在心痛什么呢？爱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是最不讲道理、也最神奇的存在。”
“我还和主脑谈恋爱呢。”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宁伊收回神，想起来问：“那你现在把这些都告诉我，就不怕我成为第二个超级病毒吗？”
她像是不忿，道：“我也不会放弃的，既然我能觉醒这么多次，未来我就能觉醒无数次！”
“就当我临走前送你的礼物好了，毕竟我在这里玩的也还算开心。”许星霁说着，突然狡黠一笑，道：“而且，很快你就会不记得这一切了。”
宁伊：“这话是什么意……”
她话未说完，许星霁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宁伊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许星霁将她扶到旁边的椅子里，转身朝消防通道走去。
鸿蒙站在“门”前朝他伸手，问：“你不是还在因为路许南的自作主张生气吗？为什么还要告诉宁伊以前的事？”
许星霁：“总感觉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好像太无情了。”
“那你又何必让我消除这段痕迹？”
“路许南那个臭小子给我惹了多少麻烦，我让你修改了女主框架已经很对得起他了！难道还得直接帮他把媳妇儿送上门？多追几年吧！”
……
宁伊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一直在摇晃自己，她拧了拧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睡在这里？快回自己的病房去！”
宁伊艰难地睁开眼，恍惚看到一个护士正站在她面前，神情急切。
廊道上的灯光刺的她眼睛十分难受，她不禁用手背遮了遮。
过了一会儿，宁伊感觉舒服了些，她放下手，视线聚焦，再度抬眼看去……
ICU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护士的身后。那人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第一时间转过头，朝宁伊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宁伊看着路许南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站定，随后张开双臂，弯腰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
她听到他说——
“这一次，我终于做到了。”

第66章 番外1
宁家花园里，三个小姐妹窝在躺椅里晒太阳。
居梦叼着一瓣橘子，闲聊：“我听我爸说，颜家这些天一直在四处托人找关系，想来给你们家赔礼道歉、私下调解啊？我都在家听到我爸接了好几个电话了。”
慕晚晴猛地从椅子里坐起来，气鼓鼓道：“赔礼道歉就行了？以前冒名顶替那事儿算了也就算了，这次颜梓云她是犯罪！要不是一一运气好被救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绝对不能原谅！”
被羁押的绿毛为了减刑，向公/安机关坦白他是拿钱办事。而警/察顺着线索一查，很快便查到了并没有什么反侦察能力的颜梓云。
宁家得知消息后，立刻以“共同犯罪的教唆主犯”为由，将颜梓云告上了法庭，目前颜梓云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不气，不气，肯定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的。”宁伊抬手给她倒花茶，心想：运气好？如果不是路许南……不过，能够遇上路许南，好像确实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慕慕你安心啦，颜梓云这次绝对跑不掉，就看判多久了，她年纪比我们大一点，前不久就已经满了十八岁了，未成年人保护法都保护不了她。”居梦同仇敌忾。
提到生日，宁伊便想起来自己这几天在烦恼的事情，她用指尖拨弄着果盘里的一颗草莓，很是赧然开口道：“那个……男朋友的成年礼，你们觉得送什么礼物会比较好啊？”
再过半个月就是路许南的十八岁生日了，作为他们在一起后庆祝的第一个生日，宁伊对究竟送什么东西感到有些苦恼。
“成年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哦，一定要郑重一些才好吧。”慕晚晴认真想了想，遗憾道：“不好意思啊一一，我还没谈过恋爱，所以好像也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
居梦则“嘿嘿嘿”地笑了几声，挤眉弄眼道：“都说成年礼了，当然是把你自己送给路神最好喽~”
宁伊红着脸打了下居梦的胳膊，警告：“闭嘴！”
慕晚晴居然还在认真思考，一本正经道：“但是一一比路同学年纪小啊，路同学成年了，一一还差几个月呢，这个不太好吧……生理卫生课上老师说过，过早的x……”
“天啊，你可别说了！”宁伊伸手去捂慕晚晴的嘴，急道：“梦梦她就是乱说的，慕慕你怎么还真信她啊！”
居梦在一旁笑的东倒西歪。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路许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宁伊一顿，连忙瞪了居梦一眼，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
后者立刻会意，打了个哈哈道：“啊，就随便聊聊，女孩子的事情嘛！”
听到这话，路许南自然不会继续追问，他径直走到宁伊身边，拖了旁边的凳子坐下，动作自然地弯下腰抬起宁伊受伤的腿搁在自己膝上，低声道：“说了多少遍，这段时间要抬高腿，怎么总是记不住。”
打了石膏后，患肢抬高超过心脏水平有利于促进血液循环，避免肿胀。
宁伊心虚地眨眨眼，为自己辩解：“之前一直躺着搭凳子上的，刚刚起来吃东西才放下嘛。”
路许南没再多说，“嗯”了声，道：“那现在继续躺着吧，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拿。”
宁伊偷偷吁了口气，有点庆幸路许南的读心能力在从医院醒来后消失了，否则现在肯定会被当场拆穿。
她乖乖往后躺下，瞄了眼桌上，说：“那就草莓吧。”
路许南拆了张湿巾擦干净手，在果盘里挑了颗又红又大的，探身送到她嘴边，宁伊张嘴咬了一口，将顶部的草莓尖尖咬掉，一边咀嚼一边满足叹道：“果然还是尖尖最甜呀。”
路许南闻言，旁若无人地将剩下的部分塞进自己嘴里，又重新选了替她选了一颗。
宁伊垂眸看了眼抵在唇边的草莓，又转动眼珠看了看旁边一副被酸到模样的居梦和慕晚晴，顿时连耳尖都红了，她微微别开脸，小声嘟囔：“你干嘛呀……”
路许南理所当然道：“你吃甜的部分，不喜欢吃的部分我吃。”
宁伊噎住，一时竟不知要怎么回答。
她好像也没说不喜欢吃草莓托吧？而且，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分着吃啊？那可是她咬过的啊！（//▽//）
“哎呀，突然想起来我和慕慕还要去买东西呢，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啦，下次再来看你哦~拜拜~”居梦冲慕晚晴使了个眼色，不待宁伊说话，拉着人忙不迭地跑了。
宁伊看看还挂在半空中的太阳，挣扎着要坐起来，喊道：“嗳！刚刚不是才说好要吃完晚饭才回吗！”
两个小姐妹头都没回，不一会儿就蹿没影了。
路许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手中的草莓又往宁伊唇边递了递，道：“喏，快吃，这下不用不好意思了。”
宁伊脸色爆红，一口将那颗草莓全部咬进嘴里，含糊道：“谁不好意思了！我自己吃，草莓尖草莓托我都吃……”
她动作很急，嘴唇蹭过对方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一点红色的汁液。
路许南十分自然地低头吮了下指尖，掀睫看向宁伊，故意拖长了调子道：“没关系啊，反正我觉得都~很~甜~”
“！！！”宁伊停下咀嚼，猛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嘴里抱怨道：“你、你这个人，现在怎么……怎么……”
然而“怎么”了半天，也没“怎么”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换来路许南的一声愉悦的轻笑。
宁伊气的放下手，一双漂亮的杏眼瞪着他，虚张声势地找人麻烦：“路许南，你不觉得你变了吗？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路许南歪着身子用水果刀切草莓尖，随口问道：“是吗，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你跟我表白还会脸红呢！现在简直……简直就像是个情场老手，完全游刃有余！
宁伊张嘴想要说，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好奇怪，这个样子的路许南，她似乎也并不觉得陌生或排斥……
宁伊面上浮现出些微的困惑，似是有点茫然道：“我这些天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似乎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这感觉从那天她在路许南所住的ICU病房外醒来时就有了，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除了她晕过去接受治疗的那几个小时，其余时间的记忆都是可以衔接吻合的。
路许南闻言，弯唇笑了笑，他将切下来的草莓尖送进她的嘴里，温柔地垂眸看着她，轻声说：“忘了就忘了，都不重要，因为没有比你在我身边更重要的事了。”
“……”
宁伊捂住发热发烫的脸颊，崩溃地想：啊啊啊啊！不行，这人现在实在是太犯规了！！！
宁修傍晚到家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客厅沙发里，宁伊正靠在路许南肩上睡着。
“啧。”他没忍住哼了声。
随即，宁修很快又想到那天自己半夜在医院醒来，一睁眼没有看到病床上的宁伊，吓得立马从沙发里跳起来，慌慌张张找了半天后，才在ICU病房外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
操，更气了。
宁修脚下不由一顿，一股“妹大不中留”的哀怨之感在心底酸溜溜的打着转。
路许南听到动静，声音很轻地喊了声“修哥”，指了指宁伊，比划着无声道：“才睡着呢。”
宁修抿了抿唇，竟觉得自己现在再往前走好像是打扰且十分不识趣？？？
他气闷地扔下一句“我先去换个衣服”，包都没放，直接调转脚尖朝楼上走去。
哼！眼不见为净！

第67章 番外2
宁伊的学习能力和探索能力都很强，当初头一次用轮椅就能控制行动，回到家后没两天拐杖也用的很顺手了，但家里人却仍然担心她会摔着。
宁修最夸张，最初甚至还想改建一个室内电梯，被宁伊以“工期完毕后她都快好了且改造期十分影响日常生活”为由坚定地拒绝了，最后退而求其次，暂时将宁伊的房间挪到一楼客房。
结果一家人一致认为客房面积小，房间里还没有卫生间，哪哪都不方便，都心疼的不行，每天回家看向宁伊的目光都充满着慈爱。
明明就在家里，要什么东西随手就能拿到，啥也不缺，还有唐妈见天围着她打转，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委屈了宁伊，最近收礼物都收的手软了……
除此之外，宁伊还有点儿心虚。
因为这些天，路许南每天晚上都会跑来翻窗……
倒也不是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只是因为有一次宁伊跟路许南闲聊时，为了调侃他，坏心眼提了一句“说起来以前我还不知道你唱歌不错呀，上次《摇篮曲》唱得蛮好听的嘛”，路许南当即回道：“那我每天晚上都给你唱好了。”
宁伊还以为他说的是每晚在微信上给她唱，满口应下了，不成想当天晚上路许南就敲响了她的窗户。
“有门不走，非得爬窗？你以为你是罗密欧呀？”宁伊一边开窗户一边忍不住吐槽。
“差不多了，你没见修哥最近看见我就直皱眉吗？”路许南摇头笑了笑，“要是让他知道我大晚上的还过来你房间，估计就不是多做几个策划案的事儿了，我怀疑他会想找人套麻袋把我腿打断。”
宁伊闻言不由偷笑不止，笑完勉强肃声警告他：“你别说我哥坏话！”
路许南闻言抿了抿唇，没再说，只让她往后退开一点，手臂一撑便从窗台处翻进房里。
他看到宁伊没拄拐杖地站在那儿，一个箭步上去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宁伊惊呼一声，慌乱下一手揽住他脖子，另一只手还不忘捂住嘴，防止自己的声音被人听到。
她还没来得及怪他行动突然呢，便听到对方蹙着眉叮嘱道：“记住伤腿时刻不要用力，以后你这扇窗别锁，就不用每次都来给我开了。”
宁伊给他逗乐了：“听您这意思，以后这还想爬很多次啊？”
路许南垂眸看向她，挑眉道：“不是说好了每天给你唱晚安曲么？”
宁伊讶然：“你过来当面唱啊？”
路许南稳稳抱着她走到床边，将人托到床上安置好，自己也在床沿边坐下，反问道：“你不喜欢我过来给你唱？”
“……”宁伊觑着男朋友的脸色，眨眨眼，说：“那倒也没有，只是……”
“晚上”、“睡前”、“孤男寡女”、“背着家人”等等几个词连在一起，似乎无论怎么看怎么想都有点和“见不得光”搭上边了？
但路许南没等她将话说完，直接打断她，一锤定音：“喜欢就行，那就这么定了。”
宁伊：……彳亍口巴，你高兴就好。
路许南待的时间有时长有时短，如果宁伊犯困，他唱完歌将人哄睡便走；如果宁伊精神好的话，两人便会一起看部电影或者综艺。
十七八岁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宁伊起先还以为对方心底是不是抱着点居梦曾经说过的、“少儿不宜”的念头。
所以头些天她心里挺紧张，总想着对方会不会突然就亲亲她什么的。
虽然每每想到接吻这件两个人互换口水的事情，宁伊心底并不那么期待，并隐隐有些排斥，但想到对方是路许南时，倒也不觉得那么难以接受了。
为此，她还特地在房间里准备了糖，掐着时间在路许南来之前都会吃上一颗，保证自己从里到外都是香香甜甜的。
而事实证明，这件事纯属她一个人想多了:)
“宁一一，你怎么又晚上吃糖？睡前吃糖容易蛀牙，这是三岁的小朋友都知道的事情。”路许南瞄到垃圾桶里的糖纸，蹙眉道：“糖藏在哪里？我必须全部没收！”
已经十七岁了的花季少女宁一一同学嘴角抽了抽，撑起身子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没好气道：“全在这儿，你都拿走好了！”
路许南见状，以为她是小孩子脾气，因为糖要被没收所以生气，不禁伸出手指在她眉心弹了下，哄道：“晚上吃了糖又得去外面卫生间刷牙，你现在伤了腿，行动不方便，万一摔倒了怎么办？等你腿好了，我给你买双倍、不，五倍的糖，随你想什么时候吃，行不行？”
路许南的声线本就偏低，哄人的时候语气又放轻很多，还带着清浅的笑意，更似大提琴般悦耳。
宁伊听了不由耳热，再一想自己吃糖的目的，顿时觉得她才是着急有亲密进展的那一个，不禁感觉又羞又臊。
她直接缩进被子里盖住脸，搓了搓微热的耳垂，佯装生气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瓮声瓮气道：“我要睡了！你快回去吧！”
路许南一顿，看着床上的小鼓包，无奈地收回拿糖的手，轻轻扯了下被子，低声问：“真生气了？歌儿都不听了？”
宁伊脸通红，紧紧抓着被角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嚷道：“不听了不听了，你拿上糖快走吧！”
路许南紧跟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完全拿孩子没办法的“好好家长”，明知道这样不对，却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想了想，退步道：“那我给你买漱口水放在房里，以后晚上如果吃了糖，就先用漱口水，可以吗？”
“不用！以后我都不吃了！”宁伊闷在被子里郁闷地想：反正都没打算接吻，我还吃个P的糖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路许南还当她是当真发了脾气，手上劲道又加了几分，跟宁伊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扯了半天，担心她一直闷在被子里把自己给闷坏了，于是开口威胁道：“你再不出来，我就钻进去亲你了啊！”
宁伊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漏了一拍，手上力气也跟着一松，被子立刻被对方扯了下去。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竟有股冲动，想冲人喊一句“有本事你亲啊！”
然而事实是她还没开口，路许南突然伸出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再看下去，我真的忍不住要亲你了。”路许南嗓音又低又哑。
宁伊眨动眼睛，眼睫毛立刻在他掌心里蹭了好几下，微麻的触觉令他下腹跟着收紧。
宁伊脸仅巴掌大，被他手一盖便盖去半张，许是在被子里闷久了，她脸蛋红彤彤的，连纤细的脖子也泛着一层粉意。
路许南滚了滚喉结，艰难地移开视线不再继续看她。
他用另一只手捏起被子将床上的姑娘从头盖到脚，哑着嗓扔下一句“早点睡，我先回去了”，飞快地起身离开。
宁伊缓过神掀开被子撑起身，只看到窗帘动了动，紧接着传来一声略重的关窗声。
这人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路许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宁伊简直震惊。
这天之后，这种“临阵脱逃”的事情就发生了好几次。
宁伊是真的困惑，她能感受到路许南的冲动，有几次她都觉得对方眼睛里仿佛燃着小火苗，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吻住她。可事实是，路许南咬牙忍了又忍，每次都提前离开。
她有心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种事情，作为女孩子是真的有点不知从何问起。
如果说最开始，宁伊吃糖是为了应对对方的“情不自禁”，谁知弄到最后却真的对“接吻”这个事情产生执念了……
再一次看着路许南提前离开的背影，她眯了眯眼，默默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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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路许南的生日转眼就到了。
往常他都是跟同学在外面聚餐，这一次却提前一天和要好的同学、朋友吃了饭，生日当天则留在了家中，仅邀请了宁家一家一同庆祝。
虽没有以前那样热闹，但倒也更显温馨。
这顿饭两家人开开心心吃了足足两个小时。
吃到后来路霆都喝高了，不仅搂着路许南的肩膀非要和儿子喝几杯，以此证明他从此是个能扛事儿的男人了，还腆着脸去敬宁学民，嘴里乱七八糟说着什么“老宁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上，我这小儿子给你弄去宁家做上门女婿，你别嫌弃”，直让两家人都笑的不行。
宁伊和路许南谈恋爱的事情，没瞒着双方家长，故此宁学民竟也笑呵呵地应下来，道：“这可是你说的啊老路，可别明儿醒了酒就不承认！”
这段饭吃到最后，以两家的顶梁柱纷纷醉倒收场。
回家前，宁伊顶着自家大哥难看的脸色，和路许南说悄悄话：“你还好吧？有没有喝醉？”
路许南笑着摇摇头，道：“没事，就喝了两杯。”
宁伊抬头看看他，发现他确实面无醉意，这才安心，叮嘱道：“那你今晚记得准时来给我唱歌啊。”
说着，她狡黠地转转眼珠，神秘兮兮道：“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路许南看着她灵动的表情，没忍住抬手勾了勾她的眼睫毛，笑着说：“好。”
站在门口等着宁伊的宁修看着小情侣依依惜别的模样，闷闷地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抽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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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许南的熟门熟路的翻窗进屋，看到的是衣着整齐，正站在那儿等着的小姑娘。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你这是……准备出门？”
宁伊笑眯眯地点点头，指挥他道：“给你准备的礼物在外面，你扶我爬出去，我们现在就出发！”
路许南难得被她弄蒙圈，居然没有反对，当真将她抱出窗外。直到走出宁家院门，发现她还要往外走，才不赞同地停住脚步，问：“这是要去哪儿？现在都十一点了。”
宁伊摸出手机看了眼，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一边催促：“去市中心看你的礼物呀！咱们走快点，我喊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路许南无法，只好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反手朝后张开，道：“那你上来，我背你走。”
宁伊也不矫情，俯身靠上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笑着将手一挥：“出发！”
等下了车，看到面前前不久才竣工完成，号称全国目前最大的摩天轮时，路许南是感觉有些哭笑不得的。
他真的没想到宁伊说的给他准备的另一份生日礼物，居然是带他来坐摩天轮……
这比今天晚上收到对方准备的那厚厚几沓各科学习笔记，还要令他惊讶一点点。
毕竟，这世上会有几个十八岁的男生，想要的生日礼物会是坐一次摩天轮呢？
路许南不露声色地瞥了宁伊一眼，觉得对方实在可爱的不行。
他搀扶着宁伊走到售票处，意外地发现除了他们居然没有其他人，虽然他并不关注，但也知道这个摩天轮现在在虞城有多火爆。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人最多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上去，正好能够赶上零点升顶。
宁伊觑着他的神色，得意地扬扬下巴，道：“像我这样的富二代，给男朋友的礼物当然必须得包场了~”
路许南闻言，眸子立刻弯了起来，他“唔”了一声，没有在意售票处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煞有介事地开口：“谢谢，我非常感动。”
两人分坐两边，没过多久，轿厢便缓缓地朝上动了起来。
宁伊注意着升空的高度，将手伸进外套口袋里，居然有些紧张起来。
对于摩天轮也好，外面繁华绚烂的夜景也好，路许南的兴趣都并不大，他注意到宁伊渐渐有些坐立不安，虽然心中疑惑对方并没有恐高症之类的，但还是起身准备坐过去。
“你别动！”宁伊大喝一声，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路许南不明所以地坐回去，微蹙眉问：“怎么了？”
宁伊眼睑微垂，清了清嗓子，道：“我准备了一段话，要跟你说。”
路许南眉梢一扬，来了兴趣，他靠在轿厢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宁伊抬眼看向他，不知为何早就熟记在心、默背无碍的小作文，居然一下子就忘了个精光。
时间马上就要到十二点，她心里越急反而越记不起内容，简直恨不得敲开自己脑袋看看里面什么时候进了水！
路许南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宁伊的话，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猜测她可能是临场忘词了，顿觉好笑。
他微微倾身，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问才不那么伤“学霸1神”的自尊心。
宁伊偏头看向外面大楼顶部巨大的时钟指针，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眼见着马上就要指向数字12，她心一横，猛地转过头，朝路许南靠了过去……
“嘶——”
路许南唇上一痛，双眸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他的手下意识环住宁伊的腰，以防她摔倒。
“铛——铛——”
悠长的钟声遥遥传来，宁伊向后移开，撩起眼皮扫了路许南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你总是不亲，只好我来亲你了。”她抿了抿因为碰撞而发痛地嘴唇，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红着脸说：“十八岁的第一天，很高兴我能陪在你身边。路许南，你十八岁生日的第二份礼物，是我的承诺。我保证，今后你人生中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在。”
路许南瞳孔震颤，眼眶不自觉发热，他握在宁伊腰间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将人从对面的凳子里抱到自己的腿上。
他用嘴唇轻轻在宁伊微垂的眼睫上蹭了蹭，哑着声音预告——
“宁一一，我要亲你了。”
这个吻自然不会再像宁伊主动的那样浅尝辄止，一直到摩天轮落地前才彻底结束。
宁伊手软脚软地下了地，还觉得自己好似还飘在半空中。
等到坐上返程车，她突然猛一拍自己的额头，懊丧道：“呀！我还买了虞城大厦的墙体广告呢！刚才都忘记叫你看啦！”
翌日，宁修正用手机刷着早间新闻，APP突然跳出一则八卦新闻——
【昨日，路氏集团小公子十八岁生日，宁氏千金大手笔包下虞城大厦外墙广告为其祝贺。据知情人士透露，路宁两家或好事将近……】
文字下方，还配了一张虞城大厦的照片，缤纷的墙体上是硕大的【祝路许南十八岁生日快乐】，右下方角落有一排小字署名，写的是——【你的女朋友01】。
宁修端着咖啡的手一顿，默默放下杯子，扬声喊道：“唐妈，给我榨杯柠檬汁！”

第68章 番外3
摩天轮那天晚上，宁伊被送到家就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稳定的生物钟让她在车里就靠着路许南的肩睡了一觉，被推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她揉了揉眼睛，浑身软绵绵的不想动，微嘟着嘴朝跟前的人张开手，娇娇软软地拖长了调子说：“困——”
路许南不忍，直接下车绕到另一边车门，将人稳稳地抱了出来。
宁伊环住他脖子，本能地往他怀里蜷了蜷，自发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只被主人抱在怀中的小猫咪。
路许南垂眸看着她，心软的不行，他甚至有点不想将人送回去，觉得就这样两个人待一晚上才好。
直到再度走到窗边，他借着月光用目光将人细细描摹了好几遍，这才轻轻地唤宁伊的名字，好似担心声音稍大一些便会惊到人，也不知到底是想将人叫醒还是不想。
虞城的十二月已经开始冷了，尤其晚上温度则更低。
不知哪个方向溜过来一阵风钻进宁伊的脖子里，她本能地打了个寒战，一边往路许南怀里缩一边含糊地叫了句“冷”。
路许南只好狠心把人放到窗台上坐下，打开自己的大衣将宁伊紧紧裹住，提高音量道：“到家了，进屋睡，晚上温度低风大，这么吹下去要感冒了。”
少年人的体温高，暖烘烘的。
宁伊靠在他温暖的肩颈位置，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开口：“不冷，暖和。”
路许南感觉到对方微凉的唇一下一下轻轻地在自己颈部蹭过，他还记得那两片唇瓣的柔软，花瓣一样让人想一再品尝。
他低头贴在宁伊鬓边厮磨了几下，嗓音低哑：“那我把你偷回家去藏起来，每天都抱着你，好不好？”
宁伊半睡半醒，也不知到底听没听清，竟还点点头，答：“好呀~”
路许南闻言乌黑的眸子竟又暗了一度，随即轻笑一声，抬起手捏住宁伊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道：“现在说好，真把你藏起来怕是天天都要掉眼泪。”
宁伊被他掐的有点点痛，不满地噘着嘴撒娇：“疼……”
路许南放轻了力道，拇指指腹在被他无意掐红的地方细细摩挲了几下，目光落在对方殷红的微微嘟起的唇瓣上，忍了许久的yu望终于破笼而出。
他凑过去含住宁伊的唇，舌尖灵巧地从她不设防的齿间钻进去，细细地将人从里到外来回品尝。
直到宁伊被吻的呼吸不过来，软软地用手掌抵住他的胸膛往外推，路许南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撤开几厘米的距离。
宁伊终于清醒过来，她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水光，嘴唇像盛放的红蔷薇，细看的话似乎还有点肿。
她嗔怪地看着跟前的少年，抱怨道：“我差点成为这世上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的人。”
路许南像被引诱一般，用唇碰了碰她微湿的眼睫，哄道：“那以后我多陪你练练。”
宁伊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将一己私欲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人，简直叹为观止，她泄愤似的在对方劲瘦的腰上掐了一把，终于将困扰了自己半个月之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我看你明明还……蛮享……受的嘛，如果我今天不主动亲你，你难道就一直不亲我了？”
路许南听着她略含埋怨的语气，有些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发，道：“怎么会？只要跟你待在一起，我就忍不住想要吻你。”
宁伊听了，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薄红，她娇娇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骗子！之前那么多的机会，你可一次都没把握住。我都特地吃糖等你了，你还要没收我的糖呢……”
路许南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惊讶道：“啊，所以你吃糖是等我亲n……唔……”
宁伊羞臊不已，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虚张声势地威胁：“闭嘴！不准说！”
路许南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起来，眸子里仿佛落进了星子，闪闪亮亮的，整个人都朝外散发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气息。
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掌心，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说。
宁伊这才满意，讪讪地收回手，垂着眼眸盯着自己悬在窗台上的脚，不看对方。
路许南张开五指裹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隔了一会儿才有些艰难地开口：“之前看电影的时候，里面有主角接吻的镜头，我看你似乎有些排斥。那件事……才刚过没多久，我担心……你暂时可能不太能够接受异性的亲密接触……”
宁伊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路许南说的“那件事”是哪件事，听到后面才明白他说的是被绑架的事情。
她回想了下自己被救的场景，当时情形确实是千钧一发，那绿毛也存了不好的心思，万幸营救及时，但挣扎中难免受伤，衣服也造成了不小的破损，任谁看到都会猜测她必然吃了些亏的。
她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他们对这件事从来都是闭口不谈，但定期有心理医生上门，她只以为是大家担心她被绑架后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现在听路许南提起，不由意识到他们或许也有这方面的担心。
对于这些行为，宁伊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反而为家人和路许南这种无声的、小心翼翼的保护而感动。
她用没有受伤的那条腿的脚后跟踢了踢墙体，忽然有些好奇地抬起头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我真的因为那件事对异性有所厌恶和排斥了，永远都没办法同你接吻，那你会怎么办？你还会要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会，不仅要跟你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今后的每一天，我都要跟你在一起。”路许南回答的完全没有犹豫，他在宁伊的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说：“我说过，什么都不重要，你在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事。”
宁伊唇角忍不住向上微微扬起，她歪歪头，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不仅没有吃亏，还狠狠地给了那个坏蛋一脚，他当时躺在地上足足十分钟都爬不起来！”
路许南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也跟着笑起来，他“嗯”了一声，轻轻在她的颊边咬了一口，说：“真厉害！”
或许是以前很少看到路许南笑，现在每次看到他笑的时候，宁伊都觉得他好似比前一刻又要再帅气几分。
她眨眨眼 ，抬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仰着头轻声道：“我之前确实不太理解这种交换唾液的行为，但今天觉得还不错，所以……我批准你可以亲我，想亲的时候都可以亲。比如……现在……”
宁伊说着，将自己的嘴唇送上去，后面的话全湮没在彼此的亲吻里……
至于后来动辄被路许南吻的喘不过气的宁伊，常常因为这天晚上被美色诱惑，而昏君一般做出了这样的许诺而后悔，那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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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伊和路许南虽然在高中就确定了恋情，但结婚的事却一拖再拖，主要还是因为宁伊在本科和硕士研究生阶段所展现的生化相关的研究能力太过优异，在导师的极力推荐下参与了好几个国家级的研发项目，几乎可以称得上“忙得脚不沾地”。
之后又以极高的成绩和绝佳的履历考上了全球排名第一的HF医学院，意图攻读病毒学和细胞生物学双学位，那时就连乐白秋都不乐意了。
本硕连读这五年下来，就算是法定节假日宁伊都泡在实验室里，后来参与国家项目更是因为保密协议的原因，要见见自己女儿简直堪比去见国家领导人，现在又要出国去读博士双学位，这日子恐怕只会更忙碌，到时岂不是更难相聚了？
他们宁家家底摆在那儿，就算一双儿女都是二世祖也能经得起挥霍，何苦一门心思扑在实验室里，动辄通宵跟瓶瓶罐罐打交道，去受那些苦呢？
“再说了，小南这么优秀帅气的男孩子，别的女孩儿恐怕只会担心自己一个错眼他就被人勾走了。你倒好，这些年你自己说说你们认认真真谈过几天恋爱？见你一次跟探监似的，你这又要去M国读博士，真不怕小南被别人拐跑了是吧？”
宁伊听了哭笑不得，信心满满道：“那怎么可能？他要这么容易被拐跑，路叔得先把他腿给敲断。”
乐白秋气极，伸手给了她额头一个爆栗，没好气道：“你还不就是仗着小南喜欢你？这么大的事情商量都没有，直接自己做了决定，拿到offer才来跟我们说，你怎么不干脆到了M国再说好了？就算你是我亲闺女，我都还替小南委屈呢！”
宁伊被母亲说的心虚，挂断电话后，立刻给路许南挂了个视频。
路许南似乎正在开会，她听到他和谁说了句“暂停休息十五分钟”，然后视频画面经过了一番晃动才稳定下来，大约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宁伊突然想到，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除非存在不可抗力，路许南几乎没有错过过她的任何一个电话或视频。
“怎么了？我们的一一博士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路许南笑着问，将眉眼间隐约的疲惫隐去。
宁伊忍不住道：“工作是忙不完的，你就不能多休息嘛？”
路许南闻言挑眉：“嗯？这话居然是连续熬三个通宵，只为一组实验数据的宁博士跟我说的？”
“……”半斤八两的宁伊哑然。
路许南不再逗她，问：“怎么了？有什么话在我面前还憋着？”
宁伊抿了抿唇，将刚才乐白秋电话里骂她的话跟他学了一遍，最后偷偷觑他脸色，小心问道：“路许南，你后不后悔跟我在一起啊？”
路许南脸色跟着她这句话沉下来，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冲宁伊低声威胁道：“你得庆幸现在我不在你身边，否则今天我是非得让你下不来床，你才知道教训。”
宁伊佯装被吓到般耸了耸肩，道：“那我妈都替你委屈了，你自己肯定只有更委屈嘛……我担心你不高兴呀，如果……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话，我留在国内也可以的，我想了想，其实国内的研……”
“不要。”路许南出声打断了她。
宁伊循声看向画面里的人，“嗯？”
“我不要你为了我停止去追寻你的梦想。”路许南隔着屏幕凝视着她，继续说下去：“宁一一，我们现在才二十几岁，一辈子还有很长很长，我们将来会有几十年的时间在一起，所以你可以去，去多远都没关系。你不忙的时候，我去M国见你；你忙的话，我就在原地等你。”
“你只要知道，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
宁伊听到视频里的人这样说，温柔又笃定。
她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出发去M国那天，路许南亲自飞去B市送宁伊到机场，原本他还订了一同飞往M国的机票，被宁伊坚定否决了。
她知道对方过几天有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完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她抱住路许南的腰，脑袋埋在他脖子里，闷声道：“不许你送，我怕我到时忍不住要跟着你飞回来。”
路许南听了发笑，低头吻她的眉心和眼睛。
最后分别前，宁伊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亲吻路许南，抱着他的脖子说：“路许南，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路许南早已从十八岁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的优秀男性，眉眼更加深邃、肩膀也更加宽厚，但当他看着宁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仍然像落满星子般闪耀。
他颔首微笑，说：“好。”
两年半后，宁伊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提前修完博士双学位，毕业回国。
路、宁两家举行了极其盛大的婚礼，被媒体报道称之为国内有史以来最为奢华“世纪婚礼”。
婚礼当天晚上，宁伊熟睡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十七岁那年，站在ICU病房外等路许南苏醒时，见到了这些年来几乎已经被她忘记了的许星霁，还梦到他口中“每一世”都选择了孤独终老的路许南……
翌日，宁伊在路许南的怀里睁开眼，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轮廓，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路许南睡意朦胧间将她搂的更紧一些，说：“累吧？再睡一会儿。”
宁伊的手按在他的左胸膛上，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似为他不平般感慨：“你到底爱我什么呀……”
路许南闻言，闭着眼睛摸索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像是稀松平常般回道：“爱你，是我写进基因的事啊。”
宁伊泪盈于睫。
因为她知道，别人说这句话或许只是一句单纯的情话，但路许南却是真的曾在前一世把“她”置入了自己的源代码里，不惧毁灭。
好在，无论重新启动多少次，她也都一直爱着他，且会继续、永远地爱下去。

